《重生之待到寒来花似锦》 第1章 梦境 晦暗的天空笼罩着层层乌云,郊野的空地上,雪花飘飘洒洒落下,雪白的地面渗透着殷红。寒风冻得树梢的小鸟来回踱步。 “真晦气,这些穷鬼,身上一个子儿也没有!”一个彪头大耳的大汉手里拎着一把大刀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地上啐了一口痰。 “就是,白忙活了一趟。还害得老子崴了一下脚。”大汉身后的瘦子说道,一瘸一拐的走上来跟大汉同行。 “你们”彪形大汉转身提起刀指着身后的一群小弟,“把这些穷鬼堆在一起,一把火烧了。” “是!”小弟们应声道。 一群人策马扬长而去... 身后的雪地里,堆成小山一样的尸体,黑白红三种颜色,在漫天雪白的场景中显得十分骇然,橙色的火光在寒风中摇曳,在白色的天地中透露着诡异的美丽。 好冷...好冷....程锦安记得这是盛夏,是酷暑啊!怎么会这么冷,她迷迷糊糊一个人在雪地里面走了好久好久,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没有房子也没有人,感觉无边无际,走到哪里都一样,像被困在一个巨大的蛋壳里面。 她觉得这是她的梦境,一定是电梯故障被摔晕了,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揪了揪自己的脸颊,看看自己会不会痛,会不会从这奇怪的梦境中醒来。 “姐姐..姐..姐姐...”身后传来微弱的声音。程锦安转头,看到远处的雪地上有个小小的黑点。 她疑惑着走近,是个穿着破旧的小姑娘,清秀的小脸被冻得有些发紫,瘦弱的身躯躺在雪地里,身体已经被雪埋了一大半。 奄奄一息的样子,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消弭在这尘世间。程锦安慌忙跪在雪地里,刨开埋在她身上的雪将她扶起。 “小妹妹,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没事吧?” “姐姐,我不行了,你..帮帮我好吗?”小姑娘气息微弱,脸上脏兮兮的,看到程锦安的时候好像终于等到了什么。 程锦安将她抱起让她靠在自己怀中,小姑娘努力的挤出了淡淡的微笑,虚弱的恳求道:“姐姐..帮..帮帮我..好吗?” 程锦安一头雾水询问道:你要我帮你做什么呀? 小女孩清澈的眼睛慢慢浮现出泪光,抽泣着说道:“不要...不要让爹爹把娘亲送走。不要送走..” 什么娘亲?什么爹爹???程锦安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开口问道:“你娘亲和爹爹在哪,你爹爹要把娘亲送到哪里去?” “去朱家村,找娘亲,姐姐,帮我,,帮我,,。”小姑娘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小小的身体不住的发抖,程锦安急了,抱着小小的身体摇晃了起来:小妹妹,你不能睡,你醒醒! 然后,她突然感觉扶住小姑娘后背的掌心有些温热,她稳住小姑娘,往她身后看去。 她吓得惊叫出声,掌心全是殷红的鲜血。 程锦安慌乱中条件反射的跌坐在地,小姑娘摔倒在地,没有任何反应,就只有两只失去光亮的眼睛紧盯着程锦安。 然后,程锦安看着她所在的方向快速移过来一道裂痕,她想要去抓住她,但是为时已晚,小姑娘落入到裂痕之下,那是一片血红的海洋。 程锦安转身奔跑,却跌入了一个黑洞,她紧闭双眼,心想这一定是一场噩梦,醒来了就好了,她就获救了,明天请假可以睡个懒觉,醒来可以追自己落下的电视剧,,,, .... 还是很冷,程锦安试着动了动身体,但是没用,身体被冻僵了无法接受意识的控制。 她还能感觉到羽毛一样的轻柔的冰凉,应该是雪花没错吧! 耳边还能听见小鸟的叫声呢,还有风呼呼的声音,嗯,还有..还有...好像是..肉的味道? 程锦安想着,竟然咽了咽口水,然后,右手手臂突然开始传来一阵灼热,越来越承受不了,越来越烫,她紧闭的双眼隔着眼皮在不停的转动,这是什么奇怪的梦中梦,还有完没完了。 “啊!!!!!!”尖叫声吓飞了枝头的小鸟。 程锦安猛地坐了起来,看着着火的右手,不停的吹打,然后她站起身来,绊了一跤,摔倒在雪地里,手臂上的火这才熄灭。 程锦安挣扎着坐起来,气儿还没喘匀,她又闻到了“梦里”的肉香。她抬头,被眼前的场景吓得三魂没了两魂半。面前是一群人堆成的小山,她刚刚就是在这“小山”上跌落下来的。程锦安扇了自己两个耳光,好痛!!! 这竟然...不是梦吗? 看着眼前恐怖的场景,在意识到这不是梦的时候,程锦安呆呆的坐在原地,脑子猛地震了一下,、。 她站起来在周围寻找树枝枯叶,找到就往火上扔,一边喊一边再用找到的树枝动了动那些火里的人。 可惜他们毫无反应。这火在寒风的裹挟下竟然烧的更加旺盛,程锦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的血肉一点点吞噬。 她脚下的裤子已经被融化的雪和血印染,看着像置身于血泊之中,她哇的一口吐了出来,只可惜胃里空空如也。 吐了一会就只剩干呕,她环顾四周,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这寒天雪地的,感觉活下去有点奢侈,但是死又不想死,不管这是哪里,且走一步算一步吧。 去哪里?去哪里都比这里好吧.... 程锦安心里这样想着,杵着捡来的树枝,一瘸一拐的朝着自己认为对的方向走去。 身体感觉慢慢的体力不支,好几次差点栽倒在地,深吸一口气,调整一下呼吸,就继续往前。 ,意识慢慢回笼,她回想到那些大火中的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破旧衣服,用搜摸了摸衣角的粗布麻衣,还有脚下的破布鞋。 更重要的是这身体明显小了一圈,这不是....跟上次梦里那个小姑娘如出一辙吗?程锦安抬头看了看天,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雪白,她深吸一口气,虽然有点离谱得不敢相信,但是程锦安确认,她穿越了。 第2章 初遇 “我一定要走出这里才行。” 程锦安靠在一棵树下休息了一会,准备起身继续走。 没有手表,她没什么时间观念,只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很慢。 她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感觉到体力不支就赶紧休息一下,等到感觉热量即将散尽的时候又要赶紧继续走,如果不这样,她一定会冻死在这里。 还好,越走好像雪也小了一些。 看现在的天气,应该是一二月份吧,不知道这是哪个朝代,希望是和太平一点的时代吧! 但是刚刚经历不久的事情让她觉得自己这个希望好像不太可能存在。 程锦安缩了缩脖子。看着自己现在的小身板,这具身体一看就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或许是个小乞丐,如果不是,那她的亲人会不会就在那些被烧的人中呢? 如果是这样,她可能今生“娘亲”一个人了。可是朱家村在哪,她什么也不知道,,小女孩的娘亲长什么样子,她更是不知道。眼下连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小女孩的嘱托怕是要辜负了。 又不知道走了多久,程锦安觉得喉间干燥,她抓起一把雪就往嘴里塞,冻的她立马精神回来了。 她继续向前走着,一刻都没停歇,脚下已经湿透,快要没有知觉了,但还是只能咬着牙往前走着,总不能,穿越第一天就死在这异世吧! 她这样想着,没注意看脚下的路,脚下拌到了什么东西,踉跄的再次摔倒。下巴磕在雪地上,但是好像没有雪地那么软,也没有平地或石头那么硬? “啊哟...”程锦安背朝着天闷哼一声,翻了个身坐起来,准备捡了树枝继续赶路,刚站起来准备走,脚踝被什么冰凉的东西缠住,程锦安没有低头,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甚至连呼吸都暂停了几秒。 “好..好冷.....冷,救我..救救我.....”耳边传来的,是一个虚弱的男声。 等等......这个声音是....人?是人! 程锦安的身体放松了些许,喘了几口气之后低头看看自己刚刚摔倒的地方,一只修长的手臂拽住她的脚踝,她蹲下用手拨开散落在地上的人身上的积雪。 一张好看的男子脸庞出现,他修长浓密的羽睫还沾着雪花,明亮的眼睛半睁着,轮廓分明的五官在雪的映衬下更是英俊,程锦安不是花痴的人,但是忍不住在心里赞叹到:“这人长得可真是好看啊!”。 打住!救人要紧! 程锦安猛然甩了甩脑袋。全心全意的刨开男子身上的积雪。 见他身上穿着与她无异的粗布麻衣,不过倒还干净整洁,就是这张脸,看着倒是不太像难民什么的,皮肤也快赶上女孩子家的白皙细腻了。 怎么看这身衣服都跟他不是很搭。而且他身形修长,程锦安估算着,现在自己的这个身高估计就到他肩膀吧。 “这位....小哥哥,你怎么样?你能动吗?”程锦安问道。 男子微微摇头:“姐姐。还是不...不可以。” “姐姐?”程锦安心里想,好像他看起来比她现在这副身体要大吧,但是也没有多想,他也不知道在这雪地里面躺了多久,估计已经冻麻了。 程锦安把手捧在唇边,哈了一口气,然后不停的搓着手,等着感觉差不多的时候,就用搓热的手去捂住男子的脸,然后在他脸上来回揉搓,然后是手脚。 身后的男子微微红了脸。感觉身上的寒冷消散了一些,程锦安一心救助她在这个世界第一个见到的活人,小手搓得通红,捧住他的脸,询问他有没有感觉好一点,男子脸颊微红。 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程锦安心里一喜,终于。经过她的不懈努力,男子的身体能动了,她开心的将男子扶起。 “怎么样?你能走吗?”程锦安大口喘着气,呼出的白雾时不时的喷洒在男子脸上,让他不经意间觉得有丝丝温暖。 他点了点头,清澈的眼眸看向程锦安,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程锦安先开口说道;“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男子摇了摇头。 “那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男子又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程锦安疑惑,再次试探着问:“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男子再次摇了摇头。 程锦安看着他,os:失忆? 年轻男子看着程锦安,程锦安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微笑,看到他的眼睛不止清澈,清澈中还有一丝愚蠢啊...... “好了,先不要说话了,保持体力,我们先离开这里吧,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 只见男子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嘴唇在听到程锦安的话以后紧紧抿了起来,跟他这高大的身躯对比起来,反差萌一下就出来了。 程锦安心里微微放松,至少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还有一个活生生的人做个伴。 ..... 两人结伴而行,走了很久,天渐渐黑了,除了彼此,竟然再没有碰到第三个人,更别说村户,程锦安感觉体力一点点耗尽,脑袋嗡嗡作响,差点就要倒下去,一只有力的大手扶住她的肩膀。 “姑娘,你没事吧?”男子柔声又带着急切的语气传来。 程锦安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实际上,她现在除了冷和累...她还..饿... 原本以为看到那火烧人堆的一幕会让她能一星期不吃饭,当饥饿真正来临的时候,那些都变成了无所谓,她甚至回忆起来还没睁开眼睛的时候闻到的“肉香”..... “那边好像有山洞!”男子声音夹带着一丝欣喜,程锦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好像是有个黑乎乎的洞口,被雪盖住了一半。 “好像是....”程锦安还没把嘴里剩下的几个字说完,忽地就感觉身子一轻,然后就被男子抱了起来。朝着发现的洞口走去。 说来也奇怪,这小子刚刚从雪地里面被刨出来的时候一副明明快不行的样子,冻得浑身僵硬,跟着程锦安走了一路,程锦安的体力在慢慢透支,他倒是好像越来越精神一样。 比如现在,他竟然还有力气抱得动她。而她自己,则是连手搭在他肩膀的力气都没有,就任由着他抱着阔步走向山洞。 第3章 叫你小白吧 男子轻柔把程锦安放下,然后就把自己的衣服脱下盖在她身上。 其实两个人的衣服都已经湿了干干了湿好几回了,程锦安想拒绝,男子却轻柔的阻止了她,帮她掖了掖衣服,把她裹得更紧一些。 他的衣服对她来说够大,足够将她从头到脚覆盖住。他的衣服虽然也是粗布衣裳,但是却比她的崭新许多,看着他身上单薄的衣服,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担心,我现在不冷了。”他笑了笑,澄澈的眼眸看着程锦安。 “嗯,”程锦安吸了吸鼻子,程锦安笑笑。“我不也没那么冷了。” “诶,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程锦安问道。 男子微微皱眉“我..我记不起来了。” 程锦安内心os:不会吧不会吧,他真的失忆了??诶,会不会,他也是穿越来的? 想到这里,程锦安来了精神,坐正身子,对着眼前的男子说道:宫~廷~玉~液~酒~~~~ 然后对着难着眨巴眨巴着眼睛,期待着他的回答。 男子呆呆的看着她,程锦安好像看到他头顶有乌鸦飞过,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程锦安泄了气,靠在身后的石头上。小声嘀咕着:一百八一杯...... 男子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是谁,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程锦安理了理心神,“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我也想不起来我是谁了。”程锦安突然说道。 男子把手放下,眉头微展,看着她,她的表情认真,并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看着男子投过来的目。 ,程锦安莞尔一笑,歪头说道:“不过我比你好一点,我还知道自己的名字。”说着伸出手,“你好,我叫程锦安,前程的程,锦绣的锦,平安的安、很高兴认识你~你可是..我醒来的第一个朋友呢!” 看到伸到眼前的小手,男子不知道如何是好,过了小半晌,他也伸出手,纤柔的手抓住他的大手晃了几下,她的手有点凉,但却让他觉得温暖。 程锦安笑嘻嘻的看着他,“你那会叫我姐姐。那要不,要不我就叫你小白吧,” 男子默默重复了一句:小白? 程锦安点了点头:对啊对啊,多好听,你现在什么也记不起来了,就像一张白纸一样,以后会像我一样,开启新的人生,小白,小白小白小白... 程锦安接连着重复了好几次,男子也点点头:“好!我听姐姐的。” 看着一个英俊帅气的年轻男子这么温顺乖巧,程锦安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小白一动不动,任由着她像抚摸小狗一样摸着自己的脑袋。 “小白,天越来越黑了,我们看看能不能找到干一点的树枝吧。”程锦安动身起来,准备去周围看看有没有能生活的东西。 她心里明白,如果熬不过今夜,她和小白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她叫小白叫她姐姐,那她就要保护他,带他走出这里。 怎么能熬过今晚呢,那必须得有点取暖的东西,虽说山洞里面比外面暖和些许,但他们两个人身上的衣服太过单薄,就算抱在一起取暖,第二天肯定也是两座挨着的冰雕了,这可不行。 小白站起来,拦住要出去的程锦安:“姐姐你在这里等我,我刚刚来到时候看到不远处有,应该能用,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搬回来。”说着就要往外走去。 程锦安把他的衣服还给他,“那你把衣服穿上。” “姐姐放心,我没事。我很快就回来。”小白拒绝收回衣服,转身跑出洞外,程锦安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自己走运了,竟然找到了这这么听话的“小弟”。如果不是救了他,结伴而行,指不定她人已经没了。 小白很快回来,又出去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确保捡来的树枝够他们今晚用了才歇下,他的额头上已然已经有细细的汗珠。程锦安连忙让他先歇歇。 程锦安看着眼前的树枝,挑挑拣拣,找到了几根稍微干一些的,学着在书上看到的在回忆之前在电视剧里面看到过的开始钻木取火。 然后,,,,她就看到了火光,咳咳,,但是这并不是她成功了,而是...... “姐姐...我在我身上找到了这个。”小白用轻轻的语气对程锦安说。 程锦安欣喜若狂,看着小白手里的小东西,这就是传说中的火折子吗?好神奇~~ 她接过小白手里的火折子看了看,然后把火点燃在树枝上。 树枝在雪地里面捡来的,有点湿,两个人经过不懈的努力,才终于把火生了起来。 坐在火堆旁边,程锦安觉得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活过来了。 小白看着她享受的样子,也傻呵呵的笑着看着她,然后,就听见她的肚子发出了接到声响。 程锦安还没来得及表现出尴尬,小白就起身去了外面。 不多会儿,小白走了进来,双手放在身后。程锦安好奇的问:“小白,你刚刚去哪里了?你后面是什么啊?” “姐姐,我知道你可能有点害怕,但是再不吃东西我怕你坚持不住。”小白略带严肃的看着程锦安说道。 程锦安疑惑的头顶帽问号,然后心里想着不好,这小子,,该不会去哪里看到个死人,然后把人家胳膊卸下来给她填肚子吧..... “小..小白.你你在说...说什么....” “姐姐别怕,我烤好以后把它弄断,你就看不到它原本的样子,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不..不可以。我再怎么也不能吃这个...我..我做不到...”程锦安别过头去,她真是害怕小白从身后拿出一直血淋淋的胳膊。 “姐姐,附近什么也没有,我就只找到了蛇,我知道姐姐害怕,但是....” 小白的话让程锦安猛地转过头,那句what!差点脱口而出。又生生忍了回去。 “你身后拿着的是...蛇?” 小白慎重的点了点头,手还紧紧的放在身后,怕吓到程锦安。 程锦安笑着走向他:“你吓死我了,你早说啊!是蛇就好是蛇就好。” “姐姐..你不害怕?” “怕什么?都要饿死了还怕什么蛇啊,来来来,我们烤了吃吧!” 于是,两人将小白带回来的两条蛇烤了吃掉,吃完渴了就去外面抓点雪吃。 吃了这一顿,程锦安满足的躺在火堆旁,小白都没吃多少,都让给她了,她虽然没有完全吃饱,但是吃了这些,她对明天走出这里更加有信心了。 往火里面添了些柴火,程锦安和小白慢慢睡了过去。 第4章 继续赶路 “姐姐..姐姐..醒醒....”小白轻轻推了推程锦安。 程锦安,缓缓醒来,声音还在想呓语:“小白啊,怎么了..” 小白用手指了指洞口的方向,程锦安迷糊着看过去,看到洞口已经有亮光。 他们昨晚生了火堆已经燃尽。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再伸了个懒腰,觉得精神多了。 看向小白,小白看着也挺好的,除了脸有点脏脏的,但是依然挡不住他的好看,程锦安越看越喜欢,她觉得小白简直就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福星啊! “小白,早啊~” “姐姐,现在差不多已经辰时了,原本想让姐姐多睡会,但是怕晚了今天走不出这山里。”小白有点愧疚的说着。 程锦安拍了拍小白的肩膀,“乖小白,你做的对,幸亏你叫醒了我,你要不叫醒我,我还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呢。我们收拾收拾,就出发吧!” 小白点点头,对她说道:姐姐还没醒的时候我出去看了看,今天没有雪,但是积雪融化,会更加冷,姐姐还是穿着我的衣服吧。 程锦安看着眼前的男子,有点感动。 明明他自己也会冻得瑟瑟发抖,身上的衣服也这么单薄,而且昨天他还差点冻死在雪地里了。现在竟然还想着要把自己的衣服给她。 “姐姐不要,我现在一点也不冷,睡了一晚上,感觉浑身都是力气呢。”程锦安把衣服给小白披上。 小白还想拿下来给她,程锦安故作严肃的说:你要是不听我的,那我们就各走各的。 小白着急:“姐姐不要我了吗?” 程锦安点点头,“除非..你把衣服穿好。” 小白听话的穿好了衣服。程锦安这才露出笑容,心里想到这孩子真是傻乎乎的可爱。 ...... 两人从洞口出来就一直赶路。 这外面的天气果真如同小白说的那样,没有再下雪,天上甚至能看见太阳,但是丝毫感觉不到温暖。 化雪的时候空气都是刺骨的,程锦安只感觉鼻子冻得通红,想要打个喷嚏捏着鼻子生生忍了回去。 她怕小白这傻小子看到她这样子又要把衣服脱下来给她穿。 她虽然冷,但是昨晚吃了东西又相对于来睡了个好觉,今天的精神头可比昨天好多了。 而且,他们不停的赶路,其实过了一小会,也没有这么冷了。只要今天能够顺利走出去找到人家,就没事了。 两人走了很久,程锦安看到脚下的一滩血水,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慢慢向前看去,一只大手挡住了她的视线,“姐姐别看!” 小白的声音轻柔又带着些许紧张,其实程锦安已经看到了,这里就是昨天她醒来的地方,那一堆人骨,昨天她就是在上面重生活过来的,就只有她幸免于难。 程锦安眼睛有些刺痛,鼻尖发酸,没有拿开小白的手,任由着他蒙着自己的眼睛。 “姐姐,我们走。”小白拉着程锦安的胳膊,绕过那堆人骨,继续赶路。走了一段距离以后,小白才放下手,“姐姐,没事了,别怕。” 程锦安定了定心神,果然这种场景,再次见到还是会让人难以接受,差一点,她也是那其中的一具白骨。如果真是那样,那的灵魂又将去往何处呢。 看着小白担忧的样子,程锦安微笑着看着他;小白,我没事。 小白微微放心,两人正准备继续赶路。 小白突然站定,程锦安疑惑的看着他。 少年将手指放在唇边,做出噤声的手势,程锦安会意,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刚开始什么也没有听到,慢慢的好像听见了点声音,但是她也分不清是什么声音。声音由远及近,程锦安缓缓开口:这是...... “马蹄声...有一群人过来了。”小白神色严肃的说道。 程锦安欣喜若狂,有人来了!那不就代表他们获救了? 但还不等她出声,小白就把他拉到一旁,躲到一颗大树后面。 程锦安开始不解,随即明白过来,她还是真傻,只想着有人来,却不想他们连对方是什么人都不知道,朝着这个方向过来,万一是杀人魔怎么办。 她看向小白,小白神色紧张的看着声音的方向,再次觉得,小白真是她的福星。 她紧紧贴着树干,一动不敢动,对方是一群人,要是真是坏人,她和小白是绝对没有胜算的,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不要是敌人,如果是敌人的话千万不要发现她和小白才好。 马蹄声扬着雪水而过,那一群人并没有发现他们,却是真朝着人骨堆的方向去了。 程锦安这才敢微微探出头,看着马群的背影,质检马背上的人都穿着同意褐色服饰,看起来,好像是官兵,如果是官兵的话,那....应该是好人吧? 她心里打鼓,不敢确定,却不想错过这大好时机,她和小白都没有这个时代的记忆,靠他们自己要走出这里太难了,如果这些官兵是好人,能带他们走出这里。 “小白,我过去看看。”程锦安起身悄悄跟着上去,小白来不及阻止,也跟着走了上去。 他们并未走出太远,很快就走到之前的地方,只见一群官差下了马,上前查看了一番。 其中有一个中等身材,看起来比壮实一些,年纪约莫有四十左右,长相老实憨厚的官差说道:“这群土匪,竟然猖狂到如此地步,连这些难民也不放过!”说着紧紧握着手中的佩剑。 “头儿,现在怎么办,这些人....”有个年轻的小官差问道。 “都带回去,好生安葬吧。” “是”官差应道。 “头儿,我们的人昨天在朱家村抓到一个可疑之人,好像是......” 报告的官差还没说完,就被捕头制止,捕头眼神凛冽向着斜后方看去,给了小官差一个眼神。 小官差心领神会,为首的捕头一个纵身,落在了程锦安和小白面前,带着杀气的寒光看清两人时收敛的光芒,以为是埋伏的山匪,却不想是两个年轻的少年少女。 第5章 获救 程锦安竖着耳朵聚精会神的听着官差们的对话,简单的几句对话,已经知道对方是友非敌。 小白的神色也放松了些许,当听到“朱家村”三个字的时候,程锦安猛然睁大了眼睛,想起了这具身体原本主人的嘱托。 正当她准备出去的时候,不想却被对方先发现,小白眼疾手快的样她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站在面前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收起手中的刀,其余的官差们拿着手里的武器上前将他们团团围住。靠近的时候,中年男子摆摆手,官差们收起了兵器,不再靠近,而是站在原地待命。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出现在这里?”中年男子开口问道,语气平和。 小白没说话,就紧盯着中年男子。 程锦安一把把小白拖到身后护着,怯生生的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来到这里,我只知道我醒来以后都记不得了,我身后的弟弟是醒来以后在雪地里面救起来的,他脑子受伤了,什么也不知道。” 她知道对方不是坏人,与其想破脑袋编制谎话,还不如说点实话。 中年男子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少女身形单薄,面容枯瘦,显得两只眼睛异常清亮,身着褴褛。 年轻男子身形比少女高出许多,身形略显单薄但是挺拔,身上虽然穿着的粗布衣裳。却是比少女的更好一些,没有一个补丁。 中年男子看了看两人,没多说话,叫了个官差牵了一匹马过来。 自己脱下衣服披在程锦安身上,然后扭头看向另外一名官差,那年轻的官差苦笑了一下,脱下自己的外衣递给了小白。 小白没动静,程锦安连忙接过给小白披上,然后转身恭恭敬敬的对着中年男子和失去外衣的年轻官差说道:“谢谢两位大人,谢谢两位大人。” 中年男子对年轻官差吩咐道:“李洲,你先带他们两人去旁边休息片刻,等把这里处理好了我们一同下山。” 程锦安拉着小白乖巧的跟在李洲身后,李洲带他们二人去到看不到那些尸骨的地方。 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指了指“你们两个现在这里等着,有事就叫,等我们忙完了过来叫你们。”说完就跑回刚刚的地方,许是外衣不在,李洲跑过去的样子有点滑稽。 程锦安轻笑了一下,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们终于能走出这个鬼地方了。 她看向小白,却发现小白脸上没有高兴满是担忧。一言不发。她手在小白眼前晃了晃:“小白,你怎么了?我们终于能离开这里了,你怎么不高兴啊?” 小白微蹙眉头,低低的说道:离开这里以后,我是不是就要和姐姐分开了? 程锦安微愣,她可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这两天一心都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想着千万不要死在这里,至于...出去以后的事情,她压根儿没想过。 现在小白提起来,她才略微想了一下,虽然她答应了这具身体的主人要去帮她找娘亲,可是这个世界却没有一个人是她真正的亲人。 小白才是她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朋友,而且小白只是失忆,他在这个世界上应该有家,到时候,孤苦伶仃的不是小白是她啊!想不到,她一个外来者还没担心这个问题的时候,小白开始担心了。 “你放心吧小白,我会陪你一起找你的家人。” “家人?” “对啊,我们要去找家人啊,如果找不到,我就是你的家人,”说完,程锦安觉得好像不太对,又接着补充道:“哦不不不,不管能不能找到。我都是你的家人。” “真的吗?姐姐..”小白小心确认。 “当然是真的啊!我~也不想和小白分开。”程锦安双手搭在小白的肩膀上,认真的说。 小白终于展颜,一扫忧郁之色,“好,小白要和姐姐永远在一起!” 程锦安笑着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 ....... “喂!你们两个小鬼。”李洲的声音传过来,“过来,我们要准备下山了。” 两人听到声音望过去,看到中年男子一行人已经坐上了马背,李洲和另一个官差则是一人牵着一匹马向着程锦安和小白招手。 程锦安拉着小白走了过去,李洲喘着粗气,脸颊冻得红彤彤的呼着白气说到:“我们挑选了两匹比较温顺的马,我们两个一人带你们一个,赶紧上来吧。” “我不要和姐姐分开。”小白说道。 见一直没说话的小白开口说话,李洲打趣道:“原来你小子会说话啊,我还以为是个哑巴呢。” “我不要和姐姐分开。”小白没有理会李洲的打趣话,继续重复自己的话。 中年男子往这边看了一眼,打量了一下小白的身形,片刻对李洲说道,“就依了这小子吧,你们在旁边看着点儿。” 于是,程锦安与小白一起上了马背,小白坐在后面,手环过她抓着缰绳。 中年男子带头出发,她和小白走在最后,许是为了将就他们,整个队伍的速度并不是很快,程锦安没有骑过马。 开始还担心,但是没过多久,她发现他们骑的这匹马确实比较温顺,而小白也好似不是第一次骑马。不管是速度还是方向都掌握得很好,一直跟队伍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 程锦安注意到,他们一直走的是下坡路。 大概走了两个多时辰,雪越来越少,眼前也逐渐变得开阔,一路上眼前开始是枯枝落叶,而后逐渐有郁郁葱葱映入眼帘,阳光也透过树叶撒下来。 她伸出手去感受着,阳光映照在她的掌心,她的指缝都是暖暖的,这一刻她仿佛才是真正活了过来一般。 又走了不多会,路渐渐平坦,然后远远的,程锦安看到了偌大的城门,石头砌成的深灰色城门,大概有七八米那么高,中间的牌匾写着“宁安县”三个字。 “宁安县...”程锦安轻声念着。 路过城门的时候,带头的中年男子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腰牌之类的东西,守门的护卫看到以后,打开城门。一行人进了宁安县的城门。 第6章 我是她弟弟! 还算宽阔街道上,两旁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有各种各样的女子的首饰。 还有有小孩子喜爱的各种小玩意儿,还有白发老者卖着卖糖葫芦吆喝着路过带着孩子的人买一串,还有包子店,当铺,酒楼.....程锦安恍惚间觉得进入了清明上河图的画卷之中。 熙熙攘攘的人群来来往往,看到骑马的人都自觉让开了一条道。 程锦安好奇的四处张望,看到有趣的东西就指给身后的小白看,小白看着她新奇的样子,也放松了许多,脸上有了浅浅的笑意。 窄巷里 一个少年躺在地上,脸上好几处淤青,胸口上踩着一只脚,那只脚加大力气,使劲儿对着少年的胸口碾去,“把东西交出来。” 少年胸口被踩着,涨红了脸,费力的在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什么..东...东西。我..不..不知道” “还嘴硬,偷东西竟敢偷到老子头上,你不想活了!”男人猫下身,一脚踩住少年胸口,两手拎住少年的衣襟,把他从地上抓起来。 “大爷,大爷饶命,但是,但是我真的没有偷东西。”少年把流出来的一边鼻血擦了擦,双手抱拳求饶。 男人见少年不承认,生气的将他摔倒在地,然后对着身边的两个人做了个手势,会意的两人都身强力壮,走到少年跟前就开始一顿拳头伺候,少年双手捂住头,蜷缩着身子,任由着拳头落下。 “找着了,找着了!”一个精瘦的男子捏着鼻子跑了过来。 手里举着一串银钱还有一个令牌一样的东西。 到了打人男人的跟前,将东西递过去,大喘着气说道:“这小子,把东西扔进了别人的夜壶里。可把我臭死了。” 精瘦男一边说着,一遍把银钱递到男人面前,男人嫌恶的扭头捂着鼻子。 恶狠狠的瞪向地上的少年。少年已经奄奄一息,男人走上前想要再踹上一脚,被精瘦男劝住,“诶诶诶,不能再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男人停下动作,对着少年威胁道:“若是再有一次,我会...” 男人顿了顿,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一甩袖大步离开。 精瘦男把手里的东西扔给另外一个随从,甩了甩手上的液体,追上了离开的男人,接到东西随从有些嫌恶,又不敢不接,踢了地上的少年一脚,随后跟上了离开的精瘦男。 等到几人走后,程寅慢慢从地上坐起,抹了一把鼻边,看着手上的鲜血,不以为然的在地上蹭了蹭。 “他娘的,亏大发了,小爷白挨了一顿打。”程寅越想越气,朝着地面吐了一口唾沫,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朝着几人离开的反方向走去。 进了城走了一会,李洲等人停下,程锦安和小白下了马, 李洲说道:“我们先这里等着,我们捕头要把情况禀明知府大人以后,才能为你们安顿住所,寻找家人。” 程锦安点点头。正在这时,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以为她听错了,不想又听见了。然后胳膊被一个人拽住,随后她还没看清来人的脸,小白就一拳挡住来人。 程寅捂住鼻子,他另一边的鼻血也流了出来。 他一手捏着鼻子把头往上仰,一手指着程锦安,“好你个程锦安,你个死丫头,你敢不做工偷跑出来,还跟,,还跟...” 程寅又指了指小白,“还跟野小子混在一起,要是被爹知道了,看不打断你的腿!” “你认识我?”程锦安疑惑的看着鼻青脸肿的少年,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你别跟我装傻,快跟我回家。”说着又要去拽程锦安的胳膊。 小白挡在程寅跟前,个子要比程寅高出许多。 程寅先前才被凑了一顿,刚刚又被小白打了一拳,心里怒火中烧,想要上前给小白点颜色看看,李洲把刀往程寅跟前一横,程寅顿住,咽了咽口水,往后退了两步。 “你认识这个小姑娘?”李洲看着程寅询问道。 “当然认识了!他是我姐姐,我是她弟弟!”程寅忙开口说道。 程锦安提溜着眼睛,弟弟?她还有个...弟弟? 她看着程寅,突然有点天旋地转,脑子里面浮现了一些画面,那好像是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 李洲看向程锦安,又看看程寅。 左看右看,长得也不像,小姑娘瘦是瘦了点,但是眉清目秀,程寅看着就普通多了,尤其是现在鼻青脸肿,一脸狼狈,看上去更显滑稽,这小姑娘和那个不爱说话的小子反而比较像一家人。 “你叫什么名字?”程锦安问道。 “程锦安,你没事吧?你别在这儿跟我装傻。”程寅一脸不屑的看着程锦安。 “问你话就说!废什么话!”李洲出声,程寅立马收起他的不屑。 “官爷,我叫程寅,她..她真的是我的姐姐。”程寅开口道。 李洲看着程寅开口问道:“你姐姐不见了,你们为何没来报案?” 程寅一噎,他这几天都在跟他的狐朋狗友厮混在一起。 今天准备回家,路边看到一个乞丐,抓住他的腿祈求他施舍点铜钱,程寅不耐烦的一脚把乞丐的碗踢翻,然后他就看到几个人,看着很阔绰的样子,还不像本地人,他正好可以搜刮点油水回家。 以他的技术,本来不可能被发现的,但是刚得手就被那个乞丐大叫着说他偷东西,那些人把他往死里打,要不是他抗揍,估计已经投了胎了。 所以他这几天根本就没在家,更不知道程锦安何时不见,为何不见。 “我..我出来有点事情,这几日不曾回家。” “那你家里人呢,这几日我们衙门可不曾有过人报案说有人不见了的。”李洲看了看程寅又继续说道“你说你这几日有事,什么事、难不成...是聚众斗殴吗?” “当然不是啊官爷,我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程寅忙解释道。“这丫头好生贪玩,不服管教,经常自己偷溜出去..这次,也定是她自己偷跑出去的。所以爹娘才未曾发现。” “你娘在哪里?”程锦安突然开口问程寅。随后发现不对,忙改口:“娘,娘在哪里?” 程寅翻了个白眼,“娘当然在家了。” “那我跟你回去。”程锦安说着,又对李洲说道“大人,我刚刚想起了一些东西,他确实是我弟弟,我既然找到了家人,也就不劳烦你和另一位大人了。” 李洲想着现如今衙门事情不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姑娘既然想起来了,自行回家那是最好,他也还有公务在身,于是点头同意,程锦安道了谢,看着李洲几人离开。 第7章 跟程寅回家 程锦安看着程寅,说道:“我们走吧,你走前面。” 然后拉过小白,程寅上前把两人分开,对着小白说道:“我们俩回家,你跟着干嘛?你是谁啊?” 程锦安推开程寅,再次拉过小白,“这是小白,我已经认他做弟弟了,他也是我家人,当然我去哪他就去哪。” 小白心里一暖,乖巧的站在程锦安身旁,一直静静的看着她。 程寅没好气的对着程锦安说道:“程锦安,你知不知道我们家里什么情况,家里哪有钱再养个闲人。” “我知道啊,你们父子俩一个成日游手好闲,一个又成日喝酒好赌,只有我去做工供养着你们,就是这样的情况。”程锦安淡淡说道。 刚刚看到程寅的时候,她突然就有了一些原主的记忆。真是凄惨的一生,程锦安脑海里浮现的画面,让她略微心疼,她心里下定决心要好好活下去。替那个可怜的小妹妹过好余下的人生。 程寅再次一噎,没想到往日对他唯唯诺诺的姐姐竟然敢这么说,更奇怪的是他就被她的样子镇住,半晌才挤出几个字:“你,你敢这么和我说话?” “我怎么和你说话了,我说的有半句假话吗?” 程寅气的手指着程锦安,又不知道说什么,甩了甩袖子往着城郊的方向走去,心里想着回到家,自有他爹帮他出气。程锦没有想别的,她就想跟着程寅回家看看,她的“娘亲”是不是在家。 过了集市最热闹的地方,路开始没有那么宽阔,行人也变得稀少。 程寅走在前面,小白拉着程锦安的衣角跟在后面。 然后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看到一些稀疏的房子,程寅走在回头瞥了身后的二人一眼,转身进了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院子里面。 程锦安紧跟了上去,进了门,满院子的垃圾,却不见一个人,只听见程寅在屋里叫着:“爹,我回来了,爹!娘,娘,你在哪?” 然后他挠着后脑勺从里屋出来,自言自语道“爹难道是又去找张叔喝酒去了?那娘呢?” “娘她在哪?”程锦安上前问。 “不知道,家里没人。”程寅说道。 “哎哟,你们姐弟俩这两日去了哪里啊?”一个妇人的声音从院门外响起,然后一个蓝布麻衣的中年妇女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边走边把湿哒哒的手放在身后蹭了蹭。 程锦安看着那妇人,轻轻试探的叫了声:张婶? 在她的记忆中,张婶算得上为数不多对她好的邻居婶婶了。 张婶拉住程锦安:“锦安哪!你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你爹跟隔壁村的人赌钱赌输了,把你娘抵给人家了!” “什么!”程锦安睁大眼睛。程寅也不淡定了,虽然他知道自己爹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仍然不敢相信他可以荒唐到这种地步。 “不可能,我爹怎么会...会把娘...不可能。”程寅喃喃说。 程锦安没理会程寅,焦急的询问张婶:张婶,我娘什么时候被带走的? “就,就昨天下午来了一群人,就给带走了。那群人还穿着大红色的喜衣,说是要带回去成亲。” 程锦安捏紧了拳头说道:“朱家村。” “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哪个村子的,不过我听见他们有人说,给朱遇才接媳妇,可能就是朱家村。” 程锦安心里暗叫不妙,昨天下午,那不是已经整整一天了吗?她现在一刻也不能耽误,必须立马去朱家村! “张婶,您家的马车能借我用吗,我要去朱家村找我娘。”程锦安像张婶祈求道。 张婶略有些为难,她男人出去了,她做不了这个主。 但是看着程锦安恳求的眼神,又实在是于心不忍,于是心一横,“你等着,我把马车牵过来。” “我跟您过去!”程锦安走了两步,又回头快步走到程寅跟前。 揪住他的耳朵跟上了张婶,程寅没有防备,就被揪住耳朵,鬼哭狼嚎跟着程锦安到了马车跟前。小白默默跟在后面。 坐上马车,程锦安向张婶道谢:“张婶,谢谢你,我一定尽快回来把马车还给你。” “锦安哪,快先别说这些了,赶紧去救你娘。其他的事情回来再说。快去吧!”张婶嘱咐道。 程锦安点点头,拉了拉马的缰绳,上了去朱家村的路。 程锦安不会驾马车,小白默默接过马鞭坐到马车前面。 程锦安让程寅看着路,因为她的记忆里面,小时候经常被关在家里,大一些的时候,那个酒鬼老爹就让她出去给别人浆洗做工,没有去过几个地方。 而程寅就自由得多,可以到处去玩,到处去疯,什么都不用做,大概是因为他是唯一的儿子吧。 “程寅,还有多久才到?”程锦安问。 程寅本来被程锦安揪耳朵很不爽,但是他又想着现在是去救他娘,他就先不跟这个臭丫头计较了,等把他娘救出来再好好和这臭丫头算算账。 “还有半个时辰.....” 程寅话还没有说完,程锦安对小白说:“小白,再快一点!” 小白没有说话,一扬鞭,马儿吃痛,加快了速度,程寅猝不及防差点摔倒下去。 幸亏他眼疾手快抓住了马车上的一根木头。但是头狠狠撞了一下。 他一模,已经鼓起了个大包。 等再次坐稳以后,“你们!”程寅本想骂他们二人几句,但是看到程锦安严肃紧张的神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心里默默想着:“算了,救娘要紧!我先不跟他们见识,哼!” 小白知道程锦安内心的焦急,在保证马车平稳的情况下,用最快的速度赶着车。不到半个时辰,他们看到了一个村子,村口立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朱家村”三个字。 程锦安看到牌子,心里没有放松,而是更添了几分不安... 她不知道“娘亲”怎么样了。可千万不要有事。 这是小女孩对她最后的嘱托,她占了她的人生,至少要帮她达成这个心愿。程锦安咬紧嘴唇攥紧了拳头。心里默默念到:“娘,我来救你了。” 第8章 好赌的程旺来 “请问大娘,您知道朱遇才家在哪儿吗?”程锦安抓住一个路边的大娘问。 “朱遇才家啊,喏,顺着前面这条路一直走,大概走个五百米前面右转看到一棵大杨柳树,再走两个路口左转,就能看到了,挂着红灯笼的那一家就是。”大娘笑呵呵的说着。 “谢谢大娘。”程锦安三人说完便朝着大娘所说的方向跑去。 ... 一个高大强壮,脸上有个大疤痕、油光显现的中年男人坐在桌边。 对面坐着一个瘦弱的但是年纪变他稍长一些的男人,两只手交叠放在袖口里,看着他的模样说道:遇才,不是哥哥我说你,就你这大身板,竟然会被个娘们儿弄伤了。 朱遇才冷哼一声,脸上的痘痘似乎都要气魄开来,他狠狠锤了一下桌子,震得木桌上的碗都差点翻了个跟头。猛然站起身,向着里屋走去。 里屋的床榻上,一个纤瘦的女子躺在上面。 女子头发有些凌乱,乌发下的脸庞带着泪痕,看上去约莫就三十多岁的样子。 柔美的五官在熟睡中的显得很是精致美丽。她微微蹙眉,然后好像是做了噩梦一样,猛然惊醒看着门口的男人。 朱遇才刚刚进屋看着女人睡梦的样子,本来一腔怒火转瞬之间像一下就被浇灭了。 另一种火却燃烧得更加旺盛,他咽了咽口水,从头到脚把这床榻上的女人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嘴角慢慢勾起。他轻手轻脚的走过去..... 赌场里 朱遇才和朱九紧张的看着伙计手里的骰子,两个人齐声:“大!大!大!!” 赌场伙计把手从桌子上移开,看到三个六的时候,朱遇才和朱九都喜笑颜开,朱遇才今天的手气那可是真好,朱九乐呵呵的说道:“遇才啊,今儿个晚上,你可得好好请哥哥我喝两杯啊!” “那没问题九哥,再玩最后几把,咱们今晚就去喝个不醉不归,哈哈哈哈” 朱遇才把赢来的银钱往兜里放,留下两粒碎银子作为最后一把的赌注。 这时,人群中挤进来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他发髻散乱,满身酒气,打着酒嗝来到赌桌面前,身上难闻的味道让众人散开了一些。 人群中有人说道:这不是程旺来吗?怎么又来了? 程旺来打了个嗝,没听清谁说话,反正就是指着众人说着:“我凭什么不能来?这是赌场,只要有钱,我就能来!” 说完,从袖子里面掏出了几两碎银往面前的赌桌一放。 赌场的伙计笑着招呼:“好勒,程爷,您买大还是买小啊?”伙计收了骰子,快速在手中转着。 “买大!”程旺来说。 朱九看了看朱遇才,朱遇才没有思索,立马说:“我买小!” 他想着今天已经赢了不少了,这把输了就输了也不打紧。遂把自己的银钱推上前,程旺来则把自己的银钱放了点上去。 “哈哈哈哈哈,我说遇才的,你今天的手气真是太好了啊!” 几局过后,朱九拍着朱遇才的后背高兴的说着,好像是他赢了一般。 朱遇才自然也是高兴,今年这真是十赌九赢,摸着鼓鼓的钱袋子,在手上颠了两下,笑的见牙不见眼。 然后就准备离开去酒楼吃顿好的。不想却被那酒鬼老头拦住:“怎么,赢了老子钱就想走?” “老头子,你想怎么样?”朱九捏着鼻子,对着酒气冲天的老头发问。 “怎么样?我要你们继续跟我赌。” “继续赌?”朱九挑眉看着程旺来,“你还有本钱和我们赌吗?” “我先欠着,如果我输了,你们跟我回家拿。” 朱遇才赢了钱心情不错,这老头运气实在太差,他根本不想跟他赌,就看着老头穿着破旧的样子,家里估计都输得差不多了。 于是说道:“欠着?老头子,我可不兴赊账,你要赌,改天拿了银钱再来吧。” 程旺来来了劲,听见这话,更是不让两人走。朱九急了:“我说你这糟老头子,这赌场里面还有那么多人,你去跟他们赌啊!” 程旺来指着两人:是你们赢了我钱,我就要跟你们赌。 朱九挽着袖子就想上去给程旺来点儿颜色看看,被朱遇才拦住:“好!爷爷不差这两把,就再陪你你玩儿两局。” 然后众人起哄,都在看着朱遇才和程旺来对局,结果依然是朱遇才如有神助,五局下来程旺来还是输家,一局未胜。 程旺来气的跌坐在地,指着朱遇才:“不可能,不可能。你肯定出千了。” 朱九站出来上前就给了程旺来一脚: “老头子,这么多人看着,你敢污蔑我兄弟出千?那会可是你让我兄弟陪你玩的,怎么着?现在输了不认账了?”朱九说着揪着程旺来的衣服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赌场的伙计喊道:“你们要打架去外面打,别影响我们其他大爷玩。” 朱遇才走到程旺来跟前,把程旺来拖着出去。 “我去找人算了,算命的说我今天逢赌必赢,如果不是你们出千,我怎么可能会输?”程旺来说道,又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我管你什么算命的,那你找算命的算账去,现在愿赌服输,钱呢?”朱遇才不耐烦说道。 “我..我的钱.在...在家里.....” “你家在哪里?” “城郊二里地..” 朱遇才估量着来回的时间,再看看外面的天色,对程旺来说道“明日午时,在西街的赵记面馆,把钱送来。” 程旺来连忙应是,刚走出两步又被拉了回来。 “如果不来,我就让你上我的砧板。”朱遇才捏紧拳头在程旺来面前比划了两下。料定这老头没这么大的胆子。 程旺来连忙屁滚尿流的离开了。 第二天午时,不见程旺来人影,朱九生气道:“想不到这糟老头子敢耍滑头!” 朱遇才眯了眯眼睛,脸上的疤痕汇聚,显得有些狰狞,他一用力,手里的筷子断成两截。而后两人去了城郊,很快到了程旺来家里。 程旺来昨日回到家,就到处翻箱倒柜,可是家里连一个铜板也没找到。 他今天还没想到办法,邻居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德行,根本不会有人会借钱给他。 他又害怕空手去了被朱遇才两人收拾,所以磨磨唧唧半天,决定出去外面避避风头,刚走不远发现没带干粮,于是背着包袱准备回家拿的时候,正好迎面就碰上了气势汹汹的朱遇才二人。 第9章 受虐的程锦安 程旺来吓得两腿发酸,差点没砸倒在地。 朱遇才两步就走上前,抓住他质问道:“老头子,你想逃?” 程旺来支支吾吾回答道:“没,,,没有,” 朱遇才摊开手放在程旺来面前:钱呢? 程旺来慌忙求饶:“两位爷,你们再宽限我两日,我一定把钱给你们。” “宽限两日,昨日是你非要和我赌,现在让我宽限两日,我怎么知道两日后,你又玩什么花样!” 程旺来连忙跪地求饶指天发誓:“大爷,我哪敢啊,您看,这是我家的房子,就算到时候我筹不到钱,我可以,我可以把房子给您~”说着指了指自家院子。 朱遇才往旁边打量了一下,这老头家的房子倒还不错,比他的好多了。如果这老头子实在是拿不出钱的话,要来这个房子,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好,再给你两日!两日后若是你没筹到钱,你这房子可就是我的了。” 朱遇才和朱九又离开了城郊。 程旺来在原地急的直打转,他刚刚也是迫于无奈才说出口的,他现在一无所有,只有这房子了,如果房子也没了,他就要流落街头了,他的宝贝儿子也要跟着流落街头了,至于那对母女,他才不管她们的死活。正想着,一个年轻的漂亮的妇人拿着一捧花牵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哼着小曲走了过来,然后看到程旺来的时候,眼神突然变得惊恐,把手里的花一扔,也不管小女孩就跑进了院子,把门锁了起来。 小女孩原本的笑容也僵在脸上,用软糯的声音低低的叫了一声:“爹。” 程旺来看到小女孩就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给女孩身上打了几下,“你今日怎么没有去做工,小小年纪,就知道好吃懒做,我让你偷懒!我让你偷懒!” 小女孩委屈的站着没有反抗,这时。从她身上掉出了几个铜板,小女孩准备用脚盖住,不想已经被程旺来发现,程旺来揪着她的耳朵:“臭丫头,敢背着我藏钱!反了你了!”说着路边找了一根棍子噼里啪啦就要往女孩身上招呼。 “程旺来,你干什么你!”路过的张婶拦住程旺来准备落下程锦安身上的棍子。 “我教训我家丫头,关你什么事!”程旺来没好气的对着张婶说道。 “就你这样的,就不配有老婆孩子”张婶更是生气,把程锦安护在怀里。 程旺来本想把程锦安再教训一顿解气,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把程锦安掉落在地上的铜钱捡了起来,对着程锦安说道:“要是以后再被我发现你敢偷偷藏钱,老子就打死你,哼,臭丫头!” “哎哟,锦安啊,你没事吧!”程旺来走后,张婶心疼的看着她询问道。 “张婶,我没事。”程锦安笑着摇了摇头。 张婶看着眼前瘦弱干枯的孩子,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脑袋,让程锦安等着,给她在自家拿了两个馍:“来,带回去,你和你娘吃。别被那个人看见。” 程锦安吞了吞口水,接过张婶给的馍,露出了一排整齐洁白的小牙,“谢谢张婶!” ... 两日后,天还未亮。程锦安早早就起来,看了看身旁熟睡的娘亲,帮她掖了掖被子。然后自己起床,收拾好以后正要出门,被程旺来叫住。 “爹。”程锦安站住,低着头叫了一声。 “你去哪?”程旺来问道。 “我去做工。”程锦安应道。 “今日就不必去了,在家里歇息一天吧。”程旺来放缓了语气,程锦安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程旺来看着程锦安的样子,心里默默下定了决心。走过去,准备抬手摸摸程锦安的头发,程锦安害怕的后退一步。程旺来也没有继续往前,而是好语气的说道:“锦安啊,今日不必做工,现在天色还早,你再进去睡会吧!” 程锦安不太敢相信平日里对她非打即骂的爹爹今日转了性子,她不敢真的回去睡觉,于是轻轻的说道:“柴房没柴火了,今天不做工的话,我去外面砍点柴回来吧。” 程旺来:好,那你去吧。 程锦安走到院子,进了柴房,脚刚踏进去就被打晕了。 午时不到,朱遇才和朱九就到了程旺来的院子里。程旺来迎上前。朱遇才看着程旺来的样子,心里想着,莫不是这老头子想出办法筹到钱了? 程旺来请了两人坐下,给二人到了两杯水,自己也坐在坐在旁边,笑着看着朱遇才二人。 “嘿嘿嘿....” 朱九急了,拍了一下桌子大声道:死老头子,你笑什么!还不快把钱拿出来! 程旺来没有理会朱九,而是看着朱遇才:“大爷,我,我实在筹不到钱。” 朱遇才没喝水,手里握住破了一角的茶杯,在手里晃了两下,又放回桌上。慢慢说道:“没筹到钱?那简单啊,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两日后筹不到钱,你这房子就归我了。今天是最后期限,没钱的话,你可以滚出我的房子了。” 程旺来犹豫了一下说道:“是是是,是说好的,但是我现在还有一个办法,想跟您商量商量。” “死老头子,你他妈费什么话,要么给钱,要么现在滚蛋,又想玩什么花样!”朱九气不过程旺来这幅样子,想要站起来撵他出去。 程旺来急忙说:“我想用我老婆抵债,求大爷把房子留给我。” 朱九更是哈哈大笑起来,这老头子看上去五十多了,他老婆不得也是个老太婆吗?想用老太婆抵债,亏他想得出来。 朱遇才也是一愣,他因为长相不太好,是杀猪的也没什么钱,之前说过一门亲事,女方还没过门就突发恶疾过世了,人家都传他克妻,打那以后就没有人愿意跟他了,这糟老头子难道是打听过,竟然想到把自己老婆送给他抵债。但是他程旺来以为自己这么饥不择食吗。会要一个五十岁的老太婆? 朱遇才感觉程旺来在侮辱他,站起来,抓住程旺来的领口就是一拳。程旺来半边脸顿时就肿了起来。他求饶道:大爷我错了,我只是说一下,若是您不同意,我..我这就走..我这就走... 朱遇才手一松,程旺来就跌坐在地。 “滚!”朱遇才冷冷说到。 这时候,里屋传来砸门的声音,朱遇才看到声音传来的方向。再看着地上的程旺来。程旺来忙站起来说:“是我老婆,我这就把她带走。” 程旺来掏出钥匙,走到里屋,把门打开,一个女子就从屋里跑了出去。 朱遇才准备上前查看情况,恰好被从屋里跑出来的女子撞个正着。 第10章 交易 朱遇才准备上前查看情况,恰好被从屋里跑出来的女子撞个正着。 他本想发作,撞上他的女子惊恐抬头,他看清女子容貌之时,刚想骂人的话就这样哽在喉间,因为面前的女子实在是太美了,他每年果蔬,不认识几个字,是在找不到词语来形容,只觉得这女子比那戏本子里面讲的美人大概还要美上几分,虽然她一副农妇打扮,头发还有些许凌乱,脸上也未施粉黛,但是就是好看,就像是夏日盛开的荷花一般...... 朱遇才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程旺来这时候上前一把揪住女子的头发,女子被他扯住头发,头往上仰起,露出雪白的脖颈,她拼命挣扎,想要从程旺来的手里挣脱出去。 “臭娘们,你跑什么跑。”程旺来没好气道。他心里怒火中烧,本想着用这娘们抵债保住房子,没想到这朱遇才竟是不肯,他这两天也去偷偷打听过,知道这朱遇才打了一辈子光混,他就想到了家里这个疯女人,虽然有些神志不清,但是却有一副好样貌,不然,当初他也不会从野外把她救回来..... 程旺来想着扬起手想要打女子巴掌,被朱遇才拦在空中。 “这女子是?”朱遇才问。 “是我老婆。”程旺来回答道。 朱遇才不可置信,在她看来这女子看起来就三十不到的样子,而程旺来已经快六十了。 程旺来看着朱遇才,只见朱遇才盯着她抓住头发的女人看得入迷,心想可能有戏,遂回答道:“这你有所不知,她是我捡回来的,如果不是我,她早就死在外面了,我也是可怜她。” 朱遇才听着,心里不知道是啥滋味,为什么他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呢,捡到这么一个美人当老婆,他嫌弃的看了看程旺来,想到这个美人竟然每天跟这么个糟老头子睡在一个被窝,他立刻恨不能就把程旺来掐死在这里。 程旺来见朱遇才没说话,又继续道:“这娘们有些神志不清,也不会说话。我知道用来抵债可能不行,但是...” “好,就像你说的,用她抵债吧!”朱遇才开口说道。 程旺来一喜,看来这事能成,高兴的说:“好,那我去找绳子把她绑起来您带走!” 朱遇才皱眉,这大白天的,出去莫不是让人以为他是土匪绑架良家妇女?晚上走的话要是被巡逻的官差看到更是说不清楚,他略加思索,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你先看好她,两日后我带着花轿来接人。” 程旺来连声答应,把女子带回房间锁了起来,送走了朱遇才和朱九二人,他乐呵呵的进了院子,发现柴房的门好像开了,他想着不妙,快步走到柴房去开,只见地上散落着绳子和布条。他咬牙骂了一句“臭丫头”,又赶紧进到里屋。 程锦安拿了石头狠狠的砸着门锁:“娘!娘!你别怕,我来救你了。” 房里的女子听到她的声音,没有吼叫,只是哭泣着吱呀吱呀但是发不出声音,但是程锦安知道她的意思,是让她赶紧走,不要在这里了,但是她是不可能抛下娘亲自己走的,她要带娘亲一起走,她刚刚在柴房听到,她爹竟然想要把娘送去抵债。不可以,这绝对不可以! 程锦安奋力的砸着门,没有注意到已经站在身后的程旺来,程旺来一把捏住程锦安的脖子,从身后就轻松的将她拎了起来,这丫头比他想象的要轻许多。 程锦安挣扎:“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臭丫头,你想死是不是?”程旺来说着,将程锦安狠狠的砸在地上,程锦安吃痛闷哼一声,又艰难的爬起来,跪在地上祈求着:“爹,我求求你,求求你放娘出来,不要把娘送走。” 程旺来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女孩,只觉得心烦,走过去朝着女孩的胸口踢了一脚,小女孩再次不在地上,她觉得嘴里有一丝腥甜,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她紧紧咬着牙,用尽力气站起来跑到院子,大声喊叫救命,程旺来一看事情不妙,立马追出去,女孩想要跑出去,却因为刚刚受了伤,脚步有些踉跄,没跑到院子口就被程旺来捂着嘴抓了回来,她用力挣扎,心里只想着要去找人来救娘亲,她咬住程旺来的手,程旺来吃痛叫了一声,看着手上的牙印,狠狠扇了女孩一巴掌,女孩又准备跑,他抓住女孩的头发,刚刚被女孩咬了一口让他失去理智,屋里的女人察觉到女儿又危险,也在奋力的拍打着门,他紧紧掐住女孩的脖子,脸上青筋暴露,然后女孩捶打他的手渐渐没了力气,滑落在地上。他用手探了探女孩的呼吸,愣了一下,随后后脑勺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程旺来捂着被打的后脑勺,身后的女人放下手中的棍子,跑过去跪倒在女孩面前,看着她瘦弱的身体没有一点动静,她害怕极了,手颤抖着去探寻女孩的呼吸,然后她的泪水夺眶而出,她想要喊但是喊不出声,只能大哭,嘴里发出她自己也听不懂的声音,拼命的摇晃着女孩小小的身子,想要将她唤醒。可惜都没有用.... 程旺来看着崩溃的女人,忍着痛,捡起了地上的棍子,朝着女人后脑勺打去,一声闷哼,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软软的倒在地上。 程旺来把女人绑起来,再用东西把女人的嘴堵住,把他放到另一个房间,把门锁上,确保万无一失以后,他退了出来,坐在椅子上,就静静看着地上的女孩。 外面的天色黑了下来,漆黑的天上下起了雪,程旺来给自己加了件衣服,拉起地上的小女孩背在背上,趁着夜色悄悄出了门。 次日,朱九带着几个人,抬着花轿就来了,程旺来随便找了个红布给昏迷的女子盖上,就送出了门。 朱九说道:“这人怎么是昏迷的。” 程旺嘿嘿笑着解释:“我这不是怕路上不听话给九爷惹麻烦嘛~” 然后稍微压低了点声音,“我喂了一点蒙汗药。” 朱九鄙夷的看了程旺来一眼,冷哼一声就带着人走了。路上,提着篮子的张婶奇怪怎么有花轿出来,没听说哪家有喜事啊,张婶是个热心肠,有喜欢凑热闹,就问了前面走着的朱九一句:“这位大哥,你们这是?” 朱九看了张婶一眼:“有花轿,当然是接新娘子。” 张婶:“哟,那可真是喜事,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啊?” 朱九略有点不耐烦:“朱家村。” 张婶:那是接我们这里哪家的新娘子啊? 朱九不悦,把张婶推到一边:“你问这么多干嘛?少管闲事!”说完催促这抬轿的人快些,然后离开了。 第11章 娘亲,我来救你了! 朱遇才慢慢的靠近熟睡的女子,正当他靠近到能闻见女子身上的清香时... 女子猛然睁开眼睛,手里不知道何时拿着一把剪刀,就朝着朱遇才刺过来。 朱遇才躲开,脸上觉得刺痛,就有几滴液体滴落在他的手腕上,他脸上的疤痕又加深了一些.... 朱遇才的眼里升起怒火,这女子竟然敬酒不吃吃罚酒,一而再再而三的违抗他,她都能伺候那个糟老头子,竟然不愿意跟他? 朱遇才越想越气,狠厉抓住女子,一把夺过女子手中的剪刀,扔在地上! 女子想要去捡,朱遇才用脚一踢,剪刀被踢在床下。 他顺手抓住女子纤细的手腕,顺手反扣在头顶,他把女子放倒在床上,然后扯烂了床单当绳子,三两下把女子绑在床上。 女子惊恐的喊叫着! 朱遇才狰狞的笑着,慢慢靠近,抓住她的衣服,手上一用力,衣服就被扯成两半, 女子惊慌失措,拼命挣扎想要逃走,看着女子惊恐的样子,朱遇才更兴奋了,想要立刻扑上去将女子吃干抹净...... 朱九端了个凳子在外面,抓了一把瓜子,翘着二郎腿悠闲的嗑着瓜子,听着屋里的动静,时不时的看向声音的方向,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 ... 程锦安三人照着大娘所指的路走,很快来到了朱遇才家门前。 破旧的房子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显得格外刺眼,门口坐了一个干瘦的男人,正嗑着瓜子悠闲的晒着太阳。 才靠近,就听见屋子里有女子的声音传出来。 程锦安心猛地揪紧,上前就要踹门。 朱九本来磕着瓜子听着屋里的动静,没有注意到三人,等到感到程锦安踹门的时候连忙上前阻止。 不想立马被小白挡住,程寅也听见了房子里面的动静。 他确认,这个声音就是他娘亲的! 他也开始心慌,帮着程锦安把门弄开。 朱九怕有人打扰朱遇才的好事,也怕女子再逃出来,索性拿了钥匙把门锁起来。打算等着朱遇才好事得逞了以后再给他打开门。 他紧紧护着钥匙,却不成想到, “嘭”的一声! 朱遇才家的门已经被弄倒在地了,他想要去拦住他们,小白抓住他的衣服,把他丢小鸡一样的丢了出去。 程锦安和程寅来到里屋,看到朱遇才正准备将身体压下去。 程锦安快速扫了一下房间,看到桌边放着一个旧瓷瓶,没有犹豫拿起瓷瓶就朝着朱遇才的后脑勺砸去。 朱遇才毫无防备,来不及躲闪开来,后脑勺挨了一下打,顿时脑瓜子嗡嗡作响,他用力睁着眼睛,不想让自己失去意识。 程寅被程锦安的举动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 看着还没有被砸晕的朱遇才,又上去朝着朱遇才的后脑勺上补了几个拳头。 程寅看着自己打人以后红红的拳头,想要龇牙乱叫的时候,余光看到床上的女子,顿时忘记了。 他把晕倒的朱遇才拖下床,然后背对着屋里的两个女子,对着墙壁一言不发。 程锦安看着床上的女子,她的脸上布满泪痕,凌乱的碎发被泪水浸染,贴在她的脸颊上。 她的身上已然有几处青紫色,程锦安眼眶湿润,扯过破旧的床单将女子包裹起来,看到女子其他地方完好的衣物,心里才稍微平静些许。 女子看到程锦安,失去光亮的眼神慢慢变亮。 程锦安帮她解开被绑的双手,她似哭似笑,嘴唇颤抖着发不出声音。 她的双手抖得厉害,慢慢移过来捧住了程锦安的脸,当她触摸到女孩小小的脸颊,感受到她的温度时,泪水顺着已经干掉的泪痕再次滑落。 她紧紧抱住程锦安,一边哭一遍抚摸着她的头发,温柔又小心。 程锦安回抱住女子,泪水也滑落下来,她安抚的拍着女子的后背:“娘亲,锦安来救你了。” 程寅默默走了出去,看着他娘抱着程锦安。 他也好想上去抱抱娘亲,安慰她。 但是他最终没有,他害怕被娘亲狠狠推开,他怕娘亲看他的眼神,那是一种极致的恨,仿佛他不是他的儿子,而是有深仇大恨的敌人。 程寅不知道为何这样,为何娘亲喜欢程锦安不喜欢他,而他爹把他当个宝,却对程锦安非打即骂。 程寅微微叹了口气,不想再想这些事情,只要娘亲没事就行了。 他走到外面,看到小白紧紧把朱九压在墙壁上,朱九的脸都被挤压得变形了,在那里喊叫。 程寅看到,从地上抓起一把土就往朱九嘴里塞去,朱九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程寅让小白把朱九放开,他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朱九疼得吱呀乱叫,喉咙又被呛得发不出声音来,就只在地上打着滚。 程寅打累了,喘着气,看着屋里走出来的程锦安,扭头就走,程锦安想要叫住他,他摆摆手说道:“我去把马车牵过来。” 程锦安看着少年的背影,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 程寅很快就把马车牵了过来,程锦安小心翼翼的把女子扶上马车,自己也坐上去,程锦安唤小白:“小白,快上来吧!” 小白乖巧的上了马车,坐到最前面驾车的位置,程寅则是没动,程锦安奇怪道:“程寅,你愣着干嘛啊,快上来!” 程寅用余光扫了一下女子,对程锦安说道: “张婶家的马车载四个人走得太慢,你们先回去吧,我自己走路回去。” 程锦安愣住,她可万万没想到程寅会这么说。 以她在这段段时间对程寅的了解来看,如果张婶的马车真的载不了四个人,那他肯定也是让她或者小白走路回去。 现在程寅竟然主动说自己要走路回去。 程锦安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又想着此处不宜久留,也打算听了程寅的。 临走时对他嘱咐了几句: “那你自己路上小心一点,我先带娘回家,我们在家等你。” 程寅不以为意的挥挥手:“知道了,啰嗦死了,赶紧走吧你们。” “小白,我们走吧。” 听到程锦安的话,小白拉了缰绳,一扬鞭,马车扬起尘土离开,程寅看着马车慢慢消失的背景,苦笑看着天道: “等我回家...等我回家...” 他顺着马车的足迹,踏上了回家的路。 第12章 带娘亲回家 马车上 程锦安轻轻靠在女子身上,紧握住她的手,心里安稳了些,她算是是完成小女孩拜托她的事了吗?她帮她把娘亲救回来了。 风吹过来,将女子的发丝吹来拂过程锦安的脸庞,让她觉得有点痒痒的。 她抬头看着女子,只见女子好似是睡着了,均匀的呼吸让程锦安知道她睡得安稳。 她端详着她在这里的“娘亲”,她真的好漂亮,睡梦中的样子显得格外的温柔娴静。 程锦安端详了一会女子的睡颜,然后又轻轻把头枕回女子的肩上。 到了傍晚,程锦安三人回到了城郊院子。 院子里面乱糟糟的,她把娘亲扶到房间休息,准备牵了马去归还给张婶。 小白就静静的跟在她的身后,张婶看到程锦安回来,连忙迎上来。 “锦安,你们回来了,怎么样,找到你娘了吗?” 程锦安微笑点点头:“找到了,张婶。谢谢你把马借给我。” 张婶摆摆手:“别跟婶子说这些了,你娘没事就好。” 这时候,程锦安看到张婶的脸上有几处红痕,她靠近端详了一下,发现是手指印。 程锦安想到张婶也是个不容易的,她年纪比娘亲大上几岁,但是没有子女,在丈夫面前谨小慎微。 程旺来一家在大家眼里都是名声不好,大家都是能避则避。 张婶还把马借给她,估计是被家里丈夫知道了打的,看着张婶,程锦安脸上浮现歉意,她抓住张婶的手:“对不起啊,张婶。” 张婶乐呵呵笑道:“没事,你这丫头,赶紧回家吧。”说罢,张婶牵着自家的马进了院子,程锦安带着小白回了家。 家里的院子又乱又脏,程锦安看着叹了口气,想了想,天色不早了,还是先吃东西吧。 她跑去柴房看看还有什么东西,找了一会,除了米缸里面有一点米,其他都是空空如也。 她抓起一粒米,咽了咽口水,这点米煮粥的话,只够他们一顿的量,还不能吃饱。 “管他呢,那就先吃饱这一顿吧。” 程锦安想着,就开始准备淘米煮粥。 小白走过来掏出火折子默默的生了火,程锦安笑着摸了摸小白的头:“谢谢小白!” 小白也笑了。 煮好了粥,还不见程寅回来,程锦安摸了摸肚子,想着要不要等程寅一下的时候,听见小白的肚子也叫了起来,小白红了脸,不好意思的说: “姐姐..我不饿.....” 程锦安心疼的看着小白,怎么可能不饿呢? 刚在这个世界醒来,还没走出那个地方的时候,小白就把捡来的蛇大部分都让给她吃了,自己没有吃多少。 小白的个子比程寅还要高一些,现在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她饿了,小白怎么可能不饿。 “我们吃饭吧,小白,我去叫娘亲,你帮程寅打一碗粥起来吧。” 说着起身进里屋去把娘亲扶了出来,小白则是听话的打了一碗粥起来放在旁边,又用一个碗盖住保温。 三人围坐在桌子旁,喝起了粥。 暖暖的白粥只放了点盐,但是米香萦绕,碗中飘起的白雾让人感受到幸福。 这是程锦安来到这里的第一顿饭,虽然只有一碗粥,但是她吃得格外香甜,粥进入到胃里,感觉整个人都满足了。 吃完饭,她把娘亲送回房间。 她印象里好像娘亲就没有说过话,认识程锦安,但是好像对别的事务都不太懂得,所以常常被说是神志不清的疯子。 程锦安心里想着,有时间一定要带着她去找个郎中好好看看,从屋里出来时,看到小白挽着袖子在洗碗,程锦安看着小白,怎么都觉得小白是个贵公子。 “小白也应该去看看郎中。”程锦安心里想着。 看到小白洗碗了,她就准备好好把这乱糟糟的院子收拾收拾。 小白洗完了碗又来帮她收拾院子,院子不大,两个人倒是也很快就收拾完了。 坐下歇息的时候,程锦安发现小白的肩膀处好像有点暗红色,她仔细一看,惊讶的发现小白的肩膀不知何时受了伤。连忙上前查看小白的伤势。 “小白,你..你什么时候受的伤,怎么都不说一声?” “姐姐,我没事。”小白看着程锦安担心的样子用手捂着肩膀说道,“就是今天去朱家村,抓那个人到时候,被他用碗的碎片扎了一下。” “什么没事啊?你的衣服都被血染红了。” 程锦安没好气的说道,把小白的手拿开,顺势就把小白的衣服解开,小白微微脸红,一动不动的任由程锦安查看。 “啊...” 程锦安小声惊呼,倒不是讶异于小白的好身材,而是小白身上除了肩膀受了伤,身上还有许多伤疤,颜色深浅不一,看样子是新伤旧伤都有。 这孩子,不会跟她现在身体的原主一样长期遭受虐待吧。程锦安看着白玉一样的少年,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脸,这样美好的少年,不该这样伤痕累累。 突然,小白拉住了她的手,程锦安微愣。 只见小白挽起她的袖子,她的胳膊上也是大大小小的伤痕交叠在一起。 小白盯着她的胳膊看一半晌,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竟然有盈盈泪光,他轻声温柔的问:“姐姐,疼吗?” 程锦安心想,是啊,她这具身体好得到哪里去? 她抽回手,把袖子放下来,觉得小白跟她也算是同是天涯沦落人了,她轻轻抱住少年,安慰着:“我没事,我现在一点都不疼的。” 小白身体微微僵住,而后轻柔的回抱住了程锦安。 “喂!你你你你...你们在干什么!”程寅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程锦安放开小白看着程寅,小白把衣服提上盖住肩膀。 “你回来了!”程锦安对程寅说道。 “我问你们刚刚在干什么?”程寅追问。 “小白今天受伤了,我在帮他看看 伤口。” 程寅侧身看了看小白,看到他肩膀周围的血迹,又收回目光看着程锦安说:“就算是这样,程锦安,你跟个男人搂搂抱抱,你以后还想不想嫁人?” 程锦安摇摇头耸耸肩,无所谓道:“我又不想嫁人。” 程寅无语,程锦安说道:“给你留了粥,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现在凉了,我给你热热吧。” 程寅心头一暖,有点别扭的走到桌子边坐下。 第13章 我要和姐姐一起睡! 程锦安到桌前,端起冷掉的粥准备进柴房热了再端出来,程寅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把这个也一起热了,一起吃吧。”程寅嘟囔着别过头去。 刚刚都没注意程寅手里拿了东西,看着桌上被油纸包裹住的一团,程锦安疑惑是什么,然后她打开了外面的一层油纸,一股肉香扑鼻而来,是烧鸡! “哇!烧鸡!程锦安感觉口腔内不停地在分泌唾液。”程锦安欣喜道。 程锦安欢喜的拿着烧鸡和粥去厨房热了,过一会就端上热腾腾的白米粥和美味的烧鸡。 把粥递给程寅,然后她悄悄去房间看了娘亲,发现她已经睡着,就拿了只鸡腿放在碗里,端回放在灶台的角落上。 小白也在一旁没动,程寅喝着白粥吃着烧鸡。 “小白,过来一起吃。” 程锦安坐下,招呼小白一起坐到桌前。 小白坐到桌前,程寅一把把烧鸡放到拉到自己面前,还用手护住。 程锦安看到好气又好笑,她不管程寅,站起来够到烧鸡,揪下剩下的鸡腿递给了小白,小白摇了摇头,“姐姐吃吧。” 程锦安:小白! 小白:啊? 小白应声刚刚张开嘴,鸡腿就塞进了他但是口中。 小白叼着鸡腿,愣愣的看着程锦安,程锦安笑着看着他:“快吃吧~” 小白静静的吃着鸡腿,旁边的程寅一遍翻白眼一遍嘀嘀咕咕: “那是我买的烧鸡,倒是便宜这小子。”然后从鼻腔里面发出了声冷哼。 程锦安也吃了点烧鸡,感觉已经有很久没有尝过肉的味道了。 程寅买的烧鸡不算大只,三个人分而食之,虽然不能吃饱,但是解解馋还是可以的。 小白吃了一只鸡腿以后,后面程锦安再给他,他说什么都不肯要了。 怕再被程锦安套路,就只是点头摇头,嘴唇都是紧紧抿着。 程锦安看了不觉好笑,只觉得这个捡来的“弟弟”异常可爱讨人喜欢。 吃完以后,程锦安想起小白的伤口还未处理,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真是这两日被饿晕了,见到吃的就把其他事情都忘记了。 她在屋子里翻箱倒柜找到记忆中的膏药,因为原主经常被打骂,张婶会给她一些药膏。 她拿出来,让小白坐下给小白仔仔细细的上好了药,旁边的程寅在后面用手撑着头,手指在桌上打着圈儿,用鼻子出气小声说了句:“也不知道谁才是你弟弟。” 刚说完,程锦安把药膏往桌子上一放,看着程寅鼻青脸肿的脸,有些滑稽又有点可怜。 程锦安今日看到程寅的一些行为,知道他本性不坏,只是从小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面,养成了这样的性格,加以纠正,相信他可以改掉这些坏毛病。 程寅看着程锦安,他的半边脸还没消肿,有只眼睛因为肿了起来视线都有点看不太清。 他机械眨着眼看着程锦安,然后下一秒脸就被她摆正,然后程锦安就给他往脸上擦药。 只是不同于对小白的温柔,程锦安故意让他吃痛一般,力气也大得许多,程寅甩开程锦安的手:“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好吧,你自己来,我要去睡了。” 程锦安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这时,小白站了起来,冷不丁的说了一句:“我要和姐姐一起睡!” 程锦安差点石化,被困在山上的时候没觉得,怎么现在觉得小白不止是失忆了,心智也像退化成了小孩子。 “你小子!” 程寅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小白却不为所动的站着,仿佛不明白程寅为何生气,也不在意他为何生气。 “啊,那个..小白..”程锦安想着合适的措辞:“男孩子和女孩子是要分开睡的。” “可是在山上我和姐姐也一起睡了啊?”小白说着。 “什么!!!” 程寅彻底坐不住了,跳出来站在两人中间,看看小白又看看程锦安。 “小白,那个时候是特殊情况,只有一个山洞,我们如果不睡在一起的话就会被冻死的。而且呢,我们只是都睡在山洞里,并没有在一起睡。” 程锦安试图解释给小白听,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但是程寅舒了一口气,程锦安想他是听明白了。 “那...那我和姐姐睡一个房间,但是我不和姐姐睡在一起。”小白说道。 “你小子,想得挺美。” 程寅怒瞪着小白,这么大个男人,比他高大,年纪看起来也和他们相仿,不甚至看起来要年长几岁,突然就成了他姐姐的跟屁虫。 而他....他竟然有点吃醋的感觉。 “你!”程寅指了指小白, “跟我睡!”接着程寅又指了指自己。 小白却没有理会他,有点委屈的看着程锦安。 程锦安安慰道:小白乖,你就和程寅睡一个房间吧! 小白点了点头,程寅却是有些后悔。 他才不想和这个野小子睡在一起,但是没办法,总不能由着这小子缠着程锦安。 到时候要是传出去,那程锦安的名声....哦不!是他的面子!他的面子还往哪儿放? 这个野小子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跟个跟屁虫一样甩也甩不掉。 他家有三个房间,娘亲和程锦安一个房间,他和他爹各自又房间。 他想过去睡他爹的房间,但是他想了想还是算了,他爹的房间味儿太大了。 他掂量了一番,发现竟然更愿意和姓白的这小子睡一起。 不过,他才不会和他睡一张床,他去灶房找了一些稻草铺在地上,再随便的给了他一床旧被子扔在稻草上:“你就睡这里,要是你小子晚上敢打呼磨牙,我就给你好看。” 小白没有说话,抱着棉被自顾自躺下,程寅见他不反驳,也是觉得无趣,不再说什么,自己就上床去睡了,没在管小白。 程锦安躺在床上,听见隔壁的程寅在跟小白说什么,大概是说让小白晚上不要打呼不要翻身,会影响到他之类的。 可是没有听见小白的回应,渐渐的程寅的声音也没有了,程锦安微微笑着,她的耳边是娘亲均匀的呼吸声,让她安心,她闭着眼睛,身体逐渐放松,慢慢进入了梦乡。 第14章 程旺来回家 这一夜,程锦安睡得还算安稳。 早上起来的时候,她发现床榻边空空如也,急忙穿好衣服出去看,就看到娘亲端着水迎面走来,程锦安这才放下心。 年轻妇人走到面前,示意她坐下,程锦安乖乖坐下,年轻妇人把帕子放到水里,拧干后轻轻的为她擦脸,动作温柔,仿佛怕弄疼了她一般。她记得这个娘亲有个好听的名字——陆婉音。 程锦安就坐着,由着陆婉音给她擦拭洗漱,然后,小白从程寅的房间走了出来,已经穿戴整齐,看到程锦安开心的笑着朝着她走了过来:“姐姐!” “小白,早啊!”程锦安笑着跟小白打了招呼。然后她察觉到娘亲手开始发抖,手中擦脸的帕子也掉落在地上。 “娘,别怕,这是小白,他是好人。”程锦安安抚陆婉音道。 陆婉音被程锦安握着手,渐渐冷静下来,她小心的打量着小白,慢慢的恢复正常的样子,点了点头,指了指外面,端了水出去了。 程锦安站了起来:“小白,昨天你睡得好吗?” 小白点点头。 “程寅有没有欺负你?” 小白摇了摇头。 程锦安点点头:“那就好,小白,那是他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打他。”说着捏着拳头做出准备揍人的姿势。 小白露出他洁白整齐的牙齿,笑着重重的点了两下头。 忽然,外面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 “臭娘们,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跑回来的!”程旺来发怒的声音传来。 程锦安连忙跑出去,小白紧随其后。 院子里,地上摔碎了一坛酒,浓郁的酒精味充斥着程锦安的鼻腔,与程旺来身上难闻的味道交融在一起,更是让她恶心。 她记得,就是这个男人,掐着原主的脖子,以为掐死了她,把她带到野外丢掉。 那天下了大雪,她被扔在官道旁边的树丛里,以为自己要死了。 然后就有一群流民路过发现了她,她就跟着流民一起走,结果碰上了山匪,一路拼命逃,不敢往开阔的地方走,怕被发现,只能朝着深山前行。 他们疯狂的逃,山匪在后面追,最终他们都被抓住,因为都是流民身上没有钱财,山匪没有抢劫到钱财,竟然将他们全都杀死。 原主是被一个爷爷护着,装死才逃过一劫,可她被程旺来摔在地上,已经受了重伤,山上的雪很大,山匪还没走,她就只能一直闭着眼睛装死。 慢慢的身体被冻僵,她想动也动不了,意识也渐渐模糊,然后就做了一个梦..... 程锦安回过神,看着程旺来,程旺来本来的气势汹汹,看到程锦安以后突然就变成了惊恐万分。 他松开了陆婉音,瘫倒在地,手指着程锦安颤颤巍巍的问道:“你....你...你你..是人还是鬼?” 程锦安面露冷色,慢慢走到程旺来跟前:“我是鬼,我回来找你索命来了。” 这时候,程寅从屋里出来,忙把程旺来从地上扶起来。 程旺来双腿发抖,倚靠着程寅才勉强站稳:“儿子啊,爹见鬼了。” 程寅疑惑看着程旺来:爹你说什么呢,大白天的哪儿有鬼? 程旺来指着程锦安:“这..这丫头,这丫头是鬼!” 程寅打量了一下程锦安,没看出哪里不对,就是好像几日不见之后,程锦安的脾气好像变大了,这要是之前,她可不敢这么跟他们父子俩说话。 “爹,你别胡说了,程锦安好端端的站在这儿呢,你看。这地上不是还有她的影子吗?鬼哪儿了来的影子啊,你说是不是?” 程寅只当程旺来是醉酒还未醒,闻着程旺来身上的酒气,他略带嫌弃的把头别到旁边一些。 程旺来听了程寅的话,真就在地上打量了一番,果然看到地上淡淡的影子,心里想着程锦安着臭丫头一条贱命还如此之硬! 他明明探过鼻息,明明没有气息了,而且扔在那野外,又是冰天雪地的大寒天气,竟然还能好好的活着回来。 说不定自己赌运不好,就是这丫头命硬给他克的,借了他的运,所以他才做什么都不顺利。 想到这里,程旺来腿也不软了,酒好像也醒了。 环顾四周,抄起院子里面的扫帚就要当程锦安身上招呼,程寅拦住:“爹,你这是做什么?” “儿子,你让开,我今天要打死这个克星,这个野种!” 程旺来甩开程寅,就朝着程锦安的方向过去。 小白挡住程锦安,笔直的站在程锦安跟前。 程锦安轻轻把小白拉到旁边。 “打死我?今天可不像是那天,怎么,你不怕了,”程锦安冷冷的说着:“你想当着你儿子的面把我打死是吗?” 程寅忙又上前拦住程旺来:“爹,你这两日去了哪里?昨天我们回来听说娘被抓去朱家村了,我们好不容易才把娘救出来。” 程旺来这才又想起来,刚刚他进门看到端着水走出来的陆婉音,扔下手中的扫帚,抓住程寅的手问道: “儿子,你说什么,你跟着去把这娘们救回来的?” 程寅略有不悦,他知道爹娘感情不好,但是听见程旺来这样称呼他娘,也是不快。 程旺来把程寅拉到一边小声说:“哎哟,我的傻儿子啊,如果不把这娘们儿送去抵债,我们这房子就保不住啦!到时候咱们父子就要流落街头了。” 程旺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说你把她接回来做什么你!” 程寅难以相信:“爹!你说什么?你把娘送去抵债?” 程寅的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他知道他这个爹喜欢喝酒又好赌,万万没想到荒唐到这个地步,怎么能把自己的妻子送出去抵债呢。 程锦安护着陆婉音,安抚着她,陆婉音眼神紧盯着程旺来,眼里的恨意藏不住,恨不得想要扑上去撕碎他一般。 她的牙齿用力的咬住自己的嘴唇,牙齿止不住的打颤,嘴唇上已然已经有了血印。 程锦安忙挡住她的眼睛,让她不要看到程旺来,她的情绪慢慢缓和了下来。 程锦安记得一些原主的记忆,她知道程旺来做过的事,虽然这些事情并不是她本身亲身经历,但是看着程旺来,她的恨意是真真切切的,她恨不能他去死! 第15章 上门要账 程旺来不以为然,并不觉得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对,他自己反正已经没有男人的功能了,还好他已经有儿子了,他的香火能延续下去。 这女人留着能看不能用,不拿去抵债,难不成要把房子给了别人,他们父子俩上街喝北风去吗? 程旺来眼下着急的是,他这傻儿子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然跟着那臭丫头去朱家村把人给接回来了。 怎么接回来的?他们没钱,肯定不是拿钱赎回来的,也绝对不可能是朱遇才同意放人。 他可清清楚楚的记得那天,他说要拿女人抵债,朱遇才开始不同意,结果看了那女人从房间跑出来撞到他怀里以后,朱遇才看呆了,那哈喇子都要流到地上了。 程旺来绝对事情不妙...如果是他们趁着朱遇才不注意把人偷回来的,那万一被朱遇才发现,他岂不是要倒大霉了!想到这里,程旺来心里火急火燎。 “儿子,爹跟你说,要是他们追来,你就把责任全部推到程锦安那丫头头上,你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明白了吗?”程旺来抓住儿子叮嘱道。 程寅甩开程旺来:“哎呀爹,你说什么呢,是我要跟着去救娘的。” 程旺来举起手来狠狠拍了一下程寅的脑袋:“傻小子,要是他们追来,你还想不想活了,还是,你想让你爹陪你一起死吗?” “我不怕。”程寅不以为然的说。 程旺来又狠狠打在程寅身上。然后就要拉着程寅出去。 程寅奇怪道:“爹你干嘛啊?” “干嘛?逃命啊!你小子再不走,要是被他们找来可就晚了。” 程寅到了院门口抓住门框,甩开了程旺来。 “爹,要走你走,我不走。” 程旺来还要去拉程寅,程寅已经大阔步走了回去,程旺来见拗不过程寅,一甩袖,他这老骨头可不抗揍了,就想着自己先逃。 程旺来没管程寅,自己自顾自的跑了。 刚出门没跑几步,就远远的就看到朱遇才领着五六个人过来,手里都拿着棍子,气势汹汹的朝着他这边来了。 程旺来心里暗叫倒霉,转身就想要逃却被已经被朱遇才看见。 “朱九,上去抓住那老东西!” 朱九立马带着两个人上前,一把就擒住了想要逃跑的程旺来。程旺来疼得直求饶:“哎哟,饶命啊,各位大爷饶命啊!各位大爷饶命啊!” 朱遇才使了个眼色,朱九就叫两个男人把程旺来押回院子。 朱九带着两个人押着程旺来走在前面,朱遇才身后跟着几个人走在铸就身后。 看着进来的好些个人,程锦安心下慌张,没想到这些人强抢民女了竟然还敢追到别人家中。 她轻轻的把陆婉音护在身后,手却不自觉微微发抖。 然后,一只带有淡淡温度的手手覆盖住了她,她看着小白,心里竟然莫名觉得安心了一些。 小白没有出声,嘴唇微动,说着:“别怕。”程锦安微微颔首,和小白一起看向众人。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爹!”程寅看见程旺来被两个男人擒住,疼得龇牙咧嘴的,就想要冲上前去救程旺来。 “儿子!救我!” 程旺来看见程寅慌忙求救。刚说完就被朱九扇了一巴掌,顿时觉得火辣辣的疼。想要再呼救,看到朱九举在半空中的手,又生生咽了回去。 程寅还未靠近程旺来就被朱遇才叫人人抓住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程寅两只胳膊被两个汉子擒住,动弹不得。 朱遇才脸色难看,头上缠着布条,脸上被划破的口子还能看到刚凝固的血迹。 他用一根手臂醋的棍子撑着双手站在院子中间,扫视了一周,最后目光落在了程锦安和陆婉音身上。 陆婉音像是见到可怕的东西一直微垂着头,身体战栗,程锦安则是一点不逃避的直视着朱遇才。 朱遇才又扭头看了看程寅:“没错,昨日打伤我的,除了那个小子,还有这个臭丫头。” “朱大爷,人我已经交给你了,昨天的事情,我可是一点儿也不知情啊!” 程旺来听到朱遇才这一席话,知道朱遇才今天来就是找人算账的,急忙狡辩,想着先为自己开脱。 朱遇才走到程旺来跟前,质问道:“哼!老东西!愿赌服输,天经地义,你却出尔反尔,还叫你儿子带人把我打伤,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知情?” “哎哟...大爷,我程旺来对天发誓,我是真的不知情啊。”他用下巴指了指朱遇才的身后:“是她是她!是那个丫头,她自作主张,我儿子都是听她的话啊。” “没有,是我自己要去的,你这个恶霸,想妄想轻薄我娘,我昨天打你那一下,都算轻的!”程寅被人抓着,都想要跳起来打这个轻薄娘亲的人。 “你娘?”朱遇才看了看愤愤不平的程寅“你爹差我二十两银子,已经把你娘送给我抵债了。”朱遇才冷哼道。 “冤有头债有主,谁欠你的你找谁!”程锦安的声音稳稳的落下。 朱遇才回过头看着程锦安,看着和程寅差不多的年纪,身旁还占着个小白脸,模样和陆婉音长得有些相像,就是干枯瘦弱看起干瘪瘪的,应该是这老头子和陆婉音的女儿。 “小姑娘,你说什么?”朱遇才问道。 程锦安:难道不是吗?别人欠你的钱凭什么要我娘来抵债? 朱遇才:若是你爹有钱还给我,他又怎么会把你娘拿来抵债? 程锦安:他没有钱还你是他的事情,我娘不是物品,不可能随着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朱遇才:哦?你如此说来,那他没有钱还我,又当如何呢?你只知道冤有头债有主,知不知道父债子偿呢? 陈锦安:他不是我爹,我不认他这个爹! 朱遇才把手中的棍子举起,作势就要打在程旺来身上,程旺来吓的差点昏死过去,程寅嘴朱遇才大喊着:“你住手!” 可程锦安不为所动,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朱遇才本只是虚晃一枪,看看程锦安说的是不是实话,看来,这丫头确实对她爹没什么感情。 “你等等!程锦安,你快救救爹啊!算我求你了!”程寅对着程锦安喊道。 第16章 和朱遇才的约定 程锦安没有说话,跑去灶房,在里面翻找了一小会,回到院子。 她脸上全都是灰,显得有些狼狈。然后她把手里带着灰的几个铜板放在了朱遇才的手上。 “我现在只有这些,你先收着,剩下的我一定想办法尽快还你。” 程锦安说着,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些铜板都是原主背着程旺来悄悄攒下来的。 朱遇才看着手里还带着灶灰的铜板,顿时觉得自己被戏耍了:“你在耍我?你信不信我把这老头子剁了。” 朱遇才当然不敢,他就是想吓唬吓唬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却没想到,程锦安冷冷的说:“那我可得谢谢你,如果你真这么做了,到时候算利息的时候,我可以多给你一点。” 朱遇才怔住,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倒是旁边还在被抓住的程旺来听到这话,气的跳脚,在那里大吼大叫:“你这个贱丫头!早知道,你生下来的时候我就应该把你掐死!我呸!养不熟的白眼儿狼!” 对程旺来的骂骂咧咧,程锦安只是充耳不闻,她看着朱遇才继续说道:“我知道不够,这里就算是利息,我会想办法把二十两银子尽快还你的。” 朱遇才摆摆手:“小姑娘,二十两是之前,现在你们出尔反尔,还到我家去砸了我的东西,打了我的人,你说这笔账要怎么算呢?” 程锦安问:“那你要多少?” 朱遇才伸出一只手张开手指:“五十...”他常年杀猪,左手的食指有一次不小心被砍断,只有四个手指,于是又换成了右手说道:“五十两!” “我们现在没有这么多钱。” “没钱?”朱遇才指着程旺来说道“先前,这老头子说把房子拿来抵债,后面又说拿老婆抵债,你们没钱的话,现在人也归我房子也归我,你们再去筹十两银子便可。” “绝无可能,我是不会把我娘交给的,你要人的话,你把那个人带走吧,不管你是要杀要剐还是割肉来卖,我绝无二话。” 还蜷缩在地上的程寅听见程锦安这些话,想说她不孝,又想着自己爹做的这混蛋事,又说不出口。 倒是程旺来又在那里叫嚷:“你这个贱丫头,你说什么你!”然后想挣脱开束缚,冲着旁边的人喊道:“你们放开我,我要去打死那个臭丫头。” “我要那个糟老头子做什么?” 朱遇才不屑的说道,“我差个老婆暖被窝,我可不差个爹来供养。你们能拿出五十两银子的话,我立马走人,你们要是没有,你就和你娘留下,其他人,滚出这里。” 程锦安握紧拳头:“我现在拿不出钱,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把钱还给你!” “我已经上过一次当了,除了我刚刚说的,其他的就不必再说了。”朱遇才毫不动摇。 “不就是要钱吗?” 地上的程寅恨恨的说道“老子给你!”。 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钱袋子,扔给了朱遇才。 朱遇才用手接住,倒出钱袋子里面的东西放在手上,把钱袋子扔在地上。 朱遇才看了看手上的银子,整整十两。他放在手里掂了掂:“哼,这可不够。” “姐姐...”一直没有出声的小白,突然扯了扯程锦安的袖口,轻轻的叫了她一声。 程锦安回过头去看着小白:“小白,怎么了?” 只见小白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两锭银子,还有一个精致的玉坠,程锦安瞪大了眼睛,随即压低了声音问道:“小白,这是哪里来的?” “我身上的,我不知道这就是银子,姐姐,给你。” 说完,小白就把银子和玉坠一起给了程锦安。 程锦安往身后看了看,把玉坠藏到自己身上,然后转身把两锭银子扔出去。 朱遇才接住一看,二十两银子,怔愣了片刻。听见程锦安说道:“现在我们只有这些,你再宽限几日,剩下的我一定想办法给你。” “想得美”朱九跳出来说道:“你们现在给了三十两银子,还差二十两,你们要么把人让我们带走,要么就全部滚出去。” 程锦安扬起下巴,冷哼一声,还未说话,就听见朱遇才的声音传来:“你想要几日?” “一个月。”程锦安说道。 “不行,太长。我最多给你半月时间,期限到了以后,筹不到钱..” “半月之后,如若我没有筹到钱,这房子你拿去便是!”程锦安抢先说道,房子没了便没了,娘亲决不能落入他们手中。 “好!我们走!”朱遇才说了话走了出去,其余的人也跟着他走了。程旺来跑来扶起程寅:“儿子,你哪来这么多钱,你怎么这么傻啊,就给出去了。” 程寅捂着肚子:“爹,你就别说了,都是你,现在咱们连房子都保不住了。” 程旺来气急败坏的说道:“这怎么能怪我,要不是这臭丫头把人又给带回来,会像现在这样吗?” 程锦安看着两人,没有说话,叫上小白,带着陆婉音进了里屋,不在理会还在争论的父子俩。 进了里屋,陆婉音惊魂未定一般,没有说话,只是浑身还是发抖。 程锦安让她坐下倚靠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轻拍着她的肩膀。 小白站在一旁默默陪着。过了一会陆婉音渐渐睡去,程锦安站起来,走到小白跟前。把藏好的玉坠拿出来,递给小白:“小白,你的东西。” 小白没有伸手去接:“我送给姐姐了。” “傻小白,这东西在你身上,说不准能帮你找到你的家里人,怎么能随便送给别人。” 程锦安又凑近了些,想要抓起小白的手把东西放到他手上。 小白还是不肯要:“姐姐不是别人,我说送给姐姐,就要送给姐姐。” 程锦安扶额,这傻孩子,怎么这么实诚,刚刚拿了他二十两银子,现在还不肯收回自己的玉坠。 她虽然不懂玉,但是她拿到就觉得那玉坠不是便宜的,做工又精致,说不准是小白家里的传家宝。 无奈小白就是不肯收,她想了想:“算了,我先帮小白收着吧,反正小白现在一直跟着她,如果他的家人真的找来了,再还给他们吧。” 这样想着,程锦安就又把玉坠收了起来,小白这才开心笑了。 第17章 争吵 程锦安和小白走出房间,看到程旺来和程寅坐在外面。 程旺来看到程锦安两人出来,感觉刚消散掉的火气一下子又窜了上来。 他拿起院子里面的扫帚就要打程锦安,小白要上前为她挡着。 程锦安拦住小白,自己灵巧的躲开,没有让程旺来的扫帚落在自己的身上。 程旺来更是来气,想着反了天了,这丫头竟然敢躲了,当即又要来一下。 程锦安这回没有躲,而是抓住他挥下来的扫帚。 程锦安身体单薄瘦弱,但是程旺来是个老头子,在他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程锦安一用力,程旺来手中的扫帚到了她自己的手中。 “你你你...你反了天了。”程旺来指着程锦安气急败坏的说着。 “怎么?没把我掐死,现在要来打死我吗?”程锦安反问。 程旺来心虚了一瞬,他当时看着程锦安没了呼吸,因为心里只想着要将陆婉音拿去抵债保住房子,并没有害怕的时间。 后面他把程锦安扔在野外回来的路上想着要是被人发现了,他可能会去蹲大牢,是担心了一会。 不过现在,看着程锦安好好的站在这里,他却立马变得理直气壮。 “是啊,要是你就那么被我掐死就好了,事情也不至于变成这个样子。” 程旺来继续说道:“你要是凑不出剩下的二十两银子,让老子的房子没了,老子就把你们母女俩一起卖到窑子里面去。” 程寅抓住他:“爹!你说什么呢,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们肯定能筹到钱的!” 程锦安看着程旺来就只觉得恶心,这个男人企图将自己的妻子送出去抵债,把自己的女儿掐死却毫无悔意,到头来还是把责任推脱到别人身上。 “钱是你欠下的,如果半个月之后筹不到钱,就算倒贴银钱,我把你卖给人牙子。让你好好享享被人糟践的福。” 程锦安冷漠说着。 程寅觉得他爹是挺过分,但是程锦安作为晚辈,竟然敢这么说他爹,当即开始说程锦安:“程锦安!你怎能这么跟爹说话!” “程寅,你是聋了吗?你听见他说什么了吧,怎么还回来质问我为什么这么对他说话?” “就算爹说得不对,不过他是长辈,你怎么能说出...说出把爹卖给人牙子这种话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他可以把我们母女卖去窑子里面,我就不能把他卖给人牙子了?” 程锦安看着这对父子,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不想再搭理,便拉着小白又回了里屋。 程旺来委屈的对着程寅:“儿啊,你看看,这还有天理吗?” 程寅心里烦躁:“行了,爹,这事儿都是你弄出来的,你别跟程锦安吵了,咱们想办法筹钱把房子保住才是正事!” 程旺来把手往往袖口里面一塞,说道:“还能去哪筹钱啊?如果能筹到钱,我不就不把人送出去抵债了吗,那可是二十两银子。” 说到这里,程旺来好似想起来什么。 又继续说道:“对了,儿子,这几日你都没回家,你去哪儿了,你刚刚十两银子哪里来的,还有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儿,是不是那臭丫头给你打的,我找她算账去!” 说着起来就作势要去里屋找程锦安算账。 程寅拉住他:“哎呀不是她。是我失手了被人逮住打的。” 程旺来这才站住,拿出缩在袖口里面的手,狠狠戳了几下程寅的太阳穴:你说说你,这么多年都白干了,竟然还会被人抓住,那...你那会给出的十两银子你”取来”的? 程寅摇了摇头,刚刚他给出去的十两银子是他昨天从朱家村回来的路上,看到有个官家小姐带着丫鬟出来逛街,被小偷偷了钱袋子,他截胡的。 “对了,儿子,”程旺来凑近程寅在他耳边低声问:“那臭丫头旁边那个小白脸是谁?”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脑子有点问题,被程锦安捡回来了。”程寅淡淡说道。 他心里不在这里,他摸着衣服里面的钱袋子,想着这半个月,他运气好的话,去偷二十两银子应该不算难事。 他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定。 程旺来听了他的话,想到小白那白净俊俏的样子,站在程锦安身边默不作声,眼神都是落在程锦安的身上。 程旺来眼睛盯着里屋的方向,一口唾沫吐过去:“小贱人,不要脸,小小年纪就知道把男人往家里带,跟她娘一样,天生的贱货!” 程寅严厉制止:“爹!你以后别动不动就骂娘和程锦安,我们是一家人,以后和和睦睦的生活不好吗?” “儿子,爹只有跟你才是一家人,哼,跟她们两个贱人,从来都不是一家人。我跟你说...” 程旺来的话还未说完,程寅已经不想再理他,自己走到自己的房间,从里面把门上了锁,任凭程旺来在外面怎么叫他开门他都没反应。 程旺来敲了一会门,见儿子是真生气了。 就隔着门软言说道:“好了,儿子,爹知道了,以后只要那丫头不惹我,乖乖听话,我就少骂她们几句”。 说完又敲了敲程寅房间的门,见还是没有回应,也不再继续了,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躺在床上就睡觉了。 程锦安坐在桌前,手撑着额头,想着用什么办法筹钱。 真是头大,二十两可不是小数目,半个月,用什么方法能赚到这么多钱呢? 去借的话程家的名声因为程旺来都烂透了,根本不可能有人会借钱,除了...张婶?可是张婶也不可能有这么多钱。 而且,张婶的丈夫虽然不像程旺来这么混蛋,但是脾气也是不太好的,她不能给张婶添麻烦了。 程锦安思绪百转千回,到底还什么办法能挣钱呢? 突然她想到原主做工的地方,好像...是个绣娘坊,她打算明天先去看看,如果可以她就继续在那里做工,而且好像还有银钱没结清,拿回来这半个月至少不愁吃的了。 不然他们别说筹到二十两银子,这么多人的口粮都没着落呢。 第18章 去找工作 第二日。 程锦安带着陆婉音去到张婶家,想要拜托她帮忙看着,张婶倒是痛快就答应了,他丈夫在旁边不太乐意,但是也没说什么,就出门干活了。 程锦安和小白来到城中,循着脑海里面的记忆来到了城南的一个街边,看到了一家绣坊的牌匾“王记绣坊”。 程锦安二人刚走进去,就被一个年纪约莫三十五岁左右的妇人拦住,程锦安记得她,乖巧的叫了一声:“茵娘。” 茵娘看了看程锦安,又看了看小白,说道:“这几日哪儿去了?” “家中发生了点变故,所以没来上工。”程锦安答道。 “那今日来有何事?”茵娘继续问。 “茵娘,我知道没有告假是我不对,但是,我还想继续在这里做工。” 程锦安说明了来意,茵娘却是冷哼一声:“你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走了,你的活早就有人做了,” 说着茵娘抬眼示意程锦安往后看,程锦安就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子,捧着一堆布经过,眼神与程锦安对上的时候还朝着她笑了笑。 程锦安不死心,继续恳请茵娘让她留下: “茵娘,你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我真的想在这里继续做下去,求你了。”程锦安拉住茵娘的袖子。 茵娘不动声色的抽回袖子。 “锦安啊,我知道。可我这你也看到了,确实没有位置了,刚刚那个姑娘叫秀梅,是个哑巴,家里父母都不在了,和姑姑相依为命,你说我能赶她走让你回来吗?” 茵娘摸着手边的布匹,继续说道:“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不是只有你需要这份工,你明白吗?” 程锦安羽睫低垂,茵娘说的话不无道理,这世上苦难的人多了去了,又哪能指望人人都体谅。 她再抬头的时候已经了然,“好,茵娘,我知道了,”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茵娘,那我的工钱....” “呵...你的工钱,前两日你那酒鬼老爹就来找我结账,你也知道,若是我不给他,他在我这大喊大叫的影响我生意,所以我就结给他了。” 程锦安听到茵娘的话,真是怒火中烧,愤愤的在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王八蛋!” 这吓了茵娘一跳,在茵娘的眼里,程锦安是个胆小懦弱的小姑娘,身上随时带着伤,她年纪在这里面最小,以为她干不了什么活儿,也不想收她,也是看她可怜才让她在这里。 好在她看起来瘦瘦小小,确是勤快机灵,交代的活儿都能做好。她原先可是很害怕她那酒鬼爹的,现在竟然敢骂了。 程锦安心里实在火大,也没有注意茵娘看她的眼神变得不可思议,她咬牙切齿,拉上小白就想往外面冲,刚走了几步,茵娘在后面开口:“锦安,你等等。” 程锦安停住脚步,回过头,茵娘走上前来,往她手里塞了一两银子,程锦安讶异:“茵娘....” 茵娘笑了笑:“我还不知道你那混账爹是什么人啊,我没有全给他,你快收着吧” “可我的工钱哪有这么多啊?” “就当是相识一场的缘分吧。”茵娘说完,便走进里屋去忙活了,程锦安看着手里的银子,心里感激之情难以言表。 以前的工作是做不成了,程锦安带着小白在街上四处逛逛,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工作可以做的。 结果逛了一圈下来,什么酒楼客栈当铺酒坊......全都只要男子,程锦安泄了气。 “这该死的封建社会,根本就不给女子留活路啊。”程锦安垂头丧气的小声嘀咕着。 不小心撞到一个路人,她连忙跟人家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路人拍了拍自己被碰到的地方,骂了一句“臭乞丐”就走了。 程锦安无语凝噎,她看看自己的衣服,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的袖子,唔,好像还真是有点臭。 她心里在盘算着什么时候洗个澡,然后发现好像哪里不对劲,她回头,没见小白跟在身后,小白不见了! 程锦安慌了神,她刚刚都没注意小白没跟着,她懊恼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往刚刚来的方向一路找回去,一遍找一遍喊:“小白!小白!” 从街道一直找过去,都没有看到小白的身影,程锦安都快哭了,工作没找到,现在把小白都弄丢了:“小白!小白你在哪里啊!” “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 “没有...” “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大概这么高,然后很漂亮的年轻公子?” “没有没有....” “你好,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 “哎呀,没有没有..走开啊,脏死了。” 程锦安看着来往的人群,突然觉得有点孤单,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然后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姐姐!” 程锦安猛然回头,看到小白在人群中。 小白在确认是程锦安之后,朝着她的方向奔跑过来。 程锦安也朝着小白跑过去。两个人穿越人群拥抱在一起。小白将头埋在程锦安的脖颈处,低低的叫着:“姐姐..” 程锦安推开他,没好气的说:“小白,你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啊!” 小白傻乎乎的笑着,没有说话,就一直看着她。 程锦安故作生气,打了一下他的手臂,小白还是傻乎乎的笑着。 “你还笑!”程锦安看着这傻孩子,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小白的笑容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开心的说:“姐姐没有不要我,姐姐回来找我了。” 程锦安鼻尖一酸:“傻小白,我怎么会不要你,我们说好要一直在一起的。” 小白又傻笑着点点头,他拉起程锦安的手,将一个东西放在程锦安的掌心。 程锦安疑惑的看像掌心,是银子! 程锦安看到恍然大悟,她摸摸自己身上,茵娘给的银子不见了。什么时候掉的她根本不知道。 “小白,你是因为看到我银子掉了...”程锦安不好意思的说着。 小白没有说话,拉着程锦安的手,程锦安也笑了,没有找到工作就没有找到工作吧,只要找到小白就好了。 “姐姐,我们走吧!” “好。” 第19章 挣钱啦 找到小白以后,程锦安心情放松了许多,找不到工作的阴郁一扫而空。 两人走在路上,忽然看到前方有一群人围着,后面排起了队,也不知道是在干嘛。 程锦安拉着小白,好奇的凑上前去,被一个中年男子拦住。 “哎哎哎~你们干嘛呢?不许插队啊!” 程锦安笑呵呵的说道:“哦,我不插队,请问这位大叔,你们这是在干嘛啊?” 大叔手里拿着一个信封:“家里来了家书,找信客帮我看看,顺便回封信。” 程锦安双眼一亮,继续问道:“我可以帮你看看吗?” 中年大叔看了看程锦安,“你识字?” 他看着程锦安这如同乞丐一般的模样,不是很相信她。 程锦安看出了大叔的疑惑,微笑着说道:“我念过几年书。” 大叔还是不为所动,程锦安看着他手里的信封,开口问:“大叔,你的名字叫寿来吗?” 大叔惊讶,看着自己手里的信封,他的名字赫然写在上面。 他不认识几个字,只知道自己的名字和别的几个简单小字。 寿来看看前面的队伍,还有一会轮不到他,他把信递给了程锦安:先说好,我可不付钱。 程锦安接过信,小心翼翼的打开:“放心,我不要您的钱。” 接着展开信纸,缓缓念道:寿来吾儿,见信勿念,银钱已收到,家里一切都好,你在外多保重身体...... 程锦安缓缓念完,把信重新折好,递给了寿来大叔:“婆婆身体很好,大叔你就放心吧!” 叫寿来的中年男子拿着袖口抹了抹眼泪,忙点头:“姑娘,你能帮我给我娘回封信吗?我给你钱。” 程锦安开心应声:“当然可以啊,但是..现在我身上也没有笔墨。” 寿来说道:“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前面就有卖的。我带你们去。” 寿来带着程锦安二人去到一个路边摆摊的地方。 这里不止有笔墨纸砚们还有其他的小玩意儿,什么发梳啦、小孩子玩的破浪鼓啦、茶壶啦....还有些旧衣服之类的... 程锦安看着眼前的这个小摊,这不就是现代的二手买卖吗。 她看到边上的笔墨纸砚,上去查看,寿来憨厚的说道:“姑娘,你别看这里便宜,可都是那些半途而废想考举人的读书人卖掉的。他们当初买的时候可是下了血本的。” 程锦安拿起一支笔在手上仔细端详,点点头:“是还不错。” 于是花了几文钱买了一套文房四宝,根据寿来所说,这些钥匙去大铺子里面买的话,差不多要花上一两银子。 程锦安汗颜,那岂不是茵娘给她的银子只够买一套文房四宝?她摸了摸身上的银子,感激的看着寿来。 三人回到了开始排着长队的地方,人还是很多,往四周看了看,程锦安发现不远处有个稍高的台阶,走上前去,把东西放好,然后准备磨墨帮寿来写信。。 小白接过砚台帮她,程锦安挽起袖子,把笔沾上墨:“寿来叔,你说我写。” 寿来清了清嗓子:咳咳,好,你就写,娘,儿子一切安好,再过些日子就回去看您老人家.... 程锦安大笔一挥,在纸上落下了一个“娘”字,然后她自己突然定住,不为别的,就是,她写的字实在是太太太太.....太丑了。 寿来正说着话呢,见程锦安半天才写好一个字,凑上前去看,也是有些僵住,他不认识几个字,也知道程锦安的字写得实在是差强人意。 程锦安微微尴尬,她开始可没有想到自己不会写毛笔字这茬儿,现在提着笔,落下也不是,写也再不好往下写。 “姐姐,我来试试。”小白伸出手,程锦安不由的就把笔递给他,小白对着寿来说:“您请说。” 寿来将信将疑,开始慢慢说了几句话。 小白握着笔,在纸上来来回回,程锦安看到下巴差点惊掉。 小白的字行云流水,工整得像是她原来练过的字帖,寿来看到小白写的字以后,乐呵着把他想对他娘说的话一股脑儿说了,整整五页。 程锦安拿起小白写的信赞叹道:“好漂亮的字啊” 她转身看着小白,一边摇摆着脑袋一边啧啧称奇,小白真是个宝藏美男子啊! 用一起买来的信封把信折好放进去,小白又在信封上署了名。 寿来拿着信,高兴的向两人道谢,问程锦安要多少钱,程锦安连忙摆摆手拒了:“寿来叔,多亏了你我们才能买到便宜的纸笔,我们就不要你的钱了,就当使我们感谢你。” 寿来本来在准备掏钱,听见程锦安的话顿了顿,也没有推辞,对二人说道:“那你们等等我。” 只见寿来把自己的信装好,走到他一开始排队的那里。 他走到队伍中间,低声的对排队的那些人说着什么,然后就有几个人朝着程锦安和小白所在的地方过来,为首一个年轻男子问:“你们可以帮忙写信?” 程锦安连忙点头:“对,没错,可以~!” “那帮我写一封,我要写给我娘子。” “我也要,我写给我爹。” “我写给我兄长。” ...... “大家别着急,一个一个来。” 程锦安让来的按照先后顺序排着队,她开始磨墨,小白写信。 寿来走过来把程锦安叫到一边,准备告辞,临走时告诉程锦安,他在之前那个信客哪里写一封信的五文钱,不能超过两页,超过两页,每页加三文。 程锦安再次向寿来道谢,她知道寿来的意思是想告诉她让她收价可以比对面的低上一些,这样生意会更好,但是程锦安可没打算这么做。 这个时代读书识字的人少,竞争不大,没必要降价促销,而且她看了小白写的字,那真是值得这个价钱. 当然,如果是条件困难,拿不出这么多钱的人,又或是老弱妇孺来,她该帮还是会帮。 送走了寿来,程锦安来到小白跟前继续研墨. 来的人看了小白写的字以后都相当的满意,问了价格,程锦安说的是和他们在之前信客那里的一样,大伙儿都给得特别痛快,一个个满意的离开. 程锦安拿着钱袋晃了晃,听着里面铜钱碰撞的声音,心里美滋滋的,果然,知识就是力量啊! 来往的人络绎不绝,天色渐渐暗淡下去,再写下去也看不清,他们买的纸也即将用完,但是还有人来,程锦安便告知前来的人让他们明天再来。 “好了,收摊!”程锦安拍了拍手,开心的跑向小白。 第20章 饿晕了! 程锦安挣到了钱,开心的哼着小曲儿整理着手里的信纸。 小白也蹲在地上收拾好东西,站起来身形突然往后一仰。 程锦安笑容凝住,慌忙过去扶住他。 小白稳住身体,待他站定以后,看着他,程锦安担心的问:“小白,你没事吧?” 小白脸色有些许苍白,额头上布满细汗:“我没事姐姐。”说完又扯着嘴角朝着程锦安笑了笑。 程锦安这才想起来,他们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小白又一直蹲在台阶上蹲着写字。 她算了一下,整整有两个时辰,应该是给小白弄低血糖了。 她这具身体估计是饿惯了,又或许是找到挣钱的门路了,根本没想起来没吃东西这回事。 看着小白的样子,程锦安有些心疼,这时候她和小白的肚子都发出了打鼓的声音,怔愣几秒,两人对视着笑了起来。 程锦安的心情欢愉起来,扬了扬手中的钱袋,骄傲的说道:“这位白公子,你想吃什么?” 小白略加思索,笑着说道:“烧鸡!” “好!那我们就去,吃烧鸡!”程锦安小手一挥“走吧!”、 俩人去买了三只烧鸡,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程锦安想了想,回去的路还远着呢,就在这里吃了再走吧。 也不能光吃烧鸡,看了看,不远处的路边有家小面馆,小个子老板正在忙着和面,那小摊白雾袅袅,看上去充满了人间烟火的味道。 老板的手艺肯定也不错,程锦安已经闻见了面条的香味,她拍了拍小白瘪瘪的肚子说道:“走吧,我们吃了再回家。”说完,拉着小白朝着面馆走去。 坐下后,把两只烧鸡放在一旁的凳子上,另一只放在桌子中间,程锦安朝着忙碌的老板说道:“老板,来两碗面。” “好勒~您稍等。”老板和着面转了个应声道。 程锦安解开包裹烧鸡的绳子,展开油纸,一股香味扑鼻而来,她闭着眼仰着头猛吸了一口:“好香啊~~~~” 小白撇下了一只鸡腿递到她面前:“姐姐,给你!” 程锦安也撇下了另一只鸡腿递给小白:“小白,你也吃。” 两人接过了对方手里的鸡腿,吃了起来,这时候老板的面也煮好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桌来。 “您二位慢用~” “谢谢老板~”程锦安啃着鸡腿跟老板道谢,然后她随口问了一句:“小白,你怎么想要吃烧鸡,是不是那天程寅买的烧鸡很好吃啊?” 小白看着程锦安专心吃东西的样子,他觉得很开心,他摇了摇头说道:“不是。” “那是为什么啊?”程锦安啃了一口鸡肉,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面。 “因为,那天姐姐把鸡腿给我了,都没有吃到。”小白说着,自己也吃了一口面。 程锦安听到他的话动作慢了下来,她抬起头看着小白,一动不动,小白回望着她,程锦安叹了口气。 小白:怎么了,姐姐。 程锦安歪着头,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认真的说道:“小白,你一定是上天派来给我的天使~” “姐姐,天使是什么?” 程锦安想了想说道:“天使?天使就是,宝贝,是很珍贵的东西。” 小白也笑了:“那,姐姐也是我的天使,对我来说,姐姐是最珍贵的东西。” 程锦安佯装生气的蹙了一下鼻子:“不能用东西来说人的。” “反正,姐姐就是最珍贵的。”小白无比认真的说道。 “好啦,快吃吧~”程锦安心里美滋滋的,她只觉得面前的食物变得更好吃了。 程锦安和小白回到城郊的小院中,已经快亥时了。 她没回家,先去了张婶家里,准备先去把陆婉音接了回来。 张婶的丈夫面色不太好看,程锦安将买来的烧鸡递给张婶。 “张婶,这是给你烧鸡,你和叔父一起吃吧,我娘在这里一整天,给你们添麻烦了。” 张婶往丈夫的方向瞟了一眼,发现丈夫的脸色稍有和缓,收下的程锦安的烧鸡。 程锦安接了陆婉音,回到了自家院子。 张婶说已经给陆婉音吃过饭了,程锦安便把烧鸡分成两份,问陆婉音要不要吃。 陆婉音摇了摇头。程锦安把一份放在外面的桌上,打算给程寅留着,那小子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么晚还没回来。 另外一份程锦安包好藏在了里屋,当她出来的时候,看到程旺来正在外面吃另外的半只烧鸡。 程锦安上前去一把夺过:“这是我给程寅的,不是给你的!” 程旺来不以为意的用手指剔着牙:“老子管你给谁的,老子想吃就吃!” 说罢,又把烧鸡带回了自己的面前。 程锦安再次夺过来,程旺来想要争抢。 程锦安随手一扔,其余的烧鸡滚落到了地面上,裹上了一层灰。 程旺来暴跳如雷! “你这个死丫头,是不是好久没被打了,皮痒了!” 说完抬手就想给程锦安一巴掌。 却被小白抓住,小白轻轻往后一推,程旺来踉跄的向后倒走了几步,险些摔倒。 程旺来破口大骂:好你个贱丫头,你以为从外面带回来了个野男人,你就有靠山了?不要脸的贱人,小小年纪别的没学会,就先学会勾引男人了,我呸!和你娘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天生的贱骨头!! 程锦安走上前去,怒视着程旺来,然后狠狠一耳光甩在程旺来那张褶皱的脸上,差点把褶子给他抚平了。 程旺来不可思议瞪大了双眼,他没想到程锦安竟然敢打他? 虽然他不是这贱丫头的亲爹,可是外人不知道啊,她现在居然敢打自己的老子? 程旺来只觉得眼前一黑,这世道没天理了,他还想开口骂,只听程锦安说道:“如果你想再尝尝巴掌的滋味,你就尽管骂吧!” “你这个贱丫头,我打死你!”程旺来说完就要冲上来打程锦安,结果还是又被小白拦住。 小白钳制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扯,然后一声脆响,程旺来只觉得自己的骨肉都要分家了,他疼得龇牙咧嘴,小白一推一松手,他这回结结实实的摔倒在地。 程锦安听着他的喊叫声只觉得十分聒噪,和小白进了屋,没有理会程旺来的鬼哭狼嚎。 第21章 闹掰 程旺来在外面鬼哭狼嚎,哭天喊地,不料没有人理会他。 那个臭丫头自从这两日回来了以后,变得铁石心肠,跟变了个人似的。 程旺来想着她刚刚凶狠的样子,都觉得不寒而栗,以前唯命是从,任他打骂的那个小丫头,好像突然就消失了。 他嚎了好一会,屋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平常爱凑热闹的邻里也没一个过来瞧瞧他这里发生了何事。 又过了一会,程旺来也嚎累了,手还是疼,抬也抬不起来,他准备要去找个郎中看看,看样子应该是脱臼了,得赶紧去找人接上。 刚出了院子,没多远,就看到程寅吹着口哨回来了。 程旺来看到儿子,满腹委屈,老远就哭着喊道:“哎呀,我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你爹就要被人打死啦!” 程寅今日去城中晃悠了一整天,跟着他的狐朋狗友一起干了一票大的。 他赚了整整二两银子,照这样看来,他觉得半月时间凑够十两银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正哼着小曲儿洋洋得意时,就听见他老爹凄惨的哭喊声,他连忙跑过去询问:“爹,你这是怎么了?” 程寅碰到程旺来右边的胳膊,程旺来只觉得钻心的疼,又叫唤了几声:“哎哟哟,疼疼疼。” “到底怎么回事啊爹?”程寅焦急的问。 “怎么了?”程旺来愤恨的说道“你爹我让那臭丫头给打了!” 程寅难以相信:“爹,你是说,程锦安...打了你?” “怎么?你不相信你爹?” 程旺来不满儿子怀疑的态度,把刚刚被扇巴掌的脸走上去给程寅看,用手指着自己的脸:“你看了吗?这就是被那丫头打的。” 程寅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程旺来的脸上确实又几个指痕印。 这时候又听见程旺来继续说。 “我就是饿了一天,回来看到放在桌子上的烧鸡,我以为是你买回来的,想吃点而已,她倒好,走过来就把东西撂地上,就差没把桌子给掀了,我就随便说了两句,她就打我,还有那个野小子也来帮忙,我的手..我的手就是被那小子给弄断的。” 程寅拳头微微收紧,他相信以前的程锦安绝不可能向她爹动手,可现在的程锦安,是绝对能够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程旺来确实有不少坏毛病,但是对他却没的说。 程锦安联合一个外人把他爹手打断了,他怎么也要问个清楚。他拉着程旺来的另外一只手,打算进门去找程锦安要个说法。 “程锦安,程锦安你给我出来!”程寅在屋外喊。 程锦安打开房门出来,小白紧随其后,看到程寅气鼓鼓的样子,再看到站在他旁边的程旺来,顿时就什么都明白了。 程锦安慢悠悠的坐下:“程寅,小声点,娘已经睡着了。” 程寅进了门,看到散落一地的烧鸡,质问程锦安。 “爹不就是饿了想要吃口东西吗?你竟然敢他,还联合一个外人!” 程锦安不疾不徐的说道:“东西是我的买的,我就是不想给他吃,如何?” “好你个死丫头,老子这些年真是白养你了!”程旺来看到程锦安就来气,又指着程锦安骂道。 程锦安目光落在他的另一只手上,冷哼一声:“怎么,你忘了我说的话?还是..你这另一只手也不想要了?” 程旺来急忙缩回手,贴在程寅耳边:“你看到了吧儿子,我可没冤枉这丫头!” 程寅有些生气:“程锦安!你怎么能这么跟爹说话!” “那你告诉我,我要怎么跟他说话?” “他可是你爹!”程寅失声吼道。 程锦安冷哼:“他只是你爹!” 程寅气到发抖:“你说什么!” 程锦安站了起来,走到程寅面前,平静的看着程寅的眼睛说:“程寅,从小到大,你都知道,这个人是怎么对我跟娘亲的,他打我骂我我都无所谓,但是他竟然丧心病狂到要把娘亲送给别人抵债,就凭这一点,我永远不会认他!” 程寅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 他微张着嘴,说不出反驳的话,看着程锦安露出的手腕,上面还有之前被程旺来打过的地方,还能看到淡紫色的痕迹。 想着以前程旺来对她做的种种,不怪程锦安恨,如果是他他也恨。 程旺来见程寅没说话,推了推:“儿子,你倒是帮爹说句话啊!” 程寅转身拉了程旺来就往外走,程旺来疑惑问:“哎~儿子,你这是干嘛啊?” 程寅:带你看郎中。 说完,就拉着程旺来走出了院子,程旺来临走还不忘回头骂程锦安:死丫头,你给我等着!老子早晚收拾你! 路上 程寅走在前面,程旺来大阔步追上:“儿子,这么晚了,咱们明天再去吧!去了郎中也关门了。” “先去二蛋家。”程寅继续向前走。 二蛋是程寅狐朋狗友里面的一员,家住城北,跟他家是两个方向,程旺来一听就不乐意:那么晚了去二蛋家做什么?我不去,我要回自己家。 说完就欲往回走,被程寅拽住:“我说爹,你就听我的吧!” 程寅看出了程锦安对程旺来的恨意,也知道程旺来一时半会是不会改的。 二蛋和他关系不错,今日白天又正好听二蛋说起,他爹娘要去外面做工去上好几日,这几日家里只有二蛋一个人,索性让他爹在二蛋家借住几日,正好让程锦安消消气,之后再看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程旺来开始不肯,程寅威胁说如果不听他的,以后就不管他了,他悻悻答应。 ... 程寅拉着程旺来走后,程锦安坐在院中,抬头看着天,微风有些清凉。 冬天还没结束,天上的云彩飘得很急,朦胧的月光时不时就被遮蔽。 小白走上前与她并肩,顺着她看的方向看去,看到黑夜中的云彩从皎洁的月亮上略过,但是皎月依然是皎月。 “小白,你会不会觉得我打了自己的爹不对?”程锦安依旧看着天空,缓缓开口问。 小白摇摇头“我觉得姐姐没错。” 程锦安转过头看着小白,小白不说话她都知道小白会怎么说,不管她做什么,小白都是站在她这一边,这种感觉真好~ 第22章 绑架 自从那日和程寅父子二人吵了一架之后,程寅就带着程旺来住在了二蛋家。 程锦安当然不知道这件事情,只觉得没有程旺来在跟前跳脚的日子过得格外爽快。 白天她还是拜托张婶照看着陆婉音,她和小白就在城中摆摊当信客帮别人写译家书。 连着几日生意都还不错,摸着越来越鼓的钱袋子,程锦安感觉这样的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也不错。 就算到时候凑不够二十两银子,她还可以带着娘亲和小白去租个小些的房子,他们挣的钱也够维持生计有余了。 这天晚上,回到了家里,吃完晚饭,陆婉音难得也没有早早去房间躺下。 程锦安见她总是嗜睡,还担心她的身体,想着什么时候要带她去看看郎中,不过这几次没有程旺来在,陆婉音气色明显也要好很多,她就静静的坐着,眉眼温柔看着程锦安。 程锦安拿来了纸笔,开始磨墨,她打算练练自己鬼画符一样的字,总不能叫小白一个人每天写这么多字,长此下去,怕是手要废了。 铺好纸,研好墨,程锦安端坐在桌旁,略加思索,想要先从简单的字开始写,于是认真在纸上写了一个“白”字,不过还是写得有些歪歪扭扭。 “没事,多练练就好了~”程锦安心里想着,又要继续落笔,突然觉得耳鬓旁一热,微微侧身,发现小白近在咫尺的脸。 小白凑过来看她写了的“白”字,发出低低的笑。 程锦安想假装生气的时候,突然只觉得手背一热,温热的大手覆盖住了她的手,牵引着,帮她行云流水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锦安。 接下来,小白就坐在旁边看着她练字。 程锦安还不算太笨,练了一会好像觉得好看些了,自然还是没办法和小白相比的,不过她自己已经很满意了。 她站起来,觉得手腕酸疼,大概算一下,不到两个时辰。她活动着手腕,看向小白,眼里带着歉意:“小白,我才练了这么一会,手就酸痛得厉害,你一写就是一整天,真是辛苦你了。” 小白摇摇头:我没事的,姐姐。 程锦安抓过小白的手,抬眸看了看小白的样子,再低头看着他洁白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 小白怎么看也不像是贫苦人家的孩子,现在读书识字的人那么少,而小白写了这么一手好字。 贫困人家哪里会有时间换个金钱培养这样的孩子,小白的家庭定是非富即贵啊,不过她也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何会在那么偏远的地方碰见小白。 程锦安收回思绪,算了,不想这么多了。如果小白的家人找回来了自然好。 如果找不回来,小白又想不起来他自己是谁,那她也跟他在一起一辈子,毕竟这么英俊又乖巧听话的弟弟谁不喜欢。 接下来又过了两天,程寅和程旺来依然没有回来,程锦安还是担心程旺来突然回来对陆婉音再做什么,所以还是一样,拜托着张婶照看着陆婉音。 她和小白依然去城中集市上帮人写译书信。经过两日的练习。 说实话,她的字并没有多大长进,而且写的速度实在有些慢,但是她看着小白一个人在那里挥墨如雨,自己在旁边站着又实在不忍心。 就算她写的字丑了点儿,慢了点儿,那她就少收两文钱。 来的人都是平民百姓,总有人会找她的,她也能跟小白分担一些。 做好打算,程锦安便在小白跟前耳语几句,告诉小白她很快就回来,小白没有像之前一样说要跟着她。 大概是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他不像一开始那样害怕被人抛弃了,程锦安感到些许安慰。她欢快的朝着卖笔墨纸砚的二手小摊奔去。 “哎,姑娘,你又来啦!” 摊主笑嘻嘻的招呼程锦安。 程锦安来了多次,已经被摊主记得了。 摊主姓郭,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没有发福,身体清瘦,留着两撇小胡子,看着也像个读书人。 这些时日,程锦安的纸消耗得很快,都是在他这里拿的。郭先生这里已经算是她固定的进货渠道。 “是啊,郭先生,你帮我再拿一副文房四宝吧,我要最便宜的。”程锦安说道。 “你们之前拿的就是最便宜的了,还要再来一副一样的吗?”郭先生询问。 看着程锦安有些犹豫的样子,郭先生递过一套包好的文房四宝:“拿着吧,老顾客,算你七折好了。” 程锦安一喜,连声道谢:“谢谢郭先生!” 付了钱,程锦安准备往回走。 这里离他们摆摊的地方不过两个路口,不过她总感觉好像身后有人跟着。 她心下不安,但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又是在人多的地方,还是能保持着镇定自若。 然后,她突然被人撞了一下,毫无防备之下,手里刚买的东西掉落下地,她急忙蹲下去查看,还好郭先生包得比较结实,砚台没有裂开,只是磕破了一角。 程锦安将东西捡起,正欲继续赶路时,她的嘴被人捂住。 程锦安使劲挣扎,想要向行人求救,可是竟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慌乱之中拿起砚台砸向捂住她嘴那人的脑袋,可是竟然被那个人躲开了,而后她感觉后脑勺被人敲了一下,顿时两眼一黑,没了所有的力气,然后她就被带离了闹市。 ... 程锦安猛然惊醒,发觉后脑勺的痛感还没有完全消失,她想要伸手去揉一揉,发现手背捆住了。 再动,发现脚也被捆得严严实实。 这下她彻底慌乱了,她挣扎着坐起,发现自己身处一堆稻草堆里面。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看到一个怒目圆睁的神像,神像有些破败,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灰,看着有些吓人。 这是在破庙里面,她被人绑架了! 程锦安心跳的很快,她没看到有人,四下寻找有没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可以解开绳子。 环顾四周,就只有看到神像脚下的祭台,上面摆放着几个盘子,里面放着已经发霉腐烂的祭品。 程锦安当即跳着靠近,祭台有些高,她的手被绑在身后,根本够不着。 她看着盘子上面布满的蛛网灰尘还有腐烂的食物,没多想就踮起脚用嘴靠近,咬住盘子,歪头把里面的东西倒掉,然后收力,把盘子咬起,使劲往地上摔去。 “啪”的一声,盘子碎裂! 程锦安连忙蹲下,捡起一块较大的碎片,想要将自己手腕上的绳子割断。 她用力的割着,感觉快要成功的时候,她听见外面有动静,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她额头上的汗珠滴落,用尽全身力气,终于将手上的绳子割开了。 第23章 陈二蛋的爱慕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程锦安额头的的汗珠顺着散乱的碎发流下。 她不小心割破了自己的手指,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紧咬住嘴唇没有发出声音。 眼看就快要成功的时候,从外面进来了一个人,来人二十四五岁左右的样子。 程锦安没时间看清他的样子,只顾着赶紧解开绳子逃跑。 来人看到程锦安要逃跑的样子,倒是不慌不忙,脸上甚至还带着点戏谑。 程锦安终于割断绳子,立马就向外跑去,不料一把就被来人抱住。 程锦安没有将手里的碎片扔掉,奋力挣脱开。 男子想要再靠近,她手用力一挥,男子的薄袄被划破了条口子,里面的旧棉花飘洒出来。 程锦安手里举着碎片与男子对峙,她这才看清对方的样子,她蹙眉搜索着原主的记忆,缓缓开口道:“你是....陈二蛋。” 陈二蛋抱手抚摸着下巴,轻笑道:“锦安妹妹还记得我啊。” 程锦安记得,程寅前数月前带陈二蛋来过家里,那时她准备出去做工,刚好与程寅带着进门的陈二蛋碰见,就那样匆匆见过一面,她不知道的是,就那短短一面,陈二蛋就看上她了。 陈二蛋看着眼前娇丽的小美人,好像比他上次见过的时候出落得更加好看了。 脸色红润,不似上次那样苍白,红唇饱满,眼里盈盈水光,更叫他喜欢了。 他家里没钱,到了娶妻的年纪,没说上一个媳妇,他自己本身又没一个正经差事,平日里就是和程寅还有另外两个情况差不多的人到处闲逛,更加没有哪家瞎了眼的把女儿嫁给她了。 他倒是无所谓,觉得现在的日子过挺快活的,如果有男人那方面的需要,他就上窑子里面去解决,直到他上次跟程寅回了家见到了程锦安,虽然她身上穿得破破烂烂,脸上也脏兮兮,身材干瘪,可是陈二蛋看着她的眼睛,就是一眼陷进去了。 “是你把我绑来的?”程锦安怒视着陈二蛋“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犯罪?” 陈二蛋依然神情自若:“锦安妹妹,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 程锦安听得莫名其妙,什么她就是陈二蛋的人了? 正当她疑惑之时,又听见陈二蛋悠悠的说:“旺来叔已经答应把你许配给我,说好的五两银子我也给了他了,咱们俩现在....就只差洞房了!” 说完陈二蛋突然猛地向程锦安扑过来,程锦安眼疾手快,灵巧的闪过,让陈二蛋扑了个空。 陈二蛋脸上的笑越发得意,程锦安只觉得大事不妙,脑子飞快的想着要怎么才能逃离这里,她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陈二蛋仰天大笑:“还是旺来叔考虑得周到,知道你性子烈,让我先带你来这郊野破庙把生米煮成熟饭。” 程锦安听到陈二蛋的话,只觉得自己的牙齿不受控制的咬得咯咯作响,手里还拿着的碎片被她紧握着,她的掌心渗出血迹,但是却浑然不觉。 她嘴里恨恨吐出“程旺来”的名字,她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你放了我,我把五两银子还给你。” 陈二蛋似笑非笑:“我的锦安妹妹,你怎么才值五两银子呢?在我这,别说五两银子,就算是黄金万两要拿来换你,我也是不愿意的。” 看了看程锦安的样子,陈二蛋知道她在故作镇定。 他柔声道:“你放心吧,哥哥会好好疼你的,你跟着我,我也一定不会像你爹一样让你出去做工,你就在家里给我生两个孩子,万一要是两个儿子,我爹娘肯定也对你好,把你当祖宗一样供着,到时候...哎哟!” 陈二蛋的话还没说完,程锦安忍无可忍。 她看着陈二蛋,没有多想,就将手中的碎瓷扔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打在陈二蛋的眉心,一条血迹顺着眉心流淌下来,看见陈二蛋没有防备吃痛大叫一声,程锦安看准时机就往外面跑去。 她飞快的跑着,只听见耳边的风呼啸着而过,陈二蛋说的没错,这里确实就是荒郊野外,她分不清方向,看不到有人,只得凭着感觉一直跑,总之绝对不能停下,不能落在陈二蛋的手里。 她就一直这样跑着,可是,她低估了陈二蛋的体力。 纵使是她拼了命的跑,陈二蛋受了伤,可还是没多久就追上了她。 陈二蛋带着满脸血迹,之前脸上得意戏谑的笑已经没了,顺着额头流淌下来的血迹配着他的面目狰狞,让他看上去像一只丧尸,她揪住程锦安的头发,将她往回拖。 程锦安双手双脚并用,对着他拳打脚踢,陈二蛋失去耐心,对着她到了脸洒出了白色的粉末。 程锦安顿时感觉四肢瘫软,所有的力气好像都被抽光。 然后,陈二蛋稍一用力,她就稳稳落在了在他肩膀上,陈二蛋向扛着货物一样,扛着她走向了刚刚她逃离的方向。 程锦安眼前的世界已然颠倒,却远远就看见了刚刚的那间破庙,她没了力气,说话也是软绵绵的:“陈二蛋,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听起来更像是祈求。 陈二蛋没有理会她,冷冷的说道:“还是你爹了解你,叫我提前备好了药,要不然,还真叫你给跑了。” 程锦安听了陈二蛋的话,更是绝望,眼角的泪倒流进了发间,她突然想到小白,不知道小白见她这么久没有回去,会不会急坏了,会不会到处去找他,会不会以为她不要他了..... 陈二蛋将程锦安带回了破庙里,狠狠将她仍倒在稻草之上。 他喘着气,看着躺在地上毫无挣扎之力的程锦安,她眼里泪光闪烁,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凛冽和强硬,让她看上去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陈二蛋心里的涟漪愈加荡漾,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程锦安,慢慢脱下自己的衣服,程锦安别过眼去,手里抓着有些湿润的稻草。 她连紧握的力气都没有,只听见陈二蛋的衣服落地的声音,然后他朝着她扑了过来,将她压在身下,然后用手就要去扯她的衣襟,程锦安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第24章 程锦安得救 她感觉到陈二蛋的手在慢慢滑进了她的衣服,屈辱的紧闭着双眼。 却突然听见一声闷响,身上的重力消失,一件温暖的披风盖在了她的身上。 程锦安缓缓睁开眼睛,就见到面前有两个高大的男子,一个身着锦衣,气质卓凡,眉目肃然。另一个粗眉大眼,身高比另一位稍矮,年纪稍长,身材却异常壮实,脸上留着络腮胡,活脱脱一个张飞在世。 两人都穿着黑色衣服,手里拿着长剑。 壮实的男子拿着手中的剑将昏迷的陈二蛋拨开,让她离程锦安更加远些。 气质卓凡的男子上前扶起程锦安,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白的小药瓶,打开凑到陈锦安鼻边。 程锦安只觉一股恶臭袭来,引得她差点呕吐出来,她下意识的伸手捂住鼻子,之后,她就惊喜的发现自己的力气已经恢复了七八分。 她连忙就要向两人道谢,不料披在身上的披风滑落,她连忙伸手抓住,红了脸,男子好似知道她的尴尬,唤同行壮实的男子:“闻焰。”然后就转身出了破庙。 闻焰拱手低头道了一声“是”。然后就拎着昏迷的陈二蛋出去了。 程锦安慌忙将自己的凌乱的衣服和头发整理好,把刚刚男子给她的披风叠好。 “两位大人,多谢你们的救命之恩。”程锦安朝着两人鞠了个躬,把披风递给男子。 男子接过披风:“姑娘不必客气。”然后他把披肩展开,披在程锦安的身上:“今日风有些大,姑娘先用着吧。” 程锦安怔愣片刻,再次道谢。 “我说小姑娘,你怎会被这种小流氓盯上了。”闻焰粗犷的声音响起。 程锦安眼神黯然垂头低低的说:“这事说来话长.....” 锦衣男子又唤了一声:闻焰。 闻焰立马打住:好好好,我不问了。 锦衣男子开口问程锦安:“姑娘家住何处,我们送你回去吧。” 程锦安感激:“谢谢大人,我家住在宁安县城郊以南,您把我送到宁安县城就可以了。” 锦衣男子点点头.对着闻焰说道:那便把这人一起带走,交给衙门处理吧。 闻焰再次低头拱手;是! 闻焰正打算粗鲁的将陈二蛋扔上马背,程锦安好似想起了什么,摸了摸自己身上,急忙向闻焰喊道:大人等一下! 闻焰停住手里的动作,疑惑的问道:“姑娘有何事?” 程锦安走到陈二蛋跟前,一边搜陈二蛋的身一边说:这人偷了我的东西。 陈二蛋的衣服已经被他脱光,只有下半身的衣物还在,程锦安找了找,找到了自己的钱袋子,她放回自己身上,又继续找“奇怪,去哪里了。”又好似想起什么一样,向着闻焰二人道:两位大人稍等我一下,我进去找个东西。 说罢就跑进了破庙,程锦安要找的是小白给她的玉坠,钱袋子丢了都没事,小白的玉坠可不能丢,程锦安在破庙里面四处仔仔细细找了一遍也没找到。锦衣男子温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姑娘要找的可是这个? 程锦安回头,看到男子手中拿着一个月牙形的玉坠,惊喜的跑过去,男子将玉坠递到她手中,程锦安紧握住护在心口,喜悦之情附在脸上:是是是,我要找的就是它! “刚刚我在外面的草丛中发现的,看来,这是对姑娘很重要的东西。” 程锦安点头:“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真是谢谢大人了!” “不必客气,那我们出发吧。” 程锦安跟在锦衣男子身后,到了马跟前,已经看到陈二蛋被闻焰绑好在马背上了。 “回城没有多余的马匹,姑娘只有先与我同乘一骑了。” 程锦安不好意思:给两位大人添麻烦了。 锦衣男子把马带到程锦安跟前,示意她上马,程锦安抓住马鞍,马很高大,她抬起腿,竟然够不着马镫。 略有些尴尬,她上次从山上下来,与小白一起骑马,是小白抱她上去的,这匹马比上次骑的更加高大,她又试了一下,还是够不着马镫,闻焰在旁边看得着急,对着锦衣男子脱口而出说道:将军,你倒是帮帮这位姑娘啊! 程锦安一愣,将军?眼前这位锦衣华服的男子是将军? 怪不得气质卓凡,感觉他身上有一股无形的气场笼罩在周身,她还真是好运,以为自己今天要死翘翘了,结果竟然碰见了这位年轻的将军解围。 “姑娘,得罪了。” 程锦安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耳边传来将军的声音,接着她感觉脚上一轻,自己轻轻稳稳的坐在了马背上。 她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来,年轻的将军自己也稳稳的落在她身后的马背上,程锦安改口:“谢谢将军!” 闻焰哈哈笑道:“姑娘,你可是第一个骑上我们萧将军马背上的人呢!就连长欢....” “闻焰!”萧昀的声音冷冷的响起,闻焰听了立即噤声,后面的话也没再说了。 程锦安心里想着:长欢?听起来是个女孩子的名字,莫不是心仪于这位萧将军的人。 算了算了,与她无关,她现在应该赶紧去城中找到小白跟他会合才是。 .... 萧昀和闻焰骑马的速度很快,行路不过半刻钟,昏迷的陈二蛋就醒来,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在马背上,上半身没穿衣服,寒风吹得他的皮肤似要随时裂开,他开始大吼大叫,身体也在乱动。 闻焰很是心烦,朝着他后背一肘下去,陈二蛋顿时觉得昏天暗地,眼冒金星。 接着,“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闻焰见到,嫌弃的皱眉,陈二蛋还想叫,闻焰立即就朝着他后脑勺来了一记手刀,陈二蛋再次晕了过去。 程锦安听到身后的动静,忍不住微微回头用余光看,看到闻焰对待陈二蛋的动作,真是解恨!她忍不住轻笑出声,然后就对上了萧昀肃然的神情,她立马止住小,乖乖的转过身,坐得板正。 身后的萧昀捡到前面的小女子转身过去,他的唇角不着痕迹的勾起一丝浅浅笑意。 他拉紧缰绳,双脚抬起又放下紧抓马腹,加快了速度。 第25章 小白失踪 萧昀和闻焰的马术很好,不到半个时辰,就带着程锦安和陈二蛋回到了宁安城中。 “将军,我们现在先去哪里?”闻焰提着他的大嗓门儿问道。 萧昀没说话,看着身前坐着的少女,程锦安马上意识到萧昀在等着她的意思,她看着闻焰马背上还未苏醒的陈二蛋说道:“麻烦将军帮我把这个人送去衙门,让他受到该有的惩罚!” “好。”萧昀应声“我正好有事要去找县令大人。” 程锦安指着人少的街边:那...将军,你们把我放在这里就好了。 “姑娘,你不跟我一起去?你可是受害人。”闻焰问道。 “我还有点事,必须马上去处理一下。”程锦安回道。她想着将军的官怎么也比县令的大吧,这位将军可是亲眼看到陈二蛋做的事情,又是亲自救下了她,他和闻焰就算是证人,她不去也可以,她必须要尽快找到小白。 萧昀没有再问,程锦安下了马,学着电视里面古代的拱手礼,对着闻焰和萧昀鞠了三个躬,闻焰差点笑出声,这姑娘感觉像是在寺庙拜菩萨。 程锦安没注意到闻焰的表情,她就只管用她的方式向二人道了谢,萧昀微微颔首,看着程锦安即将转身,叫住了她:“姑娘。” 程锦安回头:“将军可还有事?” 萧昀看着她:“时下不太平,宁安县地处边境,你以后出门自己多加小心。” 程锦安用力点了点头:“多谢将军提醒,我记住了!” “嗯。”萧昀轻声回应。随即和闻焰骑着马,消失在人群里面。 程锦安一路朝着和小白摆摊的街道跑去,一边跑一边祈祷着,小白可千万向上次一样在原地等她。 但是心里又忍不住冒出担忧,上次她很快就发现小白没跟在身边,这次是她自己出去的,而且一去救那么久,小白真的还会在原地傻傻等着吗?还是已经去到别处去找她了。 她就这样一边想着可能发生的结果,终于到了和小白摆摊的街道。 程锦安跑得气喘吁吁,双手撑着膝盖,口里吐着白气,感觉嗓子眼都要冒出火花了。 人群在眼前不停的来回过往,程锦安看向和小白平日里摆摊的地方,只看到一张桌子和散落在地的泼墨和纸张,心里的不安愈加明显。 她跑到桌子跟前,桌上的东西七零八落,墨水洒在了桌上,墨迹已经差不多快完全干了。 程锦安看着桌上散乱的物品,这桌子是他们摆摊后的第三天买的,她想既然要摆摊赚钱,这活计肯定要做一段时间的,总不能一直让小白蹲在地上,时间长了,腰背哪里受得了。 程锦安看到有几个孩童拿着小白的笔在掉落的纸上胡乱涂着画着,她一把扯过小孩手中已经脏乱的信纸,紧紧攥在手心,大声喊着小白的名字:小白!小白! 可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蹲下就抓住一个正在玩笔弄得一身脏兮兮的男童,紧紧抓住男童的肩膀:“小弟弟,在这里的哥哥去哪里了?” 男童突然被她一抓,吓得不会说话了,听见程锦安的询问,撇着嘴呆呆的摇着头。程锦安更加用力摇晃着他:“你说啊,你快说啊!这里写字的哥哥人去哪儿了!” 男童“哇”的一声就哭出来,旁边开始和他玩耍的一个女童也跟着大声哭了,还有一个似乎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呆坐在地上看着面前嚎啕大哭的两个小伙伴。 不远处摆摊卖酥饼的夫妇追着过来,到了跟前,妇人一把把孩子护在怀里,对着程锦安吼道:你干什么你!小孩子不就是拿着掉地上的东西玩儿吗? 妇人的丈夫也是说道:是啊,这里又没人,谁知道东西是你的? 程锦安神情有点恍惚,对夫妇俩的话置若罔闻,显得有些失魂落魄,夫妻二人看到她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程锦安又抓住妇人的手,用恳求的语气问道:“这位婶婶,你在 那边摆摊,有没有看到在这里给别人写信的公子?” “我们公子,我不知道。”妇人漫不经心的说道,准备抽回自己被程锦安抓住的手,没成想又被程锦安抓了回去,程锦安眼睛红了,好像随时要就要哭出来:“求求你告诉我!” 妇人无奈:“哎呀我说姑娘,我们夫妻俩都是下午才出的摊,今天家中还有事耽搁了些时辰,到了这边的时候,这里就根本没人啊!” 程锦安慢慢松开了妇人的手,妇人朝着自己的丈夫使了个眼色,两人把三个孩子急忙带了离开。 “姑娘,姑娘。” 程锦安看到一直小麦色的手在自己的眼前晃了晃,眨了眨眼回过神一看,是最开始找她和小白写信的寿来,寿来旁边还跟着另一个中年男子,看起来憨厚老实,像是寿来的朋友。 “寿来叔。”程锦安蔫蔫的叫了一声。 “你是在找跟你在一起的那位公子吗?”寿来问道。 程锦安点点头,随后眼睛逐渐恢复光亮:“寿来叔,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知道啊,我本来呀,是想带我这个朋友再来找你们写信的,结果一来就看到了年轻公子跟着一个人走了,本来我想问他去哪里,今天能不能写信,结果离得有点远,我也就没叫,心想着来到你们摆摊的地方等等看,但是来了你也不在。我们等了一会见也没其他人来,就去之前那里写信了。这不刚刚才轮到我们写完,我就说再过来看看。” “是什么人?”程锦安追问道。 “啊?” “寿来叔,我说,你有没有看清,和我在一起的公子是和什么人走的?” 寿来挠着脑袋,仔细回想了一下:“离得有点远,我没太看清,不过好像胳膊手上了,我在后面看着手上还包扎着呢!” “手?受伤?”程锦安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喃喃自语道:“是....程旺来...” 程锦安询问了寿来,是在哪条街看到的小白和程旺来,大概是多久以前,问清之后,她朝着寿来所说地方寻去。 第26章 寻找小白 程旺来到底会把小白带去哪里? 程锦安在路上走着,边走边整理着思绪,程旺来一定是前些时候回家被她打了一巴掌,又被小白折断了手,所以记恨上他们了。 这些天他和程寅一直没有回家,可能就是住在陈二蛋家,然后程旺来可能无意之间他发现了她和小白在街上摆摊,所以联合陈二蛋做出了今天的事情。 程旺来将她用五两银子卖给了陈二蛋,那他会怎么对小白? 小白不喜欢程旺来,怎么会乖乖跟他走? 一定是程旺来跟小白说了什么。 能说什么呢? 一定和她有关,程旺来看出小白在乎她,只要随便编排个借口,说她碰到什么事了又或是在外面受伤了,小白那傻小子,肯定就信了。 “傻小白啊傻小白,你可千万不要信那个王八蛋的话!”程锦安喃喃自语道。 她沿着寿来所说的方向去找了一圈,一路向来往行人打听,毫无所获。程锦安想起刚刚和萧昀分别的时候他们要去县衙,她眼前一亮,她可以去找萧昀帮忙! 程锦安不知道县衙在哪里,她从未去过,不过,随便在路上问几个人,顺着别人说的地方走,她很快也找到了。县衙门口,守了几个四个官差,看到程锦安靠近就把手中的佩剑横在程锦安的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衙门重地,无关人员不得靠近!”一个官差面无表情,严肃的对着程锦安说道。 “这位大人,我有事想要求见县令大人!” “今日县令大人又公务在身,有事改日再来!”官差冷冷的说道。 “我..我真的有急事,求你帮我通报一声!”程锦安继续说。 “我已经说了,县令大人有公务在身!” “那..那萧将军在吗?你帮我通报给萧将军也可以!”程锦安不死心,她一定得寻求到外援,只靠着她自己,根本不可能短时间内找到小白。 “萧将军?”冷面官差眼里露出疑惑,他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位萧将军,“我不知道什么萧将军。” “怎么可能,萧将军明明就说他来衙门找县令大人的!”程锦安越说越激动,身体靠着官差的剑柄就要进去,冷面官差和另一个官差稍稍用力一推,把她推退了好几步,险些跌倒。 程锦安着急,站定了以后大声对着冷面官差说道:“那..那李洲你总认识了吧!” 果然,冷面官差听见李洲的名字,表情有了些许变化:你认识李洲?你是他什么人? 陈锦安上前两步:我前些时日在山林中迷了路,是李洲和你们头儿救了我! 冷面官差略加思索:原来如此! 程锦安:那李洲在吗? “不在,姑娘,你说吧又有何事,我可以帮你转告。”冷面官差的态度柔和了一些。 “我朋友不见了,可能会碰到危险,我想请求大人能派人同我前去一起查找。” 冷面官差为难:姑娘,这可真是不巧,不是我骗你,今日我们大人是真的不在。你说的萧将军我也未曾见过。 程锦安失魂:怎么会..... “今日我们大人确实有事出去了,李洲和我们头儿都跟着去了,我看到还有两个人跟着,说不准里面就有姑娘你说的那个什么萧将军。”这时旁边的一个有些微胖的官差说道。 “那你可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姑娘,实不相瞒,正是去了上次李洲他们救到你的山林,你也知道那里路程不近,今日怕是也难回来了。”冷面官差接过话头回复程锦安。 程锦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看着面前的几个官差:那..那你们能同我一起去找吗?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冷面官差为难:我们有规定,没有上面的命令,是不可以擅离职守的,今日事关重大,现在衙门人手有限,我们不能离开,若是出了事,那可就麻烦了。 程锦安再无话可说了,官差说的句句在理,她能怎么办呢,不管怎么样,先自己找找,如果到明天早上还是毫无线索,到时候再来求助县令大人或者萧将军吧! 程锦安离开了县衙,又开始四处寻找小白的踪迹,她走得累了也不敢歇太久,只是停下喘口气,又继续找,程旺来那种小人,为了钱财和自己的利益,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她不敢想象他会对小白做出什么事情。 程锦安越想越怕,急忙加快了脚步,然后她双脚猛然挺住,扭头向着刚刚经过的地方看去。 那是一家赌坊,程锦安没多想,抬脚跨进了赌坊,赌坊里面乌烟瘴气,成群的男人在哪里大声叫嚷着买大买小,空气中唾沫横飞,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异味。 赌坊里面的人都在专注着自己的赌注,也没人理程锦安,她就挨个挨个一桌一桌的看,搜寻着程旺来的身影,怕自己看漏,多找了两圈,结果还是没有看到程旺来。 “哎哎哎~~你谁啊?什么时候进来的?快出去,快出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赌坊里面的伙计拦住了程锦安,一边把她往外面撵一边说着。 “这位大哥,我是来找人的。” 伙计停住,问她:“找什么人?” 他在赌坊里面当伙计,自然是经常看到这些赌鬼的老婆老娘都上门找过人,不过没看到孩子上门来找人的,要知道,这些赌鬼的脾气都不太好,赢钱了还好说,这要是输掉了,来找他们的家里人可就要遭殃咯! “我找程旺来!请问你见到过他吗?”程锦安焦急的问伙计。 伙计打量了一下程锦安:“你是他什么人!” 程锦安脱口而出:“他偷了我的东西!我现在必须要找到他!” 伙计听到程锦安的话后右手握拳垂了一下自己左手的掌心:“这个死老头子,连孩子的东西都偷!他娘的,上次在我们这赌了耍赖,欠的钱现在都没还呢!这个老不死的..” 程锦安不想听伙计的吐槽,只想快点找到程旺来,问他究竟把小白带去了哪里。她打断了伙计:“他最近来过你们这里吗?” 伙计摇了摇头:“没有,已经好些天没来了,我们掌柜的交代过了,他要是敢来,就打一顿然后轰出去。”伙计捏着拳头在空气中比划了两下,然后问程锦安:他偷了你多少钱? 程锦安没说话,伙计又接着说:“你去别的赌坊看看吧,赌鬼是戒不了的,他不来我们这里,肯定回去别的地方。” 伙计好心的跟程锦安说了几个程旺来常去的赌坊和买酒的地方,程锦安谢过,离开了。 第27章 抓住程寅 程锦安出了赌坊,听了赌坊伙计的话,不再漫无目的乱找,她决定挨个把宁安县城的酒坊赌坊都去找一遍,程旺来那样的老赌徒烂酒鬼,一定能在这些地方找到线索。 程锦安接连去了一家酒坊两家赌场,还是一无所获。 再次走出赌场的门,她却看到了一个身影,程锦安看到一个背影,有些熟悉,好像...是程寅! 她正要开口叫,就见程寅紧跟着他前面的一个年轻男子,没走两步,加速上前,在经过年轻男子的时候,程寅的手快速往年轻男子腰间过了一下,程锦安就看到年轻男子腰间空空如也了。 “程寅!!!”程锦安大声喊着程寅的名字。 程寅被吓了一跳,手抖了一下,然后他也看到了程锦安,对着程锦安叫道:“你叫魂呢?” 回过头,看到被他摸了钱袋子的年轻男子恶狠狠的怒瞪着他,程寅干笑了两声,然后撒腿就跑,年轻男子就在集市中间高喊:抓小偷!抓小偷!!! 程寅跑的很快,年轻男子在后面气喘吁吁。 程寅一边跑一边笑年轻男子真是不自量力,他跑了一会,听见后面没动静了,慢慢停下来,回头一看,后面果然没有年轻男子在跟着了,得意一笑。 “想追上小爷,下辈子吧~呵呵”,随后便觉得耳根一痛,本能想要开口骂“哪个不长.....” “把东西给我!”程锦安拧着程寅的耳朵。 程寅看着程锦安生气的样子,装傻充愣道:“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程锦安也懒得跟程寅废话,一伸手就把东西从程寅的怀中拿了出来。 “怎么有两个?”程锦安看着自己手上的钱袋子,心想着,不知道之前又是哪个倒霉鬼被程寅偷了。 “程锦安,这是我的,你还给我!”程寅急了,伸手就要夺过来,程锦安拧住耳朵的手更加用力,程寅吃痛:“你放开我!” 这时候,被偷钱袋的年轻男子终于跟了上来,程寅看到后,慌忙祈求程锦安:“我错了我错了,程锦安,你先放开我,你快放开我,不然我就死定了!” 程锦安没有理会程寅,年轻男子到了跟前,一口一口喘着气:“好..好啊你.你小子,终于被我逮到了吧,”然后,年轻男子扯起了程寅的另一边耳朵:“跑啊,你再跑啊!” “嘿嘿嘿嘿....这位大哥,我错了.....”程寅尴尬笑着看着年轻男子,心里把程锦安骂了个遍。 程锦安松开了程寅,把钱袋还给年轻男子,年轻男子向程锦安道声谢,就要把程寅扭送去官府,程锦安恳求:这位大哥,我弟弟不懂事,这次你就放过他,我回去一定严加管教! 年轻男子脸色不好看:这是你弟弟? 程锦安看着程寅,眼刀落在程寅身上:是。 年轻男子收起自己的钱袋,冷哼一声:看在你帮我抓住他的份儿上,这回就算了,下回再让我碰见的话...哼... 年轻男子拂袖而走,程寅扭曲着脸揉着自己的两只耳朵,程锦安把剩下的一个钱袋放在手上问他:“这又是偷谁的?” 程寅立马想要伸手抓,程锦安手急速收回,让他扑了个空,程寅急道:“你还给我!” 程锦安问他:“那个人在哪?” “谁啊?”程寅盯着程锦安手中的钱袋子,随时看着时机准备抢回来。 “程旺来。” 程寅一听就来气,这个臭丫头,竟然目无长辈,直接叫他爹的名字:“程锦安,爹的名字你也可以随便叫吗?” 程锦安面容冷下来:“我说了,那是你爹不是我爹!” 程寅的目光熊从钱袋上收回,看着程锦安:“你这臭丫头!爹骂了你两句,你就不认了?你还打了他!” 程锦安突然生气,上前揪住程寅的领口,用尽力气把他推到旁边的墙上,她手肘抵住程寅的脖子,声音寒冷:“我问你,程旺来在哪里!”她的眼睛怒视着程寅。 程寅第一次在她眼睛里看到寒光,他不自觉的就畏缩起来,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眼睛看向别处:“我哪儿知道啊?可能是去哪里喝酒或者玩去了吧。”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程锦安耐心到达了顶点。 “哎呀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一早就出门了。”程寅见程锦安不信,继续说道。 “那陈二蛋家在哪里?” 程寅吃惊,程锦安怎么知道他们住在陈二蛋家:“你怎么知道...” 程锦安冷笑:你的好爹,要用五两银子将我卖给陈二蛋。 程寅愣住,不再说话,拳头不自觉收紧,他爹做进接二连三做出的事情,让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再为他辩驳。 程锦安放开程寅,将钱袋丢在他身上说“他和陈二蛋合谋,叫陈二蛋绑了我,然后自己去骗了小白,现在小白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程锦安看着程寅严肃起来,没有往日的纨绔,接着说道:“带我去陈二蛋家。” 程寅握紧手里的钱袋,朝着一个方向走去:跟我来吧。 ... 到了陈二蛋家里,家里空无一人,两人里里外外都找遍了,还是没有看到程旺来,也没有小白来过的痕迹,程寅又像附近的几户人家打听,也没有人见过程旺来或者小白。 程锦安的心一直提着,在陈二蛋家找不到,在城中找范围又太广,根本就如同大海捞针一般,一想到小白不知道在经受什么,她心里恨不得将程旺来撕碎成百八十块..... 程寅看着周身散发着怒火的程锦安,也不该如何安慰她,他试探着询问:“要不..我们再去别处找找?我知道他平日里最常去的几个地方,去看看....” “不必了。”程锦安在陈二蛋家桌前坐下,眼睛死死盯着外面的大门:“我就在这里等着他。”与其出去胡乱找,还不如就在这里等他回来。 程寅不再说话,在一旁坐下,静静陪着她等。 程锦安心里害怕,心犹如被人狠狠捏着,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想到原主就是被程旺来掐死的,程旺来连自己的女儿都能如此,对小白一个外人,他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她放下手,双拳紧握,之前在破庙里面划破的掌心,伤口又渗出点点鲜血... 程寅低声开口:你的手..... 程锦安没有听见程寅的话,心里只想着,如果程旺来敢对小白下杀手,那她也会杀了他..... 第28章 质问 程锦安就这样一直坐着,一动不动。 程寅时不时的站起来去外面看看,又回到屋里,问她要不要喝水,都没有得到程锦安的回应。 她就一直盯着门口的方向,好像连一只苍蝇飞进来她都不想放过,就这样,从天还亮着坐到天黑,外面已经是黑漆漆的一片。 程寅点了灯,暖黄的灯光照在房间,好像温暖了一些,只有程锦安一动不动,像个雕塑一般。 他想着程锦安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准备去灶房里面拿点吃的给她,于是对程锦安说道:“喂,我去厨房拿点吃的。” 程锦安没有回应,程寅看了她一眼,自己去了灶房。 进了灶房,程寅看了看,锅里还有两个窝窝头,缸里陈二蛋娘腌制的咸菜还有一点。 他准备生了灶火把窝窝头热一热,突然就听见屋里有东西落在地上摔碎的声音,连忙跑去前厅,一靠近闻见浓郁的酒味,地上的酒坛碎裂,剩余的液体在地上随意流淌。 程寅一来,就看见他爹被程锦安按在桌上,脸紧贴着桌子,程锦安将他的手反扣住,手里拿着一个酒坛碎片。 那尖锐的一处抵着程旺来的脖颈,程寅看到程旺来的脖颈处已经有红色浸出,而程锦安的手也是有一片血迹,那尖锐的地方也划破了她的掌心。 程旺来喝得醉醺醺进来,歪歪倒倒进了门。 程锦安看到他,猛然站起身,她就看着程旺来跑着酒坛摇晃着进了屋,然后突然才看到她,像见了鬼一样。 那表情和上次把“她”掐死又重新见到一模一样。随后酒坛一丢就想跑,结果轻而易举被程锦安抓住,将他摔在桌子上,把他的手反扣住,好不容易恢复一点的手好像又要断了。 程旺来心里想着:“陈二蛋这个不中用的东西,下了药都没能把程锦安这丫头办了,真是个窝囊废!” 程旺来被程锦安控制着,想要挣扎起来,却不知道程锦安从哪里来的力气,他硬是被钳制住没办法逃脱,看着程寅跑来,他心下一喜,急忙向程寅求救:“儿子!儿子!救我啊儿子!” 以为程锦安看见程寅来回分散注意力,于是他扭动着身体想要起身,没想到程锦安确是手里的碎片紧贴着他的脖子,让他瞬间又老实起来。 程锦安眼睛发红,声音有些哑:“说,小白在哪?” 程旺来没有理会程锦安的问话,还在望着程寅向他投去求救的眼神。 程寅看着程锦安近乎失去理智的样子,开口对程旺来说道:“爹!你快说,你把那小子藏哪儿去了。” 程旺来一怔,见程寅没有上来救他的意思,眼睛斜视着看了程锦安一眼,声音带着哭腔说道: “我哪儿知道啊,这些天我都跟你住在这儿,这些天都没回家,姓白那小子我这些日子可都没见过,我哪儿知道他去哪里了...” 程锦安听了程旺来狡辩的话,立刻又把手中的碎片往他脖颈更深处推进几分,程旺来感受到陈锦安的动作,他觉得这丫头现在已经没有理智了。 他这下彻底开始慌了,原本他以为程锦安没这个胆子,只是小丫头装的,想要吓唬吓唬他,可是现在他明显觉得脖子有液体正在往外流。 他猛然吞了吞口水,瞪大了眼睛:这丫头疯了!这丫头真的疯了!!儿子啊!!快救救爹!!! “爹,你快告诉她!我都知道你做了什么了!”程寅在一旁大喊,也不敢靠近。 程旺来吓得眼泪鼻涕都差点流出来,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我说我说....” “快说...”程锦安声音暗哑低沉,冷静的逼问着。 “我..我...我把他..带去了象姑馆....”程旺来声音低了下去。 “象姑馆??”程锦安重复着程旺来的话,接着问道:“那是什么地方?在哪儿?” 程寅听见程旺来的话,顿时不可思议,看着程旺来,他眉头紧皱,对他爹的所作所为已经找不到任何话语形容。 听见程锦安的询问,程旺来结结巴巴的答道:“那..就是...供男人取乐的地方。” “你说什么?”程锦安难以相信。 程旺来知道不说实话,程锦安真可能杀了他,他索性全招了,也不结巴了。 一口气说道:“我本意是将那小子狠狠收拾一顿,然后就把他卖到黑场做苦力,结果二蛋那小子给我出了主意,说是城西边儿上前些天新开了黑馆,他有个朋友说,专门收长得好看的男人,能卖不少钱,我看姓白那小子长得白白净净,定能卖个好价钱,索性就让二蛋买多点蒙汗药,绑了你之后,我就去找他,说你在街上被欺负了,那小子二话没说就信了,我把他骗到巷子口,趁他没有防备,就下了药,之后....” 程旺来的话说到这里,程锦安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她又问了程旺来买了小白那家黑馆的具体位置,何时去的,程旺来怕了她,一一都说了。 程锦安紧紧抿住嘴唇,大力把瓷片扔掉,看着程旺来,生气的将他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程旺来“哎哟”一声倒在地上,旁边就是地上的其他碎片,差点就摔在上面。 他用手摸了摸脖子,看到手上的血,觉得脖子上看血还再不停往外流,他的手好不容易在这些天养好了一点,被这臭丫头弄了,现在好像又开始疼了。 他对着程寅伸出手,示意程寅过来扶他起来,冲着程寅喊道:“儿子儿子....快快快,快扶我起来,带我去找郎中,爹流了好多血,还有这手,,哎哟....” 程寅没有任何动作,程旺来继续更大声的叫喊:“你愣着干嘛啊!还不赶紧来扶我!!” 程寅沉默不语,走过去将程旺来扶起,没说话,程锦安没有理会二人,径直向着门外冲出去,经过的时候程寅在身后叫她,她没有任何回应,程寅放开程旺来,程旺来又倒在地上,在地上骂骂咧咧说程寅中了邪了。 程寅追到门口,听着程旺来在身后鬼喊鬼叫着说他不孝子,老爹受了伤他不管不顾,程寅回头看了看程旺来,再转头看着程锦安奔跑的背影,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 第29章 程寅带路 程锦安在夜色中狂奔,一整天都在惊慌和恐惧中度过。 那家所谓的黑馆,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不过如果像程旺来所说,是将小白卖给别人,别人花钱买了小白,那小白应该至少没有生命危险吧,想到这里她自我宽慰几分,只要小白没有生命危险,其他都没事。 陈二蛋家在城北,程旺来所说的黑馆是在城西边上,程锦安估算着两地的距离,她必须得找个马车才行。 也不知道这么晚了还有没有,她也不知道哪里有马车可以租借,但是也只能到了城中再到处问着去。 宁安县的夜晚除了有什么重大的节日,否则就算是城中灯光也很少,更别说还没到城里,路上黑漆漆的,地面也不太平整,程锦安几乎是摸黑着上路的,好几次都险些摔了。 这个时候,她听到身后有动静,她警惕的想要藏起来。 “别躲了,是我!”程寅的声音在夜色里传来。 程锦安舒了一口气,看不清程寅的脸,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她问程寅:你怎么来了? 程寅淡淡说道:“我不来,你能进城吗?连天黑城门会关都不知道。” 程锦安哑然,她确实没有想到这一层,只知道有了小白的线索就赶紧出来找,程寅说的这个她真是忘了。 程寅没听见她说话,自己继续道:“我知道哪里天黑了也可以进去。” 程锦安:谢谢。 程寅也看不清程锦安的脸,只听她的语气,知道她是真心的,他有些不自然的干咳了一声:咳咳...我只是想万一你再出事,娘亲没有人照看。 程锦安没说话,程寅走到她前面,她跟了上去。 有了程寅同行,程锦安莫名心安了一些,程寅可能真是从小到大到处玩,宁安县城好像没有他不知道的地方。 他也知道哪里可以走近路,哪里可以避过城门的守卫进城。、走了快要一个时辰,程寅带着她绕过城门来到一处幽深的丛林,程锦安文件一股臭味,询问程寅:“我们来这里干嘛?” 程寅说:这里再过去一点有片城墙的砖块是活动的,可以直接钻进去。 靠近城里光线比先前亮了一些,程寅看着程锦安捂着鼻子,解释道:这背后是马厩,他们把马粪都往这里倒。 程锦安点了点头,跟着程寅到了他所说的城墙下,只见程寅熟练的敲敲打打,很快将上面的松动的砖块拿了下来,那大小正好够一个人钻过去,她身板纤瘦可以轻松过去,程寅也可能勉强过去。 陈寅示意程锦安爬过去,程锦安二话没说,趴下就往洞里面钻了进去,程寅紧随其后,爬了过去又将取消的砖头拿过来将洞口恢复好。 姐弟俩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程锦安看着程寅的身上好像还沾了一块干了的马粪,她伸出手帮他弹在地上。 程寅别扭的往前走说道:“赶紧走吧!”他脸上确实不自觉的露出了一点温暖的笑意,这是她第二次感受到家人的温暖,第一次,是他回去看到了程锦安为他留的粥。 程锦安没注意刚刚的些许不自然,听到他的话,就紧紧跟了上去。 走了没多久,到了一个堆满稻草的院子,程锦安惊讶的发现他们正在一个马厩里,里面有很多匹马,程寅小声对她说:去前面,有套好的马车。 程锦安蹑手蹑脚的跟着程寅,也不知道程寅是第几回做这种事,简直是驾轻就熟。 很快来到了他所说的马车,程寅上前就去解开拴着马车的绳子,他对着程锦安努了努嘴,让程锦安去把门打开。 程锦安做了个“ok”的手势,程寅呆住一下,就看到她轻轻的走到大门口,动作轻快但是声音极小的把门打开。 门打开一条缝,有个看门的门童坐在门口,吓得程锦安差点叫出声,她捂住嘴,定住一看,确认了门童睡熟了。 她朝着程寅做出“过来”是手势,程寅牵着马走出大门,正要出大门的时候,里面马厩里面的一匹马突然嘶鸣了一声,程锦安心想不妙,看向门童。 只见门童翻了个身,张着嘴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二人,懵了,再次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门童睁着朦胧的眼睛问:你们是谁? “我们....”程锦安还没说完,程寅把她往旁边一拽,朝着门童撒了一些白色的粉末,门童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愣着干嘛,赶紧走啊!”程寅拉过程锦安,两人顺利偷了马车上路。 上了马车,程寅坐在前面赶车,他开始也不是很会赶马车,程锦安坐在马车里面被颠来颠去,差点吐了,后面好像程寅找到方法了,马车逐渐平稳,速度也逐渐加快了一些。 程锦安靠在马车里,折腾了一天,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疲惫让她的头有个支撑的东西就想睡,逐渐平稳的马车也让她感觉舒服了些,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 程锦安揉了揉眼睛醒来,发现马车并没有在前进,她急忙掀开帘子问程寅:程寅!我们到了吗? 可是掀开帘子却并没有看到程寅,她的马车也不在城中,也不再马路上,而是在一个幽深可怖的森林里面。 她从马车上面下来,幽深的林中看不清什么东西,只听见不知名的鸟鸣声传来,声音婉转又带着哀怨。四周都笼罩着薄雾,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层轻柔的白纱。 程锦安四周张望,越看越觉得这场景十分诡异。 她喊了喊程寅的名字,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连回声都没有,就连刚刚不知名的鸟鸣也没了,死一般的寂静,她爬上马车,拉紧缰绳,拿马鞭在马屁股上狠狠打了一下。 马一动不动,程锦安急了,又狠狠打了马两下,马还是不动。 这个时候,马车前方突然出现一个人影,程锦安尖叫出声,但是对方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就是一动不动矗立在那里,程锦安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幻觉看错了,她壮着胆下了马车,走上前去查看。 待到看清站着的人时,她喜极而泣,扑过去抱住他:小白!小白! 她抱住小白,唤着小白的名字,自顾自哭了一会,发现小白毫无反应,然后渐渐感觉这句身体没有温度。 程锦安慢慢松开手,看着小白,看到“小白”目光呆滞,眼睛空洞的看着前方。 她轻声唤了他一声,他还是没有任何反应,然后慢慢的,从他的嘴角流出鲜血,接着,他整个身体僵直着向后倒去...... 第30章 消息 “小白!小白!!” 程锦安从梦中醒过来,一头的细汗,抬手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她发现连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 “程锦安,你做噩梦了?” 程寅的声音穿透帘子传到她的耳边,她轻轻输了口气,原来刚刚是在做梦,她把手放在胸前抚了抚,轻声的自言自语:还好只是梦.... 程锦安没有回复程寅的话,掀开帘子问程寅:要到了吗? 程寅看了她一眼,看到她脸上还有未干的汗水。 “快了。” 天空逐渐透出了一些白色,路上逐渐有了三三两两的行人,身上或挑着担子或赶着马车,都是赶着出来做小生意的摊贩。 “吁~~~” 程锦安坐回马车,再等到没多久的时候,听见程寅的声音。 “到了吗?”她掀开帘子。 “这里已经是城西了。” 天已经亮了大半,程锦安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街道上的行人逐渐多了起来。 程寅把马车停在路边,程锦安从马车上下来,抓住一个路人问:“请问这位大哥,你知不知道象姑馆在哪里?” “不知道不知道。”被问的行人匆匆回答又匆匆赶路。 “我们去先去吃点东西吧”程寅提议道。 程锦安看着程寅,眼里露出不解。 “现在时辰还早,路上的行人都是行色匆匆,只有吃东西的地方,人才有时间闲谈。” 程锦安点点头,觉得有几分道理,想不到程寅这下子倒是还有几分聪明,想到这里,程锦安有些惋惜,这孩子要是出声在条件好些的家庭,肯定会有一番作为的,哪像现在,聪明劲儿都用在偷鸡摸狗上了。 程寅寻了一家路边面馆,点了两碗面,各加了一个荷包蛋,他把面放在程锦安面前:“你从昨天开始就没吃东西吧,赶紧吃,免得救了姓白的那小子又把自己饿出毛病了。” 程锦安心里变得柔软,接过面条,慢慢吃着。 “哎...哎~你听说了吗?”隔壁桌的一个男子用胳膊肘碰了碰同桌另一位男子,“听说那家象姑馆又进了新货!” 同桌男子不以为意道:“怎么,你小子还好这口?” 八卦的男子连忙摆摆手否认道:“你别胡说啊,我怎么可能好这口,不过是没见过觉得新鲜罢了。” “我说你小子,真是闲的没事干,我吃完了,赶着出工,我不跟你说了。”同行的男子嘬了一大口面条,吸了吸鼻子,拍拍八卦男子的肩膀说道:“这回你请啊,下次我再请你!”然后起身离开。 “哎哎哎~你怎么就走了,喂~”看着同伴离开的背景,八卦男子回过头说道:没劲,还有!凭什么又要请客! 程锦安悠悠的吃着面条,不动声色的竖着耳朵听两人的对话,待到听见男子同伴离开之后,程锦安向程寅使了个眼色。 程寅端着面条,笑呵呵的坐在八卦男的身边:“这位大哥,我能坐在这儿吗?” 八卦男没有抬头:随便你。 程寅坐下:“刚刚我好像听到你说....象姑馆?” 八卦男抬起头,把程寅打量了一番,笑问道:“这位小兄弟,你年纪轻轻,就对这个感兴趣?” 程寅想说鬼才对男人有兴趣呢,但是他是来替程锦安打听消息的,又不能否认,只能看着八卦男干笑两声,八卦男看着程寅的干笑,误以为他这就是默认了,笑得亲和了许多,凑近程寅低声道:“你放心,小兄弟,哥哥我不会到处说的。” 程寅咳了两声,问道:哥,那这象姑馆到底在哪儿啊? “在融安街中间的位置,不过我劝你啊,还是别去了!” “为什么。” 程寅不解,只见八卦男再次打量了一下程寅,程寅往自己身上看了看,只听八卦男继续说道:“里面太贵了!” 程寅明了,原来是自己穿得太破旧了,竟然引起了这八卦男的怜悯之心? “那请问,进去要多少银子啊?”程寅问。 程锦安也好奇,转头看到八卦男比出一个“耶”的手势。 “二两银子?” “傻小子,是二十两!” 程寅张大嘴,下巴因为太过惊讶差点脱臼合不上嘴,他用手抬了一下下巴才能正常合上,程锦安的惊讶不亚于程寅,二十两银子,已经购买他们在城南那处小院了。 八卦男看着程寅的反应就笑了:“那种地方都是有钱有势的人去的,我们这种老百姓,就算了吧。” 程寅苦着脸往程锦安的脸上看去,看到她脸色也没多好看,八卦男起身哈哈笑着走了,程寅坐到程锦安旁边:“你都听到了吧,现在怎么办?” 程锦安没说话,程寅在身上拿出二十两银子放在桌上,程锦安惊讶。程寅解释道:“这是爹卖姓白那小子得的,他自己买酒喝花了一些,我把我身上的给你。” 程锦安听了程寅的话没有说什么,收起了银子装在身上:“走吧,去融安街。” 来到了男子口中所说的融安街,很快就找到了那家象姑馆。 地处偏远,但是装潢豪华,单单从外面看的话根本不知道这是一家男妓馆,牌匾上写着“宿香馆”,门口也不像程锦安在电视剧里面看到的那样,有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莺莺燕燕,挥舞着丝帕招揽这路过的行人,相反,这里看起来严肃巍峨,门口有四个看起来身强体壮的男护卫把手着,大门紧闭。 程锦安站在街角看了一会,不见有人进出,询问了一个路人,才知道宿香馆要申时才会开门迎接客人。 看着门口的守卫森严,她和程寅是绝不可能闯进去的,只能出钱进去,在想想办法出来,她算了算她身上的银钱,和小白摆摊赚的加上程寅刚刚拿出来的,一共不到二十五两银子,她和程寅,只能进去一个,那便只能是她。 程寅不同意,但是知道自己阻止不了程锦安的决定,气鼓鼓的没说话,程锦安想着要进去这种地方,肯定得乔装打扮一番,她决定去买一身男子的衣服,程寅虽然不高兴,还是同她一同前往。 穿上男子的衣服,程锦安问程寅怎么样,程寅不耐烦的看向旁边:“不怎么样。” 程锦安没有与他计较,叫老板拿来了铜镜,她对着看了看,脸上未施粉黛,瘦瘦小小的脸看上去还有些稚嫩,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不知道年纪还小还是营养不良,胸前几乎是一马平川,不过,也正是这样,她把头发束起,也像一个翩翩少年郎。 走在去路上,程寅忍不住担心程锦安:你真的要去吗? “对!”程锦安走在前面,回答程寅的声音听起来问头又坚定。 “你对那小子真好!” 程锦安停住脚步,回头望向程寅,浅笑道:“如果是你,我也会去的。” 程寅转过身:“我才不会像姓白的小子一样,这么蠢!再说,谁要你救!” “程寅,我这次去有可能凶多吉少。” 听到程锦安的话,程寅转过身,程锦安凑近,在他耳边低语,听完以后,程寅点头。 第31章 宿香馆 程锦安在宿香馆四周查看周围的环境,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门可以进入,发现了除了正门还有一道侧门,看着有送菜的的马车进入,估计是后厨之类的地方,两个守卫守在外面,进出的人员都要检查一番。 程锦安皱眉:看来这里也不好进入。 她绕回正门,就在附近随便走走等待着宿香馆开始迎客。 终于,快到申时的时候,原本没多少人的街道逐渐来了一些人,大多都穿着锦衣华服,一看就是有钱人,程锦安按着自己的钱袋:也是,二十两银子,哪里是普通人能来消遣的。 过了一会儿,紧闭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从里面走出了个教书先生模样的人,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抬了一个红木方桌,放在宿香馆大门的右侧。 后面又跟来一个小厮,端来了凳子放在桌前,教书先生一般的男子坐下,人群中看到交谈道:鲁先生出来了,可以排队了。 紧接着,小厮中的一位朝着等待的人群喊道:宿香馆开馆时间到~~~。 宿香馆门前的人开始自觉的排着队,报上姓名交了银子,就有小厮上前领了人进去。 程锦安连忙上前跟着排队,很快就到她了,她把钱放上去。 “名字?”这位鲁先生眼皮都没抬一下问着程锦安。 “哦,在下陈寅。”程锦安故意把声音压低了一些。 这时候鲁先生才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单薄瘦弱,脸上隐隐还透露着几分稚气就来这种地方,不知道又是哪家被宠坏的纨绔子。 小厮收了银子,领了程锦安进了宿香馆的大门。 随着小厮进入,首先经过一条走道,走道两边挂着许多灯笼,大概两米来宽,两边挂着许多字画。 程锦安好奇扫了两眼,顿时羞得面红耳赤,那写画作,粗略看一眼并没有什么,仔细一看,全都是男子互相交好的场景,程锦安感觉脸部发烫,她的眼神再不敢往旁边看一眼,乖乖跟着小厮往前走去。 到了大堂,程锦安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住了,外面的天还没黑,但是亮光一丝也没有透进来,这里和外面就像是两个世界。 进到里面,只见中庭镂空,挂满了红色的灯笼,中间结构构造呈圆形,四周被假山花谢环绕,中间搭建了一个高台,上面正有几个男子身着细纱在跳舞,刚刚在程锦安前面进来的人已经找好位置坐下开始欣赏。 小厮带程锦安到大堂后,就又折回去招呼其他客人,程锦安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抬头看到这里大概又五六层的样子,这么大这么多房间,也不知道小白会在哪里。 刚坐下没多久,见小厮不断领人进来,很快,程锦安落座的地方旁边也坐满了人,台上刚刚在跳舞的男子也退了下去。 紧接着,一个肥头大耳满脸油光的胖子走上了高台,对着下面说道:感谢各位来我这宿香馆捧场,想必各位都有听说,前几日我们这里来了一批新货,我知道各位都想先行品鉴.... “说吧,要多少银子?”底下一个身着暗绿锦衣的中年男子站起来问。 台上的油脸胖子笑呵呵道:杜员外,您看我这宿香馆像是缺钱的样子吗? 来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立马就有土员外旁边的人让他坐下不要打断油脸胖子的话,杜员外只得坐下。 只听油脸胖子继续说道:“各位,我们这次,采取抽签的方式决定大家今晚跟哪只兔子在一起共度良宵。” “抽签?” 高台之下的人又开始讨论起来。 “这宿香馆真会玩,每天都变着花样来。” “那岂不是银子不好使了?” “哈哈,今天只花二十两,真是值!” “可我还想要昨天那只兔子。” “你要真喜欢,完了买回家啊。” “宿香馆的兔子都是极品,抽签就抽签吧!这样更刺激!” ...... 程锦安听着别人议论纷纷,她倒是喜上眉梢,如果是抽签,那就代表着不用再花银子,那她至少还有机会上楼去找小白,如果要银子的话,她估计只能在这大堂喝喝茶,然后就等着天亮宿香馆关门走人。 这些人交谈了一番,纷纷开始同意油脸胖子说的抽签。 胖子一挥手,高台后面有小厮捧着一个箱子,小厮走到客人桌前,从前到后开始让人抽签,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程锦安不慌不忙的坐着,她一下就抽中小白的几率实在太低了,她不管抽到几,等下都准备偷偷找小白的。 小厮到了程锦安跟前,只剩最后一个了,程锦安拿起竹签,上面赫然是写上“十七”。 所有人抽签完毕,油脸胖子继续说道:“现在各位都抽签了,就请各自去找自己的房间吧,祝各位玩得开心。” 程锦安手里拿着竹签,心里泛出疑问“就这样?自己去找?” 正当程锦安还在心里头犯嘀咕的时候,看到别人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上楼了。 程锦安拿着自己的竹签,开始上楼寻找十七号。 宿香馆总共五层,一楼是表演练习才艺还有平常招待客人所用,还有后院供伙计小厮居住,二三四楼是兔子们各自的房间,五楼是油脸胖子所在之处。 程锦安所抽的十七号在三楼,她经过二楼的时候看了每个房间,房门关起能看见屋里的影子,甚至能听见里面的声音。 程锦安不知道是现在的隔音做不好还是故意的,有些客人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对应房间,有几个房间里面已经开始发出让人难以描述的声音,程锦安确定里面已经开始做不可描述的事情,她已经顾不得害羞,一定要赶快找到小白。 程锦安紧握着十七号的竹签,心里默念:老天爷啊,求你包邮十七号是小白! 程锦安来到了三楼,看了看左右,左边是十三号,右边是二十四号,她朝着左边走去,经过了几个房间,看到了门侧订了个小牌子,上面写着:十七号 君笑。 程锦安站在门口深呼吸了几下,缓缓推门进入。 第32章 君笑公子 房间很大,里面垂着纱幔,把里面的场景显得有些朦胧,只隐约能看到一张红木圆桌,桌上面又酒盏还有两个小杯子,再过去,就看到一张偌大的床,上满还撒上了玫瑰花瓣... 程锦安从纱幔中间走过去,奇怪的是竟然没有看到人,她歪着头四处寻找,突然,一个身体从后面抱住了她,她浑身僵住,一动不动,也忘记挣脱开了。 “爷,您终于来了,今天晚上,就让我好好伺候您吧~”一个中性偏柔的男声凑近程锦安的耳朵说着,双手还缠绕着她的腰。 程锦安依旧是僵住,提着一口气,都不敢呼吸。 男子的右手离开程锦安的腰,搭上她的肩膀,从她的右肩缓缓上滑,然后是脖子,接着绕到左肩上,然后一下把她掰过来面对着他。 男子眉目如画,脸上画着浓妆,但是依然能看清他原本儒雅的样子。 “哟~~我今天运气可是不错啊,竟然分了个这么俊俏的小郎君!”说完就要凑上前。 看着男子的脸越凑越近,程锦安才像解了封印一样回过神来,她头歪向旁边躲过,往后退了两步,抬手看着眼前的男子:“你叫.....君笑?” 君笑看着面前的小郎君,用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正是~” 程锦安拱手道:“这位君笑姑...公子,我不是来那什么的。” 君笑抬手掩面轻笑。问道:“不是来什么呀?” “不是来..跟你过夜的。”程锦安有些尴尬。 “哦?那你是来干嘛的?”君笑婀娜的走到桌前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慢慢抬起,在自己鼻尖来回慢绕。 程锦安也到桌前坐下。 “说啊,倒是说与我听听,你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 “我想跟你打听一下,你们这里新来的人是在几号房间,你知不知道?” 君笑将酒杯放到唇边,一饮而尽,尤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他斜倪了程锦安一眼:“来找新人?呵呵...原来,小郎君是瞧不上我呀!” 程锦安忙摆摆手:“没有没有,不过被骗来的是我弟弟,我必须要救他!” “你弟弟?怎会来此?”君笑原本含笑的眼神黯淡下去,想起了自己的遭遇。 “他被我所谓名义上的父亲骗走的!”程锦安充满恨意,君笑恍惚间,像是看到了从前的自己,他看了看面前的人,收敛住了情绪。 “就你?想在这里救人?”君笑又笑了起来。 “你只管告诉我,知不知道。” “若是知道又如何?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程锦安看着他,突然开口:“你是自愿来这里的吗?” 君笑摆弄着酒杯的手在空中顿住,恍然间想手没了力气,放在桌上,酒杯重重的落在桌上,杯中的酒溅起洒在四周,程锦安再看君笑,竟觉得他的眼眶有些泛红。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呵呵...” “如果是,你就跟我们一起走,如果..不是.....”程锦安把身上剩下的银子摆在桌上“这些钱给你,算我买你知道的消息。” 君笑没有动,程锦安看着桌上零散的银钱,知道数量不多,在这种地方待久的人可能压根看不上。 “我知道银子太少,但是你相信我,只要你告诉我弟弟在哪,我以后会赚钱给你!” 君笑看着桌上的碎银还有铜板,捡起了一个旧铜板,再次把程锦安打量了一番,最后对上了她的眼睛,清澈明亮。 程锦安没有移开目光,而是与君笑对视。 “你把银子收起来吧,小姑娘。” 程锦安被识破,不甘心的小声嘀咕:谁是小姑娘! 君笑轻笑,把程锦安放在女桌上的银钱拿起,用自己的绣帕把上面的沾了的酒水擦干,拉过程锦安的手将银钱放在她手里,自己取了刚刚的一个旧铜板。 “我可以卖消息给你,这个就算是你买消息的钱吧!” 程锦安诧异,透过铜板的空隙她能看到君笑的眼睛,那眼好似天生就自带一股柔媚。 程锦安也不知道怎么君笑这么好说话,不知道其中会不会有诈,但是她别无选择,只得相信眼前的男子。 ..... “君笑公子,您怎么来了?”通往五楼的入口处有两个守卫,看到君笑往这边来,笑着打着招呼。 你们可有捡到我平日里戴的翠玉簪子?” 两个守卫摇摇头:不曾。 “那可就奇了怪了。我白日里,就只在这里来找淳爷,跟你们两个接触过。” “我们真的没看到啊,君笑公子。”其中一个守卫说道。 “哼,”君笑冷哼,“若不是你二人白日里拦住不让我上去找淳爷,起了争执,我那翠玉簪子怎么会不见。” 两个护卫为难道:“君笑公子说的什么话,我们也只是听命行事,若是违背淳爷的吩咐,我们俩可是要受罚的。” “我那翠玉簪子可是淳爷送的,我若告诉淳爷,就说你们捡了我的簪子不还,你们也得受罚!” 两个护卫连忙恭敬跪在地上叩首:“君笑公子你别开玩笑了,小的们怎么会捡到簪子不还呢?我们是万万不敢的啊!” 君笑看着下跪叩首的二人,朝着柱子后面悄悄比了个手势,程锦安从侍卫身后提着鞋子悄悄上了楼。 “好了好了,只要你们帮我找到,我自然就不会在淳爷跟前乱说。” 两个护卫起来,相互看了看, “君笑公子,我们可不敢擅离职守啊。” “谁让你们擅离职守了?我都说了肯定就在这附近丢的,你们就在这附近找就好了。” 两个护卫没办法,只好在地上仔细寻找了起来,也没走远。 找吧!若是找了找不到,估计君笑公子也没话说了,就在附近帮着找了起来。两个护卫的视线时不时看向楼梯入口的方向, “认真点儿找,就这么近的距离,你们怕什么?”君笑拿着绣帕怪嗔道。 他用余光看了看楼梯出消失的身影,心里祈祷着这小姑娘能顺利找到自己弟弟,能不能逃出去就看她自己的运气了,他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第33章 宿香馆六楼 程锦安在君笑的帮助下到了宿香馆的六楼。 程锦安走到拐角,确认楼下面的人看不到她了以后,舒缓出一口气。 六楼很安静, 用的木头好似要比楼下的好许多也厚实许多,她在这里,几乎都听不到楼下熙熙攘攘还有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了。 她快速穿好鞋子,顺着走廊走,这顶上的构造好似一个旋涡,这个地方开始连盏灯都没有。 越往里面走,程锦安觉得都一样,只是走的步数好像变少了,外面一层什么也没有,只是由木头和砖石堆砌起来,“怪不得在这里听不到楼下的动静,楼下也听不到这里的。”程锦安在心里默默想着。 旋涡一样的走道,越往中心走程锦安觉得路有些坡度,坡度不大,但是程锦安还是感觉出来自己在向上走。 走完了最外面的一层,程锦安看到了一些光亮,那看上去是一排排的房间。 她屏住呼吸,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怕被人发现,结果走过去却仍旧是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她探头一看,表情难看起来,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房间,小小的窗户,铁链上锁的门,看起来根本就是一间间的刑房。 但是里面却没有什么惩罚用的刑具,只是桌上又大大小小的药瓶,程锦安的直觉告诉她,这里面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程锦安心里慌乱了起来,她加快脚步,顺着一排排的房间一间间找过去。 走过了不知道多少间刑房,都没有看到小白,所有的房间都是空空如也。 走道开始越来越窄,从开始的能够三人并行,现在只能够不到两人并行了,原本的房间也在刚刚进到走后一层就没有,两边都是墙,到了尽头,别说是小白,就是连个苍蝇的影子都没有,只有一堵墙。 程锦安看着眼前的墙,可能是电视剧看多了形成的惯性思维,她没有多想,上前就开始对墙上的每一块砖都敲敲打打,看看会不会有机关什么的,结果敲了半天都毫无反应。 “小白!小白你在吗?”程锦安也顾不得了,拍打着墙壁,大声呼喊着小白的名字“小白,你听到的话回答我一下,我是姐姐啊小白!” 依然没有任何回应,程锦安看着冷冰冰的墙壁,感到了绝望,如果小白不在这里,那又会在哪里呢?是被宿香馆又送去了别处吗?会送到哪里? 程锦安的心头千思万绪,不敢想象小白现在在经历着什么,她就应该时时刻刻防备着程旺来,小白也是因为帮他弄断了程旺来的手才被记恨上的。 程锦安越想越自责,眼前的寂静与冰冷让她联想到自己所做的梦,她只觉得眼眶酸疼,然后,就有泪水不受控制的滑落,她无力顺着墙壁滑到瘫坐在地,手强撑着地面,才没有让整个人完全倒了下去。 她的泪水滴落在自己的手背上,有滑落在冰冷的地板上,突然,程锦安好像看到了什么,她擦干眼泪,抬起自己的手背,仔细看了看,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她右手的手背上有一条细细的像蛛丝一样的线条,只有泪水浸湿的地方能看见,程锦安连忙用左手拿起,试着扯了扯,真的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程锦安从地上爬起,顺着扯动丝线时感知到的固定方向捋着丝线。 终于快到了丝线的尽头,程锦安沾了一点唾液在上面,又看到丝线显现,而刚刚干掉的地方,丝线又如同消失了一般。 这隐形丝线的头延伸到墙壁上的一个砖缝里面,如果不是发现了这丝线,基本是肉眼不可见。 程锦安看了看丝线所在位置的四周的砖块,发现有一块砖的角是微微的弧形,而刚刚她去敲击的砖都是直角,这一块小小弧形的砖在这三面墙来说想要发现可谓是大海捞针,除非是设计者还有这里的使用者,不然真的不好呗发现。 陈锦安敲击那块弧形的砖,还是没有反应,然后她拉了丝线再去敲击,只听得一阵缓慢移动的响声,严丝合缝的一面墙就像两边移动,中间有一道正常的门。 程锦安脸上一喜,就要进门,手中的丝线一滑落,那刚刚分离的墙壁又要合上。 程锦安连忙找到那块角呈微弧形的砖块,摸到了那条极细的丝线,再次敲击砖块,果然,墙壁又分离开来。 程锦安拉着丝线,走到了分离墙壁中间的那扇门,松开手中的丝线,她推开门,进入了那扇门,听着背后的墙壁缓缓合上,她跨门而入,进到了另一各空间内。 进去到一个偌大的屋子,又五六扇洞门在眼前,每一扇洞门都有轻纱层层叠叠的垂在面前,像一个纵深的洞口一般,门口有一只还未燃尽的檀香,上面已经烧过的部分轻轻的掉了下来。 程锦安似乎闻道空气里面还弥漫着其他的味道,好像是在哪里闻见过,是......血腥味! 程锦安拨开层层轻纱,进去到里面的房间,地上洒满了花瓣,只见房间中间放着一个偌大浴桶,里面还坐着一个人,上身赤裸着泡在水里,好似在悠闲的享受一般。 程锦安慌忙捂住眼睛,却半晌没有其他动静,那人也并没有察觉到她,她觉得有些奇怪,慢慢打开指缝,在指缝中窥见那人仍旧是一动不动。 桶里的水还有余温,整个房间弥漫着热气。 “莫不是被人点了穴道?又或是睡着了?” 她慢慢靠近,却在看清时差点吓得晕倒在地,桶里的水呈暗红色,里面的人肥头大耳,油光满面,眼睛瞪大,脖子还在滋滋往外冒着血,桶里的水因为这个肥胖的身躯在里面,开始慢慢的顺着桶边的缝隙流在地板上。 这人....是一开始在高台上讲话的油脸胖子!他们叫他淳爷,是这个宿香馆的老鸨。 程锦安颤抖着手靠近他的鼻尖,桶中的人已经没有了呼吸,她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惊呼出声,正欲逃走,就有一个冰冷尖锐的东西出现在她的脖子上,她立马僵住,不敢轻举妄动。 第34章 小白的变化 “你是谁?”一个低沉暗哑的声音在身后传来,程锦安的表情从惊恐害怕到满心欢喜,转身就紧紧抱住来人。 “小白!我终于找到你了!” 程锦安紧紧抱住小白,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她终于找到小白了! 小白僵硬绷紧的身体被女孩抱住的时候放松下来,手里拿着的匕首也滑落下地,他眼里的杀戮慢慢褪去,慢慢变得柔和,冷漠的脸上挂上了欣喜的笑容,回抱住了女孩纤柔还有些微发抖的身体。 “姐姐.....” 两人相拥着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之中,过了一会,程锦安感觉小白身上有些湿润,她从小白怀中起来,想要检查一下小白这两天有没有受伤。 结果差点傻眼,她看到小白身上穿着的是——一层轻纱做成的衣服!小白身上的肌肉线条被她一览无遗,并且那轻纱...好似刚刚被水打湿还没有完全干,有些地方紧贴着小白的皮肤,看上去有点说不出的魅惑。 然而,在下一秒,程锦安就被拉回现实了,她看到小白的脸上和身上都沾有血迹,再想着这屋里的浴桶里面还有一个死人,她抓起小白的手,果然。小白的手上也有血迹还未干。 小白收回自己的手,藏在身后,像是个犯错又知错的孩子。 “姐姐,我..我不小心杀人了。” 说完,小白不安的看着程锦安,他怕她会害怕他。 “小白,”程锦安的神情恬淡冷静,“别说了,我知道,你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小白还想要说些什么,程锦安打断他:“我们先赶紧离开这儿吧!” 小白点点头,准备把她护在后面,自己先出去,程锦安叫住他。 “小白!” “姐姐,怎么了?” 程锦安指了指小白身上的衣服。 “你该不会想要穿这身逃出去吧。” —— 程锦安在这房间的柜子里面翻箱倒柜找着,想要找到一件正常且合适小白穿的衣服,然而竟然一点都没有,反而找到了一堆不可描述的东西。 她正在发愁怎么办,余光瞥见侧边桌下的绿色锦衣,那是已经死掉的油脸胖子的衣服,程锦安心里有些膈应,但是看了看手里的轻纱,还是打算把那淳爷的衣服拾起来将就给小白换上。 “这衣服好像大了不少!”程锦安把衣服放在身前比划着,“小白,你过来试试。” 大是大了些,不过总比穿着那一层轻纱出去好得多吧! “小白?”没有得到小白的回应,程锦安奇怪的回过头。 小白看着她,身体微微颤栗,脸上不知何时布满细汗,他的眼神变得迷离,喉结在顺着吞咽的动作微微滚动,像是极力的在克制着什么。 “小白...小白你没事吧!”程锦安顾不得手里的衣物,看到小白的样子顺手一丢,先上前查看小白的异常。 小白还是没有说话,眉头紧蹙,细汗已经汇聚在一起变成细流顺着他分明的轮廓缓缓流下。 程锦安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和脸颊,有些滚烫,以为他是穿着湿衣收了风寒,想要赶紧拿油脸胖子的衣服给他换上。 “小白,你等着,我帮你把衣服....”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想要去地上拾起那套绿色锦衣,手腕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轻轻一带,她重心不稳,下一秒她就到了小白怀中。 男子将她的身体紧紧箍在怀中,程锦安能感觉到他整个身体都是滚烫的,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他的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也碰撞着她纤瘦的身体。 程锦安动弹不得,被男子的气息紧紧包裹住,扰得她感觉自己身体也有些发热。 她仰头看着他尽在咫尺的脸,看他正迷离又沉醉的看着她,眼神与往日的天真截然不同,她想稳住自己的情绪,想把男子从迷离情绪中唤醒,嘴唇微张,程锦安轻柔的唤出了一声:“小...” 话还没有说完,男子的唇已经紧紧贴上了她的唇,那个未说完的“白”字硬生生被他融化在口中。 程锦安瞳孔放大,想要推开男子,可无奈力气悬殊太大,她的力气对他来说就想挠痒痒一般毫无作用,只是将她禁锢得更紧。 他的吻还在继续,越吻越深,像是要把她整个人一起吃掉,程锦安听着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她自己也快要喘不过气,两个人的身体就这么紧紧贴在一起,迷茫间,她察觉到男子身上其他地方起了变化,更加大力的推搡着男子。 “唔....唔..小白..唔....” 她的唇刚得到片刻喘息的机会,立马又被他牢牢吻住。 正当程锦安觉得自己快要断气之时,男子的唇离开放开了她,她趁着这个机会大口呼吸了几下,以为自己得救之时,只觉得脚下一轻,男子轻松的打横将她抱起,她模仿男子的束发因为他的动作散开,青丝一泻而下,男子抱着她走向那轻纱围绕的床幔之间。 程锦安的身体落入到柔软之间,想要起身,男子已经欺压而上,她用手不停的敲打着男人。 眼前这个男人,已经不是小白了! 程锦安有些想哭,毫不留情对着方拳打脚踢,双手乱挥间指甲划破了男子的胸膛皮肤,只见他唇角勾起,不以为然,然后用手将女孩的双手固定在两侧,唇又再次落下,吸吮着她唇间的馨香。 站着的时候,程锦安尚有一丝力气抗衡,但是现在躺下被固定住双手,她完全动弹不得,紧闭的双唇也被男子轻巧就撬开了。 吻了一会,男子终于将她放开,程锦安眼角挂着泪,喘着气看着他。 男子并未多看他一眼,而是把吻落在她靠近耳垂的的脖颈处,然后顺着脖颈有向下的趋势,他松开了她的一只手,将腾出空来的手抓住她的腰封,程锦安挣扎起身,狠狠咬住了男子的肩膀,男子吃痛,停下了动作,眼里有微怒之色。 程锦安看着男子眼里升起的怒意,没有任何惧色,她眼睛一转,想着时机来了,用手伸入怀中取出了白色粉末,朝着男子洒去。 男子还是紧盯着她,在她快要怀疑程寅给了自己假的蒙汗药时,男人像是被抽了骨头,软软的瘫倒在她身上。 第35章 脱困 程锦安费力的把小白瘫倒的身体推到一边,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脸颊有些发烫,自己坐起身用手掌当扇子扇着风。 她身上也有些汗,扭头看着昏倒的小白,安静的睡颜,舒展的眉心,他均匀的呼吸着,在睡梦中很安心的样子,要不是程锦安摸摸自己的嘴唇还有些发麻,她都难以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 “小白肯定是被宿香馆的人下了药了!”程锦安心里这样想着,用手拍拍自己的脸颊让思绪回到现实问题:找到小白了,要怎么才能出去呢? 她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下了床,把油脸胖子的衣服捡起来,给昏迷中的小白换上。 也不知道小白还会昏睡多久,刚刚情急之下,好像蒙汗药撒得有些多,不管了,她准备自己先去其他地方四处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机关什么的。 去到刚刚进来的地方,这里面也有一块砖的角的弧形,其他都是直角,程锦安用手找过去,果然,又摸到一根极细的丝线,她用一样的方法扯住丝线按住弧形砖块,门又缓缓打开。 一路小跑到了最外层的楼梯口处,还没到楼梯口,程锦安好像听到了一些声音。 等到靠近五楼和六楼之间的楼梯口时,她终于听清,那是打斗的声音,她悄悄探头,只见底下的两个护卫有一已经不见,于是很顺利的到了五楼,她抓着五楼的围栏看到的是一片混乱,有人在打斗,有人在逃跑,有人倒在的血泊之中。 程锦安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不过现在混乱之中,正是她和小白逃出去的好时机,她折返,打算将小白弄醒。 “小白?小白?”程锦安进了密室,看到床上没有了小白的身影。 “姐姐!” 小白听见程锦安的声音,从柜子后面跑出来,上前就准备抱住程锦安,没想到被程锦安条件反射的躲开。 因为她不确定小白是不是已经恢复理智了,害怕刚刚的事情再一次发生。 可是她没想到,她躲闪的动作让小白原本雀跃的表情僵在脸上,眼里的神采一瞬间减退,他微微低头,浓密的睫毛遮挡住他的眼神,只能看见他微微蹙眉。 “姐姐,不喜欢我了么。” 程锦安有些无措,这我见犹怜的样子,是她的小白没错!她忙过去抱住小白安抚。 “小白,你别哭啊!我刚刚只是没反应过来,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小白轻轻将她圈住,靠着她的肩膀,程锦安轻抚着他的后背,小白的眼神好似冬日里照进了暖阳,眼中阴霾消失。 “小白,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小白摇摇头。 “那我们现在先想办法逃出去吧!” “嗯!” 程锦安带着小白,打开密室的门,刚出来就听见有脚步声靠近。 密室的门已经合上,脚步声速度很快,越来越近,程锦安想折回密室,但是慌乱之间找那根细丝确实很难找到,已经有两个拿着刀的人向她和小白逼近,不分青红皂白举起刀就向着他们砍下。 “姐姐小心!”程锦安被小白推开,小白手臂上被刀划破了一条口子。密室口的道路很窄,对方来势汹汹。 “小白,你没事吧!”程锦安想要看看小白的伤势,不料旁边另一个人朝着她过来,她只觉得眼睛被刀光晃得睁不开眼,闭上眼睛,她觉得自己肯定要死翘翘了。 想象中的感觉并没有来到,程锦安睁开眼,看到砍伤小白的人已经倒地,另一个准备伤她的人被小白拦住,小白正在躲闪着那人的攻击,程锦安从倒地的人手中拿起刀,闭着眼睛朝着攻击小白的人背后砍去,一刀砍在那人的肩膀上,那人被激怒,双手握刀,转向程锦安的方。 程锦安手中握着刀缓缓后退,拌到倒地的人,程锦安向后跌去,手中的刀也从手中滑落,被她砍伤肩膀的人高举手中的刀,准备用力砍下,而就在下一瞬,脖子上就破了一条口子,整个人睁大了眼倒在地上。 小白上前将程锦安从地上扶起:“姐姐,我们快走!” 程锦安起身,也来不及讶异小白的武力值怎么两日不见上升了这么多。 他们现在最紧要的事情就是要逃命! 二人一路向下,在混乱的打斗中逃窜,程锦安看到君笑公子敞开的房门,她冲进去,想要看看这个帮过她的男子是否有危险。 君笑公子的房间已经被砸,开始她用的酒盏已经变成碎片躺在地上铺垫的毯子上,房内空无一人,程锦安只好离开,心里祈祷着希望他安好,能逃出这里。 没有找到君笑公子,程锦安也无其他牵挂,和小白一直躲开打斗逃到了三楼,又有人向他们冲过来,小白捡起地上散落的兵器就跟来人对抗。 程锦安焦急的看着小白与人打斗,向上前去帮忙又怕自己添乱,只得在一旁不住的喊着小白小心。 楼上突然有个宿香馆的男子拿着包袱从楼梯下跑下来,后面跟着一个人,想要砍杀他,男子慌忙逃跑,在马上经过程锦安的时候,被身后的男子送后背砍了一刀,男子脚下绊倒,身形不稳,往前一仆,朝着程锦安的方向倒过来。 程锦安身后就是楼梯围栏,之前有过打斗发生,已经有些松动,男子猝不及防的倒向她,她来不及闪躲,慌乱只见只在手边搜寻者能抓到的东西,可惜什么也没有,男子的重力打在她身上,她的后背靠着围栏,然后感觉到围栏散架的声音,紧接着,整个人都往背后的空中倒去。 “姐姐!”她听见小白在大声喊着她。 一双手揽住她的腰,接住她稳稳落在了远在一楼的高台上。程锦安站定,看到面前的人是萧昀,她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刚刚在三楼的小白身形轻盈,竟然从三楼轻松的“飞”到了她面前。 萧昀神色微凛,看着眼前的年轻男子,没有说话。 小白紧张抓住程锦安的肩膀:“姐姐,你没事吧!” 程锦安看着小白,呆呆的摇了摇头,随后看看小白又看看萧昀,没头没脑的说以一句:你们居然都会飞! 萧昀忍俊不禁,面上一如既往的淡然。 小白则好似也被刚刚的自己吓了一跳,不明所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姐姐掉下来,我就只想救姐姐,没想到身体竟然能控制住!” 程锦安有劫后余生的喜悦,但是当看到小白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她担忧的神色又止不住:小白,小心你的伤! 然后她余光察觉到旁边的萧昀,立马转身作揖: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萧昀淡淡开口:姑娘不必言谢,这里危险,你二人先离开吧。 然后就有两个官差来将程锦安和小白护送出了宿香馆,其中一个就是李洲。 第36章 就医 “程锦安!程锦安!!” 刚出宿香馆的门,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程寅急忙跑到程锦安跟前:“你没事吧!” 程锦安双手展开给他看:“我没事。” “没事就好。” “不过小白受伤了。”程锦安说道:“我们先去看郎中吧!” 程寅看了小白一眼,说道:你们在这等着,我把马车牵过来。 看着程寅去牵马,程锦安走向李洲。 “啊,别别别,我可不是什么大人,姑娘叫我李洲就好了!” “李大哥,我弟弟受伤了,我们....” “明白,你们先去吧,将军问起,我会告诉他的!”李洲一副明了的样子。 程锦安再三道谢,这时,程寅已经把马车牵到跟前,程锦安同小白上了马车,程寅这次没有说啥,自觉的坐在前面赶马车。 去了医馆找了郎中帮小白包扎伤口,看着小白身上不合身的衣服,上面还沾染有血迹,而且还被刀划破了几道口子。 程锦安把程寅叫到一旁,给了程寅钱,让程寅去街面给小白买一身衣服,程寅不情不愿的走了,拿着钱,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哼,臭丫头,对这小子倒是挺好。”说完走出了医馆。 程锦安让小白坐下,自己站在一旁,从门外走进来了一位头上银丝已经过半的老郎中,身后跟着一个小药童,帮老郎中提着药箱。 药童把医药箱放在桌上,老郎中看了看小白,见他衣服上有多处破开的口子,血迹也有多处,让小白把衣服脱了,怕有遗漏的伤口。 小白看看程锦安,程锦安朝着他点点头:“小白,你听大夫的话,把衣服脱了。” “哦。”小白得了程锦安的应允,就要准备脱衣服。 “诶~等一下。”老郎中苍老的声音响起,程锦安正觉得奇怪,就见老郎中盯着她。 程锦安看了看自己,试探的问:“大夫,怎么了?” “姑娘是这位郎君的妻子?” “啊?不是啊!我是...” “既然不是小郎君的妻子,那劳烦姑娘去外面候着吧!”老郎中的声音里面有些威严,程锦安悻悻的退了出去。 外面的房间与里面的房间只设了一处门洞,中间用一幅水墨画的屏风隔断开来,程锦安就退在屏风外面,自己找了个位置坐着,能看到屏风上面印着老郎中师徒二人还有小白轮廓分明的剪影。 程锦安靠在桌上用手撑着下巴,就看到小白的影子慢慢褪去身上的衣物,露出线条流畅的身体线条,她脸没由来的一热,立马转身,不再看那屏风上面的剪影。 她刚刚,居然想起了在宿香馆六楼密室里面发生的场景,想到小白眼神迷离亲吻她的画面.....程锦安只觉得四周的空气都燥热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又鼓着腮帮子慢慢往外吐气,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哎呀!这是谁咬的啊!”只听得屏风后传来老郎中的一声惊呼。 程锦安朱唇微启,想到了自己在小白肩上狠狠咬了一口,顿时站起来,逃也似的起来,往医馆外面走去。 —— 小白浅浅低头看了一眼左肩上一排整齐的牙印,上面透出青紫,更深的地方皮肤已被咬破,渗出了血,他轻轻一笑,看着老郎中道:是我的意中人。 老郎中捋着胡须,脸上的每一道褶子都在怀疑,一脸现在的年轻人让他这个老头子无法理解的表情。但是出于医者要有医德,他也没有将心中的疑问说出来,只说道:这伤口可不浅,下回还是注意点! 男子听了老郎中的话,嘴角含笑:“谢谢大夫,我记住了。” 老郎中指挥着药童拿来药,细细为男子处理着伤口。 —— 程锦安站在医馆门口,大口呼吸着外面的空气,她想着自己刚刚脑子里面浮现的画面就羞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也不知道小白记不记得那个时候发生的事情,被下了那种药,应该记不得了吧,如果记得...又会记得多少...... 程锦安越想越是觉得心烦意乱,双手合十靠着医馆大门,闭着眼睛默念:不要记得不要记得..... “喂!你干嘛呢!”程寅在背后用手肘碰了一下程锦安的后背。 程锦安被吓了一跳:程寅!你是鬼吗?走路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程寅无语:是你自己的问题好不好?我老远就叫你你没听见,一直在这里对着墙神神叨叨不知道念些什么。 接着,程寅伸着脖子朝医馆里面看了看,又小声问程锦安:是不是里面那小子受的伤很严重,大夫说没救了? 程锦安一个暴戾扣在程寅脑袋上,程寅痛得龇牙:程锦安! “我叫你乱说!” 程锦安瞪了程寅一眼,拿过他手中的衣服,跨步进了医馆,程寅揉着脑袋跟了进去。 在屏风后等了一会,药童出来,程锦安把程寅给小白买好的衣服递给药童,药童接过衣服走了进去,老郎中走了出来,对着程锦安姐弟二人说道:放心吧,都处理好了。 程锦安点头致谢:谢谢大夫! 又过了一会,换好衣服的小白走了出来,程锦安看向小白,眼神不自觉有些躲闪。 内心os:救命啊!他到底记不记得啊! 小白倒是毫无异常,看着她的眼里是浅浅的笑意:姐姐! 就入往常一般的走过来自然的拉起她的手,程寅见不惯,分开二人。指着小白:你小子别动手动脚的! 小白委屈巴巴歪头看向程寅身后的程锦安。 “姐姐...” 程锦安把中间的程寅拉到旁边,试探着向小白开口:小白,你在密室里面都发生了些什么,你还记得吗? 小白做出思考状“我记得我被他们抓去,他们开始把我绑住,蒙住我的眼睛,把我带到一个地方,就是姐姐找到我的那里,然后在水里好像放了什么药,我喝了就什么也记不得了,再后来”小白的声音突然转为欣喜:“再后来,我醒过来就看到姐姐了!” “就这些?” 小白点点头。 程锦安右手食指指着自己的太阳穴,打着圈儿。 “还有没有别的。” 小白一脸无辜的摇着头,看着程锦安:姐姐,我是忘了什么不该忘记的事情了吗?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程锦安看着小白,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记不得就好。” 她拉过小白,手搭在程寅肩膀上。 “我们回家吧!” 第37章 一家人 “来,赶紧吃吧。” 张婶往陆婉音的碗里夹了一口菜,陆婉音发着呆看着面前的饭,没有动筷。 “你快吃吧,锦安不会有事的。” “他们家又不是没人了,就你爱当好人,才老把人往你跟前送!”张婶的丈夫往嘴里扒拉了一口饭,无奈的说道。 “你是知道她的遭遇的,这么可怜,我们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随你吧随你吧....”张婶的丈夫没再过问。 “来,婉音,你多少吃一点,等下我再陪你回家看看锦安他们回来了没有。” 陆婉音依旧呆呆的没有动筷,嘴里念叨着:锦安...锦安...我的锦安.... “娘!张婶!我回来啦!” 程锦安的声音传到陆婉音耳中,她的眼神一下亮了起来,从饭桌前起身跑了出去,把桌上的碗不小心弄到地上摔碎。 张婶的丈夫气得一拍桌子,看着张婶道:你看看,摔碎了多少碗了! “你别气,等下我收拾就是了。” 迎上来的程锦安笑容满面,实际上她已经听到了里面的对话,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张婶俩夫妻说道:不好意思啊张婶张叔,这些天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完她在怀中取出一两银子放在张婶家的饭桌上,张婶赶紧拿起来塞还到程锦安的手里:锦安,你这是干嘛,这可使不得。 “哎呀,张婶,您就收着吧,不只是这两日,这些年,都多亏了您和张叔照拂我和娘亲,要不是你们,我和娘亲的日子还不知道过成什么样子呢!” 程锦安把银子放在张婶的手里紧紧握住张婶的手,没有让张婶再还给自己。 旁边,张婶丈夫有点不好意思:都是邻居,能帮上一二的自然要互相帮忙,你这孩子,也太客气了... “张叔,我是真的很感激你和张婶,谢谢你们。” 程寅从程锦安身后走来,拿了两盒糕点放桌上:张叔张婶,这是我们买的糕点,你们尝一下,这两日真是谢谢你们照顾我娘了。 张婶还想要说什么,程锦安和程寅没有再给机会,程锦安挽着陆婉音,再三谢过两夫妻就走了,程寅也跟上离开了张家院子。 等到程家姐弟二人走后。张婶的丈夫张全看着老婆手里的银子说道:“你还别说,这丫头还算有点良心,算你没看错她。” 接着张婶的丈夫打开桌上的糕点尝了一块,略有所思:“程寅这小子好像也懂事多了,以前看到我,连招呼都不会打的,今天说话竟然这么中听。” 张婶看着丈夫,知道他一向其实是口硬心软,虽然每次都让他不要多管闲事,但是也只是嘴上说说,也没有过多阻止,于是怪嗔丈夫道:这下不说我老做烂好人啦? “你这娘们,给点颜色这就开上染坊了不是。”张全也假装发怒,说完又只是低头吃饭,张婶笑着摇摇头,弯腰收拾了地上的碎片和洒落的饭菜。 回到桌前坐下,看到碗里有一块新夹的红烧肉,她偷偷看了丈夫一眼,丈夫的脸上跟没事儿人一样,张婶端起碗,吃着红烧肉,脸上洋溢出幸福的笑容,夫妻俩没有言语,但是感觉彼此的感情增进了一些。 程家—— 屋里,程锦安叫着小白一起把一切都收拾妥当,从灶房里面端上刚刚熬好的热腾腾的粥,桌上碗筷已摆放好,盘子里面装着三人回来时买的馒头和两道小菜。 “好啦,可以吃饭了。”程锦安开心的说道。去了里屋把坐在旁边的陆婉音扶上桌前坐下,让小白也坐下。 屋里不见程寅的人影,程锦安朝外面的院子看去,就看到程寅自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好像从回到程家开始,程寅就一直沉默不语,没有进门,一直在院子里面坐了许久,程锦安一直忙着做事,现在才发现。 她走过去:“程寅,你干嘛呢!吃饭了!” 程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不吃了,程锦安,我要走了。” 程锦安狐疑:你要走? 程寅点点头,往屋里看了看:嗯,饭我就不吃了,你们吃吧,我先走了,再晚又得钻狗洞了。 “你是不是要去找程旺来?”程锦安问。 程寅现在对程锦安直呼程旺来的名字已经没有过激的反应了,他扯着嘴角露出一个苦笑:我不能不管爹。 程锦安沉默了一会。 “那至少吃了饭再去吧!” “不了,你好好陪着娘。” 说完就往外走去,程锦安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许的落寞,她回头看了看桌前的陆婉音,好像从原主的记忆里面一直都是这样。 陆婉音虽然神志不清,但是十分疼爱程锦安,每次看到程寅却是会不高兴,不同于看到程旺来的惊慌和恐惧,看到程寅,陆婉音的眼里是恨但是也有其他东西。 程旺来却一直很讨厌她们母女,对程寅十分宠溺,对她非打即骂,对程寅放任骄纵,孙然自己过得很穷,却是程寅要什么都会尽量满足。程锦安想,大概因为她是女儿吧,二十一世纪的重男轻女都还存在,更何况是现在的时代呢。 回到屋里,程锦安坐下,对着陆婉音说道:“娘,快吃吧,你看你这两天都饿瘦了!”陆婉音看着女儿,脸上神情温婉,乖乖的端起面前的粥慢慢的喝着。 “娘,你别光喝粥,也吃点别的。”说着往陆婉音的碗里夹了菜,看着陆婉音吃东西,她有一种欣慰的感觉。 然后她的碗里也多了菜,是小白夹的,程锦安莞尔一笑:谢谢小白!你也吃。 她往小白的碗里也夹了菜,三人围坐在桌前,吃着清粥馒头咸菜,氛围温馨恬静,仿佛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家人的生活。 程锦站在屋外,看着屋里和谐的氛围,眼神暗淡,他也好想进去坐在桌前,一家人有说有笑的吃着饭,唠着家常,可他知道,这些对于他来说只是奢求,从前就是,以后....程寅看了看逐渐变暗的天,不想让眼眶里面的水润离开眼睛流下来。 以后的话....估计也没有机会了。 他拉过马车,一跃而上,鞭笞着马背,离开了城郊。 第38章 平静的一天 折腾了整整两日,程锦安在家里睡了一个好觉,她迷迷糊糊打着哈欠睁开眼睛,就看到陆婉音坐在床榻上,一脸温柔的看着她。 “娘。” 她已经习惯了现在的身份,自然的唤着眼前的女子。 陆婉音用手温柔的将她睡乱在脸上的头发拨到脸侧,含笑对她点点头。 陆婉音已经穿戴整齐,程锦安想着时辰应该已经不早,她也准备起床了。 起床以后在院子里面伸着懒腰,活动了一下脖子,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让程锦安觉得无比惬意,突然想到竟然还没看到小白,小白平常可不是会睡懒觉的人,程锦安走到小白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小白? 房间内,小白在笨拙的给自己换着药,听见程锦安的声音,连忙应道:姐姐,我在! 程锦安只当他是累着了,比平日里多睡了一会,于是交代道:我现在去灶房做饭,等一下你起来就可以吃饭了。 “好,姐姐,我知道了。” 程锦安进了灶房,却看到陆婉音已经生了火,灶上的锅里咕噜咕噜冒着沸腾的泡泡,空起来面已经有了浓郁的米香。 “好香啊!”程锦安吸了吸鼻子。 陆婉音看到女儿,轻柔的摸了摸她的头,然后用手指了指外面,示意程锦安出去等着,灶房里面有她就好了。 程锦安看懂了她的意思,还是想要帮忙,陆婉音还是固执的要她出去,她只得走了出去。 站在外面看着在灶房忙碌的陆婉音,程锦安就在想,好像陆婉音只要不看到程旺来的大多数时候,都能向正常人一样生活的,为什么一看到程旺来就像失去理智一样又恨又怕? 她虽然有原主的记忆,但是好像从记事开始,陆婉音就是像现在这样,除了不会说话,没有程旺来的时候与正常人无异,到底程旺来做了什么,让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姐姐。” 小白在程锦安的身后唤道。 “小白,你起来啦?”程锦安笑着转身,看着小白精神的样子,没有继续刚刚的思绪,她上前抓过小白的手,把他的袖子轻轻的挽起:我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 小白像抽回手,但是速度不及,程锦安已经把她的袖子挽起。 看到缠绕得乱七八糟的绷带,程锦安抬眸看着小白问:“你刚刚在房间,是不是就是自己在换药?” 小白没说话,脸上的默认的神情。 程锦安拉着他走到凳子上坐下,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辈语气:傻小白,你为什么不叫我帮你啊! “睡醒了伤口有点痒,我拆看看了一下就绑成现在这样了。”小白不经意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上面的齿印还有些隐隐作痛,昨天那老郎中说要开点药擦,不然可能以后会留下痕迹,他没要,他喜欢这个印记。 “伤口痒说明在好转,小白,你的恢复能力很快呢!”程锦安一边说着,一边把小白缠得很乱的绷带解开,重新仔仔细细的帮小白把绷带缠好,还给他打了个蝴蝶结,弄完自己很满意。 帮小白把袖子放下来,空气中传来了粥的香味,只见陆婉音端着粥进来放在桌上,用书比划了一下,让两人坐下吃饭,小白要起身帮忙,被程锦安按住:你身上有伤,好好坐着! 小白听话的坐下,等着母女二人弄好一起坐下吃饭。 吃完饭程锦安挽起袖子主动把碗筷收拾了,没有让陆婉音和小白帮忙,她一边在灶房收拾。 一边在想事情,和朱遇才的约定期限马上就到时间了,她现在还是拿不出二十两银子,程锦安抬头看了看周围,这院子,估计是保不住了。 程锦安收敛了心神,把洗好的碗筷放到柜子里面,除了灶房,看到小白和陆婉音在说着什么,陆婉音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她走到二人面前:小白,你在和我娘亲说什么呢? “我在说,姐姐和婉音姨长得很像,都一样好看!” 程锦安也笑了:我当然跟娘亲长得像啦,不过...我可没有娘亲好看。 程锦安看着陆婉音,虽然这些年过得不尽如人意,但是她皮肤白皙透亮,脸上也只有淡淡的细纹,眉目温柔,眼含秋波,她娘年轻的时候一定更漂亮! 至于她?她到这里以后,还没有照过镜子,不过她见过原主,那时候原主浑身脏兮兮,还受了伤,她只记得她的瘦弱和凄惨,现在回想起来,也是个清秀的小姑娘,不然,不会让陈二蛋见一次面就心生歹念。 “姐姐很好看!”小白很认真的对程锦安说着。那眼神仿佛是程锦安的死忠粉。 程锦安用食指弯曲刮了刮小白的鼻尖:“好啦,我知道啦!” 小白摸了摸被刮的鼻尖,唇角微翘。 “小白,我要去城里一趟,你....” “我要和姐姐一同去!”程锦安的话还没有说完,小白就抢先说。 “可是你身上还有伤,你在家休养的话,还可以帮我照顾娘亲。” 陆婉音听见程锦安的话,连忙摆摆手,表明自己不需要人照顾,程锦安不能自己一个人出去,会有危险,她想要说话,但是很努力也没有说出来,程锦安只在她脸上看到担忧。 “好好好,娘,我知道您的意思。”程锦安看着着急却又说不出话的陆婉音,连忙安抚,试探的问:“那...我再送您去张婶那边,好吗?” 陆婉音没有拒绝,微微颔首。 程锦安本想已经够麻烦张婶的了,不想再给张婶添麻烦。 她就想进城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用身上的银子先租一个房子短时间落脚,等赚够了钱,再置办大一些的,小白受伤,可以在家陪着娘亲,自己一个人去就好,没想到小白和陆婉音都不同意她独自出门。 细细想来,这段时间确实够惊心动魄的,好几次都是身陷险境,要不是运气好,现在都已经投了胎了,既然如此,只好再麻烦张婶了。 程锦安再次把陆婉音拜托给张婶,张婶没有推辞,还说马车今天在家没用,让程锦安用上马车,可以早点回来。 程锦安有点犹豫,她记得上次好像因为张婶借马车给她,好像还被丈夫打了,张婶看她犹豫,猜到一二,忙说:“你放心吧,锦安,你张叔也是同意了的。” 程锦安这才道谢,跟小白牵了马车,去了城中。 第39章 找房 来到城中,程锦安二人把马车拴在平常卖笔墨的郭先生摊位旁边,那旁边正好有一棵老槐树,小白将马车拴在槐树上。 “姑娘,这两日怎么没来买东西了?可是生意不好了?”一看到程锦安二人,郭先生就就开口问。 “这两日家中有事耽搁了。” “我还以为你们去了别处了。”郭先生开玩笑道。 “先生您放心,我们要买的东西啊,只要是您有的,我们都在您这儿买!”程锦安笑着答道。 “哈哈哈哈哈,好,你这丫头说话就是好听,那...今日?” 程锦安收敛住脸上的笑:“今日我们有些事要办,暂时不买。” 郭先生点点头。 “劳烦您帮我们看着点马车。” “去吧去吧,我帮你们看着,在酉时回来就行。” “谢谢您~” 走在路上,程锦安四处留意着看有没有哪里的房子在出租。 她想着,城郊的房子给了朱遇才,重新找的落脚点肯定不能再是城郊了,需得找城中的房子,这样他们不管是继续帮人写信当信客还是做点别的什么,都会方便许多,光来回的路程就能省下很多时间。 程锦安原本打算找的房子要靠近宁安县城的中心,但是无奈囊中羞涩,就只得选择远一点的房子。 顺着沿路找了两个时辰,都没有找到合适的,要不就是价格太贵,要不就是太破旧,还有是因为房主看上去不太好相处的,程锦安都没不打算考虑。 她和小白可能要出去做事,如果搬出来就只剩陆婉音一人在家,她要考虑房屋的安全性。 “程姑娘?” 程锦安和小白走着,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转身一看,竟然是李洲。 “李大哥。” “还真的是你,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们,你们来这里有事吗?” “是有一些事。” “哦,那要不要去我家坐坐,我家就在前面。” 程锦安眼眸一亮:李大哥,你家在附近吗? “是啊,就在前面,转个弯就到了。” 程锦安解释道:是这样的李大哥,我们想要在这附近租房子住,你家在附近的话,你知不知道这附近哪里有房子出租啊? “你们要租房子?” 程锦安点点头,就看到李洲笑了:那你运气真是好,我家的房子就在出租,原来的租客前几天刚搬走,我家里就我和我娘两个人,我娘昨天还跟我说,让我赶紧把房子租出去,要不然我当着差,她一个人冷清呢! 程锦安听见李洲的话也很是高兴,就听李洲接着问道:就你们两个吗? 程锦安否认:“不是的,还有我娘。” 想了一下又补充道:“嗯....也许我弟弟也会来。” “那就是你们四个人?” 程锦安点点头。 “那正好,我家空着的就是两间房,我现在正要回家,要不,现在一起去看看?” “好啊好啊!”程锦安欣然同意,和小白一起跟李洲到了家里。 李洲家有一个偌大的院子,一进门就看到院中种满了花草,一个长相和善的中年妇人拿着水瓢从桶里舀水,细心的在给花草浇着水。 “娘,我回来了。” 听见李洲的声音,妇人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待看到李洲身后的程锦安二人时看向李洲问道:“这两位是...?” “哦,娘,这二位是我的朋友,在路上碰见了,听说他们要租房,我带他们来看看咱家。” “原来是这样,快快快,进来随便看。”李洲的娘亲热情的招呼程锦安和小白进屋。 李家挺大的,一共四个房间,李洲父亲前几年因病过世,就只有他们母子二人相依为命。 李洲平常当差忙碌,很少在家,他娘怕寂寞,所以空出的房间一直都租出去,租金多少是其次,主要是还有人陪着他年解解闷儿。 程锦安看了一圈下来,对李洲家的房子很是满意,这里离宁安县城嘴繁华的街道也不算太远,周围的环境也不错,就算价格比她心里预想的稍微贵一些,她也想租住。 还有一个原因是李洲是官差,住在这里的话,程旺来那个老混蛋应该不敢再上门来找麻烦。 “怎么样,小姑娘,可还满意?”李大娘和善的笑着问程锦安。 “大娘,您的房子这么好,我怎么会不满意呢?” “那就好那就好。” “我想问一下,租金是多少一个月?” 李大娘笑呵呵的说:“两间房你们给两钱银子一个月就好了。” 程锦安吃惊,刚刚一路看过来,没有李家好的房子一间房也要两钱银子,她以为李家这个房子至少要五钱银子才租,还准备砍砍价,不然就商量一下可不可以先付一个月的,她身上所剩银子不多,昨天给了张婶一两银子,已经所剩无几。 看着发愣的程锦安,李大娘以为自己说得太多了,小心的问道:姑娘,是价格太高了吗? 程锦安回过神来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大娘,那我就租下了,我先付半年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李大娘爽快的就答应了。 程锦安拿出了银钱递到李大娘手上,想到房子有着落了,心里无比开心。 李洲原本是中午回家吃饭的,看完房子,李大娘要请程锦安和小白一起吃饭,盛情难却,就这样,程锦安不但找到了房子,还和小白白蹭了一顿饭。 吃完饭,李大娘又热情的送他们在门口。 “娘,您赶紧进屋吧!”李洲嘱咐道。 “大娘,谢谢您。”说完和李洲一起离开了李家。 “李大哥,今天真是谢谢你和大娘了。” 走在路上,程锦安对李洲表示感谢。 “就别客气了,以后就住在一个屋檐下了,也是我们有缘。” 程锦安笑着点点头。 “那我还要去当差,我就先走了。”说罢,李洲拱手告辞。 “等等,李大哥!”程锦安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住了欲走的李洲。 “嗯?”李洲疑惑停下脚步。 “李大哥,昨日宿香馆怎么样了?” “哦,已经烧光了。,幸好你们出来得及时。” 程锦安难以置信:“烧...光了?是..什么意思?” “啊,就是里面的烛火在打斗的时候被人碰倒,火势太大,扑救无用,死了几个人。” “那有没有一个叫君笑的男子?” “君笑?”李洲摇摇头:“没有听说,这个宿香馆是才开没几日的,我也不太了解,被烧死的人面容已经看不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姑娘你说的这个人。” 程锦安心里有些难过,祈祷不要是君笑公子才好,他帮了她,她才有机会救出小白。 “萧将军也受了伤。”李洲突然冒出来一句。 “啊?将军受伤了?严不严重?”程锦安忙问道,毕竟那位萧将军短短两天就救了她两回。 “不碍事,就是被烧断的横梁砸了一下,还好将军闪躲及时,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 “哦,那就好。” “那没事我就先走了。” “李大哥再见!” 李洲走后,程锦安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今天的事情办得很顺利,天色还早,他们现在就可以回家收拾东西搬家了。 走了几步,突然发现身边空空的,猛一回头,看到小白的身影才松了一口气。 第40章 吃醋 “小白,你怎么不走了?”程锦安走回小白的身边。 小白垂眸不语,没有回答程锦安的话,程锦安歪头靠近看着他的眼睛,小白缓缓开口:“姐姐,是喜欢那位将军吗?” 程锦安眨了眨眼略加思索:“嗯?你说的将军是萧将军吗?” “嗯...” 程锦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可能,我才见过他两次。” “我看姐姐很关心那位将军。” “那是因为萧将军救了我两次,听说他受伤了,我就关心一下。” “两次?”小白抬眸,疑惑的看着程锦安。 “哎呀,没事,就是你不见的那天我出去碰到了点事情,萧将军正好路过帮了我。”程锦安怕小白担心,避重就轻的解释道。 小白没有说话,程锦安就一直静静的看着他,半晌,小白悠悠的开口,语气有些委屈:“我不想姐姐喜欢别人...” 程锦安一头问号,这小子是吃的哪门子醋,随即向哄孩子一样说:“好好好,姐姐不喜欢别人,只喜欢小白一个。” “真的吗?” 程锦安用力点点头:嗯!真的! 小白拉起她的手,刚刚的阴郁一扫而空:“姐姐,我们走吧!” 两人的心情都不错,程锦安也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顺利。 她开始还想过朱遇才来要钱的时候,如果还没租到房子就把手上的银子给朱遇才,让他在宽限几日,看来现在是不用了,解决掉了一个大问题,程锦安走路都觉得轻盈了许多。 去到郭先生那里把马车赶上,程锦安让小白赶车去另一边集市,买了一些小菜和精致的碗碟带上马车。 回城郊的路上,天色还早,出来办事还从来没有这么早就回去,程锦安一路心情愉悦,嘴里哼着小白从来没听过的小曲儿,时不时的和小白说上几句话,马车上传出他他们的欢声笑语。 小白赶着马车听着她在旁边说话,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心里也莫名柔软,觉得这种日子十分美好。 回到城郊的院子,程锦安让小白把其他东西先放回家里,她去张婶家接陆婉音回家,因为张婶家不远,小白也没有非要跟着,乖乖拿了东西回了家。 程锦安牵着马,拿上开始买的碗碟去张婶家,远远的就看到陆婉音依靠着张婶家的大门朝着她这边张望,看到她的时候脸上的担忧转变成了喜悦,朝着她这边跑过来。 然后就听得张婶的声音在后面追:哎呀,婉音,你去哪儿?你可别乱跑,等下我没法儿和锦安交代! 张婶从自家院子里面追了出来,看到程锦安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原来的锦安回来了,我就说你娘怎么突然就跑出来了。”张婶还有点喘气,顺了顺气儿之后,问道:“今天你回来得倒是早些,要办的事情办好了吗?” 程锦安笑着说道:“办好了,张婶,有件事情想跟您说一下。” “跟我客气什么,有什么事就说吧!” “明天我们就要搬家了,想再借用您家的马车拉拉行李,完了就给您再送回来。” “搬家?怎么突然要搬家了?” 程锦安苦笑:“张婶您也知道,前些日子,那个人赌钱赌输了要把我娘送出去抵债,我和程寅把娘救回来,人家不依追到家里来了,我和别人约好了半月给他们二十两银子,如果给不出,程家这房子就归了他们了,现在马上就到时间了,我还没有二十两银子...” 张婶听了程锦安的话一跺脚,恨恨的说道:“程旺来这个丧良心的!真是害惨了你们母女!” 程锦安拉住张婶的手:张婶,在这里,就您和张叔对我和我娘最好了,真的谢谢您 “傻孩子,别说这些了,你们准备搬去哪里?有时间记得回来看看张婶。” 程锦安把李洲家的地址告诉了张婶:“您放心,有时间我就回来看您,您要是去到城里也可以到我刚刚说的地址找我。” “好好好...”张婶说着话,声音都有些哽咽,调整了一下情绪,她对程锦安说道:“马你拿去用吧,我回头跟你张叔说一声,他会同意的。” 程锦安道谢,把在城里买的碗碟从马车上拿下递给张婶,张婶看到,惊讶之后没有推辞,只是说程锦安见外,但是又感叹她懂事。 程锦安向张婶告辞准备回家,张婶又问道:“锦安,你收拾东西需要婶子帮忙吗?” “不用了张婶,我们东西不多,现在天色还早,我先收拾一些,明天再收拾剩下的,很快的。” 张婶作罢,程锦安和陆婉音回到了程家。 程锦安在屋里屋外看了看,要拿走的东西好像确实也没几样,就只有两床棉被,还有陆婉音和她的几身衣服,其他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带的,桌椅板凳这些都是旧的就坏的坏,带走也麻烦,况且李洲家里都有。 程锦安打算轻车简行,就带必用的,其他的就等他们攒够了钱,有能力自己置办自己的房子再慢慢购入。 她屋里屋外看了好几遍,确认了要带走的东西后,发现陆婉音已经在灶房里面开始做饭,小白竟没有跟着她而是在帮着陆婉音做饭,看着小白的样子,程锦安的心里在想:不知道小白的家人会不会在找他。 陆婉音看到程锦安,笑着朝她招招手,程锦安朝着她走过去,陆婉音把锅里的肉夹了一块递到程锦安面前,程锦安乖乖张嘴吃掉。 “唔...好好吃。”程锦安由衷的赞美陆婉音的厨艺,陆婉音脸上露出笑容,小白把盘子递过来,陆婉音接过,把锅里的菜盛了出来。 饭桌前—— 程锦安往陆婉音的碗里夹着菜,把明天准备搬家的事情告诉了陆婉音,她现在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程锦安告诉她,她听了以后很平静的点点头,眼里有些湿润。 程锦安知道,她一直很想离开这里,这里对于她们来说,都是不好的回忆,她要带着小白和娘亲,离开这个困了很久的牢笼,去到外面开始新的生活。 第41章 搬家 第二天一早,程锦安打着哈欠睁开眼睛的时候,又不见陆婉音的身影,她穿戴好出了房间,看到小白抱着行李往外走,看到她起来了跟她打招呼:“姐姐,你起来啦?” 程锦安用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小白,早啊。” “姐姐先洗漱吧,我把这些东西拿到外面再来帮姐姐收拾,等会在外面直接装上马车就可以了。” 说罢小白抱着行李去了外面,程锦安在空气里面又闻到了饭香味,知道陆婉音肯定在灶房做饭,她揉了揉自己的脸蛋,让自己清醒了一些,去洗漱。 等到程锦安洗漱完毕,小白已经把要拿的东西全部整理好放在院子外面,陆婉音也做好了早饭,她有了一种什么也没做,却坐享其成的感觉,突然幸福感爆棚,感觉在这个世界有家人真好~ 三人吃完早饭,收拾好,就去张婶家把马车借过来,正在把东西装上马车的时候,就看到前面朱遇才和朱九二人走了过来,待到走近,看到他们正在把东西搬上马车。 “看来,你们是没凑够二十两银子了。”朱九嘲讽道。 程锦安没有理会朱九,跟小白一起把东西放上马车,这时,陆婉音拿着碗走出来,看到朱遇才的时候手里的碗落到地上摔得粉碎,又开始浑身发抖,程锦安忙过去安抚她。 朱九看了看朱遇才,朱遇才的眼神正在看着陆婉音,没有说话。 朱九觉得朱遇才对陆婉音还有些心思,对着程锦安呵呵笑道:“程家丫头,要我说,你就同意你娘跟了我兄弟,这样一来,你们也不必流落街头,你娘还这么年轻,总要找个男人疼的....”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撕烂你嘴!”程锦安从地上捡起碎片就朝着朱九扔过去,朱遇才眼疾手快拉了朱九一把,不然朱九的脸上肯定已经挂了彩。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臭丫头!野蛮!”朱九气的跳脚,但是却不敢再说要程锦安同意把她娘嫁给朱遇才这种话了。 程锦安让小白帮忙扶着陆婉音,自己走到朱遇才身前:“我确实没有凑到二十两银子,如我们约定的一样,我会带着我娘离开,房子归你们。” 程锦安准备转身离开,却被朱遇才拦住,程锦安不解,心想,难道朱遇才要反悔不成,不要房子,就要他娘与他在一起? “你这是做什么?” “地契呢?”朱遇才冷冷开了口。 “地契?”程锦安用着疑问的语气说道。 “是啊!地契,臭丫头,你不给地契,过了几天耍赖说是我们强占的怎么办,到官府一告官,我们可说不清。” 程锦安心下一噎,她都没想过这个茬儿,现在的地契可能相当于房产证什么的吧,地契在谁手里房子就归属于谁,她都没有见过地契长什么样子,这么重要的东西,她竟然没想到! 她让朱遇才二人稍等,去程旺来的房间搜寻,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程锦安料想肯定是程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拿走了。 她从院子里面走出来,看到她两手空空,朱遇才也没有说话,等着听她作何解释。 “地契应该在程旺来那里。” “那他人呢?”朱遇才问。 “应该是在城郊以北的陈家镇,在一个叫陈二蛋的家里,你们去找他要吧!” 程锦安想走,再次被朱遇才拦住,她看着朱遇才冷哼一声:“程旺来的行踪我已经告诉你们了,我现在带走的只是我们母女俩自己的东西,你不信大可以检查,地契真的不在我这里。” 朱九听了程锦安的话,还真想上前搜程锦安的身,但是还不等靠近,就被小白一拳打在脸上,朱九捂着脸痛呼一声,瞬时就感觉自己的半边脸肿了起来。 朱九在一旁哎哟哎哟的叫唤着,朱遇才看向小白,撸起袖子做出一副要打架的样子。 程锦安见势不妙,连忙制止:“朱大爷,你也知道程旺来是什么的人,他无情无义,对我和我娘都丧尽天良,债是他欠下的,你不应该来找我们,如果你今天不让我们离开,除非你有把握让我一辈子出不了这个院子,不然,我一定去官府去把这件事情掰扯清楚。” 朱九捂着脸:“遇才,别听这丫头的,她哪敢!” 却见朱遇才把手收回,不再拦住程锦安的去路。 程锦安把受惊的陆婉音扶上马车,小白随后,程锦安叫小白赶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充满了不好回忆的地方。 路上,程锦安没有怎么和小白说话,只是默默安抚着陆婉音,等到陆婉音恢复正常的时候,程锦安就在想着另外一件事。 她想要她们和程旺来断绝关系,程旺来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根本称不上是一个丈夫,也谈不上一个父亲,他就是一个丧尽天良的人渣,随时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情来。 断绝关系! 这样以后程旺来惹了麻烦,别人也找不到在她们头上,不然,每次都要帮程旺来擦屁股,这日子根本没法儿过,还有一点就是,她觉得和程旺来断绝关系,说不定,她娘亲的情况会比现在好得多。 到了李洲家,马车刚在门口停下,就看到李大娘打开门,笑盈盈的招呼他们:“丫头,你们终于来了!” 程锦安把陆婉音牵下马车,甜甜的唤了一声“大娘”,随即向李大娘介绍:“这是我娘亲。” “娘,这位就是李大娘。” 陆婉音看着李大娘和善的样子,朝着李大娘微笑点头。 李大娘上前拉住陆婉音的手看着程锦安:“哎呀...我说锦安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原来都是随了你娘亲了。” 程锦安笑了笑,看到李大娘转头看向陆婉音:“妹妹今年多大年纪啊,我看着你实在年轻。”。 陆婉音只是微笑看着李大娘,没有张嘴说话,程锦安忙对李大娘解释道:“大娘,我娘亲生了病,现在没有办法开口说话。” 李大娘微愣,随即释然点点头,拍了拍陆婉音的手背:“以后啊,咱们姐俩就可以相互作伴了。” 说罢陆婉音就被热情的李大娘带进了屋里,程锦安看着她们,安心的和小白把行李卸下马车,东西不多,很快就搬回到新房间。 程锦安看着陆婉音和李大娘相处得不错也很是开心,她和陆婉音说自己要和小白去把张婶的马车还了,陆婉音点点头,程锦安放心的和小白出了门。 第42章 没了地契 “爹,吃饭吧。” 程寅端了两个馒头和一盘咸菜上桌,叫旁边的程旺来吃饭。 程旺来把脚从凳子上面放下,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筷子,看到盘子里面没有油水的咸菜又没了食欲,把筷子一扔,对着程寅抱怨:“叫你把钱都给那臭丫头了,现在可好,咱们父子只得顿顿啃馒头吃咸菜。” 程寅没有理会程旺来,自己拿了一个馒头就着咸菜吃了起来。 没有得到程寅的回应,程旺来有些不悦,从小当宝贝一样捧着长大的儿子,竟然没有站在他这边,程锦安那丫头也就算了,竟然还帮着姓白的那小子,那姓白的小子就是一个外人。 程旺来从来没觉得自己做错,姓白的只是外人,能换点银子用干嘛不换? 至于,他把程锦安那丫头用五两银子许给陈二蛋,那确实是无奈之举。 他从小看着程锦安长大,看那小丫头有几分姿色,想着以后长大了,就寻一个达官显贵把她嫁了,就算当不了正室,那容貌..当个小妾总没问题,到时候他也是有钱人家的岳丈,不愁没有好日子,没想到后面发生的一连串事情把他的计划都打乱了,赌钱输了气头上把那丫头差点掐死,那丫头没死成,回来以后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已经无法掌控,他实在被程锦安气得不行,也不想以后把她嫁给有钱人当小妾享福了,住在陈家知道陈二蛋的心思后,他便提出把程锦安许给了陈二蛋,没想到那丫头还真是好大的本事,竟然逃脱了。 程旺来越想越气,恶狠狠的说道:“早晚要让那丫头好看!” 正在吃着馒头的程寅生气的把筷子砸在桌上,吓了程旺来一跳。 “爹,你以后别说要给谁好看这种话了!我们父子俩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好啊!你小子!现在连你也不站在我这边了是吗?那臭丫头打你爹的时候你怎么一句话都没说?”程旺来气得喘气跟程寅理论。 “那也是爹有错在先!” “啪”的一声,程旺来一个耳光落在程寅脸上,程寅脸上顿时就呈现出五个粉色的指印。 “反了你了,现在连你也跟我顶嘴了是吗?” 程寅站起身,一言不发朝着门外走去,程旺来起身追在后面:“程寅,臭小子,你要去哪儿!” “是啊,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程寅一开门,看到朱遇才挡在门口,旁边的朱九脸肿了半边。 程旺来看到朱遇才一下就泄了刚刚的怒火,语气也变得谄媚:“哎呀,是朱大爷和朱九爷啊,您二位这是..?” 程旺来已经猜想到朱遇才的来意,他自己把地契带走住在陈二蛋家,想让朱遇才因为找不到地契让程锦安母女吃点亏,没想到朱遇才竟然找到这里来了,肯定是程锦安那丫头说的。 “哼!死老头子,你说我们大老远的能来干嘛?”朱九站到程旺来的面前:“还不快把东西交出来!” “二位爷说的什么东西,我不知道啊。”程旺来还想装傻,把祸水引到程锦安身上。 朱遇才揪住程旺来的衣服,几乎要把他提起来,程寅用力把朱遇才的手往程旺来身上拿开,然后低头去脱程旺来的鞋,程旺来惊呼:“儿子,你干什么!” 程寅把程旺来右脚的鞋子脱下,把里面的鞋垫拿出来,鞋垫底下有个夹层,她两个手指伸进去一夹,一张叠好的纸张就出来了。 程寅把纸张递到朱遇才和朱九跟前:“地契在这,给你们便是!” 朱九嫌弃的捏着鼻子接过,打开看了看,他不识字也不太看得懂,朱遇才看了一眼,他也不认识几个字,他自己的破房子也有地契的,看着应该是没错,他也相信程家父子没有胆子再骗他一次。 拿上了地契,朱遇才和朱九二人倒是没有为难,只是放下狠话,以后在赌场如果看到程旺来,见一次打一次。 朱遇才走后,程旺来坐在地上哭天喊地:“你这不孝子,你把地契给出去了,现在房子没了,你要爹以后睡大街吗?” 程寅叹了口气:“爹,你先起来!”说着弯下腰准备去给程旺来穿鞋,程旺来还想在程寅面前耍浑,又忽而听见有声音在门口响起。 “哦哟,这是怎么回事?”说话的是陈二蛋的娘陈婶。她刚和丈夫回家就看到程家父子在自家院子里,有点不明所以。 “程旺来,你怎么会在我家?”随后赶来的陈二蛋的爹陈大吉也疑惑的开口。 夫妻俩往里面的屋子看了看,没有看到自家儿子的影子,陈大吉把身上的包袱递给老婆,朝着程家父子发问:“你们该不会是乘着我家没人,偷东西偷到我家来了吧!” 程寅忙解释:“不是的,陈叔,我是和二蛋说了,在您家借住几晚。” “呸!偷你家?你家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程旺来在一旁低声不懈的说道。 “你说什么!”陈婶耳朵尖,听到了程旺来的话,大声问道。 程旺来没再说话,只是翻了个白眼躲在程寅身后。 呵呵,难道不是吗? 他一来就趁陈二蛋不注意到处翻找过了,除了陈二蛋自己贴身带的几两银子,根本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陈家本来就是穷鬼,还怕他程旺来偷东西,真是可笑! 程寅拦住陈家夫妻,为程旺来道着歉,态度诚恳,过了一会,陈家两口子的消了气儿,程寅从小和陈二蛋一起玩。他们是知道的,也不再多说,就问程寅,陈二蛋去哪里了。 程寅蹙眉,他也不知道陈二蛋这两天去哪里了,程旺来说他让陈二蛋绑了程锦安,但是程锦安安然无事的回来了,却不见陈二蛋回家,碰到程锦安的时候她正在着急的找小白,他也忘了问二蛋怎么样了。 那二蛋会去哪里?原本他想着是去找其他朋友厮混,但是昨天他也去问过了,平常圈子里面的几个小混混都没有见过陈二蛋。 想了想,程寅还是把实情告诉了陈家夫妻。 陈婶听完着急的要去报官,她儿子已经不见两天了! 陈大吉也是慌张,没管程家父子,拉着老婆就要去报官找儿子,程寅和陈二蛋好歹从小一起厮混长大,又借住陈家的房子,也打算跟着去。 程旺来看到儿子跟别人走了,忙穿上鞋,也着急忙慌的追了上去。 第43章 闹到公堂 陈家夫妇来到衙门,被门口的守卫拦住:“哎哎哎~站住!” “官爷,我们要报案!”陈婶着急的说道。 “报案?报什么案?” “我儿子已经有两天没回家了。” 官差疑惑:“你儿子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陈二蛋,今年二十一岁。”陈婶回答官差。 “陈二蛋?”官差狐疑看了看陈家夫妇,低声问旁边的同僚:“哎,你有没有觉得陈二蛋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这不就是前两天那两位将军绑来的那个小流氓吗?”同僚看官差孩子回想,碰了一下他的肩膀“就是没穿衣服,绑在马上带来的那个。” “哦~~~我记起来!”与陈家夫妇交谈的官差恍然大悟,对陈家夫妇说道:“你们不用报案了,我知道你们儿子在哪!” 陈家夫妇一喜:“在哪?” 官差竖起大拇指往身后指了指:“在我们衙门的大牢里面呢!” “什么!”陈婶质问官差:“我儿子犯了什么罪!你们凭什么抓他!” “什么罪?”旁边的官差冷笑一声:“jian淫未遂!” 陈家夫妇怔愣住,后面听到官差话的程寅瞪大眼睛看着程旺来,程旺来双手揣在袖口里面,看着程寅的目光看看过来,耸了一下肩:“看我做什么?” 程寅气得用鼻孔出气,这就是他的好爹,净做出这种荒唐至极的事情,先是拿妻子抵债,而后又将女儿卖给混混。 程寅攥紧拳头,尽量压制着自己的情绪,若不是他从小到大叫这个人一声爹,他真的想上去狠狠揍程旺来一顿。 程大吉抓住程寅:“程寅,这几日你住我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程寅没说话,不知道如何回答,陈婶急得打程寅:“你快说啊!哎呀你倒是快说啊程寅!!” 程旺来本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看到儿子挨了外人的打,上前把陈婶推开:“干什么你!别动我儿子!” 陈婶被程旺来推开,差点站立不稳,陈大吉及时扶住老婆,指着程旺来:“你干什么!” 程旺来也没胆怯,上去就和程大吉起了冲突,陈婶看到丈夫被打又上去帮忙,程寅只得上去劝架,不料也卷入了三人的掐打之中,四人就这样在宁安县衙的门口扭打在一起。 官差们开始只是在看热闹,后面见形势不对,也上去拉架。 李洲从衙门内刨出来,大喝一声:“何人在此大声喧哗!” 门口的官差听见李洲的声音都停下,其中一个回答说:“这几人说要报失踪案,说是找陈二蛋,我们告诉他们陈二蛋因为犯了罪被关起来了,然后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就打起来了。” 撕扯的四人停了下来,陈婶的头发被程旺来扯得乱糟糟,不过她也没吃亏,用指甲在程旺来脸上挠了好几下。 程大吉和程寅大多是劝架的,不过程寅身上也没有幸免,被陈婶抓了一下脖子,看到李洲,陈婶以为是官差中的头,连忙上前去替儿子喊冤:“官爷!我儿子老实本分,你们肯定是弄错了!” “弄错?”李洲冷笑,“有人亲眼看到的,怎么会弄错!” “是他们,肯定是他们唆使的!”陈婶指着程家父子:“这俩父子,无缘无故在我家住,肯定是他们做的事,故意陷害在我儿子身上!” 李洲又看了看程家父子,待看到程寅的时候感觉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随即想起来,指着程寅说道:“哎,你不就是程姑娘的弟弟吗?” 程寅尴尬笑笑,朝着李洲点了一下头。、 “你怎么会牵扯进来?到底怎么回事?” 程寅没说话,李洲再次开口道:刚刚大人在里面处理公务,被你等打搅,现在有什么事情,你们只能上公堂说了! “上就上,谁怕谁!反正我儿子是被冤枉的!”陈婶高扬起头,一点也不相信儿子犯了罪。 程旺来一听说要上公堂,缩着脖子就想逃跑,被陈大吉抓住:“你跑什么!你也得去!” 说罢,四人跟着李洲进了衙门。 ——公堂之上 陈家夫妇和程家父子跪在公堂前,宁安县县令王仁明坐在正前方,询问道:你们几人为了何事在县衙外大声喧哗? 陈婶先说道:“大人,我家在城北陈家镇,前些天和丈夫外出,这些日子不在家,着对父子在我家白吃白住,带坏了我儿子,我儿子绝不会做出jian淫良家女子这等龌龊事情,一定是这对父子干的,栽赃在我儿子头上。该抓的是他们俩啊大人!” “你个死婆娘!你胡说什么你!”程旺来听着陈婶的话,又想上去打。 只听得堂上一声惊堂木响,声音震得下跪的四人心都跟着颤了颤,程旺来也规规矩矩的跪着,没敢造次。 王县令威严肃穆,凝目说道:“陈二蛋jian淫女子未遂,证据确凿,若不是被人看到,救下那女子,他现在就是处以绞刑而不是关大牢了!” 陈家夫妇听了王县令的话,惊出一身冷汗,他们就不在这么几天,儿子竟然差点没了! 陈大吉开口说道:“大人明察,我儿子平常是贪玩好耍了一些,但是jian....jian淫这等事情,他肯定不敢做,一定是有人教唆的!” 陈大吉目光看向程家父子:“这二人这些天都住我家里,大人可以去打听打听,他们父子的名声,尤其是程旺来,喝酒好赌,净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儿子肯定是被他教坏的!” 程旺来辩驳道:“大人明察!我儿子跟陈二蛋是从小就相识,我们只是家中有些事,暂时借住他家,陈二蛋做了什么我们可不知道,跟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程旺来的话音刚落,陈家夫妇又要跟他争论起来,王仁明只要又敲了几下惊堂木:肃静!公堂之上,岂容你们肆意喧哗! 陈婶连忙在地上磕了几个头:县令大人明察,这程旺来素来就会推诿,嘴里没一句实话,民妇请求..请求大人把我儿子叫上公堂与他对峙! 王仁明思索了一下,对这李洲道:“李洲!” “在!”李洲拱手恭敬应声道。 “你去把犯人陈二蛋带来!” “是!大人!” 不一会,蓬头垢面,身上穿着囚服,手上带着手链的陈二蛋被李洲领了上来。 第44章 公堂之上的狡辩 “爹!娘!救救我啊!”陈二蛋看到自家爹娘就开始嚎,陈家夫妇忙起身迎上前,看到狼狈的儿子,心疼坏了。 “二蛋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陈大吉开口问陈二蛋。 陈二蛋鼻涕眼泪一起流:“呜呜呜.....爹,娘,我饿......” “儿啊,这才几天,怎么饿得这么瘦?”陈婶抹了一把眼泪,用袖子帮儿子擦着脸上的污垢。 李洲用刀柄押着陈二蛋,放在他肩膀处,让他跪下,陈二蛋看到坐在公堂之上的王仁明,乖乖跪下,陈家夫妇也跟着跪在儿子身边。 “陈二蛋,有人撞见你ji.an淫少女,你是认还是不认!” “大人,冤枉,那姑娘和我是有婚约的,我已经给了聘礼钱,见面的时候只不过想亲热亲热罢了”陈二蛋斜眼看到跪着的程家父子,看向程旺来:“你说是不是,岳丈大人!” 程旺来只想撇清关系:“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李洲在旁一愣,心里想着:“差点被陈二蛋侮辱的女子是...程姑娘?” 陈二蛋听到程旺来不承认,当场就急了:“好啊!程旺来,明明就是你主动说把女儿嫁给我的!现在却不承认了,我打死你!” 陈二蛋起身要冲过去打程旺来,程旺来正欲往旁边闪躲,却见陈二蛋已经被李洲摁住,动弹不得。 李洲神情冷峻,维持公堂秩序。 “跪下!大人问什么你老实回答就行,如若再敢乱来,就别怪我不客气!” “到底怎么回事!陈二蛋,你先说吧!倘若敢有半句虚言,本官定饶不得你!” 陈二蛋从头到尾也没觉得自己犯法了,他瞧上了程锦安,被程锦安的老爹知道,同意他做女婿,他给了聘礼,这事儿就算定下来了,按理说程锦安跟他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早晚都是他的人,成亲前亲热一下怎么了,程锦安就算不乐意,那也是有了父母之命,她可违抗不得。 心里是如此想的,陈二蛋就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经过说了。 “大人,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我已经给了聘礼,那程家姑娘就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对自己的老婆想做点那种事情,这怎么能算是ji.an淫呢!” 王仁明皱了皱眉,看向程旺来:“陈二蛋说的是否属实?你同意把女儿嫁给她,并收取了五两银子作为聘礼?” 程旺来听见陈二蛋把什么都说了,但是没有说买蒙汗药的事情,想着还算陈二蛋有点良心,那他就顺着陈二蛋的话说就好。 “回大人,陈二蛋刚刚所说,属实!” “那你为何刚刚不认?” 程旺来额头冒着冷汗:“刚刚...刚刚草民只是害怕,一时口不择言。” “哼,口不择言?”王仁明冷哼一声“如此牵强,本官如何信你?” 程旺来低头想着怎么答复,又听得王仁明开口问道:“就算真如你们所说,两家打算结亲,为何把人掳到野外的破庙里面,又为何要对那姑娘下药?嗯?” “这...”程旺来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陈二蛋也紧张起来,他没有说下药的事情,以为能蒙混过关,没想到这县令竟然什么都知道,一定是那两个人说的,反正县令都知道了,还瞒什么,就索性都说出来。 “回禀大人,是程旺来给我出的主意,说要是他女儿不同意,就让我下药,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不怕她不听话!” 程旺来气得指着陈二蛋:“你..你胡说八道!” 陈二蛋没有理会程旺来,对着王仁明说道:“大人,草民说的句句属实,请大人明鉴!” 陈二蛋这两天在县衙的牢房里面,吃不好睡不好,天寒地冻不说,晚上还有老鼠啃他的脚趾,他家虽然不富裕,但是爹妈只有他一个独苗。从小到大是没受过什么苦的,这两晚的日子他是一点也不想过了,他已经死了对程锦安的色心,他现在只想要回家。 “大人,我有事禀告!”李洲突然开口。 “讲!” “那位险些受辱的姑娘,我知道她人在哪里,与其听他们二人在这里争辩,我们何不把那姑娘请来,毕竟她是受害者。” 程旺来心里暗叫不妙,程锦安来了事情对他来说可大为不利,那丫头现在恨死他了,肯定会当中指摘他的种种,但是公堂之上他也毫无办法。 李洲得了王仁明的同意,退出公堂,回到家去找程锦安。 这边,程锦安与小白去郭先生的小摊重新买了笔墨纸砚开心的回到了家,准备明天开始重新出摊。 一进门就文件了饭菜的香气,李大娘和陆婉音已经做好了饭,看到他们回来,李大娘就招呼他们赶紧来来吃。 应李大娘的要求,他们三人没有单独做饭,是和李大娘一起吃的,李大娘就喜欢热闹,程锦安坐在桌前看着丰盛的饭菜,心里计算着,每月给李大娘交多少的伙食费才合适。 几人正围坐在桌前吃饭,就听见外面院子的大门被打开,李洲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洲儿,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这两日衙门差事多不回来了吗?”李大娘看到儿子一头的汗,“赶紧擦擦汗洗个手过来吃饭。” “娘,我不吃了,我回来是来找程姑娘有事的!”李洲说道。 “找我?”程锦安疑问:“李大哥,什么事啊?” 李洲就把陈家夫妇和程家父子的事情说了。 程锦安听了只是笑笑,放下碗:“好,李大哥,我和你去!” 程锦安起身想走,想到了什么,又回头看看陆婉音,上前去拉着她的手:“娘亲陪我一起好不好?” 陆婉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看到程锦安问她,就点点头同意了。 “我也去!”小白起身,程锦安点头。 “怎么都去,那我也.....”李大娘听了儿子说的话,整个人还云里雾里的,只大概知道程锦安先前差点被人糟蹋了,现在要去公堂上指认。 “好了娘,您跟着去凑什么热闹,您待在家,等会做好晚饭等着我们回来!” 李洲制止了他爱凑热闹的老娘,叮嘱了几句,带着程锦安一行人往县衙而去。 第45章 程寅的指证 到了县衙门口,程锦安让小白在门口等,小白有些不放心,想跟着进去,程锦安还是没让他跟着,小白只有乖乖在门口等候,程锦安带着陆婉音上了公堂。 看到跪着的几人,程锦安神色漠然,嘴角勾着一抹冷笑。 不过陆婉音一看到程旺来,又抑制不住的开始颤抖,眼神中的温柔也变成了愤恨,程锦安紧握住她的手,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低声在她耳边说:别怕!娘亲,锦安在! 陆婉音听着程锦安的话,渐渐的好似听进去,别过头没有再去看程旺来,身上不在发抖,慢慢恢复了平静。 王仁明看着李洲领进来的母女二人,母亲气质温婉,生得一副好容貌,女儿像母亲,但是有些瘦弱,可能是因为年纪尚小,挂了点婴儿肥,不然整个就是一个营养不良的孩子,母女二人穿着朴素,但是气质不像乡野之人。 “你就是程锦安?” “正是民女。” “你父亲说把你许配给了陈二蛋,有这回事吗?” 程锦安摇摇头:“民女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从未听说。” 王仁明继续问道:“那你来说说,怎么回事。” “那日民女在街上买东西,却无端被陈二蛋绑架,醒来时身处破庙,手脚被绑,我把绳子弄开准备逃跑,他对我欲行不轨,我拿东西打伤了他逃跑,不想又被他追上,还用了药,幸得两位好心人相救才幸免于难。” “本官明白了,”王仁明看向程旺来:“程旺来,你没有告知妻女,私自收下陈二蛋的钱财,这和卖女儿有什么区别!还下药,你可知道按照本朝律法,你该受何种处罚?” 程旺来磕着头:“大人,小的一时财迷心窍,是那陈二蛋说对这丫头有意思,苦苦哀求我的,我只答应说考虑考虑,我也没想到他竟会为了自己达成龌龊心思,竟然会下药啊!” “你胡说,明明就是你给我出的主意,说要是这丫头反抗就下了药了事!”陈二蛋在一旁急了,程旺来这老家伙又把责任全推到他身上了,这个老无赖! “大人我儿子说的肯定是真的,是他们家自己要卖女人,主意是她们自家人出的,我儿子是冤枉的啊大人,求您放过我儿子!”陈婶听明白了七七八八,为儿子求饶道。 陈大吉也说:“是啊,大人,使他们自己卖女儿,我儿子是收了程旺来的蛊惑啊大人。” 程旺来看着众人都指责自己,这么下去,自己处于劣势,可能还真要蹲大牢。 他四处看看,才突然发现程寅一直跪在自己旁边没有说话,他大声说道:“大人,我绝对没有教唆陈二蛋做这些事,我儿子可以为我作证!”说完碰了碰程寅:“儿子,快说话!” “我呸,你儿子和你一样,你教出来种能说实话吗?”陈婶愤愤道。 “臭娘们,是真是假大人自会定夺,轮得到你在这里说?”程旺来骂道。 “你个老不死的,你说什么呢。”陈婶被程旺来激怒,险些又忘了是在公堂上,挽起袖子又要找程旺来打架。 “别吵了!”程寅声音冷冷的说着,程旺来见儿子开口了,没再与陈婶吵闹。 “儿子,你快给爹作证!你爹我没有教唆陈二蛋做那些事情!” “没错!”程寅开口,程旺来得意的笑笑,只听得程寅抬头严肃的看着高坐在上的王仁明:“这一切...都是我爹做的!是他收了银子卖人,是他教唆陈二蛋绑架,下药,这一切都是他!” 程旺来差点背过气去,抓住程寅就霍乱在他身上捶打:“你个不孝子,你想害死老子!我先打死你!!” 陈家倒是乐开了花,陈婶嘲讽道:“哎呀!这可是你儿子亲口承认的,这下你没办法狡辩了吧,哈哈哈哈.....” 程寅就像个木偶一样一动不动,任由程旺来在他身上撕扯捶打,程锦安看着,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她知道程寅内心的纠结,但是她也没办法,她要保护她在乎的人,不能让程旺来一直 在作恶却不受惩罚。 王仁明像李洲使了个眼色,李洲上前阻止了程旺来,叫了两个人将他押住。 王仁明说道:“陈二蛋先是绑架,而后又意图jian淫,杖刑二十,关进大牢。” 陈二蛋睁大眼睛,都是程旺来叫他做的,怎么自己如实说了还要被关,还有杖邢二十,那他还有命在吗? 他哭着求饶,陈家夫妇也是哭天喊地,但是没用,很快就有两个官差带陈二蛋去受刑,夫妻二人跟着追了上去。 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陈二蛋的惨叫声,程旺来瑟瑟发抖,不知道自己被如何发落。 “程旺来教唆别人绑架女儿,应当....” “大人!请稍等,我还有话要说!” 王仁明被打断讲话,也没恼怒:“你还有何话要说?” 程锦安跪下,手掌交叠举过头顶:“我还要状告程旺来,卖妻杀女,拐卖人口去宿香馆!” 程旺来差点当场晕厥,程锦安这个野种,这是要置他于死地啊!他用手指着程锦安,气得浑身发抖,但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仁明:你说。 程锦安就把程旺来赌钱输了要把陆婉音送人抵债,然后又把她险些掐死扔在野外,还有欺骗小白卖进宿香馆这些事全都说了。 王仁明脸色越来越难看,想不到自己治理的地方竟还有这些荒唐事,他看向程旺来的目光也越来越厌恶。 等到程锦安讲完,程旺来仍旧是大喊冤枉,拒不承认,王仁明看到旁边的程寅,再一次问:“你姐姐说的是真的吗?” “回大人,是真的。”程寅语气平静,没有波澜。 程旺来瘫软在地,他这回完了,儿子也不帮他,他肯定要蹲大牢了,他神情恍惚,嘴里自己不停的说这些什么。 程锦安冷漠的看了他一眼,转头又继续说道:“大人,此人做出种种劣迹,民女还有一时恳求,请大人做主成全!” “何事?” 程锦安在地上磕了一个头:“恳请大人作证,今日,我母女二人要与程旺来断绝关系,从今往后,再无半点瓜葛!” 第46章 断绝关系,替父受刑 “你..你...你这是不孝!” 程旺来瘫软的身体又来了劲,他怕断绝关系会判得更重,而且,要不是因为他,那对母女早就死了,她们休想甩开他去过好日子,他不同意!绝对不同意! “俗话说,父慈子孝,父慈在前,子孝在后,你哪怕做到半分,今天也不会如此!” 王仁明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少女,看起来好像还没到及笄的年纪,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选择与父亲断绝关系,自己带着母亲生活,在之前他可能不会帮人做这种见证,现在确是想帮程锦安一把。 “好,本官愿意给你做这个见证。” 程锦安喜笑颜开,看来这位县令大人是一位明事理的好官。 程旺来浑身颤抖,看着王仁明,他已经准备豁出去了,什么狗屁县令,还能管到别人家务事上了,他要闹得他们都不得安宁! 这时,程寅起身走到程旺来身边,蹲下,凑到他耳边说:“和她们断绝关系或者和我断绝关系,你选一个。” 听到程寅的话,程旺来想要说的话就这么强硬的咽了回去。 “程旺来,你接二连三做出的荒唐事,不堪为一个丈夫和一个父亲,今日,本官就做主,从今以后,程锦安母女二人与你断绝关系,你可有异议?” 程旺来看着程锦安母女二人,又看了看程寅,跟那对贱人母女比起来,当然还是儿子重要,他咬牙切齿:“草民...草民没有。” 王仁明唤来了人,拿来了纸笔,写好了和离书和断绝书,盖上了印章,交到程锦安手上,程锦安拿在手里等墨迹干了,小心收起来。 “程旺来,你卖妻杀女,贩卖人口,种种恶行皆应受到重惩,念在最终没有铸成大错,你又年纪已大,本官判你杖刑三十,刑期五年,来人,待下去,行刑!” 程旺来张大眼睛,感觉天都要塌了,颤颤巍巍的重复:“杖..刑三十....刑期五年....杖刑...三十....刑期..五...年”,随即两眼一黑昏死过去,程寅连忙上前喊道:爹!爹! 李洲看到昏死过去的程旺来,询问王仁明:大人,这怎么办? 王仁明手一挥:“继续。” 程寅放下程旺来,跪下请求道:“大人,请让我代我爹受这三十杖刑!” “程寅!谁犯了错就该谁来受罚!你不能一直护着他!”程锦安对程寅的愚孝有点生气。 “他是我爹,我理应替他受罚。” 不知为何,程锦安在程寅的语气中听到了责怪的语气,程寅说话的时候眼睛正视前方,没有看她,说完之后又向着王仁明磕了三个头。 “大人,我爹年事已高,这三十杖刑打下去,恐怕不死也得脱层皮,请大人成全!” 王仁明点点头,想不到程旺来这般作恶多端,孩子倒是颇有担当,遂说道:“念在你一片孝心,准了!” “谢大人!”程寅的头长叩在地上,过了一会,就有官差来带走程寅和程旺来。 “大人,请您把杖刑免了吧!”程寅被带走,程锦安也跪下求情。 “为何?” “该受惩罚的是不是程寅!” “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他父亲犯了法,他代罚也无可厚非,这罚..不可免。” “那..那请大人只罚十杖即可!”程锦安说话之间,已经听到外面的棒棍落在皮肉上的声音,不过却没有人惨叫,程锦安知道程寅肯定在咬牙紧忍,她愈发着急:“请大人开恩,只罚十杖即可!” 说话之间,程锦安又听到两杖落下,不管不顾的磕头,头重重磕碰在地上,陆婉音赶紧要去扶。扶起来时程锦安的额头已经磕破,原本白皙的额头磕出一片红紫色,鲜红的血渗出。 王仁明叹了口气:“行了,依你,来人!” “大人!” “去,程寅的三十杖刑改为十杖。” 程锦安感激的看向王仁明,又听他接着说道:“剩下的二十杖,等程旺来醒后,一天一杖,打完为止!” “是”官差领了命出去了。 程锦安看着王仁明,无比感激:“谢谢大人!” “起来吧!” 程锦安从地上站起。 “想不到你这丫头对亲爹这么狠得下心,对程寅倒是手足情深。”说完就起身往后面走了。 程锦安连忙赶到行刑处,杖刑已经行刑完毕,程寅趴在地上奄奄一息,身后血红一片,李洲上前告诉程锦安,县令大人改注意只用打十杖,官差出来通报的时候,已经打了十二杖。 程锦安忙上前去看程寅,想要将他扶起,程寅避开她的触碰,使劲浑身力气慢慢撑着站起,自己慢慢往衙门外面走,鲜血顺着他走过的路滴过。 程锦安看得心里微痛,又跑上前去扶住他,这次,他想要再甩开她,也没有力气。 “程锦安,我不用你管!” 程锦安没说话,把他的手搭在肩上,扶着他走出去。 在门口焦急等待的小白看到姐弟二人,急忙上前,看到程锦安破了的额头,着急又心疼:“姐姐,你的额头怎么了,是谁伤了你!” “小白,我没事,只是不下心磕到的,来,你先帮我扶着程寅。” 程锦安把程寅交到小白手上,转身又向里面跑去,陆婉音还在里面,她进去找到了陆婉音,拜托李洲帮她先送回家,李洲答应了,她才又出来,跟着小白一起把程寅送去了医馆。 还是上次给小白看伤的老郎中,给程寅看过之后,程锦安询问程寅的情况。 老郎中缓缓说道:“没事,危机不了性命,不过是屁股开花了,这小子身体不错,擦着药,休养两个月就好了。” 程锦安听了长舒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大夫,你快帮她看一看!”小白指着程锦安的额头对着老郎中说。 老郎中摆摆手:“不用看,皮外伤,开点药回去,把伤口清洗干净了擦上,一天三次,最多半个月就好了。” “那会留疤吗?” “放心吧!不会!” 小白听了老郎中的话这才放心下来,询问程锦安还疼不疼,程锦安笑着摇了摇头:“不疼。” 程锦安看着里面,药童正在给程寅擦药,程锦安看着老郎中:“大夫,可以让我弟弟在您这里住院吗?” 老郎中皱起眉头,额头的褶皱更密集了几分,意识到老郎中应该是没听懂“住院”的意思,程锦安连忙改口:“就是让他在您这里养伤,等好转些了我再带他回家。” “当然可以,每天一两银子。”老郎中说道。 程锦安摸摸自己的钱袋,她总共不到五两银子,尴尬笑笑:“可以.....赊账吗?” 老郎中哈哈笑起来:“逗你呢,丫头,我这可不是黑店,我后院有个空房间,堆了写东西,收拾一下也能住人。” 程锦安展颜:“谢谢大夫!” 第47章 消失的程寅 老郎中带程锦安和小白去了后院,房间内只有一张桌子一条板凳还有一张床,角落里面放了一些草药,屋子里面有一股药香味。 程锦安看了看觉得挺好,就准备清理一下灰尘就可以把程寅接过来,她准备去弄,小白也没让,自己就把事情做了。 收拾好房间以后,药童也给程寅上完了药,小白上去就把程寅扛起,可能是碰到程寅的伤口,疼得程寅哇哇乱叫。 小白没理会,阔步走向后院,进了房间,把程寅扔在床上,一言不发的站在旁边。 程锦安坐在程寅床前:“程寅,你这些天先住在这里,等你养好了伤,我就接你回家。” 程寅趴着,后脑勺对着程锦安,没有说话。 空气沉默了一会,程锦安也不想强求程寅说话,她帮程寅轻轻盖上棉被。 “那你先好好休息吧,我明日再来看你。” 和小白回到医馆前厅,程锦安付了老郎中给程寅治伤的钱,想了想又给了几钱银子,让老郎中吃饭的时候给程寅送一点过去。 回去的路上,程锦安想着程寅的态度,原本和程旺来划清界限的愉悦基本上所剩无几了。 她一心只想着摆脱程旺来,但是却不曾想过程寅的归宿,他也只是个少年,程旺来虽然对她和娘亲不怎么样,但是对程寅却是从小疼到大的,程锦安今天把程旺来送进大牢,程寅心里应该对她生出了怨恨吧! 想到这里,程锦安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姐姐不开心?”小白开口问道。 “小白,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姐姐没错!”小白肯定的说道。 程锦安看着他那认真的样子,脸上的阴霾褪去了一些。 是啊!她不应该后悔,程旺来做出的事情,今天受到的惩罚都是他罪有应得,她不能因为程寅就放过程旺来,如果一直由着他,也是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不知道下次又会怎么变本加厉来折腾他们。 至于程寅,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确定程寅没有被程旺来教坏了,只是在程旺来的影响下,学了些不好的习惯,如果好好教导,肯定能掰正的,慢慢来吧! ——回到李洲家,看到陆婉音已经安然在家,程锦安松了口气。 倒是陆婉音看到她额头上的伤,眼里的心疼藏不住,她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看着她努力的样子,程锦安抱住她:“娘亲,你放心吧,我没事,一点都不疼,已经去看过郎中了,过几天就好了!” “锦安,我都听李洲说了,真没想到你爹竟然做出这么些过荒唐事,大娘觉得你做的好!”李大娘在一旁拍手称快道。 程锦安朝着李大娘笑笑,其实,进门看到陆婉音的时候她就想明白了,把程旺来送进监狱是对的,至少陆婉音不看到他就会情绪稳定,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接下来的几日,程锦安白天都会去和小白继续在之前的地方摆摊,结束以后就会去医馆看望程寅,给他买了换洗的衣物还有吃的。 程寅见到她仍旧是不说话,程锦安也不强求,想着再多给程寅一些时间。 她询问了老郎中,老郎中说程寅年轻,身体不错,恢复情况很好,可能比他预想的恢复得更快。 程锦安听了心里心安,她想着,应该要在程寅伤好之前再重新找一处房子,够他们四人一起住的,和小白好好出摊,攒一年的时间,应该也够在偏远的地方买个小院了。 程锦安把这件事记在心里,等李洲回到家的时候就提了,李洲知道她的考量,表示理解,倒是李大娘不舍:“哎,这才住了几日啊,怎么就要搬走了。” “大娘,您放心,我就找个附近的,到时候可以经常来看您。”程锦安安慰道。 李大娘点头,叮嘱李洲好好帮程锦安找房子。 这天,程锦安和小白准备收摊了,小白掰过程锦安的身子,从身上拿出医馆开的药膏,仔细的给程锦安额头上药。 经过这些天,程锦安的伤已经差不多完全好了,程锦安在铜镜里面基本上都看不到了,这多亏了小白每天都能记得时间帮她上药,她自己都忘了,小白总能想起来。 乖乖站着让小白上完药,两人把东西收回家准备去看程寅。 李洲托人打听了,已经找到一处小院,就在李洲家不远的地方,有三个房间,也是带个小院,价格也合适,程锦安还没来得及去看,她准备明天去看,今天去看程寅的时候先告诉他这件事。 到了医馆,程锦安和老郎中打过招呼以后,就和小白来到后院程寅所在的房间,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程锦安没有多奇怪,程寅经过这些天的休养,已经能下地活动了,以为他可能出去走哦组或者是去茅房了。 与小白一起在桌前等了一会还是不见人,程锦安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让小白去茅房里面看了看,果然没人。 “大夫,我弟弟去哪里了?” 老郎中正在给一个妇人把着脉,扭头看了一眼后院对程锦安说道:“他不是一直都在后院吗?如果没在的话可能去街上了吧,他伤已经好很多了,去多活动一下也好,这样对他也是....” 程锦安心里只觉糟了,还没听完老郎中的话就跑出了医馆,在大街上找寻程寅,小白也跟着一起找,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程锦安想到一个地方。 她跑去县衙找李洲,苦苦哀求李洲让她进牢房,她想知道程寅有没有来看过程旺来。 李洲想了想,带了她去,守牢的人倒是说没有人来探监过程旺来,程锦安还是进了牢房,一次只能进一人,小白在外面等候。 阴冷的县衙监狱,常年不见阳光,空气中又发霉的味道,食物变质的味道,人体排泄物混杂着另外一些不知名的味道,十分难闻。 程旺来也被执行了杖刑,在牢房里面也没郎中开药看诊,只得自己慢慢恢复。 程锦安看到程旺来的时候,他正趴在地上的稻草里面呻吟着,程锦安的声音响起时,他以为他听错了。 “这些日子程寅有没有过来看过你?” “程锦安!你这个臭丫头!你还有脸来看我!”程旺来挣扎着要起身,但是无奈身上的伤害没恢复,他只能趴在地上,仰头恶狠狠的等着程锦安。 “我问你程寅这些日子可有来过!”程锦安再次大声质问。 “小贱人,你给我等着,我总有一天会出去,到时候我要让你好看!” 程寅对程锦安的质问置若罔闻,程锦安看这个样子,八成程寅这些天都没来过的,她转身欲走。 程旺来才好似才反应过来她开始所问的话:“臭丫头,你刚刚问的话什么意思!你把我儿子怎么了!你说话啊!!” 程锦安没理会,径直走出了监牢。 “臭丫头,小贱人!野种!如果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母女陪葬!!你听到没有!贱人......” 身后的程旺来还在咒骂...... 第48章 留书出走 抱着一丝希望回到医馆,刚一进门,老郎中就问:“找到你弟弟了吗?” 程锦安心里最后一丝希望破灭,摇了摇头。 这时老郎中的药童从药房走了出来,递给了程锦安一张纸条。 “这位姐姐,这是在这里休养的那位哥哥让我给你的。” 程锦安接过纸条,只见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我走了,不要找我。 就只有短短七个字,其他什么也没有。 走出医馆,程锦安手里紧握着程寅写的纸条,感觉有些头重脚轻,走路有些晃晃悠悠,小白走到她跟前,弯下腰:“姐姐,上来吧,我背你。” 程锦安没有回绝,乖顺的趴到小白的后背上,头靠在小白宽阔的肩膀上。 “小白,你说程寅会去哪儿呢?家里的房子也没有了,程旺来和陈二蛋都在监狱里面....”程锦安声音机械的念叨着:“我是不是该去找陈二蛋问问,程寅说不一定去找他其他的朋友的。” “姐姐,程寅留了纸条那你别找他,他肯定有自己的打算,是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就找到他的。” 程锦安泄了气,程寅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他能去哪里,身上也没钱,去坑蒙拐骗吗?她是真是不希望以后程寅变成程旺来那样的人。 连续一段时间,程锦安除了摆摊,还去张贴了寻人启事,有人来写信的时候程锦安也会询问他们,但是可惜,都没有人见过程寅...... 这天,程锦安和小白收好摊,准备回家。 后面传来了马蹄声,程锦安回头看去,就看到高头大马上面的萧昀,后面跟着同样骑马的闻焰。 二人身后跟了一辆囚车,囚车里面有三个男子,被蒙着眼睛绑在里面,身上还带了伤,囚车两边各自再有两名小兵,最后面还跟着两名。 萧昀一行人从街道上穿行而过,街上的老百姓都自觉往道路两旁腾出一条道让他们通行,程锦安也和小白退到街边。 程锦安看到高头大马上帝萧昀,目光交汇,她微微颔首,萧昀也轻点了一下头,小白看着囚车里面的人,眉头微蹙。 晚上回到李洲家,饭桌上,程锦安好奇的问李洲:“李大哥,我今天回来的时候看到萧将军和闻副将了,他们要去哪儿啊?” 李洲夹了一口菜配着米饭吃下,嘴里吃着饭含糊的说:“当然是回鲤城了!” 程锦安现在所在的国家叫东鲤国,鲤城就是这个国家的都城,除了东鲤还有南乾国和北彧国,其中北彧国最是强盛,南乾和东鲤不相上下。 程锦安点点头,又听李洲继续说道:“你们想必也看到囚车里面的三人了吧,那是萧将军前两日去边境巡查的时候抓到的,要带回鲤城听候陛下发落!” “他们是南乾派来的奸细吗?”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这都是机密,要对我们这些小兵保密的。” 程锦安点点头,好奇心点到为止没有继续再问别的。 日子又这么平淡的过了一段时间,冬去春来,路边的柳枝已经冒出了嫩芽,可依然还是没有程寅的消息,程锦安慢慢也放下了,程寅有自己的选择,只希望他能平安就好。 没有了程旺来的作妖,陆婉音的情况越来越好,现在除了不能开口说话,情绪也十分稳定,单独出去附近的地方也没事了。 程锦安和小白也攒了一些钱,本来之前想着有了钱就要置办一处房子跟程寅一起住,但是现在程寅不在,程锦安决定还是先在李家住着。 没有了着急用钱的地方,程锦安也不想小白像之前那么累,所以有时候出摊,有时候就休息,有时候会带着陆婉音一起去街上逛逛,日子过得平淡而舒适,程锦安很满意这样的生活。 这天,吃完晚饭,程锦安觉得吃得有些饱,想要出去外面走走消消食,小白也跟着出了门。 走在路上,街上的人还很多,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程锦安好奇,之前晚些时候也出来散过步,也没见如此这般景象。 拉过一个路人询问,才知道明天就是宁安县的花灯节,大家会盛装打扮,约上好友家人一起游街赏灯,猜灯谜放河灯许愿,程锦安听着就觉得有意思,来了这么久,还没有凑过什么热闹,她也想好好感受一下过节的氛围。 次日,程锦安和小白坐在摆摊的桌前,可能是因为今天是花灯节,大家都去过节去了,来的人也很少,程锦安趴在桌上看着来往的人群,想着再等上一会没人就可以回家了。 小白也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男子女子都穿着新衣,一看都是精心打扮过一番的。 他回头看着程锦安,见她百无聊赖的趴着嘴鼓着在那里吹着气,身上一身素衣,头发只用发带简单扎起,脸上未施粉黛,但是眉目如画,唇色带有天然的粉润,现在的她不像一开始见面那样干干瘦瘦,越发出落得清秀灵动。 “走,小白,收摊回家!”程锦安突然站起来说道。 “好。”小白也跟着站起了身。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家成衣店,小白停下:“姐姐,我们进去看看好不好?” 程锦安看着小白身上许久不曾换过的衣服,突然心生愧疚,竟然从没想过给小白买身衣服,程锦安毅然决然将手一挥:“走!” 进了成衣店,老板就迎上来:“二位要看衣服吗?来我们这儿就对了,我们这儿男女老少的衣服都有,两位随便看。” 都有?程锦安走到挂衣服的架子旁边,听着老板的话,想着那正好可以给娘亲还有李大娘他们都买一件。 “老板,有没有适合这位公子穿的?”程锦安指了指小白。 “当然有啦!公子请随我来!”老板热情的看着小白。 “小白,你去选两身自己喜欢的,我在这边看看有没有合适娘亲他们的,去吧~” 小白跟着成衣店的老板去到另一边,程锦安在这边自己看着,挑选了两套差不多的浅色绯红的衣裙。准备一套给陆婉音一套给李大娘,然后问了店里的伙计,找了一套年轻男子的浅色银灰套装,询问了价格,让伙计帮忙先包起来,然后就在四处闲逛着等小白。 看到小白走过来,手里拿着莲青色的衣裙,小白将衣服递到程锦安面前:“姐姐,给你!” 程锦安指了指自己:“给我的?” 小白点点头,老板在一旁说道:“这位公子都没有看自己的衣服,一直在帮姑娘你挑选呢!” 程锦安有些怔愣,看看自己的衣服,好像也是破破旧旧的,确实也该换了,随即想了想收下:“谢谢小白!那我也帮你选一身吧!” 程锦安在店里又看了看男子的衣服,小白就看着她为自己挑选,看着她拿来了一套浅色银灰的。 “这套怎么样?”程锦安笑着问,小白也笑着,正想说好,又听程锦安说:“我给李大哥也选了差不多的。” 第49章 花灯节 小白的笑僵在脸上,他才不要和李洲穿一样的! “怎么了小白?你不喜欢吗?是不喜欢颜色还是款式啊?” 程锦安拿着衣服,展开在小白身上比了比,觉得自己的眼光应该没有那么差吧,她觉得挺好看的啊,小白竟然会不喜欢。 “都不喜欢。”小白平静的说道。 程锦安第一次看到小白与她的意见相反,小白可能是真的不喜欢了,就再帮他选了两身,一套月白色和一套墨蓝银线的,拿到小白面前:“怎么样小白,有没有喜欢的。” 小白指了指墨蓝银线的那一套,程锦安出了口气,把衣服递给老板:“老板,麻烦您了,跟刚刚选的一起包起来吧!” 老板把包好的衣服递过来,小白上前接过,程锦安付钱,老板说道:“姑娘的那一身,这位公子已经付了。” 程锦安回头看看小白,见他扭头看向别处,有点忍俊不禁,她们平常摆摊,收摊的时候程锦安都会分给小白一些钱,想不到小白竟然拿这些钱攒着给他买了衣服,程锦安笑着付了其他几套衣服的钱,心里暖暖的,跟着小白回了家。 回到家里,他们前脚刚进门,李洲也在后面回来了。 “李大哥今天回来得这么早啊?” 李洲把头上的帽子取下:“是啊,明天过花灯节,我们要出去巡视,今天头儿让我们早点回家。” “这是给你的!”程锦安把给李洲买的衣服递过去,展开一看,喜滋滋的对着程锦安说:“谢谢锦安啊,眼光真不错!” 李大娘听见动静,出来看到这一幕,假装生气道:“锦安,他十天半月的都在穿衙门的衣服,你给他浪费这个钱做什么!” “哎呀娘,我也有不穿这身衣服的时候啊!”李洲摸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说道:“这都是锦安的一片心意,我必须得收下!我还得进屋试试!”说完就进了屋子。 程锦安很开心,又把给李大娘买的衣服递过去,李大娘一看自己也有,有些不好意思:“你这孩子,好不容易攒了点儿钱,可不能乱花!” “大娘,没有乱花,这都是应该花的!明日不是花灯节吗?我们一起穿得漂漂亮亮的去逛街!”程锦安指了指小白手里其他的衣服:“我们都有!” “好好好,那我就收下啦!”李大娘正想走进屋,李洲已经穿好了新衣服走了出来,昂首挺胸在几人面前绕了一圈对众人询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程锦安捧场的竖起大拇指:“好看好看,很帅气!” 李洲笑得见牙不见眼:“我也觉得不错!”说完对自己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自我欣赏了好一番,还是旁边的李大娘看不过去了,推着他进门赶紧换回自己的衣服出来吃饭。 程锦安看着李家母子,脸上一直挂着笑,她想着陆婉音应该在房间里,在小白手上拿过陆婉音的衣服,就进去房间找陆婉音了,留下小白一人在院子里面,脸色阴郁。 “竟然夸别的男子好看......” ——花灯节,李洲家院子里。 早上起来李大娘突然身体不适,请了郎中来看,好像是晚上起来如厕着了风寒,有点发烧,需要有人照顾。 李洲今日要去维护过节秩序,也没在家。 李大娘说着自己没事,自个儿能照顾自己,让他们去玩,不要管她,可是程锦安哪能放心。 不就是个节日吗?不过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家一起在家里聊聊天也挺好的。 陆婉音知道女儿很像出去花灯节,之前一直在城郊,被程旺来虐待管束,花灯节她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于是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李大娘,表示自己留下来照顾李大娘,让程锦安和小白安心出去玩,不要担心! 程锦安还有些犹豫,李大娘咳嗽了两声说道:“就是个小小的风寒,不碍事!就听你娘亲的吧,她陪着我就可以了,你们年轻人,就该出去热闹热闹。”她拉过陆婉音的手:“我就不要脸的要你留下照顾啦!” 陆婉音温婉一笑,摇了摇头。 程锦安嘱咐李大娘好好休息,最终决定和小白去逛逛花灯节。 做好了饭,程锦安先给李大娘端进去,李大娘吃了一点就嚷着困了想睡觉,程锦安就退出房间。 和小白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就能听见外面锣鼓喧天,热闹非凡,吃完了饭,程锦安和小白准备各自去换了衣服就出门。 小白先换好,站在门口等着程锦安。 程锦安在房间里,折腾了半天才把衣裙穿好,她的头发很长,感觉平常随意扎的头发好像不太配这身衣服,自己对着铜镜弄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弄街上女子那些好看的发髻。 她对着镜子都快把自己头发扯掉了,这时陆婉音她身后出现。 “娘亲。” 陆婉音接过她手里的梳子,轻柔的帮她梳着头,变戏法儿似的三两下就帮她梳好头发,用发带编了好看的发髻。程锦安照照镜子,觉得很是不错,起身就给了陆婉音一个拥抱:“谢谢娘亲!” 陆婉音拍拍她后背,指了指外面,想说小白还在等她。 程锦安会意,向陆婉音告别,就向外面跑去。 程锦安提着裙摆跨步出门,看到小白倚靠在门口。 他...好像长高了一些,身材修长,头都快抵着头顶的门框了,轮廓分明的侧脸让程锦安啧啧称奇,怎么又这么完美的侧颜,这要是放在她在的时代,妥妥的时代顶流啊,她的运气还真是不错,一来就捡到这么一个大美男,还失忆了,对她言听计从... 不知不觉间她竟然有点走神,直到小白出现在她面前,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才回过神来,拉起小白的手:“走!我们去花灯节!” 小白靠着门等着程锦安,听见轻盈的脚步声, 微微侧身就看到了程锦安提着裙摆出来。 她穿着他买的莲青衣裙,梳着他从没见过的发髻,头上没有华丽的发饰,只绑了两根青色发带,发带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是那样娇俏而灵动。 他就这样看着她,内心旖旎,然后就看到她正看着他发呆,开始他被盯得有点不好意思,到后面他发现她好像是走神了,走上前去唤回了神游的她。 第50章 跳水救人 宁安县城的街道两旁,到处都挂着灯笼,五颜六色,各式各样,上面画着不同的图案,还题有不同的诗句。 路上的行人,男女老少都穿着自己的新衣,三两好友或者家人携伴而行。 平常的街道,一到了夜晚都是寂静的,除了酒楼客栈妓馆,其他商家基本都关门了。 但是今日,现在还有卖着各种小玩意儿的摊贩,程锦安觉得十分新奇,这边走走那边看看,在热闹的人群中穿梭着,一百一直跟在她身后,怕她被人群冲散,程锦安同样怕小白走丢,时不时回头叫小白跟上。 “小白你看,那边好热闹,我们也跟着过去看看吧!” 说着就拉着小白往人群多的地方走去,大家都往桥的方向走去,人很多,两人没有挤上去,就站在桥边上。 只听见一声巨响,一个亮点冲向夜空,炸开了一朵彩色的烟花,紧接着接二连三的亮点冲向夜空,四散炸开,仿佛将整个天际都照亮了一般,引得人群一阵欢呼。 程锦安嘴巴微张,她真没想到居然还能看到烟花,觉得眼前的美景真是让今夜不虚此行,她摇着小白的衣袖:“小白,你快看,好美啊!” 小白没有说话,她转头看小白,发现小白并没有在看烟火,而是在看着她。 小白看到她转头过来,嘴角浅笑:“看到了,是很美!” 不知道为什么,程锦安看着小白的眼神,觉得有那么一丝异样,刚刚小白说的话好像不是在说烟火而是在说她? 说她....很美? 程锦安突然脸上就有点热。她背过身,用手拍拍自己的脸,告诉自己不能这么自恋,小白说的肯定是烟火不是她! 看完了烟火,桥上的人逐渐散开去往别的地方,两人站在桥上吹着晚风。 程锦安看到远处水面上有一点亮光,然后是两点...三点..越来越多,原来是有人在上游放花灯,程锦安又来了兴致,叫上小白准备走上上游去放花灯。 在河边放花灯的人很多,排队买花灯的人也不少,程锦安心想今晚这个卖花灯的肯定会挣不少钱,她看着长长的队伍,在想要不就算了,再到别处逛逛也挺好。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排队。”小白对她说道,说完就去排队去了。 程锦安看着河边放花灯的人,手捧着花灯闭上眼许了愿然后轻轻的把花灯放到河里飘走。 “小姐,小心。” 程锦安看到一个年纪跟她差不多大的少女牵着一个年纪比她们稍长的女子,那被唤作小姐的女子,长相清雅温婉,柳叶眉,瓜子脸,杏眼翘鼻十分楚楚动人。 程锦安想,这肯定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带着丫鬟出来游玩了。 只见那小丫鬟小心的扶着自家小姐,小姐步子轻盈,跟着走到河边,丫鬟说道:“小姐,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买花灯去!”说完丫鬟就跑去跟着排队去了。 那小姐站在河边,看着周围的景象,脸上也是挂着笑。 这时,一个男子肩膀上坐着一个小孩路过,小孩扎着个冲天髻,一手拿着糖葫芦哦,一手捧着花灯,一个不小心,手里的花灯没有拿稳,落在那小姐身后拖地的裙摆上,霎时之间小姐身上就着了火。 “哎呀,着火了!”小姐旁边的一个女子叫起来。 “救命啊!救命啊!” 小姐惊慌失措,一边大声呼救一边用手拍打着自身,火却是越烧越旺,周围的人在慢慢聚集,程锦安想也没想,就快速跑过去,把那小姐推入河中。 小姐身上的火灭了,在水里扑腾着喊救命。 “救命....我...我不会...我不会水..救...” 程锦安纵身一跃跳入水中,她会游泳,水性也还不错,有把握救起这位小姐。 她游向那位小姐,揽住她的腰,然后奋力的向岸边游过去,快到岸边的时候,就有看热闹的人群帮忙把那小姐拉上了岸,程锦安松了口气,也想爬上岸,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的东西掉了! 于是她又回到河中... 夜晚的河里一片漆黑,程锦安也不确定还能不能找到,她潜水下去,什么也看不到,试着往下沉,能摸到河底的石头和水草,程锦安由此判断水不是很深。 她浮到水面,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潜入水中,在刚刚救人的大致方向顺着摸去,反复了好几次,她感到体力有些不支。 倒不是因为水性不好,而是今天穿的这身衣服在水里有点累赘,她再次潜下去寻找。 终于!摸到了她要找的东西,露出水面看到真的是,程锦安终于松了口气,喜笑颜开,准备游回岸边。 丫鬟排着队,回头一看河边人群聚集,不知道怎么回事,伸着脖子一看,就看到自家小姐身上着了火,被推到河里,吓得连忙跑过去:“小姐,小姐!!” 等到小姐被救上来,已经晕了过去,丫鬟吓得大喊:“来人啊!小姐出事了!” 不远处就有家丁打扮的人赶紧来帮丫鬟把那位昏倒的小姐抬走了。 小白排队排到了前面,没有注意河边的发生的事情,因为他前面的人在和老板讲价。 等到他买到花灯欢欢喜喜拿着往河边走去的时候,看到聚集的人群,他心里隐隐不安,疾步到河边,穿过人群到了里面,就看到程锦安自己正在从河中游过来。 看见他还朝着他笑,小白心一紧。扔下河灯,跳入水中,三两下游到少女身边。 程锦安刚找到了小白的玉坠,就看到小白拿着花灯走过来,她就开心的看着他,没想到他把花灯一扔就跳了下来。 “小白,你干嘛下来,水里这么凉!” “你还知道水里凉啊!”小白语气有些愠怒。 程锦安确实没有察觉,笑嘻嘻的拿起小白的玉坠往他眼前一晃,炫耀一般的说:“你看!我找到了!” 小白脸色难看,程锦安这才发现小白有些不对劲。 “小白,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小白拥入怀中。 他抱紧她,下巴抵着她的脖颈,语气微微发怒:“程锦安,你不许用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程锦安愣住,小白...第一次叫了她的全名。 “听到没有?”小白抱住她的手微微收紧。 鬼使神差的,程锦安软软糯糯的说了一句:“知..知道了...” 小白放开她,搂着她的腰,带着她轻松的游向了岸边。 第51章 不想叫你姐姐了 上了岸,程锦安冷得瑟瑟发抖,在水里的时候还不觉得,一上了岸,夜里的微风吹过来,那寒气不住的就往身体里面钻,她打了一个喷嚏,牙齿不住的打颤。 小白往四周看看,抓住一个围观的男子。 “把你的衣服给我。” 男子护住自己的衣物:“你要做什么?” 小白把身上的银钱交到男子手中:“我用这些钱买你身上的衣服,够了吧!” 男子看到银钱,两眼发光:“够了够了。”说完就将自己的衣服脱下递给小白,就剩了里衣。 小白将男子的衣服给程锦安披上:“我们回家吧!” 程锦安看点点头,小白拥住她往家的方向走去,围观的人群也慢慢散去。 到了家里夜已深,两人进门的时候只有陆婉音还在等着,看到湿漉漉的两个人,陆婉音焦急的比划着,程锦安安慰道:“娘,我没事,只是不小心落水了。” 陆婉音连忙拉着她进屋换身干的衣服,程锦安转头叮嘱小白:“小白,你也赶紧去换身衣服,别着凉了!” 小白微微点头,程锦安就跟着陆婉音进了房间。 清晨,程锦安躺在床上,只觉得浑身乏力提不起劲,陆婉音端了一碗粥来,扶她起来吃。 “娘,小白呢,小白怎么样了?”她说话带着轻微的鼻音。 陆婉音指了指小白房间的方向然后笑着摇摇头,告诉她小白没事。 “锦安你就放心吧,小白身体可好着呢!他今天自己出摊去了。”李大娘端了个个冒着热气的碗进来,程锦安闻见了一股药香味。 “大娘,您...您怎么来了,您也受了风寒,怎么还..” 李大娘把碗放在桌上,顺势坐下:“吃了药今儿早上起来我就觉得好多啦!这药,药效挺好的,我给你也熬了一碗,你快把你娘给的粥喝了,然后再把我这碗药喝了,今天就别想着其他的,最多明天就好啦!” 程锦安虚弱的扯出一抹笑:“谢谢大娘。” 程锦安把粥喝完,觉得没什么味道,端起李大娘熬的中药,闻了一下,觉得肯定很苦,但是再喝的时候觉得还好,大概是现在生了病,味觉不是那么敏感吧。 喝完了李大娘熬的药,她觉得身上热热的,整个人困乏得紧,盖上被子倒头就睡。 再醒来已经是黄昏,她感觉身上的力气回来了些,就是头还有点重,也还有一些轻微的鼻塞。 她有些口渴,想起来倒水喝,桌上的茶壶是空的,她披衣服,准备去外面倒水,刚开门就看到小白从外面回来,她欢喜的叫道:“小白!你回来啦!” 小白看着她,脸色还有些苍白,嘴唇干涩,披着一件衣服站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茶壶,他把手里的东西往院子的花台上一放,走近她。 “外面有风,进去吧。” 他搀扶着程锦安进房间,他刚从外面回来,手被风吹得有些微凉,触碰到程锦安的时候,她觉得很舒服。 她捂着被子睡了一整天了,刚刚开门呼吸到房间外的空气时就觉得整个人清醒了许多,小白的身上就有外面清风的味道。 小白让她坐在桌前,自己接过了她手中的茶壶,出了房间,不一会,就提进来一壶热水,他在她旁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程锦安端起就往嘴里倒,水有点烫,她太渴喝的太急,一口水全呛出来喷在了小白的脸上,她呛得满脸通红,还在不停的咳嗽,看到小白被她喷了一身的水,忙扯起袖子去给他擦脸。 “咳咳咳咳....小白...对...对不起...咳咳咳....” 小白无奈的笑笑,自己随意用手擦了擦脸,帮她轻抚着后背:“慢点,没人跟你抢。” 程锦安渐渐止住了咳嗽,她吐着舌头,用手拍着自己的胸口:“啊!好烫好烫!!” 小白眉宇温柔,轻轻叹了一口气,重新给她倒了一杯,倒好后,没有先递给她,而是拿到自己嘴边吹了吹,觉得可以直接喝了再递到她手上。 “给,喝吧。” 程锦安接过一饮而尽,把杯子递还给小白:“我还要!” 连续喝了好几杯,程锦安终于觉得不渴了,觉得肚子有点涨涨的,小白伸出手,用手背探了探听的额头。 “还好,不烫了。” “嗯!李大娘的药确实很有用,我现在出来身上还有点乏力,已经不难受了。” “嗯。”小白轻轻的说着,然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静静的把茶杯放回到桌子中间,倒扣在桌上,没来由的叫了程锦安的名字。 “程锦安。” “啊?”程锦安脱口而出答应着,随即眼睛睁圆:“小白!你叫我什么?” “程锦安。”小白语气平静,又叫了一次。 “小白!你怎么了?”程锦安看着他,他好像哪里都没变,又好像哪里变了。 “我是姐姐啊!你怎么能直呼我....”程锦安试图解释。 小白看着她,眼里是程锦安看不懂的情绪,他的脸慢慢靠近,程锦安感觉自己的脸在升温,心脏跳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小白的脸近在迟尺,他的呼吸温热而缓慢,程锦安不自主的屏住呼吸,然后小白在离她只有两公分的时候轻轻转头,唇靠近她的耳边,嘴角勾起弧度,轻轻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我不想再叫你姐姐了。” 小白说完,就起身走出了程锦安的房间,只剩下程锦安一个人在房间里晃神。 刚刚是发生了什么? 小白..小白怎么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 他的眼神,他的语气,他.... 程锦安回过神,不停的想着,小白是从什么开始变化的。 她想了很久,仍是没有头绪,如果说小白之前是像个孩子一样的天真里带着傻气,刚刚小白给她的感觉则已经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心智成熟的男子。 “不会再叫我姐姐?”程锦安坐在桌前斟酌着小白的最后一句话:“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程锦安双手猛的拍了一下,从桌前站起来。 难道小白恢复记忆了? 后知后觉,拍桌子的力道有点猛了,程锦安掌心有点疼。 她一边揉着一边想,觉得很有这个可能,小白可能是因为失忆转变性格,心智减退。 现在不知道怎的恢复记忆,他真正的心智和性格就回来了,小白的年纪本来就比她要大,所以恢复了记忆就不愿意再吃亏叫她姐姐了。 嗯,一定是这样! 第52章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程锦安认定小白是恢复了记忆,才说出那些有异于平常的话,她决定先不想,等找了机会再问小白。 晚上到了饭点的时候,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小白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有饭菜和一碗中药。 “小白,怎么是你?我娘呢?” “他们在吃饭。” “那你..你吃了吗?” 小白点点头,程锦安“哦”了一声,看着小白端进来的饭菜。 程锦安的精神差不多已经恢复了,食欲也感觉回来了,白天就喝了粥,到了现在觉得肚子还真是饿极了。 小白端进来的饭菜有一荤一素一碗米饭,清淡但是好歹不是清粥了。程锦安看着饭菜搓着小手:“小白,还是你了解我。” 说完就坐下拿起筷子吃饭,吃的时候她偷偷的瞄了两眼小白,每次看向小白的时候小白的目光也正好看着她。 程锦安有些别扭,就没打算看了,自己安心吃饭,吃完了饭在问他。 “呼~”程锦安放下碗筷,长吁一口气,胃里得到了满足,觉得浑身都是放松的,舒适又惬意。 “喝药吧。” 小白将她吃完的碗筷拿到一边,将装着中药的碗推到她面前,程锦安刚刚已经吃很饱,看着中药突然不想喝了,她现在已经感觉身体恢复了。 看到她犹豫的样子,小白说道:“喝吧,现在温度刚刚好。” 程锦安端起碗,皱着眉头喝了一口、 “哇,好苦!” 她差点把喝进去的一口吐出来,果然早上是因为味觉减退才没有觉得这药苦的,现在她实在是喝不下去。 放下碗,程锦安用袖口擦了擦嘴。 “小白,你端走吧,我不喝了!” “不可以。”小白的语气是平静的,但是程锦安却在里面听出了一丝不容拒绝。 她眉头拧住,算了算了,捏着鼻子喝下去吧,眼前这个小白已经不是她的傻白甜小白了,她竟然莫名的被他威慑住了。 程锦安捏着鼻子将碗中的药一饮而尽,然后放下碗站起了身走到一边,仰着头捂住嘴,真怕刚喝进去的药因为恶心反胃吐出来。 她一手捂着嘴,一手拍着胸口,小白走近她,把她捂着嘴的手拿开。 程锦安担心自己要吐的时候,嘴里多出了一阵甜丝丝的口感。 小白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蜜饯,那甜甜的口感让程锦安想吐的感觉消失了,她咀嚼着蜜饯,朝着小白一笑:“嗯,真甜!” 小白将一小包包好的蜜饯递给她,程锦安接过问道:“小白,你什么时候买的啊?真好吃!” “今日。” 程锦安重新坐到桌前,吃着蜜饯,看向小白,准备问他是不是恢复记忆的事情, “那个..小白...我......” “咚咚咚” 程锦安的话还没说口,敲门声再次响起。 “谁啊?” “锦安,是我!”门口传来了李洲的声音。 “李大哥?请进!” 李洲进门,看到小白也在说道:“小白也在啊!” 小白轻点头,程锦安问道:“李大哥,你有什么事吗?” 李洲走到桌前坐下,询问了一下程锦安是否好些了。 “已经差不多啦,我想睡一觉明天就能完全好了。” “锦安,我听我娘说,你昨日掉进河里是因为救一个姑娘?”李洲开口问道。 程锦安点了点头。 “是在承安街放花灯的那里吗?” 程锦安再次点了点头。 李洲脸上一喜,问道:“你知不知道你救的姑娘是谁?” 程锦安困惑着摇了摇头,就在花灯节才第一次见到的一个姑娘。她哪里会知道是谁。 “我不认识啊,看穿着打扮,应该是哪位富家小姐吧,李大哥你认识她?” “当然认识!”李洲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那她是...?” “你救了的是我们县令大人的千金,王晴芜小姐。” 程锦安怔愣片刻,想不到自己随手救的人竟然是县令家的千金小姐,她朝李洲笑了笑:“是吗?那,王小姐现在怎么样了,没事吧!” “没事,也只是受了风寒,回去就请了郎中,听说今日已经好了许多,她告诉县令大人好像是有个小姑娘救了她,说要找到这位救命恩人好好答谢呢,这不,县令大人就让我们帮忙找人,没想到还真的是你。” “我也没想到这么巧,竟然救了县令大人的小姐。” “好,锦安,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明儿我就去告诉大人是你救了小姐!” 李洲说完就起身跑了,程锦安想叫住他说举手之劳让县令大人不用记挂在心之类的话,也没来得及说,转念一想,说了也挺好,她就是县令大人家的恩人了,以后在这宁安县城办事也许也可以图个方便。 李洲走后,程锦安才发现小白还在旁边。 “小白?你还没走啊?” “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 程锦安一拍脑袋:“哦...对对对,是有话想问你。” 她歪头看着小白,伸出右手,示意小白过来,小白不明所以,靠近她,程锦安凑近到他耳边,悄声问道:“你是恢复记忆了吗?” 小白神色微凛,接而说道:“没有。” 程锦安离开了他身边,站了起来,绕着他走了一圈,在思量着他这话的可信度。 “真的?”程锦安又再次问了一遍:“你可不许骗我!” 程锦安看着小白,小白也没有躲闪的看着她,然后她就看着小白的神情有些感伤,微微低头,声音有些沙哑:“姐姐...是不要我了吗?” 程锦安看着他委屈的样子心一下就乱了:“当然不是!” “那如果我恢复了记忆,姐姐就要离开我吗?” 这一瞬间,程锦安觉得她想多了,这明明就是她在雪地里面捡到的小白没错啊! “不是的小白,我是想你恢复了记忆以后,会想要去寻找自己的家人。”程锦安解释道。 “我只要和姐姐在一起就可以了。”小白声音越来越低:“我怕姐姐会不要我....” 程锦安抱住小白:“傻小白,你想什么呢,我怎么能不要你呢!你放心,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男子将头靠在少女肩头,声音依旧沙哑低沉带着委屈:“这可是姐姐说的,会一直和我在一起。” “对对对,是我说的!”程锦安安慰道。 男子的嘴角勾起浅笑,任由少女抱着轻抚他的后背。 第53章 王晴芜 早起出了房间,程锦安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子,深呼吸了几下,觉得十分舒服,看来风寒已经完全好了。 小白见她出了房间,上前询问:“可好些了?” “嗯,已经完全好了!”程锦安笑着答道。 随后就听见李大娘在饭厅里面的声音,催促着两人快吃早饭。 吃完早饭,程锦安就和小白一起拿着东西准备去街上出摊。 春日的暖阳照在身上很暖和,小白正在帮人写着信,程锦安在一般研墨,帮人读信。 正如她所想,虽然她的字难看,但是也会有一些经济不宽裕的人来,她价格便宜别人也不会太挑剔,程锦安尽量一笔一划的写,小白偶尔也会监督她练练字。 现在虽然还是不太好看至少是能看了,只是速度比起小白来说慢了好些。 程锦安专心的写着字,写完后,拿起写好信在阳光下晾干,她一回头,就看到李洲朝着她这边走过来,身后跟着花灯节上的那位小姐和丫鬟。 那小姐一张清雅温婉的脸带着盈盈笑意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是花灯节她救了的那位小姐,听李洲说她叫什么来着?哦...王晴芜! “大叔,您的信。”程锦安把手里的信叠好放在信封交出,王晴芜也领着丫鬟碧桃走到了程锦安他们跟前。 “请问,你是程锦安程姑娘吗?”王晴芜温柔询问道。 “对,是我。” 王晴芜展颜一笑,做了个礼:“前两日在花灯节上,多谢程姑娘救命之恩!” “小姐太客气了,不过是刚好碰见,举手之劳罢了!” “程姑娘太过自谦,那日花灯节那么多人,旁人都只顾看热闹,只有姑娘你伸以援手,这份恩情,晴芜理当铭记!” 程锦安看着王晴芜说的情真意切,是真心的感谢她,不禁觉得着王县令果真是一个好官,教出来的女儿也是温柔贤淑。 她以前看的电视剧里面,官家小姐大多都是嚣张跋扈,不把平民百姓放在眼里的,看着眼前这位温柔的王小姐,程锦安心里顿时生出好感。 “那小姐的感谢我就收下啦!”程锦安会心一笑。 王晴芜看着程锦安毫不做作,是个真性情的人,心里也是十分喜欢,她继续开口:“那程姑娘今日是否肯赏脸,同我一起在晴雅楼吃个便饭呢?” 程锦安看了看李洲:“这....” 李洲立马说道:“锦安,你跟着小姐吃饭吧,我回去的时候会告诉你娘的!” 程锦安点点头,看着王晴芜。 “那就谢谢王小姐了。” 晴雅楼是宁安县最大最高档的酒楼,一共三层,一楼都是散客,二楼是包间,三楼是雅座。 程锦安带着小白同王晴芜主仆二人一起来到晴雅楼,径直就被小二领上了三楼雅间。 坐下,在等上菜的间隙,王晴芜唤了丫鬟碧桃上前。 只见碧桃的手里拿着一个锦盒,走到程锦安跟前把锦盒放下,程锦安看了看跟前的精致盒子又看了看王晴芜,王晴芜用眼神示意程锦安打开盒子。 程锦安明了,拿起那精致的锦盒,打开就瞧见了一对水滴状翠绿的翡翠耳坠, 一看就价值不菲。 “小姐,这也太贵重了!”程锦安合上锦盒,把锦盒重新放回到桌上。 “程姑娘就收下吧,这是母亲前些时日送给我的,一共两对,我今日也是觉得姑娘是真性情,与我十分投缘,才决定赠与姑娘,还望姑娘一定收下!” “是啊,程姑娘,这是我家小姐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丫鬟碧桃在一旁也劝说。 程锦安没有再推辞:“如此,那便多谢王小姐了!” 王晴芜莞尔一笑:“我刚刚说了姑娘与我十分投缘,姑娘要是不介意,以后,我可以多来叨扰吗?” 程锦安开心:“当然可以啊!我瞧着小姐也十分投缘!” “那你以后就不要小姐小姐的叫我了,”王晴芜打量了一下程锦安:“程姑娘可曾及笄了?” 程锦安摇摇头:“还未,还要再过些时日。” “我已过及笄之年,刚过十八了,看来你得叫我姐姐了,锦安妹妹。” 东鲤国的女孩子是十五岁及笄,程锦安要今年六月才及笄。 看着温柔的王晴芜,程锦安立马乖巧的叫了一声:“晴芜姐姐!” 两人相视一笑,程锦安非常开心,这是她结交的第一个同性朋友,并且还是一个温柔的美人。 碧桃将桌上的杯中倒上茶水,王晴芜端起茶水敬着程锦安,程锦安也学着她的样子,然后准备一饮而尽,这时,王晴芜注意到程锦安旁边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只盯着程锦安的小白。 于是开口问道:“锦安,你旁边这位公子...可是你的未来夫婿?” 程锦安端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还好她还没喝下去,不然听了晴芜的话肯定又要喷出来,她现在还未及笄啊喂!虽然古代女子可以提前定亲,但是这未免也有些太不可思议了吧,为什么会认为小白是她未来的夫婿呢? 回过神来,程锦安忙解释:“晴芜姐姐你误会了,我旁边这位公子,他叫小白,是我的..我的义弟。” “义弟?可这位公子看上去...”王晴芜想说看上去年纪要比她们稍长一些,但是后面的话并未说出口。 “嗯,我这位义弟甚是可怜,与家人走丢,我也是偶然在路上碰到他,将他带回了家”说着程锦安凑近王晴芜耳边:“他脑子受伤了,心智现在像小孩子,所以我说他是我义弟。” 王晴芜看了看小白,就觉得他长相极佳,气质不凡,实在不像程锦安口中说道脑子受伤了心智像小孩,不过转念一想她看到的只是外表,陈锦安说的是心智,随即有些同情的看着小白。 那眼神好像再说:“多俊俏的一个翩翩公子,可惜脑子有问题”。 两个姑娘说的话都被小白听进了耳朵,他内心无语郁闷,但是好像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嘴角抽了抽,始终没有说出话来。 跳过了小白的话题,刚结交的两个姑娘十分开心,等到菜上齐了,王晴芜竟然叫了一壶酒想要与程锦安一起喝,因为实在是太开心了。 程锦安不会饮酒,看着端上来的酒,她闻着有一股清香,倒是一点不像在程旺来身上闻见的那么难闻,也不知道着酒劲大不大,她试着轻轻嘬了一口,微辣过后就是回甘,有一股桂花的香味,竟觉得挺好喝。 “这是桂花酿,你不会饮酒,就少饮一些吧!” 程锦安说好,这一顿饭吃得很开心,不过就是,她贪了杯,到后面看着雅间的几个人,出现了重影........ 第54章 喝醉的程锦安 “妹妹!” “姐姐!” 程锦安和王晴芜高声叫着对方,两人喝多了都红着脸高举着酒盏,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诶~怎么没了?”程锦安拿着酒壶朝着酒盏里面倒,酒壶里面空空如也,她扭头就对着王晴芜说:“姐姐,酒没了!” “没....没了?”王晴芜朝着外面招手大声喊道:“来人啊!再帮我拿酒来!”说完还拍了拍桌子。 碧桃赶紧过去捂住她的嘴:“哎呀,我的小姐啊,就不该让您喝酒!” 碧桃看见平日里温柔稳重的小姐醉酒,心里后悔开始没有看住,她家小姐能喝两三杯保持清醒,可今日确实和这位程姑娘两个人分喝了两瓶,这一瓶起码也有七八杯,不醉才怪。 程锦安也叫着:“拿酒来!我要和姐姐一醉方休!” 两个人在雅间里面大吵大闹,不过还好已经有些晚了,客人也没有几个,酒楼老板知道来雅间的都是有身份的人,也不好说什么。 碧桃扶着王晴芜,时不时往楼下看,没过多久,就看到有一辆马车往酒楼这边过来,她松了口气,那是府上的马车,今天出门告知过夫人来的地点想必是夫人派了马车来接小姐回府了。 待马车停在酒楼外,碧桃对小白说:“公子,麻烦你先看着我家小姐和程姑娘,我下楼去叫人上来。” 小白点点头,碧桃就下了楼,程锦安走路晃晃悠悠,到了王晴芜边上,就撑着手看着她,王晴芜眼神迷离,也看着她。 “妹妹为何盯着我看啊?” “嘿嘿嘿...姐姐真..真美!” 程锦安嘿嘿的笑着,王晴芜也笑了,捧着她的脸说道:“妹妹怕是没照镜子,你这脸蛋..也是..也是极好看的...嗝...”王晴芜说着还打了个酒嗝,程锦安就笑了。 小白静静的在一旁看着程锦安醉态的样子。 “在这里,小姐在里面。”碧桃带着附中的一个两个丫鬟上来,准备把喝醉的王晴芜带上马车,两个丫鬟到王晴芜身边,碧桃过来叫她:“小姐,咱们该回府了!” “不,我还未与锦安玩够呢!我..我不回去!” 程锦安听了也紧紧拉着王晴芜:“我也还想和姐姐再玩一会!” 碧桃无奈:小姐,天已经这么晚了,我们改日再来找程姑娘玩,您得赶紧回家了,不然夫人该着急了! 说完,碧桃让两个丫鬟去把两人分开,无奈就是分不开,碧桃实在没办法。 小白走过来,轻松的就将程锦安拉过来扶在怀里。 碧桃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叫两个小丫鬟把王晴芜扶着下楼,她转头对小白说:“公子,你们也一起下楼,我们把你们先送回去吧!” “不必,两个方向,而且,你们的马车也坐不下这么多人。” “那..那程姑娘?” “放心吧!” 碧桃看着小白,想着开始程锦安说他脑子受伤了,本有点不放心,但是现在看来,这位公子一点也不像心智低下的人,她行了一礼便下楼上了马车,带王晴芜回府了。 小白看了看怀中醉酒的少女,无奈笑笑,搀扶着她离开了酒楼。 花灯节一过,夜晚的路上行人寥寥,现在的人大部分都没有什么娱乐活动,都歇息得很早,街上很安静,只有偶尔能听见打更的声音。 程锦安走在路上,边走边唱,唱的又是小白从未听过的小曲。 她东倒西歪,看万物都是重重叠叠好几层,走路根本走不了一条直线。 小白要过来扶她,她调皮的跑开了,跑的路上差点要摔倒,吓得小白又赶紧上前,程锦安又痴痴的笑着往别处跑去。回头对着小白傻笑,说了句:“你来抓我呀!哈哈,抓不着!” 小白满脸黑线,程锦安跑的方向是与李洲家相反的方向,他赶紧追上前去。 程锦安看到她追过来,嘿嘿的笑着,又转身往更远的地方跑去。 小白无奈,他想要不要干脆把她敲晕了扛回去算了。 他蹙着眉,向程锦安追去,追了好一会,还没抓到她,只要他一靠近她就停下来对着他傻笑,他一追她就又开始跑,感觉在逗着他玩儿一般,而且这丫头,喝醉了感觉更能跑了...... 程锦安停下看着小白,小白朝她过来,她又转身要跑。 刚转身,小白就在她后面,她吓得往后仰去,小白眼疾手快的将要倒地的她拉了起来。 程锦安猛然就撞进了他的怀抱,撞得她脑袋有些发晕,她扶着自己的脑袋,眼神涣散迷离看着小白。 “锦安,你没事吧!”小白怕撞疼了她。 程锦安没有说话,就一直盯着小白,看着他,看得仔仔细细,然后就伸出手,用纤细的食指描绘着他的五官,眉毛、眼睛、鼻子,然后是嘴唇....下巴....喉结.... 小白浑身僵硬,在她纤柔的小手摸到他喉结的时候,抑制不住咽了口水。 “这位公子,你长得....真好看~~~”程锦安仰头,就那么花痴的看着面前的男子。 小白眼里荡漾着笑意,看着怀中面颊绯红的少女,她的眼中有盈盈波光,小巧的嘴唇喝了酒把粉红变成了深一点的红色,泛着淡淡的酒香,红扑扑的脸蛋想刚成熟的桃子。 他就由着她的小手在他的脸上描绘,每一次触碰都让他内心的涟漪层层荡开。 他看着她,很想亲吻她,她的手还在他的脸上游走,鼻子、嘴巴....然后是..喉结...他僵硬的咽了口口水下去,紧紧攥着拳头忍耐着,害怕程锦安的手再往下,那他可能要疯了! 程锦安看着眼前的翩翩公子,他的眉眼、轮廓,好像无一处不好看,她低低的笑了一声,踮起脚尖,吧唧一口,亲在了眼前男子的脸上。 小白愕然,僵硬的脸上一开始愣住完全没有表情,然后是慢慢展开的笑意,仿佛黑夜的夜空都亮了。 “你也喜欢我,对么?”他温柔的看着少女,少女眼神依旧涣散,朝着他笑,他低下头,然后,怀中的人倒在他的胸口,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第55章 受伤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程锦安从床上坐起,只觉得头有点痛,她回想着昨天发生的事情,只记得和王晴芜相谈甚欢,后面她们点了一壶桂花酿,两个人把酒言欢。 然后....然后她好像就断片了,后面的事情想不起来,包括怎么回家的,都想不起来。 程锦安揉了揉太阳穴,房间门被推开,李大娘和陆婉音一起走了进来。 陆婉音的手里还端了一碗类似汤药的东西,看到程锦安已经坐了起来,陆婉音把碗递到她手中。 “锦安,这是醒酒汤,喝了会舒服一点。”李大娘说道。 程锦安头确实还有点痛,听见李大娘的话,端起碗就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用袖口擦了擦嘴角,陆婉音又把碗接过,摸了摸她的头发。 “娘,你放心吧,我感觉好多了!”程锦安知道陆婉音担心,冲她笑着说。 陆婉音接过她手中的碗,李大娘让程锦安赶紧起床就可以吃早饭了,说完就可陆婉音退出了房间。 程锦安收拾好了自己,走出了房间,那碗醒酒汤喝了下去确实难受劲儿渐渐就消失了。 李大娘和陆婉音已经备好了早饭,热气腾腾的包子配上清粥小菜,闻着程锦安就觉得肚子咕咕叫了,听李大娘说,李洲这几天衙门事情多,早上拿了两个包子就跑了。 程锦安没有看到小白的身影,有些奇怪,小白可不是会睡懒觉的人,好像昨日小白也没喝酒啊。 程锦安来到小白的房间门口,轻轻叩了叩门,屋里面没有任何动静,程锦安将耳朵贴在门上,又叩了叩门,还是没有回应。 程锦安刚想推门进去,肩膀被拍了一下,吓了一跳,回过头,就看到小白站在她身后。 “小白,你去哪里了?” 小白笑着看着她:“起得有些早,去外面随便走了走。” “哦,”程锦安点了点头说道:“大娘已经做好了早饭,叫我们赶紧去吃呢。” “你先去吧,我稍后就来。” 程锦安没多想:“好,那你快点,我等你一起。” 小白颔首,看着程锦安离开,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进到房间脱了衣服,把刚刚去老郎中那里买的药洒在伤口上。 他额头上,细细的汗珠渗出,药粉洒在后肩的时候起了反应,皮肤像又被灼伤的痛,他是身体不住的微微战栗,紧闭双眼紧咬双唇,不发出一点声音。 片刻之后,他缓缓睁开眼,痛苦的神色慢慢褪去,擦干了脸上的汗水,换了件衣服,将后肩带血的衣服顺手压在枕头下,若无其事的除了房间。 “小白,快来!李大娘今天做了肉包子!” 程锦安坐在桌前等着小白,看到小白走过来连忙招手让他过来坐下。 程锦安看她换了衣服,顺口问道:“小白,你怎么还换了身衣服?” 小白没有回答她,见只有她一人,假装奇怪道:“李大娘和婉音姨呢?” 程锦安揭开装着粥的盖子,帮小白盛了一碗粥,再往他面前的碟子里面夹了一个包子,没有再继续关心小白换了衣服问题。 “我娘她们已经吃过了。” 程锦安也帮自己盛了一碗,夹起一个包子吃了起来,李大娘今天做的包子是猪肉馅儿的,肥瘦是肉馅融合在一起,咬一口满嘴都是肉的香味。 程锦安享受的吃着,要吃第二个的时候,用余光看到小白正在看着她,程锦安把嘴里的包子咽了下去,问道:“小白,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啊?” 小白勾起唇角:“昨夜.....” “昨夜?”程锦安疑惑:“昨夜如何?”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程锦安摇摇头,听小白的语气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了?她试探性的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小白看着她的眼睛, 程锦安也看着他的,小白看她眼神不像说谎的样子,笑意更浓,说道:“没有,什么也没发生。” 程锦安佯装生气,往小白的碟中夹了两个个包子:“逗我?罚你多吃两个包子!” 小白没说话,夹起了她放在碟中的包子吃着,她不记得,没看到她杀人便好。 等到两人吃完了包子,程锦安准备收拾碗筷,出门的时候只觉得狂风大作,大风卷起地上的灰尘,把院子里面李大娘中的花草吹得仿佛要折断了腰,差点吹得程锦安站不稳,程锦安别过头眯着眼睛,感觉一股寒意钻进袖口。 “哎呀呀,这天真是说变就变,明明那会还有太阳,现在看来是要下大雨咯!”李大娘身上挎着篮子进门,身后跟着陆婉音,两人的衣袖都被风吹起,头发也吹乱了! 程锦安连忙转身先把手里的碗筷放在小白手中,跑去帮着李大娘和陆婉音把手里的东西放进灶房,小白也端着碗筷进了门。 放好了东西,李大娘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和头发,看向程锦安和小白:“锦安啊,今天变天了,你们就别出门了,” 程锦安看着外面的天,果真是变暗了,等下说不准有一场暴雨,他们实在室外出摊,就算不下雨,光今天这个大风刮得她和小白也没有办法出摊,她点点头。 “好的,大娘,我们今天就在家不出门了。” 没多久,天空中就电闪雷鸣,暴雨就落下了,蚕豆般大小的雨滴密密麻麻的坠下,程锦安看了看挪到屋檐下的花草,还好下雨之前搬完了,不然,李大娘辛苦种的这些宝贝可要遭殃了。 暴雨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而后转成了中雨,程锦安和小白走出屋子,程锦安只觉得雨后的空气里面夹杂着泥土的味道,让她觉得十分惬意。 屋里,李大娘在和陆婉音做着女红,屋檐下,程锦安和小白站着观雨。 站了一会,程锦安觉得有些凉,准备进屋,看向小白,感觉小白的脸色有些许苍白,又因为天本身有些暗,不太确定。 “小白,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怎么感觉脸色有些苍白。” “我没有哪里不舒服”小白笑笑,说完打了个哈欠继续对程锦安说道:“既然今天出不了摊,我就回屋睡一觉,下雨天最适合在被窝里面睡懒觉了!” 程锦安没多想,点点头,看着小白回了房间。 第56章 原来你有裸睡的习惯 看着小白回屋后,程锦安进了屋,陪着李大娘和陆婉音聊天,看着她们做女红。 李大娘问程锦安要不要学,程锦安连忙摇摇头,她可不是这块料,李大娘笑笑打趣道:“要不还是学一下吧,不然以后怎么给你未来的夫君绣贴身的香囊啊?” 程锦安笑笑:“我给他买一个就是,街上卖的可比我绣的好了去了!” “那怎么能一样呢,这街上买来的再好,那也是出自别人的手,若你将来有了夫君,就算你女红差些,你夫君肯定还是想要你亲手做的!” “哎呀大娘,我还没有及笄呢,我以后再学!” 李大娘想想也是,温柔笑道:“也是,你还小,可以多陪陪你娘亲,出嫁的事情,还不着急,以后你想学了,大娘教你!” 陆婉音在一旁听着李大娘和程锦安的对话,脸上笑意浅浅,看着自己手中绣的衣服,眉眼温柔。 一整天,程锦安都与李大娘和陆婉音待在屋子里面。 等到要做晚饭的时间雨才完全停了下来,院子里面有些积水,李大娘和陆婉音去灶房忙活准备晚饭去了。 程锦安想要帮忙,被拒绝了,她站在屋檐下,蹲下身,手指有意无意的拨弄着花盆里开着的不知名的小花,想着要不要把花草挪回原位去,抬头看了看天,想着还是算了,如果明天不下雨的话再搬回去吧。 没多久,灶房里渐渐升起了温暖的白雾,程锦安用鼻子嗅了嗅。 闻到了饭香味,她就知道李大娘做饭做到哪一步了,她转头看向小白的房间,想叫他起来吃饭了。 小白在屋里涂着药,他的伤必须一日上三次药才会恢复快些,他刚脱下衣服,正在准备换药,刚把药粉撒在伤口上,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就听见了敲门声响起。 “小白,小白,你醒了吗?” 程锦安的声音隔着木门传来,小白紧咬嘴唇没有说话,细汗汇聚成一滴汗珠顺着侧脸流下。 程锦安觉得奇怪,今日的小白有些反常,她想着白天小白的脸色,有些不放心,又敲了敲小白的房门:“小白!小白!你没事吧!” 还是没有得到回应,程锦安一着急,直接推门而入,进门之后,长舒了一口气。 只见小白好好的躺在床上,她推门而入的时候才缓缓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 程锦安走近:“小白,你...刚睡醒?” 小白头枕着枕头点点头,程锦安心想着都整整两个时辰了,平时也没见小白这么能睡,不过也许偶尔贪睡也很正常,毕竟小白每天都早起,出摊的时候也很累。 “那好,起来吃饭吧,我都饿了!” “我不太想吃。” 程锦安打消的疑虑又上心头,她俯身摸了摸小白的额头,没有发烧。 起身抱着手问:“小白,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小白摇摇头:“没有。” 程锦安看了他一会,突然掀开被子,一边掀被子一边说道:“那就起来吃饭!” 然后空气就僵住了,小白.....没..有..穿..衣..服.... 程锦安吓得连忙转过身,内心os:小白竟然有裸睡的习惯! 她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鲁莽了,小白虽然失去记忆,但是外表和心理上都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了,她此刻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背身对小白说:“你赶紧穿好衣服出来吃饭!”说完就准备逃离这间屋子,没有看到身后男子戏谑的表情。 程锦安准备以最快的速度冲出房间,然而,还不等她出去的时候,老远就听见李洲的声音:“小白!小白!” 声音越来越近,很明显是朝着小白的房间过来的。 如果程锦安现在出去,肯定会跟他撞个正着,程锦安没办法只得又回到屋里。 她四处看看有没有哪里能躲的,柜子也好床底也好,一定不能让李洲看到她和光着身子的小白共处一室! 程锦安没多想,跑到床边,对小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蹲下就准备往床底下钻,哪料腰上一紧,她什么都没来得及反应,身体一下就到了小白的床上。 她正要出声,眼前一片黑,小白盖上了被子,她就紧紧贴着她没穿衣服的上半身。 李洲见门没关,直接就进了小白的房间,看到小白躺在床上,也没太在意。 李洲衣服上面还滴着水,来到小白床前,喘着粗气问道:“小白,我问你个事儿,你们那晚从晴雅楼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在路上见到什么可疑的人?” 小白摇摇头:“没有啊。” “你仔细想想,真的没有吗?” 小白还是摇摇头,反问道:“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有人在盐景街发现了几个来历不明的人的尸体,这两日都在忙着查这个案子,今日仵作验了尸说死亡时间大概就是你们在晴雅楼的那日,所以我便来问问。” “原来如此,可我们回来那日的路上确实没有碰到可疑的人。” 李洲点点头:“没有就算了,也还好你们没有碰见,要真碰见了,那就凶多吉少了!” 说完,李洲准备走出房间:“那我就先出去了,你也快些起来吃饭吧。” “嗯,好。” 李洲想门口走去,小白叫住了他:“李大哥!” 李洲转身,小白接着说道:“帮我关上门!” 李洲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哦”了一声,出了房间帮小白关上了房门。 看到房门被关上,小白把被子掀开,就看到小小的蜷缩成一团的程锦安,闭着眼睛紧紧贴在他胸口。 “好了,人已经走了。”男子话语温柔,语气满含着笑意。 程锦安猛然睁眼,想要从床上下去,不料却被小白揽住了腰,逃离失败。 她感觉脸发烫得厉害,急切的说道:“小白,你做什么,我要下去。” 小白轻柔的开口:“以后,可不能随便进男子的房间了。” 程锦安觉得脸烫得都要融化了,手紧攥着自己的衣角,羞愤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男子在她耳边低低的笑了笑,温热的气息扑打在她的额头,然后气息越来越近,只听男子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又说道: “我的除外。” 程锦安吓得推开他,小白的手微微松开,让它可以挣脱又不至于太大力摔在床下。 程锦安得以逃开,迅速的冲出了房间,剩下身后的小白一脸笑意,后肩的伤口好像都没有那么疼了。 第57章 王晴芜相邀 程锦安一溜烟的就跑回到自己的房间。 坐在镜子面前,还没回过神来,她双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仍旧有点发烫,对于刚刚发生的一切仍旧觉得有点恍惚,她似乎听见什么东西咚咚咚的在敲打着,手慢慢移动到心口。 糟糕!心跳得也很快! 程锦安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她居然又想起了在宿香馆的时候,小白被人下了药,强吻她,最后还是用了程寅给了药才制止了他,对,好像从那以后,小白就开始有些不一样了,无论是心智还是行为。 “难道是宿香馆的人给小白下了什么药了吗?那也不至于持续这么长时间吧!” 程锦安对着镜子自言自语。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程锦安切断了自己的思绪。 “锦安呐,出来吃饭了!”李大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大娘,我不太想吃,你们吃吧!”程锦安还没完全平复好心情,不想再饭桌上被人看出端倪,而且现在确实也不太想吃东西了。 李大娘推门而入,走到程锦安跟前端详了一下她:“怎么会没胃口呢,刚刚和我们在屋里里面不是还说肚子有点饿了吗?”李大娘顺手摸了她的额头:“该不会是又着了风寒了吧!” “哎呀,大娘,我没事,我只是突然又没胃口了,你们先吃吧,可能我过会又想吃了,到时候我自己去灶房里面热热就吃了。” “真没事吗?” “真的没事!” 李大娘见她也没发烧,看着精神头也挺足,应该真的就是现在不想吃,便由着她,没再劝说,退出了程锦安的房间。 陆婉音看到李大娘走了进来,往李大娘的身后看去,没有看到女儿,有些奇怪,李大娘解释道:“锦安说她现在不太想吃,咱们先吃吧,给她留点饭菜,等会她饿了热热就能吃!” 陆婉音则是有些担心,秀眉微蹙,想要去找程锦安。 小白在李大娘身后听到了,拦住陆婉音:“婉音姨,我去吧!” 陆婉音知道小白与程锦安平常走得近,便放心的点点头。 程锦安躺在床上打滚,还在想着小白的事情,忽然又听到敲门声。 “谁啊?” 没有声音,只是外面的人又敲了敲门,程锦安想应该是陆婉音。 小白轻轻推门走了进去,只见程锦安背对着他躺在床上,将被子裹成圆柱形抱着躺在床上。 “娘,我现在不想吃东西,你和大娘他们先吃吧!”程锦安没有转身,声音有气无力。 小白走近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程锦安握住他的手:“娘,你不用担心,我真的没事!”说完用手拍拍他的手。 “那...刚刚是谁说饿了?” 程锦安猛然坐起身,一回头,哪里是她娘啊!是....... 小白眼含笑意,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程锦安愣住,也不知道自己的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刚刚突突突跳个不停的心脏,现在又突然骤停了,大脑一片空白,她坐在床上,仰头看着他。 片刻,他弯下腰,程锦安条件反射,伸出手挡住他靠近的脸,小白愣住,随即直起身,眼中笑意更浓。 “我们去吃饭吧,不然,婉音姨会担心的。”小白说道,语气温柔,再也不是程锦安最初见到他时的不谙世事。 程锦安看着他,认真的问:“你真的是小白吗?” 小白温柔的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变了?” 程锦安点点头,小白的眼睛始终看着她,听到她的疑问,他低声说道:“因为,小白也会懂事,会长大的。” 程锦安沉默了一下,想了想小白说这些话的意思,随即就想通了,对啊 ,小白只是失忆又不是变成傻子了,他原来不懂的东西肯定会慢慢变懂,她也不能要求他不恢复记忆,还一直像个傻小子一样吧。 程锦安边思量着边点点头,只是想着小白如今这样,恐怕没有办法再像之前那般亲近了,之前他心智和行为都像个小孩子,而现在..... 程锦安不禁又想起今天在他房间发生的事情....... 程锦安看向小白,努力扯出一抹笑:“那..那我们去吃饭吧!”说着从就下了床,跑出了房间。 饭桌上,程锦安食之无味,机械的吃着碗里的米饭,小白给她夹了菜,她回过神来,尴尬一笑,埋头往嘴里扒拉着饭。 李洲吃着饭,突然想起来王晴芜的嘱托,,向程锦安问道:“对了,锦安,晴芜小姐说后天想约你去郊游,让我回来问你有没有时间。” 程锦安听到李洲的话,慢慢的将头从碗中抬起:“郊游?” 李洲嘴里还在吃着饭:是啊,你要去吗? 程锦安开心的说:“李大哥,那麻烦你明日帮我回复晴芜小姐,我有时间。” 李洲说好,突然好像又想起了什么,看向小白问道:“小白也一起去吗?” “不!小白不去!” 程锦安脱口而出,说完以后,就看到看到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她, 那眼神好像是在说:你不会是要自己去玩,让人家小白一个人去出摊吧?程锦安你的良心呢??? 程锦安无力扶额,慌忙解释道:“小白,小白他这些日子出摊太辛苦了,你们看,他最近脸色都不太好,所以他在家里休息比较好,而且..我们都是女孩子,小白去,不太方便.....” 大伙的目光又一起看向小白,都点点头,看起来好像小白的脸色是有些不太好。 小白看着众人,无奈笑笑道:“是啊,我也想在家里休息一下,就不跟着去了。” 李洲:“好,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去和晴芜小姐说。” 小白将嘴里的一口饭咽下去,他悄悄的看了两眼程锦安,想着她跟着县令家的小姐出门,应该有人随从保护,她应该是安全的,而且上次的那几个人已经被他解决了,他可以放心让她出去,还可以趁着这两天的时间,好好把身上的伤养好。 定下来要和王晴芜出去郊游,程锦安的心情又放松了下来,或许她出去看看风景散散心,回来的时候,就能好好面对现在的小白了。 第58章 赴约 到了和王晴芜约定的时间,程锦安简单收拾好,准备和李洲出门。 小白想要送她,她拒绝道:“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我和李大哥一起走就可以了,他会送我到晴芜姐姐那里。” “是啊,小白,你脸色不太好,你就好好在家休息吧,锦安和我一起走到东街那,小姐的马车会在那里等她的。” 李洲说完,拍了拍小白的肩膀,就出了门,程锦安不自在的看了小白一眼,转身小跑着追上了李洲。 看着程锦安的背影,刚刚她疏离的语气让他有些无奈,转身进了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哎呀,小姐,来了来了!程姑娘来了!”碧桃趴在马车的窗口看着外面,看到李洲领着程锦安走过来,连忙告诉王晴芜。 程锦安也看到了碧桃,笑着朝着碧桃挥了挥手,接着就看到王晴芜也出现在窗口朝着她挥手:“锦安!” 程锦安小跑到马车跟前:“晴芜姐姐!” 李洲走到马车跟前,王晴芜对他说道:“李护卫,谢谢你送锦安过来!” 李洲低头拱手:“小姐客气了。” 碧桃掀开帘子朝着程锦安伸出手:“程姑娘,上来吧!” 程锦安微笑点头,拉住了碧桃的手上了马车。 王晴芜又对李洲说道:“李护卫,你去忙吧,我们就先走了,哦,对了,你回去告诉一下锦安的家里人,我们今晚就不回来了。” 李洲答道:“是!那小姐你们一路小心,属下告退!” 李洲走后,碧桃吩咐车夫可以走了,马车就顺着城东出了城,和王晴芜随行的除了碧桃和车夫,还有四个看起来身手还不错的护卫,前后各两人骑着马与马车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程锦安坐在宽敞的马车里,好奇的四处看看,王晴芜拉着她的手:“锦安,你怎么没戴我懂你的耳坠啊!” 程锦安摸了摸耳朵:“我还没有穿耳洞。” 王晴芜一看,程锦安的耳朵上还真是没有耳洞,倒也不勉强:“原来如此,那等你穿了耳洞再戴便是!” 程锦安点点头,问道:姐姐,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去我家的庄子上,我娘在城外有一处庄子,里面修建了庭院,现在这个时节正是桃花开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赏花踏青,对了,还有一处池塘可以垂钓呢!” 程锦安心里想,果然是大户人家,就刚刚王晴芜说着这些,恐怕她在这里和小白写一辈子信都挣不到这么多,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啊! “听起来就很有意思呢!姐姐每年都会去吗?” 王晴芜点点头:“有时间就会去,这次本来我娘也要去,但是最近爹爹事务繁忙,我娘不放心我爹自己在家,所以就没有一同前来了。” “大人和夫人感情真好!” 程锦安羡慕的说道,想到自己的娘亲,温柔贤淑,却嫁给了程旺来那样一个混球,真是半辈子都栽倒在他手里了,程锦安在心里想着,替陆婉音感到不值。 “对了,锦安,庄子上还有桃花酿呢,比那日我们在晴雅楼喝的桂花酿还要好喝!” “真的吗!” 程锦安来了兴趣,仿佛已经忘记了第二天早上睡醒头疼的事情了,只记得那桂花酿清香的味道,桃花酿听起来名字就很美,晴芜又说比桂花酿还要好喝,那她可得好好尝尝! 不料这时碧桃在一旁急了:“哎呀~我说两位小姐,你们就别闹了,那日都喝得不省人事了,怎么还想着喝酒!” 王晴芜收敛住脸上的笑容,突然想到了什么,拉住程锦安的手愧疚的说道:“锦安,我听爹爹说,我们去晴雅楼的那日,在你们回家的路上有几个人被杀,幸好你们没事。要不然,我可就成了罪人了。” 程锦安反握住王晴芜的手:“姐姐说的哪里话,那只是个巧合,再说,我现在不是没事吗?” “那桃花酿...?” “今日不是去的是姐姐家的庄子上吗?我们不去别处,就在庄子里面,所以,这桃花酿啊,喝得!” 王晴芜也开心的笑了:“对,我们在家里喝,喝得!” 碧桃看着两人很开心的样子,想想也是,她们都在自家的庄子里面活动,带了四个护卫,庄子上还有县令府的家丁,应该无碍,也没有再劝说两个聊得正欢的少女了。 马车停下,程锦安掀开窗口的帘子探头看出去。 看到外面一个修葺文雅的大门,牌匾上题字“春停苑”。 从门口里面看去,里面有数间小屋,还种了许多花草,一眼看不到尽头。 程锦安再仔细瞧了瞧,发现着春停苑竟然是处在桃林之中的,外围种了一大片桃树。 这个季节,桃花开得正旺,一眼看去,就是一片粉色的花海,微风吹来,还有淡淡的桃花香味,程锦安人还在马车上,就忍不住赞叹到:“哇!好美!” “小姐,程姑娘,到了!我们下车吧!” 碧桃先下了马车,程锦安把王晴芜扶着,碧桃在马车下面搀扶住王晴芜,程锦安则是自己轻轻一跃下了马车。 一个年纪稍长,长相和善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恭敬说道:“小姐来了啊!” 王晴芜点了点头:“是!孙叔,我临时想带朋友来玩,没有给你造成麻烦吧!” 孙叔摇摇头,摆手道:小姐说的这是哪里话,这是小姐自己家的地方,怎么会给老奴造成麻烦呢! “那就好”王晴芜说完拉了程锦安到了跟前介绍:“孙叔,这就是我的朋友,我认的好妹妹,她叫程锦安。” 程锦安连忙笑着甜甜的叫了一声:“孙叔好~” “好好好,程姑娘不要拘谨,好好痛小姐玩便是,有什么需要的告诉老奴就可以了。” “好~谢谢孙叔!” 进了春停苑,孙叔已经叫人备好了午饭,程锦安就跟着王晴芜先去用了午膳,桌上的菜据说都是在院子里面自己种的,鱼也是在自己的池塘里面钓的,再加上厨子的厨艺不错,程锦安吃起这些菜的时候觉得味道实在鲜美~ 吃得正开心的她突然想,是不是应该叫小白一同来的,她因为自己的别扭不想小白跟来,现在想想竟生出愧疚。 