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她撩人心弦》 第1章 穿越了?是命定之人! 于他而言,她是他的私心。 ——苏砚 * 墨色般的夜晕染天际,窗外大雨倾盆,树枝在风雨中沙沙作响。 睡梦中的江揽月一身冷汗。 “神女......” “神女陨落......”,声音哀恸不已。 脑海里光影交错,耳朵里面充斥着各种模糊的声音。 她极力地想要听清,可声色交织却汇聚成了一股强烈的感觉: 仿佛自己一直以来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忽然她的耳畔传来清晰的一声:“你该回去了。” 声音虚无缥缈,仿佛来自远古。 *** “咦,这是怎么回事儿?” 江揽月刚从草地里爬起来,眼前的场景,显然令她吃惊。 她不是赶完论文在睡觉吗,怎么身穿睡衣出现在如此陌生的地方? 抬眼望去,青山高嵩,宿云浮于其上,再向四周看去,草色青青,鸟语花香。 此刻,她如果是在郊游的话,那一定会悠悠欣赏,但是……眼前的情况显然有点复杂。 她这是在做梦吗? 江揽月在自己的胳膊上掐了一把,“嘶……” 随之又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嘶……好疼”,真是疼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会穿越了吧?思及此,江揽月呼吸一滞。 靠,不可能吧,不是吧?!!! 正当她思索时,远处传来了打斗声。只见三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正在合力围攻一个看起来身形单薄的少年。 打斗间隙,其中一个壮汉道: “乖乖束手就擒吧,小世子,你今天是逃不掉的。” “就是啊,想不到你一个京城纨绔,竟然有人出高价找我们买你的命”,另一个男人胡子拉碴,嗓音粗犷道。 “兄弟们,别废话了,办完事了给大人交完差,哥几个待会儿还要去好好潇洒潇……” 只见第三个壮汉话音未落,少年身形极快、利剑出鞘,一道白光闪过,他很快便随之倒下。 少年神情冷漠,“啧,真吵”,好听的嗓音此刻颇有几分迷人的危险。 “本来还想陪你们好好玩玩,话多得烦人。” 另外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双方都难掩眼里的震惊之色。 三个壮汉全程只顾自己说,他们只记得眼前之人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却忘了敌人不可轻视。 他们又陷入了打斗之中。 只不过剩余两人又很快都被解决了。 江揽月一愣,开局就这么刺激的吗?! 只见她还未反应过来,一柄泛着寒光的剑穿风而来横于其脖颈上,江揽月耳畔的几缕发丝随之掉落于地,可见对方的功力绝对不低。 江揽月被少年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 虽然刚刚她已经见识过他的厉害了,可如今人生地不熟的,她也不能贸然出手! “你是何人,为何身着异装出现在这荒郊野外?” 少年嗓音低沉而又清澈。 江揽月看着眼前的人: 皮肤白皙、鼻梁高挺,一身墨衣透出他出尘的气质,泛着银光的剑鞘被握于右手中,桃花眼微眯,正神色危险的盯着她。 她抿了抿唇:“我……” “你不是永安国的人”,少年冷不丁冒出一句话。 江揽月脊背瞬间僵硬,但她知道不能慌张,一定要镇静。 而在如此情况下面对眼前的人,她的心底竟然奇怪地生出了一股浓浓的熟悉感与亲切感。 “哎……嘿嘿嘿,公子,我看你气宇不凡,人又生得好看,想必是个大好人,咱先把剑放下,有话好说……好说。” 对,没错,江揽月是个颜控!! 而且她的第六感和直觉非常敏锐,在确定眼前之人对她没有任何威胁后,她便渐渐放松下来了。 江揽月说着说着身子往远离剑的方向慢慢挪动。 笑话,剑上的血迹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她能忍这么久已经很不错了。 苏砚看着眼前人,放下了剑,忽的想起了方才与虚空大师的对话: “大师,为何一直盯着我看?这局棋还未结束呢,该落子儿了。” “公子今日下山会遇见一位有缘人。” 还未等苏砚开口,虚空大师便接着道: “一位对公子而言非常重要的人,是命定的缘分,今日的棋就先下到这儿吧,改日老衲再与公子对弈。” 苏砚回过神来,心想她不会就是那位有缘人吧? 可下山途中除了遇刺他什么人也没碰到啊,下山后就只遇到了她一人,莫非……那人真是她?! 江揽月看他没有任何动作,便小心翼翼道:“我叫江揽月,敢问公子如何称呼呀?” “苏砚”,少年嗓音低沉清澈。 耳边风声传过,苏明突然出现在了苏砚眼前。 “公子。” 苏明声音带着些微微的喘息声,额角渗出些许汗珠,可见他一路有多急。 他忙朝苏砚躬身行了一礼,苏明还想再说些什么,又警惕的看了一眼江揽月。 苏砚道:“无事,说吧。” 苏明道:“是,属下方才与苏霁摆平了那些贼人之后,便赶忙下山寻找公子您,可刚转头就碰巧遇见了赵贵妃上山的轿辇。” “哦?赵贵妃的轿辇?”少年垂眉低声道。 “赵贵妃已经得知您遇刺了,她派了一些侍卫同卑职与苏霁二人来寻您,苏霁为了不引人注意让属下先来找您,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快到了。” 苏明补充道。 “呵,可真巧啊”,苏砚眼里闪过一抹讽刺。 “公子的意思是,您遇刺这件事与赵贵妃有关?” “赵贵妃……”,苏砚嗤笑道:“她可没这么蠢。” 听到此,江揽月眼里的八卦之意浓浓,耳朵又再次竖起来。 刺激啊,刺激啊!!!这是什么惊天大瓜?简直太抓马了,好不好。 苏砚贵为世子,今日遇刺,贵妃一行人又恰好出现,这也太巧合了吧! 嗯……就好像是提前被安排好了的剧情一样。 苏砚……京城纨绔的世子,遇刺、皇室...... 有意思,这可真的太有意思了! 江揽月杏眼微眯,“啧啧啧”。 “江姑娘,可否帮在下一个忙”,苏砚突然开口。 江揽月一愣,狐疑道:“嗯?什……什么忙?” 第2章 千年,命运的齿轮早已转动 “姑娘放心,只需帮在下作个证便是”,苏砚勾唇一笑。 *** 装潢富丽的马车内,赵贵妃正在闭目养神。 她锦服华贵,头戴名贵珠玉,眉间的海棠花钿衬得整个人琼花玉貌,可谓是“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娘娘,这京城谁不知道苏世子是个空有皮相的废物,谁能想到他竟有仇家”,赵贵妃身侧的大丫鬟捂嘴笑道。 “妙珠,休得胡言乱语”,赵贵妃眉头一蹙,正打算说些什么,轿辇外传来了一声: “贵妃娘娘,苏世子找到了。” 赵贵妃语气略急:“人呢?现在怎么样?” “回娘娘的话,听闻世子受了些伤。” “伤得重吗?” “回娘娘,属下不知。” 听此,赵贵妃捏紧了左手中的帕子,便接着道:“回宫”。 *** 京城,武安侯府,前厅内。 “臭小子!让你去拜访虚空大师,你一回来就给我闯祸!!” 没错,苏砚人还未回京,遇刺的消息早就已经传到了他爹武安侯的耳朵里。 “哎呦,爹爹……爹爹,轻点轻点,耳朵疼”,苏砚扯着嗓子道。 “轻点?嘿!臭小子,我还没用力呢!” 武安侯苏墨淮此刻暴跳如雷,单手拧起苏砚的耳朵,身上哪还能看出半点作为侯爷的样子。 苏明苏霁从进门那一刻已经在装透明人了。 “爹……爹……咱们先说要事好不好!!” “好,说!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给我说出个什么花儿来!” 苏墨淮松开了手,仿佛这才注意到了一旁的江揽月。 女孩杏眼清冷,翘鼻下小嘴樱桃,其上的唇珠更显其美,天生的茶色略偏棕的发色衬得面容愈发白皙。 “这位是?” “侯爷好,我叫江揽月,初来乍到,些许礼节还不太懂,还望侯爷海涵”,江揽月朝侯爷略微颔首。 她看着武安侯,剑目星眉、英气飒爽。 啧啧啧,怪不得生出了苏砚这个妖孽,原来是有个美人儿爹呀! 不过,这美人爹看起来好像有点凶,肿么破? “臭小子,说!出去一趟怎么还带回来一个姑娘!” 武安侯狠狠剜了一眼苏砚。 “姑娘,你放心,若是这臭小子欺负了你,你告诉本侯!本侯替你做主!” “不是不是,侯爷误会了,世子从未欺负过我”,江揽月连忙摆手。 又接着道:“我们在路途中相遇,世子见我无处可去,便收留了我。” “对啊,对啊!爹,您可不能随便冤枉人呐!” “臭小子,少贫!” “您不是想知道我怎么解决这件事吗?” “您就瞧好儿吧!” 苏砚眨了眨他好看的桃花眼。 “不过,我得先将江姑娘安置下来。” *** 待苏砚将江揽月带离前厅后,武安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丫头刚进门他就注意到了,若换作是其他人,他一定不会这么轻易的让一个陌生人留宿于府里,可是,这姑娘的大致特点和虚空大师所描述的情况都已经对上了...... 发色独特、面容白皙、脖子上有颗小痣、身着奇装异服。 难道真如二十年前虚空大师所说的那样吗? 回忆起苏砚出生那天,屋外大雨倾盆。 苏砚的母亲皇室三公主萧蔷永远的离开了他们,他痛失所爱。 伴随着苏砚的一声啼哭,天空突然放晴。 虚空大师突然夜访苏府,道: “此子已有命定之人,二十年后自会相遇。届时,我自会传来书信与公子一聚”,虚空大师声音浑厚。 “大师何出此言?” “花开一千年,花落一千年,命运的齿轮早已转动”,虚空大师神秘一笑。 *** 江揽月此时跟在苏砚身后,环绕四周: 亭台水榭相伴其中,楼阁玲珑精致,名贵的琉璃瓦在月色的映衬下泛起点点涟漪,佳木葱茏,假山相伴其中,高大的建筑错落有致。 这武安侯府的景色可真是美如画啊! 若她有朝一日能够回去,她也一定修建一个景色优美宜居的小院子,想想都觉得美好哇! 武安侯府人丁简单,自侯夫人去世后侯爷再未续弦,也无其他妾室,因此只有苏砚一个嫡子,闲置的房屋有很多。 江揽月被苏砚安置前厅东侧的流苏阁内,苏砚所居住的的清风阁便在后厅东侧。 流苏阁内,苏砚早已吩咐下人备好了晚膳。 “江姑娘,你暂且先住在这流苏阁内,我的房间就在后侧清风阁,有什么事可以过来找我。” “对了,今日的情况不便与父亲一起用晚膳,还请姑娘谅解,今日你我二人先在这流苏阁内进餐,委屈姑娘了”,苏砚嗓音清澈。 *** 用过晚膳后,“哎,苏世子,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江揽月突然抬头,眉头微蹙。 “姑娘说便是”,苏砚看着江揽月,灯火映衬下杏眼含春,月光洒向屋内,少女肤如凝脂,一抹惊艳从苏砚眼中一闪而过。 “我们之前又不认识,你为何看起来很信任我的样子?你就不怕我反水或者害你?” “姑娘是值得信任的人,对了,以后姑娘就叫我苏砚便是”,苏砚眼梢带笑。 “你也可以叫我的名字”,江揽月回以微笑。 苏砚小心道:“那……我叫你揽月好不好?” “好”,江揽月似是察觉到了苏砚的紧张,便回以安抚的微笑。 *** 走在回清风阁的路上,苏砚在想刚刚他与江揽月之间的对话。 他本就不是随意信任他人的人,可江揽月刚才问他,他毫不犹豫说出那个答案时,他也一惊,就好像是下意识他就会那么答一般。 即使虚空大师说今日他会遇见有缘人,他也不甚在意。 可当他看到江揽月的第一眼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和信任感。 仿若,“无限事,不言中”。 甚至当他把剑横于她脖颈上时,他的心竟是抽痛了一下,就好像下一秒要失去她了一般,心碎感和无力感迅速将他包围。 他只知道,那种感觉他很不喜欢,所以他很快便把剑放下…… 至于…… 第3章 猜忌,你小子装得挺像! 至于......为何要把她唤作揽月,他不清楚,他只知他自己第一反应便是要把她唤作揽月,仿佛这个称呼他已经叫了无数次...... *** 苏砚走后,江揽月仔细端详这流苏阁。 月光洒向窗前榻上小桌,轻幔低垂于被精雕细琢的檀香木床两旁,锦被折叠整齐,名贵的古董字画错落有致摆放,入目极尽奢华却又给人一股闲适之感。 这侯府可真有钱呐! 时轻清一番洗漱过后,躺在床上,觉得这一切都太离谱了,离谱又奇妙! 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跟她听到的那些模糊声音和脑海中闪烁的无数画面是否有关? 可是这一切对她来说如迷雾般无法拨开,太模糊了,唯一清晰的一声便是“你该回去了”。 苏砚说让她帮忙,可也没说到底要帮他什么呀! 不过,却是告知她了一些基本情况: 今天下四分,按实力划分为永安国、北漠国、景乐国和江越国,可近些年来江越国私底下却动作频频。 当今圣上永乐帝膝下有六子和三位公主,虽已立太子,可京城局势和朝野上下更像是披着太平的迷雾场罢了 想着想着,江揽月的呼吸逐渐平稳。 * 翌日,清晨。 江揽月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古香古色的装饰,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不对,一定是她睁眼的方式不对,接着又将眼睛闭上睁起,猛然想起自己已经身处异地...... 啊啊啊,真是有点不太习惯呐! 一旁的丫鬟见状,便提醒道:“江姑娘醒了,奴婢伺候您洗漱”。 江揽月撑起身子,看着眼前的人,一袭鹅黄长裙,生的清秀动人,便问: “你叫什么名字呀?” “回姑娘的话,奴婢名叫岁欢,世子派奴婢来照顾姑娘,从今以后,奴婢便是姑娘身旁的人了。” 江揽月杏眼微弯:“等等,既然世子让你来照顾我,那......你是不是要听我的?” 岁欢不明所以,便微微点头:“是的,姑娘有什么吩咐吗?” “岁欢,既然你都说了你是是我的人,那以后你不许再在我面前自称‘奴婢’,我听不惯身旁的人这样,你就自称‘我’便是,也不必叫我江姑娘,唤我名字就好了。” 岁欢忙低头,声音惶恐:“啊......奴婢......奴婢,啊不,岁欢不敢”。 她看着眼前的女子生的如此好看,虽说永安国民风开放,可这位姑娘未免也太大胆了吧! 江揽月见状问道:“岁欢啊,你的名字是谁取的?” “姑......姑娘,是岁欢的爹娘取的。” 江揽月眼神真诚,语气温柔: “你的名字很好听,想必你的父母希望你岁岁欢愉吧,你可是你父母的宝贝呀,你看我也就一普通人,所以啊,你就答应我,好不好呀?” 岁欢看着眼前的大美人儿这样,她好似着了什么迷般,出口的话便成了: “好......好,都听姑娘的”。 江揽月看着岁欢这迷糊劲儿,捏了捏她可爱的脸颊,岁欢这才反应过来,两人相视一笑。 ** 武安侯府,前厅。 武安侯轻抚了一下衣袖,“王公公,不知所谓何事,您今日到我苏府来了?” 王公公捏着嗓子道: “武安侯呐,这不昨儿个贵妃娘娘本打算去永福寺为皇上和太后娘娘祈福,可在半道上撞见了世子遇刺之事,皇上听闻此事后便担心的不得了,特地派咱家呀今儿来瞧瞧小世子的伤势,顺便带来了些名贵药材,以免用得到。” 武安侯听此,便躬身抱拳: “多谢皇上一番心意,犬子的确是受了些伤,不过好在救治及时,今日已无大碍,不过得卧床休息一段时日,劳烦皇上费心了。” “武安侯呀,太医已经随我过来了,还是瞧瞧世子的状况吧,您知道的呀,皇上他老人家呀对世子这个外甥可宝贝得紧呐,这要真出了什么问题,您让我如何回去复命呢?” 皇上这是怀疑砚儿身上的伤了! 武安侯听此,沉吟过后,出声:“既然如此,那便走吧!” “那就有劳侯爷了”,王公公对着武安侯深深一笑,转头给随行的太医使了个眼色。 一行人穿过前厅,来到了苏砚所住的清风阁外。 “砚儿,皇上派王公公来看你了”,武安侯敲响了苏砚的房门。 “爹,进来吧”,苏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微弱。 王公公迈过房门槛,对苏砚施一礼后,语气恭敬: “世子,皇上听闻您受伤了,甚是担心,特地派咱家带太医来看看您。” 苏砚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神色虚弱,开口的话听起来也有气无力的: “多谢皇上,麻烦公公了。” “哎呦,世子呀,快让太医给您瞧瞧吧!张太医,快,给世子瞧瞧”,王公公急声道。 张太医忙走到苏砚塌前,伸手搭在苏砚脉搏上,再仔细观察了苏砚的神情,陷入了沉思中。 待张太医给苏砚把完脉,神色忧虑:“世子身受重伤,不过已无大碍,微臣给世子开几副药,待静养一段时间即可。” “世子您没事儿就好,既然这样,那咱家就先回宫复命了,今日叨扰侯爷了”,王公公对着武安侯说。 待这一行人走后,武安侯走到苏砚跟前,推了他一把,戏谑道: “哟,臭小子,演的不错呀!” 苏砚忙从床上弹起来,一脸得意:“哼,那是,也不看看小爷我是谁!” “嘿,臭小子,夸你你还来劲了!”武安侯一脸嫌弃,又沉声说:“不过皇上这个老狐狸真是一套一套的。” 听此,苏砚沉下了脸,声音严肃:“爹,我怀疑此次遇刺之事,背后有皇上的手笔。” “就算他没插手,那也一定是知情者”,苏砚忙补充一句。 “砚儿,你这个舅舅呀,生性多疑,以后万事都要小心。” 武安侯又接着说:“想我苏氏一族满门忠厚,效忠于萧家的江山,没想到竟然落得如今这种场面,被皇帝忌惮猜忌......” 武安侯此刻眼里充满了沧桑。 不过片刻,武安侯又看向苏砚: “不过,你带回来那位姑娘,准备如何安置?” 第4章 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了哦!真假假真! “孩儿自有安排”,苏砚耳朵微红。 “那就好,要善待人家姑娘。” 武安侯此刻满脑子都是皇上与苏氏一族之事,自是没有注意到自家儿子的些微变化。 *** 皇宫,乐羽宫内。 赵贵妃语调柔婉,右手轻拂永安帝的后背。 “皇上莫心急,世子平日虽不着调,可还是会些功夫傍身的,身子应是没有大碍的。” “哼,这小子!整日不学无术,他当真以为朕不知道他京城纨绔的大名吗?!” 男人英俊的眉头微蹙,看起来很生气,可若细看,他眼中却是闪过了些什么。 赵贵妃听此,唇角微勾,接着道: “皇上莫气,气坏了身子臣妾会心疼的。” 正当赵贵妃还再欲说些什么时,却被她的大丫鬟妙珠打断,“贵妃娘娘,王公公在外求见。” “让他进来”,永安帝沉声道。 王公公应声而进,连忙跪地行礼:“奴才拜见皇上,拜见贵妃娘娘。” “起来吧。” “多谢皇上”,王公公连忙起身。 “情况怎么样?” 王公公道:“皇上,世子虽身受重伤,但目前已无大碍,只不过太医说世子还需静养一段时间。” 已无大碍......永安帝眼神讳莫如深,“无事便好。” “爱妃呀,朕想起还有些公务没处理,就先不陪你了”,永安帝拍了拍赵贵妃的手,便对王公公道:“回御书房。” “是,皇上注意龙体”,赵贵妃温婉一笑。 “摆驾御书房”,王公公尖声道。 待皇帝一行人离开乐羽宫后,赵贵妃眯了眯眼,屏退了所有人,独自回到寝室,拿出藏在床上暗格里的一封书信,点燃蜡烛,小心翼翼的烧毁掉。 *** 武安侯府。 江揽月头发本身就略长,岁欢便给她梳了一个朝云近香髻,饰以一支钿银金钗,耳垂上戴了一对儿金镶珠耳饰,颈上佩戴了一条嵌珍珠宝石金项链,再搭配以刺绣襦裙,既端庄大方又不失小女子的姿态。 昨日,苏砚连夜就让府里的人给江揽月备好了衣物饰品,都是京城里顶好的物品。 岁欢看着江揽月这张好看的脸蛋儿,恨不得给她打扮的更加富贵好看,可全部都被江揽月给否定了,没办法,只能这么打扮了,不过,还是漂亮的。 待江揽月用膳过后,苏砚便找来了。 此时,江揽月正静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赏花,苏砚一进门便看见海棠花瓣缓缓飘落,美人儿静坐于旁,气质清冷,好一幅诗情画意之景啊。 此刻,他脑海里缓缓浮现出四个字儿:海棠醉日。 苏砚一进门,江揽月便注意到了。 “苏砚......苏砚”,江揽月叫了他好几声,苏砚这才反应过来。 “啊,揽月,我今日来是有事找你。” 苏砚将早上发生的事情告知给了江揽月。 江揽月眉头稍蹙,“所以,你是如何躲过宫中的那位太医呢?” “嘿,这就简单多了,有一种药,人一旦服用,他的脉象看起来就会非常虚弱,看起来就像受过重伤一样,所以,他没有发现我。” 江揽月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对了,听你说完早上的情况,再结合昨日你遇刺的事情,我总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武安侯威高权重,又重兵在握......”,江揽月一脸凝重。 江揽月又接着道: “自古帝王多薄情,若功高盖主,大多会招来猜忌,甚至杀身灭族之祸,可你遇刺这件事却做的手法粗糙,对方显然低估了你的实力......赵贵妃的马车恰巧从旁边经过,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所以皇上做这件事的可能性不大。” 江揽月继续道:“不过,我们全程忽略了一个人,这个人看似不经意不起眼,可......她可能是关键......赵贵妃可能有问题。” 江揽月说完后与苏砚两人互相对视片刻,两人似是都想到一块去了。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我已经派手底下的人去查了”,苏砚开口道。 江揽月话锋一转:“哎,对了,你说让我帮你忙,是什么忙啊?” 苏砚轻笑一声,瞳孔漆黑,看着江揽月: “我在京城有家羽霓阁,奈何生意惨淡,初识姑娘时看姑娘穿着奇异,想着揽月你能否给我帮帮忙,经营照看一下那家铺子?” “铺......铺子,不是帮你作证吗?”江揽月声音迟疑,一脸疑惑。 “啊......是啊,的确,不瞒你说,苏某人不太擅长经营女子所用之物的店铺,所以我想让揽月你成为我那家铺子经营成功的见证人”,苏砚看着一脸真诚,其实背上已经出汗了。 “行吧,铺子我可以帮你照看,不过......我需要一些资料。” 江揽月虽有疑惑,可她在这个时空认识的人不多,而且这个朝代她只知道个大概,算不上了解,眼下之际只能先答应苏砚了。 苏砚见她答应了,便暗自松了一口气:“好嘞,那今晚我们去看看铺子怎么样?” “行”,江揽月答应了下来。 苏砚顿时眉开眼笑,整个人乐呵呵的,似是怕江揽月后悔,便急忙道:“揽月,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江揽月目视苏砚离开,看他这般样子,只觉可爱,顿时也笑出了声。 苏砚回到清风阁后,想着刚才他与江揽月的对话。 不是要她帮他作证吗?可又为何变成了铺子经营成功的见证人? 其实,他让江揽月帮忙给他作证,只是一个想将她留在身边的拙劣借口罢了。 更重要的是,昨晚他做了一个短暂的梦。 梦里,桃花树下一男一女依偎在一起。 男人一袭红衣,少女一袭白衣。 他虽看不到两个人的正脸,却怎么也掩盖不住两人出尘的气质。 他可以感受到他们两个人很相爱,他隐约觉得那个少女的气质和揽月有些相像。 他拼命的想要看清,可却怎么也看不清,直到......他猛然惊醒,此时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清醒后,整个人怅然若失,心里有种道不明之感。 他想弄明白这一切,看来改日得到永福寺去拜访拜访虚空大师了。 突然,窗户一阵响动,打断了苏砚的思绪。 “公子,查到了一些东西,牵扯到了江越国”,苏明突然出现。 “江越国......赵贵妃的母国”,苏砚喃喃道。 第5章 嗯......只对她温柔 赵贵妃......这一切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继续说”,苏砚声音微沉。 “是”,苏明继续道: “卑职在调查公子您遇刺这件事时,您让我多注意赵贵妃的动向,在调查的过程中,发现前几日赵贵妃的身边的姑姑去了城中一酒楼。” 苏明顿了顿,又道:“经过查明,这个酒楼背后真正的主人来自江越国,只不过属下目前还未查明是谁。” “江越国......”,苏砚一脸沉思,随之拿起桌子上的茶轻抿了几口,接着思索片刻:“继续盯着。” “是”,苏明应声,随即便离开了清风阁。 *** 深夜,羽霓阁内。 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正在打着算盘算账。 “掌柜的,最近店里情况怎么样?” 羽霓阁的掌柜闻声抬头,发现竟是苏砚,便立即作揖行礼: “见过公子,最近店里情况一如既往。” 得,江揽月一听到这便知,“一如既往”,一如既往的惨淡啊...... 不过此刻,羽霓阁的掌柜张贵却是一头雾水。 这世子要来也没打招呼呀,莫非......是出什么事了? 掌柜继续道:“公子此番前来莫不是有什么要事?” “确有一事,这霓裳阁开业也一年多了,生意不见起色,一直在亏损,所以本公子请来了揽月姑娘帮忙经营照看店铺,从今以后你只管听她的便是。” 男人嗓音低沉。 “你好呀,张掌柜,我是江揽月,以后请多关照”,江揽月朝着掌柜的招了招手,并对掌柜微微一笑。 掌柜这才注意到了苏砚一旁的江揽月,女孩面容姣好,生的虽然好看,可......看着不像是块做生意的料。 掌柜的略微皱眉,对苏砚艰难道:“公子......这......生意场上并非玩闹,这位姑娘看着着实不太适合生意场。” 江揽月听着这番话倒是不生气,她一介新人,掌柜有所怀疑和担忧是正常的。 可没想到,苏砚先不乐意了,沉声道:“这铺子你也经营了一年了,这生意也没好到哪去,张贵啊,不如调你去夜盟算算账?” 掌柜的一听这哪能行啊! 夜盟那群人凶凶巴巴的,整天喊打喊杀的,去夜盟?那是万万不行的呀! 掌柜随即忙道:“江姑娘什么时候来都行,这羽霓阁以后全凭姑娘作主”,说罢,张贵忙朝江揽月拱了拱手。 江揽月朝张贵一笑:“掌柜的,那......以后就互相关照啦!” 苏砚看此行目的已经达成,便对着江揽月轻声道:“时候不早了,咱们先走吧!明日再来?” “好”,江揽月应声,紧接着对着掌柜的礼貌一笑:“掌柜的,我们先走了,明日再见啊!” 二人随即便离开了羽霓阁。 待二人走后,张贵象征性地摸了摸下巴上不存在的胡须,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表示,这公子平日里也不是这样啊,怎么能被美色迷惑呢? 唉!这简直是美色误人......美色误人呐!! *** 翌日,江揽月特地起了一个大早。 苏砚不便露面,江揽月便和岁欢乔装打扮一番,一起来到了羽霓阁。 江揽月看着霓裳阁的环境布局,外部装饰不错,古香不失韵味,坐落地段也不错,人流量也十分的大,这些都是铺子经营发展的有利条件。 再往里面走,嗯......环境不错,摸摸衣服......衣服面料也不错,可是这款式......属实有些老气了。 她让掌柜的拿来了羽霓阁近一年的收支账本,发现最开始时羽霓阁的生意还行,可越往后翻,亏损的就越严重,她发现这简直就是入不敷出。 江揽月越看好看的眉头皱得越紧,真是头疼,头疼啊...... 前几日,为了更好地经营好羽霓阁,她让苏砚给她准备好资料,那些资料就是有关于京城最流行的衣物款式、货源地、货物交付方式、京城及周边服装行情以及达官贵人平民百姓的开销和各国基本情况等。 其实,她让苏砚准备这些的时候还有点忐忑,怕自己不认识这个时代的字儿,她已经做好了重新学习文字的准备了,可当她发现这里的字与现代的字儿无异,这可真是令人又奇怪又惊喜啊! 此刻,她万分庆幸自己让苏砚准备了这些资料,以至于她面对如此情境不会显得束手无措。 不过,转念一想,这苏砚也是个好人呐,店都开成这样了,掌柜的竟然都没有被辞退。 嗯......他们是懂开店的! 想到这些,江揽月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江揽月看完账本后,左手撑着脸,右手一下又一下地轻敲着桌面,深思过后便叫来了掌柜的。 “掌柜的,店铺先歇业修整几日,这段时间就先不要营业了,我们好好的规划一下羽霓阁未来的发展”,江揽月一脸认真地对着张贵道。 张贵一听到歇业这两个字儿,顿时有些不悦: “歇业几日?江姑娘,若是歇业几日,这要是亏损极大怎么办呀?虽说这羽霓阁近几月以来收入情况一直不好,可也是有客人来光顾的呀!江姑娘啊,这店铺可不是说歇业就歇业的啊!” 江揽月就知道这老头儿肯定不答应歇业,随即便指着账本,耐心解释: “掌柜的,就算羽霓阁不歇业,你瞧这五个月的亏损情况,你觉得如果不歇业修整一番,这个铺子还能开得下去吗?再者,我们的重点是修整,不是说歇业之后就关门了!” 张贵此刻有些犹豫...... 江揽月见状再接再厉: “掌柜啊,有时候啊,这停下来不是一种倒退,而是为了更好的出发呀!您说是不是呀?” 张贵一听这,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对江揽月道:“姑娘准备怎么做?” “店铺环境不错,这个不用大改,我们重点呢是要对服装加以改进,更新款式,主要锁定一类人群,加以宣传,再做好服务工作,这样先试验一个月,看看生意有没有起色”,江揽月一脸严肃。 “我看霓裳阁的客源主要是是京城的达官贵人,那我们就要做好我们的服装受众人群定位。” 江揽月接着道: “嗯……对了,掌柜的,我看这些衣服的布料都是上好的,那就按这个标准来,只能好、不能差,我们还要招揽这最好的绣娘,不要只局限于京城,再招两个伙计,服务好客人,如果生意不错,我们到时还可以开辟二楼,把它当作首饰铺。” 张贵一听还不错,顿时喜上眉梢,随即便道:“姑娘这想法不错,绣娘伙计这些事情就交给老夫吧!” 江揽月一听到这,便道:“行,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掌柜的,那就麻烦你了!” “姑娘,那老夫现在就着手去做这些了”,说罢,张贵便立刻行动起来了。 “好”,江揽月看到这儿,心想,这掌柜的可真是风风火火啊。 待掌柜的走后,江揽月又埋头看起来这些资料。 ** 傍晚,江揽月和岁欢走在街上散步。 “月月,今天你累了一天了,回府后好好休息休息。” 岁欢一脸心疼,想到姑娘今日一整天都待在羽霓阁,饭也只吃了一顿,还吃的很少,其余时间都在忙,便更加心疼了。 “无事,我们先逛逛吧!”,江揽月朝着岁欢微微一笑。 今天在羽霓阁待了一天,江揽月现在只想逛逛,放空大脑,放松放松。 说罢,二人又继续向前走。 忽然,她们被一行人给挡住了去路。 “哟,这是谁家的小娘子呀,生的这般出落动人?” 第6章 他是谁?仿佛这个动作已经做了千遍! 为首的男人膀大腰圆,一身珠光宝气,眼圈发黑,眯眯眼下赤裸裸的目光令人发呕。 江揽月见这般情形,根本不想理眼前这个男人,便挪动脚步,准备绕道而行。 只见她往旁边挪动一步,那个男人也往过挪动。 “小娘子,准备去哪呀?爷跟你说话呢!” 男人的目光更加贪婪,刺得人呕感更重。 “让开”,女孩儿抬眼,嗓音冰冷。 男子身后的小厮见此,便上前一步,大声呵斥: “大胆,什么人也敢跟我们爷这么讲话,我们爷可是当今贵妃娘娘的亲戚赵一,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我们爷让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知道吗?” “我再说一遍,让开”,江揽月眼神平静,右手已经开始微微捏紧了拳头。 “既然这样,小娘子这是准备敬酒不吃吃罚酒了”,赵一朝身后的随从挥了挥手,“来,把小娘子带回府中!” 岁欢此刻虽然有些慌,可一想到自己会些三脚猫功夫,便使劲把江揽月往一旁一推,忙喊: “月月,快走!” 江揽月睁大眼睛,难掩震惊之色,她与岁欢相识不过两日,可在这种情况下岁欢第一时间竟然想到的是自己......这......可真是个傻丫头! 转眼间,对面其中一个随从劈来一掌,江揽月瞄准时机,右手抓住他的手腕,左手去拉他的头发,左腿屈膝对着这个随从后腰狠狠一踢。 “啊......”,只见出手的这个随从身体朝后弯曲,应声倒下。 其他随从见此一齐而上。 女孩勾唇一笑,片刻,全部倒下求饶。 岁欢目瞪口呆,她......她还没出手呢!啊......不对,月月出手的动作也太迅速了吧!稳、准、狠!! 拜托,月月可是个弱女子诶! 赵一见此,赶忙跪地,整个人抖得像筛子,忙求饶道: “姑......姑娘饶命......饶命,小人一时鬼迷心窍才冒犯了姑娘,姑娘饶命啊!” 江揽月见周围起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心想此地不宜久留,她皱了皱好看的眉头,眼含嫌弃,对着赵一道: “滚!” “哎,好嘞!” 赵一一行人动作迅速,连滚带爬的溜走了。 待赵一一群人走后,一旁一位老大爷担忧:“姑娘啊,这赵大人可不是个好惹的主,以后得多多注意啊!” “多谢提醒”,江揽月朝着眼前的大爷微微一笑,并点头示意。 随后,立即拉起岁欢的手连忙离开了这里。 *** 武安侯府。 岁欢一脸崇拜的看着江揽月,“月月,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江揽月刚刚洗完手,手上的水渍未干,正准备擦手,便听见岁欢说了这一句话,不由得低眉一笑。 厉害? 可......她连最想护住的人都保护不了...... 她从小跟着师父长大,师父姓江,她便被取名叫作江揽月,师父告诉她,这是她的命中之名。 她不清楚师父是做什么的,甚是神秘,至少能确定一点,师父他是个好人,邻里关系非常和睦。 她什么都知道,为了不让师父费心,所以她从小就非常地乖...... 师父教她功夫自保,教她读书写字,教她琴棋书画,教她行医之术,教她识人之道......他们师徒二人相互陪伴多年。 可变故来的非常之快,她高二那年师父在一个雨夜被人暗杀,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可以赶上去保护师父了,可......太晚了,她还是没赶上。 还记得师父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月月啊,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若......若有一天你能见到他,你们一定要好好相处啊,缘分来之不易,咳咳咳......月儿,不要哭,不要伤心......师父......师父就陪你到这儿了......” 语毕,师父他便合上了双眼,自此,天人永别。 她记得那天她哭得撕心裂肺,都说“亲人的离世,不是一时的暴雨,而是一生的潮湿”,可这一切对她来说不仅是突如其来的暴雨,而且是一生漫长的潮湿,自此,她再无亲人,孤身一人。 所以,来到这个时空,她并不急着回去,因为在哪都好像是一样的。 而且,那个他是谁?师父从未提起过,冥冥之中,她觉得在这个时空说不定能找到答案。 “月月,月月,你怎么了?” 岁欢一脸疑惑,这月月怎么不说话了? 江揽月听到岁欢的声音,蓦地思绪回笼,答道:“无事。” 话毕,流苏阁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苏砚一脸着急,神色担忧,声音微喘: “揽月,我听说你今日在街上遇见了不好的人,你没事儿吧?哼,等小爷我替你去教训教训他!” 苏砚今日随武安侯去了城外的练兵营,处理了一些军中事务,忙活了一天,回来刚洗漱完毕,练字时才得到了江揽月今日在街上遇见了一群混混的消息,还未来得及细问,便匆忙往流苏阁赶。 江揽月噗嗤一笑,苏砚的眼神顿时清澈了不少,他一脸茫然,语气迟缓道: “揽月,怎......怎么了?” 江揽月从榻上起来,拿起帕子替苏砚轻轻拭去了他脸上的几滴墨水,仿佛这个动作已经做了千遍,仿佛完全出自于本能。 待擦拭完毕,两人都顿了一下。 江揽月脸色微红,“咳......你脸上有几滴墨水,替你擦掉了”,语毕,便别开了眼。 “啊,多谢揽月”,苏砚的耳朵早已红透。 岁欢看到这一幕,捂嘴一笑,便退下了,走时还带上了门。 “那个,今日在街上确实遇见了一帮人,不过我没事,但是为首的这个人的身份着实有些奇怪......”,江揽月转移话题。 “嗯?怎么个奇怪法?” 江揽月眼神沉着,“为首的这个人姓赵,名为赵一,自称是赵贵妃的亲戚,号以皇亲国戚”。 江揽月接着道: “这便是奇怪之处了,我记得......这赵贵妃是江越国人吧?可为何,她在城中还有亲戚?” 第7章 与赵贵妃有关?她的实力无人可知! 苏砚略微沉吟后道:“赵一......京城里的确实有这号人物,皇亲国戚倒算不上,不过跟赵贵妃多少有点关系。” “早年间赵贵妃刚到永安国,想要逛逛这永安国的京城,在经过皇上同意后乔装出宫,不巧被贼人惦记......只不过贼人的计划还未来得及实施,赵贵妃便被赵一所救,彼时的赵一还是一介安分守己的普通人”,苏砚嗓音清澈低沉地补充道。 江揽月恍然大悟,“所以,赵一是赵贵妃的救命恩人,盛宠不衰的贵妃娘娘为了答谢赵一,便给了他普通人从未见过的荣耀?” 苏砚一脸笑意的看着江揽月,桃花眼含情,看着江揽月这般模样,甚觉可爱,便不由自主地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 江揽月怔愣过后,一把开了苏砚的手,耳尖微红,咬牙切齿道:“苏砚,说正事儿呢!” 苏砚回过神来,他的行为属实唐突了,可是......怎么办,她好可爱。 “咳......姑娘抱歉,方才在下属实唐突了”,苏砚右手握拳抵在嘴角。 江揽月看这个话题揭不过去了,别扭地便瞪了苏砚一眼,“快说!” “是是是,哈哈哈哈!” 苏砚看江揽月快生气了,又继续刚才的话题:“是的,如今的赵一不再是一介普通人了,而是高高在上的赵大人了!” 江揽月的脾气来的快也去的快,便不甚在意方才之事,听着苏砚的解答,她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如今的赵一到处欺压百姓,可谓是猖狂至极,百姓大多敢怒不敢言,赵一如今这般大胆,也不怕官府查处......可是赵一本身并没有这个实力底蕴,除非......他有人庇护,或者说,这个人来自皇室”,江揽月杏眼微眯,一脸严肃。 “不错,若是他背后只有赵贵妃,赵贵妃也会爱惜自己的羽毛,绝不会容许这样的人打着自己的旗号猖狂行事,他的背后可不止赵贵妃”,苏砚嗓音低沉,右手轻轻敲响桌子。 “苏砚,我们大胆的猜猜,赵一的背后绝对有两股分别来自永安国和江越国的势力,而这两股势力又被分散成其他势力,而赵一则是一颗棋子,只是......不知道这颗棋子要被怎么用了”,江揽月一脸笃定,眼神太过炽热。 此刻她的心情完全是,啧啧啧,大瓜啊这肯定是个大瓜啊,完了,她更激动了呢! 苏砚一看她这副德行,就知道,这是八卦之心熊熊燃起了啊! 苏砚朝江揽月眨了眨眼睛:“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喽!” * 待苏砚回到流苏阁后。 “出来”,男人嗓音冷漠低沉。 一般苏砚用这种语气说话,那多半都是生气了。 “公子”,苏霁朝苏砚行一礼。 “不是派你去保护江姑娘吗?今日为何失职?” 苏霁立马跪地,双手抱拳道:“公子,今日属下还未来得及出手,江姑娘已经快速的解决完所有的人了,公子,江姑娘的武艺恐怕不在苏霁之下”。 其实,这还是他保守估计了! 苏砚一下又一下地用右手指轻敲桌面......不在苏霁之下,有意思! 这揽月还有多少惊喜是他所不知道的呢?还真是......期待啊。 “你要庆幸江姑娘无事,罚你半年的俸禄”,苏砚一脸严肃。 他知道苏霁被他派去保护江揽月,苏霁内心多少有些不服,可看如今苏霁这毕恭毕敬的样儿便知,这是被揽月的武艺折服了,以后若是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最先出手的一定是苏霁了。 “是,属下告退”,苏霁转身退下。 ** 翌日,羽霓阁。 “江姑娘,老夫昨日已经招到了伙计,他们是亲兄弟,读过书,为人可靠,且都是公子的人,可以一用”,张贵指着正在打扫卫生的兄弟俩道。 “嗯......掌柜的效率真高啊!那绣娘呢?掌柜的有眉目了吗?” 江揽月放下手中的书本,右手撑脸,一脸真诚。 “绣娘已经找好了,也都是公子的人,不过......姑娘要看看她们的绣品吗?” 掌柜的从前台的柜子里取出了六个绣品,拿给江揽月看。 “不错,她们的绣品极佳,可......做出来的衣服的款式为何这般老气呢?” 江揽月一脸不解。 “呃......其实这些衣服款式都是老夫设计的,她们只不过按照做好的样式刺绣罢了”,张贵一脸不好意思。 “呀,掌柜的,看不出来,你这画工不错呀,你看看,这羽霓阁的衣服呢款式虽然老气了些,可......你看着画工、绣法、料子,真的很不错!” 江揽月急忙走到一件衣服跟前,一手拉起此衣服的袖子,一手指着上面的图案纹样,一脸激动。 之前处理羽霓阁事情的时候太过匆忙,衣服设计太过老气,她以为是绣娘的问题,也就没来得及问,没想到这设计衣服的人竟然是掌柜的。 怪不得掌柜的之前告知她这羽霓阁的基本情况时并未提级绣娘之事,原来是掌柜的设计衣服款式、图案,然后交给绣娘绣啊! 江揽月拍了拍张贵的肩,接着道:“掌柜呀,以后这图样你来设计,然后交给我,款式呢就交给我来设计,最后再拿去给绣娘绣,你看如何呀?” “姑娘会设计衣服?” 掌柜的一脸迷惑。 “略懂一二”,江揽月朝张贵微微一笑。 旋即,便拿起了桌上的纸笔画起了衣服款式的图案,片刻,停笔。 “喏,掌柜的,你看看,这款衣服可还行?” 掌柜拿起江揽月递给他的图纸,图上的款式看似庄重,但缺不失儒雅灵动,衣袖飘飘,虽然只是画于纸上的图案,却看起来栩栩如生,好似这图案下一秒要从纸上跃出一般。 所以......这是略懂一二?这江姑娘可真是太会开玩笑了好吧! “妙,妙极了,以后全听姑娘的”,掌柜爽朗一笑。 “那,以后就劳烦掌柜费心了,合作愉快”,江揽月粲然一笑。 是夜,江揽月独自一人走在回武安侯府的路上。 她怕羽霓阁工作量大,会累到岁欢,也就没让那丫头跟来,清晨出发时,想起那丫头还一脸的依依不舍,江揽月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忽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黑暗中拐进了一旁的巷子里。 师父? 第8章 一出好戏,揽月可真聪明! 江揽月连忙追上去。 可就当她拐到巷子口时,巷子里面早已没有了任何人影。 怔愣过后,江揽月发现自己真的是魔怔了,师父早已不在了不是吗? 她自嘲一笑,转身返回武安侯府。 女孩儿落寞的身形逐渐被黑夜所吞没。 ** 武安侯府,流苏阁内。 岁欢正在院子里着急的走来走去,忽的抬头,看见江揽月正朝她走来。 “月月,你可算是回来了!” 岁欢松了一口气,她还想这么晚了,姑娘又长得这么好看,若是再发生像昨日那般事可怎么办? 还好,月月她回来了。 江揽月安慰的抚了抚岁欢的头发,温柔一笑:“嗯,回来了”。 “饭菜早已备好,我去拿”,岁欢高高兴兴地去端饭菜了。 为了犒劳江揽月,今晚的晚饭很是丰盛,有玉子豆腐虾仁蒸蛋、荷塘小炒、土豆鸡翅、莲藕肉丸子、青菜炒百叶和银耳雪梨炖汤,再配上蒸米饭,刚好齐全。 江揽月洗漱后,看着一大桌子的菜,吞了吞口水,别说,她刚刚还不饿的,可是看到这一大桌菜,饥饿感瞬间就上来了。 “岁欢,快,坐下来一起吃!” 江揽月已经迫不及待了。 岁欢声音惶恐,忙推脱:“啊......月月,这些都是为你准备的,而且岁欢不能上桌的,会坏了规矩。” “岁欢啊,现在就你我二人,更何况我们还是朋友呢,一起吃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快去添副碗筷,我们一起享用美食!” 江揽月见岁欢还在犹豫,便眨了眨好看的杏眼,诱哄道:“岁欢最好了,你就答应我好不好呀!好不好嘛?” 岁欢见江揽月这副样子,心都快化了,“好好好,岁欢答应月月!” 岁欢便添了一副碗筷,与江揽月一同用餐。 ...... 用餐结束,岁欢将碗筷收拾掉,江揽月正在擦桌子。 苏砚一身玄衣,身披月色,出现在流苏阁的门口。 少年嗓音清澈,“揽月,今晚带你去一个好玩儿的地方如何?” “嗯?什么地方?” 江揽月抬起头,擦桌子的手一顿。 “秘密”,苏砚神秘一笑。 看着江揽月在擦桌子,苏砚便拿过抹布,对着江揽月道:“我来,你先去准备准备,将衣物换成黑色的,要轻便的,方便行动!” 语毕,苏砚擦起了桌子。 没想到啊,苏砚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却没什么架子,真是好相处呐! 待江揽月准备好后,苏砚声音清朗好听,一脸耐心地问江揽月:“揽月可会轻功?” “那是当然”,江揽月一脸骄傲。 苏砚爽快一笑,“好,那我们出发吧!揽月可要跟紧我。” *** 黑夜中,两抹身影隐匿其中。 皇宫,乐羽宫内。 赵贵妃正在梳妆打扮,一身清爽。 江揽月和苏砚二人蹲在乐羽宫的房檐上,二人的身迹恰好被一旁的大树遮挡住。 江揽月看着赵贵妃,身姿曼妙,轻纱之下,娇嫩的肌肤若隐若现,不禁在心里感叹,啧啧啧,这赵贵妃不愧是宠妃啊! 江揽月抬头,眼神询问苏砚大晚上的不会只是带她来看赵贵妃的? 苏砚回了江揽月一个安抚的眼神。 二人又往里看去。 只见,赵贵妃屏退了身旁所有丫鬟,坐在榻上,仿佛在等什么人。 直觉告诉江揽月,有事要发生! 这贵妃娘娘盛宠不衰,宫中怎么可能不见一个侍卫,只留了一个丫鬟在门口守着呢?这就有问题了。 果然,不一会儿,乐羽宫的大门被打开,一个男子看起来鬼鬼祟祟的,形色匆匆地往殿内走去。 男子急忙得推开乐羽宫殿内的门,看着坐在榻上的赵贵妃,两眼瞬间亮了起来。 他立刻转身关上门,尔后急忙跑到赵贵妃跟前,一把将她抱起,声音激动:“宝贝儿,可想死本官了!” 赵贵妃一脸羞涩,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哎,大人莫急,妾身让您做的事儿办的如何了?” 男子急促道:“妥了,妥了,全部都妥了!” 赵贵妃咯咯一笑,“辛苦大人了!” 紧接着,男人将赵贵妃放置于床榻之上,屋内的气温逐渐升高,轻纱褪去,床幔之下两个身影缠绵交错,一室旖旎。 江揽月看着这一幕,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耳尖泛红,心想这赵贵妃胆子可真大啊。 苏砚看着江揽月两眼直直的看着屋内,不自觉的摇了摇头,轻声道:“揽月,该走了!” 说罢,不等江揽月答复,苏砚便合上瓦片,一把揽起江揽月的纤腰,运起轻功,朝着皇宫的反方向离去。 江揽月被苏砚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虽然她听见苏砚说的话了,可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苏砚带离了皇宫,她只得搂紧了苏砚的脖子。 真是的,怎么在苏砚面前防御性都降低了呢?!不行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片刻,两人离开了皇宫。 此时早已夜幕深重,街上并无行人。 苏砚找了一个小巷子将江揽月放下,捏了捏她的耳朵,轻笑道:“怎么样?今晚这场戏姑娘看得可尽兴?” 江揽月愣了一下,磕巴道:“还......还行。” 江揽月抬头看向苏砚,问道:“对了,那个男人是谁?” “兵部尚书吴川”,苏砚立马收起嬉笑的脸,嗓音沉了下去。 江揽月被震惊到了,低声道:“兵部尚书......这......赵贵妃牛批啊!” 苏砚低下头看向江揽月,桃花眼里满是疑惑:“嗯?揽月方才说什么?” “啊......没什么,就是......这赵贵妃胆子竟然这般大,勾结朝中重臣,还挑的兵部,啧啧啧,难不成她要对军队下手?” 江揽月一脸深思:“兵部尚书分管各地驻军的粮草,军队的调动和军队官员的任命,这赵贵妃不管打的是哪方面的主意,对永安国来说都是一个隐患。” 苏砚声音认真:“不错,就看她什么时候露出马脚了!” 继而又对江揽月明朗一笑:“揽月可真聪明!” “那当然了”,江揽月一脸傲娇。 江揽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了似的,转而又道:“你被刺杀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确实跟赵贵妃有关系,不过这件事的背后不简单......,牵扯太多,还需费些时日”,苏砚低声道。 不简单?牵扯太多? 难道......有大鱼? 第9章 神秘男子,赵一不简单! 月色映衬下,江揽月目光热切:“嗯?不简单?” “哈哈哈,揽月只管看一出好戏便好!” 苏砚一脸意味深长。 *** 清晨的阳光穿过窗柩,层层点点的洒进古香古色的流苏阁内。 床榻上的江揽月一脸惬意的睁开了眼,真好啊,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岁欢进来给江揽月梳洗,江揽月问道:“对了,这几天为何不见侯爷?” 岁欢正在给江揽月梳头盘发:“侯爷最近都在练兵场练兵呢!” “练兵?” “是啊,每天侯爷下了朝就去练兵场了,这些时日一直都未回府,其实啊,侯爷每个月都会去练兵场待一段时间,检查将士们的训练情况,所以我们苏家军可是很厉害的。” 岁欢语气欢快,一脸眉飞色舞。 “原来是这样啊,就说这几日为何不见侯爷的身影”,江揽月一脸了然的点了点头。 待洗漱完毕用过早饭后,江揽月独自一人来到了羽霓阁。 掌柜的平时喜欢画画,所以有不少的图案纹样,这下一股脑儿的拿给了江揽月厚厚一沓。 江揽月一张一张看完,也有了灵感。 江揽月拿起桌上的笔,将纸铺好,提笔开始画衣服款式。 不多时,一幅设计好的衣服款式图案跃然于纸上,江揽月看了又看,眉头紧锁,将画好的图纸揉成一团扔在了桌角。 然后又继续埋头画下一个。 一早上过去了,一沓被设计好的服装款式图纸被放置在书桌一旁,江揽月伸了伸懒腰。 真好啊,都画完了! “掌柜的,这些是设计好的衣服款式,你让绣娘拿去绣吧!这些是夏季度的成衣设计,离入夏还有两个月,让绣娘在一个半月内完成。” 羽霓阁有现成的上好的布料,而且掌柜的有进货渠道,所以布匹这块江揽月根本不用担心,这就为绣娘绣成衣服节省了时间。 掌柜的拿起桌上的纸,一张一张的看,越看越激动,这衣服款式......有的独特新颖又不失大气端庄,有的高贵优雅,有的......总之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 “好好好,老夫这就去!” 掌柜准备转身就走,结果被江揽月叫住了。 “掌柜的,接下来的工作就要辛苦你了,让绣娘先把这些衣服绣好 半月后我们先将之前的衣服价格设为最多不超过原来衣服价格的一半,售卖出去,然后在门口贴好宣传新衣告示,再找几个伙计去酒楼茶楼里散播散播我们要上新的消息的,提前宣传宣传我们的店铺和衣服,这很重要。” 江揽月一脸真诚,接着又道: “届时,我们售卖成衣时服务态度一定要好,刚开始也可以准备一些小礼物,哦......对了,我们可以开设一种客人自愿订购的贵宾卡,多次购买的衣服总数超过六件可享八折优惠一次,一次性买的衣服总数大于等于三件可享九折优惠一次,达官贵人也可这张卡在里面充好钱物,待下次来消费便可以不带银钱,非常方便。” 掌柜的一听,感情这样好啊,神色喜悦:“好!好!好!江姑娘的点子可真好啊!老夫这就去办,剩下的事情交给老夫便好!” “哎,等等,掌柜的培训培训我们店里的伙计,再招两位绣娘,以免到时人手不够。哦对了,掌柜的,我不露面,就做好店里的幕后工作就好了,前台就辛苦掌柜和二位伙计了。” 掌柜的一听,眉头稍蹙:“江姑娘确定不露面吗?” 江揽月朝着掌柜的温和笑道:“确定”。 ** 江揽月从羽霓阁的后门出来,想好好逛逛这永安国的京城。 街道干净整洁,小商小贩在道路两旁整齐有序排列,人群熙攘,整条街不失烟火富贵的气息,街道的设计也非常的巧妙,精致不失含蓄,含蓄包容着典雅。 啧啧啧,不愧是四大国之首啊,这街道看起来精致无比呀! 走着走着,江揽月忽然看到了一个熟人。 男人一身黑衣,穿戴整齐,独自一人进入了一个酒楼。 咦?这不是赵一嘛? 奇怪,这赵一平日可不太像是会独自行动的人,还打扮的如此正式,肯定有猫腻。 等到赵一进去之后,江揽月也转身跟了进去。 “姑娘,您是要独自开包厢,还是在一楼用酒啊?” 店小二看见江揽月进门,便热情招待。 “小二,这包厢在几楼啊?” “姑娘,这一楼是公共用酒之地,二楼和三楼是包厢”,店小二朝着江揽月嘿嘿一笑。 “那四楼呢?我看你们酒楼一共四层”,江揽月状作疑惑之色。 “姑娘,四楼是咱们酒楼的私人用所,对外不予开放”,店小二耐心解释道。 四楼是私人场所?不予开放? “哦......原来是这样啊”,江揽月一脸恍然大悟,便又接着道:“三楼包厢,上你们最好的酒”。 “好嘞,姑娘这边请”,小二弯腰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即将走到三楼时,江揽月在楼梯上遇见了一个男子。 男子长相英俊,周身气度不凡,一身水墨兰长袍衬得整个人身形更加修长。 擦肩而过时,江揽月总觉得这个人跟苏砚长得有些相像,不过苏砚的长相更加摄人心弦。 待走到三楼楼梯口时,江揽月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四楼,便跟随小二的步伐来到了一个包厢。 包厢内布局舒缓,一个大圆桌放置中央,屏风隔挡住了桌后的世界,隐约望去,床榻休憩之物摆列齐全。 江揽月点了点头,嗯......环境不错。 待小二将酒上好后,道一声:“姑娘,您请慢用”,便退下了。 江揽月轻抿了一口酒,唔,清冽可口,甚是香甜,嗯......好酒好景,不错不错。 江揽月放下酒杯,打开房门,看似慢悠悠的走在走廊里。 四楼是私人属地,不予开放? 赵一会在四楼吗? 江揽月刚准备去四楼,便听到了一段对话。 “大人,贵妃娘娘传来信,说事情已经办妥了”,男人语气恭敬。 仔细听,是赵一的声音。 “嗯......这次她做的不错”,另一男子声音浑厚,听起来约么四十岁左右。 “大人,小的有一疑问,为何大人此次约小的在这个酒楼,而不在原来的酒楼了呢?” “那个酒楼先暂时别去了,最近风声有些紧,哼......武安侯府世子命可真大,不过......赵贵妃这次做的可以,也算是一种宽慰了。” “那......大人,说好了,事成之后......”,赵一小心翼翼地问道。 “哈哈哈哈哈,你放心,事成之后,定然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多谢大人,小的告退”,赵一朝着男人弯腰一拜,便准备退下了。 “嗯。” 听此,江揽月迅速往一旁的包厢躲去。 还好,她的包厢离这个包厢不远,算算距离,可以躲进去。 两个包厢的房门一开一合,声音恰好重合。 江揽月躲进了自己的包厢。 赵一合上门后,里面的男人勾了勾唇,阴险一笑。 这京城局势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永安帝...... 呵,怎么办?好像越来越期待与你相见的那一天了呢? 到时,你会是什么表情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男子的笑声诡异的在包厢内回荡。 第10章 只要是你,我就相信,我便欢喜! 江揽月回到自己的包厢之后,拿起桌上的酒杯,再次小酌两口。 嗯......越喝越甘甜上瘾...... 江揽月眯了眯好看的杏眼,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 果然,赵一只是一个棋子,但是这个棋子却起到了一个桥梁的作用。 连接赵贵妃与宫外势力的主要桥梁。 更重要的是,赵一恐怕也是保护赵贵妃身后之人的一道屏障! 他们这群人,到底在谋划什么? 不行,得回武安侯府一趟。 江揽月来到了楼下,结完账后便走在了回武安侯府的路上。 街上人多眼杂,她还是选择从武安侯府后门进。 可是,这怎么越走越不对劲了呢? 头好像有点晕,感觉懵懵的,江揽月使劲让自己清醒,加快了前行的脚步。 终于,江揽月回到了武安侯府。 该死,她以为这酒喝起来清冽甘甜,度数应该不高,谁知道这么高,真是......失策失策...... 江揽月强撑着身体,前往流苏阁走去。 走着走着鼻子撞到了什么,她一手捂住鼻子,嘴里嘶了一声。 江揽月抬起头,眼里闪着泪花,小脸上一抹淡红色显得整个人更加可怜。 苏砚看到这一幕,有点怔愣,失笑的摇摇头,看着江揽月捂着鼻子的可怜样,又有些心疼。 苏砚便急忙道:“揽月没事吧?” 江揽月眼神迷离,一听到苏砚的声音,脑袋还有些发懵。 嗯......苏砚......苏砚的声音...... 是苏砚! “没......没事,我......我今天有一个重大发现”,江揽月步子有些虚浮。 苏砚连忙扶住了江揽月的肩膀,嗓音清澈温柔:“揽月莫急,莫急。” “嗯,不急......不急”,江揽月倒在苏砚的怀里,重复着苏砚的话。 “苏砚,你是我这么多年见过......最特别的人,明明我们之前都不认识,可是不知为何,一看见你我就忍不住的想要靠近,和你在一起......我......我很开心。” 江揽月现在已经醉迷糊了。 这些话,在江揽月清醒的时候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是吗,我以为只有我是这样”,苏砚低声喃喃道。 江揽月又继续自顾自的说: “我这个人,生性淡漠,不轻易相信别人,可......可只要是你,我就相信,这是......为什么呢?” 江揽月似乎有些不解,孩子气般的皱了皱眉头,又低声重复道:“你只要站在那,我就相信,我便欢喜,嗯......苏砚......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在这异世给予我信任,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安身之处,这些天是我最快乐的日子,谢谢你,你是我见过最好看最好的人。 听此,苏砚怔愣在原地。 你只要站在那,我就相信,我便欢喜! 这句话好熟悉!! 就好像江揽月曾经对他说过一样! “嗯,与你相处,我也欢喜”,苏砚此刻眼神里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情柔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怎么办,她好软,好可爱。 “揽月,我们先回去”,苏砚在江揽月耳畔低语一声,声音含笑。 ** 傍晚,夕阳携着一抹醉意映照在大地上,流苏阁内的海棠羞红了脸,一半沉醉于柔风里,一半洒落在地上。 江揽月此刻睡眼惺忪,眼神朦胧。 嗯?她怎么回来的? 江揽月揉了揉眼睛,拍了拍头。 好像......好像......嘶......怎么不记得了? 守在一旁的岁欢看见江揽月醒了,便急忙道:“月月醒了?” 岁欢连忙准备去端醒酒汤。 屋外石凳上坐着的人听见屋里的动作,便立即准备敲门进去。 苏砚右手刚做好敲门的动作,还未落下,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岁欢朝苏砚行一礼,“世子,姑娘醒了,奴婢去端醒酒汤”。 “嗯”,苏砚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旋即,苏砚右手轻敲门框,轻声问道:“揽月,我进来了?” “嗯,进来吧”,江揽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苏砚立即走了进去,看到江揽月,声音关切:“怎么样?头还晕吗?” “还行,嗯......对了,我是怎么回来的?” 没错,江揽月完全醉后,已经忘记她回到候府之后的事情了。 江揽月微仰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岁欢恰好进来,听见了江揽月的话,便笑答:“是世子将你抱回来的。” 江揽月微微一愣,有些不太敢相信,眼神询问苏砚。 真的吗?你将我送回来的? 没错,苏砚还真看懂了,笑着点了点头。 “咳咳......谢......谢谢你啊!” 江揽月嗓音结结巴巴的,她此刻一点都不好意思,已经羞红了脸。 岁欢还未将醒酒汤放下,苏砚便端了起来:“我来吧!你先退下。” “是,世子”,岁欢捂嘴一笑,便连忙退下,还贴心的带上了门。 看着苏砚的动作,江揽月忙道:“谢谢,不用了,我来”,话落便接过了苏砚手中的汤碗,喝了一大口。 旋即,便咳嗽出声,“好,好烫”,江揽月吐了吐舌头。 苏砚见状,忙拿起放置在桌子一旁的帕子,细细的替江揽月擦拭嘴角,轻声一笑:“小心,慢点喝,不急”。 江揽月的脸更红了,她眨了眨眼睛,忙转移话题:“苏砚,你猜我今日在街上碰见了谁?” 苏砚好笑道:“谁?” “赵一!” “嗯......我知道。” 江揽月有些难以相信,“嗯?你怎么知道的?不可能啊!” 随即,江揽月好似想到了什么,声音肯定:“那个酒楼是你的!” “嗯”,揽月可真聪明。 苏砚接着道:“我的人最近几天一直在盯着赵一一伙人,所以他的行动我还算了解。” “那今日他们的谈话你都知道了?” 江揽月指的是赵一和那个神秘男子之间的对话。 “嗯,可我没想到揽月你会跟进酒楼去,还喝醉了”,苏砚意味深长道。 仔细听,苏砚的语气有点小生气。 江揽月讪讪一笑:“啊,这个呀,我就小酌了两口,也没想到这酒还挺烈的,哎,再说了我这不是没事儿嘛!哈哈......哈哈......” “嗯?揽月还想有事?” “自然不想”,江揽月忙答道,奇怪.....怎么有种被家长抓到小辫子的感觉。 “唉”,苏砚轻叹一口气,“揽月下次若是想喝酒了,告诉我便是,我为你拿最好的酒可好?” “好”,江揽月此刻忙点头。 看苏砚此刻的表情和语气,她哪敢不答应啊!再者,她也不是嗜酒如命的人,只是偶尔一喝。 “对了,苏砚,你可知那个神秘男子是谁?” 第11章 变故,战起,我一直都在! “我只查出了这个人好像与皇上有一丝关系,其余暂未查出”,苏砚摇了摇头。 江揽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道:“近来要提醒武安侯,要多多小心军中之事。” 显然苏砚已经领会到江揽月的意思了。 “嗯,自从上次我们从皇宫回来后,我便提醒过爹了。” 江揽月本来还想问苏砚是从何得知赵贵妃勾结朝中官员之事,可转念一想,苏砚肯定有一个强大的情报网。 否则,这么隐秘的事情他又怎会得知呢? 嗯,不得不承认的是,苏砚真的很厉害! “对了,揽月,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就先走了。” “嗯”,江揽月点头表示知晓。 * 此刻,永安国和江越国的边境,黎城。 房间内,苏家军的将领一袭银色铠甲军装,坐于桌前,正在看着兵法书。 突然,有一声音焦急传入。 “报,将军,江越国称有几个百姓突然失踪,他们怀疑是我军将其私藏,现在对方的军队已经聚集在了两国的边境线上”,士兵声线急促。 “什么?以最快速度召集众将士们,让他们做好战斗准备!” “是”,来报的士兵嗓音洪亮。 顾北立刻放下兵书,前往城楼上走去。 夕阳即将落下,浓云翻滚,黑云压城,此刻的天色稍显严肃。 果然,对方的军队乌泱泱的聚集在边境上。 百姓失踪?放他娘的屁! 这显然是有备而来! 城墙下,江越国的一将领喊道:“我国百姓在边境突然消失,现在我们要进去搜寻!” 顾北一脸冷意,声音严肃:“我方领地未见什么别国百姓,还请你们速速离开!” 城墙底下带头的江越国将领哼笑一声,大声道:“将士们,破城,搜寻我们的百姓!杀!!” 此刻,苏家军也早已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战斗之声打响。 ** 翌日,永安国内。 江越国和永安国交战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京城。 皇宫,朝堂上。 永安帝萧琰正在安排相关事宜。 “众爱卿,此次江越国公然来犯,你们有何见解?” 此刻,朝堂之下吵得不可开交。 “皇上,这江越国区区小国,实在是不容放在眼里,此次进犯显然是不把我泱泱大国放在眼里,应当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皇上,弹丸小国,实在是不足挂齿,与之计较,实在是有损我国威啊!” “哼,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皇上,应当立即派兵出征,扬我国威!” 永安帝此时看吵得差不多了,适时出声:“诸位将军可有什么见解?” “回皇上的话,两国交战一事事发突然,怕是江越国这次是有备而来”,刘将军声音担忧。 “嗯,不错,那众爱卿以为,江越国此番来袭有何目的呢?” “回皇上,江越国实力为四国之尾,经过多年的发展,该国实力大涨,侵犯我国一事怕是早就开始预谋了,可两国实力悬殊,臣以为,对方的主要目的应当是夺城池”,李将军答道。 永安帝抚了抚衣袖,看了一眼武安侯,道:“苏爱卿有什么见解吗?” “回皇上的话,两位将军分析的确实不错,可微臣认为这只是他们一时之目的,江越国的主要目的应该是整个永安国”,武安侯眼神坚定。 “不错,近年来江越国实力大涨,他们的国家虽小,可野心可是不小的”,永安帝沉思片刻,眼神微眯。 看来,这江越国是留不得了! “刘将军,即日起准备好粮草,一日后出发前线。” “武安侯,即日起整顿好军中事务,三日后带兵出发,坐镇黎城,李将军辅佐武安侯出征,护佑我朝。” “是,臣领命!” 永安帝看安排的差不多了,道:“退朝!” “吾皇威武!吾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 武安侯府,流苏阁内。 得知消息的江揽月和苏砚对视一眼,他们都领会了彼此的想法。 果然! 江越国安排了这么多,目的就是永安国!! 江揽月眼神毫无波澜,“苏砚,一切越来越清晰了呢!” “是啊,只是没想到,江越国此番为何这般着急,毕竟他们之前布局了那么久”,苏砚皱了皱眉头,陷入了沉思中。 片刻,江揽月眼眸微动,转头看向苏砚,声音拉长:“苏砚,莫非......” 苏砚在同一时间也看向了江揽月,接着江揽月的话继续道:“江越国内部出问题了!” 话音刚落,两人都忍不住笑了,果然啊,在这种事情上,他们的思想总是同频共振的。 恰时,武安侯火急火燎的回府。 二人为武安侯送别。 苏砚眼里皆是担忧之色,“爹,孩儿暂时不宜露面,只能在府中为您饯别了,此番出征,要万般小心!” 武安侯看着苏砚,语起惆怅:“你小子啊,整日不让人省心,爹走后,你看护好我苏氏一族,照顾好自己!” 接着,武安后又转头看向了江揽月,语气温和: “对了,江姑娘,这臭小子也没什么朋友,你算得上他最上心的一个,这小子平时混的不行,若是他欺负你了,告诉本侯,待本侯回来替你收拾他!” 江揽月莞尔一笑,声音悠缓:“苏砚很好!多谢侯爷关心。” 又接着道:“侯爷,路上艰险,多注意安全,一定要平安回家,我与苏砚在府中等您!” “哈哈哈哈哈,好!我苏某人没有女儿,此番也算是体验到了一把贴心棉袄的感觉,哈哈哈哈,好!好!好!好孩子!!” 看来这两个孩子相处的十分融洽,非常和谐啊,那他就放心了! 至于......未来两人的缘分如何,全凭造化吧! 爱自有天意,有情人终成眷属! 只希望,天意莫要弄人。 ...... 待武安侯走后,苏砚虽然看起来无恙,可从他的眉间隐约可以看出一丝愁容。 看到这一幕,不知为何江揽月心底一疼,好似她在哪见过苏砚这般样子,可......就是想不起来。 随即,江揽月一步一步走向苏砚。 苏砚很高,她的头只能恰好超过苏砚的肩膀一点。 江揽月踮起脚尖,右手轻抚上苏砚的额头,眼神温柔,轻声道: “没事的,侯爷吉人天相,定会平安归来!而且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了,我们只待静候佳音了!” 苏砚一愣,嗓音低沉:“嗯。” 旋即,苏砚张开双臂,伸手抱住了江揽月,语气轻柔: “揽月,你知道吗,每次父亲出征,我都非常担心,可是这次不一样,谢谢你陪着我!” 谢谢你愿意与我共同面对并解决这些事情,谢谢你愿意与我并肩,谢谢你一直陪着我,谢谢你,让我不再孤单。 江揽月听完此番话后,双手回抱住了苏砚,低声道:“嗯,不用谢,我一直都在。” 我一直都在,只要你需要我! 苏砚此刻有些恍惚,他总觉得这句话穿梭了千年万年,他好像等了好久。 终于,他再次听到。 *** 皇宫,乐羽宫内。 “娘娘,娘娘不好了”,妙珠声音急促。 第12章 出征 赵贵妃此刻正坐在榻上闭目养神。 听见妙珠慌慌张张的声音,美眸睁开,声音略带一丝不满,“怎么了,行事如此慌张!” 妙珠连忙跪下,抬头看向赵贵妃,开口道:“娘娘,不好了,江越国和永安国开战了!!” “什么?” 赵贵妃立马直起身子,声音有些颤抖:“妙珠,你可知随意妄言可是死罪!” “娘娘,奴婢怎会骗您啊,此事全臣已知晓!” “你先退下,让刘姑姑上来”,赵贵妃捏紧了衣角。 “是”,妙珠小心翼翼的退下。 待刘姑姑上来,还未来得及向赵贵妃行礼,便被赵贵妃一把扶起。 “姑姑,江越国和永安国两个真的交战了吗?” 赵贵妃此刻还是有些难以相信。 刘姑姑艰难的点了点头,表示是真的,接着道:“奴婢也是才得到的消息。” 赵贵妃声音变了调,眼神锐利,“不可能......怎么会?明明......明明我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怎么......怎么会提前了呢?” “娘娘,莫急,待老奴前去打探打探”,刘姑姑此刻还算镇静。 正当赵贵妃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外面传来一声: “王公公到!” 赵贵妃与刘姑姑彼此对视了一眼,便匆匆起身,整理好仪表,赵贵妃走到院子里,看似悠闲道: “不知王公公此番前来有何要事?” 王公公朝着赵贵妃略施一礼,摩挲了一下手中的圣旨:“奴才参见贵妃娘娘!” 紧接着展开了手中的圣旨,赵贵妃等人连忙跪下接旨,王公公掐着嗓子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贵妃贤良淑德,勤勉柔顺,实得朕心,即日起长居乐羽宫,为民祈福,钦此。” 赵贵妃听此,身子软了下去,皇上这是要幽禁她! 王公公将圣旨递给赵贵妃,“贵妃娘娘,接旨吧!” 赵贵妃这才接下圣旨:“臣妾接旨。” “贵妃娘娘,咱家先走了”,王公公宣完旨后便离开了乐羽宫。 赵贵妃被刘姑姑一把扶起,低下的头掩盖了她眼中的淬毒与愤恨。 片刻,赵贵妃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捏了捏手中的圣旨。 “刘姑姑,帮本宫办件事”,赵贵妃声音冰冷。 “娘娘您只管讲,奴婢万死不辞。” *** 三日后。 浩浩荡荡军队聚集在城门口,城中的百姓都来送行。 江揽月挤在人群里,轻纱遮面。 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视角里,气质出尘,与苏砚有些像...... 是那天在酒楼里遇到的那个男子! 只见那男子道:“武安侯,此番前去,万事小心,护佑我国!” 武安侯双手抱拳,“臣定当不负太子殿下期望。” 太子殿下?他竟是太子...... 只见太子一脸关切,对着武安侯温和一语:“侯爷,一定要平安归来!” “是,太子殿下”,侯爷声音清朗。 旋即,武安侯看时候差不多了,转头看了一眼众将士,神色威严:“出发!” 此刻,全城百姓齐声呼喊:“护我国土,扬我国威!护我国土,扬我国威!!护我故土,扬我国威!!!” 太子一直注视着众位将士,待他们离开后,转头看向别处,此刻,恰巧与江揽月对视。 这双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 酒楼? 那天在酒楼见过的姑娘! 有意思...... 此时,还有一个人被淹没在了人潮,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到。 第13章 终于赶到 深夜。 刘将军带领着押运粮草的一众将士正在驻地休息。 刘将军此刻靠在树旁坐着,闭眼休息。 “将军,不好了,粮草出事了!” 听闻此讯,他立刻睁开了眼睛,“什么?” 旋即,他立刻起身前往放置粮草的方位快步走去。 只见火光漫天,烟雾缭绕,一大半粮草淹没在了火光中。 士兵们先后在扑火。 待火扑灭后,刘将军摸起地上的废屑,放在鼻尖闻了闻,这个味道...... 硝石?! “将军,您看,粮草有问题!” 刘将军往最后剩余的粮草前走去,趁着微弱的光,仔细一看,被打散的红薯藤蔓和粮食搅和在了一起。 果然! 粮草果然有问题! 武安侯提醒的没错!! 记得他出发前一天,武安侯提醒他,江越国此次进攻突然,就怕有什么幺蛾子,要注意粮草安全! 还好,还好他们留了一个心眼。 *** 翌日。 京城,武安侯府,流苏阁内。 “揽月,揽月!” “怎么了?你别急!” 江揽月放下手里的书,看着苏砚风尘仆仆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苏砚眼神炽热,“我们猜对了!” “粮草出事了?” “没错”,苏砚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清茶后,一饮而尽。 接着道:“不过并无大碍!” “还好,还好我们提前察觉了!” 江揽月松了一口气,还好发现的及时,若是粮草真出了问题,那......后果不堪设想。 自古皆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可若是粮草出了问题,那戍边的将士们可就要吃苦了,这一仗打起来可就会艰难许多。 苏砚应声道:“是啊!” *** 此刻,京城一偏僻酒楼内。 刘姑姑跪在地上,捏紧了衣服,声音发颤:“大人,此前不是说好的从长计议吗?为何母国突然对永安国发起进攻?” 男人声音浑厚,语气平静,“怎么?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刘姑姑还是很害怕眼前的这个男人的,不过她不能忘记赵贵妃的嘱托。 “大人,娘娘被幽禁在了宫中,特此托奴婢把这封信给您”,刘姑姑从怀中掏了一封信给眼前的男人。 男人拆开信看了一眼,道:“你想知道她写了什么吗?” 他俯下身子,看向刘姑姑。 “奴......奴婢不想”,刘姑姑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惊恐。 这个男人的手段她可是见识过的,她亲眼见过一个人被他砍断手脚,悬挂于水牢中,日夜折磨致死,而且,这些只是她见识过的冰山一角罢了。 他简直就是个疯子! 男人却不管,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她说,怕自己暴露,让我处理掉一些人”,语罢,男人朝一旁的侍卫递了一个眼色,刘姑姑应声倒地,甚至连表情都来不及做。 侍卫上前一步探了探刘姑姑的鼻息,朝着男人点了点头,表示已经被处理掉了。 “赵贵妃......呵,蠢货!竟然自断翅膀!” 男人轻蔑一笑。 *** 半月后。 “将军,粮草快要不够了!” “将军,对方攻势太猛了!前方人手快要不够了!” “将军,对方又发起进攻了!” 听着这些通报,顾城仍临危不乱。 永安国和江越国边境城池一共有三个,其中黎城是驻军最薄弱的一环,若是让其他两座城池的苏家军队来帮助黎城,是万万不行的。 而江越国竟然派出了源源不断的士兵进攻,形式属实紧迫了。 可侯爷还未到,怎么也得撑到侯爷的支援,不能丢弃这座城。 顾城站在城墙上,声音坚决道: “将士们,忠骨埋青山,我苏家军誓死守住黎城,护佑百姓!现在,每个人都有一次机会离开这里,过了这次,离开前线,当为叛军,格杀勿论!” 众将士看着抬头看向顾城,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兵器,片刻,有一人出声: “我苏家军护卫黎城,永不后退!” “对,永不后退!” 身前身后的苏家军齐声喊道:“护卫黎城,护佑百姓,永不后退!” 顾城眼含热泪,“好,好样儿的!” 又继续道:“将士们,杀!” “杀!” “杀!!” “杀!!!” 他们又陷入了一片厮杀中,血染遍地,绝不后退,这是苏家军的气魄,也是他们护为身后,保佑家园的决心! 敌军见苏家军这么不要命的打法,撤军后退。 不久,战停。 深夜,突然,城墙后一阵骚动。 一道喜悦的声音传来:“顾将军,侯爷来了!” 武安侯一路快马加鞭,终于感到了永安国的边城黎城。 顾城赶紧从军营里出来。 “属下见过侯爷”,顾城两手抱拳,朝武安侯行礼。 武安侯立刻扶起顾城,“不必多礼,情况如何了?” “侯爷,对方来势汹汹,形势危险”,顾城神色担忧。 “嗯,这段时间辛苦众将士了!” 武安侯眼神一眯,又接着道:“顾城,马上商量对策,布局!” 军营内。 顾城向武安侯报告了前线的情况后,提出了疑问: “侯爷,援军已经赶到,但......粮草怎么还未到?” “粮草本侯已经带来了,此次带来了二十万兵力,还有十万在赶来的路上”,武安侯一脸严肃。 “顾城,放心,这一战必胜!” 顾城有些疑惑,平日侯爷可不会轻敌,面对如今的局势,今日能有把握说出这番话,那其中一定有什么猫腻,便问道: “侯爷何出此言?” 武安侯佯装生气,反问顾城:“怎么,你对自己和苏家军没信心?” 顾城立马低头,“那倒不是,属下不敢!”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武安侯又接着道: “顾城啊,那臭小子提前识破了对方的计谋,已经拆解了不少,粮草能安全带来,还多亏了他,他这一次啊让咱们苏家军规避了不少危险啊!” 顾城听后,满脸遗憾,“世子是可塑之才,可......君心难测啊!唉!” 第14章 进展,拭目以待! 此刻,京城。 武安侯府,清风阁内。 “公子,侯爷已经平安赶到黎城了!” “嗯”,苏砚一颗担忧的心暂时放下。 苏明从胸口掏出一封信,递给了苏砚。 苏砚将信拆开,一脸平静,声音冷沉:“这个男人......苏明,让人继续盯着他们,切勿打草惊蛇!” “是。” 接着,苏明消失在了无边的夜色中。 翌日。 江揽月敲响了清风阁的房门。 “苏砚,苏砚,你在吗?” 苏砚早已穿戴好,在房内看书,听着门口的声响,放下书,打开了门,道:“快进来吧!” 江揽月进去后,赶快合上了门。 苏砚眉梢一挑,“怎么,揽月找我有事?” 江揽月脸色红扑扑的,声音略微激动发道:“苏砚,重大发现!” 苏砚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嗯?” 江揽月找了一个板凳坐下,“你还记得那个兵部尚书吴川吗?” “他怎么了?” 江揽月眼睛亮晶晶的:“他的夫人是不是特别凶,吴川怕妻的名声是不是特别响亮?” “嗯,是的”,苏砚一脸好笑的看着江揽月,等着她的下文。 江揽月压低声音: “那就对了,我今日上街打探消息的时候啊,听到有人说吴川妻子发现他偷腥了,正在家里闹呢,只不过......这个女人暂时还没找出来!” 苏砚还未开口,江揽月接着道:“你猜她怎么发现的?” 苏砚为了配合这紧张的气氛,凑近江揽月,低声道:“怎么发现的?” “还记得那天晚上赵贵妃桌子上的荷包吗?” 苏砚挑了挑眉,“你的意思......” “对,没错,据说吴川的夫人发现了那个荷包,那个荷包啊看起来虽然普通,但是它里面可不一般啊!听说就是因为这个荷包,吴川的夫人以为吴川不要她了,闹得可凶了!” 江揽月眼睛一眯,对着苏砚道:“要不......今晚我们去吴川的府邸查探查探情况?” 苏砚一下就明了她的意思了。 这是准备从赵贵妃先开始了。 不得不否认的是,从全局来看,这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赵贵妃作为一个棋子,已经被皇上幽禁在了乐羽宫,依照江越国那群人的惯性,没用的棋子,就算他是贵妃,也照舍不误。 赵贵妃身边暂时应该没那么多眼线。 苏砚沉思过后,声音清澈,答道:“好!” *** 深夜。 今夜,月黑风高,街上鲜有行人,四周一片安静。 两道影子穿梭在京城之中,快到无法捕捉。 片刻,江揽月和苏砚两人躲过暗哨和侍卫,出现在了兵部尚书吴川的府邸中。 吴川房内一片黑暗,他和他夫人正处于熟睡中。 江揽月和苏砚对视一眼,瞧瞧潜入房内。 两人正在翻找着东西。 突然,吴川的夫人翻了个身,两人手底下的动作一停。 忽然,有什么东西从床上掉下来了。 江揽月走近一看,啧,这不是那个荷包嘛!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接着她伸手,悄声的捡起掉落子在地上的荷包,朝苏砚晃了晃手中的东西,表示已经拿到。 然后两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吴府。 武安侯府,书房内。 江揽月打开荷包,一个小纸条掉落从里面掉落出来。 江揽月拿起纸条,纸条上郝然写着: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落款:赵 苏砚接着检查荷包里的东西,这质地......然后拿起凑到鼻尖一闻,果然是沉香! 苏砚猛地抬起头看向江揽月,低声道:“揽月,皇家御用香料——沉香。” 江揽月放下纸条,“嘶......这赵贵妃竟然这么明目张胆!” 江揽月又蹙眉道:“不......这样的证据不足以给赵贵妃定罪!” 苏砚一手撑脸,看向江揽月,“揽月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记得啊,当时你遇刺了......嗯......赵贵妃出现过!” 苏砚继续慢悠悠道:“嗯,有人与赵贵妃通过信,就是要让她特意经过,善后!而且......她当时私带的隐卫可都是拔尖的!” 江揽月一愣,对方一直认为苏砚是废柴,可不认为苏砚身旁的侍卫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若苏砚“侥幸”逃过前面的刺杀,那赵贵妃私带的那群人便是后手,目的就是要苏砚的命! 江揽月满脸疑惑,“可......当日未见到那群人啊!” 苏砚答道: “那群人未来得及出手,当时苏明提前找到了我,我们先一步离开了,等那群人到的时候扑了一场空,赵贵妃得到我们回京的消息后,也不好太过明目张胆的动手。” 苏砚一手敲了敲桌子,接着道:“不过,那群人一路在追我们,都被我的暗卫解决了。” 苏砚没告诉江揽月的是他放出去的消息是,那群人中途遇见了江湖上的第一高手温礼则,被当做刺客解决了,然后用药水将之化掉,连尸骨都未存。 毕竟第一高手温礼则神出鬼没,实力深不可测,无人敢得罪。 至于......苏砚为何敢这般,其实是笃定了赵贵妃自然不太会大招旗鼓的找这些私藏的暗卫。 一个妃子,私下佣兵,若是被发现,结果,可想而知...... 而且他们一怕惊扰武安侯,毕竟......这可是他的宝贝儿子,二来忌惮温礼则,任谁都知道他脾气不好,阴晴不定。 不告诉江揽月这些,苏砚其实是怕江揽月害怕他,怕他手段太过残忍,怕他太过阴险,更怕她远离他。 这么多年,江揽月是苏砚遇见的最特别的人! 不知道处于什么情感,他对江揽月就是格外的珍重爱护。 唉,难解啊...... 江揽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些许为难道:“赵贵妃看起来是个很好的突破口,可是,她毕竟还是个贵妃,又在宫中,行动起来......有些困难!” “嗯……确实,不过,揽月放心,我自有办法”,苏砚朝着江揽月神秘一笑。 江揽月眉梢微挑,弯唇一笑,“哦?那我便拭目以待喽!” 第15章 一切自有天意,认出来了? 第二天早上。 “吴川,起来!” 兵部尚书吴川此刻睡眼惺忪,他的胳膊正被自己夫人的胖手推着。 吴川语气不耐烦道:“哎呦,又怎么了?” “说,那个荷包呢?” 吴夫人眼睛一斜,好似要把吴川盯出一个洞。 “嗯?什......什么荷包?” 吴川此刻并未完全清醒,昨天晚上吴夫人跟他闹的太晚了,他气得脑子嗡嗡的。 吴夫人眼睛一瞪,声音尖细,“你还敢狡辩!” 接着又双手叉腰,大声道:“快说!荷包被你藏哪去了?” 荷包不见了? 吴川此刻好似被泼了一盆冷水,完全清醒了。 他难以置信,声音突然拔高,微颤道:“荷......荷包?荷包不见了?” 吴夫人换了一个动作,双手抱拳,她的表情好似:装,继续装,我就看着你装! 吴川用手拨开被子,手忙脚乱的在床上翻找一番,不见荷包的身影,再找一番,还是不见! 不好! 若是被有心人发现岂不是全完了! 不行,得查! 吴川蹲坐于床上,双手抱头,表情懊恼,一脸烦躁。 “怎么不说话了”,吴夫人眉目一挑。 吴川此刻极其心烦,大吼道:“闭嘴!” 吴夫人一脸懵,大声道:“你吼我?好啊吴川,我与你同为夫妻二十载,你竟敢大声吼我?” 吴川气急败坏,“从今日起,你就待在你房里好好反思!” 语毕,也不顾自己并未穿戴好,拿起外衣便往外走。 * 江揽月今儿起了一大早,她看向窗外,环境优美,待穿戴好衣裳,洗漱完毕,便打开了房门,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空气。 嗯......真新鲜。 用过早饭后,她从武安侯府后门出去,准备到独自街上走走。 街市上,人来人往,小商小贩在叫卖,烟火气息扑面而来,一片和谐,繁华无比。 不得不说,这永安国还挺不错的! 忽然,一道声音传来。 “姑娘,算命吗?” 江揽月转头一看,一位看起来六十岁左右的老翁一手捋着自己的胡子,一脸面带微笑的看着江揽月。 他的面前摆放着一个桌子,桌旁的杆子上挂着“算命”两个大字。 “不算”,江揽月应声道,然后准备转头就走。 “哎,姑娘留步!” 江揽月不理,继续向前走去。 老翁急声道:“姑娘想知道来此地的原因吗?” 江揽月脚步一顿,眉眼冷淡,转头看向老翁。 老翁朝江揽月微微一笑,缓声道“姑娘请坐!” 江揽月坐下后,面色平静,冷声道:“你想说什么?” “哎,姑娘别急”,老翁抚了抚衣袖,又继续道:“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姑娘尽管向前走便是!” 语罢,老翁道声:“姑娘可以走了”,便开始收摊了。 江揽月声音微沉,“你还知道些什么?” 老翁手底下的动作一顿,朗笑一声,“一切自有天意”。 待手底下东西收拾完毕后,老翁便离开了。 江揽月一身清冷,驻足半晌,好似这方天地只剩她一人。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正当她准备转身时,脑海一阵刺痛。 零碎的画面一股脑似的在脑海里横冲直撞,模糊不堪,任她怎么也捕捉不住。 江揽月此刻脸色立即变得苍白,一头冷汗,她努力的喘了几口粗气,才使自己镇静下来。 命运的安排? 一切自有天意? 回想起师傅临终前所说的话,江揽月不得不停下来思考。 既然这样,那便......顺其自然吧! 江揽月继续向前走去,再未回头。 待江揽月离开后,无人的角落里,算命的老翁撕下了自己的面具。 一脸高深地目视江揽月离开。 好徒儿,这条路只能靠你们走,为师也只能尽一些微薄之力罢了。 江揽月此刻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全然无了刚开始逛街的兴奋。 走着走着,江揽月眼前闪过了什么东西。 江揽月一愣,一粒瓜子从她眼前落下,赫然平躺在地上。 江揽月抬头望去,窗户一角探出了一只手,打着手势让她上楼去。 这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怎么像是苏砚的手? 至于......江揽月为何能判断出是苏砚的手,最大的原因是江揽月是手控,而苏砚的手又极其好看,正好长在了江揽月的心上,所以才快速认出这只手的主人是苏砚。 江揽月眼睛下移,牌匾上写着“水云间”三个大字,是上次的酒楼,确切地说,是苏砚的酒楼。 江揽月不由轻笑一声,这苏砚还怪机灵的! 她迈步朝酒楼里走去。 刚到门口,江揽月便被小厮恭敬地带向了四楼。 推开门,苏砚正斜倚于软榻上,嗑着瓜子儿。 苏砚一看江揽月进来了,眼睛一亮,声音清澈道:“就知道揽月能认出我来!” 江揽月看着苏砚孩子气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欢喜,莞尔一笑,应声道:“嗯,能认出你来!” 苏砚深深一笑:“揽月,赵贵妃的事情被皇上知道了!” 江揽月不可置信,“这么快?” “嗯哼,那是当然,也不看看小爷我是谁!” 如果苏砚有尾巴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得意的翘上天了。 “揽月快坐下!” 江揽月和苏砚二人对坐于两个软榻上。 苏砚开口道:“昨晚,我已派人着手去办这件事了!” “赵贵妃有一奶娘,人称刘姑姑,是赵贵妃从江越国带来的,可是这个刘姑姑已经消失了好几天了。” 苏砚饮了一口清茶,继续道: “皇上一直在注意着赵贵妃的动向,可惜啊,这赵贵妃太蠢,害怕她们的事情败露,殃及自己,便派刘姑姑出宫替她办事,好便杀人灭口。” 江揽月问道:“所以......这个刘姑姑是皇上特意放出去的?” “不错,皇上本意是调查赵贵妃背后的势力,可惜对方行踪太过隐蔽,此事暂时还未有眉目。” 说完,苏砚继续道:“昨晚到今天早上,皇宫里可是非常精彩的!” 一听到这儿,江揽月立马来了兴致,准备侧耳恭听。 苏砚被她的动作逗笑了,继续叙述整件事。 第16章 一切越来越清晰了呢 原来,昨夜苏砚和江揽月从吴川的府邸回到武安侯府,查看了荷包后,苏砚便立即给宫中的眼线发出信号,让他们放出赵贵妃婢女失踪的消息。 眼下,永安国和江越国正在交战,而赵贵妃又是江越国一官员的女儿,她的婢女在这个节骨眼失踪,必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本以为是普通的婢女,结果一查,是刘姑姑!这可是赵贵妃最亲近的人啊! 这下,太后最先坐不住了! 虽然皇上知道刘姑姑去了何处,但......宫中其他人不知道啊! 平日里赵贵妃借着皇帝的宠爱,飞扬跋扈,脾气越发的大,得罪了不少人,最重要的是,太后从来都不喜欢赵贵妃。 赵贵妃被变相幽禁后,墙倒众人推。 因此,昨夜,皇宫格外的热闹。 最重要的是,苏砚笃定,赵贵妃这种人,若是还未利用完兵部尚书吴川,那肯定还会继续讨好巴结,那......这样的话说不定赵贵妃宫中会留有什么蛛丝马迹。 这不一搜,便搜出了不少“好东西”。 赵贵妃与朝中大臣相互勾结的信物,通敌之后还未来得及烧毁的信封,还有各种不利于皇嗣的药方...... 包括苏砚和江揽月从吴川府邸找出来的荷包! 当晚,赵贵妃被御林军直接控制,皇上封锁了一切消息。 听完之后,江揽月啧啧称奇,此时,她深刻的认为这赵贵妃是真的胆子大呀! 这个故事真狗血啊,真狗血啊! ! ! 江揽月嗑了一粒瓜子儿,沉吟片刻,只道:“这要是话本的话,肯定会有很多人看!” 苏砚噗嗤一笑,眉间似是有化不开的柔意,嗓音低沉道: “揽月的关注点果然特别啊!” 江揽月继续嗑瓜子的动作一顿,“咳咳咳......” 苏砚脸色微变,立刻凑近江揽月,一手拍背,一手将清茶递到江揽月面前,轻声道:“揽月慢点!” 江揽月端起面前的茶喝了几口,止住了咳,对着苏砚道:“多......多谢,刚刚稍稍卡住了,哈哈......哈哈。” “嗯,以后吃东西的时候慢点”,苏砚嘱咐道。 “一定,一定”,江揽月应声道。 待两人都反应过来后,发现彼此的距离很近。 从侧面看,好似苏砚将江揽月揽住了一样。 苏砚愣住了,他定定的看着江揽月,一动不动。 最重要的是,他怎么有种做过这种动作的恍惚感? 待苏砚回神过后,他的耳尖悄悄泛起了红,轻咳两声后,只道一声:“揽月生的可真好看。” 她从小到大被无数人夸过好看,她内心都毫无波澜,可只有苏砚夸自己时,她心里不知为何会被触动到。 苏砚话音落下之后,便轮到江揽月不好意思了,她讪笑两声后,继续嗑起瓜子。 *** 皇宫,乐羽宫内。 赵贵妃此刻跪坐于塌前,头发散乱,脸色苍白,神情慌乱。 她此刻还不敢相信自己布了这么多年的局被人发现了。 突然一声从门外传来:“皇上驾到!” 乐羽宫内殿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赵贵妃闻言抬起头,眼神幽怨,喃喃道:“皇上......呵......永安国的皇上”。 “赵静,朕没想到你竟如此蛇蝎心肠!” “本宫蛇蝎心肠?这话谁说都可以,就你不能说,永安帝,最蛇蝎心肠的难道不是你吗?” 赵贵妃眼神像是淬了毒,唇角微勾,声音尖细道。 永安帝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开口道:“赵静,八年前你们江越国将你派到我永安国和亲,试问这八年朕待你好不好?” 未等赵贵妃回复,永安帝接着自顾自的道:“朕赐你荣华富贵,许你贵妃之位,保你无上恩宠,怎么......这还不够吗?” 是啊......这还不够吗? 赵贵妃此刻心里方才有了一丝悔意,她当时为何要答应那群人呢? 他们说让她打入永安国内,为江越国一举攻下永安国做好准备,若是成功,许她至高无上的地位和无尽的荣华富贵。 可这些,她现在不都有了吗,永安国尊贵的贵妃娘娘、宠冠后宫、无尽的荣华富贵。 就在刚刚她还妄图去扭曲事实,真是可笑。 想着想着,赵贵妃兀自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着笑着一滴泪滑落。 她现在好似才真正明白,在永安国她身份尊贵,可面对江越国那群人,她不过是一个官员的女儿,一颗任意摆弄的棋子,她只能言听计从。 棋子? 哈哈哈哈哈哈,自诩高高在上的赵静,对那群人来说她从来都只是一个棋子而已,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 试问,八年来她为江越国付出了多少? 她记不清了,她只知道她的双手上沾满了血,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天真无邪的赵静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她又有多高贵呢? “永安帝,你想问的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你走吧!” 赵贵妃失魂落魄道。 永安帝看这赵贵妃的动作和神情,看来此行的目的是达成了一半了。 永安帝俯身看向赵贵妃,一手抚上她的脸颊,替她擦拭掉脸上的泪珠。 赵贵妃微愣,抬头看向永安帝。 他的眼神里像是饱含着无数痛苦,嗓音略带沙哑,沉声道:“静儿,朕待你不好吗?为何要背叛朕?” 赵贵妃自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这是在问她为何要与朝中官员勾结。 赵贵妃神情恍惚,喃喃道:“原来......你也有感情啊”。 紧接着赵贵妃又是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当然他对本宫有利用价值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永安帝看形式差不多了,结合粮草出事,他大概更加确定是朝中哪位官员了! 只是......还需要一些证据。 永安帝起身,看着眼前疯了一般的赵贵妃,转身走去。 出门后,王公公递给了永安帝一个帕子擦了擦手,永安帝此刻的表情任谁也捉摸不透。 赵贵妃错了,自古帝王无情,而且她自己通敌叛国,又怎会妄想永安帝的一丝真情呢? 更何况,她从到永安国和亲的第一天开始,永安帝便从未信任过她。 从一开始,便是错的。 第17章 高潮,水落石出 半月后。 黎城传来捷报。 武安侯带领苏家军一举拿下江越国数城,直逼江越国京城。 江越国皇帝驾崩,皇嗣夺权之战愈演愈烈,民不堪重税,国内一片怨言。 永安帝大喜,命令武安侯攻下江越国。 一日后,江越国归并为永安国一部分,永安国国土面积扩大,国力持续上升。 听到这个消息的赵贵妃当晚自缢于乐羽宫,留下修书一封。 信上只有寥寥几字: 兵部尚书吴川 这封信很快被送到永安帝手里。 永安帝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赵贵妃在国破后知道自己下场必然不会好,便自尽而去,至于......为何要供出吴川? 自然是因为她虽然已无靠山,那也要拉一个人下水——让永安帝失去一位朝中重臣,这也是赵静最后的报复。 兵部尚书吴川当晚被缉拿,他自知事情败露,自己命不久矣,严审之下供出了所有事情。 他在赵贵妃的怂恿下起了谋逆之心,粮草一事自然是他全然为之。 包括他与一位被称作“大人”的男人相互勾结,对方承诺助他一臂之力,在江越国大肆进攻后,使永安国沦陷。 在国家动荡之际,助他夺得大权,一举称帝! 只不过整件事情做的很隐蔽,他没想到还是被察觉了! 当夜,兵部尚书吴川还供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苏砚被刺杀之事,他有参与。 而此件事情便是他与那位“大人”一同谋划的,然后让赵贵妃“恰巧”经过,若苏砚命大活下来了,那便让赵贵妃出手。 只是没想到刺杀苏砚的计划失败了。 后来的一系列计划都受到了影响,千算万算,吴川都没想到江越国会这么迫不及待的动手! 深夜,御书房。 永安帝看完供词,低头看着一脸血水的吴川,冰冷道:“为何要刺杀苏世子?” 吴川听到永安帝的问题,轻蔑一笑,嗓音嘶哑:“哈哈哈哈哈哈哈,自然是让武安侯伤心啊!” 让武安侯伤心? 江越国出兵大规模进攻永安国,永安帝自然会派武安侯带兵出征。 武安侯骁勇善战,运筹帷幄,若是平时江越国肯定是忌惮的,可......若是苏砚出事,必将会对武安侯造成不小的精神打击,届时,江越国的胜算大大提高。 而且,江越国边境一带主要是武安侯的护卫领地,若该地失守,永安帝必然会治武安侯大罪! 那,这不仅失了城,还失去了一员大将! 更重要的是,武安侯一生为国,若因此被治罪,必将会寒了整个朝臣的心! ! ! 那永安国的社稷可能会岌岌可危! 沉思过后,永安帝抓起桌子上的茶杯,狠狠地砸在了吴川的身上神情暴怒道: “哼,你们好大的胆子!” 吴川的额角被茶杯砸破了一道口子,茶叶混着血水从他的脸颊上滚下来。 吴川撕扯着嘴唇一笑,冷声讽刺道:“皇上您也不是什么好人呀!” 接着吴川费力的吸了几口气,道: “您不是早就知道苏世子会遇刺吗?还不是冷眼看着自己的亲外甥被刺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皇家......也是如此薄情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难不成......皇上忘记了,那可是您最疼爱的亲妹妹的孩子,也是您最疼爱的外甥,更是忠心耿耿的武安侯的孩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永安帝眼神微眯,像是被刺到了什么似的,冷声道:“朕的外甥,朕自然心疼!” 吴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笑......真可笑!” 语罢,便咬舌自尽。 永安帝让人把吴川的尸体抬下去后,坐在高椅上,一脸讳莫高深。 不错,在苏砚被刺杀的前三天,有人专门给他放出了这个消息。 他当时没有任何动作。 武安侯作为朝廷的重臣,重兵在握,权力重大,威望甚高,让永安帝深深的感觉到皇权受到了威胁,引起了永安帝的不满。 而且,武安侯还有一个儿子——苏砚! 若是......若是武安侯有一个女儿还好,可偏偏就是个儿子,这让永安帝忌惮不已。 尽管,苏砚从小到大都是是京城大名鼎鼎的纨绔,可他还是放心不下。 所以,知晓此事的永安帝,没有任何动作。 毕竟......没有任何一个君主能够允许功高盖主的臣子长期存在。 武安侯......暂时还不能动! 王公公又为永安帝新添了一杯茶。 永安帝拿起桌上的茶杯,微抿一口,叫来了自己的隐卫首领。 “赵一这个人,处理掉吧!” “是。” 没错! 永安帝知道赵一的存在!更知道赵一一直以来的荒唐行为! 至于......为什么没动他,那自然是好刀要用在刀刃上! 即使......赵一不是一把好刀,但绝对是扳倒赵贵妃的一把利器! ! 赵贵妃的脾气是他刻意养大的,毕竟环境是会影响一个人的。 为何要养大赵贵妃脾性呢? 永安帝又不是傻子,江越国和永安国关系一向不是很好,可突然有一天,对方要派一位女子和亲,永安帝还是专门留意了一下。 两国关系不睦,江越国派一位女子和亲,向永安国示好,希望以此来缓解两国水深火热的关系,这是一个不容拒绝的理由! 毕竟......永安帝也希望永安国与江越国边境百姓生活能够改善,不再提心吊胆,整日担心永安国和江越国两国开战,所以永安帝便答应了此事。 可赵贵妃又怎能斗过永安帝呢,初见时,永安帝便察觉了端倪,自此,一直防着赵贵妃。 若是她安分守己,永安帝会许她锦衣玉食,可若是......那便留不得了! 所以,赵贵妃叛国,全在永安帝的意料之中。 至于,那位被称作“大人”的男人,实在是太过神秘,只能慢慢去查了! 第18章 好久不见,可真是京城第一纨绔! 翌日。 永安帝下了两道圣旨,昭告天下。 第一道: 兵部尚书吴川勾结外贼,品行恶劣,扰乱军中事务,企图谋反,即日起,诛连九族! 第二道: 贵妃赵氏通敌叛国,以下犯上,祸乱后宫,罪不容诛,畏罪自杀,即日起,夺取贵妃称号,贬为奴籍! 圣旨一下,满城哗然! 什么? 赵贵妃不是最得宠的妃子吗?竟然通敌叛国! 这兵部尚书吴川官职甚高,竟蓄意谋反,罪当诛! 你看,“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永安国皇帝便做到了! 堪称一代明君! 百姓很满意这个处置结果。 满朝文武和皇宫妃子听到这个消息后,心头一皆为颤! 这......皇上看似是处置了两个谋逆之人,可这两人身份特殊,一个是曾经宠冠后宫的贵妃娘娘,一个是朝中重臣,皇上的处置起来也丝毫不心软! 这是在杀鸡儆猴! ! ! 你看,不论你是贵妃还是兵部尚书,有罪必惩! 这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警告。 *** 京城郊区,一个偏僻而又隐蔽的地牢里。 一个男人正垂着头昏睡着,他的双手被铁链烤住,腰身被粗壮的铁链绑着,满身都是被烙过的铁印。 蓦地,男人被一盆混着盐和辣椒的水泼醒。 “啊啊啊啊......”,男人被疼醒,低声吼叫着。 男人缓过劲儿后,才抬起头,看清了眼前的来人,忍痛笑出了声。 “苏砚”,男人咬紧了后槽牙,一脸愤恨。 “瑞王殿下,好久不见”,苏砚微微勾唇。 “呸!”,瑞王深吸一口气,喘着气继续道:“没想到......没想到堂堂苏世子竟然还会记得本王。” 闻言,苏砚并未回答他的话,只是转了话锋。 “十年前,瑞王企图谋杀自己的亲哥哥萧琰,蓄意称帝,没成想计谋被识破,最终被贬为平民,赐死!可......真是没想到,堂堂瑞王殿下还活着!” 苏砚语气平静,仿佛是在陈述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苏砚,可真是京城第一纨绔啊!” 瑞王咬牙道。 苏砚听此,不由一笑,“呵,过奖!” 瑞王见此,质问道:“苏砚,为何抓本王?” 苏砚抚了抚衣袖,抬起头,眉头微挑,慵懒道:“为何?瑞王殿下,或许......本世子应该唤你一声‘大人’。” 瑞王一愣,眼神骤然变冷,“苏世子在说什么,本王不知道!” 苏砚早就知道他肯定不会承认,可......跟这种人不必讲证据。 因为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更何况眼前的人是罪臣,更是刺杀他,企图毁灭苏氏一族、苏家军的幕后推手! 苏砚桃花眼中冷意闪过,嗓音低沉,轻声道:“本世子已经查明了所有的事情,你承不承认都不重要!” 瑞王像是被这句话刺到了什么痛处,神情突然变得疯狂,大声吼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凭什么?凭什么本王就不如萧琰!本王也可以做皇帝,萧琰根本不配为皇帝!” 苏砚不语,站在那儿,静静的等待着他的下文。 瑞王又继续重复了苏砚刚刚说过的话,“你承不承认都不重要。” 突然,他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般,声音诡异道: “苏砚,你知道本王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本王忍辱负重,一直在等待扳倒萧琰的机会!本王从未被江越国的人瞧起过!所以,本王听到他们国家覆灭的消息,甚是满意!” 瑞王癫狂道:“哈哈哈哈哈哈哈,本王甚是满意!” 苏砚见情况差不多了,便开口道:“你可知道为什么永安国的皇帝是萧琰而不是你吗?” “先皇给了你无尽宠爱,疼你惜你,你所拥有的,都是萧琰触不可及的,这也意味着,你与帝位无缘,更重要的是......” 苏砚停顿了一下,继续语气平静道:“更重要的是......你不如他!” 你不如他! 不如萧琰! 这句话一直在瑞王的耳中不断的回响,像是醉了的梦魇,丝丝渗入全身触痛神经。 摧毁一个人,有时候只需要一句话,而瑞王的痛处便是一直以为自己不如永安帝萧琰。 说罢,苏砚便转身离开了地牢。 外面的天空方才还是阴的,而这一刻仿佛突然放晴了。 苏明见苏砚从地牢里出来了,便道:“公子,瑞王怎么处理?” “让皇上见到瑞王的尸身”,语毕,苏砚便离开了此处,悄无声息的回到了武安侯府。 *** 武安侯府。 苏砚回到府中洗了个澡,嫌弃的换掉身上的衣服,便去找江揽月。 书房内。 苏砚将此事的来龙去脉全然告诉给了江揽月。 江揽月听完,沉默了许久。 苏砚以为是自己吓到了她,心里很是忐忑。 可......他们若要长久的相处下去,他必然不能对她有所隐瞒,如果他一直戴着面具与揽月相处,那总有一天会被拆穿,他们两人的关系肯定会被破坏掉,那样的结果,他......没办法接受。 苏砚右手不断摩挲着茶杯,出了一身冷汗,浑身像是被卸了力一般,整个人像是在等待死神宣判的孩子,绝望又无措。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江揽月终于才开口。 “苏砚,这一切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苏砚微愣,不可置信道:“揽......揽月,你不怕我?” 江揽月不解道:“嗯?为什么要怕你?” “就......我......我处理事情的手段”,苏砚越说声音越小,越说越不自信。 “我不怕!” 苏砚顷刻间停止了所有的动作,“揽月,你莫要骗我,真......真不怕?” “不怕”,江揽月眼神真诚,声音坚定。 “为何?” “没有理由,由心而发”,江揽月真挚道。 苏砚在这一刻仿佛知道了江揽月心中所想。 揽月不怕! 嘿嘿! 不怕便好,可真是吓坏他惹! ! 苏砚不好意思的捏了捏自己的耳朵,开口道:“不怕便好......不怕便好!” 江揽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头微蹙,开口道:“不知道皇上看到瑞王会怎么样?” 第19章 难以置信,营业顺利! 深夜,皇宫。 御书房内。 永安帝刚处理完公务,放下手中的笔。 突然,王公公急匆匆的进来通报。 王公公声音里包含着深深的恐惧:“皇......皇上,死......死人啊!” 永安帝动作一顿,严峻道:“王全,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王公公心有余悸,“皇......皇上啊,瑞......瑞王的尸体出现在了御花园内!” “什么?王全,你在胡说什么?” 永安帝有些难以置信。 瑞王十年前早就不在了,怎么会出现在御花园?! “王全,摆驾御花园!” 御花园内。 御林军已经将现场封锁了起来。 一具尸体静静地躺在草丛中,血肉模糊,满身都是伤痕,只有脸部完好无损。 永安帝凑近一看,心头一跳,果真是瑞王! 永安帝问道:“怎么发现的?” 御林军带队首领向永安帝行礼过后 开口道: “回皇上的话,今夜属下带队巡查到御花园时,发现草丛中躺着一个人,凑近一看是瑞王的尸体!” “有查出是谁扔在这的?” “回皇上的话,还未查出!” 听此 永安帝语气平静道: “宫中随随便便就被扔了一具尸体,你们竟查不出是谁做的,你们说,这皇宫的安全朕应该交给谁?” 语毕,今夜值守的御林军哗啦哗啦的跪了一地。 御林军首领跪在地上,“属下失职,请皇上责罚!” 永安帝沉吟过后,道:“今夜值守的御林军全部罚俸一年,每人杖责三十!” “是,多谢皇上开恩!” 带队的首领瞬间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罚俸,他以为自己的小命要不保了! 永安帝继续道:“封锁一切消息,查查瑞王身上还有什么!” “是。” 语罢,永安帝转身离开了御花园。 任谁都没有看到他复杂的神情。 永安帝自出生起,便被封为太子,从小便被先皇重点培养,严肃以待。 瑞王小永安帝三岁,永安帝虽然与瑞王是同父异母,可兄弟俩人自小关系甚好。 从小永安帝便羡慕先皇对待瑞王亲昵的态度,那是他不曾拥有过的,他有过嫉妒,可还是将瑞王当做自己的亲弟弟一样对待。 直到后来,他登基后,瑞王起兵造反,他才知道,他的弟弟一直对自己有怨言! 若是瑞王能够规规矩矩的,他会让他享尽一生荣华富贵,可......错就错在瑞王野心太大了,肖想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也就怪不得他了! 而今,谁成想,已经“去世”十年的瑞王突然又出现了,真是可笑...... 永安帝心里已经有数了,就看是不是他所猜想的了。 *** 第二天。 江揽月算了算日子,这也过去了一个多月了,不知道掌柜把羽霓阁的事情做的怎么样了? 吃过早饭去店里面转转吧! 羽霓阁内,掌柜正在仔细检查做好的成衣。 “掌柜的,怎么样了?” 江揽月从门口进来。 张贵一看是江揽月,顿时喜笑颜开:“哎呦,江姑娘,你来啦!真快......快快来看看这些刚刚送来的成衣!” 江揽月一时还不太适应掌柜突如其来的热情,人还有点懵懵的。 江揽月看着整齐摆列的成衣,惊喜道:“夏季的成衣全部都做完了?” “是的”,掌柜的喜笑颜开,连声音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那可真是太好了!比我们约定好的期限还早了几天。” 江揽月摸了摸成衣的料子,再仔细的检查了一下衣服的版型样式,嗯......不错、不错。 这苏砚手底下的人可真厉害! 张贵看着江揽月这般,成就感满满,“对了,江姑娘,之前店里面的存货已经售卖完了,羽霓阁的衣服也宣传的差不多了,至于这结果......还得看到时这批衣服的售卖情况!” 江揽月答道:“一定会好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她还是有些小紧张,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参与经营店铺。 *** 三日后。 羽霓阁。 门外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群聚集于此。 “欢迎大家进来瞧瞧,本店新入了一批衣服,款式新颖、质量绝佳!” 穿着低调不错的伙计之一刘一道。 刘一的弟弟刘二道:“不错、不错,多次购买可以获得优惠!且成为本店贵宾,大家都来瞧瞧,五日内购买本店衣服者,皆有小礼物!” 许多达官贵人都一股脑儿的涌入了羽霓阁。 九成的人出来都是满载而归,一脸满意! 若说羽霓阁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那他们还真说不出什么来,唯一不足的便是......人太多了! 若说羽霓阁有什么好的地方? 那可就得说一大堆了:环境好、服务好,最重要的是衣服款式好看新颖,大气高端上档次......独一无二,只此一件! 而且还有优惠,这简直太划算了好不!放眼整个京城,给顾客“优惠”的待遇,羽霓阁还是第一家! 一天下来,掌柜的和两个伙计已经累的瘫坐在了椅子上。 江揽月此时带来了丰盛的饭菜,全都是江揽月亲手做的。 江揽月将饭菜放到了羽霓阁后院大客厅里的桌子上,然后为掌柜三人打好了水,待洗完手后,便可用餐了! 三人在桌前坐好,看着美味热乎的饭菜,瞬间口水直流,感觉忙了一天、累了一天都值得了! 刘一开口道:“江姑娘,这些都是什么菜呀!我们有些都没见过!” 刘二笑嘻嘻道:“是啊,江姑娘,介绍介绍这些饭菜吧!” 掌柜也一脸求知,桌上有几道菜,他确实没见过。 江揽月看到这一幕,笑弯了眉眼,想来现代和这里的菜系还是有区别的,便连忙给三人介绍今天所做的菜。 她开口道:“这一道菜是玉米鸡翅煲,这一道是白菜卷肉,这一道是红烧猪蹄......” 桌子上一共摆了八菜一汤和米饭,分别是:玉米鸡翅煲、金针菇肥牛、红烧猪蹄、红烧排骨、油焖大虾、白菜卷肉、麻婆豆腐、白灼菜心和芙蓉鲜蔬汤。 语毕,江揽月道:“今天辛苦大家了,快用餐吧!” ...... 三人风卷残云的吃完了桌上的饭菜后,开始总结今日的营收和优缺。 第20章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刘一算完账后,神色震惊,“今日衣服卖出去了六成,就剩四成存衣了,盈利不少!” “嗯......不错”,掌柜的一脸满意。 刘二神色担忧,“今日羽霓阁人太多了,怕是有些客人感觉不好!” 江揽月一脸认真,“嗯,这个确实要注意!” 江揽月继续道:“既然衣服只剩四成,那明日先卖出去两成,剩余两成一天只卖出一成便是!若是每日所卖衣服有剩余,那便留到第二日继续卖掉,这样以此类推即可。” “这样......会不会风险太大了?” 掌柜的发出了疑问。 江揽月答道:“确实有风险,可......眼下只能这样了!” “那日后怎么办?” 掌柜的发出了疑问。 江揽月沉吟片刻,右手指尖敲了敲身前的茶杯: “不如这样,卖出最后两成衣服的当天,在门口贴出告示,告知大家夏季第一期的衣服即将卖完,第二期衣服已经在设计赶制的路上了,告诉大家这是羽霓阁的规矩,每一季都有不同期的衣服,只为大家提供更好的服装和体验。” 江揽月接着道:“最后一天呢,给大家准备好不同于之前准备的礼物,只能好,不能差!” 掌柜的听完江揽月的想法,仔细想了片刻,喝了口水,“嗯,眼下之际只能这样了!” 江揽月右手轻轻敲了敲桌子,接着道: “对了,掌柜的,人流量太大确实是个问题!不如......等到下一期衣服上来时,每日限制六十位顾客进店购物,等到像乞巧节、中秋节这样特殊的节日的话,那就将进店购物人数限制到一百位便可。” 掌柜的躺在躺椅上,眉头微蹙:“可是,老夫总觉得这个限制人数的方法有些问题!” 江揽月答道: “不错,确实有问题!每日进店的顾客有的不会购买衣服,这就造成了名额的浪费,这个不碍事,毕竟人数比较少,同时也可以为下一期衣服的赶制扩充出时间。有的达官贵人会带一大群人,这也会造成名额的浪费,我们就把这群人中购买衣服的人算作一个名额即可。” 掌柜的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嗯......这个方法听起来不错!” 江揽月道:“这就要辛苦掌柜的和刘一刘二你们给大家将规则介绍清楚了。” 掌柜的听此,直起身子道:“江姑娘,这个你放心,我来安排!” “好”,江揽月温和一笑。 江揽月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道:“对了,掌柜的,我看你之前画了不少纹样图案,还剩多少?” 听到江揽月问到这里,掌柜的兴致大涨,“啊,这个呀,还有不少呢!” 语罢,掌柜便起身去取自己所画的纹样图案。 桌子上摆了厚厚几沓掌柜的设计的图纹,这些都是他闲来所画。 看着这些纹样,江揽月对掌柜的竖起了大拇指。 掌柜的创造力简直太强了! 刘一和刘二两人也瞠目结舌,他们本来也挺担心后期货补不上怎么办,可看到掌柜的存货这么多,瞬间就不那么担心了! 刘一默默地咽了咽口水,开口道:“掌柜的,你太厉害了!” 掌柜见此情况,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有些小得瑟: “那是!图案纹样你们都不用担心,老夫闲来就喜欢画这些小纹样,还有一些没拿来呢!” 江揽月弯唇一笑,道:“那好!掌柜的,这些纹样我先拿走两沓,明日会我将下一期衣服的设计图拿来,让绣娘赶制。” 掌柜的应声道:“好!” *** 武安侯府。 苏砚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从书房赶到了流苏阁。 流苏阁的门开着,江揽月坐在桌前画完了最后一个图案。 衣服类型款式她早就设计了不少,只需将这些图案纹样画到设计出来图纸上的即可。 苏砚轻轻敲了一下门框:“揽月,我能进来吗?” 江揽月听到了苏砚的声音,便朝着门口道:“进来吧!” 苏砚刚刚进去,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还没来得及放在江揽月的眼前,便听江揽月声音里充满了喜悦之情: “苏砚,快看这些设计图,怎么样?” 苏砚低头一看,“不错,揽月做的很好!” 江揽月嘿嘿一笑,对这些设计图越看越满意。 苏砚将手中的盒子放在了江揽月眼前的桌子上,语气温柔,“揽月,这个送给你!” “嗯?这是什么?” 江揽月抬眼看向苏砚,眼神茫然,一脸疑惑。 “快打开看看!” 苏砚语气很轻。 在江揽月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苏砚不自觉的捏紧了自己的衣角。 江揽月拿起桌上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被木头雕刻精致的小人。 小人躺在躺椅上,一朵海棠花静静地躺在她的衣袖上,一片岁月静好。 江揽月有些不确定道:“这......这是我?” “是,揽月喜欢吗?这个娃娃我早就开始雕刻了,就等着今日送给揽月你!” 苏砚紧张道。 江揽月看着眼前这个特别的小人,很是开心,抬起头看向苏砚,很是欢喜,认真道:“喜欢,苏砚,谢谢你,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喜欢便好!” 苏砚仿佛被江揽月的情绪感染到,也跟着笑了。 苏砚坐在江揽月身旁的椅子上,嗓音清澈道:“羽霓阁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揽月很优秀!” 苏砚没想到羽霓阁的事情本来是他留住江揽月蹩脚的借口,没想到竟然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结果。 嗯......揽月真的是个宝藏。 江揽月用双手将娃娃捧起,放在颈间,头微微斜低,眼睛一闭,声音甜甜道:“谢谢夸奖!” 其实,江揽月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无意间的反应会这么可爱。 她只是对这个娃娃喜爱的紧。 苏砚被江揽月的动作逗笑了,少年噗嗤一笑,嗓音里皆是愉悦之意。 苏砚温柔道:“揽月,需要什么,你就尽管开口,我一定会尽力满足!” “嗯,会的,也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帮助,你若有什么需要,我也会尽全力满足!” 江揽月朝着苏砚真诚道。 其实,她都知道,羽霓阁的事情能进展的这么顺利,苏砚在背后可帮助了不少,出了不少力! 此刻,二人间流淌着一种被叫做真诚的东西。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更不用说...... 第21章 莫非与苏世子有关?班师回朝! 更不用说,冥冥之中,缘分让二人紧紧相吸、相依、相互靠近。 * 羽霓阁的走向一直在控制中,进展顺利,生意也日渐红火。 几日后,江揽月见街上人少,便从武安侯府大门进入。 这一幕,被远处右丞相的嫡女尚雨纤全都看在眼里。 这武安侯府怎么会突然出现了一个年轻女子呢? 奇怪就奇怪在,这个女子一身气质出尘,看似随意的动作,却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而且,门口的护卫对她恭恭敬敬的。 这个女子......是谁? 莫非,与苏世子有关系? 想到这里,她便捏紧了自己的衣袖。 ** 一月后,武安侯安排好了边境所有的事情,与永安帝派来的人交接了已经破灭的江越国的事情后,便班师回朝。 永安帝和太子等一众朝臣在城门口迎接武安侯。 远远的,武安侯带领着军队从远处策马而来。 到了城门口,武安侯和刘将军下马,朝永安帝行礼。 “臣,苏墨淮,参见皇上,见过太子殿下。” “臣,李敬尧,参见皇上,参见太子殿下。” 永安帝微微虚扶了他们一把,便朗声道: “两位爱卿请起,此次众将士为我永安国立下了大功,解决了我永安国一直以来的隐患,辛苦你们了!” 武安侯开口道:“为国尽忠,是臣与众将士应该做的!” 语毕,武安侯和李将军两人便起身。 永安帝心情万分愉悦,“好! 好! 好!,我大安朝能有如此勇武的将士,实为之幸!” 永安帝接着道:“王全,宣旨!” “是!” 王公公展开手里的圣旨,捏着尖细的嗓音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武安侯骁勇善战,以安社稷,扬我国威,朕甚嘉之,册封武安侯苏墨淮食邑五千户,从一品,赏黄金万两,钦此!” 武安侯接过圣旨,道:“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公公又打开了第二道圣旨,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诸位将军为国效力,有勇有谋,护卫家国,朕甚宽心,册封将军李敬尧、将军顾北等将领食邑二千户,正二品,赏黄金千两,钦此!” 李将军跪地接旨:“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国宴设置在晚上,主要为了将士们接风洗尘。 武安侯先回了趟武安侯府。 武安侯刚刚走到前厅,便被苏砚从背后吓了一跳! “哎呦,你这臭小子! 吓你老子一跳!” 武安侯捂着心口,一脸后怕。 苏砚仔细瞧了瞧武安侯,一手捏了捏下巴,点了点头,“嗯……看样子没什么大碍,身子骨挺好!” “那当然了!臭小子,你也不看看你老爹是谁!” 苏砚瞧着武安侯这样儿,嫌弃道:“行了,别臭美了! 平安回来就好!” 武安侯看着苏砚,问道:“晚上宫里准备了国宴,你去不去?” 苏砚一听,眉头一皱,“不去!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伤’还没养够时间呢!更何况......我最烦那种场合了!” 听此,武安侯心道:这哪是“伤”没养好,这臭小子根本就不愿意去! 也是,臭小子等过段时间才能露面,否则......怕皇上怀疑这小子是装的! “不愿意去就算了!对了,最近京中动向如何?” 苏砚收起嬉皮笑脸,神色认真,“皇上最近处置了不少人,以赵贵妃和兵部尚书吴川为首,这段时间,京中的人很安分!” “嗯......” 武安侯点了点头,又继续道:“你这次做的不错!” 苏砚当然知道他老爹在说什么,自然是他提前察觉江越国和赵贵妃等人的动向后,将此告知给了他老爹,所以这次行军顺利了不少! 苏砚一脸傲娇,“嗯哼?!爹,其实这件事情揽月也出了不少力呢!” “哦?” 武安侯一脸讶异。 苏砚将他与江揽月是如何察觉敌方动向的经过全然告知给了武安侯。 听完苏砚的陈述,武安侯一脸欣赏,点头赞叹道:“这丫头不错!” “对了,江丫头呢?怎么不见她?” 苏砚答道:“揽月知道你今日回来,趁现在时辰还早,她与我二人一直在后厨忙活,等着给您接风洗尘,这不听到你回来了,揽月让我先来,她看着菜。” 语罢,苏砚晃了晃自己做菜时被挽起的袖子。 “开饭喽!” 江揽月端着一盘菜上来,看见侯爷,温声道:“祝贺侯爷凯旋!一路奔波辛苦了!” 武安侯爽朗一笑“江丫头,多谢你了!” 多谢你准备了这么丰盛的饭菜! 多谢你与那臭小子提前察觉危险,才让这次出征如此顺利! 多谢你们,挽救了不少将士的性命! 这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江揽月微微一笑,“侯爷客气了!” 语毕,江揽月和苏砚去后厨端菜,武安侯洗了手脸,换了一身衣服后,三人便准备用餐了。 “江丫头,这么丰盛啊!” 桌子上摆放着: 水煮鱼、豆腐虾仁蒸蛋、排骨焖土豆、竹笋牛肉、茄子肉卷、宫保鸡丁、蒜香柠檬鸡翅、白灼菜心和玉米冬瓜汤。 “这些都是苏砚和我一起做的,侯爷快尝尝!” 武安侯夹了一片牛肉,细细品了品它的味道,“嗯……不错,不错!你们都是好孩子!” 此刻,画面温馨,苏砚眼神柔和,温柔一笑。 *** 傍晚,皇宫。 国宴开始。 皇上皇后端坐于高位,皇子公主和大臣及其家眷列席而坐。 乐师奏着高雅动听的乐曲,舞姬跳着优美的舞蹈,宴会场中一片祥和。 待歌舞停止,皇上将头转向武安侯。 “苏爱卿啊,砚儿最近怎么样?” 武安侯听到永安帝问话,便连忙放下了酒杯,恭敬道:“回皇上,砚儿身子还在恢复中,还得过一段时间才能出门!” “嗯......让砚儿养好身体,朕好久都没见到那小子了,怪想念的!” “是,多谢皇上关心!” 皇上看时间差不多了,便道:“诸位继续,朕先去忙了!” 话毕,永安帝便携着皇后一同离去。 “恭送皇上,皇后娘娘!” 之后,众人便开始随意走动。 不久,花园中传来一声: “你说的可是真的?” 第22章 不好惹的角色,他像个小孩子! 一女子一身奢华,头饰富丽,面容姣好,正坐在花园旁的小亭子里道。 “公主,臣女所说的全都是事实,再说......臣女怎敢骗您呢?” “雨纤,你还记得那位女子的大概样貌吗?” 没错! 右丞相的嫡女尚雨纤将那日见到江揽月进入武安侯府的事情悉数告知给了永安国二公主萧瑾萱! “记得!那位女子唇红齿白,样貌动人,一身气质出尘,而且......武安侯府的侍卫对她很是恭敬!” 恭敬? 二公主萧瑾萱抚了抚头上的珠翠,便道: “雨纤,本公主有些乏了,就先回寝宫了,你好好赏赏这御花园的景色!” “公主慢走!” 待二公主萧瑾萱离开后,尚雨纤目视这远处,嘴角微勾,眼里闪过一丝得逞。 哼! 谁人都知道她与交二公主好,可......二公主那样心狠手辣的人,她总归是有些看不上的。 至于为何将此事告知给二公主? 那自然是......任谁都知道,二公主最近看上了武安侯府的世子苏砚! 呵,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即使再好看,又怎么能斗得过自小在深宫中长大的人呢? 她正好可以看场戏! 那位女子和二公主斗的越厉害越好,最好是让苏世子厌弃! 毕竟,是个男人都不会喜欢自己的女人心思歹毒。 她的母亲从小便告诉她,她出生尊贵,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若是得不到的,那便要想尽办法得到。 想到这里,尚雨纤笑得更开心了! 二公主萧瑾萱走在回寝宫的路上。 萧瑾萱的婢女云苓道:“公主,这右丞相府的嫡小姐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将此事告诉给您呢?” “哼! 这尚雨纤耍的小把戏还以为本公主看不出来!她无非就是想借本公主之手除掉那位女子!” 二公主一脸轻蔑道,接着又话锋一转: “不过......这个尚雨纤虽然有些小聪明,但此次还是告诉了本公主一些有用的消息。” 话毕,二公主便不再想开口。 至于......这尚雨纤为何想借她之手除掉那女子? 原因应该就只有那一个了! 尚雨纤爱慕苏哥哥。 呵,苏哥哥只能是她一个人的!谁也抢不走! 不过......尚雨纤还有些用,暂时先留着! *** 翌日,武安侯府。 武安侯起了一大早,随之便去郊外练兵场训练部分留在京城的苏家军了,府里就只剩下了苏砚和江揽月。 书房内。 江揽月左手撑头,眼神专注,正在看书。 苏砚修长白皙的玉手握着上好的毛笔,正在练习书法。 江揽月遇到不解之处,便会抬头询问苏砚,苏砚也都会耐心的温声解答。 书房内,气氛和谐,两人很是默契。 忽的,外面传来管家付峻的声音:“世子,二公主的婢女云苓在府外求见。” 听此,苏砚笔尖一顿,便停下了练习书法的动作。 “哦?付叔,那个婢女有没有说来武安侯府所谓何事?” “世子,那位婢女称二公主听闻您身体还未好,便让她的婢女带了一些补品来看看您。” 付管家温声道。 苏砚嗓音低沉:“不见,让她把东西带回去。” “是”,语毕,管家付峻便往武安侯府门口走去。 天气越来越热,烈日照拂着大地。 武安侯府门口,二公主的婢女云苓正在焦躁的等待着,额角已经渗出了些许汗珠。 终于,她看到了付管家的身影,语气高傲,急忙道:“管家,这下可以进去了吧?” 付管家微微一笑,语气温和道: “这位姑娘,多谢二公主的好意,只不过......世子身上的伤还需静养一段时间,姑娘还是请回吧!” 听此,云苓变了脸色,拔高声调道: “什么?公主吩咐了,东西必须送到,人也必须见到!” 付管家脸色微沉:“这位姑娘,这里是武安侯府,世子需静养,不见客。” 言下之意,这里是武安侯府,不是公主府!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地方! 说罢,付管家转头,朝着门口的护卫道:“今日闭门谢客!” 语毕,管家便进了武安侯府的大门,护卫正在关门。 云苓这才真正急了起来,完全没有了刚才高高在上的姿态,朝着门口喊道:“你一个下人,就不怕得罪二公主殿下吗?” 回应她的只有冷冷的关门声。 *** 书房内。 此刻,苏砚正在听苏明汇报方才在武安侯府门口发生的事。 苏明汇报完,苏砚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还在写着未写完的字。 待写完后,他才停笔,心情很好的对着苏明道:“付叔做的不错!” 江揽月听完,只觉得瞧苏砚这鬼精的样儿,真是......像个小孩子! 苏砚转头看向江揽月,嗓音温柔好听:“揽月笑什么?” 江揽月憋着笑,脸色已经因为忍笑有点些微红,她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 苏砚眉头一挑,漫不经心道:“嗯?” 得!这是打算刨根问底了! 她若是告诉苏砚他像个小孩子,苏砚会不会觉得很幼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揽月眼睛一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咳咳......就......就觉得你还挺有趣的!” 苏砚瞳孔漆黑,桃花眼微眯,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显然不信,可......开口的话却成了: “嗯......揽月真有眼光!我以后还会更有趣!” 江揽月此刻好社死,她只想尽快结束这令人尴尬的话题,便话锋一转: “那个二公主是谁啊?” 啧,丫头害羞了!怕是再说下去,就要恼了,苏砚便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便答道: “二公主萧瑾萱,淑妃所出,三皇子萧景赫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哥哥。” “哦......原来是这样”,江揽月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苏砚嗓音慵懒低沉,继续道:“这淑妃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实则心思深沉,二公主萧瑾萱以娇纵跋扈闻名,三皇子萧景赫也是个不好惹的主。” 嗯……可不是嘛!江揽月看这一家子都不好惹啊! 要不然,在深宫中怎么混的下去? 思绪过后,江揽月抬起头看向苏砚,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第23章 维护,你又有多高贵呢? 江揽月语气八卦道: “这二公主该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仔细听,她语气里还有些小心翼翼。 苏砚正饮了一口茶,听到江揽月这惊人的一句,茶直接喷了出来。 “咳......咳咳咳......” 江揽月一看,不好,便立即起身,从衣服里掏出丝帕,右手轻拍苏砚的背,左手给他擦拭嘴角的水渍。 江揽月心道,还好还好,岁欢让她每次出门都将丝帕带上,这下正好派上用场了! 刚擦拭完毕,江揽月正准备放下左手,谁成想,她的纤手被一个修长白皙的大手给握住了。 江揽月一顿,睁大了眼睛。 完了,苏砚不会要报仇了吧?! 嗐,都怪她口无遮拦,语出惊人! 苏砚一看这丫头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是想歪了。 苏砚低下头,一脸认真的注视着江揽月,眼神真诚,低声道:“我跟她没关系。” “嗯?什么?” 江揽月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 “我跟二公主没有关系,除了必要的应酬外,我们没有任何的交集。” “啊?哦......你说的是这个呀!吓死我了!” 江揽月顿时放松了下来,眼神真挚,又道一声:“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呢,是我唐突了,抱歉。” 这时,苏砚才松开了江揽月的手,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没事,不用道歉,我没生气。” 苏砚此刻在心底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唉! 这丫头怎么听不出他在跟她解释! 江揽月此刻有些不好意思,“没生气就好,嘿嘿!” “揽月,我一直都没问过你,你今年多大了?” 苏砚眼神声音很轻,温柔。 “十八。” 苏砚低声呢喃“十八......”,接着又道:“揽月可知我今年多大了?” 不等江揽月回答,苏砚便自顾自地说:“我可比揽月你大两岁,今年二十。” 江揽月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开口道:“哇,苏砚,看不出来啊你,我一直以为你比我小呢!” “是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砚悦耳的声音回荡在江揽月的耳畔,酥酥痒痒的,这对声控的江揽月来说简直就是福利! *** 皇宫,御书房内。 永安帝的隐卫正在向他汇报着瑞王之事。 “皇上,经查明,瑞王就是赵贵妃等人口中的‘大人’,他们从赵贵妃到永安国和亲的那一天起,就开始谋划造反之事了。” 桌子后,永安帝神色不明,只是淡声道:“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语罢,隐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御书房。 果然!是他猜想的那样! 勾结外敌,企图毁灭自己的国家! ! 瑞王可真是他的好弟弟啊! ! ! *** 一月后。 苏砚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露面了。 只是这天气越来越热,江揽月根本就不想出门。 一天傍晚,霞光漫天,微风吹拂,夏日的躁意早已被吹散不少,苏砚欣喜的跑到江揽月所住的流苏阁内。 江揽月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一手拿着扇子轻扇,一手拿着书在读。 “揽月,揽月,今日我们去游湖可好!” 听到苏砚的声音,江揽月顿了一下,游湖? 嗯......她还没游过湖呢! 江揽月直起身子,“好啊!” 半个时辰后,京城最大的湖泊——浮生湖。 湖畔青柳低垂,随风飘荡,湖水在华灯的映照下银光粼粼,湖面荷叶微微露出水面,已经有大大小小的船只在湖上漂泊着了,只是不算太多。 江揽月已经完全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住了,感叹道:“苏砚,这儿可真美!” 苏砚微微一笑,朝着江揽月道:“走吧,我们上船!” 只是还未等到上船,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苏世子留步!” 二公主的婢女云苓在身后喊道。 二公主萧瑾萱原本在游湖,可一转头就看见了苏砚,就赶紧先让云苓过来先叫住苏砚,她随后就到。 她注意到苏砚的同时当然没有忽略眼前的这个女子。 她恐怕就是尚雨纤口中的人了!真是令人不喜,可她可是永安国尊贵的公主,她又有什么呢? “苏哥哥,我们一起去游湖吧!” 语罢,就给云苓使了个眼色,让她撞开了江揽月,萧瑾萱便准备上前去拉住苏砚。 江揽月一不注意便被撞的踉跄了一下。 苏砚赶忙扶住江揽月,眼神里满是关心,“揽月,你没事吧?” “没事”,江揽月莫名其妙的。 这小姑娘看起来瘦瘦的,可是这力气真大。 二公主看到这一幕,脸都黑了,她连苏砚的衣袖都没碰到! 母妃说了,让她一定要引起苏砚的注意。 “你是谁?为何与苏哥哥走得这么近?你可知他是武安侯府的世子,而你又是什么?下等人?你可知,你们之间的身份差距可是天壤地别,只有我,永安国最尊贵的公主萧瑾萱才能配得上苏哥哥。” 二公主神情高傲,语气轻蔑道。 “再说,苏哥哥,你难道就喜欢经常跟这种低贱之人待在一起,一直不学无术,一直堕落下去吗?” 二公主继续道。 江揽月脾气本来就算不上多么好,就看对谁了,她一向秉持的原则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更何况......身份这种东西,她从来都不在乎。 而今日二公主这番话里若是只带上她的话,她可能不会在意,可偏偏这话里带上了苏砚。 苏砚是她在这个时代遇到的最特别、最重要的人,也是她为数不多付出真心对待的人,她不允许别人这么贬低苏砚。 江揽月上前一步,只见她还未开口,便听见了苏砚冰冷的声音。 “二公主,请自重。第一,本世子愿意跟谁呆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更不用说她不仅是我武安侯府的贵客,更是本世子的贵客。第二,本世子怎么样,跟二公主你又有什么关系?” 苏砚顿了顿,讽刺一笑,声音像是浸了寒冰,“第三,堂堂二公主,又以为自己多高贵呢?” 语罢,苏砚拉起江揽月转头就走。 “苏砚,本公主不会放过你们的!” 萧瑾萱眼里满是怒火,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像苏砚这般忤逆自己呢! 第24章 布局,见一个人 苏砚带着江揽月离开浮生湖后,两个人走在街道上。 走着走着,苏砚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小心翼翼地看向江揽月。 “揽月,方才......抱歉,今日让你受气了”,苏砚音色紧张。 “没事”,江揽月朝着苏砚安抚一笑,又继续道: “嗯......二公主说完那番话我是挺生气的,可是苏砚......” 江揽月话锋一转,“没想到你怼人这么厉害啊!啧啧啧,怼完之后,真是通体舒畅呐!” 苏砚本身还是挺紧张的,就怕江揽月疏远他,可看揽月的反应,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两人又继续并肩朝前走,黄昏之下,两人的影子若隐若现的交织漂浮在地面之上,这一刻好似时光悠悠,一切都慢了下来。 *** 翌日。 皇宫,淑华宫内。 一女子看起来三十来岁,身材娇弱,面容清秀,正仔细的绣着手底下的东西。 “娘娘,二公主求见”,淑妃的贴身的姑姑竹茹出声道。 闻言,淑妃停下了正在刺绣的动作,“让萱儿进来吧!” “是”,竹茹话音刚刚落下,门外的二公主就已经迈步进来了。 “母妃,本公主好生气!” “怎么了?母妃不是告诉过你,遇事要沉稳吗?” 淑妃眉头一皱,声音不悦。 二公主此刻一脸愤恨,声音不满,“母妃,苏世子欺负女儿!” 语罢,二公主便坐在了淑妃跟前,将昨日在浮生湖发生的事情全然告知给淑妃。 淑妃听完后,眼神轻蔑,“你是说苏世子待那个女子不同?” “嗯!” “萱儿呀,一个普通女子罢了,何必放在眼里呢?这世上啊,男人的爱是最靠不住的!今日苏世子能待她好,那明日呢?” “那......依母妃所见......女儿该怎么办?” 二公主握紧了淑妃的手。 淑妃回握住了二公主的手,语调坚定,“你放心,母妃会帮你的!只是......今日,你确实做的不妥,日后还需注意。” “是,女儿一切都听母妃的。” 二公主头微低,才注意到眼前的绣品,“母妃,这是?” “太后的生辰马上就要到了,这是母妃准备的生辰礼物!” 二公主恍然大悟,“女儿都差点忘了皇祖母的生辰了,真是的!” “太后生辰,苏世子一定会到场”,淑妃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来。 “母妃,您是想......” “萱儿莫急,棋要一步一步下才有意思”,淑妃语调缓慢,柔柔一笑。 *** 武安侯府。 江揽月看羽霓阁生意一天一天地越来越好,自己对这个时空也有了一些了解,便寻思着去找苏砚告知她一直以来的想法。 书房内,苏砚表情严峻,他的右手正轻敲着桌面,左手拿着一封信正在看。 突然,敲门声响起,“苏砚,你在里面吗?” 一听到江揽月的声音,苏砚的神情便放松了下来,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柔意。 “我在,揽月进来吧!” 江揽月听见苏砚的回答之后,便推门而入,顺道关上了书房门。 “苏砚,我有一些想法,想要告知于你”,江揽月快速地瞧了苏砚一眼,然后坐在书桌前陈列的椅子上,双手搅在一起。 苏砚见到江揽月这副模样,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便出声问道:“揽月,是有何事?” “苏砚,就是......羽霓阁的生意现在越来越红火了,我对这里也慢慢熟悉起来了,所以我想着搬出侯府去住。” 话音刚落,苏砚心里咯噔一下。 随即,撕拉一声,苏砚手里还未来得及放下的纸张出现了一个裂痕。 “揽月,这苏府府内人丁简单,闲置房屋有很多,若是你想,你可以一直住下去。” 苏砚眼神真挚,声音诚恳,若仔细听,他的嗓音里有一丝不轻易察觉的紧张。 “苏砚,在苏府住了这么长时间,我很感谢苏府上上下下对我的照顾,我真的是受宠若惊,日后,不能再麻烦你们了!若是今后你有事找我,或者有关苏府的事情,我都一定会尽全力去帮!” 江揽月神情温和,声音温柔。 江揽月自接手羽霓阁以来,每月苏砚都会给她月钱和分红,只多不少,她本来推脱不要,毕竟她叨扰了苏府许久,可苏砚说这是她的劳动所得,若没有她,这羽霓阁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所以,最后,她只收下了一半,这些钱够租一间小房子了,待她再搞些副业,收入也只会越来越多,她就能慢慢的在这个时空自立自足了。 所以,她才会这般坚定。 苏砚沉吟片刻,看揽月这个样子,是下定决心了。 既然这样,那他便尊重揽月的决定! 苏砚将手里的纸放于桌面,询问道:“揽月,我有一处房产,出租给你可好?这样你就不用急着找房子了,而且最基本的安全可以保障!” 苏砚生怕江揽月不答应,接着道:“房屋租金你不用担心,不贵的!” 嗯......苏砚说的不无道理,租房其实是件很麻烦的事情,江揽月最怕麻烦了。 更何况,她之前一直在忙羽霓阁的各种事情,还没来得及找房子,最重要的是,她信苏砚! 江揽月沉思过后,神色认真,“行!但是我只有一个要求,租金按市面上的来!” 苏砚一听江揽月答应了,神情放松了下来,眼梢染上笑意,声音愉悦,“好!都答应揽月!至于租金嘛......一年付一次便好!” 旋即,苏砚像是想到了什么,“揽月,我明日带你去见一个人可好?” “嗯? 什么人?” 江揽月一脸狐疑,声音疑惑道。 苏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卖了个关子,看着江揽月,轻轻一笑,嗓音清澈明朗,“明日,你就知道了!” *** 第二天。 苏砚和江揽月两人共乘一辆马车。 马车从外面看起来无比宽大,装饰低调又奢华,而其内设计巧妙,和谐的装饰让人看起来感觉很舒服,苏明在前面架着马车。 待一切准备就绪后,马车便缓缓地朝着城门的方向驶去。 第25章 搬离(过渡),生辰宴到了! 江揽月坐在马车里,掀起身旁的帘子,悠悠地欣赏着外面的景色。 今日的天气不算炎热,丝丝凉风裹挟着清爽之气袭来,路途中鸟儿清脆的声音阵阵传来,夏日的自然风景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地美好。 江揽月好看的眉眼惬意地弯了起来,嗯......好山好水好景,不错、不错。 一个时辰后,马车缓缓地停在了一个山脚下。 江揽月看着外面的景色,早已舒服的闭眼困觉,待马车停下来,都未察觉到。 “揽月,醒醒,我们到了”,苏砚轻声唤着江揽月。 “嗯?到了?”江揽月眼睛还未完全睁开,此刻还有一些迷糊。 她刚想活动活动身体,却发现自己好像动不了。 嗯?怎么回事儿? 待她慢慢清醒过来之后,才发现自己不知道已经靠着苏砚睡了多久了。 江揽月立马直起身子,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愧疚,“苏砚,我靠着你睡了一路?” 苏砚本来正在看着书,一抬头,发现江揽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便往她身旁靠了靠,好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这样也不用害怕马车突然颠簸受到伤害。 听到江揽月的话,苏砚轻笑道:“也没睡多久”。 江揽月眼神关切,“你胳膊麻不麻?” 苏砚原本想说不麻的,可......开口的话却成了: “有一点点麻。” 江揽月看苏砚神情可怜,觉得自己真是罪过啊罪过。 “那我给你按摩按摩,帮你缓解一下”,语落,江揽月便已经开始给苏砚按摩胳膊了。 过了一会儿,江揽月开口道:“怎么样,还麻不麻了?\\\" “不麻了,多谢揽月”,苏砚声音含笑,又道一声:“我们下去吧!” “嗯 。” 两人很快地便下了马车。 江揽月环顾四周,咦?眼前的场景好熟悉? “揽月,熟悉吗?” “嗯!这里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不错,今日带你去永福寺见一个人”,语罢,苏砚已经先行迈出一步。 不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了永福寺。 寺庙坐落于山上,四周树木丛生,一片寂静,寺内香火旺盛,来往的人络绎不绝。 寺庙一处僻静之地,虚空大师在此早已等候多时。 “苏世子,好久不见”,虚空大师朝苏砚一微微笑。 “好久不见,虚空大师”,苏砚开口道。 虚空大师看向了苏砚身边的江揽月,点了点头,一副了然之样。 继而开口,声音悠缓,好似山涧流水潺潺,“这位女施主,你相信缘吗?” 江揽月突然被问到,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出口道:“信。” 那是她的第一答案,是不假思索的答案。 虚空大师又转头看向苏砚,“苏世子,你呢?” 你呢? 苏砚怔愣在原地,你信缘吗? 若是从前,他可能不在乎这个答案,可自从遇见江揽月后,这一切好似都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现在信了”,这是苏砚如今的答案,也是最坚定的答案。 “哈哈哈哈哈哈”,虚空大师朗声一笑,浑厚的声音回荡在山谷之中。 “想必二位心中自有答案,缘分既定,事在人为,顺其自然,还望二位珍重”,虚空大师声音缓缓。 “今日暂且就到这吧!这位女施主,可否稍留一步”,虚空大师眼神慈祥,看着江揽月道。 江揽月有些疑惑,便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待苏砚离开后,虚空大师缓缓起身,“施主要找的人就在眼前。” 闻音,江揽月心头一颤,这位大师怎么知道她在找师傅口中那个与她有关的“他”呢? “揽月不解,还望大师提点”,江揽月心理好像已经有了答案,只是......目前还不太确定。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施主多看看身旁之人,缘分来之不易,望二位珍重。” “大师可知我从何而来?” “不管从何而来,施主能来于此,自有来到这里的原因。” 江揽月心里已然明了,眼前的人早已知晓她来自于另外一个时空。 “时候不早了,该说的老衲已经说了,言尽于此,施主请回吧!” 语毕,虚空大师转身离开。 出了寺庙之后,江揽月有些沉默。 “揽月,你可知我为何要和你一起来见虚空大师吗?” 苏砚低头看向江揽月。 江揽月眉头微凝,“莫非......是虚空大师的意思?” “不错,虚空大师昨夜传信与我,让我今日带你一同前往永福寺一叙。” “这位大师......可真神秘”,江揽月感叹道。 “虚空大师远名在外,实力高深,许多人来这永福寺,都希望能够与虚空大师见一面”,苏砚看向远处,音调轻缓。 至于,虚空大师到底和揽月说了什么,苏砚没问,他相信,揽月想说的话,自然会说。 *** 两天后。 江揽月将一切都安排好后,便开始着手搬家的事情了。 她的行李不多,只带了几件衣服,便准备离开武安侯府。 离开之前,她特地拜别了武安侯,一开始武安侯还舍不得,他觉得两个孩子相处的不错,而且江揽月在,侯府也热闹许多。 可他尊重江揽月的选择,只温和道:“江丫头,若是不想待在外面了,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 “是,多谢侯爷”,江揽月朝着武安侯微微一笑。 江揽月本想着也给岁欢告别的,可这丫头这几天不见人影,算了,回头再告诉岁欢吧! 江揽月和苏砚一同出府,苏砚便接过了她的行李,“揽月,走吧!” 两人步行着朝江揽月即将要搬到的新家走去,江揽月还未去看过新家,这还是第一次去。 走着走着,苏砚便停了下来,“揽月,就是这儿了!” 江揽月抬头,房屋外景古香雅致,藤花缠绕,瓦墙整齐,看起来环境不错! 咦?只是这儿怎么那么熟悉! “苏砚,这处房产是你的?” “没错。” 江揽月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搬了个家跟没搬一样,武安侯府在这条街的正中央,而她所搬到的地方跟武安侯府在一条街上,处于武安侯府的对面,只不过两处相距五百米左右。 江揽月不由一笑,这里也行,她找起苏砚来也方便。 苏砚刚推开门,岁欢在此早已等候多时。 ”岁欢,原来你在这儿!就说这几天你怎么不见了!” 江揽月一脸惊喜道。 “没错,岁欢在这儿陪姑娘!” 江揽月此刻鼻头有些酸酸的,“岁欢,谢谢你!” 岁欢以回微笑。 “揽月,快看看这的环境吧!”苏砚开口道。 此处庭院开阔,房屋整齐错落排列,花草交错设计,建筑精美,环境宜人,是一个可以陶冶身心的好住处。 江揽月看了一遍环境之后,抬头看向苏砚,眼里皆是感激之意,“环境很好,苏砚,谢谢你!” 开门见到岁欢时,她心下已然明了,苏砚将这一切早已经安排好了! 苏砚自然懂得江揽月在说什么,苏砚眼中皆是化不开的柔意,两人对视许久,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 七日后,终于到了举办太后生辰宴的日子。 这一天,朝臣皆贺,宫中一片喜庆之意。 太后和皇后各坐于永安帝两旁。 台下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不过这一切只是表象而已,众人心思不一,此次生辰宴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第26章 进展,老友,救救我娘亲 听说,此次宴会太后准备给各位后辈物色伴侣! 听到风声的各家公子小姐都精心打扮了一番,才来赴宴。 待所有礼物被奉上之后,太后笑得简直是合不拢嘴。 太后自入席而坐之后,便开始观察台下的青年才俊和不栉进士。 “皇帝,这孩子们也不小了,该考虑考虑他们的终身大事了!” 太后看向永安帝,一脸和善。 “母后说的是,也该考虑考虑了”,永安帝应声道。 听此,列席中的尚雨纤低下了头,像是在沉思着什么。 “太子,你可有中意的人选?” 永安帝看向太子萧景尘,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列席中的萧景尘立即起身,应声道:“一切全凭父皇做主。” 语罢,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双特别的杏眼,那双眼睛里没有对权势的迷恋,只有冷沉,无尽的冷。 奇怪,不过只见了仓促两面,怎么会记得这样清楚! 高台上的永安帝听到太子的回答,满意一笑,“嗯,好孩子!” 苏砚坐在武安侯府的列席中,此刻正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里的酒杯。 苏砚看向对面的人,啧,这小子终于舍得回来了。 对面的人一袭粉色衣袍,凤眼微阖,察觉到对面的视线,便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他朝着对面的人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随后便一饮而下。 苏砚见此,也饮尽了杯中的酒。 一杯酒下肚,苏砚眯起了眼睛,嗯......不错,就是比起水云间的酒,还是差了一点味道。 永安帝扫视了一圈,看向列席中坐姿没有正形的苏砚,无奈的叹了口气,开口道:“砚儿,你呢?” 听到皇上的问话,尚雨纤心头一紧,握住了手中的帕子。 苏砚一听到皇上的问话,顿感不妙,随即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起身朝着永安帝恭敬道:“回皇上的话,砚儿不想祸害其他人家的女子。” “臭小子,你啊!” 永安帝无奈一笑,虽然嘴上嫌弃,可心里还是满意的,苏砚的婚事确实得好好思量。 宴会继续,永安帝并未再开过口。 尚雨纤此刻从列席中缓步而出,施完一礼后,语调柔婉,“太后娘娘,臣女为您老人家准备了一舞,恭祝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太后一听,心情甚好,“好,既然准备了,就开始吧!” “是”,语罢,乐声再起。 尚雨纤舞姿优美,素手纤弱,舞步翩翩,随着乐声而跳,乐声停止,一舞作罢。 “好!好孩子!” 太后微微一笑,又接着道:“尚家女儿,可否婚配?” “回太后的话,还未”,尚雨纤害羞的低下了头。 “还未啊......”,太后思索一番,接着道:“尚家女子一舞动人,赏!” “臣女多谢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有了尚雨纤开了个头,后面便有了众多的人表演。 夜幕降临,终于,宴会接近了尾声。 苏砚起身,走向一身粉衣的祁郁,一脸嫌弃,“啧,祁公子,终于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早都把我忘了!” 祁郁打趣道:“哪敢啊,小世子!” 两人在花园里逛着,突然看到了一个人,苏砚拽着祁郁就准备往回走,但还是被叫住了。 “苏砚,看见本公主你躲什么?” 二公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砚转身,一脸冷漠,“二公主,本世子还有事,先行一步。” “不许走!”二公主尖声道。 祁郁此刻一脸戏谑,站在一旁看着好戏。 啧,着二公主什么时候开始缠着苏砚了,他不过离京了几个月,这刚回来就大变样了? “苏砚,本公主还没找你算账呢!” 淑妃告诉她让她别急,今日让她与苏砚在宴会上先好好相处,可苏砚看到她就跟看到洪水猛兽一般,她怎能不急! 苏砚听此,脚步顿住,眼神更冷,“二公主,本世子从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你也不要再缠着本世子。” 语罢,苏砚转头就走,祁郁看够好戏了,也立刻跟上苏砚的脚步。 此地不宜多留,这二公主可不好惹啊! 二公主此刻眼神愤恨,哼,苏砚,若不是本公主看上你了,你还能在本公主眼前这么横?! 二公主此刻忘记了,不论她看没看上苏砚,苏砚依旧是苏砚。 二公主的婢女云苓此刻大气不敢出,就怕触犯了萧瑾萱,回去再挨一顿教训。 二公主看了看自己的手,苏砚身边的那个女人......不能再留了! 宴会过后,淑华宫内。 “爱妃,今日宴会上可有替赫儿相中的对象?” 永安帝手里拿着茶杯,饮了一口茶后,看向了淑妃。 “回皇上的话,确实有一女子,不过......还得看皇上”,淑妃声音柔柔。 “哦?哪家女子?爱妃说来听听?” “我看那尚家女子不错,知书达礼,自小又与赫儿熟识,二人也算有些情谊,可若皇上有看中的其他人,臣妾一切都听皇上的”,淑妃缓缓道。 这一席话,淑妃既表达了尚雨纤与三皇子萧景赫自小到大的情谊,又表达了她对尚雨纤才德的欣赏,句句未提右丞相,最后再补充她一切听永安帝的,可谓是既表达了想法,又从另一方面打消了皇上认为自己野心不小的疑心。 “尚家女子?”永安帝有些犹疑,推辞道:“此事朕还得问问尚爱卿的想法。” “是,一切全凭皇上做主。” 待永安帝离开后,竹茹在淑妃耳旁说了几句话。 “本宫不是都说了,让二公主不要轻举妄动吗?今日宴会,怎么又惹恼了苏世子?” 淑妃一脸阴沉,脸上早已不见方才的温婉。 若是萱儿将苏砚继续得罪下去,那苏砚这个主儿怎会同意娶萱儿?那赫儿岂不是要失去了武安侯府这一助力了吗? “告诉二公主,让她不要胡来”,淑妃沉声道。 “是”,竹茹说罢便退下了。 可......淑妃不知道的是,这个脾气被她养的越发骄纵的二公主早就目中无人了。 *** 江揽月一直寻思着开一个餐馆,最近也一直在忙着此事。 她找苏砚借了一笔银子,再加上她前几月的余存,买下了一个三层楼的铺子。 每日江揽月三点一线,去完羽霓阁就去看铺子的装修,最后再回家。 一日,天气阴沉,空气里充满了闷热之意,江揽月怕下雨,便赶去了正在装修的餐馆。 “张师傅,今日天气看起来不太好,让伙计们还是回去吧,明天天气好了,再来装修,若是天气仍不好,那就等雨停的第二日再来。” 江揽月对着装修的包工头道。 张师傅一看这天气,也怕下雨,道:“行,江姑娘,那我们先走了。” “好,大家快回去吧”,江揽月给每人都分发了一把雨伞。 待他们走后,江揽月将门窗关闭好,拿了一把雨伞,才离开了铺子。 “姐姐,我娘亲晕倒了,求求你救救我娘亲!” 江揽月正走着,便被一个瘦弱的小女孩给挡住了去路。 “在哪?” 第27章 寻一个男子 小姑娘手指着不远处,江揽月视线紧跟着转移。 一个年轻的妇人头发微乱,身体消瘦,正侧躺在地上。 江揽月随着小女孩连忙过去。 她蹲下去瞧了瞧这妇人面黄肌瘦,头发有些干燥,再把了把脉,脉象虚弱,这是......长期营养不良! “小姑娘,搭把手,扶住你娘亲,姐姐把她背起来。” 只见二人还未开始行动,苏霁突然出现,“江姑娘,属下来吧!” “行!我给你搭把手!去最近的客栈。” 就这样,苏霁稳稳的将妇人背起来,向前走去。 苏霁看江揽月见到他突然出现没有一丝惊讶之意,便开口道:“江姑娘何时发现的属下?” “从你跟着我的第一刻起就发现了”,江揽月声音沉稳。 苏霁为何跟着她,她自然知道,苏砚为护她安全派苏霁保护她,怕苏砚担心,她也就没管这件事。 客栈内,江揽月拿着苏霁刚刚采购回来的药材,向客栈老板借了一口锅,将药材用量放好后,苏霁便开始熬制药材。 江揽月打了些热水,替小女孩和她娘亲擦了擦脸和手,语气温和,“小姑娘,你叫什么呀?” “姐姐,我叫楚星眠,娘亲唤我星星”,小女孩一脸笑意。 “星星,你家在哪呀?” “嗯......在距离这很远很远的地方,星星不知道叫什么”,说到这里,楚星眠的神情黯淡了下来。 江揽月心里咯噔一声,安慰的摸了摸楚星眠的头。 这时床上的女人悠悠转醒,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神里还有些迷茫。 女人长得倒是不错,温婉碧玉,就是太瘦了。 “娘亲,你终于醒了,是这位姐姐救了你”,楚星眠看到妇人醒后,一脸开心。 “先喝些粥吧”,江揽月看向妇人,温声道。 江揽月见妇人长期营养不良,害怕突然喝中药对胃刺激太大,便向客栈要了一碗粥。 一碗粥下肚,女人声音微弱,声音感激“多谢姑娘”。 “不必谢,星星很聪明也很懂事。” 说到自己的女儿,女人脸上才泛起了微笑。 “是啊,她今年才四岁,可聪明了”,女人看着江揽月气质出尘、锦衣玉服,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姑娘,楚烟来京城是为寻一人,不知姑娘可否认识?” “哦?什么人?”江揽月一脸疑惑。 “是一位男子,长相俊俏”,楚烟答道。 “你可知他叫什么?” “楚烟不知,只知他是京城中人。” 行吧!这姑娘怎么这么单纯啊,要找的人都不知道名字。 “那你又为何要找他?” “实不相瞒,小女子家中本是做生意的,无奈家中道落,父母受不了打击,便大病一场,与世长辞,只留下了我和星星二人,如今入京,便是来寻找星星的生父。” 原来楚烟在寻找楚星眠的生父时,因着性格太过单纯,身上的盘缠被骗光了,已经好几天没好好的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 而且自楚烟的父母离世后打击太大,情绪不佳,长期吃不下饭,身体早已亏损,所以今日便晕倒在了巷子里。 江揽月听完,回身抱了抱楚烟,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表示安慰。 这个男人......和人家姑娘都有孩子了,都不告诉人家名字,啧,渣男。 恰时,被熬制好的汤药此刻被苏霁端了上来,楚烟喝完后,表示感激,眼眶红红的。 江揽月给了她一些银两,“你们娘俩暂且住在客栈,至于那个男人,我慢慢替你们打听。” “这怎么能行?”楚烟拒绝道。 江揽月微叹一口气,“星星这么小,你舍得让她一直风餐露宿?更何况她还在长身体呢!” 楚烟有些犹豫,“姑娘,楚烟有一手好厨艺,可以为姑娘做饭的。” 楚烟看江揽月不回话,眼眶更加红了,眼看着一滴泪马上掉落下来,江揽月轻生哄道:“等你身子养好,我们再说这件事好不好。 “好”,楚烟朝着江揽月微微一笑。 江揽月将楚烟的汤药熬制工作安排给客栈老板后,便离开了客栈。 出门后,雨已经下大了,江揽月看着暗沉的天空,“苏霁,拜托你一件事,查查楚烟的背景。” “是”,语罢苏霁便消失了。 江揽月虽然心疼楚烟的遭遇,可一个陌生人的话,江揽月还是会怀疑的。 江揽月看着这瓢泼大雨,还在想着怎么回去的时候,一架马车缓缓的出现在了江揽月的眼前。 “姑娘,需要上来避避雨吗?” 男子声音温朗。 隔着雨幕,江揽月仔细一看,啧,这不是......太子! “多谢公子,不必了”,江揽月温声道。 “真的不用吗?”萧景尘有些担忧。 江揽月转头一瞥,突然看到了一架熟悉的马车,眼睛一亮,“真的不用,有人来接我了,多谢公子好意。” 嗯? 萧景尘有些疑惑。 另一架马车出现在了眼前,苏砚下了马车,撑着伞,“揽月,快上马车。” “苏世子”,太子萧景尘出声道。 这一声终于吸引到了苏砚的注意力,“太子殿下,真巧!” “嗯,孤也没想到在这儿能碰到苏世子。” “雨越来越大了,今日不是聊天的好时机,太子殿下,改日再聊吧!” 语毕,苏砚将伞递给江揽月,一把将江揽月抱起,轻轻地放到马车架前,江揽月的衣裙未沾一滴雨水。 苏砚的动作太过突然,江揽月此时脑袋还有些懵,“谢......谢谢”,说完她便钻到了马车里。 苏砚不由一笑,也随之上了马车。 看到这一幕,不知为何,萧景尘的心里泛起了微微涩意。 原来这个女子叫揽月...... “走吧”,太子对着他的手下说到。 上车后,江揽月将今日所遇之事告知给了苏砚,“苏砚,如果楚烟说的是真的,你......你能不能帮忙找找那个男的。” “嗯?那个男人都这样对她了,那个叫楚烟的女子还要找他吗?” “嗯,还是找一下吧,也好......也好让楚烟死心。” 江揽月答道。 这世上有长情专一的人,也有爱意泛滥多情的人,不管遇到哪种人,也都要记得永远做自己。 遇见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专一的人,那便好好待人家,可若是欺骗别人感情的人,那可是要吞一千根银针的。 想着楚烟的事情,江揽月不由发出一声感慨,“啧,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第28章 梦魇,老者,神女是谁? “嗯?” 苏砚眉梢微挑,语调悠长。 江揽月这才反应过来,她刚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竟忘了马车上还有苏砚呢! 便急忙解释道:“没......没说你,你是一个好人。” 苏砚噗嗤一笑,这丫头......可真是禁不起逗啊! “对了,苏砚,你怎么找到我的?” “今日去找你,岁欢说你去铺子了,我看天气越来越阴沉,便出来找你了,这不,去铺子时发现你没在,给苏霁发了信号,才知你在这儿。” 苏砚当时去铺子找江揽月时,发现门窗紧锁,当时雨突然就下大了,他都快急死了,生怕江揽月有什么闪失。 还好,还好他给苏霁发了信号,才找到了揽月。 在看到江揽月那一刻,他的心里莫名的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啊,麻烦你了,我也没想到路上会出现变故”,江揽月有些歉疚。 “没事”,苏砚温声道。 *** 深夜,苏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神女,你以为这样就能困得住本尊?” 一个全身黑色盔甲,头发银白的中年男子一脸狂妄,语调不屑。 只见他的全身被一抹白光围住,而光圈渐渐的在变亮。 被称作神女的女子,一身紫衣,不急不缓,正在施着法,可任苏砚怎么努力看都看不清她的面容。 像是有什么奇怪无形的力量一直在撕扯着他、阻挠着他,不让他看清眼前人的面庞。 下一秒,光圈突然变大,光亮刺眼,自称本尊的男人突然睁大了眼睛,他的脖子开始变红,青筋暴起,脸色也渐渐怒红了起来,任他怎么挣扎也动不了。 “神女,你对本尊做了什么?”男人嘶吼出声,声音暴怒,大片汗珠浸满衣衫。 女子手底下的动作未停,仍继续施着法,眼神冷漠,声音冰冷: “魔尊青烨,妄图搅乱四界,毁灭其他三界,祸乱天下苍生,罪不容诛,今日将你封印在此,受尽刑罚,永不见天日。” 语罢,光圈消失,魔尊青烨被困在了一个小光点里,光点的颜色渐渐地由白色变成了黑色。 被称作神女的女子将这束已经变黑了的光点放在了一盏盛满了红莲业火的灯具中。 最后将这盏灯封印在了暗夜寒潭之境。 做完这一切,一口血从神女口中吐出,随风飘浮的紫衣沾染上了一丝血迹。 神女身形虚晃了一下,脸色苍白,缓缓的从空中跌落下来。 此时,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了她,男人一袭白衣,同样,苏砚也看不清男人的面容,只是浓浓的的心痛感撕扯着他。 男人迅速查探了一下神女的身体状况,无大碍,只是消耗太多,不过得好好养一段时间。 “唉,傻丫头,为何要瞒着我?”一声叹息包含着生气之意穿梭万年,回荡在耳边。 梦境到此戛然而止。 苏砚猛然惊醒,巨大的悲痛感强烈地撕裂着他,紧接着一股失而复得之情充斥着苏砚的心脏。 情绪太过浓烈,他忍不住喘了口粗气,一滴泪从好看的桃花眼中滑下,滴落在了手背上。 “我这是......怎么了?”苏砚低喃道。 第二天。 “江姑娘,那位叫楚烟的女子所言皆属实”,苏霁将查到的信息递给江揽月。 江揽月仔细地翻看一番,“嗯,麻烦你了。” 今日的雨依旧下个不停,整个京城被乌云笼罩着,灰暗的天空好像迷雾一般遮人眼。 江揽月静坐于窗前,看着雨珠一滴滴的从房檐滴落,打湿在石板上,心口突然刺了一下。 江揽月立即捂住胸口,眼神茫然,一股浓浓的心碎感紧紧地裹挟着她,压得她喘不过气。 只见她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便晕倒在了椅子上。 “你终于来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穿透空气,仿佛从远处传来。 江揽月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位老者站在不远处。 老者白发苍苍,身子有些佝偻,银色的眉毛稍挑,眼神慈祥,面带微笑,一手慢慢的抚摸着洁白的胡须。 江揽月环顾四周,一片白色,三两云雾缭绕,紫色的、黄色的点点光圈如蚕丝般缕缕飘渺。 “你是谁?”江揽月出声道。 老者垂眉低笑了一声,“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终于来了。” “你什么意思?” 老者仔细端详了一番江揽月,“嗯……恢复的不错”。 江揽月越看越觉得眼前的人熟悉,眉间一动,“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老者看着江揽月,但笑不语。 江揽月朝着老者走去,发现他只是一个虚幻的身影,“你?” “哈哈哈哈哈,时机到了我们自会相见”,语罢,老者的身影消失不见。 江揽月眼睛忽然睁开,手指抓紧了身下的被子。 “揽月,你终于醒了!” 苏砚眼睛一亮,忧愁的容颜顿时舒展开来,心里松了一口气。 “苏砚?你怎么在这儿?” 江揽月此刻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昨日你突然晕倒,岁欢便急忙来找我,身子现在可有不适?” 苏砚关切的声音传来。 恰时,岁欢端着熬好的药进来,看着江揽月醒来,一脸惊喜: “月月,你终于醒了!昨日岁欢刚进门就看到你神色一变,倒了下去,趴在了桌子上,你这一睡就睡了一天一夜,岁欢快要担心死了。” 江揽月缓过来之后,看了一眼天色,黑蒙蒙的天空遮盖大地,外面小雨仍旧下个不停。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我现在没有任何不适。” 江揽月朝着苏砚和岁欢微微一笑,脸色还有一点苍白。 苏砚接过岁欢手中的汤药,轻声道:“揽月,这是大夫开的补药,喝一些吧”。 江揽月小脸顿时皱成了包子,她最讨厌喝药了! 但是看着苏砚担忧的神情,接过汤药,闷声一口喝完。 嗯……确实是补药。 苏砚像变戏法一样地从怀里掏出了一颗蜜饯递给了江揽月,“揽月,快吃点这个,去去苦”。 江揽月接过蜜饯,杏眼顿时一眯,眉头展开,“谢谢你,很甜!” 苏砚温柔一笑,声音里还隐隐有些担忧: “揽月,最近要好好休息,养好身体。” “嗯,我会的。” *** 此刻,二公主府。 “公主,真的要这么做吗?” 第29章 照面,放声大哭 云苓心里有些忐忑,毕竟淑妃娘娘不让二公主轻举妄动。 二公主萧瑾萱坐在床榻前,神色轻蔑,“一个普通女子罢了,本公主还怕她不成?” 云苓仍旧有些犹豫。 二公主看到她这般反应,一股浓浓的火气从心里升起。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空荡的房内响起。 “吃里扒外的东西,本公主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云苓捂住脸颊,连忙跪到地上,“奴婢不敢,二公主饶命!” “不敢就听本公主的!退下! !” “是,奴婢告退”,云苓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二公主看着云苓离开的身影,眼里闪过一抹戾气。 苏砚,哼,本公主一定会得到你! * 翌日。 天空放晴,雨后的夏日驱散了炎热的气息,丝丝凉风沁入心脾。 江揽月去了一趟羽霓阁。 “江姑娘,你来了”,刘一声音欢快。 “嗯,我来看看”,江揽月回以微笑。 江揽月在羽霓阁的后厅看了看最近的店铺经营情况,指出了一些问题,订正过后,再看了看新入的一批衣服,嗯……不错。 江揽月看完后离开了后厅,在店铺里再看了看陈列整齐的衣服,不自觉一笑,羽霓阁真是越来越好了。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谈话声。 “纤姐姐,今日还要谢谢你,若不是你,榕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抢到来这羽霓阁的票呢!” 尚雨纤听此,满意一笑,只是眼底闪过了一丝轻蔑之色,“无事。” 尚雨纤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这个身影......好熟悉! 江揽月见看的差不多了,便转身准备离开这里,路过尚雨纤二人时,尚雨纤的脚步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这个人......是那日在武安侯府门口见到的女子! 那日尚雨纤离得远,虽然已经知道这个女子的模样,但......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尚雨纤的内心还是被眼前女子的容貌冲击到了。 容貌上佳,肤如凝脂,气质绝好,让人忍不住去靠近可又害怕接近。 尚雨纤右手紧紧握在了一起,眼前的女子让她第一次产生了危机感。 身旁的尚雨榕注意到了自己嫡姐的动作,顺着尚雨纤的眼神看过去,她看到了一个绝美的女子。 尚雨榕唇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讽刺,自己一直以来高高在上的嫡姐这是......嫉妒了啊! 锦衣玉食的尚雨纤一直以来都是右丞相府尊贵的嫡女,看似温婉单纯实则心机满满,她们这些个庶女整日活在当家主母的欺压下,敢怒不敢言! 今日,可算是让尚雨纤不高兴一回了! “纤姐姐身子可有不适?”尚雨榕语气担忧。 尚雨纤这才反应过来,“啊......没有,继续逛吧!” 离开了羽霓阁以后,江揽月去了楚烟所住的那家客栈。 “姐姐,你来啦!” 正在房内玩耍的楚星眠看到江揽月的身影,一脸惊喜,急忙扑到了江揽月怀里。 “是的,我来了!” 江揽月扫视了一圈屋内,楚烟呢? “星星,你娘亲呢?” “姐姐,娘亲说她出去找爹爹了!让星星在这儿等着!” 楚星眠眼神懵懂。 “找爹爹?”江揽月低声重复了一句。 “嗯”,楚星眠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确定。 “那她有没有说去哪儿找啊?” “没”,楚星眠无辜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糟了,楚烟身子还未恢复好,若是出事可怎么办? 况且,那日给楚烟把脉,脉象明显不对...... “苏霁”,江揽月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紧接着,苏砚的身影出现在了江揽月和楚星眠的眼前。 “苏霁,你在这里照顾好星星,我去去就回”,语毕,江揽月便离开了客栈。 “真是个奇怪的女人,一会儿清楚,一会儿哭的”,一位大婶一手提着篮子,给旁边的另一位大叔说着。 “是啊,那姑娘怕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大叔同情道。 “谁知道呢,管好你自己!” 路过的江揽月脚步猛地顿住,奇怪的女人? 江揽月拦住了旁边人的去路,“大婶,请问你们在哪见到的那个女子?” “这条街直走,喏,那边那个巷子里”,大婶指着路,应答道。 “多谢”,江揽月疾步朝着巷子方向探寻去。 巷子里,楚烟蜷缩在一角,眼泪止不住的下滑,消瘦的身子看起来单薄极了。 江揽月缓缓走到楚烟跟前,蹲下,轻声唤了一声:“楚烟。” 楚烟被这一声吸引了注意力,抬起头来,看到是江揽月,便立刻扑进了江揽月的怀中,放声大哭。 好似所有的委屈与痛苦在这一刻都要哭尽。 “江姑娘,江姑娘,楚烟找不到他......怎么办?他说过的......说过只要楚烟来到京城,他便会立即出现......可是......可是我找不到他......” 楚烟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看着楚烟这般,江揽月漂亮的眸子里有些茫然,情爱于她来说,好像有些不大懂。 面对这样的楚烟,她只能轻拍着楚烟的脊背,一声一声的安慰道:“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楚烟哭着哭着,便哭累了,眼睛红彤彤的,鼻尖微红,嘴唇有些发干。 江揽月陪着楚烟在巷子里的墙角旁坐了一会儿,凉风吹干了楚烟脸颊的泪珠,楚烟双眼空洞。 “江姑娘,咱们回客栈吧”,楚烟声音干涩道。 “嗯。” 大概是哭累了,楚烟回到客栈后便躺在床上睡着了。 江揽月将毛巾在温热的水里打湿,替楚烟擦了擦脸颊,又替她敷了敷眼睛,毕竟......哭久了,眼睛是会痛的。 “姐姐,娘亲没事吧?”楚星眠担忧道。 “没事,你娘亲只是累了,需要休息一会儿”,江揽月朝着楚星眠软声道。 楚星眠看着床上的娘亲,紧紧地抱住了江揽月。 江揽月将楚星眠抱在了怀里,将她哄睡着后,轻放于床榻里面,给楚星眠盖上被子,她便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唉!楚烟心有郁气,这得靠她自己慢慢疗养了。 至于楚烟要找的那个男人...... 第30章 江揽月和苏砚的孩子?顽疾 只能再说了,毕竟...... 毕竟这样一个抛妻弃女的男人,她是不待见的。 不过,还得看楚烟的意思。 眼下,只希望楚烟能够慢慢走出来了。 ***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江揽月的餐馆也已装修好了,前期的准备工作也早已做好。 江揽月招了三位大厨和四位伙计,菜单以及菜的制作方法和配方也早已告知给了三位大厨。 楚烟本想给江揽月帮忙,可是江揽月让她先将身体恢复好,因着拗不过江揽月,楚烟只能先养身体了。 三日后,江揽月的餐馆开业,名为食客来。 这一日,人满为患,从食客来出来的顾客对之无不赞不绝口! 若说这食客来有什么优点? 那便多了去了! 首先,装修环境好;其次,服务态度好;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好吃美味又实惠! 自此,食客来的运营工作慢慢步入了正轨,生意蒸蒸日上。 江揽月与苏砚商议过后,将楚烟母女接到了自己的住处,这样,一来她可以帮助楚烟调理身体,二来也给了楚烟母女二人一个容身之所。 “姐姐,星星想出去玩”,楚星眠一脸古灵精怪。 “好啊!”江揽月将绣工上好的团扇放下,一手牵起楚星眠便往外走。 今日天气较为凉爽,清风吹拂,沁入人心,大街上,一片热闹。 “糖葫芦,卖糖葫芦嘞!”一位头发花白的大爷在沿街叫卖着。 楚星眠的视线一直黏在糖葫芦上,不舍得离开。 “星星想吃吗?”江揽月蹲下身子,看着楚星眠,眼神柔和。 “想,可是娘亲不让”,楚星眠充满稚气的声音响起,眨巴眨巴可爱的大眼睛。 “姐姐今日给你买一个可好?不过,你不能告诉你娘亲!” 楚星眠眼神一亮,“好!姐姐我们拉钩!” 看着楚星眠这般,江揽月不自觉一笑。 经过水云间的时候,店里的掌柜叫住了江揽月。 “姑娘,公子有请!” 江揽月脚步一顿,随着掌柜去了二楼的包厢。 苏砚此刻正倚靠着板凳,一手撑着头,一手正百无聊赖的把玩着茶杯。 “祁郁,你的病说不定揽月可以治好!”苏砚突然出声道。 “当真?”祁郁一脸不可置信。 “嗯哼?试试就知道了”,苏砚睨了祁郁一眼。 掌柜敲了敲门,“公子,江姑娘到了!” 苏砚顿时眼神一亮,直起身子,“揽月,快进来!” 江揽月进来之后发现包厢内还有一个人。 ”祁公子”,江揽月对着祁郁点了点头,打了一声招呼。 二人之前就已见过,只不过还不太熟。 祁郁自江揽月进来后,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身旁的小女孩儿。 楚星眠正津津有味地啃着糖葫芦,整张脸已经成了大花猫了,祁郁心中一片柔软,唇角勾起一片暖意。 “江姑娘,这是你的孩子吗?”祁郁出声道。 正在饮茶的苏砚听到祁郁如此狂放的话语,直接被一口茶给噎住了 。 “咳咳咳......”,苏砚咳了起来。 “苏砚,你怎么反应这么大?莫非......这是你和江姑娘的孩子?”祁郁看着苏砚这般,忍不住猜想道。 这下轮到江揽月僵住了,江揽月此刻从脸红到了脖子,一口呼吸屏住。 苏砚反应过来后,咬了咬牙,“祁郁,你胡说什么呢?” 楚星眠小朋友虽然只有四岁,但......她可是个古灵精,见此场景,她捂嘴嘿嘿一笑。 “星星不是姐姐和哥哥的孩子!” 祁郁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啊!”祁郁了然的点了点头。 怪不得,他就说苏砚这小子怎么藏得这么深,孩子都有了,也不给人家一个名分,这个负心汉! “那你父母呢?”祁郁蹲下来,与楚星眠平视,声音也不自觉的放软了。 “娘亲住在江姐姐家”,楚星眠脆声道。 “那你父亲呢?” “不知道,星星从未见过父亲”,楚星眠话音刚落,祁郁心里泛起了阵阵难受之意。 这么小的孩子,面对如此情况也仍旧活泼开朗,真叫人心疼。 “祁叔叔带你去玩好不好?”祁郁轻声道。 楚星眠看了一眼江揽月,江揽月有些犹豫,毕竟她和祁郁还不太熟,也不了解他的为人。 苏砚看着江揽月这般,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苏砚朝着江揽月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星星想跟这个哥......咳......叔叔去玩吗?”江揽月询问了一下楚星眠的意见。 “想”,楚星眠奶声奶气的。 “那就去吧”,江揽月朝着楚星眠微微一笑。 祁郁将楚星眠带出去之后,苏砚摩挲了一下茶杯。 “揽月,祁郁身患顽疾,这几年寻遍名医,也没见治好,不知你可有法子?” 不知为何,苏砚本能的相信江揽月可以。 “顽疾?”江揽月眉头微蹙,“什么顽疾,可否说来听听?” 原来祁郁六年前去了一趟江南,在那里待了近一年,直到他回来时,身受重伤,命悬一线。 自此,祁郁在江南发生了什么事情,连他自己都忆不起来,包括他去了江南哪里,全部都被忘掉了,更不用说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少大夫帮他恢复记忆,可每当恢复时,祁郁就会不自知地吐血晕倒。 再查探脉象时,什么也看不出来,就好像与正常健康人无异。 祁郁每次说起这件事就很头疼,可他心里一直有一个执念,连他自己都不清楚那是什么。 那次江南行之后,祁郁伤得太重,在府中修养了大半年才渐渐缓过来,待身子养的差不多之后,他立刻再次开始了江南之行。 这些年,他每年都会去江南呆很长一段时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找什么,他就这么找着。 可江南太大了,他一处一处的慢慢走、慢慢找,漫无目的地坚定的寻着什么,到现在也还未寻到。 听完苏砚的话后,江揽月沉默了一段时间,沉思过后,江揽月看着苏砚: “我还得查探查探祁公子的身体状况,看看是怎么回事,至于......能不能治好他,我暂时还没有把握。” 苏砚一听,桃花眼中闪着希冀,“这么说......揽月你答应了?” 第31章 一身反骨,手链 “我得先帮他看看,至于能不能治,我还不知道”,江揽月杏眼纯净,声音很轻。 “好,咱们先帮他看看”,苏砚勾唇一笑。 两人在包厢里又坐了一会儿,祁郁便抱着楚星眠回来了。 楚星眠怀里抱了一大堆玩具,小脸皱巴巴的,好似在头疼这么多玩具可该怎么玩? 娘亲若是看见她收了陌生叔叔这么多东西,会不会生气? 楚星眠小朋友此刻苦恼极了。 江揽月和苏砚看着眼前两人这般,对视了一眼。 任谁都能看出来,祁郁对楚星眠喜欢的紧。 “不对啊......祁郁,我记得你不喜欢小孩子的!” 苏砚桃花眼微眯,像是要从祁郁身上看出什么来。 “喂,苏砚,我只是不喜欢像你一样从小叛逆的小孩儿好吧!一身反骨的......” 祁郁斜了苏砚一眼,又看向了楚星眠,“像星星这么可爱聪明乖巧的孩子,我可是喜欢都来不及。” 苏砚听的牙痒痒,这个祁郁......点谁呢?! 亏他刚才还拜托揽月给祁郁瞧瞧病呢,真是的......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可气死苏砚了! 突然,一个玩具掉了下来。 原来是祁郁怀里的楚星眠已经睡着了,看来今日确实是逛累了。 江揽月接过了祁郁怀里的楚星眠,他还有些依依不舍的将楚星眠递给江揽月。 江揽月看了看楚星眠的小脸蛋,像剥了壳的鸡蛋一般,此刻正香香地睡着,一片静好。 不得不说,楚烟虽然性子单纯,可是她将星星教导的很好,也照顾的很好。 苏砚叫来了马车,本想着他将楚星眠抱着,让揽月歇一歇,可是楚星眠自从被揽月抱着后,便谁也不要了。 一路上楚星眠在江揽月的怀里睡得很安稳,小脸睡得红扑扑的。 祁郁收到了一封急报后,立刻离开了,所以没有跟苏砚和江揽月一路同行。 回到家后,楚烟看着楚星眠这般,接过自己的女儿,只道:“江姑娘,麻烦你了!” “没事,星星很乖”,江揽月莞尔一笑。 *** 这夜,江揽月和苏砚一身黑衣,遮住脸颊,一同去了京城郊外最大的古玩市场。 虽说是古玩市场,可这里所售卖的东西,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 苏砚说,这里每月开一次市,来往的人非常多。 交易发生时,卖家和买家双方都不知道对方的真实信息,这也是这个市场的一大卖点之一。 而且,这里从来都发生不起来大型的斗殴活动,甚至两人发生激烈的口角,便会被隐在暗处的手下扔出去,取消进入资格。 所以,绝大多数时候,这里是很太平的,刺头在这里根本起不来。 江揽月一路上紧随在苏砚身后。 走到一处摊点的时候,江揽月脚步停了下来。 两对手链紧紧地吸引住了江揽月的目光。 只见这两串手链反着银色的光,看似低调不起眼,实则无比贵气。 一股浓浓的熟悉感由内而发,江揽月忍不住弯下腰去触摸这两串手链。 苏砚顺着江揽月的视线看过去,他的脑海中闪过一抹碎片记忆。 一双修长白玉的手拿着这对手链,递给了一双纤细娇嫩的手。 苏砚还想继续想下去,可是这抹记忆一闪即逝,任他怎么也捕捉不到,此刻他的心里也不好受。 “可是看上这对手链了?” 问者声音苍老,头戴斗笠,轻纱遮面,依稀能够听出来眼前的人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婆婆。 “这对手链怎么买?”江揽月问道。 老人哄笑了一声,“我的这对手链啊,可是不单卖给一个人的。” “那是怎么卖?”苏砚忍不住出声,像是要印证心底的那个想法一般。 老婆婆但笑不语,“二位猜猜,若是猜对了,这对手链便卖给你们。” “我们一人一个,稍大的我戴,稍小的她戴”,苏砚眼神专注,声音严肃。 “嗯......不错,那你们可知为何要这么卖呢?”老婆婆继续问道。 “因为这两个手链的尺寸不一样,适合的人也不一样,所以,这对手链看起来更像是两个人的,更何况......这对手链在找它们的有缘人,不是吗?”江揽月应声。 轻纱下,老婆婆的眼睛弯了一下,嘴角微勾,眼里浮现了满意之色,看来二位都应该感受到了,现在也该物归原主了。 “二位现在将这对手链互相给对方戴上吧!如若不然,这手链老身不卖也罢。” “好,多谢您!”语罢,苏砚将手链拿起来,二人相互给对方戴上了手链,在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这两对手链的接口处,两道白光一闪而过。 老婆婆看到后,更加满意了,“二位走吧,这对手链等到它们的有缘人了!” 话毕,她便开始收摊了。 “您还没收钱呢!”江揽月提醒道。 老人收摊的动作一顿,“行吧!那便二两银子吧!一人给老身一两。” 二人从腰身中一人拿出了一两,递给了老人,道了声谢,便离开了这个摊位。 “没想到这位老婆婆性格还挺古怪的”,江揽月看着手腕上的手链,忍不住出声道。 “嗯……是有一点儿。” 二人继续并肩往前走着,无边的月色下,两人的影子被长长的拉着。 这一幕,被老者尽收眼底,一声微不可查的笑溢了出来。 看来这二位相处的不错!那她也就放心了。 再走下去,两人也逛够了,今日收获了两串手链,也算是一种缘分,他们心里十分满意。 夜幕下,江揽月和苏砚熟睡后,两人的房内在同一时间闪出了一缕光,两束光互相找寻着对方,无边黑夜中,紧紧缠绕。 只不过,这个现象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着痕迹,捉摸不透。 只是冥冥之中,两人间的联系又加强了。 看吧,缘分是一种奇妙的东西,它自不会让有缘人、有情人分开。 因为,爱自有天意。 这一夜,两人连梦都是香甜的。 第32章 胖瘦兄弟,楚烟的想法 翌日,江揽月刚从食客来里出来,走在大街上。 走着走着,她就发现了不对劲,脚步一顿,快速朝着一处巷子拐去。 “大哥,那个女人呢?” 一身布衣,身材看起来比较瘦弱的男人开口询问道。 被称作大哥那个人,身材魁梧,右脸上还有一道疤痕。 “不可能,咱们分明看见她拐到了巷子里面,怎么会不见了?” 正当二人思忖之际,江揽月从他们身后的墙上一跃而下,站定在两人背后,“怎么?找我有事?” 二人听到江揽月的声音之后,这才转过身。 “哼,臭娘们!故弄玄虚!”身材魁梧的男人开口道。 江揽月双手抱臂,杏眼微眯,声音清冷,“说吧,找你姑奶奶有什么事?” “什么事?那你就要好好想想得罪了什么人 ?” “哦?”江揽月眉头一挑。 “大哥,别跟她废话了,动手吧”,话音刚落,看起来瘦弱的男人率先动手。 江揽月看似不经意的回答着他们的问题,可是她一直在注意着二人手底下的动作。 所以瘦弱的男人刚一出拳,动作还未打开,他的胳膊便被江揽月给握住了。 咔嚓,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男人急忙握住自己的胳膊,疼得大叫一声。 “臭娘们,敢打我兄弟!”魁梧的男人抽出腰侧的尖刀刺向江揽月。 江揽月身姿灵巧,如闪电般迅速躲过了刺来的利刃。 壮汉见江揽月速度如此之快,愣了一下,还未进行下一步,便闻到了一股香气,紧接着倒了下去,尘土一阵飞扬。 “大哥,你竟然敢动我大哥......”较瘦的男人声音渐渐弱了下来,随之也应声倒地。 * 衙门内。 江揽月击响了府衙旁的鼓,将胖瘦兄弟二人告上了公堂。 二人此刻刚刚清醒,眼神还有些茫然,脑子根本还未反应过来。 京兆尹本来看着江揽月完好无损,看着眼前兄弟二人处于昏迷状态,他是有些不太敢相信这二人敢当街行凶的。 直到...... “小丫头片子,竟然敢戏弄老子”,身材高大的男人刚刚清醒,还有些迷糊,他又从自己腰间抽出了那把匕首。 官府的人见此立刻将其控制住,尖刀落地,他的眼睛反射在刀刃上,脸上的疤痕清晰可见。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衙门! 此刻,他脸上的肌肉狠狠颤了一下,眼睛睁大,喉咙里发不出一丁点儿声音。 “大人,现在相信我是受害者了吧?”江揽月看着高台上的京兆尹,出声道。 “他们为何会晕倒?”京兆尹发出了疑问。 “他们功夫蠢笨,两人准备合力攻击我时,不小心撞在了一起,随之便双双倒地”,江揽月一本正经的扯着谎。 “你们是何人?家住何处?”京兆尹朝着兄弟二人道。 “大人,小人名为邢益,小人的哥哥名为邢科,家住京城郊区。”瘦子答道。 “你们二人,为何要蓄意行凶?”京兆尹声音洪亮。 “因......因为......”壮汉声音吞吞吐吐的。 “因为什么?若从实招来,本官会宽容处理。” 壮汉的弟弟一听到这儿,灵机一闪,“因为她得罪了人,我们是被别人派去教训她的!” 瞧瞧,这句话一出,就给自己减了刑,还将“行凶未遂”曲解成了“教训”。 江揽月一手抚着另一只手的手指头,眉头微蹙,啧,真不要脸! 京兆尹是个聪明人,匕首都掉在地上了,他怎么能单纯地相信一面之词呢? “哦?她得罪了谁?” “这......这......我们也不知道。”瘦子声音听起来有些为难。 啪,是笏落在桌子上的声音。 “大胆,还不赶紧从实招来!”京兆尹一俩严肃。 “这......小人真的不知道,雇主只是写了一封信放在了我们兄弟二人的家门口,信封里有银票三百两,只要我们兄弟解决了这女人,还可以再拿到五百两。” “那你口中的雇主为何只找你们兄弟二人?” “小人不知。” “邢益邢科兄弟二人当街行凶,暂时羁押,待证据搜寻完备,再次传唤升堂。” 退堂后,江揽月冷冷的看了一眼邢科和邢益二人,两人被这毫无温度的目光冷的瑟缩了一下。 看完后,江揽月转身离开了衙门。 回到家后,苏砚早已在大厅里等候多时。 “揽月”,苏砚眼神关切。 他的身份太过敏感,不便出现在官府门口,所以他只得在家等她。 江揽月看懂了苏砚的眼神,弯唇一笑,“我没事,他们二人还奈何不了我!” “背后之人可有找出?” “没,得等取证调查后,才会进行下一次传唤。” “嗯,幕后之人会找出的”,苏砚心疼的摸了摸江揽月的头。 面对邢氏兄弟的蓄意谋杀,揽月看起来都很平静,也不知道她一个弱女子究竟遭受过什么? 苏砚不敢细想下去。 “揽月有什么问题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苏砚轻声道。 “嗯,会的”,江揽月当然知道苏砚想说什么,便继续道:“至于我为何将邢氏兄弟送到衙门?其一,可以省了自己查案的麻烦;其二,我想看看官府是怎么办案的。” 江揽月说完,眨了眨好看的眼睛。 苏砚忍俊不禁,“好,既然这样,揽月喜欢便好。” 待苏砚离开后,回到清风阁内。 “苏明”,苏砚负手站在窗前,看向院外。 “属下在,公子有何吩咐?” “去查查是谁指使邢氏兄弟二人当街行凶的”,苏砚声音冷沉。 揽月对此事态度比较缓,不代表他也是如此。 “是”,话音落下,苏明便消失不见。 ** 楚烟的身体在江揽月的照料下一天天地好了起来,情绪也慢慢稳定了下来,因着她从小跟着父亲经商学习,所以精通店铺经营之事。 楚烟心里自始至终都是感谢江揽月的,看着食客来发展的越来越好,生意越来越红火,便想着去店铺里给江揽月帮帮忙。 江揽月听了楚烟的请求后,心想这样不仅给楚烟在京城提供了一份工作,还可以给食客来的发展提供一大助力,随即也便同意了。 “那你去做食客来的掌柜可好?算账之事自有账房先生在,你只管打理店铺可好?” 江揽月思索过后看着楚烟,出声道,静静地等待楚烟的回复。 第33章 变故 “可以,楚烟还可以做饭的”,楚烟眼睛里面是藏不住的欣喜。 “楚烟,比起在后庭做饭,我更希望看到你在前庭熠熠生光”,江揽月握住了楚烟的手。 楚烟怔愣,此刻,她在江揽月的眼中看到了碎碎繁星。 楚烟朝着江揽月感激一笑,被人期望和欣赏的感觉真好。 * 京兆尹府邸内。 张大人看着桌子上的赃款、信条,皱了皱眉头。 “只搜到了这些东西吗?” “大人,他们兄弟二人所住的地方非常偏僻,房屋简单,确实......只搜到了这些东西”,下属汇报着。 “不过......大人,属下调查了他们兄弟二人,两人好赌,喜欢四处寻欢作乐,二人又游手好闲,欠了许多外债,这就给幕后之人有了可乘之机”,下属继续道。 另一下属及同僚从银票上标出的钱庄恰时回来,“大人,钱庄老板已经消失了,而且......这个是烧毁的账本残片。” 张大人看着这一桌的证据和调查出来的结果,眉头紧锁,眯了眯眼,握紧了放在腿上的手。 看来,此案棘手啊! 衙门,审讯室内。 邢科和邢益兄弟俩正危坐于板凳上,神色紧张。 “慌什么,怎么......见到我这么害怕?”来人一身黑衣,袖袍宽大,遮住了身形。 “你......你......”,邢科脸上的肌肉颤个不停,疤痕也紧跟着抖动。 “嘘”,来人声音犹如鬼魅,“我救你们出去可好?” “真......真的?”邢益眼神一亮。 那人唇角微勾,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是。 “既然这样,那咱们快走吧!”邢益边说边拉着自己的哥哥起来。 只见那人低低地哼笑一声,随之一道白光闪过,一把匕首被扔在了地上。 “你们,只能出去一个人”,来人声音骤冷,眼神戏谑。 邢氏兄弟二人微愣一下,邢科小腿肚子已经在不停打颤了,接着一股怪味涌入鼻腔......邢科失禁了。 只见那人捂了捂鼻子,一脸嫌弃,“没用的东西。” “快选吧,时间有限”,那人见邢氏兄弟迟迟不动,便催促道。 “哥......大哥,你让让我好不好”,邢益像疯了一般,一把扯住邢科的胳膊,神色着急。 “你......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邢科语气难掩震惊,他想不到自己从小爱护的亲弟弟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哥,让让弟弟好不好”,邢益眼睛睁大,声音扭曲,“让让我,好不好,弟弟每年都会看望你的......哥......” 邢科生性鲁莽,瞬间气急,一把捡起地上的匕首,刺进了邢益的胸膛里。 “哥......”,邢益瞪大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邢科猛然松开了手,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几步,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动手了结了自己的亲弟弟! 那人低低地笑了一声,诡异又妖冶,瞥了一眼邢科,有意思...... 他......可真爱看这些啊......不过,他以为最后留下的人会是邢益呢!没想到竟然是邢科。 呵,亲兄弟又怎样?还不是在危机关头以求自保? 那人看了一眼地上的邢益,本想了解结了邢科,可是,或许留下邢科会更好玩呢? ** “大人,邢益身亡,邢科潜逃”,小吏对着张大人急声道。 “什么?”张大人拔高了声音,脸色随即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张大人握紧了拳头。 “回大人,属下方才去审讯室巡视时,发现兄弟们全都晕倒在地上,随即急忙查看四周,没想到这一看,就发现了以上情况。” “周围可仔细查探了?” “是的,没有任何其他痕迹”,下属皱了一下眉头。 张大人沉吟半晌,看来,此事背后不简单,“此事重大,封锁消息,移交大理寺处理。” “是。” 与此同时,苏砚和江揽月也接到了此消息。 听完苏明的汇报,江揽月放下了手中的毛笔,神色清冷。 她没想到事情越来越复杂了,这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她怎么觉得不像是一伙人干的! 思绪停止,江揽月对苏砚说了自己的想法,苏砚没想到他们两人竟是想到一块去了。 “公子,有信来”,苏霁突然出现,将信封递给苏砚。 苏砚看了一眼信的内容,边将其交给了江揽月。 什么?竟然是这样! 江揽月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魔幻。 “这个人......该怎么让官府发现他呢?”江揽月一手撑着下巴,一边思索着。 “苏砚,不如......我们这样......”,江揽月趴在苏砚耳朵旁说了几句。 听完,苏砚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他们也只能帮到这儿了,至于这接下来该怎么做,就看大理寺的手腕硬不硬了。 ** 三日后,下午,京城一钱庄内。 “我要取款”,一个身子略胖的男人,身着锦衣,站定在柜台边。 “客官取多少?” “我名下所有的钱款”,男人急声道。 掌柜的有些疑惑,不过他还是想挽留住客户,“客官,咱们这儿啊,存钱方便安全,利息也高啊,财产放到这儿,您放心啊!” “不放,我要取款,快点!” “客官要不再考虑考虑?”掌柜还想挽留一下。 “不考虑,快点!”男人催促道。 “行吧!”掌柜的不情不愿的将男人的所有钱款取了出来,“客官,都在这儿了!” “嗯!”男人看着所有的存款,眼神贪婪,满意的笑了。 随之将其装好,便揣在了怀了,小心翼翼的放好,转身快速离开了。 *** 京城内,一架马车急匆匆地向城外驶去。 “夫君,咱们为何要离京?”妇人神色疑惑,头上珠翠随着马车的晃动哐啷作响。 “夫人莫要再问,京内不能再留了!” 距京城外一里地,马车猛地停了下来,车身一阵剧烈晃动。 男人和妇人由于惯性,二人的身子向后仰了一下。 男人顿时火冒三丈,眼神愤怒,准备下车查看是何情况,只是没想到,他的头刚伸出去,一把刀便架在了他粗胖的脖子上。 第34章 是真正的幕后之人吗? 陪伴 男人的动作一顿,“好汉饶命,我们夫妇二人只是普通人家......” “睁开眼睛,看清楚我是谁。” 男人抬头仔细一看,直直的愣住了,一个词语深深地回荡在脑海中,完了! “大人,不知小人犯了何罪,竟让大理寺卿这般对待!”男人还想再挣扎一下。 顾九儒一身深蓝衣,身姿如其名般优雅,他收起长剑,看着眼前的男人,好似在说,继续装! “邢科邢益二人当街行凶,是不是你指使的?”顾九儒直接开门见山,声音严肃。 男人心里咯噔一下,眼皮一跳,完了! ! 马车内的妇人听了个七七八八,一把扯开男人,“胖三,你到底做什么了?!” “我......夫人,我是冤枉的”,刘胖三急声道。 “胖三,邢氏兄弟已经招了”,顾九儒声音不急不缓。 胖三顿时睁大了眼睛,“什么?竟然这么快!” 紧接着像是发现自己暴露了一般,便准备驾马车快速逃离。 马车轱辘向前滚动了一圈,尘土刚被微微掀起一丝,马车便被人截停了。 胖三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官府的衙役们包围了! 此刻他面色灰败,浑身虚无的坐在马车上,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宣判。 “带走”,顾九儒一声令下,胖三夫妇便被带走了。 官府,厅堂内。 “升堂”,顾九儒声音严峻。 “威武!!!” 江揽月站在一旁,一身清冷。 “刘胖三,你可知罪?”顾九儒出声道。 胖三保持沉默,额角浸出冷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胖三,家中排行老三,年轻时为人憨厚,后开店行商,发财致富”,顾九儒顿了顿,继续念道: “随着店铺越开越大,野心也越来越大,凡是威胁到自己的商铺,立马出手解决,至今,手上沾不下于十人的命,包括最近失踪的一钱庄老板。” 胖三的夫人听完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胖三,顾大人说的可都是真的?” “夫人,你莫要怪我,这都是为了店铺好!”刘胖三忙朝着自己的夫人道。 一滴泪从妇人的眼中滑落,她的声音隐忍又颤抖,“胖三,我说过什么,你又答应过我什么?你全忘了?啊?” “我没忘,你让我不要为了小利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胖三越说声音越小。 “夫人,你可知这样做给我们带来了多少利益吗?我若不这样做,你还会有现在的生活吗?这一切......这一切都是你逼的!” 刘胖三接着道:“你让我上进,拿别人与我攀比,我心里能不急吗?啊?”胖三声音陡然拔高。 有些时候,一个种子一旦种下,便会深埋心底,直到有一天生根发芽,只是,就是不知这颗种子的内里是腐朽的还是光明的了。 听完刘胖三的话,妇人不可置信的后退了一步。 她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不该将胖三逼得那么紧?可......她都是为了他好啊! 突然,妇人朝一旁的柱子撞去。 江揽月迅速注意到了妇人的动作,快速朝着她的方向赶去,一把抓住了妇人腰间的衣裳,但......妇人的头还是撞到了柱子上,身体软软地沿着柱子慢慢下滑。 江揽月探了探她的鼻息,对顾九儒点了点头,“只是暂时晕倒了。” 刘胖三早已被自己夫人的动作吓了一大跳。 “我认错,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刘胖三声音枯败,面如死灰。 原来,他早就注意到了食客来的动向,从食客来装修时他便开始观察了,几日后,他终于确定了江揽月才是食客来真正的主人。 他的主业就是开餐馆的,看着食客来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他眼红了,况且,这么多年过去了,在财富的汇聚下,他越来越贪婪,从前那个憨厚老实的刘胖三早已消失不见。 终于一日,他再次起了歹心,他派邢氏兄弟去刺杀江揽月,准备吞并食客来,没想到......这次竟然失手了。 一股浓浓的悔意从心底油然而生,只可惜......现在一切都晚了。 “刘胖三所行之事,证据齐全,且供认不讳,秋后问斩!” 顾九儒声音铿锵,一锤定音。 退堂后,走在大街上,江揽月忽然感觉有些迷茫。 她抬头望了望天,今日的太阳一半掩于云中,一半露出在外,她伸了伸手,微弱的光线穿过指缝,照射在了江揽月的眼睛上,她被刺得闭了闭眼。 江揽月一路沉默,兴致缺缺走在路上。 先前她与苏砚专门给刘胖三放出消息,称邢氏兄弟二人早已承认罪过,马上就要供出此次行凶的幕后之人。 此消息放出后,便是要等着刘胖三最后的动作。 她与苏砚早已同大理寺卿顾九儒商榷好了此事,只待瓮中捉鳖,没想到,刘胖三动作这么快,也提前了两天收网,抓住了刘胖三。 走着走着,她走到了家门口,进去后,她静静地在前院的躺椅上躺下身子,眼睛缓缓地闭了起来。 人为什么要如此贪婪? 有时候欲望只是一小点,随着好处的增加,人们的内心开始膨胀,欲望随之无限扩大,在贪婪的深海中愈增愈烈,迷失自我。 然后,总在最后无法改过的关头,悔意上涌,企图给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呵,真可笑...... 突然,一片影子遮住了江揽月的脸庞。 她微微睁开眼睛,“苏砚”,江揽月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 “嗯,我在”,苏砚的声音很轻很轻,随即便紧紧地握住了江揽月的手。 许是察觉出江揽月情绪不佳,他便静静地坐在一旁陪着江揽月。 二人就这样一直静坐于庭院中,这一刻,仿佛时光静止,好似天长地久。 二人早已心有灵犀,有些事,无需多言,陪伴是治愈的良药,是最深情的告白。 远处的岁欢瞧见这一幕,脸颊上不自觉地浮起微笑。 苏明站在岁欢旁边,低声道:“行了,别看了,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 岁欢斜睨一眼苏明:“哼,你懂什么!” 说罢,转身离开了这里。 苏明瞧着岁欢这般,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第35章 贪念,赎罪,有希望 刘胖三的夫人经此打击后,心灰意冷。 经过与刘胖三公堂对峙一事,她才自知,如果从一开始自己不那么逼迫他,或许结果会不会就不一样了呢? 她亦深知刘家有愧于被自己的丈夫迫害的那些人,便削发为尼,自此青灯古佛,一生赎罪。 其实,她错了,她忽略了人的欲望,人在尝到一些甜头的时候就会希望能够尝到越来越多的甜头,人的野心是会被无限放大的。 如果她刚开始不那么逼迫刘胖三,若刘胖三行事从不论因果,不讲良心,那么他最后的结局可能与如今别无二般。 贪念在某种程度上是会毁掉一个人的。 * 二公主府。 萧瑾萱此刻卧于玉榻上,一手撑着头,一旁的丫鬟正在小心翼翼地给她另一手地护理着指甲。 忽然,云苓从门外走了进来,行礼过后,看着萧瑾萱: “公主,一切已经安排妥当了。” 二公主一下来了兴致,直起身子,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嗯,若此事办好了,重重有赏!” 一听有赏,云苓眼睛一亮,跪地谢恩:“多谢二公主殿下!” 萧瑾萱动了一下,眉头一皱,声音尖锐,“你是干什么吃的!” 一旁的云苓身形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方才给她护理手指甲的丫鬟急忙跪地,头低得很下:“二公主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萧瑾萱笑了,笑得很是诡异,声音轻缓道:“抬起你的头,让本公主瞧瞧。” “是”,只见那丫鬟颤颤巍巍地抬起了头。 只见那女子唇红齿白,显然比萧瑾萱还要美上几分。 下一秒,萧瑾萱用力地捏住了她的下巴,指甲仿佛要陷进去了一般,眼神变得可怖,“是谁把她安排进来的?” 云苓听此,立马扑通跪地,“是......是您前几日点名要这京城护理指甲护理地最好的女工,让人招揽的”,云苓越说声音越小。 萧瑾萱松开了捏住那丫鬟的手,从头上取下了一支珠钗,对着那丫鬟说:“看着我。” 那女子此刻忍不住的流泪,身形一颤一颤的。 “啊......”,珠钗搀着血珠落地,那女子尖叫出了声,面容痛苦,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鲜血顺着指缝缓缓地流下,落在材质上好的地毯上。 二公主拿丝帕优雅的擦了擦自己的酥手,声音平静,“退下吧,以后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是,多谢二公主饶命!” 那女子仿佛如释重负,急忙往外爬,仿佛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一般,拼命的往外爬。 二公主对着云苓使了一个眼色,云苓了然地点了点头。 三日后,京兆尹张大人接到了一个紧急报案。 城东一个废弃的湖里,一具女尸衣衫凌乱地浮现在了湖面之上,被路过的百姓发现报官。 只见那位女子右半边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脸上还有未消下去的重重的巴掌印。 经查实,那女子本是京城一女工,后被二公主招募到了公主府做工,因犯错得罪了二公主被赶了出来,后来一天夜里被人发现哭哭啼啼地往城东的方向走去,再次被人发现,便是早已没有了生息。 京城有人怀疑是二公主所为,毕竟她嚣张跋扈,全城所知。 但经仵作验明,那女子身上有被人侮辱过的痕迹,衣衫破碎,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种种证据表明她是自尽而亡。 到底是谁将那女子欺侮了,难以查出,此事最后便不了了之。 岁欢从街上回来便给江揽月说着这件事。 听到这件事的江揽月沉默许久,轻叹一声,这件事做得那么明显,怎么会看不出呢? 她闭了闭眼,无尽地沉默。 *** 楚烟自从得到江揽月的同意后,每日都去食客来管理铺子,楚星眠有时随着楚烟在店里,有时呆在江揽月的住处。 这日,到了约定的时间,苏砚带着祁郁来到了江揽月的住处。 祁郁巡视了一眼院子,疑惑道:“怎么不见星星呢?” “星星随她娘亲去铺子里了”,江揽月应声道。 “哦 原来是这样”,祁郁恍然大悟,但心里还是微微泛起了失落之意。 江揽月看着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看向苏砚和祁郁,“好了,开始吧。” “江姑娘,有劳了”,祁郁微微抱拳。 江揽月让他躺在躺椅上,开始把脉,脉象与正常人无异。 江揽月眉头微凝,这脉象正常...... 她又仔细地检查了一下祁郁的脑袋,无碍。 突然,她想起苏砚说过祁郁曾经受过一次重伤,莫非......与那次受伤有关...... “祁公子,你还能记得你受伤那件事的始末吗?” “嗯……我想想”,祁郁静下心来,努力的去回忆,额头已经渗出了汗珠,神色越来越痛苦。 祁郁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准备第二次强行回忆时,被江揽月制止了。 江揽月见此情况,心底隐隐有了个答案。 “祁公子,你的身体无碍”,江揽月说罢,便起身收拾东西。 祁郁听到这样的答案,不由苦笑一声,罢了,反正这些年他听到的回答都是一样的。 至于那些事情,在往后的岁月中,他慢慢地回忆吧,而且,这次还要多谢江姑娘,毕竟耽误了人家的时间。 祁郁此刻显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可......苏砚就不一样了,他隐隐觉得揽月看出了些什么,她的话还未说完。 果然,江揽月将东西收拾好了之后,快速地写下了一个药方,递给祁郁。 “祁公子,这是安神的方子,你身体虽无碍,但须养好精神,稳住心神,待渐渐稳固了,我们再慢慢治疗。” 祁郁一愣,一脸不可置信,“江姑娘,可是有法子治疗祁某人的顽疾?” 江揽月莞尔一笑,“祁公子莫担心,你的情况有些复杂,需要慢慢来,会好的。” 祁郁心底升起一股喜悦之情,短短的时间内,他心情一会儿在地上,一会儿又在天上,落差感极大。 祁郁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多谢江姑娘。” “没事,这段时间好生料理好身体”,江揽月朝着祁郁微微一笑。 苏砚见此,一副美人脸上也泛起了一丝笑意,他就知道揽月一定有法子! 下一秒,苏砚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骤然变冷。 第36章 刺杀,重合的眼睛,你来了! 待祁郁恢复记忆,六年前发生的所有事情自会水落石出。 至于......是谁将祁郁重伤到命悬一线,要休息整整大半年,到时也会知晓了...... 祁郁与苏砚同江揽月告别后,两人并肩一同走在街上。 祁郁手拿药方,眼神不羁,仿佛又变回了和平常一样的那个多情的祁家大公子。 “啧,你小子好福气!” 祁郁感叹道,紧接着拍了一下苏砚的背。 “喂,祁郁,你这是要拍死我啊!” 苏砚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祁郁,咬牙道。 “啊......”祁郁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抱歉啊,刚刚太激动了,你没事儿吧!” “你 说 呢! ! !”苏砚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朝着祁郁翻了一个白眼。 苏砚见差不多了,出声疑惑:“什么好福气?” “你小子遇见了江姑娘,可真是好福气!” 一听到江揽月,苏砚不值钱的笑了,“嘿嘿,那是!” 听听,他语气里还有一丝小窃喜和一些小骄傲。 祁郁微微地摇了摇头,看样子......这小子怕是要栽了! 啧,从小到大,尽管苏砚纨绔声名在外,可生了一副好皮囊,他身后追着的佳人可有不少。 祁郁见到的,从来都是苏砚冷冷拒绝其他女子,可他还未见过这向来骄傲矜贵的苏世子这般不值钱的样儿! 更别说,他从未见过苏砚对哪位女子如此上心,江揽月是他见过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刚开始,祁郁瞧见苏砚对江揽月这般,他整个人处于震惊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他当时还想,这小子抽哪根筋呢?还是肚子里要使什么坏? 结果......都不是...... 想到此处,祁郁在心里哼笑一声,他可等着瞧苏砚的好戏呢! 毕竟......他觉得江姑娘可不太好追...... ** 深夜,江揽月的住处。 江揽月刚刚收拾完躺下,屋里一片黑暗。 她将眼睛闭上,过了一会儿,怎么睡都睡不着,总觉得今晚不太平。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 忽然,窗户咯吱一响,江揽月立即睁开了眼睛,慢慢适应适应了黑暗。 她闻到了一股异香,糟了,断魂香! 断魂香,是一种毒药,人闻到后便会昏迷不醒。 江揽月立刻将口鼻紧紧捂住,刚刚她闻到了一丝香气,此刻,她一手用力的掐着自己的大腿,逼迫自己保持清醒。 然后,她将枕头放入被窝中,将被子盖好,从远处看去,仿佛被窝里面躺了一个人。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了,江揽月立刻轻声地躲到了柜子后面,看着潜入进来的两个黑衣人。 江揽月仔细地听着脚步落地的声音,判断出他们的功力不低。 只见两个黑衣人迅速挪步到她的床前,其中一个黑衣人手执匕首,两手紧握刀柄,缓缓的举过了头顶。 下一秒,刀剑被狠狠地刺进了江揽月的被子里。 那男人愣了一下,赶忙拉开被子,里面是已经被刺裂的枕头,只见两人对视一眼,暗道不好,准备快步撤离。 片刻,院子里响起了一片打斗声。 苏霁此刻被一群黑衣人包围住,院子里厮杀之声响起,浓浓的铁锈味一股一股地不断涌入鼻腔。 江揽月随手捡了一把刀剑,冲入了黑暗之中。 苏霁一个转身,看到了人群中的江揽月,声音急促:“江姑娘,危险,快走。” “无事,苏霁,保护好自己!”江揽月随手利落的解决了一个黑衣人。 闻着浓浓的血腥味,江揽月的精神高度集中,眼里闪过一抹妖艳,突然,她的脑海一片刺痛。 这个画面......好像......她见过相似的场景。 她稳了稳心神,让自己稳定下来,这个时候,一定不能分神,她的背后还有许多人要保护。 又有两个黑衣人冲向江揽月,月光照亮了院中的情景,黑衣人看清了江揽月的脸,大喊道:“是她,快,抓住她!” 下一刻,所有的人转身齐齐对着江揽月,准备动手。 江揽月妖冶一笑,神色自若,仿佛他们要抓的不是她。 只见,最先看到江揽月的那两个人还未靠近江揽月,一个被抹了脖子,一个胸部被刺穿,江揽月手法粗暴利落。 “谁派你们来的?”少女音色平静。 “哼,少跟她废话,抓住她!”领头的人开口道。 江揽月听到这里,啧,这是不准备说了,那可就......怪不得她了! 江揽月这时像是积蓄了无数的力量,身姿流畅,在一群黑衣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她的眼神也越来越冷。 此刻,江揽月像个王者在覆手翻云,仿佛轻弹指尖,便寸草不生。 苏霁吸引了一部分的黑衣人,打斗间隙,他即使武艺高强,此刻也有些微微吃力,可看到江揽月这般,他的心神狠狠地一颤。 江姑娘......也太强了! 岁欢听到前院的打斗声后,赶忙起身跑到楚烟和楚星眠的住处,再不济,她还是会些功夫的,危险来了,还是可以为楚烟母女拖延一些逃跑的时间。 黑衣人越来越多,源源不断地涌向这个小院里,江揽月一身白衣早已被血迹溅了一身,刀剑挥舞,几滴血珠从江揽月的脸颊缓缓滑落,滴在了脚边的一个尸体上。 苏砚收到消息后,立刻带着人赶往江揽月的住处。 怪不得,怪不得他今晚心神不宁。 还好,还好,武安侯府距离揽月的住处不远。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就到了,苏砚眼神坚定,看似冷静,实则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刻,一股厚重的恐惧感早已将他紧紧包围。 他在害怕,没错,玩世不恭不怕天高地厚的矜贵小世子此刻正在害怕,他害怕失去,怕失去江揽月...... 尽管苏砚内心早已准备好,可看到眼前这血腥的一幕,他的眼中一震,神色如同坠了冰窟般森寒,来人这是......下了死手啊! 蓦地,他的心一阵绞痛。 苏砚脸色紧绷,挥起长剑,手段残忍,一个又一个的黑衣人被他解决。 片刻,所有黑衣人全都倒地。 月色还是一片洁白透亮,深夜的视线越发清晰。 银白的月光倾泻在染上厚厚血迹的青石板上,诡异而又陌生。 看着满地的尸体,世界一片安静。 江揽月的胳膊早已麻木,剑柄从她的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溅起血水,掉落在地。 江揽月看向了苏砚,朝着苏砚疲惫一笑。 苏砚与江揽月相视一眼,这一眼,好似跨越了万年,终于与另一双眼睛重合。 苏砚的内心莫名地浮现了一句话:他找到了,他终于找到了! 江揽月悬着的心终于松下,她的身子像是被卸了力一般,直直的晃了一下。 苏砚眼疾手快,稳稳的扶住了江揽月。 “你来了!”江揽月出声道。 第37章 他该如何是好? 永安帝的态度 “嗯,我来了”,苏砚看着浑身血迹斑斑的江揽月,他已经分不清是江揽月身上的血还是刺客的。 苏砚的眼中是满满的心疼。 “我没受伤,就是有些累”,江揽月声音很轻很轻。 苏砚将江揽月一把横抱起,朝着卧房走去。 虽然江揽月说自己没受伤,可苏砚总觉得江揽月的状态不对。 果然,刚走到卧房门口,一股香味扑鼻而来,虽然气味已经变淡了,可苏砚心头还是一震,是断魂香! 难怪,难怪...... 揽月能坚持这么久,也属实不易! 苏砚看似面色平静,可内心早已掀起一场狂风暴雨,这次事件的幕后之人,他断然不会放过! 苏明扶起坐在地上的苏霁,“没事吧?” 苏霁摇了摇头,只对着苏明说了一句:“江姑娘的身手恐怕与公子不相上下。” 苏明虽然看到了满地的尸体,可是亲耳听见苏霁说出这句话,他的内心还是被深深震撼,只道一句: “江姑娘有勇有谋,遇事沉稳,身手矫健,实为人中龙凤。” 苏霁赞同的点了点头。 *** 翌日,江揽月在流苏阁内醒来。 今日阳光正好,暖阳穿过窗柩,点点撒在屋内。 今日的平静昭示着昨日好似梦一场。 江揽月缓缓地睁开了眼,她还有些迷糊。 嗯? 这是......流苏阁! 昨日苏砚让苏明安排好江揽月住处的一切,便抱着怀中沉沉昏睡过去的江揽月离开了。 苏砚为江揽月擦拭了脸上、脖子上、手上和头发上的血迹,便让丫鬟给她换了一件干净的衣物。 所以刚初醒的江揽月身上还是有些黏黏的,一点儿都不好受。 门外的岁欢听见了屋内的动静,走了进来,“月月,要梳洗吗?” 江揽月朝着岁欢点了点头,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岁欢,昨夜......你害怕吗?” 岁欢弯眉一笑,声音好听: “岁欢不怕,其实啊,岁欢从十岁便跟着苏明苏霁他们一起训练了,奈何岁欢太过愚笨,公子便让我负责苏明他们日常的饭菜即可,直到月月你来到了侯府,岁欢便被安排在了你的身边。” 江揽月疼惜的摸了摸岁欢的头,“不怕便好!” 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岁欢,楚烟呢?” “岁欢昨夜护着楚姑娘和星星,她们无事,而且她们已经被安排住进了侯府,待咱们原先的住处收拾好了,就可以再次搬回了。” “那就好,岁欢辛苦了!”江揽月温柔一笑。 江揽月洗漱过后,湿漉漉的头发披散在肩上,静坐于院子里的小亭子中,微风吹过,发丝随之飘动。 江揽月眉头紧锁,眼底一片思绪,到底是谁,昨晚竟那么大的手笔! 苏砚进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他轻轻的抚上江揽月紧皱的眉头,好似要将她地忧愁抚平一般。 江揽月抬头,眼睛一亮,“苏砚,你来了!” “嗯,我来了”,苏砚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声音清澈好听。 真好,揽月还在,仿若昨日的一切都是一场虚张声势的幻觉。 “苏砚,你说昨日那些人是谁派来的?” “暂时还不知,还得慢慢查”,苏砚声音低沉。 江揽月了然的点了点头。 两人静坐于亭中,静默无言,这一幕静谧而又温和。 *** 此刻,距离京城不远的山谷处。 一个身形高大,一身儒雅之气的男人静静地伫立于山峰顶上。 只见他掐指一算,脸色立刻阴云密布,丹凤眼微眯,声音里混着怒气:“胆敢算计我徒儿?” 还好,还好月月这孩子没事儿! 要不然他现在肯定下山,替江揽月手刃仇人都难解他心中之恨! ! 可是他又转念一想,若是月月这孩子有朝一日与他相见,他该如何是好? 死孩子脾气倔的很!生平又最讨厌别人背叛她,若真等到相见的那一天,他可该如何是好? 唉!难搞......难搞呀! 算了算了,不想了,想多了心烦! 等到师徒真正相见的那天再说吧! ! *** 昨夜的动静闹得太大,苏砚也没有特意去压这个消息,就是想试探试探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江揽月与苏砚商量了一番,猜到皇上肯定会起疑询问武安侯,到时武安侯再将部分实情告知给皇上,然后再加以随意发挥便是了。 毕竟......武安侯苏墨淮睁眼说瞎话的水平可是一流的! 当时苏砚说他老爹这句话时,肩膀上还挨了一记! 果然,很快,此消息很快传到了宫中。 永安帝下了朝之后,特地将武安侯留了下来。 这时,御书房内。 “爱卿,听闻昨夜武安侯府名下一处宅子遭到了大量刺客的侵犯,可有此事?” “回皇上的话,确有其事。” 永安帝身形一顿,“哦?可否细说,朕自会主持公道。” 武安侯将此事从头到尾全都告知给了永安帝,只不过他没透露江揽月灭了不少人、苏砚武艺高超的事。 永安帝垂眸沉吟,“爱卿可否介绍一下那位女子,之前就听萱儿说砚儿那小子与一女子走得很近。” 其实江揽月的存在永安帝早都知道了,只不过他从未在意过,昨夜遇刺一事,让他要不得不去调查这女子的身份了。 “啊,这个啊,那女子姓江,名为揽月,是寻常人家的孩子,也是砚儿的好友”,武安侯应答道。 “原来如此”,永安帝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 “对了,爱卿,关于昨夜之事,你可有什么想法?”永安帝一脸讳莫如深。 “回皇上的话,此事事发突然,还需细细查探,查询幕后真相。” “嗯,不错,此事太过恶劣,确实得好好查”,永安帝声音严峻。 这件事影响太大,给京城造成了不小的恐慌,确实得严肃的查探! 沉思过后,永安帝道: “王全,让大理寺卿顾九儒和京兆府尹张向联手办理此案,一定要将此事查得水落石出!” “是,皇上,奴才这就去办”,王公公声音尖细。 出了御书房的武安侯眼里一片沉静,这京城局势诡谲,只希望今后苏砚那几个孩子都能够在这片深渊中保全自己的性命! 走着走着,武安侯看到了一个熟人。 第38章 太子妃之位,棘手 只见二公主一脸愤恨地从远处走来,那个方向...... 是淑妃的淑华宫! 这淑妃娘娘平日对自己的女儿很是宠溺,往日二公主从淑华宫里出来都是一脸喜悦,可今日......为何如此生气? 待二公主慢慢走近,那脸上赫然有一抹红印。 虽然已经被厚厚的粉底遮盖住了,可武安侯是何等的火眼金睛,简简单单便推测出了那个印子是个巴掌印。 谁会教训目中无人的二公主呢? 答案很清晰了,这宫中,即便是她的哥哥萧景赫也不行,只有皇上和淑妃可以! 这印子显然是刚刚留下的,皇上今日早朝后便一直在御书房,应该就是淑妃做的了。 可......淑妃为何要教训二公主呢? 而且又偏偏选择在今日! 思绪流转之际,二公主已经快走到武安侯身边了。 只见她突然抬头,发现了武安侯,眼神一变,立刻转身离开了这御花园。 往日目中无人的二公主走起路来恨不得眼睛朝上,一脸高傲,而今日则看见自己如同躲避瘟神一般。 武安侯只觉得奇怪,这一切都太奇怪、太巧合了! 只不过他没有细想,只是认为二公主极其好面子,害怕丢脸罢了。 大理寺卿顾九儒和京兆尹张向接到圣旨后,马不停蹄地开始着手查案。 此事传得沸沸扬扬,满城哗然,城里的百姓议论纷纷。 “这苏世子是怎么了?几月前刚被刺杀,昨夜竟又发生了这种事!” “可不是嘛!这苏世子虽然是京城大名鼎鼎的纨绔,可......人家从来都没有欺负过咱老百姓呀!” “是啊,是啊!老夫听说呀,这昨夜极其凶残,都血流成河了!只不过呀,这处房产里住的啊不是苏世子,而是另有其人......”,说话的老伯噤声,好似专门要看这群人是什么表情一般。 “哎呀,是谁啊,你快说,莫要打谜语!”一大婶着急道。 “是一位女子,而且这个女子和苏世子的关系不一般!” “啊?”众人不禁发出感叹,只觉武安侯府苏世子的好事应该将近。 * 半月后,待此事风声稍过,皇后听从太后的指示,安排了一场品酒宴。 此时,贵女才子大多都已到齐。 右丞相夫人打扮贵气,一身端庄之气,对着自己的宝贝女儿使了一个眼神。 尚雨纤了然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不会辜负右丞相夫人的期望。 今日她特地精心打扮了一番,妆容精致,一身粉衣,显得整个人不失大气的同时又略带少女的娇嫩。 她之所以如此打扮,只为能够吸引到太子殿下的目光。 她的内心是爱慕苏砚的,可是右丞相一直以来都将她作为太子妃来培养,一来可以稳固右丞相在朝中的地位,二来为了尚家整个家族的前途光明。 她的内心有过不甘,可太子殿下的权势可比武安侯府苏世子要高的多,况且,永安国太子萧景尘英俊多才,也在京中颇受欢迎。 再者,若是有朝一日太子殿下登基称帝,她不就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了吗?到时她想怎样就怎样,岂不是更痛快吗? 想到这里,尚雨纤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苏世子,要怪只能怪你没有生在皇家,更没有像太子殿下如此尊贵身份了! 宴会进行到中段,皇后娘娘一身雍容华贵,坐于高台之上,看向宴席中,开口道: “诸位,这酒是新上贡的九坛春酒,听闻这制法及其复杂,各位觉得这酒如何啊?” “这酒简直就是琼浆玉液,口感上佳啊,老臣多谢娘娘赏赐!”席中一位爱酒的老臣说道。 “是啊,是啊!简直让人回味悠长啊!” 席中一片称赞之声。 皇后一脸微笑,神色满意。 “娘娘,时候差不多了”,皇后的婢女在她耳旁低声提醒。 “各位,本宫还有事,先失陪了,诸位继续!” 语毕,皇后便离开了宴席。 “恭送皇后娘娘。” 尚雨纤在席中已经坐不住了,他朝着太子的席位一看再看,可还是不见他的人影。 恰时,众人开始随意走动,尚雨纤趁此离开了宴席。 忽然,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皇儿,今日为何来得这般晚?” “回母后,儿臣今日去去请教了太傅一些问题,便来晚了”,太子站在亭子中,微风抚起墨蓝色衣袖,一身贵气。 “嗯,好学多问是好事,皇儿做的不错”,皇后很是称心。 尚雨纤躲在假山后,听着皇后和太子的对话。 果然,得来全不费功夫! 太子与皇后交谈完毕后,朝着假山方向走来。 尚雨纤一直在注意太子的动向,听到脚步声后,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雅儿,你瞧这花儿,开得真不错 ”,尚雨纤装作一脸天真的样子。 “小姐觉得好,那便是最好的!” 太子萧景尘刚要从尚雨纤旁边经过时,被她给叫住了: “臣女参见太子殿下”,尚雨纤声音柔柔,朝着太子略施一礼。 太子顿住了脚步,转身看向了尚雨纤,这是...... “请起,姑娘可是尚家小姐?” 尚雨纤神色一喜,“回太子殿下,臣女的确是右丞相的嫡女尚雨纤。” 太子竟然记得她,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 “嗯,尚小姐先赏这花吧,孤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罢,不给尚雨纤反应的机会,太子快步离开了假山旁。 看着远行的太子,尚雨纤勾唇一笑,她好像更有把握了呢! 太子妃之位一定会是她的! ** 翌日。 祁郁来找江揽月复诊。 流苏阁内,江揽月一遍又一遍地给祁郁催眠。 可不论怎么做,还是有些费力,祁郁即使进入了催眠状态,也还是什么都不说。 江揽月停下了动作,祁郁到底要保护什么? 祁郁看似在配合治疗,可他的潜意识命令他一定不能说出六年前的事情。 看来,此事棘手。 祁郁醒后,对江揽月的治疗方法有些好奇,问道:“江姑娘,祁某人到底身患何疾病?” 他之前特地告诉江揽月不要告知自己的病情,他不想徒增烦恼,可今日着实有些好奇。 “创伤后应激障碍”,江揽月答道。 “江姑娘,何为创伤后应激障碍?” 祁郁从来没有听过这种病,更加好奇了。 “创伤后应激障碍是指一个人面临异常强烈的精神应激,比如自然灾害、交通事故、亲人的突然丧失等意外事故后,出现的应激相关障碍。” 江揽月继续补充:“患者主要表现为创伤再体验症状、警觉性增高症状以及回避或麻木症状,而祁公子你属于回避症状。” “原来是这样,江姑娘,敢问在下的症状严重与否?” 江揽月一手敲了敲桌子,“你的潜意识一直在回避,下次治疗需要你全然放松身心,你能做到吗?” 祁郁顿了一下,面对其他人全然放松自己的身心,显然是有些难度的,祁家家大业大,后宅并不安宁,他从小便被教导莫要将自己的所有暴露出来。 可......如今治病,却需要如此,属实有些困难...... 江揽月像是看出了祁郁的疑虑,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祁郁,你信苏砚吗?” 江揽月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第39章 二公主求赐婚 你相信苏砚吗? 江揽月的声音犹如魔咒一样,在祁郁的耳边回响。 他与苏砚自小一同长大,两人关系甚好,而且又一起经历过生死,他又怎会不信苏砚呢? “信”,祁郁听到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声音。 江揽月声音温和,对着祁郁问道“那你愿意信我吗?” 他愿意相信江揽月吗?祁郁其实也说不明白。 自他与江揽月相识时,她的身上仿佛有一种魔力一般,让人不自觉的去信任。 而且,自己的好兄弟既然如此信任她,那他不妨慢慢试着去相信一个认识不久的人。 “愿意,在下一定配合江姑娘的治疗。” 江揽月一听,莞尔一笑,“这病啊得慢慢来,祁公子莫要着急才好。” “好,那就劳烦江姑娘了。” ** 大理寺内。 大理寺卿顾九儒的办公地,只有他和苏砚两人。 “世子,那晚那群人与一个人有关系,只是这个人身份特殊,还需再细细调查。” 顾九儒看向苏砚,声音严肃。 “哦?大人可否透露一下?”苏砚声音慵懒,眯了眯好看的桃花眼。 顾九儒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世子,此事恐怕与二公主脱不了关系。” 苏砚正在摩挲手腕上的链子,听此,手顿了一下。 出事当晚,他就让夜盟着手去查这件事,可是调查的过程并不顺利,像是有人刻意在阻碍他们调查的进度。 他得到的线索也是与二公主有些关系,可是此事整个谋划到收尾的整个过程,就萧瑾萱来说,她依靠自己的力量,显然是做不到的。 况且,当中的那些刺客,大多都是一顶一的高手,萧瑾萱不敢也没能耐豢养私兵。 这背后肯定还有一个让人忌惮的帮手! “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今日就当我没来过。” “是”,顾九儒表示明白。 说完,苏砚点了点头,随即快速消失。 萧瑾萱自从得知刺杀江揽月失手后一直闷闷不乐,尤其是被淑妃教训后,整日阴晴不定,公主府的人见到她都不敢喘一声粗气,生怕被罚。 萧瑾萱越想越生气,越想心越烦。 “哼,既然这样,那本公主去找父皇求一道圣旨!” 皇宫内,永安帝正在养心殿批阅奏折。 “皇上,二公主求见”,王公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永安帝手下一顿,“让她进来吧!” “父皇,女儿好久都没见过父皇了,甚是想念!” 二公主走到永安帝身旁,一脸撒娇。 “怎么,嘴上说着想父皇了,这几日也不见你来看看朕?”永安帝故作生气。 “女儿这不就来了嘛!” 二公主晃了晃永安帝的衣袖。 永安帝被逗乐了,“说吧,来找朕有什么事?” 二公主就等这句话呢! “父皇,儿臣想求一道圣旨。” “哦?什么圣旨?说说看”,永安帝一脸疑惑。 “父皇,实不相瞒,女儿心悦武安侯府世子苏砚,所以相求一道赐婚圣旨”,说完,二公主故作害羞的低下了头。 永安帝可不像二公主一样思虑简单,毕竟他可是一个上位者! 二公主此话一出,永安帝一脸高深莫测。 朝中皇子斗争激烈,萱儿此次来求这道圣旨的背后有没有淑妃的授意呢? 毕竟,苏砚虽然不学无术,但是他爹武安侯位高权重啊! 这件事得好好地考虑考虑。 将萱儿嫁给苏砚,让苏砚做公主的驸马,这就断了苏砚今后一切的仕途,同时,也能更好的拉拢武安侯,因为,武安侯可最疼他儿子了! 听起来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但......错就错在萱儿还有一个一母同胞的皇子哥哥,所以,萱儿的请求一定不能够轻易答应。 沉吟片刻,永安帝一脸慈父之样,声音无奈:“萱儿啊,这婚不是朕想赐就赐的,得问问武安侯的意见。” 二公主虽然心里略微不满,可她不敢忤逆永安帝,只得口头答应了自己的父皇,表示自己愿意等武安侯府的回话。 当日,武安侯便被召进了宫中。 “爱卿呀,朕有一事要与你相商。” “皇上但说无妨。” “今日萱儿来养心殿求了朕一件事,只不过朕能力有限,不好应答”,永安帝顿了顿,继续补充: “恰巧这件事与武安侯府有关,于是朕想听听爱卿的意见,萱儿想求一道赐婚圣旨,是......她同砚儿的赐婚圣旨。” 永安帝话音一落,武安侯心里暗叫不好。 如今朝中局势未明,各皇子都在不断的扩充自己的势力,他还未站队。 皇上这是在借此事试探他! 永安帝注视着武安侯的神色,像是要看穿什么一般。 “回皇上的话,多谢二公主和皇上您对犬子的抬爱,只是,臣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况且犬子近来一直在受人针对,臣心中甚是愧疚,便想着不去干涉砚儿的终身大事。” 永安帝眉头一挑,“哦?那砚儿心中可有人选,朕可以为他赐婚,好了了一桩美事!” “回皇上,臣不知,一切还得看砚儿的意思,臣回去问问,然后再给您答复。” “好,那小子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成婚了!况且,太后一直在催朕,说朕这个舅舅不称职,让朕替砚儿多多留意,你快替朕催催那小子!” “是,多谢皇上关心!” 走出宫门的武安侯一脸无奈,这都是什么事儿呀! *** 武安侯府内。 武安侯将苏砚叫到了自己的卧房。 “臭小子,你整天给你老子找事儿!” 苏砚刚进门,便被劈头盖脸的吼了一句,一脸懵逼,语气疑惑: “嗯?” 武安侯看苏砚这一脸倒霉样儿,心里不由来气,有这儿子,可真是苦了他了,今日还得专门去一趟皇宫与皇上虚以委蛇,真是的!他可太辛苦了! 啪,苏砚头上挨了一记,虽然不重,但苏砚的眼神更加清澈了。 老头子这是怎么了? 火气这么大,看样子是全撒在他身上了! 唉,他可真是个冤大头啊! 其实,苏砚这次完全想错了,他还真不冤。 第40章 淑妃的反应,进展 武安侯气的在房内走来走去,然后停顿了下来,长叹一口气,一脸忧愁。 “你可知皇上今日叫我去做什么了吗?” “什么?”苏砚还是一脸懵。 “二公主求了一道赐婚圣旨”,武安侯瞥了瞥自家儿子。 “求了就求了呗,与我有何干系?”苏砚语气满不在乎,一脸不以为意。 “你可知她求的那个对象是谁?”武安侯将双手背在了身后,微微俯身,看向苏砚。 “谁?”苏砚斜倚在做工上好的椅子上,依然悠闲的喝着茶。 “你!”武安侯提高嗓门。 噗......一口茶从苏砚口中喷了出来,苏砚嘴角还挂着水渍。 “臭小子,喷了你老子一身!”武安侯高喊道。 只见武安侯的胸口处湿了一大片。 苏砚此刻可顾不得这些,急忙放下茶杯,语气焦急:“皇上可是答应了?” “当然没有!皇上那万年老狐狸,怎么可能会答应呢?”武安侯语气缓了下来。 “没有便好!”苏砚松了一口气,一脸劫后余生之样。 “虽然没答应,但是......” 武安侯将今日他与永安帝的对话一五一十的告知给了苏砚。 苏砚此刻极其不爽! 表面上是二公主突然缠上自己,可谁不知道,是淑妃打得一手好算盘! 不过,二公主向永安帝求赐婚圣旨,显然不是淑妃的手笔,经此一事,淑妃拉拢武安侯的计划恐怕是要泡汤了! 苏砚突然有些期待淑妃在得知自己的心血白费后的表情了! 唉,真想亲眼看到呀! ! ! “皇上催你婚,你怎么看?”武安侯坐在了苏砚身旁的另一个高椅上,语气缓缓,目视前方。 “唔,皇上还是先管理好自己的后宫再说吧!”苏砚嗓音散漫。 他又补充道:“皇上若是再向你提起此事,你就说我心中自有想法,让他莫要再管。” 啧,这二公主......可真令人不喜! *** 第二日。 淑华宫内。 淑妃正在梳妆打扮,看着镜中的自己,保养得体,风韵犹存,满意得笑了笑。 忽然,她身边的丫鬟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顷刻间,原本正在笑的淑妃嘴角瞬间凝固,一脸扭曲的面容倒映在了镜中。 身后替她梳头的丫鬟看到这样的淑妃被吓了一跳,手上的动作不觉加重了些。 “嘶......怎么回事?”淑妃语气中夹杂着愤怒。 “娘娘饶命”,这丫鬟连忙跪地求饶。 淑妃身边的大丫鬟芷伊见情况不对,开口缓缓说道:“娘娘,这是新来的小丫鬟,行事不免鲁莽了些,娘娘宽宏大量,还请饶了这丫头!” 此话一出,一语惊醒梦中人!芷伊这是在提醒她! 她可是全宫中最好最温柔的主子,不能因为这个丫鬟而毁掉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形象。 淑妃连忙换了一副柔柔的语气,“小丫头,本宫方才只是被扯疼了,反应有点大,你起来吧!” 那丫鬟慢慢地抬起头,小心地查看着淑妃的神色,与平日那个柳弱扶风的娘娘别无二般。 小丫鬟一阵恍惚,心中不免谨慎了些,“多谢娘娘”,那丫鬟缓缓起身。 “你们都退下吧!”淑妃语气平静。 “是”,殿内所有人慢慢退下,关上了门后,内殿就只剩下了梳妆到一半的淑妃。 淑妃坐在榻上,看着镜中的自己,打开梳妆盒,挑选了一些今日要戴的首饰,然后自顾自地画起了妆,最后才慢慢佩戴好首饰。 只剩最后一支朱钗时,淑妃终于忍无可忍了,她仍没有发作,只不过捏紧了手中的朱钗。 哐当,是朱钗掉落的声音,只见地上的朱钗早已扭曲得看不出了原来的样子。 萧瑾萱,可真是本宫的好女儿! ! ! 片刻后,二公主被叫到了淑华宫。 “母妃,有何事?”二公主还以为母妃给自己出主意来了,一脸兴冲冲的。 淑妃看着二公主这般,未作答。 片刻,她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了二公主。 “跪下”,淑妃语气平静。 二公主一脸惊讶,不解她的母妃为何要这样做,“母妃,为什么?” “本宫再说一遍,跪下!”淑妃的语气重了些。 “你可知你莽然向皇上求取赐婚的圣旨,毁了本宫多少心血吗?”淑妃语气更重。 淑妃又接着道:“本宫精心为你布局,让你莫要心急,可你呢?贸然行事!” 二公主看着自己的母妃这般,被吓了一跳,张了张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 默了默,淑妃闭了闭眼,攥紧了拳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你走吧,没有本宫的指令,莫要再接近苏世子!” 二公主这下真正的急了,“母妃......” “走!” *** 几日后。 水云间。 四楼私人包厢内。 江揽月刚刚为祁郁治疗完毕。 祁郁此次治疗时的状态比前几次好多了,苏砚推开门进来,看着祁郁,不觉一笑。 祁郁看向苏砚,眉梢微挑,语气欠揍:“哎呦,苏世子来了!” 苏砚一听这厮语气这般,顿时没了好气:“来了来了,烦人。” 祁郁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看了看江揽月,眼神灵机一转,意味悠长地道:“听说前几日皇上给你赐婚了?” 正在写药方的江揽月右手一顿,呼吸一窒,心里不知为何有些不舒服。 苏砚连忙看了一眼江揽月,眉头一皱,朝着祁郁,咬牙切齿:“就你小子会说话是吧?会说多说!真是的......” “还有,哪来的狗屁赐婚!无中生有!”苏砚补充道,余光紧紧地注意着江揽月的动向,连他都没注意到这是下意识的动作。 这狗祁郁,简直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祁郁被苏砚这副模样给逗笑了,就这厮恐怕到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对江揽月的感情,唉,好兄弟帮他他都意识不到。 啧啧啧,真笨啊,真笨啊! ! “咳咳......”苏砚不知为何,有些心虚,端坐在椅子上,见江揽月还是没有动作,不由着急,这揽月会不会生他气? 狗祁郁,下次可别让自己逮到他的把柄了! 江揽月将新药方写好,递给祁郁,“祁公子,这是这一个疗程的用药,收好!” 说完,江揽月便对着苏砚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语罢,不给苏砚反应的时间,江揽月便急匆匆的离开了水云间,好似要逃离什么一般。 第41章 试探,谣言,稀碎拼凑 江揽月脚步微微有些凌乱,终于逃离了水云间。 站在门口的她,此刻竟然失去了方向,明明这条路已经走了很多遍。 听到苏砚被赐婚的消息,她的心忽然就痛了,这是为何? 即便苏砚解释过这是假的,可她在那包厢里还是待不下去。 厚重的失落感萦绕着她,即使街上行人众多,可这方天地好似只剩下了江揽月孤身一人。 罢了,她本就是孤身一人,不是吗? 这些时日,确实叨扰苏砚了,她好似真的有些贪恋苏砚的温暖了。 若是......若是有朝一日,苏砚遇到真心喜欢的女子,那...... 思绪流转之际,江揽月没有注意到从远处奔来的速度极快的马匹。 一阵尘土飞扬,只见那马猛然倒下,而江揽月被人迅速地揽在了怀中,清冽的气息包裹着她。 那人见江揽月没事,便放开了她。 “姑娘没事吧?”那人嗓音好听。 江揽月这才注意到了眼前的人,与其说是上次问她要不要同乘马车躲雨的人,不如说他是永安国堂堂的太子殿下。 “没事,多谢”,江揽月向太子道了声谢,朝着他感激一笑。 太子朝着江揽月温和一笑,“姑娘没事便好。” 方才他瞧见她在这水云间的门口发呆,神情落寞,可突然,他看到了远处飞奔而来的马朝她冲来,他便迅速揽着她躲开了。 苏砚从楼上追下来,看到的便是太子揽着江揽月的一幕。 他何其聪明,看到眼前的情形就知发生了什么。 虽然知道太子帮助了揽月,可当他看到那一幕,眼中还是被刺了,心,蓦地疼了一下。 他虽知道太子是好心,可太子看向揽月的眼神让他很不爽,这是出自男人本能的直觉。 苏砚迅速上前,双手握住江揽月的双肩,细细的查看着江揽月身上有没有受伤,尽管太子及时救下了江揽月,可他还是不放心,会心疼。 “揽月,没吓到吧?”苏砚一脸担忧,声音很轻。 江揽月看向苏砚,摇了摇头,她很想朝着他笑一笑,好让他不用担心,可是,她此刻面对苏砚,竟连笑都笑不出。 苏砚看到了江揽月眼中的破碎感,碎的一片一片。 他心里也不好受,一阵恍惚,他轻轻地将江揽月揽在了怀中,好似他们之前做过这个动作一般。 江揽月微怔,回过神后,想要从苏砚怀中挣开,可是反而被苏砚抱得更紧了。 “揽月,别动”,苏砚的声音很轻很轻,温柔得不像话,好似泡沫,一戳就破。 “苏砚”,江揽月的声音带着些呜咽,抬头看向苏砚,眼眶中蓄满了泪水。 “我在”,苏砚舍不得放开江揽月,就好像这一放,他会失去江揽月一般。 江揽月一直在想着苏砚终有一日会遇见自己心爱之人,可是从未想过那个人会是自己。 这大概就是,懂事的孩子没糖吃罢了! 太子见两人这般,心中泛起了微微酸涩。 若是他早一步能够遇见她,该多好啊! 可太子显然忽略了,有时候并不是先一步就会有结果,缘分二字,何其奇妙。 这世上啊,总有人面对唾手可得之物弃如敝履,也有人面对那遥不可及之物拼力追赶,世人啊...... 祁郁透过窗户的暗格,看着楼底下的这一幕,眼含笑意。 苏砚啊,兄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街上的人群交头接耳,好似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互相奔走相告,这一传便传到了尚雨纤的耳中。 尚雨纤本来在闺房中弹奏着古琴,琴音悦耳,引人入胜,这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声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雅儿,你说的可是真的?” 尚雨纤正在弹琴的手一顿。 “小姐,千真万确。” 下一秒,琴弦被尚雨纤弹断了一根。 这个女子...... 她先前与苏砚走得近,今日在街上被太子所救,又与苏世子当街搂抱,可真不知廉耻! 尚雨纤的眼里显出了不甘之意,凭什么?凭什么她看上的男人都与这个女子有染? 尚雨纤垂眸,被叫做雅儿的丫鬟此刻竟然看不懂了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小姐心里的想法。 苏砚与江揽月同太子告别之后,离开了水云间。 江揽月的情绪控制不住地低迷,一路兴致缺缺。 二人一路无言。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了流苏阁的门口。 江揽月脚步一顿,身后的苏砚没有反应过来,由于惯性,两人双双倒于地。 苏砚眼疾手快,迅速将江揽月护在怀中,生怕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就这样,江揽月趴在苏砚的身上,苏砚躺在地上,二人反应过来后对视一眼,江揽月迅速从苏砚身上爬起来,苏砚耳尖悄无声息地变红了。 “你......你没事吧?”江揽月开口询问。 “咳......没事。” 二人又沉默了一段时间。 静默半晌,异口同声: “你......” “我......” “你先说......” “我先说......” 二人一同说完,相视一笑,这一天的难过好似在这一刻被忘却了一般。 “揽月,我没有被赐婚,这一切都是皇上的试探”,苏砚最先开口。 他将二公主请求永安帝赐婚一事悉数道来,生怕江揽月误会了什么。 江揽月听后,点了点头,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难过,就是想逃。 江揽月沉吟了半晌,语气迟缓:“苏砚,如果你哪天不需要我了,一定要提前告诉我。” 好让我离开,体体面面的离开,江揽月在心里补充道。 苏砚没有回答,眼神专注地看着江揽月,一手抚上江揽月的脸颊,细细的描摹这她的轮廓,好像要把她深深刻在心里一般。 “不会的”,苏砚语气认真,这是他的第一回答。 不会的,他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这种事情也绝不会发生。 江揽月抬头看了一眼苏砚,他的眼里仿佛缀满了星辰大海,将那些稀碎的光片全部拼凑了起来。 江揽月没有深信苏砚的这句话,毕竟,世事难料,她宁愿自己清醒的脱离,也不愿清醒的沉沦。 流言的速度总是像无数人在推着一般,传播极快、极广。 不出意料,今日街上发生之事,已经被永安帝知晓。 第42章 赐婚,你可愿嫁我? 永安帝听着王公公的汇报,沉吟了片刻。 此前它就让人去查了江揽月这个女子的来历,身份普通,不过......现如今是京城一家餐馆的老板娘,也有一些小能力。 嗯......最重要的是身份普通,背后没有任何助力。 况且,今日在街上,能够被苏砚那样对待,肯定是不一般的。 他不如成了这桩美事,一来让武安侯府满意,二来,他也不用再为他这个外甥的婚事而操心了。 想到这里,永安帝唇角微勾。 第二天。 阳光明媚,秋高气爽,整个空气中弥漫着轻松的氛围。 “侯爷,王公公来了”,付管家赶忙对武安侯通报此事。 武安侯心里纳闷,这王公公为何要到访他们侯府? 想着想着,他也前去迎接了王公公,毕竟,来者都是客嘛! “王公公,不知此番前来,所为何事?”武安侯一脸疑惑。 王公公朝着武安侯捂嘴一笑,紧接着捏着嗓子声道:“喜事!快让世子和那位江姑娘前来接旨。” 武安侯更加懵圈,付管家立即喊来了苏砚和江揽月。 王公公看了一眼江揽月,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开始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江揽月冰雪聪明、才貌双全、天生丽质,实为绝代佳人。 现封江揽月为临安郡主,赐府邸一座,赏黄金二十万两。 钦此!” 江揽月有些讶异,这是怎么回事?皇上为何要这么做? 苏砚也有些不明所以。 显然答案在下一道圣旨中。 “临安郡主,快接旨吧!”王公公一脸笑意。 “民女接旨,皇上万岁!”江揽月一时还有些不太适应这里的礼仪。 “江姑娘,现在是郡主了!莫要再自称民女了!”王公公笑容可掬地纠正道。 紧接着,他又打开了另一道圣旨: “武安侯府世子苏砚英俊潇洒、风度翩翩、气宇轩昂,实为淑人君子。 今武安侯府世子苏砚已及弱冠,适婚娶之时,而临安郡主江揽月待字闺中,二人情投意合,天造地设,特赐婚临安郡主为武安侯世子苏砚世子妃,择日成婚。 钦此!” 此圣旨一出,江揽月直接僵住了,整个人久久地处于震惊之中,无法回神。 苏砚也好不到哪去,只是他的心中升起了喜悦之情,男女之事他从未经历过,可是他明白,江揽月于他而言是不同的也是特别的,尤其是经过那天在水云间外发生的一系列事之后,他更加确定了...... 江揽月于他而言,是他的私心。 苏砚接过圣旨,垂下眼眸,眼里闪过一抹笑意。 此刻,武安侯的心里像盛开的花一般,都快笑烂了,只是面色上不显,他憋笑都快憋疯了! 皇上这老狐狸,可算是做对了一件事!武安侯自然知晓永安帝本意是想限制侯府的发展,可是这误打误撞,撞到了他的心坎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又要多一个女儿啦! ! 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 ! ! 至于苏砚那小子,估计心里也美着呢!虽然面上不显,平日笨了些,可行动上确是不赖的,这点甚得他心! 江揽月现在像一座石雕一般,一动不动。 待王公公离开后,江揽月还没反应过来,她真的好疑惑! 看着江揽月这般,苏砚心中万分忐忑,他害怕江揽月生气,害怕江揽月误会他、讨厌他! 武安侯见时候差不多了,也该给年轻人留点独处时间,退却众人,离开了这里。 “揽月,此事我和爹事先全然不知情”,苏砚嗓音如风般轻拂耳畔,撩人心弦。 “嗯”,江揽月眨巴着大大的眼睛。 “揽月,你可愿嫁我?” 此话一出,苏砚整个人紧张了起来,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满了汗。 苏砚一脸认真地注视着江揽月,好似怕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你可愿嫁我? 江揽月这下好似真真正正的被定在了石板上,这句话她曾经好似听苏砚讲过,是什么时候呢?她不知道。 好像很久很久了。 可,她和苏砚才认识不久不是吗? “我不知道”,江揽月有些茫然。 “那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 “那你喜欢和我呆在一起吗?” 江揽月想了想,认真的看向苏砚:“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很舒服。” “那你那天听到我‘被赐婚’的消息时,难过吗?” 苏砚问这句话时,整个人都显得小心翼翼。 江揽月再次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心情,她只觉得难受,无尽的难过压的她喘不过气。 她到这个异世时没哭,被大量的人刺杀时也没掉一滴泪,可......那天苏砚紧抱她不撒手时,她不争气地呜咽出声。 江揽月缓缓的点了点头,好似还有些懵懂。 苏砚瞬间喜笑颜开,眉梢带笑,激动的看着江揽月,一把将她紧紧抱住。 微风拂过,她听到了他在她耳畔柔声低语:“揽月,嫁我,做我的新娘吧!” 那一刻,江揽月的心砰地响了一声,尽管并不强烈,可她的耳边炸开了倾泻的烟花。 江揽月对于情爱,好像从来都是半懵懂状态,她不知道真正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可是苏砚的问题,让她好似稍懂了什么是情、什么是爱。 而且,她遇见过很多人,只有苏砚于她而言是特殊的,是唯一的。 她想,如果非要与一个人成亲相伴相守的话,如果这个人是苏砚的话,她......愿意一试。 江揽月轻轻的点了点头。 苏砚顿时咧开了嘴角,眼里是快要溺出的柔情蜜意。 暖阳拂过,光线七彩,树枝低垂,小草羞红了脸,这一切显得温暖而又愉悦。 *** 淑妃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冷静极了,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其实,她早已明白,二公主从求皇上赐婚的那天起,便和苏世子再绝无可能。 只是,她还妄图能够招揽到武安侯,想要拉拢武安侯府,成为自己儿子争夺皇权的一大助力。 可惜了......她的心血被毁了...... 萧瑾萱,可真是她的好女儿呀! ! ! 其实,淑妃将这一切想得太简单了。 第43章 中秋宴 武安侯苏墨淮手握重兵,位高权重,用一个公主牵制住苏砚,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可坏就坏在,二公主萧瑾萱还有一个皇子哥哥,就这一点,永安帝是绝对不可能同意二公主与苏砚的婚事。 *** 祈府。 祁郁本在自己的庭前赏景,可突然得到了江揽月与苏砚被赐婚的消息,他顿了顿,笑意风情。 看来,那天他没白帮苏砚啊,这厮的领悟力不错呀! 嗯......看苏砚到时怎样答谢他。 哎呀,可真是......太让人期待了呢! 确实挺期待的,不过,苏砚显然还未想到自己好兄弟的良苦用心,他想的是,再次见到祁郁,一定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二公主府。 “二公主,二公主,不好啦!”云苓慌慌张张的从屋外跑进寝室。 “怎么了?”二公主神色不悦。 “皇上赐婚了......” 仔细听,云苓的声音有些艰难。 可......二公主哪管这些,她只听到自己的父皇终于赐婚了! 只见二公主眼睛一亮,脸色由不耐烦转为喜悦。 “可是真的?本公主就知道父皇一定会答应!毕竟,本公主可是他最疼爱的女儿。” 二公主语调悠悠,深情得意。 “不......不是的......”,云苓眼神里闪着害怕。 “嗯?”二公主不悦的睨了云苓一眼。 “皇......皇上赐婚的对象是......”,云苓支支吾吾,声音越说越小。 二公主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拔高音量,“说,是谁?” “是......是苏世子和临安郡主”,云苓低下了头,不敢去看二公主的神情。 下一秒,二公主一把将桌子上的果盘、茶杯扑在了地上,只见水果滚了一地,茶水溅到了云苓的身上。 云苓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临安郡主是谁?本公主为何从来没有听说过?” 二公主冷声道。 “是苏世子身旁的那位女子,名为江揽月。” 云苓小心翼翼抬起头,瞧了一眼二公主的神情,吓得立马又低下了头。 “江揽月”,二公主咬牙,眼神发狠,“身份低贱的贱人,本公主记住你了!” *** 中秋临近,城中百姓一片其乐融融,都在为中秋的到来而愉悦地忙碌着。 皇宫即将举办中秋宴,邀请了不少达官贵人,这其中......赫然就有江揽月的名字。 流苏阁内。 江揽月一脸忧愁,嗯......她最讨厌应酬了,最讨厌人生地不熟的应酬。 更何况,她就顶了一个虚名而已! 哎呀,真烦呐! 这时,苏砚带着一身裁剪得体的新衣服进来了。 看着江揽月的表情,苏砚被成功逗笑。 “揽月,看看这个是什么?”苏砚声音含笑。 “嗯?”江揽月这才注意到了苏砚,再看一眼,便被他身后的东西给吸引住了目光。 只见一身布料上好的对襟襦裙被展开在衣架上,上衣为墨绿色,衣领为红色,其上点缀着精美的刺绣,暗红色裙身排列着整齐的纹样,裙带一边为红色,一边为墨绿色,可谓是奢华大气。 “揽月,喜欢吗?”苏砚眼里像是缀满了星星。 江揽月点了点头。 “这件衣裳是为你中秋参加宫宴所准备的。” “嗯?这......这是为我准备的?”江揽月不可置信的用食指指了指自己。 苏砚朝着江揽月坚定的点了点头,表示确定。 “苏砚,谢谢你!”江揽月一脸真诚,语气温和。 “不谢,快去试试吧!”苏砚一脸笑意,他虽逆着阳光,可这一瞬间,他就是光。 江揽月穿戴整齐后从卧房里走了出来,一步一生姿,皓腕凝霜雪,眉目如画,好似真正的古典美人。 这条裙子的配色极其大胆,一般人不敢轻易尝试,可江揽月完全撑住了这件衣服,这件衣服穿在江揽月身上,才更显其灵动。 苏砚看着这一幕惊呆了,不由得微微恍神,这一刻,他好想将揽月藏起来。 可是,这样美丽的揽月更应该、更值得被所有人看见,看见她的美! 江揽月见苏砚愣住了,有些迟疑:“怎......怎么了?是不好看吗?” 一声问语,让苏砚回过了神,嗓音好听:“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 “揽月,你真美!”苏砚又轻声补充道。 或许是苏砚的目光太炽热,亦或许是语言太过于浓烈,江揽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对着苏砚道了一声:“谢谢。” 夕阳沉醉,光影温柔,二人对望,身影交织于青石板上,树影遮盖住了点点斑驳。 这一刻,好似时间静止,时光岁月亦温柔! *** 皇宫。 中秋宴。 宴会即将开始,江揽月坐于席间,一手撑着自己的脸,兴致缺缺。 终于,苏砚走进了宴会场, 只见他一袭深色长袍,整个人显得玉树临风、美如冠玉。 自苏砚刚一进来,江揽月便立即注意到了他,她面无表情的脸上好似坚冰融化,浮现暖意。 江揽月被安排在苏砚对面,二人隔着不远的距离相视一笑。 这一幕被不同的人看在眼里,他们的心思皆有不同。 太子萧景尘看似一脸平静,可整个人还是被失落感所包围,苦涩的勾了勾唇角,拿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淑妃看着江揽月的脸,心里开始不平衡,这是一张足以让多少人嫉妒的脸蛋!难怪,难怪苏砚看不上萱儿! 二公主一脸愤恨,眼神像是要把江揽月吃了一般,若这时不在宴席上,恐怕......她早就开始教训江揽月了! 其他人都打量着江揽月,心思各异,有羡慕,有怀疑,有贬低。 好美的一张脸,气质幽兰,看起来比大家闺秀还要出尘。 不过,空有脸蛋又能怎样呢? 还不是靠着武安侯府才被封为郡主。 临安郡主,好一个临安郡主,不知她能否担得起郡主这个称号! 随着皇上皇后的落座,宴会正式开始。 江揽月看向高座上的人,皇后雍容典雅,举止大方得体,不愧是六宫之主! 这是江揽月第一次见到永安帝,虽然之前已经听过无数次永安帝的名字和事迹,也与他间接打过一些照面了,可这次完全不一样,这是她与永安帝真正意义上的见面。 永安帝开始问候在场之人,大多是一些场面话和官话。 然后,永安帝宣布宴会开始,奏乐跳舞庆贺中秋宴。 一舞作罢,席间想起了热烈的掌声。 忽然,永安帝看向江揽月,不由呼吸一窒,美,简直是太美了!一身贵不可言,这......