王晴芜往她碗里夹了一块鱼肉,见她走神,唤了她两声,程锦安才有回应。 “锦安,可是这饭菜不和你胃口?” 程锦安忙否认:“当然不是啦,这一桌子的饭菜,实在是鲜美无比。” “那为何见你不开心?” “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些事走神而已。” 听完,王晴芜又往程锦安的碗中夹了好些菜:“那你再多吃些,吃完了我们去逛桃林。” 程锦安也往王晴芜的碗里夹菜:“姐姐也多吃些!” 第59章 姐妹局 用完午膳,程锦安就随着王晴芜来到了外面的桃林,春风和煦,绿草茵茵,桃花瓣随着微风轻落,置身其中,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桃林里面还有一条鹅卵石铺设的小路,顺着走近深处,竟然还有一处凉亭可以乘凉,凉亭中间有一张圆形石桌,石桌周围放了几个石凳,走得累了,王晴芜和程锦安走到凉亭坐下,程锦安倚靠这凉亭坐下,用掌心扇着风。 “姐姐,这里真的好美!” “你若是喜欢,以后可随我常来。” “好啊!” 休息了一会,又继续游玩,桃花林赏花之后,王晴芜又叫人准备了鱼竿鱼食,带着程锦安在岸边垂钓,程锦安不太会钓鱼,王晴芜自己也是,两人说是垂钓,但是闲聊居多。 就这样,不知不觉到了傍晚,两人又回到了春停苑,孙叔已经叫人备好晚膳,程锦安跟在王晴芜身后,到桌前坐下,开启了愉快的用餐时间,孙叔叫人端来了一个酒壶,放在桌上。 “辛苦你了孙叔,您先下去吧!” 孙叔点点头,退出了房间关上了房门,房里只剩下程锦安、王晴芜和碧桃三人。 碧桃拿来酒盏放在桌上,打开酒壶,一股带着淡淡桃花香的酒香就散开,弥漫在房间的空气中。 程锦安闭眼认真闻着味儿问道:“好香啊~这想必就是姐姐所说的桃花酿吧!” 王晴芜笑着点点头,碧桃将斟满酒的酒盏分别递到两人手中。 “小姐,程姑娘,虽说今日不是在外面,可你们也不要太贪杯了!”碧桃忧心的叮嘱着两人。 “碧桃~我知道啦!”王晴芜说完对着程锦安说道:“锦安,我们先吃点菜吧,空着肚子喝酒伤胃。” 程锦安说好,两人便开始吃饭,吃了一会,两人才举杯相碰。 “嗯~这桃花酿果然好喝!” “比起晴雅楼的桂花酿如何?” “更有几分清香,甜而不腻!”程锦安说完,自己拿起酒壶给王晴芜和自己又满上一杯。 王晴芜微笑:“这桃花酿还有助眠的功效呢,你要是喜欢,明日我叫孙叔拿上两瓶与你带回家!” 程锦安没有推辞:“那便谢谢姐姐啦!” 王晴芜小抿了一口酒,随意开口道:“对了,锦安,我还以为那日的白公子会与你一同前来呢!” 程锦安微愣。随即解释道:“他身体有些不适,所以在家休养,再说,我们女儿家出来玩儿,他一个男子,多少有些不方便。” 王晴芜点点头,不知道是不是有些醉了,看着程锦安突然戏谑道:“不过我看那位白公子倒不是像你所说的心智缺失,他看你的眼神.....” 程锦安怔愣“眼神..怎么了。” “含情脉脉,款款深情。” “怎么可能,姐姐你定是喝醉了。”程锦安尴尬笑笑,顺手端起手边酒盏喝了一口。 “是真的,程姑娘,你与小姐畅谈可能没发现,我站在小姐身后可是看得很清楚,那位白公子眼神都不曾离开姑娘你片刻!”碧桃那丫头突然开口。 程锦安又开始觉得脸有些烫,她出来散心就是为了先躲开小白一会,怎么现在又扯到他身上去了? “是啊,我也注意到了,那白公子肯定钟情于你!”王晴芜对碧桃的话补充道。 程锦安想要赶紧结束这个话题:“姐姐,碧桃,你们二人就莫要拿我打趣了!” 王晴芜笑着,指着程锦安对碧桃说道:“碧桃你看,锦安脸红了!” 说完主仆二人都轻声笑了起来,程锦安有些气急,不肯认输说道:“我还未曾及笄,这些男女情爱之事暂且不想考虑,倒是姐姐你,一直在说我,你自己是不是已有心上人,想要出阁了?” 程锦安看到王晴芜的戏谑转为嗔怒,她就知道这反将一军的话起作用了。 “没有,我哪有心上人。” “姐姐已经到了出阁的年纪,长得又如此美貌,那上门提亲的人,还不得把门槛都踏破了呀,莫不是...姐姐眼光太高,都瞧不上?” 王晴芜收敛神色,眼神放空看向别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程锦安说:“哪个女子不想找一个情投意合之人呢?我还未曾碰到。” “那些上门提亲之人,要么是看上我家小姐的身世,要么就是觊觎我家小姐的容貌,没几个人是真心的,就连表公子也是...”碧桃嘟着嘴说着。 还没说完,被王晴芜制止:“碧桃!你说这些做什么!” 碧桃抿嘴噤声,一脸委屈看着王晴芜。 程锦安看着二人,又倒上了酒:“姐姐,我们干嘛要说这些男女之事,我们今朝有酒今朝醉,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了!” “说得对!来!喝酒!” 两人将酒壶中的酒转眼喝去了大半,碧桃看着要上去拦住,程锦安勾住碧桃的脖子,脸上已经有红晕浮现,说话已经不太利索了, “碧桃...你也喝,这..桃花酿..好..好喝...”说完还嘿嘿的笑了起来。 “对,碧桃,你也喝,今晚我们三个一起一醉方休!” 碧桃躲闪不及,竟被程锦安和王晴芜抓住,一人往她喉咙里灌了一杯酒,碧桃只觉得喉间火辣辣的,片刻之后,碧桃也加入了醉酒的队伍,三个少女在屋里面说笑打闹一直到了深夜。 等到房间里面没有了声音,孙叔带人进来,看到了醉得不省人事的三人,叫了几个丫鬟把三人抬回了房间休息。 程锦安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轮廓。 “小...小白?”她轻轻唤着,不太确定,因为她的眼睛好像被蒙上了一层雾,将面前的人看不真切。 “嗯,是我。” 程锦安低低的笑:“你..你怎么来了。” “你喝醉了。” “我没..没醉,对了,晴芜说会给我两瓶桃花酿,你等着,我去拿给你尝尝!”说着就要起身,却被小白拉住。 小白低喃:“不用去,这里就有。” “嗯?这里哪.....”程锦安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嘴唇被封住,温热的气息将她包裹,她缓缓闭上眼睛......... 第60章 半路遇到劫匪 程锦安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意,嘴里还带着笑意念着小白的名字。 “小白...小白....” 程锦安慢慢睁开眼睛,头还是有点昏昏沉沉,然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意识瞬间清醒,她做了那种梦,而且....竟然还是和小白.... 程锦安被自己的梦吓得不轻,喃喃自语:“难道..我对小白,竟然有非分之想?” 程锦安还在发呆想着事情的时候,一阵敲门声传来。 “程姑娘,您醒了吗?” 一个小丫鬟的声音传了进来。 “哦,我已经起来了?” “奴婢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 一个小丫鬟端着洗漱用具和醒酒汤进来:“姑娘,这是洗漱工具和醒酒汤,是孙叔嘱咐我送来的。” 程锦安点点头,小丫鬟就出去了,程锦安从床上下来穿好衣服,洗漱好以后,喝了小丫鬟端进来的醒酒汤,身上慢慢就舒服多了,她不再想自己的做的奇怪的梦,准备出去找王晴芜。 出了房间,顺着花园小径,没走几步就碰见了王晴芜和碧桃,她快步走过去。 “姐姐!” “锦安!”王晴芜朝着她伸出手:“我正要和碧桃过去找你呢,怎么样昨晚在这里睡得可好?” 程锦安想到了自己做的梦,含糊其辞:“当然,我睡得很好!” 王晴芜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拉着她往前走:我们去用膳吧! 吃完了早饭,就准备回城了,孙叔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妥当,不止给程锦安准备了两瓶桃花酿,还带上了一些新鲜的蔬菜和两条鱼,程锦安连忙谢过,便随王晴芜上了马车。 一路上,程锦安依旧是和王晴芜主仆说说笑笑,马车里传出少女们银铃般的笑声。 突然,马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马车紧急停住! 车内的三人没有防备,身体往前倒去,碧桃坐在最靠近门的位置,差点摔出马车外。 程锦安慌乱之中连忙伸手将她拉回,碧桃坐下惊魂未定,就听见外面的护卫的声音传来:“小姐当心!有埋伏!” 王晴芜听了护卫的话脸色难看,攥紧手中的帕子,心里祈祷不要有事才好。 程锦安也听到了护卫的话,眉头微蹙,这是官府的马车,若是敢打官府的主意,恐怕来者不善。 只听得外面的护卫提高声音:“大胆!你们是何人!可知道,这是官府的马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沙哑的笑声传来,程锦安莫名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她慢慢挪到门前,王晴芜慌忙拉住她低声劝阻道:“锦安!你干什么!” 她轻拍王晴芜的手,摇了摇头示意王晴芜莫要担心,然后靠近帘子透过缝隙看向外面。 只见一个彪头大耳的壮汉领着一群人拦住了她们的去路,程锦安眼神凛冽,那是——在山里杀死他们一群人的山匪。 “老子劫的就是官府的车!”那彪头大耳的壮汉声音嘶哑狠厉,对着护在马车前的护卫说道:“你们几个小杂碎,如果乖乖留下马车里面的人的话,爷就给你们留个全尸,不然的话,哼哼!” “大胆恶徒,口出狂言!”护卫毫不退缩。 那壮汉眼睛眯了眯,眼里杀气更浓,咬牙说道:“看来,你们是想脑袋分家了。” 说完做了个手势,一群人就朝着程锦安他们这边冲了过来,四个护卫陷入混战,其中一个护卫转身对着车夫厉声道:“快带小姐走!” 车夫在惊恐中回过神来,扯了缰绳就把马车掉头,马儿受惊,开始狂奔。 壮汉看到马车跑了,留下几人与护卫纠缠,他自己领着人追马车。 马车疾驰,车内的三人都紧紧抓住马车内的框架,程锦安明显察觉到现在的马车颠簸许多,车帘子因为速度太快会时不时摆动掀起一角。 程锦安望向外面,已经不是大路了,越跑只会越偏僻,程锦安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往偏僻处跑,那群山匪靠着脚力虽然不好追上他们,不过一旦追上,她们逃脱的可能性就基本为零。 程锦安还在思量间,就听得后面也有马的嘶鸣声,然后一缕疾风呼啸而过,接着听见车夫一声闷哼,车夫脑袋被一支利箭穿透滚下了马车。 马开始没有方向的乱窜,王晴芜和碧桃吓得尖叫连连,程锦安则是观察,发现没有箭飞过来,看来那伙山匪是想要抓活的,程锦安稳住身体,掀开帘子去外面驾车。 王晴芜和碧桃慌乱之中叫她,两人的声音中都带着哭腔。 “锦安!你干嘛!快回来!” “程姑娘,你快回来呀!危险!” 程锦安没有说话,坐在外面,拉住缰绳,她也不会驾马车,只是坐过几回,现在也没办法了,她也总不可能指望两个深闺女子能比她更会。 这种紧急关头,如果不赌一把,可能她们今天都没有好下场。 程锦安想着程寅和小白驾马的样子,尽量让自己的身体保持平衡,她用力的抽打着马,渐渐熟悉了一些。 她不敢回头看,怕一回头脑袋像车夫一样被箭射穿,就只听得耳旁的风呼啸而过,偶尔还有路边的尖锐树叶从她的皮肤上划过,有一丝刺痛,程锦安咬牙坚持。 天渐渐暗了下来,渐渐听不到后面有人跟随,程锦安猛然将马车停住,转身进了马车。 看到王晴芜和碧桃的发髻都已经被颠簸得有些乱,两人都一脸狼狈,看到她进来,王晴芜眼含泪光:“锦安,怎么办?他们还会不会追来!” 程锦安一边脱衣服一边对王晴芜说道:“追来是迟早的事,我们只是暂时甩开了,他们很快就会追来的!” 她看王晴芜一动不动,赶紧说道:“姐姐,你快与我交换衣服,等下我找个隐蔽的地方把你和碧桃放下,你们千万躲好!” 王晴芜泪光闪烁,明白过来程锦安的意思:“你在说什么?那你怎么办?不行,我们三个人得在一起!” “姐姐你就别说傻话了!我们分开获救的机会会更多一些,若是都在一起,那岂不是被一锅端了吗?快吧,没时间了。”说话间程锦安已经褪去了外衣。 碧桃流着眼泪,劝说王晴芜:“小姐!你就听程姑娘的吧!” “快啊姐姐,没时间了!” 王晴芜一咬牙,答应了程锦安,两人快速交换了衣物,程锦安再次驾车狂奔,看到前方有一处茂密的树林,她放慢一点速度,回头口中低声数数:一....二.....三! “锦安!你千万小心!” “程姑娘!你要小心啊!” 说完,王晴芜和碧桃纵身跳下了马车。 第61章 被劫匪找到 听着王晴芜和碧桃跳下了马车的声音,程锦安又慢慢的加快了速度。 她现在该想办法保住自己的小命了,她清楚的知道要是被那个壮汉一伙抓到会有什么下场。 她想着从这个世界醒来的场景,这次要是再被抓到,不是千刀就是万剐吧! 程锦安的心里十分慌乱,一边疾驰,一边祈祷着王晴芜和碧桃能够平安,还有那几个护卫能活下来赶紧去官府找人来救她们。 天已经完全黑了,树林里面阴森可怖,马儿也跑得没了力气,无论程锦安怎么抽打都一动不动! 程锦安不敢存有侥幸心理,下了马车,也分不清方向,只得摸黑跟着第六感走,一刻也不敢停歇。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程锦安觉得自己快要累虚脱了,没有听见其他人的声音,她暂且放松了一下,找到一块石头,周围长满了快与她一般高的植物。 程锦安在上面坐着休息了,抬头看天,天被茂盛的树林遮挡得只能看见一些碎片,树林里面伸手不见五指,程锦安放慢了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动静微不可闻。 不知不觉程锦安眼皮越来越沉,靠着石头沉沉睡了过去。 天刚蒙蒙亮, “你们都给我好好找找,一定要把人给我找到!你们两个去那边!” 壮汉嘶哑的声音传进耳中,程锦安惊醒! 她心里忍不住咒骂:该死!这群土匪晚上不休息的吗? 她悄悄从石头上翻身起来,弓着身朝着树林的更深处走去,她一心只顾往前走,根本不敢回头看,突然停住,面前盘踞着一条蛇。 程锦安条件反射的想要惊呼出声,然后又赶紧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可还是被壮汉身边跟着的瘦子发现了,那瘦子大声喊道:“二寨主,那丫头在那边!” 瘦子说完以后,四周分散的土匪都朝着程锦安的方向追过来,程锦安顾不得害怕,提起裙摆朝蛇身上跨了过去。 她拼命的跑,林间道路不好走,处处都有障碍物,再加上她现在穿着的是王晴芜的衣服,实在是有些累赘,没跑多远就被团团包围住。 那壮汉站在她跟前眼里满是不怀好意的说道:“王小姐养在深闺,这体力倒还是不错!” “你们想做什么?”程锦安瞪着壮汉,尽量让自己不露惧色。 “哈哈哈哈,做什么?你的好爹爹把我们的寨子端了,害得我一群兄弟惨死,我们这群兄弟无家可归,你说我要做什么?”壮汉说着,语气从张狂变成愤怒。 “你们自己十恶不赦,杀人无数,这都是罪有应得!” “臭丫头!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旁边的瘦子骂道。 “你们不会杀我,不然射死车夫的时候就有机会!” 壮汉再次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不错,我暂时是不会杀你,我还要用你去换一件重要的东西呢!” 说着从头到脚把程锦安打量了一番,然后邪恶的笑了起来。 对着周围一群土匪问道:“弟兄们!想不想尝尝县令大人家的千金是什么滋味啊?” “想!” 一群土匪齐声说道,然后都扭曲的笑了起来,像一群饿狼盯着烹好的羔羊一般。 程锦安眼中含泪,一瞬间绝望涌上心头。 周围都被团团围住,那些土匪正在淫笑着朝着她靠近,突然那壮汉旁边的瘦子又发声:“你们都站住,不懂事,这种事情,当然要让二寨主先来了!” 随即壮汉的小弟们驻足,壮汉把手里的大刀递给了瘦子,朝着程锦安靠近。 程锦安想要跑,却被周围的小弟挡住去路。 脚底悬空,她就被壮汉扛在了肩上,壮汉的小弟都在一旁起哄叫好! 程锦安拼命挣扎,捏着拳头对着壮汉又抓又挠,但是他好像浑然不觉,走到程锦安夜晚藏身的地方,把她扔在了石头上。 程锦安后背砸在石头上,闷哼一声, 只觉得后背的骨架都快撞散架了。 她强撑着起身,壮汉没有管她,自顾自的脱着衣服,早已经视她为盘中餐,她现在的挣扎与逃走,只是给他增添乐趣而已。 程锦安往四周看了看,发现她开始发现的那条蛇盘踞在附近,她突然觉得蛇也并不可怕,而且在山洞里面小白还烤蛇给她吃来着。 程锦安看着那蛇,莫名生出几分亲切感来,她假装逃走快步走到蛇边上,壮汉上来就要抓她,她往旁边一闪,提起裙摆将蛇踢出去,那蛇被打搅,恶狠狠的咬了一口在壮汉的胸口上,壮汉终于疼叫出声:啊!!! 程锦安趁着他吃痛的功夫逃跑,瘦子听见草丛那边传来叫声,还以为是他们二寨主的情趣,也没反应是怎么回事,只想着那么一个丫头片子是绝对逃不出他们威猛的二寨主的掌心的。 壮汉把蛇从身上拔了下来,一手蛇头一手蛇尾,生生把那条蛇扯裂成了两半。 然后,阔步向程锦安追去,程锦安用短暂的时候逃出了一小段距离,可是无论是身高还是体力都与那壮汉悬殊太大,她又落入了壮汉的手中。 壮汉的胸口还流着血,看着眼前的少女娇艳如花,恶狠狠的就朝着他扑了过来。程锦安双手交叉,想要挡住他,然后就听见壮汉的一声闷哼,他被踹倒在旁边。 下一秒,程锦安从地上被拉起,护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程锦安仰头看到那张英俊熟悉的脸庞,泪水几乎夺眶而出,她紧抱住他,声音带着委屈:“小白.....” 小白看着怀中受惊的少女,环绕着她的手收得又更紧了一些,他温柔的贴在她耳边, “别怕。” 然后一个纵身飞跃,带着程锦安跳上了一颗大树上面,他把程锦安放在上面让她等他,然后自己又一跃落在了地面。 程锦安紧紧抱着树干,对着他喊道:“小白,你小心啊!” 壮汉被踢倒在地重新爬了起来,一脸怒火看着眼前的男子,冲上前去就开始搏斗,小白眼睛赤红,盛满了怒意,正面迎向壮汉。 壮汉的小弟们听到了打斗的动静,闻声赶来,加入了打斗之中,程锦安在树上焦急的看着,怕小白受伤,看到他身后有人的就出声叫他小心。 瘦子拉过一个小弟,使了一个眼色,那小弟就悄悄朝着程锦安所在的大树过去,程锦安专注于小白的安危,也没有注意到顺着树干爬上来的人。 第62章 放心,死不了 小白赤手空拳以一敌多,也会时不时看着程锦安的方向怕她碰到危险。 这群土匪知道打不过他,除了那个壮汉,别人都没有下死手,只是缠住他,并且有意把他往离程锦安更远的地方带。 等到小白再次腾出时间看程锦安的时候,他看到有个人马上就到程锦安的位置了。 程锦安感觉树干有些响动,也终于发现爬树的人,她用尽力气朝着那人踹去,却被躲开,她继续找准方向,准备用尽全力一击... 小白分神去看程锦安的时候,瘦子悄悄走到他的身后,提起了壮汉的大刀,用力的朝着小白的后背砍过去。 小白痛呼一声,半跪在地。 程锦安听到小白的声音,忙朝着下面看去看到小白受伤。 她已然忘记了自己也处于危险之中,那爬树的人抓住她的脚腕,程锦安发怒踩过去,终于将那爬树的人踩了下去狠狠摔在地上没了动静,而她自己也重心不稳朝着树下坠去。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被小白稳稳接住,小白将她抱住放在地上站稳,看着迎面冲过来的一群人,快速冲过去夺过瘦子手中的大刀,那速度之快程锦安觉得零点五倍速她也看不清。 小白将刀夺过,随手一挥,那瘦子脖子上出现一条血痕,一点声音都没发出就倒在了地上,然后,身首异处。 壮汉看到瘦子的下场心里一惊,知道今日可能没有胜算,让小弟拖住小白,自己准备逃。 小白将手中的刀甩出,道在空中旋转着朝着壮汉而去,砍下了他的一只胳膊,壮汉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其他的小弟看到壮汉倒地,都四散逃跑。 小白身形有点晃动,靠在了就近的一棵树上。 程锦安连忙跑过去,刚跑到他跟前,他就紧紧抱住她,程锦安身体微微僵住,小白轻笑:“我没事,我们走吧,” 说完拉着她走开,身后,是瘦子流淌着的血还有身首异处的尸体。 走了一段路,程锦安发现小白的身体一直在微微颤抖,她停下,看到他的肩膀处衣服破损,看到他的伤口,程锦安的眼泪就簌簌落下。 他的后背,有一条长长的刀口,血不住的往外冒。 小白扭头朝着自己的后背看了看,发现刚刚的刀伤覆盖住了他之前的伤口,他稍微心安,勾起唇角,双手捧起她的脸,帮她擦掉眼泪,低声又温柔的说:“放心,死不了。” 程锦安打掉他的手,语气里面带着怒意:“不许你说死字!” 小白笑得越加温柔,哄小孩似的口吻:“好好好,我不说了。” 程锦安吸了吸鼻子,扶着他找了个地方坐下,扯下自己身上干净的布料,将他的衣服褪去,帮他包扎好伤口,暂时止住血。 “我们得赶紧出去,你的伤要尽快就医才行。”程锦安将他拉起:“你还能走动吗?” “嗯,不是很能走。”小白说道。 程锦安将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我扶住你!” 小白坏坏一笑:“好~” 程锦安就扶着小白往大概的方向走去,小白将身体靠在她身上,又把力度把握得刚刚好,与她相近,又不使她劳累。 程锦安来的时候是晚上,看不清周围,那时候又忙着逃命,根本没有记路,都是靠着小白的记忆往林子外面走。 程锦安还问小白有没有王晴芜和碧桃的情况,得知她们已经获救,程锦安的放心下来,看着身旁的小白。 看来,现在最主要该担心的,只有这家伙了... 两人走了许久,程锦安忽然听到一点动静,连忙弯下腰借着树干隐蔽自己和小白,程锦安悄悄探出头,然后就欣喜的对小白说道:“是马车!我们的马车!” 程锦安扶着小白去到马车跟前,看到马车一切都是好的,马儿把周围的草地都啃干净了。 将小白扶到马车里,程锦安在马车里面翻找了一下,找到了一些药瓶,应该是王晴芜放在车上备用的。 程锦安也不知道是什么药,是觉得肯定对小白的伤势有帮助,她将给小白绑的布条小心提起,轻轻的吹着伤口,然后慢慢将药粉撒在上面,弄好以后问小白感觉怎么样。 小白笑着点点头:“好多了。” 小白看着她脸上和手上有些划伤,语气里面有显而易见的心疼:“他们弄的?” 程锦安笑笑:“不是啦!只是昨日跑得太快,被路边的树叶划伤的,不碍事。” 小白没有说话,从一堆药瓶里面挑选了一个,打开是膏状的透明物,他让她别动,细细的为她划伤的地方抹上了膏药,清清凉凉的,程锦安觉得很舒服。 “那你躺在里面,我去赶车!”弄完之后程锦安就准备出去。 小白拉住她的手,程锦安以为他是觉得她不会赶车,遂说道:“你放心吧,我已经会赶马车了,我会慢一点的。” 小白看着她,轻声说道:“不急,陪我一会。” 手还在被小白握着,听了他的话,她的脸蓦的就红了,想要抽出手,却被他抓得更紧。 程锦安觉得心跳在加快,她坐回了位子抿着嘴唇,过了一会,又试着想将手抽出,还是没能如愿,她斜眼看过去,就见面前的男子一直温柔似水的看着她。 “你真的是....小白吗?”程锦安开了口,又发现自己之前已经问过了同样的问题,有点后悔,但是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我是小白” 男子轻声说道,程锦安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这答案也和之前问的时候差不多。 她正想表示无语的时候,小白的声音又轻声传来:“就不可以喜欢你了吗?” 程锦安僵住,脸很烫,心跳得很快,大脑一片空白。 小白看着她愣住,长长的羽睫低垂遮挡住了她澄澈的眼眸,不知道她心里是如何想的,她应该不会讨厌他吧..... 小白凑近,声音温柔低沉:“回答我,锦安。” 他叫着她的名字,她心脏里面好像住了一只小鹿,在里面乱跳,快要跳出来了! 程锦安轻吸了一口气,说着“我不知道”。 猛然抬头,就与他柔情似水的眼眸对上,很近很近,近到程锦安可以在那双眼睛里面看见自己,那眼睛里满是温柔,快要将她融化。 她忘记了闪躲忘记了说话,小白握住她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心口,看着那张小巧精致的脸庞,忍不住慢慢凑得更近。 第63章 看够了吗 “锦安!你在哪里?” 李洲的声音传来,程锦安猛然回神,避开了马上要贴近的唇,马车里面的暧昧空气也被李洲的叫喊声打破。 “我们在这里!”程锦安回应着李洲,连忙掀开帘子下了马车,看到李洲带着一群衙役正往这边过来,她跳起来挥着手:“李大哥,在这儿!我们在这儿!” 李洲看到了她,忙跑过来,到了跟前,看她脸上有些擦伤,身上衣服有些凌乱,关切的问道:“锦安,你没事吧!” 程锦安摇摇头:“李大哥,我没事,可是小白受伤了。” 程锦安看向马车内,李洲跳上马车,掀开帘子,看到小白侧身半躺着,脸色有些苍白,他检查了一下说道“是有些严重”,随后怕程锦安担心,又补充说道:“不过你别担心,死不了。” 程锦安安心了些,小白自己说死不了,她总会觉得是在安慰她,李洲说死不了,她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对了,你们怎么逃出来的,那伙贼人呢,现在人在哪?”李洲看过了小白的伤势后问道。 程锦安指了指刚刚他们一路过来的方向:“就在那边,可能还要走半个多时辰。” 李洲看了看程锦安手指的方向,安排了两个衙役护送他们回城,自己带着其余的衙役去了程锦安说的地方。 有了衙役驾车,程锦安就回到了马车中。 山路颠簸,程锦安嘱咐驾车的衙役慢些赶车,衙役说好。 她回到马车中坐下,就感觉小白一直用灼灼的目光看着她,她在他对面坐下,侧身而卧,脸别在旁边,不去看他,说了一句“昨天晚上没睡好,我现在睡一会,你也好好休息一下吧。” 程锦安说完,看到马车里面还有王晴芜落下的手帕,她捡起来盖住自己的脸,闭上眼睛,没再去管小白的灼灼目光。 不知道睡了多久,程锦安醒来,拿下了盖在手上的手帕,看向对面,小白闭着眼睛,神态放松,她转身掀开车帘向外看去,马车已经到了平淡的官道上了,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到城中了。 放下帘子,程锦安百无聊赖,刚睡醒也没有了困意,她看着对面的小白,他眉如墨画眼如丹凤,睫毛浓密,高挺的鼻子下面,唇角在睡梦中轻扬。 “真是好俊俏的一张脸~”程锦安呆呆的看着睡着的男子,在心里想到。 “看够了吗?” 男子没有睁开眼睛,蓦的说了一句话,然后唇角的弧度更大。 程锦安小声说了一句:“谁看你了。”把头靠在窗前,看向外面的风景,没再看男子。 ——回到了城中,程锦安让驾车的衙役径直把车赶去了老郎中的医馆,老郎中看到小白就脱口而出:“哎呀,你怎么又受伤了?” 说完就把小白扶进去了里间,程锦安在外面等着,听了老郎中的话也没太在意,因为小白之前也受伤来这里。 等小白包扎好了出来,又抓了一些药,衙役又送他们回了李家。 程锦安扶着小白进门,李大娘和陆婉音看到二人连忙上前,李大娘看到小白有些苍白的脸色问:“哎哟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小伤而已,咳咳咳....”小白微笑朝着李大娘答道,说完还咳嗽了两声。 李大娘见他伤得不轻,焦急道:“看这脸色这么差,锦安,你快带他回房休息吧!” 陆婉音说不出话,对小白的关切之情也是写在脸上,挥挥手让程锦安快送小白回房休息。 “好,娘,大娘,那我就先扶小白回房休息。” 小白在床上侧卧,程锦安将被子展开轻盖在他身上。 “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熬药。” 程锦安说完准备出去,小白抓住她的手腕:“别走。” 程锦安把他的手轻轻拿开,把被子掀开,将他的手放进去再重新盖好,轻声道: “放心啦,我很快就回来。” 小白点点头,程锦安就出去了,一出去陆婉音就上来,看着她眼中满是心疼,摸着她的脸颊,嘴唇颤抖,程锦安知道她这是吓坏了,抓住她的手:“娘,你就放心吧,我没事。” 陆婉音的手摸到了他脸上被划破的地方,眼睛湿润。 “娘,就是不小心在路上刮的,过两日便好了,您别担心。” 陆婉音叹了口气,望向小白的房间,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程锦安也看了一眼小白的房间,安慰陆婉音:“小白也没事,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陆婉音看她身上脏兮兮衣服也乱了,让她赶紧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这时李大娘在院子里面喊道:“锦安!王小姐来找你来啦!” 程锦安脸上一喜,跑到了院子,就听到王晴芜和碧桃的声音,看到她过来,王晴芜叫了一声“锦安”,就冲过来抱住了她。 王晴芜哭得梨花带雨。靠在程锦安的身上呜咽着:“锦安,太好了,你没有事!太好了.....” 程锦安笑着,任由王晴芜抱着,拍着她的后背:“姐姐,我没事!” 王晴芜听见她开口说话,又开始止不住的哭着,碧桃也在一旁抹眼泪,抽泣着:“程姑娘,幸好你没事!” 程锦安伸出一只手给碧桃,碧桃也上前,主仆二人抱着程锦安哭,程锦安安慰着两人,李大娘和陆婉音自觉进了房间。 程锦安把两人从身上推起来:“好啦,你们两个,不要再哭了,你们瞧,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说完张开双臂在原地转了一圈,王晴芜止住眼泪,指了指她的脸。 程锦安无所谓的说道:“只不过是被路边的树叶划破了几道口子,很快就会恢复的。” 王晴芜用力点头:“明日我就给你带最好的药膏来!” 碧桃也说:“一定不会留疤的!” 王晴芜又说道:“听说是白公子救了你,他现在怎么样,他人呢?” “他受了点伤,现在再房间休息,姐姐放心,已经看过大夫了,不伤及性命,只是得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王晴芜叹着气点点头:“他们的目标是我,这回是我连累了你们。” 程锦安拉过她的手:姐姐就不要说这种话了,我们不是都好好的吗? 程锦安看到王晴芜身上穿的还是她的衣服,也知她担心坏了,都还没来得及梳洗就直奔李家这里来了。 “姐姐,你和碧桃先回去吧,想必县令大人和夫人也恨担心你,你先回去,改日再来。” “好,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看你。” 程锦安点点头,送她们到门口,马车在外面候着,王晴芜走到马车跟前,正要上马车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转身又朝着她跑过来,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是小白给她的玉坠! 程锦安惊讶接过,昨天太过凶险,她都没发现玉坠掉了,她从王晴芜的手中接过玉坠,护在掌心。 “这是在妹妹衣物中发现的。” “谢谢姐姐,幸好没丢。” “看妹妹的样子,应该是对你很重要的东西,那你好生收着,我先走了。” “嗯,姐姐慢走。” 程锦安目送着王晴芜的马车到拐角消失,将玉坠紧握在手中,走回了屋子。 第64章 想拜师 程锦安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看着桌上放着的玉坠,担心再次丢了。 她到梳妆台边,把抽屉打开,在里面找到陆婉音做女工的时候绑的线,找到一根看起来比较结实的,将玉坠穿在其中,用手扯了扯觉得不错,十分牢固,于是将线剪断,打了个死结,挂在脖子上,放在最里面然后用衣服遮挡住,轻拍了心口,走出了房间。 程锦安将从老郎中那里抓来的药拿到灶房,问李大娘找了熬药的东西,在旁边生了小灶的火,守着熬制了一个多时辰,终于熬好了,李大娘的饭菜也准备好了。 程锦安端了饭菜和熬好的中药,到了小白的房间门口,轻轻叩门。 “进来吧。” 程锦安进了屋子,将托盘放在桌上。 “饭菜好了,你起来吃吧,吃饭了把药喝了。” 小白没动,面带虚弱的看着程锦安,程锦安又催促道:“快呀,起来吃饭。” 小白面露难色:“我觉得身上有些痛,起不来。” 程锦安心下一慌,连忙过去查看:“哪里痛?是不是伤口裂开了?” 小白摇摇头:“无碍,只是觉得身上没有力气,只想躺着。” 程锦安想了一下小白和那群山匪打斗的情形,确实是惊心动魄,受了这么重的伤,肯定是没力气的,要是她背上被砍了一刀,估计坐都坐不起来了。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搬了一个凳子放在床边,端起了碗,往碗中夹了一些菜,坐到凳子上,挑起一口饭菜送在小白的嘴边;“来~张嘴,啊~~” 小白眼底闪过得逞的笑意,张嘴接过她喂过来饭菜,一口一口吃着,心里背暖意充满。 程锦安则是认真的喂着小白饭菜,时不时为他擦嘴,问他要不要喝水。 喂完了小白饭菜,程锦安端起熬好的药,用手摸了摸,温度正好,就是看起来好像有些苦,程锦安将药送到小白嘴边:“把药喝了。” 小白张嘴一饮而尽,然后程锦安拿过帕子帮他擦了擦嘴,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蜜饯,是上次他喝药的时候他给她的。 小白嘴里含着蜜饯,因为药苦蹙起的眉头慢慢舒展,他细细的品味着嘴里的味道,内心变得柔软而温柔,见她收拾了碗筷准备出门,想要挽留她再多待上一会,又想着她可能自己还未用膳,就没有说话。 程锦安端着托盘嘱咐小白:“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小白乖乖点头,程锦安端着托盘出了门,将门轻轻带上。 “锦安!” “李大哥,你回来啦!”程锦安看到李洲正好从外面回来,迎了上去。 “小白兄弟没事吧!”李洲往小白的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程锦安摇了摇头:“没事,不过估计得好生休养一段时间。” “没事就好!”李洲在思考着什么,又继续说道:“锦安,那些人都是小白兄弟杀的吗?” 那些人?是指山匪? “李大哥,杀了那些山匪,不会要去坐牢吧!他..他们可都是坏人!”程锦安有些担心道。 李洲笑着摆摆手:“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我只是想着那些山匪个个都有些功夫,小白兄弟竟然一个人将你从他们手中救出来,当真是厉害!” 程锦安听了李洲的话沉思了一下,的确如此,小白的身手确实厉害,他长相不凡,身手又好,又写了一手好字,她摸着心口的衣服:还有这么一块上好的玉坠。 李洲见程锦安走神,抬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锦安,你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程锦安回过神,问李洲:“李大哥,那些山匪都抓到了吗?” 李洲将自己的佩刀抱在怀中叹了口气:“没有,有些逃掉了。” “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想要抓晴芜姐姐?” 李洲走近小声对程锦安说道:“都是鹰雪寨的山匪,一直为恶四方,我们大人头疼好久了,这前些日子,萧将军不是来了吗,查到了好像鹰雪寨与他国有所勾结,于是就一起把他们那里端平了,抓了他们的大寨主顾修,他们的二寨主风犬带着一些人逃脱了,估计是想抓小姐作为人质换他们大当家吧!” “顾修?”程锦安念着这个名字有些讶异,这么儒雅的名字竟然是个山匪头子,那二寨主的名字倒是十分贴切。 “嗯,这回又被那二寨主逃了。” 程锦安心里想着,那看来以后出门得多当心了,那个风犬,看起来就十分记仇,小白砍断了他一只手,他若寻到机会,肯定会找麻烦的。 “你们以后出门一定要多加当心!” “嗯。” “你们俩站在外面干嘛,快进来吃饭了!”李大娘从屋里出来看到两人在院里,叫两人吃饭。 吃完了饭,程锦安准备再去看小白有没有好些,李洲跟在后面,说也想去看看小白的伤势。 小白在屋里静静躺着,只觉得时间过的好慢,听见外面的脚步声,他脸上欣喜,随后又有些不悦,因为是两个人的脚步声。 李洲敲了门:“小白兄弟,我们来看你了。” 小白平静道:“进来吧!” 李洲一进门,先是询问了小白的伤势,然后就开始问小白的武功在哪里学的,夸小白厉害云云,说道激动处,竟还想要拜小白为师,小白无奈笑笑:“李大哥,我哪有资格当你师傅,我不过是运气好,误打误撞。” 李洲不甘心:“小白兄弟,你就别骗我了,之前在宿香馆,我在门口也看到你唰的一下就从楼上飞下来了,你定是武功高强之人。” “李大哥,我一个失忆之人,或许之前学过点三脚猫功夫,能在危急时刻保小命,但是你让我给你当师傅教你,我真的没有办法。” 李洲一想也是,随即不再强求,随便说了几句,让小白好好休息就告辞除了房间,房间里面就只剩下小白和程锦安两人了。 突然少了李洲的聒噪,房间里面显得很安静,程锦安轻咳了几声,对小白说道:“我看你也无碍,那你好生休息,我先走了。” 程锦安准备走,却被拉住手腕,小白没有用力轻轻一拉就将她带坐在床沿。 程锦安看向他,小白轻轻开口:“陪我一会。” “你身上有伤,该好好休息,我还是不打扰你休息比较好。” “不会打扰。” “那你就睡会。” “睡过了,不困。” 程锦安叹了一口气对小白说道:“那你先放开我的手。” 小白没拒绝,放开了她。 第65章 表明心迹 程锦安坐在床沿,天已经黑了,屋里渐渐暗了下去。 “我去点灯。” 她站起身,把灯点上,昏黄的烛光给屋里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橙色,程锦安没有坐回床沿,而是坐在桌前,烛光摇曳之间,小白只觉得她的脸愈加美丽。 “为何不过来?”小白柔声开口:“你怕我么?” 程锦安摇头:“我为何怕你,你又不是豺狼野兽。” 小白嘴角轻挑:“那是为何?” “这里宽敞,舒服,也能陪你。” 小白看着她:“你过来,我有话与你说。” 程锦安没动,说道:“你尽管说,我耳力好,在这也能听见。” 小白失望低头,随即他的脸被阴影笼罩,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把被子掀起,说道:“那我起...” 还没说完,就痛呼一声,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好似伤口被碰到的痛楚一般,程锦安慌忙到他跟前, “你没事吧!是不是碰到伤口了!我看看。” 小白紧紧抓住她的手,脸慢慢从阴影中抬起来,程锦安就看到他脸上全是笑意,这才知道她自己上当了,使劲想要抽回手,但是却被抓得更紧,他很会把握力道,让她不会感觉痛但是又挣脱不开。 “你做什么,快放开我!” “谁叫你刚刚离我那么远的。” “你.....你快放开,一会被人看见了。” 小白依然带着狡黠的笑:“看到就看到了,反正,早晚也会知道的。” 程锦安停止挣脱,问:“知道什么?” “知道我喜欢你。” 程锦安还未做出反应,小白拉她坐下,扶着她的肩膀,他灿若星辰的眼睛看着她,语气认真的说:“我已多次向你表明心迹,可你却从未回应过我,现在我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答...案...” “你是否愿意嫁给我?” 程锦安惊得在床上跳起来,声音不自觉的放大:“嫁给你?我还有两个多月才及笄,再说我已经认了你做义弟了,怎么可以...” 程锦安说完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大,看了看门外,想着小白的房间离前厅还有些距离,她娘他们应该听不见吧。 小白不慌不忙:“你未及笄,那我就等到你及笄,至于义弟,你我并没有血缘关系,为何不能在一起,那你现在,可以回答我了吗?是否愿意。” “我...我不知道,”程锦安心跳加快,不能再继续待在房间了,她没去看小白,一溜烟跑了出去。 晚上躺在床上,程锦安看着熟睡的陆婉音,翻了个身,看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想着小白说的话,她在心里问自己对小白的感觉,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想着想着她发现自己的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她好像...也喜欢他啊! 其实,仔细想想,如果在这个时代要找一个人在一起的话,小白是个挺好的选择, 小白长得不错,又会武功,他虽然失忆没有家人也没有钱,但是程锦安也差不多,只有娘亲和程寅,程寅现在还下落不明。 而且换个角度想想,小白失忆,就相当于可以做上门女婿,她也不用改变现在的生活,这么想...好像...也挺好? 直到深夜,程锦安的大脑都异常活跃,在被窝里面捂着头低笑,陆婉音轻轻翻了个身,程锦安才连忙把脑袋渗出被窝,让自己闭上眼睛,甜甜的睡去。 第二天—— 程锦安觉得最近先不出摊,就留在家里陪陪陆婉音,照顾小白。 一大早,程锦安刚给小白送完早饭,就听见外面有动静,原来是王晴芜就带着碧桃来了,她没有和小白多说话就出去了,留下有些幽怨的小白。 王晴芜带了很多名贵的药材和补品,还把昨天程锦安忘记在马车上孙叔准备的东西一起带来了。 “锦安,我把你的桃花酿给带来了!” 王晴芜让碧桃把桃花放在了桌上。 “谢谢姐姐,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 “白公子不是受伤了吗,我就多带了些药材啊补品什么的,这样你也不用再到外面去买了。”说完,王晴芜又抓住程锦安的手:“锦安,真的对不起,我都听说了,昨天,你差点就...那群人是冲我来的,我..” “好啦,姐姐,打住打住,已经过去的事就不用再说了,对了,这么早过来,是不是还没有吃早饭啊?” 王晴芜点点头。 “那正好,我们一起吃吧,你不知道李大娘和我娘的手艺可好了。” 说完程锦安就拉着王晴芜进了饭厅,李大娘见到王晴芜有点不知所措,起身行礼,王晴芜连忙将她扶起:“大娘,是我前来打搅,您要是这样,我可就不好厚着脸皮在您这蹭吃蹭喝了!” “小姐说的是哪里话,您能来寒舍,我李家求之不得。” “您不要吧我当成县令小姐,就..”王晴芜挽过程锦安的胳膊:“就把我当成锦安的朋友就行啦!” 李大娘看着县令家小姐竟然如此没有架子,也放轻松了许多,招呼着王晴芜坐下,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早饭。 一整天,王晴芜都待在李洲家,吃完了饭王晴芜说想去探望一下小白的伤势,程锦安就带她去了。 听见有人敲门,小白脸上露出喜色:进来吧~ 程锦安推开门,先让王晴芜进门,小白脸上的喜色看到王晴芜时快速收敛。 王晴芜走近,对着小白微微行了一礼起身:“白公子伤势可好些了?” “多谢王小姐关心,好多了!” “那群山匪的目标是我,锦安是为了我身处险境,白公子又为救锦安负伤,这样说来,白公子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小白脸色漠然,看向程锦安的时候微微一笑:“救锦安,是我自己的心甘情愿,小姐不必言谢。” 王晴芜注意到了小白的眼神,她心里明了,看看程锦安又看看小白继续说道:“那群山匪一直是家父的心头大患,这次白公子杀匪有功,家父特地嘱咐我,等白公子伤势好了,定要置办酒宴,向白公子当面道谢。” 小白淡淡说道:“大人与小姐客气,杀匪非我本意,我只想救人而已,道谢实在不必。” “话虽如此,可白公子确实也是为宁安县的百姓除去了隐患,家父作为宁安县的父母官,理当感谢公子,还望公子不要推辞!” 王晴芜看小白不愿意去,说完急忙扯了扯程锦安的衣袖,像她使了个眼色。 程锦安连忙上前对小白说:“是啊小白,虽然你是无心剿匪,但是归根结局也算是做了好事,既然县令大人要感谢你,你就去吧!” 小白看着程锦安,轻轻说道:“那好,我去。” 王晴芜听到小白答应,展颜一笑,拉着程锦安的手,用眼神传递感谢。 第66章 王家赴宴 从小白的房间里面出来,王晴芜又和程锦安去了房间说话,一整天都在李家度过,吃了晚饭后,有马车来接,王晴芜才带着碧桃离开。 程锦安送走了王晴芜,突然想起好像今天都没有为小白熬药,她急忙去灶房里面,到了灶房门口,就闻见了药香味,进门就看到陆婉音正在把熬制好的药倒在碗里。 看到程锦安进来,陆婉音招呼她过去,将碗放在托盘上面递给了她,程锦安冲着她笑笑,接过托盘去找小白。 程锦安把托盘放在桌上,端起了药碗吹了吹,走到床前递给小白,小白接过一饮而尽。 程锦安将空碗接过放回桌上,拿来了药膏和纱布给小白换药,小白背过身,程锦安将旧纱布取下,看到他后背的伤依然可怖,她伸手轻轻摸了一下:“一定很疼。” 小白看不到程锦安的表情,但是听见她声音里面那心疼的语气,星眸璀璨,他温柔的说着:“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程锦安拿过药膏,细细的为他涂上,接着为他缠好了纱布,让他躺下。 “今天你与那王家小姐聊什么聊了这般久?” 程锦安收拾着小白换下来的纱布和药膏,随意答道:“聊一些女儿家自己的话题。” “那王小姐不会明日还要来吧?” 程锦安看向他,笑了笑:“咦?你怎么知道?晴芜姐姐说了,我现在要照顾你,没时间去找她,那她就过来找我!” 程锦安说完,继续收拾着手里的东西,半晌没有听见小白的声音,她才又抬起头:“怎么不说话了?” 小白叹了口气:“她总来,哪里还有人会专心照顾我。” 程锦安在小白的语气里面好像听出了一些...醋味儿,这下换她没说话了,沉默片刻,小白低笑出声:“傻丫头,逗你玩呢!” 他话锋一转:“可以给我答案了吗?” 程锦安没再沉默,看向他的眼睛:“再给我点时间想想。” “你需要多久?” 程锦安想了想:“至少..等我及笄吧...” 小白点头,程锦安接着说:“你答应我,在那之前,不要再问我这些问题了!” 小白看着她满含柔情:“好。”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小白的伤势见好,已经恢复了七八成,程锦安看着他恢复得不错,心里也安心了,这一个月,王晴芜只要有时间都在往李家跑,和程锦安的感情愈加深厚。 这日,王晴芜从李家离开时,说让程锦安和小白明日去家里做客,程锦安答应了。 第二天还未到傍晚时分,官府就派了马车来接两人,向陆婉音和李大娘告别后,程锦安和小白上了马车,到了王晴芜家的内宅。 碧桃侯在门口,等到程锦安两人下了马车,就为二人引路,将他们带到了饭厅。 走进饭厅的院子,王晴芜就朝着程锦安奔来:“锦安,你来啦!” 程锦安笑着点头,王晴芜又看向小白,对小白微微颔首道:“白公子。” 小白轻轻点头,王晴芜带着二人进了自家饭厅。 饭厅外面宽敞明亮,周围站着几个小厮丫鬟,未见王仁明,却有一个长相温婉大气,容貌与王晴芜有几分相似的中年女子在,看到几人走近,浅浅微笑:“白公子,程姑娘。” 王晴芜介绍道:“锦安,白公子,这位是我娘。” 程锦安与小白同声道了一句:夫人好。 “这些时日县衙事多,老爷还未到,我们先去里面坐下吧!” 小白说道:“既然县令大人还未到,我们还是稍等片刻吧!” 程锦安觉得有理,于是几人先坐下外面的亭子里面闲话了几句家常,不多会,就看到王仁明到了这处,他将头上的官帽脱下递给旁边的随从,向程锦安几人所在的亭子走了过来。 小白本身就是站着,程锦安连忙起身:“王大人。” 小白随后做了拱手礼:“王大人。” 王仁明也拱手回礼:让二位久等了,本是我请客,却迟到了,让客人等,抱歉啊二位! 小白回道:“大人日理万机,所忙之事都关乎百姓生计,并非有意,人之常情。” “多谢白公子谅解,那我们进去吧!” 说完,一行人跟在王仁明身后进了饭厅,刚坐下,就有丫鬟开始端了菜肴上桌。 饭桌上,王仁明毫无官架子,与他们聊的都是宁安县的风土人情,还有平常人家的平常事,甚至因为他自己迟到,自罚了三杯酒,小白也跟着饮了几杯。 “听李洲说白公子失忆了?”王仁明突然发问。 小白轻饮一杯酒下肚,点了点头,不着痕迹看向程锦安。 “程家丫头,是你在山上救了白公子吗?” 程锦安正在专心埋头苦干,听到王仁明的问话,她赶紧咽下嘴里的菜,看向王仁明说道:“是的,大人。” “哦?”王仁明发出疑问。 程锦安心里不太明白王仁明话里的深意,只得继续说道: “程旺来欠了赌债,想要将我娘亲送出去抵债,被我发现恼羞成怒,将我掐死扔在野外,还好老天有眼,还有一口气,被一群不知道哪里来的流民救了,后面碰到了山匪,把我们驱赶到了山里,想将我们全部烧死,我是幸得一位好心的老爷爷护住装死逃过一劫,路上遇到了小白在雪地奄奄一息,将他救起,坚持了一晚,然后就碰到了刘捕头和李大哥上山,我们俩就随着一起下山,小白什么也记不得了,就一直跟着我。” 王仁明点点头,笑着说道:原来如此!如此说来,程姑娘是白公子的救命恩人,怪不得这次碰到危险白公子会舍身相救。 程锦安看着王仁明尬笑着点点头,小白嘴角含笑又饮了一杯酒。 用完晚膳,程锦安和小白准备告辞,不料王仁明说与小白甚是投机想要再多饮几杯酒,王晴芜一听也高兴的说要让程锦安多陪她一会。 父女俩盛情难却,于是程锦安跟着王晴芜去了她的闺房,小白和王仁明坐在饭厅外面院子里面的亭子里面。 第67章 试探 王仁明亲自斟了一杯酒递给小白,小白接过:谢大人。 王仁明端起酒杯:白公子,请! 两人对饮片刻,王仁明放下酒杯,说道:公子失忆过后,当真什么事情都记不起来了吗? 小白摇摇头:不记得了。 “那公子身上可有什么物件?” 小白抬眸,看向王仁明,王仁明笑道:“公子不要误会,我只是想,若是你身上有什么信物的话,说不定我可以帮你找到家人。” “多谢大人,但是我身上并未有什么物件,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也未曾想过要去找以前的记忆。” “其实,我在想,想公子这般仪表堂堂,有武功高强的人,定不会是无名小辈,若是我宁安县有公子这样的人,我必然是不会不知道的”王仁明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所以...我在想,公子可能并非我宁安县的人。 小白握着酒杯的手稍稍收紧,随后笑道:“也许吧,这天下之大,不知我是如何流落此处的。” “既然公子对过去不在意,那我也不多问了,还有一事想问询公子。” “王大人请讲。” “近些日子边关不太太平,他国觊觎我东鲤已久,时局动荡,我听李洲说公子身手不凡,想让公子入衙当个教头训练我府中的人,不知公子....” “承蒙大人抬爱,可惜我已与李洲说过,我那几下三脚猫的功夫,只有才危急时刻能使一下,这次杀了几个山匪,也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至于进您府中训练府上的人,在下....实在是没有这个本事。” 王仁明看小白拒绝得干脆,也不好再说什么:“好吧,既然公子如此说,那本官也不再强求,来人啊!” 王仁明唤了一声,有个家丁就端着个托盘上来,托盘上面盖着暗红色祥云绣金边锦布,王仁明站起来走到跟前,将锦布揭开,上面是白花花的银子。 王仁明说道:“白公子此次杀匪有功,县衙早就张贴了告示,杀一个山匪奖励十两银子,公子杀了五个小喽啰,是五十两,这里有一百两,剩下的五十两是风犬那只手臂还有感谢公子和程家丫头对小女的救命之恩。” 小白起身,王仁明还怕他拒绝正想说点什么,只见小白对他微微鞠躬拱手:那如此,便谢谢大人了! 王仁明笑了笑:“公子肯收就好,肯收就好。” 王晴芜的闺房 程锦安坐在铜镜前,王晴芜和碧桃正在给她打扮,往头上带了好多配饰,程锦安只觉得脑袋重了许多,觉得脖子有些酸疼,想要活动一下,可她一动就被王晴芜制止。 “哎呀,锦安,你先别动,我在帮你看哪个更好看呢!碧桃你看看,锦安比较适合哪个?” “我看那支翠绿流苏簪子比较适合程姑娘,”想了想又说道:“不过程姑娘长得如此好看,定然是都适合的。” 王晴芜站在程锦安身后,看着镜中的程锦安也认可的点点头:“确实如此,锦安,你长得很美,这些定然是都适合你的,你要是喜欢就通通拿走!” 程锦安讶异于王晴芜的大方,这满头的珠钗,得值多少钱啊,说送就送,程锦安克制住心里的欲念,摇了摇头:“姐姐留着吧,我平日也用不上这些。” “你不用跟我客气,”王晴芜将手方放在程锦安的肩上:“若不是你我这次恐怕在劫难逃,锦安,我知道你不在意这些,可是你能收下,我心里会好过些。” 程锦安握住放在肩头的手:好~那我就...就要碧桃说的这支翠绿流苏簪子吧! “你这丫头~”王晴芜轻笑,假装拧了一下她的肩继续帮程锦安打扮,把头上的珠钗取了下来,留了那只翠绿的流苏簪子,王晴芜让碧桃递过眉笔,想要给程锦安画眉,程锦安闪躲开:“姐姐这是要做什么?” 王晴芜说道:“给你画眉啊!” 程锦安一头雾水,她知道王晴芜要给她画眉,不明白的是,现在已是夜晚,大晚上的画什么眉啊,她严重怀疑王晴芜只是为了自己好玩把她当成了工具人。 “姐姐,现在是晚上。” 王晴芜掩面轻笑:“我知道,锦安,你回去卸掉就好了,来,坐好~” 程锦安想了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由着王晴芜和碧桃折腾。 过了一会,两人给她从头到脚都打扮了一番。 “哇~程姑娘,你好美啊~” 碧桃看着打扮过后的程锦安赞美道。 王晴芜围着程锦安转了一圈,点点头同意碧桃的话:“锦安,你真美,你呀平常就应该多打扮自己,哪有女孩子连胭脂水粉都不用,还成天把头发随意扎起来就完事的。” 说完王晴芜捏着程锦安饱满的鹅蛋脸揉搓道:简直是浪费了你这张美人脸啊~ 程锦安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确实很美,已经不像最开始营养不良的那般瘦弱。 没有程旺来的百般虐待和折磨,她开始像这个年纪正常的少女一样,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她身材纤细,峨眉弯弯美目流盼,面色如玉,她都看痴了,不敢相信着竟然是现在的自己,对着镜中微微一笑,朱唇轻启,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贝齿,竟自有一股轻灵之气。 “以后啊,可不能再这么随意了!”王晴芜说完,满意的对着自己打扮的程锦安点点头。 程锦安看向窗外,觉得天色不早了,想要将衣服脱下,不然等会小白和王仁明谈完事情以后要走不方便,不想王晴芜不让,说她现在这一身搭配都是绝配,衣服也要送她。 王晴芜说道:“谁让你只要一支流苏发簪的?这身衣服是我及笄的时候找裁缝定做的,我娘定做了好几套,我也穿不了这么多,一直放着,现在我也穿不上了。现在你穿啊正合适,你只要不嫌弃就好了!” “我怎么会嫌弃呢。”程锦安想着,这已经是她在这里这么久以来,穿得最好的衣服了。 “不嫌弃就好,以后你不能再向之前那般不在意自己了,”说完又转头对着碧桃说:“碧桃,你去把之前我做了还没来得及穿的衣服都找来吧,让锦安一并带着回去!” 程锦安笑笑:谢谢姐姐~ “傻丫头,跟我客气什么~” 等到碧桃把衣服收拾好,外面有个丫鬟敲门:“小姐,老爷那边结束了,让我来接程姑娘过去。” 王晴芜依依不舍:“什么啊,这就走了,要不锦安,你今晚就别走了。” “姐姐说的哪里话,我不会去,我娘会担心的。” “那好吧,那改日你再来同我一起玩,或者我去找你。” 程锦安答应,便跟王晴芜道别,随着前来通报的丫鬟去到来时的门口。 第68章 我的全部是你的 到了门口,就看到小白颀长挺拔的身影,背对着她,她提起裙摆小跑奔向他。 “小白!” 小白闻声回头,就看到一身鹅黄青色长裙的程锦安,梳着垂鬟分肖髻,青丝中别了一支翠色流苏发簪。 在夜色和徐徐微风之中,巧笑嫣然朝着他奔来,他好想伸出双臂将她揽入怀中,但又怕在众目睽睽之下惹她不好意思,生生忍住了,背手而立,看着她跑到自己跟前。 程锦安到了小白跟前,呼吸微微急促:“小白,你没有等我很久吧~” 小白摇摇头,程锦安身后的丫鬟将王晴芜给她的东西放上马车。 “我们上车吧。”小白伸出手,程锦安微微垂眸,将手放在他掌心,由着他将自己扶上马车。 “王大人与你说了什么?”程锦安坐在马车里,好奇的问。 “小白,县令大人同你说什么了?”坐上马车,程锦安有些好奇的问。 “没说什么,不过是问我愿不愿意去衙门里当教头,教他手底下的人功夫而已。” 程锦安脸上欣喜:“那你答应了吗?” “没有。” 程锦安疑惑:“这是为什么?” 小白看着她,脸上挂着笑意:“上次我与李洲说的是真话,我的功夫只有在危急时刻能记起一些,我没有办法去教会别人,我自己的也只是出于本能反应。” 程锦安点头,小白问道:“你希望我答应?” “我只是想,你如果去了县衙里面,就不用在大街上抛头露面,风吹日晒,那样也挺好。” “可比起在县衙,我更喜欢和你在大街上抛头露面,风吹日晒。” 程锦安手指收紧,现在小白真是动不动就开始撩人于无形,他失忆之前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那你呢,你与那王小姐都做什么了?”小白发问。 程锦安无奈笑笑,摸了摸梳好的发髻,然后将双手抬起:“诺~就是做了这些。” “嗯,很好看!” 程锦安低头没说话,心里有一丝愉悦蔓延开来,这时,小白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程锦安抬眸疑惑的看向他。 “坐过来。”小白轻轻开口。 程锦安脸色一红,怕坐过去小白要对她做什么,小白轻笑出声,再次轻柔说道:“过来,我有东西要给你。” 程锦安希望在夜晚昏暗的光线下小白没有看到她烧红的脸颊,她慢慢挪过去,小白将一个锦袋放在她怀里,程锦安狐疑问道:“这是什么?” 她将锦袋放在双手掂了掂重量。 “打开看看吧。” 程锦安将锦袋放回怀中,打开一看,银色的光芒映入眼帘,程锦安眼神发亮,眼前全是白花花的银子,她数了数,足足有一百两。 小白解释道:“这是王大人给的,说是感谢我们救了王小姐,又杀匪立了功,这些银子作为奖赏给我们了。” 程锦安捧着银子,爱不释手,这是她来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那么多银子,有了这些钱,他们就可以置办一处不错的院子,除了信客还可以做些别的生意,等程寅回来,一家的生活也不成问题。 小白看着她的样子,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程锦安将锦袋重新收好放在旁边道:“当然啦,谁会不喜欢银子啊?有了这些钱,我们以后的生活就不用愁了。” “就算没有这笔钱,我也不会让你为生活发愁的。” 小白低头凑到她耳边,他呼出的气息吹动着她耳边的碎发,有点痒,她想往旁边挪一点,小白拉住她,头顺势就靠在她的肩上,随后用慵懒的语气说道: “今晚喝的酒有些多,我好像有些醉了,让我靠着休息一会好吗?” 程锦安轻轻“哦”了一声,没再动作,任由小白靠着,她一动不动。 在马车的晃动中仍能能感受到他均匀的呼吸声,月光透过马车布帘的缝隙洒进来些许洒在他们身上,程锦安觉得心中甚是安静祥宁。 她也轻轻的闭上眼睛,不知道何时也睡了过去。 马车停下,王家的车夫在外面说道:“公子,姑娘,您二位到了。” 程锦安听到车夫的话从睡梦中醒来,发现她竟然靠在小白的肩上,而且嘴角还有些潮湿。 她该不会睡觉还流口水了吧? 她连忙端坐起来,小白没有异样,拿了车上的东西先下了马车,转身去扶她,她出了马车看向小白的肩头,果然有一处是潮湿的,她尴尬的别过头,小白含笑将她扶下车。 陆婉音听到门口有动静走出来,看到程锦安和小白回来脸上的神情由担忧转变成了舒缓,程锦安之前碰到过好几次危险,现在出门她总是会很担心,要不是小白一起,陆婉音都不放心程锦安一个人出门,她看到女儿毫发无损的回来,还打扮了一番,露出欣慰的微笑。 锦安,跟着她真是受了太多的苦了。 “娘,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啊?”程锦安想到自己还了个打扮,怕是陆婉音觉得有些奇怪,解释道:“这是晴芜姐姐帮我打扮的,怎么样?娘亲觉得好看吗?” 陆婉音使劲点头,程锦安笑着抱住她:“这要多亏上天有眼,让我长得像娘亲的样子,不像程....” 程锦安顿住,知道陆婉音肯定不想听到程旺来的名字,她急忙停住,才接着说:“不像那个人。” 程锦安话刚说完,就发现陆婉音的身体有些僵住,她看向陆婉音,一瞬间陆婉音的神情是怔愣的,随后才强撑着笑笑,程锦安担忧的问:“娘,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陆婉音摇摇头,然后就进了房间,程锦安看着她的背影有些责怪自己,没事提程旺来做什么,无端惹得陆婉音不高兴。 小白上前,将东西递过来,程锦安先拿过银子,然后想了想,那些山匪都是小白杀死的,她救了王晴芜但是小白又救了她,这么算来,好像银子都应该是小白的才对,她突然觉得手上的银子有些烫手... “怎么了?” “银子我们一人一半吧!” “为何?” “你说这是县令大人给杀匪的赏金,那些贼人可不是我杀的。” 小白将银两塞到她手里:“我的全部给你,以后也是。” 这突如其来的撩人话语,小白说得极其自然,程锦安拿过东西,低声说了句“胡说什么呢!”没在管小白,跑进了房间。 第69章 李洲的桃花 程锦安怕陆婉音正在睡觉,轻轻推开房门,先把东西放在外间的桌上,然后又轻手轻脚的走进房间里屋。 陆婉音还没睡,她坐在床边,月光透过窗户薄薄的洒进来洒在她的侧脸上,程锦安只能看到一个美丽的剪影,看不清她的神情,但却察觉到有些淡淡的忧伤。 “娘,你怎么还不睡?”陈锦安轻声开口,唤回了陆婉音的思绪,她看向程锦安,将眼中泪光收回,招招手,让程锦安坐到她旁边。 程锦安乖巧的走过去在陆婉音身边坐下,陆婉音就微笑看着她,摇摇头说自己没事,程锦安靠在她怀中, “娘亲,我...不应该突然提那个人,让你难过。” 陆婉音轻抚着她的后背没有说话,过了一会,轻轻叹了口气,示意她该睡觉了,程锦安点点头,从她怀中起身,去洗漱回来,看到陆婉音已经躺下,她悄悄的钻进被窝,拉过陆婉音的手抱在怀里,然后甜甜的睡去。 陆婉音缓缓睁眼,看着程锦安的睡颜,一行清泪顺着眼尾流下,她这一生是不幸的,她一定要让女儿幸福!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程锦安和小白仍旧出摊,只是觉得最近的人好似少了许多,他们经常早早就收摊回家了。 陆婉音和李大娘在家也没闲着,她的女红做得极好,做好李大娘拿出去卖,也挣了不少钱,程锦安知道也很高兴。 现在的陆婉音真的除了不能开口说话,其他都和正常人无异,程锦安也在在宁安县带陆婉音看过大夫,王晴芜也帮了忙找了大夫看,却是看不出哪里有问题。 在程锦安的记忆中,也记不清陆婉音是天生不会说话还是后天受了什么刺激导致不会开口说话的了。她想着如果有机会,就去到大一点的地方,找更好的大夫给陆婉音瞧瞧。 这天,来的人也没有多少,小白自己就能搞定,她就在一旁帮着研墨。 “来人啊,帮忙抓小偷啊!” 程锦安听见声音抬起头,就看到街上一个年轻女子追着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跑着,那男子的手里拿着女子的钱袋,女子体力不支,逐渐拉开了一些距离,她拼命跑还被绊了一跤,脚扭伤了。 周围也没有人帮忙,程锦安看不过,准备叫小白去拦住那男子,自己去帮那扶那女子一把。 刚准备去,就看到尖嘴猴腮的男子被人擒住,那擒住男子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李洲。 李洲正在和另一个官差在街上巡查,正到此处,将偷女子钱袋的男子逮个正着,程锦安就远远的看着,李洲的同僚将男子押走,李洲走过去将女子扶起,将钱袋给了女子,接着说了几句话,李洲就扶着女子离开了程锦安的视线... 即将进入五月,宁安县开始进入雨季,天气总是阴晴不定。 程锦安和小白基本上都待在家里,这天,李洲难得休息,还在房间睡着,李大娘和陆婉音出门,说是去附近的寺庙祈福,中午要在寺庙吃斋饭,晚上才会回来。 程锦安今天不出去,准备自己做饭,在这个时代没有手机和网络,能有点事情做打发打发时间也是极好的。 她和小白买了菜回来,就在灶房忙活。 “有人在吗?”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传来,程锦安竖着耳朵听了一下,好像是她们这座院子。 “我出去看看。”程锦安对小白说道。 程锦安走到院子,打开门,一个清秀女子站在门口,手上挎了个篮子,上面盖了一块白布,里面传出了糕点的味道,程锦安一看就认出了女子,正是前些日子李洲帮助过的那名女子。 女子见到程锦安,脸上的表情由欣喜转变成了失落。 “这位姑娘,你有什么事吗?”程锦安开口问道。 女子迅速整理好情绪,温柔开口:“请问姑娘,这是李洲李公子家吗?” 程锦安点点头。 “那他现在人在家吗?” 程锦安往里看了看,说道:“他现在还睡着呢!姑娘你找他?那我去帮你把他叫起来吧!” 那年轻女子连忙制止:“不用了不用了,我来...也没什么事。” 程锦安心里已经猜到几分这女子的想法,说道:“我是他们家的租客,你有事的话要不要进来等等。” “是谁来了?” 小白从里面走了出来,站在程锦安的身后,疑惑着看着门外的女子。 门外的女子看着俩人,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这样啊!那我进去等,不打扰二位吧~” 程锦安笑了笑:“不打扰,你进来吧~” 女子随着程锦安进了门,程锦安将她引入厅房说坐下,转身小声对小白说:“你去叫李大哥,就说有姑娘上门找他。” 程锦安转身笑着转身帮女子倒了一杯茶:“姑娘怎么称呼?” “哦,我叫张秀兰。” “哦,我叫程锦安,秀兰姐姐,你坐下喝口茶吧,李大哥稍后就会来。” 张秀兰含笑点头,将手中的篮子放在桌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秀兰姐姐找李大哥有什么事呀?” “也没什么事,不过是前些日子碰到点麻烦幸得李大哥出手相助,想当面道谢而已。” 张秀兰说完,忽而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将她带来的篮子揭开。 程锦安往里面看了看,满满的全是一些点心,程锦安不知道都是些什么点心,只觉得做得十分精美,闻着味道也很是美味,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又听张秀兰继续说道:“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程姑娘,你可要尝尝?” 程锦安眼睛发亮:“这些都是姐姐自己做的吗?看着这么精致,我以为都是点心铺子里面买的呢。” “姑娘说笑了,我平日在家无事,就学做了些。” “秀兰姐姐就别谦虚了,我可做不出来这样精美的点心,那我就不客气啦!” 程锦安坐下,拿了快点心塞在嘴里吃了起来。 “哇~好好吃,这味道不必外面铺子里面差!” 张秀兰微笑:“姑娘喜欢就好~” 程锦安的嘴里鼓鼓囊囊,说道:“秀兰姐姐叫我名字便好。” “锦安?” “嗯!” 程锦安随意和张秀兰说着话,没多久,就听见外面急急忙忙的脚步声,她们二人一同回头去看,就看到李洲匆匆忙忙过来,到了门槛处,因为走得太急,差点拌到摔在程锦安二人面前。 李洲差点摔倒,脸上有些尴尬,站正身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冲着张秀兰傻乎乎的笑着道:“张姑娘~” 程锦安拿了两块点心,对着二人说道:“秀兰姐姐,李大哥来了,那...你们聊,我就先出去了。” 说完程锦安笑着出了房间。 第70章 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 程锦安吃着点心走出去,手里还拿了两块,她往后看了看,笑得很开心,看到小白在院子里面,她走过去将点心递到他面前:“小白,张嘴。” 小白乖乖张嘴,程锦安将一块点心塞到他嘴里:“怎么样,好吃吧!” 小白慢慢嚼着,轻轻点头:“还不错~” 程锦安八卦的笑着凑近小白,低声说道:“我看,李大哥应该是走桃花运了。”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你等着看吧。”程锦安说完就去灶房里面继续忙活,小白也跟了进去。 张秀兰并没有停留多久,连午饭也没在李家吃,只说家中还有事,向程锦安他们道了别就走了。 李洲送走了张秀兰,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不过他央求程锦安不要告诉李大娘有姑娘上门找他。 因为李洲已经二十有六,李大娘十分着急他的终身大事,要是知道有姑娘上门找他肯定会刨根问底,说不定还会直接找媒婆去人家姑娘家里提亲,程锦安答应了。 晚上李大娘和陆婉音回来,看到桌上的糕点,也没多想,以为是孩子们嘴馋去外面点心铺子里面买来的,程锦安也没提,答应了李洲先不说,就让李大娘将错就错的这么以为了。 自从那日张秀兰来过以后,后面就没再上门,不过李洲回家的日子变得晚了些,回来的时候也总是喜形于色,李大娘见儿子这么开心,也终于察觉到什么,李洲早出晚归没时间问,就找上程锦安了。 程锦安在李大娘的追问下,就说了张秀兰前些日子来过家里的事情,李大娘一听便乐开了,直呼老天开了眼,他儿子终于开窍了,在丈夫去世后,终于要办喜事了。 当天晚上,李洲从外面回来,仍旧是一脸喜色,程锦安在院子里面拦住他,告诉了自己已经告诉过李大娘,前些日子张秀兰来家里的事情了。 李洲听了没有不悦,反而很高兴,程锦安就知道他和张秀兰的关系应该已经确定了,也由衷的替他们感到开心。 又过了没几日,李洲向衙门告了假,张秀兰也把和李洲的事情和家里说了。 李大娘叫上媒婆,便带上李洲一起上门提亲了,事情进展得很顺利,李洲和张秀兰的好日子就定下了,在一个月后,也就是五月二十一。 李家准备办喜事了,程锦安也知道,他们也该重新找房子搬出去住了,和陆婉音和小白商量好了,程锦安和陆婉音就去找李大娘和这事说了。 李大娘一听他们要搬走,连忙摆手就拒绝: “锦安丫头,你们没必要搬走啊!李洲那小子就算成亲了,那他媳妇过门,也是跟他一个屋,你们继续住在这里就好,干嘛想着要搬走呢?” 程锦安靠在李大娘怀里撒娇道:“哎呀大娘,我们也不能一直赖着您啊,李大哥成亲了,自然就有秀兰嫂子陪着您,而且,您放心吧!我们就在这附近找住处,以后也可以经常来找您,您都不知道,我可喜欢吃您做的肉包子了~” 李大娘叹了口气,嗔怪的拍拍程锦安:“你这丫头,你放心,你什么时候想吃了,只管告诉大娘,大娘就给你做!” 李洲成亲的事情和程锦安要搬走的事情一定下来,李家就开始忙活了,程锦安三人都帮着李洲和李大娘准备成亲的事情,有点空闲的时间又去四处打听有没有哪家房子要卖的。 王晴芜知道程锦安要搬家,也是帮忙着打听,终于在李洲成亲前两日找到了房子。 程锦安几人商量了一下,斥了巨资五十两买下了一套和李洲家差不多大的院子,房子还很新,离李洲家大概不大半个时辰,李大娘也十分高兴。 就这样,程锦安终于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 终于到了李洲成亲的日子,王晴芜带着碧桃也来喝喜酒,大家坐在一起,共同祝福新人,王晴芜看着新人眼中含泪,被程锦安看到,轻轻碰了她一下,笑道:“怎么~姐姐这是也想要成亲啦?” 王晴芜娇嗔:“锦安,你胡说什么呢!我只是感动而已~他们看起来好幸福。” “以后,姐姐成亲的时候,也会像这么幸福的~” 王晴芜含泪微笑:“你也是。” 在李家喝完喜酒过后,天已经黑了,接王晴芜的马车也来了,送走了王晴芜,程锦安同陆婉音还有小白徒步走回到新居。 晚上,陆婉音叫程锦安一起去自己的房间,小心翼翼的从柜子里面拿出了一样东西,给了程锦安。 程锦安一看是一条绯红蹙金海棠花鸢尾长裙,上面绣着的金线在烛光中闪闪发光,煞是好看,她惊喜的拿在手中,端详了半天, “娘,这是....给我的吗?是您亲手做的?” 陆婉音点点头,看她甚是喜欢,也很高兴,她让程锦安去试试,程锦安就高高兴兴的去换上了。 程锦安穿着裙子出来,在陆婉音面前转了一个圈,开心的问道:“怎么样?娘,好看吗?” 陆婉音笑着点头,烛光下,程锦安看见她眼中泛泪,程锦安抱住她:“娘,怎么好端端的就哭了?” 陆婉音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只是开心,程锦安抓起她的手,看到她手上有好些小小的红点,那是被针扎过后还没恢复的样子。 “娘,您为了给我做这条裙子,定是花费了很多心血” 程锦安抱着陆婉音:“我知道,这是您为我准备的及笄礼物,我很喜欢......,娘,以前您受苦了,不过您放心,以后我们再也不用像从前那样苦了,我们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陆婉音欣慰的点头,程锦安将裙子换下,叮嘱陆婉音早些休息,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现在搬了新家,他们都有了自己的房间,她将那条绯红裙子仔细的收好放回柜子里面,然后舒服的躺在床上。 程锦安枕着自己的手臂,想到她马上就就要及笄了,她答应小白的事情,是说自己及笄了就会给他答案。 程锦安看着屋顶,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其实现在她自己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过还是等及笄以后再同小白讲吧!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甜甜的睡去。 第71章 这可是金簪! 程锦安发现最近街上的人行色匆匆,人也变少了,她和小白早早的就收了摊。 路过郭先生小摊的时候,竟然发现郭先生也没有出摊,程锦安和小白就回到了家。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程锦安打开门。 “大娘,您怎么来了,快进来~” 程锦安笑着将李大娘请进了院子,陆婉音看到李大娘进来也很是高兴,急忙去给李大娘倒茶。 李大娘坐下,脸色有些凝重,程锦安不解的问:“大娘您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李大娘开口道:“锦安,李洲让我来提醒你们一下, 最近..就不要出门了,听说有敌国的奸细混了进来,过不了多久,搞不好还会打仗!” “打仗?”程锦安惊讶,她出生在和平年代和平国家,战争只在电视和历史书上见过。 李大娘点头,叹了口气:“我们家李洲成亲这才没两天,就出了这档子事情,这几日他都没回来,秀兰去衙门找他了也没见着,只有守门的人说是忙公务去了,也就是今天早上他抽空回来了一下,我才知道这个事情,他让我来告诉你们一下,最近没事少出门,不太平!” 程锦安微微蹙眉,感谢李大娘的提醒,李大娘说完,没有喝陆婉音倒出的茶水又匆匆回了家。 程锦安将这件事和陆婉音说了,自己也打算最近不出门了,小白还在房间里面,程锦安准备也和小白说一下。 到了小白房前,程锦安正要叩门,小白就从里面打开房门出来,程锦安差点就敲在了小白的胸口上。 小白脸上带着笑意:“你找我?” “我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要进房间说吗?” 程锦安一头黑线:不用..... 小白将身体倚靠着门,双手环抱看着她:“什么事情,你说吧。” “那会李大娘来了,李大哥托她转告我们,最近城中不太太平,没事就不要出门了,”程锦安压低了声音:“城中出现了敌国的奸细。” “嗯,知道了。” 程锦安看小白一脸的波澜不惊,有些奇怪,转念一想,宁安县本来就在东鲤的边界地段,古代的战争许是比较平常的吧,只是希望这次只是大家虚惊一场而已,毕竟不管什么时代又战争,受苦受难的最终都是百姓。 程锦安和小白说完就准备走了,小白叫住她,程锦安奇怪道:“怎么了?” 小白轻叹一口气:“我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 小白进了屋子,没过多会,拿出了一支金簪,上面有两朵粉色的小花,花心一个是白色一个是黑色,有点奇怪但是又异常和谐,簪子的流苏垂下,底下有两片翠绿的小叶,看着很是精致漂亮。 程锦安睁大了眼睛:“小白,你从哪里得来的?” “这是...” 程锦安拽过小白,小声问道:“你..该不会去偷东西了吧!” 小白失笑,轻轻敲了一下她额头:“你想什么呢?” “不然你从哪里来的,这可是金簪!” “谁告诉你这是金簪?” 程锦安凑近看小白手里的簪子:“这不是金簪..这是什么.....” “是铁,上面镀了一层金漆而已....”小白说道,将金簪拿到程锦安的面前晃了晃,程锦安想伸手拿过来看看,小白又收回了手,程锦安有些尴尬的收回手(内心os:难道...不是给我的.....) 小白浅浅笑着,解释道:“这不是一支普通的簪子,这里面是空心的,我装了三支银针在里面,上面涂上了能令人暂时丧失行动能力的药粉,按下黑色的花心就可以发射出来,刚刚只是怕你不小心碰到,想要解释清楚了再给你。” 说完,小白将簪子递给程锦安,程锦安接过仔细端详了一番,在簪子的一端,看到一个极细的小孔,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惊叹小白还有这等手艺。 又听小白继续说道:“如果银针用完了你可以按下白色的花心来更换,花心都要使点劲才能起作用,平常正常的触摸不会让银针发射,可以当普通的簪子戴。” 程锦安拿着簪子看入了迷,心想这也太神奇了:“怎么...突然想到要送我这个?” “因为,我的锦安已经碰到很多次危险了,我怕再因为我的疏漏的时候让你受伤,你带着这个簪子,关键时刻能防身,对了,这簪子里面的银针上面还有麻药,射中之后可以令人失去行动能力,原本是打算等过两日再送你,既然危险随时可能发生,现在送你也恰是时候。” 程锦安在听到他说“我的锦安”的时候脸蓦然一红,拿过簪子:“那我就收下啦!” 说完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也许是消息还不确定,也许是官府怕穿出消息打草惊蛇,又令百姓人心惶惶。 一开始程锦安能感觉到来找他们写信的人变少了,可没几天,又恢复如初,一切看起来都如同往常一样。 程锦安的生辰也终于到了,陆婉音一大早就起来开始准备,想要让女儿好好过一个生辰,程锦安想要帮忙他也不让,李大娘和秀兰午饭后上门,帮着陆婉音做事。 李大娘说李洲可能今晚还能回来吃程锦安的生辰宴,程锦安高兴说好。 秀兰自己做了很多点心带过来,有各种样式,都很精美,程锦安随手拿起一个塞嘴里,甜而不腻。 “秀兰嫂子,你做糕点真是一绝~这笔外面点心铺子里面的还要好吃许多。” 秀兰轻笑:“就你嘴甜,我自己瞎做的哪能比得上外面的糕点师傅呢~” 程锦安又拿起一个糕点往嘴里塞:“是真的~” 吃完还想再去那一个,被路过的陆婉音看到,轻拍了一下手背,故作生气,李大娘也来笑道:“锦安丫头,可不兴这么吃,你还得留着肚子尝尝大娘的手艺呢!” 程锦安眯着眼睛冲着陆婉音和李大娘笑笑:“好,那我就等着吃大娘的拿手菜~” 秀兰也去帮忙,留下程锦安一人在厅中,她趴在桌上看着为她生辰忙碌的人,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 小白不知何时到了跟前,他坐下,程锦安连忙起来。 “今日过后,你就及笄了。” 小白看着他,眼里和脸上都盛满温柔和笑意。 “嗯.....” “那答案是...?” “我...”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打断了程锦安要说的话,她站起身,对小白说:“我先去开门,答案,晚些时候再说吧!” 第72章 及笄 程锦安把门打开,王晴芜和碧桃穿着男装站在门外。 “晴芜姐姐!你怎么来了!” 程锦安疑惑的看着二人,她这些日子都没有看到王晴芜,县令大人知道外面有危险,她猜想肯定是不让王晴芜出来的,看着主仆二人的打扮,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想。 王晴芜敲了一下程锦安的额头:“你这丫头,办生辰宴竟然都不请我,你还当不当我是你姐姐了!” 程锦安笑着摸摸自己的额头:“最近不是说不太平吗,万一姐姐出来碰见危险怎么办?” “我们宁安县地处边境,这种传言时常都有,我看街上的百姓也都习以为常了,真不知道爹爹怎么想的,竟然不许我出门!” 王晴芜绷起秀美的脸庞,程锦安将她和碧桃请进屋,带到自己的房间。 王晴芜坐下,程锦安拿过茶壶给她倒了杯水,上下打量了一番:“姐姐就这么偷跑出来,回去怕是要被县令大人责罚~” 王晴芜手里捧着茶水,无所畏惧的说道:“没关系,到时候我只要躲在我娘身后即可~”说完自己呵呵的笑了起来,然后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叫了碧桃。 碧桃走上前,将一个小的锦盒放在了桌上,王晴芜把锦盒拿给程锦安:“我是偷跑出来的,身上带不了什么东西,这个是我送你的及笄礼,你收下吧~” 程锦安接过那锦盒,打开一看,一把剔透玉梳放在红色的绒布上。 “姐姐,这也太贵重了!” 程锦安合上盒子,实在不想收王晴芜这么贵重的礼物,上回她已经送来衣服和首饰了,现在又送这么贵重的玉梳,她实在有些觉得烫手,但是她刚合上,王晴芜就很认真的对她说道: “锦安,你一定要收下,你救了我两次,我还无以为报呢,我只能送这些俗物来表达感谢,而且你放心吧,这事儿我娘都知道~” 王晴芜说完,笑着看着程锦安。 “那..我就谢谢姐姐啦~” 程锦安将玉梳小心的收起来,然后问王晴芜:“姐姐,碧桃,你们要换身衣服吗?” 王晴芜摆摆手:“不用啦,待会回去方便,而且我觉得男装穿着挺舒服的,是不是,碧桃~” 碧桃也说:“程姑娘,小姐说得对,等会我们回去,穿上男装更方便一些。” “那好吧~不过你们俩这么穿着,倒像是两位清秀俊朗的少年公子呢~” 程锦安打趣说道。 王晴芜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那,小美人可愿意与我共结连理呀~要是愿意,我明日就上门提亲!” 程锦安被她逗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过之后,自己也清了清嗓子,娇滴滴的回道:“承蒙公子厚爱,正好小女子已经及笄,若公子不嫌弃,那今后我便是公子的人了。” 碧桃在一旁看着两人也是笑得乐不可支,房间里面都是少女愉悦的笑声,小白在门口听到了两个少女的玩笑,笑着走开了。 门口传来轻柔的敲门声,程锦安三人连忙收敛笑声,进来的是陆婉音,她比划着, 程锦安知道,她是在提醒她该换上及笄的衣服了。 程锦安站起身来。去柜子里将陆婉音亲手为她缝制的绯红蹙金海棠花鸢尾长裙拿了出来。 “哇,好漂亮啊!”王晴芜上前摸着裙身,感叹着裙子做工的精细。 “漂亮吧~是我娘亲手为我做的~”程锦安说完,带着小得意看向陆婉音。 陆婉音感到些许欣慰,这些年她让女儿受的苦,只能用这些微不足道的方法来慢慢弥补,看到女儿现在不再像之前一样干瘦枯黄,而是一个健康少女的样子,她脸上的忧伤淡了几分。 王晴芜看着程锦安得意的模样,娇嗔道:“哎呀~知道啦知道啦!赶紧换上吧~” 程锦安走进里间,出来时穿上了那绯红长裙,原来那个干枯瘦弱的小丫头,现在已然亭亭玉立,那绯红的衣裙衬得她的肌肤更加白皙,仿似婴童一般的粉嫩,房间透进来的柔和阳光下。她的脸颊还有细细的小绒毛,让她看起来又有些俏丽灵动。 王晴芜和碧桃都连连称赞她好看,陆婉音则是拉过程锦安坐下,准备重新帮她盘了一个及笄的发髻,王晴芜走过来说道:“锦安,用我送你的玉梳吧!” 程锦安点点头,将王晴芜送的玉梳拿了出来递到陆婉音的手上,陆婉音很快就帮她梳好,拿出了前不久买的胭脂水粉,为她在脸上略施粉黛。 程锦安看着镜中的自己,自己都被惊艳住了一把,这要是把这张脸带回现代,她怎么着也得是一个靠美貌出圈的艺人了。 王晴芜站在旁边,看着程锦安还差些什么。 “对了!锦安~我上次送你的发钗呢,戴上吧,你头上有点空,” 程锦安指了一下梳妆台下面的小抽屉,王晴芜打开抽屉,将发钗拿了出来给程锦安戴上,满意的点点头:“嗯,这样好多了~那我们出去吧!” “你们先出去吧,我随后再来。” 陆婉音先出了房间,李大娘是客人,她总不能自己的女儿国生辰,让李大娘全部操持。 王晴芜也拉着碧桃出去,回头对程锦安说道:“那你快些来,我已经问道饭菜的香味了!” 程锦安点头说好,等人都走了,她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拿出了小白送她的发簪,到了镜前,将那发簪叉在青丝间,粉绿的颜色让她又更加灵动几分。 她微笑的看着镜中的自己,走出来房间。 李大娘从灶房里面出来看到程锦安,笑着说道:“锦安啦,你今天这身可真好看,就想那画里走出来的人似的。” 秀兰也跟着说道:“是啊,锦安妹子可真是漂亮!” 一出来就收到众多夸赞,程锦安都快有些不好意思了,幸好抹了点胭脂,想必现在大家也看不出她的脸有些微红。 小白正在房间内摆弄着银针,他准备多做些备着给程锦安替换,听到外面的动静,他就知道程锦安出来了,迫不及待的看她的样子,急忙把银针收好出去。 一推开门,就看到她院中站着一个娉婷的身影,她好像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一抬头,两人四目相对。 小白一动不动的看着她,才知道刚刚听李大娘说的仿若画中人一点也不夸张。 恍惚间,他回过神,看到她浓密青丝间的发簪,唇角眉梢都蔓延开了温柔与笑意,慢慢朝着众人走过去。 第73章 程锦安的生辰宴 酉时,天色还没黑。 众人聚坐在一起喝茶,品尝着秀兰带来的点心,灶房里面屯着浓汤,其他的菜已经备好,就等着李洲回来一起开饭为程锦安庆贺及笄这天的生辰。 快到戌时,秀兰等得有些着急,去门口张望却不见李洲的身影,李大娘到了她跟前安慰道:“没事,不用太担心,衙门里就是这样,可能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些。” 秀兰轻轻点头,关上了门,李大娘对众人说道:“马上到戌时了,我先去把菜炒了。” 程锦安忙走到李大娘跟前:“大娘,还是再等等李大哥吧,我们刚刚也一直在吃秀兰嫂子做的糕点,现在也不是很饿。” “哎呀,不用,就算不饿,今天你及笄,过了戌时就不吉利了,放心吧锦安,若是炒好菜他还不回来,我就给他带点饭菜回家。” 说完,李大娘径自去了灶房,陆婉音连忙跟了进去。 等到饭菜炒好端上了桌,大家刚坐下,就听见敲门声响起了,秀兰脸上露出喜色,连忙站起身:“我去开门!” 众人朝着院中看去,就看见李洲牵着秀兰像这边走来,李大娘看着儿子回来,媳妇脸上也愁云散去,她也开心。 李洲还未走近,就说道:“锦安,今天有事耽搁了,本来想去街上给你挑选一件生辰礼物的,但是现在...” 李洲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程锦安站起来:“李大哥,你千万别这么说,你们一家能来就是我的生辰礼物,而且,大娘和秀兰嫂子很早就来,一直忙活到现在,秀兰嫂子还亲手做了糕点,这些都是很珍贵的礼物了,你快和秀兰嫂子坐下吧!” 李洲把佩刀放在墙角,然后带着张秀兰李大娘旁边坐下。 外面已经天黑了,屋里点起了灯,程锦安看着一桌的人,都是在这个世界对她怀有善意和帮助过她的。 她看着他们,脸上由衷的绽出笑容。 她突然想起了程寅,也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过得好不好... “锦安,你发什么愣啊?”王晴芜碰了碰程锦安,程锦安回过神,笑着说道:“没什么。” “今天是你的生辰,我祝你岁岁年年平安喜乐!”王晴芜说完这句话,又凑近了程锦安的耳边:“祝你和你的小白公子早日喜结良缘~” 说完王晴芜坐正身子坏笑着看着程锦安,碧桃也在一旁捂嘴轻笑,程锦安只希望没有被别人听见,她尽力让自己保持镇静。 李大娘:锦安,祝你这一生平安顺遂,多喜乐少忧愁! 李洲:锦安,祝你事事顺心,无灾无祸!” 张秀兰:锦安,我祝永远幸福! 碧桃:我...我祝程姑娘越来越漂亮,然后天天开心!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真挚的笑意,说着对程锦安的祝福,小白却没有说话,王晴芜看向小白:“小白公子,你...没什么要对锦安说的吗?” 小白浅浅含笑:“自然是有,不过,可不能被你们听了去。” 程锦安放在腿上的手握紧,抓住自己的裙摆,指尖因为用力泛出粉红色,她心跳有些快,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现在什么场合,这么多人,她快要羞死了! 王晴芜听了小白的话。意味深长的“哦~~~”的一声,然后笑着转身去看着程锦安:“不能被我们听到,那我就不多嘴问了。” 程锦安尴尬笑笑:“谢谢大家的祝福,来,吃菜吃菜!” 众人动起筷子来,王晴芜夹了一口菜, “唔...真好吃!”然后她突然想起来什么:“锦安,这种日子怎么能没有酒呢~” 程锦安一愣:“你等会还要回家,不然大人和夫人会担心的,万一喝醉了还怎么回去!” 这时李洲放下筷子对王晴芜说道:“对了小姐,你偷跑出来的事情大人已经知道了,他等会会派马车来接你回去!” 王晴芜睁大眼睛:“我爹...他知道我偷跑出来了?他有没有生气啊?” 李洲笑着摇头:“大人脸上并无怒色。” 王晴芜放下心来,看来回去也不会被罚了,她看着程锦安:“现在不用担心啦,我可以尽情的喝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拿~”程锦安笑着站起身,准备去拿之前王晴芜送她的桃花酿。 陆婉音想让她坐着自己去拿,程锦安摁住她的肩膀:“娘,我去拿吧!” 陆婉音坐下,程锦安让众人先吃着菜,她出去房间取桃花酿。 到了房中将桃花酿取出,出门,就看到了小白。 小白听见开门的声音转头,脸上带着笑意温柔的看着她。 “你...怎么出来了?” “我想了想,我的生辰祝福还是应该先告诉你,还有...”小白说着话,向她靠近了一些。 “还有...什么?” 小白脸上的笑意更深:“你明知故问~” “里面大家还在等我拿酒呢!我们先进去吧!”说完程锦安就绕开他跑了,小白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只觉得有趣,而后跟着进了饭厅。 桌上的酒杯已经备好,大家高举酒杯一起畅饮,很快王晴芜送的两瓶桃花酿也见了底,因为人多,大家其实并没有喝多少,所以人都还是清醒的。 王晴芜觉得喝得不够尽兴,说下次要多带些酒给程锦安,问程锦安家里还有没有别的酒。 程锦安想了想,之前李大娘拿过自己做的米酒给他们,还剩了些,问王晴芜要不要米酒,王晴芜点头:“米酒好,好喝还不会醉,而且李大娘酿的米酒肯定很好喝!” 李大娘在旁听了不好意思的说:“晴芜小姐喝了若是喜欢,我改日让李洲给您带些去~” 王晴芜笑着谢过李大娘,程锦安说道:“好,那我去拿。” 米酒放在灶房,程锦安在灶房去了一个酒盅,打了米酒,抱着酒盅往院子里面走。 走着走着,她好像听到了一些什么声音,她站住,微微蹙眉低头,竖起耳朵仔细分辨这声音的来源,然后觉得越来越不对劲,她猛然抬头转身,看到外面突然燃起火光。 一瞬间她耳中轰鸣,片刻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那声音是...人的嘶喊声和惨叫声! 她想要进屋叫众人快逃,然而,就在一瞬间,一支带着火苗的箭飞过院墙,直直冲着她飞过来,程锦安惊恐睁着双眼,连忙侧身躲过。 手里的酒盅被箭穿透,清脆的落在地上碎裂一地,清甜的酒香蔓延开来。 躲过了一箭,程锦安又继续往饭厅里面跑去边跑边冲着饭厅里面喊:“有危险,大家小心!” 又一支箭带着火苗飞过来,她以为自己要被箭穿身而过的时候,手臂一紧,一只有力的手臂抓住了她,将她揽住躲在房梁下的柱子后面。 第74章 危险来临 屋里的众人正在喜笑颜开的在桌上吃菜聊天。 突然听到院中传来了东西落地碎裂的声音,让屋里瞬间安静下来,程锦安的声音传来,众人脸色齐变,小白心下一紧,快速起身冲了出去。 他刚到院中,就看到程锦安向着这边跑,一支点燃的箭在她身后。 他眼神凛然,飞身一跃到了她身边将她救下,看到她平安无事稍微松了口气,可接下来,又有箭支飞过来,越来越多,到处乱窜。 屋里的众人也到了院子,看到眼前的情形都十分惊慌有一支箭飞到朝着王晴芜飞去,李洲用刚刚拿过来的佩刀斩断,王晴芜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小白看着四周,外面的火光越来越大,有马蹄声和人的惨叫声交杂着,他厉声对李洲说道:“我们掩护她们离开!” 李洲神色严肃应道:“好!” 小白转身看着程锦安温柔说道:“我和李洲掩护你们出去,要注意保护好自己!” 程锦安看着他,用力点头:“你要小心!” 小白微微一笑,和李洲冲在了前面,他没有武器,在院中找了一根木棍,却能轻易将那些飞过来的箭支打开折断在地上。 李洲武功不高,勉强能在小白身后应付一二,李大娘和张秀兰看得心都揪起来。 “夫君小心!”张秀兰眼里噙着泪水大声冲着李洲喊。 李大娘也是万分担忧,腿都有些站不稳,多亏了张秀兰紧紧扶住他。 李洲边挡着箭边说道:“娘,秀兰,我没事,你们要保护好自己!” 李洲说完,不再分心,一心抵御着飞过来的箭支。 陆婉音跑来程锦安身边,一脸焦急检查刚刚她是否有受伤。 “娘,我没事,我们要赶紧出去!” 大家都点头,趁着小白和李洲挡住箭支的时候,猫着身体从侧面的墙下过去,快走到门口,小白上前将门打开,外面都是四散逃窜的人群,那些箭支也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的。 小白在门口挡着飞箭,做了个手势,程锦安就带着众人出去,小白让李洲也出去。 李洲技不如人只能让小白自己顶着他出去护着外面的一群女子。等到全部人都离开了宅子,小白也抽身出去,程锦安回头,就看到宅子的房檐被射中,火光已经四散开来,他们的新家.....没了。 一伙人在街上逃窜,也不知道现在哪里安全,只能边躲边看。 李洲和小白一前一后,将家人护着,暂时没有人受伤,宁安县短短时间就变成了一边火海,火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亮,但是每个人的表情都很阴郁。 又走了一会,路上躺着越来越多的平民百姓,有些一动不动,有些在挣扎,有些被火烧得残破不堪,程锦安都不忍心去看。 突然,在前面不远处又一辆马车跑过来,碧桃指着马车,连忙叫王晴芜:“小姐,那是...那是府里的马车!” 王晴芜顺着碧桃所指方向看去,那就是她平日里出门所乘坐的马车,李洲说他爹会派马车接她回府......她看向马车,上面没有车夫,只有马儿好像受惊了,四处乱窜。 “是....是府中的马车...”王晴芜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爹...娘....不行,我要回家,我要回家!!”王晴芜自言自语讲着,然后突然冲了出去,程锦安在最前面,反应过来的时候想要抓住她,手里却只留下一片残破的衣角。 碧桃看着自家小姐出去,也追上了王晴芜。 “姐姐!碧桃!危险!你们快回来!”程锦安焦急的喊着两人。 李洲看着此情此景,对李大娘和妻子说道:“娘,秀兰,我送小姐回府,你们跟着小白公子,注意安全,等我回来!” “夫君....你要小心......”张秀兰流着眼泪叮嘱。 李大娘想要说话却是哽咽着没有说出来。 李洲向小白恳求道:“小白兄弟,我娘和秀兰就暂且拜托你照顾一二了!” 小白微微颔首,李洲就朝着王晴芜主仆二人追过去,他拦下那匹乱窜的马,让王晴芜二人上了马车,自己坐在前头,朝着县衙而去。 李洲他们走过没多久,就有一群人骑着马领着一堆人马在街上横冲直撞,就算是路中间有老人小孩也毫不避让。 程锦安看着一个孩童坐在马路中间大哭,差点就要被马踩在脚下,她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距离又远。他们实在没法过去将那孩童救起。 李大娘看到这样的场景,差点就要晕过去,就在一群人的心悬在半空的时候,看到火光中有一个人将孩童抱起躲进了后面的巷子,那群骑马的人好像还有急事,也没管,就继续走了。 程锦安一行人看到孩童被救下才敢喘气。 小白看向程锦安:“城中恐怕已经没有安全的地方,我们得去城外!” 程锦安点头:“去城南吧,那边不不与他国接壤,应该比这里安全些。” 小白点点头,带着她们往城南的方向走。 城南就是程旺来之前的那处房子,城郊的地方应该比城中的情况好些,而且程锦安还记得程寅带她走过的小路,应该能躲过城中的人。 他们就一直躲过那些人走,走到拐角处,碰到了几个拿着长刀的人,看到几人就要拿着刀上来砍杀。 小白眼神狠厉,没多会就将拦住的几人打倒在地,可是还没等又喘息的机会,又从另一处冲出来一群人,看到倒在地上的同伙,发狠向小白冲过来,小白弯腰在地上捡起一把刀。 “锦安,你要当心。”说完小白就陷入了与一群人的战斗之中。 程锦安和秀兰一人拉着陆婉音,一人拉着李大娘,躲进了路边一处还未遭殃的房子之中,房门大开,不知道房屋的主人是遇害了还是逃命去了,程锦安几人进了门,把门关上。 听着外面的打斗声,程锦安心跳得很快,不知道小白在外面怎么样了,她走近房门小心开了个缝,偷偷往外看去。 刚刚看到小白的背影,一张猥琐的脸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连忙关紧房门往后退去,然而下一秒门就被踹开,有几个士兵打扮模样的人奸笑着靠近她们。 “哟,哥儿几个今天运气不错啊,竟然能遇见两个小美人....” “后面有有年纪稍大一些的好像也不错..” “都别跟我抢啊,我要红衣服的那个!” “放屁!红衣服是我先看到的,是我的!” “算了不跟你挣了,等会换一下就是了!!!” ....... 程锦安将这些猥琐小人的污言秽语听在耳中,只觉得作呕,他们朝着她们逼近,她手在身后摸索着希望能摸索到棍棒之类的东西。 这时候,秀兰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一把扫帚,冲过来就对着面前的一群猥琐男挥舞着,而在这群人眼中,秀兰的行为是如此幼稚可笑。 几个猥琐士兵将秀兰手里的扫帚轻松躲过扔在一旁,却在此时又不知在哪里飞过来一直带火的箭,着木制的房间立马就被点燃。 一个猥琐男骂道:“妈的,他们也不看看是不是自己人箭就乱射!” 屋里着了火,门口又被几人拦住,,程锦安捏紧拳头,手悄悄的移动到青丝间,想不到,小白送他的发簪这么快就碰上用场了。 第75章 锦安,我来了! 一人淫笑着扑向程锦安,然而在下一刻,他就栽倒在地,后面的几人愣了愣。 “想不到这臭丫头还有暗器,今天就让大爷好好收拾收拾你!” 后面的人看到同伙倒地,怒气冲冲逼近,程锦安还想要再用发簪,手腕就被人抓住,秀兰也被另一个人控制住。 程锦安被拖倒在地,头狠狠撞在地上,让她差点晕了过去。 秀兰也好不到哪里去,被人抓住按倒在桌上。 程锦安奋力挣扎,此时,一声巨响,一根房梁被火烧得坠落下来,横倒在地,将李大娘和陆婉音隔在了里面。 程锦安想要把手逃离控制,这样她就能再用银针了,可是那人好像看出了她的心思,将她的发簪夺过扔在一旁她够不到的地方,那人的脸凑近他,口中散发着难闻的味道,程锦安闭眼大声喊道:“小白!” “叫什么小白啊小美人,我是...” 猥琐男人没了声音,程锦安手腕上的力道也松开。 她睁开眼,看到小白,他脸上有一些血迹,有一些汗珠,但是看着她的时候眉眼尽是温柔:“锦安,我来了!” 程锦安鼻子抽泣了一下,眼角的泪滑落,小白看着心疼万分,刚刚若不是怕血溅到她身上,他定要叫那人身首异处。 他将她轻柔的抱起,重新捡起发簪为她戴上。 一旁的秀兰还在被人摁在桌上动手动脚,看到同伴被一个小白脸收拾了,气愤着就要冲过来。 秀兰连忙起身跑到了程锦安他们这边,小白将程锦安挡在身后,眼中的怒火似乎要把眼前的眼前险些凌辱女子的两人烧成灰烬。。 那两人朝着他冲过来的时候,他脚下一钩,地上的刀就冲着冲过来的两人飞过去,直直插入了他们的肚子,边上还有两人,看到小白不由有些发怵,看来他们今天是碰到高手了。 小白看着二人,想着要他们怎么死才好... 秀兰看到刀插入两个人的腹部,鲜血滋滋往外冒,吓得惊呼一声。 程锦安却是什么也没看到,因为小白在她身边,她就觉得安全了,她看向陆婉音和李大娘,用眼神示意自己没事,现在要想办法将陆婉音和李大娘救出来。 陆婉音看到女儿没事,差点哭出来,李大娘也含着眼泪,握着陆婉音的手道:“婉音,没事了...没事了.....” 陆婉音含泪笑着冲着李大娘点点头,却感觉头顶之上有松动的声音,她抬头,就看到另外一根房梁松动,直直的朝着她们砸下来,危急时刻,陆婉音猛力地将李大娘推到一旁。 程锦安大声呼喊:“娘!小心!!!” 那横梁还是重重的砸在了陆婉音的头上,程锦安哭着就要冲过去,被秀兰拉住:“锦安,你不要去,危险!” 程锦安脸上布满泪痕,大声喊叫:“娘!娘!!!” 可惜陆婉音原本就发不出声音,现在更是给不到程锦安任何的回应,程锦安在火光之中看到她的眼睛往她这边看过来,然后慢慢的闭上。 李大娘吓坏了,反应过来连忙去将陆婉音扶起来:“婉音!婉音!你醒醒啊!!” 陆婉音没有任何反应,小白将剩下的两个人收拾了以后,纵身一跃到房屋中间,从李大娘手中将陆婉音救出来交到程锦安手中,又进去把李大娘救了出来。 程锦安看着满脸是血的陆婉音哭得泣不成声:“娘....娘......” 小白摸着她的头发,眼神里满是心疼:“锦安乖,我们先离开这里。” 小白背着陆婉音,程锦安在身旁握着陆婉音的手,李大娘婆媳二人跟在后面,他们走出房子没多久,整座房屋就倒塌了,熊熊烈火将那房中的一切吞噬干净。 街道上一片狼藉,横七竖八的躺着尸体,火焰在夜风中更加肆意的燃烧着...... 小白背着陆婉音,风声在他耳边刮过,他耳朵动了动,眼神一沉,看到前面有一处平地堆满草垛,他快步上前将陆婉音放下。 程锦安看着陆婉音,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现在这种情况,也没有医馆可以去,她真的害怕陆婉音就此睡过去,程锦安一边哭着一边把陆婉音脸上的血擦干净。 “娘...你要坚持住,你不能丢下我.....” “嗖”的一声,又是一支利箭飞过来,小白闪身躲过,那箭支就直直的叉在几米开外的一棵大树上。 “还有人,我去引开他们。”小白说完,匆匆看了程锦安一眼,就纵身飞上了房顶,程锦安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看到他不在身边了。 小白身着银白衣衫,站在房顶,颀长挺拔,风吹着他的头发,背后的圆月映衬他的周身冷气森森,突然四面八方都有箭支朝着他而去,小白原地纵身而起,相碰的箭矢互相碰撞后在空中落下。 程锦安在地下看得胆战心惊,想要大声叫小白小心,但是好像也没有什么用,还怕会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走神被有机可乘。 小白躲过了好几次利箭的偷袭,然后在其他屋顶出现了三个黑衣人,他们背上的箭用完了,拿着刀就朝着小白冲过来,小白跟他们厮打纠缠在一起。 程锦安看着地上的陆婉音,又看看正在打斗中的小白,她在心里祈祷他们都要平安无事,她不想再生辰的日子一下失去最亲和最爱的人... 黑衣人各个武功高强,小白以一敌三,现在还能勉强招架得住,但他知道,这样不是长久之计,他总会有体力耗尽的时候,到时候不但自己活不成还会连累程锦安几人。 他想最后往她所在的方向贪恋的看上一眼,就把黑衣人引到更远的地方去,可哪知,仅仅只是一眼, 就被黑衣人中的一人察觉。 那人眼神透出狡猾,不再和小白纠缠,转身跃下房顶,举着道就朝着程锦安的方向飞过去。 程锦安一直看着小白,当然也知道黑衣人注意到了自己,她看着黑衣人举着刀要刺向她,想躲开又不能,因为她身后也是她的亲人,程锦安含着眼泪的双眼睁大,看着那黑衣人离自己越来越近,耳边听见小白的嘶吼声:“锦安!!!” 黑衣人冷漠的看着眼前的红衣少女,打算狠狠在她身上扎几个大窟窿,好回去邀功行赏。 然后就在离那红衣少女不过咫尺之间,他的心口先被什么东西刺穿,他的动作戛然而止。 低头一看,是一支利箭,可并不是他们的,黑衣人嘴角流出鲜血。 此刻红衣少女就在面前,他发狠举起刀,后背又是一阵剧痛,他直接怒睁着眼睛倒在了地上。 第76章 我一要去找他 “程姑娘,你没事吧!”闻焰高举长枪,身穿铠甲,威风凛凛,将那黑衣人刺死后,向程锦安询问道。 “闻将军!” 程锦安有些喜极而泣,他们终于要得救了! 小白在看到黑衣人冲向程锦安的时候,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嘶吼出程锦安名字的时候,被一个黑衣人找到了漏洞,他的手臂上被狠狠划了一条口子,不过看到程锦安被闻焰救下后,便无所顾忌,他引着黑衣人逐渐走远。 程锦安看到小白离这边越来越远,很是着急,想叫闻焰去帮帮小白,但是看到闻焰也没有带几个人,又想到陆婉音还在生命垂危。 闻焰看程锦安浑身有点战栗,以为她是害怕,毕竟只是个小丫头,差点被刀砍死,肯定吓坏了。 “程姑娘,你没事吧?” “闻将军,求求你,救救我娘亲!” 程锦安跪在地上,闻焰翻身下了马,连忙将她扶起,往后看去:“你娘这是怎么了?” 程锦安着急的说道:“被烧坏的房梁砸到的!现在城中没有医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闻将军,求求你!救救我娘!” “程姑娘,我们带有军医,你现在就同我去吧!” 程锦安听到闻焰的话心中燃起希望,但是她内心有强烈的不安,害怕小白会出事,她紧紧咬住嘴唇思考了片刻,下定决心道:“闻将军,你的马可否借我一用?” 闻焰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小丫头要做何用,倒也不是不行。 “可以是可以,不过程姑娘,你要我的马做何用处?” “锦安,你可不能冲动啊!你是不是自己要去找小白!”李大娘听了程锦安的话察觉不对劲,连忙起身抓住程锦安:“他武功高强,肯定不会有事的,我们先跟这位将军去找军医医治你娘,小白他会自己回来的!” 程锦安眼神坚定语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不行,我一定得去找他。” 闻焰这回算是知道程锦安问他借马做什么了,原来是要去救那位经常跟在身边的公子,他这下也后悔说可以把马借出去了。 他试着换回说道:“程姑娘,你切不可只身犯险!萧将军与我一同前来,现在应该在县衙,我们带着你娘先与他会和,然后我再带人去帮你救那位公子吧!” “多谢闻将军,但我非去不可!”程锦安说完,疾步走到闻焰的坐骑下。 闻焰身材魁梧高大,他的马也比一般的大上许多,程锦安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拉住缰绳,用力一跃,竟就稳稳的做在了马背上。 “闻将军,我娘亲就拜托你了,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程锦安说完,双腿猛然夹紧马背,朝着小白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她紧紧抓住缰绳,尽力让自己坐稳,耳边的风呼啸而过,身后传来李大娘和张秀兰带着哭腔的声音让她不要去,逐渐远了,好像听见的又是让她一定要多加小心。 她没有回头看,眼中的泪水被风吹落在身后。 “小白,你等我,我来了!” ——荒郊野岭 这一路打过来,本来只剩下两个黑衣人,小白想着结束他就能去找程锦安了,不料黑衣人对着天空放了信号,将附近埋伏的同伙聚集过来。 小白渐渐体力不支,身子有些不稳,还是强撑着站得笔直,脸上的血和汗交汇,顺着脸颊的轮廓流下,白色的衣衫亦是红了大片,四周也躺着不少黑衣人的尸体,最后,剩下的五个黑衣人将他团团围住。 小白的眼睛赤红,轻蔑的,脸上带着血,他也分不清那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也许都有吧。 “慕城珏还真是养了一群听话的野狗....”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三殿下何出此言?想杀你人又不止二殿下一个。” 慕寒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轻蔑的说道:“是吗?呵...那就先把你的飞羽令收好再说吧。” 黑人听到慕寒寻的话,低头一看,刚刚交手的时候被划破了腰部的衣服,他的令牌露出了半截,片刻慌乱之后,又恢复了冷静,就算被发现了又如何,这慕寒寻今天必须死在这,一个死人,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又如何? “哈哈哈哈哈.....是又如何?”黑衣人无所谓的笑着,随即眼神一凛:“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要报仇,等下辈子吧!” 说完又朝着慕寒寻冲过去,慕寒寻奋力抵抗,又恶战了片刻,到了一处悬崖边上,慕寒寻终于收拾掉了其他四个黑衣人,但他也到了极限,身上也有数不清的伤口。 还剩下为首的黑衣人与他对峙着,两人的体力都快消耗殆尽,打斗中,黑衣人从怀中掏出一枚暗器像慕寒寻射去。 慕寒寻捂着胸口后退几步,脚下踩到的随时掉下悬崖,却一点声音也听不见,他低头看到胸前渗出的暗红色血液,嘴里吐出一口血,半跪了下去,身体摇摇欲坠,差一点就跟着那些碎石掉了下去。 黑衣人见他终于体力不支,拿着刀朝着慕寒寻走过去,打算给他最后的致命一击。 慕寒寻的眼里闪过刀光,捂着胸口的手好像摸到了什么,他掏出了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他为程锦安准备的替换发簪中的银针,只不过还没来得及抹上药粉,不过...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黑衣人靠近,将刀举过头顶,用尽全力砍下,下一秒只觉眼睛一痛,他的刀砍歪,刀尖陷在地里。 黑衣人两只眼睛上面都插着银针,血流满面,看不清任何东西,眼前只有一片血红,他忍不住伸手去触碰眼睛,却不小心将银针插入更深,痛得他几乎昏死过去, 他更加暴怒,使劲将刀从地上抽出,一顿乱挥乱砍。 慕寒寻没出声,看着黑衣人看不见的气急败坏,就等着他一步一步靠近.... 三步...两步...一步..... 慕寒寻狠厉在黑衣人身上砍了一刀,黑衣人身子一震,向着悬崖倒去。 慕寒寻还没来得及的松口气,脚踝突然一紧,那本该已经坠落崖底的黑衣人死死抓住他,脚踝上的重力拖着他也往悬崖边去。 他还不能死,他的锦安还在等着他回去吧... 他死了,她肯定会哭鼻子... 她答应今天要给他答案,他不能死... 她几天及笄,他不能让她伤心... 他不想离开她.... 脑海中想的全是关于她的,可他猝不及防,手里的刀竟然脱落,身体往悬崖倒去。 “小白!!!” 他听见了她的声音,用仅剩的力气死死抓住悬崖边的植物。然而手里抓住的东西根本承受不住两个认的重量,他手上一空,就要掉下去。 紧接着他的手被一双纤柔的手紧紧抓住。 第77章 阿姐,你不要我和娘亲了吗 月亮高高悬挂在夜空,程锦安骑着马一路狂奔,任凭风将她脸上的泪水风干。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赶紧找到小白! 越走心里不安的感觉越加强烈。 出了城,循着地上的痕迹找过去,来到了一处山上,草地上面沾染了一些血迹,再往前走,就看到草丛里面有躺着的尸体。 程锦安下了马下去查看,还好,没有小白,她心里安慰自己,小白一定不会有事的,准备上马,那匹马却自己跑了。 程锦安没管,只得循着打斗的痕迹徒步继续找,在路上不知道摔了多少次,衣服又脏又乱,汗水将衣服紧紧贴在她身上。 程锦安继续往上走,穿过一片树林,她似乎能听见打斗的声音了,她眼神一亮,加快了脚下的速度,果然,没有走多远,又看到黑衣人的尸体。 她脸上露出笑容,这还是第一次她看见尸体由衷的露出笑容,因为她知道小白一定就在前面。 程锦安又爬了一个小坡,眼前终于开阔了些,她终于看到了小白。 那熟悉的身影背对着她,旁边的黑衣人好像看不见的一般挥着刀乱砍,程锦安疑惑中,看到小白拿起刀砍向那黑衣人,黑衣人坠崖,然后就在下一秒,她看到黑衣人的手抓住了小白的脚踝,想要将小白一起拉入悬崖! 她瞪大眼睛,嘶吼出声:小白!!! 程锦安用尽浑身力气奔跑到悬崖边,抓住了小白的手。 慕寒寻抬起头,眼前是他刚刚不甘就此死去的时候,心中唯一不舍的人。 “小白!你坚持住,我来救你了!!” 程锦安奋力抓住他,眼泪落下打在了他的脸上,他轻轻唤出她的名字:“锦安...” “小白,你先别说话!你快抓住我!我拉你上来!!”程锦安紧紧拽住慕寒寻的手,用力想要将他拉住,可是自己的身体也在慢慢往前滑。 慕寒寻看着她,眼里只剩下无尽的温柔:“锦安乖,听话,放手吧....” 程锦安使劲摇头,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不要!不要!小白!!你相信我!我可以拉你上来!!!” 慕寒寻看着少女腰部已经快要到悬崖边了,再这样下去,她也会随着他掉下去,他朝着她温柔的笑着,最后贪恋的看了她一眼,用手掰开她的手,坠下了崖底。 “小白!!!!!” 程锦安对着崖底声嘶力竭喊着,手里什么也没有,空空荡荡,她站起身,什么也没想就纵身一跃,却一下被人抱住了腰救了回来,程锦安脑海里一片混沌,她不是应该跟小白在一起了吗?怎么.... “程寅.....”程锦安片刻之后好像恢复了神智,牙齿打颤着叫出程寅的名字,脸上却无半点喜悦:“你回来了?” 程寅将她揽住带离悬崖边上,怕她站不稳扶她在树旁坐下。 “是,我回来了”程寅低声说道。 程锦安看着他,在脸上用力挤出一个微笑,眼泪却顺着脸颊不住往下流:“你回来了,那便好,娘亲就交给你照顾了!” 说完程锦安站起身,往悬崖边跑去,程寅没想到她还会再一次做傻事,连忙追过去拦下她,声音严肃吼道:“程锦安!你要干嘛!!” 程锦安用力挣脱着程寅的束缚:“你放开我!放开我!!!” 程寅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挣脱开他,毫不犹豫的朝着悬崖边上跑去,眼看着就要到了悬崖边上,程锦哭着大声喊道:“阿姐!!!!” 程锦安马上就到悬崖的身形一下定住,她没有回头,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夜风将她的裙摆吹起。 程寅不知道她的表情,只得一步一步慢慢向前挪,若是现在她不顾一切的往下跳去,他现在的距离还来不及抓住她。 “阿姐,你不要我娘亲了吗?”程寅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恳求:“我们不能没有你.....” 程锦安听到程寅的话,紧紧闭上的眼睛,是啊,娘亲现在还在生死未卜,她真能一死了之吗?程寅刚刚叫了她阿姐,他说到底也还是个孩子,怎么能照顾好娘亲,可小白..... 程锦安身上的力气似是被掏空,无力瘫软在地上,她身上还有责任,她不能就这样随小白而去.... 程寅见她瘫倒在地,忙过去蹲下扶住她:“阿姐,我们回家。” 程锦安喃喃自语:“家?我们已经没有家了。” “有的,有的,我会出去挣好多的钱,到时候就买一处大院子,我们和娘亲一起住,那就是我们的家!” 程锦安看着程寅,脸色苍白,嘴唇殷红,她用力微笑:“我们阿寅长大了。” 程寅抓住她的手,哭着点头:“是,阿寅长大了,阿寅以后一定能保护好阿姐和娘亲!” 程锦安眼眶很痛,她忍住眼泪,软软的躺在程寅怀里。 一阵马蹄声传来,程寅谨慎的想要带着程锦安躲起来:“阿姐,来人了,我们先躲起来!” 说完程寅就将程锦安从地上拉了起来,程锦安此刻像一个傀儡,任由着程寅将她带走躲在树后面。 程寅悄悄探出脑袋查看,在看到来人是萧昀之后放下了戒备之心,从树后面刨出来:“萧将军!” 萧昀下马,走到程寅跟前:“程兄弟,我听闻焰说程姑娘追着黑衣人出来了,她人呢?” 程寅没说话,看了一眼树后。 萧昀走到树后,就看到了身穿红色衣裙,一身狼狈的程锦安。 萧昀慢慢蹲下,轻声询问她:“程姑娘,你没事吧?” 程锦安听到她的声音,猛然抬起头,双手抓住他的铠甲,急切的问道:“萧将军!我娘呢?我娘没事吧!” 萧昀被她抓住铠甲往前一拉,离她不过数厘:“你放心,已经有军医在帮她疗伤了,我来时询问过,军医说性命无碍。” 程锦安听到这里,默默点点头,手上松开了萧昀的铠甲,自言自语道:“娘亲没事,那就好那就好.....” 程寅在旁边听到也是松了口气,他过去绕过萧昀,将程锦安扶起。 “我护送你们回去。”萧昀说道。 “多谢萧将军!”程寅扶着程锦安向萧昀道谢。 萧昀转身往马那边走去,却听见程寅在身后焦急喊:“阿姐!阿姐!!你怎么了!” 萧昀连忙回头,看到程锦安浑身瘫软,晕倒在程寅的怀里,他疾步走到程寅跟前,拉过程锦安的手,摸了一下她的脉搏,对程寅说道:“你放心,她只是过于劳累加上悲伤昏过去了。” 程寅心里稍安,萧昀看了他一眼:“把他交给我吧!” 萧昀对旁边的一个士兵说道:“你带这位公子。” “是!将军!” 程寅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萧昀将铠甲脱下扔给了马背上的另一个士兵,接着,他从程寅怀里接过程锦安,将她轻松打横抱起,走到马跟前纵身一跃,轻轻稳稳的落座在马背上。 程锦安昏迷的靠在他胸口,他想,这样应该就不会铬着她了吧.... 第78章 我去救人! “小姐,你们坐稳了啊!”李洲赶着马车,叮嘱王晴芜二人坐稳,他扬起马鞭,加快速度。 “小姐,你别担心,老爷和夫人肯定没事的!”碧桃看着紧张的王晴芜安慰道。 王晴芜点点头:“碧桃你说的对!爹和娘肯定会没事的!” 王晴芜也在心里安慰着自己,李洲的马车赶得很快,她紧紧抓住碧桃的手,碧桃能感觉她的手在止不住的发抖,也紧紧回握住她的。 马车疾驰了一段路,王晴芜凑近马车门往外看,远远的看到自己家的府邸,没有着火,王晴芜的心里稍微安心了一些。 她正准备回马车坐下,一支带火的箭支穿透在她和碧桃二人中间,王晴芜和碧桃都被吓得大惊失色,马车上找了火,李洲也感觉到了,忙停下马车,让俩人下车。 “小姐小心!” 碧桃在王晴芜的身后大喊,只见王晴芜呆站在原地,那剑直冲着她的喉咙而去,碧桃几乎要吓死了,王晴芜也是瞪大了眼睛,忘记了躲闪。 李洲还在马车边上,速度也不及那人的剑快,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利箭射穿了那人的手臂,他手上力道消失,剑在离王晴芜不到半米的地方落下。 紧接着一声刀划破皮肤的声音,刚刚还想杀王晴芜的人即刻之间就倒在她的脚下。 王晴芜抬头,看到高头大马上坐着一位身穿铠甲的年轻男子,他脸上棱角分明,宛如刀刻,英俊不凡,月光在他身后,他周身的铠甲被镀上一层光晕,让他看上去犹如天神下凡。 “小姐没事吧!”萧昀低头看着被惊吓的女子。 “没...没事。”王晴芜片刻怔愣后,微微低头答道。 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出来一伙人,都提着长枪短剑冲向这边。 萧昀一声令下,随从的士兵就跟对方打了起来,王晴芜吓得东躲西藏,萧昀看到,过去将她周身的人都清理干净,将她护在身后。 又一个人冲过来,萧昀对王晴芜说了一声“得罪了”,便将她护在怀中,将过来的人一一击退,王晴芜蜷缩在萧昀怀里,抬头仰望着他,觉得也没那么害怕了。 李洲看王晴芜安全了,就护着碧桃,他武功不是很好,好在有萧昀的手下帮忙,也没让碧桃受伤,不过就是自己胳膊上挨了两刀。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将人清理干净,萧昀将王晴芜放下。 王晴芜脸微红,向着萧昀行了个礼:“多谢将军~” 李洲过来拱手:“萧将军!” 萧昀点头:“李护卫。” 李洲微笑,想不到这位大将军还记得自己,他向萧昀介绍王晴芜:“这位是我们官府的小姐。” 萧昀朝着王晴芜颔首:“原来是王小姐。” 王晴芜笑着轻轻点头,她上回去姨母家的时候,回来好像听说有位大将军来了宁安县与他爹爹一起剿灭的危害四方的山匪,原来....就是眼前这位英俊的将军。 萧昀沉声说道:“我现在正要去县衙。” 王晴芜脱口而出:“我们也是!” 她看了看着火的马车,继续说道:“将军可否带我一起!” 萧昀看了看她,伸出手:“上来吧!”王晴芜伸出手,萧昀稍一用力,她到了他的身后,抓紧了他的铠甲。 “小姐抓稳了。” “嗯!” 萧昀一夹马背,马就跑了起来,李洲和碧桃只好用脚力跟上他们。 离家越来越近,王晴芜从对眼前英俊将军的旖旎之中清醒过来,家里没有着火,但是门口的守护已然倒在血泊之中,府中还有惨叫声、哭喊声,不绝于耳。 王晴芜神经紧绷,差点要从马背上滑落下去,萧昀急忙停下马,将她扶下马。 王晴芜急速跑进去,萧昀神色一凛,跟了进去,身后的士兵也警惕的跟在后面。 县衙之内,横尸无数,都是王晴芜平日里面熟悉的面孔,都倒在血泊之中,剩下的人有些在慌忙逃窜,有些在和歹徒拼搏,萧昀带人上前帮助县衙的人脱困,王晴芜跑到里面大声喊着:“爹!娘!!” “晴芜!”王夫人从一处假山走出来,眼中含着泪水。 王晴芜看见她,哭着冲过去抱住她:“娘,怎么会这样?” 王夫人抱着女儿,流下眼泪恨恨说道:“都是南乾的奸细!” 王晴芜边哭边抽泣:“娘,爹呢?” “夫人!”王仁明的声音传来,王夫人连忙和女儿分开,王晴芜也转身,就看到王仁明被萧昀扶着,肩膀上中了一箭。 母女二人连忙上前去。 “老爷,你受伤了!”王夫人看着丈夫,神色担忧。 “爹...”王晴芜看着手上的爹爹声音有些哑。 王仁明看着女儿,上下打量了一番,欣慰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王晴芜吸了吸鼻子说道:“爹,多亏萧将军救了我,不然,女儿可能见不到你们了。” 王仁明连忙要做礼感谢萧昀,萧昀抬起手:“王大人不必客气,只不过,敌军这两日很有可能再犯,我们还要多加警惕才是。” 王仁明郑重的点头:“将军说的有理,我明日召集府中所剩精兵,定当全力抵抗!” “嗯,神鲤军在两日内会赶到,我们只要挺过这两日,事情就会又转机。” “嗯.....啊!”王仁明同萧昀说着话,突然轻哼一声。 “来人,请军医过来为王大人疗伤。”萧昀一声令下,手下的人就准备去请军医。 “多谢将...” “将军!将军!军医呢?”王仁明的话还未说完,闻焰的大嗓门隔了老远就传过来。 他走进来,看见萧昀,大阔步走到跟前:“将军,咱们军医呢?” “你找军医何事?”萧昀看了闻焰一眼,语气淡淡的说:“你受伤了?” “哎呀,不是我,是程姑娘,就是上次我们救过的那个程姑娘,你还记得吧?” 萧昀神色一凛,眉头微蹙:“程姑娘受伤了?” 王晴芜听见也是心下一紧“锦安受伤了?” 闻焰摆手:“不是,是程姑娘的娘亲受伤了,城中现在一片混乱,也找不到郎中,她拜托我找咱们的军医看看!” 听见不是程锦安受伤,萧昀神色瞬间恢复如常:“军医已经去请了,马上就来,王大人也受伤了,正好一起看。” “那我这就去叫人把程夫人接进来。”闻焰说完准备转身出去,又想起什么,回头说道:“对了将军,程姑娘骑上我的马去追一伙黑衣人了,我叫人把程夫人抬进来,我先去救程姑娘吧!” “你说什么!”萧昀和王晴芜异口同声。 闻焰又重复了一遍:“程姑娘要了我的马,骑着去追黑衣人了,那伙人好像在追杀一直跟在程姑娘身边的那位公子。” “去了哪里?” “往城南的方向去了。” “你照顾好程夫人和王大人,我去救人!”萧昀说完,立马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第79章 打击 “小白..小白...小白!!”程锦安猛然从床上惊坐起来,额头的湿布滚落到被子上面。 “阿姐,你醒了!” 程锦端着药刚走到门口,就听见程锦安的声音,立马冲了进来,看到程锦安已经坐了起来,他脸上露出喜色。 程寅伸手用手背去探了探程锦安的额头,已经不烫了,不过她的脸色很不好,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眼神也十分黯淡。 看到程寅进来,她轻声叫了一声:“阿寅...” 程寅坐下,把汤药拿到手里吹了吹,等到觉得温度差不多了,递给程锦安。 “阿姐,不烫了,你快把这碗药喝了吧!” 程锦安觉得自己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但也不想让程寅担心,她接过碗,将碗放到嘴边,中药的苦味瞬间就蔓布在她的鼻腔里面。 她张开嘴,一饮而尽,到最后的时候因为喝得太急被呛到,程寅忙起身给她拍着后背,程锦安慢慢止住咳嗽,拿衣袖擦了擦嘴角。 程寅把碗放下说道:“阿姐怕苦,下次吃药,我给你准备好蜜饯可好?吃完药酒吃蜜饯,就不苦了。” 程锦安听到程寅的话,想起了之前她喝完中药,小白在她嘴里塞了蜜饯的情景,眼泪簌簌无声落下..... 程寅有些慌乱,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错了,还是说错话了。 “阿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做说错话了?”程寅小心翼翼的问。 程锦安擦了擦眼泪,摇摇头,虚弱的朝着程寅挤出一个微笑:“没有,我只是觉得你突然就长大了,以前,你可从不叫我阿姐...我没事..我是不过是有些高兴罢了。” 程寅看着程锦安佯装欢笑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小白对程锦安的分量,知道劝说也是毫无作用,只能靠她自己慢慢走出来,在那之前,他要时时提防着怕她再做出啥事。 “对了,娘呢?娘怎么样了?” 程寅神色黯淡下去。 程锦安看程寅的脸色不好,着急道:“你快说啊!娘怎么样了!” 看着程锦安着急的样子,程寅连忙安抚她:“阿姐你别着急,娘无性命之忧,只不过.....” 程锦安听到无性命之忧,心里稍安,听到程寅后面的转折心又揪了起来:“只不过?只不过什么?” 程寅低头:“只不过军医说,说娘的脑袋受了重创,虽无性命之忧,可...可若是这几日不醒来,以后可能也不会醒来了!” 程锦安瘫软靠在床上,无性命之忧,可却有可能再也不会醒来?那不就是成了植物人吗? 程锦安闭上眼睛让自己保持镇定,片刻之后,程锦安对程寅说道:“带我看看娘吧!” 程寅点头,将她从床上扶起。 来到陆婉音的床前,李大娘还在床边守着,李洲站在旁边,看到程寅扶着程锦安进来,李大娘连忙起身。 “锦安,你...你好些了吗?大娘都听说了,小白他...” 李洲在身后扯了扯他娘的衣角,小声说:“娘,你别说了。” 李大娘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这些,连忙止住话题。 程锦安朝着李大娘母子虚弱笑着:“我没事,大娘,谢谢你在这里照顾我娘。” 李大娘强忍着眼泪:“傻孩子,你这么说,可真是折煞大娘了,你娘是因为...是因为救我才...才....” 李大娘说道后面,眼泪再也止不住,她只觉得十分对不起这母女二人,心中愧疚难当。 程锦安宽慰:“大娘,这不怪您,你无需自责。” 李大娘转身抹了一把眼泪说道:“秀兰去熬粥了,我去帮帮她。”说完李大娘走出了房间,李洲也跟着走了出去。 程锦安走到陆婉音的床前,缓缓坐下,陆婉音脸色苍白,头上缠着纱布,纱布的一边隐隐还有透出的暗红色,她神态安详,看上去只是睡着了一般,程锦安握住她的手,她的手也是如平常一般温热。 程锦安将她的手靠近自己的脸颊:“娘,你答应我,一定要醒过来,一定要醒过来!!我已经..我已经没有了小白,我不能再没有你了...娘..不要丢下我....求你....求你..一定要醒过来....娘....” 程锦安说道后面,声音已经哽咽得不成样子,她终于还是绷不住情绪,将头埋在陆婉音的被褥间呜呜的哭出声来,她的肩膀随着哭泣微微抖动。 程寅站在她身后看得心疼,咬紧牙关,握紧了拳头,只恨自己一无是处,才没有本事保护好她们。 门外,王晴芜看着屋里的一切,眉间担忧,转身准备离开。 “小姐,我们不进去了吗?”碧桃小声问道。 “锦安现在这个样子,我们还是让她先把情绪发泄出来吧,先暂且不要去打扰她了。”王晴芜说完,想了想:“我先去看看爹怎么样了吧!” 碧桃点点头,跟着王晴芜走出了别院。 到了主院书房外,王晴芜看到有报信的人匆匆在她面前跑过,她心下觉得有事发生,跟着跑了进去,见到那人在她爹耳边耳语了几句,然后她爹的神情骤变,又在看到她进来时,把官家叫道跟前嘱咐了几句,管家也看向她,然后对着王仁明行礼之后退下。 “爹!”王晴芜小跑着到了王仁明跟前:“可是出了什么事?” “晴芜”王仁明慈爱的看着爱女,微微笑着:“无事,只是有点事要找萧将军商量一下,你在这里不太方便,去陪陪你娘吧!” “爹,你的伤好些了吗?” “那点小伤,已经没事了,去吧,去陪陪你娘。” 王晴芜点点头,带着碧桃离开了,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看王仁明,王仁明仍旧是慈爱的看着她,她安心的回头,准备去找王夫人。 王仁明书房内—— “将军打听的消息可属实?”王仁明忧心忡忡。 萧昀面无他色,微微点头。 “若真是那样,今晚南乾要率领十万大军攻城,神鲤军要明日才能赶到,现在城中不到两万人马,我们胜算颇微啊!” “正是如此,事到如今,也只有奋力抵抗,撑到援军到来了。” “我们还是赶紧将百姓撤离吧!” “我已经安排了闻焰在讲百姓疏散到相对安全的地方,现在府中的老弱妇孺也要尽快了。” 王仁明认同的点点头:“我这就去安排,稍后与将军在城门汇合。” “好,那萧昀在城门恭候。” 两人互相拱手,萧昀阔步走出了书房。 第80章 金台寺避险 王仁明安排了两辆马车,载着妻女和程锦安李大娘一行人去了郊外的金台寺,那里偏远宁静,相对可以躲避敌军久一点。 “娘,爹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走?” 坐在马车里,王晴芜询问着王夫人。 王夫人拉过女儿的手:“傻孩子,你爹是宁安县的父母官,拿着东鲤的俸禄,现在外敌入侵,怎么能丢下百姓同我们一起逃走呢?” 王晴芜点点头,眼神看向别处:“也不知道锦安怎么样了,就这两日不到,她消瘦了许多,人看上去十分憔悴。” 王夫人轻叹了一口气:“唉,这孩子也真是命苦,你既然认她做了妹妹,以后可要多照拂她一二。” “嗯,我知道的,娘。” 另一辆马车里,程锦安将陆婉音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帮她盖好身上的披风。 旁边坐着李大娘张秀兰和程寅,三人就静静这看着程锦安,她这两天很少说话,也不怎么吃东西,人看上去像是生了一场大病还未痊愈的样子。 程寅试探着轻轻开口:“阿姐,我来照顾娘亲,你休息一会吧!” 程锦安没有说话,轻轻摇头,将脸靠近陆婉音的头发,缓缓闭上了眼睛,程寅没有再说话,李大娘和张秀兰婆媳握着彼此的手,眼里流露出心疼之色。 金台寺在半山腰上,过了官道要往南走,走过一片山谷,之后道路狭窄,只能够一辆马车通行。 一行人行驶了三个时辰才到了金台寺,门口早有僧人在候着,王夫人下了马车走在前面,一个僧人走上前:“王夫人,大人已经派人来通知过了,请跟我来。” 王夫人向僧人微微颔首:“有劳渡闲师傅。” 渡闲领着一群人进了寺庙,安排好了住处,彼时,天色已暗。 “各位施主,斋饭已备好,师傅让我请各位用膳了。”一个小和尚双手合十在门口说道。 “知道了,有劳小师傅,我们这就过去”程寅双手合十,对着小和尚说完,转身看着程锦安:“阿姐,我们去吃饭吧!” “你去吧,我不想吃。”程锦安坐在陆婉音床前,握着她的手,听见程寅的话,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的看着昏迷不醒陆婉音。 程寅继续劝说:“阿姐,你这样不吃东西,身子怎么熬得住,你要是把自己累倒了,我一个人可照顾不好娘亲。” 见程锦安还是没有反应,程寅有些着急喊道:“阿姐!” 咚咚咚.....听见敲门声,程寅回头,王晴芜站在门口,他有些不好意思,叫了一声:“王小姐。” 王晴芜对着程寅微微颔首,径直走到程锦安跟前蹲下:“锦安,我们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程锦安摇了摇头:“我吃不下,姐姐,你们去吧....” 她的声音有气无力,王晴芜一阵心疼,劝说的声音都不由变得哽咽了:“锦安,你不能这样折磨自己,婉音姨要是醒过来看到你这样子,肯定会很心疼的,小白公子.....” 听到王晴芜的话,程锦安只觉心口隐隐作痛,快要不能呼吸了,王晴芜还没说完,她就打断了她的话.... “姐姐,别说了.....” 王晴芜没有听她的话,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掰过她的身体面对着自己:“我问你,你看到小白公子的尸体了吗?你怎么就能确定他死了?” 程锦安猛然抬起头,看着王晴芜的眼睛:“你是说...是说....” “没错,为什么你宁愿相信他死了,而不愿意相信他福大命大,吉人自有天相呢?” 程锦安感觉脑子嗡嗡作响,像有一个大钟在里面,然后突然被人敲击了一下,她苍白的脸上逐渐露出一丝微笑。 对,她并没有看到小白的尸体,不能就此判定小白不在了,她只不过是因为电梯故障就来到了这个异世界,这么离谱的事情都发生了,小白就算掉下悬崖,也不一定就没有生还的可能... “锦安?锦安?”王晴芜看程锦安在发愣,摇着她的身体喊着她的名字,程锦安回过神来,脸上好像有了一些神采。 “你没事吧,阿姐?”程寅担心的问道。 “我没事,我有些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程寅和王晴芜听到程锦安的话都脸上露出喜色,程锦安终于会主动吃饭了。 饭桌上,程锦安表现地很正常,与往常无异,一桌的人都奇怪的看着她,她放下碗:“你们大家都看着我干什么?吃饭啊?” 众人互相看看,都端起了碗吃饭,李大娘说道:“锦安啊,你慢些,小心噎着。” 程锦安笑笑:“谢谢大娘。” 说完又继续吃着饭,还夸金台寺的斋饭真不错。 吃完了饭,程锦安去赔了一会陆婉音,后面程寅来了,她站起身想往外走。 “阿姐,你去哪?”程寅有些担忧的问。 程锦安浅笑:“我晚上吃得有点撑,我出去外面走走。” “我陪你去吧!” 程锦安无奈笑笑:“你在这里陪着娘亲吧,阿寅,你放心,我不回去寻死的,我真的就只是想透透气。” “那..那阿姐你把披风披上,山上晚上夜风大,小心着凉....” 程锦安点点头,拿了件披风披上,开门走了出去。 夜晚的寺庙十分安静,如程寅所说山上的风很大,程锦安耳边听得树叶摩擦的声音沙沙作响,她漫无目的的走在,冷风让她清醒了许多,看到前面有一处亭子,程锦安走过去坐下。 亭子依山而建,顺着小路过来,尽头就是这处亭子,四周都是郁郁葱葱的高大树木,月光不能完全透过,让地上稀稀疏疏的落下它们的剪影。 程锦安往远处看去,看到灼灼燃烧的火光,浓烟滚滚,那是....宁安县的方向,现在他们一群人在这里还能睡上一个安稳觉,可山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水深火热...流离失所.... “夫人!夫人你没事吧!” 程锦安突然听到一个男声,她警觉的起身,顺着声音的方向悄声走近,待到走近,躲在寺院的一颗大树后面,将自己藏匿于树影之中,她悄悄探头看了一眼,是王夫人和王府的官家,他们身边还有一个士兵打扮的人,身上满是伤痕。 程锦安看到王夫人脸色不好,她吩咐官家:“记住老爷跟你说的话,把小姐带到云溪县。” 官家神情悲恸:“是,那夫人您.....” 王夫人没有回答管家的话,看向那个受伤的士兵:“我们走。” “夫人!你要去哪!” 程锦安从树后出来。 第81章 昏睡 王夫人警惕回头,看到是程锦安又冷静下来。 “程姑娘。” “夫人,出了什么事?为何要把晴芜姐姐送走?” 王夫人微微垂眸:“无事,你快回去休息吧,夜里风大,不要再受凉了。” “夫人!”程锦安不自觉的拔高声音:“您又要去哪里?” 王夫人没有回答她,而是向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点头会意,走到程锦安跟前:“程姑娘,事情是这样。” 程锦安凑近,竖起耳朵仔细听,却是好像闻道了什么香味,然后脖子处却突然一痛,就两眼一黑没了知觉。 程寅在房里陪了陆婉音一会,见程锦安还不回来,心里着急,他帮陆婉音盖好被子,准备出门去寻程锦安,找了好一会,到了寺庙的偏院,就看到程锦安坐在地上,头倚靠着树。 “阿姐!阿姐!”程锦叫着程锦安的名字,见她没反应,用手掐了她的人中,见她毫无反应,程寅慌了,连忙将程锦安抱起跑回房间。 程寅将程锦安放在床上,找来李大娘帮他看着,他自己则跑去寺院僧人的住处求救,没过多久,引路的那位渡闲和尚就来了。 “师傅,我姐姐不知道怎么了,我叫不醒她。” 渡闲不慌不忙说道:“这位公子莫急,小僧略懂一些医术,马上就为这位姑娘看看。” 程寅连忙让开,让渡闲看看程锦安到底是怎么回事。 渡闲拨了拨程锦安的眼皮,再帮她把了脉,起身。 “怎么样,渡闲师傅,我阿姐是怎么了?” 渡闲神色无常:“公子请安心,你阿姐无碍,不过是中了点蒙汗药,所以昏睡不醒,过几个时辰,大概天亮时分,药效就过了,她自然就会醒来。” 程寅皱眉,怎么好端端的,程锦安会中了蒙汗药,他谢过渡闲,渡闲点头告辞。 渡闲走后,程寅坐下准备留下来照顾程锦安和陆婉音。 “程寅,你去休息吧,这儿有大娘看着呢!”李大娘对程寅说道。 “大娘,没事,我在这照顾我阿姐和娘亲,刚刚麻烦您了,天已经不早了,您快回去休息吧!” “程兄弟,你就听我婆母的话回去休息吧”张秀兰从外面进来:“你一个男子照顾两个女子始终没我们细心,我和婆母在这里也能替换着照看,你就无需担心了。” 李大娘点头同意儿媳的话:“是啊,你就听大娘的,去休息吧,这儿就交给我们!” 程寅看看了李家婆媳,起身拱手相谢:“多谢大娘,多谢李家嫂子。” 程寅退了出去,李大娘和张秀兰就伴着烛光坐在桌前。 李大娘回头看了母女二人一眼,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再回过头时,发现张秀兰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李大娘赶紧抓住张秀兰的手关切的询问:“秀兰啊,你这怎么了?” 张秀兰忙擦了擦眼泪:“娘,我没事,只是觉得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这样了。” 李大娘也是面露悲恸:“谁说不是呢,本来好端端的过着日子,哪知现在竟变成这般模样....” 张秀兰小声抽泣:“锦安也太可怜了....” “是啊,小小年纪就要承受如此之多,我听李洲说,之前她那混账爹还想把她掐死丢在荒郊野外,这好不容易活下来了,跟那混账爹断绝关系,这日子刚有点气色,却又碰到现在的事情......” 李大娘感叹命运不公,沉默片刻,继续说道:“秀兰,娘知道,你现在也担心着李洲呢。” 听到李大娘的话,张秀兰抬起头:娘.....我...我就是怕.... 李大娘拍了拍她的手:娘知道,不过若是李洲真有什么万一,你还年轻,你就.... 还未等李大娘说完,张秀兰就打断她:“娘!您说什么呢,我这辈子既然嫁给了李洲,就一辈子是李家的人,您不要说这种话。” 李大娘流下眼泪,抱住张秀兰:“好孩子,别哭,李洲,我找人给他算过命的,说他至少能活到八十岁,他一定没事的,我们不要自己吓唬自己了。” 张秀兰含泪点头。 天亮,烛台的蜡烛已经燃尽,程寅很早就过来换了李大娘和张秀兰去休息,他看着程锦安眼皮底下的眼珠动了动,惊喜喊道:“阿姐!阿姐!你醒醒!” 程锦安觉得头有些沉,那感觉和她喝醉了酒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感觉有点像,听见程寅叫她,她回应:“阿寅....” 程寅见她当真醒来了,心里的石头放下,将她扶来坐起,程锦安双手按着太阳穴,意识慢慢回笼,眼睛睁大,问程寅:“阿寅,王夫人和晴芜姐姐他们呢?” 程寅一直关注程锦安,没有注意到王夫人和王晴芜,他有点懵的摇了摇头,不明白为什么程锦安回突然这么问,随即他也想到了什么,开口问程锦安:“阿姐,王小姐她怎么了!” 程锦安没有回答他,直接掀开被子穿上鞋就往外跑去,碰见李大娘和张秀兰打招呼也没注意,她往外面跑,迎面看到了渡闲,渡闲将手掌竖起在身前:“姑娘醒了,我正要叫几位施主用膳。” 程锦安跑到渡闲跟前喘着气问:“渡闲师傅,请问王夫人她们去哪里了?” 渡闲微微一笑:“王夫人说要带着王小姐去云溪县的妹妹家,昨天一晚就走了。” 见程锦安怔愣,渡闲又继续说道:“哦,夫人刚刚想我辞了行,程公子就来找我说姑娘昏迷不醒,大概就是那个时候走的。” 程锦安呆愣在原地,一定是除了什么事情,不然王夫人怎么可能月黑风高的时候让女儿出门去远在千里的云溪县。 “姑娘?”渡闲叫了她一声。 程锦安回过神,有气无力:“我知道了,多谢渡闲师傅。” “那几位快来用早饭吧!” 说完渡闲就走了,程寅追了上来:“阿姐!到底怎么了?” 程锦安看着程寅:“王夫人和晴芜姐姐都离开金台寺了。” 程寅有些疑惑:“为何?怎么没有听到任何消息,就走了?他们去了哪儿?” “应该是云溪县吧。” “云溪县?为什么突然去云溪县,不是明日援军就能到了吗,到时候我们就能打了胜仗,王夫人也能带着王小姐去与王大人一家团聚了呀!” 程锦安听着程寅的话,想到王夫人昨天悲恸的神情,她心里隐隐不安,又祈祷着不要如她所想..... 第82章 噩耗 王晴芜走了,程锦安一行人在金台寺又待了两天,也不知道山下的情况如何,援军到了没有,不过日日晚上都能看到山下弥漫的硝烟。 这里仿佛和山下是两个世界,清幽安静,禅意悠然,若不是想到小白和看到床上不省人事的陆婉音,程锦安都快要有错觉,仿佛她只是来这里游玩的一样。 又过了两日,程锦安打了盆水在房间内给陆婉音擦拭身体,她擦完,端了水出去,就看到程寅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 “阿姐!阿姐!!”程寅跑到程锦安跟前,气喘吁吁:“山下来人了!” 程锦安将手中的木盆放下,跟着程寅往寺庙前院走去,来人竟然是萧昀。 程锦安心里想,萧昀亲自来了,那是不是代表他们胜利了?她忍不住脱口出声:“萧将军!” 萧昀看到台阶上站着的少女,穿着月白色的衣裙,青丝长泄,脸色还是如同之前见到的那样苍白,整张脸只有那小巧的嘴唇有点点血色,风吹起她的裙摆和青丝,让她看上去弱柳扶风,仿佛随时都要被风吹了去。 “程姑娘。” “山下..如何了?” “南乾撤兵,我们赢了。”萧昀的语气冷静,仿佛这场胜利是他早就预料到的结果。 程锦安看着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从眼角流下,程寅也是满心欢喜,抓着程锦安的胳膊:“太好了!阿姐,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程锦安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问萧昀:“萧将军,王大人如何了?” 萧昀神色暗下去,声音低沉:“王大人为了拖延时间,只身潜入南乾敌军被发现,已经...殁了。” 程锦安脸上的笑僵住,仿佛晴天霹雳,她艰难的开口:“那...王夫人.....” 萧昀的神色更加黯淡几分:“王夫人知道王大人殁了的消息,下了山换了男装,混入战场想要为夫报仇,也......” 程锦安几乎站不稳,程寅紧紧扶住她,她缓了好一会,感觉自己勉强能呼吸了之后,问道:“他们...” “被敌军放了火,烧得尸骨无存。” 程锦安没说话,只觉得天昏地暗,怪不得王夫人要让官家送走王晴芜。 如果王晴芜知道,肯定会不顾一切的跟着她娘去吧,她已经尝到了失去挚爱的苦楚,却还是难以想象娇生惯养从小被捧着长大的王晴芜一夜之间失去双亲会是怎样的反应,这一刻,她庆幸王晴芜不在这里。 “朝廷会追封他们夫妇二人,也会厚待王小姐,新任的县令几日应该会到,到时候重新修葺宁安县,百姓们会慢慢变回以前的生活”萧昀看着程锦安,停顿了一下,慢慢说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程姑娘。” “谢谢萧将军宽慰。” 程锦安说完,转身走了。 “程兄弟,我是来接你们下山的。”萧昀看着还在的程寅说道。 程寅对着萧昀弯腰感谢:“多谢萧将军!” “你们收拾收拾,我们即刻...”萧昀话还没说完,想到程锦安刚刚的样子,决定还是让她多休息一晚再走:“我们明日早上出发。” 程寅再次谢过,向萧昀告辞准备去和程锦安说准备好明日下山的事情。 有小和尚来要领着萧昀回房的时候,李大娘和张秀兰又匆匆赶了过来。 “将军留步!” 萧昀站住,李大娘婆媳二人慌张的站定,两人脸色都透露着紧张和不安,李大娘开口,声音有些颤抖:“请问将军...我儿..李洲....” 萧昀神色温和:“大娘放心吧,李洲腿受了点伤,现在在山下养伤,才未能同我前来。” 李大娘深吸了一口气喘出,扶着自己的胸口:“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婆媳二人再三感谢萧昀,张秀兰就扶着李大娘回了房。 晚上,程锦安又一个人走到了凉亭处,萧昀远远的看着她单薄的身影,抬腿走了两步,又不想去贸然打扰,又收回了脚步,站在阴影里默默陪着她。 第二日一早,一行人跟着萧昀下了山,下山本应比上山的速度要快些,可萧昀知道陆婉音的情况,特地嘱咐了车夫放慢速度,他们卯时出发,申时才到了宁安县。 程锦安坐在马车里,马车行驶得很慢,透过帘子还有烧焦的味道钻入鼻尖,揭示着这里刚刚遭遇的一切。 宁安县城中有近一半的房屋被烧毁,剩下的一半被用作临时供百姓安顿的地方,程锦安和李大娘一家被安置在了一起,他们住的这个房子与之前李洲家的相差无几,而且基本是完好的。 李洲已经被接回在屋里养伤,李大娘和张秀兰看到平安无事的李洲,免不得又上去抱着李洲哭了一场。 程锦安看着相拥而泣的一家三口,他们脸上的泪水都是劫后重生的喜悦,程锦安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她看到程寅在握着陆婉音的手,将头轻轻枕靠在陆婉音的手臂间,像一个极其依恋母亲的孩童,程锦安想到之前陆婉音对待程寅冷淡的态度,或许,程寅现在才能这么无所顾忌的离陆婉音这样近吧。 “阿寅。” 程寅听到程锦安的声音,连忙从陆婉音的手臂中起来,背对着程锦安擦拭过后再转过身来,程锦安看着他脸上残留的泪痕,既好笑又心疼:“我来照顾娘亲,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阿姐,我不累,我...我想再待会,和你...还有娘亲。” “好。”程锦安坐在了桌前,想到程寅消失了这么久,还没问过他去了哪里,于是开口道:“阿寅,你这些日子都去了哪里?” 程寅低头:“我去了隔壁的伊通县,我...我没本事,只能靠着偷人钱财过日子,前些时日在街上看到几个人,之前我偷过他们的东西被揍了一顿,我想跟着修理一下他们,接过竟发现他们是南乾人,还说什么已经布置好了,马上就能拿下宁安县和伊通县了,我不知道真假,不过想着马上...是你的生辰,所以,我就想回来看看.....” 程锦安静静听着程寅说,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听到程寅还记得她的生辰,是因为她的生辰赶回来的时候,内心泛起一丝柔软:“阿寅,谢谢你还记得我的生辰。” 程寅脸别过去没看程锦安:“我..我本来买了栗子糕,但是那天太混乱了,我在路上看到有个小孩差点被马踩到,去救的时候,栗子糕全撒了。” 程锦安想到那天看到有个人救小孩,当时她就觉得有些眼熟,但是没太看清楚,想不到竟然是程寅。 程锦安伸手摸了摸程寅的脑袋,程寅愣住,脸红了几分,听着程锦安说道:“好,我现在记住了,你还欠我栗子糕,以后我的生辰都要吃!” 程寅将头埋得更低,小声的应了程锦安一声:嗯.... 第83章 萧昀登门 正如萧昀所说,朝廷收到信报后,立即下了圣旨,加派军队驻守在伊通县和安宁县,积极安抚民心,修缮民居,紧锣密鼓的恢复着宁安县的一切。 新任县令很快就到了,程锦安未曾见过,只是听程寅说他在街上看到了,看上去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还会和百姓一起吃大锅饭,看起来像是一个不错的父母官。 程锦安听了程寅的话,想到了王仁明,心里有些惋惜,不知道王晴芜现在在姨母家,知不知道这边的消息... 过了快一个月,宁安县城中的街道房屋大部分修缮得差不多了,所有的一切焕然一新,只有人心里的伤疤还未愈合。 程锦安和李大娘他们那一片还未修好,所以他们仍旧住在刚下山时萧昀安排的住处。 程锦安从屋里出来,看到张秀兰扶着李洲在院子里面走,一圈又一圈。 等发现程锦安在看着他们时,程锦安冲他们微笑:“李大哥,你的伤好些了吗?” “已经好了大半了,现在可以多活动活动,再过不久就能回县衙当差了。”李洲说着,程锦安点头,为他高兴,李洲因为立了功,职务升了两级,若是这小县城中不再发生灾祸,他们一家这一辈子也算衣食无忧了。 李大娘从屋里走出来,对着几人说道:“你们收拾收拾可以进来吃饭了。” 李大娘又问程锦安:“锦安,程寅去哪了?” 正说着,程寅就从外面回来,提着个药箱,后面跟着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人,一看就是一个郎中,李大娘就明白了,让姐弟二人等下忙完记得来吃饭。 程锦安说“好”,和程寅领着郎中进了屋里。 郎中为陆婉音诊治了一会,起身摇了摇头,说了和其他大夫一样的话,程寅把郎中送出门,回屋看到程锦安。 “阿姐,没事,我们再继续找郎中,宁安县的不行我就去别的地方找,一定可以让你娘醒过来的。” 程锦安浅浅一笑:“好。” 从金台寺回来的这些日子,程锦安已经找了很多大夫来看了,不是信不过萧昀之前的军医,不过是想要多一些希望罢了,虽然可能失望会更多。 李大娘摆好了碗筷,张秀兰扶着李洲进了屋坐下,李大娘探头往屋外看了看,没看到程锦安姐弟二人的身影,对李洲夫妇说道:“我去叫锦安他们。” 李大娘走到院子里面,就听见有敲门声传来。 “谁啊?”李大娘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开门。 “是我,萧昀。” 李大娘一听,连忙加快了脚步,打开了门,看到萧昀一身黑色带暗纹长衫,长身而立的站在门口。 “哎呀,萧将军,快请进快请进!”李大娘看到萧昀,热情的把他领进了门。 萧昀跟着李大娘进了屋,看到桌上热腾腾的饭菜,桌边坐着李洲夫妇,李洲见到萧昀,欣喜得连忙就要起身行礼,被萧昀及时制止。 李洲坐好:“将军快请坐!” 萧昀没有坐下,四周打量了一番,李洲疑惑问道:“将军来此,是有什么事吗?” 萧昀开口,声音低沉:“哦,没什么事,事情忙得差不多了,过来看看你们,你的伤势如何了?” 李洲想不到自己一个小地方的衙役有一天竟然能被东鲤的大将军记挂关心,心里美滋滋的,脸上控制住表情答道:“多谢将军关心,我已经好很多了!” “嗯。” 萧昀沉默片刻后道:“还有一事,想要和程姑娘谈一下,她人呢?” 李大娘这才想起来刚刚原本是要去叫程锦安姐弟吃饭的,李大娘一拍脑袋: “你瞧瞧我这记性,我原本是要去叫锦安姐弟来吃饭的,见到将军太高兴了,一时竟忘记了。” 说完李大娘又除了屋子去叫程锦安去了,李洲看着站着的萧昀,试探着开口:“将军还没吃晚饭吧,若是不嫌弃,坐下与我们一起吃吧。” “可会打扰?” 李洲忙说:“不打扰不打扰。” 萧昀坐下:“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 张秀兰忙说:“我去添一副碗筷。” 程锦安跟着李大娘进了门,看到坐在饭桌前的萧昀,萧昀也正好看着她,她微微颔首:“将军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大娘拉了拉程锦安的衣袖:“锦安,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程锦安点点头,和程寅落了座。 饭桌上,因为有萧昀在,大家都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吃着饭,气氛有些沉闷。 而萧昀则好像胃口很好,吃了有三碗饭,李大娘心想还好今天正好多做了些。 吃完了饭,程锦安随着萧昀做足到院子。 还未等程锦安开口询问萧昀找她有何事,萧昀突然开口:“程姑娘愿意同我去外面走走吗?” 程锦安看了看天,天刚刚黑,想到萧昀是有事找她,她点了点头,对从屋里刚出来的程寅说道:“阿寅,我同将军去外面走走,你先照看好娘亲。” 程寅点头:“阿姐,你们要去哪里,等下我去接你。” 程锦安看向萧昀,她也不知道校训说的去外面走走是去哪里,走多远。 萧昀看着程寅说道:“程兄弟,不必麻烦,我等下送你阿姐回来。” 程寅:“那就多谢将军了。” 程锦安和萧昀出了门,顺着街道慢慢走着,初夏的夜晚微风徐徐很是舒服,路上有零星的灯笼,行人寥寥,可能还在为之前那个夜晚感到恐惧吧,程锦安看着打扫干净的街道,若不是亲身经历,她也快要丝毫看不出战争的痕迹了。 走出了一段路,程锦安见萧昀还没有开口的意思,她忍不住先开口:“将军找我有什么事情?” “宁安县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不日我便要回鲤城向圣上复命。”萧昀开口,声音好像带了些温度。 “将军这些日子为宁安县做了许多事,也在这边待了许久了,是该回去了。” 萧昀在程锦安的话语里没有听到任何的波澜起伏,他走在程锦安的前面,突然停下脚步,程锦安本来时低头走的,没注意,差点踩到萧昀的脚上。 “对不起,将军,我一时没注意.....” 萧昀无奈笑道:“无碍。” 然后接着说道:“我来找你,是想问你可否愿意与我一同前往鲤城?” 程锦安抬起头:“一起去...鲤城?” 第84章 一起去鲤城 萧昀点点头,认真的看着她。 “你娘亲的情况我已经军医说了,也知道你们最近一直都在找大夫看诊,但是都没有办法。” “将军,我不是不信任您的军医,我只是想....” 萧昀笑笑:“我知道,我想说的是,我的军医医术很好,不过他是随军的,擅长的是外伤,你娘亲的伤除了外部,更主要还是内里。” 程锦安轻叹了一口气:“将军说的是,我们找来的其他医者也这么说。” 萧昀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心疼,他收敛情绪,缓缓开口:“所以,我想问你,愿不愿意和我去鲤城,鲤城有很多医术卓群的医者,可以帮你娘亲治病,至少,机会要比在宁安县大上许多。” 程锦安抿唇微微思考,她和程寅本来就说好要遍寻名医为陆婉音看病的,小小的宁安县确实条件有限,如果要找名医,鲤城是东鲤的都城,好的医者应该都聚集在此,可是程锦安心里还有旁的一点心思,她担心...担心小白回来找不到她...,不过娘亲的病情也耽搁不得,想了一会,程锦安抬起头:“好,我同将军一起去鲤城!” 萧昀听到她答应与自己去鲤城,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收紧,心里有一丝喜悦,脸上却不着痕迹。 “请问将军,那我们是什么时候出发?” “后日一早。” 程锦安点点头,随后脸上露出了一点不自在的神情,萧昀奇怪问道:“程姑娘可还有什么事不放心?” “我们一家一共三个人去鲤城,请问将军,鲤城的房子租住贵不贵,五十两银子够住多久?还有..还有将军带我们一起去的路费,这些大概要多少钱?” 萧昀忍不住轻笑出声,没想到她竟在担心这些。 “这些你都不用担心,我偌大的将军府,多几个人不算什么,你们到了安心住下便是。” 程锦安看了看萧昀,感觉他年纪应该有二十七八了,在这个时代应该已经娶妻了吧,将他们带回去就算萧昀没什么,但是将军夫人怎么会心里舒服呢,她一定不能去住将军府,免得影响别人夫妻感情。 “住将军府就不必了,将军家里肯定还有家人,我们去住有所打扰,诸多不便。” “偌大的将军府,只有我一人,我母亲早在我年幼时因病去世,父亲战死沙场,所以你不必不自在。” “那....” “我也未曾娶妻。”萧昀的语气平静。 程锦安一愣,好像心中所想被人看穿了一般,有些尴尬。 “你若不想住将军府,圣上还赐了别的府邸给我,到时候你选一个便是。” 萧昀把话都说到了这里,程锦安感觉自己好像再没有回绝的理由,她准备留点回来的路费,剩下的银子就全给萧昀了。 “如此,将军大恩,小女子铭记在心,有朝一日定报答将军!” 两人说完带陆婉音去鲤城的事情,又走了一会,萧昀把程锦安送回家。 程寅在门口焦急张望 ,看到萧昀把程锦安送回来的时候,心里才放松下来。 “阿姐,萧将军找你什么事啊?”一进屋,程寅就好奇的问道。 “阿寅,你先坐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程寅乖乖坐下,等着程锦安开口。 “我决定要和萧将军去鲤城!” 程寅睁大了眼睛:“去鲤城?” “嗯”程锦安看了看床上昏睡的陆婉音:“与其我们在这小小的宁安县四处找大夫为娘亲治病,还不如直接去鲤城,那里才有全东鲤最好的医者!” 程寅点点头:“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阿姐,鲤城路途遥远,我们在那里人生地不熟,而且...”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眼下,为娘亲治病最为紧要,其他的,就只好欠下人情了。” 程寅想了想,坚定的点头:“那我都听阿姐的!” 程锦安决定和程寅带着陆婉音一起去鲤城以后,把这件事告诉了李大娘,李大娘也表示理解,叮嘱他们路上要注意安全,程锦安的宅子再过不久就要修缮完毕,这是她在宁安县的家,她拜托李大娘帮她照看,李大娘应声下来。 程锦安看着李大娘:“大娘,还有一件事。” “还有什么事,你尽管告诉大娘!” 程锦安沉默片刻开口道:“若是...若是小白回来找我..你让他等着我!” 李大娘看着程锦安,确定她是在认真说而不是神志不清,她心里认为程锦安这是还没接受小白的离开,也不想破灭了程锦安的希望,也点头应了下来,让她放心。 “大娘,我们这次去,也不知道会去多久,不过看看来回的路程就要不少时间,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若有合适的人,你就帮我租出去吧,房租差不多就行。” 李大娘统统应下,看着程锦安,满脸的不舍,眼泪就流了下来。 程锦安笑着抱住她:“大娘您这是做什么啊?我还会回来的,我回来的时候,会把娘亲也平安的带回来!” “好孩子..你们此去,路上一定要当心,大娘就在这里等着你们,你可答应了大娘,一定要回来看我!” 程锦安不知不觉泪水也流了下来:“我当然要回来了!我还想吃大娘做的包子还有秀兰嫂子做的点心.....” “好...好.....” 第二天,程锦安一早就起来了,她跟程寅说自己有事要出去一会,程寅还在睡得迷迷糊糊也没多问,就让她快些回来,注意安全。 程锦安在集市上看了看,买了一把精致的小匕首放在身上,然后去租借了一匹马,朝着小白掉下悬崖的那个地方去。 人有时候就是那么奇怪,危难时候学会的东西想忘都忘不掉,程锦安那日为了找小白,骑了闻焰的坐骑一路狂奔,现在她对于骑马已经毫无恐惧,甚至可以轻松驾驭。 一路骑着马到了那山崖处,那时候的尸体也已经被清理干净,因为打斗伤及的植物也重新长了起来,程锦安下了马,将把栓好,走到那悬崖边,底下是万丈深渊,白天也是雾气蒙蒙,程锦安闭上眼睛,好像听见底下有水流的声音,她记起来花灯节小白跳水找她的情形,小白会水,他一定有生还的可能。 程锦安走到悬崖的一棵树前,掏出匕首,在上面深深的刻了一个“白”和一个“安”字。 刻完以后,她坐在树下,很久很久,直到太阳西沉...... 第85章 肉包子的诱惑 到了离开宁安县的日子,李大娘和张秀兰天还未亮就起来了,等到萧昀的马车到了门口,李大娘将刚蒸好的包子和新鲜做好的点心放上了马车,再三嘱咐后,含泪送走了程锦安。 程锦安坐在马车里面,心中也充满了不舍,回头想想,在李家租住的那段日子,是她最开心的日子了。 萧昀给他们准备的马车很大,可以直接让陆婉音在里面舒适的躺着,还有剩余的空间让程锦安姐弟二人休息。 马车行驶的速度不算快,他们走的都是官道,路面平整宽阔,也没有什么风吹草动,大部分的军队都留在伊通县镇守,只有少部分跟着萧昀轻车简从一起回鲤城。 程锦安在马车里面,感觉已经坐了很久。 她掀开帘子,看到外面已经没有了村落,马车行驶在道路中间,两边都是茂盛的草地和树林。 闻焰看到她掀开帘子,上前说道:“程姑娘可是坐车坐累了?到了前面我们休整一下,天黑前赶到下一个驿站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程锦安笑着回道:“闻将军,我没事,说来不怕你笑话,我还从来没离开过宁安县,所以觉得有些新奇,想看看窗外的风景。” “哈哈哈哈,如此便好,程姑娘一路都可以欣赏我东鲤的风光,行路也就不会满无聊了。” 程锦安微微颔首,闻焰想走,程锦安又突然叫道:“闻将军!” “程姑娘还有何事?” “没什么,我就是想知道按照我们现在的速度,大概多久能到达鲤城。” 闻焰皱眉想了想:“应该半月左右吧!” 程锦安点点头,将帘子放了下来,看到程寅在另一边把头伸出去到处看着,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到了一个有水的地方,一行人停车休息整顿。 程锦安将李大娘给的包子和点心拿了出来准备跟着大家一起分食。 到了萧昀和闻焰跟前,萧昀神色淡然,闻焰倒是眼睛一亮,大笑着接过程锦安给的包子,两口一个,三两下就吃完了。 程锦安又递了几个给萧昀,萧昀也接过,不过吃得比闻焰要斯文许多。 程锦安看着手里的包子,除了萧昀和闻焰,还有其他十来个士兵,好像...一人一个也不够分了..... 萧昀看出了她的心思,轻声说道:“程姑娘不用管他们,他们都是带着干粮在身上的。” 闻焰在一旁豪迈的补充道:“就是就是!程姑娘还是留着自己吃吧,吃不完给我就行!” 程锦安听了两人的话,把自己和程寅的拿了起来,就将包子全部给了闻焰,闻焰愣住,看着手里的包子:“我只是开玩笑,还真的全部给我啊?” 程锦安笑着说道:“眼看着天热了,吃不完也怕放坏了,我交给闻将军,闻将军自己安排吧。” 说完程锦安就去叫了程寅,找了一个平整的石头坐下,一边休息一边吃包子。 闻焰看着手里还有整整十个包子,他将一个包子塞在嘴里,咽下后觉得自己也吃不下这么多了,扭头问萧昀,发现萧昀还在斯文的吃着一个,手里还有两个。 闻焰对着修整的士兵道:“哎!你们!谁想吃肉包子?” 闻焰声音粗犷洪亮,正在啃着干粮的士兵都眼睛发亮的看向他...手里的包子。 士兵经常需要长途跋涉,带在身上吃的都是又干又硬的粗粮或者大饼,要最够干才能长时间放置,吃一口要喝两口水,猛然听到有肉包子,大家都兴奋了起来。 “我!我要吃!” “还有我!” “将军,我也要我也要!!!” “将军!我也想吃!” ...... 一群士兵都放下了手中的干粮,紧盯着闻焰手里的肉包子。 闻焰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我手里只有八个包子,你们这么多人也不够分啊,这样吧.....”闻焰想了想说道:“你们正好十六个人,比武,赢了的可以吃到肉包子。” 士兵们热情高涨,程锦安听到却觉得不大妥当,刚打完仗没多久,这些士兵等会还要赶路,若是比武消耗了体力,赶路也会很累,而且比武也不是短时间就能分出胜负的办法,还很有可能会受伤。 还不等程锦安开口,萧昀就语气严肃的叫了闻焰的名字,闻焰一听就知道萧昀觉得他这办法不妥当,果然,只听萧昀继续说道:“不要比武,换一个!” 闻焰应道:“好。” 转身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早知道他就留着自己吃了,非要嚎一嗓子让士兵知道有肉包子吃,又不能比武,他一个武夫,除了打仗什么也不会,可也总不能让士兵两个人分吃一个包子吧,那样看上去有点那啥...... 程锦安看到闻焰为难的样子,笑着走到闻焰的身边,低声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闻焰哈哈大笑道:“好好好,这倒是个不错的注意。” 程锦安和闻焰说了一个极简单的办法,就是让那些士兵两两相望,看谁能不眨眼的时间长,时间长的是赢家,可以吃到肉包子,这样可以在短时间分出胜负,也不会耗费士兵的体力影响赶路。 闻焰叫来了士兵,让他们面对面站成两排,然后简单说了一下规则,宣布开始,很快就抉择出了胜负,赢得肉包子的士兵很开心,输了的士兵也心服口服,大家一团和气。 闻焰把手里的肉包子给了出去,走到程锦安跟前。 “程姑娘真是想了一个好办法!” “闻将军过奖了,这不过是小孩子家的游戏,我突然想到罢了。” “哈哈哈哈哈哈,不管怎么说,有用就是好办法,我打算以后在军中,东西不够分的时候就用这个办法,当真是妙哉!” 程锦安笑笑没说话,吃完东西修整了一会,程锦安上了马车,一行人准备继续赶路。 程锦安坐在马车里还能听见闻焰的大嗓门,她不过是提了个小建议,却赢得了闻焰的认可,让闻焰觉得他聪明机智,到萧昀面前说着她都赞赏有加。 闻焰的大嗓门在萧昀耳边叽叽喳喳,他平常是一个喜静的人,要是唤作平常,他肯定严肃的叫了闻焰的名字,让闻焰自觉噤声,可是今日却没有。 闻焰就那样说了一路,丝毫没有在萧昀的脸上看到不耐,反而是他自己说得口干舌燥了自动闭嘴。 第86章 半路遇袭 连续赶了了两天的路,都风平浪静,到了第三天傍晚时分,程锦安坐在马车上,听闻阵阵潺潺水声,从帘子后面飘过来的空气也是十分清新。 “阿姐你快看,外面好美!”程寅说着,话语里面是藏不住的兴奋。 程锦安坐到程寅那边去,看到外面波光粼粼,火红的落日映射在湖面上,仿佛一幅美丽的油画,一群小鸟结伴飞过,才让人知道这美景不是一幅画。 “阿姐,是不是好美?” 程锦安点点头:“真的很美。” 霞光洒在他们的脸上,微风拂过,程锦安觉得惬意又温暖。 萧昀低声和闻焰说了几句,闻见就骑马过来:“程姑娘,可想在这里多待一会?我们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 程锦安看了看快要落下的夕阳,对闻焰说道: “闻将军,不必麻烦了,落日下山不过就是片刻的功夫,有幸见到这等美景已经很幸运了,我们刚休息了不久,还是不要耽搁大家的行程了,你帮我多谢萧将军的好意吧。” “哦,好说好说。” 闻焰骑马赶上萧昀:“将军,程姑娘说不用,她还让我......” “我听到了。”萧昀静静的说着,斜眼看去落日的地方,太阳逐渐消失在远山之后,刚刚被渲染成橙红的湖面慢慢变回它原本的色彩。 程锦安他们下一个要到的县城是安阳县,一路都是依山傍水,因为和昨天停留的驿馆距离比较远,所以今天提前出发了,现在天黑了还剩三分之一的路程,自然不想因为贪图景色就耽搁大家的速度。 渐渐地,天色暗下去,程寅时不时会和程锦安说上几句话,大多数时候都比较安静,慢慢的,程锦安觉得眼皮有些沉重程寅在说的话慢慢变得模糊、遥远。 程锦安站在湖面上,她的前面是一个熟悉的背影,她惊喜的冲过去想要抱住那人,结果却扑了个空,然后那人的背影更加遥远,周围开始弥漫着白雾,那人的背影越来越远......... 程锦安叫着小白的名字醒过来,马车依然在平稳的走着,程寅本来也在打盹,听见程锦安的声音却由于刚睁眼,他没没听清楚她在喊什么,睁开眼就急忙四处看看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怎么了!阿姐,发生什么事了?” 程锦安扶额:“没事。” 程寅安话音刚落,咯噔一声,马车前面的两个的车轮像是突然被人泄了气,车身向前倾斜,程锦安和程寅身子都猛然往前倾,躺在榻上的陆婉音差点滑落,姐弟二人连忙挡住。 同行的士兵警惕起来,萧昀看见车轮上的箭矢,眼中露出寒光。 “闻焰!”萧昀眼睛微眯,语气冰冷。 “将军。”闻焰应声。 “保护好程姑娘他们。” “是!” 话音刚落,从四面八方涌出了黑衣人,程锦安和程寅在马车里护着陆婉音,一动也不敢动,就听得外面兵刃相碰的声音不绝于耳。 突然,马车门帘被掀开,程锦安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待看到是闻焰时松了一口气。 “闻将军!外面怎样了?”程锦安焦急的问。 “程姑娘,现在将军在拖住他们,命我先带你们走。” 程锦安点点头,闻焰又接着说道:“我带你娘走,你和程公子去外面骑马跟上我。” “好!” 闻焰说完,程锦安和程寅连忙把陆婉音交到他手上,闻焰将陆婉音带上了马,程锦安和程寅各自找了一匹马坐上,跟着闻焰就离开了此处。 黑衣人看着有人逃跑,连忙就要去追,萧昀见状一个飞身挡在跟前,两帮人又混战在一起。 萧昀全力阻止,但还是有个黑衣人去追闻焰和程锦安他们,萧昀脱不开身,想着闻焰对付一个黑衣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就收回心神,专心抵挡着跟前的杀手。 黑衣杀手个个发狠,招招都想要将萧昀置之死地。 萧昀面无表情,冷静应对,那些黑衣人很快将士都解决,全部围着萧昀。 每个人的眼里都蓄满了杀意,其中一个做了个向前的手势,所有人都齐齐朝着萧昀冲去,萧昀从容应对。 刚刚做手势的黑衣人确实在一帮观看,没有参与到混战之中,他眼神跟着萧昀来回游走,寻找着他的漏洞。 然后从身后掏出一把精致的弩,慢慢抬起,对着萧昀稳稳的射了出去,萧昀猝不及防,后背中了一箭,他用尽全力将周围缠着他的黑衣人打退,倒退了三四米开外,但是自己也快站立不住。 那箭上有毒,萧昀汗如雨下,浑身的力气再慢慢流失,他眉头紧促,眼里冒着寒光注视着刚刚射箭的黑衣人。 黑衣人看着他已经中箭,无所畏惧的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又向其他黑衣人打了手势,一群黑衣人又一起冲向了萧昀。 —— 程锦安姐弟二人跟着闻焰跑了没多久,程锦安感觉后面有些不对劲。 一回头,果然看见一个黑衣人追了上来,程锦安加快了速度,并提醒程寅当心,谁知没跑多远,前面有冒出来两个人。 闻焰冷哼一声:“他奶奶的,想不到前面还有埋伏,好,就让爷爷好好跟你们玩玩。” 闻焰没有下马,在马上与两个黑衣人打斗,大概是主力都被派去对付萧昀了。后面冒出来的两个很快就落了下风。 追上来的那个黑衣人看着有人对付闻焰,自己就对着程锦安和程寅下手,他拿着自己的长刀挥砍。 程锦安和程寅骑马躲着,只见那黑衣人从地上抓了一把石子丢出,打在程锦安和程寅的马屁股上,马立刻抬起前腿,整个身体几乎要站起来。 程锦安紧紧拉着缰绳,才没有掉下去,程寅确是不小心滑落下了马背,程锦安惊呼:“阿寅!” 程寅狠狠摔倒在地,接连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差点就摔晕了。 黑衣人见机会来了,提起刀向着程寅就要砍过去。 程锦安刚稳住了马,立马将马对准着黑衣人,双腿一抬夹紧马肚子,朝着黑衣人冲了过去。 黑衣人灵巧的躲开,刀在马的前腿上划了一道口子,马再次吃痛受惊站了起来,对着夜空长鸣了一声。 程锦安趴在马背上死死抱住马,等马落了地,她刚想直起身来,马却疯狂的跑向去安阳县的反方向跑去。 “阿姐!阿姐!”程寅冲着程锦安大喊。 程锦安在马背上艰难回头冲着闻焰喊:“闻将军,我娘和程寅就拜托你了!” 程锦安说完就被受惊的马带着跑得没影了。 第87章 将军小心! 闻焰见状,带着陆婉音飞身下马到程寅身边,将陆婉音交到程寅手里,提着自己的长枪就和对方打了起来。 程锦安在马背上被颠得七荤八素,她想还好还没吃晚饭,不然晚饭肯定都吐出来了。 她想要试着安抚马,让它停下来,可是马连续受了两次惊,根本就没办法让它停下来,只是没有方向的横冲直撞,眼看着就要偏离了主干道,往偏僻的地方去。 程锦安别无他法,看到前面有一处茂盛的草地,等到马快要到那片草地跟前的时候,程锦安心里默数着一...二....三....... 程锦安摔倒在草地上滚了两圈,缓了片刻从草地上坐起身,看到她骑的那匹马已经跑得没影了。 天色晦暗,马也没了,又是荒郊野外,程锦安起身,走回了主干道上面。 来回看了看,辨别着方向,一头是回去找闻焰和程寅,一头是去萧昀那边。 马受惊的速度很快,她回忆着路程时间,好像去萧昀那边要更近许多,于是,她就循着萧昀的方向过去。 程锦安祈祷路上别再冒出什么黑衣人之类的了,她一路快走,没有估算着时间。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耳边开始有细微的打斗声,程锦安急忙放慢脚步,从大路走向旁边的树林里面,小心往前走。 透过树林和草丛的缝隙,逐渐看到几个黑色的人影在打斗着。 程锦安小心的往前走着,连呼吸都是谨小慎微的。 到了离打斗不到十米的位置,程锦安停住,借着黑暗藏在树林中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她看到萧昀在以一敌二,周围的地上已经躺下了许多人,还有他们随行的士兵也是,全部倒在了血泊里面,程锦安眉头蹙起,继续看着外面。 一个黑衣人跳起将手中的刀直指萧昀,另外一个在萧昀的后背准备偷袭。 萧昀身体上是轻伤,但是后背的毒箭让他力量失去了五成,他在头顶挥剑将上面的黑衣人刺死,后背的黑衣人却马上就要得手,萧昀却还没转身。 “将军小心!” 在危急时刻,程锦安忍不住惊呼出声。 萧昀冷漠的眼神里面升起一丝温度,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看到的是黑衣人高高举过头顶的刀刃。 那刀刃直直砍下来,恐怕会从他的眉心将他砍成两半,萧昀体力已经快到极限,这一刀他恐怕是躲不过了,勉强闪过砍不到他的头颅,恐怕也会卸掉他的一只胳膊。 然而在下一秒,举着刀的黑衣人脖子上面多了一根细细的银针。 随后他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浑身瘫软倒在了萧昀的面前,萧昀的眼前就出现了程锦安清美的脸庞,她双手紧握住一支发簪,稳稳的对着萧昀的方向。 程锦安在危急时刻拿下了头上的发簪,对准黑衣人背部射过去。 因为她不想有失误,背部的面积比较大,她更加有把握能射中,没想到歪打正着,竟将银针射在了黑衣人的脖子处。 程锦安急促的呼吸着,看到黑衣人倒下,萧昀完好的站在对面时,松了口气,跑到萧昀跟前:“将军,你没事吧!” “程姑娘,你...你怎么回来了?”萧昀脸上满是汗水,脸色有些苍白,却是笑着问程锦安:“你没受伤吧?” 程锦安摇了摇头,看着萧昀:“将军,那我们....” 程锦安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萧昀身体瘫软在地,她忙上前去扶萧昀:“将军!你怎么了!” “我没事,”萧昀说着,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圆筒,圆筒下面有一根麻线,递给程锦安:“劳烦程姑娘发个信号,闻焰看到,就知道我没事了。” 程锦安接过那小圆筒,站起身,将这小东西举起来,有麻线的一端朝下,手准备去拉那根线的时候转身低头问萧昀:“将军,是这样用吗?” 萧昀微笑着点点头,程锦安手放在麻线上面,使劲一拉,一个蓝色的信号弹就冲上夜空,闪了几下就消失了。 —— 闻焰将三个黑衣人收拾了以后,过来程寅身边准备将陆婉音再带上马,程寅着急说道:“闻将军,我在这里照看娘亲,你快去救救我阿姐吧!” 闻焰看着程锦安骑马走掉的方向,他倒是不是很担心,因为觉得程锦安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小姐,肯定能够想办法脱困的。 再有就是,程锦安去的方向是萧昀所在的方向,萧昀肯定不会让她出事的。 他正想跟程寅解释,就看到天上蓝色的亮光闪烁,他咧嘴一笑: “放心吧,没事,我们还是先把你娘亲送到安阳县吧,我们在安阳县等将军和你阿姐。” 闻焰从程寅的怀里接过陆婉音上了马,看到程寅还在看着程锦安消失的方向发愣,朝着程寅叫道:“嘿!程公子,你就相信我吧,你阿姐没事!” 程寅低声“哦”了一声,走到马跟前翻身上了马,跟着闻焰朝着安阳县的方向而去。 —— 这边,程锦安将信号弹发出,却是看到萧昀 脸色越来越不对劲,她扶住萧昀,碰到了他的后背,手里一片湿濡,往他身后一看,看到一支短剑插在他的后背上。 “将军!你受伤了!” “没事...小伤而已....死不了.....” 萧昀尽力让自己说话与平常无异,但是程锦安已经在他断断续续的语气中知道他受的伤不轻。 萧昀努力站起身来,对程锦安说:“程姑娘,我们走吧。” 没有让程锦安扶,他自己就朝着马走了过去,士兵都牺牲了,其他的马也跑不见了,只有萧昀的那马一直站在一处,仿佛一直在等着他。 到了马跟前,萧昀摸了摸马的鬃毛,转身对程锦安说:“看来,只有委屈程姑娘先暂时与我共乘一骑了。” “将军说的哪里话,情势所迫,何来委屈之说。” 萧昀微笑:“上马吧。” 程锦安点点头,没有需要萧昀的帮扶,轻松跨上了马背稳稳坐下,待她坐稳后,萧昀也上了马,他拉住缰绳,轻轻一扯,马儿就听话的向前走着,速度不快不慢。 走了一会,程锦安感觉前面就是开始和闻焰遇袭的地方。 “将军,刚刚我们就是在前面遇袭的,不知道现在闻将军他们有没有到安阳县了,将军,从这里到安阳县还要多久啊?” 程锦安自顾自说着,没有得到萧昀的回应。 “将军?”程锦安有些疑惑:“将....” 程锦安挣准备回头,萧昀的脑袋重重的倒下靠在了她的颈窝。 “将军!将军!!” 程锦安感觉萧昀整个人的重量都在往她身上压过来。 第88章 将军,你忍着些 “将军?将军?” 程锦安扭头看着萧昀,他气息微弱。 借着夜晚微弱的月色看到他脸色有些苍白,看来刚刚一直在逞强。 程锦安将身体微微前倾,让萧昀的重心落在她身上,她拉过缰绳,放慢了些速度,慢慢朝前走去。 等到到了和闻焰一起遇袭那处,看到地上躺着的三个黑衣人,程锦安面无表情的从旁边绕过。 再走了一会,程锦安实在觉得身后的萧昀的重量让她有些支撑不住了。 夜黑风高,她对路也不熟悉,万一再不小心走错了,那可就麻烦了,看来必须得找个地方等到天亮再说了。 程锦安骑着马边看看周围,除了月光以外没有半点光亮,看来是不可能找到农户了。 她认清了这个现实后,开始看看哪里的草比较茂盛,晚上躺着会舒服一些。看到一处还不错的地方,程锦安想要让马停下,不料马却还要继续往前走。 “喂!马儿快停下,我们就在这里!马儿!你还要去哪里!我已经支撑不了你的主人了.......你慢点......诶....” 程锦安也不管马能不能听懂,就径自在那里说着,但是马还是自己往前走,程锦安只得继续“背着”萧昀任由马自己高兴走哪就走哪。 没过多久,马停了下来,程锦安虽然说是骑马,但是身上已经布满细汗。 看到马终于停了下来,她长舒了一口气: “马儿啊,你...可算是停下来了,我...我快被你主人压死在你背上了。” 程锦安说完喘着气抬头,然后惊喜的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废弃的屋子,程锦安脸上一喜,知道了萧昀这匹马的用意了,真是匹好马! 程锦安伸手摸了摸马脖子,马就乖乖任由她抚摸着。 她慢慢把身体从萧昀的身下移开,费了好一会力气,自己才终于下了马。 萧昀整个人向前趴在马背上,程锦安只觉得腰酸背痛。 她喘着气握着拳头,捶打着自己的后腰,看了看马背上的萧昀,在想怎么把这么大个失去知觉还受了伤的人弄下来。 程锦安想叫马蹲下来,但是可惜,马听不懂她的话。她围着马转了一圈,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 她叹了口气,拉住萧昀的一只手,想要将他从马背上拽下来,然后,准备自己充当当人肉垫子,避免加重萧昀身上的伤势。 萧昀身材高大结实,程锦安感觉自己快要把他的手都拉脱臼了,他还在马背上安安稳稳的趴着。 程锦安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看着马儿,再次拉着萧昀的手往下拽,然后用脚抬起去挠马的胳肢窝。 原本只是想抱着试试的态度,看马会不会像人一样怕被挠痒痒,结果马真的抖起来,程锦安趁此机会用尽全力将萧昀往下拉,萧昀终于在马背上滑落下来。 程锦安也如同自己想的那样,充当了萧昀在摔在地上的人肉垫子。 “啊~哟~” 程锦安痛得闭上了眼睛,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萧昀睁着眼睛看着她。 他的眼睛黝黑,瞳孔在黑夜里面借着月光,程锦安也能看到里面自己模糊的影子。 她没注意萧昀脸上的异样,只是很高兴萧昀竟然醒了,她就不用再操心怎么再把他拖到屋子里面去了。 萧昀看着身下露出笑容的少女,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碰了一下,柔软又温柔,他连忙把自己的身体挪开。 程锦安看到萧昀醒过来,高兴的坐起身:“太好了,将军,你终于醒过来了!” “嗯,这一路,辛苦程姑娘了.....” 萧昀虽然醒了过来,但是程锦安听他的声音,觉得仍旧还是有些虚弱,忙又 过去扶起他,向着废弃的房屋走过去。 房屋里面堆了些稻草,布满了灰尘,蜘蛛将网织得到处都是, 程锦安先扶萧昀坐下,然后跑出屋外将马拴好。 再进来的时候看到萧昀竟然已经生起了火,程锦安借着火光找了一根木棍把蜘蛛网清理了一下,然后坐在了萧昀的对面。 萧昀脸色仍然不好看,程锦安有些担心:“将军,你没事吧?” 萧昀汗珠顺着额头滑落:“无碍。” 程锦安看着他,想到那会他后背可是中了一箭,怎么可能没事,她起身走到萧昀身后,借着火光看到他后背已经被血染红了大片。 因为萧昀身上穿着深色衣服,就算是拉他下马的时候,程锦安也并未太过注意到。 “将军,你流了好多血!” 萧昀知道背上是毒箭,他已经自己点了穴不让毒扩散。 想着可以撑到安阳县找人帮忙解毒,却不成想竟然只坚持到现在就快要不行了。 他在程锦安的语气中听到了惊慌,正想着怎么安慰她的时候,感觉一只手抚上了他的后背。 程锦安看着自己之间发黑的血,眉头紧促,萧昀这不止是中箭,还是中毒........ “将军,你怎么不早说这箭上有毒啊!” 程锦安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严肃。 萧昀一愣,他轻声说道:“我们在战场上受伤是家常便饭,程姑娘,真的不必太过担心。” “将军说的什么话,都中毒成这样了还说不打紧,中了毒,将军你应该及早说了才是。” 萧昀还想要再说话,程锦安到了他跟前。 她严肃着小脸绷着,秀眉微蹙,离萧昀很近很近,萧昀屏住呼吸,怕自己贪恋她身上的味道亵渎了她。 程锦安没有注意萧昀的这些细微变化,她将手抓住萧昀的衣襟,就要褪去他的衣服。 “程姑娘,你这是.....” “帮将军把箭取出来!”程锦安说着,又到了萧昀的身后,箭射穿的衣服,小心的脱下。 萧昀脸上的神情变化万千,却没有阻止程锦安,等到她把自己的衣服全部褪去,就那样赤裸着上半身出现在她面前。 程锦安一刻也不想耽搁时间,因为看到萧昀后背全是血,而且箭的周围已经有些发黑,她准备将手放到箭身上拔出,要靠近的时候又觉得手心有些潮湿,因为紧张手心也有了细汗。 程锦安将月白色的裙摆拉起一个角,覆在手上:“将军,我要拔箭了,你忍着些!” “嗯,好。”萧昀闭上眼睛,唇角轻勾。 程锦安深吸了一口气,咬住嘴唇。握住了箭:“将军忍着点儿!” 程锦安闭上眼睛将头别到一边,手上用力,箭猛然被拔出,写溅了一些在程锦安的脸上,她随便擦了擦,看到手中白拔出的箭,高兴的说:“将军,拔出来了!” 整个过程萧昀一声没吭,只是拔箭那一刻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睁开眼睛轻声说:“多谢程姑娘。” 萧昀说完想转身。 “将军先别动!”程锦安的话一说,萧昀就真的没动。 “我看血还是黑的,我帮你把毒血吸出来。” 程锦安说完,嘴唇就覆上了萧昀的后背,用力帮他吸吮着伤口的毒血。 第89章 会合 随着后背那微妙的感觉传到大脑,萧昀整个人都僵住,他本盘腿而坐,手放在膝盖上,现在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膝盖,快要把膝盖的骨头都捏碎了,她...她居然..... 程锦安不停的吸吮着萧昀背上的毒血,来来回回七八次。 直到看到从自己嘴里吐出血是红色的这才安心,擦了擦嘴角的血,她舒缓了一口气对萧昀说道:“好了,将军,毒血已经没有了!” 萧昀紧握的手慢慢松开:“多谢程姑娘。” “将军,我帮你包扎吧!”程锦安说着准备在自己身上扯一块布,萧昀阻止,递给了程锦安一个瓷瓶:“程姑娘将这药粉帮我洒在伤口上便是,很快便能止住血。” “哦~” 程锦安接过药瓶打开,将淡黄色的粉末细细的在萧昀的伤口上撒上。 “将军,你下次受伤了就要及时诊治,不要不说一个人挺着,你说你打了胜仗在战场上全身而退,若是因为受了伤中毒不说而丢了......那岂不是太冤枉了。” 萧昀看不见她的脸,只想象着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又责怪他不看重自己的性命,她这...算是在关心他吧,他想着,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是,程姑娘教训得是。” 程锦安一愣,想到这是东鲤的大将军,不是小白,也不是程寅,哪里是她能“训”的,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有些僭越,幸好萧昀性情温和不计较。她将瓶子还给萧昀,萧昀接过药瓶,自己将衣服穿好。 第二天,萧昀身体好了许多,他靠墙睡了一夜,睁开眼睛,看到程锦安躺在稻草上面,白皙的脸上还有昨夜为他拔箭溅上的血迹。 她眉头紧蹙,额头布满细汗,好像在梦里经历了什么痛苦的事情。 “小白,不要...不要...” 萧昀听着她嘴里的呓语,自嘲一般的笑笑。 程锦安又梦见了那天的场景,她抓住小白 ,小白却怕她也被带下悬崖,将她的手拿开,然后温柔对着她一笑,就掉入了悬崖..... 程锦安猛然坐起身,睁开眼看到了还在睡着的萧昀,她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心口,擦了擦脸上的汗,看着萧昀熟睡的脸,小声的自言自语:“将军应该没听到我说梦话吧。” 她小心起身走了出去,身后的萧昀缓缓睁眼。 天已经完全亮了,程锦安走到马跟前,看到马已经把自己周围的草啃干净了,她摸了摸马头,笑笑:“你是不是饿啦?” 说完,将绳子解开,牵着马去别处吃草。 萧昀站在门口,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等到马吃得差不多了,他适时的走了出去,程锦安看到他从草地上起来。 “将军,你醒啦!” 萧昀点点头:“嗯。” “你的伤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多亏了程姑娘,已经好多了。” “那太好了了,那我们走吧!” 萧昀应声,程锦安将马牵到他跟前,两人上了马朝着安阳县的驿馆而去。 ——安阳县驿馆门口 程寅在驿馆门口不停的张望,闻焰经过看见。 “程小兄弟,你就放心吧,你阿姐跟着我们将军,绝对不会有事的!” “可是...可是已经中午了,将军和阿姐还没有来!”程寅有些担心。 闻焰上前拉着他就往里面走:“哎呀,你就放心吧,等会就回来了,走走走,我们先进去吃饭!” 程寅被闻焰拉着往里走,没走几步,他听见了马蹄声,眼睛一亮,连忙挣脱了闻焰,又朝着门口跑过去,看到果然是程锦安和萧昀,他高兴的朝着他们挥手。 “阿姐!萧将军!” 闻焰也走了出来,看到程锦安和萧昀,得意的朝着程寅说道:“你看,我没骗你吧!有我家将军在,你阿姐肯定平安无事!” 程寅用力的点点头:“闻将军说的是!” “前面马上就就到安阳县的驿馆了。”萧昀说道。 “嗯。” 萧昀的话没过多久,程锦安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叫着她,她也看到了程寅,朝着他挥挥手,到了程寅跟前,程锦安下了马,程寅忙上前四下打量她,看到她脸上还有未擦干的血迹时,有些紧张的问:“阿姐,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放心吧!我没有受伤~”程锦安笑着摇摇头,然后转身看了看萧昀,对闻焰说道:“对了!闻将军,萧将军受伤了,你快写请郎中来帮他看看吧!” 闻焰瞪大了眼睛:“什么!” 然后两步冲到萧昀跟前:“将军,你哪里受伤了!” 萧昀面色如常:“一点小伤,不碍事。” 说完就朝着驿馆里面走去,闻焰跟在后面追问。 程锦安看着程寅:“娘亲没事吧?” “没事,阿姐你放心!” “带我去看看娘亲吧!” “好,阿姐跟我来。” 闻焰请来了郎中为萧昀诊治,郎中为萧昀伤口清洗消毒,然后包扎好。 “多谢大夫。”萧昀向郎中表示感谢。 郎中躬身恭敬说道:“将军的箭伤不深,但是上面有毒,不过还好及时将毒清理了,刚刚老夫已经为将军再次清洗消毒,这几日将军好生休养,不日便可痊愈了。” 萧昀点点头,让闻焰将郎中请出去。 闻焰送走了郎中,回来一屁股坐在萧昀旁边。 “将军,你这伤是为了救程姑娘受的吧,算下来,你已经英雄救美三回了,我看那程姑娘恐怕只有以身相许才能报了将军这恩情了。” “闻焰,别胡说!”萧昀冷眼朝着闻焰看过去,声音恢复往常:“这回,是程姑娘救了我。” 闻焰瞪大了眼睛,你不可思议道:“程姑娘救了将军你?她一个弱女子小姑娘救了我们威勇无双的护国大将军?” 萧昀点点头,将昨晚的事情简单的和闻焰说了说。 “原来是这样,这样看来,那程姑娘还是有几分胆识的。” 闻焰点头,双眼放光,一拍大腿:“这不正好更与将军般配了吗?我们从军打仗,程姑娘这种有胆识的女子正好,那些娇滴滴从小养在深闺的小姐,碰见事情只会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乱了方寸,看着都让人心烦,将军不如....” “闻焰!” 萧昀的声音冷冷响起,他不想闻焰再编排她的事情了,他想,但也希望是她自愿。 萧昀想到早上她的梦呓,声音低沉下来:“莫要在胡说!” 闻焰刚刚说高兴了,被萧昀打断,看萧昀的脸色,他也不敢往下再说了。 “哦....不说就是了。” “在程姑娘面前也莫要口无遮拦。” “好!将军,我知道了。” 第90章 留下养伤 闻焰看到萧昀受伤,不适宜赶路,但是打完仗还要赶着回去复命,所以闻焰打算自己先走,让萧昀留下来休养几天再回鲤城。 萧昀不肯,对常年打仗的他来说,这只是小伤而已。 闻焰拗不过萧昀,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程锦安和程寅吃完饭,看了一会陆婉音,从房间里面走出来正好看见闻焰。 “阿姐,你看,闻将军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程锦安说着,叫住了闻焰:“闻将军!” “你怎么了?”看到闻焰回头,程锦安走上前去,看了一眼萧昀房间的方向:“你和萧将军...吵架了??” 闻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长叹一口气:“程姑娘,我也是为了将军好啊!他在战场上本来就受了伤,现如今又中了毒箭,我让他在这里休养几日,待伤好些了再上路,可他偏偏不肯,我又得赶回去复命,哎.....” “将军之前也受伤了吗?”程锦安有些惊讶,之前完全没有看出来。 闻焰点头:“之前为了去救王大人,敌军围攻,腰上被砍了一刀。” 程锦安微讶,怪不得昨天没有看到,知道萧昀是旧伤加新伤,程锦安认同闻焰的话:“如此说来,将军确实该好生休养了再上路!” “可是将军他不听我的呀!非执意要与我们上路,任凭我怎么劝说都不为所动!” 程锦安沉默着,低头想了一会,想到了什么,抬起头问闻焰:“闻将军,请问,云溪县离这里有多远?” “嗯...估摸下来,应该不到六百里吧,不过与我们回鲤城是两个方向,程姑娘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闻将军,让我去劝劝萧将军可好?” 闻焰双眼一亮:“那敢情好~我看也就只有程姑娘去劝说,将军才可能改变主意!” 程寅在一旁看着闻焰,又看看程锦安,神色复杂。 萧昀坐在桌前,腰上隐隐作痛,他微微皱眉,调整了一下坐姿,拿着一本兵书在烛光下看着。 咚咚......敲门声传来,萧昀放下书,一听这敲门声必然不是闻焰那个马大粗。 “进来。” 程锦安推门进来,看到萧昀手上拿着的书,走到萧昀对面。 “萧将军,打扰你看书了。” “无妨。”萧昀把书放下问道:“程姑娘请坐。” 程锦安微微颔首坐在了萧昀的对面:“我来,是想求将军帮我一个忙。” “姑娘请讲。” “我想去一趟云溪县,看望一下晴芜姐姐,不知将军可否与我一同前去?” “看望王小姐?” 程锦安垂眸,话语里染上了忧伤:“将军也知道,晴芜姐姐这次失去了双亲,我想去看看她,看看她现在如何了。” “好,我跟你去。” 程锦安抬眸,看向萧昀,没想到萧昀这么快就答应了。 “谢谢将军,那闻将军.....” “我让闻焰先护送你娘亲还有弟弟到鲤城,我们去云溪县看了王小姐之后,再前去会和。” 程锦安点头:“好,那将军....我就不打扰你看书了。” 说完,程锦安退出了萧昀的房间。 程锦安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看到程寅坐在桌前发呆。 程锦安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吓了程寅一跳,拍着自己的胸口: “阿姐,你吓我一跳。” 程锦安笑笑顺势坐下:“阿寅,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程寅有些局促的说道:“没想什么,对了阿姐,你怎么问云溪县?” 程锦安收敛神色,认真的和程寅说道:“阿寅,我刚刚已经去找萧将军说了,明日闻将军会带着你和娘亲先出发去鲤城,我留下来,想去云溪县看望一下晴芜姐姐。” “阿姐,我也想去看看王小姐!” 程寅几乎是脱口而出,程锦安面露疑惑,程寅立刻改口道:“我不放心你,我也想和你一起去!” 程锦看无奈一笑:“有什么不放心的,萧将军同我一起去呢,你若是和我去,总不能....叫闻将军一个外人帮我们照顾娘亲吧!” 程寅听了程锦安的话没有说话,程锦安继续说道:“你放心吧,我们估计也就比你们晚到鲤城三五日,你不必担心!” 程寅终于点点头:“那阿姐路上小心些,见到王小姐,帮我...问个好。” 程锦安有些奇怪:“阿寅,你和王小姐认识?” 程寅连忙否认:“不,不认识,我怎么可能认识王小姐呢!” “那我见你好像很关心她的样子呢?” “没有,我只是觉得王大人和夫人这次为了护城牺牲,留下王小姐一个,有些可怜。” 程锦安轻轻叹气:“是啊.....所以我想去看看她,确认她无事.....” 程锦安看着烛光,恍惚间又想起了小白,她这次也失去了小白....想着想着,程锦安又使劲儿摇摇头,她要坚信小白还活着,只要一天没有见到小白的....她就相信他还活着。 “阿姐...阿姐?” “啊?”程锦安的思绪被程寅换回,她吸了吸鼻子,敛去情绪。 “我没事,阿寅,你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就出发了。” “嗯。” 第二天一早,门口已经有了一辆新的马车,除了闻焰,还有八名新的士兵随行,程锦安心里放心许多。 程锦安跟着把陆婉音放上了车,与程寅互相再三叮嘱,看着他们上路。 “程姑娘,我们也走吧!” “啊呀。”程锦安扶着额头轻叫出声。 “程姑娘!你怎么了!”萧昀急忙上前扶住程锦安。 “将军,我有些头晕,想先回房休息一下。” “好,你先回房休息,我马上叫人去请郎中!” 程锦安点点头,任由着萧昀把她扶回了房间,没多久,驿馆的人就请来了郎中。 “大夫,快帮这位姑娘看看吧!” 程锦安有半分装半分真,她昨天晚上还想着今天怎么先不去云溪县,让萧昀现在这里养伤,结果就发现自己来了月事,就顺水推舟用了这个借口了,却没想到萧昀这么快就找来郎中了。 “将军,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看你脸色有些苍白,还是让大夫看看吧!”萧昀温柔的说着,请了郎中坐下。 程锦安看已经到这一步了,伸出手,看就看吧,就是第一次来了月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郎中为程锦安把了把脉,站起身对萧昀说:“将军不许担心,只是姑娘家的小日子来了,感觉头昏身上无力都是正常的。” 说完郎中又问程锦安:“姑娘可是曾经受过大寒?” 大寒?程锦安想到了重生一睁眼在火堆里面就滚到了雪地里,那可是快冻死她和小白了.... 她冲着郎中点点头。 郎中说道:“那便是了,因为你受过大寒,所以来月事的时候会感觉比平常人更难受一些,以后要注意多休息,少吃凉食。” 程锦安点头:“谢谢大夫,我记住了。” 萧昀在旁边尴尬一笑,原来是她的那个.....来了,等郎中交代完,他向郎中道谢,叫人送了郎中出去。 程锦安脸上没有变化,不过她倒是看萧昀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开口说道:“萧将军,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嗯,那程姑娘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我派人在外面守着,有事你让人叫我。” “嗯,那将军慢走。” 第91章 王晴芜的遭遇 程锦安本来是想借着月事的不舒服拖延两天时间好让萧昀养伤,没成想她是真的不舒服,浑身无力,腰酸背痛,真就只想赖在床上不起来了。 三天过后,程锦安感觉好多了,萧昀看上去气色也比之前好了,萧昀为程锦安单独准备了一匹马,带着程锦安往安阳县去。 ——安阳县,徐府柴房内 王晴芜虚弱的躺在地上,双眼无神,看着不知何处发呆,她的眼角挂着一滴泪,随时准备顺着干涸的泪痕滑落,却又迟迟没有落下。 她原本是娘亲还有锦安他们一起去金台寺避险,只记得晚饭后有人来找娘亲,娘亲回来后有些异常,但是她也没太在意,结果一觉醒来后和碧桃就被送到云溪县的徐府。 这里是王晴芜的表哥徐申狄家,刚来的两天徐府上上下下都对她们客客气气的,到了后面突然就不待见她们主仆二人了. 徐申狄一直觊觎王晴芜,本来一直规规矩矩,有一天晚上竟然趁王晴芜不注意想要用强,王晴芜拼死抵抗,后面碧桃赶到,为了救下王晴芜,她打晕了徐申狄,这才被徐申狄用鞭子抽了个半死,徐申狄也在盛怒之下说了王县令和王夫人都离世的消息。 王晴芜拦在碧桃跟前:“谁也不许动!” 她看向徐申狄,往日他就算是装也会在她面前装得彬彬有礼,昨日却敢做出那种事情,王晴芜羞愤的看着他:“明明是表哥你无礼在先,碧桃只不过是为了帮我,你不能打她!” 徐申狄不耐烦的让人去把王晴芜拉开,王晴芜紧紧抱住碧桃:“表哥,你就不怕我怕告诉我爹吗?” 听到王晴芜的话,徐申狄哈哈大笑:“哈哈哈,哎呀我的表妹啊,所以我说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昔日舅父还在的时候,你若是答应了我,我还能让你做正房夫人,现如今,我已与那高家小姐有了婚约,你?就只能与我做妾了!” 王晴芜一脸疑问:“你说什么?还在的时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申狄轻蔑一笑,没有回答王晴芜的话,让人把鞭子拿给自己,走过去将王晴芜一把抓起推到一边,然后狠狠将鞭子抽打在碧桃的身上。 碧桃疼得几乎昏死过去,王晴芜在一旁还在想徐申狄话里面的意思,听到碧桃的惨叫声才回过神来,要护在碧桃身边。 徐申狄打在兴头上,也不管不顾了,鞭子照常落下,碧桃看到又将王晴芜护着,让鞭子落在自己的背上,她硬挺着,绝不让王晴芜受伤。 王晴芜看着身上已经皮开肉绽的碧桃,起身朝着徐申狄冲过去抢夺他手里的鞭子,两人在争夺中,传来一个尖细的中年女声:“都给我住手!” 徐申狄看到自己娘亲来了,没有和王晴芜再争抢。 一个穿着宝蓝衣裙的妇人走到跟前:“发生了何事?你们这是成什么样子!” 王晴芜眸中含泪:“姨母,表哥他昨夜喝醉意图侵犯于我,碧桃只是帮我但是时候不小心打晕了他,他现在竟将碧桃打成这个样子!” 王晴芜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碧桃满眼心疼。 徐夫人走到凳子前坐下,有丫鬟递上一杯茶,她轻抿了一口,用手中的手帕擦拉擦嘴,漫不经心的瞟了一眼倒在地上身上已经皮开肉绽的小丫鬟,冷笑了一声: “我还当时什么事呢,晴芜啊,你知道的,你表哥对你一向情深义重。” “姨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王晴芜愣住,万万没想昔日疼爱她的姨母如今嘴里竟然说出这种话。 “姨母的意思,就是,你想留在徐府留在云溪县的话,就从了你表哥吧!” “那不可能,我不喜欢表哥,我也不想留在云溪县,求姨母让我回宁安县!” “呵呵呵.....回宁安县?”妇人掩面轻笑出声:“回那个破地方做什么?难不成,你还要去见你的死鬼爹娘啊?” 王晴芜差点跌倒在地:“你...你说什么!” 妇人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王晴芜身边,看着她:“我说怎么姐姐怎么突然将你送了过来,原来是知道你那不中用的爹命不久矣准备同他一起去呢!还以为她想通了,不再嫌弃我们申狄了。” “不可能,不可能......” 王晴芜口中一直重复着这三个字。 “昔日你王家看不上我们,如今可倒好....呵呵呵,真是老天开眼,你现在无依无靠,如实听话,做了申狄的小妾,将他伺候好了,我们徐府自然会赏你一口饭吃。” “不可能.....不可能。”王晴芜还是好像什么也听不见,兀自念着,然后栽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小姐!”碧桃大叫着要爬去王晴芜的身边,她爬过的地方拖出了一条条血痕,妇人看着旁边站着的几个丫鬟小厮,怒道:“你们都是死的吗!还不快把这丫头拖了扔出去,看看地面被她弄脏成什么样子了!” 丫鬟小厮不敢说话,忙就一起把碧桃拖了出去,徐申狄看到昏迷的王晴芜一脸喜色,叫住了两个小厮:“喂!你们两个过来,帮我把表小姐送到我房中!” 两个小厮低头过来,将王晴芜从地上架起,就要往徐申狄的房中去。 “慢着!”妇人开口,转身看向儿子:“你想干什么!” 徐申狄嘿嘿笑道:“娘,我的心思你还能不知道吗?” “你这个臭小子,你和高家正在议亲,若是不下心传了出去,这门亲事可就不保了!” “放心吧,娘,我看谁敢说出去!”说着叫了小厮就准备先行离开。 “站住!”妇人语气严厉:“为了万无一失,可由不得你胡来,等那高家小姐过了门,再由得你随便折腾!” “娘~” 徐申狄不死心,想要撒娇让妇人心软,却看到妇人脸上依旧严肃,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心想忍了这么久,也不差这几天,他马上要娶高家小姐了,到时候两个美人皆可陪伴在侧,他就能享齐人之福了。 小厮还架着王晴芜等候吩咐,徐申狄也终于想通,恭敬说:“那我就都听娘的!” “嗯。”妇人这才满意点头。 “那....妇人,表小姐.....” 一个小心翼翼开口询问要将王晴芜作何处置,妇人冷冷开口:“扔柴房吧,磨磨她的锐气,公子成亲之前,你们可要给我看牢了她!” 两个小厮恭敬回道:“是!夫人。” 王晴芜被带到了后院一个许久不用从柴房,小厮将她丢了进去,锁上了门。 第92章 打听 王晴芜醒来,想到昏倒之前,姨母所说的字字句句。 她爬起身要去找她问清楚,走到柴房门口,发现门上了锁,拉开的门缝中能看到门口有个小厮守着,她用力的敲打着,让小厮为她开门,可是小厮不为所动。 王晴芜一边敲打一边大声喊叫,小厮怕把夫人和公子引来了自己要受责罚,让王晴芜不要再喊叫了。 “表小姐,你就不要再喊了!” “这位小哥,求你帮我打开门,求你把我放出去!”王晴芜对着小厮哀求道。 小厮一脸为难,小声说道:“表小姐,我只是个下人,我若是将你放出去,我会被夫人和公子打断腿的!求表小姐行行好,不要为难小的!而且,钥匙也不在我这。” 王晴芜知道小厮说的话不假,她也不想为难一个下人,于是问道:“碧桃呢?碧桃在哪里,她怎么样了?” “碧桃姑娘伤了公子,夫人大怒,让人把她送后门扔出去了.....” “什么.....”王晴芜担心着碧桃,又出不去,心里十分焦急,她又想起了什么,继续问道:“那请问你知不知道,宁安县怎么样了,南乾撤军了吗?” 小厮说道:“南乾撤军了,不过....” 小厮有些吞吞吐吐,王晴芜心里升出强烈的不安。 “不过....?” “我也是听人说的,表小姐您的父母战死了。” 王晴芜笑笑,眼泪流了下来,她摇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你们都骗我!” 说到后面,她几乎的嘶吼出声,声音尖锐,敲打着门窗:“我要出去!我要回家!!你们放我出去!!我要回家!!!!” 看着王晴芜几近癫狂,小厮无奈摇头,低声说了句:“请表小姐节哀.....” 到后面,王晴芜的嗓子喊哑了,身体没力气了。 她瘫软倒在地上,浑身没有一丝力气,有人开门把饭菜送了进来,她想借着别人开门的功夫冲出去,可惜就是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她就像一具尸体,没有一丝生机。 后面的几天,王晴芜不吃不喝,脸色难看。 小厮没办法了,去回禀徐申狄,徐申狄到了柴房看着面如枯槁的王晴芜,第一次生出了些许的嫌弃,不过他知道她是受了刺激才成这样的,恢复好了仍旧是令他心心念念的美人表妹。 徐申狄软声说道:“晴芜表妹,虽然你现在没有家了,只要你跟了我,我定会好好对你的。” 王晴芜靠着墙,斜眼瞪着徐申狄,嘴唇干裂,声音嘶哑:“放我出去.....” 徐申狄蹲下,用手拨开王晴芜额前的碎发: “晴芜表妹,你这又是何苦呢?姑母他们都死了,你出去又能去哪呢?我听说新的县令大人已经任职了,你呀,就好好听话....只要你肯乖乖听话,我立马就去求我娘放你出去,等我娶了高家小姐,立马迎你过门,虽然你只能做妾但是我会宠着你....” “呵呵...”王晴芜嘶哑的声音冷笑了几声,她看着徐申狄,眼里满是嫌恶:“我王晴芜就算是死,也不会嫁给你这样的人,给我滚.....滚....” 徐申狄心高气傲,从小觉得自己仪表堂堂,心仪的王晴芜却从不肯高看他一眼,向王仁明求娶也被拒。 那时他还肯忍让,因为徐家在云溪县有今天的地位,也有王仁明的帮衬,可现在王家夫妇已经死了,王晴芜竟然还瞧不上他,不由让他气急败坏。 他掐住王晴芜的脖子,手指慢慢收紧,王晴芜本没有血色的脸上因为缺氧涨红,她脸上呈现痛苦之色,却没有半句求饶,眼睛仍然死死的瞪着徐申狄。 徐申狄看着王晴芜痛苦的样子,突然又松开了手,王晴芜剧烈的在旁边咳嗽起来。 徐申狄站起身,高高在上俯视这落魄的王晴芜,拍了拍手说道:“你现在还瞧不起我,等你做了我的女人,我会让你日日欢愉,求着我宠爱你,你现在越是挣扎,越是不屑于我,到时候我的快感就越多....哈哈哈哈” 说完,他大笑着走出柴房,将柴房上了锁,对看守的小厮说道:“把人给我看好了,若是出了差池,我要你的命!” 小厮身体微微颤抖:“是!公子。” 王晴芜听着徐申狄的那一席话,心里恐慌又害怕,她绝对不要留在这里,她要去找碧桃!和碧桃一起回家!要回家找爹娘! 想到这里她艰难的挪到饭菜面前,颤抖着双手端起碗,将饭菜往自己嘴里送,她要吃饱才有力气逃出去! 这天,王晴芜趁着小厮开门进来送饭的功夫,躲在门口将他打晕,自己悄悄出了柴房,可是不能走出徐府就被发现,有人将她抓了回来,被她打晕的小厮因为让她逃跑了被徐申狄打了个半死。 徐申狄另外找了个凶狠中年人来看着她,这人不像之前的小厮和声细语,说话都带着狠劲,而且徐申狄下了新的命令,给王晴芜的饭菜都是白菜清粥,而且每天只有一小碗,目的就是让她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但是又不至于被饿死。 眼看着徐申狄要娶亲的日子越来越近,王晴芜已经能听到外面喜气洋洋的声音,就连她被关的这间柴房,外面的院子里面,也有下人来挂上了大红灯笼。 王晴芜瘫坐在地,隔着破旧的窗户看着外面的红灯笼。 想到徐申狄说等他娶了高家小姐之后就要让她进门做妾,她真想立刻去死,但是她还是不相信自己爹娘不在了,她还放心不下碧桃,就这么在这狭小的柴房里面过了一日又一日。 程锦安和萧昀到了云溪县,看着街上行人往来,这里好像有点没有受到战争的波及,怪不得王夫人把王晴芜送到这里,应该是比较安全的吧。 程锦安只知道王晴芜被送到云溪县的表哥家,却不知道她表哥姓谁名谁,就是去春停苑的那一次,碧桃无意之中提起,说她的这位表哥好像喜欢她,但是被王晴芜及时打住... 程锦安也不知道更多的信息了,看来还得找人打听一番。 “程姑娘,前面有家客栈,你饿了吧,我们先去吃饭吧。” 程锦安冲萧昀点点头,两人下了马,客栈来人帮马牵去后院,萧昀去开了两间房,又过来带程锦安找到一张桌子坐下。 小二上菜之际,程锦安开口打听:“小二哥,这云溪县都有哪些大户人家啊?” 小二看了萧昀和程锦安一眼,看萧昀气质不凡,程锦安美丽灵气,看着不像一般的客人,把自己知道的说了说。 大致就是除了云溪县的县令,还有高、徐、郭三家有头有脸的人家,程锦安这么问,想着王晴芜的表哥家应该不会是无名无姓的人家,有了目标,吃完饭就准备先去碰碰运气。 第93章 碧桃得救 程锦安和萧昀没有准备骑马,吃完了饭,就准备出发。 “求求你...给我点吃的吧...” “哎呀,走走走,别在这影响我们做生意!” 程锦安走出门,就看到门口的小二在驱赶着一个浑身脏兮兮年纪的小乞丐,小乞丐头发披散着,声音有气无力,瘦小的身体看上去摇摇欲坠,她朝着小二跪下,抱住小二的腿:“求求你了,给我点吃的。” 说完,小乞丐还在地上磕了仨个头,小二不耐烦的想抽出自己的腿,一用力将小乞丐踢倒在地,程锦安看到想上前说小二两句,这时看到小乞丐往后摔去的时候露出的脸,惊讶难以言喻,那是...碧桃! 程锦安也没管店小二了,忙去地上把碧桃扶了起来。 “碧桃!” 碧桃被摔得有些恍惚,她已经饿了好几天了,被人扶起来,听着叫她的声音还有些像程姑娘,她努力睁开眼睛,好像真的是程姑娘,她扯着嘴角虚弱的笑笑:“程..程姑娘....”说完就晕了过去。 “将军!”程锦安喊着萧昀,萧昀已经到了跟前,从程锦安手里接过碧桃,进了客栈。 萧昀很快找来郎中,郎中看了碧桃身上的伤,说是有些日子了,碧桃身体不错,已经恢复了一些,再擦擦药膏就慢慢恢复了,昏迷不醒是饿的,郎中走后,程锦安看着浑身是伤,脏兮兮的碧桃,眉头紧蹙。 “程姑娘,你不要太担心,等碧桃姑娘醒来就会有王小姐的下落了。”萧昀看着程锦安沉下去的脸色,出声安慰道。 “多谢将军,”程锦安坐在床边,抬起碧桃的手臂,轻声说道:“只不过碧桃是晴芜姐姐的贴身丫鬟,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我不知道晴芜姐姐现在怎么样....” 萧昀站在程锦安的身后,抬起手想要轻轻拍拍她的肩膀,想了想,又默默的将手收了回去,只是站在身后默默陪着她。 “将军,你先出去吧,我想为碧桃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好。”萧昀退了出去,默默站在门口守着。 碧桃昏睡了很久,一直到第二天早晨快中午的时候,陈锦安趴在床前,迷迷糊糊间听见碧桃想喝水,她一下子惊醒过来。 “碧桃,你醒啦!你等着,我马上去给你倒水!” 程锦安连忙去桌上倒了水,到床边将碧桃扶起来,将茶杯递到碧桃嘴边:“来,碧桃,水来了,快喝吧!” 碧桃看着程锦安,没有张嘴喝水,而是呆呆的看着程锦安。 “程姑娘,我这不是在做梦吧...真的是你吗....” 程锦安微笑:“是我,你不是在做梦~” 碧桃再次好好看了看程锦安,嘴一瘪就哭了出来,紧紧抱着程锦安,程锦安猝不及防,手里的水差点洒在床上。 “真的是程姑娘!” 碧桃的声音里面有了一丝力气,程锦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碧桃慢慢冷静下来,程锦安将水递到她嘴边:“先喝点水吧~” 碧桃接过水,一饮而尽,程锦安又连忙拿了茶壶为她倒上:“碧桃,你等着,我马上就叫人送饭菜来~” 程锦安开门,萧昀站在门口:“放心吧,我已经吩咐了。” 程锦安微微点头:“谢谢将军。” 退回到房间,程锦安看到碧桃正准备从床上下来,忙制止她:“碧桃,你要干嘛?我帮你!” 碧桃直接在床上对着程锦安跪下,哭着说道:“求求程姑娘和萧将军,去救救我家小姐!” 程锦安心里一拧,将碧桃扶了躺下:“碧桃,你先别哭,你先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晴芜姐姐现在在哪里?” 碧桃止住哭泣,店里的伙计这时正好端了饭菜准备进屋,萧昀接过将饭菜端了进来。 程锦安看到饭菜来了,对碧桃说:“饭来了,先吃饭吧,我看你虚弱得紧,边吃边说吧。” 还不能程锦安说完,碧桃闻见了饭菜的香味 ,肚子的叫声就传了出来,她点点头起身下了床,走到桌边,就开始大口吃着菜。 “碧桃,慢一点吃,小心噎着~” 碧桃饿了很久的样子,只顾着吃饭没有说话,没多久就把伙计送来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程锦安看着她,也不知道饿了多久才会饿成这样....... 碧桃吃完放下碗筷,想到还在徐家的王晴芜,眼泪又掉了下来,看着程锦安和萧昀,把到云溪县,在徐家的遭遇告诉了二人。 “他们将我从后门丢了出来,我想要爬回去找小姐,可是他们不让我进去,我去了这里的县衙,他们一听说是徐家,也不管...亏我以前还觉得徐申狄是个好人,还怪小姐眼光太高,我真是该死...是我没用,救不了小姐......” 程锦安越听越气愤,拍了桌子站起身:“碧桃,你不要自责了,是那个什么徐申狄的错,不要脸!晴芜姐姐怎么可能嫁给他!” 碧桃抽泣着:“程姑娘,我还有一事要问你。” “你说。” “我们老爷和夫人....是不是真的....” 程锦安低下头,没说话,一旁的萧昀平静开口:“是。” 碧桃呜呜咽咽的哭起来:“竟然是真的,小姐,,小姐好可怜,以后怎么办......” “碧桃,别哭了,当下,去救晴芜姐姐最为紧要!” 碧桃听了程锦安的话,立马止住了哭泣声,抬起头,努力的吸吸鼻子。 “对..对!我们要赶紧去救小姐!” 程锦安抬头看了看萧昀,萧昀说道:“我们走!” 萧昀没有直接去徐府,而是先来到云溪县的衙门,衙役眼高于顶,看着三人眼里透着讥笑,想要拦住他们,萧昀抓住一个衙役的手,轻轻一拧,就听见骨头嘎吱作响,那名衙役痛得大汗淋漓,对着同伙喊道:“快...快去通知大人..有人在衙门闹事.....” 那衙役的同伙赶忙就进了衙门里面,没过多久,一个个子矮小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挺着肚子大摇大摆的跟着通报的那名衙役出来,身后还跟着十几名官差。 “哪个不要命的,赶在衙门重地闹事啊!” 说话间,人就已经到了萧昀三人跟前。 萧昀冷眼看着小胡子县令:“常余雄?” 一个衙役厉声呵斥萧昀:“大胆,敢直呼我们大人的名讳!” 那小胡子县令也是怒不可遏,手一挥想要下令将三人拿下,萧昀从怀中拿出一个腰牌放在常余雄眼前,常余雄定睛一看,顿时两腿发软,声音有些颤抖道:“护....护国大将军....” 他扶着身边的一个衙役站稳了身体,看到自己的衙役把萧昀团团围住,还随时要拔箭的样子,挨个用袖子打了他们一圈,然后恭敬走到萧昀身边:“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参见萧将军!” 然后指着周围的衙役骂道:“你们一个个猪脑袋,还不快向萧将军赔罪!” 萧昀收起腰牌:“赔罪就不必了,只是我现在有一件事需要常大人帮忙。” 常余雄连忙将身体弯下拱手道:“请将军尽管吩咐!” 第94章 徐府喜事 徐府的大门外高高挂着两个硕大的红灯笼,牌匾之下和两边的柱子上布满了装饰的红布和红花还有大大小小的囍字,来往宾客络绎不绝。 徐申狄穿着大红是喜服,红光满面,胸前的大红花也让他看上去格外鹤立鸡群,没错,今天就是他迎娶高家小姐的日子。 徐申狄从小就喜欢王晴芜,因为她长得漂亮,父亲又是官职在身,可惜王晴芜看不上她,他迎娶着高家小姐长得也就平平常常,家里无权无势,不过还在有钱,陪嫁是他给彩礼的三倍之多。 徐申狄一边招呼着宾客一边想着,等这高家小姐过了门,他就可以尽早的把王晴芜纳了,想到这里,徐申狄脸上的笑更增了几分。 “哎呀,恭喜恭喜。” “恭喜徐公子娶得佳人归啊~” “徐公子气色不错,果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 徐申狄和众多宾客寒暄着,徐府的管事越过宾客到了徐申狄面前,悄悄凑到徐申狄的耳边:“公子,表小姐在后院正大喊着呢,等会万一被听到怎么办?” 徐申狄面上笑容不变,跟来往的人抬手打着招呼,眼里隐隐有不耐之色,他让管事附耳过来: “让她闭嘴,若实在不听,就绑了嘴塞住或者喂点蒙汗药怎么着都行,总之,不能让宾客听见她的叫声!” 管事领命,退了下去,徐申狄又接着招呼宾客。 “吉时已到,请新郎新娘前来叩拜~~” 主婚人的声音拉得很长,一个丫鬟扶着一个盖着红盖头的女子出来,在宾客们的起哄中走到了徐申狄的身边,有人将牵红递到二人手中,俩人在众人的欢呼和簇拥下慢慢上了台阶走向大厅。 徐老爷和徐夫人坐在正前方的太师椅上面,脸上笑容满面,看着儿子和新媳露出慈爱之色。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 主婚人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对新人刚好转身面对面,却听得一个慌张的声音传来,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县令大人来了!” 一个安排在门口迎宾的小厮跑了进来。 “县令来了?”徐老爷还没晃过神,他邀请了常余雄来喝喜酒,但是常余雄并未给予答复,他听到小厮的话还以为常余雄是来恭贺新禧的,连忙站起身:“还不快把常大人请进来!” 萧昀叫了官府的人一起来到徐府,他走在前面,到了徐府门口,门口迎接宾客的小厮看他脸生以为是来打秋风的,但是看气质穿着又不像。 常余雄长得矮小,走在高大的萧昀身后完全被他挡住了,等到小厮疑惑之时,常余雄才在后面出来对小厮说道:“去通报你们老爷,就说我有事要问他!” 小厮这才看到常余雄,还有后面跟来的官差,连忙就跑进门去通报。 萧昀却没有等通报,直接就大跨步进了徐府,其他人看到是县令带着一群衙役来了,不明所以,也不敢阻拦,程锦安和碧桃也跟着进了门,刚进门就听见徐老爷让小厮去请常余雄进来。 “不必去请了,徐老爷,我已经来了。” 徐老爷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看到的是一个气宇轩昂,高大英俊的男子,正当他感到奇怪的时候,常余雄从男子身后出来,并未上前,而是站在男子身旁。 正在拜堂的徐申狄注意到的不是萧昀也不是常余雄,而是碧桃身边跟着的程锦安,这是徐申狄第一次见到比王晴芜还要美丽的女子,他看得眼睛都有些直了。 只有徐夫人在看到常余雄身边跟着的碧桃时,心里大概猜到了什么事情,她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没在她身上的时候,叫过丫鬟小声吩咐,丫鬟听完就要往里面走。 碧桃扯扯程锦安的袖子,示意她看徐夫人:“程姑娘你看那边。” 程锦安也看到了程夫人跟丫鬟耳语了些什么,她走到萧昀身旁,小声说着:“萧将军,我们不能再耽搁了。” 萧昀微微点头,弯腰又在常余雄耳边说了几句。 “今日犬子是犬子大喜之日,既然常大人来了,请上座。” 常余雄摆摆手:“我今日可不是来喝喜酒的,我这位贵客的朋友听说在徐大人府上,这不,我就跟着来看看,那就只有打搅徐大人办喜事了,来人啊!搜!” 随着常余雄的一声令下,后面的官差就一拥而入,开始进到内院素搜查,宾客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是窃窃私语抱着看热闹的态度,也没有走开。 程锦安和碧桃也跟着官差进去了内院,跟上了刚刚徐夫人耳语的那个丫鬟,萧昀交代了常余雄,也跟着进了进去。 程锦安快速追上那丫鬟,将丫鬟擒住:“说!王小姐在哪?” 丫鬟被吓了一跳,看到是个比自己还要小的少女,她顿时松了口气:“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程锦安从身上掏出在宁安县买的匕首,将刀背抵在丫鬟的脖子上:“你要是不说,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我是真的不知道!”丫鬟还想嘴硬,但是声音已经有些颤抖。 丫鬟不知道程锦安用的是刀背,只觉得脖子处传来的凉意让她感到害怕,程锦安看透了她,将刀背立起来让刀尖轻轻接触丫鬟白皙的脖颈,那丫鬟立马就求饶起来:“求求你别杀我!别杀我!” “那还不快说!” “在,在后院的柴房里面。” “柴房?” “程姑娘,我知道柴房在哪里!”碧桃忙说道。 程锦安收起匕首,那丫鬟两腿发软瘫倒在地,碧桃带着程锦安往后院过去。 到了偏僻的柴房后院,程锦安看到一个壮汉坐守在一个上了锁的门口。 看到程锦安她们过来,壮汉站起身,看着眼前脸生的二人。 碧桃着急的就要往房间里面看,被壮汉拦住往后退了两步,程锦安扶住碧桃,碧桃朝着房里喊:“小姐!小姐!!” 壮汉看着眼前的两个小女子,眉头一皱:“你们是什么人?” 程锦安说道:“我们是奉命来接王小姐出去的!” “奉命?奉谁的命?” “奉县令大人的命,还不快把门打开!”程锦安说完拉着碧桃准备上前,那壮汉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怎么不是奉皇上的命令呢!我告诉你们,我收了徐公子的钱,只听徐公子的!” 壮汉说着,拿起放在旁边和他胳膊差不多粗的木棍,想要将二人吓出去,他刚举起棍子,一道剑光袭来,转眼手里的木棍被劈成两半,自己的手心一痛上面满是鲜血。 萧昀将程锦安护在身后,壮汉冲过来,萧昀看准他的头部,等他过来时用手肘对准他的后脑勺一击,壮汉就倒在了地上。 第95章 救出王晴芜 程锦安和碧桃上前去往柴房里面看,透过缝隙看到了被绑在地上的王晴芜。 “晴芜姐姐!” “小姐!” “程姑娘,你们先让开。” 程锦安拉过哭得不成样子的碧桃站在旁边,萧昀提起剑轻轻一挥,发出一声脆响,门上的锁应声而落。 程锦安和碧桃冲进屋子,把王晴芜身上的绳子解开,嘴里塞的白布拿出。 王晴芜消瘦了许多,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头发凌乱不堪,程锦安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摇晃:“姐姐?姐姐?” 怀里的王晴芜没有一点反应。 “小姐..你醒醒...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小姐...” 碧桃哭得泣不成声,程锦安心里也是又难受又恼怒,萧昀上前,摸了摸王晴芜的脉搏。 “你们不用担心,她应该是被下了蒙汗药,还有本身身体太虚弱了。”萧昀说着从程锦安怀里接过王晴芜:“程姑娘,我来吧。” 说完,萧昀将王晴芜抱起,程锦安拉起哭得不成人样的碧桃:“好了,碧桃,别哭了 ,萧将军说晴芜姐姐没事,就一定没事的。” 碧桃止住哭泣擦擦眼泪,点了点头,程锦安拉着她跟在萧昀后面走了出去。 王晴芜在昏睡之中好像听见程锦安和碧桃的声音,她努力的想睁开眼睛想要回应她们,但是她觉得眼皮很重,嘴巴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落入到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里面,让她莫名觉得很安心。 接着,仿佛有光照在她身上,有些晃眼,光太刺眼,她轻轻皱眉,眼睛终于能睁开一些,她看到了一张英俊的侧脸,她静静的靠着在他的肩头,又沉沉的昏睡了过去。 萧昀将王晴芜从内院抱了出来,走到常余雄面前。 “常大人,我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接下来这里就交给你了。” 常余雄垂头恭敬说道:“是是是,下官知道了!萧...公子您慢走。” 萧昀抱着王晴芜出了门,程锦安和碧桃跟了出去。 徐申狄看到萧昀将王晴芜带走,就想要冲去拦住:“你是谁!你要把我表妹带去哪里?” 徐夫人连忙将他拦住,小声呵斥:“住口!” 常余雄冷笑一声:“徐老爷,你扣押宁安县前县令大人的爱女,还想要逼迫她与你儿子做妾,你认还是不认啊?” 徐老爷一头雾水,毫不知情。 “大人说的哪里话,那王小姐是内子的侄女,来我家做客来了,谈何扣押,又何曾来逼迫一说?” “哼,徐老爷是在跟本官开玩笑还是当本官是瞎了?”常余雄拔高声音,看到周围的宾客:“刚刚萧公子抱着的那女子就是王家小姐,诸位宾客也都已经看到了,那是在徐家做客人的样子吗?” 宾客间顿时一阵窃窃私语,常余雄咳嗽了两声,又变得安静下来。 徐老爷眉头皱紧得快要能夹死一只苍蝇,他转身怒视着妻儿,徐夫人眼神躲避,没拍马屁低下了头看向别处,徐申狄也没敢和他爹的眼神对上。 “徐老爷看来是管教家门五方,不如跟着我去县衙,我教你怎么管教吧!”说完,常余雄朝着衙役使了个眼色,两个衙役就上前把徐老爷架着过来。 “大人!常大人!你这是要做什么?”徐老爷吓得冷汗直流,惊呼出声。 “常言道,子不教父之过。你教子无方,本官自然要带你去衙门惩戒一番,”常余雄说着,朝着私房宾客拱拱手:“诸位继续~~继续~~” 说完准备带着徐老爷和一众衙役离开。 “大人,请留步!” 一声女子清脆的声音传来,常余雄停下脚步。 囍堂之中,被丫鬟扶着,一直站在一旁的高家小姐高秀贞掀开了盖头,将盖头扔在地上。 “秀贞!你这是做什么?盖头要等洞房的时候才能揭的!” 徐申狄捡起地上的盖头,要去帮高秀贞重新盖上,却被高秀贞夺过,再次扔在地上。 徐申狄拿手指着高秀贞:“你...” “求大人为民女做个见证,我还未曾与着徐家公子拜完堂,我高家现在要将这门婚事作废!”高秀贞声音清亮有力,字字句句清晰的落入到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徐夫人连忙上前去安抚道:“秀贞啊,你这是说的什么胡话,你们已经拜堂成亲了,你已经是我徐家的人了,快听娘的,把盖头盖上。” 高秀贞往旁边退开,和徐夫人保持距离:“夫人说的什么话,仪式未完,众多宾客也有看见了,我怎么就成了你徐家的人了?夫人刚刚若是没有听清楚,那我再说一遍,我——高秀贞,今日要与徐家解除婚约!” “高秀贞!”徐申狄咬牙:“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高秀贞没有理会徐申狄,而是看向常余雄:“大人,民女要取消这门亲事,请大人为民女做个见证!” 常余雄颇有看徐家笑话的意思,当即说道:“好,既然高小姐不想嫁,那本官今日便做了这个见证,这门婚事...取消!” 高秀贞脸上一喜,对着常余雄行了一礼:“民女多谢大人!” 说完,叫上旁边的丫鬟:“燕儿,我们回府!” 徐申狄急了,拦在高秀贞面前:“秀贞,我们都成亲了,你不能这样说走就走,快来人,把少夫人送回房!” 徐申狄说着,却没有人搭理他,高秀贞冷冷看着他:“徐申狄,亏我之前还觉得你不错,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我还未过门,你就已经想着纳妾,人家姑娘不依,你便将人关起来折磨成那个样子,你明明答应过我爹娘,这辈子只会有我一个妻子,只会对我好,可现在呢?” “秀贞,秀贞你听我说,这都是误会....” 徐申狄抓住高秀贞的衣袖,高秀身用力拉挣脱:“放开!你记住,我现在与你毫无干系,你徐家送的聘礼,明日我会叫人归还,到时候我高家的东西也会叫人取走。” 高秀贞说完,带着丫鬟燕儿拂袖而去。 “哎呀,今天可真是看了一场好戏啊!走吧,请徐大人回衙门做客。” 常余雄看完了热闹,叫人押了徐老爷,也离开了。 剩下徐家母子和满堂宾客面面相觑。 “呃....那个,徐公子,我突然想起家中还有些事,我就先走了...” “啊..我突然感觉身体不适,我也要先行告辞了....” “哦!我家中也有事....” ..... 片刻间,满堂宾客人去楼空,只剩下母子二人,和几个丫鬟小厮..... “娘,怎么会这样?” 徐夫人无力瘫坐在太师椅上,脸上愁云蔓布。 “完了....全完了......” 第96章 安慰 王晴芜虚弱的躺在床上,碧桃细细的给她擦着额头渗出的细汗; 王晴芜从回来就开始发烧,她在柴房里面关了许久,每天就喝一碗白粥,唤作是平常人也会虚脱,何况王晴芜这样一个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苦的官家小姐。 “小姐,你要快些醒过来,我们得救了...”碧桃说着,眼泪又要掉下来。 程锦安在旁边叹了口气:“碧桃,你放心吧,刚刚大夫不是说了吗,姐姐喝了药出了汗,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嗯....” 第二清晨,陈锦安和碧桃一个坐在床边,一个趴在床尾打着盹。 王晴芜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程锦安坐在床头打着瞌睡,她以为自己看错了,伸出手去摸程锦安的脸,程锦安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碰着自己的脸,还迷迷糊糊哼了哼。 “锦安?是你吗....”王晴芜的声音嘶哑又带着悲伤和难以置信。 程锦安猛然睁眼,看到王晴芜终于醒来,高兴喊道:“姐姐!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她抓起王晴芜还悬在半空的手:“是我!是我!!” 碧桃也被声音吵醒,醒来后看到王晴芜终于不再昏睡,也是惊喜万分:“小姐!你终于...你终于醒过来了!你要吓死碧桃了!” 王晴芜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她已经忘记自己是怎么获救的了,只记得有人抱着她出了徐府...... 程锦安看着王晴芜,对碧桃说道:“碧桃,去给姐姐倒杯水吧。” “好!”碧桃连忙就去桌前倒了水端到床边,程锦安将王晴芜扶起,枕头垫在她身后。 王晴芜慢慢喝完了一杯水,觉得嗓子像干涸已久的田地终于得到雨水的滋润,她看了看程锦安,开口道:“锦安,你怎么来云溪县了?是我爹娘叫你来接我的吗?” 王晴芜说话的声音没有那么嘶哑却仍旧不像原来那般。 程锦安听到她的话愣住,没有说话。 “锦安?锦安...” 程锦安抱住她,没有说话,这却已经是最直接的回答。 王晴芜由开始的低声啜泣,渐渐变成崩溃大哭,似乎发泄着这些天以来所有的情绪,她一直抱有侥幸心理,是徐申狄骗她的,直到这一刻,才终于接受了事实。 程锦安借着王晴芜的情绪,也跟着痛哭了一场,她为王晴芜的遭遇难过,她的娘亲,还有.....她的小白..... 两个人不知道抱着哭了多久,直到萧昀来敲门,程锦安才止住眼泪,红着眼睛去开门。 “萧将军。” 萧昀看着眼睛红肿的程锦安愣了愣,他方才以为在里面哭的是王晴芜和碧桃,没成想程锦安也哭成这样,转念一想,她娘亲现在也还没有苏醒,还有之前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那位年轻男子也.... 她这段时间表面看上去是好了许多,实际上都是在强行为自己戴上面具了吧,只有借着王晴芜的悲伤,她才能发泄自己的情绪.... “程姑娘,你还好吧。”萧昀语气温和。 程锦安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没事,将军,我只是高兴,姐姐终于醒了!” 萧昀点点头,还是站在门口,递给程锦安一个白布裹起来的东西。 “这是什么?” “是王大人的遗物,就...只剩这个了,你帮我转交给王小姐吧。” 萧昀说完,转身离开。 程锦安关上房门,回到里间,将萧昀给的东西拿给王晴芜。 “姐姐,这个是萧将军让我给你的,说是...大人的遗物...” 王晴芜轻颤着手接过,将白布一点一点展开,里面是一块缺了一角的玉珏,王晴芜将玉珏放在心口,原本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 碧桃端来了饭菜,放在桌上,王晴芜手里拿着那缺了一角的玉珏躺在床上,眼角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眼泪。 “小姐,你起来吃点东西吧。”碧桃摆好了饭菜,进来里间床前,轻声叫着王晴芜。 王晴芜没有回应,碧桃看向程锦安,向程锦安发出求助的眼神。 “姐姐,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难受,但是不吃东西怎么行呢,身体会垮掉的。” 王晴芜微微转头,看着程锦安,气若游丝:“锦安,我不想吃.....” “我只知道,姐姐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一定不是大人和夫人想看到的。” “锦安...我什么也没有了..我没有爹娘..也没有家的...” 程锦安坚定说道:“姐姐还有我,还有碧桃,怎么就什么也没有了,以后我的家就是姐姐的家!” 碧桃也恨认真的说:“小姐还有我,我要小姐好好的!” 王晴芜依然不为所动,反而将头扭到一边。 “姐姐打算将自己身体拖垮,好去见自己大人和夫人吗?姐姐倒是先好好想想,为何夫人要将你送走,独自去找大人,因为她知道自己回不来,她希望你好好活着!” 程锦安语气带着些许恨铁不成钢的愠怒:“我是不是也该如姐姐这般,放弃自己,去黄泉路上见想见的人呢?” 程锦安说完,已经红了眼眶。 王晴芜心里一颤,恍惚间才记起程锦安也是才失去挚爱的人,而且陆婉音现在还昏迷不醒,她只顾着自己难过,却让一个同她一般心里千疮百孔的程锦安来安慰她,她却不曾为程锦安做过什么。 想到这些,王晴芜的心里岁程锦安升起了深深的愧疚。 她想要坐起来,碧桃连忙去扶她起来,王晴芜看着程锦安发红的眼,满怀愧疚, “锦安....” 程锦安没有说话,就看着她。 “我好饿....” 程锦安眼泪流了下来,接着破涕而笑,走过去帮着碧桃一起扶王晴芜到桌前坐下。 王晴芜吃完了饭,精神明显好了许多,不过身体还是很虚弱,身体很精神上的双重打击,对于她来说应该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吃完饭,王晴芜躺在床上休息,情绪平稳了许多,她询问程锦安怎么会和萧昀来云溪县,程锦安就将她走后的时候一一都告诉了王晴芜。 “锦安,说起来,你和将军又救了我一回。” “姐姐就不用跟我客气了,多亏了萧将军,若是只有我和碧桃,恐怕就算是费了天大的力,也救不出姐姐。” 王晴芜点点头,想到自己在恍惚间感觉躺在一个人的怀抱里面,想不到那竟然不是梦,真的是萧昀,他又一次救了自己,想到这些,王晴芜因为失去双亲的心,好像又有了一点淡淡的温度。 程锦安同王晴芜说了会话,就准备回房了,顺便也让王晴芜好好休息。 第97章 叫我名字吧 王晴芜经过程锦安的疏导,渐渐打开了心结,在客栈好生休养了几日,气色明显好多了,身体虽然还很虚弱,却能下床行动几步了,程锦安和碧桃都由衷的感到喜悦,仿佛之前的王晴芜又要回来了。 程锦安从自己房间出来,想去看王晴芜,刚关上自己的房门,一回头,恰好碰见萧昀从外面回来。 “将军!”程锦安向萧昀打招呼。 萧昀看到程锦安,面色温和走近她,轻声道:“程姑娘。” 程锦安突然莫名有些别扭,好像萧昀一直姑娘姑娘的叫她,起初不太熟悉还好,现在她感觉萧昀像朋友,老是叫她姑娘有点让她不自在。 她看着萧昀,笑着说道:“将军就不要姑娘姑娘的叫了,叫我的名字吧!” 萧昀看着她:“锦安?” 程锦安点点头:“嗯,可以这么叫。” 萧昀低头,眸光里面有着不为人察觉的欣喜。 “将军刚从外面回来吗?” 萧昀点点头,是因为早上县衙有人来找他,说按照他的吩咐已经让徐家人收到惩戒了,他闲来无事,所以就干脆和前来传消息的人去了一趟县衙,亲自找常余雄问明具体情况。 听到程锦安的提问,萧昀就把事情向程锦安简单明了的说了一遍。 常余雄把徐老爷带回了县衙,当天就打了他二十大板,然后丢进牢房,不闻不问,让徐老爷鬼哭狼嚎了一晚上,第二天到了晌午就将人放了,徐老爷一个人拖着伤回到了家里。 这当然是虚的,注了水,说是打了二十大板,常余雄实则提前已经交代了施刑的人,所用的力道不过正常施刑的三四成,不会让徐老爷老命不保,就是要让他吃些苦头。 不过对于年近六十的徐老爷来说,也够他受一阵子的了; 次日常余雄将徐老爷放回家的时候,派人悄悄跟着在他身后,打听知道了徐老爷回家后徐家发生的一切。 徐老爷拖着受伤的身子,一到家,就正巧碰见高家的官家带了二十来个人前来要回高秀贞的陪嫁,那高家取消婚约,是在常余雄和一众人的面前说好的,徐老爷也不敢不给。 等高家人走后,徐老爷大怒,他是白挨了板子,又被人看了笑话,现在又没有了高家丰厚的陪嫁,无比晦气,赔了夫人又折兵,这都是因为他那不做好事的老婆和不争气的儿子。 徐老爷看着徐申狄母子俩就来气,想要坐在太师椅上看下人对母子二人用家法。 刚一坐下就被痛得差点翻倒在地,他摸着自己受伤的屁股,让人找来跟在官府差不多的棍子,自己亲自动手,狠狠打了母子俩一顿; 并且,当天就将原本在乡下教养的二姨娘和次子接了回来扶正做正房,徐申狄母子成为了妾室和庶子,地位一落千丈... 程锦安默默听完,只觉得那对母子活该,这些惩罚都算轻的了。 她点点头抬起头对萧昀说:“将军,我去把实情告诉晴芜姐姐!” “嗯,去吧。” 程锦安将从萧昀那里听到的消息告诉了王晴芜,王晴芜听了很平静,倒是碧桃激动,觉得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锦安,你和萧将军,什么时候去鲤城啊?”王晴芜突然开口问。 “还不知道呢,萧将军回鲤城还有事情,我们....”程锦安说着话,眼睛陡然一亮:“姐姐,要不,你同我们一起去鲤城吧!” “我...我?” “是啊,我去鲤城也就是为了给我娘看病,姐姐同我们一起去,等我娘的病治好了,我们再一起回宁安县,这样岂不是很好?” 王晴芜有些犹豫:“可是,这样...会不会给萧将军添麻烦啊?” 程锦安想了想,好像王晴芜说的也很有道理,她自己无依无靠人生地不熟去到鲤城,凡事可能都要倚靠着萧昀,她若是自作主张让王晴芜跟着去鲤城,那王晴芜去了鲤城肯定吃住要与她在一起,也要靠着萧昀,那也太把萧昀当冤大头了。 “嗯...姐姐等等我,我去去就回。” 程锦安敲了敲萧昀的房间的门。 “谁?” “将军,是我。” “进来吧。” 程锦安小心推门而入,看到萧昀仍旧是拿着一本书在看,看到她进来,放下书。 “锦安,你找我有事吗?” “我是想来问问将军,我们何时出发去鲤城?” 萧昀抬眸看着她:“你不想再多陪陪王小姐吗?” 程锦安低头想了想,抬起头看着萧昀,说道:“将军,其实,我是有一件事情要求你,我想要.....” “可以。” 程锦安歪头:“啊?” 萧昀轻笑:“我知道你是不放心王小姐,那索性就让她跟我们一起去鲤城吧,你路上也好有个伴。” 程锦安心里有些讶异,萧昀竟然猜到了她的心思,还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不过能和王晴芜一直在一起,她还是很开心的。 萧昀看着她脸上藏不住的喜悦,知晓她是真的开心,他心里也感觉十分愉悦。 程锦安将事情告诉了王晴芜和碧桃,知道萧昀同意她们一同去鲤城的事情,也很开心。 王晴芜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好,但她是知道的,萧昀刚刚打完仗,肯定要回鲤城向圣上复命,若是迟了,免不了可能会被朝臣议论纷纷,她不想因为自己耽搁萧昀害他被责罚,在知道自己可以一同去鲤城以后,就让程锦安去和萧昀说她这边没事了,随时可以上路。 程锦安也知道萧昀作为护国大将军,肯定很多要事需要他处理,已经耽搁了他不少时间了,好在王晴芜的身体虽然比较弱,没那么快恢复好,但是已经对双亲离世的事实逐渐接受,精神慢慢在恢复。 程锦安想,自己在路上自己和碧桃多照顾一点王晴芜,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程锦安还惦记着陆婉音,怕程寅一个人在鲤城照顾陆婉音有诸多不便,她也想赶紧去鲤城找名医将陆婉音治好,然后她可以回宁安县等小白。 萧昀重新租借了马车,马车还配了一个车夫,他骑马,让程锦安个王晴芜主仆二人一起坐马车。 离开云溪县以后,后面的路上风平浪静,再没有碰到有人刺杀或者其他别的糟心事。 只不过,因为王晴芜的身体原因,萧昀有心照顾,所以他们的速度与之前马车上有陆婉音时差不多,加上在云溪县耽搁了几日,他们到鲤城的时间足足比闻焰一行迟了半月。 第98章 长欢公主 鲤城的繁华不是小小的宁安县可以比拟的,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众多酒楼客栈迎来送往,好不热闹。 一眼望去,街上的普通百姓连衣着也比宁安县的好上许多,那古色古香的建筑多是红墙绿瓦,雕栏玉砌,处处都透露着富贵。 碧桃掀开帘子,把脑袋伸出马车外,一片赞叹, “小姐,程姑娘,鲤城的糖葫芦好大啊!” “那片好热闹,你们快看呀!” ...... 回应碧桃的是一片沉默,王晴芜和程锦安都没什么心思看鲤城的繁华,两个都是经历的生离死别的人,对碧桃的雀跃实在无法感同身受。 碧桃没有得到回应,脑袋从外面缩回马车,看到程锦安和王晴芜的表情,顿时觉得自己有些越矩,竟然只顾自己开心,忘记小姐和程姑娘都是才经历失去亲人伤痛的人。 程锦安微愣缓解尴尬,浅浅一笑,也掀开帘子往外看了看。 “嗯,碧桃说的不错,京城的糖葫芦果真要比宁安县的大上许多!” 王晴芜没有驳了程锦安的面子,还有些许苍白的脸上也露出淡淡的微笑:“是吗?我以为天下的糖葫芦都是差不多的呢!” “碧桃,你看看卖糖葫芦的还在吗?”程锦安问道。 碧桃又掀开帘子往外面看了看,回过头对程锦安说道:“已经不在了。” 程锦安点头看着王晴芜:“没关系,改天我们有时间也好好逛一逛这鲤城,我也要好好尝尝这鲤城的糖葫芦与宁安县的有何不同!” 王晴芜和碧桃都点点头,程锦安自己陷入思绪。 宁安县的糖葫芦她就吃过一次,那还是有天天气不好,回家的路上下起了小雨,他们在屋檐下避雨,没过多久小白让她站在原地等他,程锦安看到他跑到马路对面,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递到程锦安的手里。 他身上湿哒哒的,雨水将发丝浸湿,递给程锦安的糖葫芦却是不沾染一滴雨水,程锦安的视线穿过细雨看向对面,看到一个买糖葫芦的老人也在避雨,他的草靶子上面已经空空如也。 程锦安笑着吃了一个糖葫芦,酸甜可口,十分好吃,她将糖葫芦递给小白:“小白,你也吃一个。” “我不吃,姐姐吃就好了!” 程锦安收回手,没有勉强小白,接着再吃一个,捂着嘴说:“唔,好酸...” 程锦安做着夸张的表情,小白疑惑:“很酸吗?我看每次路过那老人家生意都很不错,我还以为会很好吃。” “嗯,很酸,不信你尝一个。” 小白乖乖张嘴吃了一个.... 程锦安将思绪收回,鲤城的糖葫芦再大,味道都不可能有宁安县的好吧...... ——护国将军府 一个身穿鹅黄锦绣衣裙的少女坐在门口,旁边有个丫鬟在小心的扇着扇子,闻焰无奈的站在一旁,过了许久,鹅黄少女有些不耐烦啊打开丫鬟的扇子。 “行了行了!别扇了!看不见太阳已经快下山了吗?你想本公主生病是不是!” 长欢公主语气不悦,她听闻萧昀打了胜仗,估算着他回鲤城的时间,准备高兴的迎接他,哪知道只有闻焰回来,说萧昀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还要晚些时候才能回来。 她闻焰具体什么时候,闻焰说不知道,她只好天天来此等候,要让萧昀知道她的一片真心。 今日已经等了许久,还是没有等到萧昀,她便把气撒在了小丫鬟头上。 “公主赎罪,奴婢不是有意的~” “哼,也不知道谁安排你过来的,笨手笨脚!” “公主赎罪,公主赎罪....” “行了行了,别说了!烦死了!” 小丫鬟连忙噤声不敢多说一句话,收起扇子,小心的站在长欢公主身后。 “闻副将。” 一旁正在开小差的闻焰猛然回神,对着长欢公主拱手:“公主有何吩咐?” “你们家将军到底何时回来!” “呃....属下不知。” 长欢公主甩袖:“哼,他早该回来向我父皇复命,已经迟了这么些天,若是再不回来,定要受到朝中非议的!” “公主放心,圣上圣明,不会听信那些小人谏言的。”闻焰语气平淡的说道。 “哼~” 长欢公主一甩袖,气鼓鼓的抱着手在将军府来回走动,过来一会儿,小丫鬟抬头看看天色渐暗,想了想,还是小心上前走到长欢公主身后提醒道:“公主,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回宫了。” “闭嘴!我不知道吗?”长欢公主心情烦躁,一转身,长袖用力一甩,将小丫鬟手里的扇子打倒在地,小丫鬟浑身颤抖说道:“公主恕罪!” 长欢公主看着唯唯诺诺的小丫鬟就来气,踢远了小丫鬟正要去捡的扇子:“公主恕罪...公主恕罪...你除了说公主恕罪还会说什么!” 小丫鬟跪倒在地,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怕再莫名惹怒这位娇贵的公主,就只是低头静静跪着。 她对小丫鬟发了一通无名之火之后,抬头看看天色,确实不早了,不早些回去又要被她的母后说了,她瞪着小丫鬟说:“走...” “闻副将!好像将军回来啦!” 长欢公主的话音未落,就听将军府的一个守卫说道。 她顾不得丫鬟了,朝着守护所说 方向看去,果然是萧昀回来了。 长欢公主心里一片旖旎,刚刚的怒气全部消失,她想到萧昀对待下人和善有加,连忙一把将丫鬟从地上扯起,小声在她耳边说道:“给我收起你那副丧气脸。” 然后巧笑嫣然,朝着马背上那身姿卓绝,气度不凡的年轻将军挥手:“萧将军!” 车内的程锦安听到了一个娇媚的女声喊着萧昀,脸上有些疑惑,之前,好像萧昀说过,他没有亲人,而且也还未曾娶妻,这位叫萧将军的女子会是谁呢? 程锦安看向王晴芜,发现王晴芜的脸上好像除了有一丝惊讶,好像还有不被察觉了其他情绪,她来不及细想,就察觉到马车已经停下。 萧昀老早就听见了长欢公主的声音,不过是不想理会,等到了跟前,才下马,看着长欢公主,微微躬身,语气是礼节中带着疏离:“臣萧昀,见过公主!” “萧将军快不必多礼!” 长欢公主想上前将萧昀扶起,萧昀适时已经将手收回,背也挺直。 长欢公主没有在意萧昀这些细节问题,反而是注意到萧昀身后的马车,有些奇怪,正想开口问萧昀里面是谁,就看到车帘掀开,有个小丫鬟先下了车,后面跟出来一个清雅秀丽的年轻女子。 第99章 萧昀的冷漠 长欢公主睁大了眼睛,正欲开口问“她是谁”,又见马车上跟着下来一位比之前那清雅秀丽女子更加美丽的一个少女。 长欢公主脑子里面炸开了,一直不近女色,只会闷头练武和打仗的冷面将军萧昀,居然带回来了两个美丽的年轻女子!她压制着心底的不悦,面上仍旧带着微笑:“萧将军,她们是...?” “这两位姑娘是微臣的客人,会在将军府住些时日。” 听着萧昀不咸不淡的回答,长欢公主长袖锦衣里面的手紧紧攥着,这两个狐媚子,竟然还要在将军府住下! 长欢公主愣了愣,程锦安和王晴芜已经走到了萧昀身后,两人看着长欢公主也是一脸茫然,萧昀淡淡介绍:“这位是我们东鲤的长欢公主。” 程锦安第一次见到真的公主,悄悄的抬眸看了一眼,看到长欢公主正在看着自己,急忙收回了视线,匆匆的一眼,看到长欢公主的样貌,眉目娇媚,不同于王晴芜的清雅,长欢公主的是带有一丝天生的傲气。 程锦安刚收回视线,就看到王晴芜和碧桃躬身行礼。 “臣女参见公主!” “奴婢参见公主” 程锦安慌忙学着王晴芜和碧桃的样子,也不知道做得对不对,反正也是微微躬身将手放在腰侧的位置。 “民..民女参见公主!” 长欢公主不屑的看着三人:“不必多礼了。” 她抬眸看向萧昀,脸色一变,换上明媚的笑容:“萧将军,你终于回来了!父皇听说你打了胜仗,正在让我母后着手帮你办接风宴呢!” “多谢圣上,多谢娘娘,多谢公主。” “萧将军为国有功,是我东鲤的大英雄,这些都是将军应得的恩宠!” 长欢公主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萧昀,萧昀眼睛确是微垂,几乎没有看她一眼,听到她的话,才看向她:“天色已晚,公主请回吧,若是晚了回去,皇后娘娘肯定会担心的。” “可是将军才刚回来,长欢...长欢还有话想要对将军说.....”长欢公主低头,说到后面,声音越加低了下去。 “微臣刚刚回到鲤城,一路舟车劳顿,实在有些疲惫,公主若不是又特别要紧的事情,还是改日再说吧!闻焰!” “啊??哦...在!”闻焰突然被叫,慌张的应了萧昀。 “天色已暗,你护送公主回宫吧!” “是!将军!” 萧昀说完,微微侧身,对着程锦安和王晴芜说道:“我们走吧!” 程锦安二人微微点头,跟在萧昀身后进了将军府,程锦安走到门槛处,看到了一把精致的团扇,她疑惑的捡起,往旁边看去,看到一个小丫鬟低头恭敬站着。 程锦安快走两步过去,将团扇递给小丫鬟,小声说道:“这是你的吗?” 小丫鬟轻轻点头,接过程锦安递过来的团扇:“谢谢姑娘。” 程锦安没有说话,转身跟上萧昀走进了将军府内院,小丫鬟抬起头,只看到了一眼她的侧脸,然后又轻轻的低下头。 长欢公主受了萧昀的冷落,生气的一甩袖就走了,也不要闻焰送了。 她每次出门,她的母后怕不安全,都是派了高手跟着出来的,她的马车就在旁边,赶车的小太监随时注意着这边的动静,看到她要走了,马车很快就驾到了跟前。 长欢公主走到马车跟前,看到还低着头站在将军府侧边的小丫鬟,生气的喊道:“你还不快滚过来!” 小丫鬟慌张的连忙小跑到马车跟前。 赶车的小太监连忙下车跪下,准备让长欢公主踩着自己的背上马车,长欢公主开口:“你走开。” 然后看了看小丫鬟,厉声说道:“跪下!” 小丫鬟身子一颤,听话的往铺满小石子的路上一跪,长欢公主抬起脚,踩在小丫鬟单薄的背上,上了马车。 闻焰看了这场景,咂舌道:“这不把人当人看的公主,我们将军怎么可能喜欢呢!” 萧昀把程锦安她们带到后院,准备叫人给她们安排住处。 “阿姐!” 程锦安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回头。 “阿寅!” 程寅上前,看到程锦安脸上满是喜悦之色:“阿姐!你们终于来了!” “阿寅,娘亲呢,娘亲怎么样了?” 程寅听到程锦安问起陆婉音,脸上的喜悦之色暗淡了些:“闻将军找过几个大夫来看,还是没有气色。” 程锦安脸上浮现担忧之色,若是陆婉音的病在鲤城也无人能医治的话,那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去找隐居深山的仙人吗?可这世上哪里会有真的神仙。 闻焰从外面走来,正巧听见姐弟二人的对话,他大嗓门说道:“程姑娘,你不必担心,我找的大夫虽说小有名气,但是肯定不如宫中御医,嘿嘿...我官衔不够,请不到最好的御医,不过你放心,我们将军可以!” 程锦安看看闻焰,又看了看萧昀, 萧昀开口轻声安慰道:“锦安,你放心,我会请宫中最好的御医为你娘亲看病的。” 程锦安稍安,点点头:“谢谢两位将军!” 萧昀腾出一个院子给宁安县来的的一行人住,好让他们相互之间有个照应,也吩咐了几个下人照顾他们。 将军府很大,诚如萧昀所说,他无父母,也没有娶妻,偌大的将军府显得很空旷,他又经常外出征战,只有几个老仆人和几个护卫还有小厮帮他打理着,这里连丫鬟都没有。 萧昀问了程锦安需不需要丫鬟来照顾,程锦安连忙拒绝:“将军,我不用了,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晴芜姐姐也有碧桃照顾。” 开玩笑,她可不是什么大小姐,还要人伺候,住在将军府已经很过意不去了,那还好要丫鬟伺候啊! 萧昀便不再勉强,只希望她在这里能住得自在些,不要又负担。 “锦安,你放心在这里住下,明日上了早朝,我就请御医来为你娘亲诊治。” “嗯!”程锦安点头,萧昀走出了院子。 程锦安本来有单独的房间,但是为了方便照顾陆婉音,她把被子床褥搬到了陆婉音的房间,房间很大,靠窗的茶座软塌就够她休息了。 吃完饭,夜已深,大家各自回到房间。 程锦安坐在床前,看着陆婉音头上的伤已经好了许多,可是人却还是没有醒来,她叹了口气:“娘,我们来鲤城了,会有最好的大夫给你看病,你一定要醒过来,等你好了,我们就一起回家。” 第100章 沈皇后的劝导 东鲤的临华宫外,长欢公主气冲冲的准备往内殿走去,走到门口,恰好看见一个身着杏黄锦衣华服的男子从里面走出来。 男子长得高大俊朗,浓眉之下,一双狭长的丹凤眼让他看上去增加了几分邪魅,仔细看看,模样与长欢公主有几分相像,这正是东鲤国的太子——长銮,也是长欢公主的一母同胞的胞兄。 看着气鼓鼓的长欢公主,长銮笑着看她走近,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长欢公主看着自己的兄长:“太子哥哥,你走开!” “怎么了,是谁又惹我们长欢公主殿下生气了?” “哼!还不是...”长欢公主还没说完,陡然眼睛一亮,挽住长銮的胳膊撒娇道:“太子哥哥,长欢有事想请你帮忙。” 长銮看着撒娇的妹妹,眼里流露出了宠溺:“说吧,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你帮我查查萧昀从宁安县带回来的两个女子是什么来历,好不好?” 长銮的眼睛微眯:“哦?萧昀回来了?” 长欢公主点点头,瘪着嘴:“哼,不止回来了,还带了两个野丫头回来!长得都是狐媚样,太子哥哥你一定帮我。” 长銮笑道:“萧将军也是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估计是在军营里面待久了,也想解解渴吧,不过,哪里会有女子比得上我们长欢呢?” “哼,萧将军才不是太子哥哥说的这种人呢!” “好好好,他不是,你赶紧去去吧,母后看你天天往宫外跑,可是有些不悦呢!” 长欢公主往里面看了看,对长銮说道:“那我先进去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太子哥哥别忘了我说的事情,可一定要帮我查清楚!” 长銮微微笑笑:“好,我记住了!” 长欢公主这才心情好转,脚步轻盈的走向了内殿,剩下长銮站在原地,慢慢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温和的眼神里面逐渐透出一股寒光。 临华宫内殿,东鲤皇后沈皇后带着满头珠翠,身着华丽宫装正在闭目养神,旁边站着一位年纪相仿的宫女绿真,站在沈皇后身后轻轻为她亲按着太阳穴。 “娘娘,感觉好些了吗?” “本宫最近老是头疼,多亏姑姑日日为我操劳,这才好些。” 绿真是陪着沈皇后从美人一直到皇后位置的人,帮着沈皇后打点着临华宫内外的大小事务,是沈皇后得力的帮手。 “母后~母后你在哪?” 长欢公主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沈皇后右手微微往上抬起,绿真停下了为沈皇后按摩的双手,双手交叉放在腰间,小心退站在沈皇后的身侧。 沈皇后睁开眼睛,就看到女儿小跑着过来自己身边,然后扑倒在自己怀里。 “母后,我饿了,你这里可还有吃的。” “天天就知道往宫外跑,天都黑了才知道回来,怎么?将军府连饭都不给你吃?” 一旁的绿真却是已经到一旁吩咐宫女去准备膳食了。 长欢公主听了沈皇后的话,从她身上起来,嘟着嘴:“萧将军今日傍晚时分才回来,我若是在将军府用了晚膳才回来,母后肯定会生气!” 沈皇后斜倪了女儿一眼:“你还知道我会生气,你堂堂一国公主,老是往臣子家里跑,也不怕别人看了笑话!” 长欢公主站起身:“谁敢笑话我?我是公主,谁要是笑话我,我就告诉父皇,诛他九族!” “快闭嘴,你父皇最不喜滥用职权,你要这样,非但逃讨不了好,还得连累我和你太子哥哥!” “哦!”长欢公主不情愿的应了一声。 沈皇后看着女儿,声音软了些:“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们东鲤不止有萧昀一个好男儿,他是武将,常年征战在外,现在看着是风光,可指不定哪天人就没了,你......” “我不听我不听!我就要嫁给萧昀,女儿非他不嫁!” 沈皇后话还没说完,长欢公主就捂住耳朵拒绝再听母亲后面的话。 她自小骄纵惯了,皇家公主少,大的已经嫁出去,现在再皇宫的只有她一个。 母亲是皇后,兄长是太子,自小受尽万千宠爱,性格飞扬跋扈,却因为萧昀意外救了她一命芳心暗许,无论沈皇后怎么说萧昀不合适她她都不听,在她看来,她的驸马只会有一个,那就是萧昀。 “你不听也没用,我且问你,那萧昀对你可有半分情谊?” 长欢公主将手放下:“现在是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有!” “也就是现在局势好,不然,我真想送你去和亲,让你吃吃苦头!” “正是如此,我东鲤正是因为有萧将军在才能安稳,他是大英雄,女儿要嫁给他,母后为何不高兴!” “你!”沈皇后气得一拍桌子,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绿真赶忙上前:“皇后娘娘,公主还小,不懂事,说话急躁了些,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已经不小了!我知道我自己喜欢谁!想要嫁给谁!母后若是不喜欢萧将军,我就去求父皇赐婚,我看父皇就不像母后,父皇很喜欢萧将军!” 沈皇后气得发抖指着长欢公主:“逆子,逆子......” 这是,宫女进殿通报:“绿真姑姑,膳食准备好了,现在要上来吗?” 沈皇后听到宫女的禀报,大声说道:“出去出去!扔给狗吃也别给她糟践了!” “是,娘娘。”宫女领了命出去。 长欢公主也生气了,一甩袖:“不吃就不吃!母后若看了女儿心烦,女儿以后便不来母后跟前讨嫌了!哼!” 说完就带着小丫鬟气鼓鼓的走了。 留下沈皇后气得呼吸急促,绿真连忙帮她顺了顺。 “绿真,你说说,我怎么生了这么一个逆子!”沈皇后扶额,缓了片刻才觉得好些。 绿真脸上带着微笑:“公主真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受了萧将军救命之恩,这少女怀春,自然喜欢的就是那英雄一般的人物,娘娘不必太过介怀。” “我怎么能不介怀呢?着萧昀好是好,但是跟我们不是一条心的,长欢若是真要同他在一起,只怕会坏了我们的事!” “娘娘的担心不无道理,那就多多物色优秀男子,让公主知道,天底下不止那萧昀一个英雄!” 沈皇后点头:“嗯,正是如此,千万不能让她深陷其中了。” 沈皇后继续闭目眼神,脑子里面思考着怎么让女儿对萧昀死心。 第101章 顾太医看诊 ——东鲤皇朝天和殿中 东鲤皇帝梁玄灼端坐殿中的龙椅之上,凤眼微抬,看着殿中一众朝臣。 “萧爱卿,听闻副将说你在回鲤城的途中遭遇暗杀受伤,现在伤势可好些了?” 萧昀上前一步,朝着上面的天子微微躬拜。 “启禀陛下,微臣已无大碍。” “如此便好,你可知暗杀者是何人?” 萧昀眼睛微微往旁边看着,唇角的一抹淡笑似有似无:“回陛下,微臣还在调查中,那些人看着都是死士,所用兵器也是寻常,毫无踪迹可寻。” 这时,太子长銮站出来说道:“父皇,萧将军是我东鲤的股肱之臣,胆敢有人要谋害,定要抓到幕后之人严惩不贷!” 听了太子的话,许多朝臣一一附和,梁玄灼点点头。 “太子说的有理,萧爱卿若是查出谋害之人,定要严惩不贷!” 众臣俯首:陛下圣明! “萧将军凯旋而归,明日宫中设宴,朕要亲自为萧爱卿接风洗尘。”梁玄灼再次看向萧昀:“萧爱卿,听闻宁安县王大人夫妇都牺牲了,他们的女儿可有好生安顿?” “陛下,王小姐被送去云溪县的姨母家,知道王大人夫妇的事情后,万般苛待王小姐,微臣路过将她救出,现在王小姐暂且住在微臣家中。” “我说萧将军怎么仗已经打完,还拖延这么长时间回来,原来是去英雄救美了啊~” “话可不能这么说,那王县令为了守卫东鲤国土牺牲,于情于理,萧将军去救出他女儿理所应当。” ...... 底下朝臣议论开来,梁玄灼眼眸中带着深意,轻轻咳嗽了几声,顿时鸦雀无声。 “那王小姐也算是功臣之女,这样吧,萧将军,明日的宴会,你将王小姐一同带进宫,朕要亲自打赏!” “是!陛下。” 下了朝,在宫道上,朝臣们三两结伴而行往宫门的方向走着。 萧昀快步追上前面一个头发银白的老翁。 “顾太医请留步!” 一个留着银白胡须的老人转身:“萧将军找老夫有事?” 萧昀握拳恭敬有礼:“不知顾太医今日可有空?” 顾太医年近七十,身体还算硬朗,捋着银白的胡须看着萧昀:“将军可是身体不适?” 萧昀微笑:“并非是我,是萧某朋友的家人,头部受到撞击以后人就一直昏迷不醒,想请顾太医前去诊治。” 顾太医点点头:“既是萧将军开口,老夫自然竭尽所能,今日老夫恰好就有空。” “那太好了,顾太医请~” 程锦安为陆婉音擦干净身子,整理好了衣服盖好了被子,唤着门外的程寅。 “阿寅,进来吧!” 程寅听到程锦安声音,推门进到房间,端起盆里的水去外面倒掉,再回来时,碰见了正好前来找程锦安的王晴芜,王晴芜对着程寅微笑点头,程寅局促的手不知道放哪里才好,轻声叫了一声:“王...王小姐。” “我与你阿姐姐妹相称,她叫我姐姐,你也可以跟着叫的。” 程寅没说话,低着头,怕被别人看到他发红的脸,王晴芜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以为他只是对自己不太熟悉,也没有太在意,接着说道:“我可以同你阿姐一般叫你阿寅吗?” 程寅还是没有说话,不过是低着头点头。 “阿寅,你阿姐在房间吗?” 程寅点头。 “那我先去找你阿姐啦!” 程寅还是没有说话,点了点头,王晴芜笑笑,领着碧桃去找程锦安。 程寅感觉王晴芜走远了,才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恨自己刚刚在王晴芜的面前就像个哑巴一般。 “锦安。” “姐姐,碧桃,你们来了。” 王晴芜走到程锦安身边,弯腰看了看陆婉音,见她还是如之前一样,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但是一直没有醒来的迹象,安慰道:“锦安你放心,鲤城一定会有大夫能治好婉音姨的病的。” “嗯,我也相信,娘亲一定会好起来的!”程锦安说道,站起身拉上王晴芜在桌前坐下。 “姐姐呢?身体可还有哪里不适?” 王晴芜轻轻摇头:“我已经没事了,只不过忍不住想念爹娘罢了.....” 程锦安握住王晴芜的手,王晴芜回握着她,两人都有相依为命之感。 “阿姐!”程寅从外面跑了进来,看到王晴芜时,觉得自己有些失态,稳住身形,程锦安忙问:“阿寅,你这么急急忙忙的,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就是将军回来了,还带了一个老郎中。” 程锦安从桌前站起身,眼里流露出欣喜之色,走到门口,程寅和王晴芜也跟了上去。 还没走出他们居住的檀淮院,就看到萧昀领着一个银发银须的老人朝着檀淮院走来,老人看上去年事已高,但是背脊却依旧很直,看上去神采奕奕,待到萧昀他们走近,程锦安过去打招呼。 “将军。” 萧昀微微颔首,介绍到:“锦安,这位是东鲤最有名气的顾太医,今天是特地来为你娘亲看诊的。” 顾太医听到萧昀的话,笑着说道:“不敢当不敢当,萧将军太抬举老夫了。” 程锦安对着顾太医微微躬身:“顾太医好,劳烦您老人家了。” “姑娘不必客气,救人乃是医者本分,病人在哪?” 程锦安微微侧身,做出请的手势,身后的几个人也往边上站了等程锦安和顾太医先行。 顾太医先是撑开陆婉音的眼皮看了看,又让程寅扶起陆婉音,转动了一下她的头发,看看有无其他外伤,最后为陆婉音诊脉。 顾太医眉头微微皱起,看的程锦安心里一阵紧张,房间众人都屏住呼吸,好像一用力呼吸就会打搅顾太医的看诊。 顾太医一手搭在陆婉音的脉搏上面,一手捋着自己的银白胡须,眼睛还是闭着的,程锦安默默注视着顾太医的神情变化,见他眉头慢慢舒展,自己的呼吸感觉都顺畅了些。 终于,顾太医站起身,程锦安把陆婉音的袖子放下,急忙问道:“顾太医,我娘她怎样,有办法可以让她醒过来吗?” 顾太医看了看程锦安姐弟二人,不紧不慢的说道:“有。” 程锦安和程寅满上又惊又喜,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太好了,阿寅,娘亲有救了!” “阿姐!娘亲有救了!” 姐弟二人很是激动,程锦安失态了一下,忙止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看着顾太医,又听顾太医继续说:“不过.....” 不过?程锦安听到这个转折心里又开始紧张起来,不想希望才刚出来又瞬间破灭,她收敛神情静静等着顾太医接下来说的话。 第102章 正阳丹 “顾太医,不过什么?” 还是萧昀替程锦安问出了想问的话。 “不过,能不能苏醒过来,还得看病人自己的意志。” “病人自己的意志?”程锦安有些疑惑的重复着顾太医后半句话。 顾太医点点头,问道:“你娘亲之前有否遭遇过什么苦楚,或者是她极不愿意的事情?” 程锦安和程寅听了顾太医的话,都低头皱眉思考着。 “头部遭受撞击的病患,如果曾经遭遇过又极大痛苦的事情,会在潜意识里将昏迷当做壁垒,不愿意醒来,除非是还有很牵挂的人和事能够与她的痛苦做抗衡,而且你娘亲经脉受阻、身心郁结,不向是近些时日才有的。” 程锦安想着陆婉音这一生痛苦的事情,恐怕就是程旺来了吧,她的记忆里程旺来对她们母女非打即骂,这就是她痛苦的事情吗? “顾太医,您的意思是说,我娘之所以昏迷那么久,是因为她自己的潜意识里面不愿意醒过来吗?”程锦安缓缓开口:“只有她自己愿意醒过来才能好起来...是吗?” 顾太医再次点点头:“可以这么说,这是最主要的,她脑内因为受到猛烈撞击产生的瘀血也有一部分原因,待老夫开了药方,服用一月,瘀血散尽,就是靠病人自己的意志的时候了。” “那烦请您先开药方吧。” “好说好说,不过.....” 又来....程锦安真是怕了顾太医这说话老是带转折的习惯了,她有些紧张的看着顾太医,顾太医看看萧昀,悠悠说道:“这有一味药暂且有些难寻。” 萧昀问道:“什么药?” 顾太医:正阳丹。 萧昀:正阳丹? “正是,我开的药方需要正阳丹的辅助,才能发挥药效,如若不然,老夫也回天无力。” 萧昀垂眸思考片刻,明白了顾太医言外之意,正阳丹是早年东鲤第一圣手炼制,他常年四海为家,整个东鲤只有裕安王梁玄纪在机缘巧合之下得了两枚,如此珍贵的丹药,确实难得到。 裕安王是个闲散王爷,萧昀与他倒是有点交情,不过梁玄纪常年不在鲤城,要么四处游历要么就在自己的山庄隐居,不问朝堂,不理俗世,要找到他还是有些麻烦。 程锦安在一旁听着萧昀和顾太医的对话,听得云里雾里, “正阳丹?”程锦安发出疑问,既然顾太医说这丹药难寻,要么就是价值连城要么就是珍稀无比,不管怎么样,只要能救陆婉音,程锦安就绝对不会放弃。 顾太医点点头,萧昀叫人拿来了笔墨,顾太医随手写下了个药方。 “在没有正阳丹之前,就先吃着这个药方吧,固本化瘀先行。” 送走顾太医之后,程锦安和萧昀走在走廊处,程锦安忙问萧昀, “将军,顾太医说的正阳丹,哪里可以寻到?” 萧昀就把正阳丹的所在告诉了程锦安,程锦安听闻在裕安王府,那位闲散王爷又常年不在,面露担忧之色。 陆婉音可等不了这么久,若是裕安王一直不回鲤城怎么办。 萧昀看着她脸上的担忧之色,劝慰道:“你别担心,我这几日就派人查探裕安王现在在何处,我与他也算有几分交情,正阳丹难得,可以不是没有机会。” 程锦安看着萧昀问道:“正阳丹如此珍贵,那裕安王会愿意吗?” “裕安王虽是皇室中人,但一心向善,若是为了救人,他会愿意的,”萧昀说着,看着程锦安面上的担忧不减,他抬头故作厉声道:“若是他不愿意,我就算偷也要偷来!” 程锦安第一次见平常没有过多表情的萧昀说这种话,忍不住面带笑意。 “将军说的什么胡话,你是一国的大将军,怎么能做偷盗之事呢!” 萧昀低头看着他,心里想的是为了你,我能去做。 但终究是没有说出口,他只说道:“你放心,我一定将正阳丹拿回来!” 程锦安难以表述对萧昀的感激之情,只觉得又要欠下一笔巨大的人情债了。 走廊不远处的洞门之后,王晴芜听着萧昀和程锦安的对话,脸上满是艳羡之情,她也好像自然的跟萧昀说话,但是却无法像程锦安那般自然,因为只要是面对萧昀,她的心跳就会不受控制的自主加快。 “什么人!”萧昀察觉到有人在偷听他和程锦安说话,厉声喝道。 “是..是我。” 王晴芜从洞门后面走出,萧昀严肃的脸恢复如常。 “王小姐。” 程锦安迎上去:“姐姐,你是出来的找我的吗?” 王晴芜对着程锦安带你点头,又看向萧昀:“将军,我只是路过,想看看锦安回来了没有,不是有意要偷听你们说话的。” 萧昀礼貌回道:“无妨。” 程锦安拉着王晴芜的手:“我和将军有没有说什么军机大事,姐姐有何听不得,我们回去吧。” 说完,程锦安想要拉着王晴芜往回走,萧昀想起了什么,忙在身后叫住。 “王小姐,请留步!” 王晴芜闻声回头,程锦安也停下转身,看着萧昀,看他要与王晴芜说什么话。 “明日宫中设宴,陛下感念你王大人护城有功,痛悼你失去双亲,知道你在鲤城,特叫我带你一同前去。” 王晴芜有些惊讶,宫中设宴,她虽然是官家小姐,但是父亲品阶不高,只是小小的地方官员,要去皇宫赴宴,甚至要面见天子,她有些紧张,不过想着有萧昀一同前往,心里又莫名的安心了些。 “我..从未去过宫中。” 程锦安看着紧张的王晴芜。开心的说:“姐姐不必紧张,不是还有将军一同前往吗?” “锦安,不如你也一同前去吧。” 程锦安笑了笑:“姐姐说傻话了不是,我只是个普通民间女子,哪有资格去皇宫里面,而且是陛下指定要你前去的,又不是在街上赶集,我怎么能一同前去。” 王晴芜虽然只是县令千金,宫中森严的规矩她还是知道的,不过是一时口快,程锦安说得对,宫中岂是普通人想去就去的。 “王小姐不必担心,只是平常宴会,若是皇上问话,如实说就是了。” 王晴芜微微颔首,萧昀向两人告辞,离开了内院,准备去外面吩咐人去打探裕安王现如今在何处。 第103章 进宫赴宴 已是傍晚,太阳逐渐西沉,慢慢的从高大的宫墙滑落下去。 威严肃穆的东鲤皇宫里面,王晴芜小心跟在萧昀身侧,萧昀很高,步子迈得很大,她紧紧跟着,时不时会小心翼翼微微抬眸看他,只能看见他刚毅如刀削一般的下巴。 萧昀目不斜视的走着,心里想着裕安王可能会在的地方,以至于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步子对于王晴芜来说有些快了,走过了长长的一条路,他的思绪回来时,才想起今天是带着王晴芜来赴宴的。 萧昀慢慢放慢脚步,王晴芜紧跟着,没想到他突然慢了下来,她急忙停下,踩在了自己长长的裙摆上,然后撞在了萧昀结实的胳膊上,眼看就要往旁边倒去。 萧昀长臂轻轻一捞,就将她拉了回来。 看着王晴芜站定,萧昀不着痕迹的将手收回。 “王小姐,你没事吧。” 王晴芜低头掩饰自己微红的双颊:“我没事,多谢将军。” “嗯,该往这边走了,前面台阶高,你小心些。” 说完,萧昀往右边拐了个弯,王晴芜抬脚跟上了他,这回萧昀的步子不似之前迈得那么大,王晴芜用自己正常的速度足够跟在他身侧。 王晴芜低头,唇角轻扬,心里好像有个种子被雨水浇灌了一样,在慢慢发芽。 “公主!公主!”一个小丫鬟跑来长欢公主面前。 “怎么样怎么样!萧将军来了吗?” 小丫鬟笑着点点头:“萧将军已经来了,这会儿正在去明光殿的路上呢!” 长欢公主喜形于色,站起身让小丫鬟看了看自己的新裙子:“冬春,你看看,我这裙子好看吗?” 冬春看了看说道:“公主国色天香,穿什么都好看。” 长欢公主得意的笑了笑,骄傲的扬起了下巴。 “不过,萧将军身边的那位小姐穿得也是这种鹅黄......” 长欢公主本来正在抬袖欣赏着自己的新衣,听到冬春的话脸上的笑容消失,转身甩了冬春一巴掌,冬春猝不及防的摔倒在地,看着刚刚还在高兴转眼间就变了脸的长欢公主,不知所措,跪倒在地:“公主息怒,女婢是做错什么事情了吗?” 长欢公主眼神狠厉看向地上跪着的冬春, “你不仅做错了,还说错了,萧将军身边有女子,你为何一开始不说!” 冬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声音不由自主的也跟着身体颤抖起来。 “昨日..昨日奴婢听说,陛下上朝的时候...要求萧将军把宁安县县令的小姐带上一起参加今日的宴会,奴婢以为...以为公主知道这件事,所以刚刚才没有讲,并非有意欺瞒公主啊。” 听了冬春的话,长欢公主收回了很里的目光,看着自己的鹅黄纱裙,轻声对冬春道:“起来吧。” 冬春小心咽了咽口水,从地上站了起来,左边脸颊上还有五个指痕印记。 “原来是父皇的意思,呵呵.....”长欢公主轻笑出声:“我还以为是将军自己要带来的。” 长欢公主因为惹恼了沈皇后,所以昨日被关禁闭,朝堂之事她一概不知,之前唯唯诺诺的小丫鬟因为不小心打翻了她的茶盏,她正好在生气就把她发配去做苦力了,这个冬春是今天早上才调过来的,以为她知道也很正常。 她看了看冬春:“愣着干嘛,你要我穿和别人一样的衣服参加宴会吗?” 冬春立马会意:“奴婢这就重新为公主更衣。” 说着立马找来了另外一条淡紫色海棠花长裙为长欢公主重新换上。 王晴芜跟着萧昀走了许久,感觉脚有些酸的时候,隐隐就听见了丝竹弦乐之声,越往前走,声音开始慢慢变大,人也慢慢变多。 萧昀带着王晴芜走的是一条小道,一路上人都不是很多,直到现在,才陆续有人在他们身边经过,还有人时不时的跟萧昀打招呼,萧昀始终淡定从容的应对着。 王晴芜始终站在萧昀身侧,垂眸不语,也会时不时有人会询问两句,问她时不时就是宁安县忠烈王仁明的女儿,不过都有萧昀替她回答了,她只是静静听着他和别人的谈话。 慢慢走近了殿中,男女是分席而坐的,萧昀将王晴芜待到位置上面,让她坐下,王晴芜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有些紧张,萧昀看出了她的情绪,轻声安慰道:“不用怕,我就在那。” 萧昀指了指王晴芜斜对面的位置给王晴芜看,王晴芜看了看那个位置,那是最接近上座的位子,在那个位子之上的台阶,放着一把金色雕龙椅子,毫无疑问,那是天子之座,而她是在女席末端的位置。 王晴芜微笑点头:“将军去吧,我没事。” 萧昀颔首,走到了自己的位置去。 “咦,这是谁啊?竟然跟萧将军一起来!” “我不知道她是谁,你见过吗?” “没有。” “我也没有。” 王晴芜左边的位置都是些年纪和她差不多的年轻官家小姐,萧昀刚走,王晴芜旁边的位置上就一轮开来,对她的身份都十分好奇。 王晴芜同萧昀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这些年轻姑娘眼里不善的目光,看她不善,看向萧昀的时候满目崇拜,都快要从眼波里面溢出来了。 “喂,你是谁啊?”离王晴芜最近的一个小姐问。 王晴芜微微颔首行礼:“我叫王晴芜。” “王晴芜?没听说过,你爹是谁?” 这回王晴芜没有说话。 “问你呢!你爹是谁!做什么官的?” 旁边突然有人说道:“哎,我知道她是谁,我听我爹说了,昨天上朝的时候陛下叫萧将军带宁安县前县令的女儿来赴宴,她肯定就是那县令女儿咯。” “哦~~~~”王晴芜身边的那位小姐把话音拖很长:“原来是宁安县那种小地方来的,我说嘛,怎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呢!” 王晴芜没有说话,眼里满是愠怒,只要不说她爹娘,她就忍着。 “噗,”女席中有人笑道:“还嘲笑人家是从小地方来的,她若是不来,今日坐在末席的不就是你吗?冯世芳。” 原来坐在王晴芜旁边的女子叫冯世芳,王晴芜默默叹了口气,这宫中果然处处都要分三六九等,冯世芳自己本身处境艰难,却在有比她更低一级的人出现时,毫无犹豫也要出来嘲笑一番。 王晴芜无奈苦笑,这又是何必呢? 第104章 长銮的调戏 那位叫冯世芳的小姐被人怼了之后,没有再在言语上和王晴芜过不去了,板着脸没说话,王晴芜收回目光,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大殿中央,有一群婀娜的舞者在跳舞,王晴芜就默默欣赏,而后,陆陆续续的有人从外面进来. “长欢公主驾到~~~~” 一个尖细拖长的太监声音传来,舞者们停下动作,跪倒在地。 一抹淡紫色的身影就从外面进来,坐席上的人都起身。 王晴芜也随着众人站起行礼,低头垂眸,眼角的余光好似看见淡紫色的身影在自己跟前停留,想想刚到鲤城的时候,在将军府就与这位长欢公主有一面之缘,不知道是不是这位公主认出了她来多看了两眼。 长欢公主走到王晴芜跟前,从头到脚将浅浅将她打量了一番,然后轻哼一声往前走去。 众人行礼过后坐回自己的位子,王晴芜看着长欢公主走到萧昀跟前打了招呼,然后去往萧昀的对面坐下。 “太子殿下驾到~~~~~” 太监的声音再次响起,众人又起身行礼。 杏黄的身影进来,到了王晴芜跟前又停下,王晴芜不敢抬头。 “你叫什么名字?”一个低哑的男声响在王晴芜耳边,她心一下到嗓子眼,不知道为何着公主和太子这么关注自己干嘛。 “回太子殿下,臣女王晴芜。” 长銮轻声笑笑:“你就是那王家小姐?” 王晴芜点头。 “抬起头来我看看。” 王晴芜听话的微微抬头,她也看到面前男子,狭长的丹凤眼,跟长欢公主长得有五六分的相像。 “长得果真是温婉可人,怪不得我们一向不近女色的萧将军能让你住进府上。” 长銮有些调戏的语气,王晴芜脸发烫,对方是太子,她不知如何回应。 “太子殿下说的什么话,王小姐乃是功臣之女,微臣这一生最是敬佩忠臣良将,王小姐自然能住我将军府上。” 萧昀不知何时已经端了一杯酒,站在了长銮身后,王晴芜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 长銮转身看着萧昀,没有动怒,呵呵笑起来:“我这才刚跟王小姐说了两句话,萧将军就过来了,怎么?怕我吃了她?” 萧昀语气淡漠:“殿下说笑了,我也是想与殿下畅饮,看殿下在这里停留,特地过来叫殿下而已。” 萧昀说完,抬了抬手中的酒杯。 长銮看着萧昀,戏谑道:“萧将军稍安,我再与王小姐说上几句,就为你庆贺凯旋。” 说完,长銮弯腰歪头,凑近王晴芜,闭上眼睛轻轻吸了一口气:“嗯......” 王晴芜吓得后退一步,萧昀上前站在她的身前。 长銮唇角勾起,慢慢睁开眼睛,看着萧昀:“我看,萧将军对王小姐好似非比寻常呢!” 萧昀眉头微蹙:“殿下说话请三思,微臣乃男子无所谓,可王小姐乃是未出阁的姑娘家,还望殿下不要张口就来,毁了姑娘家的清誉。” “三思?我就是三思了才说这些话的,”长銮站直,似笑非笑的看着萧昀:“萧将军正直血气方刚,军营生活如此乏味,也该找个美人相伴了,这王小姐....” “殿下!”萧昀语气突然凛冽。 长銮假装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轻挑的拍了萧昀的肩膀:“哎呀,萧将军生气了,是我说错话了,将军是出了名的不喜女色,哪像我这种凡夫俗子,若是又王小姐这等角色在身边,是绝对忍受不了的。” 长銮故意句句调戏,就想看萧昀这所谓的正人君子生气的样子,他看着萧昀攥紧的拳头,觉得差不多了,绕开他又到了王晴芜身旁:“王小姐,我们萧将军是个木头,实在无趣,不如,你来我太子府,做我的良娣如何?” 王晴芜涨红了脸,还没说话,听得一声脆响,萧昀手中的酒杯被捏碎,碎片弹在了长銮的身上。 王晴芜担心的看了看萧昀的手,还好,没有受伤。 长銮没有生气,哈哈笑道:“萧将军这么着急要与我一同畅饮,那我们走吧,来人啊,给萧将军重新拿个酒盏。” “是。”又宫女应声出去,没过多久就拿了酒盏回来,长銮做出请的姿势,请萧昀一起去饮酒,萧昀看了看王晴芜,示意她不用怕,跟着长銮回了座位上。 萧昀和长銮一走,王晴芜这边本来安静的环境又躁动起来。 “什么啊,萧将军真的喜欢她吗?” “还有太子殿下,竟然说要让她做良娣!” “哼!凭什么!” .... 王晴芜听着耳边的议论声,感觉很是无奈,自己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就被莫名其妙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了,她悄悄把桌子往后挪了挪,希望再也不要有人注意到她了。 长欢公主已经从长銮那里知道,那天她在将军府见到的两个女子,一个只是带娘亲来鲤城寻医的普通女子,另一个就是王晴芜,虽说另一个女子更加美丽,但是萧昀她了解,并不是注重美色之人。 刚刚长銮对王晴芜语言调戏的时候,长欢公主在座位上暗中观察着萧昀的反应,她觉得萧昀十有八九对这王晴芜有几分意思,顿时看王晴芜的脸上充满了厌恶与嫉妒,她绝对不允许她看中的男人被别人抢走!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太监的细长的声音将长欢公主拉回现实,她敛住情绪,换上甜甜的笑容。 众人起身跪拜,身着明黄龙袍的天子携着风华不减的皇后从正中间走到首位上面坐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回到各自的位置上面坐下。 “今天是设宴庆祝萧将军凯旋而归,各位爱卿不必太过拘礼。” 殿中众人听了梁玄纪的话稍微放松了些。 “萧将军,你屡次为我东鲤立下战功,保我东鲤国土不受敌国侵占,这杯酒,朕敬你!” 萧昀从座位上站起,双手举杯:“陛下言重,守卫东鲤是微臣的职责月本分!” “哈哈哈....”梁玄灼心情不错,接着说道:“东鲤有萧将军,朕心甚安!” 说完,梁玄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萧昀随后饮下,回到座位。 已经停止的丝竹乐器又开始吹响,众人齐齐作乐,一团和气。 梁玄灼和沈皇后说着话,长欢公主从座位上起身去到两人身边请安撒娇,一家人其乐融融,过了小半个时辰,梁玄灼已经饮了好几杯酒,往下看去,好像想到了什么,看向萧昀。 “萧将军,那王小姐今日来了吗?” 天子一开口,丝竹管弦声戛然而止,乐师舞者慢慢退下。 第105章 嘉奖 萧昀对着梁玄灼拱手,看向王晴芜道:“陛下,那位就是王小姐。” 王晴芜听到梁玄灼开口问她,连忙从位置上起身,站起躬身行礼。 梁玄灼顺着萧昀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最末的角落站起一个少女,离得太远,他都看不清音容样貌。 “你上前来。” 明光殿中安静下来,王晴芜从座位上面离开,缓缓走到主座上方正对的位置大概五米左右的距离,行了跪拜礼。 “臣女王晴芜,叩见皇上!” “起来吧。” 王晴芜起身,微微躬身站着,等着天子开口。 “你父亲为护我国土英勇牺牲,是东鲤的功臣,朕感谢他,只是可怜了你,年纪尚小便没了父母,朕,有愧于你啊!” “陛下言重,父亲是宁安县的父母官,所行之事都是职责所在,臣女失去双亲自然难过,不过臣女知道,那是父亲自己的选择和责任,他必须这么做,陛下不必有愧与我,臣女以父亲为荣!” 梁玄灼认可的点点头,觉得王晴芜说话得体,王仁明真是教出了一个好女儿。 “嗯,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你父亲立了功,理应奖赏,他不在了,这奖赏就由你来替他受着吧,你可有想要的东西?” 王晴芜本想说没有,想到了陆婉音的病情,还有那所谓的正阳丹,缓缓开口:“臣女...臣女确实想要一样东西。” “哦?说来听听。” “臣女有一姐妹,娘亲手里重伤,经大夫诊断,需要正阳丹方可医治,臣女冒昧,想求一颗正阳丹。” 梁玄灼感念王晴芜想要的奖赏竟然不是为了自己,赞许的点头。 “你竟然是为了别人求的奖赏,不过你要的正阳丹,是裕安王府的宝贝,裕安王现在不在鲤城,朕可不能替裕安王做了主,你换一个吧。” 王晴芜有些失落,还以为梁玄灼作为君主,能直接拿到正阳丹,这样看来,陆婉音的病就能使等裕安王回来了。 “回陛下,臣女没有什么想要的了。” “当真没有?” 王晴芜肯定的点了点头, 梁玄灼轻叹一口气:“不愧为忠烈之后,你现在没有双亲无依无靠,竟然毫无所求,这样吧,朕赐你一所院子,让你在鲤城有个安居之所,如何?” 王晴芜本想拒绝,又想着,一直住在萧昀的府上好像会惹人非议,她不是怕自己被人非议,而是还会连累萧昀的名声,比如刚刚的太子殿下...... “臣女叩谢陛下!”王晴芜跪下谢恩。 “起来吧,”梁玄灼说着起身,对众人说道:“各位爱卿好好与萧将军接风洗尘,朕年纪大了,乏了,就先走了。” 众人齐声:“恭送陛下!” 梁玄灼和沈皇后离席后,王晴芜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刚刚梁玄灼对她的称赞都被众人听在耳中,开始对她议论纷纷的那些官家小姐也收敛了许多。 萧昀应付着几个官员的敬酒,余光看到长銮起身,又要朝着王晴芜的方向过去,他也忙站起身。 “各位大人,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将军怎可先走呢,今天可是专门为你设的宴....” 还不等那人的话说完,萧昀已经阔步离开自己的位置,抢先一步走到王晴芜身边。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王晴芜微笑点头:“好。” “萧将军这是要走了?”长銮的声音响起。 “是,微臣家中还有要事,先行一步。” 萧昀说完朝着外面走去,王晴芜起身对着长銮微微点头跟了出去。 长銮并没有又阻拦,笑着看着两人的身影。 “太子哥哥,这王晴芜就是赖在将军府的其中一个女人!”长欢公主出现在长銮的身后,气不过的道。 “我知道了,你别担心,父皇不是已经赐了院子给她了吗,估计没多久就不会缠着你的萧将军了。” “哼,最好是,不过她若是不搬走,一直赖着萧昀,那可怎么办? 长銮看着妹妹,抓住她的肩膀:“呵呵,我们长欢公主天不怕地不怕,竟然怕被一个女子抢了未来夫婿?” “哼,我才不怕呢,我就是不喜欢有人在萧将军面前,而且还是同一个屋檐下,萧将军是英雄,是君子,可保不准那女人会用什么下三滥的法子!”长欢公主说着,一脸的傲气。 “嗯...你这么担心,不如...我向父皇禀明,将王晴芜要了做妾室?我看父皇倒是对她十分欣赏。” 长欢公主眼睛发亮:“太子哥哥,你说的可是真的?” “你希望是真的,我可以这么做,我就说,在这宴会上看到她,一见钟情不能自拔,如何?” 长欢公主心情大好,呵呵笑了起来,她的太子哥哥果真宠爱她,不过想想也是,虽然她不喜欢王晴芜,不过她也算长得不错。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用这个理由说喜欢上了王晴芜,父皇应该也不会怀疑什么吧,嫁给当朝太子,当个妾室又如何,将来也是荣华富贵,对王晴芜来说,怎么都算是她高攀了。 长銮的心里可没想着这么多,萧昀是他的心腹大患,既然一下子除不掉,给他找找不痛快让自己痛快也有几分乐趣,对于男人来说,谁又会嫌弃女人多呢? “那太子哥哥什么时候去和父皇说?” “这两日我就先去找找那王小姐,培养一下感情。”长銮笑着说完,就离开了。 长欢公主喜形于色,看着长銮的背影,觉得这事十拿九稳。 月亮高高悬挂在东鲤的皇城上空,离开了那热闹的明光殿,着偌大的皇城夜晚是如此的寂静,虽然处处都有人看守巡逻,但是没有人打破这种宁静,除了这宫中的主人,其他的人都要看人眼色做事说话,都是奴才, 王晴芜仍旧跟在萧昀身侧,萧昀的步子沉稳缓慢,将就着王晴芜的速度。 “将军,多谢你为我解围。” “王小姐不必客气,你是跟我一起入的宫,这是我理应做的,况且,是你无辜为我所累,我应该跟你抱歉。” 王晴芜略加思索,不确定的开口问道:“将军....与太子殿下,是有什么过节吗?为何太子殿下要有意针对将军?” 下偶晕神色暗沉下去,没有说话。 王晴芜没有得到回到,抬头看向他,看到他的神情是,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不该多嘴。 “对不起,将军...这不是我该问的。” “无妨。” 萧昀静静吐出了两个字,两人不再说话,一直到了宫门外,萧昀上马。 王晴芜坐在马车里,悄悄的掀起帘子看着他在马上的背影,懊恼着自己多事。 第106章 各有心思 程锦安早起站在院子里面做早操,程寅嘴里衔着一片树叶,在一旁看着她奇奇怪怪的动作。 “阿姐,你这是在嘛?” 程锦安正在做扩胸运动,听见程寅的话,知道他好奇。 “我在做早操啊,做完以后倍儿精神,阿寅,你要不要过来试试!” “早操?没听说过。” “嗯....”程锦安略加思索了一下,解释道:“大概就像军营里面战士们要早起操练一样吧。” 程寅点点头:“原来的这样,那你在哪里学的,军营里面也是这样做的吗?萧将军教你的?” 程锦安否认:“不是....” “那是....” “你不要问了,你过来一起做!强身健体!” 程锦安拉过程寅,强迫他站在自己旁边跟着一起做,动作不难,程寅很快就学会了,姐弟二人在院子里面一起做着早操。 碧桃抬着一盆水从旁经过。 “程姑娘,你们这是在干嘛?” “我们在做早操,碧桃,你要不要一起?” “看着好好玩的样子,不过我要先去服侍小姐起床,下次再跟你们一起。” 程锦安听碧桃的话,停下动作,问碧桃, “姐姐昨晚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小姐是快子时才回来的。” “这么晚?”程锦安小声自言自语,然后看着程寅:“阿寅,你自己再做两轮吧,我跟着碧桃去看看晴芜姐姐。” 程寅应声:“好”。 程锦安就跟着碧桃去了王晴芜的房间。 王晴芜从床上起来,换好衣服,对镜梳妆,想着昨晚与萧昀的种种,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微笑。 程锦安轻手轻脚的走到她身后她都浑然不觉,程锦安看着她梳着头发傻笑,准备吓一吓她。 “姐姐在想什么呢!”程锦安一下把双手搭在王晴芜的肩膀上。 王晴芜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面,被程锦安突如其来的吓一跳,手里的梳子掉落在地上,一回头,看到程锦安和碧桃站在身后。 “锦安,你吓死我了!” 程锦安弯腰将王晴芜落在地上的梳子捡起来,还给她。 “姐姐想什么呢,这么入神,竟然连我和碧桃进门都没有察觉。” 王晴芜回过头对着镜子梳头:“我没..没想什么....” 程锦安没有打算深究,这不是她想问的重点。 她找了个凳子就近坐着,看着王晴芜梳洗打扮,随意的聊着天。 “姐姐昨晚去宫中赴宴,感觉怎么样?” 王晴芜就把昨晚在宫中赴宴的事情讲了一遍。 “谢谢姐姐还记挂着我娘的病,将军已经派人去查看裕安王的下落,如今,也只能祈求裕安王能早日回到鲤城了。” “锦安,你就放心吧,将军才派人出去不不久,过两日肯定就会有消息了。” 程锦安微笑点头。 “对了,姐姐,你说那个太子殿下,我怎么感觉他像个变态啊?” “锦安你又胡说,万一被别人听了去可就麻烦了!” 程锦安笑笑:“姐姐放心,变态只有我们几个知道是什么意思。” “就是,小姐。而且我们是在将军府,太子又不是顺风耳,听不见的,我就觉得程姑娘说的对,那太子真的......” “碧桃,你也跟着胡说!”王晴芜语气微微严肃,碧桃及时住了嘴。 “才见面第一眼,就想要姐姐做良娣,无语至极!” “太子殿下应该只是说玩笑话罢了,如今我只是小小民女,相信没过几日就会被忘记,你们俩不必为我担心。” 程锦安想想也是,就没在说变态太子的事了。、 等王晴芜梳洗完毕,一起去吃了早饭。 吃完早饭,王晴芜会回房在房间里面看书,程锦安看见书就头疼,也不想打搅王晴芜,就去小厨房看看程寅给陆婉音煎药。 “阿姐,你怎么来了?” “我没事,就过来看看,是不是快好了?” 程寅小心用扇子扇着,避免药溢出来。 “嗯,快好了,阿姐你快回去休息吧!” 程锦安找了个小凳子坐下,轻叹一口气:“有什么好休息的,在这将军府,什么也不用做,我只盼着娘亲快些好起来,我们能一起回宁安县。” “娘一定会好起来的!”程寅肯定的说道。 程锦安附和:“嗯,一定会!” 程锦安闻着药香,想起了自己喝中药的时候,很苦,小白会准备好蜜饯给她..... 看着飘散在房间的雾气,她想到与小白的种种,眼睛也逐渐要变得模糊。 “阿姐...阿姐!” 程锦安回过神:“怎么了?” 程寅看着程锦安,别人不知道,但是他和程锦安在一起的时候,只要安静下来,就能看到程锦安发呆,眼神空洞,似乎在回忆什么。 程寅大概猜到她在想什么,但是不敢提起那个名字,怕程锦安情绪不受控制,只让她自己慢慢走出来。 “没什么,我就想问王小姐昨日去宫中赴宴怎么样,有没有发生什么?” 程锦安看着程寅,眼睛微微眯起,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阿姐,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阿寅,你不对劲~” 程寅眨了眨眼,眼神看向火炉。 “我有什么不对劲的~” “你为什么总是问起晴芜姐姐啊?” “我...我哪有,我只是好奇皇宫里面的宴会是什么样子,像我们这种平民百姓,这一辈子都恐怕进不了宫,我..就是好奇罢了!” “是吗?” “当然是了!”程寅语气肯定。 程锦安看着程寅,没错,她也好奇宫中的宴会是什么样子,于是又信了程寅的话。 “鲤城的皇宫肯定是金碧辉煌,不过,哼,人就不怎么样了!” 程寅疑惑。 “人...怎么了?” “那些邻座的官家小姐对着晴芜姐姐阴阳怪气,最可恨的就是那什么长銮太子,才第一次见面,就想让晴芜姐姐给他做妾,真是....” “啊呀!”程寅惊呼一声,扇子不知道怎么的扇歪了,打在了把手上,溢出来的滚烫药汁撒了一些在他手上。 “阿寅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程锦安拉过程寅的手看了看,手被烫红,有要起泡的前兆,她从程寅手里接过扇子:“你快去旁边把手放在凉水里泡一会!” 程寅还在有些发愣。 “愣着干嘛,你快去啊!” 程锦安推了推他,程寅才傻傻的走向蓄水的桶里面,舀出来凉水,将手放进去。 药熬好了,程锦安用帕子包住把手,将药倒进了碗里,看着程寅在发愣。 “怎么样,好些了吗?” 程寅水中的手在手里动了动:“嗯,好些了。” “等一下我去找点烫伤膏给你。” “好,谢谢阿姐。” 程锦安摸了摸程寅的脑袋:“傻小子~” 程寅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就要躲开,程锦安的手已经离开了。 “我先去喂娘亲喝药,你等下过来我帮你涂药,听见了吗?” “嗯。” 第107章 阿寅,你不对劲 王晴芜正坐在桌前看书,碧桃坐在另一边打瞌睡。 听见敲门声,碧桃的脑袋差点磕在桌子上。 “姐姐,你没在休息吧?” 王晴芜将书放下,看着碧桃:“是锦安,碧桃,快去开门。” 碧桃擦了擦嘴角,点点头,起身去开门。 程锦安看着碧桃睡眼朦胧的样子,嗤笑一声:“碧桃你又打瞌睡了!” 碧桃笑笑,不好意思的说道:“小姐一直在看书,奴婢实在无聊得紧,只有睡觉了。” 王晴芜听见碧桃的话,无奈摇头说道:“你这丫头,我教你识字你又不肯。” “奴婢只要会简单的就够用了,多了我实在记不住。” 程锦安走进门,悄声在碧桃耳边说道:“碧桃,我懂你,我也不喜欢看书。” 碧桃朝着程锦安笑笑,关上门,一同进了屋。 “锦安,婉音姨今天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我刚刚喂她吃了药。” “等将军晚些时候回来,去问问有没有裕安王的消息吧!” “嗯。”程锦安点头,然后问道:“对了姐姐,我记得你这里有些常备药,有烫伤膏吗?” “烫伤膏?你哪里烫着了?快让我看看!” 王晴芜将书丢在一旁,站起身拉着程锦安的手就要上前查看。 程锦安轻轻收回手,笑道:“姐姐,不是我,是程寅,在煎药的时候不小心被溢出的药汁烫了。” “程寅?那他还好吧?” “嗯,还好,就是手被烫了,擦了药过几日就好了。” “嗯,”王晴芜吩咐碧桃:“碧桃,快去拿烫伤膏!” “好,奴婢这就去!” 不多会,碧桃从里间走出来,递给程锦安一个淡蓝色瓶子。 “给你,程姑娘。” 程锦安接过药瓶。 “姐姐,那我就先去给程寅擦药了。” “嗯,你去吧。” “手拿过来。” 程寅乖乖伸手到程锦安跟前,程锦安将药瓶打开,将里面透明的膏药抹在程寅的手上。 “怎么样,还疼吗?” 程寅摇摇头:“小伤而已,已经不疼了,这药抹上去清清凉凉还挺舒服的!” “那就好,看来晴芜姐姐这药挺管用的。” “这是...王小姐给的药吗?” 程锦安专心的为程寅涂着药膏,没有注意程寅脸上的表情,她点点头:“对啊,不然怎么会这么快拿来药。” “阿姐那会说太子想要..王小姐给他做妾,是真是假啊?” “是真的!” “啊?那怎么可以!” 程寅一激动,手就抽走了。 程锦安抬头瞪了他一眼,他又把手伸回到原处。 程锦安继续给他擦着药:“事儿是真的,他变态太子确实这么说了,不过听姐姐的意思,应该是故意说的,可能吃多了撑的拿别人开玩笑吧,但是晴芜姐姐是绝对不会嫁给那种人的,还是做妾,绝无可能!” “对,王小姐一定不能嫁给别人做妾!” “咦?”程锦安抬起头,歪头看着程寅不说话。 程寅被她盯得有些发怵:“你干嘛..干嘛这样看着我?” “我在看,你到底哪里不对劲,为什么一提到晴芜姐姐,你就吞吞吐吐,眼神躲闪!” “我没有!阿姐你胡说!”程寅看药涂得差不多了,抽回手,站了起来。 “我哪有胡说,你明明一提到...” “我累了,我想回房休息一会!” 程寅打断了程锦安,说完就准备往外走,慌慌张张,走的时候还绊了一下桌子腿。逃也似的走了。 看着程寅离开的背影,程锦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小子肯定有问题! 她收拾药瓶,不小心把药瓶的盖子掉到了地上,弯腰去捡起来的时候,余光看到了对面凳子角边有个精致的钱袋子。 程锦安将钱袋子捡起来,拿在手里看了看,这是程寅的钱袋子,她有印象,之前朱遇才来要债的时候,程寅拿出来过。 当时也没有注意,现在看着这精致的钱袋子,莹白的布料上面还绣了精致的荷花,不像男子用的,而且当时家里的条件,也不可能用这样好材质的钱袋子。 她知道程寅之前在宁安县,生活所迫又疏于管教,经常和陈二蛋他们去街上行窃,估计这是他行窃来的。 程锦安掂了掂手中的钱袋子,轻飘飘的,打开一看,里面果真没什么钱,就几个铜板。 “这么轻,怪不得掉地上了都没发现。”程锦安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要现在程寅学好了就行。 她准备把钱袋子收起来的时候,突然看到袋子里面好像有字,她展开一看,是用粉色线规整绣着的一个“晴”字。 程锦安嘴巴微张,随后轻笑了起来。 不是吧,程寅这小子偷过晴芜姐姐的钱?然后就喜欢她了? 不不不!逻辑好像不对,不过程寅喜欢王晴芜这一点好像是可以肯定了,就凭他今天和之前的种种表现来看,八九不离十。 程锦安将钱袋子收了起来,程寅知道东西丢了肯定会找,到时候就可以验证他的猜想了。 她在坐在床边陪了陆婉音一会,看看天色,到了下午,想着萧昀应该回来了,起身走出了房间,准备去找萧昀问一问找裕安王的进展。 刚关上门,就看见萧昀走过来。 程锦安笑着上前:“将军你回来啦!我正想去找你呢!” 萧昀笑笑:“我知道你着急,所以特地来告诉你。” 程锦安眼眸璀璨看着萧昀:“是不是有消息了。” “前两日一时没想起来,裕安王每年七月中旬到八月末都会回鲤城,去广寒寺斋戒一月。” “现在已经是七月了,”程锦安的语气里面满是欣喜:“那这么说,再有几日,裕安王就会回来了!” 萧昀看着她开心,唇角也不自觉的扬起,声音不同于平常的淡漠,总是带有一丝温柔。 “太好了!娘亲有救了!”程锦安说完又有些担心,她看着萧昀:“将军,裕安王真的会愿意把正阳丹给我们吗?那么珍贵的东西,我要钱没钱,他真的会愿意吗?” “我不是说了吗?就算是偷我也会偷来。” 程锦安笑笑:“您是将军,若是真要偷,我和程寅去!” 萧昀看着她,可能她只当他在说笑吧,可他是真的愿意。 “对了,”萧昀再次开口:“宴会上陛下说过赐王小姐一处院子,估计圣旨马上就要到了。” “嗯,我已经听晴芜姐姐说了,到时候我们就搬出去。” 萧昀忙解释:“锦安,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将军不是要赶我们走,不过我们一直住在将军府也给将军添麻烦。” “你不必...”萧昀脱口而出,然后又马上改口道:“我是说你们不必觉得麻烦,可以一直住下去的。” 第108章 赏赐来了 108 程锦安和萧昀正说着话,听得走廊处有脚步声,将军府的一个护卫领着宣旨的太监走来。 到了王晴芜外面的院子处那太监站定,拖长着尖细的嗓音喊了一声:“圣旨到~” 王晴芜和碧桃匆忙从屋子里面出来。 “宁安县前县令之女王晴芜接旨。” 萧昀也走了过去,程锦安紧随其后。 王晴芜连忙跪倒在地,碧桃也跟着跪下。 萧昀半跪在地上,程锦安看了看大家都跪下了,自己也跟着跪在最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王氏晴芜聪慧敏捷,端庄淑睿,柔嘉维则,甚慰朕心,着即赐居晴云苑,赏黄金百两,钦此!” 听到晴云苑的时候,萧昀面上原本的阴霾消失不见,不为别的,只因为晴云苑就在他将军府背后一条街,几乎就只隔了一道墙。 太监说完,将圣旨递到王晴芜跟前。 王晴芜双手接过,举在头顶的位置。 “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宣读完圣旨,太监身后跟着的小太监将黄金递过来,碧桃连忙接住,那太监向王晴芜道了声“恭喜”,又跟萧昀寒暄了几句,就走了。 程锦安凑到王晴芜跟前。 “太好了,姐姐,以后你在鲤城也有宅子了。” 王晴芜笑笑:“不是我,是我们~” 程锦安点点头,王晴芜看了旁边的萧昀一眼,见他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心里也有些难以言说的情绪。 “将军,这晴云苑在何处啊?”程锦安发问。 “就在四通街。” “四通街?” “就在将军府背后。” 王晴芜听到这里,心里担忧一扫而空,就在将军的背后,那岂不是只隔了一堵墙?这样的话就算搬去晴云苑,离这么近,还是可以时时见到萧昀的吧! “这么近,那以后我们就算住去晴云苑,也和将军是邻居啦?” 萧昀笑笑:“正是如此!” “太好了小姐,我们在鲤城也算有个安居之所了!”碧桃在一旁也由衷高兴。 王晴芜点点头:“嗯。” 看着碧桃手里的端着的黄金,这一辈子在鲤城也可以衣食无忧的度过了,那是她的双亲用鲜血换来的,王晴芜心底突然又升起了些许感伤,如果有选择,她还是愿意就在小小的宁安县,有父母陪伴左右...... “现在天色有些晚了,不然我真想现在就去看看陛下赏赐的地方是什么样子呢!”碧桃兴奋的说着。 程锦安笑着打趣碧桃:“放心吧,等搬过去了,有的是机会好好看看!” “锦安,你娘好起来之前还是先在将军府吧,顾太医过来的时候方便看诊。” 程锦安点点头。 萧昀又看向王晴芜:“王小姐和碧桃姑娘两个人住那边也不方便,也等着锦安他们一起吧。” 王晴芜微微颔首:“那我们就多叨扰将军几日了。” “将军,程姑娘,你们都在呢!” 闻焰的大嗓门喊着两人。 “闻将军!”程锦安热情的和闻焰打着招呼,闻焰走近,看到王晴芜两人,也打了招呼。 “不是让你在前院等我吗?怎么就过来了?”萧昀问道。 “哎,将军你就光说让我等,可又没说等多久,我实在无聊,肚子又饿,就只好来看看你们在干嘛了!” “闻将军找萧将军有事相商吗?” 闻焰摆摆手:“没有!” 萧昀看了闻焰一眼,转身对程锦安和王晴芜说道:“是这样的,今日府中的后厨新来了师傅,闻副将天生好吃,不请自来。” 闻焰被萧昀说好吃,也不急不恼,爽朗的笑道:“着带兵打仗用的可都是力气,吃不饱还怎么打仗啊,程姑娘,不瞒你说,我闻某人,就喜欢吃~” 程锦安看看闻焰魁梧的体格,想到他在战场厮杀的场景,确实应该多吃些。 萧昀邀请程锦安几人也一起去前院用晚膳,几人都欣然同意,程寅不在,程锦安让其他人先去,她去程寅的房间叫程寅。 “阿寅!” “什么事?”程寅的声音闷闷的,像在被窝里面穿出来的。 “吃饭啦!” “阿姐,我不饿,你们先吃吧!” 程锦安站在门口,双手环臂:“听说将军府新来了一位厨子,听说手艺很好,连闻将军都特地过来吃饭呢!你真的不吃?” “我..我不吃了。” 程锦安不再勉强:“你不去那我可去了啊!” 程寅闷闷的传来一声:“嗯。” 程锦安就自己去了前院,可萧昀一行人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之前他们住在后院,有一个单独的小厨房,没有和萧昀在前厅一起用膳,这次晚饭过后,萧昀提议大家一起吃饭,大家都同意了。 程锦安看看萧昀,想着他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将军府,还是一个人吃饭好像确实有些落寞,大家一起吃饭热闹一下也挺好。 吃完了晚饭,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和王晴芜一起会到后院,在程锦安的屋子里姐妹二人又随便聊了一些闲话,程锦安就准备回自己屋里。 程锦安远远看到屋里有人影,她唇角勾起,推门而入。 屋内的程寅被吓一跳,正在低头找着什么的样子,看见程锦安进门,忙起身装作若无其事道:“阿姐,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吓死我了!” 程锦安走到程寅跟前,现在的程寅已经比她高上快半个头了,她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程寅。 “这么晚了你在我房间干嘛?” “我..我来看看娘。” “看娘?” 程寅面不改色的点头。 程锦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拿了火折子把灯点上。 一边点灯一边摇头:“黑灯瞎火的,你是长了猫眼睛吗?” 程寅解释道:“我刚进来,还没来得及点灯而已,你就回来了。” 程锦安不紧不慢的坐下,手撑着脸颊放在桌上。 “哦,那好吧,难为你一片孝心,你看吧。” 程寅往里屋走去,看了看陆婉音,又在地面扫了几眼,转身出来。 “看完了?” “嗯,我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看娘。” 程锦安仍旧是看着程寅:“嗯,好,晚安~” 程寅走了出去,到了门口时又突然回头:“阿姐。” “怎么了?” “你有没有看到的我的东西?” 程锦安皱眉疑惑道:“你的东西?你的什么东西啊?” “你...真的没有看到吗?” 程锦安好笑:“你不说什么东西,我怎么知道啊?” 程寅皱眉在想要不要说,思索了一下,他想着可能根本没有落在这里,准备去灶房找找。 “算了,没什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我先走了。” 程寅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哎呀,好精致绣工,这荷花绣得可真好看啊~~” 程锦安夸张的声音响在程寅身后,他脚步顿住,扭头看向程锦安,见她手里拿着一个银白缎面,上面绣着荷花的钱袋子。 第109章 程寅的坦白 程寅走到程锦安跟前。 “阿姐,原来是被你捡去了!” 说完伸手就想拿,程锦安敏捷的躲过。 程寅看着程锦安:“阿姐,这是我的,你还给我!” 程锦安用下巴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示意程寅先坐下。 程寅不情不愿的坐下,程锦安看着他,当着他的面将钱袋子的抽绳打开。 “你这也没几个钱啊,丢了竟然这么着急。” 程寅低着头没有说话,程锦安又继续说道:“不过这钱袋子倒是蛮精致的,这荷花...这绣工....还有这个‘晴’字,真是....” “阿姐!”程寅抬起头,有些恼羞成怒的看着程锦安:“你到底想干嘛!” 程锦安看着程寅的样子,更加证实了心中的猜想,她将钱袋子放在桌上,双手环臂,身体往后一倒,靠着椅背。 钱袋子放在桌上,程寅反而没有伸手去拿,他低着头,脸埋在阴影里面,但是程锦安还是能依稀看着他有些紧张的表情,此刻的程寅,就像一个被大人看穿了心思的孩子一般,局促又不安。 沉默了片刻,程锦安缓缓开口,声音轻柔:“说吧,什么时候开始的?” 程寅的头低垂着,发出的声音也是闷闷的:“我不知道阿姐在说什么....” “哦~不知道啊,那我就问清楚一点,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晴芜姐姐的?” 程锦猛然抬起头,看着程锦安,看她脸上好像什么都猜到了的表情,叹出一口气,仍旧没有说话,又将头垂了下去。 程锦安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去看程寅,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坐了一会。 “是有一回,我去偷东西,被别人抓到了,痛揍一顿,我逃到街上,他们将我打个半死,王小姐路过正好看见了,救下了我,还给了我钱.....” 程寅终于开了口,他静静的说着,声音低沉。 程锦安静静的听他说完:“然后你就从那个时候喜欢上她了?” 程寅脸一红:“阿姐,你..胡说什么!我只是觉得王小姐是好人罢了。” “那你脸红什么?”程锦安戏谑的看着程寅。 “我...我才没有!” “你放心,你阿姐很开明的,姐弟恋嘛,没什么大不了,你十四,晴芜姐姐十八,才大四岁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程锦安说着,做出思考状:“不过,万一你们要是真在一起了,晴芜姐姐得叫我姐姐,感觉有点怪怪的...” 程寅满头黑线,看着程锦安越说越远,终于忍不住出声:“阿姐,你扯哪儿去了,王小姐怎么看得上我。” 程锦安听了程寅的话,看向他。 “她是千金小姐,而我呢,我只是一个不务正业的小混混....” 看着程寅没自信的样子,程锦安起身,隔着桌子敲了两下他的脑袋。 “只要你改过自新,找一份活计养活自己,就没什么丢人的,晴芜姐姐如果不喜欢你肯定不会是身份的原因。” “可我什么都不会,我能做什么...” “你才多大啊,做什么都不迟,不过,可不能像以前那样了。” 程寅认真的点点头,程锦安忽然又话锋一转,悄声问程寅:“要不要阿姐替你探探口风?” 程锦安说完,朝着程寅眨了眨眼。 程寅从椅子上站起来:“阿姐,你可不能在王小姐跟前胡说!” 程锦安笑道:“逗你呢!” 程寅无可奈何,起身准备走了,没走两步,又被程锦安叫住。 “哎,你不要着钱袋子了?” 程寅气鼓鼓的转身,从桌上拿起钱袋子,飞快的走出了房间,程锦安看着少年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兀自坐下。 她只要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总会想到小白,她将心口的玉坠拿了出来,握在掌心,思念风起云涌一般袭来。 “小白,我真的好想你.....” 第二天一早,程锦安照旧在院子里面做早操,不过程寅这回就没来凑热闹了,碧桃路过倒是觉得很有意思,程锦安就教着碧桃做。 王晴芜也已经洗漱完毕,就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着碧桃和程锦安两人嬉闹。 程锦安也邀请王晴芜一起做,不过王晴芜觉得有些动作姑娘家做实在有点不雅,就拒绝一起,程锦安说她“偶像包袱太重”,她也搞不清楚是什么一意思,不过在一旁看着倒是有趣。 做完早操,程锦安和王晴芜商量了一下,准备吃完午饭就顺着街道走去晴云苑看看,来了鲤城也有好几日了,也就王晴芜随着萧昀去参加过一次宫廷宴会,出过了将军府。 程锦安和其他人一直就在将军府里面晃悠,虽然将军府也挺大的,不过来了鲤城,也想切身感受一下鲤城的风貌。 程寅没有跟程锦安他们一起吃早餐,午餐的时候还不见人,程锦安也不想以后他都这么别别扭扭的,喜欢一个人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就算是暗恋,也不能因为被她发现了怕尴尬就一直躲躲藏藏的。 中午,王晴芜过来看了陆婉音,然后程锦安同她们一起,准备去前厅吃饭,路过程寅屋子的时候,程锦安停住脚步,敲了程寅的房门。 “谁啊?” “阿寅,出来吃饭了!” “我不想吃!” “快点出来,吃完饭我们一起去晴芜姐姐在鲤城的新宅里看看去!” “阿姐~我不去了,你和王小姐去吧!” 程锦安看程寅实在别扭得紧,继续敲门。 屋子里的程寅终究是被敲得不耐烦了,打开了房门。 “哎呀,阿姐,我都说我...” 程寅开门看到不止有程锦安在,王晴芜和碧桃也站在程锦安身后,说着的话就没有了后半句。 程锦安看着他,知道了他的心思后,看到他看着王晴芜的表情就心领神会,就想看看这小子看到意中人是什么样的反应。 “王小姐。”程寅很礼貌的叫了王晴芜一声。 王晴芜微笑颔首:“阿寅,你也同我们一起去吧,来鲤城这么些天,老是待在将军府,偶尔出去走走也好。” 程寅微微低头,嘴里发出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好..... 在王晴芜的眼中,可能程寅只是一个内向些的少年,只有程锦安才知道,这少年是看到意中人害羞了。 程寅答应一起去晴云苑,就关了门和程锦安她们一起去用午膳了。 萧昀平常军务繁忙,中午时常不在,晚上有时候也要很晚才回来,程锦安她们虽然在将军府,却也不是天天能见到他,比如今日,午膳的时候就只有他们四人吃,将军府新来的厨子全然让他们饱了口福。 程锦安却不知道,萧昀繁忙不是这一两日的事,他一个人在将军府,军务繁忙起来经常吃饭经常不准时,有时候也就随便对付一口,将军府根本没有专门的厨子,他也不像闻焰那般,贪恋口腹之欲.. 那新来的厨子,完全是为了他们在将军府能更加舒适些,更准确的来说,是希望程锦安在将军府更舒适些。 第110章 晴云苑 程锦安一行人用完午膳,就一起出了门,萧昀怕他们不熟悉鲤城多走弯路,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人带他们去晴云苑。 出了将军府,走了一会,到了一处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商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这过了这条街到了,小姐这边请~” 带路的人说着,往前面拐了个弯,慢慢的后面的热闹就逐渐听不见了。 若不是因为打仗颠沛流离来到鲤城,或许程锦安会对这繁华多看两眼,现在只能像个过客一般走马观花。 和她感触差不多的还有王晴芜,任由碧桃在一旁说得手舞足蹈,她只是浅浅微笑。 没过多久就到了晴云苑,离将军府不到半个时辰吗,就像在宁安县,程锦安买的新宅和李大娘家的距离差不多。 大门看上去很新,“晴云苑”三个字看着苍劲有力,门口已经有护卫看门了。 程锦安心想,固然御赐的宅子就是不一样,连佣人都配备好了。 看门的两人看上去都年轻力壮,长得还有些许相似,都是浓眉大眼,一脸忠厚,看样子能防止一般的人擅自闯入。 那像哥哥一般的护卫,看到程锦安一行人,先上前询问。 “你们是何人?” 碧桃上前递上圣旨。 “原来是王小姐来了,”那哥哥一样的护卫语气恭敬起来“小姐,在下张全,旁边这位是我弟弟张有,我们兄弟二人是陛下派给小姐的守卫。” “小姐好!”张有也上前见过王晴芜。 王晴芜笑着说道:“不必客气,以后就要劳烦你兄弟二人了。” 张全张有两兄弟抱拳恭敬道:“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说完后,张全打开了大门,并说道:“现在里面有一个姑姑,还有两个丫鬟,两个小厮,里面已经打扫得差不多了,小姐请进去看看吧!” 进了晴云苑,有两个丫鬟正在修整走廊柱子上面缠绕的藤蔓,王晴芜看到了,里昂忙出声制止。 “哎,不要弄掉!” 丫鬟转身,后面的张全说道:“这是王小姐,以后就是这院子的主人了!” 两个丫鬟连忙停下手里的活计来到王晴芜跟前行礼。 “奴婢兰心。”“奴婢兰慧。” “拜见小姐~” 王晴芜看着两个丫鬟,浅浅一笑:“那藤蔓就让它长在柱子上面吧,看着多了些生机。” 兰慧和兰心点头:“是,小姐。” 这时,又听得一个年长些的女声响起。 “你们去担水把厨房里的水缸装满。” 一个年纪约莫快五十的中年妇人在指挥着两个小厮担水。 “宋姑姑,小姐来啦!”兰心朝着中年女子喊道。 中年女子听见,让两个小厮停下,一起过来见过王晴芜。 “奴婢宋二娘是晴云苑管事的,见过小姐。” “宋姑姑好~” “这是康莱和康宝,这院子里面的粗活重活就靠他们了。” 两个年轻的小厮:“小姐好。” 王晴芜微微颔首,看着这几个下人很是满意,原本以为会是坐空宅子,结果连下人齐全了。 认识了晴云苑的下人,王晴芜也向他们介绍了同行的人。 “他们都是我的家人,以后晴云苑就是我们共同的家。” 几个小人恭顺道:“是,小姐。” “小姐,奴婢还要带康莱康宝去干活,就让兰心她们领着小姐看看吧,有哪里还需要收拾的,小姐尽管吩咐就是。” 宋姑姑说完,就领着康莱康宝继续干活了。 兰心领着一众人在晴云苑四下逛了逛,院子也挺大的,该有的都有,已经想不出缺什么了。 程锦安四下看了看,感觉什么东西能想到的都已经应有尽有,简直就是后来所说的拎包入住了。 走了一圈,还没逛完,程锦安在凉亭坐下。 “姐姐,你先跟着兰心她们看吧,我有些累了,想在此处歇歇。” “我在这陪阿姐~” 程寅立马说道。 “去去去,我不要你陪~”程锦安一脸嫌弃的看着程寅。 “阿姐,我也累了,想歇歇。”不等程锦安再说话,程寅已坐下。 王晴芜看着姐弟二人:“那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等会过来找你们。” 说完就跟着兰心继续熟悉晴云苑去了。 程锦安看着程寅:“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被我戳穿了,现在这么胆小,我不在就不敢再姐姐身边了?” “阿姐莫要胡说了,我真的只是累了。” 程锦安也不想跟程寅争论了,她靠着凉亭的围栏,他们是用完午膳出来的,现在估计是中午一点左右吧。 现在已经入夏,正是热的时候,她确实有些累,还有些口渴。 “喂,阿寅。” 程寅抱着手看向她:“干嘛?” “阿姐口渴了,你去帮我找宋姑姑讨碗水喝吧~” 程寅看着程锦安没有精神的样子,站起身:“等着啊,我这就去。” 程锦安点点头,看着程寅离开,她看看天上的太阳,有些刺眼,一阵风谁过来,她感觉有些昏昏欲睡,打了个哈欠,靠着围栏慢慢闭上了眼睛。 程寅循着刚刚走过的记忆去到后厨,看到宋姑姑正在指挥着康宝康莱做事。 走上前几步,宋姑姑也看见了他。 “姑姑好~” “这位小公子,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就是天气有些炎热,我过来帮我阿姐像姑姑讨杯水喝。” 宋姑姑朗声笑道:“我当什么事呢,我原本也准备去给你们送些茶水点心呢!” “那姑姑就交给我吧,我拿过就是。”程寅说道。 宋姑姑看着还没做完的活,点头道:“好,那就劳烦小公子了。” 程寅被一声声的‘小公子’叫得有些不自在,他哪是什么公子啊,就是个小混混。 程寅看着宋姑姑,有些尴尬的笑着:“宋姑姑,我叫程寅,你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宋姑姑将装着点心和茶水的托盘递到程寅手里。 “好~程公子。” 程寅无奈,也不想做过多的解释。 他端上了托盘,就往回走。 王晴芜和程锦安他们没分开多久,将院子看得差不多了,也是有些乏累,兰心看到,及时停下了脚步。 “小姐,今天天热,您也先歇会吧,奴婢去给您拿壶茶水来。” 王晴芜点点头,找了个石墩坐下。 碧桃用手掌当扇子给王晴芜扇着风。 “小姐,鲤城的夏天好像比我们宁安县热些。” “嗯,大概是吧。” “小姐,院子也看得差不多了,我感觉这里挺好,而且什么都齐全,到时候我们直接搬过来就可以了。” “是啊,直接过来就可以了,反正我们也没什么行李。” “那...我们什么时候搬过来?” “等锦安娘的病好起来吧,到时候我们一起过来。” 第111章 不速之客,长銮 兰心还没回来,王晴芜和碧桃坐着了一会,疲累的感觉渐渐散去,也没有那么热了。 王晴芜觉得石墩有些硌,准备起身站一下。 可能因为天气有些热,起来得有些猛了,王晴芜刚起身就觉得眼前发黑,头有些晕。 “小姐!”碧桃看到想要去扶。 王晴芜感觉腰上受力,一双男子的手揽住了她的腰肢。 “大胆!你是何人,还不快放开我家小姐!”碧桃看到有陌生男子抱住王晴芜,声音提高厉喝。 王晴芜反应过来以后,皱了皱眉,晃了一下脑袋,慢慢的眼睛恢复了视觉。 当她看到跟前的男子时,心下一紧,忙挣脱开男子的怀抱。 男子面带戏谑的笑容,眼神紧盯着王晴芜。 “登徒子,胆敢对我家小姐无礼,小心我叫人剜了你的眼...” 王晴芜一把将正在生气的碧桃拉到身后,眼神凛冽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小姐!这个人他刚刚....” “臣女拜见太子殿下!”王晴芜忙对着长銮行礼。 碧桃本来在气头上,听到王晴芜的话以后,两腿发软,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要没了。 “王小姐教的丫鬟好生厉害啊,竟然....想要剜了本太子的双眼?” 碧桃吓得跪倒在地,浑身止不住的打颤。 “太子殿下饶命,太子殿下饶命,是奴婢有眼不识泰山!” 王晴芜站在碧桃跟前,低头看了害怕的碧桃一眼,冷静说道: “是臣女管教无方,才让婢女唐突了殿下,不过念在她没有见过殿下,是无心之过,还望殿下能饶了她这一回。” 长銮羁傲的轻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靠近王晴芜。 王晴芜看着凑近的男子脸庞,呼吸顿住。 “既然是王小姐开口,我当然要给这个面子。” 王晴芜趁机往后又退了两步到碧桃跟前,长銮唇角勾起,直起身子。 “碧桃,还不快谢谢太子殿下。” “多谢太子殿下!多谢太子殿下!” 长銮扭了扭脖子,对身后的侍从使了个眼色,那侍从就一把将碧桃从地上拉了起来。 碧桃大惊失色,看着王晴芜,发出的声音已经带了明显的哭腔。 “小姐....小姐!” “殿下方才才说过...” “呵呵...”长銮轻笑:“王小姐别担心,我不把这小丫鬟如何,我只是想单独和王小姐说说话,不希望有旁人在罢了” 长銮说道后面,声音越来越低。 他话说完,碧桃已经被那侍从带着离开到别处,小花园里面只有她与长銮二人。 王晴芜低头不语,仍能感觉到长銮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让她觉得十分不自在。 “殿下想与臣女说什么?” 终于还是王晴芜受不了这种被打量的感觉先开了口。 “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上次宴会上,我给王小姐提的意见,王小姐觉得如何啊?” 王晴芜垂着头,紧咬嘴唇。 上次他的意见,那岂不就是做他的良娣? 王晴芜本以为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不过是随后逗弄女眷的一句玩笑话罢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这位太子殿下居然还找到了晴云苑来...... “殿下身份尊贵,就不要同臣女说这种玩笑话了。” “哎..怎么本宫的一片真心,在王小姐看来竟成了玩笑话呢?” 长銮一边说着话,一边朝着王晴芜又靠近了几分。 王晴芜因为紧张呼吸有些急促,长銮靠近,她只能一边不着痕迹的后退。 直到退无可退,王晴芜的身后是一颗被修剪好了的绿植,刚剪过的枝丫扎得她后背有些痛感。 长銮将唇几乎贴到王晴芜的唇上。 王晴芜将头别到一边,男子的唇就快要贴在了她的耳垂上。 她不知所措,闭上眼睛,准备一不做二不休,不管对方的身份了,要将眼前的人推开。 可是还没等她动手,就听见男子闷哼一声,气息从她身边离开。 王晴芜睁开眼睛,看到程寅手里拿着茶盘,站在她面前,旁边的长銮捂着后脑勺惨叫。 程寅关心的问道:“王小姐,你没事吧?” 王晴芜怔愣这摇了摇头,心里不在意自己,担心的是程寅这下可是闯了大祸了,刚刚碧桃只是言语攻击,程寅倒好,直接上手打了太子。 长銮摸着后脑勺鼓起来的一个大包,刚刚和王晴芜单独相处时的笑容已经消失,变成了愤怒。 “你是哪里来的下人,这么不懂规矩,竟敢...” “我呸,你是哪里来的臭流氓,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来别人家里耍流氓,我打的就是你!” 长銮眼睛眯着,咬牙切齿怒视着程寅。 程寅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他端着宋姑姑给到茶水点心,想着先把东西放在王晴芜这里,再过去叫程锦安,结果刚到就看到陌生男子对王晴芜欲行不轨。 看到王晴芜受欺负,程寅想也没想,几乎就是本能的就冲了过来,把托盘上面的茶水点心往旁边的草地一倒,拿起茶盘就往男子的后脑勺打过去。 他觉得自己还是算有分寸的,如果是拿托盘的角打过去可能会出人命,拿旁边打,能让那人吃苦头还不会流血。 成銮呼吸急促,看着程寅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大卸八块,眼中的怒火似乎都快要喷射出来,程寅却还敢回瞪着他。 王晴芜抓过程寅的手,像护着碧桃一样将程寅护在身后。 程寅本来气势汹汹的对着长銮,手被王晴芜抓住手的一瞬间,他已然忘记了自己原本在干嘛。 刚刚的与人对峙的气焰都没了,只觉得心跳不自觉的骤然加快,身上所有的热量都往头上涌,脸比在太阳晒了一个时辰还要滚烫。 王晴芜可没注意到程寅的满脸通红与不自在,她只知道今天算是因为她惹了麻烦了。 她神色严肃,回头低声对程寅说:“阿寅,这位是当今的太子殿下!” 程寅走神的脑袋瓜猛然只见回过神,他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刚刚...自己竟然对当朝太子又打又骂...... 程寅原本滚烫的身心犹如被一盆凉水浇下,他浑身冒出冷汗,脸色变成了惨白。 长銮走近,揪住他的衣服,一句话也没说,就对程寅开始拳脚相向。 “殿下饶命,求殿下饶了阿寅这一回吧!”王晴芜说完,上前去抓住长銮的衣袖。 长銮正在气头上,王晴芜过来,一把被他甩在一边,险些跌倒在地。 程寅忍着长銮的拳打脚踢,闷声对着旁边的王晴芜说道:“王小姐,你不用管我,我皮糙肉厚,只要殿下能消了气就好。” 第112章 被抓 程锦安在凉亭小憩了一会,醒来后感觉精神了许多,就是手一直被脑袋压着有些麻了。 她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子,等手上的麻劲过了以后,看向程寅离开的方向,嘴里嘀咕道: “奇怪,阿寅怎么去了这么久,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程锦安口依然有点渴,不过小睡了一下身上感觉好多了。 自从小白出事后,她总是睡不好,总是不停的梦见过往和小白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也会梦见最后看到小白的场景。 今天在这小凉亭,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她竟然睡了一个还算好的觉。 程锦安一路闲逛着找程寅,并不认为大白天,又是在晴云苑,程寅会出什么事。 等到她走近了王晴芜所在小花园,听见了王晴芜的哭声。 “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 程锦安心下发紧,为何王晴芜会在自己的院子里面哭,发生了什么? 程锦安心底升起了不祥的预感,没有多想,就循着王晴芜的声音加速跑着过去。 进了小花园,程锦安就看到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程寅,脸上身上全是血,旁边的王晴芜跪在地上哭喊着求饶。 程寅就那样静静躺在地上,任由长銮对他拳脚相向,开始他告诉自己对方是太子,得罪了他没有好下场。 听人说,得罪了皇亲贵族,动不动就要被砍头,还可能会株连九族。 程寅觉得自己的小命不值什么钱,但是可万万不能连累了程锦安还有陆婉音。 他这样想着,面对长銮落在他身上的拳头,最开始是忍,到了后面是真的连发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听见了王晴芜的哭喊声,也没有力气再给予她任何的回应了。 程锦安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她怒视着对程寅拳打脚踢的年轻男子,往四周看了看,看到草丛里面落下的茶壶,没有思考,没有犹豫,就对准那男子脑袋上砸过去。 “殿下小心!” 开始跟着长銮的一个侍从进来,看到程锦安扔出的茶壶,随即叫出声,长銮反应过来,长袖一挥,原本要砸在他脑袋上的茶壶被挡在了一旁,“嘭”的一声碎了一地,茶壶里面剩余的茶水飞溅出来,然后又迅速的浸入了泥土里面。 长銮觉得自己今天可真是倒了霉了,竟然接二连三有人对他大不敬,他堂堂一国太子,竟然被人打了,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被人笑死。 他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茶壶,原本刚刚被程寅打了的怒气消了些,现在又重新被点燃了怒火,他要看看今天的下一个倒霉蛋是谁。 长銮长袖一挥,怒气冲冲的转过身,看到了同样怒气冲冲的程锦安。 程锦安可来不及思考面前的人是什么身份,她只知道程寅差点被这个人打死,她要他偿还! 她见茶壶没有砸在长銮的身上,弯腰顺手在地上捡了石头,眼里装着怒火就朝着长銮走过去。 开始进来的侍从的惊叫声叫来了其他侍从,看到程锦安的动作,有两个侍从连忙上前拦住,一人一边架住了程锦安的胳膊,程锦安被他们押着,再也往前不了半步。 长銮原本带着怒气转身,想着一定要让扔茶壶的人好看。 结果他一转身,看到程锦安的脸,心下的怒气奇迹般的没了。 萧昀回鲤城,正巧被长欢公主见到他带回来的两个少女,见到他就让他帮忙查看这两位少女的身份,查探的人只说一个是已故王县令的爱女,另一个只是普通的寻常百姓女子。 他却不曾想到,这普通民间女子,竟然可以出落得如此美丽动人。 长銮看着被架住的程锦安,脸上又挂上了似有似无戏谑的笑容。 想不到,萧昀那个木头,不是对女人不感兴趣,而是眼光高啊,将军府藏的人,竟然一个比一个要更为绝色!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无论程锦安怎么挣扎,力量都无法与长銮的侍从相抗衡。 王晴芜看到程锦安也来了,站起身到长銮身边:“殿下,求您大人有大量,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吧,这位姑娘是我的义妹,你打的是她的亲弟弟,她只是一时冲动,求殿下放过她!” 程锦安听到了王晴芜的话,愣了片刻,又继续挣扎。 “原来你就是那变态!”程锦安怒斥。 长銮却不知她口中‘变态’是何意,只觉得眼前的女子美貌是他未曾见过的,既然只是普通民间女子,不如就带回去好好“惩戒一番”。 “变态,你竟然把我弟弟打成这样,就算你是太子又如何,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吗?” 程锦安因为生气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的程寅,那惨状又让她鼻尖发酸眼睛发红。 “阿寅!阿寅你没事吧!” 程锦安叫着程寅,希望能得到他的一丝回应。 程寅手指微微动了动,用力睁开被打肿了的眼睛,眼睛好像被红色的液体糊住,只能隐约看到熟悉的身影被人押住了无法动弹。 “阿寅!阿寅!你回答我啊!” 程锦安得不到程寅的回应,看向长銮,真恨不能冲上去将他大卸八块。 长銮却任凭她如何生气都只是笑看着她,眼里充满了深意。 “阿....阿姐....我..没事.....” 地上的程寅发出的声音低沉而嘶哑。 程锦安眼中含泪,只要程寅还活着就好。 “殿下,宫中来信,皇后娘娘要即刻您去临华宫见她。”一开始开始进来,看到程锦安要扔茶壶的那个侍从小声的对长銮说道。 “知道了。”成銮皱眉略加思索,随即对着程锦安付之一笑:“带走!” 领了命的侍从架着程锦安就往外走,所有人都慌了。 程寅想要阻止,但是他已经完全没有力气,连手都抬不起来,就连说话也是强忍着痛苦才能从牙缝里挤出。 “不许..不许你们...带...走....我阿姐.....” “殿下要将锦安带去哪里?”王晴芜快步跑到长銮跟前,张开双手拦住他的去路。 “王小姐,你亲眼看到的,你义妹对本宫大不敬,现在我要将她带去宫里惩戒一番。” “殿下不可以带走锦安!” “呵呵...”长銮笑看王晴芜,嘴里说出的话却是让她感到浑身冰冷:“还是说,王小姐也想一同去?嗯?” 王晴芜几乎是脱口而出:“好!我跟你一起去!” 她虽然就见过长銮两次,但这两次已经知道了这位东鲤当朝的太子殿下是什么样的人,程锦安如果一个人被带走,落在他的手里,王晴芜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姐姐,你不能去,你要帮我照顾阿寅!” “锦安,你不能去!” “姐姐,你听我时候,阿寅受伤很严重, 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他。” 王晴芜看着程锦安,眼里的担心不言而喻,她还想要开口,看到程锦安没有说出声音的话语。 “去找将军。” “既然王小姐不去,那本宫就先走了。” 长銮说完,就带着程锦安出了晴云苑。 门口,碧桃还在被一个侍从押着,侍从看到了长銮出来,恭敬叫了一声:殿下! 长銮冷哼一声,撇了一眼碧桃,对侍从说道:“放了吧!” 侍从放开碧桃,碧桃低头连忙叩谢:“多谢太子殿下!多谢太子殿下!” 长銮没有理会碧桃的叩谢,径直上了马车,碧桃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看到被押上车的程锦安。 “程姑娘!”碧桃叫出了声,可马车已经行驶,逐渐走远...... 第113章 冤家路窄 “小姐!小姐!”碧桃慌张的跑进院子里面。 “阿寅,你还好吗?” 王晴芜将浑身是伤的程寅从地上扶起,程寅无力的靠在王晴芜的肩上。 “救...救我..阿..姐....” 程寅艰难的从嘴里挤出几个字,随后因为伤势严重,昏死过去。 “阿寅!”王晴芜摇晃着程寅。 “啊!”碧桃一进来就看到王晴芜抱着浑身是伤的程寅,吓得惊呼一声。 “小姐!这..这是是怎回事?程寅是怎么了,我刚刚看到程姑娘被太子殿下带走了!” 王晴芜含着泪对碧桃喊道:“碧桃!快去叫辆马车!我们回将军府!” 碧桃点点头,赶忙去了门口找了张全张有兄弟俩。 刚刚碧桃被长銮的侍从控制住的时候,兄弟二人想要帮忙也被控制住了,也不知道院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张全找来了马车,和张有一起把程寅弄了上去,宋姑姑和其他人离得远,后面出来看到小花园里撒了一地的点心和满地的血,也是被吓得不轻,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回到将军府,萧昀还没有回来。 护卫看到有人受伤,还没等王晴芜吩咐,就去叫人找了大夫。 王晴芜看着受伤的的程寅,又想着被长銮带走的程锦安,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碧桃,你在这里照顾好程寅,我出去一下!” 碧桃忙过来拉住王晴芜。 “小姐,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将军救锦安!”王晴芜说着,挣脱了碧桃的手:“你一定要照顾好阿寅!” “好!” 王晴芜交代完碧桃以后,跑出了出去。 “小姐,你千万要小心啊!”碧桃看着王晴芜离开的背影喊道。 刚刚从晴云苑过来的马车还在门口,王晴芜不会骑马,问张全知不知道萧昀军营在哪里,张全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王晴芜上了马车。 “去军营!” “是!”张全没有多问,听见王晴芜的命令快去就掉头,朝着军营的方向去! ——另一辆马车里面 “公主!皇后娘娘交代过这些天不让你出宫,咱们今天偷偷刨出来,要是被皇后娘娘知道了,奴婢就惨了” 冬春担心的的提醒长欢公主。 自从上回长欢公主和沈皇后顶嘴,沈皇后一气之下让她禁足待在自己宫里,之前那位软弱的小宫女没有伺候好这位骄横的公主,被调走了,冬春才来替换了她。 “怕什么,母后就是吓唬我罢了,她才舍不得惩罚我呢!” 长欢公主一脸无所谓,她今天本来没打算出来的,是去找长銮的时候,听长銮宫里的人说他今天出宫了。 听长銮宫里的人说还是去将军府,她自然要跟着来,反正如果沈皇后真的药责罚,她就说是长銮带她出来的。 看着长欢公主一脸得意,冬春只是低头一脸无奈,沈皇后自然不会责罚长欢公主,顶多就是吓一吓,关一关,惨的是她啊! 这深宫宅院里面就是这样,主子不听话,倒霉的永远都是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人。 “张全,你再快些!” 王晴芜声音中满是焦急,张全听了忙应声:“是!小姐!” 说完,狠狠在马屁股上抽了一鞭子,马加速跑了起来。 张全控制着马车,前面有个转弯的路口,不过没什么人,张全就没有减速,只改变了方向,不料刚拐了弯,迎面就碰上了一辆马车,张全用力扯住缰绳,马抬起前腿,马车差点翻了过去,不过最后有惊无险,还是稳稳落下。 马车里的王晴芜被吓了一跳,紧紧抓住车内构造,才没有让自己摔倒。 “张全,怎么回事?” 王晴芜坐稳以后询问。 “回小姐,刚刚我以为转弯这里没有人,就没减速,接过对面正好有辆马车过来,差点就要撞上了!” “这样啊!那你赶紧给人家道个歉,我们赶紧走!” “好的!小姐!” 长欢公主本来在马车里面想着,要见到萧昀了,心情很是不错,结果竟然撞了马车,她差点就摔倒了。 还是冬春眼疾手快给她当了肉垫才没有摔个狗吃屎,不过她的手腕撞在了车窗的边角上,青紫了一块,看着自己白皙的手腕上浮现的青紫,长欢公主心里的怒火燃起。 “狗奴才!你怎么驾车的!” 驾车的小太监被长欢公主的怒喝吓得声音都有些瑟瑟发抖。 “公主恕罪!是对面的马车太快了!奴才也是一时没看见!” “对面的马车?”长欢公主眼神一冷,她掀开帘子,倒是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撞她的马车! “对面的兄弟!不好意思啊!今儿个是因为有急事,我马车驾得快了些,没注意到你们的车,实在是对不住了!” 张全对着对面马车上,赶车的太监说道。 太监还没说话,他身后的马车帘子被掀开,张全就看到一位长相艳丽身着华府的年轻少女出来,那驾车的太监忙下了车跪倒在地,让那位少女踩着自己的背下了马车。 张全有些愣住,看着对面的架势,应该是权贵之人,他也忙下了马车,恭恭敬敬的再次道歉。 “这位小姐,今天实在是因为有急事,所以车驾得快了些,实在抱歉!” 长欢公主听了张全的话,没有说话,慢慢走上前,手上发力,狠狠甩了一个耳光在张全的脸上。 张全自觉已经很有礼貌了,他堂堂七尺男儿,竟然就这么挨了一巴掌。 “狗东西,竟然敢撞我马车,还让我受伤,你想死是不是!” “你...!” “你什么你!你可知道你撞的是谁!” 张全挨了一巴掌,刚想说话,长欢公主的丫鬟冬春就厉喝。 王晴芜在马车里面,本以为张全道个歉,很快就能走了,就没有打算下马车。 她听见张全给对方道了歉,但是好像对方还是不肯让路。 正当她疑惑之时,耳边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长欢公主! 王晴芜原本担忧的心情,现在更是增添了紧张,为什么这今天跟着兄妹二人总是冤家路窄! 不行!她得赶紧去找萧昀就程锦安,不能再耽搁了! 王晴芜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长欢公主本来在生气之中,看到对面马车上下来的人,脸上的表情又愤怒变为了不屑。 “原来是你~” 王晴芜走到长欢公主身前,看着还在生气的张全一眼,轻轻看着他摇了摇头,意思是告诉张全不要与眼前这位计较,惹不起。 王晴芜对着长欢公主行了礼。 “臣女拜见公主。” 张全马上反应过来,也跟着行了礼。 “公主恕罪!” 第114章 拦截回宫 长欢公主打量了王晴芜一番,看她脸上挂着泪痕,衣衫上面还沾有血迹,出口问道: “你怎么这副样子?你要去哪?” “臣女今日有些急事,刚刚冲撞了公主实在是我们不对,求公主宽宏大量,改日晴芜定当向公主赔罪!” 王晴芜说完话,就给了张全一个眼神,示意他赶紧走。 长欢公主微微皱眉,随即想到了什么,快速上前拽住王晴芜的手腕。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萧将军出什么事了?” 长欢公主神色俱厉,王晴芜被拽住没办法离开。 她看着长欢公主,摇摇头:“不是!” 听到王晴芜的回答,长欢公主心里稍安。 萧昀没有事就好。她看着王晴芜紧张又匆忙的样子,想着这下可以慢慢看好戏了。 “公主,臣女今日实在是有急事,就先行离去了。” 王晴芜想要挣脱长欢公主,赶紧去找萧昀进宫救程锦安,却不料长欢公主将她抓得更紧。 “公主这是做什么?” “没做什么,你今日冲撞了我,让本公主受了伤,就想这么走了?” 长欢公主说完,露出了被撞得青紫的手腕。 “是我的不对,我已经和公主道过歉了,求公主宽宏大量!” “道歉就完了?” “那公主想怎样?” “这样吧,你给我跪下,磕三个头,然后说‘我错了’”长欢公主面露鄙夷,看着王晴芜继续说道:“你这样做,或许我可以原谅你今日的无礼!” 王晴芜想也没想,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一边磕头一边说:“公主,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长欢公主以为王晴芜是有点骨气在身上的,并不会那么轻易同意她的话,哪知道她居然这么干脆,不由对她要去哪里,做什么事情更加来了兴趣。 王晴芜从地上起身,看着长欢公主。 “臣女已经按照公主的吩咐做了,现在可以走了吧!” “呵呵呵....还不行呢...” “公主你......” “你还得告诉我你要去哪,做什么事情。” 王晴芜对着刁蛮无理的公主有些生厌,又没有办法,如果...如果长欢公主知道她是要去军营里找萧昀进宫去救程锦安,她肯定会捣乱的,她不能说。 长欢公主看王晴芜皱着眉头思索的样子,转头看向一旁的张全。 “你说!” 张全喉间一梗,咽了口口水,他不了解长欢公主的品性,也不知道王晴芜的顾忌,张口说道:“我们要去军营。” “去军营?” 张全点点头,王晴芜闭上眼睛,觉得完了。 去军营能干嘛,肯定是去找萧昀,看王晴芜这一身狼狈不堪的样子,这么着急去军营找萧昀,铁定是碰到什么事情一定要萧昀帮忙了。 这下,长欢公主决定,更不能放王晴芜离开了。 长欢公主继续看着张全:“本公主问你话,你就要老老实实的说,若敢隐瞒半个字,我会让你后悔!” 张全低头抱拳:“小人不敢!” “说吧,把你知道的通通告诉我。” “不能说!”王晴芜在一旁喊了一声,被冬春拉去旁边捂住嘴。 “唔......唔....” 张全是王晴芜院子的人,可他怎么敢得罪一朝公主这样大的人物,他咬咬牙豁了出去,把今天他他看到的都说了。 长欢公主听完,已经明白,王晴芜这么着急忙慌的,是要让萧昀当救兵,就救被长銮带走的那个丫头。 她眼睛发亮,觉得长銮真是为她做了一件好事,如果得手了,那丫头理所应当就会成为了太子府的人,萧昀再怎么不甘心,也毫无办法。 她要拖住王晴芜,决不能让萧昀去救人! “军营你就不必去了,你先回去吧,有人问起你就说王小姐碰到了朋友,说要去朋友家住两日,就让你先回去了....” 长欢公主对张全说道。 张全看了看王晴芜,冬春看张全已经把话说完了,也放下了捂住王晴芜嘴的手。 王晴芜只觉得有一盆凉水从头浇灌到脚,整个人身上都是冰凉的。 张全看向王晴芜,王晴芜却是神情恍惚,身体摇摇晃晃。 “听见没有!本公主让你滚!” “可小姐.....” 长欢公主笑着看了一样王晴芜,对张全说道:“哦~原来你是担心你们小姐啊~呵呵...放心吧,本公主会好好招待她的。” 张全还想要说什么,长欢公主耐心已经用尽,狠厉的瞪向他,张全只好驾着马车离开。 张全走后,长欢公主笑着走向王晴芜。 “王小姐,本公主今日有些无聊,你可愿意陪本公主进宫坐坐呀!” 王晴芜没有说话,神情恍惚。 长欢公主用下巴指了马车。 “冬春,将王小姐请上去!” 冬春领命,拖着王晴芜上了马车。 长欢公主也坐了上去,对驾车的小太监说道:“回宫!” “是!公主。” 长銮将程锦安带到了自己的寝宫,安排了几个人看守着,自己去了临华宫找沈皇后。 沈皇后的临华宫里,绿真点燃了一根檀香,沈皇后倚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 “太子还没到吗?” “回娘娘,已经找人去看了,说是快了。” “哼...这兄妹俩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娘娘说的哪里话,这宫里谁不知道咱们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深得陛下欢心,都在说娘娘育了一双好儿女呢!” “绿真,你惯会哄本宫开心,我自己的儿女,我还能不知道吗?” 绿真微笑着低头,没再说话。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来了。” 临华宫门口的丫鬟进来通报。 长銮走近到沈皇后跟前,恭敬行礼:“儿臣拜见母后!” 沈皇后依然靠着软枕,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母后,你传唤儿臣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沈皇后这才慢慢睁开凤眼,在绿真的搀扶下慢慢坐起身,看向儿子。 “萧昀和我们不是一条心,你不要由着你妹妹胡闹。” “母后,儿臣觉得,萧昀也未尝不可做长欢的驸马。” “你说什么?” “长欢喜欢萧昀,在儿臣看来,已经是非萧昀不嫁。” 沈皇后皱了皱眉头:“所以我让你看好她,不要让她出宫去找萧昀!” “我知道母后是觉得萧昀是我们的威胁,可...如果长欢跟他在一起,岂不是对我们更为有利?” “你这是想牺牲你妹妹的幸福,来换取自己的野心吗?” “母后说的哪里话,我本就是太子,继承大统是理所应当的,萧昀如果成为我的妹婿,一心助我维护东鲤大业,他们以后自然会和和美美,如果他有异心,长欢在他身边,就相当于我们的眼线,也更好拿捏些。” 沈皇后沉默,长銮接着说道:“长欢那丫头的性子母后你也知道,她现在认定了萧昀,我们再怎么反对也是无用,还不如随了她的心愿,一举两得。” 沈皇后谈了口气,想到长欢公主为了萧昀和她顶嘴赌气的样子,无奈道:“也罢,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长銮微笑点头:“长欢若是知道了母后不反对她和萧昀在一起,肯定会很开心的!” “你们兄妹俩,少让母后操点心吧,让母后多活几年。” “母后一定福泽绵延,将来要做太皇太后的。” “你不要以为你现在是太子,就没有威胁可以高枕无忧了,裕安王虽然没有子嗣,可你父皇有愧于他,你别看他现在装作不问朝堂的样子,可这人心最是善变,若他有二心,我们防不胜防!” “母后说的是,儿臣会注意的。” “还有其他的王爷,虽然在别处,可没一个是省油的灯,还有你那六皇弟,虽然....” “母后,您怎么越说越远了,太过于多虑了,皇叔们都是服服帖帖的,至于六皇弟,我们都知道他的情况,就他那身子骨,还妄想威胁我么?” “你就是这样,凡是都不放心上,所以母后才担心...” “知道了母后,您说的我都记在心上呢!” 第115章 上梁揭瓦 沈皇后看着长銮有些不耐烦的样子,想是自己啰嗦了些,遂开口道:“希望你是真的放在心上才好。” “儿臣记住了!那...母后您没其他事的话,儿臣就先告退了!” “嗯,去吧。” 长銮行礼,转身,却又被沈皇后叫住。 “长銮!” “怎么了母后?” “你脑袋后面怎么回事?” 在长銮转身的时候,沈皇后看到他后脑勺和平常不一样,似乎是鼓起了一个大包。 长銮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还有些痛,他笑道:“母后,没事...就是不小心踩到东西滑倒摔的。” “在哪里摔的,踩到什么了?”沈皇后担心的问。 “就是不知道谁扔了一块香蕉皮,儿臣没看见,就.....” “哼,这些该死的宫人怎么当差的,竟然不把地面打扫干净,还有你身边的侍从,怎么能让你摔倒呢!” 长銮看着沈皇后生气的样子,笑着安慰道:“哎呀,母后,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这不是没什么事吗?您就别生气了!” “过来我看看。” 长銮急着回宫去看程锦安,没有听沈皇后的话过去,而是说自己还有事要处理,要先回宫,沈皇后在身后叮嘱道:“那你记得一定要擦药,找太医看看!” “知道了,母后!” 长銮留下几个字就走了,沈皇后看着儿子的背影,叹了口气。 ——太子东宫中 程锦安以为自己会被那变态太子带去天牢之类的地方,想不到竟然是将她带来了自己的寝宫,还关了门让人看着她。 长銮一回宫把程锦安关在这里就急匆匆的走了,想必是有事要去办,现在正是她逃跑的好时机。 程锦安四处看看,这太子寝殿还真是大,就一个睡觉的地方,里三层外三层,玩躲猫猫都可能要找上半天。 程锦安往门口走去,轻轻的将门开了个缝,外面有只眼睛与她对视,吓了她一跳,往后退了两步,然后门再次被关了起来。 “小心点,不要让她跑了,若是太子殿下回来人不见了,我们可就惨了!” “知道了!难道咱们还看不住一个小丫头吗?你看她刚刚吓的!” 程锦安听着门口的护卫说着话,咬唇想了想,门口可能是走不了了。 她回到寝店,四处看看瞧瞧,想着会不会像宿香馆一样有机关之类的,但是可惜,压根没有,或许有,但是这寝店又大东西又多又杂,根本不可能一一查看是不是机关的所在。 程锦安放弃了有机关的这个想法,突然看到面前两边长长的直通屋顶的柱子,自言自语道:“既然下面走不通,不如试试上面好了,上面总不可能还有人守着吧!” 程锦安到柱子前面看了看,一跃而起抱上柱子,准备顺着往上爬,可惜,那柱子像是抹了油一样,她还没往上爬,就直直滑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行,这样根本爬不上去啊!这寝殿的挑高看上去就有五六米的样子,直接爬肯定没办法。 程锦安起身,咬唇在屋里走着想办法,突然,她看到床上的纱幔,眼睛一亮,走过去用力一扯,那纱幔纹丝不动。 嗯...还不错,质量很好。 程锦安从身上掏出在宁安县买的匕首,站在那变态太子的床上,跳起身用力一划,纱幔就被一分为二。 程锦安快速的将纱幔弄成长条,缠在自己身上,,走到柱子跟前比划了一下宽度,好像还不够,她又去把剩下的纱幔弄了下来,之后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她走到柱子跟前将柱子和自己用纱幔做的布条缠住,身体用力往后靠,然后慢慢的往上爬着。 快爬到中间位置的时候,她的鞋子有些旧,鞋底磨损得有些严重,差一点又踩滑掉了下去。 程锦安呼吸急促,要是摔下去自己没事,肯定也会被门口的人发现了,那她可就没机会了。 她怕再次出现这种意外,索性将鞋袜用力一甩,甩在了那变态太子的床上,然后光着脚继续往上爬。 光脚的摩擦力比穿鞋的大多了,还因为累,身上出了些薄汗,只要有力气,倒是不必担心再滑下去了。 她咬牙继续往上爬,终于摸到了屋顶,用匕首在头顶的瓦片捅了捅,还好,有些松动,程锦安不敢动作太大,怕引起注意,就一点一点,慢慢的弄。 等到终于将房顶弄出一个小洞口的时候,一缕月光透过那小小的洞口洒在了程锦安的脸上,给了她希望。 房顶有了洞口,剩下的就好弄多了,后面没有过多久,程锦安就弄出来一个够自己身形钻过去的洞口,她抓住房顶的结构,用力向上攀去,一点一点使劲。 终于!她出了太子寝殿,呼吸到了外面新鲜的空气。 程锦安坐在房顶,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不敢耽搁太久,她观察了一下四周,慢慢的收起纱幔沿着寝殿后方爬去。 爬到了寝殿后面的房顶,程锦安先小心的探出头,在确认没有人以后,她将纱幔一头打了一个结,朝着屋顶底下的横梁扔去。 程锦安好像对瞄准有些天赋,没扔两次就将纱幔做成的绳结缠上了横梁,她将另一系在自己腰间,然后果断的纵身往下一跃,抓住了纱幔打结的那一头。 在离地还有差不多两米的时候,纱幔的长度不够了,程锦安也没有多想,双手一松,直直的坠了下去。 趴着落地的声音也没有多大,程锦安被摔得有些疼,也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 程锦安站起身来,脚踏实地的感觉让她安心了些许,她往两边看看,没有来过皇宫,也不知道哪里才是出口,不过再怎么也要先逃离这里再说。 她将身上的纱幔解开扔向一边,然后转身朝着扔了纱幔的反方向跑去。 一路上跑了很久,程锦安没有穿鞋,这东鲤皇宫内也不是处处平坦,也有些路是鹅卵石铺就,程锦安脚底也是受了罪了。 皇宫里面还有巡逻的侍卫,程锦安只得小心躲过,她根本不知道去哪里,谁也不认识,万一被侍卫抓到以为是刺客,直接将她就地正法,那就麻烦了。 程锦安就像走迷宫一样在这偌大的东鲤皇宫里面乱窜,她被抓走的时候提示过王晴芜去找萧昀,现在萧昀应该知道他不见了吧。 程锦安想到自己是下午被抓的,到了这里天竟然已经黑了,叹了口气。 突然又想到若是萧昀来找她,她又逃出来了,万一萧昀找不到她怎么办? 可是她又不敢冒险回去,若萧昀还没来,她好不容易逃出来又跑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刚刚的一切都白做了。 算了,已经出来了,先走一步是一步吧! 第116章 苍白少年 程锦安小心的躲避着宫里的守卫,她想要先找到一个藏身的地方,总不能一晚上都在东躲西藏。 皇宫这么大,应该会有别人注意不到的地方吧,程锦安朝着看起来偏僻一些的地方走着。 华清宫内 一个少年裹着厚厚的披风,身旁跟着一个小太监,小心翼翼的扶着他,慢慢走到花园中间的石凳下坐下。 “咳咳...咳咳...” 少年将右手握拳放在嘴边,尽量让自己咳得小声些。 “殿下,要不...我们还是回房里去吧!” 旁边的小太监小心的劝说。 “咳咳....” 少年又咳嗽了几声,本来苍白的脸上因为咳嗽反而有了点红润之色,同呼吸略带沉重,感觉自己的咳嗽好像终于止住了,他慢慢把手放在石桌上。 “我没事,老是待在房中,我实在觉得烦闷,现在是夏天,夜晚没那么冷,不打紧的。” “那,殿下就少待一会吧。” “嗯...” 少年慢慢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眼神沉醉而迷离。 “小星子。” “殿下,有何事要吩咐小星子?” 名叫小星子的小太监弯腰,听候这少年的吩咐。 “你看,还未到中秋呢,这月亮已经这么圆了。” 小星子也抬头看了看夜空,笑着和少年说道:“是啊,今晚的夜色真不错呢殿下!” 少年沉醉的看着美丽的夜色,没有咳嗽了,他的脸色又逐渐褪去了红润,变成了苍白的样子。 “也不知道,我还能看见几个这样的夜色....” 少年依然仰头看着天上的皎月,但是话语里面却带了苍凉与落寞。 “殿下莫要说这样的话,您会长命百岁的!” “咳咳....” 小星子的话音刚落,少年又开始咳嗽起来。 小星子连忙帮少年抚着后背,着急道:“殿下,小星子扶您回房休息吧!” 少年有些贪恋这美丽的夜色,但是剧烈的咳嗽让他没办法再继续待下去。 他试着起身,小星子连忙帮忙,等到小星子将少年扶起准备回房的时候,好像听到了开门又关门的声音,当下有些奇怪。 华清宫是宜妃的住所,自从她不在了以后,这里就变得异常冷清,平常少有人来,只有六皇子长奕带着贴身小太监小星子,还有几个宫中的宫女太监在此。 “殿下,奴才..奴才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小星子小声的说着,长奕点点头:“我也听到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 “可能是哪里跑来的野猫也说不定...” 小星子还是想去确认一下,他小心让长奕重新坐下。 “殿下,奴才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小星子说完就想往声音发出的地方去看看。 “小星子,你小心些!” 程锦安东躲西藏了一会,进了一个岔路,这边灯火稀少,也没有侍卫宫女的影子了,她松了一口气,可算是找到了一个今晚的安身之所了。 她往前又走了一会,看到一座大门,也没注意上面写了什么,只是看着门口也没有侍卫看守,想着里面也会没人,于是她往四下看了看,小心翼翼的推开门。 这厚重的宫门可能是经常紧闭不长使用,开门的时候程锦安已经很小心了,还是有‘吱呀’的声音。她进了门,刚一回头,面前站了个人影,吓得她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啊!” 程锦安倒吸了一口气,叫了短暂了一声。 不是吧,她躲了这么久,最后还是逃不掉吗! 正当程锦安觉得自己就是个纯纯的倒霉蛋的时候,面前的人影开口。 “你是哪个宫里的?怎么会半夜来此!” 是一个声音轻细的男声,听起来年纪不大,程锦安向来人看过去,在逆光的环境里面,看到是一个小太监,心下放松了些,看着清秀的小太监,应该不是那变态太子的人。 “小星子,是怎么回事?” 长奕的声音传来,他担心小星子出事。 “你跟我过来。”小星子对程锦安说道。 程锦安没说话,乖乖的跟着小星子走到里面去。 小星子将程锦安领导长奕跟前。 “殿下,也不知道是哪个宫里跑里来的女子。” 程锦安一直低着头,鼻边闻见一股淡淡的药香味。 她想这是在皇宫,一不小心就得罪人了,这些皇家贵族都是喜欢高高在上俯视别人,她要表现得低眉顺耳一些。 然而,听见小星子叫‘殿下’的时候,她想,着宫里能被叫殿下的,除了那变态,就只有皇帝的其他儿子了吧! 程锦安很想知道现在这个殿下时好时坏,如果是好的,说不定能帮她一把,如果是坏的.....那她就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怕是在劫难逃了! “你是哪个宫里的?” 少年温润低沉的声音响起,程锦安莫名觉得这是一个听声音就不像坏人的人。 她小心的将头稍微抬起了一些,看向石桌前坐着的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件冬天才会穿的披风,然后视线慢慢往上移,一张苍白秀美的少年脸庞出现在眼前。 程锦安打量长奕的时候,长奕也一直看着她,见她头发凌乱浑身脏兮兮的,还光着脚。 当程锦安抬起头的时候,长奕眼里也闪过一丝惊讶,这是一张没有见过的生面孔。 少女脸上虽然有些脏兮兮的,但是还是掩盖不出她俏丽的容貌,让少年的心里有些悸动。 “回殿下,我...哦..民女不是这宫中的人。” 程锦安在赌,她没来得及编织谎话,对这皇宫完全不熟悉的她也不知道如何编,她看少年的时候就觉得他不是坏人,所以赌自己说真话,不会有比被那变态太子抓回去更严重的后果。 面前脏兮兮的少女开口,声音像深山里的泉水一样,清澈明亮。 长奕说不上来这种感觉,就是觉得,听了很舒服,让他莫名产生了些许好感。 “哦?那你是哪里的?” 程锦安就将事情的大概说了一下,她是和家人从宁安县跟着萧昀到鲤城带娘亲看病的,因为萧昀宅心仁厚,让她暂住将军府,然后长銮擅闯她们的居所,想对她姐姐图谋不轨。 然后被弟弟误伤,长銮将她弟弟打了个半死,她看到想要帮忙,结果被发现,长銮有事要回宫,就将她带来了宫里..... 长奕听完,苍白的脸上有些无奈和冷漠,这的确像是他那位太子兄长能做出来的事情,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想要说些什么,又开始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殿下,您今天在外面待的时间太长了,小星子扶您回殿中吧。” 长奕点点头,然后对着程锦安说:“姑娘也进来吧。” 说完,小星子将少年搀扶起身,程锦安没多想,就跟在两人身后,进了华清宫的殿中。 第117章 求殿下救救我 到了殿内,程锦安闻到了与少年身上相似的药香味,只是更加浓郁一些。 小星子将长奕扶了坐在软榻上,然后将门关了起来。 长奕脱下了披风,盖上了小星子拿过来的绒毯。 程锦安奇怪的看着长奕,这么大热天的,虽说是晚上,她都没觉得冷,而眼前这位清秀少年竟然要穿这么多,程锦安当下想到的就是,要是她是这副身子骨,估计或者走不出那座山,更见不到小白..... 停...陈锦安急忙止住自己的思绪。 长奕看着少女光着脚丫站在一旁,像小星子使了个眼色。 小星子立马会意,让程锦安坐在长奕对面的凳子上。 程锦安逃了很久,身上早就累得不行了,她没有客气,说了句“谢谢殿下”就坐下了。 只不过,屁股刚挨着凳子,外面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开门!” 程锦安立马从凳子上站起,看着敲门声传过来的方向,面露紧张。 长奕眉头皱起。 “小星子,你去看看。” “是,殿下。” 小星子走后,殿内只剩下程锦安和面色苍白的长奕。 ——太子宫中 长銮从沈皇后宫里出来,就急匆匆往自己宫中赶回来,一路想的都是程锦安惊艳绝伦的那张脸,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将那美丽的少女据为己有。 到了门口,看到侍卫守在门口, 走近,两个侍卫行礼:“殿下!” “嗯,她没闹吧?” 两个侍卫互相看了看,摇了摇头:“回殿下,没有!” 长銮一边唇角勾起,这女子,果真不一般,竟然不哭不闹,莫不是知道了他的身份,觉得自己能飞上枝头了? 她长成了那般模样,也罢,让她飞上枝头又如何? 长銮粥背在身后,镇定自若的扬了扬下巴:开门。 侍卫开门,长銮走进去,又慢慢把门关上。 可是没过多久,殿内就传出东西摔碎的声音,门口的侍卫一惊,怕长銮出事,也没关其他,开了殿门就冲了进去。 侍卫冲进去就傻眼了,殿内没有点灯,但是月光透进来,看到殿内空空如也只站着长銮一个人,那被带来的姑娘人影都看不到。 太子寝殿上方的房顶通了一个大洞,月光从洞口倾泻而入,照在长銮身上,他拳头捏得嘎吱作响,地上摔碎了的花瓶瓷器显露出他的愤怒。 两个侍卫已然知晓发生了何事,知道自己职责失守,瑟瑟发抖,一个想要开口求饶,但是还未开口,就被长銮走过来一巴掌扇到在地,另一个吓得腿软也倒在地上。 “来人!” 长銮的声音狠厉,很快外面又进来了两个侍卫。 “殿下!” “将他们拖出去..砍了。” “是!”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长銮闭上眼睛,听得耳边的求饶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 ——华清宫殿内 “求殿下救救我!” 程锦安看着长奕,长奕也同样看着她,他轻咳了两声,对程锦安说道:“你跟我来。” 说完,长奕扶着软塌的边缘想要起身,但是却很困难,程锦安看到了,连忙走过去他身边,将他扶起。 长奕站起来,身高比程锦安高上半个头,但是他身体十分虚弱,似乎仅仅只是站着就耗费了许多力气,程锦安怕他摔了,一手抓住他的手心,一手搀扶着他的胳膊。 他的掌心有些凉,程锦安的掌心温热,碰到的时候被他掌心的冰凉吓了一跳,着大夏天的,她把手伸进凉水里都没感觉这么冰凉,她突然觉得少年就像是一具能动的尸体。 本来时刻可怕的想法但是看到少年温润清秀的脸庞,又觉得自己像是在诅咒他一般,忙在心里说了‘呸呸呸’。 长奕在触碰到程锦安手心温度的时候,觉得包裹住自己的冰墙好像在融化了一般,自从他得了这个怪病,一直畏寒,着华清宫里除了夏天,其余时候经常都要生炭火取暖。 但是炭火取暖是靠近些觉得很烫,离远一些又觉得没用。 但是刚刚少女手心的温热好像将他的寒冷从心底也驱散了一些。 程锦安扶着长奕,他说去的地方是自己的寝殿,程锦安也没多想,就扶着他进去。 这位殿下的寝殿比那位变态太子的要小上许多,不过对于她来说也已经足够大了。 长奕将程锦安带到了床边,自己稳住身形,对程锦安说道:“姑娘,你去把床榻之上的被褥掀开。” 程锦安心里又疑惑,但是没有多问,照着长奕说的话做,麻利的把他床榻上厚厚的的被褥掀开,露出了底下檀木色床体,在床体的边上,还有一个圆形的按钮。 “你按一下那个按钮。” 程锦安照做,刚按下去,床体中间的一块木板就滑开,露出了底下的空间。 程锦安看向长奕,长奕解释道:“我因为得了畏寒的病,所以找人做了这个床,天冷的时候放炭火进去,晚上才好睡着...咳咳咳...” “殿下,您还好吧?” “咳咳...我没事,现在正值夏季,里面的东西前些天已经清理了,姑娘进去先躲一下吧!” 程锦安已经听见外面的动静越来越近,她没有犹豫,爬上床里面进入到那个空间。 “你们是什么人?半夜三更竟然来华清宫打扰六殿下休息!好大的胆子!” 小星子开门,看到一群侍卫在门口,没好气的说道。 为首的时候知道这华清宫里面这位殿下没哟太子身份尊贵,但好歹也是以为皇子,而且身体常年不好,怕一不小心就给出了个万一,所以也没有太嚣张。 面对小星子的话,回答也算客气。 “这位公公,太子宫里逃走了一名宫女,我们也是奉命查找,刚好查到六殿下这里,劳烦您去和六殿下说一声,我们进去看看就走,回去太子殿下若是问起,我们哥儿几个也好有个交代。” “交代?我今日和六殿下一直就在华清宫没有出去过,也未曾看到有什么宫女到我们这里来!” 侍卫朝着小星子身后打量了一番,又说道:“华清宫人少,也许是公公和殿下没注意就被那宫女混进去了,公公就行个方便吧,” “咳咳...咳咳...” 说话间,殿内传来了剧烈的咳嗽声。 “你们听到了吧,殿下身体抱恙,若是你们这么晚进入搜查,殿下手里惊吓你们担待得起吗!” 小星子厉声说着,侍卫听着那似乎要把肺咳出来的声音,也开始有些犹豫,思索了一下,准备跳过华清宫,再去别的地方搜查。 领头的侍卫转身对身后的众人说道:“走!” 小星子悄悄呼出一口气,准备关门。 “慢着。” 一声不疾不徐的声音响起,小星子刚落在肚子里的心,又瞬间吊了起来。 声音的主人已经走到门的正中间,还未完全关起来的门能看到他的半张脸,狭长的眼睛里面寒气逼人。 “太...太子殿下...” 小星子有些慌张,出口了话语都断了开来。 “把门打开。” 长銮的语气平平,但是小星子知道,这话没有拒绝和商量的余地。 他只得把门重新打开,嘴里说道:“太子殿下,我们六殿下已经歇下了。” “本宫知道,放心,本宫必定不会多打扰六弟休息,只进去看看就走,唉...话说回来,我也许久不曾见过六弟了,也有些想念呢!” 话说完,长銮已经站在了华清宫内,转身对着身后的侍卫说:“进来两个人就可以了,多了,怕打扰到我六弟。” 刚刚准备要走的侍卫领命,叫了身旁另一个侍卫跟着长銮进了华清宫。 第118章 长銮夜入华清宫 小星子想走到前面领路,也好给殿内做些暗示,不料被长銮越过。 长銮身后的两个侍卫紧紧跟在身后,不客气的将小星子挤到了最后。 小星子捏着拳头在后面对着空气比划了几下,幻想自己的拳头落在前面人的身上。 到了里面长銮停下吩咐身后的侍卫。 “你们两个,给我去旁边仔仔细细的找!” “是,殿下!” 长銮站在华清宫的正殿外面,等着小星子跟上。 “开门。” 小星子故意扯着嗓子大声说道:“殿下!太子殿下来看您了!” 小星子开门的动作却缓慢,话已经说完,门才开了一条缝。 长銮不悦,不耐烦的将小星子推到一边,一把推开了大门,跨步走了进去。 小星子撞在旁边的门上,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连忙跟了进去。 长銮进了殿中,总感觉这殿中有一股发霉的味道,混杂着那病秧子六弟身上的中药味道,令他反胃,他在外面看了看,好像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轻咳一声,径直朝着长奕的寝殿走去。 “咳咳...六弟,皇兄来看你了,你睡了吗?” “咳咳咳...咳咳....” 长奕的咳嗽声断断续续的传来。 长銮走到长奕床边,看他背对自己,被子裹得严严实实,身上居然还在发抖,眼底只有漠然之色,脸上却是带着微笑。 “六弟,你这些日子好些了吗?” “咳咳咳....”长奕咳嗽着慢慢转身,看着床前站着的长銮,苍白的脸上用力挤出一丝微笑:“皇兄,你来了..咳咳...” “六弟,皇兄这些日子一直忙于国事,没来看你,你怎么....这些太医是干什么吃的!” 长銮佯装生气,他看到长奕这副鬼样子,其实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他惨白的脸,要是不说话都可以直接去棺材里躺着了。 就这副病恹恹随时要归西的样子,他母后不知道还要他提防些什么,他在心底冷笑,觉得长奕宫中的味道好像也不是那么难闻了。 “皇兄莫要生气..咳咳,我这个病,恐怕...普天之下再难有人能够医治....咳咳...” “六弟休要说这些丧气话,为兄,一定为你寻遍这天下名医,你这畏寒之疾定能治好!” “那臣弟...便在此多谢皇兄了。” 长銮笑而不语,打量着长奕的寝殿,装作无意的在寝殿里面走动着,他的手抚过长奕寝殿中的桌椅和其他东西,思索着人能藏在哪里。 “皇兄,我好像听见...你在找你宫中的宫女...是出什么事了吗?” 长銮一笑:“哦,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就是一个不听话的小宫女,想要找到回去好好调教一番,让她以后懂点规矩罢了。” 长銮一边说着话一边观察着长奕的神色,没有看出半点端倪。 “六弟这华清宫可曾有陌生人来过呢?” 长奕苍白的脸上无力的笑着:“皇兄说笑了,我这里除了小星子,就只有几个照顾生活起居打扫庭院的太监宫女了,除了父皇偶尔来看看,就未曾见过别人了。” 长銮点头:“不过,六弟还是应当多出去走走,现在时值夏季,外面烈日当空,定不会让六弟受了寒气的。” 长銮表面关心,实则嘲讽的说着。 长奕却不以为然,仿佛真的把他当成了爱护弟弟的好哥哥。 “咳咳..多谢皇兄关心,我也觉得常年待在这华清宫着实有些无趣,明日我便求得父皇准许,出去走走。” 长銮微微点头,脸上笑意不见,环视着四周,觉得这一览无遗的殿中好像人也无处可藏,他的视线落在了长奕身上。 他这畏寒的毛病,在大夏天也要穿这么多吗?那被子底下可以轻松藏下一个人吧..... 长銮朝着四下看看,突然做出惊讶状。 “啊呀,六弟,你的寝殿里怎么会有老鼠!” “在那里!” “又跑到那里去了!” 还没等小星子和长奕做出反应,长銮已经自己表演完了,他眼底闪现得逞的微光。 “六弟小心,又跑到你床榻上去了!” 说话的功夫,长銮已经快去走到长奕跟前,一把掀开了他的被子。 掀开了之后,长銮愣了愣,被子之下,只见长奕还裹着厚厚的绒毯。 被子被掀开的瞬间,原本在轻微发抖的长奕抖得更加厉害了。 “咳咳...皇兄...皇兄不要吓我...看来..明日要叫人好好打扫一下了。” 长奕的声音更加虚弱几分,长銮放下手中的被子,尴尬一笑:“也许..也许是为兄看花了眼吧。” 小星子见被子被掀起,忙上去又帮长奕盖好。 “殿下,您感觉如何啊?怎么抖得这么厉害,要不要奴才再去帮您拿床被褥啊?” 长銮知道自己白跑一趟以后,也难得再在这里虚与委蛇了,他张口道:“这么晚了,为兄就不打搅六弟休息了,六弟你好生歇着,为兄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长銮大跨步走出去,一刻也不想在这阴暗发霉的华清宫逗留。 “小星子,还不快...快帮我送送皇兄!” “是,奴才这就去!” 小星子快步跟上了长銮。 出了寝殿,长銮刚跨出去,刚刚一起进来的两个侍卫也过来了。 “怎么样?” “回殿下的话,没有找到!” 长銮眼睛眯起,一甩袖。 “走!继续找!” 两个侍卫跟着长銮走出了华清宫,小星期一直送到正大门口,看着长銮一行人走远才关门。 小星子靠在门背后,抚了抚自己的心口,大口大口的呼吸了几下,才觉得缓和过来,然后急急忙忙又跑回到长奕的寝殿中。 看到长奕已经下床,艰难的想要将床上的被褥挪开,小星子连忙就上前制止住他。 “殿下,您歇着,让我来!” 小星子将长銮扶坐在一旁,自己很快将床上的被褥收拾在一边,然后按了床边的按钮,木板滑开。 程锦安在狭小的空间里面蜷缩得难受,但是一直坚持着,她在里面也听不清外面的动静,时间过得好慢好慢,她心里祈祷来找她的人赶紧走才好。 她也不知道过来多久,感觉空间里面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快要不能呼吸的时候,头顶的滑块终于打开。 她爬起来,手搭在空间的边缘上,大口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等到气喘匀了以后,她从里面出来,朝着长奕躬身感谢:“多谢殿下!” 长奕看她憋闷得难受,吩咐小星子去拿茶水。 第119章 长奕相助 程锦安喝着小星子拿来的茶水,感觉好多了。 她放下手里的茶杯,看到对面苍白的少年看向自己。 程锦安忍不住开口问道:“殿下为何会相信我?” “咳咳...没什么 ,我只是比你更加了解我那位兄长的为人罢了。” “总之,多谢殿下出手相助之恩!”程锦安顿了顿,还是开口道:“民女有个不情之请,还望殿下....” “咳咳...你是想让我带你出宫?” 还没等程锦安说完,少年就接上了她的话。 程锦安看着对面苍白的少年,点点头:“我是被太子殿下抓来的,可我没有犯任何罪,就算是对太子殿下不敬的地方,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况且我弟弟已经被太子打成重伤,这又如何算呢....” 程锦安想到自己被带走的时候程寅奄奄一息的样子,真是想将那变态太子的脑袋给砸破了! “我答应你。” 少年的声音很轻,程锦安听在耳朵里面却觉得沉甸甸的,她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没想到这位年轻体弱的殿下这么爽快的答应她了,难道他就不怕得罪太子? “殿下就这么答应我了?不怕因此得罪太子殿下吗?” 少年摇摇头,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我在这宫中,最不怕的就是得罪他。” 程锦安不明白这话中的意思,但是心中万分感激,如果是她自己,别说逃出去了,怕是刚刚已经被抓回去了。 “小星子。” “在。” “你去找一身合适这位姑娘穿的衣服来。” “是,殿下。” 小星子走后,偌大的寝殿又只剩程锦安和少年。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突然开口,程锦安忙答道:“回殿下的话,民女叫程锦安。” “锦安...嗯,不错,是个好名字。” “多谢殿下夸奖。” “锦安姑娘,你今晚就先在这殿中将就歇息一晚,明天一早,我会叫小星子出宫为我买东西,到时候你打扮成小太监,随他一起出宫便是。” 程锦安起身,对着少年鞠了个躬,起身说道:“民女与殿下第一次见面,殿下就愿意如此帮民女,民女无以为报,倘若他日有机会,一定会报答殿下。” 程锦安说出这话,觉得自己有些像画大饼,毕竟等到裕安王回来,为陆婉音治好病以后,她就要准备回宁安县了,天高水远,这一辈子恐怕就见这一面了。 她一个小老百姓,少年是尊贵的皇子,又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呢。 不过受人恩惠,也总不好什么都不说,画大饼就画大饼吧! 长奕倒是没有觉得程锦安说出这些话是不自量力,毕竟,她说着些话的时候眼里透出的真心实意他能感受得到。 “好。” 小星子拿来了一套太监服,程锦安接过道了谢。 “咳咳...小星子,你安排锦安姑娘住在外面的软塌上吧。” 小星子点头,说道:“是,殿下,小星子知道了,您快些歇着吧,今日您实在是太劳累了。” 长奕点点头,小星子将伺候他躺下,带着程锦安到寝殿的外面,指着软塌。 “姑娘今晚就住这里吧,我要在殿下寝殿里面候着,就先进去了。” “好,多谢公公。” 程锦安看着软塌,那是少年开始倚靠休息的地方,她看看自己身上,脏兮兮的,先去了一处隐蔽的地方换好了小星子为她找来的干净太监服,穿上以后才躺了上去,慢慢睡了过去。 长欢公主殿中。 桌上摆了一桌山珍海味,长欢公主慢慢悠悠的吃着,看着桌子对面的王晴芜,嗤笑道:“王小姐怎么不吃啊?是我这宫里的饭菜不合口味吗?” 王晴芜冷漠看着一桌的饭菜,毫无胃口,她看着长欢公主,冷眼说道:“公主带我来宫里就要要让我品尝你这宫里的菜肴吗?” “当然不是啦!我只是觉得与王小姐十分投缘,邀请你来我这宫中做客罢了。” “公主厚爱,臣女怕是无福消受,还望公主带我去见太子殿下!” “呵呵呵,不是我不想带你去啊王小姐,就是,我那太子哥哥最不喜欢别人打搅他的好事了,我若是现在带你去,他肯定会生我的气的!你且安心在我这住一晚,明天早上,我就带你过去,找你的好妹妹,哦不,可能明日我就得改口了呢!” 王晴芜从凳子上站起,咬紧下唇,没想到这兄妹俩仗着自己皇子和公主的身份,已经无法无天到这种地步。 王晴芜恨恨说道:“太子殿下与公主殿下这样做,就不怕被陛下知道吗!” 长欢公主将手里的筷子狠狠往地上一扔,脸色冷了下去。 “怎么,你想威胁我?你尽管去我父皇跟前说,我倒是想问问,你妹妹勾引太子是什么罪名,至于你,我只不过是让你来我宫中做客,还好酒好菜的招待你,我又何错之有了?” 王晴芜知道与这位刁蛮无礼的公主多说无益的,她转身要逃往外跑,冬春立马就将她抓住。 “大胆!公主正在和你说着话呢,你竟敢跑!” “放开我!”王晴芜挣扎着。 长欢公主起身,往外看了看,又笑着对王晴芜说:“王小姐,你看,现在天色已晚,还是不要到处乱跑了,冬春,带王小姐下去休息,派两个人好生伺候着。” “是!公主!” 说完,长欢公主打了个哈欠。 “这么晚了,本公主也要去休息了,明儿一早再带着王小姐去给太子哥哥贺喜。” 长欢公主就这么离开了,王晴芜也被冬春带到一个房间。 冬春开门将她推了进去,安排了两个宫女守在外面,将门锁了起来。 “你们干嘛!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王晴芜敲打着门喊叫。 “王小姐,你就省点儿力气吧,我们公主已经说了,你只需要安心在这里住一晚,明日不管你要出宫也好去见太子殿下也好,她都会依你的。” 冬春说着,看着门口的两个宫女,厉声道:“把人看好了,若是出了什么差池,公主的脾气你们是知道的。” “是,冬春姐姐,我们知道了,你放心,一定将这位小姐看好!” 冬春点头离开。 王晴芜开始还在里面喊叫,慢慢的就没了力气。 想到程寅为了她丢了半条命,又想到程锦安曾经三番五次救了她,而她竟然只是去搬救兵都做不好。 不知道程锦安现在在经历着些什么,想到这些,王晴芜就讨厌自己的无能,她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希望程锦安平安无事,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 就这样过了一夜。 第120章 顺利出宫 天还没亮,程锦安还在睡梦中,感觉有人在轻轻的推着自己,她慢慢将眼睛睁开。 小星子看到程锦安醒过来,小声对她说道:“姑娘,我们该走了。” 程锦安这才惊醒,睡意全无,一下从软榻上面坐起身,快速收拾好自己。 小星子领着程锦安就准备出去,程锦安想了想,问小星子:“小星子公公,殿下可起床了?” 小星子叹口气说道:“殿下总是睡不好,早就醒了,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程锦安往少年寝殿的方向看过去,对小星子说道:“我去和殿下道个别。” 程锦安走到寝殿外,站在门口,没有再继续走,屋里没有点灯,床榻上的纱幔放下来,不像太子寝殿的那般轻薄,少年床榻的纱幔有些厚重,透过纱幔,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少年淡淡的剪影。 “咳咳....” “谢谢殿下昨晚的收留,民女要走了。” 纱幔后面的身影微微动了动。 “咳咳...锦安姑娘,你去吧。” “民女祝愿殿下福泽绵延,早日康复,殿下多保重身体。” 程锦安说完,就跟着小星子出去了。 “咳咳...” 纱幔之后的长奕闭上眼睛,脸上是落寞与苦笑。 小星子带着程锦安出了华清宫,现在的天都还没亮,天上还能看到月亮。 “殿下喜欢吃宫外有家的栗子糕,每隔几日我都会出去为他买来,我们早起一些,姑娘先跟我去马车上,以免被驾车的车夫看到,等到了宫外,我会找借口和驾车的车夫说话,到时候姑娘自己找个时机下马车。” 程锦安点点头,想不到她与这位殿下倒是有相同的口味,都喜欢吃栗子糕,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程锦安小安子:“宫门的守卫怎么办?” “姑娘不必担心,我们殿下得了皇上的特许,我有令牌在手,他们不会查马车的,若是真的发现了你盘问起来,就说今日要买些别的东西,叫了你出宫帮忙。” “好,谢谢你啊,小星子公公,你和殿下如此帮我,我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了。” “姑娘叫我小星子便好,我只是听殿下的,殿下叫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好了,我们赶紧去马车上吧,等会天亮人就多了。” 程锦安点头,躬身低头提着食盒跟在小星子身后,目不斜视,像一个唯唯诺诺的小太监。 小星子熟门熟路,因为太早,小星子带她走的路又有些偏僻,一路上竟然都没有碰到人,走了一会,到了一个宽阔地方,聚集了一些马车,还有人在喂马,在拐角处,小星子要回程锦安手里的食盒停下对程锦安说道:“我们的马车是右边第二辆。” 程锦安看过去,点点头。 小星子又继续说道:“我去和喂马的人搭话,你找机会上马车,小心些。不要被发现了!” 程锦安再次点点头,就看到小星子上前,大摇大摆的走到喂马人的跟前,喂马的人看到小星子,行了个礼:“哟,星公公,怎么今儿个这么早啊?驾车的那位还没有来呢!” “哎,殿下身体不好,就好吃那栗子糕,我这做奴才的,自然要早期为他买最新出炉的。” “星公公对六殿下真是忠心耿耿。” 小星子凑近喂马人耳边:“上次不是说了,给我们换匹好马吗?怎么还是这匹,这么瘦弱!” 小星子一边说一边用手在身后比划,示意程锦安现在找机会上马车,程锦安看到了小星子的暗示,轻手轻脚的走到第一辆马车旁边,让马车为自己作掩护。 小星子不知道和喂马人在说着什么,慢慢的把喂马人带到离马车更远一些的地方去。 程锦安终于上了马车,长舒了一口气。 小星子同喂马的人闲扯了好一会,给程锦安留了足够多的时间上马车,他估摸着差不多的时候,收回话头:“那咱们可就说好了,下次换匹年轻稳重的马,殿下说不定哪天来了兴致,想出宫逛逛,这匹马可不行。” “是是是,小的记下了。” “嗯,那我就先上马车了。” “好勒,那您上去,天也快亮了,驾车的应该也快到了。” 小星子上了马车,看到程锦安已经在马车里,也是松了口气,他也是第一次这么做,表面上无事,实际上也是想着要是被发现了,恐怕要被太子记恨,到时候他和长奕就没有好果子吃了。 不过是长奕吩咐的事,他就要全力做到,他能看出来,殿下有些喜欢这位姑娘,可能是他自己在华清宫待得太久了,有些太寂寞了。 小星子看着程锦安,突然觉得他殿下有些太过心善,既然觉得这姑娘合眼缘,何不把她留下来在身边贴身照顾呢?皇上自觉亏欠,只要殿下开口,就算是太子,估计也不能与殿下争夺吧.... 小星子有点惋惜,他也觉得这姑娘不错,竟然能从太子殿下的寝殿逃到他们华清宫,说明与他们还是有点缘分的,如果能一起在华清宫陪殿下,殿下心情好了,说不定病情会减轻一些。 “小星子?” 程锦安见小星子从上了马车就盯着她,有些奇怪,后面才看出了他正在发呆,程锦安试着小声叫了叫他。 “啊?姑娘,什么事?” 小星子回过神。 “没事,我就是看你想事情想得出神,叫你一声。” 程锦安说着, 突然又想到什么,问小星子:“小星子,你出宫为殿下买栗子糕是固定的时间吗?” “不一定,不过单数的时间来得多些。” 程锦安默默记下来。 “姑娘你问这个做什么?” “啊,没事,我就是想着,说不定那天上了街还能遇见你给殿下买东西呢。” 小星子正要说话,外面传来了声音。 “你赶紧吧,人家星公公今天来得早,已经等你半天了。” 是哪个喂马人的声音。 小星子对程锦安做了噤声的手势,程锦安在抿唇点点头,蜷缩在马车角落,小星子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去。 “公公,不好意思,我来迟了。”赶车的人抱歉的说道。 “是我今儿个睡不着,所以起早了,无妨,赶紧赶车吧!” “是。” 小星子放下帘子坐好,程锦安感到有人上了车坐在外面,接着听见一声“驾”,马车慢慢动了起来。 快到了宫门处,小星子掀开帘子,把怀中的令牌给宫门口的守卫看,守卫就放行了。 果然是像小安子说的那样,他隔断时间就会出来,那些守卫已经认识他的马车还有令牌了,随便看一眼只当是走个流程,也不会想到突然要查看马车上面有没有别人。 出了宫门,马车又走了一会,程锦安悄悄的将车帘掀起一个小角往外看,天已经亮了,当看到了外面已经不是东鲤皇宫,内心喜悦难以言表,竟然如此顺利就出来了,谢天谢地! 在马车里,小星子与程锦安都不敢说话,怕被驾车的人发现异样。 第121章 回到将军府 马车继续行驶了一段路以后,慢慢的,隔着车帘传来了熙熙攘攘的声音,程锦安竖起耳朵,有商贩的叫卖声,面馆的迎客声,还有平常人逛街聊天的声音..... 程锦安脸上欣喜,她终于出来了! 小星子脸上的神情也感觉轻松了许多,只要程锦安出了宫下了马车,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星公公,我们到了!” 随着赶车的人话音落下,马车也停了下来。 小星子拿上食盒,掀开车帘走出去,准备下车。 “哎哟!”刚下地,小星子就扯着嗓子叫了一声。 赶车人连忙问道:“星公公,您这是怎么了?” “刚刚下车没注意点上有块石头,扭了脚了。” 说完小星子佯装生气的想要踢脚边的那块石头,然后又痛得叫唤起来。 “您不打紧吧?有没有伤到骨头,要不小的先寻个医馆带您过去看看?” “不用不用,就是小伤,回宫涂点药就好了,这都已经到这了,不如我在这里等你,我告诉你要买什么,你帮我买回来就好了。” 赶车人没有多想,忙答应了小星子,小星子把食盒递给他,交代了要买的东西,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 “买了东西,剩下的就当殿下打赏你的!” 赶车人喜笑颜开,连忙道谢:“谢谢殿下!谢谢星公公!” “行了,赶紧去吧,买了咱们要抓紧回宫,殿下还等着我回去伺候呢。” 赶车人拿着银两乐呵呵的进了一家叫“云香记”的糕点铺子。 小星子掀开车帘,跟程锦安使了个眼色,程锦安点点头,从另一边灵巧的下了马车。 她抱拳,无声和小星子说了声‘谢谢’,小星子就看着她消失在了人群中。 程锦安一路小跑,回头看不到小星子的马车了才停下歇口气,看着集市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觉得皇宫就是个大些的牢房,她终于逃出来了! 算起来来鲤城也没有几日,程锦安基本上没出过门,一直待在将军府,鲤城对她来说实在陌生,她现在才发现,竟然连回将军府的路都不知道。 转念一想,这不是什么大事,将军府在鲤城应该没几个人不知道吧! 果然,程锦安随便在路边拉个人打听,别人就给她指了路,程锦安就按照别人所指方向找过去。 她想自己不在了快大半天的时间,王晴芜他们肯定担心坏了,程锦安也想过,如果王晴芜已经叫萧昀去救她,那她现在逃出来了,萧昀就白跑一趟了,说不准扑了个空会被那个变态太子说污蔑。 不过她好不容易逃出来也不可能回去,只有先回将军府看是什么情况,才好做决定。 鲤城比较大,不过程锦安运气好的是,长奕想吃的那家糕点铺子离将军府不算太远,正常走路可能要一个时辰,程锦安是跑着回去的,不到半个时辰的时候,她看到了四通街的牌子。 看到自己有点印象的地方,程锦安累的气喘吁吁,继续往前走,终于看到了将军府的大门,程锦安看过去,碧桃正在门口焦急的走来走去。 碧桃手里拿着帕子正在来回踱步,屋里是看过大夫后还昏迷不醒的程寅,外面还有被抓走的程锦安,还有说去找萧将军的王晴芜,一个个都没消息,她心里火急火燎。 “老天爷,你可千万要保佑我家小姐还有程姑娘都要没事啊!求求你了,以后碧桃一定多去庙里为您烧香!” 碧桃双手合十,闭着眼睛默默念着。 “碧桃!” 程锦安大声含着碧桃的名字。 “程姑娘!”碧桃刚刚祈祷完,就听见了程锦安的声音,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转身看到朝着将军府走过来的程锦安,脸上万份惊喜,跑到程锦安的面前抱住她。 “程姑娘,你终于回来了!你吓死我了.....呜呜” 碧桃紧紧抱着程锦安,惊喜过后又呜呜的哭了出来。 程锦安笑着拍拍她的后背:“好碧桃,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没事了没事了,别哭了。” 碧桃放开程锦安,拉着她的手打量着她。 “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咦?程姑娘,你怎么穿着太监的衣服?” “我没受伤,至于这身衣服,说来话长了。” 碧桃擦干眼泪,点点头,问道:“那我家小姐和萧将军呢?” “姐姐和将军?”程锦安脑子有点懵,如果王晴芜去找了萧将军,萧将军会进宫救她,也不应该会带着王晴芜一起进宫啊! 程锦安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碧桃看程锦安一开始疑惑又转为严肃的表情,也察觉出了事。 “程姑娘,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你没有见到萧将军和我家小姐吗?小姐...小姐昨天跟我一起把程寅送回来以后,就说要去军营找萧将军救你,然后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小姐,小姐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碧桃越说声音越低,想到王晴芜可能出事,她眼看着才收起来的泪水又要流下来。 程锦安忙制止住她:“碧桃你别哭,我们先搞清楚怎么回事!” 碧桃吸吸鼻子,说道:“小姐说去找萧将军没回来,萧将军也没回来,我以为他们一起去救你了....可是现在....” “谁在那里!” 突然间,将军府门口的一个侍卫指着程锦安和碧桃身后的方向大声问道。 程锦安抓住碧桃的手被吓得愣住了片刻,慢慢回头,看到晴云苑的护卫——张全。 张全神色有些慌张,被发现后从墙后慢慢走出来。 碧桃看见张全十分激动,冲过去抓住张全就质问:“是你!昨天小姐是和你一起走的!你回来了,那我家小姐呢!你把她怎么了!” 程锦安看着激动的碧桃,上前去抓住她,看向张全。 张全低头,有些为难的说:“我...我昨天带着小姐准备去军营的时候,半路不小心撞了一辆马车,那车里的人是...是...” “是谁!”程锦安似乎快要猜到答案。 “好像是一位宫里的公主,我和小姐已经道了歉,但是那位公主不让我们走,让我不许去军营,也不许说她带走小姐....” 张全说着话,头越来越低,一边觉得对不住王晴芜,一边是觉得自己没骨气,没能保护好王晴芜。 “公主?啊...程姑娘,是长欢公主!一定是她!” 碧桃看着程锦安,十分肯定的说道,程锦安点头。 “现在怎么办啊?程姑娘,原来小姐昨天根本没找到萧将军,幸好你自己逃出来了,可小姐....小姐会不会有事......怎么办...怎么办....” 程锦安看着碧桃,拍拍她的肩膀。 “碧桃,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找将军,无论如何,也要将姐姐救出来!” 说完,程锦安就去到将军府门口的护卫那里,对刚刚发现张全的那个护卫说道:“府里有马吧?” 护卫恭敬说道:“有的!姑娘。” “好,你帮我准备两匹马,你带我去军营找你们将军!” “啊...这....” “若你担心擅离职守被被责罚,将军若是怪罪,惩罚我帮你受!” 护卫想了想,两位姑娘都是将军亲自带回来的,平常也能看出将军对她们这一行人有多好,如今出了事,依照将军的品性,是不可能置之不理的,随即应声:是! 第122章 军营求助 “他奶奶的,竟然还是被他们跑了!” 闻焰啐了一口口水,气不过的说道。 “行了,别说了。” 萧昀走在闻焰前面,制止他继续抱怨。 “将军,那几个南乾人可是我们好不容易从宁安县抓回来的,关押在牢里这么久,那帮没用的东西,什么都没审问出来就算了,竟然还给人跑掉了,我真是...” “闻焰!” 萧昀的语气严肃起来,每当听见萧昀用这种语气叫他的名字,闻焰就会自觉闭嘴。 两个人走在军营里面,有侍卫来报。 “将军,外面有人找你!” 萧昀停下脚步,闻焰不耐烦的说:“谁啊!将军心情不好,不见!” “他说是将军家的护卫,旁边还跟着一个小太监。” “太监?”闻焰听见太监更是生气:“宫里那帮人,更是没安好心,将军,别理他们!” 闻焰还没说完,萧昀已经跟着来通报的侍卫走了,闻焰又跟着追了上去。 程锦安和将军府的护卫在军营外面等着,心里担心王晴芜,她逃出来了,那变态太子会不会把气出在王晴芜的身上? 萧昀跟着通报的护卫来到门口,看到果然是将军府的护卫,旁边站了一个身形纤瘦的小太监。 “将军!”将军府的侍卫看到萧昀,连忙行礼。 程锦安忙转身,看到萧昀的时候感觉像是看到了希望,忙朝着萧昀跟前跑过去。 萧昀看到看到纤瘦的身影转身,原本严肃淡漠的神情瞬间化解,眉目都变得柔和了几分,闻焰本来生着闷气的脸转为惊讶。 “将军!”程锦安脸上写满了担忧。 “咦?程姑娘,你怎么这副打扮?” “闻焰,你先别说话,”萧昀说了闻焰一句,看着程锦安:“锦安,发生什么事了?” 程锦安就简短的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今天到将军府看到碧桃才知道,姐姐昨天来找将军救我,半路却碰到了长欢公主,长欢公主把姐姐带走了!将军,求你快去救晴芜姐姐吧!” 萧昀听完程锦安的话,拳头不自觉的收紧,他看着程锦安的神色依然柔和。 “锦安,你可有受伤?” 程锦安看着他,摇摇头。 萧昀微微一笑:“那就好。” 随即转身对闻焰说道:“你护送程姑娘回将军府!” “哎,好!”闻焰应声。 萧昀拉过护卫骑过来的马,纵身一跃,上了马背,扬长而去。 程姑娘看着萧昀的背影,祈祷着王晴芜千万不要有事。 “程姑娘,你放心,将军一定能把王小姐救回来的!” “嗯,多谢闻将军!” ——长欢公主永延殿 长欢公主在床榻上醒来,伸了个懒腰,睡得无比香甜。 “公主,您醒了?” 冬春隔着薄薄的纱帐问道。 “嗯。” 冬春将忙将长欢公主床榻边的纱帐捋起挂在两边,后面有有丫鬟端了水还有洗漱用具上来,伺候着长欢公主起床。 穿好衣服,梳妆好,长欢公主满意的看了看镜中的自己,用手抚摸着鬓边的金色海棠簪子问冬春。 “王小姐如何了?” “回公主的话,折腾了一会没力气了,晚上又叫喊了一会,现在估计已经没了力气了,刚刚过来的时候奴婢在门缝里面看了一下,估计是太累,睡过去了。” 长欢公主听了冬春的话,忍不住掩面轻笑。 “呵呵呵...我还以为能有多姐妹情深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哼,走吧,我们这就过去,带王小姐去找她的好妹妹。” “是!” 冬春将长欢公主从凳子上扶起。 王晴芜瘫坐在地上,手无力的拍打着紧锁的门窗。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要去找锦安....放我出去....” 长欢公主以来,在门口就听见王晴芜的这些话,她轻哼一声,看着守在门口的两个丫鬟。 “你们没听见吗?王小姐想出来,还不赶紧开门!” “是!公主。”拿着钥匙的丫鬟忙去开门。 王晴芜听见长欢公主的声音,忙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 “怎么样王小姐,昨天晚上睡得可好啊?” 王晴芜眼睛里满是红血丝,怒视着长欢公主没有说话。 若是平常,长欢公主是绝对见不得别人用这种眼神看着她的,可是她现在心情极好,而且因为王晴芜的愤怒心情才会这么好,所以她看着王晴芜的眼神都多了一丝她自认为的怜惜。 “我要去见锦安!” 王晴芜厉色开口。 “本公主知道王小姐着急,这不,才刚睡醒就过来了,我这就带你去见你的好姐妹,跟我来吧~” 长欢公主说完,转身朝着外面走去,王晴芜晃晃悠悠的跟在后面。 东宫之中,长銮坐在椅子上,手撑着头闭着眼睛。 面前的一众侍卫低头站在长銮跟前,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突然,长銮起身,狠狠拂袖,将旁边桌上的珍贵瓷器花瓶摔在了地上,整个人像是火山爆发一般,眼神狠厉。 “废物!一群废物!!” 一众侍卫就低着头挨训,没有一个人敢瘦腿半步,那离得近的两个侍卫被摔碎的瓷器溅起来的随便割伤了手,也是一动不动,血顺着手流在了手中握着的剑柄上面。 “连一个小丫头都找不到!滚!都给我滚!!” 长銮声嘶力竭的吼着,对侍卫们来说却像是赦令,听到叫‘滚’,全都齐刷刷的退了出去,只剩下长銮一个人在殿中,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后退两步,重新坐在了太子椅上面,垂眸思考。 “哟!是谁惹我太子哥哥发这么大的火啊?” 长銮眼眸微抬,看向来人,微微收敛心神。 “长欢,你来找我有何事?” 长欢公主轻轻一笑,坐在长銮身边:“我来给太子哥哥贺喜呀!” 长銮皱眉,不知喜从何来。 长欢公主以为长銮还想瞒着她,声音压低了些:“太子哥哥,你别瞒着我了,我已经知道了,你把将军府那个丫头带进宫了,呵呵...昨天晚上如何啊?你是不是马上要有新良娣了?” 长銮微眯的眼睛,下眼皮忍不住跳动,就听着长欢公主在一旁兀自说着话。 长欢公主说完,看长銮还是没有开口,佯装生气:“太子哥哥,长欢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理人家?” “人跑了。”长銮现在的语气反而平静下来。 长欢睁大眼睛,难以置信:“跑...跑了?” 第123章 看戏不成 “太子哥哥,你说清楚,什么叫人跑了?” 长欢公主追问着长銮,长銮有些不悦。 “跑了就是跑了,还能怎么说?” 长欢公主本来是看好戏的,没想到听到这个消息,本来喜悦的心情也没了,亏她还拦住王晴芜去找萧昀求救,想着不能在长銮得手之前让萧昀进宫。 没想到守卫森严的太子宫中,竟然连一个小丫头都看不住! “太子哥哥,你怎么能让那个丫头跑了呢?”长欢公主气恼的鼓着腮帮子,站起身。 “我昨日带人回来,关在寝殿,想着不过是个乡下丫头,就叫了两个护卫看守她,我先去了母后宫中,回来人就不见了。” 长銮说着,想着下次再也不能掉以轻心了。 “岂有此理,那两个护卫是吃素的吗?竟然让一个小丫头在面前逃脱,还有外面的守卫,都是废物!” 长銮突然笑了起来,他现在想想,程锦安也真有意思,竟然不走寻常路,她用的那个方法,怕是外面再多几个护卫也该逃走还是能逃走。 长欢公主看着长銮不怒反笑,一脸疑惑看着他。 “太子哥哥你笑什么?” “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长銮看向自己的寝殿,长欢公主没多想,提着裙摆走了进去。 看到长銮寝殿床榻上的纱幔被划破,足足六米高的的屋顶居然有一个大洞,将这些联想在一起,长欢公主顿时就明白了,有些佩服又假装不屑的说道: “这...亏她能想得出来!” 长銮对长欢公主的态度不以为然,他走到自己的床榻边,拿起了散落在上面的两只鞋子,微微皱眉,想的竟然是“她没穿鞋,不知道脚受伤了没有。” 长欢公主看到长銮拿着两只鞋,嫌弃的说道:“太子哥哥,你赶紧放下,别脏了你的手!” 长銮没有理会长欢公主,轻轻的将鞋子放在床榻边,转身挡住,看着长欢公主。 “长欢,你今日来我宫中,就是为了来看戏的?” 长欢公主无奈翻了个白眼。 “我本意是如此,这不是没看成吗?这下可好,我白白带来了那王晴芜。” 长銮微微侧头:王晴芜?你把她带来做什么? “还不是为了太子哥哥好事能成吗,昨日我出宫,我的马车与她相撞,她正要去找萧将军求救呢,我这不就把她带回来了吗?” 长欢公主想到这里,内心又是一阵憋闷,本来想看王晴芜姐妹俩难过崩溃的样子,没想到到头来什么也没有,她越想越生气,忍不住跺了一下脚,随即眼神发亮,走到长銮身边。 “太子哥哥。” 长銮不解她的神情变化,说道:“怎么?” “你不是也喜欢那王小姐吗?现在昨天那个跑了,王晴芜还在啊!她就在外面,不如....” “胡闹!” 长銮转身,负手而立:“你当我是什么?精虫上脑的强盗土匪吗!我是太子!” 长銮的声音突然冷下来,吓得长欢公主的声音小了下去:“我这还不是想让太子哥哥你高兴吗....你凶人家干嘛....” 长銮看穿了长欢公主的心思,冷哼一声:“你是为了我想让我高兴,还是你自己图个痛快,为了你自己,你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 “太子哥哥干嘛这样说我,明明是你自己喜欢漂亮女子,将军府那两个丫头你不是都瞧得上的吗?既然如此,你都要了来,那样萧将军身边就没有别的女子了,于我们兄妹二人不都是好的结果吗!” 长銮深吸一口气,又转过身看着长欢公主,声音温和下来:“长欢,人已经逃走了,我找了一夜都没找到,应该是已经出了宫了,你想想,她一个从没进过宫的人,怎么能有本事逃出去。” “太子哥哥的意思是....有人帮她?” 长銮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在萧昀没找来之前,赶紧把王小姐送回去吧,不然,若是此事闹到父皇跟前,你我二人连同母后可能都要受责罚。” 长欢公主狐疑的看了看长銮:“哪有太子哥哥说的那么严重。” “昨日若是那姑娘没有逃走,我真的跟她....也就罢了,父皇就算知道了,再生气也只能由得我了,可现在人逃走了,说起来,怎么也是我们不对,若是萧昀再从中作梗,你看看我们会不会被父皇责罚!” 长欢公主听了长銮的话,皱了皱眉头,噘着嘴小声说了一句:“萧将军才不会这种小人行径.....” “你说什么?” 长欢公主连忙抬头:“我没说什么,那我现在就派人把人送出宫去!” 王晴芜想进去太子寝殿,被冬春拦着,她从昨天到现在,几乎没合眼,身上疲累不堪,力气本就不及冬春,这下更是没有反击之力。 “放开我,我要去找锦安!” 冬春一把将王晴芜拽回来:“王小姐还是乖乖在这外面等吧,奴婢手重,万一碰伤了你可就不好了,等可以进去了,公主自然会叫人来说的。” 王晴芜被冬春拽着,没有办法发挣脱,只能叫着:“锦安!锦安!你能听到我说话吗!锦安!你回答我啊!锦安!” “住口!别喊了!惹怒了太子殿下和公主,你可没有好果子吃!” 冬春厉声制止王晴芜的哭喊,王晴芜身体摇摇欲坠,她只想见到程锦安平安无事!没有管冬春的话,想要继续喊程锦安的名字,冬春一生气,扬起手就想给王晴芜一巴掌。 刚扬起手,就听见长欢公主的声音:“别喊了!吵死人了!” 冬春看到走出来的长欢公主,连忙放开了王晴芜。 “公主恕罪,奴婢已经竭力制止她了,可她就是没完没了的叫喊!” 长欢公主听了冬春的话,不耐烦的挥挥袖子。 “行了行了,我不想听了。” 冬春连忙噤声,没再说话,长欢公主继续说道:“冬春,你安排辆马车,送王小姐出宫吧!” “公主?” “还不赶紧去!” “是!” 王晴芜看到冬春真的听了长欢公主的吩咐离开了,她上前看着长欢公主。 “我不走!没有看到锦安,我是不会走的!” 长欢公主冷眼看着王晴芜:“这里是东鲤皇宫,走不走可由不得你!” “锦安呢?你们把锦安怎么了!” 王晴芜情绪激动,抓着长欢公主的衣袖,长欢公主被她摇晃得头上的步摇乱晃,打着她自己的脸,她不耐烦的轻轻一推,王晴芜就倒在地上。 长欢公主嫌弃的抖了抖刚刚被王晴芜抓过的地方,冷声道: “程锦安早就出宫了!这样你可以安心走了吧!” 地上的王晴芜本来晦暗的眼神亮了起来:“你说的是真的?” 长欢公主翻了个白眼。 “爱信不信!总之,现在这里没有程锦安了,你赶紧滚出去吧!” 说完,长欢公主长袖一拂,扬长而去。 王晴芜好似被人抽光了所有的力气,倒在了地上。 第124章 鲤城不过如此 “站住!你是哪个宫的?” 马车行驶到宫门处,守卫拦下,驾车的小太监笑着从腰间拿出令牌递到侍卫面前。 守卫看了令牌,马上放行。 王晴芜无力的坐在马车里面,忽然听到急促的马蹄声从马车旁过去。 “萧将军您怎么来了?今天宫中好像没有传召您啊!” 然后又是刚刚那个守卫的声音。 “萧将军?” 王晴芜的眼眸抬起。 “本将军有要事要进宫一趟,让开!” “将军恕罪,没有传召,您不能进去!” 男子冷漠低沉的声音响起,王晴芜眼睛一亮,果真是萧昀! “停车!停车!”王晴芜将马车门帘掀开,让驾车的太监停车。 太监没有停下车的意思,王晴芜见他不搭理自己,想也没想,跳下了马车。 太监看到人竟然跳车了,连忙紧急停住车,从车上下来想将王晴芜抓回车上去。 王晴芜摔在地上,大声喊喊着萧昀,她和程锦安都没在宫中了,若是萧昀没有诏令硬闯,肯定又被被长銮做了文章。 “将军!将军!!” 萧昀本想闯进去,听到了女子的叫声,回过头,看到了王晴芜正被太监拉扯着上马车,没有再跟宫门的守卫纠缠。 太监将王晴芜从地上抓起来,也没管她是否受伤,就要往马车上塞。 “放开我!” 太监对王晴芜的话视若无睹,仍旧抓着她要上马车。 “你没听到吗?放开她。” 王晴芜一愣,让她安心的声音响在耳畔,她回头,看到萧昀的骑马已经到了马车跟前,他的剑柄已经对准了抓住她的太监。 太监看了看脖子上的剑柄,停下了动作,抬头仰视着马背上的男子,他的声音冷漠,脸被逆光藏在阴影之中,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 “将军....” 王晴芜又喃喃的叫了一声,太监终于反应过来,马背上的人是谁,连忙躬身:“奴才参见将军!” “滚。” 萧昀压制着怒火,从口中说了简短的一个字,太监已经感受到了威压,不敢再说话,他知道长欢公主心仪这位萧将军,得罪他准没有好下场,于是马车也顾不得要了,灰溜溜的朝着宫门跑去。 萧昀下马,看着没有力气靠着马车的王晴芜,看了她身上,刚刚跳马车,手上还有身上有些擦伤,萧昀轻声开口。 “王小姐,你没事吧?” 王晴芜眼睛湿润着看着萧昀摇了摇头:“我没事,将军,锦安她....” “你放心,锦安没事,我已经让闻焰带她回将军府了。” 王晴芜终是放心下来,疲累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那就好,那就好.....” “嗯,你放心,没事了,我现在就带你回去。” 王晴芜虚弱又受伤,不好骑马,正好那太监留下的马车能派上用场,萧昀将王晴芜扶上的马车,自己亲自驾车回了将军府。 ——将军府 闻焰带着程锦安骑马到了门口,碧桃依旧一直在门口等候,看到程锦安回来,连忙就跑过来。 “程姑娘,怎么样?找到萧将军了吗。”碧桃焦急的问程锦安。 程锦安从马背上下来,看着碧桃点点头。 “碧桃,你放心,将军一定可以救出姐姐的!” 碧桃紧紧拉住程锦安的手:“程姑娘,小姐一定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当然了!姐姐一定不会有事的,碧桃你放心,有将军在,姐姐很快就会回来了。” 碧桃听了程锦安的话,紧张慌乱的心情稍微缓解了一些,程锦安拉着她回到了将军府。 马上过了整整一天,程锦安自己过得心惊胆战,还没看到受伤的程寅,听碧桃说程寅还在昏迷,程锦安去了后院程寅的房间。 程寅脸上依旧鼻青脸肿,几乎快要连他原本的面貌都快看不出来了,除了脸上,身上也是多出青紫交加,程锦安拉起程寅的一只手,将他的袖口撸上去,看到他一整条胳膊都是青紫色的,鼻尖就忍不住泛酸。 “这个王八蛋!竟然把阿寅打成这个样子.....” 程锦安眼睛微红,嘴里恨恨的说着。 碧桃在她身后,也是一脸愤恨:“原本以为鲤城是个太平都城,没想到太子和公主都如此不讲道理。” 程锦安没有说话,深吸一口气,调整均匀自己的呼吸将程寅的袖子放下来,将他的手放好,帮他盖好被子。 看完了程寅,程锦安又去看了陆婉音,她依旧是那般静静的躺着,之前头上能看见的外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让她看上去更像只是睡着了一般。 “娘,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也没有保护好阿寅。” 程锦安坐在陆婉音的床前,想到了宁安县的日子。 在宁安县,他们也是无权无势,有糟心的程旺来,有讨债的朱遇才,有恶霸山匪...但是程锦安不惧怕他们,甚至还能跟他们拼一拼,可到了这鲤城,全是皇权的天下,他们的性命,真的就如同蝼蚁一般,任人拿捏。 才来这鲤城没多久,程锦安就开始想念宁安县了,想李大娘一家,想张婶,还有....她的小白..... 程锦安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了一会,整理好思绪出去。 萧昀还没回来,碧桃又去了门口等候,想要第一时间看到王晴芜平安回来, 闻焰拿着一个很大的茶杯,坐在院子里面喝着茶,程锦安走了过去。 “闻将军。” “程姑娘。” 程锦安走在闻焰身旁坐下,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道:“闻将军,我想问你一些事,不知可方便?” 闻焰放下茶杯,豪迈的说道:“程姑娘尽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如实相告。” 程锦安笑了笑:“我想问,长欢公主为何对将军如此情根深种?已经到了容不得将军身边有任何女子的地步。” “哎,还不是因为有次外出出围猎的时候她非要跟着去,自己跑丢了差点被野兽吃了,被将军救下了,还有及笄的时候,在跑马场骑马,马发狂起来,差点摔了,将军又救下了她....” 程锦安点点头:“原来如此。” “这长欢公主从小娇惯任性飞扬跋扈,自从被将军救下以后,就喜欢上了将军,就算将军常年不在鲤城,听守卫说,也是隔三差五就要往将军府来看看,不过,我们将军可从从不喜欢她!” 闻焰说这话的时候看着程锦安,程锦安有些疑惑的看着闻焰。 “哦,我知道了,多谢闻将军相告。” 闻焰看着程锦安,还想要说什么,外面传来了声音。 第125章 王晴芜的梦呓 “程...程姑娘!将军回来了!” 是碧桃的声音,程锦安听见立马站起身,往外面跑去。 闻焰也将肚子里面的话咽下,跟了出去。 萧昀下了马车,碧桃都顾不得向萧昀行礼,直接上了马车,看到王晴芜已经晕倒在座位上,哭着叫王晴芜。 “小姐!小姐!” 萧昀一直只顾着赶马车,一路上未曾与王晴芜交谈,听到碧桃的哭声,他才知道王晴芜已经在车里晕倒了。 “将军,我家小姐怎么了?没事吧?” “放心,没事。” 萧昀想了一下,没说话,上了马车将王晴芜抱起。 程锦安和闻焰出来时,就看到萧昀抱着王晴芜往将军府里面走。 “将军,姐姐这是怎么了?” “没事,估计是有些太累了,晕倒了。” 程锦安听了萧昀的话松了一口气,看着碧桃眼泪还挂在脸上的样子,帮她擦了擦眼泪:“好了碧桃,姐姐这不是回来了吗,将军说了姐姐只是太累晕倒了,你快别哭啦!” 碧桃点点头,露出了笑容。 这时,萧昀怀里的王晴芜突然睁开眼睛,不过没有注意到碧桃和程锦安,而是看着抱着她的萧昀,脸上露出了温柔似水的笑:“将军,你终于来了,晴芜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王晴芜说完靠在萧昀怀里又晕了过去,程锦安和碧桃都有些怔愣,萧昀神情有些复杂,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与平常无异。 萧昀将王晴芜送到房间,程锦安看到王晴芜身上有些擦伤,皱着眉头,萧昀洞察到,说道:“我还未进宫就碰到宫里的人将王小姐送出来了,这些伤,是她跳下马车摔的。” 程锦安点头怪不得她觉得萧昀回来的时间也太快了,原来是还没有进宫就碰到了王晴芜出宫了,那那个变态太子做的这些事,岂不是什么证据也没有,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了? 看着昏迷的王晴芜,想到还有重伤的程寅,程锦安心里真是恨不能将那狗屁太子乱棍打死。 萧昀派人去请了顾太医过来,顾太医为王晴芜看了以后,就说是受了些惊吓还有操劳过度,过会就会醒来,休息一两日就好了,开了一些擦伤的膏药留下,又去看程寅。 “顾太医,我弟弟怎么样?” 顾太医站起身,面上神情如常:“放心吧姑娘,虽然他伤势较重,但好在年轻,老夫开上几服药,慢慢就好起来了。” “可是为什么他还没醒...” “咳咳....” 程锦安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原本沉睡的程寅猝不及防的咳嗽了两声。 程锦安走到程寅床前坐下,看着程寅睁开的眼睛,终于露出了微笑。 “阿寅!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程寅有只眼睛肿得几乎看不见,另一只稍微好一些,他能勉强看清程锦安的样子, “阿姐..太好了...你没事....太好了...” 程寅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的记忆就是程锦安被那所谓的太子殿下带走,醒来后看到程锦安在跟前,也终是放心,说完了这些话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阿寅!阿寅!” 程锦安看向顾太医,顾太医安慰道:“姑娘放心,这人受了重伤,难免乏累,你且放心让他睡,睡够就会醒来了。” 程锦安听了顾太医的话,没有再担心,谢过顾太医。 晚些时候,程锦安两边跑,一会去看看王晴芜,一会又看看程寅。 程锦安又准备看王晴芜的时候,碧桃正好要出门。 “碧桃,你要去哪儿?” 碧桃往屋里看了一眼,对程锦安说道:“程姑娘,我想去厨房熬点粥,等小姐醒来喝。” “嗯,你去吧,我在这陪会姐姐。” “好,那我多熬一些,你给程寅也带一点。” 程锦安点头微笑,看着碧桃离开,进了王晴芜的房间。 “锦安...放了锦安...” 床上的王晴芜正在梦呓,程锦安看着睡梦中都在担心自己的王晴芜,心里温暖。 她握住王晴芜的手轻声安抚:“姐姐,我没事了,我们都没事了。” 原本皱眉的王晴芜听到她说的话眉头慢慢舒展。 “将军....将军....” 王晴芜的梦呓还在继续,不过声音却小了许多,像是小女儿家在讲悄悄话,程锦安将耳朵凑近听着。 “将军...将军...” 程锦安直起身,王晴芜没有说别的,就一直重复叫着将军,睡梦中的脸上全是温柔的笑。 “将军?”程锦安轻声重复着王晴芜的话。 将军能是叫谁,当然只有萧昀了,也不可能是闻焰,程锦安看着王晴芜的睡颜,好像又发现了什么。 看来,她那傻弟弟要失恋咯! 程锦安静坐在床边,依旧抓着王晴芜的手,慢慢的自己也打起了瞌睡。 “锦安?” 程锦安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头差点从撑着的手背上掉下来砸在床上,她睁开眼睛,看到同样睁着眼睛看着自己的王晴芜。 程锦安展颜一笑:“姐姐,你醒啦!” 王晴芜将她紧紧抓住,从床上起身:“锦安,真的是你,你没事?” “真的是我,我没事,倒是姐姐你,那长欢公主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王晴芜摇摇头:“她不过是关了我一晚上,不让我去见你,锦安,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程锦安淡淡一笑:“这个说来话长,姐姐,你刚醒,先别管这些了,碧桃为你熬粥去了,应该快回来了,你不知道,她可担心坏了!” 程锦安将枕头给王晴芜垫起来,王晴芜靠在软枕上,身上的力气还是有些虚浮,她确实有些饿了,从昨天到现在都没进食,也没有喝水。 王晴芜还没开口,程锦安为她垫好枕头后,去桌上倒了水递到她手里,王晴芜接过,慢慢喝着,觉得好多了,将一杯水喝完,程锦安接过她手里的空杯,问道:“姐姐还要吗?” 王晴芜摇头,程锦安将被子放回去,坐在床边,静静的破有深意的看着王晴芜。 王晴芜有些奇怪,摸了摸自己的脸。 “锦安,你怎么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程锦安歪头一笑:“没有,姐姐脸上没有脏东西,我就是好奇,姐姐刚刚做了什么梦吗?” 王晴芜面上微红,她刚刚...梦到萧昀,梦见他抱着自己,说不会再让她碰到危险了,说会永远保护她... 程锦安看着王晴芜的反应,又凑近了一些,一脸坏笑:“姐姐?” “没有....我哪有做什么梦....” 见王晴芜不承认,程锦安便闭上眼睛,脸上带着笑意,学着刚刚王晴芜还没醒过来的样子,嘴里喃喃道:“将军....将军....” 王晴芜忙捂住程锦安的嘴,动到自己擦伤的地方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锦安,你别说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姐姐你快躺好!” 王晴芜重新躺好,程锦安看着她说道:“姐姐,我已经猜到你的心思了。” “我什么心思....” “你喜欢萧将军!” 王晴芜红了脸,没有说话,程锦安抓住王晴芜的手。 “姐姐,萧将军是个好人,我同意他做我姐夫~” 第126章 醒来 王晴芜听了程锦安的话,片刻后抬起头看着她说道: “锦安,既然...你都猜到了,我把你当做亲妹妹也不想瞒着你,没错,我..我心仪于将军。” 听到王晴芜不扭捏很大方的承认了,程锦安也很是为她高兴,虽然可能自己那傻弟弟要失恋了,不过王晴芜有了自己心仪的人,程锦安还是很替她开心的。 在程锦安看来,萧昀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王晴芜刚刚失去了亲人,若是以后与萧昀在一起,她就有了庇护,有了依靠。 不过...就是不知道萧昀怎么想的,他应该会喜欢王晴芜的吧,王晴芜温柔可人,长得也很漂亮,程锦安觉得自己要是个男人,也会喜欢王晴芜这样的女子的。 “姐姐,你眼光不错,我觉得萧将军人很好。” 程锦安对萧昀由衷的夸赞,王晴芜点点头,认可程锦安的话。 “话虽如此,现在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将军...也不见得会喜欢我。” “姐姐说得哪里话,你温柔又漂亮,我只恨自己不是个男人,要不,哪有萧将军的份儿啊,姐姐肯定会先爱上我~” 王晴芜被程锦安逗乐,噗嗤一声笑出声:“是啊,你说你,怎么翩翩也是女儿身呢?” 两人在屋里说笑着,碧桃在外面听见声音,知道王晴芜醒来以后,脚步轻盈的走了进来,将热粥放在桌上,到王晴芜床边。 “小姐,你可算是醒来了,都快吓死奴婢了!” 碧桃撅着小嘴,有些委屈的说着。 王晴芜伸出手,碧桃将手伸过去,王晴芜抓住碧桃的手,声音温柔:“傻丫头我这不是没事吗。” “小姐没事就好,奴婢只要小姐好好的!” 王晴芜点点头,吸了吸鼻子:“好香啊,碧桃,你做了什么?” 碧桃开心笑了:“我想着小姐醒来肯定会饿的,我熬了粥,还有拌了些咸菜,我这就端过来给小姐尝尝。” 碧桃说完走到桌边,把瓷碗揭开盖子,顿时,整个房间都弥漫了粥的清香。 “嗯~好香啊~碧桃,要不是我吃过饭了,我都想喝你做的粥!” 听了程锦安的称赞,碧桃更开心了。 “程姑娘,明天我就给你做~” “好啊,现在天气热,清粥配着凉菜吃,是最好不过了~” “啊,对了,我还给程寅做了,等小姐吃完我就送过去!” 王晴芜听到碧桃提起程寅,才想起来程寅受伤严重,向程锦安问道:“锦安,阿寅现在怎么样了?” “还没醒来,不过姐姐别担心,顾太医已经来看过了,相信阿寅很快就醒来了。” 说到这里,程锦安觉得自己也该回去看看程寅了,她向王晴芜和碧桃随便说了几句后,带着碧桃给程寅准备的清粥小菜,回到程寅的房间。 天已经黑了,程锦安将粥放在桌上,点上灯。 粥是拿一个可以保温的瓷盅装的,程锦安揭开,还冒着热气。 “咳咳...” 床上传来几声轻咳,程锦安高兴的跑到床前。 “阿寅!你醒了吗?” “阿姐,我闻见香味了,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吗?” 程寅声音有些虚弱,语气却还是如同平常一般。 程锦安将他小心扶起来坐着,再去桌边倒了一杯水,先给程寅喝着。 “你小子有口福,我刚把粥端来你就醒了,不过这不是我做的,是碧桃给晴芜姐姐做的,你呀,是沾了晴芜姐姐的光呢!” 程寅慢慢把水喝完,程锦安把水杯放下,端了个凳子在床边,把小菜放在凳子上,舀了一碗粥,自己坐在床边,一口一口的慢慢喂着程寅。 程寅昏迷的时候不知道王晴芜后面的事,听到程锦安提了一嘴王晴芜,也没太在意,因为他昏迷之前只记得程锦安被带走的事了。 “阿姐,是萧将军救你回来的吗?” 程寅喝着粥,想到程锦安被那太子抓去的事情,还心有余悸。 “不是,我说我自己逃出来的,你信吗?” 程寅眼睛肿得几乎都看不见了,程锦安看不见他鄙夷的眼神,不过关听语气,就知道程寅原本的表情应该是一脸鄙夷加难以相信。 程锦安一边喂着程寅喝粥,一边就把自己在宫里发生的事情大概讲了一遍。 “那这么说来,皇宫里面的人也不尽然是想太子那般无理霸道的人。” 程锦安点头,想到那个苍白少年的温柔,由衷说道: “是啊,才第一次见面,就帮了我这么大的忙,那位殿下人真的很好,希望他身体能恢复健康,长命百岁的活下去~” “幸好阿姐你和王小姐都平安无事,不然我就算不要这条命,也要宰了那狗屁太子!” 程锦安看了看鼻青脸肿的程寅,用手揉搓了一下他的头发,又用一根手指戳了戳他肿起来的脸,好笑道: “你拿什么去和太子拼啊,我们是小老百姓,他是当朝太子,未来东鲤的君主,” 程锦安说着叹了口气,声音沉了些,继续说道:“阿寅,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你自己的性命最重要,阿姐不希望你为了我,为了任何人,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程寅听了程锦安的话,默默攥紧了拳头。 是啊,他只是个小混混,一无是处,就像蝼蚁一样的存在,自己这副鬼样子,脸在这个社会生存都尚且困难,要靠着偷鸡摸狗活下去,又怎么保护得了自己在乎的人呢? 程锦安看着沉思的程寅,怕他以为自己觉得她没用,忙转移话题。 “嗯,碧桃熬的粥是真香,赶紧,把这口吃完,我在给你盛一碗。” 说着舀了一口粥递到程寅嘴边,陈寅没喝,闷闷不乐道:“阿姐,你好歹也给我放点小菜啊,光喝粥太寡淡了!” “好好好,给你小菜,那你明天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我不要你做的,你做的不好吃!我要吃肉,吃好多好多肉~要吃萧将军府里那个新厨子做的!” 程锦安抬起手假装要拍在程寅的脑袋上,程寅微微往后一躲。 “阿姐,你冷静...我现在可是病患。” “你小子...好,明天给你吃肉,赶紧给我好起来听到没有!” 程寅用肿着的脸对着程锦安点头,程锦安看了既心疼又好笑。 喂完程寅喝完粥,程锦安让他睡下,自己收拾了东西出去。 程寅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离开的剪影,鼻青脸肿的面上露出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微笑,他有了家的感觉,程锦安现在真的像他的阿姐,就是不是道娘亲醒来会不会喜欢他。 还有就是,他想,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变强,才能保护阿姐还有别的自己在乎的人呢? 第127章 你可对我有倾慕之情? 程锦安将碗筷送到厨房,顺手洗了干净,看天色也不早了,自己昨晚在华清宫也没有睡太久,就准备回房休息了。 到了回她所在的院子的必经之路,看到前方屹立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影。 “将军?” 程锦安试探着开口,那身影转过身,借着月光,程锦安看清了萧昀的脸。 “是我,锦安。” 竟然真是萧昀,程锦安走上前。 “将军这么晚了在这里做什么?对了,多谢将军去救晴芜姐姐,我们住在将军府,还给将军惹麻烦,真是不好意思。” 萧昀看着她,月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让她看上去像天上坠入凡尘的仙子。 “锦安,你不必道歉,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王小姐的错,是太子,他一直有心针对我,跟我相关的人,他总是变着法的让人不好过,说起来,该是我向你们道歉,都是因为我你们才会碰到这些事。” “将军何出此言?”程锦安有些气愤:“要我说,我们都没错,错的就是那个变态...哦..那个太子,仗着自己有权有势,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想怎么折腾都由着他高兴,我们半点还击之力都没有!” 萧昀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唇角忍不住勾起,心情也好了许多。 “将军。” 程锦安突然叫了萧昀一声,萧昀轻声回应:嗯? 程锦安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小声问道:“东鲤的陛下是不是个昏君啊?” 萧昀有些哑然,程锦安又反问了一句:“皇帝陛下如果不是昏君,怎么会立这种太子殿下?真不敢想象,以后太子做了皇帝,这东鲤会成什么样子。” 程锦安认真的说着,她一想到太子这样的人以后要成东鲤的君主,就觉得东鲤要完了。 萧昀沉思片刻,认真的回答程锦安:“宫中事情复杂,现在陛下只有太子一个儿子在身边,另外的皇子因为生母地位卑微,又被朝中站在太子一边的官员弹劾,都被流放到外面做闲散藩王了,有名无实。” 萧昀没有提到长奕,程锦安也没有问,想也知道,太子怎么能让一个身体孱弱的皇子当呢,想到那个温润少年,程锦安更是觉得老天不公了,就应该让那变态得这个病才对! 程锦安喃喃说道:“原来是没有人跟他争太子之位,怪不得这么有恃无恐,强抢民女进宫,也不怕被皇帝知道,不是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吗....” 萧昀柔和的脸上神色变得有些冷,他问程锦安:“锦安,太子,可有对你做什么?” 程锦安一愣,做什么?萧昀问的应该是她是否在太子手底下吃了亏了吧! “没,没有。” 萧昀神色这才又缓和下来,他想到自己都还不知道程锦安怎么逃脱的,就问程锦安:“对了,锦安,我还不知道,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于是,程锦安又大概把自己在宫里的事情和萧昀又讲了一遍。 ...... “事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说起来,多亏了六殿下帮了我。” 萧昀点点头:“六殿下是个心善的人。” “不过,六殿下生的是什么病,好生奇怪。” “这个...我也不清楚,宫中的太医也都是束手无策。” “六殿下是个好人,希望他能好起来。” “嗯,殿下一直在广寻天下名医,为六殿下诊治,可惜现在还没寻到。” “嗯.....” 程锦安和萧昀话题聊到这里,短暂的沉默了一会,程锦安看向萧昀,想到王晴芜的心思,突然就想试探一下他对王晴芜的意思。 “将军。” “嗯?” “我听闻将军说,那长欢公主..因为将军对她有两次救命之恩,于是对将军情根深种,将军可喜欢她?” “不喜欢。” 萧昀的回答利落而干脆,是程锦安万万没有想到的,她脸上有一丝高兴,是为王晴芜。 可落在萧昀的眼里,她问自己是否喜欢别的女子,他否认后,看到了她喜悦的表情,她...莫不是也喜欢他? “为什么?长欢公主地位尊贵,也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将军为何不喜欢?” “就是不喜欢。” 简短的几个字,有个性。 “那...将军觉得,晴芜姐姐怎么样?” “王小姐温婉贤淑,忠烈之后,萧某很尊敬她。” 萧昀一本正经的说道,程锦安有些急了:“我不是问将军这个,我是在问将军,站在一个男子的角度,觉得我晴芜姐姐好不好。” 萧昀似乎明白了什么,心里有些失落,原来,她不是为自己问,想到这里,他的语气不自觉的又开始淡漠起来。 “我不知道旁的男子,我只说我自己,王小姐很好,但是她的好,与我无关。” 程锦安在萧昀淡漠的语气里面听到了结果,就是说王晴芜好不好与他毫无关系,他不喜欢! 程锦安有些怄气的说道:“将军以后还是别动不动就救人,你不知道女子碰到危险的时候被救下,是很容易对救命恩人产生感情的,长欢公主是,我晴芜姐姐.....总之,将军以后吩咐别人去救人吧!” 萧昀突然朝着程锦安走了两步,他们本来站得也不是很远,萧昀很高,腿很长,两步就到了程锦安跟前,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到他的身影中。 “哦?你刚刚说,女子很容易对救下她的男子产生感情?” 萧昀离得有些近,程锦安没太在意他的距离,又继续说道: “难道不是吗?将军救了长欢公主,长欢公主现在已经认定将军是他的人了,只要出现在将军身边的女子,公主都将之视为仇敌,还有晴芜姐姐,她对将军,也是有了倾慕之情,将军却都不喜欢......” “那你呢?” “我???” 萧昀短短的三个字,让程锦安馒头飘满了问号。 萧昀见她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想到自己的内心,今天就索性说了。 “我也救过你,你可曾对我产生倾慕之情?” 程锦安被萧昀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得不轻,她嘴微张,半天没有吐出一个字,大脑有些短路....什么情况???? 萧昀就这么静静看着程锦安,等待着她的回答,程锦安片刻之后,微微转身别开脸,没看着萧昀:“将军救了我,我对将军有感激之情,但是并未有倾慕之情!” 萧昀神色有些落寞,继而微微一笑:“所以,不是像你说的那样,被救的女子就会对我产生倾慕之情的,同样的道理,我也不会因为对方身份尊贵或是人很好,我就会喜欢。” 程锦安松了一口气,原来萧昀是跟她讲这个道理,她差点以为萧昀是喜欢她了呢! 她有些尴尬的看着萧昀,懊恼着想到自己刚刚的愚蠢发言,都说了些什么啊~那话好像是在怪萧昀救人一样,而且还有点道德绑架... 嗯,我喜欢你,你就得喜欢我~什么狗屁逻辑,程锦安真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对不起啊,将军。” “无妨。” 萧昀仍然微笑看着她,程锦安再不想在这尴尬的环境待下去了,她抬头看了看月亮,对萧昀说道:“将军,有些晚了,我就先回去了。” 萧昀点点头:“去吧。” 程锦安绕过萧昀,准备离开,走了几步,回头对着萧昀的背影说道:“将军也早些回去休息吧,晚安!” 程锦安说完,萧昀听着她越来越远的脚步声,转身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无奈一笑。 锦安,你可知道,不止女子会对救命恩人动情,男子也是..... 第128章 负荆请罪 咚咚咚,程锦安叩响程寅的门。 “阿寅,你醒了吗?” 躺在床上的程寅歪头看向外面的方向:“醒了,进来吧。” “怎么样?今日感觉可好些了?” “嗯,好些了。” 程锦安推开门,拿了几瓶膏药进来放在桌上,看着程寅的脸,依旧可怖,上面红的青的紫色颜色交错,估计还得要好些时日才能完全消退。 程锦安拿了膏药站在程寅床前,看着他一身的伤痕累累,问道: “阿寅,你能自己坐起来吗?” 程寅试了试,一动身体的痛楚就传来,但是他还是强撑着自己慢慢坐起身,程锦安帮他把枕头垫上。 程锦安看他行动虽然艰难,但是还是自己坐了起来,心里也放心了些,说实话,刚看到程寅被那变态太子打的样子,程锦安都快以为他要活不成了。 程锦安看着程寅,连忙就像大人称赞小孩子一般:“嗯,不错,还算坚强,你不知道,那天看到你一身的血,都快吓死我了!” 程寅心里感到温暖,嘴上却不肯认输:“切,就这点小伤,能奈我何?” 程锦安忍不住在程寅受伤的地方戳了两下,程寅没能忍住哇哇大叫:“疼疼疼!!!程锦....” 程锦安看着程寅:“你叫我什么?” 说完又往程寅身上受伤的地方戳了两下。 “阿...阿姐!痛痛痛痛痛!!!” 程锦安这才坐在床前,认真的看着程寅:“痛就对了,你真以为自己是铜墙铁壁啊,任由着别人把你打成这个样子!就算他是太子,你不能还手,也好歹躲一躲啊。” 程锦安一边说着,一边给程寅抹药,语气中带着担忧和些许的埋怨。 “阿姐,你放心,都是外伤,从小到大,这样的伤已经不计其数了,很快就好了的,你别担心!” 程锦安停下手里的动作,程寅也没再说话。 “你还说呢,以前是以前,以前你为了生计去做的那些事情,以后不能做了!” 见程寅没有说话,程锦安声音提高了一些:“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我都听阿姐的!” 把手伸过来,程寅乖乖伸出手,程锦安又继续抹药。 “锦安,我可以进来吗?” 王晴芜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程锦安看了看程寅,程寅脸上青红交加,掩盖了他原本的表情,程锦安起身去开门。 王晴芜和碧桃在外面。 “姐姐,你怎么来了?你好了吗?” “我哪有那么娇弱,昨天休息到现在,已经没事了!” 王晴芜微微探头往里看了一下:“我来看看阿寅,他醒了吗?” “早就醒了,姐姐进来吧~” “阿寅,晴芜姐姐来看你了。” 到了程寅跟前,程锦安看到程寅不知何时已经将床帐放了下来。 王晴芜觉得有些奇怪。 “锦安,阿寅这是....” 程锦安知道程寅的心思,无非就是不想让心仪之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她都懂,也没打算戳穿程寅,于是笑着对王晴芜说: “姐姐别见怪,他脸上还肿着呢,像个大猪头,怕被人笑话,要面子。” 王晴芜想着也是,那天程寅为了帮她被打的样子,当时没仔细看,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骇人的,不过她是特地过来感谢程寅的,就算程寅毁了容,她也不会嫌恶的。 王晴芜柔声看向帐中模糊的少年,柔声说道:“阿寅,没什么的,我们都是一家人,没有人会笑话你的,天这么热,把床帐掀起来好不好?” 程寅在床上,听到王晴芜的声音,紧紧抓着被子一角,有些紧张,他是真的不想让王晴芜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虽然他没有照镜子,也能知道现在自己有多难看,应该正如他阿姐说的那样,头上现在就是个猪脑袋。 王晴芜跟他说话,他也不能不回,他小声说道:“阿姐说得对,我现在的肿得像猪头,我不想见人。” 王晴芜见状,也不好勉强,又对着程寅说道:“阿寅,我与你阿姐就像亲姐妹一样,我也把你当成我自己的弟弟,你以后,就不要老是王小姐王小姐的叫我了,也叫我姐姐吧~” 程寅没有说话,程锦安在心里叹了口气,王晴芜这是完全把程寅当成小孩子了,而且程锦安昨晚也知道了王晴芜心有所属,她这倒霉弟弟,还没表白就失恋了..... 现在听闻心上人叫自己叫她姐姐,程寅应该不用程锦安说什么,自己也知道王晴芜对他的感受了,就是弟弟而已。 程寅没说话,过了片刻,慢慢放开被角,轻声回道:“阿姐是阿姐,我是我,我只是个街头混混,不敢认王小姐这样的姐姐,我还是叫王小姐吧~” 王晴芜看看程锦安,似乎是没想到程寅竟然拒绝。 程锦安笑着说:“姐姐别在意,阿寅不过是觉得改口有写别扭而已,不管怎么样,我们已经是家人了,称呼什么的不必太过介怀。” 王晴芜点点头,程锦安想到程寅可能想要自己待一会,不想王晴芜在这里,她就对着床帐里面的程寅说道: “阿寅,刚刚给你涂了药,你自己先休息一会吧,你不是想吃肉吗?我等下给你做了带过来。” 程寅隔着床帐点点头:“谢谢阿姐。” 说完,程寅慢慢躺下。 程锦安见状,就叫着王晴芜和碧桃出来了,轻轻给程寅关上了门。 走到外面,看到将军府的侍卫朝着这边过来。 侍卫到了跟前,恭敬道:“王小姐,外面有人找你。” 王晴芜看看程锦安,意思是在鲤城谁会找她? 程锦安立马警惕起来,先王晴芜一步问侍卫:“是谁?” “是晴云苑的护卫。” 王晴芜舒了一口气,她知道是谁了,是张全。 程锦安三人走到将军府门口,看到烈日下,张全跪在外面,手上还拿着一根荆条举过头顶。 程锦安知道那天是张全带着王晴芜准备去军营的,结果好巧不巧碰到了长欢公主,他估计八成是因为是愧疚,来负荆请罪来了。 王晴芜走到张全面前,张全看到了女子的绣鞋还有裙摆,慢慢抬起头,看到是王晴芜,立马磕了一个响头,吓得王晴芜后退一步。 “张全,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张全听到了王晴芜的话,并未起身,而是又磕了两个头。 程锦安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将军府外面的地可不软,还有大小不一的石子在上面。 果然,张全磕完三个响头,头上缓缓流下了鲜血。 王晴芜再次说道:“你快起来!” “小人对不起小姐,那日竟然让小姐被抓走,实在是失职,望小姐能原谅!”张全铿锵有力的说道。 王晴芜看着他,无奈道:“我并未怪你,你不知道那是公主殿下,就算知道,你也不能同她作对,你有什么错呢?你快起来吧!” “多谢小姐宽宏大量,那...那我是否还能留在晴云苑....” 王晴芜莞尔一笑:“我不是说了吗,错不在你,为何不能留下?” 张全更加觉得自己失职,又磕了一个头,递上手里的荆条。 “请小姐打小人几下,让小人记住这个教训!” 王晴芜可不想打人,想拒绝的时候,张全又说道:“小姐不打,小人不安心!” 王晴芜想了想,接过荆条,张全闭眼准备接受荆条落下。 王晴芜只是轻轻的在张全身上拍了一下,然后就扔在一边。 “好了,我打完了。” 第129章 学做栗子糕 张全不可置信的睁开眼睛,在烈日下晒着,他脸上身上都有了汗水。 王晴芜说道:“惩罚就不必了,我知道你心里愧疚,可那真不是你的错,你若是真觉得对不住我,以后可要好生帮我守护好晴云苑!” “是!小姐!小人一定守好院子!” “那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 送走了张全,程锦安上前拉住王晴芜。 “以后,这张全应该是姐姐值得信任的一个人了。” 王晴芜点头:“他还算是忠心,以后晴云苑有他,我也放心些。” “两位小姐,我们回院子里面吧,太阳好晒。” 碧桃叫着两人回了院子,程锦安路过厨房的时候,想到答应程寅要叫厨子给他做肉吃的,就让王晴芜和碧桃先回去了。 走进将军府的厨房,看到一个身材壮实的中年男子指挥着两个小厮洗捡蔬菜,看到程锦安进来,上前打了招呼。 上次这位叫胡九的厨师刚在将军府做的第一顿饭,程锦安他们在吃的时候,胡九也被叫到旁边,想看看做的菜合不合众人的口味,结果是收获了一众好评。 “程姑娘,你怎么会来后厨?” “胡九叔,我路过来看看今天吃什么。” “现在天热,都是清淡为主,白灼菜心,清炒豌豆,一个炒肉还有青菜粥这,姑娘是有什么想吃的吗?” 程锦安笑了笑:“胡九叔,我家弟弟想吃荤菜,您可以帮他做吗?” 胡九笑笑:“当然没问题,姑娘说要做什么?” 程锦安想了想:“那就要一个红烧肘子还有糖醋鲤鱼吧!” “没问题,”胡九欣然同意,然后对着正在忙活的一个小厮说道:“诶,你先别弄了,去买条鱼还有肘子回来。” 那小厮听了胡九的话,应了声‘是’就走了。 程锦安谢过胡九,突然看到灶台之上的碗里有新鲜的栗子,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那个苍白的少年,隔三差五会让小星子出宫来云香记买栗子糕吃。 程锦安走到灶台跟前,拿起一颗放在鼻边闻了一下,栗子的清香钻进鼻尖。 “胡九叔,这栗子是要拿来做什么的?” “哦,去逛街的时候看到新鲜,就先买回来了,可以做栗子炒肉。” 程锦安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胡九:“胡九叔,你会做栗子糕吗?” 胡九点点头,他可是大酒楼的掌勺被萧昀叫过来的,虽然擅长的是红案,但是简单的糕点也难不倒他的。 “当然会。” 程锦安喜笑颜开:“那你教教我好不好?” 其实说起糕点,张秀兰的糕点做得就很好吃,不过程锦安在宁安县都只顾着吃了,没有去学怎么做。 刚刚看到灶台上摆放的栗子的时候,她立马就想到了长奕隔三差五要让小星子出宫买栗子糕。 受了少年的恩惠,程锦安不知道怎么报答,他有钱有势,想要的东西程锦安都给不起,他也不缺,眼下,程锦安能想到的,就是亲自做栗子糕,表表感激之情了。 胡九不知道程锦安怎么会突然想学做栗子糕,不过不难,也费不了多长时间。 “没问题,姑娘是什么时候想学呢?” “如果您现在没事的话,我们现在就开始可以吗?” 胡九是主厨,有个小厮还在备菜,另一个小厮刚出去买菜去了还有一会才回来,他同意现在就开始。 就这样,程锦安帮程寅点好了菜单之后,没有回房,而是留在厨房跟着胡九学做栗子糕。 胡九先让程锦安用小刀在每颗栗子上面开一道十字形的小口,都弄好以后,起锅烧水,水里面撒上一些盐,把栗子放进去煮着。 “煮熟以后要剥开,剥好以后再上锅蒸一下,因为后面要捣成泥,熟一点会方便一些,吃的时候口感也会更细腻....” 程锦安默默将胡九说的记在心里,听起来好像也不难,她又信心能做好。 胡九边说,又从旁边拿出了干桂花、杏仁、核桃等坚果还有蜂蜜和模具,程锦安拿起模具,有几种画的形状和小兔子形状。 等到栗子煮好了,到了剥栗子环节,被胡九派出去买肘子和鱼的小厮已经回来了,程锦安知道胡九要忙着准备午膳了,让他忙着自己的事,她自己已经将胡九说的方法记下来了。 胡九让刚刚回来的小厮把另外一个灶生了火,程锦安可以在旁边做栗子糕,他们可以互不影响,程锦安有不明白也能随时问胡九。 终于到了中午,胡九的菜炒好了,程锦安的栗子糕也成型了,放在盘子里面,抹上一些蜂蜜,把干桂花撒上去装饰了一下,胡九都说看着不错。 程锦安拿了一个给胡九尝,胡九拿起栗子糕放进嘴里,细细品尝着,程锦安紧张的看着胡九,等待他给出评价。 胡九吃完,说话之前先对着程锦安竖着一个大拇指,然后才说道:“真是不错,好吃!” 程锦安非常开心得到认可,她一高兴,在厨房的小厮也一人给了一个,小厮谢过,吃了也都说好吃,程锦安拿起一个小的尝了一下,满口的栗子的香味,还有蜂蜜和桂花的味道,很奇妙的感觉。 不过她觉得口感还可以再细腻一些,那少年经常咳嗽,其实不宜吃太多栗子糕,栗子容易噎人,如果是做栗子糕给少年吃的话,捣碎成泥的那一步要更细致一些,而且坚果碎也不能往里面放了。 程锦安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拿了一点起来准备给萧昀,其余的她现在要拿到后院去给王晴芜他们,因为萧昀去军营,所以他们中午吃饭都没在前厅,就各自在房里吃的。 胡九安排两个小厮把饭菜分成两份,跟着程锦安去了后院。 程锦安先去了王晴芜的房间。 “姐姐,吃饭了~” 王晴芜放下手里的书,看到程锦安进来,手上不知道端了什么东西,后面跟着送饭的小厮。 “锦安,你手里是什么?” 王晴芜说着话,朝着程锦安走过去,碧桃也好奇的跟在身后。 程锦安的栗子糕是用干净的蒸布东西盖住的,她脸上笑容轻扬,将盘子上面的蒸布掀开。 “栗子糕!”王晴芜和碧桃异口同声的发出声音。 程锦安笑着点点头,一脸骄傲的说道:“是我做的!” “锦安,你好厉害,你才去了后厨一会,就会做栗子糕了。” “都是胡九叔教得好,姐姐,碧桃,你们快尝尝~” 王晴芜和碧桃听了程锦安的话,一人拿起一各栗子糕吃了起来。 “哇~程姑娘,真的是你做的吗?好好吃~~”碧桃鼓着腮帮子,一脸满足,对程锦安说道。 “嗯,里面还有坚果,吃起来还有桂花的清香..锦安,真的很好吃呢!” 听着王晴芜和碧桃的称赞, 程锦安觉得心情不错,这样也算拿得出手了吧! 王晴芜轻轻用帕子擦了擦自己嘴角的碎屑问道:“不过,锦安,你怎么突然想起要学做栗子糕了?” 第130章 想去从军 程锦安没想隐瞒,说道:“姐姐,还记得我跟你说我怎么怎么出宫的吗?” 王晴芜微微点头:“记得,你说,是一个生病的皇子帮了你。” “对,是有个皇子帮了我,他喜欢吃栗子糕,我就想等着他的贴身小太监出宫的时候,给他带回去,也算是感谢了。” “原来如此,救命之恩,确实应该感谢他。” “嗯,姐姐觉得,我这栗子糕,可还拿得出手啊?” 王晴芜展颜欢笑,由衷说道:“绝对拿得出手~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栗子糕!” “对对对!程姑娘,真的很好吃~”碧桃在一边附和。 程锦安随便和王晴芜两人说了几句,放下了一份栗子糕,回到了她和程寅这边。 程锦安敲了敲程寅的门 “阿寅。” “在...” 程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不乐。 程锦安推门而入,小厮跟在后面,进了门把食盒放在桌上,就退出去了。 程锦安也将栗子糕放在桌上,走到里间,看到程寅开始放下的床帐这会已经重新挂起在两边了。 她环抱着双手走到程寅床前,用下巴看程寅。 “就那么怕她看见你这这副模样吗?” 程寅头歪朝一边:“听不懂阿姐你在说什么......” “别装傻,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怎么不怕我看到呢?” “我什么样子阿姐都见过了,有什么好怕的.....” “程寅,你是为了救她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她来看你,理所应当啊,你避而不见,别人还以为你后悔了呢!” “没有!我不曾后悔!” 程锦安看着程寅着急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既然如此,你就别老是一见到晴芜姐姐就跟老鼠一样躲在洞里面,同一个屋檐下,你还能一直避着吗?” “我只是想等伤好一些。” “阿寅,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就算晴芜姐姐不喜欢你,你也没有必要要逃避。” “我知道她不会喜欢我,我也不想让他知道我喜欢她,我是个小混混,被我喜欢,很丢脸吧.....” 程寅垂眸,声音微不可闻,却还是一字一句被程锦安听到了耳朵里。 原来,程寅的内心自卑成这样,他觉得自己配不上王晴芜,甚至觉得被自己喜欢的人是倒了霉...... 程锦安叹了口气,坐下看着她,想了一下,认真的对程寅说道: “阿寅,感情没有高低贵贱,就算是街头的乞丐也有权利去喜欢别人啊,况且,晴芜姐姐也不会因为你做过之前的那些事情就会瞧不起你,所以你不要妄自菲薄,你有权利去爱别人,同样,你也值得被别人爱。” 程寅喉间微微哽住,他有些想哭的冲动,强忍住了。 “阿姐,我记住了。” 程锦安想到王晴芜的心思,看着程寅,着小子注定是要单相思了.... “阿寅,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晴芜姐姐不喜欢你,那肯定不是因为瞧不起你,而是你并非她喜欢的类型,所以,你可千万不能因为这份喜欢没结果就觉得自己有问题啊。” 程寅苦笑,他从对王晴芜产生感情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他早已知道,她不会喜欢他。 “阿姐,我答应你。” 程锦安舒了一口气,想叫程寅起来吃饭,刚站起身,还没开口,又被程寅叫住。 “阿姐!” “怎么了?” “我...我还有一件事想和你说。” “什么事?你说啊。” 程寅犹豫了一下,似乎在下定决心,说道:“等我好了,我想去从军!” 程锦安有些愣住,她知道程寅改变了许多,能够改掉以前的坏毛病,她已经很欣慰了,程寅现在居然说想去从军。 她看向程寅:“你是认真的?” 程寅坚定的点头:“阿姐,我想过了,我不想再像以前一样生活了,我想做点正是,想要变强,这样,我以后才能能力保护你和娘亲!” 程锦安看着程寅,想到一开始他直呼自己的名字,颐指气使的样子,再看看现在,有种自己家孩子青春期终于过了,中区开窍了懂事了的感觉。 “好,我支持你!” “阿姐,你同意了?我还以为你会劝一劝我。” 程锦安又忍不住去戳程寅肿起来的脸蛋,这次程寅没有哇哇乱叫。 “你想去从军,那是好事~是你自己的理想和抱负,我当然要支持你啊,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阿姐你说,我都答应你。” “你要好好练武,要有足够的能力先保护好自己,才能去,如果有一天,你上了战场,就算是当了逃兵,我也要你活着。” “阿姐.....” 程寅轻声叫着程锦安,程锦安故作轻松的笑了起来:“我说的你可记住了,对了,那是你自己去跟萧将军说还是我去说?” “我自己去吧,不能什么都叫阿姐帮我做了!” “好~那...起来吃饭吧,我们家未来的大将军!” 程寅被程锦安这一叫,感觉身上都充满了力量,是的,这就是他的目标,他要成为大将军,要能保护他在乎的人! 程锦安本想着程寅还有两日才能从床上起来的,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程寅真的从床上坐起,还下了地,自己慢慢走到了桌边,虽然看起来他有些吃力,但是却实实在在的做到了。 程锦安看他快要走到桌前,快速在旁边的软座上拿了垫子给他放在座位上。 程寅坐下,程锦安将食盒打开,还好,天热,菜没有凉那么快,那红烧肘子还冒着热气。 “诺~你要吃的肉,我可给你带来了啊~” 程锦安将胡九做好的菜一一摆放到桌上,把米饭放到程寅面前,自己也坐下。 “哇,好香~阿姐,我先吃了啊,饿死我了。” 程寅拿起筷子直奔红烧肘子。 一瞬间,程锦安仿佛觉得活泛的程寅又回来了。 程锦安往他碗里夹了菜。 “你多吃点,以后去了军营,可就难得吃到这些好吃的了。” 程寅嘴里塞满了肉,撑得他的脸有些疼也顾不上,嘴里囫囵的说道:“阿姐你放心,再苦,也不会像以前小时候一样吃了上顿没下顿吧,而且除非是外出打仗缺粮草,不然不会饿着士兵的。” “你倒是想得清楚。” “阿姐,你也快吃吧!” 程锦安也端起了碗吃饭,程寅也往她碗里夹了菜,后面,两个人就静静的吃完了一顿饭。 第131章 受人恩惠,理应报答 程寅背靠在座椅上,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嗝。 他将饭菜吃了个精光,觉得十分满足。 程锦安将旁边的一个盘子推到他跟前。 “来~你的饭后甜点。” 程寅不以为然的看着那被盖住的盘子,他现在已经吃得好饱了,他是肉食动物,对甜点之类的没多大兴趣。 “这是什么?” 程锦安没回答,而是将盖在盘子上面的布揭开。 “尝尝吧!我做的!” 本来没什么兴趣的程寅,听到是程锦安做的,不管自己再饱,也拿起了一个放在嘴里、 “怎么样?” “嗯...真是你做的?” 程寅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程锦安,程锦安一脸得意。 “当然啦!这还有假,是不是很好吃。” “还行吧,凑合~” 程锦安知道程寅是故意的,目前收到收到的都是好评,这也给她增加了一些信心。 “阿姐,你怎么突然学做了栗子糕?之前不是说了以后你的生辰我都栗子糕吗?你自己会做了,我还送什么?” “能送的多了,你以后当了大将军,可以送我宅子,金银珠宝,你放心,阿姐是不会嫌弃的。” 程锦安狡黠一笑,看着程寅。 程寅满头黑线...... “话说回来,阿姐何时有这种闲情逸致,想着做栗子糕了?” “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之所以能逃出宫,多亏了那位六殿下,我听他的贴身小太监说,他每隔三五日都会买云香记的栗子糕,这不,我们没钱没势,人家也不缺什么,我就想着自己送一份给他,也算是谢谢他的救命之恩。” 程寅点头,受人恩惠,确实应当报答。 “我听阿姐讲了,感觉这位六殿下才应该做太子。” “是啊,可惜他身子不好,可能正是因为这样,那变态才这么有恃无恐,因为没人能威胁他太子的地位。” 程锦安和程寅说的这些话,要是被旁人听到,估计会说他们妄议朝政,然后把他们的嘴捂起来,但是姐弟二人在一起没有这么多的顾忌,畅谈一番,反而痛快。 “好了,栗子糕留在这里你慢慢吃,等下小厮会来收拾,我现在先去看看娘。” 到了晚上,萧昀回来,大家一起用晚膳的时候,胡九也贴心的把程锦安中午做的栗子糕端了上来放在萧昀面前,并且说是程锦安做的。 萧昀拿起一个放在嘴里慢慢品尝,里面的坚果碎是核桃和杏仁,栗子泥中间穿插着核桃和杏仁的香味,外面的蜂蜜和硅谷啊清甜,味道竟然很是不错。 他吃完一个的时候看向程锦安,发现她正在满怀期望的看着自己,想要一个反馈。 “嗯,很好吃。” 萧昀看着程锦安认真的说道,程锦安开心极了,这样子,吃过她栗子糕的人全是满意的,百分百的好评率....看起来,那少年也不是挑剔的模样,他应该也会觉得不错的~ 程锦安更加有信心,想着小星子说的时间也不确定,说是三五日出来也不知道是三日还是五日,程锦安决定拿两天再练练手艺,然后做了去云香记门口看看能不能碰上小星子。 她收到萧昀的好评后,就开心的吃饭了,王晴芜看着萧昀吃栗子糕时的表情,想着萧昀莫非也喜欢吃栗子糕,她突然也想学会,好亲手做给他吃。 “锦安。” 程锦安在后厨正在拿着小道给生栗子开口,忽然听到王晴芜叫自己。 “姐姐?你怎么来了?” 程锦安身上围着围裙,看到王晴芜领着碧桃走了进来。 “我闲来无事,在房间里面待着无聊,想来看看你做栗子糕。” 说着王晴芜已经走到了程锦安跟前,看到程锦安一手拿着小刀,一手拿着栗子,往栗子上面滑开两条口子。 “锦安,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呀~在给这些栗子开膛破肚,这样煮熟以后才好剥开。” “我能试试吗?” 王晴芜小心开口问道,程锦安觉得有些奇怪,王晴芜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怎么会突然想着来后厨,并且还想要学做栗子糕,不过随即就想明白了,大概是因为昨天萧昀吃了栗子糕说好吃,所以..... “可以啊~” 程锦安说着,就把小刀递给王晴芜,王晴芜新奇的接过,朝着栗子上就划去。 “姐姐小.......心...” 王晴芜的动作太快,程锦安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她已经将自己的手割破了,鲜血滴在了一粒栗子上,王晴芜吃痛,小刀和栗子一起掉到了地上。 程锦安抓起王晴芜的手:“姐姐你流血了!” 碧桃也是吓了一跳:“小姐!” “碧桃,快去拿金疮药。” “好。” 碧桃小跑着出了后厨,程锦安将潮湿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拉过王晴芜。 “姐姐,我们先出去外面等碧桃吧。” 没过多久,碧桃拿来了金疮药还有纱布,程锦安给王晴芜上了药,然后仔细的为她包扎好,系上了个蝴蝶结。 “好了~姐姐先包扎一天,等伤口结痂以后就不用纱布了,这几日要注意伤口不要碰到水。” 王晴芜看着自己被巴扎起来的手指,失落的叹了口气:“我真没用....” 程锦安看她失落,安慰道:“姐姐说什么呢,就算是胡九叔做了几十年的厨子,也有不小心被刀割破的时候呢,姐姐从来没做过,而且也怪我事先没有提醒姐姐,胡九叔给的刀实在是有些锋利的。” “锦安,你安慰我就罢了,怎么又怪上自己了!” “没有~我的意思是说,姐姐不要因为这一点小事妄自菲薄,等你的伤好以后,慢慢学也不迟啊~” “嗯。” 程锦安安慰好了王晴芜,自己又跑回后厨,接着做她的栗子糕,昨天放了坚果,今天她没有放,吃起来口感更细腻一些,不过少了些嚼头,口感没那么丰富了。 少年咳嗽严重,栗子糕已经很噎人了,坚果碎就只能舍弃了。 这一次,程锦安是午膳以后自己在后厨做的,全程靠自己,没有胡九的指导。 做完以后,程锦安自己尝了尝,自我认可的点点头,觉得很是不错。 “想不到,我还蛮有天赋的嘛~要是早知道有这天赋,那时候就应该盘个铺子,我买糕点,小白在旁边写信.....小白....” 想到小白,程锦安的眼神暗了下去,嘴里的栗子糕索然无味。 小白,小白...还会回来吗? 第132章 去云香记碰运气 天还没亮,程锦安就来到了后厨。 她准备早早的做好栗子糕,去云香记看能不能碰见小星子出宫。 程锦安卯时开始做栗子糕,昨天晚上提前把栗子开好了口,到了辰时的时候,栗子糕终于做好,程锦安将又的模具都做了一些,装在一个食盒里面。 外面的天已经快要亮了,和那天小星子带她出宫的时候差不多的时辰,程锦安将一切准备就绪,跨上食盒,准备去云香记外面等小星子。 她刚走到外面,还没跨出将军府的大门,就听见萧昀的声音。 “锦安?” 程锦安回过头,见到萧昀穿戴整齐,站在她身后,看着像是准备出门的样子。 “将军,你每天都这么早就出门了吗?” 萧昀微微点头,他一直这么早,但是程锦安这么早是要去哪里,却有些奇怪。 “天这么早,你要去哪?” 程锦安将食盒提高一些给萧昀看:“我要去感谢救命恩人~” 萧昀看着程锦安没有说话,程锦安又继续解释道:“六殿下。” 萧昀看着程锦安,神色有些微变,看着程锦安手里的食盒,问道:“你食盒里面是什么?” 程锦安毫不犹豫的回答:“栗子糕。” 萧昀心里默默叹气,程锦安似乎丝毫没有察觉。 “你...是为了感谢六殿下,才学做的栗子糕吗?” 程锦安点点头:“六殿下帮了我那么大一个忙,我不知道怎么谢谢他,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个了。” 程锦安看向萧昀,突然想到这么早,萧昀说不定也没吃早饭,她揭开食盒的盖子,从里面拿出了两个栗子糕,递给萧昀。 “这么早将军还没吃东西吧,给你~” 萧昀看着递到面前的栗子糕,上面好像还冒着一丝丝的热气,他本想不要,但是看到她期待的样子,终究还是接过了那两块栗子糕。 程锦安收回手,看着食盒里面空出来的两个地方,飞快的重新摆了盘,她没想到会碰到萧昀,不过,还好她做得不算少,少了两个不影响。 “你是要去哪里找六殿下?” “六殿下身边的小太监说过,他隔三差五就会出宫为六殿下买栗子糕,我其实也不确定能不能碰见他,” 程锦安尴尬的笑了笑:“从上次出来也相隔了几日了,也不知道去了能不能看见那小太监,我也是去碰碰运气。” “是在何处?” “哦,就在云香记,离将军府不算太远。” “云香记...” 萧昀没什么口腹之欲,也不太喜甜食,但是他也略有耳闻,这是一家在鲤城比较有名的糕点铺子,有时候路过也能看到排着长队,离他将军府确实算不上远。 萧昀看了看程锦安,感觉还是不太放心,叫了一个侍卫过来。 “策风!” 一个叫策风的年轻侍卫走到两人跟前,恭敬对着萧昀行礼。 “在!将军有何吩咐?” “你驾着马车,陪程姑娘去她要去的地方。” “将军,不用,没有多远,我自己可以。” “策风身手还不错,就让他跟着你吧,碰到事情有个万一他能帮忙,而且你不是说你是去碰运气吗?可能到了那里要等上一会,他驾上马车陪你一起,等人的时候就在马车里面等,也比较方便。” 程锦安没想到萧昀为她考虑得这么周全,没多说别的。 “那我便谢谢将军了~” 萧昀微微点头,又对程锦安说道:“驾车去很快,就没有必要那么早出门了,再过一会吧。” “嗯,好。” “我还有事,就先出门了。” “将军慢走,路上小心。” 萧昀阔步走到门外,已经有侍卫牵了马在外面等着,程锦安看着他上了马,片刻之后消失在了视野间。 萧昀上了马,才发现手里还拿着程锦安给他的两块栗子糕,他抬起手看,已经有些碎了,他看了一会,将两个栗子糕一下全部放进嘴里。 萧昀感觉味道没有上次在饭桌上吃得那么好了,快速的往下咽,什么味道他也吃不出来。 突然,萧昀感觉有些噎人,他眉头紧皱,脸被噎得通红,连忙捏着拳头锤了自己胸口两下,使劲儿咽了一口唾沫莫,那栗子糕才肯穿过喉管去到胃里。 叫策风的侍卫很快将马车牵到门口。 “程姑娘,我们现在出发吗?” 程锦安走到马车跟前,点点头:“现在就走吧!” “好,那您上车。” 程锦安先把食盒给策风拿着,自己先上了马车,然后从策风的手里接过食盒,在马车里面坐好。 “策风,你知道云香记在哪吗?” 程锦安在车内坐好后发问。 “知道的,程姑娘。” “我们就去那!” “好,姑娘您坐稳了,我们现在出发。” 策风驾车又稳又快,程锦安在马车上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颠簸,一边方面是鲤城的道路还算平坦,另一方便真是归结于策风的驾车技术。 程锦安起早了,策风驾车又稳,她坐在马车里忍不住昏昏欲睡,感觉刚闭上眼,马车就停下了,策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程姑娘,我们到了。” 程锦安张嘴打了个哈欠,掀开车帘一看,云香记就在马路对面,还没开门,但是已经有人在排着队了。 “策风,我们就在这里等吧。” 策风应声:“是。” 到了云香记外面,程锦安可就不敢睡了,她趴在车窗口,盯着对面的云香记看,她还记得小星子带他出来的马车是什么样子,只是不知道今天小星子会不会来。 程锦安打算等到中午,如果没有看到小星子的话,就回去,将栗子糕给王晴芜还有程寅一起分了吃了,明天再来,她相信总能等到小星子的。 天慢慢亮了起来,街上的人慢慢也多了,云香记开了门,各种香甜的点心的味道四散开来,程锦安深吸了一口气:好香~ 程锦安不知道等了多久,问策风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程姑娘,差不多巳时了。” “巳时...那不是已经快十一点了?” “嗯?” “哦哦...没什么。” 程锦安想着也许今天小星子是不会来了,然后正当她这样想着的时候,就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了云香记外面。 程锦安脸上一喜提着食盒下了马车,对策风说道:“策风,我要等的人来了,我过去一下,你就在这里等我就好,我去去就回。” 说完,程锦安就朝着马路对面的马车而去。 第133章 栗子糕送出 程锦安看到马车停稳,车帘掀开,小星子灵巧的从马车上下来。 “小星子!” 程锦安的声音带着愉悦。 小星子刚从马车上下来,就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恍惚间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四处看看,没看到有人有认识的人,随后,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小星子转身,就看到了程锦安笑着看向自己。 小星子也很开心:“程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小星子问完,看了看赶车的人,笑了笑,将程锦安拉得离赶车的人远了一些。 程锦安会意,小星子是怕他们的谈话被车夫听到,暴露少年帮了她的事情。 等到离得远了一些,小星子才放心的说话:“程姑娘,你怎么会来啊?” 程锦安笑着看着小星子:“我是特地过来等你的!” “等我?”小星子有些疑惑看着程锦安:“姑娘等我做什么?” 程锦安双手将食盒递到小星子面前。 “这是什么?” “栗子糕。” “栗子糕?” 小星子接过食盒,打开看了看,还真是栗子糕,他的第一反应是难道程锦安是怕他排队,提前来帮他买。 云香记知道他的身份的,他是不需要排队的,掌柜还会每日帮他留着,只有过了午时他还没来,他要的那一份才会被售卖。 不过...小安子看着食盒里面的栗子糕,好像与云香记的不太一样。 “这是我自己做的,殿下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实在不知道还能如何感谢,就学做了这栗子糕,想要以此感谢殿下出手相助。” “原来是这样,那我便替殿下谢过姑娘了。” “小星子,你太客气了,是我要谢谢你和殿下。” 小星子将自己带的食盒打开,程锦安帮着把自己做的栗子糕放到小星子的食盒里面。 “殿下,身体还好吗?” 放完了栗子糕,程锦安开口问小星子。 小星子摇了摇头:“殿下常年被这畏寒之疾缠身,一时半会好不了,现在是夏季,还好些,再过两个月,就是殿下难熬的时候了。” 小星子脸上满是忧愁之色,程锦安听了也是有些担忧,想到少年苍白的脸,就忍不住有些同情与怜惜。 “小星子,你别担心,殿下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好起来的。” “谢谢程姑娘,你不知道,你离开以后,殿下时不时还会提起你呢,他要是知道这是你亲自做的栗子糕,肯定会开心的!” 程锦安有些惊讶:“殿下提起我?” 小星子点点头:“殿下说,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到姑娘,就觉得十分亲切。” 程锦安低头思索了一会,下来决定,对小星子说道:“小星子,我下次还在这里等你,我想知道殿下是否喜欢我做的栗子糕,若是殿下喜欢的话,以后,我为殿下做栗子糕吧!” 小星子也有些高兴,他常年陪着长奕在华清宫,别人不知道,但是他最清楚不过,长奕很想要朋友,他其实很孤单,自从上次程锦安去过华清宫以后,他觉得长奕脸上的忧伤都淡了些。 小星子看着程锦安,看来他们殿下没有看错人,程锦安并非受了恩惠就忘了。 “如此倒是不错,不过,就是姑娘受累了。” 程锦安摆摆手:“不累~” 程锦安和小星子约定,三日后再在这里见面。 她拿上自己的空食盒,准备过去找策风回将军府了,刚走出没两步,被小星子叫住:“诶!程姑娘!” 程锦安转过身:“小星子,还有什么事吗?” “把你的食盒给我吧!” 程锦安愣了一下,把食盒递给小星子,小星子把自己的食盒给了程锦安。 “程姑娘,你先帮我拿一下,在这里稍等我一下。” 程锦安点点头,看到小星子进了云香记,出来以后,将食盒还给程锦安,又把自己的食盒接过去。 程锦安接过食盒,提着不像空的,她揭开,是云香记的栗子糕。 “小星子,你这是做什么?” “程姑娘,我经常来着云香记,老板每天都要为我留下栗子糕,若午时过后我还没来才会卖,今天的栗子糕你给了我,云香记掌柜给我留的我食盒也装不下,你就带回去吃吧!” 程锦安看着食盒里面精美的栗子糕,想着自己本意是想报答别人的恩情的,接过用自己做的糕点换了名店的糕点,着算来算去,还是她占了便宜。 “谢谢你啊,小星子,那我就先走了。” “好,我也要回宫了。” 程锦安和小星子道了别,各自回到自己要去的地方。 程锦安回到将军府,下了马车,将云香记的栗子糕也分给了策风尝,然后提着食盒又去了后厨,给了胡九两个,胡九当即吃了一个,笑着对程锦安说道:“虽然看起来精美,但我觉得程姑娘做的更好吃!” 程锦安自己还没尝云香记的栗子糕,也不知道胡九是玩笑话还是真的这么觉得,不过得到别人的称赞还是很开心,她谢过胡九,提着剩下的栗子糕回到了后院。 远远就看到王晴芜坐在院中的凉亭里看书,碧桃在一帮帮她扇着风。 “姐姐!” 王晴芜听到声音循声看到了程锦安。 “锦安,刚刚我和碧桃去你房间发现你不在,你去哪了?” 程锦安将食盒放在一旁。 “我出去送栗子糕了~” “怎么样,你送出去了?” 程锦安笑着点点头:“送出去了,我还带回来云香记的栗子糕,姐姐,碧桃,你们快尝尝,胡九叔说我做的比云香记的好吃,我看是不是哄我开心的~” 程锦安打开食盒,把里面的糕点端出来,王晴芜和碧桃一人拿了一个,程锦安自己也拿起一个放嘴里。 云香记的栗子糕口感细腻绵密,初食感觉很好,不过吃完一个程锦安就不想吃第二个了,觉得里面太甜了,程锦安喜欢甜食的最高境界是甜而不腻,不太甜。 她询问了王晴芜和碧桃,两人也都说她做的好吃,程锦安都快要飘飘然了,还开玩笑说,自己回宁安县要与张秀兰合伙开一个糕点铺子。 在王晴芜这里停留了一会,程锦安、又拿着剩下的栗子糕去找程寅。 陈寅脸上和身上的青紫颜色好像褪去了一些,每天程锦安都坚持给他擦两次膏药,看来还是有些用的,他眼睛旁边最开始肿起来的地方也消退了很多,整个人在慢慢恢复。 “阿寅,过来吃栗子糕~” 程寅从里间走出来,嘴里念叨:“啊?又吃栗子糕啊...” 第134章 感恩 天知道,这几天程锦安天天做栗子糕,别人吃一个两个程锦安不管,但是剩下的全都给了程寅吃了。 原来在宁安县,因为他们家里穷,正餐都吃不饱,哪里还会去买栗子糕这种奢侈的糕点吃。 程寅看着程锦安,无奈哀求:“阿姐,我能不能不吃啊?马上就要用午膳了~” “尝尝嘛,这可是云香记的栗子糕,我特地给你带的。” “就算是神仙吃的,那也还是栗子糕啊....” 程锦安一个眼刀看向程寅,程寅终究还是屈服,拿起了食盒里面的栗子糕,机械的咀嚼着。 “怎么样,有我做的好吃吗?” “嗯,你做的好吃。”程寅面无表情的说着,程锦安看他不走心,准备戳他的肿脸,程寅及时躲开,笑着说道:“诶,阿姐,这次我早有防备。哈哈...” 刚说完,头顶吃了两个爆栗。 “我让你防不胜防,哈哈。” 程寅捂着脑袋:阿姐! 程锦安歪头做吐了吐舌:现在吃不下就等会吃吧,不过天热,别放太久,我先去看娘。 说完,程锦安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华清宫 长奕坐在花园的的椅子上,烈日灼灼,他却穿着冬天的厚衣物,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过来许久,他觉得脖子有些酸,微微东鲤一下,看到身旁的宫女已经是大汗淋漓。 “这里不用你伺候了,你下去吧。” 宫女像是得了特赦一般,连忙低头:是,殿下。 然后转身就朝着阴凉的地方走了过去。 长奕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烈日,有些晃眼,他伸出手去触碰,指缝之间有一丝丝暖意,他唇角微微勾起了弧度。 小星子拿着食盒回来,看到长奕一个人坐在花园之中,周围没有一个人伺候。 “这些下人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让殿下一个人在花园中!” 长奕闻声,知道小星子回来了。 “小星子,是我让他们不必在这里伺候的,这么大太阳,也只有我这种怪物能承受,何必让他们在这里受罪呢?” “殿下,伺候你本来就是他们应当做的,您啊,就是太好说话。” “小星子,你也是,东西放下就先退下吧,我一个人在这里喝喝茶吃吃糕点,快意得很,不用担心。” 听到长奕说到吃糕点,小星子把食盒放在长奕面前的桌上。 “殿下,云香记新来了个做糕点的师傅,您尝尝她的手艺如何,您要是喜欢,下回我还带她做的,若是...若是不合您的口味,那下回我还带老师傅做的。” 小星子说着话,已经将食盒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摆在了桌上, 长奕看着盘中的糕点,有各种各样的外形,看上去没有之前的那么精致,他轻轻的闻了一下,闻见桂花裹挟着蜂蜜的清香。 “殿下现在尝尝?” 长奕看了看,顺手拿起了一个小兔子形状的栗子糕,送到嘴边轻轻的咬了一口。 绵密的口感,碰到唾液以后就慢慢融合,吃了就知道栗子在研磨成泥的那一步,做糕点的人下足了功夫。 长奕细细的品尝着,吃完了一个,小星子开口问道:“殿下觉得如何?” 长奕微微点头:“还不错,口感绵密,入口即化,竟比之前的细腻一些,不会噎人。” 小星子听了长奕的话,脸上忍不住露出开心的表情。 长奕有些奇怪,不知道小星子在开心什么。 “小星子,你为何是这种反应?” “殿下,我开始说的云香记新来的这位做糕点的师傅,你也认识。” “我怎么回认识呢?我常年在这华清宫,认识的人都在这宫墙之中,哪里会认识外面的糕点师傅。” 长奕不以为然,端起了手边的茶杯。 小星子更加开心了,说道:“是那位程姑娘。” 长奕口里的茶刚刚咽下,差点没呛到,他放下茶杯,看着小星子,小星子又说了一句:“就是前几日被太子殿下抓来,逃到我们华清宫,殿下帮忙,让我送她出宫的那位程姑娘啊!” 长奕用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将嘴角的茶水擦拭掉,他当然记得小星子说的‘程姑娘’。只是以为与她就是那一面之缘,此后再不会有交集,没想到她竟然还会做栗子糕给自己。 “我知道,所以,这栗子糕,是程姑娘做的?” 小星子点点头:正是,上回就奴才就提了一下,说是殿下喜欢吃栗子糕,隔三差五的会去云香记买,没想到程姑娘就记住了,今天我刚到她就来找我了,看样子,应该是等了有一会了。 长奕看着面前的栗子糕,微微一笑:“没想到她还是个如此感恩之人。” “殿下算是她的救命恩人,程姑娘说了,殿下的恩情无以为报,只能用这种微不足道的方式感激殿下了。” 长奕又拿起了一个栗子糕,递给小星子:“你也尝尝。” 小星子接过,两口就吃完了一个。 之前在云香记买的栗子糕,长奕也会赏给他,他也是吃过的,现在吃着程锦安做的,两相比较,确实还不错,程锦安做的更为细腻,确实不会让人感觉到噎,更适合他家殿下食用。 小星子一边吃一边点头:“的确如殿下所说,程姑娘做的栗子糕,竟然真的不必云香记逊色呢。” “嗯,看得出来她是用了心了,云香记那么大的铺子,每日要做多少,定不可能做成程姑娘这般细腻的口感,下次你再见到程姑娘,帮我谢谢她,就说她有心了,栗子糕很好吃。” “是!殿下,那既然您觉得程姑娘做的栗子糕好吃,我已经和程姑娘约好了,三日之后再在云香记外面碰头,她会再做好栗子糕给我,到时候我再带回来。” 长奕本想条件反射说不用,不必麻烦,但是话还没有到嘴边,他突然又觉得好像平静的生活有了一些期望,又把那客套礼貌的话咽回了肚子里面。 转而对小星子说道:“好,但是我们也不能白拿人家姑娘的东西。” 小星子忙说道:“殿下放心,小星子明白的,不过给银子,锦安姑娘估计不会要,今日我就是把原本云香记给咱们准备的糕点换给了她。” 长奕点头说道:“下次,你问问她喜欢吃什么,让她自己挑吧。” 长奕觉得,应该不会有人像自己一样,常年只吃一种糕点还吃不腻,所以让小星子不要每次都拿云香记的栗子糕给程锦安换了。 “是!殿下,我记下了。” 长奕又拿起一个小兔子模样的栗子糕,慢慢吃了起来,阳光暖暖的照在他的周身,让他整个人都舒服起来。 第135章 回礼 三天之后,程锦安照常来到了云香记,外面排队买糕点的人还是一如往常的多。 因为是和小星子约好的,程锦安这回没等多久,就看到小星子的马车来了,她还是让策风在对面等她,自己提着食盒去了对面。 “小星子!” 小星子笑着朝程锦安打招呼:“程姑娘,你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是刚来不久你就来了。” “那就好,我今天有些事耽搁了,还迟了些,害怕让你久等呢。” “不会,将军府离这里不远,等等也没什么的,”程锦安看着小星子,有点想知道她做的栗子糕合不合那少年的口味。 “小星子,殿下...可还喜欢我做的栗子糕?” 小星子面上带着笑,看着程锦安点点头,总算自己能为少年做点小事,程锦安心里也挺开心,看来,今天做的也没白做。 程锦安将今日晨起才做好的栗子糕递给小星子,小星子接过,也是把里面的盘子换到自己的食盒里面。 “程姑娘,你喜欢吃什么点心?” 程锦安正在接过自己的食盒,小星子突然没来由的问了她。 她笑笑:“其实,我也喜欢吃栗子糕。” 小星子微讶,之后淡然笑笑:“原来程姑娘和我们殿下竟然有相同的口味。” 程锦安微微颔首,其实,这副身体是因为小时候受虐,经常吃不饱所致... 有一年冬天,她做工领了工钱,正好看到街边有家卖栗子糕的,程锦安一整天没吃东西,肚子饿得实在厉害,闻着栗子的香味,她门口站了半天,还是没有忍住,掏出银钱,没敢买多,就买了一小份。 老板把热乎乎刚出炉的栗子糕打包好递给程锦安,程锦安小心翼翼的放在怀中,暖呼呼的,她开心的回去,准备娘亲一起吃,不料被程旺来看到。 程旺来说她败家,乱花钱,将年幼的程锦安狠狠打了一顿,还恶狠狠的把她买的栗子糕扔在外面的雪地里。 那是寒夜,刚下过一场雪,但雪不是很大,没有盖住所有的泥土,她心心念念的栗子糕就那样被程旺来扔在地上,洒落了一地,和雪还有泥混在一起。 那天晚上,程旺来没有准许她吃饭,程锦安半夜太饿,趁着程旺来睡着,自己跑到外面,将地上的栗子糕拾起来,连着雪和泥都吃了...... 程锦安莫名就回忆起了往事,好像是从那以后,她对别的糕点无感,倒是特别喜欢吃栗子糕。 听着小星子的话,程锦安心里想,可能是当初得不到的,现在才会特别喜欢吧,她是因为这样喜欢吃栗子糕,那少年才是纯粹的喜欢栗子糕的味道吧! “程姑娘,是这样的,殿下说你给他做栗子糕有心了,他觉得你的栗子糕做得不错,所以我们在云香记订的就给你了。” “这样啊...” “你自己会做栗子糕,而且比这云香记做得还要好吃,这云香记还有别的糕点,你可以尝尝别的,这是殿下的一片心意,姑娘可别推辞了。” 程锦安可没想着推辞,正好大家想着大家都吃腻她做的栗子糕了,有这种好事,她当然欣然接受啦! “那就多谢殿下了!” 小星子见程锦安爽快,他将自己的食盒放上马车,吩咐车夫在外面等着,自己领着程锦安进了云香记。 云香记的糕点琳琅满目,但是他们的招牌其实就是栗子糕,程锦安也没太贪心,想随便挑选几个就好,不料小星子倒是让掌柜的给她除了栗子糕外的都一样来了几个。 除了云香记,程锦安的食盒满满当当,比她自己来的时候重了两三倍。 吃人家手短,拿人家手软,程锦安看着手里的食盒,有些哭笑不得,本想是像别人表达感激之情的,现在好像又欠下了更多。 小星子看到程锦安的表情,以为她不好意思,还一个劲儿的说云香记每年都是他们是给了银子的,让程锦安不要多想,拿回去看看比较喜欢吃那些,下次就专拿自己喜欢的。 程锦安能说啥,对方是皇子,是土豪,拿糕点砸她,她就张嘴接着。 和小星子道别,这回是她看着小星子的马车离开了,才过的马路。 策风很有眼力劲儿,看到程锦安提食盒的反应就知道重量不轻,一下就来到程锦安身边,帮她接过手里的食盒。 “谢谢啊,策风。” 策风把食盒拿在手里,发现确实不轻。 “姑娘客气了,这种重活本就应该属下来做。” 策风三两下就走到了对面,将食盒放上了马车,程锦安手上空了,脚步轻盈,很快也跟了上去上了马车。 回到将军府,程锦安刚下马车就看到萧昀的坐骑在外面,还有另外一匹马,程锦安也认识,是闻焰的。 程锦安提着食盒往里面走,果然萧昀和闻焰正走在她的前面。 习武之人耳朵灵敏,程锦安还没开口,萧昀和闻焰就转身看到了她。 两个男认突然的转身吓了程锦安脚步顿住片刻,随即她唇角扯出一丝微笑,跟前面的二人打招呼。 “萧将军,闻将军。” 闻焰看到是程锦安以后,爽朗一笑说道:“原来是程姑娘啊,我还以为是谁跟在我们后面呢!” 萧昀没说话,看着她手里的食盒,心里已经猜到她去了哪里。 闻焰也注意到程锦安手里的食盒,奇怪问道:“程姑娘你这是去了哪里?刚从外面回来吗?” 程锦安想到闻焰喜欢吃,正好手里的糕点可以有人分担一些了,她走上前到了闻焰面前。 随着程锦安的走近,闻焰嗅了嗅鼻子,他已经闻见糕点的香味了。 程锦安把食盒打开,萧昀不经意的扫了一眼,眼神复杂。 闻焰看到程锦安食盒里面的糕点却是两眼发光。 “程姑娘,你是出去买糕点了啊,还买了这么多!” 程锦安点点头:“是啊,刚刚买回来的,闻将军要不要尝尝?” 闻焰乐不可支,他就喜欢吃,今天军营无事,提前回来,他还惦记着萧昀新请的厨子,也就是胡九的手艺,死活也要跟着萧昀来吃饭,萧昀没说话,他就当默许了跟了过来。 闻焰听见程锦安问他要不要尝尝,自然是毫不客气的说要,就当是餐前小点心了,闻焰看着点心数量不少,也没客气,上手就拿了好几个,一边吃一边称赞味道真不错。 程锦安看闻焰吃得开心,笑着看他,然后突然又看到了一旁面无表情的萧昀,程锦安将笑容收敛一些,把食盒举起到萧昀面前。 “将军,你要不要也尝一下?” 萧昀看了一眼里面的糕点,语气淡淡的说道:“没过多久就要用午膳了,我就不吃了。” “程姑娘,我们将军不好吃这一口,他的那份给我吧!”闻焰嘴里还在吃着,还不忘为自己多争取几个。 “好,闻将军你想吃多少都可以,我刚学会做栗子糕,可是今天没有,改天我做给你尝尝,大家都说不错,相信你也会喜欢的!” “那敢情好啊~看来我是有口福了,今天跟着将军来果真是来对了。” 程锦安笑,食盒递到闻焰跟前,闻焰又拿了两个。 程锦安看着两人说道:“那我就先不打搅两位将军了,我先回房了。” 第136章 好吃你自己吃吧 程锦安走后,萧昀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好像有什么打翻了一样。 回过头看着闻焰吃点心还吃得高兴,突然就看闻焰不顺眼。 “好吃吗?” 闻焰没有察觉萧昀的异样,沉浸在享受美食里,听见萧昀问他,还以为自己吃得太香了,把萧昀惹馋了。 “嗯,好吃,将军,你别说,程姑娘不知道在哪里买的糕点,味道当真不错!” 闻焰手里还剩一个,递到萧昀面前:“将军尝尝?” 萧昀从牙缝里叹出一口气,冷冷说道:“好吃你就自己吃吧!” 然后背着手往前厅走去,闻焰见萧昀不吃,将最后一个点心塞到了自己嘴里,然后追了上去。 “姐姐!” 程锦安站在门口,语气难得的欢快,王晴芜正在喝茶,看到她站在门口,忙招呼她进来。 碧桃给程锦安倒了一杯茶,程锦安坐下。 “程姑娘,今天看上去好像很高兴的样子,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程锦安接过碧桃倒的茶水,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两人说道:“我今天又去云香记了,看到小星子了,他说六殿下觉得我的栗子糕不错,所以我打算以后只要我在鲤城,都为他做栗子糕。” 碧桃听了一脸疑惑:“这有什么高兴的啊,那岂不是经常都要为那位殿下做栗子糕?” 碧桃是想不明白,这不是以后有活要干了吗,不明白程锦安有什么好高兴的。 王晴芜倒是理解程锦安的心情,说道:“锦安,我就知道,你做得那么好吃,那位殿下一定会喜欢的,说不定他高兴,病情也会好一些呢!” 程锦安笑着点头:“我也希望,他的病能好些。” “哦,差点忘了,我今天也给你们带了点心。” 王晴芜和碧桃互相看了看,彼此眼里的意思对方都心领神会,她们在想:不会又是栗子糕吧。 程锦安已经察觉到王晴芜和碧桃两人的微妙变化,她有些哭笑不得解释道:“哎呀!不是栗子糕啦!” 听到不是栗子糕,王晴芜和碧桃才恢复了正常,再好吃的东西,也禁不住天天吃,看到程锦安打开食盒,看到里面果真不是栗子糕,两人都舒了口气。 “这些都是云香记的点心,姐姐,碧桃,你们都尝一些,喜欢哪种,我下回就带哪种。” 王晴芜和碧桃没有多问,挑选了几个分着吃,觉得味道都不错,也没有特别偏好的。 程锦安见状,说道:“这样的话,我就换着带吧!” 王晴芜和碧桃都同意,程锦安逗留了一会,又去找程寅去了。 程寅这几日红肿的地方消退了很多,青紫色虽然还是很明显,但是颜色已经减淡了许多。 走到程寅和她在的小院,程锦安看到程寅在院子里面一个人正在练习蹲马步,他背对着程锦安,程锦安走路脚步轻盈,程寅没有发现她站在身后。 程锦安就站在身后,看程寅的马步能坚持多久。 十. ..九...八...七...六..... 程锦安在心里慢慢倒数,还没到数到五,就肉眼可见的看到程寅的双腿在止不住的打颤,程锦安也就没有往后倒数了。 她微微耸了耸肩,随后间看到程寅摔了个屁股墩儿,程锦安在程寅身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噗。” 程寅听见声音,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到程锦安捂着嘴笑,他不知道程锦安什么时候来的 “阿姐,你什么时候来的,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不是说女子走路就要体态轻盈,不出声最好吗?” 程锦安没回答重点,看着程寅有力气下床还能自己扎马步了,嗯...虽然扎得不是很久,但是她还是感到欣慰。 果然年轻恢复能力就是好,程寅刚被打的那会,程锦安都觉得他要去见阎王老爷了,现在竟然又能生龙活虎了,她由衷开心。 程寅见程锦安答非所问,他也没在继续纠结,转而看到程锦安手里的食盒,瞬间的表情就与王晴芜主仆二人有异曲同工之妙。 在程寅要表现出视死如归的表情前,程锦安已经伸出手。 “哎!打住!这回可不是栗子糕了!” 果然,听见不是栗子糕,程寅的表情也是逐渐放松,程锦安扯了扯嘴角,都是一家人,程寅小时候可比她待遇好多了,竟然也会一样东西没吃几天就吃腻了。 程锦安提着时候往房间内走去,程寅跟了上去。 程锦安将剩下的糕点全部拿出来摆在桌上,程寅看着各式各样的点心,里面居然真的没有栗子糕,随便拿起一样就吃了起来。 “嗯,好吃。” 程锦安自己也还没吃,随手拿起了一块,随意的咀嚼着,看着程寅一脸真香的表情,她觉得云香记的糕点确实美味。 程寅年纪不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没过多久就把糕点吃完了,程锦安看 他一脸满足的样子,敲了敲桌子。 “阿寅,你全吃完了,你还能吃下午膳吗?” “阿姐,你就放心吧,我现在只感觉到三分之一的饱。” 程寅从昨天开始,程锦安没有单独为他送饭到后院来了,都是一起去前厅吃,想到这里,程锦安问程寅。 “阿寅,你之前和我说,想去军营的事...” 程寅本来脸上是吃完美味点心的满足,听到程锦安的话,神情立马严肃起来。 “阿姐,我是说真的!” 程锦安点点头:“我知道你是说认真的,就是想告诉你,刚刚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将军也回来了,今天应该会同我们一起用膳,还有闻将军也在。” 程寅默默听着程锦安的话,心里思考着什么。 “将军难得在家用午膳,我看今天的情况,应该是没有什么要务,你若是真有心要去军营,今天也是一个机会。” 程寅点点头,程锦安接着说:“你先说了,然后把身体养好了,不然,在军营里面被人欺负了,可别找你阿姐我哭啊。” 程锦安半开玩笑的说,程寅仰起头:“不可能又这样的事情发生!” “那就好,你刚刚在院子里面扎马步,是不是已经在提前为去军营做准备了?我看你没坚持多久,还没我扎的时间长呢!” 程寅感觉受到了‘侮辱’,忙解释:“那是因为我腿上的伤还没有好,不然等我好了和你比比!” “好,我就等着你。行了,我去看看娘亲。” 程锦安说着站起身,程寅连忙也跟着起来:“我也去!” 陆婉音安详的躺在床上,程锦安感觉她已经睡了好久好久,程寅也是这样的感觉,两人仔仔床前,脸上都是担忧之色。 “阿姐,真不知道娘亲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 “快了,等裕安王一回来,我就请将军带着我去求药,总之,我一定要让娘亲醒过来!” 程寅看着程锦安坚毅的眼神,也用力的点点头。 第137章 将军不喜欢吃栗子糕 到了用午膳的时间,程锦安和程寅一起去前厅,王晴芜看到程寅出来,跟他打招呼。 自从上次去看程寅,隔着床帐和程寅说了几句话,后面王晴芜就没见过程寅,吃饭也是程锦安单独给程寅拿回房间吃。 “阿寅,你终于出来了,怎么样,伤好些了吗?” 程寅这些天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不至于一看到王晴芜就紧张得说不出话,听到王晴芜关切的询问,程寅微微颔首:“已经好很多了,多谢王小姐关心。” 没有其他多余的话,几人一起去了前厅。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没怎么说话,安安静静的吃饭,只有闻焰时不时夸赞胡九的厨艺不错。 “将军,你这府里的饭菜着实合我胃口,以后我能经常来吃饭吗?” 萧昀如常,淡淡的从嘴里吐出两个字:“随你。” 闻焰已经习惯了萧昀的冷脸,依旧吃得很高兴,还不忘扭头对着程锦安说:“程姑娘,这几日军营没什么事,我啊就准备在将军府吃饭,你那会不是说要做栗子糕给我吃吗?可别忘记了。” 程锦安正在吃着菜,听到闻焰说这话,抬起头。 “放心,闻将军,我记着呢!明日就给你做栗子糕。” 闻焰开怀,吃得更香了。 没一会,萧昀放下碗筷。 “我吃饱了,各位慢用。” 说完就站起身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程寅看到,连忙把碗里剩下的饭菜扒拉完,小声的对着程锦安说:“阿姐,我先去找将军了。” 程锦安点点头:嗯,去吧。 桌上没了萧昀和程寅,剩下的人继续吃着饭,王晴芜想到上回原本打算跟程锦安学做栗子糕,但是刚开始做自己就割到了手,她这几天手已经结痂好得差不多了,还是想跟程锦安学。 闻焰吃了好几碗饭,终于感觉饱了,放下筷子。 “我吃好了,程姑娘,你们慢慢吃,我去找将军去了。” 程锦安和王晴芜都点头,闻焰也离开了饭桌。 程锦安也吃得差不多了,她看着王晴芜细嚼慢咽的样子,也是故意慢慢吃着等着她,等到王晴芜放下碗筷,轻轻要拿个手帕擦了擦嘴,程锦安也一并放下筷子,和王晴芜一起回后院。 路上,王晴芜开口。 “锦安,明日你做栗子糕的时候叫上我吧!” 程锦安看向王晴芜的手,王晴芜连忙把手举起来拿给她看。 “你放心,前几天的伤已经好了,你看,结痂了,已经没事了。” 程锦安笑着将王晴芜的手放下。 “我知道姐姐的手已经好了,不过,恕我直言,姐姐实在是不适合做这些,看书写字更像是姐姐该做的。” 王晴芜知道自己不擅长,从小到大,那天还是她第一次去后厨,听了程锦安的话,她有些失落,觉得自己好像除了看书写字,什么也做不好。 程锦安看她神色黯淡下去,忙安慰道:“姐姐若是想学,明日我教你就是。” 王晴芜抬起头,勉强笑了笑。 走着走着,到了院中的凉亭处,程锦安用手扇了扇风,碧桃看到,忙说:“小姐,程姑娘,你们在这里休息,我去沏壶茶过来。” 王晴芜没说话,程锦安笑着对碧桃道谢:“好,那就辛苦你啦,碧桃,我和姐姐在这说会话。” 等碧桃走后,程锦安才看着王晴芜,试探的问道:“姐姐突然想做栗子糕,可是因为...将军。” 王晴芜脸红,她的小心思被程锦安看穿,也没有打算瞒着,她确实是因为那次在饭桌上,看到萧昀吃程锦安做的栗子糕脸上露出淡笑才想着学的。 “姐姐,如果我告诉你,萧将军其实并不喜欢吃栗子糕呢?” 王晴芜哑然,看着程锦安,程锦安叹了口气,实在不希望这傻姐姐误以为萧昀喜欢吃栗子糕就要硬学着做。 “萧将军对吃食这方面好像没什么讲究,喜欢吃的是闻将军,姐姐你今天吃饭的时候也应该看出来了。” 王晴芜微愣,难道上次萧昀的笑是因为其他事情吗? 她正在思考着,程锦安接着说道:“我倒是觉得,姐姐做自己就好了,你喜欢看书写字,我记得将军也喜欢看书的,姐姐与其为了他洗手做羹汤,不如有时间一起探讨书上的乐趣。” 王晴芜没说话,心里却也想明白了,慢慢认同程锦安说的话。 “可是,锦安,你受了六殿下的恩情,为他做栗子糕,我受了将军的恩情,没办法为他做任何事,还一直继续麻烦她。” “姐姐不是会女红吗,不是说不报答将军,而是,做姐姐自己擅长的事情来表达感激就可以了。” 王晴芜眼前一亮,是啊,她为什么要执着于自己不擅长不喜欢的事情,她虽然从小没去过后厨,不会做吃食,但是女红从小就学,也做得不错。 程锦安劝说半天,终于在王晴芜的脸上看到了豁然开朗,她的心也算是放下了。 “锦安,谢谢你,我明白了。” “姐姐明白就好。” 程锦安想到那天晚上,自己有意试探萧昀是否对王晴芜有意,得到的结果是否,还惹得萧昀一个反问,说他也救过她,她有没有倾慕于他。 程锦安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王晴芜,怕她难受。 现在虽然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但是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萧昀虽说现在还没对王晴芜动情,但是难免后面不会,只要他还没有娶妻,机会还是有的。 程锦安想着以后若是萧昀在府里,要适当制造点机会撮合他们一番,正好饭桌上闻焰不是说了吗,军营里面这几天没什么事情,这样看来,最近可以有些机会。 “小姐,程姑娘,茶来了。” 程锦安还在想着,听见了碧桃的声音,碧桃笑呵呵的端了茶过来,给王晴芜和程锦安一人倒了一杯。 程锦安和王晴芜就坐在凉亭里面喝喝茶吹吹风,感觉很惬意。 “天好热,真希望夏天快些过去,还是秋天的天气比较舒服。” 碧桃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王晴芜也点点头:确实有些热。 程锦安也觉得热,但是不想夏天快些结束,她回想起夏天穿着厚重披风的少年,如果是夏天他都这般难国,秋冬季节岂不是更难熬。 程锦安如此想来,倒是希望夏天再长一些。 在凉亭坐了一会,一壶茶喝完,程锦安起身说自己要回房了,王晴芜也觉得天热有些困乏,携同碧桃和程锦安一起回院子。 程锦安估算着时间,想到程寅去找萧昀,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程寅有没有跟萧昀说了想去军营的事。 第138章 同意入营 萧昀从饭桌离开后,走在路上,想到程锦安为长奕学做栗子糕的事情,心里有些闷闷不乐,不过外人看来他一贯都是高冷的样子,也不能表现出来。 “将军!” 听到一个声音叫自己,萧昀站住,微微侧身,看到程寅站在身后不远处。 “有事?” 萧昀的语气依旧如同平常一般的淡漠,程寅看到萧昀站定,自己往前走了几步到了萧昀跟前。 程寅看着萧昀,鼓足勇气开口道:“我想去军营从军,求将军成全!” 程寅说完,双掌交叠放与视线齐高,朝着萧昀躬身下去。 萧昀看着躬身的程寅,倒是没有想到他会说这个。 “你先起来吧!” 程寅乖乖起身,看着萧昀在打量自己,他站得笔直,眼神坚毅。 “你是认真的?” “回将军!是!” “你阿姐知道吗?” 程寅用力点了点头:“知道!” 萧昀略加思索,士兵是一个国家随时都需要的,程寅想从军,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当然是好事。 不过,从了军就难免要上战场,上了战场以后,生死就难以预料了,程寅是程家唯一男丁,一般只有一个男丁的人家,东鲤也不会强制要求从军,况且程寅还是程锦安唯一的弟弟。 萧昀看着程寅,问道:“你想好了?” 程寅再次点点头。 “你为何想去军营?” 程寅的头微微低垂,想着过往,慢慢说道: “我...我之前在宁安县靠着坑蒙拐骗过日子,成天无所事事混日子,我以后...不想再让阿姐为我担心。” 程寅语气诚恳,萧昀也从中感觉到了他的真挚。 “我想要从军,打仗,立军功,成为像将军一样的人!以后就不会有人欺负我们,这样的话,我就可以保护阿姐还有娘亲!请将军答应我!” 萧昀看着面前的少年激昂的说着自己想要从军的原因,想到程锦安已经知道程寅的想法,他自然也欣然同意,正要开口,闻焰的大嗓门儿就传来了。 “哈哈哈哈,我同意我同意!” 程寅回过头,闻焰已经走到他和萧昀跟前,闻焰摸着自己不算长的胡须,顺手将右手搭在程寅的肩膀上,使劲儿拍了两下。 “程小兄弟,不错不错,有志向!” 程寅伤还没好,闻焰的手劲儿很大,被他拍了两下,身上的痛楚不亚于刚被打的时候,但是在这种时候,他又不好喊痛,只好咬紧牙,攥紧拳头忍着,面上还是带着笑容看着闻焰。 等到闻焰拍完了,将手从肩膀上面拿下来,程寅才松了一口气,拳头也慢慢松开。 “多谢闻将军!” 闻焰看着程寅笑笑,又看向萧昀,看萧昀面上没有表情,闻焰急了:“将军你还等什么,快答应啊!我看程寅兄弟这么有诚意,要是肯吃苦练功,以后肯定也会有一番作为的。” 萧昀面上没有表情,心里无奈,他本就要答应的,结果闻焰突然出来,还说了这番话,搞得好像他没准备答应程寅一样。 看到萧昀没说话,闻焰看了看程寅,干笑了两声,然后把萧昀拉得离程寅的距离远了些,凑近萧昀耳边耳语说道:“将军,这程寅是程姑娘的弟弟,你要是答应了他,程姑娘回感激你的,到时候一来二去,你再多关照些,程姑娘不就....” “咳咳....”没等闻焰把话说完,萧昀及时咳嗽两声制止住他。 “我又没说不同意。” “哈哈哈,这就对了嘛!”闻焰很高兴:“程兄弟,听见没有,将军已经同意了,以后,咱们可真就是兄弟了!” 程寅见萧昀终于开口答应,心里很是高兴,对着萧昀和闻焰躬身:“多谢萧将军!多谢闻将军!” “哎~不用客气,不用客气。”闻焰将程寅扶起身。 萧昀淡淡说道:“你身上伤还未好,这段时间先把伤养好了再去军营吧,还有,一旦入了军营,你要先从最底下的士兵做起,也不能时常回来,你阿姐和娘亲,也不是随时想见就见了。” “我知道,将军放心,我在做决定之前,就已经想到了,这段时间我一定好好养好身体,争取早日跟将军去军营!” “诶~这几日没什么事,不如我就在将军府住下,教程兄弟一些基本功吧!” 闻焰兴致勃勃的说道,他在军中平常也负责训练士兵的,这几日无事,倒不如住在萧昀的将军府,有好吃的,还能教程寅一些军中的规矩,简直是一举两得。 程寅听闻闻焰会亲自教导自己,也很是高兴,他什么也不懂,也很想多学学,闻焰能教,他求之不得。 “将军,你倒是说句话啊!我可就住在将军府了啊!”闻焰不依不饶,还在和萧昀说话。 “随你吧。”萧昀看着眼前高兴的两人,丢下三个字,自己往书房走去。 “程兄弟,啊,不,我以后就叫你名字了,我明天开始教你一些基本功。” 闻焰说着,看程寅身上的伤好像还有些严重,又改口问道:“明天可以吗?若是你身体还吃不消,就往后推迟两日。” “明天可以,可以的将军!” 闻焰点点头:“嗯,没想偷懒,不错不错!” 毫无疑问,闻焰说完这句话,又在程寅的肩膀上拍了两下,程寅依旧咬牙忍着。 “那,闻将军,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呢?” 闻焰思索了一下:“未时吧!” “未时?”程寅不可置信睁大眼睛,他还以为回事卯时,最不济应该也是辰时,没想到竟然是未时,程寅缓缓开口问道:“未时...会不会太晚了些?” “不晚不晚,前几日在军营都没睡好觉,偶尔还是要偷偷懒的,未时正好,等我睡醒吃完饭,咱们开始练,你也趁着还诶去军营,能多休息就多休息几日吧,入了军营就没这么好的日子了。” “是!多谢将军,那明日一起用完午膳后,我去找将军。” “好,我就住在萧将军隔壁的院子。” “那将军去休息,我先回去了。” 程寅回到房间,想到自己马上要去军营,也能吃上皇粮了,心里不由激动,他要好好努力,上战场立军功,让别人不再能欺负他和他在乎的所有人! “阿寅?” 程锦安的声音响起,程寅还没答应,程锦安就看到他坐在屋里的桌前。 看着程寅一脸喜色,程锦安也坐下。 “你和将军说了?” “嗯!说了!” “将军答应你了?” “当然了!阿姐,将军说让我再休息一段时间,先把身上的伤养好,再去军营!” 程锦安已经猜想到了,虽然萧昀平时面色冷,但是心里还是很会为别人考虑的。 “将军说得对,你现在就去,我也不放心,军营里面的训练肯定很苦,你这会儿去,哪能承受?” 程寅看着程锦安,脸上绽开了花:“不过,闻将军会在将军府住上几日,还说要教我基本功呢!” “是吗!那太好了!阿寅,你可要好好学!” 程寅点头:“放心吧阿姐,我一定不会给你丢脸!” 第139章 你哪门哪派 第二天,程锦安一早起来就看到程寅在院子里面扎马步。 程锦安打着哈欠,感觉脑子还在有些迷糊。 她甩了甩头,走到石阶处坐下,手撑着脑袋看着程寅:“阿寅,你不是说闻将军要教你基本功吗?你怎么自己在这儿练练扎马步啊?” 程寅的马步已经扎了一会,听到程锦安的问话没有回答,他正在憋着劲儿想要多撑点时间,一开口他就撑不住了。 程锦安见程寅没回答,就静静的看着他,没多久,程寅就撑不住了,直起身踢了踢腿,喘着气对程锦安说道:“闻将军说前些天在军营有些辛苦,他要睡到用午膳的时候,未时才开始教我。” “原来是这样,那你怎么不好好睡一下,起这么早。” “我这还不是想先自己练练,免得闻将军教我的时候我什么都不会吗?” 程锦安点点头:“嗯,你说得对,那你继续吧,我不打扰你了。” “哎哎哎~阿姐,你先别走。” 程寅想上前去拉住程锦安,发现小腿肚子酸胀得有些厉害。 程锦安刚站起身,程寅一开口她就没动了,不解的看着程寅:“怎么了?” “阿姐,你之前做的那个什么...早操,能不能完整的交给我啊,我感觉好像做了以后还真是可以精神一些,最主要的是可以缓解身上的酸痛。” 程锦安一听来了精神,迷糊的脑袋顿时清醒,她安利的早操成功了,以前她上学的时候就觉得做完早操会精神很多,而且还可以放松肌肉,这对于训练前来说,热身是极好的啊。 程寅这个做弟弟的想学,她自然要要倾尽全力了。 程锦安让程寅和她并排站,开始教他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程寅学得很快,程锦安教了两三遍,程寅已经学得七七八八了,程锦安跟着做了两三遍,已经彻底清醒了。 闻焰果真如同自己所说的一样,睡到午膳时分才起床,饭菜刚上桌,众人开始落座,他才过来。 依旧是萧昀先吃完饭离席,后面是程寅,大概是想到闻焰要教他东西,怕闻焰先吃完等他,他自己快速吃完放下碗在一旁等着闻焰。 等到闻焰也吃完放下碗,向程锦安和王晴芜道别完,给了一个眼神,程寅就跟在闻焰身后走了。 王晴芜看着有些奇怪,问程锦安:“锦安,阿寅这是...?” 程锦安解释道: “我忘记和姐姐说了,昨日阿寅去找了将军,说他想去军营,将军已经答应了,但是阿寅身上的伤还没好,恰好这几天闻将军要住在将军府,就说先教阿寅一些基本功什么的。” “原来是这样,不过,阿寅不是家里唯一的男丁吗?你舍得让他去军营吗?”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舍不得也没办法,但是阿寅有自己的想法,我尊重他就好了,只希望他能够跟着两位将军学些真本事,能在关键时候保护好自己!” 王晴芜点头,想着自己若是程锦安,肯定不会让弟弟去从军了,战场上刀剑无眼.... 王晴芜面露忧伤,又想起了爹娘。 “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锦安,你说得对,应该尊重阿寅的选择。” “姐姐没事就好,等下吃完饭,我还想去看看闻将军怎么教阿寅呢!姐姐要不要一起去?” 王晴芜点头:好啊! “低一点,再低一点,不行,还不够低。” 程寅扎着马步,闻焰在一旁指挥。 程寅觉得屁股都快要挨着地上了,闻焰还在说不够低。 程寅站在太阳底下,双腿打颤,抖动得像筛糠一般,他慢慢往下再蹲低一些,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接着来!” 闻焰在训练的时候没有像平常一样平易近人,看上去比平常冷脸的萧昀还要严肃几分,程寅只得按照他所说的做。 程锦安和王晴芜来的时候,又看到程寅马步没扎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程锦安习以为常,这不是一朝一日能成的,她自己见怪不怪,倒是一起来的碧桃觉得程寅摔得有些滑稽,忍不住发出了低笑。 程寅回头看到程锦安三人,连忙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他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摔倒了,被程锦安看到没什么,被王晴芜看到他有些难为情。 程锦安看了一样程寅就知道他的心思,不过没管程寅,而是看到闻焰。 “闻将军,你辛苦了!” 闻焰看着程寅瘦弱的身板,想到他差,却没想到那么差,程寅这样的,要是在军营,估计要被他狠狠骂一顿,不过这小子的优点就是失败了不会打退堂鼓,会继续坚持,这一点闻焰还是比较欣赏的。 “程姑娘说的哪里话,不辛苦不辛苦。” 闻焰说完,看着陈寅满头大汗,说道:“程寅,先休息片刻吧,等下接着来。” 程寅脸上淌着汗,点点头:“是!将军!” “等等!纠正一下,我只是副将,将军是将军,进了军营可别喊错了!” 程寅立马改口:“是!闻副将!” 程寅在一旁没有休息,觉得小腿酸胀得比早上厉害,早上酸胀的时候做了程锦安教他的那什么广播体操之后,觉得有所缓解,于是,程寅在一旁做起了广播体操。 王晴芜和碧桃都见过程锦安做早操,不以为然,闻焰看到程寅做倒是觉得很新奇,还以为是江湖上某些没见过的招式,走到程寅身旁看了一会,忍不住开口问。 “程寅,你这是什么功夫?哪门哪派?” “噗!”程锦安忍不住笑出声。 闻焰一脸疑惑,没觉得自己问的问题哪里不对,程寅也是忍不住笑,跟闻焰说道:“这你得问我阿姐,她教我的,我也不知道哪门哪派。” 听了程寅的话,闻焰又看向程锦安,程锦安微微皱眉,这...让她怎么解释啊? 程锦安脑子转了转,睁眼说瞎话张口就来。 “呃...,之前生了一场病,老是做梦,梦到上学堂,跟着很多人一起在一个宽阔的地方做这些动作,后面醒来还很清晰,就记下来了。” 程寅一脸黑线,一听就知道程锦安在胡扯。 不过闻焰倒是相信了,深信不疑点点头:“原来如此!” 程锦安尴尬的笑着,闻焰对程寅说道:“程寅,你再做一遍,我跟着你做。” 程寅愣了一下,连忙又重新做了一遍,一边做嘴里一遍数着拍子。 就这样,程锦安看着身材魁梧的闻焰跟着程寅做完了一套广播体操,那画面太美她盯着看。 闻焰做完一遍以后,觉得这套动作不错,可以活动到全身,放松肌肉,他打算要推广到军营里面去,询问程锦安的意见,程锦安忙点头同意,她是万万没想到,最出圈的竟然是广播体操.... 第140章 差点中箭 程锦安看了一会闻焰和程寅的练习,想着答应闻焰要给他做栗子糕,准备去着手准备了,王晴芜也打算一同离开。 “阿寅,我们要先走了,你好好跟着闻将军练,可不准偷懒啊!等会我还会来的!” “我怎么会偷懒呢?阿姐你去吧!” 程寅擦了擦额头的汗,准备开始继续练习扎马步。 程锦安又对闻焰说道:“闻将军,阿寅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程姑娘。” 出了闻焰的院子,程锦安想到昨天王晴芜还有意愿再学栗子糕,试探性的问了她。 “姐姐,我现在要去后厨做栗子糕,你要不要一起去?” 王晴芜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有些乏了,我想回房休息一会。” “天热,人是容易比较困乏的,那姐姐你去休息吧,我做好了栗子糕要去给闻将军送过去,姐姐若是休息好了可以来找我。” “嗯。” 王晴芜和碧桃走后,程锦安一人来到了后厨。 因为最近她几乎天天都在做栗子糕,胡九也吩咐了厨房的人,随时都有准备好栗子供程锦安使用。 她现在做栗子糕越来越熟练了,所谓熟能生巧,做栗子糕的步骤已经烂熟于心,很快就做好了。 带着刚出炉的栗子糕,程锦安又沏了一壶茶,端着就往闻焰的院子里面去。 “坚持住啊,屁股再低一些,手臂抬起来!对对对,就是这样,坚持一炷香的时间...” 程锦安猜到了院门口就听见闻焰的声音,看样子程寅今天应该是受了不少罪了,程锦安在外面站了几秒,脸上带着笑进了院子。 “闻将军!” 闻焰手上拿了一根树枝,正在纠正着程寅的动作,听到程锦安的声音,自己回头,让程寅继续保持着他纠正过的姿势。 “程姑娘,你来了。” 程锦安把茶水和栗子糕放在阴凉的地方,笑着看向闻焰说道:“闻将军,我来履行我的承诺了,诺~,栗子糕我给你做好了!” 闻焰喜笑颜开走到桌前:“我说呢,刚刚就闻道了香味,原来是程姑娘的栗子糕,哎呀,光闻这个味儿就知道味道不错。” “那闻将军赶紧尝尝吧~”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 闻焰说完,拿起了一个就往嘴里送,一边吃着一边点头:“嗯,果然好吃!程姑娘好手艺啊!” “闻将军你喜欢就好。” “咳咳...”正在吃第二个栗子糕的闻焰突然被呛到,咳嗽了两声,程锦安连忙倒了茶水递给闻焰。 程锦安有些奇怪,虽然她做给闻焰的栗子糕不像给长奕的那么细腻,但是也不至于会这么容易被呛到啊。 “闻将军,你怎么了?快喝口茶!” 闻焰喝了程锦安递过来的茶水,顺了顺气,这才说道:“程姑娘,你也改改口,别叫我闻将军了,将军只有一个,我只是将军的属下。” 程锦安都叫习惯了,原来闻焰竟然是为了这个称呼被呛到,从认识闻焰开始,她一直这么叫闻焰,不想现在闻焰才提出来,闻焰似乎知道了她的想法,笑着说。 “谁不想当大将军呢,将军大度,让过过耳朵的瘾,一直没有纠正,现在程寅准备去军营里面了,这称呼还是要改过来的,不然被有心人听了去,还以为我要以下犯上呢!” “我知道了,闻副将!” 程锦安立马改口,闻焰这才放心又继续吃起了栗子糕,一边吃一边注意着程寅,只要程寅动作稍微放松都能立马发现。 程锦安悠悠的坐在凉快的地方,看着程寅身上的单衣都湿透了,但是还在咬牙坚持,程寅的毅力出乎了她的意料。 程锦安想到程寅身上还没好的伤,有些心疼,但是刚刚进门的时候就听到了闻焰说的话,让程寅要坚持一炷香的时间,她别过眼看向别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的喝着,旁边的一炷香慢慢的燃着。 “好了,休息一下吧!” 一炷香终于燃尽,程寅喘着气,慢慢走到旁边的台阶上坐下,双腿止不住的打颤,感觉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程锦安到了茶走到程寅跟前,递过去。 “怎么样,还能承受得住吗?” 程寅接过程锦安递过来的水,一口气喝下:“阿姐,我还要。” 程锦安接过空杯子,又回去桌面倒了一杯,程寅这次喝得慢了些,喝完了气儿还没喘匀。 “不管再苦,我都会坚持的。” “你能这么想,阿姐我很欣慰,大将军可不是那么容易当的,如果你觉得辛苦也没关系,我想了想,你年纪还不大,可以去念书,参加科考,到时候....” “停停停,阿姐,要我去看书科考,那我还是选择扎马步!” 程锦安眯着眼睛笑了笑:“我就是试探你从军的意志坚不坚定,既然如此的话,你就加油吧!” 程寅休息了半刻钟,又继续练习,程锦安闲来无事,也没地方可去,就在院子里面看着程寅‘受罪’。 忽然,耳边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程锦安竖起耳朵听,以为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闻焰解释道:“程姑娘不要担心,只是将军在隔壁练剑而已。” 程锦安‘哦’了一声,点点头,突然来了兴致,想看看萧昀练武。 说动就动,程锦安起身来到了萧昀所住的院子,越走近越听见兵刃碰撞的声音更加猛烈,程锦安站在洞门后面,透过竹叶的缝隙看到萧昀正在和策风比试。 两人都拿着剑,你进我退,招式敏捷,看着程锦安一愣一愣的,她把手拿起来当做取景器,就像武侠剧在现场直播。 程锦安虽然不懂,但是能看出萧昀在让着策风,每次策风要输了,萧昀又及时收回剑,策风又开始进攻,来来回回缠斗了许久,程锦安也看得津津有味。 萧昀在接招的时候已经发现有人在偷看,他在想是谁的时候有些分神,本来策风被他击倒半跪在地上,在捕捉到萧昀分神的时候,策风的剑扔出,那方向是与萧昀有些偏差,却直直朝着程锦安在的方向飞去。 程锦安睁大眼睛,看着策风的剑直直冲着自己的脑袋飞过来,大脑一边空白。 本以为自己要因为躲着看热闹而因此丧命的时候,飞过来的剑柄被萧昀握住,离程锦安的眉心只不过还有五公分的距离。 第141章 比箭 程锦安往后退了两步,腿有些发软。 策风这才发现刚刚自己竟然差点误伤了程锦安,连忙过来躬下身道歉: “对不起程姑娘,我不知道你在这里!” 程锦安平稳了呼吸,连忙摆手:“不怪你,策风,是我的问题,我不应该偷偷躲在这里看你们比武,是我的错。” 萧昀一直没说话,收起了剑扔给了策风。 “今天就先到这里,下去吧!” 策风将剑接着,放回剑鞘里面,恭敬道:“是!将军!” 然后就离开了萧昀的院子,程锦安看着萧昀还有些严肃的表情,开口的声音不自觉的有些低。 “将军,对不起,我不应该躲在这里偷看。” 程锦安有些像犯错的孩子,低头没敢看萧昀。 萧昀看着她低头认错的样子,本来心里窜起的一丝怒气也没了,那丝怒气还是因为她差点受伤。 萧昀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开口的声音已经变得温和。 “刚刚没有被吓到吧?” 程锦安忙摇摇头:“没有。” “没有就好,看来,吓到的只有我。” 程锦安没细想萧昀话中的意思:“对不起,将军,我下次不偷看了” “不是在怪你偷看,你下回想看么就大大方方的看。” 免得伤了自己,又让我担心...这是萧昀没说出口的话。 程锦安抬头,对着萧昀展颜,点点头,对萧昀真心称赞道。 “将军的武功好厉害!” 萧昀笑笑没说话,程锦安看了看萧昀的院子,发现有一边有各种各样的兵器,还有箭靶,程锦安看着萧昀:“将军,我能看看吗?” 程锦安指了指那整齐排放的各种兵器。 萧昀点头,程锦安就走到了那各种长枪短剑的兵器面前,除了刀和剑,其他的兵器大部分都比她人还要高,程锦安试着拿了拿,根本拿不动,很难想象萧昀要拿着这些东西打败敌人。 程锦安又看到了一支长枪,试着去拿,结果竟然很轻松的就拿了起来。 “你对习武感兴趣?” 萧昀的声音从程锦安的头顶传来,程锦安抬头,才看到长枪的顶端被萧昀握住,她之所以觉得轻,正是因为如此。 程锦安将长枪放下,萧昀也慢慢撤力。 “我想学,”程锦安诚实说道:“可是我吃不了那个苦。” 萧昀忍俊不禁,这丫头倒是不说假话。 “将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武的?” “从会走路开始吧!” 萧昀淡淡说道,程锦安扯了扯嘴角,觉得他在说笑。 没想到萧昀却认真的说道:“将门世家,从小习武。” 程锦安叹了口气:“你看,我已经长这么大了,已经晚了。” “不晚,如果晚,闻焰怎么还会教程寅呢?只不过要更费些功夫罢了。” 萧昀微笑看着程锦安:“你要是想学,我教你。” “真的?”程锦安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真的。” 程锦安听了萧昀的话,手摸着下巴看了看周围,这些兵器她都拿不动,还怎么学,学赤手空拳应该也不实际。 她眼睛看到了箭靶,觉得自己适合射箭,她扔飞镖和套娃娃可是一把好手,射箭的原理应该和扔飞镖差不太多吧,就学这个! “那,我想学射箭!” 萧昀想到自己受伤的时候程锦安用自己的发簪救了她一命,在那种危急的情况下,她能够击中敌人要害,学习射箭对她来说确实是个好的选择。 萧昀朝着程锦安的发髻望去,见那只金簪还在插在她的青丝之间,好像从未取下来过。 “将军?” 萧昀回过神,看着程锦安期待的眼神,在箭靶的后面拿起弓,送到程锦安手里。 “弓箭相对其他兵器来说更轻,也更适合女子使用,但并不代表简单易学,你先练习拉弓的力量吧。” 程锦安接过弓,萧昀用的弓比她想象的要重一些。 程锦安拿在手里随意拉了拉,发现弓弦纹丝不动,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做出射箭的姿势,用力一拉,这回拉开了一些。 想不到拉弓要这么大的力气,程锦安有些泄气了,准备将弓放下,萧昀却突然走在他身后,环住她,帮她拿起弓摆正姿势。 “我的弓比普通的要重一些,你重心落在双脚,身体微微前倾,用中间的三根手指勾住弦。” 萧昀教完程锦安就自然的放开她走到了一边,程锦安没有多想,按照萧昀说的去做,终于拉开了弓。 萧昀很满意:“你多加练习,一定可以做好!” 程锦安对自己也很有信心,手里拿着弓,虽然还没有练习好,但是揽着箭靶已经有点跃跃欲试射箭了。 程锦安到箭靶后面看到箭,问萧昀:“将军,我可以试试吗?” 萧昀点头,程锦安就把箭矢拿到前面,她见过别人射箭,结合了刚刚萧昀说的动作,退后到离箭靶差不多十米左右的距离,对准箭靶中央的红心,眯起一只眼睛,自我感觉良好的射出了她的第一支箭。 结果就是,拉弓的力量不够,箭还没有到箭靶跟前,就落了地。 程锦安看着旁边站着的萧昀尴尬一笑,默默走上前把箭捡起来。 看着手中的箭矢,突然就想不要弓,像扔飞镖那样试试。 说是迟那时快,萧昀看到她首战告败,本想出声安慰一二,就看到程锦安将捡起的箭矢投了出去,那支箭矢....竟不偏不倚正中箭靶中间的红心。 萧昀有些惊讶,程锦安忍不住捏着拳头往下一收说了句‘yes!’,看来她扔飞镖的本领还是有用的。 在萧昀惊讶的目光中,程锦安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侥幸,又接二连三的扔出了其他箭矢,虽然不是每支箭都正中红心,但是也没有一支超出过十环以外的两环。 程锦安把所有的箭矢都用完,回头看着萧昀,一脸孩子求表扬的表情。 萧昀也是真的有些吃惊,程锦安这命中红心的概率,绝不是偶然或者运气好,若是她把弓拉好了,再加以练习,估计百发百中也不是不可能。 “不错,要是你是男子,我就要求你做我的弓箭手了!”萧昀不吝称赞道。 听到萧昀的话,程锦安满满的成就感,笑得更加开怀。 萧昀感觉从没见过她这般开心,唇角也不自觉的跟着她上扬。 程锦安把所有的箭矢都重新收好,把弓递给萧昀,然后突然想到什么,顺手又把箭递过去。 “将军,我想看看你射箭!” 萧昀接过弓箭,走到院子离箭靶的最远处,没有说话,很随意的射出一箭,紧接着接着是第二支。 他所射出的箭全部正中红心,后面一支箭把前面一支箭替代掉,程锦安惊讶得合不上嘴,感叹萧昀才是神箭手。 正在此时,萧昀的第三支箭射出,程锦安好像出现了错觉,感觉空气都被利箭划出了裂痕一般,她想箭靶看去,只见第二支箭被第三支箭从头到尾一分为二。 第142章 王晴芜的失落 程锦安用手捂住嘴,怔愣了几秒过后,朝着萧昀用力鼓掌。 “将军好厉害!我今天终于见到什么叫神箭手了!” 程锦安手心都拍得有些生疼,要不然怎么说人家能当上将军呢,果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射箭于我而言是家常便饭,也是熟能生巧,锦安,你才是真的厉害。” 程锦安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小得意:“多谢将军称赞,我一定以将军为榜样多加练习,争取有朝一日将军第一,我第二!” 程锦安说完,还顺手比了个‘耶’。 ——王晴芜在房间内做着女红,碧桃在一旁帮着扇扇子。 “小姐的绣工真好,这花绣得真好看,好像是活物一般。” 王晴芜笑笑没说话,她不擅长进后厨做吃食,但是看书写字,琴棋书画还有女工却是从小学的,她自认为自己做得还不错。 听到碧桃的话,王晴芜停下看看手中锦布上面绣的花,今日才开始,还没出具体的样子。 “就你会夸,我这才刚开始,什么都还没绣呢,你就知道我绣得好。” “奴婢又不是没见过小姐的绣工,当然知道啦!” 碧桃摸摸自己身上佩戴的荷包,是她去年生辰的时候王晴芜亲自绣了送她的。 “好了,屋子里凉快,不用扇了,你也累了,坐下休息一会吧。” 碧桃收起扇子坐在一旁,就看着王晴芜聚精会神你的做着手里的针线活儿。 不知不觉看到外面天色逐渐柔和,露出了金黄色。 “小姐,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去用晚膳吧!” 王晴芜停下手里绣了几片花瓣的绣活,也觉得脖子有些酸痛,她将锦布收起放在一旁的篮子中,碧桃接过拿到里屋去放着。 王晴芜活动了一下脖子,从软座上站起身,自己动手敲打了一下两边的肩膀,碧桃从里屋出来,走到王晴芜身后帮她按了一下肩膀。 “小姐坐下,奴婢为你先按摩一下吧。” “我没事。” “小姐坐了那么久,几乎没怎么动,这肩颈肯定难受。” “碧桃,我真没事,这几日将军都在府上,用膳不好叫主人家等我们,走吧,我们去找锦安他们。” 碧桃点头,跟着王晴芜走出了房间。 “我在这里等你,你先去看锦安在不在屋里。” “好的,小姐。” 王晴芜站在原处,看着落日余晖,没过多久碧桃就回来了。 “小姐,程姑娘不在房里。” “应该是去看程寅了,我们走吧!” 来到闻焰所在的院子,王晴芜刚想要进去的时候,忽闻程锦安的声音好像在另一边传出,那边是....萧昀的住处。 王晴芜停下脚步,仔细听辨着。 “怎么了小姐,怎么不进去啊?” 王晴芜看着碧桃:“碧桃,我们先不进去,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旁边看看。” 王晴芜说完,还不等碧桃应声,就去了旁边的院子。 她站在洞门处,看到程锦安正在拉弓,很用力的拉,没有拉起来,她微微一笑,想要开口叫程锦安,嘴巴刚张开,就看到萧昀出现,走到程锦安身后环抱住她,然后温柔的帮她把弓拿起,教她拉弓.... 王晴芜的心里好像被什么堵住,程锦安的名字没有叫出来,她慢慢闭上唇,站在原地。 看着程锦安和萧昀相处的样子,萧昀平常淡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王晴芜心里有些微痛,这短短片刻,萧昀脸上的笑容比她认识他以来,加起来的所有时候还要多。 王晴芜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愣愣的看着院子里面的两个人,两行清泪不自觉的滑落。 “小姐,你来这边做什么啊?” 听见碧桃的声音,王晴芜连忙低头转身,没有说话,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碧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跟着王晴芜而去。 程锦安看萧昀射箭的技艺高超,等萧昀表演结束以后,老老实实的练习拉弓。 萧昀说像她这样不用弓,徒手扔箭,就算命中率百分百,但是距离只要远了就根本伤不了敌人。 练习了一会,看着天边呈现出橙黄色,太阳已经逐渐往西而去,风已经便凉快了些,不知不觉竟然在萧昀这边待了许久。 程锦安收起弓,想去看看程寅如何了。 “将军,今天就先到这吧,我去看看程寅。” “去吧,应该快结束了,你叫上他们一起用晚膳吧。” “好。” 程锦安将弓箭放回原处,迈着轻盈的步伐来到闻焰的院子。 “快了快了!坚持住!坚持住!” 程锦安一进院子就看到程锦满脸的汗水,脸憋得通红,依旧在扎马步,面前的闻焰拿着一直即将要燃尽的香,让程寅坚持住。 程锦安停下脚步,怕打扰程锦,眼神紧盯着闻焰手里拿着的香,一点一点往下燃尽,一...二...三.......十。 香终于燃尽,上面的灰烬落到地上。 “好!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 随着闻焰开口,程寅差点双膝跪地。 程锦安才往前走,开口道:“闻副将,你们结束了吗?” “程姑娘,结束了。” “那好,现在差不多到了晚宴时间了,休息一下我们去用膳吧!” 闻焰说道:“姑娘你在这陪程寅休息一下吧,我去找将军。”、 程锦安点头,闻焰离开,就只剩姐弟二人。 程寅看到闻焰走了,自己无所顾忌的瘫倒在地上,以地为床,一点也不想动。 程锦安走到跟前,抱着手低头看着躺倒在地上的程寅。 “怎样?这一天下来,可还能承受?” “阿姐,我要死了....” 程寅有气无力的说话,眼睛看着天空,汗水在落日的余晖中顺着脸颊流下。 程锦安用脚踢了踢程寅的腿。 “啊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你胡说什么呢!” 程寅被程锦安踢了腿,大喊大叫:“阿姐,别动我的腿!” 程锦安听着程寅夸张的叫声,小声对程寅说道:“你叫这么大声,不怕将军听到吗?将军可就在隔壁。” 程寅连忙自己压低声音:“那你别碰我腿,我都要痛死了!” “行了行了,不动你了,休息一下赶紧起来吃饭去。” “知道了,再让我躺一下,我感觉我在这就能睡着了....对了阿姐,你刚刚去哪了,你要是在,分散一下闻副将的注意力,我还能轻松一些。” “是谁说不偷懒的?还指望我在这分散闻副将的注意力?” “我就是随便说说嘛~那你去哪里了?” “我就在隔壁啊,看将军和策风比武。” “看了这么久?” “当然不是啊,看完以后,将军教我射箭。” “你?射箭?” 程寅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现在都只配扎马步呢! 程锦安冷哼一声:“你还别不信,将军说我很有天赋,改天阿姐就给你露一手!” 程寅没当回事,想着萧昀也就是因为程锦安是女子,说话客气一些。 程锦安坐在一旁的台阶上,等着程寅休息好了,将他拉起来,一起去前厅用膳。 第143章 姐妹的隔阂 “阿姐,我腿抖得厉害,你能不能扶我一把?” 程寅没有几步就叫唤,程锦安见他伤还没好,又是第一天就训练了那么久,也没有嘲笑程寅,伸出手去扶住他的胳膊。 程寅将身体重心分散了点儿在程锦安身上,才觉得轻松了一些,程锦安就扶住他慢慢往前厅的方向走。 正想吐槽程寅太重的时候,程寅已经猛然缩回手自己站得笔直,程锦安正觉得奇怪的时候,看到闻焰和萧昀就走在前面。 萧昀看着程寅说道:“程寅,我听闻焰说你今天很认真,不错。” “多谢将军,我会继续努力的。” 萧昀说完就和闻焰继续往前走,程锦安和程寅跟在身后。 程锦安小声笑着问程寅:“还要我扶着你吗?” 程寅看着前面萧昀和闻焰的背影,皮笑肉不笑:“不用。” 到了饭桌前,萧昀和闻焰一起落座,程锦安却没看到王晴芜和碧桃。 “阿寅,我去看看晴芜姐姐。” 程寅点点头,程锦安又回了后院,来到了王晴芜的房门外。 “小姐!小姐!你等等我!”碧桃一路追着王晴芜回了房。 王晴芜径直跑到了卧房,坐在床上,眼泪由不得自己簌簌落下。 碧桃进屋看到吓了一跳,蹲在王晴芜跟前,有些担心的问:“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去隔壁看了两眼就成这样了,隔壁好像是萧将军的住所,难道小姐是因为萧将军? 碧桃这样想着,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可王晴芜只是默默擦干了眼泪,神情落寞,眼神空洞的看向某处,没有说话。 碧桃也没再问,就一直静静的陪着王晴芜。 过了许久,响起了敲门声。 程锦安站在房门外,最近因为天热都是到了睡觉的时候才关门窗,但是王晴芜的门窗确是紧闭的。 程锦安敲了敲门。 “姐姐?姐姐你在吗?” 没有人回应,程锦安又继续敲了敲。 “碧桃?碧桃?” 屋里的碧桃听见程锦安叫她的名字,看向外面,又看了看王晴芜,小声道:“小姐,程姑娘在外面呢,估计是叫您用晚膳的。” 王晴芜不知所措,碧桃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她现在突然没有办法面对程锦安,她对碧桃吩咐道:“你去个锦安说,我有些不舒服,今日就不用晚膳了,若是她追问,你就说下午在院中时间久了,有些中暑而已,休息休息就好了” 碧桃从没见过王晴芜这般对程锦安,但是王晴芜说了,自己就只能照做。 “姐姐?碧桃?你们在吗?”程锦安正准备敲门,门终于打开,碧桃出来。 “碧桃,你在里面啊,这么久没答应我,我差点以为你们出去了。” “程姑娘,有什么事吗?” 程锦安笑笑:“能有什么事啊?我到了前厅没看见你们,过来叫你们用晚膳。” 说完,程锦安探头往屋里看了看:“姐姐呢?姐姐怎么没跟你一起出来,我去叫她!” 程锦安提脚要往屋里走,碧桃连忙拦住。 程锦安奇怪的看着碧桃,碧桃解释道:“程姑娘,下午的时候小姐去看程寅训练,回来好像有些中暑,现在有些不舒服,小姐说...今日就不用晚膳了。” 程锦安听到王晴芜中暑,有些担心,立马就要冲进去,却被碧桃挡住。 “碧桃,你怎么回事?挡住我干嘛,我要进去看看姐姐。” “程姑娘,小姐有我照顾,她现在已经躺下了你...你赶紧去用膳吧!” 程锦安盯着碧桃看,碧桃心虚的微微低头。 “碧桃,到底出什么事情了,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我哪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啊....真没有...就是小姐已经睡下了。” “睡就睡嘛,我就进去看一眼,你放心我会轻一点,不会有动静的。” 程锦安说完,又想往里走,碧桃还是拉住她。 “程姑娘,你别进去了。” “碧桃。”王晴芜的声音微弱的传来:“你在做什么?让锦安进来吧。” 碧桃听到王晴芜的声音缓缓松开拉住程锦安胳膊的手,程锦安看着碧桃做了个鬼脸,走到了里间。 看到王晴芜果真躺在床上,面色有些苍白,程锦安慌忙走过去坐在床边,伸出右手摸了摸王晴芜的额头和脸颊,好像还真是有些热。 “姐姐,你真的生病了!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王晴芜淡笑着摇头:“我没事,休息休息便好。” “碧桃,姐姐喝过药了吗?”程锦安看向刚刚进来的碧桃问道。 碧桃有些懵懂的抬头:“啊?” “咳咳...” 王晴芜轻咳了两声:“已经喝过了,锦安,你放心吧,现在我就是喝完了药有些晕晕乎乎的,只想躺一会,所以刚刚才叫碧桃让你不必进来了。” “我知道的,姐姐。” “那你赶紧去用膳吧,别叫将军久等了。” 王晴芜说着话,眼眸看向了别处,程锦安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那姐姐好好休息,我就先不打扰了,”程锦安说着,又看向碧桃:“碧桃,你好好照顾姐姐,我就先走了。” 碧桃点点头:“放心吧,程姑娘,我会照顾好小姐的!” 程锦安一个人回到前厅,看到萧昀几人已经做好,菜也已经全部上桌,都在等着她呢。 程锦安笑笑坐下看着萧昀:“不好意思啊将军,让你们久等了,你们不用等我的,可以先吃。” 萧昀看向她,见她一个人来,王晴芜没在,问了句:“王小姐呢?” “是啊,阿姐,你不是去叫王小姐了吗?” “姐姐今日白天有些中暑,没什么胃口,刚刚喝过药,现在已经歇下了。” 萧昀点点头:“回头我叫人煮了解暑汤给王小姐送去,先吃饭吧!” 萧昀说完,大家一起动筷。 程锦安心里还在想着王晴芜态度的转变,漫不经心的吃着碗里白饭。 程寅本来训练一天觉得自己能吃下一头牛的,听到王晴芜身体不舒服也是有些担心,食之无味。 萧昀今日心情不错,看到程锦安有些失落的神情,只顾着吃碗里的白饭,也有些奇怪,桌子太大,他离程锦安有些远,想要给她夹菜却够不着,只有闻焰一个人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了饭,回到院子里面,程锦安想要去看王晴芜,程寅也跟着去,不料碧桃还是说王晴芜已经歇下了,程锦安和程寅只好离开回了房。 “阿姐,王小姐真的没事吗?那会你不是见到她了吗?她怎么样?要不要紧?” 程锦安仰天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啊!”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王小姐难道不是中暑,而是生了其他的病吗?你告诉我啊阿姐!” 程寅说得激动了,扯着程锦安的胳膊。 程锦安抽回胳膊:“哎呀,阿寅,你放心吧,晴芜姐姐身体没事,就是....” “就是什么?” 程锦安用食指轻轻抓了抓耳后:“就是感觉今日对我有些疏远,我有些纳闷呢!” 程寅听到王晴芜身体无碍,手一挥,觉得程锦安多想了。 “阿姐,你想多了,别人身体不舒服,不想多说话也是很正常的。” “但愿是我想多了吧。” 两人去看了看陆婉音,各自休息。 第144章 离开将军府 程寅第二天早上起来,浑身意料之中的酸痛,双腿走路感觉走着走着就要跪倒在地上了。 程寅摸着自己的大腿,情形还好闻焰要下午才开始训练,他还可以缓缓。 打开门,看到程锦安一个人坐在台阶上。 “阿姐?你怎么坐在这里。” 程锦安用手撑着脑袋,听到程寅的声音,没有回头。 “你起来了?感觉怎么样?” 程寅走到程锦安齐平的台阶,艰难的坐下。 “感觉...感觉腿已经不受我控制了。” “忍着吧,多练几天习惯了就好了。” “嗯,不过阿姐,你这是怎么了?” 程寅听着程锦安的声音一直是有气无力,不明所以的看向程锦安。 程锦安叹了口气:“我早上起床,想去看看姐姐,结果碧桃还是没让我进去。” 程寅听程锦安这么说着,也是有些奇怪了,程锦安和王晴芜自从相识以来,关系一直很好,王晴芜如今的疏远确实有些反常。 程锦安本来自己在烦恼,看到程寅也开始思索了,想到程寅对王晴芜的心思,不能让程寅也跟着胡思乱想了,她打起精神,拍拍程寅的肩膀。 “别想了,等会我再去问问就知道了,你不是浑身酸痛吗?趁着还有时间,还不赶紧放松一下你的肌肉,不然下午有得你受的!” 程锦安站起来,将程寅也拉了起来,陪着他拉伸放松。 到了中午程锦安再次想去找王晴芜的时候,刚到门口,王晴芜和碧桃就出来了。 程锦安高兴的迎上去,握住了王晴芜的双手。 “姐姐,你终于出来了,我早上来碧桃说你还在休息,我就走了,怎么样,你现在好些了吗?” 王晴芜轻轻抽回自己的手,笑着说道:“已经无碍了,早上有些贪睡,不好意思啊,锦安。” 程锦安放下抓空的手,掩饰着内心的失落:“姐姐没事就好,我们去用膳吧!” “阿姐,等等我!” 程寅从后面赶来,看到王晴芜,脚步放慢,到了跟前,微微点头向王晴芜问好。 “王小姐,我听我阿姐说你昨日中暑有些不舒服,现在好些了吗?” “已经没事了。” “那便好。”程寅微微松了口气。 几人一起去前厅用午膳,一路上却没有一个人说话,尴尬的氛围不知道何时蔓延开的..... 快到前厅的时候,几人碰见了萧昀和闻焰。 “王小姐,听锦安说你中暑不舒服,我叫人送去的解暑汤药喝了吗?现在可好些了?” 王晴芜垂眸,她本来就没中暑,萧昀让人送去的汤药,她叫碧桃浇到了院中的那株山茶花上了。 “晴芜已经没事了,多谢将军关心。” “那便好。” 王晴芜微微行礼,一群人去了前厅用膳,饭桌上,活泛的只有闻焰,一会称赞胡九的手艺,一会问程寅昨天训练感觉怎么样,没多会又夸赞程锦安的栗子糕美味。 程锦安也不想桌上的气氛太过沉闷,回应着闻焰。 “闻副将,你要是喜欢,我今天还给你做。” “我当然喜欢了,程姑娘你做的栗子糕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你喜欢就好,他们都吃腻了。” 程锦安眼睛往两边看看,闻焰咽下嘴里的饭菜,对程锦安说道:“我可不会腻,这么好吃的东西,天天吃我都没问题。” 闻焰的声音掩盖了空气中的些许尴尬,气氛好像缓和了一些。 萧昀仍然是最先吃完犯下碗筷的,他如往常一样离席。 王晴芜往萧昀的背影看去,也放下碗筷,对众人说道:“我吃饱了,各位慢慢吃。” 说完也离席,朝着萧昀的方向去了,程锦安嚼着嘴里的菜,看向王晴芜的背影。 如果说昨天程锦安还不敢确信王晴芜在有意的疏远她,那么今天王晴芜的表现已经让她完全肯定了疏远的事实。 程锦安回想着昨天一天自己做什么了,什么事情会让王晴芜和自己疏远,想来想去,程锦安突然当头一棒的清醒。 萧昀?程锦安只能想到这个原因,王晴芜喜欢萧昀,碧桃都不知道,只有她知道,王晴芜也亲口承认了。 若是要说王晴芜会因为什么疏远自己,除了萧昀还能有什么? 程锦安恍然大悟,想到昨天去看萧昀和策风比武,策风走后自己在萧昀的院子里面待了一会儿,萧昀还教自己射箭..... 这些都很平常,姐姐是为什么生气呢?难道是....... 程锦安想到拉不开弓的时候,萧昀站在身后环住教她,难道是被王晴芜看到误会了? 程锦安放下筷子看着桌上的其他人:“你们慢慢吃,我吃好了。”程锦安下了桌,就想去找王晴芜把事情说清楚,她可不希望因为萧昀和王晴芜之间生了嫌隙。 萧昀走到回阆中,王晴芜跟在身后,萧昀的步子很大,她还记得去宫中赴宴的时候,他会有意的慢一些等着她.... “将军请留步!” 萧昀停下,回过头,看着王晴芜交代碧桃站在原地等她,自己朝着自己走过来。 王晴芜走到萧昀身前两米左右的位置停下。 “王小姐找我有事吗?” 王晴芜微微点头,随即看向萧昀。 “我有事要与将军说。” 萧昀点头:“王小姐请讲。” “晴芜感念将军救命之恩,来了鲤城也多亏了将军的照拂,让晴芜有安生之地,这些时日已打扰将军良多,既然陛下已经赐了晴云苑,我想...我想就此搬过去。” “你想好了?” 王晴芜点点头。 萧昀微微皱眉,开口问道:“锦安...也要去吗?” 王晴芜垂眸,几秒过后抬头笑着看着萧昀:“锦安不去,我和碧桃去,婉音姨在将军府,可以方便顾太医看诊,至于后面,再说吧....” “好,我知道了,那王小姐是打算什么时候去晴云苑呢?” “我想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过去,反正离得也近,至于行李...就不劳将军费心了,我来时本就没什么东西,我和碧桃就可以了。” “虽说离得近,但走路还是要花些时间,我给你安排马车吧。” 王晴芜没再拒绝:“那晴芜便多谢将军了。” “嗯,王小姐就算搬过去晴云苑,若是碰到什么事情,记得来将军府找我。” “好,谢谢将军,那我现在便回去收拾去了。” 萧昀点头,王晴芜转身离开,已经做好了决定,但是看到萧昀毫无挽留之意的时候,王晴芜的心里还是难受,她收敛神色,不让自己表现出来,叫上碧桃回了房收拾东西。 萧昀叫了人来吩咐给王晴芜准备好马车,自己准备回院,听到一阵急促跑过来的脚步声,他回头,就看到程锦安朝着自己跑过来。 第145章 挽留无用 程锦安跑到萧昀面前,急促的喘着气,往周围看了看,没看到王晴芜的身影。 “锦安,你在看什么?” 程锦安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看着萧昀问道: “将军,晴芜姐姐呢?我明明看到她是朝着这个方向过来的。” “王小姐刚刚是在这,不过现在已经走了。” “刚刚在这?姐姐...和将军说了什么吗?” 萧昀的脸是一贯如常,声音也是平常的语气。 “王小姐说她今日要搬去晴云苑。” 程锦安讶然说道:“姐姐要搬去晴云苑,还是今日就要过去?” 萧昀点点头,程锦安又再问道:“将军同意了?” “为何不同意?” 面对萧昀的反问,程锦安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回应,看萧昀这样子,当真是对王晴芜没有半点旁的心思,若是这样,王晴芜的决定更加是无法挽回。 程锦安看着萧昀,终是开口道:“上次的事情还没发生多久,将军就放心姐姐搬去晴云苑吗?” 萧昀面露些许疑惑:“王小姐要搬去晴云苑的事情,锦安你不知道吗?我以为是你们商量好了的。” 程锦安低头,眼睛看向别处,小声的嘀咕道:“还不都是因为将军你...。” 萧昀没听清她的话:“你说什么?” “没有,我没说什么。” “锦安,你放心,我会派将军府武功高强的侍卫去晴云苑,不会让之前的事情再发生了,若再有一次,我定去陛下面前与太子对峙。” 程锦安有气无力的点点头:“谢过将军,那我就先去看姐姐了。” 说完,留下萧昀一个人,去找王晴芜。 “小姐,我们真的要搬去晴云苑吗?” 刚刚王晴芜去找萧昀,碧桃远远的看着,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回来王晴芜便叫她开始收拾东西,说今日要搬去晴云苑。 “嗯。” 王晴芜只回应碧桃简单的一个字,收拾着自己的衣物。 “小姐,那程姑娘....和我们一起去吗?” “不去。” “小姐,奴婢多嘴问一句,你和程姑娘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碧桃就算再不聪明,从昨天到现在,看王晴芜对程锦安的态度,也知道两人之间应该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但是具体什么事情,她还真不知道。 “碧桃,你想多了,我们既然在鲤城有住所,总不好一直赖在别人家里,别说了,收拾好我们就赶紧走吧。” 王晴芜说着话,衣物也收拾好了,碧桃也不好再开口,收拾着其他东西,看到王晴芜之前做的女红,那上面的花已经绣好了一朵,她准备一起收走,王晴芜看到,开口制止。 “那个就不必带走了。” “可这是小姐辛苦绣的,用的也是上好的料子,现在还没绣完呢!” “已经用不上了,给我吧。” 王晴芜走到碧桃身边,将那绣了一半的并蒂莲荷包拿起,走到外面,将它丢弃在那株山茶花的盆底的角落。 如她所讲,她和碧桃没有多少东西,很快就收拾好了,王晴芜看着屋子,浅浅苦笑,让碧桃关上房门,两人离开院子。 还没出院门,就看到迎面跑过来的程锦安。 程锦安看到王晴芜和碧桃,匆忙跑到两人跟前,差点没刹住车。 “姐姐,我听将军说你要搬去晴云苑?” 程锦安气息因为跑过来还有些不稳,她喘着气,看到碧桃身上的包袱,扭头又看向王晴芜。 王晴芜浅浅一笑:“嗯,既然陛下已经赐下了住所,我总不好一直在将军府打搅的。” “可...姐姐为何不告诉我?我们不是说好等我娘的病好了,一起过去吗?” “锦安,我也是临时决定的,想着..等过去了再告诉你,反正晴云苑离将军府也不远,来回也方便,你且安心在将军府住下,等你娘亲的病好了,再来晴云苑也不迟。” 程锦安眉头微蹙,看向王晴芜的眼神有些幽怨:“我知道为何姐姐突然这样。” 王晴芜没有说话。 “姐姐是看到我昨日.....” “碧桃你先到前面等我!” “小姐....” “快去。” 王晴芜打断了程锦安的话,将碧桃支开,才看向程锦安。 “锦安,我没旁的意思,你知道,我喜欢将军,也想着将军能喜欢我,但是我现在知道了,将军喜欢的人是你,所以...” “将军喜欢我?将军怎么会喜欢我?姐姐,我想你误会了,昨天,昨天只是...” “可能你自己不知道,但是将军的眼神骗不了人,我不是在怪你,我知道,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勉强的,只是我现在没办法面对你们,是我自己的问题。” “姐姐....” “好了,锦安,你不用在说什么了,我冷静一段时间就好了,反正,天底下又不止萧将军一个男人,我会好的。” 程锦安静静听着王晴芜的话,她冷静执着,反而让程锦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萧昀喜欢她???程锦安脑子嗡嗡的,她觉得王晴芜误会了,但是知道现在的解释王晴芜也听不进去。 王晴芜说完,留下发愣的程锦安,自己一个人走到前面去找了碧桃,一路朝着前厅去,萧昀已经为她备好马车,还有几个侍卫一起同行。 上马车的时候王晴芜回头看了看将军府的大门,微微一笑,上了马车。 王晴芜走后,程锦安在原地发愣了一会,决定去找萧昀,到了萧昀院门口,又听见比武的声音,程锦安没有贸然进去,想了一会,还是等等再找萧昀。 她去了后厨,又给闻焰做了栗子糕送去,闻焰吃得开心,程寅在她一进门的时候就察觉她的脸色不似平常,好像有什么心事。 等到得了闻焰让他休息一下的命令后,程寅顾不得自己休息,拉着程锦安离闻焰远一些,小声问道:“阿姐,你怎么了?” 程锦安没想到程寅已经不似原来那般粗心,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竟还是被程锦看出来了。 “我没怎么啊!你好好训练吧,管我做什么。” 程锦安看着程寅,不知道他知道王晴芜自己去了晴云苑会怎么样,不想瞒着他,但是有想着他正在训练,就打算晚些说。 “不对,阿姐你肯定有事!” “的确有事,不过不是什么大事,你先好好训练,晚些我再告诉你。” 程锦安承认有事,但是说不是什么大事,程寅又看了看看她。 “真没什么事?” 程锦安无奈的用力点点头,程寅这才相信。 第146章 我就是喜欢你 晚膳过后,程寅想要追问程锦安是什么事情。 “阿姐,快告诉我,到底什么事情?” 程锦安掩鼻做出嫌弃状:“阿寅,你先回去洗个澡,天这么热,你训练又出了这么汗,先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等一下我告诉你。” 程寅抬起手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好像是那么一回事。 “那我先去洗个澡,阿姐你等下一定要告诉我。” 程锦安看着程寅笑着点点头:“嗯,知道了,去吧去吧。” 目送着程寅离开,程锦安看向另一边,那是萧昀院子的方向,程锦安打算去和萧昀说个清楚,她可不想因为一个男人和王晴芜生了嫌隙。 走到萧昀的住处外面,程锦安听到里面有动静,那是萧昀练武的声音,程锦安暗自佩服,要不说人家怎么武功高强能当上大将军呢,习武和高中上课一样,一天到晚就算了,还有晚自习。 程锦安就站在门口,不想打扰萧昀练武,想着等他练完再进去,不料没过片刻,声音就戛然而止。 “进来吧。” 萧昀似是早就察觉到她来了,等了一会见她没进来,自己先开了口。 程锦安听见萧昀的声音,抬脚走了进去,看到萧昀果真拿着长枪在练武。 “将军,我是不是打扰你练武了。” 萧昀将长枪收起,放回兵器架子上面,问道:“锦安,你找我有事?” 程锦安不想弯弯绕绕说太多,她点点头。 “何事?” 程锦安直视萧昀的眼睛,萧昀有些不解,也看着她。 程锦安想到王晴芜说萧昀喜欢的人是她,她是没感觉到的,她不信,于是单刀直入,直切主题,问萧昀:“将军,你喜欢我吗?” 萧昀原本放松的身体陡然间僵住,他听到了什么?面前的少女直接问他是不是喜欢她? 程锦安突如其来的提问,让久经沙场不问感情之事的萧昀又些怔愣,他一时之间竟然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程锦安,想知道现在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程锦安也直视着萧昀,看他有些愣住的样子,犹豫了??果然是王晴芜误会了。 看着萧昀,程锦安突然就笑了。 “将军莫怪,我刚刚只不过是证实一下,吓到将军了,不好意思。” “试探?” 程锦安点点头:“将军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吧,晴芜姐姐承将军两次救命之恩,倾慕于将军,可是昨日看到将军教我射箭,不知怎的,误以为将军喜欢我,所以今日才突然搬去晴云苑的,所以我才试探将军是不是真如姐姐所说喜欢我,既然是一场误会,那将军随我去晴云苑解释一下,让姐姐回来可好?虽说将军派人过去守卫,但是我还是不放心。” 萧昀皱眉:“解释什么?” “和姐姐说你并未喜欢我啊,她是因为误以为你喜欢我,所以才与我相处尴尬要搬去晴云苑的,若是一场误会,她肯定会搬回来的,所以,将军答应我可好?” 萧昀垂眸,没有说话,在想是不是喜欢程锦安表现得不够明显,不然怎么王晴芜看出来了,她还未看出来呢? “将军,我们现在就去好吗?” 萧昀抬起头:“我不能答应你,锦安” 这回换程锦安怔楞,看着萧昀不明所以。 “将军,这是为何?” “因为王小姐所言非虚,我就是喜欢你。” 萧昀声音低沉,轻声说着“所以我不会去解释说我不喜欢你,用这个原因让王小姐回来。” 程锦安感受到了自己的瞳孔在地震,萧昀...竟然喜欢她?什么情况...什么时候的事.....程锦安完全毫无察觉,大概因为,她心里只有那个等她及笄要一个答案的人吧.... “将军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知道。” “可我对将军只有感激,没有半点男女之情。” 萧昀苦笑,没想到程锦安说话是如此直接又决绝,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那若我对你说,我对王小姐只有怜悯尊重,也毫无男女之情呢?” “将军,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知道,是那为你冒死也要去救的人吧?坠崖的小白公子。” 这是这么久,第一次有人在程锦安面前提起小白,王晴芜和程寅他们,都是怕提起小白惹得程锦安难过,自从小白坠崖后,都不曾提过小白半个字。 “没错,小白就是我的心仪之人。” “锦安,可白公子已经坠崖,你可知道,那悬崖有多高,下面的水有多深,掉下去的人根本活不了。” “不,小白一定还活着,”程锦安想到自己穿越到这里这么离谱的事情都发生了,小白从悬崖掉下去,她相信一定会有奇迹发生,她的小白一定还活着:“将军可能觉得我是因为接受不了事实才这么说的,不过只有我自己知道,,小白一定还活着,等娘亲醒过来,我就会宁安县去,小白一定会回来的。” “锦安.....” 看到程锦安对一个已不再世上的人如此惦记,萧昀心里泛着酸楚,他喜欢她,愿意等她慢慢接受现实,接纳自己。 “将军说的话我也听到了,如同你不能给晴芜姐姐回应一样,我也给不了将军回应,我先走了。” 萧昀站在原地,看着程锦安离开的身影,在原地站了一会,继续练武,练到自己精疲力尽.... 程锦安回了院子,看到程寅正在院子里面坐在台阶上,敲打着自己的腿放松,看到程锦安立马站了起来到跟前。 “阿姐,你去哪里了,我已经等了你一会了。” “没什么,我去找将军说了点事,然后回来的路上晃悠了一圈” “你找将军说什么了?” 程寅好奇的看着程锦安,程锦安看着他,淡淡说了句:“将军说他喜欢我。” “啊?????” 程寅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不轻,程寅的表情比程锦安自己听到萧昀说出口的时候还要震惊,萧昀喜欢他阿姐? 程寅看看程锦安,没错,他阿姐已经不想之前那样干瘦了,自从和小白回到家,像是变了一个人,去挣钱改善了生活,身上慢慢长了肉,出落得越发漂亮,现在已经完全脱胎换骨了。 这么想来,好像萧昀喜欢程锦安也不奇怪,程寅自己脑子里面思索了许多,看着程锦安。 没错,他阿姐配得上任何人。 “萧将军人不错,眼光也不错。” 程寅沉默半晌吐出了这句话,程锦安本来有些郁结的心情突然就没事了,她含笑看着程寅。 程寅轻咳两声:“咳咳...阿姐,你该告诉我另一件是什么事了。” 第147章 复杂的感情 “晴芜姐姐今天搬去了晴云苑。” “什么?”程寅一下激动起来:“为什么?王小姐怎么会突然要搬走去晴云苑,她一个人,万一再有上次那种事情那可怎么办?” 程寅说完这些,看着面前淡定的程锦安。 程锦安往台阶上一坐,对程寅说道:“放心吧,将军派了人过去保护晴芜姐姐,上次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程锦安的波澜不惊让程寅察觉可能这其中有什么事情,他也到台阶上坐下。 “晴芜姐姐搬走是因为她喜欢将军,昨日看到将军教我射箭,知道将军喜欢我,所以看着我们觉得尴尬,所以才搬走。” 程锦安说完,看着程寅,程寅微微低头。 “原来是这样,”然后他抬起头又看向程锦安:“如此的话,就让王小姐在晴云苑也好,离得不远,还有将军派人保护,应该不会有其他问题。” 程锦安开玩笑道:“你刚刚还很担心,怎么,现在知道她是因为喜欢萧将军才搬走的,这就放心下来了?” “才不是,我是想着如果是因为这种原因的话,估计王小姐是不会在将军府住的,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喜欢别人,她得多难受...” 程锦安看着程寅:“嗯,也好,你看到她喜欢萧将军也会难受吧。” 程寅垂眸低头,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我没有,我觉得或许只有萧将军这样的人,才能配得上王小姐。” 程锦安无奈,这都什么事啊,程寅喜欢王晴芜,王晴芜喜欢萧昀,而萧昀居然自己喜欢自己......。 或许,她应该等陆婉音的病治好就立马回去宁安县,那里才是她应该待的地方。 程锦安在心里默默做了决定,只不过王晴芜留在鲤城,倘若她回宁安县的话,山高路远,以后怕也很难见上一面了,还有程寅,他打算去军营,以后也是要分隔两地了。 想到这些,程锦安有些感伤,她的朋友...亲人...原来都不能长久的一直在一起.... 程锦安第二天起来到了后厨,开始准备做栗子糕。 又到了和小星子约定的日子,因为现在有策风驾车跟她一同去,所以现在也没有起得特别早,等她弄好出去,策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给小星子送完栗子糕,程锦安从云香记拿回了一些其他的糕点。 快到将军府的时候,程锦安让策风改变路线,去了一趟晴云苑,到了门口,犹豫再三,没有进去,把糕点给了一些给张全,让张全代为转交给王晴芜,然后就回了将军府。 “小姐,这是程姑娘刚刚送来的东西,让小的代为转交给您。” 张全提着两份糕点过来,碧桃一看就知道是云香记的东西,她吃一次就记住了,王晴芜看书的眼睛没有抬起,只用余光看了一眼张全手中的东西。 “知道了。” 碧桃上前去接过张全手里的点心,对张全说道:“给我吧,张全,你先下去吧。” 张全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碧桃将程锦安送来的点心放在桌上:“小姐,这点心....” “我没什么胃口,你吃吧。” 碧桃看着桌上的糕点:“这么多,奴婢哪里吃得完啊?” 王晴芜的视线没有离开手里的书,听见碧桃的话,她翻了一页。 “那就拿去给宋姑姑她们一同吃吧。” 碧桃有些不甘心的说:“可..可这是程姑娘特地给小姐送过来的,小姐真的一点也不吃吗?” “不吃。” “哦....,那我拿下去了。” “嗯。” 碧桃嘟着嘴,实在想不清楚为什么自家小姐突然就和程锦安生分起来了,想要问,看到王晴芜一脸严肃的样子又没敢开口,她拿着点心朝着外面走去。 想到程锦安的一片心意王晴芜都不加理会,有些难过。 “等等。” 王晴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碧桃连忙转身。 “留下两个给我吧。” 碧桃喜笑颜开,又回到王晴芜的桌前,将包着点心的油纸打开。 “小姐,奴婢瞧着,里面有好几种口味的,小姐要吃什么口味啊?” “随便给我两个就可以了,其他的拿去分了吧,天热,小心坏了可惜。” “是,奴婢知道了。” 碧桃拿着剩下的糕点去和宋二娘等人分了,王晴芜在屋里,看着手里的糕点,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已经走到这一步,也没有再回去的余地了。 她轻咬了一口那香甜的点心。 锦安,对不起...... 王晴芜搬去晴云苑以后,程锦安的心里有些失落,但是也很快就接受了现实,在将军府,就是照顾陆婉音,每隔三天去和小星子见面送栗子糕,看着程寅跟着闻焰训练。 程寅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身体素质明显得到了提升,马步也扎得越来越稳,身上的上也慢慢好转,淤青还没有完全消除,但是已经淡化了许多。 至于萧昀,程锦安基本没有时间和他独处在一个空间内,倒也还好,本以为长銮或者长欢公主会来将军府找不痛快,但是竟然也没有。 日子就那么平平淡淡的过去,七月就快要结束,按照之前萧昀的说法, 裕安王也快要回到鲤城了。 程锦安坐在陆婉音床前,看着窗外的树影算着日子,回过头看着陆婉音,用毛巾帮她擦了擦脸。 “娘,你放心,你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临华宫 长欢公主看着软塌上的沈皇后,撒娇道: “母后,您就让我出宫去吧!” 沈皇后慢慢喝了一口茶,将茶杯递给绿真,没有理会站在面前的长欢公主。 长欢公主不死心,继续对着沈皇后喊道:“母后~。” 沈皇后缓缓从口中吐出两个字:“不许。” “儿臣已经好久没有出宫了,您就让儿臣出去玩一下吧~,一天到晚在这宫中,我快要闷死了!” “好久?不过不到半月,你就说好久?”沈皇后语气严厉:“你到底喜欢那萧昀什么?” 沈皇后严厉的语气让长欢公主愣了片刻,随即赌气一般的说道:“萧将军是我东鲤的大英雄,多少女子为之倾倒,儿臣喜欢他,哪里不对了!” “不过一个武将,将来随时可能死在战场上,你怎么不明白,母后不让你和他在一起,都是为了你好!” “母后怎么能如此诅咒萧将军呢!他是战神,不可能会战败的!” “我东鲤除了萧昀,还有多少王孙贵族的大好男儿,除了萧昀,其他人你随便挑,母后都为你做主。” “那我还告诉母后了,除了萧昀,我谁也不嫁!” “你这逆女!你....” 还不能沈皇后说完后面的话,长欢公主就转身跑出了临华宫。 第148章 一条心 刚出临华宫,长欢公主因为跑的太急,撞到了正要进临华宫的长銮。 “长欢,你.....” 长欢公主没有李龙辉长銮,一路跑着离开了。 长銮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走进了临华宫。 沈皇后被长欢公主气得不轻,呼吸急促,用手摁着自己的胸口,绿真帮她轻抚着后背。 长銮进来的时候看到此景此景,开口道:“母后这是...?长欢那丫头又惹您生气了?回头我好好说说她,母后可别气坏了身子才好。” 沈皇后轻轻抬起右手,示意绿真停下,不用再帮她抚背,绿真领会,停下来动作,默默站在沈皇后的身侧。 “我早就说过,不能让她和萧昀在一起,你还劝我,你看看她这样子,若是真与那萧昀在一起了,哪里会让我们知道萧昀的一举一动,只怕是我们所有的筹谋都会被那萧昀知晓了去!” “母后说得有理,回头我会去和长欢说的。” 沈皇后身子往长銮的方向倾斜了一些:“你之前不只是说长欢价格萧昀可以为我们所用吗?怎么现在也改变主意了?” “母后说笑,我只是觉得既然那萧昀跟我们不是一条心,那日后必定是要成为敌人的,若是放任长欢和他在一起,到时候我们对付萧昀,伤的还是长欢的心呐。” 听了长銮的话,沈皇后微微点头,总算长銮与她是一条心。 “嗯,那你就好好劝说她一番,年纪也不小了,不能动不动就耍小孩子的性子,那萧昀作为臣子,救一国公主,乃是他职责所在,因为这个理由,就吵着非他不嫁,丢我皇家颜面!” 长銮微微躬身:“是,母后。” “嗯。” “那母后今日唤儿臣来,是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沈皇后没说话,先是从软榻上面站起身,走近长銮,走到他身侧斜倪着看向他:“听说,你也出宫了,打了人不说,还将一女子强带进宫?” 长銮轻笑,对沈皇后说:“这等小事,是哪个奴才说的,惹得母后忧心?” 说完这话,长銮眼神凛冽的朝着绿真看去,他的眼神被沈皇后看到,沈皇后有些不悦。 “你说的什么话,是我的吩咐,若不是有人告诉我,怎么?你还打算瞒着我不成?” 长銮语气温和下来:“哎,母后,你知道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想着您料理这后宫之事已经够忧心的了,儿臣实在不想再因为小事让你徒增烦心事。” “小事?这是说小可小,说大则大,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去,在你父皇面前参你一本,你这太子之位还想不想要了!” 长銮觉得沈皇后有些小题大做,放眼望去,着东鲤,其他皇子都在外面,只有一个长奕在,可惜长奕是个病秧子,都不用他对付,估计再撑两年就归西了。 这东鲤的江山,已经是自己的掌中之物,谁会这么不要命的参他一本,得罪未来的君主呢? “母后,这东鲤的江山早已经视儿臣的囊中之物,您太过忧虑了!” 沈皇后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若好好表现,让你父皇安心,你是太子自然继承大统是理所应当,可若你调戏忠烈之后,殴打百姓,强抢民女进宫这些事被你父皇知道了,那可就说不准了。” 长銮没有立刻说话,静静听着沈皇后的训斥。 “我知道你想什么,你觉得你稳坐在太子宝座上面,没人能与你争,但我早已告诉过你,裕安王还年轻,别看他现在只是一个闲散王爷,但是人的野心,指不定上面时候就生根发芽了,你父皇当年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难免为他所利用。” “母后说父皇做了对不起皇叔的事?是何事?” “你不需要知道这些,你需要要知道的是,在你没有登上皇位之前,所有有可能成为绊脚石的人都要小心提防,哪怕对方是长奕也要小心,何况是裕安王,你别看他四处游荡,谁知道他在外面有没有结交势力,况且他又与萧昀关系不错,若真有一日他想起兵造反,萧昀为他所用,你觉得你的皇位还能保住吗?” 长銮听着沈皇后的话,越听着眉头越是皱起。 “母后说的有理,只不过,长銮就算了吧,母后不知,我前些日子去过他宫里,那个病秧子,连出华清宫的力气都没有,跟个纸片人一样,风大些就要将他吹倒了,实在不足为惧。” 沈皇后冷哼一声:“他是不足为惧了,可这也正是我要说的,你父皇还没到花甲之年,后宫不止你母后一个人,其他妃嫔可是想尽了办法留存龙种,前两日,后宫来报,兰妃有喜了。” 沈皇后说道这里,后面的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她眼神充满了嫉妒的火焰,似乎要将眼前的一切吞噬。 长銮抬起头看向她,眼里也闪过了一丝忧虑,开始的一些尽在掌握也变成了害怕,他微微眯起眼睛,:“那母后可要像之前那样.......” 听着长銮的话,沈皇后眼神凛冽的看向他,长銮及时闭上了嘴。 听沈皇后继续说道:“这岂是长久之计?没了兰妃还有其他妃嫔,若是全能防个干净,何必有这些烦恼,你父皇之前失去过好几次孩子,现在得知兰妃有了身孕,可宝贝得很,兰妃的吃穿用度都是专门的人服侍负责,还允许不来与我问安。” “父皇竟如此看重兰妃......” 长銮攥紧了拳头,沈皇后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让自己气息平稳下来。 “母后和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要告诫你,不要以为现在在太子的位置上,就一切高枕无忧了,我们一路走到今天,得罪了多少人,盼着我们倒霉的人可多了去了,你以后万万要小心行事才对。” “儿臣谨记母后教诲。” “记住便好,这两年你父皇本来对你有所改观,私下在我跟前也是夸赞你勤勉好学,若是你做的事情传到他耳中,想必现在不用我多说,你也知道事情的严重了。” “儿臣知道了,以后定然谨言慎行。” “还有一事。” “母后请讲。” “你年纪不小了,也该有自己的子嗣了,你这好玩的性子,怕是要自己为人父母了才会知晓母后的不易。” 长銮乖顺道:“母后说的是,不过儿臣一直谨记母后的不易,是儿臣无能,让母后操劳了。” “那你就将母后的话听进去,快些给我和你父皇生个皇孙才好。” 长銮微微一笑,继而想到在晴云苑遇到的少女,说道:“母后,儿臣有件事情,想请母后成全。” “你说。” “儿臣宫中只有两位良娣,若是想开枝散叶,儿臣...儿臣想再选一位。” 第149章 让她为妃 沈皇后慢慢走回自己的软榻前,慢慢坐下,绿真递上了茶水,她接过慢慢喝着,长銮站着等着她喝完。 喝完了一杯茶,沈皇后才慢慢开口:“你说这话,是瞧上了哪家姑娘了?” 长銮微笑:“是住在萧昀府上的一位女子。” 沈皇后微微皱眉,怎么又和萧昀扯上了关系! “怎么又是萧昀!是那日宴会萧昀带来的那位女子吗?那个因公殉职小县令家的女儿?叫...叫王什么来着.....” “不,不是她。” “哦?不是她?那是谁?” 长銮脸上难得的温和兼带笑意:“是另一个姑娘。” “萧昀府上还有其他女子?身份可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不过是宁安县寻常百姓家的女儿。” 沈皇后点头:“身世清白就好,你既然喜欢,我便向你父皇请了旨意说为你选良娣吧!” “母后,我,我想让她为妃,不是良娣。” “你说什么?一个寻常百姓家的女儿,你想封她为妃?”沈皇后听了长銮的话,气得‘啪’的一声拍打在身旁的桌上,那开始喝完水放下的茶盏被拍得倒在桌上,里面残余的茶叶和茶水流了出来,沾染在沈皇后的手心。 绿真连忙将杯子拿开,从袖口掏出手帕为沈皇后将手擦拭干净,完了之后唤了宫女把茶杯拿走,自己再默默站回原地。 “这绝无可能!我方才同你讲了这么多,敢情你还是没听进去,你是太子!将来的一国之君,你的太子妃将来就是一国之母,是要母仪天下的!若是没有身份地位,将来怎么服众!” 长銮看着生气的沈皇后,开口解释道:“母后误会了,我不是封她为正妃,是侧妃。” “侧妃也不行,一个小地方的乡野丫头,能成为你的良娣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侧妃的位置,她哪有资格!” 看着反常的长銮,沈皇后似是想到了什么。 “你说的这个丫头,不会就是你上回绑进宫里来的人吧。” 长銮低头没说话,算是默认。 “她不愿意?岂有此理!” 沈皇后虽然觉得乡野丫头配不上自己的儿子,可知道了儿子喜欢她她竟然拒绝,那就是对方不知好歹了。 “上回是儿臣思虑欠佳,唐突了她,才致使她对儿臣有些误会,还望母后不要责怪。” “这么快就护着了?看来是真的喜欢了,也罢,不过是一个乡下丫头,以后无依无靠,护着点也不会影响其他嫔妃之间的平衡。” 长銮脸上露出欣喜之色:“那母后的同意了?” “你喜欢,我这做母亲的,还能说什么呢?不过,她在萧昀府上,你确定她和萧昀没有牵扯吗?若是萧昀故意放出的诱饵....” “母后放心,我都打听清楚了,她只是宁安县百姓家的寻常女子,和萧昀回鲤城,也不过是为了给娘亲治病,在鲤城没有住处,才在萧昀府上暂住的!” “千里迢迢带着母亲来鲤城治病,也算是有一片孝心了。” 沈皇后对这一点给予肯定。 “那就劳烦母后去和父皇说了。” “说是可以,不过只能是良娣。” 长銮想了想,先把人收在身边,现在就算做不了主,以后等紫禁城了东鲤的国君,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随即答应了沈皇后。 “儿臣听从母后安排。” ——宫道拐角处 长欢公主想到好些天没有出宫,好些天没有看到萧昀,一想到程锦安和王晴芜住在萧昀的将军府上,天天与萧昀朝夕相处,她就嫉妒得快要发疯。 今天本来去求沈皇后允许她出宫看萧昀,但是没想到沈皇后态度那么坚决,还将她数落了一顿,越想越气,长欢公主走得很急,冬春在后面小跑着都没追上她。 “哎呀!”身上一阵痛,长欢公主在拐角处被人撞到,她忍不住惊呼出声:“哪个不长眼的奴才胆敢冲撞本公主!” 小星子的食盒被撞翻,本想发火,一看对面时刁蛮不讲理的长欢公主,这尊大佛他可惹不起,连忙跪在地上,垂首低眉顺眼的道歉。 “奴才不下心冲撞了公主,请公主恕罪~。” “你是哪个宫里的太监?不要命了是不是,来人啊,给我拉出去砍了!” 幽静的宫道上没有侍卫,长欢公主是习惯性的喊出口,她一直因为生气暴走,不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华清宫附近。 冬春小心的上前提醒:“公主,这个小太监好像是华清宫的。” “华清宫?” 长欢公主捂住自己食盒撞疼的手,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小星子。 “你抬起头来!” 小星子听见话,只好小心的抬起头。 长欢公主看到小星子的脸,有了一些印象,之前她这华清宫的病秧子皇弟,也参加过中秋宴,在宴会上好像是这个小太监一直跟在身侧服侍。 想到梁玄灼因为长奕有病,对长奕也是疼爱有加,长欢公主也不想太为难小星子。 她蹲下身,捡起了一个滚落的栗子糕,心里冷笑,果然,出声低微的人就算飞上枝头也是只假凤凰,竟然和他死去的母妃一样喜欢吃这种东西。 “你起来吧!” 小星子忙站起身。 “奴才多谢公主。” “走吧。” 小星子捡起了食盒,又说了一句‘多谢公主’,然后逃也似的往华清宫去。 小星子走后,长欢公主看着自己手里沾了灰的栗子糕,好像闻着味道不错,不过她嘴里却是说:“这栗子糕有何好吃的,竟然隔三差五就要出宫去买,宫里的御厨难不成还做不出?” 冬春在一旁说道:“咱们宫里的御厨自然是顶好的,不过同样的食物,不同的人做出的口味也不一样,可能有些人就是喜欢宫外的味道吧!” 长欢公主听了冬春的话,嫌弃的将手里的栗子糕扔在地上,擦擦自己的手。 “不过奴婢听说,华清宫都是在宫外一家叫做云香记的铺子买的,这家铺子在鲤城可是小有名气呢,不过我刚刚看公主拿着的栗子糕,却又不像是云香记的。” 长欢公主不耐烦道:“一各点心而已,你还能看出来?” “公主有所不知,之前和您出宫,您路过的时候看到排队的人多,也想尝尝,就吩咐奴婢买了给您尝尝,您也夸赞过味道好,还赏了奴婢两块呢,奴婢看那云香记的糕点上面,都印又‘云’的字样,所以才觉得刚刚这栗子糕不是云香记的。” “我还吃过云香记的东西。” “是,公主,因为那日您去将军府,没用早膳,路过的时候闻见香味就吩咐奴婢去买了。” “等等,你说什么?将军府?” 冬春有些奇怪,点点头。 “这家叫云香记的铺子,离将军府不算太远。” 长欢公主眼球转了转,好像想明白了什么。 第150章 莫名的期盼 长欢公主回想之前,长銮将程锦安带回宫,被她逃出了太子宫中,可是长銮说带人找了大半个皇宫都没找到,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除非... “原来如此...”长欢公主看着地上刚刚被自己扔在地上已经摔碎的一块栗子糕,然后再看向刚刚小星子离开的方向,唇角勾笑。 “冬春,你附耳过来。” 冬春凑上前,长欢公主小声在她耳边了说了些什么。 冬春答道:“是,公主,奴婢这就去。” 长欢看着冬春的背影,唇角的笑容更加深邃,被沈皇后数落的郁闷心情也烟消云散,她用脚狠狠碾碎地上已经散开的栗子糕,将它们和地上的尘土揉在一起。 ——华清宫 长奕坐在院子桌前,桌上摆放着围棋,他自己与自己对弈,但有些走神,因为今天是小星子出宫的日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是小星子出宫去买栗子糕的日子,他就莫名有些期盼,即使那栗子糕都是一个口味,但是他在心里就是会期待着,想到栗子糕是她亲手做的,他吃的时候心情就很好。 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长奕手里握着一枚黑子,迟迟没有落在棋盘上。 忽闻脚步声往这边靠近,长奕听脚步声就知道是小星子回来了。 小星子如往常一般走到桌前将食盒放下,但是迟迟没有将食盒打开。 长奕有些奇怪:“小星子,出什么事了?” 长奕心里升起一丝失落,莫不是小星子今天出宫没有看到程锦安?她难道已经厌倦了做这栗子糕? “没有看到锦安姑娘?” “殿下,不是的,程姑娘的栗子糕我拿到了。” 程寅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看到小星子还是有些不解:“那你这是为何?” 小星子这才慢慢把食盒打开,隔着棋盘,长奕没有看得太清,长奕示意小星子将棋盘和食盒调换位置,小星子照做,长奕这才看见,食盒里面的栗子糕不是像往常一般的精美,几乎都已经散开,只有一两个较为完整的在里面。 长奕疑惑问小星子道:“这是怎么回事?” “殿下恕罪,刚刚奴才回宫的时候,不小心撞上了公主殿下,食盒翻倒在地,栗子糕...就成了这样了。” “公主?华清宫离她宫里是两个方向,她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边?” “奴才也不知,不过好像公主心情不太好,或许是没注意自己走到这边了。” 长奕点头浅笑:“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公主没有为难于你吧!” “这倒是不曾。” “那就好,”长奕伸手拿起一个栗子糕:“这栗子糕虽然形状有些坏了,但我看也不影响吃,只是可惜是了她费力做的。” “本还有一些的,不过已经掉在地上,而且长欢公主在场,奴才也不好捡起来,就只带了这些回来了。” “不打紧,你去沏壶茶过来吧,顺便拿个勺子过来。” 长奕声音轻柔,这段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感觉咳嗽少了一些,整个人要精神了一些。 等到小星子回来,长奕拿起栗子糕慢慢吃了起来,小星子将摔散的栗子糕放进碗里,将勺子放在碗中,长奕吃完了形状完好的还可以用勺子吃散的。 程锦安再次去和小星子见面的时候,听小星子说了和长欢公主碰到的事情。 “啊?那长欢公主没有为难你吧?” 程锦安没见过长欢公主几次,但是长欢公主给她的印象就是趾高气昂不讲道理和刁蛮任性,又想到她和长銮是亲兄妹,只觉得小星子撞了她准没好事。 小星子笑着摇头:“没有,公主殿下倒是并不曾为难我。” “那你笑什么?” “我只是笑,姑娘竟然说了和我家殿下一样的话,都是问公主是否为难于我。” 程锦安听了小星子的话,心想,果然这长欢公主不招人待见,都是觉得碰上她就不好走了。 程锦安和小星子交换了点心,就像平时一样回到了将军府,小星子说的事情,她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日子还是如同往常一样过。 程锦安每次从云香记拿回的点心,在回将军府的过程中也会绕路到晴云苑,拿给张全一般的点心,让他转交给王晴芜,给了张全她就上马车让策风走。 程锦安知道王晴芜还是没有做好准备,她也不想勉强,不想她为此感到尴尬。 程锦安回到将军府,因为天热,照旧是去房间打了水为陆婉音擦拭身体,然后就在床边自言自语的说会话,像是说给陆婉音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会说道之前在宁安县的种种,回忆着在李大娘家那段快乐的日子。 然后她就会不自觉的想起小白,程锦安将脖子上面小白给她的玉坠从衣服里面拿出来,那玉坠泛着透亮的光,因为一直贴着自己的身体,摸上去还是温热的。 那思念就如同海水翻涌进了程锦安的心里,快要将她淹没,她真的好想念小白,那个怕被她丢弃的小白,现在在哪里呢? 程锦安压制住心里的痛楚,吸了吸鼻子,将要涌出的眼泪憋了回去,重新将玉坠放到贴近身体的地方,吸了吸鼻子,红着眼握着陆婉音的手。 “娘,你一定要快快好起来,你好起来了,我们就一起回宁安县,去找李大娘,我好想李大娘,好想...小白....” 程锦安的这些情绪只有自己待着的时候才会翻出来,程寅在的时候她都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在房间里面一个人待了一会,程寅过来叫她去用午膳,程锦安跟着程寅去。 “阿寅,我看你身上的淤青好像快要好了。” “那当然,已经过了那么久了。” 程锦安点点头:“现在感觉如何,闻副将怎么说的,你现在若是去军营,能习惯得了吗?” “闻将军说我进步很快,而且我现在自己感觉也很好,跟着闻将军训练下来,已经完全不想刚开始那样累了,第二天早上起来腿也不会酸痛了,阿姐你就放心吧!” “哎呀,真不错,看来,离程将军又近了一步。” 程寅也很开心,他每次坚持不下来的时候,就会想到从前被欺负的日子,看着程锦安被带走无能为力的样子....这些都让他说服自己无论如何要坚持下去,要出人头地,要保护对自己重要的人。 “阿寅,你决定去军营的话,那就只有我和娘回宁安县了。” 程锦安轻轻说着,程寅脚步顿住。 第151章 好消息 “阿姐你说什么?你不留在鲤城吗?” 程锦安看着程寅,好笑道:“为何要留在鲤城,宁安县才是我们的家啊,你是因为要去军营,我和娘留在鲤城干嘛?” “可..可我不想和你们分开。” “傻瓜,等你入了军营,你以为还能像现在这样自由吗?若是没有允许私自出来可要受罚的。” 程寅皱眉,听见程锦安的话以后脱口而出:“我和你们一起走!我不去军营了!” 程锦安知道程寅是不想和她们分开,因而这些话只是着急而没有思考就说出来了,但是程寅内心还是想要去军营的。 程锦安知道他的心思,他心里自卑,喜欢王晴芜连说都不敢说出口。 所以听到程寅说这话的时候,她只是微笑,随即轻声问程寅:“真不去了?” 程寅这时候开始有些犹豫了,他不想和程锦安她们分开,但是回到宁安县他能做什么,继续偷鸡摸狗吗,他连字都不认识几个,想到这里,程寅低下了头。 他不能走,他要去军营,要出人头地! “阿姐,我真的不想和你们分开。” 程寅低低的开口,声音里面有些忧伤,程锦安看到气氛低沉,连忙一掌拍在程寅的肩膀上,笑着说道: “干嘛这样?又不是见不到了,我们只是回家,又不是干嘛去了,你不要想太多,就好好在军营里面跟着萧将军和闻副将,阿姐可等着有一日你成为大将军让我享福呢。” 程寅重重点头:“阿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嗯,我相信。” 程锦安和程寅一路说着话去用完午膳,饭桌上少了王晴芜,大家都自顾自吃着碗里的饭菜,闻焰如常,但是没有问起王晴芜,程锦安想或许是萧昀已经和他说了吧。 午膳过后,四人一起朝着后院走去,闻焰拉着程寅说等下要训练的事情,萧昀和程锦安走在后面。 程锦安心里掂量着今天还要不要做栗子糕,因为除了胡九,萧昀不知道从哪里又找来了一个专门做糕点的厨娘。 算了,也要让闻焰换换口味吧,就算是长奕,也是隔上几天才叫小星子出来买上一会,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也会腻吧。 程锦安想好了不去做栗子糕,准备回房照看陆婉音一会然后来看陈寅训练,毕竟等陆婉音好起来以后,她们就要回宁安县,以后见程寅一面就难了。 但是正要走的时候萧昀叫住她。 “锦安。” 程锦安回头,脸色一如往常,萧昀以为他表明了心思以后,程锦安至少会像其他女儿家一想会难为情或者不好意思之类的,但是她没有,甚至闻焰和程寅在前,她跟他在后面,程锦安也没有表现出尴尬。 萧昀心里微微叹息,程锦安这样的反应,大概是因为,真的不喜欢他半分吧,所以才能做到如此淡然面对。 “将军?怎么了。” 萧昀走上前两步,到了程锦安跟前。 “我有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呀?” “裕安王还有几日就到鲤城了。” 程锦安脸上一喜,这是她近些日子,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真的吗!太好了!” 想到陆婉音要有救了,程锦安脸上欣喜就抑制不住,她扭头想要告诉程寅,但是程寅和闻焰已经消失不见了,闻焰的住处和程锦安的院子是两个方向。 看着程锦安喜悦的样子,萧昀也由衷的开心,他答应她要帮她拿到正阳丹,他就会去做。 没看到程寅,程锦安也不着急,等下去找他说也是一样的,程锦安看向萧昀。 “多谢将军,这个消息实在是太好了!” “今早收到的消息,大概还有个三五日吧。” “嗯,谢谢将军!” 程锦安在原地兴奋了一会,看到萧昀没说话,一直静静的看着自己,她内心尴尬但是极力掩饰,对萧昀说要去看陆婉音,然后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之前的顾太医开了药方就没怎么过来了,因为如果没有正阳丹,陆婉音毫无疑问会一直维持着现在这个样子,不过好在,终于把裕安王给等回来了。 程锦安心情不错,陪了一会陆婉音,就准备去找程寅。 程寅现在不仅仅扎马步,还会负重跑步,所以训练也不止于在闻焰住处的院子里面。 程锦安刚到凉亭处,就看到程寅肩上扛着两袋沙包,顺着院子里面的回廊里面来回跑着,她在一旁看着,等到闻焰让程寅休息的时候,她走到程寅面前。 程寅大口喘气,闻焰每天都在给他增加重量,他一停下来只感觉口干舌燥,幸好早有将军府的小厮准备好了茶水。 程寅咕噜咕噜喝了好几杯茶,闻焰看着他说:“练得不错,下午再加些。” 程寅听到,顿时就想眼前一黑,直接昏死去了算了。 程锦安没顾得程寅的惨状,她拉过程寅开心的说。 “阿寅,我告诉你,刚刚将军同我说,裕安王在回鲤城的路上了!” 本来听到下午要加练半死不活的程寅立马来了精神,瞪大了眼睛看着程锦安。 “阿姐,你说的是真的?” “是啊,将军说,大概还有三五日吧,裕安王就能到了鲤城。” “太好了!娘亲有救了!!” 闻焰也从旁听到,对程锦安说:“程夫人一定会好起来的。” 程锦安点头致谢,程寅歇息了一会,又继续练习,不管是不是加量,他都无所谓了,想到陆婉音就快要醒来,他浑身的力气感觉都用不完。 晚上睡觉的时候,程锦安做了一个梦,她梦见陆婉音醒来,她们一家三口团聚,陆婉音和程寅之间的隔阂消失,她和王晴芜的关系也恢复如初。 然后她带着陆婉音回到了宁安县,回到了她们买下的院子,院子已经修缮完好,一点也看不出是经历过战争的样子。 她推门进去,看到李大娘从灶房里面出来,告诉她为她做好了包子..... 再然后,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唤她。 “姐姐。” 程锦安回头,看到一张英俊如画的脸,他看着他温柔含笑,然后说:“锦安,我以后不会再叫你姐姐了。” 程锦安很高兴,朝着他跑过去,不料脚底踩空,刚刚还是在置办的院子里面,转眼是到了最后见到小白的悬崖边,她已经踩空掉了下去。 急速下降的风刮得程锦安的皮肤有些疼,耳边除了风声什么也听不见,然后,扑通一声,她好像掉进了冰窖一般冰凉的湖水里,马上要窒息的时候,她奋力挣扎浮出水面.... 第152章 莫名其妙又被抓 程锦安从床上坐起身,身上布满一层薄汗,她的心口因为刚刚的梦微微起伏,好像自己真的刚从湖里出来一般,身上流着汗,但是浑身发寒。 程锦安从床上起来,到了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下去,坐在桌前想着刚刚的梦,心有余悸,慢慢调整呼吸,安慰自己那不过只是一个梦而已。 程锦安坐了一会,看看窗外的天,好像已经有些微亮了,她穿好衣服,去看了看陆婉音,然后关上门出了房间。 程寅现在已经习惯了早起,程锦安见他已经在院子里面自己在锻炼了,见到程锦安,程寅也不意外。 “阿姐,今天又要去云香记送栗子糕吗?” “是啊,我不和你说了,我要赶紧去做了。” “嗯,小心些。” “放心吧,有策风跟着呢!” 程锦安与程寅随便说了两句,就来到后厨开始忙活,做好了栗子糕离开了后厨,策风已经在外面等着,程锦安上了马车,两人很快就到了云香记。 程锦安一如往常的趴在马车的窗口掀起帘子看着外面,看着云香记如火如荼的生意,想着要是陆婉音醒来以后,她们回到宁安县可以和张秀兰一起合作开一个糕点铺子,糕点铺子的旁边可以有个铺子给小白继续写字,还可以卖一些文人墨客需要的东西。 程锦安就那样发呆想着回到宁安县的生活,唇角不自觉的上扬。 程锦安慢慢回过神,感觉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她问策风。 “策风,现在什么时辰了?” “程姑娘,已经快晌午了。” 策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程锦安看着日头逐渐强烈,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小星子之前说过,云香记每日都会给他留着栗子糕,但是倘若过了晌午他还没来,就证明那日有事来不了,云香记的掌柜就会把给他留的糕点拿出来卖给其他客人。 看样子,今天小星子应该是有事不能出宫了,程锦安决定再等上半个时辰,若是小星子还不来的话,就和策风打道回府。 半个时辰后,程锦安往四周望了望,果然还是没有看到小星子的马车。 策风等得太久,下了马车去活动了一下,太阳晒得他都已经有些昏昏欲睡。 策风问程锦安:“程姑娘,还要继续等吗?” 程锦安摇摇头:“不用等了,我们回去吧!” 策风得到指令,上了马车,准备驾车回将军府,不料马车才刚刚驶出了几十米,就听见一阵马蹄声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过来,人群中顿时充满嘈杂声。 程锦安有些不解,从窗外探头看去,看到一群队伍正朝着他们身后追来,领头的人骑着马,后面跟着一群侍卫打扮的人。 程锦安没来由的心里不安,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她以为这群人是要去别处,他们的马车挡了人家的路,遂想叫策风将马车往边上赶一点,不要挡着这群人的路给自己找麻烦。 “策风,外面有一群宫廷侍卫打扮的人,可能要去执行什么任务,我们往边上去一点吧。” 策风听到程锦安的话,立马朝着边上去,可程锦安听着身后的声音并没有减少,又是朝着他们这边来,程锦安心里的不安更甚,但又实在想不到会有什么事。 “前面的马车,赶紧停下!” 程锦安从窗外探头去看,见说话的是那个领头的人,她确认那人是在说她这辆马车,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策风,靠边把马车停下吧!” 策风听到程锦安的话将马车停靠在路边。 马车刚停下,程锦安他们的马车就被一群人包围,策风眼神微凛,手放在腰间的佩剑上面,程锦安探头出去看,只见那领头的人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质问道: “你就是程锦安?” 程锦安不知道对方如何能得知自己的名字,但还是点了点头。 见她点头,领头的人神情严厉,对跟随着的侍卫大声喝道:“来人!拿下!” 几个侍卫听到命令就要上马车将程锦安拽下来,却被策风三两下击退。 “胆敢反抗!一起拿下!” 领头的人话音落下,又有更多的侍卫冲了上来。 “慢着!”程锦安大声喊道:“住手!” 程锦安自己从马车上下来,走到策风跟前,仰头看向马上的领头人。 “这位官爷,民女与你素不相识,你为何要抓我?” 那领头的年轻男子冷哼一声:“你与我是素不相识,我来抓你也不是因为你得罪了我。” 程锦安一头雾水,只见那领头的男子继续说道:“你胆敢谋害殿下,简直是胆大包天!你说我为何要抓你!” 谋害殿下?哪个殿下,变态太子?长欢公主? 程锦安眼睛陡然睁大,长奕...? 程锦安喃喃自语:六殿下..? “来人,将她抓起来!” 随着领头男子的一声令下,所有的侍卫都朝着策风和程锦安而来,策风将程锦安护在身后,独自抵抗着一众侍卫。 程锦安见过策风和萧昀比试的场景,知道策风的武功不弱,独自抵抗着这些侍卫不在话下。 或许是看出了策风武功高强,领头的男子吩咐近身的几个侍卫,那几个侍卫听了吩咐后,全力缠着策风,策风一一应对,领头的男子坐在马背上观战,寻找着策风的疏漏。 策风逐渐有些体力不支,一个侍卫趁机提刀砍向他,他准备拉着程锦安躲闪,刚准备去拉的时候,程锦安已经落到了领头男子的手里。 程锦安也觉得晃神,明明刚刚还在策风身后,一转眼那马背上的领头人已经下了马,并且将她禁锢在身旁。 一把锋利的刀架在程锦安的脖颈上,映射着太阳的光让她觉得有些晃眼,想要抬手遮挡,但是却半分不敢轻举妄动。 虽然还没看到刀是什么样子,但是程锦安觉得只要自己稍微动一下,那刀就会让她脑袋分家。 策风看到程锦安落入了敌人手中,想要冲上前营救,看到程锦安脖颈处的大刀,停住了脚步,眼神狠厉的看着领头人。 领头的人冷笑道:“把你的剑放下!” 策风攥紧拳头,那领头的人将刀靠近程锦安几分,几乎已经贴在她的皮肤上,让她不自觉的将头抬高几分。 领头的人再次说道:“放...下...。” 声音缓慢又平静,策风将剑往地上一扔,立马就被侍卫抓住,手被反扣住。 “哈哈哈...都带走。” 程锦安脖颈处的刀移开,她被那人狠狠推了一下,险些摔倒,然后也有侍卫过来将她双手反扣住。 就这样,她和策风被押进了鲤城的天牢。 第153章 打听消息 程寅自己在院子里面锻炼完,在院子里面拉伸放松,估摸着快到用午膳的时间了,他做完最后一组动作后,去到前厅,本以为程锦安已经回来了,但是却没见到人。 萧昀和闻焰已经坐在桌前,看到程寅一个人来,身后没有程锦安的身影,萧昀问道: “你阿姐呢?” “今日她要去云香记,早上出门就没回来,我一直在后院,还以为她回来了。” 程寅回答萧昀,说完这些话,他自己心里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程锦安去云香记也有一段时间了,可回回都是不到午膳时间就回来了,这次竟然这么久,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 萧昀听了程寅的话,神情微凛。 “来人!” 一个侍卫闻声到萧昀身后。 “将军有何吩咐?” “策风呢?可曾回来?” “回将军,早上策风和程姑娘一起出去,还不曾回来。” 听完侍卫的回话,萧昀面色如常,有策风跟着程锦安,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不过事情反常,萧昀没多加思考,对侍卫说道:“备马!” 说完就起身,准备去云香记看看,程寅连忙站起:“将军,我同你一起去。” 萧昀没有说话,程寅连忙跟了出去。 “哎~,将军...程寅!哎,我说你们怎么都走了?” 闻焰看着满桌的菜,只有自己一个人,他已经饿极了,对着萧昀和程寅的背影喊道:、“你们走了,我可先吃了啊!” 程寅骑马跟在萧昀身后,萧昀骑马的速度很快,程寅要用全力才能跟在后面十几米的位置,没过多久到了云香记。 萧昀环视四周,什么也没看到,没有自己府里的马车,没有策风,更没有程锦安,这下他心下慌乱涌上。 萧昀下了马,跨步走近云香记。 掌柜的一看来人的气势就知晓并非等闲之辈,连忙招呼萧昀:“这位客官,您想买点什么?上午的点心卖得差不多了,要再过一个时辰才开始卖下午的。” “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掌柜的,我向你打听个事。” “您说。” “今日你可曾看到一个姑娘来你店里。” 掌柜笑笑:“客官说笑了,我这云香记每天的客人里都有不少姑娘,实在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一个。” 萧昀大概描述了一下程锦安的音容相貌,可是几乎每次程锦安都是在店外与小星子交谈,来的时候也是客人如流,掌柜的压根对程锦安没什么印象。 掌柜听了萧昀的描述,摇了摇头:“客官,我实在没有见过你说的这位姑娘。” 萧昀皱眉,想了想继续问道:“那今日你这附近可曾有什么事情发生?” 掌柜先是摇了摇头,随即又好似想起了什么,朝着身后喊出来一个小厮。 “富贵儿,你出来一下。” 一个胖胖的小厮闻声出来。 “掌柜的,什么事啊?” “这位是我店里负责在门口招呼客人的小厮,叫富贵儿。”掌柜对萧昀介绍,随后看着小厮:“富贵儿,起先你不是说外面好像发生了什么事吗?你告诉这位客官是什么事儿。” 叫富贵儿的小厮看着萧昀说道:“快到晌午的时候有一群人在前面追上了一辆马车,然后打了起来,最后好像马车上的人被那群人带走了。” 萧昀皱眉,程寅这时候也进到了云香记。 听到富贵儿的话,程寅急切的问道:“你可看到了马车上是什么人” 富贵儿一脸憨厚的说道:“知道,那辆马车这些日子每隔几天都会在我们铺子对面停下,驾车的是一个年轻的小哥,马车里面坐的是一个年轻的姑娘,长得可好看了。” 听到这里,萧昀和程寅已经确定富贵儿说的就是程锦安没有错。 萧昀问:“那那群人呢?你知道是什么人吗?他们是什么穿衣打扮?” 富贵儿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敢肯定,不过好像有点像宫里的侍卫。” 萧昀首先想到的是长銮,是不是他对程锦安贼心不死,但转念一想,长銮就算是东鲤的太子,也断不可能直接在大街上强抢民女进宫的,可除了他,还会有谁? “客官,我知道的就这些,您还有事吗?没事小的就下去了。” 萧昀没有说话,掌柜的朝着富贵摆摆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 富贵儿点头,退了下去。 程寅的想法可萧昀差不多,他觉得肯定就是长銮,他们初来乍到,在鲤城要说有仇家,与谁结下过梁子,除了长銮和长欢这兄妹俩,还真没有别人了。 除了云香记,程寅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将军!肯定是太子殿下!一定是他抓走了我阿姐和策风!他上次在晴云苑先是对王小姐图谋不轨,然后又将我打成重伤,还将我阿姐强行带走,被我阿姐逃了出来,他的龌龊心思没有得逞,肯定气急败坏,这次一定是他!” “程寅,你先别急,你的想法我知道,但是即使贵为太子,也不可能在大街上强行带走人,你先回府,我去宫里看看。” “可是.....” “先回去吧,急也没用,要先去弄清楚怎么回事,才能找到你阿姐。” 萧昀说完,自己上了马离开,程寅知道自己除了去将军府等萧昀的消息也做不了什么,那皇宫,他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程寅咬咬牙,骑马回了将军府。 程锦安和策风一路被押着到了天牢,到了天牢,两人被分开,程锦安被侍卫推进了一间牢房,随后就牢房上了锁。 程锦安趴在牢房门口,想押送他的侍卫询问:“六殿下怎么样了?官差大哥!” 可是没有人回答她的话,程锦安被抓的时候听到领头人说她谋害殿下,她心里最担心的的不是自己和策风,而是长奕,那个身体本就不好的少年,如果有人想要陷害她而让长奕白白受了罪,她可就是好心办了坏事了。 想到自己一开始的初心是为了感谢长奕,结果却反而害了长奕,那她罪过可就大了。 “官差大哥,你说句话啊!六殿下到底如何了,求求你告诉我!” 押送她的侍卫没有理会她的喊叫,放下她,锁了牢房就走了出去,程锦安不死心的还在喊叫,突然手背一痛,她抓在牢房栅栏的右手手背上被抽了一鞭子。 程锦安缩回手,看到手背上的红肿。 从潮湿阴暗的角落里面走出来一个凶神恶煞的狱卒。 “吵什么吵!给我老实点!再叫小心老子收拾你!” 程锦安退了几步,到了安全距离,小心的问道:“狱卒大哥,我想问你,知不知道六殿下怎么样了?” “我怎么知道!我叫你老实点,听到没有!”狱卒又狠狠一鞭子抽在栅栏上,程锦安噤声,她知道在这里是问不出结果了。 既然说他谋害皇子,那总不会直接就杀了她吧,等审问的时候才能问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程锦安不再说话,乖乖的坐在地上,那狱卒紧紧盯着程锦安,过来一会看她老实了才转身走了。 第154章 无能为力 长欢公主在殿中来回踱步,等着打探消息的冬春回来。 “公主。” 冬春从外面进来,长欢公主连忙遣退了在旁边的其他宫女。 等到房中只剩下自己和冬春两人,长欢公主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成了吗?” 冬春脸上带笑点点头:“人已经被抓进天牢了,只要坐实了谋害皇子的罪名,肯定要被处死的。” 长欢公主脸上喜色溢于言表:“太好了!这次我看她怎么逃,对了,那个驾车的人交代好了吗?” “放心吧公主,都交代好了。” “华清宫那边呢?现在怎么样了?” “宫中的太医全去了,听说.....情况不太好。” 长欢公主唇角勾起,她觉得自己真是聪明极了,简单的计谋,就能一箭双雕,不仅让在萧昀身边晃悠的女人消失,还能够为长銮和沈皇后除去长奕碍眼的病秧子。 长欢心情大好,拿出一锭银子:“事情办得不错,诺,这是赏你的!” 说完将银子朝着冬春扔过去,冬春接过,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子。 “多谢公主。” 华清宫 长奕躺在床榻上,脸上没有一丝生气,他的脸苍白如纸,身上盖着很厚的被褥,四周生起了炭火。 整个火炉就像火炉一样燥热,里面的人都冒着汗,只有床上的少年面容平静,安静的躺在床上。 “如何?” 梁玄灼的声音冷厉,看着刚为长奕看诊过的顾太医问道。 顾太医额头冒汗,不知道是寝殿生了火太热导致还是面对梁玄灼的问题而导致的,他跪倒在地:“陛下恕罪,微臣....微臣无能为力。” “你说什么....” “六殿下的身体固有寒疾,现在又不小心误食了青兰草,这青兰草也是至寒之物,这寒上加寒,微臣也无力回天。” 顾太医说完,将头埋得更低。 “还能撑多久。” “回陛下,微臣全力而为,也最多...只能让六殿下撑上两个月.....。” “两个月....” 梁玄灼觉得脑子里面嗡嗡作响,有些站立不住,后退了两步,被身旁的太监扶住。 “陛下,您可要保重龙体啊!” 梁玄灼面色难看,天可怜见,难道上天要他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长奕是梁玄灼现在最小的儿子,自小无故染上了这寒疾,他遍寻名医,还是没能治好,他早就做好了长奕终有一日要离开的准备,但是他的奕儿却不能是被人害死的! “你们都出去。” 梁玄灼开口,声音不怒自威,寝殿里面的一众太医连忙退了出去。 梁玄灼走到长奕床榻边坐下,手碰到长奕的手,尽管屋子里面有炭火,可长奕的手还是苍白又冰凉,像冬天的雪水里面浸过的一样,他的脸亦是如此。 要不是长奕因为痛苦微微皱着眉,胸口微微起伏,任谁来看,他都想一具冰冷的尸体。 想到长奕是被人陷害才会像现在这样,梁玄灼的眼睛微眯,起身走到外殿坐下。 “那小太监招了吗?” 侍卫上前一步:“回陛下,已经招了,长奕殿下最喜栗子糕,喜欢在宫外一家叫做云香记的铺子去买,可那小太监从上月开始,就没有买云香记的栗子糕。” “哦?那栗子糕从何而来?” “是一位宫外女子做的,那青兰草的汁水就是加在栗子糕里面,长奕殿下食用了,所以才会.....。” “那女子是何身份,为何要谋害我的奕儿!” “听驾车的车夫说,那女子与小太监关系亲密,每每去到宫外,都要找个角落待上好一会才会走,然后交换食盒里面的东西才分开,应该是那小太监净身前的青梅,现在就算净了身,还想着对食......” 梁玄灼猛然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茶盏被他震倒滚落,碎了一地。 “叫人去把那女子抓来,朕要亲自审问!” “是!陛下。” 天牢 两个狱卒在悄声说话。 狱卒甲:刚刚带进来的人就是谋害六殿下的? 狱卒乙:可不是嘛,看着倒是可柔弱娇丽的小姑娘,竟敢做出这种事。 狱卒甲:据说是那小太监的对食。 狱卒乙:啧啧啧...真想不到,那小太监都净了身了还有这等艳福....不如我们.... 狱卒乙说道后面,声音逐渐小了下去,一脸坏笑看着狱卒甲。 狱卒甲用手里的刀柄打了一下狱卒乙的头:你小子想什么呢,上头交代了... 狱卒甲用手在自己脖子上划拉了一下。 狱卒乙不死心的说:就是因为要这样,我这才觉得可惜不是?这么一个美人,这么死了多可惜,还不如死之前.... 狱卒甲又在狱卒乙的头大敲了一下,严厉喝道:若是出了差池你我都别想活命,还有心情想这些事! 狱卒乙闷声不悦,却没敢继续说下去。 程锦安被刚刚的狱卒吓得不敢喊叫,只能乖乖坐在地上这里虽然是鲤城,但是监牢和宁安县的差不多,都是阴暗潮湿,想想也对,不可能因为是鲤城,坐牢的条件就会比宁安县的好。 唯一不同的是,鲤城的监牢更加牢固,看守也更加严密。 程锦安想着事情的经过,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背抓来了,那领头人说她谋害皇子,和她有关系的是谁?不可能是那个变态太子,那就只能是病弱的六皇子了。 有人借她的手要谋害长奕?又或者是想要害的就是她.... “程..程姑娘......” 一个虚弱却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程锦安抬起头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在隔壁牢房阴暗的角落,地上趴着一个头发凌乱,浑身是血的人。 程锦安忍不住惊讶的喊出声:“小星子!” 在喊出声以后怕被刚刚的狱卒听见,又下意识的捂了一下嘴,然后声音降低。 “小星子!你没事吧!”程锦安双手扒在牢房的栅栏,焦急的看着奄奄一息的小星子。 “我...我没事....” “小星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殿下,殿下怎么样了?” “有人想害我们,说殿下是因为吃了你做的栗子糕才会中毒...” 小星子的声音里面含着身体受刑的痛楚还有对长奕的担忧。 “中毒....?” 程锦安秀眉紧蹙,那苍白少年的身子骨,怎么还能经受得住中毒,这是不要他活命了.... “殿下现在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我被带走的时候,殿下昏迷不醒,我不知道殿下怎么样了.....” 小星子说着,手抓着天牢地上的稻草,头埋在稻草里面,呜呜咽咽的抽泣了起来。 “小星子,你..你别哭啊,殿下他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们是被冤枉的,我们也不会有事的!” 话音刚落,又脚步声传来,程锦安往往外看去。 第155章 拒不认罪 程锦安害怕是哪个凶神恶煞的狱卒又来找茬儿,连忙回到牢房角落去坐下。 两个狱卒进来,径直走到程锦安的那间牢房,程锦安一愣,只见他们将锁打开。 “你,出来!” 狱卒甲用命令的语气,程锦安不明所以,但是还是站了起来往外面走,走到两个狱卒跟前还被其中 一个往前拽了一下。 程锦安往前踉跄几步,被两个狱卒抓着胳膊,不知道要将她带去何处。 “程姑娘...程姑娘....” 小星子喊着程锦安,但是他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根本没有人搭理他。 程锦安被带到一个审讯室一样的房子里面,面前有张桌子,狱卒让她坐下,掏出了一张纸,放在桌上,旁边有红色的印泥。 这是?认罪书?程锦安看到此情此景,心里大概已经知道这两个狱卒要干嘛了,一定是加害她和长奕的人授意两个狱卒的,让她认罪画押,然后直接杀人灭口.... “程锦安,你画押吧!” 果然,其中一个狱卒盯着程锦安,恶狠狠的开口。 程锦安飞快的瞄了桌上的白纸黑字,抬头看着狱卒:不是我做的,我为何要画押? “不是你?那小太监都已经认罪了,你们俩有见不得人的关系,想谋害六殿下,然后让那小太监尽早出宫去与你苟且,这白纸黑字上面可写得清清楚楚的!” 狱卒说完话,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已经按上手印的纸出来,除了鲜红的印泥,上面还有些暗红的小点,那...应该是小星子的血迹...... 她和小星子有见不得人的关系?要害六殿下,然后和小星子才能一起苟且?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想这个理由的人脑子怕不是有坑吧..... 看着白纸上面的星星点点血迹,还有刚刚小星子那受过刑的惨状,只不是屈打成招是什么? 见程锦安没有反应,狱卒又催促道:“快点!” 程锦安撸起袖子,慢慢将手抬起伸向印泥,那狱卒有点愣住,没想到程锦安竟然如此听话,怔愣片刻过后,看到程锦安动作有些慢吞吞,他继续催促:“快点儿!” 程锦安微微低头,等到手快要靠近印泥的时候突然转变方向,一下将狱卒准备好的认罪书连同小星子的那张认罪书一同抢到自己的手里,三两下撕成了碎片,然后双手往上一扬,纸屑在房间里面四处飞舞。 两个狱卒还没有反应过来,程锦安这一系列动作已经做完,她心里有些害怕,但是表面上还是镇定自若的看着两个狱卒。 “怎么办?这臭丫头把认罪书撕毁了!若是....”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去抓住她。” 狱卒甲指挥着狱卒乙,与足以本来对程锦安有点其他心思,现在认罪书被撕毁了,一心想着的就是自己要倒霉,对程锦安就只有恨意了。 狱卒乙眼露凶光走向程锦安,程锦安看着他冲过来,灵巧的闪躲开,她刚刚进来的时候记了路,避开狱卒乙就想朝着外面跑去,快要到门口的时候,却被狱卒甲扯住了头发,程锦安吃痛,头被扯得往后仰去。 狱卒甲用力将程锦安一拉,程锦安立马就到了他跟前,她用力挣脱,无奈力量悬殊实在太大。 这个时候,‘啪’的一声,一个耳光落在程锦安的脸上,程锦安顿时感觉脸颊上火辣辣的疼。 狱卒乙见到程锦安被狱卒甲控制住了,也准备过来帮忙。 程锦安也顾不得脸上的疼痛,慌忙之中,她抬起腿,将藏在身上的匕首取出来,没有多想就朝着抓住她头发的狱卒甲划拉过去。 只听见一声惨叫,程锦安头上被撕扯的力道消失,一大缕青丝也慢慢落在地上,程锦安挣脱了束缚就朝着外面跑去。 狱卒乙忙上前:大哥,你没事吧! 狱卒甲捂住流血的手:废什么话,还不赶紧追! “哦哦...好,我这就去!” 程锦安在昏暗的牢狱里面跑着,凭借着自己的记忆里找着出口,可能是因为太过慌乱,没有来得及仔细辨别,她跑错了,跑到一条死路。 等到她调转方向的时候,身后的两个狱卒离她的距离不过才数米了,程锦安不管不顾,换个方向继续跑,眼看就要被追上的时候,她撞到了一个人,那人在阴暗面,程锦安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样子,就被他一把扯到旁边。 狱卒甲厉声呵斥:“什么人!胆敢擅闯天牢重地!” 两个狱卒紧握手里的兵器,随时准备要进攻。 “瞎了你们的狗眼,竟然对太子殿下不敬!” 长銮身边的人开口,两个狱卒一下就怂了起来。 程锦安看向身旁的人,那人往前走了一步,身形走出了阴暗面,不是那变态太子又是谁? 程锦安心里苦,以为遇到了好人,没想到是这个变态太子,她想到逃跑尸难如登天了。 “小的,叩见太子殿下!” 两个狱卒跪在地上对着长銮行礼,脑袋低垂,叩在自己的手背上, 长銮没有说话,转身看了一眼程锦安,看她右侧脸颊上的巴掌印,那精致的小脸肿了半边脸,他才慢慢回头,盯着跪在地上的两个狱卒。 声音低沉,慢慢开口道:“你们胆敢动手打她?来人。” 长奕身旁的人应了一声:在! “将这两人的双手给我砍了!” “是!” 两个狱卒听到长銮说出口的话,吓得瑟瑟发抖,嘴里不住的求饶。 “太子殿下饶命!!太子殿下饶命!” 长奕说完拉着程锦安就要走,被程锦安躲过。 “太子殿下,您不能这样,我们都是听公...” 狱卒甲听到长銮的话,怕自己真的被砍断双手,急着为自己辩解,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长銮猛然转身,抽出了身边人的长剑,朝着狱卒脖颈处划去,陡然间,那说话的狱卒声音戛然而止。 狱卒乙看着狱卒甲倒下的身体,听到一声闷响在旁边传来,自己的脸上被溅上了狱卒甲的鲜血。 这下狱卒乙的身体抖如筛糠,一瞬间脸上满是汗水,他惊恐的瞪着眼睛,却连求饶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长銮将剑往地上一扔,淡淡的说了一句:“剩下的这个,舌头也割了吧。” 那云淡风轻的语气仿佛在说等一下想喝什么茶,让人去准备一样。 程锦安饶是对死人已经见怪不怪,还是觉得眼前的男子太过凶狠,变态真不是随便说说。 在恍惚间,程锦安竟然没注意,被长銮抓住了手,朝着外面走去。 第156章 长銮态度转变 程锦安回过神,连忙想将手从长銮手里挣脱开。 “你放开我!” 程锦安觉得自己已经很用力了,不成想还是没有挣脱开,她加大力度,手猛然一抽,挣脱了长銮的束缚,但是也因为太用力,手抽出来的时候,手背在长銮的脸上划过。 程锦安后退两步站定,想着刚刚的力度虽然不大,但是真的很像她扇了长銮一个耳光,想到这太子的狠厉,程锦安真怕他像刚刚对付狱卒一样把自己给解决了。 但是预想中的场景没有发生,长銮用手碰了碰自己刚刚被程锦安‘扇了巴掌’的地方,然后看向程锦安,眼里竟然没有怒火,程锦安甚至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丝温柔? “程姑娘,你没事吧,是我吓到你了吗?” 长銮开口,语气温和,程锦安真想摸一下他的头看到是不是发烧了,或者是让顾太医给他看看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 程锦安没说话,长銮上前一步。 “你跟我走。” 说完上前又想抓程锦安的手,程锦安躲过,戒备的眼神看向长銮。 “看来,我今天被抓来这里,都是拜公主殿下所赐了。” 程锦安在鲤城只待了这么短的时间,除了这兄妹俩,还真是没有得罪过别人了,如果是长銮,刚刚应该不会是这种态度,想到小星子说过自己碰到过长欢公主,这件事是谁做的,一目了然了。 长銮眼神微暗,转头遣退了身后跟着的人。 “你放心,我会保你无事的。” 程锦安冷哼一声,都快被气笑了。 这兄妹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算是怎么回事,把她当成猴子戏耍吗? “我家阿弟虽然冒犯过殿下,可也是殿下先对我姐姐无礼在先,何况殿下已经将他打成重伤,我阿弟身上的伤,可是到现在都没有好全呢。” “程姑娘在怪我?上次的事情是个误会,还望程姑娘不要放在心上了。” 程锦安在心里狠狠啐了一下,误会,亏他有脸说,程锦差点被打死,现在轻飘飘的一句误会就带过了,程锦安越加厌恶眼前这个男人。 可平民百姓哪能奈何当朝太子,程锦安只想着救了陆婉音就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了,谁承想这变态又陷害了她一回,真是无比的晦气! “上次的事情是误会?那这次呢?这次太子殿下想做什么?” 程锦安冷冷的开口,长銮对她的态度倒是意料之中,没有太过惊讶,一个能把他寝殿捅一个大洞逃跑的女子,若是温顺如羔羊一般,那才叫是奇怪呢。 “这次的事情与你无关,你只要记住就行了,其他的交给我就好。” 程锦安狐疑的看了长銮一眼,实在猜不透他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长欢公主费尽心思陷害她,长銮又说要保她无事,这兄妹俩如果不是在表演双簧的话,那就是还有别的阴谋。 “殿下心里清楚得很,这事本就与我无关,” 程锦安突然想到了长奕,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他那孱弱的身体,现在不知道如何了。 “我不明白的是,殿下已经贵为鲤城的太子了,为何还要对六殿下出手,他的存在明明根本威胁不到你半分。” 长銮听了程锦安的质问,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果然,上次你就是藏在我那病秧子六弟的寝殿里面。” 程锦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还有脸提上次的事情,程锦安攥紧拳头,想着若是他再敢如同上次一样,将她带去听到寝殿,那她可顾不得他是不是鲤城的太子,怎么着都会给他两个大比兜尝尝的。 见程锦安没有说话,还将脸别到一边去,长銮看到她肿起来的半边脸颊,忍不住靠近伸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不料手刚抬起,就被程锦安用力的打开。 长銮也不气不恼,还想开口说点什么,听见有人朝着他们这边走过来。 “殿下,陛下那边来人了,传陛下口谕,说是要亲自审问这位姑娘还有六殿下身边的小太监,现在人已经快到了。” “知道了。” 来人说话很轻,但是程锦安也听到他说的话了,她心里放松了一些,如果是东鲤的皇帝口谕,拿着变态太子可不能将她扣押了。 “程姑娘,刚刚你也听到了,我现在派人送你回去。” 长銮说的是叫人送她回去关押的牢房,程锦安抬手:“就不必劳烦太子殿下了,我认得回去的路。” 程锦安说完,也不管长銮和别人,自己就走了,果然,因为是皇上的口谕,所以长銮也没有阻拦,程锦安就这么顺着原路返回到牢房,一进去就看到了那凶神恶煞的狱卒。 可能是跟另外两个狱卒是一伙的,看到她不在牢房里面也不奇怪,反倒是看着现在她好端端的回来,不见另外连个狱卒,眼神里面透露着疑问。 但是那凶神恶煞的狱卒没有开口问,只是紧盯着她,或许已经知道皇上口谕的事情,没有为难她,只是抬手用手里的鞭子指了指她的那间牢房,示意她赶紧进去。 程锦安看到鞭子,想起刚进来的时候手上还挨了一鞭子,现在已经变成青紫的颜色了。 她走进了牢房,那狱卒重新将牢房上了锁,当成程锦安从来没出去过的样子,然后就出去了。 “程姑娘,你回来了,太好了,他们没有对你怎么样....” 程锦安还没来得及想起小星子,就听到小星子虚弱的声音传来。 她快步走到栅栏前蹲下:“小星子,他们是不是对你用刑逼你画押了?” 小星子趴在地上的手捏紧了稻草,他的右手拇指上面还沾染着红色的印泥,已经和血迹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那是他们对我用刑,趁我昏死过去的时候按下的。” “你别怕,我刚刚已经将你的认罪书撕毁了。” 听到程锦安的话,小星子抬起头,眼里噙着泪光,不是在庆幸认罪书被程锦安撕毁,而是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殿下,殿下不知道有没有事。” “你放心,小星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的!” 程锦安安慰小星子,小星子吸了吸鼻子:“对,殿下肯定不会有事的!” “陛下已经传来了口谕,要亲自审问我们,小星子,你别怕,我们没有做过的事情,谁也别想栽赃到我们头上。” 小星子听到程锦安的话,陛下要亲自审问,那说明旁人没办法从中作梗了,他和程锦安还有希望。 于是朝着程锦安坚定的带你点头:“嗯!” 第157章 亲自递刀 “公主,不好了,不好了!” 冬春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跑进来。 长欢公主不以为然的看着慌张的冬春,将手里的茶盏缓缓放下。 “什么事情这么慌张?” 冬春低头,双手交叉紧紧按在自己的小腹之上。 “刚刚...刚刚天牢那边传来消息,说是....” 长欢公主听到‘天牢’两个字,眼皮没来由的跳动了两下,一下站了起来。 “说什么!” “说是陛下传了口谕,要亲自审问小星子和那姓程的姑娘。” “什么?”长欢公主反应过来以后,甩手给了冬春一个耳光:“蠢货!你不是和我说一切都安排好了,万无一失吗!” 冬春被扇倒在地,跪在地上求饶:公主饶命!公主饶命! 长欢公主只觉得气血翻涌,原本想私下解决了程锦安,让她畏罪自杀,坐实罪名,没成想手底下的这一群废物坏了事。 现在梁玄灼要亲自审问,那程锦安岂会承认本来自己就没有做过的事情... 长欢公主越想越气,上前又狠狠一脚踹在冬春的身上。 这一脚正好踹在冬春的肚子上,她现在正值葵水之际,痛得蜷缩在地上,额头上冒出细汗,嘴唇苍白,眉头紧皱着。 “妹妹还想要闹到什么时候?” 长欢公主看向走进来的长銮,心虚的转过身,冬春已经强忍着疼痛重新跪好。 长銮走近,瞥了一眼冬春说道:“下去吧。” 冬春抬头看了看长銮,又看了看长欢公主,见她没有阻拦,冬春回了句“是”。站起身慢慢退了出去。 等到房间内只剩下兄妹二人,长銮冷冷开口道:“别想着怎么瞒我,我都已经知道了。” 长欢公主这才不情愿的转身,瘪着嘴:“太子哥哥如何得知的?” “你以为你做得有多天衣无缝吗?漏洞百出的计划也就你能想得出来!” “太子哥哥怎么能这样说我,我原本打算让那程锦安俯首认罪,然后再趁机将她除之后快,谁料那些废物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成。” “你还真是为了萧昀什么都做得出来,亏我之前还在母后面前帮你说话,现在看来,你果真不能嫁给萧昀。” “太子哥哥说什么呢!我此生非萧昀不嫁!” “你身为一国公主,竟然害怕被一个乡野女子夺了所爱,传出去也不怕沦为别人的笑柄。” “谁叫那狐狸精和病秧子有往来的,我这也不是完全为了自己,你看,现在那病秧子不就快一命归西了吗?” 长銮看向自己的皇妹,要不是一母同胞,真不想管她了。 “这么说你还是为了帮我?我从来就没将他放在眼里,就算你不出手,他也活不了两年,父皇怎么可能将皇位传给一个随时要归西的人,不过你这样做,倒是确实能变成一步好棋。” “好棋?太子哥哥你说清楚,我没太明白。” “那程锦安不是住在将军府吗?我看,对六皇弟下毒的人,萧昀来做合适多了!” 长欢公主急了:“太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昀因为记恨十多年前长奕的母妃让自己父亲出征买才会丧命,所以对长奕记恨在心,这不是比程锦安下毒更能说服人心么?” 十多年前,南乾和西苍就屡屡侵犯过东鲤,萧昀的父亲萧禹本已经受伤回鲤城养伤,不用去领兵,可是长奕的母亲宜妃上门说服萧禹,让他帮忙去寻找自己一个可能流落在外的故人。 所以萧禹拖着病体还是去了,这一去就死在了沙场上。萧昀的母亲悲痛欲绝,大病了一场,没过多久就随了萧禹而去,留下了萧昀继承了萧禹的衣钵,成为了东鲤最年轻的将军... 因为这件事,虽然萧昀从没有提过,也没有表现出来对长奕的憎恶,但是有前因在那里,萧昀今天为了给自己出口气,安排程锦安下毒也不是不可能。 长欢公主惊慌的摇头:“不行,不可这样做,如果这样做的话,萧将军会受罚的!搞不好还会有性命之忧!” 长銮抓住长欢公主的双臂,禁锢住她,冷冷的说道: “这把刀可是你亲自递给我的,不用白不用啊,现在父皇要亲自审问,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按照我说的做,二就是你那漏洞百出的计划被父皇识破,以为是我让你做的,到时候,萧昀没事,我和母后被你害死。” 长欢公主神情有些恍惚,这完全不是她预想的结果,她只是想要程锦安在萧昀的世界里面消失,至于长奕,如长銮所说,根本威胁不到长銮的地位,所以能不能活下来完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她只是想萧昀的身边不要又别的女子,未曾想到长銮心中,萧昀的威胁可比长奕大得多了,她亲自制造了机会不利于萧昀,长銮怎么可能放过这大好时机。 现在程锦安无事,要让萧昀倒霉,长欢公主自然是不愿意,可是长銮说若是她护着萧昀,那他和母后会被害死。 一瞬间长欢公主觉得坠入冰窖,不知道如何才好,她自以为的小聪明将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她爱萧昀,但是也不能因为萧昀,就让哥哥和母后倒霉。 长銮放开了长欢公主,说道:“哥哥知道你为难,既然如此,救救好好待在自己宫中,其他事情就交给我。” 长銮说完,不再管长欢公主,离开了公主殿。 程锦安和小星子没有等多久,奉了梁玄灼口谕提审她和小星子的人就来了。 程锦安自己能走,小星子则是被拖着出了牢房,小星子经过的地方,地上被拖出了一条条斑驳的血迹。 在昏暗的牢房里面看不太清,小星子被拖出来以后,程锦安才看到他脸上的血迹,还有身后的皮开肉绽。 程锦安想到上次程寅被打得半死的场景,小星子这个看着竟还要血腥恐怖多了,看得程锦安心里一阵不忍。 她想要开口让提审的人找人抬小星子,不要这样将他拖动着去,还没开口,来的人其中就有人开口。 “来两个人将这小太监抬一下,这样拖着去见陛下,怕不到陛下跟前就没命了,还会脏了宫里的地面。” 这人话音落下,就有两个人拿着类似于简易担架的东西过来,将小星子抬到了上面去。 程锦安看着,虽然他们抬小星子的理由不是那么人性,但是好歹小星子不用自己走路也会好受一点,希望此去能够摆脱嫌疑,能还回他们一个清白。 第158章 面圣 梁玄灼闭着眼睛扶额倚靠在长奕的外殿中,拇指和无名指揉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有人来报:陛下,萧将军在宫外求见。 梁玄灼没有停下手里动作,也未曾睁眼,仿佛已经猜想到萧昀会来。 “宣。” “是。” 又过了没多久,又来人报。 “陛下,天牢的人带来了。” 梁玄灼缓缓睁眼,手放在一旁的桌上,给了身旁的贴身太监一个眼神,太监用尖细的嗓音对来报的人说道:“带上来。” 程锦安被押送着行走,等到抬头看到华清宫三个字的时候,很是想去看看长奕现在的情形如何了,她叫了叫小星子。 “小星子,我们到华清宫了。” 小星子也是激动,挣扎将耷拉的脑袋抬起,嘴里默默念着:殿下...殿下...。 说完就挣扎着想要下来去看看长奕当下如何了。 “老实点儿,陛下还等着呢!” 小星子被制止,没有下一步的动作,程锦安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着急。 到了殿中,程锦安本能的抬头看着殿中坐着的人,才看到一抹明黄色的身影,还没来得及看清五官,程锦安就被押送的人厉喝:大胆!竟敢未经允许直视陛下! 程锦安没有防备的被厚了一声,身体颤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慢慢跟着走到梁玄灼跟前跪下。 “奴才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星子拖着一身伤艰难的跪下,对着梁玄灼行礼。 程锦安对这繁琐的宫中礼仪很是陌生,等小星子说完了才慢半拍的跟着道: “民女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梁玄灼看着跪着的两人,淡淡说了句: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小星子常年在宫里当差,肯定见过皇帝,这个‘抬起头来’毫无疑问是对程锦安说的。 得,刚刚瞄一眼都不让,现在发话了,又不能不抬头了,但是谁叫人家是皇帝呢,都说民不与官斗,何况是一朝天子发话。 程锦安慢慢抬起头,直直的看着上座的梁玄灼,眼神没有丝毫的躲闪。 梁玄灼看着跪着的少女抬起头来,眼神就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内心有一丝诧异闪过。 身旁的太监看程锦安竟然如此不知礼数,想要说声教育程锦安,被梁玄灼的余光制止。 程锦安的眼神清澈明媚,模样清丽无双,就是一边的脸颊红肿,很明显是挨了发狠的一个巴掌。 这样一个美丽少女是下毒害长奕以求长奕身边的小太监能早些出宫? 看着程锦安的样子,梁玄灼又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有些眼熟的样子,但是他往深去想,却好像又不可能见过。 “你就是程锦安?” 程锦安看着梁玄灼点点头:是,民女就是程锦安。 程锦安在对视中看清了东鲤天子的样子,温文儒雅,却又自带这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模样的话,没在他身上看到多少长銮和长欢公主的影子,倒是有些像长奕。 “你可知你今日为何会在这里?” 程锦安控制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为什么?她想要说还不是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抓来了?现在问我? 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面上却没有显露,只有冷静。 “民女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被抓来,陛下,现在民女只想知道六殿下的情况如何了?” 一旁的小星子看向程锦安,他心里也十分担忧长奕,但是梁玄灼没有开口问他话,他哪敢贸然自己开口询问,没想到程锦安先替他问出来了。 梁玄灼微微讶异,在少女脸上看到了担忧之情,他皱眉凝思。 这少女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下毒害长奕的人,难不成,现在的担忧都是惺惺作态,是演出来的? “你这样问,可是后悔下毒了?怕我奕儿有事,你也脱不了干系?” “陛下传召民女前来,还未审问,就认定是民女害的六殿下吗?既然殿下如此认定,为何不直接杀了民女,还要多此一举呢?” 程锦安忍无可忍,竟然还觉得这皇帝温文儒雅,现在看来,她想的一点儿也没错,连长欢公主这么低下的伎俩都看不清,这皇帝十有八九是昏君没差了。 “你你你...你大胆!竟敢这样跟陛下说话!” 梁玄灼还没说什么,他身旁的老太监气不过了,一手规规矩矩的拿着拂尘,另一只手指着程锦安,语气里面气愤难当。 “退下。” 这两个字从梁玄灼的嘴里缓缓吐出,气愤的太监忙住了口,收回了指着程锦安的手,又恢复到开始的样子。 梁玄灼又看向程锦安:“这么说来,你是不承认自己对六殿下下毒了?” “民女不承认有何用,陛下已经认定了是我做的,我再说什么在陛下看来也是在巧舌如簧的在为自己辩驳。” “程锦安,你不要一副自己受了冤屈百口莫辩的样子,朕虽不敢说是一代明君,却不至于昏庸至此,现在就给你一个机会为自己鸣冤。” 梁玄灼淡淡开口,程锦安微微被震慑,她开口道:“那好,敢问陛下,我下毒的动机和证据是什么?” 程锦安说着,想到自己被狱卒带去画押的时候,看到的白纸黑字,那上面竟然让她承认与小星子有情,为了小星子不伺候病恹恹的长奕,所以二人合谋在长奕最喜欢吃的栗子糕里面下毒。 程锦安看了身旁浑身是伤的小星子,如果这事是长欢公主做的,那主要针对的就是她,这样看来,小星子还是被自己连累的。 梁玄灼看到程锦安不经意的瞄了一眼小星子,那眼神里没有爱慕,更多的是愧疚。 程锦安察觉到梁玄灼的目光看向自己,她将目光从小星子身上收回,迎向梁玄灼打量的目光。 太监听到程锦安的话,凑到梁玄灼耳边轻声低语了两句。 “听说,证据被你撕毁了,可有此事?” 程锦安唇角忍不住露出一次讥讽:“民女没有撕毁证据,撕毁的不过是两张满是捏造谎言的废纸罢了,若是民女不那样做,恐怕现在也见不到陛下了,等陛下传召的时候,就会有人说我们是畏罪自杀。” “哦?听你的意思,你知道是谁做的?” “民女是被冤枉的民女自己心里清楚,可民女也不会妄加猜测来拖别人下水。” 程锦安很想说出自己的猜测,但是一想到长欢公主是眼前天子的女儿,她还是不想冒这个险,万一惹怒了他,她无罪也变成有罪了。 “既然如此,证据被你撕毁,朕现在是没有办法证明你的罪,你却又如何证明自己无罪呢?你无罪的证据在哪里?” 第159章 颠倒黑白 程锦安开口,声音清脆明亮。 “陛下,民女在天牢被逼画押时,看到那纸上说我和小星子公公有情菜肴谋害六殿下的,陛下听到的可是这样?” “嗯,不错。” “呵,可笑至极,陛下可以派人去打听,民女是宁安县人士,来鲤城不足两月,,一直住在萧将军府上,这一点,萧将军可以为民女作证,还有将军府上上上下下的人,都可以为民女作证。” “你说的这些,朕知道。” 程锦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接着说:“陛下就不好奇,我是怎么认识小星子的吗?我是...” “太子殿下到~~。” 一声太监的通传声打断了程锦安的话,她循声望去,看到长銮从外面走了进来。 程锦安眉头微蹙,这变态太子出现,准没什么好事。 梁玄灼被打断了审问,脸上也略有不悦,还没等长銮走来站定,就冷漠开口。 “你来何事啊?” 长銮听出了梁玄灼话音里面的不悦,连忙快走两步到梁玄灼跟前站定,微微躬身回话。 “哦,父皇,儿臣实在担心六弟,所以前来看望,不知道父皇在此审问,还望父皇恕罪。” 长銮言辞恳切,脸上还隐隐有担忧之色。 见此,梁玄灼的表情缓和了一些,长奕出事,长銮作为兄长来探望,也算他有心,是个做兄长的样子。 “嗯,无碍。” “谢父皇。” 长銮说完,假装不经意的看向程锦安和小星子,看到程锦安时故作惊讶的:“程姑娘。” 程锦安微微睁大眼睛,不可思议这变态太子竟然主动表现出认识她的样子,难道他不怕她把他做的事情告诉皇帝吗? “程姑娘,你怎么...。” 梁玄灼看着长銮:“你们认识?” 长銮将视线从程锦安的身上收回,看向梁玄灼:“回父皇,儿臣与程姑娘,算是相识。” “哦?”梁玄灼的眼底闪过一丝狐疑“这程姑娘方才才说自己来鲤城不足两月,怎么竟还与太子相识?” 长銮面色如常答道: “父皇,萧将军接风宴的时候,儿臣与宁安县的王小姐交谈过几句,觉得她知书达理,聊得甚是投机。” 梁玄灼回想了一下宴会上王晴芜的样子,确实言谈举止是大家闺秀,他看了看长銮,想着不会是长銮莫不是看上了那王家小姐,可是这又与程锦安有何干系? 看出了梁玄灼眼里的疑问,长銮接着说: “父皇不是赏赐了王小姐一处院子吗,前些日子儿臣出宫正好路过,就想着进去与王小姐交谈几句,可程姑娘的弟弟以为我是坏人,要对王小姐无礼,所以在背后偷袭我,儿臣以为是刺客,于是打了程姑娘的弟弟,程姑娘赶来以为儿臣是坏人,想要为弟弟理论,刚好宫中传信说母后头疾犯了,儿臣想要赶回宫中,程姑娘想要为弟弟要个说法,儿臣就只好带她回宫了。” 程锦安差点被气笑了,见过不要脸的,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这变态避重就轻,将事实完全扭曲成另外一种意思了,听得程锦安那叫一个瞠目结舌。 等程锦安以为长銮表演结束后,她忙说:“陛下,不是这样,是...。” “儿臣回到宫中就去看母后了,将程姑娘安置在东宫,派人照看,想着看过母后再跟程姑娘解释,然后送她出宫,可儿臣回去的时候,程姑娘已经不见了,在宫中找了许久不曾找到,第二天才听说程姑娘已经回到了将军府。” 长銮不等程锦安说几个字,自己又编造了后面的话,他声音盖过了程锦安的,程锦安气急都着急为自己辩驳,但是突然觉得浑身无力,脑袋沉沉,张着嘴却说不出话。 “后面儿臣才知道,程姑娘逃进了华清宫,儿臣也曾来华清宫问六弟,可六弟...父皇知道的,六弟不太喜欢儿臣,将程姑娘藏了起来,儿臣只好作罢,或许萧将军就此以为是六弟救了程姑娘,所以由着程姑娘为六弟做栗子糕吧,算是表达对六弟的感激之情。” 听了长銮的些话,梁玄灼若有所思,这样说来,长奕的程锦安的救命恩人才对。 想到这里,梁玄灼看了程锦安一眼,觉得少女不是恩将仇报的人.....恩将仇报..? 长奕对程锦安有恩,那仇.... 梁玄灼眼睛微微眯起,想到了多年前的旧事,难道萧昀因为那件事还对长奕怀恨在心?知道东鲤没他不行,所以拥兵自重,竟敢谋害皇子? 一时间,殿中几人各有心思,长銮想着自己的话会不会成功误导梁玄灼将长奕中毒的事情联想到萧昀身上。 梁玄灼在两种思想在心里对峙,萧昀一直以来屡屡胜仗,为他的江山稳固做出了诸多牺牲。 他是不想怀疑萧昀的,可是因为长奕的生母宜妃,萧昀的父亲才会遭遇不幸,年幼的萧昀是否已经在那时心里就埋下了仇恨的种子,一直蛰伏到今日才爆发呢? 程锦安确实感觉身体好像中了什么药物的作用,无法控制自己的言行了,她用尽全力想要开口,却无济于事,她想要攥紧拳头发力,但是她连攥紧拳头的力气都没有,甚至只能维持低头跪着的这个姿势。 没错,她虽然浑身不受控制没有了力气,却保持着跪着的姿势,所以上座的梁玄灼也没有发现异常,因为皇帝和太子说话时,她这种平民,现在甚至只能算是嫌疑人的人不开口说话,那就是最正常不过的规矩而已。 小星子,看到程锦安突然老实了许多,看着她,感觉她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但是现在这个情形,天子和太子说话,他一个小太监,又不敢开口说什么,况且也不敢百分百肯定程锦安究竟是突然懂了规矩还是其他原因。 程锦安就那么一动不动的垂首跪在地上,她周身无力,好在思想还是清醒的,她肯定是中了毒了,毫无疑问,是这变态太子做的好事。 果然啊,这变态太子已出现准没好事一点也没错,程锦安恨就恨明明自己知道他不是好人,却还是忘记了提防了。 程锦安也着实没有想到,变态太子竟然如此胆大,竟敢当着自己的老子耍这些花招。 “父皇,程姑娘以为儿臣是坏人的时候,敢于为弟弟讨回公道,儿臣相信她不会是一个恩将仇报的人,定是造人陷害,还望父皇明察,还程姑娘一个公道!” 长銮声音高亢洪亮,为程锦安向梁玄灼开口求情。 不等梁玄灼开口,通传的太监进来说: “陛下,萧将军来了。” 第160章 洗脱嫌疑 程锦安听到太监的话,心里一喜,萧昀来救她了! 梁玄灼沉默片刻,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他淡淡吐出一个字:“宣。” “陛下有旨,宣萧昀萧将军觐见。” 太监话音落下,萧昀从殿外走了进来。 “微臣叩见陛下!” “萧爱卿平身吧。” 萧昀余光看向程锦安,却被长銮不动声色的挡住。 “萧爱卿突然进宫,是有何事?” 萧昀将余光收回:“陛下,微臣听闻六殿下被下毒之事与程姑娘有关,程姑娘是将军府的客人,臣不相信这件事情是程姑娘所为,这其中定是有人陷害。” 萧昀说着,将目光转向长銮。 梁玄灼想到刚刚长銮的话,若有所思。 “哦?萧爱卿竟然如此相信这位程姑娘?” “是,臣相信她,这件事情绝不会是程姑娘所为。” “何以见得?” “程姑娘非鲤城人,是为了给母亲治病才随臣来的鲤城,她对臣有过救命之恩,试问陛下,这样一个有情有义的人,怎会谋害对她有恩的六殿下呢?” 长銮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嘲讽,萧昀说完,没等梁玄灼开口,他便说道:“萧将军说得对,本太子也觉得程姑娘不会谋害六弟,一定是有人借着程姑娘的手,做出了这等事。” 程锦安心里暗叫糟糕,长銮很明显是将火往萧昀身上引,萧昀什么也不清楚,不知道会不会落入他的圈套,她想要出声提醒萧昀,但是无奈现在自己根本出不了声。 梁玄灼没有阻止长銮的说话,有些话他不好开口,长銮替他说出来,他正好可以在一旁观察萧昀的反应。 如果萧昀胆敢谋害长奕,哪怕他现在有赫赫战功,梁玄灼也不会放过他,他东鲤不止萧昀一人能领兵打仗,他已经有愧于长奕,绝不能容忍有人在他眼皮底下加害。 但是看萧昀面色如常,面对长銮的话没有半分异常,梁玄灼又还是更愿意相信萧昀不是背后害人的奸诈之人。 萧昀听了长銮的话,已经猜到他话语的中的意思,说程姑娘背后有人,这背后的人除了他自己,还会有谁? 萧昀面对长銮的恶意指责,不怒反笑,反问:“太子殿下的意思,好像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一般,不如,当着陛下的面,说说你知道的事情吧,比如,程姑娘好端端的,是如何进了宫,又是如何与六殿下相识....” 长銮袖袍下的手微微收紧,他能阻止程锦安开口指证他,可没办法将萧昀也控制住,若是萧昀将他做的事情一一说出来,梁玄灼不说全部相信,只怕是相信两三分,他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萧将军哪里话,本太子怎么会知道这其中缘由,只不过是猜测罢了,真相如何,相信父皇自有论断。” “父皇,父皇!” 一个着急的女子声音传来。 紧接着,传来了太监阻止的声音:“哎,公主,奴才还没有通禀,您不能擅闯。” 太监只是嘴上说着话,却根本不敢阻拦这位刁蛮任性又备受宠爱的公主殿下。 所以,话音刚落下,长欢公主已经走到了梁玄灼跟前。 “陛下,公主非要硬闯进来,奴才实在是....” 梁玄灼挥挥手对太监说道:“退下吧。” “是。” 太监唯唯诺诺的退了下去。 梁玄灼看了看长欢公主,微微带着愠怒:“长欢,你怎么越来越没规矩了。” 长欢公主双手交叠对着梁玄灼行了礼,声音轻轻柔柔。 “父皇恕罪,长欢是有要事像父皇禀报!” “什么事,让你如此冒冒失失闯进来?” “是关于长奕被下毒的事,儿臣知道是谁做的了!” 在场的人都是心头一震,长銮看着长欢公主,神情复杂。 梁玄灼:“你说。” “是那个驾马车的车夫!是他在糕点里面下的毒,他已经亲口承认。” 梁玄灼皱眉:你如何得知? 长欢公主继续说道:“今日儿臣在宫中看到那车夫鬼鬼祟祟,跟上前正巧看到他将一个药瓶扔在花坛之中,儿臣拿着东西去找太医才知道,那药瓶之中正是长奕所中制度——青兰草的汁液。” 梁玄灼一掌拍打在桌上,怒极。 “那驾马的宫人在何处!” “儿臣知道此事事关重大,怕父皇冤枉了这位程姑娘,所以吩咐人去抓那宫人,儿臣先来禀明此事。” 梁玄灼点点头,觉得长欢公主心怀仁慈,不枉他疼爱一场,他对着身旁的太监说道:“徐春海,安排人去将人抓来。” “是,陛下。” 长欢公主拧眉,指甲陷入肉里,希望安排好的事情要万无一失才好。 太监徐春海领了命准备下去安排,他刚离开片刻外面又有人来报。 “启禀陛下,刚刚公主要我们抓的人已经抓到了,只不过....。” “不过什么?” “在带来的路上他企图逃跑,不小心从楼梯滚了下去,头撞在石头上,已经断气了!” “什么!”梁玄灼拍桌而起。 长欢公主身体放松了些许,看来这一关算是成了,死无对证,她编制的谎话没人能揭穿了。 “你们怎么办事的!竟然连一个人都看不住,他一个小小车夫,与六殿下无冤无仇,为何会痛下杀手,现在让朕如何得知!” 梁玄灼气极,指着来回禀的侍卫说道,吓得侍卫连忙跪地求饶。 “陛下恕罪,陛下赎罪。” “滚。” 侍卫连忙退了出去,梁玄灼感觉忙活了半天毫无所获,长奕又还在生命垂危,他站起来的身子有些不稳,长欢公主见状连忙过去扶住他。 “父皇,您要保重龙体啊,长奕一定会好起来的!” 长欢公主说的言真意切,梁玄灼看着懂事的女儿,心里有了一丝安慰,拍了拍长欢公主的手背。 “好孩子,好孩子。” 梁玄灼转而看向其他一众人,小星子和程锦安一个趴着一个跪着,萧昀神色如常,肃然一身,长銮看到梁玄灼的目光是,微微颔首,不经意与长欢公主对视,长欢公主连忙别开了视线。 “既然犯人已经伏法,你们都各自退下吧。” 小星子感激涕零,终于是虚惊一场度过此劫,他和程锦安都没事了,连忙对着梁玄灼叩首:“谢陛下!” 小星子叩谢过后,见程锦安毫无反应,转头看向程锦安,悄声说:“程姑娘,我们没事了,赶紧谢谢陛下啊!程姑娘!” 可程锦安仿佛置若罔闻,依旧一动不动,萧昀察觉不对,想要绕过长銮去看看程锦安究竟怎么了。 第161章 恢复 梁玄灼也觉得有点奇怪,这少女刚来的时候言辞凿凿,怎么现在洗脱了罪名竟然不说话了,难道因为受了冤枉不服气? 座下,萧昀想要去看程锦安,长銮先一步挡住他去做出要扶程锦安的样子。 “想必程姑娘是跪得久了,身体僵硬了吧。” 长銮说完就弯下腰去拉程锦安的胳膊,萧昀感觉不妙,怕长銮借机想对程锦安做出什么事情,也不顾梁玄灼在场,一把将长銮拉离程锦安。 程锦安被长銮拉扯了一下,瘫软着倒在地上,她倒吸了一口气,觉得身上的知觉好似恢复了一点。 “程姑娘,你没事吧!” 最先询问的小星子,程锦安脸贴着地,声音微不可闻:“我...” 刚恢复的程锦安,说话竟然还是有些困难。 萧昀连忙上前将程锦安扶起,梁玄灼有一丝奇怪,少女怎么会突然成这副样子,想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被长欢公主拉住。 长欢公主焦急的说道:“父皇,现在下毒之人已经伏法,我们赶紧去看看长奕吧,眼下最紧要的就是长奕能保住性命。” 长欢公主这些话,让梁玄灼再无心思顾及其他,想到太医说的长奕所剩时间无几,作为一个父亲的悲伤涌上心头,遂跟着长欢公主去长奕的寝殿。 长銮为了表现自己也是爱护弟弟的好兄长,也一齐走了,走的时候看向萧昀的目光带着锐利。 梁玄灼走后,偌大的殿中就只剩下就只剩下萧昀、程锦安还有满是伤痕的小星子。 没过一会,有华清宫的其他小太监来将小星子扶了下去,殿中就只剩下萧昀和程锦安了。 “锦安,你怎样了?” 程锦安没有说话,只是任由萧昀扶住她的肩膀,微张着嘴但是又发不出声音。 萧昀见状,将程锦安揽在怀中,拉过她的手腕为她把脉,脉象无异常,应该是中毒了。 萧昀脸上的肌肉绷紧,程锦安仰头可以看到他因为生气太阳穴暴起的青筋,她不想萧昀因为自己现在去碰钉子,努力开口说道:“将...将军,我没事。” 萧昀知道这件事是长銮所为,一瞬间有股想要不管不顾冲到长奕的寝殿中与长奕鱼死网破,这时,程锦安又开口:“将军,带我回去吧。” 程锦安声音软软糯糯,萧昀将怒火压制下去,打横将程锦安抱起,往外面走去。 晴云苑 兰心从外面走来,看到忙活的兰慧,八卦的凑上前。 “哎,兰慧,你猜我今天出门的时候看到什么了?” 兰慧手里摘着菜,漫不经心的问道:“什么啊?我哪会知道。” “就是上回和小姐一起来的另外一个姑娘,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你说的是那位程姑娘是吧。” 兰心点点头,兰慧有些疑惑的问道:“程姑娘怎么了?” “被人抓走了!” “啊?”兰慧听了兰心的话声音不自觉的拔高,反应过后又压低了声音问兰心:“这是怎么回事啊?” 兰心嘟囔着嘴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看见在街上打了起来,程姑娘还有将军府的一个侍卫被带走了,我今天不是出去卖布料吗,想着去迟了就没了,所以也没打听就走了。” 兰慧思索了一下说:“那程姑娘与小姐关系好像不错,我们要不要去告诉小姐啊?” 兰心看着兰慧,小声说道:“我本来也想着去告诉小姐的,可小姐过来这些天,那程姑娘在门口了小姐都避而不见,我怕去说了惹小姐不悦。” 碧桃正煮好了茶想要给王晴芜端进屋子里去,听见了兰心兰慧的对话。 “你们在说什么!” 兰心和兰慧被碧桃的大声吓得一激灵,两个小丫头垂下头。 兰心忙解释:“碧桃姐姐,我们没说什么,就是闲聊。” 兰慧也跟着附和:“对,我和兰心只是闲聊而已。” 碧桃不悦。她刚刚虽没有听很清楚,但是明明听见了‘程姑娘’三个字,着两个小丫头竟然不承认,难不成因为这些天王晴芜的冷落,她们在背地里面偷偷议论起小姐和程姑娘的事情了? “你们要不是不好好做事,背地里乱议论小姐和程姑娘的事情,别怪我告诉小姐罚你们!” 听说要被罚,兰心脱口而出:“没有没有,碧桃姐姐,我们没有议论小姐和程姑娘,是我今天出去采买的时候在街上看到程姑娘被人抓走了!” 碧桃睁大眼睛,这可比他们偷偷议论两个姑娘的事更严重。 “你说什么!程姑娘被人抓走了?!” 碧桃的声音又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分,兰心看着碧桃,小心的点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兰心看了看兰慧,一五一十将自己看到的事情跟碧桃说了,碧桃听完,手里的茶水也顾不得了,放在兰心手里,就提着裙摆跑了。 王晴芜正在房间里面写字,她正在抄写佛经想要为亡父亡母祈祷,却在不知不觉中走了神,回过神一看,看到纸上竟然写上了萧昀的名字。 她内心一阵烦躁,恨自己竟然在为父母抄写的时候还想着萧昀,真是没出息。 王晴芜放下手中的笔,将纸拿起,揉搓成一个纸团扔在地上,重新铺好一张纸,提笔准备重新抄写,正在落笔的时候,传来碧桃的声音。 “小姐,小姐!” 王晴芜落笔走歪,墨水在纸上拖了一条长长的尾巴,看到又废掉的一张纸,王晴芜无奈的叹了口气,再次放下笔,将废掉的纸拿起揉搓丢在地上。 “小姐,不好了!出事了!” 碧桃急急忙忙跑进来,喘着粗气,没有注意到地上的一个个纸团。 “碧桃,何事让你这样冒冒失失的?” 因为跑得匆忙,碧桃觉得嗓子有些发干,她使劲咽了口口水,对着王晴芜说道:“是程姑娘,程姑娘出事了。” 王晴芜条件反射一般的站起,长袖将桌上的墨水扫落,右手的袖口沾上了慢慢的黑色。 “锦安?锦安她怎么了!” 王晴芜开口,语气里面是无限的担忧和焦急。 碧桃有些欣慰,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小姐还是关心程姑娘的,程姑娘和她们一起尽力了这么多,小姐怎么会不在意程姑娘呢。 于是碧桃快速的将从兰心那里得来的消息对王晴芜再说了一遍。 听完碧桃的话,王晴芜二话没说,领着碧桃出了晴云苑,叫张全准备马车就往萧昀的将军府赶过去。 第162章 回将军府 程寅在将军府门口焦急的东张西望,他不能跟萧昀进宫救程锦安,只能在这里干等,越等越是心烦气躁,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他家阿姐为什么这么多灾多难。 正在焦急着,听见马车的声音,程寅惊喜看过去,看到的却是张全,猜到了马车中的人是王晴芜。 程寅喃喃自语:“王小姐。” 张全将马车停在将军府,王晴芜和碧桃下了马车。 王晴芜快步走到程寅跟前:“阿寅,现在如何了,锦安有消息了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程寅自知道程锦安出事以后,与萧昀寻找无果就一直在将军府等待,还没有想到去告诉王晴芜这件事。 虽然不知道王晴芜是如何得知程锦安出事的消息,不过如果是程锦安知道王晴芜在担心她,肯定会开心的。 程寅就将自己知道的又说了一遍,王晴芜听完,心中也甚是着急,但是萧昀说让程寅等,她也只能跟着等。 几人着急着,一直在将军府等到太阳快落山时,终于看到远处的巷子里面有马蹄声传来。 王晴芜看向来人,落日余晖中逆光而来,人和马已经融为一体,自从第一次见面被他救下,那高大的身影就曾经无数次在她梦中出现过。 “小姐,你看,是萧将军,萧将军回来了!” 碧桃在一旁兴奋的喊着,王晴芜但笑不语,短短几日不曾想见,她竟然已经有了恍如隔世的感觉。 程寅看到萧昀回来也是开心,一开始逆着光,只能看到剪影,等到萧昀骑马走近,他看清楚马背上是两个人,心里的不安才终于一扫而空。 萧昀将马停下,几人这才发现程锦安竟然是闭着眼睛的,好似睡着了一般,萧昀打横将程锦安抱起。 程寅忙上前询问:“将军,我阿姐这是怎么了?” “她中毒了。” 等待的人皆是一惊,惊讶还没过,萧昀又缓缓说道:“无碍,已经解了,睡一觉就好。” 程寅听了萧昀的话长吁了一口气,他阿姐没事就好。 王晴芜悬着的心也终是落了地,她想与萧昀说话,却不知道开口说什么。 萧昀则是一心在程锦安的身上,说了两句话,抱着程锦安径直走了进去,没再管其他人。 程寅想跟着进去,突然又想到王晴芜和碧桃还在,程寅看着王晴芜开口:“王小姐,我们一起进去吧,我阿姐要是醒来看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王晴芜淡笑回绝:“不了,天色也不早了,看到她没事我就放心了。” 说完,王晴芜再看向碧桃:“碧桃,我们走吧。” 王晴芜转身朝着马车走去,碧桃连忙跟上,程寅知道挽留无用,看着王晴芜上了马车,马车慢慢行驶消失,这才进了将军府里面。 程锦安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了,她就记得萧昀将他抱着出了华清宫,后面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清晨,她叫着小白的名字醒过来,看到程寅在床前环臂看着她。 程锦安用手扶了一下额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知晓自己已经脱离危险,回到了将军府,想到昨天的事情,仿佛是一场梦一样。 “阿寅,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程锦安开口,嗓子有些哑。 程寅无奈的耸耸肩,没有说话,去桌前倒了一杯水。 程锦安动了动,感觉昨天被药物控制着身体的感觉消失了,她从床上坐了起来,程寅将倒好的水递给她,程锦安咕噜咕噜一口气喝下,呼出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已无大碍。 程寅将程锦安喝完的水杯接过:“还要吗?” 程锦安摇摇头,程寅将水杯放回桌上。 程寅背过身叹了一口气,没告诉程锦安的是,萧昀在这里守了许久,可是程锦安梦中一直念着小白的名字,他急忙找借口将萧昀请了出去。 “阿寅,你刚刚干嘛那样看着我?” 程寅笑了笑:“阿姐,昨天王小姐听说你出事了,跑来将军府看你了,可惜你那时候睡着了。” 程锦安脸上难掩喜悦,她就知道,王晴芜还是关心他的,不会因为一个男人就放弃了姐妹情。 程锦安对着程寅嗔怒:“你小子,怎么不叫醒我呢!” “将军说你中毒需要休息,那时天色已晚,王小姐看到你平安回来就回去了。” 程锦安听了程寅的话,想到自己之前去晴云苑都被王晴芜避而不见,现在她主动来将军府看她,担心她,如果她再去晴云苑,应该不会被拒之门外了吧! 想到这里,程锦安准备起床,抽时间就要去找王晴芜,她实在受不了冷战了。 程锦安收拾好,看了看陆婉音,出了房间,觉得肚子有些饿,就跟着程寅去后厨觅食。 饱餐一顿,又想到要与王晴芜斩断隔阂,程锦安的心情还算不错。觅食后,在路上碰到了萧昀,萧昀看到恢复了活力的程锦安,面色稍缓。 “锦安,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程锦安笑笑:“我已经没事了。” 萧昀微微点头:“你没事便好。” “对了,将军,谢谢你昨天去宫中救我,太子殿下一直说话把你往坑里带,我本想出声提醒你,可不知怎的突然身体就僵硬得不受控制了,就连说话也没办法开口。” “嗯,我知道,你是中毒了。” 程锦安愤愤道:“是太子没错吧,除了他还会有谁,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当着陛下的面给我下毒。” 程锦安想到昨天,虽是虚惊一场,可还是对长銮的所作所为感到不齿,这算是把所有人当猴耍了一圈。 最可恨的是,太子兄妹二人已经完全将之前的事情颠倒黑白了,皇帝还在场,这下程锦安这边再说什么都是徒劳了,皇帝会说为什么不反驳,她能怎么说,我被你的宝贝儿子下毒了? 显然行不通,想不到那变态竟然想出这种损招,她和萧昀吃的亏好像就只能打碎了往肚里咽下了,程锦安咬唇,真是气不过,她在心里暗自发誓,有机会一定要报复回去。 程锦安突然想到,昨天去了华清宫,可因为种种,她还是没有看到长奕现在如何了,有些遗憾,那驾车的宫人算是无辜成了替死鬼了,长奕现在也还在鬼门关徘徊。 想到这里,程锦安秀眉微微蹙起,抬头看向萧昀:“将军,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可以吗?” “锦安,你说。” “我是普通百姓,进不了宫,有些担心六殿下,将军可否打听一下,六殿下的情况如何了?” 萧昀平常的神色微微暗沉下去,程锦安心里暗叫不妙,可千万不要是长奕已经..... 不,不会的! 第163章 没了正阳丹 “将军,发生什么事了吗?不会是....,六殿下他....他...。” 程锦安一想到那个可能,说话就语无伦次起来。 萧昀见她失控的样子,连忙开口:“不是,锦安,六殿下他没事。” 程锦安抚了抚胸口:“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程锦安再次看了看萧昀,发现他脸上神情还是有些不对,这下程锦安更加奇怪了,还有什么事情会让萧昀露出这种黯然的表情呢? “将军,还有别的事?” 萧昀斟酌再三,还是开了口:“锦安,裕安王已经回来了。” 程锦安睁大眼睛,随即看向程寅,程寅脸上的喜悦之色也是明显,姐弟二人的眼中都闪现出了希望。 两人都看向萧昀,萧昀看到面前开心的两人,接下来要说的话如鲠在喉。 程锦安看到萧昀的神色有些奇怪,裕安王回来应该是好事,萧昀为何是这种表情。 六殿下...裕安王...正阳丹...,将这些联想在一起,程锦安心中隐约好像猜到了什么。 “将军,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要说?” 萧昀看着她,缓缓开口道:“裕安王回来连夜进宫,正阳丹用来救六殿下了。” 姐弟二人的笑容僵在脸上,程锦安缓了片刻,开口问道:“裕安王府的正阳丹不是有两颗吗?就算给了六殿下一颗,那应该还有一颗....” “六殿下本身有寒疾,需要的剂量要比寻常的病人更重些,所以,两枚正阳丹,都....” “可是....可是六殿下寒疾由来已久,若是正阳丹能治六殿下的病,为何早些时候不为他治病呢,要等到现在命悬一线才拿出来。” “正阳丹有起死回生的药效,可是不能治疗寒疾,这是事实,现在六殿下命悬一线,陛下没有旁的法子,太医们也都束手无策,只能用正阳丹做最后的希望试试了。” 程锦安垂下头,脑子里面像一团浆糊,已经不知道如何思考了,千山万水跟着萧昀来鲤城,为的就是能治好陆婉音的病,一家人团聚,然后她再带着陆婉音回到宁安县找小白。 为什么总是事与愿违呢,老天爷为什么要开这种玩笑。 萧昀忙出声安慰:“锦安,你放心,一定还会有其他办法,这天下之大,除了东鲤,还有南乾西苍北彧,东鲤的医者并不是最好的,我一定遍寻名医为你娘亲看病。” 程寅心里也很难过,看到程锦安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他不能让程锦安失去失望,附和着萧昀的话:“是啊,阿姐,萧将军说的对,除了东鲤,还有别的地方有好医者,我们一起去遍访名医,我就不信治不好娘亲!” 知道他们在安慰自己。程锦安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她不想让他们担心,但是自己实在无力说话和思考了。 “我知道,我就想一个人静静,将军,我先回房了。” 程锦安落寞的走回了后院,到了房间里面,她慢慢走到陆婉音的床前,趴在床边,握住陆婉音的手,明明她的手势温热的,看上去只是睡着了一样,为何就是醒不过来呢。 程锦安无力的靠在床上,闭上眼睛,想哭又哭不出来,只是希望破灭的无助感充斥着浑身,她什么也做不了,也什么都不想做了,就想这样静静待在陆婉音跟前。 一整天,程锦安都没有出房门, 程寅知道她心情不好,来过两次,看她房间门紧闭,在门口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打扰她。 连续好几天,程锦安基本都待在房间里面,吃饭也几乎没怎么吃,整个人看上去没有精气神,无意间照镜子的时候,她看到了自己脸瘦了一圈,气色也很是不好。 碰见了萧昀,萧昀看她的样子满眼心疼。 程锦安勉强笑了笑,跟萧昀打了个招呼:“将军。” “锦安,我知道你很难过,可是不能把身体不当一回事,你看你,才这几天,瘦了这么些。” “多谢将军关心,我会注意的,哦,对了,将军,宫中有消息了吗?六殿下他怎么样了?” “已经醒过来了,太医看过了,幸好这次赌对了,正阳丹确实保住了六殿下的性命。” 程锦安略显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真心实意的淡笑:“是吗?那太好了,六殿下是个善良的人,我就说他一定会福泽绵长的。” “锦安,你要不要出去散散心,我可以...” 不待萧昀说完,程锦安摇摇头:“不用了将军,我真的没事,你不用担心的。” 程锦安抬头看看天空,其实这几天她想了很多,既然在东鲤为陆婉音治病现在已经没有希望了,她好像也再没有待下去的理由。 纵使天下有别的名医能为陆婉音治病,程锦安还是想离开,她不可能满世界的带着昏迷的陆婉音求医,萧昀是一国大将军,事情繁多,她不好因为他喜欢她就一直赖着,因为自己心中另有他人,给不了他回应,还是早离开比较好。 程寅想从军,程锦安也不想他因为陆婉音就放弃自己的理想,思前想后,程锦安还是想自己带着陆婉音回去宁安县。 天气不错,想着长奕的病得到了控制,程锦安收回视线,看着萧昀。 “将军,我有件事想要告诉你。” “你说。” 程锦安正欲开口,有侍卫进来报:将军,裕安王前来拜访您,现在已经到门口了。 程锦安止住话头,对萧昀说道:“既然将军现在有事,那晚些时候我再痛将军说吧。” 萧昀点头,跟着侍卫出了门去迎接裕安王。 没有了正阳丹的牵扯,程锦安对这位裕安王也没什么好奇之心,萧昀走后,她慢慢悠悠的走到凉亭中坐了一会,起身回房。 裕安王与萧昀同行到凉亭,远远看到一个身影,他晃了晃脑袋,那身影就没在了。 裕安王心里揪着疼了一下,一定是他看花了眼,怎么会又和她身形那么相像的人呢。 “王爷?” 萧昀看到裕安王发呆,轻唤了一声。 裕安王回过神:“兴许是离开鲤城太久,天气太热,刚刚本王有些头晕了。” “王爷久居在外,可能确实对鲤城的夏天不太适应了,王爷请,我们去凉亭坐下喝些茶吧。” 萧昀领着裕安王进了凉亭 ,吩咐人去准备茶水和点心。 裕安王是一个闲散王爷,四处游历,不问政事。与萧昀是以前结交的,两人聊的都是些五官政事的趣事,到了傍晚,裕安王说订了酒楼,邀了萧昀和闻焰一起出去了。 第164章 长奕醒来 饭后,程锦安与程寅在月下闲聊,说了自己的打算。 意料之外,程寅说尊重程锦安的决定,程锦安还以为他会劝说她留在鲤城。 “阿寅,我以为你会劝我留下。” “我想过劝阿姐留下,但我知道阿姐还是想回宁安县,而且我现在没有能力保护你和娘亲,我们来鲤城才这么短的日子,已经遭遇了这么多事情,阿姐离开或许也是好事。” 程锦安露出欣慰的表情:“阿寅,你真的是长大了。” “我只希望我自己能早点变强大,来保护阿姐和娘亲。” “一定会的!” “不过,我想求阿姐一件事。” “什么事情,你说。” 程寅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越来越接近圆形了。 “可不可以过来中秋再走,我想和阿姐还有娘亲一起过中秋。” 程锦安才想起来,再过半月就是中秋节了,是家人团聚的日子。 “当然可以啊,那我就过了中秋以后再走。” “还有,你不能自己走,我怕路上再遇到危险,我要送你们回去再回来从军。” 程锦安看着程寅,这些天跟着闻焰练习,好像是精壮了些,可是跟着去宁安县再回鲤城,路途遥远,程锦安也放心不下程寅自己回来。 程寅好似看出了程锦安的心思,对她说道:“阿姐,我向将军求几个护卫一起送你回宁安县吧,虽然不想添麻烦,但是你和娘亲的安全最重要。” 程锦安想过,若是她和萧昀说自己回宁安县,萧昀肯定会派人护送的,她也没打算拒绝。 程锦安想到了策风 ,前两日连累了策风一起坐了牢,还好策风没有受刑,他们洗脱嫌疑,策风随后也被放出来了。 若是可以,程锦安想央求策风一起同行,回来时她对程寅也会放心一些。 程锦安同意了程寅的建议,两人闲聊着看向天上的明月,想着即将分开都有些伤感,都倍加珍惜现在的时光。 程锦安不知萧昀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第二天一早在院中遇见了他,不过他正要进宫去上朝,和程锦安打了个招呼后就走了。 程锦安想去找王晴芜,跟程寅说了一声,就出门了。 刚出门,程锦安就看见策风。 策风看到程锦安像是要出门的样子,也迎了上来。 “程姑娘,你这是要出门?” 程锦安点点头:“我去晴云苑有点事。” “我跟着姑娘一起去吧。” 程锦安摆摆手:“不用了,也没多远,反正也没事,我就自己随便走走。” “那可不行,将军说了,只要出了将军府,不管程姑娘去哪里我都得跟着。” 程锦安看着策风一脸认真的样子,想不到萧昀还吩咐他这样做,这不是让策风当他的贴身保镖了吗? 也许是接二连三的出事,想着策风现在也没别的事情。让他跟着,万一碰见什么事情,有人在身边确实好些,遂同意。 策风驾着马车和程锦安来到晴云苑,门口只有张有一人,程锦安下车。 “程姑娘。” “张有,我来找晴芜姐姐,她在吗?” 张有不好意思的说:“程姑娘,你今天可来得不巧,小姐一早就领着宋姑姑还有碧桃去庙里了,前些日子小姐在抄写佛经,抄完今儿个要去庙里捐赠。” 跟以往不同,程锦安知道张有这次说的是真的,王晴芜是真的去了寺庙。 “那什么时候回来呢?” “什么时候回来就不清楚了,若是快去快回就到下午了,若是小姐还有别的事情耽搁了,可能要到傍晚时分了。” 程锦安点点头,想到之前王晴芜也没太平过,问张有:“可还有人跟着?” “有的,除了我兄弟,还有将军府派过来的几个侍卫一同去的。” 程锦安微微颔首,放下心来,如此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她们在鲤城就只得罪了长欢公主和变态太子,他们昨天才在皇上跟前演了一出戏,暂时应该不会闹出其他幺蛾子。 王晴芜不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程锦安就没在晴云苑多待,门都没进,和策风又回到了将军府。 华清宫 小星子拖着病体小心的服侍着长奕。 长奕感觉自己睡了好久好久,睁眼的时候,看到一身是伤的小星子,咳嗽了两声。 “咳咳....” 小星子欣喜若狂:“殿下,您醒了!您终于醒了!太医,快去传太医,告诉太医殿下醒过来了。” 小星子一瘸一拐的走到床前,看着长奕差点哭了出来。 长奕看着小星子受伤的脸,虚弱的声音里面带着关切:“小星子,你走路怎么是这样?还有...你的脸...” 小星子晃着脑袋,眼泪还是没受控制的流了下来。“殿下,小星子没事,您能醒过来,真是太好了!” 长奕有些恍惚,只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做了好长的一个梦。 梦见自己好了起来,在雪地里面和一个红衣女子在打闹嬉戏,他触碰到了雪花,并且不觉得寒冷,那种感觉真实得让他眷恋,他都有些后悔醒过来了。 “小星子,扶我起来。” 小星子忙过去将长奕扶起,这一扶,长奕更加清楚看到小星子的行动不便,胳膊上还有伤。 长奕抓住小星子的胳膊:“这是怎么回事?” 小星子忙抽回手:“殿下,没事,只是小伤。” 长奕寒疾缠身,身体弱,就算服下了正阳丹,太医只是说他保住了性命,但是却是一直昏迷不醒,直到刚刚才醒过来,他只以为自己是寒疾突然发作,至于昏迷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根本不知道。 直到看道小星子身上的伤,他才发觉事情不对,再三追问下,小星子才将这几天的事情告诉了他。 知道程锦安差点因为他丢了性命,长奕心中满是愧疚,以后怕是连她做的栗子糕也再也吃不上了。 顾太医没过多久就来了,帮长奕把了脉。 “恭喜殿下,殿下的脉象已经正常,甚至比之前还要平稳些,看来裕安王那正阳丹确有奇效,微臣这就去禀告陛下,陛下一定会很高兴的。” “正阳丹?顾太医,你是说,我服用了正阳丹?” 长奕有些狐疑,刚刚小星子只说到了长銮陷害之事,还没讲到正阳丹太医就来了。 顾太医恭敬的说:“是的,殿下,殿下因为身患寒疾,又中了寒毒,雪上加霜,本来已经命悬一线,微臣实在毫无办法,才想着借正阳丹的药效赌上一把,还好,微臣不负陛下所托。” 长奕醒来的时候,好像确实感觉没有之前那么疲累了,身体也轻松了些许,可是他却没多少开心,他记得,程锦安好像说过来鲤城是为了救她娘亲,而治好她娘亲,恰好是需要这正阳丹。 第165章 请萧将军过来 长奕看着顾太医,询问道:“顾太医,我记得将军府好像有位病人,请过太医府的太医去诊治过,你可知道是哪位太医,劳烦让他来一趟。” 顾太医不明所以,想到之前自己去将军府为一个女子看诊,这不就是指他吗? 顾太医拱手:“殿下,去过将军府看诊的太医,应该就只有微臣一人,不知殿下有何事?” “那位病人如何了?” “回殿下,那位夫人头部受伤,一直昏迷不醒,萧将军请了微臣去看诊,一切都正常,微臣的论断是,需要正阳丹方可救醒。” 说到这里,顾太医叹了口气,想到两颗正阳丹现在都已经被长奕吃下,那位夫人怕是要一直沉睡下去了。 长奕不知为何,内心充满自责,这岂不是说,他断了程锦安娘亲的生路,他抓着被角,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突然间,又抬起头,看着顾太医,脑子里面谋生出一个荒诞的想法。 他无聊也会翻阅医书古籍,好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身患重疾的人如果吃了有奇效的药,那么他的血液里面就会有这奇药的药效。 长奕看着顾太医,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 顾太医神色紧张:“殿下您的意思是...?” “我没有什么意思,就是好奇,这种说法是真的还是假的?” 顾太医有些忐忑的说:“确有这种办法。” 长奕的脸上露出淡笑,如此的话,她的娘亲还有希望,只不过...可能也会因此和他一样,得了寒疾,因为药已经融入了血液,无法与他的寒疾分离,这就要看程锦安自己选择了。 顾太医看完诊离开,因为在寝殿,长奕不清楚时间,长奕问了小星子现在是什么时辰,小星子答说是辰时。 “小星子,你叫人在宫门等着,等下朝的时候请萧将军来一趟华清宫,就说我有些话要与萧将军说。” 小星子不知道长奕刚醒来就要见萧昀是什么原因,只是下去吩咐了一个小太监按照长奕的话去做。 —— 退了朝,裕安王被梁玄灼留下,拉了几句家常,那正阳丹可是裕安王珍藏多年的宝贝,一下子为了救长奕都用掉了,梁玄灼作为兄长,对自己这位弟弟也很是感激。 “皇兄,你我兄弟就不必说这些客套话了,再说,奕儿也是我的侄儿,我救他也是理所应当。” “玄纪,那正阳丹你珍藏许久,为兄还是要感激你。” “皇兄,那正阳丹就算再宝贝,也不过是死物,救下了奕儿,也算物尽其用,几日不见,皇兄怎么变得婆婆妈妈了?” 梁玄灼听了裕安王的话,拿着手里的奏折指了指裕安王梁玄纪。 “这整个东鲤,也就你敢这样对朕说话了。”说完哈哈大笑起来:“玄纪啊,你的恩情朕记在心里,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开口,朕一定不推辞。” “那..我便多谢皇兄了。” “对了,这次回来,你应该不会到处乱跑了吧,这么些年,一直在外面倒流游荡,也不娶妻生子,你让朕这做兄长的如何向父皇交代?” 听了梁玄灼的这番话,梁玄纪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这么多年了,你还放不下,还在怪为兄么?” 梁玄纪摇摇头:“我谁也不怪,就怪我自己。” 气氛突然之间就冷了下来,梁玄灼干笑两声,还想说什么,梁玄纪先一步开口。 “皇兄先处理政事吧,皇弟先退下了,改日再与皇兄闲话家常。” 说完,拱手行礼退了下去,梁玄灼摇摇头,没有挽留,低头看着手里的奏折。 贴身太监来报:“陛下。” 梁玄灼看着手里的奏折,没有抬头:何事? “顾太医那边来了消息,六殿下已经醒过来了,诊了脉,现在已无大碍,听说还比之前好了些。” 梁玄灼放下奏折,面露喜色:“太好了,奕儿没事了!” 梁玄灼起身就想要去看看梁玄纪,随即一想还是让长奕多休息一会,先处理完奏折,晚些时候再去看望。 —— 下了朝,萧昀和闻焰一起往宫外走,突然一个小太监追了上来。 “萧将军留步!” 萧昀闻声停下脚步,回过头,小太监小跑着到了跟前。 “这位公公,是你叫我?” 小太监点头行礼:“是的,将军,奴才是华清宫的,我们殿下想要请将军过去,说是有话要同将军讲。” “六殿下?” “正是。” 萧昀若有所思,对闻焰说道:“闻焰,你先出宫吧,我去看望一下六殿下。” 说完萧昀就随着小太监离去了。 “小星子,你身上还有伤,就不用在跟前服侍了,让别人来吧。” 看着小星子拖着受伤的身体还在跟前伺候,长奕也心有不忍。 小星子笑笑:“ 我没事的殿下,奴才天生就是奴才的命,若是什么也不干,成天在床上躺着,反而觉得浑身不自在,我在殿下跟前服侍,我高兴,伤也会好得快的。” 长奕无奈摇头,这样一个忠心耿耿的小星子,竟然被污蔑说想要陷害他,真是旧恨不减,又添新仇。 “对了,殿下为何突然想要见萧将军?” “我想要知道程姑娘如何了?” “唉....,”小星子忍不住叹气:“程姑娘也是无辜受了牵连,本来是好心报恩殿下,却差点被套上毒害殿下的罪名,差点就....,殿下,以后,我还出宫去见程姑娘吗?” “不知道。” 发生了这次这种事情,就算长奕不介意 ,恐怕皇上也不会允许他再多与程锦安接触了。 长奕知道她与自己接触也免不得会有麻烦,她是平民女子,他虽然是个皇子,但也只是徒有皇子之名,因为这具病恹恹的身体,注定他不会拥有什么权利,也保护不了谁。 只希望,他想到的这个办法能够帮助到她,圆了她救母亲的心愿。 长奕记得,她好像说过,救了娘心就要回到自己生活的小县城,以后山高水远,她和他怕也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 正想着,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去请萧昀的小太监在外面通报。 “殿下,萧将军来了。” “咳咳...小星子,去请萧将军进来。” 小星子出去,看到萧昀行了个礼:“萧将军。” 萧昀微微颔首。 小星子做出请的手势:“将军请随我来。” 萧昀跟着小星子走进了长奕的寝殿。 第166章 听墙角 “微臣萧昀拜见六殿下。” “萧将军快免礼。”随即长奕看向小星子:“小星子,你先出去,我几句话想同萧将军说。” “是,殿下。” 小星子退了出去,萧昀抬眸看了看面前人的面容,因为自己是外臣,别说上朝,就算是出华清宫也很少,只偶尔有重大节日或者宫宴,又恰好是天气暖和之际,才远远见过几次。 萧昀听说长奕找他,也有些惊讶,但是他想着程锦安还惦念着长奕的情况,亲自来看看也好。 印象中少有的几次见面,少年就是如此这般苍白,面色纯白如雪,好似不染半分尘埃,萧昀也听过,当年父亲的战死与这位殿下的母妃请求有关,可是事情已经过去,他没放在心上。 长奕抬手指了指萧昀身后的座椅:“将军请坐。” 萧昀坐下:“殿下可感觉好些了?” “多谢将军关心,我已无碍,听过我的事情还差点连累将军与程姑娘,长奕心感愧疚,在此给将军赔个不是了。” “殿下言重,是有人想从中作梗,殿下也因此差点丢了性命,殿下怎可向微臣道歉,微臣实在承受不起。” 长奕感觉喉间有点发痒,用手捂住嘴轻咳了两声。 小星子被长奕遣退出来,知道长奕要和萧昀说的话连他都不能听的话,也不能被别人听见,于是让其他人都下去,自己在外殿守着。 刚出来不久,小星子就听见有人进来,以为是哪个不懂事的小宫女或者小太监,正准备要开口斥责的时候,发现来人竟然是裕安王。 小星子连忙就要跪下行礼,裕安王将他扶住,并做出噤声的动作,一边还抬眼看向长奕的寝殿。 梁玄纪从皇上那边出来,正巧看到萧昀和小太监朝着华清宫的方向走来,他想着他这病恹恹的侄儿自己也好些时候没见过了,顺便也太瞧一瞧,本想着叫住萧昀同行,中途又被几个文官叫住打招呼。 裕安王进了华清宫,看到只有小星子一个人,其他人都不在,就好奇萧昀平常与长奕并无交集的,两人会说些什么。 虽然知道听别人墙角不好,但是抵不过好奇心的驱使,裕安王让小星子不要出声,自己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躲着偷听。 小星子心里苦,想要出声给长奕提个醒,但是又不敢,心里想着殿下能与萧将军说什么呢,应该只有程姑娘了吧,如果是说程姑娘,倒也不怕被裕安王听了去。 而且幸好来的是裕安王,而不是太子或者公主。 小星子阻止不了裕安王,只得打起精神,找了另外一个小太监去更外面守着,若是有人再来一定要大声通报,再不能放人进来了。 寝殿内,长奕和萧昀的谈话还在继续。 “今日冒昧叫人将将军请过来,是有事想拜托将军。” “殿下请讲。” “程姑娘的娘亲,听顾太医说只有正阳丹方可治疗,可有此事?” 萧昀面色变得有些凝重,想到自己答应程锦安要为她求得正阳丹为陆婉音治病,可如今,正阳丹已经没了。 “正是。” “我因自小中了寒毒,被困这华清宫中,闲暇时也没有别的消遣,父皇怕我无聊,有段时间就为我搜罗来了各种猎奇古籍,我曾在书中看到,身患奇毒的人如果服了奇药,这药便会溶于人的血液之中,也就是说,他的血液也会有奇药的药效。” 萧昀的瞳孔微微放大,有些不可置信。 萧昀已经猜到长奕的用意,但是仍然忍不住开口问长奕。 “殿下跟微臣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子,与程锦安不过才见过一次,就可以做到此等地步,莫非这位殿下也.... “将军懂我的意思不是吗?我本想悄无声息做这件事,取了血入药送去将军府,可我本身身患寒疾,我的血既是奇药,也是奇毒,所以还需得将军帮我问问程姑娘的意思,愿不愿意接受我这毒、药参半的血液。” 萧昀心情复杂,想不到还有这种奇异的说法,早知如此,他应该先去偷了那正阳丹吃下,然后用自己的血分给长奕和陆婉音,这样双方都有救了。 萧昀有些愣神,想不到长奕竟会为程锦安做到此等地步。 他不知道程锦安会如何选择,看着病弱的长奕,如果陆婉音吃了长奕的血做的药引,可能会醒来,但是醒来的同时也会像长奕这般惧寒,活得也是痛苦。 “咳咳....” 长奕的轻咳把萧昀拉回现实。 “将军,帮我问问程姑娘的意思,拜托将军了。” “可殿下的身体,如何能经受得住?” 长奕苍白的脸上挂着微笑:“将军放心,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有数。” 萧昀微微蹙眉,开口问道:“殿下与锦安不过才见过一次面,怎么会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长奕回想了一下,那晚月色皎洁,程锦安光着脚丫站在自己面前的模样,回道:“没有什么原因,大概就是又眼缘吧,总想对她好些。” 长奕说的原因很抽象,但是萧昀看他说得认真,心里也接受了。 “我答应殿下,回去会告诉锦安殿下的意思。” 长奕对着萧昀微微点头:“有劳将军。” 萧昀站起身:“殿下没有其他事情,微臣就先告退了。” 长奕再次点头。 “殿下保重身体,微臣告退。” 说完萧昀转身走出了长奕的寝殿。 外殿的裕安王连忙躲在帘子后面,看着萧昀走了出去,长舒了一口气,才慢慢走了出来,拍了拍身上贴墙弄皱的华服,慢悠悠的走进了长奕的寝殿。 长奕正在抬着手臂,看着自己的手腕发呆,他想,取一碗血会不会不够,他看的书中只说了大概,并没有详细的血液入药方法,得再把顾太医请过来问问清楚。 正想得出神,听见有人进来,以为是小星子。 长奕开口:“小星子,萧将军走了吗?” “已经走了。” 传来的声音不是小星子,而是有些熟悉又很久没听见的清亮男声。 长奕惊喜看向来人,脱口而出:皇叔! 刚叫了梁玄纪,小星子才从外面匆忙进来,看到裕安王已经进了寝殿,小星子低头向长奕认错。 “殿下,那会奴才没注意,裕安王就..就进来了。” 那会?长奕诧异,原来梁玄纪不是刚刚才来的,是早就来了?听小星子的意思,梁玄纪应该是听到了他和萧昀说的话。 诧异过后,长奕对着小星子说:“我知道了,小星子,你先出去,我与皇叔说说话。” 小星子听话退出去,长奕不放心的又补了一句。 “有人来记得通报。” 小星子点头如捣蒜:“是!” 第167章 要量力而行 小星子走后,寝殿剩下长奕叔侄二人。 “奕儿啊~。” 梁玄纪意味深长的叫了长奕,然后坐在了刚刚萧昀的位置上。 “皇叔什么时候来的,都听到了什么?” 梁玄纪佯装做思考的模样:“嗯,听到了什么?我想想啊...,听到了什么程姑娘,什么用血入药之类的吧。” “咳咳...” 长奕因为慌乱咳嗽了起来,看样子,自己和萧昀谈话的内容都被这位不正经的皇叔听了去了。 看到长奕咳嗽起来,裕安王忙起身到床边给长奕拍拍后背,过了好一会,长奕才慢慢停止咳嗽。 裕安王顺势坐在了床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长奕。 “皇叔,奕儿求你,不要将今日啊听到的事情告诉别人。” “可以,不过你先告诉皇叔,那位程姑娘是谁?你们怎么认识的?是不是你的心上人?” 裕安王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连环炮似的发问,长奕一头黑线。 “皇叔,我是说认真的。” “我也是说认真的啊,我就是好奇,你久居深宫,连华清宫都没怎么出去,如何识得宫外的姑娘,还对人家那么好,竟然连自己性命都不顾了。” “机缘巧合相识,觉得投眼缘罢了,至于我这条命,反正也就这样了,若是能帮到别人,也算功德一件,说不准来世就不会再有病痛了。” 简单的一句话,长奕好像什么也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清楚了,裕安王收起来调侃之心,声音沉下来: “奕儿,皇叔很欣赏你的勇气和态度,不过,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你用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皇叔,我没有,我自己的身体我了解,我保证自己不会有性命之忧的。” “你不用再说了,我不同意,你若是不听我的,我就将此事告诉你父皇,如果你一夜孤行,出了什么差池,那位程姑娘,也照样脱不了干系。” “皇叔,你....” 长奕声音低了下去,说着话气息都变弱了。 裕安王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帮人,可也要量力而行,你看你这身子骨,要真放血做药引,能撑得住么?” “皇叔,我真的可以!” 长奕的声音虚弱又坚定,裕安王又开口:“还有那什么程姑娘,若是为了救自己娘亲,枉顾你的性命,那也白瞎了你对她的好。” “皇叔,你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可以吗,奕儿求你了。” 裕安王站起身:“你不用再说了,我是不会答应的,我说到做到,若是我看到你身上多出什么伤口,我一定会去告诉你父皇。” “皇叔!皇叔!” 裕安王不顾身后的长奕叫他,走出了寝殿,看到小星子,吩咐道:“好好照顾你们殿下!” 闻焰先行回到了将军府,正好是用午膳的时候,程锦安没看到萧昀和他一起回来,有些奇怪。 “闻副将,将军没回来吗?” “将军本是同我一起回来的,走到半路有个小太监将将军叫走了。” “哦,原来是这样。” 程锦安没再细问,想着自己也不是即刻要走,已经答应程寅要过完中秋,那就还有半月,这些天总能找到机会和萧昀说的。 萧昀没回来,午膳只有闻焰和程锦安姐弟二人吃,午膳过后,闻焰准备叫着程寅去练武,程锦安打算先去后院看看陆婉音再去看程寅习武。 “程姑娘。” 闻焰喊了程锦安一声,程锦安回头看向闻焰,闻焰不好意思的嘿嘿笑着。 “我有些馋你做的栗子糕了,今日你可有空啊,若是有空,能不能做点栗子糕吃?” 闻焰说完,还咽了咽口水,程锦安笑道:“今日无事,等下我就就去做!” 闻焰开怀,程寅附和着说:“阿姐,我也想吃,多做些!” 程锦安应下,看着两人走开,自己看过陆婉音以后,就直奔后厨。 后厨还是准备着新鲜的栗子,程锦安挽起袖子就准备开始做栗子糕,做好了,端到闻焰的院子里面,到的时候,发现萧昀竟然在,也不知道何时才回来的。 萧昀也看到了程锦安,对着她微微一笑。 程锦安将栗子糕放在了桌上。 “将军什么时候回来的?” “差不多有一个时辰了吧。” 程锦安心想,竟然回来这么久了,灶台上给萧昀留的饭却没见佣人来端,又问道:“将军还没用膳吧?” 萧昀本想说不饿,但是看到了桌上的栗子糕,说道:“听闻焰说你去做栗子糕了,我想吃栗子糕就当用膳了。” 程锦安笑笑,拿起一个栗子糕递给萧昀。 萧昀接过,吃了起来,闻焰这时候也留下程寅一个人跑了过来。 “程姑娘,做好了啊?我来尝尝。” 闻焰胡乱的拿起帕子擦擦手,就开始坐下吃栗子糕,边吃边看着程寅哪里的动作不对又出声指正。 程锦安在一旁,看着萧昀接二连三吃了多个栗子糕,庆幸自己今日听了闻焰和程寅的话,做得有些多,不然栗子糕等程寅来的时候怕是已经没有了。 等到程寅也练习得差不多,闻焰准备放他休息片刻的时候,程锦安看萧昀也吃得差不多了,看他在闻焰的院子里面待了那么久,想必现在有空,程锦安想着开口同他说要离开鲤城的事情。 哪只她还没开口,萧昀就先说话了。 “锦安,我有事跟你说,你同我来。” 闻焰和程寅一人嘴里塞着半个栗子糕,都看向萧昀。 闻焰想的是——将军难道要对程姑娘表明心意了吗? 程寅想的是——将军会不会挽留阿姐呢? 萧昀无视传过来的两道目光,看着程锦安,程锦安点点头,萧昀起身,程锦安就跟着萧昀走了出去。 萧昀在前面走着,程锦安跟在身后,等到萧昀停下的时候,程锦安抬头看了看,发现自己站在了萧昀的书房外面,书房外面还站了策风。 策风见萧昀过来,推开门,萧昀示意程锦安进去,程锦安抬脚跨进萧昀的书房,策风将门关上。 程锦安看过去,能看到门外策风挺直的背影。 萧昀究竟要对她说什么,竟然搞得这么神秘? “锦安,今日我去了华清宫。” 程锦安诧异,只听闻焰说萧昀被太监叫走了,原来竟然是去了华清宫,是长奕要见萧昀? “将军去华清宫做什么?六殿下身体现在如何了?” “六殿下还好,他嘱咐我一件事,要我来问问你的意见。” 程锦安有些疑惑:“什么事情需要问我的意见??” 第168章 再次拒绝 萧昀看着程锦安,将在华清宫长奕与他说的话告诉了她。 程锦安听完一下没回过神,睁大着眼睛看着萧昀,怕是自己听错了。 “所以,六殿下让我问你,愿不愿接受他的血来做药引,为你娘治病。” 萧昀的声音传到了耳朵里,程锦安也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觉。 她和程寅每一天都期待陆婉音能够醒来,他们能一家团聚。 但是长奕的身体她就算才见过一次,也是知道的,谁也不敢保证他这么做了会不会有性命之忧,他刚刚经历了九死一生,再放血做药引,若是出了事,这不就是用他的命去换陆婉音的命吗? 而且,就算长奕的方法可行,陆婉音醒过来了,也会和长奕一样患上寒疾。 让长奕冒险救陆婉音,这实在不是好办法,搞不好只会两败俱伤。 萧昀说完,看着程锦安皱眉,垂眸在思考着什么,她的眼睛被羽睫遮挡住,看不清眼里的神色,就算这样,萧昀也能想到她此刻内心定是在纠结。 萧昀没出声,就等着程锦安的回应。 过了许久,程锦安才缓缓抬眸看向萧昀。 “劳烦将军帮我告诉六殿下,多谢他的好意,可此办法还有诸多欠妥之处,我就不接受殿下的建议了。” “你想好了?” 程锦安点头。 “好,我会去同殿下说的。” “谢谢将军。” 萧昀看了看程锦安,知晓她刚刚做出的决定是通过何种纠结才决定的,他开口说道: “锦安,你放心,没了正阳丹,一定还有其他办法可以救你娘的,你别担心,我会帮你的。” 程锦安淡笑,萧昀要对她说的事情说了,她该同萧昀说自己的打算了。 “将军,我也有事情要对你说。” “什么事?你说。” “来鲤城也快两月了,这些时日住在将军府,给将军添麻烦了,我想在鲤城陪着程寅还有晴芜姐姐过完中秋,就回宁安县。” “什么!你要走!” 萧昀听到程锦安要走,失态的上前抓住程锦安的肩膀。 程锦安没说话,一开始被萧昀吓到,后面冷静下来,就只是看着萧昀。 萧昀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失措的放开程锦安,慢慢平复自己的心情。 “锦安,你不必回宁安县,你就待在鲤城,你可以一直住在将军府,让我来照顾你,我会四处去找医者为你娘看病,我会...” “将军,我知道你是好人,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想宁安县更适合我。” 萧昀沉默片刻过后,对程锦安说:“我不想让你走。” “将军在说什么玩笑话。” “我没说玩笑话,我说,我不想让你走,”萧昀声音低沉有力,一字一句的说着:“锦安,我先前已经向你表明过我的心仪,现在我想再说一次,我喜欢你,我想娶你,留下来,留在鲤城,留在将军府,留在我身边!” 程锦安脸上的神情没有太大变化:“我对将军并无男女之意,我同将军讲过,我有心仪之人。” “那位白公子,他,他...” 萧昀想说那白公子已经坠崖,再无生还可能,看着程锦安终是没有说出来。 可程锦安哪里能不知道他的意思呢?除了她自己,所有人都觉得小白死了,只有她怀抱一丝希望,她也愿意去相信,相信小白还活着,会回来找她。 “锦安,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将你视若珍宝,爱护你一辈子的。” “我相信将军一定会做到,可那个人不会是我。” 萧昀有些心痛,心里泛着酸楚,程锦安的神态和反应,都像是利刃,插在他的心脏上,她连机会都不愿意给他,他就这么输给了一个不在世上的人。 程锦安看到萧昀的脸色暗淡下去,知道自己这么漠然的拒绝肯定会让萧昀难过,但是长痛不如短痛,本就无意,还是不要无端给人希望了。 “对了,将军,程寅不放心我和娘亲自己回去,想要送我们回了宁安县再去军营,但是他自己回来我也不放心,所以想请将军准许策风一起去,能和程寅结伴而回。” 萧昀心中满心的苦涩,开口的声音有些沙哑:“好,都依你。” “多谢将军,那没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萧昀没有反应,程锦安自顾自转身开了门走了出去。 萧昀看着程锦安决绝的背影,后退几步,无力坐在椅子上,他当真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程锦安从萧昀房里出来,回到了后院,没再去看闻焰教导程寅习武。 等到程寅练习完后看到她房间的门开着,走了进来坐下:“阿姐,你和将军说了?” 程锦安点头:说了。 “将军同意了?” “嗯” “没有说什么吗?” “你觉得要说什么?” “哦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诶,对了,”程寅想到是萧昀先说有事情要跟程锦安说的,好奇的又问道:“那将军说有事要跟你说,是什么事情啊?” 程锦安不想程寅知道长奕想要放血做药引救陆婉音的事,随意张口说道:“能有什么事情,就是我托将军问六殿下的情况,将军恰好今日有空去探望了,所以回来告诉我。” “就..这个事?” “不然还有什么?” 程寅半信半疑,这又不是什么他和闻焰听不得的事情,萧昀会因为说这个事情把程锦安叫到别处去说吗? “好了,你别瞎想了,真的就这个事情,不过将军看你们在练武,找我去别处说了而已。” “哦,好吧。” 程寅没再想到深处,起身说自己去洗洗换身衣服在来叫程锦安用晚膳。 等到两人去用晚膳的时候,还是不见萧昀的身影,闻焰都有些奇怪了。 想要起身去看看,策风正好过来。 “将军说今日没什么胃口,晚膳就不用了。” 说完策风就走了。 “将军今日是怎么了?午膳不吃,晚膳又不吃。” 闻焰说着话,但是知道策风传达的是萧昀的意思,萧昀若是不想吃,他去了也无用。 闻焰悄悄看了一眼程锦安,看到程锦安面色如常,闻焰打算饭后晚上再去找萧昀问问是什么情况。 程锦安察觉到饭桌上,闻焰时不时往自己这边瞄,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只装作没看见,专心吃着自己碗里的饭。 晚膳后,闻焰等程锦安和程寅先走,自己去就交里面拿了两壶酒,抱着去往萧昀的住处。 还没到萧昀院子,远远的就听见兵刃相交的声音,闻焰大跨步走近。 到了洞门,就看到院子里面策风和萧昀正在对打。 第169章 闻焰的酒胆 策风明显有些体力不支了,萧昀却还在血条满溢。 晚风徐徐吹来,萧昀一招招逼近策风,闻焰才刚站定,策风就被萧昀打飞了兵器,萧昀的利剑横在策风的脖颈处。 策风脸生已经是汗水淋漓,他已经记不得这是自己输掉的第几回合了,他呼吸急促,对着萧昀拱手。 “将军,属下又输了!” 萧昀面无表情,慢慢收回了剑,对着策风慢慢吐出了两个字:再来。 策风嘴角抽了抽,他心里苦啊,下午的时候萧昀和程姑娘进屋谈话以后,就一直拉着他练武,他的体力已经耗尽,熬到了晚膳时间,以为终于可以结束了。 可哪里知道,萧昀让她完全前厅说自己不用晚膳,然后他回来又被萧昀拉着练武直到现在。 策风自认为体力不弱的,但是在萧昀跟前还是相差甚远,他一开始还能和萧昀过上几十招,越到后面,自己越来越没了力气,可萧昀一点疲累都没看出来,若不是看到他发间也流下汗水,策风都要怀疑他家将军是不是人了。 听到萧昀说‘再来’两个字,策风苦着脸转身走到角落捡起了自己的剑。 闻焰见状,将酒放在地上,走到策风身边,大手按着策风肩膀,对策风使了个眼色,策风欣喜若狂,此刻,闻焰就是他的救星。 “将军,我来陪你练!” 萧昀没说话,突然间提着剑就朝着闻焰冲了过来,闻焰灵巧躲过,笑道:“说起来,我也好久没有将军过招了,今日就好好比试一场。” 闻焰武功也不弱,接连躲过了萧昀的好几次进攻,还在躲避的间隙到了兵器靶子上为自己挑选了把长枪做兵器。 很快,两人就打在了一起。 策风看了眼前的情景,长舒一口气,看来,自己终于能歇歇了。 萧昀和闻焰不知道打了多久,策风身上的衣服本来被汗水浸湿的地方,都已经被风吹干了,抬头看看,圆月已经在头顶的时候,萧昀和闻焰终于停了下来。 两人皆是大汗淋漓,萧昀以微弱的优势胜了闻焰。 策风在一旁也是看得过瘾,没想到萧昀在与闻焰比试前已经耗费了那么多的体力,竟然还是赢了。 闻焰比武的时候都没注意,以为过了这么久策风应该已经走了,不想策风还在,他对策风说:“策风,你先下去吧,我有话要与将军说。” 策风听了闻焰的话,看了看萧昀,萧昀对着策风轻轻点头,策风这才拱手退下。 闻焰走到一旁,将自己带来的酒拎起来,扔到萧昀那边去,萧昀稳稳接住,脚下发力,人转眼就到了屋顶,闻焰见状,紧随其后。 酣畅淋漓打了一场,又喝着美酒,闻焰觉得十分畅快。 酒过三巡之后,闻焰看着萧昀脸上也有些发红,到了屋顶,萧昀也没怎么说话,只是喝着酒,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将军这是战场常胜,情场败了?” 萧昀闷头喝了一口酒,缓缓说道:“她要走了。” “走哪去?” “回宁安县,说是中秋节以后就走。” 闻焰放下酒坛看着萧昀:“将军没留程姑娘吗?” 萧昀苦笑:“我留不下他,这里没有她在意的东西,她一心只想着回去宁安县,回去找那位白公子。” 闻焰听得云里雾里,觉得萧昀酒量不差,还不至于说胡话,那白公子不是已经坠崖死了吗?难不成萧昀一个威风凛凛的将军还比不过一个死人? 程姑娘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 “将军,要我说,你就是太正人君子了,若是喜欢,就强留下来,向皇上请旨赐婚,到时候生米煮成....。” 闻焰自觉说得欢快,没注意萧昀的眼刀已经磨得锋利,正看着自己,等他发现 的时候及时闭了嘴。 萧昀收回目光,闻焰说的这种,他想过,但是他自己身的礼法束缚这自己,他不想这么做,他想她快乐,想她心甘情愿。 “虽说程姑娘在宁安县长大,可是现在她回去了不也是无亲无故吗?自己一个人要带着昏迷的程夫人,弟弟和王小姐都在鲤城,回去干嘛呢?” 闻焰声音小了些,却还是忍不住念叨。 他就是替萧昀着急,虽说自己是个大老粗,对感情这玩意儿不甚在意,可是不忍心看着萧昀好不容易碰见了喜欢的人又放走。 想到这里,闻焰猛灌了自己一口酒,打了个酒嗝。 借着酒壮着胆说道:“将军,不是我说你,你要是早些表明心意,说不定程姑娘都是将军夫人了,你别以为我老闻是个粗人就看不出来,你早就对程姑娘有意思了。” “闻焰!” 萧昀用平常闻焰嘴发怵的语气喊着闻焰的名字,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喝了酒的原因,闻焰没有停止说话,萧昀没办法,只得冷眼听着。 “那什么小白公子,我看就是文质彬彬的,除了长得好看了些,其他哪里比得上将军你?” 萧昀无语,闻焰的意思不就是他不如那白公子长得好看? “将军三番五次救了程姑娘,若是再主动些,不是我说啊,指不定孩子都有了,哪里,哪里还有那位小白公子什么事。” “我刚刚说的话,将军别不放在心上,若是喜欢,就一定要留下来,不然回了宁安县,若是程姑娘伤心随便找个人嫁了怎么办?” 听着闻焰越说越离谱的话,萧昀语气冷冷道:“闻焰,你今晚话太多了些。” 可是任凭萧昀怎么说,现在的闻焰都充耳不闻,只是一直在萧昀耳边输出这自己的想法,萧昀看他或许是真醉了,也没在计较。 听着听着,好像闻焰的有些话也有几分道理,是啊,如果放任程锦安回了宁安县,他怕是难有机会再见到她了。 作为将军,他也不可能因为自己的爱情指望着边境动荡,好带兵打仗,只为见她一面。 可是,今日因为程锦安的反应让萧昀太过伤心,已经同意让她去宁安县了,现在想起来有些后悔,但是要如何挽留,萧昀一时之间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闻焰坐在屋顶一直絮絮叨叨说了很久,直到萧昀把酒壶里面的酒喝得见底了。 萧昀觉得耳朵都起茧了,实在听不下去了,抓着闻焰下了屋顶,扔回了房间。 将闻焰送回了房,萧昀回到自己的院子,看到屋顶上的酒坛,飞上屋顶,准备把酒坛拿下来,准备下屋顶的时候,远远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院子里面仰头看着月亮。 萧昀想看得更清楚些,驾起轻功飞得更近些,又不被程锦安发现,就像当初在宁安县的金台寺一样,静静的在身后看着她。 夜风渐起,白天很热,但是晚上的凉风也是真的凉,萧昀看到少女抱着自己的胳膊,有想要下去为她披衣的冲动,可终究还是忍住了。 少女又坐了一会,起身回房,萧昀看到,才放心下来,悄悄回了自己的院子。 第170章 姐妹和好 次日,程锦安晨起感觉鼻子有些堵,可能是夜晚的时候在外面坐得久了有些受凉,早起自己就摸去后厨煮了一碗姜汤,喝完以后觉得好多了。 从后厨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闻焰跑过,想开口打声招呼,可是闻焰急匆匆的,程锦安张着嘴没喊出声,顺着闻焰的方向看去,看到萧昀疾步的背影。 “将军等等我啊,将军,你走这么快干嘛! 程锦安奇怪,闻焰这是干嘛了,惹得萧昀不快,她耸耸肩,回了后院。 程寅已经在院子里面锻炼,程锦安看他好似这段时间以来确实是结实了不少,好像又长高了些,皮肤也偏向小麦色了。 程锦安静静站在一旁观看,程寅锻炼完又打了一套拳法,虽然还有些生疏,但是动作是完整的,看到程寅练完,程锦安在一旁鼓掌。 “不错嘛,看来这段时间闻副将的训练确实有用。” “阿姐,我真的有进步吗?” 程寅走到程锦安面前,摸着自己的脑袋问。 “当然,不止有进步,而且进步很大,照这样下去,以后你一定会是个武林高手!” 看到程寅的进步,程锦安也是毫不吝啬的夸赞。 程寅听了程锦安的话,也更加有信心自己能变强保护程锦安和陆婉音了。 “对了,阿寅,我现在想去晴云苑,你和我去吗?” “我就不去了,我还要练练。” 程锦安以为程寅会想要去见王晴芜的,没想到他竟然拒绝了,于是自己去带着策风去了晴云苑。 “小姐,程姑娘来看你了。” 碧桃将程锦安领进院子,正巧王晴芜从屋里走出来。 看到程锦安,王晴芜浅浅一笑伸出双手, 程锦安看到,连忙迎了上去握住她的掌心,这久违的感觉,王晴芜应该是想通了吧。 “姐姐。” 程锦安浅浅的叫了一声,王晴芜听她的声音有些哑。 “锦安,你可是着了风寒了?” “嗯,昨天夜里睡不着,在院子里面坐了一会,可能就是受了点风寒。” 说完,程锦安吸了吸鼻子。 “碧桃,去给锦安煮碗姜茶端过来!” “是,小姐。” 见碧桃就要下去,程锦安拉住她,回过头对王晴芜说:“姐姐,不用了,我来的时候刚喝过。” 王晴芜不再勉强,拉着程锦安进了屋子坐下。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程锦安,看到她一边脸颊上仿佛还有淡淡的指印,刚刚程锦安伸出手的时候看到她手背上也有一条鞭痕。 “锦安,你受苦了。” 看着王晴芜盯着自己的脸,程锦安也猜到了她为何这么说。 手背上是被那个凶神恶煞的狱卒打了一鞭子,现在还是青紫色,脸上的是被逼画押被打的一巴掌,已经消肿了,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程锦安摸了摸自己脸,笑着说道:“姐姐,我没事。” 王晴芜垂眸,想着这些天自己对程锦安的冷落,实在有些可笑。 王晴芜从怀中拿出来了一个平安符递给程锦安。 “锦安,听说你昨天就来找我,我昨天去庙里了,这是我为你求的平安符,以后带在身上,希望能保你平安。” 程锦安接过,将平安符放在掌心,不知道为何鼻子有点发酸。 “锦安,你这是怎么了?” 程锦安笑着摇摇头,将平安符收了起来:“谢谢姐姐。” 王晴芜摸了摸程锦安的脑袋:“傻丫头。” 碧桃在一旁看到程锦安和王晴芜久违的样子,也是打心眼里面的高兴。 “锦安,现在这么早,你应该还没吃东西吧,正好我也没吃,”说着,王晴芜转生吩咐碧桃去哪些茶水点心过来。 碧桃走后,屋子里只剩下程锦安和王晴芜两人,王晴芜看着程锦安,面露愧色。 “锦安,我对不住你。” “姐姐怎么说这种话,你哪有对不住我。” “我不应该应为感情的事情冷落于你,可当时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控制不住,现在想起来,我真是幼稚得可笑。” 程锦安握住王晴芜的手:“姐姐,我从来没有怪你。” 王晴芜回握住程锦安:“你真的不怪我吗?” 程锦安含笑点头,随即撇嘴说道:“不过,你不理我,我真的很难过。” “我已经想的很明白了,世界上有多少人的爱求而不得,我喜欢萧将军,没办法强求他也喜欢我,他喜欢你,也没办法强求你喜欢他,我因为他喜欢你甚至生出是你抢走他的想法,实在是太可笑了,” 顿了顿,王晴芜又继续说:“锦安,你放心,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程锦安看王晴芜说得毅然决然,知道她是真的放下了,就算还喜欢萧昀,也不会冷落自己了。 “那姐姐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及时说清楚,不能不理我。” 一边说着,程锦安一边伸出小拇指送到王晴芜面前,王晴芜同样也伸出小拇指,勾上了程锦安的,两人相视而笑,这些时日以来的隔阂终于没了。 程锦安心情大好,王晴芜也轻松了很多。 碧桃拿来了点心,王晴芜让碧桃一起坐下吃,三人一边聊天一边吃茶和点心,久违的场景又重新出现。 程锦安咀嚼着嘴里的点心,想到自己要回宁安县的打算还没和王晴芜说,她也想过王晴芜会不会同她一起回宁安县这个问题,不过觉得大概是不会的。 宁安县也是王晴芜的伤心之地,她没了双亲,在鲤城现在有了自己的宅子,自己喜欢的人也在鲤城,还有什么理由和自己回去呢? 心里想着这些,程锦安有些伤感,想不到一起来的鲤城,最后竟然是她和陆婉音回去了,不过程寅和王晴芜都在鲤城,以后他们可以结伴回宁安县,等陆婉音的病好了,她们也可以来鲤城找王晴芜和程寅。 程锦安将嘴里的点心咽下,喝了一口茶,慢慢开口:“姐姐,碧桃,我有件事情要和你们说。” 王晴芜和碧桃都看向程锦安:“前几天我被抓进宫,是因为有人陷害说我在给六殿下的栗子糕里面下了毒,现在六殿下救回来了,是用裕安王的正阳丹救回来的。” 王晴芜惊讶,她记得,顾太医一开始来将军府诊脉的时候就说过,要想陆婉音醒过来,只有正阳丹才可以,现在正阳丹拿来救了六殿下,那岂不是...., 不过好像说正阳丹又两枚的,于是王晴芜问: “锦安,正阳丹..不是有两颗吗?” “六殿下身中寒毒,两颗正阳丹才能救他。” 王晴芜和碧桃都沉默了,程锦安千辛万苦来到鲤城,为了等裕安王的正阳丹救娘亲,好几次性命攸关,没想到等到的竟然是这种结果,真是造化弄人啊....... 第171章 裕安王来访 程锦安知道王晴芜和碧桃都在替自己难过,自己反而淡然一笑。 “好啦,这天下这么大,我相信除了正阳丹还有别的办法治我娘的病的。” 王晴芜附和:“对,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 碧桃连忙也开口道:“对,我也相信,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 “姐姐,我想说的是,既然在鲤城已经没有办法治好我娘的病,那我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王晴芜这才明白过来程锦安要说的是什么。 “你要走?” 程锦安点头:“过完中秋。” “将军知道吗?” “已经说了。” “他,同意你走..?” “我已经跟将军说好了,过完中秋走,策风和阿寅同我一起回宁安县,然后他们再一起回鲤城,这样路上有个照应,我也放心。” “锦安,你不要走好不好,就算正阳丹没了,可鲤城的医者总归是要比宁安县的好些,机会也更大,况且,你一个回去,我怎么放心。” “鲤城对我来说也不过如此,宁安县离边境不远,说不定,南乾的医者不比东鲤的差呢?好啦,姐姐你就放心吧,我已经想好了的。” 王晴芜没再劝说,她知道程锦安做了决定大概是不会改变了的,她想着自己要不要也要回去,宁安县也是她自小长大的地方,她对那里的感情不比程锦安浅。 可一想到萧昀,她内心深处仍旧不舍,就算他不爱她,她知道他就在墙的另一边,她也心安。 而且回宁安县,现在回去爹娘都不在了,那个伤心之地,她现在也不想踏足。 所以,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要和程锦安一起回去的话。 “程姑娘,你别走好不好,我舍不得你。” 碧桃说着,眼里已经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程锦安连忙轻拍她的脸,哄小孩似的语气:“好了,不哭不哭~,碧桃,我们又不是不会见面了,你和姐姐还有阿寅都在鲤城,我们肯定还会再见的。” 碧桃的眼泪还是落了下来,程锦安给她擦拭。 她也舍不得她们,可选择不同,终究还是要分开的。 气氛有点沉闷,程锦安提起精神,对着两人说道:“好了好了,我们说点别的吧。” 王晴芜和碧桃配合着没再说程锦安要走的事情,三人说说笑笑,程锦安留在晴云苑用了午膳。 等到午膳过后,王晴芜主动提议跟程锦安去将军府看望陆婉音。 萧昀早上下了朝,又去了一趟华清宫将程锦安的意思转达给长奕,长奕听了有点失落,帮不上程锦安,不知为何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等到萧昀走后,裕安王从寝殿后走出来,看着长奕的样子,倒是给予了程锦安肯定,说程锦安还算是有个良心的,没让长奕用自己的血来做药引。 裕安王想着既然人家姑娘都拒绝了,长奕应该不会自作主张自己放血了,他放下心来,闲来无事,就想去将军府看看这位神秘的程姑娘。 萧昀回到将军府,想找程锦安说他已经告诉长奕她的意思了,可没看到人,见策风也不在,问了侍卫,才知道两个人一起去晴云苑了。 晴云苑不远,又有策风跟着,萧昀放心回了书房。 程锦安领着王晴芜去了后院看陆婉音,正好遇见程寅在练武,也没多长时间没见,王晴芜看程寅长高了不少,也结实了不少,练武在她看来也是行云流水,像模像样。 三人没有说话,程寅自己练了一会转身的时候看到三个人,还吓了一跳。 “阿姐,你怎么走路都没声音,吓死我了。” 程寅看到王晴芜和碧桃也在,后半句的声音低了下去。 “阿寅,才几日不见,没想到你的武功精进了这么多,真厉害。” 王晴芜发自内心的称赞,让程寅有些脸微微发烫,好在他刚刚一直在练武,脸上本就有点烫,没人会发现。 他低低回道:“多亏闻副将,我才能进步这么快。” “别谦虚了,我看,你很有习武的天赋,以后一定可以成为一名威武大将军!” “多...多谢王小姐。” 程寅心跳有些快,除了程锦安,还是头一回有人说他以后能当大将军,这个人还是王晴芜,原本只是脸发烫, 这些居然有些局促得开始说话都不利索了。 程锦安见状,心里暗骂臭小子没出息,然后拉着王晴芜离开去房间了。 看完陆婉音,王晴芜本想回晴云苑,又想着已经来了,程锦安也快离开了,就多待了一会,准备晚膳前回去。 今天的天气也恨炎热,几人走到凉亭,程锦安让两人等着,自己去后厨拿点吃的茶水。 去后厨的路上看到程寅准备去闻焰的院子,程锦安朝着程寅招手,程寅走到她跟前。 “阿姐,什么事?” 程锦安用手背拍拍程寅的胸口:“你小子,我还以为你已经真放下了,结果刚刚被夸了两句就原形毕露了。” “我..我没有。” 程寅倔强得别过头不肯承认,程锦安无奈又好笑,认真道:“以后你和晴芜姐姐都在鲤城,虽然你也要去军营了,但是见面的时间总比和我多,也算是互相有个照应。” 程寅看着程锦安,想到没多久程锦安就要离开,心中只剩下伤感了。 “去吧,别让闻副将等你,免得一会又要挨罚。” 程寅点头,朝着闻焰住处去了。 裕安王和亲信洪斐来到将军府门口,门口侍卫齐齐行礼:“参见王爷。” “免了免了,”裕安王抬手,看向策风:“你们将军在吗?” 策风对着裕安王拱手:“将军在书房,属下这就去禀告将军王爷来访!” 裕安王摆摆手:“不必,我与你们将军那还用这些俗礼约束,我自己去找他,阿洪,你跟策风在这里,我一个人进去就好了。” 洪斐道‘是’,裕安王背着手自己去了后院。 远远看到凉亭处有两名女子,一个小姐打扮一个丫鬟模样,裕安王不知道王晴芜,只以为那就是程锦安,他没去找萧昀,径直走向了凉亭处。 走近了,咳嗽了两声,王晴芜回头,看到陌生男子,与碧桃皆是愣神,看男子锦衣华服气度不凡,想必非富即贵,是将军府的客人,遂对着裕安王行了一礼。 裕安王看王晴芜如此,也算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再看了一下王晴芜的长相,点了点头,心里说道:嗯,这模样也还不错。 “这位想必就是程姑娘了吧。” 裕安王开口,王晴芜愣神了两秒,然后淡淡一笑:“回这位贵人,我不是您口中的程姑娘,我姓王,名晴芜。” “咳咳...” 裕安王咳嗽了两声掩饰心中尴尬,他刚回来,可没人告诉他将军府有这么多姑娘。 萧昀那铁树,府上除了屋檐上的燕子,府中从来没有其他的雌性生物,他哪里能想到这回回来,这将军府变化这么大。 这可怪不得他会认错! 第172章 查户口 “我听说将军府有位姓程的姑娘,那请问这位小姐,程姑娘在何处啊?” 裕安王尴尬过后继续问王晴芜。王晴芜看了看裕安王的身后。 “你是谁?你找我有事吗?” 裕安王身后传来一个清亮的少女声音,他不知为何身体微微就有些发僵,慢慢转身,看到了程锦安端着茶水点心在他面前。 看着程锦安的脸,裕安王瞪大了眼睛,什么也没想了,脑海里的千头万绪翻滚而来,心痛的感觉仿佛要将他四分五裂,他俊美的眼中慢慢泛出泪光,手微微发颤,缓缓抬起。 程锦安看着来人转身,想着他也不认识谁啊,怎么会有人找她找到将军府来了。 看到裕安王回头,程锦安的义弟反应是这位哥哥,哦不,是叔叔,好帅啊,剑眉星目,气质卓绝。 她都有些看呆了,随后看到面前的人缓缓抬手伸过来,要触碰他的脸,她才回过神,用力一把将快碰到自己脸颊的手打开。 程锦安甩了甩脑袋。看人不能看外表,想不到又是一个登徒子! 程锦安警惕的看向中年男子,男子被他打开了手,不气不恼,只是眼眶泛红,神情黯然,嘴里喃喃念着:“不可能,怎么会是她,怎么会是我的阿音。” 程锦安本以为面前的男子想占便宜,但是看他难过失落的样子好像又不是,她有些不明所以的绕开了裕安王,走到王晴芜和碧桃那边去,将茶盘放下,小声问王晴芜。 “姐姐,他是谁啊?” 王晴芜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刚来把我认成了你,也没说自己是谁。” 程锦安看着男子落寞的背影,挠挠自己的后脑勺,使劲回想自己的记忆,还是很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位中年男子。 “锦安,你不认识他吗?” 程锦安摇头:“不认识。” “那就奇怪了,他找你也不知道什么事,我看他的样子不像普通人,要不...你问问他?” 程锦安觉得王晴芜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这中年男子看着也不像坏人,见他还在原地站着不动,程锦安走到他跟前。 裕安王嘴里还在喃喃自语,程锦安歪头看着他,见他眼睛瞳孔时而放大又时而缩小,好似在努力寻找了什么记忆。 程锦安轻咳一声:“这位..官爷?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程锦安话音刚落,被面前的人猛然抓住了双肩,裕安王双目赤红看着她,程锦安被他的样子吓得不轻,第一反应就是想要挣脱。 王晴芜和碧桃也被这情景吓了一跳,都以为裕安王是不是有什么疾病突然间发作了,想要上前帮助程锦安逃脱,刚准备,步子还没挪动,就被裕安王厉喝:你们别过来! 王晴芜也碧桃就被吓得定住了,一来被他的气势震慑,二来怕她们轻举妄动,程锦安被这中年男子伤害。 裕安王见没有人过来了,眼神紧紧盯着程锦安,看着他的眼神,像是悲戚,又像希望,程锦安也忘记了继续挣扎,半晌,只见中年男子嘴唇颤抖着开口: “你今年多大了?” 不知为何,程锦安竟然乖乖回答:“十五。” “几月生的?” “六月。” “六月...六月...”裕安王重复着程锦安的话,然后又问:“你家中还有何人!” 程锦安皱眉,略有些不悦,心想这人找他是查户口来了,她不想说了,但是被抓着胳膊又没办法。 “我娘还有我弟弟。” “弟弟?你还有个弟弟?” 程锦安觉得莫名其妙,这人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裕安王再次发问“你爹呢?” 程锦安听到‘爹’这个字,想到了程旺来,愈加的不耐烦。 “死了。” “那你...” “哎呀,这位叔叔,你到底是谁,干嘛问我这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 程锦安忍无可忍,奋力挣脱,然后看着王晴芜和碧桃:“姐姐我们快走!” 王晴芜和碧桃连忙走过去找程锦安,三人一起离开去了后院。 裕安王抬眸看向程锦安离开的背影,没错,就是这个背影,上回他来也看见了,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没想到是真的。 裕安王身上不知不觉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这找了十多年,等了十多年,哪怕是一代弄点线索,他都不可能放弃,他要找他的阿音。 裕安王一边回想着过去的种种,一边有些摇摇晃晃的追着程锦安三人而去。 程锦安三人走到后院,以为那神志不清的中年男子被甩开了,接过一转身,裕安王已经跟了过来,三人差点吓得尖叫出声。 程锦安警惕,怕中年男子发疯伤害到人,大声发问:“你到底是谁!跟着我们干什么!” 裕安王看着和他的阿音有六七分相似的脸,想着自己刚刚发狂的样子想必是吓到她了,他一路跟过来,心里已经做好建设,不确定之前要冷静,不然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你就是程姑娘是吧,你别怕,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 裕安王看着程锦安的那张脸说话,不自觉的靠近她,程锦安没反应,反而是碧桃先叫了起来:“救命啊!救命啊!” 萧昀从书房出来,想看策风回来没有,策风回来程锦安应该就回来了,看到策风的时候,发现洪斐也在,看到萧昀,洪斐行了一礼:“萧将军,我今日同王爷来府上拜访。” 萧昀点头,看着策风:王爷来访,为何没有禀报? 策风低头:“回将军,是王爷说不用禀报,他自己进去找您。” 萧昀皱眉,他刚刚出来的一路上,也没见裕安王的影子啊。 “王爷来了多久了?” “已经快半个时辰了。” 萧昀听策风的回话,转身又回了后院,正在有些奇怪裕安王回去哪里的时候,就听见了女子的呼救声,是从程锦安所住的那处院子传来的,但却不是程锦安的声音。 萧昀也没多想,运功发力,很快来到了求救声发出的地方。 刚开就看到程锦安三人与一男子对峙着,看到萧昀来,程锦安三人都是放下心来,王晴芜看到萧昀,微微抿唇,忍住了想要开口唤他的冲动。 碧桃开口:“将军,这里有个好奇怪的人,一直抓着程姑娘说些奇怪的话!” 萧昀看向碧桃说的‘奇怪的人’,这不就是已经进来了半小时的裕安王吗? 确实奇怪,不是来拜访他的吗?怎么来了这里了,不过他是王爷,该有的礼仪也不能废,虽说裕安王为人和善,但也不能因此让程锦安三人唐突了梁玄纪。 萧昀看着程锦安三人,介绍说道:“这位是当今圣上的胞弟,裕安王爷。” 第173章 我有办法救你娘亲 裕安王? 程锦安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这位就是裕安王? 不止程锦安,王晴芜和碧桃也是吓了一跳,尤其的碧桃,刚刚她对裕安王这么无理,还说裕安王是‘奇怪的人’,会不会被砍头啊? 碧桃心里害怕,不自觉的退到王晴芜身后。 王晴芜比程锦安和碧桃知晓官家礼仪,听了萧昀的话,最先反应过来来,朝着裕安王行了礼。 “臣..民女拜见裕安王。”想着自己父亲已经不在,王晴芜顺嘴改了称呼。 程锦安和碧桃反应过来来,也跟着行礼。 “民女拜见裕安王。” “奴婢拜见裕安王。” 裕安王没有理会旁人,听见了行礼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程锦安。 “王爷!王爷!” 萧昀察觉到裕安王的反常,抓住他叫了两声。 裕安王慢慢回过神,也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 “王爷,你没事吧?” 裕安王抬手示意自己没事,萧昀放开了他,他强压着内心翻涌的情绪,强作镇定。 “没事...没事。” 萧昀想裕安王或许是身体不舒服,开口对他说道:“王爷,微臣看你好似身体抱恙,要不派人送您回王府吧。” “我真的没事,”裕安王没有理会萧昀,看着程锦安,语气温和道: “程姑娘,本王听闻你来鲤城是为了给娘亲看病,还想求得正阳丹,是吗?” 程锦安不知道裕安王为何知道此事,他刚回鲤城就连夜送正阳丹进宫。 两枚正阳丹都没了,萧昀应该也不会再在他面前提起此事的,裕安王是如何得知的? 程锦安满心疑惑,还是朝着裕安王点头。 “我这里兴许还有一个法子能救你娘亲。” 程锦安双眼不自觉睁大,看着裕安王,但见他面色坦然,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除了她,其他人也露出惊讶之色。 这回,是程锦安主动朝着裕安王走了两步。 “王爷,您说的...可是真的?”程锦安由于太过高兴,眼里有些湿润,声音也有些哽咽,忍不住再次确认:“您说的是真的吗?” “本王向你保证,绝对没有骗你!” 程锦安跪倒在地,对着裕安王磕了一个头:“求王爷告知民女救娘亲的方法!” 裕安王俯身将程锦安从地上扶起来:“你放心,我既然告诉你,就一定会救的,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王爷您说!只要民女能够办到,一定赴汤蹈火!” 裕安王微笑:“不需要你赴汤蹈火,我只是想先见见你娘亲,看一下她的情况,可以吗?” 程锦安还以为什么事情,竟然是这种小事,连忙应声:“当然可以了!我娘就在里面,我带您去看!” 程锦安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屋子,领着裕安王走过去,萧昀和王晴芜也跟在后面。 裕安王攥紧着拳头,走向那紧闭的屋子,每一步走,心里的沉重就增添一分,他很怕怕自己空欢喜一场,但是心底又有强烈的感觉,这次一定不会错了! 程锦安走在前面推开屋子,外面的风吹进屋里,屋里挂着的轻纱被扬起,仿佛能看见风的形状。 陆婉音再里屋,因为是夏天,屋里的窗户是开着的,不过怕有蚊子,程锦安将陆婉音床上的蚊帐放下来了。 “王爷,这就是我娘亲。” 到了床榻前,程锦安一边说着,一边将蚊帐撩起挂在两边。 没人查觉裕安王此刻的神色变幻万千,直到程锦安将两边的蚊帐全部撩起,他看清了床上的那张脸,他朝思暮想,魂牵梦萦的那张脸。 他红了眼眶,冲过去抱起床上的人,仿佛要把他镶嵌进自己的身体里面。 “王爷,你这是做什么!” 程锦安被裕安王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声音都变了,她什么也没想,冲上前就想去吧裕安王从陆婉音身上拉开,竟然当着她的面轻薄她娘亲,她才不管对方是不是王爷呢! “你放开我娘,你放开她!”程锦安拉扯着裕安王,可无奈他好似与陆婉音融为一体了一般,程锦安没有办法,转头向萧昀求救。 “将军,帮帮我!” 萧昀一脸懵,着实被裕安王的反应也吓了几秒,听到程锦安喊自己,才回过神,上前一把抓住裕安王想要将他从床榻上拖起来。 萧昀靠近,手还没碰到裕安王,手又被程锦安抓住,萧昀停下,看着程锦安,程锦安看看萧昀,又看看裕安王。 不是她突然改变的主意,而是她听见了低声的啜泣声,声音像是在极度的压抑着,最后压抑不住才哭出来,这位高权重的王爷,竟然抱着她的娘亲哭了...... 一时间程锦安心里五味杂陈,想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王爷,你...” “阿音,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程锦安的话还没说完,就先听见了裕安王的自言自语。 阿寅?不对,是...阿音...? 裕安王认识她娘亲?看他的反应,是喜欢娘亲的人? 可是这怎么可能,鲤城尊贵的裕安王,怎么会喜欢上偏远宁安县的一个农家女呢? 程锦安松开了萧昀的手,默默朝着他摇摇头,看样子,是不需要对裕安王做什么了。 屋里的人都没出声,就静静看着裕安王的一举一动。 裕安王就那样抱着陆婉音,俯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即使屋内落针可闻,可程锦安还是没能听清他在说些什么,只感觉他看着陆婉音的眼神,温柔缱绻,软得像清潭里面荡开的层层水波。 他一会哭,一会又笑,像个疯子一般.... 不知道过去多久,裕安王才好似又想到了什么,轻轻柔柔的将陆婉音放下,让她安睡,帮她掖好被角,又帮她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然后背身去擦掉自己脸上的泪痕。 他站起身,程锦安站在他面前,犹豫这开口。 “王爷,您认识我娘吗?” 裕安王看着程锦安,脸上布满温柔的笑:“她是我的妻子。” ‘啊!’ 程锦安轻呼一声,险些惊掉下巴。 王晴芜和碧桃两两对望,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就连萧昀也被裕安王的这句话震惊到了。 “王爷您开什么玩笑,我娘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你的妻子...” 裕安王见程锦安不相信,轻轻抓着她的肩膀。 “锦安,我没骗你,你娘就是我的结发妻子,我的裕安王妃。” 程锦安嘴角动了动,对于这爆炸的信息量,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哪只裕安王接下来又说了一句更爆炸的话。 “你是我的女儿,安儿。” 第174章 往事 程锦安彻底愣住,她都怀疑现在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怎么会有这么离谱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眼前这位气质卓凡的中年男子说陆婉音是他的结发妻子,她是他的女儿? 她从原主的记忆里面没有找到关于裕安王的只言片语,从有记忆开始,陆婉音也没有开口说过话,突然无中生爹,程锦安不知道裕安王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爹?王爷说笑,您怎么可能是我爹?” 裕安王张着嘴,他也不知道如何证明,现在他啊阿音还病着昏迷不醒,但是即使这这样,他也坚信,程锦安就是他和陆婉音的女儿。 他看着屋里众人,也没想遣退他们,他找回了陆婉音,还有自己的女儿,迟早要昭告天下要给她们母女一个名分的。 现在屋里的人,不过是比别人早些知道罢了。 裕安王放开了程锦安,又坐回陆婉音床前,轻柔的握住了她的手,缓缓开口,讲述着他和陆婉音的故事.... 回忆—— 裕安王梁玄纪,生来就羁傲不逊,聪颖非常,但是不喜朝政,成日里就喜欢游山玩水,看美人,赏美景。 可能在平常人家会被家里人说不学无术,不过在皇家来说,他这样的性格倒是避免了一些无谓的争端,他的一帮弟兄也没有把他当成夺位的敌人。 他就这样过着潇洒快活的日子,有一年冬天,闲来无事,去了广寒寺。 广寒寺地处偏远,但是因为那里冬日的梅花尤其出名,尤其是寺院后院中有颗梅花树不同寻常,竟然长得有快五米的样子,梁玄纪也正因如此慕名而去。 在路上看到一位男子正在轻薄一个年轻女子,梁玄纪正想出手相助的时候,被一个年轻的小公子抢先一步,他身形纤瘦,声音也是伪装出来的男生,梁玄纪躲在一旁看她教训那个轻薄的男子看得饶有兴致。 本只是觉得有趣,看完后就准备继续赶路,哪想在广寒寺又遇见了那位小公子,她独自一人站在梅花树下,手里拿着许愿的红绸,想要挂在最高处。 冬日树上有积雪,太滑了她根本上不去,梁玄纪就在一旁看着她屡战屡败又屡败屡战,终是忍不住走出去抢过她手里的红绸,轻轻一跃帮她挂了上去。 没想到她不但不领情,但大声呵斥他为何要多管闲事,梁玄纪觉得好笑,好心帮忙还被骂多管闲事,没想到小公子气鼓鼓的说骂他是笨蛋,这许愿的红绸只有自己挂才会灵验,他是好心帮倒忙。 梁玄纪觉得无所谓,又是一个纵身,上了树把小公子的红绸拿了下来,递还给她的时候顺便看了她的愿望,上面写的是:爹娘安康,婉音之愿。 小公子抢过梁玄纪手里的红绸,想要继续进行她的爬树大计,不想身子一轻,腰间一紧,一只有力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肢。 还没来得反应过来,她已经跟梁玄纪飞到了枝头,梁玄纪用另一只手抓住树干稳住身形,问她说现在这样也算是她自己挂的了吧。 小公子没说话,将自己的红绸挂上了枝头,梁玄纪抱着她稳稳落地,她跟他道谢,他想开口与她多说几句,就有人叫她‘公子’,让她准备走了。 她朝着梁玄纪挥挥手,欢快的离开了。 从那以后,梁玄纪就老会想到她,他以为自己只觉得她有趣,后面才知道,原来那时候他就得了相思病。 知道陆婉音的身份是元宵佳节,宫中设宴,梁玄纪本来不喜欢那种场合,但是无奈无处可去,这一去看到了女装的小公子。 她坐在角落,周围的女儿温婉娴静,和男装的她判若两人,周围的官家小姐对她冷嘲热讽多番打击,她也充耳不闻,自顾自吃着面前的菜肴,等到说道她父母的时候,她端起面前的汤羹泼在了那些名门贵女身上,惹得众人围攻她一个,梁玄灼出面制止了这场闹剧。 拉着满身狼狈的她离开了宴会,她认出了他,他也知道了她是七品陆奉议郎家的女儿,名为陆婉音。 从那以后,梁玄纪就经常去找陆婉音,慢慢相处,两人之间的情愫渐深。 陆家虽然门第不高,但是也没想过用女儿去攀爬高门大户的枝丫,只想女儿平安健康,找个差不多的人相守,梁玄灼的到来无疑让陆家感到不安,怕他是逢场作戏,怕女儿一辈子被困宫门。 梁玄纪向皇帝提出了要娶陆婉音为正妃,被他父皇拒绝,即便是他最不成器的儿子,也不能让这种小门小户的人家做正妃,梁玄纪气不过,好在陆老爷又真才实干,一路从七品升到了五品,当他再次去和皇帝提出要娶陆婉音的时候,皇帝松口了。 梁玄纪开心的去找陆婉音,两人喝多了,竟不由自主做了男女之事,梁玄纪十分懊恼,不过想着皇帝已经松口,他和陆婉音的好事应该将近, 谁料事与愿违,皇帝突然重病过世,太子梁玄灼继位,没过多久,就有弹劾陆老爷的奏折,说之前看到他与逆臣有往来,陆家被搜家,真的找出来了一些不利于朝堂的书信, 旧帝刚去,新帝登基,梁玄灼为了树立自己的威严,将陆家抄家,全家流放,梁玄纪去求情无果,想要跟陆婉音一起去,但是被阻止。 他被囚禁了整整三个月,彼时,已经身为皇帝的梁玄灼来找他,说是误判了陆家的罪,已经派人去接陆婉音了,梁玄纪欣喜若狂,可等来的消息是早在流放的路上,陆家全家在路上碰到了劫匪,全家无一人生还,下面的人怕担罪责,隐瞒不报,想着不了了之。 梁玄灼悲痛欲绝,带人前往流放之地寻找,终是无果。 —— 屋里的人就静静听着裕安王和陆婉音的故事,等他简短的说完,程锦安已经沉浸在他的回忆里面了,仿佛看到了昔日的陆婉音少女时期的样子,难以想象她后面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和程旺来那样不堪的人在一起。 程锦安看了一下裕安王,他的满含深情不像是装出来的,这么多年了,竟然为了陆婉音一直未娶。 程锦安有些唏嘘,在她那个时代都没有几个人能做到,更不要说在这个男人可以三妻四妾的年代了,裕安王能苦苦寻找陆婉音十多年,这份感情可见一斑。 要是他知道陆婉音这些年过的日子,恐怕会恨不能将程旺来撕成碎片吧! 第175章 为父有办法救你娘亲 程锦安在心里止不住的叹气,还为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小小年纪,死得凄惨,没想到竟然是王爷的女儿,流落民间的金枝玉叶,未曾过过一天好日子,就那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裕安王讲完自己和陆婉音的故事,看着程锦安,招手让她来自己身边。 程锦安走过去,裕安王抓住她的手。 “安儿,你与你娘有六七分像,方才我见到你时,一时之间乱了方寸,爹对不起你们。” 爹?也就是说程锦安在裕安王的故事里面已经在陆婉音的肚子里面了,如果她真是裕安王的女儿,那岂不是和变态太子是堂兄妹, 可对于这个称呼 程锦安还是有些别扭,裕安王也看出了程锦安的心思,毕竟十多年没有见过,她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也是很正常的,当下最要紧的是先救陆婉音。 “安儿,你和爹一起回家好不好?我们一起带你娘回去,我为你娘治病。” “啊?回家?” 程锦安在这里,只把宁安县那个小屋当做自己的家,乍听裕安王让她一起回家时,有些无措,她看看萧昀和王晴芜,婉拒了裕安王的提议。 “王...,”一开口觉得叫王爷好像不对,叫爹一下子又叫不出口,程锦安干脆直接省去了称呼:“我和娘亲还是先在将军府吧,我们住了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 裕安王没再勉强,他心里有了自己的打算,已经找到人了,他就不会再让人离开。 裕安王叫了萧昀,让他跟自己出去,有话要说,屋里留下了程锦安和王晴芜主仆二人。 王晴芜走过来:“锦安,想不到你的身世竟会如此曲折。” 程锦安无奈一笑:“我也没没有想到。” “不过这下好了,你找回了自己的爹爹,而且,还能治好婉音姨的病,总算老天有眼,这样,你也不用回宁安县了,鲤城才是你家啊!” 程锦安笑笑没说话,她心情复杂,一时间想了很多是,她不能回宁安县了吗?那小白回来找不到她怎么办?她是裕安王的女儿,那程寅呢? 想到之前陆婉音对程寅的态度,程锦安也终于想明白了,程寅应该是程旺来强迫陆婉音才来到这世上的,在她看来,程寅就是提醒着她屈辱的存在,所以她才会那么反感和厌弃程寅.... 可程寅...他又有什么错,程锦安一路看到程寅的转变,现在也是真把他当做亲弟弟一般了,如果他知道这件事,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 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裕安王说能把陆婉音治好。 算了,程锦安觉得越想越头疼,眼下,还是先治好陆婉音,让她醒过来最为要紧,其他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王晴芜知晓程锦安现在心里肯定很乱,自己留下也帮不上忙,安慰了程锦安几句,带着碧桃回了晴云苑。 程锦安一人在屋子里,不知裕安王叫萧昀去说什么了,她看着床上的陆婉音,想着她若醒来,看到自己昔日的爱人会怎么样,她应该会开心吧,这么多年过去,他还爱着她。 “娘,你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阿姐!”程寅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程锦安连忙起身。 “阿寅,你怎么这会过来了?不是在和闻副将练武吗?” “是啊,本来练得好好的,结果接到禀报,说军营里面有人闹事,让将军去处理,将军好像有事,就交待闻副将去做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可以休息一下了。” 程寅摇摇头:“不是,阿姐,我是在和你说一声,我想和我闻副将一起去军营看看,顺便熟悉一下军营的环境。” 程锦安看了看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可现在天色已经这么晚了,你去军营的话,晚上还怎么回来?” “就是因为天色晚了,可能今晚回不来了,所以我才来告诉阿姐一声,我和闻副将一起去,等他处理好了事情,明天带我看看军营训练还有日常生活,晚些时候再一起回来。” 程锦安想了想,刚刚发生的事情她也还犯愁怎么和程寅说,让他先离开一会也未尝不可,她好趁着程寅不在的时候想想怎么和程寅开口说这件事。 看到程锦安低头沉默,程寅又问道:“可以吗阿姐?” “当然可以啊!你去提前熟悉熟悉也好,到时候就有个心理准备了!去吧。” 程寅笑着点头:“那我现在就去了,闻副将还在外面等着我呢!” “去吧!” 看着高兴着离开,程锦安由衷的希望他可以这么一直开心下去。 到了傍晚,天黑下去,将军府灯火通明,程锦安也终于知道裕安王叫萧昀去干嘛了,看着外面不停有人往里面搬着东西,程锦安满脸的惊讶,裕安王这是要搬来将军府住下么? 程锦安站在一旁看着众人忙活,看到东西是往他们那边的院子里面搬,她跟了过去,策风在指挥小厮放东西,是之前王晴芜所住的屋子,离她和陆婉音的房间不远。 “策风,王爷这是要住进将军府吗?” “是的,程..,是的,郡主!” 程锦安被策风的称呼吓一跳,这才多久,难不成这么多人都知道了? “安儿,既然你不肯同为父去王府,那为父就搬过来和你们一起住。” 程锦安嘴角动了动,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这个王爷还真是雷厉风行啊,说来就来,而且已经叫萧昀通知下去,说她是他的女儿,是郡主。 恐怕这速度,马上全天下都要知道了,程锦安原本的计划是带着录完也回宁安县,哪只计划赶不上变化,她居然一夜之间成了裕安王的女儿,成了王府的郡主。 “我已经叫人去传唤顾太医,今晚为父就为你娘治病。” 说到治病,程锦安没想其他,开口问裕安王: “不是说只有正阳丹能治娘的病吗?可是两枚正阳丹已经用给六殿下服下了,还有别的什么办法?” 裕安王温柔一笑,摸着程锦安的脑袋:“安儿,你放心,为父说有办法救你娘亲,就一定有办法。” 程锦安无语凝噎,但是感觉这个办法好像不是很好说出口,就没再问,反正只要能救娘亲就好。 她朝着裕安王点头,裕安王看着她,满眼的慈爱。 程锦安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原主冥冥之中对她还有影响,她居然也从裕安王的举动中,体会到了一丝丝父爱。 如果没有之前的颠沛流离,这一家人该多么幸福啊! 第176章 虚弱的裕安王 顾太医很快就来了王府,程锦安领了人去房间, 可是当程锦安要在旁边看顾太医为陆婉音诊治的时候,却被告知这回看诊需要程锦安回避。 程锦安没多想,乖乖在外面等,她坐在台阶上,想着陆婉音要醒过来了,心里很是欢喜。 没一会儿,门打开,程锦安忙起身,看到裕安王出来,探头往里看了看、 “我娘醒了吗?” “安儿,你下去休息吧,顾太医才准备好,现在才准备开始医治。” “我不休息,我就在这里等着。” “乖,听话,没那么快的,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安心睡一觉,明天你娘亲就好了。” 程锦安不放心:可是.... “萧将军,你来得正好,帮我把郡主带去休息吧!” 萧昀刚来,就被安排了任务。裕安王说完就继续回了屋子,程锦安还没看到里面的样子,房门已经被关上。 “郡主,我带你回房休息吧。” 程锦安转身,看着萧昀:“将军,怎么你也叫我郡主。” “你本就是郡主,我自然该这么叫你。” “将军还是叫我的名字吧,我已经听习惯了,我把将军当朋友,叫郡主这个称呼,感觉生分了。” “你真这么觉得。” “嗯”。 “好,锦安。” “嗯,这样舒服多了,”程锦安叹了口气,实在还没有适应这突如其来的新身份吗,想着刚刚裕安王让萧昀带她回房休息,她回哪?她一直与陆婉音住一间房,在外间的软榻上面睡的。 萧昀说道:“王爷今日从王府带了东西过来, 重新把之前王小姐住的房间布置了一下,是给你住的。” 程锦安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给我住的?” 萧昀颔首:“我带你过去吧,今晚顾太医为你娘治病,有王爷守着,你就不要担心了。” “是不是很麻烦,需要一个晚上,那我更应该守在娘亲身边才是啊!我还是就在这里等着吧!” “你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今晚又王爷在,你先休息,明天就算你娘醒了肯定也虚弱需要人照顾,你先休息好了,明天才能照顾她。” 想想萧昀说的也有道理,程锦安往屋里看了几眼,只能看到里面烛光摇曳,因为陆婉音是在里间,连人影程锦安也看不见。 程锦安跟着萧昀离开,萧昀送她到房门口,程锦安和他道别,进了房间。 进了房间,满目的大变样,之前王晴芜住的时候布置得素雅恬淡,现在整个一个奢靡之风,被子都换成了上等丝绸,原来房间里面的家具摆设已经很好了,虽然萧昀不追求那些,但是将军府也查不到哪里去。 现在倒好,好像除了房顶和墙壁地板,其他东西全部被裕安王换了品质上乘替代。 程锦安在屋里随便看了一圈,然后坐到床上,柔软的床让她的身体陷入其中,十分舒适,被子也是滑料丝绸的,摸上去有一丝冰凉,估计夏天睡会很凉快。 程锦安躺在床上摆了一个‘大’字型的睡姿,想着明天醒来就能看到陆婉音了,放松身心,慢慢进入了梦乡。 因为心里记挂着陆婉音,程锦安醒得比往常还要早些,她开门的时候,看到门外立着的身影,吓了一跳。 “将军?” 听见程锦安的声音,萧昀回头,看着她:“锦安,你怎么起这么早?” 程锦安跨出房门,没有回答萧昀的问题,她打量了一下萧昀,看他脸上虽然精神但是眼中略有些红血丝,这是熬夜才会有的。 “你在这里站了一夜?” 萧昀说话,算是默认,程锦安思绪回笼,没说别的,就往陆婉音所在的方向去,萧昀忙跟上她。 到了房门口,看到外面又侍卫将房间围了个严实,她想要进去,被萧昀拦住。 “将军,为何不让我进去。” “王爷吩咐,看诊没结束之前,不让你进去。” 程锦安回想了一下确实有些奇怪,不就是为她娘亲看病吗。为什么不让她在现场,要说她是男子还可以说回避,可她是女子,这就说不过去了。 裕安王又是把她支开,又是让萧昀守在她房门口,这么竭力的阻止她来看陆婉音,到底是因为什么? “将军,我要进去,你不要拦我!” 萧昀没说话,程锦安想往里面去,又被侍卫拦住。 洪斐恭敬道:“郡主,王爷吩咐了,不让您进去。” 程锦安不认识洪斐,一心只想知道屋子里面究竟怎么样了。 “你让开,我要进去,我要看我娘怎么样了!” 洪斐牢记梁玄纪的命令,拦着程锦安不让进,正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顾太医提着药箱往里走出来,看他一脸的疲态,应该是整夜没睡。 洪斐放下阻拦程锦安的手,程锦安忙问顾太医:“顾太医,怎么样了,我娘亲好了吗?” 顾太医点头:“放心吧,你娘亲已经喝下老夫特制的药,定能醒过来,不过现在还在昏睡之中,药刚刚为喂下去不久,药效可能要过几个时辰才奇效。” 程锦安面露欣喜之色,她是相信顾太医的,顾太医说她娘会醒过来,就一定会醒过来的,程锦安忙对顾太医道谢:“多谢顾太医,您辛苦了,谢谢!” 顾太医点点头:“好了,老夫也要回府休息了,你进去看看你娘亲吧。” 程锦安点头,萧昀叫人送顾太医回去。 看到顾太医出来,程锦安再要进去,洪斐也就没有阻拦了。 走近房间,程锦安问道了一股浓郁的中药味,里面还夹杂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她没想太多,径直走到里间。 看到裕安王背对着自己,我这陆婉音的手倚靠在床边。 察觉有人进来,梁玄纪转过头,看到是程锦安,他淡淡一笑。 “安儿,你来了。” 梁玄纪声音轻轻,转过来的时候程锦安吓了一跳,他面色苍白,嘴唇上没有半分血色,要不是一声‘安儿’让程锦安确认他的身份,程锦安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看到长奕了。 程锦安疑惑万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没事吧?” 梁玄纪微微摇头:“我没事,安儿,你放心,你娘亲很快就会醒过来了。” 程锦安看着他的样子实在不像是有事的,但又奇怪,刚刚顾太医才离开,如果梁玄纪有事应该顾太医不会就这样离开的。 “你要不要下去休息一下,我在这里看着娘就好。” 梁玄纪思索了一下,站起身,身体有些摇摇晃晃,程锦安想去扶他,被他拒绝。 “那安儿先在这里陪你娘亲,为父先去办点事,等会再来。” 程锦安点头:“好。” 梁玄纪往外走去,顺手将桌上的药碗拿走,那碗中,还隐约能看到暗红色。 第177章 陆婉音醒了 程锦安在屋里,刚坐下就听见外面‘嘭’的一声,像是瓷器落地的声音,她忙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外面只有仆人在收拾地上的碗的碎片,没有了侍卫还有梁玄纪的身影,萧昀还在。 “将军,刚刚是怎么了?” “没事,不过是不小心摔碎了一个碗而已。” “王爷呢?” “王爷有点事先去办一下,办完事就回来,让你放心。” 见外面没事,程锦安放心的回了里屋陪陆婉音。 萧昀的书房里,梁玄纪苍白着一张脸躺在榻上,洪斐将顾太医开的药端到他跟前。 “王爷,药来了,您得赶紧补一下。” 梁玄纪接过洪斐手里的药,一饮而尽,喝的太急,咳嗽了起来。 洪斐想要上前帮他拍一下背,梁玄纪抬手示意无需。 慢慢他止住了咳嗽。 “你先下去吧。” “是。” 洪斐走出去,在门口碰到了萧昀。 “萧将军。” 萧昀点头:“王爷还好吗?” “失血过多,现在还很虚弱。” “嗯,我进去看看王爷。” 萧昀抬脚走进了书房,看到梁玄纪倚靠在软榻上,面色依旧苍白,他闭着眼睛,听到了洪斐和萧昀的说话声,知道萧昀来了。 “萧将军,你来了。” “嗯,”萧昀在离梁玄纪三米外的地方站定:“王爷,可要回王府歇息?” 梁玄纪缓缓睁眼,看向萧昀:“怎么,萧将军不欢迎本王住在将军府?” “王爷说的哪里话,不过您现在身体虚弱,若是不想锦安发现的话,最好不要在将军府。” “你放心,本王身体好得很,只要休息两个时辰,就能恢复了,”顿了顿,梁玄纪又接着说道:“本王妻女都在你府上,怎可一个人回王府?要走,也要等王妃苏醒以后我们一家三口一起走。” 萧昀无奈:“那王爷好生休息,卑职就先不打扰了。” “嗯,”梁玄灼继续闭上眼睛:“退下吧 。” 程锦安一直守在陆婉音床前,午膳也是将军府的小厮端过来吃的,她怕陆婉音醒来发现在陌生的环境里面会感到害怕。 用完午膳,觉得有些困乏,迷迷糊糊趴在床沿上睡着了。 睡梦中,感觉手里握着的手动了动,程锦安猛的醒来,看到掌心离陆婉音的手指真的在动,她喜上眉梢,看向陆婉音的脸。 陆婉音的眼睛还没睁开,但是程锦安看到她的眼球正在转动,眉头微微皱起,睫毛也在微微颤动。 程锦安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和喜悦,没有叫得太大声。 “娘,娘。” 陆婉音听到熟悉的声音,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表情慢慢放松,缓缓睁开了眼睛。 “娘,你真的醒了!娘,你终于醒了!” 程锦安喜悦的眼泪控制不住流了下来,陆婉音看着她,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她微微张嘴,好像想叫程锦安的名字,不过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娘,我好怕你醒不过来,我好怕.....,”程锦安吸了吸鼻子:“不过还好,你终于醒过来了!” 陆婉音将手抚摸上程锦安的脸,为她拭去眼泪,笑着摇摇头,意思是让程锦安不要哭了。 程锦安止住眼泪,看到陆婉音醒来的这一刻,大概是她离开宁安县以后最开心的时刻,她抓住陆婉音的手询问:“娘,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拿吃的!” 陆婉音摇摇头,动了动身体,觉得好似四肢都快退化了,有些僵硬。 程锦安忙将陆婉音扶起,用枕头和被子垫在她身后,让她坐起来。 “娘,你睡了好久,刚醒过来身体难免还会有点不适应,慢慢习惯一会儿就好了。” 陆婉音点点头,拉过程锦安,仔细打量着她,一会摸摸程锦安的脸,一会又摸摸她的头发,看她除了好似消瘦些,其他哪里都好,也是欣慰。 看到程锦安无恙,陆婉音慢慢将视线移到别处,环视着周围的环境,发现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面,不是李大娘家,也不是她们新买的那处宅子。 陆婉音皱眉,拉着程锦安的手指了指四周。 程锦安明白她的意思,说道:“娘,我们不是在宁安县,您为了李大娘,头被烧掉的悬梁砸中昏迷不醒,找了好多医生都没办法,是萧将军说鲤城这边有好的医者,所以我就把您带过来了,现在我们实在萧将军的府上。” 陆婉音听着程锦安的话语,本来平静无波的脸上在听到‘鲤城’两个字的时候开始惊恐,她放开程锦安,掀开被子下床。 “娘,你怎么了。” 陆婉音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的摇头,她不能待在鲤城,不能被人看到,她必须离开。 程锦安只看到陆婉音慌乱的样子,不知道她突然这是怎么了。 “娘,你到底怎么了?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娘!” 陆婉音不知道怎么说,看到桌上的茶水,陆婉音走过去,倒了一杯水,用食指沾了水在桌上写了‘离开’两个字。 程锦安过来看到,有些疑惑:“娘,你的意思是要离开?” 只见陆婉音坚定的点头,她看到程锦安疑惑的表情,又在桌上写了四个字:回宁安县。 程锦安无奈,原来陆婉音和她一样也想回宁安县,但是现在怕是回不去了。 她刚醒来,什么都还不知道,这么着急离开,应该是怕碰到昔日认识的人吧。 陆婉音见程锦安不为所动,着急的抓住她,就要拉着她往外走。 程锦安被陆婉音不由分说的拽着往外走,陆婉音走得很急,仿佛迟一秒就会被人抓住一般,程锦安能感受她的紧张和不安。 陆婉音拉着程锦安很快就到了外面的院子。 程锦安被她拉着几乎成了小跑:“娘,你要带我去哪?你先听我说.....” 她正想出声告诉陆婉音,她已经知道了她过去的事情,陆婉音的脚步濡染停住,程锦安站定,才看到对面站着一个风华卓绝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面色依旧苍白,比起早上看到的时候好不了多少,不过唇上稍稍有点血色了,他俊美的眉眼饱含深情,星目里面有盈盈亮光,不是裕安王又会是谁? 程锦安能感觉到陆婉音抓住她的手在颤抖,抬头看去,陆婉音的眼中有着多种情绪,难以置信...爱慕...痛苦....悲伤.... 她的眼中也慢慢盛满了波光,和对面的男子就这样相视而立,程锦安屏住呼吸,生怕自己打扰了这对久别重逢的恋人。 片刻过后,梁玄纪颤抖着启唇,齿缝中慢慢喊出了陆婉音的小名:阿音。 陆婉音眼中的泪夺眶而出,梁玄纪迈步朝她走来,她却突然像受惊一般,拉着程锦安朝着刚刚来的方向跑了回去。 第178章 开口说话 陆婉音拉着程锦安一直跑回了房间,然后将房门关上,她背靠着门,手死死的按住门栓。 程锦安站在陆婉音的旁边,看她泪流满面,眼神看着屋外的人影。 梁玄纪敲着门,声音从外面传来:“阿音,是我啊!我是玄纪!” “阿音!你把门打开!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不要躲着我好不好!” “阿音,我求求你,你不要躲着我,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阿音,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阿音...” 梁玄纪在屋外不停的祈求着陆婉音将门打开,陆婉音在屋里泪水决堤。 门外的人,也是她日思夜想的人啊,可是她没有脸面面对他。 “安儿,你帮爹劝劝你娘,让你娘把门打开好不好?” 陆婉音满脸泪痕转头看向程锦安,看她听到梁玄纪的话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波澜,难道锦安已经知道了? 陆婉音张着嘴想和程锦安解释什么,又说不出话,程锦安见她着急,对她说道。 “娘,外面的人告诉了我一些事情,我想问一下你是真的吗?” 陆婉音满眼愧疚的看着程锦安,猜到她要问什么,她垂眸,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还能回到鲤城,还能见到梁玄纪。 她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只会在宁安县那个地方终老,若不是有程锦安的话,她应该早就死了才对,不会这么屈辱的活着,苟且到了现在,当下,要她如何面对..... 陆婉音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啜泣的声音都是浅浅的,不管是梁玄纪还是程锦安,她都没有回应。 程锦安看陆婉音痛苦的样子,也不想逼迫她做任何事。 屋外传来一声闷哼,好像有人倒地,一直在喊着陆婉音的声音消失,传来了另外一个声音。 “王爷,王爷你怎么了!”洪斐的声音慌张:“快去找顾太医!王爷昏倒了!” 程锦安一愣,早上过来的时候就看裕安王的脸色不太好,现在应该不是为了让陆婉音肯见他用的苦肉计吧。 程锦安想开口跟陆婉音说让她把门打开,可她还没有开口,陆婉音已经把门打开,冲了出去,程锦安见到此景,心想,果然他们还深爱着对方,第一反应是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是骗不了人的。 梁玄纪面色苍白躺在地上,洪斐扶住他,陆婉音冲上前去,接着喊他的名字::“玄纪!玄纪!你这是怎么了!” 程锦安差点石化在原地,她没听错吧!陆婉音居然开口说话了! 程锦安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刚刚发生的事情,直到陆婉音又开口:“玄纪,你不要吓我!你究竟是怎么了?” 陆婉音乱了心神,握住梁玄纪的手,这才发现他的右手手腕上包扎着纱布,白色的纱布已经被血染红。 “王爷应该是失血过多,要尽快找个地方让他休息。” 洪斐话音刚落,陆婉音就开口:那还等什么,赶紧把他扶进房间吧! 洪斐把梁玄纪扶到了陆婉音的床上,陆婉音看到梁玄纪苍白的脸,已经顾不得其他了,只想他赶紧好起来。 “我去看看找顾太医过来。” 洪斐说完就去了外面,屋里留下陆婉音母女和梁玄纪。 陆婉音看到程锦安的时候,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刚刚的惊慌失措。 “安儿,我....” 程锦安开心的抓住陆婉音的手,看着她的眼睛:“娘,你能说话了!” 陆婉音惊呼一声, 双唇微颤,她..她居然真的能开口说话了,又惊又喜,她再次忍不住哭了,程锦安抱住她:“娘,你能说话了,太好了!” 程锦安也跟着哭,是喜悦的泪水,陆婉音能开口说话,这绝对是算意外之喜,本想着来鲤城,能让陆婉音醒过来就是万幸了。 回想在鲤城的这些日子,虽然碰到了几次危险,但是陆婉音现在不仅醒来了还能开口说话了,程锦安突然觉得,着一趟鲤城总算没有白来。 陆婉音看着床上昏迷的人,又看了看程锦安:“你什么都知道了?” 程锦安点点头:“娘,所以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陆婉音没说话,眼眶红红的,将脸别到一边。 “所以,他才是我爹?” 陆婉音走到梁玄纪的身边坐下,伸手抚摸着梁玄纪的脸,神情的看着他。 “没错,他才是你爹。” 正当陆婉音的手要离开梁玄纪的脸时,梁玄纪的手握住了她。 “阿音,我就知道,你没有变,你还是我的阿音。” 梁玄纪已经睁开了眼睛,同样饱含深情的看着陆婉音,陆婉音措手不及,她想要走,猛然站起身就要离开,梁玄纪为了抓住她,整个人连同被子一起滚到了地上,仍然没有放开陆婉音的手。 不过怕自己用力拉扯陆婉音的手害怕她疼,所以宁愿自己追远一点。 看到连人带被摔倒在地的梁玄纪,陆婉音还是没能忍下心,转身将他从地上扶起。 “你做什么!你身上还有伤!” 梁玄纪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陆婉音笑。 程锦安看着此情此景,觉得自己完全是多余的,她蹑手蹑脚往外走着,想要给他们单独的空间,还没挪动两步,就被陆婉音叫住。 “安儿,你要去哪儿?” 梁玄纪开口,声音竟然带着一点撒娇了意味:“阿音,你看安儿多懂事,她是想让我们单独相处。” 程锦安鸡皮疙瘩不知道何时起来的,想不到这裕安王,,哦不...是她爹,在陆婉音面前竟然是这副样子。 陆婉音梁玄纪重新扶上床躺好,她的面色可没有梁玄纪那么好看,甚至带了些许沉重,听了梁玄纪的话,微微蹙眉,对程锦安道:“安儿,你过来。” 程锦安一看陆婉音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说,放弃了让两人单独相处的想法,乖巧的走到陆婉音旁边坐下。 陆婉音看着梁玄纪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你和安儿说了哪些话,我承认,她是你的女儿,不过我们俩不过是年少时的冲动,既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且就当一场笑话吧。” 梁玄纪本以为陆婉音已经重新接受他,没想到听到她这样等会话,眼中的欢喜一瞬间瓦解。 陆婉音没有理会他,又看向程锦安:“安儿,你做个选择吧,若你要留在鲤城,我不会阻拦,若你要跟我回去,我们即刻启程。” 程锦安知道,陆婉音说的回去,是宁安县。 可是,为啥,现在问题抛给了她,这种爱爸爸还是爱妈妈的游戏,她真的不想玩啊! 第179章 我娘没有嫁人 还不等程锦安开口,梁玄纪已经坐不住了。 “阿音,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走?你要去哪?” 梁玄纪掰正陆婉音的身体面对着自己。 陆婉音看着他,昔日的皇子,现在已经成了王爷,他们之间的过往,早已经随着岁月埋葬在了土里。 “王爷难道还不明白吗?你我身份悬殊,这么多年早已物是人非,安儿是我女儿,也是你的,我让她自己选择留下还是同我一起走,这样算很公平了吧!” “阿音你在说什么?不管你还是安儿,你们都不许离开我!” 梁玄纪有些激动到哽咽: “阿音,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所有人都说你已经死了,我不相信,我找你了这么多年,你看,我是对的,你知道我昨日看到你和安儿的时候我有多开心吗?你怎么能对我这么残忍,让我刚飘上云端就把我推入深渊?” 梁玄纪眼眶泛红得想要滴出血来,他不信陆婉音竟会如此残忍对他,爱意里面带着些许的愠怒,就这么看着陆婉音。 陆婉音面露悲切,她以为他可能早就将她忘了,前尘往事,过眼云烟,她的心好似被什么东西夹住,揪心的疼。 “王爷,顾太医来了,赶紧让他帮您看看吧!” 洪斐领着顾太医风风火火的进门,一进门才察觉气氛有些不对。 “王爷....” 梁玄纪瞪了一眼洪斐,声音寒冷:“我没事,干嘛要劳驾顾太医过来!把顾太医送回去!” “可是您刚刚已经昏倒了,顾太医已经来了,您就让他看看吧!” “洪斐!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 梁玄纪声音拔高,洪斐低头,不敢反驳。 顾太医也有些发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了梁玄纪两眼,说道: “王爷的身体微臣早上才瞧过,就是为了放血入药失血过多,好好吃老夫开的药,这些时日吃点补品多补补,应该就无大碍了,就是切记这几日要多休息,别太劳累。” 顾太医说完,就往外走去,边走边摇头,真是可怜他这把老骨头,被来回折腾得够呛,这下好了,他可以继续回去补觉了。 洪斐连忙跟了出去,边道歉边送着顾太医往外走去。 正巧这时,闻焰和程寅从军营回到了将军府。 程寅是认识顾太医的,看到顾太医上了马车,没多想,以为是陆婉音的病有新的进展,也没问,下了马就直接朝着后院跑去。 “这小子,这么慌张要去哪儿?” “事情处理好了?”萧昀的声音响起。 “都办好了,不过就是些臭小子之间的小矛盾,我去随便说说就老实了。” 萧昀点头,看向程寅的背影,无奈摇头。 房间里,顾太医走后,梁玄纪又将声音软了下来。 “阿音,我对你的心一直没有变,这些年我四处游历,为的就是找到你,我知道你心里也同我一样,为什么你还要说那些话呢?你心里明明不是那样想的。” 陆婉音心中不是滋味,她也不想逃避,在她生死未卜的情况下梁玄纪都找了她这么久,现在知道她还活着,恐怕不把话说清楚,他也不会死心。 “王爷,就算你还是昔日的你,我也不是昔日的阿音了,你知不知道,安儿还有个弟弟。” 梁玄纪一愣,他不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他刚从外面回到鲤城没几日,昨天遇见程锦安他就一心想着找到陆婉音,其他的事情根本没想。 陆婉音说程锦安还有个弟弟,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些年,她已经嫁了人,和别人有了孩子,现在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所以才要走的吗? 梁玄纪难以相信,他艰难开口:“阿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除了安儿,我还有个儿子。” “阿音...你嫁人了?” 梁玄纪仿佛一瞬间身体被抽空,,浑身充满了无力感,任何理由都阻止不了再次离开他,可是唯独这一个,唯独是她已经嫁做人妇,他毫无办法,难道仗着王爷的身份将阿音抢回来吗? “娘,你在说什么?” 程锦安在这个时候开口,她听了两人说这么说,实在也是听不下去了,别的不说,陆婉音绝不可能是心甘情愿嫁给程旺来的,况且程旺来被关进大牢,大牢着火,怕是早就被烧成黑炭了。 程锦安想到程旺来对陆婉音的所作所为就来气,怎么能容忍他死了还在影响陆婉音和梁玄纪的感情?她看着梁玄纪:“不!我娘没有嫁人!” 本已经失望的梁玄纪陡然间又看着程锦安,眼里的光又在回笼。 “安儿,你说的是真的吗?” 程锦安坚定的点头,随后说道:“不过我确实有个弟弟。” 梁玄纪的心七上八下,程锦安看着两个人。 “有什么事情就一次性说清楚,有误会就及时解开,我不希望你们因为误会错过。” 看陆婉音垂眸不语,面露痛苦之色,程锦安对她说:“娘,不管你曾经经历了什么事情,你都可以说出来,如果最后您还是想离开,我就陪您一起。” 陆婉音抬头看着程锦安,她最对不住的,就是她的安儿。 梁玄纪也听出了程锦安话语里的其他意思,陆婉音执意要离开他离开鲤城,不是她的本意,而是有难言之隐,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肯定对陆婉音来说是及其痛苦的回忆。 所以,所谓的安儿的弟弟,就是那痛苦的根源所在吧! 程锦安心情复杂,事情到了这里,她已经能猜得七七八八了,从梁玄纪说她是她爹的时候,她就开始明白了。 刚重生的时候就奇怪,为何陆婉音这么一个美貌的年轻女子,要嫁给程旺来那样的一个酒鬼加赌鬼,若是说陆婉音家里贫困,那也应当会把她嫁给达官显贵吧,毕竟她的容貌摆在那里,若是有钱人家的女儿,更不会嫁给程旺来这样的人.... 可谁能想到,不可能的事情还是会发生,她嫁给了程旺来,并且还有了他的孩子... 程锦安也终于明白,为何陆婉音如此不喜欢程寅,为何每次看到程寅,都打心里的厌恶,原来想不明白的,现在全想明白了,因为程寅是她耻辱的印记。 一看到程寅,陆婉音就会想到那个让她不堪的夜晚,她无法像一个正常的母亲那样疼爱程寅,即便知道程寅无辜,可她还是做不到。 如果说陆婉音对程旺来是完完全全的恨,那她对程寅就是十足十的厌弃,她有时候甚至希望程寅不要来到这世界上,那她还可以骗自己那只是一场噩梦。 也不至于像现在,程寅一出现,就提醒着她最不愿意想起的曾经。 第180章 痛苦的回忆 陆婉音全家被流放,一路上的艰辛自不必说,还没到流放之地的时候,路上就碰到了杀手,陆家府上上下二三十口人全部丧生,双亲为了救她都惨遭毒手。她悲痛欲绝,但是又不忍放弃双亲以死为她换来的活命机会。 陆婉音不知道自己在荒郊野岭躲了多久,直到差点又被野兽吃掉,她才敢逃出去。 逃出去遇到一群流民,她本就无处可去,只能混迹其中,没想到流民里面有两个小混混看上了她,趁着夜晚大家休息的时候到她身边想要对她行不轨之事。 陆婉音被惊醒,大叫救命,可是其他流民就像是没听见一样,几十个人没有一个人理会她的喊叫,陆婉音没有办法,紧要关头摸到了地上的尖锐石头,没有多想,直接砸在了其中一人的身上。 那人猝不及防,当场就咽了气,另外一个人没有想到一个弱女子竟敢杀人,当即愣了神,吓得后退了些,陆婉音顾不得害怕起身逃跑。 她跑了很久,回头看,竟然没有人追上来,不过她也只有自己一个人了,她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迹,她杀了人,现在才开始后怕,不过再有一次,也会是一样的结果,她本以为流民都是一样的苦命人,没想到在自己最不堪的时候,还是低估了人性的恶。 陆婉音开始起了防备之心,再碰到人也没了一同赶路的想法,她一个人,走了很久很久,因为她不认路,好不容易走了几天,远远看到有了村落,她欣喜若狂,不料在半路下起了瓢泼大雨,脚下一滑,她摔倒昏了过去。 失去意识的时候,陆婉音想,或许她就这样去天上找父母去了。 一觉醒来,陆婉音在一个漏雨的茅草屋里面,看到一个上年纪的男人,这个人就是程旺来。 程旺来家徒四壁,在宁安县无依无靠,还打了光混,他靠帮人干苦力过活,可还有赌博的坏毛病,他半路碰到陆婉音的那天,正是因为赌输了没钱给人家,被人家蒙着麻袋打了一顿扔在了郊外。 程旺来挣扎了半天,好不容易从麻袋里面出来,赶回家的时候下起了雨,他绊了一跤,发现了陆婉音。 当时雨很大,陆婉音身上全部被泥水包裹,他还以为是被人杀了抛尸荒野的,不过看她身上没有血迹,程旺来稳了稳心神就想走,从地上起来气不过,忍不住踢了陆婉音一脚。 这一脚,将陆婉音踢得翻了个身,程旺来也看清了她的脸,她消瘦,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将泥水冲刷开,美丽的脸庞让程旺来决定破天荒的当一次‘好人’,将陆婉音带回了家。 陆婉音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获救了,可是她不知道她的厄运才真正开始。 程旺来救她纯粹是因为自己打了光棍太久,想着白捡一个老婆回家,还是一个貌美如花的小娘子,他开始还耐着性子掩盖原本的脾性装好人,希望陆婉音能够识好歹,主动从了他。 陆婉音也被他伪装出来的好人样子骗了几天,只要有一晚程旺来实在按赖不住,才露出了真面目,陆婉音当然想要逃,但是程旺来虽然年纪不小,确是比流民中的那个小混混还要难对付,她拼死反抗,最后自己受了伤,不过声音被隔壁的大娘听见,过来救了陆婉音。 陆婉音头上破了个洞,那大娘是村里的稳婆,接生过很多产妇,虽不是大夫,但是一看陆婉音,就知道她是有身孕的人,估摸着快有三月了。 因为有了身孕,陆婉音不敢再到处乱跑,不过要时时提防着程旺来,她每日胆战心惊的过着日子,终于熬到将程锦安出生。 正是在她最虚弱的时候,程旺来得逞了,强要了陆婉音,还将她身上父母留下的遗物抢走,陆婉音受辱,又丢了父母的东西,伤心欲绝、。 陆婉音内心空洞,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在外人看来这个程旺来捡来的人,像是疯癫了一般。 她已经心如死灰,本已经想自行了断,但是在襁褓中的程锦安咿咿呀呀的声音,最终让她没有悬梁,决定苟活在世,不过她自那以后就不开口说话了。 程旺来将从陆婉音那里偷来的东西换了不少银子,本想自己一个人走去过好日子,不过看陆婉音的样子,想到了那一夜快活,又实在有些不舍,在城南买了一处宅子,将陆婉音带了过去。 程旺来看着襁褓中的程锦安,想要扔掉过好几回,他不想当冤大头帮野男人养孩子,不过都没得手。 他靠着陆婉音的东西日子好过了些,失败了几次也作罢了,想着丫头片子长大了可以卖个好价钱也不错。 又过了些时日,程旺来又想再一次对陆婉音用强,刚开门,还是婴儿的程锦安就大哭了起来,陆婉音从睡梦中醒来,因为时时堤防着程旺来,她悄悄在枕头底下放了剪刀,程旺来没有防备,在那一夜差点失去了自己的命根子。 程旺来鬼哭狼嚎,哭天喊地的求了邻居的人帮自己找个郎中来家里,郎中看过以后,说是命根子保住了,程旺来脸上一喜,随后郎中又说了句,命根子还在,不过功能没了,让程旺来从头凉到脚。 当即就想要进陆婉音的屋子将她打死才解恨,他拖着陆婉音出来,郎中还未走就开始对陆婉音拳脚相向,郎中看着实在于心不忍,出手阻拦,这一看,又发现了陆婉音竟然有了身孕。 程旺来听了郎中的话愣住,现在陆婉音有了身孕,那不就是他的种?在刚刚得知自己已经不算是个男人了以后,他几乎恨不得立刻将陆婉音杀了解气,不过现在那个臭女人竟然有了自己的种。 程旺来决定,只要陆婉音乖乖帮他生下孩子,就大人大量饶她一命。 陆婉音知道自己怀了程旺来的孩子,生不如死,精神更加失常,她心底想死,可是一想到程锦安,如果她不在了,程旺来又岂会放过,就这样,程锦安成了她苟活的唯一理由。 她不甘,愤恨,还是才程锦安不足一岁,又生下了程寅,程寅出生的时候,陆婉音就想要结束他的生命, 可那是程旺来老来得子的宝贝疙瘩,时时守着,陆婉音没有得手。 从那以后,陆婉音对程锦安好,程旺来宝贝程寅,住在一个屋檐下,却是各自过着生活,直到程锦安慢慢长大,程旺来开始虐待她们母女,程寅不懂,只是觉得程锦安抢走了娘亲的爱,对程锦安也是不太友善。 接下来,就是程旺来企图将陆婉音抵给朱遇才,被程锦安听见,程旺来将她掐死丢在了荒郊野外......... 第181章 和好 陆婉音坐在梁玄纪跟前,讲述了这分开的十多年里,自己发生的一切,她短短的讲了没多久,可梁玄纪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程锦安看着,都快夹死苍蝇了。 梁玄纪手上青筋暴露,因为太用力,撕扯着手腕上的伤口,本来已经是暗红色的血迹又渐渐渗出鲜红。 程锦安觉得,若是程旺来现在在梁玄纪面前,估计梁玄纪将他整个人碾碎了都不会解恨,她回想起之前对程旺来,虽说的看在程寅的面子上,但是还是太仁慈了,程旺来这样的人,就算是死一千次一万次都罪有应得。 三人之中,最平静是反而是陆婉音,她静静诉说,脸上不知道是隐藏得好还是她真的已经完全释怀,程锦安在她脸上看不到多余的表情,仿佛她刚刚诉说的是别人的故事,与自己无关一样。 看着被气到浑身发抖的梁玄纪,陆婉音也没有开口,她不知道他此刻内心在想什么,会不会觉得她脏,会不会看不起她,不过都无所谓了,陆婉音将这些年的遭遇说了出来,心里竟然是难得的轻松。 她起身,想要走出去,手被抓住,她回头,对上了梁玄纪发红的眼睛。 “王爷...” 陆婉音开口,自己这些年都是哑巴,突然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自己都有些陌生了。 “阿音...不要走...” “王爷,你已经知道了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我..” 不等陆婉音说完,梁玄纪打断她:“那又怎么样!你有什么错!错的是我!是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王爷,你....” “阿音,原谅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原本没有任何表情的陆婉音突然鼻尖一酸,所有的情绪再也藏不住。 “可我背叛了王爷,亦非清白之身,还与别人有了孩子...” 梁玄纪再也忍不住,从床上起来,用尽全力将陆婉音抱在怀中。 “我不管这些,你是阿音,是我的阿音,我找你那么久,你休想再离开我身边!” 梁玄纪紧紧搂着陆婉音,似是要将她揉进身体里面,他知道陆婉音这些年肯定吃了很多苦,但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些苦比他想象的还要重上许多倍,他只恨自己竟然这么久才找到她,是他无能,才让阿音受了这些苦。 陆婉音被梁玄纪抱着,这些年的苦楚突然好像已经无所谓了,她能感受到梁玄纪的气息和体温,也知道他的真心从未改变,本一心想离开的她,在这一刻,也有了想要和他重新开始的冲动。 程锦安看到两人时间隔着的寒冰将要溶解,站在一旁看戏看了许久,忍不住为他们添上一把柴火,宁安县才真正是陆婉音的伤心之地,她开始不过是为了逃避梁玄纪罢了,又怎么会真的想要回去呢? 程锦安慢慢走到拥抱着的两人跟前,做出小女儿家委屈巴巴的模样,拽着陆婉音的衣角。 “娘,你就留下和爹在一起吧!我不止想要娘亲,也想要爹爹!” 陆婉音本来只是鼻尖发酸,听了程锦安这句话,眼泪流了下来。 如果说她前半生又半辈子颠沛流离,那么程锦安因为跟着她,从出生那天开始,就没过过一天安稳日子,小小年纪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差点被程旺来虐待致死。 她的锦安,安儿,本应是金枝玉叶,却受尽了苦楚,从未得到过父亲的疼爱,哦..不,不止是父爱,她回想了一下,除了将程锦安生下,自己又何尝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 她不仅没有做到身为一个母亲的责任,反而是让年幼的程锦安颠倒身份来保护自己,想到这些,陆婉音对程锦安的愧疚翻涌而起,她的女儿,真的是吃了太多的苦。 梁玄纪本来愤恨的心,在听到程锦安软软糯糯喊出的一声‘爹’时,就已经融化得不行了,他有女儿了!是和阿音的孩子!还是一个那么漂亮、乖巧伶俐的女儿! “安儿,你刚刚说什么?你能再叫我一次吗?” 程锦安眼中莹莹泪光,对着梁玄纪轻轻喊道::“爹爹。” 梁玄纪拉过程锦安,看着怀中两个最珍爱的人,他的情绪起伏很大,笑着哭,哭着笑,有些不能控制自己,这是阿音走后,他有生之年最开心的时刻! 阿音回来了,还给他带回来一个女儿!以后的日子,梁玄纪觉得自己一定是最幸福的! 他应声:“好!好!好!爹的好女儿!以后爹一定不会让你和你娘再受欺负了!我们一家人要一直在一起!” 程锦安点点头,梁玄纪看着陆婉音:“阿音,你听到了安儿的话了吗?你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要离开我,我们一家人好好在一起好不好?” 陆婉音看看父女俩,都说程锦安与她又六七分像,仔细看来,那剩下的三分,不是像梁玄纪又是谁呢? 陆婉音这十多年来每天都像是活在地狱里面,她以为自己这一生也就这样了,从未敢奢望还能带着程锦安与梁玄纪重逢。 她以为他会早已经娶妻生子,将她忘得一干二净,可是现在,她得知他的心意,她最不齿的经历也诉说了出来,他没有半分责怪,反而将过错全归咎在自己身上,他为她做到此等地步,她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难不成是还没吃够心酸苦楚,要将已经来到身边的幸福拒之门外吗? 陆婉音看着程锦安和梁玄纪朝着自己投过来祈求的目光,两双眼睛眼巴巴的看着她等着答案,她终是破涕一笑,轻轻点头,道了一声:“好..。” 梁玄纪高兴得一把揽过陆婉音打横将她抱起转了几圈,陆婉音又羞又恼,轻锤他的胸口,提醒道:“哎~,你干嘛,你快放我下去,安儿还在旁边呢!” 程锦安一听到这话,连忙转身背对着两人。 “我什么都没看到。” 梁玄纪笑笑,将陆婉音轻轻放下,陆婉音看到他手腕上的纱布已经红了一大片,担心的说:“你的手!” “不碍事,就是失了点血,小问题。” “顾太医说你最近需得好生休养,你看你面色如此苍白,我再去叫人来瞧瞧。” 陆婉音话音落下就准备往外走去寻人,梁玄纪拉住她。 “阿音,你不要走,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没事了。” 程锦安鸡皮疙瘩悄悄就起来了,没想到她这爹爹讲起肉麻话是毫不含糊,也对,这么多年才重逢的恋人,肯定诉衷肠能聊个几天几夜。 她决定离开让两个人单独相处,还未开口,却听门外出现了动静,屋内三人都朝外看去。 程锦安看到一个身影急速闪过离开,她心头一紧,朝外跑去,身后传来梁玄纪和陆婉音担忧的声音,程锦安回了:没事,我去看看! 加速去追寻刚刚离开的人影。 第182章 暴走的程寅 程寅跑得很快,程锦安在身后叫他,他置若罔闻,飞快的消失在了程锦安的眼前。 “阿寅!你要去哪儿!” 程寅听见了她的喊声,他没有片刻停留,只想逃离这里。 满心欢喜从军营回来去找程锦安,却听见了刚刚的那一番话,他也终于解开了这么多年心里的迷惑,为什么陆婉音那么憎恨和恐惧程旺来,为什么那么不喜欢他.... 原来竟是这样,程寅听到的那些话犹如晴天的一刀惊雷,直接劈在了他的五脏六腑上,他满心只有一个念头,他是多余的,他的存在让陆婉音痛苦,他是野种。 程锦安眼看着程寅的背影不见,想着刚刚同爹娘在房间内说的话,他们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了,但是估计在程寅听来每个字都像一把刀插在他的心尖上。 不知道程寅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事情,程锦安心里着急,本想寻个机会慢慢告诉程寅。 现在却还没来得及开口,被程寅自己悄悄听到,虽然程锦安知道这件事情就算瞒也瞒不了多久,可还是想先想想办法让程寅慢慢知道,哪知道还没来得及想,事情就演变成了这样。 程锦安一边跑一边想怎么劝说程寅,好像怎么说都不太对,对程寅来说,一切都是虚假的安慰。 程锦安料想这程寅此刻定想逃离将军府,所以也没有多想,径直跑到了将军府,正好看到王晴芜领着碧桃下了马车。 看到程锦安跑得大汗淋漓,忙问:“锦安,你怎么累成这样,是出什么事了吗?” 程锦安的气儿还没有喘匀,有些急促的说道:“姐姐,你看到程寅了吗?” 王晴芜摇摇头,碧桃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说道:“刚刚我们快到的时候,我听到马蹄声,掀开帘子看到个人飞快的从马车旁边过去,看那背影,好像有点像程寅。” 这时候策风也走到了程锦安跟前。 “程寅刚刚从里面跑出来,什么也没说,骑上马就走了。” 程锦安在将军府门口看了看,看到了一匹马,估计是陈寅和闻焰骑着去军营的马,还没被牵去马厩。 “姐姐,我现在要去找程寅,就先不和你说了,我回来再去晴云苑找你!” 程锦安说完,骑上马就去追程寅。 第一次在大街上骑马,还好鲤城的街道还算宽敞,看到有人骑马而过,人群中有人骂骂咧咧的躲闪开。 程锦安庆幸自己学会了骑马,会骑马在现在来说就跟她本来的世界的驾照一样,马匹就像是小汽车,有了驾照才敢上路。 她骑得很快,怕就此把程寅弄丢,之前在宁安县的时候,因为程锦安要与程旺来断绝关系,程寅替程旺来挨了板子,伤还没好就躲起来,在宁安县程锦安都找不到程寅,更不要说在鲤城了。 正当程锦安怕自己跑错了路与程寅错过了时,看到前面有人群聚集,再往前,程锦安就看到人群中程寅被一个水果摊贩揪住了衣襟,那小商贩扬起拳头,作势就要打在程寅的脸上。 “住手!”程锦安大声喊道。 看热闹的人群和小商贩都朝着程锦安这个方向看过来,只有程寅没有回头,他听到程锦安的声音,趁着水果商贩走神,猛然挣脱开来,又一跃上了马扬长而去。 “阿寅!你站住!” 程锦安看到程寅又跑了,连忙夹紧马背增速追了上去,留在身后的水果摊主破口大骂。 程寅一路跑,程锦安一路在后面追,任由她在后面说什么,程寅都没有回应,他的耳边只有风声,他希望程锦安不要再跟着他了,让他自生自灭就好。 鲤城很大,程锦安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追着程寅不知不觉都看到天色变暗了,才出了城,到了人烟稀少的地方。 “程寅!你快给我停下,你听到没有!” “程寅!你停下!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说!” “程寅!你到底要去哪 !” 程锦安觉得皮肤都被风吹得生疼,可是无论她在程寅身后怎么大喊大叫,程寅依然没有给她半天回应,程锦安只好继续跟着他。 两人虽然来了鲤城快两个月,但是基本活动的范围都在将军府附近,对着鲤城郊外的环境没有一点熟悉,程寅胡乱跑,程锦安就在后面跟着。 越跑越偏僻,两人穿过了一片树林,程锦安莫名有些心慌,这个场景,很像....她最后一次见到小白的那个悬崖旁边... 悬崖?!程锦安看着前面的程寅不管不顾的往前,她看向前面,那树林外面好像也是有个悬崖,程寅该不会想不开要做什么啥事吧? 程锦安越想越害怕,她在头上拔出发簪,狠狠扎在马的身上,马感觉到痛,本来已经跑了很久没了力气,被程锦安一扎,立马加速,很快超过了程寅的跟前。 程锦安本来只想超过程寅拦在他跟前,但是马可没那么好控制,眼看着马就往前狂奔,前面是悬崖,但是程锦安却没办法让马停下。 程寅这时候才回到现实,看到程锦安为了超过自己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马发疯一般的跑,他看到前面是悬崖,程锦安若是再控制不住马,就会跟着马一起坠崖,他背上吓得冒出一层冷汗。 终于还是怕程锦安出事,冲她喊道:“阿姐!快停下!” 程锦安离悬崖越来越近,她听到程寅的声音回头看了看他,脚用力离开马镫,翻了个身从马背上滚下了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终于在‘悬崖’边停住。 程寅连忙将马停下,跑到程锦安身边查看她有没有受伤。 程寅将程锦安扶坐起来:“阿姐!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程锦安坠马的时候后背着地,摔得她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在地上滚了几圈,小腿磕在了一块尖石上,她感觉裤子被划破了,有液体流出。 程寅过来查看的时候,程锦安没顾得上身上的痛感,他一靠近就死死的抓住他。 “阿寅,摔死我了!” “摔到哪里了,我看看!” 程寅被想要动,才发现被程锦安抓得很紧,他想要挣脱的时候,看了看旁边,才发现根本没有什么悬崖,只不过是一个斜坡,在他们来的方向那个角度看起来像是悬崖罢了。 悬崖是假的,程锦安受伤却是真的,她看到程寅的反应,知道若是真的悬崖,程寅有一刻也是真的想过要跳下去。 程锦安越想越生气,使劲将程寅拽到在跟前,狠狠在他头上打了两下。 “阿姐!你干嘛打我!” 第183章 轻生的念头 程寅刚说完,程锦安又是两记拳头落在程寅身上。 打完以后,程锦安也没有开口说话,双眼斜瞪着程寅,眼眶发红。 “阿姐,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程寅转移话题,没敢看程锦安的眼神。 他知道她是担心自己,他刚刚确实也像程锦安一样,以为前面是悬崖,也确实有一瞬,脑海里面闪过就这样跳下去的念头.... 沉默了片刻,程锦安还是没忍住生气的对着程寅吼道:“你刚刚想做什么!” 程寅瘫坐在一旁,转身背对着程锦安。 “回答我!程寅!” “你刚刚也以为这里是悬崖,你还不理我一直往前冲,你是想一死了之,逃避现实是吗?” “还是你想要让我和娘亲痛苦一辈子,又或是你想让我陪你一起死!” 程锦安连环炮一样的发问,她也是气急,也顾不得考虑程寅的感受,字字珠玑,就想程寅能开口说话,哪怕是冲她大吼大叫,也比一句话不说肚子消失要好。 “阿姐,对不起,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 程寅的后背微微颤抖,程锦安接二连三的质问后,他轻轻的开了口。 以为他也会对自己声嘶力竭,没想到声音却是轻轻的,程锦安甚至在程寅的声音里面听出了强忍的哭腔。 “阿姐,对不起,对不起....” 程寅一直在重复的说着对不起,程锦安所有的怒火慢慢熄灭,转而是对程寅的心疼。 他的对不起,有刚刚自己一时荒谬的想法,也有对这些年来对程锦安和陆婉音的亏欠。 程锦安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又缓缓睁开,拉着程寅的胳膊,将他拉转身面对着自己,程寅僵硬的转身,头却埋得很低很低。 程锦安看到有眼泪从他的脸颊上掉落,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的小草上,然后又缓缓的滑落进了泥土里面消失不见。 她用力一拉,抱住程寅:“阿寅,你不用对不起,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做错什么。” 程寅毫无预兆的被程锦安抱着,听她在耳边低语,感受到她怀抱的温暖,他原本压抑的哭声在听到程锦安的话后,慢慢放开,越来越大声。 程锦安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要等程寅发泄完心底的情绪才能开解他,她轻拍着程寅的后背,任由少年的泪水打湿她的肩膀。 “阿姐,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娘亲讨厌我了,因为我是她的耻辱,我是她人生的污点。” “阿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娘亲不喜欢我,我是不是根本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上?” “我刚刚确实以为前面就是悬崖,我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觉得只要我死了,娘亲身上的污点就没了,她或许能够开心一些。” ... 程寅哭了很久,一边哭一边将自己心里的想法断断续续都说了出来,等感觉到他情绪释放得差不多了,逐渐稳定下来,程锦安才慢慢放开他。 程锦安扶住程寅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 “阿寅,你听我说,这不是你的错,没有人会怪你。” “可是...可是都是因为我,才会让娘亲这么痛苦,也是因为我们,差点害死了阿姐你,你和娘亲本来又锦衣玉食的生活,都是因为我和爹...” 程寅想到程旺来,想到他对程锦安和陆婉音的所作所为,已经羞愧得说不下去,紧咬着牙,他自己过去对程锦安何尝不是冷嘲热讽,逮着机会就欺负她呢? “不是你让我和娘亲痛苦的,造成这一切的都不是你,你是你,那个人是那个人,你不要将他的过错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宁安县的大火将县衙的牢房烧的面目全非,程旺来已经华为灰烬,他死的活该,程锦安只觉得罪有应得 。 可对于程寅来说,程旺来纵有万般不好,却唯独对他是真心实意的,不管是出于什么,他就是程旺来在这世界上唯一对得住的人。 “就算是这样,可阿姐的爹爹是东鲤的王爷,娘亲就是王妃,阿姐你是郡主,我只是个外人,若是我活着让别人知道,你们就会成为大家的笑柄,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们难堪。” 程寅面色痛苦,他说自己是外人的时候,程锦安的心里也受到触动,程寅的变化她看在眼里。 最初在宁安县的时候,程寅是个不学无术成天无所事事的小混混,后面发生了许多事,到了现在,程寅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他竟然知道为她和陆婉音考虑,怕因为自己让她们被被人嘲讽讥笑。 程锦安轻叹了一口气,阿寅,真是成长了许多。 “阿寅,难道你不要我和娘亲了?” “不是!我当然想要阿姐和娘亲!”程寅听见程锦安的话连忙矢口否认。 他怎么会不想要呢,他做梦都想要一个温暖的家。 过去与程锦安不对付,后面他们在相处的过程中,程寅也逐渐感受到了家人给予的温暖,他很珍视这一切,但是他现在哪有资格拥有这些。 “那你就不要想太多,你只要记住,我是你阿姐,娘亲也是你的娘亲,我们都是你的家人,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阿姐,谢谢你。可是我知道,娘亲不会接受我的,都是因为我她才那么痛苦。” “阿寅,你放心,娘亲她只是又心结没有打开,她心里憎恨的那个人不是你,我会回去与她说的,只是,你要答应我,以后千万不能做傻事,也不能像在宁安县那样突然就消失让我找不到!” 程寅低头没说话,程锦安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晃了两下:听到没有! 程寅缓缓点头:知道了。 程锦安知道程寅只是表面表现出来他知晓了,事实上她的话程寅能听进去多少很难说,程寅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她自己能接受程寅,也许也是因为她自己并非真正的程锦安吧。 程锦安觉得肩膀上面的责任重大, 她要让程寅不要自我否认,要好好活下去,也要让陆婉音打开心结接受程寅。 还有梁玄纪,他能接受程寅吗?程旺来对于梁玄纪来说就相当于是仇人,是伤害了陆婉音的仇人,是让他们妻离子散这么多年的罪魁祸首! 程旺来没了,梁玄纪会对程寅一点介怀也没有吗? 程锦安有些头疼,想想也不可能没有介怀!可她现在对程寅也是真情实感,真的把他当做弟弟了,她夹在中间,两边的关系也只能靠她了。 程寅逐渐冷静,程锦安和他坐在草地上,看着天边的最后一抹残阳消失在远处的山林之后。 第184章 将军,我不冷 “阿寅,太阳也下山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看着消失的夕阳,程锦安扭头看着程寅,他脸上刚刚哭过的泪痕已经被风干,只剩下有些红肿的眼睛,提醒着程锦安他刚刚哭得有多么的撕心裂肺。 “总要回去的,你放心,有阿姐我在呢!” 程寅点点头,默默起身然后伸出手想要将程锦安从地上拉起来。 程锦安抓住程寅伸过来的手,起身的时候才想起自己的小腿受伤了,她‘嘶’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又跌坐在地上。 程寅有些慌张:“阿姐,你受伤了?” 程锦安掀开裙角,里面的浅色裤子已经被血染红,时间有些长了,沾染的鲜血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也没什么事,就是从马上摔下来的时候,在地上滚的那几圈碰到一块比较尖的时候把腿给滑了,脚腕还扭了一下。” “对不起,阿姐,我不知道你受伤了,还在此处耽搁了这么久!我们赶紧回去,你的伤口需要包扎。” 程锦安见程寅担心,笑笑道:“傻小子,没事,小伤而已!” “流了那么多血还说是小伤,快上来,我们赶紧回去看大夫!” 程寅说着,蹲在程锦安面前,背过身拍拍自己的后背。 程锦安也毫不客气,身体往前一道,抓住程寅的肩膀,一用力就靠在他的背上。 程寅背着程锦安快步朝着他刚刚骑的马匹走去。 程锦安的马从斜坡上面跑了下去,不知所踪,亏得程寅的这匹马还在,不然怕是今晚走不出去了。 到了马跟前,程寅小心的将程锦安放下,然后自己先上了马,伸出手给程锦安,程锦安抓住她的手,用没受伤的左脚使劲,借力跨上了马背,坐在程寅身后。 “阿姐,你坐稳了吗?” “坐稳了,我们走吧!” 两人骑着马往外面走,天色已经黑了,还好是夏季,又快到中秋了,夜晚的天色借着月光还能勉强看清眼前的环境。 他们的马走得很慢,程锦安觉得有因为是夜晚的原因,还有因为白天马儿跑了很远的路,现在马儿还要驮着她和程寅两人,速度自然上不去。 程锦安来的时候一心只顾着追上程寅,也没有记路,她估计程寅更是没有印象,在她有些担心他们俩人走错路越走越远的时候,远远看到有星星点点的火光。 “阿寅,前面那些亮光是...?” 程寅也看到了:“阿姐,好像是...是人!” 程寅的话音刚落,程锦安就看到那些亮光越来越清晰,像一串萤火虫一样,慢慢靠近他们所在的方向。 这荒郊野岭,大晚上的,是敌是友? “锦安!你在哪?” “郡主!郡主!” 这声音?是萧昀和策风! 程锦安脸上一喜,萧昀和策风来找他们了,她应声道: “将军!策风!我们在这里!” 喊完以后,程锦安高兴的对程寅说道:“阿寅,将军和策风来找我们了,我们有救了!” 夜色下,程寅背对着程锦安,感受到她语气中的欣喜,他勉强笑笑。 “是啊,将军来了,我们能走出去了。” 没过多久,萧昀和策风来到程锦安跟前,萧昀首先注意到程锦安受伤的腿。 “锦安,你的腿没事吧!” 程锦安笑着摇摇头:“没事的,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 程寅看到萧昀过来,忙说道: “将军,我阿姐受伤了,我马术不是很好,怕不小心又让她受伤,劳烦将军让我阿姐与你共乘一骑,帮我照顾一下阿姐。” 萧昀应声:“嗯”。 随即,程锦安就感觉程寅手往后一伸,在她腰间推了一把,程锦安没有防备,侧身就往旁边倒去。 “啊!” 程锦安猝不及防受了惊吓,但是只是短暂的叫了一声,就落入到萧昀的怀中。 萧昀抱着程锦安大跨步走到自己的坐骑前,轻轻纵身一跃,程锦安还没有反应过来,萧昀和她已经轻轻稳稳的落在的马背上面。 萧昀宽大的怀抱轻柔的环住程锦安,温柔的气息打在她的脖颈处,许是怕她冷,萧昀还将披风将程锦安包裹住,只露出了她的脑袋。 气氛有些微妙,程锦安小声说了一句:将军,我不冷。 “虽然是夏季,马跑起来有风,再有这山间蚊虫多,还是盖上吧。” 程锦安不再说什么,突然想到程寅,还是有些不放心,她往旁边看了看,看到策风,策风也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策风!” 策风走到了萧昀的马跟前。 “郡主有何吩咐?” 程锦安听着策风叫她郡主,有些别扭,这身份的转变这么快,她自己还没来得及适应,想不到旁人已经叫得这么顺口了。 “你靠近些。” 策风看了看萧昀,靠程锦安又近了几分。 程锦安在马背上弯腰,在策风耳边说了几句,策风拱手:“属下知道了!” 策风离开,上了马,拿着火把的人前后分散,将路照亮,队伍慢慢朝着鲤城的方向出发。 “你是怕程寅再次跑掉,叫策风帮你看住他吧。” 骑着马,身后的萧昀突然开口。 程锦安小声‘嗯’了一声。 萧昀见她情绪低沉,不愿意开口,没有勉强,专心骑马。 到了鲤城,城门已经关上,看到萧昀,城门的守卫将门打开,等到了将军府,已经是后半夜。 远远的就看到梁玄纪和陆婉音在门口焦急等待,旁边还站着王晴芜和碧桃。 程锦安看到他们先是开心,然后想到程寅心头又难免浮现担心,她回头看了看程寅,程寅也正在看着她。 “将军,等一下。” 萧昀把马停下,程寅骑着马到了程锦安跟前。 程锦安刚要开口,程寅先一步说话:“阿姐,我今晚就不住将军府了!” “什么?阿寅,你又要走吗?” “我想去晴云苑借宿一晚,”程寅说完,看了看将军府外的陆婉音,继续道:“我...我还没有做好面对的准备,对不起,阿姐,,是我没出息。” 程锦安轻轻叹气,现在就让程寅接受,确实有些为难,而且她也没有想好怎么让陆婉音和梁玄纪接受程寅。 于是点头答应:“你去晴云苑可以,但是不能去其他我不知道的地方,阿寅,你要记住你答应过我的。” 程寅点头:“你放心吧阿姐,我记得。” 然后,程寅没有同程锦安他们一起去将军府,到了岔路口的时候拐了弯,去了晴云苑的方向。 看着程寅的背影,程锦安难免还是有些担心,萧昀察觉,跟策风使了个眼色,策风心领神会 ,他今晚的任务来了,盯住程寅! 看到策风跟着程寅过去,程寅安回头看了看萧昀。 萧昀看着她浅浅一笑:“别担心。” 程锦安看到萧昀已经跟策风交代妥当,心稍稍安定了些。 第185章 嘱托 程寅刚走,萧昀又慢慢驱使着马往将军府门口走。 梁玄纪和陆婉音已经等不及萧昀的马停下,就已经迎上前。 梁玄纪上前就问:“安儿,你去哪里了,让爹爹好生担心!” 陆婉音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只是打量着程锦安。 萧昀将程锦安从马背上抱下来,等待的众人才发现程锦安受了伤。 “来人,快去请太医!” 梁玄纪一见程锦安受了伤,连忙就叫人过来吩咐。 “爹,”程锦安忙制止:“我这事不过是皮外伤而已,不用去请太医了,请一个普通的大夫来就行了。” “那怎么行,”梁玄纪看了看程锦安的腿:“你看你伤得这么重,怎么能是皮外伤呢。” 说完,梁玄纪依旧吩咐了人去请了太医。 程锦安瘸着腿站着,陆婉音和梁玄纪想上前搀扶,程锦安将手搭在萧昀的手臂上。 “将军,麻烦你扶我一下。” 萧昀轻轻点头,嘴角不经意的勾起一抹淡笑,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要求他靠近。 陆婉音和梁玄纪都是微愣,而后也没有多想,慢慢跟着程锦安走近将军府。 在走到王晴芜身边的时候,程锦安对梁玄纪夫妇二人说道:“爹,娘,你们先进去吧,我和晴芜姐姐说几句话。” 梁玄纪要和陆婉音对视,两人先行进了将军府内院。 等到二人走后,王晴芜这才上前拉住程锦安的手。 “锦安,你怎么还受伤了,我看你的裙角上面还有血,不要紧吧?” “姐姐你放心,我没事,真的就是皮外伤。” 王晴芜点头,随即微笑道:“锦安,原来你是流落民间的郡主,我以后,也叫你郡主好了。” “姐姐说什么呢,难不成要与我生分了不成?” “我现在是一介民女,你是郡主,若还是唤你的名字,岂不是乱了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姐姐若真是要同我讲规矩,之前在宁安县,我也是平民百姓,姐姐是官家小姐,却待我那般好,那时候姐姐对我不讲规矩,现在怎么要和我讲起规矩来了?” “好好好,我就是那么一说,瞧把你给急的。” 王晴芜没有拗过程锦安,她也是怕程锦安身份变了人也会跟着改变,看来是她想多了。 “对了,姐姐,我有点事想要求你。” “你这丫头,刚刚才说不让我生分的,现在怎么自己又生分起来了?有什么事你只管说就是。” 程锦安看了看萧昀,萧昀识趣的秒懂,程锦安要对王晴芜说的话不希望他在场。 碧桃适时很有眼力见的替代萧昀冲淡了程锦安的人形拐杖,萧昀慢步走远了一些。 看到萧昀走远,程锦安面露担心,开口道:“姐姐,就这两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刚刚我去找程寅去了,他今晚说去你那边借宿。” 王晴芜点头:“我还当什么事情呢,阿寅也是我弟弟,晴云苑也是他的家,你放心,他想要住多久都可以。” “多谢姐姐,不过,”程锦安想了想,这两天的事情还是想同王晴芜简单说明: “姐姐也看到了,我娘亲和裕安王原本是两情相悦,因为某些原因,外祖父被诬陷致使全家流放,在途中碰到杀手,除了我娘,外祖父他们都命丧黄泉。” 程锦安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娘亲独自一人,被程旺来捡回了家,发现怀了我,在我还没有满月的时候被程旺来那个畜生侵犯,后面有了程寅.......” 王晴芜和碧桃将程锦安的话停在耳朵里也有些震惊,她们开始只知道程锦安不知道怎么的就成了郡主,现在才明白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王晴芜也对程锦安说这些话的目的了然于胸,这些事情,受到最大打击的就是程寅,程锦安是担心程寅,想要王晴芜多关注一下他,不要让他做出傻事。 “锦安,想不到你的身世竟然如此坎坷,好在现在你终于能够一家团圆。” “那程旺来真不是东西,竟然...竟然....” 碧桃在一旁气呼呼的骂着程旺来,后面的话已经气得说不出来。 “姐姐,阿寅现在情绪低沉,虽然他已经答应过我不会不辞而别消失不见,但是我还是怕他脑子一热做出什么来,他在姐姐那里,就劳烦姐姐多照看了。” “嗯,我明白了,锦安,你也无需太担心,我看阿寅也是懂事的孩子,既然答应了你,肯定会做到的。” 程锦安无奈笑笑,想到那会程寅是有寻死的想法,便觉得自己现在做什么都不多余,她也觉得程寅长大了懂事了,但是一想到可能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会钻牛角尖做傻事,还是会担心。 “天色不早了,你还受了伤,赶紧回屋歇息吧,我明日再来看你。” “劳烦姐姐挂心了,等了我这么久。” “看到你那么慌张的骑马出走,我什么都不知道,要看见你回来了才放心。” 程锦安心底涌入一股暖流,忍不住抱了抱王晴芜。 王晴芜抱着程锦安,拍拍她的后背:“好了,这么晚了,你先进去休息吧,过会让宫中的太医好好看看,可别留下疤什么的。” “嗯。” “那我就先走了。” “好,姐姐慢走。” 萧昀离得很远,但好像是背后长耳朵似的,程锦安彩盒王晴芜道别完,他已经突然出现在三人旁边,碧桃和萧昀换了位置,萧昀又成了程锦安的人性拐杖。 “那将军,锦安,我就先回去了。” 王晴芜道别,萧昀微微颔首:“王小姐回去路上小心,我叫人送你回去。” “不必,张全就在旁边等着,还有将军之前派去晴云苑的两个护卫也在,晴云苑不远,无须担心的。” 萧昀轻声‘嗯’了一身,王晴芜就和碧桃走了,碧桃走到前面叫了一声张全的名字,张全从旁边就驾着马车出来了。 如王晴芜所说,除了张全,还又之前萧昀派去晴云苑的护卫,萧昀挑选的,都是武功拔尖的护卫,程锦安看到,也放心了些。 “将军,麻烦你扶我进去吧。” 程锦安看到王晴芜上了马车,对萧昀说道。 话音刚落,她身下一轻,整个身体腾空,又被萧昀打横抱了起来。 她挣扎:“将军,你扶我一下就好了,我自己能走。” “这样比较快。” 萧昀没有理会程锦安的挣扎,抱着她往内院走去。 程锦安放弃挣扎,因为无用,还因为偌大的将军府,全是清一色的男子,现在实在找不到别人来搀扶自己了。 于是程锦安就那么乖乖的躺在萧昀怀里,任由他将自己抱回后院。 王晴芜从马车里面探头,正好看到了萧昀打横抱抱起程锦安的一幕,她嘴角泛起意思苦涩。 放下帘子,王晴芜脸上恢复如常,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听着碧桃在一旁叽里呱啦说着程锦安身世的事。 第186章 不一般的感情 陆婉音在后院站着等程锦安进来,梁玄纪陪在一旁。 陆婉音看梁玄纪缠着纱布的胳膊,劝说他:“王爷,你赶紧回房吧,你身上还有伤。” 梁玄纪脸色虽然苍白,但是觉得自己神清气爽,不管怎么样,他终于找回了阿音和女儿。 梁玄纪没有回房,靠近陆婉音,很自然的就将她搂在怀里。 陆婉音脸一红:“王爷,你做什么,当心被人看见。” “看见又如何,阿音,我要同你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和安儿名分的!” 陆婉音没说话,她现在已经觉得上天眷顾了,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见到梁玄纪,自己也能开口说话了。 “王爷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不会嫌弃我吗?” 梁玄纪心里疼了一下,将陆婉音抱得更紧了些: “阿音,不许你再说这种话,你经历的那些事,不会让我嫌弃你半分,我只恨自己无能,竟让你经历了那些不好的事情,只恨我无能,这么多年才找到你,你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你要记住,我梁玄纪,爱你陆婉音,从来没有变过!” 陆婉音心底感动,仿佛心里的创伤在慢慢愈合,过去的那些日子,除了程锦安是她唯一的念想,其他事情对于她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现在,她终于感受到自己死去的心田慢慢开始被浸润开来。 两人无声拥抱了一会,忽闻有脚步声,洪斐过来看到梁玄纪和陆婉音抱在一起,连忙转身。 “属下什么也没看到!” 陆婉音连忙放开了梁玄纪,有些尴尬,梁玄纪浅浅一笑,问洪斐:“什么事?” “哦,没事,就是属下看到萧将军抱着郡主往这边过来了。” 洪斐的话刚说完,陆婉音朝外面看去,萧昀抱着程锦安已经快到他们这边了。 萧昀将程锦安放在床上,和梁玄纪退了出去。 “萧将军,多谢你救了安儿了!” “王爷客气,我和锦安是朋友,就算她不是郡主,我也会去找她的!” 萧昀说着话,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房门,梁玄纪敏锐的察觉到萧昀对程锦安有不一般的感情。 那能是什么感情,萧昀这小子,喜欢他家安儿! 梁玄纪皱眉思索,他的安儿漂亮聪慧又可爱,萧昀喜欢也是正常的!不过... 她才相认的女儿,他可不想把她那么快嫁出去! 梁玄纪打量了萧昀一番,突然就觉得萧昀看着不是很顺眼了,虽然萧昀长得不错,但是一想到他的心思,梁玄纪就在心里拉起了防线。 他干咳了几声:“咳咳...” 萧昀转头:“王爷可是哪里不舒服?等下太医过来可以一并看看。” “胡说!本王好得很!萧将军,天色不早了,这边有本王,你赶紧回去歇息吧。” “多谢王爷,但卑职在军中早已习惯晚睡,不妨事,等太医过来帮王爷和郡主看完了伤势再回不迟。” 梁玄纪想着自己虽然是王爷,但是这是在将军府,总不好跑到别人的府邸作威作福的,他背着手,想着明日就要安排人把王府收拾出来了。 这些年他也很少待在鲤城,裕安王府虽然常年也有侍从看管打理,但是陆婉音和程锦安要入住的话,还是需要准备好些东西。 一想到萧昀对程锦安有贼心,梁玄纪就觉得这将军府不能多待了,要将陆婉音和程锦安赶紧接回王府才行。 屋内,陆婉音找了干净的衣物帮程锦安换上, 程锦安的小腿划拉了一条大口子,还好伤口不是很深,血留了一会已经凝固住了,她的脚踝扭伤,肿得像鸡蛋那么大,已经有点青紫色浮现出来。 陆婉音看到,皱眉心疼的说:“怎么那么不小心,摔成这样。” 程锦安拉过陆婉音坐下。 “娘,你知道我是出去追阿寅的吧!” 陆婉音神色有些复杂,没有开口,程锦安继续说道: “娘,以前我不懂为什么你对阿寅为何那般厌弃,今天听你说了以前的事情,我明白了你心里的感受,也理解,可是..错不在阿寅啊!那个人所做的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他也是无辜的。” 陆婉音突然抬头,看着程锦安:“安儿,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现在那人也被火烧死了,阿寅除了我们两个,在这世上就没有别的亲人了,他其实和我一样,也很爱娘亲,只是娘亲从来都不给他靠近的机会,我希望娘...” “不可能。” 陆婉音淡淡的、冷冷的从嘴里说出这三个字。 程锦安看着她冷漠拒绝的样子,心里微酸,陆婉音还是同之前一样,平常温婉轻柔,只要提到程旺来和程寅就会变得锐利起来。 “娘,你今天说的那些话,阿寅在外面也全部都听到了,他也很内疚,你知道我为何会受伤吗,因为阿寅想去跳崖,他觉得是他害了你,所以觉得自己死了你就会解脱了!伤是我为了拦住他跳马摔的。” “娘,我之前也不喜欢程寅,小时候他也市场欺负我,根本不把我当做姐姐,可现在我才知道,他是嫉妒你对我的好,想要欺负我引起你的注意,他只是渴望得到你的关怀。” 陆婉音摇头:“我不能接受他,绝对不能,他身上有那个人的血,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娘,程寅是他自己,他不会像那个人的!我跟你保证,程寅现在已经长大了懂事了好多,他已经不像之前在宁安县那样了!他会是一个好儿子,好弟弟的!” “好了,安儿!你不要再说了!” 陆婉音从床边站起来,声音也不自觉的提高。 程锦安泄了气,果然没有办法轻易说服陆婉音放下过往接受程寅。 陆婉音现在是将程旺来的过错都嫁接到了程寅的身上,她对程旺来的恨和恐惧已经答道了极点,甚至觉得程寅身上有程旺来的血,会成为像程旺来那样的人。 程锦安乖乖闭嘴,没说话了,陆婉音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外面,梁玄纪敲了敲门:“阿音,太医到了!” 陆婉音看了程锦安一眼,有些抱歉自己刚刚说话的大声,随后转身去开门。 太医为程锦安包扎好伤口,留下了膏药。 梁玄纪跟在太医屁股后面。 “怎么样,郡主没事吧!” 太医懵了一下,刚刚那位少女是郡主? 过了几秒,太医顺着说道:“哦哦...回王爷的话,郡主受的是外伤,并无大碍,不过扭伤的脚踝需要好好休养,可能需要一月左右才能恢复正常行走。” “你要用最好的药,不能让郡主身上留下疤痕!” “回禀王爷,卑职刚刚用的药都是宫里最好的药了!一定不会让郡主留疤的!” 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大半夜的被人叫来,只说是裕安王找他,他能不带好药吗? 梁玄纪点点头,让洪斐叫人送太医回去,然后自己回到房间。 第187章 顺口 梁玄纪扯了扯陆婉音的袖子,悄声说道:“阿音,时候不早了,安儿也要休息了,我们走吧!” 程锦安躺在床上,大眼睛还睁着呢,房间很安静,梁玄纪对陆婉音说的悄悄话,她没有刻意竖着耳朵听也听得一清二楚。 她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背对着两人。 “啊,今天好累啊,爹娘,你们快回房休息吧,女儿也要休息了。” “你看,安儿要睡觉了,我们快些回去吧。” 梁玄纪拉着陆婉音离开了程锦安的房间,程锦安察觉房间只有自己一人了,慢慢转过身,刚刚翻身不小心碰到她手上的腿,她都强忍着,就怕陆婉音看到她不舒服非要留下来照顾她。 程锦安看到梁玄纪满心满眼都是陆婉音,觉得陆婉音肯定会慢慢被他治愈,她再努努力,一定能让他们接受程寅的! 陆婉音和梁玄纪回到房间,看着屋内只有两人,陆婉音有些紧张。 梁玄纪走到床边坐下,拍拍旁边的位置,陆婉音踌躇着走到他身边坐下。 看出陆婉音的紧张,梁玄纪拉过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背。 “阿音,你不要紧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只想你在我身边。” “玄纪...” 梁玄纪笑笑:“我今天真的很开心,我终于找回了你,但我好害怕这是一场梦,怕明天醒来后你又不见了,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也怕,我也怕这是一场梦。” 陆婉音的手轻轻抚着梁玄纪的脸,这张脸,也是无数次在她梦中出现的脸。 没有多说什么话,躺在床上,梁玄纪紧握住陆婉音的手,这一晚,两人都吹得很踏实。 第二天,程锦安是被自己翻身碰到伤口醒来的,她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咚咚咚.... “谁啊?” “郡主,奴婢是来伺候您起床更衣的丫鬟,您醒了吗?可要现在起床?” 愣了片刻,程锦安就明白了,肯定是梁玄纪看萧昀将军府上没有丫鬟,清一色都是男子,程锦安又受伤了需要人照顾,所以找了丫鬟来服侍的。 “进..进来吧。” 程锦安话音落下,门被推开,几个丫鬟就排成一排进了房间,手里端着的托盘除了洗漱用具,还有各种珠钗首饰,金银珠宝,还有锦衣华裙。 这是... “郡主,奴婢们这就为您梳洗更衣。” 程锦安连忙伸出手:“等一下!” 丫鬟停住,程锦安笑笑:“不必这么麻烦,这些东西我用不上,就简单帮我梳洗一下就好了。” 程锦安自己可以更衣,不过她总是梳不好头发,如果没人帮忙,她都是随意挽起来,插上小白送的那支发簪就算完成了。 丫鬟们也很懂事,听了程锦安的话,帮程锦安简单的梳洗打扮后,就站在一旁等着程锦安的吩咐。 程锦安从没见过这些阵仗,被人当残疾一样伺候得无微不至,梳洗过后又有人给她端来了早餐,她吃过以后,躺在床上百无聊赖。 陆婉音也没有来看她,不知道昨晚.... 程锦安想着,眼角弯弯,陆婉音的病总算是好起来了!她来鲤城的任务完成了,而且还有意外的收获!陆婉音重新找回了真爱,她也有爹了~ “郡主,王小姐来看您了。” 将军府的侍从在门外对程锦安禀报。 程锦安原本是半躺着的,听到王晴芜过来,连忙坐起身:“快请姐姐过来。” “我来了我来了,锦安,你还是好好躺着吧!” 王晴芜和碧桃进来,看到一屋子的丫鬟,有些讶异,程锦安对丫鬟们说道:“你们先下去吧,我这里现在不需要做什么。” “是。” 为首的丫鬟应了声,领着其他丫鬟出去了。 丫鬟们走后,王晴芜刚坐下,程锦安就急切的问:“姐姐,阿寅怎么样?他还在晴云苑吧?没有不见吧?” “放心,若是人不见,我早就来通知你了,”王晴芜想了想昨天回去看到程寅的样子,继续同程锦安说道:“阿寅看上去和平常并无不一样,不过也许是他伪装出来的,你也别担心,策风一直跟着呢,刚刚我过来的时候,阿寅还要策风跟他过过招式。” 程锦安听到王晴芜这番话,稍微安心,至少目前看来,程寅应该不会像在宁安县那样突然玩消失了。 王晴芜知道程锦安心里记挂这程寅,也是特地赶过来同程锦安说程寅的状况的,说完以后,同程锦安又随便闲聊了一会,又带着碧桃回了晴云苑。 王晴芜和碧桃刚走,那一群丫鬟又过来在程锦安跟前带着听候吩咐。程锦安实在无聊,又躺在床上,总是睡一会醒一会的。 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陆婉音坐在床边。 “娘,你来了。” 陆婉音帮她理了理脸颊便睡乱的头发,又看了看她的腿。 “还疼吗?” “不疼了,刚刚她们已经帮我换了药了。” 陆婉音点点头,程锦安朝着外面探头看了看。 “我爹呢?” 陆婉音脸微红,想不到这丫头片子叫梁玄纪叫爹叫起来这么顺口的。 “你爹去宫里去了。” 程锦安眨巴这眼睛看着陆婉音:“去宫里?” “嗯。” 梁玄纪才大放血做药引救了陆婉音,身体还有些虚弱,这么着急进宫去,不用说程锦安也猜到了原因。 肯定是急着禀明皇帝,要给她和陆婉音恢复身份。 程锦安心里默默点头,真不错,梁玄纪不光嘴上说,还是个行动派,对于这一点,她表示很满意,陆婉音看男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安儿,你爹要进宫禀明陛下,为我...为我补办成亲的仪式。” 程锦安喜笑颜开:“这是好事啊!爹爹是真心疼爱娘亲,补办了仪式,娘亲就是名正言顺的裕安王妃了。” 陆婉音淡淡一笑,其实她一开始想要拒绝,虽然梁玄纪不介意她在宁安县那段肮脏的过往,但是她自己还是心存芥蒂,并不是说放下就立马放下的。 但她无名无分无所谓,可程锦安呢?从出生到现在与梁玄纪就骨肉分离,她不能让程锦安也无名无分,被别人看不起,她的安儿受了这么多苦,以后就应该做她尊贵的小郡主,就应该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 “你好好养伤,过几日,我们同你爹爹一起回家,可好?” 程锦安想到程寅还在晴云苑,有些不想离开,但是若不去,陆婉音赌程寅的意见会不会更大?她想要劝说陆婉音,必须要在跟前才行,还有梁玄纪,也要接受才可以。 想到这里,程锦安温顺的点头:“好。” 第188章 恢复身份 梁玄灼正在批阅奏折,贴身太监前来禀报。 “陛下,裕安王求见。” 梁玄灼没有抬头:“让他进来。” 梁玄纪走进了御书房,看到梁玄灼还在埋头批阅奏折。 “臣弟拜见皇兄。” “嗯,” 听见梁玄纪的声音,梁玄灼合上了手里的奏折,边抬头边问:“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梁玄灼看向梁玄纪的时候,发现他脸色不是很好。 “玄纪,你这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梁玄灼从龙椅上起身,走到梁玄纪跟前,面色有些担忧。 “皇兄,我没事,我今日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何事?” “我找阿音了,还有我们的女儿!我想请皇兄赐旨,让我与阿音完婚,让她还有女儿能名正言顺的锦王府。” “什么?你找到陆婉音了?” 梁玄灼有些难以置信,他这皇弟才回来几日,找了十多年杳无音信的人,突然就有消息了? 要知道,梁玄灼一直以为陆婉音已经死了,任由着梁玄纪四处奔走寻找,也不过是为了让他有个寄托,不至于颓废下去,万万没想到陆婉音竟然真的还活着,还被梁玄纪找到了。 “在哪里找到的?什么时候的事?” 梁玄纪难掩心中激动:“在萧昀府上,皇兄你知道吗?是萧昀从宁安县将她们母女二人带来鲤城的!我昨日去将军府,见到那孩子,就觉得与阿音长得很像,果不其然,真的是阿音!” 梁玄灼怔愣住,萧昀的府上?母女二人? 是...那位被诬陷谋害长奕的程锦安?梁玄灼其实以前就没怎么见过几次陆婉音,加之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他脑海里面基本已经想不起来陆婉音的模样,所以见到程锦安的时候,也没察觉出她与陆婉音相像。 梁玄纪喜笑颜开的跟梁玄灼讲述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梁玄灼听完,疑惑道:“陆婉音和你坦白她经历的那些事,但...你就这么确定那程锦安是你和陆婉音的女儿?万一...” 梁玄纪脸上表情略微收敛,不悦之情浮现:“皇兄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别的意思,不过这种事情能确认一番那是最好不过。” “皇兄!”梁玄纪有些愠怒:“我敢肯定,安儿一定是我和阿音的女儿!绝不会有错!阿音也绝不会骗我!若真有皇兄猜测的这种可能,阿音这些年...又怎么会不来找我?” 看到梁玄纪是真的有些生气了,梁玄灼没再继续。 “你看你,为兄不过是随口一说,你还生气了,她们要进的是你裕安王府,你若觉得没问题,那我便由着你去。” 听到梁玄灼这话,梁玄纪的面色才又由阴转晴。 “皇兄,你的意思是,你同意了?” 梁玄灼点头,他有何不同意的? 梁玄灼在以前还没当皇帝的时候,就知道梁玄纪钟情于陆婉音,就算陆婉音一家被流放,也没改变过心意,后面陆家经查也是被冤枉的,说来还是皇家对陆家有愧。 现在有情人重新遇见,他这傻弟弟还为了陆婉音多年未娶,以他对想选集的了解,若是找不到陆婉音,恐怕就要打一辈子的光混了,一个王爷,要相貌有相貌,要才情有才情,地位也十分尊贵,若真是终身不娶,也是丢了皇家的颜面。 好在陆婉音找到了,梁玄纪也耽搁了这么些年,现在要风风光光的把陆婉音迎进门,于情于理都是喜事,也可当做对陆家的弥补,他应当应允。 “多谢皇兄!” “瞧你这样子,你说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明日我就拟旨下去,昭告天下,你裕安王府有女主人了。” 梁玄灼要转身急促走到桌前去批阅奏折,梁玄纪叫住他。 “皇兄!” 梁玄灼回过头:“还有别的事?” “嗯,”梁玄纪面不改色的开口:“皇兄,你要不现在就拟旨吧!” 梁玄灼无奈,想了想也是,若是他是梁玄纪,也恐怕恨不能立刻就给心爱之人名分与地位。 唤了贴身太监进来,梁玄灼开始准备拟旨,梁玄纪在跟前看着,等到圣旨拟完,梁玄灼给了他一个眼神。 梁玄纪接过圣旨,等待着墨迹干了收起来。 “满意了?” “多谢皇兄!” 梁玄灼突然有些感慨:“好事多磨,不过总算也有个好结果,马上就是中秋佳节了,你有了归宿,我以后去底下见父皇的时候,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梁玄纪将圣旨递给梁玄灼的贴身太监,太监与他去将军府宣读圣旨。 —— “阿音,我回来了!” 听见梁玄纪的声音,陆婉音从程锦安的床沿边站起身。 看到梁玄纪满面喜色的从外面走了进来,丫鬟们要行礼,被梁玄纪大手一挥止住。 “你回来了?” 梁玄纪上前,很自然的握住陆婉音的手,然后看向床上的程锦安:“安儿今天觉得如何?腿好些了吗?” “好多了,没有那么疼了,多谢爹爹关心。” “圣旨马上就要来了,安儿受伤了,就躺在床上接旨吧。” 圣旨?这么快就来了? 程锦安默默在心里给梁玄纪的行动力竖起了大拇指,这也太快了。 “圣旨到~。” 一个上年纪的太监一手拿着拂尘一手拿着圣旨走了进来,身后跟了两个小太监。 程锦安对这个上年纪的太监有些印象,这不就是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吗?好像是叫徐春海,之前被抓去天牢,皇帝亲自提审的时候见过。 除了程锦安,梁玄纪和屋内一众人等都跪下听旨,程锦安虽然不方便下跪,也是半坐起来面对圣旨低着头认真听。 圣旨很长,不过大概意思就是梁玄纪在中秋节后要名正言顺的娶陆婉音进门,以后陆婉音就是裕安王妃了,皇帝还封了程锦安做永安郡主,让她享受公主同等待遇。 “谢圣上恩典!” 徐春海读完圣旨,梁玄纪扶着陆婉音从地上站起来。 “奴才给王爷贺喜!给王妃贺喜!给郡主贺喜!” 徐春海的话音刚落,屋内的丫鬟也齐声说道:给王爷贺喜!给王妃贺喜!给郡主贺喜! 梁玄纪十分高兴:“好,今日本王高兴,你们统统有赏!” “多谢王爷!” 程锦安坐在床上,听着满屋子的贺喜声,觉得自己像在做梦,她这是守得云开见月明,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宣读完圣旨,梁玄纪遣散了屋内闲杂人等,自己和陆婉音在房里陪着程锦安。 第189章 竟然还活着 临华宫内 沈皇后正在看书,听闻一阵有阵急促的脚步声,缓缓抬头,绿真走了过来。 看到绿真面色有些不好,沈皇后将手里的书放下。 “绿真,这么匆忙,是出了什么事了?” 绿真将房间内的丫鬟叫了出去,走到了沈皇后跟前。 “皇后娘娘,刚刚陛下下了一道旨意。” 绿真平时行事稳重,沈皇后看到她的神色猜想,梁玄灼今日下的圣旨想必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是什么?” “裕安王进宫求的旨意,说是中秋节过后要迎娶王妃。” 沈皇后稍微舒了口气,还以为绿真的意思是裕安王早些年不纳妃,现在纳妃,若是生下孩子会对长銮的地位造成威胁。 “就这事?裕安王装了这么些年的深情,总算是装不下去了。” 见沈皇后会错意,绿真连忙解释道:“不是,娘娘,裕安王的王妃,正是陆婉音!” 沈皇后惊得从自己的凤座上面站起身。 “你说什么!” “是真的,而且徐公公已经宣旨回来了。” “陆婉音..陆婉音不是早就死了吗?” 沈皇后自觉有些站立不稳,又坐回了凤座,她的长指甲用力抠着红木桌面,几乎要折断了。 当年派去的杀手不是说已经把陆家全家都解决了吗?竟然偏偏被陆婉音逃脱了! “而且,奴婢还听说,陆婉音不但没死,还生下了裕安王的女儿,皇上已经一并下旨,封陆婉音的女儿成了永安郡主,还说享受与公主同等的待遇!” “岂有此理!” 沈皇后一掌拍在了红木桌子上,吓得旁边的绿真抖了一抖,她自己手心泛疼也顾不上。 “陆婉音的女儿岂能与我的女儿相提并论!” 想当年,陆家不过是七品小官,不过是陆婉音勾搭上了梁玄纪,才一路高升,一路高升也就罢了,陆婉音竟然与长奕的母亲宜妃是好姐妹,妄图成为宜妃的后盾与她作对,简直不自量力! 想到往事,沈皇后恨得牙痒痒,宜妃死了,没想到这陆婉音命这么硬,都十多年了还能找回来,一回来就马上成了裕安王妃,还有女儿! 女儿...裕安王的女儿... 沈皇后逐渐冷静下来,回来就回来呗,反正当年的事情已经有人背了锅,污水溅不到她身上,裕安王生的也只是女儿,哪有机会威胁到她儿子的地位,若是现在陆婉音再生一个,她再想办法弄出点意外也不迟。 “皇后娘娘,咱们怎么办?” “哼,什么怎么办,裕安王找回了心爱之人,本宫作为他的皇嫂,自然也是替他高兴的。” 绿真还想要说什么,想着沈皇后自有打算,就噤声了。 “绿真,你派人去打听打听,这些年,裕安王妃都是怎么过的,改日见面的时候,本宫和王妃才有得聊。” “是,娘娘。” “还有,兰妃的肚子最近怎么样。” “皇上派人严加防范,兰妃那边一切如常。” “我知道了,总会有机会的,这女人啊,生孩子多不容易啊,十月怀胎,这漫长的过程,本宫可是经历了两回,时间还长,总还会有机会的。” “娘娘说得是。” 晚饭时分,沈皇后肚子坐在桌前,看着满桌的山珍海味,没有半点食欲。 因为派人去请梁玄灼用膳,却得知梁玄灼直接去了兰妃的住处,算下来,梁玄灼只有上次萧昀庆功宴的时候同他一起同桌吃饭,到现在已经有两个月了,竟然天天去兰妃那里,忽视了她。 沈皇后夹起一块鲜嫩的鱼肉,还没送到嘴边,一用力就将筷子扔在了地上。 吓得旁边服侍的宫女往后退了退。 “行了行了,你们都下去吧,我来伺候娘娘就可以了。” 宫女们退下,绿真重新找了一双筷子递到沈皇后跟前。 “娘娘,饭还是好好吃的,被气坏了您自己的身子。” 沈皇后深吸一口气,接过筷子:“那个贱人,怀着身孕,又不能伺候皇上,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让皇上天天往他哪里跑!” “陛下是仁厚之人,兰妃有了身子,难免多心疼一些,皇后娘娘您身份尊贵,就莫要与那低贱之人一般计较了。” 话虽如此,沈皇后还是气不过,一想到兰妃本事低贱的宫女,因为长得有几分像死去的宜妃得到梁玄灼的万般宠爱,她的心就想是被人狠狠的攥紧在手里,喘不过气。 这时,门外的宫女进门禀报。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来了。” 绿真对着沈皇后微微笑道:“还是殿下和公主有孝心,现在过来,定是过来陪娘娘用晚膳的。” 而后,绿真又对宫女说道:“快去把殿下和公主请进来。” “母后,我和太子哥哥来看你了。” 长欢公主进门就坐在了沈皇后身边撒着娇,长銮先是没有说话,走到沈皇后的另一侧坐下,才开口道: “母后,儿臣这几日处理父皇交代的政务,没有时常陪伴在母后身旁,忘母后不要怪罪儿臣。” “哪里的话,你父皇交代你处理政务,那是对你的倚重,是为了你将来继承大统打基础,母后又岂会怪你。” 长欢公主在一旁嘟着嘴“哼,母后这话是说给儿臣听的吗?太子哥哥有政务要处理,可是我也是被父皇教导要看书练字,母后你看,我的手都有茧子了。” 沈皇后有看向长欢,宠溺道:“母后知道,你们都各自有事,我也没说有怪罪你们的意思啊,怎么你们一个两个,一来就说自己没来的缘由。” “我们还不是怕母后您生气嘛!” 长欢公主看了看桌上几乎没动的饭菜,拿起筷子给沈皇后碗里夹菜。 “母后,儿臣看您最近清瘦了许多,来,多吃些。” 长銮也往沈皇后跟前盛了一晚汤:“母后,儿臣看着鸡汤现在温度正好,母后喝点对身体有好处。” 沈皇后看着眼前的一双儿女,虽然梁玄灼不在,可她也不是孤身一人,她看着面前饭菜,胃口也来了一些,在长奕和长欢公主的陪伴下用了晚膳。 长銮虽说上次计划失败,可最后长欢出来的时候,也算是让他及时止损,不然最后肯定也会怀疑到他的身上,所以也觉得这妹妹也不算太蠢,好歹是自己的亲妹妹,她还是很疼爱长欢公主的。 两人陪着沈皇后吃过晚饭,又在沈皇后跟前说着最近自己知道的趣事。 沈皇后想到今天皇上的旨意,就顺嘴说了。 第190章 野丫头怎么可能是郡主 “銮儿,欢儿,再过不久,咱们皇家可有喜事要办了!” 长欢公主正在无聊的玩着手中的茶杯,闻言好奇的问:“母后,什么喜事啊?” 长銮也好奇是什么喜事,他最近不曾耳闻宫中有喜事发生。 “你们皇叔不是回来了吗?中秋佳节过后,他要纳妃了。” “纳妃??”长銮和长欢一起发出疑问。 “母后,我们那皇叔不是对一个死人情有独钟吗?这么些年都过去了,怎么突然要纳妃了?” 长欢公主说话口无遮拦,不过是在自己的殿里,沈皇后也没有妄加责备,毕竟绿真刚刚和她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心里的想法与长欢是一模一样。 “他要娶的便是之前的那个人,大家都以为死了,谁料到这么多年,人居然没死,还回来了,而且一回来就是两个人,哦对了,”沈皇后说着话,看向长銮:“就是萧昀从宁安县带回来的那对母女!” 长銮和长欢两个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沈皇后则是想到之前长銮就说看上了萧昀府上的一个乡下丫头,做良娣还不肯,非说要做封妃,难不成.....她又想到人是萧昀带回来的,萧昀与裕安王又走得近,这其中保不准是有什么阴谋。 越想越深,沈皇后就越是觉得其中有猫腻,她派下去打听的人回了消息她就能知道了。 “程锦安?!”长欢公主叫出了声,声音有些大。 沈皇后离得近,耳朵被长欢公主尖锐的声音刺激得有些不适,正想说她没个公主的样子,长銮又开了口。 “母后,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圣旨都已经下了,你们那皇叔如此迫不及待,还是亲自去御书房看着你父皇写的,可能是因为太过着急,所以你们才不知道吧!” 长銮脸上一喜,之前他想要纳程锦安为妃,沈皇后不许,觉得程锦安出身不好配不上他,如果程锦安真是裕安王的女儿,就是他的堂妹,还是郡主的身份,这样一来,程锦安做太子妃,完全就够格了吧。 “母后,那之前儿臣和您说的事.....” 长銮开口,沈皇后回想之前长銮和自己说过什么事情,她猛然想到,生气道:“你竟然是真的喜欢那丫头!” 长銮点头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沈皇后。 “母后,之前你是觉得锦安出身不好,但是现在她是郡主,她完全可以做我的太子妃了,若是我找父皇去说,父皇应该也会同意的!” “不行!我不许!” 沈皇后的声音坚定,长銮不解。 “母后,这又是为何?” “她是裕安王的女儿,銮儿,你不知道吗?你皇叔同萧昀走得近,他们都与我们不是一条心,你找他的女儿做太子妃,岂不是如同羔羊将自己剃了毛洗干净送到别人的餐桌上吗?” “母后,我知道您的担心, 可您换一种方式想,皇叔为了一个女人苦寻了十五年,他必定很疼爱这个女儿,将她视为珍宝,若是我娶到了她,皇叔岂不就和咱们一条心了。” “这....” 听了长銮的一席话,沈皇后竟然一时之间没有反驳之词,好像也有些道理,不过转瞬想想还是觉得不妥,长銮是不知道陆婉音的家里是被她所陷害,也不知道陆婉音与过世的宜妃情同姐妹,陆婉音怎么会让自己女儿嫁给长奕..... “母后,您看可以吗?” “我说不许就是不许,你最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母后,我刚刚说的...” “你刚刚说的只是你的推测,可你也要知道,那丫头现在不是等闲之辈,不是你看上了就能要来的,你也说了,她是郡主,是裕安王的宝贝女儿,就算你去求你父皇,若是你皇叔不同意,你父皇还能强迫他不成?再有,之前你把那丫头掳进东宫,她怕是也早已对你生了厌烦,又岂会嫁你?” 长銮无语凝噎,想不到什么沈皇后都看在眼里,只是不说而已。 确实如此,程锦安对他可是抗拒得很,现在成了郡主,更加不是他能随便动得的了。 看来,只有自己登上了宝座才能抱得美人归了。 长銮不再反驳沈皇后的意思,见他沉默,沈皇后有继续说道:“銮儿,你现在最紧要的是听你父皇的话,多多增强处理政务的本事,稳住你父皇的心。” “母后说得是,儿臣记住了。” 沈皇后见儿子这边说通了,心里也放松了些。 “那个野丫头怎么可能是郡主!” 长欢公主将手中的茶杯摔碎在地,大声吼叫,沈皇后被她惊得不轻。 轻抚着自己心口:“长欢,你这一惊一乍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公主的样子!” 长欢公主走到沈皇后身边,蹲在她身旁,拉住沈皇后的手。 “母后,你是在说笑吧,什么圣旨,什么郡主,都是假的对不对?” 沈皇后不知道这个消息怎么会让长欢公主突然就魔怔了,只有长銮知道长欢公主的心思。 长欢公主本来觉得程锦安是乡下野丫头,和她竞争程锦安毫无胜算,就算萧昀对她有那么一丁点儿意思,她想过了,她恳求梁玄灼下旨将他许给萧昀,她本来是想萧昀只能有她一个女人的,但若是真的非要娶程锦安,到时候她就同意她做个小妾,进门后在找机会慢慢折磨死程锦安。 可是现在程锦安居然摇身一变成了郡主,和她平起平坐!难不成以后要她在萧昀面前也和程锦安平起平坐吗?不,她无法接受! “长欢,你起来,母后说的都是真的!” “不可能!”长欢公主哭了出来:“一定是假的,那个臭丫头明明就是个乡下丫头,怎么会是郡主!” 沈皇后对长欢公主的反常有些摸不着头脑,长銮起身。 “母后,天色不早了,您早些歇息,我送长欢回去。” 长銮说完,也不管长欢公主愿不愿意,拉过她离开了临华宫。 “放开我!放开我!” “你闹够了没有!” 长銮一路被长欢公主吵得耳膜疼,到了半路终于没忍住,将她甩开了几米。 长欢公主差点摔跤,瞪着眼睛怨恨的看着长銮。 “你没听母后说吗?圣旨已经下了,你再闹也没有用,而且程锦安就是皇叔的骨肉,她本就该是郡主!你改变不了!” “她明明就是小地方来的野丫头,我在身边过还能闻见泥土的味道,她怎么是郡主....” 长欢公主有些崩溃,眼泪不经意的就流下了眼眶。 等她哭了一会,长銮才走近。 “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想她成了郡主,若是想和你争夺萧昀,你就没了胜算,本来想在身份上压制,现在没了这条路了。” 长欢见心思都被长銮看穿,咬着唇,没有说话。 长銮摸了摸她的头:“傻妹妹,哥哥不会让她和萧昀在一起的。” 听到长銮这话,长欢公主眼里有了意思光亮。 “太子哥哥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程锦安,是我的!” 第191章 避嫌 长欢公主微愣,随即明了长銮的意思。 她怎么忘了,她的这位太子哥哥,喜欢程锦安,所以,是不会看着程锦安同萧昀在一起的。 程锦安想要和萧昀在一起,不止有长欢公主这一层阻力,还有长銮。 想明白了这一层,长欢公主总算恢复了正常。 长銮将她送回了公主住所,回到了自己的东宫,到了寝殿,长銮躺在自己的床榻上,从枕头下拿出了女子的绣鞋,轻轻抚摸上面的绣花,闭上眼慢慢睡去。 第二日,程锦安 从床上醒来的时候,照旧翻了个身,一睁眼,床前有五六个丫鬟看着自己,吓得她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郡主,您醒啦!” “你们怎么进来了?” “回郡主,我们来给郡主换药梳妆,今日王爷要接王妃和郡主回府呢。” 程锦安坐起身,昨天梁玄纪已经和她说过了,本想在将军府再住几日,离晴云苑近,可以随时知道程寅的消息。 不过昨晚闻焰突然来找程锦安,说是程寅自己跑去军营找他,想要提前入营。 程锦安知道后内心没什么波澜,这或许是程寅最好的选择,他现在觉得自己对不住陆婉音,陆婉音也没办法接受程寅。 程寅本来就打算去军营的,现在只是提前去了,虽然是为了躲开陆婉音和梁玄纪,但是也总好过哪天就突然消失找不到人了要好,军营好歹有萧昀和闻焰看着,程锦安也会放心些。 既然程寅已经去了军营,也就没有待在将军府的必要了,程锦安想着,等自己的伤好些了去军营里面看看程寅,再想办法两边开导,终会消除陆婉音和程寅之间的隔阂的。 起身,换好了药,程锦安由着丫鬟们为自己梳妆打扮。 梳头的时候,丫鬟将她头上的发簪取下想要放到别处。 “诶,给我吧。” 丫鬟把发簪递到了程锦安手中,看着手中的发簪,插入发间的那一端顶端有一点褪色,露出了里面的铁的颜色。 程锦安想起了小白送给她时的情景,当时她还以为这发簪是纯金的,还好奇小白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程锦安唇角忍不住挂起淡笑。 梳头的丫鬟为她盘好了发髻,拿出一支金钗想要为程锦安戴上,程锦安头微微躲过,把小白送她的发簪举起。 “还是为我戴这支吧。” 丫鬟接过,为程锦安戴上,还夸赞程锦安的发簪好看,程锦安只微微一笑,估计这丫鬟也以为那是纸金钗呢。 这边程锦安已经换好了药,也梳洗完毕,她正想询问丫鬟陆婉音在哪里的时候,陆婉音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只见原本粗布衣衫的陆婉音已经换上了 墨绿衣裙,头上别了翡翠发钗,进门的时候,夏风扬起她的裙角,好似画中美人活了过来。 陆婉音走到程锦安跟前,摸着程锦安的青丝,称赞道:“我的安儿长大了,真是好看。” 程锦安微笑,她的衣裙是浅绿,和陆婉音墨绿色相辉映,不知道是不是梁玄纪有意为之,陆婉音也就三十出头,看起来十分年轻,这要是现代,估计还没结婚呢,哪会有个像她这么大的闺女。 “我好看,也是因为娘亲好看啊!” “鬼灵精,就你嘴甜!” 陆婉音轻点了一下程锦安的鼻尖。 “本来就是啊,爹爹也是因为看我长得像娘亲才回与我们团聚的。” 程锦安觉得,自从陆婉音和梁玄纪和好以后,她整个人都变得开心了许多,也许因为程旺来死了,梁玄纪的爱让她重新找回了曾经的自己吧。 “王妃,王爷的轿撵马上就到了,请王妃和郡主移步到前厅。” 侍从说完作出了请的手势,陆婉音可以走,可程锦安的脚踝还在红肿,不碰到不疼,但是脚一落地就根本站不住。 萧昀这时候走进来,对着陆婉音行了一礼,然后看向程锦安。 程锦安心里一下就想到,萧昀若是在,等下会不会又抱着她出去... 她的内心是拒绝的,她已经多次拒绝了萧昀,可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再叫萧昀抱着自己出去上了轿撵,需得避嫌。 她为难之际,看了看这两天一直服侍自己的丫鬟。 有个丫鬟身材高挑,要比别的丫鬟高出快一个头,脸圆圆的,有些微胖,程锦安记得,好像叫扶春。 “扶春。” 程锦安试着叫了这两个字,高挑有些微胖的丫鬟走了过来,在程锦安跟前行了一礼。、 “奴婢在,郡主有何吩咐?” 程锦安尴尬一笑:“能麻烦你背我出去吗?” 叫扶春的丫鬟连忙点头:“郡主真是折煞奴婢了,当然可以。” 萧昀欲言又止,知道程锦安在有意回避与他接触,陆婉音在旁边,也没好说什么,由着程锦安上了扶春的背,背着她往外走。 “扶春,不好意思,真是辛苦你了,你要是累了可以在路上歇息一下在继续走。” 程锦安趴在扶春的背上,不好意思的说道。 将军府也不小,后院到前厅再到门口还是有一点距离的,她心里对这个年代的地位等级没有太在意,只想着让一个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女孩子背自己这么长一段路,心里是真有些过意不去。 扶春确实受宠若惊,她这种丫鬟本就是供主子使唤的,还从没有见过那个主子使唤了奴才还和奴才这样说话的。 “郡主,背你是奴婢的分内之事,”扶春傻傻笑着:“而且,郡主一点也不重。” 程锦安也笑了,觉得这小丫鬟圆嘟嘟的很可爱,她的背上也软软的,背着程锦安走路也很稳。 到了前厅,梁玄纪的轿撵已经停好在将军府门口,于是扶春径直把程锦安背到了轿撵跟前。 “锦安。” 程锦安听到声音,忙回头看,只见王晴芜带着碧桃过来。 “姐姐!” 王晴芜走了过来:“知道你今天要回王府,我过来送送你。” 程锦安看着偌大的轿撵,对王晴芜说道:“要不,姐姐同我一起过去吧!” “傻丫头,你先回去好好养伤,我过几日来看你,今日就不一同去了。” 王晴芜与程锦安说了几句话又和陆婉音道别,真就是来送送她们的。 王晴芜走后,程锦安到了轿撵里面坐下,程锦安对陆婉音说道:“娘,我们不过两个人,爹爹怎么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程锦安说的是梁玄纪带过来的长长的一串队伍,她是没见过这阵仗,还以为接她们回府就是一辆马车,没成想除了一个很宽大豪华的轿撵,前后还各有长长的两列队伍,将她们乘坐的轿撵保护起来。 陆婉音微笑,她也没想到梁玄纪弄这么大的阵仗,不待她回答,程锦安又自己说道:“哦~我知道了,爹爹是想让全鲤城的人都知道他找到王妃了!” 陆婉音拉过程锦安的手:“不止我,还有你,” 程锦安看着陆婉音,回握住她的手,想到录完也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总算是苦尽甘来了,心里由衷的开心。 队伍缓缓离开将军府,程锦安掀开帘子,看着住了差不多两个月的地方,隐隐有些感慨,要放下帘子的时候,发现萧昀和梁玄纪并排骑马,萧昀竟然要送她们回王府。 第192章 要了扶春 队伍行驶不快,大概过了两个时辰,轿辇停下。 扶春很有眼力见儿,还没等程锦安唤她过来,她已经到了跟前将后背对着轿撵。 “郡主,奴婢背您进王府。” 陆婉音将程锦安扶到扶春的背上,就要往府中走。 “王爷,那卑职就告辞了。” 萧昀送到门口,就准备走了,程锦安也听见他说话了,还想着梁玄纪要不要留人家吃晚饭啥的,但是好像现在没有这个规矩。 程锦安想到程寅现在去了军营,虽然知道不用她特地交代,萧昀和闻焰也会照应程寅的,但是还是忍不住想嘱咐两句。 程锦安轻拍扶春的肩膀,扶春停下,她也向萧昀打了招呼。 “将军这就要走了吗?” 萧昀微微颔首,看着程锦安好像想对自己说什么,她走到跟前。 “将军,阿寅去了军营,还要麻烦你和闻副将照拂一二。” “你不必担心,我知道。” “若是阿寅有在军营中或者生活中碰到了什么事情,还望将军能告诉我。” “好。” “还有,过几日等我伤好些,我想去军营里面看看阿寅,可以吗?” 萧昀微微沉默,军营里面不让女子进入,就算程锦安现在是郡主,去军营也会惹人非议的,况且军中都是男子,有些不方便。 但是他知道程锦安对程寅的担心和放不下,没有说出来,仍旧是浅浅回应:好。 程锦安见她说什么萧昀都答应,心里除了感激也有些愧疚,好像自从遇见了萧昀,就一直在麻烦人家,有些过意不去。 脑子里面不知道想些什么,突然就来一句:“将军,你不留下吃饭吗?” 话题跳跃有点大,萧昀微愣,随即勾起唇角:“不必了,回去还有事。” “哦,那将军回去的路上小心。” “嗯。” “扶春,我们走吧。” 站着与萧昀说了一会话,程锦安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在扶春的背上,怕累着扶春,程锦安连忙告辞让扶春就了王府。 萧昀上马离开。 程锦安进门,看着宽敞明亮的府邸,以为将军府就很大了,王府更是气派,梁玄纪本身就不是炫耀权贵的性子,但是王府仍然是藏不住的金碧辉煌,处处透露着金钱和权利的味道。 程锦安去过皇宫,感觉裕安王府除了位置和东鲤皇宫不一样,其他好像也差不到哪里去。 梁玄纪牵着陆婉音的手走在前面,扶春背着程锦安跟在他们身后,到了正厅,里面站着男男女女众人,程锦安粗略看过去,怕是快近百人了,排成两列站在两边,恭恭敬敬的低着头。 梁玄纪和陆婉音走到正厅的主位上,扶春就背着程锦安到主位旁边的椅子旁坐下,然后自己退到丫鬟的一边。 众人齐声道:“恭迎王妃回府!恭迎郡主回府!” 声音整齐划一,就像是军训时喊口号似的。 梁玄纪对众人说道:“从今以后,你们要大小事务都听王妃的,王妃的话就是本王的命令,若是谁敢对王妃和郡主不敬,就是对本王不敬,记住了吗?” “回王爷,奴才们记住了!” “回王爷,奴婢们记住了!” 梁玄纪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未娶王妃,突然迎娶陆婉音,又多了程锦安这个大闺女, 怕手底下的人嚼舌根,编织一些不好的谣言传到陆婉音和程锦安的耳朵里,所以先给下人们树立起威信,让他们知道自己对陆婉音和程锦安的看重。 跟下人们说完,梁玄纪温柔的看着陆婉音,指着离得近的丫鬟,说是给陆婉音使唤的贴身丫鬟。 “王爷,我哪里用得着这么多丫鬟伺候。” 陆婉音垂眸,想到这些年在宁安县那噩梦般的日子,她现在只要能安心待在梁玄纪身边就知足了,没想过回以前大小姐的日子。 梁玄纪却不依,非要让她选两个丫鬟,陆婉音拗不过他,随手点了两个看起来稳重一些的丫鬟。 “奴婢轻云。” “奴婢轻羽。” “给王妃请安!” 两个丫鬟行了礼,站在了陆婉音身后。 这时,有何年长的女子走到陆婉音跟前,眼中泛泪。 “奴婢给王妃请安,王妃可还记得奴婢?” 陆婉音看着眼前头上已经有银丝的中年女子,皱眉想了片刻,抬起头。 “你是..荣姑姑?” 荣姑姑含泪笑着点点头:“正是,这么多年,亏得王妃还记得我。” 荣姑姑是裕安王身边的老人了,她和梁玄纪在一起见过这位荣姑姑几回,是一个和善通透的人,时隔多年相见,陆婉音也很高兴。 “我怎会忘记姑姑呢?” “以后,就让奴婢也跟在王妃身边伺候吧。” “伺候不敢,不过我对这鲤城早就不熟悉了,有姑姑在身旁做个伴,我倒是十分乐意。” 荣姑姑点头,抹去了脸上的泪水,站在了陆婉音身旁。 程锦安就在一旁看着着故人相见的场景,冷不防那边结束,梁玄纪来到她跟前。 程锦安眨巴着眼睛看向他:“爹爹....哦,,父王,有什么事吗?” 在来裕安王府的路上,陆婉音和程锦安说了,以后要改口叫梁玄纪父王,私下的时候可以叫,外人面前该有的规矩还是得有。 “安儿,你的贴身婢女要自己选还是要父王帮你挑选,又或者,要你母妃帮你挑选?” 程锦安摆手:“我就不需要婢女了,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那怎么能行,你现在是郡主,身边没几个婢女怎么可以。” 程锦安眼前一亮,看到今天将她背上背下的扶春,唤了一声扶春的名字。 扶春从丫鬟中间站了出来:“郡主,奴婢在。” “扶春,你可愿意跟着我。” 扶春抬起头:“愿意!奴婢愿意!” 程锦安看向梁玄纪:“那请父王将扶春给我吧!” 梁玄纪点头,扶春开心的走到了程锦安身旁。 “再选几个吧。” 程锦安摇摇头:“父王,有扶春就可以了,我真不需要那么多人在身旁,我习惯了,人多反而不自在。” 梁玄纪没有勉强程锦安,只说如若丫鬟不够使唤,随时可以加,程锦安也说若是有需要一定会开口,挑选丫鬟这个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完了以后,一家三口第一次在王府里面吃了团圆饭,期间其乐融融,程锦安也感觉到了久违的家的感觉,就是想着程寅现在一个人在军营里面,心里有些酸楚。 第193章 不速之客 王府的日子好像和在萧昀府上差不多,梁玄纪本身就随性,府中的规矩没有那么严格,加上他知晓程锦安长大的环境不是宫墙内殿,也是爱好自由的性子,没有给程锦安设立任何的规矩。 程锦安脚伤还没好,基本都是吃了睡睡了吃,陆婉音会和梁玄纪一起偶尔来看她,陪她聊天说笑。为什么说是偶尔呢?因为他们久别重逢,梁玄纪想多与陆婉音相处。 程锦安很识趣,也不会老要求他们来看自己,现在她也不是一个人,有扶春陪着说说笑笑,过得也十分舒适,有时候她不想动,扶春也会主动要求背着她到处去走走。 “郡主,今天天气不错,奴婢带你去花园里面走走晒晒太阳吧!” 程锦安手里啃着个苹果,看到外面好似没有前些日子那么酷热了,加之受伤在屋子里面待的时间太长,确实也想出去走走,便点头同意。 程锦安这几日脚已经好些了,她本来想杵拐杖的,但是扶春说:太医说过,郡主这受伤的脚能不动就尽量不要动,这样好得才快些,若是现在走动,再不小心扭到,以后就不容易好了。 所以扶春还是坚持要背程锦安,程锦安也没跟她太客气,任由扶春背着到了花园里面。 到了凉亭坐下,就有人端来了茶水点心,程锦安拿起一块,很是精致漂亮,散发着让人忍不住咽口水的香味。 “扶春,给你。” 程锦安将点心递给扶春,扶春双手接过:“多谢郡主!” 然后就开心的吃了起来。 程锦安看着扶春吃货的样子,轻轻笑了起来,这丫头身材胖胖是有一定的道理的,什么都不爱,就爱吃,据说她是小时候要饭要到了这里,差点饿死在王府门口,荣姑姑看她可怜便跟梁玄纪禀明收留了当丫鬟。 原本很瘦的小女孩,进了王府,就算是丫鬟,吃得也比外面的好上许多,慢慢的就开始长肉了,身高也高出同龄人很多。 程锦安看到扶春吃完,又递给她两个,扶春开心的接过,吃得十分香甜,程锦安看她吃着也来了胃口,自己也拿起了一个往嘴里送。 想到扶春如此爱吃,改天腿好了,可以做栗子糕给她尝尝,还有陆婉音和梁玄纪,都还没有吃过她做的栗子糕呢! 外面的侍从前来禀报:“郡主。” “什么事?” “太子殿下来访。” “什么?”程锦安差点从石凳上跳了起来:“他来干什么?” 侍从一脸茫然:“属下也不知道,不过太子殿下带了很多东西,说是陛下给您的贺礼。” “哦,那你应该去禀告父王。” “王爷和王妃出去了。” “出去了?” 程锦安头疼,怎么那么不巧,这变态太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一来梁玄纪还不在,程锦安实在不想看到他,顺嘴说了一句。 “你让他放下东西就走吧!” “啊????” 侍从很明显是满头疑惑,没想到程锦安那么不给长銮面子,要知道,不出意外的话,长銮就是以后的国君,而且就算现在长銮还不是皇帝,太子的地位也要比她一个王爷家的郡主要高。 程锦安居然想避而不见,还说让长奕吧东西放下走人,侍从的表情管理还不错,不然很可能现在要去地上找自己惊掉的下巴了。 “哦,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可以去告诉太子殿下,父王不在府上,我呢腿也受伤了,不方便见客,还望太子殿下见谅,陛下赏赐的东西可以留下,今天就招待不了太子殿下了。” 侍从点头,这样说好像符合规矩一些,不过仔细想想好像还是与方才的意思差不多。 侍从离开,程锦安点心也不想吃了,还剩了几个,一并赏给了扶春。 扶春吃完,程锦安正想回房的时候,看到长銮跟在刚刚来禀告的侍从身后,朝着她这边过来了。 程锦安皱眉,这个变态瘟神太子,怎么阴魂不散啊! “郡主,太子殿下听说您受伤了,说要来看看您,属下就..” 看着侍从吞吞吐吐的样子,程锦安也不忍为难,况且她知道,长銮若是想要进来,这侍从根本也拦不住。 “行了,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侍从退下,程锦安也没有看长銮,而是看向别处。 长銮一来就看到了程锦安缠着纱布的脚踝,本以为是程锦安为了躲避见他的托词,没想到是真的受伤了,他有些担心,也没在意程锦安没有向自己行礼。 “安儿,你真的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现在好些吗?要不要我叫太医再来瞧瞧。” 面对长銮这连环三问,程锦安觉得比见鬼还可怕,想到的只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什么?还叫她安儿,程锦安心里一阵翻涌,真想啐一口在长奕脸上让他有多远滚多远,可奈何,就算现在是郡主,身份还是比他不得。 “太子殿下还是叫我的名字吧,我与殿下没有那么熟,小名只留给双亲和长辈叫。” 长銮唇角扬起,坐在了程锦安旁边,程锦安屁股往远处挪了挪,和长銮保持着距离。 “好,锦安,这样可以了吧。” 程锦安转头翻了个白眼,又扭过头皮笑肉不笑的随意点点头。 “说起来,现在我们也是一家人了,你是皇叔的女儿,就是我的堂妹,你以后可以同长欢一样,叫我太子哥哥,或是长銮哥哥也可以。” “多谢太子殿下,不过我还是习惯这么叫你,虽然我们是名义上的堂兄妹,但是尊卑有别,我可不敢坏了规矩!” 我呸... 程锦安心里已经忍不住想要揍人了,他是不是以为她忘记了上次被陷害的事情了,当着皇帝的面给她下毒想要诬陷萧昀,拉萧昀下水的事情... 还有将程寅打得半死不活,还妄想轻薄王晴芜的事情.... 一桩桩一件件,程锦安早就对他讨厌至极,他居然还跑来献殷勤? 真是老太太进被窝,给爷整笑了! 见程锦安的态度如此冷淡,长銮厚脸皮的又靠近了几分,近得程锦安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程锦安只恨自己脚伤还没好,逃不开,她只好又往旁边挪了一下,如果长銮再靠近,程锦安就要坐地上了。 可该说不说长銮就是故意要程锦安退无可退,程锦安握紧拳头,想着要是长銮再靠近,她就给她一拳,或者叫扶春背着她直接回房。 长銮看程锦安气鼓鼓的样子,只觉得有趣可爱,想知道自己再靠近些她会如何,于是将身体慢慢靠近。 程锦安唇下的贝齿紧咬住,指节因为用力也咯咯作响。 “长銮?你怎么来了?” 梁玄纪的声音突然传来,程锦安仿佛在汪洋大海找到了浮木,她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甜甜叫了一声: 父王! 第194章 会提防他的 看着长銮离程锦安那么近,梁玄纪脸上写满了不悦, 长銮看到是梁玄纪,连忙离程锦安远了一些。 站起身对裕安王行礼:“侄儿拜见皇叔,给皇叔请安!” 梁玄纪面色冷淡,没有理会长銮的问安,这时候长銮又看到梁玄纪身后站着一个貌美的女子,与程锦安有几分相像。 “想必这位就是皇婶婶吧,侄儿向您问安了。” 陆婉音微微点头,梁玄纪开口:“长銮,你刚刚在做什么?” “哦,皇叔,我是替父皇来送礼的,上回锦安差点被诬陷,父皇过意不去,特地让我带来东西聊表歉意。” “我是问,你刚刚在对安儿做什么!” “哦,原来皇叔问的是这个,我只是听说锦安受伤了,想来探望一番,刚刚不过是与她开玩笑罢了,说起来,锦安与我也算相识的朋友,没想到竟是我的堂妹。” 长銮扯谎,总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程锦安听他的解释翻了个白眼,呸,谁和这变态是朋友,无奈的是现如今真与他成了堂兄妹,真是晦气到家了。 “哼,”梁玄纪冷哼一声:“既然东西已经送到了,无事就快些回你的东宫吧!” 梁玄纪直接下了逐客令,一点面子没有给长銮留,长銮面上有些尴尬,压制住心里的不快,脸上仍旧挂着笑。 “皇叔,我...” “来人,送太子殿下出去。” 梁玄纪没听长銮的说话,直接背身, 长銮愣在原地,他本想说天色还早,想留下与梁玄纪下棋喝茶,上演叔侄情深的戏码,拉近与裕安王府的距离,哪料到梁玄灼今日如此决绝。 长銮脸上有些挂不住,人家话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他堂堂太子,也不好死乞白赖的留下,强颜欢笑着道别,转身的时候阴着脸着离开了裕安王府。 长銮走后,陆婉音到程锦安跟前。 “安儿,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程锦安摇摇头:“娘,我没事,我早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会提防着他的!” 陆婉音眼里有疑惑,她并没有说过自己与沈皇后之间的恩怨,程锦安与长銮有纠葛的时候她还在昏迷之中,忽而听到程锦安这话,追问:“他是不是对你做过什么?” 梁玄纪也凑上前:“是啊,安儿,他是不是对你做过什么?若是他敢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父王,父王替你出气。” 程锦安没想隐瞒,就将长銮之前做过的事情告诉了两人。 “岂有此理!这个混账!我明天就去告诉皇兄,让他好好管教一下这个逆子!” 程锦安看着生气的梁玄纪,劝解道:“算了父王,事情过去有些日子了,况且他之前已经在陛下面前将黑白颠倒了,现在去说,亦是无用,父王放心,我以后定不会让他欺负。” 程锦安不是圣人,当然也想给长銮一些教训,不过她刚被封郡主,就怂恿梁玄纪去告长銮的状,要是皇帝小心眼,以为是她挑拨离间,也会害地裕安王的日子不好过,她想让长銮受教训,但是前提是她在乎的人不能跟着遭殃。 梁玄纪摸了摸程锦安的头:“安儿,你受苦了。” 梁玄纪父爱泛起,想到程锦安小小年纪一个人照顾陆婉音,还千里迢迢的带母来鲤城求医,心里的愧疚也更深,现在女儿已经回到他身边,他定不能让别人欺负。 “安儿,以后若是有人敢欺负你,管他什么身份,你都不要怕,不要让自己吃亏,天塌下来,也有父王给你顶着!” 听到梁玄纪的豪言壮语,程锦安心里划过暖流,她笑着点头说好,一旁的陆婉音也是感慨良多,觉得自己做为母亲是真的失败,她一直说自己为了程锦安苟活,仔细想想,她也当过程锦安的累赘,竟不知道自己昏迷的时候发生了这么多事。 还有程寅,陆婉音想到程寅的时候内心的情绪十分复杂,程寅也是她的孩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知道自己怀了程寅的时候还想过要与程寅同归于尽,但是最终还是将她生了下来。 从小就没有给过程寅一丁点母爱,她有时候看到程寅看她的眼神,也会有过一丝愧疚,可一想到他也是程旺来的孩子,陆婉音又会开始将对程旺来的愤恨转移到程寅身上,上次听程锦安劝说她接受程寅,她的反应还是接受不了。 “娘,娘?” “阿音?” 陆婉音的思绪被程锦安和梁玄纪拉回现实。 “阿音,你在想什么呢?” “没...没有,我就是没想到,我昏迷的时候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陆婉音温柔又心疼的看着程锦安:“安儿,娘让你受苦了!” “娘,我们就不要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都过去了。” 梁玄纪揽上陆婉音的肩:“阿音,安儿说得对,不要再想之前的事了,你们现在在我身边,我要你们以后都开开心心的。” 陆婉音微微颔首。 “对了,父王,你们今天去哪里了?” “我带你娘去了广寒寺还愿去了。” 广寒寺?程锦安记起来,广寒寺是梁玄纪帮陆婉音挂许愿红绸的寺庙,据说冬天的时候有颗特别高大的梅花树。 “我与你娘分开的这些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寻找你娘的消息,不过每到这个时候,我都会去广寒寺许愿,希望你娘平安回到我身边。现在裕安王达成,带你娘亲去还愿。” 程锦安向往的说道:“广寒寺,有机会我也想去看看那里的梅花树。” 梁玄纪宠溺的笑笑:“好,等到安儿的伤好起来,到今年冬天下雪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就去广寒寺小住上一段时间,踏雪寻梅,围炉煮茶,可好?” 程锦安展颜:“好!” 一家三口在凉亭坐上一会,下人准备好了晚膳,天气炎热,程锦安又行动不便,梁玄纪直接叫人把饭菜端到凉亭来,吃完以后吹了一会风,在外面待得时间也挺久了,程锦安告别梁玄纪和陆婉音,让扶春背着自己回了房。 梁玄纪和陆婉音在凉亭处坐着迎风赏月,突然没来由的说了一句:“阿音,要不以后我们以后不要在鲤城,四处游山玩水吧!” 陆婉音闻言看向梁玄纪:“王爷,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没有,我只是想,你我都是与世无争的性子,这鲤城糟心的事情和人太多了,待着也累,还不如我们四处游玩来得快活。” “好是好,不过,安儿怎么办?” “当然是我们一家三口都在一起啊,我看安儿的性子也是随了你我的,她应该也喜欢四处去,不喜欢被困在一隅之地。” “可是。” “可是什么?” “王爷可曾想过,安儿以后要嫁人的。” 第195章 上门女婿 梁玄纪听了陆婉音的话,皱眉。 嫁人?他才刚刚与程锦安相认不久,缺席了女儿的人生十多年,一想到程锦安要嫁人,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安儿还小,不着急嫁人。” “王爷,安儿已经及笄了。” 陆婉音突然好似想起了什么,小白!对,小白哪里去了? 这两日才醒过来,陆婉音脑子被与梁玄纪相认的事情充盈着没有想到别的事情,竟忘记问程锦安小白去哪里了,若是在宁安县,要叫梁玄纪派人去接他回来才好。 “及笄又怎么了,又不是及笄了就要嫁人,再说,哪有人配得上我家安儿?” 陆婉音轻笑:“王爷,若我告诉你,安儿已经有了心上人呢?” 梁玄纪闻言不可置信,是哪家的臭小子,竟然得到他女儿的芳心? “是谁!” 梁玄纪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萧昀,程锦安从宁安县来的时候就是跟着萧昀来的,难道是一路上相处生了情愫?所以才住在将军府的? 长銮?长銮喜欢安儿,但是安儿绝不可能喜欢他,刚刚安儿表现出来的厌恶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还有,长奕?梁玄纪越想眉头越是皱得越紧,长奕和长銮比起来,倒是个好孩子,性子温和善良,为了程锦安竟然愿意用自己的血做药引救陆婉音,只可惜...身体太差了 思前想后,竟然是萧昀最合适吗?但是萧昀身为将领,说不准什么时候会被派上战场,也保不准哪天就会丧生战场,虽然梁玄纪知道萧昀是君子,但是一想到程锦安嫁给萧昀可能会面临分离的苦楚,还是有些介怀。 梁玄纪沉浸在自己的脑洞里面,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蹙,看得陆婉音一阵莫名其妙。 “王爷不认识。” 五个字将梁玄纪打了个措手不及,竟然不是萧昀?那会是谁?难不成,他的安儿在宁安县已经与哪个男子私定终身了?不,他不能接受,女儿才相认就要嫁出去了。 “阿音,难不成安儿已经定亲了?” “王爷说什么呢,那孩子也是个可怜人,安儿在山上捡回来的。” 陆婉音将小白与程锦安的事情同梁玄纪说了,梁玄纪脸上的表情不高兴。 陆婉音试探的问:“王爷,该不会是嫌弃小白的身份吧?” “那倒不是,阿音,你知道我不是这种人,管他是谁,只要安儿喜欢,我都能接受,况且,我也相信安儿和你的眼光,能得到你的认可,说明这人对安儿是真心的。” “那王爷为何还不高兴?” “安儿才回到我身边,我...”梁玄纪说着,突然一拍大腿。 “王爷,你这是怎么了?” 原本蹙眉不悦的梁玄纪拍过大腿之后脸上爬上笑容。 “阿音,我没有不高兴,我想了想,觉得这小白真不错,你看,他无依无靠有没有家人,那不正好入赘咱们王府吗?这样一来,安儿就可以留下来了,我们一家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陆婉音无奈,想不到梁玄纪的不悦是因为想到程锦安要嫁人离开他们的身边,接受小白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小白没有家人,可以当他的上门女婿。 “不过,如你所说,这小白对咱们安儿一往情深,你出了事,不应该会留在宁安县啊,应该同安儿一起来才对。” 陆婉音也觉得奇怪,之前小白几乎是程锦安的尾巴,程锦安走哪跟哪,怎么会放心程锦安来鲤城这么远,陆婉音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准备要去问程锦安,梁玄纪也屁颠屁颠跟在身后。 程锦安在床上躺着,扶春在一旁站着。 看着站得笔直的扶春,想到她将自己背上背下,程锦安叫她。 “扶春。” “郡主,奴婢在。” “你别老站着,多累啊,坐一会。” “郡主,奴婢不累。” “我叫你坐你就坐,现在又没别人,今天你背我那么久,赶紧坐下。” 扶春这两日相处下来,知道程锦安没有架子,对她也很好,在程锦安的再三要求下,她坐了下来。 “扶春,你多大了?” “回郡主,十八了。” 程锦安轻点头,比她现在还要大上三岁,她也不是故意要问,只是觉得无聊,随便找了些话题同扶春说着打发时间,希望扶春能够像碧桃一样能够像鲜活的人跟她相处,不要像被调教好的机器一样只知道做事和服从。 “桌上的点心,你想吃自己拿。” “多谢郡主,今天郡主已经赏了奴婢好多吃的了。” “天热,点心不吃也放不了,浪费了,你若想吃就拿,别跟我客气。” 扶春吸了吸鼻子,程锦安歪头问:“你怎么了?” 扶春控制住自己想要掉眼泪的冲动:“奴婢就是觉得郡主对奴婢太好了,奴婢为遇到您这么好的主子感到高兴。” “好啦~扶春,你既然跟了我,就是我的朋友和亲人,我自然是要对你好的,况且我对你也没多好,给你吃的就对你好啦?我都担心以后有人拿两块点心就把你给骗走了!” 扶春以为程锦安怕自己为了吃的背叛她,忙说道:“郡主放心,扶春这辈子只认定郡主一个主子了,除非郡主不要扶春,不然,扶春就一直跟着郡主!” “好,我知道了,我相信你。” 程锦安难以表述心中所想,只觉得她只是对扶春和善了些,给她点吃的,就让她如此对自己,自己也要好好对她才行。 扶春坐着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和程锦安聊天,有脚步声传来,扶春猛然起身,擦了擦嘴,转身就看到梁玄纪携陆婉音走进来。 “奴婢拜见王爷,拜见王妃。” 扶春说完就退到一旁站着。 梁玄纪和陆婉音坐下,陆婉音开口:“安儿,这两日娘有件事都忘记问你了 ,才想起来。” 程锦安笑着问:“娘,什么事啊?” “小白呢?怎么没见小白?他怎么没跟你一起来鲤城?他现在在宁安县吗?要不要派人去接他过来?还是他找到家人被家人接回家了?” 听到小白名字的那一刻,程锦安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小白他,他现在,我也不知道会在哪里?” “什么意思?”梁玄纪忍不住开口:“那小子不会是丢下你跑了吧!告诉父王,真是这样,父王帮你把他抓回来!” “不,不是。” 第196章 去军营找程寅 看着程锦安的神色,陆婉音心中又不好的预想,她昏迷之前的记忆,是她们四处逃窜躲避敌人,程锦安还差点受辱,自己为了救李大娘被砸晕,那小白是发生了什么事.... “娘,我没来得及告诉你,那天,你昏迷以后,来了一些黑衣人,小白为了救我们,自己去引开黑衣人,等到闻副将带来救兵的时候,我骑马去找小白,我看到了他掉下悬崖了。” 陆婉音嘴巴张开,那小白岂不是..... 看到陆婉音的神色悲伤,程锦安慢说道:“娘,我相信小白没有死,你信吗?” 陆婉音看到程锦安认真的样子,一时分不清她在说认真的还是提到小白受了刺激。 “安儿,若真是你说的这样,娘想,小白他已经...你就不要再想了。” 陆婉音疼惜的看着女儿,没想到程锦安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之前她说自己苟活因为程锦安,现在程锦安失去了小白,亲眼看着小白坠崖,那时候她昏迷不醒,恐怕程锦安也是为了她才没有追随小白而去。 程锦安就知道除了她自己,其他人都不相信小白还有生还的可能,因为她们不知道她也是死而复生的啊,穿越这么离谱的事情都发生了,小白一定会有活下去的可能。 “父王,你派人去帮我找找小白吧!我本想自己去的,可是我一个人的力量太小,你派人帮我去找小白好不好?” 梁玄纪也有些心疼,没想到女儿和她一样,刚刚他还想着说安儿嫁给萧昀保不准那一天要经历分离的苦楚,却没想到,安儿已经碧桃想的还要早就经历了。 “父王,你答应我好不好。” “好,父王答应你。” 梁玄纪答应得毫不犹豫,那种失去心爱之人的痛苦,他最是清楚不过,当初也是所有人都说陆婉音死了,他不信,事实证明他是对的,他找回了阿音,安儿说不定真的能找回小白呢! 陆婉音看着父女俩一个性子,也没有多说,她虽然不觉得坠崖有生还的可能,但是她也希望小白还活着,况且,如果不让程锦安去找的话,她也不会死心。 听到梁玄纪答应,程锦安很开心:“多谢父王。” 程锦安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梁玄纪,让他的人到了宁安县可以去找李洲,李洲清楚事情发生的时间地点,还有找小白不要只在宁安县找,尽量扩大范围找。 梁玄纪没有敷衍,按照程锦安说的,都一一记下,当晚就叫了洪斐安排下去。 “郡主,看来您是真的喜欢那位小白公子呢!我之前在将军府的时候看萧将军对郡主那么好,还以为郡主会喜欢将军。” 程锦安无奈笑笑,没有说话。 她心里有了人,注定是和萧昀无缘了。 程锦安在王府又休养了几日,开始能下地走了,虽然还有点疼,但是程锦安坚持下地,觉得人还是得活动着才行。 王晴芜中途来找过程锦安一次,萧昀也来过,告诉她程寅在军中训练刻苦,其他没有异常不过不太与人打交道。 程锦安心里记挂着程寅,想要去军营,又怕梁玄纪和陆婉音知道不允许,这天,宫中传来旨意,说皇后想要见陆婉音,梁玄纪不放心,就跟着一起进了宫。 程锦安找到机会,叫扶春找来一套小厮的衣服,叫人备了马车就带着扶春出门。 洪斐被叫了留下保护程锦安,见到程锦安要出门就要跟着。 “洪斐叔叔,我就是去萧将军那里坐坐,顺便也要去晴云苑我姐姐那里,我娘亲知道的,您就不用亲自跟着了,叫两个侍卫跟着就行了。” 洪斐找了两个身手不错的侍卫跟着程锦安,程锦安和扶春上了马车。 “郡主,你脚伤刚好,就着急去看王小姐了,你们的感情真不错。” “是啊,姐姐对我就像亲姐妹一般,现在她在鲤城,我就是她的亲人,若是她愿意我想让她搬来王府一起住。” “王爷那么疼爱郡主,一定会同意的。” “嗯,对了,扶春,等下到了将军府,我和将军有点事要出去一下。” 听到程锦安话中的意思是不打算带自己,扶春忙道:“郡主等下要去哪?带扶春一起去!” “听话,等下我和将军去的地方不方便带你。”程锦安拍了拍身边让扶春准备好的男装:“放心吧,我跟着将军出去,不会有事的。” “还有,今天我出去事情,不要告诉父王母妃,知道了吗?” 扶春点点头,过了约摸两个时辰,到了将军府。 去军营找程寅是萧昀去裕安王府的时候程锦安与萧昀就说好了的,萧昀得知程锦安进入过来,已经早早等着,程锦安一下马车,就看到萧昀长身而立在将军府门口。 程锦安走到萧昀跟前。 “脚现在还疼吗?” “多谢将军关心,不疼了,已经可以正常走路了。” “那就好。” “将军,那我们进去吧!” 萧昀点头,领着程锦安进了将军府,扶春也跟着。 到了之前所住的院子,萧昀在外面等着,程锦安和扶春进了房间,程锦安换上了小厮的衣服,交代了扶春在将军府等她,就和萧昀从侧门出去了。 在萧昀前两日去裕安王府的时候,程锦安提出了要去看程寅的事,被萧昀告知军营女子不得随意进入,程锦安需扮成男子才行。 小事一桩,见到程寅最为重要,这不,就换上了男装和萧昀骑马到了军营。 一路畅行无阻,到了军营,萧昀吩咐人去交程寅过来。 程寅到了萧昀在军营的房间,没有抬头,单膝跪下行了军礼。 “属下叩见将军,不知将军叫属下过来有何指示。” 程锦安站在一旁,程寅从进来的时候一直是低着头的,也才没几日,程寅变得黝黑,身上也瘦了些,不过看上去更有力量了,就是感觉他身上原来的少年气正在慢慢消失,已经不太像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 程寅,稳重了许多,也成熟了许多。 他没看到程锦安,程锦安也没有说话。 萧昀看了看程寅,又看了看程锦安,自觉退到别处,给姐弟二人留下说话的空间。 程锦半跪在地,半晌没有听到动静,他也没抬头,就一直这么跪着,知道看道一双鞋出现在自己面前,那双脚不像是男子的。 程寅心里好似想到了什么。终究没忍住缓缓抬头。 与陈锦安眼神对上,原本坚毅的眼神慢慢变的柔和。 “阿姐....” 第197章 郭启 “是我。” 程锦安看着程寅轮廓变得清晰的脸,慢慢说了这两个字。 程寅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阿姐,你怎么来了?” “你还问我怎么来了,你没有同我说一声就来军营了,若是我不来,恐怕你打算一辈子都待在军营,我还能见到你吗?” “阿姐早就知道我要来军营的事,如今我也不过是提前来了,” 程寅的语气,让程锦安觉得他心里对于知道以前的事情还是放不下,仍然没有办法面对陆婉音。 “阿姐,你的伤好了吗?”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呢,阿寅,怎么样,你在这里还习惯吗?” “挺好的,多亏之前闻副将的训练,我现在已经适应这里的生活了。” “军营的生活应该很辛苦吧,我看你瘦了一圈,下次我来的时候给你带点好吃的,你想吃什么?” 程寅笑笑,婉拒道:“阿姐,不用了,军营里面的伙食没有你想的那么差,而且我们住的是大通铺,我也不好自己搞特殊。” 程锦安想说点什么,好像又觉得程寅说得有道理,若是因为自己给程寅开小灶被别人看见,难免保证别人不会有微词的。 “好吧,不过再过几天就是中秋了,中秋的时候应该不要紧吧,我听说中秋的手,家属可以送东西进来的,到那时候,阿姐给你带好吃的。” “中秋...阿姐应当要与家人过才是,中秋节军营里面也有诸多家人不在鲤城的将士,到时候我同他们一起过。” 程锦安秀眉微蹙:“阿寅,你这话是,我不是你的家人了吗?” 程寅看到程锦安脸色暗淡,察觉到刚刚自己有些失言,他忙解释:“不是,阿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程锦安将手搭在程寅的肩膀上:“阿寅,你记住,阿姐是你的家人,永远都是!” “我记住了,阿姐,刚刚,是我口不择言。” “我知道,那说好了,中秋节的时候我给你带好吃的过来。” 程寅不想再让程锦安失望,朝着她努力微笑点了点头。 后面姐弟俩又简单说了几句话,程寅就说自己到了训练的时间就告辞了。 程锦安心里有些难受,马上就是团团圆圆的中秋节,但是她知道自己还没有办法能劝说陆婉音接受程寅,梁玄纪那边也恐怕不会同意程寅与陆婉音相见。 梁玄纪现在是对程寅视若无睹,若真的要计较,恐怕程寅不会有好日子过。 程锦安想,梁玄纪心里肯定也不愿意看到程寅,不过他没有程寅做出什么事情,也是因为他明白一个道理,程寅是无辜的,该死的人是程旺来! 不管怎样,梁玄纪没有因为程旺来记恨程寅,程锦安还是心存感激。 萧昀看到程寅走后才进来。 “你和程寅说完话了?” “嗯。” 程锦安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程寅变了,不止是外表的变化,他原来散漫乖张的性子现在感觉变得沉默了,果然家庭对一个人的影响真的很大。 以前的程寅,可能终究是回不来了。 “将军,今天多谢你带我来军营见程寅,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不麻烦,锦安,你在这里待一会,我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处理完我带你回去。” “嗯。” 萧昀去处理事情,程锦安就待在屋子里面等萧昀。 百无聊赖之际,想着好不容易来一次,要不就随便看看,去看程寅训练,但是又怕怀里规矩给萧昀添加没有必要的麻烦,于是程锦安走到门口,准备随便瞅两眼,满足一下好奇心。 程锦安刚走到门口,凑上前准备往外面看,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她躲闪不及,脸上被门框装了一下,撞得程锦安眼冒金星,感觉鼻腔里面一股热流涌上来,然后她嘴里就尝到了腥甜。 程锦安仰起头,斜眼看去来人,是谁进萧昀的住处连门都不敲就冲进来了。 只见来人一脸鄙夷看着程锦安,脸上甚至带着几分不屑,身上的铠甲有些脏,这个人的脸上也还有泥土和干涸的血迹,还不待程锦安开口,来人就问:“萧昀呢?” 程锦安仰头捏着鼻子,看向来人:“你是谁?找萧将军何事?” 来人脸上的不屑变成了生气,手一挥,手里的长枪就横在了程锦安的面前。 “你干什么!” 程锦安被吓了一跳,在萧昀的地盘,难以置信自己在萧昀的地盘还能彭道平危险。 这人将程锦安打量了一番,语气不善:“你又是谁?看你这身打扮不像是军营的,莫不是哪里来的奸细?说!谁派你来的!” “我是将军府的人,今日随我家将军来此办事的!” 程锦安脱口而出,以为说了自己是将军府的人,这人就会放过她,哪知此人不但没有放过她,反而将长枪靠近几分,然后往上一扬,那架势像是要打在程锦安的身上,程锦安已经做好了躲开的准备,蹲下准备往后闪开。 胳膊被人拽住,然后将她拉到旁边。 “郭启,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昀的声音响起,程锦安抬头,看到萧昀稳稳的抓住了这个名叫郭启的人的长枪。 郭启收起长枪,用袖子擦拭了一下刚刚萧昀抓过的地方,慢慢悠悠的说道:“我没什么意思,不过与你家下人开了个小玩笑罢了。” “郭将军还真是好兴致,刚打了仗回来,还没回府就跑到我的军营中开玩笑。” “是啊,想必援军迟到,萧将军以为我郭某回不来了吧!” 萧昀冷眼看着郭启,宁安县的仗刚打完,萧昀还在会鲤城的路上,谁知另一边西苍又来犯,郭启是低萧昀一级的将军,萧昀没在,被派去平定西苍。 结果兵力悬殊败北退守,郭启派人寻求支援,支援迟迟未到,他认为只有那些兵都只听萧昀的,是萧昀怕他立功与自己平起平坐故意拖延,好在他拼死抵抗,终于等到援军,胜利而归,不然真有可能死在战场了。 萧昀没有做过拖延援军的事情,虽然郭启一直将萧昀视为敌对,但是萧昀不会耍这种小聪明,何况是有关家国安定的战事上。 不过萧昀也懒得解释,郭启本来就与他不对付,认定的事别人难以改变,只怕现在萧昀说什么在他看来都是狡辩,这梁子是越结越深。 “萧某不知道郭将军何意,郭将军刚战归来,萧某着地方就借你歇息一会,我还有事先走了。” 萧昀拉过程锦安往外走,郭启的长枪横在门口,萧昀不知道使了个什么招式,程锦安还没反应过来,郭启的长枪离了手飞去插在了外面的木柱上。 “郭将军刚打完仗,这体力还是保留一点去拜见陛下吧。” 说完带着程锦安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郭启在后面瞪着眼,怒视着萧昀的背影,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萧昀,你给我等着!” 第198章 互相阴阳 萧昀带着程锦安来到马跟前,回头路才看到程锦安的鼻血还挂着,他伸手到怀中,掏出手帕想要为她擦拭,程锦安已经抬起袖子往旁边使劲儿一擦,那血迹弄脏了她的半张脸。 萧昀将她的手拿下,拿起手帕小心的帮她擦拭,程锦安下意识的就想往后躲开。 “将军,不打紧的。” “别动。” 萧昀这次没那么听话,一手扶住程锦安的肩膀,一手拿起帕子轻柔的帮她擦拭被血迹弄脏的脸。 程锦安本想继续躲开,但是想到自己也看不到擦拭不干净,万一回去再吓到扶春可不好,就乖乖站着由着萧昀为她擦拭。 萧昀擦完又将手帕放回了怀中。 “将军,手帕沾染了血,怕是用不成了,扔了吧。” “没事,洗洗还能用。” “洗了也会留下印子。” “不打紧。” 程锦安想,这么位高权重还这么节约的人不多见了,萧昀真省。 为程锦安擦干净了脸,两人上马离开。 路上,程锦安好奇问了郭启的事情,萧昀简单告诉了他,并说郭启这个人善妒记仇,让程锦安避而远之,程锦安记下,但心里觉得怕是不太会有机会再与这人打交道了,于是也没太多想。 回到了将军府,程锦安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本想去晴云苑看王晴芜,但是天色不早,回王府还有两个时辰,所以打算改日再去,带着扶春要回去的时候,萧昀骑马跟上来。 “将军?” “我也无事,送你回王府吧!” “不用了将军,我这里有侍卫,现在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人再向之前那样了,将军府离王府距离不近,将军还是留步吧。” “没事,我送你。” 萧昀怕再被程锦安拒绝,自己骑着马去前头引路,程锦安无奈,只好由着他。 坐在马车里面,扶春看着程锦安一脸坏笑。 程锦安察觉到了,斜倪扶春圆嘟嘟的脸蛋。 “扶春,你在笑什么?” “奴婢觉得,萧将军对郡主真好,那么远的路,竟还是不放心郡主,非要送郡主回王府。” “那是因为我之前莫名其妙天降横祸,萧将军有些不放心。” 扶春一脸‘我懂’的表情,没有再说话,只是偷着乐,程锦安无力扶额,算了,她懒得解释了,靠在马车的软塌上,想着梁玄纪派出去打听小白消息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带回来的消息是什么? 小白到底在哪里,会不会不相信其他人,她还是应该跟着去找才对,小白对所有人都警惕,只相信她。可是陆婉音和梁玄纪肯定不会同意她出去找人。 越想程锦安心里越烦躁,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假寐。 到了王府,萧昀没有多做停留就向程锦安道别,真真就只是送程锦安回家的。 想到回去要两个时辰,程锦安也没有挽留萧昀,就说让他路上小心。 临华宫外,梁玄纪被拦在外面。 “怎么,这临华宫本王进不得?” “王爷,这是后宫,王爷进去有些不方便,您放心,皇后娘娘只是想与王妃说些体己话,女眷们聊天,王爷也不好在场。” 绿真说着,任由门口的侍卫将梁玄纪拦在门外。 梁玄纪正想发火,陆婉音出声制止:“王爷,我自己进去就好,您去后花园逛逛,过会来接我就是了。” “阿音,可...” “王爷放心,没事。” 梁玄纪冷色道:“王妃若是在临华宫有任何闪失,哪怕少了一根头发,我都要叫你们陪葬!” 绿真领着陆婉音道了沈皇后跟前。 沈皇后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闭眼闻着茶香,忽而听得绿真的声音。 “皇后娘娘,人带来了。” 沈皇后缓缓抬眸,看着前方站着的人,她派出去的人已经打听回来了消息,说是陆婉音这些年过得凄惨无比,她还以为现在在面前的一定是个被生活折磨得面目全非的中年女人的模样,哪知陆婉音竟然没有半点受苦的样子,皮肤仍旧白皙透亮,头发上更是连一根银丝都没有。 沈皇后不由的抚上自己的发间,今天梳妆的时候发现了两根白发,她恼怒于宫女,自己狠狠拔掉,现在看到眼前的陆婉音,只觉得自己在她面前都暗淡了几分,这种感觉让她很不爽。 那个死去的女人,长奕的生母,也是同样让她有这种感觉的人.... “王妃,见了皇后娘娘还不赶紧行礼?” 绿真出声,陆婉音也在盯着沈皇后。 就是这个女人,还得她家破人亡,好姐妹丧生,还与梁玄纪分开了这么多年! 她的清白,她的女儿,她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拜她所赐。 “臣妇拜见皇后娘娘,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呵呵,”沈皇后轻笑:“我还以为你现在空有个王妃的头衔就开始摆架子了,见到本宫连礼都免了呢?” “臣妇岂敢,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与人为善,臣妇心里对娘娘,那可是尊敬得很呢!” 一向温柔的陆婉音在看到恨之入骨的仇人,眼神变得犀利,说话也阴阳了起来。 “绿真,赐座。” 陆婉音坐下,绿真端了茶给她,她没接,绿真发在了桌上。 “不知今日皇后娘娘找我入宫所谓何事?” “瞧你说的,没事本宫就不能找你说说话了吗?再怎么说,我们也勉强算得上故人了吧,故人消失了十几载,好不容易回来了,我自然是想与你喝喝茶聊聊天,了解下一下你这些年的生活啊!” 陆婉音嘴唇微抿,知道了今天被叫进宫的目的,只怕沈皇后知道了她的经历,存心要来羞辱她一番。 见陆婉音神色由刚刚的锐利变得有些紧张,沈皇后心里痛快了。 “王妃这些年在外面过得可好?刚刚本宫一瞧见王妃的时候,心里想着岁月可真是不公平,王妃竟与本宫印象中的模样没什么变化,反观本宫,已经是人老珠黄。如此看来,王妃这些年在外面过得很是不错吧?” 陆婉音深吸一口气,恨恨说道:“如果皇后娘娘觉得蒙冤流放,家人惨死是过好日子的话,不放也尝试尝试!” “大胆!竟然如此对皇后娘娘说话!” 绿真先发怒,陆婉音气势不减:“你哪里看到我对皇后娘娘有不敬,我只不过是表述出皇后娘娘心里的意思罢了。” 绿真还想说什么,沈皇后出声制止:“绿真,我与王妃说话,你这是做什么,没个规矩。” “是,娘娘,奴婢知错。” 说完,绿真看了陆婉音一眼,退到了一旁。 第199章 找一个机会 “王妃家族蒙冤,确实让人惋惜,不过王妃确是有福之人,经此大难能苟活到现在,又与裕安王马上好事将近,真是有福之人,” 沈皇后轻声细语,说到这里,掩面轻笑:“只是不知,你那九泉之下的死鬼丈夫,知晓了他刚死不久你就改嫁,会不会不上那奈何桥,要回头找你下去陪他呢?” 杀人诛心,女人最明白女人的软肋是什么,纵使陆婉音心底已经猜到沈皇后不会有什么好话,却是没想到这短短几日,她不堪的过往已经被沈皇后查得一清二楚。 陆婉音想要努力忘记的事情,再次被提及,她逐渐控制不住身体,双手抓紧自己的大腿,指甲隔着衣裙也都快要嵌入肉里,可沈皇后还在不依不饶。 “听说陛下下旨封了你的女儿做永安郡主,唉,陛下也是看重兄弟情谊,还没好好调查就草率下旨了,这要是真郡主还好,若是假的,虽说孩子也可怜,但是裕安王帮别人养孩子,也是够冤枉的,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想不到羁傲不逊的裕安王竟帮别人养老婆孩子。” “皇后娘娘!” 陆婉音猛然起身,呼吸沉重,尽量平复住自己的情绪:“臣妇还有事,就不与娘娘闲聊了,臣妇告退!” 沈皇后看到陆婉音这副惊慌失措毫无还击的样子,只觉得十分痛快,浑身舒畅。 她还没看够呢,怎么能让陆婉音走呢? 她朝着绿真使了个眼色,绿真会意,上前就拉住了想要转身离去的陆婉音,强行按着陆婉音坐下。 沈皇后声音依旧轻柔,说出的话确实令人汗毛倒立。 “唉,还有可怜你那儿子,现在没了爹,娘又不要他了,啧啧...当真是可怜,诶?倒不如,我寻了他进来宫里当太监,好歹有个谋生的差事,王妃觉得可好?” 陆婉音颤抖着双唇说不出话来,她想反驳,可不知道如何反驳,沈皇后的一字一句就像刀插在她的心脏上,让她痛苦,让她难堪! 她几乎就在崩溃的边缘,这时细长的嗓音传来:“陛下驾到~~~~。” 沈皇后收起了刚刚快意的笑容,换上了平常温婉的样子。 看着梁玄灼和梁玄纪两兄弟走了进来,起身相迎。 “臣妾拜见陛下,陛下怎么过来了?” “朕本来在兰妃那里,裕安王说皇后找王妃叙事不让他听,这不,就跑去朕跟前告状了?朕想着好久也没来临华宫看皇后了,就跟着过来了。” 沈皇后听了梁玄灼的话,有些许的尴尬:“回陛下,姐妹间说点体己话,男子在场总是有些不方便。这才没让裕安王进来的。” 梁玄灼疑惑:“皇后什么时候与王妃这么熟络了?” 沈皇后看了陆婉音,说道:“王妃昔日与宜妃关系要好,宜妃妹妹又是宫中最为善良宽厚的人,我去宜妃宫中的时候,见过王妃几次,也相谈甚欢呢,这好不容易王妃回来,臣妾自然想要与王妃多聊几句~。” 梁玄灼点头:“原来如此。可即便这样,你也知道裕安王找王妃这么久,哪里能离了眼,下回就算不要他听,也莫要将他拦在外面了。” 沈皇后眼底阴冷一闪而过,柔声道:“是,陛下,臣妾记下了。” 梁玄纪一进来就察觉陆婉音的不对劲,他上前扶住陆婉音,陆婉音身上在发抖,指尖微凉。 “阿音,你怎么了?” 梁玄纪问完眼神犀利的看向沈皇后。 陆婉音紧紧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微微颤抖:“王爷,我..我没事。” 梁玄灼看着陆婉音,对她印象不是很深,不过看到她,确实觉得程锦安是随她的长相。 “玄纪,你的王妃这是怎么了?” 梁玄纪还没出声,陆婉音已经回道:“回陛下,刚刚来的路上太阳有些大,可能是有些中暑了。” 陆婉音捏了捏梁玄纪的手腕。 梁玄纪对梁玄灼说道:“皇兄,阿音身子弱,既然她身体不舒服,我就先带她离开了。” 梁玄灼点头答应:“去吧。” 看着梁玄纪夫妻二人离开,沈皇后吩咐绿真去沏梁玄灼最喜欢的茶,梁玄灼摆摆手。 “不必麻烦了,朕还有些事没有处理完,要先回御书房了,改日再来吧!” 沈皇后心中失望,梁玄灼天天去兰妃那里,一到她宫中,就连坐下喝口茶都不肯就要走了。 她行礼送梁玄灼:“恭送陛下。” 看着梁玄灼的背影,眼中的愤恨难以掩饰。 走着走着梁玄灼突然转身,沈皇后一秒切换温柔似水,双眼含着春水看向梁轩说的方向。 “陛下可还有什么事情?” “太阳确实很烈,皇后也小心别中暑了。” 沈皇后脸上露出微笑,心里想着梁玄灼还是关心自己的,哪只梁玄灼后面还有话。 “朕刚从兰妃那里过来,确实有些暑热难耐,皇后就多费心些,给兰妃那边多送去些降暑的冰砖,她现在有了身子,可不好有差池。” 沈皇后的笑僵在脸上,努力维持着自己一国皇后的仪态。 “是,陛下,臣妾记下了。” 等梁玄灼走得没影,沈皇后将桌上的茶盏狠狠摔碎,本来让陆婉音难堪的快感,因为梁玄灼对兰妃的偏爱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看着世上碎裂的茶杯瓷片,想着兰妃的肚子,真恨不得扎上几个窟窿。 一眨眼,兰妃的肚子已经显怀了,梁玄灼也特许她不来给自己请安,她不能再等了,哪怕是不为了长銮将来的位子稳固,为了她自己心里痛快,她也想将兰妃的孩子从这个世界上除掉。 绿真叫人收拾了地上的碎片,安慰沈皇后: “娘娘,您不要多想,陛下是因为现在身边的皇子公主都长大了,已经多年没有其他孩子了,也是兰妃运气好,怀上了,陛下难免上心些,奴婢可记得,当初娘娘又身孕的时候,陛下对娘娘比现在的兰妃好得多了!” “哼,不过一个贱婢,仗着自己有几分像一个死人,就以为能飞上枝头当凤凰了,若是没有了孩子,我看她还能得意几时?” “娘娘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有些事情要趁早做,不然等到瓜熟蒂落,就更难对付了。” “娘娘,此事非同小可,得寻一个好机会。” “机会,眼下不久来了吗?马上中秋节,今年裕安王府喜事连连,肯定不能我们独自在宫中庆祝,定要和陛下说说,要群臣共聚,与民同乐才好,兰妃自然也要在场。” 绿真将耳朵凑近,沈皇后在她耳边私语了几句,绿真点头:“娘娘,奴婢明白了。” 第200章 探望长奕 梁玄纪扶着陆婉音走在路上,陆婉音的惊慌失措慢慢消失,被梁玄纪揽着让她慢慢平静。 “阿音,你好点了吗?那个女人对你做了什么?” “她不过是知道我这些年的事情,说了些难听的话,是我没用,竟然这样就受不了。” “阿音,你放心,终有一日,我会让她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应有的代价!” 梁玄纪心疼的微微收紧手臂,将陆婉音环住得更紧一些。 “阿音,我们回家吧。” “等等。”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陆婉音看向梁玄纪:“王爷,我想去看看宜妃姐姐的孩子。” “你想去看奕儿?” 陆婉音点点头,梁玄纪知晓她与长奕的生母宜妃是好姐妹,宜妃不在了,陆婉音也杳无音信的时候,梁玄纪每次从外面回来也一定会来看看长奕的。 “好,我们去看看奕儿。” 长奕自从上次中毒过后,身体恢复如前,甚至感觉还要好一些了,小星子很高兴,殿里生的炭火也减少了一些。 长奕还有一件很开心的事情,那就是知道了程锦安的身份,竟然是梁玄纪的女儿,这么说来也是她的妹妹了,还以为除了上次的事情,估计与她再无相见的可能了,如此看来,以后见到她还有机会。 “殿下,您猜谁来了?” 小星子兴奋的跑进来,长奕翻了一页手中的书:“谁来了?” “裕安王和裕安王妃来看你了。” “咳咳..” 原本正在看书的长奕因为有些激动咳嗽起来,小星子轻拍长奕后背。 梁玄纪和陆婉音进来的手看到此景,梁玄纪担心上前: “奕儿,你怎么了?不是毒解了以后你身体恢复得不错吗?这怎么又咳嗽起来了?” 长奕慢慢止住了咳嗽。 “皇叔,我没事,刚刚听到你和婶母来看我,一时激动,所以就咳嗽了两声。” 长奕说着话,看向陆婉音,觉得程锦安与陆婉音果真又六七分相像,不过陆婉音的气质温柔婉约,程锦安更偏向于灵动俏丽。 陆婉音上前:“你就是奕儿?” “婶母好,我是。” “你知道我是谁?” “母妃还在世时,经常同我说起婶母,说婶母是她从小的挚友,我就说我看到锦安妹妹的时候会有点亲切,原来是因为她长得像婶母。” 陆婉音心里难受,她与长奕的母妃相知交好,终于回来,故人早已不在。 看到长奕苍白的脸,听梁玄纪说他的身体状况,也是十分担忧,这可是她好姐妹唯一的血脉了,她希望他能健康平安的活着。 “你见过安儿了?” 陆婉音想到她被流放的时候宜妃怀了三个月的身孕,这么算下来,长奕也就比程锦安大了两个多月。 “机缘巧合,见过了。” 梁玄纪想到之前的事情,对陆婉音说道:“这傻小子,自己身子已经是这幅样子了,之前还想用自己的血救你,要不是被我知道,恐怕真是要把命都搭进去了。” 陆婉音愕然 ,长奕之前都不知道她的身份,竟然想要用自己的血救她,看来,他对安儿确实不错,也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 “我只是感念安儿一片孝心,我这毒血,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只是想着没有办法了试上一试,”长奕说着,又看着梁玄纪:“皇叔,你是怎么救婶母的?” 梁玄纪将手往身后背着,他这几天因为心情不错,脸色恢复得很快,已经与正常无二了。 “你以为正阳丹我是如何得到的,早些年寻你婶母的时候,有次在外面不小心中毒,碰到个高人,机缘巧合得到的,我也吃了一颗解毒。” 正是因为如此,裕安王的血才能救陆婉音,不过这事只有裕安王和自己身边的亲信知道,可不能拿着乱说,不然,他就是活生生的唐僧肉,会被恶毒之人分而食之的。 陆婉音知道梁玄纪用自己的血救自己的时候,也很是感动,她所受的苦难,以后终将被眼前的这个男人慢慢治愈。 心底不经意间拂过暖风,刚刚在临华宫沈皇后的嘲讽和挑衅,慢慢被陆婉音淡忘在了身后。 “那皇叔也要保重身体才是。” “你放心吧,皇叔我身体好着呢。” 梁玄纪擦擦额头的汗,华清宫虽然炭火比往常少了些,但是寻常人没有常在华清宫待习惯的,还是觉得热。 “今日只有皇叔和婶母过来吗?安儿妹妹没有一同进宫吗?” 长奕突然开口问。 “今日是奉皇后娘娘的旨意进宫的,安儿在王府一同前来。” 陆婉音解释,梁玄纪随后说道:“前些日子安儿不小心腿受了点伤,还没好全,等过两日好了,我带她来看你。” “她受伤了?怎么回事?” 梁玄纪和陆婉音都知晓程锦安是为了去找程寅,但是这个不好和长奕说,就直说程锦安骑马的手不小心摔到,没有大事,现在已经快好了。 “可惜我身子不好,不然可以去探望她。” “皇叔知道,你且好好养着,安儿好了我就带她来看你,你们也是堂兄妹,我为安儿求一个令牌,让她能自由进出皇宫,以后就可以时常来看你了。” 梁玄纪想到长奕为了程锦安愿意舍命就陆婉音,就有多了几分怜爱,这孩子吗命苦,娘亲早逝,自己从小疾病缠身,独自住在华清宫,宫里的炭火再热,恐怖也暖不热他心里的冷清吧! 既然他和安儿有缘能聊得来,就让安儿有空的时候多进宫陪陪他也不错。 原本梁玄纪想着长奕可能对程锦安又旁的心思,有些担心,可看到他的样子,这担心又消失了,长奕是个善良有分寸的孩子,他在知道自己身体状况的情况下,是不会说什么的。 长奕听了梁玄纪的话,心里也难免高兴,他终于有朋友了,想到以后程锦安能时长来看他,觉得生活又有了一些新的期望。 梁玄纪说完,陆婉音又陪着长奕说了一些关于和宜妃以前的事情,然后看天色不早,就离开了。 程锦安与扶春正在院子里面喂池塘里面的锦鲤,有侍从来报说梁玄纪和陆婉音回来了,程锦安忙到门口迎接。 扶春跟程锦安身后,怕她跑太快扭着还没好全的脚。 “郡主,您小心点儿!别把脚扭了!” “父王,娘亲,你们回来了?” 程锦安仍旧叫陆婉音娘亲,她已经习惯了,叫不出母妃,梁玄纪和陆婉音自然由着她。 “怎么到门口来了?脚还没好全呢。” 陆婉音接住过来的程锦安,担忧的说道。 “没事,娘亲,我已经好了。” 程锦安说完,一把抱住了陆婉音:“娘,一天不见,我好想你啊!” 陆婉音笑着拍拍程锦安的后背:“傻丫头,吃饭了吗?” “还没呢,我就想等着父王和娘亲一起吃。” 程锦安从陆婉音身上起来,看到旁边的梁玄纪脸色有些许的阴沉。 第201章 谣言 看到梁玄纪阴沉着脸,程锦安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 她小心开口问陆婉音:“娘,父王怎么这副表情,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陆婉音也有些疑惑,刚刚一路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白天她被沈皇后针对的事情也过去了,怎么现在这副样子? 陆婉音轻轻摇头,小声回道:“没事。” 程锦安没有多问,拉着陆婉音的手一起去吃了饭。 饭桌上,陆婉音同程锦安讲了去宫里见长奕的事情。 程锦安听到长奕的消息,咽下了口中的饭菜。 “娘,长奕殿下怎么样了,他身体可还好?” 陆婉音不知道之前长奕的身体状况,也是听梁玄纪说了才知道,她今日觉得长奕孱弱的样子,竟然已经是他比原来好了好多的样子了。 陆婉音回答道:“他很好。” 程锦安点头:“那就好。” 梁玄纪开口:“安儿,你与奕儿算起来是堂兄妹,可以不必再叫他长奕殿下了。” 陆婉音也附和:“奕儿的娘亲是我的好友,你是六月出生的,长奕是四月,他比你大一点,算是你的兄长。” 程锦安笑着点头,长奕做她发兄长,可比长銮让她高兴多了。 “今日父王答应了奕儿,为你求一个出入宫门的令牌,以后安儿你若是无事,可以时常进宫多陪陪他。” 梁玄纪从怀中掏出出宫时候去御书房向梁玄灼求来的令牌,递给程锦安。 程锦安接过令牌,拿在手里翻看:“父王,有了这个东西,我就可以随意进出宫门了吗?” 这玩意儿只在电视里面见过,程锦安满脸的好奇。 “那是自然,别说是宫门,这飞御令可是你皇伯伯亲赐。” 程锦安眼睛转动,看着梁玄纪小心的问:“除了宫里,其他地方拿着这个令牌,能去吗?比如说...军营?” “军营?” 梁玄纪片刻怔愣,他还不知道程寅在军营的事情,听到军营第一反应是程锦安要去找萧昀,不过转念一想,安儿不是心仪那个他没见过面的白公子吗?或许只是好奇这飞御令的作用吧。 “军营自然也可以,不过军机重地可就不行了。” 程锦安开心收起来:“我知道了,谢谢父王!” 等到用完晚膳,程锦安和扶春走了,陆婉音和梁玄纪回到房里,想到梁玄纪今日刚回王府的神色,才开口问梁玄纪: “王爷,今日怎么路上好好的,回府的时候反而不高兴了呢?” 梁玄纪无奈叹了口气说道:“唉,我们一起回来,我见安儿只顾与你亲近,就想着这些年你们母女受的苦,安儿从小不在我身边,慢慢对我有些疏离,我能明白,可还是..。” 陆婉音轻笑出声,原来,是觉得程锦安对他有些疏离,不亲近他,所以才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阿音,你笑什么?” “我笑原来王爷是吃女儿的醋,在门口的时候只亲近我,有些失落了,害我也以为是出了什么事了。” “我对你们的亏欠,过去已经没有办法弥补了,现在我们一家人能在一起,我已经很知足了。” “王爷,我了解安儿,她会喜欢王爷这个爹爹的,她也不会因为这些年你的缺席心里怨恨,这点王爷放心。” 梁玄纪将陆婉音揽进怀中:“我知道,安儿随你,都是和善的性子,能辨是非,阿音,谢谢你替我生了个好女儿。” 陆婉音心中暖流划过,却没来由的想到程寅,心里某个地方突然想被针扎一样,她紧闭着眼,让自己不要去想。 “阿音,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到现在,仍旧觉得像是一场梦。” 梁玄纪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了些:“阿音,我和你一样,我也害怕这是一场梦,但是你看,我现在抱着你,能感受到你的体温和气息,在过些天,我们就要光明正大的成亲了,你即将成为我名正言顺的妻子,从今以后,我不允许你再离开我了。” 陆婉音点头,被梁玄纪的气息包裹住,慢慢安心,不在想程寅的事情。 晨起,程锦安在自己的院子里面锻炼身体,扶春也被她拉着一起做了广播体操,吃早饭的时候,梁玄纪因为要筹备婚礼的事情,没有和母女俩用早饭。 吃完早饭,程锦安与陆婉音在院中走着消食,陆婉音也趁机将昨日裕安王为何不高兴的事情告诉了程锦安。 程锦安也觉得好笑,没想到自己有个女儿奴的爹。 “娘,你放心吧,我以后会多与父王亲近的。” 陆婉音点头。 因为马上就是中秋,中秋一过马上就是陆婉音和梁玄纪的大喜日子了,所以王府上上下下都开始忙活了,采买各种喜庆的用品,程锦安闲来无事,也跟着出去,顺便把鲤城好好逛了一圈。 可在街上却出现了不好的传言,说裕安王妃的不堪过往,甚至有孩童口里的歌谣也是在说着这事。 程锦安在轿撵里面听得皱紧眉头,幸好陆婉音没有跟着出来,不然心里肯定不好受。 “郡主,那些人都是胡说的,你和千万别放在心上!” 扶春见程锦安不高兴,在一旁劝慰。 程锦安没说话,太平日子过不了两天,就总有暗处的小鬼弄出糟心事。 回到王府,程锦安看到陆婉音立马换上笑脸,不想让陆婉音担心,才知道梁玄纪出门了。 梁玄纪自己筹备婚礼,没有让陆婉音操半点心,陆婉音没有机会出门,那些不好的话暂时也没有传到她的耳朵里。 等到晚上梁玄纪回来的时候,脸色难看,看到程锦安从旁边的柱子里面跳出来的时候,立马一秒变脸。 “安儿!你怎么在门口。” “我想着晚膳时间,父王差不多要回来了,所以就来这里迎接父王。” 程锦安一边说着一边挽住梁玄纪的胳膊,梁玄纪摸摸程锦安的脑袋。 “怎么还没吃饭,以后天色太晚,不用等父王,你和你娘亲先吃。” “父王没回来,我和娘亲都没胃口。” 梁玄纪心中温暖,王府冷清了十几年,现在终于有人等他回家了。 “好,以后父王外出一定早些回来同你们一起用膳。我们走吧,别让你娘亲等久了。” “哎,”程锦安拉住梁玄纪:“父王。” 梁玄纪看出程锦安有话要说,站住,洪斐很自觉退开,扶春也走远一些。 “安儿,你有话要对父王说?” 程锦安点头:“父王,今日我在街上听到了一些孩童唱歌谣。” “你听到了?” 程锦安心想,果然,刚刚梁玄纪的黑脸和今天自己听到的歌谣和传言有关。 第202章 再做栗子糕 程锦安点头,梁玄纪温柔摸摸她的脑袋。 “安儿,你不必放在心上,父王会处理好的。” “歌谣说我不是父王的女儿...” “胡说,安儿,你别听那些话。” 程锦安当然觉得无所谓,她想着应该是梁玄纪会介意,毕竟人言可畏,他贵为王爷,但是堵不住悠悠众口,现在没有网络,但是谣言的传播速度也出乎意料的快,昨天还没动静,今天就传开了。 “父王你,你相信我和娘亲的吧。” “傻丫头,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父王当然相信,这些谣言很明显是有人故意散播的,你放心好了,什么都不用管,一切都有父王呢!” 梁玄纪给程锦安吃了定心丸,程锦安就放心多了,拉着梁玄纪的胳膊去和陆婉音一起吃饭。 第二天程锦安闲来无事,不知道做什么,路过王府厨房的时候,眼睛一亮,她感觉有些日子没有做栗子糕了,抬脚往后厨走去。 扶春奇怪:“郡主,你来后厨做什么,可是早饭没吃饱?” “当然不是。” 程锦安进了后厨,后厨的师傅和厨娘小厮都行礼问好。 程锦安问:“厨房有栗子吗?” 王府的掌勺师傅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和将军府的胡九正好相反,胡九是高瘦二期还留着小胡子,这位叫朱齐的掌勺是圆胖的脸,肚子也是圆滚滚的,看上去倒是十分和善。 朱齐听见程锦安问话,忙说:“回郡主,现在没有,正准备去市场采买呢,郡主是想吃栗子吗?” “如果去采卖看到有栗子的话就多买些回来吧,我想要做栗子糕。” “是,小的记下了。” 到了下午,程锦安再去后厨的时候,果然采买回来了很多新鲜的栗子。 程锦安挽起袖子,就开始准备,后厨的一众下人都连忙拦住。 扶春拉着程锦安:“郡主这是干嘛,怎么能让您千金之躯做这些粗活呢!” 朱齐道:“是啊,郡主,您想吃栗子糕,小的会做。” 程锦安挣脱扶春,看着众人:“你们大家该忙什么忙什么吧,不用管我。” “可是郡主...” 扶春还想说什么,程锦安笑着又说: “不打紧,我就是想做栗子糕给父王和娘亲吃,他们还没吃过我做的栗子糕呢!” 扶春惊讶:“郡主你还会做栗子糕!” 程锦安骄傲的点头:“我做的栗子糕可是被好些人说比云香记的还要好吃,扶春,怎么样,想不想尝尝?” 扶春本想说不想,但是却情不自禁的先咽了咽口水,比云香记的还好吃?她真想尝尝,而且,这还是郡主亲手做的! 扶春最终还是服从本能的点点头。 程锦安挽起袖子:“等下你帮我一起剥栗子。” 扶春用力点头,其他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程锦安麻利的一套流程操作下来,等到出炉的时候,后厨弥漫着栗子糕的香味。 王府的糕点模具比将军府还要丰富,程锦安做了各式各样的,完成以后,看了看后厨的人,因为有扶春帮忙,所以做得比她以前自己一个人做的多,索性见者有份,挨个分食了。 下人们本来不敢,抵不住程锦安的再三邀请还有栗子糕的香味,每人都吃了一个,程锦安偷偷多给了扶春两个,扶春小心的接过背身藏起来,就吃了和大家一样的一个。 朱齐本以为程锦安是无聊来后厨过家家了,没想到她当真做得有模有样,他也尝了一个,味道是真的不错,忍不住称赞道:“郡主做的栗子糕,果然比云香记的更好吃!” 程锦安别的厨艺只能勉强入口,看来这栗子糕可以当做她的拿手绝活了,朱齐好像是宫里的御厨,被裕安王挖过来的,得到他的夸张,程锦安心里美滋滋。 弄完以后,将后面的栗子糕装起来,扶春端着和程锦安一起去找陆婉音,恰好梁玄纪也在。 “父王,娘亲。” “安儿,快过来。” 梁玄纪招手让程锦安坐下,桌上放着很多大红色的布料。 程锦安坐下,梁玄纪说道:“你娘亲的喜服,父王找了好几家上乘的料子,你娘亲却说太过奢靡。普通的就好,安儿,你娘亲不选,你帮她选吧!” 程锦安笑笑,抬眸看向陆婉音。 陆婉音叹气:“王爷,我们已经老了,实在没必要搞这么大的声势。” “阿音,你不要这样说,你一点也不老,还是我印象里的样子。” “娘亲,父王疼爱你,想要给你最好的,你就不要辜负父王的心意了!” 程锦安朝着陆婉音眨眨眼,梁玄纪熬娶这么多年珍爱的人,当然要用最好的来迎娶了,陆婉音可能是因为流落时间太久,见过贫苦也体验过贫苦,所以不愿意铺张浪费。 程锦安是二人意见相左时候的调和剂,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已经不用抓阄了。 程锦安帮陆婉音选了喜服的布料,梁玄纪就立马吩咐人下去做了。 扶春看到桌上没有了布料,叫了程锦安一声:“郡主。” 程锦安从扶春手里接过栗子糕。 梁玄纪和陆婉音都好奇。 “安儿,这是什么?” 程锦安将盘子的盖子揭开。 看着里面精致的栗子糕,梁玄纪率先开口:“原来是云香记的栗子糕啊!” 说完拿起一个先递给陆婉音:“阿音,你尝尝,云香记的栗子糕问道很不错的!” 陆婉音接过,端庄的咬了一口,细细品尝。 “怎么样阿音?” “嗯,味道确实不错,好像比上次我走的时候味道还好了。” 梁玄纪自己也拿起了一个放嘴里边吃边说:“安儿有孝心,云香记的点心每次可都要排队才能买得到呢!对了,你下次去亮明身份,可以让掌柜的给你预留。” 程锦安没说话,等到他们两人一人吃了两个。梁玄纪还在夸说云香记新来的师傅手艺不错,心里也盘算,陆婉音和程锦安喜欢的话,他要把云香记的糕点师傅一并挖回王府。 扶春看着吃得高兴的王爷王妃开口道:“王爷,王妃,这可不是云香记的,是郡主亲自做的!” 两人听了扶春的话同时看向程锦安。 “安儿,真是你做的?” “当然啦,我还没开口呢,父王就跟娘亲说这是云香记的糕点,我都没机会说是我做的。” 陆婉音用手帕擦了擦嘴:“安儿,你什么时候学做的栗子糕?” “在将军府闲来无事学的,那时候娘亲还没醒来呢,路过后厨的时候想到父王和娘亲还没尝过,就让朱掌勺帮我买了一些回来。” 梁玄纪先是觉得开心,吃到女儿做的栗子糕,而后觉得心酸,自己的宝贝郡主竟然学会做这些东西,这鲤城,那个王官贵族家的小姐会做这些,他的安儿,从小受苦,真是他这个父王亏欠的! 第203章 长奕哥哥 程锦安现在已经差不多摸清了梁玄纪的性子,看他表情,猜测他多半是又开始觉得亏欠自己的,她拿起一个栗子糕递给梁玄纪, “父王觉得好吃的话,我以后便经常做给父王吃。” 梁玄纪接过:“安儿做的自然好吃,不过父王怕你受累,要不,咱们还是把云香记的糕点师傅挖来王府里面?” “父王,还是不要了吧,你要是吧云香记的糕点师傅挖过来,那云香记还怎么做生意,我们也不能为了自己一饱口福,就让其他人吃不到了啊,而且父王不是觉得我做得好吃吗,反正现在我已经轻车熟路了,做起来很快的!” “好吧,随安儿高兴!” 程锦安也给陆婉音拿了一个,可能因为是程锦安亲自做的,一盘栗子糕不少,却还是被陆婉音和梁玄纪吃完了。 梁玄纪咽下最后一口的时候,突然提了一句:“这栗子糕,我记得奕儿最喜欢吃了。” 陆婉音附和:“我记得宜妃姐姐原来做栗子糕也是一绝,刚刚吃起来就有些像。” 听两人话说到这里,程锦安有了进宫看望长奕的念头。 她好久没见到长奕了,上次进宫是被关天牢,在华清宫被皇帝审问的时候想看长奕一眼,又被变态长銮下了药,现在她有令牌在手,长奕变成了自己的兄长,看望也理所应当了。 向梁玄纪说了想去看长奕的想法,梁玄纪当即点头同意:“去吧,你奕儿兄长也是苦命人,你无事就可多进宫陪他说话解闷,他日子或许就好过些。” “安儿,明日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娘亲,虽然婚礼的事情不用你操劳,但还是有些东西需要你确认才行,我带着扶春去就行。” 程锦安不想让陆婉音去,是怕马车路过集市的手,被她听到那些胡编乱造的歌谣惹她伤神,也不知道梁玄纪处理成什么样了,陆婉音在,她也没好开口问。 “阿音,就让安儿自己去吧,以后她可能要来回多走动的。” 第二日,程锦安起了大早,去到后厨昨天还剩的栗子又做了栗子糕,装在食盒里,带上扶春,坐上轿辇,直奔皇宫。 一路上下来,程锦安有竖着耳朵听街上还有没有那些造谣的歌谣,这一听,没有听到之前说陆婉音和她的,倒是听见了当今皇后和长欢公主的。 什么皇后无德,残害嫔妃啦。 什么公主刁蛮任性,肆意妄为啦。 ....也是蛮精彩的,程锦安勾起唇角,看来作妖的就是和这对母女脱不了干系了。 程锦安还没见过沈皇后,不过既然是长奕和长欢的生母,看到她一双儿女的样子,程锦安已经觉得这位东鲤当今的沈皇后实在不怎么样。 梁玄纪的做法很得程锦安的认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付这种背后耍花腔的小人,自然也要让他们尝尝一样的滋味。 看到街头歌谣的事情解决,程锦安心情不错,哼起了小曲儿。 有了飞御令,程锦安着实体验了一把畅通无阻。 到了华清宫的门口,程锦安远远就看到小星子,程锦安朝着小星子招手喊道: “小星子!” 小星子背身走着,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看,看到程锦安也是一喜。 小跑着到了程锦安跟前。 “程姑娘。”小星子说完,想到了程锦安已经今非昔比,立马改口:“郡主!您怎么来了!殿下看到您一定会很开心的!” “我今日就是特地过来看望殿下的。” “好,我带你进去。” “殿下!殿下!您看谁来啦!” 小星子的声音欢快的传到了长奕的耳朵里,长奕正在低头认真看书,闻言抬头。 就看到小星子身后的人,唇角勾起弧度。 程锦安走到长奕身边。 “好久不见,殿下近来可好?” 长奕微笑点头:“我比你大些,是你的兄长,你该叫我长奕哥哥的。” 程锦安的脸没来由的微红,随即叫了一声:“长奕...哥哥。” 长奕笑容更深,请了程锦安坐下。 “谢谢安儿大老远还来看我。” “长奕哥哥,上次的事情,萧将军已经转告我了,多谢你的好意。” “萧将军说你不肯,我最后还是没能帮上忙,好在现在婶母醒过来了。” 长奕看了程锦安一会,继续道:“缘分真是妙不可言,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亲切,原来你竟是我妹妹。” 谁说不是呢,程锦安也觉得缘分很神奇,原本她以为,她与这位少年只会见那一次面,之后为他做栗子糕,也是为了报答的出手相救,想着自己回了宁安县,这一辈子怕是也见不到了,哪知竟然与他是堂兄妹的关系。 说起栗子糕,程锦安才想起来今日是带了栗子糕来的。 “扶春。” 扶春将食盒放在桌上,揭开盖子,不止长奕,就连小星子对着熟悉的味道也甚是想念。 “栗子糕?” 程锦安点头,长奕笑笑:“从你们走近的时候我就闻到味道了。” 扶春将食盒里面的栗子糕端了出来放在长奕面前。 长奕将书给小星子,自己拿起了栗子糕往嘴里送,一个不善的声音响起。 “哟,长奕,上次还没受过教训啊!真是的,什么人给的东西都敢往嘴里送。” 长欢公主的声音尖锐中带着嘲讽,身后跟着冬春走到了桌前。 长奕的胃口全无,本来已经药入口的栗子糕用放回了盘中。 “皇姐怎么来了?” “怎么,我就不能来吗?我这个做姐姐的,来瞧瞧生病的弟弟有错吗?” 长欢公主说完,不善的看向程锦安,见程锦安做着一动不动,顿时心中有一团火蹿升。 “大胆!见到本公主居然不行礼?” 程锦安从鼻子里面叹了口气,然后从座位上站起来:“拜见公主。” 短短说完,然后又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程锦安!你这是什么态度!别以为自己现在是郡主,就把自己当凤凰了!你现在还姓程,不姓梁,谁知道你是不是冒牌的!” “皇姐!” 长奕开口,难得一见他虚弱的身体有如此中期十足的声音。 “这里是华清宫!安儿是特地来看望我的,是我的客人,还请皇姐不要打扰我们了!” “呵呵,这么快就兄妹情深了?我好心好意来看你我还有错了?” 长欢公主生气,长奕这个病秧子居然为了程锦安让她直接走。 长奕冷笑:“皇姐的心意长奕领了,毕竟,这么多年就来过这一次,我真是要多谢皇姐。” “你...” 长欢公主吃瘪,她闻着这寝店的味道就头晕,她要不是听见冬春说看到程锦安往这里来了,她才不会来! 第204章 始作俑者 “公主尊贵,我这华清宫可招待不起,小星子,请公主出去!” 长欢公主本也没想多待,但是也不允许她自己没走就被人下逐客令,眼睛转了一下,走的时候转身使劲一甩袖子,桌上长奕一口未动的栗子糕被洒落一地,摔得七零八落。 “呀,真是不好意思,我没注意,”长欢公主张着嘴故作惊讶状,讥讽的看着程锦安道:“程锦安,也也真是不小心,怎么放得这么靠外,不过好在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下次你可小心点儿。” 说完,自己主动走了出去。 长奕看着一地的栗子糕,气得有些呼吸不过来,用力拍在桌上。 “长奕哥哥莫要生气了,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长奕神情缓和过来:“我只是觉得浪费了你的一片心意。” “没关系的,与这种人讲不清道理,无视就好了,下次我再给你做。” 小星子找了宫女来收拾,有一块栗子糕落在长奕拖死的长衫上,宫女正要伸手去捡。 “等一下!” 长奕弯腰将那块幸免于难的栗子糕拿起。 “已经掉在地上了,就不要吃了。” “没事,我的衣服是今天才换的。” 说完,长奕将栗子糕送在嘴里,细细品尝。 “谢谢安儿,很好吃。” 长奕吃完了栗子糕,吩咐小星子拿了些宫中的其他点心给程锦安吃。 满满一桌子,各式各样,看着不比云香记的差,却独独没有栗子糕。 程锦安的表情由惊讶转为疑惑,长奕似是看出了她的疑虑。 “安儿是觉得奇怪为何独独没有栗子糕吗?” 程锦安看向长奕,点了点头。 “因为皇后娘娘不喜欢,所以这宫中就不被允许做。” “这...” “所以我才命小安子每隔几日出宫买些回来,好在因为我这病弱的身子,父皇还有几分怜爱于我,皇后的手不至于伸这么长。” 程锦安咂舌,还以为这长欢公主和她那变态兄长随了谁,为什么一个爹,长奕和他们截然不同的性格,原来他们俩都随了皇后,皇后如此,能教出好孩子才有鬼。 反观长奕,程锦安看着她便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相信他的娘亲一定是个极尽温柔的女子。 “安儿,你今日进宫,没有被盘查吗?” “没有,我父王给我飞御令,来的时候不曾被检查。” 长奕微微叹息:“难怪,这宫中只有我得了特许可以带栗子糕,因你有飞御令,所以才免了检查,不然,可能也带不过来。” 程锦安着实没想到,皇后竟然管得这么宽,她不喜欢吃就不让别人吃,真是独断,仔细想想,她未必是不爱,只怕是曾经痛恨过长奕的娘亲,所以才这样。 “长奕哥哥放心,只要我在鲤城,定会经常做了栗子糕给你送来。” “多谢安儿。” 看着满桌的糕点,程锦安一样尝了一些,味道都挺不错,还剩了好些,要走的时候,长奕吩咐人打包给程锦安带走,程锦安原本嫌麻烦,转身看到身后的扶春。 扶春爱吃,所以就不客气的全拿走了。 从华清宫出来,程锦安带着扶春准备回王府了。 “郡主,长奕殿下待你真好,这么多好吃的!” “这么多好吃的,我回去多给你点。” “真的吗!奴婢多谢郡主!”扶春欢喜,随后想到了程锦安做的栗子糕被糟践,叹了一口气:“不过,就是可惜了郡主辛苦做的栗子糕,竟然被公主就这么....。” “也是没想到居然在华清宫会碰到她,真是有点晦气,希望下次不要在见到她了,我们走吧!” “郡主留步。” 程锦安转身,看到一个不认识的小宫女。 “你在叫我?” 小宫女点头:“听闻郡主进宫,皇后娘娘有请。” 程锦安内心拒绝,今天只是想进宫看看长奕,怎么接二连三都有不喜欢的人主动碰瓷啊,但是不答应又不行,王府的侍卫在宫门等候,宫里只有扶春和她,不敢同别人硬碰硬。 想到自己现在是郡主,现在可由不得别人对自己揉圆搓扁,她让小宫女在前面带路,自己和扶春跟在身后,去到了临华宫。 “好了,别气了。” 沈皇后看着趴在桌上的长欢公主劝慰道:“不就是个小丫头片子吗?跟她计较什么?” “母后!你没看到她那个样子,从前只是一个小地方来的乡下丫头,现在摇身一变成了郡主,就快与我一样了,今日我去华清宫,让她行礼,她还不情不愿的呢!” “乡下长大的,身份突然变尊贵,肯定不懂这宫中的规矩,等下母后帮你好好教训她一下。” 长欢公主坐起身,跑到生皇后身边,从身后环住沈皇后的脖子 “还是母后最疼我了。” 说话间,去请程锦安的宫女已经到了门外,里面的人看到,层层通报了进去,程锦安和扶春就这么走了进去。 程锦安看到正前方做了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虽然上了年纪,依然能看到年轻时候也是娇艳的美人一个。 程锦安站着看着沈皇后,沈皇后也在打量着她,见她年纪不大,而且在乡下长大,但是出落得美丽灵动,比她的长欢看上去还要亮眼几分,微微皱眉。 心底小声:跟陆婉音一样,就是个狐媚子。 “大胆,你见到我母后不行礼已经是大不敬,竟然这么盯着看!” 长欢公主看着程锦安这一脸漠然的样子就来气,看到她见到自己最贵的母后居然也是这幅样子,真想冲上去按着她下跪行大礼。 “臣女,拜见皇后娘娘。” 程锦安不想生事,行了礼,垂眸:“不止皇后娘娘今日召臣女来有何事?” 沈皇后笑了笑:“本宫无事,不过就是好奇裕安王流落在外的女儿是什么样子,叫过来瞧瞧。” 程锦安也笑笑:“都说皇后娘娘掌管后宫事务十分辛苦,竟然还有这等闲情好奇我的样子,臣女...真是有幸。” 沈皇后渐渐收起了笑容:“听闻街上流传有歌谣,说你不是裕安王的骨肉,是你娘亲跟别的野男人生的,你亲爹死了,她为了荣华富贵,才编造说你是裕安王的孩子。” 程锦安心里啐了好几下,原来街上的歌谣都是皇后找人编造的,她就是始作俑者。 怪不得,原来梁玄纪早就猜到了,所以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也编造了她的。 程锦安昨日没有出王府,也不知道今早听见的歌谣是什么时候传的,但是想必这沈皇后还不知道,否则不会主动说起这件事给她还击的机会。 第205章 自讨没趣 程锦安睁大眼睛,做出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皇后以为她要为自己辩解,哪知道程锦安缓缓开口: “今日进宫的路上,确实听见了路上有人在传唱歌谣,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觉得歌谣不一定是真的,肯定有人在背后捣鬼,故意操控的,皇后娘娘您说是吧!” 程锦安说完,还用求证的眼神看着沈皇后,沈皇后不以为然的冷笑。 “陛下都知道听取民意,就说明百姓中的话有可信度,我也觉得无风不起浪,既然谣言四起,那可能真是如此也说不定呢!” “那依照皇后娘娘的意思....那些事都是真的啊?” 程锦安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然后看着沈皇后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是不是真的你不清楚吗?来问本宫!” “臣女..臣女怎么会清楚皇后娘娘做了哪些事情...” “你说什么?” “今日臣女进宫的时候,听到大街小巷都在说皇后娘娘您没有仁德,谋害嫔妃,冤枉忠臣,毒害皇子,善妒他人....” “岂有此理,程锦安,你算什么东西!竟然这么说我母后!” 一旁的长欢公主听到程锦安说的歌谣内容,气得胸口上下起伏,抄起手边的茶杯就朝着程锦安扔过去。 程锦安身后,扶春看到,急忙喊了一句“郡主小心!” 然后自己挡下了那茶杯,茶杯砸在扶春的肩膀上,许是因为扶春有点微胖,身上有些弹力,砸在肩上的时候没有声音,落了地才碎裂开。 程锦安看着地上的茶水还冒着热气,忙拉过扶春询问:“扶春,你怎么样,没事吧?” 扶春被砸了一下还好,不过茶水有些烫,隔着衣服被砸的那处皮肤有些火辣辣的。 “郡主,我没事。” 因为扶春为了给陈锦安挡下茶杯,紧急之时将从长奕那里拿走的糕点往旁边一扔,现在散落满地。 长欢公主看到地上洒落的各式糕点,嗤笑起来:“果然是乡下长大的,这些点心你都没吃过吧,居然要带出宫,怎么,你父王连糕点都舍不得给你吃吗?呵呵....” 程锦安紧咬贝齿,将受伤的扶春护在身后。 “不知道公主为何生气,皇后娘娘问我街上的歌谣,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沈皇后指甲陷进肉里:“你刚刚说的是街上流传的歌谣?” 程锦安面不改色:“那是自然,娘娘若是不信,派人去打听便是。” 沈皇后面色难看,她已经派人下去打听歌谣的反响了,不过还没回来,难道.... 她思绪正乱,绿真从外面回来了,走到她身边,耳语的几句,沈皇后脸色又难看几分,怒瞪着程锦安。 程锦安没看她,看着扶春,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皇后娘娘想见我,见也见过了,现在天色不早了,我要回王府了,迟了怕是父王会担心。” “放心吧,若是迟了,我会亲自送你回去,你现在是郡主,谁敢拿你怎么样,不过,你刚刚进来之时,向我行的礼不太对,腰还要更低些,正好我旁边这位绿真姑姑以前就是教宫女们规矩的,让她来教教你怎么向公主行礼吧!” 绿真闻言站了出来:“我做一遍请郡主跟着做。” 绿真说完,将自己右掌盖在左掌之上,低头垂眸弯腰,对着长欢公主行了一礼。 “奴婢拜见公主!” 绿真做完起身,看着程锦安。 长欢公主唇角扬起,等着程锦安给她行礼。 可是程锦安却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她,纹丝未动。 等了片刻,长欢公主的笑意又转变成了怒意。 “程锦安!你听到没有!还不快向我行礼!” 程锦安慢悠悠的说道:“皇后娘娘,臣女没有记错的话,陛下的圣旨上面写有我与公主享有同等待遇,这样说来,我与公主同等,是不需要行礼的,对吧?还是....陛下的意思在皇后娘娘宫里是不作数的?” 长欢公主急得跳脚,程锦安算是上面东西!竟然与她一样! “郡主这样说来,确实有道理,陛下的圣旨在本宫这里当然作数,好,你可以不必想公主行礼,那...向本宫行礼,总不是违背圣上旨意了吧?还是说,你也想与本宫平起平坐?” “那臣女自是不敢,”程锦安一边说着,一边恭恭敬敬学着刚刚绿真的样子,对着沈皇后行礼。 “臣女,拜见皇后娘娘!” 沈皇后的气稍微顺了一些,像绿真使了个眼色,绿真上前,将弯腰正要起身的程锦安按着。 “郡主错了,腰还要更弯一些才对!” 说着还将程锦安的身子按得更低了些。 程锦安被按着,一时没有防备,险些就脸着地贵了下去,还好最终稳住了身形。 她冷静下来,唇角轻轻勾起,顺着绿真的力道往下,绿真没有想到程锦安会如此,身子往前一倒,程锦安迅速将身子转到她的上面,还顺手假装不小心碰到绿真的后腰。 “啪”的一声,绿真摔倒在地闷哼一声。 “大胆!绿真可是本宫跟前的掌事姑姑,岂容你这般戏耍!” “冤枉啊皇后娘娘,是刚刚绿真姑姑按住我,太过用力自己滑到的,若是我不躲开,恐怕要一起摔倒了。” 沈皇后心气郁结,看着程锦安,以为乡下丫头没见过世面好对付,没想到也是个难缠的,她还想要惩戒程锦安,外面来了禀报。 是梁玄灼身边的人。 “皇后娘娘,陛下听闻永安郡主进宫,想见见郡主,要奴才把郡主带去御书房。” 怎么翩翩这个时候! 沈皇后掩饰住内心的不悦,面色也已经变和善,点点头。 “既然如此,郡主就去吧,改日再来临华宫做客。” “多谢皇后娘娘好意,不过临华宫好像与我相冲,以后我还是不来了。” 程锦安说完,跟着前来的人走了。 留下沈皇后母女俩怒意满满在身后。 “母后!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这个野丫头仗着自己当了郡主,就是目中无人!与我无礼也就罢了,居然见到母后也是这幅样子!” “哼,跟她娘一样惹人讨厌!” 不,应该是比她娘更讨厌! 想到之前陆婉音在临华宫故作镇定,但是她三言两语就让陆婉音卸下伪装,害怕到发抖,可她这女儿竟然油盐不进,本想给她点颜色悄悄,没占到半点便宜不说,居然还让自己落了不痛快! 第206章 是栗子的味道 “扶春,你还好吧!痛不痛啊?” 走在路上,程锦安询问扶春的伤势。 “郡主放心,这点小伤,扶春不碍事的!只是可惜了长奕殿下送的那些糕点了,那么多,全没了....” 扶春说完,还长长的叹了口气。 程锦安看着扶春的样子简直是哭笑不得,都受伤了,不想着自己的伤势,只想着掉落的糕点,真是个妥妥的吃货。 程锦安轻弹扶春的额头:“放心,改日一定让你吃到!” 扶春摸着额头展颜:“谢谢郡主!郡主真好!” 两人被太监带到了御书房。 程锦安本来不太会行礼,刚刚在沈皇后那里学来的,正好现学现卖。 “臣女,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梁玄灼放下手中的折子,抬起头,看到程锦安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礼。 朝着旁边的太监看了一眼,太监端了一个凳子在程锦安身后。 梁玄灼开口:“坐吧”。 程锦安说了句“谢谢陛下”然后坐下。 “想不到啊,你居然是朕的外甥女,上次错怪了你,还险些让你丧命,还好有惊无险,是朕对不住你,安儿,你不会怪皇伯父吧?” 程锦安摇摇头:“臣女不敢怪陛下。” 梁玄灼放下手中折子,起身走到程锦安面前,程锦安也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诶~,怎么一直陛下陛下的叫,你是朕的外甥女,朕是你的伯父,快,叫声皇伯父听听。” 程锦安有些受宠若惊,眨了眨眼缓过心神,轻轻叫了一声“皇伯父。” 梁玄灼听到,仰头大笑,笑过之后,拍拍程锦安的肩膀。 “好,好,好孩子。之前没细看,现在看来,你倒是也有几分像你父王。” 程锦安笑笑没有说话,微微垂眸,一直有人说她有六七分像陆婉音,这皇帝说的像梁玄纪,大概是剩下的三四分吧。 “你父王对你娘亲一往情深,这些年来一直奔走各地寻找你们的消息,现在终于把你们找回来了,朕作为兄长也为他高兴!” “多谢皇伯父,安儿和娘亲在有生之年能够回到父王身边,也很高兴。” “安儿,听说你今日进宫是看奕儿的。” 程锦安乖顺点头:“是。” “奕儿孤单,一个人在华清宫,听闻你与他有些缘分,有时间你就多多来陪他说说话,解解闷可好?” “皇伯父放心,我一定会常来看长奕哥哥的,父王向皇伯父求了飞御令,就是为了方便我进宫探望长奕哥哥的。” “好孩子,你有心了。” “皇伯父,这是我应该做的。” 程锦安吸了吸鼻子,突然闻到了一股香味,这是.....煮熟的栗子的味道! 一个宫人端着盘子进来。 “陛下,您要的栗子。” 宫人盘子放到桌案上,程锦安看到盘子里面是煮熟并且剥好的一盘栗子,还在散发着几缕淡淡的白雾。 “栗子?”程锦安忍不住出声。 “想吃吗?” 梁玄灼抬起盘子递到程锦安跟前,程锦安拿起了一个,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梁玄灼奇怪,这丫头,不会没见过栗子吧?不可能啊! “安儿为何这般奇怪?” 程锦安想了想说道:“今日我进宫,本来做了栗子糕给长奕哥哥,可是不小心被公主弄翻了,后面皇后娘娘叫我去临华宫,说是宫中不许有和栗子有关的东西,所以,刚刚有些奇怪,还望皇伯父见谅!” 梁玄灼若有所思,放下手中的栗子,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皇后还是这么执拗,知道宜妃喜欢栗子,自己就禁止宫中的人吃栗子,他是皇帝,所以皇后管不了他。 听程锦安说的这个意思,可能皇宫里面只有他和长奕两父子能吃到栗子了,不行,什么时候得和皇后说说,不能这样了。 程锦安将拿着栗子的手垂下,没有吃也没有放回盘中,看着梁玄灼,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片刻过后,梁玄灼淡然一笑。 “栗子好吃,安儿也喜欢吗?” “喜欢。” “安儿还会做栗子糕?” “是的,皇伯父,您喜欢吃的话,下次我给长奕哥哥带的时候,也给您带一点吧!” 梁玄灼点头说好,程锦安后面有待了一会,看到刘昂玄灼桌上还有厚厚的奏折,识趣的告辞,和扶春折腾了一天,终于坐上了回王府的马车! 程锦安瘫倒在车中,将在御书房拿的栗子塞到嘴里。 “终于要回家了!” “可不是吗郡主,在皇后宫里的时候都快吓死奴婢了,还好郡主没吃亏,不过长奕殿下和陛下待公主倒是不错的,只要陛下向着公主,想必日后皇后也不会为难了。” 程锦安叹了口气:“希望如此吧!” 临华宫里,桌上的菜肴刚摆好,沈皇后让长欢公主别生气了坐下吃饭。 长欢公主闷闷不乐,不情不愿上桌,刚要动筷,门外想起了太监尖锐的嗓音。 “陛下驾到~~~~~。” 沈皇后忙要起身,梁玄灼已经走了进来,摆手让她不必行礼。 看到不高兴的长欢公主,梁玄灼询问:“欢儿,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告诉父皇,父皇帮你出气!” 听到梁玄灼半哄的语气,长欢公主嘟着嘴,撒娇似的说道:“还不是那个程锦安,仗着父皇刚封了她做郡主,竟然目中无人,绿真姑姑教她向母后行礼,她非但不听,还企图反抗,害得绿真姑姑摔了一跤。” 梁玄灼坐下,微微皱眉,看向沈皇后:“可有此事?” 沈皇后笑笑:“陛下莫要听长欢胡说,永安郡主自小不在宫中,对于宫中的规矩难免生疏,至于绿真,许是郡主不小心的吧。” “皇后通情达理,安儿自小流落在外,肯定不知晓这宫中繁琐的礼节,皇后大度,就不要同她计较了,随她去吧,保留一份率真随行也不错。” 沈皇后和长欢公主都是一噎,本想一唱一和告状的,没想到梁玄灼竟然是这种态度。 沈皇后一贯在梁玄灼面前表现得都是通情达理,不好多说什么,长欢公主有些不高兴。 “哼,父皇偏心!凭什么她可以不守规矩!” 梁玄灼看着长欢公主:“父皇难道不疼爱你吗?你身为公主,自小在公主长大,但是宫中礼仪你由何尝是处处遵守的?父皇可有说过你?” “可...可我怎么能和她一样,我是父皇的女儿,她又不是!” “欢儿!”梁玄灼宠溺的语气收起:“安儿是你皇叔的女儿,你皇叔是父皇一母同胞的兄弟,你岂能这样说,说起来,你还是安儿的姐姐,应该多照顾包容她才是,怎会为了一点小事就在父皇跟前告状呢!” “父皇,我...” 桌下,沈皇后用脚踢了长欢公主,长欢公主止住了自己想要说的话语,低头对梁轩说说道:“知道了,父皇,欢儿记住了! 第207章 多嘴的丫头 沈皇后见气氛有些僵住,忙笑着打圆场。 “陛下好久没在臣妾宫中用膳了,今日难得前来,饿哦叫人再去加两个菜上来,陛下想吃什么?” 梁玄灼看了看桌上的菜肴,思索片刻,对沈皇后说道:“朕想吃栗子炖鸡。” 沈皇后拿起筷子的手僵在半空,强作镇定后,将筷子递到梁玄灼面前。 “陛下怎么突然想吃这个菜,明明知道我这临华宫里没有栗子。” “本以为只有你这临华宫没有,但是今日才知晓,除了我特许的华清宫,其他宫里也都没有,皇后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沈皇后不用想,程锦安刚走,梁玄灼就来了,这宫中上下都遵循不吃栗子的规矩有好些年了,她的命令谁又敢违背,更别说去梁玄灼跟前去打小报告了。 只有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才有这个多嘴的本事。 “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您知道臣妾素来不喜欢吃栗子,所以我这宫中自是没有,至于其他宫里,臣妾就不得而知了。” 梁玄灼品着沈皇后的话,其实事情他心里门儿清,早就知道沈皇后不会承认,但是他也不需要她承认,只要提了这件事,就可以理所当然的下令解除,皇后不承认更没有办法阻挠,承认的话,落下各个独断专横的名声。 “朕明白了,那可能是为了迎合皇后的喜好,其他宫里才没有,这样的风气对皇后极为不好,传出去对皇后的名声有损啊!” “陛下请放心,臣妾会将陛下的意思传下去,不过,若是他们自己也不喜欢,臣妾可就做不了主了。” “那是自然,别人我也不知道,不过奕儿宫里,一定要时时背上,安儿会时常来宫里走动,朕问了,她也喜欢,所以,皇后明白朕的意思了吧?” “臣妾明白了,”沈皇后心里不高兴,脸上还是带着笑:“陛下用膳吧。” 梁玄灼站起身:“天太热,朕没什么胃口,皇后用膳吧,朕去兰妃宫里瞧瞧。” 长欢公主见梁玄灼要走,忙开口:“父皇好久没来母后宫中,连饭都没吃就要走了吗?” 梁玄灼站着没动,沈皇后斥责长欢公主:“长欢,兰妃有身孕,你父皇多去看看她也是应该的。” “可是...。” “闭嘴!” 长欢公主闭上嘴气呼呼的坐在位子上,沈皇后朝着梁玄灼温婉一笑: “兰妃妹妹有了身子,陛下应该多多关心才是,陛下快些去吧。” “还是皇后通情达理,朕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陛下慢走。” 梁玄灼走后,长欢公主不服气道:“母后,你干嘛不让我说,那兰妃一个贱婢,因为长得像宜妃有怀了孩子竟然就封了妃,以前父皇经常来陪母后的,现在倒好,来了凳子都没捂热就着急去找兰妃了,哼!” 沈皇后没有说话,长欢公主还有些奇怪,突然,沈皇后站起身,拂袖将桌上的菜肴全部扫落在地。 “贱人!全都是贱人!” 沈皇后双目怒瞪,想着分走梁玄灼宠爱的女人她就恨不得将她们一个个杀死,剥皮抽筋。 长欢公主本来在抱不平,以为沈皇后当真大度,现在看到她发火才知晓刚刚的温婉都是装出来的,她就说嘛,没有哪个女人能接受自己心爱的男人再跟别的女人有牵扯。 可惜她母后嫁的是一国之君,注定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三宫六院,想要爬上龙床的女人数不胜数。 即便现在母后成了皇后,也还是不能完全占有父皇的心。 所以,她怎么能受得了萧昀的身边有女人 在跟前晃悠,长欢公主心里想,以后决不允许萧昀纳妾,此生只能有她一个将军夫人,若有别的女人敢觊觎萧昀,她也会想尽办法除掉! “母后,您消消气。” 沈皇后的袖子上海沾染了汤水,绿真也过来劝慰:“娘娘,您衣服弄脏了,先去换换吧,奴婢让人重新备晚膳。” “你陪本宫去更衣,至于晚膳,就不必了。” 沈皇后离席,长欢公主也准备走了,门口碰到了长銮。 “太子哥哥?” “长欢,听说今日锦安进宫了?现在还在吗?” 长欢公主本来就有气,听到程锦安的名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太子哥哥,提她干什么,要不是她,怎会热得母后不开心。” 长銮协助处理政府,最近都很忙,没有及时知道程锦安进宫的消息,知道就赶来了,听到长欢公主说着一席话,恐怕程锦安今天又闹出事了。 “怎么回事?” “哼,仗着自己封了郡主,不把我和母后放在眼里,母后让绿真姑姑教她规矩,没想到她扭头就去向父皇告状,刚刚我和母后正准备用晚膳,父皇过来将我和母后教训一通就走了。” “锦安自小在宫外长大,宫中的规矩难免会知道,不能操之过急,肯定不是有意的。” 长欢公主忍不住跺脚:“怎么连你也帮着她!太子哥哥,我知道你喜欢她,不过我劝你死了这份心吧,这个程锦安,别说母后,就算我,也是不同意你娶她的,她就是个灾星,你娶了她会倒霉的!” 长銮本想发火,长欢公主好似更生气,没有理他就走了。 长銮皱眉,他上次去王府,梁玄纪的态度他也知晓了,现在程锦安和沈皇后的关系也僵持了,看来他暂时也不能想儿女私情了,手中要有权利才行。 只要他当上了皇帝,想要谁做自己的女人,那还不是一道圣旨的事情,在这之前,只要程锦安不嫁别人就好了。 长銮看到长欢公主走了,本想进去给沈皇后请个安,想了想又没进去了,转身离开了。 在鲤城皇宫折腾了一天,终于回到了王府。 程锦安找来烫伤药放在桌上,拉过扶春坐下。 “扶春,快过来让我看看你肩膀怎么样了。” 扶春挣扎着就要起身:“这种事情怎么敢劳烦郡主!郡主放心,这点小伤不要紧吗,我等下回自己擦药就行了。” “好了,听我的,坐下。” 扶春看了程锦安,乖乖坐下。 “把衣服解开我看看。” 扶春背对着程锦安解开了衣裳,程锦安在后面拨开扶春肩上的衣服,看到扶春的左肩上面一片红色,甚至还烫起了几个小泡。 “扶春,你忍着点儿,我现在帮你上药。” 程锦安打开药瓶,细细的为扶春上了药,扶春穿好衣服,转身的时候程锦安看到她眼角有点泪光。 “扶春,你这是怎么了,是我刚刚上药手太重弄疼你了吗?” 第208章 想去看阿寅 扶春摇摇头:“不是,是从小到大,没人对我这么好过,郡主千金之躯,竟为奴婢亲自上药,奴婢受宠若惊。” 程锦安无奈笑着帮扶春擦掉眼泪:“傻扶春,你是为了救我受的伤,我帮你擦药而已,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怎么把你感动成这样。” “郡主是奴婢的主子,奴婢保护您是应该的,可是您为奴婢上药,那就是恩惠,叫奴婢怎么能不感动。” 程锦安轻声叹气,封建理论真是荼毒了不少人,但是现在她处于这里,也没办法一己之力改变,历史不是一步跨越的,还得慢慢靠众人慢慢觉醒。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别哭了。” “安儿,今日进宫怎么去了这么久?” 陆婉音走进房间,看到桌上有膏药,慌张的问:“安儿,你受伤了?哪里受伤了,快让娘看看。” “娘,娘。”看到陆婉音担心的样子,程锦安忙叫住她:“不是我受伤,是扶春。” “扶春?”陆婉音看向扶春:“扶春,这是怎么回事?你伤在哪里,不要紧吧?” 程锦安拉着陆婉音坐下,简单将在宫里发生的事情跟陆婉音说了。 陆婉音面色难看,为难她还不够,竟然还要为难她的女儿! 程锦安笑着宽慰陆婉音:“娘,你就放心吧,我没吃亏。” “安儿,你这次是没吃亏,不过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人,这次你让他们吃亏,下次指不定变着法儿从哪里给你下绊子,你要多加小心。” “娘,你放心吧,我和皇伯父说,除了华清宫我哪里也不去了,见不到面,他们就没机会了,我一定会多留些心眼的。” 陆婉音点头,程锦安比她想的要聪明,她嘱咐过便也放心了。 离中秋越来越近,梁玄纪一心筹备和陆婉音的大婚,在接到圣旨要求他们一家一起进宫庆祝中秋的时候,原本想拒绝,但是又想着趁此机会将陆婉音和程锦安介绍给群臣,就答应了下来。 程锦安知道要进宫过中秋,准备自己做些月饼带进宫给长奕吃,先提前像朱齐学了几天,到了中秋前一天的时候,已经做得像模像样了。 程锦安带着做的月饼先去了晴云苑,给王晴芜和萧昀送了一份,王晴芜自己在鲤城,父母又不在了,程锦安想着要是能早些出宫就好了,可以陪她一起,但是程寅在军营,她还要去军营一趟,应该来不及了,就先过来把月饼送了。 萧昀也会去宫里,但是他离王晴芜那么近,送了王晴芜,程锦安也顺手送给萧昀一份自己做的月饼,然后闻焰也有一份。 到了中秋那天,王府里面张灯结彩,本就是节日氛围,加上中秋过后就要办婚礼,更是喜气洋洋的一番景象,要傍晚才去宫中,白天府中还在筹备婚礼的事情。 程锦安在房中,踌躇了一会,自己独自去了陆婉音的房中。 “娘。” “安儿,你来了,快过来坐。” 程锦安坐下,丫鬟倒了茶水放在她旁边,程锦安端起茶水轻轻抿着。 陆婉音一眼看出了她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安儿,你怎么了?” “啊?”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娘亲说?” 程锦安将茶放在一边,深吸一口气,认真又带着祈求的样子看着陆婉音。 “我确实有件事情想要和娘说。” “什么事。” “等今日从宫里回来后,我想去找程寅。” 陆婉音听见程寅的名字就微微蹙眉,起身背对程锦安,程锦安看不到她的表情,半晌,陆婉音才缓缓开口:“不许去!” 声音冷漠决然,程锦安也起身走到她跟前:“娘,程寅是我弟弟,今日是中秋,我答应了他要去看他的。” “你之前就去找过他了?” 程锦安一噎,说话太急,上次趁着陆婉音和梁玄纪不在的时候偷偷去找程寅的事情就这么被自己暴露了。 话已经说了,程锦安索性承认。 “我知道娘会不高兴,所以没有告诉你。” “你知道我会不高兴,所以这回也还是要去吗?” “娘,我知道你一时无法接受阿寅,但是我也不是要他来王府,我只是想去陪他一会,那个人已经死了,阿寅在世上是有你我是她的亲人了!” “我不是!”陆婉音平常温柔的声音变得冷漠::“我跟他没有关系,你最好也不要再跟他见面再有联系!” “我做不到,”程锦安有些赌气的说道:“阿寅是我弟弟,我是他阿姐!” “安儿,你怎么就是不明白,他身上留着那个人的血,他小时候欺负你的时候你不记得了吗?这种人就应该离他远远的,否则...” “他身上也有一半血是娘亲的,娘为什么选择相信阿寅会像那个人一样变坏,而不是像娘一样是很好的人呢?” “我不要她跟我像!”陆婉音难得的生气,声音拔高,看着程锦安。 在程锦安的印象中,这是陆婉音第一次这么生气的对着她说话,她有些愣住,陆婉音察觉自己语气有些不好,又带着愧疚的看着程锦安。 “安儿,娘刚刚太大声了,我只是,真的不想与那个人有关的任何事物再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程锦安的声音很轻但是很坚定:“娘,阿寅他改变了很多,他是个好孩子,你的悲剧不是他造成的,可是如果您这样的态度对他,他的悲剧有您的一份力。” 程锦安的话如当头一棒击在陆婉音的心上,她聚德心口有些痛,后退了两步,没有想到程锦安会说这话,这话的重量,她有些承受不住。 “娘,我答应阿寅了,我要去!” 程锦安说完就转身出去,陆婉音无力倚靠在桌前,眼泪簌簌落下。 程锦安出了房门,看到梁玄纪背着手站在外面,她有些担心,刚刚在屋里说的话梁玄纪不会都听到了吧。 “父...父王。” 梁玄纪听见她的声音转过来。 “父王是什么会后来的,是来找娘亲的吗?娘亲在里面,父王进去吧,我先回房了。” 程锦安说完就想要逃离。 “安儿。” 逃离的脚步蓦然停住,程锦安想,该来的还是来了,梁玄纪肯定听见了,会不会说她白眼狼,胳膊肘往外拐之类的,她还把陆婉音气到了,若是知道了她还要去找程寅,会不会找人看着她不让她出门。 程锦安心里想了很多,终究还是转身看向梁玄纪。 第209章 理解恨也理解爱 程锦安扯出一个微笑给梁玄纪。 “父王有什么事吗?” “你陪父王去花园里走走吧。” 程锦安傻愣愣了几秒,点点头,梁玄纪转身朝着花园走去,程锦安跟在他身后。 遣退了丫鬟下人,父女二人在花园里面慢慢散步,走了一会,梁玄纪才开口。 “安儿,你刚刚在屋里说的话,父王都听见了。” 程锦安在梁玄纪身后垂着头,看着地面走路,梁玄纪的话她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准备,但是他说出来的时候,程锦安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毕竟程寅对梁玄纪来说,身份更加特殊敏感,试想一下,自己的爱人被侵犯了,要他接受这个爱人被侵犯生下来的孩子,这世界上有几个人能做到? 程锦安若不是外来者,在与程寅的相处下有了感情,恐怕也难以接受。 “父王,我...我...只是....” 程锦安想了又想,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去吧.” 还在脑海中组织语言的程锦安怀疑自己听错了,抬起头看向前方,梁玄纪已经转过身,那眼神坚毅温柔,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父王,你同意我去?” 梁玄纪轻轻点头。 “可是娘亲她,她不想我去,您怎么....” “安儿,你和你娘亲都是父王很重要的人,我理解她的恨,也理解你的爱,你们都没有错。” “可,可父王呢?您应该是同娘亲一边的,只有恨,没有爱啊,为什么会同意我去?” 梁玄纪笑着摸摸程锦安的脑袋。 “傻丫头,谁说父王没有爱,父王的爱是给你的,我不想看到安儿不开心。” 程锦安鼻头一酸,这一刻对父爱的感受达到顶峰,红着眼,看着梁玄纪,忍不住就扑到他怀中。 “父王......。” 梁玄纪笑着捋了捋程锦安的头发,又轻拍着她的后背。 程锦安呜呜咽咽的含糊说着::“谢谢父王...” 等程锦安稳定住了自己的情绪,从梁玄纪怀中起来,擦了擦眼泪,看着梁玄纪,又担忧的说:“可是娘....” “放心吧,你娘亲那边有父王呢!” 程锦安点头,梁玄纪又问:“等宫中设宴结束已经有些晚了,你自己去军营不安全。” “父王放心,我与萧将军说好了,他带我去!” 梁玄纪若有所思,萧昀跟着,倒是不必担心安儿的安全问题。 “如此,父王也放心了。” 程锦安心情不错起来,拉着梁玄纪到了自己房里,拿出了自己做的月饼,递给梁玄纪。 “父王,这是女儿亲手做的,你等下哄娘亲的时候拿着去!” 梁玄纪接过,看着精致小巧的月饼,笑笑对程锦安说好。 哄陆婉音的光荣任务就有梁玄纪认领了,看着梁玄纪远去的背影,程锦安心底忍不住的唏嘘,梁玄纪对她和陆婉音的包容和爱,是实打实的,有他在,陆婉音一定可以走出过去的阴霾。 陆婉音还在房里黯然神伤,想不到自己和程锦安起冲突居然是因为程寅的问题,她印象里面,程锦安还是和程寅不对付的样子,怎么昏迷以后再醒来,程锦安和程寅的感情就好了起来,真真是像亲姐弟一般。 荣姑姑从外面进来,看到陆婉音捂着胸口坐在桌前,以为她怎了,急忙关切道: “王妃,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奴婢去请太医?” 荣姑姑说完,就要叫人,陆婉音连忙拦住。 “姑姑,莫要叫人,我没事。” 陆婉音开口,声音已是有些有气无力。 “可是奴婢看您脸色不太好,真的没事吗??” 陆婉音从脸上挤出一个微笑:“真的没事,姑姑,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荣姑姑还想说什么,陆婉音已经别过头去,她看出了陆婉音心情不佳。 “那...王妃好好休息,奴婢就在外面,有事您叫我一声。” “嗯...。” 荣姑姑退出去,正好梁玄纪从端着程锦安做的月饼从外面走进来。 荣姑姑想要出声行礼,梁玄纪食指比出噤声的动作,荣姑姑无声退下,梁玄纪又悄悄走到陆婉音身后。 陆婉音听到身后有点小动静,也为荣姑姑还是放心不下自己,转头说着: “姑姑,你就下去吧,我真的没...” 转身看到是梁玄纪,陆婉音讶然:王爷,怎么是你? “当然是我啦?不然还会有谁?” 梁玄纪笑着将程锦安给的月饼推到陆婉音跟前。 “来,今日中秋节,离进宫还有些时辰,快先尝尝。” 陆婉音看着精致的月饼,没有胃口。 “王爷自己吃吧,我吃不下。” “阿音,这可是咱们女儿自己亲手做的,你确定不吃?” “安儿做的?”陆婉音下意识的问,后面想到程锦安刚刚说的话,又有些小女儿家的赌气。 “她做的,我也不想吃。” “阿音,你和安儿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陆婉音看着梁玄纪:“王爷都听到了?是不是会禁足安儿?她只是年纪小,王爷千万别...” 看着陆婉音担心程锦安的样子,梁玄纪温柔说道:“你放心,我怎么会因为这个禁足安儿呢,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同意她去。” “王爷,莫不是在说笑?你怎么能同意她去呢?” “阿音,你听我说,我知道你心里的郁结,知道你对程寅的纠结情感,可是安儿说得没错,程寅也是她的亲人,你接受不了,但是没办法让安儿也背叛自己的情感啊。” “王爷,你也认为我是错的,是吗?” 陆婉音本来收住的眼泪又要溢出眼眶,梁玄纪将陆婉音搂在怀中,在她的眼泪刚流出眼眶的时候就为她拭去,然后捧住她的脸,轻轻吻她的眼睛。 吻过之后,轻柔在她耳边说道:“阿音,你没有错,安儿也没有错,程寅..他也没有错,你不该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我理解你的恨,可同样,我们也要理解安儿的爱。” “王爷....” “我知道你一时还无法接受,那你先不要接受,但是我听说,安儿和程寅一起带你来鲤城治病,萧昀半路遇袭,安儿去找他,是程寅一路带你过来的,在你昏迷的时日里,除了安儿,也是程寅在照顾,也算是有些孝心了,” 陆婉音微张着嘴,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这些昏迷后的事,她确实不知道,以前对程寅的印象,是和程旺来一起欺负程锦安,程寅倒是没有对她有过什么不敬的,不过程寅每次想要靠近她的时候都会让她想到程旺来,所以陆婉音很抗拒程寅。 令她没想到的事,梁玄纪居然会帮程寅说话.... 梁玄纪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再次抱住她。 “阿音,不必说,我都知晓,不会有人逼你,你心里不要又负担,不过安儿的请求,我已经替你答应了,你莫要怪我才好。” 陆婉音没没说话,也紧紧的抱住了梁玄纪回应。 第210章 中秋宫宴 “好了,不哭了,等下还要入宫呢,我要我的王妃是全场最美的。” 陆婉音情绪有所好转,止住了眼泪,梁玄纪叫来人为她梳洗打扮。 到了入宫的时辰,梁玄纪拉着陆婉音走到王府门口。 “阿音,等下安儿来了,你可不要再跟她置气了啊~” “王爷,我又不是小孩子,我知道了。” “父王,娘亲。” 话音刚落,程锦安就从王府里面出来了。 “娘亲,你今日好漂亮啊!” 程锦安一靠近,就由衷的夸赞陆婉音。 “油嘴滑舌。” 陆婉音说这话的语气里面没有生气,有点娇嗔的意思。 程锦安就知道梁玄纪已经哄好了她,顿时更加不吝夸赞。 “我怎么是油嘴滑舌呢,娘亲本来就是大美人,父王你说是不是。” “安儿说得对,对父王来说,你娘亲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人。” 父女二人一唱一和,陆婉音的郁结早已不在,她自己接受不了程寅,也不能勉强程锦安按照她的心思来,从程锦安不止是她的女儿,同时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思想。 三人没有明面上说程寅的事情,但是陆婉音已经默认程锦安可以去探望程寅,这是很大的一步胜利,程锦安很是开心,上了马车,陆婉音和梁玄纪在前面的马车里面,程锦安带着好扶春去了后面的马车。 马车外面人声鼎沸,有孩童的嬉闹声,程锦安掀开车帘一角,满大街都是灯笼,街上还有卖杂耍的人,三两结伴游玩的人,一家出来游玩的人。 已是接近傍晚,街上的光亮甚至比白日更加明亮,程锦安看了片刻,放下帘子,收回了视线。 “郡主,可是想到什么了?” 程锦安微笑:“没有,只是想着今日街上如此热闹,若是今日不进宫的话,我们在王府用了晚膳还可以出来逛逛。” “郡主放心,以后有的是机会。” 程锦安点头,她心里想的其实是梁玄纪派出去的人不知道有没有小白的消息了。 鲤城的皇宫,四处张灯结彩,要是不说,程锦安以为在过年了,与前两日进宫看长奕的时候有些变化,同样悬挂这许多灯笼,看那材质比街上的好上许多,也大上许多,那金色的光芒让程锦安觉得整个皇宫在发光。 宫人在前面带路,程锦安一行人跟在后面,路上也会遇到有些官员,都一一和梁玄纪打招呼,看到陆婉音和程锦安也会露出探究之色,梁玄纪一一介绍,随着众人入席。 “安儿。” 一声虚弱的声音传到程锦安的耳朵里,程锦安惊喜的转头,看到后面的轿辇上坐着长奕,不知道是不是黄色灯光的原因,长奕的脸色没有平日看到的那样苍白,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些。 轿辇到了程锦安跟前停下。 “长奕哥哥,我还担心今晚你会不会来呢,没想到真的来了。” “我想着今年父皇肯定会叫皇叔带你和婶母进宫的,就过来了。” “那你的身体不要紧吧?” 看着轿辇上长奕穿着冬季的厚披风,程锦安还是有些担心。 “无碍。” 梁玄纪和陆婉音也回头看到了长奕,互相打过招呼之后,长奕被人抬着先行一步,程锦安说好等下去找他。 到了场地,程锦安看到了长奕,和梁玄纪说了一声就过去了,梁玄纪的位置在龙椅之下的右边,长奕在斜对面,程锦安跟着长奕坐到一旁。 落座后,小声问道:“我坐这里可以吗?” “中秋节算是父皇举办的家宴,你坐我旁边,没事的。” 程锦安点头,笑着让扶春把为长奕准备的月饼给他。 “这是?” “这是我自己做的月饼,长奕哥哥尝一个吧,里面有栗子做的还有其他的。” 长奕打开,看到里面精致的月饼,眉眼只见尽是温柔,然后有些抱歉。 “安儿,你还为我做了月饼,可为兄却不曾为你准备什么。” “没关系,我只是恰好学了就做了,只要你喜欢吃就是我就开心了,你快尝尝。” “安儿做的肯定好吃。” 长奕拿起了一个,放到嘴里,咀嚼之后,眼里闪着亮光。 “嗯,好吃!” 说完又拿起了一个吃,吃完以后将食盒给小星子。 程锦安做这些东西,肯定费了一番功夫,可不能一下就吃完了,宫宴也还没开始,程锦安做的月饼长奕打算留着回去慢慢吃。 “小家子气,谁来参加宫宴还自己带东西进来吃的?以为这是乡下吗?” 程锦安心里翻了个白眼,长欢公主驾到,喜悦通通通闪开了。 “皇姐不稀罕,我喜欢就行了。” 长奕面色平静,对长欢公主的话很是不喜,他垂眸看向后方,对小星子说道: “小星子,你手中的食盒可要抓牢了,免得又被人借口摔了去,浪费了好东西。” 小星子大声应了一句:“是,殿下,奴才知道了!” 长欢公主早就知道长奕不会向着自己,却是没想到他这么护着程锦安,心里不爽,果然弱小的人就喜欢结伴成队。 她跳过了这个话题,看着程锦安,居高临下的问:“喂,程锦安,你有没有看到萧将军?” “安儿,你尝尝这个葡萄,是昨日刚进贡到的。” “好,我尝尝。” 程锦安吃着葡萄,没有理会长欢公主,长欢公主本想发作,但是宫宴人多,她还要保持她高贵的公主形象,而且,她今天打扮这么好看,是要 找萧昀培养感情的,程锦安不说就算了,她自己出去迎萧昀。 长欢公主拂袖去了外面,程锦安一边吃着葡萄,一边看着盛装的长欢公主朝着外面走去,萧昀还没来,十有八九长欢公主是去找心上人了。 程锦安吃着葡萄,也时不时悄悄给身后的扶春几颗,扶春喜笑颜开受宠若惊,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快速将葡萄放在嘴里,味道甜极了! 长欢公主走在去宫宴的必经之路上,里面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路上已经没有了什么人,她也没让冬春跟着,想着见到萧昀还想要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长欢公主一边走着一边四处张望,该不会萧昀已经进去了她没看到吧。 正当她疑惑的手,看到一个高大颀长的背影,站在前方不远处的阴影之中,中秋佳节,四处都是灯笼,东鲤皇宫更是亮如白昼,那一处阴影恰是难得的一隅。 长欢公主面上浮现出女儿家的害羞之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慢慢的走到那人身后,低声温柔的唤了一声:“将军。” 高大颀长的背影转身,看到一貌美女子娇羞的看着这里,不过着娇羞转瞬即逝,转换成惊恐,指着他就要大喊出声。 第211章 郭启受封 郭启一把将女子拽到怀里捂住嘴,搂着女子娇软的身躯,心里春心荡漾。 他是来迟了些,白日里因为天气炎热多喝了些茶水,到了这里内急,实在是憋不住,好不容易找了个不容易被看到的地方,没想到刚想提上裤子,就碰上了一个美人。 长欢公主在郭启的怀里胡乱踢打,郭启凑近她的耳朵低声说道:“你是哪个宫里的小宫女啊,这么喜欢我,我求皇上将你赐给我怎么样?” 长欢公主被捂着嘴,听到男子轻薄的话语简直要气炸了,但是力量悬殊太大,她有心无力,实在挣脱不开。 萧昀和闻焰走在去宫宴的路上,闻焰看到两个人的背影在鬼鬼祟祟,不知何意,碰了碰萧昀的胳膊:“将军你看。” 萧昀顺着闻焰所示的方向看过去,出声道:“你们在干什么!” 突然听到这个声音,长欢公主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郭启也闻声转头,看到是萧昀,不以为意。 “哟,这不是萧将军吗?” 长欢公主看着萧昀,向萧昀投去求救的目光。 “郭将军,你与公主这是...?” 萧昀还没开口,闻焰看到郭启和长欢公主先发出了疑问。 郭启蹙眉,公主?他连忙将怀中禁锢的美人放开,长欢公主一挣脱束缚,一抬手,一个清脆的耳光落在的郭启脸上。 “啪”的一声,郭启脸上有了五个指印,他捂着脸看着长欢公主。 “大胆!你竟然对本公主无礼!我要叫父皇将你赐死!” “公主恕罪,微臣不知道您是公主。” “瞎了你的狗眼!” 长欢公主一想到刚刚被郭启抱着,他离自己这么近,就一阵恶心,恨不能将他砍断双手双腿,剜去双眼! 萧昀看着两人,看来不是什么大事,跟闻焰很有默契的没有理会,直接朝着宫宴走去。 长欢公主看到萧昀走远,看了看郭启,想着以后再收拾她,她要先去找萧昀。 “你给我等着!本公主要你好看!” 放下狠话,长欢公主就去追萧昀。 “萧将军,萧将军!” 连跑带喘,长欢公主追上了萧昀,拉住了萧昀的胳膊。 萧昀想要不动声色的抽回胳膊,不想被长欢公主抓得很紧。 “将军,长欢是为了在门口迎你才碰到刚刚的事情,你怎么就走了呢?” 长欢公主声音柔软,委屈巴巴的看着萧昀说。 闻焰干咳了两声:“那个,将军,既然公主找你有事,我就先进去了啊!” 闻焰说完赶紧就逃离了这是非之地,萧昀蹙眉。 “公主千金之躯,不敢劳驾。” “可我已经在这里等了将军好一会了。” “公主可有事?” “无事就不能等将军了吗?我想问将军,等下宫宴结束以后,能否去我宫中小坐一会,我知晓将军喜欢美酒,已经命人备好了酒,还望将军赏脸,一同赏月饮酒。” “公主好意,微臣心领,不过,宫宴结束,卑职还有别的事情要办,恐怕要辜负公主好意了。” “今日中秋,将军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一定要今夜做吗?” “私事,不便与公主透露,公主的美酒佳肴,还是自己慢慢享用吧!” 长欢公主不甘心,还想继续说,只听得里面已经开始又奏乐声,宫宴马上要开始,萧昀趁着她分散注意力的时候不着痕迹的将被她 拽着的胳膊抽回。 “公主,陛下已经要到了,卑职要先进去了。” 萧昀大跨步走,长欢公主跟在后面追。 “将军!将军!你等等我啊!” 身后捂脸的郭启眼睛赤红,脸上被打得还有点火辣辣的,他揉了揉脸,嘴角慢慢扯出一抹邪笑。 程锦安坐在座位上,看到萧昀和长欢公主在外面走来,萧昀的目光看到她,程锦安微笑颔首,萧昀也轻轻点头。 婉转动听的奏乐声想起,太监细长的嗓音传“陛下驾到。” 所有人都从座位上站起来,弯腰恭迎。 梁玄灼走进来,手中牵着的却不是沈皇后,而是一个温婉秀丽的女子,女子腹部隆起,脸上挂着幸福的笑。 长奕小声说:“那就是兰妃。” 程锦安也猜到了,她看到梁玄灼和兰妃身后的沈皇后。 沈皇后跟在梁玄灼身后,有一瞬,程锦安看到她的眼神几乎要把前面的女子剖开的感觉,但转瞬又变成了慈善温和的目光。 梁玄灼将兰妃扶到位子上面,才转身牵起沈皇后的手朝着上首的龙椅走上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众人慢慢坐下。梁玄灼又开口道:“今日是中秋佳节,众爱卿本应在家与家人团聚,但朕家里有喜事,朕的皇弟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王妃和女儿,特此昭告诸位爱卿。” “恭贺陛下,恭贺裕安王。” “此外,郭启郭将军也立下了战功,趁此机会,朕要封赏于他。” 梁玄灼看着底下众多人群,扫视了一下:“郭启何在啊?” 郭启站起身:“陛下,臣在此!” “郭启,你这次平定边疆异动有功,想要什么赏赐啊?” 郭启眼睛看着上方的长欢公主,眼神犀利中透露着不怀好意,长欢公主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刚刚那个对她无礼的家伙就是前段时间平定西苍异动的人,她想要收拾他怕是有些难度。 看着郭启投过来的眼神,长欢公主翻了个白眼没看他。 “陛下,卑职所做皆是分内之事,不敢要奖赏!” “哈哈,好,不过朕历来赏罚分明。你既有功,朕怎么能不赏赐呢?这样吧,朕封你为骠骑大将军,如何?” “谢陛下!臣以后定誓死保卫东鲤,保护陛下!” 郭启心中难掩开心,他现在的地位和萧昀不相上下,以后再也不用有被人压一头的感觉了。 群臣又对刚晋升的郭启恭贺了一番。 “今日的宫宴众爱卿随意一些,朕的事情说完了,如等下众爱卿无事,也可以回家陪妻儿老小过节去。” “谢陛下!” 奏乐又慢慢响起,中间有舞姬在跳着舞,众人都跟着周围的人寒暄起来。 梁玄灼起身,走到梁玄纪跟前交谈。 沈皇后看着身旁没有了梁玄纪的陆婉音,笑道:“王妃,你看兰妃,可是有几分像宜妃啊?” 兰妃低头,似乎有些怕沈皇后。 陆婉音突然被沈皇后提到,抬眸略微看了一下兰妃,然后回道:“回皇后娘娘,臣妇不觉得,世上是有一个宜妃,也只有一个兰妃娘娘。” “呵呵,本宫也是开玩笑,不过,当初兰妃可是因为有几分像宜妃才惹得陛下心生怜爱的,”沈皇后话说了一半,画风又一转: “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王妃和郡主正名,过两日又是王妃和王爷的大喜日子,这再过些时日,兰妃妹妹的肚子瓜熟蒂落,又是意见大喜事,浸提中秋佳节,我们一起喝一杯吧!” 陆婉音婉拒:“臣妇不会饮酒,况且兰妃现在怀有身孕,更加不宜饮酒。” “王妃说的哪里话,本宫岂会不知,王妃不会喝酒就以茶代酒吧,至于兰妃,桌上的莲子羹替代就可以了。” 看着陆婉音和兰妃都不说话,沈皇后冷了脸。 “莫不是,本宫还要求你们不成?” 第212章 有惊无险 陆婉音蹙眉,想着赶紧应付了了事,端起了桌上的茶水。 兰妃因为身份卑微上位,对沈皇后更是忌惮,不敢真端莲子羹与沈皇后碰杯,也端起了一杯茶。 陆婉音小声提醒:“兰妃娘娘,你有身孕,少喝即可。” “多谢王妃关心。” 与沈皇后喝完,兰妃在宫女的搀扶下准备坐下,陆婉音也准备回到自己的位置,转身的时候,沈皇后唇角勾起,踩住了陆婉音的裙摆,陆婉音先是往后一仰,沈皇后抬脚,陆婉音就要向前扑过去,扑过去的话恰好是兰妃的位置。 沈皇后得意的将唇角勾起,准备着看一场好戏,等待陆婉音这一摔将兰妃肚子里的孩子一并带下地。 “娘!” 听到程锦安的声音,沈皇后等到了陆婉音的摔倒,但是不是摔在兰妃身上,而是摔倒在程锦安的身上。 程锦安知道街上的谣言是沈皇后安排的以后,从她进来的时候就时不时观察,加上上回进宫她也算得罪了皇后,怕她弄出什么幺蛾子,视线一直跟着沈皇后。 果不其然,小心驶得万年船,她看到梁玄灼离开的时候沈皇后又露出了不同寻常一般的神色,她和长奕说了找娘亲说几句话,就朝着陆婉音走去,还没到就看到沈皇后想要拌到陆婉音,她疾步过去,千钧一发之际将陆婉音拉朝着自己这边倒下。 程锦安仰面摔下后脑勺着地,咚的一声,大殿中安静了下来。 兰妃受了些惊吓后退两步,被宫女扶住,程锦安看了下,万幸万幸。 陆婉音忙将程锦安从地上拉起来,梁玄纪也急忙到了跟前。 “安儿,你没事吧?” 程锦安揉揉后脑勺,摇头:“父王,我没事。” 梁玄纪将妻女从地上扶起,不善的看着沈皇后,沈皇后像是不知情一般。 “王妃怎么这么不小心,没摔着吧?” 梁玄灼先去看了看兰妃无碍,放下心来,看着沈皇后。 “皇后,这是怎么回事?” “回陛下,今日是中秋佳节,兰妃妹妹与王妃难得一见,我就想着一起喝喝茶庆祝一下,哪想到王妃走路不小心滑到,不过万幸没事。” 梁玄灼心里在思考着什么,片刻让奏乐继续,他面色不善的带着兰妃离席而去。 沈皇后袖口里面的手攥紧,计划没成,反而惹得梁玄灼的厌弃,她好恨! 梁玄纪摸了摸程锦安的后脑勺,鼓起好大的一个包,心疼道:“安儿,一定很疼吧!” 陆婉音也面露心疼:“安儿,你又是为了娘亲才受的伤,娘亲对不住你!” “父王,娘亲,我没事的。” 梁玄纪看了看周围:“皇兄已经走了,我们也走吧!安儿不是还要去别的地方吗,早些去还可以早些回家。” 程锦安点头,正好,现在就可以走了。 她先去长奕跟前,还不待他开口,长奕就有些失落的开口。 “安儿,你们要回去了吗?” 程锦安点头:“嗯。” 看着长奕失望的样子,又忍不住补一句:“你放心,我改天再来看你,给你做栗子糕吃。” “好。” 告别长奕,程锦安就和梁玄纪陆婉音一起往外走,路过萧昀身边的时候短暂停留,双方眼神交流后离开。 这都被长欢公主看到了眼里,凭什么她一国尊贵的公主,上赶着去萧昀身边,萧昀连正眼都不看她一眼,程锦安这个半路的野生郡主,莫名就得到了萧昀的偏待。 程锦安一行到了宫门口。 “父王你和娘亲先回府吧,我在这里等萧将军。” “那怎么成,父王陪你一起等。” 陆婉音也说道:“是啊,不看到萧将军来,我们怎么能放心回去。” 程锦安没再推辞,估计萧昀很快也会到了,先和梁玄纪陆婉音待在同一辆马车上。 陆婉音想到程锦安要去见程寅,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心情复杂,还是开不了口。 梁玄纪无声的拍了陆婉音的手背。 “阿音,我看天色还早,等下,我们先不要会王府,去街上逛逛如何?” “好啊,父王,那你等下就带着娘亲去街上逛逛,刚刚来的时候,我就看着街上好生热闹,很有意思的样子。” 陆婉音心思没在游玩上面,还是想着程寅的事情,对逛街实在没有兴趣,想要拒绝,看到两双明澈的眼睛齐齐看着自己。 她知道他们担心,缓缓点头。程锦安放心下来,又梁玄纪陪着陆婉音,带她四处看看,她去程寅那边的时候就不担心陆婉音胡思乱想了。 “郡主,萧将军来了。” 外面传来扶春的声音,程锦安下了马车,看到萧昀走过来。 “萧昀,我女儿就交给你了。” 程锦安看着马车上窗子露出的脑袋,日头冒汗,梁玄纪突然来的这句话,特别想结婚的时候老父亲对女婿的交代。 她尴尬朝着萧昀微笑,萧昀对着马车上的梁玄纪拱手。 “王爷放心,我会照看好郡主的!” “父王,娘亲,你们快去吧,不用担心我。” 梁玄纪看到萧昀来也放心走了。 扶春和几个侍卫还在旁边,程锦安对扶春说道:“扶春, 你要不也跟着父王他们去街上逛逛?” 扶春摇头:“我要跟着郡主,郡主去哪里我去哪里!” 程锦安搭着扶春的肩膀:“我和将军要去的地方不方便带你去,而且我们是骑马前去,马车太慢了。” “郡主。” “好扶春,等改日有时间我教你骑马,下回就带你去,你呢现在就乖乖听话,要么就去逛逛街,要么就回王府等我回来。知道了吗?” “好吧,那郡主小心,” “放心吧,又不是上战场,况且有萧将军跟着呢,有什么不放心的。” 扶春看着萧昀:“萧将军,我家郡主就有劳将军照顾了。” “放心。” 一旁,策风牵着两匹马走过来,萧昀将一匹马的缰绳递给程锦安,程锦安接过,轻松的上了马。对于骑马,对她来说也算是熟能生巧了。 “郡主,这个!” 扶春将马车里面喂程寅单独准备的一盒月饼递上,程锦安笑着接过。 “谢谢好扶春,我差点就忘了,那我就先走了。” 程锦安和萧昀骑马朝着军营而去。 路上,程锦安叫住萧昀。 “锦安,怎么了?” “将军,我马术不是很好,怕给程寅的月饼被颠坏了,要不将军帮我拿着吧!” 萧昀伸手,程锦安将包好的月饼一扔,萧昀稳稳接住。 萧昀带着程锦安走的是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错开主街道,两人可以快些速度,。 头顶圆月悬挂,身旁有自己心爱的女子,萧昀在马背上,觉得这一刻十分宁静美好。 第213章 有流星,快许愿 快到了军营,因为程锦安有了飞御令,进出本来很方便,但因为是夜晚,她和萧昀一起进军营的时候后,难免会有士兵感到奇怪,就算萧昀在,没有人议论出声,程锦安还是想着不要 惹人非议才好。 下了马,程锦安跟在萧昀身后,想到军营里面都是男子,这又是晚上,萧昀带着个年轻姑娘进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程锦安停下脚步:“将军!” 萧昀转身:“锦安,怎么了?” “我就不去军营里面了,可以叫程寅出来吗?” 萧昀立马就知道了程锦安的顾忌,点头:“今日是中秋,家在鲤城的士兵都回家了的,程寅自然可以出来的。” “那我就在此等候,将军去帮我把程寅交出来吧!” 程锦安站在军营外面等候,萧昀去里面吩咐人去叫程寅。 程锦安站在外面的拐角处,这军营里面完全没有什么过节的气息,一如往常,入口处象征性的挂了两个灯笼,灯笼也不大,光亮微弱。 身后有马蹄声传来,程锦安回头,看到郭启和另外一个人骑马过来。 “吁~~。” 郭启在程锦安面前停下,皱眉看了她,恍然大悟:“你是那天那个将军府小厮?不对,你是永安郡主!” “郭将军眼力不错,把长枪架在我脖子上的事情也应该记得吧!” 郭启笑道:“卑职当然记得,不过那时候不知道是郡主,所谓不知者不罪,郡主应该不会同小人计较吧?” “那是自然。” “郡主是同萧将军一起来的?怎么不进去?要不我带郡主进去吧?” “不必,我有陛下御赐的飞御令,就不劳烦了,我在这里有别的事,郭将军没有其他事的话,请吧。” 郭启没有纠缠,带着亲信从程锦安面前过去,过去的时候看到萧昀领着程寅出来,想到长欢公主将他误认成萧昀,心里不爽,没有打招呼,在马背上仰头进了军营。 程锦安看到程寅出来,向他挥挥手,可是程寅一直低着头,等到他走近也没有抬头看程锦安。 “阿寅,你怎么了?” 程锦安抓住程寅询问,程寅依旧将头低垂着,程锦安察觉不对,将他的脸抬起,看到程寅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这是怎么回事!谁打你了?” 程锦安捧着程寅的脸,担心又生气。 程寅将程锦安的手放下:“我没事阿姐,今日中秋,你应该多陪娘亲,不必来看我的。” 程锦安心中发酸,没有继续追究程寅的伤是怎么回事,她向四周看了看,看到不远处有个小山坡,对萧昀说道:“将军,我可以和程寅去那边说说话吗?” 萧昀点头,程锦安就和程寅来到了小山坡上。 小山坡上的视野还不错,天边的圆月洁白无瑕,周身渲染着一层淡淡的辉光,看上去柔和又宁静,程锦安感觉有些遗憾,如果程寅和陆婉音之间的隔阂没有了,那他们这个中秋节也算是一家团聚了。 坐在草地上,程锦安将准备好月饼拿出来递给程寅,程寅笑着接过,打开,看到了精致的月饼。 “阿姐,你学会做月饼了?” “是啊,我聪明吧?” 程寅没有像以前一样觉得程锦安臭美,而是由衷点头。 程锦安都有些不喜欢他这么顺从。 “快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程寅拿起月饼咬了一口,程锦安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 “嗯,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月饼了。” “那你就多吃些。” 程锦低着头,一口接一口的吃着月饼,好像特地让嘴巴没空,不语程锦安说话一般。 “阿寅,你心里不要胡思乱想,你在给娘亲一些时间,她会慢慢想通会慢慢接受你的。” “你看,今日我来,娘亲也是知道的,我能感觉出来,她心里是有你的。” “阿姐,不用再说了,我现在没想这些,我只想好好在军营里面练好本事,即使...即使现在你和娘亲已经不需要我保护了,我还是想要努力做一个真正的男人!” 程锦安借着月光看着程寅脸上的伤,如以前一样锤了一下他的肩膀,他的肩膀硬硬的,不似之前一样单薄。 “怎么,你想以后有出息了就不保护我和娘亲了?” “不是,不过现在娘亲是王妃,阿姐是郡主,轮不到我来保护了。” “程寅你说什么鬼话呢!就算我是玉皇大帝,你也要保护我!保护娘亲,知道了吗?” 程寅咀嚼着口里的月饼,月饼是甜丝丝的,可是他嘴里酸涩,勉强吞咽下去,他低低开口:“阿姐,真的还需要我保护吗?” 程锦安又是在程寅背上狠狠一拍:“那是自然!所以你可不能偷懒,我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看你的。” “知道了,我会努力的,不过军营重地,阿姐又是女子,来总是不太方便,况且哪好时常麻烦萧将军,所以阿姐不必经常来看我。” “没关系,我现在有陛下御赐的飞御令,就算没有萧将军,我也可以进军营的。” 程寅微愣,不知道飞御令是什么东西,不过这样看来,应该是能够进出军营的令牌,想不到他阿姐如此受看重,这一刻,程寅更是觉得喝程锦安的身份距离差上了不止十万八千里了, 表面上还是若无其事,努力维持着正常的语气。 “话虽如此,军营全是男子,而且平常的训练繁多,阿姐现在是郡主,总来看我,也会被别人非议,到时候影响到娘亲的名声就不好了。” “阿寅,你....,好,我会自己看着办的,不说这个了。” 看着食盒里面马上就要被吃光的月饼,程锦安问:“我是不是带少了。” 程寅将最后一个月饼吃掉,把食盒还给程锦安。 “阿姐没有带少,是我晚饭的时候就想着阿姐要给我带月饼,所以故意吃少了些,而且,军营里面燥热,我怕留到明日就坏了。” “那就好,下回来看你的时候,我过给你带些好吃的!” 程寅没说话,指着天上的圆月:“阿姐你看!” 程锦安顺着程寅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月亮旁边有光亮划过,她张大嘴巴,居然是....流星雨! 程锦安二话没说,双手交叉抵着下巴闭上眼睛开始许愿、 程寅歪头看她:“阿姐,你在干嘛呢?” 程锦安腾出一只手,闭着眼睛往旁边一拍,精准的拍在程寅脑袋上。 “笨蛋,还不快许愿!” 说完,快速收回手继续许愿。 第214章 我喜欢你这件事,你不用谢 希望娘亲和阿寅能早日和好。 希望小白平安无事。 希望长奕哥哥的病能治好。 ... 程锦安虔诚许完愿,缓缓睁眼,看到流星已经没了,反正她的期许已经许下愿望了,她要相信会实现! 一扭头,发现程寅还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看我干嘛?你刚刚许愿了吗?” 程寅懵懂的摇头:“没有。” “流星雨诶!多难得啊,你居然没许愿!” “许愿不都是去寺庙许的吗?对着天上的星星许能有什么用,星星那么远。” “照你这么说,寺庙里面也没有真的神仙在啊,许了也无用。” “阿姐你不懂,寺庙里面的雕像,神仙可以附身在上面,可比星星靠谱多了。” “行行行,你说的对,改日我再去寺庙里面重新将刚刚的愿再许一遍,如此一来,双倍灵验!” 程锦安笑着,程寅刚刚反驳她的话,让她觉得原来的程寅还在,她很开心。 “阿姐,月饼吃完了,天色也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我也要回军营了,明日还要训练。” 说着程寅站起了身,程锦安也跟着起来,两人从小山坡上面走下去,发现萧昀独自坐在离山坡不远的一块石头上。 程锦安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只顾着找程寅,没有顾及萧昀的存在,本来人家今日可以早早回府休息的,却被拉过来陪她找程寅。 程锦安看着程寅进了军营,自己朝着萧昀走去。 月光下,萧昀的背影很是落寞,程锦安想到他年幼失去双亲,自己小小年纪浴血奋战到了今天护国大将军的位置,今天是中秋节,可是他偌大的将军府只有自己一个人,心中难免有些同情。 “将军。” 程锦安顺势坐在了萧昀旁边,萧昀似是才察觉她。 “锦安,你和程寅说完话了?” “嗯,说完了,他已经进去了。” “程寅脸上的伤,是因为军中有些士兵过节回家再街上听到了一些传言,回来的时候被程寅听到,他就和别人起了冲突。” 程锦安讶然,原来是这样,那些话那么难听,又是主要说陆婉音和她的,程寅听到能忍受得了才怪。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处理好了。” “谢谢将军。” “不必客气,以后程寅在军中,我与闻焰会多加关注的,你不必太过担心。” “谢谢将军。” “如果以后你想知道关于程寅在军中的事情,也可以随时问我。” “谢谢将军。” “锦安,我真的喜欢你。” “谢谢将军。” 程锦安静静听着萧昀的话,边听边轻轻点头,头顶突然出来萧昀的轻笑。 程锦安茫然抬头:“将军,你笑什么?” 萧昀看着扬起的小脸,温柔注视。 “我喜欢你这件事,你不用谢。” 程锦安回过神,才想到刚刚萧昀最后说的好像不是程寅的事情,他说他喜欢她。 又来?程锦安尴尬笑笑,好像,萧昀已经表明心意好几回了,是她拒绝得不够明显吗? “你不用为难,我知道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你不喜欢我,我不能勉强,可是我没办法欺骗自己,我喜欢你,我也没有办法勉强自己不喜欢,所以,我只想你知道我喜欢你这件事。” “将军,你知道晴芜姐姐喜欢你吧!” 萧昀沉默。 “晴芜姐姐是个很好的人,将军何必执着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与其这样,怜取眼前人,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怜取眼前人?”萧昀眼神深情,看着程锦安的眼睛:“现在你就在我眼前。” 程锦安噎住,忙解释:“将军,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的。” 萧昀无奈一笑,他岂能不知,他只想程锦安自己也同样能做到怜取眼前人,他同样是她的眼前人啊!她觉得他看不到王晴芜,她又何尝看到他呢? “锦安,从你第一次拒绝我开始,我有试过收起对你的感情,但是我发现我做不到,所以,就算现在你还是拒绝我,我对你的喜欢依然不会变,我会等你,等你接受我。” “将军,第一次见面你就出手相救,我很感激你,我知道你是好人是英雄,如果...” 程锦安想说,如果不是先碰到小白,先与小白产生了情愫,萧昀这样一个高大帅气,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她..应该很难不喜欢吧? 可是没有如果,她就是先喜欢小白了,不管萧昀怎么好,她只有感激之情。 “但是没有如果,将军,我喜欢的另有其人。” “我知道,我不是趁人之危诅咒他,但是锦安,你真的要接受事实,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不可能还有生还的可能了。” 她无法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这么离谱的事情都发生了,小白活下来的可能可比她这种事情的几率还要大得多。 程锦安很认真的看着萧昀:“将军,有些事情我无法解释清楚,但是我真的觉得小白还活着,我父王已经派人去找了,相信这几天也该有消息了。” 萧昀无法理解程锦安为何这么坚信,一开始以为她只是一时无法接受,现在看来她是真的始终相信那位小白公子活着。 萧昀其实没有告诉程锦安,他也曾找人去查过小白的消息,不仅在宁安县,就连周边的几个县城也都去查探过了,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锦安,其实,我也私下找人去寻过白公子,不过,真的没有任何消息。” 程锦安微愣,随后说道:“就算将军找过,可是也难免会有疏漏。” “如果他活着,他为何不来找你,李洲一家知道你来了鲤城,如果他活着,他至少会寄书信 让你知道。” 程锦安垂眸,再抬头神色如常:“等我父王派出去的人回来再说吧。” 萧昀不再勉强,她现在还是接受不了,但是也终将接受的,他会等她。 “将军,今日是中秋,你..肯定很想念你的家人吧!” 程锦安话锋一转,转移了话题。 萧昀看着天上的明月,嘴角勾起轻轻的弧度,眼神仿佛透过月亮看到了别的东西。 “想。” 淡淡的一个字,程锦安却感觉到了萧昀对家人无尽的思念。 父母非正常离世,萧昀那时候也记事了,肯定现在都还清楚记得父母的音容样貌,今天又是中秋节,每逢佳节倍思亲,怎么可能不想念呢? 程锦安突然就后悔自己转移的这个话题了,说小白她难受,现在说起萧昀难受的事了,她都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就是所谓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吧! 程锦安看着萧昀的侧脸,坚毅又柔和,有些矛盾但是又意外的和谐。 伸出手轻轻拍拍萧昀的后背,程锦安说道:“将军,别难过,你看天上的星星,听说,你想念的亲人离开都会变成星星的。” 程锦安用着幼稚的话安慰着萧昀,萧昀也附和她的幼稚。 两人默默坐在看了会星星月亮,时间着实有些晚了才起身回去。 第215章 王晴芜醉酒 “将军,我到了,今晚谢谢你陪我去军营了。” “不客气,我才要谢谢你,不然,今年的中秋我也是一个人,锦安,谢谢你,陪我赏月。” “嗯,将军客气。” “那我先回去了。” “好,将军路上小心。” 萧昀策马离去,扶春从王府门口迎了过来。 “郡主,你可算回来了。” 程锦安打了个哈欠,和扶春进了府中,才发现梁玄纪和陆婉音还在花园的凉亭处等着她。 “父王,娘亲,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没休息?” 说话间,程锦安到了两人跟前,看到两人面前的桌上还有月饼还有些小吃。 梁玄纪让程锦安坐下,扶春为程锦安倒了一杯茶。 “今日是中秋佳节。我和你娘亲都觉得,在宫里过的不算,所以啊,就在这里等你回来,我们一家三口再过一次。” 竟是这样,程锦安有些抱歉自己回来太迟了,端起茶水对着两人。 “父王,娘亲,节日快乐!” 梁玄纪和陆婉音也端起面前的杯子,一起道:“节日快乐!” 月色下,一家三口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中秋节后的十日后,王府举办了梁玄纪和陆婉音的婚宴,梁玄纪本想大宴四方,但是陆婉音不想那么高调,可是梁玄纪的身份又摆在这,所以婚宴没有梁玄纪原本计划的那么高调,也没有陆婉音想要的那般低调。 梁玄灼也亲自来祝贺,所以沈皇后和长銮那两兄妹也没有弄出什么令人糟心的事情,总而言之梁玄纪和陆婉音的婚宴还算十分顺利。 等到梁玄灼走后,众人放开了心,气氛融洽。 程锦安这么大,居然还能参加父母的婚礼,也是难得的体验,在婚宴上开心极了,同萧昀王晴芜畅聊。 她知道自己酒量不佳,现在自己是郡主,宾客众多,可不能喝醉了失礼,所以都只喝了茶水,可是王晴芜却是感觉有心事,一连喝了好些酒,等到后面宾客陆陆续续离开的时候,王晴芜满面通红,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样子了。 但是她还拿着酒杯没有停下的意思。 程锦安将正要被王晴芜够到的酒瓶拿开,让扶春收起来。 “锦安,你干嘛要拿走我的酒?” “姐姐,你今晚怎么了?你已经喝了很多了,不能再喝了。” “锦安,我没事,你问问碧桃,我现在的酒量可不比从前在宁安县的时候了,我酒量很好的。” 王晴芜红着脸说着这些话,程锦安看着碧桃:“碧桃,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碧桃小声说:“郡主,小姐自从搬去晴云苑以后,虽然喜欢时不时饮酒,但酒量也比从前好不了多少,今日一下喝这么多,许是看到王爷王妃恩爱,想到了老爷夫人,所以.....。” 程锦安看着脸红得像苹果的王晴芜,她还在找着酒,程锦安有些心疼,想要过去劝阻的时候,有丫鬟来找她,说是王爷王妃有事要同她说。 程锦安看着醉酒的王晴芜,看了看周围,走到萧昀跟前。 “将军,父王和娘亲有事叫我过去一下,我怕碧桃看不住晴芜姐姐,麻烦将军帮我照看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程锦安说完,也没等萧昀回应,就跟着丫鬟走了。 路上,程锦安还在奇怪,这大喜日子,梁玄纪和陆婉音叫她会有什么事情? 到了两人的新房,外面站着丫鬟仆人,程锦安走进去。 “父王,娘亲,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安儿,你父王有东西要给你。” 程锦安奇怪,有东西要给,什么东西非要在今天给? “安儿,你过来。” 程锦安乖乖走到梁玄纪跟前,只见梁玄纪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平安符。 梁玄纪将平安符递给程锦安,程锦安接过。 “父王,这是?” “这是父王和你娘亲在寺庙为你求来的,说是要在最高兴,最喜悦的时候给你,才能最灵验。” “父王, 想不到你还信这个?” “父王当然相信,你娘亲不在的时候,我就经常去祈祷,你看现在你娘亲不是回到我身边了吗?” 程锦安不置可否,她心里也有心愿,所以她也愿意相信。 “多谢父王,多谢娘亲。” 程锦安将平安符戴上,她觉得很是幸福,脖子上出来刚刚梁玄纪给的平安符还有小白给的玉坠,还有王晴芜给的平安符,沉甸甸的全是她最亲的人给予的。 “女儿祝愿父王娘亲,携手白头,平安康健,百年好合!” 收了东西,送完祝福,程锦安自觉退出,不想打扰两人的新婚之夜了,想到王晴芜还在醉酒,程锦安加快教会回到宴厅。 “小姐,没酒了,我们回家吧。” 碧桃想要去拉王晴芜,还没碰到她,她已经又到了别桌,看到有酒就拿起来往嘴里倒,碧桃跟在身后,速度总是比王晴芜慢了一步。 王晴芜走路已经有些不稳,依旧摇晃着要去找酒喝,收拾的仆人知道是程锦安的客人也不敢上前劝阻,就看着王晴芜一个人在来回找着遗漏的酒水。 王晴芜眼皮有些沉重,但是就是想要喝酒,喝醉了她就不那么难过,不会一直想爹爹和娘亲了,她看到角落的桌上有酒,高兴着跌跌撞撞就要奔过去,伸出手刚要拿起的时候,一直大手按住酒瓶,不让她拿起。 萧昀低沉磁性的嗓音传到她耳朵里。 “王小姐,你不可再喝了。” 王晴芜看着眼前有些模糊的人影,一巴掌拍在萧昀手上,可是因为喝醉了,力气跑偏,就算是没醉萧昀估计也没什么感觉,更别说现在。 碧桃在一旁看得着急,只见王晴芜没有把萧昀的手打开,又打了两下,见萧昀还是没有放开手,王晴芜突然张嘴就要朝着萧昀的手背咬过去。 萧昀拿起酒杯一闪,王晴芜的嘴咬到了虚无的空气,她更加生气了,朝着萧昀扑过去,萧昀轻轻躲闪。 “你把酒给我!” 萧昀没说话,将酒背在身后,王晴芜就要去抢,萧昀很轻松的不让她拿到。 折腾了一会,王晴芜终于停下了,气息有些喘,身形微微摇晃看着对面的萧昀,碧桃趁着现在她不动,以为她折腾够了,想要上前去搀扶,又是还没碰到,王晴芜再一次朝着萧昀过去,结果走得太急,头有些晕,还没到萧昀跟前就要栽倒在地,萧昀眼疾手快,像是瞬移一般到了王晴芜跟前,单手揽住她的腰肢勾起,让她落在自己的怀中。 第216章 没有情愫 王晴芜靠在温暖的胸膛中,意识好像回来了又没完全回来,这感觉有些熟悉,萧昀之前救她于水火的时候,也是温柔的抱着她。 萧昀本想扶住王晴芜就把他交给碧桃,哪知道还没来得及,王晴芜就环住了他的腰,头紧紧贴着萧昀的胸口。 碧桃本想准备向前搀扶的动作也停住,小声又着急喊道:“小姐,小姐。” 萧昀被王晴芜抱着,身子微微僵住,想要将王晴芜从自己身上弄开,免得给王晴芜留下不好的名声。 “王小姐,你喝醉了。” 王晴芜贴着萧昀的胸口,摇了摇头,话语里面有些含糊不清。 “没有,我没醉,萧将军,是你醉了。” 碧桃也知道王晴芜对萧昀的心思,只不过没想到喝醉以后竟然这么主动,她抱着萧昀,碧桃也不好上前。 萧昀也无奈,沙场杀敌手到擒来,敌人的头颅砍起来毫不心软,但是怀中只不过是个弱女子,重了怕弄疼,轻了拨不开。 “将军,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没关系。” 王晴芜自顾自的说着话,含混不清的吐字,旁人可能没有听清楚,可是萧昀确是听得明明白白。 萧昀将手抓住她的肩膀,想要将她扶住,手刚碰到她的肩,一滴冰凉的液体滴落在她右手的虎口处,王晴芜的眼角有泪滑落。 萧昀不知为何,想要推开她的手瞬时没有了力气,可又不能就这样任由着王晴芜抱着。 萧昀正在犯愁的时候,怀里的人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程锦安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碧桃看到程锦安,仿佛是见到了救星一般。 “郡主,你来了,我家小姐喝醉了。” 程锦安走到萧昀跟前,萧昀看到她,脸上的神色有一些尴尬,程锦安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开口的语气也是正常不过。 “碧桃,过来帮我。” 碧桃上前和程锦安一起扶住王晴芜。 “姐姐,我们回房休息了好不好。” 王晴芜迷迷糊糊的回道:“我哪里也不去,就这样睡着就很舒服。” 程锦安与萧昀对视了一眼,碧桃在一旁问程锦安:“郡主,这...怎么办啊?” “萧将军,姐姐现在喝醉了,恐怕要劳烦你将她送到我院子里面了。” 萧昀没有别扭,点头,将王晴芜抱了起来。 一路走到内院的房里还有些距离,到了房里,王晴芜已经熟睡,萧昀将她放下,碧桃留下照顾王晴芜,程锦安送萧昀出去。 “锦安,刚刚王小姐喝醉了,我只是想阻止她继续喝酒,没想到...” “将军,你不用解释,我知道的,姐姐失去了双亲,中秋节是自己过的,现在看到我父王娘亲成亲,心中难免会想到自己。” 萧昀见程锦安什么都想得清清楚楚,就没有再解释,只是心中有些苦涩,程锦安对他果然是一点男女之间的情愫都没有,他以为他不解释她至少会有一点点的不开心,可惜,一点也没有。 第二天王晴芜醒过来的时候,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起身,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觉得头有些沉闷,喉咙里还有些烧, “碧桃。” “小姐,你醒了。”碧桃倒了杯水给王晴芜。 王晴芜喝了水喉咙里面的干涩火烧的感觉缓解了一些,头还是有些沉,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碧桃,我们这是在哪儿?” 碧桃放下水杯,走到床前,小心的问王晴芜。 “小姐,你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了?” 王晴芜扶着额头摇头。 “昨天不是王爷王妃的婚宴吗,我就是和锦安一起吃饭聊天啊,后面..喝了点酒?” “不是一点,是很多。” 王晴芜疑惑看着碧桃,碧桃又继续说道:“小姐本来酒量就不好,原来奴婢只见过您和自家的桃花酿,就只能小酌一点,昨天,小姐却喝了好几瓶白酒。” 王晴芜努力回想,也只想着自己那时候心情滴落,喝了一杯白酒,但是后面的事情,她就记不得了,原来她喝了这么多,难怪头这么沉。 “碧桃下次我再喝酒你要拦住我,这是在王府,喝醉了被被人看见,丢的是王府的脸。” 碧桃脸上神情欲言又止,王晴芜察觉不对劲。 “你怎么这副表情,还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吗?” “小姐 ,确实还有...” “还有什么事情?你快说啊! ” 王晴芜知道自己酒量不好,喝醉了有时候还会做出一些反常的事情,看碧桃的样子,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喝醉了当着王府的众多宾客撒酒疯了。 在别人家的喜宴上面喝醉耍酒疯,给锦安丢脸.....王晴芜心里只觉得以后这酒还是要少碰一点。 “小姐醉了一直还要到处找酒喝,正好郡主又被王爷叫去有事,我拦不住小姐,萧将军帮忙,结果小姐就抱住萧将军,嘴里面还说了些我听不清的话。” 听完碧桃的话,王晴芜纵使什么也想不起来,但是心中仍旧尴尬万分,她这是接着酒劲将平常想做不敢做的事情全做了? “小姐抱着萧将军怎么抖不放手,后面郡主来了和我一起拉你也拉不开,后面郡主就让萧将军把小姐抱到这里休息了。” 王晴芜有些发烫,她居然趁着醉酒做出了这种事情,果然酒这个东西就不应该碰,如果是清醒中,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在她身上,她以后还怎么面对萧昀。 正当王晴芜处于懊恼之中的时候,门被叩响,碧桃连忙去开门。 “碧桃,姐姐醒了吗?” 碧桃点点头,程锦安跟着进去。 “姐姐,你醒了啊?”程锦安从扶春端着的托盘将醒酒汤递到王晴芜手里。 “这是醒酒汤,姐姐昨夜喝了这么多酒,头应该会不舒服,喝了这醒酒汤应该会好一些。” 王晴芜接过喝下醒酒汤,看着程锦安,神情有些愧疚。 “对不起,锦安,我不应该在王爷王妃的喜宴上面喝醉,丢了王府的脸。” 程锦安笑笑:“没事的姐姐,你的酒品不错,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而且,你喝醉的时候,几乎已经没有宾客了,你就放心吧。” “刚刚碧桃都告诉我了,我昨夜....竟然做出那种事。” 程锦安看看碧桃又回看王晴芜。 “姐姐说的那种事,是指你抱着萧将军的事情?” 王晴芜自觉丢人,但是程锦安看来没有什么,安慰道: “姐姐,别想了,你又没干嘛,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王晴芜点头,若不是碧桃告诉她听也不记得,萧昀估计也不会放在心上,她就当做不知道好了,心里谨记以后少喝酒才是正道! 第217章 打听回来的消息 王晴芜收拾好,在王府用了早膳。 看到梁玄纪和陆婉音行礼。 “民女给王爷王妃请安!” 陆婉音扶住王晴芜:“好孩子,快起来。” “多谢王妃。” “以前在宁安县的时候,多亏了你关照安儿,以后不必这么拘礼,在王府就当自己家一样就好。” 王晴芜坐下,同程锦安一家用完早饭,程锦安还想留她多住几日,王晴芜却不想过多打扰,毕竟梁玄纪和陆婉音新婚之喜。 “姐姐你真的不多住几日吗?” 程锦安送王晴芜到门口,有些不舍,王晴芜再三婉拒,上了马车离开。 程锦安回到内院,突然觉得无所事事,和梁玄纪陆婉音说了一声,又带着扶春进了宫去了华清宫。 “殿下,郡主来了。” 长奕放下书,看着程锦安走进来,脸上带着一贯的温润。 “安儿,你来了。” 程锦安笑着坐下,中秋节见过之后,王府里面要忙着梁玄纪和陆婉音的婚宴,虽然程锦安作为郡主不用做什么,但是也要陪着陆婉音挑选各种招待宾客的东西。 “长奕哥哥,这些时日还好吗?” “我很好,皇叔的婚宴怎么样,还顺利吗?” “嗯,很顺利。” “可惜我这副身子,不然我也想去远一点的地方。” “长奕哥哥,天下之大,肯定会有能治好你的医者!” 长奕知道程锦安这是宽慰的话,已经有很多人这么对他说了,但是从程锦安的嘴里听到,仿佛就是要比别人多上几分真心。 他点头,他也想多苟活几年。 “哦,对了!” 长奕看向程锦安,程锦安眼睛笑成月牙的形状。 “今日我没有给你带栗子糕。” “不要紧,现在宫中可以做了。” “不如,我现给你做吧!以前每每虽然也是当天做的,但是拿过来都凉了,长奕哥哥你体寒,吃刚出炉的应该更好一些。” “你好不容易进宫,怎么能..” “不要紧,反正可以边做边玩。” 说做就做,换宫里每个单独的宫殿,不管是嫔妃还是皇子都有单独的小厨房,工具用料也都十分齐全,程锦安带着扶春,准备做在宫里的首次栗子糕。 因为在自己宫里,长奕也跟着到了后厨。 她坐在旁边看着程锦安指挥着扶春,两个人一起忙上忙下,心里的暖流让他觉得周身的寒气都散去了些。 看着程锦安细心的剥栗子,捣碎成粉状....每一道工序都很认真,一边做一还时不时和他说上几句话,时间也觉得没过去多久,栗子的香味已经萦绕四处。 程锦安将热腾腾的栗子糕放在长奕面前。 “现在有点烫,口感也不是最好的,凉一会,有点温度又没有完全凉掉的时候吃最好。” 长奕点头,没有立即去拿栗子糕,他从小就吃,他知道栗子糕什么时候吃口感最好,但是程锦安和他说的时候,他仿佛是第一次知道的样子,他喜欢她说话的样子。 小星子很懂事的泡了茶,以防两人吃的时候被噎着。 看着栗子糕的热气散得差不多了,程锦安告诉长奕说可以吃了,长奕才拿起一个放到嘴里。 “嗯,好吃。” 程锦安满意的笑笑,给扶春也拿了一个,扶春没有立马伸手接,虽然已经馋得咽口水,但是觉得自己与皇子同吃还是有些不太好。 长奕察觉,自己也给了小星子一个,扶春见到小星子接过长奕给的,自己才心安理得的接过程锦安给的。 在华清宫带了几个时辰,不知不觉太阳逐渐西沉,天边的晚霞提醒程锦安时间不早了,跟长奕告辞回王府。 长奕回到宫中,精神仿佛好了许多,小星子看着也高兴。 “小星子,你那么开心干什么?” 小星子为长奕收拾着桌上的书籍和笔墨。 “回殿下,奴才高兴,奴才这些日子,感觉殿下的精神比原来好上许多,尤其是每次郡主来后,殿下脸上的笑容都多了。” 长奕不自觉的伸手去摸自己的唇角,他的唇角竟真是向上扬着,好似是本能的开心。 “安儿是这么多年来,除了父皇和皇叔,真心对我好的。” 他的父皇对他好,但是他还有众多妃子要爱,众多国事要处理,留给他的时间寥寥无几。 梁玄纪对他关爱,但是前些年为了寻找陆婉音的下落,几乎很少在鲤城,更不用说陪他了。 除了梁玄灼和梁玄纪,这宫中其他的人,不是对他看不起就是为他算着他离开人世的日子。 只有程锦安的出现,是偶然的,给他的温暖也是偶然的,但是没有杂质惨杂其中,就只是对他好。 程锦安回到王府,觉得今天过得还算不错,去华清宫总算没有碰到出来添堵的人了。 一天又过去了,夜晚在凉亭里面乘凉,梁玄纪和陆婉音过来,面露难色,好像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 “父王,你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梁玄纪和陆婉音互相对视一眼,陆婉音点头,梁玄纪下了决心,跟程锦安开口。 “去打听小白消息的人回来了。” 程锦安激动的站起身,惊喜只是一瞬,脸上的笑慢慢消失,因为如果打探回来的是好消息的话,梁玄纪和陆婉音不会这种神情。 “父王,是....没有打探到小白的消息吗?” “派出去的人寻到小白坠崖的地方,去周围找了,还去了附近几县城打听,都没有他的消息,那悬崖落差很高,底下河流湍急,还时不时有碎石坠落,我想,他应该真的...” “不,不会的!” 陆婉音过来抱住激动的程锦安。 “安儿,娘亲知道你难过,但是事实摆在这里,你要学着接受,小白不在了,娘也难过,但是人没了就是没了。” 程锦安眼泪滑落:“娘,我知道你说的道理,我都知道,可是,可是不是没有找到小白的尸体吗?怎么就能说他死了呢?” 梁玄纪看着泪眼朦胧的女儿,心里十分心疼,柔声安慰。 “安儿,爹知道你难过,听你娘说了,小白对你们都照顾有加,父王很遗憾,竟连亲自跟他道谢的机会都没有....” 程锦安摇着头,不想听小白不在的消息,她的小白,福大命大,应该活下来了才对! 程锦安吸了吸鼻子,止住眼泪,看着梁玄纪和陆婉音,退后几步,跪倒在地。 “安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夫妻俩同事伸出手都想要将程锦安扶起来,程锦安跪着又后退几步。 “父王,娘亲,女儿有事要求你们!” 第218章 我要去找小白 “安儿,有什么话你起来再说,父王都会答应你!” “父王,你先听我说。” 梁玄纪站定,只听程锦安坚定开口:“我要去找小白!” “什么?” “安儿,你...” 夫妻二人皆是皱紧眉头,对程锦安刚刚说出口的话毫无准备。 程锦安看着难以置信的二人,叩头:请父王娘亲答应女儿! 梁玄纪和陆婉音相互看了看,还是梁玄纪先开了口。 “安儿,不是父王要阻拦你,但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你出去找也不会有结果的。” “不,父王,”程锦安的声音里面带着哀伤和祈求:“当初别人都说娘亲不在了,父王也不顾别人的反对去找娘亲,所以今日我们一家三口才得以团聚。” “安儿,那不一样,你娘亲是被人陷害,故意放出的消息说她遇害了,可是小白是你亲眼看到坠崖的,所以...” “父王,求你答应我,我一定要去找小白。” 梁玄纪又心疼又无奈,陆婉音拉了拉梁玄纪的袖口,将他拉远一些。 轻声道:“王爷,我看,你不让安儿去的话,她心里一直会惦念着此事,是不会放下的。” “阿音,怎么连你也....” “王爷的担心我知道,可我也知道安儿和小白的感情,若是不让她自己出去找,她怎么会甘心。” 梁玄纪没有说话,陆婉音叹了口气接着说道:“王爷不觉得,安儿这一点,跟你很像吗?” 听到陆婉音这句话,梁玄纪心里的某根弦似乎被拨动,想到自己听说陆婉音遇害的噩耗,那时候的心情恐怕与程锦安现在的一样,若是他放弃,恐怕就此错过了。 梁玄纪心里有了主意,他走到程锦安身边,将她扶起来。 “安儿,父王答应你 。” 程锦安脸上露出欣喜:“多谢父王!” “可是你也要答应父王一件事。” “什么事?父王你说。” “我和你娘亲陪你一起去。” 程锦安心里暖流充斥,感觉被爱包裹着。 “还有,若是.....若是我们出去了还打探不到小白的消息的话,你就必须跟着父王回来了,你得接受这个事实。” 程锦安垂眸,她自己去找就真能找到小白吗?她扪心自问,她没有把握,一边是希望小白活着,一边又想着若是小白活着,怎么可能这么久都没有消息? 除非小白碰到什么事情没有办法,所以她必须得去找小白! 但是梁玄纪不会允许她也像他一样,找不到一直找,直至找到为止,在梁玄纪看来,他和陆婉音已经定下终身,心照不宣非她不娶。 而程锦安只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不能因为此事耽搁她的所有青春年华。 程锦安想了想,点头答应了梁玄纪。 “安儿,别难过了,我们一起去找小白。” 程锦安点头,她终于又要回宁安县了,她看着天边还浑圆的圆月,心里期望着向流星许的愿能实现。 梁玄纪一贯就是闲散王爷,没有政务在身,只要将府中的事情安顿好,再去和皇帝说一声,就可以即刻启程。 程锦安这边反而事情要多一些,她这一去,估计怎么着也得要几个月,她的去军营告诉程寅一声自己的去向,还得去告诉长奕一声,免得他担心。 还有王晴芜,程锦安想要问她要不要一起回去一趟,毕竟是她从小长大大的地方,如果她要回去,可以现在宁安县待上一段时间,他们回来的时候再去接她。 这天,梁玄纪和程锦安一起进宫,梁玄纪去找梁玄灼,程锦安来了华清宫。 知道程锦安要出门,并且可能一去就是好几个月,长奕有些震惊。 “安儿,是什么事情,竟要去那么久?” 程锦安笑着答道:“是我有个很好的朋友,来鲤城之前碰到危险走散了,我得回去找他。” “他对你一定很重要吧。” 程锦安点头:“对,很重要!” 长奕没有问是男是女,他只想要程锦安要走几个月,那他将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要见不到他了,原来在华清宫的日子,几乎每日都一样,但是程锦安的出现,让他每天都有些期待,她在身边的时候日子过得欢快些,时间好似不那么难捱了。 “你要去那么久,可能过年都回不来了 。” 察觉到长奕神情的失落,程锦安安慰:“说不准啊,如果很顺利能找到他的话,我很快就回来了,到时候,我介绍他给长奕哥哥认识,若是..若是找不到他...我...” 程锦安说着说着,突然就没有了底气,长奕接过话头。 “安儿,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你这位朋友的,我也很想见到他。” 程锦安点头,长奕心里泛起苦涩,他此刻又开始讨厌自己这个病恹恹的身子,若是他有一副健康的身子,他就可以同她一起去了,可惜现在,哪里也去不了。 他只能叮嘱她要小心,只能在这高高的宫墙里面等着她回来。 程锦安和长奕说好,梁玄纪那边也和梁玄灼说了,并且还借了一些兵力暗中协助。 在程锦安看来,梁玄灼此举增加了找到小白的几率,但在梁玄纪看来,这不过是障眼法,为的就是让程锦安接受小白不在的事情,能够彻底死心。 梁玄纪这边和皇帝说了,事情也就差不多了,他打点王府的事情,程锦安则是去晴云苑找了王晴芜。 “回宁安县?” “是啊,我父王和娘亲也要一起回,所以我特地过来问问姐姐,要不要一起回去?” 王晴芜低头思考,没错,宁安县是她自小长大的地方,可是一想到爹娘已经不在,尸骨无存,她就对宁安县没有了想去的期许,曾经的故土,现在已经沦为伤心之地,她没有勇气踏上。 王晴芜最终摇摇头:“锦安,我...我就不回去了,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好吧,姐姐,那你就安心待在鲤城,等我回来。” 王晴芜拉过程锦安的手,叮嘱她路上要小心。 “放心吧,姐姐,陛下拍了暗卫暗中协助,我父王身边也有武功高强的侍卫,不会有事的。” “这我就放心了,锦安,希望你能如愿找到小白公子。” “谢谢姐姐。” 从晴云苑离开,天色已完,程锦安没办法去找程寅了,先回了王府,第二日晨起做了很多栗子糕,还有很多月饼,东西有点多,程锦安没有办法自己骑马去。 用完午膳,装好马车,带着扶春去了军营。 第219章 不能带你去 “阿姐,你来了!” “阿寅!”程锦安将程寅仔细打量了一遍,看程寅又晒黑了些,但是身材感觉精壮了不少。 程锦安将满满当当的一堆吃的通通丢给程寅。 “这是我给你带的好吃的。” 程寅看着手里几乎要拿不下的东西,不明白程锦安这是弄的哪一出。 “阿姐,你怎么拿了这么多吃的过来,我也吃不完啊!” “那你就慢慢吃,先把不能放太久的吃的,像是其他坚果啊蜜饯啊之类的,能放久一些的你就留着慢慢吃。” “阿姐,是出什么事了吗?” 程寅觉得程锦安突然的反常肯定有什么事情,程锦安淡然一笑。 “没有发生什么事,只不过我要离开鲤城一段时间,想着这段时间不能看到你,就给你多带点吃的,你在军营体力消耗大,多吃点好吃的补补。 “离开鲤城?你要去哪?” “去找小白。” 程锦安简单干脆的说了,程寅还以为她现在已经放下了找小白的执念,没想到是他想多了,他也是看到小白坠崖的,怎么可能还活着。 “娘亲和..王爷知道吗?” 程锦安点头:“他们都知道,而且他们也和我一同去。” “嗯,那我就放心了。” 程寅云本担心程锦安自作主张自己出去,没想到陆婉音和梁玄纪竟然愿意陪着她一起出去找,看来程锦安现在是被亲情包围的。 他想到以前程锦安过的那些苦日子,现在终于过去了,作为弟弟,她也很替程锦安开心。 “阿寅,你在军营好好训练,到时候我带小白一起来看你。” “好。” 程寅看着程锦安满怀信心一定能找到小白的样子,不想泼冷水,就顺着她的话应声。 从军营会王府的路上。 “郡主,小白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扶春就是有些好奇,她好奇是什么样的人,在周围人都说不在了的情况下,程锦安还要执着去寻。 程锦安靠着马车,想了想,小白是个什么样的人,想了一会,她发现自己也没有办法具象的描述小白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也说不上来。” “能让郡主如此念念不忘,那天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对郡主也十分好吧?” 这一点毋庸置疑,小白对她很好,程锦安想到与小白相处的点点滴滴,含笑点头。 扶春也开心:“真希望这回郡主能找到小白公子,奴婢也能看看郡主的心仪之人究竟长什么模样了。” 程锦安突然想到,这回是出去找人不是出去游玩,陆婉音和梁玄纪都跟着,还有一群护卫,已经够惹眼了,她恐怕不能带着扶春一起了。 “扶春,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在王府里面好好待着,偶尔帮我去看看晴芜姐姐,若是她有什么要帮忙的就帮。” 扶春的笑脸消失:“郡主,你不带奴婢一起去吗?” “我是出去找人,人多了不方便的,你乖乖在王府等我,我一定尽快回来的。” “可是我不在,谁伺候郡主呢?” 程锦安无奈,在扶春没跟在身边之前,她也就是普通农家女,凡是都要亲力亲为,哪里还需要有人照顾才能出行。 “你放心,扶春,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郡主,你就带上奴婢吧。” 扶春的声音里面满是祈求,但是程锦安真的不能带,人越多只会耽搁行程,拉长找小白的时间,看着扶春不想与自己分开的样子,程锦安对她说道: “扶春,我真的不能带你去,我娘亲也没有打算带丫鬟的,就连荣姑姑也不带的,我们出去寻人不是游玩,若是游玩,我肯定带你去!” 扶春终于想通,点了点头,嘟囔着:“郡主在外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快些回来,扶春就在王府等着你。” 程锦安忍不住揪了揪扶春的圆脸蛋,在马车上讲了几个冷笑话,逗扶春开心,没过多久就回到了王府。 “安儿,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父王,我这边已经没什么事了。” 梁玄纪点头,他也安排好了随行的人,随行除了洪斐还有八名侍卫,暗卫还有八名,只要程锦安这边好了,他们随时都可以出发。 “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吧。” 程锦安欣然同意的梁玄纪的提议,回到房中看到扶春已经为她收拾好了行礼。 “郡主,你回来了,王爷找你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说我们明天一早就可以出发了。” “这么快?”扶春叹了口气:“以前王爷就经常不在,现在好不容易王妃和郡主回来了,可是没想到这才没热闹多久,王爷王妃又要带着郡主出去了,这偌大的王府没有主子,只剩下我们这些下人看家,怪冷清的。” “扶春,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干嘛说这么伤感的话。” “那郡主答应我,可不能不要我!” 程锦安撑不住笑:“好,这回是事出有因,以后我一定去哪都带着你,好吗?” 扶春听程锦安这么说,终于也开心起来。 “郡主,这两天你去了宫里,王小姐那里也去了,军营也去了,六殿下、王小姐、程公子他们都知道郡主要外出的消息了。” 程锦安点点头,看着扶春,表情上面写了三个字:然后呢?? 扶春试探着问:“郡主有没有觉得漏掉了什么人?” 程锦安想了想,长奕、王晴芜、程寅...萧昀? 恍然大悟,她要出去找小白的事情没有跟萧昀说,根本没有想到这回事。 虽然这件事和萧昀没什么关系,但是萧昀也算是她的朋友了,又受了萧昀诸多帮助,想着也应该说一声的。 但是明天一早就走,根本来不及再去一趟将军府了。 “郡主想起来了吗?” 程锦安懊恼:“扶春,你怎么不早些提醒我!” 扶春冤枉:“郡主,我也是刚刚才记起来,那现在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呢,没时间了,偏偏明天出去又与将军府是两个方向,程锦安只能吩咐扶春,若是有机会碰到萧昀跟他说一声。 转念一想,可能萧昀去军营的时候从程寅的口中知道的可能性更大,到时候不知道也不会觉得程锦安处事不周,在鲤城熟识的也没有几个人,竟然就将萧昀落下了。 萧将军应该不会怪我吧? 程锦安在床上短暂的想了一会,渐渐进入梦乡。 梦里,她仿佛重新经历了一遍与小白分开那天的场景,小白松开他的手,给她留下了温柔一笑,直直坠下了悬崖... 第220章 回到宁安县 程锦安坐起身,身上一层细汗,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个梦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出去找小白了,心里有了心理暗示,所以又开始做了。 程锦安将汗擦拭去,看看窗户外面已经见白,准备起床。 扶春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程锦安已经穿戴整齐。 “郡主,你怎么这么早?王爷还吩咐说让你多睡一会呢。” “父王他们也已经起来了吗?” 扶春点头:“王爷已经准备妥当了,我就是过来看看郡主,没想到郡主你也起来了。” “那我们走吧!” 扶春帮 程锦安拿上行李,到了门口,程锦安看到梁玄纪和陆婉音已经在等候。 “父王,娘亲。” “安儿,你怎么不多睡一会?” “昨夜歇息得早,已经睡够了。” “那我们出发吧。” 程锦安从扶春手里接过自己的行李,和陆婉音上了马车,梁玄纪和洪斐还有其他一众侍卫骑马守护。 马车启程,程锦安掀开车帘对着扶春招招手,扶春那丫头居然哭了,直到马车走了很远,才进了王府。 “安儿,娘知道你心里看重小白,可还是得再和你说一说,我们这回出来,找到小白,那当然是皆大欢喜,但是如果找不到,你也要接受这个事实。” 程锦安点头,这些话,她已经听了很多回了,她也反思是不是自己的执念作怪,因为她是重生穿越而来的,所以很坚信小白身上也会有不可思议的奇迹发生。 可这种事情,就像买彩票一样的几率一样,万一小白真的..真的不在了,她要陪着小白一起去吗?当时她的毫不犹豫是真的,但是现在... 程锦安看着对面的陆婉音,想想外面的梁玄纪,还有在王府里面等她的扶春,还有王晴芜、程寅、长奕、萧昀....牵挂突然变多了,她已经没办法毅然决然的去任性了。 程锦安心里有些沉重,半晌,终于坚定的点头:“娘,您放心,女儿知道的,如果这次找不到小白,也不会做傻事的。” 陆婉音欣慰,坐近了一些,将程锦安抱在怀中:“好,有你这句话,娘和你爹就放心了。” 抱了程锦安一会,陆婉音松开,见她脸上还有有些乌云,又说道: “傻丫头,开心些,娘也相信,小白那孩子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准我们真找到他和我们一起回鲤城呢!” 程锦安挤出笑容:“娘,我开心着呢,已经离开宁安县好久了,我马上又能见到李大娘了,我要去叫李大娘给我蒸肉包子吃!” 陆婉音摸了摸程锦安的头发,也开心的笑了。 马车外面的梁玄纪听到马车里面传出的笑声,心里稍安。 程锦安一行人,除了吃饭睡觉的工夫,都在不停的赶路,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也会下来询问一番。 而且,程锦安来之前,问梁玄纪找来了画师,描述出小白的模样,画出了又七八分相像的,复刻了几张带在身上,免得找人的时候描述半天浪费时间。 从鲤城到宁安县的一路上打听过来,毫无消息,在程锦安的意料之中,并没有太过失望。 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波澜,到了落脚的地方,随行的人都拿着画像出去打听。 过了半月,终于到了宁安县的地界。 再次回来,母女俩都是。 程锦安担心陆婉音回来就想到不好的回忆,时刻注意着看她有没有反常的地方,但是陆婉音一切都很正常,与梁玄纪也是恩爱有加,程锦安终于相信她是真的有在被梁玄纪慢慢治愈了。 到了宁安县的县城,程锦安趴在马车上,看着修缮崭新的街道,已经完全看不出几个月前这里经历过战火,街上的人们也是面色喜气,没有悲伤的样子。 战争带走的东西回不来了,活下来的人仍旧要向前看。 梁玄纪看着程锦安探出脑袋,问她:“安儿,我们先去县衙吧,今晚就在那里落脚,如何?” 程锦安忙拒绝:“爹爹,我们不要去县衙住好不好,去以前我和娘亲住的小院。” 开玩笑,她在宁安县可是有院子的,四间房,虽说不够这么多人住,但是李大娘家不远,还可以借宿一下。 梁玄纪当下就同意了,他也想看看妻女在宁安县居住的地方,感受一下她们曾经的生活,于是当下改了主意,由程锦安指路,去了她们之前居住的院子。 天气炎热,李大娘和张秀兰坐在院子里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张秀兰站起身。 “娘,我去开门。” 门打开,张秀兰看到一个打扮富贵的梁玄纪,身后跟着众多身材高大的侍卫,被吓了一跳,有些紧张得快要站不住的时候,又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秀兰嫂子!”程锦安从马车跳了下来,看到张秀兰就一把抱住。 张秀兰怔愣了片刻,声音高兴得都有些变了。 “锦..锦安?真的是你吗?” 张秀兰抓着程锦安的肩膀,上下来回的打量,有点怀疑自己看花了眼,又或许是做了梦。 “是我!真的是我!” “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正在这时,陆婉音也出现在门口,张秀兰看到站着的清醒着的陆婉音,更是喜极而泣。拉着程锦安的手:“锦安,你真的把你娘亲的病看好了!真是太好了!” 陆婉音看着张秀兰,叫了她一声:“秀兰,好久不见。” 陆婉音这一声,更是吧张秀兰惊得不轻。 “婉音姨,你..你能开口说话了?” 陆婉音含笑点头,张秀兰看着回来的陆婉音母女,想到院子里面的婆婆,刚刚还在念叨着说程锦安不知道在鲤城什么样了,竟然真的把人念叨回来了。 张秀兰把门敞开,领着程锦安和陆婉音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大声朝着里面的李大娘喊:“娘!你快看,谁来了!” 李大娘抬头,看到张秀兰身后跟着的两个人,睁大眼睛难以置信,以为自己老眼昏花,用力揉了揉眼睛,看到人还在,没有消失。 李大娘站起来,程锦安和陆婉音已经走到她跟前:“大娘,我回来了!” 李大娘激动的一手 抓住程锦安,一手抓住陆婉音,摸到她们手上的温度,才确信这是真的,心也放了下来。 “锦安呐!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李大娘留下眼泪,自从程锦安家里遭遇变故,带着昏迷不醒的陆婉音去鲤城求医,她就时刻祈祷着她们能平安无事早日回来,这一晃几个月过去,总算是将她们盼回来了。 看到好好站在面前的陆婉音,李大娘更是高兴,要知道陆婉音可是因为救她才昏迷的,她都想好了,再等上一段时间,要找人去鲤城打听,若是陆婉音没有醒过来,她要叫李洲去鲤城把她们接回来,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自己照顾陆婉音的下半辈子。 如今看到陆婉音真的治好病回来,李大娘的愧疚之心才缓和。 “婉音,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第221章 李家重聚 “我没事了,李姐姐。” 陆婉音一开口,毫无疑问,李大娘脸上的表情和刚刚张秀兰听到陆婉音开口说话的表情一样怔愣住。 刚刚被惊吓过的张秀兰走到李大娘身后高兴的说道:“娘,您没听错!婉音姨她的病不仅治好了,而且还能开口说话啦!” 李大娘回过神,双手合十对着天空默念了几遍‘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真是老天开眼!太好了!” 缓过神高兴之余,李大娘看到了程锦安身后的众人。 “锦安,他们是....” 梁玄纪走上前,搂过陆婉音的肩膀,站在母女二人中间。 程锦安挽住了梁玄纪的胳膊,向李大娘和张秀兰介绍道: “大娘,秀兰嫂子,这是我爹爹!” 程锦安短短的一句话又震惊了对面的婆媳二人一次,想着她们去鲤城一趟,不仅治好了病,陆婉音多年的哑疾也好了,现在居然还带回来这么俊朗的一个男子当爹爹? 程锦安好像猜到婆媳二人的想法,笑着说道:“大娘,秀兰嫂子,这个俊朗的老爷,真是我爹爹,亲生的爹爹!” 一下难以解释清楚,李大娘没有多想,先领了人去屋里坐下,侍卫们就在院子里面歇脚。 梁玄纪也没有进屋,就在周围四处看看,想知道这些年陆婉音是怎么带着女儿生活的。 屋里只有陆婉音母女和李大娘婆媳二人,李大娘才开口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程锦安就讲了去鲤城找人治病的部分,后面碰到了梁玄纪的部分,还有多年前的因果由陆婉音讲述。 李大娘听完, 真是忍不住的唏嘘,当知道了梁玄纪是东鲤的裕安王,陆婉音和程锦安现在一个是王妃一个是郡主,当即就要跪下,被陆婉音和程锦安扶住。 “李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是啊,大娘,您快起来!我和娘亲都当你们是亲人了,不要拘泥这些虚礼。” 李大娘了解程锦安的脾性,知道她是说真的,便也不再客套。 “那你们这次回来岂不是很快就要走了?” “大娘,我是来找小白的,这些日子有过小白的消息吗?” “这...” 李大娘面露难色,看了看张秀兰,张秀兰也是一脸不解。 小白不是已经坠崖了吗?还是程锦安自己骑马追过去看到的,她们都是默认小白已经亡故了,怎么程锦安现在从鲤城回来还在问小白的消息,不会是陆婉音好了,程锦安又病上了吧? 之前李洲说有人来打听小白的消息,李大娘还以为是假的,没想到是程锦安要求的。 陆婉音看这李大娘婆媳二人脸上都写满了担忧,知晓她们对程锦安出来寻找小白的事情也很费解,解释道:“小白坠崖,我们觉得会不会还有可能生还,所以和安儿一起出来寻找。” “哦..哦..好,”李大娘看着程锦安,有些抱歉:“锦安,大娘这些日子,没有小白的消息。” 程锦安收敛情绪,看着好久不见的李大娘,寒暄了一会,然后问自己的院子是不是租出去了,李大娘摇头,说是战争以后,朝廷修缮了民居,还新建了一些房子安顿流民,现在没什么人租住。 程锦安想着正好,和李大娘商量了,她和爹娘借住李大娘家,洪斐带着随行的护卫在她原本的院子里面将就住一下,要是住不下,就去客栈。 李大娘自然是欣然同意,知道他们在家里住几日就准备出门去多买些菜回来做饭。 问程锦安想吃什么的时候,程锦安朝着李大娘撒娇道:“大娘,我想吃包子,您都不知道,我馋您做的肉包子已经馋了好久了!” “我作证,这丫头还没到宁安县的时候,就吵着说想吃李姐姐做的包子,真拿她没办法!” 李大娘宠溺的说:“好,锦安想吃多少,大娘都给你做,不过现在要准备晚膳,你爹爹在,总不好光吃包子,这样,今晚先吃些家常菜,明儿一早,大娘给你做你最喜欢的肉包子,好吗!” “好!” 李大娘说完就要去忙活,张秀兰也要一起帮忙,程锦安才注意到张秀兰的小腹好像又微微隆起的迹象。 “秀兰嫂子,你的肚子....” 张秀兰含羞低下头:“我有了身孕,现在已经三个多月了,才刚刚能看出一点点,锦安,你眼尖,竟然一下就发现了。” 程锦安很开心,好像从战争结束后,这才感觉也发生了好些好事。 娘亲好了也能说话了,找到爹爹了,李大娘也要当奶奶了..... 若是能找到小白,对她来说就是莫大的恩赐,她以后不再奢求什么,就和爹娘,小白还有程寅简简单单生活下去就足矣。 李大娘要出去买菜,张秀兰也想一起,但是程锦岸和陆婉音知晓了怎么又能让她去呢,觉得张秀兰月份还小,应该在家休息,母女二人跟着李大娘出门买菜去了,梁玄纪和两个护卫跟在后面。 当晚,李大娘在灶房忙活,程锦安和陆婉音在一旁帮忙,恍惚间,程锦安觉得又回到了几月前的日子,这种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的场景,真是难得! 做好了饭,李洲也回来了。 “娘,好香啊!我问道了清蒸鲈鱼还有红烧排骨的味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李洲进门,扯着嗓子就说了菜名。 张秀兰血从里面小跑了出来,李洲看到她跑忙伸手护着。 “秀兰,你小心点儿,万一伤到胎气怎么办!” 张秀兰拉住李洲小声说道:“你才是,小声些!今天家里还有客人!” 李洲疑惑:“谁来了?” “锦安和婉音姨。” “谁!” 李洲脸上又惊又喜,要往里面走,又被张秀兰拽住:“哎呀,你先等会,先听我说完!” 张秀兰怕李洲不知道梁玄纪是谁,失了礼数,将今天的事情全数告诉了李洲。 听完了张秀兰的话,紧张之下,李洲咽了咽口水,知道里面有当今的王爷在,都有些不敢进屋子了。 “李大哥!你回来!” 碗筷不够,程锦安去拿的时候,恰巧看到了李洲和张秀兰在门口。 李洲看到程锦安也暂时忘记了紧张。 “刚刚李大娘还说你差不多这个时间要到了,在这站着干嘛呀,饭菜已经摆好了,我们一起进屋吃饭吧!” 李洲跟在程锦安身后进了屋,一路上头都垂着,到了屋里,稍微一抬头,对面就是个陌生男子,气度不凡,华衣锦服。 李洲立马拱手:“卑职李洲,拜见裕安王!” 梁玄纪忙开口:“你就是李洲?赶紧起来吧!” 说完走到李洲身边亲自将李洲从地上扶起。 “我听安儿说了,之前他们在这里,多亏了你们一家照顾,是我要感谢你们,现在还要住下,多有打扰了。” “王爷客气,您想住多久都行!” 梁玄纪语气轻柔态度和善,李洲不那么紧张了。 程锦安见他们已经知道彼此,就没有再介绍,放下碗筷,招呼着众人坐下吃饭。 第222章 去南乾找人 饭后,陆婉音和梁玄纪住程锦安之前和陆婉音的房间,程锦安去住小白之前的房间。 这里已经不是之前的样子,房子也是后面修缮过的,不过布局还是一样的。 程锦安手顺着屋里的物件一件一件的抚摸过去,曾经在这里发生的过的事情历历在目,却恍若隔世。 第二天早上,程锦安还没睁眼就闻见了久违的肉包子味道。 速速起床,简单收拾了一下程锦安就来到了灶房,正好赶上新鲜出笼的包子。 “大娘,好香啊!” “锦安,你起来了啊,正好,这是今早的第一笼包子,刚蒸好,热乎着呢!” 李大娘拿过一个碗,用筷子夹了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翻了进去,递到程锦安手里。 “拿着,这样吃不烫手,但是要小心烫嘴啊!” 程锦安开心接过李大娘给的碗,使劲儿吸了一口包子的香气,就是这个熟悉的味道! 咬了一口,满嘴留香。 “唔....好好吃。” 李大娘看程锦安吃得开心,自己也高兴。 程锦安美美的吃完最后一口包子的时候,看到陆婉音朝着灶房这边过来了。 “娘,你起来了,大娘已经做好了包子,好好吃啊!” 陆婉音走到程锦安跟前用手轻轻刮了她的鼻尖。 “小馋猫。” 陆婉音走到里面:“大娘,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不用了,已经弄好了,王爷起来了吗?” “已经起来了。” 几人将李大娘准备做好的包子还有白粥端到饭厅,一起吃完早饭,梁玄纪留下两个护卫保护陆婉音,其余人和他跟着程锦安去找人。 梁玄纪去了一趟县衙,调派了衙门的人一起寻人,分头寻找 ,程锦安来到了小白坠崖的地方。 这地方已经长满杂草,有些偏远,很少会有人来。 程锦安下了马,慢慢朝着悬崖走过去,梁玄纪拉住她。 “安儿,你要做什么!” 程锦安笑笑:“爹我只是想看看下面是什么样子,之前太过着急,我都没注意。” “悬崖有什么好看的,”梁玄纪说完,又道:“好,你要看就去,但是,让爹爹抓住你。” 程锦安朝着记忆里面小白坠下的地方走去,往下看了看,底下尽是一片白雾,宛如仙境,根本看不到底下的面貌,从这里掉下去,真的可以活下来吗? 程锦安咬唇,顿时感觉之前自己的想法有些天真,她往前探探,想要再往下看清楚一些,被梁玄纪拉回。 “好了,安儿,不能再过去了。” 程锦安听话的没有再往前,退回了几步,找到了自己之前刻字的树,她镌刻的痕迹已经慢慢愈合,但是还能看到‘白’字和‘安’字。 在树前发了一会呆,去附近找的侍卫也回来了,不出意外的像梁玄纪汇报,仍旧是一无所获。 回到李大娘家里,程锦安明显就没有之前那么精神了,在别处找不到小白她早有心里准备,但是在宁安县也一点线索也没有,她心里是真的有些绝望了。 晚饭没有吃多少,就回了房间,梁玄纪和陆婉音看着担心,但是也没有办法,知道什么安慰都无济于事,只能是靠程锦安自己慢慢想明白走出来。 后面的一段日子,程锦安还想去更远一些的地方寻小白。 夜晚,梁玄纪环住正在梳头的陆婉音。 “王爷,你怎么了。” “阿音,我看安儿在宁安县找不到人还是不会死心的。” 陆婉音叹气:“我明白,我见过小白那孩子,那段最难的时间,是他一直陪着安儿过来的,也帮了我们很多,我也把他当成自家人了,别说安儿,我也希望他还活着。” “阿音,既然已经出来了,我想救带着安儿再多找个地方,不然她心里还是会一直惦念着这件事的。” “王爷的意思是,我们还要走更远吗?” “不是我们,我想过了,你就流在李家住一段时间,我带着安儿去寻人,然后再回来接你。” 陆婉音想了想,自己一路跟着,帮不上忙还会拖长时间,同意了梁玄纪的提议,自己留在李洲家,让梁玄纪带着程锦安出门寻人。 商量了一下,决定陆婉音留在李大娘家,他带着程锦安又去了附近的县城寻找,找到了边境上,但结果仍旧是一无所获。 一晃眼,从宁安县出来已经快一个月了,梁玄纪他们把附近的临近县和山头都找了一边,每多找一天,程锦安的心情就沉重一分。 “安儿,我们回去吧!” 程锦安低着头,没有回应梁玄纪的话,梁玄纪满眼心疼。 “我们已经出来个月了,该着的地方都找了,前面就是南乾的国界,非我东鲤了。” 程锦安看着脚下的黄土,抬眼望去,远处的城池已经是南乾了,听着梁玄纪的话,她还是有些不死心。 万一....万一小白是流落到南乾了呢? 对!很有可能是这个原因,所以才会这么久没有消息。 “爹爹。” 程锦安看着梁玄纪,眼神里面充满祈求。 “我知道我答应过你和娘亲,找不到小白就要死心,就回鲤城,可是我刚刚想了想,为什么爹爹之前派人找了没结果,萧将军也曾说找过小白,现在我们还是没有找到,那么有没有可能,小白根本没在东鲤?” 程锦安说完,看着南乾的方向,似乎觉得小白就在南乾等着她去解救。 梁玄纪沉默,他就知道程锦安没那么容易死心,自己的闺女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宠着。 梁玄纪勾唇,看来阿音说的确实没错,安儿在这方面,确实很像他,来都来了去一趟南乾又当如何,没什么大不了的! 梁玄纪同意了程锦安的想法,程锦安抱住他,满心都是被宠爱的感动,她以为梁玄纪会斥责她任性不懂事,没想到竟然就这么答应了。 梁玄纪写了信送回去告诉陆婉音自己的打算,然后乔装成带着女儿一起做生意的富商,去到了南乾的地界找人。 南乾的边境小城疢县,,据说是因为原来多灾多病才叫这个名字,现在好了,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叫这么个不太吉利的名字。 比不上宁安县的繁华,但是因为是边境可以互相通商,也十分热闹。 接着做生意的由头,梁玄纪带着人四处打听寻找,结果还是没有小白的消息。 不过这次还没等程锦安开口,梁玄纪主动提议又去了南乾的两个县寻找,但是很可惜,仍旧是一点线索也没有。 晚上在客栈,程锦安听到了洪斐跟梁玄纪汇报。 “洪斐,怎么样?可有消息?” “回王爷,没有,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这毕竟不是东鲤,万一被人发现了,王爷和郡主都会又危险的。” “再找找吧,不然安儿回去也不会安心的。” “可是王爷,我们已经出来好些时日了,若是那位公子真的还活着,至少有蛛丝马迹,不会这样毫无音讯的,只怕再找下去也是徒劳。” 第223章 遭遇围堵 梁玄纪还想要说什么,程锦安从后面走出来。 “安儿,你怎么来了,这些天你也累了,不是说让你在房间里面多休息吗?” 程锦安勉强笑了笑,看了一眼洪斐,又看着梁玄纪。 “爹爹,洪叔叔说的没错,我们出来很久了,我们回去吧!” “安儿,你....” “我想明白了,之前可能都是我的执念,我只是不愿意接受小白的离开,现在找了那么久,我也应该放下了,我们回去吧,别让娘亲担心我们。” 梁玄纪抱住女儿,爱抚的摸着她的头发。 “好,你想明白就好,那我们就就回家!” 程锦安无声靠在梁玄纪的怀中,想着小白早就在那个夜晚永远的离开了她,心里好似被抽空了一般,她终究要学会慢慢放下,也许时间就是她的解药了。 第二日,梁玄纪将一切都打点好,退了客栈的房间,准备启程回宁安县,一路上都很顺利。 不过刚离开南乾地界不远的时候,突然有一群人马从后面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程锦安看到来人,顿时就觉得不妙,那是之前想要抓王晴芜做人质的山匪二当家——风犬,程锦安和王晴芜互换身份,差点还被她侮辱,幸好小白及时赶到。 看着风犬一边空荡荡的胳膊,程锦安非常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 他不是东鲤的山匪吗?现在怎么来了南乾,看来逃脱后在东鲤待不下去,逃到这边来了,也不知道南乾怎么会连这种人也要,看起来,现在他还有一官半职的样子,真是老天没长眼。 程锦安低着头,风犬的注意力没有在她身上,而是眼含不善的看着梁玄纪。 梁玄纪看着被团团围住的队伍,笑着道:“各位官爷,这是怎么了,我们好像没有犯什么事儿吧?” “确实没有犯什么事,”风犬哈哈大笑了两声,然后收敛“不过就是我们大人想请您过去喝喝茶罢了.....裕安王。” 南乾的人已经察觉梁玄纪这个商队有问题,暗中查探,没想到竟然是东鲤皇帝的兄弟,这下他们可以抓住向东鲤谈条件了。 梁玄纪见身份已经败露,也没有再继续客套了。 “这里已经不是南乾的地界了,你们想做什么?” “刚刚不是说了吗?我们大人就是想请王爷您去喝喝茶而已。” “本王不喜喝茶,谢谢你们大人的好意。” 说完,给洪斐使了个眼色,准备离开。 风犬将手里的长枪横在梁玄纪面前,咬牙道:“王爷,您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梁玄纪冷笑:“你算是什么东西,本王的路也敢拦,你们南乾不过是我东鲤的手下败将而已,滚开!” “如此,那便得罪了!” 风犬单手抄起长枪就朝着梁玄纪刺过去。 “爹爹,小心!” 程锦安忍不住惊叫出声,梁玄纪武功不高,但是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闪过了风犬的一击。 风犬听见程锦安的声音有些熟悉,终于注意到了她,程锦安因为在南乾不想引人注目带来头纱放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开始风犬没注意,现在倒是一眼认出了她。 “是你!” 程锦安见已经被认出,也豁出去了。 “是又怎么样,你这个东鲤的叛徒!汉...” 程锦安想骂‘汉奸’,但是好像又觉得现在这样骂有些不对,强行止住。 梁玄纪奇怪:“安儿,你认识这个人?” “爹爹,这个人以前欺负过我,他没有的那只手就是被小白砍掉的!” 梁玄纪面色凛冽看向风犬:“你竟然欺负我女儿?今天我就要了你的命!” 风犬消化着程锦安的话,她不是死了的王县令的女儿吗,怎么又成了裕安王的女儿了,其中又是什么弯弯绕绕? 洪斐领命:“王爷放心,这个杂碎竟然欺负郡主,卑职今天定要他下去见阎王爷!” 洪斐纵身一跃,从马背上跳起,手执长剑直直刺向风犬,风犬也不甘示弱与洪斐厮打起来,梁玄纪趁此机会叫上程锦安赶紧离开。 风犬见状,知道梁玄纪在用调虎离山之计,吹了声口哨,像变魔术一般,从四面八方又涌出了众多官兵,将梁玄纪一行人围堵得更加严实。 梁玄纪顿感不妙,今日怕是凶多吉少,自己身陷囹圄倒是无所谓,但是现在女儿也在,他心中有牵挂,怕是不能奋力一战。 此时,风犬得意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没想到吧王爷,您可是王爷啊,多金贵啊,我岂能带这么几个人就来请您喝茶呢,当然要确保万无一失啊!怎么样,您是要乖乖和我回去,还是要让你身边的人死了再跟我回去啊?” “父王。” “安儿,别怕!父王会保护你的。” 程锦安小声的叫着梁玄纪,梁玄纪安慰她,程锦安倒不是怕,只是看到这么多人,觉得要是他们父女两个要是真有什么事,岂不是要来陆婉音的命吗? “王爷,想好了吗?痛快跟我走,还是要被当成阶下囚跟我走啊?” “本王不会跟你走!别废话!” 梁玄纪从怀中掏出信号弹,往天上一放,不多时,一直跟着他们的暗卫前来相助。 风犬没想到梁玄纪还有这一手,当下有些慌张,但看到来人不过十余人的时候,又放下了戒心,嗤笑道: “王爷是瞧不起我?这么几个人就想要逃出去?莫不是当我们南乾的士兵都是吃素的?” 洪斐趁着风犬废话的时候,又伺机而动朝着他刺去,不想又被他躲开,只是头盔被砍成两半,鬓边的头发也被削掉了一些。 风犬发怒,一声令下,两边开始混战。 梁玄纪叫了两个护卫交代道:“你们两个,找机会保护郡主离开!” “是!王爷!” 程锦安被两个护卫保护着,看着梁玄纪和洪斐陷入混战,心里着急只恨自己手无缚鸡之力脱了后腿,不但帮不上忙,还要专门两个护卫保护她让这边的战斗力变得更弱。 看到梁玄纪被众多人包围住,程锦安只觉得胆战心惊。 “爹爹小心!” 梁玄纪朝着程锦安的方向大喊一声:“保护郡主离开!” 两个护卫听到了,一边收拾着涌上来的南乾士兵,一边找机会慢慢退出混战中心,往边上移动,他们的任务就是要保护程锦安安全离开。 这次带出来的护卫都是顶尖高手,普通士兵不是他们的对手,虽然是以寡敌众,但是两个护卫还是将程锦安安全带出了混战的队伍,一前一后保护这程锦安离开。 “郡主,我们快走!” 程锦安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混战的梁玄纪和洪斐,没有想着要走一起走的那种鬼话,她要赶紧回去找救兵才行! 第224章 阴魂不散的疯狗 程锦安同两个护卫驾马离开。 风犬看到已经突围的程锦安,想到自己失去的左臂,带着一队人马追过去。 梁玄纪和洪斐看到了风犬带着人去追程锦安,不过这边人太多,实在难缠,实在抽不出身去阻止风犬。 “驾!” 程锦安奋力的骑着马,一心只想要快些赶到东鲤境内搬救兵,没多会,听到后面有马蹄声在追赶,一回头,看到了风犬领着一小队人来追赶,距离越来越近。 程锦安心里暗骂:真是条阴魂不散的疯狗! 程锦安使劲夹紧马背,加快了速度,想要甩掉后面的疯狗。 风犬嘴角咧开,露出一口黄牙,从马背侧面拿起弓箭,对准前面马背上的一个护卫。 ‘嗖’的一声,程锦安只觉得耳畔的风好似被什么物体撕裂,接着听见一声闷哼,一个护卫熊马背上摔了下去,程锦安慌忙看了一眼,只见那护卫的脖子被射穿。 “郡主!你要小心!” 另一个护卫看到同伴已经遭遇不测,提醒程锦安。 程锦安心里慌乱,只想让马的速度快些!再快些! 想不到那疯狗的箭法这么好,他们的速度这么快竟然也能射中,程锦安闭着眼睛,想着或许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要被射穿了,兜来转去,难道要死在这条疯狗手里吗? 程锦安心里想着,又听见箭矢穿风而过的声音,不过没有在她身上,也被护卫躲过了。 风犬见状接二连三的将箭矢射过来,已经有了防备,剩下的那名护卫拿出长剑,在程锦安身后挡着飞过来的箭。 风犬本也没有想要射中程锦安,他是想要报自己的一臂之仇,但是知道程锦安是郡主,那用处还大着呢,要抓活的回去慢慢折磨才行。 现在要先解决掉她身旁的护卫,只要解决了,只剩下她单独一个小女子,那还不是像老鹰捉小鸡一样简单么? 护卫在身后挡住风犬的攻击,程锦安在前面拼命的逃。 过了好一会,侍卫体力不支,风犬的箭矢已经用完,别的士兵的箭矢也已经虚空还剩下最后一支,风犬接过,对准护卫:去死吧! 护卫最终还是没能逃过风犬的箭,一箭正中胸口,那护卫从马背上摔下去的时候嘴里还喊着‘郡主快逃’。 程锦安也顾不得伤心难过,两个护卫都遇害了,接下来也会轮到她了,她只能拼了命的跑。 没了护卫,风犬看程锦安逃跑更像是看着好玩的一个游戏,等到自己看厌了,轻松的上去用长枪在马身上扎了一下,马受惊站起来,程锦安就狠狠的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滚了好几圈,程锦安觉得后背和胸口闷疼,还不等她从地上爬起来,已经被下了马背的风犬带着人围住,看她想看笑话一样。 “跑啊!怎么不跑了?” 程锦安趴在地上,手里紧紧抓着地。 风犬弯腰一把将她拎起来,她的脚尖垫着,被风犬揪住领口,恶狠狠的瞪着,仿佛要将她吃掉。 瞪了程锦安半晌,风犬的神色不再凶狠,猥琐的盯着程锦安。 “郡主小美人,这下你可逃不掉了吧,我还以为这辈子见不到你了,没想到我到了南乾,你就跟到南乾,想不到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呸,谁跟你这疯狗有缘!还不赶紧把我放了!” 程锦安往风犬身上啐了一口唾沫,风犬眯着眼睛,不以为意,只觉得这是臭丫头气急败坏没了主意,现在她已经是囊中之物,他还能容忍她发些小脾气。 “呵呵,还有些气性,希望等下你伺候我的时候,气性也能大些,不然就无趣了,哈哈哈哈哈。” 风犬嘴里说着下流的话,惹得和他一起的士兵也跟着谄媚的笑起来,甚至还在起哄。 “风大人今天艳福不浅啊!” “我看着小妞长得确实不错,身上看起来就是又香又软。” “风大人,您尽管去快活,我们在这里给你守着。” ...... 不堪入耳的话让程锦安心里愤怒至极,可是她现在越愤怒,风犬就越是得意,在人处于绝对的优势时,随手的怯懦就是他的兴奋剂。 程锦安此时就像极了一头受惊的小鹿,清澈的眼睛里面倒映这面前人丑恶的嘴脸。 “你这疯狗!你放开我!” 风犬将程锦安粗鲁的放下,程锦安差点站不稳又摔倒在地,等她稳住身形,看到风犬不以为意的嗤笑。 “放开你又能如何,是上回那个臭小子还能来救你吗?我可听说他已经坠崖了,哈哈哈哈,死无葬身之地,哈哈哈哈。” 程锦安听他提到小白,心里抽痛,是啊,上次还有小白,现在还有谁会来,程锦安想到小白,就想到了自己头上的发簪。 小白给的放了暗器的发簪,兴许,里面还有最后一根银针,兴许,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那个臭小子砍断了我一只手,我原本想要找他报仇的,没想到他那么快就遭到报应死了,唉...。” 风犬说着,叹了口气,随即又看向程锦安。 “既然那臭小子死了,我这心里的怨气还有怒火还能怎么办呢?就只能靠小美人你来给我熄熄火了。” 风犬带来的士兵互相看了两眼,笑着走开。留下风犬和程锦安在一旁。 风犬一边靠近程锦安一边咽着口水,眼中全是猥琐,让程锦安作呕。 程锦安慢慢后退,,风犬加速冲向他,程锦安手一挥,将刚刚从地上抓起的泥土对准风犬的眼睛洒去。 风犬没想到自己又着了程锦安的道,眼睛进了异物完全睁不开,大喊着士兵,士兵们过来,程锦安已经又骑上马逃跑了。 风犬气急败坏:“追!快给我追!!” 士兵们听命连忙没管风犬又去追程锦安。 程锦安知道这种笨办法拖不了风犬多久,她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下次再被抓到,就只能靠小白给的簪子了,她要留到最后。 程锦安跑着,没过多久,后面的士兵即将追上她,她奋力驾马,却见前面的路被风犬挡住,他眼睛通红,像是要渗出血一样,下了马,提着长枪就朝着程锦安过来。 程锦安看他下了马,自己想要加速的时候,风犬长枪一挥,将马的前腿齐齐的砍断,程锦安再次坠马,不过这次,风犬在她要落地的时候单手接住了她。 疯狗的力气很大,单手就让程锦安挣脱不开。 风犬怒极,将程锦安扔在草地里面,那些士兵一看他要办事,就准备去旁边开溜。 “你们给我站住!” 风犬一声令下,准备开溜的士兵停下。 只听风犬一字一句咬牙道:“你们就在这里看着,看我怎么蹂躏这不听话的臭丫头!” 第225章 绝望 士兵们愣住,互相看了看,随即乐开了花,一个个猥琐的笑容遮掩不住。 “好!” “好!我们就在这里看着,免得这臭丫头又逃跑了!” “就是,我们就在这里看着!” “我也想看看,这郡主的身子和普通女人的有什么不一样!” .... 程锦安看着面前一群像豺狼虎豹一样的男人,眼神坚毅,虽然心中还有很多牵挂,但是如果受辱,还不如自行了断,免得生不如死,还要被利用成威胁东鲤的工具。 风犬邪笑着将长枪扔出去,单手解这自己的上衣,一边走一边向程锦安靠近,那些小兵在一旁起哄,程锦安慢慢往后退,手随时准备摸上头上的发簪。 小白给她防身的发簪,现在有这么多人在,已经不能助她逃脱,不过,那尖锐的样子,能让她自我了结,走得痛快些。 风犬看程锦安往后退着,弯腰扯住她的腿,粗鲁的将她一把扯到身下,他只有一只手,但是程锦安仍然是力气抵不过他。 风犬的手要伸过去扯开程锦安的衣衫,程锦安将发簪从发间取下,想要自我了结的时候,看到风犬那双邪恶的眼睛。 如果要死的话,也不能让这条疯狗毫发无损,程锦安心里这样想着,手里紧握着发簪,快速的对准风犬的眼睛插了进去。 风犬吃痛,没想到程锦安还有招数,他觉得右眼破裂,右手痛苦的捂住眼睛,血流不止,鲜红的血不断从指缝里面流下。 围观的士兵也是吓了一跳,没想到程锦安一个弱女子竟然接二连三的让他们奉劝打人吃亏。 风犬这下则是彻底暴怒,想要狠狠惩治程锦安,但是他只有一只手,右眼疼得厉害,一放开血更是止不住,他站起身,看着如饥似渴围观的士兵,恶狠狠道: “这个臭丫头,今天我赏给你们了,随便你们怎么玩儿都行,最好是将她折磨得生不如死!只要留着一口气就行!” 围观的众多士兵一听风犬这话,顿时喜笑颜开,看着程锦安娇艳的模样,一个个摩拳擦掌,争着抢着要先享受。 程锦安挣扎着起身,南乾的士兵看到立刻停止了争吵想要上前将她抓住。 程锦安立刻用还带血的发簪抵住自己的脖子。 “你们谁敢再往前一步,我立刻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士兵不敢上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是好。 风犬走过来,右眼看着已经干瘪下去,他倒了止血的药粉撒上去,血比之前小了些。 “臭丫头,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威胁我吗?” 风犬看着程锦安一副准备赴死的模样,怒极反笑:“好啊,你就了结了自己吧!你是不是以为刚刚我让他们留你一口气,就以为我不敢杀你啊?” 程锦安怒视着风犬,不明白他话中何意,又听他接着说道: “本来也不知道你是郡主,我们的目标只有你的父王而已,知道还有个郡主不过是意外之喜,若是你自我了结了,不是还有你父王吗?” “你!” 程锦安一瞬间不知道说什么了,绝望涌上心头。 “哈哈,和你父王一样,敬酒不吃吃罚酒,如果你一开始就从了我,将我伺候舒服了,又何必到现在这一步呢,现在,我就要将你这高贵的东鲤郡主践踏到尘埃里面,就算你死了,你的尸体,我这帮弟兄也不会嫌弃的。” 风犬一边说着,一边还看向旁边的士兵,似乎在寻求他们的意见。 有个士兵率先回应:“对!我不嫌弃!” “我也不嫌弃!” “刚断气的人,跟睡着和喝醉酒的也没什么区别!” 程锦安只觉得周身的力气都在离开,握着发簪的手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这群畜生!她还真是低估了他们的无耻下限! 看到程锦安略微有些颤抖的手,风犬知道她被自己吓唬住,开怀大笑。 “你尽管快些了解自己,对我这些弟兄来说,不过就是少了些乐趣而已,你放心吧,你这身子他们会好好享用的,等到他们快活过后,让我想想,嗯....是将你的身体丢在这荒郊野岭,还是带回去一丝不挂的悬挂在城门上,供我南乾的子民欣赏呢?郡主小美人,你自己选一个吧!哈哈哈哈哈.....” 风犬的话,一字一句都宛如利刃扎在程锦安的心口上,她害怕了。 虽然知道死了以后什么都不知道了,但是活着的时候听到这些话,还是宛如晴天霹雳,她面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绝望席卷全身。 她到底要怎么办...... 有一瞬间的晃神,风犬快速移动到程锦安的身边,将她的手反扣住,程锦安吃痛,发簪落到了地上。 风犬擒住了程锦安,邪恶又凶狠的贴近她的耳边。 “虽说你死了我们也不嫌弃,不过活着玩儿还是更有趣一些。” 风犬流血的眼睛像是一个红黑的血窟窿,本就凶狠的面相配上这血窟窿,让他像是地狱里面走过来的一般,看着程锦安心里发毛。 他邪笑着,狠狠一推,将程锦安推到了士兵中间,摔到了一个士兵的身上,那士兵脸上乐开了花,一把将程锦安抱住就要上嘴亲程锦安的脸。 程锦安奋力挣扎,狠狠一脚踩到他脚上,又趁着她吃痛力气分散挣脱,一巴掌甩到他的脸上。 那个士兵头脚一起吃亏,没反应过来,程锦安却还没喘口气,就被众多士兵围住,他们都很高大,她现在无疑是被狼围困住的小羔羊,很快就会被这群豺狼撕碎了吃掉。 一个士兵最先靠近程锦安,一把将她扛在肩上,笑着说道:“小美人,这里地太硬,我带你找个好地方。” 说着就朝着树林深处走去,后面的士兵也跟在后面,程锦安又踢又打,但是毫无作用,但是她之中没有开口求饶,因为知道没用,只会让这群人更加猖狂。 很快有两个褪去外衣的人靠近程锦安,上手就要撕扯她的衣衫,程锦安大叫救命。 “小美人,你别害怕,我一定会好好疼爱你的!” 程锦安感觉身上一凉,外衫已经被扯下,她绝望的大喊大叫,似乎没什么用,泪眼朦胧间,准备咬舌自尽。 “嗖”的一声,又是空气被划破的声音,程锦安猛然睁眼,看到想要对他不轨的两个人身中同一支箭倒在一旁。 那两个南乾士兵像是糖葫芦一样被同一支箭射穿,瞪大双眼都死不瞑目。 第226章 别怕,我在 程锦安的视线被眼泪遮住有些模糊不清,看到原本围绕在她旁边的南乾士兵四散逃窜,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过来将她扶起,身上被那人用宽大的披肩裹住,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程锦安呆呆愣愣,眼中还噙着豆大的泪珠,她没哭没喊,看着眼前的人。 萧昀看着程锦安的样子,心痛得快要喘不过气,他担心的看着她。 “锦安,你没事吧!你别吓我!” 程锦安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才慢慢回神,眨了眨眼,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她看着萧昀,不敢相信的开口。 “将军...将军?真的是你..?我没看错吧?” 程锦安的声音有些颤抖,萧昀感觉到她的害怕,他点头,轻柔说道: “是我,锦安,你没看错,真的是我,对不起,我来晚了...我..” “将军!” 程锦安扑到萧昀的怀里,低声痛哭,肩膀因为哭泣止不住的颤抖,萧昀的心也跟着碎了一地,抬手慢慢靠近程锦安的肩膀,然后触碰到她的颤抖,他用力抱紧她,只希望这样能安抚掉一些她的恐惧。 “别怕,锦安,别怕...我在。” “将军..将军....” 程锦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是这么久以来,她最害怕的一次,她什么都没想,就想痛痛快快的哭。 萧昀也没再说话,就由着她哭,过了好一会,程锦安像是想起了什么,一下抬头看着萧昀。 “将军,我..父王,快去救...我父王。” 程锦安因为哭得太厉害,说话也是一抽一抽断断续续的。 萧昀温柔安慰:“放心吧,闻焰带人去了。” 程锦安这才发现,只有萧昀一个人在,并无其他人,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南乾士兵,无一生还。 程锦安又往远一点的地方看去,发现没有风犬。 “将军,你刚刚可有看见风犬?” 萧昀在宁安县曾和死去的王仁明一起剿匪,那风犬就是二寨主,程锦安突然提起,萧昀疑惑:“风犬?他在这里吗?” 程锦安点头:“他投靠了南乾,就是他要抓我和父王!” 萧昀皱眉,他刚刚来听到声音就往程锦安这边过来了,看到程锦安被一群男人围住欺负,心里怒火中烧,箭无虚发的将这些士兵送去归西,哪里还能注意到别人,那风犬,他还真是没看见。 程锦安见萧昀的反应,猜想估计这次又被风犬给逃脱了,真是便宜他了,留着他,总觉得还会惹出祸事。 程锦安慢慢缓过来,渐渐恢复了理智,看着萧昀。 “将军,你怎么会来此?” “你还记得之前云溪县我们去救王小姐吗?” 程锦安点头,不知道萧昀此次前来和之前救王晴芜有什么关系。 “那徐家被惩治以后勾结当地的山匪,绑架了常县令的妻儿,企图报复,我来处理此事,处理好以后,想着你和王爷应该在宁安县,就过来了,没想到听王妃说你和王爷还去了南乾,还说已经来了快一月了,我不放心,又看到了求救信号,就和闻焰带着人马过来了。” 竟是这样,程锦安心里松了口气,幸好萧昀来了,不然她真的无法想象现在是什么后果。 “谢谢将军救命之恩。” 程锦安过着萧昀的披风,真心向他感谢。 萧昀眉间温柔,又有一次苦涩,看着受惊过后的程锦安,慢慢说了一句: “怎么连离开鲤城都不告诉我一声。” 程锦安抬头看着萧昀,有些不好意思,走的时候告诉了长奕、程寅和王晴芜,独独没有记起萧昀,后面经扶春提醒才想起来,但是时间已经来不及,就索性没有说了。 “将军,对不起,我忙忘记了,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锦安,我不奢求你什么,如果你还当我算个朋友的话,以后去哪里,让我知道你的消息,好吗?” 程锦安满怀愧疚,朝着萧昀认真的点头。 萧昀脸上了一点阴霾散去。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去找你父王!” 程锦安点头就跟着萧昀走,然后突然想到了掉落的发簪,连忙四处寻找。 “锦安,你在找什么?” “我的发簪!” “发簪?” 萧昀好像也记起程锦安一直带一个金色的发簪,看来是对她很重要的东西,他也帮忙找着。 程锦安那会儿太过慌乱和恐惧,也没注意发簪丢到哪里去了,四下仔细寻找。 “找到了!” 萧昀举着带血的发簪,程锦安高兴跑过去。 “就是这个!幸好没丢!” 程锦安伸出手,萧昀正想递给她,看到上面又血渍,又用自己的衣袖擦干净,程锦安心底触动,对萧昀很是感激。 “将军,给我自己擦就好,弄脏了你的衣服。” “无碍。” 萧昀拿着擦干净的发簪,看着程锦安有些散乱的青丝。 “锦安,我帮你戴上吧!” 程锦安微微一笑:“好。” 戴上发簪,萧昀带着程锦安骑马去找梁玄纪一行人。 “将军,就在前面不远,我和父王就是在那里被围堵。” 马背上,程锦安指着前方对萧昀说着,现在已经听不到打斗声,程锦安有些担心。 闻焰应该能救下父王吧!父王一定要没事!不然她怎么和娘亲交代..... “锦安,你听。” 程锦安竖起耳朵,有马蹄声! 慢慢靠近他们这边,程锦安回头看着萧昀,看萧昀神色淡然如常。 “别怕,是闻焰他们。” 萧昀话音刚落不久,程锦安就看到一群人骑马熊对面过来,前面领头的果真是闻焰。 程锦安脸上一喜,朝着萧昀开心一笑:“将军,真的是闻副将!” 萧昀看到她开心,自己的唇角也忍不住牵动。 闻焰一行人靠近,程锦安的笑容却止住,因为她看到梁玄纪被洪斐扛在马背上,左胸上面赫然中了一箭。 程锦安连忙下了马,朝着梁玄纪飞奔过去。 “父王!父王!” 梁玄纪没有回应,程锦安内心焦灼。 “洪叔叔,我父王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回郡主,王爷不小心遭小人暗算中箭,现在我们要赶回去救治才行。” “好,快一点,快一点!” 程锦安着急,萧昀说道:“洪大哥,你们先走吧!救王爷要紧!” 洪斐朝着萧昀拱手:“我先带王爷去救治,萧将军,郡主就劳烦你照看了!” 萧昀点头:“放心,郡主交给我。” 洪斐谢过,带着梁玄纪疾驰而去! “将军,我们也快走吧!” 萧昀伸手,程锦安拉住他,被他轻轻使力就 稳稳落在马背上。 看着前面洪斐几人的背影,程锦安在心里祈祷梁玄纪一定要平安无事,他们一家人才相聚这么短的时间,梁玄纪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他一定要好好的才行! 第227章 今日多谢将军 宁安县靠近东鲤的边界但是又不到边界,中间还有个伊通县,梁玄纪中箭耽搁不得,所以先到了伊通县。 伊通县的县令得知是裕安王,自然是礼待有加,立马就找了当地最有名的郎中来为梁玄纪医治箭伤。 幸好梁玄纪所中的剑是普通的箭,上面没有毒药,更加万幸的是他所中之箭离心脏就不到两公分的距离,不然,就算是大罗神仙也难救了。 