真的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吗? “临安郡主,方才的开场表演如何?” 第44章 试探,陷害,闹剧 江揽月正在发呆,一手摩挲着手上的银链,冷不丁的听到永安帝这一句问话,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 “回皇上,乐音入耳,舒缓人心,舞步优美,翩若惊鸿。” 江揽月出口成章,永安帝一脸讳莫如深,不由得怀疑起了江揽月的真实身份。 “哈哈哈,临安郡主秀外慧中,天生丽质,颇有才女风采啊!” “多谢皇上夸赞!不过是才疏学浅罢了!” 听到永安帝的话,尚雨纤捏紧了手中的酒杯,眼里闪过一丝轻蔑,才女风采?呵,她才是这京城中的第一才女! 尚雨纤像是想到了什么,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二公主,她的神色又恢复了正常,才女?那等会儿,看你还是不是真正的才女! “临安郡主,可喜欢读书?”永安帝继续问道。 “一般而已。” “哦?可朕看临安郡主一身书卷气,看起来不像是不喜欢读书之人。” 江揽月明白,永安帝这是在摸她的底,她万分不能将苏砚甚至整个武安侯府置于危险之地。 “回皇上的话,小女子只是熟识两三本书罢了,其余不懂。” “很多人因为朕是皇帝,害怕朕,你为何看起来不怕?” 宴席中,祁郁的心提了起来。 “皇上将永安国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可称一代明君,受子民爱戴还来不及,又怎会害怕呢?” “哈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临安郡主冰雪聪明,赏!” 皇后看着这样的江揽月,眼里闪过一抹赞赏,嗯......是个聪明的女子! 江揽月来时,专门向苏砚请教了永安国的行礼方式,这不派上用场了! 江揽月起身拜谢永安帝,只不过从她的动作仍能明显看出她对于这些礼数并不熟练,永安帝眯了眯眼,这才微松了一口气。 莫非......是他想多了? “好孩子,起来吧!”永安帝声音慈爱。 “多谢皇上。” 苏砚自始至终都很放松,他可不像祁郁,从皇上提问的那一刻就开始紧张了,他自始至终都相信揽月可以将这些情况处理好。 祁郁看了一眼江揽月,今日的江姑娘与平日里的装扮大不相同,美得惊心动魄,回答皇上话时看似句句简单,实则一针见血,今日的江姑娘中庸而具有攻击性。 唉,看来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太后看着江揽月这般,不禁冷哼,会耍些小聪明罢了!礼数都不周全,她又怎会配得上砚儿呢? 真是令人不喜!也不知皇帝为何要将这样一个乡野女子赐婚给砚儿?! 宴会继续进行。 突然,岁欢在江揽月耳边低语了几句,江揽月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江揽月离开了宴席。 二公主一直在注意着江揽月的动向,见她离开了,眼中闪过阴狠。 宴会继续进行,觥筹交错,众人来回交谈。 忽然,殿外传来一声:“不好了,不好了,偏殿闹鬼了!” 二公主这下来了精神,站起身子,“什么?莫要胡说!” “奴婢......奴婢亲眼所见,没有胡说”,那丫鬟跪了下来。 这时候,皇后看向那丫鬟,语气严肃:“你怎知偏殿发生的事情?”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方才要去打扫偏殿,可是奴婢听到了里面传来了一阵声音,很是奇怪,所......所以奴婢赶紧跑过来了。” 皇上和皇后相视一眼。 永安帝沉吟片刻,起身:“带路。” 他倒要看看是何人在这宫中装神弄鬼! “是。” 偏殿说起来是一个殿,可这里废弃荒凉,除了打扫的太监宫女,几乎没有什么人会过来。 以永安帝为首,后面跟着一群看热闹的人。 大门从外面推开,里面传来了男人的喘息声和女人的压抑的声音。 永安帝顿时变了脸色。 “这里面的人是谁?”一妃子发出讶异的声音。 “咦?怎么不见临安郡主了?”人群中传来一声疑问。 “是啊,临安郡主怎么不见了?” 尚雨纤低下头,嘴角微勾,好戏来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人群里根本没有那位新封的临安郡主的身影。 “父皇,这里面不会是临安郡主吧?” 二公主装作一脸惊讶的样子,双手捂住了嘴巴。 淑妃瞧见二公主这般,心里隐隐觉得不安,莫非......萱儿做什么手脚了? 永安帝越听脸色越难看,他看了王公公一眼,冰冷的声音中夹杂着愤怒:“王全!” 王公公立马上前一步踹开了内殿的门。 屋内的男女难舍难分,根本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动静,声音愈发清晰。 只见屋里的男人大半身影遮住了那女子,根本看不出她的脸颊,两人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止。 众人心中一片震惊,心想,这临安郡主胆子可真大,在皇宫中就敢肆意妄为,真没教养! 许是殿内的门被踹开,屋内的空气清新了些,俯在女人身上的男人停下了动作,抬起头,一脸茫然。 这不是......三皇子吗? 永安帝瞳孔一缩,怒喝一声:“萧景赫!” 门外的人也被永安帝这突如其来的暴怒之气吓了一大跳。 什么?! 他们听到了什么?!!! 三皇子浑身一震,立刻清醒,看清楚情势后,立马推开了身边的女人,快速将衣物穿在身上,跪在地上,脸色大变: “父皇,儿臣不知自己为何在这?儿臣......儿臣是被陷害的!” 淑妃听到了自己亲生儿子的名字,心里咯噔一声,立即快步进殿,看到三皇子跪地,眼睛睁大: “皇上,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赫儿......赫儿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床榻上的女人被冷风吹醒,露出了被褥之下的那张脸。 看清女人的长相,淑妃身子往后退了一步,芷伊眼疾手快,立即扶住了自家主子。 “云苓!”淑妃捏紧了被芷伊扶住的手,指甲深陷进芷伊的肉里,可芷伊面色毫无变化,一声不吭。 云苓? 这不是......二公主的婢女? 尚雨纤神色微变,殿内的人竟是云苓?!那......江揽月呢? 二公主早在听到三皇子的声音时便暗道不好,又听到云苓的名字后,脚步一软,完了! 可......殿内......殿内不应该是江揽月和那个侍卫吗? 为何......为何成了自己的亲哥哥和贴身婢女? 第45章 顺水推舟,祁馨小姐 二公主推开身边众人,疾步走到云苓的跟前。 啪,云苓的脸上浮现了一个深深的红印。 “大胆奴婢,竟敢做出如此之事!”二公主尖声道。 云苓裹紧了身上的衣服,眼中蓄满了泪。 “公主,奴婢是被陷害的,公主饶命!” 二公主像是没有听到云苓的辩解一般,转身看向永安帝。 “父皇,儿臣也不知道自己的婢女为何出现在此处,一定......一定是她贪慕虚荣!” 二公主此刻为了自保,已经顾不得思考了,此话一出,就是变相承认自己的婢女贪慕虚荣爬上了三皇子的床! 那么三皇子萧景赫之前就白白解释了! 三皇子此时恨死了自己的蠢妹妹,一口银牙咬碎了只得往肚子里咽! “萧瑾萱,住嘴!”淑妃生怕二公主再说出什么来,朝着二公主大声喝道。 二公主愣了一下,立刻噤声,瞪了一眼尚雨纤,都怪这女人,出得什么主意?! 尚雨纤被二公主的眼神吓得缩了一下,好似个受害者一般。 床榻上的云苓以为自己的主子会保自己,可二公主一番话让她的心瞬间凉了几分。 二人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虽是主仆,可关系还算亲近,如今......如今自己为二公主做事被害,竟然也要遭到自己主子的抛弃! 云苓眼中闪过愤恨。 永安帝将这一幕全都看在眼里,都到这时了,永安帝怎会不知发生了什么? 只见他声音平静:“你们穿好衣服出来,王全,等会儿查查屋内有什么!” “是。” 不一会儿,王公公将未燃尽的香捧了出来,“皇上,请过目。” 待看清了王公公手里的东西,永安帝脸色一沉:“何人如此胆大妄为,竟在宫中使用催情之物?!” 此物一出,事情的真相便明了了,三皇子是被陷害的! 可......又有谁会做出如此之事呢? “皇后,这件事交给你”,说完,永安帝转身就走。 “是,臣妾恭送皇上。” 不远处的房檐上,这一幕被苏砚和江揽月尽收眼底。 江揽月眉头微蹙,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参加宫宴就差点被陷害! 方才岁欢告诉他苏砚在此处等她,她也就过来了。 结果,看到的就是一侍卫和二公主身边的贴身婢女云苓在交头接耳,云苓一脸警惕,像是在谋划着什么。 只见那男人进了偏殿内,在等待着什么,云苓突然被迷晕,那侍卫一脸得逞。 看到这里,江揽月不禁瞪大了眼睛,云苓被摆了一道,啧,这侍卫胃口真大。 之后便是那侍卫被苏明打晕丢在了冷宫内,殿内留下的是不省人事的云苓。 屋内云苓晕倒在床,一柱香愈燃愈旺,药效也越来越强。 突然,醉醺醺的三皇子误入偏殿,苏砚和江揽月便将计就计,毕竟,此事的幕后主导者可是二公主萧瑾萱。 接下来,就发生了方才的一系列事情。 谁也没想到,自己亲妹妹主导的闹剧发生在了自己亲哥哥身上。 宴会散后,江揽月与苏砚并肩行走。 今天这场宴会,她只觉得很可笑。 忽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临安郡主方才去哪了?”一女子脸蛋圆圆,眼睛大大,一眨一眨的。 江揽月只觉眼前女子可爱,心里莫名有一股亲近之感。 “方才在同世子一起赏景”,江揽月回复道。 “原来是这样啊,还好你和苏世子待在一起,要不然就大事不妙了!” “嗯?”江揽月眉头一挑。 “看来你还不知道,方才啊......” 这女子将江揽月拉到另一边,距离苏砚远了些,将方才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部告知给了江揽月。 江揽月装作一脸震惊的样子,配合着这位女子。 苏砚看着两人这般,勾了勾唇。 “哦,对了,我是祁府的嫡小姐,就是祁郁的亲妹妹祁馨”,祁馨眨巴眨巴着一双可爱的眼睛。 祁馨早就听哥哥说这位女子是何等的厉害,她很是钦佩江揽月,今日终于见到了,祁馨表示她很开心。 而且,祁馨在见到江揽月之后,瞬间确定了一件事情......她终于......找到了! “你好,祁馨,我叫江揽月”,江揽月朝着祁馨微微一笑。 “我可以叫你月月吗?” “可以。” 祁馨远远地看见了在等待自己的马车,对着江揽月道一声:“月月,改日找你再玩,我先走了啊!” “嗯”,江揽月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祁馨孩子气般地笑了,转身依依不舍的朝着祁府的马车旁走去。 只见,祁馨一步三回头,等上了马车了还向江揽月挥手。 江揽月也朝着祁馨挥了挥手,不由得被这姑娘给逗笑了。 苏砚和祁郁遥遥相望,两人互相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江揽月莞尔一笑。 “这祁家小姐还挺可爱的。” 苏砚噗嗤一笑,“揽月,你可别被这丫头的外表给迷惑了,祁郁最头疼的就是她这个妹妹了。” “只不过......这丫头平日里无法无天的,可今日怎么一看见你整个人的脾性都收敛起来了?”苏砚发出了疑问。 “唔,或许是不熟吧!” 江揽月应声,两人继续向前走去。 *** 三皇子一事被封锁了消息,禁止今日在场的所有人讨论。 原本,云苓是要被处置的,可三皇子萧景赫请求皇后将云苓留了下来。 毕竟,他被陷害的这件事,云苓一定知道些什么...... 而且,他敢确定,云苓一定是这场闹剧里的关键人物。 因此,云苓因祸得福,成为了三皇子府中的一个侍妾,被唤作云姨娘。 此事就这样被揭过,任谁都不许再提。 宫内放出的消息只道是,云苓为答谢淑妃一直以来的恩情,自请照顾三皇子萧景赫,成了他的侍妾。 大家无不称赞淑妃贤良淑德、心地善良,夸赞二人主仆情深! 可......百姓似乎都忘了一件事,云苓......是二公主身边的婢女! *** 淑华宫内。 “跪下!你到底做了什么?” 淑妃一脸阴沉,声音愤怒。 第46章 合作吗?再次相遇 二公主脸色惊慌,跪在地上,望着自己的母妃。 “女......女儿什么也没做!” “还在狡辩!”淑妃拔高音量,语气加重。 “没......没有,女儿没有狡辩......” 啪,一道巴掌穿过空气,落在了二公主的脸上,她这才意识到,母妃......是瞒不过去了! “是......是尚雨纤,对,是尚雨纤让女儿这样做的!” 二公主一把抓住淑妃的裙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神色癫狂。 “母妃,是......是尚雨纤,这一切都怪她!是她,是她让女儿好好把握住这次中秋宴的机会,嫁祸江揽月与侍卫私通,好让她与苏世子的婚事作废!” 二公主声音发哑,妄图让淑妃放软自己的态度,“母妃,不是女儿的错!” “哼,不是你的错?”淑妃嘲讽一笑。 紧接着,淑妃俯下身子,看着二公主,声音很轻: “本宫告诉过你什么,你可是忘的一干二净!让你没有本宫的授意,不要再去招惹苏世子,可是你呢?” “可是你呢?昂?”淑妃猛然提高音量,一把捏住了二公主的下巴。 “你一个堂堂公主,竟然让区区一个嫡小姐给摆了一道,萧瑾萱,本宫教你的东西你可是一个都没用上啊!” 淑妃继续补充道: “你可真是本宫的好女儿,三皇子的好妹妹呀!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赫儿今日真是脸都丢尽了,皇上大怒,还会重用赫儿吗?她的好女儿可真是一次又一次地毁着自己的心血...... 淑妃眼里闪过一抹嫌弃,松开了捏在二公主下巴上的手,“从今日起你就呆在公主府,好好反思反思,一月后再告诉本宫你错哪儿了!” 语毕,淑妃转身离开。 二公主手掌紧紧贴在地面上,眼神阴狠,“尚雨纤,江揽月,本公主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一柱香后,一个鬼魅的身影出现在了二公主的面前,宽大的衣袍掩盖住了身形,金丝面具遮面。 “二公主,合作吗?”男人声音在这偌大的的房内显得诡异极了。 萧瑾萱缓缓抬头,看向那男人。 * 大理寺。 大理寺卿顾九思看着案板上的证据,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这临安郡主遇刺之事查起来怎的如此棘手,查了这么久只查到了二公主府里的婢女与这背后之人接触过,可惜那婢女早已不在了! 即便查到了二公主头上,可是没有证据,也不好行事。 这......可该如何是好? 想着想着,他决定去见一面苏世子。 水云间,三楼包厢内。 “世子,此事棘手......” 苏砚双眸低垂,静静地听着顾九思的分析。 顾九思将所查到的信息全都告知给了苏砚后,只道一声: “背后之人行踪太过隐蔽,一个证据都没留,不好查。” 苏砚眼底划过一丝冷意,指关节敲了敲桌面,沉吟片刻: “继续查下去。” 顾九思的想法也是这样,他本就对查案有极大的兴趣。 “是”,顾九思答道。 待顾九思离开后,苏砚一手摸索着手链,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整个包厢静悄悄的,忽然,苏砚对着空气道:“苏明。” “在”,苏明立刻出现。 “让子羡去查这件事,摸清背后之人是谁。” “是。” *** 食客来。 这日,楚烟正在柜台旁边翻看着账本,楚星眠在一旁做着自己的事情。 祁馨听说这是江揽月名下的店铺,拉着自家哥哥来这儿照顾江揽月的生意。 “掌柜,上你们这儿最好的菜!”祁馨对着楚烟说道。 楚烟刚抬头,手里还拿着账本,看清楚眼前的人,哐当,账本掉落在了桌面上,楚烟直直地愣住了。 “掌柜的,掌柜的......”祁馨的手在楚烟眼前晃了晃。 楚烟这才回过神来,不由得捏紧手指,“啊?哦......姑娘准备在一楼还是去楼上的包厢啊?” “包厢”,祁馨笑意盈盈。 “小二,带这位姑娘和公子去二楼的包厢”,楚烟招呼着小二。 祁馨正准备拉着祁郁上去,可祁郁却顿住了,他仔仔细细的看着楚烟。 咦?眼前这个女子好眼熟,他怎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楚星眠忽然抬头看见了祁郁,脆生生的叫了声:“祁郁叔叔。” 祁郁刚才注意力全在楚烟身上,根本就没注意到楚星眠。 “星星在玩什么”,祁郁蹲下身子,与楚星眠平视。 “喏,这个,娘亲让星星做算术”,楚星眠将手里的纸拿给祁郁。 祁郁一看,夸奖道:“星星很聪明。” “谢谢祁郁叔叔”,楚星眠甜甜一笑。 “星星,你们认识?” 楚烟看着楚星眠。 楚星眠对着自己的娘亲点了点头: “嗯,祁郁叔叔是苏砚哥哥的朋友,那日就是祁郁叔叔带着星星去玩的。” “多谢这位公子”,楚烟朝祁郁道了一声谢,她还想说些什么,只是张了张嘴,喉咙越发的苦涩。 祁郁的心蓦地疼了一下,“不谢,星星很乖。” 祁馨地眼神在祁郁和楚烟的身上来回流走,她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怪怪的,可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二位客官,请!” 小二出声提醒道。 这一声打破了三人的思绪,祁郁朝着星星道了声别,对着楚烟笑了笑,跟着祁馨转身上了楼。 楚烟的眼里此刻像是有化不开的忧伤,水雾氤氲,眼神盯着祁郁和祁馨离开的地方,久久回不过神。 “原来他叫祁郁啊”,楚烟喃喃细语。 可她要找的人叫行舟,她知道这不是他真正的名字,可见到祁郁,她宁愿她要找的人叫行舟。 楚烟想着想着,突然想到了祁郁身旁的那个女子,看起来天真可爱......楚烟的内心泛起了阵阵涩意。 再次相遇,他的身边也有了其他人了。 原来,我们之间不止隔了五年啊! 罢了,罢了! 那些相处过的点滴岁月,不过都是黄粱一梦罢了! 第47章 那孩子像你,任务,师徒相见 二楼包厢。 “哥,你与那女子认识?” 祁馨越想越不对劲,他哥哥眼睛都快黏到人家姑娘身上去了。 祁郁一顿,“不认识。” “真的?” 祁馨显然不信,她哥哥今天可太失态了。 “真的。” 祁郁此刻有些烦躁,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行吧!不认识就不认识呗,语气这么凶”,祁馨撇了撇嘴。 “哥,你有没有发现一个事情?” “什么事?”祁郁面露不解之色。 “那个星星长得很像她娘亲......”祁馨还在想着自己应该如何措辞,话到此处停了下来。 “人家本来就是亲生母女,能不像吗?” 祁郁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家妹妹的额头,他真是觉得自己这个妹妹魔怔了。 “不是,我是说,嗯......就是......”祁馨面带挣扎之色,她在想自己若是直白的说出来,会不会挨罚。 虽然祁郁平日里很疼她这个妹妹,她也爱闹祁郁,可......祁郁毕竟是兄长,尤其是她小时候还特别闹,没少挨祁郁的训。 想到这里,祁馨还是有些踌躇,算了,她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 “哥,你不觉得那个小女孩的神情跟你有些像吗?有没有可能你是......” 祁馨小心地观察着祁郁的神情。 祁郁一愣,眉头稍皱:“馨儿,休得胡言!” 祁郁看起来显然不相信祁馨的话。 “不是......哥,你真不觉得那个小女孩的神态有时候跟你真的很像吗?”祁馨急声道。 紧接着,她眼珠飞快转动,又快速补充:“我只是随便说说,哥,你别当真!” 令祁馨没想到的是,预想中的惩罚没有降下来,出乎意料的是,祁郁沉默了下来。 是的,祁郁沉默了下来。 “祁馨,最近的功课做得如何了?” 祁郁猛不丁的出声,祁馨把玩着发丝的手一顿。 完了,她就知道她这个哥哥心眼蔫坏蔫坏的,有仇当场就报了! “咳咳......还行,还行”,祁馨朝着祁郁吐了吐舌头。 正当她不知道怎么办时,小二开始上菜了。 “哇,这些菜看起来可真香啊!” 祁馨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的美食给吸引住了,她飞快地尝了一口,幸福地眯了眯眼,月月家的饭菜就是好吃。 祁郁看着自家妹妹这大快朵颐的样儿,不觉一笑。 这馨儿啊,可真是个机灵鬼! 其实,祁馨方才说的那些话确实令祁郁的内心产生了波澜。 只不过祁郁比较注重自己在自家妹妹眼前的形象,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祁郁看似很平静,可是他的内心却是一团糟,思绪混乱,连自己竟然都摸不透自己在想什么! *** 江揽月刚从羽霓阁出来,走在街上。 咦? 那个身影...... 江揽月快速向前,隐匿了自己的气息。 电光石火间,江揽月眼疾手快的抓住了那人的胳膊。 只见那人快速躲闪,抽出了自己的胳膊。 江揽月一愣,这个动作...... 紧接着,那人转身,摆出了一个江揽月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动作。 江揽月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人,手指紧紧的攥着,眼尾泛红。 “师父”,江揽月声音泛哑,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来这两个字。 上次,她没看错,师傅还在...... 那人也愣住了,他一不留神就被自己的徒弟给抓住了! 真是的,不过,好徒儿的功力精进了不少! ! 江斯远眼珠转了转,“小姑娘,瞎认什么师父?你师父可不是我!” 话毕,江斯远转身就跑,但......还是被江揽月给堵住了去路。 “过两招,若是我输了,你走”,江揽月眼神发冷,语气认真。 “不过,不过,老夫还要赶路呢!” 这孩子,就知道打打杀杀!一点女孩子的样儿都没有! 刚一见到师父就准备过招,真是的,呜呜呜!要是自己真的露馅了可该怎么办? 江师傅这才害怕自己露馅儿了没,其实他刚刚防御的时候所摆的动作已经完全地暴露了自己! 片刻,江揽月已经出手,江斯远只得快速防御过招。 越打江揽月越生气,出手也就越暴躁。 江斯远一下就领悟了,自己的徒儿这是生气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 一柱香后。 水云间,二楼包厢。 江揽月一言不发的地坐在椅子上,盯着江斯远,面色沉冷。 江斯远根本不敢看她的脸色,救命!徒儿生气了好恐怖! 江斯远觉得有点尴尬,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看向江揽月: “咳咳咳......这个......这个......你听我狡辩,啊不,你听我解释!” 糟糕! 嘴快了! 唉,早知今日就不下山了! ! ! 江斯远虽然早就知道苏砚和江揽月的婚事,可是他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他害怕苏砚欺负自己的徒儿,担心自己的徒儿受委屈,所以他思量再三,还是决定下山一趟,悄摸地看一下自己的徒儿。 谁成想,刚走在街上,就被发现了。 徒弟确实见到了,看起来过的还不错,可......这见面的方式不太对。 她还没做好与徒儿相见的准备呢!虽然他还有重要的任务...... 唉,看来......自己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正当他想对策时,突然,江揽月的眼泪像豆子似的,滴落在桌子上。 看着江揽月这般,江斯远的心都快碎了。 “哎呦,好孩子,不哭不哭,是为师的错,不哭了啊......” “你......你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还特地......特地制造出了被人暗杀的场景......我......我就说,怎么找不到你的仇家......” “好徒儿,师傅错了,师傅错了,这不是想着到这边遇见你了再跟你解释嘛。” 江师傅边轻哄着江揽月,边给她擦试着眼泪。 “那你都知道我在哪了,为何不来找我?” 江揽月眼眶红红的。 “那时时机还不成熟,月儿,师傅错了,都怪为师,咱不哭了,啊。” 江揽月擦了擦眼泪,果然,要是她不使用些小手段套话,他这师父恐怕得支支吾吾半天,到最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揽月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师父,声音哑哑的:“这次不会再走了吧?” 第48章 相认,主线开始! ! ! “不会了,不会了”,江斯远忙保证道。 “师父,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江揽月嗓子沙哑。 听到这一声师父,江斯远愣住了,“徒......徒儿,你......不怪为师?” “怪!”江揽月声音重重,继而又道: “如果在现代,你要是这样骗我,那我肯定不会轻易原谅你,可是,我好不容易见到你,舍不得......” 江斯远满脸感动,他就知道自己的徒弟最好了! 想到自己徒弟的问题,江斯远叹了一口气: “月儿呀,为师知道你对怎么到这个时空、为何在这遇见我等等一系列事情心存疑惑,但是......月儿呀,这些事情......暂时不能说。” 说了的话,苏砚前几世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江揽月见自己的师傅不愿说,她也不强求,罢了,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师父,你现在住哪?” “京城不远的山上。” “师父,你可愿下山与我同住一处?过几日,就到我搬到郡主府的时间了,我们都住在那儿,若是......若是你不愿,我在京城还有一家铺子,也赚了一些钱,为你购置一处房产,还是绰绰有余的。” 江揽月眼神诚恳,生怕自己的师父不答应。 江斯远想了想,搬下山也好,行事也方便,随之点头答应了江揽月,不过...... “月儿呀,为师在京城有房产......为师住那儿就行了哈!” 江斯远有些心虚。 江揽月眼睛睁大,有房产?那住在山上根本就是在躲她! “师父,您可真是深藏不露啊!”江揽月眼睛一眯,皮笑肉不笑。 “哈哈,没有,没有哈!”江斯远尴尬地笑了笑。 师徒二人吃完饭后,离开了水云间。 江斯远都快要急死了,这徒儿又不理他了! 这......这可该如何是好啊! “月儿,月儿,为师没事会来看你的!” 江揽月脚步一顿,一道声音从鼻腔里发出来:“哼!” 现在想起来看她了,之前不是一直在躲她吗? 江斯远此刻抓心挠肺的,唉,这......这徒儿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唉,他就知道得好好哄哄月儿,毕竟,女孩子还是要多哄哄的嘛! “为师错了,为师错了,月儿,为师保证空闲了,一定回来看你,不躲你了啊......” 江揽月转过头来,眉头一挑,看着自己这个不着调的师傅: “真的?真的不躲我了?” “真的,真的”,江斯远忙点头,声音急切,眼神真诚。 “这次......就先原谅你了,下不为例”,江揽月别扭道。 “哎,好!师父就知道月儿最好了!” 江斯远喜笑颜开。 师徒二人告别后,江斯远回到了自己在京城的住处。 江斯远站在自己的院子里,看向远处,面容忧愁,眼里像是藏着无数事情一般。 不行,得会一会苏砚! 深夜,武安侯府。 苏砚刚刚沐浴完,准备上床睡觉。 忽然,灯盏里的烛火晃了一下,苏砚瞳孔微缩,脸色一沉。 “谁?” 江斯远大大咧咧的出现在了苏砚的屋内,寻了一个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是我!” 苏砚眼神警惕,此人既然能如此自由地出现在武安侯府,躲过重重侍卫,可见其功力高深! 若不是烛火晃了晃,他可能不会这么快发现眼前之人。 “你是何人?”苏砚冷声道。 “哎呦,放松放松,我对你没有敌意。” 江斯远看着苏砚如此严肃的样子,嫌弃的朝着苏砚翻了个白眼。 接着,江斯远仔细的上下打量了一眼苏砚,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不错! 小伙子不错! ! 与月儿还是那么般配! ! ! 眼见苏砚眉间已经开始不耐烦了,江斯远这才正了正神色,这位主儿可不好惹啊! 江斯远清了清嗓子:“我是月儿的师父!” 苏砚怔愣,揽月的师父原来竟是他......可...... “揽月今日哭了!”苏砚眼神冷冷。 他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快心疼死了,特地陪了揽月一个下午,见她睡着了,他才回来。 “咳咳咳......”,这小子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呀,真是的! “看来你的情报还挺快!”江斯远撇了撇嘴。 啧,即使在这个是时空,这小子怎么还是给人一种运筹帷幄的感觉? 真是魔怔了! 趁他还没完全想起来,自己还能多逗逗他,嘿嘿! “你可知月儿为何到这儿来?”江斯远双手抱臂。 “缘分。” 江斯远噗嗤地笑出了声,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小子之前嘴硬得很,看来......经过那件事,想法也变了啊! “那你可知我为何来找你?” “不知”,苏砚薄唇轻启。 “那......你猜猜?” “不想猜。” 江斯远再次嫌弃地看了一眼苏砚,真是的,不懂风趣! 罢了,苏砚既然不想猜那就算了! 江斯远盯着苏砚手腕上的手链,突然就笑了,“看来你们已经拿到了那对手链!” 嗯,他很欣慰! 苏砚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手链是不是摘不下来?”江斯远眉头一挑。 苏砚瞳孔一缩,这个手链如他所说,确实摘不下来! 之前他沐浴时,害怕弄坏了这条银链,就想着将它摘下来放在一旁,可是......这条链子跟黏在了他手上一样,根本摘不下来! 明明......这条链子看起来尺寸合适,可以从手腕处摘卸下来,但事实确如眼前之人所说。 似是看出了苏砚所想,江斯远丹凤眼含笑,“摘不下来就对喽!” “今夜,我来就是看看你,时候差不多了,我先走了哈!” 话音刚落,江斯远就消失在了无边夜色之中。 苏砚一手摩挲着手腕处的银链,为何......摘不下来就对了? 罢了,来日方长,他与揽月的师父肯定还会再见到的...... 苏砚低头看着这条链子,看起来很是神秘,可......他总觉得这条链子还缺点什么东西...... 嘶,他怎么就想不起来呢? 第49章 银链,渊源,真的是吗? 想着想着,苏砚沉沉睡去。 翌日。 江揽月循着江斯远留下的地址来到了他的住处。 江斯远此刻才刚刚起来,还打着哈欠。 “好徒儿,怎么来得这么早?” “是您让我这个点到的!” 江揽月将手里的食盒放在了客厅内的桌子上,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师父住的地方不错,是座精致的别墅! 亭台水榭,花草树木,琉璃瓦片......该有的一个都没少! 果然,师父不管住在哪儿都是不会亏待自己的。 昨天它还害怕他住的不好,现在看来,唉,她白担心了! 啧,看来师父他老人家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江斯远这才恍然大悟,一拍脑袋,嗐,昨晚想着以后的事情,太激动了,睡得太晚,今日才起晚了! 罢了,现在不过才是现代时间的十一点,也不算晚,毕竟......他昨夜可是想了一晚上的正事! 江斯远注意到了桌子上的食盒,眼睛一亮: “月儿,这些都是你做给为师的好吃的?” 江揽月点了点头,表示是的。 “嗯,还是我徒弟孝顺啊!” 江斯远赶紧打开桌子上的食盒,饭香味扑鼻而来,真香啊!真是让人口水直流呐! 食盒里摆放着:板栗鸡翅、茄汁豆腐抱蛋、红烧土豆和冬瓜玉米汤。 “月儿有心了!” 江斯远很是欣慰。 用过餐后,江斯远沉吟片刻: “月儿呀,你手上的手链是不是摘不下来了?” 江揽月眉头微凝,“师父,你怎么知道?” “嗐,月儿想知道为什么吗?” 江揽月点了点头。 “这个手链啊与你和苏砚有缘分,你们互相给对方戴上之后,它们便认了主,想要摘下就很难了!” 江斯远接着道:“不过,这对手链里面还差一样东西......这东西找到了,你们自会发现这对银链与你们二人之间的渊源,这对银链对你们很重要!” 江揽月面露不解,这师父怎么在打哑迷呀! 她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被江斯远给制止住了: “月儿呀,莫怪师父不告诉你,其实啊,师父也只知道这么多,其余的事情和东西还需要靠你们二人慢慢去挖掘寻找。” 好徒儿,天机不可泄露! *** 武安侯府。 江揽月将今日与自己师父的谈话告知给了苏砚。 苏砚拉过江揽月戴着银链的手,并将自己戴有银链的手与江揽月的手放在一起,细细地观察着这对手链。 “揽月,你有没有发现,这对手链放在一块会发出一些微弱的光,而这些光像是有灵性一般,指引着我们去找某种东西!” 苏砚继续说:“更重要的是,这对银链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一般,像个深渊,紧紧地吸引住我们的视线。” 江揽月听着苏砚的话,认同的点了点头,她的想法与苏砚一模一样。 可,要找的缺失的那个东西在哪儿? 师父说这个东西很重要,能够揭开一些隐秘,到底是什么秘密呢?这对手链与她和苏砚二人间到底有什么渊源呢? 她可不会简单地认为,这对手链与他们间只是简单的有缘分! 深夜。 流苏阁。 江揽月不知为何,今夜特别地困,所以她早早的进入了梦乡。 “丫头,又见面了!” 一道苍老慈爱的男声传来。 江揽月揉了揉眼睛,这个虚影...... 是上次那位老者! 江揽月看着老者,“你......” 只见那老者低笑一声:“京城右丞相府。” “什么?”江揽月一脸不解。 “哈哈哈哈哈.......”老者的声音从虚影里传来,“好孩子,去找吧!” 话音落下,梦境解除,江揽月睁开眼睛,低声喃喃: “右丞相府。”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手腕处的银链,黑暗之中,好似这条手链的光不灭,好像也在兴奋的肯定着这个答案! 看来,缺失的那个东西应该就在右丞相府了! ! 这晚,苏砚也梦到了这位老者,得到了同样的答案: 京城,右丞相府。 第二日。 苏砚与江揽月交谈过后,两人决定今晚夜探右丞相府。 今夜的右丞相府和往日别无二般,侍卫正常巡查,尚丞相与他的夫人早早的憩下。 江揽月和苏砚隐匿住了气息,将存在感降到最低,一路小心地潜入到了尚丞相的书房。 两人分工明确,一左一右的在寻找着蛛丝马迹。 忽然,江揽月手上的银链紧了紧她的手腕,吸引了江揽月的注意力,江揽月继续向前走,越往前银链的反应越大。 江揽月仔细的查看,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块花瓶摆放在高桌上,江揽月一手抚上。 咦?这个花瓶...... 江揽月试着转了转瓶身,果然,能动! ! 花瓶被拧着转了一圈,突然,眼前的一道墙缓缓打开,里面是另一番场景。 苏砚自然注意到了这边的动向,疾步走来,两人对视一眼,一同往密室里走去。 只见密室里面的装饰比尚丞相的书房还要奢华,桌前摆放着各种账本。 苏砚随手翻开了其中一本,啧,这尚丞相可真敢贪啊!野心竟然这么大! 江揽月看到这一串数字,满脸惊讶,这......这尚丞相竟然挪用了这么多公款,私吞了不少好处! ! 苏砚将账本放回了原处,用气声对着江揽月道:“暂时先不要打草惊蛇。” 二人继续寻找着,一个老旧的盒子出现在了苏砚的眼前。 “揽月,快看这个盒子!” 江揽月闻声抬头,将手链往这个老旧的盒子前一放,手链跟刚才的反应一样,二人相视一笑,脸色一喜,看来是找到了。 苏砚将盒子从柜子上取下,轻声打开,可......里面是空的! 两人都难掩震惊,看来是没找到! 正准备继续找时,苏砚和江揽月手腕处的银链同时发出了微光。 苏砚手里老旧的盒子里面本来什么也没有,可银链一亮,这个盒子里面竟也出现了同样的一缕光,这丝光缓缓地进入了两人所戴的手链中。 “哎呦,终于醒了!”一道童声响起,软软糯糯,是个女孩子的声音。 第50章 江揽月没有情丝 苏砚和江揽月的脸色同时一变,这声音......是从手腕处传出来的? “就是,居然都睡了这么久了!”一道童稚的男声应道。 果然,男声是从苏砚手腕处的银链里发出来的,女声是从江揽月所戴的银链里面传出来的。 “你们是谁?” 江揽月开口询问。 两道声音顿时静默了下来,像是不可思议一般,女声最先开口,声音激动: “主人,是你吗?” “嗯?什么主人?”江揽月很是疑惑。 “真的是你!” 那道软糯的声音更加激动了。 “你们是谁?”苏砚声音低沉。 汤汤心想,唉,这圆圆怎么又不着调了! “我是汤汤,你是我的主人,她是圆圆,月月姐姐是她的主人。” 那道童稚的男声显得老气横秋似的对着苏砚答道。 “汤汤?”苏砚薄唇轻启。 “是的。” “那你们可知,你们缺失了什么东西?”苏砚问道。 “汤汤也不知,不过......我们可以感受到。” “那你们能感受到要找的东西在哪儿吗?”江揽月声音很轻,眼神稍显严肃。 “圆圆和汤汤目前都感受不到,那个东西不在这里”,软软的声音再次响起。 “主人,我和圆圆之所以能够醒来,是因为这个老旧的盒子里有缺失的那个重要东西的一部分气息,正是这抹气息的刺激,我们才能够重新醒来。” “原来是这样”,苏砚恍然大悟。 圆圆接着汤汤的话继续说: “我和汤汤因为缺失了那个东西,失去了大量记忆,很多事情其实我们暂时也想不起来。” 话毕,圆圆的声音突然变得虚弱:“主人,圆圆好困,圆圆要休息了。” 话音刚落,圆圆的声音消失不见。 “目前我和圆圆的能量暂时不够,要继续休眠一段时间了,若是接近缺失的那个东西的话,我们自会醒来。” 汤汤的声音越说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苏砚和江揽月相视一眼,看来得慢慢找了! 屋外突然传来声响,“谁?” 江揽月和苏砚以最快的速度将那盒子放回原位,离开密室,再将那道门关上。 只听,外面的脚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江揽月和苏砚一同躲在了书桌后面。 两人蹲下身子,靠得很近很近,彼此间都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气息。 苏砚耳尖悄悄地泛红了,黑暗掩盖住了他不自然的神色。 下一秒,嘎吱一声,书房门被推开。 江揽月和苏砚精神高度集中,俩人手下动作一紧,准备出手。 “喵~”一声猫叫突兀而又适时地响起。 “你这猫,原来是在这儿,你说你要是不见了,我可该怎么向老爷解释呀!” 那人一把将猫抱起,边走嘴里边嘟囔: “还好找到你了,我得快点出去,这书房重地可不准我们随意进来!若是被发现了,我可就完蛋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随着门吱呀一声,那声音消失在了无边夜色中。 苏砚和江揽月同时松了一口气,二人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右丞相府。 武安侯府。 书房。 “苏砚,这一切太神奇了!”江揽月坐在椅子上,还有些不太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事情。 真是,太魔幻了! 惊讶归惊讶,可江揽月还是可以快速接受这些事的。 “是啊,确实神奇。” 苏砚点头应声。 “揽月,你有没有发现,方才那个盒子不仅款式老旧,而且材质也很粗糙。” 江揽月本来没怎么注意,可苏砚这么一提,江揽月瞬间想起了,那个盒子......确实如苏砚所说。 “嗯”,江揽月应声。 “传闻早年间,就在尚丞相还是个书生时,有一位神秘人赠予了尚丞相一个东西,被他视为珍宝,莫非......那东西原来就装在那个老旧的盒子里......” 苏砚一脸沉思,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江揽月听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应声道: “确实,一个丞相府家大业大,所用的东西都是上好之物,这个做工老旧、材质粗糙的盒子显然与整个丞相府格格不入,所以,那个神秘人所送之物用这个盒子装的可能性是比较大的。” 苏砚也点了点头,看向江揽月:“揽月,看来这件事得慢慢来了!” “嗯。” 二人短暂交谈过后,便各自回房了。 清风阁。 “主人,主人”,汤汤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微弱。 “汤汤?”苏砚声音有些不可置信。 “主人,月月姐姐没有情丝”,汤汤的语气急促。 “什么?”苏砚瞳孔一缩,心揪了一下。 “主人,千万不能让月月姐姐知道这件事,否则您之前的努力可就全部白费了!汤汤......汤汤在沉睡......在沉睡之前一定要将这件事情告知于你。” 汤汤忍着一路的睡意,只为将江揽月没有情丝这件事情告诉给他。 “汤汤,那我们该怎么做?” 苏砚的意思是该如何去补全江揽月的情丝。 “主......主人,找情丝的过程必须带上月月姐姐,这......只能......只能慢慢去找,汤汤只能知道这些......” 说着说着,汤汤的声音消失不见。 苏砚愣在原地,在得知这个消息时,不知是喜悦还痛苦之情充斥着他的胸腔,情绪太过浓烈,苏砚承受不住地单膝跪地。 他一手撑地,一手紧紧地抓在胸口处,好似要抚平这激烈的情感,一滴泪顺着他高挺的鼻梁缓缓划落,滴在了苏砚那修长如玉的手背上。 为何,揽月为何会没有情丝? 什么叫他的努力......他之前是做过什么努力吗? 可......他和揽月才是第一次相识啊! 不知为何,连苏砚自己都否定了与江揽月第一次相识这个答案。 罢了,揽月的情丝他一定会帮她找回。 苏砚嘴唇紧闭,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翌日。 苏砚特地起了一大早。 “苏明,调动夜盟所有力量去查早年间赠给尚丞相宝物的那个人是谁。” 苏砚一脸认真,声音严肃。 “是。” 苏明心道,这公子是怎么了?怎么会为了一个籍籍无名的人调动夜盟所有力量呢? 苏明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公子既然让这样做,那肯定是有他的道理。 第51章 线索,引子,搬离 一日之后,苏明带着消息回来了。 武安侯府,清风阁内。 “世子,查到了。” 苏砚翻书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苏明。 “世子,早年间赠予尚丞相宝物之人是一位年事已高的大伯,在距京城不远处的一个小村庄里。” “带路。” 小村庄中,一间破旧的茅草屋里。 一位老人身形消瘦,正在洗着手中的菜。 忽然,他耳朵动了动,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是何人啊?”老人声音沧桑和蔼。 “老人家,您早年可曾赠过他人一物?”苏砚声音温和。 “一物?”老人思索半晌,眉头一皱再皱。 就当苏砚快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的时候,老人才出声: “啊,你是说一个盒子吗?” “是的。” “确实有,不过那盒子是另外一个人让我转交给一位男子”,老者这才抬头。 苏明眼睛瞬间睁大,老人家的眼睛...... 苏明将手在老人眼前轻轻地晃了晃,老人却笑了笑,好似早已习惯。 “小伙子,别晃了,老头自小时便是这样,别看我看不见,可老头我啊,心里面亮堂着呢!” 老人一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呵呵一笑。 苏砚眼里划过一丝不忍,不知老人家是经历了多少痛苦挣扎,才能如此坦然乐观的说出这番话? 噤声片刻,似是猜到了眼前人所想,老人又笑了笑,眼角满是皱纹。 “小伙子啊,老头子我好得很,想问什么快问吧!我还要做饭呢!” “老人家,你可知那个让你转交盒子的人是谁?还有,要转交给谁?” “这个嘛......那个给我盒子的人我也不知道是谁,他只说了转交给片刻后从我身边路过的第一个男子。” “啊......对了,这件事就发生在离京城不远处的那条河边,老人家我啊,就只知道这么多喽!” 语毕,老人继续做着手里的活。 苏砚拿出了一包银两,放在了老人的手里:“老人家,这些是答谢您今日相告的谢物。” “哎,不不不,老人家我不要......不就是说了几句话嘛!”老人将手里的银两推搡给苏砚。 苏明见如此情形,看了一眼苏砚,开口说道: “老人家,那我留下给你做一天饭可好,要不然我们二人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老人家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苏砚悄悄地命令自己的一些暗卫去给老人家添置了一些生活用品。 然后与老人家道了声别,对苏明点了点头,离开了此处。 武安侯府。 “这尚志义,整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真是的!” 武安侯一脸气愤。 苏砚刚从门口回来,就听到了自家父亲愤懑的语气。 “老头,这是怎么了?火气如此之大。” 苏砚语气慵懒,转身吊儿郎当的斜倚在了椅子上。 武安侯此刻看什么都不顺眼,尤其是看着苏砚这副看起来没什么事的样儿,深深呼吸了两口气,再次看向苏砚。 算了,忍不了了! 只见武安侯朝着苏砚踹了一脚,虽然力度不大,可苏砚的身形还是晃了晃。 “老头,你干嘛!” 苏砚抬头看向武安侯,真是的,趁他不注意偷袭他! “你小子都多大了,坐没个坐形。” 得,苏砚就知道今天就不该多问这一句。 苏砚收起吊儿郎的样子,正了正身形,抬眼看向自家老爹:“说吧,这又是怎么了?” “哼,还能怎么?尚志义那个老家伙打的一手好算盘!他竟然说......说什么现如今朝中安稳,天下太平富裕,让皇上提高百姓所要交纳的税!” “什么?”苏砚桃花眼一眯。 苏砚紧接着又问:“那皇上可是答应了?” “哼,答应?当然没有!尚志义那老家伙把皇上当什么了,这种事情怎么能说答应就答应呢!” 武安侯满脸嘲讽鄙夷。 苏砚垂下眼睑,罢了,右丞相就先多留些时日! “爹,您和右丞相是怎么认识的?孩儿记得在他未做官之前你们就相识了。” 说到这里,武安侯满脸复杂,“唉,说起这个......” 在右丞相尚志义还是书生的时候,那时他正要进京赶考,途中却遭遇了一批劫匪。 而当时正是少年将军的武安侯苏墨淮恰巧路过,于是顺手救下了尚志义。 只不过,武安侯当时着急查探这群劫匪的据点,与当时还是书生的右丞相尚志义草草交谈了三两句,便折返回去追那群劫匪了。 说到这里,武安侯一脸鄙夷: “早知道这家伙是个为追名逐利不惜一切的小人,你爹我就不救他了!” 苏砚听后,指尖轻点桌面。 劫匪? 他小时候听过这件事,他爹当时带领苏家军剿匪有功,居住在那山下的百姓无一不感激,他爹的这项功绩至今还被不少人称颂。 那个据点,好像就在距离京城不远的那个河边。 想到这里,苏砚眼睛一亮,声音急促: “爹,你和尚志义相遇的地点是不是距离京城不远的那处河边啊?” “是......是啊”,武安侯此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小子怎么关注点和人不太一样呢? 苏砚起身,眼里闪烁着光芒。 尚志义当年四处宣传他与少年将军苏墨淮相识,并于当日受人所赠一宝物。 或许,他爹知道些什么! “爹,你当时救尚志义时,除了那群劫匪,可还见过什么人吗?” “什么人......”武安侯想了想,“倒是有这么一个人,我远远的看见过,但是随即我听到了尚志义的‘救命’声,就赶紧返身去救他了。” 武安侯看向苏砚,继续说:“至于那个人,我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怎么,你小子怎么了问这个......” “没,没怎么......” 看来,得慢慢查了。 三日后,到了江揽月搬去郡主府的时间。 苏砚将江揽月亲自送到了临安郡主府。 苏砚满脸不舍,一脸担忧,不放心地叮嘱道: “揽月,到了郡主府还是要好好照顾好自己啊。” 江揽月莞尔一笑,“会的,你在这里也一样。” “我会常来看你的”,苏砚声音温柔。 “嗯”,江揽月轻声应着。 看着苏砚这副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江揽月嘴角上扬,啧,她还是第一次在苏砚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第52章 草包郡主,追妻 苏砚看着江揽月扬起的嘴角,不乐意了,声音低沉,咬牙道: “揽月与我分别很开心吗?” 江揽月嘴角一滞,糟糕,忘记表情管理了。 “当然没有,临安郡主府与武安侯府只隔了两条街,还是很近的,我们想见就见喽!所以,苏砚,不要伤心,好不好呀!” 苏砚哼笑一声:“好。” 苏砚离开后,江揽月环视着这郡主府的环境。 府宅宽敞,建筑精致,景致优美,视野开阔。 唔,看来皇上可真是大手笔! 唉,若不是到了时间皇上让搬进来,她可能还真不会过来看一眼。 “郡主,老奴是咱们府里的总管宋珂,其余这些人,是从宫中调来的下人。” 一个看起来大约五十岁,身形微胖的男人对着江揽月说道。 江揽月对着宋珂点了点头,然后面向众人,“今后这郡主府之事就要有劳各位了。” “郡主这是说的哪的话,能为郡主效劳是咱家的福气,大家说,是不是啊!” 众人齐声应道:“是。” 江揽月见时候差不多了,对着宋珂说:“宋管家,让大家休息休息吧!” “得嘞!全凭郡主吩咐。” 江揽月转身离开,去了卧房。 宋珂安排好了院子中众人的工作后,望向江揽月离开的地方,笑着点了点头,这丫头还不错! 他当时在中秋宴的宴会中果然没看走眼啊!还好,他被调到这儿了! 思绪停止,宋珂也转身去忙了。 片刻后,一个身形看起来较高的丫鬟声音轻蔑: “哼,不过就是个乡野丫头,还真把自己当作真郡主了?” “就是,就是,雨柔姐姐说得对”,另一丫鬟随声附和。 路过的岁欢恰巧听到了这两句话,转过头来,一脸气愤,“你们在说什么?” “说什么跟你有关系吗?”那个叫做雨柔的丫鬟语气恶劣。 “你太过分了!” “哼,我过分?被调来伺候这个草包郡主,你以为我乐意?” 正当岁欢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江揽月走了过来。 显然,这一幕早就被她尽收眼底。 她原本想好好逛一逛这郡主府,可没想到竟然能撞见这般事,要不说她一点都不愿意搬到郡主府呢? 江揽月拍了拍岁欢的肩膀,表示安慰,紧接着看向众人,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诸位,想留在郡主府当差的可以继续留下,若是有不想留的,我会给大家结完半个月的月钱,然后将你们的卖身契还给你们,你们就可以立刻就走了。” 众人神色各异,有的人一脸麻木,安稳于在临安郡主府做工,有的人蠢蠢欲动,显然是想离开郡主府,还有的人,平静地太过反常了...... 江揽月不动声色地扫视着众人的神态变化,心底已经有了些许想法。 “我要走”,一个从头到尾未吭声的小厮率先开口,打破了院子里的片刻宁静。 “我也走,在这郡主府怎么升职呀!”另一丫鬟应声。 一个无权无势空有名头的郡主,好比随风飘摇的柳絮,谁都能拉下马! 江揽月一脸戏谑地看向那个叫做雨柔的丫鬟,雨柔也被看得不自然了,瞪了一眼江揽月,看起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我也走,乡野丫头!” 江揽月也不恼,只问:“还有人要走吗?” 这时,宋珂闻讯赶来,看着这一幕,在心底叹了一口气,遇到这么好的主子不值得珍惜,有他们后悔的那天! 最终,院子里一共四人想要离开郡主府,江揽月都一一应允了,给他们结算了工资,还了卖身契。 江揽月能够如此痛快地答应那四人,有个最大的原因是: 与其让一些不愿留下来的人继续在郡主府做工,不如放他们离开,自己也好清净清净,否则以后还会有更多像那个雨柔一样的人,麻烦! 正当那四人沾沾自喜,准备去收拾行李时,江揽月开口了: “留下来的人每人月俸翻一番,若是做得好,每年过年会发一笔奖励。” 那四人脚步一顿,雨柔最先沉不住气,猛地转头,朝着江揽月吼道: “你为什么不早说,你是故意的吧!故意赶我们走!” 江揽月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盯着雨柔的眼睛,眼里没有丝毫悲喜,只有无尽的怜悯: “心是脏的,看什么都是脏的。” 残酷而又简短的话让雨柔感觉到了无比的丢脸和羞愧,下一秒,雨柔大声吼道: “粗鄙丫头,有什么了不起的!” 江揽月没有再开口,她根本不想再搭理这个叫做雨柔的丫鬟。 江揽月交代宋珂处理好这一切后,转身就走,根本就不想在这个是非之地多待一秒。 走的时候,江揽月用余光扫了一眼刚才附和雨柔话的那个丫鬟,既然附和挑事,可又不愿意离开,而且神色怪怪的,总是让人感到不舒服...... 江揽月唇角冷冷微勾,有意思...... “岁欢,要多多留意方才接那个雨柔话的人,她可能有问题。” 岁欢郑重其事的点头,认真道:“嗯,岁欢会的。” 回到房间,江揽月对空气轻喊了一声:“苏霁。” “属下在,江姑娘有何吩咐?” “苏霁,有一件事要拜托你去查查”,江揽月神色认真。 “江姑娘尽管说,属下一定会尽力去查。” “苏霁,你......” *** 自从江揽月搬到临安郡主府后,楚烟和楚星眠母女二人也被安排在了这郡主府里。 食客来。 这一日,楚烟仍在柜台前忙着手底下的工作,突然,她察觉到了一道热烈的视线,猛然抬头,发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楚烟翻账本的动作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涩意,朝着祁郁点了点头,然后,赶忙低下头心不在焉地翻看着账本。 祁郁今日特地在一楼用餐,他也不知怎么了,自从上次见过楚烟之后,不管做什么脑海里都会浮现她的身影。 今日出门,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食客来。 他盯着楚烟,像是看迷了一般,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眼神是有多么的炽热。 眼看着楚烟抬头看向他,他神色一喜,她终于注意到他了! 只是,楚烟只是微微地朝着他点了点头,便不再看他,他心里顿时有些空落落的。 这......这可该如何是好? 祁郁一手扶额,真是......魔怔了! 只见,祁郁整理了一下衣服,直起身子,从座位上离开,来到了楚烟面前。 第53章 去一个地方,演戏 “楚......楚姑娘,那个......嗯......”祁郁吞吞吐吐地说不出话来。 糟糕,自己只顾走到楚烟跟前,还没想好要说些什么。 嘶......好紧张啊,祁郁一捏再捏自己的手掌心,些许汗珠已经渗出。 楚烟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祁郁,有些恍惚,好似又想起了从前。 “祁公子,有事吗?” “啊......那个,今日怎么不见星星呢?” “星星今日在郡主府,没有跟过来”,想起自己的女儿,楚烟眉眼温柔,方才的郁气一扫而空。 “没跟过来啊”,祁郁尴尬地笑了笑。 楚烟只觉奇怪,今日的祁郁有些反常。 “那个,楚姑娘是哪人啊?” “江南。” 楚烟眼里飞速划过一抹忧伤,让人难以察觉。 “江南啊,江南好风景啊!是个好地方。” 楚烟见祁郁祁郁奇奇怪怪的,声音疑惑: “祁公子,还有事吗?” “没......没事,没事”,祁郁呵呵笑了一声,又道: “我先走了哈!” 楚烟朝着祁郁微微点了点头,“祁公子慢走。” 出了食客来的大门后,祁郁站在门口一脸懊悔。 嘶......自己平时挺能说会道的,可今日怎的如此愚拙呢? 唉! 怎么脑子一热,就说自己要走了,祁郁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罢了,以后有的是时间过来。 *** 武安侯府。 清风阁内。 “笃笃笃......”,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苏砚翻书的动作一顿,抬眼望向门口,声音散漫: “进。” 吱呀一声,门从外面被人推开,苏明迈步进来。 “世子,夜盟查到了一些线索。” 苏砚眼神转为严肃,“说。” “右丞相此前将一物赠给他人,那人现如今在雪城。” 苏砚沉吟片刻,看来要去雪城看看了。 临安郡主府。 江揽月正在院子里品茶,刚饮下一口,眼睛微眯,神情惬意。 “揽月,揽月......” 江揽月睁开眼,苏砚从走廊里迎面而来,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点点洒落在苏砚身上。 这一刻,翩翩少年郎嘴角噙笑,眉间冰雪融化,两两相望,好似跨过时间。 江揽月放下茶杯,看向苏砚,不由失笑,“怎么了,这般急?” “揽月,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可好?” “嗯?什么地方?” “雪城。” “雪城是什么地方?”江揽月微微不解。 “永安国的一个地方,是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地方”,苏砚应声道。 “为何要去那?” “我们去走走,看看风景”,接着,苏砚环视了一眼四周,俯身看向江揽月,在她耳畔轻声道: “顺便找一找右丞相府书房那个盒子里缺失的东西的线索。” 苏砚的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江揽月的耳边,酥酥痒痒的。 江揽月听完后,表示明白了,然后装作和苏砚一样的样子,一手轻遮唇,声音很低: “好,我们何时出发?” 苏砚噗嗤一笑,揽月可真逗! “三日后。” “好”,江揽月回以微笑。 *** 翌日。 食客来。 江揽月坐在二楼包厢里,正在嗑着瓜子儿,一脸百无聊赖。 突然,一阵风拂过江揽月的脸颊,江揽月拿瓜子的动作一顿。 只见苏霁忽然出现在了包厢内,“属下参见郡主。” 江揽月赶紧放下手中的瓜子儿,一脸震惊,忙上前扶起苏霁,惶恐道: “别,苏霁,别这样,我们就像以前那样相处,你突然这样,我有点不太习惯。” “咳......郡主,您总有一天要习惯自己的身份”,苏霁出声道。 “不......不行,反正我现在不习惯,不习惯就不习惯,永远也习惯不了,我们就像原来那样相处!” 江揽月一脸孩子气,她总觉得很别扭,而且她一点也不喜欢这样。 苏霁只得答应,然后正了正神色,开口道: “府里确实有两个来自不同势力的人。” 江揽月挑了挑眉,看来......自己猜对了! 江揽月继续问道:“宋珂的身份你查了吗?” “查了,宋珂原先在宫中一直受人排挤,不被重用,但做事稳重,值得一信。” 江揽月点了点头,“辛苦了。” “无妨,属下应该做的。” 话音落下,苏霁离开了包厢。 江揽月望向苏霁离开的方向,一脸头疼,唉,这孩子怎么就认死理呢? 先前早都说过,不要这样行大礼、这样称呼,唉,看来一时半会是改不过来了...... 罢了,就由他去吧! 同一时间,临安郡主府。 一个人鬼鬼祟祟地潜进了江揽月的卧房。 没人知道那个人在里面做了什么,片刻后,房门被悄悄的关上,那道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一柱香后,江揽月回到了临安郡主府。 她推开了卧房门,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只不过,茶杯还未接触到她的嘴唇,江揽月杏眼一冷。 这味道闻起来...... 像是......断肠草! 断肠草是一种毒药,人吃下后肠子变黑粘连,会腹痛不止而死。 江揽月眼神一凛,紧接着打开茶壶盖,一手轻轻扇了扇茶壶上层的空气。 果然!这茶壶里面也被人放了同样的药! 到底是谁在她的茶壶里放这种东西,又是谁在她所用的茶杯内壁里也涂了一些断肠草所制的毒药? 而且,若是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到,可见对方涂的是极其小心。 江揽月想了想,有了! 深夜,临安郡主府大乱。 府医手忙脚乱的为江揽月查看身体状况。 岁欢守在江揽月身旁,用手抹了抹眼泪,手心下露出了一双机灵的大眼睛,对着江揽月悄悄地眨了眨。 “大夫,这......这是怎么回事?” 宋珂一脸焦急,语气担忧。 “郡主中毒了。” “什么?”宋珂声音骤然拔高,忙跑到江揽月面前,开始鬼哭狼嚎: “哎哟,郡主呀,您一定要好好的呀......郡主,您可一定不能有事啊!” 江揽月正在演戏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凝滞,她听着宋珂这般,虽然有些感动,可内心还是出现了一丝龟裂。 宋管家表现的太过浮夸了! 门外的小厮侍女围了一圈,听到卧房里面宋珂的声音,众人心思各异。 只是,有一人唇角不动声色地微勾。 苏霁在黑暗的角落里,察看着院子里的情形,心里大概有了底。 第54章 他想起来了?! 恰时,门口一道身影快速进来,是苏砚! 苏砚刚走到江揽月卧房门口,正准备进去时,被一个人给拦住了。 “世子,不能进去。” 苏砚转身,瞥了一眼阻挠自己的丫鬟,眼神冰冷。 那丫鬟被这眼神吓得不由抖了一下,不过还是为自己壮了壮胆子,摆了一个自以为好看的表情,声音柔弱: “世子,青儿也是担心您的身子,莫要怪青儿阻拦您。” 苏砚此刻浑身像是充满了暴戾之气,看向屋内,声音平静到让人感到恐怖,“让开。” 只见那叫青儿的丫鬟还是不让,苏砚看了一眼苏明,苏明顿悟。 一把提起青儿,将她放到院子里,然后嫌弃地擦了擦自己的手。 青儿见此,不由着急,朝着苏砚喊道: “苏世子,郡主命不久矣,您还要进去吗?” 苏砚刚迈进屋子里的脚步一顿,转头,眼神寒冷,像是在看一个冰冷之物一般: “你是怎么知道的?” 然后,苏砚给了苏明一个眼神后,自顾自地迈进了江揽月的卧房,留给了众人一个背影。 苏明知晓自家世子的意思,看向青儿,又重复了一遍苏砚的话: “你怎么知道临安郡主命不久矣?” “我......我......”,青儿支支吾吾,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苏明抽出别在腰间的利剑,锃亮的剑在月光下泛着光,这一切显得无比诡异。 青儿浑身一抖,这......这是怎么回事?明明事情不应该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啊! 她本想着能够吸引住苏世子的注意力,可没想到竟然会被这样对待,这......这苏世子也太不会怜香惜玉了! “我不知!” 青儿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突兀。 屋内,江揽月一直注意着屋外的动向。 屋内的烛火明亮的闪着,照亮了苏砚一身风霜和满脸着急。 苏砚快步到江揽月跟前,声音着急: “揽月,怎么样?” 江揽月眼神示意苏砚凑近一些,在他耳畔低声说了几句话。 苏砚神色微变,眼里全是江揽月的倒影。 江揽月看着这样的苏砚,心里毛毛的,她今天光顾着想揪出是谁给她下毒,却忘了告诉苏砚自己的打算,害他白担心了一场。 她方才只是告诉他这是在演戏,她身子并无大碍,让苏砚好放下心来。 苏砚仍是看着江揽月,未说一语,只是他的手紧紧地握住了江揽月的手。 江揽月见苏砚的样子,应该是担心坏了,也就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宋珂见到苏砚,眼睛一亮,好似看到了什么救星一般: “苏世子,快救救郡主!” 苏砚转身看向宋珂:“你先到外面看管好所有的人,今夜谁都不许离开郡主府。” “哎,好......好嘞!老奴这就去!” 宋珂一口答应下来,擦了擦眼泪,赶紧起身朝着外面离去。 苏砚的意思,他自然明白,那就是要抓住下毒之人。 一柱香后,江揽月给府医递了一个眼色,府医立刻明白。 下一秒,府医提高音量,声音哀恸: “郡主!” 门外众人皆是一愣,宋珂表情瞬间凝固,郡......郡主不会...... 宋珂抹了一把鼻涕,不行,他要相信府医和苏世子,他也要守好这临安郡主府,不给凶手逃出的机会。 黑暗中,一个人的笑容再次放大,人群中,笑得放肆无顾忌,静默而又诡秘。 江揽月见时候差不多了,和苏砚对视了一眼。 苏砚一人走到卧房门口,一脸颓败,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大家先去休息吧!” 众人还想再问些什么,可见苏砚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也就不自讨没趣了,随之离开了这里。 深夜,临安郡主府。 一道人影鬼鬼祟祟地朝着后院的门口走去,准备出逃,边走边往身后看去,似乎是害怕有人跟上来。 可当他再次往后看时,江揽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浑身一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像是不敢相信似的。 江揽月一步一步朝着他的方向走去,在这寂静的黑夜中,她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如鬼魅一般: “你为何要害我?” “啊......你是人是鬼?” 那人声音一颤,身子没站稳,朝着身后倒了下来。 “你说呢?” 江揽月脚步缓慢。 “啊......我,不是我......我没害你!” 那人像是要为自己壮胆一般,声音都大了不少,可是这一切似乎并没有什么用,他的声音仍在发抖。 “不是你?那是谁?”江揽月声音迷茫。 “是......你要怪......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对,你不要怪我啊!” “那人是谁啊?” “你莫要再问了,得罪不起的,下辈子好好投个胎吧,莫要......莫要找我......” “你要是不说,那......我可就要找你喽!”江揽月声音听起来妖冶而又俏皮。 “别......别找我,我说......我说,是......是云姨娘!” 云姨娘? 现如今的三皇子府侍妾,云苓! 江揽月就说这名字怎么这般熟悉呢? 她眼神一凛,声音含笑: “你不听话哦!真的只有她吗?” “真的,真的,小的说的全是真的,绝无半分虚言!” 静默一会儿,江揽月在空气中拍了拍手,片刻,侍卫将此处层层包围。 江揽月开口:“带走,审查!” “是。” 众人离开后,院子里只剩下了苏砚和江揽月二人。 苏砚上前一步,来到江揽月身前,眼神心疼,一手轻轻地抚了抚江揽月额前的碎发。 “揽月,受苦了。” 月色微微,江揽月抬头,撞进了苏砚漆黑而又深邃的眸子里,黑暗的夜色下,苏砚的眼神显得更加迷人。 “没事,这个变故我们谁都想不到。” 苏砚从一进入郡主府开始,周身气压就不太对劲,江揽月还以为苏砚生气了。 此刻看来,全然不是。 他在自责。 苏砚确实在自责,责怪自己没有保护好江揽月。 苏砚低头紧紧地盯着江揽月的脸颊,满脸疼惜,就这样看了一会儿之后,苏砚俯身,揽住了身前的人。 江揽月懵了好一会儿,身子稍微动了一下,就被苏砚制止住了: “别动,让我抱会!” 苏砚语气霸道而又温柔,动作小心翼翼,下巴搁置在江揽月的肩膀上。 回想起刚才得知江揽月的情况,苏砚立刻从武安侯府奔来。 这一路上无数碎片挤压着他的记忆,厚重的疼痛感撕裂着他的心脏,全身好似血液倒流一般,手脚发冷发麻。 他好像......想起了一些东西。 第55章 动机,升温,吻 一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 与其说它们跨过万年,不如说......一直处于他的记忆深处,从不曾忘却。 在江揽月看不到的地方,苏砚眼里闪过了一丝偏执。 微弱的月光下,苏砚就这样静静地抱着江揽月,抱了很久很久...... 翌日。 临安郡主府。 苏明敲响了江揽月的卧房门。 里面的人迷迷糊糊,江揽月刚刚睁开眼,起身,看向床下,放大了的俊美睡颜展现在眼前。 家人们,谁懂啊,刚睡醒的美颜暴击! 昨夜的苏砚一反常态,偏执而又霸道。 昨晚后半夜,两人在江揽月的房里商讨了一些事情。 商讨到一半,江揽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苏砚替她将被子盖好后,又取了一床被子,铺在地板上,他就这样睡了一夜。 苏砚自然也听到了敲门声,缓缓睁开了眼,他慢慢起身,摸了摸江揽月的头,真好,揽月还在他身边。 两人收拾好后,苏砚朝着门口道一声:“进。” 苏明推开门,开始禀报昨夜的审讯结果: “世子,郡主,这件事确实有云姨娘的手笔,不过那个小厮只交代了一半,经过审问,这件事的幕后之人是三皇子萧景赫。” 苏明继续补充: “三皇子记恨上次中秋宴时自己被摆了一道的事情,纵容府里的云姨娘做出这样的事。” 江揽月眉梢微挑,语气肯定: “看里,这三皇子和云苓将中秋宴的事情全都怪罪在我头上了!唔,这俩人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苏砚噗嗤一笑,这揽月可真会形容呐! 江揽月紧接着感叹一声:“这小厮平时看起来老实本分,可没想到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果然,人不可貌相!” 顿了顿,江揽月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苏明,那个叫作青儿的人是怎么回事?” 第一次来郡主府时,青儿就在附和雨柔的话,给人的感觉很奇怪,昨夜,又闹出了不一样的动静,啧,这丫头还挺会搞事儿! “青儿是淑妃的人。” “淑妃?” 江揽月确实没有猜到淑妃身上,此时还是有些惊讶。 “是的,淑妃让那个叫作青儿的丫鬟来监视您的日常,然后汇报给她。” 江揽月想了想,“可是,青儿从入府以来表现的都非常高调,她的行为跟‘监视者’可是完全不搭边的。” “只能说,青儿这个人也不简单,会利用机会”,苏砚适时开口。 “不错,青儿也有其他目的”,苏明接话。 “什么目的?” 江揽月只能猜到一半,下一半......她懒得猜! 面对江揽月的问话,苏明表情有些凝固,声音听起来吞吞吐吐的: “嗯......就是......那个青儿想......想......” 苏明实在害怕,下面的话,他不知当讲不当讲,毕竟......世子可在这儿呢! “苏明,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突然说话期期艾艾的?” 江揽月看着苏明,表情一言难尽。 唉,这孩子,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不就是汇报一下青儿的动机嘛! 苏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飞速地看了一眼苏砚,世子,这可都是世子妃让属下说的,对不住了哈! 苏砚被苏明看得心里头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怎么觉得苏明这一眼怪怪的? 下一刻,苏明开口,语气飞速:“青儿想进武安侯府的门!” 他说得够隐晦了吧,嘿嘿! 江揽月缓缓转头,看向苏砚,皮笑肉不笑的:“没想到啊,苏世子的桃花都跑到这郡主府了!” 苏砚就知道苏明说的不是什么好话,瞪了一眼苏明,苏明立刻低下头不去看他。 “揽月,我跟那青儿没有任何关系,你一定要信我”,苏砚急忙解释道。 江揽月也知道自然不是苏砚的错,可是,不知为何,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看着苏砚这般,她也有些于心不忍地道: “嗯,没事。” “揽月,那你信我可好?” “嗯”,江揽月心不在焉。 看着江揽月这般,苏砚心里捉急,转头冷冷的看向苏明: “苏明,你先出去,就说临安郡主身子已无大碍。” 苏明像逃离什么洪水猛兽似的,飞一般地立刻离开了这里,顺便合上了门。 江揽月此时在床边坐着,苏砚本来在一旁的榻上,眼见苏明终于离开,苏砚立即移步到了江揽月跟前。 他低头看着江揽月,轻叹一口气,唉,这傻姑娘在这种感情问题上总是会变得很胆小! 苏砚看着江揽月,像是在忍耐着什么,过了一会儿,终于,他忍不住了。 苏砚微微弯腰,一个吻印在了江揽月的眉间。 江揽月脑海里像是炸了一般,火树银花倾泻,额头上还残留着苏砚的气息。 她猛地抬头看向苏砚,不可置信:“你......你......” “我只要你一人”,苏砚语气温柔。 我只要你,从始至终。 江揽月快速地眨了眨眼,脑袋飞速运转,想着该转移什么话题。 “那个,我们去吃早饭吧!” 江揽月睁着水灵灵的眼睛,望着苏砚。 苏砚闷笑一声,嗓音清澈,胸腔震动。 紧接着,他右手食指轻刮了一下江揽月的鼻尖,小月儿的反应和从前一样,还是那么可爱! 苏砚笑着笑着像是想到了什么,揽月不是没有情丝吗?看着这样子既像是缺失了,又像是还保留着一部分。 莫非......揽月的恢复速度加快了? 第56章 神女唯一的师父 若是这样的话,那可真的是太好了! 三皇子府。 得到江揽月已无大碍的消息时,云苓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与此同时,三皇子萧景赫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正当云苓还处在怔愣之际时,卧房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踢开,来人正是三皇子。 啪,“贱人,你不是说此事万无一失吗?那临安郡主的身体又为何并无大碍呢?” 云苓捂着一边脸,眼泪啪嗒的掉落下来,“三皇子,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那你倒说说,有什么误会!” 三皇子眼神轻蔑。 “一定......一定是江揽月提前发现了什么,她......她可不像是表面那样的无害。” 三皇子一手捏住了云苓的下巴,眼神阴鸷: “那你说,本皇子下一步应该怎么做呢?” “这......容妾身再想想”,云苓声音柔弱,一手抚上了三皇子的胸膛,缓缓划过。 三皇子勾了勾唇,一把抱起云苓,将她扔在了床榻之上: “好好伺候本皇子!” 云苓状作娇羞:“是。” 屋内气温升高,萧景赫动作加大,云苓一手紧抓被褥,眼里闪过一抹愤恨,江揽月,我不会放过你的! 自己要在这三皇子府立足,必须要有一个孩子! 哼,这也得感谢感谢江揽月和二公主了,虽然自己现在过得不如意,可......也终究是高人一等了! 更何况,三皇子府的后院就只有她一个女人,她可得好好把握把握这个机会! ! *** 苏砚本来准备过两天带江揽月去雪城的,可是经此一事,二人不得不将计划暂时搁置。 投毒的那个小厮早已经被苏砚处置,只不过,江揽月和苏砚暂时未动青儿。 毕竟,青儿留着还有用...... 也不知道淑妃打的是什么算盘?! 傍晚,江斯远正在自家院子里逗鸟,霞光漫天,风景甚好,好不惬意。 忽然,一位不速之客来访。 江斯远瞥了一眼来人,一脸百无聊赖,然后又继续逗鸟,语气像是平常一般: “哟,您怎么舍得到我这地方来了?” 来人一袭月袍,气质清冷矜贵,只不过唇角勾起的微笑显得整个人洒脱慵懒。 “来看你!” 那人嗓音低沉好听。 江斯远动作一顿,满脸狐疑,啧,这小子今天怎么不太对劲...... 江斯远打趣道:“哦?苏世子来看老夫都不带点什么东西的嘛!” 没错,来者正是苏砚。 苏砚缓缓移步,自顾自地寻了一处椅子坐下。 这老头怎么还是和从前一样,思维跳脱! 苏砚看向江斯远,开口道:“你的任务是什么?” “嗯?什......什么任务?” 江斯远也不逗鸟了,坐在了苏砚身旁的位置。 苏砚不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江斯远,眼底意味不明。 江斯远被苏砚这样盯着,心里不禁发毛,他没猜错,这小子确实有些不太对劲! 江斯远眉头一皱,看向苏砚: “你是不是问错什么问题了?还是找错人啦?” 苏砚笑了,缓缓道:“神女唯一的师父。” “嗯”,江斯远接话,突然,他猛地定住,这才反应过来,眼睛睁大,声音提高变调: “嗯? 什么?!” 这......这小子......想起来了? 不是吧?! 他还没好好享受享受在他面前当长辈的滋味呢! 江斯远稳了稳心神,凑近苏砚,压低声音,眼神探索: “你可是想起什么来了?” “嗯。” “全想起了?” 苏砚沉默了一下,垂下眼眸,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只想起了一小部分,大部分都是平常生活琐事罢了。” 他只知道要帮揽月找情丝,帮助她修复元神。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特地来找江斯远,想问问他都知道些什么! 江斯远叹了一口气,语义不明: “这些东西的答案都需要你们慢慢去找,寻找的过程就是答案。” 紧接着江斯远又补充道: “因果循环,自有定数,万事皆有轮回。” 说到这里苏砚怎么可能不懂呢?江师傅即使知道也不能透露什么。 看来,得慢慢去找了。 三天后。 临安郡主府。 江揽月正在院子里作画。 宋珂对着江揽月道:“郡主,祁家嫡小姐找您。” 江揽月停下了手底下的动作,抬头看向宋珂: “祁家嫡小姐?可是祁馨?” “正是”,宋珂一脸笑意。 郡主多交些朋友是好事! “快让她进来吧!” “是。” 片刻,祁馨蹦蹦跳跳的从门口进来,被宋珂引到了别院。 “月月!” 祁馨声音欢快。 江揽月看着祁馨快乐的样子,眸子里也染了笑意。 “祁小姐,请坐。” 听到江揽月如此生疏的称呼,祁馨顿时不乐意了: “哎呦,月月叫我祁馨或者馨儿就好,不对......月月叫我馨儿可好?” 看着祁馨孩子气般,江揽月只道:“好,馨儿。” 祁馨舒展笑颜,圆溜溜的眼睛看向了桌子上的画作。 “月月,这画可是你作的?” 江揽月点了点头,“是的。” “哇,月月,看不出来呀!你这画......栩栩如生,这水墨画简直就如人间仙境一般!” 江揽月莞尔一笑,“随便画画罢了。” 祁馨越看越喜爱,月月之前对作画可没这么喜爱,没想到现如今,月月作的画可真是上好的佳作呀!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这时,宋珂沏了茶来递给祁馨,“祁小姐,请用茶。” 祁馨接过茶杯后道了声谢。 江揽月和祁馨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祁馨看着今日风景如此甚好,朝着江揽月说: “揽月,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 江揽月正闲着无聊,也便答应了。 二人走在街上,华灯初上,人群熙攘。 “公主,那位不是临安郡主吗?” 二公主身边的丫鬟芝知开口,指着江揽月道。 二公主萧瑾萱顺着芝知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江揽月,她的眼里闪过一抹愤恨。 江揽月,可算让本公主遇到你了! 跟在她身旁的一些公子小姐看着二公主这般架势,心思各异。 萧瑾萱甩了甩袖子,朝着江揽月走去。 二公主提高音量,声音愤怒:“江揽月!” 第57章 冤家路窄,淑妃的目的 江揽月脚步一顿,顺着这道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去。 嘶......真是冤家路窄,这不是那位二公主吗! 江揽月不太想理二公主,她可不想与曾经想要谋害自己的人有什么接触,江揽月拉着祁馨准备转身就走。 “站住!本公主叫你你没听见吗?” 二公主语气恶劣。 江揽月眼里没有一丝情绪:“二公主,有事吗?” 二公主萧瑾萱神情高傲,“见到本公主不行礼吗?真是粗鄙......” “就是,真是乡鸡也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萧瑾萱身后的一个公子哥一脸鄙夷。 又有一人接话:“就是就是,见到二公主竟然都不行礼,真是没教养!” 祁馨恼了,眼睛睁大,看向二公主:“二公主,你别欺人太甚了!” “本公主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芝知,掌嘴!” “是”,芝知上前一步,一手扬起,动作落下,只是预想中的巴掌声没有传来,她的手腕被江揽月握在了手里。 芝知被江揽月的气场给镇住了。 江揽月眼里满是寒霜,咔嚓,是骨头断裂的声音,江揽月随之松开了握住的手腕,声音冷冷: “不许动她!” 芝知这才反应过来,尖叫一声,赶紧捂住了自己已经断裂的右手腕。 二公主身后的小姐和公子哥都被吓了一跳,众人脸上精彩纷呈。 路过的行人也不禁张大了嘴巴,这......这新封的临安郡主就是不一样! 二公主的刁蛮是出了名的,百姓都对她避之不及,今日这临安郡主竟然不害怕二公主,百姓只觉得稀奇。 二公主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对着江揽月大声吼道: “江揽月,你竟敢对本公主的人动手!真是......真是悍妇!” 江揽月脸上仍是没有任何表情,看着萧瑾萱,一字一句道:“那又怎样?” 是啊,那又怎样? 余音绕耳,二公主瞪大眼睛,一脸愤怒,“好,好得很,本公主今日没带侍卫,就先饶你一命!” 语毕,萧瑾萱带着一群人离开了。 祁馨眼里满是感动,“月月,你真好,谢谢你!” 呜呜呜,没想到月月即使认不出她了,也还是会毫不犹豫的保护她! “没事”,江揽月嗓音温柔。 二公主回府后,越想越生气,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可恶,母妃不让她接触江揽月,所以这件事不能告诉父皇了! 想着想着,萧瑾萱像是想到了什么,脚步一停。 第二天。 京城一处偏僻的院子里。 萧瑾萱早已在此等后多时,她一次又一次的按捺住急于发作的情绪。 一个时辰后,一个带着金丝面具、宽衣遮身的人终于出现了。 二公主看到来人,急忙道:“本公主答应与你合作!” 那人噗嗤一笑,声音如鬼魅:“二公主,有些东西过时可是不候的。” “你什么意思?” 那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并未回答二公主的话,金丝面具之下的眼睛戏谑的看着萧瑾萱,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一样。 萧瑾萱捏了捏自己的裙摆,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只要你能帮本公主除掉江揽月,本公主什么都答应你!” 江揽月这个女人,是从小到大唯一忤逆她的人,她就是要让那些人知道,不听她的话会是什么下场! 那人像是终于听到了什么满意的答案,低声诡异一笑:“二公主可想好了?” “自然!” “好,合作成交”,那人从怀中掏出了两张纸,“二公主,将方才的条件写下来,签上你的名字,我们人手一份。” 萧瑾萱有些不太乐意,她并不想留下什么把柄,犹豫再三,迟迟不肯接下那两张纸。 那人见此,提醒道:“二公主若是不签,今日就当我们未曾见过面。” 萧瑾萱面色一变,未曾见过不就是合作作废了吗?! “本公主签!” 那人终于满意地笑了。 *** 几天后。 临安郡主府。 “这地你是怎么扫的?重扫!” “是,青儿姐姐。” 被训的丫鬟低下头,又再次去扫刚刚已经扫过的地。 地上已经很干净了,只是青儿从前在宫中就是大丫鬟,她见到青儿还是有些害怕的。 青儿这几天心情一直不畅快,她越想越气。 凭什么江揽月一个乡野女子就能成为临安郡主?凭什么苏世子都不看她一眼? 不行,娘娘交代过,让她要吸引住苏世子的注意力,可今日看来实在是难! 而且,那日她竟丢了那么大的脸! 看来......光坐以待毙是不行的,还是得采取一些行动! 江揽月站在阁楼上,看着这一切。 青儿...... 这淑妃到底想做什么? 此时,宋珂急急地跑上了阁楼:“郡主,淑妃娘娘召见!” 江揽月眉目一凛,“淑妃?” “不错,您现在得准备准备进宫了!” 江揽月刚准备下阁楼,却被宋珂给叫住了:“郡主,您准备穿这个去吗?” 江揽月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宋珂苦口婆心道:“哎呦,不行啊!郡主,您去换件正式的衣裳,这件太素了!” 江揽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着装,一袭白衣,其上没有任何点缀。 江揽月转念一想,这样进宫面见淑妃,说不定效果更好呢? “不必了,就这件了!” 语毕,江揽月便走下了阁楼。 皇宫,淑华宫内。 淑妃正在闭目养神。 “娘娘,临安郡主到了!” 淑妃缓缓地睁开了眼,唇角微勾:“本宫有些乏了,让她先等会儿!” “是。” 江揽月此刻正站在淑华宫的院子里,芷伊从殿内走出来,到了江揽月的跟前,温和道: “临安郡主,娘娘还在小憩,您先等会儿!” 江揽月眉头微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啧,淑妃这是给她了一个下马威啊! 不过,江揽月也不甚在意。 江揽月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找到了一处凉亭,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半个时辰后,她有点饿了,江揽月站起身子,看向一旁的丫鬟,声音懒懒: “看来今日来得不巧,我先回去了。” 那丫鬟神色一紧,赶忙进去通报。 江揽月看着远去的背影,嘴角微撇。 啧,她要是不开口,是不是要在这里等上一天? 第58章 对峙,偶遇,吃醋 淑妃正在饮茶,听到这个消息,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像是大赦天下一般,语调悠缓:“让她进来吧!” 江揽月此刻已经走出了淑华宫,被竹茹给叫住了,竹茹语气高傲: “临安郡主,我们娘娘有请!” 江揽月停下了脚步,转身,瞥了竹茹一眼,然后继续迈步向前。 竹茹以为江揽月会移步到淑华宫,可令她没想到的是,江揽月直接继续向前走去。 对,没错,江揽月没有往淑华宫走去,而是径直往反方向走去。 竹茹这才慌了神,疾步走向江揽月,又道一声:“临安郡主,我们娘娘有请!” 江揽月脚步并未停止。 竹茹快速移步到江揽月面前,瞪大眼睛: “临安郡主是没听到吗?我们娘娘有请,你别不识好歹!” 江揽月正要开口,芷伊从远处过来,声音温和,朝着江揽月一笑: “临安郡主,您久等了,快进去吧,娘娘等着呢!” 刚才,淑妃迟迟等不来江揽月,便让芷伊出来催促,没想到芷伊刚出来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江揽月对芷伊印象蛮好的,对着芷伊点了点头,随后才转身去了淑华宫。 