程锦安和萧禹到了伊通县立马就往县衙赶,恰好看到洪斐送郎中出来。 “洪叔叔,我父王怎么样了?” “郡主不必担心,王爷的箭已经拔出,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静养几日即可,不过现在还没醒过来。” 程锦安这才注意到洪斐手里的白布上面有一支带血断开的箭矢,听到说梁玄纪没有生命危险的时候终于松了口气。 “我进去看看父王。” 洪斐点头,和萧昀去一旁说话。 程锦安来到床前,看着昏迷的梁玄纪,昏睡中仍旧皱着眉头,额头不停的渗出汗珠,苍白的脸上有些痛苦的神色。 程锦安看了看房间,就爱字上面有帕子,她拿来为梁玄纪擦拭汗水,听着梁玄纪口中念着什么话,程锦安听不清,凑近了些。 只听梁玄纪在昏睡中叫着陆婉音的名字。 “阿音...阿音....” 程锦安叹了口气,幸好有惊无险,不然不管她和梁玄纪中的不管是谁出事,恐怕也会要了陆婉音的半条命。 正在这样想着,又听到梁玄纪叫她的名字。 “安儿,快走!快走.....” 程锦安抓住梁玄纪的手:“父王,没事了,我们已经安全了。” 昏睡中的梁玄纪似乎还能感知到程锦安说的话,眉头逐渐舒展开,痛苦的神色也慢慢褪去。 程锦安将梁玄纪的手放好,为他盖好被子,坐在一旁趴着,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心里仍然还是有些后怕,这是她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却又远比死去更加可怕。 如果不是萧昀及时出现,她真的难以想象自己将会怎样。 使劲甩了甩头,程锦安强迫自己不要再想这件事,看着梁玄纪,慢慢合上了眼。 迷蒙中,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的脑袋,程锦安打了个哈欠睁眼,看到屋里已经变暗,不知道何时点了灯,将脑袋从胳膊中抬起来,就看到梁玄纪慈爱的看着自己。 程锦安高兴得一下站起来:“父王!你醒了!” 梁玄纪面色苍白,但是精神不错,看到程锦安没事自己也放心了。 “父王,幸好你没事,吓死我了。” 梁玄纪虚弱的笑笑,抬头想要摸程锦安的脑袋,但是力气还没恢复,伸到半空中就要落下去,程锦安忙抓住他的手。 “安儿,放心吧,父王没事,这点小伤,很快就好了。” “这还是小伤?要是被娘亲知道,肯定要伤心死了。” 程锦安嘟囔着,梁玄纪忙说:“所以,我们不要告诉你娘亲了,免得让她担心。” “父王,你太天真了,这怎么能瞒得住呢。” 上回梁玄纪为了救陆婉音自己放血做药引,想瞒着,不是也没能瞒住吗,现在两人是结发夫妻,同床共枕,怎么可能受这么重的伤还能瞒着。 梁玄纪想想也是,陆婉音心里细腻,他怎么能瞒住呢,只怕到时候阿音看到他受伤,又要难过好一会了。 “好吧,本来父王也答应过你娘亲,有什么事情都要告诉她,绝不欺瞒的。” “嗯,还好父王没事,娘亲就算知道也就难过一会就好了,要真出了事.....” 话刚出口,程锦安就觉得不吉利:“呸呸呸,父王这不是好好的吗,我该死!” 说完程锦安自己打了两下嘴巴,梁玄纪忍不住笑,扯着伤口隐隐作痛,闷哼了一声,然后咳嗽了起来。 程锦安连忙到桌前倒了杯水,小心将梁玄纪扶起喂他喝下,等到梁玄纪止住了咳嗽,程锦安又慢慢将他放下。 程锦安转身放茶杯的时候,梁玄纪注意到她身上披着的是男子的披风,走着的时候时不时露出自己的衣裙,衣裙满是尘土,而且又被撕碎的痕迹。 梁玄纪心头拧住,刚躺下立马又想坐起身。 “父王,你怎么又要起来,小心你的伤!” 想要起身的梁玄纪被程锦安阻止。 “安儿,你的衣服怎么破了?你没事吧?” 程锦安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还披着萧昀的披风,自己的衣物已经被扯破了,回来就一心担心着梁玄纪,一直在这里守着,都没想着去换身衣服。 看到梁玄纪担忧的神色,程锦安解释道:“父王,没事,就是我与那领头的疯狗本就又过节,没想到现在又碰上了,他带人追我,想要欺负我,不过萧将军及时赶到,我什么事都没有。” 程锦安一边说着一边还冲着梁玄纪笑了笑,说事情也是掐去了中间,免得梁玄纪听了生气上火对伤势不好。 “没事就好,父王真是没用,没有保护好你。” 听着梁玄纪的话,程锦安垂眸不语,她才是心生愧疚,要不是自己不听劝,非要来南乾找小白,也不会碰到这些事,自己险些受辱,还害得梁玄纪差点丢了性命。 见程锦安没有说话,梁玄纪疑惑:“安儿,你怎么了?” 程锦安抬起头的时候神色已经恢复如常:“父王,我没事,不是父王的错,是我一心还想着来南乾寻小白,才被发现的,是我太任性了。” “安儿,你没错,不要自责,已经过去了,我们就不要再说了。” 程锦安点点头:“嗯。” “天色也不早了,安儿,你快去休息吧。” “好,”程锦安将被子给梁玄纪重新盖好:“那父王也早些休息,多睡觉伤口好得快,明日女儿再来看你。” “嗯,去吧。” 程锦安从屋里出来,看到洪斐在门口。 “郡主,王爷怎么样了?” “洪叔叔,放心吧,父王已经醒过来了。” “那就好,今日郡主受惊了,也赶紧回房歇着吧。” 程锦安点头,但是人生地不熟,正想问自己住哪里的时候,萧昀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一旁的。 “锦安,跟我来,我带你回房。” 程锦安跟着萧昀来到一个房间,门口站着两个丫鬟,萧昀看到了,止步。 “锦安,你早些休息,我先走了。” “哎,将军,”程锦安叫住转身的萧昀。 “锦安,还有什么事吗?” “今日,多谢将军。” “不要谢我,我才要谢谢上苍,幸好你没事。” 程锦安怔楞,萧昀朝着他淡然一笑,转身离开。 第228章 离开宁安县 进了房间,里面还有两个丫鬟,看到程锦安进门来就过来恭敬行礼。 “郡主,奴婢为您更衣吧!” 说完就绕到程锦安身后为她褪下了萧昀的披风,里面的衣物破开好几处,程锦安一看到就想到今天的场景,身上都觉得不舒服。 “郡主,萧将军吩咐的浴桶已经准备好了, 郡主先更衣,奴婢们这就去打热水。” 程锦安又是一愣,没想到萧昀连这个也吩咐了,她点头,丫鬟很快就打来了热水,还为她准备好了干净的衣物。 “你们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泡在浴桶中,程锦安将丫鬟们遣退了出去,实在不习惯自己洗澡旁边站着好几个人。 等丫鬟们出去以后,程锦安坐在浴桶里面,温暖的白雾萦绕在房间里面,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程锦安趴在浴桶边上,有东西碰着浴桶边咯吱作响,她低头就看到了脖子上的玉坠,小白的玉坠..... 小白,你真的永远离开我了吗..... 程锦安将玉坠取下在水里洗干净,又将头上的发簪一并也洗了洗,这两样东西,都是小白留给她的念想,接受了小白不在的事实,程锦安拿着发簪和玉坠,自己一个人在浴桶里面无声的哭了起来。 直到浴桶里面的水逐渐变凉,皮肤都泡得发皱发白,门外的丫鬟出声询问,程锦安才止住哭泣,将玉坠重新戴回脖子上面,起身穿好了衣物,等丫鬟们收拾好,自己才睡下。 梁玄纪手里箭伤不能即刻启程回宁安县,于是在伊通县的县衙休养了几日,才安排了马车慢慢朝着宁安县出发。 本来还应该多休养几日,但是梁玄纪怕陆婉音担心,执意要回宁安县,众人执拗不过,就启程了。 到了李洲家的时候,程锦安掀开车帘,果然远远就就看到陆婉音在门口张望,与程锦安目光对上时,确定了是自己的丈夫女儿回来了,陆婉音高兴了冲着程锦安笑。 “父王,娘亲在门口等我们呢!” 听到程锦安的话,梁玄纪连忙整理了衣衫,端坐着让程锦安看看自己有没有看起来没什么事的样子。 程锦安看着梁玄纪那还是有些面无血色的脸,小声说道:“没用,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您受过伤了。” 本来端坐的梁玄纪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果然是人老了,恢复能力大不如从前了,要是以前,这点伤,休养了几日。肯定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马车停下,程锦安下了车就抱住陆婉音:“娘,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安儿,怎么样,有小白的消息吗?” 程锦安摇头:“没有,娘,我想明白了,小白,应该已经不在了.....” 陆婉音心疼的看着程锦安,再次将她抱紧入怀。 “没事的,安儿,小白一定会往生的,我们一起去寺庙为他祈福。” “嗯,娘,我没事的。” 陆婉音放开程锦安,看到马车上面迟迟再没有人下来,有些奇怪,难道梁玄纪没有跟着回来? 程锦安看出了陆婉音的疑惑,对着马车喊:“爹爹!娘亲找你呢,你还不快下来?” 梁玄纪半晌才掀开帘子露出脑袋,陆婉音一看到他就察觉不对。 “王爷,你受伤了!” 梁玄纪看了看程锦安,程锦安双手一摊表示无奈。 果然女儿没有骗他,竟然一下就被阿音看出受伤了。 “阿音,没事,就是受了点小伤,现在都快好了!” “什么小伤脸色会难看成这样?” 陆婉音担心又生气,她还是问女儿吧。 “安儿,这是怎么回事?” “娘,我们回来的时候被南乾的人围堵,爹爹中了一箭。” “什么?!” 陆婉音感觉到后怕,梁玄纪忙安慰:“阿音,已经过去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程锦安也上前忙上:“是啊,娘,你放心吧,父王的伤已经找郎中看过来,已无大碍,就是需要静养些时日恢复。” 陆婉音看着父女二人,至少眼前,他们两个都安全的站在她身边,这就够了! 至于梁玄纪的伤,她自己会慢慢检查。 找小白的事情以程锦安接受结果,本应该启程回鲤城,又因为梁玄纪受伤耽搁了些时日,这些天,陆婉音将梁玄纪照顾得无微不至,程锦安倒是有些无聊了。 闲来无聊,还回去看了张婶,张婶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也没有多问,程锦安就说自己做生意挣了钱,给了张婶一些银子,闲话家常就走了。 走在街上,程锦安看到了郭先生的二手摊位,站在那里,就想到了与小白曾经的点点滴滴。 “程姑娘!”郭先生认出程锦安:“哎哟,真的是你啊!” “是我,郭先生。” “这些日子你去哪里了,小白公子呢?” “我去了鲤城,小白,他去了别的更远的地方...” 程锦安神色黯然,郭先生也不好在追问,抚着自己的胡须轻轻点头。 回到李洲家,程锦安觉得自己以后还是不要到街上去走了,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小白的影子,这样不知道何时才能忘掉。 萧昀也一直没走,直到梁玄纪的伤养得差不多的时候,萧昀也理所当然的同行一起回鲤城。 临行的时候,李大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程锦安心中说不出的难受,但是面色比上一次离开要平静了很多。 上次离开的时候,想着治好陆婉音,还要回到这里,住自己的小院,和小白程寅一起生活,这回一走,恐怕再难回来了, “婉音,锦安,你们这一去,我知道 怕是再难回来了,多的我也不说,只希望你们能平平安安的,那我就放心了。” 陆婉音拉住李大娘的手:“李姐姐,你也是,一定要好好的。” “大娘,你和李大哥还有秀兰嫂子一定保重,我的那处小院,就当是我谢谢你对我的照顾,送给你了。” 李大娘连忙摆手:“这可不成,我帮你看着可以,要送我,这是万万不能的,以后万一你们回来...” “万一我们回来您还能不让我们住啊?” 程锦安语气轻松开着玩笑,只有李大娘在偷偷抹眼泪。 程锦安搂住李大娘柔声安慰:“别哭啦大娘,你这一哭,我都舍不得走了。” 李大娘破涕而笑,看着一群人在等着出发,也不好再抹眼泪了,让程锦安等等,又从厨房里面拿出蒸好的包子还有张秀兰做好的点心,给了程锦安,让他们在路上吃,程锦安接过,道谢。 陆婉音看着张秀兰微微隆起的小腹,拿了准备的小金锁给张秀兰,张秀兰讶然,当下就要拒绝。 “王妃,这太贵重了。” “以我们的情谊来说,一点也不贵重,我和锦安没办法看着孩子出生了,这个小金锁,希望能保佑你肚子里面的孩子平安康健。” “秀兰,收下吧,这是王妃的一片心意。” 张秀兰听到李大娘的话,才小心接过谢了陆婉音。 坐上马车,程锦安心中的不舍慢慢淡去,好像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以后不知道自己要干嘛了。 第229章 看望王晴芜 一行人在路上行走了二十日,终于又回到了鲤城。 荣姑姑和扶春早早在王府门口等着,看到梁玄纪和陆婉音,恭敬行礼。 程锦安从后面下来,扶春见到,冲上前就抱着程锦安喜极而泣。 “郡主!你终于回来了!奴婢好想你啊!” “好啦!扶春,我回来了,你怎么还哭上了呢?” “奴婢只是高兴嘛。” 扶春看了看程锦安:“郡主,你清瘦了些。” 程锦安开玩笑道:“可不是吗,我想你想得都吃不好也睡不好。” “郡主,你又拿奴婢打趣!” 房间里,扶春给程锦安倒水。 “郡主,喝杯水吧,这几个月在外面肯定很辛苦吧!” 程锦安接过扶春倒的水:“还好。” “那位小白公子....还是没找到吗?” 程锦安本来要将水送到嘴边的,听到扶春的话,又将杯子放在桌上,垂眸看着水杯中的水,片刻后淡淡笑着,像是回答扶春,又像是自言自语。 小白...世界上再也没有小白了.... 扶春明了,知道程锦安不高兴说这件事,就转移了话题。 “郡主终于回来了,王小姐知道了肯定很开心,还有长奕殿下,之前就托人来打听问郡主什么时候回来呢!” “嗯,确实好久没见姐姐和长奕哥哥了,明日无事,我们先去看晴芜姐姐吧。” 扶春高兴的应下。 第二日,碧桃领着程锦安进门。 “小姐,你看谁来了!” 王晴芜正在抄写佛经,抬头看到程锦安,欣喜道:“锦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放下手中的笔,王晴芜走到程锦安身边。 “昨日傍晚刚回来,想姐姐了,今日就过来了,姐姐可有想我?” “你这丫头,你说呢?我在鲤城除了找你,就无处可去了,你不在这些日子,我也是无聊的紧。” 碧桃也在一旁说:“郡主,小姐经常念叨你呢,我们也去过王府好几回,都说你没回来。” “好啦!知道你们都想我,所以我就来啦!” 王晴芜拉着程锦安坐下,询问宁安县的状况和小白的消息。 “姐姐,小白...已经不在了。” 王晴芜早就知道,不过先前程锦安一直说小白还活着,让王晴芜也尅是恍惚觉得是不是真的有这种可能,没想到这回出去,程锦安倒是接受了小白不在的事了。 “锦安,你别难过了,小白不在了,但是婉音姨醒了过来,你也找到了爹爹,以后要开开心心活下去,我相信小白也不想看到你难过的样子的。” “姐姐,我知道。”程锦安勉强笑了笑,告诉王晴芜宁安县的状况。 “新的县令治理得很好,之前被摧毁的房屋那些都已经全部修缮好了,感觉什么都还和以前一样呢。” 王晴芜眼神虚无的看着远方出神,程锦安也知道,能修缮好的是房屋,但是有些东西却无法修缮了,比如王晴芜的爹娘,她的小白..... 所有的一切,冥冥中,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看到王晴芜陷入沉思,程锦安想打破这种气氛,走到桌前,看王晴芜在写什么。 “姐姐,你的字好漂亮啊。” 程锦安由衷的称赞,想起小白,也是写了一手的好字。 王晴芜不在想以前的事,起身也走到桌前。 “从小我爹就让我练字,熟能生巧罢了。” “姐姐再抄写经书吗?” 王晴芜点头,这些都是她打算抄写了送去寺庙烧给爹娘祈福的,告诉了程锦安,程锦安心里也有了位小白抄写经书超度的想法。 回到王府,程锦安就找了经书,让扶春找了笔墨,静静坐下抄着,原本以为很枯燥乏味的事情,现在因为心中有了期许,竟然觉得格外放松。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扶春点上灯:“郡主,别抄了,一时半会抄不完的,而且天黑了,再写对眼睛不好。” 程锦安放下笔,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子。 看着厚厚的经书,以后不怕无聊没事做了。 程锦安让扶春将自己超好的经书收起来,扶春看到她的字,有些诧异。 “怎么,扶春,连你也嫌弃我的字难看吗?” 扶春心里确实有这个想法,但是怕程锦安不高兴,连忙说道: “怎么会,郡主从小流浪在外,能识字就已经很厉害了,字难看点也没什么的,我就只会自己的名字和一些简单的字。” 程锦安看着自己的字,确实有些不忍直视,小白还教了他一段时间,没想到还是写这么丑,不过识字是没问题的。 “扶春,我虽然字写得不太好,但是识字没问题,你要是想学识字,我就教你。” “多谢郡主,”扶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可是奴婢不想学了,一看到书本就犯困。” 而且,看书识字,对于她们做奴婢的来说,作用不大。 程锦安叹息,扶春这丫头这一点,和碧桃倒是一个样子,碧桃在知书达理,书卷气这么重的王晴芜身边都没能熏陶成爱学习的好孩子,扶春这丫头跟着她一个同样不好书本的人,以前没有兴趣,以后怕也难有。 算了,不强人所难,毕竟她也没有多喜欢看书学习。 晚上,程锦安和扶春在院子里面乘凉,梁玄纪和陆婉音过来。 “父王,娘亲,你们怎么来了?” “安儿,我明日要去宫里,你可要一同前往?” 程锦安没有多想,点点头,好几个月没见这长奕了,她也在心里想着什么时候要去看看他呢,梁玄纪要去宫里,正好可以一起去。 “娘亲也去吗?” 程锦安看向陆婉音,陆婉音摇头:“陛下找你父王说事,你进宫我知道你想看望长奕,娘亲没什么事情就不去了。” 梁玄纪我这陆婉音的手,知道她上回在宫里受了委屈,没事也不想让她去碰到那些糟心的事情和人。 “那安儿,你早些休息,明早和父王一起进宫,我先和你娘亲回去了” 梁玄纪和程锦安走后,扶春说道:“郡主,奴婢忘记告诉你了,你不在的时候,除了王小姐,六殿下也派人来打听你何时回王府呢!” 程锦安愕然,想着长奕孱弱的身子骨,自己以后应该多进宫陪陪他才是。 知道明早要进宫,程锦安也早早睡下,第二日晨起收拾好,就去了王府门口,梁玄纪已经准备妥当,程锦安上了马车,父女二人朝着东鲤皇宫而去。 第230章 想多一点高兴的时间 马车上,父女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父王,您这些年找娘亲都去过了哪些地方啊?” 梁玄纪回想了一下,说道:“东鲤的国土父王几乎都找遍了,我们临近的西苍和南乾也去得差不多了,不过北彧还不曾到过。” “北彧?” “嗯。” 程锦安想了想也是,虽然梁玄纪找了陆婉音十多年,可是现在的交通不发达,这么多年能去过这么多地方已经很极限了,北彧是离东鲤最远的,梁玄纪没去过也说得过去。 “安儿,你今日怎么突然问父王这个?” “我是想着父王去过这么多地方,有没有遇见什么能人异士,能够医治长奕哥哥的病。” “原来如此,长奕的病父王何尝不担心呢?可是你皇伯伯广集医者,也没有能找到能治好长奕的病的人。” 程锦安突然想到正阳丹,好奇正阳丹的来历,开口问道: “父王,正阳丹你从哪里得来的?” 程锦安想知道正阳丹的来历,如此奇药,能治出来的人,想必还有其他法子救长奕也说不准。 “正阳丹是父王机缘巧合得到的,那人确实有点本事,只可惜为父连他姓谁名谁都不知道,我也曾经找过他,但是没有找到,只知道他右边的太阳穴有像火焰的胎记。” 梁玄纪陷入回忆。 那时候他到处苦寻陆婉音,在一个小地方碰到一个乞丐被人打得半死,他出手相救还请了那人去酒楼吃了一顿饭,然后就别过了。 没过多久他在路上进了一家黑店,他被人投毒,结果对方知道了他的身份怕他回去报复,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就用了剧毒,洪斐找到他的时候基本已经回天无力,被他救过的乞丐看到了,给了他一颗丹药吃下,毒奇迹般的解开了,那人又留下了两枚丹药,说是感谢梁玄纪的一顿饭。 梁玄纪好起来想要再寻找那人以表感谢,却再也没有了他的消息。 回到鲤城,梁玄纪从太医处才得知,那两枚丹药是难得的奇药正阳丹,当下他就想要给长奕服用,但是又被太医告知正阳丹解不了长奕的寒毒,所以就放在了裕安王府。 上回长奕中毒,也是没有办法了,梁玄纪拿出正阳丹,虽然没有解开长奕身上的寒毒,好在还是救回了他一条命。 程锦安听完梁玄纪的话,眼睛亮晶晶的,如此说来,这位给了梁玄纪正阳丹的人应该会有办法救长奕的,只要他人还活着,总会找到的吧。 希望长奕能够撑久一点,有一天能恢复健康。 梁玄纪继续说道:“找到此人不容易,这些年,父王也在多方打听,都毫无进展,主要是对他的信息知之甚少,找人的难度大大增加。” “正阳丹虽然不能解开长奕哥哥身上的寒毒,但是我瞧着他比我第一次见的时候要稍微好些,咳嗽好像也少了。” “是啊,这样正阳丹也算物尽其用了,你知道吗,你娘亲昏迷的时候,长奕还想用自己的血做药引救你娘亲。” 程锦安点头,长奕拖萧昀给她带话了,但是她没同意,如此才让梁玄纪来将军府找到了她们母女二人,一家三口团聚。 梁玄纪看着程锦安由衷担心长奕的样子,摸摸她的头发安慰道: “安儿,你放心,父王会继续寻找人为长奕治病的。” 到了东鲤皇宫,梁玄纪要去御书房,和长奕的华清宫是两个方向。 “安儿,你去华清宫,等会父王谈完事了就来接你回家。” 程锦安乖巧答应,看着梁玄纪离开,自己也带着扶春去往华清宫。 下马车的时候,程锦安突然觉得有些凉了,出去了几个月,再回来的时候夏天已经过去,马上就要入冬了,天气转凉,看着宫里萧瑟的树木,程锦安伸手接住了一片落叶。 “郡主,你出去了那么久,现在已经马上入冬啦!” 程锦安看着手里的落叶,入冬.... 不知道鲤城的冬天冷不冷,目前来说感觉还好,记忆里面的宁安县这个时候已经很冷了,这回离开的时候也是天气变凉了些,到了鲤城还好。 “扶春,鲤城的冬天很冷吗?” 扶春摇头:“郡主,鲤城的冬天没有别的地方冷,经常是暖冬,出了鲤城就很冷,感觉和这边是两个世界,就比如说广寒寺那一片,每年都会下很大的雪。” 程锦安心里稍安,是暖冬的话,长奕应该没有那么难熬一些。 广寒寺,程锦安听梁玄纪提过,还说要带她去广寒寺踏雪寻梅呢,有机会倒是真的想去看一看。 程锦安拿着落叶和扶春聊着天,不知不觉走到了华清宫。 看守的侍卫就要往里报“永安郡主到”,程锦安禁止,小心的往里面走,看到坐在院子里面看书的长奕,他的周身也落了一下树叶。 程锦安往周围看了看,觉得长奕当真是好些了,现在还能到院子里面坐着看书,虽然他穿的很厚,但是看着真的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好些了。 小星子在一旁伺候着,突然转身看到程锦安,脸上的欣喜藏不住,就要告诉长奕,程锦安做了噤声的手势,小星子了然,忙止住了开口的冲动。 小星子慢慢熊长奕身边走开,程锦安悄悄走到刚刚小星子站的位置,就这么静静的陪着看书的长奕。 “咳咳....”长奕看着看着突然咳嗽了两声。 程锦安连忙帮他拍了拍后背。 “小星子,帮我倒杯水。” 他说话的时候视线也没有离开手里的书本,程锦安听了他的话,转身到后面的桌子倒了水,走到长奕跟前递给他。 长奕接过,随即一愣,刚刚眼睛的余光看到的分明不是小星子,是...... 他欣喜的抬头,果然看到程锦安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安儿!你回来了!” 长奕手里的水还没喝,说完一句话又咳嗽了两声。 “是啊,长奕哥哥,我回来了,你先赶紧喝口水吧!” 长奕把水喝了下去,程锦安接过空杯放下,找了个凳子坐在长奕旁边。 “安儿,你来多久了?” 程锦安笑着说:“来了大概你看了十五页书的时间吧。” 长奕浅笑:“为何不叫我?” “我看你看书看得认真,不想打扰你。” 要不是长奕咳嗽想喝水,估计现在还没发现她呢! 长奕认真说道:“下次来了就告诉我,知道你来看我,我高兴,早一点知道,高兴的时间就多一会。” 第231章 身体好些了 程锦安看着长奕,心里莫名有点心酸。 长奕是尊贵的皇子,但是在这宫墙里面,人那么多,但是长奕确是常年孤身一个人,就算皇帝疼爱他,但是皇帝事情那么多,等着皇帝垂爱的人也那么多,长奕只不过是他很多爱里面的一小部分。 真不知道长奕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身体不好,身边只有小星子陪着,也难怪会这么惦记她来看望。 程锦安在心里更加下定决心要帮长奕找到治疗寒疾的方法,若是他恢复健康,他们可以约着到处去游玩,岂不是很快哉! 长奕吩咐小星子叫人拿来糕点,程锦安询问他:“长奕哥哥,你今日可想吃栗子糕,想吃我就去小厨房给你做。” 长奕笑着摇摇头:“今日就不吃了,安儿刚回来,多陪我说说话,比吃栗子糕更让我高兴。” “好,那我就陪长奕哥哥多说些话,现在夏季过去了,长奕哥哥还能在院子里面看书,是不是身体好些了?” “是啊,以前过了中秋,我就不能出门了,现在确实感觉能扛得住。” “这样是好事,不过还是要小心些别着了风寒。” 说到这里,突然刮来了一阵风,卷起树上的落叶,程锦安刚刚手里的落叶她都忘记什么时候不见的了,现在和地上的混在一起,已经分不清了。 “长奕哥哥,起风了,我们要不要回屋里去?” 长奕也确实觉得有些凉,点头,程锦安就过来扶他。 “让小星子来吧,我身子重,你扶不动。” 程锦安的手已经托住了长奕的胳膊。 “没事,我力气大。” 其实长奕瘦弱,现在自己也能使大部分的劲,程锦安扶着他很轻松。 到了殿内,长奕坐上软榻,殿内温暖如夏,已经有宫女生好了炭火,程锦安一进门就觉得有些热了,于是坐在靠窗的位置。 宫女没过多久就端上了好些精致的茶点点心,程锦安先想到上次熊华清宫带走的糕点全部被临华宫糟践了,现在想想都还是有些可惜,她拿起糕点吃着,也给扶春吃。 扶春知道程锦安和长奕都是和善的主子,没有其他人在的时候,程锦安给她东西她也能安心的吃。 主仆二人吃着华清宫的点心,一边还讨论着哪一种更好吃,长奕看着开心,觉得华清宫只有程锦安来了,才多了些人气儿。 想到程锦安离开了这么久是出去寻人的,也不知道寻到没有。 “安儿,你这次出去是寻人的,寻到了吗?” 程锦安原本的笑容逐渐收敛,嘴里嚼着的美味糕点瞬间没了滋味,她慢慢咽下,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恐怕永远也找不到了。” 长奕看着她失神的模样,想着她要找的不知道是何人,不过对她来说肯定很重要,想着自己的身子骨也不知道能活多久,长奕也黯然神伤,不知道有没有人还会记得他,为他难过。 想到这里,长奕没来由的说了一句:“等长奕哥哥下去,碰到他会替你转告,他对你很重要。” 程锦安蹙眉:“长奕哥哥你说什么呢!你要好好活着!”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长奕轻松的说道,虽然他吃了正阳丹以后感觉是要好了些,不过寒毒还在,他活不过三年五载的,以前就有人说他活不过二十岁,现在也没几年了,原先觉得生无可恋,可是碰到了程锦安以后,他竟然也想着想活的更久一些,体验这人世间的温暖。 “不许你说这种话,” 程锦安是真有些生气了,她没了小白已经很难过了,虽然现在在别人勉强佯装无事,可是她真的还是很想小白,长奕干干净净的样子,和最初的小白有些相像,而且也是对她很好的人,她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朋友或者亲人了。 “这世间这么大,我相信一定会有治好你的办法。” 长奕有些感动:“安儿,你希望我活着吗?” “长奕哥哥你这是什么话,我当然希望你活着,不但希望你活着,还希望你健健康康的活着!” 长奕苍白的脸上浮现笑容:“好,有安儿这句话,我一定要努力活下去。” 程锦安听见他说这话才终于放心:“等你好起来,我们可以一起去骑马郊游,冬天还可以一起去踏雪赏梅,还能打雪仗。” 长奕满心的向往,他有个心愿就是躺在雪地里面打滚。肆无忌惮的那种,可是普通人这样做尚且会受风寒,他这个身子骨这样做,怕是直接去见了阎王爷。 长奕向往着程锦安说的骑马郊游、踏雪赏梅,他心里有了期许,暗自下定决心要让自己活得久一些。 屋内,正说着话,突然,外面想起了几声惊雷,不多会儿,淅淅沥沥的小雨下来起来,逐渐又变大,小星子和扶春将窗户关起来,几人在屋里能听见雨声。 吃着茶点聊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雨逐渐停了,梁玄纪从外面进来,身上还有雨水的味道。 “父王,你忙完了?” 梁玄纪走过来坐下:“忙完了。” 长奕叫了一声“皇叔”,让小星子给梁玄纪倒茶。 “奕儿,皇叔看你精神不错,最近感觉怎么样?” “多亏了皇叔的正阳丹救了侄儿一命,现在我感觉好些了。” “如此甚好!早知道这样,就该早些给你服用。” “皇叔说笑了,正阳丹解不了寒毒,用在我身上着实浪费了,虽然现在还是被我浪费了.....” 长奕知道正阳丹的宝贵,普通人用了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可是他用了只能借除了寒素的其他毒,并且还用了两枚正阳丹。 “奕儿,你莫要这样说,只要对你有用,就算是十颗二十颗正阳丹,只要皇叔有。就愿意给你。” “多谢皇叔!” “不要客气,今日来的路上安儿也和我说了,我们都希望你能好好的,你放心,皇叔一定四处去找人帮你治疗这寒疾,我就不信这世间没有人能治好你!” 长奕心里说不出的感动,梁玄纪从小就对他好,梁玄灼也对他好,但是陪他的时间远不及经常不在鲤城的梁玄纪,梁玄纪之前无妻无子,梁玄纪以为他是他的寄托,现在看来梁玄纪对他的好是纯粹的, “谢谢皇叔,有你和安儿,我一定要好好活着。” 梁玄纪拍了拍长奕的肩膀:“这才对嘛!” 梁玄纪没有待多久,叫上程锦安回家,怕等会再下雨,程锦安和梁玄纪离开了华清宫,回到了王府。 第232章 程锦安的试探 路上,梁玄纪和程锦安讲了一件事。 因为这次他们在南乾遇袭,所以梁玄灼觉得南乾贼心不死,几月前才攻打过宁安县,现在却还公然敢绑架王爷和郡主,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梁玄灼觉得应该调集鲤城的兵力去边境固守,免得南乾再犯东鲤。 回到王府,程锦安心里就在想,调集兵力去南乾,那程寅有没有可能会被调去呢,从外面回来还没两天,看了王晴芜和长奕,就差程寅没去看了,好几个月不见,程寅不知道如何了。 程锦安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总觉得程寅这回会被调去,他是新兵,应该是可以不用边境,再不济程锦安向萧昀说一下,肯定也能让他留下,可是,她知道程寅现在的心境,他估计也想趁着这个机会逃离鲤城。 程寅不想面对陆婉音,所以提前入营,现在几个月过去,有机会逃离鲤城,他会留下吗? 程锦安觉得事不宜迟,明日就应该去找程寅,不管怎么样,程寅还是先留下比较稳妥。 虽然一开始程锦安是鼓励程寅去从军,也知道从军就有上战场的一天,但是不是现在,程寅才从军不到半年,现在去边境,程锦安实在是放心不下。 晚上在院子里面,程锦安看着天空发呆。 “郡主,你在想什么呢?” 扶春出声,将程锦安的心绪拉回。 程锦安托着下巴,叹了口气:“我在想,这鲤城果然和你说的一样,现在眼瞧着就要入冬了,竟然还不是很冷。” “郡主之前在的宁安县很冷吗?” “嗯,很冷。” 冷到真正的程锦安已经熬不过来了。 “郡主以前肯定吃了不少苦,不过现在回来了,之前所受的苦已经过去了,以后一定会开心的过下去。” 程锦安笑笑:“那就借你吉言了,扶春。” “安儿,怎么这么晚了还坐在这里?” 程锦安回头,看到陆婉音走了过来,身旁没有跟着旁人。 程锦安站起来:“娘亲怎么在这里,这么晚了,应该休息了才是。” 扶春看到陆婉音,行了礼,默默退到一旁。 “不知怎的,有些睡不着,就想着起来走走,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碰见你。” “我也是有些睡不着,所以,就在院子里面坐坐,”一边说着话,程锦安给陆婉音腾了坐的地方。 陆婉音坐下,程锦安看着天上不再圆满的月亮说道:“娘,鲤城的冬天好像不是很冷呢。” 陆婉音也不自觉的朝着天上看去。 “鲤城的冬天常常是暖冬,不似宁安县那般寒冷。” “现在想想在宁安县的日子,真好像做梦一样,又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明明还没到一年。” 陆婉音将视线从夜空转向程锦安,见她还在盯着天上残缺的月亮,她顺手抚摸她的头发,想到之前自己疯疯癫癫,全靠着程锦安一人支撑,心里愧疚不已,就连现在与梁玄纪重逢,也是程锦安带她来鲤城才有的。 “安儿,这些年,辛苦你了,娘亲对不住你。” 程锦安也收回视线:“娘,你别这样说,你没有对不住我,不要想以前的事情了,现在你和父王在一起,以后都会幸福的,以前的日子不会再有了!” 陆婉音笑中含泪带你点头:“安儿,你说得对,以前的都过去了,从今以后我一家三口好好生活下去,一定会的!” 程锦安一直含笑看着陆婉音,但是在听到她说一家三口的时候,笑容不受控制的僵在脸上,一家三口...程寅呢?程寅怎么办? 不管程旺来以前做的事情多么混蛋,多么不是人,但是和程寅有什么关系呢? 程锦安也主张有怨抱怨有仇报仇,可是谁做的就找谁,不是牵连到与仇人相关的人身上。 程寅在这世上只有她和陆婉音两个亲人了,程锦安不能对程寅置之不理,陆婉音再讨厌程寅,程寅也是她十月怀胎艰辛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但是受辱的心情给陆婉音的隔阂程锦安也没办法强迫她原谅。 有些事情非得自己经历过才会有资格说感同身受,想到程寅有何能会被调派去边境驻守,程锦安想张嘴说点什么,看着陆婉音,想到她的遭遇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旁敲侧击的问了一句:“娘,今日父王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陆婉音笑笑:“没有啊,今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就是我们这次出去不是遇袭了吗?所以陛下想要调集兵力去边境驻守。” 程锦安说着话,一边观察着陆婉音的神色。 “原来是这样,南乾前几个月才进犯过东鲤,现在你和你父王又遇袭,陛下有这个顾虑是很正常的,是应该加强驻守,免得百姓心惊胆战,再受战乱之苦。” 陆婉音说话的时候神色如常, 程锦安不知道她是佯装镇定 还是真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不管是哪种情况,既然她避而不谈程寅,就说明现在她还是没有办法接受程寅,程锦安默默在心里叹气,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能化解母子不相认的尴尬局面。 原本以为梁玄纪是最不能接受程寅的,没想到现在确是陆婉音自己。 本来就没有机会独处化解心结的母子二人,现在若是程寅去了边境,相隔千里,恐怕是不能再有机会和好了。 “安儿,你在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我觉得娘亲说得对,边境确是应该加强防守,不然一旦发生战乱,受苦的还是百姓,到时候不知道又有多少家庭会支离破碎,天人永隔了。” 陆婉音听程锦安说这话,还以为又勾起了她的伤心事,让她想起了小白,正要开口劝慰,有脚步声传来。 “王爷,你怎么起来了。” 只见梁玄纪披着披肩打着哈欠朝着母女二人这边走来。 “阿音,你怎么来安儿的院子里面了,害我好找。” “我就是有些睡不着,所以就想起来随便走走,不知不觉就走到安儿这里了。” 程锦安看着梁玄纪,连忙叫了一声“父王好。” 看着梁玄纪哈欠连天的样子,对陆婉音说:“娘,父王都出来寻你了,你快随父王回去休息吧。” “还是安儿懂事,阿音,快随我回去休息吧,”梁玄纪说着,手拉过陆婉音,又对程锦安说道:“安儿,你也早些休息。” “是,父王。” 陆婉音还想再同程锦安说什么,程锦安开口道:“娘,我没事,你快随父王回去吧,父王身上还有箭伤呢,要多多歇息才是。” 陆婉音想想也是,至于程锦安心里惦记小白,她是个重情义的孩子,一时半会恐怕没办法忘记,就让她慢慢走出来吧。 梁玄纪的箭上还没好,确实应该多休息,于是她扶着梁玄纪离开了。 程锦安看着两人互相搀扶倚靠的背影,唇角露出淡笑。 第233章 让他去吧 晨起,程锦安随便吃了点东西就领着扶春出门了。 直奔军营,到了门口又被告知不能进,就算程锦安拿出来飞御令还是被拦在门口。 “你看清楚这是什么,这可是陛下亲赐的飞御令!” 扶春指着程锦安手里面的令牌,扶着看守的士兵绘声绘色的说着。 看守的士兵不为所动,一脸严肃:“我知道这是飞御令,但是现在陛下准备调兵加防,除非是调动兵力的虎符或者陛下圣旨,否则,非我军营中的人不得擅自出入!” 扶春还想和那士兵争论,程锦安上前将扶春拉到一旁,上前对那士兵客气说道: “那我找萧将军,可以帮我通传一下吗?” 士兵打量了一下程锦安,他虽然还不知道程锦安的身份,但是看样貌和行头也不像普通人,还能拿出飞御令,料想也定不会是等闲之辈。 在心里思索了一下,恐怕自己一个小士兵也得罪不起,于是对着旁边的一个同僚小声低语了几句,转头对程锦安说:“等着,已经去禀报了!” 程锦安微微颔首:“多谢。” 在军营门口等了一会,看到萧昀从里面走了出来。 程锦安看到萧昀,两人很有默契的走得远了一些说话。 “锦安,你来了。” 程锦安微笑:“将军已经知道我回来,想必也知道我为何而来。” 萧昀点头,他怎么能不知道呢,他倒是希望有一日程锦安是为他而来,但是他知道,现在他回来军营,只因为程寅在里面,程寅才是她的牵挂,自己还什么也不是。 “程寅。” 萧昀平淡的说出了程寅的名字,程锦安点头。 萧昀继续说道:“他要去驻守边境,他自己主动找我说的。” 程锦安微微蹙起眉头,她就知道,程寅一定会趁此机会离开鲤城,但是不想自己连程寅的面都见不到,更别说当面劝说了。 萧昀看着程锦安的表情,知晓她心里忧心程寅。 “我还没有同意,锦安,你不想他去,对不对。” 程锦安微微垂眸看向别处,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的眼睛,时不时的轻微闭合又稍稍抬起。 “我不想,可是我不想有什么用呢?” “你若不想,我便不同意,他是新兵,本就不是非去不可。” 程锦安听到萧昀这话,确实抬头:“让他去吧!” 萧昀面露疑惑,程锦安解释:“他现在没办法面对事情,躲在军营里面,除了我能时不时见到他,其实他在这里和去边境没什么区别,他一心想要逃离,我总归是有看不住的一日。” “你真的想好了?” “嗯,不过去驻守边境,是不是很危险,万一南乾真的....” 程锦安最担心的的就是这个,程寅从军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身为士兵,肯定会有上战场的时候,就算是和平年代也有打仗的可能,更别说这个时候,想到在宁安县经历的那些场景,程锦安心里还有后怕。 “身为士兵,这是必然会经历的,我知道你担心他,不过你放心,程寅这些日子很刻苦,也很用功,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武功都有长进。” “我已经好久没见到他了。” “锦安,我知道你担心,但是男子选择了这条路,这些都是早就做好准备的,程寅去驻守,是有危险,但是也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程锦安想到之前和程寅说以后要他当大将军,或许程寅离开也不完全是因为陆婉音的原因,还有自己想要建功立业的决心,如果他不去驻守或者作战,就窝在军营里面,确实没有办法成为大将军。 程锦安心里有些责怪自己,图着最快和程寅说什么做大将军,南乾狼子野心,万一程寅一去就打仗,虽然萧昀说程寅这几个月进步很多,但是战场上面够用吗?刀剑无眼,万一程寅再有个好歹..... 程锦安不敢继续想下去,她再也不想再经历一次失去至亲至爱的人的感受了。 比起这样,一辈子当个小士兵,好像也不错。 “比起建功立业,我更希望他能平安的活着。” 萧昀听着程锦安这句话,抬头看向远方,曾几何时,也有人对着他说这句话。 哦,是很久以前,他小的时候,萧禹每次出门的时候,他娘亲说的话。 小时候萧昀以萧禹为自豪,也立志要成为大将军,可是后面,却没有人对他说出那句话了。 “将军?” 萧昀拉回思绪,看向程锦安。 “将军刚刚在想什么呢?” “我只是有些羡慕程寅。” 程锦安微愣,看着眼前高大肃然的男子,愕然才想起来,萧昀也是从小失去双亲,自己一个人摸爬滚打到了万人敬仰的大将军,他走到这一天,怕是旁人只看到他的风光,不知道他经历的苦难。 “那要不将军也做我的...” 程锦安不知道怎的,脑子一热,差点脱口而出让萧昀也做他的弟弟,然后看着萧昀的身形,才及时刹住车。 萧昀却是眼前一亮,期待着程锦安后面的话。 程锦安笑笑,将后面的话咽回了肚子里面,然后干笑了两声。 “锦安,我多次向你表明心迹,我的心意你明白的。” 程锦安的尬笑凝住,萧昀的心意? 仔细想想,萧昀好似真的已经多次表明心迹了,她为何老忘记呢?大概是真的没有放在心上,一心只记得小白,但是这回程锦安听到萧昀的话,没有像之前一样急于反驳和制止。 前不久差点受辱,他看到萧昀的那一刻,被他护在怀里的那一刻,现在想想当时的场景,她心里面很难没有一丝悸动。 “将军,我.....” 张了张嘴,程锦安还是没能说出什么话,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说的是什么。 “你不用说,我知道。” “啊?”程锦安抬头,满头问号,他知道?他知道什么?她自己的不知道的事情,他怎么就知道了? 不过既然萧昀已经结束了话茬儿,程锦安自然乐见其成。 “将军,驻守的大军什么时候出发?” “圣旨上面要求三日后。” “三日后....圣旨是昨日下的,那岂不是还有两天就要出发了?” 萧昀点头:“我也会跟随大军去伊通县。” “将军也去?” “嗯,我跟随大军去伊通县,同守城的将领做好交接就回来。” “两日后,我能见到程寅,能和他说上几句话吗?” “自然。” 第234章 送别程寅 两天后,程锦安早早就起来在城门口等着,很快就有呜呜泱泱的一群士兵在旁边路过,闻焰领头在前面,看到程锦安,似乎也早有预料,朝着程锦安微笑点头,然后用下巴指了指后面。 程锦安看看后面,还看不到队伍的尾巴,不过她知道闻焰是在示意她程寅还在后面。 程锦安也没有看到萧昀,萧昀肯定是为了他能多和程寅说上几句话,所以才故意走在后面的。 等了一会,程锦安队伍后面再看去,终于看到了队伍的尾巴,程锦安探头在一群一模一样士兵打扮中的人寻找着,终于在最后一排看到了程寅,露出笑容。 与此同时程寅也看到了程锦安,他知道今天程锦安回来送他,萧昀告知的时候他一点也不意外,他的阿姐,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关心他的人了。 想到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又或许若是他在战场上不小心死了,这或许就是最后一次的见面了。 程寅看见程锦安冲着她招手微笑,程寅也微笑回应,等到队伍全部路过程锦安身边,程寅停下。 “阿姐。” 程锦安本来有很多话要说的,但是程寅站在面前,看着他晒黑的脸和精壮的身板,一下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要嘱咐的话实在太多了,时间太短,不知道如何说起。 看到程锦安的样子,程寅坚定离开的决心有些许不舍。 “阿姐,我走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娘亲....只有你帮忙照顾了。”程寅见程锦安没说话,自己又接着说:“不过你们现在都有人照顾,我就放心了。” 程锦安听着程寅的话,心里只觉得一阵阵的发酸,喉间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猛然咽了一口口水,才开口道: “阿寅,我和娘亲等你回来,你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记住阿姐原来和你说的话,比起你建功立业成为大将军,我更希望你平安健康,万一有朝一日你真的上了战场,就算是做逃兵,我也要你活着回来!你听到没有!” 程寅无奈笑了笑:“阿姐你知不知道,做了逃兵,会死得更惨的。” 程锦安眼眶有些湿润,她才不要管这些,她只要程寅活着!如若真的做了逃兵会死得更惨,她也要拼死护住程寅! “你小子,临别了也不肯叫阿姐放心些是吧?你就不会说好,我听阿姐的话之类的吗?非要让我担心。” “好,我听阿姐的话。” 程锦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可是眼泪也随之滑落,她连忙擦去,上前为程寅整理了一下发皱的衣服,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袋东西给程寅。 程寅疑惑的接过:“这是什么?” “你随大军而行,原本想给你准备许多东西,但是想着你也不便携带,也怕惹人非议,所以就给你准备了这个。” 程寅听完,将手里包裹好的纸袋打开,看到里面是蜜饯。 看着发愣的程寅,程锦安解释:“驻守边疆的日子肯定比军营更辛苦,你带着这些蜜饯,时不时吃一些,要是吃完了,我让人再给你送,阿姐希望在你生活里面还有一丝甜。” 程寅小心的将纸袋再包裹好,放进衣服里面:“谢谢阿姐,不过这些就够了,不用再托人给我送了,我不是小孩子了,只要想着阿姐牵挂着我,我生活里总归有一丝甜的,蜜饯也比不过。” 程锦安抱住程寅,他现在长得比程锦安已经高出很多了,程锦安往肩上抱住她也要稍微垫脚了,程锦也抱住程锦安。 “阿寅,保重,阿姐等你回来!你一定一定要平安,完好无缺的回来,这是阿姐的心愿,你答应阿姐!” 程锦安抱住程寅,在他耳边说着话,程寅眼眶也有酸疼,泪意上涌,但是他压制住了,对于程锦安的叮嘱,过了一会才缓缓回了一个“嗯。” 放开程寅,程锦安本来还想再和程寅说会话,但是看到行军的队伍已经快要看不见,除了将领,他们这些士兵都是脚力行走,程锦安怕在耽搁时间程寅跟不上队伍,也就没有再多说别的了。 “阿寅,记住你答应阿姐的事情,可千万不能忘记。” “我知道了,阿姐。” 程寅道别,一路朝着队伍跑过去,看着程寅渐行渐远的背影,程锦安大声喊道:“阿寅!保重!阿姐等你回来!” 程寅没有说话,仍然是背对着程锦安跑向行军的队伍,只是高举起右手挥着,示意程锦安他听到了。 程寅的背影变得越来越小,逐渐消失,程锦安回过神,眼泪已经被风干,扭头想叫扶春离开的时候,看到萧昀骑马在一旁。 她才想起来好像刚刚一直没见到萧昀,想不到他竟然离开队伍这么远,不过他骑马,很快就能赶上。 “将军。” “锦安,我也要走了。” 程锦安点头,萧昀要走,和闻焰应该一月就回来了。 “将军路上小心些。” “嗯,你等我回来。” 程锦安看着萧昀,轻轻点头:“将军保重!” 萧昀策马而去,程锦安回头去看城楼上面,想要搜寻有没有熟悉的身影,但是可惜没有。 “郡主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扶春也顺着程锦安的视线往城楼上面看去,只看到驻守的士兵,其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程锦安收回视线,却听见扶春惊喜的叫出声:“郡主,是王小姐!” 程锦安看过去,果然看到王晴芜和碧桃站在原处的马车旁。 程锦安连忙跑了过去,王晴芜本准备离开,却被发现,就等车程锦安到了跟前。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问出这话,程锦安想了想,自己又是嘴比脑子快了一步,王晴芜肯定是知道萧昀要离开,所以过来送行的。 刚刚她和程寅说话,也没注意王晴芜是否当面和萧昀道了别。 “锦安,我知道今天大军要出发,所以来看看将军和阿寅。” “怪我,没想到姐姐,应该和姐姐一起来的。” “无妨,我也是闲来无事过来瞧瞧,阿寅此去,你肯定很担心吧!” 程锦安点头:“怎么会不担心呢。” “放心吧,阿寅是个懂事的孩子,而且我许久不见他,刚刚在人群中看到时候已经变了好些,强壮了不少,应该这几个月在军营没少刻苦,肯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程锦安附和着点头,程锦安撇下了自己的马车,和王晴芜同乘,去了晴云苑坐了坐,再和扶春回了裕安王府。 第235章 帮我折一支梅花 回到王府,程锦安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陆婉音在不在。 不在房中,程锦安心里有一丝希望,陆婉音是刀子嘴豆腐心,可能也在暗处偷偷看着程寅,为程寅送别呢? 陆婉音不在和梁玄纪的院中,程锦安有一丝希冀,脸上不自觉的就浮现了笑。 “郡主,今天回来的一路上你都闷闷不乐的,现在终于笑了!” 扶春不知道程锦安的心思,只看到她开心就觉得放心了。 程锦安觉得心情不错,回到自己的院子,看到门是开着的,和扶春对视了一眼,进门就看到陆婉音和荣姑姑在里面坐着。 “娘?你怎么在这里?” 程锦安走近,陆婉音看到她,忙问:“安儿,你去了哪里?” 陆婉音问她去哪里,是不知道今日是程寅离开鲤城的日子吗? 想了想,程锦安觉得也有这个可能,淡然开口道: “陛下下了圣旨,要调兵巩固边境的兵力,阿寅在萧将军军营,此次也去,我去送他。” 程锦安如实说道,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陆婉音的神色。 陆婉音听完程锦安的话,脸上没什么明显的变化,她不去,不能阻止程锦安去,现在她也已经清晰的认识到程锦安是真的将程寅视为亲人了。 “嗯。” 陆婉音简单的回了程锦安一个字,程锦安心里有些失望,还以为陆婉音会因为程寅的离开会有一丝丝不舍。 “安儿,你在抄写经书吗?” 陆婉音打破了微妙的氛围,拿起了扶春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纸张,上面由着程锦安不太好看但是能看出是用心一笔一划写的经文。 程锦安点点头:“前几日去晴云苑看到晴芜姐姐抄写经文,给亡父亡母,我也想为小白抄写一些。” 陆婉音看着纸张,想到了之前程锦安和小白去街上当信客养活自己,也是有些感慨。 小白真是可惜了,多好的一个孩子,她原以为,自己会就这么在宁安县度过余生,程锦安和小白之前的情愫她也看在眼里,不料世事无常,发展到了如今的局面。 无意提起小白,看见程锦安闷闷不乐的样子,陆婉音又说道:“安儿,再过不久就过年了,你父王说他在广寒寺附近有一处住宅,你之前不是说想去广寒寺赏梅吗?不然我们过年的时候去怎么样?” 程锦安轻轻点头:“好。” “好了,你刚从外面回来,就先歇会吧,娘先走了,看你父王回来没有。” 陆婉音看程锦安情绪低落,也想给她留点自己的空间,起身和荣姑姑准备回房。 “娘亲慢走。” 陆婉音走后,程锦安趴在桌上,无力的样子让扶春有些担心。 “郡主,奴婢知道你心里难过,可是,这也不能怪王妃,若是奴婢经历了王妃经历的事情,恐怕也是这样的。” 程锦安从桌上支起身子,看着扶春:“扶春,你是怎么知道的?” 扶春这才惊觉失言,梁玄纪带陆婉音和程锦安回来的那天就交待过不能妄议他们的事情。 “郡主,奴婢,奴婢失言。” 程锦安叹气:“罢了,你不说我也知道。” 梁玄纪多年未娶,突然带着陆婉音和她这么大个的女儿回来,别人不议论才怪,就算梁玄纪是王爷,也只能让底下的人不在明面上面谈论,哪里又能真的堵住悠悠众口呢? 上回皇后偷偷散播谣言,程寅在军营里面和旁人起了冲突,知道他们事情的人肯定也不在少数了。 扶春又跟在她身边,去见程寅去宫里被皇后传召的时候也在旁边,不知道才奇怪。 “郡主,奴婢只是不想看到你不开心。” “傻扶春,放心吧,我很快就好了。” 程锦安看着桌上的东西,打起了起精神,让扶春研墨,自己继续抄写经书。 程寅离开鲤城,让程锦安失落了几天,后面有逐渐恢复了平常的状态,除了在王府,她就是晴云苑和华清宫两个地方来回跑。 今天去华清宫,明天去晴云苑,日子也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了。 一月后的华清宫内。 程锦安穿上了厚些的衣服,从外面进到殿内,瞬时觉得温暖无比,将披肩褪下给扶春,自己往里面走。 “长奕哥哥。” 长奕闻声抬头,看到程锦安就笑了。 “安儿,你来了。” 程锦安走到长奕旁边坐下。 “好多人都和我说鲤城是暖冬,也只是相对其他地方来说的,现在比起前些日子,还是冷了许多。” “是啊,不过却是很少下雪,我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雪了。” 程锦安看着长奕说着话,眼神仿佛透过窗户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想到今年她要去广寒寺过年,陪不了长奕,有些愧疚,可惜了长奕得了这寒疾,不然要是一起去该多好。 她已经约了王晴芜,若是再有长奕同行,肯定十分有趣,真是可惜了。 程锦安还没有告诉长奕自己过年那几天要去广寒寺的事情,现在就顺口说了。 “长奕哥哥,再过不久就过年了。” “是啊,又一年过去了。” 长奕心里想着,他这副身子又苟延残喘了一年。 “我过年的时候要同父王一起去广寒寺的别院,不在鲤城。” 长奕微愣,随即笑道:“广寒寺是个好地方,我早有耳闻,你应当去看看。” 她是健康鲜活的,长奕不能因为自己不让她去外面的世界,而是天天就来陪他解闷。 “据说我父王就是在广寒寺的梅花树下对我娘亲动了情的,我想去看看。” “安儿。” 长奕突然喊程锦安的名字,程锦安抬眸看着他,长奕脸上尽是向往。 “你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程锦安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事情,习惯性的点头。 “你去广寒寺回来,帮我折一支梅花回来好吗?” “好啊,我到时候一定给你带一支最好看的回来。” 程锦安就知道长奕的愿望总是小小的,在常人看来很微不足道的东西,对他来说确实难以触及,身份尊贵,但是有了这病,哪里也去不了。 程锦安将长奕这个小小的心愿记在心里,在华清宫待到吃了晚膳,才出了宫。 马车里面加厚了一层毯子,窗户也用东西固定了起来,外面的风也钻不进马车,很温暖。 宁安县现在可能已经下了雪了,阿寅在驻守的时候会不会手上长冻疮呢?军营的待遇应该还不错吧? 程锦安坐在马车里面,一路上脑子里面都在想有的没的。 第236章 宁安县回来的萧昀 刚到王府,下了马车,程锦安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欢快的跑到那人身前。 “将军!” 萧昀负手而立,看着少女身着淡蓝色的披风朝着自己跑过来,微笑着看她。 “将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程锦安说完话,不经意的扫视到了萧昀的鞋底,上面布满尘土,看样子像是长途跋涉才到,果然,萧昀开口:“刚到就直接过来了。” 如此说来,萧昀是还没回将军府就先来王府等着她了。 程锦安心中感动,定是萧昀知晓她忧心程寅,所以一回来就先来王府。 “那将军快随我进府里坐坐吧!” “不必了锦安,我来就是想告诉你,那边一切都安顿好了,我与驻守的将领有几分交情,已经打过招呼,对程寅也会关照一二,你莫要担心。” 程锦安很是感激:“将军,有劳你费心了。” 萧昀淡笑:“还有,虽然伴你下担忧南乾会再进犯,但是战争不是儿戏,南乾也不敢三番五次挑衅的,他们兵力没有东鲤壮大,不敢轻易冒险的,所以短期也不会发生战争。” 程锦安听萧昀说完,心里算是安定了一些,她就怕程寅刚过去就碰上打仗了,她只能在这里干着急,既然萧昀说了南乾短期不会进犯东鲤,那应该就是真的。 “将军,你长途跋涉一定累坏了,还没回家就特地过来告诉我这个消息,真的很谢谢你。” “锦安,我说过,不用和我这么生分,我知道你对我没有男女之情,可抛开这些,我们也还是朋友,不是吗?” 程锦安看着萧昀,肯定的点头:“当然,将军是我的朋友!” “所以,朋友之前帮忙也是应该的,不要和我说谢谢了。” “好,那将军留在王府一起用晚膳吧!” 萧昀微笑拒绝:“不了,我回府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明天要进宫向陛下复命。” “既然将军有事,那改日我请将军吃饭。” 萧昀点头说好,转身要走的时候,又想起了什么,到马背上的包裹取出一盒东西递给程锦安。 程锦安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 “李大娘托我给你带的,说是李洲媳妇自己做的点心,现在天冷,存放的时间长,不过你也要快些吃完。” 程锦安连忙接过,抱在怀里,宁安县除了程寅,她现在还记挂的就是李大娘一家了。 “李大娘还给了我和闻焰,对了,还有王小姐也有,我等下回去的时候顺便就给她也送了,本来李大娘还想要蒸包子让我带给你的,但是就算天冷,包子也存放不了太久,这才作罢。” 萧昀走后,程锦安抱着点心进了府。 丫鬟看到她就叫她去用晚膳,程锦安就走去了饭厅,她很多时候都是用两次晚膳,在长奕那里陪长奕吃点,不会吃太饱,要留点肚子和梁玄纪他们再吃一点。 陆婉音看到程锦安怀里抱着个盒子,好奇问道:“安儿,你怀里是什么?” 程锦安将盒子放在桌上:“娘,这是李大娘托萧将军给我带的点心,是秀兰嫂子做的。” 一边说程锦安已经将盒子打开了,里面放了满满的精致点心,看上去和云香记的都不相上下,而且程锦安两相比较味道,不知道是不是对李家有感情,程锦安觉得张秀兰做的还要更好吃一点。 满满一盒点心,长途跋涉这么多天,竟然一个都没有坏,看来,萧昀在路上也是用心保护的。 “这么多,李姐姐真是有心了。” 陆婉音看着点心也忍不住唏嘘,她在宁安县的日子,好像就是在李家的那段日子稍微好过些,李大娘也是真的掏心窝子的对她们母女好。 看着母女俩看着一盒糕点深思,梁玄纪出声:“阿音,安儿,咱们先吃饭,吃完饭再尝尝这点心吧。” 程锦安将点心盒子重新盖上,坐下吃饭。 晚饭以后又各自吃了两个点心,程锦安留了几个给陆婉音,剩下的带回了自己房中,还给扶春分了两个。 “郡主,这可使不得,萧将军说的话奴婢也听见了,这点心是别人拖萧将军大老远带过来的,奴婢卑贱,平常贪嘴就罢了,这么珍贵的点心,郡主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程锦安硬塞在了扶春手里:“我给你你就拿着,这点心是恨珍贵,但是我一个人哪能吃这么多,鲤城的天气不必外面,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了,再放就坏了,那岂不是浪费?” 扶春说不过程锦安,只觉得程锦安对她真是太好了,有什么好吃的都想到她,既然郡主都说这么清楚了,扶春治好乖乖谢过。 “好了,你快尝尝这点心,可好吃了。” 扶春一口咬下去,慢慢品尝,眼神变得亮晶晶的,程锦安歪头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扶春将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一般:“好吃!郡主,这是奴婢吃过的最好吃的点心了!您的这位朋友是在宁安县开糕点铺子的吗?” 程锦安笑着摇头,张秀兰做点心的手艺真是不错,若是开铺子,恐怕生意也会像鲤城的云香记一般好,不过现在她有了身孕,估计还是要以养胎为主。 扶春很快就吃完了,意犹未尽,程锦安想着还有几个,想着明天再与扶春分了吃了。 夜晚冷了,晚上再不能去院子里面乘凉赏月了,程锦安让扶春多点了两盏灯,在屋里抄写经文,想要赶在去广寒寺的时候将抄写好的经文带着去烧给小白。 她在一旁认真的写着,扶春在一旁研磨,差不多的时候,程锦安让扶春坐下歇会。 夜深,扶春坐在桌前打着瞌睡,头往旁边歪了一下,猛然惊醒,看到程锦安还在抄写,扶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郡主,已经很晚了,你快写歇息吧,这经书一时半会也抄写不完。” 程锦安没有立刻回答扶春的话,只认真的 将手里最后一张纸写完了才将笔放下,然后拿起墨水还没干的纸张放在嘴边吹了吹。 “春节不能陪长奕哥哥过,最近这些时日我想多进宫陪陪他,白日里就没有时间抄写了,晚上多写些,不碍事。” 墨水干得差不多,程锦安和扶春将抄写好的经文整理好收起来才歇下。 第二天,还是去华清宫看长奕,平常走的宫道不知何故被损坏了,宫人在维修,程锦安只好绕路去华清宫。 长奕早就怕程锦安来了找不到路,叫小星子等候着带路,在华清宫待了几个时辰,离开的时候也是小星子送她们离开。 第237章 浣衣局的小宫女 “姑姑,你看她,根本就不服气!” “死丫头!你还敢不服气?我打死你!” 程锦安带着扶春跟着个小星子走着,在路过一排房子的时候,隐约听见里面有鞭子落在皮肉之上的声音。 听得程锦安一阵心惊肉跳,她皱眉,大白天的这是在用刑吗?这又不是天牢! 小星子察觉到程锦安的脚步放慢,眼神时不时往墙内看,出声解释: “郡主,里面是浣洗局,想必是哪个小丫鬟没做好事情被掌事姑姑责罚了吧!” 小星子的话音刚落下,程锦安就看到前面的大门敞开,牌匾上面写着‘浣衣局’三个字。 刚刚听见的声音也越加清晰。 “不是我洗坏的,是春雨。” 一个沉闷沙哑的女声缓缓说着,声音虚浮,像是受了伤。 “姑姑,你别听她胡说,我昨日就和您说我不舒服,把活儿,怎么是我洗坏的!” “就是,你别做错了事情还不承认,我要是不打你,公主知道了,我也得一起遭殃,你还是赶紧认了吧!” “不是我做的,我不认。” 被打了小宫女说完,倔强咬唇,闭眼等着鞭子再次落到自己身上。 掌事姑姑看到小宫女的样子,气愤的挥起鞭子就要抽打小宫女。 “住手!” 程锦安出声制止,那掌事姑姑的鞭子停在空中,看到程锦安往浣衣局里面走过来,眼睛提溜的转了转,看程锦安的穿着打扮,不像是下人,虽然不清楚身份,也不敢造次。 正在心里猜想程锦安的身份时,看到了程锦安身后的小星子,这掌事姑姑是见过小星子的,长奕宫里的衣物,偶尔也是小星子带着人来就交待的。 看到小星子,掌事姑姑眼前一亮:“星公公,这位贵人是..?” “姑姑,这位是永安郡主。” “原来是郡主,奴婢参见郡主!” 掌事姑姑朝政 程锦安行了礼。 “姑姑起来吧,我本也管不了浣衣局的事情,但恰巧今日路过,听到了是您身边这位姑娘说自己不小心把公主的衣物洗坏了,然后打算装病骗地上这位姑娘去接手的。” 掌事姑姑听了程锦安的话,转头怒视着身后名叫春雨的小宫女,那宫女神情紧张,没有猜想到自己和另一个宫女的谈话竟然不知道何时被程锦安听了去。 习惯性的想要张口狡辩:“姑姑,我...我没有....” 还不待程锦安说话,小星子就开口:“那你的意思是永安郡主说谎了?我可告诉你,我也听到了,你休想狡辩。” 春雨绷不住了,跪在地上求饶:“郡主饶命,姑姑饶命!奴婢真是不小心的,但是那条裙子是公主最喜欢的,奴婢也是怕受到责罚所以才出此下策!” “你怕受到责罚,就要陷害别人吗?” 掌事姑姑严厉训斥,程锦安心里稍微放心,看来这位姑姑还算是明事理的。 “奴婢真是是害怕,若是被公主知道,奴婢会被扒皮的,迎夏是公主宫里来的,奴婢想着公主对她就旧日主仆情谊,若是公主知道是她,或许...或许还能免了责罚...” “哼,怕公主扒了你的皮,你煽风点火,让我错怪了迎夏,她身上的伤,你就不用偿还吗?” 春雨看着一旁瘫倒在地的迎夏,身上的宫女衣服有几处已经被鞭子抽破了,渗出血迹,她想到自己败露,也会遭遇到同样的事情,还会被长欢公主责罚,想到就忍不住害怕得发抖。 程锦安看到事情明了,也不想在多逗留。 “这位姑姑,既然事情真相你已经知道了,那我相信姑姑定会秉公处理,这位受伤的小宫女还是让她休养些日子吧,现在天冷,她身上破了口,再碰水怕是会感染。” “郡主说的话,奴婢记住了。” “那姑姑忙着,我就先告辞了。” “郡主慢走。” 除了浣衣局,小星子继续领着程锦安往宫门走。 “郡主真是热心肠,竟然还会去管这种小事。” 小星子边走边感叹,程锦安无奈笑笑:“这可不是小事,也是我们今天恰好听见了,不然那被冤枉的小宫女可就惨了。” 程锦安想了想又继续道:“小星子,浣衣局浣洗衣物的宫女能调整吗?” “能是能,不过郡主问这个做什么?” “我是想,公主是个不好相与的,这小宫女既然曾在公主身边又被换到浣衣局了,肯定本就是得罪了公主,现在为公主浣洗,肯定也是胆战心惊,若是能调换一下负责别的宫中浣洗,可能就稍微好些。” 小星子点头,脸上浮现出笑容,对程锦安说道:“郡主,这不是巧了吗,之前负责给华清宫浣洗的宫女是个宫中的老人了,马上就就到出宫的日子了,本来也该重新安排人了,郡主既然这么想,那我就将今日那小宫女要了过来负责给华清宫浣洗吧!” 程锦安颔首,这倒是不错的主意,至于还在长欢公主手底下的另一个小宫女,为了自己不受到责罚就陷害别人,她受的苦也是她应该受的,程锦安就管不了这么多了。 过了几天,程锦安去华清宫的时候,半路突然跑出来一个人挡在面前,仔细一看,原来是前几天在浣衣局被冤枉的那名小宫女。 “是你?你有事吗?” 迎夏见程锦安还记得她,低垂的头有些开心又有些紧张。 “正是奴婢。” 程锦安微微一笑,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宫女。 “你的伤好些了吗?” 迎夏受宠若惊连连点头:“多谢郡主关心,奴婢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今日奴婢前来,是特地感谢郡主的搭救之恩,还有,现在奴婢背安排负责华清宫的浣洗事务了,女婢多谢郡主!” “你不用谢我,我没有特地救你,我也确实恰好听见了,至于你负责华清宫的浣洗事务,也是因为华清宫之前的浣洗宫女到了该出宫的年纪了。” 迎夏见程锦安施恩不图报,更是心里感激,递过手里的一个东西。 “不管郡主怎么说,奴婢是真心想要感谢郡主,这是奴婢亲手绣制的荷包,还望郡主收下!” 程锦安看着小宫女虔诚的样子,忍不住微笑:“你叫迎夏对吗?” 迎夏双头举着荷包,垂首听见程锦安问她的名字:“是,奴婢迎夏。” “真是不错的名字,”转头看向一旁的扶春说道:“和你一样。” 程锦安从迎夏手里接过荷包,上面细细的绣着精致的小花,看绣工,竟然出奇的好,程锦安刚刚接过荷包的时候,看到迎夏的指尖有几处针扎的痕迹,想着这恐怕是她这几天熬夜赶制出来的。 “迎夏,谢谢你的荷包,那我就不客气啦!” 第238章 迎夏的感谢 程锦安立马就将荷包别在腰间,将之前的取下。 迎夏看到满脸欢喜,本以为程锦安会拒绝,没想到如此痛快就收下了。 “多谢郡主!” “是我该谢谢你,一看你就花了很多心思,”程锦安用手摸着荷包上的绣花:“你的绣工真是一绝,怎么来浣衣局了,我记得宫中也有专门负责女红的地方。” 迎夏听到程锦安的疑惑微微垂眸,神情黯然:“奴婢是个下人,在这宫中想在哪里做事,由不得自身。” “不过如今能做华清宫的浣洗宫女,女婢已经很满足了。” 这小宫女,倒是随遇而安的性子,这样也好,适应环境的能力强。 “郡主是要去找六殿下吧,那奴婢就不打扰郡主了。” 迎夏退了下去,看着迎夏的背影,程锦安看着自己新得的荷包,却听得旁边的扶春轻声叹气,程锦安看向扶春。 “扶春,你怎么了?” “奴婢想到了之前的一个小姐妹。” 扶春看着迎夏的背影,和程锦安讲述了她回想到的事情,之前她乞讨的过程中碰到了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子,瘦弱但是能干,先被一户有钱人家看上去做丫鬟了,嫌弃扶春吃得多,就没要扶春。 其实扶春知晓,那个女孩子并不是不能吃,只是知道大户人家就算有钱,也不想多花一厘给她们这些卑贱的下人,所以才演出来。 那个女孩子进了大户人家,饿不死,偶尔还会省出一点吃食去后门接济扶春,但是好景不长,她接济扶春的事情就被发现了,被主人家狠狠打了一顿,不过好在没有赶出来,扶春见是自己连累了那个女孩子,也不敢再继续要她的接济了。 一个人乞讨,到最后在王府差点饿死被发现,醒来后被收了做王府的丫鬟,虽然只是丫鬟,但是对于扶春来说已经是彻底改变命运了,她在王府虽然也是下人,但是和气得多,每次吃饭都能吃饱。 过了没多久,王府又要收新的下人,扶春就想到了之前的女孩子,在那大户人家还不如来王府,她回去找她的时候,却说是那女孩子勾引家里的老爷,被大夫人活活打死了。 扶春回忆着往事,眼眶红红,眼泪流了下来,程锦安听着这个故事也是心里五味杂陈,现在这个年代,投胎才是技术活,若是生在富贵官宦人家,衣食无忧还好,若是贫苦人家,很大一部分都难顺遂的过这一生,扶春和她的小姐妹就是这很大一部分人中的一些。 “好了,扶春,都过去了,你要相信这世界上是有轮回的,你那位小姐妹上了哭,下辈子一定会平安顺遂的。” 扶春看着程锦安,擦干了眼泪:“瞧我,无端和郡主说起这些来了,只是刚刚看到那个小宫女,确实和我那位姐妹有些相像,尤其是那瘦弱的身子,奴婢就....” 程锦安想到刚来这个世界的自己,那副身子骨比迎夏还要单薄,好在是现在有了点肉了,不然,扶春不用看到迎夏,光是看到她就能想到自己以前的日子了。 “郡主,奴婢真是三生有幸才能遇见你这样好的主子。” 扶春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程锦安无奈,她也是从宁安县吃过苦来的,但是却没有给谁做过奴婢,只觉得扶春这话太有分量了,她们都是人,现在又是不一样的人。 扶春将她当做主子,她确实将扶春当朋友亲人的。 “奴婢相求郡主一件事。” “你说。” “郡主不要丢下奴婢好不好?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不要奴婢。” 程锦安被扶春逗乐了:“我干嘛要丢下你,我就怕你碰到更好的主子不要我了呢!” 扶春脑袋摇晃得如同拨浪鼓一般:“不可能,奴婢不会离开郡主!世界上不可能还有比郡主更好的人了,就算有,奴婢也不离开郡主郡主就是世界上最好的!” 扶春这一番话,完全就是程锦安的死忠粉,让程锦安感觉到了全心全意被对待,不过看着扶春还挂着泪痕的样子,忍不住想要逗一下她。 “可是,我听说王府的下人和宫中一样,到了年纪就要遣散出去,而且很多人求之不得,没有人愿意一辈子做丫鬟服侍人的。” “我不管别人,只要郡主还要奴婢,奴婢就一直跟着郡主。” “那你不嫁人了吗?” “不嫁!” 程锦安没想到在嫁不嫁人这个问题上,扶春也竟回答得如此干脆,说起来扶春比她现在还要大上两岁,若是正常人家,都为女儿议亲了。 不过在程锦安这里,扶春还是个小姑娘,见扶春那么认真,为了自己竟然连嫁人都不嫁了,她就不开玩笑了,她自然也想一辈子和扶春在一起,不过扶春能不能一辈子跟着她,还是看她自己的意愿,如果扶春有一日碰到了心仪的人,想要离开,她也是会愿意的,若是真碰不上,一辈子跟着她就跟着她吧。 在华清宫得知,长奕从小星子的口中听说了浣衣局的事情,第二天就传话让迎夏为华清宫浣洗,长欢公主知道了自己最喜欢的衣裙被弄坏,竟然奇迹般的没有大发雷霆。 原因是进贡的东西里面有更好的布料,梁玄灼都赏给后宫了,后宫是是呢皇后做主,最好的当然留给了长欢公主。 人太多都是喜新厌旧,没有新的的时候,对拥有的最好的视若珍宝,有了替代或者有了更好的,就不在意之前视若珍宝的了。 就这样,春雨躲过了一劫,只是掌事姑姑用同样的鞭子抽打了她,迎夏挨了几下,春雨就挨了几下。 这小插曲的结局也还算圆满,一晃就到了年底,春节的氛围隆重,宫里要举办宴会,梁玄纪提前进宫和梁玄灼说自己打算拖家带口去广寒寺过年,梁玄灼自然不肯。 之前梁玄纪常年在外,梁玄灼一年到头面都见不到他,现在倒好,毫不弱于回来了,也家庭圆满了,想要吃个团圆饭,他居然要去外面。 梁玄纪提出来的时候,梁玄灼差点胡子都气歪了,大骂他现在有了老婆孩子就把兄长忘记了,说他没有良心云云。 没办法,梁玄纪执拗不过,软磨硬泡,梁玄灼才答应了让他们一家进宫一起吃个团圆饭才走。 梁玄灼把延迟两天出发的消息告诉妻女,程锦安倒是没有意见,长奕不能出去,她多留两天陪长奕吃个年夜饭也是好的,长奕心里或许就没有那么失落了。 陆婉音也是明白人,皇帝说的话,不同意也没有办法,当即同意。 第239章 新的一年 宫里的团圆饭,说起来是一家人,但是皇帝的三宫六院全部都一起,加起来人也不少,不过程锦安不是很关心,她平常也没有机会和这些宫里的娘娘嫔妃打交道,不必要的社交就不去做了。 进殿视线不经意与兰妃相碰,兰妃含笑朝着程锦安微微颔首,程锦安回以一个微笑,然后程锦安找了长奕身旁的位置坐下,感觉这宴会同中秋的时候也没什么差别,就是更冷了些,所以长奕的位置被安排在靠里的地方。 大殿宽敞,但是人也多,长奕旁边还生了火,更加暖和了,程锦安坐下就把披风脱下给身后的扶春,与长奕说说笑笑,时间过得倒是很快,大家一起庆祝,吃酒聊天,看歌舞表演,等到凌晨的时候敲响了一声长钟,新的一年已经来了。 程锦安有些恍惚了,她来到这里不知不觉竟然一整年了,这一年好像不是很长的时间,但是她经历的事情却是不少,晃了晃脑袋,没有继续深想,回头看到长奕微笑看着自己,端起了面前的茶盏。 “安儿,我们俩都不能饮酒,那就以茶代酒吧。” 程锦安笑着也端起了自己桌上的茶盏:“我祝愿长奕哥哥恢复健康,长命百岁!” “多谢安儿,那我祝安儿一辈子都幸福快乐。” “谢谢长奕哥哥!” 两人碰杯,饮下了手中的茶,又闲谈了一会,不经意就到了散场的时间。 程锦安看着长奕离开,就去找梁玄纪和陆婉音一同回王府了。 今晚倒是过得安宁,主要是没有人弄出什么幺蛾子,已经是后半夜,坐在马车里,程锦安和扶春都已经昏昏欲睡,没有行驶多会,离东鲤的皇宫越来越远,渐渐能听见街上还有狂欢的人群,程锦安打着哈欠掀开帘子看看外面的街道。 成群结伴的人穿着喜气洋洋的衣服,有说有笑,一起看街头卖艺,一起猜灯谜,一起逛街游玩..... 扶春在身后提醒程锦安:“郡主,外面风大,你快进来吧,小心别着凉了。” 程锦安把脑袋缩回温暖的马车里面,将帘子放下,双手拍拍自己的脸蛋,是有点冷冷的,吹了一会外面的夜风,刚刚产生的困意也褪去很多。 “扶春,你不用管我,你要是困了你就睡。” “郡主,奴婢也不....” 扶春本想说自己也不困,但是话还没有说完自己就打了个哈欠。 程锦安怕扶春这丫头为了陪自己强撑着,索性也说自己想要休息,在昏暗的马车里面假寐,才闭上眼睛没多久,旁边的扶春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程锦安慢慢睁开眼睛,外面的灯火辉煌透过布帘只能看到微弱的光线,那帘子上面映射出各种各样的影子,看着看着倒是真的也萌生出了困意,慢慢闭上了眼睛。 等到了王府,程锦安还是被扶春叫醒的,下了马车,看到梁玄纪停在前面等着她。 “父王,怎么只有你一人?娘亲呢?” 梁玄纪看着走路有些虚浮,眼睛都快要睁不开的女儿,宠溺一笑。 “你娘亲也如你一般犯困,我先让荣姑姑扶她回去休息了。” 程锦安点头:“那父王怎么不去休息,找女儿有事吗?” “也没什么事,就是父王感慨良多,今年有你和你娘亲在父王身边,父王真的很高兴。” 程锦安迷蒙着眼睛上前抱住了梁玄纪。 “父王放心,以后我们一家人都会在一起的。” 梁玄纪轻拍程锦安的后背,片刻后放开她,让扶春把程锦安带下去休息。 程锦安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梁玄纪,冲着梁玄纪傻笑,没想到梁玄纪特地留下来等他就是为了告诉她这句话,他孤独了十多年,现在一家团圆,想想也能想得通。 程锦安刚到院子就让扶春不用伺候了,她自己收拾一下就睡下了。 昨夜睡得迟了些,但广寒寺的那处宅院地处偏远,还需早些出发才能赶在天黑前到。 程锦安睡得迟,但是此次王晴芜也会一同前去,所以心里有事,醒得也早,整装出发,程锦安先出发一步去接王晴芜。 这是早就和梁玄纪说过的,梁玄纪派了人跟着,交代保护好程锦安和回合地点就随她去了。 王晴芜和碧桃早就等候着,因为和王府一起出行,王晴芜和碧桃主仆二人就带了换洗衣物还有王晴芜抄写的经书,晴云苑的人有要回家的就回家,没有家的就留下看宅子。 上了马车,王晴芜看着程锦安精神不错,就是有点黑眼圈。 “锦安,你昨夜是不是没有休息好啊?” “昨夜在宫中守岁,后半夜才回王府的。” “那真是辛苦你了,早知如此,应当我去王府找你的,难为你还绕路来接我。” “哎呀,没事的,姐姐,路程遥远,等下我还可以在马车上打会盹呢!” 说着程锦安就顺势将头枕在王晴芜的肩上:“姐姐若是觉得愧疚,等下我打瞌睡把肩膀借给我靠一下就行了。” 王晴芜含笑轻触了程锦安的鼻尖:“好,我的肩膀今天就是你的枕头,你随便靠!” 碧桃也说:“还有我,郡主也可以靠着我睡觉。” 扶春见状,不甘落下:“还有我还有我!郡主,要是王小姐和碧桃累了,比还可以靠奴婢。” 程锦安笑出声:“哎呀,你们说,为什么我只长了一个脑袋呢,这么多肩膀做枕头,我都靠不过来了。” 四人在马车里面说笑,帘子被风吹起一角,扶春要弄好,抬眼就看到了萧昀。 原来是马车到了将军府门口,扶春看到萧昀,连忙就叫程锦安:“郡主!是萧将军!” 马车里面的说话声戛然而止,程锦安看了看王晴芜,但见她神色如常。 “锦安,到了将军府,你要不要下去和将军说几句话?” 程锦安点头,碰见了,怎么也要打个招呼吧。 “姐姐,那我们一同去吧。” 王晴芜也没有推辞,喊停了马车,一起下去。 萧昀本来在门口安排点事情,无意间扫视看到了扶春,扶春在,程锦安必然也在马车上。 昨晚的宴会他本想去找程锦安但是位置离得不近,又一直有人来找他,尤其是长欢公主,在那种场合下缠住他,一直缠住他说话说些有的没的,他根本走不开。 萧昀正想着,听到扶春喊了一后,马车停下,见程锦安和王晴芜一起下了马车,萧昀也阔步迎了上前。 第240章 又忘记告诉你了 “将军。” 程锦安和王晴芜齐声叫了萧昀,萧昀颔首。 “锦安,王小姐,你们是要去哪里?” 王晴芜看了看萧昀,又看了看程锦安,没有想到程锦安要去广寒寺宅院的事情萧昀竟然不知晓。 程锦安听到萧昀的话,也是才想起来,这件事没有告诉萧昀,上回回去宁安县的时候就没有告诉萧昀,萧昀失望的样子他还记得,这回竟然又忘记了。 “锦安,外面有些冷,我就先上马车了,你先同将军聊吧!” 王晴芜朝着萧昀颔首,随便找了个借口回了马车,就剩下萧昀和程锦安在外面说话。 萧昀没等到程锦安说话,又开口问:“王小姐是要同你去王府吗?” 他想程锦安肯定是怕王晴芜一人过节太过冷清,昨夜从宫里回来太晚来不及,所以今天一早就来接王晴芜去王府。 程锦安摇摇头,有些尴尬的抬头看着萧昀。 “将军,我发誓我是真的将你当做朋友!” 程锦安没来由的先说了这么一句,因为上次萧昀说了,就算他们之前没有男女之情也还是朋友,让程锦安去哪里的时候知会他一声,程锦安也答应了,这才没多久就忘记了,怕萧昀说她不把他当朋友,所以就脱口而出了。 萧昀疑惑,一下没有跟上程锦安的脑回路,程锦安见他满头的问号,才慢慢开口:“我和晴芜姐姐不是要去王府,而是去我父王在广寒寺附近的宅院,可能要过完正月才会回来。” 萧昀愣住,这才反应过来程锦安刚刚突然说把自己当朋友这句话的含义,有些心酸又有些无奈。 “原来如此,广寒寺确实是个好地方,你们去那边散散心也好。” “将军,对不起,我又忘记告诉你了。” 程锦安一脸抱歉的看着萧昀,萧昀看她的样子展颜:“事不过三。” 程锦安用力点头:“一定,我发誓,这回我真的记住了!” 萧昀微笑看着他,也没有再说其他,程锦安眼神一亮,开口道:“将军这几日想必也没什么事吧,要不...同我们一起去?” 萧昀摇头:“皇后娘娘和公主要去太庙祈福,陛下要我前去保护。” “这样啊,那确实没有办法。那..将军若是忙完了,可以去找我们!” 嗯。 太庙和广寒寺是两个方向,程锦安若有所思,怪不得昨日长欢公主这么老实,原来是接下来又这么长一段时间能和萧昀相处了。 “我差不多要出发了,你也快些上马车吧,外面冷。” “好,如果将军这边先结束的话,不妨来广寒寺找我们,我们一起踏雪赏梅!” 萧昀应声,看着程锦安上了马车,才带着自己的人马去宫里。 回了马车,程锦安观察王晴芜的神色,王晴芜察觉,没有正视着程锦安。 只是抓过她的手,语气愉悦的说道:“放心吧,我没事,我方才是真的冷,你看你现在的手也有些凉。” 程锦安感受着王晴芜掌心的温度,随后说道:“鲤城的冬天和宁安县相比简直不要太暖和了。” “那确实,以前在宁安县的时候我都会长冻疮,来了鲤城到现在都没有动静,应该是不会长了。” 碧桃附和程锦安的话,说完还伸出手自我打量了一番。 “是的,我老家是虞城县的,那里的冬天也很冷,要不是一路乞讨来鲤城,在别的地方我肯定熬不过一个冬天就冻死了。” 扶春用平常的语气说着凄惨的往事,听得其他三人心疼。 程锦安想到自己刚来的时候,也是十分凄惨,从死人堆里面醒过来,差点被烧死,后面要不是碰到小白..... 程锦安止住了扶春的话头:“扶春,我们是出去玩的,不要说以前不开心的事情了,我们都是,以后要往前看,日子只有往前看了,才会越过越好,我们要过的是明天不是昨天,知道了吗?” 听了程锦安的话,其他三人都点头同意,纷纷表示什么也不想,就想着怎么玩耍。 有些沉闷的气氛又慢慢活跃起来,到了和梁玄纪汇合的地点,梁玄纪和陆婉音已经到了一会,程锦安觉得无妨,但是王晴芜觉得自己不能失了礼数,带着碧桃下去一一拜见了陆婉音和梁玄纪,才又回到了马车上。 出行游玩的心情总不会太糟,马车里面人多,你一言我一语,有些遥远的路程也没有那么无聊,程锦安想着下次要做一副扑克牌来玩,路上的时间就更好打发了。 中午在半路歇了会脚,找了家酒楼吃了东西,修整片刻一行人有继续上路,本以为昨夜没有休息好会犯困的程锦安也没有睡意,就这么一路愉快的过来,看着天边的白渐渐变成了灰色又到深灰色。 队伍的速度慢慢变慢,最终停下,扶春先掀开了帘子,看到前面的马车已经停下,扶春开心的说道:“郡主,王小姐,我们到了!” 在车里做了一天,虽然马车里面还算舒适,但是还是让人有些受不住,主要是时间太长了,程锦安迫不及待的想要下去活动活动胳膊和大腿。 听到扶春说到了,马车刚停下,程锦安就迫不及待的下了车,王晴芜也由碧桃扶着下了车。 程锦安下了策划以后就呆愣在原地,不为别的,就是梁玄纪的这处宅院比她想的要大上许多,比不得王府,也没有太过豪华的装饰,但是也只是稍加逊色,程锦安想到自己花了几十两银子买在宁安县的小院子,跟这个比起来,那就是一粒芝麻和一袋大米的区别都不止。 程锦安不禁在心里感叹,投胎真是是技术活,她这个落难郡主,竟然是这么家大业大,现在的女子还不用上学考试,她以后啥也不用干,就可以躺平过上养老生活了。 听说梁玄纪还有其他地方的宅院,看了今天这个,其他应该也不会太差,若是无事,程锦安倒是想到处都看看。 “安儿,愣着干嘛,外面冷,快与你晴芜姐姐进来。” 老远,梁玄纪看着程锦安站着发呆,连忙招呼她快些进屋。 程锦安回过神,收起自己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拉着王晴芜跟上了前面的梁玄纪和陆婉音。 宅院里面什么东西都一应俱全,就算是梁玄纪几年都难得来一会,这里还是打扫得干干净净,里面配备的下人礼数周全,就像程锦安第一次受邀去了王晴芜家的春停苑,不过这里是更大规模的。 一天的舟车劳顿,大家都有些乏了,用了晚膳就各自回去休息了,明天才开始四处游玩。 第241章 思音园 可能因为实在太累了,程锦安这一夜睡得很沉,一觉睡醒就到了午饭时间了,她难得睡这么久,来这里本来就是放松来的,也没人来叫她,起床的时候,感觉消耗的精神又充满了。 收拾好了和扶春出门,寒风凛冽,这里和鲤城仿佛像两个世界,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程锦安去找王晴芜一起去用午膳。 此处名叫思音园,一听这名字怕是不会有人猜不到其中含义,陆婉音刚下车看到这园子的名字时,红了脸也红了眼,分别十多年,今日的光景是她从不敢奢想的,这些日子在梁玄纪和程锦安的陪伴下,她心底的伤口也慢慢在愈合。 午膳过后,大家一起逛园子,梁玄纪和陆婉音走在前面,程锦安和王晴芜走在后面,走着走着,程锦安看到一处枝头含苞待放,连忙过去看,是梅花! 程锦安小心用手托着梅花枝,开心的自语:“想不到这里就有梅花,若是在鲤城能活下去的话就好了。” 说完又兀自有些失落,她坐在心里掂量着,是鲤城的天气种梅花可能性大一些,还是长奕的病好了自己能来这里赏梅的可能性要大一些。平心而论她自然希望是后者。 这梅花,离了枝头不知道能活多久.... 程锦安想要和王晴芜分享自己的发现,扭头却看到王晴芜神色忧伤,眼睛看向前方,程锦安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去,看到的是梁玄纪怕陆婉音下台阶踩滑,非要搀扶着她走。 程锦安默默放开了梅花枝,走到王晴芜面前,王晴芜回过神. “锦安,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程锦安摇头,拉着王晴芜的手往前面的梁玄纪和陆婉音靠近,园子很大,走着走着身上也暖和起来。 到了一处小院,几人坐着休息。 “父王,我们什么时候去广寒寺啊?” “安儿你想什么时候去,我们就什么时候去。” “刚刚我在园中发现梅花枝,现在梅花还没有开呢,我想等过几天天再冷些再去吧,到时候才能踏雪赏梅,不过,就是不知道天冷下雪去广寒寺会不会路不好走。” “这倒不用担心,虽然广寒寺地处偏远,但是慕名而来的人很多,路边的雪早就被人踩融了,而且下雪寺庙会安排专门的人扫雪的。” 程锦安听了梁玄纪的话放心下来,又问附近还有什么好玩的 ,梁玄纪说了几个地方,程锦安最感兴趣的还是其中的一个马场。 “姐姐,我们去骑马好不好?” 王晴芜当下点头:“好啊,我正想学骑马呢!” 王晴芜想到遇到过这么多次危险,要是自己会骑马真的会方便许多,也会少给别人添一些麻烦。 见两个少女对骑马感兴趣,梁玄纪当即就决定今日逛园子,明日带程锦安他们去马场骑马。 在马场,王晴芜看到程锦安很轻松的骑马,想到之前,程锦安本来也不会骑马的,可是现在驾轻就熟,看着就像一个飒爽的将门女子,心中十分羡慕。 本已经觉得不在想萧昀的事情,但是现在又浮现在心里,王晴芜不禁想,萧昀就是将门之后,是不是就比较喜欢像程锦安这样飒爽的女子,而不是她这种养在深闺,只会看书写字的无用之人呢。 王晴芜向马背上的程锦安投去羡慕的眼神,甩开自己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她不能这样,她不能去觉得萧昀喜欢什么自己去做什么,她也要想程锦安一样,肆意的做自己。 程锦安骑了一圈,回到王晴芜身边下了马。 “姐姐,父王安排人去给你挑一匹温顺的马,你稍等片刻。” 王晴芜点点头,没过多会,有人牵了一匹马过来,果然十分温顺,王晴芜试着摸了摸马。家中原来有马厩,自己也坐过数不清多少次的马车,但是这样和马亲密接触还是头一回。 梁玄纪安排了一个经验丰富的人教导王晴芜骑马,程锦安是野路子,教不了别人,梁玄纪安排的人,她自然十分放心,看着王晴芜跟着骑马的师傅认真学,也没去过多打搅。 程锦安看到有射箭的地方,想起之前在将军府,自己好像对射箭还有些天赋在身上,走了过去练习射箭,十发九中,让一旁的扶春惊奇又崇拜,朝着程锦安一脸花痴的星星眼。 程锦安用萧昀告诉她的办法,果然有用,她再多加练习,保不准以后会像萧昀一样百发百中。 射箭的间隙,程锦安时不时看王晴芜的方向,然后环视一圈,发现本坐着看她们的梁玄纪和陆婉音不见了,疑惑之时,就闻“驾”的一声喊,陆婉音骑着马和梁玄纪正在比赛。 程锦安看呆了,印象中,陆婉音一直都是唯唯诺诺神志不清,也就是到了鲤城从昏迷中醒来,才觉得她似是平常人,可仍旧是温柔那一挂的,和现在马背上英姿飒爽肆意盎然的样子判若两人。 等到两人停下,程锦安兴奋的跑上前去。 “娘!你居然会骑马!好厉害!” 风吹乱了陆婉音的头发,梁玄纪正在为她整理,看到程锦安眼中的欣喜,陆婉音柔声说:“已经好久不曾骑马了,本以为忘记了,没想到还记得,骑马,还是你父王教我的。” 说完,陆婉音看向梁玄纪,梁玄纪温柔回应,随即又对程锦安说:“你娘很聪明,一学就会了。” 程锦安惊讶张嘴,看着两人在面前你侬我侬,自从大婚以后,她这爹娘是越来越黏糊,时不时不经意的就在她面前秀恩爱,程锦安已经习惯了。 看到程锦安手里面还拿着弓,陆婉音好奇问:“安儿,你这是...” “我骑了两圈,看到有弓箭,就想练习一下。” “安儿,你还会射箭?” 梁玄纪也十分惊奇,按道理她们母女生活在偏远的宁安县,生活过得那般艰苦,哪还有练习射箭的时间和条件。 “可能...我在射箭上面有些天赋吧?之前在将军府,看到萧将军和策风比武,里面好多兵器,我就试了试射箭,发现挺好玩的。” 梁玄纪若有所思,萧昀这小子,好像做女婿也不错,不过将门之后,又只有他一人,估计是不能做他的赘婿了,罢了,只要安儿能忘了那什么小白,萧昀也不是不能接受,至少在他眼前,要是敢对安儿不好,他定不轻饶! “父王,父王。” 陆婉音看梁玄纪在发呆,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梁玄纪。 “王爷,你干嘛呢,安儿在叫你呢!” 梁玄纪回神“哦哦...没什么,父王喜欢射箭,在想什么时候也要和安儿比试比试。” 程锦安欢喜,正想说现在就可以,听得一声女子的尖叫,众人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第242章 终于到广寒寺 王晴芜正歪歪扭扭的骑在马背上,温顺的马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奔跑起来,王晴芜重心在左右之间不停的摆动,随时都可能掉下来。 “姐姐!小心!” 程锦安看着王晴芜担心的朝着她喊。 “锦安!锦安救我!” 王晴芜本能的喊了出来,程锦安十分焦急,想要上前想办法,这个时候马转了个弯,王晴芜整个身子都往右边倾斜过去,眼看着就要坠地。 “小姐!” 碧桃也在焦急的喊着王晴芜,程锦安心中懊恼自己提议来骑马,若是王晴芜受了伤,她可就罪过了。 千钧一发之际,王晴芜被洪斐救下,程锦安的心总算是落了地,上前去查看王晴芜的身体有没有受伤。 “锦安,你放心吧,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姐姐,你刚刚吓死我们了!” “是啊,小姐,奴婢也快被吓死了。” 王晴芜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本来骑得好好的,但是骑着骑着,地上好像有什么尖锐的东西,马踩到了就发狂了。” 梁玄纪和陆婉音也走了过来,关心了王晴芜。 教骑马的人也跑到了众人跟前跟前:“王爷,对不起,刚刚马踩到的是我儿子之前来玩掉落的钉子,小孩顽皮,还望王爷恕罪。” 梁玄纪叹口气:“小孩子顽皮固然是可以理解,不过马场的环境你们还是要检查仔细些,这回是有惊无险,要是下回再有这种事情,出了人命怎么办,这回暂且饶过你,若有下次...” 还不等梁玄纪的话说完,骑马师傅忙说:“不会再有下次了,王爷相信小的!” “退下吧!” 骑马的师傅退了下去,梁玄纪再次看了看王晴芜:“王小姐,你真的没有哪里受伤吗?” 王晴芜忙摇了摇头:“多谢王爷关心,晴芜没有哪里受伤。” 陆婉音也上前握住王晴芜的手臂:“那就好,晴芜,有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们。” 王晴芜又点了点头,心中暖流涌动。 程锦安看着王晴芜:“姐姐第一次骑马就受了惊吓,这马..以后还敢骑吗?” 王晴芜笑着轻敲程锦安的额头:“有什么不敢的,难不成我还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那就好,姐姐快些学会,我们一起骑马出去玩。” “嗯!” 有惊无险过去以后,马场将里面的地面都进行了检查,保证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 王晴芜也是真的想要将骑马学会,受了惊吓第二日还是想要来骑马,就这样,连着好几日都来骑马,王晴芜也终于敢一个人慢慢骑马前进,比起第一天进步了很多,她自己也非常有成就感。 天气越来越冷,到了后面,骑马场的寒风实在是把人逼退了,这天没有出门,梁玄纪打算明日就带一家人去广寒寺了。 程锦安去看了看那天在园子里面看到那颗梅花树,已经与来的那日大不相同,之前稀疏的花蕾几日不曾注意,已经悄悄又冒头了好些,最开始的那颗花蕾则是已经开口了一小点,凑上前去,还能闻到淡淡的梅花清香。 这样看来,明日去广寒寺,应该能欣赏到那棵传闻中的梅花树了。 带着期许和兴奋,程锦安进入了梦乡,第二日出发的时候,马车到了山脚,剩下的路就靠脚力了。 程锦安想,大概是所有神仙都喜欢安静吧,所以寺庙才多数都那么偏远,而且还基本都是在山上。 但是,也正如梁玄纪说的那样,虽然广寒寺地处偏远,但是去的人不在少数,尤其是冬季的这段时间,还在正月里面,家家户户都没有什么要忙碌的,广寒寺就成了很多人必来之地。 上山的阶梯很窄,被人踩踏得连青苔都难以生长,梁玄纪领头拉着陆婉音走在前面,荣姑姑紧随其后,程锦安她们小辈跟在身后,梁玄纪和陆婉音时不时就转身提醒她们要小心。 两边都种满了梅花树,走在中间,梅花的清香不住的往鼻腔里面钻,十分好闻。 不过路途遥远,现在全是上坡,很快就没有了欣赏景色的心情,爬到半山的时候,王晴芜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主要是这几日她运动量都太大,天天练习骑马,本以为骑在马背上不累,但是只有自己经历了才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程锦安比王晴芜稍微好点,但是也长时间没有爬这么远这么高了,她们这些小年轻的身体还比不过前面的荣姑姑。 上山的窄路上面也常会有人站着歇歇,程锦安她们看懂有些歇下的时候,索性也跟着歇息。 就这样走走停停,倒是也快到了山顶,远远看到茫茫白雾环绕的中间,出现了寺庙的建筑。 “姐姐,快看啊!我们马上到了!” “终于到了。” 王晴芜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气短了。 继续往上走,终于看到了广寒寺的大门,程锦安仰头,有种胜利就在眼前的感觉,闭上眼睛呼吸山顶新鲜的空气,脸上突然感觉有一丝冰凉,再睁眼的时候,她看到天空中有一片片的白色缓缓落下。 下雪了。 人群开始欢呼起来,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回头再看看山下的路,已经看不见了,路在脚下到远方,像是被人渐渐抹去了一般,底下看过去都是雾茫茫的一片,山顶的广寒寺好似真的像它的名字一般,不是凡间寺。 寺庙的人认识梁玄纪,看他来了,叫人领着他们去准备好的厢房。 认了房间以后,梁玄纪又带着她们四处闲逛,广寒寺香火旺盛,热闹非凡,程锦安觉得要收回开始的想发,不管再怎么偏远,神仙们都是难以得到清净的,因为世人的贪念和心愿太多,现实得不到解决的时候,精神上就要找到寄托。 路过各种神殿的时候,梁玄纪都会和陆婉音虔诚跪拜,程锦安和王晴芜也紧随其后。 一开始梁玄纪就言明是要来还愿,还有和陆婉音故地重游。 程锦安跪在神像面前,祈祷小白来世能够少些苦难,最好是平安顺遂过完一生。 长奕能够拥有健康的身体。 程寅在军营一切顺利,保重身体。 陆婉音能够放下过去接纳程寅..... 闭上眼睛,程锦安才知道自己的心愿有很多,不知道菩萨能不能听见,她只是一遍遍的祈祷着,这也是属于她的精神寄托。 第243章 焚烧 程锦安想到之前中秋节去军营看程寅的时候,对着流星也许过愿,那时程寅告诉他要来寺庙许愿才会灵验。 这大过节的,不知道程寅一个人在外面是怎么过的。 程锦安虔诚许完愿以后缓缓睁眼,看到王晴芜眼角有泪滑落,唇角微动,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程锦安读不懂唇语,但是也大概能猜到王晴芜心中所想,她缓缓站起身,静静陪在王晴芜身后没有打扰,等到王晴芜睁眼拭去眼角的泪,才发现程锦安已经起身了。 程锦安将王晴芜扶起来, “姐姐,你还好吧?” “我没事,锦安。” 王晴芜将心事掩藏,程锦安也没有再追问,广寒寺的风景不错,又下了雪,别有一番滋味。 雾气蒙蒙,让在上面的人仿佛置身仙境。就算是天寒地冻,又下了雪,香客仍旧络绎不绝,梁玄纪就带着程锦安她们去到自己觉得风景不错,且只有他知道的挤处地方,倒是也避开了人流,得了一处清净。 程锦安从人挤人到了幽静的一处,不禁感叹,果然不管是买时候有权和银子都能享受或多或少的一些权利,如果她自己来,恐怕也只能和普通香客一样在人群中挤位置了。 雪还在下,他们坐在一处禅房里面,屋檐很宽,阻挡了大部分的雪,只有零星的雪花屋檐也拦不住,还是从外面飘了进来,不过还不等落到地上,就被屋子里面烧了炭火的温暖给融化成了水,稀疏的滴落在木制的地板上。 梁玄纪和陆婉音在屋里下棋,程锦安和王晴芜站在窗边看雪。 过了许久,从窗户看去,下面的香客陆陆续续开始下山,雪也逐渐变小。 度过了一个悠闲的下午,天色也黑了,广寒寺晚膳的斋菜也很对程锦安的胃口,她吃了两碗饭,很多菜,回到房中还在打嗝,扶春给她倒了水,她自己也试了在网上看到的各种止住打嗝的办法,可是没什么用,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嗝才慢慢停止。 屋外寒冷,屋里很温暖,程锦安想去找王晴芜说说话,去到王晴芜所住的厢房,屋里灯灭,一片漆黑,还没有外面亮堂。 程锦安有些奇怪,这里是梁玄纪熟悉的地方,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想到梁玄纪安排了人保护在厢房院子门口,程锦安和扶春往门口走过去。 “你看到王小姐了吗?” 程锦安问门口的守卫。 守卫恭敬回道:“回郡主,王小姐带着自己的丫鬟说是想去大殿那边走走。” 广寒寺的神殿晚上基本都是关着的,只有一处白天的时候听梁玄纪说是彻夜有僧人守着,灯火不灭。 梁玄纪安排的厢房在上面,程锦安往下面看去,远远看到有一间神殿在黑夜里面有些暖黄的光芒。 程锦安转身回到自己房中,让扶春把自己之前抄写的经书带上,朝着那间还有暖黄光芒的大殿去。 程锦安不知道她也抄写了经书,许是不想太晚打扰到别人,自己悄悄带着碧桃去为爹娘将抄写的经书焚烧吧。 裹上披风,程锦安和扶春来到了殿门口,守夜的僧人行礼。 “这位师傅,我来找我姐姐,她在里面吗?” 守夜的僧人是广寒寺内普通的僧人,但是认识裕安王梁玄纪,也知道她们是跟梁玄纪一起来的,肯定是贵人,不然住持不会交代和王爷来的这一行人若是晚上要来殿里不得阻拦。 眼前这位姑娘说的姐姐,应该就是刚刚进去的那位了。 僧人回道:“施主好,我不知道施主的姐姐是谁,刚刚倒是进去了两位女施主。” “我可以进去吗?” 程锦安发出询问的语气,那僧人做出请的手势,程锦安点头致谢,和扶春走近了内殿。 寺庙的挑高很高,殿内的各种神像雕塑栩栩如生,白天来到这里的时候程锦安就不自觉的肃然起来,现在时值夜晚,在烛光的映照下面,更是觉得殿内的神像都是有生命一般,让她走路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吵到这些神佛。 走到内殿,看到熟悉的背影正跪在佛像面前,扶春小声说道::“郡主,王小姐果然在这里。” 程锦安看了扶春,轻轻点头,佛殿里面不好大声喊王晴芜,她准备到跟前再开口,这时就听到了碧桃的声音。 “小姐,你别难过了,老爷和夫人在天上肯定也希望你开开心心的。” 王晴芜慢慢将手里抄写的经书焚烧在佛像前面的火盆里面。 “碧桃,我好想念爹和娘,往年的这个时候,爹爹处理好县衙里面的事务,就会抽时间陪我和娘到处游玩,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什么都没有了。” 王晴芜背对着程锦安,程锦安看不到她的神色,但是听她的声音,有些强忍着情绪,程锦安停住脚步,也拦住了身后的扶春,扶春明白程锦安的意思,乖乖跟在程锦安的身后,两人躲在殿内巨大的柱子后面。 “小姐,你不要这样说,你还有奴婢,还有郡主,我们都是你的亲人,我从小没有爹娘,被姨母卖给小姐做丫鬟,对碧桃来说,小姐早就是我的亲人了。” “是,幸好有你还有锦安,不然,没了爹娘,我想我也撑不到现在。”王晴芜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大半年了,我也在慢慢接受爹娘不在世上了的事实,不过这几日看到王爷王妃恩爱的样子,就老是会情不自禁的想起爹娘....” 碧桃含着眼泪吸了吸鼻子:“是,奴婢也有这种感觉,王爷对王妃的好,也会让奴婢想起老爷和夫人,若是...若是没有打仗就好了。” 王晴芜看着哭得比自己还伤心的碧桃,将手中最后的几页经书放进火炉,帮碧桃擦干眼泪。 “傻丫头,你怎么比我还要难过。” “奴婢,奴婢只是心疼小姐。” “心疼我做什么,我从小就躲在爹娘的羽翼下面生活,现在没了爹娘的庇护,也要学着自己好好生活了,你刚刚不还说了吗,我有你还有锦安呢!” 碧桃含泪点头,王晴芜又继续说道: “况且,我除了你和锦安,还有陛下赏赐的钱财还有宅院,还有张全他们,我也都当成自己的家人了,以后在鲤城,我们好好生活也够安身立命了。” 看着火盆里面的经书燃成灰烬,王晴芜跪正身姿 “爹,娘,你们放心,女儿以后会好好活下去的,你们在九泉之下可以安心了,望来生,爹娘可以一生康健,远离战争、病痛、苦难。” 王晴芜说完又磕了三个头,碧桃扶起她:“小姐,我们回去吧。” 第244章 也做我爹娘的女儿 等到王晴芜和碧桃走后,程锦安和扶春才从柱子后面走到有光亮的地方。 “郡主在想什么啊?” “没什么。” 程锦安走到刚才王晴芜所在的地方,也跪在佛像跟前,扶春将抄写的经书递给程锦安。 程锦安跪下,将为小白抄写好的经书放进了焚烧的火盆。 “小白,都怪我没有照顾好你,你为了救我才....,虽然你可能听不到了,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你问我的问题,答案的肯定的,我真是后悔没能早一些让你知道,现在你在天上,应该也能听到的吧。” 程锦安喃喃自语,将经书慢慢燃烧,扶春就在一旁陪着。 “郡主和王小姐以前都过得很辛苦,不在郡主总算是回到王爷身边了,以后肯定都会幸福的,王小姐没了爹娘着实可怜,好在还有郡主这样好的朋友。” 程锦安听着扶春的话,心里也有些感慨,之前在宁安县,程寅不学无术成天和陈二蛋那样的混混在一起偷鸡摸狗,陆婉音的心结没有解开,情绪容易失控,看起来有些失常,程旺来就更不用多说了,是一个集家暴、好赌、酒鬼的臭毛病于一身。 反观王晴芜,一出生就被捧在手心里面长大,官家小姐,家庭和睦,从来没有受过什么生活的苦,却在一夜之间什么都没有了,还险些被自己混蛋表哥玷污。 人家都说没有见过光亮的人才会习惯黑暗,可是从小生活在光亮里面的人走到黑暗的世界里面,会崩溃的。 她只希望王晴芜崩溃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接受黑暗以后慢慢再找回一些光亮。 将抄写的经书焚烧以后,程锦安也和扶春回到了厢房,她心里有了一个想法,想要和梁玄纪和陆婉音说。 第二天早上就去找了梁玄纪和陆婉音。 梁玄纪还在一旁看着荣姑姑为陆婉音梳头,程锦安就在外面敲门。 “父王,你和娘亲起来了吗?” 陆婉音听见程锦安的声音,从镜中和梁玄纪对视一眼,梁玄纪看向门外。 “安儿,进来吧!” 程锦安进来,看到陆婉音和梁玄纪都已经梳洗完毕。 “原来父王和娘亲起这么早啊!” “想要早些去赏梅,安儿,你今日也很早啊,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出发,对了,王小姐呢?她是否起床了?” 梁玄纪询问程锦安。 “我也不知道姐姐起没起床,我收拾好就过来了。” 王府没有要郡主一早起来请安的规矩,程锦安自己也会想要给梁玄纪和陆婉音多一些相处的时间,所以程锦安平常没有那么早。 梁玄纪问:“安儿,今日怎么你也这么早,是有什么事情吗?” 程锦安抿抿唇,点头。 “女儿有一件事想要和父王还有娘亲说。” 陆婉音看到程锦安一脸认真的样子,走上前。 “安儿,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告诉娘亲。” 梁玄纪:安儿,说吧! “父王,娘,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女儿想让父王和娘亲认晴芜姐姐做义女,这样,就有两个女儿同时孝顺爹娘了.....可好?” 程锦安期待的看着梁玄纪和陆婉音,她的想法扶春也不知道,扶春也好奇的看着悄悄看梁玄纪两人的反应。 夫妻二人先是愣住,随即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笑了。 “安儿,这确实不是什么大事,王小姐知书达理,我听你娘亲说在宁安县的时候她对你们也有照拂,你娘亲很喜欢她,你本就与她结拜了,现在她做我们的义女也算理所应当。” 程锦安喜笑颜开:“这么说,父王和娘都同意了!是吗?” 陆婉音温柔一笑:“当然,晴芜是个好姑娘,可惜她一夜之前全家遭难,真是可怜了,多有一个如此乖巧的女儿,我怎么会不乐意呢?” 程锦安站在梁玄纪和陆婉音对面的中间,伸出手揽住了两人。 “女儿谢谢父王和娘亲!” 两人宠溺的轻拍程锦安的后背,片刻后程锦安从两人怀中离开。 梁玄纪又开口问:“这件事情,你告诉她了吗?” 程锦安摇摇头::“还不曾告诉姐姐,我现在就去。” “嗯,我们同你一起去吧!” ——碧桃为王晴芜梳头,程锦安出现在镜中。 “锦安,你来啦?快坐!” 程锦安笑着坐下:“姐姐昨夜在这里休息得可好?” “很好,从小我就觉得天冷的时候睡觉会很香甜,昨夜在这里,竟是比在鲤城睡得要舒服许多,你呢锦安,你可习惯?” “我同姐姐是一样的,也觉得天冷睡觉十分舒服,睡得也不错。” 王晴芜听着程锦安说话,突然想到今天要去踏雪赏梅,程锦安这么早过来,是不是自己起迟了,要是让梁玄纪和陆婉音久等可就不好了,于是催促碧桃。 “碧桃,你随便弄一下就好了,别让王爷王妃久等了。” “是,小姐。” 碧桃在手上加快了速度,程锦安连忙说:“姐姐,不着急,我来是有别的事情。” “什么事?” 在梳着头的王晴芜回不了头,好在在镜中也能看到程锦安。 “姐姐,我们是结拜姐妹是吗?” 王晴芜疑惑,随即点头,碧桃将王晴芜的头发弄好,程锦安走到王晴芜跟前。 “那姐姐也做我爹娘的女儿可好?” 王晴芜起身:“锦安,你在说什么?” “我说,让姐姐也做爹..父王和娘亲的女儿,这样就是我真正的义姐了!” 王晴芜垂眸:“锦安,我是你的姐姐,这点不会变,但是做王爷和王妃的女儿,我又岂敢高攀,你不要再说傻话了。” “我没有说傻话,姐姐,我是认真的。” “锦安,我明白你是可怜我失去了爹娘,所以才会这么说,但是我就这样做你的姐姐就好,其他的我真的没有奢望,你不必为我考虑这般周全,我现在在鲤城,有陛下御赐的宅子和一辈子用不完的钱财,有你...还有萧将军这样的朋友,我已经很知足了,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我已经觉得以后会好好生活下去,不管是失去爹娘还是...总之,你相信我,我现在很好。” 王晴芜心里感激又感动,说起来,程锦安从来没有亏欠她,反而是她,第一次就承蒙程锦安的救命之恩,因为这个救命之恩结识,邀请程锦安去春停苑,又让程锦安替她挡了一次灾祸,后面爹娘出了事,自己被困徐家,也是因为程锦安才获救。 说起来,她一直在亏欠程锦安,之前却还因为萧昀的原因对程锦安生了嫌隙,王晴芜越想越惭愧,心中对程锦安的愧疚之情更甚。 第245章 认亲 “姐姐,你说的我都知道,可你说的和我想要做的并不冲突啊,我不是为你考虑,而是为我自己考虑,我就是想要姐姐做我真正的义姐,说到底是我自私,想要多一个人帮我孝顺爹娘。” “锦安,我......” 王晴芜哪里会不知道程锦安这样说是为了让自己的心里好受一些,看来是她自己没有收敛好情绪,才让程锦安想了这个主意。 “姐姐是不愿意吗?是不想要我这个妹妹了,还是觉得我父王娘亲不好.....” “锦安,你胡说什么呢。王爷王妃都很好!”王晴芜几乎是脱口而出:“你知道吗,这些日子,我看到你们一家三口相处,仿佛就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我真的好怀念爹和娘还在的时候....” “那姐姐为何不愿。” “傻丫头,你现在是郡主,你的爹娘是东鲤的王爷和王妃,我现在不过一介平民百姓,又岂敢高攀。” “可我不是郡主之前,我才是一介平民,姐姐对我来说也是高高在上的官家小姐,对我也很好。” “这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我与姐姐结拜难道是假的吗?” “当然是真的!” “那不就结了,我唤你一声姐姐,我的爹娘,同样也是你的爹娘。” 王晴芜不知道程锦安哪里学来的这套逻辑,这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这种想法,看她滔滔不绝的样子,可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做梁玄纪和陆婉音的义女,她真的可以吗? 想到梁玄纪和陆婉音,她真的会忍不住想到自己的爹娘,她内心里面是心动的,不过经历了一些事,她已经不复从前那般自信,只觉得谨小慎微才是现在自己应该做的。 但是程锦安这么竭力的劝说,她还是忍不住动摇。 不行。 王晴芜在心底告诉自己,她已经亏欠程锦安够多了,不能余生还要赖着她。 “王爷和王妃有你就够了,而且她们还年轻,以后可能也还会有小世子,实在不差我这个义女。” 程锦安没想到说了这么多,王晴芜还是没有答应,她还想开口,陆婉音的声音传来。 “谁说不需要的?” 王晴芜看到梁玄纪和陆婉音走了进来,连忙就行礼:“拜见王爷王妃!” “快起来!”陆婉音忙上前将王晴芜扶起身:“好孩子,其实,是我和王爷瞧着你乖巧善良,知书达理,想要认你做义女,才叫安儿来先同你说的,没想到你就是不肯,我们这才忍不住进来的。” 王晴芜愕然,难道刚刚,梁玄纪和陆婉音一直在门外听着吗? “我以后不能生育了,不会有什么小世子了,安儿一个人太过孤单,有你这样懂事的姐姐,也是她的福分,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福分,再拥有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儿呢?” 王晴芜眼眶微红。 “王妃...我....” 梁玄纪也忍不住开口:“安儿在宁安县多亏了你照拂,她说的对,你既然是她的结拜姐妹,那叫我们一声义父义母也不为过吧?” 王晴芜垂眸低头,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半晌没见动静,陆婉音和梁玄纪对视一眼,然后小心问王晴芜。 “晴芜,是不是我们吓到你了?若是你真的不愿意....” “我愿意!” 王晴芜猛然抬起头,两行晶莹的泪珠滑落,说完了这三个字,她紧抿住唇,有些微微颤抖。 程锦安笑着从后面抱住她:“姐姐!太好了!以后你就是我真正的姐姐了!” 梁玄纪和陆婉音相视一笑,看着姐妹二人一笑一哭的抱在一起。 梁玄纪和陆婉音坐下,王晴芜跪下叩头,端了碧桃准备好了的茶水,递到梁玄纪和陆婉音手里。 “义父喝茶。” “义母喝茶。” 陆婉音喝了茶,起身将王晴芜从地上扶起来。 “好孩子,快起来,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陆婉音从头上取下一直发簪,放到王晴芜手里“义母没有什么好给你的,这是前些日子, 你义父叫最好的工匠制作的,今日就当做你的认亲礼吧!” 王晴芜一听是梁玄纪松根陆婉音的,还是专门找人打造的,忙摆手拒绝。 “这是义父给义母的东西,如此贵重,晴芜不能收!” “晴芜,你义母给你的,你就收下吧!你若是不收,义父的东西又怎么给的出去。” 梁玄纪说完,从怀中掏出了一块小巧的玉佩,晶莹剔透,有着莹白的辉光。 王晴芜傻傻看着,听梁玄纪说。 “这是我在找你义母的过程中得到的,据说能给人好运,安儿也有,现在这个给你,你们两姐妹,以后一定会好好的。” 王晴芜却之不恭,收下了两人的礼物,一一拜谢。 没想到,她现在因为程锦安,又拥有亲人了。 接下来的游玩,王晴芜明显要比之前脸上多了些笑容,程锦安很开心,认为自己的这个决定真是对的,她就想要王晴芜能开开心心的,忘掉以往的伤心事,从今以后重新开始。 这一天,程锦安终于看到了梁玄纪口中的古老梅花树,他们去的时候,当天游玩的人数已经足够,那些人已经出来,所以就落了清净,可以好好踏雪赏梅。 一路过去,先是看到些正常的梅花树,没有完全开,但是也开得七七八八了,满院都弥漫着梅花的清香,伴着寒冷的空气里面吸进鼻子,让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走了一段路,在不经意的抬头见,程锦安已经看到傲人的红梅了,一抹抹的红色在白雪的映衬下是更加凸显的艳丽。 程锦安忙叫王晴芜看,王晴芜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梅花树,忍不住感叹一句:“好美啊!” 姐妹二人加快了脚步,越过梁玄纪和陆婉音先行一步到了古老的梅花树跟前。 站在树下,那盛开的红色梅花像一把巨大的伞,将两人遮蔽在下面。 “原来父王一点也没有夸张,真有这么高大的梅花树。” “安儿,难不成,你一直以为父王在同你说笑吗?” 梁玄纪也走到了梅树下面,听到程锦安的话顺口就反问。 “没有,我只是觉得父王也许同我讲的时候有些夸张的成分,但是现在亲眼看到,才知道父王所言不假。” 梁玄纪无奈,程锦安突然指着树上有些褪色的红布道:“父王,那是你挂上去的吧!” 梁玄纪愕然,陆婉音和王晴芜听到也抬起头往上看。 只见寒风中,一片红色迎风而起,仔细看,上面写的是;阿音,平安。 那是上次梁玄纪来的时候挂上去的,如今还在,不过有些褪了色。 陆婉音看向梁玄纪,心中是难言的感动,自从和梁玄纪重逢一来,这种感觉总是经常出现。 梁玄纪紧握陆婉音有些微凉的手轻声说着。 “这是我上回来的时候挂上去的,现在我的愿望实现了。” 第246章 萧昀到来 程锦安和王晴芜低头轻笑着看着两人,默默退远了一些,这是梁玄纪和陆婉音定情的地方,两人时隔多年故地重游,肯定有诸多感慨和话要说,她们识趣离得远一些,互不干扰。 程锦安看着眼前的树,闭上眼睛猛吸一口带梅花香味的空气。 “果然,梅花香自苦寒来,真是一点没有错。” “是啊,梅花历经寒冷还能盛开得这么自在。” “我们也会一样的,姐姐,历经严寒,以后也自会盛放。” 王晴芜同意的点头,不约而同的双手合十对着梅树许愿。 在广寒寺小住了两日,欣赏风景,虔诚拜佛,踏雪赏梅。 然后一行人又回到了思音园,惬意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没两日就到元宵节了,过了正月十五就算是出了正月,到时候又要回鲤城了。 梁玄纪本来就是闲散惯了,看程锦安不是很想离开的样子,说是可以在多待些日子,程锦安也想,不过看看园中的梅花,想到答应了长奕要给他带梅花回去,若是再晚一些,恐怕梅花都要谢了,所以还是和梁玄纪说按原计划,过了元宵节就回鲤城。 王晴芜从广寒寺回来以后,不惧寒冷,在程锦安的陪同下也日日去马场练习骑马,在她不懈的努力下,终于可以不依靠别人自己独自骑行了,虽然速度有些慢,但是对她自己来说已经很满意了。 元宵节当天,思音园也整个红火祥瑞的氛围,程锦安挽起袖子和扶春在厨房里面一起做元宵,王晴芜也要帮忙,程锦安说她练习骑马已经很辛苦了,让她先去休息。 王晴芜身上确实有些乏,回来衣服还没换,准备换了衣服才过来帮忙,和碧桃走在院子里面,看到一个小厮从外面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披风头戴斗笠的男子,那男子的身形无比熟悉。 王晴芜站在原地,没过几秒,朝着男子的方向喊出口:“将军!” 男子抬起头,脸从斗笠的阴影里面露出,果真是萧昀。 萧昀朝着王晴芜淡然一笑:“王小姐。” 王晴芜也回以一个微笑,萧昀走到了跟前。 “将军是来找锦安的吧!” 萧昀毫不避讳,点头:“嗯。” “锦安正在厨房做元宵呢,我带将军过去吧!” 萧昀本来是要先去拜见梁玄纪,听王晴芜的话,立马就改变了想法,他好久没见到程锦安了,先去见见她再去拜见梁玄纪。 领路的小厮见萧昀改了想法,默默退下,萧昀跟着王晴芜就往厨房的方向走。 王晴芜心里逐渐想明白,感情的事情是世间最不能勉强之事,萧昀对她无意,对程锦安有情,这是不管是她自己还是程锦安都没有办法左右的事情。 没错,她现在还是喜欢萧昀,刚刚见到他的时候,心也还是会跳得很快,但是她已经没有一开始的执拗了,若是萧昀喜欢程锦安,她乐意成全他们,至于她自己,以后若是遇到一个满心满眼是她自己的人,也许就能彻底放下。 现在,她要将自己的感情藏起来。 萧昀看到王晴芜身上的装束与平常不一样,干练精简了许多,还有些熟悉,于是顺口一问:“王小姐这身衣服与往日好像有些不一样。” “是锦安的,我这些日子学习骑马,我自己的衣服不方便,所以借锦安的衣服。”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有些熟悉,萧昀心想,然后听到王晴芜在学习骑马,又说道:“王小姐竟然学习骑马,倒是与你性格看上去不太一样。” “将军眼里,晴芜看上去是个什么样的人。” 萧昀没想到王晴芜会反问自己,思索片刻,答道:“王小姐看上去,是读书人。” 王晴芜哭笑不得,不想再说自己,萧昀也没有再开口。 到了厨房门口,王晴芜快步走到程锦安跟前。 “姐姐,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先去休息吗?” 王晴芜站在程锦安身前,挡住了她的视线:“锦安,你猜猜谁来了?” 程锦安没有抬头,低头认真的包着元宵:谁啊,难道是父王饿了忍不住先过来了吗?你让他放心好了,很快就好了! “傻丫头,你自己看吧!”王晴芜将身体往旁边一站,程锦安抬头,就看到了一身黑衣,头上还戴着斗笠的萧昀。 程锦安有些欣喜:“将军!你怎么来了!” 萧昀看着手上还在忙活,脸上沾了一些白色面粉的程锦安,温柔一笑:“你不是说,我忙完可以过来找你吗?” 程锦安脸上微热,她说过这种话吗?她何时说过 ? 实在想不起来,程锦安也不想在纠结,王晴芜还在旁边,这种话越问越不好解释,大家都会很尴尬。 王晴芜适时说道:“锦安,你和将军先说着话,我现在先去休息一下。” 程锦安点点头:“好,姐姐,你先去,等一下吃饭我让扶春去叫你。” 王晴芜和碧桃走了,萧昀高大的身形杵在原地,也不好将他撵出去。 程锦安笑笑,让扶春再多加一些做元宵的面粉,萧昀来了,他是男子,应该要多吃一些的。 加了面粉,程锦安继续忙活这手上的活儿,也不好让空气一直沉默,随便和萧昀说着话。 “将军来晚了些,若是早些来,还能同我们一起去广寒寺赏梅。” “嗯。” “下次来的时候,将军没事可以一起。” “嗯。” “我们准备后日回鲤城。” “嗯。” “对了,将军,晴芜姐姐认了我父王和娘亲做了义父义母,以后晴芜姐姐就是我真正的姐姐了。” “嗯。” 程锦安低着头,心想难道萧昀只会说着一个字吗? “将军能吃多少元宵啊?” “我也不知道,很多。” 程锦安得逞的笑出声,终于听到萧昀不是‘嗯’这一个字的回答。 萧昀想要多说些话,应该说,他又很多话,想要说,但是本身就说不出口,又还有旁人在,他就只能木讷的说一个字。 看到程锦安笑的样子,他心底的柔软散开。 “我做了很多,将军放心,管饱!” 萧昀唇角也不自觉勾起,今日才将长欢公主好沈皇后安全送回宫里,她就马不停蹄的赶来这边了,从没来过裕安王这处宅院,他也是一路打听过来的,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等下还能吃到她亲手做的元宵,萧昀身上的疲累一扫而空。 第247章 装糊涂还是真傻 “萧昀,你好大的胆子,来了本王的住处竟然都不知会一声。” 梁玄纪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程锦安和萧昀都循声看过去。 梁玄纪一脸气鼓鼓的站在厨房门口,说完话,就气势汹汹走到萧昀跟前。 萧昀垂首,双手抱拳:“卑职萧昀拜见王爷。” “哼,现在才拜见!晚了!” 梁玄纪环抱双手,正视着萧昀,萧昀也毫无回避。 程锦安停下手里的活儿,凑到梁玄纪跟前,小声说道:“父王,你这是在做什么?是我邀萧将军过来的。” 程锦安想到开始萧昀说她让他忙完就过来找她,虽然她不太记得是不是真的有这回事,但是萧昀说有那肯定就有。 佯装生气的梁玄纪刚崩上脸,知道萧昀知道他来到思音园,竟然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来看他宝贝女儿,他别提有多气愤了,哪成想程锦安竟然帮萧昀说话,让他这个老父亲也不好当面给萧昀难堪了。 “安儿,我与萧将军要说几句话,你先忙,”梁玄纪笑着对程锦安说完,斜倪了一眼萧昀,然后走了出去。 萧昀会意梁玄纪的意思,也跟着走了出去。 梁玄纪走到回廊处停下,萧昀在身后站定。 “王爷找卑职何事?” “好你个萧昀,你是装糊涂还是真傻啊?” 梁玄纪气急败坏用手指着萧昀,萧昀一脸淡然,梁玄纪收回手甩在身后。 “我看你不傻,你是当我傻!一来就去找安儿,生怕别人不知道你那点心思吗?” 萧昀没有说话,梁玄纪冷哼一声:“别以为没看出来,你是不是对我的宝贝女儿心怀不轨?” 萧昀眉头轻蹙,他对程锦安怎么能是心怀不轨呢,明明就是情有独钟,既然梁玄纪挑明了,萧昀索性也将喜欢程锦安的事情摆到明面上来说。 “王爷,卑职确实心仪于郡主。” “大方承认,也算是你有担当,不过,”梁玄纪停顿了一会,才又继续说道:“安儿才回到我身边,我是不可能这么快让她出阁的。” “我可以等。” “你等?你一介武将,随时要征战沙场,每一次去都有可能性命不保,我怎么放心把安儿交到你手上?” “王爷放心,我会加强练武,绝不会让自己死在战场上。” 梁玄纪看萧昀一脸淡然的样子,一脸的鄙夷。 “休要拿这些话诓骗我,当本王是三岁孩童呢?战场上刀剑无眼,况且就算你有盖世武功,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闻焰武功也不错,如果王爷不放心,我可以辞去护国大将军的头衔,但那时还望王爷不要嫌弃萧昀身份卑微。” 梁玄纪愣住,他就是见不得女儿才回到身边就又男子围绕,时刻担心程锦安哪天就说自己想要嫁人了,所以今日下人一来禀报说萧昀来了就直接找了程锦安就气不过。 一心想着要将萧昀逼到角落,但是万万没想到萧昀几乎想都没想就说要辞去大将军的官衔,这自然是不可能的,就算萧昀想,梁玄灼也不会同意,他年轻力壮,武功高强却沉稳,放眼东鲤,暂且还真是找不到可以替代萧昀的第二个人。 不过不可能归不可能,萧昀是脱口而出说愿意为了娶程锦安放弃大将军的位置,梁玄纪也相信他是真心喜欢程锦安,以后程锦安若是真同萧昀在一起,以萧昀的人品和为人,定会对程锦安百般呵护,他与陆婉音也才放心。 梁玄纪轻咳两声,心里认可萧昀,嘴上还是不饶:“漂亮话谁都会说,你明知道皇兄不可能让你辞去职位。” “那王爷要怎样才肯相信我对锦安的真心?” 萧昀语气微微有些焦急,梁玄纪转过身背对着他。 “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让安儿这么快出阁的。” 萧昀在梁玄纪身后苦笑,梁玄纪这话的意思好像是,程锦安已经和他两情相悦但是他不同意一样,他倒是想如此,可是程锦安只事将他当做朋友。 “王爷,我说过,我会等的。” “父王!将军!你们怎么在那边啊,快过来吃元宵啦!” 程锦安做好了元宵,吩咐扶春看着,她来叫梁玄纪和萧昀,远远看到两人在回廊出说话,她怕两人说什么机密,也就离了一段距离喊话。 梁玄纪一秒变脸,笑着回道:“安儿,父王这就来!” 然后转身无所谓的对萧昀说道“萧将军,请吧!” “王爷先请~。” 桌前每个人的桌前都有一碗热乎乎的元宵,大家一起其乐融融的吃着,只有梁玄纪在时不时盯着萧昀看,看萧昀时不时偷看程锦安,他的小心思都被陆婉音看在眼里,无奈摇头。 吃完元宵,又在院子里面放了烟花爆竹,这年就算过去了。 晚上,陆婉音和梁玄纪在房中,陆婉音开口问:“王爷,方才在饭桌上,为何那般眼神看萧将军。” 梁玄纪轻拍在陆婉音的手背上:“阿音,你明知道我的心思。” 陆婉音轻笑出声:“王爷,安儿总有一日要嫁人的。” “我知道,我就是想她多在我们身边待一会。” “其实,我与王爷担心的倒是不一样。” 说完,陆婉音轻轻叹气,梁玄纪有些疑惑陆婉音说着话的意思。 “王爷担心安儿太早出阁,我却担心,她还是忘不掉小白,将别人拒在门外。” “那什么..小白,有这般好吗?怎么能让安儿念念不忘?” “感情的事情说不清楚,我也觉得我没有什么好的,王爷不也寻了我这么久,我看安儿也是随了你的性子,一旦认定了,就很难改变。” 梁玄纪若有所思,好像陆婉音这么一说,程锦安这一点真是随了他了,他蹙眉咂舌,都有些后悔在回廊的时候估计刁难萧昀了,虽然他想要女儿一直在身边,但是他和陆婉音纵有不在世上的一日,难道要程锦安那时候孤单一人吗? “锦安被程旺来那个畜生丢弃在山上,她捡到了小白,但要是没有小白,安儿也可能活不到出山,后面他们朝夕相处慢慢有了感情,小白处处护着安儿,安儿当他是弟弟,只有我知道,小白那孩子,其实一开始就喜欢安儿了。” 陆婉音在宁安县的时候,人人以为她是疯子,但是很多时候她其实什么都看得比旁人更清楚。 “阿音,听你这么一说,我也开始担心了。” “王爷莫要担心,安儿有自己的注意,不管是小白也好,萧昀也罢,只要安儿喜欢就行,小白不在了,萧昀也是个不错的孩子,王爷莫要对人家太过苛刻。” 梁玄纪点头:“阿音,我知道了,但是我们还年轻,还能陪安儿的日子也还多,安儿也才到及笄之年,反正不能太快出阁 。” 陆婉音刚躺下,又听梁玄纪补充了这么一句,无力扶额,转身背对着梁玄纪。 “王爷,我先睡了。” 第248章 回到鲤城 正月十五一过,再待一天,一众人就要回到鲤城去了,梁玄纪安排人准备回去的东西。 这日天气好了些,出了点太阳,王晴芜还是想要多练习骑马,程锦安就提议萧昀一起去,梁玄纪见萧昀在,也放心,自己就和陆婉音在家,由着程锦安她们去,交代萧昀 要照顾好程锦安和王晴芜。 因为王晴芜也会骑马,出行就没有坐马车,也没有带碧桃和扶春,三人骑马闲逛。 萧昀对于王晴芜在这么短时间骑马骑成现在这样略有些惊讶,他的印象里面王晴芜是柔弱的,也未曾想过她一个娇滴滴的官家小姐会对骑马有兴趣。 萧昀同两个女子一同骑马,故意将速度放慢,让程锦安和王晴芜走在前面,自己在后面保护。 程锦安回头冲着萧昀说道:“将军,怎么样,我晴芜姐姐骑马骑得不错吧!” 萧昀朝着程锦安微笑:“是不错。” 程锦安又转身,小声的对王晴芜说道:“姐姐,听到没有,连萧将军都夸你骑马骑得不错,果然,姐姐这样的人,只要想做,就什么事情都能做好。” “锦安,你有打趣我,我学了这么些日子才勉强能骑着慢走,你现在可比我厉害多了!” “姐姐才是拿我打趣,我会骑马也是因为危急时刻被逼无奈,是求生的本能 ,姐姐常在深闺,学会了骑马,这才是真厉害呢!” “好啦。不争了,我们都厉害!” 程锦安笑着点头,表示同意。 王晴芜眼神往后撇了撇,收起笑容,对程锦安认真的说道:“锦安,我同你说的话是认真的,我已经看开了,也想通了,所以,你真的不必再撮合我和将军。” 程锦安低头摸了摸马头,原来王晴芜都看出来了,她故意问萧昀,就是想要萧昀看到王晴芜又不一样的一面。 “姐姐,对不起,我不该自作主张的,我以后不会了。” “傻丫头,你是真的看不出将军对你一往情深吗?你还一直将他往我身边推,他该多难过?” 程锦安没想到这话题又到了自己身上,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还好,萧昀离她们有点距离,她们说话的声音萧昀应该听不见。 “姐姐,怎么又说到我身上了。” “我知道你现在还忘不掉小白公子,可是锦安,人总要向前看的,萧将军那么好,错过了可就没有了,你难道不知道长欢公主还惦记着将军吗?” 程锦安没想到有一天,王晴芜会劝自己和萧昀在一起,她是真的放下了吗? 想着,程锦忍不住去看王晴芜,只见她神色如常,目光也毫不回避的迎过来,接着又说道:“锦安,说真的,长欢公主和你,我更希望是你和将军在一起,因为至少你是他喜欢的人,如果你和他在一起,他肯定会很开心的。” “姐姐,我们不要说这个了,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自作主张撮合你和将军了,你也不要说了,我刚找回了爹,有了家,我还一点也不想嫁人呢,我觉得现在的日子就很好。” “好,那我们就不说了,说到这里,锦安,我也还要谢谢你,是你让我重新有了家人。” “姐姐,我的好姐姐,又开始见外了,打住,我们不说了,姐姐好好练习骑马,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更多的地方,还可以骑马比赛。” “嗯。” 说完,王晴芜试着加快了速度,程锦安跟上。 到了回鲤城的日子,程锦安觉得这十几日过得是出了宁安县以后最畅快的日子,愉快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又要回到鲤城了。 “安儿,你放心,你要是不想待在鲤城,我们就再去别的地方,父王我在别处还有宅院呢!” 程锦安笑笑,她这老父亲,好像是在炫富一样,不过说来梁玄纪这个身份,简直就是她的理想型,有钱有权,还不用操心政事,可以抛开一切四处游玩,真是神仙日子。 现在她也跟着沾了光,不用担心钱财的事情,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不出东鲤,她可以仗着郡主的身份遍地安家了。 可是怎么现在反倒怀念起了和小白在宁安县当信客的日子了呢,小白...... “安儿,你在想什么呢?” 程锦安回过神:“父王,我在想你说的话,我也好想到处去看看。” “好,那我们就去,你娘亲也不喜欢待在鲤城,到时候我们一家就四处游玩。” “嗯,还要叫上晴芜姐姐。” “那是自然。” 梁玄纪去找陆婉音,程锦安走回园子里面,找到一开始发现的那株梅花树,选了几枝还只有花骨朵的枝丫折了下来,拿回了马车上,依依不舍离开了思音园。 到了鲤城,程锦安央求王晴芜去王府住,王晴芜婉拒,说是晴云苑不止她和碧桃,还有其他人呢,她可以改日去小住,但是晴云苑还是要回的,程锦安没有勉强,先送王晴芜回了晴云苑,再和萧昀道别,最后回到了裕安王府。 扶春拿来了一个花瓶,问程锦安:“郡主,这梅花要先插上吗?” 程锦安忙走过去:“不用不用,扶春用点水洒在上面就好了,若是插在花瓶中,我怕明日就开了,到时候长奕哥哥就看不到花开的快乐了。” “是!奴婢明白了,还是郡主想得周到。” 扶春拿来了水,程锦安用手沾水弹在梅花的枝丫上,放在窗口,留了一个缝给梅花与外界接触。 弄完以后,满意点头,明天进宫将这梅花枝送给长奕,长奕肯定很高兴。 程锦安又让扶春准备好笔墨,自己写了一封信,准备给程寅寄过去。 提笔,程锦安想到程锦识字好像没几个,又想起了和小白做信客的时候,现在想来,他们做的也是非常有意义的事情,希望这封信写过去的时候,程寅能找到信客帮他念。 信中,程锦安就是询问了程寅在军营的日子怎么样,又说了自己和陆婉音在鲤城的近况,都是闲话家常的内容,写着写着,不经意的就成了五六页的纸,总感觉很久没有见到程寅,有好多话要说。 写完,程锦安将信封好,想着怎么将信寄出,找专门送信的?想了想还是算了,找萧昀吧,那边的军营定期应该会和鲤城互相通讯,找萧昀的门路,是将信送到程寅手中最快的办法。 做完了这些,程锦安躺下睡去。 第249章 嚣张跋扈的公主 长奕站在殿门口,寒风裹挟着凉意钻进他的身体,紧了紧披风,遥望着华清宫的大门,当看到少女抱着梅花出现的时候,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程锦安走近了一些,看到长奕颀长单薄的身躯。 “长奕哥哥,天这么冷,你怎么站在这里?” 还不等长奕说话,小星子先开口:“郡主,你不知道,这两日,殿下一直在等你。” 长奕斜倪了小星子一眼,淡淡说:“小星子,叫你多嘴。” “长奕哥哥,我们进去吧。” 小星子低头噤声,扶着长奕随着程锦安进了殿内。 扶春为程锦安将披风取下,坐下后,程锦安将折好的梅花枝递到长奕跟前。 “诺,长奕哥哥,这是我答应你的梅花枝。” 长奕轻柔的接过,看到手里含苞待放的花朵,小心的将梅花枝拿来靠近自己的鼻边,轻轻嗅了嗅,梅花的清香钻进鼻腔里面,他嘴角淡淡勾起了一个弧度。 “嗯,很好闻。” 闻了一会,长奕才不舍的将梅花拿得远了一些,看着殿内燃烧的火炉,长奕扭头忙吩咐小星子:“小星子,快去把我准备好的花瓶取来。” 小星子点头,不一会就拿来了一个白瓷花瓶,长奕将梅花枝插了进去,小星子将花瓶拿远了放在外殿的窗台上。 程锦安歪头看着,长奕轻咳两声,随即说道:“我这殿中烧了火,梅花喜寒,如果放在殿中,怕是我见不到开花,明日梅花枝就夭折了,放远些,兴许还能看到开花。” 程锦安轻轻点头:“长奕哥哥放心,你一定能看到盛开的梅花的!” 长奕颔首:“对了,这次去广寒寺怎么样?” “广寒寺香火旺盛,风景很好,雪景映衬着古树梅花特别好看,原以为父王是夸大其词,真去见到那株梅树,才知道所言不虚,绝对没有夸大其词。” 听着程锦安的话,长奕的脑海里面也在想象着漫天大雪中有一株梅花的场景,他有生之年,怕是这种场景无法亲身看看了。 有些遗憾,他转头看向远处的白瓷花瓶,里面几枝含苞待放的梅枝随着窗外吹进来的风轻微晃动,长奕的心里也算有了些许的欣慰。 程锦安跟随着他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几枝梅花枝..不是古树梅花上面折的,从广寒寺下了山,还需在宅院住上几日,折了怕提前开花带不回来,所以就在宅院里面折了。” “没关系,只要是安儿替我折的,在哪里折的都一样,那古树梅花,是因为整体才特别,开的梅花与其他也没太大差别,而且,古树存活不易,我原也没想你去折,现在的就很好。” 长奕哪里会在乎是不是古树上面折的梅花,只要程锦安记得他的话,他就已经很开心了。 “嘭”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长奕和程锦安都看过去,只见刚刚的白瓷花瓶已经落在地上,里面的梅花枝散落在一旁,被漫开的水染湿。 长奕站起身,皱眉走到放白瓷花瓶的方向,小星子已经先一步小跑着过去将梅花枝捡起来。 小星子想着今日风有些大,这花瓶放在窗边,怕风吹倒,已经往里面多加了些水,而且这个白瓷瓶本身就有一定的重量,按道理来说应该不会被吹倒的,没想到才这么一会,就粉身碎骨了。 正当小星子以为是自己的过错想要开口求长奕原谅的时候,外面响起了小太监的声音。 “公主,奴才还没有禀告六殿下说公主来访,而且,六殿下说...” “说什么!” “说..说是谢绝公主前来.....” 长欢公主抬手给了小太监一巴掌,她晨起就听到了萧昀护送她回宫以后连将军府都没回,就直接去找了程锦安的消息,心里的火窜上心头,不知道怎么发泄,又有人来说程锦安往华清宫来了。 长欢公主很讨厌华清宫的一股子药味,还是顾不得这些就想要来找程锦安质问一番。 小太监挨了一巴掌,跪倒在地不敢起身。 长奕听到了动静,走出了外殿,果然看到长欢公主站在放白瓷瓶的窗外,看到他,并无半点愧意,反而一脸不屑的高昂起头。 长奕咬紧牙关,长袖中的拳头攥紧,身子气得有些微微发抖: “皇姐未经同意就来华清宫,还损坏了我殿内的东西,这是何意?” “六皇弟真是说笑了,我好歹你唤我一声皇姐,怎么这华清宫我来还来不得了吗?” “皇姐似乎忘记了,上回我已经说过,我殿内不欢迎你。” “我身为皇长公主,在这鲤城的皇宫,除了父皇的御书房和寝殿,其他地方,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长欢公主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一个不知道能活几天的病秧子,还管得了我去哪里,真是笑话!” 程锦安从长奕身后走出:“公主姐姐说这话,当真是不将皇伯父放在眼里,东鲤上下都知道皇伯父为了长奕哥哥的寒疾遍寻名医,为的就是长奕哥哥福泽绵长,公主姐姐现在却明目张胆的诅咒长奕哥哥,难道不怕皇伯父知道以后龙颜震怒吗?” 长欢公主看到程锦安不急不躁的样子就来气,想到自己中意的男子喜欢的是她,心里就恨得牙痒痒。 “程锦安,你算什么东西,不过半路冒出来的一个乡下丫头,不要以为现在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你若是规规矩矩做你的永安郡主,不要贪得无厌妄想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或许可以让你有几天好日子过。” 程锦安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位公主实在有妄想症,她已经猜出来长欢公主话里的意思,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长欢公主最在意的除了萧昀还有什么,估计不知道又从哪里知道了萧昀去思音园的事情,又开始借机发疯了。 见程锦安不以为意,还白了自己一眼,长欢公主语气更加凛冽几分。 “本公主同你讲话,你听到没有!” “听是听到了,不过臣女实在不太明白公主的意思,我何时妄想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你最好没有,”长欢公主突然看了一眼长奕,又看了一眼程锦安,脸上浮现讥讽的笑容:“不过,我看你与六皇弟倒是很合得来,我六皇弟虽然身子骨孱弱,不过却有一副好皮囊,也不算委屈了你,你们一个半路野生的郡主,一个命不久矣的皇子,依我看,着实般配得很。” “皇姐!” 长奕厉喝一声,气得胸口起伏急促,说他也就罢了,说程锦安,他着急的胸口发闷。 “长奕哥哥,你没事吧?这种人说的话不必放在心上。” 第250章 挨了巴掌 见戳到长奕的软肋,长欢公主更加得意,说起话来也更加肆无忌惮。 “怎么?我难道说错了吗?程锦安,你天天往华清宫跑,除了是倾慕于我六皇弟,还能有什么?可别和我说什么兄妹情深,假的很。” “公主可能自己没有的东西所以才觉得匪夷所思吧!我敬重长奕哥哥,当她是兄长是知己更是朋友,希望公主知道,人与人之间也有单纯的其他情感。” 听到程锦安的解释,长欢公主神色冷了下去,在她看来,程锦安否定了对长奕的感情,就是变相的说自己喜欢的是萧昀。 她怒视着程锦安,如果眼神里面的怒火能伤人,程锦安估计已经化为灰烬了。 萧昀是她的!程锦安想要萧昀,简直就是不自量力,痴心妄想! “别跟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如果你不倾慕六皇弟,又时常往这里跑,那你就是生性浪荡,向你那不要脸的娘一样,离开了男人活不下去了是吗?和别的男人生了孩子,也就是碰到我皇叔那样的冤大头,明明已经是破鞋了还要捡回来,居然还封了王妃!” “梁长欢!” 程锦安叫出了长欢公主的全名,原本平静的脸上浮现冷色,就如同长奕不能听见长欢公主说她一样,她不能听见长欢公主说她所在乎的人。 不料长欢公主就是喜欢看到他们生气的样子,这说明她所说的话正中了对方的雷区,看到他们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长欢公主只觉得心中十分的畅快,畅快到被程锦安直呼全名竟也不生气。 “我说错了吗?十多年了,你娘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生活了十多年,还有了孩子,难道不是事实吗?” “程锦安,我看你也不像及笄的样子,你老实说,是不是你故意将谎报年龄,其实你也根本不是我皇叔的骨肉,只不过是你们母女俩贪图荣华富贵,想要诓骗我皇叔,是这样对吧?” “你怎么不说话?被我说中了?我告诉你,我一定会去找证据,证明你是个冒牌货,到时候,你和你娘都会以欺君之罪被处死!” “你一个冒牌货,还妄想和本公主争?痴心妄想,就算退一万步来说,你真的是郡主又能如何,我才是最尊贵的东鲤公主,我是父皇的亲生女儿,我母后是当今的皇后,我兄长以后是东鲤的国君,以后父皇没了,我兄长继位,弄死你们,还不是一样简单!” 长欢公主一顿疯狂输出后,发现程锦安面色不知道何时已经恢复如常,她有些奇怪,明明一开始说陆婉音程锦安都很生气,这会她都说成这样了,程锦安怎么反倒是平静了? 她又看向长奕,发现长奕的神情也没有开始那么气愤了,长奕旁边的小星子低垂着头,看不出表情。 正当长欢公主疑惑之时,在她身边的冬春不小心视线往看去,随即吓出一身冷汗,连忙轻轻扯了她的衣角,被长欢公主使劲儿撤回,不悦:“死丫头,你怎么回事?” 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冷冷从她身后响起。 “真是朕的好女儿,已经为朕打算好之后的事情了。” 长欢公主瞪大眼睛,慢慢转过身去,映入眼帘的就是梁玄灼一张完全阴沉下去的脸。 “父...父皇...” “啪!” 一个脆响的耳光落下,长欢公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嘴里有一点呼之欲出的腥甜,她捂住自己被打的右脸,手指碰到脸颊的时候又麻又疼,很快就感觉半边脸颊已经肿了起来。 长欢公主噙着眼泪看着梁玄灼,自她出生以来,就是最受宠爱的小公主,从来没有被打过,今天挨了这么重的一巴掌,长欢公主难过之余,更多的是害怕,因为,这代表梁玄灼这是真的生气了。 长欢公主捂住已经肿起来的脸颊跪在地上。 “父皇恕罪,儿臣,儿臣只是与锦安妹妹说话发生了冲突,一时之间口不择言说了冲撞父皇的话,请父皇恕罪!” 长欢公主有些慌了神,她贪图一时口头上的痛快,根本没有注意到梁玄灼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她说的那些话,落在别人耳朵里也就算了了,落在梁玄灼的耳朵里,她就是大逆不道,犯了大不敬的罪。 梁玄灼看着跪倒在地的女儿,刚刚打耳光的掌心还在有些发热,本想来看看长奕,没想到远远就听见了长欢公主不依不饶的声音,他在外面听了一些,攥紧了拳头,进来后越听更是怒火中烧。 没想过平常乖巧温顺的女儿,私下里竟然是这样的脾性。 梁玄灼又气又怒,双手有些微微颤抖。 “儿臣拜见父皇。” “拜见皇伯父。” 长奕和程锦安两人行了礼,看着梁玄灼依旧难看的脸色,也没有再说什么。 “安儿,你在这里陪着奕儿,”梁玄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奕儿,天冷,你快些进殿中去,父皇改日再来看你。” 程锦安和长奕微微颔首,梁玄灼转身,黑着脸朝着贴身太监使了个眼色,太监会意,很快就有人来将地上的长欢公主架起来,带走跟在梁玄灼的身后离开了华清宫。 刚刚还充斥着长欢公主声音的环境安静了下来,程锦安看着小星子手里的梅花枝,从他手里接过在手里仔细看了看。 “还好,梅花枝没有坏,小星子,你快去再寻一个花瓶来。” 小星子领命下去,长奕看了看程锦安手中的梅花枝,只有一支摔掉了两个没开的花骨朵,虽然有些难过,不过看着剩下完好的梅花枝,再看看程锦安对着自己露出的笑颜,心中的怒气也渐渐消退。 小星子重新找来了花瓶,程锦安亲自重新将梅花枝插上,然后将花瓶摆回到了原位。 长奕就坐着静静看程锦安做着这些,程锦安弄好后笑着到他身边坐下。 “长奕哥哥,我还是放在原来的位置,可以吧?” 长奕轻轻点头:“当然可以,料想这回,她也不会再有胆子来我这华清宫了。” 程锦安知道长奕说的是什么,长欢公主当着梁玄灼的面说了那些话,肯定要被责罚的,怎么责罚不知道,不过以后这华清宫应该算是真的清净了。 扶春倒了茶,程锦安端起小心喝着,岔开了长欢公主的话题,和长奕说了些别的事情。 第251章 禁足 绿真为沈皇后按着肩膀,桌上点着安神的檀香,沈皇后闭眼享受着难得的放松时刻。 “不好了,娘娘!” 一个小宫女慌慌张张从外面跑了进来,绊到门槛险些摔倒。 绿真怒斥:“娘娘正在休息,冒冒失失成何体统!” 沈皇后缓缓睁眼:“何事?” “回禀娘娘,陛下带着公主往这边过来了。” 沈皇后脸上一喜,梁玄灼也好久没有来过她这里了,她正准备起身相迎,又听到宫女说:“可是....” “可是什么?” “陛下看上去好像有些生气,公主也是被人押着过来的...” “什么!”沈皇后手掌拍在桌上,站起身,还不待他追问,就听到有脚步声靠近。 梁玄灼阴沉着脸从外面走进来,沈皇后挤出笑迎上前,想要伸手去扶住梁玄灼。 “陛下,您怎么.....” 梁玄灼一甩袖,直接拒绝了沈皇后的搀扶,径直走到凳子上面坐下,沈皇后的手悬在空中,神色怔愣片刻,不着痕迹的收回手,转身走到梁玄灼跟前。 “陛下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生起了气?” “母后!母后!” 长欢公主被人带进来,等到被人松开,直接奔向沈皇后怀中,哭着抱着沈皇后。 沈皇后抱着长欢公主,眼神去看梁玄灼,看他怒意未减,对自己刚刚的询问也没有回答,看着怀中哭泣不止的女儿,沈皇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秀眉蹙起,将长欢公主从怀中扶起,看到长欢公主右边脸颊红肿,上面的指印还在清晰可见,顾不得心疼,语气严厉开口: “长欢,是不是又闯祸惹你父皇生气了?” “母后,儿臣...儿臣只是一时口不择言,是无心之过...” 梁玄灼‘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吓得长欢公主身子颤了颤,不敢再说话,低下头,往沈皇后身后缩了缩。 “陛下,欢儿年纪尚小,说话难免有失分寸,臣妾日后定会好好教导,陛下莫要生气了,小心伤了身子。” 梁玄灼冷哼:“都是你教的好女儿,平日里在朕面前装出一副不谙世事的乖巧模样,哪知道背地里面对皇帝皇妹如此尖酸刻薄,这般目中无人,难道就是因为公主的身份?” 沈皇后听着梁玄灼的话,脸色也逐渐难看,低垂着头,冷冽的眼神看向躲在身后的长欢公主。 “朕给的了你公主的身份,也可以剥夺了去。”梁玄灼说着,又有些自嘲:“朕是真没想到啊,还正当壮年的时候,就被自己的女儿盼着早些归西,欢儿啊,父皇没能如你的愿,早点驾崩,好让你的兄长登上皇位,由得你为所欲为,还真是父皇的不是!” 如果沈皇后开始的脸色只是难看的话,那听完梁玄灼这一席话,心也沉到谷底,转身给了长欢公主一巴掌,然后跪倒在地。 “陛下息怒,都怪臣妾疏于管教,才会让长欢目中无人,竟说出这种冲撞陛下的话,还请陛下宽恕长欢这一回,以后,臣妾一定严加管教,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沈皇后怒视着还站着的长欢公主,长欢公主捂着自己被打了另外半边脸,还在怔愣中,今天是她有生以来被打,还是被世界上最疼爱她的两个人打,她心中不甘又愤恨,但是知道这回自己是真将梁玄灼惹生气了,回过神看到沈皇后的眼神,也急忙跪倒在地恳求梁玄灼的原谅。 “父皇,儿臣真的知道错了,儿臣真的是无心之过,还望父皇宽恕这一回,儿臣保证以后绝不再犯!父皇恕罪,父皇恕罪!” 长欢公主一边说着,一边叩头,洁白如玉的额头磕在地上瞬时间泛起红紫色。 “陛下,欢儿知道错了,臣妾恳请陛下饶了她这一回。” 梁玄灼脸色依旧阴沉,看着跪在地上的母女二人,过了许久,冷冷开口。 “这回朕就暂且相信你是无心之过,不与你计较了。” 长欢公主抬起头,眼中满是欣喜,果然,她的父皇还是疼爱她的。 她本来就只是气头上一时间脱口而出的话,说其他人是真的,说梁玄灼确实是无意的,她就知道她会没事的! 梁玄灼背过身去,又接着说道:“不过...既然犯了错,也不能就这么就过去了,今后你就待在你的永延殿,没有朕的允许,不得踏出半步,就当给你长长记性了。” 说完,梁玄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临华宫,剩下母女二人。 长欢公主站起来,朝着梁玄灼的背影喊道:“父皇,您这是什么意思,您要将儿臣软禁起来吗?要多久啊父皇?您说话啊父皇!回答儿臣!父皇!父皇!!” 长欢公主没有得到梁玄灼的回应,还在嘶吼,绿真赶忙将还跪在地上的沈皇后搀扶起来。 “娘娘,您快起来,您膝盖本身就不好,地上凉。” 沈皇后由着绿真将自己搀扶起身,站起来的时候要不是绿真的搀扶,她险些站不稳要往旁边倒过去,待到坐下,才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向长欢公主。 “母后,您说父皇是什么意思,让我以后待在永延殿未经他的允许不能出去,岂不是将永延殿当成了监狱。” “哼,什么意思?你自己惹出来的祸事,现如今这个惩罚都算轻的,我平日里怎么教导你的?我教你诅咒你父皇了吗?” 沈皇后摩挲着跪疼的膝盖,想要好好训斥长欢公主一番,看她可怜的样子又说不出什么重话。 长欢公主红肿着脸,眼泪簌簌往下掉,一脸委屈。 “母后,儿臣已经知道错了,我还不是气不过程锦安那个小贱人,她究竟给萧将军下了什么迷魂药,让萧将军对她如此上心,刚护送我们回宫就马不停蹄的去找她了!凭什么?明明是我先看上萧昀的,他是我的!” 沈皇后将桌上的茶杯掀翻在地,本来不打算生气的她因为长欢公主的话火气又窜了上来。 “萧昀萧昀萧昀!!我早就同你说过,你与萧昀不是一路人,你为何非是听不进去?他不过是救了你两次,你就非他不嫁了?他救你是他身为臣子的本分,是他应该做的!你何故就这么执迷不悟?” “儿臣不管,儿臣只知道,萧昀是英雄,是儿臣看上的男人,谁要抢夺了去!儿臣就不让谁好过!” “你...你....” 沈皇后被气得说不出话,绿真让宫女把刚刚摔地上的茶杯收拾干净,重新拿了个杯子倒了水给沈皇后喝下。 “娘娘莫要动气,小心身子。” 第252章 劝说 沈皇后喝下绿真递过的茶,抚了抚自己的胸口,慢慢缓过来。 “你还说程锦安给萧昀灌了迷魂药,我看,被灌了迷魂药的是你自己,堂堂一国公主,这么多王公贵族任你挑选,你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一介武夫,还为此做出诸多败坏名誉的事情,糊涂!愚蠢!” “那些王公贵族全是中看不中用的草包,母后也不是真心为我好,只不过想要我嫁给一个在朝中有话语权的家族,好以此稳固太子哥哥的地位罢了!萧昀手握兵权,但不是站在太子哥哥的阵营,所以母后才瞧他万般不顺眼,若是萧昀肯辅佐太子哥哥,恐怕母后早就帮我了!” “逆子!你是非要气死你母后才甘心吗?我若是不真心为你好,能由得你胡闹?像你说的,我直接将你嫁出去,随便嫁给一个于我们有益的人就好了,正是因为我心疼你,想要你嫁的好郎婿,才让你无法无天到现在这样,说到底,竟是我的错了!” “母后若真心为儿臣好,想要儿臣得一个好郎婿,那就恳请母后向父皇请旨,将我许配给萧昀!” “绝无可能!和你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明白,我拦着你是不心疼你吗?你自己也说萧昀不是跟我们同一阵营,他手握兵权,是我们的心腹大患,以后你兄长继位,也必将是我们想要除掉的第一人,你若嫁给他,是想同我与你兄长为敌,还是想年纪轻轻就当寡妇?” “萧昀光明磊落,为人君子,太子哥哥的皇位又不是偷来抢来的,若是继位,萧昀肯定会好好对辅佐的,而且,若是萧昀当了驸马,儿臣也作为将军夫人,母后所担心的事情又怎么会发生?” “执迷不悟!我看你父皇罚你还是罚得轻了!” “母后!” “来人!将公主带回永延殿!” “母后!您不能这样!母后!” 长欢公主被带了下去,一路还在回头冲着沈皇后嘶喊。 沈皇后手撑在桌上,无力扶额,只觉得心烦糟心。 “娘娘,公主还小,现在还不知道娘娘的良苦用心,等以后就明白了。” 沈皇后闭眼缓缓摇头:“绿真,你是知道的,当初陛下一心宠爱宜妃,中意的太子人选也是长奕,如若不是他身上有寒疾...总之,长欢与萧昀绝无可能,现在陛下将她禁足也好,免得在外面又闯出什么祸事!” 绿真点头:“娘娘说得是,公主会慢慢想明白的,刚刚娘娘劳力伤神,先好好休息一会吧!” 沈皇后睁眼,刚要躺在软榻上休息,长銮又从外面走了进来。 “母后,儿臣刚刚听说妹妹被父皇禁足了,这是怎么回事?” 沈皇后坐正了身子,将事情告诉了长銮。 长銮听完,也觉得长欢公主太过鲁莽,叹口气:“长欢真是沉不住气,一碰到萧昀的事情就和点燃的鞭炮一样,拦都拦不住。” “你还说,我早就说过,她就不能和萧昀走得太近,你看看,为了一个萧昀,都变成什么样子了,你是没看见,你父皇过来的时候脸色有多难看!” “母后教训的是,之前还是因为儿臣考虑不周,还想着萧昀能被长欢征服,能成为我们的人,现在看来,还是母后有远见,萧昀注定无法成为我们的人。” “唉,你能明白最好,就是可惜你那妹妹偏是执拗,怎么说都说不听,你有时间去看看她,也好好劝说劝说,这世间好儿郎多的是,又不止他萧昀一个!” “母后放心,长欢那里我会去劝说的,今日母后也累了,母后先好好休息,儿臣去看看长欢。” “去吧!”沈皇后叹了口气,总算是长銮知道她的不易,不会像长欢公主一样处处要唱反调来气她,让她心里稍有安慰:“绿真,将我那瓶膏药取来给太子殿下。” “是,娘娘。” 绿真拿来一瓶膏药,递给长銮,长銮接过告退,一路到了永延殿。 还在殿外就听见了里面摔东西的声音,让左右的人在殿外候着,长銮自己走进了永延殿。 一个花瓶朝着长銮飞过来,长銮侧身躲过,长欢公主看到他,背对着长銮气愤的坐下。 长銮看着满地各种器皿的碎片,差点就无从下脚,他绕开碎片走到长欢公主跟前,将药膏放在桌上。 “还在生气呢?” “太子哥哥明知故问,从小到大,父皇和母后从来没有打过我,今天倒是齐全了。” “谁叫你说出那种大逆不道的话,还算父皇仁慈,只将你禁足,要是真要追究起来,你今日说的这些话,我和母后也要跟着遭殃。” “太子哥哥这是怪我吗?怕我连累了你的太子之位?” 长銮没有否认:“没错,是在怪你,你从小就是被保护得太好,事事都顺着你,才会变成今天这样子,今日你惹了祸事,也好长个教训。” 长欢公主不可置信的看着长銮,本以为他是来安慰自己的,没想到竟然责怪自己,还认为现在自己的处境是活该? “你以为我们是太子和公主地位就稳固了吗?就算父皇是东鲤的国主,也要担心有人造反,敌国来犯,你以为你是公主就能为所欲为了?母后处处小心步步为营才为我们争取到了今天的位置,若是因为你‘无心’的一些话,什么也没有了,我倒是希望你被关在这永延殿,永远不要出去才好!” “太子哥哥,你....” 长欢公主的刚刚砸东西的愤怒,一时间又变成了委屈,听到长銮说的这些话完全不像开玩笑,她想到自己虽是公主,但是现在一下子将疼爱自己的人全都得罪了,有些害怕自己真像长銮说的,要永远被困在这永延殿。 这里什么都有,但是不能出去的话,就是一个富丽堂皇的监狱罢了,而且被禁足,谁知道萧昀和程锦安会发生什么...... “不要..我不要永远待在这里,我要出去!太子哥哥,你帮我去求求父皇!” “父皇现在正在气头上,我现在去求他,只怕他开不了恩,反而火上浇油。” “那怎么办?” “长欢,我看你还是安心待在这里,等父皇消气了再说吧。” 长欢公主想到今天梁玄灼的样子,是她从来没见过的气愤,她摸摸自己还在痛肿的脸颊,慢慢静了下来,她不能再做让梁玄灼生气的事情了,这种时候,应该要表现得知错改过,才能让梁玄灼尽早消气,自己才能尽快出去。 “我知道了,太子哥哥。” 第253章 你送我的梅花开了 长銮听到长欢公主终于心平气和的话语,心下也是松了口气。 她若是一直想不通,再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他还真怕自己被连累。 “你能想通就好,当下父皇在气头上,我们越是求情就越是起反作用,为今之计,你要好好思过,父皇才能早日消气。” 长欢公主点头:“是,我知道了。” 长銮抬起她的脸:“父皇和母后下手真狠,看看这脸都肿成什么样子了。” 长欢公主瘪嘴,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别哭,”说完,将旁边的药膏打开,取出为长欢公主抹上。 “你看,母后还是疼你的,你惹她生气,我来时还不忘让我带药膏来。” 长欢公主止住泪意:“母后身体还好吧?” “还好,你要是再不听话可能就不好了。” 长欢公主不再说话,任由长銮为她抹上了药膏。 程锦安从华清宫离开的时候,还不知道长欢公主被带走后受了什么样的责罚,她也是没有见过梁玄灼这么生气的样子,不过想来,长欢公主这么嚣张跋扈,肯定从小也是被梁玄灼宠爱着长大的。 今天她说的话,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具体怎样还未可知。 路上,扶春起了八卦的心。 “郡主,你说陛下会责罚公主殿下吗?” 程锦安摇头:“不知道。想必会责罚吧!” “公主老是与郡主作对,奴婢倒是希望她这次以后,能不要同郡主作对了。” 程锦安笑笑没说话,看向窗外,心底叹了口气。 过了这次不要同她作对?只怕是这次以后,才是真正将她记恨上了才是。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也不是自己主动挑起的事,程锦安做不得主,只能看事态以后如何发展了。 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口,程锦安下了马车,策风迎上前。 “郡主。” “策风,好久不见!将军在吗?我找将军有点事。” “将军在,郡主请。” 策风领着程锦安来到内院,萧昀正在练武,看到策风身后跟着程锦安,有些惊讶,好像自从她搬离了将军府成为永安郡主,这是第一回重新来将军府。 萧昀停下动作,顺手将长枪一扔,长枪稳稳插在了兵器靶子上。 “锦安,你怎么来了?” “我有事要拜托将军。” 一边说着程锦安将给程寅的书信拿了出来:“我想请将军帮我把信带给程寅。” 萧昀接过程锦安的信:“好。” “将军答应得这么痛快,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军中要经常往来联系,程寅本就在军中,送信给他并不麻烦。” “那以后我可能就要经常麻烦将军了。” “好。” 萧昀温柔一笑,程锦安也回以一个微笑。 “将军刚刚是又在练武吗?” “嗯。” “前些时日我和晴芜姐姐在思音园,我也练习了几天的箭术,不如我与将军比试一番吧!” 一旁的策风惊掉下巴,实在有些佩服程锦安的勇气,竟然有胆量和他家将军比试。 萧昀唇角笑意渐浓:“好。” 策风原以为程锦安只是说笑,没想到他家将军也痛快应允。 说比就比,上回程锦安射箭的时候策风已经退下去了,没有看到程锦安射箭,他想着,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子怎么会射箭,不想比试下来,虽然程锦安不及萧昀,但是箭法每次几乎都正中靶心。 策风不禁鼓掌:“郡主好厉害!” 程锦安射出最后一支箭,还是正中靶心,转头对着策风道:“还是不及你家将军。” 程锦安看着萧昀故意站得很远,明显是在有意让着她。 萧昀走近,认真说道:“我自小习武,才能练成今天这样,你不一样,你才学了短短数日就能这样,是我不及你。” 听了萧昀的称赞,程锦安莞尔一笑:“看来有时候努力在天赋面前确实有点吃亏,将军如此真诚,这波称赞我就收下啦!” 在将军府待了一会,程锦安告辞,萧昀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唇角一直向上扬起,和她的相处总是让他很愉快。 萧昀将程锦安给程寅的信给策风:安排人送出去。 “是,将军。” 程锦安从将军府出来,又去了晴云苑,同王晴芜说好了让她去王府小住,王晴芜也欣然应下,天色已完,程锦安吩咐马车先回去王府报信,告诉梁玄纪和陆婉音她在晴云苑住上一晚,免得他们担心。 第二日马车来接程锦安,王晴芜带着碧桃和程锦安一起到了王府。 梁玄纪从外面回来,程锦安也从她口中得知了长欢公主所受的惩罚。 她被梁玄灼下令待在自己的永延殿,不得允许不得外出,相当于软禁起来,而且梁玄灼下令的时候没有说具体的期限,看来是真的气得不轻。 程锦安微微耸肩,看着王晴芜。 看来可以过上几天安生日子了。 没有了长欢公主作妖,程锦安和王晴芜在王府过得十分惬意。 她时长起很早,上午进宫看长奕,下午回来和王晴芜玩。 送给长奕的梅花枝死掉了一些,不过还是有一支坚强的活了下来,在一个清晨,程锦安去到华清宫的时候,看到长奕前所未有的高兴,比任何时候都要开心,他兴奋的拉着程锦安走到窗前。 “锦安,你看,你送我的梅花开了。” 程锦安看着窗前的浅青色花瓶,里面孤零零的立着一支梅花枝,上面也孤零零的开着一朵红色的梅花。 程锦安看着眼前的一幕,也露出了笑容:“真的开花了,真好看。” 长奕苍白的脸上笑容温暖:“是啊,这是我第一次看见真的梅花,真好看。” 说着话,他看向一旁的程锦安,她的侧颜在清晨的阳光下也格外好看,就像盛开的梅花一样好看。 “安儿,谢谢你。” “长奕哥哥喜欢就好,下回我还要送你梅花,嗯...”想了想,程锦安又说道:“最好是你能好起来,然后能同我一起去看真的梅花,整颗的梅花..哦,不对应该是整片的梅花,开在雪地里面,那才是真的好看呢!” “我也希望有这么一天,我能童安儿一起去雪地里面看整片的梅花。” 程锦安转头看向长奕,真诚的且肯定的说道:“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回到王府,王晴芜将程锦安叫到房中,拿出一封信。 程锦安兴奋的接过:“阿寅的信?” 王晴芜点头,程锦安坐下,迫不及待的打开信封。 第254章 转性? 信纸上面的字苍劲有力,工整又好看,程锦安猜想到了程寅识字不多,肯定是找了信客写的。 读了内容,果然她的猜想不假。 信中,程寅说正好军营可以每月请一次假外出活动,他就找人写了信,告知程锦安自己一切都好,以后也会好好学认字写字,这样就方便和程锦安互通书信了。 都是些寻常的话,程锦安看着信中的字字句句,想象着程寅的样子,有些想念。 立马提笔又写了一封回信,算一算,明天送出去,最快也要十天半月才能收到回信。 程锦安写完信,和王晴芜躺在床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从两人初相识到现如今,感叹物是人非,好在身边的彼此还在。 那一晚程锦安又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小白,梦见程寅,梦见萧昀....梦见这个世界的很多人很多事。 长欢公主被禁足的期限一直不知道是多久,没有她的挑事,程锦安的日子过得很舒心,时不时去看看长奕,其他时间就和王晴芜一起四处游玩。 不知不觉到了三年后。 程锦安从华清宫回来,王晴芜迎上前。 再次递给程锦安一封信,程锦安接过打开,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看了一下,放进了抽屉里面。 抽屉里面是满满的信封,每一封信都是程寅寄给她的,这三年来,程寅也在慢慢学习识字写字,现在和程锦安通信已经能自己写了。 军营生活艰苦,闲暇时间又少,程锦安知道程寅肯定是下来苦功夫的,由衷的感到安慰。 照例给程寅回了信,程锦安送王晴芜回晴云苑的时候将信留在了将军府。 天气回暖,长奕也再一次熬过了三个寒暑,程锦安从华清宫出来,被人拦住。 “郡主留步。” “这位姐姐找我家郡主有何事?” 拦路的宫女很有礼节说道:“公主许久不见郡主,想请郡主到永延殿坐坐。” 程锦安皱眉狐疑,公主?这东鲤宫中现在只有一位公主,除了长欢公主还能有谁? 不过,自从三年前她惹怒了梁玄灼被禁足,没人能想到这一禁足便是两年,没人能想到昔日备受宠爱的公主竟然会遭受这么重的惩罚,程锦安也没想到。 禁足了两年,后面的一年,长欢公主也安分了许多,很多人都说她变了,变得温柔,不似从前那般嚣张跋扈,梁玄灼看到她的改变也慢慢重新对这个女儿关爱起来。 程锦安这三年来几乎没有同长欢公主有过交集,逢年过节的时候参加过几次宫宴,也没有见到长欢公主的身影,如今长欢公主突然叫人拦住她要她去坐坐,程锦安稍加思索,没有迟疑,随着宫女来到了永延殿。 “公主,永安郡主来了。” 带路的宫女进门通报以后退了下去,程锦安看到一个纤纤身影背对着自己,听到宫女的禀报后站起身。 那身影转过头,脸上露出温婉可人的笑,是长欢公主,又不是程锦安记忆中的长欢公主,过去,程锦安可从来没有在她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 “公主找臣女有何事?” 程锦安开口,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有距离,长欢公主闻言,脸上温婉的笑逐渐消失,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感伤,她走到程锦安面前。 “锦安妹妹何故与我如此生疏,我知道我以前性子是趾高气昂了些,也知道自己原先有多令人生厌,可这三年来我也想明白了些,也努力做出了改变,还望妹妹忘却以前的事情,今后我们姐妹和睦相处。” 程锦安淡然一笑:“公主说得哪里话,以前的事情,我早已经忘记了。” “我今日差人找妹妹来,就是想要化干戈为玉帛的,从前都是我的不是,请妹妹原谅。” 长欢公主说得言辞恳切,程锦安都要怀疑她是不是被夺舍了,不过就算她是装出来的,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不能不给面子。 “公主既然这样说,臣女自然是同意的。” 长欢公主拉住了程锦安的手:“那这么说,妹妹是肯原谅我了。” 程锦安捕捉痕迹抽开被长欢公主握住的手:“陛下都原谅公主了,臣女有何不原谅的。” “锦安妹妹口头上是这样说,可称呼我却还是如此生疏,我在这宫中自小没有姐妹,难道唤我一声姐姐也不肯吗?” 程锦安只觉得鸡皮疙瘩瞬间就起来了,实在不敢相信,原来骄傲的公主殿下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是为了什么,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过在别人还没有露出本来面目的时候,表面的和平还是要维持。 程锦安缓了片刻,想着她要装自己也陪她演吧。 “公主姐姐。” 长欢公主听到程锦安终于换了称呼,脸上的笑意更浓,拉着程锦安坐下,就好像认识了很久十分要好的朋友一般,和程锦安谈天说地,最后为了表达歉意,还拿出了极简贵重的首饰要送给程锦安。 程锦安呢,自然是却之不恭了,白送上门的银子,不要白不要,欣然接受。 从这天以后,每逢程锦安进宫探望长奕,长欢公主必定差人叫程锦安去自己的永延殿坐上一会,也无旁的,无非就是说说闲话聊聊天,叫御膳房坐上些精致的点心喝喝茶之类的。 过来大约一月,程锦安在王府,收到了长欢公主的拜帖邀请。 王晴芜在一旁看着。 “是公主的拜帖?说了什么?” 程锦安将帖子给了王晴芜,让她自己看。 “公主的生辰,邀请你去,还..邀请了我?” 程锦安点头,王晴芜面露疑惑:“邀请你是理所应当,何故这次还要邀请我?” “之前几次进宫,她又向我提过,说是之前也对不住你,想要找机会也同姐姐你握手言和,我想,这次就是她认为的机会吧!” 王晴芜蹙眉,想到之前的种种,不是很想去长欢公主的生辰宴,可是也不放心程锦安自己去。 没错,即便程锦安和她说长欢公主现在的改变,王晴芜的想法和程锦安也差不多,长欢公主其实并没有改变,她只不过在演戏。 “姐姐,你不要为难,你若是不想去,随便找个借口我就帮你搪塞过去。” “可我看着上面说要去的地方有些远,你一个人去我实在有些不放心。” “姐姐放心吧,如果真有什么,姐姐去只不过是多个人被威胁,而且经过上回的事情,她现在行事会更加小心谨慎,如果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陛下的惩罚会更重的。” 第255章 平静的生辰宴 王晴芜还是不放心让程锦安自己去,程锦安又宽慰了一会,王晴芜想着自己身无长技,真的碰上什么事情,也只会拖程锦安的后腿,也就没有执意要一起。 再次进宫看望长奕的时候,程锦安也将长欢公主相邀的事情告诉了长奕。 长奕听完也是蹙眉,害怕长欢公主做出什么伤害程锦安的事情,不过听说这回生辰宴是梁玄灼应允的,长欢公主怕是没有胆子对程锦安做出什么事情来。 “既然木已成舟,必须要去的话,你也多带几个侍卫保护自身安全才好。” “我知道的,长奕哥哥,你就放心吧。” 长欢公主知道程锦安答应了自己的邀请,也表现得很是开心,程锦安从华清宫出来的时候,她亲自前来,带着程锦安去逛花园。 “锦安,谢谢你肯答应来参加我的生辰宴。” “公主姐姐相邀,我自然是要应允了,不过,这几日我晴芜姐姐感染了风寒,身子不太舒服,恐怕就不能同我们一起前去了。” “哦,这样啊...”长欢公主表现出有些遗憾的样子:“那真是不巧了。既然如此,我们回来的时候我去看望王小姐吧。” 程锦安简单应下,回了王府,就等着第二天长欢公主的队伍来接她。 长欢公主的去留芳园是经过梁玄灼同意的,梁玄灼指派了萧昀同行保护,程锦安知道萧昀也去的时候,心里的顾忌又减退了一些,带了扶春和两个侍从一同前往。 到了留芳园,程锦安下了马车,就看了其他的名门贵女,看来都是受了长欢公主的邀请过来给她庆生的,声势这样浩大应该不会作妖? 程锦安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但是也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段时间长欢公主确实表现和从前判若两人,可往往越风平浪静,也越有可能暗藏汹涌。 提前一晚来到留芳园,长欢公主安排得面面俱到,程锦安的房间也很好,让人检查了一番也没有任何异常,明日才是长欢公主的生辰,,晚上举办宴会,再住一晚就回城。 程锦安安心睡下,侍从在房外守了整夜,同样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清早起来,扶春帮程锦安梳洗。 “郡主昨夜睡得好吗?” 程锦安看着镜中的自己,面色红润,容光满面,打趣的对扶春说道:“你看我这脸色像是不好的样子吗?” “郡主睡得好就好,不过竟然真的什么异常也没有,难不成,公主被禁足了两年后,当真的转了性子了?” 扶春一边给程锦安梳头,一边自言自语。 “别高兴太早,今天才是公主的生辰宴呢!” “是要小心,”扶春点头,紧接着又说道:“不过,有萧将军在,奴婢觉得没什么可担心的,郡主怕长奕殿下自己在宫中无聊,这三年来也是许久没有出来过的,这回就当出来玩耍好了。” 程锦安笑笑:“我也是这样想的。” 程锦安让守了夜的侍从去休息,自己和扶春在留芳园四处逛逛,避开了其他名门闺秀,自己找了个偏僻一些的亭子和扶春待了一天。 等到天色变暗,长欢公主差人过来说宴会要开始了,程锦安才慢悠悠和扶春去到了现场。 长欢公主坐在上首的位置,打扮得美颜俏丽,程锦安坐在下首第一个位置,看着她面露微笑。 众人一起祝愿长欢公主生辰快乐,举杯同贺,长欢公主脸上一直挂着微笑,一一感谢众人,然后就是众人挨个送生辰礼物,程锦安将梁玄纪四处搜集来的东西挑选了一样当做生辰礼物送给了长欢公主。 长欢公主表现得很是喜欢,程锦安送完礼物,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着眼前一片祥和的景象,看着桌上的美味菜肴有些犹豫,扶春凑到跟前。 “郡主,奴婢可以吃一口吗?” 程锦安看向扶春,摇摇头,扶春有些担心,退到程锦安身后。 程锦安知道扶春不会这么没有分寸,无非是担心这饭菜里面有异常,想要以身试毒帮自己规避风险。 程锦安笑着用唇语说了一声:傻丫头。 随即从自己身上拿出一支银针,扶春看到也明了,程锦安将银针藏在指缝中间,正常距离不仔细看也看不到,这样她就能一一查看自己面前的东西有没有异常了。 避开长欢公主的视线,程锦安将面前的所有入口的东西全部查看过,竟然没有一丝异常。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长欢公主就是纯碎冰释前嫌? 在众人送完生辰礼物以后,大家其乐融融开始把酒畅谈。 程锦安对自己的酒量有数,没有喝酒,长欢公主也没有勉强。 就这样,看着众人一直把酒言欢,欣赏歌舞,直到快凌晨,一群人,醉的醉,倒的倒,程锦安还在清醒着。 看时间差不多了,长欢公主让众人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到自己寝殿送自己的回礼。 她自己也喝了一些酒,脸颊绯红,众人听了她的话正要散去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什么,叫人拿了酒,说是侍从守卫辛苦,理应一同嘉奖。 丫鬟们听了吩咐,拿了酒下去给守卫的侍从,程锦安不以为意,众人散去,自己也回到了房间。 看到自己放门口的侍从,程锦安问:“你们得到公主奖赏的美酒了吗?” 侍从a:回郡主,小的还要保护郡主,不敢饮酒,我二人滴酒未沾,请郡主放心! “所有人都得到公主赏赐的酒了?” 侍从a:回禀郡主,是,不过还要留人守夜,所以只有一半人饮了酒。 “除了酒还可曾有别的?” 侍从a:还有一些点心之类的。 “好,我知道了。” 程锦安进了屋,洗漱完毕安心躺在床上,决定不再想太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的侍从是梁玄纪精心挑选的,武功高强又未曾饮酒。 看着床幔,她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睡一觉一睁眼,明天早上回城就好。 一大早,程锦安还没睁眼,就听见扶春急急忙忙的声音传来,由远及近。 “郡主!郡主!出事了!” 程锦安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从床上做起。 眼睛还有些睁不开。 “扶春,什么事啊?” 扶春已经到了程锦安窗前,喘着粗气说道:“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和将军...” “他们怎么了。” “他们...他们....” 扶春语气着急,说话又吞吞吐吐,成功把程锦安的瞌睡虫赶走了一些。 “公主殿下和将军怎么了?” “哎呀!” 扶春揪着自己的衣角一跺脚,脸红着,头转向一边:“奴婢不好意思说,羞死人了。” 第256章 为什么不是你 程锦安彻底清醒,难道,长欢公主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她,而是....萧昀??? 急忙下了床穿戴好衣服,头发随便挽起,程锦安就和扶春直奔长欢公主的寝屋。 “萧将军真是糊涂,怎么会这么轻易就中招了,这下好了,恐怕这个驸马跑不掉了。” 扶春挠了挠头:郡主,你在说什么呢? “没...没说什么....” 睡了公主,虽说是被设计,可是对方是公主诶。 长欢公主一直就对萧昀情有独钟,喜欢到近乎癫狂的地步,这事成了她岂会让萧昀这到嘴的鸭子飞了? 还有这么多人看到,萧昀就算想赖也赖不掉... 程锦安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真笨,一直想着经过上次的事情长欢公主不会对她怎么样,哪成想她根本没想弄自己,而是用这种手段把自己和萧昀绑在一起。 这下才是无解了,萧昀如果真是要了长欢公主的清白,那除了娶长欢公主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终于走到了长欢公主的寝屋,远远就看到一群人围着对着里面指指点点,程锦安挤进去,探头往里面看。 人群一半在寝屋里面,一半在外面,人头攒动,都在窃窃私语。 “这是怎么回事?” “听说昨夜公主想感谢将军守卫辛苦,让人请了将军来,谁知将军趁着酒意犯了混,竟然和公主....” “啊??竟然是这样,不过长欢公主不是一直喜欢将军吗,这下算是得偿所愿了吧。” “可不是嘛,估计回去陛下就会下旨赐婚了。” ..... 听着人群议论纷纷,程锦安眉头紧蹙,萧昀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着了道吗!她用力想要挤进去:将军!萧将军! 有人拍了拍程锦安的肩膀,程锦安不耐的说道:“别烦我!” “锦安,你在找我吗?” 一个温柔的声音传入耳朵,程锦安怔愣片刻,极速回头,就看到穿戴整齐一脸淡然又泛着温柔的萧昀。 程锦安激动的抓住萧昀的手。 “将军!你没事?” 被程锦安抓住双手,萧昀心漏了两拍,看她着急的样子,想来,是真的担心自己吧! 他内心欢喜,没有表现出来,这里发生的事情在刚刚来的时候他已经听说了,想不到昨夜军营里面出了紧急情况,要他回去处理,换了郭启来保护长欢公主,竟然阴差阳错让自己躲过一劫。 萧昀对着程锦安温柔回到:“我没事,昨夜有事离开,刚回来。” 程锦安舒了口气,萧昀躲过一劫,她心里也是宽慰。 还想问萧昀几句,人群却也已经看到了萧昀,顿时像炸开了锅,七嘴八舌的讨论声更甚。 所有人都有个疑问。 萧将军在这里,那昨夜和公主在里面的人是谁? 人的八卦之心是很可怕的,包括程锦安也是,确定了里面的人不是萧昀,她就抱着看热闹的心情看这场长欢公主自导自演的闹剧。 “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 女子的尖叫声传出寝屋,吵闹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寝屋里面的人从屋里被撵了出来,程锦安他们这些还没进去的人只好退得更远了一些。 外面的人询问里面的人什么情况,里面出来的人只是摇头没有说话。 然后,一个上身赤裸,下身只着亵裤的男子从里面走出来,吓得一群官家贵族小姐惊叫连连。 萧昀下意识的站在程锦安跟前遮住她的视线。 程锦安有些尴尬,眼睛也没有四处看,看着前面萧昀胸前衣襟上面绣的暗纹。 萧昀在人群中护着她,觉得此刻竟然无比美好。 “微臣郭启酒后失行,请公主恕罪!” 半身赤裸的男子半跪在地,朝着长欢公主的寝屋铿锵有力的说着。 众人也明了,昨夜与长欢公主共度良宵的不是萧将军,而且跪在地上的这位郭启,郭将军。 郭启刚说完,里面的寝屋就传来了摔砸东西的声音。 “滚!你快滚!!” 郭启在外面纹丝不动,又继续说道:“公主若不嫌弃,郭启必将风光迎娶公主,对公主负责。” 说完,郭启又转头看向在场的各位看客。 “郭启还望在场的各位做个见证,既然公主已经成为我郭启的人,今后我郭启必将不负公主!” 本来要安静下去的人群又热闹起来,三三两两接头交耳的议论。 长欢公主忍无可忍,穿着轻薄的衣衫就跑了出来,朝着跪地的郭启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 “滚!本公主叫你滚!!听到了吗!!给我滚!!!” 长欢公主的声音因为发怒变得又尖又细,议论的人被吓到,讨论停止,环境又变得安静了。 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长欢公主和郭启两人的身上。 郭启挨了一巴掌,却是纹丝不动。 “公主生气,打郭启会让公主好过些,公主就打吧!” 长欢公主还在赤着脚,浑身战栗,眼睛通红,看着跪地的郭启,恨不能将他即刻撕碎。 郭启这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在这里长跪不起,而且还用这么大的声音讲了昨夜的事情,这分明就是要她难堪,故意把事情闹大。 如此一来,闹得人尽皆知,她也就没有任何退路可言,只能下嫁郭启。 休想! 长欢公主愤怒至极,抬眼四处看看,忽然就将一旁的侍卫腰间的佩刀拔出,直直刺向郭启。 郭启背挺得很直,闭上眼睛,没有躲闪,似乎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去死吧! 长欢公主嘴里说着话,已经失去了理智,举着尖刀直直刺向郭启,人群中的很多胆子小的官家小姐惊呼一声别开了头,怕见到血腥的场景。 刀尖离郭启还有毫厘的时候,萧昀一个闪身,稍一用力,长欢公主手中的刀断成两半。 “是你....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不是你!!!” 长欢公主看着朝思暮想的萧昀,一想到昨夜和自己缠绵的人不是他,她心中愤恨难当。 现在被萧昀看到自己狼狈肮脏的样子,她的心犹如万箭穿心,杀了郭启,是她唯一能泄恨的方法,但是萧昀居然阻止了她。 “公主三思,郭将军乃我东鲤国的栋梁,立有赫赫战功,生死理应有陛下做主。” 萧昀没有理会长欢公主的异常,用最寻常的语气解释着自己为什么要阻止杀郭启。 “我乃东鲤公主,郭启这小人,借酒以下犯上,就算父皇知道了,也会立即处死他,我杀他又有何需要三思!” “就算是这样,也理应由陛下定罪。” “萧昀!你.....” 被心爱的男子知道了自己失了清白,还要阻止她杀了毁了她清白的人,长欢公主开始的愤怒又添了怨恨。 第257章 不嫁也得嫁 “还望公主三思。” 萧昀的语气依旧是平常一般的淡然。 长欢公主呼吸不稳,眼睛直直盯着萧昀:“若是我执意要杀他呢?” “那微臣只好得罪公主了。” 长欢公主脚步踉跄,往后退了几步,身子摇摇晃晃,再也没有力气提刀杀人了。 萧昀对她,居然绝情至此..... 他对我,竟然半点情分都没有吗? 心底这样想着,泪意侵袭,在朦胧的视线中,长欢公主看到了程锦安。 若今日出事的是程锦安,他萧昀会怎么做...恐怕会亲自手刃了郭启吧,哪管他是何身份,又管他杀得杀不得的... 两眼一黑,长欢公主向后倒去。 冬春及时扶住长欢公主:“公主,公主!” 昏迷的长欢公主被冬春叫人带走,郭启带人护送,剩下的人群也各自离开,萧昀陪同程锦安一起。 ——裕安王府门口 “到了,多谢将军送我回来。” “今日的事情没有吓到你吧?” 程锦安笑笑:“扶春和我说的时候确实被吓了一跳,以为是将军,后面知道不是,就没什么感觉了。” 程锦安如实说着自己的想法,萧昀内心欣喜,她担心他,就算是一点点,她还是有些在乎他的吧! “对了,将军,为何你不在里面?”程锦安觉得自己表达有点问题,接着说道:“我的意思是说,明明是你在留芳园,怎么成了郭启?” “昨夜正好军中有点事,我走后,郭启赶过来接替的。” 程锦安舒了口气,萧昀还真是运气好,躲过了一场无妄之灾。 “那还真是有惊无险,将军无事的话,要不要进府里坐坐?” “不必了,昨夜军中的事情还有些没有处理完。” “如此,我就不留将军了,将军慢走。” 临华宫里,地上一片狼藉,宫人们都站在一旁默不作声,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沈皇后发泄以后,殿内变得落针可闻。 就连平常最得信任的绿真也不敢开口说话。 这可怕的寂静直到长銮到来才将其打破。 看了看满地的碎片,长銮心底无奈,也愈发想明白了长欢公主的脾性究竟随了谁。 让宫人们收拾地上的狼藉,长銮扶着沈皇后往内殿里面去。 一坐下,沈皇后就有气无力的说道:“銮儿,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母后。” “你说说,你这个妹妹,怎么就那么不让人省心,本以为上次犯错受到了惩戒会又分寸一些,结果现在又闹出这种丑事!” “母后,可去看过长欢了?” 沈皇后手拍在凳子的扶手上,生气道:“那个逆子,我看她做什么!” 她一听到长欢公主今日发生的事情就怒不可遏,在临华宫里面发了一通脾气,还没来得及起去永延殿。 长銮轻握住沈皇后的手:“母后,事情已经发生了,您再生气也没有用,当下要想想该怎么办才是。”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闹出这种丑事,郭启竟然对公主做出这种事,我要立马请旨,让你父皇赐死他!” “万万不可啊,母后!” 沈皇后疑惑的看向长銮:“銮儿,有何不可?” 长銮解释道:“母后,你听我说,现在长欢的事情已经闹得满城皆知,若是处死了郭启,也保不住她的名声,失了名节的女子,就算是公主,将来你要长欢怎么抬头做人?” “这....” “而且母后,长欢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这次的事情,我听闻,是她自己安排的,只不过目标是萧昀,却套上了郭启。” 沈皇后皱眉,这一点她也知道,心里只骂长欢公主蠢,不听自己的话,非要与萧昀连在一起... 沈皇后仔细想想,突然间眼睛就亮了起来,这件事从来另外的角度看来,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她一直想要长欢公主不要同萧昀来往,无论怎么说长欢公主都不肯,这回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岂不是不用她再说什么,长欢公主也与萧昀没了可能了? 虽然名声是不好听了些,但也好过真与萧昀纠缠在一起,到最后威胁道家族和长銮的地位来的要好。 “銮儿,你说的我也知道了,你妹妹的性子,确实会这样做。” “母后,那依你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母后不知道,现在心里乱的很,”沈皇后抬起一只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问长銮:“依銮儿看,应当如何?” “既然母后问儿臣,儿臣就说了,依儿臣看来,为今之计,只有让父皇赐婚长欢和郭启,才能平了民间的悠悠众口,才能将长欢的名声的诋毁最小化。” 沈皇后点头:“你此话有理,只是便宜了那郭启。” “母后,郭启是新晋的将军,虽然不及萧昀,但是在军中也有一股势力,我见他对长欢是有心思的,若是这么亲事成了,以后他必能为我们所用。” 沈皇后回想了一下,郭启前两年也好像打了胜仗,在宫宴上被册封了,比萧昀不及,不过也不是无名之辈。 叹了口气,沈皇后无奈道:“你这些倒是想得透彻,不过照你这样说,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就是....” “就是什么?” “母后也知道,长欢性子从小就倔强,对萧昀又那般痴心,必定不肯嫁给郭启的,我听说,今日她还举刀想要当场将郭启刺死。” “哼,自己惹出来的事情,如今就这一个解决办法,哪里还能由得了她!她要是真有能耐,现在郭启不好好好的吗?她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是,母后说得是。” 沈皇后站起身,长銮上前搀扶。 “母后这是...” “我去看看你那不争气的妹妹!” “那我同母后一同去。” “銮儿你就先别去了,女儿家发生了这种事情,即便你是兄长,也有些不方便,就让母后自己去同她讲明白吧!” 从内殿出来,外面开始被弄的一片狼藉已经被宫人们利索的收拾好了。 沈皇后没有让长銮和自己一起去永延殿,带上绿真同自己一起去了。 去永延殿的路上,轿撵中听到了宫人的窃窃私语,没想到事情传得这么快。 绿真也听见了,当下就要去找讨论的宫人责罚,被沈皇后阻止了。 “绿真。” “皇后娘娘。” “罢了,先去永延殿看望公主吧!” “是,娘娘。” 沈皇后闭眼沉思,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么半天时间,宫里已经传开了,看来梁玄灼也肯定知道了。 “快一点。” 在沈皇后的催促下,抬轿的宫人加快了些脚步。 第258章 只有两个选择 沈皇后一腔怒火来到了永延殿,不顾皇后的仪态,大步走进了长欢公主的寝殿。 到了内殿,看到还在昏睡的长欢公主,心又不禁的软了一些,毕竟是自己从小宠爱的女儿,即便知道她犯了大错,终究还是狠不下心真要将她如何。 “公主怎么还没醒?” “回禀娘娘,太医来看过了,说公主是受了刺激,伤心过度,要让她自然醒来。” 沈皇后遣退了殿内的人,坐在长欢公主床前,看她露在外面的手臂,帮她放回被子里面。 一碰到她的手,就看到她手腕上面有几处青紫的痕迹。 沈皇后皱眉,将被子掀开一角,被子里面的长欢公主只穿着里衣,只要是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布满着青紫的痕迹,那是男女欢爱过后的痕迹。 将被子盖好,沈皇后起身坐在桌旁,等着长欢公主醒来。 长欢公主昏昏沉沉,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她的唇被男人吸吮着,在昏暗的环境里面她看不清对方的脸,还因为药物的作用让她沉浸其中。 她设计好的圈套,势必要将萧昀引进来,所以她也没有想旁的,觉得此刻和自己欢好的男子只会是萧昀。 他比她想象中要热情,是因为药物的作用吗? 长欢公主感受着男人的气息,平常对他冷漠视而不见的男人,现在终于是她的了。 他是如此急不可耐,将她身上每一寸肌肤都亲吻了一遍,力道很大,长欢公主痛且快乐着。她享受着萧昀为他带来的一切感觉。 两人身上不着寸缕,赤裸相对,黑暗中只有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女子的娇喘声,随着两人身体的相互交织在一起,那声音更是引人遐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沉沉睡去。 “将军...将军...将军!!!” 长欢公主从床上猛然坐起身,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永延殿寝宫,呼吸渐渐平稳。 看到不远处的帷幔后面有一个人影,她看过去,有些涣散的思维渐渐清晰,看着熟悉的背影唤了一声:“母后?” 沈皇后从掀开帷幔走了过来,站到了长欢公主床前。 “母后,你怎么在这里,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沈皇后还没有开口,长欢公主忽而记起了什么,抬起自己的手臂看了看,又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的身上,一下从床上扑倒在地,哭着抱住了沈皇后的双腿。 “母后,母后你要为儿臣做主啊!” 沈皇后就这么站着,任由长欢公主抱紧自己双腿,开口时声音已然平静得像往常一样。 “你要母后如何为你做主?” “母后已经知道了吧?那郭启,卑鄙无耻,轻薄了儿臣,儿臣要将她赐死!” “是吗?然后呢?你的清白和名节就能回来了?你就能和萧昀在一起了?” 长欢公主仰起头,看到的是沈皇后的下巴和凤冠垂落下来的步摇,看不到沈皇后的表情,她只好从地上爬起来。 “母后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您觉得儿臣不该赐死郭启吗!” “是,不该!” “母后,儿臣因为郭启没了名节!您要护着将女儿糟蹋了的人吗?” “你也知道你没了名节,你将郭启赐死,又有什么用?萧昀之前就对你不搭不理,现在事情变成这样,他还会要了你?” “就算萧昀不会要我,我也要郭启死!母后问赐死他有什么用?能让儿臣心里痛快些!母后知不知道,儿臣今天在所有人面前丢尽了脸面。还被自己最心爱的男子看到与别的男人苟且,这种感觉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那为何会这样?你设计萧昀不成,反倒将自己搭了进去,怨谁?” “母后.....”长欢公主无话可说,没想到沈皇后没有安慰自己,站在自己的一边,反而言语全是对自己的责怪。 是,是她自己设计的,她失手了,但是郭启胆敢顶替萧昀,还让她失了清白,那他就是该死! “母后不愿意听儿臣的,那儿臣去找父皇下旨!” 长欢公主一甩袖,就要朝屋外走去。 “你去吧,你看看你父皇会不会为了你,舍弃一个可以为东鲤作战的将军!” 长欢公主脚步停住,又想起了在留芳园萧昀阻拦自己杀死郭启,还说郭启的生死应当由她的父皇做主。 难道,她就白白吃了这个亏? “就算你去找你父皇也改变不了什么,如今事情已经发生,唯有说我同你父皇早就有意将你许配过给郭启,才能减少你声誉上的污点,至少这样做,你们也不过是提前行了夫妻之礼。” “母后你在说什么!我是绝不可能嫁给郭启的!” “你不加也得嫁!” “母后非要逼儿臣,儿臣就去死!” “那你就去死!” 沈皇后声誉猛然拔高,说完这句话,怒视着长欢公主。 长欢公主难以置信,自小特爱自己的母亲会说出这种话,她睁大眼睛看着沈皇后,还是难以相信这话是刚刚从她口中说出来的。 “你就是自小被宠坏了,现在才无法无天,做事不考虑前后因果,只图自己痛快!我真是后悔,以往你犯了错没有好好惩罚你一番,才会让你一而再再而三恃宠而骄,犯下今天这种愚不可及的错误!” 长欢公主忘了说话,就听着沈皇后的声音在耳边回旋。 “你想去死就去好了,我已经做了决定,你就算是死,我也要把你的尸体送给郭启!” 长欢公主怔愣,她被沈皇后的话吓到。 “母...母后...你....你.....” “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活着嫁给郭启,一个是死了嫁给郭启。” 眼角有泪滑落,长欢公主头一回决定自己的母后是如此可怕。 沈皇后凑近长欢公主,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你不是喜欢将军吗?郭启也是将军,依我看来,这郭启不必萧昀差,你安心嫁给他,以后也是将军夫人,不过.....” 沈皇后又离长欢公主远了些,声音是冷漠且疏离:“萧昀,你就别想了。” “我现在就去找你父皇说明此事,你且先好好休息吧,等选好了日子,母后会让人来通知你的。” 看着沈皇后毅然决然离去的背影,长欢公主像是浑身的骨头被人抽了去,瘫软倒地,冬春跑过来想要将她扶起,长欢公主第一次没有发脾气,而是在冬春怀里失声痛哭。 想到自己要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今后和萧昀再无可能,她的心中犹如千刀万剐一般的难受。 第259章 被提亲了 宫里很快就传出了消息,说是郭启同长欢公主在之前的宫宴上互相看对眼,郭启向梁玄灼已经求娶了长欢公主,皇帝和皇后均已默认郭启是驸马。 很快圣旨也跟着下来,一时之间虽然难以堵住悠悠众口,毕竟亲眼目睹的人那么多,长欢公主喜欢萧昀的事情也是众所皆知的。 说到底,这圣旨不过是表面的功夫,长欢公主和郭启的一夜风流终究还是很长一段时间沦为东鲤国上到达官显贵下到黎民百姓的饭后谈资。 选好了黄道吉日,宫中和郭启的府上就开始操办了起来。 王府外热闹非凡,程锦安躲在王府里面清闲自在,天气又逐渐开始热了,她昨日去看过长奕,看他精神还不错,所以她现在心情也不错。 收到了程寅的来信,程寅说自己在军中表现不错,已经做了行令,程锦安很是高兴,提笔写着对程寅的回信,等一下萧昀正好要过来找梁玄纪说事,正好可以把信交给他。 陆婉音对程寅的态度还是如旧,程锦安知道,所以也没有在她面前提起程寅,就连和程寅互通书信也刻意不让陆婉音知道,虽然她知道陆婉音十有八九是知道的。 信还没写完,扶春就从外面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郡主,府里来人了?” 程锦安从凳子上面起身:“是将军来了吗?” 却见扶春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不是萧将军来了。” 程锦安又坐回到凳子上,准备提笔继续给程寅写信,她自己觉得,裕安王府来的人除了萧昀以外,其他的都是梁玄纪的客人,与她又有什么干系。 拿起毛笔一边给笔蘸上墨水,程锦安无所谓的说道:“既然不是萧将军,那肯定是找父王的吧,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哎呀,郡主,我这么着急,自然是因为和你有关系啊?” “和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看有媒婆跟着,想必是来说亲的,咱们王府里面除了郡主,还有谁能让别人来说亲?” 笔刚落在纸上,听到扶春的话,在纸上留下了一个大墨点。 “有人来给我说亲?” 程锦安放下笔,这三年来,不是没有人上门提过亲,都一一被裕安王打发了,对外宣称刚找回女儿,要将女儿多在身边留两年。 这一眨眼已经过去了三年,程锦安现在已经十八岁,东鲤的多数女子,尤其是寻常人家,刚及笄就会有人上门说亲了,程锦安这样的着实少见。 “郡主不信的话,要不要同奴婢去看看?” 程锦安把沾上墨点的纸张拿起,揉搓成纸团放在一旁,和扶春来到王府正厅,躲在柱子后面偷听。 梁玄纪坐在主座,侧面坐着一个看起来和善的老人家。老人家旁边还跟着个中年妇女,那打扮一看就是扶春口里的媒婆。 “吴大人,本王还未有嫁女的打算,您还是请回吧。” “王爷,咱们可以先把亲事定下来,郡主也留在您身边,婚期可以往后延的。” “是啊,王爷,吴公子相貌和才学皆是上品,与郡主当真是郎才女貌,才子佳人啊!” 媒婆在一旁帮腔,程锦安蹙眉,这是把她当做货物预售吗?还要先预定? 也是奇怪,之前梁玄纪对待上门提亲的人态度强硬,对待这位吴大人倒是客气,这其中应该有什么渊源。 “吴大人,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本王的女儿挑选郎婿,还是得由着她自己喜欢,本王也做不了主。” “王爷!”那吴大人突然激动起来跪倒在地:“卑职知道小儿高攀不上郡主,但是小儿身体不好,算命先生说需得和生辰八字相符的人定亲才能冲喜让小儿好起来,今天老夫厚着脸皮像王爷开口,还望王爷感念往日旧情,答应老夫吧!” “吴大人,你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王爷放心,郡主到了府上,我一定会厚待她的,小儿此生也只有郡主一位夫人,绝不纳妾!” 梁玄纪要搀扶,可那吴大人就是不肯起身,梁玄纪只好说先考虑一下,暂做缓兵之计。 程锦安大概明白了,就是这吴大人和梁玄纪昔日有些交情,现在儿子身体不好,找了算命先生看,说是要找一个生辰八字相合的人冲喜,所以就找到她了。 迷信 ! 程锦安不屑的说了一句,看到那吴大人差不多要走了,自己也准备转身开溜。 一回头就撞到了一个结实的胸膛里面。 “将军?” 萧昀脸上是没见过的冷色,他没说话,拉着程锦安就走出去。 梁玄纪看着两人过来,脸上有些讶异。 程锦安朝着梁玄纪叫了一声:“父王。” 梁玄纪笑着点头,然后看向萧昀的时候表情立马严肃、 “萧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话说着,眼睛死死的盯着萧昀拉住程锦安的手。 程锦安看到梁玄纪的眼神,才记起来自己还被萧昀抓住手,她先要抽开,接过萧昀抓得很紧,她根本没有挣脱的机会。 程锦安小声问:“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卑职萧昀,心仪郡主已久,今日想向王爷求娶郡主!我萧昀发誓,今生会爱护郡主保护郡主,一心一意对郡主好!除了郡主绝不纳妾!望王爷成全!” 萧昀话说得平静,声音却铿锵有力,清楚无比的让在场的人都听到。 程锦安和梁玄纪都被萧昀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吓了一跳,当然,旁边那位年长的吴大人也被吓得不轻。 为了儿子,吴大人也开口:“王爷,您刚刚说要考虑一下我儿的。” “吴大人,令郎的病我会找人看好,您请回吧。” “萧将军,你...人命关天,要是有别的办法,我岂会来王爷这里。” “吴大人,你的家事原本与我无关,不过,吴公子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倒了,还有人来同你讲鬼神之说,要你求娶郡主才能化解?” 吴大人愣住片刻,萧昀这是怎么知道的?想了片刻,恍然大悟,他儿子与郭启走得近,郭启和萧昀都是同在军营,恐怕萧昀知晓其中内情。 “将军的意思是?” “你儿子的病是装的!非要我说得这么明白吗?” 吴大人往后退了几步:“这....” 他来时,他儿子的面色惨白,躺在床上气若游丝,所以一听算命先生的话,他着急忙慌就赶来王府了。 萧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扔在吴大人的手里:“吴大人,话我已经说道这里,你若不信,真查起来,你好好想想后果。” 第260章 对郡主一片真心 吴大人拿着萧昀给到小瓶子,稍加思索,就向梁玄纪告辞离开。 正厅里面只剩下萧昀仍旧跪着,抓着程锦安的手,看向梁玄纪。 梁玄纪心里刚欣喜吴大人这边的麻烦解决了,扭头看到萧昀还抓着自己宝贝女儿的手,面色不悦。 “萧将军,你的手可以放开了吧!” “刚刚萧昀说的话句句发自肺腑,还望王爷成全!” “你!好你个萧昀,你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竟敢连本王的话都不听,你是不将本王放在眼里吗?” “萧昀敬重王爷,对郡主也一片真心,还望王爷成全!” 梁玄纪负手来回踱步,走了几个来回,对着萧昀说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刚刚对吴大人说的话想必你也听见了吧,安儿的郎婿,需得她自己喜欢,你问问她,她喜欢你吗?她愿意吗?” 程锦安一头问号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萧昀,萧昀正正好也在看着她,灼热的目光里面还闪着期盼。 她已经拒绝过他太多次了,可是每次他表明心迹的时候,仍怀有无限的期盼,期盼会有一次答案同之前的不一样。 “我...我....”程锦安‘我’字说了半天,后面的话也不知道怎么说:“将军,你先起来吧!” 她拖着萧昀,萧昀不愿意起身,她说道:“我们谈谈。” 萧昀从地上起来,程锦安看着梁玄纪说:“父王,我同萧将军去院子里面走走。” 梁玄纪点头,程锦安走出正厅,萧昀随即跟上。 到了院子深处,程锦安站定,萧昀也在她身后停下。 “多谢将军刚刚为我父王解围。” “解围?” “嗯,我也听出来了,那吴大人与 我父王应该有些恩情,他又上了年纪,我父王又不好直接当面驳了他,多亏了将军,我父王才没有为难。” “锦安,你叫我出来,就是要说这个?” 程锦安尴尬笑笑,她不是不知道萧昀在期待什么,她转身思考,自己对萧昀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愫。 萧昀很好,从一开始就对她很好,三番五次救她于水火,尤其是在南乾回来遇袭的时候,萧昀出现的一刹那,她真的觉得他是天神,就算现在想起来她也感念着萧昀的好。 喜欢吗?好像是有一点的,但是好像又不到爱情的样子,更多的是感动而不是心动。 程锦安左手和右手交替抠着自己的指甲盖,犹犹豫豫,半天没有说话。 萧昀看着她为难的样子,在心底苦笑,果然,自己是又被拒绝了一次吗? 不过刚刚他听到有人要向她求亲,便什么也顾不得了。 要..答应他吗? 程锦安心底还在纠结,好像,如果非要嫁人的话,嫁给萧昀好像就是最好的选择,他长得英俊高大,于她有恩,是大将军大英雄,没有一处不好。 “将军,你容我,想一下,过两天再告诉你答案,可以吗?” 挣扎半天,程锦安给了萧昀这么一个回答,虽然在萧昀听来也和拒绝是差不多的意思,但是他在心底安慰自己,也算是进步了,至少这回,程锦安不是一下就拒绝,这么看来,他再坚持久一点,她也应该会有所改变吧.... “好。” 萧昀转身,程锦安又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萧昀又紧张又期待,结果程锦安只是摸着头说:“我信还没写完,将军等我一下。” 萧昀笑着道:“好。” 程锦安回到房中,本来还有很多话和程寅说的,发生了这个小插曲,她也没有什么心情写了,简短的结束了信的内容,放在信封里面,送去给了萧昀,萧昀离开后,她扑倒在床上辗转反侧。 扶春站在一旁,看着她在床上来回滚动,一会叹气一会又捂着头在被子里面闷叫。 过了许久,程锦安从床上坐起来,头发凌乱,一脸苦相的看着扶春:“扶春,我要怎么办啊?” “奴婢搞不清楚郡主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如果我是郡主的话,肯定会答应萧将军,萧将军可是东鲤的大英雄,多少官家小姐都喜欢他呢!” 程锦安用掌心拍在自己的脑门上,果然,萧昀哪哪都好,估计问一百个人一百个人都会像扶春这么回答。 “郡主不喜欢将军吗?将军对郡主那么好,还和王爷承诺绝不纳妾,这么好的郎婿去哪里找啊!” “所以,只要一个人好就行了,不用看其他的吗?” “其他的?”扶春歪着脑袋:“萧将军其他由不好的地方吗?” “不是说不好的地方,是说爱情。” “爱情?”扶春的神情有些落寞:“多少女子还未及笄就许配了人家,好多连面都没见过就成亲了,哪里有郡主说的什么爱情啊,大部分的感情都是后面才有的,” 程锦安点头,确实,现在的女子成亲选郎婿肯本由不得自己做主,郎婿是高矮胖瘦都要成亲那天才知道。 她这么一想,觉得自己还真是幸运很多。 萧昀..... “郡主,萧将军真的很不错!要不就答应他吧!” “扶春说得对。” 王晴芜的声音从门外想起,程锦安和扶春都抬眼望向她。 “姐姐,你来了。” 王晴芜坐下,温柔一笑:“我已经从义父那里请问今天发生的事情,锦安,将军对你一往情深,这样的感情我们女子可遇而不可求,你要好好珍惜才是。” 看着王晴芜寻常说着,程锦安想到之前她对萧昀的感情,看她隐藏在深处是不是有哀伤。 “姐姐,你...真的放下了?” “傻丫头,当然了,你可别告诉我,你是因为我以前喜欢过将军才不同他在一起的,这样我罪过可就大了。” “姐姐说什么呢,我没有这样想。” 王晴芜笑了笑,拉过程锦安的手:“锦安,我也能看出来,你心底还是放不下小白公子对不对?” 程锦安垂眸没有说话。 王晴芜又接着说道:“你心底可以有小白公子的位置,但是他已经不在了,三年了,你不应该为了她搭上自己以后的幸福。” 程锦安发着呆,想到自己之前说让小白等她的答案,接过就碰到了战争,从此与小白人鬼殊途。 她现在又让萧昀等,会不会再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呢。 “姐姐,我明白了!我会好好考虑,做了决定就不后悔。” 王晴芜见自己的劝说有用,放了点心下来。 看着程锦安,又想想萧昀。 锦安和将军,还真是般配呢..... 第261章 答案是我愿意 那位上王府向梁玄纪求亲的吴大人,昔年在陆婉音全家蒙冤的时候,梁玄纪没有办法,挨个去求朝中大臣启奏求皇帝宽恕。 谁料朝中的人全都不肯,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在关键时候,还是这位吴大人带头响应,所以梁玄纪一直记得他这份恩情,以至于来提亲都忍住没有撵人走。 那位吴公子没什么病,只是与郭启认识,郭启对长欢公主有情,打听她的事,知道她不喜欢程锦安,所以才想着用自己得到的药让吴公子装病,再找算命的来胡说一通,吴大人老来得子,肯定会义无反顾来求娶程锦安的,可惜被萧昀撞到事情最后也没成。 王晴芜在王府小住了两日,又要回晴云苑,程锦安送她回去。 在车里坐得久了有些发闷,一掀开帘子远远就看到了将军府,程锦安在思索着什么。 王晴芜察觉程锦安的微妙变化,也似有似无的往窗外看去,看到是将军府,就猜想到程锦安的心理活动了。 程锦安放下帘子,对着王晴芜到了晴云苑,坐了一会,如实和王晴芜说自己想去一趟将军府。 “你想好了?” 程锦安点头。 王晴芜没有问她的答案是什么,只是交待她不要错过幸福。 程锦安带着扶春到了将军府,策风高兴的迎上前。 “郡主,你来了!” 程锦安看着策风点头,往府里看了看,策风收敛住笑容,对程锦安说:“郡主来找将军的吗?将军还在军营。还要晚些时候才回来。” “嗯,我能进去等将军吗?” 策风连忙点头:“当然可以!郡主请!” 在将军府里面逛了一圈,坐在熟悉的小凉亭上,小厮端来了茶水点心,程锦安没有心思吃,让扶春坐下吃。 扶春高兴的吃着,看着她开心的样子,程锦安暂且忘记了别的事情。 天色已经暗了,扶春的点心也差不多吃完了,还适时的打了个饱嗝。 “吃饱了吗?” 扶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道:“好饱。” 想到程锦安一口未动,点心全部是被自己吃掉的,扶春有些不好意思。 “郡主饿不饿,奴婢去厨房给郡主找些吃的。” “不用了,我不饿,若是饿刚刚就同你一起吃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不,应该是急促的跑步声。 是萧昀。 程锦安转头看到他的时候,见他衣物沾满的泥土,头上的还流着汗水,喘着气胸口微微起伏,他人还在马背上,听到策风说程锦安在院中等他,他跳下马就冲过来了。 看到程锦安,本来跑着的步伐慢了下来,缓缓朝着她的方向走过去,程锦安看着满头大汗的萧昀,端起一杯茶,走到萧昀身边。 “将军,喝口茶吧!” 萧昀接过茶抬头一饮而尽,又看向程锦安。 程锦安将他手里的空茶杯拿回自己手里:“还要吗?” 萧昀看着她摇摇头,扶春从后面蹑手蹑脚的走到程锦安身侧,凑近小声说道:“郡主,奴婢今天吃得有些撑,想去其他地方走一走消消食。” 程锦安轻声‘嗯’了一声,扶春就离开了,院中只剩下她与萧昀二人。 程锦安莫名有些紧张,殊不知她对面的萧昀也同样紧张。 两人面对面站了一会,谁也没说话,最终还是萧昀先开口。 “锦安,你过来,是有别的事...还是....那件事?” “那件事。” 萧昀听着这简单的三个字,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那你的答案是...” “我愿意。” 萧昀的脸色从紧张一瞬间变为欣喜,他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锦安,你刚刚说...” 程锦安对着萧昀微微一笑:“我说,我愿意。” 下一秒,程锦安被拉入男子的怀抱,抱的很紧,然后短短几秒又被放开。 萧昀看了看自己今天操练过的浑身上下,全是泥土和灰尘,而且一身的汗臭味,他刚太激动没有想这么多,现在回过神来怕自己把程锦安的衣服弄脏。 程锦安被萧昀的举动弄得有些好笑,这是她没有用朋友的角度第一次看待萧昀,突然发现他也傻的有些可爱,真不知道驰骋沙场的大将军还有这一面。 “我说完了,那将军累了一天在府中休息吧,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萧昀抓住程锦安的手:“等我送你。” 萧昀拉着程锦安的手一刻也舍不得放开,一直走到将军府外,程锦安坐上了马车,他才骑上马。 扶春坐在马车里面一路都很高兴,比程锦安自己还要高兴。 到了裕安王府,程锦安下了马车。 “将军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萧昀拉过程锦安的手:“我看着你进去我再走。” 程锦安想要缩回手,她是答应了,可还是没能一下子适应,不像萧昀,他好似从听到程锦安说愿意那时候开始,就很自然的转变成了现在这样。 “萧昀!你在做什么!放开安儿!” 梁玄灼见天色已晚程锦安还没有回来,就出门看看,一道王府门口就看到了萧昀拉住程锦安的手,他冲到两人面前,将萧昀的手拿开,把程锦安拉在自己身后。 “王爷。” 萧昀看到梁玄纪,拱手行礼。 梁玄纪没有回应,气鼓鼓的看着他,程锦安从他身后出来看他的样子,忍不住笑:“父王,你这是怎么了?” “安儿,你和父王说,萧昀这小子是不是占你便宜了。” “没有,将军没有。” “我刚刚都看到她握住你的手了,你放心,你说出来。父王会给你做主!” “真的没有,父王,我..我已经答应萧将军了。” “答应?”梁玄纪愣住两秒,然后就想明白了程锦安说的话,他嘴巴微张,看看萧昀又看看程锦安,直到确定程锦安没有说笑,而是认真的。 立马就有了白菜被野猪拱了的感觉,他的女儿,他的宝贝女儿,他的乖乖宝贝女儿,竟然被萧昀骗走了。 梁玄纪的心里欲哭无泪,看着萧昀一身脏兮兮的样子,赶紧让他回去,然后拉着程锦安进了王府,来到了陆婉音和自己的屋中。 “说吧,告诉我和你娘亲,到底怎么回事?” 程锦安面对着气鼓鼓的梁玄纪和不知道发生何事的陆婉音,把事情告诉了两人。 梁玄纪越听越难受,一想到程锦安要嫁人,心里就难受的紧。 反而是陆婉音觉得不错,萧昀确实一表人才,打着灯笼都难找,之前她一直担心程锦安会对小白不肯放下,现在看到她接纳萧昀,很是为程锦安高兴。 第262章 王爷请喝茶 程锦安向梁玄纪和陆婉音汇报完,就回房了。 剩下陆婉音安慰梁玄纪:“好了好了,安儿就算嫁给萧昀,也还是你的女儿啊,这点又不会变,而且都在鲤城,可以随时回来,王爷就放宽心吧,我觉得萧昀不错。” 陆婉音劝说了半天,才平复了梁玄纪的心情。 梁玄纪也知道萧昀是个不错的人,心里也只是老父亲舍不得宝贝女儿的情感,他最终接受萧昀,世界上多一个人照顾程锦安,那个人还是萧昀,他有什么不放心的。 程锦安躺在床上,想着自己和萧昀的事情,好像还有些不真切,但是又确确实实的发生了。 她在窗扇翻来覆去,突然感受到一个冰凉的触感,她伸手摸过去,是小白的玉坠,程锦安将玉坠握在手里,玉坠独有的冰凉触感从掌心处传来。 小白,也希望她幸福吧。 第二天梳洗的时候,程锦安手里拿着小白为她做的发簪,插入发丝里面的一端,那镀金的颜色已经肉眼可见的褪去了些。 看着发簪发呆,而后无奈的笑笑,想到一开始她以为这发簪是金子的,那一幕幕的场景好像就发生在昨天,可是现在东西还在,小白早就已经不见了。 发簪里面的三根银针,程锦安用了两根,里面还有一根,她想保留下来,叫扶春找来一个精致的盒子,程锦安将小白送的发簪擦拭干净放了进去。 去华清宫看长奕,天气回暖,长奕的精神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程锦安和她下棋聊天。 现在宫里没有禁食栗子了,栗子糕也不用程锦安亲自做了,程锦安闲了许多,下完棋。长奕又看书,程锦安就陪在一旁。有时候无聊了,程锦安会同小星子和扶春讲故事,从四大名着讲到家庭狗血剧,两个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长奕时常看着书,就被程锦安的故事吸引了过去,平常他一两天能看完一本书,如今倒是半个月了都还在看同一本,不过他乐在其中 ,觉得程锦安的故事比自己书里面的有趣多了。 在华清宫待了半天,程锦安在和几人讲着西游记的时候,外面有小太监进来禀告。 “殿下,萧将军在外面,说是来接郡主回府。” 程锦安一听,脸上的表情僵住,随即脸微红,垂眸,余光看到长奕的眼神正在看着自己。 程锦安尴尬笑笑,昨天她才答应萧昀同他在一起,今天来长奕这里也没有记起这件事,所以也没有向长奕提及。 长奕看着程锦安:“安儿,你同萧将军约好了要一起回去吗?” 程锦安尴尬笑着轻轻点头:“嗯,对。” 长奕面色里面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常。 “那既然是这样,别让萧将军久等了,你同他回去吧。” 程锦安站起身:“长奕哥哥,那我就先回去了,我改日再来看你。” 小星子还想着刚刚的故事,正说到精彩处,他见程锦安要走,连忙说:“郡主早些来,奴才还想听后面的故事呢。” 程锦安笑着道‘好’。 小星子又补充说道:“郡主可千万别提前告诉扶春,我们要一起听。” 程锦安笑意更浓:“好~~。” 扶春则是在程锦安身后对着小星子吐舌做了个鬼脸。 到了华清宫的外面,程锦安见萧昀穿着一身朝服,此刻倒是不像个武将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柔弱文官,他身形高大,朝服将壮硕的神采隐藏得很好,看着像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 程锦安朝着萧昀走过去:“将军,你怎么会过来。” “我来接你。” 程锦安脸微红,轻轻点头,和萧昀并排着走出了东鲤皇宫。 萧昀今日没有骑马,也坐了马车,出了宫,他没有上自己的马车,而是上了程锦安的马车。 一路萧昀的目光都是不是看向程锦安,放在膝盖上的手想要去抓住程锦安的手,又碍于还有一个扶春在旁。 扶春看出来了,她觉得自己此刻有点太过于多余了,这就是郡主说的???哦对!电灯泡!! “锦安,明日我想约你去泛舟游湖,在福膳楼用膳,可好?” 程锦安想了想,明天自己好像没有什么事情,点头答应,然后立马想到王晴芜,开口说道:“将军,我可以叫上晴芜姐姐一起吗?” 萧昀看着程锦安,认真的说道:“明日,我只想同你一起,这次王小姐就暂且不与我们一起了,下次再叫她一起好吗?” 程锦安应声,萧昀不想要王晴芜去,她也不好勉强。 想到这里,王晴芜也还不知道她现在和萧昀的关系,希望她是真的释然了。 还有长奕,下次去的时候,也该将自己与萧昀的事情说了。 萧昀把程锦安送到裕安王府,想要离开的时候,被梁玄纪叫住。 “萧将军,来都来了,都不进来坐一坐吗?” 程锦安本来已经同萧昀道别,突然梁玄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说了这么一句,还吓了她一跳。 萧昀笑着朝梁玄纪道:“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卑职就候着脸皮留下来向王爷讨杯茶喝了。” 萧昀看了一眼程锦安,示意她安心,朝着梁玄纪走去。 剩下程锦安看着两人的背影发呆。 梁玄纪将萧昀带到了自己的书房,亲自泡茶。 萧昀眼睛平时前方,没有先开口说话。 煮好了茶,梁玄纪为萧昀倒茶。 “岂敢劳驾王爷,卑职自己来。” 梁玄纪不动声色,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给萧昀倒好了茶,也为自己倒上。 抬起茶杯细细品了一口,让萧昀也喝。 萧昀颔首,将茶杯举起做出敬茶的动作,喝了一口茶入口。 那茶,好苦。 萧昀微微蹙眉,喝了一口将茶杯放下。 梁玄纪看着萧昀的表情,开口道: “萧昀,我今天不是以一个王爷的身份来和你说,而是一个父亲的身份,安儿是我的掌上明珠,是我的宝贝。你也知道她过去又多么的不容易,如今回到我身边才没多久,就被你小子捡了便宜去。” 原本梁玄纪做好了心平气和和萧昀谈谈的准备,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可是看到萧昀,越说就越控制不住自己老父亲的感情。 “我知道,王爷,卑职也请王爷相信,我之前当着王爷和锦安说的话都是真的,此生只爱郡主一人,绝不纳妾!” “哼,你要是敢对我的宝贝女儿不好,你看我绕不绕你!” 萧昀脸上一喜,梁玄纪这是不在怄气,接受他了? 他拱手正要道谢,被梁玄纪制止。 “你先别急,你想娶安儿,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王爷请说!” 梁玄纪指了指桌上的一壶茶:“喝光它。” 第263章 看她幸福就好 萧昀二话没说,直接端起茶壶,一饮而尽。 梁玄纪看着萧昀的豪迈,满意点头,他早就明白萧昀的心思,也想了一圈,发现没有比萧昀更优秀的人了,现在整萧昀,完全就是让自己心里不那么难受。 看着萧昀,想到以后他就是自己的女婿,让他喝点加黄连的苦茶能算什么,不过分吧? 萧昀喝完梁玄纪特制的茶,嘴里的苦实在一言难尽,他面上却没有半分波澜,梁玄纪从旁边拿了另外一个茶壶,重新煮了茶,自顾自的喝了起来,问萧昀还要不要喝,萧昀点头,两人开始喝茶。 梁玄纪刚刚自己只是抿了一小口,嘴里的苦味就快把他弄吐了,不知道萧昀喝下去这么多是怎么忍住的。 喝完了一壶正常的 茶水,萧昀见梁玄纪也没有什么话要说了,告辞起身,被梁玄纪叫住:“萧昀,记住你对我说的话。” “王爷尽管放心,我喜欢锦安,必定倾尽所有对她好。” “好,去吧。” 萧昀走了几步,又回头。 梁玄纪的屁股还没坐下,看到他转身,疑惑问道:“还有事?” “卑职明日想约郡主去外面吃饭游湖,还望王爷准允。” “你已经同安儿说了?” 萧昀点头,梁玄灼心里想,女大不中留啊,两人都约好了,萧昀这哪里是征求自己的意见,就是来说一声表示礼貌而已吧。 他重新坐到茶座上面,摆摆手:“去吧去吧,不过不许太晚,好好把安儿给我送回来就行。” “多谢王爷,那卑职告退。” 萧昀从梁玄纪的书房走出来,就看到程锦安在外面的回廊处坐着,他还没开口,程锦安就转过身,视线与他相对。 萧昀走近,程锦安也站起身。 “将军,我父王同你说什么了?他没有为难你吧?” 看着程锦安欧协担心的神情,萧昀觉得嘴里的苦味没有那么苦了,他笑着摇摇头。 “没有,王爷只是约我一起喝了两盏茶而已。” “是吗?那就好。” “对了,我已经同王爷讲了,明日约你去外面吃饭游湖的事情,他已经答应了。” “嗯,好,我知道了。” “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萧昀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想着明天要和程锦安单独相处,嘴角不自觉的往上扬,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明天的到来。 萧昀同程锦安约的是晚饭,游湖也是晚上,因为白天还有公事要处理,还有烈日炎炎,他一个男子无所谓,就怕程锦安受不了。 因为和萧昀约的是晚饭,程锦安还能有时间去看长奕,昨天萧昀突然到华清宫接她同行,虽然长奕当时没有表现得有任何异常,但是程锦安知道,以他的细腻心思,肯定已经猜想到了。 到了华清宫,小星子欢喜的迎过来,给程锦安端了茶水点心,自己也在长奕的默认下端来了小板凳,央求程锦安继续讲故事。 程锦安自然应允,接着昨天的故事讲,长奕也在一旁默默听着,等到程锦安讲得口干舌燥的时候,茶水也没了,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也不早了。 “今天的故事就说到这里吧,之后的我们下回再说。” 小星子知道故事虽然好听但是也不能累着程锦安,下去叫人添新茶。 长奕看到故事讲完,他才拿起自己手中的书重新翻看了起来。 这本书翻了快一半,但是他好像已经忘了前面写的是什么内容了,于是只有重新回到第一页开始看。 程锦安安静在一旁坐在窗前陪着长奕,看着院子里面的树枝被路过的风吹起,暖风和煦,很是舒服,长奕现在还是畏寒,可是却比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好多了。 不知不觉程锦安已经同他认识了三年,程锦安悄悄看了一眼长奕,如此温暖的少年,她真希望他的病有朝一日能够好起来,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等到天色再暗一些的时候,长奕的书也没有看到多少,程锦安想起自己和萧昀有约,再晚就来不及了。 “长奕哥哥。” 程锦安开口,长奕将书放在自己的腿上,抬眼看向她。 “天色不早了,我要出宫了。” 长奕看了看窗外,确实不早了,他轻轻点头,程锦安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帮他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那长奕哥哥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安儿,可有什么事情忘了告诉我?” 长奕突然开口,程锦安微愣然后浅笑。 她就知道长奕会猜到的,也没有避讳。 “是有一件事,就是...我和萧将军在一起了。” “所以昨天他才来华清宫接你。” “嗯。” “萧将军是个好人,是个大英雄,安儿和他在一起,我很放心。” “萧将军一直对我很好。” “去吧,路上小心些,注意安全。” 程锦安领着扶春离开了华清宫,身后男子的脸上笑容逐渐退去,慢慢染上了悲伤。 小星子端来了新茶,看到只有落寞的少年身影,他刚刚进来的时候也听到了程锦安和长奕的对话。 放下茶,看着长奕,小星子自小就服侍长奕,虽然自己被净了身,没有体验过男女之间的感情,但是他看得出来长奕对程锦安出了堂兄妹只见的情感,还有一些别的,只不过程锦安不知道。 “殿下,郡主和萧将军在一起,您有些难过吧。” 长奕微微侧头:“别胡说,萧将军和安儿如此般配,我很高兴安儿能遇此良人。” “殿下,这里没有别人,奴才自小跟着您,您不用在奴才跟前伪装的。” “小星子,不要乱说,我的名声不要紧,你这些话可要当心被有心人听了去。” “奴才只是想,这偌大的华清宫,只有郡主来时,才有些生气,奴才想着,要是郡主能一直陪在殿下身边该有多好。” “一直陪在我身边?”长奕苦笑,他何尝不想,但是想到自己的身体,他语气冷下来了几分:“我一个不知道有没有明天的人,怎么能自私的禁锢住别人留在我身边呢?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小星子感受到长奕的语气变化,没有继续说着事情,询问长奕要不要喝茶,长奕摇头,小星子将茶水和程锦安吃剩的点心拿走,大大的房间里面,只有时不时少年的咳嗽声,其他时候都落针可闻。 他的喜欢,是没有结果的,只能偷偷藏起来,他看她幸福就好。 第264章 桃花依旧笑春风 程锦安刚到宫门口,萧昀的马车已经在等候,程锦安有些讶异。 这些事情没有提前说,她想着自己到约定的地点就好,没想到萧昀已经在此等候。 他穿着一身常服,衣服是暗青色,上面隐隐能看到一些花纹,映衬得他又像一个翩翩公子。 看到程锦安出来,萧昀笑着走向她,自然的拉过程锦安的手,见她扶上了马车,扶春要上车,和萧昀一起来的策风拦住。 “哎,扶春姑娘,你坐另外一辆马车吧。” 扶春看看已经上了马车的程锦安,和随后上车的萧昀,又听见策风小声说道:“我们就不要打搅将军和郡主了。” 开玩笑,他家将军喜欢了郡主这么久,现在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当然要让将军和月亮多点相处的时间啦,策风觉得自己十分懂事。 扶春呢,也将萧昀对程锦安的喜欢看在眼里,她也知道程锦安始终对那个在宁安县碰到的小白公子念念不忘,即便的她口头上说放下了,也去广寒寺少了手抄的经文,但是偶尔做梦的时候,口里念着的还是那位小白公子。 扶春有时候真担心,不知道她家郡主会不会一辈子都在惦念着一个死去的人,从而错过了萧昀这么好的人,现在三年了,郡主终于想通了,肯接受萧将军了,她作为程锦安的贴身丫鬟自然也很是开心,所以策风一说,她就心领神会,决心今天要让两人好好相处,不去做电灯泡。 马车行驶上路,车里,程锦安坐定,马车已经开始动了,程锦安发现扶春没有跟上,稍有疑惑。 萧昀看出了她的心思,温柔开口:“别担心,扶春在另外一辆马车上,有策风跟着,不会让扶春有事的。” “嗯。” 程锦安头一回与萧昀在马车这样狭小的空间里面相处,身旁没有扶春的存在,让她又稍许的不自在,想要挪一挪位置,稍微离萧昀远一些。 才察觉自己的手被他牢牢握住放在他自己的大腿上,瞬间脸有点发烫,面对着男子炽热的目光,马车里面的空气好像也有些稀薄了起来。 有些尴尬,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想要打破这种安静,又不知道说什么。 萧昀的目光不避讳的看着她,程锦安只有看向别处,突然马车一个颠簸。 走神中的程锦安猝不及防。身子往前倾,惊呼出声。 下一秒身体就被一只强壮有力的手臂环住,轻柔且稳稳的让她回到了原位。 马车外面传来了驾车人的声音。 “郡主,这条路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坑,小的一时没注意,还望郡主恕罪。” 程锦安回复了驾车人的话:“没事,你小心看着点后面的路就行。” 萧昀看着她重新坐稳,开口关心:“锦安,刚刚没有吓到你吧。” “将军多虑了,这点事情怎么会吓到我,不过那会在走神,猝不及防罢了。” “你在走神,你在想什么呢?” “就是..什么也没想..在放空呢。” 萧昀小声‘嗯’了一声,自然的将程锦安的手又抓过去,程锦安靠着身后的靠枕,说自己今天起得早有些乏,小睡一会,让萧昀到了地方叫醒她。 说完就闭上眼睛,本想是回避与萧昀独自相处的尴尬,结果一闭上眼睛,还真的睡着了。 平稳的马车就是最好的催眠剂,她睡得很香,醒来的时候看到所处的环境还有些懵,随即才记起自己和萧昀乘马车过来吃饭来了。 昏暗中依稀能看到一个男子的脸庞。 程锦安开口问:“将军,我们到了吗?” 她刚睡醒来的声音,有种说不出来的软糯。 萧昀的声音温柔:“嗯,我们到了。” 程锦安坐起身:“你怎么不叫醒我。” “我看你睡得香甜,想必也是没有休息好,所以就没有叫你。” 程锦安伸了伸懒腰,这一觉确实睡得不错。 下了马车,萧昀牵着程锦安的手到了一处临湖的酒楼,直接到了酒楼的最上面,靠湖的位置,能够将下面的景色尽收眼底。 萧昀问程锦安想吃什么,程锦安随便说了两个菜,其他任由萧昀决定,还没上菜,她就趴在窗边看着下面的景色,下面人群流动,灯火璀璨。 “今天是什么节日吗?怎么这么热闹?” 程锦安转头对着萧昀说出自己的疑问,萧昀帮她倒上茶水,然后说道:“今天是花灯节,所以人会多一些,等一下我们吃了饭,就去买花灯看烟火,然后泛舟游湖,这里夜晚的景色很不错的。” 程锦安听着萧昀说着,脸上不受控制的就染上了哀愁与思念。 她来鲤城说是已经三年,但是鲤城就不怎么游玩过,基本都是在王府和皇宫两处跑,再有就是晴云苑了,王晴芜学会骑马以后,她们想约也不想别的女孩子一样逛街买胭脂水粉,而是去郊外骑马看风景。 这几年来,她日子基本上都是重复着过完一天又一天,但是,许久不曾听过花灯节了。 “花灯节是宁安县和附近的几个县独有的节日,这处酒楼的老板是宁安县的人,思念家乡所以弄了这个节日,这天,很多宁安县还有宁安县附近县城的人都会来这里,时间久了就逐渐热闹了起来,我想你应该也思念宁安县,这是鲤城最有宁安县气息的地方了,所以就想带你来看看。” “将军真是有心了。”程锦安转过头,没有让萧昀看到自己的表情变化。 她以为自己放下了,淡忘了,可是现在想起来心还是会有点疼。 花灯节,是她碰到王晴芜的日子,是她和小白第一次算作约会的日子,那一天,对她来说由着太多的回忆,现在看着底下差不多的场景,程锦安心里只觉得五味杂陈。 又到了花灯节,可是身边的人换成了萧昀,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小白,你还好吗? 眼里泛起泪意,程锦安仰起头,强行压制住。将眼泪收回,天边挂着圆月,离中秋还远,月亮圆得有些不合时宜。 萧昀见程锦安久久没有说话,店里的伙计都已经把菜上齐了,萧昀轻轻叫了程锦安的名字。 叫了好几声程锦安才回应。 “锦安?” “将军。” “你在想什么?” 程锦安挤出微笑:“我在想,这么好的地方,下回要带晴芜姐姐过来看看。” “好,都依你。” 萧昀提起筷子给程锦安夹了菜,程锦安已经有些食之无味,但是看着萧昀温柔的样子,又不好扫了他的兴,努力吃着萧昀夹到她碗里的菜。 “好吃吗?” “好吃。” 第265章 泛舟湖上 吃完饭,两人下了楼,沿着湖边散步到划船的地方去,一路上男男女女骑着花灯笑容满面,恍惚间程锦安好像回到了她记忆中的那个花灯节,有小白的花灯节。 她不停的看着周围的场景,在热闹的人群中显得有些落寞,她在鲤城待了三年多,竟然不知道鲤城还有这种地方,这儿的一切,陌生又熟悉。 程锦安失神走着,差点被路人撞到,萧昀及时将她拉到怀里,这才发觉程锦安有些不对劲,她的脸上好像没有半点开心的样子,更多的是....失落? 萧昀有些慌神,将程锦安带到人少些的地方,担心的问:“锦安,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程锦安看着萧昀,想着他对自己的万般好,努力露出微笑,摇了摇头:“没有,将军我没事,不过是想起了在宁安县的日子,没想到还能在鲤城找到一处这么像宁安县的地方,宁安县还没有发生战乱的时候,花灯节比这里还要热闹。现在看到这样的场景,心里有些触动罢了。” 萧昀轻声叹气:“都怪我,本以为带你过来能让你开心些,结果确实勾起了你的伤心事,你若不喜欢这里,我们这就到别处去。” “别,将军。”程锦安开口制止:“这里很好,我很喜欢。” 程锦安侧身往周围看看,看到了有卖花灯的地方,对萧昀说道:“将军,我们也去买花灯吧!” 萧昀看她确实没有想要走的想法,也没有提要离开的事情,他伸出手,程锦安将手给他,他拉着她走到卖花灯能动地方。 给她买了花灯,程锦安问:“将军不要一个吗?” 萧昀笑笑:“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不用再许愿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程锦安,温柔且深情,程锦安看着花灯,没有说话。 来到了湖边,程锦安学着旁人的样子,将花灯捧到胸口处,闭上眼睛虔诚的许了愿望。 她希望长奕的病能好起来,程寅在军中能够平安,陆婉音和梁玄纪能身体健康,王晴芜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萧昀也一切顺利... 程锦安睁开眼睛,慢慢蹲下,将花灯放到了湖里,看着它越飘越远,汇入了别的花灯的队伍里,到了远处自己也分不清那个花灯是自己的,只看到远处的湖面上全是一片璀璨,湖面还有月亮的倒影,当真是美丽。 萧昀想问问她许了什么愿,又想着听人说过,愿望说出来就没有那么灵了,于是也忍住没有询问,只在心里默默希望,她的愿望里面能有他。 放完了花灯,萧昀带着程锦安又走了一段路,人逐渐变得少了起来,到了后面基本已经没有人了,只能看到湖面飘着的花灯。 这边的湖面上还开了荷花,虽说不是白天看不是很清,可是今晚的月色很好,湖面也有花灯,荷花在这些东西的映衬下却别有一番韵味。 走着走着,程锦安看到了岸边停有一艘船,有人守候在此,看到萧昀走近,守候的人作揖。 萧昀微微颔首,扶着程锦安到了船上,自己亲自划船。 程锦安就用手撑着下巴赏这夜色下的美景,萧昀的目光一直在程锦安的身上。 等到船离岸有些距离,萧昀将船桨收回,让船自由的漂浮。 “将军,谢谢你带我来,这里很美。” “你若是喜欢,以后我们可以常来,还可以叫上王小姐。” “嗯。” 程锦安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人不熟将手伸下去拨弄,冰凉的湖水让她又陷入了回忆。 她跳水救下王晴芜以后,小白给她的玉坠也不见了,在水里被小白看到了,他朝着自己游过来的样子,即有些生气但是更多的是担心,他拥她入怀,用毋庸置疑的语气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说不能用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程锦安想着想着,嘴角露出了微笑,她是从没时候对小白动心的呢,可能就是那次,或许又更早些,已经想不起来了。 萧昀痴痴看着程锦安,她纤柔洁白的手指拨弄着平静的湖面,让湖面泛起涟漪,那圈圈圆圆的波纹,好似就是他现在的内心,本来平静,看到程锦安的时候就会有不同往日的波动。 画面的磷光映射在程锦安的脸庞上,让她看上去清冷而美丽。 萧昀看着眼前美丽的女子,喉结滚动,竟然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他开口的声音有些低沉暗哑。 “锦安。” 程锦安的目光从别处移动到了萧昀的脸上,看他一脸情深的看着自己。 她以为萧昀要说什么话,就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萧昀的世界仿佛没有了其他,只有眼前的,自己喜欢了很久的女子,他情不自禁的慢慢靠近她,感受她越来越近的气息。 程锦安本来无常,直到看道萧昀英俊的脸慢慢离自己越来越近,头还歪着。 她僵住一动不动,脑子里面却已经明白萧昀想要做什么。 他想要吻她! 程锦安身体僵住,也感受着男子越来越近的气息,她屏住呼吸,等到萧昀的唇离自己的唇近在咫尺的时候,头微微往旁边一偏。 萧昀也回过神来,被程锦安躲开他有些许尴尬,心里暗暗懊恼自己太鲁莽了,若是吓到程锦安了怎么办,这才刚刚在一起,若是才在一起了,因为他太主动了她讨厌他了怎么办,后悔了怎么办? 萧昀的心里百转千回,就担心自己在程锦安面前没有分寸惹她不悦。 程锦安则是呼吸了忌口新鲜的空气,刚刚的气氛让她有些错愕,看到萧昀失落尴尬的样子,又有些愧疚。 还是萧昀先开口:“对不起,锦安,刚刚是我不好。” “将军没错,是我...是我一时还没有准备好。” “救命啊!救命!!谁来救救我的孩子!” 一个尖锐女声从岸边传来,打破了程锦安和萧昀之间的尴尬。 两人都循声望去,看到岸边有个女子正在慌张的看向湖面,离岸不远的湖面上扑腾着水花,有何小小的身体在里面挣扎。 “将军!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萧昀也看到了,让程锦安好好待在船上,他纵身一跃,踩着湖面的荷叶到了岸边,跳下水很快就把水里的小孩救了上岸。 程锦安看着也是终于放下了心,她看到萧昀好像在给小孩子排出腹中积水,拿起船桨,学着萧昀的样子划船,想要将船划过去岸边。 不想看着容易做着难,她力气用了大半,船还在原地晃悠。 正在无奈的时候,萧昀使着轻功,很轻松的又回到了船上。 第266章 下水救人 萧昀想要坐下继续划船,程锦安看着他身上还在滴着水。 “将军,我们回去吧,你身上都湿透了,小心着凉。” “无碍的锦安。” 萧昀还想要多和程锦安待些时间实在不想这么早回去,但是程锦安严肃起来,他也毫无办法。 “不行,必须回去,若是着了风寒可怎么办,这湖水那么冰凉。” 萧昀听着程锦安语气里面的关心,心中一软,点头,揽过程锦安的腰,扔下船,将程锦安带离了湖中,回到了岸边。 刚刚得救的母子二人上来感谢,看到萧昀浑身湿透,说可以让萧昀到自己家换身干净衣服,程锦安想着这里不管是回将军府还是王府都还很远,这么长的距离,萧昀身上的衣服也会很不舒服,也很容易感染风寒,于是不等萧昀开口,她就先答应下来。 “有劳这位姐姐了。” 说完就跟着年轻妇人回了家,一路上年轻妇人很健谈,说自己本来一家三口约好来花灯节的,家里贫困,她丈夫要自己做花灯给她,她自己先和儿子过来,他丈夫在后面,没想到一来孩子皮,不小心就掉到了湖里。 说完一个劲儿的感谢萧昀,萧昀淡然说道不用谢,程锦安摸了摸小孩子的脸蛋,让年轻妇人要注意,小孩子抵抗力差,比大人更容易生病,一定要小心,妇人连忙说好。 来到了年轻妇人家里,年轻妇人的丈夫却不在家,听邻居说是出门寻她们母子去了。 妇人将萧昀叫到一个房间里面,自己去找了一身丈夫的干净衣服,给了程锦安让程锦安给萧昀送进去。 程锦安没有多想,倒是年轻妇人解释道:“姑娘,我又丈夫不便送,我看那位公子对你十分好,想必你们二人也是家里知道了快定亲的吧,那你就帮公子送去吧。” 程锦安点头,嘱咐年轻妇人给孩子洗个热水澡,接过她手里的粗布麻衣,给萧昀送过去。 门开着,程锦安以为萧昀在等着衣服,直接进了门。 一进门,就看到萧昀赤裸着上半身,听到有动静,转身看着程锦安。 程锦安愣了一下,也没有很尴尬,不过心里想着,长舒了一口气,幸好萧昀只脱完了上衣。 屋里没有灯,只有月色照在萧昀的身上,他的皮肤紧致健康,就是背上有些伤痕,程锦安也没有细看,萧昀才是少年就上了战场厮杀,到了今天的地位,肯定受过无数的伤了。 她将衣服放下。 “将军,这是那位姐姐丈夫的衣服,你赶紧换上吧。” 程锦安说完就退了出去,走的时候帮萧昀关上了门。 萧昀换好衣服,看到程锦安在外面等候。 两人一起出去,年轻妇人的丈夫已经回来,听妻子说道刚刚的情况,看到萧昀连声道谢,萧昀仍旧一脸淡然,帮了人接受别人的感谢一般都是两个字:无妨。 眼看着天色已晚,萧昀带着程锦安离开,走的时候留下了银两给夫妻二人,只说是给女子丈夫这套衣服的钱。 可是夫妻二人知道,那身粗布麻衣哪里能值这么多年,萧昀给的银子,怕是够买一百套都不止了,况且人家救了孩子,明明该他们感谢萧昀才是。 拿着银子,年轻妇人和丈夫觉得有些烫手。 夫妻二人看起来虽然过得清苦,但是也知道不能乱收,不过再三推辞不过,看着萧昀和程锦安离开的背影千恩万谢。 到了酒楼附近,扶春和策风看到出现的萧昀和程锦安,皆是一喜。 策风看到萧昀换了身衣服,有些奇怪:“将军,你的衣服....” 程锦安替萧昀解释:“刚刚我与将军在船上,岸边有小孩子落水,将军无救人衣服打湿了,就去那户人家换了身衣服。” 策风点头:“原来是这样。” 萧昀嗯了一声,依旧是将程锦安先扶上马,自己随后,扶春又了眼力见,自己上了另外一辆马车,和来时一样,马车一前一后慢慢行驶回去。 “锦安,不好意思,今日没有安排好。” “将军说什么话,你带我吃了好吃的,看到同宁安县一样的花灯节,还有那么美的夜色,我很开心,已经很好了。” “你喜欢就好,我总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怕你后悔答应同我在一起。” 萧昀说道后半句的时候,声音越来越低。 程锦安心里的愧疚更深,想着可能是自己今日的表现被萧昀看在眼里,以为自己对他不喜了。 她心里也懊恼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只要想到有关于小白的过往,情绪总是倾泻而出,根本由不得她控制。 她既然已经决定放下过去接受萧昀,就应该努力像萧昀靠近,不能让萧昀一个人在做努力。 她手第一次主动覆上萧昀的手:“将军,你已经很好了,是我的原因,我只是可能一时不太习惯,谢谢你一直包容我。” 萧昀反握住程锦安的手:“锦安,别这么说,不是你的错,是我太着急了。今日没有吓到你吧?” 程锦安笑着摇头,萧昀也回以微笑。 昏暗的马车里面,萧昀坐得笔直,只有手握着程锦安的手,程锦安呢,来时睡了一路,回去的时候也不困了。 两个人睁眼坐着,也不能不说话,程锦安问萧昀:“将军,下回送信的时候,能带些别的东西给阿寅吗?” “可以,你想带什么?” “也没什么,本来想带点栗子糕,但是估计到了程寅手里已经坏了,所以就想买点干的果脯。” “嗯,好,这几天程寅的回信应该就到了,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好。” 快到王府的时候,程锦安嫌弃车帘,就看到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萧昀将程锦安送回王府才离开,程锦安刚跨进王府大门就站定,然后不动声色的说道:“出来吧父王。” 梁玄纪从阴暗处走出来,不好意思的笑笑:“安儿,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程锦安好笑又无奈道:“快到的时候在马车窗户缝里面看到你了。” 梁玄纪心里暗想以后可得跑得快一些,不能再被看见了。 “安儿,萧昀那小子带你去干嘛了?” “没干嘛啊,就是去吃吃饭,坐坐船,碰到有个小孩儿落水顺便救了个小孩儿,然后就回来了。” 梁玄纪点点头,想不到萧昀一直在军中,以为他是个铁木疙瘩,没想到还会带女孩子去游湖,看来对他的安儿确实上心,不过不能掉以轻心,他还要观察一段时间。 程锦安在一旁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梁玄纪,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父王?父王??” 梁玄纪回神:“安儿,怎么啦?” “父王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我就先回房了。” “没事了没事了,安儿快些回房歇息吧。” “那父王也早些回房休息。” 第267章 我就是你的靠山 第二日,程锦安去了晴云苑,将和萧昀的事情告诉了王晴芜,王晴芜面上如常,拉着程锦安的手。 “锦安,祝福你,你和将军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姐姐替你开心。” 听着王晴芜真诚的语气,程锦安也由衷说道:“谢谢姐姐,我也希望姐姐能早遇良人。” “这种事,顺其自然就好,强求不得的。” 王晴芜比程锦安大上三岁,今年已经二十一了,在东鲤来说已经算晚婚了,不过程锦安也不着急,在现代,王晴芜的年纪可能还没大学毕业呢,而且感情这种事,宁缺毋滥,如果王晴芜遇不到对她好的,她就一辈子照顾她,总之不能随便找个人就嫁了。 “对了,姐姐,昨日将军带我去了一个地方,那里有好多宁安县还有宁安县附近的人,算起来都是我们的同乡,他们也会过花灯节呢,景色也想宁安县,下回我们一起去吧!” “是吗?想不到鲤城还有这样的地方,那下回你去的时候可要叫上我。” 碧桃忙说:“还有我还有我,来了鲤城那么久,奴婢都有些想念家乡了。” “好好好,肯定哟啊叫上你啊,怎么能忘了我们的碧桃呢!” 几人说说笑笑,程锦安留在了晴云苑用午膳,饭后王晴芜询问程锦安等下是不是要去将军府。 程锦安摇头:“公主不是要大婚了吗?将军要挑选护卫护送公主出嫁,还要处理军中事务,所以这些天有些忙,估计也不在府里,我就在姐姐这里玩耍,还望姐姐行个方便,千万不要赶我走!” 程锦安说完,头靠在王晴芜的肩膀上撒娇,王晴芜娇嗔用食指点了一下程锦安的太阳穴。 “傻丫头,只要义父义母同意,你想在我这里待多久都行。” 程锦安搂紧了王晴芜的胳膊,脑袋在她怀里蹭了蹭,蹭得王晴芜身上痒痒,笑出声,两人闹成一团,扶春和碧桃也在旁边笑着看两人嬉闹。 在晴云苑待了一天,回到王府,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程锦安都很少看到萧昀,据说是公主大婚排场很大,本来萧昀不用去管公主大婚的安全事宜,可谁让可以去管的人现在成了驸马爷了呢。 准驸马爷郭启,点名要让萧昀做自己和公主大婚的护卫统领,他一直被萧昀压制,没想到自己有一点,能够靠着长欢公主高萧昀一头,这么好的机会,他当然要让萧昀鞍前马后为自己好好做事,所以有事没事他总要叫萧昀做点事。 萧昀推脱不得,若是郭启自己,他肯定不会任由他这样指使自己,但是让他做护卫统领,是沈皇后求了梁玄灼下旨的,圣旨在上,他唯有遵从,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郭启只要不是太过分,他也就能忍则忍了,不想生出事端。 只是他因为忙着这些事情,好几天没有看到程锦安了,有些想念她,他心里希望长欢公主和郭启的大婚赶紧结束,自己好有时间多去找程锦安,也想着问问程锦安的意思,如果程锦安同意,他也要提亲了。 程锦安知道萧昀忙碌,收到程寅的信的时候,是策风给她的,策风送信的时候说萧昀已经交代过,程锦安可以把要给程寅拿的东西直接给他,他来安排。 程锦安看完了程寅的信,立马就写了回信,带上信和自己向迎夏求来的一对护膝和鞋子,和策风又一起去云香记买了几种果脯,将东西全部包好全部交给策风。 策风走后,程锦安又折回云香记,买了好些糕点还有果脯带上。 马车上,程锦安交代扶春。 “扶春,你将这些分成四份,一份给父王和娘亲屋里,一份你留着吃,还有一份给长奕哥哥,最后一份给...” 扶春抢答:“奴婢知道,最后一份,给迎夏对不对。” 程锦安点头:“嗯,她在宫中做活,还帮我做了护膝和鞋子,我当然是要好好感谢她了。” “好的,郡主,奴婢回去就将东西分好。” 扶春想着程锦安说有一份是给自己的,心里很感动,虽然程锦安对她一直很好,但是还是会时不时戳中她的柔软内心,她上辈子一定做了好事,这辈子才能让她碰见郡主这么好的人,心里默默想着这辈子一定要服侍程锦安到自己死掉。 去华清宫的时候,程锦安和扶春绕路到浣衣局。 程锦安在外面等着,扶春进门去找人叫了迎夏,没多久,迎夏就和扶春一起出来。 迎夏一边走一边将手放在身后的衣裙上面擦干,高兴的站在程锦安面前。 “奴婢参见郡主。” “快起来快起来。” 程锦安单手扶起迎夏:“迎夏,我这里没有这么多礼节,你下次见到我就不要行礼了。” 迎夏有点错愕:“那怎么行...奴婢见到郡主,怎么能不行礼呢?” 扶春脸有些烫,开始她和迎夏一样也是这般想法,但是现在她已经习惯程锦安教她的了,她在程锦安面前也越发放得开,要是迎夏知道了,估计会说她成何体统。 程锦安也没想一下就能改变迎夏的想法,她另一只手拿着给迎夏准备好的点心果脯,递给了迎夏。 “迎夏,这是些吃食,谢谢你帮我做护膝和鞋子。” “郡主嘱托,是奴婢的福分,本就是奴婢应该做的,不敢要郡主的答谢。” 程锦安将盒子放到迎夏手里:“你就拿着吧,这是我特地给你买的,你看你手上被针扎了这么多下,肯定是熬夜做的,辛苦你了。” 迎夏眼眶发酸,自小进宫,宫中的人除了主子就是和自己一样的奴才,主子都是高高在上的,哪里会把做奴才的放在眼里,和自己一样的奴才则是成天就想着勾心斗角往上爬,在宫里待了这么久,一直都是任人其辱打骂,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还是裕安王府的郡主。 程锦安看着迎夏的反应,疑惑又有些担心的问:“迎夏,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迎夏抬头含泪微笑:“没有,没有人欺负奴婢,自从和郡主来往以后,别人都以为郡主是我的靠山呢,姑姑和其他宫女太监对我都很客气。” 程锦安叹了一口气,双手搭上扶春的肩膀:“迎夏,我们是朋友了,以后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就是你的靠山。” 第268章 头盔一戴,眼前一黑 迎夏眼中的泪终于难以隐忍,顺着脸颊滑落。 “你别哭啊,迎夏。” 扶春能够明白迎夏的这种心情,她上前揽住迎夏的肩膀,安慰迎夏。 “别哭了,迎夏,郡主是来给你送好吃的,可不是来看你哭鼻子的。” 迎夏忙抬起手用袖子擦干了眼泪。 “奴婢谢过郡主,郡主以后还想要做护膝鞋子什么的,就尽管来找奴婢。” 程锦安笑着说好,和扶春转身往华清宫的方向去。 迎夏看着程锦安和扶春的背影,高兴又有一些感伤,看着手里精致的小盒子,转身回了浣衣局。 到了华清宫,程锦安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 长奕一看就知道是云香记的东西,笑笑说道:“自从宫里不再禁食栗子,这云香记的东西,我倒是许久都不曾吃过了。” “正是因为知道长奕哥哥许久都没有吃过了,我这不就买来了吗?” 长奕拿起了一块云香记的栗子糕放在嘴里吃了一口。 “长奕哥哥,怎么样?还是原来的味道吗?好不好吃?” “好吃,不过还是安儿做的最好吃。” “既然长奕哥哥都这样说了,那我改日一定给你做,今日就先吃云香记的对付一下吧。” 长奕嘴角含笑:“好。” “以后长奕哥哥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就告诉我,你出不了宫,我就帮你从宫外带进来,虽说这宫里什么都不缺,但是宫外的一些小玩意儿和小吃宫里不见得会有。” 比起想要什么程锦安给自己带进宫,长奕更想的,是能和程锦安一起去发现好吃的好玩的,可惜他不能,只能微笑看着她,她说什么,他都说好。 程锦安突然想到什么,问长奕:“对了,长奕哥哥,公主大婚,你要前往吗?” “我身子不方便,父皇也知道,还不待我开口,就让我不要去了。我也不想去凑那个热闹,就不去了。” “那长奕哥哥就好生在宫里休息吧。” “你要去吗?” “要去的,父王收到了请帖,娘亲不想去,我就和父王一起去。” 长奕也突然想到,萧昀这次负责长欢公主大婚的护卫,程锦安去的话,他们两人又可以多相处一会了 内心泛起苦涩,好像嘴里的糕点也有点难以下咽了,长奕端起茶喝了一口,喝得有些急,咳嗽了起来。 “咳咳...” “长奕哥哥,你慢点喝。” 程锦安起身帮长奕拍拍背,长奕慢慢止住了咳嗽。 程锦安好久没听见长奕咳嗽了,现在看他咳嗽起来,本来苍白的脸上因为咳嗽有些泛红,这样竟然比不咳嗽的时候更像个正常人。 想到长奕疾病缠身,这样一个美好的少年,不知道何时就会消失在这世界上,程锦安的心里也难过。 可是这几年没有停止过找寻为长奕治病的办法,但就是毫无进展。 从华清宫出来,程锦安想着自己要不要出去给长奕寻找医者,但是想想,梁玄灼是皇帝,连他都没有办法,自己又有几分能耐呢? 思想想后,想到了梁玄纪说过的那个神秘人,但是线索太少,根本无从找起,无疑是大海捞针了。 程锦安想了一路,也叹了一路的气,马车停下,到了王府外的时候,程锦安掀开车帘准备下车,就看到萧昀站在王府大门口,看到她的时候萧昀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程锦安笑着走向萧昀:“将军,今日忙完了?” “嗯,忙完了,你去看六殿下了吗?” “嗯,是,和长奕哥哥说了会话。” “殿下身体好些了吗?” 程锦安叹气:“还是老样子。” 看着程锦安担心的样子,萧昀抓起她的手:“锦安,别担心,六殿下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好起来的。” 程锦安点头,萧昀又说道:“陪我到那边走走好吗?” 程锦安回头,扶春会意,她就和萧昀在王府附近走走。 萧昀也没说话,就只是拉着程锦安的手慢慢走着,只要她跟着他,就算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他也觉得很安心很美好。 程锦安看着他身上还是一身盔甲,肯定是还没来得及回将军府卸掉就来找她了。 程锦安伸手去摸了摸萧昀身上的盔甲。 “很重吧将军?” 萧昀宠溺一笑:“不重,自小父亲还在的时候就穿戴,到现在已经习惯了。” “这些天,很累吧?其实将军难得又空闲,可以早些回去休息,不必来找我的。” “不累,就是感觉好久没见到你,有些想你。” “公主大婚的时间也快了,很快就可以见面了的。” “能见你的时间,我一次也不想错过。” 程锦安尴尬笑笑,没想到萧昀这情话一套接着一套,他不是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吗,还一直在军营,府上也没有女子,谁教他说这些话的,难不成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吗? 程锦安的脑子里面在奇思妙想,萧昀可不知道她脑子里面在想这些,,只是现在看着她,就觉得心里柔软起来。 程锦安避开萧昀的情话攻击,看到他的头盔还在另一只手拿着,对萧昀说道:“将军,头盔我帮你拿吧。” “这个?”萧昀将手抬高了一些。 “嗯,我想看看有多重。” 萧昀小心递给程锦安,程锦安接到手里,比想象中还要沉甸甸。 她在手里颠了颠,又问萧昀:“我可以戴戴看吗?” 萧昀忍俊不禁点了下头:“可以。” 程锦安将头盔举起放在自己的脑袋上,她的头很小,头盔又大又重,一戴上只觉得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而且在手里沉甸甸的重量,放在脑袋上这种感觉更明显,她连忙想要取下来,结果又被盔甲勾住了头发。 萧昀见状,让程锦安不要乱动,他们所在的地方光线不是那么好,萧昀怕自己不小心弄疼程锦安。 于是就轻轻提着程锦安头上的头盔,让程锦安慢慢走,等到了光线亮一点的地方,三两下帮程锦安把盔甲从头上取了下来。 程锦安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赶紧随便整理了一下。 她觉得萧昀可真是不容易,她才戴了一下,就觉得脖子被压得不行,感觉自己都矮了两公分,再看看萧昀,程锦安觉得,如果他没有戴头盔,可能不止现在这个身高。 而后又想到程寅,希望程寅戴的头盔别太重... 萧昀看着手里的头盔,又看看程锦安,问她还要不要戴,程锦安摇头似拨浪鼓,萧昀笑着重新牵起程锦安的手。 第269章 我愿意嫁给将军 “锦安,我...” “嗯?” “我有事情想要问你。” “什么事,将军说吧。” “如果....我向王爷提亲,你会不会觉得太快了。” “啊?”程锦安愣住,眼睛睁大看着萧昀。 “我说,我想在公主大婚后,就向王爷提亲。” 程锦安突然听到萧昀这样说,有被吓到,这才在一起这么几天,萧昀竟然就想提亲了。 程锦安的心智不止十八岁,就算只有十八岁,在这个时代也到了该嫁人的时候,萧昀现在提亲,他们俩算是闪婚吗? 不算吧,程锦安看着萧昀,闪婚应该是只认识不久就结婚了,她和萧昀已经认识了好几年了,现在他提亲,也应该算不上是闪婚吧。 萧昀为人正直,无论家世、人品还是样貌皆是无可挑剔,反正早晚要嫁人,早点晚点对程锦安来说差别也不大。 萧昀看着程锦安垂眸不语,心里懊恼,肯定是自己太着急又吓到程锦安了,明明上次才说自己愿意等,这才没过多久就向程锦安说自己要提亲。 他平常沉稳的性子碰到程锦安好像就变成了急切不考虑后果,他想开口道歉,却听到到程锦安轻轻柔柔的声音。 “好。” 萧昀怀疑自己听错了:“锦安..你说什么?” 程锦安抬起头,看着萧昀,又认真的说了一遍:“我说~~好~~~。” “锦安,你是说真的,我没听错吧?你真的愿意?” 程锦安噗嗤一笑,看着萧昀不同往日的威武将军形象,活像一个傻大个,遂起了玩笑的心思。 “将军确实听错了,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说完,程锦安就转身走了,刚走了两步,胳膊就被抓住,力道很轻很柔,却足以将她禁锢住,轻轻往后一带,她跌进了萧昀怀中,却又留了一点距离,萧昀还穿着盔甲,怕太硬了碰着她。 他的长臂环绕将她环在身前,程锦安想走也走不掉。 “锦安,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可不能反悔。” “将军既然已经听见了,怎么还三番五次的问我。” “我只是不太敢相信,你会这么快答应我。” 程锦安抬头,眼睛对上萧昀:“将军觉得我不会这么快答应,怎么还会提出来呢?” 萧昀无奈苦笑:“我被你拒绝了太多次,想着,提出来就算被拒绝,只要我不放弃就好了。” 程锦安心底对萧昀的愧疚又升起,萧昀这是被拒绝了太多次,已经免疫了吗,所以,他这次说要提亲,他不敢想程锦安会不会答应,只是想如果被拒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要先表明心意。 所以程锦安一口答应,他很惊喜,才会反复确认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那我再说一次,我愿意嫁给将军。” 萧昀眼底柔情满溢,他等了这么久,终于从程锦安口里听到了。 她愿意嫁给她,她愿意! 萧昀意识激动,也忘记了自己开始怕盔甲碰疼程锦安了,他实在是太高兴了,将程锦安抱住转了好几个圈圈。 “将军,将军,我头晕!!” 萧昀将程锦安放下,程锦安脚沾地的时候都有些站不稳,萧昀将她扶住。 “对不起,锦安,我实在是太高兴了,这是我这么久以来,最高兴的一天。” 程锦安缓了片刻,终于觉得好些了,她看见萧昀高兴的样子,忙说自己没事。 时间不早,萧昀和程锦安又慢慢散步回到王府,看着程锦安进了王府大门,萧昀脸上始终含笑,骑马回将军府的路上感觉风都是甜的。 扶春在门口等着程锦安,看到程锦安回来,高兴到了程锦安跟前。 “郡主,你回来了。” “嗯。” “郡主,你和将军去哪里了,做什么呀?” “没做什么,就去附近散散步,对了扶春,你有看到父王吗?” 扶春这才记起来,刚刚萧昀带着程锦安刚走梁玄纪就出来要跟上去,被随后而来的陆婉音拦住了。 程锦安扶额,梁玄纪还真是不放心萧昀,一个王爷现在弄得和个间谍一样,萧昀这么多天没出现,刚来就被梁玄纪逮着正着了,看来他是随时都关注这萧昀的一举一动。 回到房间,程锦安想着萧昀说长欢公主大婚后他就要上门提亲了,她内心竟然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也没有什么期待。 “郡主,王妃来看你了。” 程锦安抬眼往门外看去,看到扶春和陆婉音走门外走进来。 “娘,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娘过来看看你,你父王看到了萧将军带你出去,要跟上去,被我拉住了。” “我听扶春说了,父王有时候真像个孩子。” 陆婉音拉过程锦安的手:“你父王,一直觉得亏欠你,这么多年他都不在你身边,现在你和萧将军在一起,即便知道萧将军是他知根知底的人,可却还是不放心,就生怕他欺负了你。” “娘,我知道,父王疼我,不过萧将军又怎么会欺负我呢,你让父王尽管放心吧,如果萧将军真欺负我,我一定会让他帮我做主的!” 陆婉音微不可闻的叹息,程锦安察觉,看向陆婉音:“娘,您这是怎么了?” “没事,娘就是看到你能碰到一个真心对自己好的人,觉得很欣慰,萧将军人很不错,你嫁给他,娘很放心。” “嗯,萧将军对我很好,娘,你和父王就请放心吧!” “时候不早了,安儿,你早些睡。” 程锦安站起身:“娘,我送你回去吧!” 陆婉音按住准备站起身的程锦安。 “就在王府,哪里还用你送呢,放心吧,荣姑姑在外面呢。” 程锦安听说荣姑姑在外面等候,就没有执意要送陆婉音回去。 陆婉音走后,程锦安也很快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想到不久萧昀就要提亲,她也想在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萧昀就在鲤城,嫁给他也可以时常回来看陆婉音和梁玄纪。 将军府离晴云苑也不远,还可以经常过去找王晴芜,不过好像这日子一眼就望到头了。 细细想来,除了和小白在街头当过信客,好像叫就没有做过什么事情了。 来到鲤城吃住都在将军府,和梁玄纪相认以后,从乌鸦飞上了枝头,现在基本上已经算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了。 不能这样闲着,得做点什么,开个糕点铺子或者是...在鲤城开一间专门帮人书写书信的店铺... 不行就两个一起开,就相邻的店,这样好像也不错。 程锦安在脑海里想着以后的事情,慢慢进入了梦乡。 第270章 郭将军府上做客 终于到了长欢公主大婚的这天,宫里宫外锣鼓喧天,东鲤唯一的公主出嫁,阵仗自不用说。 百姓们都看热闹,传说中的十里红妆让人咂舌,泼天的富贵让人感叹公主得宠,圣上又多宠爱这位女儿,从这阵仗就能看出来了。 虽然说现在预防战争不能铺张,没有给公主兴建单独的公主府,还是光是那些两条街都放不下的嫁妆,随便就够普通百姓生活好几辈子了。 长欢公主坐在红色的豪华轿撵上面,金色的皇冠面前的流苏垂下,随着轿撵的移动轻微的晃动,看到四周都是看热闹的人,她心里嘲笑,一群没有见过世面的贱民。 然后视线往前方看去,看到高头大马上面的背影,内心一阵抽痛,她大婚,萧昀做她的护卫统领。 她朱唇微动,自言自语道:“萧昀,为何我的新郎不是你.....” 长欢公主攥紧了手中的团扇,想起那晚的失误,让自己永远和萧昀都不可能了,她就恨,她刚禁足出来没多久,人人都要她忍,都要她小心谨慎,不要再做出别的事情来惹怒梁玄灼。 程锦安不再是无名之辈,她不敢轻易动她,好,那她就动自己,她要让程锦安和所有然看到自己成为萧昀的人,这样,就算她有些名声不好听,但是萧昀就不得不娶她,梁玄灼再生气,也不可能再将她禁足,她已经成为了萧昀的人,梁玄灼只能下旨赐婚。 可惜偏偏事与愿违,事情竟然发展到了这一步,她即将成为将军夫人,但是不是他的夫人,造化弄人,长欢公主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离郭启的府邸越近,锣鼓唢呐的声音越大,震耳欲聋得她心情更加烦躁。 郭启府上 人流聚集,好不热闹。 郭启自己也是常年在军中,认识的人只有几个武将,文官基本上没有什么往来,不过谁叫他娶的是当朝公主呢,他广发请帖,只要收到的人都来了。 看着府中坐的满满当当的人,郭启得意的笑着,到处走动招呼客人,有了长欢公主,这些平常瞧不上他的人以后还不是唯他马首是瞻吗? 程锦安和梁玄纪也来到郭启府上,郭启的手下在他耳边说了两句,他就到门口迎接。 “王爷携郡主到来,卑职有失远迎。” “郭将军不必客气,大喜的日子,本王来给你道贺。” “多谢王爷。” 程锦安在一旁,露出官方笑容:“恭喜郭将军同公主姐姐喜结连理,我祝愿两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郭启拱手:多谢郡主。 程锦安将手中的锦盒递上:“这是我父王给将军的新婚贺礼。” 郭启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对成色上好的玉如意,合上锦盒的盖子,连声道谢:“多谢王爷,多谢郡主。” 郭启将梁玄纪和程锦安领了进去,安排在了上座。 梁玄纪看着他这里宾客众多,让他去招呼客人,不用在这里守着。 郭启离开,梁玄纪脸瞬间就黑了下来,想到上回吴大人上门提亲的事情,吴公子与郭启交好,难保不会是他撺掇的。 梁玄纪是看长欢公主好歹是自己的侄女,不然郭启这种人,他正眼都不看一眼,真是可惜了他那一对玉如意。 程锦安看梁玄纪气呼呼的样子,给他递过一杯茶。 “父王,人家大喜的日子,你黑着一张脸,可别被别人看见了。” 梁玄纪回过神,摸着自己的脸,看着程锦安,小声询问:“是吗?安儿,父王脸黑得很明显吗?” 程锦安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 梁玄纪也不想装了,对程锦安说道:“东西也给了,面也露过了,等下看到拜了堂我们就走,这里的饭我可吃不下,我还是回家陪你娘亲吧。” 程锦安看着周围都是生面孔,梁玄纪不在她自己在这里待着也尴尬又无聊,新娘来的话,萧昀应该也到了吧。 她打算等到长欢公主拜了堂,寻个机会和萧昀说自己先回去。 父女二人坐在上座上,官位没有他大的都被安排在别的地方,等了半天,别的地方坐满,只有他们这桌仍旧只有他们两人。 正在想着,程锦安就看到了一个好久不见的人,是长銮。 郭启连忙到跟前相迎,两个人看上去好像关系还不错,周围的宾客看到长銮都站起身打招呼,程锦安对长銮和郭启那边的事情没兴趣,转头和梁玄纪嗑瓜子。 没多会,长銮应付了郭启的宾客,来到了梁玄纪和程锦安所在的桌子前面。 “皇叔,锦安,你们也在。” 梁玄纪鼻孔出气:“嗯。” 程锦安则是礼貌的对着他微微颔首。 长銮对梁玄纪的冷漠向来习以为常,浑不在意,眼神看着程锦安,然后顺势就坐在了程锦安的身边。 程锦安手里的瓜子顿时不香了,她可不想挨着长銮,但是要也不好长銮刚坐下自己就起身离开。 梁玄纪看出了程锦安的不自在,动了动身子,做出难受的样子。 “父王,您这是怎么了?” “安儿,父王年纪大了,近日总感觉肩膀这里有些疼。” 程锦安连忙站起身到了梁玄纪身后:“我帮父王捶捶肩膀吧!” “好。” 程锦安上手帮梁玄纪按着肩,梁玄纪闭眼做出享受状:“对对对,就是这儿,安儿帮我捶这,舒服多了。” 过了片刻,梁玄纪说自己感觉好多了,拉着程锦安的手,顺势把她带到自己的另一边,这样,长銮就和程锦安相隔了一个两个座位的距离,程锦安也自在些。 梁玄纪把刚刚程锦安面前的瓜子水果重新放在了程锦安的心座位面前,对着长銮说:“长銮侄儿,这些给妹妹吃没意见吧?” 长銮笑笑:“皇叔说的哪里话,当然应该给锦安妹妹吃了。” 梁玄纪把东西放到程锦安面前,宠溺的说:“安儿,来,吃!” 梁玄纪用背挡住了长銮的视线,对着程锦安眨眨眼,程锦安对着梁玄纪回以微笑。 长銮看出父女二人在唱双簧,不气不恼,端起面前的茶水喝着,梁玄纪自小就不喜欢他,如今知道他对程锦安的那点儿心思,现在见了面更是防贼一样,他不指望梁玄纪能对他改观,程锦安到手,他自然会对他客气的。 外面传来了锣鼓的声音,由远及近,有人喊道‘公主到了!’‘新娘子来了!’ 郭启还在四处奔走招呼宾客,闻声忙整理了下衣衫,正了正胸口处的红花,昂首挺胸的走出去。 府内的都是官爵在身的人,没有像民间那样看到成亲就伸长脖子看,也没人起身跟着出去看热闹,都是静静坐在位置上面,等着新人进门。 第271章 该拜堂了 长欢公主的轿辇落下,隔着流苏的凤冠看着郭启一身大红色喜服站在门口相迎,一点没有感觉欢愉,只觉得恶心反胃。 强忍着不适一步一步走到郭启跟前,脚下走着,眼神里面充斥着鄙夷和不屑,还好她的凤冠流苏厚重,没有人能看清她的表情。 郭启笑盈盈的看着长欢公主走近,然后伸手要牵她,长欢公主在流苏底下翻了一个白眼,没有伸手回应郭启,继而转身朝着里面走去。 虽然宾客基本上都在府里面,但是外面送亲迎亲看热闹的人也不少,长欢公主当众下了他的面子,让他心中稍有不快,但是很快又露出笑脸,跟着长欢公主的身影而去。 府内的宾客看到长欢公主进来,都站起了身,只有梁玄纪和长銮没有动静。 程锦安也站起了身,因为想看看萧昀是否在后面,那边的宾客站起来挡住了她的视线,她也只好站起来往那边张望,不过并没有看到萧昀的身影。 长欢公主和郭启走到大厅,主婚人开始说了一长串的贺词,说完以后就开始拜堂,程锦安这时候终于看到萧昀从外面走了进来。 那时候主婚人正在高喊着“夫妻对拜!” 长欢公主手指甲嵌入掌心,这一拜下去,她就成了对面这个男人的妻子,成了和萧昀绝无可能的人。 对面的郭启已经晚弯下腰,余光看不到长欢公主,他皱眉,直起了点身子,看到金子镶嵌的流苏底下,长欢公主的视线望向别处。 郭启也顺着长欢公主的目光看过去,看到萧昀的颀长站在宾客中,他的目光没再看长欢公主,又看向别处,看的是...程锦安。 郭启眼皮跳动,将视线收回,看到长欢公主还在看着萧昀的方向走神,围观的宾客已经察觉有些许不对了,小声议论着发生了何事,为何到了夫妻对拜的时候公主殿下不肯对拜。 “哎,你说怎么回事啊,公主殿下怎么不拜啊?” “我听说公主是被迫的,该不会反悔了吧?” “你们有所不知啊,这长欢公主喜欢的人是萧将军,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公主嫁给郭将军是下嫁,肯定心有不甘。” ...... 郭启耳力很好,将周围人的议论声都听进了耳朵里面,看着对面走神的长欢公主,用力一扯手里的牵红。 长欢公主手里握着牵红的另一端,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扯了一下,她身子往前倾,险些要摔倒的时候,郭启上前一步稳住她,凑近她耳边小声说:“公主,我们该拜堂了。” 郭启的声音严厉,长欢公主站稳以后,他退回自己刚刚所站的位置上面,眼神里面透露着寒意,长欢公主面露不屑,旁人看不见,只有郭启收入眼底。 主婚人再一次高喊:“夫妻对拜。” 长欢公主看着面对着郭启,缓缓将腰弯下一个浅浅的弧度,头不曾低下,拜完以后,随即又站直了身体。 程锦安没有注意到长欢公主和郭启拜堂的这些细节,看到萧昀以后,她微微抬手,萧昀也看到了她,对着她微笑,然后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 程锦安想着长銮在这里,也站起身走向萧昀。 “锦安,你和王爷什么时候来的?” “已经来了有一会了,父王说等公主和郭将军拜了堂我们差不多就走了。” 萧昀越过程锦安,往她身后看去,看到梁玄纪也看着他们这边,微微颔首,倒是没太注意梁玄纪身后还有个长銮。 萧昀视线回落到程锦安身上,说道:“正好,我们可以一起离开。” 程锦安奇怪道:“将军的事情忙完了吗?” “我只负责将公主平安护送到这里,公主到了这里,保护她的事情理应由她的夫婿来做了。” 程锦安点头:“好。” 随后看到大厅中央,长欢公主拜了堂已经由人扶去后院了,郭启也随同一起去,估计等他出来,梁玄纪就要打算跟他辞别了。 “那将军同我想过去坐坐吧,等到郭将军出来我们再一起走。” 萧昀和程锦安到了梁玄纪跟前:“卑职参见王爷。” 梁玄纪淡然‘嗯’了一声。 萧昀这才发现了长銮:“参见太子殿下。” 长銮视线微垂,右手拿着茶杯,将茶杯晃动着让里面的茶水打着圈儿。 “萧将军不必多礼。” 程锦安和萧昀坐下,因为长銮在,他们三人也没怎么说话,就听得大厅里面吵吵嚷嚷的声音,时不时也会有人来他们这桌打招呼,梁玄纪只是随便应酬一下。 又过了一会,郭启从内院走出来,首先就是朝着他们这桌过来。 “王爷,太子殿下,久等了,想必饿了吧,马上就传膳。” 长銮说道:“郭将军,你如今已经是我的妹婿,理应改口,叫我皇兄才是。” 郭启受宠若惊,立马改口:“皇宫说得是,是我忘了,多谢皇兄提醒。” 郭启看向梁玄纪,在想自己要不要对梁玄纪的也要改口叫皇叔,但是梁玄纪愣着一张脸,听到长銮都这样说了还是没有半点反应,他就不去自讨没趣了。 等长銮说完,梁玄纪才开口:“郭将军,我府中还有些事,这喜宴我就不吃了,先告辞了。” 郭启没有强留:“既然王爷有事,那卑职便不多留了,王爷和郡主慢走。” 梁玄纪双手对插在长袖中,对着程锦安使了个眼神:“安儿,我们走。” 程锦安紧随着梁玄纪走了出去。 萧昀在桌上端起一杯茶敬郭启:“郭将军,我也有事不能喝你的喜酒了,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我祝你和公主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郭启意味深长的往程锦安离开的方向看去,对着萧昀冷漠道:“哦?萧将军忙活了这么多天,竟是连我的喜宴也没时间吃吗?” “是,正因为忙了这么多天,府中有事没来得及处理,所以要回去,郭将军见谅,萧昀告辞。” 萧昀说完,也不等郭启后面还有没有话,也转身离开了。 看到萧昀这么不给面子,郭启气得咬牙,但是大喜的日子,宾库众多,没有发作,剩下桌上还有个长銮,看到郭启上火的样子,在一旁缓缓开口:“哎呀,郭兄,你不必介怀,他们和咱们本来就不是一条船上的。” “皇兄说的是,我与那萧昀向来就不和,没什么好在意的。” 那梁玄纪也就是个没有实权的闲散王爷,只是逞一下表面威风,与他没有过节,井水不犯河水就行了。 第272章 第一次在王府用膳 长銮将手里的茶杯换成了两个酒杯,从座位上站起,将酒杯递给了郭启一个。 “你以后是我的妹婿,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要记住,我们才应该是一条心。” “皇兄说的是,郭启记住了。” “哈哈,如此便好,对了今日是你与长欢的大喜日子,我这妹妹啊,从小骄纵,以后还望妹婿你多加担待了。” “皇兄说的哪里话,公主现在既然是我的妻子,我自然要将她捧在手心里的。” “如此,我和母后也就放心了。”长銮声音压低:“只是,那件事,可千万不能让她知道。” 郭启点头:“明白。” 长銮又拉开位置,用自己手里的酒杯轻碰了郭启手里的酒杯。 “那就祝你和我皇妹百年好合了。” “多谢皇兄。” “好了,你不必在这里招待我,这么多宾客,你去好好认识认识吧。” 听到长銮的授意,郭启作揖后去别处招待客人。 程锦安和梁玄纪走到外面,梁玄纪上了马车,程锦安站在外面,往里看,没过多久就看到萧昀从里面走出来了。 “将军,在这里!” 萧昀到了跟前,程锦安开口问:“将军你是骑马过来的吗?” 萧昀点头:“走吧锦安,我先送你和王爷回去。” 程锦安上了马车,萧昀骑马跟在旁边,离开了郭启的府邸。 到了裕安王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梁玄纪和程锦安下了马车,萧昀准备告辞。 梁玄纪却冷不丁的开口:“都这么晚了,你也没吃饭吧,进来一起吃饭吧。” 说完梁玄纪就走进了王府,萧昀心下欢喜,这可是梁玄纪一次主动邀请他留下来吃晚饭,上回邀请过他喝茶,但是那茶令他终身难忘,私心里想着千万不要又第二次了。 程锦安和萧昀一起进了王府,看到萧昀身上还是穿着盔甲,让他到院子里面先卸载了装备再去用膳。 萧昀照做,脱掉盔甲,一身轻松,和程锦安一起到了饭厅用膳。 梁玄纪和陆婉音已经落座,程锦安也很自然的坐下,萧昀则是先作揖。 “参见王爷,王妃。” “萧将军快请坐,不必拘礼,今日就当在自己家里用膳就可以。” 萧昀颔首,眼神往梁玄纪那边看了一眼。 梁玄纪已经提起筷子:“看我干嘛,王妃都说话了,你听王妃的就可以了。” 萧昀坐下,吃着碗里的饭,心里甜丝丝的。 程锦安看萧昀吃饭,真就只是吃饭,准备往他碗里夹点菜的时候,陆婉音已经给萧昀碗里夹了菜。 “萧将军,别光顾和吃饭,菜也要吃一些的。” “多谢王妃。” 梁玄纪看到陆婉音给萧昀碗里夹菜,脸色不善,不顾哦还不等他说话,碗里离多了菜,程锦安笑嘻嘻的看着他。 “父王,您尝尝,今天这个红烧肉和好吃了 。” “还是安儿知道心疼父王。” 梁玄纪说话的预期里面满是酸味,陆婉音无奈,往他碗里又夹了个鸡腿。 “王爷,你也多吃点。” 看着自己碗里的大鸡腿,梁玄纪这才满意,饭桌上气氛逐渐融洽。 饭后,大家都以为萧昀要离开的时候,萧昀却突然开口。 “王爷王妃,卑职能否讨杯茶喝?” 梁玄纪用打量的眼神看着萧昀,内心os:难不成这小子还想喝我的黄连茶? 陆婉音笑着说:“当然可以,饭后用茶能解解腻,我正好也想喝茶了,不过已是晚上,不宜喝太多,不然不好入睡。” 萧昀躬身:“王妃说的是。” “那将军随我来吧。” 陆婉音和梁玄纪走在前面,程锦安对喝茶没什么兴趣,想着回房,不想被萧昀叫住。 “锦安,你也一起吧。” 萧昀开了口,程锦安只得作陪。 茶是丫鬟端上来的,梁玄纪看萧昀认真的样子,猜想他定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萧将军,你特地留下,怕不是为了我府中这一口茶吧!” 萧昀起身:“是,王爷说得没错,我今日留下叨扰王爷和王妃,确实有事。” 萧昀毫不避讳,既然被梁玄纪看出来了,他正好顺着往下讲。 梁玄纪和陆婉音都看向萧昀,就想知道他是要说什么。 程锦安看着萧昀认真的样子,隐约想到前几天他说的话,心里估计得八九不离十。 萧昀掀起衣衫一角,半跪在地。 “萧昀倾慕永安郡主梁锦安已久,想想王爷王妃求娶郡主,必定生生世世对郡主好,敬爱郡主,呵护郡主,望王爷和王妃成全。” 梁玄纪吃了一惊,陆婉音倒是没有那么吃惊,只觉得感动。 在陆婉音的思想里面,程锦安已经到了嫁人的年纪,从前在宁安县的时候,她也想过,在那种家庭里面,程锦安以后怎么才能找到一个好的夫婿,能够好好的照顾她。 后面小白出现,她觉得小白不错,虽然失忆有点傻乎乎的,但是品貌绝佳,最重要的对程锦安好,和程锦安靠着当信客也能活得不错。 可惜小白没了,她看着程锦安表面若无其事,但是内心清心寡欲的时候,还害怕程锦安因为小白一度把自己封闭起来,拒绝所有人。 还好有萧昀一直坚持,程锦安也终于同意和他在一起。 在陆婉音看来,这是大喜事,东鲤的女子还没及笄就定下亲事的不在少数,程锦安十八,年纪不大也不算小了,找到一个有能力且对她真心实意的人,很不容易,陆婉音看萧昀,觉得很满意。 梁玄纪心里则是五味杂陈,知道早晚又这么一天,就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看着陆婉音的样子,分明是看萧昀哪里都顺眼,他想要不答应都不行了。 陆婉音走到萧昀跟前:“萧将军,你的意思我知道了,你先起来说吧。” 萧昀站起来,陆婉音又看向程锦安:“安儿,你的意思呢?” 程锦安想到萧昀是先征求过她的意见的,如实说道:“娘亲,父王,我愿意嫁给萧将军。” 陆婉音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去看梁玄纪,梁玄纪在听到程锦安说她愿意嫁给萧昀的时候,已经彻底放下挣扎了。 “阿音,你看我做什么?” 陆婉音好笑道:“安儿也是王爷的女儿,王爷听到有人求娶她,不表个态吗?” 梁玄纪看着三人,觉得自己有种被赶鸭子上架的错觉。 “阿音,你明明知道,我都听你的。” “那王爷就是让我决定了?” “哎,你决定吧,反正我只要安儿自己喜欢,愿意,我还能说什么。” 听到梁玄纪这样说,陆婉音看向萧昀,认真说道:“好,我和王爷同意,将郡主许配给你!” 萧昀眼神发亮:“多谢王爷!多谢王妃!” 第273章 同意这门亲事 “不过,我要你答应我,要用心呵护安儿,不能让安儿受委屈。” 萧昀眼神坚定:“王妃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呵护锦安,并且我这辈子只会有她一位夫人!” 事情说开,萧昀回去的时候,带着愉悦的心情,程锦安送萧昀离开。 回去的时候,看到梁玄纪坐在院子里面的凉亭中,看着夜空发呆。 程锦安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也抬起头往天上看,今晚的月色不是很好,大片的流云将月亮遮住,所以月亮很少露面。 “父王在看什么?” “父王在想,就算是天上的月亮也有圆有缺的时候,我的安儿也要嫁人了。” “父王,我知道您和娘亲都舍不得我,不过我又不是远嫁,这里到将军府半天时间都不用,而且,就算女儿出嫁了,也可以经常回来住啊。” “那...安儿,这可是你说的,你就算嫁给萧昀那小子了,也要时常回来陪父王和你娘亲。” 程锦安一下子揽住梁玄纪的脖子,抱住他。 “当然是真的,安儿也很想一直陪在娘亲和父王身边。” 梁玄纪眼中泛泪,宠溺的轻拍着程锦安的后背,悠悠开口:“安儿,这些年你和你娘受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才回到父王身边,父王只想你在我身边久一点, 再久一点。没想到时间那么快,你都快嫁人了.....” “父王....” “不过,还好萧昀那小子不错,除了是个武将,有时候可能一出去就是好几个月,也保不准....” 梁玄纪本想说‘保不准哪天就不在了’,但是一想到萧昀是程锦安未来的夫婿,他这么讲,岂不是让自己的女儿还没嫁人就要做好当寡妇的准备吗,连忙刹住车。 “也保不准时间会更长,不过这样也不错,他不在的时候,你正好可以回来陪父王和你娘亲。” 程锦安从梁玄纪怀中起来,笑着点头:“好。” 梁玄纪脑子峰回路转,突然一拍自己的大腿:“哎?我可以把萧昀的将军府附近的宅子买下来,到时候我们搬过去住,这样不是也挺好吗?” 程锦安扯了扯嘴角,她这爹爹还是财大气粗啊,在鲤城已经有裕安王府了,居然还要去萧昀旁边买宅子。 程锦安忙说:“父王,你忘记了,晴芜姐姐就在将军府隔壁,她的宅子也不小,你和娘亲过去小住是没有问题的,再说了,如果我和萧将军成了亲,你和娘亲去住在将军府不就行了,何须再另外买宅子呢?” 梁玄纪点点头,想想也是,他本想想叫萧昀过来住,但是萧昀是独子,父母不在了,总不能要将萧家唯一的血脉入赘到他裕安王府吧,这他倒是做不出来,也对不起死去的萧禹。 “安儿说得也有几分道理,那父王再想想。” “父王慢慢想吧,但是现在已经很晚了,还是回去早些休息吧,多陪陪娘亲。” 梁玄纪站起身准备回自己的院子,让程锦安也赶紧回去休息。 程锦安笑着点头,目送着梁玄纪离开。 梁玄纪刚离开,扶春就跑过来,小丫头一脸藏不住的笑。 “郡主郡主郡主!!!” “扶春,怎么了?” “您和将军真的要成亲吗?” 程锦安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扶春的额头:“你这丫头,你不是在旁边都听见了吗?” 扶春摸着自己被弹的额头,开心道:“奴婢只是太高兴了,郡主马上要成亲了!” “还没定亲呢。” “快了快了,奴婢看萧将军一副着急将郡主娶回家的样子,肯定会选最近的黄道吉日上门提亲,提了亲就很快了。” “你懂得倒是很多,扶春,你有喜欢的人吗?若是有,我帮你做主!” 扶春羞红了脸,低头嘟囔:“说着郡主的事情,怎么好端端的有扯到奴婢身上了。” “我也是认真的啊,没有开玩笑。” 扶春的年纪比程锦安还要大一点,不过心智成熟晚,虽然长了一米七的高个子,说话做事更像没心机又带点莽撞的小女孩。 “奴婢没有心上人,奴婢要一辈子跟着郡主,郡主到哪奴婢就到哪!” 扶春说得比程锦安还要认真,程锦安忍不住捏了捏她圆圆的脸蛋。 “好~,那你就跟着我,不过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一定要告诉我,到那个时候,你自己做选择,我不会强求你的。” “奴婢只要跟着郡主就可以了!郡主就是奴婢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人!” 程锦安忍不住笑出声:“好好好,那你就跟着我,一辈子都别想走了。” 扶春这才露出笑容,程锦安挽上扶春的胳膊,从夜色下走回院子。 郭启的府上,宾客逐渐退散,府中一片狼藉,下人们在收拾打扫。 郭启喝了不少酒,喝了吐吐了又喝,他们行军打仗的人,酒量都是不错的,但是宾客实在太多,一圈下来,他都不知道喝了多少了。 郭启坐在桌前,看着宾客散去,自己满身的酒味,还打着酒嗝。 胃里一阵难受,他又有想吐的冲动,随即就真的吐了,喜服上面也沾有吐出来的污垢。 低头看看自己一身大红色的喜服,郭启好像才懵懵懂懂想起来今天自己是干嘛来了。 成亲,....呵呵呵,我成亲了,我娶了东鲤最尊贵的公主,嗝~ 丫鬟看到郭启身前的脏污,连忙拿了湿布帮他擦拭掉。 喜服砂锅面的脏污擦拭了去,但是留下一片湿透的痕迹,不过他现在醉醺醺的,管不了这么多,站起来,有些晃晃悠悠,两个下人连忙过来扶住他。 “将军小心。” 郭启迷蒙着双眼,指着下人:“你...你叫我什么?” “小的..小的..叫您...将军。” “什么将军?现在,叫我驸马!驸马!!明白吗?” 仆人立即改口:“小的知道了,驸马爷!” 郭启傻呵呵的笑着,双手一边搭一个小厮,大声说道:“走!带本驸马爷去找公主!” 两个仆人架着郭启就往新房里面去。 长欢公主坐在床边,头顶硕大的头冠压得她头疼,早就想摘下,又想着沈皇后跟她说的话,从嫁给郭启这一刻开始,她与萧昀再无可能,从今以后,郭启才是她的倚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天色已经很晚,她也等了很久,在床上做得身体都僵硬了,稍微动一下还能听见骨头的响声。 冬春见状,小声问:“公主,要奴婢帮您按按吗?” “不用,我穿成这样,还按什么按啊?” 冬春闭嘴不在说话。 长欢公主试着动了动脖子,又酸又痛,在心里骂了郭启千八百遍,然后听见了脚步声往这边过来。 长欢公主连忙重新坐好,等着人过来。 第274章 下药 郭启看到亮着灯的新房,好像窗棂处还能隐约看到美人的剪影,他走了这一路,吹了些凉风,感觉清醒了些。 甩开了两个仆人:“你们都下去,我自己过去!” 两个仆人退下,郭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喜服,摸了摸自己的束发是否完好,就朝着那点着红烛,贴着大红喜字的房门走去。 门吱呀一打开,郭启就看到床边坐着的人。 冬春上前:“驸马,你终于来了,公主等您好久了!” 郭启没有理会冬春,直直走向床边坐着的长欢公主,对着身后的冬春摆摆手,意思是让冬春出去。 冬春看到了郭启的手势,但是没有长欢公主的命令她又不敢离开,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郭启见身后没有动静,缓缓回头,眼神里面里面满是不悦,冬春身上瑟瑟发抖,这时,长欢公主才开口。 “冬春,你先下去吧。” 冬春如遇大赦,忙道了声是,然后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新房内只剩下郭启和长欢公主两个人,郭启掀起长欢公主的盖头,抬起她等到下巴,头冠的流苏往两边散开。 在烛光的映衬下,长欢公主的面容更显得娇艳绝丽,郭启咽了咽水,低头凑近长欢公主。 长欢公主别过头,眼里满是厌恶和鄙夷,郭启相貌平平,连萧昀的万分之一都不及,看到他那张脸,她实在无法任由他靠近。 郭启被拒,想到拜堂时长欢公主还在望着萧昀走神,让他当众被人议论纷纷,心里的怒火压制不住,不管长欢公主对萧昀如何,现如今已经是他的女人。 郭启坐下,强行掰过长欢公主的脸,因为太大力,长欢公主的脸都被他捏得变形,头冠也歪了一些。 长欢公主的厌恶更深,她用手打掉郭启捏住自己下巴的手,猛然从床上站起,把头上的头冠取下向郭启身上砸去。 “大胆!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如此对本公主!” 郭启拿起怀里的头冠看了看,上面全是金银和翡翠镶嵌,沉甸甸的,都快要赶上他作战戴的头盔了,这应该值不少钱。 眼前这个公主好像除了样貌过得去,其他被骄纵得一无是处,满眼都是对他的看不起,那是极度厌恶的眼神,仿佛他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郭启将价值不菲的头冠整理好,慢慢站起身,不慌不忙的走到桌前放下。 转身看着上下打量着长欢公主,眼神像是打量一件货物,把长欢公主看着一阵不自在。 “大胆!本公主和你说话,你那是什么眼神!” 郭启看着长欢公主,突然就呵呵的笑起来,让长欢公主又怒又摸不着头脑。 “公主问我是什么东西?”郭启指着长欢公主身后的大床:“我是以后日日要与公主同床共枕之人,公主觉得我是个什么东西呢?”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要以为我嫁给了你,你就能高过萧昀一头了。” “想不到我的心思公主竟然知道。” 郭启做出惊讶状,长欢公主不屑冷哼。 “公主如今已经嫁与我郭启,也该断了赌萧昀的心思吧,你既入了我的府门,就生死都是我的人,不该想的东西就不要想。怎么样,公主的心思我也算清楚吧?你我夫妻二人还真是对彼此了解甚深。” “本公主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郭启看着长欢公主,果然皇家的公主天生就把眼睛长在头顶上,现如今已经是他明媒正娶的人了,居然还是瞧不起他,他不着痕迹的将袖口中的东西拿到了掌心,慢慢朝着长欢公主靠近。 长欢公主仰起头,看着郭启,她倒是不信他敢拿她怎么样。 “郭启,你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只是夜深了,公主该与我歇息了,这春宵一刻值千金,今日可是我们的大喜之日,公主快随我歇息吧。” 郭启唇角勾着笑,眼里和话语中饱含深意。 长欢公主指着房间内不远处的软榻说道:“你去睡那里!不止今晚,以后日日如此。” 想到那夜的事情长欢公主就犯恶心,她才不要和郭启躺在一张床上。 “公主确定?” 长欢公主没有说话,郭启,走到她面前,抬手想帮长欢公主整理刚刚他摘下头冠被弄乱的头发,长欢公主仍旧是伸出手狠狠将郭启的手打开,嫌恶的说道:“别碰我!” 郭启微微一笑,刚刚长欢公主的力道,足以将他掌心的药粉打散,肯定被吸入了不少了。 “既然公主这样说,那我便无软榻之上睡,公主也早些歇着吧!” 郭启说完,转身大步走向软榻上,背对着长欢公主躺下。 长欢公主看着郭启的样子,有些疑惑,随即心里的不屑更深,这个男人果真没种,还以为他是多少有点能耐,没想到还是畏惧她的权势。 她心里想着,也罢,就与他做一对名义上的夫妻吧。 长欢公主放下喜帐,脱了外衣躺下,成亲也真够累的,她这一天折腾得腰酸背痛,沾到枕头,困意就袭来,慢慢闭上了眼睛。 夜里,烛火已经燃尽,长欢公主从燥热中醒来,身上渗着细汗,呼吸也有些粗重。 “冬春,冬春.....” 长欢公主惊觉自己的声音低沉沙哑,没有力气答案生说话,而且那声音软绵绵的,处处透露着勾人的气息。 口干舌燥的她起身想要找点水喝,身子也是软绵绵的,缓缓悠悠摸黑在屋里寻找茶水,却到了郭启所在的软塌旁,她一个不稳就跌倒在郭启的怀中。 “公主这是何意啊?” 昏暗中郭启的声音带着几分挑逗,长欢公主听见就要起身,可是更加无力的瘫倒在他身上。 身上实在难受,长欢公主微张嘴唇:“郭启,本公主有些口渴,你去叫人帮我倒带你水过来。” “公主不必这么麻烦,我有办法。” 长欢公主身上发烫,迷蒙的眼神看着郭启,不知为何,现在看他也没有那么讨厌了,而且越看郭启的眉目,竟然在上面找到了几分萧昀的影子。 “什么....什么办法...” 郭启的手放在长欢公主的腰上,受伤用力,将她的身体贴近自己。 “这样,公主可感觉好些了?” 长欢公主轻声应着:嗯...嗯... 郭启翻身在上,狠狠擒住了长欢公主的唇,长欢公主也迎合着她,好像这样,身上的不适确实好了很多,她双手主动勾上了郭启的脖子。 两人在软榻之上缠绵了一会,衣服已经散乱不堪,郭启起身,一把揽起瘫软的人,转身又朝着床铺走去。 狠狠将人丢在床上,欺压而上....... 第275章 三朝回门 晨起,长欢公主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酸疼,软弱无力。 试着动了一下,下半身的痛感更加明显,她皱眉坐起,看到屋内一片狼藉,自己身上未着寸缕,攥紧拳头。 这个郭启,他竟然...他怎么敢!! “冬春!冬春!!” 房门打开,冬春慌忙从外面跑了进来。 “奴婢在!公主,怎么了?” 长欢公主抓起枕头就朝冬春扔过去,冬春没有闪躲,被枕头砸到胸口,还好是枕头,冬春也不疼,就是不知道怎的长欢公主又发脾气了。 “郭启在哪儿!” “回公主,驸马一早就出去了,应该是有事吧,他走的时候还吩咐奴婢让公主多睡一会,让我不要来叫公主起床。 ” “帮我更衣,我要进宫!” 冬春连忙去帮长欢公主找衣裙,注意到房间里面被撕碎的衣物,没有多看,帮长欢公主更衣的时候,发现长欢公主身上的青紫痕迹比上回在留芳园的甚至还要更多。 长欢公主在镜中看到冬春的反应,怒视着镜中的冬春,冬春被吓了一跳,默不作声继续为长欢公主梳妆打扮。 梳洗完毕,长欢公主就要离开进宫,被人拦住,原因是刚成亲,要等到三朝回门才可以出去,不然不吉利。 长欢公主狠狠扇了守门的护卫一巴掌,但是守卫依然不肯放行,她从宫里出来,带的陪嫁除了冬春其他都是些没啥用的宫女,这种时候完全帮不上她的忙。 在郭启府上转悠了一上午,还是没能想到办法出去,长欢公主放弃了。 “不就是三天吗?好,那我就等三天。” 郭启晚上回来,好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兀自到了软榻上面,倒下就睡,长欢公主本想质问他,可一想,好像没什么用,看他自觉的睡在软榻上,也就和他井水不犯河水。 后面两天,长欢公主都与郭启保持距离,不再让他有动手脚的机会,终于熬到了能出门,她准备自己回门。 长欢公主怒气冲冲回到宫里,第一想法就是和沈皇后说郭启是个卑鄙小人,竟然对她用药逼迫她做那种事,可是走到临华宫外的时候,突然又有一些犹豫不决。 她为何会嫁给郭启?还不是因为上回的事情出了纰漏,是沈皇后逼迫她嫁给郭启的,还说出了就算是尸体也送到郭启府上去这种话。 现在,天下皆知她已经成了郭启的人,闺房中做那种事情是理所应当的,她还能向沈皇后告状不成。 长欢公主脚步越来越慢,抬头望去,却已经到了临华宫外。 冬春看到她停下,自己也停下。 看着巍峨的宫殿,长欢公主眼睛凛冽,还是咽不下被郭启设计玩弄的这口气,就算夫妻之间可以做那种事,但是郭启用下三滥的手段就是该死! 想到这里,她大步走向临华宫内。 沈皇后知晓今日长欢公主会回宫,早就在等了,毕竟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也是从小疼到大的,说嫁人就嫁人,还是如此突然,她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 “皇后娘娘,公主来了。” 通传宫女的声音刚落下,长欢公主就走了进来。 “儿臣拜见母后,给母后请安。” 沈皇后朝着长欢公主伸出手,长欢公主拉住,坐在了沈皇后的旁边。 “欢儿,怎的刚成亲,才几日不见,看着你清瘦了许多?” 长欢公主一下从座位上滑落跪倒在地:“求母后为儿臣做主!” 沈皇后蹙眉:“怎么回事,你起来说话!” 长欢公主哭得我见犹怜,抽泣着将事情告诉了沈皇后。 沈皇后听完,脸一阵黑一阵白,这都什么事儿..... “欢儿,那郭启这么做虽然不对,可你作为他的妻子,新婚之夜又岂能行夫妻之礼,还把人赶到别处去睡觉呢?” “母后的意思,反倒是儿臣的不是吗?” 沈皇后叹了口气,用手帕帮长欢公主擦去了眼泪。 “他是不该用这种办法,可你想我怎么办呢,你刚嫁过去,难不成因为这个事情还想和离不成?” “他这样对我,难道就没有办法惩治他一下吗?” 沈皇后沉默不语,郭启是他们以后对抗萧昀的得力助手,不可能因为长欢公主渣中小事就将她怎么样。 看了一眼长欢公主,觉得这女儿也真是被骄纵得不成样子。 “他怎样对你?已经成亲,行夫妻之礼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你想惩治他,是想让天下人都知道你们的闺中密事,给那些民间茶楼增加谈资不成?” “郭启方法有偏,但是是你不对在先,这件事就无需多言了。” “母后!” “这件事我没办法帮你做主,而且,我要你记住,你现在已经是郭启的人了,不要妄想不该想的事了,免得遭天下人耻笑,你父王若是知道了,还会平添对你的厌弃。” 长欢公主闭口不言,她也想到了这样的结果,可还是想不死心的试一试,结果现在不死心也不行了。 想不到她盛宠在天的东鲤公主,走错了一步棋,如今竟然四处孤立无援,受了委屈没有人帮自己出头,她的心好像浸泡在冬日的湖水里面,又湿又凉。 沈皇后看她不高兴的样子,语气又软下来几分。 “好了,欢儿,你刚回来,母后已经让人去准备你最爱吃的东西了,吃完以后,我们去找你父皇,晚饭叫他过来一起吃。” 长欢公主点头,等到用完午膳以后,和沈皇后在御花园里面逛了一下,就准备去找梁玄灼。 程锦安早上起来的时候,被扶春告知萧昀上门了,她有些惊讶,穿戴整齐后去前厅找萧昀。 萧昀旁边,梁玄纪也在,程锦安看到和谐的两人,微笑着上前。 “父王,将军。” 梁玄纪看了看程锦安已经收拾妥当,说道:“安儿,你已经收拾妥当,那我们走吧!” 程锦安有些懵:“走?父王,我们要去哪?” “傻丫头,进宫和你皇伯父说你和萧昀的婚事啊?” 程锦安还是一眨不眨的看着梁玄纪。 梁玄纪想到她一直在外面长大,肯定不知道这些道理,又解释道:“傻孩子,你是郡主,你要嫁人了,你皇伯父难道不应该知会一声吗?” 程锦安明白过来,和梁玄纪还有萧昀出了门。 到了梁玄灼的御书房门口时,竟然看到长欢公主和沈皇后也朝着这边走来。 长欢公主看到程锦安和萧昀走到一起,眼里的嫉妒和怒火早已掩盖不住,想要往这边过来,被沈皇后拉住,训斥了一下,才冷静下来。 两拨人相遇,梁玄纪领头向沈皇后行礼。 “给皇后娘娘请安。” 萧昀和程锦安也随后问安。 第276章 请旨赐婚 “裕安王来找陛下有事?” “本王找皇兄是有点事,”裕安王说话的时候语气里面满是不屑:“不过要是娘娘也有事的话,娘娘先请吧。” 沈皇后对梁玄纪的这种态度习以为常,早就不以为意,也没有生气,想要说话的时候,梁玄灼身边的太监徐春海出来,看到两拨人有些意外。 吩咐了小太监去沏茶,询问沈皇后和梁玄纪:“皇后娘娘和王爷怎么同时来了,陛下正在批阅奏折,我这就进去通禀。” 沈皇后先一步说道:“徐公公,今日是公主回宫的日子,我带公主来找陛下,晚上到我宫中用膳。” 梁玄纪随后说:“徐公公,我有事禀明皇兄。” “娘娘和王爷稍等片刻。” 徐春海说完,就进了御书房,过了一会出来,将梁玄纪和沈皇后一行人请了进去。 梁玄灼坐在桌前正在喝茶,看到一群人进来,放下手里的茶杯。 沈皇后走到梁玄灼跟前行礼:“陛下,今日是欢儿回宫的日子,陛下前两日就说欢儿回宫的时候要同我们一起用晚膳,所以臣妾带着安儿来请陛下。” 梁玄纪点点头,看着长欢公主,纵使她做错了事,始终还是宝贝女儿,仿佛昨日还在承欢膝下,如今已经嫁做人妇,心中有些感慨,柔声问:“欢儿,你一直在宫中没入金出嫁在宫外,这两日可还习惯?” 长欢公主鼻子有些发酸,心里想到若是梁玄灼知道自己受了委屈会不会帮自己做主,她嘴微张,被沈皇后掐了一下腰,微笑着看着梁玄灼。 “回父皇的话,儿臣很好,就是离开父皇和母后有些不习惯,晚上时常梦见父皇和母后。” “傻孩子,若是想父皇和你母后了,你可以随时回宫住,那郭启还能拦着你不成。” 长欢公主听梁玄灼这话,心里的乌云散开了些,只要梁玄灼发话了,就不怕郭启以后限制她的自由,沈皇后和长銮也没法儿说什么。 长欢公主点头:“那儿臣以后就经常回来看望父皇和母后,父皇可不许嫌弃儿臣烦。” 梁玄灼笑着点头。 沈皇后这边的事情说完,梁玄灼又看向梁玄纪,这才注意和梁玄纪来的还有萧昀和程锦安,刚刚徐春来进来的时候没提到萧昀,只说了梁玄纪好像找他有事,程锦安与梁玄纪同行倒是能说通,萧昀是怎么回事,难道时候后面通禀以后才来的? 梁玄灼跳过梁玄纪,怕萧昀军中有事禀告,,所以先问了萧昀:“萧将军怎么也来了?可是军中出了什么事情了?” 萧昀上前拱手回道:“陛下,军中无事,微臣,是同王爷一起来的。” 梁玄灼面上的疑惑更深,望着梁玄纪,梁玄纪笑出声:“皇兄不必疑惑,臣弟今日来,乃是有件事想要同皇兄说,还想向皇兄求一道圣旨。” “哦?玄纪,是什么事啊?” 梁玄纪看了看程锦安和萧昀,笑意盈盈说道:“萧将军与安儿两情相悦,安儿也过了及笄之年,臣弟想请皇兄降旨,为他二人赐婚!” 萧昀也说道:“陛下,微臣倾慕永安郡主已久,愿求娶永安郡主梁锦安为妻,还望陛下成全!” 梁玄灼还没反应,旁边的长欢公主先出了声:“什么!” 她的声音尖锐,让众人都闻声看向她。 梁玄灼看着长欢公主,他也曾耳闻长欢公主钟情萧昀,但是沈皇后每次都说那是假的,让他不要听别人乱传。 所以,除了梁玄灼,其他人都知道长欢公主的对萧昀的心思,见怪不怪 程锦安看着长欢公主着急上火的样子,表示无奈,她明明知道自己和萧昀已经没有可能了,但是听到萧昀要娶别人了,还是如此沉不住气,那眼神似乎要把人吃掉一样。 除了程锦安和萧昀 ,屋内其他人都皱眉看着长欢公主,沈皇后眉头皱得最深,怕长欢公主再留在这里控制不住情绪,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惹梁玄灼的不快,连忙出来打圆场。 “陛下,欢儿是有些惊讶,自己刚成亲就听到郡主的好消息了。” 梁玄灼没有说话,沈皇后继续说道:“陛下,臣妾胸口有些发闷,我就先让欢儿陪我回宫了。” “皇后身体要紧,既然身体不适又先回宫歇会吧。” “那陛下可要记得要过来用晚膳。” “嗯,朕知道了。” “那陛下和王爷先说事情,臣妾告退,”沈皇后的低头的笑脸,在看到长欢公主时消失:“欢儿,来扶母后一把。” 长欢公主知道字刚刚失态,听了沈皇后的话,连忙扶住她。 “父皇,皇叔,你们先忙着,我扶母后去休息。” 说完,扶着沈皇后出了御书房。 梁玄灼见沈皇后走了,站起身走到梁玄纪跟前。 “玄纪,你是说认真的?” 梁玄纪看着自己的皇兄:“皇兄,我岂会拿安儿的婚事开玩笑?” 萧昀道:“陛下,微臣对郡主一片真心,也不是在开玩笑!” 梁玄纪笑了笑:“萧将军倒是很着急,朕还没有开口呢,你就着急解释了,朕又没说不下旨。” 萧昀眼睛发亮:“谢陛下!” 回到临华宫,长欢公主看沈皇后面色难看,站在一旁不说话,等着沈皇后的训斥。 “你刚刚如此失态,是想做什么!” “儿臣没想做什么,只是听到程锦安居然这么快嫁给萧昀,一时之间没控制住自己罢了。” “长欢,你要母后说多少次?你与那萧昀已无可能,不管他娶程锦安也好,还是其他阿猫阿狗也好,都与你无关,你记住,你现在是郭启的将军夫人!” 长欢公主憋着一口气没有说话,想到自己苦恋萧昀这么久,最后居然是程锦安得到了萧昀,而自己嫁给了一个完全不喜欢,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比得上萧昀的人。 她气不过,究竟是凭什么!她才是血统纯正的嫡长公主,至于程锦安,就算真的是裕安王的亲生女儿,也不过是在外面流浪的麻雀,长得有几分姿色,可那又如何,她也是难得的美人,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自己运气那么差,什么好处都被程锦安占了。 “我在跟你说话呢!你究竟听没听!” 长欢公主回神:“知道了,母后。” “知道就好,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像刚刚那样失态的样子,晚上你父皇就算说起这件事,你也给我表现得正常点!” “是,母后。” 长欢公主心中愤恨,但是知道自己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做什么反而会对自己不利,就顺从这沈皇后的话。 沈皇后看她情绪稳定了许多,这才放下心来。 第277章 反应 “娘娘,公主,太子殿下过来了。” 宫女来禀报,沈皇后让人把长銮请了进来。 看到长欢公主,长銮笑着过去:“妹妹什么时候来的,驸马怎么没有一起来。” 长欢公主看到长銮,突然之间心里压抑的怒火减退了不少,她想到自己的太子哥哥喜欢程锦安,程锦安现在却要嫁给萧昀了,兄妹俩同病相怜,也不止她一个人倒霉,她心里舒服多了。 “他有什么资格和我一起来,”长欢公主的语气里面满是对郭启的鄙夷和不屑。 长銮知道她就是这样的性子,也没有多说什么:“那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回太子哥哥,我一早就过来了,还陪着母后用了午膳,哦,对了,还去了一趟御书房,请父皇来和我们一起用晚膳呢。” “哦,是吗?那父皇一会应该就快到了吧?我们一家人已经好久没有一起用过晚膳了,正好这回可以一起吃个饭。” “父皇本来应该快到了,不过也许会迟一些,说不定要和皇叔商量完萧昀和程锦安的婚事才过来呢?” “你说什么?” “呵呵呵...” 长欢公主轻笑了起来,长銮的反应和刚刚她在御书房的反应如出一辙,都是不相信自己喜欢的人要和别人在一起了。 长銮看长欢公主只是笑,又将目光投向沈皇后。 “母后,这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梁玄纪要向你父皇请旨为萧昀和程锦安赐婚!” 长銮眉头紧锁,长袖中的拳头攥紧,手背上的青筋暴露。 他这些日子为了朝中的风向偏向他,为了在梁玄灼的面前表现好一点,都是一头扎进政事里,没有去关注程锦安的事情,没想到她和萧昀进展得这么快! 长奕不像长欢公主那样沉不住气,他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他喜欢程锦安,但是没有喜欢到要死不过的地步,他要的是至高无上的权利。 其他的,只要有一天他坐上了那个位置,还怕得不到吗? 就算那时候程锦安已经是别人的女人那又怎么样,他照样有办法把她抢过来! 想到深处,长銮长出了一口气,面色恢复如常。 长欢公主看长銮就惊讶那一下就恢复正常,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长銮竟然胸怀这么大度,拿得起放得下?还是说他对程锦安的喜欢根本就没有多少。 想想也是,长銮宫里已经有好几个妾室了,喜欢程锦安可能不过是图一时新鲜,现在程锦安已经要嫁人了,他身为一国太子,总不能去夺人之妻,也只好放下了。 “看来裕安王府喜事将近,没想到欢儿才刚刚成亲,萧将军转眼也要成亲了。” 长銮看了一眼沈皇后,母子俩交换了眼神。 长欢公主和萧昀都各自成亲,他们就不用再担心长欢公主为了嫁给萧昀再做出什么蠢事了,不过现在萧昀娶了程锦安,裕安王就相当于有了萧禹的助力,若是有朝一日想要起兵造反,恐怕.... 目前来看,这种假设倒是不太有可能,梁玄纪已经多年不理会朝事, 朝中没有根基。 这样想着,沈皇后和长銮心里暂且心安。 梁玄灼天黑的时候才到了临华宫和沈皇后母子三人用膳,倒不是和梁玄纪几人耽搁,而是他从御书房出来以后又去看望了兰妃母子。 沈皇后的人已经告诉过她了,三年前的中秋宫宴没能让兰妃肚子里面的孩子胎死腹中,而今兰妃的孩子已经三岁了,十分乖巧可爱,梁玄灼喜欢得紧,几乎日日都要去看望兰妃母子。 沈皇后心里不安,虽然还是孩子,可是总觉得明日就会长大,就会和长銮争抢皇位。 一顿饭吃的是表面的平静,除了梁玄灼,沈皇后母子三人心里都各自有心事。 好不容易吃饭了饭,梁玄灼就离开了,长欢公主不想回郭启府上,就住回了自己的永延殿。 梁玄灼赐婚的圣旨第二天下达,鲤城的人都知道,裕安王梁玄纪找回来的郡主就要嫁给他们东鲤的护国大将军了。 有人说这二人在宁安县战乱的时候共患难过,从那时就互生情愫了。 有人则是还记得几年前的歌谣,说程锦安身份不明,心机深沉,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萧昀言听计从。 程锦安也听过这些话,都不以为意,嘴长在别人身上,她管不住,语气在意别人说什么,还不如过好自己的生活。 只是,有两个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悲从心生。 晴云苑里,王晴芜看着自己绣好的荷包,一针一线都是自己对萧昀满满的爱意,她知道萧昀对程锦安一往情深,是她自己一点也挤不进去的那种深情。 她也是真心实意希望萧昀得到幸福,而萧禹你的幸福就是程锦安,不是她。 碧桃看着王晴芜难过,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王晴芜坐了许久,转身才察觉碧桃一直在身边,她拭去脸颊的眼泪。 碧桃小声谨慎的叫了一声:“小姐....” “碧桃,放心吧,我没事。” “小姐,你要是想哭就大声哭出来吧,奴婢知道你心里难过,不必再奴婢面前故作坚强的。” 听了碧桃的话,王晴芜含泪微笑:“碧桃,我真的没事,这个...” 王晴芜将荷包给到碧桃的手里:“这个没什么用了,帮我拿去扔了吧。” 碧桃看着手里精致的荷包,别人不知道她可知道,为了绣这个荷包,王晴芜费了好些心思,这还是双面绣,正反是不一样的图案,收针看不出一点线头。 花了这么多心血的东西,王晴芜竟然说要扔掉,看来是真的对萧将军死心了。 “小姐...这可是你费了好多时间才做好的,奴婢记得你还被针扎到了好几回...” “费了时间又怎么样,现在已经用不上了。” “小姐,这..这真的要扔吗?” 王晴芜已经拿起了书本看了起来,听见碧桃的话,视线没有离开书本。 “嗯,扔掉吧,”听着碧桃语气满是不舍,顿了顿,王晴芜又说道:“你要是舍不得,自己留着用吧,又或者送给别人也可以。” 碧桃抚摸着手里的荷包,见王晴芜态度坚决,小声应下,轻轻关上门退了出去。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碧桃将荷包小心放了起来. 这么好的东西,她自己才舍不得用,更舍不得给别人用,那就先收起来吧。 第278章 担心 华清宫 长奕知道程锦安和萧昀被赐婚的圣旨的时候,心里没有想象中难受,只是有些感伤,怕自己看不到程锦安幸福。 萧昀是个好人,他应该不会辜负她的吧。 程锦安再来的时候,长奕笑得比以往似乎要更加明媚了。 “长奕哥哥,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怎么这么高兴?” “是有开心的事情。” 程锦安双手捧着一杯热茶,看着长奕,等着听他说开心的事情。 “你和萧将军要成亲了,这不是开心的事情吗?” 程锦安一愣,现在虽然没有网络,十分吃惊圣旨的速度,本想着亲自告诉长奕的,没想到他也知道了。 放下茶杯,程锦安看着长奕:“长奕哥哥你已经知道啦?我本想亲自告诉你的。” “其实,我听说你进宫去了御书房,生怕你有什么事,所以叫小星子去查看,他去的时候你们已经走了,是从御书房当差的小太监那里得知的。” “嗯,昨日是同父王还有萧将军一起来的,所以就没来你这。” “安儿。” 长奕突然叫程锦安,程锦安抬起头,星眸看着长奕,长奕苍白的脸上,眸子显得格外的清澈。 “萧将军是个好人,我相信他会保护你一辈子,你会幸福的。” “多谢长奕哥哥,我现在就已经很幸福了,有父王娘亲,有你,还有我义姐,现在又多了萧将军,你们都是对我很重要的人,现在都在我身边,我很满足。” “若有一日...若有一日我不在了,你答应我,也要幸福的过下去。” 程锦安皱眉:“长奕哥哥,你是身体哪里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说完又去问小星子:“小星子,殿下这几日身体可有异常?” “回郡主,殿下如常。” “安儿,你别担心,我没事,我是说做个假设,你也知道,我这身体,有明天和没明天,谁能说得准呢?” “不要这样说,长奕哥哥,你要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好起来。” “能不能好起来都无所谓了,安儿,你的出现让我这几年过得很开心,就算我的病好不起来,我也没什么什么遗憾,只是想到你要成亲了,又贪心的想要看到你幸福。” “那长奕哥哥就好好活着,要看着我幸福,若是有人欺负我,还要帮我的忙才是。” 程锦安不知道长奕怎么突然说这些话,想着他是不是身体不适,寒疾发作了,但是看着又与平日无异。 长奕见程锦安真的担心起来,笑着答道:“好。” 从华清宫离开的时候,想到长奕的话,总是让程锦安心里惴惴不安,好像长奕随时都会寒疾发作离她而去。 梁玄灼也从未停止找过给长奕找医治的办法,可惜来人寥寥,东鲤太医都束手无策的病情,民间的医者更加没有把握,这么多年来过一些,都无功而返,渐渐的,就算给的奖赏再多,到了现在基本就没有人愿意来了。 萧昀在宫外接到程锦安的时候,明显察觉她脸上有心事。 “锦安,怎么了?” 程锦安微微叹息:“没什么,我只是担心长奕哥哥的身体。” “你别担心,殿下肯定能好起来,你看,他现在不是比之前好多了吗?” 程锦安点头:“希望如此吧。” 两人一起回到了王府,自从赐婚的圣旨下来以后,梁玄纪赌萧昀的态度好了些,萧昀也可以明目张胆的在裕安王府来去自由了,他没事连饭走在王府吃了。 王晴芜也在,这是赐婚后,王晴芜第一次同事见到萧昀和程锦安,她脸上挂着淡笑,恬静温柔,让程锦安几乎都要想不起来,她之前喜欢过萧昀的事了。 三人坦坦荡荡,倒也没有什么尴尬,一起用膳,饭桌上的氛围也不错。 长欢公主三朝回门,在宫里一住就是六七日,中途郭启来找过她,被她拒之门外了,在郭府由不得她,在这宫里,郭启又能拿她怎么样? 郭启来了吃了闭门羹,也没有再来了。旁人问起,就说公主想念皇后娘娘,自己军中事务繁忙,也没有时间陪伴,所以任由长欢公主常住在宫里。 长欢公主乐得清闲,仿佛回到了自己未出嫁的时候,可惜好景不长,沈皇后说她不成样子。 “母后,父皇都说了,我想在宫里住多久都行。” “你父皇难道还能说不让你在这里吗?你刚嫁给郭启,三朝回门来了就不回去,你让别人怎么看你?” “我管别人怎么看我,我自己高兴不就行了?” “你自己高兴就行,好,那我问你,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在这永延殿,再也不回去了?” “也不是没有这个打算。” 沈皇后手指发抖,指着长欢公主:“你现在已经嫁人,刚成亲就回娘家常住不回,那郭启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你以后又会又好日子过吗?” “好日子?呵呵,母后说笑了,我从嫁给他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好日子过了,所以,既然我不好过,我又何必管他的面子,管他好不好过!” “你知不知道,萧昀如果娶了程锦安,他的势力就会被裕安王所用,到时候你太子哥哥的地位稳不稳固还得看他们的脸色,郭启是现在最有可能和萧昀相抗衡的人,你若一直这样冷落他,你太子哥哥最后的助力也没有了!” 长欢公主看着沈皇后:“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母后不管我愿不愿意,也要逼我下嫁郭启,原来都是为了太子哥哥着想,那我呢,我就活该和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吗?” “那是你自找的!你自己的计谋失败失身于郭启,还在那么多人面前,你不嫁给他,要成为天下人的笑话吗?就算我不让你嫁,你父皇也会下旨,他又岂会允许你玷污皇家名声?” 长欢公主知道沈皇后说的话都在理,可是总有一种大家都要她牺牲自己来成全别人的感觉。 郭启能与萧昀抗衡?真是笑话,在她看来,郭启连萧昀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过。 可是有什么办法,她的母后,她的兄长,都认为郭启又能耐,所以,她不能随心所欲,还得顾及郭启的面子问题。 在沈皇后的再三施压之下,长欢公主回到了郭启府上,不过公主的高傲让她在郭启面前始终没有什么好脸色,而且郭启会经常往她的饭菜或者其他地方下药。 白天的她对他孤傲又冷漠,晚上在药物的作用下谄媚又风情。 长欢公主知道这一切,但是没用,因为这是正常的事情,因为她不愿意,郭启才这样,她只能严防死守,但是基本每次都无用。、 郭启晚上享受过了,白天在军中不常在府上,就算偶尔看到长欢公主的臭脸,一想到夜晚的欢愉,也没那么计较了。 他反而就喜欢上了长欢公主白天瞧不上他,晚上又匍匐着请求他宠爱的样子。 第279章 受伤的消息 程锦安和萧昀的婚期定在了八月十一,在中秋节前几天。 那时候天气没有那么炎热,节日前也比较热闹有氛围。 王府上上下下都在操办着大婚的事宜,萧昀的府上全是清一色的男人,陆婉音知晓这个情况,带着荣姑姑两边跑,帮萧昀把大部分的事情都一起忙完了。 程锦安呢,除了试妆和喜服,其他都任由别人忙去,自己和往常一样,去华清宫,去晴云苑。 她对婚礼没有什么要求,唯一的要求就是弄一个暖房,因为长奕会来参加她和萧昀的婚礼,要看着她成亲,程锦安怕冻着他,所以提出了这个要求,将军府和王府都找人弄了暖房。 一切有条不紊的前进着,离大婚只有半月不到,突然有一天晚上,程锦安已经睡下,萧昀来访,程锦安听着扶春的话,迷迷糊糊从床上起来,看到了萧昀站在自己的院中,一身黑衣,颀长的身影在月光看着她。 看到这样的萧昀,程锦安的目光聚神,没了涣散,萧昀这么晚来,莫非是出了什么事了? “将军,你怎么来了?” “收到边关急报,要去处理一些事,这一去一来可能要耽误些时间,就想在走的时候来看看你。” 边关?急报? 程锦安蹙眉,想到上回和程寅通信还没收到回信,有些不好的联想。 她在信中和程寅说了自己和萧昀笑成亲的事情,还问过萧昀,程寅能不能告假回来,萧昀还说他会想办法,现在大晚上的萧昀要去边关,程锦安心里有些发慌。 “出了什么事情?程寅出事了吗?” 程锦安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萧昀拉住她的手:“不是,你别担心,程寅没事,我是要去处理别的事情,这一去一来,估摸着要一月不止,我们的大婚可能要延后了。” 听到不是程寅出事,程锦安心里微微安定了一些。 “将军放心去吧,保护好自己,至于大婚,我们也不用看什么良辰吉日,等将军回来就成亲吧!” 萧昀听到程锦安的话,心里柔软散开,他将程锦安拥入怀中。 “锦安,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萧昀看着怀中的人儿,大手捧过她的小脸,深深的又轻轻的,在程锦安的眉心落下了一吻。 这是萧昀第一次有这样的举动,程锦安没有躲避,直到萧昀的眉心吻离开,程锦安才浅浅笑着道:“好,将军在外也好保护自己不要受伤,我等你回来。” 程锦安动萧昀到门外,看到闻焰也在,和闻焰打了招呼,看着两人的神情消失在黑暗中,夜风吹来,扬起程锦安的裙摆,看着消失的身影,心里的不安油然而生。 能让萧昀和闻焰大半夜离开鲤城的事情,又怎么能是小事,可惜她做不了什么,只能祈祷萧昀和闻焰不要有事,远在边关的程寅也不要有事。 萧昀离开,婚期延后,具体延到什么时候,程锦安也不知道,日子如常的过着,到了原本大婚的那天,所有事情都准备好了,但是萧昀不在。 看着到处醒目的大红色,程锦安保持着表面的镇静,直到边关传来消息,又打仗了。 程锦安的心揪起,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打仗,时间可长可短,伤亡也可大可小,她只盼着战争快些结束。 程寅在军营已经三年多,他应该早已经历练成一个合格的士兵了吧,就算上了战场也应该会有自保的能力吧。 程锦安如常的在宫里出来,回王府的路上掀开车帘看到鲤城的街道一如既往的繁华,好像没有亲历过战争的人,总会觉得战争离他们很远,这里一片祥和,边关的百姓可能妻离子散,士兵们也在浴血奋战。 扶春看到程锦安的担忧之色,安慰道:“郡主,不要担心,将军久经沙场,是我们东鲤的常胜将军,肯定不会有事的!” 程锦安点头,不让扶春担心:“嗯,我没事。” 到了中秋节这天,鲤城的街道上面节日氛围很浓郁,可是宫里和王府的氛围都不太好,往年的中秋宫宴也没有了。 王晴芜带着碧桃从晴云苑来到了王府,看到程锦安倚靠着围栏出神,被扶春提醒才知道王晴芜过来了。 “姐姐,你来了。” 王晴芜在程锦安身边坐下:“嗯,最近天气不错,明天我们要不要去骑马?” 知道王晴芜是看着自己最近闷闷不乐担心着萧昀和程寅,猜提出来的,程锦安痛快应下。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做些别的事情来分散注意力,不让自己一直去想战争的事情。 王晴芜当晚住在王府,第二天,和程锦安一起去郊外骑马。 野外的风似乎把忧愁刮散了一些,可是回到王府,又有一个不好的消息从梁玄纪口中得知。 梁玄纪说不止南乾进犯东鲤,之前与东鲤没有过节的西苍也在另外一边偷袭了东鲤。 东鲤国现在腹背受敌,被南乾和西苍夹在中间,形势不容乐观,前方萧昀奋死抵抗,这边,郭启受命去了另外一边抵挡西苍的进攻。 听完了梁玄纪带回来的消息,程锦安和王晴芜稍微好点的心情又沉到了谷底,这个中秋,王府和皇宫里面一片死寂。 哪里也不能去,什么也做不了,程锦安的心情每天都好像被人放在油锅里面翻来覆去的煎炸。 过了半个多月,又传来了新的消息,梁玄纪进王府大门的时候险些拌到,程锦安和王晴芜上前扶住他。 “父王。” “义父。” “我没事。” 梁玄纪站稳身形,冲着两人笑笑:“我们进去再说吧。” 到了内院的大厅里面,程锦安迫不及待的开口:“父王,怎么样了,前方有什么消息传来吗?” 梁玄纪面色凝重看着程锦安:“是。” “什么消息?” 程锦安语气急切,和梁玄纪放慢的语速有强烈的对比。 “安儿,萧昀他受伤了。” 听到萧昀受伤的消息,旁边的王晴芜险些站不稳,幸好身后的碧桃眼疾手快扶住她。 碧桃能感觉到她全身都在止不住的颤抖,用力握紧王晴芜的手,给她支撑。 程锦安要淡定一些,因为听到是受伤,那至少人还活着,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不过看梁玄纪的脸色,情况应该不容乐观。 “受伤了?很严重吗?” “消息是才传来的,估计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事情了,身中数箭,昏迷不醒。” 听到这话,王晴芜再次受了打击,她只觉得天旋地转,两眼一黑晕倒过去。 碧桃惊慌喊道:“小姐!小姐!” 程锦安连忙跑上前去一起扶住王晴芜,安顿好后,再回来听梁玄纪后面的话。 第280章 她还爱他 安顿好王晴芜后,程锦安重新回到大厅,看着陆婉音不知道何时也过来了。 程锦安走到两人身边。 “父王,娘亲。” 梁玄纪看着她,让她坐下。 陆婉音问道:“晴芜没事吧?” “姐姐没事,应该是听到将军出事受了惊吓,碧桃在照顾着,娘你就放心吧。” 程锦安回复完陆婉音,继续看向梁玄纪:“父王,刚刚你应该还有事情没说完吧。” “这回是南乾越西苍结盟,想要将我东鲤彻底击败。” 程锦安眉头紧锁,单单一个南乾或者西苍都没有办法动摇东鲤,所以这两国现在要合伙一起将东鲤吞并了吗? 听了梁玄纪的话,陆婉音和程锦安的面色都沉了下去,梁玄纪也是带着沉重的心情说: “萧昀现在受伤,前方由闻焰领兵作战,虽然暂时能抵挡住,可是双拳难敌四手,被破城也是早晚的事,西苍这边更是没有想到他们会偷袭,郭启才去没两日就战败,已经丢了一座城池,退守新望县,可以说,鲤城危矣。” “怎么会这样....” 程锦安想到在宁安县经历的战乱,那应该只是小规模的战争了,已经生灵涂炭,小白离开了她,如今她在鲤城暂时安全,但是萧昀和程寅都在那边,萧昀受伤了,那程寅呢,程寅现在怎么样了,还有李大娘一家,这回究竟还能不能全身而退..... 据说萧昀受伤很重,昏迷不醒,想要运回鲤城也怕加重伤势,程锦安一颗心牵挂着多人,悬在空中随时要坠落摔碎,但是她毫无办法。 陆婉音知道程锦安的心情,揽住她想要让她安心一些,程锦安无力的笑笑,说是自己要回房去看王晴芜了。 夫妻两个看着程锦安离开的身影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透着心疼。 “王爷,你说,安儿的命怎么这么苦,从小跟着我受尽了苦楚,遇到了小白,小白离开了她,过了这么几年,她愿意接受萧将军了,结果萧将军又出了事,我真怕...真怕她撑不过去。” 陆婉音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起来,因为她程锦安吃了很多苦,好不容易和梁玄纪相认,也有了郡主的身份,还以为以后一家人能平平安安相守在一起,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情,陆婉音实在担心程锦安。 梁玄纪将陆婉音搂在怀中,柔声安慰:“阿音,你放心吧!安儿比你想象中要坚强,你别自己吓自己,萧昀只是受伤,会好起来的,当下,国难当头,明日皇兄要教我一起去议事,我相信会找到解决的办法的。” “希望如此吧!” 程锦安失魂落魄的走到了王晴芜房前,站在门外看着碧桃在用毛巾为王晴芜擦拭额头,王晴芜在睡梦中还喊着萧昀的名字,额头上面冒出细密的汗珠。 程锦安突然就什么都明白了,王晴芜哪里是放下了萧昀,分明是想要自己退出来成全萧昀和她,她表面装作已经走了出来,可在听到萧昀出事以后,第一反应已经将她先前 的伪装全部击碎,王晴芜爱萧昀,远比她想的要深。 现在的男子可以三妻四妾,萧昀说不会纳妾,王晴芜也没有想过退而求其次要做萧昀的妾室,谁又不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呢,王晴芜也是这样,知道萧昀心中没有自己的位置,宁愿隐藏这份感情,也从未幻想过与程锦安共同嫁给萧昀。 程锦安自己呢,她问她自己是不是喜欢萧昀,好像是喜欢,但是更多是倾向于朋友时间的喜欢,更多的是感动,感动萧昀这么久来对她失踪一往情深,尤其是在南乾那次在风犬手下救下她,她对萧昀的感情也有了与之前不同的一些变化。 可是现在和王晴芜比起来,好像自己的喜欢又没了分量。 她听到萧昀出事也很难受,但是随即想到了程寅,发现对萧昀的担心和程寅那种事一样的,这一刻,程锦安迷茫了,究竟是不是自己从小白离开以后,就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呢? 程锦安慢慢走近了屋子,碧桃起身叫她:“郡主。” “我来看看姐姐。” 碧桃走开,让程锦安坐在凳子上面,程锦安接过碧桃手里的帕子帮王晴芜擦着额头上的汗水。 王晴芜在昏睡中还在喃喃道:“将军...将军....” 碧桃不知道开始程锦安就站在门外听到了,看到自己家小姐在睡梦中叫着程锦安的未来丈夫,慌张得不知所措,王晴芜现在也没意识,她也不好直接在程锦安的面前去捂住王晴芜的嘴,也不能瞎扯说王晴芜口中所喊的‘将军’不是萧昀,而是另有其人。 碧桃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看向程锦安,却看到程锦安面色没有变化,只是小心的帮王晴芜擦拭脸上的汗珠。 “碧桃,今晚我和姐姐都没吃东西,你去和扶春叫后厨准备点清淡的吃食过来吧,我在这里看着姐姐。” “是。” 王晴芜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不见碧桃,只看到程锦安坐在桌前看着烛光发呆,她叫了一声:锦安。 听到王晴芜的声音,程锦安回过头看着她露出微笑,然后走到床边将她扶起半坐在床上。 “姐姐你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王晴芜摇摇头,随即想到自己昏倒前听到的事情,慌张的抓住程锦安的胳膊:“锦安,将军,将军怎么样了?” 王晴芜只恨自己没出息,听到萧昀身中数箭的时候就昏倒了,后面萧昀如何了她也未曾得知。 程锦安看着着急的王晴芜,心中更加确定了她心中对萧昀感情的分量。 “放心吧姐姐,将军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因为伤势过重,所以没有办法先带回鲤城看病。” “将军武功高强,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不,我不能胡思乱想,将军肯定会没事的,肯定会没事的,对吗?锦安。” 王晴芜自言自语着看向程锦安,看到程锦安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失了态。 程锦安现在是萧昀未过门的妻子,若不是战乱,现在他们已经成了亲,她居然在程锦安面前这样表现,真是着急过了头。 程锦安听了她的话倒是没有多想,笑着点头:“将军肯定会没事的,姐姐放心吧!” 程锦安的话让王晴芜心里愧疚,她安慰她,怎么更像是萧昀是她的丈夫一般。 王晴芜连忙岔开话题:“碧桃呢?” “我让碧桃和扶春去准备点吃的了,姐姐也没吃多少,现在可不能饿坏了身体,就陪我再吃些吧。” 话音刚落,碧桃和扶春两个人就端着清粥小菜进来。 碧桃看到王晴芜没事放下了小心,王晴芜也在程锦安的劝说下起来吃了些东西。 第281章 没有上策 第二天,梁玄纪一早就准备进宫议事,到了王府门口,看到程锦安的身影。 梁玄纪知道程锦安着急,于是带着程锦安一起进宫,到了宫里,梁玄纪去找梁玄灼,程锦安则是去华清宫等候消息。 长奕已经知道了萧昀受伤的消息,正在担心程锦安的时候,转头就看到程锦安走了进来。 看她面容憔悴,长奕心里一阵心疼。 “长奕哥哥。” 程锦安唤了长奕一声,声音没有往日的轻快,落入长奕的耳朵里面也是有些沉重。 等到程锦安坐下,长奕才慢慢开口:“安儿,萧将军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别太担心,萧将军身体素质很好,一定会没事的。” “谢谢长奕哥哥,我也这么相信,一定会没事的。” 简单的几句对话后,就是长久的沉默,长奕知道程锦安心里有事,也不想故意找话题逗她开心,因为知道是没有办法的,自己就默默在一旁陪着。 一晃就到了午膳时间,好在程锦安没有表现太多的异常,还是吃了些东西,就是吃得比平常少了一些。 在华清宫待到快天黑,才有小太监来禀告,说梁玄纪已经忙完了,让人来接程锦安,程锦安匆忙和长奕道别,小跑着跟着人去与梁玄纪汇合。 回王府的马车上,程锦安急切的想要知道朝臣们的商议结果。 梁玄纪将商议的情况告诉了程锦安。 “不管是南乾还是西苍,单独作战的话,都不是我们的对手,现在他们联手,敌众我寡,萧昀是东鲤的主力,如果他在的话,以少胜多也未必不可,但是现在他受了伤,士气大减,恐怕闻焰也撑不了太久....” 所以梁玄灼已经召集了全国各地的兵力,甚至还征询临时士兵,要分散支援两个边关,这是第一个办法。 还有就是顽强抵挡,抵挡不住了之后缴械投降,先稳住两国,等以后一雪前耻,这是第二个办法也是下下策。 第三个办法,是派使臣越过两国,去最远的北彧国求助。此办法危险,首先,南乾和西苍肯定也想到了东鲤会有这个办法,肯定会严加防范,派出去的人很可能到不了北彧就被杀死在路上了,其次,北彧国与东鲤毫无交情,突然去求助,被拒之后原地回来还是小事,就怕他也有狼子野心,加入南乾和西苍,一起将东鲤瓜分了。 大臣们就这三个办法产生了分歧,支持哪一种的都有,不过下下策的很快就被大家否决,最后就其他两个办法争得面红耳赤。 最后,是两个办法同时进行,不管北彧国那边帮不帮忙,该支援的还得支援,就看使臣能不能说服北彧派兵支援了以后,再决定要不要征集新士兵。 梁玄纪说,已经派了使臣去往北彧的路上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不止派出了一支队伍,而是五支。 程锦安明了,这五支里面肯定有被牺牲的,所以,他们都必须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才可以。 从这里到北彧路途遥远,快马加鞭也要将近半月,就算北彧愿意支援,出兵过来差不多也要一月了,不管怎么样,这一个月一定要挺住,不然东鲤可能就此消失了。 “也不知道闻焰能不能撑这么久......” 还有阿寅.....到底怎么样了。 程锦安关于程寅的话没有说出来,梁玄纪安慰她: “安儿,我们要往好处想,萧昀受伤了,但是除了他和闻焰,东鲤还有别的将领,边关的将领也是各个骁勇善战,能抵挡一段时间的,而且现在你皇伯父现在已经连夜调集兵力过去了,就算北彧不肯支援,我们也未必就会输。” 听着梁玄纪故作轻松的话,程锦安知道他这是在说来宽慰她,不想让梁玄纪太担心,程锦安努力让自己看上去轻松一些:“我觉得父王说的有道理,我们一定能赢的!” 梁玄纪摸了摸程锦安的头,心里暗自想,就算仗打到鲤城来了,他也一定要保护好陆婉音和程锦安,绝不能让他们母女二人受到任何伤害。 王晴芜为了知道最新的消息,最近都没有回晴云苑,一直在王府住着,让碧桃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程锦安一回来就到跟前探听情况,程锦安也将自己知道的同她说。 虽然多一个人知道现在的局势也不过是多一个人忧心,但是有些事不知道会更难过,王晴芜又一直记挂着萧昀,也没什么好瞒的。 王晴芜听完后沉思片刻,也比上回听到萧昀出事的那会镇定了一些,程锦安将梁玄纪宽慰自己的话也同她说了,虽然都知道这是宽慰的话,但是还是心照不宣的将最后一点笑容留给彼此。 情况再坏,他们也不能自暴自弃,从王晴芜的房里出来,夜已深,一阵凉风垂在程锦安的脸上,本来就没有睡意的她此刻更加清醒。 扶春要跟着也被拒了。 “扶春,已经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想自己走走。” “奴婢也不困,奴婢要陪着郡主。” “行了吧,你看看你,下巴上面已经冒出熬夜的痘痘了,快去睡吧,我真的就是想随便走一下,累了我会自己回去的,这是在王府,在我自己的家里面,难不成你还担心我会出事啊?” “郡主....” “好了快回去吧,不然我以后出门可不带你了。” 见扶春不肯去睡觉,程锦安只好拿出她害怕的事情威胁,果然,扶春听到程锦安不带她出门,连忙就说自己马上去睡觉。 程锦安满意的点点头,扶春再三叮嘱她也不能太晚,要早些回房睡觉,然后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程锦安一个人在偌大的王府内院走着,感受夜晚的宁静,不知道远在边疆的萧昀和程寅,现在怎么样了,一想到上一次战争失去了小白,程锦安就害怕,害怕这次萧昀和程寅再有闪失,那她还怎么活下去,她不敢想。 小白,若果你在天有灵,请保佑萧将军和阿寅平平安安,保佑东鲤没有战乱。 程锦安握着脖子上的玉坠,她长期带着,玉坠的光泽被养都很好,上面还有她的温度,她突然想,她是穿越而来的,若是在这个世界死了会怎么样,是会正常的死亡,还是会回到原本属于自己的地方,又或许去到别的地方? 又是一阵凉风袭来,吹开了程锦安的胡思乱想,她掐了掐自己的脸蛋,很疼,至少她现在是活生生的活在这个世界,这里也有她的亲人和朋友,她的希望就是没有战争,大家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 第282章 下次不会抛下你 边关发过来的战报,十有八九都是东鲤在节节败退,最好的消息不过就是打了个平手。 萧昀这回受伤太重,仍旧昏迷不醒,梁玄灼派了顾太医为首的几个太医去为他诊治,说是稳住了性命,但是昏迷的症状可能还要持续不知道多久。 东鲤上下不论是天子朝臣还是黎民百姓都处于忧心之中,程锦安再次路过街道的时候,这座繁华的都城好像萧条了许多,人们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战争真的来了,国家可能要没了。 朝中都在焦急得等待着使臣的消息,每日早朝大家都忧心忡忡,生怕被北彧拒绝,那东鲤基本上可以说是回天乏力了。 梁玄纪多年不参与朝政之事,这回也每日早出晚归,一心想要和梁玄灼商议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能做的竟然还是只有等北彧那边的消息。 一日、两日、三日.... 时间一晃过去了半月有余,终于等来了消息,北彧国愿意出兵援助,兵器也已经派了本国使臣和东鲤使臣一起来东鲤,现在已经到路上,信是在三天前发出的,这样算来,这几日应该北彧的使臣就快要到了。 得到这个消息,朝中可算是松了一口气,梁玄灼的眉头都肉眼可见的舒展了一下。 御书房内,梁玄灼和梁玄纪一个坐在上方一个坐在下首。 梁玄纪这么多天脸上终于有了点气色:“皇兄,北彧愿意援助我们,这下东鲤之危可解!” 梁玄灼作为一国之君,知道北彧愿意出兵的消息喜忧参半,喜是东鲤有救了,忧是北彧与东鲤素来没有来往,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北彧此次派人来东鲤,估计就是讨论出兵的条件了。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保住东鲤,只要东鲤还在,一切就还可以重来,还有希望。 梁玄纪晚上回到王府就把最新的消息带给了程锦安,程锦安听了也总算是舒了一口气,只要北彧肯出兵,东鲤之困可解。 程锦安想到程寅和萧昀,她在鲤城干等消息实在是太痛苦了,每天坐立难安,想要去看看萧昀怎么样了,程寅还好不好。 “父王,女儿有事想要和你说。” “安儿,什么事?” “我想去看看将军。” 梁玄纪皱眉,知道程锦安这段时间都在担心着萧昀,但是前方正在打仗,程锦安过去的话没人能保证她的安全。 “父王,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策风还在鲤城,他可以同我一起去,我会很小心的,而且现在萧将军不是昏迷中吗,已经转移到相对安全的地方,不在前线,我不会有危险的。” 陆婉音听到程锦安的话,也是不同意,程锦安跪下恳求。 “娘,我想去看的不止是萧将军,还有程寅!” 陆婉音愣住,眼睛红了,没有说话。 “程寅去军营,我已经有三年多没有见到他了,我跟他一直互通书信,现在最后一封信我没有收到回信,我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甚至是生是死,这些我都不知道,我知道娘心里对程寅有芥蒂,也还没有认他,但是在我心里,他是我的亲人,我必须去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 程锦安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态度都很坚决,陆婉音本和梁玄纪一样担心她的安危,但是听到程寅的时候,自己突然就哽住了。 她对程旺来的恨实在是太深了,连带着程寅也让她不敢面对,想到以前程寅小时候想要与她亲近,她都是躲着,要不然就是近乎厌恶的表情看着他。 那个孩子去了军营,现在怎么样了,她内心深处也想要知道程寅消息的,只是她一直不愿意承认。 “你想去就去吧,自己注意安全就好。” 陆婉音最终无奈留下了这句话,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梁玄纪将还跪在地上的程锦安扶起。 “既然你执意要去,让洪斐也和你一起吧,有他在父王也比较放心,还有,安儿,你娘亲只是担心你,你不要怪她。” “父王,我知道,我怎么会怪娘亲呢?我知道娘亲是担心我,我不在,还要父王多安抚娘亲才是。” 梁玄纪轻轻拍了拍程锦安的肩膀:“安儿,你照顾好自己,你娘亲交给我,不必担心,对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 “好,我现在就下去安排。” 扶春跟在程锦安身后:“郡主,你就带奴婢去吧!你之前答应过奴婢,以后去哪里都要带着奴婢的。” 得知程锦安要去找萧昀,扶春拉着程锦安再三恳求。 程锦安面色凝重:“扶春,我也想带着你,但是你要知道,我这次出去不是玩的,而且也十分危险,若再路上真的碰到什么事情,我怕我没有办法保护你。” “可是.....” “我答应你,只要确认了我想要确认的事情,我就会赶回来的。” 扶春没在说话,只是脸上写满了委屈,眼眶里面的眼泪随时要流下。 程锦安连忙安慰:“好扶春,你这是怎么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快别哭了,你知道吗,宁安县也有好吃的,我去了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扶春撇撇嘴:“我不要好吃的,郡主明明答应过奴婢,去哪里都要带着奴婢的,奴婢会很听话,会保护好自己,不会给郡主添麻烦的,郡主,你就带上奴婢吧.....” “扶春,我也想带着你,可是我真的不能,这是是我失信于你,我...我发誓,就再这一回,我不带你,以后我去哪只要你想去的,我都带着你,好吗?” 扶春眼泪最终从眼眶里面滑落,有些怄气的转过身:“奴婢再也不敢相信郡主了。” 程锦安看着扶春留给自己的后脑勺,谁叫自己失信在先呢,她眼珠一转,上前拉住扶春的衣角:“好扶春,我错了,你不相信我了,难不成,以后不要跟我在一起了吗?” 扶春愣住,她可是要一辈子跟着程锦安的,程锦安是郡主,是她的主子,本来自己就年长。 看到程锦安用撒娇的语气,扶春抽泣着看过来:“郡主说的,下一次,可无论如何都不能抛下奴婢了。” “是是是,我说的,天地为证!” 一边说着,程锦安一边指天发誓,说得无比认真。 说完以后,还不忘去看扶春的表情:“这下你能原谅我了吗?好扶春。” “郡主也要答应奴婢,要平安回来!” “那当然了,你就放心在这里等着我。” 扶春终于露出微笑,程锦安就准备回房收拾行李,明日出发,刚走两步就被叫住。 第283章 姐妹同行 “锦安!” 程锦安听到王晴芜的声音,身子僵住片刻,微微叹息后转身。 “姐姐。” 王晴芜朝着程锦安走近,程锦安知道刚刚和扶春说的话,想必王晴芜是听见了。 告诉扶春自己和王晴芜有话要说,让扶春先回房收拾行李。 待到扶春离开后,程锦安开口:“姐姐,你找我?” 心里已经猜想到王晴芜的的心思,程锦安还是说了些表面话。 “你刚刚和扶春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是要去找将军吗?” “嗯。” “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去。” 程锦安垂眸:“姐姐,我知道,你也很担心将军,但是这次去路途遥远,而且是战乱时期,难免会碰到意外,你留下比较安全,你放心,我一有将军的消息就会传信回来的。” 王晴芜摇头:“不,锦安,我要去,我知道有危险,我也不想跟着去给你们添麻烦,但是我害怕....” 她害怕什么呢?她没说出口,不用说程锦安也猜到,王晴芜是怕萧昀出事,自己见不到他最后一面,所以无论如何,都想要跟着去。 “我知道自己无用,但是我会竭尽所能不给大家添麻烦的,你看,以前我什么都不会,但是锦安你知道的,我现在也会骑马了,你也说我骑得不错不是吗?我想就算这次没有马车,我也能够同行的!” “锦安,姐姐求你,带我去...带我去.....” 王晴芜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 “好!” 程锦安突然开口。王晴芜的脸色由阴转晴:“锦安,你答应了?你答应了!” 程锦安点头:“嗯,我与姐姐相比,也好不到哪里去,姐姐若想要去的话,我们姐妹二人就一起去吧!” 王晴芜激动的握住程锦安的双手:“锦安,谢谢你。” 王晴芜得到程锦安的应允,连忙就带着碧桃回去晴云苑收拾行李,碧桃也如扶春一样,都想跟着去,王晴芜也是劝说了好久才让碧桃安心留在鲤城。 程锦安这边,回到自己的房中,看到扶春已经帮自己整理好的行李。 “扶春。” “郡主,你回来啦!奴婢已经把行李给你收拾好了。” “嗯,对了,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郡主,你说呀。” “刚刚晴芜姐姐说要同我一起去,我答应了。” 扶春看着程锦安,有些诧异之色,倒不是惊讶程锦安不带她却同意王晴芜去,而是惊讶程锦安居然自己做了决定还来同她一个笑笑的下人来解释。 扶春不被程锦安同意一起出行的一点点难过通通都消散了,她知道,也感觉到了,程锦安在意自己! 见扶春没有说话,程锦安继续道:“我想你应该多多少少也看出来过,晴芜姐姐喜欢过萧将军,不,应该是知道现在还在喜欢,而且,比我的喜欢多得多。” “郡主,所以,你怕王小姐担心萧将军,才...” “嗯,我若不带她去,她恐怕也会自己偷偷去,到时候更危险。” 扶春不知道,但是程锦安知道。 王晴芜的父母就是瞒着她上了战场离开,死在战争中,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现在萧昀是她爱的人,她恐怕再也接受不了心爱之人连见一面都没有就离开了。 程锦安不同意她去,恐怕她也会自己悄悄跟着去。 扶春看程锦安和自己说了这么多,怕程锦安以为自己会多想,说道:“郡主,奴婢知道,你不让奴婢去是为奴婢好,同意王小姐去也是为了她能安心,奴婢都明白的。” 程锦安笑着捏捏扶春的脸蛋:“我就知道扶春你啊,是最懂事的了!” 第二天一早,程锦安准备好,陆婉音和梁玄纪也很早就起来在她的院外等候着了。 “父王,娘亲。” 陆婉音红着眼:“安儿,不管你碰到什么事情,最重要的就是要保护好自己。” “安儿,父王和你娘亲可都在这里等着你和萧昀回来。” 程锦安点头,抱了抱红了眼的陆婉音,又抱了抱梁玄纪,说自己都知道。 到了王府门口,正巧碰到王晴芜骑马独自前来。 陆婉音和梁玄纪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父王,娘亲,我一时之间解释不了这么多,反正,晴芜姐姐这回要同我一起去,我知道你们担心,但是我答应你们,一定会和姐姐好好的,互相照应,都不会有事的!” 陆婉音本来就悬着的心看到王晴芜的时候又网上提高了几分,想要开口,又被梁玄纪拦住。 梁玄纪知道也深信,程锦安是有主见的人,她同意王晴芜一起去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他能做的就是无条件相信程锦安,让她安心的出发。 程锦安像梁玄纪透过去敬仰的眼神,王晴芜也下马和梁玄纪夫妻二人道别,随后跟着洪斐带领的队伍出发。 为了方便出行,程锦安和王晴芜都心照不宣的换上了男装,为了快点到宁安县,一路快马加鞭,马不停蹄。 鲤城这边,程锦安她们刚走了两日,北彧的使臣就到了鲤城,梁玄灼用了最高礼仪去接待。 战事紧急,拖延不得,谈起事情来就单刀直入,北彧使臣表明来意,他们的国主同意出兵,但是要东鲤每年给北彧万两黄金,还要两座矿山的开采权,并且签订盟约,如果北彧需要东鲤帮助的时候,东鲤要无条件援助。 东鲤富饶,前面两个都没有什么,就是最后一个无条件的援助,乍一看没什么。人家都先帮了你,需要你帮忙的时候当然理所应当,不过就怕这当中有什么猫腻,到时候被北彧掣肘。 北彧使臣看出了梁玄灼的心思,倒也理解,说是盟约可以双方都同意再签订,梁玄灼也同意了。 正当梁玄灼以为这事情就成了的时候,北彧使臣又提出了另外的条件,说是要东鲤派出一个皇子或者公主去北彧国‘做客’,方能保证两国缔约有效。 梁玄灼犯了愁,先安顿好了使臣,转身和朝臣商议,这不是去做客,明摆着是做人质的,皇子现在只有长奕和长銮,还有兰妃才生下还没长大的奶娃娃。 长奕身体不好,北彧国四季分明,现在去正好入冬,能不能到北彧国都是个问题。 奶娃娃也不能去,就只剩下了长銮,但是长銮是太子,一国储君,若是去做了人质,这遥遥无期的归期,岂不是将皇位拱手相送? 其他封地的皇子年纪都不小了,距离太远也来不及召回,况且这种事情,估计都是能避则避,保不准他们又找别的借口推脱。 皇子好像都没有合适的,那公主... 第284章 挑选人质 东鲤国就只有一位公主,长欢公主才刚出嫁,若是现在就去做人质,就是与驸马天涯两端了,此生相见也无几分可能了。 朝臣讨论激烈,梁玄灼心情复杂,他的儿女,都是他心疼的,此去北彧多半要受些苦头,想要回来只有靠着东鲤强大起来才有可能,但是这回受了重创,恢复国力又非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 北彧使臣的条件很快传到了沈皇后的耳朵里,她着急忙慌叫人去将长銮和长欢公主找来商量此事。 长銮很快就来了,不用沈皇后说,他已经知道这个消息。 长欢公主的话,现在郭启去打仗了,她乐得清闲,进出宫里也比较自由,很快也到了,她在宫外消息比在宫里滞后,到了听到要选人去北彧做人质,而她就是人选之一,有些慌张。 “怎么要我去?母后,你一定要告诉父皇,不能让我去,我不要离开父皇和母后!” “你以为母后想让你们去吗?这不是叫你们过来商量吗?” “反正我不去!” “去不去不是你我说了算,这次,就算是你父皇说了也不算!” 长銮明白,长欢公主没有想太多,只要不让她去,谁去都无所谓,她太子哥哥最好也不要去,当然,如果是她和长銮必须要选一个去的话,她倒是愿意长銮去。 异国他乡,说得好听是公主身份过去,但是做人质,去了谁会在意她是公主,肯定会受苦受累,而且去了多半是回不来了,她说什么也不会去的。 长銮沉思良久,没有说话,沈皇后问他:“銮儿,你怎么想的。” 