江揽月走后,竹茹一脸气愤:“芷伊,这江揽月也太不识好歹了!” 芷伊皱了皱眉:“竹茹,莫要再说了,进去吧!” 淑华宫内。 江揽月跨步走向殿内,瞧见了榻上的淑妃,身段柔柔,一身整个人看起来柔弱却不简单,这是江揽月对淑妃的第一印象。 “淑妃娘娘”,江揽月看着淑妃,并未行礼。 淑妃心里划过一丝嫌弃,真是缺少礼节教养,只不过面上不显,开口道: “呦,你来了,快坐吧!” 江揽月没有动作,而是开口问道:“淑妃娘娘可是有什么事吗?” 今日整个淑华宫的所作所为,让江揽月非常不满,反正江揽月已经给过淑妃面子了,她接不住,江揽月也没办法。 “哪有什么事,只不过本宫见你无依无靠,邀你进宫坐坐,顺便再看看你。” “那既然淑妃娘娘已经看到我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告辞。” 江揽月刚准备走,淑妃赶紧说了一声:“临安郡主!你今日太失礼了!” 听到这里,江揽月笑了。 没错,她直接笑了,笑得讽刺:“哦?我已经在殿外等您半个时辰了,到底是谁失礼呢?” 淑妃脸一青一白的,“大胆!本宫好歹是长辈!” 江揽月表情冷冷: “哦,娘娘若要发作,找您真正的晚辈便是,莫要找我,毕竟......你不是我长辈,我也没您这样的长辈。” 话落,江揽月转身就走。 淑妃被气的胸腔上下起伏,“真是没有规矩!” 走在宫道上,江揽月唇角微勾,看来今日的目的是达成了。 她要留给淑妃的印象就是:淑妃口中所述的那般。 今日淑妃召见她的目的很简单: 其一,给她一个下马威。 其二,探探她的底,最好能看出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江揽月也那样表现出来了,虽然里面掺杂了些许她个人的情感。 走着走着,江揽月抬头,看着这一排排高大的红墙,眉目中满是怜悯。 这深宫中又锁住了多少人呢? 那些看似迷眼的纸醉金迷和虚梦繁华又困住了多少人呢? “江姑娘,好巧”,一道男声如清风徐来,打断了江揽月的思绪。 江揽月转身,看到了一身青衣的萧景尘,风度翩翩。 “太子殿下”,江揽月朝着萧景尘点了点头,表示问候。 萧景尘刚才看着远处的人身形有些熟悉,他赶紧疾步过来,一看,真的是她! 萧景尘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江姑娘要出宫吗?” “嗯。” “巧了,孤也准备出宫,刚好顺路,我们一同走吧!” “好”,江揽月对着萧景尘笑了笑。 两人就这么一直走着,萧景尘此刻多想这宫道再长些,他想和她多待一会儿。 可能有时候有些感情开始的就是如此突然,当他开始意识到时,他们之间也早已经错过了。 宫门外。 萧景尘和江揽月已经不顺道了,二人停下脚步。 江揽月看向萧景尘:“太子殿下,我先走了,改日再见。” “嗯......等等......” “怎么了?”江揽月一脸疑惑。 秋日的风已经开始有了凉意,江揽月的发丝被吹起,萧景尘下意识地替江揽月抚平了碎发。 两人此刻都有些怔愣,江揽月立即朝后退了一步,萧景尘的手还在半空中。 反应过来,萧景尘涩然一笑:“抱歉,江姑娘,在下唐突了。” “没事,我先走了。” 江揽月的背影远去,萧景尘叹了一口气,看着远去的身影,他也转身回了宫中。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苏砚尽收眼底。 苏明看着自家世子的表情,只觉冷,无尽的冷,他不得不裹紧了身上的衣服,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咦?苏砚,你怎么在这?” 苏砚不答话,他现在心里酸极了,同为男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太子在想什么呢? 苏明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自家公子,对着江揽月答道: “咳......郡主,世子特地在这儿接您。” “原来是这样啊”,江揽月眉头微凝,苏砚虽然面无表情,可是这眼神不太对劲。 傍晚的风有些冷,苏砚看江揽月穿得如此单薄,眼里划过心疼,他从马车里取下披风披在了江揽月的身上,别扭道: “快上来吧,莫要受凉了。” 片刻后,马车上,一片寂静。 马车外的苏明大气不敢喘一声。 “苏砚?” 苏砚别过头去,不看江揽月。 江揽月一看这就知道怎么了,“你生气了?” 可......苏砚为何生气呢? 苏砚转过头来,委屈巴巴地看了一眼江揽月: “哼。” “真生气了?” “......”苏砚不答话 “你为何生气呢?” “......” 苏砚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一脸面无表情变为了气鼓鼓之样。 江揽月看着苏砚不答话,双手捧起苏砚的脸,让他与自己直视。 苏砚深吸一口气,眼角红红的,像是被欺负了一般。 江揽月低声哄道:“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 苏砚紧紧地盯着江揽月,活像个受气包,眼神委屈,下一秒他又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把将江揽月深深地抱在了怀里。 第59章 升温,淑妃的真正目的 得知江揽月没有情丝以后,苏砚还是没有安全感,虽然他知道他与江揽月是命定的缘分,可......他还是害怕。 江揽月任由苏砚将自己抱在怀里,想着苏砚气消得差不多了,弱弱的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我没事,我在气我自己。” “嗯?”江揽月不解。 “气我自己不够好”,主权宣誓的不到位,还让别的男人肖想你。 当然,后两句苏砚在心底默默地说。 笑话,他才不会告诉揽月,萧景尘喜欢她呢? 揽月只能是他的。 江揽月从苏砚的怀中探出头来,看向苏砚,苏砚也低头看着江揽月,二人就这样对望着。 苏砚的眼神湿漉漉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欺负,江揽月捏了捏苏砚的白皙的脸颊。 “你很好”,江揽月突然出声,声音温柔。 “什么?” “我说,你很好,你是我见过最好最好的人。” 苏砚噗嗤一笑,嗓音清澈,头紧紧埋在了江揽月的颈肩处,他的声音闷闷的: “真的?” 苏砚声带振动,江揽月颈间酥酥麻麻的。 江揽月轻声回应道:“真的。” 苏砚喜悦的笑声回响在江揽月耳畔,他还是紧紧地抱住江揽月不撒手。 马车外,驾车的苏明听着马车里面传来的对话,不禁咂舌。 啧,自家公子这茶味怎么这么重呢? *** 青儿依旧在监视着江揽月的行动,只不过一直找不到机会接触苏砚。 一天晚上,青儿鬼鬼祟祟的走到临安郡主府的后门口,准备出门。 嘎吱一声,门刚被青儿推开了一角,一把剑却突然横在了她的脖颈间。 青儿被吓得神色一变,手中的东西啪嗒掉落在地。 苏霁出声道:“干什么去啊?” “不......不做什么,就......就是随意走走,对......随意走走”,青儿神色不自然。 “是吗?那地上的东西是什么?” 凉风吹过,青儿顿时觉得手心冷冷的,糟了,东西掉了! 反正今夜乌漆嘛黑的,青儿心一横: “哪......哪有什么东西?” 苏霁常年习武,听力比一般普通人的要好,刚刚那东西掉下来的第一时间,苏霁就已经听到了。 苏霁见青儿不死心,未再作答,收起长剑,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东西,看向不远处的江揽月。 距临安郡主府不远的一处巷子里,一个男人好似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 终于,他看到了远处一个人影,眼睛一亮,待那人走近后,男人压低声音问道: “青儿,你可算来了,东西呢?” 今夜太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男人自然注意不到青儿怪异的神色。 “在......在这儿”,青儿掏出了一封信递给男人。 男人一摸,这明显不对劲呀! “青儿,那位郡主的东西呢?” 青儿沉默不答。 男人越来越觉得奇怪,声音骤然变冷,威胁道: “青儿,为主子办事可要好好的做!” 男人又补充:“快!东西呢?快把东西拿出来!” “你是在找这个东西吗?”江揽月声音里好似带了一丝疑惑之意。 “谁?谁在说话?”男人的声音变得警惕。 “我”,江揽月漫不经心。 男人打开了手里的火折子,微弱的视线下,江揽月的面容出现在他的眼前,男人不禁后退一步。 “青儿,你竟敢背叛主子!” “没......没有!”青儿反驳。 “你是怎么发现的我们?”青儿这时才对着江揽月问出了刚才想问的问题。 江揽月没有正面回答青儿的问题,只是反问道: “你以为你每七天怎么从后门出去送情报的?” “你......你早发现我们了!”青儿难以置信,毕竟自己已经做得如此小心了。 “没错”,江揽月声音懒懒。 见时候不早了,江揽月也懒得再费口舌,她对着身后的人说道:“苏霁,带走!” “是。” 翌日,临安郡主府一婢女私自偷拿郡主所用之物并被发现的消息传到了淑妃的耳朵里。 江揽月放出的消息是,青儿私拿郡主府物品并在深夜偷偷出府,想要倒卖给他人,被发现后拒不承认,被临安郡主处以府规。 淑妃听后,心里咯噔一下。 她就说今日怎么迟迟不见那小厮送情报?! 青儿每七天都会在一封信里写上江揽月的所作所为,然后在深夜偷偷离府,将信件交给昨晚那个与她接头的人,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一个月。 而她上一次与那个小厮交头时,她接收到了淑妃交给她的任务——拿一个江揽月带过的簪子或者用过的私人物品。 至于这用处嘛—— 自然是淑妃想要害一害江揽月的风评,毕竟谁是谁非谁又能够说得清楚呢? 而且,人们只愿相信他们所认为、所想要相信的东西,真相是什么,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 他们只会享受那种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指点点的感觉罢了,哪怕,这种感觉只有片刻! 那么,这一小片刻,对他们来说也是欢愉。 那些人看到或听到捕风捉影的东西,再加上自己的臆想,将自己内心深处的劣根性释放出来,用最恶意的言语随意的去攻击他人,只为享受那一小片刻的快感。 毕竟......“世人最爱看的是,是神的坠落。” 淑妃闭了闭眼,江揽月,这次就算你走运! 青儿和那小厮的下落,无人问津,淑妃是个聪明人,她还要明哲保身呢! 而且,她想要害江揽月的风评,无非就是出气罢了。 其一,出江揽月上次出演不逊的气; 其二,出江揽月“截胡”她为二公主看中的夫婿的气;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淑妃将自己亲生儿子萧景赫在前不久举办的中秋宴上受自己女儿暗算的账,大部分都算在了江揽月的头上。 淑妃现在对江揽月可谓是厌恶至极,罢了,一个乡野女子,看她又能蹦哒多久呢? *** 青儿的事情就此暂告一段落。 苏砚和江揽月商量之后,雪城之行的计划也该提上日程了。 第60章 道别,雪城之行 在走之前,江揽月特地去看了一趟自己的师父。 江揽月叮嘱道: “师父,我和苏砚要出趟远门,我不在,你要照顾好自己” 听着江揽月的话,江斯远很是欣慰: “嗯......月月长大了!你放心吧,为师会的。” 江斯远紧接着又问: “对了,你们要去哪啊?” “雪城”,江揽月答道。 江斯远眼底意味不明,“雪城......” “好徒儿,天气日渐变冷,路途遥远,要注意保暖。” “会的”,江揽月微微一笑。 水云间。 二楼包厢。 祁郁近来治疗效果不错,脑海里时不时能够想起一些朦胧的东西了,在得知苏砚和江揽月要去雪城的消息后,为了不耽误治疗,他也要求要去。 江揽月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江姑娘,楚烟姑娘和星星会去吗?”祁郁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她们不去。” “哦......”,祁郁想了想,“江姑娘啊,祁某人觉得在京城等你们回来也挺好的,所以,我就不去了!” “行吧”,江揽月也没多想。 苏砚可就不一样了,自己兄弟的德行揽月不知道,他可是一清二楚得很呐! 只见,苏砚眉梢微挑,眼底意味深长,啧,他怎么觉得这小子动机不纯啊! 祁郁被苏砚的目光看得颇为不自在,他瞪了一眼苏砚。 苏砚也不戳破祁郁那点小心思,只道: “我们去雪城的这段日子,就拜托你照看好临安郡主府和武安侯府了。” “放心,我会的。” “那就多谢祁公子了”,江揽月朝着祁郁道了声谢,她正愁临安郡主府无人照料呢! “没事,举手之劳罢了。” 三天后。 苏砚与武安侯道别后,来到了临安郡主府接江揽月。 恰巧,江揽月也刚刚将府中的事情安排好。 楚烟和楚星眠一脸不舍,楚烟一脸担忧:“月月,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会的,你和星星也一样。” 宋珂终于忍不住了,抹了抹眼泪,“郡主,一定要回来啊!” “宋管家,瞧你说得是什么话!”岁欢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宋珂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了什么,一手捂了捂嘴,“瞧老奴,急得话都说错了!郡主啊,一路注意安全,要平安回来啊!” 宋珂的反应逗笑了众人,好似这场离别的氛围也轻松了不少。 江揽月莞尔一笑,“会的,宋叔,这府里就拜托你照看了。” “嗯,老奴一定会把郡主府打理好的。” 时候差不多了,与众人告别后,苏砚和江揽月也启程了。 苏砚准备了两辆马车,他和江揽月坐在第一辆里,里面再放了些衣物,由苏霁驾车。 岁欢坐在第二架马车上,里面同样放置了一些路途所用之物,由苏明驾车。 几人就这样出了城。 只是,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距他们两公里处,有一个人也跟来了。 雪城在京城的北边,距离边境较近,从京城到雪城最快也得三个月。 七日后,第一站,虞城。 苏砚寻了家客栈,几人准备在这休息两日。 虞城和京城的饮食习惯相差不大,这里的烟火气息比京城还要浓重。 “姑娘,要买一块包子吗?”一位老婆婆看着江揽月道。 “老婆婆,都有什么馅的呀?” “哎呦,这馅可多了,姑娘尝尝这个......” 说着,老婆婆拿出了一个包子,递给江揽月。 江揽月看着这包子,觉得怪怪的。 方才她看这蒸笼里的包子都白白圆圆,可是唯独老婆婆给她的这个包子上面却点了一块红点。 “姑娘,快尝尝啊......”老婆婆催促道,在江揽月没看到的地方,她的眼里划过一抹意味悠长。 江揽月没有接她手中的包子,只道:“多谢,不用了。” 然后,江揽月准备转身就走。 岁欢刚从客栈门口出来,神色一变,喊道:“揽月,小心!” 只见,卖包子的老婆婆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把匕首,直直地刺向了江揽月。 江揽月自然也发现了,快速避开。 那老婆婆已完全不见方才佝偻的身影,直起身子,面目狰狞:“江揽月,受死吧!” 江揽月眼神微眯,陷入了打斗之中。 包子撒了一地,一个小乞丐眼疾手快,捡起一堆包子,一堆抱在怀里,一些狼吞虎咽。 突然,他像是被噎住了一般,眼睛瞪大,紧接着直挺挺的倒下抽搐。 打斗间隙,江揽月余光瞥见了小乞丐的反应,眉目一凛。 那个包子果然有问题! 看来,得尽快结束战斗了。 那老婆婆眼里满是震惊,一个没有任何来头的郡主,战斗力竟然这么强! 更何况,她的功力可是数一数二的,她现在和江揽月越打越心惊。 片刻,她被江揽月打倒在地,吐了一口血。 “谁派你来的?”江揽月嗓音冰冷。 “哼,江揽月,你以为你赢了吗?”语罢,那个老婆婆便没了生息。 江揽月眉头一皱,上前查看,她已经没有了任何气息。 江揽月顾不得那些,赶紧跑到小乞丐身边,察看他的状况。 呼吸加重,瞳孔缩小,肌肉有抽筋感,结合刚才的反应,莫非......是中了番木鳖? 江揽月用手帕包住地上有毒的那个包子,捡起来细细查看,凑近鼻子,微微闻了一下。 果然,就是番木鳖! 还好,有毒的包子食用的少,中毒不深。 傍晚,小男孩慢慢清醒,眼神里还有一丝茫然。 “你醒啦!”岁欢眼神一亮。 “我......我这是在哪?”男孩声音微微沙哑。 “别动,你中了番木鳖的毒,刚解开,需要好好休息。”江揽月轻声道。 江揽月已经细细擦拭过小男孩的脸了,他生的白白净净的,样貌俊朗,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 “谢谢姐姐”,男孩声音青涩稚嫩。 “没事”,江揽月对着小男孩儿微微一笑。 “你叫什么名字?”江揽月问道。 “莫星羡。” “‘莫羡双星旧约,愿携明月佳期’,好名字”,江揽月感叹道。 下一刻,苏霁端着熬好的药进来。 江揽月接过,准备喂莫星羡时,被苏砚接过了汤碗。 “揽月,我来喂吧!” 第61章 神秘人,有熟悉的气息 “行吧!” 苏砚一口一口地喂着莫星羡。 笑话,揽月还没喂过他呢,他怎么可能让揽月去喂别的人。 苏砚看着莫星羡的眉眼,嘶......怎么这么熟悉? 苏砚看着莫星羡: “莫星羡,你能介绍一下你自己吗?” 莫星羡有些紧张,从神情上看,他并不想说。 苏砚叹了一口气,语气温和:“你不愿说就罢了!” 莫星羡点了点头。 江揽月看着莫星羡,温声道:“这毒得缓解两天才能好,这两天你就在这儿休息吧。” 莫星羡咬了咬唇,犹豫片刻,最终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晚上。 苏砚的房间。 苏砚坐在床榻上:“苏明,你不觉得莫星羡的脸很熟悉吗?” 苏明想了想,“是有些熟悉,像是在哪见过,可是,属下暂时想不起来。” 苏砚沉吟片刻,“去查查他的背景。” “是。” *** 京城一个郊外偏僻的屋子里。 一男人一身黑衣,左脸上赫然有一道疤痕,站于下首:“主子,失手了。” “什么?这次派出去的可是一等一的杀手,竟然都打不过江揽月?” 黑衣男人低下头,默不作声。 室内一片安静,过了一会儿,一道诡秘的声音低笑起来。 “罢了,她若是能被轻易打败,那就不是本尊所认识的江揽月了......我们——” “慢慢玩”,室内回荡着那人幽幻的声音。 *** 两日后。 江揽月给了莫星羡一些银两。 “星羡,这些银两你拿好,这间房我续了一个月,你好好的养养身体,我们等会儿就要走了。” 莫星羡抓紧了江揽月的衣袖,眼含不舍:“姐姐,带上我可好?” 江揽月看了一眼苏砚,苏砚对着江揽月点了点头。 江揽月看着莫星羡,道:“好。” 江揽月和苏砚带着莫星羡购置了一些衣物,再让莫星羡洗漱一番。 莫星羡穿着一袭天蓝色锻袍,少年身形消瘦,这一身显得整个人气质不俗。 看着这样的莫星羡,江揽月只觉他好像哪家的贵公子一般。 用过午饭后,一行人继续赶路。 两日后,傍晚。 几人行即将进入树林。 苏砚看着天气渐晚,只道:“天快要黑了,这树林太过茂密,赶路不安全,我们就在这入口处歇息吧!” 苏砚又补充道:“这儿刚好有小溪,我和苏霁去找点吃的,晚上我们吃烤肉。” 江揽月点了点头,“好。” 就这样几人分开行动,江揽月在准备待会儿要用的东西。 突然,他们面前出现了几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人。 “哟,这是哪家的小娘子啊?生的如此俊俏。” “是啊,带回去给大当家的作压寨夫人刚好”,另一人声音猥琐。 “不错,这还有另一个小美人呢,也带回去吧!”首先开口的那个男人看着岁欢道。 江揽月皱了皱眉,和苏明对视一眼,刚要准备出手,她手腕上的银链紧了一下。 江揽月一愣,莫非......这儿有与银链有关的东西? “苏明,保护好岁欢和星羡。” 苏明心底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江揽月又继续对着那群土匪道: “放过他们,我跟你们走。” 苏明神色一变:“江姑娘!” 要是让世子知道了,他无法想象世子的怒意。 “苏明,告诉苏砚——草蛇灰线。” 苏明好像有些明白江揽月在说什么了,可是他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那几个土匪听着两人的对话,思索片刻,带头的那个男人开口了:“行。” 他刚才可是看见还有两个男人,应该会些武功,趁他们没赶回来,他得赶紧把事情办成了。 突然,正在捕猎的苏砚没来得一阵心慌,这种感觉...... 他简直太熟悉了,神女陨落那日,他也是这般,只不过那种感觉要比现在要浓烈数千倍。 苏砚立刻停下手中的所有动作,“苏霁,走!” 苏霁有些不明所以,可是看着自家世子的表情不太对劲,只道:“是。” 二人返回原处时,苏砚立刻搜寻江揽月的身影。 “公子,江姑娘被一群土匪带走了。” 苏砚表情一凛,眼神锐利:“什么?” 苏明立刻重复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最后说了一句:“江姑娘走的时候让属下告诉您——草蛇灰线。” 草蛇灰线! 苏砚立刻明白了江揽月的意思。 草蛇灰线的本义是指:比喻事物留下隐约可寻的线索和迹象。 揽月在告诉他这里有与银链有关的线索。 即便是知道了江揽月的目的,苏砚的神色未见丝毫放松,这丫头......可真是拿她没办法! 山顶一处寨子里。 “大当家的,看这个美人!”领头的那个男人远远地大声喊道。 高坐上被叫作大当家的男人有些疑惑:“哦?” 他有些怀疑领头的那个男人的话,这么多年,他每次都说带回来一个大美人,也没见他带上来一个真的。 只是,待江揽月走近,大当家看清了江揽月的脸,烛火下,江揽月整个人顾盼生姿。 “妙,妙极了!” 看来,这黄三终于带回来一个真正的大美人了。 “大当家的,满意吗?” “哈哈哈哈哈哈,满意,满意!小的们,从今以后,她就是大当家我的压寨夫人了!” 山寨的另一处,两道人影闪现。 苏砚和苏明在观察着这整个寨子,苏砚在思考着怎么进去。 过了一会儿,苏砚压低声音:“苏明,你在这待着,我进去。” “是,公子,注意安全!” “嗯,你也是。” 江揽月被锁在了一个房间里,她坐在床榻边上,双手被绑住了。 江揽月低头,对着自己的手腕试着轻唤一声:“圆圆。” 软糯糯的声音响起:“主人,圆圆在。” 江揽月眼神一亮,“圆圆,你是不是感受到了什么?” “是的,这里有熟悉的气息,只不过离得太远,圆圆感受得很模糊。” “没事,我们慢慢找,如果你感受到了就及时提醒我。” “是,主人。” 话音刚落,门锁被人从外面打开,吱呀一声,门被人推开。 “小娘子,让爷好好瞧瞧你!” 第62章 他生气了!一颗小珍珠 来人胡子拉碴,高大魁梧,一脸凶相,眼神贪婪,赫然是这座寨子里的大当家。 “啧啧啧,小娘子,长的真不赖!” 江揽月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他,并未作答。 这会儿功夫,男人已经走到了江揽月跟前,准备上手摸江揽月的脸蛋,却被江揽月偏头避开了。 “呦,小娘子还挺冷,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 江揽月眼眸微动,看向大当家:“你过来。” 只见男人眼神更加贪婪,从上到下扫视着江揽月,江揽月被这样的眼神盯得心里作呕,但面上不显。 “哈哈哈哈哈,小娘子,我来了。” 门外值守的人听到这一声,表情微妙,一脸八卦。 男人还未扑到江揽月身上,江揽月往一旁躲开,男人眼里更加兴奋,他还未进行下一步动作,神色一变,表情忽然变困,片刻后,沉沉睡去。 江揽月察看了一番大当家的状况后,她才将手中的迷药收起来。 原来,江揽月早已准备好了迷药,只待大当家一靠近,便会中招。 江揽月起身,挣脱绳子,从男人身上解下一串钥匙,紧接着吹灭蜡烛,营造出屋内人已歇息的场景。 江揽月走到窗边,轻声推开窗户,然后离开了房间。 刚转身,她眼睛放大,一脸不可置信,看着眼前人,江揽月压低声音: “你怎么来了?” 苏砚也是刚到,他黑眸沉沉,脸上像是浸了一层寒霜,拉起江揽月的手,声音平静: “走吧,我们去找。” 江揽月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紧随其后,向前走去。 苏砚带路:“往前走一百米,左拐,就到这个大当家的房间了。” “苏砚,你怎么知道?” “我刚刚过来找你的时候偶然发现的。” 要说苏砚为何能看出来那个大当家的房间,自然是,他的房子是整个寨子里装饰最豪华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而且,这个大当家还给自己门口挂了一面旗帜,上面赫然写着“大当家”三个大字。 二人一路避过巡视的人,来到了大当家的房门口,两人悄声进去。 忽然,二人手上皆发出了亮光,江揽月和苏砚对视一眼。 看来,应该是在这儿了! 圆圆声音雀跃:“主人,圆圆感受到了一丝气息。” “主人,月月姐姐,向前走五米”,汤汤出声道。 两人向前走去,一个上了锁的大盒子出现在面前,江揽月拿出钥匙,一个一个试探着,突然,咔哒一声,锁子打开了。 江揽月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个白色的小珍珠。 江揽月眉头微皱:“莫非......是这个东西?” “主人,这是要找的那个东西上的一个小挂件”,圆圆的声音中透出了一丝落寞。 “不错,虽然是一颗小珍珠,可是,这却是不可缺的东西”,汤汤补充道。 看着东西已经拿到了手,苏砚出声:“我们先走吧!” 江揽月表情谨慎,点了点头。 “三当家的,三当家的,不好了,不好了!” 刚才在江揽月所待屋外值守的人气喘吁吁,声音急促。 黄三正在喝着酒,手里端着酒碗,声音粗鲁:“怎么了?你小子冒冒失失的!” “三当家的,不好了,大当家被迷晕了,那娘们跑了!” “什么?”黄三提高音量,一把放下酒碗,里面剩余的酒水洒了一桌。 “召集兄弟们,追!” “是。” 眼看苏砚和江揽月即将离开这座寨子了,黄三却带着一群人从老远处追了上来。 “臭娘们,老子就知道你不简单!” 说话间,黄三带着人已经追了上来。 “兄弟们,上! 拿下他们! !” 苏砚立刻朝着空中发射了一个信号弹,苏明看到信号后,赶紧朝着苏砚所在的方向赶来。 江揽月和苏砚分开战斗,摆平了一个又一个上前的人。 苏明迅速出现在了二人眼前。 眼见涌上来的人越来越多,苏砚眉目一凛,绝不能恋战! “苏明,带着揽月先走!” “公子......”苏明神色一变。 江揽月忽的望向苏砚,声音坚决:“不行,要走一起走!” “听话,你快走!我随后就到!” 江揽月突然想起了剩下的迷药,经过苏明,挡到苏砚身前,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够听见的声音说: “屏住呼吸!” 苏砚一愣,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紧接着,江揽月挥起手,将手中的东西洒向涌上来的人,然后看了一眼苏砚和苏明,示意快走。 涌上来的那批人全部倒地,其他的人都有些害怕江揽月手中的东西,未敢再上前一步。 几人也趁此运起轻功离开了这里。 一柱香后,苏砚带着江揽月和苏明到了树林深处。 “揽月,我让苏霁他们先走了,我们随后跟上他们便是。” “好”,江揽月已经料到苏砚早已经将岁欢他们安排好了。 紧接着,苏砚递给了苏明一个眼神,苏明秒懂,他立刻离开了二人身边,寻了一处地点放哨。 苏明把玩着手里的树枝,他就知道解决完所有事情后,公子也要和江姑娘“算算账”了! 不过,他瞧自家公子那不值钱的样儿,估计江姑娘只要开口说上两三句,他自己就把自己给哄好了! 或者说—— 自家公子根本舍不得生江姑娘的气。 别说,苏明还真没猜错! 苏砚确实根本就舍不得生江揽月的气。 此时此刻,苏砚双手握住江揽月的肩,眼里满是疼惜之色,嗓音低沉: “揽月,答应我,下次莫要这样以身试险了,好吗?” 江揽月现在还记得刚才在山寨里见到苏砚的表情,冷若寒霜。 看来今晚确实是让苏砚担心了,江揽月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苏砚忽得一笑,一手温柔地揉了揉江揽月的头,声音像是融化了的春水: “嗯,揽月真乖!” “苏砚,我们问问汤汤和圆圆这颗珠子该怎么用,如何?” “好”,苏砚嗓音含笑,然后低声叫了句:“汤汤。” 自动屏蔽信号的汤汤终于听到了苏砚叫自己的声音,心想,这两位主儿可算是腻歪完了。 “汤汤在”,汤汤应声道。 紧接着汤汤又补充道: “主人,你和月月姐姐戴有银链的手握在一起,然后将那颗小珍珠放在交握的手心里便好,剩下的交给我和圆圆。” 第63章 轻轻的一个吻 苏砚和江揽月已经做好了汤汤所描述的动作。 只见下一秒,二人手腕处的银链皆发出了白色的光亮,他们感受到那颗小珍珠在手心中流逝着。 小珍珠化作了两缕白光,分别注入了苏砚和江揽月所佩戴的银链里。 片刻,光圈消失。 圆圆语气兴奋:“主人,我和汤汤以后再也不用休眠啦!” “那真是太好了”,江揽月回应道。 汤汤也很高兴,接着问道: “主人,月月姐姐,你们闭上眼,看看能否感受到什么?” 感受到什么? 江揽月惊奇地发现自己可以在神识里和圆圆交流了! 显然,苏砚和江揽月感受到的是一样的。 “主人,告诉你一个秘密哦,现在,我也可以和汤汤在任何时间和地点通过灵识交流喽!” 江揽月和苏砚相视一笑,没想到这个小珍珠作用竟然这么大! “对了,主人,你和月月姐姐可以随时切断与我和圆圆的联系”,汤汤补充道。 话音刚落,苏砚当即切断了与汤汤的联系。 圆圆声音充满了打趣意味:“主人,汤汤叫我,我就先切断我们的联系喽!” 紧接着,圆圆的声音消失不见。 几人以飞快的速度跟上了苏霁等人。 夜越来越深,马车里,江揽月靠在窗户旁打着盹。 苏砚他们也已经搭好了帐篷,苏霁在放哨,苏明和莫星羡早已歇在了帐篷里,岁欢歇在身后的马车里。 苏砚掀开马车的帘子,看到江揽月早已睡熟。 苏砚轻手轻脚地将马车里的暗格打开,将一排排设置成竹节一般结实的木板一节一节缓缓地放下,同时,再把放置在一旁的绒毯子慢慢铺好。 到了江揽月跟前时,他一把将江揽月抱起,放在自己腿上,让她的头搭在自己肩膀上。 反正马车够大,他继续手中的工作,直到将木板放好,毯子铺好,才将江揽月轻轻放到绒毯上。 苏砚再为江揽月盖了一层厚厚的毯子,他躺在江揽月身旁,侧着身子,一手撑头,看着江揽月安静的睡颜,满眼宠溺。 看来,小月儿是真的累了。 紧接着,苏砚想起今日的事情,一声叹息夹杂着无奈回荡在江揽月的耳边: “怎么办,真拿你没办法!” “乖女孩,下次莫要再这样了,我害怕......” 苏砚替江揽月将脸旁的发丝抚平,然后,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了江揽月的眉间,小心翼翼的。 一吻作罢,苏砚又看了一眼江揽月,满脸温柔,之后,起身离开了马车,守在了马车外面。 江揽月今夜睡得很是香甜,一夜无梦,安稳踏实。 翌日,几人继续赶路。 一日后,他们之前经过的那座山头的匪徒也已经被全部剿灭。 这群土匪平时烧杀抢掠,村民无不恐惧担忧,直到这个消息传来,他们无一不拍手叫好! 一个月后,天气越来越冷。 苏砚一行人将近十月时离开京城,如今也已经十月底了。 一路上,草木在慢慢枯萎凋零,时间流逝飞快。 瑞城,客栈。 几人准备在此处修整几天。 用过饭后,他们走在大街上。 忽的,他们看到了一个熟人。 “祁馨,你怎么在这儿?”江揽月声音疑惑。 正在挑选簪子的祁馨一愣,糟了,被发现了,早知道就晚一点来看这些簪子了! 祁馨转过身来,嘿嘿笑了两声,“啊......月月,好巧啊,竟然在这儿遇见你了!” 江揽月显然不相信祁馨的话,她说谎的痕迹太明显了。 苏砚一脸戏谑,打趣道:“行了,别装了!这一路竟然都没发现你。” “哎呀,现在竟然被你们给发现了,哈哈......哈哈......” 祁馨只觉真丢脸啊,她一路上小心藏匿身形,都没被发现,现在却被发现了,唉,说出来,祁郁肯定要笑话她了! “那个,月月,我听说雪城很好玩,所以偷偷的跟来了”,祁馨又飞快地瞧了一眼江揽月的神色,支支吾吾的开口: “月月,我......我可以跟着你们吗?” “跟上吧,你一个人也不安全。” “好嘞!我就知道月月最好了。”祁馨声音欢快。 几人回到客栈后,都准备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时,祁馨却被苏砚给叫住了: “祁馨,过来,给你哥写一封信报平安!” 祁馨耷拉着脑袋,一脸不情愿,看了看江揽月。 江揽月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祁馨一脸哭唧唧,除了她哥祁郁外,她最害怕的就是苏砚了。 “行吧。” 苏砚的房间。 苏砚看着祁馨,吐出的字很平淡,可连在一起,却让祁馨心惊胆战: “小凤凰。” 祁馨手下的动作一顿,眼睛瞪大,惊恐地看向苏砚,整个人像是静止了一般,一动不动。 苏砚唇角微勾,看来,他没看错! 祁馨,原身为凤凰,是神女在天界的灵宠。 “你......你怎么知道?” 祁馨不敢相信,双手捂着嘴,难掩震惊之色,继续道: “莫非......你想起来了?” 苏砚噗嗤一声,他被祁馨的反应给逗笑了。 “没有完全想起来”,苏砚顿了顿,拉长了声音: “只是......你要告诉我你为何也会到这儿来?” 祁馨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任务告诉给了苏砚,反正,这里最值得信任的,除了神女,就是神君了。 “我接到的任务是:帮助神女恢复元神,其余,概不相知。” 苏砚沉吟片刻,看着祁馨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苏砚眼神里满是惆怅寂惘,最后只说了声: “天界还好吗?” “我下来的时候一片祥和,现在......”祁馨摇了摇头,说: “不知。” 苏砚并未再回应,他的眼里满是祁馨看不懂的情绪。 第二日。 莫星羡独自一人在外逛着,突然,他看到了什么,神情一变。 第64章 莫家渊源 客栈。 众人在一楼大厅等待用餐。 “不好了,星羡不见了!”岁欢声音急促。 “什么?”江揽月神情一变。 “岁欢刚刚去叫星羡吃饭时,找遍了他的房间,里面没有看到他人”,岁欢补充道。 祁馨像是想到了什么,出声:“对了,星羡刚刚说他到街上逛逛,一会儿就回来,这都快两个时辰了,也没见他回来。” 苏砚手指微动,瑞城...... “揽月,我好像知道星羡在哪了!” 杨府,地牢。 莫星羡双手被绑在了两旁,整个人呈大字型,他身上已经有了一些伤。 “呦,没想到那日竟然漏了你小子,你说本少爷陪你去见你爹娘可好?” 年轻男人一身奢华,身上散发着一股阴沉之气,眼神狠毒。 莫星羡眼神倔强,一脸悲愤,紧咬下唇,不发一言。 “呵,骨气还硬的不行”,紧接着,男人对着身旁的小厮说: “鞭子给我。”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充斥着压抑的声音和鞭子挥舞的声音,莫星羡自始至终都在忍着,未曾大喊一声。 半个时辰后。 江揽月和苏砚在了解过杨府构造后,商量完对策,潜入了杨府,祁馨为了帮助他们也跟来了。 “听说今日少爷又带回来了一个人,还是个白白净净的小男孩,你说,他会不会和那些被带进来的人一样?” 一婢女状作惊恐,对身旁另一小厮说道。 小厮对这种情况好像早已司空见惯,冷哼了一声,道: “我们这些下人莫要再议论主子的事了。” 说完,小厮离开了此处。 那婢女赶紧捂住了嘴,表示不会再说。 江揽月和苏砚对视一眼。 片刻,后院一处偏僻之地。 刚才那婢女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眼前陌生的女子,她一脸害怕和震惊,还未来得及开口,江揽月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 江揽月眼神冷漠:“想活命吗?” 那婢女拼命点头,表示想。 “想活命就别出声,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那婢女再次点头。 “你知道你们家少爷今日从外面带回来的那个男孩在哪儿吗?” 那婢女有些犹豫,下一刻,她脖子上的匕首紧了紧。 “不要杀我,我......我说......我说,在......在西厢房那个位置......”那婢女声音慌张。 “没说谎?” “没,我保证,我亲眼看到的,千真万确。” 祁馨看了苏砚一眼,点了点头,表示那婢女说的确实是真的。 “月月,你和苏世子先去找星羡,这儿交给我”,祁馨对着江揽月说道。 “你放心,我会保证自己的安全。” “好,万事小心”,江揽月和苏砚立刻朝着西厢房的位置赶去。 祁馨看了那婢女一眼,一手在她眉心点了点,一道红光显现,祁馨说了声: “忘掉吧。” 只见那婢女应声倒地。 此时,江揽月和苏砚已经来到了西厢房,这里静得可怕。 江揽月压低声音:“苏砚,不对劲。” “确实,揽月,找找有没有什么暗室。” “好。” 两人分头行动。 一会儿,江揽月出声:“苏砚,快看这里!” 西厢房右边的墙里面是空的,可以移动。 这会儿,祁馨也赶到了。 苏砚推开这面墙,三人进去,然后再合上了它,做好这一切后,三人往里走去。 里面烛火通明,一道楼梯通往地下,这里的整个装饰和牢房没差,这显然是个地牢! 由于里面长时间不通风,气味难闻,祁馨嫌弃地捏了捏鼻子。 突然,一道声响突兀的传来。 啪,是鞭子抽打在人身上的声音。 三人加快脚步。 只见一个背影散发着煞气的小厮正在用鞭子抽打着莫星羡。 莫星羡小脸苍白,身上血迹斑斑,额头渗出来些许汗珠,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生机。 江揽月伸手,几枚银针出现在了手中,下一秒,银针飞入了那小厮身体致命部位中,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苏砚推开监门,三人迅速进入里面。 苏砚用刀将绳子划开,莫星羡没了支撑点,在即将倒下时,被祁馨稳稳接住。 祁馨眨了眨眼,好险,若是月月接住,她可就要倒霉了! 苏砚回了祁馨一个赞赏的眼神,紧接着从祁馨手里接过莫星羡,“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撤!” 客栈里。 莫星羡昏睡在床榻上,苏明已经给他换过衣物。 江揽月给莫星羡处理好伤口后,一脸凝重:“星羡身上有鞭伤和烙铁烫过的伤,其中......鞭伤最多。” “啊,这......这杨府的人真是心狠手辣!”祁馨一脸悲愤,刚才就看莫星羡身上血迹斑斑,没想到伤的这么重。 “水......水......”莫星羡嗓音沙哑,他当时即使迷迷糊糊的,也还是知道苏砚几人来救他了,只是,他没有劲睁眼,也没有力气说话。 苏霁赶忙递上一杯温水,一小口一小口地喂着莫星羡。 莫星羡缓了一会儿后,神态虚弱:“谢......谢谢你们救了我。” 江揽月眼里满是疼惜之色:“星羡,莫要再说话了,待会儿喝完药好生休息。” “嗯,谢谢月月姐姐。”莫星羡微弱一笑。 苏霁在莫星羡身旁守着,其他人回了房间。 走廊里,江揽月叫住了苏砚,苏砚一看江揽月的表情,就知道她要问什么了,“揽月,进屋说吧!” 苏砚所住的客房内。 “苏砚,你怎么知道星羡在杨府?” “我们第一次遇见莫星羡的时候,我就让苏明通知手底下的人去查了”,苏砚一手敲了敲桌子,又继续道: “莫星羡的家就在瑞城。” 莫家原本是当地有名的商贾,世代从商,一家积善行德,在当地口碑非常好。 只是,五年前,莫家突生变故。 一个夜晚,莫家突然闯入了一群人,来势汹汹,见人就杀,莫家人面对如此进攻,毫无还手之力,全府上下三百零一个人全部被灭口。 可是,却独独漏了两个人。 第一个,莫家嫡子。这个莫家嫡子向来神秘,没有人知晓他的行踪,见过他的人也非常少,据说志不在从商。 第二个,莫家嫡次子——莫星羡。莫星羡当晚被管家带离逃生,管家为护住莫星羡,也于当天晚上丧命。 第65章 你是郡主? 护妻 幸运的是,当时九岁的莫星羡被管家托人送到了城外。 莫星羡一路逃到了虞城,才算保住了一命。 至于—— 苏砚为何知晓莫星羡在杨府,那自然是,五年前莫家那场灭门惨案中,杨府嫡子杨峻也参与其中。 莫星羡独自一人出去,可能就是为了想再去看一眼先前的莫家。 江揽月此刻处于震惊中,久久不能回神:“星羡还是个孩子,不敢想象他都经历过什么。” “莫家为何惨遭如此毒手?”江揽月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暂时不知,时间过去的太远了,查探还须再费些时间”,苏砚应声。 忽然,楼下发生了异动。 只见官府一部分人将整个客栈围了起来,另一部分直直地闯入了客栈。 “大人,这是做什么?”掌柜一脸担忧。 “奉公查探,需要搜房间”,被称作大人的官府捕快出声答道。 “大人,为何要搜查房间,我这客栈里都是客人呐!这......这怎么行啊?”掌柜一脸为难。 那捕快不多言,对着身后的人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上楼搜查。 掌柜被拦在了楼下,一脸无奈。 江揽月和苏砚赶紧回到莫星羡的房间。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响起。 苏砚准备起身,却被江揽月制止住了,苏砚眼神疑惑。 “苏砚,交给我!” 苏砚有些担心,但是得到了江揽月一个安抚的眼神,“你不能过多暴露。” 这天底下盯着苏砚的人多着呢,而且苏砚的身份太过敏感,自是不能太过暴露的,否则......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 苏砚握了握江揽月的手,“小心,有什么事叫我!” “会的”,江揽月朝着苏砚点了点头。 江揽月将门半开,然后出了房间,再将门合上。 “做什么?”江揽月声音冷漠。 “姑娘,奉命搜查”,一府兵应道,话落,不待江揽月答应,准备径直往里闯。 可他还未推开门,就被江揽月给拦住了,“不许进。” 那捕快刚好上楼,就看到了这一幕。 “大胆,敢阻挠官府办案,来人,把她抓起来!” “我看谁敢!”江揽月说着从腰间拿出了一枚令牌。 那捕快一看,眼睛蓦地睁大,后退一步:“你......你是郡主?” 江揽月挑了挑眉,她都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要用身份去压制别人,尽管是出于保护他人。 “是”,江揽月依旧声音冷冷。 那捕快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郡主,卑职奉公办案,还请郡主通融。” 呵,一个郡主孤身在外,他还怕什么呢?更何况......他可是奉命办事啊! “我说不许进就不许进”,江揽月语气坚定。 “是吗?那可就由不得郡主了!破门,搜!” 只见一个府兵刚打开门,便被踹出老远。 苏砚立刻将门合上,面色冷若冰霜,声音低沉: “她说的话你们都没听到吗?” 那捕快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瞪大眼睛: “你是何人,竟敢动手!” 苏砚嘴角弧度轻轻扬起,他虽然在笑,可是笑得那捕快心惊胆战,腿肚子不知为何在打颤。 苏砚声音拉长:“本世子说的话竟然有人都不听了,啧,你说该怎么办呢?” 那捕快声音变调,一脸不可置信: “世......世子?你是世子!” 他今天是捅了皇亲贵族的窝了吗?怎么不是郡主就是世子的! 不过,他显然还不死心:“你如何证明你是世子?” 苏砚眼神像是在看傻子,并未作答,只道: “滚。” 那捕快被苏砚身上的气势吓到了,不管这个人是不是世子,他既然敢对官府的人动手,那身份定然不低,看来今日不适宜在此地多待了,得赶紧走。 “走!”捕快对着府兵道。 “是。” 看着这群人离开,江揽月微松了一口气。 客栈外。 “杨少爷,今夜搜查棘手”,捕快看着杨峻,一脸恭敬。 “哼,竟然有人有这么大的本事,敢不配合搜查”,杨峻顿了顿,一脸高傲: “你是干什么吃的,还不快把他们那群不配合的人抓起来!” “杨少爷,不可,这里面有皇亲贵族”,捕快一脸谨慎。 “皇亲贵族?” “是的,里面有一个郡主和世子。” 杨峻在原地踱步,“今夜先算了,改日再查!” 离开前,杨峻看了一眼客栈,世子......郡主...... 敢得罪他杨峻,呵,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 深夜,待所有人熟睡后,一群黑衣人悄悄地潜入了客栈。 吱呀一声,莫星羡所住的房门被推开。 苏霁早就听到了鬼鬼祟祟的脚步声,睁开了眼,守在莫星羡身旁,寸步不离。 苏明挡在苏霁身前,做好了防御的姿势。 还好,世子早就料到杨峻为人狠辣,有仇必报,今日这样一闹,怕是晚上不得安宁,特地让他和苏霁守在莫星羡的身旁。 那群人刚迈进屋内三两步,苏明便出手了,打斗声回响在房内。 片刻,苏明结束了战斗。 一夜过后,好似一切都没发生一般。 翌日,苏砚收到了一封信,一脸高深。 “苏明,看来我们在瑞城要多留几日了。” 此时。 杨峻一脸阴沉的走在街上。 哼,昨夜竟然失手了,那群废物! 江揽月刚从药铺里抓完药出来,迎面碰上了杨峻。 杨峻看着这个生面孔,站定在江揽月面前:“本少爷为何在城中没有见过你?” 杨峻为何会认出江揽月是生面孔,那当然是江揽月的脸太有辨识度了,这张令人美到窒息的脸蛋,任谁看过,都会念念不忘。 江揽月不想搭理杨峻,移开脚步就要走,但还是被杨峻给挡住了去路。 “本少爷问你话呢!”杨峻一脸轻蔑。 江揽月懒懒地抬起头,看向杨峻,声音散漫:“跟你有什么关系?让开!” “哼,城中还没有人敢跟本少爷这么讲话呢!看来你是想挨教训了?” 杨峻已经开始活动手腕了。 “臭娘们!本少爷心情不爽,正愁没地儿发泄呢!” 第66章 秘辛,我绝不会放手 杨峻这一声,引来了众多百姓的目光。 江揽月皱了皱眉,不对,她怎么在杨峻身上感受到了一丝邪魅之气。 突然,掌风来袭,江揽月侧身避过。 杨峻眼里闪过疯狂,竟然有人能躲得过他的掌风! 下一秒,他停下了动作。 杨峻双手抱肩:“本少爷看你的身手不错,可愿来我杨府,做本少爷的陪练?” “不愿。” “嘘,先别急着回答,本少爷给你三日考虑时间。” 说完,杨峻离开了此处。 看热闹的百姓也一一散开,他们都不敢相信,这个女子竟然能够躲得过杨府少爷杨峻的教训! 真是厉害啊! 江揽月继续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她看起来面无表情,但......实际上她在神识里一直和圆圆在交流。 “圆圆,为何我能够感受到杨峻身上的气息?” “主人,上次那颗小珍珠并未被我和汤汤完全吸收,这些天它才被我们吸收完全,因此手链的力量也就变强大了”,圆圆声音软软。 “原来是这样......那为何杨峻身上的气息不太对劲呢?” 江揽月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主人,杨峻有问题,他身上沾染了不好的魔气。” 江揽月动作一顿,看来,得赶紧回去了。 客栈。 苏砚的房间。 听完江揽月今日在街上发生的事情,苏砚陷入了沉思之中。 莫非......魔尊青烨也派人下来了? 不对,他不是早就不在了吗? 苏砚一手摩挲着手链,看来,他不在天界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情! 苏砚右手指关节敲了敲桌面,看向江揽月:“揽月,这件事情交给我。” 江揽月还未开口,苏砚又道:“你放心,或许今夜就知道答案了。” 今夜,月色微明,天气渐冷,街市上行人也慢慢减少。 杨府后院。 祁馨一脸不情愿,什么人嘛,大冷天的非得叫人出来! 祁馨偷偷的瞥了一眼苏砚,不敢明说,暗自腹诽。 苏砚自是看出了祁馨心中所想,眉梢微挑:“怎么,不愿?” “哪有,怎么会不愿呢?不敢不敢!”祁馨忙解释。 废话,这主儿可不好惹! 不论他是天界尊贵的神君,还是如今的武安侯府世子,她都不敢惹的,好吗? “嗯,既然愿意,那就快走吧!” 杨峻的卧房外,苏砚和祁馨各自隐匿住了气息。 杨府的管家手里端着一个碗,正在递给靠坐在软榻上的杨峻,态度恭敬: “少爷,请用。” 杨峻接过管家手里的东西,一饮而尽。 只见几抹鲜艳沾染在了他的唇上,杨峻接过纯白的帕子,一手擦拭掉了唇上的东西。 鲜艳的红落在洁白的帕子上,构成了怪诞的组合,杨峻看到后嗜血的笑了笑。 祁馨看清帕子上的东西后,面色猛然一变,那......那是......血啊! ! ! 这个杨峻也太变态了吧! 祁馨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缓了缓情绪。 管家收拾好东西后,退出了杨峻的房间。 下一秒,杨峻的表情变得狰狞,青筋暴起,好像很痛苦的样子,然后嘶吼一声,倒在了软榻上,嘴角勾起一抹猖獗。 苏砚心底已然明了了,只是他现在力量不足,还需要验证。 他压低声音:“祁馨,能看得出他是人还是魔?” “魔”,祁馨应声道。 “走吧”,苏砚嗓音清冷。 “嗯。” 一路上,祁馨一脸一言难尽,这个杨峻真的恶心到她了,不行,她得回去洗洗眼睛! 回到客栈后,苏砚和祁馨分开。 走到江揽月房间门口时,苏砚敲响了她的房门。 江揽月闻声打开房门,她刚刚沐浴过,头发散落在肩上,发尾湿漉漉的,脸色微红,杏眼看起来很是无辜。 看到这一幕,苏砚耳尖有些泛红: “咳......揽月,进去说吧!” “好”,江揽月应声。 软榻上,江揽月和苏砚一人坐在一边,苏砚讲述完方才杨府发生的一幕,说了句: “揽月,杨峻不是沾染了魔气,而是......他本身就是魔。” 江揽月突然一手捂住了头,脸色骤然变得苍白,一句话从远古而来,刺越时空,回荡在江揽月的脑海中: “神女,你以为你真的赢了吗?” 苏砚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江揽月的异常,赶紧扶住她,一脸担忧。 他握紧了她的手,“揽月,揽月,怎么了?” 江揽月这才回过神来,一脸心不在焉:“没......没事。” 紧接着,江揽月转头看向苏砚,双手抓住苏砚的手,一脸焦急: “苏......苏砚,我刚才听到了一句话,可是,怎么......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苏砚满眼心疼,低下头,注视着江揽月,声音很轻:“没事,不要强迫自己,慢慢想,想不出来也没关系。” 江揽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心头一紧:“杨峻既然是魔,而且能这么明目张胆的饮血,他的背景必然不会简单。” “嗯,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 翌日。 街上又有一群小孩消失,这对满城百姓的内心造成了深深地恐慌。 客栈,一楼大堂。 “听说了吗,那群人又来抓孩子了!” “是啊,这群人真不是个东西!竟然每过半年都来抓一批小孩!只是这还没到十二月啊!” “也不知道被抓去的那群孩子怎么样了?” “唉,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听到这里,江揽月看了苏砚一眼,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苏砚和江揽月用完餐后,出了门。 本应该热闹的大街,人群冷清,一个孩子都没有。 江揽月一脸谨慎:“苏砚,借一步说话。” 江揽月的房间。 “不行,这样太危险了!我不同意! ! ”苏砚声音坚决而又紧张急促。 “目前只有这一个办法了,苏砚,你放心,我会保证好自己的安全”,江揽月温声解释。 苏砚眼梢泛红,薄唇紧抿,周身气场偏执阴沉,注视着江揽月。 下一刻,他狠狠地将江揽月抱在了怀中,嗓音沙哑: “不行,我不同意。” 我已经失去你一次了,这一次—— 我绝不会放手。 江揽月看着苏砚这般,心里也不好受,她回抱住苏砚,右手轻拍着苏砚的背。 江揽月还想再说什么时,窗外传来了熟悉而又嫌弃的一声: “行了,行了,不就是个小小的杨峻嘛!” 第67章 熟人出现,杨府往事 突然,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 江揽月看着来人:“师父。” “呦,行了行了,别腻歪了,快松开,说正事儿了”,江斯远撇了撇嘴。 两人这才分开,苏砚盯着江斯远,眼神凉飕飕的: “你什么时候来的?” 江斯远得意的笑了笑,打开了手中的扇子,扇了扇: “你们出发时,老夫就紧随其后,真是的,一群小笨蛋,要不是老夫自己出现,你们是不是到现在都发现不了我?” 江斯远自然也不想让自己的宝贝徒弟以身试险,进入杨府借着当陪练的借口去找那群孩子。 虽然,他知道,神女生来高洁,是对抗邪魔最好的人,他也知道,神女心怀苍生,可是—— 他也要保护好自己的徒弟,眼看她历经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即将恢复元神回到天界,他可不想再出什么差错。 “师父为何不跟我们一起走呢?” 江斯远有些尴尬:“啊......这个呀,这个这个......” 江斯远眼珠一转,咦,想到了:“还不是你们太笨了,和你们走都拉低了老夫的智商!” 他才不会说自己放心不下他们这群孩子呢! 江揽月见自己的师父还在扇着扇子,不禁有些担忧: “师父,天气渐冷,而且今天还是个阴天,你确定要这么一直扇着扇子吗?” 江斯远表情瞬间凝固,隐隐有些龟裂,他愣了愣:“这扇子更能体现为师的风度!” 真是的,这孩子—— 一点都不解风情! 他还不是看那些文人大都喜欢拿个扇子来展现自己的文人风貌,所以,他也就买了一个,来表现自己温文尔雅的姿态嘛! “行了,老夫也就不闹你们了,我们言归正传”,江斯远寻了个凳子,清了清嗓子: “老夫知道那群孩子去哪了!” 原来,杨峻从六年前开始,每半年都会派人到街上抓三个小男孩,作为自己能量补充的来源,那些孩子最后都会因失血过多而身亡。 今年下半年突然开始增加了抓孩子的次数,以更好增强自己的能量。 按照往常惯例,那群孩子后天便会集体丧命。 而且,江斯远已经查探过那群孩子的位置了,就在杨峻卧房旁的小房子里。 两处位置为何设的这么近? 那自然是......相比起陈旧的血液,他更喜欢喝新鲜的! 苏砚和祁馨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一幕,正是他从一个孩子身上放出来的血。 为什么专挑孩子下手? 杨峻认为,孩子的血液相比起大人的更加纯净,这样,也更有利于他自身魔力的提升。 江揽月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失踪了那么多孩子,官府竟然都不作为,这其中定然有什么猫腻!” 上次,莫星羡刚被救回来,官府立即派出府兵,满街搜查,也不说原因...... 由此看来,他们可能是一伙的! 江斯远拉长声音:“哎......徒儿呀,你还真说对了!” “杨家也是后起之秀......”苏砚意味深长。 *** 此刻,杨府。 一处偏僻破旧的老屋里。 屋外脚步声响起,屋内躺在床上的老人缓缓地睁开了眼。 待那人走近后,老人眼里闪过愠怒: “逆子!” 杨峻听到后也不恼:“老东西,躺在这里的感觉怎么样?” “你......你个畜牲,你这六年都做了什么?!”杨父声音颤抖。 杨峻语气讽刺:“哼,做了什么?自然是有利于我们整个杨府实力增长的事啊!” “你......你......我当初就不该生你!你竟敢这样对待你的老子!” “生我?你可知六年前那夜我母亲有多痛吗?” 听到这里,杨父突然就像是定住了一般,满脸悔恨。 杨父早年外出行商时,带回来了一个貌美的女子,并把她纳为了妾室。 随着时间的流逝,杨父越来越宠那个女子,也越来越冷落杨峻的母亲。 这妾室入府三年,也不见有孕,直到六年前—— 那是一个大雨倾盆的寒夜。 那妾室检查出了身孕,杨父很是高兴,甚至都答应了要将那妾室抬为平妻的要求。 可是,那个雨夜,变故突生。 那妾室突然小产,赖在了杨峻母亲的身上。 杨峻的母亲尽管极力解释这一切都不是自己所为,但是怒火中烧的杨父又怎会相信呢? 他的母亲被杨父罚跪在那妾室的屋外,就那样,跪了一夜,也淋了一夜的雨。 自此,杨峻的母亲伤心欲绝,再加上寒气入体,从此她的身体便垮了下来。 杨峻当时被杨父外派送货,回来时,他的母亲已经快要不行了。 直到,那小妾一脸得意的来到他母亲身前,说这一切不过都是计谋罢了。 那小妾根本就没有怀孕,她只是想要得到杨府主母这个位子,她才不会让自己的孩子从出生起就背负着庶子的称呼。 几天后,杨母便撒手人寰,而杨峻的父亲在杨母离开半月后就抬了那个妾室为正妻。 多么的讽刺? 多年的怨念和当时的恨意汇聚在了一起,激起了杨峻本身的邪恶之气,他的魔气彻底苏醒。 从那以后,杨峻性情大变,整个人阴狠毒辣,面容也越变越凶狠,他开始夺权,一夜间,杨府家主易主。 那小妾被杨峻做成了人彘,杨父被杨峻直接毒到瘫痪,整个人日日苟在这偏僻阴冷的小房子里,不得动弹。 杨峻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瓶子:“老东西,本少爷送你去陪那个贱人可好?你不是......最疼爱她了吗?” 杨父的眼神倏然变得惊恐,使劲地摇晃着自己的身体,可是,这一切似乎都是徒劳罢了。 杨峻阴森的笑了一声,然后打开手中的瓶子,一把捏住杨父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快速将药灌了下去。 杨父眼睛睁大,一脸抗拒,使劲的把毒药往外吐,最终只吐出去了一点,片刻,杨父咽了气,死不瞑目。 做完这一切,杨峻看着满脸不甘的杨父,疯狂地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随后,他抹了抹眼泪,眼神霎时变得可怖,转身离开了这里。 杨峻的情绪太过激烈,全然没有注意到屋外的动静。 第68章 计策,相认 杨峻刚跨出门,就被江斯远撒了迷药,他恍惚了片刻。 瞄准时机,祁馨立刻施法,将杨峻彻底迷晕。 杨峻虽然是魔,但是也是肉体凡胎,迷药对他还是会起到一定的作用。 看到杨峻倒下的身影,江斯远向祁馨投去了赞赏的目光。 这小凤凰果然厉害,看来这杨家少爷得昏睡上两日了。 另一边。 苏砚和江揽月悄声潜入了杨峻卧房所在位置。 汤汤和圆圆合力使用了障眼法,那群侍卫根本看不见江揽月和苏砚。 走到那群侍卫身边时,江揽月眼疾手快,两手握住银针,嗖地一下,银针尽数没入那群侍卫的要害处。 两人立刻进屋。 其中两个小孩在屋内昏睡着,看起来面色较为正常,看来还未遭到杨峻的毒手。 另一个小孩奄奄一息,一脸虚弱,躺倒在地上,手腕处有简易的包扎痕迹。 此时,祁馨也赶到了此处。 江揽月抱起了躺倒在地上的小孩,苏砚和祁馨一人抱起另外两个。 三人迅速的撤离了杨府。 江揽月查探过那两个面色较为正常的小孩的脉象后,并无大碍,所以,他们先被苏明和苏霁悄悄地送了回去。 另一虚弱的小男孩被江揽月喂了一颗回血丹,再仔细地处理了一下伤口后,带着苏砚去药房抓的几副药被最后送了回去。 三个小男孩的父母看到自己的孩子,一脸喜悦,太好了,他们的孩子终于回来了! 傍晚,杨府。 “管家,不好了,少爷不见了!” 管家正在忙着自己手头的事情,听到后,一脸不信: “少爷武艺高强,纵观整个瑞城,没人能打得过他,怎么会不见了呢?” 说完,他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 通风报信的小厮这下是真正急了。 “管家,少爷卧房的侍卫全部被人暗杀了!” “什么?” 管家拔高音量,浇花的手一顿:“带路!” 来到杨峻卧房的院子里,管家看到如此场景,一脸震惊,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杨管家手指颤抖,指向那小厮:“快!报......报官!” “是。” *** 县令府邸。 “大人,大人,不好了,杨府管家报官!” 县令坐在自己办公的案牍边,一手把玩着名贵的玉扳指,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又问了一句: “杨府管家报官?!” 那县令蹙了蹙眉头,这杨家少爷又闹哪样? 他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走,带本官出去瞧瞧。” 县令刚走出门,就看到了杨管家。 这管家还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直接带着小厮就闯入了他的府邸内! 杨管家焦急得在院子里踱步,看到县令后,眼神一亮,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县令变了脸色。 “县令,少爷失踪了!” 过了一会儿,听完管家的描述,县令这才慌了起来。 县令沉吟半晌,这杨府少爷失踪了对他来说岂不是好事? 这样一来,他是不是也可以将杨府吞了?! 反正,杨峻不知所踪,杨府也没了主心骨,整个杨府此刻就像是一盘散沙,轻轻一吹,就散了。 可是,县令还是有些忌惮,这也没人能打得过杨峻啊! 万一......万一他哪天突然出现了可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县令装作一脸担忧关切的模样: “杨管家,您放心,本官一定会尽全力去找杨少爷,您就回去等着好消息吧!” “好,好,多谢大人!” 杨管家一脸激动,带着小厮离开了县令的府邸。 看到杨管家离去的背影,县令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看向下属,语气随意:“去,带几个人找找杨少爷。” 下属有些疑惑:“大人,就带几个人?” 县令一脸不耐:“本官的话你也要怀疑?带三个人到城里去找找杨少爷!” 说完,县令捏了捏手上的玉扳指,一脸得意的回了房间。 那下属心里已然明了,大人只让带几个人去城里找找,看来,这是不准备找那位杨少爷了! 第二日。 瑞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来人白衣飘扬,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如玉: “属下见过世子。” “嗯,好久不见,子羡。” “你是来找莫星羡的,对吗?”苏砚又继续问道。 子羡定了定神,声音清朗:“不错,星羡是我弟弟。” 苏砚接到子羡那封信时,心中早已明了。 子羡,姓莫,是瑞城莫家那个神秘的嫡子。 苏砚第一次遇到莫子羡时,莫子羡身受重伤,被他所救,从此,莫子羡便投靠了苏砚。 苏砚查过莫子羡的背景,一片空白。 莫子羡只告诉他,他家中道落,与皇城任何的势力都没有丝毫的牵扯,他不会背叛苏砚,让苏砚放心。 莫子羡个人能力非常出众,苏砚也就将他留了下来,让他协助处理夜盟的一些事情,这一做就是将近五年。 莫子羡听说世子让人在查一个男孩,这个男孩出现在虞城,距离瑞城不远,更重要的是—— 他叫莫星羡。 莫子羡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从东城立刻往瑞城来,好在,两地相距不远。 莫子羡跟随着苏砚来到了莫星羡的房间,苏霁守在莫星羡的身旁,寸步不离。 看到苏砚和莫子羡,苏霁一头雾水:“子羡,你怎么来了?” 莫子羡并未答话,只是眼神紧紧地盯着躺在床上的人。 莫星羡自然也注意到了莫子羡的目光,刚开始有些疑惑,他好像不认识这个人。 突然,莫星羡脑海里灵光一闪,这......这个人,莫星羡睁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一般,试探开口: “哥?” 苏霁也怔住了,莫星羡刚刚叫子羡什么来着? 哦,好像是哥! 哥? 他......他没听错吧?! 苏霁立刻看了看莫星羡的脸,再看了看莫子羡的脸,他倒吸一口气,嘶......像!真像! 他现在可算知道莫星羡这小子像谁了!原来,子羡就是莫家那个神秘的嫡长子啊! 这一切对苏霁来说,真的......太魔幻了! “哎”,莫子羡声音颤抖,看着自己的亲弟弟。 苏砚看了苏霁一眼,用眼神示意苏霁出房间,好给失散许久的兄弟俩一些空间相处。 苏霁一下就看懂了,紧接着两人走出了房门。 离开的时候,苏霁还傻傻的看了一眼莫子羡。 莫子羡此时好像才能挪动脚步,他一步一步地走向莫星羡,每一步都是那样的沉重和轻松: “星羡,你受苦了!” 第69章 你是真笨呐!怎么是你? 莫子羡一手抚上自己弟弟的脸,轻轻的摸了摸,这一切好似都有些不真实。 “哥”,莫星羡青涩的声音里带了些呜咽。 “哎,哥哥在。” “哥,星羡好想你!” 莫子羡轻轻的抱住莫星羡,浑身抖动着: “哥哥也是。” 方才,苏砚已经将莫星羡发生过的所有事情告知给了莫子羡,莫子羡没想到杨峻将自己弟弟抓去后,竟下了那么重的手。 莫子羡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话: “五年前,我自从得到家中的消息后,赶紧从外地往家里赶,可是最后还是没有来得及,回到家中,翻遍了所有地方,没有看到你的身影,我想你应该是被爹娘护住了。” “哥哥将府中的事情处理好后,一边找你,一边调查毁了莫家的幕后之人。” “后来查到了杨峻头上,哥哥便去找他报仇,没想到,他的武力突飞猛进,好似判若两人一般,哥哥不敌杨峻,身受重伤,好在拼尽全力逃了出来。” “这几年,我想着先找你,找到你后,什么都好说。” “我这五年走遍了瑞城及其附近所有的地方,每年都会去瑞城和虞城,没想到次次都与你错过!” 莫子羡满脸痛苦和心疼。 “哥,我们现在见到了,不是吗?” “是啊,是啊,现在见到了!真好!”莫子羡擦了擦脸上的泪珠,破涕而笑。 莫星羡朝着自家哥哥笑了,真诚而又热切:“嗯,真好!” *** 瑞城一处废弃的屋子里。 杨峻缓缓地睁开了眼,眼神还有些茫然。 “呦,醒啦!”江斯远坐在木椅上嗑着瓜子儿,吊儿郎当的。 “你是何人?竟敢抓本少爷?” “行了,行了,自己都那样儿了,还顾着凶别人!”江斯远一脸鄙弃。 杨峻使劲儿挣了挣身上的锁链,铁链随着他得动作,带着身下的椅子哐当哐当作响。 江斯远一手捏了捏耳朵:“真吵,行了,别费劲了!有那些力气,还不如省省!” 紧接着江斯远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球一般的东西。 江斯远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听说你和瑞城县令是非常要好的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杨峻重复了一声。 “啧,就是......你们有关系,而且相互勾结。” 杨峻听完后,一脸不屑:“那个蠢货!” “哎呦呵,你还骂人家蠢,亏你家还经商,你连合作伙伴都听不懂!你是真笨呐,真笨!” 杨峻脸色一变:“你是谁?” “嘿嘿,我是谁?”,江斯远笑了一下,紧接着,他收起笑脸: “我是谁......关你什么事儿!” “我们来看看这个”,江斯远将小球摆放在桌子上,补充道。 杨峻看向小球,里面分明就是瑞城县令得知杨峻失踪后的所做所为。 看完之后,杨峻一脸怒意。 江斯远看差不多了,也就离开了这间屋子,离开前,他特地又看了一眼锁链,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一个半时辰后。 “公子,杨峻不见了!”苏明语气急促。 苏砚听后只是嗯了一声,未再作答。 *** 杨峻先是回到了府中,召集了大部分侍卫,然后带着他们直冲县令府邸。 “大人......大人,杨少爷带了一批人怒气冲冲地正在往县令府赶!” 县令把玩玉扳指的动作一顿:“什么?他......他不是......失踪了吗?” 县令神色一变,越想越急躁。 此刻,县令府邸外。 “让你们县令出来,本少爷有事找他!” 门口的府兵有些犹豫,杨峻见他还未有动作,一掌袭去,那府兵咽了气。 街上看热闹的百姓看到这一幕,全都变了脸色,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 这时,杨峻又指着另一个府兵:“去叫你们县令出来!” 那府兵吓得腿肚子发软,跌跌撞撞的往府里奔去。 杨峻站在门口,迟迟等不来县令,猖狂一笑,对着身后的侍卫道: “进去,活捉县令。” “是。” 县令是在柴房的柴火堆里被找到的,灰尘沾了一身,整个人战战兢兢。 看到这样的县令,杨峻开口: “听说你想让我死?” “没......没有,怎么会呢?空穴来风!” 杨峻把玩着手中的尖刀,眼里晦暗不明:“原是一场误会啊!大人起来吧!” “对,是一场误会!” 说着县令慢慢起身,走近杨峻,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片刻,他的笑容瞬间凝固,县令惊恐的睁大眼睛:“你......你......” 杨峻一把将刀刺入了他的腹部,笑得疯癫:“将县令带走,好好治疗!” “是。” 县令整个人在涩涩发抖,完了,听这畜牲的口气,定是要折磨他了! 做完这些,杨峻回了府中,开始谋划如何复仇。 得到这个消息后,江斯远一脸了然。 捆绑住杨峻的锁链在他离开的一个时辰半后就会失去封锁效果,那时,杨峻轻而易举地就能将锁链挣开。 而且,这几年来,杨峻肉身的意识早已被他原本的魔体吞的差不多了,暴躁易怒似乎早已经成了他的一个代名词。 相比起江斯远来说,杨峻更想第一时间教训一直与他交好、对他言听计从的瑞城县令! 江斯远没有猜错。 过了一会儿,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江斯远带着江揽月给他的东西,和祁馨与莫子羡一同悄声地进入了杨府。 杨峻此刻正坐在卧房的椅子上闭目休息,一脸疲倦。 为了挣脱那锁链,杨峻耗费了不少精力,他谋划复仇的计划也不得不暂时搁置了。 “笃笃笃......” 一阵房门被敲响的声有节奏地响起。 “进。” 屋外的人打开门后便进去了。 等待片刻,杨峻见那人还不出声,语气烦躁:“有什么事?说!” 那人并未回答,屋内除了杨峻的问话声,再无其他。 杨峻这才感觉到了不对劲,睁开了眼,看到来人,神色一紧:“怎么是你?” “杨大少爷,好久不见!”莫子羡语气轻缓,眼神冰冷。 “呵,你还真是命大,竟然还活着!”杨峻有些惊讶。 然后,他又一脸不屑,道:“怎么,特地来送死的吗?” 莫子羡捏紧了拳头,他真是恨不得现在就将杨峻处理了。 可是,现在还不能,他得确定一些事。 “为何要对莫家动手?” 第70章 莫非要有什么大事发生? 岁欢不见了! “想动手就动了呗!”杨峻一脸猖狂。 “你们是为了我莫家的家产吧!” “呵,竟然猜到了!” 不错,杨峻为了杨家的发展,与瑞城如今的县令沆瀣一气,一手谋划了一场“莫家惨案”。 莫子羡眸光泛冷,忽的,他扬起衣袖,药粉全部撒向了杨峻。 杨峻脸色一变,瞬间捂住口鼻,糟了,这是......迷药! 杨峻刚准备还手,一抹红光变得透明,正悄悄地从窗外进入卧室,然后落进了杨峻的眉间。 杨峻脸色变得一会儿白一会儿红,想嘶吼却发不出来一丁点声音。 不好,他感受到他的力量正在慢慢流失。 片刻,他跪倒在地,身体像是垮下来了一般,软趴趴的倒在了地上。 祁馨的力量中带有神女的纯净之气,面对像杨峻这样的邪魔,它的力量只会增强,不会减弱。 而且,他越挣扎,自身的力量消散的越快,也就越痛苦。 眼看时候差不多了,江斯远才带着祁馨进屋。 刚才莫子羡进屋的时候,他就将江揽月制好的药给了莫子羡,作为打倒杨峻的工具之一。 真是没想到,月儿自制的药,威力可真大啊! 这......这都已经完全超越他这个师父了! 看着杨峻这般,江斯远在心底不禁咂了咂舌,还好,他们提前服下了解药,否则,就这药效,他们可能还真承受不来。 看着眼前的人,杨峻一脸恶狠狠的瞪着江斯远:“又是你!” “嗯哼?怎么,见到老夫不开心吗?” 杨峻不语,表情狠戾。 “子羡啊,该你报仇辣!” 说完,江斯远带着祁馨走了出去。 祁馨道:“江师傅,你不觉得有些蹊跷吗?” “嗯?说来听听!” “前几世月月历劫时,根本没有什么魔下来,可是......偏偏就是这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世,竟然有了这些东西!” 江斯远听后,静默半晌,一脸严肃:“小凤凰啊,不论如何,我们都要完成好我们的使命。” “是。” 江斯远看向远处,莫非......天界要有什么大事发生? “啊......啊啊啊......”屋内传来了杨峻痛苦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持续了一会儿后,渐渐消失。 莫子羡推开门,依旧一尘不染,白袍翩翩,看起来还是那个温润如玉的贵公子一般。 视线下移,莫子羡的手上沾染了几滴血珠,划过指尖,滴落在了地上。 莫子羡用帕子擦了擦手,一脸感激:“可以了,多谢你们!” “矮油,这么客气干嘛!走吧!” 江斯远有些好奇,莫子羡会怎样处理杨峻,他趁着离开的功夫,往屋内偷偷瞧了一眼。 嘶......真惨! 真惨呐! 全都化成一摊水了! ! 妈呀......不愧是莫家嫡长子! ! ! 两日后,瑞城县令和杨府少爷狼狈为奸,所做的事情全都被公之于众。 什么?孩子竟然是这杨府少爷偷的! 而且,这县令竟然从头到尾都一清二楚?! 什么?当年轰动一时的莫家惨案竟然是杨峻和县令一起做的! 目的就是为了“财”! 什么? 县令贪了百姓不少的血汗钱...... 此事太过重大,自然也就传到了永安帝的耳朵里面。 帝大怒,即刻派人前往瑞城核查情况,若为真,诛九族,杀无赦! 瑞城县令被送上了断头台,他跪在地上成为一个囚徒时,才明白: 有些事情真的是不能触碰的禁区! 永安帝调任了一位清明廉洁的臣子到瑞城为官,自此,瑞城一片祥和,百姓安居乐业,成为了真正的“瑞”城! *** 离开瑞城那天,莫子羡留了下来,他要好好照顾自己的弟弟,直到莫星羡的伤完全养好后,他自会带着莫星羡回到京城。 苏砚一行人继续上路。 准备上马车时,江揽月环顾四周: “咦? 师父去哪了?” 她方才还见师父下来了,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功夫,他老人家就不见了呢? “在这呢!” 江斯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江斯远驾着一辆马车走近江揽月,然后将马车缓缓地停在了路边。 “月儿,看为师新买的马车怎么样?”江斯远一脸臭屁。 “嗯,很好,看起来很是宽大,不错!”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挑的” 江斯远又继续补充道:“为师就驾着这辆马车赶路吧!刚好,祁馨坐里边!” “好”,江揽月应道。 其实,她和苏砚也准备了一个新的马车,此刻看来,是多余了,不过...... 那辆留给星羡他们刚好! 一柱香后,几人已经开始行路。 十日后。 “公子,下雨了,看来要在此处歇歇脚了!”苏明出声道。 苏砚掀开帘子,这雨势来得凶猛,只怕是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下来了,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一片空地,位置较为偏僻,刚好可以休息。 等雨停了,再过半日,就可以到锦城了。 “嗯,准备好东西,看来要在此处过夜了。” 夜晚。 雨势太过猛烈,完全掩盖住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翌日,天空终于放晴,众人即将赶路。 “公子,岁欢不见了!”苏霁一脸焦急。 苏砚收拾帐篷的手一顿,刚要开口,便被人打断了...... 苏明神色一变,急忙出声:“什么时候发现的?” “睡醒之后,我去叫岁欢赶路的时候,马车里无人应答,我只好掀起帘子一角,发现里面空无一人。”苏霁应声道。 苏明已经顾不上什么了,对着苏砚说了一声他要去找岁欢,就准备要走了。 苏砚一把拉住了苏明,看向苏霁: “苏霁,看看岁欢的马车里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是”,苏霁刚准备去看时,江揽月迎面快速走了过来: “不用找了,马车车轮后留下了一支珠钗,而且它的胭脂味很浓。” 江揽月刚刚听到这个消息时,她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去查探了岁欢的马车。 马车里被褥微乱,看不出什么,她在马车车轮旁一个不显眼的地方才找到了这个珠钗。 至于其他的...... 第71章 你个假纨绔! 什么都没留下。 江揽月继续补充道: “这支珠钗名贵,应该是出自有些财力的人身上,而且还沾有刺鼻的胭脂味,说明,这支珠钗不是新的,是一直被佩戴的。” “岁欢应该就在锦城,而且.....这个地方......不太好!” 苏砚心下已然明了: “大家快速收拾东西,即刻启程。” 本来半日的路程,众人硬是一个半时辰就到了锦城。 苏砚安排江斯远和祁馨找好客栈,并将众人所带之物安置好。 然后,他和江揽月经过一番乔装,带着苏霁和苏明,去了一个地方。 *** “呦,二位客官,快往里面请啊!” 中年女人一脸热情,声音娇媚。 她看着眼前两个人衣服布料皆是上好的料子,而且举手投足间是说不出来的优雅贵气,她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大单子来了! 江揽月紧了紧身上宽大的男装,压低声音,一脸冷漠:“要你们这儿最好的姑娘!” 那中年女人瞬间喜笑颜开,往里招呼:“哎呦,姑娘们,快来好好陪陪这两位爷!” “来了!” 没错,这里是锦城最大的青楼—— 怡红楼! 看着迎面而来的人,江揽月脸色还是有些不太自然。 此刻一群妖娆妩媚、小家碧玉的女人全部围在了她跟前!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都到她这儿了? 江揽月用余光瞥了一眼苏砚,怪不得人都到她这了! 只见苏砚一脸冰冷,周身处于一种低气压中。 啧,就这么一副臭脸和气势,谁敢靠近啊! “咳......老鸨,我要你们这最贵的姑娘,最好是新来的!” 听到这,老鸨脸都快要笑烂了,最贵的! 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 虽然这个公子身高没他身旁那位高,声音没有其他男人那样沉,但是! 人家财大气粗,愿意花钱啊! ! “姑娘们,先散了吧!” 那群女子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江揽月的胳膊,转身离开。 其中有一个离开的时候还捏了一把江揽月的脸蛋,苏砚的脸彻底黑了! “这位公子,不瞒您说,老鸨我这啊,刚来了一个姑娘,虽然算不上什么国色天香,可是她可是个小家碧玉的小美人啊!” 看来,岁欢应该就在这儿了! 江揽月面上不显,抚了抚衣袖:“那还等什么?快带本公子去见见啊!” “哎呦,客官,现在还不行。” “不行?不行你告诉本公子做什么?!”江揽月佯装生气。 “客官别气,别气!虽然现在不行,可今天晚上行啊!今晚啊,那姑娘要面见大家了,客官到时记得来捧场啊!” “嗯......既然这样,那也行。” “客官,您看,我这有两个姿色上好的姑娘,您看......” “开个雅间,让她们过来!”江揽月一脸豪气。 “得嘞!客官请!” 二楼雅间,江揽月和苏砚坐在椅子上。 下一秒,门被人推开:“客官,两位姑娘在这了!” “嗯,你先下去吧!”江揽月声音懒懒。 “好,二位姑娘,好好伺候伺候这两位爷!”老鸨叮嘱道。 “是。” 老鸨走后,其中一个姑娘靠在了江揽月的身上,另一个还没碰到苏砚,便听到了冰冷的一声: “滚。” 那姑娘被吓得一抖,赶紧到了江揽月身边。 真是的,这人怎么冷冰冰的!还是她身边这位公子温柔。 “咳......二位姐姐,我们玩个游戏吧!”江揽月出声。 “好呀!” “那二位姐姐先闭上眼睛,我数三声,你们才能睁眼,睁开眼后,找我手中拿的这个空杯子!可好?” “好”,二人齐齐应声。 “那......游戏开始喽,二位姐姐先闭上眼睛,不能偷看......” 只见那两人闭上眼睛后,江揽月眼疾手快,立即将二人打晕了过去。 她随即瘫在了椅子上:“呼!真累!” 江揽月一脸不满的看向苏砚: “你怎么跟个木头人一样?你不是号称京城大名鼎鼎的纨绔吗?” 苏砚眼底意味悠长,拉长声音: “你想眼睁睁的看着你的未婚夫婿跟那群女人搂搂抱抱吗?” 江揽月一愣,啧,这...... 江揽月从脸红到脖子,她气急败坏地瞪了一眼苏砚。 苏砚噗嗤一笑,只觉可爱。 片刻,苏砚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看着江揽月,开口: “我从来都没来过这种地方,今日是头一次!” “嗯”,江揽月手指轻点着桌面,才反应过来苏砚在说什么,眼睛睁大,提高音调: “嗯?” 江揽月咽了咽口水:“苏砚,没想到啊,你这个假纨绔!” 苏砚轻笑一声:“嗯,本来就是。” 他本来就是为了藏拙,降低永安帝对武安侯府的怀疑,才扮的纨绔罢了! 江揽月巧了敲桌子: “苏砚,你说苏明和苏霁找到岁欢了吗?” 江揽月和苏砚二人到老鸨跟前打听情况,苏明和苏霁在不远处等着。 待苏砚做了一个确定的手势后,他们也就立即潜入到了怡红楼里面去找岁欢。 只是......他们目前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算算时间,应该是找到了。” “那我们撤吧!” “好”,苏砚应声。 两人刚走到楼下,那老鸨有些疑惑:“二位客官,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 老鸨不禁有些怀疑两人的能力,眼神在二人身上转来转去。 江揽月倒是没什么,她自然知道老鸨是什么意思。 江揽月偷偷的用余光扫了一眼苏砚,不出意料,脸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揽月皮肤本来就白,此刻忍笑忍得脸色变红,她定了定,佯装生气: “老鸨,那两个姐姐玩着玩着游戏就叫不醒了,想来是太累了,我们兄弟二人失了兴致,准备回去!” 老鸨有些不敢相信,不能啊,这些姑娘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她们平时可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啊......这样啊,二位公子慢走!” 江揽月和苏砚离开了这里。 苏霁特地在距门口不远处等着,打了个手势,表示找到岁欢了,她安全无碍。 江揽月这才放下了心。 走到一处巷子口时,苏砚微垂眸,然后眼疾手快,一把将江揽月拉进了巷子里。 第72章 撩拨,他的姑娘,银链 苏砚一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掐住江揽月的纤腰。 他低头看着江揽月,眼底晦暗不明,声音哑哑的: “揽月方才可是在怀疑我的能力?” 两人距离太近,彼此都能听得见对方的呼吸声,江揽月现在就像是一个石雕像一般,一动都不敢动: “没......没有,怎么会?” “哦?那揽月可知我在说什么吗?”苏砚故意一问。 江揽月快速抬眼看了一眼苏砚,苏砚的眼神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妈妈呀! 苏砚的眼睛里充满了占有、侵略、挑逗,她怎么还觉得他眼里还带有一丝欲...... 江揽月飞速低头,她看错了吧?! 苏砚低低一笑,声音清澈又撩人。 他的姑娘......害羞了呢! 苏砚的头又低了些,江揽月的呼吸在此刻好似屏住了一般。 苏砚和江揽月紧贴着鼻尖,他轻轻地蹭了蹭她的鼻尖,眼神里满是柔意。 江揽月的心漏了一拍。 苏砚看向江揽月,满脸通红,嗯......不能再逗下去了,小月儿脸皮薄,生气了可怎么办? 苏砚贴近江揽月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声音更轻: “以后,就会知道了!” 他忽的直起身子,捏了捏江揽月嫩嫩的脸蛋: “走吧!乖女孩。” 巨大的压迫感终于消失,江揽月的脸红得滴血,声音磕磕绊绊: “嗯,走......走吧!” 二人回到客栈。 岁欢此刻正在吃着饭,一抬头,就看到了眼前的人: “月月,你回来了!” 江揽月看岁欢状态还不错,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温和: “现在感觉如何?” “没事,岁欢不怕,岁欢知道你们一定会来救我的”,岁欢又夹了一口菜。 “月月,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我......” 昨夜,岁欢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到了马车的异动,刚准备睁开眼,就被来人飞速打晕。 再睁眼,她就身处怡红楼。 她刚开始还有点不知所措,但又转念一想,世子和月月这么聪明,一定会找到她的,然后,她也就完全不慌了。 怡红楼的老鸨见她非常识趣,也就没有刁难她。 老鸨只告诉她,让她晚上梳妆打扮好,亮亮相即可。 岁欢想了想,也就答应了,说不定这样一来,众人找到她的难度就缩小了呢? 所以,她赌了一把,果然,她没有赌错。 她被老鸨锁在了一个房子里,桌子上虽然摆放了吃食,可是......她根本就没敢吃,正当她饿得揉肚子时,苏明和苏霁出现了。 后来,她就被救了回来。 听完后,江揽月微微一笑,还好这丫头乐观,现在没事便好。 转念一想,夜盟训练过的人即使再弱又怎会差呢? “岁欢,那你好好休息,受苦了”,江揽月开口。 “嗯,月月,谢谢你们!” “不谢,我们大家都是朋友。” * 晚上。 怡红楼。 “姑娘,时间快到了,快打扮打扮吧,等会好面见各位客官!” 老鸨身边的一个女子边说边用钥匙打开了锁子,当门推开的那一刻,她面带笑容的脸色一变。 糟了! 她得赶紧去找老鸨。 此刻,老鸨正在自己房间里吃着点心,哼着小曲儿。 听完那女人的描述,老鸨神色突变。 她赶紧起身去岁欢的房间看了一眼,人果然不见了! 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她很快就恢复了神情。 哼,看来,那人的费用她可要少给了,毕竟......人不见了! 想到这里,老鸨转身看向了女人: “换一个姿色好的新人亮相!” “是”,应完,那女人也就离开了这里。 ** 翌日。 苏砚的房间。 “公子,查到了”,苏霁拿着一封密信递给了苏砚。 昨天岁欢被救回来之后,苏砚就派苏霁去调查此事了。 毕竟,这件事漏洞太多! 苏砚打开信看了一眼: “这个人......查到他真正的名字了吗?” “目前并没有,只查到了信封上的那些。” “好了,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好好休息休息。” “是,公子。” 过了一会儿,江揽月也来到了苏砚的房间。 “苏砚,我有一个问题不解!” 苏砚看着江揽月开口: “嗯?揽月可是想不通,岁欢为何会被带走,而且,当时还有功夫数一数二的暗卫在隐蔽之处守着我们,可来人竟然能带着一个人悄无声息的离开?” “嗯”,江揽月点头应声。 “揽月,我们当时在城外时就被盯上了,还记得路上碰见的那个老翁吗?” 江揽月回忆了一下: “记得,那老翁身披蓑笠,头戴帽子,擦肩而过时,我还与他对视了一眼。” 苏砚一行人在赶路时,在路上碰见了一个老翁,碰见的时间刚好距众人到达锦城剩一天的时间。 那老翁当时眼睛一直在瞟着马车,而且......