长銮开口:“母后,儿臣被选中的几率很高,儿臣身为一国太子,那些朝臣肯定会说让我去做表率,现在时间紧急,其他皇子不在鲤城,现在只有兰妃的孩子,我还有长奕。怎么看都应该是我去。” “不行,一定要想办法,你怎么能去呢,此去北彧,且不往坏处想说你永远回不来了,就算你能重回东鲤,可那也绝非容易的事,过几年,就算你能回来,到时候是什么光景谁又能说得清,一国太子为了家国去他国做人质,表面说得好听是大义,可是位置一空缺出来,还不是争得头破血流的,兰妃的孩子到时候也大了,以你父皇对那贱人的宠爱,将来的局势我都不敢想是什么样子。” 沈皇后说了自己的忧虑,长奕点头:“母后说的儿臣也知道,所以,当下,只能想想对策。” 长欢公主有些不高兴,原来沈皇后说了这么多,字字句句都是为了长銮考虑,没有提及她半个字,说起来是不希望他们两个去北彧,但是她又一种感觉,就是如果沈皇后和她做同样的选择题,必须在长銮和自己中间做一个选择的话,沈皇后会选择保全长銮而不是她。 沈皇后看着殿中点燃的檀香出神:“母后倒是有一个对策。” 长欢公主和长奕异口同声:“什么对策?” 沈皇后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就是找一个目标,转移大家的视线,并且要让北彧使臣也知道,并且认定这个目标。” 长欢公主还在思考中,长銮隐约好像有些不好的预感:“母后说的目标是....” 沈皇后眼神犀利的看向长銮,知道他已经猜到了,开口确认长銮的想法。 “没错,程锦安。” 长銮面露迟疑,长欢公主在听到程锦安的名字从沈皇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脸上却是喜不自胜。 对啊!程锦安!她虽然不是公主,但是郡主也算皇家人,身份也十分尊贵,去北彧当人质也不算没有诚意。 长欢公主心里似乎好久没有这么舒畅了,程锦安一个乡野丫头,从麻雀变成郡主,这几年也享了福了,该是她回报东鲤的时候了。 而且,程锦安刚和萧昀的婚礼也因为战争推迟,看来她嫁不了萧昀,程锦安也注定是没有这个命了,想到这里,长欢公主的表情更要明媚起来,去北彧的人,必须是程锦安! “我同意母后说的,程锦安是当之无愧的首选,自古以来,虽然公主和皇子都有去他国做人质的情况,但是公主更多些,我们与北彧国没有过节,他们提出的要求也不过分,如果是公主去的话,最好是还没有出阁的,这样一来,万一运气好,被北彧的皇子或者皇上看上的话,两国关系更加牢固,南乾和西苍就不敢来犯了。” 长銮闷声:“长欢,你闭嘴.....” 沈皇后观察长銮的表情,想到以前才见程锦安没几面,长銮就说要让她做太子妃,本来觉得也不是非要程锦安去的,就是想到长銮对程锦安还有心思,所以才更加肯定就要程锦安去。 现在的长銮对程锦安,若是不加以制止,万一成了长欢公主对萧昀那样的执念怎么办,红颜祸水,误人误事! “銮儿,我倒是觉得欢儿说的很是在理,程锦安是裕安王府的郡主,你父皇也说过,让她享受与公主同等的待遇,现在这种情况,正是让她享受同公主一样待遇的时候。” 长欢公主熊蓉满面站在沈皇后身边,看着长銮:“就是啊,太子哥哥,母后说得对,我觉得这个办法很好。” 长銮手上用力,青筋暴起,脑海中浮现程锦安的音容面貌,他喜欢她吗?喜欢,但是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占有欲,是想征服对方,让对方对自己俯首称臣。而不是想要娶她,爱护她呵护她的世俗感情。 心里有些不舍,但是想到自己的前途,长奕最终缓缓开口:“母后说得是,儿臣...全凭母后安排。” 沈皇后看着长銮:“銮儿, 母后就知道你是明白大是大非的。” 长銮和沈皇后立马安排自己的人在朝中煽风点火,有意无意将程锦安的名字提及,不知不觉,风向悄然转变,程锦安也成了去北彧国的人选。 北彧使臣再见到梁玄灼的时候,梁玄灼也还在纠结,不过北彧使臣听到朝臣们的讨论,想到自己国家也需要一个盟友,有公主和亲的话自然好,但是听说东鲤的公主已经刚刚出嫁了,他们的皇子可不要已经嫁人的公主。 他在休息的时候打听到,东鲤没有其他公主了,但是王爷还有个郡主,并且说是那郡主天人之姿,备受王爷的宠爱,梁玄灼也看重。 所以,他立马又求见梁玄灼。 “陛下,我听闻东鲤有位郡主,容貌出众, 才华横溢,我想,这位郡主是最合适的人选!” 北彧使臣这话一处,众人哗然,梁玄纪因为程锦安离开,所以也没进宫,在王府陪着陆婉音。他不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已经成为棋子, 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第285章 奉命接郡主回宫 众朝臣听了北彧使臣的话,哗然过后慢慢想明白,眼神发亮,觉得程锦安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梁玄灼蹙眉,看着众人都认可使臣的话,他心里却是悲凉丛生,自己的原因,让陆婉音母女和梁玄纪分开这么久,这才一家人相聚没有多久,为了东鲤,现在又要让梁玄纪的女儿去做人质。 他这个做兄长的,欠了梁玄纪太多,但是以形势来看,北彧使臣亲自指定了人选,他们东鲤要想得到北彧的援兵,就必须让程锦安去北彧了。 梁玄灼在龙椅上,内心还在纠结挣扎,下面的朝臣一一谏言。 “陛下,使臣说的有理。” “陛下,永安郡主是不二人选,您就答应吧。” “陛下,东鲤危在旦夕,请陛下下旨!” ..... 梁玄灼慢慢闭上眼。 玄纪,这回,皇兄又要对不住你了。 程锦安拿着一个饼走向坐在石头上的王晴芜,到了跟前,将饼掰成两半,将稍多一些的一半给了王晴芜。 王晴芜接过程锦安递过来的半个饼,微笑着道谢:“锦安,谢谢。” 程锦安看王晴芜有些憔悴的脸,有些担忧的问道:“姐姐,你还好吧?” “放心吧,我没事,我们吃完的就赶紧赶路吧。” 王晴芜说完,就大口的吃起饼来,程锦安也啃着自己手中的饼。 因为吃得有些着急,王晴芜没吃两口就被噎住,策风及时送来了水。 “姐姐,你慢些。” 程锦安刚说完王晴芜,自己顺嘴要了一口饼,也被噎住,她捶着自己的胸口,王晴芜一边帮她拍着后背一边将水又递过去,程锦安接过来,,咕噜咕噜喝了水下去,终于觉得顺畅了。 看来不是怪王晴芜吃得急,实在是这段路没有经过人家,为了能够尽快到,程锦安询问洪斐知道还有一条小路,能缩短两日路程,但是路上渺无人烟。 程锦安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准备好足够的干粮和水就上路了,于是就有了开始的一幕。 等着大家都吃好干粮,程锦安从石头站起身,顺手拉了王晴芜也站了起来。 冲着不远处的洪斐说道:“洪叔叔,我们出发吧!” 渺无人烟的小路上,程锦安一行人的马在疾驰,没走出多远,就听到了马的脚步声。 洪斐和策风拉响警戒,连忙让队伍往旁边的树林里面分散躲藏起来。 听到之后,程锦安立马领会:“姐姐,快跟我来,我们躲起来。” 程锦安拉了缰绳,改变了方向,王晴芜也立马跟上。 程锦安只听见耳旁的风不停的在耳畔经过,目光在搜寻着能躲避的茂密草丛。 但是刚刚的马蹄声已经距离很近,她找寻树丛的间隙又有些担心王晴芜,看到王晴芜离自己还有些距离,但是她的身后,赫然出现了一群骑马人的身影,看来是被追上了! 程锦安睁大眼睛,在这里碰到的,她想多半只可能是敌人,所以第一反应就是觉得王晴芜有危险,一边叫着策风:“策风,救姐姐!” 一边将手滑向青丝之间,她这回出来,又重新带上了小白送的可以藏银针的发簪,看到王晴芜有危险,转瞬之间,发簪已经握在右手的掌心,调转马头,往王晴芜那边去。 距离太远的话,程锦安怕自己会失手。 策风听到程锦安的声音,本来是往反方向跑的,马也丢在了,用轻功飞了回来。看到情况不妙,剑已出鞘,直直就要刺向靠王晴芜最近的那个人。 惊险一刻,那人为了躲避策风这一剑身子一歪,从马背上掉了下去,也幸好掉了下去,策风没有刺到他。 但是坠马的人要准备起来的时候,脖子上已经被策风的剑对准,再敢稍微动一下,就会被策风毫不客气的抹了脖子。 那人看着策风,怕自己命丧于此,立马从怀里掏出了令牌。 策风眼神盯着令牌到了片刻,那人颤抖着声音说:“大胆,还不快收了你的剑!” 洪斐这时候也赶过来,看到令牌,将策风拉开:“这位大人,我们刚刚不知道,还以为是敌方的人,还望见谅。” 另外两个人从马背上下来,将坠马的人扶起,他拍了拍屁股,拿着令牌展示一圈。 “我是奉旨前来,接永安郡主回宫的!” 马背上的程锦安看到王晴芜被救下,知道不是南乾的人,心里紧绷的弦刚刚松懈了几分,在听到了那位坠马人说的话时,又变得复杂了起来。 她出来梁玄纪和陆婉音都知道。她自己的双亲都放心了,难不成梁玄灼不放心? “这位大人,我现在要去边关有急事,麻烦你转告陛下,我过几日回来再进宫看望他。” “永安郡主,陛下可不是要你去探望他,宫里有急事,不管怎么样,你现在必须跟我走。” 程锦安警惕的看着对方,这些人还不会是南乾的人冒充的吧,然后趁机抓了她? 想到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程锦安下了马,凑在耳边和洪斐说了几句,洪斐趁着坠马人不注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手中的令牌转移到了自己的手中。 将令牌在手中翻转看了两圈,洪斐面色微变,看着程锦安点了头。 程锦安微讶,洪斐检查了这个令牌是真的,也就是说这群人真的是奉命前来将她召回,她现在若不回去就是抗旨的罪名。 但是萧昀和程寅她还没见到,现在抄了小路,应该再有不久的时间就能看到萧昀,看他伤情如何,就可以去军中找人询问程寅的消息了。 她不想回去,但是又怕自己抗旨的消息传回去让梁玄纪和陆婉音受自己的连累。 坠马人看到自己的令牌被洪斐抢了过去,气得吹胡子瞪眼。 “大胆,你们竟然这样对我,我可是奉命前来的!” 洪斐躬身,双手将刚刚‘拿’过来的令牌递给了坠马人。 坠马人鼻孔里面冷哼一声:“竟然怀疑我,现在看过了令牌,放心了吧!我要带郡主走!” 程锦安还在纠结中,王晴芜也下了马走到她身边,小声道:“锦安,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现在进退两难,不过事发突然,梁玄灼这么突然下旨将她召回,肯定有什么急事发生,必须要她回去才能解决的。 看了来的这一群人,除了前面的这几个,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黑压压的到了一片,程锦安心往下沉,看来,她今天如果反抗的话,这群人肯定强行也要将她带回去。 究竟出了什么事情?让梁玄灼突然这样? 第286章 让他忘了我 “这位大人,我能问一下,宫里是出了什么事情吗?为何陛下这么着急要让我回去?” 坠马人看着程锦安,想着这个事情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于是开口道:“北彧愿意援助东鲤,但是需要一个人去做人质,这个人...就是郡主!” 程锦安讶然:“我?” “正是,所以,郡主必须和在下回去。” 程锦安身子有些发软,北彧向东鲤支援,东鲤是受益的一方,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北彧又怎么会为了没有任何瓜葛的东鲤损耗自己的兵力帮忙呢。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人质的最终人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看到这么多人来‘请’自己回去,程锦安知道,事情已成定局。 “郡主,陛下还等着卑职带你回去复命呢!” 坠马的人又开口催促,洪斐和策风都皱眉看着,暂时没有动静,王晴芜上前将程锦安护在身后。 “这是什么道理,就算北彧要人质,陛下那么多孩子,怎么也轮不到我妹妹!我妹妹不会跟你会跟你回去的!” 坠马的人看着程锦安:“这也是郡主的意思?难不成郡主想要抗旨不成?郡主就这么有把握你身边这几个人能护得住你?还是说....郡主不顾王爷和王妃了?” 程锦安拉了拉王晴芜的手小声对她说:“姐姐,没事,让我来吧。” 她把王晴芜往自己身后拉,两人交换了位置。 “大人多想了,既是皇命,我又岂敢违抗,我跟你回去。” 坠马人听到程锦安这样说,脸上的表情缓和,还算这个郡主知道该怎么做。 王晴芜听到程锦安的话,着急的说:“锦安,你不能回去,你不能去北彧,你走了,将军怎么办!” 程锦安没有立刻回答王晴芜的话,继续看着坠马人说道:“大人,请给我一点时间,我有些话还想和我姐姐说。” “劳烦郡主快些,陛下和北彧使臣都还在等着呢!” 程锦安和王晴芜走得离人群远了一些,王晴芜立马开口。 “锦安,你不能去!” “姐姐以为,去不去是我自己能决定的吗?” 王晴芜往坠马人的方向看了看,瞬间哽住。 又听程锦安接着说:“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如今人质的人选落在了我的头上,陛下还派人来找我回去,这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要有人质北彧才能出兵,才能解除东鲤之困,我若不去,就是东鲤的罪人,我若不去,父王和娘亲怎么办?” “可是,可是你和将军....将军现在还在昏迷不醒,若他醒过来看到你没在,还去了北彧,他......” 程锦安看着王晴芜,拉过她的手认真说道:“姐姐,我想以后将军就拜托你了。”王晴芜愣住,傻傻的看着程锦安:“将军...拜托我...,锦安,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与将军的婚约取消。” 王晴芜睁大眼睛,不敢相信程锦安说的话。 “锦安,你在说什么?将军那么喜欢你,你要取消婚约,你不能这么对他!” “姐姐,我去了北彧,再回来可能遥遥无期,我不能耽搁将军,而且...” 程锦安看着王晴芜的眼睛:“我知道,最喜欢将军和最适合将军的人,不是我。” 王晴芜看着程锦安真诚的眼神,听到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闪躲,别开视线。 “姐姐,我知道,你喜欢将军,现在也还喜欢,” 王晴芜别到旁边的脸露出苦笑,她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没想到都被程锦安看在眼里,沉默了短暂的几秒,王晴芜开口,声音很低。 “可将军喜欢的人是你....” 程锦安放开了握住王晴芜的手:“姐姐,你知道吗,将军对我很好,三番五次救我于危难之中,我感激他,也当他是很好的朋友,与他有了婚约,我也想或许这一辈子与他在一起就是我最好的选择了,但是,你看,我身上有了新的使命,或许这就是上天在开玩笑吧,我和将军终究是有缘无分。” “锦安.....” “我不能再耽搁时间了,多耽搁一点时间,就会多一些人牺牲,小白在上回离开了我,这一次,我只要将军和程寅还有大家都好好的。” “郡主,好了没有?” 坠马人的声音传来,程锦安看过去:“大人,马上就好!” “姐姐,我要走了,让策风和洪叔叔继续和你一起走吧,见到将军,不要隐藏你自己的感情,在我看来,你与将军是恨相配的。” 王晴芜心中仿佛又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又说不出来,看着程锦安,眼中闪烁着晶莹。 程锦安笑着捧起王晴芜的脸:“姐姐,没事的,我还没有去过北彧国,说真的,我还真有些好奇北彧国是什么样子呢?” 最终,王晴芜的话变成了叮嘱:“锦安,你要保重,你放心,东鲤度过了难关,强大了国力,一定可以将你接回的。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程锦安使劲的点点头:“知道了,姐姐,我会的!我虽然是人质,但不会有事的,去北彧无非也是掣肘东鲤,而且,北彧帮我们也不全是出于仁道,南乾和西苍联手攻打东鲤,若真的东鲤被瓜分了,他们北彧又岂能独善其身呢?所以帮我们实际上也是帮他们自己,不会对我太过分的。” 王晴芜点头,没有想得这么深入过,听到程锦安的话,她仔细想了想也有一些道理。 程锦安又嘱咐王晴芜:“姐姐,你去找将军的路上也要多加小心,这里也不安全,千万要保护好自己。” 王晴芜点头,程锦安最后看了她一眼,准备离开,王晴芜突然又开口:、 “锦安,若是将军问起你,我怎么和她说....” 程锦安回头:“姐姐实话实说就好。” “那..那你可有话要对将军说?” 程锦安垂眸想了想:“是我有负将军,让他忘了我吧。” 说完,程锦安将王晴芜留在身后,走向了策风。 让策风帮他留意程寅的情况,回到鲤城的时候,将消息告诉梁玄纪,梁玄纪应该会有办法告知她。 策风答应,看着程锦安,想到自家将军醒过来,本来应该是将军夫人的程锦安恐怕已经到了北彧了,不知道他们将军能不能承受得住这样的打击。 “洪叔叔,策风,我走了,晴芜姐姐就劳烦你们多照顾了。” “郡主,放心吧!” 程锦安上了马,回头看了看王晴芜,随即勒紧缰绳,随着坠马人离开了。 “锦安!保重!!!” 程锦安跑出了一段距离,身后,是王晴芜声嘶力竭的声音,程锦安笑着留下来眼泪,没有回头,将右手高高举起挥了挥。 王晴芜很快也看不到了程锦安的身影,风也很快将她脸上的泪痕吹干,策风过来询问:“王小姐,我们可还要休息一下?” “不必了,我们快些赶路吧!” 王晴芜也上了马,朝着和程锦安相反的方向而去。 第287章 你也要去北彧? 回到鲤城,程锦安被直接带回了鲤城皇宫。 大殿之中,程锦安从大臣让出的中间道路上走向梁玄灼。 “臣女叩见陛下。” 梁玄灼看着下面的程锦安,连忙道:“安儿,快起来!” 程锦安从地上站起,不远处坐着的北彧使臣看到了程锦安,摸着自己的下巴点点头。 “陛下一言九鼎,既然郡主回来了,明日就同我启程去北彧,我朝也会立即派兵过来的。” 说完,北彧使臣站起来:“那我就先告退了。” 北彧使臣离开,事情定下,满朝文武也放了心回了家。 御书房中,梁玄灼面对着程锦安,脸上有明显的愧疚之色。 “安儿,皇伯伯对不住你,也对不住你的父王母妃。” “皇伯伯,我知道您是有苦衷的,现在东鲤正处于危难时刻,既然北彧提出了条件,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 梁玄灼欣慰的看着程锦安:“安儿,你不怪皇伯伯,是皇伯伯没用,守不住这东鲤的江山,竟然还要靠你做人质解困。” 梁玄灼是真的愧疚难当,程锦安自小就流落在外受尽苦楚,好不容易恢复身份,也没有享两年福,现在就要去异国他乡做人质。 程锦安脸上带着轻柔的笑:“皇伯伯,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您就不要自责了,我相信,东鲤一定会好起来,等到我们国力更加强盛的时候,就没有人再敢欺负我们了。” “安儿,你说的对,东鲤一定要变得更加强大才可以。你在北彧要好好照顾自己,等着皇伯伯,皇伯伯一定要将你接回来!” “嗯!我相信皇伯伯,”程锦安用力点了点头,收敛了神色,认真说道:“皇伯伯,安儿还有一件事想要求您。” “安儿请说。” “请皇伯父,取消我和萧将军的婚约吧!” “安儿,这...,”梁玄灼这些天昏了头了,已经忘记程锦安和萧昀的这层关系了,萧昀现在昏迷不醒,他就让程锦安去做人质。 一个为东鲤鞠躬尽瘁的人,他竟然在他受伤昏迷的时候将他未过门的妻子送出去做人质了,梁玄灼背在身后的手青筋显露。 梁玄灼觉得自己对不住的人又多了一个,他这皇帝做得可真够窝囊的。 “大概是我与将军缘分尽了吧,我此去北彧也不知道何时能回来,不想耽搁萧将军了,还请皇伯伯准允,将我和将军的婚约取消,以后,萧将军的婚配由他自己做主。” 沉默半晌,梁玄灼只能答应。 徐春海从外面进来,对梁玄灼说:“陛下,六殿下来了,说要求见陛下。” 梁玄灼蹙眉,不知道这个病弱的孩子现在来找自己做什么。 “让他进来吧。” 程锦安有些忧心,长奕肯定知道了她要去北彧的事情了。 心底叹息,想到长奕的身体情况,担心自己就算有朝一日还能回到鲤城,却再也见不到这个苍白的少年兄长了。 长奕没有人搀扶,慢慢从外面走了进来,身上还是穿着冬日寒冷才会穿的厚衣物,身后也没有跟着小星子,独自一人走近。 长奕看到程锦安的时候,苍白的脸上露出浅笑,随即收起笑容,走到梁玄灼跟前。 梁玄灼看到他的面色心里作为父亲的柔情又被唤起,柔声问:“奕儿,你来...” 梁玄灼本想开口问长奕来找他何事,话还没说完,长奕突然下跪在地。 “奕儿,你这是做什么?” 长奕在地上叩头:“奕儿有事要求父王答应!” 梁玄灼蹙眉:“有什么事情你起来再说,地上凉,你可要当心自己的身子。” 程锦安也赶忙上前想要将长奕从地上扶起:“长奕哥哥,皇伯伯说得对,有什么事情你先起来再说,来,快起来。” “安儿,你先别管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求父王答应。”长奕轻轻拍了拍程锦安的手背,然后将自己的手臂从程锦安的手中抽离。 “父皇,今日奕儿所求之事,父皇答应了,儿臣再起不迟。” 梁玄灼为了让长奕起来,连忙道:“奕儿,你说什么父皇都答应你,你快起来,什么事情站起来再说。” 长奕又在地上叩了一个头,他叩得用力,原本苍白的额头已经泛出了红色,看得梁玄灼一阵心疼。 长奕叩完了第二个头,直起身板,声音不似以往的虚弱无力:“儿臣恳请父皇,让儿臣同永安郡主,一同前往北彧!” 长奕这话一出,除了他自己,旁边的梁玄灼和程锦安都惊呆了。 “奕儿,你也要去北彧?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儿臣知道。” “长奕哥哥,你不能去!皇伯伯你不要答应!” 程锦安怔楞过后,语气也严肃了些,她万万没有想到长奕会想要和她一起去北彧,且不说他身患寒疾,就算她是健康的人,去做人质又不是去旅游,能少一个人去就少一个人,怎么还有人上赶着要去的。 长奕跪在地上,自己做了这个决定的时候,就已经猜想到说出来的时候他们的反应了,他冷静道:“儿臣要同安儿一起前往北彧。父皇,儿臣很清醒,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胡闹!奕儿,你先不说父皇答不答应你,你自己看看你自己的身体,能去北彧吗!” “儿臣的身子自己知道,我可以!” “你...!”梁玄灼一下就被堵住:“你这是用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长奕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像是自嘲一般:“父皇,儿臣这副身躯,能活到今日已经实属不易,这些年,儿臣一人在华清宫,四面都是高高筑起的宫墙,是安儿,安儿来了以后,儿臣才觉得生活有了丝生气,才觉得活着也不是那么没意思的事情。” 程锦安和梁玄灼在一旁听着长奕的话,神情慢慢由开始的激愤转为平静。 “儿臣也想要到处走走看看,不想成日待在这宫墙里,也不想待在没有安儿的地方,如果要我回到以前的那种生活,儿臣光是想想就觉得痛苦,甚至会觉得,那样的日子,或许还不如死了呢。” 梁玄灼听到这里,身形晃了晃,没想到他千辛万苦想要留在这人世间的儿子,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忙于政事,没有时间经常去看长奕,长奕一个人自娘亲离世后就孤孤单单在华清宫里面长大,是他给予的关心和陪伴不够,想到这些,梁玄灼看着长奕的神色更加有愧。 “奕儿,是父皇对不住你....” 第288章 答应长奕的请求 “父皇,您没有对不住儿臣,儿臣说这些,只是想说,如果像之前一样活着,就算能活到一百岁,儿臣也不会开心。” “奕儿,父皇知道了,你放心,以后,等到天气暖和的时候,父皇就叫人陪你到处走走,你可以去宫外看看外面的风景,去逛逛鲤城。” “父皇,我只想和安儿一起去北彧。” 梁玄灼看着油盐不进的长奕,竟是毫无办法。 “父皇,说到底,应当是父皇的孩子去北彧,而不是皇叔的孩子,若安儿一人前往,肯定会有人在背后说,父皇仗着自己的身份护短,将自己的孩子保护起来,反而推皇叔的孩子出去,而且父皇这么多孩子,皇叔却只有安儿一个,父皇,请父皇让儿臣去吧!” “我知道父皇是担心我的身体,但是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求父皇成全!” “长奕哥哥,你不能去,我不要你去!” 程锦安看到梁玄灼的劝说无果,自己还是忍不住开口。 刚刚听到长奕求见的时候,她心里的感伤是因为可能自己一去北彧,以后就看不到长奕了,更担心长奕的身体。 但是现在长奕说要同自己一同去北彧,这不就是将自己的性命弃之不顾吗,她宁愿不见长奕,至少知道他好好活着,也不要长奕和自己长途跋涉受苦,更怕长奕在异国他乡出事。 长奕看着程锦安:“安儿,你不要长奕哥哥了吗?” “我要长奕哥哥好好活着!” “傻丫头,我只是同你一起去北彧,怎么就不能好好活着了?” “长奕哥哥,你....” “安儿,我记得你跟我说过,皇叔和你说的那位神医,是不是有可能在北彧?” 程锦安原本晦暗的眸子亮了一下,北彧...神医... 对啊,她此次去北彧,可以去打听神医的消息,说不定真的能找到,那长奕就有救了! 随后程锦安又摇摇头,这只是猜想,但事实是长奕的身体根本不能去北彧,就算他在路上不会出什么事情,但是真的到了北彧,他们是作为人质前往的,北彧的待遇又怎么能和东鲤相比。 不管怎么想,长奕的同行想法都觉得不妥,但是长奕却不听到梁玄灼的应允就不起来。 “长奕哥哥,你快起来呀!皇伯伯已经答应过我了,会把我接回来的,到时候我们又能见面了,你快起来!” “安儿,你知道吗,人一直在黑暗中生活的话,可以没有光亮,可一旦见过光亮之后,就再也不想暗无天日的活了。” 程锦安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反驳的话,因为她也是这样子的想法。 “好,父皇答应你。” 梁玄灼紧蹙的眉头慢慢展开,想到长奕的母亲也说过类似的话,与其痛苦的活一辈子,不如肆意痛快活一天。 看到长奕之前那么不快乐,现在还不如遂了他的心愿,让他肆意随行的活,比将他豢养在深宫中要快乐得多吧。 长奕露出微笑,带着想确认的口气问:“父皇,你真的答应了?” “是,父皇答应你了,让你同安儿一起去北彧。” “儿臣多谢父皇!”说完,长奕又重重在地上叩了一个头。 梁玄灼弯腰将他从地上扶起,看着长奕瘦弱的身躯,梁玄灼转过身去不让长奕看到自己眼中的泪光,他悄悄吸了吸鼻子,收回了泪意。 “奕儿,你多带些衣物过去,北彧的冬天寒冷,现在过去差不多就是入冬了。” 长奕点头:“父皇,儿臣知道。” 梁玄灼摆摆手:“好了,你们下去吧。安儿,皇伯伯准允你回家同你的父王道别,去吧。” 长奕和程锦安知道梁玄灼心情不佳,行了礼退出了御书房,出来就看到小星子过来。 “殿下,郡主。”小星子躬身行礼,随后看着长奕:“殿下,事情可成了?” 长奕对着小星子淡然一笑:“小星子,你要陪我去北彧吃苦了。” 小星子脸上微笑:“奴才愿意!” 知道长奕心思的时候,小星子就做好了打算,长奕去北彧,他也一定要去! 程锦安看着主仆二人这么开心,心里苦涩又感动,他们都是为了自己才背井离乡的,看到长奕开心,程锦安也不想再劝说他留下,只是在心里默默祈祷,他的寒疾能够好起来。 长奕对程锦安说:“安儿,你不必送我回去,先回家看皇叔皇婶吧。” 程锦安看到有小星子陪着长奕,也没有推辞,她能想到梁玄纪和陆婉音听到她要去北彧做人质的反应。 梁玄灼怕梁玄纪做出什么傻事,下旨去找程锦安的时候顺便将梁玄纪困在了王府。 明天她和长奕要和北彧使臣从宫里出发,和梁玄纪两人道别后,还要返回宫里。 “长奕哥哥,那我先回去了。” “嗯,快去吧。” 程锦安在马车上,心情开始有些难过起来,她虽然是梁玄纪和陆婉音半路的女儿,但是这几年下来,已经是真的亲人了,她在他们身上得到了温暖和宠爱。 现在要离开,她是真的很舍不得。 马车停下,程锦安整理好思绪和心情,掀开车帘下了车,看到了自己住了几年的家,王府周围还被梁玄灼派来的人团团围住。 撤令的人和程锦安一同到,将围住王府的人撤走,马车在外面等程锦安,程锦安慢慢走近。 守卫的人看到程锦安脸上都露出惊喜,高喊着:郡主回来了! 程锦安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脚步有些沉重的往里面走,很快扶春就迎了出来,看到程锦安一下将她抱住:“郡主,你回来了!” “扶春,我回来了。” “王爷和王妃都在等着郡主呢。” 扶春从程锦安身上起来,领着程锦安去王府的主院。 梁玄纪和陆婉音听到人撤走,程锦安回来也是急急忙忙要出来,还没出主院的时候就看到扶春进来了,身后跟着程锦安。 陆婉音看到程锦安,朝着她跑过来,将她抱在怀中,程锦安也紧紧的抱住陆婉音,感受着她身上的温暖,这种温暖,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感受到。 “娘......” “安儿...我的安儿.....” 陆婉音抱着程锦安不撒手,程锦安也不动,任由她抱着,梁玄纪等了一会,走过来将妻女分开,揽过情绪激动的陆婉音。 “阿音,我们进去说吧,安儿好不容易才回来。” 陆婉音含泪点头,拉着程锦安回到了屋里。 第289章 与家人告别 程锦安跪在地上:“安儿承蒙父王和娘亲疼爱,但是以后不能侍奉左右了,以后的日子,安儿不在身边,父王和娘亲也一定要保重身体!” 陆婉音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又止不住滑落,起身将程锦安扶起。 “我的安儿...为何命会这般苦楚.....” 陆婉音觉得是自己将不幸带给了程锦安,程锦安投生到她的肚子里面,一生下来就开始受苦,本来应该是金枝玉叶,却小小年纪又要干活受虐还要照顾精神失常的她。 好不容易程旺来死了,她们与梁玄纪相认,程锦安也放下小白与萧昀定亲,以为程锦安以后肯定会幸福的时候,又出了现在的这些事。 程锦安安慰着陆婉音:“娘,您别难过,我就当是出去玩一趟,不会很苦的,再苦也不会比以前更苦了。” “安儿,娘和你一起去。” 陆婉音下定决心一般的说,话一出口,程锦安都忍不住笑了,看向了梁玄纪,又看回陆婉音:“那要不然,父王也一起去吧,总不能我和娘都走了,丢下父王一个人吧!” 程锦安开玩笑一般轻松的语气,让陆婉音更是揪心的难过,她其实在梁玄纪的劝说下,已经知道了程锦安去北彧的这个事情已经美而有回旋的余地。 说一起去北彧,是她能想到的最笨的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但是这个办法也不行,陆婉音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 梁玄纪在一旁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是男人是丈夫和父亲,没有办法将自己的情绪明显的体现出来,但是对程锦安的爱是不比陆婉音少的。 对程锦安的亏欠,还没有弥补到十分之一,却因为她是自己女儿的这个身份又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做人质,他这个父亲终究是不称职的。 “安儿,父王对不住你。” “父王,您没有对不住我,这是我自己愿意的。” 陆婉音从旁听着,心里甚至冒出了如果一直在宁安县就好,不与梁玄纪相认的话,她的安儿或许能够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也不用现在去异国他乡,往后,她们母女想要见上一面,怕也十分的艰难了。 程锦安看到两人的神色,抓起两人的手放在一起。 “以后,女儿不在身边,还望父王和娘亲要保重身体,好好照顾自己。这样,女儿在北彧才能安心。” “傻孩子,你才是,孤身去北彧,父王和你娘不在你身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之前进来就默不作声的扶春,突然跪在地上大声的说:“王爷,王妃!请准许奴婢和郡主一起前往北彧!” 梁玄纪和陆婉音都看向扶春,见扶春跪在地上,脸上却是坚定的表情。 扶春又说:“请王爷和王妃准允!” “扶春,你.....” 扶春笑中带泪看向程锦安:“郡主这回,可不能丢下奴婢了。” “扶春....” 程锦安心里感动,她内心纠结过是否让扶春一同前往,之前去找小白去找萧昀,她都觉得危险难料,不想让扶春跟着出去怕碰到危险,何况是远走异国。 但是现在,看到这么扶春这副坚定的样子,她知道扶春是不可能单独留下的。 陆婉音将扶春扶起:“扶春,你真的愿意陪郡主去北彧吗?” 扶春用力的点了点头:“王妃,愿意!奴婢愿意!无论郡主去哪里,奴婢都愿意跟着郡主!” “好,好,好孩子,有你跟着安儿,我也就放心多了。” 扶春听见陆婉音的话瞬间喜上眉梢:“王妃,您这是同意奴婢跟着郡主去北彧了吗?” 陆婉音点头:“安儿一个人去北彧,我与王爷都不放心,她身边有你,也有人陪着说说话,不会那么难捱,就是辛苦你了,扶春。” “王妃说的,可折煞奴婢了,奴婢本身就郡主的丫鬟,陪着郡主是奴婢分内的事情,只要和郡主在一起,奴婢就很开心,一点也不会觉得辛苦。” 扶春说完,看向程锦安:“郡主,王妃可是同意了,你不能丢下我了。” 程锦安笑着:“我什么时候说我要丢下你了?上次我不是答应过你了吗?以后不管怎么样都不会丢下你。” 扶春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嗯!” 程锦安看看梁玄纪和陆婉音:“父王,娘亲,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们。” “安儿,什么事情,你说。” “长奕哥哥也同我一起去北彧。” 梁玄纪和陆婉音都有些惊讶:“奕儿怎会....” “我和皇伯伯在说话的时候,他进来就跪下,说要一起去北彧,皇伯伯担心他的身体,可他执意要去,说什么也不听,最后,皇伯伯也答应了。” 陆婉音想着长奕虚弱的样子,听说过北彧国四季分明,冬日不及宁安县寒冷,但是估计和广寒寺也差不多,长奕那身体在那边怎么过。 梁玄纪皱眉,想到最开始还没有和陆婉音母女相认的时候,陆婉音还在昏迷不醒,长奕就肯为了程锦安不顾自己的性命,用自己的血做药引救陆婉音。 就单单这一件事,就知道长奕对程锦安的看重,没想到,现在更是罔顾自己的身体,执意要与程锦安一同前往北彧,他心里叹息,或许随了长奕的想法,他才会快乐一些吧。 “你长奕哥哥身体不好,但是既然你皇伯伯已经同意了,我们再去劝说也无用,安儿,你路上多照顾些。” “女儿知道,请父王放心。” 程锦安还想着一件事,最终还是在梁玄纪还在的时候开了口。 “娘,女儿即将去北彧,在走之前,还有一件事放不下,还望娘和父王体谅。” 陆婉音一想到程锦安明日就要走,心底早就被悲伤填满。 “安儿,你还有什么事情,就告诉娘亲和父王吧。” “程寅。” 陆婉音许久没有听到过程寅的名字,猛然听到的时候,心跳似乎也停顿了几秒。 梁玄纪则是已经知道程锦安想要说什么。 果然,程锦安开口:“程寅去从军已经三年有余,这回肯定也上了战场,我本来去看萧将军也想顺便去打听一下程寅的消息,可是半路就被圣旨召回了,但是我很担心程寅,我想要知道他的消息,所以,恳请父王帮我探听一下,然后不管结果如何,想办法告诉我。” 梁玄纪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陆婉音在一旁微微侧身垂眸,没有说话。 “娘,我知道你到现在都没有办法接受程寅,但是我不求你接受他,我也不求其他,我只想知道他是不是好好活着,程旺来死了,您不认他,他只有我一个亲人了,我现在要去北彧,我就想...就想 他可以好好活着,平平安安的就好。” 陆婉音许久才回过头看着程锦安:“娘知道了,安儿,你放心吧,他肯定还好好活着......” 陆婉音骗不了自己,三年前,她在城楼远远的望着少年的背影之时,就祈祷他能平安,她对程寅的感情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纠结,但是唯一不纠结的事,她也希望程寅好好活着。 第290章 姐姐比较有福气 程锦安听到梁玄纪和陆婉音的这句话,终于放了心,而且看陆婉音的态度好像也有了些许的松动。 她去了北彧,与程寅互通书信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以后程寅孤孤单单在东鲤,在军营,她想起来就有些不忍,若是自己走了以后,陆婉音对程寅的态度能稍微好些,程寅知道了,应该会很开心的吧...... “还有一件事。” “安儿,你说。” “我已经请旨取消了和萧将军的婚约,今后,我也不再是萧将军的未婚妻,以后萧将军的婚配全凭他自己做主了,另外,父王,娘亲,晴芜姐姐没了双亲,我走以后,你们只剩她一个女儿了,一定要保护好她。” 梁玄纪和陆婉音是越听程锦安的话越是心酸,她处处都在为别人考虑,殊不知自己要去一切都是未知的地方,最应该考虑的就是自己。 程锦安最后抱了抱梁玄纪和陆婉音,仿佛他们才是小孩子,自己是个大人。 “父王,娘亲,你们不要难过了,谁也不能说我们以后就一定见不到了啊,不,应该说,我以后一定还会见面的,父王和娘亲要保重好身体,以后见面的时候一定要像现在这样康健。” “安儿,你在北彧要处处小心,照顾好自己,和奕儿互相扶持互相照顾。” “知道了,父王。” 程锦安将自己要说的话都说完,后面的时候,就是任由陆婉音和梁玄纪抱着自己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在北彧照顾好自己。 程锦安在王府也陪着梁玄纪和陆婉音吃了去北彧前的最后一顿饭,然后带着扶春离开王府去宫里。 陆婉音说什么也要一同去,梁玄纪也要去被陆婉音劝说留下了。 “王爷就不要去了,安儿明日就要走了,我要多陪她一会。” 梁玄纪只得一个人留下,想着等明日早早就要起来送程锦安。 回到宫里,程锦安他们被安排住在华清宫内,在快到的时候,一个久违的声音叫了程锦安的名字。 程锦安回过头,是长欢公主,她笑着朝着程锦安走过来,又鄙夷的看了一眼她身边的陆婉音,对长辈的尊重全无,眼里只有讥讽。 程锦安看向陆婉音:“娘,你先和荣姑姑进去吧,我等一下就来。” “安儿,你...” “放心吧,娘,她不会怎么样的,我若有什么事情,去北彧的可能就是她了。” 陆婉音想了想,也是,看长欢公主的眼神也不善,她觉得程锦安被指派去北彧很可能就是沈皇后在背后捣的鬼,她不想自己的女儿去北彧,就将主意打到了程锦安的身上。 新仇旧恨,陆婉音只恨自己没有抓到她的把柄,不然一定也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让沈皇后也尝尝与至亲至爱分离的滋味。 程锦安看陆婉音没有动静,拉了拉旁边的荣姑姑:“姑姑,你先带我娘亲进去吧。” 陆婉音这才回过神:“好,安儿,那娘先进去,和这种人不用多说什么,早些回来。” “放心吧,娘,我知道的。” 看着陆婉音和荣姑姑进了华清宫,程锦安才回过头,看到长欢公主已经到了跟前。 “不知道这么晚了,公主有什么事?” “无事,就是想着明天锦安妹妹要远赴北彧,怕明日来不及相送,这不,现在来送一送。” “难得公主姐姐有心了,妹妹在这里谢过了。” 长欢公主看着程锦安的脸上没有什么她想象中的悲伤欲绝,心里暗暗不爽。 长欢公主内心os:程锦安,你装什么装,都已经要被送去做人质了,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就真的若无其事了吗? 觉得程锦安是在故作坚强给自己看,长欢公主内心以为自己看穿了一切。 凑近程锦安耳边轻声说道:“程锦安,人算不如天算,你肯定以为你能能嫁给萧昀,能当上将军夫人吧,现在美梦落空的感觉如何啊?你不但嫁不了给萧昀,还要沦为质子,从今以后,怕是我们也再也不能相见了,我的好妹妹,我可是是会十分想念你的。” 程锦安听了长欢公主的话,将头从另外一边歪了歪,又拍了拍长欢公主刚刚对着说话的那边耳朵。 长欢公主狐疑,程锦安听了她的话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程锦安,你这是做什么?” 程锦安人畜无害的看着长欢公主笑了笑,说道: “哦,我听刚刚公主姐姐说了这么一堆没用的废话,觉得耳朵里面有些不舒服,就只好左耳进右耳出,把听到了不好的话倒出来。” “程锦安!你...” 长欢公主说了一堆话,没有气到程锦安,反而把自己气到了。 程锦安看着她无所谓的说道:“公主殿下,这沦为质子的好事,是谁给我安排的,还说不住呢,不过事情已经成了这一步,我也认了,不瞒你说,是我自己请旨取消婚约的,你说的没错,我是没有服气做将军夫人了,比不上公主殿下您,现在已经是将军夫人了,唉...看来,还是公主姐姐比较有福气。” 长欢公主听了程锦安的这些话,脸色更加难看几分,程锦安这是讥讽她想要嫁给萧昀,结果没有得逞,嫁给了郭启。 一想到郭启对自己做的下流事情,她恨不得郭启这次死在战场上面才好,最好是这样,那她就不用再想别的办法离开郭启了。 长欢公主胸口被气得起伏明显增大,程锦安不以为意,看她生气,自己也痛快。 “程锦安,你别以为你嘴皮子上占了点上风,就是我输给你了,我喜欢萧昀得不到他,可你不也是得不到他吗?咱们俩就谁也别说谁了,你就好好去北彧做你的质子吧!” “多谢公主殿下的关心,我会的,请公主殿下也好好做自己的郭将军夫人。” 长欢公主在嘴上占不到程锦安的便宜,原本想来嘲笑一番,以为能看到程锦安的落魄样子,没想到给自己找了个不痛快。 现在自己也不能对程锦安怎么样,想到她要去做质子,心里又劝自己算了,去了北彧,她的身份可能连北彧的平民都不如,谁管她是东鲤郡主的身份。 长欢公主学会了自我安慰,将别人的处境想得不堪,她心里好受了些,不想再与程锦安计较,带着冬春离开了。 程锦安望着长欢公主走远的背影,叹了口气,耳边总算是清净了。 第291章 迎夏 “哼,这长欢公主也真是,郡主都快走了,还不忘记过来添堵!” 扶春比程锦安更加不忿,长欢公主说的话,扶春听着最来气的就是萧昀的事情。 在扶春看来,萧昀对程锦安很好,他们就是最般配的一对,现在却因为要去北彧不得不取消婚约,长欢公主拿这个在程锦安面前来说,就是拿针在刺程锦安的心窝,她比程锦安还要生气。 “算了,扶春,同她计较什么?或许我们去北彧的好处就是,在东鲤讨厌的人见不到了,眼不见心不烦。” 扶春嘟着嘴:“是,以后估计也见不到了。” “我们进去吧。” 程锦安和扶春往华清宫的方向走,没走几步,又有声音传来。 “郡主.....” 这回不是长欢公主,是一个轻柔怯懦的声音。 程锦安往四周看看,寻找着声音的方向,在华清宫门口,宫墙投射的阴影里面看到一个身影,她头往前探探,想要看得更加清楚一些。 阴影里面的人慢慢走到有光的地方中来,程锦安看清来人的脸时,脸上挂上了温柔的笑。 “迎夏,原来是你啊?” 迎夏到了程锦安跟前,躬身行了礼:“郡主,正是奴婢。” “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程锦安说完还往旁边看了看,发现迎夏是一个人,她有些好奇:“迎夏,你是知道我明日要走了,特地来送我的?” 迎夏低着头,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奴婢知道郡主要去北彧,但是,奴婢不是来送郡主的,而是....而是....” 程锦安有些疑惑的看着迎夏,她越说头越低。 “而是什么啊?” 在程锦安的追问下,迎夏好似下定决心一般,‘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奴婢是来恳请郡主,让奴婢和您一同去北彧!” 迎夏突然下跪吓得程锦安往后退了一步,刚想上去将她从鹅卵石的地上搀扶起来,被迎夏说的话又吓得愣住。 跪在地上的迎夏依旧低着头,不知道程锦安被自己的话吓得愣住了,许久没有听见程锦安的声音,以为自己被拒,她的泪滴落在地上。 “奴婢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可是还是想恳请郡主收下奴婢,奴婢以后一定尽心尽力的服侍郡主,郡主就答应了奴婢吧!” 程锦安从迎夏的抽泣声中回神,扶春也一样。 程锦安和扶春将迎夏从地上搀扶起来,程锦安弯腰帮迎夏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迎夏,地上全是石子,你怎么说跪就跪,膝盖肯定很疼吧?” “郡主,奴婢不疼,一点也不疼。” 看着迎夏的样子,程锦安问自己有什么魔力,怎么一个个的都要跟她去北彧,不知道的,还以为程锦安要去的是人间天堂呢。 “迎夏,你知不知道,我去北彧是去做质子的,不是去游玩的。” “奴婢知道,奴婢就想跟在郡主身边,不管是做什么,奴婢都愿意。” “你在这宫里,到了年纪就能出宫,恢复自由了,实在不必和我去北彧,那里山高路远,这一去,也许一辈子都回不来,到时候你在这边的亲人朋友,你就都见不到了。” 迎夏垂眸:“奴婢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 程锦安微讶,又看到原本垂眸的迎夏抬起头,两只眼睛亮晶晶看着自己。 “不,郡主说过,我们是朋友,郡主是我的朋友,也是对我最好的人,所以,郡主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程锦安看着迎夏, 不知道为何,心里一横,也不想管这么多了,扶春和长奕都去了,不差一个迎夏。 “好,那你以后就跟着我吧,不过你可要想好,一旦跟了我,一同去了北彧,以后,就算你后悔了,也没有办法了。” 迎夏笑得很开心:“奴婢不后悔!绝对不后悔!” 得到了程锦安的准许,迎夏比任何时候都开心,程锦安想着本来梁玄灼就会安排一些宫女侍卫一同前往北彧的,带上迎夏,明天和他说一声就行。 “扶春,你陪迎夏去收拾一下行李吧。” 扶春正要答应,迎夏忙说道:“不用了,郡主。” 两人都看向迎夏,迎夏低头不好意思的指了指开始自己所站的阴影处。 不好意思的说道:“奴婢已经收拾好了。” 程锦安又是诧异,没想到迎夏连行李都带来了。 扶春问迎夏:“迎夏,你就这么肯定郡主回同意你一起去北彧吗?” 迎夏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连行李都准备好了?” “我就是想着,如果郡主不同意,我明日就混到出行的队伍中去....” 不用多说,听了迎夏这话,程锦安又是一愣,迎夏究竟是有多单纯,以她一个小宫女,怎么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混进北彧使臣的队伍里面呢,若是被发现,会有什么后果,程锦安想都不敢想。 一想起来就有些后怕,幸好自己答应得痛快,不然迎夏真去做了傻事,那程锦安会内疚一辈子。 程锦安看着还在开心的迎夏,突然就严肃起来:“迎夏。” 看着程锦安面色冷下来,迎夏的笑也迅速收敛:“奴婢在。” “你既然跟了我,以后就不能自己想做什么做什么,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事先知会我一声,知道了吗?” “是,郡主,奴婢知道了。” “好,那我要你记住一点,不管做什么,自己的性命最重要,不管任何时候,一定不能用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程锦安语气严肃,对着旁边的扶春道:“还有你,扶春,你也一样,你们听到了吗?” 扶春和迎夏两人知道程锦安都是为了自己好,对着程锦安也慎重回应:“是,郡主,奴婢知道了。” 给扶春和迎夏立好了第一条规矩,程锦安领着两人进了华清宫,陆婉音上前问程锦安有没有被长欢公主刁难,程锦安把事情和陆婉音说了,知道程锦安没有吃亏,陆婉音也放心了。 程锦安又向陆婉音和长奕介绍了迎夏,然后和陆婉音回房睡觉了。 晚上,母女二人从以往的宁安县聊到了现在的鲤城,陆婉音一直在对程锦安表达自己的愧意,自己作为母亲的失败,程锦安不停的安慰。 “娘,能作为您的女儿,是我的幸运,你不要自责,我现在过得很好,去了北彧,谁说我就一定会活得很糟糕呢?” “安儿,你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自觉扛了,给娘的永远是笑脸。” “娘,不是这样的,是因为我在娘身边,就是很开心啊。” 程锦安说着,往陆婉音怀里钻了钻,使劲儿吸了吸她身上的味道:“娘,你不要难过,我答应你,就算远在北彧,我也会好好的,所以,娘,你要相信我,你也要和父王好好的,我相信,我们一家人一定会有重逢的一天。” 陆婉音搂紧了怀中的女儿,抱着程锦安又说了些别的话,慢慢进入了梦乡。 第292章 启程 梁玄灼为程锦安和长奕远赴北彧准备了很多东西,除了物件还有负责起居和衣食住行的宫女、太监、侍卫。 北彧使臣先是看到了多了一个长奕,疑惑问梁玄灼:“陛下,这位是?” “这是朕的六皇子,这次一一同前往北彧。” 北彧使臣皱眉,他们国家只说要一个质子,没想到这东鲤国居然还会买一送一? 不过看这位皇子的样子,好像身体不是很好,那脸白得快和纸一样了,天也不冷,还穿着很厚的披风外套,这该不会是东鲤的计谋吧...... 故意叫一个病恹恹的皇子一同前往,若是在路上或者北彧出了事情,就找借口说北彧害死了他们的皇子,然后找茬儿? 想到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北彧使臣对梁玄灼说道:“陛下,我看这六殿下的身体好像不太好,还是不要去了吧。” 这话被长奕听到,长奕朝着北彧使臣这边过来:“大人不必担心,我身体看起来孱弱,但是没有什么大问题,我只是与妹妹感情深厚,实在放心不下她孤身前往,望大人恳请我一起去北彧。” 北彧使臣眉间没有舒展,在长奕一靠近的时候,他就闻见了浓郁的药味,这分明就是个药罐子,都被药腌入味了,居然还说自己的身体好? 梁玄灼也说道:“两个孩子感情好,一同前往北彧也好有个照应,还望使臣大人不要多想。” 梁玄灼招一招手,又小太监抬了东西过来,北彧使臣一看,上面摆满的都是黄金,他看了一眼,又盖上。 “陛下,这就不必了吧,我可以让六殿下一同去,不过看殿下的身子.....若是在路上有个什么意外之类的,伤着了又或者.....,我们也不好向陛下交代啊.....” “大人,只要你同意我一同前往北彧,就算我死在路上,也无需大人负责,无需北彧负责。” 长奕决然的开口,梁玄灼心底却是一痛,长奕究竟还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要奔赴他自己认为值得去的地方,梁玄灼作为一个老父亲,也无可奈何。 听了长奕的话,北彧使臣也松了口:“既然六殿下这么说,陛下也听到了,那我不同意好像也说不过去了,也罢,那六殿下也一同前往吧。” 长奕看到北彧使臣终于同意,松了口气:“多谢大人。” “不过...”北彧使臣继续道:“陛下准备的人实在太多了,我们这回去北彧要避开南乾和西苍的人,人多实在不方便,让殿下和郡主带两个贴身的人就好了,其他人,到了北彧,我们北彧自会好好招待。” 使臣说的话不无道理,于是一同去北彧的人又减少了很多,长奕的除了小星子还有一个小太监和两个宫女,程锦安这边就要了迎夏和扶春。 梁玄纪很早就来了宫里,和陆婉音一起送别程锦安,要交代的话都交代了,只剩下无声的拥抱。 长欢公主因为郭启去了战场,沈皇后也没有逼她回郭府,最近长期都住在自己原来的永延殿,她也早早就同沈皇后来‘送行’。 亲眼看到程锦安离开东鲤,看到她和萧昀再无可能,她心里十分的畅快。 长銮找不到机会和程锦安说话,只能去长奕那边,当着梁玄灼的面,做出一副好兄长的样子。 “六弟,你身体不好 ,可要好好照顾自己。” 长奕面色冷淡:“多谢太子殿下关心,臣弟知道了。” 长銮还想要说什么,长銮开口叫梁玄灼:“父皇,以后儿臣不在身边,还望父王保重龙体。” “奕儿,父皇知道了,你和安儿要好好的,这样父皇就放心了。” 北彧使臣看着天已经快完全亮了,催促长奕和程锦安快些,要准备出发了。 程锦安和长奕各自上了马车,对亲人告别。 梁玄纪拉住陆婉音,陆婉音朝着程锦安的方向伸着手:安儿....我的安儿...... “阿音,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把安儿接回来的!” 陆婉音看着越来越远的马车,靠在梁玄纪身上失声痛哭。 到了离别的时候,程锦安也看到越来越小,最终看不到了梁玄纪和陆婉音,转身回到马车上面,也终于忍不住落泪。 迎夏递过手帕,程锦安接过擦拭眼泪。 扶春说道:“郡主,奴婢知道你很难过,没关系的,想哭就哭吧。” 程锦安一边擦拭眼泪一边看着两人,拉过两个人的手:“扶春,迎夏,还好有你们陪着我,谢谢你们。” 扶春和迎夏齐声说:“郡主不要这样说,能跟着你是奴婢的福分。” 另外一辆马车上,长奕和小星子在里面,长奕从出了宫就一直掀开帘子朝着外面张望,他一直在宫里,那就像一个巨大的笼子,现在自己终于出来了,他觉得一切都是那么新奇,仿佛自己是个孩童第一次接触外面的世界一样。 小星子看他已经看了许久,出声提醒道:“殿下,小心着凉,路还长呢,您先休息一会,等下再看也不迟。” 长奕放下帘子坐好,小星子将特制的手捧暖炉递到他手里:“殿下,暖暖手吧!” 长奕接过,冰凉的指尖触及暖炉,让身上舒服了一些,刚刚一直处于兴奋的状态没注意,现在回到马车里面才觉得身上有些冷。 好在他这辆马车是加厚的,十分温暖,就是苦了小星子一个正常人的身体,要陪着他在这里活受罪。 看着小星子额头上冒出的汗水,长奕道:“小星子,辛苦你了。” 小星子抬起头,笑得一脸天真无邪:“殿下,奴才一点也不辛苦。” “小星子,你要是热的话,可以到外面和车夫坐一会,我有事再叫你。” “殿下,奴才没事,奴才要是热的话,就把脑袋伸出去吹吹风就好了,奴才只要脑袋凉快了,其他其他也就不热了。” 说完,还将脑袋伸出去,用车帘挡住其他风口,不当风吹进来。 伸回脑袋,小星子对着长奕说道:“就想刚刚这样,奴才现在就不热了。” 长奕知道小星子忠心,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中途休息的时候要让小星子多出去透透气,不要因为他热坏了。 队伍当天就出了鲤城,目前看来一切顺利,休息的时候,程锦安拿出了梁玄纪给带的云香记的点心,和长奕还有扶春她们一起分食了吃。 程锦安有些看着周围还有几个熟悉的人,心里感激,开始她不想他们一起过来吃苦,但是现在自己想想,若是只有自己上路,这一路肯定孤独和寂寞难免。 她心里希望东鲤有朝一日强大起来,他们这一群人还能好好回到故土,见到亲人。 第293章 避雨 北彧使臣到东鲤的时候轻车简从,随行的都是有武功的侍卫,回去的时候带上了程锦安还有长奕,程锦安还好,宫女太监也还好,就是有长奕在,耽搁了队伍的行程。 虽说长奕在梁玄灼的面前已经说过,自己就算是死在半路也不要北彧负责,但是若是因为不顾及他的身体造成的,又有程锦安跟着,他也洗脱不了罪责。 北彧使臣还是有些后悔,怎么就被他们三言两语忽悠了带了个病秧子皇子上路了,这要是到了北彧,也不敢折腾他,横看竖看都是个累赘。 队伍走走停停,在路上走了半个多月,终于接近北彧的边境了,一路上为了避开西苍和南乾的耳目,他们走的都是隐蔽的道路,在野外山林见也住过。 程锦安晚上担心长奕冷,将几人的行李都给长奕当被子盖在身上,自己和扶春迎夏挤着睡,倒是也不冷。 长奕看着几个女孩子为了自己受了这么些苦,心里也曾后悔过执意要来,实际上是极度自私的做法,梁玄灼放心不下,程锦安她们要分心出来照顾他,说白了就是自己受罪,也要带上别人受罪。 可是他就想自私这么一次,就想在看着程锦安,待在她身边,每日看到她。 又走了几日,程锦安问过北彧使臣,已经快要到他们的边境了,终于快到了,程锦安正觉得一路还算太平的时候,这天晚上下起了大雨,阻挠了他们的速度。 荒郊野外,寒风骤雨,程锦安和长奕在马车上,其余的人只能四处找地方避雨,因为伴有闪电,所以程锦安他们在空旷处,要找个避雨的地方着实不容易。 还好北彧使臣有所准备,看雨势一时半会停不了,叫人拿出了帐篷支上,虽然简易但是也比直接淋雨好多了,若什么措施也没有,这场雨淋下来,明天着了风寒的人估计会有一半不止。 程锦安看着淋湿的北彧使臣,好心说道:“大人,雨有些大,您要不上来避避雨吧。” 北彧使臣名叫齐封,这些天同行,也知道程锦安不像那种骄纵的公主,齐封对她的印象还不错。 见她路上与自己的婢女同吃同住,对待不管是自己带过来的人还是北彧这边的人都很客气,看来,选她到北彧是选对了。 可是,现在程锦安让自己上她的马车去避雨,这男女有别,况且程锦安虽然是质子,但是表面还是东鲤的郡主,他是北彧的臣子,还是要保持点距离。 程锦安看出齐封的心思,说道:“齐大人,你别多想,你上来我的马车上面避雨,我带着扶春迎夏去长奕哥哥的车上。” 长奕的马车不算大,但是再挤上去三个人应该还是可以,程锦安准备把自己的马车让出来给齐封还有其余的几个宫女避雨。 齐封听程锦安这样说,还在考虑,就看到程锦安下了车,朝着长奕的马车上面跑过去,一边跑还一边说:“大人赶紧上去吧,不然您受了风寒,我们可能要耽搁些时日了。” 齐封没再犹豫,指着在外面的几个宫女:“你们几个,随我一同上车避雨吧。” 长奕听着窗外的雨声,觉得喉间有些发痒,咳嗽了两声。 “殿下,暖炉马上就就准备好了。” “咳咳...,也不知道安儿在那边马车里面情况如何了。” “殿下,您就放心吧,郡主有扶春和迎夏照顾,不会有事的,倒是您,我看您的气色不是很好。” “我没事,再坏也就那样了。” “殿下别说这种话,暖炉好了。” 小星子将暖炉放到长奕的手里,长奕颤抖着双手接过,因为实在太冷,双手抖得厉害,竟将暖炉一下子抖落在地上,燃着的炭火将长奕的披风烫了几个洞,小星子连忙上前踩灭。 程锦安掀开车帘的时候,正好看到小星子在踩地上还没灭掉的木炭星子。 “小星子,你在干嘛?” 还不等小星子回答,程锦安已经看到掉落的手捧暖炉。 “安儿,你来了?” “嗯,长奕哥哥,雨太大,一时半会停不了,我把马车给齐大人避雨,我带着扶春和迎夏过来给你挤一挤,不要紧吧?” 长奕苍白的脸上浮现笑容:“当然不要紧,快来坐下。” 长奕往角落里面挪了挪,给程锦安腾出位置,程锦安招呼扶春和迎夏也上来坐下。 五个人在马车里面确实有点拥挤,不过下雨天,这样也比较暖和,程锦安在自己的马车里,刚刚过来一路小跑,在齐封支起来的帐篷底下也没有淋湿多少。 现在在长奕这加厚的马车里面更是暖和,不过在扶春和迎夏上车坐下后,她往长奕那边坐了坐,挨着长奕的时候,就算隔着厚厚的衣服,程锦安也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寒意。 小星子已经将暖炉收拾好,重新用火折子在生火。 程锦安抓住长奕的手,果然就和在冰箱里面冷藏过的一样。 现在马车里面的温度,对于她和扶春迎夏这样的女子来说都已经很暖和了,可是对于长奕,这温度远远不够。 程锦安摸着长奕冰凉的双手,不停的用听的手揉搓着长奕的双手,还时不时的往他手上哈气。 “长奕哥哥,你的手好凉,”程锦安看了看小星子手里面的暖炉,又转身安慰长奕道:“你在坚持一下,暖炉马上就好了。” 长奕完全没有感觉到寒冷,掌心里面的温度没有多高,但是足以让他内心的寒冷驱散。 “我没事,安儿。” 看着程锦安担心的样子,长奕忍不住又重复一句:“我真的没事,你不用担心。” 长奕说的没事,程锦安根本不相信,她还是不停的揉搓着长奕的双手帮他升温,知道小星子吧暖炉套上防烫的锦布,她接过,将暖炉放在长奕的手里。 长奕的手仍然颤抖,程锦安就握住他的手,慢慢的,长奕觉得身上暖和了一些,颤抖的幅度也慢慢小了。 几人坐在马车里面,听着外面的雨声仍旧淅淅沥沥。 扶春:不知道这雨要下到何时。 迎夏:是啊,就算是雨停了,估计路也不好走。 小星子:“好无聊啊,郡主,不如你再给我们讲故事吧。” 扶春来了兴致:“好呀好呀,郡主你给我们讲故事吧。” 大家都想听故事,程锦安自然也没有想要推辞,程想到之前讲西游记的时候迎夏不在,程锦安重新讲了许仙和白娘子的故事。 昏暗的马车里面,静悄悄的,只有程锦安绘声绘色的声音,大家都安静的听着。 第294章 危险靠近 齐封在马车里面躲了一会雨,想要出去看看情况。 倒不是担心程锦安逃走,这一路来,他已经知道程锦安识大体,是心甘情愿跟自己去北彧的,不会半路乘着大雨逃跑。 况且,她与那病恹恹的六皇子感情深厚,是不会丢下他一个人独自离开的。 齐封只是想着,雨再不停,他们也要找一个地方过夜,不然明天也没办法上路了。 下了马车,齐封叫了两个侍卫过来。 “你们两个,去附近探一下路,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避雨,让我们今晚可以休息的。” “是,大人!” 两个侍卫领了命去探路,齐封准备去和程锦安说一下自己的打算,朝着长奕的马车过去。 步杀蒙面,看着底下鬼鬼祟祟的黑衣人,对着旁边的年轻男子说道: “殿下,看来不用我们自己动手,有人帮我们。” 年轻男子没有说话,眼神透过雨水往不远处的帐篷方向看过去。 黑衣人趁着大雨将帐篷周围团团围住,就连齐封派出去的两个侍卫也被他们解决了。 慕寒寻半张脸都被遮住,蒙面黑布下面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的‘母后’,也就是慕城珏的生母——江妙柳打的如意算盘,不用他出手,就已经被人打散了,这下可怪不到他头上了。 慕寒寻从北彧失踪了半年多,被心腹步杀带回来的时候,昏迷了近三个月才醒过来,问他这半年多去了哪里,他一概不记得。 他只记得,他的母亲为了保护他已经被人害死,他一路逃避追杀到了东鲤。 那里漫天大雪,他又饿又累,最终倒下... 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回到了东鲤,旁边还有步杀,但是中间大半年的记忆,他完全缺失了,不过他不在意,既然他还活着,又回到了北彧,那么他必将为母报仇,也会争夺仇人在意的东西。 回到北彧,慕寒寻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经过三年的努力,现在已经能与他的二哥慕城珏旗鼓相当,而且,他设计救了丞相大人的千金,丞相千金已经心仪于他非他不嫁。 有了丞相千金,丞相的助攻也成为了他的支援,朝中的风向已经偏向自己,太子之位已经要收入囊中。 可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东鲤那边突然来人请求北彧的支援。 他的父皇慕衡思量再三,怕西苍和南乾真的瓜分了东鲤,又将矛头指向北彧,到时候北彧也会成为西苍和南乾的盘中餐,所以,最后决定派遣援兵给东鲤。 江妙柳趁此机会,提出了要东鲤的一位皇子或者公主来做质子,暗中已经叫自己的人,也就是齐封,说明去的时候最好要一位公主做人质。 这样一来,等东鲤的公主到了北彧,她让自己的儿子加以努力赢得东鲤公主的青睐,再求一道圣旨赐婚,那么他们除了现在自己的势力,也会有东鲤的助力,就不怕慕寒寻再翻江倒海了。 早在江妙柳提出要东鲤的公主做人质的时候,慕寒寻就猜到了她打的如意算盘。 慕寒寻当然不能坐以待毙,算着时间,带着人在这里等着,若是将东鲤来的公主杀了,慕城珏的计划就会落空,到时候,东鲤不会善罢甘休,但是他们自身难保,威胁不到北彧,若是东鲤侥幸能从南乾和西苍的夹击中生还,来找北彧算账。 那么,出主意的人是江妙柳,去出使东鲤的人是她和慕城珏的人,怎么样,他们母子都脱不了干系,若真要人对东鲤公主的死负责,他们母子也是第一人选,到时候就看他的父皇会怎么选择了。 “殿下,抓到了。” 暗卫前来禀报,慕寒寻直起身,雨水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流下,到了蒙面的地方又浸入黑布中。 他没有说话,步杀先上前,见刀架在被抓的人的脖颈处。 “你是什么人?” 步杀的语气冷漠,说话间道已经将刀已经将人的皮肤划破。 “我说我说,我是西苍的人,前几日,我们发现了北彧的队伍路过,一路追过来,趁着今日下雨他们走不远,想要斩草除根!” 被抓的只是一个小喽啰,第一次上战场,他一点也不想打仗,本想趁着这回做任务半路出逃,却被慕寒寻的人抓住了。 步杀冷笑,没想到西苍的人那么没骨气,刚破了点皮就什么都说了。 “这位好汉,小人都说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步杀将刀拿下,笑着说道:当然可以。 那西苍小兵一喜,就要道谢,眼中闪过一道白光,脖子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往外冒,片刻过后,有感觉冰凉的雨水在往脖子里面钻,眼前的人影已经看不清,他直直的往后倒了下去。 步杀将刀在打湿的草丛里面擦了擦收好,旁边的安慰将西苍小兵的尸体拖了下去。 “殿下。” 步杀叫了慕寒寻一声。 慕寒寻看向底下的黑衣人,自言自语了一句:“原来是西苍的人。” 也好,这下不用脏了他的手就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将江妙柳的计划粉碎,他作壁上观,渔翁得利,又何乐而不为呢? 齐封朝着长奕的马车走过去,越靠近的时候,在雨声中可以听见程锦安的声音,她的声音清脆明亮,听得很清楚,好像在说故事。 齐封脸上对程锦安的赞赏又多了几分,在这种恶劣的天气,别说是郡主,就算是一般的官家小姐估计也得发牢骚,可是程锦安没有,还给下人们讲故事。 这样看来,这位郡主真没有选错,能够助力他的主人登上宝座。 齐封这样想着,车内的程锦安也讲到精彩处。 “你们猜一猜,许仙看到变成蛇以后的白娘子,是什么反应?” 马车里面安静下来,其他人都在猜着许仙的反应。 车内突然安静,雨声就尤其明显,齐封脚步顿住,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他的左耳动了动,眼神慢慢往后,随即瞪大双眼,大喊道:“有埋伏!保护好郡主!” 齐封话音刚落,就听见无数支箭划破雨水过来的声音。 一支箭直冲着长奕的马车过去,齐封一跃而起,在空中踢了一脚,箭歪往一旁,擦着马的头过去,马耳朵被射穿。 痛感让马对着夜空嘶鸣一声,彻底打破了寂静,马受惊吓就要跑,跑不远以后就有水坑,车轮陷在里面,马儿还是不停的在往前奔跑,最终马儿与马车分离,车里面的人从里面摔出,落到了泥潭里面。 第295章 险些丧命 程锦安在听到齐封大喊的时候就惊觉有危险,但是来不及反应,马车就跑了起来。四五个人在车上颠簸,程锦安和小星子紧紧护住长奕,扶春和迎夏又紧紧护住程锦安。 由着马横冲直撞,直到突然陷进了泥潭,马跑了,马车车厢与马分离,几人像盒子里面吃剩的爆米花一样倒了出来,落在了泥潭里。 程锦安想护住长奕,扶春和迎夏又想护住她,最后几个人都摔成了泥人,就算长奕在最后落下也没有幸免。 “殿下,殿下你没事吧?” “长奕哥哥,你还好吧,有没有摔到哪里?” “锦安,我没事,你呢?有没有受伤?” 程锦安从嘴里吐出一口泥水:“我也没有。” 扶春和迎夏也成了泥人,程锦安看到长奕没事,一手拉一个,将扶春和迎夏从泥潭六面拽起身。 “扶春,迎夏,你们俩呢?有没有受伤啊?” “郡主,我们没事,奴婢们该死,没有保护好郡主。” “好了,别说这些了,现在有危险,你们不用来保护我,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齐封往程锦安他们这边看了看,对身边的几个侍卫大喊:“你们几个,去那边保护郡主和六殿下!” 程锦安和小星子一起扶住长奕,雨还在一直下,齐封命人支好的帐篷已经被打斗弄得千疮百孔了。 程锦安看来看去,能避雨的地方还是马车的车厢,虽然侧翻了里面还是能避雨的。 “小星子,来,我们把长奕哥哥扶进去。” “是,郡主。” 长奕浑身湿透,冬日的披风原来是保暖的,可是沾水湿透以后很沉很重,让他步履艰难。 程锦安将长奕的胳膊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扶春和迎夏连忙叫刚刚过来的几个侍卫帮忙,将车厢从泥潭里面拉出来到平路的地方摆正。 “长奕哥哥,你待在里面别出来,”程锦安往外面看了看,又对小星子叮嘱道:“小星子,你照顾好长奕哥哥,我看这里面还有些没有湿掉的衣服,你先帮他盖上取暖吧。” 小星子应声道是,程锦安就要出去,突然觉得手腕上一紧,长奕拉住了她的手:“安儿,你...你要去哪里?” 长奕声音明显虚弱,程锦安看着他苍白的脸,手腕上的触感也是冰凉的。 她笑着柔声安慰道:“我出去看看。” “不要去,安儿,不要去,危险.....” 长奕身体实在太过虚弱,说完了这话,眼睛已经快要闭上。 “没事的,长奕哥哥,你在 这里休息一会,我就出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程锦安慢慢挣脱长奕的手,给小星子使了个眼色。 小星子扶住长奕,向程锦安点点头:“放心吧郡主,奴才一定保护好殿下!” 程锦安出了车厢,看到四周的地面上已经有很多被护卫阻挡下来的箭矢。扶春和迎夏躲在后面,扶春看到程锦安出来。 惊慌道:“郡主,你怎么出来了,你快进去,奴婢在这保护你!” 程锦安没说话,扯住扶春和迎夏的胳膊就往马车的车厢里面塞。 “郡主!郡主你这是做什么!” “郡主!郡主,奴婢不进去,奴婢在外面保护郡主。” 等到扶春和迎夏都在车厢里面了,程锦安才说道:“你们两个,在里面帮小星子照顾六殿下!” “郡主,那你呢?” 程锦安没有回答迎夏的话,而是继续说道:“这是我的命令,你们俩 听到没有?” 她的声音严肃,扶春和迎夏不禁点头:“奴婢知道了。” 程锦安将车厢关住留了个缝隙,这个车厢是长奕坐的,车身和里面为了保暖都加厚,能后很好的阻挡箭矢的攻击,加上护卫的保护,抵挡一阵应该没问题。 程锦安之所以没有在里面躲避,是因为她刚刚好像听见有人说要射杀她,而没有说长奕,看来这些人的目标主要是她,那她就不能和长奕他们在一起,不然大家都会有危险。 齐封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亲自到程锦安身边保护。 “郡主,你躲在卑职身后。” 程锦安听了齐封的话,毫不客气的就蜷缩在她身后。 慕寒寻再高出看着底下的动静,微微蹙起眉头。 这些西苍人真是没用,这么久了居然还没成功,难不成最后还是要他帮他们一把才行? 程锦安看到箭都往自己和齐封这边飞过来,往旁边看了一眼车厢,车厢外面已经快要变成刺猬了。 不行,得离远一些。 程锦安和齐封一边躲避攻击一边挪位置,离马车车厢越来越远,这样,长奕他们就要安全一些。 “步杀。” 慕寒寻冷不丁的叫了一声步杀的名字,步杀抬眼看过去,只见慕寒寻从身侧摊开手掌。 步杀立马会意,从旁边拿出弓箭递到慕寒寻的手里。 慕寒寻拉弓上箭,对准了躲在齐封身后的程锦安,眼中全是冷色。 程锦安在泥地里面来回躲了很久,脚底实在滑得厉害,她在齐封身后拉着他的衣服以防止自己摔倒。 可是...该来的还是来了,有个黑衣人从侧面袭击齐封,齐封猛然闪躲避开,程锦安手上没抓稳,一下滑到在地上,吃了今天的第二口泥水。 她正欲起身,看到一支箭直直插在了自己刚刚所在的位置,若不是刚刚摔了一跤,现在已经命丧黄泉了。 程锦安惊恐,往四周看看,这支箭和刚刚的都不一样,她眼力不错,不过因为下雨的原因,顺着箭飞过来的方向看去,仍旧什么都看不见,不过,她现在确定,还有人在暗处想要了她的命。 齐封也看到了飞过来的箭,立马一把将程锦安从骑上抓起来。 “郡主小心,还有别的敌人。” “我知道,看来想要我性命的人还真不少。” 程锦安说着话,眼睛还是紧盯着刚刚箭飞过来的方向。 “齐大人。” “郡主?” “还有箭吗?” “有,郡主要干嘛?” “给我弓箭吧!自保。” 齐封有些诧异,看程锦安的样子柔柔弱弱的,没想到她居然会射箭,当下也没有想太多,叫了一个护卫把手里的弓箭扔过来。 齐封接住,递给了程锦安,程锦安将弓箭拿在手里。 “多谢大人。” 齐封又投入到了战斗中,程锦安在他身后站稳,拿出一支箭放在弓上,拉弓对准刚刚紧盯的方向,眼睛微眯,用力将箭射出。 箭穿过雨线直直飞了出去。 ‘嗖’的一声,慕寒寻微微侧身,躲过了箭,不过脸上的黑布被划破,蒙面的布落下,露出了他绝美冷酷的轮廓。 第296章 看不见了 步杀吓了一跳。 “殿下,您没事吧?” 慕寒寻唇角轻启:“没事。” 他没想到,东鲤的公主,居然箭法这么好,他刚刚要是闪避不及时,恐怕已经是她的箭下亡魂了。 步杀看到慕寒寻差点受伤,心里气不过,想要请命下去自己亲手解决,速战速决,正想开口的时候,慕寒寻一掌拍在他的胸口上。 步杀闷哼一声退后了几步,不解之时,看到又有箭飞过来,插在了树干上,刚刚慕寒寻是在救他。 “看来,此地不宜久留了。” 步杀皱眉,往下面的方向看去:“可是西苍还没解决,殿下先回去,让属下来办这件事吧!” “嗯,也好,记得....” “啊!!!” 一声女子的尖叫声打断了慕寒寻的话,是那位东鲤公主的声音。 他眉头蹙起往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程锦安专心往慕寒寻的方向射箭,当她要射出第三支箭的时候,被人偷袭,不知道往她眼睛撒了什么药粉,她大叫一声,觉得眼睛刺痛,随后就看不见东西了。 “郡主!郡主你怎么样了!” “齐大人,我看不见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齐封看程锦安的眼睛没有了焦距,神情难看,是瞎眼粉,能让人眼睛顷刻看不到,估计是刚刚程锦安的箭术被地方看到,怕她做出什么才会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弄伤了她的眼睛。 得速战速决,将这帮人解决,及时带程锦安进宫找人诊治,不然她这双眼睛很可能就永远看不到了。 齐封要一边抵挡攻击一边保护程锦安,实在有些分身乏术,思量再三,他将程锦安带到一棵大树后面:“郡主,你在这里躲避一下,我叫人过来先护送你离开。” 程锦安摸黑着抓住齐封的袖子:“大人,我先走,那我长奕哥哥怎么办?” “郡主放心,他们的目标主要是郡主,长奕殿下不会有事的,郡主稍等片刻。” 齐封说完就离开了,程锦安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中毒眼睛看不见,她不习惯黑暗,感觉每踏出一步都是无边的恐惧,只得紧紧抱住树干,耳朵竖着听周围的动静。 慕寒寻被女子的尖叫声吸引过去,看了下面一会,没有动,步杀尝试着叫了一声:“殿下?” 慕寒寻道:“步杀,你带着我们的人先撤退。” “那殿下呢?” “我还有点事情要弄清楚。” 步杀没有再多问:“那殿下小心。” 步杀走后,慕寒寻走到一个已经死掉的西苍国的士兵跟前,将他的蒙面黑布重新给自己戴上,加入了混战。 慕寒寻也是黑衣蒙面,让西苍国的人以为他是自己人,见突然冒出个身手好的,都很高兴,有个人凑近到慕寒寻的身边低声道:“兄弟,那东鲤公主在把边。” 说着用眼睛示意程锦安所在的方向,慕寒寻没有说话,那人又接着说道:“你身手好,把那公主掳了,要是能抓活的,带回去,我们对付东鲤筹码就更多了几分。” 慕寒寻眼睛微微眯起,原来西苍国的打的两手主意,先抓活的程锦安,抓到活的就当他们威胁东鲤的筹码,若是抓不成,就直接杀了,破坏东鲤和北彧的契约。 总之,不管怎么样,这东鲤公主就是一个砝码而已,就看是活着用还是死了用了。 见慕寒寻没有动静,说话的人又推搡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小子,听到没有?” 慕寒寻微微低头,很小声的‘嗯’了一声,然后在混战中抽身去程锦安那边。 人在眼睛看不见的时候,耳朵就会异常的灵敏,程锦安时刻警觉,她感觉周围的声音有微弱的变化,从鞋靴里面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紧紧握在手里。等到异响往自己这边靠近的时候,她将匕首举起对准了靠近自己的人。 这把匕首从宁安县从宁安县买的,去小白坠崖的地方刻字以后,程锦安几乎随身带着,成了郡主以后,身边时时都有梁玄纪安排的人保护,她放下过一段时间,知道自己要来北彧以后,重新带在身上防身。 用不上最好,用得上的时候也图个方便,这不,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慕寒寻站在程锦安侧面,看着她举着匕首对准空气的样子,愣了一下。 她站在树下,树叶拦住了一些雨水,但还是有些淅淅沥沥的洒落,脸上雨水混着泥水,头发湿哒哒的粘在脸上,浑身上下都湿透,摔了两次,原本的浅色衣裙变得脏兮兮,整个人看上去像现在的天气一样糟糕。 可是.....就算她这么狼狈,就算她眼睛看不见,没有来焦距,慕寒寻依然能看出她的脸庞清丽无双。 程锦安还在对着空气举着匕首,微微蹙眉,,似乎是在想怎么突然就没了动静。 慕寒寻心底有一处不知道怎地突然就柔软下来,将自己袖口的短匕悄无声息的收了起来,看着眼前的女子,一动不动。 本来刚刚叫他过来的那个人给他绝佳的机会,他现在杀了这位公主,也没有人会怀疑到他的头上,只会觉得是西苍动的手。 可是现在,却不知为何下不了手,慕寒寻紧盯着程锦安的脸,难道自己为美色所迷惑? “谁?”程锦安小声询问,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得到回应。 慕寒寻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程锦安将匕首收回了一些,用手往前探了探,什么也没有。 难道是自己听错了,因为看不见所以神经搞对紧张,疑神疑鬼吗? 她安慰了自己一下,转身伸手摸索着想要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手臂却打在了慕寒寻的胳膊上。 果真有人! 程锦安立马又将神经紧绷起来,拿起匕首就往慕寒寻身上划过去。 因为她看不见,慕寒寻只是轻轻一闪,她只划拉到空气。 慕寒寻看着自己刚刚打晕的北彧护卫,压低声音,唇角轻启:“公主,是齐大人拍属下来保护你的。” 程锦安顿住,刚刚,好像齐封是说过要找人来保护她,她等了许久不见来,还以为出什么意外了。 不过她是郡主,这位护卫怎么叫她公主?难不成是新来增援的,不知道公主没来,让她这个郡主来了? 程锦安心里很快想明白,对着自己以为慕寒寻的大致方向连声道歉:“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是你,我还以为是刺客,我刚刚没有伤到你吧?” “没有。” 慕寒寻的声音冷漠又淡然,听上去和她印象中的护卫一个语调。 程锦安将自己手中的匕首收了起来,双手伸着在寻找慕寒寻,慕寒寻略加思索,抓住了她的手腕。 “公主,齐大人命属下先带公主离开。” 程锦安想也没想就点头:“好!” 第297章 叫我阿沐 齐封在与西苍黑衣人对战的时候不小心受了伤,看向程锦安方向的时候,见她身边站又一个人,远远的,有些看不真切,看到他没有伤害程锦安,想着就是自己叫过去的人,于是也放心了些。 他再撑一会,援军应该就到了。 慕寒寻视线往旁边一扫,选中了一匹马,揽住程锦安的腰,程锦安只觉脚下一轻,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马背上了。 慕寒寻看了一眼身后与西苍还在打斗的齐封,冷漠一笑,拉起缰绳,将程锦安带着离开。 慕寒寻没有朝着北彧的方向去,他们来的时候看到路上还有埋伏,自己一个人能轻松躲过回到北彧,但是带着程锦安就有些困难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打算先留在西苍,发出信号告诉步杀,等步杀带人来接应了在回北彧。 程锦安坐在马背上,感觉到周遭的嘈杂声渐行渐远,耳边只有雨声和马蹄声,还有身后慕寒寻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我们现在去哪里?” 慕寒寻本来不想说话,但是又怕她怀疑又多生事端。 “属下也不知道,先躲开西苍的刺客再说吧!” 程锦安点头:“好。” 这场雨下了很久,慕寒寻带着程锦安到了西苍边境小县城的时候才逐渐小了些,这时候天已经快要亮了,程锦安满身的疲累被慕寒寻从马上弄了下来。 “郡主,我们还在西苍的地盘,现在城门口要盘查,我就说郡主是我妹妹,我们进城看眼睛的,这样可好?。” 程锦安眼睛空洞的看望一个方向点点头:“好。” 慕寒寻看了看程锦安满身狼狈的样子,现在也不会有人觉得她是公主吧,他正要往前走,身后的衣服被拉住。 “郡主还有什么事?” “你叫什么名字?” 慕寒寻微愣,随口说了一句:“属下杨沐。公主叫我阿沐就好,” “阿沐...好,我记住了。” 慕寒寻搀扶着程锦安到了城门口,混迹在来往的人群中。 “站住, 你们是干嘛的?” “回官爷,小的是带妹妹进城寻医的,我妹妹误食了瞎眼草,需要及时就医,不然这眼睛可就废了。” 看守的官兵打量了一下两人,身上都湿哒哒脏兮兮的,但是两人的身段都看着不像寻常人,官兵伸手往程锦安眼前试探了一下,发现她当真看不见。 不过就算看不见,眼前的女子容貌还是不同寻常,官兵心里有些狐疑的时候,慕寒寻从怀中掏出了一锭银子:“官爷,我妹妹的眼睛耽误不得,还望您行个方便。” 官兵看了看手里的银子,快速收起以免被同伴看到,挥了挥手,轻咳了两声:“赶紧走赶紧走。” “哎,多谢官爷。” 慕寒寻拉着程锦安进了城门,一秒冷脸。朝着城中成衣铺子去,买了两身新衣服,找了个客栈。 关上门,随便扶程锦安坐下,慕寒寻就开始脱衣服,一晚上都穿着湿了的衣服,身上难受,皮肤都被湿衣服泡白了,他快速脱着衣服,手要开始解自己的腰带时,猛然一回头,程锦安正对着他的方向。 慕寒寻停止手里的动作看向她,她像是认真听着什么一样,慕寒寻微微歪头打量着她。 程锦安眼睛看不见了,但是也知道慕寒寻在干嘛,刚刚去买了衣服回来,现在他肯定是在换衣服,她自己又看不见,谈不上尴尬,突然没有了声音,她疑惑:“阿沐,你已经换好衣服了?这么快?” 原来她知道自己在换衣服,也是,只是看不见了又不是变傻了。 慕寒寻一边继续换衣服,一边答道:“是,公主,属下换好了。” “你是昨天从北彧国出来的援兵吧!不是和齐大人一同从东鲤过来的,是吗?” 慕寒寻狐疑:难道被她察觉哪里不对了吗? 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公主眼睛受伤了,怎么会知道?” 程锦安眼神空洞看着某处,浅浅一笑:“如果你是从东鲤和我们一起过来的,又怎么会知道我不是公主呢?” 慕寒寻拳头收紧:“你不是公主?” 难道他低估了北彧皇后江妙柳的计谋,她知道他会怎么做,已经事先将真公主掉包了? 慕寒寻心里千头万绪,在想江妙柳还真是狡猾,不料程锦安的后一句话直接让他石化。 “我当然不是公主啊,我是郡主。” “郡主....” “我们东鲤的公主已经出嫁,所以齐大人选中了我。” “属下不知,唤错郡主,见谅。” “没关系,对了,我们现在在哪里?” “在西苍国的边境小城,我已经发出信号,很快有人来接应,郡主不要担心。” 程锦安微微点头,随即打了个喷嚏,她吸了吸鼻子,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捂得半干了,但是粘在皮肤上仍旧很不舒服。 慕寒寻看着她依旧狼狈的样子,将桌上干净的衣服递到她手里。 “郡主身上的衣物已经湿透了,还是快些换上干净的衣物吧。” 程锦安接过,用手摸了摸衣服,平常的料子但是很舒适,她点点头:“那你出去一下。” “哦。好,属下就先出去,郡主饿了吧,我去楼下问掌柜的要点吃的。” “好。” 程锦安侧耳倾听,听到关门的声音,才舒了口气,准备开始换衣服。 她现在看不见,不知道那个叫阿沐的护卫会不会心怀不轨,还是防范这一点比较好。 想到这里,程锦安还是不放心,怕慕寒寻假装出去,实际上人还留在房间里面,她站起身往房间里面走了一圈。 “阿沐?阿沐?你已经走了是吗?” 走了两圈,边走边喊着阿沐的名字,没有回应,也没有任何的动静,程锦安才走回桌前,拿上慕寒寻给的衣物,摸索到床前准备换衣服。 她快速将自己的衣服脱掉,结果拿着慕寒寻买来的衣物无从下手,这古代的衣服层层叠叠,又要系各种带子,她看不见,已经完全晕晕乎乎了。 除了里衣,其他的程锦安根本分不清里外和正反。 但是想到可能慕寒寻马上就要回来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胡乱就往身上穿,程锦安心里想着,两个袖口总不会错。 房门口,一个宿醉未醒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走着,走着走着,左脚拌右脚摔了一跤,推开了程锦安所在房间的门。 程锦安在系最后几根衣带,猛然听到开门声音被下了一跳。 她迅速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询问:“是阿沐回来了吗?” 第298章 宿醉的流氓 宿醉的男人被摔了一下,膝盖磕在门槛上,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下酒是全醒了。 他正想开口骂娘,就听闻一个好听的年轻女子声音。 循声望过去,床上正坐着一位天仙一般的美人,旁边散落了一地的脏乱衣物,身上穿的衣物看着布料不错,不过穿着有些凌乱,衣裙上面的带子也系得乱七八糟。 男人咽了口口水,忍着膝盖上面的疼痛站起身,没有出声,慢慢朝着床边走过去。 程锦安皱眉,刚刚明明听到有动静,怎么现在又安静下来了,难不成是自己听错了? 她探头又叫了一声:“阿沐?” 仍然是没有回应,程锦安起身,鞋子还来不及穿,就慢慢伸着手摸索着往闷的方向走,可惜看不见走的是反方向。 宿醉的男人喜上眉梢,他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昨晚去窑子里面没找到好的货色,喝醉了就住在这客栈里面,没想到一早起来就摔进了小美人的屋子里面。 更可喜的是她只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个瞎子,这简直就是天上掉的馅饼,不吃他就是有罪,暴殄天物的大罪。 程锦安发觉自己走错了方向,又掉头换了一个方向,在察觉到门确实已经被打开屋里又没有动静的时候,程锦安立马就想张口呼救。 “救....唔....” 宿醉男人眼疾手快,他一直紧盯着程锦安,看得到她脸上的神情变化,知道她已经察觉不对的时候,立马上前捂住她的嘴巴。 程锦安知道自己陷入危险,对抱住自己的男人又踢又咬,男人的力气很大,程锦安被他禁锢住动弹不得,很快她又听见了关门的声音。 男人看着手上被程锦安咬出的牙齿印记,冷冷笑道:“小美人,是不是没吃饭啊,怎么咬得这么轻,还是你怕弄疼了我?你放心吧,你这么心疼爷,稍后爷爷会好好心疼你的。” 男人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将程锦安捂着嘴就扛起扔在床上。 “救命.....唔.......” 程锦安只有片刻的喘息声,嘴就被堵住,男人用刚刚他换下来的脏衣服堵上了她的嘴,将她双手绑上固定在床的一端,程锦安感觉身上的重量增加,男人压在身上,一股难闻的酒味充斥在周身。 她感觉男人在手忙脚乱解着她身上的衣带,因为她自己看不清,也是乱系的,男人没了耐心,用力一扯,她听见布料碎开的声音,然后男子的头就到了跟前。 程锦安乱动着想要挣脱,耳边传来男人令人作呕的声音:“挣扎吧,美人儿,你越挣扎我就越兴奋,本来是想要将你打晕的,可那样太没意思了,你就使劲的挣扎吧,我马上就来了。” 程锦安没有理会,奋力的挣扎让她手腕上的勒痕变深,洁白的肌肤上面根根鲜明的红色印子,这种事程锦安已经不是第一回碰到了,但是眼睛看不到,她想要找东西反抗也没有办法。 她看不见,眼前全是黑暗,男子的头埋在她跟前想要行不耻之事的时候,程锦安听见一声巨响,那是房间门被踢开的声音。 宿醉男人没得逞,被巨大的动静吓了一跳,下半身瘫软下去,他扭头看着门的方向。 慕寒寻站在门口,眼神冰冷,脚边是洒落一地的饭菜和托盘。 宿醉男人不以为意,一开始还以为是店家伙计走错了。 “臭小子,滚出去,没看到爷正在忙着吗!坏了爷的好事有你好看!” 慕寒寻一动不动,慢慢转头看向男人,男人被他的气势吓得怔愣,突然想起程锦安之前好像在喊什么阿沐,他精虫上脑没注意听,现在想来,这么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子,眼睛又看不见,肯定不是独自出来的。 宿醉男人看慕寒寻的样子,看他平静的脸上阻挡不住眼底深处怒意,只好先从程锦安身上起开,坐在了床边。 “你是她什么人?是她的男人?还是兄弟?还是..情人?” 宿醉男子用自己审视的目光看着慕寒寻,看他衣着朴素,气质又不错,也打不准对方的身份。 不过,他可是他们当地有名的恶霸,只要不是这里县令的公子,就没有他得罪不起的,想到这里,他又难免得意起来。 “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这小娘子我看上了,把她让给我。要多少银子你开个价吧。” 慕寒寻眼底的寒意更甚,看着被绑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女子,心里一股无名之火熊熊燃烧,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可宿醉的男人还不以为意,以为慕寒寻在思考程锦安值多少银子。 男人恶心的用自己的舌头剔着牙缝里面昨夜所剩的食物残渣,又开口道:“对了,我还没问你,这丫头,是不是雏,若是的话,我可以给高一点的价格,若不是,我.....” 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脖子处插着一根银针,下半身全是血,他惊恐的看向自己的身下,表情失控,想要叫喊却发不出声。 男人只能竭力的忍着剧痛,因为喊不出声音,痛苦无处释放,让他脸上的表情极度的扭曲狰狞。 慕寒寻将脚边端菜的托盘踢过去,打在了男人的头上,男人昏死过去。 程锦安在床上不停的挣扎,从始至终没有听到慕寒寻的声音,只听到那恶心男人在自说自话,却没有人回答,现在突然安静下来,她并没有感觉到安全,而是再次陷入了惊恐。 因为不知道对方是是谁,在感觉到有人靠近的时候,程锦安本能的将身体往后面缩了缩。 慕寒寻将她嘴里塞着的东西取出,程锦安立马大口大口的呼吸,咳嗽了几声,开口:“你是谁?” “是我。” 慕寒寻的声音低沉,刚刚被男人激起的怒意似乎还未消退,程锦安却没有察觉,听到他的声音脸上布满欢喜。 “阿沐!是你回来了!” “嗯。” 慕寒寻很快将捆绑着程锦安的脏衣服解开,程锦安坐起身抓住他的胳膊。 “阿沐,你没受伤吧?” 慕寒寻眼底微动,她刚刚死里逃生,居然是先开口问他有没有事。 “我没事。” “你没事就好,我以为我们被发现了,以为你被抓了,还好还好。” “是卑职去得太久了,让郡主担心了。” 程锦安笑着摇头:“还好我们都没事。” 慕寒寻眼神不经意的看到了程锦安胸口有一处被刚刚的男人撕扯坏,露出她洁白的肌肤,他将脸别开,没说话。 “阿沐,你怎么不说话?” 慕寒寻将自己的外套脱下,将程锦安包裹在其中。 “郡主的衣物被扯坏了,我现在带 郡主出去重新买一件。” 程锦安乖顺的点头,准备下床,慕寒寻看到她没有穿鞋,很自然的就弯腰将鞋给她穿上。 第299章 烧鸡配面 帮程锦安穿上鞋以后,慕寒寻才觉得自己有些反常。 程锦安笑着说:“谢谢你,阿沐。” 慕寒寻有些不自在的站起身,十分别扭自己怎么对这个东鲤来的郡主这么不一样,他昨晚可是打定要她性命的主意的,怎么现在好像真的成了她的护卫一样。 鞋子穿好,程锦安也站起身,一抬脚就是宿醉男人倒下的方向,慕寒寻一把将她拉住。 “怎么了?” “郡主走错了,这边。” 程锦安被慕寒寻拉着手腕,跟着他的方向走。 “诶,阿沐,刚刚那个人去哪里了?” 慕寒寻嫌弃的看了一眼地上恶心的男人,又看了看程锦安,她虽然眼神没有焦距,但是双眸清澈,此刻,慕寒寻有些庆幸她看不见,不然的话这污秽的场景怕是要脏了她的眼睛。 “被我打晕了。” 程锦安悄声说:“我还以为你把他杀了。” 慕寒寻忍不住问:“若我真的把他杀了,你会害怕吗?” 程锦安摇摇头:“没什么好怕的,这人不是好人,杀了就杀了。” 慕寒寻有些讶异,没想到一个看上去柔弱的女子会说出这种话,不过想到她差点射到自己一箭,那箭法快狠准,不像是一般养在深闺中的贵女应该会的。想来这位郡主也不是寻常名门贵女娇滴滴的性格。 慕寒寻没有再多想其他,任由着程锦安抓住他的胳膊,将她带着离开,屋里的男人一时死不了,就看多久被人发现了。 再次来到成衣铺子,老板热情的招呼慕寒寻。 “哟,公子,您又来了,”说完这句话,看到程锦安身上就是早上从自己这里买走的那身衣服,不过被扯得有些破破烂烂了。 “给我那一身适合这位姑娘穿的衣服。” 老板赔笑道:“这位姑娘长得国色天香,不挑衣服的,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程锦安看不到老板的表情,听着他的声音,就是典型的生意人看到顾客溜须拍马的那只能够语气。 “老板,您过奖了,随便帮我拿一身素雅一点的就可以了。” “那就拿和您身上这套一样的可以吗?” 程锦安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慕寒寻也给她挑选了素雅的衣服?可能是不想引人注目吧。 程锦安微笑答道:“可以。” 不多会,老板就拿着和她身上差不多款式的衣裙过来。 “姑娘,这是您要的衣服。”成衣铺子的老板又看了看慕寒寻:“这衣服是要包起来带走还是.......” 慕寒寻往店里面看了看:“你这里面可有更衣的地方?” 老板本想说没有,然后看到程锦安身上破旧的衣服,想到自己女儿的房间。 “若是二位不嫌弃,我女儿的房间可以换。” 程锦安立马说道:“不嫌弃,还要多谢您了。” 老板笑了笑,往里唤了一声:“芳芳。” 很快,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从里面跑了出来。 “爹,您叫我?” “芳芳,你带这位小姐去你的房间里面把衣服换了吧。” 叫芳芳的小姑娘立马就拉着程锦安:“漂亮姐姐,你跟我来。” 芳芳没注意程锦安看不见,拉着程锦安就要往里走。 “芳芳,小心点儿,这位小姐眼睛看不见。” 芳芳拿手在程锦安眼前晃了晃,看到程锦安真的毫无反应,眼神仍旧空洞的看向前方,有些惋惜,‘拉’的动作变成了轻柔的搀扶。 “漂亮姐姐,你小心,这里有一道门槛。” 程锦安随着芳芳进去换衣服,慕寒寻就站在外面等,过了一会,芳芳将换好衣服的程锦安搀扶出来交给慕寒寻。 两人离开了成衣铺子,出来的时候,慕寒寻将一个东西交到程锦安手里。 程锦安用手摸了摸,是她随身携带的匕首。 “郡主换衣服的时候被那贼人吓到了,将这个东西忘记了,走的时候属下看到了,就捡起来了,公主带着还能防身用。” 程锦安颔首致谢:“谢谢你,阿沐,我还以为忘记在客栈了,想着什么时候再重新买一把,谢谢你帮我找回来。” 程锦安弯腰将匕首藏在裙摆之下,然后起身,肚子咕咕叫了两声,这才想起来从昨天到现在已经什么东西都没吃了。 慕寒寻也听到了程锦安的肚子叫声了,他开始本来就是出去拿吃的,不想回来却看见程锦安落到那恶心男人的手里,当时饭菜顺手就扔了。 “属下带郡主去吃点东西吧。” 程锦安往四周嗅了嗅,有股熟悉的味道,抬起手指了指一个方向:“阿沐,那边是不是有卖烧鸡的?” 慕寒寻顺着她的手看过去,果然看到一家专门卖烧鸡的铺子。 “嗯。郡主想吃烧鸡?” 程锦安轻轻点头:“我刚刚还听见有人卖面,我们买只烧鸡一起吃吧。” 慕寒寻很快也找到了程锦安所说的面摊,没想到这东鲤郡主眼睛看不见,鼻子和耳朵倒是挺灵,无奈笑笑,慕寒寻先将程锦安扶到小面摊上面坐下,要了两碗面,然后自己走到旁边买了一只烧鸡回来。 慕寒寻将烧鸡带回到小面摊的桌上,扯下一只鸡腿挡在了程锦安的碗里。 程锦安是真的饿了,说了句谢谢就开始吃,慕寒寻看她吃得很香,不知为何,唇角的笑意会情不自禁的浮现,等到自己突然察觉自己在笑的时候,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什么大病,立马又恢复了冷漠脸。 “阿沐,我看不见,你不要光把烧鸡给我吃,你自己也要多吃点。” 程锦安抬起头,本意是想要看向慕寒寻的方向,却又看偏了一点,慕寒寻轻声‘嗯’了一下,嘴里吃了一口面,味道还不错。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丸,放在了程锦安正准备喝下的汤里面。 那是一直瞎眼粉药效的药丸,服用以后程锦安的眼睛还有治愈的可能,如若不然,她就真的要永远失去光明了。 慕寒寻也不知道为何,本来很坚定的要杀了她让东鲤和北彧结不成盟约,可是看到她以后,老是感觉心里偶一股莫名的感觉,总是在他想要做事的时候阻止他,他对眼前的这位东鲤郡主,就是狠不下心。 程锦安喝完最后一口汤,乖乖的坐着,等到对面没有了声音,才开口:“阿沐,你吃好了吗?” “嗯。” “阿沐,你是齐大人手下的人吗?” “嗯。” “阿沐,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说。” “郡主请讲。” “我若是向齐大人开口要了你,你愿意跟着我吗?” “要了我?” 慕寒寻重复着她的话,看向对面的女子,莫非...她看上了我? 第300章 当我的护卫 程锦安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 “你愿意吗?阿沐,以后做我的护卫,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回去就和齐大人说。” 慕寒寻脸上的淡笑浮现,她还真是瞧上了他,不过是想要他当护卫,不是他想的那种‘瞧上’。 慕寒寻牢记自己现在扮演的身份:“属下自然愿意。” 程锦安见他同意,开心说道:“好,那阿沐你以后就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的!” 程锦安心里高兴,就短时间的相处来看,她觉得这个阿沐人不错,而且虽然看不见,能将她 从突围里面救出来,武功应该也很不错。 从东鲤出来的时候,北彧不许他们带有武功的侍卫,同行都是太监宫女,根本就手无缚鸡之力,她将阿沐收到自己身边当护卫,也算是为了自己和长奕的安全寻了一个保障。 慕寒寻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没来由的温暖。 “阿沐,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等天黑。” 程锦安有些落寞:“我看不见,现在已经分不清白天黑夜了。” “郡主放心吧,你的眼睛肯定很快就好起来了。” 吃完了东西,慕寒寻带着程锦安重新找了一个客栈住下。 程锦安看不见,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时不时就问慕寒寻时间。 “阿沐,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快到酉时了。” “天黑了我们就能离开吗?” “嗯。” 程锦安心里有些担心,他们就两个人,她现在眼睛也看不见,两人又是在西苍的地界,就算天黑人少,守城的士兵懈怠,他们出去应该没有那么容易。 “我看不见,就劳烦你了阿沐,等回到北彧,我一定和齐大人说,让他好好嘉奖你。” 慕寒寻看着程锦安认真的样子,淡笑看着她,语气里仍旧是平常一般。 “那属下就多谢郡主了。” “不用客气,希望我们今晚能顺利离开,明天应该就能到北彧了吧?” “郡主很想去北彧吗?” 慕寒寻疑惑,她作为质子过来,不是应该很抗拒去北彧吗?怎么现在很着急要去北彧的样子。 他还以为,她是因为看不见,不然也有可能从他手底下逃脱,直接又折回东鲤了。 不过她一女子,故国正在战乱,也不好回去,还有就是同她一起来的那个身体看起来不太好的皇子,也许是放心不下,才着急要到北彧吧。 程锦安听了慕寒寻的问题,神情稍加严肃了几分。 “是,我想现在就到北彧,东鲤还等着你们北彧的援兵与西苍和南乾抗衡....不能再耽搁时间了。” 原来如此。 慕寒寻道:“郡主不必担心,北彧与东鲤的盟约已经达成,郡主在半路遇袭,是北彧之过,不会因为郡主没有到北彧,北彧就拖延援兵支援东鲤的。” 程锦安听了慕寒寻的话神色缓和:“真的吗?” “嗯,据我所知,早在得知东鲤同意北彧条件的时候,援军已经出发了。” “太好了,太好了.....” 程锦安觉得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只要北彧去支援,东鲤一定可以度过这次难关。 就是不知道现在萧昀如何,有没有醒过来,不知道程寅如何,有没有打探到他的消息..... 想到萧昀和程寅的情况,程锦安落地的心又忍不住担忧,眉头又重新的蹙起。 “郡主还有其他担心的事情?” 程锦安自然不会对着刚认识不久的慕寒寻说自己担心萧昀和程寅的事情。 “嗯,昨日我们走后,也不知道齐大人后面怎么样了,还有我的兄长和丫鬟....” 其实慕寒寻也不知道齐封和那一群人后面怎么样了,于他而言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是看着程锦安担忧,他还是安慰道:“齐大人武功高强,而且我只是先一步带郡主离开,后面会有人去接应齐大人的。” 慕寒寻这话也不假。被偷袭的时候他确实看到了齐封发出信号求救,不过被步杀拦截了,能不能被看到就看他的运气了。 程锦安听了慕寒寻的一席话,让自己渐渐冷静了下来,坐了一会,渐渐有些疲惫。 从昨天和慕寒寻离开以后她就有些不舒服,肯定是着了风寒,但是现在在西苍,她不想引人注目去医馆,就没有说自己不舒服的事情。 现在觉得身上有些发热,离天黑还有带你时间,她想着自己也看不见,坐着还不如躺着,好好休息一下应该就好了,而且也好养好精神晚上离开西苍。 结束刚刚的谈话以后,程锦安就没在听到慕寒寻的动静,她不确定他是不是睡着了,轻声试探的开口:“阿沐?你睡着了吗?” 慕寒寻一直坐在程锦安的对面,眼神一眨不眨的看着程锦安,忽然听到她开口问自己,淡淡应声:没有。 “嗯,我有些犯困,我去睡一会,天黑了你叫我。” “好。” “你若是累的话,也休息一会吧,现在应该暂且安全,你养足精神晚上才好行动。” “好,郡主休息吧。” 程锦安点点头,自己摸索着到了床上躺下,慢慢闭上了眼睛,没过多久,就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慕寒寻看着女子的睡颜,心底有些愕然,这东鲤过来的郡主,就这么相信他这个北彧‘侍卫’?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家,现在又看不见,竟然直接就躺下睡着了,也不怕他是个心术不正的人。 他坐了一会,眼神也渐渐迷蒙,环抱着双手也慢慢睡着。 等到慕寒寻醒过来的时候,天色要黑不黑,他往床上看了看,看到程锦安还在睡得很熟,门外还没有动静,看到被角不知道何时被她翻身弄掉了大半在地上,慕寒寻无奈,站起身走到床前,将掉落在地的被子捡起帮程锦安重新盖上。 想要离开床前的时候,手一下被抓住。 女子喃喃道:“扶春,给我倒杯水喝,我好渴。” 她的手温热,甚至有些发烫,脸颊绯红,慕寒寻听到她的呼吸声也有些重,还伴有鼻塞,他没有多想,立即用另一只没有被她抓住的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果然很烫,这郡主是感染了风寒了。 淋了一夜的雨,她这么一个弱女子,不感染风寒才怪。 想要挣脱她,手还是被抓得紧紧的。 慕寒寻只好道:“我去帮你倒水。” 迷糊中的程锦安乖顺点头,放开了慕寒寻,慕寒寻走到桌面倒了水,将她扶起喂了水,又看着她沉沉睡去。 第301章 不想要她性命 慕寒寻帮程锦安盖好被子以后出去,给了店里的伙计一点小费,让伙计去最近的药铺抓药熬药,顺便去点心铺子里面买点蜜饯。 他准备回房的时候,看到一个黑影进了程锦安的屋子,急忙跟了进去。 天已经黑了,屋内光线昏暗,步杀却还是一眼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程锦安,他警惕的往四周看看,看到四下无人,眼里带着杀意,手放在腰间的佩剑上,慢慢向着床的方向移动。 看到程锦安没有半点反应,眼里寒光掠过,这正是他动手的好时机。 步杀没有半分的犹豫,抽出佩剑就想要往程锦安的脖子上划过去,却在快要得手的时候被一股内力震开。 步杀猛然回头,以为是程锦安从东鲤带过来的人或者是齐封派在程锦安身边保护的人,手里的剑已经要刺向来人,却又在看清来人的时候急忙收手。 慕寒寻看到是步杀,神色也缓和了一些,步杀看到他更是脸上一喜。 “殿...” 步杀刚开口,慕寒寻就对着步杀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看向步杀身后在床上的程锦安。 刚刚慕寒寻使用内力的时候,不止步杀的手受了影响,程锦安也在睡梦中感觉有一股力量袭来,突然就醒了。 她觉得浑身酸软无力,扶上自己的额头,发现还是有些烫,屋子里面很安静。 “阿沐?” “我在。” 程锦安一开口,慕寒寻就应声,看得刚来的步杀一头雾水。 阿沐....是谁? “天黑了吗?” “嗯。” 程锦安听了慕寒寻的话,连忙从床上坐起来,脚点在地上照着自己的鞋子,穿上之后就站起来朝着慕寒寻过来。 慕寒寻连忙将步杀拉在自己后面,步杀不知何意,也不敢开口说话,任由着慕寒寻将自己扯在身后。 程锦安问慕寒寻:“我们是不是要走了?” 慕寒寻正准备开口,门外有人敲门。 程锦安有些神情紧张起来,慕寒寻冷然问道:“谁?” 门口传来客栈伙计的声音:“客官,您交代的事情小的已经办好了,我来给您送药。” 屋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慕寒寻一个眼神甩过去,步杀就藏了起来。 打开门,慕寒寻接过伙计手里的东西就要关门,伙计热心的问:“这位客官,小的看您这屋子里面有些黑,我给您点上灯吧。” “不用,我自己会点,你下去吧。” 说完,不等伙计再说什么,一下子就将门关上。 “阿沐,是店里的伙计吗?” “嗯。” “你买了药?” “嗯,” 慕寒寻将药放在鼻边闻了闻,又用银针试了试,确认没有毒,把药碗放在桌上,让程锦安坐下。 程锦安刚一坐下,慕寒寻将药碗送到程锦安跟前。 “喝吧。” 程锦安鼻边传来一股药香:“阿沐,你还给我抓了药?” “我看郡主有些咳嗽,想必是着了风寒,快些喝吧,我刚刚试过了,温度刚好。” 程锦安诧异,她不舒服。本也想叫慕寒寻去帮自己弄点药的,怕离开西苍的时候因为记住身体不舒服拖累了他,转念一想又怕出去被人发现,于是思虑再三还是没又让他去。 没想到他这么心细,已经把药抓回来了。 程锦安端起碗,没有说话,一口就将药碗端起,咕噜咕噜将里面的药喝了个干净。 喝完又咳嗽了几声,实在是因为药太苦,实在难以下咽,最后的时候差点反胃吐出来,强压到胃里,导致自己被呛到。 “咳咳....咳咳....”程锦安咳嗽过后又调侃般的说道:“这中药闻着有股药香,但是喝到嘴里的时候真的好苦。” 忽然,擦拭嘴角的手被抓住,程锦安愣住,然后,慕寒寻往她手里塞了一颗东西。 “苦的话,就将它吃了吧。”程锦安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鼻边嗅了嗅,闻见了一个甜丝丝的味道,是蜜饯! 她脸上露出笑容,没想到慕寒寻买药的时候还会吩咐伙计买了蜜饯。 慕寒寻看出程锦安的疑惑,说道:“我也怕苦。” 程锦安将蜜饯放在嘴里,喉间难受的感觉慢慢消失,嘴里的苦味被甜味覆盖住。 “这里还有,郡主带在身上吃吧。” 程锦安的手里多了一包蜜饯:“谢谢你,阿沐。” 慕寒寻没有说话,看了看还挂在房顶的步杀,对程锦安说道。 “郡主在这里稍等,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慕寒寻特地将步子的动静放大了些,好掩盖住步杀的动静。 到了客栈外的隐蔽处,步杀恭敬道:“殿下。” “如何?” “我们的人已经在外面,属下是先进来打探消息,到了城门口就会有人接应的。” “嗯,”慕寒寻声音不辨喜怒,看着步杀:“你刚刚在房间里面想做什么?” 步杀一愣,他想做什么,当然是想杀了东鲤来的公主,毁了北彧和东鲤的交易,昨天慕寒寻让他带人先走,后面有收到他的求救信号,步杀以为慕寒寻是受伤了才求救的。 他刚到就打探着过来,然后没见着慕寒寻,先看到了程锦安,她身边有没人,步杀首相想到的就是杀了她,然后再去找慕寒寻,他们的计划也算完成了。 谁料...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殿下居然阻止了他,救下了那东鲤公主,还给她买药试毒.... 虽然慕寒寻的声音里面听不出喜怒,但是步杀跟了他许久,知道他的意思,他在怪他不该那么做。 “回殿下,属下只是想完成计划....” “计划有变,我现在不想取她性命了。” “殿下,这是为何,现在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身边没人,我们轻而易举就能杀了她。” “我想过了,还有更好的办法。” “什么办法?” 慕寒寻没有回答步杀的问题,而是说道:“总之,我自有考量,这位郡主的性命,你不能要,别人也不能要。” 步杀愣住,慕寒寻一个冷眼过来,他立马会意:“是!” “殿下,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带她离开西苍再说吧。” 慕寒寻和步杀说完,准备回客栈接程锦安,回去的路上,看到有官差在挨个走查询问,不管是路人还是店家,都挨个盘查询问哟没有可疑的人。 看来,消息终于传到了这里,他们要抓紧时间行动了。 还好天色已暗,他们轻松躲过官差,将程锦安从客栈里面带了出来。 第302章 先带她走 快到城门口的时候,后面脚步声和马蹄声一起传来,官兵中间,慕寒寻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是那个客栈店里的伙计。 “官爷,就是他们,就是前面那个男人,你看他旁边还有一个长得漂亮的瞎眼姑娘,就是他们!” 慕寒寻面色如常,被人出卖是他预想过的情况,已经快到城门口,他的人就在外面,这些小喽啰,不可能困住他们。 街上的人群看到一群官差都自觉站在了道路两侧,只有慕寒寻三人在路中间,目标更加明显。 “阿沐,我们是不是被发现了?” “没事,相信我。” 程锦安只听见周围十分嘈杂,她看不到,几乎是被慕寒寻拦腰半抱着走的。 程锦安不知道步杀的存在,所以一直没有出声,直到官兵追上来开始打斗的时候,程锦安听出来除了慕寒寻还有第三个人在。 “阿沐,他是谁?” “是我们这边的人。” “是齐大人派来的吗?” 慕寒寻看着怀里的人:“嗯。” 他护着程锦安与官差打斗着,和步杀很快突围,但是城门已经关闭。 慕寒寻冷笑,纵身一跃飞上了城门,步杀放出信号,他们在城门外的人赶来接应。 很快,城门被打破,不过,这边的官差来增援,慕寒寻知道自己能突围,但是带着程锦安在这混战之中,怕她受伤。 于是,又战了一会,程锦安的手臂在混乱中差点被一个官差划破,还好慕寒寻及时将她拉回,只是袖口被划破。 慕寒寻纵身退到后面将程锦安放在远一些的地方:“郡主,你先在这里,我叫人过来带你先走。” 程锦安抓住他的手臂:“阿沐,那你呢?你不和我一起走吗?” “你先走,我稍后就来。” 慕寒寻从她的手中将自己的手臂抽出,看着越来越多的官差,到了步杀身旁。 “步杀,你先带她走。” 步杀往程锦安的方向看了一眼,不明所以。 “齐封没事吧?” “没事,受了点伤。” “这郡主是东鲤过来的人质,还没到北彧人就丢了,现在肯定已经派人出来寻了,你带去交给他们。” “殿下,要将她交回去吗?何不留下,就算不杀她,让东鲤以为她出了意外,我们的计划也算成了。” “不可,先不细说了,你听我的,先带她走。” 说完,慕寒寻挡下了步杀对面的攻击,让步杀离开。 程锦安站在原地焦急,耳边只能听见人的喊叫声,兵器的碰撞声。 “阿沐,小心啊!” 听见步杀的脚步声靠近,程锦安往后退了两步,警惕道:“谁!” 步杀看着程锦安,想到本来是要杀了她的,现在却要保护他,不知道慕寒寻是怎么的,就过了一天就改变了主意,看着这郡主虽然又几分姿色,但是他们殿下又不是贪图美色的人,搞不懂,真是搞不懂.... 程锦安见来人没有说话,更加紧张了几分,下意识就想要去拿匕首,没想到还没有拿,立马就被人扛起来,然后没过多久,感觉身体横过来被搭在了马背上,又感觉有绳子将自己固定住,接着马跑起来,耳边的打斗声越来越远,剩下的只有耳边的风声和马蹄声。 步杀在前面拉着程锦安被绑的马跑,一直没有出声,任由程锦安在后面胡乱踢打喊叫。 慕寒寻不让程锦安知道自己的身份,他作为慕寒寻的人,自然也不能暴露。 程锦安不知道步杀是敌是友,胡乱折腾一通之后,她踢着马肚子,让自己所在的马追上步杀的,听着耳边的动静,与步杀齐平的时候,她挥动的手臂打到了步杀,可就算是这样,步杀也没有一点声音发出。 程锦安慢慢的就冷静了下来,这样都不还手,应该不算是敌人吧,难不成,阿沐叫了个哑巴先带她走吗? 想明白步杀不是敌人,程锦安也不吼叫了,安静的趴在马背上,就是硌得慌,她想要起来坐马背上,可是步杀仍旧是不理。 步杀心里还惦记着慕寒寻的安慰,刚刚来了许多官差,虽说慕寒寻武功高强,但是对方人多,他带过来的人手有限,若是不及时回去,万一慕寒寻又什么意外,他难辞其咎。 步杀一路狂奔,不管程锦安半分,程锦安在马背上被颠得七荤八素,都想撞上马背将自己装晕过去,或许还好受一些。 不过,因为步杀的无情无义,本来要很久的路程,缩短了一半还多。 在快到北彧的路上,步杀远远看到有人在四处寻找着什么,他认识其中一些人,是北彧的人。 步杀渐渐放慢了速度,下了马,躲在树后看着前方的场景。 当确定他们就是北彧派出来找程锦安的时候,步杀也放了心。 马终于停了下来,程锦安却还是趴在马背上,她已经被颠得没有了力气。 “喂,这位侍卫大哥,你能帮我一把吗,把我放下来,我现在没力气了。” 步杀起身,朝着程锦安走过去。 程锦安以为他同意自己的提议了,正想感谢的时候,脖子处传来一阵痛楚,紧接着自己就失去了意识。 步杀将蒙面的布戴上,抽出了剑在马屁股上面划了一道口子,马带着程锦安便开始狂奔而去,他自己则是上了马,往原路返回。 那夜雨中混战,齐封派去保护程锦安的侍卫被慕寒寻打晕,让齐封以为程锦安无事,等到援军来了,他自己也身受重伤,等到他醒来的时候才知道程锦安被人掳走了,当即传消息回去宫里。 宫里很重视这件事,立马就派人出来寻找,也通知了西苍这边,若是不把东鲤过来的郡主换回来,就算东鲤和北彧的盟约不成,东鲤和北彧成了仇家,北彧也要先和东鲤结盟灭了西苍。 所以北彧的人在西苍的境内寻找才没有被阻拦,慕寒寻那边则是还没有收到这个消息,也没有人知道他是北彧皇子的身份,所以两边陷入了混战。 程锦安被步杀绑在马背上打晕,马疯跑到北彧士兵面前的时候,其中有一起和齐封到东鲤又一起回来的人,当即认出了程锦安,挥手喊道:“郡主!郡主!” 程锦安没有回应,那侍卫连忙和周围的人喊道:“救认!快救人!马背上的就是东鲤过来的郡主!” 一群北邮士兵立马想办法将受惊的马拦下,将程锦安从马背上放了下来。 探了探程锦安的鼻息,还好只是晕了过去。 第303章 眼睛可治 程锦安皱着眉头,觉得浑身都酸痛无比,脖子处更是疼痛,她觉得眼皮很沉很重,动了动手,想要抬手敲敲自己的脑袋。 “醒了!醒了!”迎夏惊喜的冲着扶春喊道:“扶春,你快过来!郡主醒了!” 扶春刚去外面端了水来,听到迎夏的话一路小跑着就过来,手里的茶水洒出了大半,将茶水放在桌上,连忙就到了床前。 扶春激动的趴在程锦安的床前喊着:“郡主!郡主!” 程锦安听到熟悉的声音,终于睁开了眼睛,她眼球转动,听着扶春和迎夏的方向看过去,脸上是重逢的喜色。 “扶春,迎夏,你是你们吗?” “是奴婢,郡主,是奴婢!” 程锦安摸索着想要去抓扶春和迎夏的手,扶春连忙将手递过去。 “太好了,你们都没事,扶春,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扶春眼底湿润:“没有,奴婢没有受伤。” “那就好,”程锦安又问迎夏:“迎夏你呢?” 迎夏看着程锦安,抬手在她眼前轻轻晃动,一边回应她的问题:“回郡主,奴婢没事。” 扶春也看到了迎夏的动作,她有些疑惑,紧接着看到程锦安对于迎夏的动作没有任何反应,扶春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迎夏对于自己的试探也愕然:“郡主,你..你的眼睛....” 程锦安这才想起,她们躲在车厢里面,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何事,也不知道她的眼睛受了伤。 “我的眼睛中了毒,现在...”程锦安用轻松的语气说道:“看不到你们俩了。” 扶春听了这话眼泪就下来了:“郡主,郡主怎么会看不见了...,都怪奴婢,都是奴婢不好,奴婢答应过王爷和王妃要好好保护郡主的,呜呜...结果碰到危险确是自己躲起来,让郡主自己面对危险....都怪奴婢......” 扶春看着看不见的程锦安,失声痛哭,程锦安有些心疼,扶春跟在自己身边许久,还从来没见她这么伤心过,看来是真的吓坏了,也担心坏了。 迎夏相对于扶春要冷静许多,她也担心程锦安,不过和扶春的反应不一样,她起身往外走,去对外面看守的北彧侍卫和宫女说程锦安受伤的事情,叫他们吧太医叫过来。 吩咐完以后,迎夏回到了程锦安的床前。 “郡主,奴婢刚刚已经让人去叫太医了,您的眼睛是中毒,既然是中毒的话,应该是有解药的,奴婢相信郡主一定会好起来的,郡主不要担心。” 程锦安微笑道:“谢谢你,迎夏。” 迎夏受宠若惊:“郡主说的什么话,这都是奴婢该做的。” 扶春听了迎夏的话,含着眼泪抬起头,对自己刚刚的失控有些羞愤,觉得自己真是没用,平常郡主对自己那么好,自己口头上面说要保护郡主,结果呢,每次碰到事情都是郡主保护自己,就算是现在,也只顾着哭,都没想到要去请太医。 想到这里,扶春突然打了自己的嘴巴两下。 “叫你平时只知道吃,什么都帮不了郡主!” 迎夏拦住扶春打自己嘴巴的手:“哎!扶春,你这是做什么!” 程锦安听着身旁的动静,也大概猜到了什么,她叫住扶春,扶春才停下动作。 “傻扶春,你这是做什么?我从来没有怪你。” “就是因为郡主从来不怪奴婢,奴婢才觉得羞愧难当,平日里郡主对奴婢这么好,奴婢却总是这么没用,什么忙都帮不上.....” “你能在我身边陪着我,就已经很好了,还有迎夏也是,现在我们不在东鲤,要互相依靠,我让你们躲起来,是因为我知道他们的目标是我,要是我同你们在一起,大家都有危险,与其这样,一个人受伤,总好过一群人受伤好些,你们就不要自责了,况且,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扶春开口,声音低低的,隐约还夹杂着刚刚余留下来的哭腔。 “可是,郡主的眼睛.....” “你没听迎夏说吗?我是中毒,只要找到解药的话,会好起来的。” 扶春止住了眼泪,很用力的点点头:“一定能找到解药,郡主一定会好起来的!” 程锦安笑着揉了揉扶春的脑袋,突然又想到长奕,急忙问:“对了,长奕哥哥呢?长奕哥哥怎样了?” 扶春和迎夏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神色都变得不太好看了起来。 见两人没有立即回答,程锦安心底升起了不好的预感,着急得几乎要从床上掉下来。 “长奕哥哥到底怎么样了,扶春,迎夏,你们说话呀!” 见程锦安如此着急,迎夏急忙和扶春稳住她,将她扶在床上坐好。 “郡主别担心,长奕殿下没事,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长奕殿下身体本来就不好,那日雨夜受了冻,诱发了寒疾,加上后面知道郡主被人掳走,心气郁结,所以...所以吐了血,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程锦安听了迎夏的话,整个人瘫软在床。 她知道长奕的身体不好,但是不成想才刚到北彧,就让他经历了这样的事情,昏迷不醒....程锦安胸口发闷,她害怕,害怕自己刚到北彧,长奕就出事,她现在越想越觉得怪自己,怎么就不阻止长奕跟着来北彧呢? “迎夏,太医帮长奕哥哥看过了吗?” “看过了,也开了药,但是什么时候醒来,太医也说不准。” 程锦安想到之前陆婉音昏迷了好几个月,更是不安,陆婉音昏迷之前还是个身体健康的正常人,长奕本身身体不好患有寒疾,她真怕他这一昏迷就再也醒不过来。 “不行,我要去看看长奕哥哥。”说完,程锦安挣扎着又要起身:“扶春迎夏,你们带我去找长奕哥哥。” “哎,郡主,郡主!”扶春制止程锦安:“郡主,奴婢知道你担心长奕殿下,但是您自己现在也是病人呢,刚刚迎夏才叫人去请了太医,好歹先等太医帮你看看,看完了我们再去找长奕殿下也不迟啊。” 迎夏也在一旁劝道:“是啊,郡主,扶春说得对,先等太医过来帮您看了,再去探望长奕殿下也不迟,殿下那边,有小星子照顾着呢,您不用担心。” 程锦安缓和下来:“好,我听你们的....” 太医过来帮 程锦安看了以后,说是她中的毒可解,扶春和迎夏都很高兴。 程锦安自己也很高兴,要是真的要瞎一辈子,她觉得或者都没什么意思了。 不过她觉得奇怪,太医说她中的这个毒,在一天之内没有解药的话就回天乏术,但是应该是中途吃了什么东西抑制了毒性,所以现在她还有救。 程锦安仔细想了想,自己吃了烧鸡、面条还有中药,难道是治疗风寒的药误打误撞有抑制毒性的效果?那她还真是幸运啊。 第304章 复明 太医看完,开了药,有服用的还有外敷的,扶春和迎夏一一记下,送走了太医,将程锦安带到长奕的住处。 程锦安由扶春和迎夏搀扶着进了院子,小星子看到程锦安,迎上前。 “郡主,你回来了!太好了,你没事。”刚说完,小星子又察觉好像程锦安有些不对劲:“郡主,你的眼睛....” “没事,小星子,就是中了毒,已经叫太医看过了,开了药,服用一段时间就慢慢好了。” 小星子这才放心的点头。 “小星子,长奕哥哥怎么样了。” 说到长奕,小星子眉目蹙起叹气:“郡主随我来吧。” 不多时,走进了一个房间,房间里面温度明显比外面高,程锦安知道,长奕肯定就在这个房间里面。 到了长奕的床前,程锦安坐在凳子上面,探到长奕的手十分冰凉,程锦安眉头紧锁,要不是知道长奕的身体情况,恐怕她会以为这不是一只活人的手。 程锦安看不到长奕现在的样子,用指腹去试探他的脉搏,还好,虽然有些微弱,但是好在还有。 默默舒了口气,程锦安在屋里坐了一会,让小星子好好照顾长奕,又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扶春和迎夏帮程锦安在眼睛上敷了药,又将熬好了药端来让她喝下,药味一到嘴边,程锦安就忍不住皱眉。 这药一闻就好苦,程锦安正想叫扶春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甜的东西等喝完了药好压一压嘴里的苦味,突然想起慕寒寻给了自己一包蜜饯,她往怀里摸了摸,什么也没有。 扶春有些奇怪的问道:“郡主在找什么?” 迎夏在一旁的柜子上拿了一包东西递给程锦安:“郡主可是在找这个?” 程锦安将蜜饯拿到鼻边闻了闻,高兴道:“没错,就是这个。”、 迎夏解释道:“郡主被送回来的时候,身上衣服弄脏了,也破了,所以奴婢就为更了衣,这包东西我看包得很好,也没坏,不知道是什么也不敢随意丢弃,就放起来了。” 扶春也好奇里面是什么东西,直到看到程锦安一口气把药给喝了,从里面拿出蜜饯放在嘴里,才恍然大悟。 吃了蜜饯,果然压下了嘴里的苦味,程锦安将碗放下,把手里的蜜饯递给扶春和迎夏:“来,你们也吃。” 扶春接过拿了两颗,一颗给了迎夏,迎夏没有接,有些惶恐的看着程锦安,又转头看向扶春。 扶春已经将自己的那颗塞进嘴里了,看迎夏傻愣愣的站着,叫了迎夏一声,迎夏答应,一张嘴,嘴里就被扶春放进了蜜饯,一股甜丝丝的味道立刻在喉间弥漫开来。 扶春冲着程锦安道:“真好吃,多谢郡主。” 迎夏眼中有些湿润:“多谢郡主。” 每日,扶春和迎夏都帮程锦安仔细敷药,程锦安也好好喝药,有空又去看看长奕,长奕还是老样子,程锦安的眼睛呢,开始那几日还是什么都看不见,约莫过了快半月,某天睁眼的时候,程锦安欣喜的发现自己能看清模糊的东西了。 看来是药起作用了,扶春和迎夏也都很高兴,继续每日都帮程锦安敷药。 又过了半月,程锦安的眼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这天,她去看长奕的时候,奇迹般的,长奕也醒了过来。 “长奕哥哥,你终于醒了。” 长奕躺在床上,苍白着一张脸本来面无表情,在转头看到程锦安的时候露出笑容,有些激动的就要起身:“安儿,你回来了!” 说完就开始咳嗽,小星子将水递给程锦安,程锦安喂他喝下,慢慢止住了咳嗽。 那天长奕昏迷在车厢里面,后面中途醒过来,实在放心不下程锦安,担心她出事,所以在车窗那里想看看外面的情况,他看到程锦安被一个身形颀长高大的男子抱上了马离开,在大雨中,他看不清,但觉得肯定不是齐封这边的人。 长奕当即就要冲出去,结果刚出去就被一个打飞过来的侍卫砸晕了,直到现在才醒过来。 “长奕哥哥,你慢点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咳咳...我没事,安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那人把你带去了哪里,你有没有受伤?” 程锦安笑笑,心里想着还好自己现在眼睛好得差不多了,不然长奕醒过来看到自己的样子,还不知道要怎么担心呢。 她也不准备告诉长奕自己眼睛中毒的事情,早早就吩咐了小星子他们保密。免得长奕知道了影响他的身体。 “长奕哥哥,我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倒是你,昏迷了这么久,都快吓死我们了。” 长奕垂首,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原以为能在北彧好好陪着程锦安度过这最后的日子,没想到还没到北彧就差点丢了性命,他知道自己是累赘,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他突然有些后悔了,后悔不顾周围人的反对一心要陪着程锦安来到北彧,他先前知道自己自私,想着在不知道还有几天可活的时候放纵自己待在她身边,可是到了这里他才发现,他过来自己是了了心愿了,可是给别人添的尽是麻烦。 看着程锦安,长奕眼神复杂,一边觉得自己是累赘,一边又想着就算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他还是会选择当这个累赘。 程锦安看着他发呆愣神,叫了他两声:“长奕哥哥,长奕哥哥?” 长奕回过神,程锦安松了一口气。 “我昏迷了很久吗?” 小星子从旁道:“殿下,你昏迷了整整一个月了。” “竟这么久了,让你们担心了,咳咳.....” “好了,长奕哥哥,你刚醒过来,不要说太多话,先好好休息,等一下吃点东西。” 程锦安陪着长奕,小星子叫人去准备吃点,吃了些东西,长奕感觉稍微好些。 回到自己住处的时候,程锦安路上就在想着,他们到这里一个月了,北彧皇宫里面没有任何召见的旨意,这有些奇怪,不过若是能一直这么住着,没有其他的纷扰好像也不错。 太医来复诊程锦安的眼睛时,说她的眼睛恢复得很好,也可以不用再吃药了,程锦安心下轻松了些,慕寒寻给她的蜜饯也没有了。 眼睛完全恢复了,长奕也醒了过来,程锦安心里装的事情也准备一件一件解决。 她不能等着北彧皇帝的召见,她想要知道北彧增援以后东鲤的战况,想要知道萧昀和程寅的消息,还要准备去看望一下齐封,将阿沐要过来做护卫。 第305章 传召 程锦安和长奕被安排在相邻的两处院子,她住俪琼阁,长奕住枝明轩,路程大概约莫要半小时。已经算很近了,这个安排程锦安还算满意,方便她去探望长奕。 她住这里外面有专门的人看管着,想要出去要先让人去通报,得到批准才可以出去。 程锦安探望完长奕之后,带着扶春和迎夏去到看守的大门,被侍卫拦住。 “郡主未经允许,不能离开这里。” 程锦安笑道:“我知道,不过我听说齐封齐大人受伤,心里欧协惦念,想要去探望一下,希望侍卫大哥帮我通禀一下。” 程锦安话是这么说,但是她也不知道要通禀给谁,反正先这么和看守的侍卫说吧。 没想到侍卫面色不变,表情好似雕塑一般:“郡主请回吧,有其他需要可以告诉属下,至于您想要出去,恐怕不行,还是等着传召吧。” 扶春是个急性子,听到侍卫这样说,急忙就上前:“这位大哥,我们郡主只是让你去通禀一下,你都还没去呢,怎么就不行了?” 侍卫没有搭理扶春,而是向程锦安拱手:“郡主,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还请郡主体谅,请回吧!” 程锦安没再多留,回了俪琼阁,叹了口气,这就是身为人质的身不由己吧,被限制活动空间,没办法自由活动,只能等着北彧皇帝的圣旨才能出去。 不能出去就不能知道外面的消息,程锦安着急,但是急也没用,不过还好除了不能出去,其他吃穿用度上面没有短缺,长奕需要用的药和取暖用的木炭都还供应充足,太医也定是来帮他查看身体,慢慢也恢复到之前差不多的状态了。 北彧凝和宫内 阮贵妃江妙柳倚靠在乌木雕花屏风后,身旁几个丫鬟伺候着。 贴身的婢女萍绘从外面走进来,江妙柳让伺候的几个丫鬟退下,萍绘将她扶来坐起。 “怎么样,那东鲤来的郡主可还安分?” 萍绘笑笑,缓缓道:“会娘娘,安分着呢,奴婢听说,前几日她到了门口,倒是想出来,侍卫不去通禀,也没大吵大闹,就回去了。” 江妙柳点点头:“倒还不错,原本想着东鲤过来的,想要杀杀她的锐气,没想到她倒是听话。” “嗯,不过,娘娘真打算将这东鲤郡主撮合给五殿下吗?” “不然呢,让他跟那个和离回来的女人在一起厮混吗?” 江妙柳想到就来气,她精心养大栽培的儿子,居然喜欢一个和离过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怎么会配得上她的儿子,就算是妾也不行,何况是正妃。 现在,东鲤的郡主过来得正是时机,让她和慕城珏在一起,能断了慕城珏要立温书竹那个女人为妻的念想。 程锦安是东鲤过来的人质,身份特殊,娶了她,相当于有了东鲤的情分和关系,能有助于慕城珏登上太子之位,又可以让慕城珏的心思从那女人的身上收回来,一举两得。 不过,归根结底是异国来的,江妙柳不知道程锦安的脾性,若是好拿捏的话,她就是一个很好的棋子,可以帮助她完成她想要做的事情,若是处处反骨,怎知又不会反过来与她为难,将她儿子的江山送给她自己的国家呢。 所以,本来北彧皇帝慕衡没有限制程锦安在在北彧皇宫里面的自由,是江妙柳出的主意,刚来的人,要立立规矩才行。 慕衡忙于国事,没有再过问这些事,于是将程锦安和长奕的在北彧的事情交给了江妙柳处理。 萍绘垂首:“娘娘考虑得有道理,那什么时候让那郡主出来?” 江妙柳思索了一下,温书竹近时日就要回到彧城了,也不能再关着程锦安了,得放她出来,尽快让慕城珏和她培养感情才行。 想着自己想要撮合程锦安和自己的儿子,却还一面都没见过,不知道这东鲤郡主是高是矮,是胖还是瘦,听齐封说长得颇有姿色,那她要赶紧会会。 江妙柳轻启朱唇:“明日就召她来见我吧。” 萍绘行礼:“是,娘娘。” 这边,程锦安心里焦灼万分,但是没有传召她又不能出去,只能压制着内心的焦躁。 在那天被拒之后,等了几日,终于有人前来传召了。 那传召的宫女来的时候,程锦安刚去看望完长奕回来,长奕也心系东鲤的战况,知道自己和程锦安都被限制自由以后,也是无奈。 程锦安看着前来的萍绘,微微颔首问好:“姑姑好。” 萍绘看程锦安还算晓得礼节,想到她未来也可能成为自己的主子,也回了一礼。 “姑姑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奴婢是奉贵妃娘娘的旨意,请郡主到凝和宫一见。” 程锦安眼睛一亮,等了这么久,可算是能出去了,不过怎么是贵妃娘娘先要见她,她就算是人质,好歹也和两国的邦交又点关系,不应该是皇帝召见吗? 在心里犯了点小嘀咕,程锦安也不想太多,总之能先从这里出去,才能有机会知道外面的消息。 程锦安微笑道:“劳烦姑姑在前面带路。” 萍绘正欲转身,看到程锦安身后跟着的扶春和迎夏,面色冷淡了几分。 “你们两个丫头就不用去了。” 扶春急了:“姑姑,我们是郡主的贴身婢女。” “娘娘只让郡主一个人去。” 扶春和迎夏对视了一下,实在不放心,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让跟着,担心程锦安会吃亏。 萍绘面色不改:“郡主见完了娘娘,自然会派人送郡主回来。” 扶春还想求求情让萍绘允许她和迎夏跟着,程锦安忙制止,摇摇头,轻捏了一下扶春的手臂,示意扶春不要再说了,若是惹怒了对方,一个人都出不去就糟糕了。 “姑姑 别见怪,这两个婢女一直跟着我,所以刚刚才有些唐突,请姑姑莫怪。” “郡主说笑了,奴婢不敢。” “那姑姑请带路吧。” 萍绘没再说话,转身离开,程锦安跟在她身后,终于走出了俪琼阁。 程锦安自身方向感不是很好,走出去的时候很努力的在记路,现在的人对于建筑的审美好像都差不多,北彧的皇宫和东鲤的也有些相似,恍惚间程锦安都由衷错觉,自己还在东鲤了。 程锦安跟在萍绘身后,观察着周围,不知不觉已经到江妙柳的凝和宫外。 第306章 相邀 “启禀贵妃娘娘,东鲤的永安郡主到了。” 江妙柳放下手里的珠串,看着从外面走进来的人。 程锦安从进门的时候就微垂着脑袋,不知道这位贵妃娘娘的脾性,还是谨慎一些,把知道的为数不多的规矩全都用上了。 “臣女程锦安拜见贵妃娘娘。” 程锦安说话间,感觉有一道目光正在打量着自己,她神色如常,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江妙柳打量着面前的人,看她身姿曼妙,举止得体,就算没有看到正脸,光是这样就知道她是个美人胚子。 江妙柳看了一会 ,微微点头,对程锦安还算满意。 “萍绘,给郡主赐座。” 程锦安坐下,这才抬起头看到了召见自己过来的这位贵妃娘娘,见她虽然脸上有些许岁月痕迹,但是依然眉目娇媚,肤色红润,唇角始终带着一丝淡笑。 程锦安对上江妙柳的眼睛,看到漆黑的眼眸里面有她不明的深意,才觉得她的笑意不达眼底,这位贵妃娘娘,应该也不是个善茬,要小心为妙。 江妙柳让人端来了茶水点心,对着程锦安,声音是柔和温婉:“今日叫郡主来就是闲话一番,郡主不必拘礼。” “多谢娘娘,臣女记住了。” “郡主从东鲤远道而来,没想到在路上还碰到了刺杀,幸好有惊无险,吓坏了吧?” “多谢娘娘关心,幸得齐大人部下所救,臣女还好。” 江妙柳含笑点头,并不知道这里程锦安所说的齐大人的部下是慕寒寻,只以为是后面齐封叫去的援兵将程锦安救回的。 “那就好,你来北彧也有一月有余了,在这边可还住的习惯,如有什么需要,尽管对我说就是,不用客气。” “多谢娘娘厚爱,俪琼阁一切应有尽有,没什么需要的了,北彧和我们东鲤也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臣女也没有什么不习惯之处。” “那就好,对了,你的眼睛中毒,现在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 “回娘娘,已经差不多完全好了。” “如此便好,先前是知道你和你兄长都受了伤,需要静养,所以枝明轩和俪琼阁才限制人员进出,现在既然你已经好了,以后可以在这宫中多走走,本宫这凝和宫有些冷清,郡主要是闲来无事,可常来坐坐,与本宫说话解闷。” “娘娘抬爱,臣女一定多来凝和宫走动。” 程锦安心里高兴,这贵妃的意思是,她终于可以出来走动了,这样打探消息的时候就方便多了。也没注意江妙柳说的凝和宫冷清,是不是因为她没有子嗣。 她与北彧宫里的事情一无所知,也不关心,只要知道东鲤打了胜仗,萧昀和程寅都没事,她就安心了,便可以不问世事在这里等着有朝一日回东鲤。 “对了,过几日我这凝和宫要举办宴会,郡主到时候过来一起热闹热闹吧。” 程锦安不想来,但是又想着刚刚是这位贵妃娘娘给自己解除了限制,肯定是推辞不过的,于是笑着答应下来。 程锦安在凝和宫待了一会,江妙柳对她很是和善,临走时还给她拿了许多点心,程锦安谢恩过后收下,又跟着萍绘离开凝和宫,一路上想到能自由活动了,程锦安的心情不错,在离开凝和宫没多远的宫道上面,程锦安看到了齐封。 “齐大人...”程锦安眼睛一亮,对前面的萍绘说道:“萍绘姑姑,我去和齐大人说几句话可以吗?” 萍绘思索了一下,齐封是江妙柳这边的人,现在也正是要去见江妙柳,不用担心程锦安会做什么,于是笑着说道:“当然可以,郡主去吧,奴婢就在这里等着郡主。” 程锦安笑着道谢,然后叫了齐封:“齐大人!” 齐封埋头走路,听见有人叫自己,一抬头,看到是程锦安,脸上也是露出笑容。 程锦安小跑着到了齐封跟前:“齐大人。” 齐封躬身行了一礼:“郡主。” “齐大人,好久不见,听闻你上回受了重伤,现在可痊愈了?” “多谢郡主关心,卑职已经没事了,郡主眼睛中毒,如今看来,应当无碍了吧。” “我也恢复得差不多了,齐大人,上次遇袭,多谢你舍身相护。” “郡主言重,卑职又皇命在身,保护郡主乃是卑职的职责所在,郡主不必言谢。” 程锦安眼睛微微一转,想到自己想要将齐封手下要来做护卫的事情,齐封应该自己就能做主吧。 程锦安缓缓开口:“齐大人,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求你,希望你能答应我。” 齐封面露疑惑:“郡主有事尽管说,只要是卑职能办到的事情,定不会推辞。” “我想要问你要一个属下当护卫,不知道可不可以?” 齐封面色稍有难色,程锦安是质子,在北彧皇宫里面身份特殊,没有皇帝的的旨意,一般是没有人敢随意伤害的,这宫里守卫森严,里面的人不敢,外面的人进不来,不知道程锦安想要个护卫是何意。 但是既然程锦安开了口,要个护卫好像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毕竟之前从东鲤过来的时候,东鲤皇帝准备的护卫都被北彧回拒了,现在到了北彧,要几个护卫好像也只是小事。 思量了一会,齐封觉得可以答应,于是道:“当然可以,卑职收下的护卫众多,改天我就挑选两个好的过来供郡主差遣。” 程锦安摆摆手:“不用那么多,齐大人,我只要一个就够了。” 齐封看着程锦安:“听郡主的意思是,已经有人选了?” 程锦安笑着点头。 齐封问:“是谁?” “阿沐!” 程锦安大声说出阿沐的名字,却看到齐封脸上有不解之色,程锦安突然想到,是不是上回阿沐从西苍突围的时候受伤了,又或是....出了意外.... 程锦安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小心试探的开口问齐封:“齐大人,阿沐该不会...该不会死了吧...” 程锦安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紧绷,就怕听到阿沐不在的消息,她观察着齐封的脸上的神情变化,等着他开口回话。 却见齐封面上没有悲哀之色,而是神情疑惑:“郡主说的阿沐是谁?” 程锦安愣了愣,想到阿沐说的全名,对齐封解释道:“哦!他全名叫杨沐,就是那日雨夜遇袭,齐大人你叫他来保护我离开的那个!” 齐封眉头紧锁,摇了摇头,告诉程锦安:“郡主莫非是记错了,卑职手下并没有一个叫杨沐或者阿沐的人。” 程锦安愣住,随即换成她自己满头问号:“没有..叫阿沐的人....?” 第307章 消失的阿沐 程锦安喃喃自语:没有叫阿沐的人,不可能啊,这怎么可能呢,明明就是叫阿沐,我不会记错的... 程锦安努力回想,怎么想都不可能是自己记错了阿沐的名字。 “而且..”齐封又开口:“那日我叫去保护郡主的那名护卫被人打晕,他醒来后说还没到郡主跟前就被偷袭了,之后什么也不记得了。” 说完,齐封也觉得有些奇怪,他的人被打晕了,那带走程锦安的是谁。 张了张口,齐封想要问程锦安那人的音容面貌,但随即又止住了话头,想到程锦安那那时候眼睛已经中了毒,根本不可能知道对方是什么样子。 齐封沉思,看来,这件事情还得查一查。 程锦安彻底懵了,怎么会没有阿沐这个人呢? 她一开始也怀疑过阿沐的身份,但是后来他救了自己,试想一下如果他是西苍的人,怎么会救她,就算想要留着她威胁东鲤,那也不是将她带去边境小城啊,肯定是一抓到她就严密押送回到自己的主要地盘。 阿沐又对她很好,两人互不认识,如果不是齐封交代过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冒出来带走自己还细心照料呢?但是齐封的神情,也不像是在说谎.... 程锦安觉得脑子不够用了,总不能说和阿沐相处的那些时间,是自己臆想出来的,还是说她中的毒不止是眼睛上面的,还种了能让人幻想的毒药? “郡主?” 齐封出声, 将程锦安的思绪唤回。 看着程锦安有些失神的模样,齐封问她:“那..郡主可还需要护卫呢?如需要,卑职明日就....” “不必了,”程锦安回绝:“我想了想,除了着宫里,其他地方怕是我也去不了,也用不上什么护卫,就不劳烦大人您费心了。” 齐封没再说什么,想到自己还有事,也顾不得程锦安了,简单告别就往凝和宫去了。 评会看到齐封已经走了,成件拿却还站在原地愣神,走到她身边。 “郡主,郡主?” “萍绘姑姑。” “郡主,齐大人已经走了,奴婢送您回俪琼阁吧。” 程锦安微微点头,跟着萍绘的一路上,都在想,阿沐不是阿沐,那他到底是谁呢? 无论程锦安怎么想也想不到他是身份,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也不认识谁,遇到阿沐的时候好巧不巧的,眼睛又看不见,他的声音也是..... 他的声音? 程锦安努力回想阿沐的声音,低沉..好像还有些暗哑....听着像是...像是故意不想让人听出他原本的声音。 程锦安拍拍脑袋,当时的种种情况,她实在没有多余的心思纠结阿沐声音的问题,而且阿沐没有伤害她之后,她就在心里认定了他就是齐封派来保护她的侍卫。 不知不觉到了俪琼阁,扶春和迎夏早已望眼欲穿,看到程锦安回来才终于放下心,连忙就跑过来迎接。 萍绘身后的小宫女将江妙柳给程锦安的点心给迎夏,萍绘向程锦安行礼告辞。 扶春看着程锦安道:“郡主可算是回来了,是去见了谁?有没有为难你?” 程锦安没接扶春的话,脑子里面还在想着阿沐的事情。 迎夏和扶春对视一眼,迎夏小心开口问程锦安:“郡主这是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程锦安看了看两人,无奈摇头:“没事,只是有些事情有些想不明白。” 程锦安摇摇脑袋,决定不在想这件事了,再想下去也是没有结果的,阿沐帮了她,不管他是谁,还是希望他现在还好好活着吧。 迎夏和扶春脸上的疑惑溢出,满脸的好奇程锦安想不明白的事情是什么。 程锦安神情突然一变,笑着看着两人:“你们俩不要问了,就是一件小事情而已,对了,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扶春和迎夏听到有好消息,异口同声:什么好消息?! “我们边走边说吧!”程锦安拉着两人往里走,嘴里说道:“我今日去了贵妃娘娘那里,她说明日我们就不用一直待在这个地方,可以自由活动了!” 迎夏惊喜道:“果真是好消息!” 程锦安叹了口气说道:“可惜,仍旧是有许多地方我们是去不得的,只是能在俪琼阁和枝明轩以外的园子走动一下,别的宫里或者院子,也是不能随意去的。” 程锦安看了看扶春和迎夏,正色道:“你们两个,一个在宫里当过差,一个也在王府多年,懂的规矩不比我少,现在异国他乡,更需要小心谨慎才是,我只希望,我们都能平安在这里活下去,有朝一日,能回到东鲤去。” 扶春和迎夏点点头:“是,郡主,奴婢记下了。” 说完了严肃的事情,程锦安指着迎夏手里挎着的食盒 说道:“这是今天贵妃娘娘赏的点心,走,我们分一点给长奕哥哥拿过去。” 来到枝明轩,程锦岸坐下,迎夏把带过来的点心又给了小星子。 长奕半卧在床,看到程锦安带来了东西,轻声道:“安儿,你怎么还给我带东西过来了,我这什么都有。” “长奕哥哥,今日我被北彧的贵妃传召,这是她给我的,我带回来,肯定是咱们一起吃啊,我尝了一块,虽然比不上云香记的,但也是宫廷里面的,差不到哪里去。” 程锦安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小星子伸手,小星子将食盒打开,程锦安从里面拿出了一块淡绿色的精致点心,是一片树叶的形状,闻着有淡淡的茶香味道。 “长奕哥哥尝一块吧,这里面有茶的味道,不是很甜,一点也不腻的。” 长奕笑着接过,轻轻咬了一口,在嘴里细细咀嚼。 “怎么样,长奕哥哥,好吃吗?” “还不错。” “是吧,我就知道你应该会喜欢这个。” “不过,还是不及安儿做的栗子糕。” 程锦安笑着,有些小骄傲的扬起头:“那是当然,做栗子糕,我可是专业的!” 话说,到了北彧,感觉又要开始闲下来了,程锦安想着,只要东鲤脱困,她就安分的窝在这俪琼阁,无聊的时候做做糕点,养养花草也是不错的。 有吃有喝又又闲,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日子,如今她倒是过上了,虽然没那么自由自在,不过得到一些也总要失去一些。这样一想,程锦安心里舒服多了。 解除枝明轩和俪琼阁的门禁,这已经算是很大的进步了。 第308章 熊孩子出没 等长奕吃完了点心,程锦安顺势又将过几日要去江妙柳那里参加宴会的事情说了一下。 “安儿,我们现在在北彧,凡事都应小心为上,尤其是这宫里,好人少之又少,你更加要小心防范。” “长奕哥哥,你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扶春在一旁开口问:“郡主,奴婢和你一起去。” 程锦安想了一下,江妙柳好像也没有说不能带丫鬟,于是点点头,又看向迎夏。 “迎夏,你也一起去吧。” 迎夏面露微笑:“是,郡主。” 解除了门禁,程锦安白天在长奕处待上一会,就会带着迎夏和扶春在北彧宫里走走,走的都是宫里的公共区域。 一天,在从花园逛着回俪琼阁的时候,看到一排宫女端着托盘走过,那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程锦安在一旁看着,也没有那么好奇,刚准备走的时候,听见一个宫女惨叫一声。 “啊呀” 宫女捂住额头,手上拿着的东西马上就落到地上,她眼疾手快的接住,另外一个小宫女赶忙扶住她。 “ 你没事吧。” 额头受伤的宫女揉了揉自己受伤的地方,拿开手,紧紧端着手里的东西:“幸好东西没掉地上,不然,被娘娘知道了,我就惨了。” “可不是吗,娘娘明天举办宴会,这身衣服据说做了快两个月,就是为了在自己的生辰宴会上压倒芸妃呢。” 宫女说完,往四周看了看,好像知道是谁捣乱但是不敢追究的样子,怕再吃亏,确认东西完好无事,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程锦安在一旁听到了她们的对话,知道了明天竟然是江妙柳的生辰,她邀请了自己去,可是没说是生辰宴会,程锦安知道宫中的娘娘偶尔会举办一些宴席,当做平常的消遣,她还以为江妙柳说的宴会就是普通消遣用的,没想到竟是她的生辰。。 这样一来,她不知道还好,知道了好像不送点礼物也说不过去,现在不知道她是好是坏,但是在这宫中最好还是处处与人为善要好些,程锦安皱眉思索要送江妙柳什么东西,她在东鲤过来的时候,梁玄纪倒是给了她许多东西,但是带过来不方便,只挑选了一些好拿的。 本想都不拿,但是又觉得钱这个东西,从古至今,不管去哪里都用得上的,要不就从自己带过来的东西里面拿一样送她好了。 这样想着,程锦安就想快些回去挑选一下,毕竟明天就要去了,但是现在才知道。 准备叫上扶春和迎夏回俪琼阁,刚走没两步,听见扶春‘啊呀’的叫了一声。 程锦安回头,看到扶春捂住眼睛蹲下了身,迎夏也连阿蒙跟着蹲下身查看她的情况、 程锦安看到扶春捂住的眼睛旁有鲜血流下,被吓了一跳。 “扶春,你没事吧,扶春!” 扶春皱眉,神情痛苦,但是程锦安询问还是说自己没事。 程锦安想到刚刚发生在宫女身上的事情,又看看受伤的扶春,她眼神冷下来,警惕往周围看了看,一面是高高的宫墙,一面是刚刚出来的花园,花园里面有一棵大树和花花草草,刚刚宫女走了,这里除了她和扶春迎夏就没有了旁人。 正在想着,她的肩膀上一痛,自己也忍不住闷哼一声,紧接着看到一个黑色的东西掉落。 迎夏看到程锦安也中了招,忙问:“郡主,你没事吧?” 还好是肩膀。听到迎夏的询问,程锦安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她捡起地上的东西看了看,是一个小铁球,她刚刚受力的方向在身后,她回过头,只有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程锦安顿时明了,不动声色,看了看扶春的旁边,地上果然还有一个类似的小铁球,程锦安也将之捡起来。 让迎夏把扶春拉远一点,程锦安将小铁球在手心里面颠了几下,然后在感觉到有东西再次飞过来的时候提醒迎夏她们小心,自己也闪身躲过。 紧接着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用力将手里的小铁球往大树缝隙扔去,那树上的人被打中了小腿,晃了晃,没站稳,就要掉下来,还好他危机之中抓住了树干。 程锦安见凶手落网,得意的笑笑。 “救命啊!救命啊!!” 程锦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不为别的,只为这位落网的凶手声音听起来,好似还是一个孩童。 没多想,程锦安就跑到树下去,抬头一看,大树上面果然挂着一个小男孩,约莫十岁左右的样子,就算快掉下来了,手里还紧紧握着一个弹弓呢。 程锦安在属下仰着头问:“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会在这里?” 看到程锦安过来,小男孩用还有些奶的声音怒喝:“大胆!你是哪个宫里的,竟敢捉弄我!等我下来,你就死定了!” 程锦安看着摇摇欲坠的孩子,看着这树上的高度,要是真掉下来,恐怕搞不好会骨折,在这宫里出现的人,又这么肆无忌惮,恐怕是个自己得罪不起的主,真要是出了什么闪失,恐怕她也没有好日子过。 “你坚持一下,我想办法救你下来。” “快点!我 快要坚持不住了!” 小孩声音说的话都带着咬牙切齿吗,很明显在用力。 程锦安四下看了看,没有什么软和的东西可以垫在地上,想了想,叫了迎夏过来,找了东西垫在地上,站搞了一些,叫了迎夏一起站在上面,两人拉拉住双手,曲着胳膊。 然后对树上挂着的小孩说:“你下来吧,我们接住你。” 小男孩脸因为用力已经憋得通红,看到程锦安弄了半天竟然是让自己跳下去她接住他,开玩笑!她们两个女人怎么能接住自己,她们手断了还好,摔了自己可怎么办? 程锦安粗略估算过高度了,她垫高的这个高度,和迎夏能利用缓冲的力度接住小孩子,想着他害怕。程锦安又出声劝道:“你别怕,下来吧,我们一定能接住你。” “哼,”小男孩鼻子里面冷哼一声,:“谁怕了。” 他刚说完,手上拉着的树干发出声响有了断裂的前兆,然后他不由自主的叫了一声“啊~~~” 声音有些颤抖,但是还是不肯松手听程锦安的话。 “你赶紧放手吧,不然一会树干一起掉下来,我可就没把我能一起接住了。” 那小男孩还是倔强得紧,依然不肯松手,程锦安看到树干的裂痕,如果真的一起掉下来小男孩接不住她和迎夏也会被砸。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将还剩的一个小铁球往上一扔,打在了小男孩的手指上,他惨叫一声,直直落了下来。 “迎夏!抓紧我!” 迎夏点头,用力和程锦安互相抓紧对方,稳稳接住了落下来的小男孩。 第309章 你看我敢不敢 小男孩安全着陆,但是却没了声音。 迎夏着急道:“郡主,他...他这是怎么了?” 程锦安已经试探过小男孩的鼻息,对迎夏的体温不以为意。 “放心吧,没事儿,估计就是掉下来的时候吓晕了。” 程锦安准备帮小男孩掐了掐人中,手还没有碰到他的时候,他突然睁眼,一把将程锦安的手打开,从地上起身,站的笔直,怒气冲冲的看着程锦安。 “你是谁!竟然这么大胆想谋害我!” 成件拿黑人问号脸,内心os:小孩哥,你没搞错吧,我刚刚可是救了你啊,要不是我出手相救,不说你从这树上掉下来摔死吧,骨折了那也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的吧,竟然一句感谢都没有,张口就是我要谋害你?? 心里无语至极,车鞥锦安面上仍旧挂着微笑,不过没有说话就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小男孩。 本来正在气头上的小男孩更加生气了,鲜少有人敢这么无视他,看着皮笑肉不笑的程锦安,他攥紧手里的弹弓,生气的神色瞬间收起,转变成了狡猾的笑容,举起手将弹弓对准程锦安。 程锦安一直看着他,在他表情转换的时候,就猜到了他想要干嘛,在小男孩的小钢球飞过来的时候,轻易的躲开了。 小男孩见被程锦安躲过去了,脸上很不服气,又继续对着程锦安发动攻击,程锦安已经知道他的套路了,每次都能躲过去,小男孩咬牙,拿起弹弓对准程锦安,看到她脸上狡黠的微笑时,眼珠一转,对准了旁边的迎夏。 程锦安对着迎夏喊道:“迎夏小心!蹲下!” 迎夏正在着急,看着程锦安被一个小男孩欺负,她也在东鲤的宫中当差了许久,自然知道这莫名出现在宫中,而且一身都是锦衣,这个男孩肯定是这宫里哪个娘娘的心头肉。 迎夏在一旁,眼神也跟着程锦安和小男孩来回转,所以也清楚的看到小男孩临时将弹弓射出的防线对准了自己,在程锦安开口喊自己小心的时候,就已经蹲下了,因此,小男孩这一次又落空了。 他生气得拿鼻孔出气,手伸进腰侧的小荷包,里面已经空空如也,他拿手指着程锦安,却见程锦安蹲下,捡起了几颗刚刚自己打她没打中的小铁球,朝着自己走过来,面带怒色,看起来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小男孩本来高傲的气焰不知为何突然间就慢慢熄灭了,看着怒气冲冲过来的程锦安,说话都不由得舌头打结。 “你..你...你想要干嘛?” 程锦安看着眼前的熊孩子,已经忍无可忍了,扶春受伤了,想着他在这里非富即贵自己惹不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对方还是个这么小的孩子,原本不想计较,但是刚刚他对准的是迎夏的眼睛,这小子已经不是调皮了,是小恶魔一样的熊孩子。 程锦安是真的生气了,手里紧握着从地上捡起的小铁球,看这熊孩子的眼神里面也满是怒火,听到熊孩子有些发抖的声音,她心想,这孩子果然是欠收拾。 走到熊孩子的面前,一把就将他的弹弓夺过来,拿在手上有些沉甸甸的,程锦安这才注意到,弹弓上面有些掉漆,掉漆的地方能看到里面金灿灿的颜色,这是....一把金子做的......弹弓? 果然这熊孩子有点来头,但是不管怎么样,程锦安还是要教育他一番,不然以后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 手里的弹弓被程锦安抢走,熊孩子着急了。 “你大胆,你还给我!” 程锦安将手高高举起,另一只手推着熊孩子的胸口不让他靠近,熊孩子够不到,力气很大但始终还是个孩子,程锦安也还能控制住。 熊孩子见力气大不过程锦安,于是张嘴就要咬程锦安的手臂,程锦安眼疾手快,用力一推,熊孩子往后摔了个屁股墩儿。 “你究竟是什么人!谋害我不成,竟敢推我!” “哼,我才想要问你是什么人!竟然拿别人的性命开玩笑!” 熊孩子在地上捂着屁股,也没有站起来,听到程锦安的话。翻了个白眼,不可一世的表情看得程锦安的拳头又硬了几分。 只听熊孩子不以为意的道:“我什么时候伤及别人的性命了,我从来没打死过人。” “你朝着她的眼睛打过去,还想狡辩。” “哼,你也说了,我对准的是她的眼睛,就算打中了,顶多也就是变成瞎子而已,又死不了,怎么就伤及性命了?” “你!....你这么说来的话,是不是我也可以对准你的眼睛打了?” 程锦安将小铁球拿出来,拉开弹弓,对准地上的熊孩子。 熊孩子气焰嚣张,看到程锦安的动作,没有闪躲,而且轻蔑,因为他打心眼儿里觉得程锦安说得再凶,也不可能真的用弹弓打他。 他撇过头,都不拿正眼看程锦安,程锦安将弹弓拉满,手一松,小铁球直直的飞出去,打在了熊孩子的手腕上。 啊!!! 熊孩子本来在地上,左手撑着地,右手揉着屁股,程锦安对准了他的左右手腕打了过来,他吃痛手一收,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小铁球打过的地方很痛,他挽起袖子一看,已经有泛起一小片的紫色。 没想到程锦安真的敢用弹弓打他,他慌了神。 “你...你竟敢...” 他话还没说完,程锦安接二连三又拉着弹弓将小铁球朝着他射过去,不过都避开了要害,就在手腕、后背、大腿这些地方。 噼里啪啦,浑身都痛的熊孩子被打得一愣一愣的。他一会捂住这里一会捂住那里,,等停下来的时候,以为结束了,抬头准备怒视着程锦安,结果看到程锦安拉着弹弓正对准着他的眼睛。 “你...你敢!!” 熊孩子还在嘴硬,但是声音里面已经明显没有开始的气势了,还有了些许的哭腔。 程锦安面色冷冷,看着地上的熊孩子,长得一副粉雕玉琢的模样,想不到反差竟然这么大,居然小小年纪就这么心狠手辣。 “你看我敢不敢!” “你可知道我是...” “我管你是谁,怎么,害怕了?要说出身份来恐吓我了?” 熊孩子噎住,他确实想要说出自己的身份,让程锦安害怕,但是被程锦安的话一堵,仿佛一说出来自己就输了一样,硬是把后面的话憋了回去。 撑在地上的手紧紧握成拳头,熊孩子没再说话,紧盯着程锦安手里的弹弓。 程锦安故意用尽全力拉满,看着熊孩子额头冒出汗珠的时候,手一松,力道稍稍偏移,小铁球飞出。 熊孩子害怕的叫出了声。 啊!!! 第310章 慕勤元 随着熊孩子的一声惨叫,小铁球顺着他的头侧飞过,将他的头发弄乱了些。 程锦安没好气的说道:“叫什么叫!!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呢!都没碰到你就害怕了!” 程锦安声音不小,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家长训孩子一般,熊孩子大叫一声后,也发现小铁球没有朝着自己飞过来,但是刚刚自己确实是被吓到了。 他听着程锦安的话,嘴唇竟然瘪了瘪,随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哇,,,,呜呜,,,你...你欺负我....呜呜..” 程锦安的怒火被这哭声妃浇灭了大半,要是这熊孩子继续凶神恶煞,她会比他还要凶神恶煞,但是他突然就从一个欺负人的小恶魔变成了好像被欺负的孩子。 甩了甩头,程锦安告诉自己不能被他欺骗了,她就任由他哭,看着她表演。 扶春眉骨处被打伤,捂着在一旁蹲着忍痛,等了许久,没见程锦安和迎夏回去,只听见她们在一旁说着话,说的什么,自己心思没在也没太注意,等到突然听见了一个小孩子的哭声,才走了过来。 迎夏看到扶春过来,忙过去看她的伤势。 “扶春,你怎么样了,还疼吗?” 扶春轻轻摇头:“我还好,迎夏,这小孩儿是谁,发生什么事情了?” 迎夏小声说:“刚刚就是这个孩子躲在树上用弹弓打伤了你。” 扶春扶着一只眼睛,没好气的走上前,看着地上的熊孩子。 怒喝道:“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这么没教养,竟然躲在树上偷袭别人,小心我告诉你爹娘!” 熊孩子还在哭,程锦安看他开始是真哭,后面看到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搭理自己,就只是在装腔作势了,光打雷没见下雨,最开始流出的几滴眼泪也干了。 被扶春说了几句,熊孩子也没反驳,就时不时看着程锦安是什么反应。 程锦安拉过扶春,看她开始流出的血已经干了,不过还有新鲜的血液流出,得赶紧回去处理伤口,不能再继续和这个熊孩子浪费时间了。 “扶春,你的伤口要赶紧处理,我们赶紧回去吧!” 迎夏和扶春看了看地上的孩子,又看了看程锦安,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跟着程锦安离开了花园。 程锦安他们没走多会,就有一个太监的声音传来。 “十二殿下!十二殿下!您在哪儿?” “我在这里!” 一个年长的太监领着一群侍卫走到了熊孩子跟前。 “哎哟,我的小殿下啊,您可叫奴才一顿好找啊!” “邓公公,你怎么来了?” “还说呢,陛下想要见你,查你的功课,结果到了你的殿里,才发现你把先生都喂了蒙汗药了,现在正生气着呢!” 熊孩子是北彧皇帝慕衡现在最小的儿子,名叫慕勤元,是慕衡和怜妃的孩子,怜妃生性温柔,但是体弱多病,齐衡很宠爱她,但是她一直怀不上孩子,与慕衡在一起多年,才怀上慕勤元,生产的时候大出血,好不容易将慕勤元生了下来,还不等他满月就撒手人寰了。 还没满月就丧母,慕衡可怜又心疼慕勤元,所以自己对他骄纵了些,总想着大了一些就会好,没想到越来越难以管教,完全就是个小泼猴,和自己温柔贤淑的怜妃半点也不像。 邓公公是慕衡身边的贴身太监,是慕勤元难得尊重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听了邓公公知道他今天所做的事情,知道肯定慕衡又要生气惩罚他了,悄声问:“邓公公,父皇现在在哪里。” 邓公公看了一眼慕衡,小声贴近他的耳边:“老奴来的时候,陛下还在长信殿呢。” 慕勤元眼珠子一转,在长信殿,那他正好就去永寿宫。 长信殿是慕勤元的住处,他前段时间刚满十岁,求得慕衡赐了长信殿,这样就可以自己无法无天在一处了。 他幼年丧母,本老慕衡要将他过继给妃子抚养,但是自己的母后,也就是当今的皇太后——孔太后。 孔太后说自己一个人寂寞,正好可以有个小娃娃作伴,慕衡就将慕勤元送到孔太后身边,又孔太后抚养长大。 孔太后对慕勤元是隔代亲,慕勤元是慕衡最小的孩子,又因为慕勤元生得粉雕玉琢十分可爱,所以对慕勤元也是纵容得有些溺爱,导致慕勤元一将慕衡惹生气就往孔太后的永寿宫里面躲。 听到慕衡还在长信殿,慕寒从花园的石凳上面站起拍拍身上的尘土,对着邓公公说道:“走吧,邓公公。” 慕勤元起来的时候,邓公公才注意到他后背全是泥土,仔细一看,扎好的发髻也有些散乱,邓公公连忙就上前去帮着慕勤元将身上弄干净。 “我的小殿下啊,你这是去哪里玩耍了,怎么弄得身上这样脏?” 慕勤元一听别人问,就想到了程锦安,他还不知道程锦安是谁,他没见过,回去要好好找人打听打听,那个女人还拿走了他的弹弓呢! 还有今天吃过的亏,要让她好看! 慕勤元心里思索着要怎么报仇,随即又想到现在自己把慕衡惹生气了,此时如果去告状的话,恐怕没什么效果,说不听还会换来加倍的惩罚,得不偿失。 算了,慕勤元心想:反正现在我还不知道她是谁,等我先查出她是谁,再寻机会慢慢报仇! 程锦安几人回到了俪琼阁,拿出医药盒帮扶春包扎伤口,那熊孩子用的力道不小,所用的小铁球并不是规则形状有些甚至还有些刺挠,扶春不幸的就是被那刺挠的地方划破了,眉骨旁靠近太阳穴的地方有一条口子。 仔仔细细的帮扶春清洗好伤口上了药,迎夏将桌上收拾干净,程锦安坐下,看着扶春:“还好,应该不会留疤,扶春,你不要太担心。” “郡主放心,奴婢没事,就开始上药的时候有些疼,现在已经完全没感觉了。” “那就好,这几天你注意不要让伤口碰到水。” “嗯,奴婢知道。” 这是迎夏从外面回来,边走边说道:“也不知道是哪个宫里的孩子,我们好好的路过,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幸好扶春没有大碍。” 扶春一想到那熊孩子也愤愤道:“就是!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这么顽皮!真该抓起来好好打打屁股!” 程锦安弄着自己的一缕头发在手中把玩,听着两个丫鬟在一旁的讨论,在旁边也搭话。 “还能是谁家的孩子,这宫里出现的孩子,气势又那么大,肯定是这宫里哪个娘娘所出的呗。” 迎夏点点头,认可程锦安的话,扶春确实突然好像才反应过来一样,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 第311章 有人撑腰 “扶春,你干嘛?” 扶春做出一副要哭的样子,委屈道:“完了,我刚刚太生气了,都忘记自己在宫里了,还是北彧的宫里,我那会还骂他,说他没教养,那这不就是在骂北彧的皇上和娘娘吗?要是他回去告状,那奴婢不就惨了....” 程锦安笑笑,将扶春重新拉来坐下。 “你现在担心这些做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他皇子又如何,是他有错在先,就算告了状,咱们也能说理,而且...”,程锦安看了看扶春眼旁的伤势:“咱们不仅又人证还有物证,我相信北彧陛下肯定不会听信他一面之词,你就是随便说了他两句,哪像我,我可是打了他好多下!” 扶春还是有些担心:“郡主,真是没事吗?” 程锦安拍拍扶春的肩膀:“你就放心吧,真的没事,就算有事,也有我呢,现在我们虽然不是在东鲤,但是我现在身份特殊,北彧不会真的把我怎么样的。” 扶春在程锦安的劝说下终于没有再乱想了,程锦安看了看桌上的弹弓,让迎夏收了起来,刚刚走的时候太着急,竟然把那熊孩子的弹弓带回来了。 这用通身的金子打造出来的弹弓,也不知道这熊孩子有几个,果然是生下来就有泼天的富贵命啊! 程锦安看着那小巧精致的弹弓,让迎夏收起来,她心里有预感,过不了多久,那熊孩子肯定会找上门的。 迎夏收起了弹弓,似是又想起了什么,对程锦安说道:“郡主,你不是说要给贵妃娘娘挑选明日的寿辰礼物吗?” 程锦安捏了捏眉心:“啊对!差点就忘记了。” 说罢,起身去选江妙柳的礼物。 在梁玄纪给自己的东西里面挑选了半天,程锦安最后选中了一个牡丹镶金流苏发簪,精致又华贵,送江妙柳不失礼节也不失东鲤的面子。 程锦安让迎夏去找一个精致的盒子装起来,迎夏寻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能配得上镶金牡丹发簪的盒子,程锦安让迎夏作罢,最后找到了一个毫不起眼的木制盒子。 程锦安接过盒子将发簪小心放进去:“好了,就它吧!” 扶春在一旁问程锦安:“可是郡主,就拿这个普通的木制盒子装,被人看到会不会说我们太寒酸啊?” “怕什么,我们又不是去出风头的,低调一些才好呢,而且最后收礼物的是贵妃娘娘,她自然是要打开看的,东西是好是坏,她自然是知晓的。” 迎夏也附和:“是啊,而且贵妃娘娘有没有事先告知郡主是她的寿辰,郡主去参加有心送了礼物,不管贵不贵重,总归是一份心意,我们没有失了礼节就好。” “对,迎夏说的就是我的想法。” 扶春听了,也点点头,摸了摸自己刚包扎好的伤口,撇嘴说道:“郡主,明日怕只能迎夏同你一起去贵妃娘娘的宴会了,我这副样子,怕是去了被人瞧见不好。” 程锦安拍拍扶春:“好啦,你就先好好养好伤,我和迎夏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好吃的。” 扶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笑着道好。 慕勤元随着邓公公来到了永寿宫,到了宫门口,一路小跑着就要找孔太后。 “皇祖母!皇祖母!” 看门的宫女太监也不拦着,任由着慕勤元跑着去找孔太后。 屋里,慕衡和孔太后坐着说话,听到慕勤元的声音传来时,孔太后脸上是无奈又宠溺的笑,慕衡则是严肃又外加恨铁不成钢。 “好了,陛下,小孩子嘛,正是调皮的时候,你就别为难勤元了。” 孔太后怕慕衡为难慕勤元,帮着慕勤元说好话。 慕衡拧着眉头叹了口气:“母后,您也不能一直惯着他,虽说勤元年纪不大,但是现在若是还任由着他胡来,以后还不知道怎么遭人唾弃,又不知道会惹出什么祸事呢!” “哪有陛下说的这么严重,我看勤元就是调皮了些,其他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啊。” “母后你不知道,我请了学士给他当先生,但是他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蒙汗药,将先生迷晕,还把先生的衣服扒了,用池子里面的荷叶给先生做了衣裙。” 慕衡越想越生气,手‘啪’的一声拍打在桌上。 孔太后听着慕衡的话,想象着那个画面,不知道人穿上荷叶做的衣裙是个什么样子,想想就觉得有些滑稽,忍不住笑出声。 慕衡正在气头上,没想到跟自己的母亲说话得不到共情,看孔太后的样子,似乎还觉得这件事有趣得紧,慕衡无奈。 就孔太后这样的溺爱程度,也难怪慕勤元那小崽子屡教不改,因为每次都有人撑腰。 慕衡无奈叫了孔太后一声:母后.... 孔太后收敛了笑容:“好啦好啦,哀家知道了,等下他进来,你就尽管教训他,哀家在边上一定不护短。” 慕衡正想说话,看到门口已经有个小鬼头跑进来,本来是欢快的叫着‘皇祖母’。 接过刚进门看到慕衡也在,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扭头就要往回走。 “站住!”慕衡声音严厉的开口:“你还想到哪儿去!” 慕勤元心里暗叫不好,邓公公不是说了慕衡还在他的长信殿吗?怎么跑来这里了。 他没有做好准备慕衡也在永寿宫的准备,于是第一反应就是要逃跑,听到慕衡严厉的语气,慕勤元准备逃跑的身体一下就定住,也没有回头,脑子里面就想着要怎么让自己逃过惩罚。 “还不快过来,你父皇有话要和你说。” 孔太后打起圆场,慕勤元听到她的声音,心里一下就安心了,这里是永寿宫,他皇祖母还在呢,父皇想要惩罚他,皇祖母一定会帮忙的。 这样想着,慕勤元也不怎么害怕了,转身走到两人跟前行礼。 “孙儿拜见皇祖母,给皇祖母请安,拜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慕衡开口:“朕问你,你今日做了什么?” 慕勤元本事低垂着眼帘,闻言掀起眼帘看了看门口的邓公公,察觉到慕衡正在盯着自己,又急忙收回了视线。 慕衡就看着木情缘的眼珠子在眼皮底下提溜提溜的转动,不知道他又在想什么鬼主意了。 孔太后看着孙儿,着急说道:“勤元,你干嘛,你父皇正在问你话呢!还不快说!” 慕勤元想着慕衡本就什么都知道的,再撒谎也没用了,换上一副知错的模样,老老实实的交代了今天自己在长信殿对先生所做的一切。 第312章 告状 听完了慕勤元的话,慕衡又是“啪”的一声打在桌上。 “民间三岁孩童都知道要尊敬师长,你呢,身为北彧皇子,竟然目无尊长,做出这种为人不齿的事情!你还有脸说!” 慕勤元撇嘴小声嘀咕:“不是父皇你让我说的嘛....” “你说什么!” “没,儿臣没说什么,父皇,你的手疼吗?” “给朕跪下!东拉西扯,你以为这样你今天犯的错就能一笔勾销了吗?” 慕勤元嘟囔着嘴,小心的看了一眼孔太后,向她投去求救的眼神。 “皇祖母....” 孔太后刚想要张口说话,又想到自己刚刚才答应过慕衡,这次需得做个旁观者。 于是无视慕勤元投过来的眼神,假装咳嗽了两声,别过头看向其他地方。 慕勤元求救失败,收回眼神,看到自己的老父亲一脸怒色的看着自己。 “怎么,还想要你皇祖母帮你求情吗?” 慕勤元乖乖跪下:“父皇,儿臣知错了。” “知错了?你倒是说说,你错在哪里?” “儿臣不应该贪玩好耍,不好好读书识字,更不应该捉弄老师。” 慕衡看他态度还算诚恳,心上的怒气稍稍减退了几分。 “哼,你也知道不应该这么做,可你还是做了,这就是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慕勤元低着头,觉得自己的老父亲还真是难缠,不认错不对,认错也不对,他现在态度这么诚恳居然还要罪加一等,他可不想被罚跪被软禁还要抄书。 慕勤元在脑海里面想着要怎么让自己脱离困境的时候,慕衡又问:“你那蒙汗药是从哪里得来的,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慕勤元皱眉,他的蒙汗药来处可不是正当途径,要是被慕衡知道了,恐怕又要发火。 “你又想说谎是吗!” 头顶传来慕衡的声音,慕勤元终究是个孩子,他想了半晌也没有想到自己还能从哪里得到蒙汗药,说自己路上捡到的?但是他怎么就知道那是蒙汗药呢? 正在想着,慕衡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的时候,听见慕勤元怯怯的开口:“儿臣,去太医院拿的。” 慕衡也猜想是这样,又是一阵气急败坏:“你小小年纪不学好,身为一个皇子,尽是学一些歪门邪道,现在还会偷东西了,你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邓友章!” “老奴在!” 邓公公突然被叫到名字,慌忙应声:“陛下有何吩咐。” “你过来。” 邓公公走到慕衡的面前,慕衡一把抽过他怀中的拂尘,朝着地上的慕勤元就打过去。 “啊呀!好痛!皇祖母救我!!” 慕勤元大声开口向孔太后求救。 孔太后原本心里打定主意今日在慕衡管教慕勤元的时候不要插手,但是没想到慕衡居然会动起手来,她也实在是忍不了了,起身就将慕勤元拉起来护在身后。 “母后!您这是做什么!” “衡儿啊!你说说勤元就可以了,怎么还真动起手来了?” “这逆子知错犯错,还屡教不改!他该打!” “皇祖母,勤元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慕勤元在孔太后的身后软软的开口,声音里面还有些可怜巴巴的哭腔,听得孔太后心里一阵心疼。 “你看看,勤元知道错了。” “母后,您不能每次都护着他,这要任由他这样下去,将来他做不了太子,做个藩王也会为祸一方,到时候我北彧的江山就要毁在他手中了!” “哪有衡儿你说的这么严重,我看勤元就只是年纪小,贪玩了些,心地确实善良着呢。他上回还在御花园里面救了两只小鸟呢。” “对人都没有慈爱之心,对那些飞禽走兽好一些有什么用?母后,您别拦着我,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这个逆子不可!” 慕衡抓住躲在孔太后身后的慕勤元,抄起拂尘又要打慕勤元,孔太后突然往旁边一倒,似乎是要站不稳倒下去。 慕衡连忙扶住孔太后:“母后,您没事吧!来人,传太医!传太医!” 孔太后扶额,缓缓的说:“衡儿,不用...不用传太医,你知道的,哀家这头疼也是老毛病了。” “母后,我让人扶您进去休息。” “好,那我想要勤元陪着我。” 慕衡这下看穿了孔太后的心思:“母后,您根本就没有头疼吧?” 孔太后被识破,还是扶额:“衡儿,你说什么呢,母后是真的头疼....” 慕衡将孔太后重新扶了坐下。 “好了,母后,您就别装了,我可以不打他,但是该有的惩罚还是要有的,不然他以后更不知道天高地厚。” “衡儿,你..” “母后!” 孔太后看慕衡很坚定,也闭上了嘴巴,只要不打慕勤元,其他的惩罚,也该叫慕勤元尝尝,免得下回做出更过分的事情,她更加保不住了。 慕勤元听说不挨打,并没有太高兴,这可能意味着他要抄更多的书,关更久的禁闭。 “你今天捉弄了老师,后面又去了哪里鬼混了,邓公公找了你半天才回来!你殿里的太监宫女还说您临走时,吩咐上回也不许出去告诉别人,也不许他们帮你的先生穿好衣服!皇家的脸面真是被你给丢光了!” 慕勤元眼睛一亮,正愁没有机会告程锦安的状呢,这下可以光明正大的告状了、 “回父皇,儿臣知道捉弄老师不对,离开长信殿没多久就后悔了,但是我在回来的路上玩弹弓不小心打到了一个宫女,她的主子就抓住我不放,说是要为宫女报仇,死活不让儿臣离开!” 孔太后听到慕勤元的话,气愤说道:“什么宫女?什么主子?竟然这样对你!” 慕勤元是最小的皇子,虽然调皮捣蛋但是有孔太后宠着,慕衡都奈何不了,其他嫔妃也不敢得罪,谁会这么大胆! 慕勤元委屈说道:“回皇祖母的话,孙儿也不知道她是谁,从来没见过。” “你是在哪里碰见的?” “就在去凝和宫的花园边上。” 孔太后沉思:凝和宫.... 慕衡也纳闷,凝和宫里面的人不可能不认识慕勤元,这宫里气焰这么嚣张的熊孩子,除了慕勤元,还真是没有第二个,到底是谁呢? 慕勤元看到孔太后成功被自己说动,又接着说:“我跟他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可是她还是不肯放我走,还抢了我的弹弓!” “你说什么!”孔太后听到后面慕勤元的弹弓都被抢了,更是生气: “反了反了,到底是谁,在这宫中这么没规矩!” 第313章 卖惨 “是真的,皇祖母,她抢了您送给我的弹弓!” 慕勤元眼底暗暗得意,程锦安拿走的弹弓,可是他皇祖母特地找人为他做的,是纯金打造,为了怕慕衡知道,还在外面刷了漆,也让别人以为那就是一把普通的弹弓。 “这宫里竟然还有如此不知规矩的人!陛下,这你可得好好管管了!” 慕衡看了看慕勤元,慕勤元眼神有些闪躲,他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慕勤元是什么性格他这个老父亲心里有点数,可不会像孔太后那样听信他的一面之词。 “母后何至于生那么大的气,不就是一把弹弓吗,没了正好,免得这逆子出去鬼混,前些日子朕路过御花园的时候,听见宫人们议论纷纷,被他打伤过的宫人可不在少数。” “那些宫人就是小题大做,勤元还这么小,能伤到他们哪里啊?” 慕衡实在是心累,可孔太后在育儿的观念上面相差甚远,看到慕勤元得逞的样子,真是想在他屁股上狠狠打几下。 “勤元,父皇问你,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你是无意打中人家丫鬟的?” “儿臣没有说谎,父皇,你要相信儿臣!” “那,那我问你,她不让你走,后面呢,后面有发生了什么事?” “她不让我走,然后抢了我的弹弓,还说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我推倒在地,用我的弹弓打我!” “什么!她还打了你!!??” 孔太后呼吸急促,这回不是装的,是真的气急攻心,宫女端了水过来,空太抠喝下,气才慢慢顺了。 一边抚着胸口一边说:“反了反了,真是无法无天了,竟然在这宫中还有人敢打勤元。” 她自己从来舍不得动慕勤元一根手指头,就连慕衡要教训的时候也都能拦就拦着,却有人敢打她的乖孙,这可真是往孔太后心窝子上扎针。 慕衡却只保留疑惑的态度:“她打你?” 慕勤元见慕衡不相信,撸起袖子,上面果然有几处青紫的痕迹,还有一道长印子,应该是开始慕衡用邓公公的拂尘打的。 孔太后看着慕勤元白嫩的小胳膊上面的青紫痕迹,更是心疼坏了。 “哎哟,我的小勤元啊,疼不疼啊?怎么被人伤成了这样?” “疼,皇祖母,我疼......” “来人,赶紧去拿药过来!”吩咐完宫女,孔太后又让慕勤元转了两个圈儿。 “勤元,快让皇祖母看看,你还伤到别的地方了吗?” 孔太后开口,慕勤元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不止将今日被程锦安打过的地方进行展示,还有前天他自己磕红的膝盖,还有大大大前天他大晚上玩蜡烛被烫伤的拇指内侧都给展示了。 “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哀家非得揪出来不可,勤元,她到底是什么人?你真的不知道?” 慕勤元摇摇头:“不知道,孙儿从来没见过。” 慕衡好似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穆勤元就是个混世小魔王,这宫里不认识他的人少之又少,就算没见过也听过,见到了估计也能猜想出他的身份。 那是谁呢,谁没见过慕勤元,还不畏他的身份也要教训他呢? 东鲤过来的人? 只有这个可能了,东鲤过来的人身份特殊,不到两国发生重大变故反目成仇的时候,他就算作为北彧皇帝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慕衡前段时间忙于政事,到现在都没有见过东鲤过来的两皇子和郡主,还是让阮贵妃安排的,看来,也是时候见见了。 “打你的是男的还是女的?” “是一个女人!” “那应该是东鲤国裕安王的掌上明珠永安郡主了。” 慕衡缓缓说道,把自己的猜想同孔太后说了,孔太后听了依旧生气:“东鲤国的人?东鲤国的人来我北彧就可以肆无忌惮了吗?我们好心好意派兵去支援他们,她倒好,一个派过来的质子,竟然敢肆意殴打皇子,陛下,你可要好好惩治这永安郡主一番!” 慕勤元看自己的目的答道,心里十分高兴,应和道:“就是就是,是郡主又怎么样,这里是北彧,又不是她们东鲤,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慕勤元说得正起劲,慕衡一个眼刀飞过去,他立马噤声。 “你的账我等一下再跟你算。”说完又看向孔太后:“母后,话不能这么讲,西苍和南乾联合攻打东鲤,若真是被他们得逞,难保他们不会转头又将矛头指向我北彧,帮东鲤也是帮我们自己。” “国事哀家不懂,哀家只知道,哀家的孙儿不能白白受了这欺负,陛下,你可要为勤元做主啊!” “母后,你我都知道勤元是什么品性,这件事我自会去查明,若是真如勤元所说,是那永安郡主得理不饶人,故意为难勤元,我自会惩戒她一番,不过,若是勤元这逆子说谎冤枉了人家,又当如何呢?” “这....”孔太后停顿了几秒后说:“若是勤元说的有些出入,那他肯定也只是孩子,能怎么办,不管怎样,这永安郡主将勤元打了就是既定的事实,她一个外邦人,来我北彧做质子,就应该谨小慎微,谁象她一样,一来就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怕坏了两国的邦交。” 慕衡见孔太后实在是顽固讲不通,也放弃了,严肃说道:“既然母后刚刚说了不懂国事,那这件事情牵扯到与东鲤的邦交,母后就不用过问了,儿臣自会查明!” 孔太后噎住,女人不能干政,慕衡这样说,她还能说什么呢,要带头坏了规矩吗,遂不言语了。 慕衡再次将慕勤元叫道面前。 “你与那永安郡主的事情暂且放到一边,光是你对老师所做的事情,朕今天也是非罚你不可。” 慕勤元心里不乐意,原以为能让程锦安吃亏,没想到她竟然是东鲤过来的郡主,听他父皇的意思,应该是要先去询问程锦安事情原委究竟如何,不会单方面的相信他,这下惨了,那女人肯定会吧事情说了,到时候他肯定又会惹怒他的老父亲。 现在要被罚,后面还要被罚,慕勤元心里暗叫不妙,但是现在孔太后也没辙了,他自认倒霉,接受惩罚。 “是,儿臣知错了,请父皇责罚。” “禁足一月,抄写一百遍道德师经。” “一百遍????父皇,这....” “再多说一句,就两个月,两百遍!” 慕勤元知道慕衡是动真格的了,立马闭嘴。 慕衡起身向孔太后请安离开。 第314章 表面和平 慕衡走后,孔太后伸出手,慕勤元又奔到她怀中。 “来,让皇祖母瞧瞧,你父皇刚刚没打疼你吧?” 慕勤元乖乖让孔太后看,抽泣着:皇祖母,疼.... “哎哟,好了好了,等下皇祖母给你擦了药就好了。” 宫女拿来了药,孔太后让慕勤元把上衣脱了,亲自帮他上药,一边上药一边说:“勤元,你也不小了,以后可不能像今日这样了,你父皇都是为了你好,下回要是再这样,皇祖母可不护着你了。” 慕勤元一下扑倒在孔太后怀里,撒娇道:“我才不信,皇祖母最疼勤元了。” 孔太后无奈,用手点了一下慕勤元的脑袋瓜:“你这小猢狲,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你要不听话,我就住到琴若山去,到时候看你还找谁给你当靠山!” “皇祖母,不要去,孙儿听话就是。” 孔太后每年都会去一趟琴若山,在上面吃斋礼佛,她不在的时候,慕勤元要稍微收敛一些,所以以此做威胁,慕勤元立马就投降了。 “好,那皇祖母问你,你的蒙汗药是哪里来的?” 慕勤元眼睛看向别处:“皇祖母,孙儿刚刚不是已经同你和父皇说过了吗,是从太医院偷拿的。” “胡说,你以为我和你父皇这么好糊弄吗?太医院的蒙汗药是你想拿就拿的吗,你连皇祖母都不肯说实话是吗?” 慕勤元见骗不过,眼前是最宠爱他的皇祖母,于是干脆就说了。 “这药确实是太医院的,不过孙儿不是从太医院拿的,是从九哥哥身上偷的。” “你九哥哥?” 慕勤元所说的九哥哥是慕寒寻,想到那孩子,孔太后神情又是一阵心疼,慕寒寻是过世的静婉皇后的二儿子,三年前他们陪孔太后在琴若山,不知怎的来了一群刺客刺杀,还放了一把大火,慕寒寻的大哥慕宴枫和母亲苏静婉为了救她这把老骨头活活被烧死,慕寒寻被人掳走,过了半年才被找回。 没了母亲和兄长,慕寒寻为了在宫中存活,自己请战去打仗,慢慢重新巩固了自己的地位,最近好像又和丞相家的女儿走得比较近.... 孔太后越越想越远,最终还是被慕勤元拉回来思绪,如果是在慕寒寻身上偷的,那倒是有可能,他行军作战,管理手底下的人,又或是碰到敌人,都能用上,去太医院找太医配一点也不是稀罕事。 “你偷了你九哥哥的药,他没打你?” “他才没发现呢?” 孔太后嗤笑一声,慕寒寻怎么可能没发现,肯定当时有急事,来不及和这个小鬼头计较吧。 “皇祖母,我都全部和你说了,你可不能去琴若山丢下我不管。” “好好好,真是拿你没办法。” 到了江妙柳的生辰这天,凝和宫里里外外都是热闹非凡,静婉皇后意外去世后,就算皇后的位置悬浮了三年还没有结果,但是大家都觉得江妙柳肯定是皇后的不二人选,毕竟现在只有她的位份是最高的,慕衡又宠爱了她多年,她自己也有慕城珏这个出色的儿子。 江妙柳做了皇后,慕城珏也有很大机会成为太子,到时候这宫里就是她们母子的天下。 众多嫔妃都是这样想的,所以在江妙柳生辰这天,宫里的嫔妃通通都过来了大臣们家里的女眷也都带着礼物来了,都想巴结这位未来的皇后娘娘。 江妙柳一袭芙蓉色镶金边长裙,裙摆是手工一针一线制作,不知道用了什么工艺,在没有灯光的地方和有灯光的地方颜色都不一样,煞是好看,羡煞了旁边的一群嫔妃和进宫做客高门贵女。 江妙柳看着众人的反应很是满意,众人都来将礼物递上,江妙柳一一收过感谢,让众人落座,先吃着点心欣赏歌舞表演。 “芸妃娘娘到~~~” 一个尖细的太监嗓音传来,热闹的声音慢慢低沉,众人往门外看过去,一个温婉可人的女子走了进来,脸上笑意盈盈,径直走到了江妙柳跟前。 “臣妾参见贵妃姐姐。给姐姐请安了。” 羁傲秒刘微不可闻在在鼻子里面冷哼一声,随即淡淡道:“起来吧。” “多谢姐姐。” “我听人说妹妹不是这几日身体不舒服?还以为妹妹不回来了。” “这几日妹妹身体确实有些不适,不过既然是姐姐的寿辰,妹妹除非病入膏肓,不然怎么也要来的。” “是吗?那妹妹,还真是有心了。” “这都是妹妹应该做的,哦对了,姐姐,”芸妃往身后一看,身后的宫女抬着托盘走上前,里面是一颗夜明珠,有拳头般大小。 “姐姐的生辰,这可夜明珠是妹妹的一点心意,还望姐姐莫要嫌弃。” 江妙柳在宫里,各种奇珍异宝都有见过,却是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夜明珠,她知道芸妃的娘家有钱,没想到竟然这种东西都有。 看着芸妃一脸得意的样子,江妙柳心里不爽,但是面上还是一脸笑意。 “妹妹说的什么话,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会嫌弃呢,来人,收下。” 扭头又对芸妃说道:“让妹妹破费了。” 芸妃微微一笑,江妙柳让人安排芸妃坐在了第一排的位置。 芸妃坐下后四处张望,自言自语道:奇怪,怎么没见慕城珏呢? 一旁的宫女小声提醒道:“娘娘,来了,来了,十殿下来了。” 江妙柳看着自己的儿子走进来,脸上的笑容绽开。 慕城珏玉树临风,气度非凡,走进来时各家女眷都看着羞红了脸。 慕城珏走到江妙柳跟前:“儿臣给母妃请安,祝愿母妃福寿绵长,平安喜乐。” 说完呈上自己准备的礼物,是一身上好的狐裘披风。 “珏儿,这是...” “哦,这是儿臣打猎所得,特地让人做成了披风,再过些时日就入冬了,母妃畏寒,这东西保暖性极好,儿臣就将她送给母妃了。” “珏儿真是有心了,母妃许久不见你,快来母妃身边吧!” 慕城珏带你点点头,准备走上台阶去找江妙柳,走了几步,一旁的芸妃打招呼。 “十殿下安好。” 慕城珏停下脚步,微微颔首行礼:“给芸妃娘娘请安。” 随即是又想到了什么,慕城珏轻声开口问:“芸妃娘娘,书竹她可要回来了?” 芸妃不经意的看了一眼上面的江妙柳,又收回视线,眼含笑意的看着慕城珏答道:“快了,就在这几日了,怎么,十殿下没有收到书竹的书信吗?” 慕城珏垂眸,温书竹写给他的书信都被江妙柳拦截找人烧毁了。 芸妃看着慕城珏为难的样子,也猜到了其中一二,扭转话头:“不过没关系,等书竹到了,我还准备接她进宫小住几日呢,到时候十殿下可以前来我宫中坐坐。” 慕城珏淡淡一笑:“好。” 第315章 迟到 江妙柳坐在上首看着慕城珏和芸妃正在交谈,不悦的皱了皱眉,看着底下的众人,又换上了一贯的笑脸。 温书竹是芸妃的侄女,芸妃一直就想要撮合温书竹和慕城珏的事情,江妙柳却是竭力反对。 温书竹气质温婉,饱读诗书,小时候时常进宫小住在芸妃那里,偶然间碰到慕城珏,慕城珏对年长几岁,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姐姐很是喜欢,那时候还小,江妙柳也没有太在意。 后来,孩子们都长大了,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只见有了一丝暧昧的气息,芸妃是有意撮合,但是江妙柳觉得温书竹不过是一商贾人家,虽说后来得到芸妃的提携做了朝廷中的官员,但是她依旧瞧不上。更别说温书竹后面又远嫁通州御史,现在是个二嫁的女人了。 见慕城珏还在和芸妃交谈,江妙柳将萍绘叫到身边。 “娘娘有何吩咐?” “你去看看,那永安郡主怎么还没有来?” 萍绘道:“莫不是娘娘没说是自己的寿辰,永安郡主以为是普通聚会,所以不来了?” 江妙柳蹙眉:“看她挺聪明伶俐的模样,就算我没有言明是自己的生辰,她一个外邦郡主,北彧宫里的娘娘相邀,难不成她连句话都没有就直接不来了?” “或许,是有别的什么事情耽搁了,娘娘别着急,奴婢这就去看。” 程锦安在俪琼阁,本来要准备出门的时候,小星子突然来说长奕有些不舒服,程锦安一去看,看到长奕躺在床上呼吸急促,咳嗽不止伴有呕吐。 这可吓坏了程锦安,一直待在枝明轩等太医来看诊,看诊的太医问长奕昨夜吃了什么。 小星子说没吃什么,就是觉得胃口不好,吃了些清粥小菜而已,太医一问,原来里面有种豆类还没熟透,所以长奕才会这样。 程锦安思索,这不就是食物中毒嘛,询问了太医长奕有没有大碍,太医让程锦安放心,吃两天药就好了。 程锦安放下心来,交代小星子以后长奕入口的东西都要谨慎小心,小星子也懊恼是自己大意才发生这样的事情。 “郡主,奴才知错了。” “小星子,我不是在责怪你,只不过我们现在不在东鲤,这里的人不知道长奕哥哥的饮食习惯,不是我们自己的人,做事终究没有那么上心,还得你处处看着才行。” 小星子连连点头:“奴才知道了,以后殿下入口的东西,奴才一定都亲自盯着。” 长奕吃了太医开的药,舒服了些,看到他睁眼,程锦安问:“长奕哥哥,你好些了吗?肚子还难受吗?” 长奕轻轻摇头:“不难受了,也不怪小星子,,本来就算那东西没做熟,吃少些也不打紧的,是我自己嘴馋,贪多了些,这才开始不舒服的。” 程锦安笑着道:“长奕哥哥胃口好是好事,就应该多吃些,还是都怪做饭的人上心,这也就是我们是东鲤过来的,若是给这北彧宫中的任何一个主子吃到了嘴里,恐怕他们也没有这个胆子。” 长奕苦笑:“寄人篱下,有些事情我们也做不了主,管好自己就罢了。” 在枝明轩待了好一会,外面天都有些黑了,程锦安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有什么事情忘记了一样。 有人从外面走进来,程锦安一看,是迎夏,刚刚她过来的时候迎夏也跟着过来,确认长奕没事之后,程锦安想起早上扶春的伤口有些发炎,让迎夏回去照看一下扶春,自己在长奕这里待一会回去俪琼阁叫她,迎夏就一直在俪琼阁等着,看着天色不早了,索性过来问一问程锦安还要不要去江妙柳的宴会。 “迎夏。” 程锦安脑子发蒙,看到迎夏的时候都没想起来要去凝和宫的事情。直到迎夏走近了,开口问:“郡主,天色不早了。咱们还去凝和宫吗?” 程锦安这才想起来原本那会自己要准备出门去凝和宫的,知道长奕出事就什么都忘记了。 程锦安从凳子上面起身,轻拍了几下自己的太阳穴:“对啊,凝和宫,肯定要去的,今日是贵妃娘娘的寿辰。” 长奕知道这件事,他也给忘记了,看到因为自己耽搁了程锦安,长奕有些过意不去,忙说自己已经没事,让程锦安快些过去,免得落人口实。 “安儿,我已经没事了,你快些去吧,别让贵妃娘娘久等了,今日她的寿辰,保不准北彧国的皇帝也会去也说不准。” 程锦安点头,正是这个理,她也想着若是能见到北彧国的皇帝,说不定能找机会说上两句话,就可以伺机问一问东鲤那边的情况了,不然她和长奕被困在这北彧的深宫里,除了吃穿不愁,其他就真是与世隔绝了。 确认长奕病情好转以后,程锦安也没有再在枝明轩多逗留,匆匆告辞。 还好迎夏从俪琼阁过来的时候将给江妙柳准备的发簪已经带过来了,没有让程锦安多跑一趟。 两人急匆匆的从枝明轩出来往凝和宫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快到凝和宫的时候看到里面灯光璀璨,不知道是不是宴会已经开始了。 迎面来了一个人,程锦安眯着眼睛还没看清的时候,一旁的迎夏已经认出来人是谁。 “郡主,好像是之前来俪琼阁传召你的那位姑姑。” 原来是萍绘,程锦安猜想估计是来找她的吧,当下开口喊道:“萍绘姑姑。” 萍绘听到程锦安叫自己,走到跟前,行了一礼:“郡主可算来了,我们娘娘已经等候郡主多时了,还以为郡主不来了,特差我出来看看。” 程锦安面露愧疚之色:“实在不好意思啊,萍绘姑姑,我临时有些事情耽搁,这才来晚了,等一下,我一定亲自和娘娘道歉。” 萍绘看程锦安脸上还又些细密的汗珠,想必她真是有事耽搁了,若真是不想来,也不会到这会了又一路跑着赶过来。 “郡主请随奴婢来吧。” 程锦安点头,萍绘走在前面,程锦安走在后面,到了凝和宫。 在门口的时候,迎夏小声的叫住了程锦安,又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程锦安笑着谢谢迎夏,跟着萍绘走近了亮如白昼的凝和宫。 程锦安在萍绘身后小声说道:“姑姑等一下帮我安排一个靠后的位置便好。” 萍绘也侧头小声回道:“郡主坐哪里不适奴婢说了算,我们娘娘早有安排。” 程锦安‘哦’了一声,既然已经安排好了,那她就只有照做了。 第316章 明显的意图 慕城珏和芸妃说完话,到了江妙柳跟前,江妙柳招招手示意慕城珏坐下。 慕城珏坐下,江妙柳装作不经意的问。 “珏儿,你刚刚同芸妃说什么了?” 慕城珏知道江妙柳不喜欢他提温书竹,没说实话。 “回母妃的话,就是简单的问好而已。” 见慕城珏不想说,江妙柳也不再勉强,她也许久不见慕城珏了,慕城珏这些日子在外面游历,也是刚回来。 江妙柳拉着儿子的手:“这些日子在外面受了许多苦吧,母妃看着你都清瘦了许多,今日多吃些。” “好,儿臣知道了。” 底下的人群在芸妃和慕城珏进来以后短暂的安静了一会,慢慢的又开始喧闹起来。 江妙柳和慕城珏闲话家常,说些有的没的,有个小宫女在江妙柳耳边小声说话:“娘娘,萍绘姑姑带着永安郡主过来了。” “知道了,下去吧。”扭头又对着慕城珏笑着说道:“珏儿, 你父皇等一下可能等一下就过来了,你去下面坐着吧。” 慕城珏起身,没有多想,走到了下面去坐到了芸妃对面的位置上面。 程锦安跟在萍绘身后,越往里走人越多,朝着她身上过来的目光也就越多,众人都好奇这张美丽生面孔是主人是谁,人群里面有一个年轻女子,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小声说着:“也不过如此罢了!” 程锦安在各种审视的目光中强忍着浑身的不自在,和江妙柳之间的距离本来不过短短数米,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好不容易走到了跟前,程锦安心里默默舒了一口气。 “拜见贵妃娘娘。” “快免礼。” “今日临行出门的时候有些事情耽搁了,来迟了些,还望娘娘不要见怪。” “郡主来了就是给本宫一丝薄面,本宫怎会见怪呢。” 一旁的众人听到两人的对话小声的交头接耳。 “郡主,什么郡主啊?” “还能是哪里的郡主,你没听说吗?东鲤向我们北彧借兵,这肯定就是东鲤过来做质子的那位郡主呗!” “她是质子,怎么被贵妃娘娘请来参加宴会了啊?” “谁知道呢,看这模样,莫非是被十殿下瞧上了?” “不会吧。。十殿下不是瞎换那个温小姐吗?” “十殿下喜欢,可贵妃娘娘不喜欢啊,我猜啊....” ..... “咳咳...” 江妙柳有意咳嗽了两声,下面的窃窃私语又追歼安静,程锦安只想快些找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落座,小透明一样的参加完这场宴会。 “娘娘,今天是您的寿辰,臣女祝您平安健康,青春永驻!” 江妙柳一愣,不知道程锦安是怎么知道今天是自己的寿辰的,知道她是远赴北彧做质子的,本也就是想要她来和慕城珏见面,不想给她太大的压力,没想到她竟然知道了。 “呵呵,那就接郡主吉言了。” 迎夏把装有发簪的笑木盒给了程锦安,程锦安举着小木盒:“这是臣女为娘娘准备的寿辰贺礼,还望娘娘莫要嫌弃。” 江妙柳微笑让身边的丫鬟下去拿程锦安手里的盒子:“郡主有心了,竟然还为本宫准备了礼物。” 程锦安微笑着把手里的小盒子给了宫女,旁人都好奇东鲤过来的郡主会送什么东西给江妙柳,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就想看看那小盒子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江妙柳自己也好奇,宫女把盒子拿上来的时候,就打开了,看到里面躺着一支翡翠金边的牡丹流苏簪子,很是精致,不过更加奇特的是,这发簪的牡丹花瓣仔细看会有微微的颤动,仿佛是真正的花朵在微风下的那种颤动,很是好看,给本就精致的东西又增添了自然的生机。 江妙柳是真喜欢,从盒子里面将发簪取出,拿在手上仔细看了又看,这种工艺在北彧还没有,程锦安送的这支发簪,在北彧可以说是独一无二了。 手里拿着发簪,江妙柳对程锦安的喜欢又多了几分。 “郡主竟送本宫这么贵重的礼物,这叫本宫怎么好意思收呢,本就不想你多想有压力送贺礼,这倒好。” 程锦安牵强笑了笑,心想着,不要我有压力就不要这种时候叫我来啊,如果真是来了又在众目睽睽之下不送礼物,肯定又要被议论一番的,怎么都是她的错了。 “只要娘娘喜欢,这支发簪臣女送得就有意义了。” “喜欢,本宫很是喜欢。” 江妙柳说完,将发簪给了身边服侍的宫女,直接就将发簪别在了发间,在发簪别上的时候,稍微离得近的人才看到那花瓣是会动的,都很是惊叹。 程锦安听着旁边的动静,看来自己选的这个礼物还不错。 礼物江妙柳也收下了,贺词也说了,程锦安站着等待江妙柳开口让自己落座。 “郡主请落座吧。” 程锦安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听的话,微笑行了一礼,转身对迎夏做了“终于结束了”的表情,随后就要往末尾的座位走过去。 “郡主留步。” 程锦安还没走两步,江妙柳的声音再次传来,程锦安回头:“娘娘,还有何吩咐?” 江妙柳笑得一脸慈善:“郡主不必走远,就做这里吧!” 程锦安顺着江妙柳所指的方向看去,她所说的座位靠前,旁边还有一个看起来有些严肃的权贵年轻男子,那男子在听到江妙柳叫程锦安坐他身边的位置的时候,面无表情的别过头喝了一口茶。 程锦安骑虎难下,进来的时候萍绘就说过,坐的位置已经安排好了的,所以江妙柳这所指的位置本来就是为她预留的吗? 没办法,程锦安又在众人各式各样的目光中走到男子身边落了座,男子从始至终没看她一眼,自顾自的喝着茶,程锦安坐着,也没想要和旁边的人社交,干脆就看看面前的茶点水果,有什么能是好拿走的,等下给扶春带些回去。 江妙柳看着下方的慕城珏和程锦安,觉得程锦安看上去就是要比温书竹顺眼多了,虽然慕城珏一脸冷漠,但是她后面一定会制造机会让两人多相处相处,她相信程锦安肯定会让慕城珏动心的。 慕城珏从程锦安进来的时候在众人的惊叹声中也朝着程锦安看过去,看她确实是个美人,但是对于他这样的宫门皇子,见过的美人多不胜数,他也没太在意。 看到程锦安拿礼物讨好他的母妃,他就觉得程锦安就是一个俗不可耐空有其貌的人,等江妙柳安排程锦安坐在她身边,他就知道了江妙柳的意图了。 第317章 都有话说 慕城珏知道江妙柳一直瞧不上温书竹,以前瞧不上,现在更不可能瞧上,但是对于他来说,温书竹是他年少时就怀揣的梦想,是他作为少年的过程中温柔的春水,他曾经看着她去别人的怀里,就算这样,等她再次回来的时候,他依旧被触动心弦。 他喜欢温书竹,她温柔可人,善解人意,不像宫中的这些名门贵女一样骄纵,一身的公主病。 慕城珏心里越是这样想着,就越是对江妙柳这个安排很是不爽,换做平时他可能就要直接起身离开了,但是今天是江妙柳的寿辰,他作为儿子,实在有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子让自己的母妃难堪,所以就算心里再不喜,也还是耐着心性坐着,不过,自从程锦安坐下后就没有往她的方向看过一眼。 江妙柳这个安排被众人看在眼里,也大概猜出了她的用意,她们之中的很多人,都对慕城珏这个俊朗又专情的皇子心仪已久,都想要成为他的身边人,但是无奈慕城珏竟然喜欢一个和离了的人也不愿意给她们机会,这些人倒是想要看看,东鲤过来的永安郡主能不能让慕城珏改变。 等看到程锦安坐在慕城珏身边,但是慕城珏连正眼都不看她一眼的时候,心里舒坦多了,看来慕城珏对除了温书竹以外的女子都是一视同仁的。 程锦安在品尝桌上的食物,吃到好吃的就藏一些在袖中,又拿到后面去递给迎夏,来的时候她们都商量好了,迎夏头一回做这种事情,没有扶春顺手,程锦安给了她几次,迎夏就放不了了,程锦安就没有给她了,放了些在自己身上。 差不多的时候,程锦安也慢慢喝着茶,就等着这场宴会快点结束,时间有些晚了,她想北彧的皇帝应该是不会过来了,没想到才这么想,太监的声音就传来了。 “皇上驾到~~~~” 所有在座的人都起身行礼恭迎慕衡,江妙柳也从高处走下,朝着慕衡盈盈一笑,就要躬身下去。 “臣妾恭迎陛下,给陛下请安。” 慕衡扶住江妙柳的胳膊:“爱妃免礼,今日是爱妃的生辰,朕处理国事,来晚了。” “陛下还记得臣妾的生辰,臣妾就已经很开心了。” “朕赏赐你的东西,可送过来了?” “早就送过来了,知道陛下忙,臣妾还以为东西到了陛下就不来了呢!” “怎么会呢,朕这不就来了吗?” 慕衡和江妙柳说上几句话,众人就行着礼等着,两人说完话以后,慕衡朝着身后一摆手。 “都免礼坐下吧。” “谢陛下。” 慕衡来后,本来觉得要散场了的宴会又好似才开始一般,歌舞表演和丝竹声音又开始响起,众人都重新欢脱起来,面前的桌上又加了些菜肴。 程锦安慢悠悠的吃着,刚刚过了那么久,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但是身边每个人说着话,光干坐着好像也有些别扭,她一边吃着,一边小心的看着上面的慕衡。 听说慕衡的年纪要比梁玄灼还大上一些,但是程锦安看来好像慕衡还要年轻一些,他看起来神采奕奕,发间只有少许的白发,高挺的鼻梁和面部流畅的线条,能看出他年轻时候肯定是个美男子。 程锦安看得有些入了神,倒不是她犯了花痴,就是看到慕衡的时候,看他的样子有些熟悉,感觉快要想起响水的时候,旁边传来男子的咳嗽声。 程锦安回神,是一旁的慕城珏发出的声音,好像在提醒着他什么事一样。 迎夏在身后小心提醒:“郡主,茶。” 程锦安低头一看,才看到自己看入了神,将茶水倒满了溢出来都没有察觉,茶水溢出顺着桌子的边缘已经将她的裙摆染湿了一片。 程锦安用手提起君百抖了抖,回头笑着对迎夏说:“没事。” 桌上的茶水有宫女看到就过来擦拭干净了,程锦安不再去看慕衡,而是在思索着怎样才能和他说上几句话,问一问东鲤的情况。 慕衡在高台之上和江妙柳闲谈说话,余光也看到了程锦安,看到她观察自己,只是装作不知道,江妙柳看到他发现了程锦安,介绍说道:“陛下,那就是东鲤过来的永安郡主,陛下还没见过吧,臣妾也是前几日才见到的,这孩子懂礼数,为人亲善,臣妾很是喜欢,这不今日就邀请她过来了。” 慕衡没有在意江妙柳说的话,倒是问了一句:“珏儿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也是刚回来,还说明日要去给陛下请安呢。” “嗯,这次回来应该不会再出去了吧。” “当然,珏儿还说陛下处理政事太过辛苦,要是自己能帮上一二能为陛下分忧的话就好了。” “有这样的想法是好的,朕老了,珏儿要是能为朕处理一些政务,朕也好清闲一下,有时间多陪陪你。” 江妙柳喜上眉梢,慕衡这话,是打算让慕城珏参与朝中事务的处理,这样看来他是一种慕城珏的,慕城珏只要参与朝中事务,离太子之位又近了一步。 “陛下放心,珏儿一定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江妙柳心情大好,为慕衡斟酒,自己也陪着喝了不少。 酒过三巡以后,夜已渐深,亥时都快过了,宴会接近尾声,程锦安慕衡和江妙柳喝了不少的酒,今日怕是不适合找机会和慕衡说话了,在别人告辞的时候,程锦安也领着慕夏准备起身告辞。 不料却被慕衡和江妙柳同时叫住。 江妙柳一愣,笑着看向慕衡:“陛下叫住郡主,是有什么事情吗?” “爱妃叫住郡主又是为何呢?” “也没什么事情,陛下找郡主有事的话,陛下先说吧。” 慕衡点头,起身走到里面,程锦安让迎夏在外面等候,自己跟着慕衡走了进去。 看到慕衡都走了,慕城珏也起身准备走。 “珏儿,你先留下,母妃有话要同你说。” “今日有些晚了,母妃也劳累了,还是早些休息,有什么话命题再说吧。” 宾客大半已走,慕衡说话没有像先前那般顺从,说完话就要往外走。 “珏儿,站住!” 芸妃已经走了快到外面,听到江妙柳的厉喝声,转头劝说慕城珏。 “十殿下,你母妃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要同你说,你就留下和她说说话吧,今日是她生辰,可不要惹她不开心了。” 芸妃说完,扬长而去,江妙柳瞪她的背影,知道她是故意说给慕城珏说的,越是这样,慕城珏恐怕会越反感她这个做母妃的。 慕城珏听了芸妃的话停下,转身看着江妙柳。 “好,母妃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说吧。” 第318章 还没有消息 宾客已走,江妙柳屏退了身边的人,看着慕城珏一脸的冷漠,叹了口气。 “珏儿,你就非要让母妃在众人面前下不来面吗?” “母妃这是什么话,儿臣又做错什么了吗?” “好了,珏儿,你就不要再和母妃置气了,我是真的有话要和你说。” 慕城珏沉下心:“母妃有什么事,请说吧。” “你父皇方才同我说,要让你协助他一起处理政务,这说明你父皇很倚重你,珏儿,你一定要在你父皇面前好好表现。” 慕城珏眼神有了一点光亮:“母妃说的可是真的?父皇当真如此说?” 江妙柳笑着点头:“这还有假?母妃还能骗你不成?” 慕城珏抿嘴,心里情绪涌动,慕衡可能因为年纪逐渐大了,这回又看到东鲤被其他两个小国觊觎,担心北彧也有朝一日会像东鲤一样,所以要开始在他们兄弟中间挑选太子了。 之前慕衡一直看重的是慕寒寻的兄长,慕宴枫无论是才学还是样貌都很出色,又是皇后所出的长子,让他做太子理所应当,也能说服众臣,但是世事无常,慕宴枫几年前死在了琴若山。 就这样,本来大家心中已定的太子之位又悬了起来,这几年慕衡沉浸在痛苦之中,也没有再提立太子的事情,现在他主动提出让慕城珏参与朝政的事情,江妙柳也觉得,这是很好的一个机会,说明慕衡渐渐放下,太子之位不能再悬浮不定了。 慕城珏对太子的位置本没有什么心思,但是想着若是自己在更高的位置上面,温书竹就能更加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和自己在一起了,拥有更多的权利才能更轻易的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儿臣知道了,母妃放心,儿臣一定会好好表现,不会让您和父皇失望的。” 江妙柳欣慰笑道:“你能这样想母后就放心了。” 程锦安跟着慕衡到了里间,看到慕衡停下转过身,给慕衡行了一礼。 “你就是东鲤过来的永安郡主?” “回陛下,正是。” 慕衡打量了程锦安片刻,说道:“我有一件事想要向郡主请教。” 程锦安疑惑,这北彧的皇帝能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向自己请教的。 “陛下请讲。” “我儿勤元可是有哪里得罪了郡主,竟会让郡主下如此重的手,将他打得浑身青紫。” 程锦安略加思索,皇帝的儿子,勤元...慕勤元?是谁啊? 她打过的人....昨天那个熊孩子? 程锦安面上没有太大的变化,本来那时候就想着能在这宫里作威作福的孩子肯定身份不一般,不然那些宫女也不会是那种反应。 是北彧皇帝的儿子,可以,这样很说得通。不过现在慕衡特地过来问她,这是来兴师问罪了?这么宠溺无度,怪不得那慕勤元现在是这样无法无天的性格。 “敢问陛下,小殿下是如何同你说的?” 慕衡看着程锦安:“他怎么说的不重要,我想要听郡主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好,既然陛下问了,那我也只好说了,昨日我带着两个贴身婢女在花园游玩,要离开的时候,有东西飞过来将我的一名婢女打伤,我发现是小殿下躲在树上做的,被我发现以后小殿下受了惊吓差点从树上摔下来,我和另外一名婢女将小殿下救了下来.....” 程锦安将昨日在花园里面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想要看慕衡是宠子无度降罪于她,还是会秉公处理,成为她并无过错。 慕衡听了程锦安的话,先是面无表情,随即神色舒缓,他一直想要好好教训慕勤元一番,免得他不知道天高地厚,以后长歪了,可每每纵有孔太后拦住,现在这东鲤古来的郡主帮他给慕勤元上了一课。让慕勤元知道即便他身份尊贵,可是犯了错,也不是人人都会顺从他的。 要让慕勤元知道,犯了错,是会受到惩罚的。 程锦安也察觉到了慕衡的神情变化,看样子,慕衡是不会怪她了。 “我儿从小疏于管教,羁傲不逊,唐突了郡主,还望郡主不要同他一般见识。” “陛下哪里话,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殿下还小,犯错是难免的,不过应当及时改正过来才是。” 慕衡再次看了看程锦安,心里陡然冒出了个想法。 “郡主现在在宫中也有些无聊,不如,我让勤元闲来无事的时候来和郡主说话谈心,郡主可愿意?” 和那熊孩子说话谈心?程锦安嘴角僵硬的扯了两下,觉得慕衡可能是在开玩笑吧,但是在人家的地盘,人家已经开了口,她还能说什么呢。 “陛下既然这样说,臣女却之不恭。” 慕衡点点头,还算程锦安给了面子,以后慕勤元经常和一个不给他面子的人在一起,想必会收敛一下心气。 “勤元那小子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郡主也莫要对他客气,尽管教训就是。” “是,陛下。” 程锦安想慕衡嘴上是这样说,但是她要真是教训了慕勤元,肯定也没有什么好处的,慕衡将慕勤元丢给他,说是怕她无聊,其实就是给慕勤元找一个陪玩吧,只不过这个陪玩不止要陪他玩,还要纠正他一些错误的行为。 慕衡见程锦安已经大概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好了,时候不早了,郡主早些回去休息吧。” 说完,慕衡也准备要离开,却被程锦安叫住:“陛下,请等一下!” “郡主有什么事?” “陛下,我想知道,东鲤的战况如何了?” “我现在也还在等战报,如有结果,会告诉郡主的。” 程锦安垂眸,来北彧一个多月了,以为战争已经结束了,没想到还没有结束,打这么久,伤亡的人肯定很多吧。 慕衡看到程锦安脸上的担忧之色,出声安慰道:“现在没有消息也算是好消息,这回西苍和南乾勾结,肯定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的,没有那么容易击退,但是你们东鲤素来兵强马壮,我们北彧派过去的士兵也是骁勇善战,不会让西苍和南乾得逞的。” 程锦安点头:“多谢陛下宽慰,我知道了。” “既然如此,时候不早了,就快些回去吧。” 程锦安和慕衡一同走了出去,到了外面,看到江妙柳和慕城珏也在外面,好像刚刚说完什么话的样子。 看到慕衡和程锦安出来,江妙柳走过来,笑着看了看程锦安,随即又将视线落在了慕衡的脸上。 第319章 送她回去 “陛下刚刚同郡主说什么了?” 江妙柳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到了慕衡身边,将手搭上了慕衡的胳膊。 慕衡笑着拍了拍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没什么,朕只是随便和郡主聊了几句,说完,这不,朕也准备要走了。” “陛下~,”江妙柳轻轻晃着慕衡的胳膊,用娇嗔的语气说道:“陛下忘了,今日可是臣妾的生辰,陛下这就准备走了吗?” “爱妃,朕还有些事情还没有处理完呢。” “陛下~,臣妾知道陛下忧心国事,勤政爱民,可这事情哪有处理完的一天啊,陛下最近如此劳累,也应当好好休息一下了,况且今日已经太晚,陛下又在臣妾这里喝了些酒,应该快些歇息才是。” “这....” 慕衡还在犹豫要不要走的时候,江妙柳又拉着他的手轻轻晃动,慕衡没办法,最终答应了江妙柳的请求,留宿在凝和宫。 程锦安看到此情此景,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在此处打扰别人了,朝着慕衡和江妙柳两人行了礼,就准备告辞离开,又被江妙柳叫住。 “哎,郡主。” “娘娘还有何吩咐。” “哦,没事,本宫就是看天色已晚,郡主回去有些危险,”江妙柳说完,看了看慕城珏:“不如,就让十殿下送你回去俪琼阁吧。” 程锦安看了一眼冷漠疏离的慕城珏,笑着婉拒:“多谢娘娘好意,但是凝和宫离俪琼阁也不算太远,我和婢女一起回去就好。再者,十殿下也饮了酒,想必也乏了,应当快些回去休息才是。” “你一个姑娘家,这么晚了,回去不安全,还是让十殿下送送你吧,他一喝酒就不舒服,正好送你回去,多吹会风缓解一下。” 程锦安心想,这里是皇宫,又不是外面的大马路上,还有什么不安全的,但是看江妙柳的意思,今天让慕城珏和她接触,是早就有预谋的,她还真是不好拒绝。 恰好又在此时,慕衡又对着慕城珏开口道:“珏儿,那你就送一下永安郡主回去俪琼阁吧!” 慕城珏听到慕衡的话,答道:“是。” 江妙柳见慕衡站在自己这边,高兴得将搂住慕衡胳膊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程锦安看别人都做好决定了,现在也由不得她自己的,没再拉扯,再次告别,带着迎夏和慕城珏一起出了凝和宫。 到了凝和宫外,程锦安停下脚步,慕城珏也看向她。 近距离的看,这东鲤郡主绝对是天姿国色,肌肤白体透亮,眼神水波流转,灵动的气质让她看上去充满了勃勃生机。 她突然停下,慕城珏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程锦安对慕城珏说:“慕夏就送到这里吧,我可以自己回去。” 慕城珏眼神示意她看向别处,程锦安意会,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一个人头一下从门框后面收回,虽然速度很快,程锦安还是看清了,那是萍绘。 只听慕城珏语气淡淡道:“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郡主还是让我送完这一程吧。” 程锦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送完这一程....,这十殿下说这话,好像不是要送她回住的地方,而是要送他下地狱一样。罢了罢了,随他去吧。 既然江妙柳派人盯着,这慕城珏又说不配合会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程锦安只好陪着这母子两人演戏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迎夏提着灯走在前面,两人跟在迎夏身后,走过了很长的路,只听见夜晚的小鸟和蝈蝈时不时的发出些声音。 “郡主不必费心讨好我母妃,我对郡主没有兴趣。”不亮不黑的路上,慕城珏突然开了口。 程锦安吓了一跳,不止是因为寂静无声慕城珏突然发出的声音,还因为慕城珏说的这句话的意思。 缓过来以后,程锦安继续走路,回道:“殿下尽管放心,我没有费心讨好贵妃娘娘,我也对殿下不感兴趣。” 慕城珏停下脚步,程锦安走了几步,和他拉开了距离,说道:“现在已经没有人跟着了,殿下要是想回就回吧,俪琼阁也不远了,我们自己能回去。” 话毕,程锦安就准备叫迎夏把灯给慕城珏,让他自己回去,又听见慕城珏开口:“如果郡主不想,那为何要出现在我母妃的寿辰宴会上?” 她一个异国来的质子,之前都在俪琼阁,现在一下子就出现在他母妃的宴会上,若不是想要讨好她母妃来做点什么。又岂会姗姗来迟,在众人注视的目光送那样贵重的礼物,又等到宴会结束欲情故纵与他同行。 程锦安不知道慕城珏的脑回路里面想这些,要是知道,肯定说慕城珏是自恋到家了。 “殿下问我的话,还不如直接问贵妃娘娘吧,我本以为是贵妃娘娘可怜我异国为质,是真心怜惜我,可现在才发现,原来是让殿下以为我要做什么,这样看来,就算是今天得罪了娘娘,我也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宴会上。” “我有喜欢的人。” 慕城珏还是觉得程锦安是在异国想要找一个倚靠,所以靠近江妙柳。想要让江妙柳喜欢她。 江妙柳对温书竹不喜,肯定很容易就被程锦安俘获,认为程锦安才是慕城珏的良配,从而帮她跟慕城珏制造机会,程锦安自己肯定就是欲情故纵,想要他以为她是被江妙柳设计的。 所以,他要表明自己有喜欢的人,让程锦安不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哦。” 听到慕城珏莫名其妙的话,程锦安冷淡的回应,难道刚刚在宴会上的高冷都是假的吗? 在她看来,慕城珏好像有点臆想症,难不成觉得自己长得不错,是贵妃娘娘个皇上的孩子,就应该是个女的都想嫁给他吗? 慕城珏看到程锦安的冷淡,不知道她是真的还是演的。 “我是说真的。” “我也是说真的,我对殿下不感兴趣,我对殿下喜欢的人也不感兴趣,不过殿下有喜欢的人,那我却是应该恭喜殿下,我祝殿下与心上人终成眷属,白头偕老。” 慕城珏听程锦安说了一堆,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真想错了,这都是江妙柳的一厢情愿,程锦安什么都不知道, 毕竟这是头一回有女子,当着他的面说对他不感兴趣。 程锦安从迎夏手里接过灯,塞在慕城珏的手里。 “殿下,灯给你,快些回去休息吧。”转头,程锦安叫迎夏:“迎夏,我们走吧!” 慕城珏反应过来的时候,灯已经在自己手里,程锦安和迎夏已经走出了几米。 第320章 摔跤 俪琼阁偏远,程锦安和长奕又是质子,所以这条路不像其他宫里的路一样有人掌灯,或是靠近主要的殿能借点光亮。 去俪琼阁的路,有些黑,看着程锦安的背影。慕城珏出声:“郡主,灯还是你拿走...” ‘吧’还没有说出口,慕城珏听见前面传来了‘啊’的一声。 “郡主,郡主你没事吧?” 慕城珏提着灯走到跟前,看到程锦安趴在地上,身旁还有些点心散落。 程锦安被迎夏扶起,揉了揉自己的膝盖。 看到慕城珏提着灯过来的时候,拿过了他手里的灯,往地上一照,竟然有些那种黑黑的东西,程锦安弯腰拾起一看,这不就是慕勤元弹弓所用的那种小铁球吗? 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是栽在了这熊孩子手里了,膝盖刚刚磕在地上的石头上面,程锦安现在只觉得火辣辣的疼,还有给扶春带的点心,也摔了一地。 慕城珏看着地上的东西,又看看程锦安:“你没事吧?” 迎夏也很担心,扶着程锦安:“郡主,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迎夏,我没事,就是膝盖有些疼。” “奴婢看看。” 迎夏说着就准备弯腰去查看程锦安膝盖的伤势,程锦安制止她:“这大晚上的,天这么黑,我们赶紧回去吧,回去再说。” 迎夏点头:“郡主还能走吗?奴婢背您回去。” 程锦安试着动了动膝盖,确实有些疼,而且现在还有肿胀的感觉,除了膝盖,脚踝好像也扭了一下,随便动了动都有些疼,看着迎夏的小身板,程锦安摇摇头,说自己没事,能走回去。 这里离俪琼阁也没有多远了,程锦安想,坚持坚持很快就到了。 将灯还给慕城珏:“殿下快些回去吧。” “你真的没事?” “我没事,多谢殿下关心,我先告辞了。” 程锦安拉着迎夏又要继续走,每走一步都巨疼无比,程锦安硬是忍着没有出声。 慕城珏看着模糊不清的两个背影,看着程锦安的背影一步高一步低,再看看地上散落的吃食,唇角不自觉浮上一抹淡笑,然后在灯光的照耀下,他看到了刚刚程锦安摔倒的地方,是一块有些尖锐的石头,上面还有未干的血迹。 程锦安膝盖的肿胀感很明显,好像还有些湿濡的感觉,刚刚她低头查看,只知道是踩着小铁球摔倒了,没看到自己磕碰的地方还有血迹,现在那种感觉越来越明显,她费力的走着,额头已经冒出了汗珠。 迎夏也很担心,感觉到程锦安在自己身上的力道越来越重,知道程锦安肯定刚刚摔得不轻,只是碍于和慕城珏划清界限要快些离开。 “郡主,奴婢背您吧。” “不用了,迎夏,我们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到了。” “郡主,还有一段呢,还是奴婢背您好了。” “天这么黑,万一你又摔倒了怎么办。” 而且,迎夏不像扶春那样高大的个子,迎夏是小巧型的姑娘,加上之前在宫中当差受人欺负,更是感觉身体单薄,程锦安虽然不胖,但是对于迎夏来说,自己也算很重了。 两人继续走了没两步,身后传来声音:“站住。” 没回头,程锦安也听出了这是慕城珏的声音,正奇怪他怎么还没走的时候,看到慕城珏已经走到前面,将手中的灯笼递给迎夏,迎夏接过,慕城珏盯着程锦安看了两秒,程锦安也看着他。 然后,下一秒,程锦安就被慕城珏打横抱起。 “殿下这是做什么?放我下去。” 慕城珏没有理会程锦安,微微侧头看着迎夏:“你去前面掌灯带路。” 迎夏也有些懵,听到慕城珏的吩咐,机械的点了头,小声回了句‘是’,走到了慕城珏和程锦安前头带路。 程锦安知道慕城珏是要送自己会俪琼阁以后,本想要挣扎着下地说自己可以走,但是她察觉慕城珏的双手力道有些打,而且现在确是自己感觉膝盖和脚踝有些痛,也不矫情了,一路没说话,任由着慕城珏将自己送回了俪琼阁。 扶春坐在门口,看到远处路上有光亮朝着俪琼阁过来,李兰忙站起身张望。 等到看清前面的迎夏,终于展颜走上前去迎接。 “郡主,迎夏,你们可算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啊?是那贵妃娘娘为难你们了吗?” 迎夏看到扶春,本也很高兴,听到扶春后面的那句话,替扶春捏了一把冷汗,慕城珏可是江妙柳的儿子。 迎夏快步走到扶春面前,扯了扯扶春的胳膊。 扶春有些奇怪:“迎夏你做什么,郡主呢?” 迎夏眼神往后看,扶春跟着迎夏的眼神看过去,看到走过来的慕城珏,还有慕城珏怀中的程锦安。 看到程锦安被一个陌生男子抱着,扶春第一反应没有去想男子是谁,而是担心程锦安。 “郡主,你怎么了?” “我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脚扭了一下。” 程锦安试着动了动想要从慕城珏身上下去,但是他的双手还是很紧。 “多谢殿下了,我到了,可以放我下来了。” 慕城珏看到有两个婢女在,也不再勉强,将程锦安放下,扶春立马过来扶住。 慕城珏放下程锦安就要走,程锦安注意到灯已经快要燃尽,让迎夏去重新拿了一盏灯给慕城珏。 迎夏将灯给了他,他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扶春和迎夏将程锦安带回俪琼阁,才看到程锦安膝盖破了一条口子,已经流出了不少的血,脚踝处也肿了像鸡蛋那么大。 帮程锦安处理了膝盖的伤口,扶春看着程锦安肿大的脚踝,有些懊恼。 “我应该去接郡主的,天这么黑,咱们的住处又有些偏远。” “扶春,我没事,就是本来给你带的好吃的,我一摔,就摔坏了。” “郡主都成这样了,还惦念着奴婢。” 迎夏从自己身上拿出吃的给扶春,扶春看着手里的点心,心里酸涩又幸福,这种被人记挂的感觉,她服侍程锦安以后经常能感觉得到。 扶春看了看迎夏:“迎夏,你在宴会上肯定也什么都没吃吧,等一下我们和郡主一起吃。” 程锦安笑笑:“迎夏确实什么都没吃,至于我的话,我吃了很多了,这些你们俩吃吧。” 扶春和迎夏去打了水帮程锦安冰敷了一会,程锦安感觉好多了。 小星子又从外面过来,说是长奕不放心程锦安,让他过来看看程锦安是不是平安回来了,看到程锦安躺在床上,小星子面露疑惑。 程锦安解释道:“就是回来狡猾了不小心扭到了,你回去和长奕哥哥说不用担心,过两日就好了。” 小星子点头,离开了俪琼阁回去回话了。 第321章 多走动走动 第二日,程锦安刚睁开眼,就听见扶春说长奕过来了,和长奕一起到俪琼阁的,还有一名太医。 看到长奕和太医一起进来的时候,程锦安坐起身。 “长奕哥哥,你怎么过来了?” “昨夜小星子和我说你摔伤了,摔到哪里了,让我看看。” 长奕坐下,打量着程锦安,表面看不出她哪里受了伤。 “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不小心扭到了脚踝,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安儿,你把太医都叫过来了,怎么还不是什么大问题呢?” 程锦安怔愣片刻,有些惊讶,昨夜回来太晚,今天太早,她都还没来得及差人去叫太医,看到太医和长奕一起进来,还以为是长奕听说她摔伤一大早就把太医叫过来了。 原来不是长奕叫来的太医,程锦安略加思索,知道她受伤的人不多,不是长奕,那就是慕城珏了,想不到他居然会为自己叫太医,看来这慕城珏表面冷漠,实则细心。 长奕想起太医还在自己身后,让小星子将自己搀扶开,先让太医为程锦安诊治。 膝盖上是外伤,开了点药外敷内服,脚踝上有点轻微骨折,太医为程锦安正了位,疼得她差点失去面部管理龇牙咧嘴,是长奕在场不想他担心,于是生生忍了下来。 正位以后,太医拿了几块板子固定在程锦安的脚踝处,叮嘱最近不要下地行走,要好好养上一段时间,不然没办法根治,以后路面稍微不平整一些都可能再次扭伤。 送走了太医,长奕看着程锦安,眼神里面透着心疼,程锦安知道他担心,笑说自己没事,长奕还是觉得她在忍痛。 程锦安无奈,和长奕常年被疾病缠身相比,她这又算什么,而且只是个小意外,裹挟日子就好了。 看长奕裹着厚厚的披风坐在自己这里都有些发抖,程锦安劝说长奕回枝明轩,长奕想要多待一会,但是身体实在是不争气,起身和小星子回去了。 程锦安受伤的事情,很快就被江妙柳知道了,她叫来了慕城珏询问。 “珏儿,我不是让你送郡主回去俪琼阁的吗?怎么她还会受伤了?” 慕城珏不以为然,淡淡的说:“天太黑,不小心摔了一跤,这很正常,母妃不要大惊小怪了。” “话是如此,你就在她身边,怎么也没能扶住她,我叫人去打听了一下,说是还有些严重,最近都不能下床活动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好好养着,免得以后落下病根,这也没什么问题。” 江妙柳想了想,对慕城珏说道:“这样,母妃这边准备了些补品,你帮我送过去,顺便慰问一下郡主,陪她聊聊天。” “母后,我还有事,你差萍绘姑姑去就可以了,她是郡主,也是质子,没有必要对她这么上心,就算派个小宫女去送,也是母妃的恩典。” “你这孩子,再怎么说,那永安郡主也是东鲤过来的,与我们北彧是结盟的关系,可不是战败被我们俘虏过来的,现在战况未明,不过东鲤胜算很大,那她仍旧是高高在上的郡主,只是来我们北彧做客而已。” “东鲤是否战胜,和我是否去看她有何关系?就算她不是质子,儿臣也用不上去讨好她吧!” 看慕城珏一脸淡然,江妙柳知道他明明知道自己的用意,还要故作不知,只好把话挑明。 “珏儿!” “母妃,难道儿臣说的不对吗?” “珏儿,你明明知道母妃是什么意思!” “哦?母妃是什么意思,儿臣怎么会知道?” “东鲤战胜,你若与永安郡主成亲,那东鲤就是你的后盾,到时候太子之位,非你莫属!” “谁成为太子,父皇自有论断,母妃还是不要轻易揣测父皇的心思为好。” “你以为你父皇为何同意我说的要公主过来做质子,他也想着,有朝一日怕北彧陷入今日东鲤的局面,到时候孤立无援,所以才会同意出兵帮助东鲤,这回东鲤赢了,我们于东鲤有恩,如果北彧再与东鲤成为了姻亲,这层关系便更加牢不可破,可保两国不受西苍和南乾的干扰。” 慕城珏没有说话,江妙柳只好继续说:“现在永安郡主刚来北彧,你以为只有我能想到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吗?其他皇子肯定也会想着法儿的接近她呢,我们掌握了先机,自然要利用好时机,现在她受伤了,你去多走动走动,肯定会增加她对你的好感,到时候真挑明了,她选择你的几率不就更大了吗?” 慕城珏蹙眉,他最近想着温书竹要回来的事情,没有心思想其他的事情,就算昨夜,他以为程锦安是来北彧想要寻个倚靠,所以和自己的母妃联手想要巴结他,没想到是自己的母妃一厢情愿,想要撮合他和程锦安,利用程锦安登上太子之位。 “我不需要靠一个女人来登上太子之位。” 江妙柳听了慕城珏这话,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你不需要一个女人来帮你登上太子之位,难道需要一个女人来让你成为整个天下的笑话吗?” 慕城珏神色肃然,看着自己的母妃,温书竹要回来的消息,他自以为瞒得很好,殊不知江妙柳早就已经知道,所以这才急着要让他和那东鲤过来郡主培养感情吗? “母妃,你.....” “珏儿,我告诉你,就算你不想和永安郡主在一起,就算你对太子之位不屑一顾,母妃也绝不会同意你娶那个女人的!” “母妃,我从小就喜欢书竹,她温柔善良,贤良淑德,母妃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呵呵..我有什么不满意?你看到的都是表象,她昔日怎么不与你在一起,要去嫁与别人,现在成了寡妇,才回头找你。” “她是有苦衷的,都是她家里逼她的。” “别为她找借口了,她昔日瞧不上你,现在和离了,又想起你的好来了,这样的女人,不要说是做你的正妃了,就算是妾也不行!” “若我执意要娶她呢?” “那就等母妃死了再说,等你父皇气死再说!” 慕城珏语噎,他看着江妙柳的神情,知晓她并没有开玩笑,只要她还活着,她绝对不会接受温书竹,这件事被慕衡知道的话,慕衡也是真的会很生气,不要说太子之位了,就算是现在的皇子的身份,也不一定保得住。 沉默半晌,慕城珏开口:“好,母妃,我答应你。” 第322章 失手 江妙柳听到慕城珏的话,惊愕中带着欣喜。 “珏儿,你说什么?你答应母妃了?” “我答应母妃,去看看那永安郡主,多与她走动。” 江妙柳见终于说通慕城珏,很是欣慰:“珏儿,这就对了,你要知道,母妃所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你。” “我知道母妃是为了儿臣好,但是儿臣还有一个条件。” 江妙柳面色一沉,心里已经猜到慕城珏要说的条件大概是什么,还是开口问道:“什么条件,你倒是说来听听。” “如果儿臣答应母妃与那永安郡主多走动,那母妃也要答应儿臣,不能阻止我去见书竹。” 果然是这个条件,江妙柳知道慕城珏的脾气,如果不让他去,他也会想办法偷偷去的,到时候被别人看到也是沦为笑柄,还不如光明正大的让他们见面。 “好,母妃答应你。” 江妙柳答应得很干脆,慕城珏有些讶异:“母妃答应了?” “自然,不过,你去见温小姐的时候,要有永安郡主在身旁。” 慕城珏敛眉,江妙柳知道他不乐意。 “若你不答应,那刚刚母后说同意你与温小姐的见面也作罢了,你不愿意去俪琼阁走动也没关系,那温府也没必要去了。” 江妙柳说完,作势要转身离开,被慕城珏留住。 “母妃!我答应你!” 慕城珏知道现在和离的女子不受待见,他又是皇子,身份特殊,江妙柳也在他身上付诸多年心血,就是想要他以后能成为北彧的主人,他身为一个男人,爱美人,自然也爱江山,程锦安若是能有益于他登上高座,他也愿意利用她一番,温书竹善解人意,只要他好好和她讲明情况,他相信她会理解。 江妙柳的面色重新缓和,柔声道:“这就对了。” 带上江妙柳准备好的补品,慕城珏前往俪琼阁。 程锦安躺在床上下不了地,虽然有扶春和迎夏在一旁陪着聊天说话,还是觉得有些无聊。 环视了一周屋里,程锦安想到了慕勤元的弹弓,叫迎夏拿过来,扶春又去外面捡了一些树叶和小石子回来,小石子给程锦安当弹弓的子弹,树叶用线穿起来悬挂在外面的门框处。 准备好这些后,程锦安坐在床上,对准悬挂在半空中的树叶打过去,石子穿过树叶落回外面的地上。 扶春和迎夏在一旁拍手叫好,程锦安也来了精神,噼里啪啦的将小石子打出,百发百中,不一会就将刚刚弄的靶子树叶全数打穿了,小石子也用完了。 “郡主,奴婢再去捡树叶和石子回来。” 扶春说着要往外走去。 “扶春,捡小石子回来就行了,树叶不用了,就将就着现在的用吧。” 她想要对准刚刚自己打过的洞穿过去,这样更能锻炼瞄准的技法。 两个丫头很快就捡回来一堆石子放在程锦安床前的凳子上面,程锦安抓起石子,对准第一次打出的小洞发射,都一一打中,惹得扶春和迎夏在一旁惊叹连连。 程锦安拿起两颗石子,准备试一下自己能不能同时打中两个,‘嗖’的一声,石子弹出,却没有落地的声音,而是传来一声男子的闷哼。 程锦安探头出去看,隔着树叶做成的洞洞门帘,看到了慕城珏略有不悦的脸。 扶春和迎夏也注意到了异常。 “郡主,怎么了?” 程锦安睁大眼睛看着外面走进来的人,不知道为何慕城珏会过来,她这俪琼阁冷清,除了她和迎夏扶春,其他粗使的宫女都在外面很少进来,所以刚刚打到慕城珏,绝对是无心之过,而且他不请自来,也怪不到他头上吧。 慕城珏进来时是右手在前,左手背在身后,程锦安发射的小石子正好打在他右手的虎口处,他毫无防备,被打过的虎口一下就泛起青紫色,神色一敛,朝着屋里走去。 扶春还在探头,还想要出声呵斥什么人这么不懂规矩,进来都不知道通禀一声。经过迎夏在耳旁小声提醒说明了慕城珏的身份才息声。 “殿下怎么过来了?” 慕城珏没有回答程锦安的问题,而是问道:“郡主,不知我可方便进去?” “殿下进来吧。” 迎夏连忙到了门前将树叶洞洞帘子拨开,让慕城珏进门。 “扶春,给十殿下沏茶吧。” “是,郡主。” 扶春退下,慕城珏径自走到程锦安床对面的凳子坐下,看着程锦安毫无形象的坐在床上,床前摆放着一个凳子,凳子上面还有些小石子,他右手握紧,虎口处传来隐隐的疼痛,刚刚这郡主就是用这些小石子打了他吧。 程锦安看到慕城珏的眼神往自己这边看,想到自己想着反正不出门只能在床上,都没有怎么梳洗,可能在慕城珏眼中自己是一个邋遢人吧。不过她与慕城珏又不熟,完全不在意他怎么看自己。 又看到慕城珏的眼神盯着凳子上的小石子看,程锦安想到刚刚他被自己打到,也不知道打到了他哪里,忙出声道歉。 “刚刚不知道殿下在外面,一时失手打到了殿下,还望殿下见谅。” “郡主好雅兴啊,受了伤居然还能在屋子里面射靶。” 程锦安尴尬笑笑:“就是因为受伤不能下床,所以先来无聊叫婢女做了个树叶门帘玩儿,绝不是有意要将殿下当做靶子的。” 这话慕城珏知道是真的,程锦安不知道他过来,门外的守卫也没让通禀,这说起来怪不得程锦安,而且只是小伤,慕城珏还不至于要计较这点小事。 “我知道郡主并非有意,不过受了伤还是静养比较好。” “多谢殿下关心,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有数,这点运动不会怎么样的。” “郡主心里有数便好,来人!”慕城珏对着门外出声,程锦安才察觉慕城珏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的宫女进来,有七八名,美人手里都端着东西。 慕城珏开口:“我母妃听闻郡主昨夜受伤,这些补品都是她让我带过来给郡主的,母妃让郡主一定要好好休养,早日康复,还说郡主这俪琼阁要是还差些什么,请尽管开口。” 程锦安看着慕城珏带来的一大堆东西,笑着道谢:“多谢贵妃娘娘和殿下的关心,这些东西我就收下了,至于其他的,好像也不缺什么,要真是缺了,我一定开口。” 慕城珏点头,程锦安叫扶春和迎夏领着人去吧慕城珏带来的东西放了,屋子里面只剩下两人。 第323章 突然殷勤 慕城珏端起扶春沏来的茶,喝了一口。 看程锦安的脚上面被绑上板子固定住,看来是有些骨折了,这状况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好起来。 想到温书竹马上要回来了,答应了江妙柳去找温书竹的时候要带上程锦安,但是现在她这个样子,恐怕没有十天半月都走不动路,自己也总不能为了去见温书竹,强行拖着她出宫吧。 程锦安不知道慕城珏心里所想,看他喝着茶一脸严肃的神情,努力找着话题不让气氛太尴尬。 “对了,我还没有多谢殿下呢!” 慕城珏放下手中茶杯,有些不解:“谢我?” 程锦安颔首:“多谢殿下为我请来太医诊治。” 慕城珏蹙眉,他何时找过太医过来给程锦安诊治了,他那晚只是被江妙柳强行按头送程锦安的,并不是自己主动的,程锦安受伤,他也是突然生出了带你怜悯之心,好心将她送回俪琼阁,但是多的自己什么都没有做。 现在她说多谢他请太医过来诊治,难不成是江妙柳找人来看的,说是他找的太医,好让程锦安对自己心生好感么? “其实不是......” “不是什么?” 慕城珏想要说不是自己叫的太医,但是转念一想刚刚才和江妙柳达成协议,而且他与温书竹能不能在一起,程锦安还有很大的作用。 这样想着,慕城珏准备默认了是自己请来的太医。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母妃让我送郡主回来,我还让郡主受伤,实在是我的不是,请太医过来也是理所应当的。” 不知为何,程锦安总觉得慕城珏的态度与之前相比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之前他一张冷面,看自己好似不屑一顾,现在突然间变得有些客气起来了。 不过多一个朋友也总比多一个敌人好得多。 “是我自己不小心,不关殿下的事。” 说话间,扶春和迎夏重新回到屋子里面,看慕城珏的茶喝了大半,想要为他再添一些,慕城珏回绝,转头对程锦安说: “母妃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办完了,我还有事就先行离开了。” “那殿下慢走,扶春,你帮我送送殿下。” 慕城珏站起身,摆手:“不必了。” 走了两步,慕城珏又回头看着程锦安:“郡主先好好养伤,我会再来看郡主的。” 程锦安愣了愣,不知道自己何时与这位十殿下如此熟络了,但是见他开口了,总不好驳了人家的面子,于是道:“哦,好,谢谢殿下。” “那郡主好生歇着,等郡主的伤好以后,我带郡主去宫外走走。” 程锦安本来在很机械的回答这慕城珏的话,听到慕城珏说的‘去宫外走走’,眼神一亮,声音都不自觉高了几分。 “真的吗!殿下!我可以去宫外看看吗?”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听到可以出宫的时候,语气里面的喜悦更是藏不住,看他高兴的样子,慕城珏也忽而觉得心头一柔。 “当然是真的!” 程锦安第一次对慕城珏露出真心的笑容。 “我一定快些好起来,谢谢殿下!殿下慢走!” 慕城珏一走,扶春和迎夏便围了上来。 扶春很是好奇,坐下就问了好几个问题:“郡主,你是怎么与这十殿下相识的?那天晚上他还送你回来,他是不是喜欢郡主?还有还有,他刚刚说等郡主的伤好了,要带郡主出宫,是真的吗?” 迎夏拦住扶春:“扶春,你别问这么多了,郡主需要好好休息。” 程锦安笑笑,示意迎夏不要紧,她自己也不清楚慕城珏为何突然示好。 “就是去贵妃娘娘的宴会上见过,回来的时候送我和迎夏回来,至于喜欢我?怕是不会,你问问迎夏就知道了,他一开始可不是今天这个态度。” 迎夏也说道:“就是,奴婢也觉得奇怪,之前十殿下可是都不正眼瞧咱们,怎的今日又成了这般态度。” 扶春手摸着下巴,思索后道:“嗯...都说事出反常必有妖,照郡主这样说,这十殿下突然对郡主好起来,肯定有别的目的。” 程锦安笑笑:“能有什么目的,现在我们可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不过郡主还是多留个心眼,他不是还说要带郡主出宫吗?也不知道会不会动什么坏心思。” 程锦安沉思,慕城珏突然殷勤起来,的确像是又其他的目的,不过她能感觉到肯定不是想扶春说的那种图谋不轨的目的,管他呢,只要能离开这宫里出去透透气也是好的,其他的走一步算一步,到时候自会知晓。 程锦安待在俪琼阁养伤,扶春和迎夏将慕城珏带来的补品一天换一样给程锦安吃,程锦安也想快些好起来,谨遵医嘱,逐渐感觉好些了,膝盖上的伤也结痂了。 这期间,隔三差五慕城珏都会来看她,除了各种补品,还有寻常的吃食,程锦安也不客气,一一收下,反正无事献殷勤,慕城珏肯定有需要她的地方,这些东西不要白不要,要的就当是帮忙的酬劳吧。 更多的时候两人都没什么话说,慕城珏话很少,程锦安也不喜欢在不是很熟悉的人面前当个话痨,所以慕城珏一般来就是喝上一盏茶就离开了。 过了半月,程锦安能勉强下地走了,准备让扶春和迎夏搀扶着自己出去外面走走。 好久没出门,感觉外面的空气都是甜的,程锦安坐在石凳上,将受伤的脚搭在另一个石凳上,什么也不错米酒晒晒太阳,都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没过一会,听闻有脚步声,程锦安就知道慕城珏来了,闻声望去,果不其然,慕城珏带着宫女往程锦安这边走过来。 “扶春,去叫人沏茶过来吧。” 慕城珏走到程锦安对面坐下,这半个月来程锦安这里也有五六次了,早就对程锦安这不拘小节的做派习惯了,所以看到她将腿横放在石凳上面,也没有觉得稀奇。 “郡主看来是好些了。” “托殿下和贵妃娘娘的福,给我送了那么多珍贵的补品,我已经能下地了。” “嗯,那便好。” 程锦安文件一股香味,用鼻子嗅了嗅,是和慕城珏一起来的宫女手里端着的罐子里面发出来的。 “好香啊,殿下今日是带了什么?” “药膳鸡汤。” “是给我的吗?” “当然。” 慕城珏使了个眼色,宫女将东西放在石桌上。 “虽在里面加了药膳,但是一点也不苦,郡主可以尝尝。” 第324章 碰面 程锦安打开盖子,罐子里面香气扑鼻。 她中午没吃东西,此刻肚子闻道了食物的香味已经打起了小鼓,拿起一旁的勺子就开始吃了起来。 正吃得香的时候,一声“安儿”传入耳中。 小星子扶着长奕站在门口,看着程锦安身边的慕城珏,长奕脸上的笑容凝固住。 “长奕哥哥,你怎么来了?” 程锦安只顾着喝汤,抬头的时候长奕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并未察觉长奕看到慕城珏有些许的失落和不快。 这段时间,长奕也来看过程锦安几回,但是好巧不巧都与慕城珏错开了,程锦安也没有刻意的提起慕城珏,所以这还是两人头一回见面。 “安儿,这位是......?” “长奕哥哥,这位是北彧的十皇子殿下,我忘记告诉你了,之前我脚受伤,还是十殿下送我回来的。” 长奕对着慕城珏行了一礼:“多谢十殿下送安儿回来。” 慕城珏话不多,但是很敏锐,他看看了长奕和程锦安二人,看到长奕在如此烈日下还穿着很厚的衣服,已经猜到长奕的身份,朝着长奕还礼。 “这位想必就是和郡主一起同来的东鲤六殿下吧!” “正是。” “殿下身体不好,快请坐吧!” 长奕慢慢朝着程锦安走过来,程锦安将自己的腿从石凳下面拿下来,指着身旁的石凳让长奕坐下,长奕笑着要坐下,程锦安又想着石凳太凉了,虽然今天天气不错,但是还是叫扶春从里面拿了坐垫垫上。 长奕坐下,看着程锦安面前的罐子,好奇的问:“安儿,这是什么?” 程锦安视线往旁边看一看,对长奕说道:“这是十殿下带过来的药膳鸡汤,可好喝了,长奕哥哥你要尝一尝吗?” “好啊,正好我午膳没有吃多少。” 程锦安怔楞,她只是随口一说,而且以她对长奕的了解,一般他是不会要的,这次是怎么了,长奕居然要喝慕城珏拿过来的药膳鸡汤,不过还好还有许多,她也是用小碗盛出来喝的。 长奕要喝便喝呗,不过只有一个碗,程锦安看向扶春,正想吩咐扶春再去拿一只碗过来,却忽然见长奕端起了自己所用的碗,将里面所剩的半碗鸡汤喝了个干净。 正要张嘴同扶春说话的程锦安最终也没开口,望向长奕,只见长奕喝完,有些回味的对着慕城珏说:“十殿下为了安儿能痊愈,真是费心了,鸡汤很好喝,我替安儿谢谢你。” 慕城珏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淡笑,看着长奕说道:“六殿下不必言谢,我这药膳鸡汤是专门为郡主准备的,郡主已经跟我道过谢了。” “话虽如此,安儿是我妹妹,理应我来照顾,十殿下非亲非故对安儿如此照顾有加,我这个做兄长的,自然要表示感谢。” “六殿下和郡主跋山涉水来我北彧,都是我北彧的客人,既然是客人,我尽地主之谊也是无可厚非,你说对吗。郡主?” 程锦安正在一旁听着二人的对话拉扯,忽然被慕城珏叫到,还有些懵。 “哦..哦哦..对对。” 慕城珏满意笑笑,站起身:“我还有事,就不打扰郡主和兄长谈心了。” 慕城珏说话的时候看着长奕,故意将‘兄长’两个字说得重了一些,他知道旁人听不出来,但是长奕一定能听出来,果然,慕城珏看到长奕长袖下的手微微收紧,还有些微的颤抖。 程锦安没有察觉身边两个男子的暗自较量,见慕城珏要走,也不挽留。 “殿下慢走,我知道殿下事务繁多,就不必来俪琼阁看我了。” 程锦安这是下了逐客令,让他没事就别往俪琼阁跑。 慕城珏心里有些不悦,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有些不爽,没有说话,离开了俪琼阁。 慕城珏走后,程锦安觉得周围的空气都要轻松一些了,看了看桌上还剩大半的药膳鸡汤,程锦安问长奕:“长奕哥哥,你还要喝吗?” “不喝了,喝多了腻。” 程锦安想说这鸡汤一点都不腻啊,炖得很入味,很鲜美,但是看长奕的表情是真的有些嫌弃,那就算了,留着让扶春和迎夏也尝尝。 “长奕哥哥,你今天怎么了?” 长奕自慕城珏走后恢复了驿馆的温润:“没怎么啊,安儿觉得我有哪里不对劲吗?” 程锦安摇摇头:“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安儿,那十殿下经常过来吗?” 程锦安想了一下:“算是吧,半个月来了五六回。” 长奕垂眸,这慕城珏来的次数比他还要多,不止有何目的。 “可我从未听你说起过,若不是今天恰好碰见,你是不是也不准备告诉我呢?” 长奕的语气里面带着微微的失落。 “不是的长奕哥哥,”程锦安有些着急解释道:“因为我没当他过来时什么重要的事情,见到你时就没有刻意提起,我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长奕看程锦安着急,知道她怕自己生气,抬起头看着她:“好啦,我就是随便问问,没有怪你的意思。” “长奕哥哥没有生气就好。” “不过,十殿下突然来俪琼阁这么勤快,应该有些别的目的,你自己要留心一点。” 程锦安再次点头,果然十个人都觉得慕城珏老是往她这里跑没有什么单纯的目的,但是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将人家撵出去。 俗话还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呢,慕城珏每次过来都没有空着手,这里又是北彧,她是质子,哪有资格不让慕城珏娶俪琼阁呢,其实每次慕城珏来,程锦安也没有和他说多少话,都有保持一定的距离的,慕城珏话也少,常常是互不干扰,他喝完茶就走。 “长奕哥哥,我知道了,我自己会注意的。” 交代了程锦安要注意,长奕留在俪琼阁用了晚膳,那剩下的药膳鸡汤,程锦安也没打算喝了,知道长奕有些不喜欢,程锦安让扶春和迎夏端下去,等长奕李开口再拿出来喝。 天黑的时候,长奕和小星子离开,走在路上,长奕总是不自觉的想到慕城珏,俪琼阁那么偏远,他都来得这么勤快,肯定没有什么单纯的目的。 长奕怕慕城珏对程锦安做些什么,默默在心底决定自己每天都要来俪琼阁看看程锦安。 程锦安不知道长奕心中所想,只当今天又是寻常一般过去,晚上和扶春她们嬉闹了一会,就上床睡觉了。 第325章 争执 凝和宫内,江妙柳看到慕城珏来,忙笑意盈盈招手。 “珏儿,快过来母妃身边。” 慕城珏行礼:“母妃传召儿臣过来可是有事?” “你这孩子,难道无事母妃就不能叫你过来了吗?” “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慕城珏走到江妙柳身边坐下,江妙柳看着儿子,其实这些天都有在关注俪琼阁的情况,知道慕城珏没有骗自己,而是真的去见程锦安,心里很是欣慰。 看着江妙柳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慕城珏忍了一会,还是有些不自在,开口道:“母妃有什么话就说吧,不要这样看着儿臣。” 江妙柳笑道:“珏儿,你知道母妃想要问什么的,你与郡主怎么样了?” 慕城珏面无表情:“母妃说笑了,这才不过半月,还能怎样?” “是,这种事情也急不得,你继续常常去关心她,肯定会有结果的。” “嗯,儿臣知道了。” “你好久没有陪母妃用晚膳了,今晚母妃让人做了你最爱吃的菜,留下来陪母妃一起用晚膳吧!” “好。” 慕城珏很快就应声,他难得如此乖顺,江妙柳很高兴,叫人准备了满满一桌的饭菜,母子俩一起永乐村晚膳。 见江妙柳心情还算不错,慕城珏找了个时机适时开口。 “母妃,我明日想要出宫一趟。” 正在喝茶的江妙柳茶水 还未送到嘴边,听到慕城珏的话有放在的手边的红木桌子上,心里大概知道慕城珏为何要出宫,看着慕城珏的神情,江妙柳正色道:“她回来了?” 慕城珏没有否认:“是,已经回来好些天了。” “你消息倒是灵通,还以为你一心放在政事和永安郡主身上,没想到还有余力关心那温小姐。” “儿臣请母妃准允,明日出宫。” 江妙柳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过婢女递过的手帕擦了擦嘴。 “不行。” 简单的两个字,回绝了慕城珏的请求,慕城珏不甘心道:“为何?儿臣已经按照母妃的吩咐去找永安郡主,母妃为何就不能通融一下让我出宫见书竹一面呢?” “珏儿,不是母妃要为难你,是你先答应了母妃,去见温书竹的时候要带上郡主,可郡主现在脚伤还没好,你难道要让郡主负伤和你一起去吗?” “儿臣自己去便可!” “那不行,除非郡主一起去,不然你也不许私自出宫!” 慕城珏冷笑一声:“儿臣知道母妃想要做什么,母妃要永安郡主和我一起去见书竹,是想叫书竹知道您已经安排好了我的婚事,想要书竹知难而退,不再与儿臣往来,是吗?” 江妙柳斜睨慕城珏一眼,而后又收回视线看到别处。 “你知道就好,珏儿,只要她通晓这些道理,不再与你纠缠不清,母妃是不会为难她,更不会为难温家的。” “母妃,你明知道儿臣喜欢书竹,为什么就不能成全儿臣?” “成全?她一个和离过的女人,如何配得上你?珏儿,你为何如此糊涂啊!” “我喜欢她,我不在乎她是否嫁过人。” “你不在乎,可母妃在乎!母妃和你是飞了多大的力气才走到今天的位置的,现在太子之位空悬,你若是娶了温书竹,不止你会遭到耻笑,你母妃又如何在后宫抬起头,还有,你父皇肯定会大怒,到时候,太子之位怕是与你无缘。” “母妃为了自己的面子,就能牺牲儿臣的终身幸福吗?” 江妙柳见不得慕城珏为温书竹顶撞自己,在她看来,男人就应该以事业为重,看着自己的儿子为了一个女人与自己翻脸,心里更加对温书竹没有好脸色。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珏儿,母妃难道会害你不成?永安郡主你也见到了,无论是相貌和身份,哪一点比不上温书竹,你与她在一起有何不好,她还能稳固你的地位,你知不知道母妃的良苦用心啊!” 慕城珏冷漠的别开脸:“儿臣喜欢的是书竹,母妃从小就知道。” 江妙柳见说不动慕城珏,心口郁闷之极,母子俩谁也没有说话,互相冷着脸,过了好一会,江妙柳见慕城珏依旧没有动摇的样子,长长的叹了口气。 “珏儿,母妃要拿你如何是好?” “母妃知道我希望母妃怎么做。” 又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江妙柳说道:“也罢,母妃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与你落了你的埋怨,倒不如成全了你。” 慕城珏眼神一亮,抬眼看向江妙柳。 “母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既然你这么执拗要温书竹,母妃只好同意她进门了 。” 慕城珏脸上难得一见的欣喜,有点不敢相信这是从江妙柳嘴里说出的话,再三确认道:“母妃没有骗我?” “骗你做什么?” 慕城珏连忙朝着江妙柳躬身行拜礼:“儿臣多谢母妃成全!” 江妙柳等慕城珏起来,平淡的说道:“珏儿,你不要高兴得太早,母妃说同意她进门,可是有条件的。” “母妃请说,只要您同意我和书竹在一起,儿臣什么都答应您!” “好,这可是你说的。”江妙柳看向儿子,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她可以进门,不过只能为妾,还有,你必须要娶永安郡主,她才能做你的正妃!” 慕城珏刚刚的欣喜一扫而空,他知道温书竹善解人意没错,但是她也有自己的骄傲和气节,况且自己与她通信的时候,已经说要娶她,既然是要娶她,那肯定是正妃,现在江妙柳面上的同意他们在一起,但是温书竹却连侧妃都不是,只能做小妾。 慕城珏张了张嘴,江妙柳看他的样子,补充道:“这已经是母妃做的最大的让步了,你扣扣省省说她喜欢你,既然喜欢你,哪有何必在意这正不正妃,小不小妾的头衔呢?” “我知道母妃在意书竹是和离回来的,可是小妾,确实委屈了书竹。” “哼,委屈?好,很好,那珏儿的意思是不同意母妃的提议了?” 慕城珏敛眉,没有说话。 “你想清楚,母妃给你的这条路你不走,日后可再别怪母妃不想让你幸福了。” 慕城珏脑海中浮现温书竹的模样,最终开口:“好,儿臣同意母妃的提议。” 江妙柳笑笑:“好,你记住就行,我乏了,你也早些回去歇着吧。” 慕城珏本想再提明日出宫见温书竹的事情,看江妙柳心情不悦,也没再提。 他的书竹,应该会理解他,知道他的苦衷吧! 程锦安,他必须要娶,到时候登上太子之位,后面继承大统,到时候再将温书竹扶正,全凭他一人说了算,江妙柳也不再好管。 慕城珏紧握拳头,这天下,他势必要争一争了。 程锦安就是他的棋子。 第326章 温府 温府内 丫鬟采雁步履匆匆,穿过回廊花池,到了一处雅致的院子。 一个娴静温婉的女子坐在院中抚琴,余光看到采雁从外面进来,没有立即停止抚琴,采雁也安静的站在一旁等候。 等到一曲结束,采雁才上前,从袖中掏出了一封信递到女子手中。 “小姐,宫中来信了。” 温书竹接过信,上面是一个熟悉的名字:慕城珏。 打开信,看了慕城珏的来信,又将信纸折起来放回信封,她已经回来半月了,原本慕城珏说要来看她,但是一直没有来,信中他说自己有事暂且不能出宫,让温书竹在等她写日子,至于要等多久,也没有个具体的时间。 将信攥紧在手中,温书竹深吸了一口气,她和离回来,全家上下,不止爹娘,就连下人都会在私底下对她议论纷纷。 慕城珏年纪比温书竹要小几岁,温书竹的娘性格懦弱,争不到她爹的宠爱,所以连带她在这家中也没有什么地位,就算是明媒正娶过来的又如何?还不是被二房压的死死的。 而且就因为二夫人生了一对龙凤胎,二房的地位就上来了,原本为妾的二夫人也和她娘平起平坐,她再也不是温家嫡小姐,因为这温家全是嫡出的子女。 好在还有芸妃作为温书竹母女二人的倚靠,在这家中好歹还有一席之地,因为芸妃的关系,温书竹小时候进宫,遇到了还是小屁孩的慕城珏,慕城珏沉默寡言,温书竹的温柔很快就赢得了他的好感。 温书竹一开始因为身份才对慕城珏礼待有加,毕竟自己是宫外人,父亲也只是朝中五品小官,得知慕城珏是皇子,除了本身性格外,还多少带有些讨好的成分,可是慕城珏年幼天真,只觉得她是世间最温柔嘴善解人意的姐姐,就那般对她生出了爱慕之情。 “小姐,殿下信中怎么说?可是要来看望小姐啦?” 采雁的话将温书竹从以往的思绪中拉回,手中的书信已经被自己攥紧捏得有些皱。 “还需等些日子。”温书竹淡淡说道,然后将信给采雁:“拿去烧了吧!” 采雁接过:“是。” 采雁正要离开,看到两个人从这边走过来,正是温书竹同母异母的弟弟妹妹。 弟弟唤作温玉润,妹妹唤作温玉婵,是二夫人林隐霜所出的双生子,温玉婵早半个时辰出生是温家二小姐,温玉润是温府的三公子。 “哟,采雁,你这是要去哪儿 啊?” 温玉润拦在采雁跟前,面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三公子,奴婢,奴婢哪儿也不去。” 采雁迅速将信塞回袖中,退回到温书竹跟前。 看着走过来的两人,温书竹冷淡开口:“二妹而三弟过来可有事?” 温玉婵轻笑一声,娇嗔道:“瞧大姐姐说的,自家兄弟姐妹,爹爹都说了,没事要多走动走动,难道没事就不能来看看大姐姐了吗?” 温玉润也附和:“就是,大姐姐回来也半月了,一直待在这院子里面没出去,就来的那天我们见过一次,我和二姐这不是想念大姐姐了吗?这不就过来看望大姐姐了。” “多谢二妹妹和三弟的好意了,只不过府中上下都知道我喜静,不喜欢耳边太聒噪,这才选择待在自己的院子里面,图个清净,所以,二妹妹和三弟若是没有旁的事情,就快些离开吧!” 温玉润有些不高兴温书竹下了逐客令,倒是温玉婵脸上还带着笑,将温玉润拉在自己身后,对着温书竹说道:“大姐姐,我来还真是有事情要同你说的。” “什么事,说吧。” “这些时日你没去前厅,你都不知道,家里来了好些客人。” 温玉婵一边说着一边观察温书竹的反应,说着又停顿下来。 温书竹不以为意:“府中来客人,自有爹爹招待,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呵呵,当然与姐姐有关系,姐姐有所不知,我说的这好些客人,可都是奔着姐姐来的。” 温书竹秀眉微蹙,看着温玉婵一脸的讥笑,有着不好的预感。 果然,又听温玉婵继续说道:“这些人啊,都是上门向爹爹提亲的!所以爹爹让我来问问姐姐的意思,看瞧得上哪家的老爷,家中也好早些再办喜事呢!” 温书竹银牙紧咬,她才和离回来,就有人上门提亲,本是说明她才貌双绝,就算是和离了照样有人排着队想要她,但是一看温玉婵这讨厌的笑容,她就知道上门的不是什么好货色。 见温书竹脸上一贯的温婉变成了愠怒,温玉婵心情更加大好,继续说着话。 “一个是家财万贯的员外老爷,前些日子夫人正好没了,虽说这员外老爷年纪比爹爹还大了几岁,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姐姐若是肯嫁过去就是正房夫人呢。一个是张大人家的儿子,哦。就是那个腿脚有些不方便的跛子,听说是小时候顽皮摔断了腿,年纪和姐姐正好相当,不过他已经去了其他家小姐了,姐姐过去只能做小妾了,还有另一个是福安街的赌坊的老板....” “够了!” 温书竹出声制止在耳旁喋喋不休的温玉婵:“我的事情我自会和爹爹说明,不劳烦二妹妹操心了。” “姐姐不要见外,你我是姐妹,妹妹为姐姐操点心也是应该的,刚刚我还没说完呢,这赌坊的老板就是长相粗犷了些,其他.......” “二妹妹是听不懂我的话吗?” “姐姐这是生气了?哎,说实话,姐姐才貌双绝在彧城也是出了名的,不然也不会和离回来还有人踏破门槛来求娶,妹妹还真是有些羡慕呢!” 温书竹看着温玉婵,突然就笑了。 “妹妹若是羡慕,不如我去同爹爹说,将你刚刚说的这三位选一位做你的郎婿可好,我看妹妹如今也及笄好几年了,也该寻个郎婿出嫁了。” 温玉婵立马回道:“这福气是姐姐的,妹妹可不敢要!” 温玉婵内心鄙夷,她自己还是未出阁的温家小姐,温书竹已经是别人不要的破鞋了,她怎么能跟自己比,在温玉婵眼里,刚刚她说的这些人,随便一个温书竹嫁过去都算高嫁了,她还有什么不乐意的,难不成要赖在家里一辈子吗? 正如温书竹所说,温玉婵已经及笄思念,十九岁了,也有人来家里说亲,温玉婵看了好久也没看上,就一直待在家里。 “妹妹刚刚说得如此欢喜,我看你很中意这些提亲的人,不如就直接选一个定下来吧!若是爹爹做不了主,我让芸妃娘娘为你做主,可好?” 温玉婵见话头回到自己身上,她那天偷偷躲在角落看到过提亲的人,要么老要么丑,要么就是又老又丑,她想到就反胃,所以才过来跟温书竹说,想要膈应她,没想到温书竹把芸妃都搬出来了。 第327章 可以出宫了 “我在说姐姐的事情,姐姐吧芸妃娘娘搬出来做什么?” “芸妃娘娘是我姨母,我怎就提不得了,怎么样,妹妹要不要考虑考虑,若是想好选谁了就告诉姐姐,姐姐即刻就进宫找芸妃娘娘为你请一道圣旨,立马赐婚!” 温玉婵有些慌了。她自小就在温府,父亲温良博官衔不高,还是靠着芸妃的关系才升到了五品,芸妃和温书竹关系要好,若真的知道她这样奚落温书竹,说不准真的会像温书竹说的那样,将她随便许为一个糟老头子臭男人. 想到这些可能是真的,温玉婵就有些头皮发麻,也不敢再温书竹面前继续说了。 一旁的温玉润还不知道温玉婵心中的想法,看她落了下风,准备自己上场。 “大姐姐,这些货色还是你自己留着吧,你已经嫁过人了,又和离回来了,有人要就不错了,就不要挑三拣四了,至于我二姐姐,虽然才貌不及你,但是好歹是未出阁的小姐,以后自然要找一个官家少爷的。” 温书竹没理会温玉润,直直的盯着温玉婵看,温玉婵看温书竹的眼神,心里有点发毛,仿佛温书竹的眼神再说让她管好温玉润,要是在多说几句话就要真的去找芸妃了。 温玉婵拉住还要说话的温玉润,温玉润还想挣脱,觉得自己说得没有错。 “二姐,你拉我做什么?” “三弟,我想起来,娘亲找我们还有事,我们就先走吧,改日再来看望大姐姐。” 温玉润没有眼力见,他们过来林隐霜根本就是知情的,怎么还有话要说呢? “二姐,我们不是刚....哎哟!” 温玉润话还没说完,被温玉婵在龚波内侧拧了一圈头,疼得龇牙咧嘴。 “大姐姐,我们还有事情就先走了。” “妹妹慢走,以后,没事就别来了。” 温玉婵冷笑:“那可说不准,保不准妹妹什么时候就有事要找姐姐了。” 说完,温玉婵拉着温玉润离开。 温玉婵姐弟二人离开后,温书竹瘫坐在凳子上,手拍打到琴弦发出刺耳的声音,她长长的叹口气,刚刚温玉婵说的话,何尝不是这家里其他人的心思呢? 都想着要将她赶出去,随便找个人就塞都行,要不是碍于芸妃的面子,恐怕就是温良博亲自过来和她说了。 “小姐,二小姐就是那样,她说的话,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采雁。” “小姐?” “把信给我。” “啊?...哦...” 采雁将信又从衣袖中拿出给了温书竹,温书竹紧紧攥着信,走到屋中,丫鬟已经掌了灯,她将信靠近烛火,看着火焰慢慢吞噬纸张,心里默默念到:慕城珏...... 俪琼阁 程锦安脚上帮着起固定作用的木板已经拆掉,自己能正常走路了。膝盖上面的伤也已经好了,完全看不出了。 扶春和迎夏看到程锦安好了很是高兴,程锦安这些日子也躺得快要发霉了,好想出去走走,用了午膳就想去枝明轩看看长奕。 长奕自从那日来的时候碰见了慕城珏,之后就天天都来,程锦安很是担心他的身体,让他不用来,自己好了去枝明轩看他,长奕嘴上说好,可还是每日都来,不过他走得慢,一般都是下午才过来。 程锦安领着扶春和迎夏去往枝明轩的时候,路上又碰到了慕城珏。 “殿下?” 不怪程锦安感到奇怪,长奕是天天都去俪琼阁,慕城珏也跑得勤,虽然没有像长奕那样每天都来,但是也是三两天来一次,昨天慕城珏才来过,程锦安以为他今天肯定不会来的。 但是现在在路上碰到了,程锦安看他身后的宫女还带了东西。 “郡主这是要去哪?” “回殿下,我正准备去枝明轩。” “看来,我来得不巧了。” 程锦安尴尬笑笑:“殿下找我有事?” “嗯。” 程锦安本来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慕城珏还真说有事找她,奇怪了,他三天两头往俪琼阁跑。但是大部分时候都是沉默寡言,有长奕在的时候也是,多半时候都是她和长奕说话,慕城珏在一旁听着。有事要说,能说的机会太多了,现在过来找她有什么事? “殿下找我什么事?” 慕城珏想了想自己要说的事情,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非要娶俪琼阁说才行,无非就是看程锦安能蹦能跳了,他终于可以出宫去找温书竹了,昨日从俪琼阁回去以后,他去了凝和宫,已经获得江妙柳的准许明日出宫,当然,得带着程锦安。 慕城珏昨天已经让人送出书信给温书竹,说是会出宫同她见面。 一想到必须要带着程锦安去,慕城珏担心会惹人非议,让温书竹遭到别人耻笑,所以思前想后,为程锦安准备了套男装,明日让程锦安半坐自己的随从,一起去温府,这样旁人也不会议论是非,至于温书竹,他自然要将程锦安的事情坦白给她听。 慕城珏对着身后的宫女说道:“你们在这等我。” 程锦安一看慕城珏是真的有话要说,也让扶春和迎夏等着,跟着慕城珏走到远些的地方说话。 “殿下有什么事情,现在可以说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郡主可还记得,我之前说郡主伤好了,我带郡主出宫转转。” 程锦安眼睛澄澈看着慕城珏,原来是这件事,她可以出宫啦! 看着慕城珏,程锦安点点头:“我记得!” “那明日出宫如何?” “好啊!” 程锦安答应得很快,之前在宫里,就算自己是郡主,但是不住宫里,自由自在,就算是平常去的地方也就那几个,但是仍旧是自由的感觉,到了北彧呢,就算得到准许可以出俪琼阁,但是除了俪琼阁,到处都是宫墙,也无处可去,她已经快要憋闷死了。 “那好,明日我来接郡主,”说完,慕城珏有些犹豫道:“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殿下有话不妨直说。” “你身份特殊,又是女子,与我同行又诸多不便,怕惹人非议,对郡主名声有损,所以,郡主恐怕得扮作男子。” 慕城珏说了想说的话,有些担心程锦安会多想,没想到程锦安立马回道:“殿下考虑甚是周全,那我便扮作殿下的随从吧!不过我没有衣服,殿下还得帮我找找才是。” “这个不用担心,我已经带来了。” 程锦安恍然大悟,刚刚宫女手里的东西原来是男装啊.... 与慕城珏说好,程锦安和扶春迎夏就去了枝明轩,慕城珏则是将东西搜索送到俪琼阁才走。 第328章 擦肩而过 程锦安去了枝明轩,看长奕正准备出门,看到她的时候,苍白的脸上浮现温润的笑容。 紧接着咳嗽了起来,程锦安忙过去扶他坐下。 “长奕哥哥,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就不要去俪琼阁了。” “咳咳...安儿,以往都是你来看我,你受伤了,我去看看你,算不得什么的。” “我知道长奕哥哥是关心我,你看,现在我已经好了!以后还是我来找长奕哥哥吧!” 长奕笑着点点头,程锦安想到明日要同慕城珏出宫的事情,就告诉长奕了。 “怎么慕城珏突然要带你出宫?” 程锦安解释道:“不是突然,之前就说过,就是因为我受伤,一直也没去,刚刚在来的路上正好碰到他要去俪琼阁,就是同我说这件事的。” 长奕沉默,程锦安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宽慰长奕道:“长奕哥哥,你不要担心,我就是同他出去看看,不会有事的。” 长奕知道程锦安说的有道理,程锦安关乎北彧和东鲤的邦交,是不会有性命之忧的,不过他见过慕城珏几回,就怕程锦安跟着他去有关乎于性命之外的事情。 说到底,长奕最恨的就是自己的废物一般的身体。就像上次,在来北彧的路上遇到了刺杀,可是他不仅什么都做不了,反倒是要程锦安来保护他。 想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程锦安自己心中也有数,长奕便不再多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程锦安还在睡梦中,就有人来敲门。 “谁啊.....” 程锦安在迷糊中还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郡主,你醒了吗?” 程锦安听到是迎夏的声音,努力的想要睁开眼但是眼皮实在太沉重,所以仍旧闭着眼睛对门外的迎夏说道:“我还没醒呢,,迎夏,有什么事情天亮了再说吧....” “郡主,十殿下来接您了。” 听到这话,程锦安将头从里面转到了外面,从迷糊中清醒了几分。 “什么?迎夏,你进来说。” 迎夏推开门手里已经端了洗漱的东西,先放到一旁,然后走到了程锦安的床前。 “郡主,十殿下在外面等着你呢!” 程锦安打了个哈欠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到窗外,外面还是一片漆黑。 “他没事吧,天都没亮,难不成要去赶早市吗?” 话是这样说着,程锦安晃了晃脑袋,掀开被子准备起来,被子掀开,一下子就变得清醒了很多,匆忙洗漱完毕,程锦安换上了慕城珏为她准备的一身男装出了门。 弄好以后天也没见亮,估摸着才刚到卯时,走到俪琼阁门口,看到慕城珏一身深色装扮,在还没天亮的晨色中与周围的景色混为一体。 “不知殿下来得这么早,让殿下久等了。” 慕城珏看着程锦安的男装扮相,清秀俊俏,就是身子单薄了些,仔细看看,她的脸还黑了一点,眉毛也画粗了些。 成件拿见慕城珏没有说话,反倒是盯着自己看,想到自己梳洗的时候,用了深一色的胭脂水粉,还将眉毛画粗了,许是慕城珏看着奇怪,解释道:“既然是殿下的随从,还是粗糙一些比较像。” 听了程锦安的解释,慕城珏也没有其他多余的话。 “我们走吧。” 然后就大步朝着外面走去,程锦安急忙跟上。 走了不远到了宽阔些的宫道上就看到有马车在等候,程锦安之前在东鲤宫里的时候,马车都要到了特定的宫门口才能停放,没想到慕城珏的待遇还挺高的,竟然在这里就有马车了。 和慕城珏一起上了马车,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慕城珏没说话,程锦安也不想跟他找话茬,掀开车帘往外一看,外面还是一般的什么都看不清楚,除了宫墙什么都没有。将头从窗外收回来,程锦安靠着马车索闭上眼睛,因为起得太早,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温府不在彧城的中心,有些靠外围,路程有些远,慕城珏有好不容易能见到温书竹,所以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就很早就去俪琼阁找程锦安了,希望能早些出宫见到温书竹,还想去东街的闹市买一买温书竹最喜欢的枣泥山药糕。 看到程锦安上了马车就睡着了,知道自己有些自私,为了温书竹还偏程锦安说带她出去游玩,还这么早就让她起床了,心底有些对不住,就安静坐着,让程锦安睡。 到了宫门口,守门的侍卫要检查,慕城珏小心的掀开帘子,从身上拿出令牌,接过外面有个声音传来。 “哟,十弟这么早,是要去哪里啊?” 慕城珏抬眼一看,看到慕寒寻正在斜倪着自己,眼睛还往马车里面看。 慕城珏连忙放下帘子:“我出宫有点事情,至于是什么事情,我就没有必要向你交待了吧!” “自是不必,我只是好奇而已。” 慕城珏冷眼看着慕寒寻,许久没见慕寒寻了,看他一副羁傲不逊的样子就很是讨厌,所以慕城珏也不想反问他这么早进宫要干嘛。 慕城珏回来之前失踪,回来后就自请出宫住,慕衡也答应了,所以现在他住宫外这么早进宫肯定有什么事情。 不是慕城珏不好奇,就算他想知道,问了慕寒寻,慕寒寻也不会告诉他,索性就算了。 侍卫看到是慕城珏,看到令牌也没又为难什么就说可以出去了。 慕城珏将令牌收起。也不同慕寒寻多说一句就回到了马车里面,吩咐赶车的人快些离开。 慕寒寻看着离开的马车,脸上神色柔和了几分,他刚刚看到了她在马车里面,看来她的伤已经好了。 慕寒寻若有所思,也离开了宫门口。 渐渐的耳边有了一些人声,程锦安的头动了动,眼睛慢慢睁开聚焦,看到慕城珏正在盯着自己,程锦安立马将睡觉时滑到成半躺的身体坐正,顺便伸手擦了擦嘴角,确认自己没有流口水,程锦安问慕城珏:“殿下为何这样看着我?” 慕城珏不是有意看向程锦安的,他要去温府看温书竹,却是和程锦安说带她出来游玩,想要再马车上和她说明,又见她睡着了,不知不觉就盯着她走神了。 慕城珏没有回避,看着程锦安说道:“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郡主。” “殿下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就好了,我听着呢。” “我骗了郡主。” 程锦安皱眉疑惑道:“你..骗了我?你骗了我什么?” 第329章 出宫 慕城珏声音平静,说是向程锦安坦白,语气里面却没什么愧疚之意。 “我骗了郡主,说今日带郡主出宫游玩,其实不是,是我有想去的地方,要劳驾郡主陪同。” 程锦安黑人问号脸,为什么慕城珏想去的地方还需要她陪同才行,她开口问道:“我不太明白殿下的意思。” 慕城珏留简短的将自己和温书竹之间的事说了一遍,也将江妙柳说的话同程锦安说了,但是没有说娶程锦安有助于他登上太子之位,只是说江妙柳喜欢程锦安,所以自己骗了她,将她带来当挡箭牌,以免江妙柳不让他出宫见温书竹。 程锦安听完才恍然大悟,敢情是慕城珏的初恋白月光从小就爱而不得,最终嫁人现在又回来了,所以慕城珏想要重新去追求白月光,要和她在一起,无奈江妙柳嫌弃温书竹离婚了,不让慕城珏他们两人相见,所以慕城珏才在自己受伤之后献殷勤,然后好开口让自己答应他在江妙柳跟前打掩护。 “我知道我这样愧对郡主,还请见谅。” “见谅什么?殿下都已经先斩后奏了,我已经上了车也没办法了。” 程锦安故意装作有些生气,实际上并没有,她开心还来不及,既然慕城珏要她帮忙才能得到同意去见白月光,那她以后想要出宫的时候直接叫上慕城珏,那样的话,慕城珏自己去见白月光,她可以到处去玩耍,这简直就是两全其美! “这次是我不对,郡主以后要是需要我帮忙,就尽管说。” 慕城珏说了这句话以后,程锦安的笑容瞬间爬满全脸。 “既然殿下这样说的话,我有个提议。” 看着程锦安瞬间变幻的嘴脸,慕城珏嘴角抽了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却实是自己隐瞒在先,决定先听听她要说什么。 “什么提议,郡主请讲。” “我觉得殿下真是太勇敢了,敢于不惧世俗的眼光,也要和心爱的女子在一起,这样的情感让我很是感动。” “...” “所以以后殿下如实想见这位温小姐了,不用再找别的借口,直接同我说,我就和殿下同行便是。” 慕城珏看程锦安开心的样子,果真是一点也不在意自己欺瞒了她。 “你有条件?” 程锦安笑笑,点点头:“这次殿下本来说带我游玩一番,可是你要赶着去见温小姐,算是骗了我,我答应以后为殿下和温小姐打掩护,殿下能不能也答应我,以后你见温小姐的时候,我去外面游玩,咱们兵分两路,约好时间地点再会和一起回宫,这样可好?” 慕城珏紧盯着程锦安,怀疑她是不是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她可是东鲤送过来北彧的质子,能让她随便到处去吗?万一逃跑......虽然她一个弱女子也不太可能逃跑 程锦安似乎猜出了慕城珏的心思,说道:“殿下,我不会到处跑的,我对北彧人生地不熟的,从东鲤过来,你们也不让我带一兵一卒,和我过来的全是宫女太监,这样我怎么能逃呢。” 程锦安说的是实话,既然她现在都能出宫,就说明她能出宫也是慕衡知道的,大家都放心她,知道她没有逃跑的能力,所以才放她出宫。 慕城珏沉默了一会,淡淡说道:“可以。” 简短的两个字,程锦安听着甚是美妙,终于可以不用每天都待在沉闷的宫里了,终于可以来宫外面呼吸一些新鲜的空气了。 “多谢殿下,合作愉快!” 慕城珏没听过人说这词,但是还是大概猜出了这话的意思,轻声“嗯”的一声,不再说话。 慕城珏的坦白让程锦安心情愉悦,她睡意全无,听见外面的动静掀开帘子,看到马车已经行驶到了马路上,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这场景要不是知道自己在北彧,程锦安还以为是鲤城的某个街道。 程锦安趴在车窗上一路看着北彧的风土人情,感觉和东鲤有很多相像的地方,就是整体感觉北彧的人,不管男女都好似要比东鲤的高上一些,这大概就是现代南北方人的身高差异那种区别。 不多时,天已经大亮的时候,马车停在了一处闹市,程锦安奇怪,这是到了吗?可奇怪的是没有看到有府邸,四周都是各种店铺。 “你在这里等我,我下去一下。” “殿下要去哪里?” 慕城珏思索了一下,说道:“你想吃什么糕点?” “啊??” 程锦安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慕城珏,慕城珏又说道:“我要下去糕点铺子买点心,你想吃什么,我买回来!” 慕城珏这样一说,程锦安觉得肚子确实有些饿了,今早可是慕城珏老早就来叫她了,她一直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吃,确实有些饿了。 “那,我要栗子糕。” “好,你在马车里面等我。” 慕城珏正要下车,程锦安又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 程锦安眯着眼睛有些讨好的笑道:“殿下可不可以多买一些,我想带些回去吃。” “知道了。” 慕城珏下了车,没走两步,又被程锦安叫住,慕城珏有些无语:“郡主又怎么了?” 程锦安指着排着长队的一家铺子说道:“殿下要去的是那家吗?” 慕城珏也看着排得长长的队伍,点头说是。 “殿下也要排队吗?” “自然。” “哦...” 程锦安还以为慕城珏会有特殊通道,掌柜知道他的身份直接就让他优先,没想到还要排队,看这队伍,估计还有好一会吧。 “殿下,我能去附近走走吗?我看人这么多,你估计还要等上一会呢。” “不行。” 慕城珏说完就没理会程锦安,走到队伍后面老实排队去了,见他没再看这边,程锦安掀开帘子就准备出去,却被赶车的人拦住。 “郡主,殿下说了,让您在车上等候。” “我不到处去,我就在附近走走,就在你的视线范围内。” “对不起,郡主,殿下说了让您就在马车里面等。” “你....”程锦安叹了口气,妥协道:“好了,知道了,我不乱走,但是做了好久的马车,我实在有些闷得慌,这样吧,我就在马车旁边站一会,哪里也不去。” “郡主,殿下说...” “行!好了好了。”程锦安知道是说不动这个木疙瘩侍卫了“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马车里面,你不要再说了。” 程锦安放下车帘,坐回到座位上,只是一会从左边的车窗往外看看,一会又换右边的车窗往外看看,等了大约又半个时辰,慕城珏终于回来了。 第330章 殿下的随从 “殿下可算回来了。” 慕城珏上了马车,手里提了满满当当的一堆东西。 “让郡主久等了。” 慕城珏将一边手里的东西递给程锦安。因为没有自己带食盒,东西都是掌柜的用纸包裹严实的,上面写有字,除了程锦安要的栗子糕,慕城珏还顺带买了些别的。 程锦安看着慕城珏买的这么些,拿回去给扶春她们吃完全够了。 “多谢殿下。” 慕城珏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将其余的糕点小心的放在一旁,用手护着,对外面赶车的侍卫说道:“走吧。” 马车慢慢由慢慢行驶起来,程锦安实在是有些饿了,随手拿了一个如意糕打开,正想送到自己嘴边的手,想到慕城珏还在一旁呢,于是临时又转变了方向,递到慕城珏跟前。 “殿下起这么早,肯定也没有吃早饭吧,这个给殿下吃。” “不必,我不饿。” 程锦安悻悻收回了手,他说不饿,那她就不管了。 将打开的糕点泵在手里吃了起来,吃得有些着急,有些噎人,程锦安一边吃一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看向对面的慕城珏,看他又在闭目养神,不过手还是护着车上的糕点,好像怕马车这微弱的颠簸把它们弄撒了一样。 旁边坐着个沉默寡言的人,还闭着眼睛,程锦安吃完以后也只好安静的坐着,无聊了又往窗外看看。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马车停下,慕城珏很适时的睁开眼,外面的侍卫说了句‘殿下,到了’。 慕城珏拿起点心下了马车,程锦安连忙也起来跟在他身后,吩咐好赶车侍卫在外面等候,慕城珏领着程锦安走向温府的大门。 快到温府大门的时候,慕城珏想起什么,行走着突然又站住,程锦安低头走,没注意就走到了他前面,感觉衣领一紧,人又被慕城珏拽了回去。 程锦安不解的看着慕城珏:“殿下。怎么了?” 慕城珏将手里的点心递给程锦安,程锦安恍然大悟的接过,她现在要进入角色了,现在她是慕城珏的贴身随从,哪有让主子拿东西的道理。 程锦安长长的拖了一个‘哦’的音节,接过慕城珏递过来的东西。 “我现在是殿下的随从,明白明白。” 接过了东西后程锦安又自觉的退到慕城珏身侧,等着他走动的时候自己再跟在后面。 慕城珏看程锦安还算有眼力见,没有多交代其他,领着他去往温府。 程锦安在后面看了看温府,位置有些远,不过修缮得很气派,不像差钱的人。 门口温书竹带着采雁在门口张望,昨天收到慕城珏的信说今天要来,她早早就来等候了,都快到大中午了,还没见人,有些着急的时候,采雁先看到了慕城珏。 “小姐,殿下来了!” 温书竹欣喜的抬起头。 “殿....” ‘下’字还没出口,就注意到了跟在慕城珏身侧之后的程锦安,她一眼便瞧出程锦安并非男子,而是女子所扮,就算程锦安刻意摸黑了些脸,她也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已经回来了这么久,慕城珏却拖到现在来看她,除了江妙柳的原因,她还从来没想过,他是因为身边有了别人,所以才迟迟没有相见,在与慕城珏的通信中,慕城珏从来没有提起过其他女子,今日却直接带过来了,还是他们两个约好在温府相见的时候。 温书竹心里莫名有些慌张,眼瞧着慕城珏已经走近,面上又换上了温柔的浅笑。 “书竹,好久不见。” 慕城珏走到温书竹的跟前先开了口。 温书竹也浅浅回道:“殿下,好久不见。” 说完,温书竹领着慕城珏进了自己的吟风苑,院子里面娴雅恬静,栽种了好些竹子,程锦安一看温书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人如其名,身上有一股文雅的气质,就是典型的大家闺秀模样,她不禁想起了王晴芜,心底有些想念。 “殿下请坐。” 到了屋里,温书竹让,慕城珏坐下,自己也顺势坐下,然后叫采雁去端茶水点心过来。 “殿下,现在快到午膳时间了,你还没有用膳吧,我已经吩咐了厨房,就是不知道殿下何时过来,现在就吩咐他们去做。” 慕城珏看着温书竹:“好。” 随即又说道:“我今日来去了西街,买了你最喜欢吃的那家铺子的点心,你等我那么久,肯定也没吃东西吧,先垫垫吧。” 程锦安立马从后面将手里的点心放到靠近温书竹的桌前。 温书竹看了看程锦安放下的点心,是她最喜欢的枣泥山药糕,心里陡然一暖,而后又看向程锦安,心里有隐隐有些不安。 慕城珏察觉温书竹看程锦安的眼神,知晓她聪慧敏捷,恐怕已经看出程锦安是女子的事情了,他得向温书竹说明情况。 微微侧头对程锦安小声说道:“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对温小姐说。” 程锦安自然很识趣,拱手弯腰道:“小的知道了,那小的就去外面了。” “嗯。” 程锦安很快退了出去,怕自己在场,两个有情人互相克制不好说悄悄话,她也不想在一旁当电灯泡,麻溜的就退了出去,她要好好表现,以后可以随时跟着慕城珏出来才好。 屋内,温书竹见程锦安退了出去,看着慕城珏问道:“殿下,刚刚那位姑娘是...?” 果然,她早已经看出来程锦安的男扮女装,慕城珏温柔一笑。 “书竹,想必你也听说,东鲤为了向我们北彧求助援兵,派了公主和皇子过来做质子。” 温书竹微微讶异的微张了嘴,慕城珏又说道:“东鲤的公主刚刚出嫁,所以派了裕安王的永安郡主和六皇子长奕过来。” “那..刚刚那位是....东鲤国的永安郡主?” “正是。” 温书竹的心下更是不解,既然是质子,为何慕城珏要将她带出宫,而且来见她也要一起带上,她莫名的就有些不舒服。 “书竹,我在信中没有和你说这件事,不是我想要瞒着你,而是想要亲自当面和你说,以免你误会。” “殿下要说的是什么?” 慕城珏已经感觉到温书竹有些不高兴了,连忙就将这一切的来龙去脉和温书竹说了一遍。 温书竹等着慕城珏的解释,她听后也明白了,不过就是手越攥越紧,并不觉得慕城珏因为想要来见她来想江妙柳妥协而感到感动。 “书竹,事情就是这样,你明白了吗?” 第331章 不是小偷 “殿下说得这般清楚,我当然明白。” “那你为何这副神情,是不相信我吗?” 温书竹看着慕城珏英俊的脸庞,无奈笑着摇了摇头。 “我没有不相信殿下,我只是不相信自己,刚刚我见郡主虽然身着男装,却依然清丽无双,贵妃娘娘又有意撮合殿下和郡主,我......” “书竹,我如实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有心理负担,也不是要你妄自菲薄的,你知道的,我喜欢你,我从小就喜欢你。” 温书竹背过身去:“之前我与殿下因为种种原因没能走在一起,现在我已是和离之身,也不敢奢望能与殿下有什么结果,只盼望殿下能好好的,有空的时候能过来与我一起喝喝茶聊聊天,我就心满意足了。” 慕城珏从身后绕到温书竹身前:“你知道我不在意这些,我只想娶你进门,与你长相厮守,共度一生。” 看温书竹依旧沉默不语,慕城珏正色道:“难道你怀疑我对你的心意吗?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相信我,要我与母妃决裂吗?” 温书竹终于出声:“殿下说的什么傻话!我方才已经说了,我没有不相信殿下,我只对自己没有信心而已,殿下身份尊贵,而我只是五品小官的女儿,以前我尚且配不上殿下,现如今却已经是和离之身,若殿下执意要同我在一起,是我攀了高枝,可殿下肯定会遭人非议和耻笑,我...我不想殿下因为我,而遭受这些。” 听了温书竹通情达理的一番话,慕城珏心底一软,语气也缓和了下来,好声说道:“书竹,你如此这般为我考虑,我都知道,但是我想要告诉你,既然我想要同你在一起,那么你刚刚说的这些,我都已经考虑过了,我也同你一样,我不怕别人的非议,我只怕到时候矛头都指向你,让你受委屈。” “殿下.....” 两人说通,情到深处,慕城珏将温书竹拥入怀中。 “书竹,我芮然是皇子,可是处处受制于母妃和父皇,没有实权,只好先委屈你了,那永安郡主,只是我想要同你在一起的一枚棋子,只有我答应母妃的条件,母妃才允许我来见你。” 温书竹从慕城珏的怀中抬起头,手轻柔的抚摸上了慕城珏的脸:“我相信殿下,只要能和殿下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哪怕是妾我也不在意。” 慕城珏含情脉脉的看着温书竹,她仍旧和印象中一样通情达理,永远都了解他的苦衷,永远都站在他这边,他心底更加确定要实实在在的给温书竹一个体面的名分,不能委屈了她。 温书竹再次靠在慕城珏的怀中,眼神看着外面,她知道慕城珏的脾性,越是卑微的在他身旁,他就越是愧疚,会想着办法对她越好,从前她对慕城珏好是因为知道他身份尊贵需要讨好,没想到慕城珏真就对她动了心。 现在她就算是为妾也愿意跟慕城珏,因为在这家里实在待不下去了,不跟了慕城珏,难不成真要随便找一个糟老头子嫁了不成?她就算是二嫁,也看不上那些人,不对,不止是看不上,而是看到就觉得恶心反胃。 嫁给慕城珏是她最好的选择,就算为妾,到了这家里,也是比他们高人一等,可以维护自己娘亲不用受二房的欺负,就算江妙柳不喜欢她,她只要有慕城珏的喜欢也不会过得太差。 至于那永安郡主....温书竹有些摇摆不定,只希望她真的只是一枚棋子,如若不然,她要是有意同她相争,她又怎么争得过..... 程锦安在外面等得有些无聊,在温书竹的院子里面胡乱转悠一番,不知不觉就转悠出去了,看到一处荷花池,中间有一走廊通往池塘中间,修建了一个凉亭,程锦安沿着走廊走向凉亭,一路看向池塘,看到里面养了很多小金鱼。 走到凉亭中去,看到里面的桌上竟然有茶水点心。 程锦安刚刚吃过了点心,现在看着这些点心倒是没有犯馋,不过看到茶水有些忍不住想要喝两口,刚刚在马车上吃点心实在有些噎得慌,一直也没喝上一口水,看着面前的茶水,程锦安为自己到了一杯茶一饮而尽,喝完之后觉得还不解渴,又喝了好几杯。 “你是谁!” 温玉婵本来约好人来家中,在这池塘亭子中间聊天喝茶的,争相来看看丫鬟们准备得怎么样了,就看到程锦安偷喝了她的茶。 程锦安一想,不会这么巧吧,被主人家撞见了,不过他是慕城珏的随从,因为口渴难耐没忍住喝了温家的几口茶,他们也不至于会这么小气吧! 转头,程锦安看到一个小姐打扮的女子,年轻俏丽,年纪看样子和她差不多,但是和温书竹长得没有半分相像,估计是温书竹同母异母的姐妹之类的吧。 程锦安看着温玉婵笑笑:“这位小姐,小的是和十殿下一起来的,有些口渴,看到这里正好有茶水,就没忍住喝了几口,实在不好意思,但是点心我一点也没动,你放心。” 温玉婵拧眉:“殿下,哪个殿下?我看你分明就是混进我温府的小偷!” “我?小偷?啊,不是,小姐你见过哪个小偷进门偷东西是偷茶水的!” “哼,你不过是还没动手就被我碰到了而已!” “小姐,我真是和十殿下一起来的,找温书竹小姐的!你要不信,稍等一下,我叫殿下出来为我作证!” 温玉婵刚刚没有抓住重点,现在听程锦安又重复了一遍,才细啄了刚刚程锦安的话,今日温良博不在家,怎么就这么巧慕城珏就来找温书竹了。 她从小就听说了慕城珏和温书竹的事情,有些羡慕更多的是嫉妒,不过后来温书竹没有和慕城珏在一起,而是远嫁,她心里还偷着乐好几天,现在温书竹已经嫁过人了,她前几天还在为上门向温书竹提亲的是那些歪瓜裂枣而痛快,现在居然听到慕城珏又上门来找温书竹了,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你...是十殿下的随从?” 程锦安点头:“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诓骗小姐。” “那十殿下现在在吟风苑了?” “正是,” “你作为随从,怎么不在吟风苑候着,跑来这里来了?” “哦。。”程锦安不知道温家的情况,也不知道两姐妹的关系不好,就随口说了。 “殿下与温小姐有话说,我出来随便走走,不小心就走到这里来了,”说完不忘记又解释:“确实因为口渴难耐,不然也不会乱喝小姐的茶水,对不住对不住。” 温玉婵冷哼一声:“几口茶而已,也罢,你喝了就喝了吧。” 第332章 该死的小随从 “多谢小姐,那这茶.....” “我会叫人重新准备,”温玉婵说着,往程锦安走近了几步。 程锦安警惕起来,温玉婵凑近程锦安的耳边小声问:“我问你,十殿下怎么会突然过来了?” 温玉婵以为温书竹和慕城珏早就没了联系,她已经出嫁好几年,回到彧城已经和离了,在她的认知里面,慕城珏是尊贵的皇子身份,肯定瞧不上温书竹这种已经嫁过人的女子,所以从来没有将温书竹和慕城珏再往一块儿想。 程锦安尴尬笑笑回道:“回小姐的话,这小的就不清楚了,殿下的行踪和想法,岂是我一个下人能妄自揣测的。” 温玉婵听了程锦安冠冕堂皇的话,有些不悦,不过转念一想,程锦安说的也是实话,在宫里面,说不该说的话,打听不该打听的事情,都可能掉脑袋的,也就不为难程锦安了。 程锦安从温玉婵的问题中倒是品出了温家姐妹的情况,这两姐妹的关系一看就不怎样,若是关系要好,不至于温书竹会瞒着温玉婵她和慕城珏的关系,看温玉婵听了自己的回答有些不高兴的样子,程锦安怕她后面还要发问,看来得赶紧离开了。 “小姐,小的离开太久了,怕殿下有事找不到小的,小的要先回去了。” “哎~你先别走,我还有话问你呢!” 程锦安从温玉婵身边闪身而过,温玉婵伸出手想要抓住她,被程锦安敏捷的躲了过去。 躲过了温玉婵的袭击,程锦安急匆匆就想往吟风苑赶,多说多错,她可不想和温玉婵纠缠。 温玉婵看程锦安不理会她,逃也似的跑开,想要追上去,想要去吟风苑去看看是不是慕城珏真的在里面和温书竹卿卿我我,但不了解慕城珏的脾性,怕得罪了他引火上身,抓又住不住,去也不敢去,温玉婵只好气得在原地跺脚。 “皇宫里出来的人了不起啊!连个小小的随从都不把我放在眼里!真是气死我了!!” 温玉婵手里的帕子都快被拧成麻花了,看着程锦安的背影怒目圆睁着。 “二小姐!”一个丫鬟走到温玉婵身边。 温玉婵本来就在怄气。听丫鬟叫自己,没好气的说道:“又怎么了!” 丫鬟看出温玉婵心情不大好,小声说道:“二小姐今日不是约了丞相府家的小姐过来做客吗?现在段小姐已经到府里了,奴婢特地来告诉小姐,想问小姐是否要去亲自迎接。” 温玉婵听了丫鬟的话,这才想起来今日本来是约了人的,都怪那该死的小随从,偷喝了她准备的茶,害她都把这件事差点给忘记了。 走到桌前看了看,点心确实一点都没动,茶水被喝掉了大半,温玉婵让丫鬟赶紧重新去沏茶,顺便把让厨房精心准备的小吃这些端上来,自己整理了仪容,面带微笑的朝着外面走去迎接自己的客人。 温玉婵邀请来做客的是北彧当朝宰相家的千金小姐段梦岚,她有次去街上看到段梦岚,得知了她的身份,就故意制造一些‘意外’。和段梦岚成为了朋友,偶尔约着一起去逛街赏花,熟悉之后,温玉婵邀请了段梦岚来家里做客,邀请了好几回,段梦岚终于答应了。 丞相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官衔比她爹温良博高了好几级,她若是与段梦岚交好,讨好于她,那就有可能能帮温良博讨些好处,这样一来,她在这家中的地位就更高了,更能压温书竹一头。 今天是段梦岚头一回来温府,温玉婵自然是想要好好招待,没想到发生了程锦安这个小插曲,让她都忘了这回事,现在经过丫鬟的提醒才想起来,好不容易才请来的大神,可不能怠慢了去,想着想着,温玉婵不自觉的较快了脚步。 程锦安一路小跑想要快点到吟风苑,但是要不说人有时候就是倒霉喝水都塞牙呢,这边刚刚躲过了温玉婵,转个弯又撞到了人。 “玉蝉府里的下人怎么这么没规矩!” 一个明媚的女子声音响在程锦安耳畔,程锦安没有抬头,估计又是和温府里面的哪位小姐,刚刚遇到温玉婵已经知晓不能再多与旁人说话旁生枝节。 于是程锦安低着头,弯腰弓着背,做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冲撞了小姐,是小的的错,对不住,还望小姐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这一回!” 程锦安埋头看不到对方的反应,没有听到声音,自己又接着说道:“小的先告退了。” 说完就要离开,被一个丫鬟挡在身前。 “这温府的下人都这么没规矩吗!撞了我家小姐扭头就跑!” 丫鬟穿着一身黄色衣裙,拦在程锦安跟前,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是是是,是小的错了,不过小的已经跟小姐道过歉了啊!” “你是道歉了,可我家小姐还没开口原谅你,你就不能走!我告诉你,我家小姐可是你们二小姐请过来的客人,你若是不好好道歉求得我们小姐的原谅,我定要告诉温二小姐,打算你这奴才的狗腿!” 程锦安无奈,这是哪家的小姐和丫鬟这么颐指气使,她们是温玉婵请来的客人,那就不是温府的人了。 程锦安心里苦,今天是不是不该出门,麻烦的人一个接一个,不过碰上来了也没办法,总之要先离开吧,不然等下给慕城珏惹了麻烦,以后不带她出宫了可怎么办。 程锦安这样想着,还是准备好好和刚刚被撞的小姐道歉。 “这位小姐,刚刚怪小的走得太匆忙,没有注意到小姐。所以才有所冲撞,还望小姐原谅!” 程锦安用尽可能的诚恳语气说着道歉的话,若是这位小姐还是不依不饶,她就只有搬出慕城珏了。 “你...你是.......” 程锦安没有等来原谅,也没有再听到呵斥,就听到刚刚明媚的女声说话有些犹豫。 她抬头看到一张同声音一般娇俏明媚的脸,而那张脸的主人此刻也正在看着自己,眼神里面似乎有些惊愕和疑惑。 “好啊你!你刚刚偷吃了我给段小姐准备的茶水,现在又做了什么!” 一个不久前才听到的声音传到程锦安的耳朵里面,毫无疑问,温玉婵过来迎接段梦岚的时候,又好巧不巧的碰到了现在眼前的这一幕。 温玉婵本来就有点气头上,看到程锦安再次冲撞了自己重要的客人,顿时更加生气,心里想要教训程锦安一番,反正教训两下让她长点记性,不伤及性命就是了。 第333章 隔岸观火 “给我抓住他!” 温玉婵一声令下,路过的仆人赶了过来将程锦安抓住。 程锦安的两只胳膊被桎梏住,想要挣脱却挣脱不开。 “小姐这是做什么?” 温玉婵缓步走到程锦安面前,上下打量了她。 开始没仔细看,现在看来这慕城珏的随从长得还挺清秀的,温玉婵收敛了心神,长得好看也不能不把她放在眼里。 “你还问我做什么,你刚刚动了我的东西,我话还没与你说完,你就跑了,现在又冲撞了我的贵客,我温府有我温府的规矩,自然要惩戒你一番,一面以后这府中的下人都没了分寸。” 旁边的段梦岚张了张嘴,好像想要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 段梦岚之前随着母亲到江妙柳的生辰宴上见过程锦安,她刚刚已经认出了程锦安,看温玉婵叫人将程锦安架住,怕她闯祸,可转念一想,她想要做的事情,自己不敢做,有人帮她做了,这岂不是隔岸观火很有乐趣吗? 就算日后有人说起今日之事,她也可以说在贵妃娘娘生辰宴的时候自己没注意,离得太远,根本看不清楚程锦安的样子,所以才没有阻止温玉婵的行为的。 思量了片刻,段梦岚打算闭口不言,专心看戏。 “温小姐,我刚刚已经和你道过歉了,至于冲撞了这位小姐。”程锦安看向段梦岚:“我也已经道过歉了。” 温玉婵看到段梦岚,走到她身边。 “梦岚,我叫人带你去凉亭那边坐坐,我在这里办点事,很快就过去找你。” 段梦岚可不想错过看好戏的机会,说道:“我一人过去也没有意思,你要做什么,我在一旁等你便是。” 温玉婵想着段梦岚也不是好惹的主,想着她恐怕是自己心口也憋了气想要看这随从被惩戒,觉得她留下也好,而且段梦岚在场的话,到时候慕城珏闻起来,她可以把段梦岚也在场的事情抖出来,那慕城珏要生气也不能生他一个人气。 下人很快端来了两个凳子,程锦安还被两人紧紧抓住,面前是两个长相娇美的官家小姐。 真晦气,程锦安在心里忍不住抱怨,怎么这些官家小姐除了她晴芜姐姐,其他都是些小肚鸡肠记仇的主。 温玉婵看着程锦安,想着用什么办法惩罚她才好,不能留外伤,又不鞥你太便宜她,最好是让她难受,表面又看不出什么的。 咬唇想了一会,温玉婵实在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想要问一问段梦岚的意思,却见她正在喝茶。 突然眼神一亮,没再看段梦岚,而是看向程锦安,一脸的不怀好意,让丫鬟附耳过来。 程锦安一见温玉婵的表情,就知道没好事,想要大声呼救,但是作者是人家的家里。也怪她自己想着走远一点不要打搅慕城珏和温书竹,现在在这里喊破喉咙,估计也没有人听见,她也不想浪费这个体力了。 希望温玉婵不要太笨,她已经说了是慕城珏的随从,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就算是随从,身后也是慕城珏,温玉婵除非是智障,不然也不敢做太过分的事情。 慕城珏和温书竹说开以后,两人携手而坐,看着桌上放着的红枣山药糕,慕城珏拆开递给温书竹。 “殿下还记得我喜欢吃这个?” “当然记得,你快尝尝。” 温书竹温柔的接过要了一口,是她最喜欢的那家铺子,抬眼望着慕城珏。 “殿下肯定等了好久吧。” “我去得早,人不多,没有太久。” 温书竹也拿了一块递给慕城珏,两人各自吃了一块,温书竹就将东西收起来了。 “殿下特地买来给我的,我要留着慢些吃。” 慕城珏浅浅一笑:“你喜欢吃就吃,吃完我再去给你买,一次没买太多,是怕吃不完变味儿了。” 温书竹笑着道:“我跟殿下开玩笑呢,只是现在已经快过了午膳时间了,殿下不能吃太多这种糕点,不然怎么吃得下我叫厨房准备的东西啊!” 没过多久,下人端了饭菜进来,荤素搭配看着很是可口,慕城珏一早出来就没有吃东西,一直到现在,滴水未进,东西也就吃了刚刚那块红枣山药糕,看着一桌子的饭菜确实有些饿了。 “殿下饿了吧,先坐下吃点菜,我叫采雁去取点酒水来。” “好。” 慕城珏坐下,突然想起自己不是一个人来的,不过刚刚出去了一下也没看到程锦安,慕城珏也不担心她会逃跑之类的,毕竟宫里还有梁长奕在,估计是许久没有出宫,觉得新奇在温府到处晃悠去了,想到程锦安在马车里面吃过东西了,慕城珏也不想管了。 温书竹自己拿起了碗筷。在碗中夹了菜递给慕城珏,慕城珏微笑接过。 “殿下快尝尝,这是府中新来的厨子,做菜的手艺很是不错。” 慕城珏没有说话,拿着筷子夹起碗中的菜正要往嘴里送,采雁从外面进来,手里空空荡荡,温书竹问道:“采雁,我不是叫你去取酒吗?怎么没带过来。” 采雁走得有些急,脸有些红,微微喘着气回道:“小姐,刚刚奴婢本来是要去取酒,可是在去路上看到了....”采雁说了一半的话又就将视线看向慕城珏。 温书竹看着采雁的眼神,料想可能是程锦安出了什么事了,慕城珏也看到了丫鬟的神色,将马上就送到嘴边的饭菜放回碗中,把碗筷重重往桌上一放。 “发生了何事?” “回殿下,刚奴婢看到二小姐叫人捉住了殿下的随从,也不知道要干嘛。” 采雁不知道程锦安的身份,只想着是慕城珏的人,那她看见了就肯定要过来说一声,说不定温玉婵就是嫉妒她的小姐,没办法只好找随从出气。 温书竹默默观察慕城珏的神情变化,听到采雁的话从凳子上面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你确定没看错?” “奴婢没看错,真的就是和殿下一起来的那个小随从。” 温书竹看向慕城珏:“殿下,我们快过去救救她吧!” 慕城珏神色冷漠,和刚刚判若两人,温书竹知道温玉婵又闯祸了,不过祸不及她,她看看热闹也未尝不可。 让采雁在前面带路,慕城珏和温书竹跟在后面。 路上慕城珏板着一张脸,除了有些担心程锦安,还有就是想着若是程锦安这次在温府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回去要是被江妙柳知道了,恐怕又会对温书竹有所成见了。 他一路走得很快,将带路的采雁都甩到了身后和温书竹齐行,温书竹在他身后,心里油然而生一股醋味,表面却仍旧是一贯的优雅。 第334章 你会后悔的 不多会儿,两个下人抬了一个大坛子过来放在离程锦安不远的地上。 温玉婵起身走过去往里面看了看,满满一坛子水,带你点头很是满意,然后问一旁的丫鬟:“我让加的东西加进去了吗?” 丫鬟低头回道:“二小姐放心,已经放进去了。” 温玉婵走到程锦安跟前,笑着说道:“本小姐的茶被你喝完了,看来你当真是十分口渴啊,那既然如此,我就让你喝个够,可别怪我小气啊!” 在程锦安跟前说完这些话,温玉婵这才满意的走回到凳子上面坐着,大声对下人说道:“来人,这位小哥口渴,给我好好招呼他喝茶。” 程锦安看着满满一缸水,眉头紧蹙,亏这温书竹的妹妹能想出来这种馊主意,这么多的水,就算她是水牛也喝不完啊。 “温小姐,我已经告诉过你我是和十殿下一起过来的,你如此对我,就不怕惹怒的十殿下,祸及你们温家吗?” 温玉婵不以为然。 一个随从,慕城珏能有多在意,被她爹知道也最多呵斥她两句,她撒撒娇就过去了。 “我怎么对你了?我这不是瞧着你口渴好心好意的喂你喝茶吗?” 段梦岚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暗自上扬,这温玉婵竟然能想出这样的主意,也真是服了她了,她今天本来不想来温府的,禁不住温玉婵多次相邀,也不好驳了别人的面子,没想到竟然能在温府看到这样一出好戏,还好来了,不然可就错过了。 “温小姐,你最好放了我,不然你会后悔的!” 温玉婵更加不高兴,宫里出来的下人竟然比她这个官家小姐还要尊贵吗,看着随从长得这么清秀,哪能是什么侍卫之类的,不是侍卫,那就是太监。 一个小太监,还能威胁她了,温玉婵怒喝下人:“你们都聋了还是瞎了,还不快点喂她喝下去!” 下人们深知温玉婵的脾气不好惹,被她骂了两句行动起来,两个人一左一右固定程锦安的胳膊,另外两个丫鬟,一人掰开程锦安的嘴,一人往坛子里面舀水往程锦安被掰开的嘴巴里面灌。 程锦安力气在女子中不算小,可就算力气在大,一个人又哪里能敌得过四个人,她的头被往上仰,被一个丫鬟捏住下颌,嘴巴不由自主的张开,然后余光瞥见一个丫鬟从坛中舀了水过来,二话不说就往她嘴里倒下去。 一股子茶水伴着发霉的味道充斥她的口鼻,水里面还有些烂掉的茶叶。 一口下去,程锦安被呛得面红耳赤,那被强行灌下去的茶水有些从鼻腔里面流出,喉咙里面尝到发霉发臭的味道,忍不住有反胃的冲动。 一旁的温玉婵看着眼前的场景很是满意,一边笑着一边让丫鬟和其他下人不要停下。 下人们不敢不从,又舀了一勺‘水’给程锦安喂下,程锦安奋力挣扎,依旧无果,第二勺水也被喂下。 段梦岚看着程锦安难受的模样,装作不忍,小声对温玉婵说:“玉蝉,我看差不多就行了,好歹是十殿下手下的人,等会要是被十殿下看到了可不好解释。” “梦岚,你放心,是她先冲撞我们在先,十殿下要真问起来,我就说我不知道她的身份就行了,哎呀,你就放心吧,不过是喝点发霉茶叶和泻药泡的茶,出不了人命的,就是身体会受些罪而已。” “你还在里面加了泻药?” 段梦岚真是惊了,完全没想到温玉婵还出了这一招。 温玉婵得意笑道:“当然了,不然光喝些茶水,哪里能受多少罪。” 段梦岚不再说话,温玉婵这个蠢货,简直就是自己在作死,她赶着去送人头,段梦岚也不好拦着她的路,别过头轻轻冷笑了一声,随即想端起茶杯喝茶,然后想到此情此景,又喝不下了,收回手静静坐着看戏。 程锦安觉得天旋地转,肚子胀痛,难受至极,一眨眼已经喝下了四勺水下肚,虽然被她挣扎洒落在地上的有一部分,但是喝下去已经快要叫她承受不住了,看着丫鬟舀了第五勺过来,程锦安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了,这样下去,恐怕她肚子要爆炸了。 她身上的气力散开,整个人都是瘫软的,架着她的两个下人明显感觉她身子重了,丫鬟看着程锦安也不太对了,犹豫着还要不要继续。 “你干嘛!还不快点!在等什么呢!” 丫鬟怯生生说道:“二小姐,我看他快要不行了,要不.....” 温玉婵看着还剩许多的水,不悦说道:“你要是同情他,要不要剩下的你帮她喝了?” “二小姐,奴婢错了!” 温玉婵已经生气,走上前扇了丫鬟一巴掌,也换措手不及,手中的水瓢掉落,洒了一地的水。温玉婵一把将那丫鬟推开,自己捡起掉落的水瓢,捏着鼻子舀了满满一勺水走向程锦安。 看到程锦安半死不活的样子,已经没有反抗的力气了。让负责掰开程锦安嘴的丫鬟走开,自己亲自来。 丫鬟的力道一离开,程锦安被强行抬起的头立马垂了下去。 丫鬟走开后,温玉婵抬起程锦安的脑袋,看着程锦安被丫鬟捏住的地方,皮肤已经很红了,但奇怪的是和脸上其他皮肤比起来竟然白皙许多。 温玉婵只有短暂的疑惑,随即就不想思考,只想享受当前面前的人被折磨得如此狼狈的快感。 程锦安说话的力气都要没了,胃里难受的紧,被温玉婵抬起头,只有静静的看着她,看到温玉婵眼里,程锦安这是还没有服气,看来还是不够,当即恶笑着要把手里的那一勺水再给程锦安的嘴里灌下去。 “你在干什么!” 一个凛冽冷漠的男声传来,除了程锦安外的所有人都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温玉婵被这个声音吓得愣住,然后就看到了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子朝着这边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她讨厌的温书竹,不必怀疑,这一定就是慕城珏了。 一瞬间温玉婵有些慌了神,她本想惩戒了程锦安后,事后慕城珏问起来就说自己不知道程锦安是慕城珏的人,这样的话不知者无罪,慕城珏也总不会太过计较吧。 可是现在被慕城珏撞了个正着,温玉婵手里还拿着水瓢,手还在捏着程锦安的下巴,这怎么看都是施暴者,再也没了借口。 第335章 离开温府 温玉婵将手从程锦安的脸上拿下,手里的东西不知道继续拿着还是扔出去,就有些傻愣愣的站在原地。 段梦岚看到慕城珏过来,脸上浮现一抹不经意的冷笑,站起身:“十殿下怎么会在这里,梦岚给殿下请安了。” 慕城珏没有理会段梦岚,径直走到程锦安身边,两个架住程锦安的人见状松了力道,要给慕城珏行礼,程锦安就软绵绵的往地上倒去,慕城珏连忙将程锦安扶住。 她身子软得像是没有骨头一般,就静静的躺在她怀里。 温玉婵看着近在咫尺的慕城珏,如芒在背,这慕城珏怎么对这么对从这么关心,她是不是大意了,在温玉婵不知所措的时候,身前又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她定睛一看,是自己的大姐姐温书竹。 温玉婵不解的看着温书竹,温书竹眼神狠厉的看着她,紧接着温玉婵就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手里的水瓢扔了出去。 温玉婵捂着自己被打的脸,怒视着温书竹,呼吸变得急促,已经全然忘了慕城珏还在场,第一反应就是要将这巴掌还回去。 她刚抬起手,手腕就被人抓住,不是温书竹,而是慕城珏。 “十..十殿下....” 温玉婵的手被慕城珏抓住停在了半空,回过神来看着慕城珏英俊的脸庞全是怒色,她叫慕城珏,声音都不自觉的发颤。 慕城珏手上稍一用力,温玉婵就感觉手腕上面的骨头要被捏碎了,但是自己有错在先,怕现在说话更加惹怒了慕城珏,只好生生忍着,额头上的汗珠慢慢从皮肤渗出,直到地上发出了一阵呕吐的声音,慕城珏将温玉婵狠狠甩开,去看程锦安如何了。 程锦安肚里除了在马车上吃的点心,其余感觉全是水了,她衣服已经湿透了大半,脸上、脖子上还有身上都有一些泡开的发霉的茶叶,她觉得此刻自己就像一个气球,里面装满了水,不知道什么时候碰到个东西就破开了。 越来越难受,程锦安胃里翻江倒海,终于没忍住吐了出来。 慕城珏蹲下拍着她的后背,难得对她说话的时候语气里面有了情绪。 “你还好吧?” 程锦安哇哇的着吐着,能听见慕城珏说话,但是根本开不了口。 吐了好一会儿,感觉稍微好过了点儿,慕城珏看程锦安虚弱无力,将她扶起来,对温书竹道:“今日我就要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 温书竹懂事说道:“殿下快些回去吧,路上小心些。” 慕城珏点头,将程锦安抱起来,走到温玉婵身边的时候,眼神像是要杀人一般。 “温二小姐,你的账就想记着,改日我会回来找你算的。” 温玉婵脚下突然觉得重心不稳晃了两下,慕城珏很明显不会就此作罢,为了这个随从改日要来找她算账,她有些不理解,不就是个随从吗,温家好歹也是朝中官员,她以为慕城珏不会太过计较,没想到还要秋后算账。 程锦安毫无力气,安静的躺在慕城珏怀中,任由着他抱着自己离开温府,在到温府门口的时候,恰巧碰见了从外面领着二夫人和温玉润回来的温良博。 温良博一见慕城珏从自家房子里面出来,连忙行礼。 “微臣拜见十殿下。” 慕城珏脚步没有片刻停留。也没有理会温良博的请安,目不斜视从温良博一家面前走过去。 温良博内心忐忑又有些奇怪,二夫人上前凑在他耳边问:“老爷,这位是贵妃娘娘所出的十殿下?怎么老爷和他说话,竟是理也不理会啊。” 温良博皱眉沉思,知道慕城珏之前就爱慕温书竹,现在慕城珏从他家里出来,肯定是来找温书竹的,以前他知道慕城珏的心思就很高兴,想要把温书竹塞到慕城珏身边去,可无奈自己官位太低,贵妃娘娘江妙柳又和芸妃不对付,极力反对这件事。 温良博不得已只好将女儿下嫁到原处,虽然所嫁的是商贾之人,没有权利,但是好歹有钱,这些年也得到了不少好处,温书竹却一声不吭和离回来,他原本很是生气的,现在看到慕城珏,又觉得是不是慕城珏和温书竹还有点什么。 越想越不知道怎么回事,温良博等一下一定要找温书竹好好询问一番。 “娘,这还不简单,二姐在家,等一下我去问问她就知道了。” 二夫人看着温玉润笑着说道:“好,等一下娘和你一起去。” 段梦岚看戏已经没了,也不想在温府多待了。 “玉蝉,我看今日你也没心思与我游玩了,我就不打扰了,家中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段梦岚就带着丫鬟走了,温玉婵也没有挽留,现在就想着后面慕城珏不知道要怎么找她算账,哪里还能想别的事。 看着段梦岚带着丫鬟离开,迎面走来了温良博和自己的娘亲和三弟,温玉婵一下就委屈浮上心头。 温良博是知晓段梦岚今日上门的,温玉婵和他说过,所以见到段梦岚也不奇怪。 段梦岚看着温良博和二夫人,简单的问候了一句:“温伯父,二夫人。” 温良博还没开口,二夫人身后的温玉润先开了口,一脸的迷恋:“嘿嘿,段小姐,你过来啦!” 段梦岚看着流里流气的温玉润,心里没来由的烦躁,但是温良博面前,还是强忍下厌恶,轻轻点了点头。 二夫人知道自己儿子没礼貌,立马将温玉润拉到了身后,笑看着段梦岚:“梦岚小姐是来找玉蝉玩儿的吧,现在天色还早,怎么不多玩一会啊,要留下来吃晚饭才好,我们厨房里面新请来的厨子做菜很是不错呢。” “回二夫人的话,我家中还有些事,就不多留了。” 温良博这才开口:“段小姐有事的话,那老夫就不留你了,替我向段丞相问好。” 段梦岚微微颔首,告辞离开。 段梦岚一走,温良博走近了温玉婵所在的位置,才看到庭院里面一片狼藉,地面还有一片呕吐物,下人们都低着头,温书竹也在。 温玉润最先跑到温玉婵身边,期间还绕过了程锦安吐在地上的一片。 “二姐,这是谁弄的!咦~~~~好恶心啊,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温玉婵没有理会温玉润,一脸的委屈看向温良博和二夫人。 “爹.....娘....你们要救我...” 第336章 没那么简单 “唉哟,不哭不哭,玉蝉,谁欺负你了,告诉爹娘,一定为你做主!” 二夫人走到女儿身边,一边说着话,一边不悦的看着一旁的温书竹,这家中能给她女儿气受的,除了这没人要的破鞋还会有谁。 温书竹察觉到了二夫人的目光,唇角露出一丝讥笑。 “二娘看着我做什么,二妹妹这般委屈可不是我弄的。” 二夫人冷哼一声,走到温良博身边:“老爷,我们才不在家半日,玉蝉就被人欺负了去,你可一定要替婵儿做主啊!” 温良博看向温书竹,温书竹毫无惧色的回望他。 “爹爹这是要还没有弄清楚事情原委,就要偏袒玉蝉妹妹,将罪名安在女儿身上了吗?” “书竹,你看你,爹爹还什么话都没有说,怎么就成了偏袒了。” 温良博是想到了慕城珏,对温书竹的态度才好起来的,得先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万一慕城珏对温书竹还有情,他为难温书竹也怕慕城珏不高兴。 温良博看着地上的呕吐物,皱眉隐忍着心里的恶心,把一干人等叫到了正厅里面慢慢问话。 正厅中,温良博和二夫人坐在正坐,温玉润站在二夫人身侧,温书竹和温玉婵站在下方。 温良博看着两个女儿,开口问道:“你们两个谁来说说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玉婵看了一眼温书竹,怕她先开口说话说对自己不利的事情,抢先一步。 “我来说吧爹爹。” “好,玉蝉你说。” “今日我本与段小姐约好,让她来家中做客,这是爹娘都知晓的。” 温良博点点头,温玉婵又继续说道:“我准备了茶水糕点在凉亭里面,准备和段小姐赏花看景聊聊天,可是十殿下的随从却将我给段小姐准备的茶水喝光了,女儿不知道他是十殿下的随从,就想稍微教训她一下,没想到正巧被十殿下瞧见了,十殿下说,后面要找女儿算账.....” 温玉婵说着说着竟哭了起来,抬起袖口抹眼泪,又看向温书竹,抽泣着说道:“大姐姐不知道何时约的十殿下,这家中除了她没有人知道,所以我才没有想到那是十殿下的人,若是我早知晓十殿下要来家中,肯定会小心行事,也不至于惩戒十殿下的身边人,惹怒了十殿下....” 温玉婵哭得梨花带雨,很是惹人怜爱,二夫人从座位上面站起来走到温玉婵身边,帮她擦拭眼泪。 温良博脸色不太好看,看着温书竹的目光有些责备,觉得温玉婵说的话有几分道理,慕城珏一个皇子来温家,那是多好的巴结机会啊,温书竹却谁也没说,还特地挑了一个他外出的时候让慕城珏来家里,这不明摆着也没把他这个当爹的放在眼里吗! “书竹,十殿下要来家中,你为何不同爹爹说啊?” 温书竹听出了温良博的语气中含有责问之意,仍旧淡淡回道:“回爹的话,女儿也是昨夜才收到消息的,那时候爹你已经休息了,女儿不便打扰,今早您和二娘出门又早,所以便没说了。” 温良博噎住,温书竹看来本来就不想告诉他这件事了,心里不高兴,但是又不能现在发火。 “老爷,玉蝉年纪小不懂事,又没见过十殿下,更别说十殿下身边的奴才了,这家里下人要是偷吃,我们都免不得要打一顿的,玉蝉又不知道那奴才是十殿下的人,还不是怪有些人不说。” 二夫人一心护着温玉婵,将火都往温书竹的身上引。 温书竹冷笑了一声说道:“二娘不必着急为玉蝉妹妹开脱,我就算没说过十殿下要来的事情,那随从身上总长了嘴吧,怎么可能被二妹妹惩戒了一句话都不说?” “你...~!” 二夫人无话可说,看向温良博:“老爷,你说句话呀!” 温良博虽然不喜温书竹对自己这个亲爹的态度,但是觉得温书竹说的也不无道理,他问温玉婵:“是啊,那随从被你惩戒,又不是哑巴,难不成没有同你说自己的身份吗?” 温玉婵有些吞吞吐吐:“他 ....他..是说了....但是...” 温良博一见她这样子就知道温玉婵是明知不可为非要为了。 “是他先偷喝我的茶,然后还撞到了段小姐,女儿只是一时气不过.... ” “你明明知道他是十殿下的人,还敢惩戒他!你哪来的胆子!” 温良博声音猛地提高,温玉婵被吓得身体一颤,蜷缩着肩膀,更加的害怕,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流。 二夫人忍不住抱着女儿看着温良博:“老爷凶什么!不就是一个十殿下身边的随从而已吗!你没听玉蝉说吗,那奴才不仅偷东西还冲撞了丞相大人家的段小姐,就算那十殿下是皇子,可是丞相大人也是朝中重臣,陛下都要给些面子的,回头让段小姐跟丞相说说这件事情,难不成十殿下还会为了个随从得罪丞相大人?” 温玉婵觉得二夫人说的极其有道理,含泪看着温良博使劲点头,温良博看着温玉婵那委屈里流泪的模样,也有些不忍。 “你自己惹出的事情,还得你自己来解决,你不是与那段小姐交好吗?明日你就去同她说明了这件事情,让她给丞相大人说请,这件事情你爹可没有什么面子,需得丞相家出面才可以。” “听到了吗,婵儿,你明日就去找段小姐,她是受到那奴才冲撞的人,说到底,你是为她出口气才这样做的,她也不能置之不理。” “好,爹,娘,女儿知道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走,你看你这一身弄成什么样子了,娘带你回房换身赶紧衣服去。” 二夫人拉着温玉婵就要回房,却听见温书竹在身后和温良博说道:“爹,恐怕这件事情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温良博看着温书竹:“书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为了一个随从,慕城珏要上纲上线了?他温良博虽然只是五品官,但是也在朝中认识几个人,若是慕城珏非要拿这件事开罪他,他大不了就上书给皇帝,让皇帝看看自己的儿子是怎么以权欺人的。 二夫人停下脚步,怕自己走了温书竹在温良博面前说她们母女的坏话,她倒是听一下这破鞋还有什么话要说。 温书竹看着留下来的二夫人,看着她身边的温玉婵,温玉婵眼神狠厉的瞪着她。 只能温书竹云淡风轻的开了口:“因为...今日和十殿下一起来的不是普通的随从,而是东鲤过来的永安郡主。” 第337章 她是永安郡主 温良博不可置信,往后退了一步。 “你说什么.....永安郡主?” “正是。” 温良博站稳了身子,抬起手又想指责温书竹竟然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会温玉婵说,他知道这两姐妹从小就不对付,但是温玉婵要是知道那随从是永安郡主,就算再不懂事,也不会傻乎乎的去惩戒那位郡主啊! 温书竹猜到了温良博的心思,说道:“爹也不要怪我不同玉蝉妹妹说,我也不知道那是永安郡主,也是她自己跑了出去,殿下同我说我才知晓的,等到知道的时候,和殿下去找郡主的时候,玉蝉妹妹就已经在对郡主施以惩戒了。” 二夫人懵了,她怀里的温玉婵更是收到了惊吓,她瞪大了眼睛,回想到自己觉得那随从十分清秀,灌水的时候还觉得她是故意摸黑自己肌肤的,当时没来得及多想,想不到竟然是女扮男装,而且,她居然...是从东鲤过来的永安郡主...... 温玉婵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她惩戒的不是一个小随从,而是东鲤的,永安郡主... 温良博觉得胸口有些疼,看着温玉婵发抖的样子,耐着最后的性子问道:“你..你对郡主做什么了?” 温玉婵垂着头,知道温良博现在火气很大,往往二夫人怀里缩了缩,小声说道:“我,,我就是想着她偷喝了我的茶,既然那么想喝,就多喝一些.....” 温玉婵的声音很小,而且避重就轻,丝毫没有提她在那所谓的‘茶水’里面做的手脚。 温书竹在一旁出声:“玉蝉妹妹做的可不止这些吧,想必爹爹刚刚进来的时候也注意到了,那地上旁边放了那么大一个坛子,那坛中的水我看了可没了一大半呢,而且...” “而且什么!” “那坛中女儿偷摸看了一眼,并非不是一般 的茶水,玉蝉妹妹好像叫人往里面夹了些料,我闻着实在有些不舒服就没细看,爹爹不放问问玉蝉妹妹,里面到底有些什么吧。” 温良博听了温书竹的话已经气得不行,胸口的不断起伏让旁人一看他就是随时准备爆炸的样子。 温玉婵此刻内心恨死了温书竹,谁叫她多话的,偏偏她说的都是实情,自己丝毫反驳不了,只好躲在二夫人的怀中瑟瑟发抖。 温良博见温玉婵一脸心虚的模样,狠狠的一把将她从二夫人的怀中扯出来,因为太大力,温玉婵被扯出来往前扑去,差点就撞到了桌角摔倒,幸好温玉润过来扶住她。 “二姐,你没事吧?” 还不待温玉婵回答,温良博已经走到她面前。 温玉润想要开口向温良博求求情,正欲开口,温良博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你滚开!” 温玉润看温良博正在气头上的样子,自己也不敢再多说话,乖乖走到一旁不再说话。 温玉婵没有了依靠,又急又怕的看着温良博。 “还不快说,你到底对永安郡主做了什么!” 温玉婵开口,声音是颤颤巍巍。 “我...我就是将之前下雨发了霉的茶叶混着家中所剩的一些泔水一起,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叫人往里面加了一点泻药...” ‘啪’的一声,温玉婵被打得摔倒在地,嘴里还有淡淡的铁锈味,慢慢感觉嘴角有一丝腥甜,就连口中的牙齿都有些松动,她被吓得头皮发麻,捂着脸惊恐的看着温良博。 温良博指着她,手指都在颤抖。 “你好大的能耐,竟然敢对郡主动用私行,我看你是想要我们全家的命啊!!” 二夫人扑过去抱着温玉婵,看到女儿被打肿的脸,也是气极,留着眼泪对着温良博怒吼道: “老爷说着这是什么话!玉蝉又不知道那人是永安郡主,正常人谁会想到十殿下出宫,竟然会把东鲤的郡主带在身边,说到底,我看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明明知道永安郡主的身份,却瞒着不说,目的就是想看老爷被玉蝉惹生气,好在一旁看我们一家的笑话!” 温玉润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啊爹!娘说的有道理,这件事情肯定有人故意陷害二姐姐的,爹你要为二姐姐做主!” 母子二人没有明面说是谁在栽赃陷害温玉婵,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将矛头指向了谁,这屋子里,他们说的除了温书竹,又能是谁呢? 温书竹气极反笑,母子三人包括温良博都看向发笑的温书竹。 温良博内心本来怒极,被二夫人和温玉润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好似感觉也有几分道理,心里的怒火慢慢平复了下去,开始思考是否真如二夫人和温玉润所说的那样,听到温书竹的笑声,他更加疑惑:“书竹,你笑什么!” 温书竹慢慢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转为嘲讽的神情,似是嘲讽温良博听风就是雨,又似乎在嘲讽自己现在在着家中的卑微地位。 “爹,女儿已经向您说明,不知道那随从就是永安郡主,不管爹信不信,女儿说的就是真话。” 说着,温书竹又转身看着地上的母女二人:“二夫人明里暗里都在说是我知道故意不告诉玉蝉妹妹,可我也要说一句,玉蝉妹妹平日与那段小姐交好,段小姐上回进宫去参加了贵妃娘娘的宴会,我听说那宴会上永安郡主也在,如此看来,段小姐应当是见过永安郡主的,更应知晓她的模样,玉蝉妹妹对永安郡主做那一切的时候,段小姐可是全程在一旁看着,为何她只字片语都未曾提及呢!” 温玉婵听了温书竹的一席话,简直醍醐灌顶,那日她本来要约段梦岚一起去逛新开的脂粉铺子,可是段梦岚说自己和母亲受邀参加贵妃娘娘的宴会不能赴约。 若是段梦岚明知道那随从是永安郡主,还一声不吭,看她犯下打错,那她就是故意的。 温玉婵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还在脑海中为段梦岚找借口开脱:“不可能。梦岚肯定不知道,不然一定会告诉我的,贵妃娘娘的宴会定是有许多人,梦岚不一定见到了永安郡主....对,一定是这样。” 温良博也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就是温玉婵被段梦岚当枪使了,虽然不知道她出于何种目的,但是事实摆在眼前,温玉婵犯了蠢的原因有一半是因为段梦岚。 可是知道了又怎么样,那可是丞相千金,他哪有资格去质问,而且听说段梦岚和九殿下走得很近,两颗大树抱在一起,他一颗枯枝岂敢去招惹? 第338章 条件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你!被人耍了还不知道!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女儿!” 温良博怒喝温玉婵,温玉婵靠着二夫人哭了起来。 二夫人朝着温良博吼道:“老爷,你凶什么啊!玉蝉也是被人利用了,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呢?” 二夫人看着温玉婵半边肿很大的脸,心疼的紧。 “就是你平日里太纵容她了,才让她今日有胆量做出这种事情,果然是慈母多败儿!” 二夫人一听温良博这话,突然就嚎啕大哭起来。 “我就知道,我现在让老爷厌烦了,老爷说得对,是我没有教好玉蝉,都是我的错,若上面真要怪罪下来,就让我去替玉蝉受罚好了!我就不在老爷跟前碍眼了.....” “哎呀,我在时候玉蝉的事情,你这是又扯到哪里去了!当下最紧要的,还是要想办法解决问题,你哭有用吗?我告诉你,这事情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如果永安郡主要追究的话,恐怕我们全家都得遭殃,若是他宽宏大量,可能就略施惩戒也就罢了。” 二夫人渐渐止住了哭声,整个一个收放自如,听到温良博的话,从地上爬起身。 “可是我们根本就不知道那永安郡主的脾性,她刚过来北彧,就收到这种欺辱,真的会大事化小吗?” “那有什么办法?总得一试,不然等着全家被这臭丫头连累吗!”温良博没好气的说了一句,而后又长长的叹了口气:“你先带玉蝉下去吧,我来想办法。” 二夫人听话的从地上把温玉婵扶起来,和温玉润一起把温玉婵搀扶着出去。 温书竹心里冷笑,果然,就算温玉婵闯了这样的祸事,只要他们母女随便哭诉几声,温良博的心就软了,要是她犯了这种错,恐怕早已经上家法伺候了。 “爹,那女儿也先告退了。” “书竹。” 温良博叫住温书竹,温书竹看着温良博:“爹,还有事吗?” 温良博和颜悦色说道:“你先等等,等有话要和你说。” “爹有什么话就说吧。” “也没什么,爹就是想问你,十殿下今日来府中找你有何事啊?” “无事,就是找女儿说说话,谈谈心而已。” 温良博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全部表现到了脸上。 “哦?你回来又一月有余了,我还以为十殿下将你忘记了,如此看来,十殿下对你的情谊还是在的。” 温书竹冷漠的看着温良博,知道他在打得什么主意,又故作不知。 “爹爹想说什么?” “书竹,我知道今日之事都是玉蝉自己惹出来的,一点也不关你的事,可她毕竟是你妹妹。咱们毕竟也是一家人,若玉蝉这件事情真的被追究起来,我们一家都会手牵连,你现在既然和十殿下交好,那永安郡主又是十殿下带来的,不如你就去同殿下说说,让他劝一下郡主不要同玉蝉计较了。” “呵呵。”温书竹实在没忍住又笑出声来:“爹爹真是太瞧得起女儿了,我算什么身份,可以去让殿下让郡主不要计较了,况且受辱的是永安郡主,不是十殿下,我说了又有什么用。” 温良博拉下脸:“你都不去试一试,怎知没用?那永安郡主虽是郡主,也是东鲤过来的质子,若是十殿下说不要计较,她还能计较什么?要计较让她去和十殿下计较吧,是十殿下带她出宫才会碰到这种事的。” 温书竹简直要被温良博的无耻发言都恶心坏了,就算她现在将程锦安视为威胁,仍旧觉得温良博这一席话说得很是强盗。 她沉默不语,温良博不耐烦的问:“你到底去不去!难道你想看着我们整个温家倒霉才甘心吗!我知道你怨恨我当初把你嫁出去,可我有什么办法,贵妃娘娘看不上你,我要是不把你嫁出去,官位就会不保,我们温家哪有今日。” 温书竹紧抿双唇,思索了片刻,开了口:“好,我去。” 温良博这才露出笑容:“我就知道书竹你最懂事了,由你和殿下说情,我相信肯定会成功的。”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要爹答应了,我才会去。” 温良博高兴上头,急忙答应:“你说,只要是爹办到的一定答应你!” “我要接娘回来。” “这....” 温良博有些为难,温书竹的母亲秦静姗在温书竹出嫁的时候伤心过度,和二夫人吵了一架,一气之下去了尼姑庵,他这两年也没有去看,不过答应过二夫人不接她回来的,现在温书竹却要将秦静姗接回,他要是答应了,免不得二夫人又是一阵闹腾。 “爹如果为难的话,这件事情我就不管了,反正温家遭难我也逃不掉,我们一家就一起倒霉吧。” “书竹,爹也没说不答应啊!你放心去和殿下说情,爹答应你,这件事情一解决,就将你娘接回来。” “不仅如此,我还要爹你亲自去接!” “好好好,亲自去接,爹一定亲自去接!” “既然如此,我也会好好和殿下说清,不过爹别高兴得太早,我答应去,可不能保证事情一定就能解决,我只是试一试,仅此而已。不过不管成与不成,爹都要将娘接回来!” “好!一言为定。爹相信以殿下对你的情谊,肯定不会看着我们一家人倒霉的。” 温良博现在看温书竹顺眼了些,以为嫁出去再回来的女儿是自己的耻辱,没想到还能帮上家里的忙,慕城珏看着也还对她有感情,真是不错的消息。 不过...温良博一想到如今温书竹是和离过的人,料想她和慕城珏怕是没可能了,之前是清白之身,以为能混个妾室带他仕途一路坦荡,没想到最后什么也没落着,现在和离过来的,更加不可能了,别说慕城珏是皇子之身,就算是他儿子温玉润,如果要娶一个和离过的女人,他也是万万不同意的,就算是外室都不行! 温良博心里掂量了许多事情,当下来看,也只有温书竹能在慕城珏面前说上几句话,别无他法了。 “爹,如无其他事情,女儿就先回房了。” “没事了,书竹,那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小姐,老爷也太偏心了!” “呵呵,你又不是今日才知晓。” “不过,那个小随从,真是的永安郡主吗?” “嗯。” “那殿下来见小姐,为何要把永安郡主一起带过来啊?” 采雁好奇的发问,没注意到温书竹神色已经变得难看,温书竹没有回答,采雁才后知后觉察觉自己越矩了。 “奴婢多嘴!请小姐莫怪!” 采雁用手打了几下自己的嘴巴,温书竹这才淡淡说道:“走吧。” 第339章 借茅房一用 回到吟风苑,看到桌上满满的饭菜,还有慕城珏碗里未动的残羹,温书竹有些失落涌上心头。 采雁看到,问温书竹这一桌饭菜怎么办。 “都收走吧!” “那奴婢让人重新为小姐准备。” “不必了,叫人收拾干净,然后帮我准备笔墨。” 温书竹说完就朝房里走去了。 慕城珏带着程锦安上了马车,让她躺下,程锦安慢慢止住了颤抖,恢复了些。 “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 “那你先躺着休息,我们现在就回宫。” 程锦安半躺着点点头,和慕城珏说是没事,但是现在还是有些难受,她慢慢闭上眼睛,试图这样能舒服一点。 慕城珏吩咐外面赶车的人慢一点,怕太快了让程锦安更加不舒服。 马车在慕城珏的交代下一路缓慢行驶,慕城珏看着程锦安闭眼躺着,面上神色却感觉在隐忍,额头和鬓角都冒出了细汗,看那样样子不是单纯被灌水恶心坏了。 他想靠近用手背探探程锦安的额头,看她是不是发烧了,刚要靠近就看到程锦安睁眼,然后紧紧抓住他的手,慕城珏被程锦安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郡主,你做什么!” 程锦安刚刚一直闭眼强忍着身上的难受,正当她觉得好像没有那么难受的时候,感觉肚子里面的肠道在尽情的蠕动着,她感觉大事不妙。 “殿下!让人停车!我想上厕所!我想上厕所!!” “郡主要干嘛?” “茅房!我要去茅房!” 慕城珏有些尴尬,手还紧紧被程锦安抓着,看得出来她真的很着急了。 慕城珏出声问外面赶车的人:“驾车去找个最近的茅房!” 赶车人回道:“殿下,现在我们过了闹市,这附近没有茅房。” “殿下,不用茅房。只要一个隐蔽一点的地方就可以了,我憋不住了....” 程锦安说完,将头扭到一边去,知道自己现在肯定一点形象也没有,但是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况向下,是根本不可能还能做好表情管理的,别过头不要让慕城珏看到就好了。 慕城珏听了外面侍卫的话,大声喝道:“就算过了闹市也总还有人家的吧,哪里近就去哪里借用一下,到时候给点银子,总会不这样都不让。” “殿下,”赶车侍卫的声音有些为难:“离得最近的是....” “是什么!还不赶紧说!” “是九殿下的府邸。” “什么?!”慕城珏掀开帘子一看,果真,是慕寒寻的寻梦居。 怎么会这般巧,偏偏到了这里,慕城珏不想和慕寒寻扯上关系,但是左手传来的力道又在提醒她程锦安快要坚持不住了。 程锦安用仅存的理智,听着慕城珏和侍卫说话,九殿下的府邸,那不就是慕城珏的九哥吗,都是兄弟,借用一下茅房怎么了,慕城珏究竟在犹豫什么。 程锦安紧紧抓住慕城珏。艰难的坐起身,用恳求的语气说道:“殿下,我们停车吧,就去九殿下的府邸,殿下,您总不能叫我直接在车上解决吧,...那以后我还有什么脸面.....殿下...我求你了,我真的不行了...我..我好难受...殿下!!” 慕城珏闭眼,对赶车的人说:“去寻梦居!” “是,殿下!” “谢谢殿下,可以快些吗!” “快些你能坚持住吗?” “我可以!麻烦殿下叫马车快点!” 慕城珏对外面吼了一声:“听到没有,快点!” 赶车的侍卫没有丝毫犹豫。得到命令就开始加速,还好这里是平路,不然程锦安觉得自己已经要漏了,实在没想到出来会遭这躺罪,实在是没脸了。 马车直直就往寻梦居冲进去,门口的守卫也不是吃素的,一看到有马车没说明来意就往里面横冲直撞,立马围上前将马车拦住。 马车猛然停下,程锦安差点刷到在地,好好紧紧抓住了慕城珏。 “什么人,竟敢擅闯寻梦居!” 慕城珏听出这个声音,这是慕寒寻的心腹手下步杀,他掀开帘子,步杀也看到了他。 “哦!原来是十殿下!十殿下来寻梦居不知道有何事啊?” 慕城珏有点难以启齿,平时和慕寒寻不相往来,明争暗斗,现在明目张胆的闯到了他的居所,居然是来借茅房,这事情要不是他亲身经历,怎么都会觉得匪夷所思。 “侍卫大哥,我能否借你们的茅房一用啊?” 程锦安听到有人问话,但是慕城珏好像哑巴了一样,半晌都没开口,干脆掀开帘子自己说了,她此刻脸上已经满是汗珠,鬓角的发丝都已经粘在了皮肤上。 步杀看到程锦安,心底惊诧也有疑惑。 “侍卫大哥,这里就离你们九殿下的居所最近,我们也没办法了,求你了,我真是快要不行了。” “随我来吧。” 程锦安连忙手忙脚乱的下了马车,跟着步杀进去,步杀对其余的侍卫使了个眼色,领着程锦安去内院。 慕城珏要跟上,被其他侍卫拦住:“还请十殿下在这里稍后片刻。” 慕城珏自己带的侍卫想要上前争论,被慕城珏拦住。 他本就与慕寒寻不对付,没必要进去找不痛快,慕寒寻的住处,他还不想去呢! 所以被侍卫拦下。慕城珏就老实在门口等候。 程锦安终于到了茅厕,在里面待了半天,每次感觉差不多的时候想要出去,又开始难受起来,她在里面待了快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要虚脱了,整个人走路都没有重心,摇摇晃晃,东倒西歪。 “姑娘,你没事吧?” 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程锦安一看,是一个和善的中年女子。 又她的搀扶,程锦安有了着力点,终于不用担心自己走着走着就摔倒了。 “谢谢您。” “不用客气。” 中年女子没有将程锦安带出门,而是在院子里面找了个地方让她坐下休息。 “姑娘,你现在身子虚弱,就先在这里坐着休息片刻吧!” 程锦安坐下,想要再次感谢中年女子,也没有话说的力气,肚里里面依然难受,不过里面已经空空如也了,这药是再往茅厕去,恐怕肠子都要拉出来了。 中年女子在旁边端来一杯水:“姑娘喝杯水吧。” 程锦安也口渴,但是又有点害怕喝水,怕一喝酒又要去茅房。 她不想说话,轻轻摇了摇头,中年语气温柔笑着说:“没关系,可以喝的,就一小杯不要紧的,我在里面加了蜂蜜,姑娘现在脸色煞白,估计有些脱水了,喝一口下去会好过些。” 听了中年女子的话,程锦安接过水杯,喝了水,入口微甜,喝下去以后,干涩的喉咙也舒芙蕾许多。 程锦安喝完,静坐了一会,感觉好像身上的力气恢复了一些,也没有那么难受了,看着一直陪在身边的中年女子说道:“真的很感谢您,我现在感觉好多了,身上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最重要的是,程锦安没有了想去茅房的冲动。 第340章 有些许尴尬 中年女子会心一笑:“姑娘不必客气。” “对了,还没请教,您是...?” “我不过就是这府中一个仆人罢了,姑娘唤我兰姨便好。” 程锦安喝下兰姨给的那杯水后,确实是舒服了许多,又坐了一会,觉得有了走路的力气,想到慕城珏还在外面等她,程锦安和兰姨告辞,兰姨送她到门口。 “姑娘回去后今日就先禁食吧,喝点蜂蜜水就可以了,明日晨起应该就没事了。” “谢谢兰姨。” 慕城珏看程锦安从里面出来,好像面色恢复了些,没有先前那般惨白了。 “殿下久等了,我们走吧。” “嗯。” 程锦安先上了马车,上马车的时候有些费劲差点滑到地上,慕城珏在后面托住她的手臂。 “谢谢殿下。” 车里,程锦安倚靠着马车窗户呼吸了外面的空气,觉得自己好像终于又活过来,刚刚的一泻千里真是要了她半条命,还好憋住了没有拉在马车里,不然她真的要尴尬死了。 慕城珏心底有点好笑,程锦安从上车开始就一直没有将头放在马车里面,一直看着窗外,他猜想他是因为自己内急的事情感觉到有些难为情,但是看她一直趴在窗口吹风,忍不住叫她。 “郡主还是少吹些风,当心头疼。” 程锦安也觉得头有些晕乎,但是实在觉得有些尴尬,嘴硬道:“我没事,多谢殿下关心,我吹一下风感觉挺舒服的。” “你把头收回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听到慕城珏有话要说,程锦安将脑袋从外面收回来,看着慕城珏。 “殿下有什么话就说吧。” 慕城珏沉默片刻。开口道:“今日是我对不住你,让你和我出宫,没想到让你遭遇这种事情。” “不是殿下的错,殿下又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你不怪我?” “我怪殿下做什么?厉鬼报仇都还讲究冤有头债有主呢,殿下带我出宫虽然有自己的其他私心,可也是我自愿的,发生这样的事情当然是谁害的我我就怪谁。” 程锦安说完这话,看着慕城珏在垂眸沉思,她问:“殿下除了对我抱歉,还有别的话想要说吧?” 慕城珏抬眸:“今日之事,还望郡主不要同我母妃说。” 程锦安笑笑:“殿下是怕娘娘知道了以后,不再让你出宫见温小姐吧?” 慕城珏被程锦安戳破了心思,也没有否认。 “是,我还担心被我母妃知道了这件事,会对她更加憎恶,到时候想要和她在一起更加困难了。” “点夏季留放心吧,我还是那句话,冤有头债有主,又不是温小姐让我受难的,我不会将这件事情和娘娘说的,你就放心吧!” 马车回到宫里,依旧是过来宫门还继续行驶,本想想到早上那里就停下,慕城珏想着程锦安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应该让她少走一段,所以马车停到了离俪琼阁更近的地方。 下了马车,慕城珏想要送程锦安进去,程锦安婉拒,慕城珏也没有强行要进去,从马车上将买的糕点给程锦安,看着她进了俪琼阁,自己也离开了。 “扶春,迎夏,我回来了!” 程锦安用尽自己的力气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不多时,扶春和迎夏就笑着跑出来。 “郡主,你回来啦!” 两人围在程锦安身边,程锦安笑着将点心递到扶春手里:“这是彧城的糕点,扶春你尝尝,看有没有云香记的好吃。” 扶春开心的接过:“谢谢郡主。” 迎夏也很开心,然后又察觉好像程锦安有些不对,她看到程锦安的领口上还有些脏污,仔细闻还有点味道,而且程锦安看上去也没有平时那么有精神。 迎夏担忧道:“郡主,你没事吧?奴婢看您脸色好像有点差。” 乐呵着的扶春听到迎夏这话,也仔细看了看程锦安,发现真如迎夏说的一样,着急道:“是啊郡主!你的脸色怎么会这么难看,发生什么事情了!您受伤了?快让奴婢看看!” 扶春是个急性子,她将点心一股脑儿给了迎夏,在程锦安身上仔仔细细的打量。 程锦安无奈。等她打量了一圈以后笑着说道:“哎呀,你们俩不要大惊小怪的,我同十殿下出去,能有什么事情啊,不过就是出去,到处都觉得新奇,看到什么好吃的都尝了些。然后就闹肚子了。” 两个丫头狐疑的看着程锦安,在想程锦安说这话的可信度有多少,程锦安笑着说:“是真的,你们现在看我气色不好,就是因为我拉肚子拉的,诶对了,我出去吃太多了,晚膳我也吃不下了,这些糕点你们就分了吃了吧!” 扶春和迎夏打消了疑虑,正在这时候,小星子从外面进来,看到程锦安笑着走近。 “小星子,你来的正好,”程锦安从迎夏手里拿的点心看了看上面的字,找到了栗子糕递给小星子:“这是栗子糕,你带回去给长奕哥哥吃吧!” 小星子接过:“多谢郡主,殿下差我来看郡主回来没有,看到郡主安全回来,奴才也就放心了。” 小星子随便说了几句话,就要赶回枝明轩去照顾长奕了。 “你回去告诉长奕哥哥,说我很好,明日我去看他。” “是,郡主,那您先休息,奴才就先告退了。” 小子那公子走后,迎夏好似终于想起了什么事情,对程锦安说道:“郡主,今日你不在,有人来俪琼阁了!” “谁会来我们这啊?” “上回打伤扶春的那个小少爷。” 小少爷..慕勤元? “他来做什么?” “他说要找郡主,然后看到郡主没在,又想要回他的弹弓,不过没有郡主的允许,奴婢也不敢给他,就说弹弓是郡主亲自保管的,奴婢们也不知道放在哪里。” 程锦安听了迎夏的话,看了看她和扶春:“那倒霉孩子没有为难你们吧?” 两人摇了摇头:“这倒是不曾。” “那就好,不管他了,我们进去吧。” 程锦安想,既然慕勤元来找过她没找到,肯定还会再来的,而且她那弹弓价值不菲,肯定也要要回去的,说不准明日就会又过来了。 上回慕衡说她可以和慕勤元多在一起玩,估计也和慕勤元说过了,所以慕勤元来俪琼阁也没有撒野,看来还是他皇帝老子的话比较管用。 程锦安晚上没有吃饭,洗了个澡。让迎夏调制了一杯蜂蜜水喝了早早就睡下了。 第341章 送钱来了 寻梦居 夜晚,慕寒寻回到住所,步杀前来和他说了今天程锦安来过的事情,听说程锦安是被人下了泻药,在他这里借用茅厕,慕寒寻觉得哭笑不得,随即心里对慕城珏满是鄙夷,程锦安和他出来半天时间,他居然就有本事让她被人下药。 步杀已经自程锦安离开后,就叫人去调查具体是怎么回事,将自己的调查结果也告诉了慕寒寻。 “慕城珏这个懦夫,我原以为他不顾江妙柳的反对还愿意去找那温家小姐,也算是条汉子,没想到去见情人还得带上永安郡主,带上了也没保护好她,说到底,还是我高瞧他了。” 步杀又继续说道:“段小姐也去了。” 慕寒寻神色冷漠:“她也去了?如此说来,永安郡主的事情,她也有份。” “也许是吧。” 慕寒寻眼里寒冷,他知道段梦岚去了江妙柳的宴会,肯定见过程锦安,温家那种小官,若是知道程锦安的身份,怎么会敢对她做这些事,定是段梦岚故意隐瞒。 不过他为何隐瞒,慕寒寻想到了之前的事情,他从西苍回来,身上受了点伤,回来的时候和步杀谈话,步杀问起为何改变计划,慕寒寻说了自己的想法。 他决定改变计划,既然江妙柳一心想要撮合程锦安和慕城珏,想要利用程锦安让慕城珏登上太子之位,那他为什么不可以,他也同样可以娶了程锦安,这样能让江妙柳的计划泡汤,这样远比杀了程锦安更能让他们难受。 就在那天,段梦岚听到了他和步杀的对话,想必对程锦安起了妒恨之心。 慕寒寻从东鲤被救回来以后,无权无势,母亲死去,朝中的人几乎都被江妙柳收拢,只有丞相还在飘忽不定,不知道究竟要不要支持慕城珏。 慕寒寻原本跌落谷底,但是老天有眼,和步杀回彧城的途中,机缘巧合救下了丞相的一双儿女,丞相的儿子段言临将他当做好兄弟,女儿段梦岚更是对他一见钟情,丞相为了报答慕寒寻对儿女的救命之恩,在朝堂上对他说好话,慢慢的丞相那边的人慢慢开始支持他。 这几年他专心致志,除了培养自己的势力,在疆土出现灾害的时候向慕衡亲自请旨前去救灾,还有平定边疆西苍和南乾的骚扰,逐渐的,慕寒寻成了和慕城珏最能相抗衡的皇子。 步杀看慕寒寻陷入沉思,叫了慕寒寻一声,将他拉回现实。 “殿下,若您真的要娶永安郡主,段小姐只能做侧妃,段丞相这边,怕是不好交代...” 慕寒寻眼神斜睨,看着步杀,语气淡然道:“谁说我要娶段梦岚了?” 步杀一时语噎,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段梦岚一直喜欢他家殿下,若是不娶她,那可能会失去丞相的支持,就算娶了程锦安,能得到了太子之位,但若是丞相要掀起波澜故意和他慕寒寻作对,也免不了要多了许多麻烦。 “殿下不娶段家小姐的话,丞相那边恐怕会....” “会怎样?步杀,你是我会受他的掣肘吗?”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属下只是担心他会给殿下添一些没必要的麻烦。”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不过我从未言明我要娶段梦岚,若是真有一日挑明,我会让她自己放弃的。” 步杀不知道慕寒寻所说的话中深意,不过他是无条件的信任慕寒寻的。 “殿下有自己的打算,属下跟随殿下的指示。不过殿下若是有心要和慕城珏争夺永安郡主,但是现在面都见不到,那慕城珏可是在宫里,听说天天都往俪琼阁去。” “没关系,机会总会有的。” 俪琼阁 次日,程锦安睡到天大亮,醒来动了动身上,昨日那种无力又难受的感觉终于没有了,许是因为昨太难出宫起得太早了,今天睡饱了,所以感觉已经完全没事了。 起床收拾好就去枝明轩看长奕。 “长奕哥哥。” 坐在椅子上面看书的长奕听到清脆的声音,抬头微笑,招呼程锦安到自己身旁坐下。 “安儿,昨日出去可好玩?” 程锦安笑着说道:“好玩是好玩,不过我觉得还是我们东鲤更好玩。” 长奕微笑点头。 “对了。我昨日让小星子给你带回来的栗子糕你吃了吗?味道如何?” “吃了,味道不及你做的。” “那简单,反正现在闲来无事的时候多了,长奕哥哥想吃就告诉我,我问人要些材料就可做了。” “好。” 正在和长奕说着话,迎夏来告诉程锦安,说是慕城珏来找她,说是有事情要和她说。 程锦安本想在长奕这里用午膳的,但是昨天的事情可能慕城珏还有别的方面要说的,只好离开枝明轩,又回到了俪琼阁。 慕城珏见程锦安从外面回来,精神已经差不多都恢复了,完全看不出昨日的窘迫样子,心里稍安。 “殿下怎么突然过来了。” “不突然,我本就应该来看你,给你带了些东西。” “给我带东西?” 程锦安狐疑,慕城珏突然来送东西,这是为昨天的事情致歉吗?不是已经说和他没关系了吗? 程锦安看了看慕城珏身后的东西,正要说话,慕城珏先开了口:“郡主,我有事情想和你单独谈谈。” 一旁,迎夏很识趣行了一礼和程锦安说道:“郡主,奴婢先下去准备午膳。” 说完就拉着扶春离开了,房内只剩下了慕城珏和程锦安两人。 程锦安看了看慕城珏带来的东西,竟然是好些金银珠宝,还有各种首饰。 “哇,这么多钱!殿下,这是你给我的??” 慕城珏否认:“不是,不是我给你的。” 程锦安看着慕城珏,想了想问道:“是...温家?” 这回,慕城珏点了点头。 程锦安坐下,手里把玩着温家送来的东西,这么多钱,看来温家知道她的身份,来求原谅了。 慕城珏在程锦安对面坐下,开口说道:“这是今天一早温家找人送进来的,为昨日温玉婵的事情恳请郡主原谅。” “殿下觉得我该原谅吗?” 慕城珏蹙眉:“郡主有自己的主见,不必听我的意见。” 