眼神很奇怪,只不过众人都没当回事。 直到当天晚上,距离到达锦城还有半天时间,岁欢便消失了。 江揽月越想越觉得奇怪:“那老翁可是有问题?” “不错,他半年会向怡红楼送一次女子,而那些女子大多是与他在路途中相遇。” “什么?这......竟然会是这样!” 江揽月没想到那老翁看起来老老实实的,没想到竟是这样的人。 真是......人不可貌相! “揽月,那老翁武力不弱”,苏砚一脸谨慎。 否则,他也躲不过那么多的暗卫。 当然,不可否置的是,昨夜对他来说有一个有利条件: 雨势过猛,掩盖住了许多声音;天气暗沉,遮挡住了人的视线。 江揽月蹙眉,看着苏砚,开口: “苏砚,现在细细想来,我总觉得那老翁身上有很熟悉的气息。” “我也是”,苏砚应声。 而且,那老翁身上并没有邪魔的气息。 莫非......与银链有关?! 苏砚和江揽月忽然对视,看来,两人都想到一处去了。 “揽月,刚刚苏霁查到今夜老鸨与那老翁会再次会面,今晚,是个查探的好时机!” “好,我准备准备。” 江揽月和苏砚二人约定好时间,便各自准备去了。 第73章 来自天界的符咒 夜晚。 锦城郊外。 一个中年女人提着灯笼穿过树林,左看右看,从背影看起,整个人鬼鬼祟祟。 不一会儿,她站定在了一个废弃的房屋门外。 房子里一片漆黑,静得像是没有人一样。 那中年女人走近房门口,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压低声音: “是我。” 吱呀一声,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此刻除了树枝摇曳的风声,便只剩开门的声音了,四周静得可怕。 门开的那一瞬间,中年女人立刻进屋,转身的须臾,她还警惕地向四周瞧了瞧。 看到这儿,苏砚和江揽月相视一眼,立刻到了屋子的跟前。 汤汤和圆圆已经帮他们完全隐匿了气息,所以,他们根本就不用担心会被那老翁发现。 倏然,屋子里响起了对话的声音。 “怎么回事儿?那死丫头竟然逃走了!” 老鸨一脸气愤,声音愤懑。 那老翁哼笑一声,嗓音嘶哑:“你看不住人,找我做甚?” “你......好歹也是你带过来的人,在我那还没待够一天就跑了,你说跟你有关系吗?” “哼,你什么意思?”老翁嘶哑的声音里包含着愤怒。 “什么意思......”,老鸨冷笑出了声,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褡裢,往桌子上重重一放,紧接着又说: “这是这次的报酬,里面是三成银钱,其余的七成......你莫要再想了!” 老翁神色一变:“好你个老鸨,你看不住人就减少我的钱,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响啊!” “哼,这次就只有这些,你爱要不要!” 说完老鸨转身就要走,却被老翁给阻止住了。 一把刀泛着寒光抵在了老鸨的脖子上,老鸨吓得惊慌失措。 老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我要往日两倍的钱,你现在就给我回去取,否则......” 老翁紧了紧手中的力,老鸨身子一颤:“好......好......我去取,我这就去取,你......你莫要生气。” 老翁松了手中的力道:“去吧,我就在这等你!” “好”,说完,老鸨飞速逃离了这间废弃的屋子。 里面的人掂了掂桌子上的银钱,讽刺的笑了一声,这里面真的够三成银钱吗? 他早就不满老鸨的这些行为了,每次都在这种事情上面做手脚。 * 江揽月和苏砚见那老翁还在屋里等着老鸨,二人立刻离开了此地。 老翁的家离此处还是有些距离的,江揽月和苏砚加快了速度,往老翁的住处赶去。 刚到老翁家门口,两人手中的链子皆紧了紧,而且同时发出了亮光。 “苏砚,看来就是这儿了!” “嗯,揽月,我们快进去吧!” 说完,二人皆消失在了门口。 二人在老翁房里转了一圈,手链毫无反应,又到厨房走了一圈,也没有反应。 江揽月有些疑惑,她眉头一凝:“苏砚,链子怎么又没反应了?” “我的也没有,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蹊跷?” 苏砚往前又走了一步,不对! 这砖头...... 苏砚立即蹲下身子,敲了敲他刚刚踩过的砖。 突然,他抬头看向江揽月:“揽月,这砖是空的!” 紧接着,苏砚打开砖块,里面赫然躺着一个黑色的小盒子,盒子上印有一串奇怪的符咒。 忽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主人,月月姐姐,所找之物就在这个小盒子里!” 但是...... 汤汤话音一转: “只不过,目前还不能打开,上面的符文需要一个东西才能解开,否则,贸然打开,里面的东西会失效!” “汤汤,那你能感受到那个东西吗?”苏砚嗓音低沉。 “目前感受不到,那东西应该不在锦城”,汤汤应声。 忽而,汤汤声音一紧:“主人,那老翁快要回来了!” 江揽月和苏砚快速对视一眼,然后将砖块盖好,两人迅速离开了老翁的住处。 下一秒,嘎吱一声,大门被老翁打开,其中还夹杂着老翁的咒骂声: “哼,臭娘们,还跟老子耍滑!” 紧接着他又笑了一声,一手摸了摸怀里的小箱子。 这里面可都是金银首饰啊! 他抱着盒子去了一趟厨房,将那小箱子放到地窖里面,准备离开时,像是想到了什么,来到了那个小砖块旁。 他打开那砖块,月色映衬下里面空空如也。 老翁神色变了变,嘶......那小黑盒子怎么不见了? 然后,他又转念一想,罢了,不见就不见了! 反正他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盒子很轻就是了,想来也不是什么奇珍异宝。 那盒子是他当时在路上捡到的,他看那盒子上面雕刻着一串奇怪的符号,看起来很是神秘,也就将它带回了家。 他当时试了很多方法都没能将那盒子打开,最后也就放弃了。 他将砖块合好后,美滋滋的去睡觉了。 *** 此刻,客栈。 苏砚看着手中的盒子,总觉得这串符咒他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苏砚蹙了蹙眉头,脑海里灵光一闪,想起来了! 天界的藏书阁! ! 这串符号是极其古老的一种符咒,它的作用就是封印! 最重要的是——封印效力极强! ! ! 不过......他知晓有一样东西能将其解开,那东西不是在天界吗? 听汤汤的意思,那东西......难不成也在这儿? 月色映衬下,那串符咒好似闪着古怪的光。 *** 第二天。 官府接到了一个报案。 怡红楼的老鸨被人勒死在了屋内,而且身上还有刀伤,刀刀致命! 此刻,怡红楼已经乱做了一团。 官府派人封锁住了现场。 楼内,姑娘们害怕地抱作一团,楼外,百姓聚集,都等着看热闹。 一衙役走到锦城县令跟前: “启禀大人,现场已经处理好了,尸体也已交由仵作检查。” “嗯,近几日看住现场,无关人员不得入内。” “是。” 不远处,江揽月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客栈。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苏砚刚刚沐浴完,刚刚穿上寝衣,一手才系好身上的带子,就听见了房门被敲响的声音。 江揽月见苏砚还没来开门,心下疑惑,试探出声:“苏砚......” 屋内,听见江揽月的声音后,苏砚的脚步一顿,他勾了勾唇,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第74章 他心动不已!何时将你娶回家? “揽月,门没关,你进来吧!” 苏砚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 江揽月听到后,一手轻轻将门推开,左脚刚准备迈进去,就看到了出现在面前的脚。 江揽月蓦然抬头,她一只脚还在空中,由于惯性,她往前扑了过去。 苏砚稳稳地接住了江揽月,清冽温热的气息包裹着她。 动作太大,苏砚特地放松的衣服带子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 江揽月头还埋在苏砚的胸膛上,入目一片风光,忽然她的脸开始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她只觉周边的空气突然就不流通了。 她好热。 不过—— 啧,别说,身材还挺好! 江揽月的指尖不受控制的覆上了苏砚的腰腹。 察觉到江揽月的动作,苏砚低头,声音含笑: “揽月,好看吗?” 江揽月反应过来,急忙从苏砚怀里挣脱开来。 她赶紧背过身子,结结巴巴的说:“你......你快把衣服系好!” 苏砚轻笑一声:“没出息!” 别说,小月儿害羞的样子娇软可爱,可真让他......心动不已啊! 片刻,他又道:“系好了。” 江揽月这才转过身来,只是眼睛也不知道该往哪看,她就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苏砚噗嗤一笑,走到江揽月身前,一手将她揽在了怀中,然后慢条斯理地将门关住。 他的手还在她腰上,就这样,他低头看着她,神色认真。 江揽月抬头,撞进了苏砚深深的眼眸中,深邃的瞳孔里盛满了她的倒影。 江揽月的神情无辜又茫然,苏砚手上的动作更紧了。 苏砚只穿了一身里衣,布料太薄,江揽月能明显的感受到他身上暖暖的温度。 他另一只手轻轻的摩挲着江揽月的脸颊,温柔而又缱绻。 温热粗粝的指腹轻磨过她的脸庞,引起了她长长的睫毛阵阵颤栗。 “苏......苏砚......”江揽月声音发软。 “嗯,我在。” 苏砚低低的笑了起来,垂头埋在了江揽月的颈窝,一声叹息夹杂着愉悦的声音萦绕在她耳畔: “什么时候......将你娶回家啊!” 说完,苏砚轻咬了一下江揽月的耳垂。 江揽月在苏砚怀中一动不敢动,她心里不知有什么东西悄悄地破土而出了。 苏砚就这样抱着江揽月,很久很久,屋内静的仿若无人。 忽然,江揽月的声音响起: “苏......苏砚,天气冷了,你要不穿件外衣?” 现在早已过了十一月中旬,锦城又偏北,这个时候终归是冷的。 苏砚闷声一笑:“嗯。” 苏砚放开了江揽月,牵着她坐到床边,拉着被子一角,盖在了她的腿上,倒了一杯热水,试过水温后,递给江揽月: “暖暖手。” 江揽月此刻大脑还当机着,呆呆地接住了苏砚递过来的杯子。 苏砚不急不缓的穿着衣服,江揽月睁大眼睛,直愣愣的盯着苏砚穿衣。 江揽月在心中感叹: 这......苏砚的身材是真好啊! 身子挺拔修长,宽肩窄腰,五官精致,啧,像是画里走出来的美人儿! 这身高......目测得一米八五以上了吧! 苏砚只笑不语,啧,她的姑娘怎么在不该怂的时候怂的不行,又在该怂的时候胆子大得不行? 江师傅有一句话怎么谁来着,他觉得很符合现在这种情况。 嗷~想起来了! 叫什么:又菜又爱玩! 嗯,就是这句,他的女孩......可真是又菜又爱玩! 江揽月的目光太过直白,饶是把苏砚也看得不好意思了,苏砚穿好衣后,一手轻握,抵在唇边,轻咳一声: “揽月,可有什么事?” “啊......那......那个,嗯......”江揽月思绪还未回笼,一时半会还说不上来什么。 说完之后,她骤然反应过来:“啊,对了,那个老鸨被人暗杀了!” 江揽月将方才在街上见到的那一幕全部告知给了苏砚。 苏砚听后,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揽月以为,这件事是谁做的?” “我觉得......可能是那个老翁!”江揽月神色认真。 苏砚拿起被子,开口: “那老翁原名白正,从小苦练武艺,只为一朝扬名天下。” “在他还很年轻的时候,他的祖母染了重病,需要大量银子去救治,奈何白正家中太过贫寒,他只得上街卖艺。” “可这样赚的钱实在是不够他祖母的药钱,直到有一天他遇见了年轻的老鸨......” 当时的怡红楼并不是锦城最大的楼,还只是一个小喽啰。 年轻的老鸨为了自家生意红火,就想了一个歪门邪道。 她遇见白正,看他武艺不错,刚好可以成为她的一大助力。 老鸨了解过白正的家庭情况后,承诺每次事成都会给白正一笔重金。 就这样,他们一拍即合,做起了不正当的买卖,这一做,就到了今天。 其实,白正当时想过做完几次就收手,可是,没想到......他停不下来了,他所得到的利益一次又一次的刺激着白正的脑神经,让他欲罢不能。 在金钱的诱惑下,白正早已经违背了自己的初心,忘掉了年少的努力。 听完之后,江揽月只觉唏嘘。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白正和老鸨的行为也迫害了许多人,他们应该为自己种下的恶果付出应有的代价。 三日后,破案了。 谁都没想到案子会破的这么快。 白正得到大量银钱后,看着自己陈旧的家具和装修,再也不甘于居住在这样破败的环境里。 他开始斥资修建自己的房屋,动作太大,被官府盯上了。 一个普通的老翁,如何在短时间内得到这么多银子去修建自己的屋子呢? 这就要引人深思了! 果然,官府一查,在白正家里搜到了大量黄金! 白正当时还打伤了不少衙役,只可惜一人难敌众手,更何况,他年龄也比较大了。 官府派出了一些武功高强的衙役,最终将白正完全制服,收归到了官府。 白正看逃不掉了,全盘托出了自己和老鸨这些年所做的事情。 也承认了一件事:老鸨是他杀的! 起因全然是因为那老鸨出尔反尔,答应给他两倍的钱,可是回去后,躲在自己的楼里不出来,他也就起了杀心。 ...... 听完后,审理犯人的衙役捏紧了拳头,一脸气愤,可真是两个烂人,呸! 最后,白正语气猖狂:“哈哈哈哈哈哈,可惜啊!真是可惜,那娘们在钱庄还藏了一大笔钱,我还没拿到呢!” 第75章 她好不容易主动一次! 衙役终于控制不住了,给了白正一拳后,离开了牢房。 白正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都怪那该死的娘们! 要不是她,他现在也不会这样,说不定自己早已经成为天下皆知的武状元了! 可是现在已经晚了,全都晚了! ! ! 此案最终结果被公布后,满城哗然。 任谁都想不到看起来如此老实的白正竟然是这样的人,他还和怡红楼的老鸨之间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看来,那老鸨死得不冤! 白正最终也被官府判了死刑,官府开始严查一些灰色交易,众人直呼,做得好! 真是大快人心! ! 此案结束后,锦城县令颁发了一则告示,若是谁家有难,可向官府求助,莫要误入歧途。 城中的百姓看完后,直夸县太爷廉洁公正,当地官府在百姓心中的威望又提高了一大截。 同一时间,苏砚也得到了此消息,他欣慰一笑,这锦城县令不错! 第二天,众人又踏上了去往雪城的路。 数十日后,众人来到了安城。 待一行人安置好,用过午饭后,苏砚带着江揽月去了安城的古玩店。 他想在那能不能找到他们要找的东西。 终于,两人找到了一家古玩店,进去后手链没有反应,苏砚也没有看到那个东西。 索性,江揽月和苏砚又找了第二家古玩店。 这家店装修的太过隐蔽,若不是他们询问路人,可能也会将这家店给忽略过去。 二人进入店里面之后,环视着四周。 店内宽阔大气,古朴之气迎面扑来。 苏砚找着找着,眼睛一亮,终于,找到了! 恰巧,两人手上的银链也发出了信号,二人手腕皆为一紧。 一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小物躺在柜台最偏僻的地方,它的形状类似瓦片,可是比瓦片还要小,质地轻薄。 “二位,可是看中这件小物了?”掌柜问道。 苏砚出声:“老伯,这个东西多少银钱?” 那老伯笑了一声: “不瞒二位,此物在我店里呆了有些年头了,可是一直没人买,也就搁置到了今日,二位若是看上,给一两就好。” 苏砚将银钱付好后,向掌柜道了一声谢,带着江揽月离开了这里。 街上的行人看着这一对璧人,只觉般配,他们还没见过如此好看的人呢! 江揽月有些不太习惯太多的目光,一手拽住了苏砚的衣袖,不禁出声: “苏砚......” 苏砚脚步一顿,显然知晓了江揽月的意思:“揽月,莫怕。” 苏砚的大掌握住了江揽月光洁的手,缓解了一下江揽月紧张的情绪。 苏砚带着江揽月迅速离开了街上,众人的目光太过明目张胆,任谁被这样看一路也会感觉怪异的。 两人终于回到了客栈。 江斯远倚靠在苏砚房间的门框上,像是在这专门等着苏砚和江揽月一般,他眼睛微眯,看着两人牵着的手,眉头一皱。 唉,不论是在天界还是这里,他这当师父的总觉得自己的徒弟被苏砚哄的团团转! 想到这里,江斯远的眉头锁得更紧了,虽然他很满意苏砚...... 但是,谁能理解那种老父亲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白菜被拱的心情呀! 江斯远装作一脸痛心的样子:“月儿呀,自从你认识苏砚这小子后,都不跟为师一起玩儿了!唉,为师可真伤心呐!” 江揽月松开了和苏砚交握的双手,赶紧走到自家师父跟前,出声解释安慰: “师父别气,我和苏砚出去是有要事要办!而且,我也没不跟你玩儿,你莫要多想啊。” 苏砚双手抱臂,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真是的,揽月好不容易主动一次,他还没牵够呢,转眼就被这老头给打搅了! 江斯远看着苏砚这般,眼珠一转:“嗯,还是月儿对老夫好啊!不像有些人,看着长辈这般也不知道安慰安慰!” 江斯远说着眼睛向苏砚的方向瞟了瞟。 江揽月自然知道自己的师父在说什么。 嘶......苏砚和师父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两人才认识不久吧?! 一般只有师父和某个人关系较好时,他才会表现出这个样子。 苏砚一言难尽,啧,真是个老小孩儿! 苏砚看了看江斯远,终于出声: “不错,我和揽月出去是有要事,以后我们会注意,玩的时候一定会叫上你!” 江斯远狡黠一笑,果然啊,只有在揽月面前,这小子才会顺着他的意来,不过,有一说一,这种感觉—— 可真爽啊! ! ! 江斯远看差不多了,开口:“行了,我也就不闹你们俩了,月儿呀,为师先回房休息了啊!” “嗯”,江揽月应声。 待江斯远离开后,两人进了苏砚的房间。 苏砚从行李中拿出了那个刻着一串符咒的黑色小盒子,正要进行下一步动作时,被汤汤给制止住了。 清脆的声音适时响起: “主人,必须要月月姐姐亲手打开这个小盒子才行。” 苏砚动作一顿,将小瓦片递给了江揽月: “揽月,握住这头,将这个小瓦片从盒子上符号的顶端轻轻滑下即可。” 江揽月顺着苏砚的提示接过瓦片,进行着手中的动作。 下一刻,银光闪过,盒子的符咒果然被解开了。 江揽月面色一喜,然后轻轻的打开了小盒子,盒子里面放置着半块晶莹剔透的玉佩。 下一刻,汤汤和圆圆开始吸收那玉佩上的灵气。 吸收完毕之后,苏砚脑海中的回忆慢慢的多了起来。 但—— 江揽月的情况显然不太妙。 只见她脸色骤然变白,一手紧紧攥着衣袖,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然后闷哼出了声。 苏砚见此,立刻将江揽月扶稳,他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一手扶着江揽月,一手源源不断的给她输送着内力。 温暖的气流缓缓涌入到江揽月身体里面,她的神色舒缓不少,可多少还是会有一点痛苦。 突然,江揽月像是承受不住地昏睡了过去。 苏砚神色一紧,赶紧将江揽月抱在怀中,焦急地唤了一声: “揽月,揽月......” 第76章 他的执念,他们是前世的爱人! 江揽月的双眼紧闭着,就这样静静地睡在苏砚的怀中。 苏砚眼神心疼,轻轻的帮她抚了抚额角的碎发,一把将江揽月从小榻上打横抱起。 到床边时,苏砚坐在床上,江揽月被他抱在怀里,然后,苏砚掀起被子的一角,才将江揽月稳稳地放在了床榻上。 他替她将鞋子脱掉,然后轻轻的将被子盖在她的身上,小心翼翼地将被角掖好。 做好这一切后,苏砚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江揽月。 情丝恢复之痛,他无法替她承受,其中的道还需揽月自己参。 他唯一能做的是,在揽月情丝恢复这段时期,不让外界人打扰。 至于......能恢复到什么程度,他自己也不确定。 苏砚就这样静静地陪着江揽月。 * 江揽月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的她被人唤作神女。 神女生来就是为了天下苍生,她爱世人,爱万物。 神女的地位很高,她生来高贵。 神女很厉害,她的实力深不可测。 梦里烟雾缭绕,梦里宫殿林丽,梦里仿若仙境。 她在那个地方生活的很快乐,也很充实。 直到—— 突然有一天,魔界易主。 新一任魔尊青烨身上沾了阴邪之气,性情突变。 他开始以血腥残暴的手段清理魔界内部,向其余三界发动战争,原本祥和一片的四界被他搅得不宁。 战争久久的持续着,魔尊青烨的实力大涨,魔界战斗力陡然提高,没人知晓他是如何做到的。 天下人心惶惶,人界灾害不断,整个世界一片扭曲黑暗。 终于有一天,她得到了封印青烨的法子,以神魂为祭,以至纯之心为诱饵,将新一任魔尊青烨紧紧地封印在了寒潭之境中,她也因此受了些内伤。 画面一转,江揽月来到了一个宫殿里。 一双男女在吟诗作画。 男人一身气质如兰,修长白皙的手握着毛笔在纸上一笔一画的写着什么。 片刻,一幅画跃然纸上,题字也已写好,画上显然是一个女子,只可惜—— 江揽月看不清那女子的真容。 男子猛然抬头,江揽月怔在原地。 是苏砚! 那个男人是苏砚! ! 看着两人如此亲近的行为,江揽月的心蓦地疼了一下。 江揽月对自己的这种感情有些茫然。 回过神来,江揽月看向那女子,她竟然看不清那女子。 她......到底是谁? 江揽月控制不住地向前迈了一步,下一秒,她消失在了两人身前。 再一睁眼,她看到了苏砚温柔多情的眸子里映满了她的倒影,即使这般,她还是看不清那女子,只能大致看出她的轮廓罢了。 江揽月只觉得喉咙里发堵,苏砚的眼睛仍是那样盛满了柔情蜜意,可......终归不是对她! 这一切,都不是对她,他在温柔的看向另一个人,而她只是暂时附在了那个人的躯壳里。 一阵天旋地转,江揽月看到了满身伤痕的苏砚,红色的长袍此刻更加妖艳夺目。 苏砚的眼里满盈着破碎,满脸灰败,像是经历了什么巨大的打击一般。 长长的睫毛耷拉在苏砚漂亮的眼睛上,遮住了那最后的光,他的唇隐隐颤抖着。 此刻的苏砚,像个无助的孩子。 忽然,江揽月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太疼了,她能切身感受到他的痛—— 是永远失去的痛! 江揽月脚步晃了晃,整个人被晃倒在地。 她一手拄着地面,一手捂住心口,那里鲜活的跳动着。 她感受到了新生,感受到了希望。 一滴泪从苏砚的眼眶中划落,他茫然的朝着江揽月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忽而,他笑了,融化了寒冰。 这一刻,万物静止,时光溯回,苏砚释然的笑了。 她......终于回来了! 一阵记忆突然刺进了江揽月的脑海里。 她终于看清了苏砚满是星星的眼里装着的影子,原来,方才她看到的那个女子是她自己! 看向苏砚的方向,江揽月好想上前抱一抱这样的苏砚,他......太让人心疼了! 想着,她也就这样做了。 抱上苏砚的那一刻,苏砚也小心翼翼地回抱住了她,声音沙哑颤抖: “你......回来了!” 一阵天旋地转,江揽月又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她又见到了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老者慈眉善目,一脸微笑:“你刚才见到的,是他的执念。” 江揽月眉头微凝,语气疑惑:“什......什么意思?什么叫......他的执念?” 那老者笑出了声:“神女陨落后,神君将自己的执念深深的留在了那片满是荒芜的地方,那里是她离去的地方。” “神女再次出现,那抹执念也随之消失”,老者又继续补充道。 “老人家,我......听不太懂”,江揽月声音犹疑。 “哈哈哈哈,听不懂是正常的,毕竟得一步一步来。” “嗯?”江揽月眉头锁得更深了。 那老者见此,也就不逗江揽月了,正了正语气: “神女,来此一趟,你也算是有些收获了,其余的,还需你们二人继续努力,老夫等着真正与你们相见的那日。” 老人说完,江揽月的脑海中陷入了一片黑暗。 江揽月被不同的记忆撕扯着,碎片般的记忆如潮水汩汩地涌进了的她的大脑中。 那些记忆穿成了一根线,在风雨中飘摇,江揽月想也不想的紧紧握住了那条线。 “不错,看来你抓住了这次机会。”老者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江揽月的语气焦急。 “神女,这一切其实很清楚了,需要你慢慢想,慢慢悟,哈哈哈哈哈哈哈,孩子,用心。” 用心? 慢慢想,慢慢悟? 对了—— 悟! 江揽月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 她整理了一下脑海中碎裂的画面和刚才她亲身见到和感受到的感觉,她进入了一沉思冥想的状态。 老者看着江揽月那根那残缺的线正在慢慢汇聚着能量,向上攀爬生长,直到静止在半截,他欣慰地笑了笑,看来—— 神女和神君回归的时间要提前了! 砰,江揽月脑海里银壶倾泄,洒落的层层点点汇聚成了一道光,沁润着她的心尖。 她知道了! 脑海中残破的记忆和方才所见所闻都是她和苏砚一同经历过的。 他是神君,她是神女,他们是前世的爱人! 第77章 我爱你,温柔缱绻 江揽月心中百感交集。 原来他还在等着她! 历尽万年,弥补她消散无几的神魂,自堕神位,甘愿陪她渡劫。 若成功了,两人即可重新返回天界,若是失败,世间再无二人! 江揽月的梦醒了,她也明白了与苏砚在一起时的一些场景产生的恍惚感来自哪里了! 那些,都来自于他们曾经在天界相处的日子。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放大的俊颜。 “苏砚......”江揽月呢喃出声。 苏砚这些天一直守在江揽月的身边,寸步不离,她通过梦境看到的,他自然也知晓了。 “我在”,苏砚声音很轻。 他坐在特地放在床边的小椅子上,察觉到江揽月要醒了,立即俯身查看。 江揽月看着苏砚,眼泪夺眶而出,她哭出了声。 苏砚笑着,轻轻替江揽月拭去眼角的泪珠,他眼眶泛红: “傻丫头,哭什么!这不都想起来了吗!是好事。” 江揽月突然紧紧抱住了苏砚,她的头埋在苏砚的身上,呜咽着: “对不起......害你等了我那么久,也找了我那么久......” 苏砚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轻拍着江揽月的背: “我爱你。” 我爱你,所以甘愿寻你,我爱你,所以甘愿等你。 这一切动机皆出自于—— 我爱你! 江揽月慢慢抬起头,看向苏砚,鼻尖红红的,声音有些落寞:“我只想起了天界的事情。” “想起了祁馨是小凤凰,没想到师父和她竟然都下来了!” “嗯,这就够了”,苏砚神色真诚,轻声回应。 这就够了,其他几世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江揽月捏了捏苏砚的脸蛋,出声道:“苏砚,有没有人说过你乖乖的样子看起来很好骗?” 苏砚轻笑出声,声音宠溺:“好骗还不赶紧多骗骗!” 江揽月也被他的话给逗笑了。 苏砚摩挲着江揽月的细腰,眼眸骤然加深。 江揽月也察觉到了苏砚眼神的变化,眨了眨眼,吻上了苏砚的唇。 他的唇冰冷又柔软,只蜻蜓点水的一个吻,江揽月就准备离开他的唇了。 苏砚等这一天,等这一个吻,等了好久好久好久,他又怎会只满足于这样清浅的一个吻呢? 苏砚不给江揽月逃离的机会,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唔......” 唇齿交缠,缱绻温柔,彼此互诉着相见时的爱意。 不知何时,江揽月已经躺在了床榻上,苏砚一手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撑在一旁。 他的动作突然暴烈,动情的吻着她的唇,她的鼻尖,她的眉心,最后落在了她嫩白的脖子上。 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苏砚噗嗤一笑,另一只手也不撑了,就这样半趴在了江揽月的身上。 “揽月,我很开心。” 他的气息喷洒在江揽月的脖子上,酥酥麻麻的。 江揽月的衣领也变得松垮,被子被掀起了一大角,她脖间露出了一抹红,那是苏砚留下的印记。 稳了稳气息后,江揽月也回了一声:“我也是。” 江揽月在被子底下动了一下,苏砚声音一紧:“别动!” 江揽月立刻止住了动作,她怎么看着苏砚有些不太对劲呢? 几秒钟后,江揽月试探出声:“苏砚,你没事吧?” “没事”,苏砚声音哑了下来。 江揽月有些热,想着把被子掀起一角透透风,也就开始动作。 终于,她的右腿挑了一下被子,从被窝里伸了出来。 苏砚用另一只腿按住了江揽月晾在被子外面的乱动的右腿。 “听话,揽月,先别动!”苏砚嗓音更哑了,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苏砚刚才的动作太大,江揽月右腿处也没了被子的遮挡,她清晰的感受到了苏砚的身体变化。 江揽月的脸红得滴血。 她知道了! 这下,她是真的一动都不敢动了,苏砚让她别动,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苏砚看江揽月的反应显然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 他使坏的笑了笑,故意问道:“揽月可还记得上次在锦城发生的事情?” 江揽月脑海里灵光一闪,苏砚上次问她: “揽月方才可是在怀疑我的能力?” 救命,江揽月也不想自己反应这么快! 苏砚漂亮的眼睛闪了闪,亲了亲江揽月的脖间,似是意有所指,声音蛊惑: “揽月,现在还怀疑吗?” 江揽月脑海里一片空白,果然,出来混总还是要还的! “不......不怀疑了。” 苏砚笑了一声,嗓音性感,亲了亲她的嘴角:“乖女孩。” 过了一会儿,苏砚平复的差不多了,也离开了床榻。 江揽月像是想到了什么,问出了她的困惑:“苏砚,我睡了多久?” “三天。” “没想到啊,我睡了整整三天!”江揽月感叹道。 过了一会儿,忽然—— “咚咚咚......”是门被敲响的声音。 二人整理了一下衣袍。 “进”,苏砚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师父”,江揽月叫了一声江斯远。 “哎!”他可真高兴啊。 江斯远推开门,他感受到他的宝贝徒儿醒了,想着给两个年轻留点时间相处,他再过来。 从两人的表情看出,看来他们已经叙过旧了,不错,不错,他来得时间刚刚好! 他可真是个天才呢! 江斯远看向江揽月,不错,情丝已经恢复到了一半! 没想到啊,月儿的情丝恢复得如此之快! 江斯远心情大好! 不愧是他徒弟,随了他,可真厉害! ! ! “月儿呀,感觉身体怎么样?”江斯远声音放轻。 “还好”,江揽月应答了一声。 “还好就好,为师只是路过一下,你们继续聊哈!”江斯远了解过江揽月的身体状况以后,也便放下了心来。 揽月没事就好,其实......听说恢复情丝这玩意,会给人带来很大的痛苦。 他到底......还是心疼他徒儿的。 第78章 逛街,亲亲女朋友 说完之后江斯远心情很好的离开了房间,走的时候还贴心的把门也带上了。 刚好,祁馨特意在房门外等着: “江师傅。” 江斯远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祁馨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去说。 客栈后院。 “江师傅,如何了?” 祁馨一脸紧张。 江斯远心情很好的笑了:“月儿恢复了在天界时的记忆,情丝恢复了一半。” 祁馨听后也松了一口气,想起来就好,有恢复就好。 “那......月月还会再次爱上神君吗?” 毕竟江揽月情丝不全,祁馨有些担忧。 “不会”,江斯远抚了抚衣袖。 “啊?那......那可该如何是好?” 江斯远低笑一声,望向远处: “她不会再次爱上神君,是因为她一直都爱,即使月儿的情丝只恢复了一半,但是爱的感觉仍在,她的潜意识一直保留着对神君的爱,即便是失去了情丝。” 此时,客栈。 苏砚的房间。 苏砚从汤汤口中也知晓了江揽月情丝恢复了些许的事。 他一手撑着头,坐在小榻上,静静地看着江揽月。 江揽月坐在他的身旁,正在一口一口地喝着粥。 嘶......苏砚为何一直盯着她看? 还怪叫人不好意思嘞! 江揽月放下勺子,抬起头:“苏砚,你要喝粥吗?” 苏砚笑着摇了摇头:“你喝吧!” “啊......哦......”江揽月轻咬了一下嘴唇,又继续喝着粥。 罢了,随苏砚看去吧! “揽月,锦城之行即将结束了,明日,我们也该启程了。” 江揽月手中动作一顿,没想到不知不觉,在锦城也已经待了有一段时间了: “嗯。” 翌日。 众人再次启程。 一路上枯黄的树叶落在地上,树枝上零零散散的还坠着几片叶子。 冷风吹过,一片萧瑟壮阔,越往北走,天气越冷。 数十日后,众人路过了几坐城池后,终于来到了最终目的地—— 雪城。 这里的民风似乎比京城还要开放。 今日刚好是雪城城主的生辰,城内一片欢愉。 路上有敲锣的、又打鼓的、有跳舞的、有唱歌的......总之其乐融融,皆为庆祝城主的生辰宴。 苏砚一行人也被雪城这愉悦的气氛感染了,脸上都不自觉得带上了些许笑意。 马车内。 苏砚揽着江揽月,低头: “揽月,等会儿我们在街上走走吧,看看这雪城的风光。” “好,外面看起来确实热闹。” 苏砚用下颌轻轻的蹭了蹭江揽月的头。 半个时辰后,众人也已安置好。 此时正值傍晚,他们在街上走着。 “月月,听说今夜还要放花灯!我们待会儿去看看可好?” 祁馨拉着江揽月的胳膊,语气兴高采烈。 “好”,江揽月应声,笑了笑。 苏砚垂下眼睑,眸光转动,不语。 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了,大家都等着看花灯。 苏砚给了江斯远一个眼神,江斯远嫌弃地撇了撇嘴。 江斯远一只手拽住了苏霁的胳膊,另一只手将祁馨从江揽月的胳膊上拉开。 两人显然都有些疑惑,而且祁馨一脸不满,她好不容易和月月贴贴。 江斯远丹凤眼微眯,瞧瞧,瞧瞧这俩人的表情! 啧,这两人......真是不懂人情世故呐! 男女朋友出来逛街不就是逛个氛围嘛,人家男朋友当然是想和他亲亲女朋友单独走喽~ 想到自己刚才叫住苏霁和祁馨的方法,江斯远又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看向祁馨: “老夫看那边那个簪子挺适合你的。” 这小凤凰平时虽然爱缠着月儿,可是相比起江揽月,簪子对她的吸引力显然更大。 祁馨眼睛一亮,赶紧拽住江斯远:“江师傅,在哪,快带我去看看!” 看吧!他就说小凤凰爱簪子! “那边,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紧接着,江斯远看向苏霁: “你也陪我们一起去吧,刚好保护保护我们。” 苏霁一张苦瓜脸看向苏砚,苏砚对着他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苏霁这才跟着江斯远去了卖簪子的方向。 苏明一看这,哪有不懂的,开口:“公子,我和岁欢去那边看看。” 苏砚递给了苏明一个赞赏的眼神,苏明嘴角咧得更大了。 他一把拉着岁欢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哎,苏明,我还没答应你呢!” 看着众人离开,江揽月不自觉地笑了笑,他们......还真是可爱。 江揽月的手突然被人拉住,苏砚在江揽月的手心中轻轻地挠了挠。 “苏砚,师父跟个小孩子一样”,江揽月一脸笑意,抬头看向苏砚。 “嗯,我们继续走吧!” “好。” 苏砚牵着江揽月的手,在江揽月没注意到的地方,他勾了勾唇角。 * 另一边。 “苏明,你今天怎么回事儿?” “岁欢,你没看到公子想和江姑娘单独走吗?咱们俩待那不是给公子添乱嘛!” “啊?” 岁欢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别说,她还真没发现! 苏明得意的哼笑一声:“看吧,我聪明吧?” 岁欢撇过头去,哼了一声,一脸不服气,显然是不同意苏明说自己聪明的话。 突然,一个东西在她眼前晃了晃。 “这是什么?”岁欢声音疑惑。 苏明脸上泛红,装作一脸平静的样子,眼睛往另一边瞥去: “你们女孩子不都喜欢簪子吗?喏,这个送给你。” 岁欢接过簪子,其上点缀着一朵小花,她不由一笑: “什么时候买的?” “就......就刚刚过来的时候,江师傅方才指的那个摊子。” 大家一路走着,苏明趁众人不注意时,偷偷买的。 “那个......你......你喜欢吗?”苏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岁欢仔细的看着簪子,低下头:“嗯。” “喜......喜欢就好,我......我们去那边逛逛吧!” 说着苏明自顾自的朝前走去。 岁欢看着苏明的背影,皱起眉头:“呆子!” 哪有送完人东西就把人撇下的?! 岁欢加快脚步,从苏明身旁路过。 “哎?你怎么又不高兴了?” 岁欢不理,继续向前走去。 “咦?怎么回事儿?刚刚......不还好好地吗?”苏明有些不明所以。 眼看着岁欢走远了,苏明赶紧往前跑去: “岁欢,别急,你等等我!” 第79章 许愿,再见故人 夜幕不知何时已经悄悄降临。 江揽月和苏砚继续逛着街。 大概因为白天是个大晴天,现如今街上人多又热闹,寒意仿佛都被驱散了。 “姑娘,要放个花灯吗?”一老伯笑着问江揽月。 江揽月和苏砚相视一眼,二人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意思。 江揽月出声:“来一个吧,老伯!” “好嘞!” 老伯递给了江揽月一个花灯,道: “姑娘,公子,你们二位还可以在这上面题字,表达美好的夙愿!” 江揽月朝着老伯道了声谢,苏砚付过钱后,江揽月抬头望向苏砚:“你要题字吗?” “不了,我们一起把花灯放了吧!”苏砚应声。 江揽月越想越觉得奇怪: “咦?不对呀,你不是向来不喜欢这些东西嘛?” 苏砚眼神真挚:“因为你喜欢。” 因为你喜欢,所以我愿意试着去喜欢。 江揽月微低下头,两腮红红的:“快把它放了吧!” 苏砚看着她这般,也不自觉染上了笑意。 花灯放出的那一刻,江揽月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许下心愿。 神明在上: 第一,惟愿天下安康。 第二,愿所爱之人平安顺利,幸福快乐。 同一时间,在江揽月看不到的地方,苏砚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江揽月睁开眼睛后就看到了苏砚缓缓睁开的眼睛。 “苏砚,你许下的是什么愿啊?” “你先说”,苏砚柔声道。 江揽月踮起脚尖,一手搭在苏砚肩膀上,趴在他的耳边,悄声说完了她许下的愿望。 听完后,苏砚眉梢微扬,满脸愉悦。 江揽月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苏砚一手扶住了她的腰。 “苏砚,你现在可以说了吗?”江揽月眨巴着水雾雾的眼睛,一脸好奇。 苏砚轻笑了一声,侧头,在江揽月脸蛋上亲了一口:“不告诉你。” 江揽月眼睛睁大,装作一脸气哄哄的样子:“好啊,苏砚,你竟然骗人!” 苏砚看着江揽月这副模样,心里更加欢喜,揽月真是叫人喜爱得紧啊! 苏砚将江揽月身体扶正,低下头,在她耳畔呢喃了一句什么,然后亲了亲江揽月的额角,说: “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江揽月牵起苏砚的手,继续逛着,二人双手十指交握,情意绵绵。 苏砚又望了一眼放飞的花灯,在心底默念了一遍方才许下的愿: 神佛保佑—— 惟愿我爱的她“岁岁常欢愉,万事皆胜意”,惟愿她所愿皆所得,惟愿我们岁岁长相见。 苏砚垂眸看了一眼江揽月。 你爱苍生,我爱你。 两人继续在街上逛着,这一刻好似地久天长。 走着走着,两人被一个侍卫模样的人给拦住了。 “二位,城主有请。” 江揽月和苏砚相视一眼,眼底都有些疑惑。 *** 城主府。 江揽月和苏砚坐在大堂的椅子上。 先前拦住两人的侍卫开口: “二位稍等片刻,我们城主马上到。” 说完,他按照雪城城主的指示,屏退了所有人。 江揽月朝着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然后,那侍卫也转身离开了。 片刻,一个身穿石青色长袍的英俊男子手里拿着一样东西迎面走来。 看清来人后,苏砚一手捏紧身上的衣服,眼神警惕。 先前就听说雪城城主换人了,最近一直在赶路,没来得及去查,他没想到竟是这家伙! 江揽月也是一愣。 那人看见苏砚的动作,微笑了一声:“怎么,见到熟人也不打声招呼?” “顾卿云?”江揽月试探出声。 “嗯......还是小月月好呀!”顾卿云一脸欣慰。 嗯......小月月现在看起来不错,白白净净的,还是和以前一样美,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江揽月睁大眼睛,眼里茫然又震惊:“还真是你!你......你怎么也......” “当然是给你们送东西喽!”顾卿云立即接过话头。 随即,他将手中的东西扔给了苏砚。 苏砚下意识接住,旋即打开了这个小盒子,里面是半块玉佩—— 是缺失的那半块! 苏砚眉头一蹙,看向顾卿云:“你从哪儿拿到的?” 顾卿云双手抱臂,一只手摩挲着下颌: “啧,这块玉佩就是我从右丞相那里拿的呀!” 见两人还有疑惑,顾卿云又继续开口: “这块玉佩本来是交给你爹的,奈何你爹当时一心只知道打土匪......” “谁知道转头就被那右丞相给截胡了!” 原来,在武安侯苏墨淮还是少年将军时,这块玉佩阴差阳错的就落到了现如今的右丞相手中。 顾卿云从老者口中得知此事后,立刻前往京城,花费重金买下了这枚玉佩。 他还记得当时交易的场景,右丞相一脸不以为然,只觉一个不值钱的东西即使长得再好看,那又有什么用? 与其没用的躺在书房,还不如卖掉! 顾卿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位右丞相看他的眼神,显然是把他当作傻子了! 毕竟,在右丞相眼里,还没有人会为了一个不值钱的东西耗费如此大的心力。 听完后,江揽月感叹:“哇!云云你真棒,辛苦你了!” 居然被别人当作傻子也要把这块被他人认为不值钱的玉佩买到手。 “不辛苦!”顾卿云眯着瑞风眼,对着江揽月笑。 苏砚听到这声“云云”,脸彻底黑了下来! 顾卿云看到苏砚的表情后,乐得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这小子,啧,怎么这么记仇呢? 他当时不就对小月月心生爱慕被苏砚给发现了吗? 在天界时,顾卿云和江揽月是很好的朋友,直到有一天,他发觉自己对江揽月的心思和感觉越来越不对劲。 过了一段时间,他发现他好像喜欢上了江揽月——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谁知,他这个万年单身狗刚萌生的感情转头就被苏砚第一个给发现了。 唉,还未来得及开始的感情就这么得被苏砚扼杀在了摇篮里,顾卿云甚至都来不及太过伤心。 虽然,他知道这段感情也不会开始,因为—— 当时的小月月早都有苏砚这家伙了! 仔细算来,曾经他和苏砚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情敌呢! 而且,当时小月月身陨后,他可是亲眼见证了苏砚当时有多么的疯。 苏砚对小月月的爱,早已经超过了旁人的想象—— 疯狂又浓烈,炽热又真诚! 第80章 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苏砚摩挲着玉佩,看向顾卿云:“为何那半块玉佩和它上面的小珍珠会在半路丢失呢?” 顾卿云笑着的嘴角微滞,一脸尴尬: “啊......这个呀......当时我不是没带盒子嘛,而且路上又遇到了刺杀,它就碎成这样了!后来着急赶路,它也就丢了一些,哈哈......” 呼!好在这块玉佩怎么碎都不影响它本身的功能,要不然他可就罪过了! “嗯?云云你可是得罪了什么人吗?”江揽月出声问道。 顾卿云身子一僵:“咳......当......当然不是!” 苏砚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睨着顾卿云,声音散漫: “可是看别人打架的时候被误伤了?” 顾卿云瞬间放大了他的瑞风眼,下意识反问:“你怎么知道?” 苏砚不语,戏谑的看向顾卿云。 呵,他怎么知道? 揽月为什么爱听八卦,还不都是被顾卿云这厮给带的! 江揽月突然就笑出了声,她只要一想到顾卿云当时因为听八卦或者看八卦而被误伤,就觉好笑。 顾卿云多大能耐啊,武艺高强,能被误伤,也是绝了,由此可见,他是听得头多投入,都来不及反应! 虽然,这样嘲笑他好像不太厚道,可是怎么办,她还是想笑,算了,实在是忍不了了,笑出声会更舒服。 顾卿云气急败坏:“小月月!” “嗷......嗷好,不笑了,不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江揽月脸都笑红了。 江揽月像是又想到了什么,清了清嗓子:“咳......咳咳,话说云云你当时怎么不来找我们?” “哼,那不是给你们留下右丞相府的那个盒子作为找我的线索了嘛!以你们的能力,一定会查到雪城,刚好,顺便解决一下路上的一些败类!” 说着,顾卿云寻了一个椅子坐在了江揽月和苏砚的对面。 此话一出,苏砚一脸难尽,合着厮在这儿等他呢! “这么说,那半块玉佩和小珍珠是你故意弄丢的了?”苏砚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顾卿云。 “额......这个呀,这不是一路走的太着急了嘛,忘了买盒子装,给弄丢了!不过呀......这丢的位置你还别说,真好,恰好被那几个人渣给捡到了!” 苏砚撇了撇嘴,也是,刚好解决了一些个败类。 “哦,对了,小月月,见到我开心吗?惊喜吗?”顾卿云眼睛亮亮的。 “嗯,真的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你,真好!”江揽月鼻子酸酸的。 她以为,上次一别,即是死别。 可她没想到,上天竟然又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她真的好开心能够再次见到一直爱的人和从前的朋友们! “云云,你为什么也下来了?” “不都说了了嘛!给你们送东西,顺便给你们一个惊喜的同时,刚好体验一下这人间的风土人情!” 说着,顾卿云从椅子上起来,趁着苏砚走神之际,朝着江揽月的方向奔来,一把将江揽月抱在怀里,低头,靠在江揽月的肩膀上,放声: “呜呜呜,小月月,没想到啊,我还能再见到你!呜呜呜呜呜呜,我可想死你了,啊啊啊......” 顾卿云说着还不忘提苏砚一句:“苏砚,你不许拦我,我好不容易见到我好闺蜜,让我好好抱抱她,呜呜呜呜呜呜......” 苏砚撇了撇嘴,虽然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他也根本没想拦顾卿云。 毕竟,他也不是那么不解风情的人,老友好不容易再见,他能理解。 江揽月轻拍着顾卿云的背,嗓音沙哑:“嗯,我也想你,没事了,不哭了啊!” 过了一会儿,顾卿云松开了抱住江揽月的胳膊,抹了抹眼泪: “今夜就在我城主府用餐吧!让江师傅他们也来!” “好”,江揽月应声。 *** 一个时辰后。 城主府。 一大桌美食佳肴,美酒伴于其旁,众人围着桌子相坐在一起,欢声笑语一片。 江斯远举起手里的酒杯,饮了一口酒: “卿云啊,没想到你竟然是这雪城城主!” “嗯哼,那当然了,没想到吧,江师傅!”顾卿云笑着也喝了一口酒。 “嗯......没想到,着实没想到,你小子深藏不露啊!”江斯远笑呵呵的。 顾卿云接着又往自己杯子里倒满了酒,举起酒杯,就往苏砚身边跑。 他一手勾住苏砚的肩膀,头往苏砚耳朵旁凑。 苏砚一脸嫌弃,头往后移,警告道:“顾卿云。” 顾卿云嘿嘿一笑:“你别动,敬你一杯酒。” 说完他自顾自的饮完手中的酒,手上稍微使劲,把苏砚拉过来,又往苏砚耳边凑,用他们俩人才能听得见的声音说: “我早都放下了,你是她值得托付一生的人。” 在我知晓我对她的这段感情开始的时机不对时,在我深刻见证过你对她的爱后。 说完,顾卿云松开了勾住苏砚的手。 苏砚一愣,低笑一声,声音很低:“哼,算你识相。” 紧接着,苏砚也朝着顾卿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江揽月坐在一旁,看向两人,眼睛微眯:“说什么呢?悄咪咪的。” “兄弟间的事,小月月你就不要知道了哈!”顾卿云开口。 江揽月莞尔一笑,继续吃着桌子上的菜。 别说,他们俩刚才的样子还挺好笑的。 “顾卿云,你欠我的簪子呢?”祁馨吃着饭,突然出声。 顾卿云脚步一顿,转了转眼珠。 嘶......他怎么忘了还有这茬呢?! 之前在天界的时候,他不小心弄坏了这小凤凰的一支簪子,说着下次见面就赔给她的。 谁知道,再次见面就到了这永安国。 还好,他早就把赔给小凤凰的簪子专门找人做好了,就在他卧房里放着。 顾卿云开口:“做好了,别急,明天就拿给你!” 祁馨吃了一口甜点:“这还差不多。” “小霁啊,快吃这个,特别好吃!”江斯远指着桌子上的一道菜,对着苏霁说道。 苏霁嘴里还嚼着菜:“嗯,好,谢谢江师傅。” 苏明也在一旁为岁欢夹着菜。 夜晚的氛围在这一刻显得无比美好,寒冷的夜在此时也变得温暖了起来。 第81章 我心悦你 酒到酣处,众人都很尽兴。 顾卿云也让他们歇在了城主府。 月色高悬,江揽月和苏砚此刻在院子里漫步。 江揽月醉醺醺的,脸色微红,杏眼含春,望向天边,声音轻轻软软的: “苏砚,今晚的月亮好圆。” 苏砚低头专心的看着江揽月,应声:“嗯。” 江揽月转身,一下扑进他的怀里,双手抱着他的腰,嘿嘿的笑着。 苏砚也回抱住江揽月,目光温柔地盯着她看: “可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了吗?” 江揽月头埋在苏砚胸口,点头。 苏砚哪受得了她这样,双手慢慢的捧起江揽月的头,与她对视。 她的眼里雾蒙蒙的,醉得微红的脸蛋在这一刻显得分外无辜,苏砚喉结不自觉的滚动。 江揽月迷眼笑了声,现在的苏砚真的好勾人。 她双手交叉搂住苏砚的脖子,微踮脚,吻上了他的喉结。 苏砚的心跳得更快了,他双手又抱住了江揽月的纤腰,声音暗哑: “揽月,你醉了。” 江揽月将苏砚搂的更紧了,含糊不清地说道:“我没有,你才醉了呢!” 苏砚看向江揽月,嘴角噙笑,双目如潭: “嗯,我是醉了,醉心于你。” 江揽月没有仔细听苏砚的话,只听到了前一句,答道: “你看吧,我就说你醉了,你还不承认......” 江揽月小嘴说个不停,苏砚骤然眸色变深,低头堵住了她的唇。 “唔......苏......苏砚......你偷袭......”江揽月声音含混。 回答他的是苏砚更深的吻。 双唇触碰,让人乱了心神。 江揽月身子发软,苏砚一手扣着她的腰,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捧着她的后脑勺。 两人吻的动情。 不知过了多久,苏砚才终于放开了江揽月。 两人气息不稳,江揽月的眼神更加无辜,她鼻尖泛红,双唇被亲得殷红,无力的靠在苏砚怀里,楚楚动人。 苏砚低笑一声,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小月儿,怎么还是学不会换气,嗯?” 江揽月的头瞬间靠在他身上,一道鼻音发出:“哼!” 苏砚笑得更欢了,亲了亲她的额角,又一手勾起她的下巴,指腹在她下巴上慢慢的抚摩,让她直视自己。 她听见他轻声说:“以后我教你好不好?” “好”,江揽月眨了眨眼睛。 话音刚落,苏砚再次亲上了她的唇。 江揽月瞬间攥住了苏砚的衣角,而她腰上的力道也不自觉的收紧。 不同于上次,这次的吻更加轻柔,小心,像是在亲什么绝世珍宝一样。 她本来就是他的珍宝,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爱人。 两人距离太近,江揽月察觉到了苏砚身体的变化。 一吻作罢,苏砚将江揽月打横抱起,在她耳畔说道:“时候不早了,送你回房。” 他怕再亲下去就要出事了。 不一会儿,苏砚抱着江揽月来到了她被顾卿云安排住下的房间门口。 他一脚踢开了房门,然后用内力将门关上。 苏砚来到床边,俯身,将江揽月慢慢的放下,江揽月突然睁眼。 月色透过窗户,洒在了苏砚的侧脸上,让江揽月不自觉的弯了唇。 真妖孽啊! 这个男人,生的真好看! 江揽月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翻身将苏砚压在了身下。 江揽月趴在他身上,一只胳膊撑在一边,一只手细细的抚摸着苏砚的脸:“啧啧啧,你真好看啊,真惹人欢喜。” 江揽月的指尖从他的额头划过高挺的鼻尖,再到唇上、下巴、喉结上,最终来到了他的胸膛上。 苏砚眸色更深,一把捉住了江揽月作乱的小手,声音听起来更加沙哑,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揽月,别闹!” 江揽月低笑一声:“苏砚,我心悦你。” 苏砚微怔,紧接着一手搂紧了她的腰,声音性感愉悦:“我也爱你。” 他没想到,醉酒后的揽月这么的......撩人,真是让人控制不住呢。 江揽月动了动,感觉不太对劲:“咦?苏砚,你身上带了什么东西,硌到我了。” 说着江揽月就要上手找,苏砚一把按住了她的手,扶正了她的身子,将她往自己身上压了压,让她感受得更清晰,嗓音黯哑: “你说是什么东西?嗯?” 江揽月这下是一动都不敢动了:“苏......苏砚......” “嗯”,苏砚应声。 “你......那个......” “揽月,别说话,让我抱会儿!” 就这样,两人一上一下,抱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江揽月已经睡着了,苏砚才起身,将她放好,替她脱了鞋,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捏了捏她的脸蛋,然后转身离开了屋内。 月色高悬,苏砚吹了一会儿凉风,平息了一下身上的躁意。 待时候差不多了,他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月亮也因两人不禁羞红了脸。 翌日。 江揽月悠悠转醒。 她一手抚着额头,杏眼缓缓睁开。 眼睛才刚刚睁开,昨夜的记忆便一股脑儿的涌入眼前。 嘶......她......她昨夜都做了什么?! 江揽月猛得起身,双手捂住脸,嫩白的脖子也已经泛红。 啊啊啊啊啊啊...... 看来是不能喝酒啊! 她要么是记不得酒后发生的事情,要么是全记得! ! 真是的! 恰好,房门被人敲醒。 “揽月,醒了吗?” 是苏砚的声音。 江揽月还有些扭捏,她不想这么快就社死。 缓了缓,她一脸生无可恋,将头蒙进了被子里,声音闷闷的:“醒了,你进来吧!” 苏砚推开门,看到江揽月的动作,不禁笑了一声。 他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后,对着床上的人道: “揽月,起来吃饭了!” 苏砚声音含笑。 “嗯”,江揽月露出了一只眼睛。 苏砚坐在床边,明知故问:“揽月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江揽月快速回答,心虚似的露出了整张脸。 “哦?那为何脸红了呢?” “没......没有......” 苏砚噗嗤一笑,这姑娘可真禁不起逗,一逗就红了脸。 “咳......我在房门外等你,你先洗漱洗漱。” 苏砚指了一下他拿进来的洗漱之物,说完,就转身离开了,顺便还带上了房门。 第82章 十生十世,朽木生花 江揽月洗漱过后,随着苏砚一同去了大厅。 众人刚刚坐好,准备一起用餐。 顾卿云也已将早就准备好的簪子赔给了祁馨,祁馨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一上午的时光就这么慢慢悠悠的过去了,温情吹散了寒意,带来了暖阳。 大家的心情也都很好。 用过饭后,江揽月和苏砚一同回了客栈。 苏砚的房间。 那半块玉佩被拿了出来。 和先前一样,汤汤和圆圆将这半块玉佩一起吸收。 吸收完毕,汤汤突然出声:“主人,撑住了。” 话落,苏砚倒了下去,被江揽月迅速接住,他靠在江揽月的怀里,神色痛苦。 须臾,痛苦的神色转为平静,长长的睫毛垂下一片阴影,苏砚像个没有生气的布娃娃,就这么靠在江揽月的怀中。 “汤汤,他多久会醒?”江揽月语气担忧。 “月月姐姐,最快明天晚上。” “好,我知道了。” 江揽月将苏砚扶起,轻轻地放在床上,脱掉鞋,盖好被子。 做好一切后,她就这么一直守在苏砚身旁,寸步不离,如同她晕倒时,苏砚守在她身边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苏砚陷入了一片回忆潮中。 从前的事情在他脑海里顺序浮现。 他看到了他在天界时所有的日子,想起了他和江揽月一起渡劫的那九生九世的日子。 他的心里空落落的,又满满的。 画面太过美好残忍,一滴泪缓缓地从他的眼角滑落。 画面戛然而止,老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神君,看到这些,后悔吗?” 后悔吗? 用了渺茫的九生去陪神女一起渡劫,那是最苦的九生九世。 生生相见,生生不相认,生生相认,生生不相爱,甚至—— 有时候只是匆匆擦肩而过的一面。 后悔吗? 自堕神位,去渡这渺茫希望而又痛苦不堪的劫? 后悔吗,从下定决心的那一刻开始? 后悔吗?对相爱之人来说,经历了那么苦的九世? 苏砚勾起唇角,轻笑了一声,他眼圈泛红,嗓音沙哑: “不后悔。” 老者满意的笑了一声:“值得吗?” 若这一世不成功,天下再无神女神君。 “值得”,苏砚低笑一声,眼神温柔。 帮助揽月修复她那受损的三魂,消散的七魄,前面的九生九世和如今的这一世是他们必然要经历的。 而且,这一世只剩她消散的情丝需要弥补了。 这一世,也是他们得以团圆相爱的一世,是圆满的一世。 即使失败,那又如何? 像寻常夫妻一样,相守一生,也够了,即便—— 这是最后一世! 这十生十世是他偷来的日子,是本不该有的时光。 天道眷顾,他和揽月才得以在这第十世完美相逢。 即便失败,那......也够了。 那老者声音慈祥:“神君,那就......祝你们成功!” 希望你们能在这关键的最后一世成功,重返天界,我们等着你和神女。 “一定会成功”,苏砚听见了他发自内心深处的声音。 简短有力,震耳欲聋。 “你可知,神女那半缕情丝为何会恢复的这么快?”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砚蹙眉:“难道不是因为那半块玉佩?” “神君,那半块玉佩对神女来说作用不大,最多起到一个稳固元神和唤醒那沉睡的半缕情丝的作用,这整块玉佩主要是为了恢复你的记忆。” “什么意思?” 老者笑了一声: “每一世过后,神女都会看到先前几世所有经历过的事情,那些经历过的日子,就这样一直在她眼前不断重复,然后,她又带着全无的记忆开始下一世,不断循环,直到——历劫结束。” 老者顿了顿,继续说:“她爱你,所以,那半缕情丝,是她在第九世的最后,拼命修补回来的。” “她爱你,所以想尽快回到你身边,即使她当时没有情丝”,老者继续补充。 相爱之人,历经万苦,真心依旧。 即使情丝不全,那又如何? 爱一个人的感觉是不会错的,即便生生错过。 苏砚听完后,低低地笑了起来,晶莹的泪珠滴在手背上: “这傻丫头。” 老者说起来简单,强行恢复情丝,即便是半缕,揽月承受的痛苦可不小啊! 她最怕疼了。 “好了,既然你都想起来了,那接下来的路,就靠你们慢慢走了”,黑暗的另一边,老者盯着映像镜,摸了摸自己苍白的胡子。 “哦,对了,那半缕情丝莫要急着去找,真正的答案总在结局时,你们好好体验这一生便是。” 说完,老者的声音消失。 苏砚在这无边的黑暗中盘腿坐了一会儿,沉思许久。 从远处看,他好像和黑暗融为了一体,可只有苏砚知道,此刻,他的世界里一点也不漆黑—— 只剩明亮和希望。 苟且偷生,苦尽甘来; 十生十世,朽木生花。 这一世,他们......是幸福的。 终于,第二天的傍晚,苏砚缓缓睁开了眼睛。 坐在床边的江揽月眼睛一亮,语气欣喜:“苏砚,你终于醒啦!” 苏砚缓缓从床上撑起身子,将头靠在了江揽月的肩上,双手抱住她的腰,语气轻柔: “嗯,醒了。” 江揽月摸了摸他的头,再摸了摸他的脸蛋,莞尔一笑:“怎么样,身体感觉如何?” “无恙。” “粥已经熬好了,我去给你拿”,说着,江揽月就要起身,却被苏砚制止住了。 他紧紧地抱住江揽月不撒手,温柔道:“让我再抱会儿。” 江揽月双手回抱住苏砚,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她愿意陪着他。 “揽月,我的记忆完整了”,苏砚突然出声。 江揽月以为他说的是在天界时的记忆,不由一笑:“嗯,完整了就好。” 苏砚自然知道江揽月在说什么,他噗嗤一笑,不语,只是手上的力道紧了紧。 汤汤刚刚在神识告诉过他,揽月不能知道前面九生九世的事情,否则她一旦受到刺激,神魂不稳,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就会前功尽弃。 可是汤汤不知道的是,就算没有禁忌,苏砚也不会告诉江揽月的,因为—— 那些记忆太过沉重,他一个人苦就够了。 这一辈子,她的姑娘应该是快快乐乐的,他希望她幸福,他也会在这有限的一生里尽全力给她最好的美满。 第83章 年年岁岁,与君相伴 两人就这么抱在一起,岁月一片静好。 过了一会儿,苏砚下床,坐在椅子上,才喝起了江揽月拿来的粥。 “揽月,马上就要过年了,我们在雪城过完年再回京可好?”苏砚看向江揽月。 “好,刚好我们和云云能够多待一段时间。” 听到这里,苏砚放下了手中的勺子,走到江揽月身前,俯身,他就这么看着江揽月,桃花眼里带有一丝委屈: “不许想他。” 虽然他和江揽月想法一样: 他们和顾卿云好久不见,在雪城多待一段时间,过个年再回去也好。 可是,揽月提起顾卿云,他心里还是微微有些酸。 啧,怎么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呢? 江揽月看着苏砚这般,亲了亲他的鼻尖: “嗯,不想不想。” 苏砚刀子嘴豆腐心实锤了! 苏砚这才展现笑容,眼神清澈,像个孩子似的,开开心心地跑去喝粥了。 *** 在顾卿云的强烈要求下,众人住进了城主府。 几日后,下雪了。 雪城的雪来得大而美,波澜壮阔的北国被渲染的像是诗里的画,大雪飘落,让人禁不住在雪地里肆意玩耍。 前厅,顾卿云和祁馨又开始吵了。 “顾卿云,不是说好了一起打雪仗的吗?你又放老娘鸽子! ! !” “哎呦,祁馨,你说说你,要不是你摔碎了我一个花瓶,我会放你鸽子吗?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这么粗暴!” “呵,说谁呢?”说着,祁馨一把揪住了顾卿云的耳朵。 “哎哎哎......说话就说话,别上手啊!”顾卿云捂住被揪的耳朵。 “哼,我为什么打碎你的花瓶你心里没点数吗?要不是你在背后偷袭我,我至于失手打碎花瓶吗?昂?” 方才祁馨在前厅等着顾卿云,顾卿云悄声从背后将祁馨吓了一大跳,她才失手打碎了身边的一个花瓶。 顾卿云当场就表示他不和祁馨玩雪仗了,这才发生了现在这一幕。 “你你你......你快松手,我好歹是个城主!给我点面子!” “说,陪不陪我打雪仗?”祁馨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陪陪陪......陪,姑奶奶快放手!” 祁馨这才松了手,一脸满意。 不远处的江揽月瞧见这一幕,浅浅勾起了唇角。 这俩人,每次见面都要斗嘴,真是恍惚啊,感觉又像是回到了从前。 “揽月,快堆雪人吧!” 苏砚手里摆弄着雪球,修长白皙的双手被冻的通红。 “苏砚,我们堆个小的吧。” “好”,苏砚嘴角上扬。 不一会儿,一个小小的雪人堆好了,洁白又可爱。 苏砚和江揽月的身上、头上也落了雪。 苏砚贴近江揽月的耳畔轻言细语: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揽月,我们还有好多好多年。” “嗯,我们还有好多好多年,年年岁岁,与君相伴”,江揽月眼神真诚又温柔。 雪又大了一些,两人在圣洁的雪国里诉说着情话,天长地久。 江斯远看着眼前的场景,眼里满是欣慰,年轻真好。 他又叫来了苏霁、苏明和岁欢,一起加入了祁馨和顾卿云,众人打着雪仗,不亦乐乎,所有烦恼在此刻好像都已经烟消云散,只剩无尽的快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众人在欢声笑语中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转眼,就来到了除夕。 街市上一片热闹,全城百姓都在庆祝着即将到来的新年。 城主府的大门上贴好了大红色的对联,门上也被挂上好了红灯笼。 华灯初上,家家团圆。 众人坐在一起,享用着团圆饭,氛围温馨无比。 用过饭后,众人站在城主府门口。 顾卿云亲自点燃鞭炮,噼里啪啦,福气自来。 满城鞭炮陆陆续续地被点燃,颇有鞭炮齐鸣之意。 烟花升空,绽放流星,划过夜空,黑暗的夜瞬间被照亮。 烟花绽放的那一秒,苏砚从身后抱住了江揽月,他俯身贴着江揽月的耳朵低语:“小月儿,新年快乐!” 这是我们这一世一起过的的第一个新年。 江揽月侧脸看向苏砚,眉眼含笑:“新年快乐,我的苏先生!” “苏先生?”苏砚明亮澄澈的桃花眼中带有一丝疑惑。 江揽月一顿。 哎呦,忘了,苏砚不知道! “就是......就是对你的爱称。” “爱称?嗯......我喜欢”,苏砚笑得欣愉。 两人对视,皆是一笑。 江斯远撇了撇嘴。 啧,苏砚这小子把自己乖乖徒弟拿捏得可真是死死的! 他这个做师父的,虽然很欣慰自己的徒儿遇到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但是—— 他还是有点舍不得自己的宝贝徒弟! 他一直一来都把月月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到她被别的男人拐走,他心底还有一点微酸。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更何况,苏砚这小子也不赖! 要是将苏砚换成其他人,他还不一定会这么满意呢! 想到这里,江斯远又翘起了嘴角,一脸忻悦。 这个年,过得可真好啊! ! ! 夜幕已深,众人互诉着新年的祝词,期盼美好。 翌日。 顾卿云早早起床拜年。 他敲响了苏砚的房门:“苏砚,醒了没?” 苏砚正在穿戴衣服,待将衣服整理好后,他才打开了房门: “怎么了?” 这顾卿云是吃错哪颗药了? “侄子在这里给叔叔拜年了,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说着,顾卿云一脸笑嘻嘻的伸出了他的右手。 看着顾卿云这般,苏砚突然想起,在天界时,他好像是这厮的远房叔叔,他年龄虽然比顾卿云小,奈何辈份大呀! 苏砚双手抱臂,眉梢微挑:“再叫声叔叔就给。” 顾卿云瑞风眼瞪大,嘶......本来想坑一坑苏砚的,没想到把自己给坑了。 行!叫就叫,他只不过动动嘴罢了。 顾卿云立刻换上一副狗腿的笑:“叔叔,新年好。” 苏砚轻笑一声,转身回房,拿了一大叠银票放在了顾卿云手里:“嗯,侄儿真乖。” 顾卿云收好红包后,微瞪苏砚一眼,准备拿着银票跑路,可是苏砚还没松手。 顾卿云一脸疑惑,眼神询问苏砚什么意思,右手紧紧拽住银票不松手。 苏砚语气戏谑:“侄儿,不谢谢叔叔吗?” 他还特意咬重了“侄儿”这两个字。 顾卿云咬牙笑着说:“谢谢叔叔。” 苏砚这才放手:“嗯。” 顾卿云立赶紧拿着手中的银票立刻转身跑路。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他可打不过苏砚! 顾卿云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银票,狡黠一笑,嘿嘿,今日不枉他专门早起,赚到了。 第84章 回京,太后的召见 顾卿云一路跑得太急,全然没有注意到花园拐角处的人影。 “哎哟,顾卿云,你怎么回事儿?走路不看路!” 祁馨被撞得趔趄了一下,捂着左肩。 顾卿云急忙扶住祁馨:“抱歉抱歉,走得太急了,你没事儿吧?” “没事没事......”祁馨一转头就看到了顾卿云手中的银票,眼睛微眯: “顾卿云,你从哪里搞这么多钱?” 顾卿云神色一紧,急忙将苏砚刚才给的红包用双臂护在怀里,支支吾吾: “我自己的。” 说着顾卿云就要走,却被祁馨一胳膊给挡住了:“见者有份!” “嘿,不给!这是我凭本事得来的!” 顾卿云将怀中的红包捂得更紧了。 “不给呀......江师傅......”祁馨开始扯着嗓子喊江斯远。 顾卿云左右一看,立刻用手捂住了祁馨的嘴,防止她再发出声音。 “给!姑奶奶,给你还不行嘛!” 这要是把江师傅招惹来了,这些红包恐怕要不保,那......他今天不就白白喊苏砚叔叔了嘛! 说着顾卿云抽出了一部分银票给了祁馨,祁馨不接。 顾卿云狠了狠心,抽出来一半分给了祁馨,她这才美滋滋的接下: “嗯......小伙子不错!谢了哈!” 说完,祁馨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拍了拍顾卿云的肩膀,转身离开。 顾卿云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哼!” *** 新年众人过得很是欢心。 元宵节过后,他们也要离开雪城回京了。 城主府门口。 顾卿云一把抱住江揽月,哭唧唧:“呜呜呜,揽月,你一定要想我啊!” 江揽月轻拍顾卿云的背:“会的会的。” 见差不多了,顾卿云才松手:“经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若是有什么问题,一定要传信于我。” “嗯,会的,你也是。”江揽月朝着顾卿云笑了笑。 顾卿云走到苏砚跟前,面露威胁之色,用他们两人才能听得见的声音说:“护好她!” “自然”,苏砚应声。 顾卿云傲娇转头,哼! 接着,众人相互告别后,苏砚一行人踏上了回京之路。 六月,空气中有一股燥热之意,他们终于回到了京城。 这一路的景他们也欣赏够了,这场旅途也还算不错。 武安侯府。 苏墨淮早已等候多时。 “臭小子,你可算回来了!” “嗯,爹爹好!” “月月那丫头呢?晚上叫她一起来吃饭!” “恐怕不能了......” 武安侯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临安郡主府。 此时的江揽月刚刚接到太后的懿旨,她任由丫鬟给自己梳妆打扮。 过了一会儿,她踏上了马车,除了车夫外,一个人独自前往皇宫。 江揽月靠在马车上昏昏欲睡。 啧,这太后怎么这么会挑时间呢?! 不知过了多久,车夫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郡主,到了!” 江揽月应了一声,回了回神,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下了马车。 宫道很长,到太后的寑殿还需些时间,她也不着急,慢慢悠悠地走着。 还好今天是个阴天! 慈宁宫。 “那个江揽月怎么还不到?也不看看哀家都等她多久了!” “太后莫急,想必临安郡主还在路上呢!”尚雨纤柔声道。 太后这才缓了缓面容:“嗯,还是你知书达礼。” 尚雨纤还想再说什么,殿外传来一声:“临安郡主到!” 江揽月走到太后面前,略微施礼:“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本来想让江揽月将行礼的这个姿势多维持一会儿,可谁知,江揽月说完就直起身子,望向了她。 江揽月看着太后,两鬓有些花白,精神气还不错,一身雍容,面容看起来和蔼,但若仔细留意,太后的眼里可不像她所表现出来的那么温和。 啧,不愧是上一届的宫斗高手啊! “哀家让你起来了吗?”太后声音加重。 江揽月听着太后的语气,也不恼,先礼后兵嘛,这题她会! 只听她说: “我礼数不周,还以为行过礼就可以起来了,太后宅心仁厚,还望见谅。” 这下太后哑口无言。 太后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位女子,肤如凝脂、国色天香,简直美得不可方物! “坐吧!”太后出声。 “多谢太后!”说完,江揽月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尚雨纤攥紧了手指,指甲都快要陷进肉里去了,只是面上不显。 她还等着瞧江揽月的好戏呢! 谁知,太后竟然让她坐下了! ! ! “临安郡主和苏世子外出游玩这半年感觉如何?”尚雨纤表面维持着笑意,看向江揽月,细声询问。 太后听到这个问题,也看着江揽月。 “不错,一路风景颇美!”江揽月捏了捏指尖,又继续说: “不知太后此番召我前来有何要事?” 她可不想陪着太后唠嗑,毕竟......太后不待见她,她也对太后没有多大感觉。 更何况—— 这里还坐着一个尚雨纤! 这位右丞相府嫡小姐可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江揽月只想尽快走完流程,然后回府。 太后道:“雨纤,你说。” “是”,尚雨纤从椅子上站起来,往江揽月跟前走了一步,道: “素闻临安郡主多才多艺,不知今日可否指教雨纤一番?” 江揽月皱了皱眉,得,她算是明白了,这俩人在这儿等着呢! 只见江揽月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地说:“尚姑娘找错人了,你说的那些才艺我都不懂!” 笑话,就算是会,她江揽月又凭什么展示给你尚雨纤呢? 你说指教就指教,还这般理直气壮,真是好大的脸! 更何况......尚雨纤的心思不纯。 当真以为她不知道尚雨纤在想什么吗? “临安郡主莫要谦虚,能得苏世子青睐宠爱,怎会没有过人之处呢?” 尚雨纤虽然面露笑容,可看向江揽月的眼里却有一丝轻蔑。 此话一出,太后当场就变了脸色。 江揽月眨了眨眼,尚雨纤这句话她还是能听懂的。 这尚雨纤点谁呢?! 尚雨纤不就是在含沙射影吗? 这意思就是说她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依靠不正当的手段勾引苏砚,才能得以成为他的赐婚对象。 江揽月懒懒地靠在椅子上:“你说的那些我都不会,至于为何能得苏世子青睐?” 第85章 对峙,你桃花挺旺啊! 江揽月顿了顿,看向尚雨纤,眼神沉静,一字一句道: “尚小姐怕是忘了......我和苏世子是皇上的赐婚,你是在质疑圣意吗?” 打蛇打七寸,挖树先挖根! 当真以为她不知道,尚雨纤爱慕苏砚,这阵势就差明说了! 唉,真烦人呐,真烦人! 在江揽月看来,喜欢一个人并不可耻,可是像尚雨纤这般...... 江揽月还是能分得清“喜欢”和“犯贱”的区别的。 尚雨纤听到江揽月最后一句话,吓得花容失色,忙看向太后,一脸无辜,眼中含泪,像是被欺负了一般: “太后,雨纤并无此意。” 太后也沉了沉脸色,对着尚雨纤缓声道:“雨纤,你莫怕!哀家知道你并无此意。” 接着又看向江揽月,眼神犀利:“临安郡主言重了,雨纤生性单纯,她还是个孩子!” “太后娘娘,我只是在回答她的问题,别无其他想法”,江揽月应声。 她静静地欣赏着眼前两人的表演。 嘿,还真别说,尚雨纤的演技不赖啊!眼泪说来就来,表情说变就变,还不带一丝痕迹! 嗯......不错不错! ! 针不戳! ! ! 江揽月规规矩矩的,回答的问题也没有任何的过失,太后简直拿她没办法。 最后只得叹一口气:“哀家乏了,临安郡主请回吧!” 江揽月听到这句,眼睛一亮,从椅子上起来:“是,恭送太后。” 说完,江揽月就转身离开了慈宁宫。 走在路上,她深呼了一口气。 可算是出来了啊! 嗨,太后不就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吗?所以在得知她回京的第一时间就召她入宫。 不得不说,太后还真是煞费苦心呐! 看来今日她是彻底得罪太后了,罢了,不重要。 她也不想跟这些人有太多的往来。 走着走着,江揽月迎面碰上了一个人。 她瞬间有些头疼。 她今天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二公主萧瑾萱看到江揽月,立刻加快了脚步。 “江揽月,见到本公主还不行礼?” 江揽月一脸冷漠:“二公主,你挡着我路了!” “哼,这里是皇宫,是本公主的家,本公主想在哪就在哪!”萧瑾萱蔑视着江揽月。 江揽月自然不想跟二公主争辩,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萧瑾萱。 嘶......总觉得这二公主哪里怪怪的。 萧瑾萱看江揽月不语,火气更大:“寻巧,替本公主好好教训教训她!” “是”,说着,二公主的婢女寻巧上前一步,呵斥:“粗鄙女子,见到二公主不行礼,该罚!” 她扬起手,挥向江揽月。 眼看巴掌就要到江揽月脸上了,寻巧的手腕却被捏住了。 江揽月右手微微使力,寻巧疼得叫出了声,她双腿控制不住地发软,跪倒在地,眼泪疼出了眼眶。 江揽月嘴角淡扬,目光掠过寻巧,轻瞥萧瑾萱,眼神发冷:“二公主,莫要太狂!” 说完,咔擦一声,是骨头断裂的声音,寻巧发出了尖锐的痛苦之声。 江揽月直起身子,漫不经心道:“让开。” 萧瑾萱当即退了一步,让江揽月离开。 江揽月满意的笑了笑。 待到她走后,萧瑾萱一手捂着胸口,像是劫后余生一般。 江揽月的气场太强大了,方才好似有什么威压一直在逼迫着自己,她双腿发软,强忍着才没跪下去。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揽月不是乡野女子吗?! 难道,是自己方才感觉错了? 二公主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对,江揽月可是一个普通人,她一个普通的女子怎么会有如此气场? 应当是自己看错了。 萧瑾萱回神过后,蹙眉瞥了一眼寻巧,一脸嫌弃:“快起来!真给本公主丢人!” 说完,她也不等自己的婢女,径直朝前走去。 走到宫门口,江揽月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啧,进一趟宫可真费人! 紧接着,她看到了候在远处的马车,随即迈步向前。 她踏上去,刚一把掀开帘子,瞬间就被里面的人给拉了进去。 苏砚将江揽月抱坐在自己腿上,捏了捏她的鼻尖:“给你带了好吃的。” 江揽月皮笑肉不笑,苏砚可真是吓了她一大跳,她还以为遭贼了呢! 江揽月双手搂住了苏砚的脖子,拉长语调:“你猜我今天在宫里见到了谁?” 她本来不想跟苏砚算账的! 苏砚一听这语气,暗道不好,他认真地盯着江揽月: “见到了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辛苦了!” 说完,苏砚mua的一声亲了一下江揽月的脸蛋,声音蛊惑:“宝贝,给你带了好吃的,要不要尝尝?” 江揽月被折腾得彻底没了脾气,声音傲娇:“什么吃的?” “喏,酥山和绿豆糕”,苏砚指着一旁的食盒。 江揽月从苏砚怀里挣脱,打开食盒,先吃了一块绿豆糕,口感细润紧密,不错,江揽月舒服的眯起了杏眼。 苏砚看着她这般,轻笑一声:“揽月,好吃吗?” “嗯......好吃!”说着,江揽月腮帮子鼓鼓的,她猛然抬头看向苏砚,咬牙道: “苏砚,没想到你桃花还挺旺啊!” 苏砚唇角的笑微滞,他自然知道揽月今日在宫中碰到了尚雨纤,准确来说—— 这是一次有预谋的见面。 苏砚又将江揽月抱到他怀中,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戳了戳江揽月鼓鼓的腮帮子,嗓音低沉: “桃花再旺,我也只能看到你,我只要你一人。” 人群熙攘,我只要你。 这一下给江揽月整的不好意思了,她咳了一声,迅速嗯了一声,装作面无表情的吃着手中的东西。 江揽月百思不得其解,苏砚怎么这么会?! 算了,她也就不想了! 江揽月就这么坐在苏砚腿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一口一口的吃着绿豆糕。 “苏砚,这山酥看起来还不错,是怎么做的呀?” 苏砚不由一笑:“揽月,是酥山!” “啊?嗷~那介果酥山是肿么做的呀?”江揽月吃着绿豆糕,嘴里含糊不清。 第86章 郡主,合作吗? 苏砚嗓音和煦:“酥山是一种用牛奶、奶油制成的看起来像刨冰的美食。” 紧接着他又道: “制作的时候,先将“酥”加热到近乎融化、非常柔软的状态,然后向盘子一类的器皿上滴淋,淋出山峦的造型,最后放到冰窖里冷冻即可。” “吃起来‘非固非絺;触皓齿而便消。’” 苏砚说着拿起食盒里的酥山,用勺子挖了一口,喂给江揽月:“揽月,快尝尝。” 江揽月尝了一下,这个味道、口感...... 有点像现代的冰淇淋,而且它长得也很像! “嗯,不错,真棒”,江揽月一脸笑意。 苏砚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一手握在江揽月腰侧,骤然收紧,桃花眼含情:“揽月,没有奖励吗?” 江揽月抿了抿唇,口里还有未化掉的酥山,娇嗔一句:“等会儿,我正吃东西着呢!” 苏砚看着江揽月嘴角的奶油,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他凑近江揽月,亲上了她的唇角,轻舔那抹残留的香甜。 江揽月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只是眨了眨一双漂亮的杏眼。 紧接着,苏砚慢慢移到了她的唇上,双唇相触的那一刻,酥酥麻麻的电流好似穿过全身。 他清浅地吻着,继而撬开皓齿,探了进去,唇齿交融间,苏砚的声音含混不清:“揽月,闭眼。” 江揽月这才反应过来,闭上了湿漉漉的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苏砚才终于放开了江揽月,江揽月软软地靠在苏砚怀里,调整着紊乱的气息。 苏砚嘴角挂着笑,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真甜。” 江揽月不好意思的推了推苏砚,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撒娇:“苏砚!” 苏砚握住了她的手,胸腔振动,愉悦一笑,抱紧了江揽月。 马车缓缓运行,江揽月被苏砚带到了武安侯府用过晚餐后,再被他送了回去。 翌日。 江揽月刚从食客来出来,迎面碰上了一个人。 云苓挺着大肚子被自己的婢女扶着在街上走。 江揽月刚看到她的时候,还愣了一下,一时想不起来她是谁,反应了半天,才发现她是云苓。 如今的云苓和以前早已不同,一身珠宝,面色红润,看来在三皇子府过得不错。 云苓自然也瞧见了江揽月,她走到江揽月跟前,微微一笑:“临安郡主,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江揽月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就在她转身离开之际,云苓的声音传来:“临安郡主,没有你可能就没有今天的我。” 江揽月皱了皱眉,她和云苓不熟,甚至......还有些不对付,这云苓今日是怎么了,对自己和和气气的,还说些奇怪的话? 江揽月停下脚步,看向云苓,云苓满意地笑了笑: “郡主难道就不想知道云苓何出此言吗?” 云苓抚了抚自己的肚子,道: “郡主,去年宴会的主角本应是你和那个侍卫,可最终却成了我和三皇子,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云苓想起那件事就恨得牙痒痒,那次之后,她虽成了三皇子府的云姨娘,但是却被灌下了避子汤。 淑妃显然是不想让她生育。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这个孩子还是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呢! 江揽月回忆了一下,她记得那次宫宴她和苏砚躲在暗处亲眼看着由二公主一手主导的闹剧,只不过没有人知道那件事情的全程早已被她知晓。 江揽月装作一脸不知情的样子,开口疑惑: “云姨娘何出此言?” 云苓道:“二公主将你视为眼中钉和肉中刺,那次宫宴本是要毁你清白,可误打误撞却成了我......她一直都想拉你下位!” 江揽月眉头一挑,云苓这是在挑拨离间喽! 云苓见江揽月不答话,心下有些着急:“郡主,合作吗?” “你我都是那件事情的受害者,你难道就不想出气报仇吗?”云苓补充道。 静默半晌,江揽月看了一眼云苓的肚子:“云姨娘,有空多给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积积福吧!” 说完,江揽月转头就走。 至于二公主,她自然会处理,只不过......不是现在,更何况云苓的目的真的只是想与她合作出气吗? 江揽月讽刺一笑,云苓不过是想借她之手替自己报仇,就算是报不了仇,看着她和萧瑾萱斗起来,云苓也乐见其成。 而且......若是失败了,云苓完全可以将自己摘出来,毕竟......出手的可是她江揽月! 唉,好好的一个姑娘,硬是不停的作,和自己的主子一样! 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 嗷~对了! 叫:no 作 no die! 江揽月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继续往前走去,直到消失在了云苓的视线里。 云苓眼睛瞪大,捏紧了扶住自己婢女的胳膊,眼睛死死地盯着江揽月离开的方向,警告道:“今日的事情......” “姨娘放心,谷翠今日什么都没听见。” 云苓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 祁郁在江揽月离开京城的这大半年里,有事没事就往食客来跑,早已和店里的伙计混了个脸熟。 “呦,祁公子来啦!”店小二一边擦着桌子,一边道。 “嗯,你们掌柜呢?” 只见店小二谐谑道:“楚掌柜陪星星去买糖葫芦了!” “好,我知道了,开个包厢。” “好嘞,祁公子二楼请!” 祁郁跟着店小二去了二楼包厢。 他点好菜后,打开了窗户,眼巴巴的找寻着楚烟的身影。 找了半天,没有看到,他心里微微有点失落。 这大半年以来,每每看到楚烟,他都会忍不住的想要亲近。 但是,楚姑娘对他好像有些冷淡。 唉,这可该如何是好? 江姑娘说他的记忆在潜意识里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就剩一个刺激点,若是时机成熟,他自然会全然想起。 他总觉得,他应当和楚烟是认识的。 可能......是在很早的时候。 想着想着,祁郁眼神一顿,这是......三皇子府的云姨娘? 她为何从药铺出来时一脸谨慎? 什么时候抓个药都要这么小心翼翼了? 祁郁越想越不对劲,他总觉得要有什么事情发生。 第87章 她的怒气值在蹭蹭蹭的往上涨! 事实告诉祁郁,他的感觉没有错。 夜晚,浓云翻滚,大风吹得树枝沙沙作响,雨珠大把大把地敲响着地面,这场雨来得大而急。 三皇子府。 “如何了?”萧景赫声音急促。 “回三皇子的话,云姨娘诞下了一位皇孙,只是......”稳婆面露难色,还在想着下一句话的措辞。 萧景赫抿紧嘴唇:“只是什么?” “只是......云姨娘早产,孩子身子太虚弱了,身体......身体可能......” 稳婆话没说完,就被萧景赫一把推开。 萧景赫快速离开偏殿,转头去了云苓的寑房,一把接过丫鬟手中的孩子。 睡颜安详,萧景赫探了探他的鼻息,身体一僵,像是不可置信一般,再次伸手探去,这......这孩子竟然没有了气息! “太医,太医!” 候在偏殿的太医听到萧景赫的喊声,身体一抖,赶忙往他所在的方位赶。 萧景赫腾出一只手,眼睛放大,紧紧抓住了太医的衣领,沉声: “快!看看孩子是怎么回事?!” “是,是......”说着,太医检查了一下萧景赫怀中的孩子,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一步,声音颤抖:“三皇子,节哀。” 萧景赫瞬间杵在原地,闭了闭眼:“怎么回事?” “回三皇子的话,孩子早产,身子太过虚弱,没有撑住,这才......” 萧景赫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你下去吧!” “是”,太医立刻转身就走。 趁这位爷还没发火,他得赶紧逃,要不然就完蛋了! 萧景赫将孩子递给了一旁的丫鬟,提起脚步,走到云苓跟前,眼神冰冷,声音彻底沉了下来: “说,今日为何会突然情绪不稳?” 云苓刚刚生产完毕,面容还有些苍白,她眼角含泪,声音听起来很是痛苦: “三皇子,云苓好心痛......” 萧景赫眉间出现烦躁之色,吼出声:“本皇子问你话呢!说重点!” 云苓被吓得一抖,瞬间噤了声,却在萧景赫不注意的时候,朝着一旁的谷翠使了个眼色。 谷翠立刻出声:“回三皇子的话,姨娘今日在街上遇见了临安郡主!” 萧景赫眼神犀利:“继续说!” “是,今日奴婢和姨娘本来在街上散步,碰巧遇见了临安郡主,姨娘被临安郡主给叫住了,她......她说姨娘身份低下,生的孩子也上不了台面,还......还说......” 谷翠低下了头,像是害怕得不敢继续说下去一般。 “说什么?”萧景赫语气怒不可遏。 “说了一些侮辱三皇子您和小皇孙的话,姨娘气不过,便和临安郡主理论了几句,这一下就动了胎气。” 萧景赫一脸怒气:“江揽月!好!好得很!” 看着萧景赫这般,云苓微不可察地勾起了唇角。 江揽月,你说这次苏世子能保住你吗? *** 翌日,皇宫传来急诏,宣临安郡主迅速入宫。 江揽月一头雾水,不对啊,怎么老是叫她进宫? 江揽月还未来得及收拾,就被王全催得急急入宫。 养心殿。 江揽月刚刚迈步进去,就看到了一脸严肃的永安帝,旁边还坐着一脸伤心的淑妃。 三皇子萧景赫和二公主萧瑾萱站在一旁。 “参见皇上”,江揽月微俯身行了个礼。 这古代的礼节真麻烦! “平身吧!” 咦?永安帝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有一丝生气呢? 江揽月有些纳闷,紧接着她应了一声是,便直起了身子。 “江揽月,你可知罪!”二公主义愤填膺。 “哈?什......什么罪?” 江揽月不理解,萧瑾萱到底在说什么? 永安帝这才出声:“你可知云姨娘昨日诞下了一个皇孙?” “云姨娘生了?” 江揽月眉头紧蹙,不对呀,昨日她看云苓差的肚子差不多八个月左右,怎么过了一夜就生了? 生了是好事啊,更何况云苓生了关她什么事?! 又不是她让云苓生的! 永安帝对着江揽月点了点头,表示没错。 江揽月有些懵:“皇上,臣女愚钝。” 永安帝眼底晦暗不明:“临安郡主昨日可是在街上遇见三皇子府中的云姨娘了?” 江揽月点了点头:“是的。” “江揽月,你无缘无故在街上侮辱本皇子府里的人,害得她早产,胎儿不保!”萧景赫眼神锐利地盯着江揽月。 轰的一声,江揽月像瞬间耳鸣,愣在原地。 什么? 云苓的孩子没保住?! 不可能呀! ! ! 她明明见云苓气色不错,身体健康,从面相上看,这一胎应该会生一个康健的孩子! 又怎么会早产呢? 江揽月随即看向萧景赫,眼神沉静:“三皇子,云姨娘怀胎几个月了?” “快九个月了!”萧景赫应声。 快九个月了...... 江揽月越想越觉得奇怪:“三皇子,你为何说我昨日在街上侮辱你府中之人呢?” “呵,你还狡辩,云苓身边的婢女谷雨已经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全然告知给了本皇子!” 此话一出,江揽月瞬间知晓了此事的来龙去脉! 她可算看出来了,永安帝急急宣她入宫,是来兴师问罪咯! 江揽月讥笑一声,看着萧景赫: “三皇子,对于你昨夜丧子,我感到深深的惋惜,但是......凭借一面之词你就可以定我的罪吗?” “江揽月,你敢做不敢当!”萧瑾萱忍不住出声。 江揽月眼神平静,语气彻底冷了下来:“我没有在街上辱骂过云姨娘,至于她为何早产,我也不知道。” “临安郡主,你不能仗着苏世子的宠爱,就肆意妄为!”淑妃一脸痛心。 江揽月彻底无语了,好家伙,谁懂啊! 她此刻有点想锤人! 当然,这只是想法罢了,她还没有这么冲动,而且女孩子要优雅,江揽月仍保持着一脸平静。 但是,她的怒气值已经在蹭蹭蹭的往上涨了! ! 江揽月看向淑妃: “淑妃娘娘,我说过了,我没有辱骂过一句云姨娘,昨日在街上我被她叫住,说了两句话而已。” “而且,孩子早产的原因你们到底查了没?孩子的身体状况你们仔细查验了吗?” “你们只知道相信一面之词,找人对峙,不去忙着寻查真正的原因,却想着惩戒他人,你们自己不觉得很荒诞吗?” “淑妃娘娘,您自己心里难道就没有怀疑过这件事的真实性吗?哪怕只有一点......” “漏洞百出的事情竟然蒙蔽了这么多双眼睛,真是可笑!” 第88章 重大突破! 江揽月看起来像是在说淑妃,可是所有人都明白,江揽月将在场之人包括永安帝在内都讽刺了一遍。 不过......永安帝却不恼。 身居高位者,怎么可能看不出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呢? 淑妃被问得哑口无言,江揽月说的这些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淑妃颤抖着手指,指向江揽月:“那你说,昨日你和云苓在街上说了什么?” 江揽月轻笑一声,看向淑妃:“我敢说,娘娘您敢听吗?” 淑妃心中警铃作响,她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哼,临安郡主伶牙俐齿,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呢?” 淑妃不敢问下去,只得换了话术。 萧瑾萱刚想问,转眼被淑妃用眼神制止住了。 永安帝转动着手中的玉扳指,一脸兴味:“临安郡主可否说说云姨娘在街上到底同你说了什么?” 江揽月就等着这句话呢! “云姨娘说去年中秋宴她和三皇子阴差阳错的被人陷害......” 淑妃心里咯噔一下。 江揽月顿了顿,意味深长地扫视了一眼萧瑾萱,继续说:“云姨娘还说......嘶......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呢?” 萧瑾萱脸色刹那变白,站在原地,根本不敢看江揽月。 永安帝看向江揽月,这个女子逻辑清晰,临危不惧,有魄力! 难怪,能得苏砚那小子另眼相待! ! 话已至此,江揽月已经无需再多言。 殿内一片寂静,此时无声胜有声! 萧景赫从江揽月质问的那一刻起,就沉默了下来,思考着整件事情的来因去果。 永安帝就更不用说了,云苓婢女如此拙劣的措辞,怎么能经得起推敲呢? 赫儿这次是愤怒至极,全然被耍得团团转了! 这萱儿怎么看起来像是很不喜欢江揽月的样子? 有意思...... 永安帝见差不多了,终于发话:“王全,派人调查这件事,今日之内,朕要得到这件事的真相!” “是”,说完,王全已经着手去办这件事了。 永安帝看向江揽月:“临安郡主,坐。” 江揽月道了声谢,这才坐下,她一手捏着另一只手的指尖,突然,动作静止—— 她好像猜到了一个极其残忍的真相! 众人就这样在殿内候着,江揽月心里明白,若今日调查不出此事的结果,这一天她都要呆在皇宫里了! 唉,只希望王公公派人能够调查得快一些吧! *** 武安侯府。 得知此事的苏砚捏断了正握在手中练字的毛笔。 苏砚眼神发冷:“苏明,以最快的速度去查这件事。” “是”,苏明迅速转身离去。 苏砚还是不放心,他现在立刻就想赶往皇宫。 可是,他不能。 若是去了,被有心人利用,人们到时只会更加坚定的认为三皇子丧子一事的背后主导者就是揽月,而揽月最终却全然无事、未受牵连,正是因为他的包庇! 揽月的清白便更加不好证明了! 恰时,收到风声的祁郁也从祈府赶来了武安侯府。 “苏砚,此事有一个重大突破口!” 祁郁人还没进来,声音已经从门外传到了屋内。 苏砚往门口看去,祁郁刚好进来。 “你知道些什么?”苏砚嗓音低沉。 “昨日我在食客来二楼看到了云姨娘。”祁郁摇了摇手中的扇子。 苏砚不语,眼神示意祁郁继续说。 “苏砚,你说,一个人一脸谨慎的从药房出来奇怪吗?” 苏砚神情一凛,微微思索。 药房? 食客来附近确实有一家药房,每日去的人数不胜数。 祁郁的意思是:昨日他看到了云苓去了一趟药房,行为奇怪。 苏砚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朝着祁郁说了一声:“多谢,这次就算欠你一个人情了!” “嗐,好兄弟,不言谢!”祁郁拍了拍苏砚的肩膀。 二人说完,苏砚立刻去着手去调查这件事。 祁郁的信息提示得非常及时,苏砚动用夜盟稍微一查,就得到了结果。 其实,若祁郁不告知的话,夜盟也能查到,不过得费些时间,苏砚可等不及! *** 一个半时辰后。 皇宫。 王全拿着手里的东西,还是微微有些讶异。 奇怪了,此次调查怎得如此顺利,无需费什么功夫就查到了! 难道......是那群小伙子的调查水平提高了? 不是吧?! 王全想着想着,一抬头,就到了养心殿外。 他抬脚进去,将手里的东西捧给永安帝:“皇上,这是查到的东西!” “嗯,拿过来吧!” “是”,说着,王全向前迈步,才终于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永安帝。 永安帝越看脸色越差:“荒唐!” 他拍了一把桌子,眼神犀利:“赫儿,你昨日可有让太医仔细检查过那孩子的身体?” 萧景赫应声:“回父皇的话,太医检查过了,他和稳婆说的话皆是一样,孩子早产,身体太过虚弱,所以......才没能保住。” 永安帝定了定:“淑妃,你觉得是这样吗?” 淑妃背后一僵,面上不显:“回皇上的话,行医之事,臣妾不懂。” 淑妃继续道:“可......太医早已经得出此事的结论,想必结果应当是八九不离十了!” “哦?爱妃的意思就是相信太医的话了?” “回皇上的话,是,臣妾相信太医的话。” “嗯......”永安帝点了点头。 看来,此事淑妃也不知情。 他方才所问的话就是在试探淑妃,看她是不是参与了这件事。 淑妃的表现......不像是早就准备好的措辞,而更像措手不及的回答。 永安帝将手中的信纸递给了王公公:“王全,读出来!” “是”,王公公接过后,清了清嗓子,随即开始读了起来: “三皇子府云姨娘昨日到京城最大的药房购买了一副名为催生散的药,当夜服下,导致早产,稳婆供出,胎儿虽为早产儿,但身体康健。” 听到这里,萧景赫捏紧了手指,都已经这样了,他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第89章 真相 接着,永安帝又递给了王公公一张纸,王全继续读: “云姨娘的贴身婢女谷翠供出,云姨娘在孩子出生的第一时间,命令她往孩子口里塞了一种无味且不易被发现的毒药,营造出孩子为早产虚弱而亡的迹象。” “稳婆当时即被云姨娘收买,才撒了谎。” “据调查,昨日在街上,临安郡主并非侮辱过三皇子、云姨娘和其肚子里的孩子。” “云姨娘先前便与临安郡主不对付,此举便是为报复临安郡主。” 萧景赫越听怒火越旺,这个女人竟然如此心机! 他堂堂三皇子,还未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利用他呢! ! 王全读完之后,众人神色各异。 江揽月低下头,心里颤了一下。 果然,云苓对自己的孩子下手了! 一个母亲,竟然能够对自己的亲生孩子下得去手! 残忍又真实! ! ! 那孩子也算可怜。 可云苓为何要对自己的孩子下手呢? 按道理,生下孩子,云苓在三皇子府中的地位会更加稳固,可为何,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江揽月仍处于沉思中。 永安帝见差不多了,道了声:“赫儿,谋害皇孙,罪不容诛,但念在云姨娘是你府中的人,她交给你处置。” “是,儿臣定会严格处置”,三皇子朝着永安帝抱了抱拳。 永安帝满意得点了点头。 接着,永安帝又道: “接生的那个稳婆,隐瞒此事,且参与污蔑临安郡主之事,杖责八十,禁止其再为其他人接生。” “昨夜,在三皇子府当值的太医,医术不精,误判病因,罚俸一年,以示惩罚。” “云姨娘的婢女谷翠,参与谋杀皇孙之事,杀无赦!” “王全,即刻去办!”永安帝掷地有声。 “是,皇上”,说完,王公公转身离开了养心殿。 萧瑾萱完全不敢说话,她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而且,母妃的脸色明显不太好! 这云苓竟然这么大胆,谋害皇孙! 萧瑾萱又看了一眼江揽月,哼,算她命大,逃过一劫。 永安帝再次摸了摸玉扳指,道:“好了,你们退下吧,临安郡主留下!” “是,臣妾告退。” “儿臣告退。” 淑妃和三皇子和二公主这才离开了养心殿。 众人走后,江揽月从座椅上站了起来,看着永安帝:“不知皇上还有何要事?” “临安,对朕的处罚结果满意吗?”永安帝一脸深不可测。 “皇上秉公办事,臣女无异议。” 永安帝看着江揽月,嗯,是个聪明的女子! “临安郡主觉得苏世子如何?” “苏世子生性单纯,虽性纨绔,但心底不坏。” 废话,江揽月当然不可能说苏砚真实的样子。 既然苏砚的人设是“纨绔子弟”,那她这样说应当没问题! “哈哈哈,那小子确实是京城大名鼎鼎的纨绔!” 永安帝品了一口茶,又道:“临安郡主,可否介绍一下自己?” “臣女是平常人家的孩子罢了,家中只有一位长辈拉扯臣女长大。” “哦?临安,可会琴棋书画?” “不精通。” 江揽月在心里腹诽:她当然不能说自己不仅会,而且还样样精晓! 毕竟,她可不想给自己招惹太多麻烦。 “临安郡主可否讲讲和苏砚那小子是如何相识的?” “在路上偶然遇见,于是就认识了,相处久了,彼此也就相熟了。” 啧,这皇帝......是在套她话呢! 不就是想知道她的背景,想探自己的底,顺便......再次确认确认苏砚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纨绔”! 这永安帝,真是个老狐狸! 刚才那件事,他只怕是全程都在看这场闹剧吧! ! 永安帝见什么都问不出来,只得道了声:“今日委屈临安郡主了,赐黄金千两,以示安慰。” “臣女多谢皇上”,江揽月朝着永安帝微微行礼,谢了个恩,又接着开口: “皇上,时候差不多了,若无其他的事,臣女就先退下了。” “嗯,临安郡主慢走。” 走出宫门外,江揽月终于闻到了自由的味道。 唔......真舒心呐! 苏砚早已在宫门外等候多时。 江揽月看到熟悉的马车后,也就上去了。 马车上。 江揽月坐好后,看着苏砚,眼神真诚,开口:“苏砚,谢谢你!” 这件事能够调查得那么快,江揽月自然看出了是苏砚的手笔。 表面上看起来是王公公调查得快速,可是短时间内调查出这些,还是不容易的。 出宫、进宫所要花费的时间也要不少,这样一来,留给王公公的时间也就更少了。 苏砚在背后,一定出了大力! 苏砚揉了揉江揽月的头发,微微一笑,将她抱在怀里:“不谢。” 千言万语,此刻在空气中流转,无数话语,两人之间不言便知。 “苏砚,云苓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孩子下手?”江揽月问出了声。 苏砚低头,温声道:“因为那孩子不是萧景赫的亲生孩子。” 江揽月猛然从苏砚怀里钻出来,嘴巴微张,难掩震惊之色。 她可算明白了! 这一下就都说通了! 常言道:“虎毒不食子。” 可云苓却能狠下心来,原来是因为这个。 啧啧啧,三皇子的头顶可谓是绿油油啊! “苏砚,你怎么知道的?” 苏砚应答:“云苓的婢女谷翠供出来的,刚刚在来的路上,苏明也已核实了一遍,确有此事。” “那......那云苓怀的是谁的孩子?” “萧景赫府中有一马夫,为人看起来憨厚老实,平时话也少,他经常帮助云苓,一来二去,也就成了云苓的目标。” 江揽月抿了抿唇,这生活可真戏剧啊! 此刻,三皇子府。 云苓的寝房。 她正跪在地上哭的稀里哗啦,祈求萧景赫饶命。 萧景赫在回府的路上,也派人去查了此事,和苏砚口中的消息别无二般。 他没想到,眼前的女人,竟然利用自己对孩子的那丝温情不择手段,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云苓,说,你还有什么瞒着本皇子?” 第90章 谁派你们来的? 云苓捂着脸,声音颤抖:“没了,三皇子饶命,云苓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所以才犯了如此大罪!” “哦?那你可能说说,昨日在街上和临安郡主说了什么吗?”萧景赫一脸阴翳。 “没......没什么”,云苓吞吞吐吐。 萧景赫也不再问,只道:“来人,赐毒酒。” 云苓终于慌了神,深深的悔意席卷着全身。 “三皇子,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对你可是忠心耿耿”,云苓紧紧拽住萧景赫的衣袖,声音嘶吼颤抖。 萧景赫毫不怜香惜玉,一把将云苓踹开:“不能?你背叛本皇子,与其他人通奸,也算是忠心耿耿?” 云苓变了脸色,身子彻底软了下来,原来......原来三皇子什么都知道了! 既然知道了,那她也就不装了,云苓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你以为我想吗?你的母妃,派人监视我,次次事后,都让人给我一碗避子汤,她根本就不想让我有孩子!” 云苓用手指着自己:“我容易吗?要不是因为她,我会背叛你吗?!” 萧景赫一愣,他没想到,自己的母妃竟然将手伸得这样长! 但是,云苓也留不得了,今日敢利用他,那明日会不会迫害整个三皇子府呢? 害群之马可不能留! 只见萧景赫上前一步,捏住云苓的下巴:“本皇子亲自送你上路!” 云苓被三皇子灌下毒酒,挣扎片刻,便没了生息。 三皇子直起身子,嫌弃的看了一眼云苓,随即离开了屋内。 得知此事的尚雨纤狠狠的捏紧了手中的绣品。 她眼神发狠,妒意已经快要从眼里溢出来了。 江揽月,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是个乌龙事件,哼,真是命大! 旋即,尚雨纤像是又想到了什么,面色恢复了平静。 好戏,还在后头呢! *** 这日,江揽月去城郊看了一趟江斯远。 江斯远看着自己的徒儿很是开心,嗯......月月终于来看他啦! 江斯远连鸟也不逗了,为江揽月斟了上好的茶,二人坐于前厅中,观景赏花。 江斯远喝了一口茶后,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江揽月,道:“月儿呀,小凤凰最近没有缠着你吗?” “没有,有好一段时日没有见到她了,我还想着明日去看看她呢!” 江斯远越想越不对,小凤凰这样......显然不符合她的做派啊! 祁馨最爱热闹,尤其在大家相认之后更甚,长时间消失......这其中怕是有什么猫腻。 “月儿,为师最近心绪不宁,你外出行动要多加小心”,江斯远叮嘱道。 江揽月朝着江斯远笑了一声:“会的,师父,您也是。” 两人在前厅里坐了一会儿,拉了一些家常后,江揽月也起身告别了。 前些天接连下了几天的大雨,空气中还夹杂着泥土的味道,清风来袭,时光正好。 江揽月悠悠的走在路上,走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后,她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去。 江揽月声音骤然变冷: “出来!” 跟在她身后的人自然也就不装了,只见几个小混混一脸油腻的从上到下打量着江揽月,目光贪婪猥琐。 江揽月被这样的目光看得恶心,她不由得蹙起了眉头:“你们为什么要跟着我?” 其中一个混混满脸高傲:“为什么?兄弟们,你们说咱们为什么要跟着她啊?” “哼,小美人,你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莫要跟我们作对,待哥几个爽之完后,放了你可好?!”又一个混混满脸堆笑道。 江揽月眼神微眯,握紧了拳头。 啧,这是遇见一群人渣了! 江揽月嘴角扬起一抹淡笑,眼神冷冽:“哦?这么说,你们是不愿意让路喽!” 最先开口的那个混混道:“小美人,莫要挣扎!哥几个,上!” 紧接着,几个人蜂拥般往江揽月的方向奔去。 江揽月叹了口气,唉,今日的好心情都被破坏掉了! 只见一个混混还未接近江揽月,就被她一脚踹出了三米远,他躺在地上,神色痛苦。 刹那间,其他人都不敢再轻举妄动,他们看向江揽月的眼里都带有了一丝畏缩。 江揽月看着众人的反应,满意一笑:“你们现在还让不让?” “哼!方才哥几个没有注意,被你钻了空子,才让你伤了我们的弟兄,现在应当是我们来问你,乖乖束手就擒吗?” 江揽月双手抱臂,得,死鸭子嘴硬! 她看着这群人就觉得脏了眼睛,自然也不想与他们有太多的接触,要不然刚刚也不会用脚踢倒在地上的那个混混。 江揽月薄唇轻启:“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让不让?” “不让!”说着,他们又继续往江揽月跟前扑。 只见江揽月一手捂住口鼻,一手从怀中掏出了什么东西往空中一撒,药粉飞入众人鼻腔,片刻,所有人应声倒地。 江揽月快速服下一粒药丸,看着倒在地上的人,撇了撇嘴。 啧,她都给过他们一次机会了,他们不让,也就怪不得她咯! 这药粉啊,是她特地做出来的药,若被人吸入口鼻中,会瞬间昏迷倒地,吸入的人一个时辰后醒来感觉到浑身奇痒无比,而这种效果会持续三天,三日后,身上被抓过的地方会慢慢溃烂。 正当江揽月准备迈步向前时,地上的一个东西吸引力她的注意力。 一块木牌躺在地上,其上赫然刻着“宣”字,这显然是从某个混混身上掉下来的。 江揽月拿起木牌,端详片刻,这块木牌......像是二公主府的木牌。 可......若仔细看去,这块木牌虽然和二公主府中的木牌模样相似度极高,但是,以二公主高调的性格,又怎么会允许手底下的人用普通材质的东西呢? 江揽月拿出了一根银针,将掉落木牌的混混刺激醒来:“此事可是二公主所为?” 那混混虽然眼神茫然,但脑子清醒,只见他点了点头,表示是的。 看着混混的反应,江揽月的脸彻底冷了下来:“说,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 “二......二公主!” 江揽月方才之所以那样问,不过是为了试探那混混。 果然,他第一时间就供出了二公主萧瑾萱,嗯......既然他供出的人是萧瑾萱,那江揽月第一个排除的人也就是萧瑾萱! 江揽月拔出了那根针,将其扎在了混混身上最脆弱的地方,那人直接疼得叫出了声。 “说,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 第91章 长公主的请帖,祁馨失踪 那混混实在是太过难受,只得哀嚎出声: “姑奶奶饶命,我......我说,我说,是一个陌生女子,她......她给了我们一大笔银子,让我们带好这块木牌,最好能在必要时刻暴露出来,让你发现!” “你可还记得那女子的模样?”江揽月眼神锐利。 “是一个大户人家的丫鬟,对......对了,她手腕处有一条小小的红印,像是烫伤过的痕迹。” 那混混见江揽月不语,求饶道:“女侠饶命啊!其余的小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见目的已经达成,江揽月拔出银针,那混混瞬间失去了意识。 一路上,江揽月陷入了沉思当中。 大户人家的丫鬟? 会是谁呢? 京城中与她打过交道的屈指可数,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知道这件事的幕后推手会是谁呢? 更何况,这件事的做事手法简单粗暴,太不成熟了! 这件事到底会是谁做的呢? 自从她到这个时空以来,想刺杀她的人莫名其妙的太多了。 去年深夜遇刺、有毒的茶、虞城遇袭...... 包括虞城那个来历不明的老婆婆在倒地之后无缘无故说的一句:“江揽月,你以为你赢了吗?” 不行! 这么被动下去不行......看来,得组建一个自己的势力了! 这么想着,江揽月已经不知不觉的回到了郡主府。 宋珂见江揽月终于回来了,眼睛一亮,忙道: “郡主,有一个邀请贴。” “嗯?什么邀请贴?谁送的?”江揽月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长公主殿下派人送来的,说是邀请大家小聚一番。” 江揽月一脸兴味索然:“不去。” 宋珂赶紧出声:“哎呦喂,郡主啊,这位长公主可是当今圣上的姐姐!地位尊贵,说一不二,无人敢违背她的意思! !” “当今圣上的姐姐......就是那个肤白貌美,富埒陶白的长公主?” “正是!郡主啊,宴会在两日后,您要不考虑考虑?” 宋珂一脸不放心,生怕江揽月不去,从而得罪了长公主,只得压低了声音:“哪怕是去走个过场也行啊!” 江揽月看出了宋珂的担忧,不禁笑着摇了摇头,无奈道: “行吧!到时就麻烦你替我准备准备了!” 反正她也没什么事,正好去会会那位传说中的长公主! 见江揽月终于松口,宋珂的心才算放下:“好嘞!” * 夜晚。 祁府,后花园。 “娘,您说祁馨要是发现这件事是咱们做的,可该如何是好?”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女孩对着身旁的妇人说道。 那妇人哼了一声,不以为意地说:“肯定不会,她应该感谢我们才对,为她解决了人生大事呢!” “钱府二公子定会善待她的!茉儿呀,你就把心刚到肚子里!”妇人继续补充道。 “可是......娘,此事若被大哥发现了该怎么办?”女孩儿声音听起来有些害怕。 听此,妇人轻笑了一声:“祁郁?他怎么会发现呢?祁馨那丫头爱到处跑,这次她出去还专门给祁郁报备了呢!” “再者,若是发现了又如何?到时生米已经煮成熟饭,祁郁自然也就没有法子了!” “茉儿呀,等把祁馨赶出府去,你就是祁府唯一的嫡小姐了”,妇人说着,拍了拍自己女儿的手背。 待两人走后,江揽月的身影从暗处出现。 她冷眸注视这方才那母女俩离开的方向,一手紧捏着拳头,周身气压极低。 她总觉得心底不安,本来想着今晚潜入祁府看看祁馨,可没想到祁馨没见到,反而发现了如此隐蔽之事! 她早就知道祁府不太平,可没想到有些人动手已经动到明面上来了! 刚刚她们说祁馨在钱府? 这京城只有一个钱府——应当就是那个了! 思索过后,江揽月闪身离开了祁府,往京城有名的商贾钱家赶去。 钱府。 祁馨此时躺在床榻之上,眼神里满是茫然之色,缓了缓,才慢慢清醒。 眼前的地方太过陌生,她这是在哪儿? 前几日她在天界的能力处于大恢复期,只得借着出游的名头寻了一个僻静之地恢复,可由于身体太过虚弱,竟然被人给暗算了! 真是的! 过了一会儿,门被人给推开了。 一个男人眼底闪烁着不纯的目光走了进来,看着清醒的祁馨,轻佻道:“醒了?” “钱运杰!怎么是你?”祁馨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就是本公子!你们祁府的主母将你许给了我,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钱府的人了!” 祁府? 主母?! 那个女人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祁馨定了定,出声:“你放了我,我给你一笔钱。” 钱运杰噗嗤一声笑了,反问:“祁家大小姐,可真是天真单纯,我堂堂商贾之家,缺那一点小钱吗?” “那你开一个条件”,祁馨声音沉了下来。 她现在还动不了,只得给身体恢复拖延拖延时间了! “条件?祁家大小姐做本公子的侍妾可好?” “你放屁!”祁馨脸涨红了。 谁不知道钱家二公子整日不务正业,寻花问柳,是个浪荡的公子哥儿! 钱运杰上前一步,看着祁馨的脸,说:“他们将你送来的时候,你还处于昏迷状态,本公子觉得没意思,只好等你醒来了!”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本公子可给了你们祁府主母不少好处,不能空手而归吧!商人总不能做赔本的买卖吧!” 钱运杰语气暧昧,似是意有所指。 祁馨浑身一僵,咬了咬牙,等她回去了,要那个女人好看! 钱运杰欣赏了一会儿祁馨着急的神色,迈步走近她身边,开始缓缓的解开祁馨胳膊上、手上、脚上的绳子。 他刻意放慢了动作,就是为了欣赏祁馨焦急的脸色,她越焦灼,神色越慌张,他也就越舒心。 祁馨忍无可忍:“钱运杰,别忘了我哥是不会放过你的!” “哦?那到时候再说咯!” 钱运杰一脸不在意,笑得令祁馨深感不安。 钱府距离祁府有一段距离,江揽月一路紧赶慢赶地往钱府的方向寻去。 她心里越发的着急,不知道小凤凰现在怎么样了? 第92章 那一瞬,看到了从前的她 终于,江揽月看到了钱府的大门。 她对钱府不熟悉,不能贸然行动。 她绕到后门,翻墙而入。 江揽月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在神识中唤着圆圆。 圆圆应声:“主人,圆圆在。” “圆圆,你能不能感受到祁馨在哪儿?” “主人稍等一会儿,圆圆感应一下。” 江揽月就这么在暗处等着圆圆的答复。 片刻,圆圆终于出声:“主人,跟着圆圆的指示走,就能找到馨姐姐了。” “好”,江揽月小心的探寻着。 此时,钱运杰的房间。 眼看着绳子已经全然掉落在地,祁馨终于慌了神。 该死的,怎么还是不能动?! 钱运杰开始解自己的外衫,脱掉自己的靴子,缓缓俯身倾向祁馨。 祁馨急得眼泪从眼角滑落,这个禽兽! 她咬了咬牙:“钱运杰,老娘不会放过你的!” 钱运杰看着祁馨:“哼,祁小姐有空还是多保存保存体力吧!” 说着,他开始准备亲吻祁馨的脖颈。 突然,窗户发生了一声响动。 祁馨心里升起了一股暖意,是月月! 她感受到月月的气息了!!! 只不过钱运杰全然没有注意到窗户的响动和祁馨的变化。 就在他快要触碰到祁馨的脖颈时,被人从床榻上一把拉了起来。 江揽月在身后死死地拽住钱运杰的头发,眼尾泛红,狠狠的用腿踹在了他的后腿窝处,力道太大,钱运杰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江揽月一脚踩在他的腿上。 这一系列动作太快,钱运杰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头上、腿上的痛感太甚,他的思绪才被拉了回来。 他疼得龇牙咧嘴,捏住双膝,怒声道:“谁!胆敢夜闯我钱府!” “是谁?你配知道吗?” 明明是平静的声音,钱运杰听了却胆寒不已,他挣扎片刻,身后人的纹丝不动。 他这才感受到了害怕,声音颤抖:“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何半夜寻来我钱府?” 江揽月一字一句道:“无冤无仇?” 她轻笑一声,在钱运杰听起来,她的声音如同鬼魅,他脊背发汗:“女......女侠饶命!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是吗?真的什么都可以给吗?”江揽月拉长声音。 钱运杰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但为了保命,只得道:“对,只要你放了本公子,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要你的命你也给吗?”江揽月声音玩味。 钱运杰动作一僵,换上一副笑脸:“女侠莫要开玩笑!” 江揽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唔......不要害怕,不要你的命,我确实要一样东西。” 钱运杰还来不及欣喜,下一秒,他捂住了身下,叫声凄惨。 祁馨看着这血腥的一幕,微张嘴巴,妈呀,月月真厉害,眼神、动作真准! 嗯......月月只是最近比较佛系,不代表她就没脾气! 这一刻,祁馨好像再次看到了从前那个天界的神女,人人敬畏,人人亦爱戴。 血顺着衣料流下,刀柄还露在外面,保持着从上方飞落的样子。 江揽月的左手从空中放下,捏在钱运杰的肩膀上:“你给了祁府主母什么好处?” 经过刚才一幕,钱运杰更怕不保小命,忙道:“祁府主母的弟弟欠了我一大笔银钱,那主母表示拿祁馨换所欠的部分银钱。” 江揽月看着掉落在地上的绳子,眼神泛寒:“你们是怎么把祁馨绑来的?” “这......这我不知道,那女人只告诉我,让我在钱府后门处接应就行了,其余......其余一概不知。” “别骗我!” “没有,绝对没有,我......我发誓,方才所说绝无半句虚言!”钱运杰神情痛苦。 江揽月见时间差不多了,钱运杰虽然将他寝房外的丫鬟和小厮都驱到了远处守着,可是方才他那一声太过凄惨,保不准会被远处的人听到。 江揽月一把将他拍晕,松开了钳制住钱运杰的手,忙走到祁馨跟前:“此地不宜久留,我背你!” “等等......月月,我......我完全动不了!” 她四肢瘫软,一点力也使不上,想动也动不了。 江揽月眉头微蹙,替祁馨把了把脉,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瓶子,从里面掏出了一颗小药丸,说:“把这个服下,我再给你扎几针。” 祁馨服下后,江揽月手底下快速动作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江揽月面上仍保持着冷静,手底下有条不紊的动作着。 倏忽,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外。 门被人从外推开。 一丫鬟看着眼前的场景,惊叫出声:“啊啊啊,少爷......少爷他......他......” “少爷怎么了?” 那丫鬟身后的小厮声音着急,忙凑到门口,望向屋内,声音哆嗦着:“快......快叫老爷来!” 江揽月和祁馨此刻趴在窗户外面,祁馨一脸惊魂不定。 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 还好,还好月月动作迅速!! 经过江揽月方才的操作,祁馨现在已经完全能动了,只不过四肢还有些发软。 “走,扶着我,我带你走”,江揽月压低声音,对着祁馨道。 祁馨点了点头:“嗯。” 江揽月将祁馨带到了郡主府,这一夜钱府乱了套。 *** 第二日。 接到江揽月消息的祁郁来到了郡主府。 祁馨一脸乖宝宝的样子,黏在江揽月身边,根本不敢看自家哥哥的脸色。 她昨日已经将自己能力大恢复的事情告知给了江揽月,因着身体太过虚弱,被人钻了空子,所以才遭奸人暗算得逞。 经过两人的商量,祁馨决定还是将她被绑一事告诉给自家哥哥。 要不然,祁府那母女俩太过猖狂,于她、于祁郁都不是什么好事。 既然那女人今日能动她,说不定明日就敢动祁郁了! 江揽月只是将昨夜发生的事情全然告知给了祁郁,祁郁听完后脸色更沉了。 祁馨悄悄抬头看了一眼祁郁,妈妈呀,好可怕,她哥的脸色,呜呜呜,还好有月月在,要不然她可能就要遭殃了。 哦,不—— 是一定会遭殃的! 祁郁看向江揽月,一脸真诚:“多谢江姑娘。” 他根本就没有介意江揽月夜潜祁府的事,只是道了声感激。 还好,祁馨没事! “不谢,你们府中的事情得好好处理了,若是祁馨下次再出事,我手下可就不留情了!” 第93章 祁郁,你莫要护她! 祁郁听出了江揽月话语里的警告之意,也不恼,甚至隐约有些开心。 嗯......江姑娘这是把馨儿当作自己人了。 祁郁道:“江姑娘,此事在下定会严肃处理,绝不会放过背后之人。” “嗯,多多小心”,江揽月缓声道。 “会的”,祁郁应声。 见交谈得差不多了,祁郁终于看向了祁馨:“馨儿,回府算账!” 祁郁这次没有多加怪罪祁馨,只有满满的心疼,若不是江姑娘及时赶到,那—— 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祁馨本来蔫巴巴的,听到这一句,眼睛一亮:“好嘞!” 终于可以出气了! ! ! * 祁府,前厅。 “老爷,您说这大小姐去哪儿了?该不会又要出去大半年吧?!” 祁府的当家主母何氏装作不经意一提。 祁家老爷顿时重重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脸色铁青,冷哼一声:“那丫头就爱成天往出跑,真是不让人省心!” 接着,祁老爷又看了一眼何氏身旁的人,缓了缓神色:“还是茉儿好啊!乖巧懂事,让人宽慰!” 听此,在祁老爷注意不到的地方,何氏微不可察地笑了一声,然后又一脸惶恐的说: “哪有,老爷这样说,大小姐听到会生气的!” “哼,那死丫头真是无法无天了!等她回来,看我不好好收拾她! !” “哎呦,老爷别气别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说着,何氏的丫鬟忽然一脸正色地走到她身边,凑近她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片刻,何氏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脸震惊,对那丫鬟道:“此事不许外传!” 祁老爷觉着不对劲,问出了声,何氏一脸为难,支支吾吾的不愿透露。 眼看着何氏不说,祁老爷问了句那丫鬟发生了何事。 那丫鬟跪在地上,一脸害怕。 祁老爷彻底火了,他拍了一把桌子,对那丫鬟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丫鬟吓得身子一哆嗦,看了一眼何氏,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是......是大小姐,昨日有人看到大小姐夜里进了钱府,现在街上到处传得沸沸扬扬!” 祁老爷满脸怒不可遏,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拔高音调:“荒唐!” “爹爹莫要生气,说不定是谣言呢?”祁茉装作一脸担忧的样子。 “哼,谣言!我看祁馨那丫头要上天!胆敢败坏我祁府名声,等她回来了家法伺候! ! !”祁老爷气得直喘粗气。 恰时,祁郁和祁馨回到了府中。 祁老爷一见到祁馨,怒吼道:“祁馨,跪下!” 祁馨一看就知道这位当家主母何氏又在作妖了! 得,这一套流程,她简直轻车熟路! 祁郁护在自己妹妹身前:“爹,今日怎么了,火气这般大?” “怎么了?你好好问问你妹妹做了什么事!”祁老爷颤抖着手指向祁馨。 祁馨讽刺一笑:“我还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事竟惹得爹如此生气!” 见祁馨死不承认,祁老爷开口:“你说,昨天夜你是不是在钱府待了一夜!” “没有”,祁馨声音坚定。 她说得可是实话,毕竟......夜深的时候月月可是把她带走了。 “没有?你还说你没有,还在狡辩,跪下!家法伺候!” 祁郁面若寒霜:“爹,馨儿所说皆为属实,不知爹您从哪里听到的假消息?” “祁郁,你莫要护着你妹妹!” 祁老爷显然不相信,只觉祁馨祁郁是一伙的。 祁郁看着眼前的祁老爷,脸上生出了皱纹,早已不见了年轻时的风华正茂。 自从他和祁馨的娘亲去世后,他爹如同变了一个人,再也不见当年的温情。 祁郁面色冷峻:“馨儿的谣言是谁散播的?” 顿时,整个前厅噤若寒蝉。 “是谁?!”祁郁冷声又问了一遍,仍旧无人应答。 何氏见此,出声劝了一句祁郁:“大少爷何必斤斤计较呢?玩笑话罢了!” 祁馨直接被这一句给听笑了:“斤斤计较?玩笑话?何姨娘可真会开玩笑!” 何氏变了变脸色,她最痛恨别人叫她何姨娘,可偏偏就是祁馨这个死丫头,见到她要么不叫,要么就叫她何姨娘! 祁馨像是气死人不偿命一般,嘲讽道:“一个小妾罢了,还真把自己当做高高在上的主母了!” 何氏脸色彻底变得苍白,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眼神快要把祁馨吃了。 不错,何氏以前是祁老爷的外室,自从祁府主母离世后,祁老爷将她带回了祁府,这才借机把她抬为了正妻。 在此之前,无人知晓何氏的存在。 甚至......更过分的是,祁茉只比祁馨小了一个月! 祁老爷从椅子上站起来:“孽畜,出言不逊!她是你母亲!” “我和我哥只有一个母亲,不是她何氏!”祁馨出声道。 “馨儿说得没错,我们只有一个母亲”,祁郁一脸严峻的看向祁老爷。 更何况,他祁郁可从未叫过何氏一句母亲,也从未承认过祁茉的存在! “反了,反了,全都反了!”祁老爷怒不可遏,他像是又想到了什么,道: “祁馨,你说你昨夜没有去钱府,那到底去哪了?” “临安郡主府。” 何氏一听,直接笑出了声:“大小姐,你怎会认识临安郡主呢?莫要骗人了!” “谁说她骗人了?”江揽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何氏顿时睁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向江揽月。 怎么会? 这位临安郡主怎么会被牵扯进来? 祁馨又怎会认识她呢?! 何氏在怀疑的同时,完全忘了,祁馨可是堂堂正正的祁府大小姐! 所以,她认识什么人都不是一件稀奇的事儿。 祁老爷也变了脸色,疑问出声:“临安郡主?” “正是,祁大人好!”江揽月问候过祁老爷后,眼神锐利,看向何氏: “祁馨这几日一直和本郡主呆在一起,何夫人有什么疑惑吗?” 何氏脸上精彩纷呈:“哪......哪有疑惑,妾身不敢。” 祁大人定了定神色,看向江揽月:“临安郡主,我们之间并无交集,今日不知为何到访我祁府?” “本官正在处理家事,让你见笑了,改日再会可好?”祁老爷继续补充。 江揽月听出了祁老爷的弦外之音,这是在下逐客令咯! 第94章 她不用动,自成一幅画 江揽月也不恼,她看向祁老爷,缓声道: “为何到访祁府?自然是看到了不公的事情!” 江揽月意有所指:“连事实都不愿相信的人是不是很自大啊,您说是吗?祁大人!” “临安郡主这是在指桑骂槐了?”祁老爷瞪着眼睛。 江揽月垂眉一笑:“祁大人言重了,揽月只是在发表自己的感想罢了!并无您方才说的意思。” 祁老爷满肚子气,无处撒。 哼!这个临安郡主竟然如此伶牙俐齿! 江揽月见差不多了,道了一声:“人啊,有些时候不要太贪心,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再者,偷来的东西,真的能长久吗?” 江揽月嗤笑一声,最后道了句:“祁大人,今日太过匆忙,改日再来拜访您,告辞!” 江揽月朝着祁馨投去了一个安抚的眼神后,离开了祁府。 前厅内,众人神情异彩纷呈。 何氏明白,临安郡主这是在讽刺她! 祁老爷坐在椅子上,也陷入了沉思,临安郡主的话不无道理。 祁茉看见江揽月的那一刻,一句话也不敢说,那个女子给人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 祁馨看着众人的神情,满脸愉悦。 嗯......月月这次做得可真好! 真畅快,真舒心呐! ! 她好感动,被月月护着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 ! 祁郁也缓了脸色,江姑娘今日算是帮了他大忙了。 若不是江姑娘及时出现,他和祁馨恐怕得费些功夫了,不过......何氏确实该慢慢处理了! 祁郁晃了晃手中的扇子,出声:“最近府中的账目怎么对不上?” 何氏瞬间捏紧了椅子扶手,垂下头,不敢发一言。 祁老爷眉目一凝:“什么?” 他又看向何氏:“府中的账目是你在管理,怎么会出现问题?” 何氏急忙赔笑:“哪有的事,妾身可是仔细做账,怎会出现纰漏呢?” 祁老爷点了点头:“嗯......没问题就好,今日就到这里!” 说完,他离开了前厅。 只是,背对着众人的祁老爷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他这个儿子,他自己知道,在重要的事情上面是不会扯谎的。 不行,得让人好好对对账了! 有的时候,种子只需要种下即可,它自会发芽长大,一切只是时间的问题。 望着祁老爷离去的背影,祁郁勾了勾唇角,看来,有些事情要浮出水面了! 只有何氏母女傻傻的以为祁老爷不会去查账本。 何氏见没了意思,递给了祁茉一个眼神后就要离开这里,却被祁馨挡住了路:“何氏,做人有时候不要太过分!” 何氏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大小姐在说什么,妾身不懂。” 祁馨讥诮出声:“本小姐说的什么,你自然清楚!何氏,我等着你坠落的那一天!” 何氏愣了愣,道:“大小姐莫要找妾身撒气。” 祁馨彻底无语住了,这个女人,真是个装傻的好手! 看着何氏这般,祁郁挑了挑眉:“馨儿,我们走!” 今日已经引起了祁大人对何氏的怀疑,他就等真相查出的那天了。 到时,看看往日对何氏珍爱的祁老爷在面对如此大的欺骗时,是否还会护着何氏?! 祁郁有些期待了。 祁馨明白自家哥哥的意思,不错,对付何氏这种人,得慢慢来才有意思,更何况......他们兄妹二人怀疑的一些事情也需要被证实...... 何氏看着兄妹两人的离去的背影,眼神发狠。 呵!祁郁、祁馨,整个祁府迟早会是我的! ** 这日,长公主举办的宴会如期进行。 长公主府。 宴席中,一些公子小姐早已落座交谈。 “哎,听说了吗,那位临安郡主也被长公主殿下邀请了呢!” “是啊,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的,能有资格参加这种宴会。” “别说,本小姐还未见过那位临安郡主呢!不知长得如何?” “肯定不如尚姐姐好看,尚姐姐可是京城第一才女!还能被那江揽月给比下去了不成?” 听此,尚雨纤弯了弯唇,一脸高傲不屑。 江揽月,你说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呢? 明明什么都不会,还敢来参加长公主的宴会,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这时,外面传来一声:“临安郡主到!” 众人立刻噤了声,等着看江揽月的好戏。 打心底里,席间不少公子小姐认为江揽月毫无背景,又出身普通,能出席这样的宴会,简直就是天大的赏赐! 还有一些人,是从来都瞧不起江揽月的,因此他们的神情也更加傲慢。 只见,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江揽月身着一袭上好的紫色襦裙,妆容精致,面若粉黛,明眸皓齿,美得不可方物。 “远山如黛,近水含烟”,周身气质极佳,让人可望而不可即。 众人本想奚落这临安郡主一回,可等他们真正见到江揽月时,却神情各异。 不可能? 出身普通的临安郡主怎会有如此气质? 而且,这看起来根本就不像传言中的那样! 传言临安郡主出身低微,一身穷酸子样,为人小气,长相一般,更重要的是她胸无点墨还得了郡主这个头衔! 有一些人眼红不已,他们快要嫉妒疯了! 凭什么?他们出身名门,竟然还不如江揽月的身份高?! 一些人心里是不服的。 可当他们真正见到江揽月时,某些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江揽月进来后,落了坐。 尚雨纤看到江揽月这般,一口银牙都快要咬碎。 她向来要什么有什么,是所有人公认的京城第一美人和京城第一才女。 凭什么?江揽月什么都不做就可以轻轻松松地夺去她第一美人的称号?! 祁馨看到江揽月后,朝着她笑了笑。 嗯......自家月月就是美啊! 真是令人赏心悦目! ! 她不用动,坐在那儿就是一幅画。 哎,祁馨此刻只恨自己不是个男人,呜呜呜,要是是的话,那她是不是就可以将月月娶回家了! 真想和美女贴贴。 江揽月注意到祁馨后,莞尔一笑,当作是对祁馨打过招呼了。 过了一会,江揽月百无聊赖的坐在榻上,一脸漫不经心,侧着头,一手拄着脸,等待着长公主的到来。 自从江揽月进来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移向了江揽月。 江揽月却不觉得有什么,从小到大,她面对各种各样的目光已经麻木了。 就这样,众人等待着长公主的到来。 忽的,外面终于传来一声:“长公主殿下到!” 第95章 光而不耀,静水流深 长公主身着锦绣华服,一身气质端庄,虽然比永安帝大两岁,但是保养得体,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左右。 她步履轻缓,朝着宴席中走来。 长公主落座后,众人行礼。 “起来吧,今日只是普通的宴会,大家不必拘束。” 待众人起身后,江揽月这才仔细的瞧了瞧长公主。 嗯......有颜、有钱、有权...... 不愧是永安国长公主! 注意到江揽月的目光,长公主萧嘉看向江揽月:“素闻临安郡主生得出落大方、明艳动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此话一出,席间不少人面露不服之色。 江揽月也没想到长公主刚一进来就同她讲话,应声道:“长公主谬赞了。” 长公主笑而不语,慢慢地吃了面前的一颗葡萄后,又道:“临安郡主芳龄多少?” “十八”,江揽月声音淡淡。 顷刻间,席间有不少女子捂着嘴笑。 这临安郡主竟然都十八了还未嫁出去,真是个笑话! 永安国女子及笄之后便可嫁人,比江揽月小的女子大多数都有孩子了,而江揽月竟然还一脸不害臊地说出自己的年龄,真不觉得丢脸! “十八啊......那还小。”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这位长公主殿下至今仍未成婚。 片刻,众人止住了笑,只是在心底偷偷嘲讽江揽月。 长公主接着道:“临安郡主可会吟诗作赋?” “不会。” 萧嘉眼里划过一丝意味悠长:“不会没关系,慢慢学就是了。” “嗯”,江揽月应声。 之后,长公主再也没有开过口,静静地欣赏着伶人的表演。 宴席过半,伶人的节目也早已表演完。 长公主说:“诸位,今日小聚,大家可有什么才艺要表演吗?” 底下早已有人开始蠢蠢欲动。 “长公主殿下,臣女准备了一段舞蹈,献上给殿下您”,黄府大小姐看起来一脸温婉。 “嗯......既然黄小姐一片好意,本公主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是,多谢长公主殿下。” 就这样,青年才俊世家小姐静静地欣赏着黄府小姐的舞姿。 江揽月一手摩挲着茶杯,看似在看表演,实则是在神识中与圆圆对话。 “圆圆,你说你在这里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是的,主人,可是这股气息像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圆圆也是因为残留了您的一丝力量才堪堪察觉到。” “圆圆,那你能感受到这股气息是从哪里传过来的吗?” “主人,不能”,软糯糯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江揽月面上不显,沉吟半晌。 熟悉的气息? 是好......还是坏呢? 她这一世虽说恢复了天界时的记忆,可力量却还是受阻,连原先的十万分之一都恢复不到。 一些气息她能察觉,若是力量太过强大,她也就不一定能够感觉到了! 如今圆圆说这股熟悉的气息被什么遮住了,什么样的级别需要用法器遮掩呢? 恐怕——对方来头不简单! 甚至,有些棘手。 就是不知道是敌是友了! ! ! “临安郡主?”长公主的声音从上座传来。 江揽月才回过神来:“公主?” 长公主弯唇一笑,眉目温和:“叫了你两声了,临安郡主可是在想什么?” “抱歉,刚刚走神了。” 席间有人一脸嫌弃,这临安郡主可真没教养! 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竟这般失礼。 尚雨纤唇角微勾,哼,上不得台面的人,在什么时候都一样! 可——长公主却像是不甚在意: “无碍,临安郡主觉得黄小姐的舞蹈如何?” 江揽月方才虽然在走神,但是她的眼睛可是一直看向黄小姐的。 黄小姐跳的如何,她还是有些印象的。 “黄小姐跳得很好”,江揽月应道。 长公主抚了抚额前的发丝:“临安郡主可否仔细评价一番呢?” 江揽月细细的回忆起了黄小姐的舞姿,出口道: “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舞。 华筵九秋暮,飞袂拂云雨。 翩如兰苕翠,婉如游龙举。 越艳罢前溪,吴姬停白纻。 慢态不能穷,繁姿曲向终。 低回莲破浪,凌乱雪萦风。 坠珥时流盻,修裾欲溯空。 唯愁捉不住,飞去逐惊鸿。” 此话一出,席间众人表情瞬间凝固。 这......这临安郡主不是胸中无墨吗? 怎的——出口成章! 尚雨纤也坐不住了,她眼神中带有一丝狠意。 她不相信,不相信江揽月能够说出来这种话! 祁馨眯了眯眼,唔......月月不是不会,只是深藏不露罢了! 说直白点,就是太佛系了! 不过——“光而不耀,静水流深”,月月大智若愚,在这深似海的京城中,似乎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月月这个郡主的头衔得来的太过容易,京城中很多人是不服气的,以至于月月遭到了京中一些人的嫉妒和眼红。 不过,那又怎样呢? 月月从来都不在意! 若是她被这些人的眼光困住了,那她可就不是祁馨认识的那个江揽月了! 她可以狂,可以傲,可以静,可以是尊贵无比的神女,亦可以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她是她,是沧海一粟,是万万千千,亦惟是她自己! 寂静片刻,长公主笑出了声:“临安郡主可真是太谦虚了!” 江揽月只是说了实话罢了,黄小姐的舞蹈确实很厉害。 长公主又像是很疑惑般:“临安,方才所说那段是你自己的话,还是?” “引用了一位诗人的诗罢了,这首诗出自诗人李群玉的《长沙九日登东楼观舞》,去年出游时,路途中有人说了这首诗,我也就记下了,没想到刚好在此处派上了用场”,江揽月回答道。 江揽月的回答很巧妙,既回答了这首诗的出处,又打消了众人的疑虑。 听此,一些人面色才缓和了下来,他们就说嘛,江揽月怎么可能有能力说出这样的话呢?! 班门弄斧谁不会啊! 可这诗人又是谁?他们怎么没听过呢? 不过,没听过这首诗没关系,只要不是江揽月写的就好! 尚雨纤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原来是这样,要不然她还真以为江揽月一直在隐藏自己真正的实力了! 第96章 临安郡主莫要多管闲事! “原来是这样啊,没想到临安郡主不仅待人有礼,而且记忆力还不错。” “长公主过奖了。” 宴会继续进行。 长公主见差不多了:“各位,本公主还有些事,就先失陪了,诸位随意。” 语罢,长公主迈着优雅的步伐离开了席位。 众人起身:“恭送长公主殿下。” 看着长公主的身影越来越远,祁馨眨了眨双眼,立刻来到了江揽月身边。 她双手抱住江揽月的胳膊,笑嘻嘻的:“月月,上次可太感谢你了!” 江揽月知道祁馨说的是上次在祁府的事,摸了摸她的头,莞尔一笑:“没事。” “月月,今天刚好是个大阴天,天气凉爽,我们去外面看看可好?” “好”,江揽月应声。 两人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相坐于亭中。 祁馨机警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什么人,压低声音:“月月,我和我哥查出了上次事情的始末。” 江揽月眼睛立刻睁大,认真的听着祁馨接下来的话。 祁馨继续道: “那日我出城时,何氏派人悄咪咪的跟着在我身后,由于当时身体太弱,没有注意到一直尾随的人。” “我在山上一处隐蔽的山洞里打坐时,因为身体暂时支撑不住刚刚恢复的强大能量,所以昏睡了过去。” “何氏找的人在找寻了我一个时辰后,终于在那山洞里发现了我,他将迷药灌入我口中,确保我完全昏睡。” “他后来下山找到在暗处等待他的同伙,将我抬下山,放到早已准备好的马车里,将我送到了钱府。” 再后来就是祁馨被江揽月救了回去,何氏的目的没有达成。 祁馨往江揽月身边凑了凑,补充道:“何氏的弟弟欠了钱运杰一屁股账,无力偿还,她就把算盘打到了我身上,这次行动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已准备好了的。” 听完,江揽月心疼的摸了摸祁馨的脸,明明是很轻柔的动作,说出来的话反差却极大: “以后若是何氏敢动你一根毫毛,我不会放过她!” 她的人,还轮不到一些宵小之辈欺负! 祁馨双手抱住江揽月,呜呜呜,她就知道月月最好了! “嗯,月月我简直太感动了!” 江揽月不由一笑,这个活宝! 两人又在亭子里坐了一会儿,突然,一阵争执的声音传来。 “怎么,黄小姐不是舞跳得很好吗?怎么,现在就跳不出来了?” “是啊,是啊,人家黄小姐可瞧不上咱们这些人呢!” 江揽月越听眉头蹙得越紧。 她和祁馨所处的位置与声音传来的方位刚好被几排竹子给隔开,所以,小竹林的另一面,众人是看不到她们的。 忽然,一道声响传来——“啪” 江揽月站起身子,就往小竹林另一面赶。 祁馨紧跟在江揽月的身后。 只见,黄小姐的丫鬟跪坐在地上,一手捂着脸,眼泪从眼中滴落。 而那黄小姐正被一群丫鬟摁住,不得动弹。 再往前看,这群人刚好是以尚雨纤为首的一些公子小姐。 江揽月迈步前去:“诸位,这么欺负一个人,恐怕不太好吧?” “切,临安郡主莫要多管闲事!”一女子开口,满脸轻蔑。 江揽月不理会刚才开口说话的那女子,继续道:“不知黄小姐可是得罪了你们?” 尚雨纤看见江揽月就来气,推了推旁边的女子,那女子瞬间明了。 表忠心的机会来了,毕竟,她们家还得仰仗右丞相府呢! 那女子看向江揽月,冷哼一声:“她是得罪我们了,谁让她跳舞的时候不收敛呢?” 江揽月勾唇一笑,技不如人反倒是要怪别人更胜一筹! 这种理论,听起来都觉得好笑,真是笑话! 江揽月道:“人家跳她的舞干你们何事?” 那女子不答反倒说:“临安郡主真把自己当凤凰了!也不看看,你配跟我们说话吗?!出身低贱的贫民罢了!” 听此,江揽月也不恼,反问道:“哦?那这位小姐可能说说什么是高贵的人,什么又是低微的人呢?” “哼,反正你就是那个低贱的人,大家说是不是啊!” 一群人立刻哄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祁馨顿时就忍不住了,她刚上前一步,准备说些什么,就被江揽月给拦住了。 方才尚雨纤轻推那女子时,恰好被江揽月看到,几乎是一瞬间,江揽月就已经知晓她们的关系。 她嗤笑一声,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同为世家小姐,你可知你为何不如别人吗?” 说完,江揽月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尚雨纤,又对着那女子补充道: “抛开身份来说,你选择了自轻自贱,甘愿做别人的走卒,被人拿来当枪使还沾沾自喜,真是愚不可及!” 那女子被江揽月起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瞪大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 江揽月精准的踩到了她的雷点,她无可反驳。 “临安郡主可真是伶牙利嘴!”人群中有人讽刺道。 江揽月并不想跟她们太过掰扯,只道:“一群人欺负一个弱女子不嫌害臊吗?她既无过错,仅仅是因为舞跳得太好而得罪了你们,那我只能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真是行同狗豨!” 尚雨纤捏紧了拳头,指甲都快要陷到肉里去了 ,她此刻恨不得撕碎江揽月的嘴! 全京城中跳舞最好的只能是她尚雨纤,换任何人都不行! 怎么哪哪都能碰到江揽月! 这个该死的女人! 不仅抢她看中的男子,如今还对她指手画脚,真是可恶! ! ! 尚雨纤变了变脸色:“临安郡主言重了,我们只不过同黄家小姐开了个玩笑,女孩子间的打打闹闹,怎的到了您的口中就变成了我们欺负黄小姐了呢?” “再者,临安郡主方才看小女子那一眼,分明是有所针对,不喜欢雨纤的话可以直说的,不必那样侮辱人......” 说完,尚雨纤一脸委屈的低下了头,眼眶盈满泪花,像是受了莫大的欺负一般。 江揽月眯了眯眼,得,她就说这茶味怎么这么重呢?! 原来这儿有一个茶艺大师啊! 真是个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好手! 看这熟练度,啧啧啧,应当不是第一次了...... 第97章 她不会放过江揽月,一团可疑的黑气! 江揽月正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道男声给打断了。 来人一袭墨绿色长袍,长相英俊,对着江揽月道:“尚小姐并未得罪你,临安郡主何必咄咄逼人呢?” 江揽月眉头微凝,这个人......是谁? 尚雨纤看到来人,眼里划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惊喜,她声音带着一股委屈之意:“臣女见过四皇子。” 没错,眼前之人正是当今圣上第四子萧景文! 江揽月微微思索,原来是那位四皇子。 她唇角冷冷的勾起:“四皇子怕是误解了,我从未欺负过尚家小姐!” “就是,真正受人欺负的是黄小姐!”祁馨一脸气愤。 萧景文此刻根本听不进去祁馨的话,他看着尚雨纤,满脸都是心疼。 他迈步走近尚雨纤,挡在她身前,直视着江揽月:“临安郡主,尚小姐心思单纯,生性善良,郡主莫要揪着此事不放!” 祁馨撇了撇嘴,啧,真无语! 江揽月双手抱肩:“素闻四皇子爱好文艺,是个通情达理之人,可是......四皇子,有些时候看东西可不能光看表面,而且......” 江揽月顿了顿,盯着四皇子,开口:“地上跪坐的是黄小姐身边的丫头,现在还有两个丫鬟压制着黄小姐的手,揽月不懂,她尚雨纤有什么可委屈的?哪来的脸?!” “你......你强词夺理!本皇子明明听到尚小姐控诉你了,你还在狡辩!”四皇子脸都快涨红了。 “嗯......控诉了就代表我做这件事了吗?看来四皇子才是那个真正单纯之人呢!”江揽月应声。 四皇子这下是真的无话可说了,只得甩了甩袖子。 他方才注意力全在尚雨纤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被人摁住的黄小姐。 萧景文转头朝着黄小姐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两个丫鬟立马松开了手。 看来,这位临安郡主说的是真的了! 但是,即使是真的,那她也不能欺负尚小姐啊! 四皇子扫视了一眼众人:“这两个丫鬟是谁带来的?” 他指的是摁住黄小姐的那两个人。 人群中无人敢应答。 四皇子见如此情形,道:“本皇子再问一遍,这两个丫鬟是谁的人?” 在萧景文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尚雨纤朝着她对面的女子使了一个眼色。 那女子正是刚才对江揽月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人。 只见她僵了僵身子,咬了咬牙,道:“回四皇子殿下的话,是臣女的丫鬟。” “你的丫鬟以小犯大,该罚!” 那女子一脸惶恐:“是......殿下说的是,臣女回去就罚。” 这是在长公主府,是不太好惩罚他人。 “嗯......”四皇子点了点头,接着他又道:“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你们散了吧!” 众人见此,纷纷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黄小姐带着她的丫鬟经过江揽月身边时,满眼感激,对着江揽月行了一个礼:“多谢临安郡主!” “没事”,江揽月回以微笑。 黄小姐离开时也对着祁馨笑了笑,表示感激。 待众人离开后,此处就剩江揽月、祁馨、四皇子以及尚雨纤和她的贴身丫鬟了。 四皇子清了清嗓子:“临安郡主,方才此事已经解决了,你看,这件事本就不是尚小姐所为,所以,你是不是该向她道歉?” 江揽月轻笑出声:“我有说过这件事是她做的吗?” 四皇子回忆了一下,好像并没有,他摇了摇头。 “四皇子,向她道歉,她配吗?”江揽月声音空灵。 是啊,她尚雨纤配吗?! 萧景文顿时定在原地,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威压一般,喉咙仿若被堵住,张不开嘴。 说完,迎着尚雨纤恼怒不甘的眼神,江揽月离开了此处。 离开时,一句话飘了过来:“四皇子,正直是好事,但看人也是讲究门道的,莫要被他人利用了。” 尚雨纤立刻低下了头,像是个待人保护的小花一般,整个人一副软弱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疼! 萧景文还来不及思索那句话,看着尚雨纤这般,束手无措,只得好声好气的哄着她。 四皇子这般动作,显然甚得尚雨纤的心,她眼里闪过一丝痛快。 哼!江揽月,你看四皇子始终是相信她尚雨纤的! 等她坐上了那个尊贵的位子,她第一个要收拾的必然是江揽月! 江揽月,你给本小姐好好的等着!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转眼已经到了宴会结束的时候,江揽月与祁馨分别后,便离开了长公主府。 回去的时候江揽月专门绕到了食客来。 江揽月在食客来后门口处下了马车,叮嘱车夫先回去,她等会再回郡主府。 这个后门是江揽月专门让装修师傅留的,目的就是为了方便。 她一路到了后堂,仔细察看了最近的生意情况,唔,还不错。 楚烟不愧是商人世家长大的孩子,将所有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 嗯......年终奖要给她多发一些! 过了一会儿,江揽月来到了三楼包厢,她打开了窗户一角,看着街上来往的人群,发着呆。 此刻的时光真静谧啊! 她看到了祁郁抱着楚星眠,跟在楚烟身后,三人其乐融融,倒真像一家三口。 只是,为何楚烟眉目中有一股淡淡的忧伤呢? 江揽月正出神的想着。 倏忽,她看到了一团黑气。 江揽月眉间一凛,片刻,她的身影消失在了三楼。 她一路追着那团黑气,来到了郊外。 树木高大丛生,那团黑气灵活的左摇右摆。 江揽月站在原地,一脸严肃。 这个黑气...... 她见过! 好像是她与谁交手的时候,经常见到! 而且,这团黑气上的气息令她感到熟悉。 顿然间,江揽月灵光一闪,这是......她想起来了,是—— 原魔尊青烨! 江揽月微微握紧了拳头,眼神凌冽。 这团黑气为什么会出现? 和青烨又有什么关系? 难道—— 青烨复活了?! 江揽月眼神骤然一变,这个猜想让她不得不去重视真相到底是什么! 忽然,那黑气朝着江揽月的命门袭来。 江揽月快速闪身躲过。 那团黑气像是挑衅一般,在江揽月面前发出了一阵笑—— 阴森可怖而又让人心里发毛! 第98章 北漠国公主 下一刻,那黑气瞬间变得透明,消散在了江揽月眼前。 江揽月仍旧站在原地,她缓缓闭上眼睛,用心感受着那股气息消散的方位。 四面八方,到处都是! 接着,又汇聚成了一股,朝着一个方向奔去。 突然,那气息又奔着她所在的方向蜿蜒而行。 直到定在她面前,一动不动。 江揽月睁开了眼睛,面前仍是一片透明,可是她知道那东西就在眼前。 那东西不会说话,只会在愉悦的时候发出奇怪的笑,生气的时候发出恢诡谲怪的声音。 江揽月只需试探它在生气时是否会发出熟悉的声音,便能初步确定它的主人是不是前魔尊青烨。 因为——他的这团黑气,生气的时候发出的声音是最奇特的,是不同于其他任何相似的黑气的声音! 江揽月指尖动了动,嘴唇轻启:“你真丑!” 没错,青烨的那团黑气最讨厌别人说它丑,一旦开口,它就会大怒! 那黑气动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江揽月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诶? 它没有发出声音! 真是奇怪! ! 但是,即使这团黑气的主人不是青烨,那也定是青烨一派的东西! 那黑气重重的跳了一下,顷刻间全然消散,像是没有出现过一般。 江揽月一脸凝重,带着疑问,回到了郡主府。 她刚刚迈进一步,转头又朝着武安侯府的方向奔去。 这个点,不知道苏砚在不在。 不管了,先去看看吧! 江揽月走在街上,朝着武安侯府的方向赶去。 在路上,她碰到了一堆熟人! 二公主萧瑾萱、三皇子萧景赫、太子萧景尘以及今日在宴会中才见到的四皇子萧景文和尚雨纤。 江揽月瞬间有些头疼。 尚雨纤第一个看到了江揽月,出声:“临安郡主!” 江揽月眉梢微挑,她刚刚可才跟尚雨纤闹过不愉快,没想到尚雨纤此刻跟没事人一样! 在这一方面,她都有些佩服尚雨纤了! 太子注意到江揽月的身影,眼睛不由一亮:“临安郡主,好巧!” 江揽月回以微笑:“嗯,好巧!” 萧瑾萱一脸不耐,怎么哪哪都能碰到江揽月! “临安郡主这是要去哪?”太子出声问道。 “不去哪,就......随便转转!” 太子眼神变得柔和:“原来是这样,那郡主请便!” 话音刚落,尚雨纤忍不住出声:“临安郡主可是要去找苏世子?” 话落,众人恍然大悟! 武安侯府就在这条街的附近,而临安郡主要去的方向恰好是武安侯府的方位! 听此,太子萧景尘心里泛起了一抹涩意。 江揽月还未来得及答话,只听尚雨纤下一秒便说:“苏世子去陪北漠国的公主了!” 说完,尚雨纤心里一阵得意。 她就说,没有什么价值的江揽月能够在苏世子面前蹦达几时呢? 太子眼里闪过一丝焦急,这尚府小姐平日里看起来温温婉婉的,怎得今日看到临安郡主却如此的有针对性?! 这是明摆着要让临安和苏世子闹矛盾了! 他看向江揽月,只见江揽月嘴角微滞片刻,表情瞬间变得平静。 江揽月只道:“我是出来买糖人的,那位伯伯马上就要收摊了,我就先走了!告辞!” 说完,江揽月从几人身旁经过,径直来到了卖糖人的商贩面前。 “伯伯,拿一个糖人!” “哎,好嘞!” 众人只见江揽月拿起糖人,付过银钱后,笔直向前走去,直到消失在了拐角处——那是武安侯府的反方向。 江揽月走在路上,一脸落寞。 她相信苏砚的为人,但是她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 她哪也没去,只是回到了食客来三楼的一处包厢里—— 那是她的专属房间。 她轻抿了一口糖人,明明是甜的,怎得还有一点苦呢? 这方小天地,没人打搅也算是好的! 江揽月方才上来时派人给宋珂带了一口信,就说她今夜不回去了,让宋珂安心。 她此刻就想静静地独自一人待着,谁也不想见。 她又咬了一口糖人,唔,好苦! 这伯伯怎么还骗人呢! 她嚼着口中的糖人,终于嚼出了一丝甜味,嗯......这糖人终于变甜了! 只是,一滴泪早已从她的眼中滑落,滴在了她右手腕处的银链上,一抹光闪现,江揽月出现了困意。 她走近床边,还未来得及脱掉鞋子,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 此刻,街市的另一边。 北漠国公主身着异服,兴高采烈的走在前方。 苏砚和苏明面无表情的走在她的身后。 苏砚眉间隐隐有些不耐,啧,这永安帝非得让他来陪这北漠国的公主,说他是北漠国指定的人选,还说是为了什么两国友谊! 他当时就立刻回绝了,没想到太后又来横插一脚,话语里全都是以揽月来威胁他,要不是他怕太后在暗处冷不丁的对着揽月出手,他才不来呢! “苏砚,你看那个簪子,好不好看啊!”北漠国公主依云转头看向苏砚。 苏砚面无表情:“公主,今日陪你的时间到了,本世子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不等她回复,苏砚转身就走。 依云急了,赶上苏砚的脚步,双手张开,挡在他面前。 她随使者来到永安国可是为了和亲的,永安国所有男子于她而言都太过规矩,只有三年前在宴会上看到的苏砚能入她的眼。 “诶,苏砚,说好了你要陪本公主的!” 苏砚冷声:“北漠国公主,我们之间可未曾有过什么约定,陪你是皇上的命令,如今时间已到,本世子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所以,你莫要再缠着本世子!” 那公主看苏砚侧身就要走,着急的就想抱住苏砚。 苏砚闪身,依云扑了个空。 “公主,自重!” 依云瞪了一眼苏砚:“哼!” 他们北漠国向来开放,根本就不像永安国这般! 只不过是抱一下而已,在北漠国简直太正常了。 “苏砚,实话告诉你,你可是本公主看上的人,北漠国驸马你当定了!” 苏砚嗤笑一声:“本世子有婚配,北漠国公主你还是另寻他人吧!” 第99章 不哭,哥哥保护你! 说完,不给依云反应时间,苏砚带着苏明离开了此处。 依云站在身后咬牙切齿,苏砚有婚配,她知道,可...... 那又怎样呢? 说起来,她身份可比那个女子尊贵,仅凭这点她就能嫁给他! 依云跺了跺脚,一脸生气地带着侍从回去了驿馆。 * 苏砚刚刚迈进武安侯府的大门,就被刚到不久的苏霁给拦住了。 苏霁一脸凝重:“公子,您陪北漠国公主的事被郡主知道了。” 苏霁今日看着江揽月那般,一脸平静,虽没有大哭大闹,可他总觉得那比暴风雨来临还要恐怖。 他犹豫了片刻,为了自家公子后半生的幸福生活,还是选择来告诉苏砚一声。 此话一出,如惊天霹雷一般盖在苏砚的头上,他表情一变,呆怔在原地。 昨日迎宾宴他没去,还是一大早被急急宣入宫,他才得知北漠国公主要他作陪的消息。 更何况,太后话里话外拿揽月说事,他虽反感,但也不得不考虑揽月的安全,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而且,太后的手段阴毒狠辣,他不得不重视。 虽然,他有能力保护揽月,可他还是害怕她出事。 最重要的是,汤汤当时告诉他北漠国公主身上有他们要找的东西! 他最终只答应带那公主一个半时辰去游览京城,多一秒都不行! 永安帝见此,终于放下了一颗心,赶紧同意了苏砚的要求。 苏砚本来想让人传话给江揽月,可那样不太真诚。 而且,担心江揽月多想,他想着等会准备准备去郡主府向揽月解释解释,但是现在显然计划全被打乱了。 苏砚焦急出声:“她在哪?” “食客来”,苏霁应答。 食客来?! 苏砚那么了解江揽月,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去食客来的用意呢? 看来,是生气了...... 他犹记得两人在天界时也闹过一段矛盾,只是当时的误会太深,他们都试图挽留彼此之间的感情,可结果却事与愿违,两人越走越远。 当时的他们太过稚嫩,处理感情之事的手法也不够成熟,他当时都想好了,不管怎样,他都要缠着她一辈子,直到—— 终于有一天,误会终于被说开,他们的感情也越来越深,任谁也拆不散! 这件事虽然过去了,可苏砚还是刻骨铭心,他舍不得她伤心。 心里这么想着,苏砚脚步也越来越急地往食客来的方向赶去。 他直奔三楼包厢,顾不上什么,一把推开了房门。 顺着苏砚的视角看过去,江揽月躺在床上,背对着他,像是在生气一般。 眼前的场景,令他心里一颤,不知道,她哭了没有? 揽月看起来坚强冷清,可她有时候也是一个爱哭鼻子的小女孩。 他第一次见到江揽月时,她还是一个小团子,软软糯糯的、瓷娃娃般的小女孩,她因为功课太多太难而缩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抽抽搭搭地哭泣。 看到那一幕,他心里泛起了阵阵的软意。 他当时也是一个小少年,他比江揽月大,从小性格沉闷疏离,只是在外人面前他才会表现出大大咧咧的样子。 他记得,小少年摸了摸小团子的头,告诉她:“不要哭,哥哥保护你。” 小团子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想了片刻,脆生生道:“好!” 从此,他们形影不离,互相给予对方力量,互相包容成长,他的性格也慢慢的变了,他变得爱笑了,尤其是在见到她的时候。 小团子长成了落落大方的姑娘,小少年也成了棱角分明的男人。 情愫就这么得渐渐互生,他们顺理成章的走在一起,成为最亲密的恋人,那是羡煞旁人的爱恋。 想到这里,苏砚目光放柔,轻轻合上门,慢慢朝着江揽月的方向走近。 走到床边时,苏砚慢慢地坐在了床榻上,她目光温柔,轻唤:“揽月。” 江揽月没有应声,连动都没动,苏砚顿感有些奇怪。 平日里,揽月若是跟他生气,他哄她的时候,她会推推他,可是今日怎得这般反常? 虽然他们生气的次数不多,可是苏砚还是能清楚得记得她每次生气时的反应和动作。 今日这样,不太对劲,不像是她应有的反应。 苏砚俯身,看向江揽月,他看见她眉头紧蹙,像是做着什么噩梦一般。 苏砚越看越觉得奇怪,他召唤出了汤汤。 汤汤感受了片刻,声音惊奇:“主人,月月姐姐陷入了梦魇。” “梦魇?” 汤汤道:“是的,自从月月姐姐情丝恢复一半后,还不太稳固,这次机缘巧合下,银链吸收了她伤心时的眼泪,如此一来,可以起到一定的稳固作用,只不过......” 汤汤顿了顿,继续补充:“稳固的代价便是陷入梦魇,至于什么时候醒来,就要看月月姐姐的意志了。” 苏砚拧眉:“那她最迟什么时候会醒来?” “十日,这是此次梦魇的支撑的最大限度,到时不管它的力量有多强大,它都会自动失效。” 听完汤汤的话,苏砚抚了抚江揽月蹙着的眉心,然后替她把身子放正,脱掉鞋子,盖了一个薄薄的蚕丝被,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江揽月。 苏砚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满脸心疼。 想起汤汤说链子吸收了揽月伤心时的眼泪,他的心也跟着疼了一下。 他让她伤心了! 小姑娘一定以为他对她有些厌了,即使相信他,可还是伤心了。 唉,他疼她、珍惜她还来不及,又怎会厌她呢? 苏砚粗粝的指腹轻轻的摩挲着江揽月的脸颊,心里升起了愧疚之意—— 小姑娘这样,是他让她没有安全感了! 她成长的道路不知比旁人付出了多少的汗水和代价,她生来虽尊贵,但肩负的重任却是极大的,正是因为这样,她也越发的独立。 独立到,有时候连苏砚都会怀疑揽月是不是会有一天真的不需要他了。 可能爱情就是这样吧,真正的喜欢连带着一些心思也会变得小心翼翼。 同样的,江揽月越来越独立,那条孤独的道路虽有苏砚陪着她,可是在必须独自奋战的任务中,她见了太多的爱恨情仇,这条路上走得多了、久了,江揽月也就越害怕失去。 那是她成长必然要付出的代价之一! 第100章 雨儿是谁? 此时的江揽月身处于她在天界时的寝宫内。 屋子里东西摆放整齐,一切都是熟悉的模样,看着这一切,江揽月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她在现实中昏睡了,却不知为何来到了这里。 过了一会儿,一个和江揽月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推开门走了进来。 江揽月瞬间愣住了,这......这是她自己! 可是—— 那少女看不见她! 江揽月好像有些明了了,在这里,她能看见所有人,可是所有人却看不到她自己。 她看见少女拆开了手中的信封,神情从喜悦变得落寞委屈,江揽月的心里也酸酸的。 咦? 她怎么想不起来这信上写的是什么了,为何这段记忆如此模糊? 江揽月走近少女身旁,俯身,看向那封信,入目的便是落款人:苏砚。 是苏砚写的! 她继续仔细看下去,信上赫然写着: “揽月,我好像遇见了一个心动之人,我们之间的感情得好好考虑考虑了。” 江揽月眉头一蹙,她总觉得事有蹊跷。 这信上的笔迹看起来确实是苏砚的,可......最后一个字的笔锋明显不太像是出自苏砚的笔下。 江揽月看见一滴泪仿若将少女手中的信纸烫了个洞。 少女抹了抹眼泪,起身就往外走。 她一路跟着少女,来到了一座宫殿外,那是苏砚的住所。 少女一脸气冲冲地往里走去,刚刚走到苏砚的书房门口,里面传来了一阵对话。 “神君,雨儿还有一个问题不太懂,可否劳烦神君指点?”女人声音柔婉。 “什么问题?”苏砚声音冷清。 “传言神君会娶雨儿,雨儿不懂,这......是真的吗?”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害羞。 听到这句,少女身子一僵,脸色骤然变白,紧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江揽月也感知到了少女的情绪,像是石头压着胸口喘不过气,江揽月知道—— 少女在逃避,她在害怕,害怕听到苏砚下一秒的回答。 苏砚身边的侍从看到了少女,还未来得及打招呼,只见她一脸急匆匆地往前跑去,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着一般。 那侍从一脸迷茫的挠了挠头,看着少女离去的方向:“嗯?今日神女是怎么了?” 江揽月赶紧追了出去,她总觉得事情不像少女想得那样简单。 少女躲在了一颗树下,她背靠在树上,身子慢慢地滑了下去,她双手抱腿,蜷缩了起来,泛红的眼圈再也积蓄不住那满眶泪水,她抽泣了起来——无声的抽泣。 手里那封信被她死死地攥住,整齐的信纸早已变得褶皱起来。 江揽月听见了少女的心声:那个心动的人是刚刚的雨儿吗? 江揽月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下,这个时间......刚好是她完成任务回来的那一天。 她记得她兴冲冲的收到苏砚的信,满怀喜悦地打开,可是信上的东西却给了她当头一棒,所以她刚刚看见的那一幕正是她收到信的后续。 江揽月慢慢地靠近少女,那是曾经的自己,她靠在她身旁,静静地陪着她。 江揽月心里也充满了疑惑,为何她的记忆中没有雨儿这个人。 那个名字,她听起来很是陌生,但也有些熟悉,为何她记起了天界的事情,却记不得那个人呢? 为何,这段故事在她的记忆中十分模糊呢? 这是一个让人费解的事情。 片刻,少女像是哭够了一般,眼里满是倔强,她起身离开了此处,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苏砚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他看起来仍像往常一样高冷矜贵,可若仔细看去,他的眉间闪着一丝焦急之意。 他看到终于出现在眼前的人,眼睛一亮,他快速走近心心念念的人身边,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江揽月看见少女从他的怀里挣开,眼尾泛红,看向苏砚,不发一言。 苏砚怔愣,他迈步向前,指尖抚着她的眉眼,轻声询问:“怎么了?” 少女不语,就这样盯着他,他看到了她眼中的破碎。 她的眼神太过陌生,苏砚慌了起来: “揽月,这是怎么了?告诉我可好?” 少女将苏砚一把推开,掀开房门,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苏砚定在原地,她听到了她说:“我不想看到你!” 一道门搁住了两个人,也搁住了两个世界。 苏砚神情落寂,失神地望着殿内。 忽然,他提起脚步向前,寻了一角坐了下去,她在屋内,他在门外,他在门外守了她一夜。 这世间只有一个人能让高高在上的神君如此,那就是江揽月。 江揽月看着两人这般,微叹了一口气。 当时的她刚刚结束任务,一身疲累,经此一事,她身心更加俱疲,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她竟不知苏砚就这样在门外守了她一夜。 翌日,苏砚被赶来的侍从叫了回去,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处理。 离开前,苏砚深深地看了一眼门内,随后才离开了神女的宫殿。 少女醒后,一脸闷闷不乐地坐在院子中,顾卿云听到她回来了,便来看她,刚一进门,就看到了如此场景。 他眼珠一转,与她搭起话来,终于将她逗得咯咯笑了起来,明媚又动人。 顾卿云也松了一口气。 将事情处理完的苏砚站在偏僻之处,看着两人这般,一脸阴沉,眼里的嫉妒简直快要藏不住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东西,是一个晶莹剔透的玉佩,江揽月眼睁睁的看着苏砚捏碎了它,离开了这里。 他的背影带着一股生气之意。 江揽月摇了摇头,自己看着从前发生的事情,还有一点怪不好意思。 两人这般,明明是误会啊! 不过,刚才的玉佩......不就是他们在永安国找到的玉佩吗?! 江揽月跟着苏砚来到了他的书房,突然,书房门被敲响,门外传来一道女声:“神君。” 苏砚此时正在气头上,没有注意到敲门的声音。 那女人见屋内迟迟没有回应,于是自作主张的打开了房门。 “神君”,她声音柔柔,轻纱遮体,玲珑的曲线若隐若现。 江揽月看见她手里好像端着一碗什么东西,整个人看起来柔弱无辜。 第101章 误会 苏砚抬头,冷漠的眼神看向眼前的女人,声音冻得像是寒冰:“谁让你进来的?滚!” 那女人吓了一跳,将外衣往外扯了扯:“神君,雨......雨儿给您送些汤来。” 江揽月猛然抬头,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原来她就是那个雨儿啊! 江揽月听见苏砚说:“不需要,出去!” 雨儿泫然欲泣,像是受了莫大委屈:“昨日是雨儿出言唐突了,所以今日特地来像神君您来赔罪,神君可是不高兴了?” 苏砚仍是一脸面无表情:“把你的衣服穿好,你只是被你爹托付在此处一月而已,我们之间并不相熟,你最好不要越界。” 雨儿抖了一下,整个人摇摇欲坠:“雨儿知道昨日雨儿不该问您那个问题,可......神君,雨儿在此处待的这些天了,您难道都未曾正眼瞧过雨儿吗?” “您不想要娶雨儿吗?” 苏砚声音更冷:“都说了是传言,你以为昨日你说了之后,本君没有派人去查是谁散播出去的吗?” 江揽月看见雨儿整个人脸色惨白,一脸震惊地看向苏砚。 传言的事原来是这个雨儿做的! 看来,那封信肯定与她脱不了关系! 苏砚开口,一字一句:“收起你那些小把戏,即日起滚出这里,告诉你父亲,本君这里伺候不了你!” 要不是苏砚欠她父亲一个人情,而她父亲又正好有事外出,放心不下他这个女儿,苏砚才不会答应这种要求! 见此,雨儿再也呆不下去,一手捂着脸跑了出去。 江揽月双手抱肩,啧,不错呀! 苏砚不愧是鉴茶高手! 不过,不知为何,每次看到雨儿,江揽月心里都会生出一股厌恶之气来。 她思索片刻,看了一眼苏砚后,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寝殿内,从前的她正躺在床上发呆。 江揽月坐在一旁,看着桌子上摊开的纸,里面写满了自己下次要去完成的任务。 她不禁一笑,这满满当当的任务,她现在看完,都有些头疼,更别说从前的自己了! 还好,还好她一直坚持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窗户被人推开,床上的人猛然起身,看到来人后,肉眼可见,她松了一口气。 少女气得鼓鼓的:“苏砚,下次来走正门!” 苏砚不语,面无表情,走近她身边:“揽月,昨日为何与我生气?” 苏砚不提还好,一提到这里,少女直接炸毛! “哼!苏砚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苏砚叹了一口气:“我做什么了?” 