他昨日听程锦安说了好几句冤有头债有主,知道她不会因为温玉婵一个人去拉胯整个温家,也祸不及温书竹,所以,程锦安原不原谅,都由着她。 “不知者无罪,温玉婵昨天只以为我是殿下身边的随从,所以才敢那样对我,不过,就算我只是随从,她的行为也属实有些过分。” 慕寒寻不知道程锦安说这话到底是原谅还是不原谅。 第342章 慕勤元来访 “郡主这话是何意,温玉婵...” “这么多钱,看在钱的面子上,总不好太过计较。不过温二小姐让我喝下的东西,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让她自己也尝一尝的。” “嗯,我知道了,那温家送来的这些东西郡主就先收下吧,另外看郡主什么时候想出去,我带你去温家,让你亲自看着温玉婵受罚。” “不如就明日吧,明日殿下可有时间?” “好,可以。” “还是像上回那么早吗?” 慕城珏说道:“不必,明日郡主可以多睡会,用完午膳我来接你。” 两人约定了时间,慕城珏离开俪琼阁,去给温书竹回信去了。 迎夏准备好午膳,和扶春一起来叫程锦安吃饭,看到程锦安正坐着把玩温家托人送进宫的东西。 扶春好奇的问道:“郡主,这些是什么?” 程锦安拿这一段珍珠数了数整整有五十二颗,听到扶春的提问,程锦安笑着答道:“这些都是银子啊~” 扶春嘟着嘴:“奴婢知道这些都是银子,可为何十殿下会突然给郡主送这么多东西呢?该不会.....” 程锦安知道扶春那简单的脑瓜子里面在想什么,这傻丫头估计以为慕城珏喜欢他,送这些东西来讨她欢心吧。 不能和迎夏扶春说温家发生的事情怕她们俩担心,又不能让扶春这丫头胡思乱想,程锦安信口胡诌:“你想什么呢!就是昨日出去我帮了殿下朋友一个小忙,这是殿下的朋友为了感谢我送来的。” “一个小忙,就送这么多东西啊!” 程锦安点点头:“殿下的朋友,都是有钱人,家大业大,这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你们俩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吧。” 程锦安没想到来北彧以后,自己拥有的第一桶金是这么来的,想起昨天自己狼狈又凄惨的模样,觉得这些东西都是自己应得的,虽然在这北彧宫中不愁吃穿,但是难保不会遇到需要用钱的地方。 刚用完午膳的时候,程锦安准备休息一会,刚闭上眼睛,就被人吵醒了。 是那个熊孩子慕勤元过来了,先前整了教书的老师,被慕衡禁足了一段时间,这两日终于恢复自由了,昨天一下学就来找程锦安,结果程锦安不在,所以今日他又过来碰运气。 慕勤元不喜欢别人跟着,昨日找到了程锦安的住处,今日就自己来了,来了就往里面走,迎夏站在前面挡住他说程锦安正在午休,让他等一会,他却不愿意,非要吵嚷这往里面去。 程锦安听到声音后走出来,看到许久不见的熊孩子,眼神示意迎夏她们不用拦住他了。 “十一殿下过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慕勤元见到程锦安,冷哼了一声:“你偷了我的东西,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程锦安知道他说的是弹弓,让迎夏把东西拿过来,她走到慕勤元身边递出,慕勤元要伸手拿的时候程锦安又将手收回。 “东西还给十一殿下可以,不过殿下刚刚磕说错了。这不是我偷的,是抢的。” 慕勤元一想到之前在程锦安手下吃了亏,回去还被慕衡打了关禁闭这么久,关键是他禁足后出来。他父皇竟然说要他不许为难程锦安,若是不听话,就让他一直待在长信殿,不许出来了。 “抢别人的东西有什么好得意的,哼!” 程锦安听到慕勤元小声嘀咕,本想把弹弓还他的,又收起来,站得远了些。 “看来殿下也没有那么想要着弹弓。” “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想还我了?东鲤过来的质子郡主,你信不信我告诉父皇!你别忘了,要不是我们北彧出兵帮你们,你们根本没办法赢!说不准已经灭国了!” 程锦安惊讶,捕捉到了慕勤元说的关键信息,她快步到了慕勤元身旁,抓住他的肩膀,急切的问道:“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哼!”慕勤元不屑的将头扭到一边:“我说你别不识好歹,知道东鲤打赢了仗就可以在北彧为所欲为了!” 虽然慕勤元带着赌气的成分,但是程锦安从他的口中听到了来到北彧以后最好的消息,东鲤赢了!战争结束了! 一旁的迎夏和扶春也都是喜极而泣,没有想到今天能听到这么好的消息,程锦安一时心里各种情绪扑面而来,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还没有人告诉他,慕城珏也没有提起过,她安慰自己先不要搞醒太早,怕是慕勤元信口胡说,他一个小孩子,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准备明日问问慕城珏,如果慕城珏不知道的话,想办法求见皇帝,东鲤如果真的赢了,她和长奕能回去了吗?萧昀现在应该醒过来了吧?还有程寅,程寅应该活着吧? 程锦安想要知道的事情太多,之前离开的时候和梁玄纪说好想办法告诉她东鲤的状况,可是现在快两个月了,她什么消息都没有,但是程锦安能想明白,毕竟北彧连会武功的人都不让带过来,肯定也会严查书信这些,说不准她父王送过信但是已经被这边拦截了。 慕勤元见程锦安站着,手里紧紧握着他的宝贝弹弓走了神,朝着程锦安大声喊道:“喂!你到底还不还给我!” 程锦安深呼吸了几下,敛住心神,收回了眼中的泪光。 “当然可以还你,但是你上次打了我的人,你还没有道歉呢,你现在对她道歉,我就还给你。” 慕勤元指着自己的鼻尖:“你要我向一个丫鬟道歉?” 程锦安不置可否的点了头。 慕勤元觉得东鲤来的这个郡主简直不可理喻,他堂堂一个皇子,打了个丫鬟而已,居然要道歉,这宫里的主子,还没听过,谁打了奴才还要像奴才道歉,他才不要! 扶春也不想程锦安为了自己招惹麻烦,这熊孩子可是脾气不太好的皇子,年纪又小,恐怕皇帝宠溺惯了,要是惹怒了他,说不准会在皇帝面前乱说,到时候又给郡主添麻烦了。 程锦安看着慕勤元,很认真的说道:“你做错了事情是事实,你不要管对方是丫鬟还是其他人,道歉都是理所应当的。” “哼!凭什么!我不道歉!” “那你是觉得你没错了?没错的话陛下怎么会将你关这么久!” “你胡说,我被关才不是因为我打了你的丫鬟,是因为我捉弄了先生!” 慕勤元着急,就把自己那天碰到程锦安捉弄了老师的事情说了。 程锦安听了之后点点头道:“怪不得你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懂,原来是老师被你捉弄了,你根本还没学到啊!” 第343章 打树叶比赛 慕勤元从小到大,都是被捧在掌心的,何曾被人这样说过,当即被气得鼓囊着腮帮子。 程锦安也就是想逗逗他,毕竟慕勤元身份不一般,哪能真的不道歉就不把他那金子做的弹弓还给他,不过上回打了扶春确实是不对,也是真的想要为扶春讨一个道歉,也想趁这熊孩子还有救的时候掰正一下他的行为,不然长大不就是妥妥的一个纨绔子。 看慕勤元虽然生气但是又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行为,程锦安猜想估计上回被教育得不轻,而且慕衡肯定交代了什么,不然依着这熊孩子上回的脾气,肯定现在已经对他动手了。 “十一殿下,要不然,我们两个打个赌吧,你要是赢了就不用道歉了,弹弓呢我也会还给你,要是你输了。” “我不会输!” 慕勤元还不等程锦安把话说完,就急着开口,程锦安狡黠一笑:“你还不知道我要和你赌什么呢,就这么自信?” “哼!”慕勤元用鼻孔出气冷哼了一声:“如是你赌我不会的,那就是在耍无赖,在欺负我。” “这话算你说对了,我是不会占一个小孩子便宜的,我要赌的就是你最擅长的!” 程锦安将手中的弹弓拿到慕勤元眼前晃了晃。 “好,我跟你赌。” “虽然十一殿下信心满满说自己不会输,可世界上也没有那么绝对的事情,万一十一殿下失了手真的输给我了,那....” “那我道歉。” 程锦安拿出右手的手指抬起左右摇摆了几下:“不止掉钱哦~你这金子做的弹弓我也要了。” 慕勤元皱眉,这弹弓可是他自己向孔太后提了要的,后面慕衡不让,他九哥送给他的,他很看重的东西,怎么能输给别人呢,要是被人知道了自己也很没有面子。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又回想上回程锦安也用弹弓打她,她射的也很准但是慕勤元归咎是她离他近的原因,她可是躲在树上还隔着宫墙,中间有许多的障碍物都能精准打到猎物的。 对!赌就赌!他不可能输! 慕勤元答应了程锦安的条件,程锦安说了规则。 “就用你这个弹弓,我们各自捡树上的小石子,打这棵桂花树树上的树叶,但是不能将枝干和花打下来,谁打的落叶多谁赢,三把累计起来,就这么简单,如何?” 慕勤元有点稚气的脸往上扬着:“就依你说的吧。” 桂花树今早才被宫女打扫干净,现在比试正好,能一眼看到树上落下的树叶有多少。 程锦安想着慕勤元是小孩子,让他先开始,没想到慕勤元说道:“你是女子,我让你先。” 想不到这时候这熊孩子居然还有女士优先的觉悟,不过为了公平起见,程锦安提议剪刀石头布,,最终还是慕勤元先开始第一把。 迎夏富准和几个太监宫女在一旁观战,慕勤元捡了几颗和自己平常小铁球差不多大小的小石子,看着树上最近的树叶拉弓打了过去,心底还嘲笑程锦安,让她先开始自己不抓住机会,他要是先来,可以把近处的树叶打了,她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随着慕勤元的动作发出,一群人紧盯着那棵桂花树,然后过了几秒肉眼可见的掉落了两片叶子,正当大家都以为没有的时候,又掉落了一、二、三.....总共七片桂花叶子。 宫女太监都欢呼,直称赞十一殿下好厉害。 扶春和迎夏有些怕程锦安输,程锦安面色平静,慕勤元确实要比他想象中要厉害,但是她自己师出萧昀,也不是吃素的,且看着熊孩子三回下来能有多少树叶吧。 慕勤元得意的瞥了一眼程锦安,看她身边的丫鬟有紧张和担心,但是她自己没有什么反应,还以为她在强装镇静,回过头,继续拉弓。 第二回第三回结束,宫女太监将树叶捡回来数。 “仔细点儿,别给我捡漏了!” 太监宫女应声,仔仔细细在树下把慕勤元的成果捡回来,数了数一共有二十五片落叶,三回都稳定发挥。 程锦安听了认可的点点头,确实是蛮多了,慕勤元这小小年纪,弹弓能打这么准,以后要是换成弓箭,去战场杀敌,对别国也是一个威胁的。 “到你了。” 慕勤元将弹弓递给程锦安,程锦安没有做什么准备,走到桂花树下找了个角度,闭上一只眼睛对准,很随意的将石子放上弹弓,手轻轻一拉,石子飞出,结果一片树叶都没有落下。 慕勤元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以为你多厉害呢,竟是这般没用,光是嘴上功夫厉害!” 慕勤元觉得。说不追上回程锦安也是胡乱打的只不过运气好而已。 程锦安没有理会慕勤元的冷嘲热讽,也没有变化位置和方向,对准刚刚自己找准的位置,打出了第二颗石子。 这回众人听见了轻微的石子摩擦树叶的声音,但是还是没有树叶落下。 慕勤元这回倒是忍住没笑,要等着第三回结束以后打算尽情的嘲笑程锦安的不自量力,他的射击可是他九哥教的,还夸他有天赋呢!东鲤来的养尊处优的郡主怎么能敌得过他呢! 除了慕勤元,其余看热闹的,除了迎夏和扶春,那些宫女和小太监都交头接耳,认定了程锦安肯定必输无疑了。 扶春紧紧抓着迎夏的手,紧张的说道:“怎么会这样,郡主射得一向很准啊,今天怎么会两次都没射中。” 迎夏也说不上来,用猜测的语气和扶春说道:“许是郡主之前都是用的弓箭,没有用过弹弓,所以有些不熟悉弹弓,才会这样的吧....” “应该是,不然,我还没见过郡主失手过呢。” 和慕勤元的打赌不管输赢其实好像都没有什么,可是只要是打赌,总会让人心里有胜负欲的,迎夏和扶春是程锦安的死忠粉,看了程锦安两次都没有将树叶打下,心里面难免担忧。 程锦安听着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要起风了,赶紧将最后一颗一半有些尖锐的石子拿出,眼睛微微眯了眯,将第三颗石子送上了桂花树的枝头。 “哈哈哈哈哈,还是什么都没有!” 慕勤元彻底放开声音肆意大笑,甚至拍上了自己的膝盖。 “哈哈哈,你输了。” 听着慕勤元肆意的嘲笑声,程锦安微微一笑转头看着他:“十一殿下,可不要高兴得太早哦~” 慕勤元看向程锦安。她站在桂花树下,神情一点也不像一个落败者,但是输了就是输了,他真要开口要回自己的弹弓。 然后感觉有微风拂面,程锦安的青丝和裙角迎风飘起了浅浅的好看的弧度,紧接着树上的叶子像下雨一样落了下来。 第344章 道歉 程锦安站在树下,微风把桂花的香味吹散的满院都是,她深深的吸了一口进去鼻腔,笑颜如花,看到慕勤元目瞪口呆的表情时更加笑得灿烂。 只有一旁的扶春和迎夏反应过来以后。高兴的为程锦安鼓掌庆贺。 “郡主好棒!” “我就说郡主射击是最厉害的!” 程锦安慢慢走向慕勤元面前:“殿下可以叫人去把树叶捡回来数一数了。” 慕勤元的脸有些黑,程锦安摆明了是在侮辱他,她打落的树叶可能 是他的三倍还不止,肉眼可见,哪里还需要让人捡回来一片一片数。 不想服气,但是又不得不服,慕勤元没想到自己会输给程锦安,这下他又得道歉又失去了他九哥所赠的弹弓了。 程锦安看着熊孩子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调侃一般的开口道:“十一殿下可对这个结果有异议?” 慕勤元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没有,你赢了,我认输!” 程锦安不知道为何,就抽出了一只手在慕勤元的脑袋上抚摸了一下,差点就要把‘乖孩子’三个字说出口了,因为慕勤元愿赌服输还算是个守信的人,要是遇上想要耍赖的,可能是要说程锦安是借助了风力才会赢的,可是慕勤元没有。 慕勤元的脑袋顶没摸了一下,触电般的后退两步,除了他父皇还有皇祖母,还从没有人这样摸过他的脑袋呢,哦..好像他九哥也摸过...但是除此之外没有人摸过了。也没有人敢,这个质子郡主,竟然敢.... 慕勤元退开两步,用自己的葡萄眼瞪着程锦安,程锦安没有生气,只是看着他笑,现在感觉慕勤元就是一个小孩,如果知错能改的话,也不是不能原谅,而且很客观的来说,慕勤元一脸稚气,基因也很好,葡萄眼亮晶晶的,如果没有那熊,再配上 现在他的这副长相,应该是个很讨喜的孩子。 “对不起啊十一殿下,我是看你长得实在是太可爱了,没有忍住,就摸了一下你的头顶。” “不许说我可爱,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哦,但是你就是很可爱啊~” 慕勤元觉得程锦安在冒犯他,居然对他动手动脚,但是他又不能去告状说程锦安觉得他可爱摸了他的脑袋,而且这质子郡主已经和她道歉了,他更加不好上纲上线,这样显得自己很没有肚量。 他虽然不承认自己是小孩子,觉得自己已经是大人了,但是别人都当他是小孩子,他皇祖母也时常摸着他的脑袋夸他可爱。 看着程锦安,慕勤元觉得她比自己也大不了太多,如果是她年纪更大一些,或许就没那么不好接受了。 程锦安不知道慕勤元的脑袋瓜里面在想这些,等着他回神。 “算了,不跟你个女人计较了,下回不许摸我的头了!” 慕勤元再次开口,那语气就像是成年男子的口吻,但是声音又是小男孩一般的稚气,程锦安突然就觉得这不熊的慕勤元还有慢一丝的可爱。 有点忍俊不禁,成件拿轻咳了两声还是正色道:“嗯,多谢十一殿下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这个小女子一般计较。” 慕勤元轻声‘嗯’了一声,沉默了片刻,又叹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走到了扶春的面前。 扶春看了看程锦安,程锦安冲她笑了笑,唇形说了“没事”。 扶春收回视线看着面前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帅气小皇子,叫了一声:“十一殿下。” 慕勤元看了看扶春的脸,他还记得上回自己打伤的好像是左脸,他仰头往付出你的左脸看去,那左眼靠近太阳穴的地方,果然还有一个浅浅的印子。 不知为何,慕勤元头一回从心底升起了一丝愧疚之情,之前他胡玩瞎闹,经常躲起来打那些太监宫女,可是他们都碍于自己的身份,从来没有敢多说一句话,也没有人像程锦安这般来要求他给那些被他打过的人道歉,他每次都是打了就走,看到别人掩面露出痛苦之色甚至还会觉得好玩。 可是现在,看到扶春脸上自己留下的印记,他真是由衷觉得有些愧疚了,他在这宫里,都知道女子有多在意自己的容貌,他却在别人的脸上留下了疤痕,慕勤元也是头一回觉得自己有些坏了。 在扶春跟前站定,慕勤元开口:“上次打你是我不对,对不起。” 慕勤元的道歉听起来还有点倔强,有点碍于面子,有点是因为小孩子的‘面子’。 扶春被打以后,知道打她的是北彧的小皇子,可从来没敢奢望自己能收到他的道歉,那个疤当时是挺痛的,现在过了一个多月也还有印记,程锦安给她用了最好的疤痕药膏,也询问过太医,太医说多半是不会留疤的,只是恢复得慢一点。 听到慕勤元真的和自己道了歉,扶春不知道说什么。竟傻傻回了一句:“多谢十一殿下。” 多谢慕勤元道歉? 程锦安在一旁都听愣住了,这傻丫头.... “我会给你带最好的药膏来的,肯定不会让你留疤。” “多谢十一殿下,我们郡主已经把从东鲤带过来的最好的药膏给奴婢用了,太医也看过说奴婢慢慢就好了。” “哼...”慕勤元冷哼一声,斜眼朝程锦安看过去:“她的药膏怎么能有我的好?” 那一脸鄙夷的样子,好像程锦给扶春用的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一样。 程锦安没打算和一个小孩计较,还附和到:“是是是,十一殿下的东西肯定是最好的,扶春,这也是十一殿下的心意,你快谢谢十一殿下。” 扶春听了程锦安的话,连忙就对慕勤元说道:“多谢十一殿下。” 慕勤元冷漠这一张脸:“嗯。” 说完,就专门离开俪琼阁,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被程锦安叫住。 “十一殿下!” 慕勤元转身,脸上依旧是冷酷的表情:“什么事!” “接着!” 程锦安将手中的弹弓扔给了慕勤元,慕勤元接到弹弓,不解的看着程锦安。 “你这弹弓太贵重了,我用着也有些重还是还给你吧,但是你可要答应我,以后可别用它随便打人了。” 慕勤元没有答应程锦安,也没有说反驳的话,按理说他十一殿下愿赌服输,说了输了弹弓要给程锦安的,他自然不能要回,但这是程锦安主动还给他的,而且是九哥送的,他又没办法说不要了。 只得收下,但是又不想表现自己听了程锦安的话,说了一句“看本殿下心情”回自己的长信殿了。 第345章 求情 温府 温书竹将自己向慕城珏说情的结果告诉了温良博。 温良博觉得程锦安还算手下留情了,没有将事情闹大,但是二夫人知道这个消息后一个劲儿的哭爹喊娘,说不过是东鲤的质子,收了他们家这么多钱财了竟然还要侮辱她的女儿。 “你快闭嘴吧!”温良博甩袖没好气的看向二夫人:“你这话要再被人家听了去,那些钱白花了,我告诉你,就因为她是质子,所以才一点闪失都不能出,不然你让陛下如何能跟东鲤皇帝交代!” “娘...我不想喝泔水泡的茶.....” 温玉婵昨日被打肿的脸还没消肿,听到程锦安要她自己也喝泔水茶,她快要崩溃了,光是想想那个味道现在自己就反胃了,更不敢想象喝下去要恶心成什么样子。 二夫人看着女儿,心里万般不悦,她从小当宝贝养大的女儿,自小都是锦衣玉食山珍海味的养大,居然要当众喝下泔水,她咬牙,又看向温书竹。 “老爷,你让有些人去找十殿下求情,就怕某些人本来是能说好情的,偏偏记恨我们玉蝉,故意从中作梗,想要看我们玉蝉的笑话,自己却说已经尽力了,实则是两头讨好。” 温书竹听到了二夫人泼脏水意有所指自己的话,不急不缓的说:“二夫人,若是觉得我没有将此事尽力而为,我能左右十殿下和永安郡主的行为,那我现在便写信去告诉殿下,之前所说的一概不论了,二夫人若是不放心,尽可看着我写信,那之后再有什么,我想我也不便再出面了。” “温书竹,你...”二夫人看着温书竹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向温良博求助:“老爷,你看看你的好女儿,这就是咱们温家的大小姐,妹妹受难她竟是满不在乎,我作为二娘说她几句都不行,竟然还威胁我了!” 温良博被二夫人吵得头疼:“好了!你就消停消停吧!这件事要是没有书竹,还指不定我们温家要遭什么罪呢,你女儿你心疼,那事情也是她自己做出来的,人家还是郡主呢!她喂人家吃了泔水茶,人家只是要换回来,没有提更过分的要求,你就知足吧。” 温书竹难得听见他耳根子软的老父亲说上公道话,心里稍微好受。 温良博看向温书竹:“书竹啊,这回多亏了有你,这里没事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爹爹,那女儿就先退下了。” 温书竹退下后,温良博看着二夫人母女:“让玉蝉少吃点东西,到时候喝泔水茶的时候没那么难受,不然吃了也得吐出来。” 温玉婵含着眼泪,哪里用得找温良博说,她一想到自己要喝泔水茶,根本就毫无食欲,吃不下任何东西。 “对了,我还有事情要和你说。”温良博看着二夫人一脸怒容,想起要把温书竹娘亲接回来的事情还没和她说呢,趁这个机会说了正好,免得她有脾气还得分开发。 “这件事情结束以后,我答应书竹,要将她娘接回来。” 二夫人抬眼不可置信的看向温良博,暂且放开了温玉婵,走到温良博跟前:“老爷,你该不会是答应了这个条件,温书竹那丫头才同意像十殿下为玉蝉求情的吧!” “要不然呢,你们平日里面对书竹怎么样我又不是不清楚,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现在有事要求人帮忙了,人家自然是要提要求的,而且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可是当初是她自己要走的,老爷呀答应过我,不再接她回来!” “你这妇人毫不讲理,我这都是为了谁?不都是为了玉蝉吗?你教的好女儿,要是不闯祸,会有现在这些事情吗?” 二夫人理亏,但是仍不想就这么就把情敌接回来了:“我不管,反正老爷是先答应过我的,不能接那贱人回来!” 温良博看二夫人此刻就像一个街边谩骂的泼妇,好歹秦静姗也是他的头配夫人,就是性格懦弱了些,二夫人说秦静姗是贱人,温良博听在耳朵里面也有些刺耳。 “这可由不得你,反正我已经答应书竹要接她回来了,而且你别忘记了,现在她妹妹已经成了芸妃,不再是芸贵人了。就算你再不喜,也得表面上给我恭敬着,不然也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 二夫人满腹委屈,想要再与温良博理论几句,温良博却借口自己还有事情,没再管二夫人的无理取闹就离开了。 “娘,怎么办,爹都不管我们,我不想喝泔水茶......” 二夫人抱着温玉婵,心里暗骂温书竹,逮着个机会就要将秦静姗那个贱人接回来,要是秦静姗回来,温良博恐怕不会像现在这样事事偏心她们母女了。 “既然你爹都那样说了,这回就委屈你了,不是娘说你,下次做事千万要考虑好,别那么冲动了。” 温玉婵见她娘都没有办法了,知道这泔水茶自己是躲不掉了,靠在二夫人怀里嘤嘤哭泣。 程锦安用完午膳,等着慕城珏来,收拾好以后就和慕城珏出了宫。 到了温府,温府一家人都在门口等候着了,程锦安这回换上了女装,温书竹看她从马车上下来,美若天仙来形容也不为过,就连一向喜欢段梦岚的温玉润也看愣神了片刻。 温书竹很快收敛好心神,走到前面去和慕城珏打招呼。 “殿下,你来了。”随即又面向程锦安:“上次不止是郡主,招待不周,还让郡主在府中受了那般委屈,真是不好意思,还望郡主见谅。” 程锦安浅浅一笑:“温小姐客气了,你没有对我招待不周,让我受了委屈的也不是你,你不用求得我的见谅。” 温书竹后面的温良博一听程锦安这话,连忙拉着温玉婵到了程锦安面前。 “郡主见谅,都是老夫教女无方,让小女不知天高地厚冲撞了郡主,”说完,用力扯了一下温玉婵的胳膊:“孽女,还不快向郡主道歉!” 温玉婵看着程锦安,怯怯的道歉,完全没有了当日欺辱程锦安的嚣张跋扈。 “小女不知郡主身份,所以唐突了郡主,小女该死,望郡主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小女这一回。” “温二小姐,要我原谅你可以,我的条件想必温大小姐已经转达给你了吧!只要你向那日一样喝下五勺特制的‘茶水’,我自然就原谅你了。” 温玉婵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小声道:“是小女有错在先,郡主这样已经是宽宏大量了。” 温书竹有些奇怪,昨夜她离开以后,温良博是如何将温玉婵说通的,现在竟然这么听话。 温良博也奇怪啊,难得温玉婵没有大吵大闹,也算她懂事了。 温良博将慕城珏和程锦安请进府,在那日程锦安被欺负的地方安置好了座位还有一个水坛,慕城珏和程锦安坐到上位。 第346章 作假 t 第347章 喝下泔水茶 温良博连忙跪下:“殿下,微臣冤枉啊!这都是微臣内子自作主张的事情,微臣也是刚刚才知道,您给微臣十个胆子,微臣也不敢在殿下面前班门弄斧啊殿下!” 慕城珏看向程锦安,话却是对温良博说的:“事已至此,你跪我求我都没用,还得看郡主答应不答应。” 温良博又跪着转身看向程锦安,程锦安脸上云淡风轻。 “温大人,事到如今,我是不知道要如何处理了,就看温大人自己如何了。” 温良博没有想到程锦安最后又把问题抛给自己,说到底,要是程锦安说,他觉得过分还可以求求情,但是现在要他自己处理,他不想太重,但是太轻肯定也不是慕城珏和程锦安将问题甩给他的本意。 程锦安没有理会温良博在想什么,她就想看看这温良博在自己家人犯错的时候会怎么办,舍不舍得将那二夫人也送出来受罚。 走到慕城珏身边坐下,程锦安静静看着前方,等着温良博的下一步动作。 “老爷,妾身知错了,老爷...” “爹爹,娘亲都是为了帮女儿,您不要怪娘亲。” 温玉润也出来求情:“爹,娘亲只是一时糊涂,您消消气....” ...... 温良博跪在地上沉默了一会,听着二夫人和姐弟俩的话,突然出声大喊道: “住口!你们都给我住口!” 三人都噤了声,温良博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拱手对着慕城珏和程锦安。 “既然殿下和郡主信得过微臣,交给微臣处理,那微臣就斗胆僭越了。” 慕城珏轻轻点了头,程锦安笑着说道:“温大人,我相信你是明事理的人,那日二小姐在给我喝的泔水茶中好像还有别的东西,还请大人也一并加上吧!” 温良博知道程锦安说的‘别的东西’是指泻药:“郡主放心,微臣...明白。” “来人!” “老爷有何吩咐。” “将二夫人和二小姐抓住,你们那天如何做的,今日就如何做。” “是,老爷!” 几个仆人走过去,两两分开,一个抓住温玉婵一个抓住二夫人,母女俩彻底慌了,声嘶力竭的大声喊叫。 “老爷!你不能这样对我和玉蝉啊!” “爹爹,爹爹饶命啊,女儿知道错了!” “殿下,饶命!” “郡主饶命啊!小女有眼不识泰山!郡主您就饶了我吧!” 温良博闭上眼,不想听她们的喊叫,温玉润过来喊了他一声:“爹!” 温良博睁开眼睛瞪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退下。 小声又严厉的问了温玉润一句:“怎么,你也想陪你娘亲和二姐喝泔水吗?” 吓得温玉润立马闭了嘴退到了一旁。 温良博叫人去把厨房里面的泔水拿过来,又叫人拿来了两包泻药,将水坛的间隔打开,让紫菜蛋花汤和真的泔水混合,把泻药往里面一加,泔水的味道比刚刚浓郁了好几倍,程锦安面无表情,静静的看着。 等到慢慢一坛泔水茶混合好,温良博低头大手一挥:“喂二夫人和二小姐喝泔水茶,喝到郡主原谅她们为止。” 听到温良博这样说,二夫人和温玉婵连声向程锦安求饶。 “郡主恕罪!” “郡主饶命啊!” 程锦安蹙了蹙眉。 狡猾的温良博,这是又将她拉上了,以为她不忍心吗?哼,那就试试看吧。 丫鬟得到温良博的命令,有些不敢,怕二夫人和温玉婵事后算账,被温良博一声怒喝吓得赶紧开始去水坛里面舀泔水茶就往母女二人的嘴里倒。 说实话,程锦安看着都有些犯恶心,不知道温玉婵是怎么想出这种损招的。 母女二人被灌下第一勺泔水茶,当即就反胃又全数吐了出来,惹得旁边的人一阵恶心都不想再看。 “继续!” 温良博别过头不忍再看,二夫人和温玉婵说不出话,只一个劲儿的呜呜咽咽,然后又被灌下了第二勺泔水茶,她们挣扎着想要躲开,所以除了嘴里,脸上也全是泔水和剩菜剩饭。 那天温玉婵知道程锦安是慕城珏的随从, 多少有点顾忌,今日温良博怕程锦安和慕城珏不满意,不止是液体泔水,还有剩菜剩饭都有一些混在里面,对于养尊处优的母女两人来说,简直是酷刑了。 众目睽睽之下,温玉婵母女喝完了第五勺,温良博等着程锦安开口说可以了,但是程锦安纹丝不动,他只好叫下人继续。 温玉婵一直挣扎,也终于像那天的程锦安一样没了力气,看向一旁的二夫人,更加是精疲力尽,已经任由两个下人架住,不再挣扎了。 紧接着她们又喝下了第六勺..第七勺... 虽然喝了一半吐了一半,但是算起来也有很多了,温良博攥紧拳头,额头手心全是汗,程锦安要是还不满意,他在想自己要如何是好,不继续怕程锦安和慕城珏又有话说,继续的话又担心妻女的身体。 正在温良博内心惴惴不安之时,传来了一阵尴尬的声音,紧接着一股恶臭传遍了周围,驾着母女二人的下人更是面露嫌弃之色。 原来,竟是二夫人和温玉婵当众如厕了,那声音一发不可收拾,黄色的液体顺着两人的裤腿流下,让其中一个下人干呕出来。 温良博看清,觉得老脸都没了。 “温大人,可以了。” 程锦安开口,她不是觉得真的可以了,是觉得实在太恶心了,也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味道,想要快点离开。 想想那日自己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要是像今日二夫人和温玉婵一样当众一泻千里,恐怕这辈子她都想住在地洞里面了。 今日,二夫人和温玉婵也算真是受了惩罚了,身体和精神上面的双重惩罚,程锦安决定就此作罢。 “殿下,我们走吧。” 程锦安看向慕城珏,发现他将头别往一边,可能是觉得场面太过尴尬,慕城珏一直紧蹙眉头,听到程锦安叫他,他嗯了一声站起来。 温良博见两人终于要走了,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这丢人的场面实在是让他难以抬头。 “微臣就不留殿下和郡主了,殿下和郡主慢走。” 程锦安突然看向温书竹,对她说道:“温大小姐,我还想去外面转转,初来彧城,有些不熟悉,你现在可有时间,若有的话,能否和我一起转转。” 温书竹抬头看了看慕城珏,又看了看温良博。 温良博以为温书竹在寻求自己的意见,忙说道:“书竹,你就陪殿下和郡主出去逛逛吧。” 第348章 百味酒楼 “是,爹爹。” 温书竹也从座位上站起来,和慕城珏和程锦安一同出了温府。 看着送走的两尊大佛,温良博急得上蹿下跳。 “夫人,你没事吧?” 温良博想上前去扶二夫人,但是还没靠近就被二夫人周围的黄色给劝退了,仆人架着两人,不知道是该继续架着还是要放下。 “老....老爷...我要去茅厕.....” “爹..女儿..女儿也要去.....” 温良博自己嫌弃不敢靠近,听到了母女两人的话,指挥下人将两人抬到了茅厕,下人们也嫌弃,都觉得恶心,但是谁叫自己是下人呢,没办法,就算是想要吐也得忍着,将两个主子抬到了茅房。 那些黄色的稀碎断断续续留下一路,后面就算打扫过了,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面,下人们走过也总还感觉还有股味道,每次经过那处院子都是匆匆而过。 程锦安之所以把温书竹一起叫出来,是为了给慕城珏制造点机会,让两人能有单独相处的时间,可不是真的要温书竹带着她逛彧城。 上了马车,温书竹问程锦安:“请问郡主想去哪里玩呢?” “我初来乍到,不知道彧城有什么好玩的,敢问温小姐,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吗?” “若说附近的话,如果郡主喜欢热闹的话,附近有热闹的集市,卖什么的都有,各种新奇的小玩意儿。” 程锦安认真的听着温书竹的话,若有所思,温书竹看了看程锦安又说道:“不过郡主从东鲤过来,东鲤富庶,肯定什么稀奇玩意儿都见过了。” 程锦安笑着说道:“温小姐别误会,我不是觉得你的建议不好,只不过尽是有些犯懒,不想走路了。” 温书竹微微颔首:“若是郡主不想走路的话,附近还可以坐船游湖,马车可以直接到附近,走不了几步的,哦,还有酒楼煤科院看看风景,里面还有人说书,若是嫌嘈杂的话,找个雅间就可以了。” “听起来好像都不错,那温小姐最想去哪里呢?” 温书竹没有想到程锦安会突如其来的问自己,她看了看慕城珏,慕城珏对着她淡淡一笑,随即出口道:“我们都是在彧城长大的,这些地方都去过了,去哪里都行,郡主想去玩的话,当然是听郡主的意见。” “殿下说的有几分道理,可是就是因为你们都去过了,我才问你们更想去哪里啊。” 慕城珏拨开马车窗帘,往外面看了看天,今天是阴天,泛舟游湖的话吗天气多变,于是看向两个姑娘,说道: “我看今日天气有些阴晴不定,说不准可能会下雨,要不我们就去酒楼吧,闲坐一会,听听故事,若是下雨了还可以在楼上观赏雨景,到了晚膳时间也可以直接用膳,郡主不用走路,这样也正好。” 温书竹听慕城珏说完,转头询问程锦安的意见:“郡主觉得呢?” “我觉得很好,就这样吧,一条龙服务,不必再折腾了,至于温小姐说的其他好玩的,我们下回再去。” 打定了主意,三人准备去酒楼,温书竹记得前不久西街附近才开了一个酒楼,听说很不错,她只是有耳闻,自己也没去过,和慕城珏说了以后,让赶车的侍卫前往。 下了马车,程锦安看到一个三层高的酒楼,上面的牌子是“百味酒楼”。 伙计看几人身上的衣服布料就知道非富即贵,直接就领着三人上了三楼,三楼分隔成很多个雅间,有三个部分,每个部分的娱乐功能都不一样,有一处是听小曲的,有一处是说书的,还有一处是唱戏的。 程锦安知道,这种酒楼都是越往高处越贵,不过慕城珏请客,她不用担心钱的事情。 伙计领着他们来到三楼,三楼又有专门的伙计接待。 “几位贵客,你们是想听戏还是听曲儿,或是听书啊?继位运气不错,这三个地方都各自还有一个雅间。不过....” 程锦安:不过什么? 伙计语气中带着略微的迟疑:“这耽搁雅间都是本店最好的,可能价格稍微贵上一些,不知道几位是要现在定这三个的其中一个,还是等等其他客人离开去别的雅间啊?” 慕城珏开口:“现在就要。” 伙计开心点头:“好勒,那几位贵客想去哪边啊?” 慕城珏和温书竹听了伙计的话,两个人都看向程锦安,程锦安想也没想说道:“我们要两个雅间。” 伙计疑惑,程锦安解释道:“我一个人一个雅间,这位公子和小姐两人一个雅间,怎么,有问题吗?” 伙计心想,我怎么可能有问题,反正是按房间收费的,你们要两个雅间我赚两份钱,于是摇摇头:“没有没有。” 温书竹知道程锦安的用意,还是故作不解问道:“郡..梁小姐,你这是何意?” “公子小姐好不容易见面,当然需要点单独相处的机会啊!” 慕城珏微微蹙眉:“你一个人?” 程锦安重重点头,然后语气里面带了一些调侃的语气:“慕公子,不会是心疼钱吧?” 慕城珏斜眼看她,程锦安知道他不苟言笑,也不打趣了,知道慕城珏在担心什么,又补充道: “放心吧,这里说大也不大,我嗓门大,要是碰到危险会大喊的,这三个区域,算来算去都是挨着的,你们就不用担心我了。” 伙计连忙说道:“贵客们就放心吧,我们酒楼很安全的,出了事情,我们一定负责。” 慕城珏冷冷道:“话是这么说,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你们怎么负责?赔钱的话,就你们这酒楼,一百个都不够赔。” 伙计瞠目结舌,程锦安连忙笑着打圆场说是开玩笑,伙计内心暗暗鄙夷,什么人这么金贵..... 程锦安说自己想要听书,慕城珏和温书竹去了听曲的雅间。 程锦安和伙计来到了一个房间,布置雅致,能够容纳十人没有问题。 有一张长桌,上面摆放着水果,旁边的圆碟子里面还有点心,程锦安坐下隔着一个班头的纱帘,看不清其他同是听书的雅间的人,可以专心听说书。 伙计恭敬问程锦安:“小姐除了这些,还需要什么吗?” “有瓜子吗?” “有的。” “那给我来盘瓜子。” 伙计点头:“好,待会送茶水来的时候顺便把瓜子给小姐一起送过来。” 伙计退出去,程锦安一个人倚靠在桌上,随手拿起个苹果啃起来,一边啃一边听说书人讲故事。 第349章 要听书 这故事说的是一个富家小姐出游碰到意外,被一个书生相救,然后互许终生的故事。 说书人讲得绘声绘色,程锦安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听着,感觉自己知道的故事要比这说书人的精彩许多,不说别的,单说一个西游记讲出来,那不得迷死在座的这些听客? 要是带迎夏和扶春两个小丫头过来,她们都估计觉得无聊,不如在家听程锦安再讲一遍白娘子的故事呢。 虽然故事在程锦安这里来说已经听过很多类似的,不过说说人声色俱佳,讲得也是娓娓道来,程锦安不知不觉就竟然听了进去,跟着其他听客一同鼓掌叫好。 马车里 段梦岚和丫鬟说着话。 “绮秀,我让你打听的事情你打听出结果没有?” 叫绮秀的丫鬟对着段梦岚说道:“回小姐的话,奴婢打听过了,那日我们走后,温家人知道了那永安郡主的身份,温老爷大发雷霆,打了温玉婵,还让温书竹去找十殿下求情,有人看到温家弄了一堆金银珠宝差人送进宫中,估计是给永安郡主赔礼道歉的。” 段梦岚听完,面上明显不悦:“都已经成了质子了,居然还能让人处处忌惮着她,哼,看来寒寻哥哥的打算是真的!” 段梦岚朱唇之下,贝齿紧紧合住,她那日满心欢喜的去寻梦居找慕寒寻,听到了慕寒寻和属下的人说,慕城珏可以要永安郡主做妃子,他有何不可。 自从被慕寒寻搭救以后,段梦岚就喜欢上了他,虽然他对她一直冷脸,但是段梦岚觉得,这样才有男子气概,也不会对其他女子朝三暮四。 慕寒寻英俊冷酷,武功高强,极有可能成为太子,将来登上宝座,她要是和他在一起,就是未来的皇后人选,家族也能长久不衰。 慕寒寻也从来没有表示过喜欢她,甚至每次看到她的时候,就算段梦岚主动去搭话,慕寒寻都置之不理。 就算如此,段梦岚也没有放弃,这样对他爱搭不理的男子,最后征服了才有乐趣。 没想到半路冒出个永安郡主,初始以为她到北彧,定是寸步难行,哪想如今倒是成了香饽饽,慕城珏打主意也就罢了,竟然慕寒寻也瞧上了她。 她在江妙柳的宴会上看到程锦安的时候,嘴上说着不过如此,可是心里却明白论美貌自己是不及的,那天在温府看程锦安倒是不是很强势,不过慕寒寻是她先看上的男子,不可能让给她,退一万步,就算慕寒寻要娶她,也只能是她段梦岚是正妃,她为侧妃。 段梦岚对自己很有信心,就算自己相貌不及程锦安,程锦安是郡主,她是丞相家的小姐也不差啊,程锦安的郡主能帮慕寒寻,但是自己父亲是一国丞相,自己哥哥也在朝为官,能帮慕寒寻的可也不少。 她坚信要是这些慕寒寻想明白,也不会执着要娶这位永安公主的。 “小姐。小姐?” “啊?” 段梦岚的走神被丫鬟唤回:“刚刚说到哪里了?” “小姐,说到温家往宫里送礼,想必是给永安郡主赔礼道歉呢!” “然后呢?” “后面还发生什么还不知道。” “继续打听。” “是,小姐。” “哼~”段梦岚心里不屑:“若是那永安郡主受了这般侮辱,收了点钱财就息事宁人了,那我可真是瞧不起她。” 旁人不知道,但是段梦岚可是打听过的,知道程锦安的身世,从小流浪,前两年才会裕安王找回的,想必是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看到温家送的那些金银财宝就忘记自己被灌泔水茶的样子了。 和绮秀说着话,段梦岚的马车也停下,到了百味酒楼面前。 绮秀先下了马车,然后将段梦岚扶着下来。 “到了,小姐,这家就是新开的酒楼,里面可以听书看戏,楼上风景也不错,有一面是湖景。” 段梦岚打量了一下百味酒楼:“看着也就那样吧!” 照旧有伙计上来招呼,不过是先询问段梦岚是去几楼。 绮秀生气道:“没长眼的东西,我们小姐要去,自然要去三楼!难不成在一楼二楼和那些不入流的人在一起吗?” 伙计听了绮秀的话,也有点不高兴,他们这酒楼新开张,消费可不低,来的人都还算是经济不错的大户人家,在一个丫鬟嘴里,竟然成了不入流的人了。 而且他们的一楼二楼也不差,可以看点茶,看跳舞,又有哪里不好了、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是伙计见过的人也多,知道这种语气说话的丫鬟,来头肯定也不小,开门做生意,自己又不是老板,当然不能和客人计较这么多。 不过还是要庆幸这丫头没轻重的话没有被其他客人听见,不然免不得又是一番争吵了。 想到三楼还有一个雅间,伙计沉下气,弓腰抬起楼对着绮秀说道:“是小的的错,小姐您三楼请~” 起落翻了个白眼,让伙计带路,转身扶着段梦岚跟在伙计身后上了楼。 段梦岚一路不经意的打量,看着百味酒楼里面的装潢还算不错,很是雅致,不像其他酒楼一样,全是嘈杂声和喧哗声,这样挺好,下回可以找个时间找个由头约慕寒寻出来,他喜欢安静,这个酒楼的环境他应该会喜欢吧。 段梦岚心里这样盘算着,已经和伙计到了三楼,同样是带了人上来,那伙计又下楼招呼别人去了,交接段梦岚两人给了另一个专门负责三楼的伙计。 三楼的伙计笑盈盈招呼:“小姐是第一次来我们这百味酒楼吗?” 段梦岚看伙计态度不错,轻声‘嗯’了一声。 伙计接着道:“小姐运气真是不错,我们这三楼还有最后一间房,给您赶上了,您请跟小的来。” “诶,慢着!” 段梦岚叫住要走的伙计:“我听说你们这不是有三个种类吗,又能听曲儿又能听书和看戏,怎么没问我要去哪边,直接就带我去了?” 伙计赔笑道:“小姐听说的没错,不过刚刚小的也和您说了,现在三楼就只有一个房间了,是看戏的房间,小姐放心,很精彩的!” “我不要看戏,我是来听书的!” 段梦岚拒绝,她不喜欢看戏,家里面每次有点什么喜事,他爹都请彧城有名的戏班子在家里搭台唱戏。 还有那唱曲儿的也是,唱来唱去就那些,她就喜欢听故事,听说书人那声情俱下的样子将自己代入故事当中,和故事里面的主角一起再过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第350章 双倍价钱 伙计有些为难:“可是小姐,现在就只有看戏的雅间了。” 绮秀站在伙计面前,大声呵斥:“你没听见我们小姐说的,她不要看戏,要听说书吗!” 伙计尴尬笑笑:“这位姑娘,小的不聋,自然是听见了小姐的话了。” 这伙计想说。是你聋了,听不懂我说的,说了没有房间了还非得去听书... “不过确实是现在房间已经满了,总不好叫别的客人出来。”伙计将手放在下巴处,想了想说道:“要不这样,小姐先去看会戏,说书这边有空房间了我一定马上去叫小姐,小姐不用再出其他钱。” 绮秀听了伙计这话更是没好气:“你这不长眼的,你看我们家小姐像是给不起钱的吗?” “那..要不小姐今日先去其他期房逛逛,告诉小的您下回什么时候过来,到时候小的一定给您留好雅间。” 段梦岚本来没有出声,一直听着绮秀和店里伙计理论,但是听到伙计让她改日再来的时候憋不住了,她在彧城,还没有哪里不给面子,让她改日再来呢! 段梦岚对着伙计说道:“你过来。” 伙计小心走到了段梦岚跟前:“小姐有什么吩咐?” “我给你双倍的价钱,你去挨个问现在在雅间的客人,谁要是同意把雅间让出来给我,我也给双倍的价钱!” 伙计咽了咽口水,看着眼前的小姐,看来也是有头有脸家里有矿的主。 “我们小姐和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伙计左右权衡了一下,若是不答应段梦岚的请求,还不知道这位小姐会闹什么事情呢,看着样子也不是他们得罪得起的。 那还不日答应她,能给酒楼赢得双倍钱财,而且现在的听书房雅间的客人有一大部分都听了很久了,若是去商量让出房间肯定会有愿意的。 而且这位小姐也说出双倍的价钱给愿意让出房间的客人,那那些客人就相当于没花钱,还赚钱回去了,虽然说来这里的都不差钱,但总有人是不会嫌弃钱多的吧! “小姐先在那边坐着稍等一下,小的立马就去询问。” 伙计领着段梦岚到等候区坐下,自己风风火火的跑到了听书区域挨个询问。 结果得来的是一顿顿臭骂。 “滚滚滚,打扰老子的兴致,我正听到精彩处呢,你进来捣什么乱!” “双倍?你看大爷我像是差钱的人吗?你怎么不说一百倍一千倍?那我可以考虑一下!” “要我离开给她听书?她是谁啊?男的女的,男的叫他滚远点,要是女的的话,漂亮的可以来坐我腿上一起听,前面听漏的我还可以悄悄再同她讲一遍,要是丑的话也算了。” “真是没规矩,叫你们掌柜的来,看看谁家酒楼向你们这样,客人已经付了钱还有伙计上来赶人的....哼,下回再也不来了!” ...... 伙计挨个问了好几间房,基本上都被臭骂,他算是看清了,自己是真的低估了这些有钱人,人家花钱来买自在的,谁也不是差那三瓜俩枣的人,段梦岚说的双倍价钱,许是只有对他们这种底层小伙计有用。 伙计垂着头往前走,想着一无所获回到段梦岚和她那丫鬟的身边,肯定也会免不得得到一阵奚落,他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然后苦瓜脸一秒切换笑脸,抬头就看到了程锦安所在的房间。 他记得这位小姐是三个人一起来的,但是开了两个房间,这个小姐现在是一个人,却是在大雅间,就算是段梦岚带着丫鬟过来,这房间也绰绰有余。 想了想,伙计还是决定最后再试上一试,要是程锦安这里不行,就只能回去段梦岚那里挨骂了。 程锦安嗑瓜子已经磕到了嘴麻,茶水也喝完了一盅,这听书初始的时候平平无奇,没想到后面越听越上头,程锦安觉得可以问问他们的故事又几个,可以改天再来听听。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刚刚没有茶水了叫过三楼的小伙计换茶水,程锦安以为是送茶水的小伙计来了,没有回头,直接说了句:“进来。” 伙计看程锦安正听得认真,看都没看自己,走到程锦安两米外的地方站定。 “这位小姐,小的有事想同您说一下。” 程锦安这才回头,看到不是换茶水的那个小伙计,而是一开始到三楼招呼他们的那位伙计,应该类似于这三楼层的楼层主管之类的吧。 程锦安疑惑歪头问道:“什么事啊?” 伙计看着程锦安姣好的面庞,祈求她别像外面的段梦岚一般不好说话。 “是这样的,小姐,店里今日生意还算不错,有客人到了也想在三楼听书,但是现在雅间已经满了,小的斗胆,想来问问小姐,愿不愿意去看戏的雅间。” “你是让我把听说的雅间让给你别的客人?我去看戏?” 伙计有些不好意思:“是这个意思。” 说完又急忙补充道:“不过小姐放心,这位客人说了,只要您愿意换,就给双倍的价钱给您,这样的话,就算小姐没有花钱就听了书也看了戏,而且还有钱拿。” “双倍的钱都是我的吗?我去换成看戏的雅间了不会还要另外出钱吧?” 伙计忙保证道:“这个小姐放心,我跟您保证,绝对不会!” 程锦安点点头:“听起来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伙计欣喜道:“这么说,小姐是愿意啦?” 程锦安看着伙计嘿嘿一笑不到两秒时间,然后脸又垮下:“嘿嘿,不愿意。” 伙计的笑僵在脸上,觉得程锦安实在有意逗弄自己,但是也没办法,确实是不合理的要求,看来只能回去挨骂了。 要准备出去的时候,程锦安叫住他,伙计回头,刚刚的欣喜已经换成苦瓜脸。 “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我叫人换了茶水,还没来,你帮我催催。” “是,小姐....” “听故事呢,听到精彩的地方,总是想要听完的,所以我不想中途去看戏,你也不要怪我,要怪就怪说出的这位师傅讲得太精彩了。” 伙计苦笑:“多谢小姐夸奖我们郭师傅,没什么事情我先走了,我会帮小姐去催茶水快些的。” 程锦安看着伙计愁眉苦脸的样子,略加思索,说道:“那位客人很难搞吗?” 伙计抬头,然后慢慢点点头,程锦安也点着脑袋,然后问道:“这难搞的客人是男是女?” “是位小姐。” 程锦安打了个响指:“这就好办了!” 伙计抬头看着程锦安,等着她解释她口中说的‘好办’是什么意思。 第351章 先避雨 程锦安看着伙计发愣的神情,浅浅一笑。 “你去和那位小姐说,走呢我是不可能走的,不过她可以过来和我一起在这个房间听书,就看她是否愿意了。” 伙计眼眸一亮,这也算是一个办法,程锦安这个房间的位置不错,而且只有一个人,既然都做出让步了,要是段梦岚还要为难他一个伙计,那他就真没有办法了,老板又不在,不管段梦岚是什么身份,也只能得罪了。 伙计听了程锦安的话,急忙点头致谢:“多谢小姐,我这就去告诉那位客人。” “嗯,去吧!” 伙计走后,程锦安看说书人的休息也差不多结束了,没有水,她又拿起了一个苹果啃了起来,磕过的瓜子她没有扔在地上,而是在桌上拼了一个哆啦a梦。 段梦岚坐在等候区,等了一会,见伙计还没有来,眉头逐渐蹙紧,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终于看到伙计从走道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到了段梦岚跟前已经是气喘吁吁。 还不待段梦岚开口,绮秀看着满脸汗珠的伙计责问道:“怎么去了那么久!” 伙计喘气道:“抱歉让两位久等了,刚刚小的去挨个询问是否有客人愿意让出房间。” 段梦岚眼皮一掀,问:“怎么样?可有人愿意?” 伙计如实说道:“回小姐,没人愿意。” 绮秀不可置信:“我们小姐出双倍的价钱也没人愿意?你是不是没有和别人说清楚!” “姑娘,小的真说清楚了,但是您也知道,来三楼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贵,大家都不差钱,所以..” “所以你还是要我走是吗?” 段梦岚心底不快,站起身,倒是想看看是不是这百味酒楼里面的人是不是通通都比她这个丞相府的大小姐还要尊贵。 伙计看到段梦岚突然站起身,脸黑了下去,一股脑儿的把后面程锦安那里的情况说了。 绮秀指责伙计道:“你这是什么馊主意,我们小姐怎么可能跟别人一个雅间!什么破酒楼,以为我们小姐非在你们这里听书不可吗!” 伙计无奈:“实在抱歉,如果小姐非要娶听书但是又不愿意和另一个小姐一起的话,就只能再等等或者改日再来了。” “绮秀,我们走!” 段梦岚黑着一张脸下楼,绮秀跟在后面。 “小姐,我们回府吗?” “去别的地方听书,我还不信了,又不是只有这里可以听书。” 段梦岚刚刚站起身其实有一瞬间确实想发火,但是一想也确实如伙计所说,去那三楼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人,就算不及丞相府,可能其中也有些她没见过的官宦子弟之类,若是因此得罪,怕给她爹惹麻烦,也怕慕寒寻知道以后觉得自己不懂事,讨厌了自己。 来到楼下,段梦岚想着再也不在这破酒楼了,准备差一楼的伙计去叫自己的车夫,还没来得及,忽闻天上两道闪电,雷声轰隆而至,继而下起了大雨。 段梦岚心情愈加烦躁,本来就不顺心了,偏又下起了雨,这雨很大,一出去保准就湿身了,想要去的酒楼还有点距离,回丞相府也不近,只好现在这百味酒楼先避避雨了。 酒楼里面,除了段梦岚和绮秀,其他人对下雨好像浑不在意,看来他们都是一时半会不着急走,三楼的人可能也是打算玩完了就到二楼吃饭了。 在门口站了片刻,雨好像暂时没有停下的意思,这样站下去好像也不是办法。 “鬼天气,怎么早不下晚不下,偏偏这时候...” “小姐,我们要在这里等雨停吗?” “不然还能怎么办?” “奴婢看着雨一时半会可能也不会停,不如我们还是去里面吧。” 段梦岚点头同意:“直接上楼吧!” 因为萧禹没有办法离开,段梦岚又重新上了三楼,在看到她的手伙计又是一愣,怎么这尊大佛又回来了,肯定是因为下雨她们没办法离开,所有又折回来了。 伙计心里暗暗叫苦,不为别的,因为看戏的最后一个雅间已经刚刚被人订走了。 果然,只见绮秀大摇大摆走过来对对伙计说道:“那个看戏的雅间,我们小姐要了!” “不好意思,”伙计越过绮秀看向她身后走过来的段梦岚:“刚刚最后一个看戏的雅间,也有客人进去了。” “你说什么?刚刚我我们一直在门口,可并未见到还有新的客人进来!” “小姐,小的怎么敢胡说呢,是二楼吃完饭的客人上来的。” 段梦岚简直要气炸了,奈何现在外面又有大雨,这看戏的雅间一开始也是自己不要的,没想到竟然这么巧,她刚离开一会,回来又没有了。 “我问你,”段梦岚停顿了一下问伙计:“开始你说的那位小姐所在的雅间,在什么位置?” 伙计指了一个方向给段梦岚看:“在那边,那个雅间不错,后面还能看到湖景,现在过去可以看看雨景。” “好,那我就去和那位小姐一个雅间。” 伙计松了一口气:“好的,小姐。” “前面带路吧!” “是,”伙计恭顺道:“小姐,您这边请!” 程锦安要的茶水已经端了上来,但是伙计说要来和她一个房间的那位小姐还没有来,程锦安也没想太多,知道有些官家小姐很是在乎面子,可能她愿意让人家过来,人家自己还不愿意过来呢。 不过来也好,自己也算能沉浸的听故事,潇洒自在。 敲门声再次响起,程锦安说了一声:“进来。” 伙计先进了门,躬身对程锦安不好意思的说道:“小姐,小的带刚刚与您说的那位小姐过来了。” 程锦安好奇要出双倍价格的这位小姐长什么样子,朝着伙计身后看去,这时候段梦岚也想知道这个房间里面是哪位官家小姐,保不准有可能是自己认识的人,这一看,与程锦安四目相对。 “是你?” “是你?” 两人都异口同声,伙计脸上浮现高兴的神色:“原来两位小姐认识啊!那如此甚好,两位小姐慢慢聊,小的就先下去,不打扰你们了,有什么需要再叫小的过来!” 伙计说完,就连忙关上了门离开。 这偌大的雅间里面就只有程锦安和对面的段梦岚主仆两人。 程锦安记得眼前这个小姐,就是那日在温府被自己撞到的小姐,她应该是温玉婵的朋友,那天温玉婵有一半是说为了她出头,看那样子对眼前这位小姐倒是很看重的。 第352章 我们见过 还不待程锦安开口,对面的人先是一愣,然后看着程锦安直接开口问道:“郡主怎么会在这里?” 程锦安讶然,这位小姐居然知道自己是谁,看来身份果然比温玉婵的要高,不过她们两个竟然是朋友,那天温玉婵犯蠢的时候她居然没有在一旁提醒一二。 “小姐认识我?” 段梦岚一怔,她没想到自己顺口就把话说出来了,现在程锦安反问的时候才想起来那天在温家,自己是装作不知道她的身份的,不知道在这种地方会看见程锦安,居然很自然的就说出来了。 不过说出来就说出来了,温玉婵虽然蠢,但是总会知道她那天是故意不告诉她成件拿的身份的,段梦岚知道,温玉婵一开始接近自己就有目的,想要通过她拉进温家与丞相府的关系,可是她丞相府的大小姐,能在温家得到什么呢? 答案自然是什么也得不到,所以她也不是很看重与温玉婵的关系,就是身边多一个阿谀奉承的人罢了,除了程锦安这档子事情,段梦岚已经决定以后不再和温玉婵来往了。 所以现在既然话已经说出了口,她也不打算还要临时找借口搪塞过去,她是丞相府 的大小姐,面前这个不过是异邦过来当人质的郡主,身份也比她尊贵不到哪里去。 “当然认识了,我们见过,郡主忘了?” 程锦安听了她的话,知道她说道肯定不是温家那一次,但是她自己又没有印象见过眼前这位小姐,思索了片刻,程锦安试探问道:“在哪里?可是在..贵妃娘娘的宴会之上?” 因为来了彧城这些日子,程锦安见过的人也不多,出宫时候更是少,这段梦岚既然意有所指她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温家,那就只有是宫里了,宫里和她出现在同一场合,不是下人是官家小姐的话,那就只能是在江妙柳的生日宴上面了。 只有那一次,她跟着萍绘进场的时候,察觉周围又很多目光,但是她目不斜视,只顾低头和萍绘走到江妙柳跟前送了礼物就赶紧你找个犄角旮旯坐下。 “郡主果然聪慧,正是在贵妃娘娘的宴会上面有幸见过郡主,郡主天人之姿,我看过一眼可就没有忘记了。” 段梦岚的话语里面,程锦安莫名在其中听出了一丝不喜的意味,她奇怪,自己好像与这位小姐并没有什么过节,为何她对自己是这种态度。 “多谢小姐记得我,那敢问郡主芳名啊?郡主既然记得我,礼尚往来,小姐告诉我自己的芳名,我也会将小姐记住的。” 段梦岚冷哼,不屑的翻了个白眼看向旁边的绮秀。 绮秀仰起头,往前面走了半步:“我们小姐是北彧段丞相的女儿,段梦岚。” 程锦安装作吃惊的样子:“原来是丞相家的小姐。” 怪不得如此没有礼貌呢! 后半句程锦安没有出说口,只笑着指着自己对面的空位说道:“段小姐也喜欢听书,那请坐吧,现在正是精彩的时候呢!我就不与小姐多说了,要专心听故事。” 程锦安将话说完,就没有理会两人,自己专心听书喝茶。 段梦岚紧盯程锦安,从头到脚都打量下来,觉得自己除了相貌稍逊色一点,其他哪哪都不比这位质子郡主差,为何慕寒寻就突然动了要娶她的心思。 她走到程锦安对面坐下,本意是来听书的,经过了一番折腾,好不容易进来了,又发现房间里面的人居然是程锦安,这下彻底没有听书的心思了,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能将慕寒寻的心思拉回到自己身上。 中途的时候,三楼的茶水伙计单独为段梦岚又送过来与程锦安一模一样的茶水点心,段梦岚一点也没有动,眼神黏在程锦安身上。 程锦安本来是专心听说书的,故事已经讲到小姐和书生被家里人反对,书生要小姐和她私奔,小姐舍不得爹娘,又放不下书生, 纠结了好几天,最终还是选择了书生,结果发现书生是想把她骗去外面生孩子,因为小姐家里不同意,书生听取了朋友的意见,将小姐骗出来,生米熟成熟饭,再让小姐家里同意。 程锦安听怒火中烧,心里暗骂‘诡计多端的狗男人’。 书说人中途也要休息喝口茶,这间隙的功夫,程锦安也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一扭头就看到段梦岚直勾勾的看着自己,那眼神不是好奇,分明就带有一些敌意,让她实在难以理解。 她直接开门见山的问段梦岚:“段小姐,我可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段梦岚盯着程锦安入了神,被她发现了收回视线已经来不及,也没有想到她会直接这么开口问。 她这才慢慢收回视线假装透过半透明的纱帘看向外面:“没有。” “那小姐刚刚为何那样看着我?” “我只是有一些事情好奇,不知道郡主愿不愿意解惑。” “小姐说说看。我要是能为小姐解惑,自然是乐意至极了。” 段梦岚端起茶水浅浅抿了一口,用手帕擦拭了一下嘴角,慢慢开口道:“之前在贵妃娘娘的宴会上面,看贵妃娘娘对郡主好像很是喜欢,上回十殿下又与郡主一同出宫,我并非想窥探郡主的私事,只是好奇,郡主与十殿下......” “贵妃娘娘有怜悯之心,对我喜爱,许是因为我在异国他乡,多垂怜几分吧,至于十殿下,也是因为贵妃娘娘说我无趣的时候可以请殿下带我出宫游玩,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不算是私事,小姐好奇的是这个?” 段梦岚看着程锦安一本正经的样子,从她的话语里面提取对自己有用的信息,江妙柳想要慕城珏和程锦安在一起。 程锦安不知道什么态度,但是愿意和慕城珏一起出宫,说明她不反感,可是去的地方又是温府,是人都知道,慕城珏钟爱那温府的大小姐温书竹,即便温书竹现在已经是和离之身了,但是如果程锦安真的对慕城珏有意思,肯定也不会放任他们两个待在一起吧。 那天在温府,程锦安男装扮相一个人在外面,知道被温玉婵折磨,慕城珏才过来的,而且还是和温书竹一起过来的...... 段梦岚脑子里面想到这些,又突然想到了什么,问程锦安:“那今日郡主一人,怎么不见十殿下呢?” 程锦安淡然一笑:“十殿下有事与朋友说,我喜欢听书就自己过来了。” 第353章 会错意 程锦安说着话,也好像想到了什么问题。 睁着清澈明媚的双眼看着段梦岚:“段小姐,我也先问你一件事。” 段梦岚不知道程锦安要问自己什么,狐疑道:“郡主想要问什么?” “刚刚伙计说你让人吧听书的房间让给你,你就愿意出双倍的价钱,那我这也算吧房间让给你,你也要给我双倍价钱吗?” 段梦岚脑回路没跟上,以为程锦安会问她为什么这么关心慕城珏的问题,是不是喜欢慕城珏之类的,没想到她一开口竟然是问这种问题。 突如其来,段梦岚还算算的愣神了几秒,这东鲤来的质子郡主是穷疯了吗,若然如传言中一样,以前是过苦日子,后来才当上郡主的,也难怪这么在意钱财了。 想到程锦安的身世,段梦岚将身子又坐直了一些,仿佛自己比程锦安要高上一等了。 “当然是真的了,我会给郡主双倍的价钱。” 段梦了微微眯起眼睛说话的时候眼睛里面饱含这嘲讽的意味,但是程锦安可没太注意,听到真的要给钱,只顾着开心了,想不到来彧城这么些时间,现在开始走财运了,撇开温家的那个糟心钱,这回可算是干净舒心的赚钱了。 “那我就先谢谢段小姐了!” 段梦岚笑笑:“郡主不用客气。” “那什么时候给呢?” 段梦岚嘴角抽了抽,这质子郡主是没见过钱吗,还担心她会赖账不成? 不过既然程锦安都开了口了,她哪能放下面子拖着,摊开手心往后,绮秀便递上了银票。 程锦安拿过看了看,因为是慕城珏付钱,也不知道这雅间是多少的价格,随便瞄了两眼就折叠起来放到迎夏为自己绣制的荷包里面。 看到程锦安那个样子,段梦岚心里更是鄙夷,慕寒寻肯定不知道东鲤郡主是这样一副贪图小利的人,她这样的人,怎能被他瞧上。 “多谢段小姐慷慨。” 段梦岚对程锦安的戒备少了几分,她还想知道是不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慕寒寻和程锦安已经见过面了。 “郡主才来北彧不久,不知道在宫中可否习惯啊?” “挺好的啊!” “除了十殿下,郡主还可能和其他人交上了朋友呢?” 程锦安看向段梦岚,不知道她想从自己这里打听什么,但是一定不是随便闲聊这么简单,但是问的问题好像又不涉及什么隐私,于是问道:“不知道我与段小姐这样算是朋友吗?” 段梦岚微微一愣,程锦安又出其不意的问了一个问题,毫无准备,只好笑着答道:“如果郡主愿意,那我自然是很愿意交郡主这个朋友了。” “那现在除了十殿下,我就和段小姐你成为朋友了。” 段梦岚知道自己进了程锦安的话套里面了,心里暗骂她狡猾,难不成真的和慕寒寻有什么故意不想说实话吗? 段梦岚也不是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她打算直接问。 “郡主真会开玩笑,我想说的是在宫里还交没交到其他的朋友?比如,其他殿下之类的......郡主可有结识?” 其他殿下?慕勤元?现在算是认识了,但是还算不上朋友吧? 程锦安思考着和慕勤元的相识,点了点头。 段梦岚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果然,程锦安真的和慕寒寻见过了。 “那郡主和殿下关系如何?” “如何?一开始印象不是很好,后面也不知道是不是陛下说了什么,态度没有先前那般不好了,知错能改,这一点我还是很欣赏的!”程锦安想到慕勤元诚心诚意和扶春道歉,又接着说了一句:“或许以后还真的能和他成为朋友呢!” “不行!你不可以和他做朋友!” 段梦岚拍案而起,吓得程锦安身子都抖动了一下。 反应过来段梦岚说的话以后,更是费解,和慕勤元交个朋友关她什么事情,这管得也太宽了吧,而且北彧皇帝还让她和慕勤元多来往呢,言下之意就是可以帮忙管管这熊孩子,这丞相府的权利难不成比北彧皇帝还要大吗? “为什么不可以?” “总之就是不可以!”段梦岚有些气愤:“郡主和殿下私下见过面吗?” “当然见过,不然怎么能说以后能成为朋友。” 段梦岚听着这话,心底很是着急,看程锦安这样子也不是讨厌慕寒寻的样子,如果多见几次面,一来二去的,她也喜欢上了慕寒寻怎么办,那他们岂不是一拍即合? 段梦岚喜欢慕寒寻,但是慕寒寻对她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她今年已经十九岁了,自是希望能与慕寒寻修成正果,但是慕寒寻没有先开口,她一个姑娘家总不好上赶着要出嫁。 以前段梦岚就是这般想的,但是现在情敌出现,她觉得自己顾不得女儿家的含蓄了,等会回府就要和她爹好命此事,旁敲侧击让慕寒寻上门提亲才行,两方说妥了以后,再去求一道圣旨赐婚,那便没有程锦安什么事儿了。 “郡主恐怕不能和殿下做朋友。” “那段小姐倒是说说是为何?” “为何?”段梦岚重新坐回座位上面,端正姿态说道:“因为我和殿下私交甚深,哦,我不希望郡主掺和进来。” “可是陛下有意让我与殿下多来往,殿下自己要来找我的时候,我总不能将他拒之门外吧?” 段梦岚咬唇。 居然还有陛下的授意,那是不是说明,陛下已经在心中将慕寒寻视为太子的最佳人选,如果是这样,那她的危机无解了,程锦安有好感,慕寒寻为了和慕城珏作对想要争夺程锦安,还有陛下的意思,那她还怎么争,难道要做妾?要为眼前这个人所管束? 段梦岚看了看程锦安一脸淡然,自己心里已经是波涛汹涌。 “郡主,我就问你一句,希望你不要有所欺瞒,这对我很重要!” 程锦安今天和段梦岚这对话简直不要太诡异,完全让她摸不着头脑,但是人家既然还要问,她只有奉陪了。 “还是那句话,我要是知道的,定会和段小姐如实相告。” “郡主喜欢殿下吗?我问的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程锦安没有迟疑,立马答道:“当然不喜欢!” 段梦岚这回没有表现得欣喜,而且说道:“可是我喜欢,我喜欢殿下!所以,郡主若是不喜欢殿下,还恳请能在陛下跟前说一说,以免陛下会错意,将你许配给殿下!” 程锦安嘴角抽了抽,她没听错吧,北彧皇帝要将她许配给慕勤元?这简直...匪夷所思啊!! 第354章 没见过九殿下 不对不对!! 程锦安闭眼摇头,把刚刚脑海里面乱七八糟的想法甩了出去。 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她和段梦岚说的肯定不是一个人。 看到段梦岚激情发言过后又看着自己,程锦安歪头疑惑一问:“敢问段小姐,说的殿下,是哪位啊?” 段梦岚以为程锦安在装傻,冷哼一声微微侧身:“郡主方才同我说了这么多和殿下的事情,还不知道我说的是谁吗?还能有谁,当然是九殿下!” 程锦安拖长了声音,摇着脑袋出声:“哦~~~~九殿下~~~。” 原来段梦岚喜欢北彧的九殿下啊,怕皇帝赐婚她和九殿下,所以担心。 程锦安想到刚刚两人的对话,她还以为段梦岚喜欢慕勤元那个熊孩子呢,越是想,就忍不住笑出声。 段梦岚还以为程锦安不同意,还在嘲笑自己,要不是看她是郡主,她袖口中的拳头已经硬了好久了。 段梦岚表情严肃,蹙眉看着程锦安:“郡主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你是觉得你和殿下有陛下的支持,一定会在一起吗?” 程锦安依旧没有说话,带着满脸笑意和打量看着段梦岚,缓缓站起身,踱步走到段梦岚跟前,弯腰凑近段梦岚的脸。 看着程锦安贴自己这么近,段梦岚有些不自在:“你想干什么?” 段梦岚急了,没有喊程锦安郡主而是说‘你’。 程锦安笑着看着段梦岚的眼睛:“段小姐说完了吗?说完了可就该我说了。” 看着程锦安贴近的脸,段梦岚竟然不是讨厌,而是没来由的有些紧张。 “我...我说得差不多了,郡主若是有话..直说便是!” 程锦安直起腰:“我同段小姐说的不是一个人,现在我知道了,段小姐喜欢九殿下,你放心吧,我连九殿下的面都没见过,不会同你抢心上人的!” “当真?”段梦岚重新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和程锦安面对面,看着她明亮清澈的黑眸,确定她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那郡主刚刚说的殿下,,是谁。” “是十一殿下,慕勤元。” “所以郡主刚刚是以为,我喜欢十一殿下慕勤元才....” 才说了那些话,才发笑.... “噗....” 段梦岚自己也没能忍住笑出了声,慕勤元她也见过几回,调皮捣蛋又目中无人,又是个小屁孩,自己和他?段梦岚简直不敢想这画面。 “我与郡主说的不是一回事,竟是一场误会,刚刚说的话还望郡主不要见怪。” 知道程锦安和慕寒寻没有关系,段梦岚对程锦安的态度客气了几分。 程锦安当下倒是有些想明白了,为什么在温家的时候,段梦岚明明在江妙柳的宴会上面见过了自己,知晓自己的身份,可却没有告知温玉婵,原来把自己当成假想情敌,想借着温玉婵的手为自己出一口气呢。 程锦安不禁好奇,这九殿下是何许人也,段梦岚竟然如此对他上心,搞都没搞清楚就要惩治情敌了,这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看来是真的很喜欢了。 “我倒是不见怪,只是好奇这位九殿下有什么过人之处,让段小姐这么倾心,我在北彧宫中还从未见过段小姐口中的九殿下,有机会倒是真想见一见呢!” “郡主肯定是有机会见到的,不过郡主今日已经知道了我的心思,想必也不会对九殿下产生其他感情了吧?” “那是自然,段小姐放心吧,我对您的这位九殿下纯属好奇,但是不感兴趣。” 程锦安说得很决绝,没有半分犹豫,段梦岚相信她是说真的,可是自己偷听到的话,还是让她心里的担忧没有完全褪去,程锦安对慕寒寻不感兴趣,但是慕寒寻对她有兴趣怎么办,不管是处于自己内心情感还是把程锦安当棋子与慕城珏竞争,如果慕寒寻打定主意,肯定不会轻易改变。 “段小姐这是有心事?还是不相信我说的话?” 段梦岚轻声叹息:“郡主被北彧看重接过来做质子的时候,有些事情想必也能想到,自古以来,两国之间的质子都是制衡对方的工具,翻脸的时候可以当做威胁,交好的时候可以联姻,来回不过这两种结局,还有些更好的和更惨的,概率太小,直接可以忽略不计。” 程锦安脸上的笑容消失,段梦岚说的是她的结局,那小概率更惨的是被杀,更好的是能回到故土,然后就是她说的大部分两种结局,当成威胁东鲤的工具,和北彧联姻稳固两国的关系。 “郡主倒也不必过于忧思,现在北彧和东鲤的关系,算是互帮互助,郡主自不会有凄惨的下场,郡主...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吧?” “段小姐是想说,现在北彧想和东鲤搞好关系,我来联姻是目前最好的办法是吗?” “正是。” “我确实想过这个问题,不过这里不是我的国家,我一个来做人质的郡主,选择权不在我这里。” “郡主不用这么悲观,我也只是假设,小概率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保不准哪天,就有人来接郡主回东鲤了。” “我也希望...” 程锦安听着段梦岚的话,走到床边看着外面的雨哗哗落下,想起了在东鲤的亲人和朋友,才分别不到两月,仿佛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了。 段梦岚看到程锦安这个样子,对她倒是没有先前的不喜了,走到她身后,看她定定站着看着窗外,想必是在思念远方的故人吧。 “段小姐刚刚同我讲的这些话,其实是想告诉我,你的九殿下也可能成为我的联姻对象,想要让我不要和他走太近是吗?” “是,”今天早就是打开天窗说亮话,段梦岚也不伪装,直接就承认了:“我怕与郡主联姻的是九殿下,我喜欢他,我不喜欢他和郡主在一起!”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没有夺人所爱的习惯,不过如果是陛下旨意,有一天我要用自己的身份来联姻,不是我能决定的。” 段梦岚笑说:“那是自然,真是那样,我也不会怨郡主半分。” 程锦安本想回怼,我和你又不熟,怨不怨恨都随你去好了,但是一想到自己曾经对小白,王晴芜对萧昀,都没有结果,还是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面对段梦岚的这一席话,沉默应对。 第355章 我不同意 听曲儿的那边,慕城珏和温书竹两人相对,品着茶,聊着天,听着曲儿。 “殿下,喝茶。” 温书竹在茶杯里面倒了茶,递给了慕城珏。 慕城珏接过茶,浅浅的喝了一口,想到今天程锦安在温府的所作所为恐怕会给温书竹招来家里的怨恨,他开口道:“书竹,今日之事,若是你家中人胆敢为难你,你就尽管和我说。” 温书竹感受到了慕城珏的担心,温柔一笑,说道:“殿下多虑了,是他们愧对郡主在先,而且我早就已经将郡主的诉求告诉我爹,他都知晓的,今日的结果不怪郡主,只怪二夫人和温玉婵存有侥幸心理,却不想被郡主发现了,这是她们活该!” 说着话的时候,慕城珏看到温书竹的眼神盯着桌上的茶壶,眼神里面有些存不住的快意。 看到慕城珏在看自己,温书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殿下是觉得,我作为温家人,对她们没有同情心,觉得我太冷血了吗?” 慕城珏轻轻摇头:“不是。” 他一向里面的温书竹一向温柔善良,对待所有人都温和有礼,他知道她家里二夫人和妹妹一向会欺负她,可是以前他劝她要反抗的时候,温书竹总是笑笑说没事,现在呢,慕城珏也说不上来,但是觉得温书竹已经有些改变了。 “他们不会为难你便好。” “殿下放心吧,我没事的。” 耳边传来乐师指尖的琵琶声,还有嘴里哼唱的小曲儿,外面突然打了雷,没过多久就下起了雨。 慕城珏询问温书竹冷不冷。 “你若是冷,我就将窗户关起来。” 温书竹摇头:“不冷,也有些日子没下雨了,正好除除这空气中的燥热。” “嗯,你若是冷了就随时告诉我。” “殿下,下雨了,郡主一个人,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她。” 慕城珏往窗外看了看:“不用了,又不是在外面,这雨下不到屋里来,她估计现在听书正听得起劲呢。” 温书竹说这话实际上是想要试探一下慕城珏对程锦安的态度究竟是怎么样的,说实在的,她是和离之身,寻常男子说亲找和离过的女子恐怕也会诸多在意,慕城珏是高高在上,身份尊贵的皇子,怎么会对她死心塌地。 温书竹承认,此刻自己心里面是有些自卑的,她比慕城珏长几岁,在家不受宠,家中也是小官,就算有一个姨母在宫中做了芸妃,也比不过程锦安。 程锦安是东鲤郡主,就算现在在北彧成了质子,她还是比不上,没有她的价值,也没有她的年轻,论样貌,也比不过.... 这样一个年轻貌美的郡主在慕城珏身边,慕城珏怎么会对她的感情长久呢。 慕城珏看温书竹不知怎么的竟然发起呆来,自己连着唤了她好几声都没反应。终是忍不住抬起手在她跟前晃了晃。 “书竹,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娘娘一心撮合殿下和郡主,不知道何时会向陛下提及你们两人的事情。” 温书竹说着,低垂双眸,没有去看慕城珏,口吻里面像是饱含苦涩。 慕城珏敛眉,他想要娶温书竹,但是也记得江妙柳说的条件,要将程锦安作为自己的正妃,才能同意将温书竹纳妾。 已经说好的事情,现在看来却是两头为难,他现在不把程锦安当成棋子,而是当做一个朋友,自己在她全然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和别人约定要娶她,这对她来说一点也不公平,可是不这样的话,温书竹和自己绝无可能。 恐怕再过些时日,不用他自己开口,江妙柳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会向皇上提起了。 “书竹,我娶了郡主,便可迎娶你过门了。” 温书竹低垂眼帘,唇角苦笑:“郡主知道娘娘和殿下的打算吗?” “还未曾和她说,不过这是她的命运,她自从踏上来北彧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会有这样的事情,她若不嫁给我,也会嫁给其他皇子,我想就算没说,她自己也会猜到一些的。” “嗯。” 慕城珏的将手覆上温书竹的手,温书竹这才抬起头与他对视。 “书竹,我想娶你,从小就想,这你是知道的。” “殿下对我的心意,我明白,如今我更是和离之身,承蒙殿下还不嫌弃,我自是十分感激,以后...以后定会和郡主好好相处,不让殿下为后院的事情劳心。” 慕城珏将温书竹揽在怀中,感怀她依旧还是如从前那般善解人意,想到程锦安也是个不喜欢琐事的直爽性格,如此看来,以后温书竹和程锦安应该能和谐相处。 温书竹靠着男子结实的胸膛,慢慢闭上了眼睛,她可以为妾,只要慕城珏的心还在她这里,她会慢慢往上爬上自己想要的位置..... 雨还未停,慕城珏和温书竹喝完两盏茶,慕城珏想着将程锦安一人撂在一边也实在有些不太好,而且也担心随时会有江妙柳的眼线在暗处,若是知道他因为温书竹冷落程锦安,恐怕回宫又会被一顿训斥。 “书竹,你在此等候一下,我去叫郡主过来,差不多也到用膳的时间了,等一下我们就在这里吃饭吧。” “殿下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 “不知道郡主等一下可否赏脸和我一起吃饭呢?” 段梦岚知道程锦安不喜欢慕寒寻以后,对她肉眼可见的热络了一些。 “段小姐,我等一下恐怕得和十殿下一起,至于段小姐如果想和我吃饭,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得先问一问十殿下的意思,毕竟,是他请客。” 段梦岚不屑:“那有什么,我请你吃,你不是说十殿下那边有朋友 吗?那他和他的朋友吃,你和我..算朋友吧?” 程锦安想也没想说道:“段小姐拿我当朋友,我自然也拿段小姐当朋友 的。” “好,那等一下我就和郡主一起用晚饭。” “那我得先问问十殿下的意思了。” 段梦岚看程锦安凡事都要先想到慕城珏的意见,心里更是笃定他们俩个才能成事, 程锦安其实只是怕不与慕城珏商量,以后慕城珏不带她出来了,等一下回去的时候程锦安还有重要的事情问慕城珏,若是把他惹生气,程锦安就不知道找谁打听了。 她可没想到在段梦岚眼中,这样成了她什么事情都要问了慕城珏才做决定了。 “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不如郡主现在就去问吧,问完了我们就去吃饭。” “不用问了,我不同意。” 房间门被推开,慕城珏冷着脸站在门口。 第356章 有过节 慕城珏找了伙计问程锦安所在的房间,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房间里面传出了不止程锦安一个人的声音,他担心程锦安出事,走快了些,然后听到死女子的声音,这才放心了些。 站在门口听了一下,那另一个女声好像有些听过,到了门口,许是刚刚伙计上茶的时候门没有完全关好,还留下了一个门缝,他在门缝里面看到和程锦安说话的人是段梦岚时,推门而入。 “殿下?你怎么过来了?” 程锦安看着慕城珏,问了一句,又往他身后看了看:“怎么就只有殿下一个人过来了?” 慕城珏没有回答程锦安的话,而是看着段梦岚。 段梦岚也看着慕城珏,脸上带着一些笑意:“臣女见过十殿下。” “段小姐怎么会在这里?” “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酒楼,又不是什么禁地,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段梦岚装傻,故意不就这慕城珏的话说。 “段小姐知道我问的不是酒楼,而是这个房间。” 程锦安看慕城珏面色不善,段梦岚又有意不好好说话,只有她来解释了。 “殿下,是这样的,段小姐来的时候没有雅间了,我就和伙计说让她来这边了。” 听了程锦安的解释,慕城珏只冷冷说了一句 :“以后不要随便什么人都放进来。” 程锦安看了看两人,难道这两人有什么过节吗? 没有等到程锦安的回答,慕城珏又补问了一句:“听到了吗?” “哦哦..听到了。” 慕城珏之所以见到段梦岚这么没好气,是因为之前,程锦安还没来的时候,江妙柳为了不让他和温书竹在一起,就到处想为他寻一个官家贵女,打消他对温书竹的念头。 几番挑选,江妙柳觉得段梦岚不错,丞相在朝中的势力也大,可以帮助到慕城珏巩固地位,可无奈段梦岚不喜欢他,还转头和慕寒寻走在了一起。 慕寒寻本来消失一段时间,回来什么都没有的,就因为救了段梦岚兄妹,得了丞相的助力,现在一点点,已经将他赶超过去了,现在丞相一家很明显是在慕寒寻那边的,慕城珏警惕着,怕段梦岚是慕寒寻派来不怀好意的。 “十殿下倒也不必如此防着我,我不过就是与郡主很是聊得来,想要和郡主交朋友,一起吃个饭罢了,难道殿下连这都要过问?” “郡主是我带出宫的,我要对郡主的安全负责,当然要过问,以免有些人不怀好意对郡主不利。” “殿下不必如此草木皆兵,臣女就真想和郡主一起用晚膳而已。” “不必了,我和郡主还有事情,段小姐还是请自便吧!” 程锦安不知道两个人为何这样,也不好马上就问,听慕城珏的话也没有出声。 和段梦岚也不过刚认识,说是朋友,那也是客套话,段梦岚也是个没心机的,听说自己不喜欢她的心上人,立马就要和她交朋友吃饭,可惜这顿饭因为慕城珏是吃不成了。 “郡主,你和殿下还有事?” 程锦安看到慕城珏向自己看过来的眼神,对段梦岚点头道:“是,我刚想起来和殿下还有事,恐怕不能和段小姐吃饭了!” 段梦岚叫了绮秀:“你去看看雨停了没有。” 绮秀走到床边,往外面看了看,过来回段梦岚的话:“小姐,还没有完全停。,但是小了不少了。” “那就行,”段梦岚将声音拉高:“那我们就回府吧,就不在这里打扰殿下谈事了。” 段梦岚起身,和程锦安打招呼:“下次若有机会,郡主可一定要赏脸和我一起吃个饭。” 程锦安颔首,浅笑答道:“那是自然。” “郡主,那我就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见。” “段小姐慢走。” 段梦岚刚走,慕城珏就质问程锦安:“你怎么能轻易让陌生人进来呢!” “我想着这酒楼里面不危险,而且殿下不就在不远的房间吗?再说,我答应之前也询问了伙计,伙计说是小姐我才同意她来的,要是男子我肯定不让进来,殿下就放心吧!” “你以后离段梦岚远一些!” “为何?” “她接近你,肯定不怀好意。” “我一个外邦人,在你们北彧,别人能图我什么。” 慕城珏不知道怎么和程锦安说,段梦岚是慕寒寻那边的人,慕寒寻和他是敌对的关系,他不希望程锦安和慕寒寻那边的人和事有所牵扯。 “总之,我是好意提醒,还希望郡主能听进去吧,你看在温家,她明明知道你的身份,却还是隐瞒。所以温玉婵才敢对郡主做出那些事,说来,这件事情也有一半是她的错。” “殿下说的有些道理,我下次会注意的。” 程锦安怕再说下去,把慕城珏惹生气了,等下不好问他正事了。 见程锦安妥协,慕城珏心情平复了些。 “殿下,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了,温小姐呢?” 慕城珏这才记起自己是来干嘛的:“刚刚看时间差不多了,我是来看你听书听够了的话,我们可以下去吃饭,天色也不早了,吃完送温小姐回府,我们也该回宫了。” “书是还没听够,下次我还想来呢!” “下次有机会我再带你来。” 说完,慕城珏带着程锦安离开去找温书竹。 温书竹在房间坐了一会,还不见慕城珏回来,她也起身准备去找两人。 毕竟程锦安是郡主,应当是她去找她,慕城珏关照她,她也不能失了礼数,这要是以后,肯定要被江妙柳说的。 刚出来走到三楼的楼梯处,就碰见了段梦岚领着绮秀走过来。 段梦岚也看到了温书竹,原来程锦安说的慕城珏和朋友在谈事,这个朋友就是温书竹啊! “温姐姐好啊~真是好巧啊,没想到在这里能碰见你。” 温书竹淡淡一笑,行了一礼:“段小姐。” 打完招呼,不打算停留,温书竹就准备离开。 “温姐姐好福气啊,前脚刚和离,后脚就有殿下来找温姐姐谈心了。” 段梦岚身后传来段梦岚有些嘲讽的声音。 “不过我看殿下和郡主出双入对,好像比和姐姐在一起更加登对呢!” 盾猛了脚步微顿,转头:“郡主和殿下自是般配,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何须段小姐说呢?” 段梦岚抬手轻轻往自己的嘴巴上拍了一下:“哦。原来姐姐知道啊,那就是怪我多嘴了。” “书竹,你怎么出来了?” 慕城珏的声音传来。段梦岚见状,冷笑一声,带着绮秀下了楼。 第357章 家丑不可外扬 慕城珏和程锦安走到温书竹跟前的时候,还能看到段梦岚一个下楼梯的背影。 慕城珏问温书竹:“书竹,她和你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就打了个招呼而已。” 温书竹答完,看向程锦安问道:“郡主听书听得怎么样?可还有趣?” “很是有趣,我还和殿下说,还想再来呢!” “郡主喜欢的话,以后我们可以常来。” 程锦安点头:“好啊!” 慕城珏提醒两人时候不早了,三人去到二楼又找了个吃饭的雅间吃饭,程锦安在听书的时候吃了不少东西,其实不太饿,就随便尝了一点菜,觉得味道还不错,下回来的时候可要留着肚子,不然吃不了这美味佳肴了。 吃完了饭,雨还没有完全停下,不过已经下了很多,也不能因为下雨就在这酒楼不走了。 先到温府送温书竹回家,程锦安才和慕城珏回宫。 采雁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看到温书竹下了马车,连忙打着伞过去迎接。 和慕城珏两人道别,温书竹跟着采雁回去吟风苑。 走到了吟风苑的屋檐下,温书竹一边抖着身上的雨水一边问采雁:“今日我走后,府中怎么样?” 采雁收了伞。脸上有些许笑意:“回小姐的话,您走后府中手忙脚乱,都在忙着为二夫人和二小姐擦屁股呢!” “小姐不知道,当时满院子都是....味道很大,老爷想上前去查看都不敢,后面几个小人把二夫人和二小姐抬去茅厕的,她们二人拉了好久,几乎去了半条命,当时情况十分混乱,小姐你不知道,二夫人和二小姐浑身都是污秽,就连请好的大夫都不敢上前给她们看,最后还是老爷出了五倍价钱那大夫才捏着鼻子去的。” “现在呢?如何了?” “听说止住了,不过两个人都拉虚脱了,躺在床上叫唤呢,屋子里面还有味道,老爷也嫌弃,就在门口问了两句就走了。” “这么说来,我倒是应该去看看。” 采雁连忙阻止:“小姐去那晦气地方做什么,连老爷都不想去,小姐还是不去了吧,刚回来,还是好好休息吧!” “就是许久没见过她们这么晦气的样子,所以才要去瞧瞧。” 刚到吟风苑还没进屋,温书竹又重新让采雁撑了才去看二夫人和温玉婵。 一到二夫人的院子里面,雨水洗刷过的湿润空气中还夹杂着一股臭味,温书竹微微蹙眉,身后的采雁已经忍不住用手捂住口鼻。 到了屋里,看到二夫人和温玉婵,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卧在软榻上。 屋里没有丫鬟伺候,都在门外候着。 母女二人身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看样子已经沐浴更衣过了,那隐约的臭味想必是一路过来的时候留下的,也有一部分是心理作用。不过想起今日白天的场景,温书竹也觉得确实有点恶心。 温玉婵看到温书竹进来,想要叫她滚出去,但是有气无力。 “温书竹!你来做什么!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妹妹说的哪里话,我是听采雁说你和二娘看了大夫后还有些不舒服,所以过来瞧瞧你们,现在可好些了?” “嗯,猫哭耗子假慈悲,你现在心里肯定可开心了吧!” 二夫人因为年纪大,身体现在比温玉婵还要虚弱,在一旁的叫唤声听着都是虚无缥缈的。 “哎哟....哎哟.....” 听见二夫人在呻吟,温书竹没有理会温玉婵了,转身走到二夫人床前。 “二娘,你现在怎么样?要是实在难受的话,我让人再去把大夫请过来吧!” “你...你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 “二娘,我可是好心来看你,您怎么叫书竹滚呢。这件事情说起来也还是二娘的错,要是没有心存侥幸,二娘也不用跟着受这份罪。更不至于闹出今天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被人知道..........” “你..你敢...!” 二夫人听到温书竹阴阳怪气的话,气得想要起身打温书竹一个耳光,但是实在是起不来。 身后的温玉婵也开始急了,这种丢脸的事情,要是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见人还怎么去找一个好婆家。 “温书竹,爹已经交代了今日之事不让人外传,我告诉你,你要胆敢在外面胡说八道,败坏我的名声,我已经让爹把你赶出家门,反正你本来就嫁人了,就不应该待在这个家,就应该和你那没用的娘一样,找个山野破庙待一辈子!” 温书竹看着母女两人狼狈的样子,她们说的话气不到自己,她马上就要把秦静姗接回来,她自己也会和慕城珏在一起,到时候有的这母女二人气的。 温书竹掩面轻笑:“二娘,玉蝉,你们别着急,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别人知道也不怕。” 温玉婵气得坐起身,捂着肚子,指着温书竹:“温书竹,爹已经交代过府中的下人谁敢说出去就卖给人牙子,他们可没有那个胆子胡说,要是被我听见外面有这件事的传言,我..我就跟你拼了!” 温书竹不咸不淡的说:“玉蝉妹妹可莫要冤枉我,虽然你不喜欢我,但是也不能什么罪名都安在我头上啊,除了我们这府中的人,不是还有十殿下和永安郡主吗?我能管住自己的嘴,可管不住殿下和郡主的啊,将来要是外面真有流言,可保不准是谁说的呢,难道如果是殿下和郡主,妹妹也要去拼命?” 温玉婵被温书竹说得哑口无言,一想到自己这么丢脸的事情要是被传开。她连出门的勇气都没有了,从小到大没有受过这种侮辱,她都懊恼死了,怎么就惹上了东鲤过来的质子郡主呢! “我自然不能找殿下和郡主拼命,但是我也相信他们没有那么无聊,只有你才会出去乱说!” “既然妹妹认定我要出去乱说,那我就如妹妹的意,改天同别人聊天的时候就提一提。” “温书竹,你这个贱人!” 温玉婵忍耐到了极限,在手边抓到一个花瓶就朝着温书竹扔了过去。 因为生病,力气不大,那花瓶碎裂在温书竹的脚边,她并未受伤。 一声清脆的声音过后,温良博的声音响起:“这是又怎么了!你们娘俩能不能消停一下,让我清静清静行不行?”温良博从外面走进来,看到温书竹在里面,先是一愣,就听见了温玉婵的哭诉。 第358章 妾也可以 t 第359章 不请自来慕勤元 扶春和迎夏服侍程锦安睡下,程锦安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 迎夏问:“郡主在想什么呢?” 程锦安轻轻的说了一句:“想家。” 听到她这话,迎夏和扶春对视一眼,放下手中的活计。 扶春附和道:“是啊,才来了俩月,感觉和两年似的。” 迎夏帮程锦安掖了掖被子:“郡主放心睡吧,等仗打赢了,我们就有机会回去了。” 程锦安点点头,等着这两日慕城珏帮他打听东鲤的战事如何。 “迎夏,扶春,还好有你们陪着我,若是我真一个人来北彧,都不敢想象着日子要怎么过。” “能陪着郡主是我和扶春的福气,好了,郡主今日出去了一整天,好好睡一觉吧。” 程锦安闭上眼睛,不再想别的,慢慢进入了梦乡,迎夏和扶春脚步轻轻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第二天一早,程锦安起床,在用早膳的时候,扶春提了一句昨天她和慕城珏出宫去的时候,慕勤元又过来了。 “那个小屁孩来干嘛来了?” “她来给我送了膏药,还问了郡主去哪里了,奴婢就只是说郡主有事不在,没有告诉她您和十殿下出宫去了。” 迎夏说道:“十一殿下给扶春拿来的果真是上好的膏药,而且自从上回和郡主比试打树叶输了以后,现在态度都变好了些。” 程锦安吃着东西,想慕勤元这样千娇万宠的孩子,肯定从小到大没吃过亏,输在了她手底下能改一下态度,说明他心底有慕强的本质,打了人之后会生出愧疚之心,也还算没坏透,有人好好引导应该会掰正过来。 吃完早饭,闲来无事,想到长奕之前说想吃自己做的栗子糕,程锦安昨日出门的时候让迎夏吩咐小厨房准备了,于是来到了厨房,做了好久没做过的栗子糕。 还在厨房忙活的时候,有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你在做什么?” 程锦安正在将做好的栗子糕按压成型,是一个小兔子的形状,闻声抬头,看到了门口站着的慕勤元。 “十一殿下怎么过来了?” “我..我就是路过,进来看看,”慕勤元仰着头好奇的看着屋里程锦安在忙活什么:“你还没告诉我,你在干什么呢?” “我在做栗子糕,殿下没事的话先去外面玩儿吧,我马上就好了。” 程锦安在专心坐着,和慕勤元说话的时候都没有抬头,慕勤元想进去看她是怎么做的,听到她让自己先出去,脸皮没有那么厚,悻悻离开了厨房。 程锦安端了做好的栗子糕出来的时候,正看到慕勤元站在之前比试打树叶的那颗桂花树下面仰望着上面发呆。 “十一殿下还想爬树吗?” 程锦安出声调侃,慕勤元看到她,不以为然的说道:“我又不是猴子,为什么老想着爬树?” 程锦安把栗子糕放下,走到慕勤元跟前,朝着他刚刚看到方向看去。 “那你在这里往上看什么呢?” “我在想你上次怎么知道有风过来。” “碰巧罢了,我可没有那未卜先知的本事。” “我想也是,你怎么可能会知道什么时候会起风。” 程锦安侧头看了慕勤元一眼,这十岁的孩子就比他矮半个头而已,估计很快就要高过她了。 “这颗桂花树长得真好。” 程锦安同意的点点头:“是啊,长得真好。” “你要吃栗子糕吗?” 程锦安突然问慕勤元,慕勤元扭头看向不远处桌上的糕点,他本来想说不吃的,但刚刚在厨房闻见了香味,确实好像闻着还不错,而且还是这质子郡主亲手做的。 别说郡主公主了,就算是一般的官家小姐,都不见得会下厨,她们只会看书写字,做女红,慕勤元觉得无聊,相较之下,这东鲤来的这位郡主不仅会下厨自己做吃的,还会射击,倒是很合他的性格,比那些只会绣花的女子又去多了。 程锦安发问,慕勤元倒是也没说自己吃还是不吃,反正就跟着程锦安走到桌前坐下,程锦安递给他一个小兔子形状的栗子糕。 “十一殿下,给,吃吧。” 慕勤元看了看其他的栗子糕,有老虎形状的,还有树叶形状的,还有一些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形状,但是看着很厉害的样子,总之都比程锦安手里的小兔子让他更喜欢。 “为什么给我兔子的?” “兔子可爱啊,小孩子不就喜欢这种可爱的东西吗?” “我不是小孩子!不喜欢兔子。” “好,你不是小孩子了,那快要过中秋节了,吃玉兔也应景啊。” “我不要,我要这个。” 慕勤元拒绝程锦安的小兔子,自己拿起了一个栗子糕。 “哦,原来你不喜欢兔子,喜欢小猫啊。” 慕勤元一愣,他以为的老虎,居然是只猫..... “你做得真难看,我还以为是老虎。” “这小厨房里模具不多,我就只能自己动手了,丑是丑了点,但是味道不错,你尝尝。” 慕勤元带着怀疑的态度,看着自己手中的‘老虎’,暗想这不会是程锦安在这里闲得无聊做的第一次东西吧。 不管怎么样,东西闻着味道还是不错的,慕勤元将栗子糕放进了嘴里。 味道竟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好吃,甚至可以说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栗子糕。 “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 慕勤元傲娇着点点头:“还行吧。” 程锦安笑笑道:“我就和你说吧,样子虽然不是那么好看,但是味道还是不错的。” “我还能再吃一块吗?” 程锦安做出请的手势:“十一殿下不用客气,你想吃多少都可以了。” 因为程锦安想着自己好久没有做栗子糕了,扶春她们也馋,所以就多做了些,刚刚在厨房扶春她们也吃了,长奕的那一份已经放在食盒里面,现在拿出来的,可以任由慕勤元随便吃。 慕勤元听城建这样说,也没客气,他本事吃了东西才过来的,现在因为好吃,竟然连吃了四五块,然后才作罢,因为实在是吃不下了。 等到慕勤元吃完栗子糕,迎夏她们拿着食盒出来,问要不要走了。 慕勤元好奇的问:“你要去哪里?” 他来了两次都没有见到程锦安,婢女只说她出去了,但是没说去哪里。 “我去看我兄长。” “就是那个和你一起来的东鲤六皇子?” “嗯。十一殿下可要同我一起去?” 慕勤元心里想着,这质子郡主不是出宫就是可以去看望自己的兄长,他一个皇子,想要出宫慕衡不让,想要看他九哥也困难。她倒是比他还要自由。 慕勤元想了想,自己今日没有功课,这宫里去哪里都无聊,就答应了和程锦安一同去。 第360章 我们赢了 在去枝明轩的路上,程锦安突然想到了之前慕勤元说的东鲤赢了,开口问他。 “十一殿下,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吧,看本殿下的心情。” 程锦安很严肃并且认真的问慕勤元:“我们比赛的那天,你对我说‘不要以为你们东鲤赢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们东鲤打仗打赢了是吗?” 慕勤元低头,他是那天去找慕衡的时候,悄悄听见慕衡和贴身的人说的,没想到这质子郡主还不知道,慕勤元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就抬头看着程锦安点点头。 程锦安眼睛发亮,激动的抓住慕勤元的肩膀:“十一殿下,你说的可是真的,你没骗我?” “这种事情我干嘛要骗你,要骗也是骗你没打赢,让你不高兴。” 程锦安没在意慕勤元的话,现在满心都是欢喜,扶春和迎夏两个丫头也很是欢喜,程锦安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想到东鲤的战况连慕城珏都不知道,慕勤元一个半大孩子怎么会清楚。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问了你十皇兄,他都不知道。” “我听父皇说的,这两日才会昭告天下,他当然不知道了。” 慕勤元一脸骄傲得意的样子,程锦安顾不得这小屁孩是怎么知道的,只觉得现在天空都亮了,她的心里那颗沉甸甸的石头也放下了,如果慕勤元说的是真的,那这两日就会有圣旨昭告天下,东鲤没有灭国,东鲤之危解除,她在东鲤的家人朋友都安全了! 程锦安高兴,眼中有泛起盈盈泪光,她吸了吸鼻子收回。 慕勤元看了看她:“这有什么好哭啊,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程锦安笑了:“我这就是高兴,非常的高兴,谢谢你,十一殿下。” 程锦安说完,使劲的抱了一下慕勤元,在慕勤元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放开她,和身后的迎夏扶春说:“我们走快点,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长奕哥哥,他一定会很开心。” 扶春和迎夏都点头,程锦安加快了脚步走去枝明轩,身后是刚刚被她抱了一下有些发懵的慕勤元,他耳根有些红,这质子郡主刚刚突然抱他,他还没反应过来推开,她就自己放开了,他莫名的觉得有些害羞,从小到大,他出生不久母妃就离世了,被孔太后养大,除了孔太后,还没有和哪位异性这样亲密接触过。 看着程锦安脚步都欢快了,全然将他忘记在身后,他有些生气,但是还是跟在后面。 枝明轩,长奕有些落寞,满屋子的炭火让他不能出门,一出门就止不住的咳嗽,身体发抖,他觉得相对好过的夏天已经过去了,现在马上中秋,中秋一过,天气会更加冷,慢慢入冬,这彧城要比鲤城寒冷,他恐怕离不开这屋子,只能巴巴的等着她来瞧他了。 长奕站在窗前,背后是暖暖的炭火微光,身前是敞开的窗户,时不时吹来一阵微风,将他的脸吹得有些凉,原来他在哪里都一样,都离不开这取暖的炭火,想想从东鲤来到这里,也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囚禁自己,还是哪里都去不了。 唯一的安慰就是离程锦安近。可以时不时看到她,就是程锦安这些天和慕城珏走得有些近,都不常来他这里了,来了也待不了像往常那般长的时间。 正想着,小星子从外面进来,看到长奕已经站了许久,怕他支撑不住,急忙厾就要扶他回屋中坐下。 “殿下,现在天气变凉了,您不能长时间站在窗口吹风,要是着凉了可怎么是好?” “我没事,屋子里面闷得慌,开窗透透气,我反而觉得舒服。” “您已经在这里好久了,要是生病了,郡主又该担心了。” 提到程锦安,长奕兀自又看着窗外发呆,轻咳了两声,对小星子说道:“你待会去俪琼阁看看,看安儿今日在不在。” 小星子叹气,程锦安没来枝明轩的时候,长奕都会让他去俪琼阁看看,程锦安在干嘛,如果是出去了,他回来禀告以后,晚些时候还要去看程锦安是不是安全回来了。 还不待小星子答应长奕的话,一个清脆悦耳的少女声音隔着老远就传来。 “长奕哥哥!长奕哥哥!” 长奕听着那声音由远及近,他才刚转身,就看到一个明媚的少女已经从外面跑到了屋里。 程锦安到了枝明轩就一路小跑,身轻如燕,现在就想快点见到长奕,和他分享东鲤危机解除这个好消息,进了屋子,看到长奕站在窗前,面对着她,一半脸苍白一半脸被屋里的暖光映衬成暖黄色,像一幅很有意境的画作。 “长奕哥哥!” 程锦安叫了长奕,声音里面满满的都是喜悦,长奕看到她,也朝着她笑,程锦安跑过去,一下扑到; 长奕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他。 长奕身体微僵,认识程锦安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和她这么难近距离的接触,她还是第一次抱着他,他觉得心跳得有些快,脸也有些发烫,想着自己苍白如纸的面容应该不大能被人看出来,他也就放心下来了。 抬起手,轻轻回揽住她,长奕觉得心里柔软得像一团羽毛,程锦安使劲将头埋在长奕怀中蹭了蹭,她真的好高兴! “安儿,发生何事了?” 长奕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在程锦安的头顶响起,程锦安放开长奕,从他怀中起来,抬头看着他,笑中含泪:“长奕哥哥,我们赢了!” 长奕愣住,片刻后反应过来程锦安说的是什么事情,神情慢慢也变成了欣喜。 “你说的是真的?我们..我们赢了?” 程锦安用力点头:“是真的!是真的!” 长奕握住程锦安的手:“安儿,你是从哪里听到的,是北彧陛下说的吗?还是已经有圣旨传来了?” 程锦安摇了摇头:“都不是,是有人告诉我的。” 程锦安往身后看了看,长奕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这屋子里面和程锦安来的除了迎夏和扶春,还多了一个半大的孩子,面容俊秀可爱,身上穿着绫罗绸缎,看他的眼神里面还有打量。 长奕从慕勤元身上收回目光,看向程锦安。 “安儿,这孩子是...?” “长奕哥哥,这是北彧的十一皇子,就是他告诉我的这个消息。” 长奕看着程锦安问:“就是上回将扶春打伤的那个孩子?” 程锦安尴尬笑着点点头,长奕则是怀疑:“他说的话能信吗?” 第361章 经常找你玩 慕勤元见被人怀疑,鼻子里面冷哼一声。 “我说的是实话,你要是不相信,就等着看吧,圣旨很快就要下来了。” 程锦安看慕勤元不高兴,连忙哄道:“我兄长没有不相信,只不过是合理怀疑,毕竟你一个小孩子,怎么这么大的事情被你知道了,旁人都不知道。” “我都说了我不是小孩子了,既然你们不信,早知道我就不说了。” 程锦安看看长奕,耸了耸肩,悄声说了一句:“小孩子脾气。” 然后笑着对慕勤元说道:“好,你不是小孩子,我以后叫你十一哥好了。” 慕勤元看着程锦安,程锦安一脸正经的说:“你说的消息要是真的,我以后叫你哥,一点问题都没有。” 慕勤元小声嘟囔了一句:“谁爱做你哥......” “好了好了,你都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了,那就不要生气了,做大人就有做大人的样子,要宽宏大量,就原谅我们好不好?” 慕勤元没在说话,程锦安笑着,就当他是不生气了。 长奕就算心里怀疑慕勤元说的话的真实性,毕竟消息也是他真心希望听到的,而且哪能真的和一个孩子计较,也没有再纠结这消息真假的问题。 程锦安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相信慕勤元的话,可能是在她心底,从来就希望也认为东鲤一定会赢吧。 迎夏将栗子糕给长奕,长奕看到久违的栗子糕,心中很是温暖,程锦安还记得他的喜好,吃了两块,让小星子先放起来。 屋里因为程锦安他们一行人来,变得热闹起来,不过没坐多久,慕勤元就嚷嚷着热,正准备想要出去,听见小星子说道:“郡主,现在正好无事,要不你就给我们继续讲故事吧!” “对啊,郡主,你就讲故事吧!” 程锦安拿他们没办法,看慕勤元也在,没有再讲爱情故事,讲了西游记的故事。 慕勤元本来要走的,听着程锦安讲了几句。逐渐就被吸引,屁股不知不觉就像粘在凳子上一样,程锦安一边讲这故事还一边比划,语气高低起伏,众人都跟着她的描述进了剧情... 讲了一下午,众人还在兴致盎然,程锦安已经口干舌燥了,剩下的故事只等下回有时间再继续,在枝明轩吃了晚饭,程锦安几人走到回俪琼阁的路上。 程锦安一路沉默,不为别的,就是因为讲话讲太多了,嗓子有些哑,也不想说话了,慕勤元和她并排走着,刚刚为了听程锦安的故事,一直忍着在那闷热的房间里面,现在出来觉得整个人都舒服了。 “喂!” 程锦安看向慕勤元,指着自己的鼻尖问:“十一殿下是在叫我吗?” “不然还能是谁?” 程锦安没有和慕勤元争论的心思:“十一殿下有何吩咐?” “你的故事都是从哪里听来的,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过?” “是我小时候,有个脑袋是方方正正的人告诉我的,”程锦安一边说着一边凑近慕勤元压低声音说道:“在梦里。” 慕勤元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看她就不正经的样子,他还以为程锦安有书,那样他就可以借来看了,看样子是没有了。 慕勤元还记得有次他出宫,慕寒寻也带他去有人说书的地方玩,他当时听的是将军驰骋沙场的故事,很热血,他也很喜欢,但是今天听奇幻的故事还是头一回,觉得程锦安这个故事要是去茶楼里面说的话,肯定能赢得满堂喝彩。 “喂。” 程锦安已经默认慕勤元说的‘喂’是在叫自己,她懒懒的问:“十一殿下,又怎么了?” “我...我以后能经常来找你玩吗?” 程锦安声音平静,依旧懒懒的:“可以啊,殿下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吧。” “真的?” 程锦安觉得好笑,这皇宫里面不就是慕勤元他家吗?不过这熊孩子倒是和第一次见面真有些改变了,正是因为不需要程锦安的同意他就能自由进出俪琼阁,可他还知道询问程锦安的意见,看来孺子可教也。 “当然是真的,殿下觉得这宫中无聊,恰好我也是,咱们两个无聊的人待在一起,或许就没有那么无聊了呢?” 慕勤元心里很高兴,以往他除了功课就是到处去找宫女太监捉弄,现在好像多了一个可以打发时间的地方了。 慕勤元得到程锦安的应允,回长信殿的时候一路上十分愉悦。 程锦安到俪琼阁的时候,路上居然遇到了慕城珏。 时候不早了,慕城珏居然还会来俪琼阁,程锦安快步走到慕城珏跟前。 “殿下何时来的?” “刚来没多久。” “殿下找我有事?” “你昨日问我的事情,我现在知道了。” 程锦安眼睛明亮,看着慕城珏,认真听着他说话。 “我已向父皇求证,是真的。” 程锦安躬身行了一礼:“多谢殿下告知。” 迎夏和扶春从后面走近了一些:“郡主,太好了!太好了!” 程锦安拉住两人的手,欢喜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慕勤元的口里说出来,大家会因为他年纪小而有怀疑的态度,现在慕城珏说东鲤赢了,她们才敢放心欢呼! 慕城珏特地过来就是说这件事,说完以后就离开了,程锦安实在心情有些激动,又折回了枝明轩,和长奕说了这件事。 从东鲤过来的一行人都很开心,由衷劫后余生的喜悦。 程锦安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东鲤之困已经解开,她的家人和朋友都安全了,她在北彧终于也能安心些了。 来了这么久,第一次有东鲤那边的消息,还好是好消息,极好的消息。 此刻。除了心中对东鲤朋友和亲人的思念,程锦安好像了无牵挂了,就算一辈子回不去,只要知道他们是健康平安的就好。 不过东鲤那边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能告诉她萧昀和程寅的情况,尤其是程寅,现在到底如何了,程锦安仍然忧心,她离开了萧昀,萧昀身份显赫,不会有人忽视他,王晴芜也会尽心尽力的照顾萧昀,可是程寅呢,只有她一个人惦记。 程锦安将手握成拳头放在胸口,触摸到了小白的玉坠。她摸着有些微凉的玉石,心里暗暗祈祷。 小白,你在天有灵,一定要帮我保佑程寅,保佑他无病无灾,好好的活着.... 第362章 少说话 多吃饭 一早,圣旨就来了,北彧帮助东鲤解困的消息也传遍了整个皇宫,乃至北彧国上下。 这天,程锦安带上了迎夏和扶春,一早就去了枝明轩,准备在枝明轩办个属于他们自己的晚宴。 朝堂之上,慕衡心情也不错,前两天前方传来捷报,说和东鲤的士兵里应外合,已经把西苍和南乾的人逼得退无可退,今日又收到消息,南乾和西苍已经投降,东鲤的危机已经完全解除,北彧的士兵,很快就会回来了。 下了早朝之后,慕衡将慕寒寻叫到自己的御书房。 没有人知道,北彧派兵去援助东鲤的时候,自己的南边也被南乾偷袭了,可能是为了报北彧帮东鲤的仇,南乾在和东鲤交战之余,还硬生生分出了一支队伍攻打北彧,目的就是想让北彧自身难保,撤回东鲤的兵力,好保证自己和西苍的计划正常施行,不被北彧破坏。 但是北彧已经派出的兵力,怎么可能轻易撤回,如果撤回,东鲤被两国吞并,自己以后也会步东鲤的后尘,如果不撤回,自己的兵力已经派出去,和南乾交战,并没有太大的优势,还是慕寒寻主动请缨,平定了这次的叛乱。 前两日慕寒寻平安回来,带来了好消息,现在又是东鲤已经解除危机,派出的援军不日就会回到彧城,双喜临门,慕衡的心情大好。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还要高出半个头的慕寒寻,慕衡拍了拍慕寒寻的肩膀。 “寻儿,你做得很好,这回又立了大功。” 慕寒寻脸上平静无波,语气中带着淡淡的疏离:“这是儿臣应该做的。” “不愧是朕的好儿子,你想要什么奖励,父皇赏给你!” 慕寒寻语气依旧平静:“儿臣做该做之事,无需奖赏。” “寻儿,那父皇就先帮你记着,你日后想起了再向父皇讨要吧。” “那儿臣就先多谢父皇了。” “寻儿,你皇祖母许久不见你了,已经像朕念叨过你好几回了,父皇只说你有事情,都不敢说把你派去平定叛乱了,你现在既然回来了,就去看看她老人家吧。” 慕寒寻想到孔太后,面色柔和了些:“确实好久没见皇祖母了,是该去看看.....” 登登登..... 一阵小跑的脚步声传来,父子二人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时,看到慕勤元跑了过来,站定在两人跟前。 “参见父皇!” “怎么还是这么没规矩,我与你皇兄说着话呢,你如此莽撞就冲进来了,是不是上回偷听没给你教训让你得寸进尺了?” 慕勤元嘟囔着嘴:“父皇真小气,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找九哥有点事情。” 慕衡看了看慕寒寻,又看了看慕勤元。 “你找你皇兄有何事啊?” 慕勤元不打算说:“这可不能告诉父皇,我只和九哥说。” 慕衡对小孩子的秘密也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不打算追问,只说道:“你就算找你皇兄有事,也得我和他谈完事吧,你不懂凡事有先来后到的道理吗?” 慕勤元只好说道:“那我先出去等。” 说完又看着慕寒寻:“九哥,你和父皇说完了事情记得来找我。” 说完,慕勤元就准备离开,又被慕衡给叫住。 “父皇可还有什么吩咐?” 慕衡想了想,今日也没有什么事情,和慕寒寻要说的也说完了,今日他心情好,正好慕寒寻也在,打算叫上这兄弟俩去陪孔太后吃饭。 “我与你皇兄要说的事情已经说了,现在打算去你皇祖母那里,你要去的话就跟上,不去的话你就好好在你的长信殿待着,等你皇兄吃完饭再去找你吧。” 慕勤元一听要去孔太后那里,欣然答应要一起去。 饭桌上,孔太后慈眉善目,看着两个孙儿,一大一小在面前,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寻儿好像瘦了些也黑了些,最近这是去忙什么了?” 慕寒寻恭敬看着孔太后答道:“最近出去办些事情,在外面晒得多了些,肤色就稍微黑了点。” 慕衡解释道:“母后,儿臣有点事情交代了寻儿去办。” 孔太后听了,略带责备的口吻:“你朝中那么多大臣,难道养着吃白饭的吗?有什么事情交代他们去办便好,寻儿这身体才好,就被你叫做做事,你这当爹的不心疼,我这做祖母的心疼啊!” 慕衡无奈,慕寒寻回来的时候身受重伤,只有脉象,但是人却昏迷了好久,好不容易救回来不假,但是现在已经过了两年多了,在孔太后这里还是‘刚好’。 “皇祖母放心吧,父皇交代我的事情就是些轻便的,不会伤身体的,而且孙儿身体已经好了,比之前还要好,皇祖母就放心吧!” “皇祖母我....” 慕勤元想要说话,被慕衡一眼瞪了回去:“食不言寝不语。好好吃饭!” 慕勤元憋屈,刚刚他们三个人说话,他听了半天,他一开口就被训。 其实慕衡是怕慕勤元一不小心就就把偷听到他让慕寒寻出去带兵打仗的事情告诉孔太后自己挨训,才急忙制止。 慕勤元实在冤枉得紧,他只不过想要吃孔太后面前的酒酿圆子而已,被慕衡这一打断他也不敢说话了。 慕寒寻见状,拿过他的碗,帮他舀了一碗酒酿圆子。 “少说话,多吃饭。” 慕勤元吃到了想吃的酒酿圆子,笑着看向慕寒寻:“谢谢九哥,还是九哥疼我!” 慕寒寻看着慕勤元,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而他自己在扮演者自己哥哥的角色了。 “寻儿今年有二十四了吧。” 孔太后突然开口来了这么一句,这话是在问慕衡,又像是问慕寒寻。 慕寒寻回道:“祖母,您没记错。” 孔太后喃喃念到:“寻儿二十四了,那珏儿和你相差不到半年,也二十四了,你们的其他兄长都有封地也有家室了,你们俩也得抓紧了。” 听了孔太后这话,慕寒寻也没有回避:“皇祖母说的是,孙儿会好好考虑的。” 孔太后欣慰的点点头,而后又有些不悦的看向慕衡。 慕衡看到孔太后的目光扫过来落在自己身上,心想我这是又怎么了,老母亲怎么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母后,您干嘛这样看着我。” 孔太后不喜道:“就是你成天忙着朝堂上面的事情,也不说帮寻儿和珏儿张罗一下婚事,你在他们这个年纪的时候不是已经和寻儿的母后在一起了吗?现在怎么轮到自己的孩子就不上心了。” 孔太后说完这话,想到了慕寒寻母亲的死是意外。自觉有些失言,但是话已出口,好在看慕寒寻面色平静,慕衡也将情绪掩盖。 第363章 谁娶? “母后教训得是,忙完这段时间,我就看看那位大臣家的千金适龄寻儿好珏儿,帮他们好好挑选一下,不过,珏儿那里,妙柳倒是和我说了一下..” “贵妃说什么了?” “她曾向儿臣说,想为珏儿求娶东鲤的永安郡主!” 孔太后蹙眉思索,片刻后似乎明白了江妙柳的用意。 桌上的其他两人听到这话也是各有各的想法。 慕寒寻想心底冷嘲,江妙柳果然是打的这个主意,想要利用程锦安巩固慕城珏的地位,获得东鲤这个后盾,他又想起程锦安,与她短短的接触,时间不长,但是自己对她好像从心底就有一股莫名的情感,说不清,但是想到她可能嫁给慕城珏,心里就一阵不爽。 慕勤元这边则是有些吃惊,没想到程锦安那个质子郡主,居然有可能成为自己的皇嫂。 孔太后看了慕寒寻,也没打算避着他和慕衡单独说话,因为这件事慕寒寻也不会不知道其中的含义。 “为珏儿求娶永安郡主?”孔太后重复了慕衡的话,她还未见过程锦安,但是还记得上回是这东鲤来的永安郡主打了她的宝贝疙瘩慕勤元,心里的第一印象就是不知礼节,在北彧竟敢欺负皇子! “正是,听说珏儿和永安郡主一见如故,很是聊得来,贵妃还让珏儿带着永安郡主出宫游玩,两人感情甚是要好,所以她向朕提出,向东鲤求娶永安郡主,如此两国联姻,于北彧也有好处。” “哼!”孔太后将手中的筷子放下:“她这算盘打得可真是响亮,一开口就想求娶永安郡主,别欺负我老太婆老糊涂了,就是想着娶了这郡主,珏儿的位置就水涨船高,背靠东鲤,你怎么也不会亏待了他们母子是吧。” 慕衡没说话,他不排除这个可能,不过如果程锦安确实和慕城珏两情相悦,总不能阴谋论,就不让人家两个人在一起了吧,而且慕城珏也是他的儿子,他哪能因为这种原因就拆开儿子的姻缘。 “母后,您怎么能这样说,贵妃为了珏儿考虑也是理所应当,而且,若是那永安郡主真的喜欢珏儿,我们总不能要拆开他们吧.” “你啊,就是太相信她的话了,那东鲤郡主才过来多久,之前不是一直被软禁起来的吗,还是她出的主意 ,你忘记了?解禁没多久,江妙柳就利用自己的生辰才召见了那郡主,这才多久,她就对珏儿死心塌地了?依我看,那永安郡主敢打勤元这一点,就不像是个短时间就会有感情的人。” 慕衡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自己的老母亲自有一套理论,只好出声提醒道: “母后,珏儿也是您的孙子。” 孔太后长叹:“我知道,我也心疼珏儿,我只是不想他也在某人的算计当中,还有,我就看不惯你那贵妃这副样子,虽然我不喜那永安郡主,但是如果是涉及到两国联姻这种大事,是不是也得问问人家姑娘的意见?万一她不喜欢珏儿喜欢的是寻儿呢!” 孔太后是一时口快又顺嘴的话,慕衡很是无奈回道:“母后说的这是什么话,永安郡主和寻儿连面都没见过,怎么可能就喜欢上寻儿了呢!” 孔太后也是察觉自己口快了:“我就是这么一说,我的意思是,谁娶永安郡主,事关重大,陛下还是应当多思量一番,莫要随便听信枕头风。” “母后你真是,越说越远了。我怕答应母后,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的。” 慕寒寻和慕勤元两个在一旁慢慢吃着东西,小心的没有发出声音 ,耳朵听着孔太后和慕衡的对话。 吃完了饭,慕衡问慕勤元:“你不是找你皇兄有事吗?去吧。” 兄弟俩向孔太后告辞,慕勤元拉着慕寒寻离开。 孔太后看着慕寒寻的背影,一阵叹息。 “可怜我的寻儿,我可不能让他没有了娘就被人算计。” 慕衡劝说孔太后:“母后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复杂,我会先观察一段时间,看看永安郡主和珏儿是否真的像贵妃所说产生了感情,再做决定。” “陛下心知肚明,现在东宫之位空缺,你迟迟不做决定,揣测的人多了去了,现在恰好有永安郡主在这里,贵妃的心思昭然若揭,当然,若你本就有意要立珏儿为太子,那我也无话可说,可若不是,永安郡主嫁给了他,你不立也不行了,这对寻儿还有其他皇子公平吗?” 慕衡沉思良久,这两日其他有了封地的皇子,在上奏的折子中却有两三个有意无意的都提到了永安郡主,孔太后说的这些事不是空谈,确有发声,看来这件事情也不能马虎。 他现在心里的太子人选有封地出去的皇子,其余的就是还未成家的慕城珏和慕寒寻了。 这些人无论是才学还是人品,他都觉得不错,都是自己的儿子,倒也没有偏向谁更多一些,所以才纠结,迟迟没有决定。 现在程锦安的到来,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现在北彧对东鲤有恩,娶了东鲤的郡主,东鲤对北彧会更加信任,以后永安郡主的夫婿也会得到东鲤莫大的支持, “母后说的在理,儿臣考虑确实欠缺了些。” “我也不是偏心谁,只不过这事情关乎的东西太多,必须要慎重。” “永安郡主是东鲤唯一 的郡主,裕安王又只有这一个女儿,对她甚是疼爱,我们在这里计划半天,他们未必乐意,就算同意了,最后恐怕也是要永安郡主自己选一个自己喜欢的。” 孔太后有些不屑:“我们帮了他们这么大的忙,北彧的皇子个个出色,难不成害怕委屈了她不成?” “母后您是看自己人怎么看怎么顺眼,可永安郡主在东鲤那边也是人家捧在掌心的宝贝,就算您的孙儿再优秀,说不准在裕安王的眼里,都是些纨绔子弟,根本配不上他的女儿呢,自己父母总是觉得自己的儿女是最好的。而且,我们这回帮了东鲤,东鲤也是给了我们想要的东西的,以后也保不准我们有需要他们帮忙的时候,有些意见还是应当尊重的。” “陛下心中都明白,那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就先观察看看,那永安郡主喜欢珏儿还是不喜欢罢,到时候看她看得上谁,我们再做决定。” “嗯。时候不早了,母后歇着吧。” 慕衡请安后,离开了孔太后的寝殿。 第364章 请求帮忙 慕寒寻被慕勤元一路拉着走出了永寿宫。 “十一,你到底有何事?” “九哥,你能不能帮我在做一个弹弓啊?” 慕寒寻环抱着手臂,低头看着慕勤元:“再做一个?我上回给你那个丢了?” 慕寒寻直接说是丢了而不是坏了,因为他知道那个弹弓如果不是可以人为大力弄坏的话,慕勤元恐怕用一辈子都没什么问题。 “没丢,我就是还想再要一个。” 说着,慕勤元从身上掏出了自己的弹弓:“我要以一个比这个小巧一些的,也要用纯金打造,我把父皇给我的赏赐给你,你帮我做一个。” 慕寒寻从慕勤元手里拿过弹弓,看他的弹弓果然完好无损,不解道:“你要那么多弹弓做什么?” “送人。” 慕寒寻面带疑惑,鲜少有见他会送东西给别人,还要用自己的家底交给他用纯金打造,慕勤元在这宫里在意的人除了慕衡和孔太后,也没有别人了,这两人总不会要他的弹弓。 “你送给谁?” “就是那个东鲤过来的质子郡主?” “送给她?” 慕勤元解释道:“嗯,上回我不小心打伤了她的婢女,她把我的弹弓抢走了,我去俪琼阁找她的时候,和她打赌,要是赢了就拿回弹弓,要是输了就和她的婢女道歉,弹弓也不要了,她赢了,还是把弹弓还我了。” 慕寒寻恍惚想到那个雨夜,自己也差点被程锦安的箭射中,她的箭法奇准,就算再黑暗的雨夜中都能凭借声音精准的找到他,要不是他躲闪及时,恐怕已经是她的箭下亡魂了。 慕勤元的射击是他教的,他也很有天赋,却输给了她,也不丢人。 慕勤元看慕寒寻半天没有说话,还以为慕寒寻觉得他输给了一个女子丢人,忙说道:“她打得很准,要是射箭肯定也是绝佳的箭法,是我除了九哥以外,见过射击最厉害的人!” “你倒是鲜少夸人,看来这位郡主是真的很厉害。” “我只是实话实说,愿赌服输,要不是这个弹弓是九哥送给我的生辰礼物,她还给我我也不要了,现在我输了,没有履行承诺,所以我想做一个给她,本想着也要我这个一样的,但是她是女子,就做一个轻便些的罢。” “你倒是想得挺周全。” 慕勤元恳求道:“九哥,那你就答应帮我做一个吧!” “好,可以。” 慕寒寻答应得很爽快,慕勤元也很高兴:“那九哥现在有时间吗?我现在就把黄金给你。” “你确定要用黄金做?” “当然了,我这个就是九哥你用黄金做的不是吗?” “你用黄金做的可以,你怎知她也喜欢黄金做的。” 慕勤元挠着脑袋看着慕寒寻:“还有人不喜欢黄金吗?” “没人不喜欢黄金,但是黄金做的弹弓就不是人人都喜欢了,你先去问问她需要什么吧,既然决定要送,就问清楚人家喜欢什么。” 慕勤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觉得慕寒寻说的有道理,上次因为赌注只有弹弓,程锦安也没法说想要别的东西,既然他都准备送了,就问问程锦安想要什么。 “九哥说的有道理,那我现在就去问问她!” 没走两步,回头问慕寒寻:“九哥你现在要出宫了吗?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慕寒寻放下环抱的双手:“我先走正好无事,那便去吧。” 说着就和慕勤元一起去俪琼阁。 路上,慕勤元叽叽喳喳讲的是从程锦安那里听来的故事,又有猴子又有猪的,慕寒寻不知道慕勤元讲得到底对不对,倒是也觉得有点意思。 将这将这,慕勤元突然问慕寒寻:“九哥,皇祖母和父皇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质子郡主真的喜欢十皇兄,要嫁给十皇兄吗?” 慕寒寻仰着头:“那可说不准。” “如果她做了我的皇嫂,是不是就不用回东鲤去了?” 慕寒寻低头看着慕勤元,见他一脸真诚又天真的模样,发问:“你不希望她回东鲤?” “没有!”慕勤元倔强道:“我就是觉得她讲故事还可以,如果嫁了十皇兄的话,我以后可以经常去找她听故事。” “你希望她嫁给你十皇兄?” “我只是希望她留在北彧。” “放心吧,她会留下的,不过留下她,也不一定要嫁给你十皇兄。” 慕勤元手里握着弹弓,想了一会,突然开口道:“她要是嫁给我就好了,这样不用回东鲤,我也可以天天听.....哎哟!!” 慕勤元话还没有说完,被慕寒寻一个爆栗扣在头上。 慕勤元捂着头抬头看慕寒寻,只能看得见他棱角分明的一点侧脸。 “九哥,你干嘛打我!” “打你乱说话,小小年纪,这还不是你该想的事情。” “哼...知道了知道了,她是十皇兄的妃子,我不该这么说。” 慕勤元以为自己没事了,没想到话刚说完,又是一个爆栗落在楼上,他都感觉记住头上有两个包了。 “九哥,你干嘛又打我!” “打你说错话。” “我?我说错什么了?” “你可知道女儿家的名声很重要,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你就把她和别人说在一起,这要是传出去,败坏人家姑娘的名声。” 慕勤元有些不服气,一边走着自己被打的脑袋一边说道:“又不是我说的,是父皇他们说的....” “嗯??” “好好好,我错了,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慕寒寻这才放过,末了,幽幽的问了一句:“为何你觉得她会是你十皇兄的妃子,而不是我的呢?” 慕勤元叹了口气:“九哥你不是要娶丞相家的小姐吗?她那么嚣张跋扈,肯定不会同意做侧妃的,质子郡主是联姻的,事关两国的关系,她在自己的国家那么受宠,肯定也也不会做侧妃。” 他要娶段梦岚? 慕寒寻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他怎么不知道,自己从未表现出对段梦岚有半分喜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这宫里宫外都盛传他与段梦岚是一对,现在他这幼弟都以为他要娶段梦岚了,是谁散播的消息,不言而喻,肯定是段家,看来也是时候说清他和段梦岚的关系了。 到了俪琼阁,发现里面冷冷清清。 慕勤元问守门的侍卫:“质...永安郡主去哪儿了?” “回十一殿下的话,郡主好像是去枝明轩了。” “这么晚了还没回来,”慕勤元嘀咕着,然后转身看慕寒寻:“九哥,枝明轩不算远,我们要不直接过去吧。” 两人又朝着枝明轩而去。 第365章 醉了 枝明轩 今日吩咐了厨房做了一桌好菜,程锦安早早过来,不止做了栗子糕,还做了桂花糕。 桂花糕只之前在王府闲来无事学的,学会了没有做几次,因为长奕喜欢吃栗子糕,就经常做栗子糕,桂花糕很少做,现在看俪琼阁的桂花开得不错,又听到了东鲤胜利的好消息, 程锦安过来的时候就摘了一些带过来做了桂花糕。 忙活了一下下午,晚膳时间坐下看着满桌的菜肴和自己做的糕点,成件拿很是满意,长奕见程锦安如此开心,就觉得生活充满希望。 程锦安来到北彧,表面上看着没什么。但是他知道她心里也装了一些心事,不想让周围的人担心才没有表现出来,直到现在,长奕才确认程锦安的笑是发自内心的。 现在东鲤赢了,也许他们真的还能回去,到时候回到父母身边,有她的朋友,还有...萧昀,她或许才能每天真心实意的开心起来吧。 程锦安落座,长奕坐在她的对面,程锦安看了看身旁站着的扶春迎夏,又看了看长奕旁边的小星子,开口道:“你们都坐下一起吃吧。” “奴婢不敢。” “奴才不敢。” 程锦安看着扶春,这丫头跟她的时间最长,已经习惯了她的作风,也不是没有和她同桌吃过饭,所以最好下手。 “扶春,你和迎夏坐下,我们一起吃。” 扶春抬眼小心的看了对面的长奕,她只有和程锦安单独的时候才会不顾及其他人,只听程锦安的话就坐下了,但是现在长奕也在,自小被灌输的规矩,让她有点担心坐下会被长奕训斥。 长奕看懂了情况,对一旁的小星子说:“小星子,你坐下,我们一起吃。” 小星子知道长奕平易近人,毫无其他主子一样的架子,却也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长奕对他好,也不曾同桌吃饭过,突然挺高这个要求,小星子下意识的弯腰:“殿下,奴才...” “咳咳....我让你坐下你就坐下。” 长奕声音轻柔,但是带了些命令的语气,说话的时候皱眉看着小星子,小星子只好答是,端了个小凳子,悻悻然坐下。 对面,程锦安知道长奕是给扶春她们看呢,果然,看到小星子坐下,两个丫头也才慢慢坐下。 迎夏刚坐下,突然想起什么站了起来。 “奴婢带了好东西过来,差点忘记了,郡主和殿下先吃着,我这就去取。” 迎夏小跑着离开了座位,不一会抱着一个小壶走了过来。 程锦安早上是和她们一起出门的,但是没注意何时迎夏还带了这个过来。 “迎夏,这是什么?” 还不待迎夏回答,扶春先笑着对程锦安说:“郡主有时候不在俪琼阁的时候,我和迎夏在院子里面打扫,看桂花开得实在很好地上还掉了好些,迎夏就想着可以酿酒,今日知道郡主高兴,决定再殿下这边用膳的时候,去看了,已经可以喝了。” 程锦安惊讶道:“迎夏,你还会酿酒?” 迎夏有些不好意思,笑着回道:“都是原先在宫里无事跟一个老嬷嬷学来的,不经常做,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喝。” 程锦安将桌山的小壶拿到自己面前,打开闻了闻,一股带有桂花味道的酒香传入鼻中,沁人心脾,让她想到了在王晴芜那里喝过的桃花酿。 “嗯...闻着就很香,味道肯定也不错。” “郡主和殿下喝了不要嫌弃了才好。” “怎么会嫌弃呢,你这酒让我想到了晴芜姐姐的桃花酿,对了,迎夏,你会做桃花酿吗?” 迎夏思索着说道:“奴婢没有做过,不过酿酒的法子都是有些想通的,郡主想喝的话,奴婢改天研究一下。” “好,那我就等你的桃花酿了!” 扶春起身:“奴婢去拿杯子。” 很快,扶春就拿了五个杯子过来,为每个人斟了酒。 “长奕哥哥,你能喝酒吗?” 长奕淡笑:“这酒和果酒一样,喝了无碍的,还能暖暖身子。” 小星子也说道:“郡主放心,太医说过,殿下少许饮酒对身体有益无害,只要不过量就可以了。” 听到小星子这样说,程锦安这才放心,叮嘱长奕不要喝多了。 五个人的小型聚会开始,大家都很高兴,喝酒唱歌猜谜语,在北彧的皇宫一角显得格外热闹。 程锦安很久没有喝过酒了,今日实在是太过高兴,就多喝了几杯,全然忘记自己酒品不是很好的问题,喝多了就开始唱一些流行歌曲,听得众人一愣一愣,她双颊已经有红晕,看着眼前的食物有些重影。 两个长奕..三个迎夏.....扶春和小星子成了一个人了。 长奕看出程锦安已经喝醉了,她站起来的身子都有些不稳了,摇摇晃晃。 长奕也站了起来,做足到程锦安的身边扶住她:“安儿,从未见过你喝酒,没想到你酒量这般差。” 程锦安的呼吸有些慢、有些重:“我没醉,我还清醒着呢,长奕哥哥,我真的没醉。” 长奕温柔宠溺的一笑:“醉了的人从不会说自己醉了。” “是吗?”程锦安抬头看向长奕:“可是..我..我真的没醉....” 迎夏和扶春在又主子的桌上没能放开,再加上看着程锦安喜欢那桂花酿,迎夏这回带过来的也没有多少,所以两人没喝多少,也没有半点醉意。 扶春跟了程锦安这么久,也没见过程锦安喝过酒,故也不知道程锦安的酒量不好,看到她醉了的样子,两个丫鬟也幸好自己没有喝多。 程锦安红着一张脸,眼神迷离,看着众人傻笑,觉得浑身软绵绵的,就靠在长奕的身上。 长奕穿着厚软,程锦安感觉自己好像躺在柔软的枕头上一样,感觉了立马就能睡过去。 长奕看着怀中散发着淡淡桂花香的人儿,心底一片柔软,他此刻庆幸。自己这副身子骨,还能勉强让她倚靠不会倒下。 程锦安慢慢闭上了眼睛,唇角还带着笑意,仿佛做了什么美梦一般。 “安儿?安儿?” “嗯.....” 程锦安迷糊的应着,长奕看她是真醉了,看看天色也不早了,他微微皱眉,要是自己能送她回去就好了。 这时在北彧,她是未出阁的姑娘,也不能留她在这里住下,会惹起流言蜚语.... 不,就算是在东鲤,也不可以,他要为她的名节考虑。 扶春和迎夏走到程锦安身后,看着趴在长奕怀里的程锦安,真怕长奕一个支撑不住就倒下了。 “殿下,让奴婢们来吧!” 扶春和迎夏把程锦安从长奕的身上弄了下来。 程锦安睁开眼:“诶,扶夏,迎春,你们俩怎么在这里?” 扶春和迎夏面面相觑。 完了完了,郡主真是喝大了,居然把她们两个的名字都叫错了。 第366章 认错 迎夏温柔劝解:“郡主,您喝多了,奴婢现在扶您回去休息吧!” “扶夏,我没喝多,我没喝多....” 扶春无奈道:“郡主,你连迎夏的名字都叫错了,还说自己没喝多。” “我哪里叫错了?你是迎春,她是扶夏,我怎么会叫错呢?呵呵...” 程锦安有些神志不清了,说完了还自己一个人傻笑。 迎夏扶着程锦安向长奕告辞:“殿下,郡主不胜酒力,有些醉了,奴婢们先把郡主带回去了。” 长奕嘱咐:“去吧,你们回去的时候小心些。” 完了长奕还是有些不放心,让小星子和迎夏扶春一起去。 走在路上,程锦安一路还算安分,就是嘴里嚷嚷着要去找王晴芜,还要去找她喝桃花酿。 “郡主,你忘记了?咱们现在不在东鲤了,我们在北彧,王小姐现在离得老远了。” “没有,我只是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去了北彧,但是现在,明明还在东鲤啊,扶夏,你跟我一起去找晴芜姐姐吧!” 扶春还想说点什么,被迎夏制止:“扶春,你别说了,郡主现在喝醉了,意识不清醒,咱们就顺着郡主说就好了。” 扶春点点头,用哄人的口吻对程锦安说:“好好好,郡主乖,奴婢现在就带你去找王小姐喝桃花酿。” 程锦安微眯着眼睛,冲着扶春甜甜一笑:“好!” 又走了没多远,迎面来了一个人影。 慕城珏知道今天程锦安肯定很高兴,也没想过来打搅,只是江妙柳得知了东鲤胜利的消息,硬是拿了东西赏赐,一定要他亲自送给程锦安。 木很看着手里上回江妙柳的生辰慕衡赏赐的上等丝绸做成了衣服,他去了俪琼阁发现程锦安不在,不用问侍卫,他就知道程锦安肯定去枝明轩了,她在这宫中也只有这个去处,肯定是和她那位兄长一起庆祝东鲤大胜的好消息去了。 还没走到枝明轩,慕城珏就听见几人说话的声音,走近了,闻见一股淡淡的酒味,也看到程锦安红着一张脸被两个丫鬟扶着。 扶春和迎夏看清对面的人是慕城珏,连忙行礼:“给十殿下请安。” 慕城珏微微蹙眉:“嗯。” 随即问:“你们郡主这是喝了多少酒。” 扶春想说,实在是没有喝多少,郡主的酒量实在是有些差。 迎夏回道:“郡主今日高兴,就多喝了些。” 慕城珏点头,确实。今天对于她来说是难得高兴的日子,喝多些也能理解。 迎夏看慕城珏独自一人,手里还拿着不知道的什么东西,开口询问:“十殿下找郡主有事情吗?郡主现在喝醉了,可能有些不大清醒。” 程锦安眯着的眼睛睁大了一些,头原本有些歪斜,听到有人要找自己,头摆正了四处看:“谁?谁找我?” 慕城珏轻咳了两声:“是我。” 程锦安看着慕城珏:“长奕哥哥,你找我有何事啊?我们刚刚不是在一起吃饭吗?” 慕城珏无语,他和那病恹恹的长奕哪里有半分相像,程锦安居然喝醉了会把他认成他。 迎夏替程锦安解释:“十殿下莫怪,我们郡主喝多酒就会这样。” 慕城珏淡淡说了两个字:“无妨。” 慕城珏将手里装着衣裙的盒子递给程锦安:“这是我母妃要我给你的,祝贺你们东鲤大胜。” 程锦安接过,二话没说就打开了盒子,天色已经黑了,在夜色下那淡粉色的衣裙也能看出十分名贵的样子。 程锦安将盒子扔在一边,拿着衣裙抖了抖,走到慕城珏跟前,看着她浅浅一笑,然后将那淡粉色的衣服披在了慕城珏的身上。 慕城珏脸色沉下去,不知道程锦安闹的这是哪一出,立刻就想要阻止她。 不料程锦安将他的手打掉:“长奕哥哥,现在已经快入冬了,你穿这么少出来,万一着凉了怎么办,安儿给你披上外套,这样你就不会受凉了。” 扶春看慕城珏阴沉着脸的样子,连忙去拉程锦安,小声在程锦安耳边说话。 “郡主,你认错人了,这不是长奕殿下,这是北彧的十殿下!” “这明明就是长奕哥哥啊...我不会认错的..” 程锦安将粉色衣裙挂在慕城珏身上,两只手还拉着衣裙想要帮慕城珏栓紧。 扶春连忙又说:“郡主,您刚刚不是想去找王小姐吗?奴婢现在就带您去,可不能让王小姐等太久了!” 程锦安好像恍然大悟一般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对....我还要去找晴芜姐姐。” 正当扶春以为程锦安要乖乖离开慕城珏身边的时候,程锦安已经将粉色衣裙在慕城珏的身上拴紧,而后拉起慕城珏的手。 她掌心好像是因为饮酒了,有些温热,拉住慕城珏的大手。 “长奕哥哥还没见过晴芜姐姐吧,走,我带你去看看晴芜姐姐。” 说着就拉着慕城珏往一个方向走,慕城珏一动不动,程锦安根本拉不动。 “长奕哥哥,你怎么不走啊?” “郡主,你认错人了。” 慕城珏冷冷的说着,想要把程锦安栓在自己身上的粉丝衣裙弄下来,程锦安却一下将衣裙的结握在自己手里。 “长奕哥哥这是干嘛啊!万一受了风寒怎么办!” 慕城珏不理会程锦安,难以想象自己一个大男人,此刻身上挂着女子的粉色衣裙会有多滑稽,他拉着衣裙打结的前面:“郡主,放手。” 程锦安摇摇头:“我不放。” 慕城珏耐着性子:“我说..放手..” “嗯。。不放...” “郡主若是再不放手,就莫要怪我不客气了。” 程锦安依旧笑脸看着慕城珏,不知道他说的不客气是要干嘛,但是手还是死死的扯住衣裙打的结不让慕城珏脱下。 慕城珏看着她,轻轻一用力,程锦安往自己这边扑过来,然后手上的力道松开,,慕城珏趁机把衣裙从自己身上取下,想用衣裙兜住扑过来的程锦安。 程锦安看着面前的“长奕”,心里也不知道自己快要摔倒了,想的是,长奕的病什么时候好的,力气居然这么大,晚上不用穿冬天的衣物也能出来了。 东鲤赢了,长奕的病难道也好了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慕城珏看着程锦安往自己这边过来的时候脸上没有惊慌,似乎还在神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看来真是醉的不轻,他拿着衣裙张开双臂,准备接住扑过来的少女。 可是再下一秒,还没接触到程锦安的时候,他被人大力推开,毫无防备险些摔倒。 第367章 相见不相识 慕城珏站稳身形,看到推自己的人的时候,脸上怒容难以掩饰。 慕寒寻和慕勤元去俪琼阁找程锦安没找到人,问了侍卫说程锦安来了枝明轩,两人无事,就说来枝明轩看看,结果就是一来就看到了程锦安即将扑到在慕城珏怀里的这一幕。 慕寒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或者是,自己根本什么也没来得及想,就像是条件反射一般,看到程锦安要进入慕城珏的怀抱的时候,他突然心生怒意,也顾不得许多,冲上去就一把将慕城珏推开,自己接住了扑过来的程锦安。 “慕寒寻,你!” “十弟,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刚刚没看到是你,还以为这宫中有人要对永安郡主耍流氓呢!” 慕城珏抿嘴,眼神不善的看着慕寒寻,不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程锦安撞在了一个结实的胸膛上面,脑袋有些晕晕乎乎的,听到头顶有人在说话,这声音...好像有些熟悉。 程锦安垂下的眼眸突然睁开,猛然仰头看着头顶。 她趴在面前人的胸口,他侧头在和慕城珏说着话,程锦安只能看到他仰头的侧脸,程锦安定定的盯着面前的男子,缓缓的不确定的开口:小...白? 慕寒寻正和慕城珏对峙着,怀中传来一声轻轻的,试探的声音。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 程锦安在慕寒寻低头的瞬间眼睛更是睁得很大,瞳孔收缩,她这是在做梦吗?她见到了小白。 小白,她已经很久没有梦见了,她的小白,人人劝说她放下,在她去南乾找过一圈也杳无音信的时候,她也终于劝说自己放下了,从那时候,她便很少梦见小白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小白在天之灵,知道了东鲤赢了,过来梦里面看她了吗? 慕寒寻看着程锦安,她的眼神清澈但是又带有一丝迷离,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酒香,夹杂着桂花的香味,她就那么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一时间慕寒寻有些怔愣,莫不是自己被她认出来是阿沐了? 他不敢确定,暗想自己刚刚真是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然一下就冲过来接住了她,不确定程锦安是不是认出来了自己,慕寒寻轻声开口,叫了一声:“郡主。” 程锦安还在想着这个梦怎么这么真实,她还能感觉到怀中人的心跳和呼吸,甚至他低头说话的时候,那温热的气息她也能明显的感觉得到。 慕寒寻的一声‘郡主’,没有让程锦安苏醒,她没有听他叫她什么,只听着他的声音,就是与小白无异,就是多了些许成熟和冷静。 她紧盯着慕寒寻,很快眼中就装满了晶莹的泪水。 慕寒寻看着她,不知怎么的,心下有些慌乱,还有一丝心疼。 他张口想要问程锦安怎么了,程锦安却一下踮起脚尖,紧紧环住了他的脖子。 慕寒寻愣住了,她这是...认出他来了还是没认出来...... 旁边的人都惊呆了,慕城珏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慕勤元从过来就不断被震惊着,都忘记了说话。 其他人没见过慕寒寻,只知道和慕勤元来的,又敢将慕城珏推往一边,长得又十分俊美,又听慕城珏直呼他‘慕寒寻’,姓慕的话,肯定是北彧皇家的人,是这慕城珏和慕勤元的兄弟。 不过看着自己家郡主突然抱住了个陌生男子,迎夏和扶春都急坏了。 走到程锦安身后:“郡主,郡主,我们该回去了。” 程锦安此刻什么都听不见,她紧紧抱住眼前的人,就像怕他随时会消失一样,她以为她放下了,忘记了,但是现在,知道小白出现的那一刻,她藏在最心底的思念如潮水一般涌出来,将她包裹其中。 “小白...小白...我真的好想你......” 程锦安说着,声音里面似乎饱含着无尽的委屈和思念,她身体有些微微颤抖,竟然在慕寒寻怀中哭泣了起来。 慕寒寻看到她的婢女过来,本想将她推开的,不知为何,却就是不忍,他准备推开她的手僵在半空中,停了几秒后慢慢的轻拍在她的后背上。 他不知道说什么,就听着她嘴里不停的呢喃着,不知道说什么,他不太听得清,只断断续续的有一句话不停的重复着,就是那句:小白..我好想你.... 慕寒寻不知道小白是谁,难道是她在东鲤的心上人吗?慕寒寻打听过,她在东鲤和大将军萧昀定了亲,难道小白是那威武大将军萧昀的小名? 怀中的人将他又抱得更紧了些,拉回了慕寒寻跑岔的思绪。 这么一直任由她抱着也不是办法,慕寒寻轻拍了程锦安几下后,温柔说道:“郡主喝多了,该回去休息了。” 怀中的人摇摇头:“我没有喝多,小白,我要和你在一起,你不要走,也不要赶我走,我好不容易才梦见你,我好想你,你不要让我走。” 慕城珏不知道程锦安嘴里嘀咕着什么,他自觉对程锦安没有男女之情,但是刚刚被慕寒寻推开,现在又看着程锦安紧紧抱住慕寒寻不撒手的样子,心中燃起怒火,是怒慕寒寻目中无人当众推开他?还是怒程锦安竟然去抱住慕寒寻? 他自己也不知道怒的是什么...... “慕寒寻,你放开郡主!” 慕寒寻本来是打算放开程锦安的,听到慕城珏愤怒中带着命令的口吻,他唇角勾笑,看向慕城珏,一脸的轻视。 “慕城珏,你看看,这是我不放开郡主吗?” 慕城珏看着慕寒寻张开双臂,程锦安却还死命的抱住慕寒寻,他气急,走到慕寒寻身边就想将程锦安从慕寒寻身上扯下来。 慕寒寻早有防备,在慕城珏到跟前的时候,揽住程锦安的腰肢,轻轻转了半圈到了另一边。 “十弟,你这是做什么,为兄劝你小心些,不要一时冲动,弄伤了郡主。” 看到两人中间充斥着火药味,这时候,一直在一旁旁观的慕勤元才上前开口。 “九哥,十皇兄,你们不要打架!父皇知道会生气的!” 慕城珏看着慕勤元,眼里的怒气稍稍退了一点,慕勤元和慕寒寻最亲,叫他是疏离的十皇兄,叫慕寒寻却是九哥九哥的喊,他和慕寒寻动手,慕勤元去和慕衡说,肯定也说的是他的不是。 慕勤元站在慕城珏和慕寒寻两人中间,是真怕这两人动起手来。 看到自己说了话慕城珏冷静了些,慕勤元转身看了看慕寒寻,又看了看慕寒寻怀里意识不清的人。 慕勤元用手拍拍程锦安的后背:“喂!你醒醒!你不要抱着我九哥了!” 第368章 不要走好不好 “喂!质子郡主!我和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 慕寒寻看慕勤元拍着程锦安的后背,连忙转开不让慕勤元继续拍,怕将程锦安拍疼了。 “小白..好吵啊,怎么这么吵.....” “我和你说话呢?!质子郡主!!” “十一!” 慕寒寻突然严厉的开口,慕勤元停下动作,看着慕寒寻。 “九哥?” “不要再说了,郡主现在意识不清醒,我送她回去。” 迎夏和扶春不知所措,第一次见面的北彧皇子,竟然就要送他们郡主回去,这要是被人知道了,怕会影响程锦安的声誉。 迎夏和扶春对视,想了想,还是咬着牙转呗壮着胆子和慕寒寻说不用他送,她们自己就可以将郡主带回去。 还不待迎夏开口,慕城珏先出声:“你放开她!她有婢女自会送她回去。” “郡主醉得如此不省人事,既然她这么依赖于我,我送一送也无可厚非,难不成,是我抢了十弟的机会吗?” 慕城珏眼皮跳动,想要拦住慕寒寻,但是好像又没有什么理由,程锦安只是东鲤的郡主,不是他的谁,他没有理由拦着。 慕寒寻见慕城珏没再说话,怀中的人还在紧紧的抱着自己,他轻轻弯腰将程锦安抱起,程锦安毫无反抗,就乖乖的勾着他的脖子,闭着眼睛靠在他的肩上。 慕城珏见状,更是不知如何阻止了,只觉得程锦安喝醉酒了竟然是这副样子,随便找了个男子居然就投怀送抱,他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捏得嘎吱作响。 慕寒寻抱着程锦安,准备带她回俪琼阁,路过慕城珏身边的时候,他稍作停留。 手里拿着的粉色衣裙,讥讽的说道:“我看十弟穿倒是别有一番风情,不如就自己留着吧。” 说完,没有理会慕城珏阴沉下来的脸,径自离开了。 迎夏和扶春见状也赶忙跟了上去。 慕勤元看了慕城珏一眼:“十皇兄,我也先走了。” 然后,就只剩下慕城珏一个人在路上,他看着手中的衣裙,刚刚被慕寒寻推开的时候不小心扯破了一个口子,这衣裙也算是废了。 慕寒寻抱着程锦安走在前面,慕勤元跟在身旁,小星子连同迎夏和扶春跟在后面。 不知为何,看到程锦安依靠在慕寒寻的怀里,慕寒寻有一股莫名的安心,甚至在自己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唇角已经勾起了浅浅的弧度。 程锦安一直昏昏沉沉,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她好久没有梦见小白了,贪恋这来之不易的梦境,她闭着双眼,不想醒过来。 到了俪琼阁,慕寒寻回头,迎夏连忙上前引路。 “九殿下,郡主的卧房在这边。” 扶春怕影响程锦安休息,在外间点了灯。 卧房里面,迎夏将床铺好,等待慕寒寻将程锦安放下。 慕寒寻弯腰,将怀里的人放在床上,但是搂住他脖子的手却仍旧紧紧的,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慕寒寻抓住程锦安的手腕,想要用力将她的手弄开,可是程锦安很快就察觉到,她又抱紧了他几分,整个人像是粘在慕寒寻的身上一样。 迎夏看着此情此景,有些手足无措,要说这九殿下占郡主的便宜他还可以壮着胆子说两句,可是这完全是她家郡主自己主动贴贴,现在又不省人事,她一个小人,也不好上前去拉开,不知如何是好。 “小白,不要走好不好,我好想你....” 听到程锦安口中的喃喃自语,慕寒寻有些自嘲,轻轻贴近程锦安的耳鬓,低声说道:“原来郡主早已有心仪之人,用情还如此之深,将你留在北彧,会不会太残忍了些。” 他的声音极轻,旁人听不见,说着话好像说给程锦安听,又好像只是说给自己听。 因为程锦安的用力,他不再挣扎,就任由着她抱着,屋里除了他们两个人,就只剩下迎夏,迎夏看着两人如此亲昵的动作,心里只想到都怪自己,没有视线问清楚程锦安的酒量,早知道她酒量差成这样,就不应该酿酒的。 要是...要是郡主出了点什么事情,那就都怪我了。 不过,这位九殿下看着,应该不是那种轻浮之人吧... 我的好郡主,你快醒醒啊.... 迎夏的心里打着鼓,希望自己内心的话能被程锦安听见。 “你。” 慕寒寻轻轻开口,迎夏抬起眼帘,看向慕寒寻,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叫自己。 抬眼看过去的时候,看到慕寒寻的目光在自己这边,确实是在叫自己。 迎夏慌忙应声 :“殿下,奴婢在。” “你们这里可有安神的东西?” 安神的东西?迎夏眼睛转动想了想,从东鲤带过来的东鲤里面,好像是有安神香。 “回殿下的话,有的。” “你去拿一些过来吧,你们郡主现在需要。” 慕寒寻看她对那小白的思念实在有些深,现在程锦安把他错认成了那人,恐怕不借助点安神香,他一时半会走不了。 迎夏嘴上应着,想着不过那东西有些小,上回温家拿过来的东西夹杂着放在一起,找起来肯定要好一会,她是自己去找,让扶春进来守着郡主还是出门让扶春去找,自己继续守在这里呢? “你赶紧去吧,出去的时候关上门,别让人进来。” 迎夏有些发怔,不让人进来,这北彧九殿下想要做什么,若是想要对郡主图谋不轨?不行!她不能走! 慕寒寻看出了迎夏的担忧,说道:“你看我和你们郡主现在这个动作,若是被别人看到了,她的声誉怎么办?” “可是,九殿下和我们郡主单独待在一个房间....” 岂不是更惹人非议吗? 迎夏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又听慕寒寻说道:“你赶紧去吧,我不会对你们郡主做什么的。” 迎夏纠结了一下,决定出去让扶春和自己一同去找安神香,这样会快点,短时间内这九殿下也不可能对郡主做什么,再让小星子在屋外先仔细听着动静,这样保险一点。 迎夏这样想着,急忙就退了出去。 扶春点了灯就被让在外面候着,心里还担心这程锦安,不过好在又迎夏在里面,自己还稍微安心了些。 在外面待了片刻,看到迎夏从里面出来,扶春惊讶,小声问迎夏:“迎夏,你怎么出来了,郡主怎么样了?” 迎夏皱眉轻轻摇头,扶春着急道:“这是什么意思啊?” 扶春又往房间看去,看到里面的房门关着,那位北彧的九殿下却不曾出来。扶春急了:“九殿下呢?” 第369章 独处 迎夏拉着扶春,没有说话,走到小星子跟前。 “小星子,你在这里守着,要是有什么叫人。我和扶春出去找点东西,很快就回来了。” 小星子本来是奉命来送程锦安回俪琼阁的,半路碰到了慕城珏和慕寒寻,他自然也是不敢走开,长奕吩咐的一定是要看到程锦安安全到了俪琼阁,那他才算是完成了任务。 现在到了俪琼阁,但是那位九殿下却还在没出来,小星子知道长奕关心程锦安,也还不敢离去,听了迎夏的话,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还是点点头。 扶春被迎夏拉到了外面,走了一小段路,她挣脱迎夏。 “迎夏, 你干嘛啊,郡主和那位九殿下单独在房间里面,我们怎么可以离开呢?” “扶春,我知道你担心郡主,但是就算现在我们在里面情况也还是一样。” “什么..什么情况啊?” “郡主不知为何,就是抱着九殿下不撒手,九殿下想要拉开郡主的手,被郡主抱得更紧了。” 扶春看着迎夏难以置信,以为回到俪琼阁,程锦安沾床就应该睡了,没想到会这样,看来以后不能让程锦安喝酒了。 “但是,郡主现在是醉酒的状态,我们都不知,万一..万一那九殿下生出了什么不轨的心思...” “你们放心吧,我九哥才不会做出你们想的那种事情!” 一个稚嫩的男声传来,是慕勤元,他到了门口就被慕寒寻吩咐在门口等着,乖乖坐在院子里面没有进去,等了一会没见慕寒寻出来,在暗处听见了扶春和迎夏的谈话,出来为慕寒寻正名。 扶春和迎夏向慕勤元行礼:“参见十一殿下。” “你们就放心吧,我九哥是好人,不会对那质子郡主怎么样的,你们要去干嘛就赶紧去吧!” 迎夏点了点头,拉着扶春赶忙去办正事。 卧房里面,只有外间投过来一片柔和的光,程锦安紧紧环抱着慕寒寻,怎么抖不肯撒手。 “郡主,若不是我知道你喝醉了,你抱我这般紧,我会以为你喜欢我的。” 程锦安闭着眼睛,轻者熟悉的声音,她勾起唇角,用脸轻轻在慕寒寻的脸颊上摩挲。 “小白,我就是喜欢你啊!” 慕寒寻被她的脸颊摩挲着,身上有些微微燥热,她离他很近,淡淡的桂花味萦绕着他的周身,十分好闻。 “你喜欢的不是我,我不是你的萧白。” 慕寒寻一直听程锦安念叨着‘小白’这个名字,他想,肯定‘白’是萧昀的字吧。 他们已经定亲,肯定会换萧昀的字。 “你不要骗我,我知道你就是小白,你骗不了我的,我不会认错的,小白。” 慕寒寻无奈,自己竟然和一个醉酒的人理论,这怎么能说得清呢? 他就任由着程锦安抱着,只等着迎夏取来安神香点上,自己就能离开了。 慕寒寻一动不动,程锦安感受到了他没再想要推开自己,也跟着放松了一些。 “小白,你以前问过我的事情,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答案呢。我现在告诉你,你会知道我的心意吗?” 慕寒寻在知道她心心念念的都是萧昀以后,知道程锦安现在是把他当成别人了,面对程锦安的示好淡定了许多,她和萧昀不是已经定亲了吗?还有什么答案不答案的,萧昀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意... 她闭着眼睛喃喃的问话,又像是呓语,但是没有听到慕寒寻的声音,她就有些着急了。 “小白,你实在怪我没有早点说,现在你已经不想听了吗?” 听着她的声音有些委屈,慕寒寻缓缓开口。 “我想听,你说吧,我听着呢。” 程锦安这才慢慢展颜,她闭着眼睛,似乎在下定决心一般,。 “我愿意,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我也喜欢你。” 程锦安说着说着,眼泪从眼角滑落,她终于,....就算是在梦中,她也终于将想要对小白说的话说出口了。 程锦安说完以后,吸了吸鼻子,她睫毛轻颤,慢慢从慕寒寻身上起来,慕寒寻也看到了她眼角滑落的泪水,忍不住抬手轻轻为她擦拭。 程锦安感受到了手的温热,她突然就很想睁开眼睛,再看一看她思念又久违的面容,但是又不敢睁开眼睛,怕一睁眼,梦就醒了,小白就不见了。 小白已经很久没在梦里找过她了,她怕这一睁眼,下次再在梦里见到小白,又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慕寒寻看着她卷翘浓密的睫毛上晶莹的泪珠,心底叹气,她爱萧昀如此之深,日后不管是嫁给慕城珏又或是他,肯定都是被逼无奈,都不会幸福了。 程锦安心里还在和自己博弈,她最终还是想要赌一把,想要看看小白的样子,她慢慢睁眼,透过眼中的泪水,看着面前的人,她双手捧上慕寒寻的脸,慢慢勾勒着他的轮廓。 慕寒寻看着噙着泪水的美眸,饱含深情的看着自己,心有一拍是漏掉的,少女用自己洁白的指尖在他的面颊上勾勒,仿佛想要将他的样子记下来,她的触碰让他身体有些发热,大脑有些空白。 不知道为何,面对这位东鲤过来的郡主,他总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比如她的指尖触碰到自己的时候,好像在哪里有过这种感觉,但是又实在想不起来, 正在想着,程锦安的指尖滑落到了他的喉结处,慢慢的,轻轻地滑过。 慕寒寻深吸一口气,而后忍不住咽了口水。 “郡主,你知不知道现在自己在做什么?” 程锦安依旧迷蒙着双眼,深情的看着他。 “你知道不知道,我是个男人,你这样,我会变成坏....” 慕寒寻话还没说完,一个软唇带着桂花香味已经将他没说完的话堵了回去。 慕寒寻彻底怔住,面前的女子似乎没有察觉,用温暖柔软的嘴唇亲吻着他的唇,笨拙但是又是炽热的。 慕寒寻眉头慢慢蹙紧,又慢慢舒展,他没心思再去想别的,不由自主的对少女的吻进行着回应,大手捧住了她的后脑勺,将她捧在手心,慢慢的深吻,汲取着她唇齿间的馨香。 程锦安只觉得自己在做梦,在梦里,小白接收到了她的心意,她吻他,他也给了他回应,他的吻温柔又缠绵,她都有些招架不住了,渐渐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头好像更沉了。 慕寒寻越吻越深,他的一只手不由的滑落在少女的衣襟处,想要解开她的衣衫.... ‘咚’ 程锦安突然失了力气,整个人瘫软在慕寒寻的怀里一动不动,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第370章 酒醒 慕寒寻唇间突然一凉,肩上多了一个睡着的少女。 他想要做坏事的手僵持在空气中,刚刚旖旎的气息突然就消失了,他低头看着肩头熟睡的少女,唇角不自觉上扬。 迎夏拿了安神香敲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程锦安已经安睡在床榻之上,慕寒寻负手而立站在程锦安的床边,静静的看着她的睡颜。 迎夏心底长舒了一口气,看来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看着迎夏手里拿着的安神香,慕寒寻轻声说道:“她已经睡着了,这东西总归用了还是不太好,不要用了。” “是,殿下。” 慕寒寻再次看了看程锦安,她睡着了,他也该走了,越过迎夏,慕寒寻迈开步子朝外面走去,叫上在院子里面的慕勤元,离开了俪琼阁。 路上,慕勤元问慕寒寻:“九哥,那质子郡主是将你错认成了谁啊?” 慕寒寻心里还想着刚刚旖旎的场景,被慕勤元这一问,当头就像有冷水泼过来一样,她刚刚的主动和温柔,全然是将他当成了别人才有的,她心中装的是别人,那个吻也是要给别人的,而他,趁人之危..... 慕寒寻本带带着浅浅笑意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没有回答慕勤元的话,自己大跨步往前走去。慕勤元在后面加快脚步跟上。 “九哥,九哥你说话啊!” “九哥,你等等我嘛.....” ....... 程锦安早上睡醒,伸了一个悠长的懒腰,昨夜睡得很好,她坐起身,环顾四周,天已经大亮了。 程锦安摸着自己的太阳穴,按压了一下,让自己更加清醒了几分。 她刚要下床,门被推开,迎夏和扶春端了洗漱用品进来。 见到程锦安已经醒过来,两人将东西放下,到跟前询问。 “郡主你醒了,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程锦安摇摇头:“我没有哪里不舒服,迎夏,你酿的酒真不错,喝了第二天都不会头疼。” 程锦安还记得之前和王晴芜家的酿酒时,虽然好喝,但是第二天晨起时会有些头疼,但是迎夏酿的却不会,她记得昨夜她也喝了不少,但是今天就和往常没喝酒的感觉是一样的。 迎夏听到程锦安的夸赞没说话,迎春说了话。 “迎夏酿的酒是不错,不过郡主以后还是少喝吧!” 程锦安看着扶春,不解她为何要说这样的话。 “郡主的酒量实在是有些差,将我和迎夏的名字都记错了。” 听了扶春的话,程锦安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仔细回想着昨夜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就记得他们在枝明轩庆贺东鲤的胜利,然后喝酒嫦娥讲故事,然后...然后程锦安发现自己什么也记不得了。 看着迎夏和扶春一脸无奈的样子,程锦安试探的开口问道:“我昨夜喝醉了,做了什么事情吗??” 迎夏看了看扶春,扶春看着程锦安说道:“郡主猴子以后将我和迎夏的名字都叫错了,叫我迎春,叫迎夏扶夏。” 程锦安觉得有些好笑,不过扶春和迎夏的名字交换一下好像也不错。 “不会是因为我喝醉了酒把你们俩的名字叫错了,你们就不想给我酒喝了吧!我觉得迎春和扶夏也很好听啊!” 扶春话还没说完,看程锦安还在笑,她嘟起嘴,佯装生气:“郡主还笑,昨夜都快吓死我和迎夏了。” “怎么,除了叫错你们俩的名字,我还干了什么事情?” “郡主认错了人。” “认错人?认错谁?” “您把十殿下认成了长奕殿下,还把贵妃娘娘赏赐的粉色衣裙给十殿下套在身上,还不修他脱下来,说是怕他受了风寒.....” 程锦安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她这做的是什么事儿啊,她已经能想象到慕城珏当时黑脸的样子了。 “这还不是最打紧了,还有....” “还有???什么.....” “您还将九殿下认错成了小白公子,抱住他就不松手,奴婢和迎夏两人都拉扯不下来。” “啊???” 程锦安彻底蒙圈了,九殿下?她从来没见过的九殿下,怎么昨天过来了?是和慕城珏一起过来的吗? 程锦安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迎夏回道:“不是的,郡主,昨日长奕殿下见您不胜酒力,就叫我和扶春送你回来休息,在路上碰见了十殿下,您把他认成了长奕殿下,后面十一殿下不知道怎么的就和九殿下过来了,就看到九殿下就将他错认成了别人,一直抱着他不让他走......” “然...然后呢?” “然后九殿下就送您回来,一直到了卧房,郡主都没有松开九殿下,九殿下没办法,让奴婢去找安神香点上,可能郡主就睡着了,不过奴婢找来安神香的时候,郡主已经睡着了,九殿下见奴婢回来就带着十一殿下离开俪琼阁了。” “等等,等我好好捋一捋....” 程锦安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事情是这样,她昨天在枝明轩喝醉了酒,然后路上碰见慕城珏,将慕城珏错认成了长奕,后面慕勤元和那个什么九殿下又来了,她又把九殿下错认成了小白? 然后抱着那个九殿下不松手,要他送自己回俪琼阁,因为挣脱不开。那九殿下就送她回来了...... 程锦安郁闷了,自己竟然对一个素未谋面素不相识的人做出了这种举动,对方还是北彧的皇子,对了,还是,段梦岚的心上人,程锦安晃了晃脑袋,想到段梦岚提起慕寒寻那一脸崇拜的样子,要是被她知道自己喝醉了就缠着她心上人送自己回家,那还得了? 上回程锦安义正言辞的跟段梦岚保证不会对九殿下感兴趣,这才不到两日,她就做出了这种事情,真是丢脸死了,不过,除了扶春和迎夏, 应该没有别人知道吧.. 看着程锦安一脸懊恼的样子,扶春再次开口:“所以说这酒啊,郡主以后可是万万不能再碰了!” “对对对,你们以后不要让我喝酒了,酒果真不是好东西...” 程锦安从床上下来,穿好衣服,又问了昨天她喝酒发酒疯的事情还有谁知道,迎夏让她放心,俪琼阁地处偏僻,只有她们几个和那三个皇子知道,看守的侍卫被慕寒寻交代不能乱说,而迎夏猜想程锦安不想让长奕担心,所以也嘱咐过小星子,回球的时候要是长奕问起,就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程锦安赞许迎夏的做法,要是被长奕知道肯定会担心,好在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日后怕是见到那位九殿下有些尴尬,不过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程锦安想着迎夏酿的酒,甘甜醇香,只是自己以后没有这口福了。 第371章 金钱的味道 才刚收拾好,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叫喊声。 “质子郡主!你起床了吗!” 慕勤元过来了,程锦安走出房间,看到外面站着慕勤元,程锦安想到迎夏她们说昨夜慕勤元也在,犹然生出一丝尴尬,冲着慕勤元笑了笑,看着他还略带一些稚嫩的脸,他应该不会笑话她吧。 哪知道慕勤元将刚睡醒收拾好的程锦安打量了一番,说道:“你昨夜将我九哥错认成谁了?为什么要抱着他抱这么紧?是你在东鲤的心上人吗?” 程锦安走到慕勤元跟前:“你还是个孩子,你问这些做什么?好好读书学习才是你要做的事情。” “我说过我不是小孩子了!” 程锦安无语:“好吧,就算你不是小孩子了,这也不是你该打听的事情。” “哼,小气,不说就算了。” 程锦安看着慕勤元别过去的脸,又忍不住失笑,虽然慕勤元不承认自己是小孩子,可是他分明就是小孩子的心性。 “十一殿下过来找我,不会就是为了问这个吧?” 慕勤元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过来干嘛的,他昨天过来是想要问程锦安想要什么材质的弹弓,没想到碰见她喝醉了,不省人事人都不认识了,也就没有问成。 “我过来是想问你,我送你一个弹弓你要不要?” “要啊!十一殿下的心意我怎么好意思不收呢?” 慕勤元说道:“上回和你比赛输了,愿赌服输,本来应该把我那个弹弓给你的,但是那个弹弓对我来说很珍贵,所以不能给你,我另外给你一个便是。” 程锦安想到那纯金打造的弹弓,那肯定是相当的珍贵。 “我知道,那么值钱的东西,肯定不能拿来做赌注,是我当时没有考虑周全,直接就说拿它做赌注。” “我不是因为它值钱才不愿意给你,虽然确实也很值钱,但是因为那是我九哥给我的生辰礼,我才没给你的。” 程锦安若有所思的点头,看来这慕勤元和那九殿下的关系还不错,兄弟情深。 猛然间程锦安又想到迎夏和扶春两个人描述的,她保证这那九殿下不撒手,扯都扯不开,完全酒后失德了。 看了看慕勤元,程锦安轻咳两声,压低了一点声音:“十一殿下,我有件事情想要问你。” 慕勤元狐疑:“什么?” “昨夜,昨夜我喝醉了酒,唐突了你九哥,不知道他有没有生气啊?” 慕勤元眼珠往上转了转,想到一起离开俪琼阁的时候,慕寒寻冷着一张脸,脸比夜色还要黑,于是他冲着程锦安点了点头。 程锦安倒吸了一口气,自己居然因为喝醉了酒把一个不认识的北彧皇子惹生气了。希望以后别没有机会碰面了,不然又尴尬又难受。 慕勤元以为程锦安担心,他趴着自己的胸脯说道:“哎,你放心吧,我九哥估计就是当时被你弄得无可奈何了,过后我会和他说让他不要与你计较,你就放心吧,我九哥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程锦安咧开嘴角露出一个假笑:“呵呵呵,,那我就先谢谢十一殿下了!” 慕勤元一脸骄傲:“不用客气!” “对了,你要弹弓,那我照着我那个给你做一个差不多的可好?” “和你那个差不多的?” “嗯。” “也是纯金打造?” 慕勤元再次点点头,他又不是舍不得给程锦安纯金打造的,不过就是因为那是慕寒寻送自己的生辰礼,不能随意转手给他人罢了。他堂堂北彧十一殿下,送一个纯金打造的弹弓,还是能送得起的。 程锦安咽了咽口水:“十一殿下,我不要纯金打造的弹弓。” 慕勤元感到奇怪:“你开始不是说要吗?现在为何又不要了?” “我是说,如果你打算送我纯金打造的弹弓的话,不如把那做弹弓的足金直接送给我吧!” 那样我会更开心的....... 后面的话程锦安没说,但是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开玩笑!纯金打造的弹弓,这多奢侈啊!要是换成木头叉子做的,不知道够买多少个了,她还没有奢靡到这种程度,而已用纯金的,处处惹人眼红,恐怕会有人打它的主意,再者,要是不用浪费,要是用了带在身上,不小心丢了,那不得心疼死。 “你的意思是你只要黄金,不要弹弓了?” 程锦安笑眼弯弯:“十一殿下给了我黄金,我可以自己去做。” 慕勤元从小养尊处优,也对钱财没有什么概念,忙说:“那要不,我除了给你黄金做的弹弓,再送你一些黄金?” 程锦安鼻子微微动了动,她闻到了满是金钱的味道,但是对方是慕勤元,他还只是个孩子,不行,她不能贪得无厌! “不用了,给我黄金,我就不用弹弓了。” 慕勤元斜眼看向程锦安:“你可别后悔,我还叫想叫我九哥亲自帮你做呢,我九哥做这些东西可是一绝。” 程锦安一听是慕寒寻做,更是不敢接受,还是要钱实在,发生了昨夜那样的事情,她要避开一点这位九殿下,哪里还能劳烦她给自己做弹弓。 “九殿下做的东西自然是精妙绝伦,但是我能用的时候不多,就不浪费了。” “好吧,那我明日把黄金给你带过来。” 程锦安笑呵呵:“那我就多谢十一殿下了。” 程锦安和慕勤元说的事情,她也没太放在心上,结果第二日,慕勤元又来了俪琼阁,还真的给她带来了黄金,比他那个弹弓有过之而无不及。 程锦安看着眼前金灿灿的东西,扭头看向慕勤元:“十一殿下,你可真大方,这么多黄金,你从哪里得来的。” “这才多少,每次逢年过节,还有平常,皇祖母和父皇都会赏我,我那里还有好多呢!” 程锦安啧啧称奇,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他今日带过来的这些金子,够普通人家生活几辈子了,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啊! “都是陛下和太后赏赐,你给我了,不太好吧。” 程锦安拿起了一个最小的金条,也比她的大拇指还要粗。 “我就要这个,其他的十一殿下带回去吧!” “你不是说要,我带来了你怎么又不要了?” “我要了啊!”程锦安晃晃手里的小金条:“这个就已经足够了。” 慕勤元确认了一下:“你真不要了。” 程锦安点点头,她是喜欢钱,但是这样,又骗小孩压岁钱的嫌疑,虽说慕勤元是自愿,但是要是被他家长发现了他给自己那么多钱,恐怕会有一番议论。 慕勤元也干脆不再勉强,离开的时候又将剩下的金子带回了长信殿。 第372章 线索 连着几天,程锦安没有见到慕城珏,也慢慢将酒后失德的事情淡忘了。 慕勤元倒是成了俪琼阁的常客,基本上一有时间就过来,他也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讨巧多了,程锦安偶尔会开玩笑问他最近有没有又去做坏事,慕勤元都是头一转,发出一声不屑,说自己不会再做那种事。 日子平静无波的过了几日,宫里传来消息,为了庆祝东鲤和北彧同盟得胜,要举办宴会,宴会不在宫中举行,在北彧的皇家围猎场举办。 程锦安可以去,她觉得日子无聊,偶尔可以出去也不错,而且这种宴会她就算再东鲤也没有见过,也有些好奇,届时,她还可以带着迎夏和扶春一起去,她们两个从东鲤来到这边,都一直没有出去过,基本都是俪琼阁和枝明轩两边跑,这下也可以带着她们出去透透气,散散心。 不过,长奕怎么办? 程锦安在高兴之余,想到长奕孤身一人,就算有小星子陪着,也总归是孤单,之前在东鲤的时候,好歹是自己家,自己熟悉的环境,现在陪着她来了北彧,就在那小小的枝明轩,对长奕来说,与坐牢无异。 慕勤元照旧来俪琼阁找程锦安的时候,看她正在趴在桌子上面走神,本来正常的脚步放慢放轻,走到程锦安身后打算吓一吓她。 “哇!” 慕勤元大叫了一声,程锦安毫无反应,手撑着脑袋瞥了慕勤元一眼,然后又继续走神。 慕勤元也觉得无聊,坐在她身旁。 “你怎么了?” 他明明记得自己昨天程锦安知道要去围猎场举办宴会的事情还很高兴,今天怎么就蔫蔫的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发生什么事情,就是心烦。” “你心烦什么,你们不是已经打赢了吗?现在又可以出去玩,还有什么烦心事?” 程锦安也没把慕勤元当外人,直接就说了。 “我若走了,我兄长就一个人在你们这皇宫里了,我听说围猎场有些距离,一来一回,这么大的队伍,应该要五六日。” 慕勤元不以为然:“你兄长是东鲤的皇子,这宴会他也应当去啊!” 程锦安叹了口气,慕勤元是不知道长奕的病情,才会说出这种话。她本要出口反驳,结果又听慕勤元说道:“而且,围猎场所在的地方虽说离彧城也不算太远,但是气候比彧城要温暖许多,你兄长不是怕冷吗?正好可以过去,怎么反倒是不去了?” 慕勤元记得上回去枝明轩的时候,长奕屋里的炭火将他都快烤熟了。 程锦安听完慕勤元的话,乌云一扫而散,她不了解彧城的气候,追问慕勤元。 “你说的是真的吗?围猎场的气候比彧城要暖和?” 慕勤元翻了一个白眼:“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你不要以为听着围猎场是在什么荒郊野岭,那里除了有马场,猎场,还有皇家汤池,只比彧城的夏天稍微不热那么一点点。” 程锦安内心狂喜,那这样的话,就能叫上长奕一起去了,他们在外面去散散步透透气也好。 “太好了,那长奕哥哥就能和我们一起去了。” 慕勤元看着程锦安,突然又开口问:“你那个兄长得的什么病?为什么不找太医瞧一瞧?” “太医能看好的话,你觉得他还是现在这样吗?” “太医都看不好?” 程锦安点头:“我兄长是皇子,在东鲤,无论是宫里的太医还是江湖上面的医者,看过的人数不胜数,都还是这样...” “如此说来倒是真有些棘手,不知道他可不可以。” 程锦安脑子陡然嗡嗡作响,她在北彧这么久,都忘记了什么!梁玄纪提到过的那位神秘的医者,在其他三国都找过没有寻到他的踪迹,她已经在心里面惦记好久来北彧要寻一下那位高人的踪迹,没想到来了这里,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记了。 “他是谁?” 程锦安睁圆着自己的眼睛,看着慕勤元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期待。 “那个疯子。” “疯子?” “听说说话疯疯癫癫的,不过医术还不错,我之前染了天花,他给我吃了半颗药丸就好了。” “等一下....”程锦安有些没弄明白:“他是宫里的人吗?你可不可以带我去见他。” 慕勤元摇头:“他不是,是我九哥带来帮我看病的,我没事了他就走了,我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 这么神秘,医术这么好,会不会是父王书的那个神秘人呢? 程锦安在慕勤元的话里面找寻着有用的信息,慕勤元的九哥带过来的人,那他九哥岂不是知道这个人的下落? 程锦安心下一紧顾不得去想喝醉酒后对慕寒寻做出那种举动的尴尬,只想打听出神秘人的消息为长奕诊治病情。 “十一殿下,你可不可以带我去见你九哥?” 慕勤元看着程锦安:“你想问我九哥那个人的下落?” 程锦安点头:“是啊,我听你说那个人的医术应该很不错,我想要找到他,请他为我兄长诊治。” 长奕现在想身体,看起来和一开始程锦安认识他的时候没有多大差别,但是一想到他身上有这个病在身上,可能随时会发作,程锦安一想到就担惊受怕,她希望长奕能恢复健康,像一个平常人一样自在快乐,感受四季交叠更替,不用一年到头几乎都我在房间里里面,暗无天日。 “你想见我九哥,那也得过几日了。” “为什么?” “因为我九哥提前去了围猎场,在那边监督布置场地那些,哦,对了,十皇兄也一起去了。” 原来是这样,连慕城珏也一起去了,怪不得这几日都没有见到他,程锦安还想着,他不出宫去见温书竹了吗? 程锦安调整心情,今天收获颇丰,好歹有点那个神秘人的消息,如果慕城珏真的知道他在哪里,她也就近日就能见到他了,到时候就能知道神秘人的下落了。 “十一殿下,你九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慕勤元听到有人问慕寒寻,一脸的骄傲与得意、 “我九哥高大英俊,武功高强,勤勉自律.....” “停!”程锦安连忙叫停,她发现了慕勤元就是个哥控...这么说好像也不太对,因为慕勤元就控那个九殿下,对慕城珏好像就是有一半兄长的尊敬,听他的称呼就能感觉到。 叫那个九殿下九哥,很是亲热,叫慕城珏就是十皇兄,称呼没毛病,但是听起来也多了一份疏离。 第373章 称呼 “我知道你九哥在你眼里什么都好,但是我想要问的不是这些。” 慕勤元被打断,皱着眉头问程锦安:“那你想问的是什么?” “我想问,”程锦安谄笑着凑近了一些,声音也低了几分:“我想问...你九哥记不记仇啊?” 慕勤元明白了程锦安的心思:“哦~~你是怕他还生你上回喝醉酒的气,所以不告诉你那个神秘人的下落,是不是?” “我知道,肯定是我多想了,你九哥那么好,肯定不会和我一个小女子一般计较的。” “我九哥好是好,但是只对他喜欢的人好,对你那可说不准,从来没有人那样对他,就算是喝醉酒,你也是第一人。” 程锦安眨眨眼,看着慕勤元:“那他喜不喜欢你?” 慕勤元冷哼一声:“当然了,我九哥最疼我了,我的射击就是他教我的,还有骑马,这回他还答应了要带我去打猎。” 程锦安听着慕勤元说话,没在意太多内容,靠近了慕勤元,用肩膀小心的碰了碰慕勤元的肩膀。 “你干什么?” “既然你九哥那么喜欢你,那你在他面前说话肯定有用,万一啊,我是说万一,要是他记仇的话,你能不能在一旁帮我说说好话?” 慕勤元故作不屑:“要我帮你说情,你是谁啊?” 程锦安发出一声疑问:“我是谁?我俩不是朋友吗?难道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你还没把我当朋友吗?” 慕勤元内心是有些欣喜的,他身份尊贵,但是其他皇子都大他很多,没有怎么见过,唯一就和慕寒寻关系比较好,但那是兄弟的感情,要说朋友,好像他一个也没有,从程锦安嘴里听到她是他的朋友,他是真的有些开心。 慕勤元努力抑制自己想要上扬的唇角,但是说话已经明显没有了傲娇的语气。 “就..就算我们是朋友,但是我也不敢保证我去求情,我九哥就会原谅你。” 程锦安拍拍慕勤元的肩膀:“姐姐相信你,有你出马,一定可以的。” “姐姐?” “嗯!” “你怎么又自称我的姐姐了?” “我想了一下,咱俩也算很熟了,私下里。要不你就叫我姐姐好了。” “我不叫。” 程锦安没理会慕勤元,自说自话:“那我叫你什么呢?小勤元?小圆子?小慕慕?还是小可爱?” 慕勤元听着脸一阵发热,这都是些什么鬼称呼,为什么这质子郡主非得在称呼面前加上一个‘小’字,他已经跟她说了好多遍,他不是小孩子了! “叫我十一吧!” 慕勤元听了程锦安的一堆称呼,最后自己决定了,十一只有慕寒寻一个人这么叫他,他现在也将程锦安当做亲近的人,所以也愿意让她这样叫自己。 程锦安立刻笑眯眯的看着慕勤元叫了一声:小十一! 慕勤元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程锦安是故意逗他的,今天慕勤元给她带来了好消息,他决定亲自下厨,给慕勤元做栗子糕吃。 慕勤元吃得高兴,程锦安还给了他一些带回去吃,他一路上哼着小曲儿回去,因为想着自己现在是有朋友的人了。 程锦安在慕勤元走后,立马就去了枝明轩,她迫不及待的将知道的好消息要去告诉长奕。 天已经入秋,晚上的凉风已经能穿过衣物直达内里,程锦安出来得着急,穿得单薄,缩了缩脖子。 也不知道这么长奕睡下没有,到了枝明轩,看到灯还亮着,院子里面安安静静,小星子从里面出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有一个碗。 看到程锦安,小星子走到了跟前。 “小星子,你手里这是....?” 程锦安话没有说完,随着小星子的靠近,鼻间已经闻到了一股药味。 “回郡主,殿下还在看书,昨日有些感染风寒,奴才刚刚伺候殿下喝完药。” “怎么感染了风寒也不告诉我?” 小星子往屋内看了看,小声回道:“是殿下不让说的,说是小事,不能说了让郡主担心。” 程锦安叹气,也看向了屋内,问小星子:“那长奕哥哥是不是已经睡下了?” “那倒是还没有,刚刚殿下说药有些苦,让奴才再去化一杯糖水过来,这会儿,殿下还在看着书呢。” 程锦安端着糖水进门的时候,看到橙黄的烛光旁,长奕正在专心的看着书,房间里面很安静,只有隔上一会才会有他翻书的声音。 程锦安已经走到了长奕身边,长奕正准备翻书的手僵了两秒,随即唇角带笑,抬头看着站在身边的女子。 “安儿,你怎么过来了?” 程锦安将手里的碗往桌上一放,故作生气:“我要是不过来,都不知道长奕哥哥你生病了。” 长奕看了看桌上的碗,轻笑着说道:“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不过就是风寒而已,喝了药明日就见好了,咳咳....” 长奕手握成拳挡在嘴边,尽量让自己的咳嗽声小一些,程锦安忙帮他顺了顺后背,他渐渐止住了咳嗽。 “风寒事小,长奕哥哥瞒我做什么?” “好,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 程锦安将碗端起,递给长奕:“现在是温热的,长奕哥哥先喝了吧,缓一缓嘴里的苦味。” 长奕将书本放在双膝上,接过程锦安递过来的碗,喝了下去。 喝完了,城建又将碗接过放回了桌上。 “这糖水不是很甜,你经常咳嗽,不能喝太甜的。” “嗯。” “想来,栗子糕也不能常吃,上火还有点噎喉,吃了是不太好,以后还是不要做了吃了。” 长奕本来静静听着程锦安说话,听到她说不能吃栗子糕,忍不住反驳:“安儿,我没事,没有你说的这么严重,我只是因为受了风寒才咳嗽的,我想身体已经比先前要好很多了。” “长奕哥哥,我不是说不让你吃,是要少吃。” “那你以后还会给我做吗?” 程锦安点头:“当然,只要你想吃,我就给你做,不过你得答应我,可不能吃太多了,我怕你忍不住,那我下回就少给你一些,或者让小星子监督你。” 长奕笑着道:“好。” “长奕哥哥,你知道过几日要在北彧的围猎场举办宴会的事情吗?” 长奕明亮的目光暗淡下来,他知道,宫里都传遍了,就算是他这便嬖的枝明轩也知道了。 程锦安昨日没有来枝明轩,不知道长奕知不知道,所以才开口问,看到长奕的反应,猜想他肯定是知道的。 第374章 一起去 果然,长奕说道:“嗯,知道。” “那你想不想一起去。” 长奕睡下眼眸,看着不知道哪里在发呆。 “想,当然想,可是我着身子,实在....” 忽然,长奕又抬起头,怕程锦安担心他而放弃跟着去围猎场,这样有点说不过去,因为这宴会说的就是为了庆祝动力和北彧的同盟胜利,东鲤来的就他们两个人,他去不了情有可原,要是程锦安也不去的话,肯定会有人议论的。 “我这身子去不了,安儿,你就代表东鲤去围猎场参加宴会吧,成日在这北彧的宫里,你肯定也无聊坏了,趁着这次出去好好玩一玩。” 长奕知道程锦安是好玩的性子,她生性就爱自由,在东鲤就不喜欢进宫,他知道她进宫每每都是为了看他,想来,因为自己,程锦安也被约束了不少。 程锦安脸上带满笑意,看着长奕有些失落还要佯装无所谓的样子。 “长奕哥哥,这次你可以一起去!” 长奕看着程锦安,知道程锦安也担心他的身体,却还是说他可以一起去,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不然程锦安不会说这样的话。 “我已经打听过了,北彧的围猎场地势特别,那里虽然离彧城不算特别远,但是气候暖和很多,据说就比彧城的夏天稍微凉爽那么一点点,长奕哥哥你要是去的话,比待在这里好多了,天气要是好的话,我们可以在附近走走。” 长奕听程锦安这样说,心里也有些动容,他常年待在一个地方,在东鲤是如此,在这彧城也一样,要说习惯倒也习惯,但是关在笼中的鸟儿,就算被关一辈子,也终究还是向往自由和天空的。 “我..真的可以一起去吗?” 程锦安用力点点头:“一定可以,路上在马车里装暖炉,去到那边气候暖和,而且有温泉可以泡澡,长奕哥哥,一定没问题的!” “好,那我也一起去!” “太好了!算起来,这还是我和长奕哥哥第一次一起出门。” 长奕心想是啊,他这身子骨,就算再东鲤,皇家的猎场他从来就没有去过,想不到来了北彧,倒是有机会去看一看,还是和程锦安一起,他对这次的出行满心期待。 本来长奕打算,慕衡的旨意下来的时候,想说明自己的身体原因不去,没想到这边的围猎场与东鲤的不同,他听着倒是不错,可以试试。 长奕心里正在欢喜的时候,程锦安说了另一个好消息。 “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和你说,长奕哥哥,你还记得正阳丹吗?” “记得,安儿,怎么了?” “我问过父王,他的正阳丹是机缘巧合所得,是一个神秘人给的,我从慕勤元的口中得知,有一个神秘人为他治过病,我有一种预感,这两个人就是一个人,如果能找到他的话,说不定你的病就有办法治好了!” 长奕看程锦安讲得眉飞色舞,知道她想要为自己治好病的迫切心情,懂她的苦心,但是对于自己的病,长奕慢慢也看开了。主要是看过的大夫已经数不胜数吗,每回都满怀希望,最后又以失望结束。 现在的他,当然还是对恢复健康抱有渴望,但是不想失望的时候太难受,所以学会了淡然面对。 程锦安说完,也察觉长奕并没有多高兴的样子,她疑惑问道:“长奕哥哥,你的病能治好,为什么你感觉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长奕淡淡微笑:“没有,我没有不开心,我只是怕..怕还是......” “我知道,你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多,但是不管怎么样,希望来临的时候,我们就要全力以赴的抓住,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好,我听安儿的。”长奕又问道:“那个神秘人,你知道现在在哪吗?” “我不知道”程锦安如实说道:“我也是从慕勤元的口中得知的,他之前发过天花,北彧宫里的太医都束手无策,是九殿下找来人帮他看好的,慕勤元还说那人只用了半颗药丸就将他医治好了。” “半颗药丸...” “是不是?这人也用药丸,正阳丹也是药丸,应该不会这么巧,我觉得就是我父王说的那个神秘人。” “那他现在可在彧城,还是在别处?” “这我还不知道,我得找机会见见九殿下,问一问他神秘人的下落,如果是在彧城那就最好,如果不在,”程锦安认真的看着长奕:“如果不在,不管他在哪里,我一定将他找来为长奕哥哥医治。” 程锦安说得无比认真,因为她真的觉得,这个神秘人是很大的希望,只要长奕能恢复健康,她愿意跑遍天涯海角。 长奕心底温暖,被程锦安放在心里的感觉,真的很好,他在这世上来一遭,在生命最后的尽头碰到了她,也算不枉此生了。 “本来我想立马去找九殿下,但是听慕勤元说,他和十殿下已经提前去围猎场办事了,不过不要紧,我们也要去围猎场,到时候肯定能见面。” “嗯,我知道,也不急在这两日。” 程锦安看了看快要燃尽的蜡烛,想着也有些晚了,长奕吃完了药,也该休息了。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碗向长奕道别。 “天色不早了,长奕哥哥你生病了,又刚喝了药,我就先回去了,你早些休息吧。” 程锦安说完又看了看长奕膝盖上面放着的书卷:“晚上看书对眼睛不好,长奕哥哥晚上就不要看了,或者少看一些吧!” 长奕微笑:“好。” “那我就先回去啦!” “我让小星子送你回去。” “不,不用了,迎夏和扶春也一起来了,在外面等着我呢,小星子来回跑也辛苦,这宫里也算安全,长奕哥哥你放心吧,没事的!” “那安儿回去小心一些。” 程锦安应声说好,退出了长奕的房间,轻声的带上了门,长奕见程锦安走了,习惯性的再次拿起书本要看,突然想到程锦安刚刚的叮嘱,吹角淡笑,慢慢将书合起来,放到了桌上。 小星子推门进来,看到长奕把书放下,走到他身边。 “时候不早了,殿下可要歇息了?” “嗯,歇息吧。” 小星子伺候长奕就寝,长奕也告诉了小星子自己要一去去围猎场的事情,小星子刚刚同迎夏她们在外面的时候,已经从扶春的嘴里得知程锦安过来的目的了,他开始也担心长奕的身体,不过后面听说围猎场气候宜人,比彧城要暖和,也放心下来。 他的殿下,也该出去走走了。 第375章 什么衣服? 程锦安和长奕说好要一起去围猎场,又想着有神秘人的消息,长奕的病有很大的希望,这几天心情都是美美的,就等着宫中准备好,有人来通知她们可以出发了。 时间已经定好,在两日后,程锦安看自己的东西准备得差不多了,也去枝明轩看看长奕出行需要的东西有没有准备齐全,一一清点之后,安心等着出出行。 出行的前一天,许久不见的萍绘突然到访俪琼阁,说江妙柳想找程锦安去用晚膳。 程锦安拢共就见过江妙柳两回,她不想和北彧宫中的人打太多交道,费精力,自己也确实不擅长和这些久居深宫的娘娘们打交道,但是不管怎么样,是江妙柳给自己解禁的,目前看来她也没有什么地方对不住程锦安,既然人家都叫了,面上还是要给的。 听说这回慕衡后宫就带了江妙柳和芸妃前去,太后年纪大了,不宜长途跋涉,对围猎宴会什么的也没有了兴趣,并且孔太后觉得慕衡离开,总还需要有个人看着这后宫,才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程锦安随萍绘来到了江妙柳的凝和宫,江妙柳一见程锦安,连忙放下手里的书,朝着程锦安微笑打着招呼。 程锦安跟着萍绘走到江妙柳身前。 “锦安给贵妃娘娘请安。” “郡主不用多礼,快,快坐下。” 程锦安微微颔首,坐在了江妙柳的对面。 “好些日子没见郡主,本宫觉得,郡主好像清瘦了些,是不是在俪琼阁住得不习惯,若是不习惯的话可一定要说,本宫一定向陛下说了,给郡主换个住处。” 程锦安虚摸了自己的脸,她瘦了吗?好像没有吧,她生活作息都和往常一样,什么都没有改变,当下就觉得江妙柳可能是没话找话,在说客套话呢。 别人客套,自己自然也要客套了。 程锦安嫣然一笑:“多谢娘娘关心,我在俪琼阁住着挺好的,暂时就不用换住处了。” “那就好,郡主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就千万要说,千万别和本宫客气。” 程锦安不知道说啥,江妙柳说什么,她就只有微笑着轻轻点头。 等到宫女来说饭菜准备好了,江妙柳拉着程锦安前往饭厅。 就两个人,满满一桌的饭菜,粗略扫了一眼,约摸着得有十个菜左右。 程锦安心里想,这北彧后宫的妃子,也真是奢靡的生活啊,这么多菜就两个人吃,希望吃不完可以赏给下面的人吃,不要直接倒了就好。 坐下后,程锦安秉承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一直埋头苦干,中途要是江妙柳说话,她就随声附和,微笑点头,一副很有礼貌的样子。 江妙柳说着话,看程锦安表面有礼节,但是从不主动挑起话题,也明白了她不太想与自己太过亲近,看来慕城珏还是没怎么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这位永安郡主对慕城珏还没什么兴趣。 吃完了饭,程锦安本想告辞离开,又被江妙柳叫住一起去游园,说是自己吃得有些多,想要程锦安陪着走走消消食。 程锦安能说什么呢,只能又陪着江妙柳去花园里面散步。 在花园里面慢慢走着,江妙柳看了看程锦安,发现她衣着素雅,想到了自己让慕城珏去给她送的衣裙,便随口说道:“郡主衣着这般朴素,去围猎场的宴会实在有些淡雅了。” 程锦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觉得没什么问题,去参加宴会而已,又不是走秀,而且她也不想要太过引人注目,便回道:“我就喜欢淡雅些的颜色,宴会的话,主要是庆贺东鲤和北彧的合作成功,锦安个人的穿着不影响。” 江妙柳笑道:“郡主说的是,我想郡主也是不喜张扬的。所以才叫珏儿给你送到粉色衣裙,粉色非大红色,也不算张扬,不知郡主试了没有,可还喜欢,又是否合身呢?” 程锦安的笑浅浅僵住了一下,慕城珏给她送过衣服?她怎么没什么印象? 哦~对了,好像迎夏和扶春说那天晚上喝醉酒的事情的时候,提到过慕城珏也过来了,拿了江妙柳赏赐的衣服过来,不过后来慕寒寻和慕勤元过来,她自己酒后失德抱住慕寒寻,那裙子慕城珏那晚并没有送给她,后面也不见慕城珏再来俪琼阁。 程锦安略加思索,浅笑着对江妙柳说道:“娘娘,那日我知道东鲤胜利以后,去了枝明轩找我兄长分享这个好消息去了,晚膳也在那边用的,想必是十殿下去俪琼阁的时候发现我不在又回去了,娘娘说的衣裙,我还没有见到。” 江妙柳微微一愣,她这段时间也没怎么派人盯着这两人,只想着给他们自己与的空间,自己培养出的感情更加牢靠一些,没想到慕城珏的进展这么慢,衣裙没有送到程锦安手里,也没有跟她说一声。 “原来是这样,哎,他现在也不在,也不知道啊放在哪儿了。这孩子,明明交代他要给郡主的。” “吉锦安多谢贵妃娘娘的美意,我去围猎场穿自己的衣服就可以了。” “那怎么成呢,那衣服我是找人特地为郡主定做的,这样吧,我去他宫里找找,找到了就给郡主送过去。” 程锦安对江妙柳的盛情难却,只好点头说好。 “哎,不如,郡主明日就同我同乘一个轿辇吧,一路上还可以陪着我说说话,郡主可愿意?” “我当然愿意,不过娘娘,我兄长这回也要一同前往,他身子不太好,我还是想要同他一起,也好照顾一下。” 这个理由,江妙柳没办法回绝,只好说道:“那好吧,你兄长的身体要紧。” 江妙柳其实也就顺嘴一提,她本是和慕衡还有芸妃同乘的,程锦安要是和她一起,她便是便宜了芸妃,既然程锦安不和她一起,那她还是和慕衡一起,绝不让芸妃一人独享恩宠。 陪着江妙柳到天色暗下去,程锦安也终于能回到俪琼阁。 慕勤元正在院子里面等着他。 “十一?” “怎么去了这么久?” 程锦安一边笑着一边走近,慕勤元没有问她去哪里而是问怎么去了这么久,看来她知道她去了哪里。 “吃了饭又陪着贵妃娘娘在花园里散了会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已经好一会了。” “你找我有事吗?” 慕勤元说道:“我是想和说件事。” “什么事?” “父皇让我明日和他一起乘坐轿辇,我不想和他在一起,我能不能和你同坐?” 程锦安很爽快:“可以啊,你来吧。” 慕勤元开心,他父皇的轿辇宽敞,但是里面还有江妙柳和芸妃两人,他实在是看不惯两个女人围着他父皇撒娇献殷勤,和慕衡说了自己要找程锦安坐,慕衡让他自己来说。 和程锦安一起,肯定要有意思多了,一路上还可以让她接着上次的故事继续讲。 慕勤元就是来说这件事,说完就走了。 第376章 发现 程锦安想到一件事,问扶春和迎夏。 “贵妃娘娘说,我喝醉的那晚,让十殿下给我拿了衣裙,那衣裙后面拿回来了吗?” 扶春摇摇头:“没有。” 迎夏说道:“那日郡主将十殿下错认成长奕殿下,说是怕他着了风寒,非要将那衣裙套在十殿下身上,后面十殿下要挣脱的时候,郡主差点摔倒,九殿下拉住了郡主,那衣裙还是在十殿下手里,再然后就是九殿下和十殿下起了点冲突,九殿下带着郡主走了,奴婢们也跟着走,没在意十殿下和衣裙,想必..十殿下又带回去了吧。” 程锦安扶着下巴点点头:“应该是吧。” 程锦安又想到段梦岚,段梦岚喜欢慕寒寻,慕城珏对段梦岚的态度不是很好,有次看来慕城珏和慕寒寻的关系不是很好,她喝醉酒了,抱住慕寒寻不撒手,有可能慕城珏以为她和慕寒寻有什么,因为这个生气也说不一定。 不管了,到时候见到了在解释吧,她根本就不认识慕寒寻,全然是喝酒惹的祸,慕城珏应该会相信吧,毕竟他也被她错认成了长奕。 江妙柳来到慕城珏的寝殿,让宫女们在外面等候,就带着萍绘进去,给程锦安的那套淡粉色衣裙是她特地找人做的,就是想让程锦安记住她的好,也为慕城珏在争取一点好感。 这回去围猎场正好是程锦安代表东鲤的契机,江妙柳看程锦安一向穿得太素,也想着她不喜欢太艳丽的,也就选了淡粉色,正好合适她现在的年纪穿。 在慕城珏的寝殿里面找了看了一下,在柜子里面找到了那套衣裙,被随意的丢在一角。 江妙柳让萍绘拿出来,萍绘递到了她手上,江妙柳一边把衣服打开一边念叨:“这孩子,这是多名贵的布料,让他送给永安郡主,竟然随意放在这里,真是不把我的话听进去。” “娘娘别生气了,想必十殿下有事忘了。” “真是不让人省心,” 江妙柳将衣服展开准备递给萍绘,让她明天带着到了围猎场给程锦安送过去。 这一递过去。萍绘发现了衣服上破了一个大口子。 “娘娘,这衣裙上面有个洞。” “什么?”江妙柳一把将衣裙夺过,看着萍绘指着的地方,上面确实有个很长的裂痕,那个洞足有她的手掌那么大。 江妙柳蹙眉,不知道慕城珏怎么回事,这好好的衣裙是怎么弄坏的,看来是因为坏了才没有送给程锦安的,她还想明天去送,看来也是送不成了。 江妙柳将衣裙往地上一扔,萍绘看她脸色不是很好,试探着问:“娘娘,这衣裙...” “扔了吧,已经坏了,还有何用。” “是...” 萍绘将衣裙从地上捡起,准备让人去扔掉,江妙柳在慕城珏的房间里面四处看了看,看到他的柜子没有关上,就想去帮他关上,结果就是看到慕城珏和温书竹的通信。 江妙柳随便看了两眼,叫住了萍绘。 她看了慕城珏和温书竹的讥讽通信,越看越是皱眉,知道了程锦安和慕城珏出宫的时候去温家,还被温家的人羞辱。 江妙柳一个巴掌拍在桌上,吓得旁边的萍绘身子一震。 “岂有此理,怪不得永安郡主对他毫无心思,原来是他的心思还在那个温书竹的身上。” 江妙柳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不应该和慕城珏说同意娶程锦安就让温书竹给他做妾,应该要让慕城珏先将程锦安娶了,才能答应他捡温书竹。 这下可好,直接带着程锦安见温书竹,还在温家受到羞辱,程锦安怎么可能不生气。 让程锦安和慕城珏一起出宫,江妙柳本意是想让温书竹知道,慕城珏的身边已经有更好更尊贵也更适合慕城珏的人存在了,不可能再去喜欢她。 可是现在事情完全和江妙柳想的背道而驰,慕城珏带着程锦安去和温书竹见面,不是让温书竹知难而退,而是让程锦安看到慕城珏已经有了心上人。 江妙柳有些气血郁结,她如果是程锦安,看到慕城珏和一个和离的女子交往甚深,作为一国郡主,才不屑和这样的人在一起。 这次围猎场,慕衡说要举国同庆,温家好像前些天还升了官衔,从五品升到了四品,这回应该也会去围猎场,到时候她也要好好会一会这温书竹,究竟有什么样的魔力,让慕城珏这么些年都念念不忘,和离过了都不嫌弃。 甚至慕城珏为了她,还会和他这个母妃作对。 看完了两封慕城珏和温书竹往来的信件,江妙柳默默将信纸折叠好又装进信封,将东西放回原位,也让萍绘把那已经破洞了的粉色衣裙放回柜子里面。 离开慕城珏寝殿的是后续,也吩咐了看守的宫人不要将她来过的事情说出去,否则会受到严惩。 芸妃的寝殿中 慕衡和芸妃一番云雨之后,芸妃依靠在慕衡的怀里,一身的香汗淋漓。 “陛下身体还是不减当年,真是好生厉害。” 慕衡在芸妃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朕累了好些天,终于有时间找芸儿你放松一下,有没有累着你。” 芸妃低头,脸上浮现红晕,不知道是刚刚欢好后的痕迹还是真的羞怯。 “陛下说的哪里话,臣妾能让陛下放松一下,哪里会觉得累呢?臣妾巴不得陛下天天就宿在我御香宫中。” “朕也想,不过要真那样,太后该对你不满了,妙儿也会吃醋的。” 提到了孔太后还好,提到了江妙柳,芸妃从慕衡的怀中坐起身,作出了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慕衡在芸妃身后抚摸着她光滑的后背。 “芸儿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陛下果真还是疼妙柳姐姐更多些。” “此话怎讲啊?” “每每在我这御香宫里面,总是会提到姐姐。” “芸儿说的这是什么话,现在这后宫中,我最疼的就是你们两个,不分先后,我在妙儿的凝和宫,也会说起你的。” 慕衡说话的时候,正色了一些,芸妃见好就收,不会真的要惹得慕衡不快,这后宫中,最忌讳的就是争风吃醋,一家独大。 她现在已经很好了,除了头衔比江妙柳的低,其他待遇都和江妙柳毫无二致。 前几天她帮温良博说了两句好话,温良博现在的官衔进阶了一品,这回在围猎场也会去。 芸妃一直想撮合温书竹和慕城珏在一起,除了想要江妙柳不快,也是因为温书竹是她姐姐的孩子,她姐姐秦静姗生性软弱,总是任人欺负,她呢,虽然宠冠后宫,但是膝下没有一儿半女,不得不为以后打算。 慕寒寻芸妃也考虑过,但是他生性冷傲,兄长和母亲离开后更加不容易亲近,更别说让温书竹接近了。 慕城珏的话从小就对温书竹有好感,令芸妃讶异的是,就算温书竹和离了,慕城珏仍然喜欢她,这就省事了。 目标明确,她醋和慕城珏和温书竹,既可以让温书竹改变被和离的名声,也可以恶心江妙柳。 以后在宫中,温书竹要是为了慕城珏生下子嗣,也有一定的地位,到时候也可以保障她后面的生活。 芸妃重新回到慕衡的怀里。 “臣妾知道,刚刚只是和陛下开玩笑呢,我自是知道陛下的心意,会和姐姐好好相处的 。” “朕就知道芸儿你最懂事了。” ...... 第377章 闲话几句 宫门口,无数豪华的轿辇排成长队,程锦安一行人也终于踏上了去围猎场的路上。 慕勤元很早就来找程锦安,又和程锦安一起去枝明轩接上长奕。 出行这天天气不错,是个晴天,不过因为走得比较早,早上还是有些凉爽。 正常人都觉得凉爽,长奕肯定是觉得很冷了,程锦安去的时候看到长奕穿着厚厚的披风,还是担心他受凉,出门的时候又给披上了一件,旁人看过去,好像长奕是裹着被子就出门了。 到了安排的轿辇,碰巧看到迎面而来的慕衡,身后还跟着江妙柳和芸妃。 这几人程锦安都见过,但是长奕确实头一回见,他来了北彧这么久,慕衡知道他身体不好,从未召见过,国事繁忙,忙起来也将北彧宫里还有个东鲤皇子的事情忘记了。 长奕起初没注意对面的人,还是听同行的慕勤元叫了一声‘父皇’,他抬起头,才看到了对面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和梁玄灼差不多的年纪,但是感觉比梁玄灼要体健一些。 看到北彧皇帝,自己身上裹着这般厚,有些失了礼节,长奕抖抖肩膀,将程锦安后面为自己披上的外套拿开。 “长奕哥哥,你干什么,你风寒才见好,不能再受寒了。” 程锦安想要将外套再次为长奕披上,长奕轻轻拍她的手背,微微侧头微笑轻轻说了句:“安儿放心,我无碍。” 随即看向对面的中年男子。 “东鲤六殿下梁长奕拜见陛下。” 慕衡在长奕没有开口的时候就将他打量了一番,见这东鲤六殿下果真如传言中的一样,长相俊美,但是身体孱弱,这还没到冬天,他已经穿着厚厚的冬衣了,看过去遗世而独立,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江妙柳也在打量着长奕,听齐封说本来他不用来的,他本来就不是合适的人选,只是看着程锦安过来,就非得想东鲤皇帝请求要跟着过来,看他这身子骨,长途跋涉肯定也没少受罪,还真就是兄妹情深,做人质都要凑成一对。 “六殿下快免礼。” 慕衡虚空做了个扶起的手势,长奕站直身子,看向慕衡。 慕衡道:“六殿下来北彧这么多日子了,朕忙于国事,都还没来得及召见,实在是有些怠慢了。” “陛下言重,国家大事要紧,是怪我身体不好,不然,理应是我来的时候就要去向陛下请安。” “六殿下在北彧可还习惯?” “回陛下,都还习惯。” “那就好,这回去围猎场,那边气候宜人,相信六殿下会喜欢的。” 长奕微笑点头,真诚的看向慕衡:“多谢陛下出手相助,救东鲤于水火之中,这份恩情,长奕谨记在心。” 慕衡笑道:“不必客气,这国与国之间,有时候和人与人之间无异,总会碰到困难的时候,今日我帮助了你们东鲤,难保来日不会有事相求,况且,我也不是白帮忙的,不然你们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慕衡说的话意味深长,长奕明白,却还是说道:“不管怎样,多谢陛下相助东鲤之恩。” “嗯,你的感谢朕收到了,”慕衡看了看长奕一左一右的程锦安和慕勤元,程锦安还抱着刚刚长奕见到慕衡的时候坚持脱下的外套。 “好了,早上风大,六殿下还是快些上马车吧,快要出发了。” “那,在下先行告退。” 程锦安连忙将外套重新披到了长奕身上,看向慕衡和江妙柳:“那陛下,娘娘,我就先扶兄长去马车上了。” 慕衡点头,江妙柳也说:“快去吧,郡主一路上小心些,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本宫说。” “多谢娘娘。” 程锦安扶着长奕对着引路的宫人去找自己乘坐的马车,慕勤元见状,也要跟着就走,被慕衡叫住。 “慕勤元!” 慕勤元脚步停住,转身看着慕衡:“父皇找儿臣还有什么事情?” “你当真要和永安郡主他们一起坐一辆马车?” 慕勤元点头:“儿臣已经和父皇请示过了啊。” “你别在路上吵闹,那六殿下身体不好。” “知道了,父皇,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慕衡心里暗骂一句:臭小子,不是小孩子是什么? 慕勤元回头看着程锦安已经扶着长奕走远,连忙说: “父皇,我先不和你说了,我要上马车了。” 说完就迈开步子,小跑着朝着程锦安追去。 “陛下,我们也该上马车了。” 一直没说话的芸妃在慕衡耳边小声提醒。 慕衡点头,往自己的座驾走去。 庞大的队伍就这么出发了,要两日才能到围猎场,也就是说在路上还得歇息一晚。 程锦安他们所乘坐的马车很大,但是人也不少,他们五个人加上后面多出来的慕勤元,一共六人,刚好将马车坐了个满当。 除了程锦安,从东鲤过来的其他四人,从到北彧以后就没出过宫,都很是高兴。 扶春和迎夏两个丫头要不是看着长奕在车上,掀开帘子怕风进来,恐怕会一直在窗户那里看外面的风景。 不能看风景,这几人就都将目光投向了程锦安,央求她讲故事,慕勤元举手赞成。 他还想要听西游记,想要听顿悟空降妖除魔的故事,但是西游记程锦安已经跟迎夏她们讲过了,她开口说道:“讲故事可以,不过十一殿下想听西游记,但是你们都听过了。” 慕勤元抬眼看向扶春他们几个:“你们都听过了?” 扶春点头:“而且还不止一遍。” 慕勤元蹙眉,但是他就是想听西游记。 扶春和迎夏想听梁山伯和祝英台,是爱情故事,小女孩就喜欢听这种讲爱情的故事,她们也期待了好久。 但是看慕勤元想听西游记,也不介意再听一遍,毕竟她们天天和郡主在一起,只要郡主没有事,她们都能请她讲,再说男孩子不喜欢听她们想听的。 正是因为这样,到最后,程锦安又讲了一路的西游记,庄严的马车队伍里面,只有他们这辆马车有欢声笑语。 慕衡坐在宽大的马车里面,半卧在软榻之上,芸妃在帮他轻捶着大腿,江妙柳在帮他按摩着太阳穴。 慕衡沉思,刚刚见到长奕和程锦安,他想到早上收到的东鲤过来的信件。 信是梁玄灼亲自写的,大致意思就是感谢北彧的援助之恩,东鲤愿意在北彧提出的条件上面再加注些好处,但是希望能让长奕和程锦安回东鲤。 他该不该接受呢,接受的话,和东鲤就只有物品上的往来了,以后有事情,东鲤相助是记得恩情,但是如果耍赖怎么办,想到孔太后的说法,他的儿子们,确实都该成家了。 长奕身体不好,养在北彧,如果出了差池,他也不好交代,若是要让人质回去,那长奕回去就行了,至于程锦安...做北彧的太子妃,也不算亏待她吧? 慕衡想着,打算晚上到了住处就要回信给梁玄灼,说出自己想要程锦安留下联姻的事情。 第378章 想见你九哥 当晚,程锦安他们住在了北彧别处的行宫,舟车劳顿,到了地方吃了东西,安顿好长奕就回到自己房间早早睡下了。 第二天也是一大早就出发,在路上没有什么波澜,与帝王同行,安全系数有保障,程锦安他们都将心放到肚子里面。 又坐了整整一天的车到晚上的时候终于到了围猎场行宫,到了的时候已经过了傍晚时分,从马车上面下来,一阵清风拂面,竟也不觉得凉。 程锦安兀自感叹道 :“这儿的气候果然要比彧城暖和一些。” 慕勤元从她身后跳了下来,拍了拍手撑着马车下来的不存在的灰尘,说道:“那当然了,我还会骗你不成。这里晚上不冷,白天对于寻常人来说有些热,但是对于...” 慕勤元往身后的马车上面看过去,长奕还没有下车。 “对于长奕哥哥来说,肯定刚好、” 程锦安忍不住揉了揉慕勤元的脑袋,他这两天都和程锦安他们在一起,程锦安他们闲来无事除了讲故事以外,还玩成语接龙,长奕大获全胜,赢得了慕勤元的一番好感。 大部分的人都有慕强的一面,自己不喜欢或者做不好的事情,遇到能做好的人们就会由衷的佩服,慕勤元不喜欢功课,觉得功课无趣,但是长奕能够整日抱着书本旁若无人的看,如果说他脑子里面的知识是汪洋大海,慕勤元觉得自己的就是一碗水而已,一口酒喝干了。 再看长奕彬彬有礼,谦谦君子的做派,慕勤元也很难在长奕跟前太皮,所以不知不觉竟改了口随程锦安一起叫长奕唤长奕哥哥。 被程锦安摸了头,慕勤元嫌弃的将头偏离,程锦安没再管她,唤马车里面的长奕下车,随后有行宫的宫人来引路,带他们去住处。 程锦安的住处挨着长奕,慕勤元则是在另一边,北彧皇室的专用院子。 长奕的住处已经交代过人备好了取暖用的东西,带着迎夏扶春把长奕先送到住处,程锦安才去自己的住处,行宫没有皇宫大也只是相对而言,如果和普通的院子比起来,这里也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所以长奕的住处虽然紧挨着程锦安这边,走路也要十多分钟,中间还有亭台水榭,回廊小花园这些。 环境很是不错,程锦安全然是抱着游玩的心情出来的,现在身心没有什么压力,不用记挂着东鲤的战况,长奕的病情也有了希望,至于程寅... 程锦安心里默念:程寅一定会没事的。 “郡主。” 程锦安回头,看到扶春拿着一个东西走过来,是慕勤元的弹弓。 “刚刚奴婢去马车里面拿行李的时候,发现十一殿下的东西落下了。” 程锦安从扶春手里接过弹弓,掂量着黄金的重量。 “这小子,这么贵重的东西,竟然都能忘记。” “要不要现在给十一殿下送过去呢?” “不用,这东西对他来说很重要,让他自己找找着急一下。” 扶春还没回程锦安的话呢,慕勤元的声音就已经传来了。 “我都听见了!” 程锦安看着走过来的慕勤元,笑着问道:“你听见什么了?” “听见你叫人不要给我送弹弓,还想让我着急,”慕勤元一脸不屑的看着程锦安:“幼稚,我一直和你们在一起,东西不见了,我自然要去同乘的马车上面去找的,找不到就会来问你们。” 程锦安点点头:“嗯,有道理,不过我真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看来你九哥送你的弹弓,你真的很重视。” “那是自然,扶春刚刚去马车上面拿弹弓下来的时候,都被旁边的侍卫看到了,我去马车上一问便知道。” “好吧,接着。” 程锦安将弹弓丢到慕勤元的手里:“也就是我们家扶春老实,要是你这纯金做的弹弓被旁人捡到,你看你还找不找的回来。” 慕勤元将弹弓揣回自己怀里,打量了程锦安这边的住处,觉得不错,还算清新雅致,时间有些晚了,他拿了弹弓就准备回去。 程锦安叫住他。 “你九哥在这边住吗?” 慕勤元想了想:“应该在的吧,不过可能事情还没有忙完,我还没见到他。” 程锦安‘哦’了一声,慕勤元知道她想做什么。 “你放心吧,总会见到的就算这几日他在忙,回彧城了也会见到的,到时候我就带他去见你,问出那个神秘人的下落帮长奕哥哥看病。” 程锦安笑着说好,目送慕勤元离开。 段梦岚知道这次围猎场的宴会,慕寒寻已经提前过来了,她这回本也是要跟着过来的,知道慕寒寻先过来了,已经等不及随着队伍出发, 先行来到这边,但是提前来了两天,愣是连慕寒寻的一面都没有见到。 她自己无聊透顶,在这边待了两日,这不,终于等到大队伍到达,她想着见不到慕寒寻,出去找找其他人也好,想着想着就想到了程锦安。 她的住处在北边,程锦安和北彧皇室在都在东向,不顾天色有些晚了,段梦岚还是带着绮秀要去找程锦安。 路上,还没到程锦安的住处,却先碰到了温玉婵。 温良博最近官升一级,作为臣子,也携带家眷来这边,本来只带温书竹的,拗不过温玉婵的再三恳求还有二夫人的死缠烂打,温良博只好将温玉婵一同带过来了。 “段梦岚!” 温玉婵看到段梦岚,想到了上回她故意不告诉自己程锦安的身份,让自己犯下大错,才会喝泔水茶... 一想到那泔水茶的味道,温玉婵喉间就隐隐作呕,她和她娘难受了好几天才慢慢好转,这都怪段梦岚作祟。 她气上心头,已经忘记了段梦岚的身份比自己要尊贵,直接直呼其名叫住了段梦岚。 段梦岚听到温玉婵的声音,冷笑,随即回头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人畜无害的样子,满面笑容,看到温玉婵的时候还故作惊讶:“玉蝉,你怎么也在?好久没见你了,你最近还好吗?” 温玉婵正在气头上,看到段梦岚这个样子,懵了片刻,才想起来自己是要发火的,她气冲冲走到段梦岚跟前。 “你还问我好不好,我好不好难道你不知道吗?你故意陷害我,害我..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亏我还把你当朋友!” 段梦岚继续一脸无辜:“玉蝉,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第379章 团团转 温玉婵气到吐血,没想到段梦岚这么敢做不敢当。 “误会?你还好意思和我说误会,你就是有预谋的吧?” 段梦岚装作一脸懵懂:“玉蝉,你就光说我是故意的,但是还没说是什么事情呢?” 温玉婵忍不住质问:“我问你,上回贵妃娘娘生辰的时候,你去参加宴会了吧。” 段梦岚点头:“是啊,我和我娘一起受邀前去的。” “哼,你承认了,还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玉蝉,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我想说,那永安郡主,你在贵妃娘娘的寿宴上面就见过,所以那日在我家的时候,你明知道她是东鲤过来的郡主,故意不告诉我,就想看我得罪她,事后再被她报复,是不是!” 段梦岚看温玉婵激动,连忙抓住她的手就要解释,却被温玉婵一把甩开。 段梦岚也不生气,自顾自解释道:“玉蝉,你真的误会我了,没错,娘娘的寿宴我是去了,但是你可知道那日有多少人在,我那日进了宫才突然觉得身子有些不适,但是已经到了宫里总不好又走,怕被娘娘知道了怪罪,所以我就强忍着去了,但是后面实在有些撑不住,就去了偏房歇息,我是听说宴会上面东鲤的永安郡主来了,但是我也没看见啊,我怎么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温玉婵听完这一席话,从满满的愤怒,满满转换成了怀疑,怀疑过后,又觉得好像段梦岚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段梦岚心里冷笑,看温玉婵的样子,估计已经完全相信她说的话了,这个蠢货,段梦岚逗她玩耍,就和逗小狗一样。 段梦岚看温玉婵相信了,继续说道:“所以那日在你家,我确实没有认出她,也的确不知道也没想到她就是东鲤的永安郡主,如果我知道,我又怎么会不告诉你,任由你犯下大错呢?”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看着温玉婵吞吞吐吐说着话,还投过来求证的眼神,段梦岚伪装着真诚的样子点了点头。 “当然是真的,玉蝉,我们是朋友,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温玉婵突然一下子就抱住了段梦岚,而后就哭了起来。 “梦岚,我就知道,不会是你。” 温玉婵一边哭着一边说,段梦岚无语,这可是她为了见慕寒寻特地穿过来的新衣服,虽然还有好几身,但是被温玉婵的鼻涕和眼泪碰到,她还是很嫌弃。 她将温玉婵不着痕迹从自己身上推开,问温玉婵:“玉蝉,你先别哭了,为什么你会认为我知道永安郡主的身份而不告诉你呢?” 以温玉婵这个智商,段梦岚认定她自己不会怀疑到自己身上,既然有人将矛头指向她,那她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好了。 果然,一听段梦岚这话出口,温玉婵止住了眼泪。 是谁告诉她段梦岚知道程锦安的身份却不告诉她的? 是温书竹啊! 温书竹.... 温玉婵咬牙,她怎么就相信了温书竹的话呢,温书竹才是她的死对头,才是最见不得她温玉婵过得好的人,她看到自己与丞相千金交好,才故意挑拨离间的,自己竟然就这么相信了她的话。 温玉婵越想越气愤,仔细回想那日,慕城珏带着程锦安来找她,肯定提前两人就约好了,温书竹也知道慕城珏会带着程锦安过来,她才是一开始什么都知道,却又什么都不说,让自己得罪了永安郡主,又将事情引到段梦岚身上..... 温玉婵小声自言自语:好你个温书竹,将我算计得明明白白,你自己倒是利用这个事情得到了爹的欢心,还将你那不要脸的娘亲接回来了,原来都是你在算计我... 温玉婵呼吸急促,一副气急要吃人的模样。 段梦岚在一旁小声开口:“玉蝉,玉蝉?你没事吧?你怎么了?” “梦岚,我没事。” 段梦岚浅浅一笑:“那就好,对了,我家里有事,一直也没出门,都忘记问你了,那上次你那样对永安郡主,后面她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啊?” 段梦岚其实已经叫人打听过,知道了程锦安怎么对付温玉婵的,她就是想要让温玉婵再次想起自己喝泔水茶的场景。 温玉婵悄悄咽了咽口水,说话的时候有些结巴:“郡主她,,她没对我怎么样.....” “哦?”段梦岚故作惊讶状:“东鲤的永安郡主,竟会又这样的胸襟和气度,那你还真是幸运呢玉蝉。” 温玉婵咧开唇角,笑得比哭还难看:“也不是啦,还不是因为我爹给她送了很多礼物,她..她才没有追究的。” “总之你没事就好,我就放心了。” 温玉婵尴尬一笑,不想再回想一丁点泔水茶的事情,她拉着段梦岚的手说道:“算了不说这个事情了,刚刚我太冲动了,真是对不起的梦岚,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当然不会了,这都是误会,误会解除了,我们还是朋友。” 温玉婵笑着挽住段梦岚:“梦岚,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 段梦岚心里不爽她离自己这么近,表面上却也没表现出来。 温玉婵继续没有眼力见的问:“梦岚这么晚了你出来做什么?是来找我的吗?” 段梦岚轻轻从温玉婵怀中抽出自己的胳膊说道:“我就是觉得有些烦闷,出来随便走走。” 温玉婵听了高兴,想说自己没什么事情可以陪她走走,结果余光看到温书竹和大夫人秦静姗在远处散步,她熄灭的怒火顿时又燃烧起来。 段梦岚心里暗骂温玉婵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的时候,温玉婵突然就说自己有事情改天再去找她,说完就走了,段梦岚看到温玉婵气鼓鼓的离开,她离开的方向,温书竹和一个中年女子在散步。 不用过去段梦岚也知道温玉婵要做什么,她叹了口气摇摇头:“真是蠢得不可救药。” 绮秀附和:“那可不是吗?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一点自己的判断能力都没有,难怪被小姐你耍得团团转。” 段梦岚朝着温玉婵离开的方向翻了个白眼:“算了,不在这看戏了,走吧。” 温书竹搀扶着大夫人的手臂慢慢悠悠散步,她终于得偿所愿把 秦静姗接回来温府了,并且这回来围猎场,温良博只带了秦静姗没有带二夫人。 “娘,您累不累,要是累了女儿就扶您回房休息。” “也好,有些晚了,你陪着娘走了那么久,你也累了吧,我们快些回去休息吧。” 温书竹准备扶着秦静姗离开的时候,就看到温玉婵一脸怒气往这边走了过来。 第380章 蠢丫头 温书竹温柔的脸色冷了下来,看着温玉婵是朝着自己这边过来的,她压根就不想搭理,扶着秦静姗稍微偏离了一点方向,小声对秦静姗说:“娘,我们走这边。” 秦静姗不知道两姐妹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听女儿的话。 “嗯,好。” 没走两步,温玉婵已经跑着过来拦在了温书竹和秦静姗的面前。 温书竹看着温玉婵:“你要做什么?” 温玉婵用鼻孔出气:“温书竹,你好深沉的心机啊!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你也没必要这样对我吧,难道你不知道,如果处理不好的话,有可能整个温家都跟着完蛋了吗?” 秦静姗将温玉婵的话听得那是云里雾里,看了看温玉婵又看了看温书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温书竹听了温玉婵的话蹙紧了眉头:“你到底要说什么?” “上回的事情,明明是你与十殿下有书信往来,也早就知道他和永安郡主要来温家,但是你却闭口不谈,谁都没有说,看我得罪了永安郡主,还故意引到我怀疑到梦岚的身上去,你真是居心叵测,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和离了没人要了,想要拉着全家给你陪葬啊?” “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走开,我们要回去了!” 温书竹要走,温玉婵还是不让,她继续说道:“怎么,被我拆穿了就急着要走了是吗?你可真的打的一副好算盘,让我闯祸,然后你去假意像十殿下求情,在爹爹面前得了好印象,又趁机提出条件要将你娘接回来。” 温玉婵看了看秦静姗,眼里也是带着恨意,秦静姗一回来,温府的女主人名义上就是她了,她娘就算管着事,在外人看来,还是低秦静姗一头,所以,温玉婵看温书竹母女,那是怎么看都不顺眼。 温书竹心累,这个蠢丫头,不知道从哪里又受了谁的挑拨,明明很清楚的事情,又开始颠倒黑白了。 “温玉婵,你自己没长脑子也长点心吧,什么话该听什么话不该听,你这么大了一点分辨能力都没有吗?听风就是雨,我弄垮了温家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好处......你不就会仗着回殿下对你还有点情谊,温家出了事情也能保你吗?说到底,你就会恨爹爹喜欢我们娘三不喜欢你们娘俩,你就是在报复。” “你简直不可理喻,我懒得跟你说,我要带我娘回去了。” “你想走,我告诉你,我要将你的所作所为告诉爹,就是你想要害温家。” “随你的便!” “你!” 温玉婵被温书竹无所谓的态度气到了,她抬起手就想要往温书竹的脸上扇过去,手腕被抓住,温书竹冷眉冷眼,开口声音也是冷冷的:“你闹够了没有,趁我还没发火,赶紧给我滚!” 说完,温书竹重重将温玉婵甩开到一边去,看着秦静姗:“娘,我们走吧。” 温玉婵想要上前去再继续理论,却又被昂贵个温书竹的样子吓得不敢往前,只好对着已经走远的温书竹大喊大叫: “温书竹,你一个和离的破鞋,你真以为十殿下看得上你吗?那永安郡主比你年轻貌美,比你身份尊贵,你算什么东西,你就做梦去吧,你就是个没人要的破鞋!” 温书竹扶着秦静姗目不斜视的往前走,将身后温玉婵的话置若罔闻。 秦静姗确实听得心里一阵难受,她哀伤的看向女儿:“书竹,是娘当初没有保护好你,是娘没用,才让你走入了一段错误的婚姻,现在变成这样,都是娘的责任。” “娘,您别再说了,这不是您的错。”温书竹是将秦静姗的手紧紧握住:“这是我的命,我命中注定有此一劫罢了。” “书竹....” “娘, 我没事,您不用担心,我现在很好,我回家了,还把您接回来了,我能和娘在一起,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秦静姗一阵心疼:“刚刚玉蝉说的话,是真的吗?你和十殿下.....” 温书竹柔声说:“女儿和十殿下是朋友,十殿下人很好,待女儿也很好。” 秦静姗心里一阵唏嘘,要是当初自己再努力一把,或许温书竹和慕城珏真的能成, 温书竹也不用受这几年的苦,但是江妙柳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她和芸妃是对头,温书竹是芸妃的外甥女,她是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如果按照温玉婵说的话,温书竹现在和慕城珏还有往来,要是江妙柳知道了,恐怕会让温书竹不好过。 “书竹,你不要怪娘多嘴,十殿下待你再好,如果贵妃娘娘她有意见,你们俩终究还是不能在一起,娘希望你能向清楚这一点,不要让自己泥足深陷了。” “娘,我和十殿下往来的事情,娘娘是知道的。” 秦静姗惊讶:“娘娘同意你与十殿下在一起?” 温书竹点头,看到秦静姗的脸,平静的说道:“娘娘对点瞎说,如果他娶了永安郡主,就让我做殿下的妾。” “妾?”秦静姗喃喃念着:“女子这一生最怕是嫁错了人,娘是体验到了,你也体验到了,十殿下对你虽好,但是贵妃娘娘不是那么好相与的,娘不想管你太多,也不想你与人做妾,就算是北彧皇族的妾也不想你去。” “娘,女儿现在这样,已经没有更好的路可以走了。” 她是因为还有慕城珏的一点喜欢,才能在温家有些话语权,才仗着慕城珏的关系开口把秦静姗接回来的,要是没有了慕城珏这层关系,温家哪里还有她们母女二人的容身之处呢? “只要你愿意,娘就和你离开这个地方,咱们母女俩去别的地方生活。” 温书竹笑笑:“娘,您说什么胡话呢,温家是我们的家,我们为何要去别的地方?您放心,您什么都不用做,我会把属于您的东西要回来的。” “书竹....娘别无所求,只想你的余生能够过得顺遂些,但是如果你和十殿下在一起的话,娘真的担心你会进去火坑,到时候娘什么也帮不了你,那我....” “娘,你担心过头了,好了好了,我们不要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你好不容易回到我身边,我真的很开心,现在我们又难得到了这个地方,您啊,就什么都别想,好好放松一下,就当是陪着女儿玩,好不好。” 秦静姗点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只要你开心,娘怎么样都好。” 第381章 段梦岚相邀 程锦安在自己的院子里面乘凉,盈盈月色,水光的倒影反射出来在周围,美轮美奂。 现在没有什么好娱乐的,就只能欣赏美景了。 程锦安坐在摇椅上面摇晃着,舒服的闭上了眼睛,扶春在一旁吃着小点心,迎夏还在做女红。 外面守门的侍卫前来禀报。 “郡主,外面有人找您。” 程锦安睁开眼睛,都已经不算早了,还有谁来啊。 “谁?” “段丞相家的千金。” 段梦岚? 哦,她是丞相府的千金小姐,这种场合想过来肯定句就能过来,还有就是慕寒寻也在,她心上人在这里,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 就是常会见过一面,没想到她会主动来找自己。 “请她进来吧!” 侍卫去请段梦岚去了。 扶春见有外人要来,连忙从凳子上起来站到了程锦安的身边,迎夏也将自己的东西收好。 扶春好奇的问程锦安:“郡主什么时候认识了丞相府的小姐了?” 程锦安仰头看天,星星很多,颗颗闪耀,她想起了去军营看程寅的时候,和他坐在小山包上面聊天,给他吃自己做的月饼,还看到流星了。 这里那么多星星,不知道会不会有流星啊... 程锦安脑子里面想着别的事情,听见扶春的话懒懒的答道:“和十殿下出宫的时候见过。” 扶春点头,没想到程锦安出去两回就结交了丞相府的千金了。 段梦岚走了进来,看到程锦安躺在摇椅上面,远远的就喊了一声:“郡主!” 程锦安微微从摇椅上起来一点,摇椅慢慢止住了摇晃,段梦岚也到了跟前。 “郡主,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没想到这么快又和段小姐见面了,”程锦安看向段梦:“段小姐请坐。” 段梦岚坐下,四处打量了一下成件拿的住处:“郡主这地方倒是挺别致。” 程锦安笑笑:“我来的时候看到你们住的那边,也很是不错,都是皇家修建的地方,肯定都差不到哪里去。” 段梦岚也笑笑:“是,郡主说得有理,宴会还有两日才开始,郡主明日要不要去我那边坐坐。” “如果明日没事的话,我会去的。段小姐这么晚来,就是想邀我明日去你那边坐坐吗?” “是也不是,我想着郡主初来乍到,肯定也想四处游玩,我来过几次,对这附近还算熟悉,如果郡主想要去到处看看的话,我可以引路。” 程锦安想了想,自己没哪里好去的,如果真要去,和扶春迎夏去就可以了,跟着个段梦岚,她自己有些别扭,扶春迎夏她们更是放不开。 不过段梦岚特地来找她说这个事情,也不好驳了面子。 “好,我想想有没有哪里想要去的。” 段梦岚突然问程锦安:“不知郡主可会骑马?” “会一点点。” 段梦岚兴奋说道:“那不如我们明日就去围猎场骑马吧!” “围猎场骑马?” 段梦岚点头:“是啊,后天就要骑马打猎,我们女子不能参加,那就趁着明日先去围猎场里面骑骑马过过瘾,郡主觉得可好啊?” 要说别的地方,程锦安可能会找个借口就推脱了,要是去骑马的话, 她倒是想去,好久没有骑马了,那种驰骋在风里的感觉,让她拒绝不了。 程锦安还以为除了自己,那些养在深闺的金枝玉叶肯定不会对骑马感兴趣,没想到段梦岚来约她竟然是去骑马。 “段小姐喜欢骑马吗?” 段梦岚想了想说:“我..就会一点点,不是很会,我正好去学。” 程锦安点头:“好啊,那我们就去骑马吧。” 段梦岚听见程锦安答应,笑容满面,看起来不是单纯的约到程锦安去骑马那么高兴。 程锦安挑眉问段梦岚:“段小姐去骑马那么高兴吗?” 段梦岚其实约程锦安去骑马,是想着慕寒寻在那边,她想要直接去,但是怕被她爹训斥,不知道怎么的,她爹之前还看好她和慕寒寻,最近突然就说让她离慕寒寻远一点了。 段梦岚提前来了这边两日,也是因为她娘宠着,她非要过来也是在没办法才同意的,就算被她爹知道,还有她娘挡着。 不过来到了这里慕寒寻自己对她避而不见,段丞相也不让她走远,只能在附近转悠,想要去跑马场,段梦岚就想到了程锦安,如果她说是程锦安想要去骑马,盛情邀请自己去,那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跟着去了。 去了那里,她就可以见到慕寒寻了。 要是之前,段梦岚肯定也不会将主意打到程锦安的身上,但是现在她知道程锦安对慕寒寻没有兴趣,反而和慕城珏走得近,所以也不担心了。 虽然慕城珏比不上慕寒寻吧,但是也算是人中龙凤,程锦安要是喜欢上了慕城珏想必也不会轻易变心,那慕寒寻就是她段梦岚一个人的了。 “我就在家里的马场里面试过一两次,觉得挺有意思的,现在瘾有些大,只要有机会就想去骑骑,这不,到了这边,其他地方都逛过了,就想着要不就去骑骑马,又想着郡主这回也在,就过来问问郡主要不要一起去,也好有个伴。” “原来是这样,我也挺喜欢骑马的,多谢小姐相邀了。” 段梦岚笑着颔首,目的达成,明日她就可以去围猎场见到慕寒寻了,和程锦安约好了第二天出发的时间,段梦岚和祈求离开了程锦安的院子。 迎夏问道:“郡主明天真的要去和这位小姐骑马吗?” 程锦安说道:“去吧,人家都特地来叫了,怎么好不给面子呢?” 迎夏点头:“那我和扶春明日去不了,郡主单独去的话,可要小心些。” 程锦安看着担心自己的两个人,笑着说没事。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这里都是皇家的地盘,戒备森严,那围猎场也是皇家的,后日就要举办活动,不会有事的,” 程锦安思索了一下,把自己的另一层打算说了。 “你们知道她为什么来约我吗?” 迎夏和扶春摇摇头:不知道。 “这位段小姐的心上人是九殿下,九殿下这回和十殿下一起先行来此处办事,她来约我,多半是那九殿下也在围猎场呢。” 扶春疑惑:“可是,她不约郡主,自己也可以去啊。”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就是因为我觉得可能九殿下在,所以才答应她一起去,九殿下知道有可能能治好长奕哥哥病的人,我早些见到他,就能早些问出那人的下落,长奕哥哥也能早些得到治疗。” 扶春看着程锦安,动情说道:“郡主用心良苦,希望长奕殿下的病能早些好起来。” 迎夏:“听说九殿下为人冷漠,但是我看那日郡主喝醉了,他耐心也挺好的,人看上去是冷酷了些,但是我觉得对郡主却莫名的温柔。” 第382章 去骑马 程锦安看向迎夏, 一脸不可置信,那未曾谋面的九殿下对自己温柔? 程锦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段梦岚喜欢的这个人是什么人啊,对喝醉酒的女子温柔,不会是个花心大萝卜吧。 程锦安想想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现在的时代,很多人都三妻四妾,女子也不介意和其他人同一个丈夫..... 段梦岚之前以为她喜欢那什么九殿下的时候,对她倒是不太友善,说不准就是这九殿下到处沾花惹草,才让段梦岚处处防备有可能会出现在慕寒寻身边的女子的。 程锦安自己想着,也认可了自己的想法。 还好段梦岚已经走了,也不知道之前她醉酒做过的事情。 程锦安交代道:“我上回醉酒的事情,可不能被别人知道了。” 迎夏应声:“奴婢们知道,这事情有关于郡主的名声,我们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扶春附和:“郡主就放心吧,还好那日晚了,就我们几个知道,十一殿下是小孩子,郡主可以提醒他一下不要乱说,至于十殿下,,,应该也不会像是乱说的人。” “那就好。” 程锦安都不敢想,要是段梦岚知道自己喝醉酒强拉着她的心上人送自己回去,会气炸成什么样子,估计杀了程锦安的心都有了。 所以,这件事情千万不能让段梦岚知道。 第二天因为和段梦岚约好了,程锦安怕长奕担心,晨起的时候先去找了长奕,告诉她自己下午要去哪里,以免他担心。 从长奕那里出来准备回去等着段梦岚来接自己的时候,程锦安看到了慕勤元的背影,看那个方向,程锦安猜测,这小子肯定是要去自己那里。 “十一!” 程锦安叫了慕勤元一声,慕勤元回头,看到程锦安有些诧异:“你这么早去了哪里?” “我去看长奕哥哥。” “他怎么了吗?” “没怎么,我今日要出门,和他说一声。” 慕勤元来了好奇心:“你要去哪里?” 程锦安卖了关子,抱着手往自己的住处走:“不告诉你。” 慕勤元也是觉得无聊,特地过来找程锦安的,没想到程锦安要出去,问她要去哪里居然还不肯说,他都快急死了。 跟在程锦安身边叽叽喳喳,一直到进了院子,程锦安在屋里坐下,慕勤元还在追问。 “你到底要去哪里?” 程锦安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边慢慢喝着,一边看慕勤元着急的样子。 慕勤元见程锦安就是故意看自己着急上火的,他也有些生气了。 “你还说我们是朋友,我问了你那么久,你什么都不说,哼!” 慕勤元说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面,头别过去不再看程锦安,不再说话。 他安静了下来,程锦安喝完了一杯茶,见他还是不说话,才开口问道:“生气啦?” 慕勤元没回答。 程锦安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走到慕勤元的面前,低头看着他低垂的脑袋。 “哟,真生气啦?” “哼。” 慕勤元鼻子出去,冷哼了一声又转到了另一面,不去看程锦安。 程锦安又挪动了一步看着慕勤元,慕勤元想要再次转开的时候,被程锦安掰着脑袋不让移动。 程锦安双手用力在慕勤元还有些婴儿肥的脸蛋上面揉搓,把他的脸都搓得有些变了形。 “这么小气,可不是男子汉的作风,要大度一点。” 慕勤元抓住程锦安的手,想要将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但是拿不开。 程锦安是自己搓够了才把手拿开的,看着慕勤元通红的脸,程锦安莫名觉得有些可爱,笑出了声。 慕勤元的满脸通红,有愤怒还有就是真的被成件拿捏搓红的。 “好了,别生气了,我告诉你我要去哪,我要去围猎场骑马。” “你一个人去?” 慕勤元也没顾上生气了,去骑马,他也想去! “当然不是了,丞相府的小姐约我的,等一下她就要来接我。” “那个女人?” 程锦安看慕勤元的样子,觉得从还是小孩子的慕勤元口中说出‘那个女人’这种话有些好笑。 后面想想,慕勤元和慕寒寻关系走得近,虽然慕勤元年纪不大,想必也是知道自己的九哥有这么一位爱慕者的。 程锦安调侃道:“说不定是你未来的皇嫂。” 慕勤元没有否认,大家都这么说,他见过段梦岚几回,也谈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吧,也就那样。 “我和你们一起去!” 程锦安点头:“好啊,那就一起去吧。” 段梦岚喜欢慕寒寻,自然也知道慕寒寻疼慕勤元这个小弟,他想要去,段梦岚估计不会有意见,,而且要是慕勤元一起去,真的见到了慕寒寻,也不会太过尴尬,可以在一旁做她的助攻。 见程锦安答应得爽快,慕勤元这才满意,决定原谅了她刚刚揉搓自己脸颊的行为。 慕勤元一直和程锦安待在一起,到了午膳时候侍从来叫他他也不走了。 就在程锦安处用膳,吃完饭没有等候多久,有人来禀报说段梦岚的马车已经到了门口了,程锦安交代迎夏和扶春自己在这里无事了也可以到处看看,就领着慕勤元出去了。 到了门口,远远就看到一辆豪华马车停在路边,段梦岚从马车上面坐着,手拨开帘子向程锦安打着招呼。 “郡主,我在这里!” 程锦安微笑看向段梦岚,段梦岚随即注意到了跟在程锦安身边的慕勤元。 她放下帘子,下了马车,没想到慕勤元也跟着来了。 见到程锦安,虽然她是郡主,但又不是北彧的郡主,她可不行大礼,但是见到慕勤元,她现在还不是慕寒寻的妃子,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段梦岚从马车上面下来,等着程锦安两人走近,朝着慕勤元行了一礼。 “臣女拜见十一殿下。” 程锦安见慕勤元也收起了孩子的天性,故作老成,背着手,头微微扬起,嘴巴也没张的‘嗯’了一声。 段梦岚起身,程锦安解释道:“段小姐,十一殿下来找我,知道我要同你去骑马,就说想要一起去,我就带着他过来了,你不会介意吧!” 段梦岚盈盈一笑:“不会,怎么会介意呢,多个人也热闹一些,十一殿下愿意和我一起,那是我的荣幸。” 说完,三人上了马车,马车朝着围猎场的方向过去。 行驶了近一个时辰,终于看到了传闻中的围猎场。 第383章 落空 远远看过去,围猎场的外面被围起来,看起来很大,估计得有好几个足球场那么大,程锦安不确定,只看到一面是围起来的,另一面是背靠大山深林。 慕寒寻正骑着马,他这边已经差不多了,要去跟慕衡汇报一下,正要离开的时候,步杀过来了。 “殿下,有人朝着这边过来了。” “谁?” “好像是...段小姐。” 慕寒寻蹙眉。 她又来做什么,真是阴魂不散....明明已经和段丞相挑明了自己是不可能娶段梦岚的,让他自己管好段梦岚,段梦岚怎么还是老样子。 慕寒寻不想闹得太难看,告诉步杀:“我从侧门离开,剩下的交给你了。” 慕寒寻说完就策马去了侧门,就怕碰见段梦岚纠缠。 步杀看着慕寒寻扬尘远去的背影,挠挠头自言自语:“殿下,怎么每次都让我来应付这段小姐啊......” 马车停在门口,段梦岚先下了车,程锦安和慕勤元紧随其后。 看守的人认识段梦岚,因为她已经来过了,看到他们也放了行。 程锦安进去看到偌大的围猎场,已经布置好了看台,明日在这里要比赛赛马打猎,还有连着两日的庆祝宴会,到时候一定很热闹。 段梦岚一进了围猎场都四处寻找着慕寒寻的身影,她撇下程锦安和慕勤元自己去找了一会儿都没有找到。 程锦安再次见到段梦岚的时候,看她身上都出了汗。 “段小姐,你这是去干嘛了?” 段梦岚还没说话,程锦安就听见慕勤元在一旁小声嘀咕:“这还用问,肯定是去找我九哥了。” 程锦安心里想着也是,不过看段梦岚这样子,估计是没有找到。 段梦岚擦着额头的汗,想要抱怨两声,看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寒寻哥哥的贴身侍卫吗?好像叫步杀。 段梦岚顿时恢复了点精神,向着步杀就小跑过去,程锦安和慕勤元也好奇的跟了过去。 程锦安以为她看到慕寒寻了,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步杀看到了段梦岚,随即又看到了段梦岚身后跟着的程锦安和慕勤元。 十一殿下怎么也来了,还有那个永安郡主。 步杀想到在西苍的时候,慕寒寻对程锦安如此上心,本来是计划要杀了这个郡主了,没成想突然改变了主意,不仅不杀,还好像对这位东鲤来的郡主有些特别。 步杀不由自主看向侧门的方向,心里在做个假设,也不知道九殿下要是知道这位郡主一起来的围猎场,还会不会头也不回的从侧门走掉了。 段梦岚到了步杀跟前,步杀微微颔首:“段小姐。” “你叫步杀吧,是寒寻哥哥的贴身侍卫,我见过几回,听寒寻哥哥这样子叫你,我没记错吧?” 步杀‘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 程锦安和慕勤元也到了步杀跟前,步杀撇开段梦岚,恭敬对慕勤元和程锦安二人行礼:“卑职拜见十一殿下,永安郡主。” “步杀,我九哥呢?” “殿下在这边忙完了,回去行宫复命去了。” “什么?寒寻哥哥回去了?” 段梦岚一听步杀这话,急得跺了脚,她好不容易才来这边,没想到竟然跟慕寒寻错过了,这下,慕寒寻不在,她在这围猎场待着还有什么意思。 段梦岚一脸的不开心,嘟囔着嘴,已经在想着要不要现在立马又回去。 程锦安见步杀知道自己的身份,有些诧异,她敢肯定自己之前没有见过这个侍卫,不知道他怎么就会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不过也没有想太多,许是她昏迷被救回来的时候,这个叫步杀的侍卫也在也说不一定。 慕勤元听见慕寒寻不在,也有些小小的失落。 “我以为九哥在,我还想着和他比赛骑马呢!” 慕勤元年纪还小,明日的赛马比赛他还不能参加,只能做个旁观者,今日来想过把瘾,知道自己不是慕寒寻的对手,但是输给他一点也不丢人。 程锦安对慕勤元说道:“十一,你和九殿下比赛骑马比不了,不如我们俩来比一比,如何?” 慕勤元抬头看着程锦安:“骑马你也会?” 程锦安点头:“骑马而已,有必要那么惊讶吗?” “你们东鲤的女子,是都会骑术和箭术吗?” 程锦安笑道:“大概算是吧。” 程锦安想到王晴芜本是柔弱的闺中女子,也学会了骑马,慕勤元这小屁孩问,她就顺势而答。 慕勤元听了程锦安的话,也不再为慕寒寻不在而感到失落了,上回箭术输给了程锦安,正好在骑术上面扳回一局。 “那,我们比赛。” “段小姐,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程锦安看着一旁失魂落魄的段梦岚询问她,段梦岚一脸无精打采:“我不去了,你们俩去吧,我在上面看你们骑。” 段梦岚想回去找慕寒寻,但是是自己邀请程锦安出来的,现在还跟着个慕勤元,实在有些不好回去,想了想,还是算了,反正明天怎么着都能见着,也不着急这一会儿了。 但是现在没心情去骑马,而且她也不是很会,索性就坐在看台上面看程锦安和慕勤元骑马好了。 程锦安和慕勤元各自挑选了一匹马,到了起点处,程锦安让慕勤元自己发号施令,并说自己让他一百米,慕勤元感受到了侮辱,拒绝了。 “你不要太自信了,箭术我输给了你,你以为骑术你就一定能赢吗?瞧不起谁呢?” 程锦安看到慕勤元一脸傲娇的样子,说道:“我不是瞧不起你,我是看你年纪小,要是我赢了,怕人家说我胜之不武,欺负小孩子。” “我再说一次,我不是小孩子了。” 程锦安弯起眼睛,假笑了两声,她又忘记,慕勤元最讨厌别人说他是小孩子了。 “好,我错了,我错了。” “哼,你让我一百米,我还是个男人呢,女人本来体力和耐力就不如男人,你让我,我害怕别人说我欺负你呢!” 程锦安点头,竖起大拇指:“十一殿下说得太对了,有道理,那好,咱们饿谁也不用让谁,这样公平吧!” 慕勤元一脸‘这还差不多’的样子,自己也不想发号施令,让步杀来。 步杀一声令下,两人的马开始狂奔。 程锦安好久没有这么畅快的骑马了,已经忘记和慕勤元在比赛,只想享受骑马的过程,但是慕勤元却还是落后了她一大截。 他们说好的是跑三圈,跑完以后,程锦安甩开了慕勤元一圈半的距离,就这,她还就是玩着跑的。 程锦安不敢说自己的骑术多好,但是是慕勤元的骑术实在是一言难尽。 第384章 郡主,我好痛啊 程锦安就纳闷了,慕勤元一开始那个自信的样子,她还以为他要放大招了,箭术不是他最擅长的,骑术才是。 看到落后了自己快两圈的慕勤元,程锦安就知道自己想多了,也怪自己高估了慕勤元的骑术,不然可以再慢点,不至于让他落后这么多,现在一张有婴儿肥的脸正呕着气。 程锦安停下,等着慕勤元到了自己跟前:“我一不小心又赢了。” 慕勤元骑马才学会没多久,慕衡都是紧抓他的功课,骑马箭术他没什么时间接触,好不容易学会了骑马,在宫里也没有什么时间骑,他当时学会的时候,衣裙宫女太监在底下拍手叫好。 他知道自己的骑术不算好,但是想着程锦安一个郡主,肯定不如他的。 结果又被现实打脸,没想到自己连程锦安一个女子都比不过,真是太丢脸了。 “我认输。” 慕勤元很爽快的承认自己败北,程锦安叹息道:“哎~刚刚着急比赛,都没有说输赢有什么奖励和惩罚,我吃大亏了。” 慕勤元看着程锦安一脸得意的样子,大方说道:“你现在也可以提,知道我能做到的,答应你就是了。” “十一殿下今日这么大方啊?” “那是当然,愿赌服输,我又不是会赖账的人!” “好,果然有男子气概,”程锦安托着自己的下巴:“不过,我还没想好,能先记着想起来的时候再说吗?” 慕勤元留下了四个字:“过时不候。” 然后没理程锦安继续骑马往前走了,程锦安正准备笑着追上去,看到不远处看台上 的段梦岚倚靠着栏杆,看着远处发呆,于是骑马到了看台下面,想邀请段梦岚一起骑马。 段梦岚看着程锦安朝着自己这边过来,给自己提了提神。 “段小姐,你自己在看台很无聊吧?下来跟我们一起骑马啊?” “郡主,你和十一殿下骑吧,我就在这里看看风景好了。” “段小姐,你约我出来骑马,我还以为你也喜欢骑马呢,怎么到了这里,就无精打采的,是因为九殿下不在吗?” 段梦岚没说话,叹了口气,算是默认了程锦安说的对,反正程锦安也知道她喜欢慕寒寻的,没什么好装的了。 “九殿下不在,你也可以找点其他的乐子啊,你看天气这么好,风景这么好,你独自坐在这里岂不是浪费时间,在这里看到的风景也和马背上的不一样,你下来试试啊!” 在程锦安的劝说下,段梦岚有些松动了,确实,现在天气这么好,慕寒寻只是回去复命了,又不是见不到了,自己干嘛要半死不活的。 再一想,可是自己昨天晚上了还跑去把程锦安约出来的,现在自己坐在这里,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好,那我就和郡主一起骑马。” 段梦岚打起精神,程锦安见她同意,也笑了,说陪着她先去挑选马。 挑选马匹的时候,段梦岚才坦白,说自己骑术不是很好,她本来就对骑马没什么兴趣,都是慕寒寻经常泡在军营里面,他为了能有些共同喜欢的东西,才逼着自己去学的,但是现在仍旧是一团糟糕。 听了段梦岚的话,负责挑选的人自然挑选了一匹性格很温顺的马给了她、 段梦岚上马也是在别人的帮助下上的,上了马还好,她不敢跑,但是慢慢走还是可以的。 “怎么样,段小姐,马背上的风景和看台上看到的,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吧!” 段梦岚点头,呼吸着微风送过来的新鲜空气,觉得心旷神怡,来围猎场没有找到慕寒寻的失落好像不见了。 段梦岚开始质感慢慢的走,看到程锦安在马上驰骋,觉得很英姿飒爽,再一看慕勤元那个半大孩子骑马也骑得有模有样,她就是慢吞吞的。和散步差不多,使劲儿拍马屁股,那马也真是温顺过了头,这样都不走。 段梦岚是突然觉得骑马有意思了,没想到这匹马不止温顺还很笨,看到程锦安和慕勤元骑马狂奔的模样,她也想要加入,于是自己晃晃悠悠,撵着自己温顺的马驹去到马厩跟前,要挑选的人重新选一匹马给自己。 挑选的人正在看的时候,段梦岚自己瞧上了一匹十分高大帅气的马,她指着那匹马。 “我要那匹。” 挑马人为难的说:“小姐,那匹恐怕不行。” 段梦岚蹙眉:“为什么!” “这是九殿下的马,跑得很快但是不太听话。” 段梦岚一听是慕寒寻的马,更加坚定,就要这匹,挑马人没办法,只得给了段梦岚。 段梦岚上了马,想着这匹马是慕寒寻的,心情十分好,想象着自己此刻正坐在慕寒寻的怀里,他带着自己驰骋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想着想着就笑出了声,差点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段梦岚有了好马,朝着程锦安他们过去,她手拉着缰绳,双腿抬起用力夹马背,马却纹丝未动。 她急了,怎么这匹马比刚刚的那匹还要不如,那匹至少还像大爷散步似的,这匹走都不愿意走。 段梦岚急中生蠢,看到马漂亮的鬃毛,扒在马背上,想着马吃痛的话,肯定会跑起来,她抓着马的几根鬃毛,用力一扯,马的鬃毛在她手上落下。 马吃痛了,也确实跑了起来,但是马背上的人没了。 段梦岚起步就被甩落到了地上,就听见一声脆响,她右腿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啊!!!!” 程锦安和慕勤元闻声转头,看到一匹马朝着这边冲过来,程锦安连忙叫慕勤元当心,两人退向两边,等到受惊的马跑过,才去看看怎么回事,远远就看到段梦岚摔倒在地上四仰八叉。 “段小姐好像摔倒了,我们快过去看看!” 程锦安先到了段梦岚摔倒的那里,已经有人去查看她的伤势了,不过全都是男子,一靠近想要将段梦岚扶起身,都被她骂回去了。 程锦安下了马,弯腰看着地上的段梦岚。 “段小姐,你没事吧?” 段梦岚看着程锦安,似是要哭出来了:“郡主,我好痛啊...” 程锦安也没想别的,上手就去扶段梦岚,结果一碰到她,段梦岚就鬼哭狼嚎,说这里也疼那里也疼。 “段小姐,你先忍忍,我们回去行宫里面就有太医帮你看了,你再痛躺在这地上也不是个事儿啊!” “你们,帮我把段小姐扶上马车。” “不,我不要这些人碰我。” 程锦安无语看向段梦岚,段梦岚看着程锦安可怜巴巴的说道:“郡主,你带我上马车吧,我这回肯定忍着不叫。” 出来的时候,程锦安没有带扶春和迎夏,段梦岚也没有带绮秀,现在段梦岚不让男子碰,这现场看来看去只有程锦安一个女子。 程锦安不是不愿意扶,就是自己扶的话,实在扶不动,而且很明显段梦岚还会受更多的罪。 程锦安让人把马车赶了进来,缩短距离,试了试,自己果然没办法,往四周看去,那些侍卫都躲得远远的,因为段梦岚扬言谁敢碰她就剁了谁的手。 但是有一个人冷漠着脸,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是步杀。 第385章 胃里有记忆 程锦安走到步杀跟前:“你能帮我把段小姐弄上马车吗?” 步杀没说话,程锦安以为他不愿意,没想到他自己走到段梦岚跟前,一手就将倒在地上的段梦岚捞了起来,扔在了马车里面,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程锦安看着步杀一气呵成的一整套动作,这九殿下的贴身侍卫,人狠话不多,心里还是有些佩服的。 因为段梦岚受了伤,慕勤元和程锦安也只能带着她先回去了。 马车上,段梦岚在不停的叫唤后,估计慢慢适应了痛感,终于消停了些。 程锦安看她身上没有什么其他外伤就是腿有些肿,有可能是骨折了。 “段小姐,你忍一忍,到了行宫那边就有太医帮你看了。” “嗯,,好痛啊...” “我看了一下,你没有外伤,这腿应该是从马上摔下来的时候扭到了。休息几天就好了。” 段梦岚点点头,刚掉下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还有意识,但是除了头其他地方都动不了,吓死她了,她还以为自己被摔成残疾了,没想到被步杀粗鲁的扔上马车,痛是很痛但是她发现自己除了右腿,其他地方还能动。 就如程锦安所说,自己应该就是右腿扭伤或者骨折了 ,不管怎么样也算不幸中的万幸吧。 “段小姐,你好端端的怎么会换马呢?” 段梦岚嘟囔:“我是见郡主你和十一殿下都骑得很快,我那匹马好像个老大爷散步一样,我就换一匹,没想到那匹马那么不听话。” 段梦岚完全将自己把马鬃毛的情况省略了。 程锦安看着段梦岚肿起来的右腿:“还好没出什么大事,不然我和十一都不知道怎么和你家里面人交代了。” 段梦岚也有些不好意思,自己邀请程锦安出来的,没想到闹出了这么一出乌龙。 “郡主放心,我自作孽,自然不会将责任推到你们身上。” “好了,段小姐,你就不要说话了,先好好休息吧。” 程锦安和慕勤元把受伤的段梦岚送回了她在行宫的住处,太医看了,诊断为骨折,坠马的时候弄的,没什么大事,就是得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段小姐,你就放心吧,太医说你好好休息就好了。” “嗯,多谢郡主,”段梦岚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慕勤元,接着说道:“还有十一殿下,多谢你们送我回来。” “不用客气,段小姐,你现在这样,明天围猎场你还能去吗?” 段梦岚几乎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去,自然是要去的。” 段梦岚不想放弃任何一个能见到慕寒寻的机会,明日的慕寒寻肯定会在比赛中赢得头筹,她要去看他在人群中瞩目的样子。 程锦安想了想也是,段梦岚只是腿受伤了,但是她这种千金大小姐,又不用自己走路,去围猎场肯定是能去的。 程锦安和慕勤元等太医走了,看段梦岚这边有人服侍着,也准备回去了。 段丞相匆匆从外面赶来,听说百倍女儿摔了,收下的事情一放就赶过来了,进门的时候正好碰见了从里面出来的程锦安和慕勤元。 慕勤元他认识,程锦安虽然没有见过,但是也猜出了她的身份。越两人擦肩而过,没有说话,只彼此眼神交汇各自微微点头,就错开了。 程锦安看着一脸焦急走过去的人,慕勤元说道:“这是段丞相。” 程锦安跨步往外走:“猜到了。” 走到大门口,程锦安又碰见了一个人,冤家路窄,不太想见,又偏偏遇见了。 温玉婵昨天晚上自己认为和段梦岚已经解开了误会,今天一早就想过来找她,但是自己贪睡,到了中午才起床,过来的时候守门的侍卫说段梦岚已经出门了,问去了哪里也不肯说。 温玉婵只好先回了自己的住处,听说这次围猎场矩形宴会,其他在外的皇子也来了,她就在附近晃悠,想要看看有没有机会碰到,但是很可惜,一个都没有看到。 后面回到住处没过多久,就听说段梦岚从围猎场回来,而且还受伤了,她着急忙慌的就往这边赶过来,没想到碰见了程锦安。 温玉婵本来匆匆多久脚步看到程锦安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放慢,一看到程锦安就想到自己喝下的泔水茶,胃里好像对那个味道有了记忆,一阵恶心。 程锦安仰起头,想着要是温玉婵不给她打招呼,她也就当睁眼瞎,权当没有看见温玉婵就行了。 温玉婵自然也是想当做没看见程锦安的,但是大门说大也不大,面对面看到不打招呼好像也说不过去,最主要的是程锦安的身份比她尊贵,她只能行礼。 “参见郡主。” 程锦安停下,笑笑说道:“温二小姐是来看段小姐的吗?” “回郡主,正是。” “那你去吧,我有事我先走了。” 程锦安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慕勤元:“十一,我们走吧。” 慕勤元跟着程锦安离开,温玉婵看这儿程锦安的背影有些纳闷,段梦岚不是说和程锦安不认识吗?怎么程锦安还会来看她? 应该是后来认识的吧,温玉婵想着,走近了段梦岚的住处。 段梦岚上好了药正在休息,绮秀过来说温玉婵来了,段梦岚本想拒了,一想自己只能躺着也有些无聊,可以和温玉婵瞎扯也不错,就当是打发无聊的时间了。 绮秀正要出去的时候,又被段梦岚叫住。 “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你去九殿下那里一趟, 让他知道我受伤的事情。” 绮秀一下就明白了段梦岚的意思,点头出去。 “梦岚!” 温玉婵从外面进来,看到腿上绑着固定板子的段梦岚,一脸惊讶:“你去做什么了,怎么会受伤啊?还伤得这么严重。” “去骑马不小心摔的,太医已经看过了,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一定很疼吧,那些下人是怎么保护你的,当时都没有人在旁边吗?” “我自己去的,绮秀我都没带。” 温玉婵顺势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面:“我来找你的时候守门的护卫就说你出去了,我问去了哪里,也不肯说,梦岚你也真是,要求骑马可以叫上我啊,我虽然不会,但是可以在旁边帮你看着点儿,你要是带上我,说不准就不会受伤了。” 段梦岚在心里冷笑,她就是故意让侍卫不告诉温玉婵的,免得她缠上自己,这丫头居然还说自己应该带上她,真是无语。 心里这样想着,说出口的话却是:“下回吧,下回如果有机会,我会带上你的。” 温玉婵高兴,随即想到刚刚程锦安熊这里出去,她开口:“梦岚,你和永安郡主很熟吗?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她从你们这里出去。” 第386章 自作自受 “我今日是和郡主一起去的围猎场,我受伤了,是郡主把我送回来的。” “你和她一起去的?” 段梦岚点头:“郡主说着这边有些无聊,听说在宴会开始前可以先去看看围猎场,我们就一起去了。” 温玉婵听了这话,往门外看看,确定没有人之后,压低声音问段梦岚: “梦岚,你老实告诉我,你受伤,和永安郡主有没有关系?是不是她使坏,故意设计将你弄了受伤的?” 段梦岚僵硬的干笑了两声,实在是佩服温玉婵的脑回路,这脑子不知道怎么长的。 温玉婵看段梦岚这样子,还以为是自己猜对了,一副为段梦岚打抱不平 的语气。 “我就是知道,她肯定也将上回的事情记在你头上了,我爹官位不高,是由得她去我们温家作威作福,但是你爹是北彧的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不敢明着对你怎么样,就故意耍小手段,我呸,真是歹毒!” “呃,玉蝉,其实不是郡主,是我自己.....” “好了梦岚,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知道你就是太善良太心软了,但是你要想她是一个外邦人,竟然敢骑到你的头上,以后还了得。” 段梦岚无力扶额,她当温玉婵是无聊解闷的花生米,但是这想象力她有些招架不住了,自从知道程锦安对慕寒寻没有那层意思后,段梦岚觉得程锦安的性格和自己挺对口的,也真心的想要将程锦安当做朋友。 “行了,不要再说了。” “梦岚,我觉得你就应该吧这件事情告诉丞相大人,让丞相大人为你做主,她就不过是个质子而已,就算我们不能要了她的命,卸条胳膊卸条腿怎么的也不算难事吧,你看你的腿成这样,是也是运气好,谁知道她是不是想要了你的命,我看就得....” 听着温玉婵越说越离谱,段梦岚听到后面眉头都要皱在一起了。 她大声怒喝:“我说够了!” 温玉婵滔滔不绝的声音戛然而止,有些发愣,看向段梦岚。 段梦岚无奈叹口气:“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自己在那里叽叽喳喳一直说,能不能听我说两句。” 温玉婵咽了咽口水,平时和段梦岚关系好,但是还是有等级观念在她的内心,一听刚刚段梦岚的声音明显是不高兴了,她闭嘴听段梦岚要说什么。 “我和郡主去围猎场,是我自己非要换马,自己摔倒的,没有什么阴谋,也不是郡主有意为之,是我带郡主去的围猎场,明白了吗?” 温玉婵还在发懵,段梦岚也不管她是不是听进去了,看来这个花生米解不了闷,还会让自己生气,她无力的靠在枕头上。 “我累了,玉蝉,你先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说完,将头扭到另一边。 温玉婵收到了逐客令,从凳子上面起身。 “那..梦岚,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嗯。” 慕寒寻坐在房间的凳子上面,擦拭着自己的剑,有人敲门。 “进。” 步杀走进来,恭敬在慕寒寻身边行礼:“殿下。” “今日段梦岚没为难你吧?” “没有,她问属下殿下的下落,属下说殿下把围猎场的事情处理完了,去和陛下复命去了。” 慕寒寻点头,正想说步杀借口找得不错,又听步杀接着说道:“段小姐也没有纠缠,就和永安郡主还有十一殿下他们去骑马了......” 慕寒寻停下手中擦拭的动作:“你说什么?永安郡主....” “是。” “她今日也去了围猎场了?” “是,还有十一殿下。” 慕寒寻在想,怪不得已经和段丞相说了自己的意思,让他管好自己的女儿,没想到段梦岚找了程锦安做借口和她一起去。 他今日走得匆忙,不知道程锦安和段梦岚同行... 要是知道的话,慕寒寻唇角微微勾起,可以说那日她醉酒的事情,看看她是什么反应,也可以在段梦岚面前和她表现得亲密一点,好让段梦岚打消了对自己的念头。 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侍卫站在门口。 “殿下。” “何事?” “段小姐的婢女过来,说是有事找殿下。” 慕寒寻皱眉:“让她进来。” 绮秀走到了慕寒寻跟前。 “奴婢参见九殿下。” “你找我何事?” 绮秀低头说道:“今日我家小姐去围猎场,骑马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腿,特地托我来和殿下说一声。” “摔了?” 慕寒寻用询问的语气,看似在问绮秀,实则看向的是步杀,步杀微微颔首。 绮秀见慕寒寻发问,忙点头:“是,从马上摔了下来。” “请太医看过了吗?” “回殿下,太医已经瞧过了,说是骨折,要休养一段时间才能好。” “哦。既然太医已经瞧过了,那便让你家小姐好生休养,不要到处乱跑了。” “呃..殿下,不随奴婢去看看我家小姐吗?” 慕寒寻语气淡然:“我又不是大夫,去看你家小姐做什么。再说,你刚刚不是已经说了,太医已经看过了吗。并无大碍,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可是....可是,如果殿下去看小姐的话,小姐心里欢喜,肯定会好得更快的..” “我还有事,送客。” 门外的侍卫进门,绮秀还不肯走,直接被侍卫生拉硬拽带离了房间。 绮秀走后,慕寒寻继续问步杀:“怎么回事?” “回殿下,刚刚属下还没来得及说,十一殿下和永安郡主骑马,段小姐也一起,开始给她挑了温顺的马,她嫌慢,后面要换马。看上了追风,结果就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慕寒寻冷冷的从嘴里吐出了四个字:自作自受。 “她呢?她今天没受伤吧?” 步杀知道慕寒寻问的是程锦安,答道:“没有,永安郡主骑术不错,和十一殿下骑马比赛,遥遥领先。” 慕寒寻冷冰冰的脸上又浮现了一抹暖色。 知晓她箭术不错,没想到骑术也好,要是有机会,自己也想和她比试一番。 步杀汇报完今天围猎场的情况后告退,慕寒寻金子擦拭完自己的宝剑,放在桌上,恍惚间又想起了那夜她喝醉酒抱得自己很紧很紧。 慕寒寻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想到那夜她的行为,她娇软的身子卧在她怀里,她的唇又香又软,还带着淡淡的桂花的味道... 萧白..... 可惜她口里念着的名字不是他,想到这里,慕寒寻脸上的暖色又逐渐退去..... 第387章 就要九殿下! 绮秀从外面回来。 “小姐。” 听到是绮秀回来了,段梦岚翻了个身,猛然从床上坐起。 “怎么样?你告诉寒寻哥哥我受伤的事情了吗?他什么时候来看我?” 绮秀吞吞吐吐没有说话,段梦岚着急:“你干嘛啊绮秀,你快说话啊,寒寻哥哥什么时候来看我?” “哎呀,小姐,九殿下不会来看你的。” “你说什么?我不是让你去找他告诉他我受伤的事情吗?他知道我受伤了,怎么可能不来呢?” “小姐,我去找九殿下了,也见到他了,我把小姐的情况和九殿下说了,九殿下说他不是太医,来看小姐小姐也不会好,既然太医已经看过了,让小姐多休息便是。” “什么?寒寻哥哥怎么会这样说?” 段梦岚满腹委屈,不相信慕寒寻会这样,自己受了伤他竟然一点都不关心。 段梦岚不相信慕寒寻说这么绝情的话,之前明明他还经常来丞相府看自己,不行,她要去找慕寒寻,最近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老是躲着避而不见,现在竟然连她受伤了他都不来看一眼。 段梦岚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绮秀赶紧就上前去搀扶。 “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绮秀,叫人准备好马车,我要去找九殿下。” “小姐,你受伤了,太医才嘱咐过你要好好休息,你不能到处乱走,要是落下病根,很难痊愈的。” “我不管,我今天不去问清楚,我不甘心,为什么他突然就对我这么冷漠。” “不行啊,小姐,你不能出去,你的腿刚受伤,要好好休息。” 绮秀拦着段梦岚,段梦岚可能是心里的难受更多一点,她忍着痛挪动到了房门口,还要继续往前走,绮秀继续拦着。 “小姐,你还是快回去躺着吧。” “绮秀,我使唤不动你了是吧,我让你去叫人备车你没听见吗?” “小姐,我....” “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一个严厉的声音传来,是段丞相。 绮秀连忙行礼。 “老爷。” “你怎么当差的,小姐受伤了还让她乱跑。” 绮秀瑟瑟发抖,段丞相又怒斥了一句:“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吧小姐扶回去!” 绮秀急忙答是,然后就伸手去扶段梦岚。 段梦岚搀扶着门框,一把将绮秀的手打开。 “我不回去!我要去找九殿下!” “你去找他做什么?” “我去找他问清楚,为什么我受伤了,他连看都不来看我一眼。” 段丞相扶额:“我不是前几天才告诉过你,不要和他走太近吗?” 段梦岚如梦初醒,之前慕寒寻还和自己家走得很近,上回段丞相突然说让她和慕寒寻少来往,她还没当回事,还以为是让自己矜持点,现在想来,是在说认真的。 “爹,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先回去躺着,我有事要和你说。” 段丞相看了绮秀一眼。绮秀会意去再次搀扶段梦岚。段梦岚这回没有反抗,乖乖和祈求回了房间躺下。 绮秀很有眼力见的看到段丞相要说的话不是自己能随便听的,她自行退下,房间里面就只剩下段丞相和段梦岚父女二人。 “爹,你要和我说什么事情?” “梦岚,你听爹说,慕寒寻绝非你的良配,你不要再和他来往了,保持距离。” “爹你要说的就是这个?为什么?你之前就知道我喜欢他,而且你也同意我们在一起啊!为什么突然就不同意了呢?” “你喜欢人家,人家未必喜欢你,总之你就听爹的话,不要跟他纠缠,这北彧好男儿多的是,爹一定好好给你挑未来夫婿。” “我不要!我就要九殿下,就要慕寒寻!” “你这丫头!怎么就是执迷不悟呢!” “爹之前还欢喜说我和九殿下在一起是天作之合,现在 突然就劝说我不要和九殿下在一起了,你不告诉女儿原因,女儿是不会听你的话的!” 段丞相气得想扬手打段梦岚一巴掌,又看着她还在受伤的右腿下不去手。 慕寒寻从小在母亲和兄长的庇护下面成长,唯唯诺诺,看起来成不了气候,消失一段时间回来突然性情大变,心狠手辣,处事果断。 他救了段梦岚兄妹俩,段丞相对他心怀感激,也慢慢走得近了一点,帮助他逐渐在朝中站稳脚跟,段梦岚也喜欢上了他。 段丞相想着女儿嫁给慕寒寻,他再助慕寒寻登上宝座,到时候他就是国丈,这北彧天下也有他的一份,但是慕寒寻逐渐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还暗中调查了他的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前不久突然找他说让他管好段梦岚,不要再来找他。 追问之下段丞相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被慕寒寻了如指掌,并且以此做威胁,若是不管教好段梦岚,段丞相的位置也会岌岌可危。 段丞相开始觉得,女儿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这个人又是人中龙凤还可以为自己所用,那肯定是极好了,但是他想错了,他拿捏不了慕寒寻,反而被慕寒寻捏住了七寸。 “慕寒寻心机深沉,绝非你的良配!他心思不在你身上,你去了又有什么用,你以为是爹不让你去见他,你不是自己叫绮秀去找他了吗?他见你了吗?对你有半句关心吗?” 段梦岚看着段丞相,语气委屈,又很肯定的说:“肯定是因为爹你对他说了什么,他才这样的!” “我的傻女儿,他是君,我是臣,我能吩咐他做事情吗?他若是对你有心,你自己也能感觉得到,这段时间他有意避开你,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吗?” 段梦岚垂眸,之前慕寒寻对她的热情也没有回应,但是从来不像近日一样避而远之,既然这样,她觉得自己更是有必要要去问问慕寒寻原因。 “你受了伤,就别折腾了,听爹的话,好好休息好不好,明日的围猎场也不要去了,人多,太吵,你静养吧!” “不!爹,我要去!” “你.....” “女儿只是腿受伤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到时候找人抬我去不就行了,我大老远来就是参加宴会看比赛的,您怎么舍得让女儿一个人待在这里。” 段丞相知道,自己不答应,段梦岚肯定也会折腾,多找两个人看着她就好了。 “行吧, 你要去,今天还不给我好好休息。要是不听话,哪里你都别想去。” 段梦岚想着明天去围猎场肯定能有机会见到慕寒寻,到时候一问究竟。 现在就乖乖听段丞相的话。 “知道了,爹,我会听您的话的。” “嗯,好好休息吧,爹还有事情,就先走了。” “爹您慢走。” 第388章 不会忍气吞声 扶春和迎夏正坐在院子里面,突然看到程锦安和慕勤元从门口走来。 扶春迎上去:“郡主,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奴婢还以为至少要天黑才能回来呢!” 程锦安边走边说:“段小姐受伤了,我们就提前回来了。” “啊?受伤。” “她和我们一起骑马,自己中途换马不小心摔了。” 迎夏从旁过来,拉着程锦安就开始上下打量:“郡主,你呢?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没有受伤。” 扶春看迎夏着急的样子说道:“迎夏,郡主的骑术你又不是不知道,肯定不会受伤的。” 程锦安刮了一下扶春的鼻子:“好你个扶春,就迎夏关心我,你现在对我是不闻不问了。” 扶春低头,一脸认真:“哪有!奴婢只是相信郡主的骑术!” 几人说说笑笑到了房间里面。 温玉婵被段梦岚逐出来,无处可去,只得又回到他们一家被分配的小院子。 二夫人和温玉润没有跟着来,她进了院子就看到温书竹秦静姗在那里吃茶聊天,朝着她们翻了个白眼。 秦静姗生性温柔,在她眼里也只把温玉婵当小孩子。 “玉蝉回来了?过来坐坐,和我们一起喝茶聊天吧?” 温玉婵理都不想理秦静姗母女,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温书竹看温玉婵如此不识好歹,竟然敢给自己娘亲脸色看,她笑着对秦静姗说道:“娘,不要叫玉蝉喝茶了,她前些天一次喝了好多,现在可能不太想喝呢。” 秦静姗不知道之前在温家发生的事情,听见温书竹的话,还很认真的问:“喝了什么茶,怎么会喝得都不再想喝了?” “玉蝉喝那茶啊,可有讲究了,里面....” “温书竹你快住口!!” 温玉婵怒视着温书竹,禁止她 再往下说。 秦静姗看温玉婵这么大的反应,知道肯定温书竹想要说的话对她来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玉蝉,你别生气,我让你姐姐不说了就是了。” 温玉婵没理会秦静姗的话,瞪着温书竹几秒,然后甩袖而去。 “书竹,你和玉蝉是姐妹,要好好相处才是。” “娘,不是我不想好好跟她相处,是她老是自己没事找我麻烦,您不是不知道她们母女是什么性格,以前您一直要我忍让,到现在,我已经忍够了。” “书竹...” “娘,你不用再说了,我不会主动去招惹她,不过如果她先招惹到我,我也不会像您那样忍气吞声。” 秦静姗看女儿这么有主意,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她自己一辈子懦弱,碰到什么事情,不管谁对谁错,都是自己一味的忍让,她的女儿确实也不该过自己同样的人生了。 “小姐,外面有人找你。” 采雁从一旁过来,带着一个宫女打扮模样的人,温书竹知道那人是谁,是江妙柳的贴身婢女萍绘。 温书竹看到萍绘,站起身,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萍绘姑姑,好久不见。” 萍绘看着温书竹,淡淡一笑:“温小姐,好久不见,想不到你还记得我。” “姑姑说的哪里话,自然是记得的。” “温小姐记性不错,我今日来,是奉贵妃娘娘之命,请小姐过去坐坐的。” “娘娘...找我?” 萍绘含笑点头:“陛下忙于政事,娘娘在这边有些无聊,想着温小姐也在此处,就想叫小姐过去陪着说说话。” 温书竹没有想到许久不见的江妙柳竟然突然要找自己,不知道为何心里有些不安。 萍绘看温书竹有些犹豫的样子,问道:“温小姐可是不方便去见娘娘?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回去告诉娘娘,就说温小姐有事情....” 温书竹听出了萍绘语气里面的嘲讽,急忙开口:“方便,萍绘姑姑,我同你去。” 既然江妙柳都开口找自己的,自己不去是不行的,在这里戒备森严,她光明正大的去江妙柳那里,江妙柳也不可能对她做什么。 江妙柳找她能做什么呢,他们唯一的联系就是慕城珏,肯定是要让她不要痴心妄想,以前不可能同意她和慕城珏现在更加不可能,去吧,顶多也就是听她说一些难听的话。 让秦静姗不要担心,温书竹随着萍绘到了江妙柳的住处。 “娘娘,温小姐来了。” 萍绘说完,就退了出去。 江妙柳用手招手,让温书竹到自己跟前来。 温书竹走近:“臣女拜见贵妃娘娘。” “温小姐..哦,叫你温小姐有些太见外了,我叫你书竹可好?” 温书竹有些讶异,看着江妙柳:“当然可以,娘娘叫书竹的闺名,是书竹的荣幸。” “来,快坐下。” 温书竹本想坐得离江妙柳远一些,江妙柳开口:“你这孩子,坐这么远做什么?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坐近一点,本宫想和你说说话。” 温书竹只好往江妙柳身边的位置坐下,不知道她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温书竹等着江妙柳先开口。 “书竹,我们有好些日子没见了吧?” “确实挺久了,娘娘在宫中,臣女身份卑微,不怎么进宫,自然见面少。” “我记得你嫁人之前也时常来宫中找珏儿玩耍的,后面嫁人了,人也不在彧城,就没见过了。” 听到江妙柳提起自己嫁人的事情,温书竹有些不自在起来。 江妙柳假装自己说错了话:“瞧本宫这嘴,不该说这些的,现在你已经回到彧城了,无事的话也可以常来这宫中坐坐。” 温书竹只觉得奇怪,一向瞧不上自己的江妙柳居然主动示好,之前虽然听慕城珏说江妙柳接受自己。愿意让她做慕城珏的妾,但是条件也摆在那里,是因为慕城珏不愿意娶程锦安,江妙柳才以此作为要挟,可不是她中东接受温书竹的。 “多谢娘娘美意,书竹一定一定谨记娘娘的话。” 江妙柳看着温书竹:“以前本宫对你说过些难听的话,那是因为本宫不了解珏儿对你的感情,还望你莫要放在心上,以后能和珏儿好好过日子。” “娘娘,您这话的意思.....” “我的意思还不明显吗?珏儿喜欢你,难道你不愿意嫁给她?还是,你嫌弃做妾?” 温书竹连忙摇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敢相信,娘娘愿意接受书竹的和离之身,这对书竹来说,简直太意外了。” 第389章 同坐 “本宫说实话,以前我不止对你的身份有芥蒂,还因为和你的姨母芸妃有些明争暗斗,所以才会那样做,现在,你虽然是和离之身,但是珏儿对你依旧初心不改,我这个做母亲的,也希望珏儿能幸福,想必你也听他说了,我愿意让他和你在一起,不过,你只能做妾。” “娘娘说的话,书竹都明白,能和殿下在一起,书竹做什么都愿意。书竹知晓自己的身份,本就与殿下是云泥之别,现在又和离了,娘娘能答应我和殿下在一起,已经是万分开恩了,做妾臣女也愿意。” “怪不得珏儿喜欢你,以前是本宫对你成见有些大,没发现你竟然如此懂事识大体。” “这都是书竹应当做的。” “好,那这次从围猎场回去,我便向陛下说说此事,顺便问问你父亲的意见。” “从围猎场回去就...” “怎么你不愿意?” “没有,全凭娘娘安排。” 从江妙柳那里回住处的路上,温书竹还是觉得有些恍惚,这件事情也太突然了。 江妙柳的态度简直是三百六十度大旋转,之前一直嫌弃自己的身份,现在和离了,居然还能接受了,温书竹怎么都不敢高兴太早,江妙柳找自己过去的事情,也是临时知道的,慕城珏也没有事先说过,她决不能掉以轻心。 第二日,程锦安早起,带着扶春和迎夏去将长奕一起接了上马车去围猎场,慕勤元也还是和他们坐一起。 已经入秋多时,围猎场吹来的风还是温暖的,程锦安手伸出马车感受,觉得自己带长奕来真是对了,程锦安甚至都有个念头,向慕衡申请要不自己和长奕就直接在围猎场这边算了,反正当人质,在北彧哪里都一样,在这里对长奕有好处,自己也觉得自在许多,还没有宫里的弯弯绕绕。 程锦安收回伸出的手,看着长奕:“长奕哥哥,你冷吗?” 长奕微笑着摇摇头:“安儿,我不冷。” “这里的气候还和盛夏一样,到了冬季,倒是个避寒的好地方,要是冬天你冷的话,我们向陛下说一说,就在围猎场这边住下好不好。” 长奕心底划过暖流,这样自然是好的,他和程锦安在这边,没有旁人的打搅,每日就一起说说话也是好的。 长奕没说话,慕勤元倒是先开口了:“你们住在这里,那我怎么办?” 程锦安觉得好笑:“你怎么办?你是北彧的十一殿下诶,你想怎么办就怎办啊,可以回宫里,也可以和你父皇说和我们在这边啊!” 慕勤元不高兴:“我父皇肯定不同意,我还有功课没学完。” “那你就赶紧把你的功课学了,用点心,提前毕业!” “毕业是什么?” “额,,,毕业就是把老师教的功课学完,然后就叫毕业了。” 慕勤元只觉头大,因为功课给他一种学不完的感觉。 他想到神秘人的事情又接着说:“你们不用住在围猎场这边,不是说要找人给长奕哥哥治病吗?我相信长奕哥哥一定能好起来的。” 程锦安也说:“对,长奕哥哥一定会好起来的!到时候我们不住围猎场,住哪里都不怕。” 长奕听着程锦安和慕勤元说着话。程锦安还问慕勤元彧城会不会下雪,说想让长奕看看下雪,慕勤元说彧城会下雪,但是得看老天爷,有时候下得大有时候下得小。 程锦安想到自己醒来的时候那漫天大雪,好像宁安县才会有那么大的雪,在鲤城待的那三年,除了去广寒寺的时候雪大一些,好像就没有见过再如宁安县那般大的雪了。 一行人到了围猎场,把马车停在外面有人统一管理,也很快有人来领路。 长奕和程锦安是东鲤的代表,但是仍旧是人质的身份,所以位置有些偏僻,男女分开坐,慕衡知道长奕身体不好,程锦安爱兄心切,只在两人的座位中间隔了一个帘子、 昨日程锦安来过,但是没上看台,上面能俯瞰整个围猎场,慕衡所在的主位是全场最佳视角,她在这里也还好,稍微偏了一些,但是影响不大。 程锦安隔着帘子问长奕:“长奕哥哥,你要是坐不住想回去的话就和我说,我陪你回去。” 长奕回道:“好。” “郡主!” 程锦安听见有人叫自己,闻声望过去,看到被四个人抬着的段梦岚。 段梦岚看到程锦安,又看看自己的位置,觉得有些远,让人给她把位置挪到了程锦安的旁边。 段梦岚在程锦安旁边坐下:“郡主,我和你同坐,你不介意吧!” 程锦安心想着,你屁股都挨着座位了,我也不好说介意啊。 于是笑着道:“不介意,段小姐不嫌弃就坐这里吧。” “不嫌弃不嫌弃,我挨着郡主我高兴。” 段梦岚坐在程锦安的右侧,在说话间,看向程锦安,一阵微风扬起程锦安和长奕中间的纱帘,段梦岚才发现长奕的存在。 翩翩公子,遗世独立,苍白的面容映衬得长奕好似雪中走出来的一样,看得段梦岚都怔愣住了几秒。 程锦安看着段梦岚的眼神,王自健左侧看过去,看到长奕正在看着前方底下的侍卫正在将把放出来,没有注意到有人在打量着自己。 “段小姐?” 段梦岚回过神:“啊...啊?.” “你在看什么?” “郡主,你旁边这位是和你一起来北彧的东鲤六殿下吗?” 程锦安点头,她和长奕过来的事情,不是什么秘密,段梦岚就算没见过长奕,也应该听说过他。 “想不到,你们东鲤的六殿下这么好看。” 听到段梦岚由衷的夸长奕,程锦安也附和:“是啊。” 她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觉得长奕好看,就算疾病缠身,他身上也有一种柔弱和坚强并行的美。 长奕似乎是感知到什么,突然往程锦安这边看过来,段梦岚看到长奕,微笑颔首,长奕 也回她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程锦安介绍:“长奕哥哥,坐在我身边的这位是北彧丞相家的段小姐。” 长奕很有礼貌的微笑说道:“段小姐。” 段梦岚微笑看着长奕点头,程锦安又向段梦岚介绍:“段小姐,这是我们东鲤的六殿下,我的长奕哥哥。” “长奕殿下好。” 程锦安看段梦岚此刻的样子和平常有些差异,虽说段梦岚平常不算是鲁莽之人,好歹是丞相府的金枝玉叶,但是给程锦安的感觉是有些冲动和高傲的,现在竟然觉得她温柔了许多。 程锦安又看看长奕,看他俊美温温如玉的面庞,时刻都面带微笑。 也是,长奕哥哥这样的人,恐怕没有人忍心对 他发脾气,他就像一根羽毛,一片雪花,用力就会消失,所以见到他的人都是轻轻的,柔柔的。 第390章 面具 段梦岚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在程锦安看来是异常的,她只是沉浸欣赏美男子的心境中,眼前这个病弱的少年,是她自慕寒寻来,看到的俊美男子。 与慕寒寻有些攻击性的英俊不同,长奕给人的感觉柔和很多,仿佛他生来就是温柔,给人一种亲和,没有距离的感觉。 程锦安坐在中间,段梦岚也收回了心思,她今天来主要是看比赛,除了这个,还要问慕寒寻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对自己避而不见,为什么受伤了没有半句关心。 正在想着,江妙柳过来了。程锦安惊讶的看到她身后跟着温书竹。 江妙柳走到程锦安跟前,程锦安连忙站起来行礼:“锦安给贵妃娘娘请安。” 江妙柳轻轻嗯了一声,然后看到躺着的段梦岚,还有她受伤的右腿。 段梦岚作势要起来行礼,被江妙柳制止:“段小姐好好歇着吧,不用行礼了。本宫听说你受伤了还以为今日要在屋子里养着呢,没想到还是来了。” “难得来围猎场,精彩的比赛自然是不能错过。” 江妙柳似是看透了段梦岚的心思一般说道:“自然是精彩的,因为里面有我们九殿下,是吗?” 段梦岚红了脸,没开口,江妙柳笑笑,继续往自己的位置走去。 她身后的温书竹走到程锦安跟前说:“郡主,那我就先跟着娘娘过去了。” 程锦安没有多问,点点头,看着温书竹跟在江妙柳身后,落座的时候坐在了江妙柳的旁边。 程锦安感到有些奇怪,江妙柳什么时候和温书竹走得那么近了,难道这几日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这才想起来有好几天没有见到慕城珏了,难道这期间慕城珏已经搞定了江妙柳接受他和温书竹的事情了吗? 在现在这个时代,江妙柳愿意接受一个比自己儿子年纪大并且离过婚的女子,程锦安不由自主的由衷佩服。 远远的,在接近角落的温玉婵坐在秦静姗旁边,一脸的醋意,本来早上好好的出门,在门口的时候有人来将温书竹叫走,说是贵妃娘娘相邀同行。 温玉婵嫉妒到不行,秦静姗知晓江妙柳和自己妹妹芸妃是不对付的,看她找温书竹内心里面就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想替温书竹婉拒。 但是温良博却高兴坏了,看来温书竹这丫头确实有些本事,都和离了还能牢牢拿捏住慕城珏, 而且江妙柳还邀请温书竹同行,看来是已经接受了。 温良博抚摸着自己的胡子的大笑,想不到温书竹之前是清白之身的时候只能嫁给商贾,现在和离了,倒是让原本不待见她的贵妃娘娘都接受了。 他才不管芸妃和江妙柳合不合得来,自己能拿捏秦静姗,芸妃不会将他怎么样的,要是以后温书竹和慕城珏的事情成了,就算只能做个妾,那身后也是慕城珏和江妙柳,自己两边都有了靠山。 温良博越想越高兴,让温书竹赶紧去,怕江妙柳等得太久了,气得温玉婵在一旁直跺脚。 现在看温书竹真的跟着江妙柳进场, 还去和程锦安打招呼,在温玉婵的眼里,仿佛是温书竹飞上枝头变了凤凰,自己还是个麻雀,她嫉妒得发狂,牙都要咬碎了。 程锦安坐在座位上,问段梦岚:“段小姐,你的腿可好些了 ?” “好些了,之前不碰都疼,现在不碰不疼了,碰到才会疼。” “那就好,这些日子你避免走路,好好养一段时间才会好得快。” “郡主好像很有经验答应样子。” “因为我之前也受过类似的伤。” “原来如此,那好,我便听郡主的!” 慢慢的人到齐了,最后是慕衡走到主座,看着下面,宣布围猎场的比赛开始,下面呜呜泱泱的士兵齐声叫好和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程锦安觉得奇怪:“怎么都是侍卫,比赛的人呢,不是说有将军首领还有十殿下他们都会参加的吗?” 段梦岚拿着桌上的点心一边吃着一边和程锦安解释道:“是啊,但是你还不知道吧,为了公平起见,他们比赛前会换上一样的衣服,脸上还会戴着一样的面具。” “面具?” “是啊,”段梦岚将嘴里的点心咽下,有些噎住嗓子,迎夏适时递给了段梦岚一杯水,段梦岚喝下去缓了过去,继续说道:“怕有人认出殿下们,因为怕得罪身份比自己高的人,而故意不好好比赛输给对方,所以就让比赛的人换上一样的装扮,带上面具,不分彼此,只为比赛。” 程锦安听了段梦岚的解释,瞬间明了。 原来是这样,好像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看来慕衡还是比较主动公平竞赛的。 话音落下,外围放出的马被驱散在场地里面四处乱跑,程锦安看着又发出了疑问。 段梦岚又再次解释道:“这也是比赛的一环,将马驱散,好的马也要靠自己得到,后面才会有赢的胜算。” 程锦安再次惊讶,这么绕,不知道赢了会有什么奖励。 “段小姐,听你这么说好像很有意思,也比较公平,那赢了的人有什么好处吗?” 但凡比赛,总要有人奖励才能激励人,虽说也是荣誉,不过来点实际的东西大家是不会拒绝的。 “当然有了,”段梦岚说道:“赢了的人可以向陛下提出请求,只要是陛下能做到的,一般都会答应,或者不知道要什么,也会有人要黄金万两什么的。” 程锦安眼睛里面仿佛已经看到满屋的金子了,她真想问,这个比赛自己能不能参加,要是赢了,自己就说想回东鲤,如果慕衡不同意,那有黄金万两也不错啊。 程锦安咽了咽口水,段梦岚问:“你们东鲤没有这种比赛吗?” 程锦安摇头,她不是说没有,而是有这种比赛的时候,自己没去过,也不知道东鲤是什么样子的。 段梦岚说:“那你这回就好好看看吧!不过虽然可以和陛下提请求,但是一般人都不敢太过分。” “这比赛女子能参加 吗?” 段梦岚看着程锦安,回想昨天她和慕勤元比赛的样子,好像马术确实不错。 “郡主想参加吗?” “能有机会的话我自然想要试试。” “可惜啊,从来没有女子参加过,而且,郡主你的身份特殊,赢了郡主应该也不会得到特权回东鲤的。” 程锦安笑笑,没想到自己心里所想的被段梦岚猜中了。 “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程锦安说着没听到下面的马蹄声不绝于耳:“快开始了,我们专心看比赛吧~” 第391章 比赛开始 场地上,骏马在四处奔跑,程锦安看着那情况要是有人进去,估计会被马踩死,这样一开始的选马环节估计就有人负伤了。 正想着,一团暗色出现在空中。 程锦安眯着眼睛仔细看,才看到那是一个人,身穿暗青色的衣服,脸上戴着一个祥云图案的面具,正在用轻功入场。 紧接着又不停的有人用同样的方式入场,看台上面本来有说话的声音,见到开始了,大家都不由自主噤了声。 程锦安也跟着伸着脖子看,好像这样会看得更清楚一些,不过看所有人都一样的打扮,还真是认不出谁是谁。 “段小姐,你能认出谁是九殿下吗?” 程锦安抽空看了一下段梦岚,段梦岚也伸着脖子在看,她正在寻找场内慕寒寻的身影,但是说实话,距离有些远,而且都穿着一样的衣服,她还没找到,就算找到,不一会人群就会像洗牌一样重新混在一起,肯本就分不清。 “我还在找呢,哪有那么容易,说不定寒寻哥哥还没入场呢。” 程锦安看着还在有人在不停的飞跃进场,那一团团暗色,要是不知道的话,程锦安都以为是一群巨型蝙蝠了。 再看看几乎都是一样的打扮,也不怪段梦岚认不出她的九殿下,程锦安这一眼望去,所有人都和复制粘贴似的。 当然,里面的人也有高矮胖瘦之分,但是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都不止一两个,身材相似的也有,要找人真的不容易,程锦安留在里面认识的人,估计就一个慕城珏了,她看过去,也一点也找不到慕城珏的踪迹。 不得不说,这样的比赛形式,确实也能一定程度增加了比赛的公平性。 场内的人看重自己心仪的骏马,已经开始争夺,上百人在为马而战,衣襟有些武功不高的被武功高强的人打倒在地,躲避着马群的脚步,仓皇出场,还没开始就退出了。 等到场内的比赛判官让人吹响号角,马的争夺战才结束,有些人还没骑到马背上,就有人将还没上马的人还有没有人认领的马带出去,留下来的人骑到起点,准备开始比赛。 又是一声号角吹响,正式进入了赛马环节,起先入场的时候已经淘汰了一部分人,但是剩下的人也还不少,随着号角的声音结束,场内响起了奔腾的马蹄声,比赛的人你追我赶,开始角逐。 程锦安就跟看电视跑马的现场直播一样,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赌谁赢,这也没编号,谁也不知道谁是谁,赌不赌好像也没太大意义。 这边程锦安在聚精会神的看着赛马,那边江妙柳也在注视着场上的动静,就场上人这远看黑压压的一片,就算是江妙柳也认不出慕城珏在哪里。 “书竹,你可能看出谁是珏儿啊?” 江妙柳问向一旁的温书竹,温书竹如实道:“回娘娘的话,书竹并未找到殿下,还望娘娘明示。” 江妙柳笑了笑:“本宫也不曾找到,看来这老祖宗定下来办法还真是能防止赛场上的人舞弊呢。” “娘娘放心,书竹相信殿下一定能拔得头筹。” 江妙柳自然也希望,如果慕城珏在这比赛中胜出,那她便可以帮慕城珏开口,向慕衡说要程锦安做慕城珏的妃子。 “既然书竹你都这样说了,我相信珏儿也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温书竹微微颔首,没有说话,看向赛场上的激烈角逐,这才刚开始,这里要足足跑够十圈,最后到达终点的时候才算胜利。 后面还有箭术比赛,最终压轴的是在后面的深林里面去,到那里打猎物,最终全部胜出的人是一个就定下来,要是三个比赛都是不一样的人胜出,那么胜出的人又单独比一遍,直到胜出为止。 江妙柳端起茶杯想要喝茶,发现里面的茶水没了,旁边的宫女见状连忙就要过来倒茶,结果端起茶壶,踩着自己的裙摆,一不小心将茶水整个洒在了温书竹的身上。 茶水还有些烫,从头到脚浇在了温书竹的身上,她忙站起来。 宫女跪倒在地上:“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江妙柳怒斥道:“没用的东西,倒个茶都倒不好,看看你干的好事,段小姐被你淋了一身的茶水。” 斥责完宫女,江妙柳开始关心温书竹:“书竹,你没事吧?” 问煮熟在清理这自己身上的茶叶:“娘娘,我没事。” 跪在地上的宫女还在磕着头喊着“娘娘饶命”,江妙柳看着宫女:“你得罪的是段小姐,别求错认了,你该让段小姐饶命,若是段小姐今日肯饶过你,那本宫自然也没有必要追究,可要是段小姐想要你受罚,本宫也要应允的。” 听到江妙柳的话,宫女调转了一个方向,对准温书竹所在的方向就开始磕头:“段小姐,我不是故意的,请您原谅我!” “你快起来吧,我没事。” 茶水虽有温度,但是在这里有一会了,那温度倒是不至于让温书竹受伤,就是一身的茶渍和茶叶还没清理。 宫女听到温书竹的话,高兴得又磕了一个头:“多谢段小姐高抬贵手,多谢段小姐高抬贵手!” 宫女从地上仓皇爬起。 “也就是你运气好,段小姐是个善良的人,要是其他人,你一顿责罚肯定是免不了的。” 江妙柳说完,看着温书竹打湿的衣衫,说道:“哎呀,你瞧瞧,书竹,你的衣服都湿透了,还是赶紧去换一件吧。” 温书竹想也没想就说道:“娘娘,我没事,现在天气也不冷,不会受风寒什么的,我就这样,一会就干了。” “那怎么成呢,这么重要的场合,你一个官家小姐,被人看到浑身湿透多不好,再说...”江妙柳停顿了一下,看向温书竹的胸口处:“你看看你这衣衫,湿了水里面都有些透了,还是去换了吧!” 温书竹一听这话,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处,急忙捂住。 “比赛才开始,你就去换换衣衫再回来,不耽搁你看珏儿。” 温书竹捂着自己胸口处,有些为难:“娘娘,可是,臣女今日来,并没有带多余的衣衫....” 温书竹想,自己只能找个美人的地方在太阳底下将衣服晒干再回来了。 不料江妙柳说道:“这里有些房间,是供人休息的,我带了衣服想要送给你的,想着珏儿拔得头筹的话,你能穿上和他一起庆祝,到时候向陛下请求给你们赐婚。” 第392章 交换衣物 “娘娘....您说着是真的?” 温书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江妙柳的脸上一脸真诚:“傻孩子,当然是真的,你想想,你现在的身份,就算我同意你和珏儿在一起,陛下肯定也心存芥蒂,但是要是他赢了,就可以开口跟陛下请求赐婚,这么多人的面,陛下不会不答应的。” “好了,你快下去把衣服换了,免得一会珏儿比赛完你人都还没回来。” 温书竹站起来,跟着宫女走去换衣服。 路上就想着江妙柳的话,她知道不该相信江妙柳,毕竟之前她那么反对自己和慕城珏在一起,甚至不惜促成了她上一段的婚姻。 温书竹今日之不幸,要是深究起来,恐怕江妙柳也有一些责任,不过她人微言轻,也知晓不能以卵击石的道理。 不知道现在江妙柳的一言一行是真心还是假意,自己只能看情况而定,陪着她演戏了。 去换件衣服,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温玉婵在角落里面,百无聊赖,她是头一回才参加这种场合,原本以为可以一堵年轻男子英俊的面容,可谁知道捂得这么严实,什么都看不到。 她目光四处扫射,就看到温书竹跟着一个宫女离开了江妙柳身边,她看过去,有些好奇温书竹要跟着宫女去哪里,比赛才刚开始,这是出什么事情了? 好奇心的驱使下,温玉婵找了个借口说肚子有些不舒服要去如厕,告诉了温良博一声,自己就悄悄的跟在了温书竹的身后,想要看她到底要去哪里。 温书竹跟着宫女来到一个房间,这边只能远远的听见赛场上和看台上一些微弱的声音。 温书竹四处打量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宫女从柜子里面取出了一套绯红衣衫,问温书竹:“小姐,衣服在这里,奴婢为您更衣吧!”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了。” 宫女没有勉强,将那绯红色的一套衣裙放在桌上。 “小姐,衣服奴婢放在这里,那奴婢就先出去了。” “嗯,去吧!” 宫女走了,房间里面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温书竹,抖了抖身上还残留的一些茶叶,拿起那绯红的衣衫看了看,是上等的布料,她展开了一些,闻见了一股奇异的香味,她立马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两步。 不知道那香味是这衣服本身特殊的存在,还是有其他的用意。 不过直觉告诉温书竹,这套衣服她不能穿上。 看看自己身上湿透的衣衫,她想了想,大不了就出去真的等它自然干就好了,反正现在比赛才开始不久,到最后结束应该还有些时间,看不了前面的两场比赛,至少还能看后面的。 温书竹整理了衣衫,看着湿透的衣衫下面,自己若隐若现的肌肤,那上面还有些若隐若现的疤痕,都是她痛苦的回忆。 算了,还是不换了。 ‘吱呀’一声,房间门被推开,温书竹以为是宫女来催促她了,还心想这也没过多久,这宫女真是好生着急。 她回头,却看到进来的是温玉婵。 温书竹蹙眉,不知道温玉婵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温玉婵?你来这里做什么?” 温玉婵没有回话,走近温书竹,先将她打量了一番,看到她浑身湿透还是茶叶挂在头顶上,又看看旁边桌上的衣裙。 “我来这里做什么,当然是好奇大姐姐你来这里做什么了!原来是被人泼了茶过来临时换一套衣服啊!” 温玉婵语气里面带有嘲讽,因为她觉得肯定是温书竹惹江妙柳不高兴了,这茶是江妙柳泼的。 “你的好奇心就这么重吗?大家都在专心看比赛,你倒是很关注我 ,我已经是悄悄来的了,你居然还能跟来。” 温书竹已经走到桌前,手里拿起那套衣裙,摸着光滑莹润的布料,一看就知道是上等货,她这辈子都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凭什么温书竹一个嫁过人了二手破鞋,还能受到这种待遇。 “温书竹,你老实告诉我,你给十殿下和贵妃娘娘灌了什么迷魂汤?为什么他们都那么喜欢你。” “你想知道?因为...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温书竹说道:“你还是快走吧,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就你也配穿这么好的衣服?真是暴殄天物。” “你喜欢,要不就给你了?” 温书竹心里萌生一个邪恶的想法,她想到刚刚自己闻见的那股香味,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是江妙柳的计谋,她现在可以顺理成章的将目标换成了温玉婵。 如果是自己想多了,就说温玉婵看着实在喜欢这套衣裙,自己作为姐姐,妹妹想要就同意给她穿了,这也说得过去。 温玉婵没想到温书竹会这样说,这么好的衣裙,她自然是想要的,做梦都想要,但是她就算再贪心,也知道这是江妙柳给温书竹准备的,自己要了,回头还不得被温书竹倒扣一个帽子吗? 温书竹看出了温玉婵的担心,说道:“我平常很少穿绯红色,这个颜色也不太适合我,我看玉蝉妹妹你平时就喜欢这种颜色眼里的衣服,不如就给你吧?” “又不是你的东西,你哪有资格给我?” “妹妹有所不知,这衣服,贵妃娘娘说是要送我的,既然送了,那就是我自己的东西,我不喜欢,送给你,这也没毛病吧,不过,要是你不喜欢的话,我就拿回家吧!” 说着温书竹作势就要去收那衣裙,温玉婵拦住她。 “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你若不信就算了。” “我信,你要真的给我。” 温书竹停下准备收拾衣服的动作:“好,那就送你了。” 温玉婵很高兴,正准备将衣裙提起来抖一抖在自己身上比划,温书竹连忙制止她。 “哎!等等!!” 温玉婵一脸不高兴,以为温书竹反悔了不想要送她了。 “怎么,才刚刚说出口的话,你现在就反悔了?” 温书竹看着温玉婵,笑着柔声道:“妹妹说的什么话,我说出口的话自然是作数的,就是我想说我的衣服已经湿透,本来是换衣服来的,既然妹妹喜欢着绯色衣裙,那不如就直接换上,把你的衣服换给我吧!” 温书竹的身材和温玉婵相差不是很大,温玉婵的衣服她肯定能穿,到时候换了干净的衣服出去就行了。 温玉婵听到温书竹不是要要回这套裙子,而是想要换自己身上干净的衣服,她打量了一下温书竹狼狈的模样,想着,那要换就换呗!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想要穿上这漂亮的绯红色衣裙了。 “好,我换给你!” 第393章 静观其变 温玉婵很干脆利落的将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温书竹也很快将自己弄脏和湿透的衣服脱了下来,换上了温玉婵的衣服。 穿戴的时候,温书竹都刻意离那绯红的衣裙远一些。 换上温玉婵的衣服后,温书竹道:“玉蝉妹妹,我已经换好, 娘娘还在等我,我要先过去了!” “你去吧~” 温书竹从房间里面离开,想着接下来发生什么事情都与自己无关了。 门口的宫女没在,温书竹有些奇怪的时候才看到她从旁边走过来。 宫女不好意思说道:“段小姐,不好意思,刚刚我有些内急,就去了下茅房。” “没事,我们回去吧!” 宫女看到温书竹身上穿的不是江妙柳准备的那套绯红色衣裙,有些奇怪:“段小姐,你怎么没有穿娘娘为你准备的衣服啊?” “哦,刚刚我妹妹有事来找我,她喜欢那套衣裙,我平常没穿这么艳丽的颜色,正好她喜欢,我就想着给她穿了,我换上了她的。” “可是,那是娘娘给你的,你转给你妹妹,应该不太好吧,娘娘可能会生气的。” “娘娘大度,我想应该不会生气的,我们还是快回去吧。” 宫女想着,反正又不是自己挨骂,温书竹不想换那就不换吧,遂跟着温书竹回到了看台。 江妙柳看到换了衣服的温书竹走过来,有些奇怪。 “书竹,你这是..这不是本宫为你准备的衣服啊!” “娘娘给书竹准备的衣服,我家二妹看着很是喜欢,那颜色就是她平时最中意的,书竹斗胆借花献佛,我二妹的生辰就快要到了,看她实在喜欢,就想着给她穿,我自己换了她的,还望娘娘见谅。” “你倒是惯会顺水推舟的,那布料可是进贡的上上品,本宫给你,你就轻易的又转手他人了。” 江妙柳这话,语气里面已经明显不高兴了,温书竹只当听不出来。 “娘娘宅心仁厚,肯定会理解书竹做姐姐的一番苦心的。” “既然已经给出去了,那也是你的东西,你有分配的权利,本宫又能说什么呢?坐下看比赛吧!” 温书竹走到刚刚的位置坐下,重新专心看着场上的比赛,余光时不时不经意的看向自家被安排的那个角落,过了许久,都没有见温玉婵回来。 心里想着,不应该啊,以温玉婵的那性子,得了好的东西肯定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这里人最多,她肯定会换上裙子过来显摆的。 又或许纯粹是自己想多了,那香味可能就是宫中娘娘们惯用的香料吧。 不管怎么样,只能静观其变了。 场内的赛马已经结束,一个身形颀长健硕的人马在最前,段梦岚兴奋的对程锦安说:“是他,一定是他!” 程锦安一脸茫然的看着段梦岚:“谁啊?” “九殿下啊!我的寒寻哥哥!一定是寒寻哥哥赢了。” 程锦安看过去,赛马的结果已经出来了,但是所有人都没有摘下面具,那个人,就真的如段梦岚所说的,是彧城的九殿下吗? “结果已经出来了,他为什么不摘下面具呢?” “哎,这你就不懂了吧,要等箭术比赛以后,才能摘,第三轮比赛是去后面的深林里面捕猎,我们也看不了,只能看谁带回来的猎物最多,那时候他们才摘下面具,因为带着面具去深林里面可能会影响视野。” “那不摘面具,忘记谁赢了怎么办?” “郡主,你就放心吧,刚刚已经有人在赢了的人手上做了记号了。” 程锦安点头,没想到这个比赛这么奇怪,还真是闻所未闻,今天也算长见识了。 很快,开始比赛射箭,上一轮骑马只是决定了第一名,却没有淘汰谁,射箭的时候还是吗乌泱泱的一群人,很快像洗牌一样,又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了。 一人十支箭,比赛很快结束,但是这回有两个人打成平手,再加一轮,还是平手,裁判过来问慕衡,慕衡看着将晚的天色,想着还有第三轮的比赛,要是太晚进山,可能危险系数会变大,于是命人去说,先两人并列第一,等到第三轮比赛接过出来,才做最后的对决。 程锦安看到这回有人给射箭并列第一的两人都做上了记号,看来很快第三轮要开始了。 “段小姐,第三轮比赛开始,我们又不能跟着去看,就一直坐在这边等吗?” “是啊,等下会上来些点心小吃,就聊天吃点心在这里安心等着呗,等到晚上举行宴会。” 程锦安扭头对长奕说:“长奕哥哥,我看看这边天气很是不错,而且,围猎场外面也有几处好风景,等会我们去附近走走吧!” 长奕微笑说好。段梦岚听见了,忙说:“郡主,你们都走了,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啊?” 程锦安低头看了看段梦岚的腿:“段小姐,我也想邀请你一起去,但是你这腿现在不方便,还是应该少挪动,我兄长难得到这里,我和他出去走走,你放心,下次,下次一定叫上你。” 段梦岚正要说什么,突然一个侍卫匆匆赶来,说是休息间的那边出事了。 现场有些混乱,动静将慕衡也惊动了。 “怎么回事!” “回陛下,尚书大人家的公子在休息间那边和一个小姐,和一个小姐...” “到底怎么回事!” 侍卫说道:“他们两个在光天化日之下欲行苟且之事!” 慕衡大怒:“岂有此理,是谁家的小姐!” “属下不知。” 慕衡站起身,正欲让侍卫带路,江妙柳站起拦住:“陛下,这种事情怕脏了陛下的眼睛,还是让臣妾去吧!您还要在这里主持大局呢!” 慕衡往场内看看,马上要准备第三轮比赛了,他想着先让江妙柳去看怎么回事,事后自己才处理也未尝不可。 “那就有劳爱妃了。” 江妙柳朝着休息间那边去,温书竹也忙道:“娘娘,书竹和您一起去。” 正在角落的温良博夫妻俩,慢半拍的比旁人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当听到又官家小姐和尚书家的公子发生苟且之事,还嗤笑说不知道谁家的女儿没管好,简直是伤风败俗,再一看边上的温玉婵不知道何时不见左右。 温良博心里一下就紧张起来,该不会是他自己的女儿吧,这丫头什么时候不见的,他完全不知道。 “完了,完了。出大事了!” 温良博踉跄的站起身,要往休息间去,秦静姗也站起来:“老爷,你要去哪儿啊?” 温良博没说话,就是嘴里不停的念叨:“老天保佑,可别是玉蝉啊!” 第394章 丢脸的温家 温玉婵换上了江妙柳为温书竹准备的绯红色裙子,喜不自胜的在屋里自我欣赏,还不停的转圈,想象自己是高贵的公主。 臭美了好一会,又对着镜子整理好仪容,准备回到看台狠狠惊艳众人一把。 这裙子散发的香味也很好闻,温玉婵想着,要是在路上碰见一个富家公子什么的,肯定要被她迷的神魂颠倒。 看着镜中含羞带怯的容颜,温玉婵满意的笑了笑,然后站起身准备走出房间,起身的时候脑袋有些重,她身形不由的晃了两下,脚底有些发软站不住。 温玉婵想到自己早上没吃东西,是不是到现在饿得有些晕乎了,算了,她还是先出去找点吃的吧,这样想着,她踉跄的往房门口的方向走过去。 她现在看东西都有叠影了,原来饿晕的感觉是这样吗? 不过很快她就走到了门口,试了好几回,终于摸到了门框,她打开门,看到门口径直站着一个黑影,黑影将她推往屋内,关上了门。 温玉婵眼神迷糊不清,看不清来人的长相,只是突然觉得体内一股热量往上涌,她一下就抱住了来人,并且亲了上去。 进来的人一愣,抱着温玉婵就是一顿乱啃,然后渐渐的手就开始不老实,滑入温玉婵的衣衫,温玉婵享受着重重从未有过的感觉,突然有下人推门而入,然后是尖叫一声跑了出去。 江妙柳到的时候,温玉婵和黄尚书家的傻儿子已经被人分开,高成明傻乎乎的看着一旁的意识不清的温玉婵,将手指含在嘴里,一直在痴痴的笑着,口水不停的往下流。 高尚书家有和智力不行的傻儿子,其余全是女儿,江妙柳的本意是想要温书竹和这个傻子发生纠缠,就算不实质性的有什么,这众目睽睽之下,温书竹也会颜面尽失,不管是怎么样,她也没有理由再接受温书竹嫁给自己的儿子。 江妙柳在给温书竹准备的衣服上面撒上了香料,那香料是普通香料,但是与房间内的植物会发生反应,让人意识不清,还有些催情的功效。 高尚书的儿子看比赛坐不住,肯定会被下人带过来休息,到时候,没有尝过女人滋味的傻子,和被催情的温书竹,会发生什么...不用想也知道。 当江妙柳看到温书竹好好的回到看台,也没有穿着她给的衣服,她心里就知道计划失败了,但是不能表现出来,否则就落下了马脚。 知道是温书竹的妹妹中了计,也无所谓,既然温书竹躲过一劫,那她妹妹丢脸也是温家丢脸,家族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让温书竹的娘家丢脸,也未尝不可。 温良博夫妻俩,已经跟上了江妙柳,到了现场看到自己女儿衣衫不整躺在凌乱的床上,温良博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老爷,你怎么了!老爷,你没事吧?” 秦静姗扶住温良博,温书竹见状也到温良博身边搀扶着他。 温良博嘴里喘着粗气,缓了好一会才缓过神:“孽女!孽女啊!” 温书竹走到温玉婵身边,帮她把敞开的衣衫穿好,温玉婵香汗淋漓,胸口还因为喘气上下起伏着,看着满面桃色的温玉婵,似乎好像是药劲还没退散,她看着高成明的方向,。眼神里面全是渴求。 温书竹走到旁边。端起桌上的茶盏,泼在了温玉婵的脸上。 温玉婵好似恢复了一些意识:“温书竹,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是反悔了,将这么好的衣裙给我穿了是吗?我告诉你,你给了我,就是我的了,我才不要还给你!” 温书竹压低声音,在温玉婵耳边说:“温玉婵,你好好看清楚,现在是什么场合,赶紧给我清醒过来,不然,整个温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温玉婵头还有些发闷,她意识逐渐回笼,终于看清了温书竹的面容,也看到了屋内不止有温书竹,还有其他人。 温玉婵没怎么见过宫里的人,没有认出江妙柳,只看到了在一旁被气的浑身发抖的温良博。 “爹?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浑身发抖啊?是哪里不舒服吗?” 温良博看到温玉婵衣服已经被温书竹整理好,又听温玉婵说这话,气冲冲的走到温玉婵面前,扬手狠狠一巴掌就打在温玉婵的脸上。 温玉婵刚刚褪去的红晕,霎时间又成了鲜红的五个指印。 “你这个孽女,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种有伤风化的事情,我今天,就打死你!” 温良博实在气急,也没管江妙柳在场,把温玉婵从床上拉起来就是好一顿揍。 温玉婵刚清醒,还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被温良博莫名一顿胖揍吓得不轻,一直往后躲,结果跌倒到了高成明的怀里。 高成明本来被下人拉住的,看到温玉婵落入自己的怀中,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挣脱,用力的抱住温玉婵,上嘴就是一顿乱啃,嘴里还念着:“熬尝尝妹妹嘴里的糖。” 温玉婵被吓坏了,在高成明怀里乱踢乱打,温良博一见状,也顾不得自己官位大小了,将招呼温玉婵的巴掌落在了高玉成的身上,把女儿从高玉成的怀里解救出来。 温玉婵躲在温良博身后,惊恐的看着高玉成。 “爹,他是谁啊!” 温良博看着温玉婵:“你个孽女,你都做出这种事情了,还有脸我我!” 温玉婵抽泣:“爹,你在说什么啊?女儿做了什么了?” 温玉婵看到屋里其他人,都用一种难以启齿的目光看着自己,有些还带着嘲讽。 然后她开始下意识的看看自己,看到自己衣衫有些不整,斜眼看向旁边放着的镜子,发现自己脖颈处还有往下一点的地方都有些红紫色的痕迹,她瞪大眼睛,努力回想着开始发生了什么事情。 意识好像就在开门的那一瞬间消失了,她就记得从凳子上面站起来的时候有些发晕,以为自己是早上没吃早饭饿晕的,准备出去找点吃的,一开门,有一团黑影,然后,自己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为什么温良博一来就打自己,为什么屋里多了这么多人,刚刚高成明对自己做的事情,好像让温玉婵有些明白了,她惊恐的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没做。” 江妙柳看够了,缓缓开口对温良博说:“温大人,还是先把温二小姐安抚一下吧,这件事情始末为何,等陛下决断吧。” “贵妃娘娘, 尚书大人家的儿子轻薄了我的女儿,还望娘娘做主!” 江妙柳吩咐萍绘:“去,找个验身子的人过来,帮温家小姐看看,有没有事了清白。” 萍绘领命退下,温良博闭上眼睛,有些站不稳,秦静姗过来扶住他。 温玉婵噙着 眼泪看着还在流口水的高成明,心里一阵恶心,甚至比那日的泔水茶还要恶心。 第395章 讨要说法 萍绘找来了验身子的婆子,将温玉婵带到里间,出来的时候,告诉众人,温玉婵还是完璧之身。 听到这里的时候,温良博的心里总算是稍微好过一点,可能那傻子没经过人事,不懂那些东西,所以温玉婵才逃过一劫吧。 温玉婵更是如释重负,太好了,她没有和这傻子发生什么 ,还是清白之身,不会影响她后面嫁人,这便好。 江妙柳对温良博说道:“温大人,好在有惊无险,温二小姐没有失了清白,这件事情先暂且搁置,等回了彧城,交由陛下决断,现在,你先带温二小姐回去好生安抚吧。” 温良博恭敬道:“是,娘娘。” 江妙柳把事情处理了,要回到看台去,温书竹也准备去,被制止:“温大小姐,你妹妹才受到了惊吓,你这个做姐姐的还是留下多陪陪她吧。” 温书竹停下脚步,知道了江妙柳目的没有达成,已经不再同她演戏了,拒绝她跟在身旁,回归到之前的关系,甚至更糟糕。 “娘娘慢走。” 江妙柳刚离开,年迈的高尚书才匆匆赶来,温良博一看到高尚书,也顾不得自己官位品级没有他高,抓住高尚书的衣领就要向他讨要说法。 “高大人,你...你儿子差点毁了我女儿的清白。” 高尚书自知理亏,就算温良博官衔没有自己高,这下也不敢说啥了。 “温大人,你先冷静一点,我们商量着把这件事情解决了,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温良博看高尚书年纪有些大了,放开了他。 高尚书那傻儿子看着自己爹来了,冲过来拉住高尚书的手摇晃着:“爹,我刚刚吃了妹妹嘴里的糖,好甜好甜。” “住口!还不快把公子带回家去!” 高成明拽着高尚书的袖子,被高家的仆人强行带走。 “温大人,这件事确实是我们有错在先,你想要我怎么补偿温二小姐都可以。” 温良博看高尚书态度诚恳,语气谦卑,气消了一些,脑子里面在想怎么让高家给温家补偿,要什么样的补偿。 高成明在等待温良博回话的间隙,眼睛一亮,想到自己儿子今年已经快三十了,高家官职不低,可就因为自己儿子有些傻,就没有哪家的小姐相中他儿子,这样下去还不得断了高家的香火吗? 既然这温家二小姐和高成明已经闹出了这等丑事,就算还没实质性的发生什么,但是流言蜚语还是会有一些的,要是能让两个人顺水推舟直接结了这门亲事,那也未尝不可啊! 温良博还在想着怎么让高家给补偿,是要钱还是要别的,钱的话自家不缺,其他的话,还能有什么是可以向高家开口要的呢,一时之间温良博竟然想不出来要想高家讨要什么,还是等着过了这几天回到彧城的时候听从皇上决断吧,自家也可以趁此机会慢慢想想。 “高大人,我一时之间还未想到,刚刚小女也才受了惊吓,我现在要将她带回好好安抚,至于你高家要如何补偿我们温家,还是等回了彧城听凭圣上决策吧!” 高尚书看了看温玉婵,小丫头年纪不大,姿色不算顶尖,也算是眉清目秀,勉强也能做尚书府的媳妇了。 “温大人,老夫倒是有个提议。” 温良博狐疑看了高尚书一眼,倒是想听听他有什么提议。 高尚书布满皱纹的脸上笑意盈盈。 “我看温二小姐已经及笄了吧,正好我儿也还没有娶妻,现在发生了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对小女子的名声也不太好,不如,我们将错就错,结为亲家,温大人你看如何啊?” “我不要!谁要嫁给那个傻子啊!” 温玉婵本来在一旁默不作声,听到高尚书说要和温家结为亲家的时候,如梦初醒,大喊着不要,整个屋子里面还剩下得都都被吓了一跳。 温良博喝止:“玉蝉,你干嘛!没大没小!” 温玉婵踉跄的走到温良博身边,哭着喊道:“爹,你不会是真的要将女儿嫁给那个傻子吧!我不嫁!我死也不嫁!” 温良博给秦静姗使了个眼神,秦静姗便上前拉住温玉婵,温书竹也帮忙把温玉婵拉往一边。 温良博沉思,高尚书这是趁火打劫,自己那傻儿子什么德行自己不知道吗? 尚书府官位不小,要是尚书府的公子是个正常人,那想攀结亲事的人肯定能从城西排队到城东,哪能到现在高成明都快三十了还没有说亲,哪个好人家的父母舍得将女儿往火坑里面推。 “高大人,尚书大人,我是要你高家给补偿,不是要卖女儿!” 温玉婵本在一旁挣扎,听到温良博这话,才停止挣扎,站在一旁没有再弄出动静。 “温大人,你这是什么话,我这也是为了温二小姐的名节考虑啊!” “我女儿和你儿子根本什么都没发生!就不劳烦高尚书为她考虑名节的问题了!” “温大人,你在好好考虑考虑,温二小姐嫁到我们尚书府,这辈子荣华富贵不用愁了啊!” “尚书府的荣华富贵,我们温家的女儿怕是无福消受,这件事情还是等待圣上决断吧!我们走!” 温良博说完,也不管高尚书了,就让秦静姗带着温玉婵就往外走,看台也不想去了。 高尚书有些担心,怕温良博在慕衡面前不依不饶,最后自己的尚书府没有好下场,他觉得会彧城的时候还是要在慕衡处理这件事情之前先私下和温良博说好,不然会影响自己家的前程。 到了外面温玉婵又有些恍恍惚惚,温良博走在前面,秦静姗扶着温玉婵走在后面,温书竹看温良博要去门口,知道他要先将温玉婵带回行宫附近休息,但是她自己还不想回去、 她要等慕城珏,想知道江妙柳说的话是真是假,慕城珏如果赢了,会不会像慕衡开口说要娶她。 “爹,娘。” 温良博烦躁的回头,秦静姗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温书竹。 温书竹淡淡开口:“你们先带玉蝉回去休息吧,宴会还没开始,我们温家一个人都不在,要是被旁人知道了也不太好,我还是留下吧。” 温良博想想也是,有人问起,总要有人说一声才好,再说现在比赛都没结束,都走了也不太好,而且这两日他发现温书竹和江妙柳走得近,慕城珏也还在比赛,温书竹留下也应当的。 于是,温良博想了想说道:“也好,书竹,你就留下参加宴会吧!” 温书竹将温良博单人送上了回去的马车,自己又折回看台,这回,她不再去江妙柳那边了,默默走到自己家被安排的角落位置,看着场内的比赛。 去山林的铁门正在被打开,第三轮比赛马上开始。 第396章 闯进深林 程锦安看着远处进山的铁门被打开,那些留下的人也在那铁门附近等候。 然后就有人摘下面具,又下人将面具一一收回,看到那一张张的面孔,也不知道哪两个刚刚打成平手的。 慕城珏应该不会在抢马的时候就被淘汰了吧,这里面应该有她吧,程锦安看着场上的人,心里这样想着,看到一个个面具被摘下,也看到了慕城珏的脸。 果然,慕城珏不应该那么菜。 段梦岚看到程锦安看到慕城珏时候的反应,还以为程锦安和慕城珏已经互相喜欢了,她小声对程锦安说:“郡主,原来,你一直在担心十殿下啊?” 程锦安看了段梦岚一眼:“段小姐别瞎说,我和十殿下算是朋友,我当然希望他能赢。” 段梦岚自信的说:“十殿下是不错,不过有九殿下在,十殿下就只能屈居第二了!” “段小姐倒是对自己的心上人很有信心!” “那是自然,你就等着看吧!” 程锦安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这段梦岚还真是恋爱脑,对心上人无条件的相信。 段梦岚一脸骄傲的看此昂场内,在摘下面具的人中还没有看到慕寒寻,但是她就是对慕寒寻很有信心,他一定在里面。 收面具的人走到骑着马的人跟前,骑马的人才缓缓将面具脱下,一个两个...倒数第二个的时候,段梦岚脸上开心得像开出了一朵花。眼神还停留在场上,左手伸向旁边抓住程锦安的右手晃动着说道:“九殿下!是九殿下!郡主,你看,我就说吧,九殿下肯定也在!肯定能赢!” 程锦安手里还端着茶呢,被段梦岚这一晃悠,都洒在了自己的衣裙上,还好不多,她先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迎夏递过帕子给她擦拭过后,她才有空抬头去看段梦岚的心上人九殿下究竟长什么样子。 上回喝醉酒了还对段梦岚的心上人拉拉扯扯,还有长奕的病,还要向这位九殿下打听那位神秘医者的下落呢,看一下他的样子,等下也好找一些。 程锦安抬头往场内张望,但是人群交叠,慕寒寻被人挡住了,程锦安问段梦岚:“段小姐,哪位是九殿下啊?我怎么没看到?” 段梦岚也伸着脖子张望:“被旁边那个胖子挡住了,就是那胖子后面的那个!” 程锦安在段梦岚的描述中寻找着胖子,看到一个身形魁梧,满脸络腮胡的男子。 “哪个胖子,是长胡子的那个吗?” “对对对,就是那个满脸胡子的胖子,刚刚他在后面的,一下就上前挡住我寒寻哥哥了,哼,以为上前一点就可以赢了吗?打猎物又不是比谁先到,等着瞧吧肯定是我寒寻哥哥赢!” 程锦安盯着那络腮胡男子看,骑在马上的人摇摇晃晃,后面的慕寒寻在络腮胡男子的遮挡下时不时只能露出个额头,又或是一只眼睛。 但是程锦安越是盯着那个方向,心跳就越是加快,为什么...为什么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为什么他那么像.... “郡主你看你看,那胖子走开了!喏!那就是九殿下,我的寒寻哥哥!” 段梦岚在一旁兴奋的说着,但是程锦安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她看清楚了慕寒寻的样子,整个人都僵住,嘴唇颤抖着想要喊出那两个字,但是感觉自己好像石化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有眼泪不自觉的在眼眶里面滑落。 场内的面具被下人带走,铁门前拦着的红布被两旁的人生生扯开,一声超长的号角吹响,骑马的人全部朝着深林策马进去。 程锦安听到号角的声音,脑子里面感觉像要炸裂了一样,她慢慢恢复了知觉,第一反应就是要去找慕寒寻,找那个和小白很相似的九殿下。 程锦安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看台的边缘。 段梦岚还觉得奇怪,心想着程锦安难不成是眼神不太好,第一次见这种场景,要走近一点看吗?不过人都马上看不见了,还凑近看什么? 迎夏看到程锦安走路有些失魂落魄,察觉到有些异样,连忙就跟到程锦安身后。 “郡主,比赛的人已经快看不见了。我们回去座位上面等吧,估计出来也得两三个时辰呢。” 程锦安对迎夏的话置若罔闻,一直走到看台的边缘,迎夏眼疾手快的拉住程锦安。 “郡主,你要做什么!危险!别靠近!” 程锦安像丢了魂,迎夏拉住她,她还是看向深林的方向,迎夏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察觉程锦安不对劲,拽着程锦安就往座位那边走。 程锦安也迷迷蒙蒙的跟着迎夏,心里那个疑惑越来越渴望被解答,到了座位,迎夏安心了些,正要叫扶春一起将程锦安安抚好,程锦安刚坐下,眼睛往四处看了看,看到了下看台的阶梯。 段梦岚还调侃:“郡主,人都已经走了,你就不用去那边看了,看不见的,过一会都会回来的!” 程锦安突然站起身,直直就往阶梯那边跑,事发突然,迎夏和扶春都没想到程锦安会突然这样。 “迎夏。郡主要去哪啊?” 迎夏听见扶春傻傻的发问,拉起扶春就准备去追程锦安。 “扶春,我看郡主好像有些不对劲,我们要把她带回来。” 扶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一向迎夏都比自己细心,要是迎夏说程锦安不对劲,那肯定就是不对劲。 “哦哦,好。” 程锦安看着深林的方向,一路跑下了阶梯,迎夏和扶春在后面叫她她也根本听不见,她四处张望,看到有马匹在一旁吃草,想都没想就跑过去。 到了马匹跟前,程锦安一下就上了马,然后熟练的调转马头,也朝着刚刚比赛的队伍进入深林的方向奔去。 看台上面的慕衡和江妙柳等一众人,本来看到比赛的人已经去了山里面,视线已经收回了,却突然听到看台下面有人喊着:“你干什么!快停下!” 慕衡看向下面,见一个女子骑着马飞驰往铁门穿插而过,侍卫们因为刚刚放走了比赛的人,一时之间没有防备,一下就被那女子冲了进去。 “那是谁!” 慕衡声音冷峻,没有人立马回答她的问题,江妙柳也觉得奇怪,怎么会有女子闯入围猎场还进入了深山去。 正在疑惑的时候,听到长奕的喊声:“安儿!你在做什么!快回来!” 慕衡和江妙柳都是一惊,刚刚那闯进深山的是...永安郡主。 第397章 长奕昏倒 “什么?刚刚那是永安郡主?” 慕衡的语气里面充满着不可置信。 江妙柳也奇怪:“怎么会是永安郡主呢?她好端端的干嘛要去深山里面?” 慕衡立马叫人:“来人,进山里寻找永安郡主的下落,务必要将郡主安全带回来!” 长奕难道有出来的机会,听见程锦安说要去附近转移下, 带他看看风景,他很是高兴,突如其来的事情让他始料不及,程锦安从来没有这么反常过,这究竟是怎么了。 他看着扶春和迎夏去追程锦安,都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以为程锦安调皮要去做什么,知道程锦安上了马。迎夏和扶春跟在后面追,在后面喊,程锦安都毫无反应,长奕心里觉得不妙。 他猛然站起身,病弱的身子差点就摔倒,被小星子扶住,长奕用尽了力气喊着程锦安,可是她根本就听不见,或者说,听见了,但是也像对扶春和迎夏那样,谁都不想理,她...究竟怎么了? 长奕喊完之后,大口喘着气,小星子搀扶着他:“殿下,您要当心身体啊!” “小星子,我要去找安儿,我要去找安儿!” 长奕说着,拖着病体就想要往阶梯的方向走。 小星子竭力的阻拦:“殿下,万万不可啊殿下,您的身体,怎么能够去呢,您放心吧,郡主的骑术很好,深林里面有陛下的人,刚刚您也听到了。陛下已经派人去找郡主了,他们一定可以将郡主平安带回来的!” 段梦岚在一旁也劝阻:“六殿下,你就别担心了,郡主虽然骑术好,但是那深山里面树木高大,她进去肯定找不到路,走不远的,陛下派去的人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她,你就安心在外面等吧!” 殊不知,长奕听了段梦岚的话更加担心,他听到的不是程锦安走不远,很快会被找到。他听到的是,里面树木高大,程锦安找不到路。 找不到路...这里对程锦安来说是完全陌生的环境,要是她在里面迷了路,那可怎么办? 天再过一会就黑了,那是皇家圈起来的深林,供人打猎围捕用的,里面的野兽肯定也很多,程锦安要是碰到危险怎么办? 长奕攥紧拳头,恨只恨自己想到程锦安有可能的一切危险,但是因为这副身子什么都做不了。 小星子还在劝说:“殿下,正是这位小姐所说的这样,你看,郡主刚进去北彧的陛下就派人进去找了,说不定马上郡主就回来了,您就安心在这里等着吧,郡主嘴担心的就是您的身体了,您可千万不能做傻事,来,奴才扶您坐下。” 小星子安抚着又像是哄着长奕一般,想要将他拉回座位上面坐着,却感觉长奕浑身僵硬,他竟然没有拖动半分。 抬头一看,只见长奕睫毛和眉毛上面竟然泛着一些白色,不是别的,像是雪花。 虽然快接近天黑,但是仍旧烈日炎炎,长奕的眉目之间竟然结了霜,纵使小星子跟在长奕身边这么多年,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景象。 “殿下.....” 长奕的变化也被段梦岚看见了,她惊讶得瞳孔收缩,嘴巴张大,都忘记自己右腿受了伤,准备站起来凑近看着从没见过的‘奇观’。 可是刚准备起身,右腿上面传来的疼痛将她拉回了现实。 “啊呀....嘶.....” 段梦岚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是坐着,她问小星子:“喂,你们殿下这是怎么了?” 小星子没有回答段梦岚的话,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觉得长奕现在的样子很吓人,他继续喊着长奕。 “殿下...殿下..你能听到奴才说话吗?殿下!您可别吓奴才啊!!殿下!!” 小星子试着将长奕拉着,希望他能够有一点回应,但是一点都没有。 慕衡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也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到了长奕这边,长奕周围已经围满了人,看到慕衡过来都让开了一条宽敞的路。 见到长奕的时候,慕衡也吓了一跳,长奕的脸上竟然结了霜,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长奕殿下这是怎么了?” 长奕就那么僵硬的站着,身边围绕着很多人看着他,他就像那雕塑一般,听见很多人在说话,有小星子的关心,有慕衡的疑惑,也有其他人的窃窃私语,可是他什么都不想管,就直直的盯着程锦安离开的方向。 他想要去找程锦安,但是脚下好像被冻住了一样,挪不开半步,慢慢的就连手也好像没办法动弹了。 没有人靠近,只有小星子抓着长奕的手都要哭了:“殿下,殿下您这是怎么了,您可别吓唬奴才啊!殿下!!” 突然间,长奕在众人的注视下胸口猛然起伏了几下,紧接着一口暗红色的血吐出,整个人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幸好小星子眼疾手快当了肉垫,要不然他的头险些撞到了地上。 所有人都往后退了几步,都听说东鲤的六皇子身患奇病,今天总算是见到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就是不知道这病会不会被传染,所以长奕口吐鲜血倒下去的时候,他们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 小星子看到倒地的长奕,吓得面色煞白,急忙扒在长奕胸口听声音,紧接着又是摸长奕的脉搏和探长奕的鼻息,一系列动作下来,发现长奕还有微弱的生命气息,才敢呼吸。 小星子匍匐着跪倒在慕衡跟前:“陛下,请您救救我们长奕殿下!请您救救我们长奕殿下吧!” 慕衡立马大喊:“传太医!传太医!” 迎夏和扶春看着程锦安上了马,完全听不到她们在喊她,两人跟着追在身后,但是脚力哪里能够有骑马快,被程锦安甩了很远很远,看到一旁有马,扶春想要上去,但是是了好几下都上不去,只好作罢。 继续和迎夏一路跑到铁门口,看到程锦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树林之中,两人心里着急,顾不得什么,就要往里面冲,被侍卫拦下。 迎夏和扶春对程锦安满腹的担心,看到慕衡派人进去找的时候才稍微安心了些。 “你们不许待在这里!快回去!” 一个侍卫凶巴巴的说着。 扶春说:“刚刚进去的是我家郡主,我们要在这里等她!” 侍卫没说话,就是把腰间的刀抽出了半截,扶春吓得缩了一下脖子,紧接着又恢复如初。 迎夏连忙和侍卫说:“这位大人,我们马上就走!” 说完就拉着扶春离开往要回看台。 第398章 等待 “哎呀,迎夏,你干嘛拉我,你不等郡主了吗?” 迎夏拉着扶春继续往前走:“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那我们在这里等和在上面等有什么区别。” 听了迎夏的话,扶春沉默 了。 迎夏继续说道:“你我二人都不会骑马,又手无缚鸡之力,在那里只会给他们添乱,既然陛下已经派人去找郡主了,那我们就只有安心等了。” “迎夏,我好怕郡主会出什么事情。” 迎夏眼神犀利的看了一眼扶春:“呸呸呸!郡主怎么会出事!” 扶春连忙打了自己的嘴:“我这破嘴,说些什么呢!郡主怎么会出事呢,郡主一定会好好回来的,对对对,十殿下不是也在里面吗?说不定,郡主就是进去找十殿下的,郡主一定没事的!你说得对!” 两个丫头互相安慰着,但是走上阶梯的时候看到很多人围在她们刚刚所在的地方,心头又是一紧,这又是发生了什么了? 两人快跑着靠近一看,看到倒在地上的长奕,差点心脏没吓得从嘴里面蹦出来! “小星子!长奕殿下怎么了!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星子满眼通红的看着回来发扶春和迎夏,抽泣着说道:“殿下担心郡主,一下急火攻心,就晕倒过去了。” 正说着,太医就到了,对长奕检查了一番,眉头是越皱越紧。 慕衡在一旁问:“怎么样?长奕殿下情况如何?” 太医一脸忧色:“回禀陛下,这东鲤六殿下的脉搏微弱,体内的经脉有些混乱,好像是长期中毒所致。” “你说的这些朕能不知道吗!朕现在要知道的是长奕殿下有没有救!你能不能有办法救他!” 太医额头渗出细小的汗珠,声音都低沉了几分:“卑职..卑职无能,实在没有把握!” 慕衡甩袖:“你!去把带过来的太医通通叫过来,一定要全力救治长奕殿下!” “是!陛下!” 来了人将长奕抬走,小星子和迎夏扶春也跟着离开。 慕勤元现在是两边着急,担心着只身闯深山的程锦安,又担心着命悬一线的长奕,纠结自己是留下等程锦安的下落,还是跟着回去看长奕的情况。 想了一下,慕勤元觉得长奕那边人多,自己去也帮不上忙,慕衡已经召集所有太医为长奕诊治了,两边都是等,他还是在这边等程锦安的消息吧! 因为除了突发情况,晚上的宴会也是不可能举行形了,本就是意在为东鲤和北彧的共同胜利庆贺,程锦安和长奕也算是宴会的主角。 这下好了,一个郡主不知所踪,一个皇子命悬一线,搞不好就是两个人都要小命不保,这宴会怎么还能开得下去。 慢慢的,人群开始稀少,开始还热闹非凡的看台只剩下了寥寥数人。 段丞相过来叫段梦岚:“今天不会举办宴会了,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和为父回去!” 段梦岚手里剥着橘子:“我先不回去,爹你先回吧!” “你这说的什么话,天马上就要黑了,你不回去在这里做什么?” “我等九殿下回来,我有话要和他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爹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 “那是爹你自己说的,我要亲口听见他说我才信!” 段丞相看着段梦岚受伤的腿,耐着性子劝说她和自己回去,但是段梦岚就是不听,段丞相失了耐心:“既然你自己非要找不好受,那我也不拦着你!哼!” 说完甩袖离去,但是临走的时候还是留下了人照顾段梦岚。 慕勤元走到程锦安位置旁边的时候,看到段梦岚在吃着东西看向深林那边。 “你怎么没回去?” 段梦岚看到慕勤元,笑着说道:“十一殿下,我在这里等你九皇兄呀,你呢,你怎么不回去啊?你是不是也在等你九皇兄啊?” 慕勤元走到程锦安的位置上面坐下,‘嗯’了一声。 坐下的地方,正对着刚刚长奕倒下的位置,上面的血迹有些凝固了,不一会儿,宫人拿着打扫的工具将长奕吐下的血迹擦拭干净,慕勤元就静静盯着那块潮湿的地方,很快就干了,不过还有一个不仔细看不太能看出来的淡淡印记。 段梦岚想着慕勤元和慕寒寻清净,一直找话题和慕勤元搭话,但是慕勤元没什么心思,也不想说话,段梦岚也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搭了几回话都没有回应,也没有自讨没趣了。 两人就静静坐着等。 温书竹在角落,一个人显得有些落寞,她的家里人都回去了,现在没人会记得她,因为早上她是同江妙柳一起来的,采雁今天也没有跟着来。 众人都离开的时候,她想到慕城珏还在,等一会他会回来,所以就决定留下等慕城珏。 看到远处慕勤元和段梦岚还有个伴,她也想过过去跟他们一起等,但是终究是没有过去。 慕勤元终究还是个小孩子,坐久了还是想起来活动一下,段梦岚也想活动一下,但是可惜现在身体不允许。 慕勤元看到了温书竹,他对温书竹没有什么印象,温书竹进宫的时候,他见过,但是太小了,根本记不得。 “你是哪家的小姐?这里晚上不会有宴会了,你怎么不离开?” 温书竹淡淡一笑:“回十一殿下,我知道宴会今天没有了,我在这里等人。” “等人?”慕勤元往深山野林里面看过去问道:“里面有你认识的人?” 温书竹点了点头:“嗯,是。” 慕勤元不知道温书竹等谁,也不感兴趣,就是看到听一个人在角落,天色有些黑了,就是觉得一个女子可能会害怕吧,他开口说道:“你一个人在这边等有些暗,我也在等人,你和我去那边吧。” 温书竹也没有拒绝,和慕勤元到了程锦安和长奕的座位上。 段梦岚一看到温书竹,笑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温小姐还真是深情啊!我看你府上已经没有人在了,你一个人,这么晚了还不回去,这是要在这里...等心上人啊?” 段梦岚说完用戏谑的眼神看着温书竹。 温书竹淡淡一笑回道:“要说深情,我哪敢和段小姐相比较呢?不过,我留下的目的和段小姐你是一样的。” 段梦岚知道温书竹不像温玉婵一般蠢笨,自己和她说话是占不到什么好处的,也不想继续开嘴炮。 “嗯,温小姐说得没错,既然这样,那便一起等吧!” 温书竹含笑点头,等慕勤元坐下后,自己也找了位置坐下。 第399章 老虎 程锦安将身后一众的声音就屏蔽掉,耳边只有风的呼啸声。 铁门前看守的一众侍卫没有想到会有女子骑马擅闯 ,还是在他们北彧皇帝还在场的情况下,属实是没有料到程锦安会突然策马过来,她骑术极好,侍卫们又是措手不及,竟然没有将她拦下,让她闯了进去。 程锦安骑着马狂奔,一直到了围猎场深林之中,一棵高大的树木挡住了她的去路,她这才拉住缰绳停下,观察自己四周的环境。 这里可能因为是皇家围猎的地方,被保护得很好,都是参天大树,树林里面的草也有她那么高了,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程锦安记得天还没有黑,但是进来之后,茂密的林荫将太阳遮挡得七七八八了,只有一些细碎的光亮能够到达地面。 地面上布满的青苔,还有好些虫子在地面上爬行。 程锦安掐了掐自己的脸颊,发现这不是在做梦,自己刚刚是看到有个和小白长得很像的人,所以不受控制的就跟着进来的,既然这里不是梦,那...小白,也不是梦吧! 程锦安内心激动,小白没死!小白居然没死!三年多了,她在别人的宽慰和劝说下面慢慢接受了小白的离开,没想到居然会在北彧找到小白。 程锦安绕开了那棵断掉的大树,调转马头,往另一个方向去、 在树林里面,障碍物比较多,程锦安没有继续骑马狂奔,而是一边骑马一边喊着小白的名字。 “小白!小白你在哪里?小白!” “小白!小白!” ...... 程锦安在树林里面转悠了半天,除了自己的声音,还能听见树干上面的小鸟时不时的叫唤两声。 奇怪,明明进来的有几十号人,怎么一眨眼就只有我自己了呢?人都去哪儿了。 程锦安心里这样想着,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这时候天也逐渐黑了下来,本来能见度就低的树林里面霎时间变得有些可怖。 程锦安已经从马上面下来走了一会,踩到地面的青苔差点让她滑了一跤,还好手里还紧握着缰绳。 程锦安继续拉着马走,走着走着,马突然就停下来不肯走了,任凭程锦安怎么拉扯都不肯走,程锦安生拉硬拽了好一会,决定认输,好女不和马斗! 她放弃和马拔河的念头,想看马要干嘛,原来是马发现了一处肥美的草地,程锦安不强迫它走了以后,马就开始埋头吃起了草。 程锦安无奈走过去摸了摸马的鬃毛:“不好意思啊,原来你是饿了,那你慢慢吃吧,我等你。” 背后的草丛里面有点声音,程锦安原本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那声音越来越近,程锦安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这是什么地方,这不是普通的小树林,这是北彧皇家的围猎场,是他们打猎用的山林,一年估计也来不了几回,这里面除了植物和飞鸟,最多的是什么?是野兽啊! 程锦安竖着耳朵,但是不敢回头,她聚精会神的感知着后方的危险,本来正在吃草的马好像也警觉危险的靠近,嘶鸣一声,就跑开了。 可能看到猎物逃跑了,程锦安感觉后方的东西突然加快速度朝着她扑过来,她急忙往旁边一倒,身后的东西扑了个空,程锦安也终于看清,刚刚在自己身后的是什么东西。 一只成年的老虎紧盯着自己,龇着锋利的牙齿朝着程锦安低吼,程锦安夏得大气都不敢喘,和老虎四目相对,她也不敢动,怕一动老虎就朝着她扑过来,她可不敢保证自己的速度能快的过老虎。 程锦安有些后悔了,刚刚就应该强行带着马离开的,不应该让马停在这里吃草,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见老虎,这老虎看上去可不像动物园里面的一样,因为长期圈养已经失去看野性,面前的这只,离程锦安不到三米的距离,看着她直流哈喇子。 程锦安看着老虎的鼻子不停的动着,仿佛在用嗅觉感知面前的美味。 程锦安身子没用,杨静快速转动,一边打量这昏暗的环境自己逃跑的可能性,一边用力拧自己的大腿,让痛感替代害怕,她可能不能下半身瘫软在这里,等着成为老虎的盘中餐。 老虎发起进攻,朝着程锦安冲过来,程锦安顺手一抓,泥土都?湿哒哒的,她也不管,抓起就朝着老虎的眼睛扔过去,还好学了箭术,一扔一个准,湿哒哒的泥土糊住了老虎的眼睛片刻。 程锦安翻身从地上爬起就开始朝着旁边一棵粗大的树而去,跑是跑不远的,程锦安想了想,还是爬树安全一点,还好这林子里面的树木都很高大,程锦安二话没说就往上面爬。 可是,虽然树木高大,但是上面布满了青苔,程锦安爬一段会往下掉一点,那刚刚被你吧糊住眼睛的老虎现在已经没事了,而且比先前看上去更加愤怒了,看来是程锦安开始的做法激怒了它。 程锦安抱住大树奋力向上攀爬,她要是现在掉下去,直接就落到老虎头上,那就是现实版的羊入虎口了。 程锦安攀爬得满头大汗,老虎在底下围着树干转了两圈,抬头看着程锦安,虽然天色已经暗下去,程锦安仍然是感觉到它的眼睛里面全是杀意。 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别的,所有力气都用来爬树,终于,爬到了树杈上面,老虎一时半会上不来,程锦安坐在树杈中间,抱着树干,这才敢大口喘气。 等气儿喘匀了以后,往树下一看,老虎还在一动不动的守在底下。 现在就考谁的耐力更好了,程锦安在心里庆幸,果然,猫没有教老虎爬树是明确的选择,如果老虎会爬树,估计现在自己已经在喝孟婆汤了吧! 应该会有人来找她的吧!自己闯进来的时候很多人都看到了,她是东鲤过来的,好歹是一位郡主,出了事情慕衡也没有办法和东鲤交代,所以后面肯定已经派人进来寻她了,就是这林子太大了,她进来都没看到人,开始叫小白,现在嗓子也有些哑了,几度试着开口,但是一张嘴,感觉喉咙就有撕裂的感觉。 想想还是作罢,要是没叫来人,又招来别的什么东西,自己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所以,还是先安静一会,看着老虎会不会离开吧。 太抠看看天,树干上面离地面远了些,月亮出来,竟然比刚进来的时候还要亮堂一些,程锦安就那么坐在树杈上,靠着树干,太累了,居然在树上打起了盹儿。 迷迷糊糊中,程锦安感觉到身体有些晃动,差点没掉下去,还好手勾住了树杈。 第400章 得了消息 t 第401章 相遇 “郡主!你听到就回答我!” 程锦安已经很明显感觉到树干有些倾斜了,再这样下去可不妙,开始是一只老虎,现在两只,掉下去一人一半分食她?程锦安想想就觉得这个死法有些让人打颤。 不,我还不想死! 程锦安咬唇,她才不要死在这里,她看到小白了!在没有确认那是不是小白之前,她如果就那么死了,就算死也不甘心! 如果那真是小白,总不能小白活着,她现在要去死吧! 老天爷不会这么残忍,非得让她和小白阴阳相隔,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程锦安看着树倾斜的方向,已经在心里面计算这,这棵树离最近的树的距离,要是真被两只老虎弄断了的话,她只有拼死一搏,在树坠落的时候让这个倒掉的树靠在另一棵大树上,就算靠不上去,有偏差,那么她也要将这个偏差控制小一点,好跳到另一棵树上面去。 只要这两只老虎一直把树弄断,她就一直用这个办法,她就不信这两只老虎还能把整片林子都弄倒了不成。 程锦安看着树干一点点被老虎弄倾斜,她已经马上要滑落下去了。寻找着自己的下一个去处,在树木倒下的那一刻,程锦安用尽全力跳到找到的另一棵树上。 可惜自己高估了自己,她没站稳,又踩滑了,危急关头,只有手抓住了树干,就这样,整个人倒挂在半空中。 尝试了好几下,程锦安都没办法爬上去,平时本就疏于锻炼,现在这种引体向上,她是一个也做不了的,手臂感觉都快脱臼了。 往下一看,看到刚刚自己所在的大树已经倒在地上,和刚进来不久时看到的那棵挡住她去路的大树一样。 程锦安心里后悔,自己来了这么久一个人都没有看到,估计是走错路了,也许比赛的人在树林里面会做什么记号之类的,他们打猎也有专门的路线,但是肯定不在这边。 看来一开始碰到拦住去路的大树就应该离开的,但是那时候也没有想那么多,现在这种局面完全是自找的。 脚下的两只老虎就在树底下静静的看着程锦安,也不重新想要把现在的这棵树弄倒了,可能是体力不支,也可能看明白,程锦安坚持不了多久了。 “郡主!郡主你在哪?” 程锦安好像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应该是慕衡派来的人终于找到这里来了。 程锦安又来了些力气,她使劲抓住树干,树皮都钳进了指甲里面,不管怎样一定要坚持到侍卫到这里。 “我在这里!” 程锦安嗓子有些沙哑,但是还是用尽了力气给予对方回应,希望对方能听见自己,她真的坚持不了太久了。 慕寒寻正在焦急的寻找着,突然听到了不远处有微弱声音传来,他眼神一亮,循着声音的方向快速赶过去。 “郡主!你在哪?” 慕寒寻继续询问着,程锦安也感觉声音越来越近了,也继续回应:“我在这里!在这边....” 程锦安又提醒道:“你们过来的时候小心!这边有老虎!” 她怕来的人不多,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来救她直接就成了老虎的盘中餐。 慕寒寻听到程锦安说有老虎的时候,心下更是着急,面前的草丛更深,他直接从马背上跃起,用轻功跳到树上,借助这微弱的月光,看到了程锦安挂在树上,眼看就要坚持不住了。 程锦安的体力已经到达了极限,她手上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正在一点一点的松开,正当她以为自己要玩完儿了的时候,听见‘嗖’的一声,有箭穿风而过的声音。 紧接着传来老虎的怒吼,两只老虎都中了箭,而且是被一支箭射穿且箭没有留她们身体上,直接穿过老虎的身体插在了树干上。 两只老虎受了伤怒吼,看着一个方向警惕着,黄色的老虎把白虎护在身后。 程锦安眼里惊喜,看来自己有救了,她正有些放松的时候,手已经滑开,失重的感觉瞬间传来,程锦安整个人马上就要往下坠。 掉落的时候,程锦安心想,这下掉下去也不一定会死,就是可能会摔伤或者直接摔成残废,还希望地面上不要有什么尖锐的东西,不然直接归西了。 但是失重的感觉就一瞬间,下一秒她感觉腰间被人揽住,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救了自己。 慕寒寻揽住程锦安的腰将她带到刚刚她没站稳的树干上面,待到站稳,他才低头问程锦安:“郡主,你没事吧?” 这声音.......这声音是........ 程锦安还在惊诧中,两只老虎好像知道就是慕寒寻让自己受伤的,开始疯狂的摇晃着两人所在的这棵树。 慕寒寻让程锦安抓好,然后自己跃到了另一棵树上,果然,两只老虎没有再纠缠程锦安这边,转头去找慕寒寻,慕寒寻利索的拉弓上箭,看黄色老虎对白虎一直护着,他就将箭对准白虎,一支利箭从白虎的肩膀上面穿过。 黄虎看到白虎受伤,怒极,差点就会上树了,慕寒寻见状又给了黄虎同样的一箭。 慕寒寻觉得这两只老虎还真是笨,本来看它们有点感情,想让它们受伤以后就知难而退,没想到性子这么倔强,而且围在树底下,慕寒寻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射中它们,真是没有眼力见。 不过好在黄虎受伤以后,白虎在它身边蹭了蹭,两只老虎,看了看树上的慕寒寻,眼神散发着寒光,最后慢慢往后退了一段距离,紧接着离开了程锦安和慕寒寻所在的这处。 看到老虎没影了,慕寒寻轻叹了一口气,想起在另一棵树上面的程锦安,收起弓箭,朝着她而去。 “郡主,现在没事了,我带你下去。” 程锦安没有说话,慕寒寻以为她是刚刚被吓坏了,也没有多想,揽住她的腰,轻轻稳稳的落到了地面上。 “这边是西面,我们都在东面,郡主一个人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还好没出事,我的马就在附近,郡主跟我一起走,我带你出去。” 慕寒寻放开程锦安,希望他跟着自己走,他资中兀自走了几步,没有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跟着自己,回头一看,程锦安还站在原地,半分都没有挪动。 难不成,是被吓傻了?还是已经在树上挂了太久,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慕寒寻又往回走,走到了程锦安面前。 “郡主可是走不动了?那要不我背你?还是你在此处等我我把马牵过来?” 程锦安在昏暗的环境里面不太看得清慕寒寻的样子,但是他知道,他就是她要找的人。 这声音,虽然和几年前有点变化,但是她还是能听出,这就是小白的声音! 第402章 不叫这个名字 程锦安颤抖着双唇说不出话,听着慕寒寻一直在说,她内心犹如海水涨潮一般掀起惊涛骇浪,可面上好像被定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也走不动道。 直到慕寒寻有走过来,面对面站在自己面前,问要不要背她的时候,她才再一次确认这不是梦,一下扑上去抱住慕寒寻。 仍旧是什么话都说不出,只是抱慕寒寻抱紧得很用力很用力,他是有温度的,他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程锦安欣喜得说不出话,将头深深的埋进慕寒寻的胸膛,任由眼泪肆虐,打湿他的衣服。 慕寒寻愣住,身体有些僵硬,这东鲤郡主在刚来的时候,那个大雨夜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啊,不至于被两只老虎吓哭了吧? 不明白程锦安为何这样,但是慕寒寻看程锦安实在哭得伤心,慕寒寻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好了,好了,已经没事了,郡主乖,你已经安全了。” 程锦安哭了以后,喉咙里面好像也缓和了一点,她一边哭着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话。 “小白...小白...我好想你..” 程锦安开始说的什么慕寒寻没听清,等到听清的时候,他突然又想起了那夜她喝醉的时候,嘴里也是这么念着萧白的名字。 慕寒寻将程锦安从身上推开,让她站好,在月光下,程锦安脸上的泪痕被他看在眼里,神色复杂。 程锦安被推开面对着慕寒寻站着,看着他的脸,脸上悲喜交加,一边带着微笑一边还有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慕寒寻静静了看了程锦安几秒,突然凑近,脸几乎都要贴近程锦安了。 程锦安心跳加快,本来因为哭泣不均匀的呼吸骤然放缓,或者说,因为慕寒寻的靠近让她过度紧张,都不敢大声呼吸了。 她以为小白许久不见,要吻她。 结果慕寒寻是凑近她,打量了一番,然后在程锦安身上嗅了嗅。 “郡主来时没喝酒吧?” 程锦安愣了愣:“我...我没喝酒啊?” 自从上回酒后失态,就算是她自己想喝,扶春和迎夏也是不让的,今天这么重大的场合。人那么多,又是白天,桌上就只有茶水水果和点心,她就喝了几杯茶而已。 没喝酒? 慕寒寻疑惑,既然没喝酒,怎么这场景和上回她喝醉酒的时候一模一样? “当真?” “当然是真的啊!” “那你怎么会叫我萧白?” “萧白?”程锦安有些摸不着头脑,然后反应过来:“我是叫你啊小白,不是萧白,是小,小白!” 慕寒寻蹙眉:我不叫这个名字,我是北彧皇室九皇子慕寒寻,不是郡主口中的什么小白。 程锦安摇摇头,全当是慕寒寻在开玩笑:“不,你就是小白,一定是!我不会认错的!” 听着程锦安肯定的语气,慕寒寻对上回她喝醉吧自己认错的事情想明白了些,是小白不是萧白,那这个人就不是东鲤的萧将军了? 看程锦安喝醉的样子,和刚刚这又哭又笑的失态行为,这个小白肯定是对程锦安很重要的人,而且这个人与自己还有几分相像。 慕寒寻清了清嗓子:“郡主,我真的不是你口中所说的那个什么小白。我自小在北彧长大,从未离开过北彧,想必郡主是在认错人了。” 慕寒寻是在母亲和兄长遇害的时候被掳走的,半路自己又逃跑,消失的大半年,慕衡一直在寻找,不过找回来的时候,慕寒寻身受重伤,被医治好醒来以后问他消失的半年在做什么,自己完全一片空白。 不过每次有人来问他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他一想就头疼,知道再次晕厥过去,又接受了一次治疗,慕衡怕影响他身体,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没有在追问,也不许别人追问。 慕寒寻的记忆停留在母亲和兄长葬身火海的那个时候,慕衡就吩咐上下,都说慕寒寻是伤心过度,生了一场大病,送去外面休养了半年才接回来。 所以,慕寒寻自己并不知道自己丢失了半年。 程锦安听了慕寒寻的话,还是不相信。 “这怎么可能呢?你明明就是小白,小白,你不要和我开玩笑了,我不喜欢这种玩笑。” 程锦安不知所措的看着慕寒寻,却见慕寒寻神态如常,目光也毫不回避的与她对视。 程锦安感受到了和小白完全不一样的气场,小白很粘人,很喜欢她,每次都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边,小白,好像确实不会跟她开这种玩笑。 世间上,真的会有和小白长得如此相像的另外一个人吗? “你..真的不是小白吗?” “嗯,不是。” 慕寒寻的回答冷漠而干脆,原来她喜欢的不是萧昀,而是另有其人,那个人与他有几分相像,所以她喝醉了才将他错认。 程锦安的心仿佛一下从云端坠落到谷底,她不想相信慕寒寻的话,但是又不得不相信,因为她的小白见到她,绝不是现在面前人的这个反应,恐怕他会比自己还要激动。 我这是怎么了,小白早就在三年前未来了救我不在了,我一定是太想他了,才会将他错认,可是....他真的不是吗?怎么会那么像..... 程锦安心里两种思想在斗争,认命和不认命或者坚信他是小白或又不是。 “郡主,我还是先带你离开这里吧!” 慕寒寻见程锦安还是没动,拉起了她的手,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程锦安就任由他拉着,在身后不住的看着他,久久不能平复,想着和小白的点点滴滴,要看慕寒寻究竟是不是小白。 她刚来的时候遇到在雪地里间见到小白,小白失忆了,他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和一切,现在会不会也是失忆了而将她忘记了?可是刚刚他又说自己从小在北彧,没有离开过,这就究竟怎么回事? 到了马跟前,程锦安坐在马背上,身后慕寒寻的呼吸均匀的打在她的颈窝,她心里也还在想,慕寒寻究竟是不是小白。 反正慕寒寻就北彧的九皇子,也跑不掉,程锦安想到小白给她的玉坠,这回出来的时候没带,自从接受小白不在以后,程锦安怕损坏了小白留下的东西,再没了念想,所以戴了一段时间还是将玉坠收了起来 ,她在心里默默做了决定,回彧城的时候,要将玉坠拿出来给慕寒寻认一认,如果他认识,那他就是小白! 第403章 慕城珏的猎物 慕城珏猎了半天,只猎了两只野兔和一只野鸡,给随身收拾猎物的两个人放在马背后,自己继续寻找着猎物。 跟在慕城珏身边的其中一人突然指着前面的一处草丛惊叫道:“十殿下,那边好像有东西!” 慕城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草丛里面在有什么东西在动,而且草丛上面还有一些血迹。 慕城珏御马慢慢靠近。一边又将弓箭准备好。 草丛里面的东西察觉到有人靠近, 站了起来,是开始被慕寒寻射伤的那两只老虎。 树林里面草木很高,老虎站起来的时候,露出了两双眼睛,杀气逼人, 两个侍卫倒吸了一口凉气:“是..是老虎,还是,两只...” 慕城珏唇角扬起,要是能将这两只老虎打了,今天的第一名就是他的了,他和老虎对视着,那老虎看到他手里的弓箭,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怒吼一声,速度很快的朝着慕城珏就冲过来。 慕城珏纵身跳到树上,老虎冲向了两个侍卫,他们从马上面摔下来,老虎张开大嘴就要一人一个向侍卫扑过去。 慕城珏再也不多想,拉弓朝着两只老虎射过去,一虎一箭,都朝着脖子射去。 两个侍卫惊慌逃窜,其中一个肩膀被白虎咬伤,好在慕城珏出箭及时,才保全了他的胳膊,不然现在恐怕已经身首异处了。 慕城珏看到除了自己刚刚射箭的地方两只老虎身上还有别的伤,但是并没有这次比赛所用的特制箭,怪不得速度好像慢了些。 看到了有人受伤,慕城珏也没有多想,这两只老虎今天是它的了,他又拉弓朝着老虎射了好几箭,知道自己的箭已经全部用完,两只老虎双双倒地,脖子和背上就插了好几支箭,它们还没完全断气但是已经站不起来了。 看到老虎倒地不起,两个侍卫才敢走出来,慕城珏也从树上下来,站到两个老虎面前,看着它们慢慢闭上了眼睛。 两个侍卫高兴的说道:“十殿下真是厉害!居然一下就猎了两只老虎!这下今日的第一名,非十殿下莫属了!” 慕城珏心里也高兴,去年是慕寒寻得第一,今年也该他一雪前耻了。 他知道慕寒寻首轮胜出,第二轮和自己打成平手的也是慕寒寻,但是他现在猎了两只老虎,比赛又规定,若是猎了老虎可以直接视为赢了,何况他还有两只,除非慕寒寻也猎了老虎,不然,他现在有一只老虎可以和慕寒寻再比赛争夺最后的第一名,有两只的话,直接就算胜出了。 看着两只巨大的老虎,慕城珏看着两个侍卫,这两个人也扛不出去啊,有一个侍卫肩膀还受伤了,只能去叫人来抬出去了。 正要安排两个侍卫去找人来抬老虎出去的时候,有马蹄声传来,一看,原来是有几个侍卫朝着这边过来了。 受伤的侍卫好像认识那些人,招手道:“快过来!十殿下的猎物我们两个抬不动!你们快过来帮忙。” 那几个后来的侍卫听见声音赶过来,看到地上躺下的两只老虎大为震惊,看到慕城珏向他见礼。 “参见十殿下。” 慕城珏点点头:“你们来得正好,帮我把这两只老虎抬出去!” “十殿下好生厉害,近几年都没有人猎到过老虎,没想到十殿下今日一猎居然就是两只!” “嗯,比赛的时辰差不多也到了,我先出去,你们把老虎抬出去。” 慕城珏说完就要回到马背上去,侍卫叫住他、 “十殿下,我们不是进来捡猎物的。” 慕城珏看着说话的侍卫,侍卫将程锦安冲进铁门的事情讲了一遍。 “小的们是进来找永安郡主的,已经找了好久了还没找到,要是今日找不到的话,属下们就没办法向陛下交代了,所以,殿下还是让他们再去找别人吧,属下等要继续去找永安郡主!” 慕城珏听到程锦安闯进来,心想程锦安这女人是有什么毛病,居然敢闯进来,这树林里面有这么多野兽,她也不怕自己会死在这里面吗? 慕城珏看了看两只老虎的尸体,心里有些担心程锦安会出事,他纵身跃到马背上。 “走,我和你们一起找!” 一开始跟着慕城珏的那两个侍卫看着老虎的尸体问慕城珏:“殿下,那这老虎怎么办?” “做个记号,找到郡主了再回来抬吧!找郡主要紧。” 受伤的那个侍卫说道:“不用做记号,属下记得这个位置。” 于是,慕城珏也没有再管那两只老虎,和那几个侍卫一起去找程锦安,一边走一边喊。 慕城珏得知侍卫们都是在东面寻找,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决定带人去西面找一找,那些侍卫有些心虚。不太敢去,慕城珏怒道:“怪不得你们找了那么久都没有将郡主找到,原来是都在东面玩过家家呢,贪生怕死,难道你们以为找不到郡主,出去以后陛下会饶了你们吗?” 侍卫们听着慕城珏的训斥,决定豁出去了,横竖都是不好过的,现在慕城珏要去西面找永安郡主,要是他们没找到永安郡主,再让十殿下只身前往西面的林子,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情,他们头上的脑袋就可以通通搬家了。 侍卫们决定跟着慕城珏一起去西面林子找程锦安,慕城珏这才消气了几分,加快了速度,想着程锦安一个女子在这么黑暗的环境里面肯定很害怕,但又没搞明白好好的她干嘛要闯进来。 将要快到西面林子的时候,侍卫们一边骑马一边喊着程锦安。 “郡主!郡主你在哪里!” “郡主!” “永安郡主!” 慕寒寻对坐在前面的程锦安说道:“你听,好像有人找过来了!” 程锦安轻轻点头,她也听到了,但是心里面有事,还在想着小白的事情,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现在也不太想说。 慕寒寻见她没精神,也不想开口,没有勉强,他自己回应了一声:“我们在这里!” 然后骑着马准备去和寻找的侍卫们会合。 侍卫们听到回应大喜。 慕城珏眉头一皱,怎么好像是慕寒寻的声音? 这时候,有个侍卫高兴的说道:“看来,九殿下找到郡主了!” “他也知道郡主闯进来的消息了?” 那侍卫垂首回道:“是,属下们遇见十殿下之前先遇到了九殿下,那时九殿下猎到来了一只梅花鹿,想要属下们将梅花鹿抬出林子,于是属下也将郡主闯进来的事情说了,九殿下听说了以后,就自己去找郡主了。” 慕城珏眉头皱得更紧,想到程锦安喝醉的时候对慕寒寻的举止亲昵,难道这两人背着他什么时候有了来往? 不然怎么程锦安对慕寒寻那个样子,慕寒寻听到程锦安有危险也那么积极? 第404章 与他很熟? 得到慕寒寻的回应没过多久,慕城珏就看到程锦安和慕寒寻两人同乘一骑过来了。 他脸色难看的看着两人,侍卫们看到慕寒寻和程锦安都好好的,觉得自己终于不用掉脑袋了,都很高兴,并没有察觉到两位殿下之间的空气有些寒冷。 慕城珏看到程锦安坐在慕寒寻的马上面,看到自己竟也没有开口说话,难道是怪他最近没有去找她了? 之前在枝明轩外面,慕城珏看到程锦安喝醉了抱着慕寒寻不撒手,他确实生了好几天的闷气,时候想想那时候程锦安喝醉了,能将他认错成长奕,自然也可以将慕寒寻认错成别人,自己那时候是清醒的,本不应该放在心上的,不过谁叫那是慕寒寻呢。 如果程锦安抱的是别人,兴许他就不会这么生气了。 慕城珏压制着自己心里的不悦,看程锦安的样子可能是被吓坏了。 “郡主,你没事吧?” 程锦安对慕城珏的问充耳不闻,没有开口,面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慕寒寻在程锦安身后看了看慕城珏,似笑非笑,在慕城珏看来慕寒寻是在看他的笑话。 慕城珏再次问程锦安:“郡主?” 慕寒寻看不下去去了,知道程锦安现在不太想说话,替程锦安回答道:“她无碍,就是不想理你。” 慕城珏眼皮跳了跳 ,冷色道:“我在问郡主!不是在问你!” 慕寒寻嘲讽道:“你没听见我说吗?她不想理你!” 慕城珏怒火上来,习惯性就要拿箭,结果发现箭在碰见老虎的时候都用完了。 “慕寒寻!” 慕城珏咬牙切齿,根不能将慕寒寻用眼神千刀万剐。 程锦安突然开口:“十殿下,我没事。” 慕城珏听到程锦安说话,怒气慢慢消散,瞪了一眼程锦安身后的慕寒寻,柔声对程锦安说道:“郡主,你刚刚受惊了吧,下来,我带你出去。” 慕城珏下了马,走到程锦安跟前,向程锦安伸出手,程锦安看着慕城珏,又想着舍后的慕寒寻。 现在还不确定慕寒寻究竟是不是小白,如果不是的话,现在也就是算个陌生人,她和慕城珏虽然也谈不上多熟络,但是好歹也算相识久一点吧,况且慕寒寻是段梦岚的意中人,要是出去被段梦岚看到,肯定免不得有麻烦。 想到这些,程锦安也向慕城珏伸出了手。 慕城珏看到程锦安伸出手,心里一喜,脸就想要抓住程锦安的手,不过,没想到的是,他的手还差一点点要碰到程锦安的时候,被慕寒寻用弓打开,手背上有了一道红色的印子。 “慕寒寻,你做什么!” 慕寒寻没有理会慕城珏,对程锦安说道:“郡主,你看他那匹马哪有我这匹好,再说,已经坐上我的马了,换来换去多麻烦,还是我带你出去吧!” “九殿下,我与你不熟,为了免去些麻烦,我还是和十殿下一起吧。” 慕寒寻有些不高兴的问:“你与我不熟,与他很熟?” ‘他’自然是意指慕城珏。 程锦安淡淡说道:“我与十殿下是朋友。” 好一个朋友,慕寒寻有些愠怒,随后想到了什么,靠近 程锦安的耳畔低声说道:“那你那日抱了我半天,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慕寒寻的声音很轻,故意说得只能被他和程锦安两个人听见,程锦安知道慕寒寻说道是她喝醉酒的时候做的傻事,耳根子一下就红了些。 “十殿下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郡主是真的不知道?那要不要我告诉你,你除了抱我,还对我做了别的事情。” 程锦安蹙眉,别的事情?还能有什么别的事情,迎夏和扶春没有说还有别的事情啊? 程锦安尽量让自己面不改色,权当慕寒寻在信口胡诌。 “我不知道九殿下在说什么!” “我想告诉你,但是这里人有些多,啧。好像不太方便。” 慕城珏看着慕寒寻对程锦安耳鬓厮磨,忍受不了,准备将程锦安强行带走,刚靠近,慕寒寻把剑柄拿出来对准他。 “十弟,你的马太过瘦小,还是你自己骑吧,郡主就由我带出去 。” 然后慕寒寻又对旁边看热闹的一众侍卫说道:“郡主已经找到了,你们去将我的猎物抬出去。” 慕寒寻看到侍卫中有自己一开始看到的那两个,对他们说:“你们知道在哪里的吧?” 两个侍卫连连点头:“知道,知道。” 慕衡寻收起剑柄,双腿夹紧马腹,骑着马从慕城珏身边走过。 慕城珏拳头攥紧,但是对慕寒寻毫无办法,慕寒寻的武功比他高,真要硬碰硬,他在这群侍卫面前也只有丢脸的份。 侍卫们看到慕城珏脸色不好,想要缓和一点气氛。 “十殿下,那我们把您猎的老虎一起抬出去吧。” 慕城珏想到自己猎了两只老虎,刚刚听慕寒寻说,他应该就猎了梅花鹿,远不及他的老虎那么难猎。 想到这里,慕城珏心底的怒火稍稍褪去了一些,这下,今年的第一名非他莫属了,也算勉强算自己扳回一局吧。 “嗯,你们去把老虎也抬上,时辰快到了,我也要先出去了。” 侍卫们点头,除了肩膀受伤的那个和慕城珏一起离开,向慕衡复命,其余的侍卫发出信号,找到别的侍卫一起将慕寒寻和慕城珏两人的猎物带回。 慕寒寻的马骑得不快不慢,他突然问程锦安:“你当慕城珏是朋友?” 程锦安不知道他这么问要做什么,轻轻‘嗯’了一声。 “你喜欢他?” “九殿下问的是哪种喜欢?” “那你对他的喜欢是哪种?” “朋友间的。” “那你对我不熟,是要怎么才算熟呢?” “我听不懂九殿下在说什么。” 慕寒寻唇角轻勾,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和程锦安解释自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程锦安听着慕寒寻和小白差不多的声音,想和他和小白差不多的样子,有些迷惑了,这慕寒寻除了这两样,确实和小白千差万别,小白像个未谙世事的孩子一样纯真干净,这位九殿下这一点没有半分像他。 他究竟是不是小白呢? 一个自己以为已经死了三年的人,突然又生还的可能,程锦安难以言表自己内心的感觉,担心自己又落空一场,但是又无比相信他是,要是小白还活着,那这是上天多大的恩赐啊! 慕寒寻,小白,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还有,慕寒寻说的除了抱他还有别的事情,迎夏和扶春都不知道,一定是他瞎掰的。 没过多久,慕寒寻身后有了声音,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慕城珏跟上来了,他怕程锦安才受了惊吓,骑太快她不舒服,慕城珏毫无顾忌,很快就追上了他们。 追上了以后,慕城珏很明显放慢了速度,和慕寒寻维持了一些距离,不远不近,他担心慕寒寻会对程锦安做什么,就这么跟着。 没过多会儿,终于看到了围猎场进出山林的铁门,也有其他参赛者陆陆续续汇聚,看到慕寒寻的马背上有女子,有些奇怪,但是知道他的性格,也没有多问什么。 第405章 段梦岚的崩溃 慕勤元和段梦岚还有温书竹三人一直在焦急的等待,看着太阳落上,月华升起漫天繁星,终于有人大喊,说回来了! 越是靠近外面,光亮越足,程锦安才看到原来外面的夜色这般好,在那树林里面根本都看不清什么东西,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上面脏兮兮的,手腕上面还有不知道北稍门虫子还是蚊子咬了一些疙瘩。 慕寒寻也看到了程锦安的侧脸还有被林子里面蚊虫咬过的痕迹。 “你身上除了被蚊虫咬到,其他还有什么地方受伤吗?” 突然听到慕寒寻温柔的一问,程锦安愣了一下,回道:“没有了。” “这林子里面除了野兽之类的大东西,还有蛇虫鼠蚁,我们进去都事先做好防护,身上也喷洒了防蚊虫的药粉,你什么都没准备就进去,好在你没受伤,回去我给你送些膏药涂上,很快就好了。” “多谢九殿下,膏药就不必送了,我那儿也有一些。” “我是药效更好。” 说完,慕寒寻轻笑一声,带着程锦安出了铁门。 “是九哥!真的是九哥!” 慕勤元最先看到慕寒寻,高兴的从座位上面蹦起来,随即他又看到了程锦安也在慕寒寻的马上,看到两人都没事,慕勤元更加高兴,下了阶梯就要去迎接两人。 “九哥!” 段梦岚右腿受了伤,一直就来回两个姿势唤着坐,等的时间实在有些久,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撑不住了,打起了瞌睡,在听到慕勤元的喊声,猛然惊醒。 “九殿下?是寒寻哥哥回来了?” 绮秀已经看到慕寒寻的马背上坐着程锦安,想要告诉段梦岚。 段梦岚伸出手,绮秀扶她站起来,还不等气息与开口,段梦岚已经看到慕寒寻和程锦安共乘一骑,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慕城珏兀自骑着一匹马跟在后面。 “永安郡主,九殿下....他们怎么会..怎么会同乘一匹马?”段梦岚抓紧绮秀的手,难以置信:“绮秀,你快告诉我,是不是我眼睛花了??” 绮秀不想让段梦岚伤心,可是事实飘在眼前,她家小姐心心念念的九殿下,确实和永安郡主在一起,要说慕城珏没在他们后面,还可以安慰段梦岚他们俩是没办法才一起乘坐一匹马的,但是现在,绮秀也找不出什么理由来说服自己了。 段梦岚看着慕寒寻的马越来越近,让绮秀把她扶下去,绮秀看着阶梯犹豫:“小姐,您的腿还受着伤呢!” “我让你扶我下去!” 见段梦岚是真的有些生气了,绮秀只好扶着她往下走。 慕寒寻看到慕勤元跑下了阶梯,慢慢放慢速度,慕勤元到了他的马跟前,仰头看着马上的两个人。 “九哥你回来了!” 说着又看向程锦安。见她身上除了一些蚊虫叮咬的痕迹和衣服脏兮兮的,好像其他地方没有受伤,他严肃的对程锦安说道:“你怎么回事,突然发疯一般的往铁栅栏里面冲,兰也拦不住,还好你平安无事回来了。” 听着慕勤元表面责备实际上是关心自己的语气,程锦安淡淡一笑。 “十一,谢谢,我没事。” “哦!对了.....” “殿下!” 慕勤元的说话被段梦岚凄厉的一声‘殿下’打断,段梦岚被婢女绮秀搀扶着也到了慕寒寻跟前,她满眼通红,看着马背上面的两个人。 程锦安一愣,都忘记这茬儿了,段梦岚现在看她的眼神要是能杀人,那她已经死了。 程锦安忙要下马,她的腰却被慕寒寻绕过抓住缰绳,而慕寒寻见他要下马,好像没有放行的意思。 “九殿下,麻烦你松一下手,我要下马。” 慕寒寻任由程锦安挣扎,手还是一动没动,程锦安再次对上了段梦岚那如泣如诉的眼神,回头低声说道:“九殿下!” 慕寒寻见她有些生气,这才慢慢松开手,程锦安松了一口气,正要自己下马,慕寒寻却又是搂住她的腰肢,将她轻盈的带下了马。 段梦岚将这一幕看到眼里,再也没有办法说服自己,这两人之间没有什么事,她伸出手指着两人:“你...你们.....” 程锦安解释道:“段小姐,我进了林子,迷了路,是九殿下救了我,我的马跑了,所以才和九殿下同乘一骑回来。” “你住嘴!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你不是说你们不认识吗?你不是说你不喜欢他吗?那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程锦安看了看慕寒寻那张和小白极为相像的脸,好像现在说出不喜欢慕寒寻有些说不出口,她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段梦岚。 慕寒寻看着眼睛发红的段梦岚,有些烦躁,冷冷开口:“我与谁同乘一骑,和你有什么关系?” 段梦岚一噎,紧接着说道:“寒寻哥哥!你..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心仪于你!你怎么还可以和别的女子在一起呢!” “不要这样叫我,让我觉得恶心。” 段梦岚彻底噎住,她之前也这么叫过,看着慕寒寻面上不喜,但是没有反驳,她以为他只是冷漠惯了,但是现在,他居然说自己这么叫恶心,她发红的眼眶终究是流下了眼泪。 程锦安看着此情此景好像自己有些多余,她慢慢退开,慕勤元也有事情要和她说,拉着她到了一旁。 “我有事要和你说。” 程锦安在慕勤元拉着她离开的时候,注意到看台上面冷冷清清,有些奇怪。 “十一,人都去哪儿了?怎么看台上都没人了?” 慕勤元表情焦急:“我正要和你说呢!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长奕哥哥出事了。” 听到长奕出事了,程锦安立马抓住慕勤元:“长奕哥哥怎么了!” 慕勤元将程锦安闯进铁栅栏以后,长奕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程锦安。 “就是这样,长奕哥哥看到你闯进去,急火攻心,估计你担心你在里面出事,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睫毛上面还结冰了,然后突然就倒下了,你们两个一个失踪,一个病倒,这宴会自然就开不成了,我本来也想跟着回去,又担心着你,就在这里等了。” 程锦安听完慕勤元的话,脑子里面嗡嗡作响,她朝着大门口跑去,慕勤元知道她着急回去看长奕,他回头看了看他的九哥,他九哥还在被段梦岚纠缠着,他索性也不管了,大声对慕寒寻说道:“九哥,我先和锦安姐姐回去了啊!” 也不管慕寒寻听没听到,慕勤元转身就去追程锦安了。 程锦安到了门口,又很多马车,她随便上了一张,车夫还没来,她自己赶着马车就要走,慕勤元跑得气喘吁吁站在前面招手,程锦安拉住缰绳,慕勤元上了马车,程锦安一挥马鞭,马车急速跑了起来,慕勤元还没坐稳,头撞在车壁上面,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慕勤元正要开口斥责,然后想到现在程锦安心里面肯定万分焦急,乖乖闭上了嘴。 第406章 谈话 慕寒寻看到程锦安和慕勤元都走了,自己也想走,实在不想和段梦岚多待。 这女人哭得实在烦人。 “你家小姐不是腿受伤了吗?还不赶紧送回府去,大晚上的在这里做什么?” 慕寒寻说完牵着马就要离开,段梦岚则是甩开被绮秀搀扶着的手,腿上的疼痛也似乎在这时候感受不到了一样,她拉住慕寒寻的胳膊。 “你别走!” 慕寒寻看着自己被拉住的手,眼神里面有些不耐烦。 “寒..”段梦岚本还想继续叫寒寻哥哥,想到他刚刚说她恶心,她咽了咽口水,还是叫慕寒寻九殿下。 “我有事情要和九殿下说,殿下先别走。” “要想和我说,就先把手放开。” 段梦岚满腹委屈,没想到自己现在受着伤,慕寒寻竟然连半分怜悯都没有,她咬牙慢慢松开了慕寒寻的手,绮秀就要过来搀扶,段梦岚出声制止。 “绮秀,你去那边等我。” “可是小姐,你的腿....” “快去啊。” “是,小姐。” 绮秀离开,段梦岚强撑着站着,慕寒寻没去看她。 “段小姐,有什么话就说吧,天色也不早了,说完,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以免丞相大人担心。” “殿下最近为何一直躲着我?” “这还用问吗?因为不想看到你。” 段梦岚刚刚止住的眼泪,在听到慕寒寻直白又冷漠的讲出这句话的时候,忍不住鼻子一酸,泪意又要涌上来。 “殿下可知道,梦岚喜欢你,心仪于你,你知道的,对不对?” “段小姐,你的心仪和喜欢,还是留给别人吧,我消受不起。另外,”慕寒寻转过来看着段梦岚。眼神冷漠而坚定:“我也有一件事情要告诉段小姐。” 段梦岚看着他,等待着看他要说什么。 “我不喜欢你,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段梦岚踉跄往后退了两步,险些站不稳。 “不可能,你骗我,之前明明我爹在你面前提过我们的婚事,你都没有反对,若是你真的不喜欢我,那个时候,为何没有表现出半分不愿。” 慕寒寻不屑笑了笑:“哦,原来,你就是因为这样,就觉我我喜欢你?呵呵...那个时候我在朝中无依无靠,没有根基,需要借住丞相大人的势力来开拓进朝之路,所以他说话,我勉强听着而已,我记得我好像也从未应允过吧?” “所以,九殿下是说,之前是因为需要借助我段家的力量巩固自己的地位,现如今殿下已经站稳脚跟,不需要我段家的助力了,所以才躲着我,想要抛弃我,是吗!” 慕寒寻冷笑:“段小姐说笑了,我未曾与你有过婚约,也未曾向你口头承诺过什么,何来抛弃一说?” “这三年来,我对殿下一往情深,殿下明明知道,为何要如此绝情。” “实话实说罢了,段小姐还是收起对我的那份心思,我祝段小姐早日觅得良人!” “那你喜欢永安郡主吗?” 段梦岚开口,盯住慕寒寻。 “喜欢谁是我自己的事情,没有必要向段小姐汇报。我再次和段小姐说一下,我与你没有婚约,我也不喜欢段小姐,段小姐不要让周遭的人误以为我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一样,这一点,我也同丞相大人说明了。” 慕寒寻觉得这次自己已经一次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不想再多说了,这段梦岚要是个有骨气的,就应该知道不要再纠缠他了,若是还要纠缠,他就不像今日这般好好说了。 慕寒寻翻身上马,段梦岚见他要走,跨步就要去追,结果因为腿伤扑了个空,眼看着慕寒寻骑马离开,自己摔倒在地上。 “殿下!殿下!” 段梦岚趴在地上呼喊着慕寒寻,但是慕寒寻骑马离去,不曾回头看过她一眼。 段梦岚抓着地上的青草泪眼婆娑的看着慕寒寻的身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绮秀将段梦岚从地上扶起来,看她哭得伤心,也不好走开,叫了一个侍卫叫一辆马车进来,自己先安慰着段梦岚。 “小姐,你就别哭了,天已经很晚了,你的腿伤还没好,刚刚又摔了一跤,咱们还是快回去找太医看看吧!” “绮秀,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要这样对我?” “小姐,奴...奴婢也不知道.....” 段梦岚抱着绮秀哭得一塌糊涂。 温书竹站在一边,刚刚发生的事情她统统都看到了,程锦安和慕勤元离开后,慕寒寻和段梦岚的说话她离得远没有听到,不过看段梦岚的反应,应该结果对她来说不是很好。 温书竹心里是有些高兴又有些就纠结的,高兴是如果慕寒寻真的看上了程锦安,那程锦安不一定会嫁给慕城珏,慕城珏就是她的了,纠结是如果程锦安真的嫁给慕寒寻,慕城珏的太子之位可能无缘了,如果慕寒寻也以后想要对付慕城珏,那她自然也逃不掉。 温书竹看着段梦岚,心里冷笑,不知道她有什么好哭的, 慕寒寻不要她,她仍旧是丞相府的大小姐,是段丞相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仍旧可以在彧城的王公贵族里面任意挑选自己的未来夫婿,不像她........ 想着想着,温书竹自嘲的笑了一声,这一声却被正在哭的段梦岚听到了,以为温书竹是在看自己的笑话,嘲讽自己被慕寒寻冷落。 “温书竹,你笑什么!” 段梦岚脸上还挂着眼泪,但是语气面对温书竹的时候一下变得愤怒。 温书竹淡淡说道:“段小姐看错了,我并没有笑。” “你胡说,我刚刚明明看到了!你是不是以为我被人甩了,你就能嘲笑我吗?我告诉你,我不管怎么样,也比你要好,你没有资格嘲笑我,别忘了,你才是没人要的!” 段梦岚这些话,温书竹不知道已经听过多少遍了,她知道,这话不是她头一回听到,自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这些年,她身上的流言蜚语,可比赌啊能耐了说的这些难听多了。 “段梦岚!你在发什么疯!”慕城珏走过来,正好听见段梦岚说温书竹的话,气得想过去给段梦岚一巴掌让她闭嘴。 段梦岚看到慕城珏,心里没来由的更加生气了,都是因为慕城珏没用,明明江妙柳都已经意图很明显了,要慕城珏将程锦安弄到手,但是慕城珏居然还喜欢这个和离过的女人,生生让程锦安跟别人骑一匹马回来。 “慕城珏,”段梦岚直呼慕城珏的名字:“你是不是男人啊!” 第407章 口不择言 慕城珏的眉心跳了跳,看着段梦岚。 盾猛了则是毫不回避慕城珏的目光,今天出的糗让她理智尽失,她在慕寒寻那里受的委屈,总想要找个地方弥补回来。 慕城珏声音冷冷:“你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明明永安郡主就是贵妃娘娘为你挑选的皇子妃,各种给你制造机会,你却弄成现在这样子,让她跟别人走了,自己却来喜欢一个和离过的女人,哼,我瞧不起你!” 慕城珏怒了,抬手就要过去打段梦岚,被温书竹拦住。 “殿下,段小姐只是一时口不择言,殿下莫要和她计较。” 用正常的声音说完这句话以后,温书竹又降低了一点声音,和慕城珏小声道:“殿下,不要。” 慕城珏被温书竹抓住,段梦岚却还不依不饶。 “怎么,你还想打我,打女人算什么本事?” 慕城珏攥紧拳头,要不是看在段梦岚是女人,又是段丞相的宝贝女儿,他今天一定狠狠将段梦揍一顿。 “段梦岚,你管好你这张嘴。” “怎么了,我说的有错吗?” 慕城珏好不容易压制住的怒火瞬间又要点燃,温书竹拉住慕城珏的胳膊,冷哼一声朝着段梦岚说道:“段小姐,你自己抓不住九殿下的心,被九殿下厌弃,又何必找别人的不快呢?” 段梦岚被戳中了软肋,而且是温书竹戳的,她也很生气。 “温书竹,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没资格说段小姐,同样的,段小姐又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呢?” “温书竹,你......”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道理我想段小姐应该是明白的,既然别人说你的时候你也会不高兴不舒服,就不要口无遮拦的在别人伤口上面撒盐,这是做人的基本礼貌,段小姐是大家闺秀,我想应该很是知晓的。” 段梦岚哑口无言,没想到温书竹平常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竟然这么能说会道,她就知道她平日里面都是装的。 在段梦岚被堵得无话可说之际,温书竹拉着慕城珏离开。 “殿下,段小姐就是骄纵惯了,那些话都是故意说了气你的,你不要和她计较,也不要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慕城珏面对温书竹,语气也软了下来:“书竹,她那样说你,你还帮她说话,真是难为你了。” “殿下有所不知,我听过的难听话多了去了,开始还会觉得不忿,觉得生气,时间一长,别人说什么好像就没有那么重要的,日子最终还是要自己过的,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去吧!” 慕城珏停住脚步,轻轻抓住温书竹的肩膀:“书竹,这些年,我让你受委屈了。” 温书竹笑着摇摇头:“殿下,为了你,我甘之如饴。” 慕城珏将温书竹轻轻揽在怀中:“书竹,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不会让人再欺负你。” “嗯。” 慕城珏随即想到了什么,问温书竹:“对了,今天是怎回事?” 温书竹离开慕城珏的怀抱,抬头看向他:“殿下说的是...?” “永安郡主怎么好端端的在看台上面看比赛,后面竟会骑马跑到林子里面去?” 温书竹回想了一下今天的情况,她开始坐在江妙柳旁边,自然眼睛是不敢到处乱看的,后面又出了温玉婵的那个事儿,她顾不了别的,等到再回来,江妙柳示意她坐回自己原本的位置,她家的位置偏远,离程锦安不近,根本不知道她是怎么了。 温书竹如实说道:“殿下,我离郡主比较远,我也不知道她为何会这样,只知道事发突然,郡主突然就骑马奔向铁栅栏,侍卫们都没能拦住。” 难道她是特地进去找慕寒寻的? 慕城珏心里这样想着,越发觉得上回程锦安喝醉酒抱住慕寒寻不撒手的画面在脑海里越加清晰,难不成程锦安是在装醉吗,那也不可能啊。 慕城珏仔细回想了一下,程锦安和慕寒寻之前应该不可能认识啊,程锦安从东鲤过来以后,江妙柳安排她和程锦安见面,慕寒寻可是一次都不在,程锦安天天在宫里,他们二人是不可能见面的。 要说起来的话,那次程锦安醉酒就是他们两人的第一次见面,那么到底为什么程锦安会闯进林子里面去,慕寒寻对程锦安的态度也很可疑。 段梦岚喜欢了慕寒寻这么几年,慕寒寻都不放在眼里,虽然外面都说慕寒寻和段梦岚会在一起,但是慕城珏知道,慕寒寻从来没有毒私人和一个女人动心,与段梦岚在一起也不过是想借助段丞相的势力来与他相抗衡,从未动过真情。 莫非..... 慕城珏突然想到,自己母妃想要程锦安嫁给他做皇子妃,助力他坐上太子之位,那慕寒寻也是聪明人,他肯定也会想到母妃的计划,那他接近程锦安也就说得通了,他也想要程锦安做皇子妃..... “殿下?殿下?” 慕城珏想得入了迷,温书竹叫了他好几声都没有回应。 回过神来,他 看着温书竹。 “殿下,刚刚在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天色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嗯。” 慕城珏带着温书竹上了马车,偌大的围猎场没几个人了,段梦岚刚刚被温书竹说了一通之后,奇迹般的忘记了刚刚慕寒寻对她说的那些绝情的话,只剩下生气。 “小姐,都没人了,咱们也回去吧!” “绮秀,你说,温书竹她凭什么说我,她哪来的脸说我?” “小姐,你就别想她说的话了,定是仗着十殿下在这里,觉得有人给她撑腰,所以才敢这么跟您说话的!” “哼,狐媚子,才和离没多久,回来居然还能勾搭上慕城珏,温书竹还是有些本事的,比温玉婵要厉害多了!” 说到温玉婵,绮秀想到了今天发生的事情,段梦岚还不知道呢,绮秀小声的和段梦岚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真有此事?” “是的,小姐,千真万确!听说本来是贵妃娘娘给温大小姐的衣裙,结果穿在了温二小姐身上,温二小姐和高尚书家的傻公子,差点就........那个了。” 段梦岚惊呼:“我就说温书竹心机深沉吧,今天的局肯定是设给她的,接过温玉婵那个蠢猪直接往坑里跳,她们姐妹俩从来关系就不好,温书竹濡染献殷勤,把江贵妃上次的东西直接送给温玉婵,也就温玉婵那猪脑子才信。” 说着话,马车已经到了,绮秀把段梦岚扶上马车。 刚刚在地上趴了好一会没注意,现在段梦岚觉得右腿的痛感更甚。 “小姐,你先忍一下,咱们回去立马叫太医看看。” 第408章 回来 程锦安赶着马车,一路上几乎是要把马车都跑散架了,慕勤元在马车里面丝毫也不敢懈怠,紧紧抓住车里能抓的地方,怕一放手就被程锦安甩出马车了 慕勤元从来没有坐马车有要坐吐的感觉,路上有好几回都想叫程锦安慢点,但是一想到她心里记挂这长奕,说了也没用,索性就不说了,自己吃点苦就吃点苦吧。 到了行宫外面,停下马车,程锦安也来不及管慕勤元,还没等马车完全停稳就抬下去找长奕去了。 慕勤元晃晃悠悠下了马车,站在马车旁边,有想吐的感觉但是又吐不出来,他回头看了看马蹄子,对着马说道:“你脚底都快着火了吧!” 缓了一会,慕勤元也准备进去看看长奕现在是什么情况,希望能无碍吧! 程锦安一路跑着进了长奕在行宫的住处,里面的人看到她都有些惊讶,因为程锦安刚从林子里面出来就带着慕勤元狂奔回来,传信的侍卫都没她速度快,众人都还以为她还没找到呢,现在看到她,都有些惊讶。 程锦安没有理会别人的目光,到了长奕的院子,里面人很多,慕衡把跟着来的太医全部都叫来了,在家在外面焦急的等待太医诊治。 看到程锦安浑身是汗,脏兮兮的出现在门口,脸上先是惊讶而后是惊喜,总院东鲤来的两个人还有一个是完好的,这样的话,要是长奕有个三长两短,也不至于对东鲤毫无交代。 长奕本来就有病在身,听说东鲤那边也是找了各地医者诊治都没有成效,活到现在已经实属不易了。 程锦安看到慕衡,脚步一顿,停下来,喘着粗气走到慕衡跟前,也没有见礼,直接问慕衡:“陛下,我长奕哥哥怎么样了?” “郡主不要担心,太医还在里面会诊,朕也在等着呢。” “我想进去看看他。” “郡主还是先不要进去吧,以免打扰太医诊治。” 程锦安点点头,往里面张望了一下,手指不自觉的攥紧,祈祷长奕一定要没事。 “对了,朕想问郡主,今日为何要闯围猎林啊?” 程锦安垂眸,睫毛挡住了她的眼神,掩藏了她的心思。 “臣女看到比赛中的一个人很像臣女的一个故人,一时恍惚,失了理智,就什么也没想闯进去了,害陛下担心了,真是抱歉。” “故人?” “嗯。” “对你很重要的人吧,不然你也不会不顾自己的性命安危了。” “是对臣女很重要的人,不过,他已经离开臣女很久了,臣女以为再次见到他,所以就.....” “那你闯进去,找到他了吗?” 程锦安摇摇头:“没有,是臣女看错了。” 慕衡没在追问,他看着程锦安手上和脸上好像有些红点还有包,想必是在林中被蚊虫叮咬的。 “你在林中肯定受了不少苦吧,看看这身上都被咬成什么样子了。” 程锦安用袖子挡住受伤被咬的星星点点,笑着说自己没事。 “那野林中的蚊虫看着与外面无异,但是毒性却大得多,若不及时抹上药膏,第二天会很难受的。” “多谢陛下关心,臣女真的没事。” 慕衡看了看里面,太医已经进去了许久还不见出来,看来长奕的情况不容乐观。 “朕看这里还需要些时间,郡主先回房换身衣服涂上膏药再过来吧。” “不用了陛下,我没事。” “朕让你去你就去,你现在在这里也左右不过就是干等在外面,还不如先把自己捯饬好了再过来,要是你兄长醒过来看到你这一身脏兮兮又被蚊虫叮咬成这个样子,肯定也会担心的。” 程锦安只得站起身:“那臣女先去换身衣服,马上就就回来。” “去吧。” 程锦安快速回到自己的院子,扶春和迎夏看到她连忙跑过来抱着她,两个丫头都哭得泣不成声,然后又卡着程锦安打量她有没有受伤,看到她手上就有一些蚊虫叮咬的痕迹,没有其他大的致命伤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她们也担心长奕,长奕昏倒后就跟着回来,但是太医们还有侍卫宫女们一堆全在长奕的院子里面,慕衡让人清场,她们只能回来等消息了,也来来回回去打听消息,刚刚正准备去看看现在的情况,就看到程锦安回来了。 扶春哭着说道:“郡主,还好你回来了,幸好你没事!” 程锦安帮扶春抹了眼泪:“傻扶春,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扶春抽泣着慢慢止住眼泪,迎夏问程锦安:“郡主今日怎么会....” “我看到他了...” 他? 扶春和迎夏互相看了看,发现彼此都没明白程锦安在说什么。 迎夏小心问道:“郡主,你说的他...是谁啊?” “小白。” 迎夏是后面才跟在程锦安身边的,还没有听过关于小白的事情,但是扶春是知道的,之前在裕安王府,程锦安为了找小白公子,出去寻找了几个月,还是王爷王妃跟着一起去的呢。 “小白公子?” 程锦安点头。 “郡主,你是说,小白公子在北彧?哦不,在围猎场?” 程锦安再次点点头。 “所以,郡主今天是看到了小白公子,所以才那么激动失去理智,骑着马就闯进铁栅栏了?” 程锦安低头有些失落:“可惜,终究是我认错了。” 扶春看着程锦安失落的样子有些心疼,虽然她没有见过小白公子,但是也知道郡主对小白公子的感情有多深,那位小白公子肯定是很好很好,才会让郡主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还对他念念不忘的。 “郡主,那你是将谁认错成小白公子了?” 程锦安叹了口气,不想继续再说这个话题,现在长奕还在生死未卜,她要先抛开这些,长奕活下来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程锦安难以想象,要是长奕客死异乡,是多么凄惨,她以后在北彧又要怎么办? 迎夏听了两人的对话,没有完全明白,但是也了解了个大概,郡主把围猎场上面的人看成了那个叫什么小白公子的人,所以才回去失常的,这样看来,迎夏也知道了那个人对郡主的重要性。 “我们先不说这个了,我刚刚去过长奕哥哥的院子了,陛下让我回来换身衣服再去。” 迎夏看程锦安身上已经脏破的衣服,赶紧和扶春带着程锦安进去换衣服,正啊哟进去的时候,有脚步声传来,待那人走到光亮处,程锦安看到了来人的模样,是慕寒寻身边的那个冷面侍卫步杀。 “步杀?” “正是属下。” 程锦安打量了步杀,不知道他来干什么。 步杀抬起手,手里面有一个淡青色小瓷瓶。 “这是殿下让我给郡主送的膏药,请郡主收下吧!”程锦安没说话,步杀直接将药瓶递给了扶春,扶春就傻傻的接过,然后看着步杀走远。 第409章 膏药 迎夏和扶春理所应当的把殿下对号成慕城珏。 扶春:“十殿下对郡主可真好,郡主刚回来就派人送来药膏了。” 迎夏:“是啊,十殿下对郡主可真是用心。” 程锦安知道这膏药不是慕城珏送来的,但是现在也不想和扶春和迎夏说这么多,她要赶紧换了衣服去看长奕去。 不过步杀前脚走,慕衡叫小太监也给程锦安送了膏药。 “郡主,这是陛下命奴才给您送来的膏药,陛下刚刚本来要给郡主的,郡主走得急,就没给上。” 迎夏接过了膏药,和扶春一起去伺候程锦安换衣服。 “郡主,用谁的膏药呢?” 程锦安着里衣,肩背上面也算是被叮咬过的痕迹。 程锦安心里着急:“随便,陛下和殿下给的药肯定都是好的,就随便拿一个涂就行了。” 扶春:那就用陛下的药吧, 陛下的药肯定是最好的,涂上去郡主能好得快些。 程锦安突然想到慕寒寻说,他的药是最好的,对扶春说道:“还是用殿下那瓶吧。” 扶春疑惑:“郡主为何要用殿下的,用陛下的药肯定能好得快些。” “我这就是被蚊虫叮咬而已,陛下那瓶药,留着以后用吧,殿下给的药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扶春想想也有道理,于是换成了慕寒寻给的那瓶药膏。 擦完之后,程锦安觉得身上确实没有那么痒了,换上干净的衣服,程锦安又往长奕的住处去。 这回她刚来就看到里面的门开了,太医们从里面出来,程锦安赶忙上前。 慕衡问太医:“如何了?” 程锦安站在一旁,等着听太医的结论。 院首太医拱手答道:“回禀陛下,长奕殿下的症状老臣也没有见过,刚刚在施针的时候长奕殿下抽搐不止,还好最后稳住了脉象,不过..” “不过什么!赶紧说!” “不过长奕殿下脉象虚弱,还在昏迷之中,依臣看,恐怕时日无多啊....” 程锦安听完太医的话倒退了两步,险些栽倒在后面的池子里面。 然后她没有和慕衡打一声招呼就跑进了长奕的房间。 房间里面很暖和,屋里的暖光照在长奕的脸上,可是他的脸看上去仍旧没有半分血色,小星子跪在床前,头埋得很低,肩膀还在止不住的抖动。 听到有人进来,小星子抬起头,程锦安也看到满脸泪痕的小星子。 看到程锦安,小星期先是一喜,最后眼泪更加流得厉害。 “郡主,您没事,您平安回来了....”小星子说着没有看了看床上的人,对程锦安说道:“郡主,殿下,殿下他.......” 小星子的话没说完,又继续低头啜泣了。 程锦安脚上像是灌了铅,每走一步都觉得无比沉重,为什么,白天还好好的,长奕还能出门和她一起去看比赛,怎么现在他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了。 走到了床前,程锦安沿着床沿坐下,伸手颤抖着去摸长奕的手,在触碰到长奕的手背的时候,程锦安的头不自觉的弹开了一下。 她知道长奕的身体常年都比常人的要低一些,就算是烈日下面,他的身上还是有些微凉的,但是现在屋里很暖和,刚刚程锦安碰到长奕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温度。 做好了心理准备,程锦安再次触碰到了长奕的手,将他的手紧紧握住。 “长奕哥哥?长奕哥哥?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我回来了,安儿回来了...” 长奕没有任何反应,程锦安想到刚刚太医在外面所说的‘时日无多’,心好似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一般,都怪她,为什么这么冲动,看到长的像小白的人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她当时完全没有想到长奕还在现场,要是看到她有什么三长两短肯定会担心的,要若是能够顾及长奕的感受一二,又怎么会横冲直撞,自己遇险还连累了长奕。 长奕身子本就孱弱,又有寒疾,自从三年前吃了正阳丹,近年来已经感觉好一些了,结果现在因为她的原因功亏一篑,程锦安心里难受极了,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滴落在长奕的手背上,而他还是毫无反应。 “长奕哥哥,都怪我,都怪我......是我让你担心了,是因为我才把你害成这样......” 程锦安哽咽,从外面进来的慕勤元看到屋里的场景有些难过,他刚刚就在在慕衡身后,程锦安没有看到他,听完太医的话程锦安就冲进来了。 在门口站了一会,慕勤元想了想还是进来看看程锦安,他虽然认识程锦安的时间不长,但是知道程锦安和长奕的感情深厚,就像他和他的九哥一样,试想一下,要是自己看到九哥不行了,又或者九哥看到自己不行了,估计都会很难受的。 慕勤元走近,伸出手拍了拍程锦安的肩膀。 程锦安含泪转头,看到慕勤元一脸同情的样子。 慕勤元说道:“你别哭了,长奕哥哥肯定不想看到你这样,她要是知道你平安回来了,肯定会很开心的。” 听了慕勤元安慰的话,程锦安只觉得更加难受。 全是她的错,长奕是因为她才来到北彧的,也是因为她才决定跟着来围猎场的,都是她自作主张,要是长奕留下,又或者自己也没来这里,安安静静在俪琼阁和枝明轩待着也挺好,那样至少长奕现在也是好好的。 程锦安难受,本来是想来找慕寒寻打听神秘人的下落为倡议指明,但是现在还没打听长奕就因为担心自己急火攻心出了事,要是长奕真的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程锦安这一辈子就都会活在愧疚之中。 她又如何能向梁玄灼交代呢.... 等等.... 程锦安突然抬头,眼中蓄满的泪再次滑落。 神秘人!对了,她原本就是要打听神秘人的下落的,慕勤元所说的这个神秘人要是和梁玄纪所说的是同一个,那就只能造出正阳丹的人,说不定,长奕就有救了。 程锦安在心底燃起了一丝希望,她吧长奕的手放下,站起身看着慕勤元问他:“十一,你九哥回来了吗?” 慕勤元摇摇头:“我和你一起回来的,我们到的时候你先下了马车,我也是下了马车以后就一直在这里了,我不知道九哥回没回来。” “那你能带我去你九哥的院子看看吗?” 慕勤元恍然间也知道程锦安的用意,点了点头。 随即程锦安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慕寒寻肯定回来了,她都糊涂了,刚刚去换衣服的时候,慕寒寻不还叫了步杀来给自己送药膏吗? 他肯定已经回来了。 程锦安拉着慕勤元出门,碰到慕衡,慕衡奇怪两人要去哪,程锦安慌张,也没注意到慕衡,慕勤元看到慕衡,着急的说了一句: “父皇,我们去找九哥,等一下就回来。” 第410章 一直帮 慕寒寻喜欢安静,他的住处比较偏远,慕勤元则是年纪小,住太远慕衡担心他贪玩惹事,所以就住在慕衡的旁边不远处,挨着芸妃的住处。 慕勤元知道程锦安着急,一路上也随着程锦安小跑,到了慕寒寻的那处院子已经累得不行了。 慕勤元气儿还没有喘匀,就先对着程锦安说:“就是这里,你先进去吧,累死我了,我先在这里歇会。” 程锦安放开慕勤元,先跑了进去。 院子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但是房里亮着光,程锦安也没多想就到跟前敲门,但是没有人回应,她又继续敲了两下还没是没有没有回应。 心里着急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推门而入,房里的外间还是没有人,但是有一股热气充斥在房间里面,房间很大,程锦安找了进去,喊着慕寒寻: “九殿下,我有一件事想要问问九殿下,九殿下?你在吗?” 程锦安一边走一边询问,但是没有什么回应。 该不会人还没回来吧?不对啊,那怎么步杀回去和我送膏药,肯定是得了他的吩咐啊! 程锦安打算再往里面看看,要是慕寒寻没在的话,自己就只有守在这里等他回来了,出去找怕再和慕寒寻错过,还是在这里等着他回来比较稳妥。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程锦安拐了个弯,看到了这房间里面的别有洞天,竟然有一处汤池,咕噜咕噜冒着泡泡,看起来热气腾腾,水雾缭绕。 来之前就听慕勤元说这边有很多天然的汤池,还以为在远一点的地方,没想到她们住着行宫里面也有。 程锦安打量了片刻,随即连忙就将视线收回,不为别的,因为她看到了汤池的边缘,有一男子赤裸着身体正在倚靠着汤池的边缘沐浴,水到他胸口的位置,他的人则是懒懒又放松的仰着头泡着澡,脸上用一块毛巾盖着。 程锦安条件反射就想转身离开,刚转身又定住,虽然看不到脸,但,那应该就是慕寒寻吧! 长奕哥哥还等着我呢!不管了! “是九殿下吗?” 程锦安开口,声音不大不小。没有任何回应,她又加大音量叫了一声:九殿下! 这回,她的话音落下,男子动了动,用手将脸上的毛巾掀开一角。 慕寒寻从围猎场回来,想到段梦岚拉扯自己就觉得浑身不适,什么都没做,就直接来到汤池里面泡澡了,他已经泡了半个多时辰了,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听到有人声,慕寒寻第一反应是步杀,可是步杀是男子,声音却是女子的,他院子里面没有宫女伺候,而且这声音听上去有些熟悉。 慕寒寻在想自己是不是做梦,又听到一声女声叫他,他这才把盖住脸的毛巾掀开,没想到真的是程锦安。 惊讶过后,慕寒寻想到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又看了看程锦安。 她居然就这么看着他,站在他的对面。 程锦安看到毛巾掀开的脸,真的是慕寒寻,她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九殿下!真的是你? 慕寒寻脸上带着戏谑的表情,坐直了点身体胸口位置整个露出水面,程锦安却满心想着长奕的事情,无心欣赏男色。 “郡主找我有事?” 程锦安开门见山:“我听十一说,殿下认识一个能妙手回春的医者,我想请九殿下帮我引荐一下。” “你哪里不舒服吗?” 慕寒寻看着程锦安,程锦安连忙摇头:“不是我,是我兄长,他现在性命危在旦夕,还请九殿下帮帮我,告诉我那名神秘医者的下落!” 和她一起过来那个病弱东鲤皇子? 慕寒寻回想了一下,对长奕的印象就是想要杀掉程锦安的那个雨夜,程锦安宁愿自己出事也要护住的人,是对她很重要的人。 刚刚来时就察觉行宫里面气氛有些不对,而且围猎场原本的宴会也没有举办,慕寒寻自然是觉得奇怪的,但是被段梦岚一番折腾,自己也懒得打听,一回来自己泡澡,分否步杀去打探怎么回事,但是步杀没回来,先看到了程锦安。 现在,他大概也猜出怎么回事了。 程锦安看慕寒寻没有回答,继续着急道:“九殿下,你知道医者的下落吧!如果你知道,求求你告诉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大恩大德的!” 慕寒寻笑笑:“不过一个医者的下落而已,郡主可不能随便就出这么大的承诺。” 程锦安看着慕寒寻玩味的笑容,有些生气但是更多的还是焦急:“求殿下告诉我!”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现在..你确定我们这么说话合适吗?” 程锦安反应过来,知道慕寒寻说的是什么意思,她背过身:“是我唐突了殿下,不好意思,我也实在是着急,没有想这么多,还望殿下不要责怪,我不会将这件事情说出去的。” 慕寒寻都快忍不住笑了,程锦安这话怎么听都怪怪的,就好像他才是女子,她是男子一样。 “殿下就直接告诉我在哪里能找到那位医者就行了,我知道了就走,不在这里打扰殿下泡澡。” 身后没有动静,程锦安一人在自说自话:“只要殿下肯告诉我,殿下以后要是能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一定帮!殿下?” 身后还是没有动静,程锦安急了,想要回头又怕被慕寒寻说,但是没有回应心里又焦灼。 纠结了一番,程锦安咬咬牙还是转过身去。 一张俊脸离自己很近很近,慕寒寻不知道何时从汤池中起来了,还穿上了轻薄的长衫,头发还有些湿润,将轻薄衣衫浸染,能隐约看到一些完美的肌肉线条。 程锦安抬头,慕寒寻低头,两人四目相对,慕寒寻慢慢靠近,程锦安居然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 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慕寒寻忍不住轻笑出声,程锦安从一开始的愣住变为着急:“九殿下,你现在能告诉我那医者的下落了吧?” 慕寒寻看着程锦安,认真说道:“告诉郡主可以,但是我想知道郡主刚刚说的话是真的吗?” “什么话?” “我告诉你,以后要是我需要你帮忙的,你就会帮我。” 程锦安诚恳且用力的点头:“嗯!当然是真的!” “那,这个帮忙可大可小,就比如我要是那天和郡主同坐一张桌子,想要吃郡主面前的点心,够不着,让郡主帮我拿一下,郡主帮我以后就说两清了怎么办?” 程锦安瞠目结舌,他这是什么意思? “这,当然不算换了九殿下的恩情,这种小事,当然不算。” “所以,郡主说的帮忙,是几次呢?还是以后只要我需要,会一直帮我?” 一直帮....? 程锦安犹豫道:“只要不是伤天害理,有违人伦有违道德,我都能帮殿下,没有次数限制。” 慕寒寻再次轻笑:“放心吧,我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大奸大恶之徒,不会让郡主帮我做什么伤天害理有违人伦的事情,我要郡主帮忙的事情,郡主肯定能帮。” “好,我答应九殿下!” 第411章 燃起希望 慕勤元在外面歇够了以后,也进了院子,一个身影闪现在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是步杀。 步杀看到是慕勤元也有些惊讶,不知道他怎么这么晚了还来这里。 “十一殿下。” 慕勤元微微颔首:“步杀,你吓我一跳。” “十一殿下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跑到我们院子里面来了?” 慕勤元笑呵呵说道:“我和锦安姐姐来找九哥有点急事。” “永安郡主?她也来了?” 慕勤元点点头:“是啊,我和她一起来的,你没看见她吗?” 步杀刚刚被慕寒寻派出去打探消息去了,没有在院子里面,他也是刚刚才回来,一回到就看到有人进了院子,没有看清是慕勤元,还以为是其他人,他戒备,所以用轻功直接闪现进来,并不知道程锦安已经进来的。 慕勤元看步杀一脸不知情的样子,觉得有些奇怪:“你刚刚是不是不在,那我九哥在里面吗?” 慕勤元虽然这样问步杀,但是想着慕寒寻应该是在的吧,不然程锦安也不可能这么久没出来。 “九殿下在里面,不过...” “在就行。” 慕勤元说了三个字就没再理会步杀,自己朝里面跑进去了。 他心里想着,程锦安进去有点时间了,还没有出来,会不会是上回她醉酒了对自己的九哥无礼,所以九哥不愿意帮她呢? 救人是大事,长奕哥哥可等不了,慕勤元想着,他要赶紧进去帮程锦安说服慕寒寻,让他帮忙找那个神秘人来救长奕。 步杀看慕勤元进去,自己也跟着进去,心里想每次就带你下泡澡都要泡很久,永安郡主就那么进去了,那是不是代表她闯进九殿下的浴池了? 步杀很快追上了慕勤元,两人往里走,看到慕寒寻和程锦安两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步杀看了一眼慕寒寻,见他已经穿好了衣服,程锦安的脸上也没有什么不自在的,暗想可能自己想太多了,其实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也许永安郡主进去的时候,九殿下已经起来了。 慕寒寻看到步杀回来了,走到步杀面前,步杀刚刚出去打听就是打听长奕那边发生的事情,看到程锦安在这里想着恐怕不用说了,九殿下已经知道了。 “步杀,华邑最近跟你联系了吗?” “最近这段时间,没有联系。” “你去给他传个信,让他速速过来一趟。” “是。” 步杀领命退了下去。 慕寒寻对程锦安说道:“他常年都不固定在一个地方,现在离这里可能远也可能近,你也要做好他赶不过来的准备。” 程锦安点头,只要有一丝希望她也要为长奕争取。 “长奕用信鸽传信出去,应该天亮明天就能收到消息了,现在只能等消息了。” “多谢九殿下,那我先回去,明天再过来。” 程锦安看了一眼慕勤元,对他微微一笑,自己先离开了慕寒寻的住处,她着急要回去守着长奕,就让慕勤元在他九哥这里玩一会吧。 “九哥,我还以为你不会告诉她呢?” 慕勤元往院子里面走了坐下:“为什么我不会告诉她?” 慕勤元也找了个石墩儿坐下,一本正经的说道:“上回她喝醉了对你那般无礼,我后面和你说话,你还生气来着,脸色很不好看,所以我以为你这回肯定不会告诉她。” 慕寒寻用手指点了一下慕勤元的额头:“在你眼里,你九哥就是那么小气的人吗?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怎么会因为私下记恨就故意使坏呢?” 顿了顿又接着说:“况且,我上次也没有生气。” “啊?没有生气?可你那天明明脸色比天色还黑。” “你都说了天色黑,是你自己看错了。” “哦?是这样吗?” “嗯。” 慕寒寻想起上回,他是有些生气,哦,不,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有点吃味儿,本来挺高兴的,一直听见程锦安叫着别人的名字,他还以为就是东鲤的那位萧将军,结果今日在树林里面,程锦安又抱住他唤他小白,而且他这回肯定程锦安是没有喝酒的,是清醒的。 她清醒着,仍旧扑进了他的怀中,依然叫着他‘小白’。 小白到底是谁?慕寒寻好似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不过他知道这个小白,肯定是对程锦安十分重要的人,而且在这个人和自己长得还有几分相似,所以程锦安今天看到了他,包括上回醉酒,看到她都有些不太正常了。 步杀从外面回来,看到程锦安已经没有了踪影,两兄弟坐在院子里面。 “信传出去了吗?” 步杀拱手道:“已经传出去了。” “好,要是收到回信立马告诉我。” “是。” 程锦安回到了长奕的房间,看到屋内小星子朝着一个方向跪倒,双手合十,对着上天拜了又拜,祈求苍天开眼,千万要保佑长奕不要有事。 扶春和迎夏也在房间里面,看到程锦安回来,都走过来。 扶春着急问:“郡主,你去哪里了?” 迎夏也附和:“是啊,郡主,外面天色这么黑,你去哪里了?” “我刚去找了九殿下。” 程锦安说完,走到小星子近处。 小星子也听到程锦安来的声音了,他看着程锦安,两只眼里哭得红肿得像两个大核桃。 “郡主....” 程锦安轻轻叹口气:“小星子,你快起来吧,你看你,满脸泪痕,长奕哥哥会没事的,快别哭了。” 迎夏过去将小星子扶起:“小星子,郡主说得对,长奕殿下一定会好起来的,你可不能自己吓自己,把自己给哭倒了,到时候谁来照顾长奕殿下啊?” 小星子确实都有些站不稳了,扶春见状也帮忙把小星子扶稳了找个凳子坐下。 “小星子,长奕殿下最亲近的人就是你了,你可要好好保重好自己的身子,不要让长奕殿下担心,刚刚郡主去找了九殿下,你知道为什么吗?” 小星子看着扶春,摇着脑袋,他不知道郡主去找九殿下做什么,九殿下,不是常会郡主喝醉了抱着说一些奇怪的话的那个人吗?郡主找他,为什么扶春要告诉自己? “九殿下认识一个神医,听说能妙手回春,什么疑难杂症都能治好,刚刚郡主是去打听那神医的消息去了?” 小星子这才恍然,好像也听郡主提过,但是因为在东鲤的时候,梁玄灼就已经遍寻普天下的名医为长奕诊治过了,几乎没有效果,所以刚刚自己也没有记起来。 看小星子恍惚,程锦安说道:“是真的,小星子,那位神医我在东鲤的时候就听我父王提过了,正阳丹就是这个神医做的。” 小星子的眼睛里面燃起了一丝光亮,要说一般的医者他没反应,提到了正阳丹,小星子知道正阳丹的厉害,能够做出正阳丹的,那真的是神医,说不定,殿下真的还有希望! “郡主,您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还会骗你不成,所以你先不要难过了,要好好的,长奕哥哥后面还需要你照顾呢!” 小星子感觉身上都有了精神,只要殿下有救,他做什么都愿意,一定会养好身体好好照顾殿下的! 第412章 早餐 慕衡在程锦安回来之前就离开了,交代了人在外面候着,这边有什么情况及时告知他,也让太医轮流在长奕这边看着,有什么情况就及时处理。 程锦安是准备今晚守在长奕身边的,她表面安慰着小星子他们,但是她自己心里面的焦灼一点也没有减少。 慕寒寻说那神医要明日才有消息传回来,要是传回来的消息说他远在千里或者不在北彧怎么办,长奕能等得了吗? 程锦安有些责怪自己,本来在东鲤的时候就想着有机会要来北彧找那位神医看看长奕的病,但是到了北彧,自己都快把这件事情忘个干净了,成日里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竟然到现在才想起来打听神医的消息。 二期要是今天自己不冲动的话,长奕可能现在也是好好的,现在呢。 看着躺在床上脸上没有生气的长奕,程锦安满心的愧疚。 长奕哥哥,你一定不能有事........ 程锦安指甲钳进肉里,强迫自己一定要往好的方向去想,长奕一定会好起来的。 迎夏看到程锦安的心思,走过来安慰、 “郡主,你不要担心,长奕殿下那么好一定会吉人自有天相的。” 扶春也到程锦安身边:“是啊郡主,迎夏说的对,长奕殿下肯定没事的。” 程锦安点点头,勉强笑了一下,对两人说道:“天色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 迎夏:“郡主,您今晚是打算留在这里守着长奕殿下吗?” 程锦安再次点头:“我回去肯定也睡不踏实,我还是守在这里吧,这么晚了,迎夏,你先和扶春回去吧!” “郡主说的什么话,哪有主子在这里守夜,奴婢们去休息的道理。” 扶春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也连忙说:“就是啊!郡主,应该你去休息,奴婢和迎夏还有小星子在这里守着。” 程锦安今天白天也是有些累了,现在没有睡意,但是现在也感觉没什么力气,知道她不回去的话,扶春和迎夏也不会回去的,索性也不再劝说她们。 所以,四个人就在屋里静静守着长奕,有情况就去找太医。 一夜过去,长奕都是静静的躺着,程锦安会时不时的悄悄试探长奕的脉搏,她总害怕长奕这么静静躺着,会在上面时候悄悄的就离开了,每次总要感觉到他的脉搏以后才能安心几分,又去从旁坐一会,如此反复重复。 天亮的时候四个人都顶着黑眼圈,程锦安看着天亮,起身就准备往慕寒寻的院子里面去。 和迎夏她们交代照看好长奕,程锦安出了门,一出门就看到慕衡过来。 程锦安连忙行礼:“参见陛下。” 慕衡看了看程锦安脸色苍白,黑眼圈有些重,一看就是熬夜所致,知道她昨夜守了一夜。 “郡主这是要去哪里?” 程锦安将去找慕寒寻的事情和慕衡说了,慕衡这才恍然大悟,是啊,之前慕寒寻受了重伤,还有慕勤元得了天花,都是被同一个人治好的,虽说长奕这寒疾十分古怪,让此人来看看,也未尝不是一线生机呢! “朕看郡主很是疲倦,还在休息一下,朕派人去问问消息就可以了。” “不用了陛下,我在这里也是着急,我还是自己去问了比较放心。” 慕衡不再勉强:“那你去吧。” 程锦安和慕衡说完了话,继续去找慕寒寻,天才刚亮,她也不知道消息到没到,昨夜只说是明日,也没有说具体什么时候,现在传信没那么方便,具体时候恐怕也是说不准的。 跨进了慕寒寻的住所,程锦安本以为自己会来早了,还等上一会的,结果一进门,就看到慕寒寻坐在外面,正在喝着茶,早上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程锦安晃神,这,真是不是小白吗.... “郡主来了?过来喝口茶吧!” 慕寒寻的声音将程锦安拉回现实,程锦安晃了晃脑袋,现在第一要紧的是长奕的病,长奕好了,她才能分出心思来查探慕寒寻是不是小白。 程锦安走到慕寒寻对面坐下。 慕寒寻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程锦安端起茶,一饮而尽,随后轻咳了几声。 “不要喝太急,慢慢品。” 程锦安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往四处看了看。 “不用看了,步杀去查探去了,现在还没有消息。” 程锦安点头:“我可以在这里等一会吗?” “当然,郡主请随意。” 慕寒寻看着程锦安苍白的脸上两个很明显的黑眼圈,知道她昨夜肯定无眠,也肯定没有吃东西,他这里没有婢女,都是从慕衡安排别人送过来的,算着差不多的时间,早饭也快送来了。 这样想着,就有婢女到来,把早饭送过来了,清粥小菜和包子点心。 “郡主这么早过来,肯定没吃早饭吧,消息还没到,你先吃点东西吧!” 人是铁饭是钢,程锦安心里难过,但是也没有到茶饭不思的时候,她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就喝了些茶,听到慕寒寻的早餐邀请,也不推辞。 “多谢殿下。” 说完,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包子就着清粥小菜吃,程锦安吃得很快,慕寒寻慢慢喝着茶,看着她吃完。 程锦安吃完擦擦嘴,看向慕寒寻:“多谢九殿下的早餐。” 慕寒寻微笑:“不客气。” 不过这时候,程锦安才发现,早餐是一人份,被她吃得七七八八了,她一想,这里只有慕寒寻在,送早饭的婢女也不知道她在,肯定只送了一个人的早餐,她只顾着自己吃了,都没有注意慕寒寻连筷子都没有。 突然有些尴尬,程锦安看着被自己席卷过的桌子,慕寒寻只有一小块地方在喝茶。 “殿下,不好意思,我只顾自己,殿下也没吃早饭,却被我给吃光了。” “郡主不必客气,我早上已经吃过一些点心了,本就不太饿。” 不知道慕寒寻这话是真是假,不过他既然这么说了,也是在给自己台阶不让自己太过尴尬,也就不纠结了,顺着台阶就下了。 吃完了早饭,有人来收拾干净,程锦安看天已经完全亮了,不停的往门口张望,希望打探消息的步杀赶紧回来。 等上了一会儿,还不见步杀的身影,程锦安准备回去了,正想和慕寒寻说步杀把消息带回来的时候告诉她,突然身边就悄无声息的站了一个黑影,吓了程锦安一跳。 步杀回来了! 第413章 神医来了 程锦安稳住心神,看向步杀。 步杀的脸上是驿馆的面无表情,他对慕寒寻见礼。 慕寒寻开口:“怎么样?” “华邑现在何处?” “华邑现在普宁县,属下在去信中已经让他不管在哪里都往围猎场这边赶过来。” 慕寒寻点点头,示意步杀退下。 程锦安不知道普宁县在北彧的哪里,慕寒寻看出了她的疑惑,说道:“普宁县到围猎场快马加鞭的话至少也需要两日路程,华邑身体虽然硬朗,可年岁也算大了,本来一日半能到的,他需多上半日。” 程锦安点头,虽然长奕情况紧急,但是求人家办事,也不能因为人家来得迟些就在心里还责备上了,他们已经算运气好的了,要是这位神医离这边再远一些,恐怕长奕真的撑不到那个时候了。 两日,长奕应该是能挺过去的。 程锦安向慕寒寻道谢,然后准备回去继续守着长奕。 还没走出慕寒寻的院子门口,慕寒寻叫住她,程锦安回头、 “我知道郡主担心兄长,可你一直守着也无济于事,毕竟郡主也不是医者,所以,该休息该吃饭的时候不要忘记了。” 程锦安想着许是自己把那么多的早餐吃完吓到他了,淡淡一笑,说自己知道了。 程锦安将从慕寒寻这边得到的消息告诉了扶春迎夏他们,总算是长奕还有一线生机,所以大家都稍稍心安了些,在等待华邑到来的两天时间里面,几人轮流这休息看着长奕,终于在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华邑到了。 是一个身材胖胖的小老头,年纪约莫快六十了。 程锦安初见华邑的时候,觉得他相比较是一个大夫更像是一个厨师,而且看他右边太阳穴真的有类似于火焰的胎记,程锦安内心激动,抑制不住的喜悦。 她现在敢肯定,这个人就是梁玄纪所说的那个神秘人,是能制造出正阳丹的人,如此神医,程锦安对长奕的病治好又多了几分信心。 华邑到来的时候看不出疲倦,治病救人是大事,他一下马就看到门口有人在等着了,程锦安和慕寒寻都在门口。 见到慕寒寻,两人简单说了几句,华邑看到了一旁的程锦安,程锦安连忙向华邑见礼,随后片刻不得耽搁,将华邑带到了长奕之处。 一进门,华邑就露出去了嫌弃之色,不为别的,只因为他赶了一天的路,本就累热了,加之围猎场这边的气候本就比其他地方暖和些,他却一进长奕的房间,看到四处都是取暖用的东西,他蹙了蹙眉。 程锦安看到了华邑有些不悦的神情,忙解释说道:“华神医请见谅,我兄长患的是寒疾,特别怕冷,所以这屋里就要比其他地方暖和一些。” “这是暖和一些吗?”华邑看了看屋里里面的人,个个脸上都红扑扑的,像是快要被烤熟了一样,更加嫌弃:“这分明就是炼丹炉了,老夫的丹药放在这房间里,怕是过上个七七四十九日,也能炼成了。” 华邑说完,一边嫌弃着一边往里面走,心里面却嘀咕着:寒疾?如果真是寒疾,这些人是要害死病人啊! 很快华邑到了长奕跟前,本在床边的扶春她们给华邑让出了位置,华邑看到床上躺着一个瘦弱苍白的俊秀少年,身上还盖着厚厚的冬被,床的周围也被暖炉围绕着,尽管如此,少年的脸不似正常人那般被烤得火热,依旧是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华邑坐下为长奕把脉,程锦安一行人在一帮紧张又焦急的等待着,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要是连华邑都说长奕不行了,那程锦安真是绝望的当头一棒,后面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程锦安觉得这一盏茶的时间很漫长,她连喘气都不敢大声喘,不止是她,屋子里面的其他人好像也觉得脸呼吸都会打扰到华邑看病一样,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呼吸很轻很轻。 华邑突然站起身,指着地上的暖炉,大声吼道:“拿走!拿走!统统都拿走!” 突如其来的生气让众人都愣了愣,迎夏和扶春都看着程锦安,程锦安上前。 “华神医,您这是怎么了?” 华邑也没回答,自己起来,众人都看着他,只见华邑去把屋子里面的窗户打开,一边打开一边为自己扇着风说:“热死人了,大热天我晚上都不盖被子,这屋里又是火炉又不开窗,真是难受!” 他把窗户打开以后,回过头来看众人都没动,又吼道:“你们没听见我说的吗?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赶紧拿走!” “华神医,我知道屋里闷热,可是我兄长他得了寒疾,他不能...” “不能什么啊不能,小丫头,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啊?” “自然是您。” “那就什么都别说,听我的。” 程锦安面露难色,开始有些怀疑华邑到底是不是给梁玄纪正阳丹的人,是不是慕勤元说的治好他的人了,长奕现在情况如此危急,他又是开窗又是想把暖炉撤掉,要是长奕出事怎么办。 “丫头,你信不过我?那还叫我来做什么?我走了。” 见程锦安沉默,华邑突然就要走,程锦安着急:“扶春迎夏小星子!” “奴才在!” “奴婢在!” 程锦安严肃说道:“把这屋里的暖炉撤掉!” “郡主,这....” “撤掉!” 小星子看着床上的长奕,现在的情况危急,他有些害怕长奕出事,但是那个神医是郡主找来的,郡主是不会害殿下的,他雅瑶,和扶春迎夏又叫了些侍卫帮着把屋里的暖炉撤出去。 在其他人撤东西的时候,华邑又走到长奕床前,一把掀开盖在长奕身上的被子,掀开一层还有一层,掀开一层,看到长奕身上穿着加绒的里衣,华邑更是眼前一黑坐在床上。 程锦安被吓了一跳:“华神医,你怎么了?” 华邑一脸又悲又怒:“怎么了,这位公子差点被你们害死了。” 程锦安满脸写着疑问,不明白华邑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刚刚为这位公子诊脉,他是中毒,是寒冰草,而且时间颇长了,此毒蔓延快但是要命的时间慢。” 程锦安见华邑知道是什么毒,心里高兴:“华神医,确实如此,那你知道这寒冰草的毒要怎么解吗?我兄长中毒时间很长,还...能解吗?” 华邑冷哼一声:“说你们笨是真笨,不过还好遇见了我。” 华邑说着,又长叹一声看着昏睡不醒的长奕:“也算是你命不该绝吧!” 程锦安听华邑这话,大喜过望,华邑这话,分明就是在说,长奕还有救! 第414章 最多活六十 “华神医,您的意思是说,我兄长的病,您能治吗?您能治对不对!” “丫头,你先别激动,只有七成的把握。” 程锦安怎么能不激动,她本以为只有两三成的,现在华邑说有七成,那就是有把握了。 华邑说的如果是真的的话,那他刚刚要人把暖炉弄走又自己去把窗户打开,这是为什么呢? 华邑说道:“你寒冰草的毒,就是你说的寒疾,中了毒的人就会畏寒怕冷,感觉自己好像是冻在冰窖里面一般。” 程锦安连忙点头:“对,我兄长就是这样,夏天还好,烈日下面还能出门在院子里面看看书,冬天的话根本出不了门。” “是啊, 恰恰就坏在这里。” 程锦安不解:“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得了这寒疾,恰恰不能跟着身体的反应来。” 程锦安想了几秒,随即明白了,她愕然。 “您是说得了寒疾,身体感觉冷,想要取暖的时候,是不应该取暖是吗?” 华邑点点头:“还算你这丫头聪明,正是如此,他觉得冷,你们就给添被加衣,这屋子里面弄得和烤炉一样,以为是为他好,实际上这正是他久病不愈的原因,我看,他现在的五脏六腑都快要被糟践得不成样子了。” 程锦安吃惊,谁会想到这样呢,对长奕好,不成想确实在害他,长奕因为得了寒疾,梁玄灼常觉亏欠,长奕又是皇子,华清宫内一年四季都是备足了充足的炭火和暖炉。 这是对长奕的爱,却成为了捅他的刀子。 华邑一边叹息,又准备将长奕衣服脱下,程锦安连忙就上去帮忙,想到这回长奕之所以能来围猎场,也是觉得围猎场气候暖和,他不怕出门才一起来的,想不到这也是在害他。 程锦安帮长奕脱着衣服,手臂上一紧,她转身一看,是慕寒寻。 慕寒寻看着程锦安的手放在长奕的胸口系带处,原本木然面无表情的他突然就上前拉住程锦安。 “我来吧。” 还不待程锦安反应,她已经被慕寒寻轻轻拉起到一边,慕寒寻三两下的为长奕敞开了衣服,露出了清瘦的胸膛。 程锦安问华邑:“华神医,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呢?要怎么治疗?” 华神医没看程锦安,对慕寒寻说道:“殿下,我听说这位生病的公子是东鲤的皇子。” 慕寒寻点头,华邑又接着说道:“他这病,在彧城或者这里,恐怕是治不好的,得去天云山。” 慕寒寻刚刚在旁边也知道华邑这话是什么用意了,长奕这寒疾,要反其道而行之,需要以毒攻毒,就是说他怕冷,反而不能待在暖和的地方,要去严寒之地,而天云山就是北彧最严寒的地方,去那里治疗长奕最为合适。 “天云山是哪里?” 程锦安听着两人的对话,问出了这个问题。 慕寒寻说道:“天云山,是北彧的东北边,那里和围猎场相反,常年严寒,华邑的意思是,你兄长要想治好这个病,得去那边才行。” “那,天云山离彧城有多远。” “大概有三千多里吧,不过到了山脚,上山也需半日,去的路有几段不太好,可能一去就要十天半月,来回就得一月甚至有余了。” “那么远....” 长奕哥哥肯定是一定要去治病的,那么远,我如果想一起去的话,北彧的陛下会同意吗? 现在是在北彧,不是在东鲤,程锦安和长奕两人都是特殊身份,要是都离开彧城,恐怕会惹得北彧的朝臣和百姓议论,,如果悄悄去,那也得北彧陛下同意。 不管怎么样,当下长奕的病有治好的希望,那就是好消息! “华神医,我兄长的病,能痊愈吗?” 华邑冷哼一声:“还想痊愈,想得美。” 程锦安心头一紧又听华邑继续道:“他这个病的时间太长,痊愈是不可能的,我估摸着保住他这条命,最多也就能活到六十岁了,而且还得常年吃药。” 程锦安差点气哭了,又哭又笑:“华神医,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你吓死我了。” 华邑看着程锦安悲喜交加的样子,不知道自己说话什么时候大喘气了。 程锦安心里打定主意,和慕衡去提这件事,同意自己就跟着去,不同意自己就留在彧城等消息,总之,只要能治好长奕的病就行。 程锦安一想到本来被诸多医者判定为活不过二十岁的长奕,现在竟然能活到六十岁,她就为长奕开心,以后他们就能一起骑马。一起踏雪赏梅,一起做很多很多以前不能做的事情了。 小星子和扶春她们回来的时候,看到长奕敞开衣衫躺在床上,被子还被掀开了,最着急的莫过于小星子。 冲到长奕面前就要为他盖上被子,程锦安连忙上前拦住:“小星子!” 她将刚刚华邑所说的情况告诉了小星子,小星子当即就哭了。 他苦命的殿下,是真的能治好了吗? 小星子哭得伤心,抽泣着看着程锦安问:“郡主,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你没骗奴才吧?殿下..殿下的病真的能治好吗?” 程锦安被小星子惹得也有了泪意,他们都是盼着长奕好的人。 程锦安笑着点点头:“当然是真的,我们要相信华神医,他说可以治好长奕哥哥,那就一定能治好,你忘记了,我和你说过,华神医可是能制出正阳丹的人,他是神医,我们要相信他!” 小星子哭着笑了:“太好了...太好了.....” 扶春和迎夏看着这场景也悄悄抹了抹眼角,这真是个大好的消息,以为长奕来北彧是错误的决定,都担心他受不住这边,没想到因祸得福,找到了神医,多年的寒疾还能治好。 华邑听了一耳朵程锦安的话,突然询问:“丫头,你怎么知道正阳丹啊?” 程锦安如实说道:“华神医,您曾经赠予我父王三颗正阳丹,他和我说过您,是您救了他一命,多谢您,如今你又救了我兄长,以后就是我的恩人。” “你父王?” 华邑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去过东鲤的一个小地方,确实碰到了一个男子,给了他正阳丹,想不到竟然是东鲤的王爷,面前的这个小丫头,是那男子的女儿。 华邑笑了笑,抚着胡子说道:“想不到你竟然是他的女儿,诶,对了,当时你父王说在找你娘,我碰见他的时候,他说已经找了好几年了,怎么样,现如今,你娘找到了吗?” 程锦安笑答:“找到了。” “那看来,他也算是心诚则灵了。” 闲话了几句,华邑正色道:“要想治好这公子的病,恐怕明日就得启程了,耽搁不得。” 正说着,太监声音传来:陛下驾到! 第415章 去过别的地方吗 慕衡听说来了一位神医给长奕治病,就连忙赶过来了,毕竟长奕的生死关乎这北彧东鲤的邦交,是关乎到家国的大事,他要重视才行。 进门看到昨日布满暖炉的屋里里面现在空荡荡的,窗户也打开了,房间里面空气和外面的相差无几,询问过后,了解了长奕的病情居然是如此的奇特,他自然也是同意长奕去天云山治病的,不过也明说了程锦安不宜跟着去。 程锦安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慕衡不想她去,她自然就不去了。 “放心吧,朕会多派些人护送着他过去的。” 程锦安谢恩,事不宜迟,明日就要让长奕过去。 慕衡探望了长奕后吗,正准备走,看到华邑,又留下说了两句:“神医如此医术,流浪在外着实可惜,可愿意进宫进太医府当差?” 华邑摆摆手:“多谢陛下好意,我老头子闲散惯了,就喜欢到处去,不想只在一个地方待着,太医府就不去了。” 慕衡没有强人所难,既然华邑不愿意,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就先行离开了。 华邑从身上掏出一个小药丸给长奕服下。 “这颗药丸能稳住他的心脉,从现在开始,就不要给他取暖了,窗户也是,都敞开着,这么些年,你们真是,也不怕怕人给憋坏了。” 华邑念叨着,程锦安一行人自然都一一应是,想着他赶了两日的路,肯定早已经乏累,所以让人带他下去休息。 屋里只剩下熊东鲤来的自己人,程锦安看着小星子:“小星子,我不能跟着去天云山,长奕哥哥就要全靠你照顾了。” 小星子得知自家主子不仅有救还能治好,能活到六十岁,他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现在他脸上虽然挂着泪痕,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无比真实。 “郡主就放心吧,奴才一定好好照顾殿下。” “天云山天气寒冷,虽说华神医说了长奕哥哥现在就是要去严寒的地方有益于治病,但是也说不准有时候会用到一些厚衣服,咱们从彧城带来的衣服,也都带过去吧。” “是,奴才等下就收拾。” 程锦安看了看小星子单薄的身板,他跟着长奕去天云山,肯定会很冷,小星子也还没有冬衣,程锦安把身上的荷包掏出来,把里面自己带在身上的银钱悉数全部给小星子:“你拿着这些银钱,再去天云山的路上自己买几身厚实点的衣服。” 小星子推脱到:“郡主,奴才自个儿有银钱,不需要郡主再另外给。” “你就拿着吧,我知道你一直在长奕哥哥身边,鲜少出来,更何况是去天云山那么远的地方,而且在路上,吃住什么的,也不好叫华神医操劳,你就辛苦点了。” 小星子不再推辞,接过程锦安给的银钱:“奴才谢过郡主。” “好了,你先去收拾东西吧,这里有我看着。” 小星子道是,退下去收拾行李去了,扶春和迎夏知道明日长奕就要被带走,程锦安肯定有些舍不得,于是也自觉退了出去,让程锦安单独跟长奕待上一会。 程锦安走到长奕床前坐下,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脸上笑中带泪,她伸手去握住长奕的手,仍旧是冰冰凉凉的。 “长奕哥哥,你会好起来,你一定要好起来,你以后,会成为一个健康的寻常人,不必再夏天的时候都穿着厚厚的冬衣,也不必常年都在在有地龙和暖炉的房间里面,冬天的手也可以去踏雪寻梅,玩堆雪人打雪仗了。” 程锦安一边自言自语的说着,脑海里面已经浮现出了长奕恢复健康冬衣样子,唇角忍不住挂起笑意。 小星子收拾好东西回来以后,程锦安也可以放心回去休息了。 刚出长奕的院子,就看到一身颀长的身影背对着在前面不远处站着,程锦安一看身形就知道是慕寒寻,奇怪他怎么会在这里。 “九殿下?” 慕寒寻转身:“郡主在里面待了这么久,可让我好等啊!” “九殿下在等我?等我做什么?” “哦,也没什么,就是十一跟我说你之前和他比赛赢了,她需给你一个弹弓,他想用金子做给你但是好像你没要,让我问问你喜欢其他什么材质的,我帮他做一个给你。” 程锦安淡笑:“不用了,我已经收过他的东西了。” 那根手指大小的金条,可不就是够买很多弹弓了吗,慕勤元有心,但是自己总不能太贪心的。 “收过东西了?” 慕寒寻蹙眉,慕勤元没有和他说过这件事, 程锦安点点头:“嗯。” 慕寒寻随意说道:“但是他还是执意要送,你就选一个材质吧,不然他心里也会一直记挂着。” 执意要送? “那就用普通的就可以,铜铁木头都行,不要是用金子银子做的就行,那样太贵重了,我舍不得用还怕丢了,那样就没什么意义了” “好。” 程锦安不知道慕寒寻在外面等了多久,好像就是特地等着就是为了说这件事一般。 他问完就准备转身离开,程锦安叫住他:“九殿下留步。” 慕寒寻转身看着她:“郡主有事?” “谢谢你,九殿下。” “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树林里面救了我,谢谢你找了华神医来为我兄长看病,还有..谢谢你的膏药。” “郡主不必客气,在树林里面救你是你出了闪失会让北彧和东鲤没法儿交代,华邑来帮你兄长看病我是和你说了条件的,至于膏药,,嗯...” 慕寒寻好似认真思索了几秒,才继续道:“膏药的道谢我收下了。” 程锦安静静的看着慕寒寻,看着他和小白相似的面貌,突然又开口问:“九殿下除了北彧,还去过别的地方吗 ?” 慕寒寻看向她:“当然去过,西苍南乾我都去过。” “那...东鲤国?” “还真就是就东鲤没有去过,听说东鲤地大物博,要是有机会,我倒是也想去看看。” “真的没有去过东鲤吗?” 慕寒寻摇摇头。 “你听过宁安县吗?” 慕寒寻还是摇摇头,程锦安苦笑,不再追问。 “郡主问我这些问题,是因为那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人,是吗?” 程锦安愣了愣,然后不加掩饰的点点头:“对。” “他是你的什么人?” 小白是她的什么人?算是什么呢?好像还什么也不是的时候就和他分开了... “是,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他离开我好久了,我找了他好久,九殿下和他长得很像,所以我将九殿下错认,唐突了,真是抱歉。” 慕寒寻没说话,就程锦安两回认错的表现,他也知道那人对她很重要,只是随口疑问罢了。 “天色已晚,郡主这两日都没好好休息,还是快些回去歇着吧。” 看着慕寒寻离开的背影,程锦安也转身离去。 第416章 兴师问罪 第二日清晨,慕寒寻准备好了一辆宽敞的马车,除了华邑长奕和小星子外,慕衡也派了一队武功高强的侍卫护送,程锦安临别时给了小星子一封自己昨夜写的信,说是长奕醒来的时候给他看,小星子将信收好和程锦安道别。 转眼就看不到马车的踪影了,程锦安问过华邑,长奕这个病要治疗多久,华邑摸摸自己的胡须说道:“这可就说不准咯,他的病时间太长已经深入根基,反正是不会太快的,少则半年,多则...我也不知道。” 程锦安点头,看来长奕这一去至少要半年,时间是长了些,不过一想到之后能看到一个健康的长奕,这时间也不算长的了。 用半年换一个健康的身体,长奕醒来后知道自己的病能治,肯定也会很高兴,她在信中已经告诉长奕来龙去脉,并让长奕好好在天云山治病,自己也会照顾好自己的。 送走了长奕,程锦安一下子觉得心里空了一块,一起来彧城的,这下从围猎场回到彧城,就只有她和扶春迎夏了。 程锦安回到自己的住处,准备好好睡一觉,昨夜想着长奕今天要走,也没有怎么休息好,刚准备睡下,就有太监来皇上口谕,说是前两日因为长奕的事情宴会没能举行,现在将宴会定到了明天晚上。 程锦安觉得无所谓,反正就是一个宴会而已,听了口谕,还是准备继续睡觉,谁承想又有人造访。 段梦岚杵着一根拐杖,绮秀在一旁时刻看着,主仆二人进来的时候,程锦安刚听完皇上口谕,打着哈欠准备进屋里面去补觉。 看到段梦岚的时候,半个哈欠没打完就消失了,程锦安知道段梦岚来干嘛的,瞌睡少了一半。 段梦岚本来早就想来找程锦安兴师问罪了,但是那晚她的腿因为激动自己走了段路,又摔在地上二次创伤,加重了伤情,所以没来。 还有一个原因是知道长奕病重,程锦安在守着,慕衡也在,所以也没有这个胆量过来,知道今天程锦安送走了长奕,段梦岚趁着段丞相没注意的时候,叫着绮秀就过来了。 她的腿还是很疼,叫人找了拐杖自己杵着走,时不时又让绮秀扶着,本来不方便出门,但是自己坐不住,一心都想着程锦安和慕寒寻究竟是怎么回事,不问清楚,她根本寝食难安。 “段小姐?”程锦安看了迎夏一眼:“迎夏,给段小姐拿个软垫过来吧。” 迎夏听了程锦安的吩咐正要去拿,段梦岚一声怒喝:不必了。 说完就杵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到程锦安跟前:“梁锦安,你不必假惺惺的了,你到底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我骗段小姐什么了?” 段梦岚看程锦安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更是来气。 “你还在装傻,亏我还想把你当朋友,我已经告诉你我喜欢九殿下,你也和我说你不喜欢他,那现在算怎么回事!” “段小姐喜欢九殿下,我也没拦着你喜欢啊。” “可你明明说过你不喜欢九殿下的,为何那天在围猎场一见到九殿下就情绪激动,还骑马冲进围猎林,不止如此,出来时,你们……你们还共乘一骑……” 迎夏还是去里面拿来了软垫放在了离段梦岚最近的凳子上。 “段小姐请坐。” 段梦岚没有理会迎夏,程锦安看她腿仍旧是过了几天也没见好,软声说道:“段小姐,你的腿伤还没好,怕是久站不好,你有什么话先坐下再说吧!” 段梦岚双眼发红看着程锦安,还是没有坐下去。 程锦安看着她这副样子,想写自己一时半会可能也没办法进屋补觉了,段梦岚不坐,她索性自己先坐了下去。 “小姐,太医说了,您的腿伤得好生养着,不能站太久,不然的话落下病根就麻烦了。” 段梦岚腿确实有些疼,现在隐隐都有些在打颤了,昨儿个太医来瞧了,说是不小心养护,以后保不准肯定成为一个跛子。 跛子?什么?她才不要成为跛子?成了跛子会被人耻笑不说,她该怎么去喜欢慕寒寻,怎么做他的皇子妃。 想到了这些,段梦岚面上有些不情不愿,屁股还是很诚实的坐在了刚刚被迎夏放了软垫的凳子上。 程锦安见她坐下,顺手倒了一杯茶递到她面前。 “我与九殿下同乘一骑,是因为我在树林中遇见野兽,我的马跑丢了,九殿下救了我。” “可是,你们出来时候十殿下就在旁边,明明你和十殿下才应该是一对,你怎么不去做十殿下的马呢?” 程锦安心底叹了口气,无力扶额。 在树林里面,慕城珏看到她和慕寒寻同乘一骑的时候确实让她去坐他的马,但是被慕寒寻阻止了,当时自己脑子是懵的,也没管二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过,就算她去坐慕城珏的马,也不见得是好事,等到出林子的时候不是段梦岚不高兴,该是温书竹不高兴了。 不过温书竹就算心里不高兴,也不会像段梦岚这般直接表现出来,估计心里会难过许久。 “九殿下救我时十殿下不在,所以我就和九殿下出来了,中途也懒得换了,就是这样。” “所以你还是故意的,明明知道我心仪九殿下,还与他同乘一骑,如此亲密,你之前说的你不喜欢他的 ,说到底,还是在诓骗我。” “段小姐,我和九殿下不过只是同乘一骑而已,又没有偷摸做什么,你不必那么激动。” “而已?那你还想做什么?” 程锦安:我什么都不想做,我现在就想睡觉...... 程锦安打了个哈欠:“段小姐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想要坐在这里喝茶也可以,想要回去也请便,我困了,想要进屋里睡觉了,就不陪段小姐了。” 程锦安站起身,不想和段梦岚再多说了,段梦岚见她要走,拿出自己的拐杖拦住程锦安的去路。 程锦安笑笑:“段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我话还没说完呢,郡主先别走。” “你问我的事情我已经和你解释了,至于你信不信,就看你自己了,怎么?除了这个,段小姐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我要你以后不许和九殿下走近,要离他远一点!” “不好意思,段小姐,这件事情,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你要是真的对九殿下无心,为什么不能答应我?” “我与谁交往是我的权利,不是段小姐能做主的。” “你...你这是不答应?” “不是我答应,我刚刚分明已经说过,承蒙九殿下救命之恩,我怎么能躲开他呢?” 而且,她还想要搞清楚慕寒寻是不是小白呢,目前来看,就算慕寒寻不是小白,他也帮助了自己,不来往好像是不可能的。 第417章 比你了解 “梁锦安,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见过九殿下了。” 不然以段梦岚对慕寒寻的了解,从来没见他对哪个女子像对程锦安这样,除了她自己,慕寒寻都没有与女子来往,甚至府中的丫鬟都没几个。 所以段梦岚才不得不怀疑,程锦安是不是与慕寒寻早就有来往了,但是他们也没机会来往啊,段梦岚也想不明白。 程锦安看着段梦岚,突然问她:“段小姐,我想问,你很了解九殿下吗?” 段梦岚冷哼一声将头转向别处:“哼,自然是比你要了解。” 程锦安眼睛一亮:“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关于九殿下的事情?” 段梦岚一脸‘你没事吧’的表情看向程锦安:“告诉你?我干嘛要告诉你?” 她疯了吗,要将慕寒寻的事情告诉情敌。 “我不是想知道九殿下的生活习性还有他喜欢什么,我的意思是,我问你的问题不会影响你什么的。” 段梦岚打量的看着程锦安:“那你想问什么?” “九殿下一直都在北彧吗?” 原来段梦岚对慕寒寻是不太了解的,他在宫里她在宫外,没怎么有交集,是因为三年前受慕寒寻相救才逐渐去了解慕寒寻的。 “九殿下跟着军队南征北战过,西苍南乾都去过。” “那有没有去过东鲤?” 段梦岚摇摇头:“没有。” 看见段梦岚回答得这么肯定,程锦安知道她说的是真话,难道真的是巧合,世界上真的有长得一模一样的同一张脸吗? 程锦安有些失望,随即安慰自己,还有玉坠,那玉坠是小白一直戴在身上的,肯定是信物之类的,如果慕寒寻认识的话,她还是相信他是小白,如果不认识.....如果不认识,她又能怎么样呢,只能再一次接受小白不在的事实.... “你干嘛问我这么奇怪的问题?九殿下去哪里和你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你问我的问题我都会回答你了,我先前和你说的话,你能不能答应我?” 程锦安轻声叹气:“段小姐,我知道你喜欢九殿下,但是感情不是一厢情愿,如果就带你下喜欢你,不用你来提醒我,他自己也会主动回避的。” “我....” 段梦岚突然间就有些哽住了,程锦安说的没错,慕寒寻不喜欢她所以他才会不在乎她的感受。 想到那天在围猎场慕寒寻对她的态度,她心有些凉。 程锦安无奈说道:“我只能和你说,只要他不来找我,没有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不会主动去找他的。” “什么是万不得已的情况?” “想必段小姐也听说了,长奕哥哥病重,是九殿下找来的神医说长奕哥哥有救,现在长奕哥哥跟着神医去治病了,我自己没有办法联系,我想要知道我长奕哥哥的情况,必须通过九殿下,所以,我没有办法向你保证,和九殿下不往来。” 段梦岚看着程锦安,见她说得诚恳,而且她自己也见过长奕,真不敢想象那如诗一般的人要是那日真的去了会怎么样,想想还真是可惜。 “好,既然你这样说,我就相信你,除非必要,不然不要去找九殿下。” 事情说得差不多了,段梦岚抬手,绮秀扶起她,终于离开了程锦安的小院。 迎夏和扶春过来。 扶春:“郡主,九殿下有问题吗?为什么您会突然问起九殿下的事情?” 迎夏:“郡主,奴婢想问您为何那天会突然就闯进围猎场呢?” 程锦安看着两人,眼睛慢慢失去焦距,看向别处。 “九殿下,长得很像一个人。” 迎夏和扶春互相看了一眼,又齐齐看着程锦安。 “像谁?” “那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迎夏不知道程锦安说的是谁,扶春问:“小白公子?” 程锦安轻轻点头。 扶春虽然没有见过小白,但是看程锦安去广寒寺为小白祈祷,去找了小白好几个月,也知道小白公子是对郡主很重要的人,原来小白公子,竟然是和北彧的九殿下长得一样吗?怪不得郡主喝醉酒的时候会抱着九殿下不撒手,原来是因为九殿下和小白公子长得像,郡主认错了。 扶春试探问:“郡主,九殿下真的和小白公子长得很像吗?” “嗯。” “可是,小白公子不可能是九殿下啊,这世界上长相相似的人也并非没有,郡主应该是认错了吧。” 程锦安也不知道自己认没认错,她当然知道世界之大,肯定有长得相似的人,但是她还是希望慕寒寻能是小白,小白还活着。 只是,在这里,只有她自己见过小白,除了自己,也没有谁能够帮证明慕寒寻是不是小白,所以,听到扶春的话的时候,程锦安只是淡淡一笑:“也许吧,只是长得像而已,如果真是小白的话,应该会记得我的。” 扶春在程锦安脸上看到了很明显的失望,见她又打了个哈欠。 “我有些困了,先进去睡一会,你们这两日也累坏了,都去休息一会吧。” 看着程锦安进了房间,扶春长叹了一口气。 迎夏问:“扶春,小白公子是谁啊?” 扶春撇着嘴无奈道:“哎,我也只是听过没见过,是郡主心里面的人。” “郡主心里面的人?” “嗯,听说王妃之前和郡主还在宁安县的时候,受了很多苦,小白公子是郡主在山上捡回来的,好像有些失忆了,那时候王妃病还没好,郡主和小白公子相依为命一起去街上帮人写信当信客挣钱,攒了钱还买了院子,后面王妃好些了,郡主和小白公子在一起的过程中生出了情愫,本来都要在一起了,没想到宁安县大声战乱,小白公子为了救郡主受了重伤,郡主亲眼看到他掉下了山崖......” 迎夏是才跟在程锦安身边的,只知道程锦安是个没有架子心善的主子,确实不知道她还有这样一段的往事。 “听你这样说的话,郡主和小白公子真可惜,郡主亲眼看到自己喜欢的人掉下山崖,肯定很难过。” “谁说不是呢,我也是和郡主的义姐王小姐的丫鬟碧桃聊天的时候知道的,郡主当时就想要跟着跳崖,是想到王妃那时候也生死未卜才活了下来,后来郡主为了带王妃看病,才和萧将军去的鲤城,也是命中注定吧,郡主和王妃到了鲤城,终于和王爷相认了,只是这小白公子,表面上郡主是放下了,可是郡主时常会发呆,而且有时候做梦都会喊着小白公子的名字。” 迎夏唏嘘:“原来是这样,扶春,听你这样说,我也知道那天郡主为什么看到九殿下摘下面具后那么激动了,原来她将九殿下认成了小白公子,才会反常的。” 扶春又叹气:“我想了想,如果郡主能开心的话,我倒真希望九殿下就是小白公子。” 迎夏看着程锦安的房门,也如扶春那般所想。 第418章 不要脸皮 程锦安本来困意十足,等到了房间里面,头沾着枕头,闭上眼睛却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那声音在脑子里面十分清晰,像在敲锣打鼓一样,把程锦安的瞌睡虫都赶跑了。 程锦安换了个姿势,听见扶春和迎夏在外面说话,也听不清,她睁开眼睛,打算不要自我折磨了,既然睡不着那就不睡了,起身去找到小白那个玉坠,握在掌心,心思一动,准备出门。 “郡主,你不是要睡觉吗?怎么起来了?” 扶春和迎夏在门口守着,说着话呢,见程锦安穿戴整齐要出门的样子。 “不知怎的,躺下去又睡不着了,有些闷,我想出去走走。” 扶春站起来:“那奴婢和迎夏陪您。” “不用了,我就是想随便走走,你们俩这两天也没休息好,就不用跟着去了,我不走远,很快就回来。” 说完,程锦安就走了,留下扶春和迎夏一脸疑惑,不过这里是行宫,想着不会有事,也就没有跟着去。 程锦安手里拿着那玉坠 ,内心忐忑,不知道慕寒寻究竟认不认得这玉坠,小白一直带在身上应该是他的贴身用品,这玉坠初见的时候程锦安就觉得十分贵重,小白肯定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公子。 这样想来,如果小白真是慕寒寻,那这么贵重的玉坠也能解释得通了。 也不知道慕寒寻在不在,程锦安朝着他的那处院子走去,还没到大门口,就听到段梦岚的声音,程锦安一惊,放慢了脚步。 她还以为段梦岚从她那边离开就回自己的地方去了,没想到是来找慕寒寻来了。 “步杀,你让开!我要见九殿下!” 步杀冷面挡在段梦岚面前:“殿下说了,不见。” 段梦岚生气,但是又没有办法越过步杀再往里面走,她索性也不要自己的形象了、 朝着里面大声喊:“寒寻哥哥!寒寻哥哥!你出来见过好不好!寒寻哥哥!” 没有回应,段梦岚继续喊道:“寒寻哥哥!你要是不出来见我,我就一直等在这里!我就一直在这里喊你!” 步杀皱眉,这丞相家的千金怎么一点脸皮都不要,明明殿下就没给过好脸色,怎么还这么没皮没脸的一直往上凑,这是什么毛病? “寒寻哥哥!寒寻哥哥!你出来见我!我说到做到!我见不到你我是不会走的!” “寒寻哥哥!” 步杀亮出佩剑:“段小姐,这是九殿下的住处,你在这里大声喧哗,不然合适吧?还是请回吧,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段梦岚看到步杀冷漠的将佩剑拿出来放在自己面前,心头一怔,但是想着步杀一个侍卫不敢把她怎么样,怔愣片刻便不再理会。 步杀看段梦岚不听劝告,要是再叫喊下去,不仅九殿下会生气,宫女太监们听到肯定也会传出去的,不能让殿下听到不喜欢的消息,他就算是得罪了段梦岚,也要让她知道他没再说笑。 步杀眼神一凛,将剑抽出。 段梦岚还在喊着慕寒寻呢,只觉得眼前黑了一秒的时间,睁眼的时候自己差点摔倒在地,手里的拐杖已经只剩下手里的一截,还没有筷子那么长了。 她没想到慕寒寻身边的侍卫也这么骨头硬,竟然真敢对她怎么样,要不是有绮秀扶着,这拐杖断了她又要摔一次,恐怕腿又得受罪了。 绮秀不服,虽然是九殿下身边的侍卫,但是也就是侍卫而已,竟然敢对她家小姐这么无礼。 “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对我家小姐,还不快跟我家小姐赔罪!” 步杀凛冽的眼神看向绮秀,绮秀本来高涨的气势一下被步杀的眼神看没了,说话也没有了先前的高傲态度。 “我..我家小姐只不过想见九殿下一面,你就将她的拐杖弄断,要是摔了,我..我看你怎么和丞相大人交代。” 步杀冷冷的说:“除了九殿下,我无需向任何人交代。” 程锦安在门外听了一耳朵,看来现在慕寒寻正在躲着段梦岚,自己要是进去找他他也不好出来见面,而且段梦岚刚刚才从她那里离开,自己答应她不主动找慕寒寻的,要是现在出现在段梦岚面前,不知道又会怎么样了。 算了,反正还有机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程锦安决定开溜。 里面的步杀察觉到有人在听墙角,以为是哪个八卦的小太监或者小宫女在凑热闹,而且还站在门口挺久了,不能让小宫女小太监胡说,得叫出来警告一下,于是步杀大声喝道:“在门口偷听的,出来!” 程锦安准备要走的,突然听到步杀这句话,心想这该不会是说我吧? 她先往自己周身看了看,慕寒寻这处院子靠里,比较安静,看了前后左右上下都只有自己一个人,程锦安确定了,步杀发现了她。 “再不进来我就不客气了!” 步杀又一声厉喝,程锦安知道步杀的厉害,连忙出声:“是我!” 程锦安将玉坠收起,抬脚走进了慕寒寻的院子。 一进门,看到几人,自己挤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 “步杀,是我。” 步杀愕然:“郡主?” 段梦岚则是像吃了炸药一样,明明程锦安刚刚才答应她不主动找慕寒寻的,现在这算怎么回事,还好刚刚自己笨啦打算回家但是想想已经来了,那天晚上慕寒寻说的话,她不信,她还要来挽回一下,所以才临时来了慕寒寻这里。 没想到步杀不让进去,慕寒寻也不知道在不在里面,她就只有喊了,要是她不主动来找慕寒寻,她敢肯定,慕寒寻肯定是不会主动找她的。 段梦岚看到程锦安的瞬间,表情由惊讶转为生气。 “你在做什么!” “我来找九殿下有点事情。” “有事情?你刚刚才答应我什么的,一转眼就忘记了吗?我原本以为郡主心思单纯,没想到这么表里不一两面三刀!” 程锦安不想解释了,她之前和段梦岚说的话,都是自己没见过慕寒寻之前,不知道他长得和小白一样,反正和段梦岚也说不清楚。 “段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你简直就是个骗子,之前和我说对九殿下不感兴趣,不会喜欢他,现在前脚答应我说除非九殿下主动找你,你不会主动找他的,满口谎言!” 程锦安刚刚答应了段梦岚的话,她确实是那么想的,但是可能脑子有些晕乎,没想到马上就要来找慕寒寻认玉坠了。 见程锦安不说话,段梦岚握着手里还剩一截的拐杖,就要气愤的朝着她扔去。 这时候,有些懒懒的声音响起:“步杀,外面怎么这么吵?” 慕寒寻的声音响起,段梦岚的动作停住,看向声音的来源。 第419章 扛走 一扇门打开,慕寒寻从里面走出。 他懒洋洋的走出来,还打了个哈欠,好像睡觉被吵醒了一般。 段梦岚一看到慕寒寻就开心起来,好像已经完全将那晚慕寒寻对她的说的那些绝情的话忘记了一样。 “寒寻哥哥...”虽然忘记了那晚慕寒寻说的绝情话,但是仍旧记得慕寒寻让她不要叫他‘寒寻哥哥’,于是段梦岚立马改口:“九殿下!” 慕寒寻冷面看着段梦岚:“有事?” “我有些话想要单独和九殿下说!” 段梦岚说着,往程锦安那边看了一眼,程锦安知道段梦岚的意思是让自己识趣一点,她正准备回避的时候,慕寒寻的声音冷冷响起:“段小姐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我与你还没有那种需要别人回避才能说的事情。” 段梦岚咬唇,没想到慕寒寻今日还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还是当着程锦安的面。 也罢,反正,她就是想来告诉慕寒寻,她是不会放弃的,就算他说再难听的话,她都喜欢他,要和他在一起! 本想让程锦安回避,既然慕寒寻这样说,那她就就也将就着说给程锦安听吧,让程锦安知道自己有多在意慕寒寻,让她又慕城珏就够了,不要来照着慕寒寻了。 “既然九殿下这么说了,那我就直说了。” 慕寒寻脸上有一丝不耐烦。 “我是来告诉九殿下,我喜欢九殿下,就算那天九殿下对我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我还是喜欢九殿下。” 程锦安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段梦岚如此直白对慕寒寻表白,她不知为何,有种小白被其他女子喜欢的感觉,想到小白之前对自己的表白,又看着面前的慕寒寻,竟然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她左手掐右手,提醒自己,在没有证实之前,不能把慕寒寻当成小白,现在他们俩就是长得像而已,性格完全天差地别,他现在不是小白,是慕寒寻! 慕寒寻轻哼一声,看着段梦岚的样子,似乎带带着些许的嘲讽。 “殿下,在笑什么?我说的是认真的!就算殿下今天对我说出同样难听的话,我对殿下的心意仍旧是不会变的!” “我笑,段丞相家的千金竟然脸皮可以这么厚,怎么,我是那天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我对你没兴趣,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以后还没到,殿下怎知以后不会喜欢我,谁也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以后的事情谁能说的准,殿下现在说不喜欢我,但是也不能改变我喜欢你的事实,就算你说我脸皮厚不要脸也罢,我还是喜欢殿下!” 程锦安在一旁听了。实在是有些佩服段梦岚的,要是代入自己表白,被对方这样毫无情面的说了,她肯定是做不到像段梦岚这样的。 段梦岚一通输出后,等着慕寒寻的反应,可是慕寒寻毫无反应,过了片刻后,见段梦岚没有继续说了,慕寒寻才缓缓开口:“你话说完了吗?” 段梦岚一噎,结巴道:“我,我说完了。” “既然你要说的已经说完了,那请回吧。” 段梦岚没下了逐客令,但是又不想走,她灵机一动,哀怨道:“九殿下,我的腿受伤了,今日本来是杵着拐杖过来的,但是拐杖刚刚被您的侍卫弄坏了,我现在也走不了。” 慕寒寻看出她的小心思,斜睨了一眼段梦岚身边跟着的绮秀。 “一个丫鬟连主子的背不动吗?把你的主子从哪来的背回哪里去。” 绮秀有些惧怕慕寒寻的,正想要说是,段梦岚抓着绮秀的手紧了紧,自己说道:“殿下,我这丫鬟昨日摔了一跤,实在不方便背我回去,不如,我就在殿下这里等一下,等她去找人过来抬我回去吧。” 程锦安想着自己可能和慕寒寻说不了话了,段梦岚要在这里等的话,她还是什么时候再来吧。她还没开口呢,段梦岚又突然话头指向她。 “郡主不是说要回去了吗?赶紧回去吧!” 程锦安扯了扯嘴角,内心:好吧,什么话都是你说的... 反正现在自己也准备走了,不想和段梦岚争论什么。 “郡主,不是有事要找我吗?怎么就走了?” 慕寒寻开口询问,程锦安奇怪,自己还没开口呢,刚刚慕寒寻也不在这里,怎么知道她找他有事。 程锦安只好开口:“殿下今日有事,我就先不打扰了,改日再来。” “我今日无事。” 段梦岚看着慕寒寻对待程锦安和自己截然不同的态度,心里恨得牙痒,程锦安就算之前和慕寒寻见过面,但是她才来北彧多久啊,慕寒寻怎么就对她这么特别! 慕寒寻和程锦安说完,又看着段梦岚说道:“段小姐不必这么麻烦去找人来抬你出去,我的人送你回去也一样。” 段梦岚惊愕,随即看到慕寒寻给了步杀一个眼神,步杀会意,就朝着自己走过来。 段梦岚不明所以,就记得刚刚步杀不管她的身份直接就将她的拐杖弄坏了现在看着步杀朝着自己走过来,心里莫名有些害怕。 绮秀挡在段梦岚身前,对步杀说道:“你..你想干什么!” 步杀轻轻就将绮秀推到一边,一把将段梦岚捞起,然后一瞬间,带着段梦岚从慕寒寻的院子里面不见了踪迹。 程锦安嘴巴微张,抬头看了看天,刚刚步杀好像就像火箭发射一样,嗖的一下就不见了。 段梦岚的丫鬟绮秀也是惊讶,看着不见的段梦岚大惊失色。看着天大喊:小姐!小姐!! 慕寒寻淡淡说道:“你家小姐已经先你一步回去了,你还不快走。” 绮秀听懂了慕寒寻的话,看来是小姐不愿意离开九殿下这里,九殿下直接让那个凶侍卫将小姐直接扛回去了。 绮秀跑出了门去找段梦岚去了。 院子里面突然就只剩下两个人了。程锦安看着慕寒寻,慕寒寻朝着她走过来。 “郡主找我有事?” 程锦安点点头。 “什么事?” 程锦安手里隔着衣服攥紧了小白的那块玉坠,想了想,还是慢慢掏出来,将玉坠放在慕寒寻的眼前,自己仔细的观察着他的每个神情变化。 “九殿下,认识这个玉坠吗?” 慕寒寻看了看程锦安手中的玉坠,色泽清透明亮。 “不错,是块好玉。” “殿下,不认识?” “这不是郡主的私物吗?我为何会认识?” 程锦安一直看着慕寒寻,他脸上始终平静无波,不像是在演戏,而是真的不认识这块玉坠,她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第420章 无可替代 程锦安仍旧是不死心的说着:“殿下再好好看看,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慕寒寻从她手中接过玉坠,仔细看了看,还是没有波澜。 “我应该认识这玉坠吗?” 程锦安垂下头:“没有,九殿下说的没错,这是我私物,你不认识很正常。” “既然是私物,郡主可要好好收好了。” 慕寒寻将玉坠递给了程锦安,程锦安接过,看着那玉坠,心里五味杂陈,还以上天眷顾,小白还在,没想到终究 还是失望。 “殿下,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我先走了。” 慕寒寻能看出程锦安脸上失落的神色,她要走,他也没说话,看着她走了出去。 慕寒寻正看着一处发呆,步杀回来,他淡淡一句:送回去了? 步杀拱手道:“是。” 慕寒寻又问:“可被段丞相看到了?” “回殿下,看到了。” “嗯。” 慕寒寻就是想要让段丞相看到,已经和他说得很清楚了要他看好段梦岚,没想到还让段梦岚胡来,慕寒寻对的忍耐已经要到极限了,让步杀亲自将段梦岚送回去,算是提醒一下段丞相,好好管教一下女儿,不然撕破脸不好看。 程锦安手里攥着玉坠,落寞的走着,慕勤元从迎面走来她也没有注意,慕勤元向她招手,她也没看见,直直的从他身边走过。 慕勤元奇怪,在程锦安擦身而过的时候一下拽住了她的手,程锦安没注意,手里的玉坠一下掉到了地上,她这才惊醒,忙要去找玉坠。 慕勤元已经先一步将玉坠捡起来打量。 “诶,这玉坠还挺漂亮的嘛?是你的吗?” 程锦安勉强笑了笑,对着慕勤元点点头。 随即又想到什么,问慕勤元:“十一,你看这玉坠熟悉吗?你有没有见过?” 慕勤元将玉坠翻来覆去看了看:“我们宫里玉坠很多,但是好像没有这样子的,这个样式,是你们东鲤独有的吗?” 程锦安感觉希望完全都破灭了,慕寒寻不认识这个玉坠,如果真的是人失忆了,东西也确实是小白的,如果慕寒寻是小白的话,这玉坠很有可能就是北彧皇族的东西,不可能慕寒寻看到一点反应都没有,就算他又苦衷,可是慕勤元是不会说谎的。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东鲤独有的,这是别人送我的。” 慕勤元看着程锦安刚刚过来的方向,明明就是他九哥所在的方向啊,他刚刚要去程锦安那里找程锦安,迎夏说她出来了,慕勤元就想着会不会程锦安来找慕寒寻了,本来只是想去慕寒寻那里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的碰见程锦安了。 “这玉坠...不会是我九哥送你的吧?” 程锦安的笑容更增添了几分苦涩:“不是。” “哦,好吧,还给你!” 慕勤元把玉坠重新还给了程锦安,程锦安接过,看着完好无损的玉坠,刚刚幸好是落在了草地上,要是碰到石头上,现在恐怕已经碎了,这玉坠是小白留给她的念想,她要好好收好才行。 慕勤元察觉程锦安今日好像有些不对劲,他问道:“你怎么了?你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太开心啊?长奕哥哥的病能治了,不是应该很开心吗?” 程锦安收敛心神,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异常:“我没有不开心,我刚刚就是在想事情,长奕哥哥的病可以治疗,我自然很开心的,这就是最重要的,我没有不开心。” “是..吗?” 慕勤元有点怀疑程锦安在睁眼说瞎话,明明看着就不和平常一样。 程锦安打断了慕勤元的打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别看我啦!我真没事!你怎么在这里,是要去找你九哥吗?” 慕勤元嘟囔了一下:“这两天我本来想去找你的,但是父皇说你为长奕哥哥的病伤心着呢,让我不要去打扰你,昨天是很晚才知道九哥找来的神医能治疗长奕哥哥的,今天就想看找你,看看你怎么样。” 程锦安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慕勤元的脑袋。 “长奕哥哥没事,我自然就没事啦!谢谢我们十一了,如此关心我!” 慕勤元本想要生气拨开程锦安的手,但是听到她说的‘我们十一’,脸有些红,她把他当成自家人了,那他还是不要生气了。 “说来,这还要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提起,我也不会知道神医就在北彧,也不会知道你九哥能找到他,要不是有神医,长奕哥哥这回可能真的挺不过去了,谢谢你,十一。” 慕勤元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不用和我客气。” 程锦安真心一笑,觉得慕勤元现在懂事了不少,想想最开始见到他,他还是个纨绔的熊孩子,现在变成了一个可爱的小朋友了。 慕勤元好奇的问:“对了,我一直想要问你,为什么那天你会突然闯进围猎场啊?” 程锦安看向慕勤元,把他当成小孩子,也不想费心编理由骗他。 “因为,我那天看到你九哥,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朋友,我以为他就是我的那个朋友,所以一时间失了理智,什么都没来得及想,就冲进去找他了。” “你说的长得像你的朋友的人,不会是我九哥吧。” “没错,是你九哥。” “哦~~”慕勤元将声音拖长,:“怪不得,怪不得你喝醉了酒抱住我九哥不撒手,又哭又笑,原来是我九哥长得像你的那位朋友啊!你哪位朋友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吗?” 程锦安点头。 “他在东鲤,你想他了?” 程锦安抬头看了看天:“他在天上。” “他死了?” 程锦安没说话,慕勤元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现在也能理解了,程锦安为何失了理智,要是自己重要的人死掉了,然后自己又看到和他长得一样的人,肯定会以为出现错觉了,肯定也会想要追上前去多看两眼。 “你那个朋友,和我九哥长得很像吗?” 程锦安还是点点头,慕勤元说道:“你很想他?” 程锦安轻轻嗯了一声。 慕勤元说:“那你以后可以经常去找我九哥,就当是看到你朋友重新活过来了,还有,虽然大家都说我九哥为人冷漠不近人情,但是其实他是很好的,你也可以和他做朋友,这样,你就又有一个和你不在了的朋友一样的朋友了。” 程锦安本来挺难过的,听到慕勤元这话忍不住笑了笑:“你说这么拗口,是想说,我可以把你九哥当做我朋友的替身吗?” 慕勤元想了想程锦安这样说好像也没什么毛病,他也点点头。 “谢谢你安慰我,十一,但是,他是无可替代的。” 第421章 丢回去 要是小白能替代,她想,她就不会那么长时间都接受不了萧昀了,萧昀对她也是真的很好,但是她就是没有想过和萧昀在一起,还没来北彧的时候,答应和萧昀在一起,好像更多的是觉得萧昀等了太久。 自己为小白也伤心了太久,应该放下了,所以愿意和萧昀试试,哪想到上天又开玩笑,阴差阳错来到北彧,和萧昀的婚事也取消了。 她也知道,王晴芜还在喜欢着萧昀,所以,自己离开后,她是真心希望王晴芜和萧昀能够走到一起,不能因为她一个人,耽搁了王晴芜和萧昀。 慕勤元也搞不清楚程锦安说得这么复杂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但是既然她不愿意,那就算了,以他九哥那个性子,应该也不愿意当别人的替身。 “那好吧,那你就继续想你的那个朋友吧!”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 “不用客气,你现在是要回去了吗?” 程锦安朝着慕勤元笑了笑:“是啊,我要回去了,你可要随我一起?” 慕勤元摇摇头,他看程锦安气色不是很好的样子,一脸的疲倦,这几日肯定没有休息好,还是不去打扰她了。 “你气色不是很好,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我去找我九哥。” “也好,那你去吧,我先回去了,你想过来找我的时候再过来。” “好。” 和慕勤元分开回去以后,程锦安再次将小白的玉坠收藏起来,她软绵绵的躺在床上,很累很困,但是又没什么困意,盯着房梁看了一会,慢慢闭上眼睛,终于睡了过去。 段梦岚是被步杀扛着扔回去的,步杀当然是有分寸的,好歹段梦岚是丞相千金,他也不能真的太过粗鲁,扔的时候避开了段梦岚受伤的右腿,段梦岚摔在地上,但是没有受其他伤。 她看着一脸冷漠的步杀,觉得刚刚自己还在慕寒寻的院子里面,转眼间,晕头转向了一会,一下就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步杀,你竟然敢这样对我!” 步杀没有理会段梦岚,纵身一跃,转眼就不见了。 段梦岚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但是爬不起来,她大喊着:“来人啊!来人!” 一抬眼就看到段丞相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 看到段丞相,段梦岚声音小了下去,本来段丞相告诫过她不要再去找慕寒寻的,但是她没听,依旧我行我素,就算是现在腿受伤了都还要去找慕寒寻,要是被段丞相知道了,肯定又要被说一通的。 “爹...” 段丞相走到段梦岚面前,没好气的看着她,段梦岚出门的事情他刚刚才知道,要出门就看到一个黑影闪过往段梦岚这边来了,还以为是大白天又刺客,跟着过来又看到那黑影闪了出去,段丞相这回看清了,那黑影是慕寒寻的贴身侍卫,好像叫什么步杀的。 看到步杀,段丞相就知道段梦岚肯定又不听话私自去找慕寒寻了,他这个不争气的女儿,已经说了慕寒寻不会喜欢他,不要再去自讨没趣,可就是不听。 听见段梦岚叫了自己,段丞相神情没有缓和,让身后两个丫鬟将她从地上扶起。 “你弄成这个样子,是又去哪儿了?” 段梦岚不堪直视段丞相的眼睛,她眼神躲闪说道:“没去哪儿,就是腿受伤了一直在屋子里面躺着,有些无聊,就出来走走。” “你怎么出来的,绮秀那丫头呢?” 绮秀用脚力赶过来,还没看到影儿,段梦岚只好随意找个借口:“绮秀去帮女儿拿椅子去了,女儿走累了,正好想在这里歇一会。” “哼,你是睁眼说瞎话,以为你爹老糊涂了,什么都不知道是吗?” “爹,女儿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那我就说直接一点,我已经告诫过你,慕寒寻已经和我说过,对你没有半点心思,也不会娶你,让你离他远一点,你却还是任性妄为,不顾自己的脸面,也不顾段家的脸面,天天往慕寒寻跟前凑,你这还有半点女儿家的矜持吗?还顾念我段家的门楣吗?” 段梦岚不知道怎么自己大胆追求真爱,在段丞相的眼里就成了不矜持不顾念门楣了,她去找慕寒寻的事情,既然她爹已经知道了,她也不装糊涂了。 “爹,女儿只不过是想追求自己喜欢的人,难道这也有错吗?” “你没错,但是爹现在实在告诉你,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不想看你在同一条路上一错到底。” “俗话都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爹你怎么知道以后他不会喜欢我呢?” “他要是对你半点喜欢,会对你说出那些话吗?” 那些话?看来不知道是今日去找慕寒寻的事情被知道了,就连那天晚上慕寒寻从林子里面出来对她说的那些话也被听到了,肯定是她爹留下她一个人还是不放心,暗中找人守着的。 段梦岚仍旧是执拗的说道:“他怎么说我我都不在乎,反正我就是喜欢他!” “你你你...你要气死为父吗?” 段丞相觉得心间像是被人扎了一刀,真有一种不想要这个女儿的冲动。 忍着怒火让人把段梦岚送回房间,将段梦岚扔在床上。 “好好与你说你不听,那就别怪爹了,你今后就别出门了。” 段梦岚一听不能出门,急了。 “爹,你是要把我关起来吗?不行,您不能这样做!” “哼,不这么做,不这么做我还能由着你再出去丢人现眼吗?正好,不用出去,你就能安心养伤了!” “爹,明日有晚宴,我要出去!女儿跟着来围猎场,就是为了参加每年的宴会的,您不能关着我!” “又不是没参加过,今年不参加也没什么,你就好好养伤,要是有人问起,我就说你腿伤严重,不想去就行了!” 段梦岚可不干,要是明晚大家都去参加晚宴,就她一个人在这里,她绝对做不到! “爹,你要是不让女儿一起去的话,女儿,,”段梦岚想想要怎么样才能让段丞相改变主意,她飞快的环顾四周,转而看了看自己的腿。 “既然爹您哪儿都不让女儿去的话,女儿还养伤做什么!这腿还不如就废了算了!” 段梦岚话音落下,就开始握拳捶打自己受伤的腿。 两个丫鬟连忙去拦住。 段丞相头疼:“哎呀,我的小祖宗!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段梦岚哭着说:“爹要是想让我哪里都不去,除非女儿这腿废了,那我便是哪里也去不成了,我不去想九殿下,不到处乱跑,一辈子就老死在爹娘身边好了!” 第422章 女大不中留 段梦岚哭着说完,一边又挣脱两个丫鬟,继续捶打着自己。 段丞相怒喝一声:“够了!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段梦岚停下,泪眼看着段丞相:“我想要嫁给九殿下!女儿一直以来,都只有这一个诉求。” 段丞相扶额,只觉得头疼欲裂,他什么都不怕,驰骋官场一路到了今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位置,都是别人怕他的多,但是他就是那段梦岚没有办法,是自己从小的娇惯才养成的,自己造的孽,又有什么办法。 这个时候,绮秀才从外面回来,跑得气喘吁吁,一进门看到段丞相也在房间里卖弄,段梦岚还哭得梨花带雨的,脚步一顿,埋头想段丞相见礼:“老爷。” “让你好好服侍小姐,却不知道人跑哪里去了, 自己下去领板子吧。” 绮秀倒吸一口凉气,想要开口求饶,一瞥见段丞相的神色,又不敢开口,怕被罚得更重,只好怯怯的答了一声是,然后看了一眼段梦岚,退了下去。 “你们也下去。” 两个丫鬟也下去,关上了门,屋里只剩下了父女俩。 “爹,你干嘛要罚绮秀,是我非要出去的!” “哼,你不是用自己威胁我吗?我只不过是惩罚一下你身边的丫鬟而已,又怎么了!” “爹!” 段梦岚气急,但是又没办法,将脸别过一边去。 段丞相坐到了屋内的凳子上面,叹了口气,正色道:“你当真非要嫁给慕寒寻不可?” 段梦岚听到段丞相这样问,立马转头,看着他重重点头:“是!非嫁他不可!” “那爹问你,爹和慕寒寻你选哪个?” 段梦岚有些发懵,不明白自家爹爹这话是什么意思。 “爹,你在说什么啊,我们不是在说我要嫁给九殿下的事情吗?” “梦岚,你以为爹坐到今天的这个位置,这双手就那么干净吗?” “爹....” “爹也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情,这些事情现在被慕寒寻知道了,要是你执意嫁给他,他将爹做的事情告到陛下面前,咱们段家,可就算是完了。” “爹你做的事情很严重吗?” 段丞相自嘲的笑了两声:“这个你不用管,爹就是想问你,若是慕寒寻有一日检举了我,你还会和他在一起吗?” 段梦岚沉默,她喜欢慕寒寻,但是也爱她的爹爹,两个都是她生命中重要的人,她要怎么选,段梦岚想了一会也实在想不出他们两个人谁更重要。 “爹,现在事情不是还没发生吗?您不要问女儿这种问题好不好。” 段梦岚脑袋一转,想到了要是段丞相说的是真的,那她就更要抓住慕寒寻了,慕寒寻要是和她在一起,就与爹爹也是一家人了,爹爹是他的岳丈,到时候他会帮着段府,又怎么会有爹爹说的那些问题的存在呢? 想到这些,段梦岚豁然开朗,更加坚定了要嫁给慕寒寻的决心。 “爹爹,您刚刚说的那些,女儿想了想,与其您怕有朝一日被九殿下检举,为何不帮助女儿嫁给九殿下呢?您想想,要是女儿真嫁给了他,他就是您的女婿,也算半个段家的人了,到时候又怎么会把您做的事情告诉陛下呢?” 段丞相原本是想要告诉段梦岚自己有把柄在慕寒寻的手上,慕寒寻因此要挟他管好段梦岚,否则就要将事情上奏,可没想到段梦岚的脑回路和他不一样,居然更加想要嫁慕寒寻了。 “九殿下现在只是威胁您说要把事情说出去,但是还没有说不是吗?之前咱们家也帮助过他,所以他才有今天的位置,要是他说我们怎么样,别人会以为他也有干系的!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九殿下也不会将爹爹做的事情说给陛下的。” 段梦岚分析得确实也在点上,现在外面的人都将慕寒寻和丞相府绑在一起,要是丞相府出事,慕寒寻恐怕也不能干干净净抽身.... 见段丞相没有反驳,段梦岚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她趁热打铁:“爹,您就放心吧,只要我嫁给了九殿下,我一定会牢牢抓住他的心,不会让他去陛下跟前说段家的不是的,与其您成日担心他手里又把柄,不如我们变成一家人,在一条船上,那便不怕了。” 段丞相还是没有说话,段梦岚只好用百试百灵的撒娇对着段丞相施展:“好不好嘛~爹~,我知道爹爹最疼的就是我了,爹~~好不好嘛?” 段丞相用手捏了捏眉心,又是长叹一口气:“女儿长大了。女大不中留,一心就想着要找郎婿。” “爹你放心,女儿只要如愿嫁给九殿下,也还是最爱您了!” “罢了罢了,就这样吧。” 见段丞相有松口的意思,段梦岚欣喜:“爹,您这是答应女儿了?” “我答应你什么?我可什么都没答应。” “不用爹答应什么,我只要能自由出入,九殿下,我自己来追。” “你要有那个本事,你就去吧!” “谢谢爹!” 段丞相看着段梦岚高兴了样子,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觉得心累,嘱咐段梦岚:“好了,你歇着吧,为父还有事,要先走了。” “是!爹爹慢走!” 段丞相离开后,果然也没有侍卫来将段梦岚的院子守住,段梦岚开心没有被禁足,以后能想去找慕寒寻就去找了,明日也能去参加晚宴。 绮秀领了板子回来,脸色苍白,进了屋看到段梦岚,虚弱的见礼:“小姐。” 段梦岚看绮秀的样子 ,有些心疼,绮秀从小跟着她,也算是她的心腹了,今天挨打也是因为她,她自然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绮秀,你快来坐下。” 绮秀走到段梦岚跟前:“多谢小姐,但是奴婢就不坐了。” 段梦岚一拍脑袋,这才想起绮秀被打的地方是屁股,现在肯定是坐不了凳子的。 “绮秀,等一下我让人给你瞧瞧,给你开上好的膏药,你好好休息几天就好了。” “谢谢小姐,”绮秀看段梦岚开心的样子,问道:“小姐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是有什么好事吗?” 段梦岚笑着点头:“嗯,刚刚我和爹说了,他以后不管我和九殿下的事情,不会阻止我了。” “老爷答应了?那真是要恭喜小姐。” “嗯,明日我也要去晚宴,你受伤了,你要是不想去就留下养伤,不必同我去。” 绮秀摇头:“那怎么行呢,我要陪着小姐。” 段梦岚看绮秀虚弱的样子:“明日你要想陪着我,就先下去歇着吧,我叫人给你看看,不然明日我怕你都下不了床。” 绮秀点头,谢过段梦岚,下去歇着了。 段梦岚想到今天虽然没有得到慕寒寻的好脸色,但是说通了段丞相这边,觉得还是有收获,所以心情不错,晚一点找人给绮秀看了伤开了最好的膏药,等着第二天去参加围猎场的晚宴。 第423章 占了先机 “九哥!” 慕勤元到了慕寒寻的院子里面,就朝着里面大喊着慕寒寻。 慕寒寻正在喝茶,听到慕勤元的声音也没有回答,只是看到他的人的时候才说道:“老远就开始叫,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来找我吗?” 慕勤元小声嘟囔:“我知道九哥喜欢安静,但是别人知道我来了就来了,又有什么关系?” “你小子,坐吧。” 慕勤元坐下,慕寒寻为他倒了茶,慕勤元接过小口小口的喝着。 “九哥,我刚刚在来的路上碰见了锦安姐姐,看她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慕寒寻没说话,想着刚刚自己说不认识那玉坠的时候,她就已经表现出失落的样子了,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那玉坠的主人了。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慕勤元努了努嘴:“好吧,你不说就算了,哎,九哥,我还没问你,你打猎猎到什么东西了?” “一只鹿。” “鹿?我听说十皇兄猎了两只老虎。” 两只老虎?慕寒寻眯起眼睛,难不成是围攻程锦安的那两只?十有八九是。 “是吗?” 慕勤元语气肯定:“是啊!我都听那些侍卫说了,说十皇兄猎的那两只老虎还是一黄一白的老虎呢!” 说着慕勤元有有些失望加难以置信:“我还以为魁首肯定是九哥,没想到十皇兄这么厉害。” 慕寒寻听了慕勤元的话,心想果然慕城珏猎的就是那两只老虎。 他心里冷笑,那两只老虎已经被他所伤,慕城珏猎到,只能说是运气好,并不能说他有多大的本事,不过...这比赛的魁首,不管是不是运气,也是他得到了。 看慕寒寻没有说话,好像在思考着什么。慕勤元以为是他输给慕城珏了,心里有些不高兴,于是自己又说道:“不过九哥已经很厉害了,鹿也很难猎,而且你是因为去救锦安姐姐,不然,我相信九哥也能猎两只老虎狮子回来的!” 慕寒寻看着还年幼的慕勤元,笑笑:“还算你小子有眼光。” “是吧,鹿肉最好吃了,我还记得两年前九哥还专门打了鹿肉吃,真是鲜美极了,这回又能吃上了,不知道锦安姐姐有没有吃过鹿肉,九哥,到时候你做鹿肉吃的时候,我把锦安姐姐叫上可以吗?” 慕寒寻突然想到了什么,慕勤元上回不是说想要送程锦安弹弓吗?这回打猎了鹿,那鹿角长得十分结实好看,拿来做弹弓,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慕寒寻点点头:“好啊, 到时候你把她叫上吧。” 慕勤元得到应允,很是开心,吃着美味的鹿肉,程锦安可能不会有心情再去胡思乱想了。 江妙柳的寝屋内,她手撑着额头在思索,为什么程锦安会突然冲进去围猎场,她那日想要给温书竹下套,没有怎么关注程锦安,中途还因为温玉婵的事情耽搁了一下,后面知道程锦安进去的时候,已经太晚了,长奕又出事,慕衡下令所有人都跟着回来了。 后面叫人去打听也听不到什么,思前想后都没想通,就想着什么时候把程锦安叫过来,旁敲侧击问问她为何做出反常的举动。,知道程锦安在忧心长奕的情况,这两天也没有好好休息,准备后面在找机会。 不过有件事情是让她很高兴的,就是慕城珏猎了两只老虎,并且她还听说慕寒寻就猎了一只鹿,每回都是慕寒寻压慕城珏一头,今年总算是她儿子拔得头筹,扬眉吐气了一回。 江妙柳觉得气难得有这么顺的时候,心情大好,叫人去把慕城珏叫来,自己有话要同他说。 不多时,慕城珏就来了,江妙柳起身相迎。 “珏儿。快过来!” 慕城珏脸上一片平和,不见喜色,看到江妙柳,向她见了礼:“参见母妃,母妃找儿臣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江妙柳有些嗔怪道:“瞧你,母妃想你了,这些天都没好好看看你,你不主动来找母妃,母妃只有召见你了,你一来还这副不高兴的样子,怎么了?谁惹你了?” 慕城珏敛住心神,面上缓和了一下神色:“母妃说笑了,没有谁惹我,就是这些天下来有些疲累了,所以看上去才有些面色不好。” 江妙柳也就是随便一说,听慕城珏这样说,就让他从围猎场回去以后要好好休息,随即又喜笑颜开,拉着慕城珏往里走,坐在软座上。 “珏儿,明日要举行宴会了。” “嗯,儿臣知道。” “这次围猎场的比赛,你表现得很好,你是第一名!” “嗯。” 慕城珏不咸不淡的回了一个字,江妙柳觉得他不开窍,‘啧啧’一声:“你是第一名,你明日可以向你父皇开口,说你心仪永安郡主,想要求娶她做你的皇子妃!” 慕城珏蹙眉,他不是你没有想过江妙柳会这样说,但是他自己心里面有过另外一个想法,就是趁着这次的机会,开口让慕衡和满朝文武知道他对温书竹的心意,这样,也算是表明自己的态度,就算江妙柳不同意,也被慕衡和满朝文武知道了,他后面再说就简单些了。 但是,慕城珏心里不知道何时开始有些动摇,尤其是看到程锦安和慕寒寻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忍不住生气,不想看到程锦安和慕寒寻在一起,所以江妙柳的提议他也有些动摇。 江妙柳见慕城珏没说话,收起了笑容:“珏儿,怎么?你该不会不同意吧?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母妃,要先娶到永安郡主,我才能同意你将温书竹娶回来,不然,想都别想。” “母妃说的我明白,但是永安郡主身份特殊,她的婚事恐怕就连父皇也不能做主,还得去和东鲤那边商议才行,我利用这回的机会说了,恐怕还是没办法娶她的。” “你担心这个做什么。你只管提出来,你父皇早有意要将永安郡主留下的,不过就是人选没确定罢了,你先提出来占了先机,你父皇和东鲤提出来的时候,自然会把你放到前面考虑。” “这....” “珏儿,我可听说了,永安郡主在林子里面碰到危险,是慕寒寻解救的,你要是不抓住机会,慕寒寻抢先一步,那你想后悔也晚了!依我看,慕寒寻诡计多端,说不准,永安郡主再林子里面碰到的危险就是他故意制造的,然后再来英雄救美。” 慕城珏不知道江妙柳说的这种可能存不存在,但是他听进去了江妙柳说的,慕寒寻抢先一步。 他不能输给慕寒寻,明明是他先和程锦安有来往的,不能让慕寒寻把程锦安抢了去,于是他答应了江妙柳,在宴会上的时候提心仪程锦安的事情。 第424章 鹿肉好吃吗 江妙柳见说通了慕城珏,脸上重新带上笑容。 “这就对了,只要你开口,你父皇会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的。” “儿臣知道了。” “诶,对了,”江妙柳继续说道:“母妃问个事。” “母妃请说。” “那天为什么永安郡主会进林子里面去?” 为什么程锦安那天回去林子里面,慕城珏也想知道,可是他是真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也没有问过程锦安,知道长奕病重,慕城珏也想来探望的,但是知道慕寒寻也在,他转身就走了,也没有和程锦安见到面说道话,也根本没有机会问她那天是怎么回事。 慕城珏如实回道:“儿臣也不清楚。” “你也不知道,好吧,那我改天自己问问她。” 慕城珏后面又和江妙柳闲话了几句,然后离开。 程锦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开始睡不着,一睡就睡了两个时辰,已经错过了午饭时间,起来推门出去,迎夏迎上来。 “郡主,你醒了。” “嗯。” “奴婢见郡主回来的时候好像有心事,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程锦安摇摇头:“迎夏,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开始就是去和九殿下道谢,谢谢他找了神医帮长奕哥哥。” 迎夏见程锦安不想说,也不勉强,扶春知道程锦安肯定是想小白公子想了魔怔,去慕寒寻那里可能受挫了,才不开心的,但是关于小白公子,她也知之甚少,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索性就不安慰了。 岔开话题,扶春说道:“长奕殿下的病能治好,真是太好了,要是陛下知道,肯定会很开心的。” 程锦安点头同意,长奕的病能治好,真是来他们来北彧最大的收获。 “是啊,长奕哥哥的寒疾能治好 ,我们也算不虚此行了。” “长奕殿下的病治好了,也会同我们继续留在北彧吗?” 扶春突然这样问,程锦安愣住,迎夏接了扶春的话:“会的吧!长奕殿下本身就是和郡主一起来做质子的,也不能因为他病好了就走了啊,北彧肯定也不愿意吧!” “也对,反正长奕殿下治好病以后,华神医说他能活到六十岁呢,那他一定能够等到王爷和陛下想办法把我们都接回东鲤去的!” “那是当然,一定会的!” 扶夏和迎春后面的话程锦安没太听进去,她只是突然想到,如果长奕的病好了,不应该继续留在北彧,长銮心狠,沈皇后也毒辣,东鲤除了长奕娘及和长銮相当,其他的老的老小的小,没有办法和长銮相抗,但是长奕如果好了,他又大好的前途,他心善,有才学本领,比长銮是和做东鲤的主人。 或许,老天让长奕的病情有转机,就是想要让他走这条路也说不一定。 “郡主,你在想什么呢?” 程锦安的思绪被扶春拉回,她笑着道:“没事,我就是想不知道长奕哥哥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刚走了不到一日,肯定还在路上呢,郡主别担心,小星子跟着呢,从小就照顾殿下,没人能比他照顾得更好了,还有陛下也派人跟着保护了,不会有事的。” 说话间,程锦安已经走到外面的的院子的摇椅上面坐下,刚坐下,慕勤元就从外面进来了,看到慕勤元,程锦安朝着他笑了笑:“十一,你来啦。” 慕勤元自然的走到程锦安旁边坐下:“你好些了吗?” 程锦安歪头“我没怎么啊,你干嘛这样问?” 慕勤元翻了个白眼:“那会碰到你还失魂落魄的,还说没怎么。” 程锦安没想到慕勤元小小年纪,还能察觉到她的那些情绪,于是回道:“我没事了,谢谢你的关心了!” 没过多久,迎夏和扶春去端了饭菜放在程锦安面前,程锦安招呼慕勤元:“ 十一,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慕勤元是在慕寒寻那边吃过了的,慕寒寻的饭菜简单,没有多好吃,慕勤元也是随便吃一点填饱肚子就可以了,现在程锦安问他吃不吃,他其实有些想吃的。 “这是你的午饭还是晚饭啊?” 这个点程锦安吃饭,说是午饭太晚,说是晚饭太早,慕勤元是好奇她这是哪一顿、 “是午饭晚饭一起吃了,现在吃了晚饭时间也吃不下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吃。” 慕勤元咽了咽口水,然后探头看了看程锦安的饭菜,迎夏把盖子揭开,慕勤元瞬间没什么食欲了。 程锦安吃的都是清粥小菜,连口荤腥都看不到,他还吃什么啊,他是无肉不欢的人,这咸菜白粥他可吃不下,随即他对着程锦安摇摇头。 “我刚吃过不久,我现在吃不下,你自己吃吧!” 程锦安一见慕勤元这副表情就知道他不是不想吃东西,是嫌弃自己的吃食呢,解释道:“我没什么胃口,加上这边气候有些燥热,就想吃清淡些,你要是不想吃清粥白菜,我让人给你做些别的,你想吃什么?” 迎夏也在一旁问慕勤元:“是啊,十一殿下,您想吃什么?告诉奴婢,奴婢给您去后厨拿。” 慕勤元摆摆手:“真不用了,我刚在我九哥那里吃过,嫌弃他的饭菜不好吃,还以为你这里有好吃的可以解解馋,没想到你就吃这些,我是真不饿,就想尝尝你这的饭菜罢了。” 程锦安见状,还是让扶春去端了些点心过来:“那你就先吃些点心吧。” 慕勤元没在拒绝,程锦安吃着清粥小菜,他在一旁吃着点心,看程锦安吃得挺开心,他开口问:“你不喜欢吃肉吗?” 程锦安抬头,舔了舔嘴角,这么热的天,吃点清淡的胃里很是舒服,不过她哪能不喜欢吃肉呢。 “当然喜欢啊,你怎么会这么问?” 慕勤元嫌弃的打量了一眼程锦安,觉得她太瘦了些,想着肯定是因为没吃肉天天吃这么清淡所致,但是没想到程锦安说自己喜欢吃肉。 “我真是因为天气热想吃点清淡的,平常我也吃肉的,不信,你问问扶春和迎夏。” 慕勤元转头看向扶春和迎夏,两人都轻轻点了点头。 慕勤元信了,开口问程锦安:“那你喜欢吃鹿肉吗?” 程锦安看着慕勤元,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我喜不喜欢,因为,我没有吃过鹿肉。” 慕勤元又是一脸嫌弃,没想到堂堂一个郡主,竟然连鹿肉都没有吃过。 程锦安认真的提问:“鹿肉,好吃吗?” 第425章 敬酒 “当然好吃啦!” 说提这个,慕勤元兴奋:“你想吃吗?” 程锦安点点头,她没吃过,要是有机会的话,倒是也想要尝一尝的。 “算你有口福了,这回我九哥就猎了一只鹿。” “所以,明天晚上就把鹿肉做了吃了吗?” 慕勤元白了程锦安一眼:“你想什么呢,鹿才多大点儿,那么多人哪儿能够吃啊!当然是明日等父皇确认了每个人的猎物以后,就赶紧送回彧城,这边天气太热,放不了多久肯定就坏了。” “我还以为是明晚要做了当晚宴呢。” “我已经和我九哥说了,回到彧城带你一起去他的府里吃,他已经答应了,到时候我叫你。” 程锦安笑笑答应:“好啊,那你叫我。” 程锦安想到慕寒寻救了自己,当时她也没注意他有什么猎物,肯定是救她之前救猎到的了,想到这里,程锦安又问慕勤元:“对了,你九哥猎了一只鹿,那他是第一名吗?” 慕勤元摇了摇头,表现得有些遗憾:“不是,第一名是十皇兄,九哥猎了一只鹿,其他都是些飞禽什么的,但是十皇兄别的不说,猎了两只老虎!虽然前面他们表现得差不多,不过最后这局九哥是输给十皇兄了。” 老虎?想到自己碰见的那两只老虎,程锦安问道:“是一白一黄的两只老虎吗? “你怎么知道?” 程锦安本想将自己遇到老虎的事情和慕勤元说,但是想想还是没说,毕竟慕寒寻只是将老虎打伤,并没有完全杀死,不算是他的猎物,慕城珏运气好,程锦安知道他是捡漏的,对其他人说却不太好。 程锦安对着慕勤元眉眼舒展:“我猜的。” 慕勤元没想太多,觉得可能是程锦安在林子里面的时候提前知道了而已。 慕勤元在程锦安这边待了一会,就回去了,程锦安想要留他吃饭,慕勤元觉得程锦安这里吃得太清淡了,自己本来在慕寒寻那里就没吃好,不想再吃着清汤寡水的,于是快到饭点的时候就离开了。 程锦安午饭吃得比较晚,本想说慕勤元要是留下来吃晚饭 的话,自己陪着他吃一点,但是慕勤元走了,她自己也没感觉到饿,所以晚饭也就没吃了。 到了第二天,人群依旧是浩浩荡荡的求到围猎场,慕勤元还是跑过来和程锦安同乘一辆马车,没有了长奕和小星子,一辆马车除了程锦安三人加上一个慕勤元,感觉还很宽松,马车也因为不是长奕坐,换成了一般的马车。 到了围猎场,宴会的座位重新安排过了,程锦安代表了东鲤,位置还算靠前一些,她的对面就是一脸怒容看着她的段梦岚。程锦安无奈,将头别朝一边,尽量不去看她。 慕勤元不知道跑过去和自己的皇帝老父亲说了什么,不一会就哒哒哒朝着程锦安这边过来,往他旁边坐下。 “你坐这里?” 慕勤元一扬下巴:“怎么,你不乐意我坐你旁边吗?” “当然不是,不过您是尊贵的十一皇子殿下,怎么和我坐这里呢?” “你这个位置不也挺好的吗?” “是挺好的啊,但是哪里比得过你坐在你父皇身边好呢?” 慕勤元的位置离慕衡很近的,程锦安没想到他会跑过来和自己坐一处,不过也好,有慕勤元坐在身边,程锦安觉得轻松自在了些许。 “我就想和你坐,坐我九哥旁边,他一板一眼的,我不自在。” 程锦安不自觉的看了一眼慕寒寻的方向,发现他居然也在看着自己,不知为何,程锦安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她忙收回了视线,不敢再看慕寒寻。 慕勤元看程锦安红了脸,奇怪的问她:“你怎么啦?怎么脸红了?” 程锦安吹了吹自己的额头,用手当扇子扇着风:“围猎场这边果然气候和彧城不同啊,都已经快入冬了,天气还是这么热,现在人多,好像更热了。” “现在已经天黑了,没有那么热啊?” “我比常人要怕热一点。” “哦。”慕勤元不再纠结程锦安脸红的问题。 身后迎夏和扶春对视一眼,怎么以前没有听说郡主有这个特性呢,好像没有很怕热 啊,以往每回去长奕殿下的房里,她们都觉得热得不行了,可是郡主没有说说过一次好热。 “诶诶诶~” 慕勤元突然又发声,程锦安看着他:“怎么了?” “你和丞相家的小姐怎么了,她怎么这样看着你?” 程锦安不知道怎么回答慕勤元的问题,把面前的点心挪到慕勤元的跟前:“这个点心很好吃,你快尝尝。” 慕勤元看到吃的,立马就被转移了注意力,拿起了点心放在嘴里咬了一口,他觉得,味道平平常常,并没有多好吃,想要说话的时候,外面又吹起了号角,昨天赛马的场地,早被人布置成了舞台的样子。 随着号角的吹响,开始奏乐跳舞,宴会开始了。 场上慢慢安静了下来,众人都专心看着歌舞表演,等到一曲结束后。 表演的人撤去,有人推着很多死掉了飞禽走兽到中间摆放,其中,里面的两只老虎格外的引人注目,两只老虎的旁边,程锦安看到了一只鹿,想必这就是慕勤元所说的,慕寒寻猎到的那只了。 慕衡起身:“今年的围猎比赛,十皇子慕城珏胜出,那两只老虎就是他猎的。” 底下人齐齐叫好。 “十皇子可真是厉害啊!” “是啊,原本以为九皇子会拔得头筹的,没想到是十殿下。” “十殿下果然有殿下的风采。” 江妙柳将称赞儿子的话语听在耳中,也很是得意。 慕衡继续说道:“此次 来围猎场,东鲤的永安郡主也一起过来了,北彧和东鲤齐心协力鸡腿了西苍与南乾,可喜可贺,愿我北彧和东鲤永世交好,和睦共存!” 慕衡说着话,举杯对着程锦安,程锦安连忙也站起身。 “郡主,这杯酒,朕先干了。” 程锦安没想到还有这个流程,这也没有人说啊,北彧的皇帝都敬酒了,她也不能两手空空啊,她刚刚站起身有些着急没有拿东西,手往后勾了勾,示意迎夏和扶春递杯子给她。 扶春和迎夏知道何意,知道程锦安不能喝酒,但是是皇帝敬酒,还在想能不能让程锦安以茶代酒的时候,慕勤元已经把一杯酒递到程锦安的手里了。 程锦安举起酒杯:“陛下言重了,此次东鲤能胜,多亏了北彧肯出兵相处,北彧是我东鲤永远的朋友,这杯酒我敬陛下,敬北彧!锦安也愿北彧和东鲤永世交好,和睦共存!” 第426章 不胜酒力 “哈哈哈,好。” 慕衡的话音刚落,底下的大臣们也齐声喊道:北彧东鲤,永世交好!和睦共存! 程锦安将酒一饮而尽,然后在慕衡的示意后坐回了位置上面。 她觉得喉间一阵火辣辣像是要着火了一般的感觉,脸上似乎也更热了。 迎夏和扶春知道程锦安不胜酒力,以往没有喝过白酒,都是喝的花酒果酒,但是梁比这个多一些,刚刚喝的虽然是白酒,但是就一小杯,心里都祈祷着程锦安不要喝醉。 扶春小声询问程锦安:“郡主,你还好吧!” 程锦安转过脸去看着扶春,脸颊红扑扑的,她朝着扶春笑了笑:“放心吧,我没事。” 程锦安觉得脑袋有些嗡嗡的,但是意识还是清醒的。 迎夏在另一边没有看到程锦安刚刚的面色,小声的问扶春:“郡主怎么样?” 扶春撇着嘴摇了头:“我觉得不太妙。” 迎夏顿时神色也严肃了起来。 扶春知道程锦安酒量很差,就刚刚程锦安转过来那个样子,扶春觉得只是就酒劲还没上来,但是等一下程锦安醉酒肯定八九不离十,只是希望这宴会快点结束,她和迎夏要早早的将程锦安带回去才行。 迎夏内心也和扶春一样的想法,宴会一结束,就要带着程锦安离开,怕程锦安又会认错人放飞自我,这不是东鲤,在北彧众人面前出糗肯定也是郡主不愿意的。 程锦安觉得自己努力睁着眼睛,就一小杯,不至于会醉吧.... 江妙柳看着气氛不错,凑近慕衡的耳边。 “陛下,珏儿和我说,正好入冬了,猎的那两只虎的虎皮,正好陛下能用得着,放在御书房里面,夜晚陛下批阅奏折的时候也能软和些,虎皮取暖最好了。” “你教导的好,珏儿很是有孝心,朕很欣慰。” 服侍慕衡的总管公公小声在慕衡耳边说道:“陛下,以往您都会赏赐第一名一个实现愿望的机会,现在难得十殿下有如此孝心,陛下是否....” 公公的话还没说完,慕衡一拍大腿:“朕差点就忘记了,确实当赏,当赏!” 慕城珏坐在位置上,看着江妙柳投过来的眼神,心里有些纠结,他到底是要趁着这个机会听江妙柳的安排还是将自己与温书竹的事情说了。 “珏儿,你这回围猎场比赛得了第一名,你可有想要的东西啊,只要你说,父皇就赏赐给你。” 慕城珏还在座位上内心挣扎,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他,但是他好似没有听见慕衡的话一样,皱着眉头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一样。 江妙柳心里也有些发慌,担心慕城珏将说好的事情又变卦,她见慕衡看到慕城珏没有回应有些面露疑惑,连忙出声:“珏儿!珏儿!” 两声‘珏儿’,一声比一声大,终于将慕城珏走神的思绪叫了回来,慕城珏看向江妙柳。 江妙柳面上含笑,眼神里面满是犀利。 “你父皇问你呢,这次得了第一,有没有什么想要的赏赐。” 慕城珏从座位上面站起身,朝着慕衡拱手:“父皇,儿臣,儿臣确有一件事情,想要得到父皇的成全。” 慕衡笑笑:“说吧,你想要什么?” 温书竹此刻正在下面,有些紧张,围猎场的第一名可以和陛下提出条件,这个她也是知道的,之前她家的官位小,后面自己又出嫁不在彧城了,这也是她第一回来参加围猎场的晚宴。 知道是慕城珏得了第一名的时候,她也很是高兴,现在,陛下当着这么多人询问慕城珏想要什么,想要什么陛下就会赏赐给他,那么,慕城珏会不会...... 温书竹的心里忐忑,她看向慕城珏的时候,看到慕城珏也在看着自己。 温书竹是感觉心里好像有小鹿在乱跳,羞怯的别开了头。 慕城珏目光从温书竹那边收回来,又看到了程锦安,见她好似有些不太对劲,一个人好像在玩着什么东西,将手指放在杯中沾取里面的茶水还是酒水,正在桌上写着什么。 最后慕城珏的目光落在了离自己不远的慕寒寻身上,慕寒寻目光柔和,好像在温柔的注视着什么,慕城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目光所及之处,不是程锦安又是谁。 慕城珏不再犹豫,看着慕衡,恭敬道:“父皇,儿臣,心仪于东鲤的永安郡主,希望父皇替儿臣向东鲤陛下说明心意,让永安郡主做儿臣的皇子妃!” 慕城珏此话一出,满座哗然,慕衡也是一惊。 江妙柳听见慕城珏没有临时变卦,将求娶程锦安的事情说了出来,总算是将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她小心的观察着慕衡的神情变化,要准备随时应对。 温书竹在听到慕城珏的话的时候,原本发热的心骤然一凉,她的脸色也有些苍白,心里自嘲,她在想什么呢?这么好的机会,肯定是用来求娶永安郡主的啊,她怎么会抱有那样的幻想呢,明明一开始慕城珏也说明了,要想她能进慕城珏的院子,程锦安需要先嫁给慕城珏,她自己只能为妾。 明明这一切早就知道了,为何还这么失落呢? 温书竹有些想不明白自己了,她自认为没有喜欢过任何人,包括慕城珏,年少时只因为他是皇子,自己在家谨小慎微惯了,对慕城珏好,是一种本能也是一种生存之道,没想到让慕城珏对她心生了爱慕之情。 后面,她嫁了人,所嫁之人并非她所愿,那人对她很是不好,无故就被打骂,好不容易和离回来,也比之前好不到哪里去,嫁了人又和离回来的人,被人指指点点自不必说,还有自家院子里面也会被嫌弃。 没想到的是,慕城珏竟然还在对她有情义,她就想,要改变自己的处境,可能最好的办法就是嫁给慕城珏了,就算自己没有多喜欢他,但是至少他是真心喜欢自己的,他身份尊贵,自己也不会遭人瞧不起了。 是的,一开始她就是这么想的,这里面对慕城珏更多的是感激,爱情,似乎是没有的,可就在刚刚,听到慕城珏亲口向陛下讲出要求娶郡主的话,她的心却是真真实实的疼了一下。 还好温玉婵前几日出了事,精神还没恢复好,温良博没有让跟着来,不然看到现在的场景,肯定会好好的嘲笑她一番了。 一只带有薄茧的手覆上了温书竹的手,是秦静姗,她看着女儿失落的样子,心里难免一阵心疼。 温书竹怕秦静姗担心自己,朝着她笑了笑,用唇语对秦静姗说道:“娘放心,我没事的。” 第427章 求娶 段梦岚一坐下就看着程锦安,她离程锦安有些距离,看到程锦安,想到她能被慕寒寻特殊对待,一脸的幽怨怎么也藏不住。 在听到慕城珏要求娶程锦安的时候,段梦岚先是一惊,然后一下来了精神。 要是程锦安嫁给了慕城珏,就算慕寒寻喜欢她,也不可能和自己的弟媳做什么吧。 段梦岚内心一喜,只要程锦安和慕寒寻没有可能了,就算慕寒寻现在不喜欢她也没关系,她可以等,可以慢慢来。 段梦岚也不再等着程锦安了,就看着上面的皇帝,心里祈祷皇帝能答应了慕城珏的请求。 慕寒寻柔和的面色一凛,他听到了什么? 慕城珏居然趁着这次侥幸得到的第一名来向父皇求娶她? 心下一用力,手中的杯子无声碎裂,慕寒寻将杯子扔在桌上,倒是要听听,接下来还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扶春和迎夏皆是一惊看向程锦安,程锦安却好像没有听见这件事一样,看来是真醉了,在大庭广众之下,又不好去推程锦安。 程锦安觉得头有些发沉,听见周围有些喧哗,却不知道在喧哗什么。 恍惚间,程锦安觉得有人摇了摇自己的胳膊。 “喂,你喜欢我十皇兄吗?” 慕勤元听到慕城珏的话也很震惊,立刻就扭头看向程锦安,哪知道她不知道在桌上乱涂乱画什么,好像没听见一样。 程锦安听见慕勤元的声音,但是根本就没有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她转头看着慕勤元傻笑,盯着慕勤元看。 “你看我做什么?我问你呢,你...喜欢我十皇兄吗?” 程锦安微微眯起眼睛,仍旧是笑着看着慕勤元,然后,‘啪’的一声打在了慕勤元的脸上,不轻不重,慕勤元没感觉到疼却还是怔愣了一下。 程锦安从慕勤元的脸上拿了什么东西下来放在他眼前。 “好大的一只蚊子,不知道已经吸过谁的血了。” 慕勤元一看程锦安手上,还真是有很大的一只蚊子。 “十一殿下,我们郡主喝不了酒,刚刚敬陛下酒的时候喝了一杯,现在估计已经是醉了。” 听了迎夏的话,慕勤元再次看着程锦安,见她脸上红扑扑的眼神像是蒙上了一层雾,好像确实是醉了,心里感叹程锦安的酒量竟然这样差,不过他也不会喝酒,有一次不小心喝了一口,呛得喉咙像是要着火了。 慕勤元没在和程锦安说话,醉了的人,能和她说什么呢,也难怪她坐在这里听见十皇兄向父皇说要和东鲤议亲都没反应,原来是喝醉了。 慕衡听了慕城珏的话,也没有想到他的请求是这个,他确实考虑过和东鲤结亲,程锦安也是最好的人选,不过程锦安现在虽然身在北彧,却仍旧是东鲤的郡主,他也不能就这么做主让程锦安直接嫁给慕城珏做皇子妃。 这件事,他要去信到东鲤和他们的皇帝商量一下,而且听说程锦安在东鲤很是受宠,就算要嫁给北彧的皇子,也要她自己选一个吧。 现在北彧没有太子,各个皇子身份都是平级,为了彰显北彧对东鲤的看重,程锦安要嫁的人,或许得是未来的储君才行,他看了看自己的儿子们,除了慕城珏和慕寒寻,其他均已经有了正妻,年纪也不适合,程锦安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估计是瞧不上他年长的儿子们的。 这件事看似不大,但是实则不小,说小了就是用联姻巩固两国的关系,程锦安嫁的人只要是北彧皇室的就可以,说大的话,程锦安背后是东鲤,又马虎不得,她的夫婿最好是未来的太子,好有助力、 若非如此,要是以后他驾鹤西去,程锦安的夫君仗着又东鲤的助力造反怎么办? 慕城珏说了话以后,全场安静下来,朝臣们都互相交换眼神但是没有说话。 江妙柳在慕衡的边上小心的看着慕衡的脸色,见慕衡的脸上没有怒意,只是好似在沉思。 她小声的唤着慕衡:“陛下,陛下?” 慕衡回过神来:“珏儿,永安郡主非我北彧的人,父皇也替她做不了这个主,要不你换个别的,父皇一定满足你。” 这就算是委婉的拒绝了,江妙柳不愿意看大好机会溜走、 “陛下,珏儿心仪于郡主,自然知道现在陛下没办法就赐婚,但是珏儿已经开口了,臣妾作为母亲,还望陛下能为珏儿向东鲤求娶永安郡主,到时候东鲤和北彧的情谊就更加坚固了。” 这时候,底下的朝臣,有支持慕城珏的,纷纷也跟着说着话。 “陛下,贵妃娘娘说的有理啊!” “陛下,和东鲤联姻能对北彧有益无害,陛下就答应十殿下吧!” “我看十殿下和永安郡主郎才女貌,实在是般配啊!” ......... 慕城珏一派的超沉闷,你一言我一语,都向着慕衡说好话,本来安静的场面又突然热闹了起来。 慕衡为难,围猎第一名能向自己提出要求,是他自己承诺过的,只要能做到,就会满足,慕城珏所求之事,也不是说非要立马赐婚,是让他想东鲤为慕城珏求娶,这个是他可以做到的,不管这其中有没有未来储君的牵扯。 “陛下,珏儿难得有再喜欢的人,您就答应了他吧。” 江妙柳轻声细语,双眼柔情的看着慕衡,祈求般的看着他。 慕衡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年少时的慕城珏,喜欢了温家的大小姐,虽然说温家大小姐身份低了些,但是进十皇子府里面做个侧妃也不是不可以,他自己的妃嫔也有身份不高的,可是温家的大小姐不知道怎么的说是已经定亲了,很快就嫁人了。 自那以后,慕城珏也抑郁了好一阵子,好不容易才从抑郁里面走出来,这孩子确实很是深情,难得他现在心仪了永安郡主,而且慕城珏人品才学也不错,慕衡也将他考虑在储君的人选里面的,要不就顺水推舟? 慕衡心中很是纠结,这件事情好像到了现在骑虎难下,答应请求是说出口的话,但是此事若是草率决定,后面也保不准会有诸多麻烦。 “父皇,儿臣是真的心仪永安郡主,请父皇成全儿臣!帮儿臣向东鲤求娶永安郡主为十皇子妃!” 这时,一个笑声穿透了嘈杂的说话声,响彻了整个宴会大厅。 众人又安静下来,齐齐看向这笑声的主人——慕寒寻。 第428章 呛声 众人的目光落到慕寒寻的身上,他好似浑不在意,笑声还在响彻,似乎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 慕城珏离慕寒寻不远,听见他笑,他冷冷的问:“不知道九皇兄在笑什么?父皇和朝臣们都看着呢!” 慕寒寻没看慕城珏,眼睛盯着自己桌上的杯子碎片。 “十弟是当真不知道我笑什么?” “不知道,父皇在这里,九皇兄大可解释刚刚你在笑什么!” 慕寒寻这才抬起眼眸,站起身从位置上走出,手背在身后,慢慢走到慕城珏旁边。 “十弟说心仪永安郡主,想要让父皇替你向东鲤求娶永安郡主,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 “那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心仪永安郡主,那永安郡主可心仪你?” 慕城珏哑然,没有想到慕寒寻会这样问。 慕寒寻冷哼一声,嘲笑道:“我告诉你我笑什么,我笑你只顾自己的意愿,没有问问郡主的意见,说什么心仪,我看,是有些别的心思在里面吧!” “你.....” 在慕衡的面前,兄弟俩就这样呛声起来。 朝臣中,支持慕寒寻的一派这时候看到慕寒寻发声,也开始说话。 “就是啊,一直是十殿下在说心仪永安郡主,但是永安郡主都没说话呢!” “永安郡主可是裕安王和王妃唯一的女儿,听说宝贝着呢,来到东鲤也是情势所迫,没有办法的事情。” “那这样说来,永安郡主就算要嫁,也要嫁给自己中意的人吧。” 慕城珏一派的朝臣听不下去了,两边争论了起来。 慕城珏那边的朝臣说,程锦安过来的时候就是和慕城珏走得近,还有人看他们一起出宫游玩,所以永安郡主和慕城珏肯定是两厢情愿的。 慕寒寻这边的朝臣嘲笑,说他们脸真大,一起出游就是中意你了吗? 不知道有谁说,说了这么久,不如直接问问永安郡主。 这争论才停了下来。 对啊,永安郡主就在现场,怎么不问问人家的意见呢? 说罢,所有的目光又落在了程锦安的身上,程锦安正在低头在桌上作画,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画的什么,重重叠叠,已经不知道盖印了多少回了。 “永安郡主,你可曾喜欢十皇子啊?” 慕衡询问程锦安,程锦安像是没有听到,仍旧低头在忙自己的事情。 “郡主?” 迎夏扯了扯扶春,扶春在怔愣中回神,两个丫头里昂忙出来走到中间朝着慕衡跪下。 迎夏开口:“陛下恕罪,我家郡主酒量不好,从刚刚敬您酒以后就有些醉了。” 说着,迎夏还用眼睛看了一眼程锦安。 程锦安毫无察觉,一个人一边在在涂涂画画一边傻笑。 “郡主沾酒就醉,不是有意无视陛下的。” 迎夏和付出叩了叩头:“还望陛下恕罪!” “醉了?”慕衡疑惑的仔细打量了一下程锦安,酒量竟然这样差,刚刚他们已经说了许久,程锦安都没一句话,看来也不像是装的。 慕衡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下不用他找借口了,程锦安这醉酒也真是时候。 “你们起来吧,也是怪朕,不知道郡主不胜酒力,应当让郡主以茶代酒的,既然郡主醉了,你们也早些扶郡主回去休息吧!” 扶春和迎夏如临大赦,终于松了一口气,起身就准备把程锦安带回去了,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要是郡主酒后醒来知道自己醉酒的时候发生的事情,恐怕也会被惊到的! 有朝臣讥笑慕城珏,说他是趁着永安郡主醉了提出这个要求,两边的势力又是一阵争吵。 “珏儿,你说的事情,父皇会考虑的,但是诚如他们所说,你心仪郡主,郡主的意思也是要问一下的,若是郡主与你两情相悦,父皇一定成全你,若是郡主....” 程锦安已经被迎夏和扶春带了下去,有胆子大的大臣说道:“陛下,永安郡主的婚事关乎重大,自古以来,联姻是为了国家,哪能将自己的儿女私情放在第一位?只要我们提出了这个要求,东鲤不得不答应。” 毕竟这回,要是没有北彧的助力,如今还不知道东鲤还在不在呢! “所以陛下,就算永安郡主对十殿下没有倾慕之情,十殿下想要求娶永安郡主也无可厚非。” “这位大人说得对!”慕寒寻鼓起掌来。 慕衡问慕寒寻:“寻儿,你要觉得珏儿求娶永安郡主可行是吗?” 慕衡开始之所以纠结,就是因为他的储君人选里面,还有一个慕寒寻,慕寒寻无依无靠,自从母亲和兄长不在后少言寡语,但是才学和本事可以和慕城珏相较高下,甚至是高出许多的。 慕寒寻同意这件事,岂不是将自己的储君位置拱手相让? 慕寒寻拱手:“父皇,我觉得向东鲤求娶永安郡主是对的,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儿臣也心仪于永安郡主,也想斗胆向父皇请求,帮儿臣求娶。” 宴会厅里面就像热火上的干玉米,一会炸一下一会炸一下的。 听到慕寒寻这话,又是讨论了起来。 江妙柳开口:“九殿下就不要来凑这个热闹了吧,今日你可不是第一名。” 言下之意,是慕城珏有资格提出要求,慕寒寻却没有。 慕寒寻没有理会江妙柳,看向慕衡:“父皇,你也曾问过儿臣想要什么,要的话就开口,父皇可还记得?” 上回慕寒寻受命带人去平定边关战乱,回来一起吃饭的时候,慕衡确实也问过慕寒寻想要什么,还是当着太后的面,慕寒寻当时没说,慕衡说想起来了就告诉他。 慕衡心累,看来自己以后也不能随便就承诺了,这赏赐也不能累计了,当时开口可以,过时不候。 慕衡点点头:“没错,朕说过。” 慕寒寻:“那现在儿臣的请求也是求娶永安郡主。” 两个儿子同一个请求,这下把慕衡的纠结放到明面上来了,不过好在事先已经被慕衡抓住解决的办法了,程锦安已经因为醉酒离场,当事人不在,这事情没办法做决定。 “你们两个都喜欢永安郡主,但是郡主只有一个,而且现在郡主因为喝醉已经回去了,这样吧,等郡主酒醒以后朕先问问她的想法再做决定。” 这个说法没人不同意,江妙柳攥紧长袖里面的拳头,恨慕寒寻坏了她的好事。 段梦岚就像坐过山车一样的心情,以为慕城珏今天会成功,没想到被慕寒寻破坏了,而且他竟然直接说自己喜欢心仪程锦安,看来不是她想多了,慕寒寻,真的喜欢程锦安。 段梦岚一下无法接受:“陛下!” 段丞相被段梦岚吓了一跳:“梦岚,你做什么!” 第429章 豁出去 慕衡刚要放松,被段梦岚喊了一声又是神经紧绷。 看过去,是丞相家的女儿,感到奇怪,这个场合,不知道这女子叫自己做什么。 段梦岚杵着自己的新拐杖,艰难的从座位上站起,然后慢慢的挪到外面,面对着慕衡。 段丞相小声质问段梦岚:“梦岚!你要做什么!你回来!” 段梦岚对自己爹爹的声音不加理会,她刚刚听到慕寒寻说自己也心仪程锦安,还是在这种场合,再也坐不住了,她要为自己争取一下。 “段家小姐,你有何事?” “陛下,臣女和永安郡主是朋友,听永安郡主说过,她喜欢十殿下,臣女去街上听书的时候,还遇见十殿下和郡主一起同行呢,请陛下成全了十殿下吧。” 慕衡觉得这倒是有有意思,之前众人都以为慕寒寻和段梦岚是一对,现如今慕寒寻说心仪程锦安,段梦岚又出来说程锦安喜欢的是慕城珏,这年轻人的弯弯绕绕都要把他绕晕了。 “段小姐,永安郡主只是喝醉了,待她救醒,她喜欢谁,自己会说,你退下吧。” 段梦岚本就是一时冲动,没想到自己的话错漏百出,站在原地不甘心,又不知道说什么。 慕衡只觉得这次的宴会很是没意思,借口自己乏了,让众臣自己留下,自己先去躲个清净。 段梦岚还站在哪里,段丞相觉得老脸都要丢尽了,叫了身后的随从,示意吧段梦岚拉走带回家,段梦岚挣扎,看着慕寒寻像是要离开的样子,叫住他。 “九殿下!九殿下!” 慕寒寻觉得耳边聒噪,既然父皇都离开了,他待在这里也没意思,准备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没有理会段梦岚,慕寒寻准备离开,段梦岚大叫出了慕寒寻的名字。 没有叫九殿下,没有叫寒寻哥哥,段梦岚第一次叫出了慕寒寻的全名。 本来都在讨论丞相家的小姐怎么这么不矜持,被段梦岚的一声大喊,全场寂静,慕寒寻也停住了脚步,转身看着她。 段梦岚也是豁出去了,既然已经丢脸了,那就不用在意了。 “永安郡主不喜欢你,她喜欢的是十殿下!” 慕寒寻眉眼布满了冷色,没有看段梦岚,径自走了出去。 段梦岚杵着拐杖一瘸一拐也跟着追了出去。 “九殿下!九殿下!” 段丞相怒喝随从:“你们都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去把小姐给我追回来!” 随从们到了段梦岚跟前,段梦岚单脚站着,用拐杖挥舞着,侍从们也不敢靠近。 看着慕寒寻越走越远,段梦岚大喊:“九殿下,我就是喜欢你!你今天可以不理我,明天也可以不理我,但是我不会放弃的!” 慕寒寻停住脚步,慢慢回头朝着段梦岚走近。 “你说什么?” 段梦岚看着慕寒寻:“我说我不会放弃的,我喜欢九殿下!” “我不是问这个,你开始说永安郡主不喜欢我?” 段梦岚理直气壮:“我说的是真的,那之前去听书的手碰见过郡主,和她聊了很久,她说她不喜欢你。” 那时候程锦安都没有见过慕寒寻,肯定不会说喜欢慕寒寻,段梦岚是将时间抹去了,反正没有人会追问时间。 段梦岚也觉得自己并没有说谎,之前程锦安确实说过不喜欢慕寒寻的。 “那又怎样?” “既然陛下已经说了要问永安郡主的意思,永安郡主又不喜欢九殿下,那九殿下求娶也是无用。” “我的事情就不劳段小姐操心了。” “九殿下何苦要执着于一个不喜欢你的人呢?何不看看身边人?” 段梦岚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段丞相在一旁觉得自己了老脸已经被按在地上摩擦得不成样子面目全非了。 “身边人?” “是,我喜欢九殿下,我想嫁给殿下!” 慕寒寻好像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样。 “没想到段小姐的脸皮竟然比城墙还厚,我已经多次和你说了,我不喜欢你,为何还要这般苦苦纠缠。” “九殿下,永安郡主不喜欢你,为何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你喜欢我,被我拒绝这么多次,都不放弃,我还没有听到永安郡主的拒绝,又有什么放弃的理由?” “殿下!郡主不喜欢你,那就断陛下向东鲤求娶过来,也不是嫁给你,你为何这么执着呢?” 慕寒寻没说话,段梦岚身后的侍从看到慕寒寻在也好好站在一旁,没有再靠近。 段丞相也从后面匆匆跟了出来,看到慕寒寻,眼神里面有复杂和尴尬。 慕寒寻灿若星辰的眼睛盯着段梦岚,段梦岚整个人都快要沉溺进去了,自从他救了她,她睁开眼时就是看到这一双眸子,就陷进去了,无论如何,她就想要嫁给她。 片刻之后,慕寒寻面上神情一松,唇角带了了些笑意,问段梦岚:“段小姐当真喜欢我。” 段梦岚点头如捣蒜:“是,我喜欢殿下,一直都喜欢!” “有多喜欢?” 有多喜欢?段梦岚没有考虑过,但是听到慕寒寻这样问的时候,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为了殿下做什么我都愿意!” “什么都愿意?” “嗯!” “做妾愿意吗?” 段梦岚愣住,她是丞相府的千金小姐,虽然比不得公主,但是也是很尊贵的,自家爹爹在朝中还是很有分量的,嫁给皇子也能相配,她从没想过与人做妾。 但是慕寒寻这样问了,是不是代表他能接受她了,但是不能让她做正妃? 可能是恋爱脑上头了,段梦岚想着只要能进了门,可以慢慢培养感情,感情好了,她自然可以慢慢被扶正,而且现在慕寒寻身边没有别人,就算是妾,也只有她一个,这样想来,好像也能接受。 “我愿意!” “可是,”慕寒寻凑近段梦岚的耳边:“你就算做妾,我也不要!” 慕寒寻后面这句话说得很轻,段梦岚一字一句却听得极为清楚,她浑身僵硬,明明刚刚以为自己还有机会,现在一下又被打入冰窖。 慕寒寻回头,朝着刚刚的方向走,抛出一句话:“别再跟着我,顾及一下你段府的脸面吧!” 段梦岚看着慕寒寻的背影,都到如此地步了,她哪里还有脸面,她就是不甘心,为什么慕寒寻会这么狠心,明明她还记得他救她的时候是那么好的! 她想着,又准备追上去。 慕寒寻是准备去看看自己的猎物,晚宴已经差不多了,他要叫人把自己的猎物处理好送回彧城的,没有想到段梦岚还不死心跟着。 身后还有段梦岚的鬼喊鬼叫,慕寒寻想着要是以后都被这女人这般纠缠,岂不是烦都要烦死了? 他眼神沉下去,在一旁侍卫的手里要来了弓箭,没有迟疑,转身拉弓射箭,一瞬间,箭就飞了出去。 段梦岚有些失去理智的,今日她已经当了那么多人的面向慕寒寻表明心意了,她一定要有个结果。 第430章 当众 段梦岚突然感觉左边大腿一痛,整个人倒了下去,低头一看,整只腿都在流血,她吓得惊叫连连。 段丞相也吓得不轻,上前看到在女儿左边大腿上的箭,气得浑身颤抖,指着慕寒寻:“九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小女对你一片真心,你就算不喜欢,也没必要这样伤他性命啊!!” 段梦岚觉得自己要痛死了,抓住段丞相哭得完全没有高门贵女的形象。 “爹!爹!我好痛!女儿好痛!要痛死了!” “来人啊!来人啊!叫太医!” 侍从慌忙离开去叫太医了,看着怀中痛苦的段梦岚,段丞相先让丫鬟照顾着,他一身怒意朝着慕寒寻走过,想要讨要个说法。 “九殿下!你要如何向老夫交代!” “我有什么要和丞相交代的?”慕寒寻反问:“是谁答应我会管教好女儿,如今这副局面,是段小姐应得的,我这个人喜欢安静,可不喜欢有个苍蝇一样的人,成天跟在身后,实在惹人心烦!” “你!你!..” 段丞相气得说不出话。 “丞相还是赶紧带段小姐去疗伤吧,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 看着慕寒寻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段丞相也是无语,身后的段梦岚还在惨叫,太医过来了,段丞相顾不得找慕寒寻算账,先去配合太医去了。 太医过来也没说什么,就说这里不适合治疗,先把段梦岚抬去了房间。 人走了以后,慕寒寻用手掌揉了揉耳朵,终于舒适了一点。 程锦安被迎夏和扶春带回去的时候,在马车上一路唱歌唱着回去,好不容易到了院子里面又是折腾了好久才睡下去。 迎夏和扶春累得够呛,两人熄了灯关上房门出去。 迎夏:竟然还有这种事情,不知道明天郡主醒了以后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扶春叹口气:“唉,要我说,今日郡主喝醉了也是好事,不然在那种情况下,要怎么回答都不知道。” “是啊,头一回觉得郡主喝醉了也挺好的。” “迎夏,你说,要是北彧真的向东鲤求娶郡主怎么办?那咱们是不是一辈子都回不去鲤城了?” 迎夏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王爷和王妃要是知道郡主要远嫁这边,肯定会很难过吧!” “嗯!那是肯定的,王妃肯定难过极了,还有我们来的时候,萧将军还受了伤昏迷不醒,郡主都没见上一面就来了北彧,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算了,别想了,总之,郡主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 “嗯!你说得对,只要在郡主身边就好了!” 两个人说了一会话,也下去休息了。 第二天程锦安起床的时候觉得头有些疼,撑着身子爬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外面的迎夏听到动静就派去厨房端醒酒汤去了,扶春叩了叩门。 “郡主?您醒了吧!” 程锦安在屋内应了一声。 “那奴婢就进来了。” “进来吧。” 扶春端着洗漱的东西进来,帮着程锦安更衣。 “郡主你先洗漱,迎夏去厨房帮您端醒酒汤了。” 程锦安努力回想昨晚,好像记忆从进了慕衡酒开始又模糊了,这身体还真是一点酒都喝不了,其他酒好歹喝上几杯才开始觉得有醉意,昨晚那酒竟然那样烈。 程锦安问扶春:“我都不记得发生什么了,我没在宴会上丢人吧?” 扶春帮程锦安梳头:“丢人..倒是不曾,不过,发生了一点别的事情。” “别的事情?”程锦安看着镜中的扶春,扶春就将昨晚宴会上面的事情和程锦安说了一遍。 程锦安吃惊,竟然有这种事情,虽然她知道自己来了北彧,是肯定躲不掉联姻的,但是没想到是昨晚,现在回想起来,还得多亏了那杯酒。 迎夏端来了醒酒汤,程锦安喝了以后,觉得没有那么不舒服了。 “这宫里的御酒也不怎么样,不如你的桂花酿,就算我多喝些醉了醒来,也不会这样难受。” “下回奴婢酿酒的时候会稀释些,郡主喝了应该就没那么容易醉了。” 迎夏和扶春看程锦安好像对昨夜的事情没有太过惊吓,两人也没有多提。 程锦安心里有些忐忑,不过没有在扶春她们面前表现出来,北邮现在已经提出了联姻的事情,相信很快,不用她做什么。慕衡也会召见她的,她只要等着就好了。 至于嫁给谁.....程锦安没想过,之前来的时候,想的是嫁给谁都一样,反正现在她的婚姻已经由不得自己的选择了,是一种维护东鲤和北彧关系安稳的工具而已。 慕城珏和慕寒寻,她喜欢谁呢?扪心自问,因为慕寒寻的长相,她的心是偏向他的,虽然现在还与他不熟,但是光看他的脸,程锦安就忍不住想要靠近一些,哪怕他不是小白。 虽然慕寒寻被段梦岚爱慕,但是看起来好像他并不喜欢她,而慕城珏和温书竹则是两情相悦,自己若是选了慕城珏,却不是在他和温书竹中间横插一脚,虽然这个时代没有其他说法,但是横在两个相爱的人中间,程锦安自己也觉得不对劲。 中午快要用午膳的时候,慕勤元来了,程锦安笑着招呼他坐下。 “十一,今日可在我这边用午膳?”说完又狡黠一笑:“放心吧,今天不是喝粥吃咸菜了!” 慕勤元没说话,反而是很严肃的看着程锦安,程锦安摸摸自己的脸:“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慕勤元把迎夏和扶春将她带走以后,段梦岚的一系列操作又讲给了程锦安听。 程锦安惊讶,迎夏和扶春也是惊到咂舌,想不到她们离开以后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慕勤元也是悄悄跟去看到的,看到慕寒寻一箭射向段梦岚的时候,他也被吓了一跳,不过后面看到是腿,就稍好了一点,九哥肯定是被段梦岚烦得不行了才这样做的。 程锦安没想到慕寒寻为了拒绝段梦岚,会用这么极端的办法,明明,他看起来和小白那么像,但是行事风格却天差地别。 小白是软软的性格,除了她不怎么和其他人说话,但是也不会像慕寒寻这样。 “那段小姐怎么样了?” 慕勤元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受伤了以后,很快就有人来把她带走了,我也回来了。” 程锦安想,慕寒寻射老虎的时候那么准,他的箭法应该是极为精准的,射中段梦岚的大腿,肯定也是有分寸的,应该没什么大碍,就是可怜了段梦岚,本来腿就骨折了,这下肯定要有半年不能下床走动了。 第431章 逗趣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慕勤元突然又认真的看着程锦安。 “你想问什么,你问。” 慕勤元还有些稚气的脸上写满了真诚:“你喜欢我十皇兄还是九哥?” “嗯...”程锦安也认真的思考了一些,回道:“他们两个都是好人我对他们的喜欢是像朋友一样的喜欢。” “你两个都喜欢?” 程锦安失笑:“你要这么说也可以,因为我也喜欢你。” 慕勤元脸没来由的一红:“我说的是想要嫁给他的那种喜欢。昨夜你醉了,十皇兄说让父皇求娶你的时候你也没意识,等你酒醒了,父皇肯定会找人来问你的。那你是不是会嫁给我十皇兄或者九哥啊?” 程锦安收起笑容:“我也不知道。” 慕勤元其实想想,不管嫁给十皇兄还是九哥,程锦安都能留在北彧,还是挺好的,不过,虽然十皇兄也很好,但是他还是希望程锦安能嫁给九哥,因为九哥与他更亲近一点,九哥自己在宫外,更自由,程锦安在那里肯定也会开心一些。 “那我父皇要是问你,你怎么回答呢?” 程锦安看着慕勤元,突然说道:“你父皇要是问起我,我就说,九殿下和十殿下,我都不要,都不想嫁!” 慕勤元奇怪,对于这件事,程锦安是可以拒绝的吗? 然后程锦安看着慕勤元,玩笑道:“我就说我喜欢的是十一殿下!” 程锦安这话一出,吓得慕勤元从凳子上跳起来。 看到慕勤元的反应,程锦安和身后的扶春迎夏都笑起来。 慕勤元知道程锦安是在开玩笑,不过自己真是被吓了一跳,他还小,还不打算娶妻呢! 慕勤元又慢慢坐下,看着程锦安,又突然想着,自己长大以后也会要娶妻,那他好像娶一个像程锦安这样的人也不错,不会像其他人那样烦闷,可以和他一起玩弹弓,还可以给他讲很多故事。 想着想着,慕勤元自己说服了自己。 “那我去找父皇说,你喜欢的是我,你要嫁给我!” 程锦安轻轻敲了一下慕勤元的额头:“小十一!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慕勤元反问:“不是你说的吗,你喜欢我!” “是啊,我喜欢你,可你年纪太小,咱们就注定只能错过了!” “切~”慕勤元白了程锦安一眼:“我知道你是在开玩笑,我也是开玩笑,我才不想娶你呢!” 程锦安撑着脸颊看着气鼓鼓的慕勤元,看人端来了饭菜,把筷子提给了慕勤元,慕勤元终究是小孩子,看到吃的就将刚刚被程锦安捉弄的事情忘记了,开开心心的在程锦安这里吃了一顿饭。 下午,程锦安在院子里面乘凉,并没有等到慕衡召见的消息,明日就要启程回彧城,估计在围猎场是不会召见了。 果然,到了天黑都没有人来通禀,程锦安也没多想了,慕勤元在她这边待了一天,天黑了也回去了,程锦安准备休息的时候,却有人找上门来了,却不是慕衡设身边的人,而是萍绘。 萍绘是江妙柳的贴身婢女,她来找程锦安,自然是江妙柳的意思,程锦安随萍绘去见了江妙柳。 江妙柳看到程锦安来,屏退了左右。 “郡主昨日喝醉了酒,今日身子可有不舒服?” “多谢娘娘关心,是我不胜酒力,好在就喝了一杯,歇了一天,现在已经没有哪里不舒服了。” “那就好,来,快坐下。” 程锦安被江妙柳拉了坐下,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江妙柳,程锦安却还是不习惯她这副热络的表情。 “不知娘娘叫我来有何事?” 江妙柳盈盈一笑:“没什么,就是来这里这些日子,都不曾见你,今日陛下有些事情要处理,我一个人闲着无聊,就想找人说说话。” “我有些嘴笨,就怕说了娘娘会不喜欢听。” “怎么会呢,”江妙柳顿了顿,觉得寒暄的话说两句就可以了,顿了一下,问成锦安:“郡主昨日醉酒,不知道醒来后可有人对你说后面的事情了。” 程锦安笑笑垂眸,算是默认知道了。 江妙柳又试探着问:“郡主,可愿意嫁给珏儿做皇子妃?” “娘娘应该知道,十殿下有心上人吧?” 程锦安不答反问,是江妙柳没想到的,听了她的话,江妙柳心下觉得,果然,程锦安贵为东鲤的郡主,肯定还是会在意慕城珏心里有温书竹那个卑贱的女人的。 “郡主说笑了,那不过是珏儿年少的时候不懂事,现如今,珏儿可是亲口和我说,他喜欢的人,是郡主你。” 程锦安心里呵呵,看江妙柳睁眼说瞎话,她才不信江妙柳不知道温书竹,要是没有她的阻拦,可能慕城珏早就和温书竹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娘娘,十殿下和我是朋友,他和你说的喜欢,应该是朋友间的那种感情吧,反而是年少时候的用情最是纯粹,没那么容易忘记的,娘娘,要是能成全十殿下,成就一桩美好姻缘,那也是一桩美事。” 江妙柳有些不悦,程锦安和她东拉西扯,这摆明了是将慕城珏拒之千里,难道她真想要选慕寒寻? 江妙柳又突然想到之前 程锦安骑马冲进林子的反常举动,问道:“上回郡主为何会突然骑马闯进围猎场呢?” 程锦安对于自己这个行为已经和慕衡说了,不想和江妙柳说了,就含糊道:“我之前在东鲤也喜欢骑马打猎,那日就是看他们进去,心里也想要去试试,在东鲤,皇伯父和父王都纵容我,一时忘记这里是北彧,所以才.......” 江妙柳明明知道程锦安在说谎,偏偏她不想说自己也没办法,只得作罢,又准备问问她和慕寒寻的事情。 “郡主和九殿下很熟吗?” 程锦安摇摇头:“不熟,就见过两次面。” “两次?” “嗯。” 就两次,程锦安总不会两次就爱上慕寒寻了吧,江妙柳觉得,都说慕寒寻长得不错,但是她的儿子也不差,程锦安为何会拒绝正面回答她和慕城珏的事情,肯定是温书竹,这个女人,就不应该让她再次回到彧城,就该在知道她要回彧城的时候,在半路上就找人把她给解决了。 “郡主,我想不用我多说你也应该知道,你被送来北彧的原因是什么吧?” 江妙柳的话让程锦安一愣,看来她这是不打算装了,直接问了。 程锦安笑笑没说话,就想看江妙柳还想要说什么。 第432章 考虑 “郡主应该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着的使命,你来北彧,本就是要联姻的,至于这人选,我想珏儿是郡主最好的选择。” “娘娘这话怎么说呢?” “不是我这个做母亲的自吹,但是珏儿无论品貌才学,都是万里挑一的,正如郡主刚刚所说,珏儿还是一个十分专情的人,他现在喜欢上了郡主,自然会好好对待郡主,郡主嫁到十皇子府,不用担心别的,本宫保证你的地位永远不受威胁。” “那我想问娘娘一个问题。” 江妙柳满脸含笑:“郡主请说。” “若是我真嫁了十殿下,娘娘会像承诺的那样,让温小姐也进十皇子府吗?” 江妙柳一噎,她和慕城珏私下说的话,怎么程锦安会知道,难不成慕城珏连这个都告诉她了,程锦安难道是担心慕城珏提出这种条件是对温书竹还没死心。 尴尬笑了一笑,江妙柳对程锦安说道:“郡主是担心珏儿会对温书竹余情未了,进了门受到冷落吗?” 程锦安沉默,江妙柳又继续道:“郡主放心吧,温书竹不会成为你的威胁,珏儿现在就是可怜她,若是郡主开口,不想让她进门,又或是,不想她活在这个世界上,本宫都有办法。” 听到江妙柳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程锦安心里发凉,难道就为了慕城珏能娶她助力成为储君,江妙柳还能对温书竹动了杀心吗? “娘娘,我的婚事,还是未知数,还是等陛下去信到东鲤以后再说吧,诚如您所说,联姻或许是我的使命,但我的选择我现在没办法告诉娘娘。” “莫非郡主心仪了别人?” “娘娘应该也听说了,我之前在东鲤的时候已经有婚约,是因为情势所迫才取消了婚约来到了北彧,娘娘说十殿下是个深情的人,我虽然不及,但是也没有那么薄情。” 江妙柳懂了。言下之意,是她之前有婚约,也有自己喜欢的人,才来了北彧,也不可能说过段时间就喜欢上慕城珏或者慕寒寻,所以现在问这个问题,她没办法回答。 “既然郡主这样说,那本宫倒是不好再追问了,不过我希望我说的,郡主还是能好好考虑一下,珏儿一定是你最好的选择。” “我记下了,娘娘,明日就要回彧城了,还有些东西需要收拾,我就先不打扰娘娘休息了。” 江妙柳点头,程锦安退了出去。 萍绘送走了程锦安,来到江妙柳面前:“娘娘和永安郡主谈得怎么样?” 江妙柳收敛了刚刚在程锦安面前的笑容,面色冷了下来。 “她对珏儿无意,看来这些日子,珏儿和她并没有培养起多少感情。” 江妙柳一掌拍在桌子上:“都怪那温书竹,我就不应该让她活着回到彧城,这两年来,珏儿几乎都快忘了她了,哪知道她居然又回来了。” “娘娘别气坏了身子,现在也没有定局,还是等陛下向东鲤先提出来以后再想法子吧!” 萍绘说着,一边给江妙柳端上了茶,江妙柳喝下了茶,顺了顺气,也只能看后面事情是怎么发展了。 程锦安走出了江妙柳的地方,在路上碰到了慕城珏,好像自从上回慕城珏给她送衣服遇见她醉酒以后就没怎么见过了,听扶春说当时他看起来有些生气,和慕寒寻还差点动起手来。上一回在围猎场他看见自己在慕寒寻的马背上也有些生气。 程锦安向慕城珏打招呼:“十殿下。” “郡主这是去了哪里?” “贵妃娘娘那里。” “我母妃找你有什么事?” “贵妃娘娘说要我嫁给你。” 慕城珏没想到程锦安没有什么隐瞒,直接就说了,他想着自己昨晚说的话,那时候程锦安喝醉了,但是今天酒醒了婢女应该已经告诉了她。 “那你怎么说?” “十殿下, 贵妃娘娘说我嫁给你是很好的选择,而且,她说如果我不想看到温小姐进门的话,她可以让温小姐消失。” 程锦安有意提醒慕城珏保护好温书竹,别让江妙柳做出什么事情来。 慕城珏 眉心微蹙:“我知道了,多谢郡主提醒。” “嗯,那我先走了。” 慕城珏叫住程锦安,程锦安回头:“十殿下,还有事吗?” “有事想问问郡主,” “你说。” “郡主可愿意做十皇子妃?” 程锦安摇头,慕城珏没想到她没有思考便直接摇头了。 “郡主可曾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事情,我母妃要我娶你,否则不会接受书竹。” “我当然记得。” “之前郡主好像并不反感这样,因为你知道你来北彧就是要联姻的,如今为何又不答应了?” “之前虽不反感,但是我也没有答应啊,你和温小姐的感情深厚确实让我感动,可我也没有义务要为了你们牺牲自己。” 牺牲自己?她居然说牺牲。 “可是郡主就算不嫁给我,也会嫁给北彧其他人,莫非,郡主是有人选了?” 程锦安突然觉得慕城珏和他娘一样,一样的有点不可理喻,肆意揣测别人的想法。 程锦安没有立即回答,慕城珏看着她:“是慕寒寻?” “十殿下就不要胡思乱想了,我不愿意嫁给你,是我自己的意愿,无关其他。” “你之前就与他认识?” “不认识。” “那你为何在林中与他在一起?” “我去林中,也就是自认为自己的骑术还不赖,想和你们凑凑热闹,不过失误了,没想到碰到了老虎,是九殿下及时出现救了我,我的马跑丢了,所以和他一起骑马,就这么简单。” 慕城珏听到两只老虎,心头一怔,他猎的那两只老虎当时已经受伤,所以他才很轻松的将它们杀死,难道自己猎了老虎,还全凭着慕寒寻打头阵,自己在后面捡了漏? 慕城珏难以接受,但是那两只老虎已经说好要送给父皇了,不然他真想即刻就去扔了,他才不要慕寒寻不要的东西! 程锦安看慕城珏听着自己的话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也不想管他又想到什么了,自己已经解释了,想要快些回去。 “我说完了,十殿下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她说完就走了,这回慕城珏倒是没有再叫住她,只是她走的时候,看慕城珏的脸色依旧不是很好,不过她不想管也管不着。 回到了院里,迎夏和扶春已经把带来的东西收拾好,明早就可以直接走了,她们带的东西本来也不多,和江妙柳说要回来收拾东西也是不想多待找的借口。 收拾完自己的,又去了长奕的住处,长奕带的别的东西不多,多的就是他取暖用的东西还有厚衣服,这些东西也叫小星子一并拿走了,虽然长奕不太用得着,但是小星子可以用,所以剩下的就是长奕怕烦闷带来的几本书卷而已,拿上就走了。 第433章 送信 来时有长奕,去时不见人,不过好在长奕是去治病的,想到回去的时候慕衡恒定会召见自己,要联姻的话肯定也要和东鲤通信,到时候她写一封信回东鲤去告诉皇伯父和父王这边的情况,也要说明长奕的情况,以免他们担心。 要是皇伯父知道长奕哥哥的病能治好,肯定很高兴。 回到了俪琼阁,休整了一下,第二天,慕衡果然叫人来找程锦安过去了。 程锦安走到御书房里面,对慕衡见礼。 “郡主免礼,请坐吧。” 慕衡指了指旁边的凳子,程锦安便坐了上去。 “今日叫郡主来,是有事情要同郡主说。” 慕衡说,程锦安就安静的听着。 “那日宴会上,十皇子慕城珏向朕提出,希望能向东鲤求娶你,他心仪于你,朕想要问问郡主,是否中意他啊?” 程锦安笑着摇摇头。 慕衡倒是没有想到程锦安这么直接,想着就算是不喜欢应该也会先说十皇子的好,再说自己没眼缘之类的,不过这样直爽的性子,慕衡倒也不反感。 慕衡笑了笑:“郡主应该知道自己为何会来北彧吧。” “我知道,可就算我要联姻,也没有人规定我一定就得喜欢上联姻的对象,我同陛下说的是实话。” “你不喜欢十皇子,那九皇子呢?” 这回,程锦安倒是不如先前那样干脆,慕衡看着她,先是想了一下,然后看着自己,好像想点头又想摇头,有一种很复杂的情感,他也看不懂。 程锦安心里在衡量她想要问的问题,眼前的人是一国君主,应该不会撒谎吧。 “陛下可还记得,之前您问我,为何会闯进围猎场?” 慕衡点点头,恍然大悟,程锦安之前说自己闯进围猎场是因为看错了人,长得像他故人的那个人,莫非就是慕寒寻? 慕衡问出了自己的疑惑:“郡主说的那个人,是九皇子?” 程锦安点头,问慕衡:“我还有事情想要问陛下,希望陛下如实相告。” “你说。” “九殿下,三年前可外出过?” 慕衡脸上一僵,程锦安怎么会知道,三年前慕寒寻失踪了一段时间,不在北彧,那是他母亲和皇兄被大火烧死 的时候,本来以为他也遭难了,不过后来烧焦的尸体里面没有慕寒寻,所以慕衡就派人出去寻找。 这一找就找了大半年,是慕寒寻身边的那个贴身侍卫步杀将慕寒寻找回来的,找回来的慕寒寻身受重伤,救了很久,还是这回为长奕治病的那个华神医救回来的。 醒来后的慕寒寻不记得自己失踪的那半年发生了什么事情,慕衡见他安然无恙脱离危险,也没有深究,只要人平安回来就好。 程锦安突然问慕寒寻三年前有没有外出过,莫非慕寒寻失踪的半年,遇到过程锦安? 慕寒寻失踪的时候,慕衡也是将消息瞒住的,只说是慕寒寻失去了母亲和兄长十分悲痛,所以他给他安排了一个去处让他忘记伤痛,这件事情,是他吩咐的,除了他别人都不知道。 虽然是这样,可是程锦安不是北彧的人,慕衡想看看她要说什么,再决定要不要告诉她实话。 “郡主为何这样问,九皇子喜欢自由无拘无束,你看现在他也自己在宫外有府邸,所以,他自然是时常外出的,不止三年前,他像勤元这么大点的时候,就时常喜欢外出。” “我说的外出,不是离开皇宫出去玩耍,是出远门,比如说因为什么任务之类的,在中途遇见刺杀,他受了伤,与人走散了,后面才找回来。” “不曾。” 慕衡轻轻的说了两个字,将程锦安再一次打入谷底。 “陛下没有骗我?” “君无戏言,朕为何要骗你,你为什么这样问?” “我向陛下说起的那位朋友,是我在山上 见到的,他和九皇子长得很像,我在想,有没有可能...” “山上?哪里的山上?” “是东鲤,宁安县的山上。” 东鲤?那好像不太可能,东鲤距离这里太遥远,慕寒寻是在南乾被步杀找到带回来的,据说当时在一个农户家躺了快一个月了,就只有一口虚弱的气息吊着命,南乾离东鲤也很远,所以慕衡在心里否定了程锦安这个朋友是慕寒寻的可能。 “那郡主这位朋友,后来去了哪里?” “南乾狼子野心,突然向宁安县发起战争,战乱起,他为了救我和我的家人,被人伤了,坠了悬崖......” 程锦安声音低了下去,她花了三年多的时间才将那晚的场景淡忘了一点,现在好像又重新浮现在自己眼前了。 “那还真是可惜,郡主节哀。” 程锦安听慕衡说慕寒寻没有三年前出过原本,也慢慢收敛心神,不让情绪影响自己。 “陛下见笑了,我本不该说这些的。” “无妨,看起来郡主很喜欢那位被你救的人。” 程锦安垂眸,没有说话。 那她说不喜欢慕城珏,是不是想要嫁给慕寒寻呢?就因为慕寒寻长得像她喜欢的那个人。 “郡主,朕打算去信给你皇伯父,说东鲤和北彧联姻之事,朕现在问你,你心中可有看上的人选,不是让你站在感情的角度去看,而是权衡利弊来看,可有自己瞧上的?” 程锦安摇摇头。 “那好,朕本想着,要是郡主有人选,我去信就直接提将郡主许配给这个人选,现在郡主既然没有,那朕去信就先商议吧联姻这个事情定下来,至于和郡主联姻的皇子,把这个选择权给郡主,郡主可有意见?” 程锦安吃惊,慕衡这样做,也算是给足了她面子了,她自己来选,那就说明慕衡还愿意给她一些时间,没有着急的马上就要将这件事情履行。 “听凭陛下安排。” 慕衡叫了来太监进来研墨,开始亲笔书写给梁玄灼的信件,写完以后封好给了人,那人要走的时候,程锦安出声制止,慕衡不解。 程锦安从怀中拿出了自己写好的信。 “陛下勿怪,我这里有一封家书,还望陛下送信去的时候能一并送给我父王。”怕慕衡怀疑里面有什么,程锦安又连忙说道:“里面就是写了些问候的话,还有我想让皇伯父知道长奕哥哥的病能治疗,陛下若是不放心的话,您可以拆开看了再决定送不送。” 慕衡摆摆手:“不用了,郡主来了这些日子,想家是肯定的,就一并送了吧。” 送信的人接过程锦安的信告退了,程锦安开心,见慕衡也没有事情要说了,她自觉告退。 第434章 吃鹿肉 程锦安回到俪琼阁,进门就看到慕勤元坐在桌旁吃着点心,看到她来,也没有起身打招呼,就好像程锦安来的是他的院子一样。 程锦安走过去坐在他胖阿斌,端起茶喝了一杯,慕勤元吃完手里的一个糕点,对她说道:“明日我们去九哥的府上吃鹿肉,到时候我来叫你。” “什么时候?” “早些去吧,可以多玩一会。” 程锦安答应,不过想到去慕寒寻府上我是出宫,但是刚刚自己还没有和慕衡提过,于是对慕勤元道:“我不能随意出宫,还没有和陛下说呢。” 慕勤元小手一挥,从怀中掏出了个令牌:“放心吧, 我已经搞定了。” 程锦安放下心,慕勤元手里拿的是出宫的令牌,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已经和慕衡说过了。 次日,程锦安起床刚收拾好不久,慕勤元就来了,她已经收拾妥当,很快就和慕勤元做了马车出宫,到了慕寒寻在宫外的府邸。 下了马车,程锦安看到这有些印象的府邸牌匾——寻梦居。 不是什么什么府,慕寒寻这个住处倒是挺特别的,乍一听不像是个府邸,倒像是和酒楼饭馆似的。 程锦安想到上回来的情况有些许的尴尬,慕勤元在边上催促她快些进去。 两人走进去的时候,从里面迎出来一个慈善的中年女子,程锦安记得她,是慕寒寻府上的人,兰姨。 程锦安对着兰姨微笑,还没出声,兰姨先开了口、 兰姨先是看着慕勤元问了声好,然后看向程锦安:“郡主,我们又见面了。” 程锦安微微颔首:“兰姨好。” 兰姨领着两人进到里面去,慕勤元好奇问程锦安:“你来过这里吗?兰姨怎么认识你?” “嗯,来过一回。” “是吗?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九哥也不曾提过。” “我来的时候你九哥并不知道。” 慕勤元更奇怪了:“你来我九哥的府邸,怎么他竟然不知道。” “我来的时候他不在府里。” “他不在府里,那你过来做什么?” 程锦安无奈扯了扯嘴角:“路过,走了错了。” 慕勤元还是一脸好奇的看着她,程锦安用手把慕勤元的脑袋掰正。 “别看我,看路。” 好在正在慕勤元准备深究的时候,传来了一股香味,慕勤元被吸引了过去,终于没在对程锦安为何来过这里的事情追根究底,不然程锦安将自己上门借用茅厕的事情说给慕勤元听,估计会被慕勤元笑话一阵。 慕寒寻院子不算很大,但是很是通透,布置得简单但不俗气,程锦安和慕勤元进来的时候,慕寒寻正在练武,看到两人后收了手中的长枪。 “九哥!” 慕勤元跑向慕寒寻,慕寒寻没有理会他,走到程锦安面前。 “郡主。” 程锦安朝着慕寒寻见礼:“九殿下,今日我来叨扰了。” “我的荣幸。” 慕勤元在慕寒寻身后有些幽怨的说:“九哥,我叫你你没听见吗,怎么都不理我!” 慕勤元转身,揪了慕勤元的脸:“我听见了,馋鬼,饭已经准备好了。” 慕勤元脸上被揪起一块肉,奋力将慕寒寻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拿开,然后揉揉自己发红的脸颊,听见有好吃的就打算不跟慕寒寻计较了。 中午的时候没吃鹿肉,是一般的饭菜,但是慕寒寻府中的厨子厨艺不错,程锦安吃着也觉得十分好吃。 “郡主,中午先将就着吃些,晚上的时候我们烤鹿肉吃。” “不讲究,九殿下这里的饭菜已经十分好吃了,今日是我有口福了。” 慕勤元扒拉着饭菜,一边还说:“九哥,等会晚上你烤好的鹿肉,分给我一些,父皇可说了,他也许久没吃了,让我给他带回去呢!” 慕寒寻往程锦安碗里夹了菜,又往慕勤元的碗里夹了菜:“知道了,快吃吧。” 程锦安看着自己碗中被慕寒寻夹过来的菜,愣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慢慢吃菜。 吃完了饭,还有一个下午的时间,几人没有出府,而是在慕寒寻的院子里面看他练武,慕勤元中途提议几人比赛射箭,他几次都输给了程锦安,想要让慕寒寻帮他赢回一点脸面。 比赛也比了,但是慕寒寻和程锦安基本打成平局,最后是慕寒寻认了输。 慕勤元泄气,没想到九哥没有给他挣回面子,反而自己认输了。 程锦安笑笑,知道自己虽然表面上赢了慕寒寻,但是他没有用尽全力,而且女子的臂力不如男子,要是再远些的距离,她就会被慕寒寻远远甩在身后了。 就这样,一下午的时间,除了比赛射箭,还有下棋投壶钓鱼,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到了饭点的时候,下人们将东西收拾好,慕寒寻领着程锦安和慕勤元重新到了一处院子,那院子里面已经架好了架子,鹿也已经处理好了放在旁边。 慕寒寻走上前指挥着人把鹿肉放到架子上面去,生了火,自己坐在旁边烤了起来。 程锦安没想到鹿肉竟然是他自己烤的,还以为是府里的厨子做好了端在桌上吃呢,现在这架势,倒是想起了老家的烧烤摊了,她恍惚间,把慕寒寻想成 买肉串了老板,想着想着,忍不住勾起唇角。 “你笑什么?” 慕勤元问程锦安,慕寒寻似乎也察觉到程锦安脸上的笑意,也想知道她笑什么。 程锦安收起笑容,对慕勤元说,声音正好慕寒寻也能听见。 “我没笑什么,只是没想到是九殿下亲自烤肉,有些吃惊。” 慕勤元一脸骄傲:“因为我九哥烤得好吃!” 程锦安点点头,和慕勤元一起围着烤鹿肉的架子坐了起来。 没过多久,架子上面的烤鹿肉就开始往下滴油了,油滴落在火中让火烧得更旺了,慕寒寻一边翻着面一边给鹿肉上面又加了些调料,烤肉的香味越来越浓郁。 程锦安和慕勤元都不自觉在一旁咽口水,做了快一个时辰,鹿肉慢慢开始熟了,慕寒寻用小刀削了一块烤鹿肉到盘子里面,递给了程锦安。 程锦安看着慕勤元发馋的样子,想着他年纪小,还是先给他吃吧,结果慕勤元虽然贪吃,也没接受,说是自己已经吃过了,程锦安第一次吃,让她赶紧尝尝。 程锦安见慕勤元这么谦让,自己没推辞,拿过鹿肉吃了起来,实际上面慕勤元心里苦,他是被他九哥的一个眼神吓得不敢说自己要先吃。 不过还好,很快他也吃上了鹿肉。 程锦安在口中细细品尝慕寒寻烤的鹿肉,肉质很嫩,入口香味四溢,当真很是美味,让她一边咀嚼一边忍不住点头,由衷称赞:“九殿下烤的鹿肉果真是好吃极了!” 第435章 赠弹弓 慕寒寻脸上是柔和的笑容:“郡主喜欢便好。” 慢慢的整只鹿都烤熟了,慕勤元也跟着吃,厨房还让人端来了一些素菜和桂花羹解腻。 晚饭没有吃饭,但是大家都肚皮撑撑,不止三人,步杀和兰姨也一起吃,还有分了一些给其他府里的下人。 程锦安吃了很饱很满足了一顿,吃完感觉腰带都有些紧了,这时候天色也黑了下来。 她和慕勤元也应该要回宫了,慕勤元提醒慕寒寻:“九哥,给父皇的烤鹿肉,你可别忘记了!” “放心吧,没忘,厨房弄好步杀就去拿了,我先送你们到门口吧!” 到了门口,步杀也很快就来了,手上提了两个食盒,自己上了马车放上去。 慕寒寻对慕勤元说:“烤肉我装了两份,一份你带给父皇,另一份。” 慕寒寻看着程锦安:“郡主带回去吃吧。” 程锦安在吃的时候觉得那鹿肉真是鲜美,扶春和迎夏肯定也会喜欢,她也想开口向慕寒寻讨一点回去带给扶春和迎夏吃,但是后面想到慕勤元要给皇上带,慕寒寻后面又将鹿肉分给了府里面的仆人,想着自己要是再要,或许要不够了,所以就没有开口。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没开口,可是慕寒寻却为她准备了。 “多谢九殿下了,我初次登门,什么也没带,还连吃带拿,真是不好意思。” 慕寒寻浅浅一笑,随即说道:“郡主没必要不好意思,反正这鹿肉吃不完放着就不新鲜了,郡主带回去也可以分给身边人吃,不过 ,郡主好像不是第一次来我这寻梦居吧。” 程锦安垂眸,心想她上回来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没想到还是被慕寒寻知道了,既然他都知道她来过了,那为何未来想必也知道了。 程锦安想找个地洞,第一次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带,倒是留下了一肚子的东西,真没想到当时觉得没什么,现在被慕寒寻提起来自己会有些尴尬。 看到程锦安的表情,慕寒寻也不打算为难她,看天色不早,让慕勤元先上车。 慕勤元乖乖要上车,程锦安也向慕寒寻告辞,却被她叫住。 慕寒寻从怀中拿出了一个东西递给程锦安。 “这个东西,送给郡主。” 程锦安疑惑,不是已经送了烤鹿肉了吗?怎么还有东西拿。 她本想推辞,但是看到慕寒寻温柔像小白的眼神,她不自觉的就伸手接过。 拿到手里面一看,程锦安的表情惊讶又欣喜。 慕寒寻给她的是一个弹弓,但却不是普通的弹弓,那材质,分明是...是处理过的鹿角。 程锦安欣喜的抬头看着慕寒寻:“九殿下,这是....” “没错,是鹿角。” 程锦安将鹿角做成的弹弓在手里细细看着,精致又特别,看起来也很结实的样子 ,想到这鹿是他亲自猎的,这个东西显得无比珍贵。 拿在手里爱不释手,程锦安一般不想轻易收别人的礼物,但这个东西她实在喜欢,拒绝不了。 “谢谢九殿下!” 慕寒寻看她发自内心的开心,自己也很高兴。 不过,慕勤元见程锦安迟迟不上马车,探出头来的时候,看到了这一幕,又气呼呼的从马车上下来,对着慕寒寻大喊偏心。 “九哥!你偏心!我为什么没有。” 慕寒寻敲敲慕勤元的脑袋:“你怎么没有,你的还是纯金打造的,你可不要太贪心!” 慕勤元急得跳脚,到慕寒寻身边扯着他的袖子:“那怎么能有鹿角做的珍贵呢!我不管嘛我也要!九哥你就给我也做一个嘛!” 慕寒寻从慕勤元手中拿出自己的袖子:“你是男子汉,不是一直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了吗?一遇到想要的东西就撒娇,我看你应该投生成个公主才对。” 慕勤元一听慕寒寻这话,不再撒娇,不过还是带了些祈求的味道:“那..那我不撒娇,九哥你给我做一个吗?” “没了。” 慕勤元眨巴着眼睛:“没..了?什么没了?” “没有鹿角了,做不了。” 慕勤元觉得慕寒寻在说笑:“怎么会!鹿角不是有两个吗?而且像树枝一样分叉,不可能没有的,九哥你骗人!” 这时候,一直在一旁的兰姨说声道:“十一殿下,九殿下没有骗你,确实没有鹿角,做不了了,这鹿角做成弹弓,你别想着简单,实际上可麻烦着呢,在做的过程中,难免会有耗损,九殿下猎到的那只鹿,确实就只做了一个。” 慕勤元见兰姨都这么说了,终于肯相信了慕寒寻说的话,看了看程锦安手里那精美的鹿角弹弓,心里很是羡慕,但是也只好作罢。 程锦安听了兰姨的话,觉得手里的鹿角弹弓分量又更重了几分。 天色不早,她和慕勤元被送上了马车,向慕寒寻和兰姨道别后,走向了回宫的路。 马车上,程锦安见慕勤元一直盯着自己手里的弹弓看,就将弹弓递到他面前:“想看就看个够吧!” 慕勤元嘟着嘴,但还是接过了弹弓仔仔细细看了又看。 “九哥怎么现在对你比我好。” 程锦安不解:“十一,这个弹弓,不是你要求你九哥帮我做的吗?” 慕勤元疑惑不解:“我什么时候要求了?” 随即又想到,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是他上回带九哥去找程锦安的时候,程锦安喝醉了,本来是想要去问她想要什么材质的弹弓,她醉的不省人事也没有问出什么,后面就不了了之,他拿着金子去,程锦安拿了一个最小的金条就说抵消了,后面他也没怎么说这个事情了,哪知道他九哥居然自己去问程锦安了。 “你和我九哥说你想要鹿角做的弹弓了?” 程锦安摇摇头,他问过她,但是她没说自己要什么材质的,没想到今天居然收到了一个这么特别的弹弓。 慕勤元觉得有些奇怪,程锦安没有说自己要鹿角弹弓,他九哥自己就想到了,不过他这个年纪想不了太复杂的东西,反正一开始也是自己缠着九哥说自己比赛输了要送程锦安一个弹弓,说道底,好像九哥还是在为自己送人情呢。 慕勤元这么想着,觉得鹿角弹弓虽好,但是当做本来就是要送给程锦安的东西,自己也没那么惦记了,将弹弓还给了程锦安。 程锦安接过,放在了自己的怀中。 到了宫里已经有些晚了,和慕勤元各自回到住处,程锦安将带回的鹿肉给迎夏和扶春当了宵夜,她们都觉得很好吃,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肉,知道是慕寒寻亲自烤的的时候,更是惊讶。 晚上,程锦安拿着慕寒寻送的鹿角弹弓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436章 探望 江妙柳自从上回找了程锦安谈话以后,就察觉程锦安对她不似之前那般礼貌又小心了,多了些不想讨好的感觉。 程锦安的婚事还没有定下来,她自然不能安心,派人盯着程锦安的动静,得知她出宫去了慕寒寻的府上,还一待就是一整天,她心里预感不好。 就算派人去找程锦安,程锦安现在也会来得迟些,并且她一来还有慕勤元跟着来,因为慕勤元在,江妙柳也不好和程锦安多说什么,基本上都是随便说两句表面话程锦安就被慕勤元又拉着离开了。 程锦安现在倒是觉得慕勤元随时来找自己挺好,他跟着,也不怕单独和江妙柳谈话了,虽说没什么,但还是不想见面。 江妙柳虽是贵妃,但是对慕勤元这个目前最小的皇子也不能说什么。 就这样,程锦安乐得清闲,每日就和慕勤元玩耍,日子过得倒是舒心。 然后,慕寒寻进了宫, 带来了长奕已经到达了天云山的消息,让她放心,长奕已经开始治疗。 程锦安没亲自见识过华邑的医术,但是慕寒寻说了,她便相信,长奕一定能够好起来。 几乎与此同时,慕衡写去东鲤的信件也有了回音,更令程锦安欣喜的是,她的信也收到了回信。 拿到信时,程锦安手有些颤抖,信是梁玄纪寄过来的,厚厚的一叠 ,拿在手里十分有分量,程锦安以为她的信都需要检查以后才能自己拿回去看,但是没有,慕衡直接给了她。 梁玄纪在信中说了很多事,说了萧昀的情况,萧昀醒来后知道和程锦安的婚约被取消了,程锦安已经去了北彧,他几乎癫狂,是王晴芜一直陪在他身边,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王晴芜看萧昀好一些以后,和梁玄纪说不想在鲤城待了,想要回去宁安县,梁玄纪再三挽留她仍旧去意已决,只好拍了侍卫护送她回去。 还有程寅,还是没有消息,梁玄纪让程锦安不要担心,有时候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看到这里程锦安有些沉重。 阿寅,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再继续下去,梁玄纪就是说陆婉音和他对程锦安的思念之情还有东鲤战后的恢复情况,一切都还好,让程锦安不要太过担心,在北彧要记得照顾好自己。 信的最后,有个让程锦安眼前一亮的消息,那就是再过半月,梁玄纪会来北彧,给北彧送出兵相助的谢礼,还有就是来商谈程锦安的婚事。 程锦安看完信,除了对程寅的担忧,其余的大部分算起来还算是好消息,尤其是梁玄纪要来北彧,她可以看到父王了,真是由衷的开心。 程锦安看完信,将梁玄纪信中内容向迎夏和扶春说了,大家都很开心,收整好心情等待梁玄纪的到来。 在等待的途中,程锦安收到了宫外送来的一封信,竟然是段梦岚的。 程锦安很是意外,没想到段梦岚会给自己写信,程锦安拆开看了一下,段梦岚邀请她去丞相府小坐,言辞恳切,让她务必要去。 程锦安思索着要不要去,其实不用去也知道段梦岚要说的是关于慕寒寻的事情,听慕勤元说那日她醉酒被迎夏她们带走以后,段梦岚当着众人的面,竟然对慕寒寻直球表白,但是慕寒寻拒绝了,段梦岚穷追不舍还被慕寒寻射了一箭。 段梦来来信找她去,不知道要做什么,正当程锦安还没有做决定到底去不去的时候,慕勤元又来了,正愁找不到理由出宫,于是用了程锦安这个借口去告诉慕衡自己也要和程锦安一起出宫。 慕衡自然是同意,也听说了那天自己离场后发生的事情,毕竟段丞相在朝中地位不浅,慕寒寻如此对待他的女儿是有些欠妥,虽然慕寒寻对段梦岚无意,但是慕衡觉得还是应该用温和一些的办法,不应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段丞相颜面扫尽。 至于为什么段梦岚会叫程锦安去段家,那肯定是听见慕寒寻说自己心仪程锦安,想要叫程锦安过去问问清楚,保不准还想在程锦安这边下手,说服她让自己进门做妾。 慕衡觉得自己管不了这些事,他也不想管,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总会有个结果的,要是程锦安真的能和慕寒寻走在一起,能同意段梦岚进门,他也不会有意见。 程锦安和慕勤元出宫,在寻梦居将他放下,程锦安自己去了丞相府。 下人将程锦安带到段梦岚的房间。 进门就有一股子药味,还有就是感觉房间许久没有通风的那种味道,细软的床上,段梦岚在上面紧紧的躺着,她脸朝着里面,程锦安进来也没有发现。 伺候的绮秀看到程锦安,小声的告诉段梦岚:“小姐,永安郡主来了。” 程锦安以为段梦岚听见自己来了会声嘶力竭,甚至会随手抓起床上的东西就朝着她扔过来,可是并没有。 段梦岚听了绮秀的话,慢慢的转过身,脸上未施粉黛,显得有些苍白,还有些憔悴,仔细看看,好像还消瘦了些。 她转过来看着程锦安的眼神里面,也没有太多的情绪。 “绮秀,你先出去,我和郡主说会话。” 段梦岚开口,声音也是没有什么力气。 绮秀关门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程锦安和段梦岚两人。 门被关上以后,屋里更显沉闷。 段梦岚开口:“郡主,请坐吧。”程锦安找了个正对着段梦岚的位置坐下,看段梦岚盖着被子的下半身,想着她的腿摔伤又被慕寒寻射了一箭,有些怜悯之心涌起。 段梦岚什么都没做错,可能她表达爱意的方式是令人有些反感,但是罪不至此。 程锦安坐下后,看着段梦岚与上回最后一次见面时天差地别的脸色,真心的关心道:“段小姐,你的伤可好些了。” “太医说了,好好养一段时间就会恢复了。” 盾猛了低眸看了一眼自己被掩藏住的双腿,扯起嘴角苦笑:“放心吧,我还不至于成个残废,顶多就是多耗费些时日。” 程锦安点头:“那便好,现在天冷了,段小姐更是要注意,伤口恢复得会有些慢,可千万别感染了风寒。” 段梦岚低声说好,程锦安诧异,她果然有些变了,恐怕要是依着以前,她会说自己假惺惺,看来,慕寒寻那一箭,已经由内改变了段梦岚的心境。 第437章 不再喜欢 程锦安开口:“段小姐今日邀我来,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段梦岚先是沉默,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里面竟然带了些哭腔:“郡主,你说,你说他为何要这样对我,我只不过是喜欢他而已,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程锦安知道段梦岚问的是什么,但是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她也沉默。 段梦岚自说自话,一边说一边哭:“当时我差点死了,是他救了我,在别人的箭下救了我,那时我就觉得,我这辈子终于找到了一个自己想要嫁的人,可是现在,他却用箭射了我,郡主,你知道吗。这支箭不是射在了我的腿上,而是射在了我的心里....” 段梦岚说完,又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开始还有些隐忍,后面越哭越大声,车呢估计难都怕有丞相府的下人冲进来以为她吧段梦岚怎么着了。 可是安安静静,并没有人来打扰,程锦安就一直看着段梦岚泣不成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段梦岚的哭声又开始逐渐变小,因为哭得有些久了,她的声音都是一抽一抽的。 “郡...主..我都..哭成..这样了,你..怎么..不安慰..安慰..我?” “那你哭完了吗?” 段梦岚眼神有些发愣,满脸泪痕看着程锦安,然后后知后觉的点点头。 “哭的..差不多..了。” “那就好,段小姐,你哭出来,是不是好过一点了。” 段梦岚没说话,程锦安又继续道:“哭完了,希望你能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我瞧着你,比上回见面的时候要清瘦了许多,身子要紧,别因为失恋了就把自己身体不当回事,要知道,你不爱惜自己,也只有真正心疼你的人难受。” 段梦岚想到自己受伤以后,慕寒寻没有半句关心,她去找他,他也避而不见,直到她当着众人的面豁出去,以为会改变什么,不过只是换来了他的一支箭。 想着想着,段梦岚觉得腿上的肩上又开始隐隐作痛,她看着程锦安,诚信发问:“郡主,你喜欢九殿下吗?” 程锦安看着她,她解释道:“我知道我问过你这个问题了,可是现在,我还是想再问你一遍,你喜欢他吗?” 程锦安也认真思索了一下,摇摇头:不知道。 段梦岚不解:“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郡主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程锦安反问:“那你呢,你问我喜不喜欢九殿下,我喜欢他当如何,我不喜欢他又当如何?” 段梦岚吸了吸鼻子:“你喜欢他的话,你以后也小心他些,这个人不像表面上一样,虽然长得一副好皮囊,但是黑又黑又硬,以后有你苦吃。” 程锦安一脸惊讶的看着段梦岚,难以置信这是从段梦岚嘴里面说出来的话,她不是认为慕寒寻哪里都好吗? “那,若是我不喜欢他...” “不喜欢就对了,他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别人喜欢,如果你不喜欢他,他又心仪于你,那你就不要给他好脸色,最好是和十殿下在一起,气死他!” 程锦安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说什么。就是觉得段梦岚的画风变得太快,刚刚还一副哭死过去的架势,现在说起话来也不抽了,也有劲了。 程锦安试探着小心的问:“段小姐,你没发烧吧?” “我发什么烧,我才没有发烧!我和你说认真的呢,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刚刚的话听到耳朵里面去啊?” 程锦安点点头:“哦哦。我听见了,也记住了,但是,你现在不喜欢九殿下了吗?” “哼!谁还喜欢他?谁喜欢他谁是傻子,我这三年来真是瞎了眼了,怎么会喜欢他呢。他一开始救我就是有目的的,就是想要借助我们家的力量巩固自己的地位,扩大自己的势力,是我走了心,但在被他一箭射清醒了,我才不要喜欢他了。” 程锦安有些懵圈,但是心里忍不住为段梦岚鼓掌,也没有想到慕寒寻的那一箭竟然有这样的效果,不过想想也是,要是慕寒寻都做到这一步了,段梦岚还要死死纠缠,还要什么都不管不顾的话,那她不是恋爱脑,直接就是恋爱癌了。 “段小姐能想明白就好,以你的才貌和家世,没了九殿下,也会有人踏破门槛求娶的。” 段梦岚用袖子粗略的将自己脸上的泪痕随便擦拭了一下,坐直了些。 “那是,我是丞相府的千金大小姐,我何愁嫁!” “段小姐这么想就对了,你现在青春年华,父母疼爱,家室显赫,能做的事情多了,这世间有趣的事情也多了去了,除了嫁人,也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就是,郡主你说得对,”段梦岚看着程锦安,觉得她说得十分有礼,她又接着说:“郡主,你以后不要段小姐段小姐的喊我了,你叫我的名字吧,哎,不对,你十八岁,我已经过了十九了,不然你叫我姐姐吧!” 程锦安怔愣,片刻后说道:“我们年纪相当,我看你虽然长我一点年岁,但是心性不比我大,我可叫不出口喊你姐姐,既然你不想要我叫你段小姐,我还是叫你的名字吧。” “嗯,那郡主以后就叫我的名字吧!” “那你以后也不要叫我郡主了,也唤我名字吧。” 段梦岚很痛快的喊了一声:“锦安!” 程锦安笑笑,点了点头。没想到今日来到丞相府,竟然是这么一番收尾,她并没有劝解段梦岚什么,段梦岚自己哭了一场后想通了,还和自己关系更近了一步。 段梦岚和程锦安聊了一会,觉得浑身轻松,这下她才觉得好像喜欢慕寒寻是一件很沉重的事情,放下了以后反而自在许多,她不想慕寒寻的事情,看程锦安也顺眼了很多。 让程锦安经常来看她,陪她聊天之类的。 程锦安让软萌了好好养病,自己要是得令能出宫就来看她。 等时间过了很久,程锦安准备要离开了,绮秀再进门的时候,发现自家小姐气色竟然好了许多,和程锦安也有说有笑。 绮秀很是诧异,送走了程锦安回来,段梦岚又说自己肚子饿了,要吃很多好吃的,要知道,小姐自从从围猎场回来已经有好些天没有好好吃饭了,老爷都怕她把自己身子拖垮了。 听到段梦岚说自己饿了,绮秀自然是赶紧就去厨房吩咐人做好吃的,做好以后给段梦岚端到屋子里面,段梦岚吃了很多好吃的,觉得自己好像重生了,又活了过来。 吃饱喝足躺在床上,想想这三年来为慕寒寻魂牵梦萦,摸了摸自己的腿,觉得自己蠢到家了,段梦岚决定,再也不喜欢慕寒寻了! 第438章 同行 程锦安被祈求送出段梦岚的院子,天色已经不早了。 刚刚段梦岚还要她留下吃饭,她说还要去接慕勤元为由拒绝了,出了段梦岚的院子,在丞相府的花园里面走着的时候,程锦安看到了一个身影。 她嘴巴微张,不可置信,看着前面不远处的慕寒寻。 慕寒寻本是侧身而立,感觉到有人靠近,慢慢转过身看着程锦安,看她有些惊讶的样子,慕寒寻微微一笑:“郡主。” 程锦安往四周看了看:“九殿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这里等郡主。” “等我?” 程锦安有些怀疑他的话,站在原地看着他。 慕寒寻脸带笑意,看着程锦安说道:“天色不早,十一还在等我们呢,我们先走吧。” 虽然不太明白怎么回事,程锦安还是点点头,跟在慕寒寻身后出了丞相府。 到了门口,程锦安上了自己的马车,她刚上去,慕寒寻随后上了马车,坐在了她的对面。 程锦安惊愕,慕寒寻浅笑着解释道:“我骑马来的,看着天色有些不好,可能半路会下雨,这里到寻梦居还有些距离,所以就蹭郡主的马车坐一下了,郡主应该不会将我赶下去吧!” “怎么会,天有不测风云,况且我本就要到九殿下府上去接十一一起回宫,和殿下顺路,殿下和我一起坐马车,也是正常,不会介意。” 慕寒寻微笑点头,马车开始行驶起来。 刚刚好像出来的时候有风,天空也比较暗,好像确实要下雨了,这回在马车里面,光线不足,有些昏暗,程锦安的余光能瞥见昏暗环境里面慕寒寻的脸,她觉得空气里面有一丝尴尬的气息,轻咳了两声,开口问慕寒寻。 “九殿下怎么会来丞相府?” “我听见十一说你被段梦岚邀请去丞相府,不放心,就跟过来了。” “所以,是我到丞相府了,殿下随后就到了?” 慕寒寻点点头。 成件拿想着自己在丞相府也待了好几个时辰,莫非慕寒寻一直在外面等她?是因为怕段梦岚找自己来没好事所以才不放心? “我到了丞相府,在段梦岚门口站了一会,知道她不会做什么,我就找别处等你了。” 程锦安怀疑,怎么慕寒寻知道她想什么。她还没有问出口呢,他就自己说了。 不过程锦安又在想,慕寒寻把段梦岚的腿射伤了,他这样出现在丞相府,段丞相居然没有对他做什么,让他好模好样的站在自己的院子里面等人。 就算慕寒寻是皇子,但是这样也欺人太甚了吧,程锦安想着要是段梦岚是自己的女儿,被人射伤了,肯定要一个说法的。 这么想来,事情都过去了这么久了,段丞相怎么没有去向北彧皇帝讨要个说法呢? 程锦安脑子里面想着事情,在昏暗的马车里面,慕寒寻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郡主想必是好奇,为何我能在丞相府里面等你,没有被人为难吧?” 程锦安看着慕寒寻,惊奇他好像又知道自己的脑子里面在想什么,虽然但是,程锦安还是点了点头。 慕寒寻看着程锦安在昏暗光线中朦胧的脸,将自己和段丞相的事情和程锦安说了。 程锦安听完很是惊讶,原来,慕寒寻和段丞相早就说明过自己不喜喜欢段梦岚,但是段梦岚非是不听段丞相的话,甚至几次三番的做出丢人现眼的事情,段丞相为了自己的脸面,和慕寒寻商议,要找一个让段梦岚彻底死心的办法。 本来说的是当众表明自己不喜欢段梦岚,让她死心,段梦岚心气高,段丞相觉得他在喜欢慕寒寻,肯定不甘为妾,所以慕寒寻说心仪程锦安,程锦安是东鲤过来的郡主,若是联姻的话,必定要做正妃,才算是对东鲤的关系有足够的诚意,这样一来,段梦岚的正妃是不可能了,她或许会好好考虑一下放弃慕寒寻。 只是没想到,段梦岚在听到了慕寒寻求娶程锦安的时候,会做出后面那些举动,慕寒寻射的那一箭,是有分寸的,他有把握绝对伤不了段梦岚的根底 ,所以快准狠的射了出去。 段丞相没有想到慕寒寻会射那一箭,当时是真生气也是真的被吓到了,但时候后面回府,太医给段梦岚诊断以后,说是慕寒寻射的箭伤,只是皮外伤,伤不了段梦岚的根基,而且甚至比她自己摔下马的右腿伤还要轻一些,他这才慢慢回过味来。 知道慕寒寻就是故意射这一箭的,该用的办法都用了,段梦岚不听劝,非要死缠烂打,段丞相想想,也就只有这种极端的办法能让她彻底死心了。 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段梦岚回来以后,也不再提慕寒寻了,也没有吵着嚷着要去找慕寒寻了,以往她受一点伤或者出了一点什么事情,都是要让人去通知慕寒寻,让慕寒寻来看她的。 可是这回,段梦岚只字未提慕寒寻,只是一个人沉默不说话,直到想到程锦安,写了信找了程锦安来,今天把自己想说的一股脑儿劝说了,也痛哭了一场,才终于好像是解放了一样。 程锦安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难怪段丞相的败北女儿被伤了还能让慕寒寻好端端在丞相府来去自如,也难怪段丞相过了这么些天没有到慕衡面前去讨公道。 竟然都是段丞相和慕寒寻事先背着段梦岚商议好的,不过就是临时改变了一下策略,不过结果达到了,现在的段梦岚,依程锦安看来,确实是对慕寒寻死了心了。 “原来竟是这样,是殿下和丞相大人事先商议过的,大家都不知道,所以梦岚对此深信不疑,她今天,可是跟我好一通控诉殿下。” 慕寒寻温声道:“这样最好,我本就对她无意 ,早知道这样有用,我就早些做了。” 程锦安没说话,突然想到,慕寒寻向慕衡开口说求娶自己也是假的,是为了让段梦岚死心而不得已为之的,她的突然冷了一下,原来,他根本没有要求娶,是不得已为之。 “是真的。” 耳边传来慕寒寻轻柔的声音,程锦安抬头,只能看到他的眸子在黑暗中也有些光亮。 “啊?” “我向父皇求娶你的话,是真的。” 程锦安脸上一红,心想真是邪了门了,慕寒寻是有读心术吗?为何今天自己心里想的话,还没说出口他都知道呢? 程锦安咬唇,觉得脸上有些发烫,还好马车里面昏暗,她看不清慕寒寻的脸,想着慕寒寻应该也看不清她的,于是长舒了一口气。稳定了自己的心神。 第439章 马车上 稳住了心神,却不知道如何接慕寒寻的话。 他说,他向他的父皇说要求娶自己的话,不是和段丞相商议算计段梦岚才故意说的,而是真的。 正当程锦安不知道如何回答慕寒寻的话时,外面传来了雷声,正合时宜的让程锦安避开了这个话题。 不一会儿,就听见雨声淅淅沥沥的落下来,程锦安掀开车帘往外看,雨不算特别大,但是也不算小,道路上面的人都匆忙行走或是小跑着找地方避雨。 看了一会儿,程锦安放下帘子,坐正身子,对面的人也没有说话,空气就这么安静下来,只听见外面被帘子隔断的雨声。 还有一段路程,为了避免尴尬,程锦安闭上眼睛假寐,让慕寒寻以为她睡着了,这样就不会又两个人在一个空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的尴尬了。 程锦安闭上眼睛,本想假寐,不料马车平稳,耳朵里面又听着雨声助眠,她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锦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马车还在行驶,但是雨声好像没有了,她掀开帘子去看,果然雨已经停了,看样子也快到寻梦居了。 这时候,程锦安才想起来,马车里还有一个慕寒寻呢,她放下帘子,借着微弱的光看向对面,慕寒寻好像是睡着了,程锦安竖起耳朵听了一下,好像还能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 程锦安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对面的人,那张脸真是无比熟悉,和小白如此相似,性格又大有不同,他,究竟是不是小白呢? 程锦安凑近了一些,想要仔细看看慕寒寻这张和小白极为相似的脸,她屏住呼吸,怕自己动静太大惊醒了慕寒寻,靠近过去只有一拳的距离,光线太暗,就算靠很近也很看不清,当她放弃准备坐好的时候,马车却突然颠簸了一下。 程锦安身子往慕寒寻的身上倒过去,紧急关头程锦安为了避免自己撞到慕寒寻,身子猛然往旁边移开,想着就算是撞到车壁也不能撞到慕寒寻。 她就这么往旁边倒去,要撞到车壁的时候,手臂被人拉住,然后稳稳的将她扶正坐好。 “郡主,刚刚前面有个水坑,小的想绕过,没想到旁边有块凸起的石头,所以马车才颠簸了一下,郡主没事吧?” 外面赶车的人许是听到了里面有动静,向程锦安询问道。 程锦安坐好冷了两秒,赶紧回道:“没事,你继续赶车。” 慕寒寻看程锦安坐正了,开口问道:“郡主没事吧?” “我没事,多谢九殿下。” “郡主不必客气,刚刚明明可以往我这边倒,为何要往旁边去呢?” “我看九殿下在睡觉,若是撞上了可能会受到惊吓或者受伤,这这里到处都有软垫,撞一下应该也不打紧,所以....” 程锦安疑惑,他不是睡着了吗,怎么知道她往那边倒,而且速度还这么快的将她扶住,越想越不对劲,莫非,刚刚他是在装睡?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慕寒寻的声音:“我没睡着,只是在闭目养神而已。” 程锦安脚趾抠地,只希望刚刚自己凑近的时候没有被他发现。 大意了,看他一动不动闭眼的样子,还以为他和自己一样也不小心睡着了。 “郡主下次不必考虑这么多,我没那么容易受伤的。” 程锦安干笑两声,慕寒寻无声浅笑,他刚刚在程锦安睡着的时候一直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她睡梦中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皱,好像在经历快乐和悲伤,慕寒寻好想知道她做的是什么梦,看到她微笑的时候自己也忍不住嘴角轻扬,看到她皱眉的时候想要伸手为她抚平。 直到程锦安睫毛轻颤,慕寒寻见她要醒来了,自己里面靠着车壁做好闭上了眼睛,然后感觉到她的动作,她的靠近,她的离开..... “殿下的好意我收到了,要是有下次....不过应该不会有下次了。” 马车到了寻梦居,雨已经完全停了 ,只有路面的积水提醒着刚刚雨来过。 “郡主还没吃饭吧,现在已经是晚膳时间,先下车进去用膳了再回去吧。” 程锦安往门口看了看,没有看到慕勤元的影子,可能是下雨,慕勤元不知道她什么手回来,所以在里面等吧。 慕寒寻发出邀请,程锦安想着回去有些晚了,现在自己确实有点饿了,而且上回来过慕寒寻这里,发现他府中的饭菜确实好吃,所以也很痛快的就答应了在他这里吃完饭再回宫去 。 慕寒寻先下了马车,转身朝着程锦安伸出手,一般人这样,程锦安肯定自己就说不用,然后自己下马车了,可是慕寒寻朝着他伸手的时候,她也不自觉的将手就递给他。 慕寒寻很是满意,拉着程锦安纤细的手,轻轻一带,让她稳稳落在一个没有被雨水打湿的地方。 两人进了内院,慕勤元听见动静迎了出来,看到两人,长长的叹了口气。 “九哥,你们可算是回来了,留我一个人在这里,我都快无聊死了。” 慕寒寻敲了敲慕勤元的脑袋,看了看 他身后不远处的步杀。 “不是还有步杀陪你吗?” 慕勤元朝着身后的步杀瞟了一眼,小声嘀咕道:“步杀只知道练武,其他的都不会玩,和他在一起,无聊死了。” “你不是一直就想习武吗?正好步杀可以教你,怎么还会无聊?” 慕勤元没说话,他是想要习武,想要成为九哥这样武功高强的人,他也曾经尝试过,但是发现习武实在是太辛苦了,他很努力的坚持也吗,没能坚持下来,所以最后不了了之了。 “怎么不说话了 ?” 慕勤元嘿嘿笑了两声:“我早就不想习武了。” 慕寒寻正色道:“功课不好好学,习武也还没开始就放弃,做事情总是那么不专心又半途而废,以后你该如何是好?” 慕勤元听着慕寒寻难得的训斥,努了努嘴:“九哥,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改的,你怎么和父皇训我一模一样?” 说完不带慕寒寻再说训斥的话,慕勤元跑到程锦安跟:“段家小姐叫你去做什么?她没有为难你吧?” 程锦安摇摇头,慕勤元继续道:“那就好,要是她敢为难你,就告诉我九哥。” 程锦安看看慕寒寻,又看了看慕勤元,他还真是关心自己,怕自己在丞相府吃亏,让他九哥去帮忙,也好好慕寒寻是和段丞相商量过的,不然恐怕这是没那么好过去。 在慕寒寻这里吃了饭,程锦安和慕勤元才坐上回宫的马车,到了宫里,已经有些晚了。 第440章 忧心 扶春和迎夏得知段梦岚被射中一箭之后对慕寒寻死了心,也是唏嘘不已。 扶春:看来,九殿下这一箭治好了段小姐的相思病。 迎夏:哪里是什么相思病,不过是求而不得的念想罢了。 扶春托着下巴说道:“单相思也是相思啊,我听说这段小姐被九殿下救过性命之后,就一直心仪九殿下,传言都说他们是一对,所以虽然九殿下长相俊美,但是没有人敢和丞相府的小姐抢人,现如今,没想到居然是段小姐单相思,那些因为她而不敢追求九殿下的高门贵女,恐怕是对段小姐有事嘲笑有事憎恨了。” 程锦安:你从哪里听得这些消息的? 扶春说道:“在宫里时候听到宫女们议论过,去围猎场的时候段小姐瘸着腿还去围猎场也听见别人议论了。” 程锦安想到如今的段梦岚,还真就是像扶春的说的这样,被慕寒寻这一箭射下去之后,脑子清醒了,犹记得之前她提到慕寒寻的样子,和今日看起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正在想着,程锦安又听到扶春小声念叨:“九殿下和小白公子长得像,但是性格应该不像吧,郡主喜欢的人,就算我没见过,那肯定是温柔的脾气好的,九殿下因为不喜欢段小姐的纠缠就射人家一箭,这个脾气看起来是有些火爆,小白公子也是这样吗?” 在扶春看来,其实萧昀就挺好的,家中只有自己,关系不复杂,郡主嫁过去不用处理人际关系,萧将军长得也不错,还是大将军威名在外,不然不会让长欢公主都为之倾心。 萧将军好像对郡主也很是温柔,哎,可惜郡主先遇到了小白公子把心给了出去,要不然,如果郡主先遇到了萧将军,或许现在已经和萧将军琴瑟和鸣,夫妻恩爱了,那样 的话,也不用来北彧了。 可终究也是想想,事实上就是现在她们都在北彧,郡主和萧将军也是绝无可能了。 扶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面,越想越觉得萧昀和程锦安实在可惜,忍不住叹了口气。 回过神来,看到程锦安在看着她,扶春连忙收敛心神闭紧了嘴巴。 程锦安无奈摇头:“别想别的了,现在我就想着父王要来了,我好开心。” 几人没再说段梦岚的事情,一起期待着梁玄纪从东鲤来北彧,掰着手指头算着日子。 慕城珏下了朝被江妙柳叫到身旁,江妙柳一脸的忧心。 看着慕城珏,她长叹一口气,然后开口:“珏儿,你和永安郡主到底怎么回事?” “只是朋友。” “我不是让你带着目的去和她交往的吗?怎么现如今她对你好像没有半点意思?” 慕城珏思量,他和程锦安在一起的时候不多,一起出宫都是去找温书竹了,带着她去找另外一个女子,想要她生出好感,好像确实有些不可能。 江妙柳见慕城珏没有回答也没有在意,自己又继续说道:“她对你没有半分心思,倒是好像对慕寒寻那小子比对你还在意些。” “上回我找她谈话,意思已经说得很明显了,让他选择你但是她说话模棱两可的,今日我听见她要出宫的消息,派人跟上去才知道,她先去了慕寒寻的府上,然后去了丞相府,但是回来是两个人一起回来的。” “母妃的意思是.....” “还能有什么意思?都知道段梦岚喜欢慕寒寻,但是慕寒寻却在宴会上求娶永安郡主,为了让段梦岚死心还射了一箭,结果刚回来两人就去了丞相府,不就是说明两人之间已经有了牵连,一起去找段梦岚说清楚好让她彻底死心吗?” “或许吧....” “说到底,是你先接触永安郡主的,不过,也有母妃的不是,应该让你和永安郡主产生感情了再让你去见温书竹。” 江妙柳悔恨,当时只想着拿慕城珏没办法,就想着温书竹看到程锦安会死心,没想到倒是忘记考虑程锦安的感受了。 提到温书竹,慕城珏开口问道:“母妃,温玉婵的事情,是你做的吧?” 江妙柳正了正身,也不加掩饰:“没错,是我。” “母妃为何要这样做!您的目标是书竹吧!” “那是自然,珏儿,你还问我为何要这样做!我不都是为了你吗?要不是你被那温书竹蛊惑,成日就想着和她在一起,母妃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吗?也算她运气好,居然有人去找她。” 慕城珏心里发寒,她知道江妙柳从来就不喜欢温书竹,但是没想到这么卑劣的手段自己的母妃会用。 温书竹已经是和离之身,嫁给他本来就难如登天了,要是在围猎场母妃的计划再得逞,温书竹要是和尚书家的傻儿子再发生点什么闹得人尽皆知,届时,温书竹清白名声尽毁。他和温书竹也就算是彻底完了。 看到慕城珏一脸愤然,江妙柳也是有些生气。 “珏儿,难不成你还怪上母妃了?” 江妙柳又想到去慕城珏的房里看到他和温书竹往来的信件。质问道:“你和温书竹一直有书信往来,为何瞒着我?” 慕城珏冷哼:“我若是让母妃知晓,母妃会同意吗?” “可她那时候已经嫁做人妇,还不死心的勾引你,这种女人,根本不配和你在一起!” “我和书竹本就是两情相悦,是母妃生生拆散,若是您一开始就同意,便不会有后面这些事情了。” “好好好,你现在是怪母妃了,你不想想,她温家小门小户,你娶了她怎么帮你登上宝座,那时候我本有意让你娶段梦岚的,她什么性子,若是知道你喜欢温书竹喜欢成那样,怎么可能还会嫁你?” 想起往事江妙柳也来气,本来想着慕城珏娶了温书竹就能有助力,到时候能把慕寒寻狠狠踩在脚下,哪知道慕寒寻居然阴差阳错救了段梦岚,段梦岚自那以后就除了慕寒寻谁也不搭理了,更别说嫁给慕城珏了。 突然,江妙柳又想到段梦岚如今的处境,眼睛一亮,对慕城珏说道:“诶,如今段梦岚被慕寒寻射了一箭,想必是伤透了心,那这样说来,慕寒寻可能也要失去丞相府的支持的啊!我怎么现在才想到呢,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说到激动处,江妙柳起身走到慕城珏的身边:“珏儿,如果永安郡主不愿意嫁给你,要不你去丞相府试试,我看,段梦岚和慕寒寻是不再可能了,她现在被全天下看了笑话,你多虚走动走动,多关心几句,也许就......” 慕城珏腾的站起身:“母妃还是放弃这个想法吧,我不去。” “你不去?你知不知道如今是什么状况,要是慕寒寻去了永安郡主,那他身后就有东鲤,你落了下风,又不肯去寻求丞相府这个助力,难道你要将这江山拱手送给慕寒寻吗?” 第441章 你也会帮我 “江山最后是谁的,父皇自有决断,任人唯贤,如果慕寒寻有这个本事,我也无话可说!” 江妙柳被气得不轻,指着慕城珏:“你...你...你要气死我?” 江妙柳 后退了两步重新退回到椅子上坐下,抚着心口。 “你倒是大度,但是可知道我和慕寒寻是有仇的,他若是登上宝座,会放过我吗?你这是要看着母妃去死是不是!” 慕城珏不明白,江妙柳虽然以前时常和慕寒寻的母后争宠,背后也会做些小动作,但是慕寒寻如果是作为了皇帝,这点心胸都没有,那也不必做了。 “哪有母妃你说的这么严重?有儿臣在,慕寒寻哪怕是做了皇帝,我也绝对不会让他伤害母妃的。” 江妙柳呼吸急促,她不能让慕城珏知道慕寒寻的母亲和兄长的死和自己有关,她必须瞒着,声音又软下来了一些。 “珏儿,作为皇子,谁不想要那个座位啊,在母妃心里,你没有哪一点比不上慕寒寻,所以那个位置应该是你的。” 慕城珏平静说道:“母妃,儿臣知道你的期望,也会尽力争取,不过若还是无缘,也希望母妃看开些。” 江妙柳也不想逼慕城珏太紧,见他知道自己的心思,也柔声说道:“母妃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 程锦安在等着梁玄纪来的这些日子,也听到了温玉婵的事情,想想在围猎场的时候,突然看到江妙柳对温书竹热络起来,当时她看到了就觉得有点奇怪,因为在慕城珏的口中知道,江妙柳是很看不上温书竹的,所以才会让慕城珏想要见温书竹一面也得带上她。 事出反常必有妖,面对江妙柳的反常,温书竹不傻,肯定也会有些疑惑并且防备的,就是没想到温玉婵落入了圈套。 听说温良博回来后想要将这件事闹到慕衡的面前,但是被高家拦住了,答应赔偿一笔不小的钱财,还会让温玉润去尚书局当差。 温良博思量没有多久就同意了。这事情闹到陛下面前,虽然可以让高家受罚,但是对温玉婵和温家的名声都不好,温玉润年纪也不小了,学业不精,参加科考肯定无望,要是不去科考,就只能在家啃了老,现在高尚书因为这件事情,行职务之便给温玉润安排个差事,也是不错。 温玉婵回到家以后回过味儿来,觉得怎么会这么巧,想到那件衣裙本来应该是温书竹穿的,那天她的衣服明明湿了,却那么轻易的就给了自己,这其中没有猫腻才怪。 温玉婵去找了温书竹,不过温书竹不承认,温玉婵也拿她没办法,因为确实是自己跟着去,也是自己看上了那衣裙才着了道的,温书竹是有意不过也只是顺水推舟而已,温玉婵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面咽。 不过,温玉婵得知在宴会上慕城珏求娶程锦安的事情,也跑到温书竹的院子里面好好嘲笑了她一番。 “我还以为十殿下当真是对你情深义重呢,不过如此而已,那么好的机会,他没有用来求娶你,而是求娶永安郡主,由此可见,你在十殿下心里,也没有多重要的地位。” 听了温玉婵这些话,温书竹一言不发,就算慕城珏和她说过江妙柳要他先娶程锦安才能娶她,就算自己心里知道自己不配,能给慕城珏做小妾就可以了,但是真的听到看到慕城珏在众目睽睽下说自己心仪程锦安的时候,她的心里却还是不可避免的刺痛了一下。 温玉婵说了半天,见温书竹一脸淡然,也不反驳也不见面上恼怒,自己也是觉得无趣,说得口干舌燥的时候就离开了。 温良博倒是还好,因为温书竹事先就和他说过,慕城珏本来就是要先去程锦安才能娶她的,所以就算知道慕城珏在宴会上求娶程锦安也觉得正常,他反而想着,是不是慕城珏越早和程锦安成亲,温书竹才能尽快的跟着嫁过去。 温玉婵的事情,演变到现在,温良博也觉得不算是坏事,当时知道的时候确实是气得不轻,不过好在是虚惊一场,现在高家也算是有诚意,赔付了银钱都不算什么,更主要的是让不学无术的温玉润能有个差事,这点他很满意。 慕城珏和江妙柳谈话之后,不再需要江妙柳的准许或者是程锦安的陪同才能出宫去了,程锦安也好久没有见到他了,不过不见也好,见了好像也没有什么事。 从围猎场回来快半月的时候,梁玄纪还没有来,不过程锦安正在院子里面坐着摇椅晒难得一见的冬日暖阳的时候,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传来,一般都觉得是慕勤元,不过这回有些不一样,是两个人的脚步声。 程锦安从摇椅上面坐起身,和慕勤元来的会是谁呢? 因为长奕被华邑带走已经有十多日了,程锦安也不是时时能出宫,慕勤元也是,所以她正在想长奕那边有没有消息,好像当时也没有和慕寒寻说长奕又消息了告诉她一声,正在愁着长奕的事情,听见脚步声,程锦安就直觉回事慕寒寻,她从摇椅上面起身,看到外面进来的两人,果然是慕勤元,身后站着长身玉立的慕寒寻。 “九殿下,十一。” 程锦安叫了两人,慕勤元没说话,看到程锦安的摇椅旁边的桌上放有糕点,就走过去吃了。 慕寒寻则是走到程锦安近前,淡淡一笑着说道:“华邑传回来消息,他们已经到天云山了,你放心吧。” 在程锦安还没有与开口的时候,慕寒寻就把她想要知道的事情先说了,程锦安听完点点头,这才放心下来,又听慕寒寻继续说道:“你放心吧,我让华邑每个一段时间都传信回来,让你能知道你兄长的情况,一有消息我就会告诉你,你不必担心。” “多谢九殿下,我正想着不知道华神医他们有没有到呢,没想到你就把消息带给我了,真的多谢了。” “不必客气,”慕寒寻顿了顿:“毕竟,如果我需要帮忙的时候你也会帮我的。” 程锦安又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知道了长奕的消息,又想着梁玄纪要到了,程锦安心情不错,叫慕寒寻和慕勤元坐下喝茶下棋,到了午饭时间的时候,将两人一起留在了俪琼阁吃饭。 第442章 父王来了 得知了长奕已经到达了天云山的消息,程锦安心下放心,满心期待的等着梁玄纪的到来。 俪琼阁的消息没有那么及时,还得多亏了慕勤元常常来了俪琼阁程锦安才不用再去别的地方打听。 “十一,你是说我父王明天就到彧城了?” 程锦安抓着慕勤元的肩膀,满脸的的喜悦。 慕勤元将她的手拨开,揉揉自己的肩膀,小声嘀咕了一句:“看着这么瘦,没想到力气这么大,捏得我肩膀好疼。” “我是听父皇说的,应该不会错。” 扶春和迎夏过来围在程锦安身边。 扶春:太好了郡主,你马上就能见到王爷啦! 迎夏:王爷来了,希望能多待两天能好好陪陪郡主。 次日,程锦安起了个大早,想要去守在宫道上等着梁玄纪,但是要出门的时候俪琼阁却被侍卫拦起来了,程锦安疑惑,看着拿剑挡在身前的两个侍卫不解。 扶春:“郡主,怎么突然就不让咱们出去了?” 程锦安也不知道,侍卫开口道:“郡主请在这里安心待着吧,陛下吩咐见完了裕安王以后会让你们父女团聚的。” 说完也不再说话了,程锦安只好回到院子里面坐等, 没坐多久,慕勤元又过来了。 他倒是能大摇大摆的进门,看到程锦安一脸颓然,想要进门的时候也被拦住来了。 “你们干什么?谁让你们拦在这里的?” 一个侍卫道:“十一殿下,属下是奉命,暂时不让永安郡主出俪琼阁的。” “奉命?奉谁的命?” “奉我的。” 江妙柳款款而来,侍卫看到她过来,都退向两旁。 江妙柳摆摆手:“行了你们都退下吧。” 侍卫们随着江妙柳的到来退开走了,江妙柳笑着看着程锦安:“郡主莫怪,本宫昨儿个晚上收到陛下的旨意说是今日裕安王要来,怕郡主一早就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跑去找人,影响议事所以才让人在门口看管着的。” “那娘娘现在来的意思是,我现在可以出去了?” “那是自然,宫中晚上会设宴款待裕安王,郡主好好梳洗一番随我去宴席吧,免得让裕安王看到,以为我们北彧苛待了你。” “我自知晓,不过,还是多谢娘娘好意。” 江妙柳招来婢女,婢女手中端着锦衣来到程锦安面前。 “你们伺候郡主梳洗更衣。” “娘娘,我自己有婢女,就不劳烦娘娘的人了。” 程锦安话音落下,迎夏就接过了婢女手中的东西。 江妙柳倒是也没再说话,说了一句让程锦安梳洗打扮后,差人来接她就走了。 迎夏和扶春伺候了程锦安梳洗穿衣,其实程锦安觉得自己平常的打扮也没有什么问题,是去见好久不见的父亲,又不是去相亲,没必要打扮这么隆重。 比不过想着好好梳洗打扮能让梁玄纪安心一些,她便也无所谓了。 程锦安收拾妥当后,江妙柳的人已经等在院外,程锦安带着扶春迎夏和慕勤元一起去了宴席上面。 远远的,程锦安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四处张望。 程锦安鼻子一酸,眼泪就快要夺眶而出,她张开嘴,颤抖着声音喊出了一声“父王”。 梁玄纪岁使臣一行到来,迫切的想要见到女儿,不想北彧礼节众多,一直耽搁,还被告知程锦安要晚上宴会的时候才来,他等了许久,让使臣和慕衡去谈论,自己先出来找程锦安了。 对北彧不熟悉,梁玄纪出来正在四处张望不知道往哪儿走的时候,听到了程锦安的声音,他循声看过去,看到了程锦安,看到她眼中含泪朝着自己这边小跑过来,他也朝着程锦安奔过去。 父女二人拥抱在一起,虽然只有几个月没有见到,但是程锦安却感觉过了好久好久。 “父王,父王.....” 梁玄纪摸着程锦安的脑袋,轻拍着他的后背:“安儿。” 扶春和迎夏站在一边,悄悄吸着鼻子,看到程锦安和梁玄纪父女见面也很是高兴。 过了一会,程锦安抬头看着梁玄纪:“父王,我好想你,你怎么样,娘亲呢,她还好吗?还有萧将军和晴芜姐姐,还有......” 梁玄纪笑看着程锦安,轻轻点着头,程锦安看着他,又突然停住。 “都好,父王知道你有很多想要知道的事情,等参加完了宴会,再慢慢告诉你。” 程锦安点点头,梁玄纪上下打量了她一会,握住她的手。 “安儿,你好像清瘦了些,在这里过得怎么样?是父王没用,让你背井离乡到了这里.....” 程锦安连忙摇头。反握住梁玄纪的手:“父王,你在说什么呢,我在这里过得不错,又扶春迎夏和我在一起,而且要不是来了北彧,长奕哥哥的病又怎么会能有希望治好呢!” “你在信中说奕儿的病能治,是真的?” “是真的,父王不是说机缘巧合被人赠予的正阳丹吗?那人太阳穴处还有火焰一样的印记,给长奕哥哥看病的人,就是他!” 梁玄纪脸上歉疚在听到这话时候并没有好起来,看到程锦安的笑脸,却也说道:“这还真是一件好事,你皇伯父知道了非常高兴,奕儿多年疾病缠身,要是真的能好起来,那便是最好了。” “父王放心吧,华神医亲口告诉我的,长奕哥哥的病肯定能治好,您回去就让皇伯父安心,长奕哥哥好起来,有朝一日,定能回到东鲤于皇伯父父子相见的。” 父女二人没有说多久的话,有人来传话说宴席开始了,请裕安王和永安郡主落座。 程锦安的位置就在梁玄纪旁边,宴席上面主要是东鲤和北彧的大臣和东鲤过来的梁玄纪东鲤过来的主要人员,当然慕城珏和慕寒寻还有慕勤元也在,其次还有江妙柳也在。 宴会上并没有说道程锦安联姻的事情,只不过说了一些场面话,看起来把酒言欢,一片和谐。 程锦安乖巧坐在梁玄纪旁边,难得的心安和开心,听着梁玄纪时不时和慕衡说话,她在旁边慢慢吃着桌上的点心,面前的酒杯放得远远的,是一点也没敢再碰了。 宴席结束,梁玄纪同程锦安同行,因为长奕不在,梁玄纪在宫中的住处被安排在了长奕所住的枝明轩,其他使臣则是去了专门准备的地方。 一路上程锦安拉着梁玄纪的手靠着他,梁玄纪有些微醉,程锦安就拉着他慢慢走着,也没说话,身后静静跟着扶春和迎夏,还有梁玄纪的贴身护卫洪斐。 第443章 萧昀 把微醺的梁玄纪送回去安顿好以后,程锦安领着扶春迎夏二人回到俪琼阁。 路上,扶春还说梁玄纪酒量好,喝了很多酒还能走路稳当,看上去还只是微醺,说要是程锦安的话,不定会是什么样子呢。 迎夏也很难想象,上回郡主喝了自己酿的桂花酿就醉成那样,还有在围猎场的时候就喝了一杯就醉的不省人事,要是像今晚王爷喝的那么多,她也难以想象。 程锦安见到了梁玄纪心情愉悦,就算被两人嘲笑自己醉酒的事情也没在意,回到俪琼阁,想到梁玄纪说要多待几日,她很开心,晚上沐浴后准备上床美美睡一觉,这几日和梁玄纪好好说说话。 程锦安让扶春和迎夏出去,自己灭灯,在桌前喝了一口水,想着明日起来能看到父王,要问他的事情,想了一会,起身准备吹灭灯休息,她刚吹灭灯,准备往床上走去,一下被人捂住口鼻。 程锦安惊诧,下意识挣扎并且想要抬脚跺来人的脚。 “锦安,是我。” 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程锦安顿时愣住,停住了所有的动作。 见她停住了动作,来人也将手从她的嘴上拿开。 程锦安转身,天冷了,吹灭了灯,屋子里面还有暖炉,微弱的灯光依然能叫她看清来人的脸。 程锦安又惊又喜:“萧将军!” 萧昀温柔的脸上听到程锦安叫他的时候,覆盖上了一层黯色,她与他解除婚约,现在叫他将军都带上姓了。 程锦安看萧昀没说话,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神色又一变。 梁玄纪信中并没有说萧昀随行,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若是被人发现,那还得了。 程锦安压低了声音问萧昀:“将军,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昀看着程锦安的眼睛,认真的说道:“锦安,我是来带你走的。” 程锦安不可置信:“带我走?将军在说什么傻话,你怎么能带走我。” “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带你走,我们离开这里,去过我们两个人的日子,我不做将军,你不做郡主,就找一个像宁安县那样的小地方,过一辈子,可好?” 程锦安看着萧昀,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都快有些不认识他了,难以置信这是从萧昀嘴里说出来的话,这还是东鲤的护国大将军吗? 程锦安的眼神看得萧昀心里一阵刺痛,他眉心微蹙,眸子暗沉:“什么家国抱负,我只愿能够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程锦安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将军不要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离开这里,你今日来此,瞒着所有人,若是被发现,恐怕祸及整个东鲤,还是趁着夜色快些离开吧。” “你当真不愿意和我走吗?” “将军对我很好,一直都是,但是我没有这个福气,你我已经解除婚约,那就只是朋友,将军身上有保家护国的使命,而我现在已经身不由己,想必将军知道,此次我父王来,就是与北彧谈论我的婚事的。” “所以我想要带你走,你若是答应,我什么都可以放下....” “什么都能放下?” 程锦安又盯着萧昀,萧昀没有回避,迎上她的目光。 “我孑然一身,无父无母,虽然是护国大将军,但是偌大个东鲤,也不是非我不可,现在战事胜利,无人再敢进犯,我只想为自己求得一个相守之人,那便是你。” “将军,我们已经解除婚约。” “那是情势所迫,不然,你现在已然是我的妻!” “可事情就是发生了不是吗?错过了便就是错过了,将军现在说着这些话,不觉得可笑吗?” 萧昀抓住程锦安的肩膀:“锦安,我之前向你表明心意那么多次,你都拒绝了我,我等了三年,你终于答应我了,你让我怎么甘心放弃你?” “我知道将军的心意,我答应将军,也是因为将军这份执着,还有就是,那回我险些....是将军及时赶到救了我,我很感动。可我也要说一句实话,我对将军,依然是朋友间的情谊,并无其他。” “并无其他.....” 肩膀上面的手缓缓滑落,萧昀后退了两步,他被程锦安拒绝多次,但是从没像这次一样觉得无力,他千里迢迢过来想要带她离开,如今却是一盆冷水浇灌而下。 程锦安看萧昀的样子,过了一会缓缓开口说:“将军,我配不上你的真心,我感激你想要救我离开,但是如今我已经身不由己,莫说是你,就算我父王和皇伯父向北彧开口,恐怕也不行。” “那你就甘愿留在这里,永远不能回去东鲤了吗?你不想见王妃了吗,还有...王小姐。” 程锦安自然是想,不过在刚刚萧昀的话里,她好像察觉一些不对劲,在说到王晴芜的时候,萧昀的表情有一瞬是有些难以言喻的。 “将军,晴芜姐姐还好吗?” 程锦安开口,萧昀别开视线:“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程锦安有些着急,白天想要问梁玄纪的,还没有机会问出口呢,现在看到萧昀的样子,她是真担心王晴芜怎么了。 她在半路被圣旨召回,去找萧昀的路上就只剩下王晴芜了,程锦安心下紧张,莫不是王晴芜去找萧昀的路上发生了什么意外了。 程锦安顾不得萧昀刚刚被自己说话中伤的心情了,他到萧昀跟前,仰脸问道:“将军,晴芜姐姐去找你了,她在路上出事了吗?” 萧昀摇摇头:“锦安,你不用担心,王小姐,真的没事。” 程锦安看萧昀镇定自若的表情,盯了几秒钟,终于相信他说的是实话,才在心里放下心来。 “那将军我和说到晴芜姐姐的时候,是那副表情,是发生什么别的事情了吗?” 萧昀沉声:“没有。” “没有便好。”程锦安看了看四周,现在也不是说话的时候,她也不可能和萧昀离开的,于是告诉萧昀:“将军,你还是快走吧,可以去找我父王。” 程锦安将枝明轩的位置告诉萧昀,便催促萧昀快些离开,萧昀看着程锦安,不想走,她双拳紧攥,在想着要不要将程锦安强行带离。 他这一辈子,生下来就是将门虎子,年少时便没有双亲,孤苦伶仃长大,只恨上天为何要和他开这种玩笑,好不容易与程锦安定了亲,却生变故将她推走了。 萧昀抓住程锦安的手:“你和我一起。我带你离开。” 程锦安没想到刚刚和萧昀说了这么赌哦,萧昀却还是没听进去,他到底考没考虑离开的后果。 程锦安拒绝,萧昀顾不上许多,只想先带她离开再说,程锦安力气不及他大,被萧昀拉走。 第444章 甘愿留在北彧 “将军,你疯了吗!你放开我!” 程锦安奋力挣扎,但是还是被萧昀带走,眼看就要到了门口,突然一颗小石子穿破窗户,朝着萧昀的脖颈处袭来,萧昀微微侧身躲过,然后眼神凛冽的看向外面。 程锦安心下一紧,完了,被人发现萧昀在这里,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房门被推开,看到门口的慕寒寻,程锦安震惊之余,不知为何心里却稍微安心了些,幸好是他,不是别人。 慕寒寻看着萧昀抓着程锦安的手腕,眼底冷色尽显。 “放开她。” 慕寒寻淡淡开口,语气里面确实没有丝毫可以商量的余地、 萧昀看到慕寒寻怔愣住,这张脸,和之前在宁安县,待在程锦安身边的那位小白公子十分相似,他一时间也没有注意去听慕寒寻的话。 程锦安忙将自己的手腕从萧昀的桎梏下抽离,小声对萧昀说道:“这是北彧的九皇子,将军如今踪迹已经被发现,若是不想我还有我父王和你陪葬,就赶紧离开吧!” 萧昀看看慕寒寻,又看看程锦安:“这便是你不想离开的理由吗?” 因为找到了一个和那个人长得一样的一个人。 程锦安蹙眉没说话。 慕寒寻走了进门:“郡主,这人可是刺客?有没有对你做什么?要不要我帮你杀了他?” “没有!”程锦安出声,声音不自觉的有些拔高。 “哦?那这位是....” 程锦安还在想着怎么编排萧昀的身份,不料萧昀已经说了自己的名字:“萧昀。” 慕寒寻唇角勾起:“原来是大名鼎鼎的萧将军,萧将军怎么会半夜出现在我北彧的皇宫里里面,还在永安郡主的房里。” “郡主!出什么事了!郡主?” 程锦安听到扶春和迎夏的声音,连忙将慕寒寻拽进了屋子,关上房门。 扶春和迎夏跑过来在门口“郡主,刚刚奴婢听到你这边有动静,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没事,我刚刚就是听见有猫叫想起来看看不小心把东西碰到了。” “啊?那您没伤着吧?” “没有,我没事,我现在已经躺下了,你们也赶紧回去歇着吧。” “哦...那郡主好好休息,有事就叫奴婢。” “嗯,我知道了,你们快回去歇着吧。” 听见外面没了动静,程锦安长舒一口气,虽然扶春和迎夏是自己人,但是这件事情,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看着房中的两人,程锦安走过去,看了看萧昀。 “将军先去里屋吧,我和九殿下说几句话。” 萧昀没说什么,转身走去了里屋。 程锦安看着萧昀进去,还没开口,慕寒寻的声音传来:“我还以为是刺客,原来是郡主的未婚夫,哦不,前未婚夫。” “九殿下怎么会来俪琼阁?” 慕寒寻没说话,将手里的弹弓递给程锦安,程锦安这才发现,她贴身携带的弹弓不见了,定是今天和梁玄纪见面太高兴了,毫无察觉。 见她接过弹弓,慕寒寻心里稍稍好了些,他送他的东西,他是贴身带着的,这点他很是开心。刚刚在门口他听了一会俩令人的谈话,程锦安也是不想和萧昀走的,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总之,她不愿意走,这就行了。 程锦安接过弹弓握在手里,原来慕寒寻是来给她送弹弓的,只是今晚她比平常要早些熄灯了点。 “多谢殿下,我...我有件事想要殿下帮忙,还望殿下.....” “想让我帮你隐瞒萧将军今日的事情?” 程锦安抿嘴点头。 慕寒寻眼睛明澈,看着程锦安:“我上回帮你的事情,郡主还没有回报,这回倒是又要我帮忙了。” 程锦安也有些尴尬,上回慕寒寻帮忙救长奕,这回又要让他帮忙隐藏萧昀的行踪,这两件事都是大事,确实有些为难人,但是她又不得不求慕寒寻帮这个忙。 “郡主口口声声叫我殿下,我是北彧的皇子,他国的将领来我北彧,而且隐瞒行踪,我瞒上不报,也是欺君之罪,要是被发现,我和郡主恐怕要共赴黄泉了。” “我知道有些为难殿下.....” “不过,能与郡主一起共赴黄泉,我想了想,还是有些愿意的 。” 程锦安呆愣住,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可以答应郡主,但是这次的回报,我也要郡主答应我一件事。” 只要能隐瞒萧昀的消息就好,程锦安询问:“殿下请说。” “我要郡主嫁给我,做我的九皇子妃。” 慕寒寻说完以后,眼神一眨不眨的看着程锦安,不想错过她脸上的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幻,他想看看她是否愿意,嫁给他,是否能心甘情愿。 程锦安没想到慕寒寻的要求是这个,她想到自己联姻的选择好像就是慕寒寻和慕城珏,慕城珏她不喜欢,所以几乎没怎么想,她就答应了慕寒寻。 “好,我答应你。” 说完了这话,脸上有些发热,后知后觉觉得这好像不是慕寒寻的胁迫,而是自己下意识的就回答了。 慕寒寻很是满意程锦安的回答,他刚刚也没有在程锦安的脸上看到被胁迫的样子,那这么看来,嫁给他,她是愿意的,这就好,以后培养感情更容易一些。 “那如此,我便不说,今日就当没有看见萧将军。” “多谢殿下。” 慕寒寻看了一眼屋里:“不过还是快些叫萧将军离开比较好,虽然将军武功不错,,但是北彧的皇宫里面也不是都是废物,再被人发现,我们的黄泉路上便会多更多的人了。” 程锦安点头,进了里屋。 萧昀刚刚已经听到两人的对话,在屋里负手而立,察觉程锦安进来了也没有回头。 “将军,你还是快些走吧,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做错事,也不想害了我父王。” “是因为他?” “因为什么?” “因为他长得像之前的小白公子,所以你在甘愿留在北彧吗?” “算是吧。” 萧昀转身看着程锦安,苦笑,没想到程锦安短段时间竟然喜欢那位小白公子到这种程度,他的三年不及,他的脸也不及如今一个长得像小白的。 祥云也没有再执拗,从程锦安身旁经过,就要走出去。 “晴芜姐姐一直喜欢将军,将军喜欢了我三年,等了我三年,晴芜姐姐只会比将军更久,还望将军珍惜眼前人,不要再挂念我。” 萧昀顿住,闭眼。 “是我不该跑来打扰你,锦安,希望你不后悔留下。” 说完,萧昀出了里屋,程锦安跟着出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他的人影,也不知道他是出了皇宫还是去找了父王,程锦安明日要去问问梁玄纪。 慕寒寻在萧昀走后,也没有多逗留,让程锦安早些休息也随后离开了。 第445章 有了人选 梁玄纪早上先去见了慕衡,又回到了枝明轩,程锦安已经等候在此。 看到梁玄纪,程锦安笑着上前:“父王,你回来了。” “安儿,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不是说我过去找你吗?” “我想父王,所以起来就过来找你了,父王和我一起去俪琼阁用午膳吧。” 梁玄纪点头,他也想看看程锦安在北彧被安排的住处是什么样子的,有没有受委屈之类的。 于是程锦安带着梁玄纪来到了俪琼阁,程锦安让扶春她们下去准备午膳,自己和梁玄纪说说话,只剩下两人的时候,程锦安才开口问梁玄纪。 “父王,你知不知道萧将军......” “你昨夜见到他了?” 程锦安一惊,看着梁玄纪:“父王你知道?” 梁玄纪没直面回答,算是默认。 程锦安小声又着急道:“您知道?怎么由得他胡来呢,如是被发现,会出大事的。” 梁玄纪叹口气:“不让他来也会出大事的。” 萧昀被救回来,昏迷醒来后知道了程锦安去北彧的事情,近乎癫狂,当即就要去北彧找程锦安,被拦了下来,但是整日浑浑噩噩,不再和以前一样,众人劝说都无用。 若是不让他来这一遭,估计整个人都颓然下去,再无药可救。 “他对你执念有些深,放心吧,他见到你应该清醒了些,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的,只是一时无法接受,在他心里,仍旧是心怀东鲤的。” 想到昨夜萧昀一心要带自己离开,程锦安还是有些担心,觉得梁玄纪口中所说的萧昀不像是以前她认识的萧昀。 “安儿,你不要担心,放心吧,你洪叔叔跟着他,不会让他做傻事的。” 梁玄纪知道拦不住萧昀,所以让洪斐一直跟着他的,要是昨夜萧昀真将程锦安带出房门,洪斐也会拦住的。 程锦安一惊,那迤慕寒寻在的事情,肯定也被洪叔叔看到了。 “父王,昨夜洪叔叔跟着萧将军,那你已经知道昨晚的事情了?” “你洪叔叔和我说了,安儿,那位九殿下靠的过吗?” 程锦安想了想点点头:“他答应我,应该不会说出去的。” “若真被发现了,我也自会向北彧皇帝说明。” “父王说得简单,您说北彧陛下就会相信吗?刚借用北彧的兵马打败西苍和南乾,若是被知道了,难免说我们恩将仇报。就怕才稳定下来的局势又生变故。” “他会信的。” 程锦安看着梁玄纪,不知道为何他会说得这么肯定,梁玄纪解释:“我与北彧的陛下是故交,我还未与你娘亲在一起时游历时就见到过。” “以前怎么没有听您说过?” “我也是昨日见了面才知道他的身份,他也如此。” 若是早知道,想必也不用用女儿做人质,就能求得援兵了。 程锦安了然,安心了些,如果真是这样,萧昀就先险些被发现,后果还不至于像她先前想的那么严重,至少不至于危及到东鲤稳固,那她就放心了。 梁玄纪看了看俪琼阁,又对程锦安说:“安儿,你来到北彧揪住这里,想要出宫也要经过允许,想来很是无聊吧。” “有扶春和迎夏陪着我,不无聊的。” 梁玄纪知道程锦安在宽慰他,程锦安自小流落在外,回到他身边的时候也不住宫里,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就算她常去的地方就只有长奕的华清宫还有萧昀的将军府还有王晴芜的晴云苑,但是她人是自由的,可是现在,看她只能在俪琼阁这么个小院子里面待着,他这个做父王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原本想着要好好弥补程锦安的后半生,可这才多久,因为是他的女儿,肩上的责任不减反增,就这么来到北彧,背井离乡还失去了自由。 程锦安看出梁玄纪的愧疚,覆上他的手背。 “父王,我很好,你放心吧。” “你别安慰父王了,父王没用,让你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北彧,如今没了自由,就连婚事也....” 想到程锦安的婚事,梁玄纪更是悔不当初,他当初到底为什么看不惯萧昀,要是早早答应了萧昀,早点让他们完婚,也不至于让程锦安来这里,北彧的条件也可以另外提。 “父王,”程锦安晃了晃梁玄纪的手臂:“您想什么呢?我真没事。” “安儿,你可怪父王,要是父王早点让你与萧昀完婚,那......” 程锦安还不等梁玄纪说完,就摇头:“不怪你,父王,我自己本来也拖了萧将军三年,说起来,是我对不住萧将军。” “你对萧昀,真的没有男女之情吗?” “我之前也是因为有些分不清,所以答应了他,后面我被派哎北彧的时候,我才明白,我对萧将军,始终没有男女之情,我不想困住他,希望他能遇见真正值得他喜欢的人。” 梁玄纪这一瞬间,有点为萧昀叹息,可是无奈,女儿的心不属于他。 或许这也算是好事吧,毕竟如果两人相爱,程锦安现在在北彧回不了东鲤,他们也只能被生生拆散,如今程锦安没有这个心思,苦萧昀一个人,也好过苦两个人要好一点。 “你对萧昀无意,父王知道了。但是现在让你留在北彧,北彧这些皇子,比萧昀还不如,父王却只能.....” 梁玄纪说不下去,就算慕衡说让程锦安自己选,但是不是自己喜欢的,这种选择又有什么意义呢。 “父王也不了解他们,没办法给你建议,只是听说现在就九皇子和十皇子还未婚配且与你年纪相差不大,那你可曾与他们接触过了?” “嗯。” “那你可有稍微看的顺眼些的?” 梁玄纪只说顺眼,没有说喜欢,因为这么短时间,他觉得程锦安连萧昀都看不上,也不可能看上北彧的这些皇子。 “若是你不喜欢,我再去和北彧的陛下说说,再拖延些时间,等过些日子,父王想办法,用别的东西将你换回东鲤。” 程锦安想到昨夜答应慕寒寻的事情,缓缓开口:“我...已经有了人选。” 梁玄纪讶异:“是谁?” “九殿下慕寒寻。” “慕寒寻......” 梁玄纪口中喃喃念着慕寒寻的名字,他之前都在苦寻程锦安母女,在朝中没有任职,一心当他的闲散王爷,虽然这样,但是也会了解各国的事情,他听闻过,北彧的这位九皇子失去了兄长和母亲,从没有倚靠到现在的独当一面,觉得应该是个人才。 “父王听过他,据说人还不搓,就是有些冷漠,父王怕他对你苛待,安儿,你真的想好了?” 冷漠?冷漠吗? 程锦安从和慕寒寻接触的好机会下来,好像从没有感觉他冷漠,但是转念一想,好像慕寒寻对段梦岚确实是冷漠无情。 第446章 心虚的步杀 这么一想着,程锦安觉得慕寒寻对自己好像有些特别。 不过她自己心里知道,之所以这么的痛快的答应慕寒寻,除了萧昀被他发现的原因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的脸,他那张与小白极为相似的脸。 “父王,我想好了。” 梁玄纪见程锦安如此确定,便不打算再说什么来历,趁着他还在北彧的这段时间,他要找机会看看这位九殿下,考察一下是否值得女儿托福终身。 在心里打定主意,梁玄纪又和程锦安说了一会话,在俪琼阁用了午膳以后,等到慕衡下了朝,梁玄纪又受召去面圣,再回来的时候,梁玄纪给程锦安带回来来了一个好消息。 “父王,您说的是真的?” 梁玄纪点头:“是真的,陛下已经着人去准备了,你可以住在宫外的府邸,自由在彧城活动。” 这对程锦安来说确实是个很好的消息,虽然在这宫里吃穿不愁,但是左右四周都是宫墙,实在是无趣又沉闷,要是在宫外住的话,她可以做的事情就多了,出门也可以带着扶春和迎夏一起游玩,她还出去过好机会,另两个丫头真是处理了围猎场的时候,其他时间再没出去过。 程锦安高兴的挽住梁玄纪的胳膊:“多谢父王为我求得这个恩典,这简直太好了。” 程锦安将头靠在梁玄纪的胳膊上,忽而又抬头看向梁玄纪,问他:“若是长奕哥哥回来了.....” 话还没说完,程锦安直起身,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梁玄纪问她:“安儿怎么了?” 程锦安正色道:“父王,长奕哥哥要回东鲤的吧。” 梁玄纪没有立即应声,他心里叹气,如果长奕的病真的能够治好,他的皇兄肯定要想办法将长奕弄回东鲤去,总不能长久的待在北彧为质子。 “自你来到北彧以后,边关战事吃紧,有人冒死觐见说太子贪了军中粮饷,经查证以后果然是真的,你皇伯父大发雷霆,虽然为了稳固朝纲没有立即废了太子,但是他心中已经知道太子难堪大用,有了废太子的心思,尤其是在收到了你的信之后,你皇伯父更加坚定了废太子的决心。” “所以,长奕哥哥必须要回东鲤,他本就不应该来的,现在来一趟把病治好了回去,也算没有白来一趟。” 梁玄纪摸摸程锦安的头发:“长奕回去了,这北彧,可真就只有我的安儿一个人了。” “父王,你不用担心我,有扶春和迎夏跟着我,我就不孤单了,虽然偶尔会向你和娘亲,但是她们也算是我的家人了,有她们两个在,您和娘亲就放心吧。” 因为梁玄纪和慕衡的故交情谊, 程锦安得了恩准可以在梁玄纪走后出宫去住,梁玄纪在北彧期间也是除了刚来的时候见了慕衡流量词,其余时间都和程锦安在一起,还请旨带着护卫出宫去逛逛,最主要的还是梁玄纪想在走之前看看女儿即将要嫁的人。 就...毫无预兆的,马车就停在了寻梦居,程锦安掀开帘子,步杀看到微微点头就进去了,程锦安和梁玄纪刚下马车,慕寒寻已经出来。 梁玄纪一见慕寒寻,就在心底惊叹慕寒寻的好样貌,这小子模样倒是生得俊俏,比起他年轻的时候也不遑多让。 “不知裕安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慕寒寻朝着梁玄纪拱手见礼,梁玄纪回礼。 “哪里哪里,是本王不请自来,叨扰了九殿下,还望九殿下莫要见怪才是。” 两人场面话说着,进了院子,程锦安默默跟在身后。 虽然没有明说嫁娶的事情,但是也心照不宣,梁玄纪和慕寒寻去了书房,程锦安没有跟着去,自己在慕寒寻的院子里面捡起了一堆小石子玩儿弹弓,等了许久都没见两人出来,程锦安有些后悔,早知道应该把慕勤元一起叫来的,这样还能能有人陪着她玩弹弓比赛。 将手里的小石子玩完,程锦安扭头看见了步杀。 步杀朝着她点头见礼,程锦安朝着步杀走过去。 “步杀,你现在没事吧?” “无事。” “那你和我一起比赛射箭吧。” “郡主箭术了得,属下不是对手。” “你怎么知道我箭术了得。” “下着雨看不清郡主也差点....” 步杀一下闭了嘴,皱眉暗叫不好,怎么一下子嘴上没把门,把之前的事情说出来了。 程锦安一眨不眨的盯着步杀看,等着他后面的话,但是步杀却没说话了。 “下着雨?”程锦安倒是一时没有想起来步杀说的这话有什么问题,她奇怪道:“我们去围猎场的时候也没有下雨啊?” 步杀见程锦安没有察觉不对,连忙找补:“是十殿下来的时候说过,郡主弹弓打得好,射箭也是一绝,基本是百发百中,所以属下想着,郡主的箭术定是极高超的,恐怕就算是下着雨或者蒙着眼,都能射中,属下箭术不精,就不敢再郡主面前献丑了。” 步杀说完,自己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却见程锦安还是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他又开始紧张起来。 步杀内心:我刚刚说的应该没问题吧?应该...圆回来了吧?可是,为什么郡主要这样看着我...... 程锦安摸摸下巴,慢悠悠的对步杀说:“好奇怪...” 步杀咽了口口水:“奇怪?什么..好奇怪?” “你很奇怪。” “属下..属下哪里奇怪?” 步杀一紧张,居然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他握剑的掌心都出了汗,要是在他嘴里被郡主知道了殿下曾经想要杀了郡主的消息,那他可就惨了。 “你平常不会说那么多话的。” 步杀紧绷着神情,努力扯出一丝尴尬的笑:“属下觉得做人不能太内向了,所以学着多说点话。” 程锦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尴尬的笑笑,总觉得步杀有些不对劲,找的借口实在是太牵强了,不过她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个所以然,这时候,传来脚步声,梁玄纪和慕寒寻两人走了过来。 程锦安的注意力完全从步杀这边挪开,步杀换了只手拿剑,将出汗的手心在后面的衣摆上面蹭了蹭,这才放下心来。 程锦安见梁玄纪和慕寒寻两人面上的表情无异,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不过看上去,好像还蛮和谐的样子。 梁玄纪没有见过小白,要是陆婉音在的话,看到慕寒寻,肯定一下就知道程锦安的心思了。 那时候,陆婉音也是很喜欢小白的,若是没有发生后来的事情,也许程锦安就一辈子在宁安县,置办一处院子,和陆婉音、小白还有程寅一直生活在一起。 第447章 威胁 从慕寒寻那里回宫的时候,程锦安好奇的问梁玄纪和慕寒寻在书房待了那么久都说了些什么。 梁玄纪淡笑说道:“也没说什么,就是随便聊聊,安儿既然选择了他,父王也将他当做我未来的女婿考量,就看他是否能配得上你。” “那父王的考察结果怎么样?” “还算是勉强吧,长相和学问不错,为人的话还有待考量,父王在北彧的时间短,没办法帮你考察人品。” 说到这里,梁玄纪又开始后悔,当初怎么就瞧不上萧昀呢,现在真是觉得萧昀万里挑一,也算是从小看着长大,知根知底,人品样貌武功才学,没有一处是不好的。 越这么想着,梁玄纪就觉得是自己害了女儿,女儿今天这个处境,都是因为自己造成的。 “父王,您在想什么呢?” “父王就是怕你受委屈,嫁给一个不了解的人,我与你娘亲又相隔这么远,要是你受人欺负,我们都没办法为你做主。” “父王,他对我还不错,也曾对我有救命之恩,应该...应该不会欺负我。而且,女儿想告诉您的是,他...和小白长得很像。” “就是你和你娘亲说的那位小白公子?” 程锦安点头,梁玄纪恍然,也不再多说什么,多说无益,程锦安既然没有办法李艾,只要她做了选择,他就全力支持。 梁玄纪在北彧待了本月有余,中途华邑那边又来信,这回是长奕的亲笔,慕寒寻将信带来给程锦安的时候,程锦安正在失落,眼看着梁玄纪就要走了,与梁玄纪分别,下次再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收到长奕的信缓解来了程锦安的一些失落情绪,长奕能给自己写信,说明已经醒过来,信中说他一定好好治病,让程锦安照顾好自己,等着他回来,还说,他们有朝一日一起回东鲤。 程锦安看着信,脸上不由浮现笑容,一旁的慕寒寻轻咳了几声,程锦安回神连忙道谢:“多谢九殿下,下回要是再有信,你派人送一下就可以了,不用多跑一趟。” “无妨,反正我正好进宫有事,我是来找王爷的。” 慕寒寻说完,看向了一旁的梁玄纪。 梁玄纪对程锦安说道:“安儿,陛下召见,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程锦安知道去见慕衡是所为何事,她已经答应慕寒寻要嫁他,并且已经和父王说了,父王这是要在走之前先把事情和北彧陛下说了。 于是程锦安就跟随着梁玄纪和慕寒寻一起去见慕衡,路上却被拦住。 江妙柳的贴身婢女萍绘等在去御书房的路上拦住了去路,只觉告诉程锦安,准没好事。 “萍绘姑姑,你有事吗?” “奴婢是奉娘娘之命,来请郡主过去说说话的。” “我现在要去见陛下,恐怕不能去赴娘娘的约了。” “郡主还是先和我说说话吧。” 江妙柳的声音传来,程锦安看过去,看到她款款而来。 “郡主不去找我,我便来找郡主了。” 江妙柳说完,看着梁玄纪微微颔首:“这位想必就是裕安王吧。” 梁玄纪也微微颔首,不认识江妙柳,程锦安提醒道:“父王,这位是贵妃娘娘。” “原来是贵妃娘娘,娘娘这厢有礼了。” 江妙柳面容含笑:“王爷客气了,本是我来打扰了,就是有些话想要同郡主说,耽搁些时间,王爷不介意吧?” 这话都说到这里了,梁玄纪好像也不好说介意,于是点头,江妙柳看了看慕寒寻,面露不屑,看向梁玄纪的时候又恢复了笑容。 “我想要同郡主说的话,王爷倒是可以一同听听。” 程锦安和梁玄纪对视一眼,跟随着江妙柳走远了一些。 慕寒寻留在原地,很明显江妙柳要对程锦安父女二人的话不想他听见,那么肯定是与他有关且对他不利的。 江妙柳领着父女二人走到了偏僻些的位置,回头已经看不到慕寒寻的身影了,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娘娘有何事要对我说,请讲。” “王爷和郡主去见陛下,是想说郡主的婚事吧。” 梁玄纪答道:“正是。” 刚刚程锦安说她是贵妃娘娘的时候,梁玄纪就想起,北彧的贵妃娘娘也有个十皇子,慕衡也提起过,目前能和程锦安年岁相匹配且还未婚配的就这两个皇子,现在拦住他们去找慕衡说程锦安的婚事,恐怕是要为自己的儿子争取一下了。 江妙柳斜睨了程锦安一眼,觉得和梁玄纪说话可能会更管用,于是本来是想要和程锦安的谈话,现在程锦安成了旁听。 “王爷,我想郡主在北彧你肯定诸多不放心吧,所以她未来的丈夫肯定要一个能护住她爱惜她的人,这些还不够,还要有后盾为她做倚靠,这样她在这宫中才能过得安稳自在。” 梁玄纪也直言不讳,既然女儿自己选择了慕寒寻,那这个十皇子再怎么也不在考虑范围内了,于是他说道:“娘娘说的有理,我觉得就带你下确实是一个人才,也有本事,定能护住我家安儿在北彧的安稳。” 江妙柳眼神一凛:“王爷三思,九殿下如今只孤苦无依的一人,虽说近年来还算不错,不过终究是浮于表面,如有异变,自身难保,如何能护住郡主。” “那本王不管,只要我家安儿喜欢,莫说他是你们北彧的九殿下,就算是山野村夫,我也介意。” 江妙柳没想到梁玄纪比程锦安更要难说话,有些生气,梁玄纪才不管,他现在算是看出来了,女儿选择慕寒寻是对的,慕寒寻的府邸里面至少不会有个这么难相处的婆母,只要慕寒寻待她好,他们俩的日子就不会难过。 “贵妃娘娘,我也听闻十殿下很是优秀,肯定也是有高门贵女抢着想要嫁给他,虽然吧,肯定都没有我家安儿优秀,不过也不会太差吧,你就不要操心了。” 江妙柳冷哼一声:“王爷,这么说,你是不愿意将郡主嫁给本宫的十皇子了?” 梁玄纪面不改色:“不嫁!” 梁玄纪 回答得很决绝,程锦安默不作声,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暗想,自己的婚事真是香饽饽,上回已经拒绝了,没想到现在江妙柳还会跳出来阻止。 程锦安崇拜的看着自己的老父亲,说着这么干脆,明确拒绝,江妙柳以后再找她说,她直接就说听父王的。 江妙柳看着父女二人,之前对程锦安有的几分好印象全然不在。 江妙柳内心:臭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若不是你的身份,本宫岂会三番五次找你,竟然如此不知好歹。 第448章 不答应 “王爷和郡主倒是干脆,本宫若是再强求,好像有些不会看人脸色了。” “王爷后日便要返回东鲤了是吗?” 梁玄纪淡淡道:“是。” “同行一起来的人,不准备一起带回去吗?” 江妙柳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梁玄纪蹙眉,程锦安在边上也听出了言外之意。 这是和梁玄纪一起过来的人被江妙柳抓住了? 能让江妙柳拿出来威胁程锦安父女二人的,除了萧昀,又还能有谁呢? “贵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是过来和北彧友好协商的,扣下东鲤的人,不怕损害两国关系吗?” “呵呵....” 江妙柳掩面轻笑:“王爷说的什么话,我自然希望北彧和东鲤能够百年交好,不过,我北彧刚出兵相助,转眼东鲤就派了萧将军夜探北彧皇宫,这很难不叫人多想。” 程锦安攥紧手心,看了来那晚萧昀还是被人发现了,就算梁玄纪说和慕衡有故交,就算萧昀被发现了也没关系,但是被江妙柳发现,那情况可能就不太一样了。 至于江妙柳,她其实并不知道萧昀来了,不过是听慕城珏说的,慕城珏那天看到慕寒寻往俪琼阁去,他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然后就看到除了慕寒寻之外,还有个男人在俪琼阁,当时慕城珏想喊着抓刺客,但是又怕出出去有损程锦安的名声,而且慕寒寻还在房间里面,要是被人知道了,慕寒寻岂不是可以顺水推舟? 想了这些。慕城珏终究是没有喊出声,追了那男子出去,武功却不及人家,所以悻悻停了追出去的脚步,再回到俪琼阁的时候,慕寒寻也不在了,慕城珏也随后离开。 后面过了两日,他出宫去贪玩温书竹,在街上看到了身形和那男子差不多的人,于是悄悄跟了上去,看到那人进了驿馆,还是专门为东鲤这回来访的人准备的驿馆,慕城珏暗中派人查询,最终确认了萧昀的身份。 慕城珏没想要再萧昀的身上做文章,但是江妙柳传唤他的时候,又说道了程锦安的婚事,他情急之下就说出来了。 江妙柳得知了萧昀在北彧的消息,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刻就派人去查探好萧昀的踪迹,她要抓到萧昀,作为程锦安嫁给慕城珏的筹码,她知道萧昀和程锦安差点就成亲了,程锦安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萧昀出事。 东鲤过来的人员名单里面没有萧昀,萧昀死在北彧也不会有人怪她,而且真要追究起来,她还可以说是为北彧除去了一个劲敌。 看着父女二人明显变难看的脸色,江妙柳心中更加笃定,萧昀她是抓对了,芮然折了好多暗卫,但是能为慕城珏定下程锦安这门婚事,也算值了。 “怎么样,王爷,您和郡主还有没有什么话要说呢?郡主的婚事,要不要在考虑考虑?” “娘娘,我想先见萧将军一面。” “郡主请放心,只要你肯答应我的要求,我自然是会让萧将军和你见面的,也会保证他的安全,”江妙柳看着程锦安,顿了一下,又慢慢说道:“至于我的要求,郡主这么聪明,我想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程锦安垂眸沉思,平心而论,若不是慕寒寻长得和小白相似的脸,让她心里的天秤倾斜,其实慕城珏和慕寒寻对她来说,嫁给谁好像都差不多。 虽然慕寒寻也知道萧昀,但是程锦安心里莫名的觉得,就算她反悔,他也不会将萧昀的事情说出去。 江妙柳见程锦安半天没说话,没什么耐心,催促道:“郡主还是快些做决定吧,不是还要去见陛下吗?” 只要程锦安现在答应,她在一同去见陛下把这婚事给定下来,后面就不怕再生什么变故了。 程锦安抬起头,看着江妙柳,似是下定决心一般:“好,我....” “不答应!” 程锦安的话被一个云淡风轻的男声打断,她看过去,就见慕寒寻懒散的朝着这边走过来,程锦安看着她,莫名的有些心虚。 慕寒寻看到了程锦安脸上的小表情,心里无奈又有些好笑,想着后面再和她清算。 江妙柳看慕寒寻过来,脸上的得意收敛了几分。 “寻儿,你可不能为郡主做主。” 江妙柳的一声“寻儿”,让慕寒寻脸上神色陡然一沉,也没有了先前懒散的样子。 “我与贵妃娘娘还没如此熟络,你如今还不是皇后呢,还请唤我九殿下。” 江妙柳长袖里面的手指甲镶嵌在手心里面,心里暗想有一日自己坐上后位,定要叫慕寒寻乖乖叫自己一声母后,就算不然,他儿子做了皇帝,她直接当皇太后,慕寒寻也不会像如今这般嚣张了。 “好,九殿下,我与王爷郡主说的事情,与你无关,王爷和郡主自会做决定。” “怎会与我无关,我已向郡主表明心迹,郡主也答应了我的求娶,王爷更是是应允了我和郡主的两情相悦,有父母之命在,贵妃娘娘所说与我无关,岂不是在说笑?” “只要没在陛下那里经过,就算是有父母之命又如何,我不知道郡主为何答应你,不过现在既然郡主有了别的想法,那是郡主的自由,你也无权干涉。” “确实要经过父皇同意,要不是我们在去的路上遇见了拦路的狗,现在怕是父皇已经在拟旨赐婚了。” “慕寒寻,你..!” 江妙柳咬牙切齿,第一次被人形容是狗,只怕这北彧宫里面只有慕寒寻敢这样了,偏生她现在拿他没办法,就算是慕衡在,也只会表面斥责几句。 吉利压制住自己的心火,江妙柳不再看着慕寒寻,而是转过去看着程锦安:“郡主,我刚刚说的话希望你能考虑好,快些做决定吧。” 程锦安看着慕寒寻,想要对他说声抱歉,哪只看着他,还没开口,慕寒寻浅浅一笑,慢慢凑近他,在他耳边低语:“人我救了,没有危险。” 程锦安先是一惊,扭头的时候就对上了近在咫尺的慕寒寻,脸有些微热,慕寒寻慢慢离她远了些。 用唇语又说了两个字,程锦安看得清楚,他在叫她放心。 慕寒寻这时用在寻常不过的语气开口道:“是啊,郡主,贵妃娘娘想要你的决定,我也想要,那你就说吧,你的决定是什么?” 江妙柳胸有成竹等着程锦安开口,程锦安说的话却出乎她的预料。 “我想要嫁的人,是九殿下。” 第449章 只娶一个皇子妃 “你说什么?!” 江妙柳都要怀疑自己是听错了,萧昀在自己手上,程锦安怎么可能不闻不问。 “我说,我要嫁的人,是九殿下。” 程锦安又重复了一遍,江妙柳难以置信,随后就看到慕寒寻牵起来了程锦安的手离开。 梁玄纪虽然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是无条件支持女儿,就算萧昀还在江妙柳了的手里,也再想办法应对就是了,女儿选择谁,他便当谁是女婿了,不再像当初对待萧昀一样横看竖看的不顺眼了,跟着程锦安离去。 江妙柳莫名剩下一个人在风中沉默,反应过来后要疾步向前去追,然后就有侍卫匆匆来报,萍绘得知了消息神色紧张,去江妙柳身边和她说了侍卫禀告的事情。 江妙柳得知萧昀被救走了以后大怒,但是又没办法。 “娘娘,我们现在怎么办?” 萍绘一脸担忧的说道。 “还能怎么办,人都已经跑了,我就算现在去陛下面前说,也拿不出证据。” “那....十殿下和永安郡主的婚事....” 江妙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程锦安几人离开的方向眼神冷漠。 她之前一心看重程锦安的身份,想着慕城珏娶了她能为登上皇位有极大的助力,初见程锦安的时候也觉得她乖巧听话,可是现在看来,程锦安不是个会任由她摆布的,就算慕城珏娶了进来,也不见得会有多大用处。 不想嫁珏儿?那便谁都别嫁好了。 程锦安被慕寒寻牵手走了看不见江妙柳后,梁玄纪上前分开两人,指着慕寒寻就训道:“哎哎哎,你小子,牵够了没有。” 慕寒寻微低着头,一副谦逊有礼的样子,听着梁玄纪的训话,没有开口有任何的反驳。 “我告诉你啊,我女儿现在还没有嫁给你呢,你不要随便靠她太近了。” 慕寒寻还是没有说话,他心里自然是不愿意和程锦安保持太远的距离,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让他不要靠程锦安太近的不是别人,而是...他未来的岳丈,他没办法反驳,但是又不能违心的答应,所以,甘遂就不说话了。 梁玄纪没有得到慕寒寻的回应,有些急了,但这时,洪斐过来,见了礼之后,将慕寒寻帮助把萧昀从江妙柳手下救出的事情,梁玄纪的心神这才从慕寒寻身上离开。 听到洪斐的话,梁玄纪和程锦安皆松了一口气,听说萧昀受了点伤,但是已经被及时救治了,没有性命之忧。 这可是又帮了梁玄纪一个大忙,在看向慕寒寻的时候,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王爷请放心,萧将军我已经妥善安置好了,您离开的时候我会安排人护送到您的队伍里面,不会被人发现的。” 梁玄纪了然,微微颔首。 说完了萧昀的事情,几人又朝着御书房去。 慕衡等了许久,才终于等到梁玄纪,见同他一起来的除了程锦安还有慕寒寻,便也知道了程锦安择婿的结果,但还是询问了程锦安。 “郡主的选择是...?” 程锦安对着梁玄纪见了一礼,深深看了慕寒寻一眼,回慕衡的问话:“回陛下,臣女,愿意嫁给九殿下!” 慕衡听到了程锦安的话,笑逐颜开。 上虽然都是自己的儿子,可是他与离世的皇后感情最深,对慕寒寻现在的无依无靠更是要偏心一些。 慕寒寻娶了永安郡主,以后如果坐上了皇位,东鲤能成为他强有力的支持,若是不能登上皇位,也不至于无依无靠受人欺负了去,那就算他下去见皇后的时候,也能对皇后能有所交待。 慕衡看向梁玄纪:“裕安王,你也同意的吧?” 梁玄纪立马拱手见礼:“陛下,九殿下无论相貌还是才情都出类拔萃,我自是同意的,不过,我有个条件。” “哦?说来听听。” “安儿远嫁北彧,我和王妃山高水远,唯恐他受了什么委屈,我想求陛下,若是安儿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替她做主。” 慕衡哈哈大笑:“你放心,若是九皇子胆敢让永安郡主受委屈,我一定重罚他。” 说完,就看相貌慕寒寻,示意慕寒寻站出来表态。 慕寒寻朝着裕安王拱手道:“王爷请放心,我既心悦安儿,定会将她捧在掌心视若珍宝,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我向王爷承诺,此生只心仪也只娶安儿一个皇子妃,若我对不起安儿,有违此誓,不得善终!” 程锦安有些惊愕的看着慕寒寻,完全没有想到他会发这么重的誓言,还说此生只心仪他只娶她一个? 天知道,现代提倡一夫一妻制,但是暗地里面也会有小三小四小五小六,现在这个时代,富贵一点的人家,三妻四妾都很正常,就算是之前程锦安和萧昀定亲的时候,也没想说自己能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是,现在慕寒寻自己竟然主动当着陛下和父王的面说自己只娶她一人,她心里是被触动的,别说她,就连在边上的梁玄纪也被震惊了,他当然是希望女儿能嫁一个一心一意的人,他自己的心也只给了陆婉音。 要是女儿嫁给萧昀,他肯定要看着,不让萧昀纳妾,他是王爷,能让萧昀听他的,但事实慕寒寻...他有心无力,确实管不着,但是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主动说自己不纳妾,梁玄纪暗暗在心里给慕寒寻加上了几分。 除了梁玄纪,慕衡也是被震惊到失语,他听到了什么?只娶一个?他只是让慕寒寻向裕安王表示诚心,让人家宽心,没想到这臭小子直接承诺说自己只娶一人,偏偏还是当着他的面说的,他还不能当做不知道。 “陛下,九殿下如此有诚意,那我和王妃也就放心了,刚刚九殿下说的话陛下也听见了,陛下做这个见证。” 慕衡嘴角抽了抽,最终只是尴尬笑笑,硬着头皮应下此事。 说完了事情,程锦安和梁玄纪告退,慕寒寻也准备一起离开,被慕衡留下。 梁玄纪脚步轻快了些,想到先前被江妙柳为难,也是慕寒寻解除了危机,刚刚又听了慕寒寻那样的一番话,对慕寒寻的满意度蹭蹭蹭的上涨。 “哎呀,慕寒寻这小子不错,孺子可教也!” 他说着话,扭头不见程锦安,一看她落后了挺远,在后面低头慢悠悠的走着,好像在思考什么东西。 “安儿,安儿?” 程锦安抬头,笑了笑,快步走到梁玄纪齐平的位置。 第450章 可以吗 “父王,您叫我?” 梁玄纪伸出手摸摸程锦安的头:“安儿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九殿下是皇子,他身份尊贵,我能看出陛下对他也十分疼爱器重,他未来可能成为储君,有可能是天子,他说只娶我一个人,还发了这么重的誓。我...我有些....” 心情有些复杂,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表述。 “有些不相信?还是有些感动?” “可能,都有吧。” “我看那小子说的挺认真的,如果他做不到,你就飞鹰传书给父王,父王过来把你带走!” 程锦安被梁玄纪逗笑,点头说话。 “安儿且放心,就算他成为帝王,这历朝历代,也不是没有过皇帝后宫只有一人。” 梁玄纪宽慰程锦安道。 反正他要是成了储君当了皇帝,也只喜欢阿音一个人,既然慕寒寻能说出只娶安儿一个人的这种话,那他为何不信。 话已经说了,誓已经发了,还是当着他自己老爹的面,梁玄纪认为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程锦安应道:“嗯。我知道了,父王。” 跨上了梁玄纪的胳膊,父女二人慢慢离御书房远去。 程锦安心里有些不相信,还是因为,她与慕寒寻相识时间甚短,如果他不是小白,这么短时间内对她动心,又发这种重誓,实在叫人难以置信。 可是到底是不是呢?程锦安无限纠结..... 御书房内,只剩下慕寒寻父子二人。 慕衡在御案后面来回踱步,慕寒寻则是站在下方默不作声,等着他的父皇先开口。 慕衡来回不知道走了多久,转头看着一动不动的慕寒寻,抬手指着他。 “你你...你.....寻儿,你让为父怎么说你才好?” 他太着急了,现在只当自己是寻常的一个老父亲。 慕寒寻淡淡说:“父皇,儿臣方才所说的话,句句属实,发的誓言也是诚心的。” “哎呀,就算你很喜欢永安郡主,说道不会让她受委屈便可,大可不必加上后面那重誓!你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怎可随便许下誓言?” “我也不过就是普通一男子,对心仪的女子许下承诺而已。” “你是普通的男子吗?你是我的儿子!你未来可能是太子,以后为父去了,你就是这北彧的帝王,你看看有几个帝王能一生只娶一个的?” “没几个,但也还是有的,不是吗?” “你......,寻儿,后宫虽然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是若你真坐上了高位,那就不是了,那些个大臣能把你耳朵说起老茧,还有永安郡主,她也会被说成狐媚君心的。” “所以,父皇,便是这样寒了母后的心吗....” “你说什么?!” 慕衡猛然将声音又拔高 几个度,刚刚慕寒寻说的那句话,声音很轻,可是一字一句清楚又响亮的落入了他的耳朵里面。 慕寒寻又淡淡说道:“儿臣现在不过是一个普通皇子,不想考虑那么远,我现在既然认定了锦安,那就只有她才能做我的皇子妃,以后若真像父皇说的那样,我也会替她承担流言蜚语,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慕寒寻调转了话题,让慕衡有些猝不及防,他还在想着慕寒寻刚刚说的话,记起了年轻时候对慕寒寻的母亲,故去的皇后一见钟情,他好像也承诺过,一生只娶她一人,那时候他还不是储君,也不知道自己有朝一日君临天下。 后面他违背了承诺,接二连三的迎娶了高门贵女,还有一些身份卑贱的女子,但是皇后温婉贤淑,好像也从来没有抱怨过,说过他什么。他好像也记不起自己那曾经的誓言了,只在刚刚慕寒寻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记忆仿佛翻涌而来,无比清晰。 “父皇,儿臣话已经说出去了,就会信守承诺,父皇要是没有其他事情,儿臣就先告退了。” 慕衡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有听到慕寒寻后面说的话,见他没说话,慕寒寻默默退了出去。 等过了好一会,慕衡回过神来,看到空空的御书房,踉跄着走到御案面前,瘫坐在椅子上.... 慕寒寻从御书房出来,又去了俪琼阁。 程锦安正在陪着梁玄纪下棋,他们出来的时候已经问了洪斐,知道慕寒寻从江妙柳手下把萧昀救出来安顿好了,萧昀因为作战受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好,所以才被抓住的。 慕寒寻进院子的时候,就看到程锦安皱眉盯着棋盘在思考。 程锦安正在举着棋子思考要落在哪里,她不太会下围棋,这还是跟着长奕学的,已经下了好几局,她在老父亲的手下就赢了一局,还是梁玄纪有意相让的。 慕寒寻进来时程锦安都没有发现,直到扶春喊了一句‘九殿下’,程锦安才抬头看过去,就看到慕寒寻颀长的身形往自己这边走过来。 她脸霎时间又开始有些发烫,今天难得算是好天气,在太阳底下也没觉得冷,她私心想着,应该是太阳的原因,没有人能看出来吧..... 梁玄纪一见慕寒寻来,笑着招手唤他坐下:“寻儿,快快快,快过来坐。” 程锦安心中一梗,父王什么时候换的称呼啊?这让她想起刚刚在御书房,慕寒寻也是突然唤他安儿,她当时都愣了。 只见梁玄纪眉开眼笑招呼慕寒寻坐下,慕寒寻也没有异样,脸上浮现淡淡微笑,应了梁玄纪的话,就坐在了棋盘旁边。 “安儿,想不到你的棋艺这么厉害。” 程锦安和梁玄纪同时看向慕寒寻。 程锦安:????啥???我的棋艺好???我不是出现幻听了吧?? 梁玄纪:这小子为了讨好安儿连这种没辙良心的话都能说出口的么?咳咳....可以可以,看来他十分喜欢我的安儿没错了,我回去把这些事情告诉阿音,阿音也会放心一些。 “九殿下,你是认真的吗?我们郡主的棋艺最是糟糕了!刚刚她已经输了好几局给王爷了!” 扶春还以为慕寒寻不懂棋艺闭眼吹程锦安的彩虹屁呢,听到了心直口快就说了这话。 迎夏拽了拽扶春的袖口,扶春还在傻乎乎的让她别拽。 慕寒寻倒是没有生气,反而温和一笑,看着棋盘上的棋局。 梁玄纪突然开口:“寻儿,你既然说安儿的棋艺好,那不如你来替她下后面的棋吧!” 慕寒寻倒是没有立马回话,而是看向程锦安:“安儿,可以吗?” 程锦安轻轻点头,起身和慕寒寻换了位置。 第451章 程寅的消息 在慕寒寻上场后,本来颓败的白子出现了转机, 梁玄纪本来想看慕寒寻出糗,想着自己让让他,别让他输得太难看,结果没想到慕寒寻没多久就反败为胜。 程锦安看到自己的局势被扭转,脸上露出笑容。 “父王,你输了。” 梁玄纪看着慕寒寻:“寻儿,想不到你棋艺如此精绝。” “王爷过奖,是安儿的路铺得好,我只是侥幸而已。” 程锦安听着慕寒寻这完全违心的夸奖,嘴角微微抽动了两下,偏偏看他的表情又说得无比认真,要不是知道自己的斤两,她都快真觉得自己是围棋高手了。 “迎夏,郡主的棋艺真的好吗?” 迎夏犹豫说道:“九殿下说好,那想必是...好的吧....” “可是我刚刚九殿下没来之前,郡主不是一直输给王爷吗.....真的是郡主的棋艺好?还是王爷看着九殿下来,故意不好好下的啊?” 迎夏用胳膊肘碰了碰扶春:“别说了。” 两个丫鬟说话的时候声音有特地放低一些,但是梁玄纪和慕寒寻都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将两个人的话听得真切,就算杀死不会武功的程锦安,也听得清楚,在心里无奈摇头。 下完了棋,慕寒寻起身欲走,梁玄纪让他留下吃饭。 “多谢王爷好意,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就不留下用膳了。” 说完又转而看向程锦安:“安儿,我有话对你说。” 梁玄纪听了,识趣的走进了屋里,迎夏和扶春也很有眼力见儿的走开了。 程锦安看到只剩自己和慕寒寻,开口问道:“九殿下,有什么话,请说吧。” “嗯..”慕寒寻突然觉得被叫九殿下有点过分的生疏,但是现在好像不是纠结称呼的时候,还是先说正事吧。 “你若是想要见他的话,我可以来安排。” 程锦安一怔, 慕寒寻口中的‘他’,指的是萧昀无疑了。 她轻叹:“不必了。” 慕寒寻见她拒绝,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浅浅点了一下头。 “那我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慕寒寻离开,程锦安朝着已经看不见他的方向发呆,想着自己真是欠下了他不小的人情债了,嫁给他,算不算是以身相许来还债呢。 次日,程锦安和慕寒寻被赐婚的圣旨就下达了,晚上的时候宫廷里面有举办了宴会,第二天梁玄纪一行人就要从北彧离开回到东鲤了,宴会上,程锦安请旨明日出宫送行,慕衡欣然应允,还让慕寒寻一起去送他未来的岳丈。 至于两人的婚期则是要等梁玄纪回到东鲤和陆婉音还有梁玄灼一起商议后把意见传达过来。 宴会结束后,父女俩慢慢走回住处。 程锦安想到明日梁玄纪就要走了,一路上都紧紧拽着梁玄纪的胳膊,小女儿般靠着父亲。 梁玄纪宴会上喝酒喝得有些微醺,轻拍着程锦安的手背,语重心长。 “安儿,父王明日就走了,你在北彧,务必要将自己照顾好。” “我会的,父王,您和娘亲,也要好好保重身体。” “你当心吧,我们会的。” 程锦安眼睛有些酸涩,吸了吸鼻子,从梁玄纪肩膀上挪开,抬头看着他:“父王,那女儿大婚的时候,您和娘亲能过来吗?” 梁玄纪站定,宠溺的摸着程锦安的脑袋:“傻孩子,你大婚那么重要的事情,我肯定和你娘亲要过来的。” 程锦安有些哀伤的脸上浮现了笑容,太好了,那这就不算是和父王的最后一次见面,也不是这辈子都见不到娘亲了,但是王晴芜.... 梁玄纪看着女儿,好像知晓她心中所想一般:“到时候,把晴芜那丫头也叫上,我们都过来参加你的大婚。” 程锦安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多谢父王!” 程锦安很早就起来,带上自己给陆婉音和王晴芜写的信去交给梁玄纪,先是跟着去和慕衡辞行,而后慕寒寻和她一起送梁玄纪等人出了彧城。 一直送到很远很远,梁玄纪看已经到了人烟稀少的地方,怕两人回去被碰到什么危险,纵使再依依不舍,还是让程锦安不要再送了。 程锦安看着遥远的东鲤的方向,开口的声音忍不住有些哽咽:“父王,您一路保重。” “安儿,好好照顾好自己,”梁玄纪习惯性的摸摸程锦安的头,然后看向慕寒寻,立刻板着一张脸:“你小子,一定要帮我好好照顾好安儿,若是让我知道安儿受了委屈,我就来北彧把她带回去!” 慕寒寻微微低头恭敬道:“王爷放心,正如我在父皇跟前承诺的一样,绝不让安儿受委屈!” “好,我且相信你,你最好说到做到!” 说完,梁玄纪上了马车,然后,从马车上面下来一个人,是萧昀。 萧昀下了马车,朝着程锦安走过来,慕寒寻知道萧昀有话要对程锦安说,自觉走得远了一些。 “锦安。” 萧昀脸色不是很好,他轻轻叫了一声程锦安的名字,程锦安微微点头。 “将军的伤好些了吗?” “小伤,无碍。” “那便好,路途遥远,将军也要保重。” 萧昀听着这话然后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开口说道:“你也保重。” “嗯。” 程锦安本想再和萧昀说说王晴芜的事情,但是想想还是算了,王晴芜对萧昀用情至深没有得到回应,但是萧昀对她何尝不是呢?她既然没有给萧昀赋予回应,也不应该干涉萧昀自己做决定。 两人简单道了别,萧昀准备要走的时候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一样,叫了程锦安。 “将军,还有什么事吗?” “锦安,我想起来了,我在战场上昏迷的时候,好像是程寅救了我。” 程锦安震惊,这是和程寅分别了这么久,第一次听到他的消息,程锦安当下就激动的抓住萧昀的胳膊:“将军,你是说真的?你真的见到阿寅了?那他人呢?他没事的对不对!” 程锦安连发了好几个问,说完以后发现萧昀表情有些微微变化,她随即想到路上的时候慕寒寻说萧昀受伤,有一处好像就就在左胳膊上面,刚刚她听到阿寅的消息太过激动,力气也不小,肯定碰到萧昀的伤口了。 程锦安将萧昀放开,有些些抱歉看着他,萧昀还是如最开始和她不是很熟络的时候一样,淡淡说了两个字:“无妨。” 程锦安不语,等着萧昀接下来要说的话。 第452章 见太后 “那时候,我已经负了伤,敌军有长枪向我刺来,后背也中了毒箭,意识已经有些不清醒,我以为我一定躲不开那支直击心口的长枪,但是有人拦住了,还叫了我一声,我恍惚间看到了一个人影,那声音也很是熟悉,现在想来,应是程寅无疑。” 原来萧昀是在昏迷前看到的,不知道他是不是看错了。 “将军,真的是阿寅吗?” “我确定,因为我昏迷之前,听到了他问我,阿姐现在怎么样。” 程锦安眼睛湿润,是阿寅,是阿寅没错。 随后程锦安继续追问:“那后来呢?阿寅去哪儿了,没有和和将军一起回鲤城吗?” 萧昀叹息,那时候他昏迷,自己怎么回到鲤城的都不知道,只一觉醒来就在自己的将军府,听到的消息就是程锦安来北彧做人质了。 在那种情况下,已经记不得关心任何别的事情了,后面陷在失去程锦安的痛苦里面,竟是也没有想着要打听程寅的下落。 萧昀心下觉得十分对不住程锦安,而且程寅还在关键时候救了他,要不然他现在已经是一缕孤魂了,心里暗自想着,回到东鲤要好好去查查程寅的下落,也算给程锦安有个交代。 萧昀如实把情况和程锦安说了,程锦安按下心中的担忧,阿寅经过了训练,肯定不是原来那个不懂事的少年了,他肯定能够保护好自己,在没有确定任何结果之前,她都要相信阿寅好好的,一定会和她见面! “有劳将军回去帮我寻一下程寅的下落,若是有消息,请务必要写信通知我!” 萧昀应下,再次和程锦安告别,离开的时候看了慕寒寻一眼,慕寒寻也正瞧着他,两人交换了一个彼此才知道什么意思的眼神,慕寒寻走到程锦安身边,看着梁玄纪一行人离去,直到什么也看不见,马车扬起的尘土也慢慢归于平静。 慕寒寻静静陪着程锦安站着,站了许久许久,眼里的恋恋不舍让他尽收眼底。 程锦安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慕寒寻一直在身边,没有半点不耐烦还有催促的样子,让他等了这么久心下有些过意不去。 “九殿下,我们走吧。” 慕寒寻没有挪动,程锦安从刚与老父亲分别的哀伤中回过神来,奇怪的仰头看向他。 “九殿下?” 慕寒寻这次低头看向她,淡淡的吐出了几个字。 “你叫我什么?” “九殿下啊?”程锦安脱口而出,看见慕寒寻漆黑如墨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程锦安也眨了眨眼睛,然后很认真的问:“有....什么问题吗?” 慕寒寻站定在程锦安面前,垂眸看着她认真说想:“安儿,我们如今已经是圣旨赐婚,是未婚夫妻,你不觉得你叫我九殿下,有点疏远了吗?” 程锦安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没想到别人口中冷漠的九殿下居然会无比认真的问出这个问题,不过她确实没有考虑过称呼的问题,就算是和萧昀定亲了,她好像也没有改变对萧昀的称呼啊,当然可能是因为萧昀自己也没有提起过...... 不过慕寒寻现在提起来,她一时之间也想不到该怎么称呼慕寒寻,才能不是他口中说的‘疏远’。 想了一下,程锦安确认自己想不出来,她抬头轻轻抓了抓耳后的鬓发,干脆直接问慕寒寻。 “那我应该叫殿下什么?” “走吧。” 慕寒寻没有即刻回答,而是说了两个字以后抬脚朝着他的坐骑走去,程锦安疑惑他怎么突然就听着刚刚的话题了,但是没有多想,跟了上去。 到了跟前才发现,刚刚是和父王同乘马车过来的,慕寒寻则是骑马过来的,但是现在回去的话,只能和慕寒寻同乘一骑回去。 慕寒寻一个翻身轻松上了马背,朝着程锦安伸出手。 程锦安没有犹豫将手递给慕寒寻,之前都坐了人家的马了,现在都成未婚夫妻了,扭扭捏捏的好像有些矫情,再说不和慕寒寻坐自己也不能徒步走回去。 慕寒寻骑马的速度不算快,主要是天气已经变冷,他怕寒风把程锦安吹出了风寒,把程锦安拉上马背后落在自己身后,还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件宽大的披风给她披上。 以往是坐在前面,身体被环抱住,这回坐在后面,为了防止自己掉下马背,程锦安在慕寒寻的马挪动的时候就抓住了他的腰带。 慕寒寻觉得腰间一紧,有些好笑,调侃的语气说道:“我的腰带系得不紧,要是被你撤掉了怎么办。” 程锦安脸上一热,连忙放开了手。 紧接着又传来男子温柔的声音:“安儿,抱紧我,小心掉下去。” 程锦安的手慢慢环上了慕寒寻的腰间,慕寒寻眼神微微往后一瞥,心满意足的笑笑,马晃晃悠悠的朝着城中所去。 进了宫,本来要回俪琼阁,结果被告知太后有请。 程锦安蓦然才想起来,这位北彧的太后,自己来了这么久还从没见过呢,这么突然召见,怕是和联姻有关。 慕寒寻是送程锦安回来的,听到太后召见她,自然而然的就跟着去了。 孔太后的宫里,慕衡正在陪着孔太后说话。 “母后,寻儿的婚事已经定下来 了,您老人家可以放心了。” “防什么心,那东鲤来的郡主丫头,来了这么久哀家从未见过,也没有一次来给哀家跟前请过安,我看着丫头有些不知礼数。” “母后说的哪里话,永安郡主毕竟不是北彧的人,作为质子虽然解除了禁令,但是没有母后的召见兀自过来请安,才是不知礼数呢。” “我听说这位永安郡主没长在宫里,现在和寻儿定了亲,陛下可要好好找人教教她我们这北彧的规矩。” 慕衡浅然一笑:“这个事,母后来安排吧。” 慕衡嘴上这么说着,心里还在想着慕寒寻说的除了程锦安之后不会再娶,这话他可不敢和太后说,他自己心里也是不太赞同的,毕竟,慕寒寻有很大可能继承帝位。 这样看来,得找机会再和慕寒寻说说,嗯,,,要是说不通的话,说不定可以和程锦安说一下,那孩子看着是个懂事的,让她劝劝寻儿可能会好些。 母子二人说着话,就有宫女进来报说九殿下和永安郡主来了。 “寻儿也跟着来了?” 慕衡笑道:“寻儿是真喜欢这永安郡主,母后等一下莫要太为难。” 孔太后冷哼,她只是想看看素未谋面的皇孙媳妇,被儿子说得自己好像是不讲理的老太太一样。 这样想着,程锦安和慕寒寻已经被人领到了跟前。 第453章 放心 慕寒寻看到慕衡也在,见礼道: “儿臣拜见父皇,”紧接着又朝着孔太后行礼:“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程锦安也连忙道:“臣女参见陛下,参见太后娘娘。” 孔太后在两人一起进门的时候,目光就一直落在程锦安的身上上下打量,等到两人请完安后站定,目光还没有收回。 程锦安感觉到在自己身上打量的目光,倒是没有觉得不自在,坦然接受,不过慕寒寻先一步又开了口:“孙儿听说前两日皇祖母染了风寒,现下可好些了。” 孔太后这才将目光从程锦安身上收回,笑着回答:“放心吧,皇祖母身子硬朗着呢,已经好啦。” “那便好,今日天寒,皇祖母要当心受了风。” “知道啦。” 刚刚孔太后打量了一圈程锦安,倒是觉得程锦安生得不错,样貌与她俊美不凡的九皇孙甚是相配,面对她的目光不管是表面还是内里,也都没有表现出不悦的样子,初印象还不错。 “这位想必就是永安郡主吧。” “回太后娘娘,臣女正是。” “这些天在宫里可还习惯?” “多谢太后娘娘关心,幸得陛下体恤,臣女一切都还习惯。” “今年多大了?” “臣女年满十八了。” 孔太后嘀咕:“看着还小,没想到也不小了,要是和寻儿成了亲,就差不多可以要孩子了,嗯,那我还能抱上皇重孙。” 孔太后年事已高,耳朵没有在场其他人好,她自以为小声自言自语的话其实大家都听到了。 程锦安满头黑线,有些许尴尬,这才哪到哪,怎么太后娘娘想得这么长远,她这副身体哪里年纪大了 ,就算和慕寒寻成了亲,她也不想那么快要孩子好不好。 但是心里这样想着,面上也维持着常色,只当没有听见太后的话。 慕衡也觉得自己的母后说这些为时过早,他轻咳了一声,孔太后回过神来,转头和慕衡说话:“我瞧着倒是比丞相府那个丫头稳重些,陛下将亲事定到什么时候啊?” “母后,这才刚定下来呢,裕安王也还要过几日才能回到东鲤,到时候裕安王和东鲤陛下商定了日子再说。” “是他们那边选日子啊?” 慕衡看了程锦安一眼,对孔太后说道:“永安郡主是裕安王的掌上明珠,大老远的嫁过来,这选日子的劳心事,就由得东鲤做主吧,母后放心,不会让您等太久的。” 孔太后点点头,既然儿子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原先以为程锦安哪哪不好,现在看到她了,觉得倒是个规矩的女孩子,尤其是模样和她的乖孙很是相配。 之前对程锦安不好的印象,都是被慕勤元说的,可是后面慕勤元好像懂事了,也没有再听到他惹祸的消息了,听慕衡说慕勤元只要有时间就去找这丫头,能把慕勤元影响变好的人,孔太后自然是喜欢的。 正说着,就听见有太监喊道:“十一殿下........” 太监的‘到’字还没说出口,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已经进了门,慕勤元快速到了慕衡和孔太后身前见礼:“儿臣拜见父皇,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慕衡严肃看着慕勤元:“十一,怎么还是如此没规矩!” 孔太后看了慕衡一眼:“行了行了,元儿已经很懂事了,陛下就不要说他了。” 慕勤元见孔太后在场,自然是不会太害怕父皇的,他看着慕衡,轻轻扬起下巴:“父皇,儿臣是做完了功课才过来的。” 孔太后招招手,慕勤元就到了她身边。 “元儿,皇祖母听说你最近功课进步了很多。” “是的,皇祖母,孙儿最近都有好好在用工念书。” “好好好,元儿这么乖,皇祖母给你奖励。” 慕勤元眼睛亮晶晶:“真的吗皇祖母?” “当然是真的,皇祖母什么时候骗过你?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 慕勤元先看了一眼慕衡,然后收回目光。 “孙儿听说锦安姐姐和九哥定了亲,也要从这宫里搬出去住,孙儿舍不得,想请皇祖母向父皇求个恩准,以后孙儿想出宫找锦安姐姐或者九哥的时候可以随时出去。” 孔太后一愣,没想到慕勤元求的是这个,之前他卖乖的时候求的都是吃喝玩乐的东西,现在居然是求一个能随吃出宫去找永安郡主的恩准,看来这孩子是真的喜欢那丫头。 慕勤元说完了以后轻轻扯了扯孔太后的衣角,孔太后看向慕衡、 “陛下,你也听到了,元儿这个要求好像也不过分,要不你就答应了吧。” 慕衡叹了口气:“答应你不是不可以,但是有个前提。” “父皇请说!” “你要把老师安排的功课昨晚了才能去!” 慕勤元一听,这不是问题啊。反正不管出不出宫,功课的要求都是慕衡安排了必须要做的。 如此一想,他很痛快的点头答应,随即又为自己说道:“要是有时候太晚了,我可不可以不回宫了?” “不行。” “哦。” 慕勤元嘟嘟嘴,看来不能急功近利,现在能出去就算好的了,不能奢求更多,不过要是有时候真不回来,父皇肯定也只是说他两句,要是要挨板子,他就往皇祖母这边跑。 孔太后慈爱的声音响起:“出宫的时候带上护卫,可不能出什么事情。” “放心吧皇祖母,孙儿知道!” 慕勤元满意的笑笑,然后走到自己进来后一直被冷落的程锦安和慕寒寻身边:“恭喜九哥。” 然后朝着程锦安眨了眨眼,很是高兴:“锦安姐姐,我以后可以经常去找你玩了。” 程锦安抬手摸摸慕勤元的脑袋:“好,我随时欢迎你~” 慕勤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习惯了程锦安的摸头,并没有躲开,孔太后看在眼里,想着小孩子喜欢的人,应该是不会错的,这门婚事看起来也是有利于安国的,是门良缘,那她就放心了。 从孔太后那里出来,慕寒寻送程锦安回俪琼阁,她宫外的住处已经准备好,再过两日下人们收拾好就搬过去。 慕勤元也一起送程锦安到俪琼阁,看了看这处院子,慕勤元有些不舍叹了口气。 程锦安看他:“十一,你叹什么气啊?” “锦安姐姐之前在俪琼阁,我来找你很方便的,再过两日你出了宫,我想找你还要出宫才行。” “那也很方便啊,你不是已经得了恩准可以随时出宫找我...我们啊。” “真想快些长大,我以后也要像九哥那样,出宫自立府邸。” 慕寒寻在后面敲了敲慕勤元的脑袋:“等你长大再说吧!” 慕勤元还来不及呼痛,慕寒寻便温柔朝着程锦安说道:“安儿,你先休息,我这两日有些事情,处理好了就来接你出宫。” 程锦安点头,慕寒寻便拎着慕勤元离开了俪琼阁。 第454章 新居 两天没有见到慕寒寻,程锦安没有他的任何消息,不过到了宫外住所整理好,迎夏和扶春已经准备好东西的时候,慕寒寻也来了。 “郡主,九殿下来了!” 听到扶春的声音,程锦安走出来,看到慕寒寻站在院子的那棵桂花树下,身姿挺拔,天冷了,他也披上了披风,看上去就像一幅画一样好看。 程锦安走过去道:“你来了。” 她脑子里面一瞬间想叫‘九殿下’的,又想到那天他说这么叫显得生疏,所以刚刚就临时在脑海里面改了口。 慕寒寻看着程锦安走出,淡然一笑。 迎夏追出来:“郡主,天冷了,您把披风披上吧。” 穆汉卿上前两步接过迎夏手里的披风,为程锦安披上。 “东西都收拾妥当了吗?” “没多少东西,都收拾妥当了。” “那我们走吧。” 程锦安回头看着迎夏和扶春:“我们走吧。” 两个丫鬟在身后抑制不住的喜色,随即都点头应是。 程锦安回头看着慕寒寻点头,随即就感觉有温暖的手握住自己,她抬头看着他,慕寒寻很自然的就牵着她往俪琼阁外走出去。 扶春在后面和迎夏八卦。 “迎夏,想不到郡主和九殿下定亲了,不过看着九殿下对郡主挺好的,我也就放心了。” 迎夏看着前面两人的背影点头:“我瞧着,九殿下与咱们郡主甚是般配呢。” 扶春想到之前自己觉得萧将军和郡主也很般配,但是可惜郡主和萧将军没什么缘分,虽然可惜,但是现在郡主留在北彧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那在北彧找到一个好的夫婿也不错。 原本扶春以为郡主未来的夫婿很可能是十殿下,却没想到九殿下半路杀出拦截,看来与郡主是有些缘分的,而且上回郡主说过,九殿下和小白公子长得很像,想必和九殿下在一起也会很开心的。 “我瞧着也是般配。” 宫外程锦安的住处离慕寒寻的住处很近,走路不到半个时辰,名为永安府。 下了马车站在大门底下,看着牌匾上面偌大的三个字,心里想,这么直白的名字是谁起的啊...... “这个名字是裕安王想的,我觉得也挺好,就和父皇说了。” 程锦安一怔,没想到是父王起的,当初她郡主的封号也是父王起的,这样看来,父王是希望她在北彧能好好的,平安最是重要。 程锦安看着那三个字,心中暖洋洋的。 进了永安府里面,一切都收拾妥当,程锦安忽而想起慕勤元和她说要过来暖屋子的。 扶春说道:“郡主,你是不是也想起来了?咱们出来的时候把十一殿下忘记了。” 程锦安无力扶额,怎么就突然忘记了,慕勤元肯定要生气了。 慕寒寻从外面走进来,听到扶春的话,又看到程锦安的反应,轻笑道:“放心吧,我去找你之前,已经和十一说了,让他明日再来,我派人去接他,今日你先好好休息。” 程锦安松了口气之余,没想到慕寒寻这么妥帖,向他道谢:“谢谢。” 慕寒寻深深看了程锦安一眼,没有说话。 第二天,程锦安早早的就起床,在新居的院子里面,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带着扶春和迎夏做很久不做的广播体操,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 休息的时候,慕勤元就过来了,还带了一对玉如意,作为程锦安的礼物,程锦安笑着收下,心里对于昨天把慕勤元抛在脑后的事情还有些愧疚,好在慕勤元好像没有什么反常,到处在永安府的院子里面看看,还问有没有自己的屋子。 “锦安姐姐,你的房间在哪里啊?” 自从慕勤元知道程锦安和自己的九哥定了亲,他喊程锦安姐姐就喊得格外顺口了,程锦安指着东面的一处:“诺,那边就是。” 慕勤元看着眼前一亮,指着挨着东面的一间房:“那这间给我住好不好?” “陛下不是不让你在外面留宿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谁说得准呢,有时候要是有突发情况,那我有个自己的房间总归方便一些吧!” “突发情况?” “嗯,,,”慕勤元想了想说:“就比如雨势太大,遇到刺客我受伤了...” “呸呸呸,别胡说,我答应你就是了。” 慕勤元笑逐颜开,正要道谢,感觉后脖颈一紧,就被人像拎小鸡仔一样拎到旁边去了。 慕勤元气急,转身看到步杀冷漠的扑克脸。 “步杀,你干嘛,你放开我,放开我!” 步杀仍旧面无表情,慕寒寻从一旁缓步走过来。 “九哥,你快让步杀放开我!” 慕寒寻给了步杀一个眼神,步杀这才将慕勤元放在了地上。 慕勤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向慕寒寻告状:“九哥,你管管步杀,他老师莫名其妙的就出现。” “是吗?” “是啊,刚刚你也看到了,他突然就出现像拎小鸡仔一样把我拎开了。” “我觉得步杀没有做错啊。” “没做错?难不成是我的错吗?” 慕寒寻轻轻点头,慕勤元不服气:“我做错什么了?我刚刚就是向锦安姐姐要个房间住而已!” “不行。” 慕寒寻轻轻的吐出两个字,慕勤元睁圆黑亮的眼睛,震惊的看着自己的九哥。 “为什么!” “我那里有你住的地方,你不需要住在这里。”说完,又看向程锦安:“安儿,寻梦居有这小子的房间,你这边不用为他留了。” 程锦安看着兄弟俩,轻轻‘哦’了一声。 慕勤元嘟着嘴气鼓鼓的,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慕寒寻让厨子做了一道他喜欢吃的菜才消了气,临行回宫的时候说自己以后要经常来。 送走了慕勤元,慕寒寻送程锦安进了院子。 两人在院子里面缓缓散步天色还没有完全变暗,刚吃完饭身上暖呼呼的,又因为散着步,人是在动着的,所以感觉吹过来的风带的些许凉意很是舒服。 “安儿。” “嗯。” “我已经和步杀说了,以后让他跟着保护你。” “步杀不是你的贴身侍卫吗?你把他给我了,你怎么办?” “放心吧,我身边除了步杀还有其他的得用之人,你现在在宫外,出门的时候有步杀跟着,我会比较放心。” 程锦安想到自己好像碰到过危险的次数确实不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欣然应下。 而后,慕寒寻又谈论到了婚期。 “皇祖母希望我们越快大婚越好,你说,再过两月就成亲好不好?大婚完就正好过年了。” 程锦安如实说道:“其实父王问过我的意思,我说,想要等到明年。” 等到明年,长奕哥哥的病应该治好了,程寅应该也会有消息,到那时她就能安心的出嫁了。 第455章 叫你阿沐 程锦安说完,发现慕寒寻没有说话,以为他有些不高兴,扭头看向他的时候,又发现他满脸的温柔,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不悦的神色。 “好,好像确实明年比较好,今年太仓促了,冬天也冷,喜服累赘礼节又多,很难捱,那便等到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吧。” 程锦安微微颔首,又急促慢慢往前走,慕寒寻又叫了她一声。 “怎么了?” “想好对我的称呼了吗?” 程锦安看着慕寒寻那张与小白如出一辙的脸庞,今日慕勤元来的时候,她无意间听说慕寒寻有表字,单名一个:白。 她知道的时候,愣了好一会,慕寒寻不仅长得和小白一样,竟然表字都和她随口给小白起的一样,难道上天带走了小白,赔给她一个慕寒寻吗 ? 虽然程锦安还没有放弃小白就是慕寒寻的这个想法, 但是没有实打实的证实,她也不好将两个人当成一个人,现在住在宫外,与慕寒寻的接触方便多了,她可以慢慢观察。 当然,她也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论结果如何都要坦然接受。 程锦安缓缓试探着开口:“我听说。殿下的表字是‘白’,那我叫你小白,可....可好?” 慕寒寻看着眼前少女试探着小心翼翼开口的样子,又听了她所说的话,差点被气笑了,这丫头,当他不知道她的那点小心思吗? 小白?这是什么鬼称呼,他就是因为知道她之前喜欢的那小子叫这个名字,所以从未提及,没想到她知道了,倒是说得光明正大,偏偏自己确实也叫慕白,没办法说这个名字不好。 程锦安注意到慕寒寻脸上的颜色变了又变,但还是用探究的眼神看着他。 “不好。” 慕寒寻只轻轻的吐出了两个字,平静的表达自己的不满,看着程锦安探究的眼神,目光直直迎了上去:“他的名字里面也有一个‘白’字。” 程锦安顿悟,所以慕寒寻这是怕她叫他名字的时候,实际是叫着另一个人。 这可犯愁了,那要叫慕寒寻什么才好呢,叫九殿下不是挺好的吗?她叫得挺顺口,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人突然就纠结起称呼来了。 “九哥?” 程锦安试探着叫出声,心想着随慕勤元一样叫他,应该可以吧?不想去看慕寒寻脸色的时候,他的脸色并没有好转几分,反而好像是又沉了一些。 “若是要我像段小姐那样唤你寒寻..哥哥,我是叫不出口的。” “慕寒寻?” 在程锦安叫出全名的时候,慕寒寻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好吧,程锦安没想到这样也不行,抿唇认真思考起来,慕寒寻转身,好像要走的样子,程锦安脱口而出:“阿沐!” 慕寒寻脚步一顿,程锦安走到他面前,轻咳了两声:“叫你阿沐,可以吧?” 慕寒寻面露一瞬间的诧异,转瞬即逝,看着程锦安:“你知道?” 程锦安点头:“当初,九殿下想要杀我,阿沐救了我,所以,我叫你阿沐,可以吗?” 慕寒寻想了想,这个称呼倒是不错,虽然是临时想的名字,但是这个称呼只有她这样叫,就显得两人亲密了些。 程锦安补充道:“在别人面前,我还是叫你九殿下吧,不然...总是感觉怪怪的。” 慕寒寻没有说话,算是默认可以。 终于商定了称呼,程锦安在心底长舒了一口气。住在永安府,日子过得很轻松,慕勤元出宫可以一起逛逛茶馆听听小曲,还能带着扶春迎夏一起,日子过得很是惬意。 长奕的信又再次收到,他在信中说自己的身体慢慢在恢复,让程锦安放心,程锦安执笔回信的时候,也就如同寻常和长奕说话的时候问候,也没有提及自己和慕寒寻定亲的事情。 程锦安这天在街上带着扶春迎夏闲逛的时候,碰到了段梦岚,段梦岚叫住她,两人去了那日下雨碰到的酒楼里面。 “锦安,我听说你现在住宫外,是不是时常可以出来玩?” “我无事的时候会上街逛逛,没想到今天这么巧,碰见你了,你的伤好些了吗?” 段梦岚笑得明媚:“已经差不多好了。” 程锦安刚刚看段梦岚的样子,好像恢复得不错,而且她现在看起来明媚多了,没有之前的娇蛮任性了,尤其是她现在知道了慕寒寻和自己定亲,竟然还能坐在对面露出真诚的笑容,看来慕寒寻的那一箭真的把这姑娘的心弄死了。 “我早就听说你搬了新居,本来是想去看看你的,但是....”段梦岚说着有些犹豫:“你的永安府和九殿下的寻梦居就挨着,我怕碰见九殿下尴尬......” “你现在...” “你放心,我不喜欢九殿下了!” 段梦岚忙解释。 程锦安笑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的是,你现在要是有时间,都可以去找我玩。” 说着,程锦安又补充了一句:“不用害怕看到九殿下尴尬,总还会见面的。” 段梦岚勉强笑笑,点头说好。 两人在酒楼里面吃了饭,各自回了府。 到了门口的时候,门口停了一辆马车,程锦安看到温书竹正好要上马车,出声叫她。 “温小姐!” 温书竹也本来就知道程锦安搬出来了,想来看但是慕城珏不太高兴,今天才终于和慕城珏说通,来找程锦安却被告知她出了门,等了一会天色不早准备回去,没想到倒是在门口遇见程锦安回来了。 “郡主。” 程锦安下了马车,走到温书竹面前,又看了看自己的住所。 “温小姐,这是来找我的吗?” “郡主见谅,没有郡主的邀请书竹擅作主张上门,如有叨扰,书竹给郡主赔礼了。” “温小姐说的哪里话,来者是客,是我经常外出,所以让你扑空,你这就随我进去吧。” “郡主,今日天色不早了,我就不进去了,其实我过来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想恭喜郡主乔迁新居,也不知道送什么给郡主,所以送了两株兰花。还有就是,恭喜郡主和九殿下圣旨赐婚,喜结良缘。” “多谢温小姐。你和十殿下....” “郡主在外面回来想必也累了,就先回府休息吧,我就先回去了,改日再看看郡主。” 温书竹说完浅然一笑,领着婢女上了马车离开了,程锦安也不好再问,看着她马车不见了,自己也进了院子。 第456章 不喜欢你了 与程锦安碰见过一次之后,段梦岚回头想了想她说得对,就算现在碰见慕寒寻会有些尴尬和害怕,但是以后总还是会见面的,所以,第二天就去永安府找程锦安了。 慕勤元因为临近年关,功课也多了些,他自己也想把功课做好过年的时候能好好玩,所以最近来找程锦安的次数变少了。 程锦安在院子里面给温书竹送来的兰花交税,就听见有人说段梦岚来了,出去迎了她进来。 “锦安,昨天才见面,今天我就来了,你不会怪我没通知你一声就来了吧?” “怎么会?你想来随时都能来。” 段梦岚开心笑了笑:“那我以后就有地方可去了。” 说完又在程锦安的带领下小转了一圈,觉得程锦安这个院子位置不错,清新雅致,以后要是无聊了真的可以随时来找她喝茶聊天,比和那些官家小姐聚在一起说句话都要绕三绕要轻松快乐多了。 带段梦岚在永安府逛了一下,因为天冷了,两人取来了暖和的屋里,喝着热茶吃着点心聊天,段梦岚和程锦安诉苦:“锦安,我今天来找你,其实是有事来问你的。” “什么事?” 段梦岚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有些垂头丧气。 程锦安见状,放下手中的茶盏,问道:“出什么事情了吗?” 段梦岚长叹一口气:“我去找我爹的时候,看到宫里来人走了,我爹和我说,贵妃娘娘有意让我嫁给十殿下做十皇子妃,我又不喜欢慕城珏,我不想嫁给他!但是我看我爹的样子,好像觉得还不错...” “锦安,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段梦岚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之前她一门心思在慕寒寻的身上,但是换来的是绝情的一箭,后面她也想明白了,她有才有貌有家世,为什么非要自我折磨去受爱情的苦呢? 想通了这些之后,她发现自己确实便快乐多了,哪知道江妙柳居然想要她嫁给慕城珏,最要命的是,她爹居然动摇了。 其实丞相大人心里苦,慕寒寻威胁他的事情,江妙柳也知道了,他现在是想要女儿开心,但是又得罪不起旁人,都说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知道他的苦啊,,说到底人就不应该起贪念,否则以后会为之付出代价的。 “丞相大人那么疼你,你不想嫁的话他应该不会强迫你的吧!” 段梦岚嘟嘟嘴:“我也不知道我爹中了什么邪,怎么突然就和贵妃娘娘那边有来往了,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嫁人,谁也不想嫁!大不了,我去当姑子算了!” “你在胡说什么傻话呢,哪里就到这样的地步了,事情或许不像你想象着这样,你要相信你爹,” 程锦安说着想到昨天在温书竹面前问到她和慕城珏的时候,她脸上的落寞神色,原来有这个原因,江妙柳本想要她嫁给慕城珏,但是现在不可能了,所以才想要慕城珏娶了段梦岚,把丞相府的势力拉到自己这边来。 程锦安在心底苦笑,果然,女子就只能任由着权势安排命运吗? 段梦岚也没有指望程锦安真的能为自己解决问题,只是想要找一个人倾诉一下,说出了来心里就轻松多了,反正她的爹爹的宝贝,真不想嫁,爹爹肯定不会违背自己的意愿的。 这么想着,段梦岚就一扫阴霾,又恢复了之前开心的样子,拉着程锦安讲故事,一直在永安府待到了天色变暗。 程锦安留她用晚膳,段梦岚也欣然同意,不过就是晚膳快要好的时候,慕寒寻来了,她脸色发白,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程锦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的是慕寒寻英姿挺拔的身影。 程锦安没想到段梦岚再次看到慕寒寻是这样的反应,抓住她的手小声道:“别怕。” 段梦岚此刻心里后悔自己怎么就一时高兴留下来了,她明明听说慕寒寻这两日忙着处理事务的,觉得肯定不会运气那么差碰见,所以才想在这里吃完饭,竟然还没吃慕寒寻就来了。 随着慕寒越走越久,段梦岚觉得自己大腿上的箭伤好像又在隐隐作痛,她低垂着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安儿,段小姐也在?” “是啊,梦岚今天来找我玩,殿下怎么过来了?用晚膳了吗?” “我过来陪你用晚膳。” 慕寒寻用寻常的语气说着温柔的话,段梦岚低垂的头猛然抬起,突然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原来他爱人的时候是这个样子,之前自己被单相思蒙蔽了双眼,死缠烂打是多么的可笑。 “既然就带你下过来陪郡主用膳,那我就不打扰了。” 段梦岚相邀起身,慕寒寻却淡淡开口:“一起用吧。” 段梦岚身体遂感觉好像被定住了,吃就吃吧,慕寒寻除了给她一箭,之前倒是不管她做什么,最多也就是沉默寡言加躲避她,现在她已经看开了。并且把程锦安当朋友,她就不信慕寒寻还能再给她一箭。 在心里默默给自己鼓劲不要怕慕寒寻,段梦岚的身子越坐越直,头也不再低垂着。 等上了饭菜,吃得也很香,一个劲儿的夸永安府的后厨手艺不错,扶春在一旁说:“这是九殿下府里的厨子。” 程锦安看了扶春一眼,这丫头心直口快,要是段梦岚多心,肯定觉得是丫鬟在炫耀,事实上是慕寒寻在程锦安刚住进来的时候就把自己府中的厨子安排过来了,他自己也有借口时常过来用饭,增加两人相处的机会。 段梦岚再一次感叹,原来爱一个人是这样的,她一边吃一边看着程锦安和慕寒寻,心里到是没有嫉妒了,全是艳羡,她干嘛非要找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成亲呢,她才不要喜欢喜欢别人的人,她以后也要找一个全心全意喜欢自己的人过日子。 吃一顿饭,桌上的人没怎么说话,但是气氛没有想象中的尴尬,慕寒寻甚至和程锦安一起送段梦岚到门口的马车上。 程锦安叮嘱段梦岚路上小心,段梦岚点点头,没看慕寒寻,却在上了马车,马车准备走的时候突然掀开车帘看着慕寒寻说道:“九殿下!我不喜欢你了,我以后能经常找锦安玩吗?” 慕寒寻面色如常:“可以。” 段梦岚愣了一下,她刚刚的话可是鼓足好大的勇气才说出口的呢,没想到慕寒寻没有想就回答了,但是随即她开怀一笑,朝着两人挥挥手,放下帘子满足的走了。 第457章 去南香楼看看 征得了慕寒寻的同意,段梦岚来找程锦安的次数比慕勤元来的次数都要多了。 因为年纪相仿,又同为女子,段梦岚时常拉着程锦安去逛街,慕寒寻最近好像在忙什么,不过因为有步杀在,他倒是也放心。 这天,段梦岚拉着程锦安逛脂粉铺子,逛累了在旁边的茶馆斜角,听茶客说起了彧城的八卦事情。 “哎,你听说了吗,束坊街那边的南香楼新来了一个花魁,唱的小曲儿那是一绝。” “怎么没听说,我还打算去呢!” “你真打算去?我听说可是要一百两银子才能进去。” “我就是说说,我哪有那钱啊,我也是听别的有钱公子说的,听说那花魁长得国色天香,很多人去了想要见面都得排队呢!就我们这种平头百姓,进去了也别想见面的。” “哎,也是,想那种地方都是有钱人去消遣的,咱们就别想了,就在这茶馆里面喝喝茶就不错了。” ..... 段梦岚听了旁边人的谈论,喝了一口茶,小声嘀咕到:“南香楼...我怎么没听说过呢。” 绮秀小声说道:“小姐没听过也正常,彧城这么大,那些店铺酒楼什么的。除了一些老字号,也是会时常更换的。” 段梦岚点点头觉得也是,她眼睛一亮,问程锦安:“锦安,你想不想去这南香楼看看啊?” 程锦安摇摇头:“听他们说的样子,好像就是个喝茶听取的地方,但是要一百两银子,也太贵了。” “原来你是担心银子的问题啊?你放心吧,我请你去。” 程锦安解释道:“不是银子不银子的问题,是觉得不值得,要是你想要去听曲儿的话我觉得上回那个酒楼就不错啊。” 程锦安想着上回去的酒楼,分区域功能,这样就很好,上次不是她付钱,也不知道贵不贵,不过肯定也不至于一个人一百两银子吧。 段梦岚不屑:“你说的是百味酒楼啊?上回去了是有些意思,不过已经去过了,南香楼没去过,我就想去南香楼看一看。” 程锦安犹豫,她倒是不熟悉彧城,去哪里都新鲜,南香楼要不是贵这么离谱,她倒是还真想去瞧一瞧,但是这么贵,心里着实是有些舍不得银子。 段梦岚见程锦安还在犹豫,挪了挪身子离程锦安更近了一些,拉着程锦安的衣袖恳求。 “哎呀,锦安,你就陪我去吧,我刚刚从九殿下的阴影里面走出来,我没有了爱情,想要找点其他的乐子,你就当是陪我散心好不好嘛?” 程锦安看了看段梦岚,无奈摇头,随即唇角勾起,面上露出一抹狡黠:“你出钱。” 段梦岚立即回道:“我出钱!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同意了啊,有人出钱请我玩,我干嘛不去啊!” 丞相府财大气粗,段梦岚又是看着真的很想去,程锦安便应下了。 至于扶春迎夏他们,肯定是只能守在门口了,开玩笑,一人一百两银子,虽然段梦岚有钱,但是也不能这么造。 段梦岚开心,和程锦安说好第二天就去那听说的南香楼看看。 回到永安府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已经和段梦岚在外面吃过饭,回来时候就和扶春迎夏在屋子里面取暖,迎夏在帮几人做取暖的围脖,扶春在帮忙整理着绣花的线。 程锦安看着突然生出了给慕寒寻也做一个的想法,于是虚心向迎夏讨教,迎夏自然很是乐意教。 扶春:郡主怎么能做这种粗活呢?这些粗活奴婢们来就好了。 程锦安:反正我也没事,我看有时候做做东西也挺有意思的,还可以打发时间。 迎夏:那郡主是想做围脖吗? 程锦安想了想,从慕勤元那里知道年后不久就是慕寒寻的生辰,要是那时候送围脖的话天已经暖了用不上,绣荷包的话.....不分季节应该都可以送。 打定了主意,程锦安开口道:“我想学绣荷包。” 迎夏:“荷包并不难做,就是上面的绣花稍微难些,不过郡主初学,可以选个简单的样式。” 程锦安想到了慕寒寻送她鹿角做的弹弓,对迎夏说道:“我想绣一只小鹿。” 小鹿?? 扶春和迎夏面面相觑,好像鲜少有人在荷包上面绣鹿,一般都是荷花梅花鸳鸯什么的,而且,这鹿好像并不简单的,郡主是初学者,便就要选这么难的吗.... “很难吗?” 迎夏如实说道:是有些复杂。 程锦安秀眉微蹙,迎夏立即又补充道:“奴婢说错了,就是有些繁琐而已,其实并没有多难的,郡主那么聪明,很快就能学会的。” 程锦安没说话,吩咐扶春去拿来了笔墨,在纸上画了片刻,一只卡通的小鹿脑袋出现在纸上。扶春看了忍不住赞叹:“郡主,这小鹿也太可爱了吧!” 迎夏也放下手中的活计过来看,脸上是欣喜的表情,很是赞同扶春的话。 “是啊,寥寥几笔,但是能看出是小鹿,而且真的好可爱。” 听了两人真心夸赞,程锦安自己也很是满意,问迎夏:“迎夏,如果是绣这样的小鹿,会不会简单一些啊?” 迎夏忙点头:“绣这个图案的话,是会简单些,郡主怎么想到把这么复杂的动物用这么简单的笔画画出来的啊,真是简单又好看。” “我就是之前好像在什么地方看到过,刚刚突然就想起来了,那我便绣这个小鹿吧!” 迎夏把程锦安画的图记下来,就开始教程锦安。 程锦安学得很快,就是眼睛学会了手跟不上,想象中和实际做的时候有差异。她打算慢慢做,还有几个月,决心送出去的东西一定要有模有样才行。 今晚没有见到慕寒寻,他这几日和慕勤元都各自有事,程锦安一直绣到眼睛有些发酸,打了个哈欠,被迎夏劝说去休息了。 “郡主,先休息吧,太晚了伤眼睛,明日您还要和段小姐出去呢。” 程锦安放下针线,光线不好,她手上的的确确被扎了好几个针眼。 “好,你们也都休息吧。” 段梦岚早上起不来,和程锦安约好的是各自在府中用了午膳她来找程锦安一起去。 因为南香楼的门票太贵,程锦安没有带扶春和迎夏,段梦岚来接她的时候,就只有步杀跟着出了门。 段梦岚也没有带绮秀,和程锦安两人坐在马车上,步杀和车夫在外面坐着。 段梦岚小声问:“锦安,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段梦岚说的‘他’是步杀。 程锦安还没说话,外面的步杀耳聪目明已经听见,回道:“在下奉殿下之命保护郡主安全!” 段梦岚嘟了嘟嘴,隔着帘子对步杀喊道:“知道了知道了!” 段梦岚在心里嘀咕:九殿下九殿下,一天到晚九殿下... 第458章 又见君笑公子 到了南香楼,马车停下,要进门的时候,段梦岚把两张银票递给了门口收银钱的人,然后转身瞥了步杀一眼,看到步杀紧跟在身后,随即翻了个白眼。 “看什么?我可没有准备你的那份。” 她今天出来绮秀都没带,锦安出来也没带扶春和迎夏,不知道这冷面侍卫跟着来做什么,虽然有钱,但是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才不会帮步杀出他的那份呢。 步杀不语,从怀中掏出了一沓银钱,然后从容从厚厚一沓里面抽出了一张递给了门人。 段梦岚吃惊,步杀一个侍卫出门竟然会带这么多钱,程锦安又何尝不是,看着步杀的眼神充满讶异。 步杀解释:“殿下让我随身多带些银钱,郡主出门的时候如果要买什么东西也方便。” 程锦安牵了牵唇角,早知道步杀身上有那么多钱,应该叫扶春和迎夏也来的。 走进了南香楼,里面很是热闹,被人领了坐下,大堂中央有很长的红色帷幔遮挡住,三人坐好不久,就听见大门关闭,大堂里面的座位也坐满了,慢慢的有丫鬟上了茶水点心,都很是精致。 段梦岚拿起看了看:“看着倒是不错,竟然比宫中的看上去还要精致。” 程锦安也顺手拿起了一个看了看,好像确实是的,东鲤和北彧的宫中都难见这么精致的点心,难怪这里的入场费这么贵。 “让我尝尝味道怎么样。” 段梦岚将一个晶莹剔透的花朵点心放在嘴里,起初是冰冰凉凉的口感,到最后竟然有流心是热的,她脸上惊喜,忙叫程锦安快品尝:“锦安你快尝尝,我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点心呢。” 程锦安在段梦岚的影响下,也将手里的点心放进了嘴里,果真如段梦岚形容的那般,口味很美妙,不知道是怎么做的,入口即化,不噎人,口感丰富。 “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看来贵也有道理,真是奇怪,这么好的地方,我居然现在才知道。” 段梦岚一边说着,一边又开始拿起点心往嘴里送,程锦安中午吃了午膳就跟着来了,还不是很饿,看着眼前的点心,心想也不知道慕寒寻吃没吃过,要不等一下就给他带回去吧。 然后余光看到旁边的步杀正襟危坐一动不动,也没有动面前的茶水点心。 “步杀,你怎么不吃?” “属下是进来保护郡主安全的,不是进来吃点心的。” “现在你也是这里的客人,赶紧吃吧,这点心味道不错,你尝尝。” 步杀还是一动不动,程锦安伸出食指在步杀面前比划:“一百两!你光进来坐着不吃不喝多不划算啊!九殿下的钱也是钱啊,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吧,你快吃吧!” 步杀垂眸想了想,好像就郡主说得也不错,心里松动了一下,拿起了面前的点心吃了一个。 这时候,传来乐声,帷幔慢慢往两边打开,里面的歌姬悠扬婉转的歌声慢慢想起,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歌声如泣如诉,慢慢有舞姬上台开始表演着歌中的故事,就像现代的舞台剧一样,程锦安入了迷,在这里居然能看到舞台剧,这多新鲜啊。 一曲过后,红果果色帷幕慢慢合上,灯光熄灭,众人都大呼没过瘾,而后过了不久,大堂另一侧亮起了光亮,刚刚进来的时候没注意,此刻程锦安才看到另一侧也有舞台,他们只需椅子转个身,便又可以看到这一侧的舞台了。 这边是另一个遮面的歌姬在唱着,舞姬也卖力的表演着,不过这边好像有些不同,歌姬舞姬都带着面具,身形也比上一个要高大一些,虽然看不见脸,却别有一番滋味,不过程锦安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并且觉得透过面具,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看着身边的步杀,程锦安放了心,安心的看表演,等到第二场表演结束,谢幕的时候,台上的人吧面具摘下,众人一片哗然,刚刚的歌姬舞姬居然全是男子。 尤其是那位歌姬,面具摘下后,众人看了好一会才认出是男子,这男子不仅生都貌美。而且他的歌声宛转悠扬,甚至比第一个歌姬更像女子。 程锦安也紧盯着台上的歌姬,不是为别的,而是台上的人她认识,是之前救小白在象姑馆仅有一面之缘的君笑公子。 所以,刚刚感觉面具后面有眼睛看着自己并不是错觉,而是君笑公子在人群中也认出了她? “你在看什么呢锦安。” 段梦岚看着已经下台的人,顺着程锦安的视线看过去有些奇怪的问她。 “没什么,我就是看一下,没见过那么美的男子。” “是啊,刚中带柔,一点都不违和呢,以前我总觉得男子阴柔很恶心,刚刚看到那台上的歌姬是男子,吃惊之余,倒是除了美没有觉出恶心。” “嗯。” 看完了第二场表演,开始那边的舞台又收拾了出来,开始了第三场,不过连着两场都是舞台剧,第三场换成了说书,听声音,竟然和百味酒楼的说出先生声音很像。 “你是不是也听出来了?” 程锦安看着段梦岚点点头,段梦岚跟她解释:“这些说书人都是哪里价更高就去哪里,我估计百味酒楼是被撬墙角了。” 程锦安对这些没兴趣,这个说书先生讲得不错,不过今日讲的,恰好是她那日听过过的,所以兴致寥寥,还是觉得先前的两场有些意思。 一个丫鬟朝着程锦安这边过来,步杀立马警觉,给了过来的丫鬟一个眼刀,丫鬟立马定在原地不敢再走。 程锦安一看是个小丫鬟,十一步杀不要吓着别人,过了片刻后,那小丫鬟才又往程锦安这边走了两步,躬身福了福。 “这位姑娘,我们公子想请您去后面一见。” “你们公子?” 段梦岚上回没听到说书,这回总算通道了,本来听得认真,但是她紧挨着程锦安坐,小丫鬟的话她也听到了,转身看着程锦安:“你在南香楼还有认识的男子?” 程锦安看了段梦岚一眼没有回答她的话,小丫鬟冲着程锦安点点头,然后从袖中拿出了一个铜板,程锦安接过,站起身:“我跟你去。” 步杀立马也起身准备跟着,小丫鬟怯懦开口:“我们公子只请了这位姑娘一人。” 眼看着步杀眼露凶光,剑眉拧起。 程锦安小声对他说:“放心,我没事,我去见的人没有危险,是我认识的人。” 听到程锦安这样说,步杀稍安,但是随即一想,郡主去见别的男子,就算没有危险,但要是被殿下知道了这好像也会不太妙吧.... 还想说什么,程锦安严肃道:“九殿下是不是说让你听我的话。” 步杀沉默,不再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