少女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你还敢问!那封信里写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苏砚眸光微动:“信?什么信?” 江揽月气得胸口一起一伏,起身,从桌子的角落里拿出那皱巴巴的封信,一把甩在苏砚身上。 苏砚看着信上的文字,越看眼神越冷。 原来是这样,他就说昨日的揽月怎么那么奇怪! “揽月,这封信不是我写的。” “呵,苏砚,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你还想抵赖?!”少女怒火中烧,根本平静不下来。 苏砚起身,指着最后一个字:“你看,这是我的笔锋吗?” 少女这才冷静了下来,她仔细看向信纸,脸色一变。 靠! 是谁在糊弄老娘! 她昨天只顾着看前面的话了,却没注意到那一笔! 信的事情虽然过去了,可是...... “昨日我明明听到你要另娶她人!”少女盯着苏砚,不肯错过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苏砚一愣,原来是这样,他就说昨日小姑娘怎么生了那么大的气! “我没有,这谣言正是那雨儿散播出去的!” “真的?”少女半信半疑。 “真的”,苏砚语气坚定。 紧接着,怕少女误会,他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全然在她面前捋了一遍,生怕漏掉什么细节,导致两人再次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两人就这么的和好如初。 江揽月看着这一幕,不禁微笑。 忽然,画面一转。 江揽月站在黑暗处,眼前出现了一块大幕布,里面是各种各样的故事。 她看到自己被那雨儿陷害,百口莫辩! 她身边所有的亲信被关了起来,不得相见。 最让她难以置信的是,苏砚竟然也不相信她! 她心灰意冷,誓要与苏砚断绝情谊! 她看到自己被罚,身受重伤,那雨儿躲过所有人,在囚禁她的地方施展私刑。 她被折磨地奄奄一息。 那雨儿一脸满意:“高高在上的神女,跌落谷底的滋味好受吗?” 她眼里满是不屈,强忍着痛苦:“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哈哈哈哈哈,就是我做的,那又如何呢?哈哈哈哈......”雨儿笑得猖狂。 她蹲下身子,一手掐着江揽月的脖子,江揽月脸被涨的通红。 少女想动也动不了,她被术法禁锢住了,意识涣散之际,她看到一道人影冲了进来—— 是苏砚! 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呢! 她看到苏砚一脚踹开了雨儿,那雨儿瞬间吐了一口血。 地上的少女看着苏砚这般,嘴角勾起了一丝凄凉的笑。 苏砚一把将她抱起,她听见他说:“看好雨儿,本君要亲自发落!” “是!”他背后的侍从应声。 幕布前的江揽月一动不动,神色认真。 她又看到了另一个视角,是苏砚的视角。 自从江揽月被陷害后,苏砚一直在寻找着证据,从未放弃。 他之所以在江揽月面前表现出不信她,是因为,这是神女要完成的最后一个任务,他答应君上,一定要让她完成任务,功德圆满! 这件事,知道的人寥寥,其他人还是信了雨儿的妖言。 他抱着满身伤痕的江揽月,心疼不已,下一秒,他的眼神骤然发寒,按道理,揽月不该伤得这么重,看来—— 施刑的人有问题! 更确切地说,他们用的刑罚根本就是错的! 他的手紧了紧,眼下之急,还是要把她抱回去好好疗伤。 后来,江揽月得知了这件事的所有原委后,还是和苏砚生了好久的气,当然,她也生了君上的气,导致君上愁不堪言。 虽然,她都懂,但是,她心里还是很别扭! 咱就是说,美女的事,少管! 这些任务完成后,江揽月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得圣洁,实力更加深不可测。 俯首看苍生,亲身体验,是为了让她不管在任何时候都要心怀天下,肩负大任,也是为了更好的锻炼她的定力。 第102章 不错,她喜欢! 幕布前的江揽月看起来仍是一脸平静,可只有她知道自己的心里翻滚起了多大的巨浪。 看完这一切,幕布彻底黑了下来。 江揽月来到了一片桃林,面前坐着她从前在梦中梦见过的老者。 老者不语,只是示意她喝一口眼前的茶。 她虽然满脸狐疑,可还是将茶喝了下去。 喝完后,通体舒畅。 这时,江揽月才听见了老者的声音:“嗯......不愧是神女,定力不错!” 江揽月还未来得及回应老者,她在记忆中看到了关于雨儿的一切。 雨儿是天界宣润将军收养的女儿,向来宠溺,要什么给什么。 后来,她看上了神君,不择手段,破坏江揽月和苏砚之间的感情。 再后来,她内心越来越狠,做出了不可挽回之事。 比如,原魔尊青烨顺利逃出封印,她可出了不少力! 再后来,被君上废去一身修为,流放到不夜之地,日日遭受折磨。 江揽月这才彻底恍然大悟。 她为何对雨儿的记忆很模糊? 原因在于: 第一,雨儿对她的伤害不小,她潜意识里屏蔽了这个人。 第二,卑劣的小人不配留在她的记忆里。 一旁的老者看着江揽月一脸明了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恭喜你,凭借自己的定力和魄力得到了离开此处的机会。” 哈哈哈,他就知道这姑娘一定会走出梦魇的。 若不然,等梦魇自己消失,恐怕得大伤她的元气! 梦魇结束,现实中的江揽月悠悠转醒。 苏砚告诉她,她睡了整整三天三夜。 她将梦里的事情全部告诉给了苏砚,苏砚听后紧紧地抱住了她:“那个雨儿,本君对她厌恶至极!” 江揽月噗嗤一笑,她还是第一次听苏砚这么直白又明确地说自己讨厌谁呢! 两人又抱了一会儿后,苏砚端来了一碗热乎乎的小米粥,递给了江揽月。 粥刚刚喝完,楼下传来了一阵骚动。 北漠国公主依兰一脸愤怒:“本公主刚刚从临安郡主府过来,听说江揽月现在在这里!让她出来!” 哼,那天被苏砚那样对待,她咽不下那口气! 她就想看看自己比江揽月差哪儿了! 听着楼下的响动,江揽月眉头紧锁,她一把掀开被子,就要下楼,却被苏砚拦住了。 他说:“揽月,你好好休息,我去处理就好!” 江揽月摇了摇头:“这件事我必须要处理,不能让任何人在食客来闹事。” 如果这次江揽月不出面,那以后人人都会认为食客来的人好欺负,闹事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所以,江揽月必须亲自处理! 江揽月从楼上慢慢走下来:“谁在我店里闹事?” 她答应苏砚,让他呆在楼上,不要露面,如果实在难缠,就给他传信,苏砚这才放她下来。 江揽月看着眼前之人,一身打扮充满了异域风情,相必这就是那位北漠国公主了! 那公主看到江揽月后,愣住了,好美的女子! 不过,再美又有什么用呢? 她要看看和她相比,自己到底比她差哪了! 北漠国公主深吸了一口气:“临安郡主,本公主名为依云,来自北漠国。” 紧接着,依云又道:“本公主看上了你的未婚夫婿,不过,他拒绝了本公主。” 江揽月嗤笑一声:“哦?公主来难道就只想说这个?” 依云睁大眼睛:“当然不是,我北漠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若是两个人同时看中了另一个人,那么他们可以通过比赛去得到他!” “所以,本公主要和你比!”依云补充道。 江揽月转了转手腕,看向依云,神色认真:“我不跟你比!” 依云一愣:“呵,难道临安郡主怕了?” 江揽月笑着摇了摇头:“公主,苏砚不是物品,他是活生生的一个人,是我的未婚夫婿,这是怎么样都不会变的!” “所以,这种比赛不能用在苏世子身上!”江揽月一字一句,声音坚定。 看着眼前的女子,依云被她的气势震住了! 她好像知道自己和江揽月差在哪里了。 依云张了张口:“临安,你愿意和本公主做朋友吗?” 这下换江揽月愣住了! 什么?! 什么玩意儿? 刚刚,她幻听了吗? 见江揽月不语,依云急了,她一把抓住江揽月的手,一脸傲娇:“哼,本公主不和你争了,所以,现在,和本公主做朋友你到底愿不愿意?” 看着眼前的依云,江揽月莞尔一笑:“公主,会不会太突然了?” “不突然,本公主宣布,从即日起,你就是我依云在永安国的第一个朋友了!” 说完,像是害怕江揽月反悔似的,依云拽着侍从就往外跑。 看着她的背影,江揽月勾了勾唇,这北漠国公主还挺可爱的!性格爽朗,敢爱敢恨,不错! 她喜欢! 依云走在街上,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她身边的侍从小心翼翼:“公主,您刚刚所说的话,可是真的?” 依云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侍从:“当然!” 她喜欢江揽月身上的气质,喜欢她的长相,喜欢她尊重人的性格,哎,她要是个男人,一定要把江揽月娶回家! 那侍从又仔细地观察了一眼依云的表情,看来,公主说的是真的了! 唉,自家公主说一出做一出,什么时候才能够不打脸啊! 依云才不管侍从想了什么,她消了一肚子气,蹦蹦跳跳地回到了驿馆。 * 食客来。 方才,百姓已经做好看热闹的准备了,毕竟他们今日听到的、看到的可是大瓜啊! 不过,反转来得太快,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了北漠国公主让临安郡主和自己做朋友! 这是什么奇怪的走向? 他们一头雾水地散开,唉,吃瓜吃不了,他们还可以吃饭啊! 这可是食客来,全京城最好吃、最实惠的饭馆! 事情发生的快,消散地也快,瞬间,所有人又开始继续自己方才没做完的事情。 楚烟眨了眨眼睛,感叹了一句:“月月,这北漠国公主可真是个性情中人啊!” 江揽月同意地点了点头,她也没想到事情会结束得这般快! 第103章 你可是我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江揽月在原地站了一会,“对了,楚烟,星星呢?” 江揽月一脸狐疑,往日这个时候楚星眠都会来找楚烟玩,怎得今日没有看到她的身影呢? “祁公子带她出去玩了”,楚烟应声。 “原来是这样,祁公子看起来很喜欢小孩子。” 楚烟对着江揽月轻轻一笑:“月月,看上面。” 顺着楚烟的视线,江揽月这才看到了倚在三楼柱子上的苏砚。 江揽月表情一僵,糟糕,她就说忘了什么,原来是苏砚! 此刻的苏砚眼神玩味,唇角勾起一道不明意味的弧度。 江揽月心中暗道不好,苏砚这表情看得她心里毛毛的。 “楚烟,大堂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先上去了哈!”说完江揽月赶紧往苏砚的方向走去,表面上看起来十分优雅,实则脚底下的动作极快。 楚烟在身后捂着嘴直笑,月月真可爱! 三楼。 江揽月刚刚走到苏砚身旁,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他一把抱到了她的房间内,顺带着把门也关上了。 江揽月背靠着门,还没反应过来,一脸懵地看向苏砚。 苏砚右手护住她的头,左手掐着她的腰,神情委屈:“方才揽月可是将我忘了?” 江揽月朝着苏砚微微一笑,她就知道! “哈哈,没有,怎么会呢?!你可是我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苏砚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真的?” “真的!”江揽月眼神坚定。 苏砚就这么瞧了江揽月一会儿,忽然俯身。 江揽月怔愣,呼吸相近,她看到了苏砚满眼的星河。 突然,苏砚扑哧一笑,像是春水融化了寒冬。 紧接着,他直起身子,摸了摸江揽月的头,声音蛊惑:“嗯,真好,我是你心尖尖上的人。” 苏砚说完,江揽月脸上浮起了一抹红晕,白皙的皮肤衬得她此刻像是涂抹了胭脂一般,出水芙蓉。 两人相视,眼底水波流转,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突然,房门被敲响。 “月儿,在不在?”江斯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江揽月立刻反应过来,一把将苏砚推开,整理了一下表情,这才打开了房门。 “师父,怎么了?” 江斯远神色紧张,下一秒,当他看见苏砚时,眼睛瞬间睁大。 啧,他就说怎么刚敲门,他徒弟就把门打开了,原来......原来这小子也在啊! 江斯远看着苏砚,又看了一眼江揽月,满脸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道:“进去说吧!” 三人坐在桌边,江斯远呷了一口茶:“情况有些不太妙,老夫怀疑前魔尊青烨的部下已经开始集结了。” 江揽月和苏砚神情齐齐一变。 “为师前几日卜了一卦,算出京城邪魔之气愈加强烈,只怕是青烨的手笔。”江斯远补充道。 江揽月微微思索:“还记得我们去雪城的途中遇到的杨家长子杨峻吗?当时,他身上有邪魔之气。” 看出了江揽月脸上的担心,苏砚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师父,只算出了这些吗?”江揽月问道。 “嗯......其余算不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阻挡着一样。”江斯远神色严峻。 沉默半晌,苏砚开口:“目前他们还没有什么大的动作,我们暂时可以放心,不过,还是得慢慢查。” 江斯远一脸赞成,目前看来只能是这样了! 毕竟,敌人在暗,他们在明,而他们又处于被动状态,一切都很棘手! 若是只是一些小邪魔的话,他们可以应付,可......就害怕是青烨的部下—— 他们集结,那青烨会不会复活? 这个问题就容不得他们不重视了! 三人静坐一会儿,显然想法相同。 一切,等它自己慢慢揭晓吧! * 京城流言,大商贾钱家二公子身患隐疾,性情大变,整日阴晴不定,京城百姓议论纷纷。 “哎,你说,那钱二公子平日就爱拈花惹草,会不会......” “这你就不懂了,钱二公子不是染上不好的病,而是不行了!” “啊?这可是真的?” “真的,骗你还不成?听说啊,昨日钱夫人还在寻医问药呢!” “好端端的,那钱二公子怎么就不行了呢?” “这......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小道消息,听说他是得罪什么人了!” 祁馨从一旁走过,听完后,唇角微勾。 哼,月月出手可不是闹的! 稳、准、狠、快! 这也就是为什么天界那群人对她又爱又怕,“女战神”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不过,祁家后院那两个母女,整日作妖,她本想过几日处理,但是现在—— 她改变主意了! 交给钱夫人和身子废掉的钱运杰或许会更精彩呢! 祁府。 祁馨刚刚迈进大门,就被祁茉给叫住了。 “姐姐这是从哪回来的?”祁茉一脸无辜。 祁馨一看见她浑身就不爽,小时候,祁茉每次一出现这种表情,她就会被莫名其妙的陷害,然后受到惩罚,她哥在的时候还会给她挡挡,若不在,她可就不好过了! 毕竟,一个小女孩,怎么会是何氏的对手呢? 她六岁那年,祁郁就开始教她习武,教她要勇敢,她也很刻苦,许是天赋加成,她学得非常快,长此以往,外人总会被她毫无攻击力的外表所迷惑,认为祁馨还是那个胆小的祁家大小姐。 不过,从那以后,一切可都不一样了! 祁馨斜睨了祁茉一眼:“关你什么事?” 说完,祁馨就要走,却被祁茉拦住:“姐姐,你是不是讨厌茉儿?” 祁馨挑眉:“知道还问!” 真是的,本来心情好好的,现在怎么这么糟心呢? 忽然,祁馨的左手被祁茉用双手死死拽住。 祁馨惊呆了! 靠,这死娘们闹哪样?! 她刚想甩开左手,就看到了祁茉眼角的泪。 哦吼,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得,白莲花谁还不会装了。 祁茉等了半天也不见祁馨动作,她刚抬头,就对上了祁馨似笑非笑的眼神,她眼睛立即睁大。 下一刻,祁馨用了些巧力,左手轻轻一抬,她便跌倒在地。 恰时,祁大人刚好看到祁馨被祁茉甩在地上的场景。 第104章 小样儿,跟她斗! “你们在做什么?” 祁茉顿时慌了神,她刚想挤出一点眼泪,没想到祁馨比她早了一步。 祁馨抬头看向祁大人,抹了抹脸上的泪:“父亲,女儿刚刚进门就被妹妹一把甩在了地上,她是不是不喜欢馨儿呀?” 祁馨将祁茉刚刚问过的原话说给了祁大人。 呵,小样儿,跟她斗! 恶心人谁还不会了呢?! 祁茉眼睛瞪大,一脸不可思议,她曾经百试百灵的招数今日怎么就不行了呢? 祁大人脸色沉了下来:“茉儿呀,馨儿再怎么说是你长姐,以后你莫要与她冲突。” 祁茉垂头,声音委屈:“是。” 祁大人见此,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到现在为止还以为是小姑娘家家的小打小闹。 “馨儿,你也起来吧,坐在门口不雅观”,说完,祁大人迈步离开。 祁馨满脸讽刺,她就知道,她这便宜爹靠不住! 从小就是这样,只听何氏母女的话,而她的辩解往往都是无力又苍白,她“犯错”,祁父怒气冲天,祁茉犯错,他的态度就是这般。 罢了,她早就习惯了! 不过,她能接得住祁父的怒火,祁茉可听不得一点点的重话! 祁馨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向祁茉:“啧,别装了!” 祁茉掩下眼底的愤恨,指尖颤抖,一脸不平:“祁馨,你别欺人太甚!” 听到这里,祁馨顿时笑了,还笑出了声:“欺人太甚?祁茉,你可真会颠倒黑白,不过......今日本小姐就欺负你,怎么了?” 说完,祁馨就朝她院子的方向走去。 真是的,什么玩意儿! 就会整天折腾! * 第二天。 钱夫人带着一群人气冲冲的来到了祁府。 “我要见你们主母。” 瞧见这一幕的小厮赶忙进去通报。 片刻,小厮一脸为难地来到了门口:“钱夫人,夫人身子不适,不方便见人。” 钱夫人也是个狠人,听完小厮的话,她立马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叫起来:“哎哟,我的儿呀,没想到你怎么就被人暗算了呢?” “这祁夫人仗着自己家大业大、有权有势,可劲儿地欺负咱们一家老小啊!” 门口经过的百姓一听,这还了得! 祁家主母不会真如钱夫人说得那样儿吧? 钱夫人往里看了一眼,还不见何氏的身影,她喊得更厉害了! 那小厮神情震惊,立刻反应过来,门口的人也围得越来越多了! 见情况不妙,小厮马上往府里跑去。 片刻,何氏换上一脸笑容,来到了钱夫人身边:“哎呀,钱夫人,这是怎么了?有话进来说呀!” 说着,她就要伸手扶起钱夫人,没想到,却被钱夫人给躲开了。 钱夫人的丫鬟将她扶起后,钱夫人甩了甩手,语气嘲讽:“没想到祁夫人这般难请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多尊贵呢!” 何氏瞬间变了脸色,不过,面对这种事情,她倒是不慌,毕竟这样的事她到底在祁府做得多了,也就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钱夫人今日怎么了,到我祁府来羞辱妾身,妾身是做错什么了吗?” 钱夫人哼笑一声:“我儿子被你害的现在还卧病在床,你说,怎么赔?” 此话一出,四周哗然,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 莫非,钱二公子的事和祁府有关? 何氏心里咯噔一声,难道......真像传言那般,钱二公子身患隐疾了?! 真该死,祁馨那死丫头到底做了什么,这烂摊子还得让她来收拾! 哼,等她解决完钱夫人的事,那死丫头也逃不掉! “钱夫人在说什么,妾身不懂!” “不懂?祁夫人,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实话告诉你,我只有一个要求,让你女儿嫁给我二子!” 何氏眉头紧蹙:“钱夫人怎能如此蛮不讲理,若是这样,我祁府也欢迎不了你这样的人,来人,关门谢客!” 钱夫人带的人瞬间挡住了对方的动作,两方对峙。 百姓眼里全是八卦之色。 钱夫人环视四周,见今日目的已经达成,双手抱臂,一脸严肃:“祁夫人,我的耐心可不多,你好好考虑考虑。” 紧接着,又对身后道:“打道回府!” 何氏盯着钱夫人的背影,一脸愤懑,一手紧紧捏着帕子,好像要把它掐碎一般。 马车上。 钱夫人正在闭目养神。 那天夜里,他儿子被人伤了根,大夫说以后都不能人道,她心痛不已! 运杰听到后,晴天霹雳,一脸生无可恋的呆在床上,而且,那日之后,他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一见到刀具,浑身就开始发抖。 问他是谁做的,他也逃避不说,像是害怕再次遭到报复一样! 她和钱老爷怎么查也查不到幕后之人。 直到—— 昨夜,她收到了一封信: 钱家二公子的事和祁府主母脱不了干系! 钱夫人又不是傻子,她连夜就让人去调查何氏。 果然,当夜,她的下属将消息带了回来:“何氏的弟弟欠了二少爷一屁股债,何氏为了还债,送给了二少爷一个女人,当夜,二少爷被人暗算,这才导致......此生不能人道!” 钱夫人都快要气死了! 既然她儿子不能再人道,那她定要让罪魁祸首付出一点儿代价! 这何氏工于心计,她就不跟何氏玩那一套,简单粗暴一点,何氏可受不住。 今日,她那样一闹,围观的百姓定然会以为祁府仗着有权有势,欺负他人,届时,祁大人就像是被送到火上烤一样,自然是坐不住的。 到时,祁大人必然会弄清楚此事,给何氏施压,何氏一旦为自己开脱,等祁大人调查完真相后,何氏肯定捂不住她之前做的许多事情,到时,何氏的下场只会更惨。 所以,钱夫人也就有把握,何氏会很快来找她,与她合作,让流言风向转变,让祁大人彻底打消疑虑,不去追查这件事情。 钱夫人猜得没错。 当夜,何氏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来到了京城一处僻静的大树下,焦急地等待着什么人。 “祁夫人。” “呀,钱夫人!”方才钱夫人那一声吓到了神经本就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的何氏。 何氏左顾右盼,压低声音:“钱夫人,实话告诉你,贵公子的事情是祁馨做的!” 第105章 我想成为你的部下! 钱夫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她早就查清楚了,那几日,祁府大小姐祁馨可是一直跟临安郡主待在一块儿呢! 再者,谁不知道何氏母女根本容不下祁府前主母的子女! “祁夫人可真会开玩笑,不管是谁做的,你都脱不了干系!” 何氏握紧了手中的衣袖,没想到钱夫人这么难搞。 “说吧,祁夫人准备怎么赔?” 何氏不语。 “哟,祁夫人这是准备装聋作哑啦?” “不过没关系,我记得你弟弟现在是不是在城郊躲着呢?” 何氏慌了声调:“你想做什么?” 钱夫人笑了一声:“人人都知道我钱家是京城有名的商贾,可是有时候做生意还是会被刁难的,祁夫人,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呢?” 何氏暗道不妙,这是要让她利用祁家的权势去帮她钱家扫清障碍了! 不行,此事若是被发现,她的日子可不好过! “钱夫人,行商之事,妾身不懂。” 钱夫人轻蔑一笑:“祁夫人,给你三日考虑,否则......你知道后果!” 说完,钱夫人转身离去。 * 自从北漠国公主依云在众人面前说过江揽月是她在永安国第一个朋友的话后,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这其中就包括了二公主萧瑾萱。 二公主府,萧瑾萱在卧房里踱步。 这江揽月到底使了什么招数,能让依云对她放下成见? 关键是,依云也放弃了苏哥哥! 这可如何是好? 她还等着看依云刁难江揽月呢,毕竟这位北漠国公主可不好惹,谁知道,两人最后竟然成为了朋友! 真是的! 忽然,萧瑾萱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微眯,脚步一定。 上次那个人说要出手对付江揽月,可是现在也没见动作,他......不会是骗子吧? 不行,得去找那个人了! 一个时辰后。 京城一处偏僻的院子里。 萧瑾萱一脸不服气:“不是说好了,一起合作对付江揽月的吗?这都多长时间了,也不见你动手?!” 那人幽幻一笑,金丝面具下眼神魅惑:“二公主,凡事可都是需要准备的,莫急。” 听此,萧瑾萱这才缓了缓神色:“本公主的耐心是有限的,不要让本公主等得太久!” “自然”,那人阴柔一笑。 “哼!知道就好!”话毕,萧瑾萱一脸满意的离开了此处。 那人被宽大衣袍遮住了身形,谁也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盯着萧瑾萱离开的背影,男人身边的侍从上前一步,语气恭敬:“主上,她竟敢对您不敬,要不让属下替您解决了她!” 说着,侍从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反正,那女人不过是用来对付江揽月的一颗棋子罢了,微不足道,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嚣张自大,他们主上可不需要这样不听话的人!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先留着,她还有些用!” ** 食客来。 江揽月正在账房对账。 “笃笃笃——”房门被人敲响。 “月月,苏世子找你!哦,对了,他还带了两人。”楚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两个人? 江揽月起身,打开了门:“楚烟,你让他先在包厢里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到。” 楚烟温柔一笑:“好!” 江揽月赶紧进屋,继续对剩下的最后一小部分账。 还不知道苏砚带了谁来呢? 一柱香后,江揽月来到了三楼包厢。 她刚刚推开门,就被门后的人吓了一跳。 看到眼前的少年,江揽月眼睛一亮: “星羡!” 一别数月,江揽月没有想到能够再次见到莫星羡。 青涩的少年好像又长高了! “月姐姐!” “嗯......恢复的不错!”江揽月看着莫星羡,一脸高兴。 “这还得多谢江姑娘和世子,否则,我们兄弟二人恐怕再也见不到了!”莫子羡一脸温和。 “不谢,只要现在好好的就好!”江揽月喜笑颜开。 待江揽月落座后,莫星羡突然开口:“月姐姐,此番前来,我想报恩!” 江揽月一愣,转而眉眼带笑:“你只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是最大的报恩了!” 莫星羡一脸认真,站了起来:“月姐姐,星羡想跟您学习,为您所用!” 江揽月眨了眨眼睛。 什么? 星羡说什么? 她幻听了? 苏砚不由一笑,握住了江揽月的手,她这才回了回神:“星羡啊,你还小,等你好好考虑考虑再来找我好吗?” 莫星羡神色焦急地看了看他哥。 你快说句话啊! 莫子羡咳了一声:“江姑娘,星羡是认真的!” 莫星羡连忙点头,表示他哥说的一点都不假。 江揽月叹了一口气:“星羡,姐姐可以教你,但是若是想为我所用,你的危险一点都不会少,你能接受吗?” 毕竟,看她不顺眼的人太多了,行在刀锋,处处都是虎口,她想借此吓退莫星羡。 可......莫星羡心意已决,他来之前他哥和苏世子也对他说了相似的话,他不害怕! “能”,莫星羡应答。 他想变强,想保护身边的人,他不想拖自己哥哥的后腿,想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 他佩服月姐姐,他想跟她学习,想成为她的左膀右臂! 沉默半晌,江揽月一脸严肃,开口:“星羡,你真的想好了?” 莫星羡点头,声音坚定:“想好了!” “不害怕?即使前路坎坷,即使危险重重!” “不害怕!” 江揽月转头看向莫子羡:“莫公子,你和星羡的想法是一样的吗?” “是的,我尊重星羡的想法,我也希望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莫子羡应声。 江揽月点了点头:“星羡,你真的不需要再考虑考虑?” 这是她给莫星羡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不需要,月姐姐,我心意已决,绝不后悔!” “好,那你要答应我要好好做功课,平日里不许偷懒!” 莫星羡神色一喜:“月姐姐,你这是答应我了?” 江揽月点了点头。 “太好了!月姐姐,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做到的!” 莫子羡见此,也舒展了笑颜,他还以为这小子会碰壁呢! 哎,弟大不中留啊! 不过,看星羡能够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他这个做哥哥的打心眼儿里替他高兴。 臭小子,可别让我失望啊! 第106章 将计就计 江揽月想了想,开口: “星羡,先给你三天自由时间,你收拾收拾需要的东西,之后我会在食客来给你安排一个房间,你住在这儿,我教你功课,每七天内你只有一天半的休息时间去做其他事情,这样可好?” “一切全凭月姐姐做主!”莫星羡一脸兴奋。 月姐姐终于答应他了! 江揽月开口:“嗯,提前说好,到时候不许退缩!” “一定不会!月姐姐你就放心吧!” 几人又坐了一会儿,离开的时候,莫子羡对着江揽月道: “江姑娘,星羡就交给你了!” “嗯,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教导他的。” “那就多谢江姑娘了。” 莫家兄弟离开后,苏砚捏了捏江揽月的脸蛋:“最近怎么看起来瘦了?” 江揽月眉头一皱,双手捧着脸蛋:“嗯?哪有?” 她记得最近伙食挺好的,哪里瘦了? 苏砚轻笑,桃花眼含情:“嗯,我们揽月美着呢!” “那是”,江揽月喜滋滋地笑了。 待她坐到座椅上后,一脸怅然:“没想到星羡会选择这样一条路。” “星羡有自己的追求,挺好的,那孩子心性好,是个可塑之才”,苏砚答道。 “嗯......前路怎样,我也不知道,只希望星羡能够一直平安”,江揽月神色复杂。 “会的,大家都会平安!” 江揽月朝着苏砚微微一笑,但愿大家都能够平安顺畅! * 下午。 临安郡主府。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月月,你说那女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江揽月放下手中正在画设计图的笔,一脸疑惑:“馨馨,这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祁馨倒了一杯茶喝,她刚刚一路暴走到这儿,废了不少功夫,口干舌燥的,这会儿得解解暑。 喝完茶后,祁馨放下茶杯:“月月,何氏太过分了!她竟然让我嫁给钱运杰!” “什么?” “何氏说我也到该出嫁的年纪了,钱家公子一表人才,是个值得托付的对象,让我嫁给他!”祁馨越说越气。 关键是她那个便宜爹也同意她出嫁! 江揽月冷笑一声:“何氏这是准备对你下手了?” “嗯!这个老妖婆处处看我不顺眼,哼!真是气死我了!” “馨馨,你准备怎么办?” 江揽月虽然心下已经有了想法,但她还是想听听祁馨的看法。 “怎么办?嫁!为什么不嫁?” 江揽月抬头看向祁馨,她就知道这丫头鬼精鬼精的。 “馨馨,既然你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那就大胆去做吧,有我在,不用怕!” “嗯!”祁馨点了点头。 月月真好,她从前在天界也是这般,不管是谁欺负了自己,月月总会说:“馨馨,想做什么就去做,有我在,不怕!” 当然,祁馨手底下也有分寸,既出了气,又让那些人下次都不敢再欺负她了! 没想到,在这里也是这样,她从不是孤身一人,她的背后有月月,有她哥,还有在天界的朋友们! 真好! 半月后,祁府宣布与钱府结为姻亲,三日后成婚。 此则消息一出,城中沸腾,百姓议论纷纷。 “哎,你说不会吧,那祁大人真要把自己女儿嫁给钱府的二少爷?” “不可能吧,这......那位二少爷不是不行了吗?” “对啊,而且他之前整日寻花问柳,四处留情,你说祁府大小姐嫁给他不是遭罪吗?” “是啊是啊!” 忽然,一个身穿粗布的男子加入了讨论中:“听说不是大小姐,是那位二小姐!” “二小姐?” “是啊!祁夫人亲口说的,她说她女儿到该出嫁的年纪了,钱家二公子一表人才,是个值得托付之人!” “啊?她......她这不是把自己女儿往火坑里推吗?” “对啊,哪有她这么当娘的!” 见众人继续讨论了起来,身着粗布装的男人眼里划过一丝得逞,随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此处。 江揽月走在街上,自然也是听到了流言。 嗯......看来馨馨要搞波大的了! “江揽月!”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揽月转身,是依云! 依云带着随从,赶紧跑到江揽月身边:“江揽月,还真是你!你也要逛街吗?” 江揽月摇了摇头,表示否定,紧接着道:“我去食客来。” “食客来?”依云思索片刻,嗷~那家店! 她上次去过,只不过当时是去找江揽月比试去了,听说那儿的东西超级好吃,她还没来得及尝尝那里的饭菜呢! 依云上前一步挽住了江揽月的胳膊,没想到江揽月比她还要高一些,嗯......她要是个男子该多好啊! 美人在侧,简直妙不可言,哼,真是便宜那个苏世子了! 依云的随从简直没眼看自家公主的样子,眼睛一直黏着人家临安郡主,眼珠子都快要掉到地上去了! 瞅她那没出息的样儿! 依云不知道自己属下的想法,她紧了紧挽住江揽月的胳膊:“走吧,本公主饿了,也要去食客来!” 江揽月失笑:“好,这顿我请你!” 依云一脸兴奋:“太好了,江揽月,本公主没白交你这个朋友!” 两人说着,便来到了食客来。 江揽月专门为依云开了一间包厢,给她上了店里的招牌菜,陪她说了会儿话后,就忙自己的事去了。 依云大快朵颐,越吃越高兴,没想到这家店这么好吃,真是太棒了! 嗯......江揽月人还怪好嘞! 终于,依云揉了揉肚子,真撑啊! 这顿是她来到永安国之后吃得最开心快乐的一顿饭了,吃完饭后,她歇了一会儿,便准备离开包厢。 门推开,刚走了两步,就被人撞的趔趄了一下。 “姑娘没事吧?是在下失礼了!” 依云抬头,刚想开口,就看到了一个熟人。 来人一脸俊秀,整个人仿若一张白纸一般给人一股纯净之感。 “五皇子,你走路看着点儿啊!” 没错,依云面前的人正是当今五皇子萧景纯。 萧景纯眼里满是担心与歉疚之色:“公主,方才是在下太着急了,你没事吧?” 显然,萧景纯也认出了依云。 依云看着萧景纯这样儿,就想逗逗他。 第107章 欢喜冤家,计划 依云突然捂住胳膊:“哎哟,真疼啊!” 萧景纯顿时就慌了神,连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到哪儿了,手足无措的:“公主,在下带你去看看大夫可好?” 依云轻瞥了一眼萧景纯,他脸都涨红了,一副急得快要哭了的样子。 依云只觉他可爱,算了,不能再逗了,再逗,等会被哄的人就是萧景纯了。 依云收起捂住胳膊的手,一脸笑嘻嘻的看向萧景纯:“行了,本公主没事,逗你玩的!” 萧景纯松了一口气,但一想到刚刚依云明明没事还害得自己担心,就有一点小生气:“公主没事就好,在下先走一步!” 依云听这语气怎么不太对劲呢? 眼看着萧景纯就要走了,依云忙跑到他跟前:“哎,萧景纯,你生气啦?” “没有!”萧景纯气鼓鼓的。 “还说没有,脸气得跟包子一样,口是心非的男人!” 萧景纯眨了眨小鹿般的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哼!” “哎,别气了,别气了,本公主向你赔罪可好?”依云拽住萧景纯的胳膊,不让他走。 连依云都没想到,他们俩现在反过来了,哄人的是她,被哄的是萧景纯。 萧景纯比她小一岁,看着他这般,依云总觉得自己欺负他有种负罪感。 萧景纯抿了抿唇,一脸别扭:“不气了!” “真的?” 依云不敢相信,这五皇子这般好哄,让人更想欺负了。 “真的!”萧景纯眼睛湿漉漉的。 “啊......既然这样,那个......你不气了就好,不气了就好,本公主先走了哈!” 说着依云就要走,却被萧景纯拽住了胳膊,依云一脸疑惑。 萧景纯瘪了瘪嘴:“你不是要赔罪吗?” “嗯?” “本皇子一个人出来吃饭,你陪我!” 依云揉了揉自己的肚子,一脸踌躇,拜托,她刚刚吃完饭,现在肚子还撑着呢! 依云抬头,看着萧景纯一脸委屈的样儿,她狠了狠心:“陪你可以,但本公主不吃饭,刚刚已经吃饱了!” 萧景纯笑逐颜开:“好!” 依云被他逗笑,真可爱,想rua! * 二楼包厢。 苏砚轻摇折扇:“纯纯怎么还不来?” 今日不是约好一起吃饭的吗? 这小子怎么回事? 恰时,门被敲响,苏砚示意苏明去开门。 门外,是萧景纯的侍卫向彦,向彦一脸一言难尽:“世子,五皇子有事来不了了,作为赔罪,他说这顿饭他请。” “嗯,你先退下吧!” “是。” 苏砚坐在椅子上,眉头微凝,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纯纯平日里也没什么事儿啊? 怎么到吃饭的时候就有事了呢? 真奇怪! 不过没关系,那小子都说了这顿饭他请,那自己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苏砚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苏明,给祁郁传个信,说我请他吃饭!” “是”,苏明转身离开。 此时的祁郁正在和祁馨合谋着三日之后的计划,苏明突然到访,说明来意之后,祁郁眉头一挑:“馨儿,苏砚那家伙一肚子坏水,走,我们去找他谋划!” 嗐,他怎么就忘了那家伙呢!苏砚点子多着呢! 祁馨怔住,他哥真牛啊! 连神君都敢说,厉害! 天界谁见到神君不害怕啊,啧啧啧,果然不知者无罪! ! ! 祁郁看着祁馨的眼神只觉好奇怪,他是做什么了,让他妹妹用一种佩服的眼神看着自己? 祁郁挠了挠头,这丫头又在想什么呢? 祁郁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祁馨的头:“想什么呢?走,去吃饭!” “啊?哦,走吧!” 不一会儿,祁馨和祁郁来到了食客来。 菜也刚刚上好,苏砚挑眉:“来得真及时啊!” “那肯定!”祁郁应道。 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兄妹二人落座后,苏砚看向祁馨: “祁馨,三日后你准备怎么做?” 祁馨摆了摆手:“何氏不是要嫁女儿吗?那就让她嫁呗,反正我又不是她女儿!” 祁郁应声:“不错,大致计划已经有了,现在只差怎么让何氏这些年做的事情败露了!” 祁郁夹了一口菜,边吃边说: “自何氏接管祁府以来,她每月都会给自己弟弟拿一些银钱,刚开始只是一小点,到后来变本加厉,越拿越多,祁府的财政根本经不起检查!” 还好他这些年做了些生意,根本不愁吃喝,够养活他妹妹了! “对对对,何氏做的事情可不止这些!”祁馨接话。 苏砚一手扣了扣桌子:“要我帮忙吗?” 祁郁夹菜的手一顿,他就等着苏砚这句话呢! 祁郁立即接话:“你有什么法子让何氏很难看的身败名裂,臭名远扬吗?” 没错,让何氏的事情败露很简单,可是,让她臭名昭着,苏砚的点子绝对比自己多!手段也比他狠! 苏砚喝茶的动作一顿,看向祁郁,啧,这厮在这儿等着他呢! 苏砚对着祁郁皮笑肉不笑的,声音骤然变得低沉:“没有!” 祁郁撇了撇嘴,没有就没有嘛,凶什么?! 下一刻,苏砚又道:“不过,你托我查的事情已经查得差不多了,最迟今夜就可以知晓全部实情了。” 话落,祁郁猛地抬头看向苏砚,他放下手中的东西,拍了拍苏砚的背:“好兄弟!” 祁馨一愣,啧啧啧,这力道,嘶......她现在真佩服他哥啊! 苏砚被祁郁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他咬牙:“好好吃饭,别动手!再说,力气这么大,你想拍死谁啊!” 祁郁尴尬地笑了笑:“嘿嘿,太激动了,哈哈,不好意思哈!” 苏砚没好气地看了祁郁一眼,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快吃饭吧,需要帮忙就说!” 祁郁笑嘻嘻地:“嗯,多谢好兄弟!” 就这样,三人继续交流了一会儿后,就准备分开了。 刚刚推开门,两道人影刚好出现在楼梯的拐角处,恰好被苏明一眼就看到了,苏明嘟囔一句:“五皇子?他不是有事吗?” 这一句,被从刚刚从包厢里出来的苏砚恰好听到:“什么?纯纯在这儿?” 苏明揉了揉眼睛:“应该是属下看错了!” 第108章 以真心换真心! 语罢,几人一同下楼。 楚烟正在研究着菜谱,没有注意到他们。 祁郁一眼就看到了楚烟,赶忙走到她跟前,对着她打招呼:“好巧啊,楚姑娘!” 楚烟抬头:“好巧,祁公子!” 祁馨看着自家哥哥这般,啧啧啧,真没出息,每次见到人家楚姑娘,眼睛都快粘到人家身上去了! 哎,她哥这花心大萝卜,以前真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呐! 没想到,如今啊,被楚姑娘吃得死死的! 她只希望楚姑娘多晾她哥一段时间,好让祁大公子吃吃爱情的苦,要不然,她怕楚烟吃亏。 看到这一幕,苏砚眉梢微挑,祁郁这殷勤样倒是不常见啊! 见楚烟对自己冷冷淡淡的,祁郁也不恼,想着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他也就与楚烟告辞了。 走到门外,祁郁让祁馨先回去,说自己和苏砚有事要谈。 祁馨也一脸奇怪,刚刚不是都已经谈完了吗,怎么还有事要悄摸谈啊? 算了,不管了,她先回去了! 看着祁馨远去的背影,祁郁朝着苏砚嘿嘿一笑:“走,兄弟,去水云间!” 苏砚也想知道这厮葫芦里卖什么药,便随着他一起去了水云间。 水云间,私人包厢内。 祁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也给苏砚递了一杯茶。 苏砚摩挲着手中的扇柄,一脸不明所以的看向祁郁。 嘶......这厮怎么看起来扭扭捏捏的! 过了一会儿,苏砚等得不耐烦了,他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你有什么事儿?” “嗯......那个......就是......”祁郁吞吞吐吐。 “什么?” 祁郁一脸不好意思,从他的表情上能看出来,他有些难以开口。 苏砚一看到这就乐了:“啧,到底是什么事竟然能让祁大少爷这般扭捏,我们又不是没谈过事情,怎么,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啊?” 祁郁一脸恼怒,苏砚这家伙嘴真毒啊! 不过,他还有求于苏砚,不能发作。 “咳......就是......你当时怎么把江姑娘追到手的?” 祁郁心想,江揽月看起来那样不好追的人都被苏砚这小子追到手了,那他肯定有一套自己的方法! 听此,苏砚扑哧一声笑了。 得,扭捏了半天原来是为了问这个! “哎,你笑什么?问你话呢!” 苏砚打住笑:“祁公子不是花花公子吗?论追姑娘的手段,想必你可比我多多了!” “苏砚,我那样你怎么可能不知道,还不是为了掩人耳目,骗过何氏的同时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莫要再打趣我了,好兄弟,快告诉我!” “啧,没想到京城‘花孔雀’名不副实啊!”苏砚轻摇折扇,一脸坏笑。 祁郁在桌子底下踹了苏砚一脚,却被他躲开了。 祁郁没好气道:“滚!什么京城‘花孔雀’,我看你是被那群人带坏了!” 真是的,他最讨厌这个外号了,也不知道是谁取的? 要是让他知道,哼,他非得让那个人看看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苏砚轻笑一声,趁着祁郁还没恼,正了正神色:“怎么,想追楚烟?” “嗯”,祁郁一脸不好意思。 缓了缓,苏砚开口:“祁郁,我怎么看人家姑娘对你的态度有些复杂啊?” “所以才要追啊!你快说说,你是怎么把江姑娘追到手的?” 苏砚指尖抚摩着下颌:“唔,我和揽月是日久生情,自然而然地在一起的!” 祁郁没好气地白了苏砚一眼:“去,得了,你们才认识多久,就日久生情?” 苏砚不置可否。 他还真没骗祁郁! 他和揽月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见祁郁还是不相信,苏砚饮了一口茶:“祁郁,以真心换真心!” 祁郁这段日子对待楚烟的态度他都看在眼里,看来他这次是来真的了。 毕竟,从小到大的祁郁一直都很臭屁,身后追着的姑娘一大堆,谁也看不上,这还是苏砚第一次看祁郁栽在一个人身上! 祁郁表情瞬间变得认真。 以真心换真心! 嗯,他记下了! ! “苏砚,还有什么方法吗?”祁郁凑近苏砚,一脸期待。 苏砚轻摇折扇的手一顿:“怎么,你看不上这个?” “哎,怎么会呢?就是,你还有其他什么方法吗,多说几个,以备不时之需!” 还有什么方法? 苏砚记得在天界时,他和揽月闹矛盾,他每次都会多哄哄她,看她开心,他也高兴。 苏砚失笑:“女孩子嘛,多哄哄!” “多哄哄?” 苏砚点头,紧接着话锋一转:“让你哄,可不是让你花言巧语!” “我知道我知道!” 要是花言巧语他不就死定了嘛! “还有吗?”祁郁又凑的近了一些。 “没有了。” “真没了?” “没了。” 祁郁:“......!” 忽然,门被敲响。 苏砚开口:“进。” 苏明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公子,查到了!” 苏砚一顿:“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说完,苏明离开了包厢,继续去外面守着了。 祁郁神色转而严肃,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封信里的东西跟他有关。 果然,下一秒,苏砚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祁郁:“你要查的东西。” 祁郁立刻接过,继而打开手中的信看着。 苏砚静默地坐在一边,他看着祁郁脸色越来越不好,越来越沉,直到最后一脸颓废地趴在了桌子上。 苏砚听见他说:“我是不是很废物?” “不是。” 祁郁自嘲一笑:“可我连想要护的人都护不住。” 苏砚身子一僵,他......又何尝不是呢? 幸好,他们这一世很好。 “苏砚,我母亲的死不是意外。” 苏砚不答话,就这么默默地听着。 祁郁继续开口:“是何氏,在我和妹妹很小的时候买通了下人,每日给她下药,导致身体亏空,最后撒手人寰。” “不仅是这样,当年何氏竟然暗中找过我母亲,就是那一次之后,我母亲身体突然就变得虚弱起来,我以为......我以为,在何氏来祁府之前,无人知晓她的存在,原来......原来......她竟这般嚣张!” “何氏这些年一直想要除掉我和妹妹,五年前那件事也是何氏的手笔,她可真毒啊!” 第109章 我送你的礼物如何? “我此前查这些事的时候,一直被什么误导着、阻止着......”说着,祁郁话头一转: “苏砚,何氏不像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苏砚抿唇:“何氏的目的很简单,主掌祁府大权,拿下祁府。” 祁郁猛然抬头看向苏砚,他知道苏砚话没说完。 苏砚道:“不简单的是她背后的人,或者说是去年深夜刺袭揽月的那群人!” 祁郁睁大眼睛:“那群人你可查到了?” 苏砚眸光微闪:“有些头绪,还在调查中,他们背后的势力有些复杂。” 他查到了一些往事,这些事暂时不能告诉祁郁,得等他恢复了才行。 祁郁捏着手中的情报:“苏砚,我先回去了,眼下还要解决馨儿的事!” 苏砚点头:“需要帮忙就说!” 祁郁朝着他一笑:“好兄弟,这次谢了!” 苏砚勾唇:“真要谢就等我和揽月成婚那天多随些份子!” 祁郁:“......” 他就知道这厮嘴里没什么好话,白让他感动了! 祁郁:“你放心,少不了的,兄弟,走了!” * 三日后。 鞭炮齐鸣,祁府一片喜气洋洋。 何氏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终于,她看着接亲的人马到了。 百姓议论纷纷。 “这钱府二少爷怎么不来接亲啊?” “听说身子还没好呢!” “啊?这......这不是在打祁大人的脸吗?” 别说,他们还真没说错。 此时的祁大人脸色泛青,看向何氏,语气沉了下来:“这就是你说的文质彬彬的钱府二公子?成亲都不接新娘子的吗?让本官的脸往哪放?!” 何氏赶忙走到他身前:“夫君,妾身没说错,只是,那孩子之前骑马摔断了腿,暂时来不了,大喜的日子,您就体谅体谅。” 祁大人没说话,当然脸色也不是很好。 看他这般,何氏就知道搞定了。 不一会儿,丫鬟搀扶着新娘子走了出来,她一步一步迈向花轿。 “诶?这祁府大小姐出嫁,祁公子怎么不背着她上轿啊?” “不知道啊,可能是不满意这门亲事吧!” “嗯?你们在说什么,花轿里的不是二小姐吗?” “二小姐?” “是啊,听说今日成婚的是祁府主母的亲女儿。” 这下,众人表情不一地看向花轿,皆是一脸一言难尽的样子。 何氏听到后也不恼,她怎么可能把自己的亲女儿嫁给钱运杰呢? 不过,她今日心情好,就不跟这群人计较了,走到门口,何氏看着眼前这一切,道:“今日我祁府大小姐出嫁,多谢各位捧场!” 这下,底下又是一片哗然。 这......不是二小姐吗?怎么又变成了大小姐? 钱府。 钱运杰一脸不耐烦,他怎么又沾上祁馨了? 每次碰到她,他准没好事,他就搞不懂,他娘为何让他娶祁馨! 不过,既然是祁馨间接把他害成了这样子,那可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过了一会儿,两人拜堂。 到三鞠躬的时候,新娘子的盖头突然掉落在地。 看到她的面容时,众人一片震惊。 这......这不是祁府二小姐祁茉吗? 那祁府主母为何要将她说成是大小姐呢? 啊,难道......祁府主母想让自己的女儿取代祁府大小姐真正的位子? 嘶......这......这女人真有野心啊! 唉,可惜了祁府大小姐了,竟然让人这样对待! 众人想着,底下又有人窃窃私语。 “难怪刚刚没见祁公子背新娘子,原来是二小姐啊!” “是啊,我就没听说过祁公子承认他有两个妹妹。” “哎,看来,这祁府后院也不宁啊!” 钱运杰也震惊了,不是祁馨吗?怎么又换成了祁茉? 哼,哪个都没问题,他的事祁府主母也逃不了干系! 何氏原本一脸春风,看到祁茉后,她的脸直接绿了。 “老爷,怎么会是茉儿呀?祁......祁馨呢?” 祁大人也没反应过来,他咬了咬牙:“堂已经拜了,你还想怎么样?” 祁茉可是他重点培养的女儿呀! 是要联姻的,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他也没办法啊! 没想到的是,何氏直接像疯了一样往祁茉身边冲去,根本顾不得任何颜面。 还未等她跑到祁茉身边,就被祁馨给挡住了:“何氏,你不要丢祁府的脸!” 何氏怒视着祁馨:“死丫头,你说,上面的人为什么是茉儿?” 祁馨微笑:“因为是妹妹求我的呀,她说她爱慕钱二少爷已久,说本就是祁府和钱府的婚事,又没说一定要嫁谁,让我这个当姐姐的让让她!” 何氏难以置信的后退了几步:“你胡说!” “胡说?” 祁馨走近何氏,在她耳畔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何氏,自作孽不可活,我送你的礼物如何?” 何氏瞪大眼睛,正准备发作,刚伸出双手,却被身后的祁大人给拉住了。 刚才祁馨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在提醒祁大人,让何氏不要丢了祁府的脸,毕竟,她这个便宜爹最爱脸面了。 祁大人也听清了方才祁馨和何氏的对话,他拽着何氏:“你哪里还有半点祁府主母的样子?” 何氏依旧死死瞪着祁馨,都怪这个死丫头,她原本都想好了,除掉祁馨,让她女儿成为名正言顺、人人尊敬的祁府嫡小姐,可是......可是这一切全被祁馨给毁了! 她的茉儿值得世上最尊贵的男子,凭什么嫁给钱运杰? 这一切,都怪祁馨! 祁馨看着何氏不死心的样子:“父亲,你若再不出手,她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祁大人对身后的侍从说:“夫人身子不适,带她回府!” “是!” 但是,何氏死死盯住祁馨不走。 祁馨手轻抬,何氏便轻而易举地被侍卫带走了。 真是的,何氏刚刚什么眼神,是要吓死谁啊! 还好她能力恢复了,要不然今日这一切都得费不少功夫了! 热闹的气氛掩饰住了一些声音,因此,刚刚这边的闹剧并没有被大多数人注意到,流程照样进行。 第110章 三十六计,哄为上策! 祁馨见差不多了,就离开了钱府,反正何氏到明天早上才清醒。 至于祁茉......估计今晚就清醒了。 祁馨一路走着,到了食客来。 转身,她便迈步而进。 “楚姑娘,月月在吗?” 楚烟眼神示意祁馨往三楼包厢去。 祁馨朝着楚烟粲然一笑:“谢啦!” 三楼包厢,江揽月正在思索着一些事情。 自从莫星羡来到食客来后,江揽月专门为他腾出了一间房,让他学习。 江揽月都想好了,食客来教习武功是不方便的,先让莫星羡在这学习三个月的其他技能。 这就包括了书法、文学、药理知识、为人处世之道、用人之道、兵法、治国理政等...... 等在这学习一段时间后,她和她师父都已经说好了,把星羡送到城郊去跟她师父学习武术,再继续学习这三个月学习的东西。 毕竟,她师父教人可有一套了呢! 而且,让星羡独自一人住在城郊她也不放心,跟师父住还可以保证星羡的安全。 当然,她还是会去看莫星羡的,会定期考核他的功课,及时调整培养方案。 江揽月正想着,忽然,一道声音打碎了她的思绪: “笃笃笃——”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月月,是我!”祁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江揽月起身去开门,她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顺利! 祁馨一进门,整个人兴高采烈的:“月月,你知道吗,那个老巫婆今天气得脸都绿了!” “哼,好在我在天界的能力恢复了,控制她们母女二人轻轻松松!”祁馨又补充道。 江揽月轻笑:“嗯,我们馨馨辛苦啦!” “嘿嘿,不辛苦,谁让那母女俩不安好心呢!月月,你知道吗,前日,祁茉竟然准备要毁我容!你说气人不气人!” 江揽月拿书的手一顿,眉目带着让人不轻易察觉的冷意:“可有伤到你?” “当然没有,要是被她伤到,那本姑娘这些年岂不是白混了吗?” “嗯,没有就好!” 祁馨撩了撩头发,看向江揽月,一脸狐疑:“月月,星羡呢?听说他跟着你学习呢,怎么不见人啊?” “陪着星星玩去了!”江揽月答道。 “啧......月月,你还真别说,星羡就是个小暖男,他要是有个亲妹妹岂不是要宠上天!” 江揽月一脸赞同:“不错,星羡很不错!” 突然,祁馨一脸狡黠的看着江揽月:“哎,月月,假如你先遇到像星羡这种类型的小暖男,你还会选择神君吗?” 江揽月眉头微挑,想逗逗祁馨:“唔,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这一下,祁馨直接兴奋,大着嗓门说:“快说,月月,你喜欢神君那样的,还是暖男那样的?” 江揽月正准备答话,转眼瞥见了苏砚。 嘶......他进来怎么不敲门? 不是啊喂,他......他......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祁馨正一脸八卦,声音着急:“月月,你快说嘛,你到底喜欢哪种类型的?我保证绝对不告诉神君!” 江揽月现在只想捂住祁馨的嘴巴。 祁馨看江揽月面色怪异,顺着她的视线转头,祁馨握着江揽月的手不由捏紧,看到来人,祁馨觉得自己的魂都快要被吓没了! 完了,神君听到了多少? 苏砚似笑非笑,桃花眼微眯:“怎么,不继续了?我也好奇揽月喜欢哪种类型呢?” 听到这里,祁馨心里咯噔一下,果然,都被他听到了。 呜呜呜,神君舍不得欺负月月,她可就不一样了! 怎么办? 怎么办?! 江揽月也一脸尴尬,如果现在有条缝,她简直恨不得钻进去。 嗐,早知道就不逗祁馨了! 苏砚一把合住折扇:“揽月,怎么不说话?”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都不敲门啊!”江揽月睁大眼睛,直愣愣地看向苏砚,好像要为自己增添一点气势一样。 苏砚扑哧一笑,看向祁馨:“你要继续在这儿当电灯泡吗?” 祁馨立刻反应过来,耶,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太害怕了,太害怕了,笑着的苏砚更可怕,呜呜呜! ! ! 祁馨赶忙离开,走的时候,苏砚用内力给她传音:“祁馨,你说要不要让江师傅考考你的功力有没有退步呢?” 祁馨哪敢回啊,早知道就不问了,谁知道还让苏砚给听到了,而且,让江师傅考核她的功课,她跟给自己找虐有什么区别? 祁馨脚底下像抹了油一样,撒腿就跑,顺便还带上了门。 听见门被关上的声音,苏砚扬起唇角,走到江揽月身前,俯身,左手撑着桌子,右手食指轻刮了一下江揽月的鼻尖:“小没良心的,你还真要拿我和其他类型的男人比较?” 江揽月轻咬唇瓣,一根手指杵着苏砚的胸膛:“你为什么不敲门?” “本来是想敲的,可是一不小心就听见了祁馨的声音,这一下......可就不想敲了!” 江揽月:“......” 她就知道,刚刚祁馨说的时候,她眼皮就开始跳,感觉要发生什么事,果然,还有什么比现在更社死的事情?! 苏砚趁江揽月不注意,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抱起,两人调换了位置,现在江揽月坐在苏砚腿上,被他钳制着。 “苏......苏砚......有话好说......好说哈!” 江揽月和苏砚面对面,苏砚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江揽月,江揽月也不敢动,她总觉得苏砚的眼里怎么还有一丝——委屈呢? 不管了,三十六计,哄为上策,苏砚最好哄了! 而且,她只是嘴上说说,心里还真没想过她刚刚和祁馨谈论的问题! 江揽月挤出一抹笑,她胳膊搂着苏砚的脖子:“你想多了,我怎么可能会看上别人呢?有你就够了!” 苏砚显然不买账,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更可怜了! 江揽月见这般,就知道不太好哄了,嘶......打脸来得可真快,亏她刚刚还在想苏砚最好哄了。 哎,果然,大话还是不能说得早了,否则,苏砚就是最好的例子! 江揽月贴着苏砚:“哎呀,刚刚我和馨馨只是随便聊聊,也没走心,不过,你放心,你永远是我的心头好!” 第111章 他害羞了! 此话一出,江揽月觉得自己有一种不负责任的感觉。 她偷偷抬头瞟了苏砚一眼,恰好被苏砚逮住,双目相视,江揽月一下子就忘记了作何反应。 苏砚一手捧着江揽月的脸,靠近,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一下。 江揽月只感受到了轻微的痛,其他并无感觉,可见,苏砚根本就没用什么力,只是动作看起来凶一点。 苏砚眼尾泛红,嗓音低沉,捏了捏江揽月的脸蛋:“渣女!” 闻言,江揽月一下子就不服气了:“我是渣女,那你就是......是渣女的......的......” “是渣女的什么?”苏砚问道。 江揽月眉头一皱,情急之下,气急败坏道:“是被渣女渣过的人!” 苏砚眉头一挑,眼底晦暗不明,声音缓缓:“怎么,揽月还渣过别人?” 江揽月一脸懵:“当然......”话还未说完,她突然反应过来,她又看了一眼苏砚的神情,像是要专门跟他作对一样:“那当然了!” 果然,苏砚的表情瞬间凝滞,抱着她的力道也骤然收紧。 江揽月暗道不好,完了,玩脱了! 苏砚唇角上扬,盯着江揽月,一字一句:“哦?那我是被揽月渣过的第几个人呢?” 江揽月:“......” 苏砚周身气场不对! 苏砚声音低哑,又自顾自地道:“那当最后一个可好?” 江揽月瞬间瞪大眼睛,不是,这走向怎么不太对啊! 江揽月看向苏砚,刚想解释:“苏砚......唔......” 她的唇被他堵住,零碎的声音被全部吞没。 他的吻霸道强烈,尔后又转为温柔缱绻,不知过了多久,苏砚才放开了江揽月。 女孩脸颊泛红,嘴唇殷红,好似任君采撷的娇艳玫瑰。 他粗粝的指腹摩挲着江揽月的唇瓣,好似很满意他的杰作。 江揽月被苏砚的眼神吓了一跳,好浓重的占有欲! 她就知道,醋坛子打翻了! 待她气息稳下来后,江揽月开口:“刚刚骗你的,只有你!” “嗯?”苏砚嗓音暗哑,好听的气音回荡在江揽月耳畔,如清风拂面。 “就刚刚......我在逗馨馨,我对其他人没有任何想法,而且,我没渣过任何人,只有你!” 苏砚的面色瞬间缓和,他抱紧了江揽月,眉梢含笑,头放在她的颈窝,抱住她不撒手。 他其实都知道的,可还是忍不住吃醋。 现在揽月亲口说只有他,他还是会开心好久。 江揽月捏了捏苏砚的耳尖:“苏砚,你害羞啦?” 要不然耳尖怎么会变红呢? 苏砚闷声:“嗯。” “哎哟,没想到啊,竟然还能再看到你害羞,哈哈......”江揽月打趣的声音传来。 苏砚不语,在她脖子上轻咬了一下。 江揽月声音含笑:“苏砚,你属狗的呀!” 两人你侬我侬,时光正好,爱人同伴。 * 第三天,江揽月接收到了一些消息。 祁府主母何氏在女儿出嫁的第二日大闹祁府,被祁大人说教一通,没想到,闹得更厉害了。 这时,祁郁恰好出现,告诉祁大人祁府的账本有问题,府里财务亏空得极为厉害,并将银钱的去向告知给了祁大人。 何氏慌了神,祁大人大怒。 府里又是一团吵闹。 直到—— 祁郁将一封信递给了祁大人,周遭瞬间安静。 看完信后,祁郁迎着祁大人怀疑的眼神,又掏出了一系列的证据,这下,祁大人如被惊雷劈在地,一动不动。 他立即给了何氏一巴掌,怒骂何氏蛇蝎心肠! 何氏还不明所以,紧接着官府带人来到祁府,说何氏有杀害祁府前主母的嫌疑,需要带回府衙审查。 这下,何氏彻底懵了,向祁大人求情,结果连个正眼都没看到。 祁郁冷眼看着这一切,好似个旁观者。 做完这一切后,他便告辞离开。 一旁的祁馨瞥了祁大人一眼,也随着祁郁离开。 祁大人独自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背影,他知道他这是伤了祁郁和祁馨的心了! 悔恨如浪潮席卷而来,如果没有何氏,他现在家庭是不是很美满? 可惜,没有如果! 江揽月听完祁馨说的这些事情后,静默半晌。 世人啊,真可怜! 祁大人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看着江揽月在发呆,岁欢又为她添了一杯茶,江揽月这才反应过来,道了声谢。 “对了,馨馨,祁茉现在如何了?” 祁馨声音懒懒:“呵,听说和钱运杰府里的小妾整日斗来斗去,这一点,还真是遗传了何氏!” “她这个千金大小姐,没受过什么苦,从小开始就给我使绊子,到最后变本加厉,几次都想要我命,她现在也刚好尝尝我从前的滋味。”祁馨补充道。 江揽月一脸心疼的看向祁馨:“馨馨,受苦了。” “嗐,那有啥啊,她们娘俩我从来都没放在心上过!”祁馨一脸不在意。 江揽月也没有再说话,祁郁和祁馨把事情处理完了,现在该她了! 她说过—— 她的人,谁也不能动! 深夜,钱府。 祁茉一脸愤怒地发着脾气,地上全是花瓶打碎了的痕迹,花叶零碎,下人跪了一地,不敢言语。 “说,本小姐的镯子怎么不见了?” 仍旧,无人回答。 祁茉直接拽住一个丫鬟,眼神嫉恨:“好漂亮的脸蛋啊!” 那丫鬟吓得抖了一下:“少夫人误会了,奴婢就是一个粗人。” 祁茉捡起地上的花瓶碎片,重重地划在那丫鬟的半边脸上,那丫鬟瞬间捂住脸尖叫,祁茉满意地笑了笑: “把这里清扫干净后退下。” “是。” 祁茉转身回了内屋,她坐在床上,一手捏着镯子,一脸愤恨。 母亲竟然被祁郁和祁馨害得进了官府,她现在在这钱府中就像个笑话! 嫁给钱运杰,她本就不甘心,这一切的一切都怪祁馨! 祁茉声音发狠:“不行,得找个机会除掉祁馨!” 祁茉还在沉思着,只是她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影越来越近。 江揽月眉间寒冷,除掉祁馨? 呵,那得看她祁茉有没有那个机会了! 江揽月手指微动,一根银针没入祁茉的身体里,她沉沉昏睡过去。 第112章 有没有想过,会是熟人? 江揽月走到祁茉身前,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打开,药水滴落在祁茉的唇瓣上,紧接着划入口中,片刻,直到瓶子里的东西滴完,江揽月才收起了小瓶子。 做完这一切,江揽月无声无息地离开了钱府。 刚刚没入祁馨脖颈的银针是特制的冰针,一旦没入人身体里,即刻融化,加上刚刚那瓶透明的药水,刚好让祁茉在吊命的同时身体上感到痛苦,普通的大夫根本看不出来祁茉的病症。 而且,这样的痛苦会持续半个月,一天比一天重,直到最后死去...... 夜色深重,四周寂静一片,江揽月又来到了一个地方。 只是,她还未走近,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对话。 “大人,帮帮妾身......”是何氏的声音。 “帮你?我们主上说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怎么帮?”男人的声音有些熟悉。 “行了,以后没事不要找我们了!”男人继续补充。 说完,江揽月听见了门锁的声音,脚步声响起,那人准备离开此处,江揽月赶紧躲到一旁,那人没有注意到她。 江揽月看着他的背影,这个身影......她在哪见过来着? 对了,那人是—— 消失的刑科! 原先的刑氏兄弟,刑益身亡,刑科潜逃,没想到......在这儿见到了他! 不对,他的气场变化太大了,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待到刑科的背影越来越远时,江揽月走到了何氏身边。 何氏抬头,以为是折返回来的刑科,神色一喜:“大人,妾身就知道......” 待她真正看清眼前的人后,何氏面色陡然一变,她手指颤抖地指向江揽月:“你......你......临安郡主......” 江揽月还有话要问何氏:“何氏,几年前祁郁下江南遭袭的事不止是你的手笔吧?” 苏砚和祁郁现在正在查这件事,此事调查太过棘手,或许......何氏会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何氏怔松,下意识问出口:“你怎么知道?” 说完,她便后悔了,这件事除了她和那个人,没人知道,为何临安郡主会知晓此事? 江揽月眉头一挑:“你告诉我,我救你出去,可好?” 何氏明显不太相信,警惕地看着江揽月,不发一言。 江揽月见此,不由得叹了口气,她其实可以让何氏开口,但是催眠的话太费心力,再者,何氏现在不就是想出去吗? 她先试探试探,看看何氏会不会开口,毕竟,何氏这样的人,恋生恶死,这样的诱惑,何氏可能不会拒绝。 “你不是和祁馨关系好吗?怎么会好心救我出去?”何氏质问的声音传来。 江揽月故作惋惜:“祁夫人,有些事情不能看表面的。” “那我怎么相信你?”何氏死死地盯着江揽月,好似害怕错过她每一个表情变化一般。 江揽月哼笑一声,明明是笑着的,可是笑不达眼底:“何氏,你没有退路,现在,只有我能救你出去!” 何氏看着江揽月,不开口。 江揽月双手抱臂:“你可以信任那个所谓的‘主上’,但是......他会救你出去吗?” 何氏彻底愣住,江揽月的话回响在耳边—— 我可以救你出去。 你没有退路! 那个所谓的‘主上’会救你吗? 何氏思索片刻,狠了狠心,咬牙道:“我可以告诉你,不过除了救我出去,我还有一个条件。” 江揽月神情散漫,声音缓缓:“你没有资格谈条件。” 何氏目光恨恨地盯着江揽月,攥紧了衣袖,罢了,等她出去了再出今日在江揽月这受的气! 何氏挤出一抹笑:“那我们快走吧!” 江揽月眼神讳莫如深:“祁夫人,我凭什么相信你?” 何氏咬了咬牙:“六年前,祁郁去江南游玩,我起了杀心,偶然之下,那群人找到了我,说可以帮我除掉祁郁,他们很神秘,我没有真正见过那个‘主上’,只见过他身边的下属,我们一般通信是在......” 江揽月还在听着,何氏的声音便停止了下来。 江揽月猛然抬头,一个飞镖没入何氏的脖间,上面还带着浓重的黑色液体,何氏双眼死死瞪大,下一秒应声倒下,眼睛才闭上。 江揽月赶紧往身后看去,月光穿透高墙上的小窗洒进牢内,四周又静了下来。 她和刑氏兄弟交过手,这样的速度,不会是刑科! 江揽月打开门锁,看着何氏脖子上的飞镖,通体银白,上面没有任何花纹,所有的信息全被隐去。 江揽月眉头紧蹙,看来......是杀人灭口了! 神秘人? 到底是谁?! * 翌日。 水云间。 江揽月将昨夜发生的事情全部告知给了苏砚。 苏砚听后,深色冷肃,沉思片刻,开口道:“揽月,既然那群人如此神秘,你有没有想过,会是熟人?” “熟人?”江揽月摸了摸下巴,看向苏砚:“你的意思......” 苏砚对着江揽月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可是......那群人不是早已经被我们解决了吗?” 苏砚眸底一片复杂:“当年,天界大战,前魔尊青烨的一些部下畏罪潜逃,至今仍没有任何下落。” “可是,当时不是将他们一网打尽了吗?为何,还会有一些人潜逃呢?”江揽月神色不解。 “的确是一网打尽,可是,那群人之所以能够逃跑,这一切,是当时还未来得及定罪的雨儿做的!”苏砚应声。 “什么?雨儿?!”江揽月难以置信,“她当时不是已经被关押了吗?” 青烨破除封印,这其中就有雨儿的手笔,事情败露之后,雨儿早就被关押了起来。 怎么,这件事和她还有关系? 苏砚苦笑一声:“揽月,当时你......”,苏砚顿了顿,似是不愿回忆起那段过往,他闭了闭眼睛,定了定神后,嗓音沙哑: “当时你身消玉陨,所有的邪魔全部被收押,等候发落,雨儿从关押她的地方偷跑出来,放走了那群人!” 第113章 祁郁的身份 苏砚顿了顿,继续道:“当时只抓回了一部分人,其他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如今看来......” “逃跑的那群人不是消失了,而是换了另一个地方。” 闻言,江揽月神情一凛:“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苏砚沉吟半晌:“恐怕来者不善!” 忽然,江揽月往窗户外看了一眼,眉头一皱:“咦?苏砚,我总觉得祁郁本应当是天界的人。” 顺着江揽月的目光看去,祁郁一手抱着楚星眠,目光柔和,在街上逛着,两人看起来其乐融融。 苏砚轻笑一声:“嗯。” 江揽月立刻转头看向苏砚,难掩眼里的震惊之色。 苏砚摸了摸她的头,微笑:“祁郁的身份......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江揽月双手紧抓苏砚的胳膊,一脸八卦,语气肯定:“这么说,你知道!” 苏砚点了点头:“只是猜想,还不确定。” 江揽月抓心挠肺的:“是谁啊?你告诉我好不好?” 苏砚一把将她抱在怀里,轻点她的额头,声音蛊惑:“你靠近点,我告诉你......” 江揽月眼睛一亮,耳朵凑近苏砚跟前,下一秒,只见苏砚宠溺一笑,吧唧亲了她一口。 江揽月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苏砚骗了,两只手在他身上挠痒痒,声音含笑:“好啊苏砚,你敢耍我了!” 苏砚被逗得笑得不能抑制,赶紧抓住她作乱的双手:“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江揽月撇了撇嘴:“好吧。” 她现在非常期待祁郁在天界的身份了! 唉,这一世受限太多,若是她能力恢复了,只怕是祁郁的身份她早就知道了。 可惜,目前只能感受到一些人身上的气息波动,其余的暂时还感受不到。 不过,至于青烨的部下想做什么,到时候自然就会知道了! * 傍晚,临安郡主府。 江揽月坐在摇椅上正在百无聊赖地扇着扇子,杏眼轻阖,感受着这段惬意的时光。 这一世,没有冗杂的功课、没有繁重的任务,倒叫她轻松不少。 忽然,岁欢的声音传来:“月月,祁小姐来了。” 说完,岁欢为祁馨斟好茶后随即便离开了此处。 江揽月眼睛睁开,就看见了一道身影向她跑来。 江揽月看祁馨着急忙慌的样子,不由出声:“这么急做什么,慢点。” 祁馨气喘吁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脸谨慎:“月月,有事发生了!” 江揽月眉头一挑:“嗯?什么事?” 祁馨看江揽月这副淡定的样子,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 咦? 月月不是最爱听八卦了吗? 怎么今日反应这般平常? 不行,不太对劲! 祁馨双眼一眯,看向江揽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江揽月眨了眨眼睛:“你先说是什么事儿,我才能知道是不是我猜的那样。” 一听这个,祁馨瞬间就来劲了,哎嘿,她就知道月月不知道! 祁馨寻了一个小板凳,在江揽月身边坐下,趴在她耳朵边,说完后,还坚定地点了点头。 祁馨还在期待着江揽月吃惊的样子,没想到,江揽月只是应了一声:“嗯。” 嗯! 为何月月只是“嗯”了一声? “嗯?月月,你知道这件事?”祁馨一脸狐疑。 江揽月额头微点,表示知晓。 这下轮祁馨瞪大了眼睛,不对,此事根本就没有泄露,月月又是怎么知道的? 啊,难道...... “月月,那件事是你做的?” 江揽月看了祁馨一眼:“不是,在我动手之前,何氏就已经被人灭口了。” “嗷,原来是这样......什么?你说什么?什么在你动手之前?”祁馨一脸吃惊。 江揽月叹了一口气,将昨日发生的事情告知给了祁馨。 听完后,祁馨愣了半晌,随之给江揽月竖了一个大拇指。 “月月,没想到啊你,闷声干大事!厉害厉害!” 江揽月:“......” 倒也不必这么夸! “哎,月月,何氏到底是被谁给灭口了?” 江揽月摇头:“不知道,对方速度极快,我当时在仔细听何氏说话,也没注意到窗户外面的响动......唯一能确定的是,来人身手敏捷,应该是个高手。” 祁馨眉头紧蹙,看来,何氏一点都不简单! 罢了,既然已经被除掉,倒是不用她和她哥再在何氏身上费心力了。 祁馨摸了摸下巴,像是想到了什么,道:“月月,你说神君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让京城那些公子小姐对他的态度既轻蔑又害怕的?” 江揽月抿了抿唇:“唔,你要不要问问他?” 祁馨眼睛睁大,晃着江揽月的肩膀:“啊啊啊,月月,你这是要害我啊!我哪敢去问他啊! ! !” 江揽月赶紧制止祁馨的动作,祁馨双手从江揽月肩膀上下来,一脸求知地看向她,只见,江揽月语气很轻:“大概......是身不由己吧!” 京城局势复杂,而苏砚又是德高望重的武安侯唯一的嫡子,从小身份就比较敏感,这也就限制了他许多动作。 为了打消永安帝的疑虑,“藏拙”这一项是他必须要会也必须要去做的—— 不管在任何时候! 因此,他也必须给永安帝营造出一种自己很颓废、不求上进的假象,这也就是为什么,苏砚是京城大名鼎鼎的纨绔! 很多时候,他要学的东西必须在隐蔽处悄悄学,永安帝眼线众多,苏砚的处境也就更加艰难,所以,他要比常人付出更多的心力和努力去学习更多东西,去增强自身的实力,发展自己的势力。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永安帝是最疼爱苏砚的亲舅舅,可是,圣心难测,功高盖主,必会招来杀身之祸。 朝中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每走一步,苏砚都如履薄冰,因此,他的每一步都要极为小心谨慎。 不过,若不是武安侯府和苏家军要护,恐怕,苏砚才不会像如今这般小心翼翼! 他生来尊贵,一身肆意张扬、洒脱不羁,浑身的傲气、狂气任谁也不能压制—— 更别说区区萧琰了! 一个萧琰根本就钳制不住苏砚! 第114章 此生有她,足矣! 看着江揽月的神色,祁馨叹了口气。 是啊,神君在这永安国处境也不容易。 过了一会儿,祁馨转头,看向江揽月:“月月,何氏母女终于受到了她们应有的惩罚,我和我哥也可以清静一段时间了。” 江揽月笑了一下:“嗯,这下可以省不少心力了。” 二人又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夕阳西下,暮色倾泄,一片岁月静好。 * 时光匆匆,转眼又到了中秋节。 为此,永安帝在宫中举办了一次中秋宴。 达官贵人盛装出席,觥筹交错,宫中好一片热闹。 江揽月落座于席间,静静地观赏着表演,苏砚坐在她的对面,两人视线相撞,苏砚弯了弯唇。 江揽月眼含笑意,举着桌前的酒杯朝着苏砚晃了晃,紧接着一饮而尽。 嗯......这酒不错。 这一幕看在其他人眼里,表情不一。 尚雨纤捏紧了手中的帕子,眼里划过一丝嫉妒。 哼,没想到这临安郡主好手段,竟然让苏世子对她这般另眼相待。 凭什么? 凭什么江揽月什么都不会就能得此殊荣,被皇上封为临安郡主,身份水涨船高,凭什么她尚雨纤就不行?! 她尚雨纤可是京城才女,怎么......怎么就输给了平平无奇的江揽月呢? 她不服! 江揽月注意到了一道不善的目光,转头,果然就看到了面色不好的尚雨纤。 江揽月眉头一挑,啧,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她竟然都忘了还有这个人了。 比起二公主萧瑾萱,这位尚小姐可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啊! 尚雨纤看到江揽月转过来后,赶忙移开了视线。 大意了,今日竟然失态了! 都怪江揽月! ! 皇后看着殿内一片祥和的样子,温柔一笑:“诸位,中秋佳节,月圆人好,看到大家和睦的样子,皇上和本宫甚感欣慰。” 底下一片恭维。 江揽月看向永安国当今皇后娘娘,雍容华贵又不失温柔,看起来是一位娴静的女子。 注意到江揽月的目光,皇后朝着她笑了笑。 江揽月一愣,也回以微笑。 嘿,别说,这位皇后娘娘还挺平易近人的。 过了一会儿,太后看向苏砚:“砚儿,武安侯府家大业大,临安郡主将来嫁到武安侯府恐怕打理不了府中的事务,哀家心里有几个心仪人选,可以替临安郡主分担一些事宜。” 此话一出,武安侯立即变了脸色,太后这是要插手砚儿的婚事了! 不行,月儿这孩子人不错,关键和砚儿两心相悦,谁要是破坏这场婚事,他苏墨淮第一个不答应! 祁馨赶紧看了一样江揽月,面露担忧之色。 这太后怎么这么爱多管闲事呢? 江揽月看向苏砚,笑了一下,不达眼底,传音于苏砚:“没想到,这么多人关心苏世子的婚事啊!” 苏砚后背一僵,看向江揽月,紧接着不由失笑,揽月这样子还挺可爱的。 江揽月看苏砚这副样子,眉头一皱,笑,你还笑! 苏砚的笑容在不同人眼里的意思却不相同。 太后以为苏砚认同她这句话,面露欣喜之色,正准备开口,没想到苏砚先她一步开口。 只见,苏砚收起笑容,面色一冷,直起身子,看向太后:“太后,本世子的婚事就不劳烦您操心了,砚儿此生有揽月一人足矣。” 话音刚落,席间开始窃窃私语。 太子萧景尘看向苏砚,不由苦笑,心里酸涩的同时也隐隐有些庆幸。 看来,苏砚待江姑娘不错,以后,她嫁到武安侯府的日子也不会不好,这样,他也就放心了。 二公主萧瑾萱看着江揽月,没想到江揽月命这么好,竟然让苏哥哥这般对她! 哼,母妃让她放弃苏砚,她也就听了,但是,她放弃苏哥哥,不代表就放过了江揽月! 既然得罪了她,那......就要付出一些代价了。 尚雨纤指甲都快陷到肉里去了,苏世子这句话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凭什么,江揽月轻轻松松就得到了这一切? 众人都没想到看起来游手好闲、吊儿郎当的苏世子竟然是个痴情郎! 席间不少嘲讽、尊重的眼神投向苏砚,也有不少羡慕、嫉妒的眼神看向江揽月。 不过,两人都不在意。 太后面色一变:“武安侯府是高门大户,府中怎么能只有一人呢?” 这时武安侯站了起来,拱了拱手:“太后娘娘,儿孙自有儿孙福,孩子的事情就交给他们去处理吧。” 言下之意就是,别多管闲事! 太后面色很不好,但也再没多说什么,只道:“既然这样,那罢了吧!” 皇后看这般情形,看了一眼苏砚,认可地点了点头,是个敢担当的好男儿! 紧接着,她余光扫向永安帝,眉间闪过一片忧郁之色,曾几何时,眼前的人也对她说过同样的话,可,后来都变了! 只希望,苏世子能够遵守他今日所说的话吧! 宴会过后,众人可以赏花赏月赏景了,夜幕降临,为这场宴会增添了些许氛围。 江揽月站在屋檐下,望向天边的月,不由想起唐代诗人刘禹锡的《八月十五日夜玩月》这首诗: “天将今夜月,一遍洗寰瀛。 暑退九霄净,秋澄万景清。 星辰让光彩,风露发晶英。 能变人间世,翛然是玉京。” 月色如水,一次性就浣洗了整个尘世,秋色澄明,万物清丽,皓月当空,光芒耀眼,久立人世间,恒久不变。 绝妙经伦的诗句,独一无二的景色,这一切,妙不可言! 苏砚远远看向眼前的人,与天边的月融为一体,从前的月宛若虚空、遥不可及,而今的月就在他眼前、触手可及。 苏砚唇边笑意显现,走到江揽月身旁:“揽月,真美!” 江揽月赞同的点点头:“嗯,今晚的月亮很不错。” 苏砚只笑不语,嗯,他的月亮的确很美。 四周没什么人,苏砚勾了勾江揽月的手指,一脸柔情。 江揽月正在赏景,任由苏砚拉着自己的手,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 紧接着,苏砚放开了江揽月的手,两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将她转了过来。 江揽月此刻一脸懵,下一秒,苏砚低头,柔软的触感传来,一吻落在她的眉心,虔诚而又温柔。 第115章 谁让那群人惹他了呢? 月光披洒在两人身上,恬静又惬意。 一吻作罢,苏砚一手轻抚在江揽月的脸颊上,声音很轻:“月亮很美。” 江揽月这才意识到他刚刚说的什么,一朵绯红浮现在脸上。 这一世的苏砚怎么这么会! 江揽月抬头,杏眼含春,咬牙:“苏砚,说,你到底撩过多少女孩子?” 苏砚怔松,眉头一蹙,似是不解:“撩?” 江揽月甩开苏砚的手,一脸气鼓鼓的:“哼!” 苏砚声音含笑,把她拉倒了怀中:“好了,不逗你了。” 紧接着,苏砚在她耳畔轻语:“只有你。” 只有你,不论过了多久,只有你! 江揽月扑哧一笑,一脸傲娇:“这还差不多。” 萧景纯和依云躲在远处的树后,看着两人,一脸兴奋。 萧景纯摇了摇头,啧,没想到砚哥还有这样的一面,啧啧啧,真是深藏不露啊! 依云一脸姨母笑,她最爱看这样的桥段了。 依云和萧景纯还在看着远处的两人。 只见,苏砚和江揽月寻了一处凳子坐了下来,在交谈着什么。 忽然,一道男声传来,语气轻蔑:“哟,这不是苏世子吗?” 苏砚抬头,一堆人朝着他和江揽月的方向走来。 “嗤,没想到,苏世子为了一个女人竟敢忤逆太后!”那人又继续开口。 江揽月眉头一皱,这个男人......是尚雨纤的二哥,尚启森! 他身后的一群人纷纷附和。 苏砚面色发冷:“尚启森,听说前几日你在城东的......” 苏砚话还未说完,就被尚启森打断。 尚启森一脸怒意:“苏世子,莫要多管闲事!” 前几日他在城东输了不少钱,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他爹知道!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苏砚像原来一样,面对尚启森的话不搭理时,没想到,苏砚出声了。 苏砚神情散漫,缓缓开口:“尚启森,滚!” 众人一脸懵,他们瞬间噤声,一些人生怕给自己惹到一身麻烦,一些人也想看戏。 尚雨纤见此,不由出声:“苏世子,有话好好说,哥哥也是怕太后怪罪于你,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 苏砚瞥了尚雨纤一眼,尚雨纤神色一喜,苏世子终于看她了,只是,下一秒,苏砚声音懒散:“我跟你哥说话,跟你有关系吗?” 尚雨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她没想到苏砚怎么能这样对她! 就在四皇子萧景文准备开口维护尚雨纤时,被苏砚一个眼神止住了,萧景文从小对苏砚又尊又怕,只此一眼,他根本就不敢再说什么。 尚启森跺了跺脚,恨恨地看了一眼苏砚,继而又注意到了他身旁的江揽月,紧接着,不怀好意一笑:“临安郡主这般美人,怎么就只能委身于苏世子一人呢?” 苏砚眼神骤然犀利,声音像是寒冰:“尚启森,不想要命直说。” 尚启森面色一变,心里颤了一下,没想到往日随性的苏砚今日竟然这般凶。 见此,江揽月抬眸:“这位公子,本郡主和苏世子是皇上的赐婚,怎得,你有异议?” 闻言,尚启森的酒立刻醒了一半,他要是说错话,这间接就等于是得罪了皇上! 尚启森身后的公子小姐此刻根本不敢说话,他们没想到临安郡主居然反应这么快! 尚启森瞪了江揽月一眼,忍着怒意:“临安郡主说笑了,本公子刚刚只是开个玩笑,绝无其他意思。” 说完,尚启森甩了甩袖子,离开了此处。 众人见此,也赶紧跟上尚启森的步伐,生怕沾上一身腥,得罪了皇上,给自己惹祸! 江揽月握住了苏砚的手:“别气了,咱们不跟垃圾一般见识。” 苏砚将江揽月揽在怀中,垂下眼睑,右丞相府近来太过猖狂,尚志义那个老狐狸胆子越来越大,尚府家眷行事也越来越放肆,呵,他等着狐狸露出马脚的那天! 至于尚启森,总要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 萧景纯看着这一幕,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砚哥今晚可真是不留情啊! 啧,谁让那群人惹他了呢? * 宴会过后,第二日,江揽月和苏砚一同来到了城郊。 江斯远正在院子里遛鸟,一身清闲。 看着两人,江斯远暂停了手中的动作,语气酸酸的:“怎么,月儿谈了恋爱之后就忘了为师了!” 这么久都不来看他! 江揽月失笑,师父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师父,看我们给你带了什么?” 江斯远这才注意到了苏砚手里的东西,顿时喜笑颜开:“月饼!” 江斯远接过苏砚手里的东西,一脸满意:“嗯......许久没有吃到你亲手做的月饼了,为师甚是想念!” “师父,快尝尝!” “好嘞!”江斯远拆开包装后拿出了一块月饼,尝了一口,眼睛舒服的眯了起来:“不错,不错,还是原来的味道。” 三人坐下后,江斯远边吃月饼边看向苏砚:“京城最近动向如何?” 苏砚右手轻敲桌面:“和从前一般,只不过,如今皇帝越来越器重太子......淑妃倒有些坐不住了。” 江斯远又咬了一口月饼:“嗯,只要没什么大事发生就好。” 闻言,江揽月沉吟半晌:“师父,京城是不是有邪魔?或者说......邪魔在京城的一些势力里面有所分布......” 江斯远点了点头:“为师有些担心,目前还不太确定,不过,京城的邪气也越来越浓厚了,所以,不得不防。” 月儿果然聪慧啊,他只不过问了苏砚一句话,月儿就能够举一反三,嗯,不错不错,针不戳,不愧是他江斯远的徒弟,这一点,随他! 江斯远饮了一口茶,看向苏砚,一脸得意:“看我徒弟聪明吧!” 苏砚同意地点了点头:“嗯,揽月甚是聪慧。” 江斯远一下就笑了:“诶嘿,月儿这一点啊,随老夫!” 苏砚:“......” 那倒大可不必! 见苏砚沉默,江斯远顿时就不干了:“苏砚,怎么,老夫不聪明吗?” 苏砚轻咳一声:“聪明。” 江斯远看苏砚这样,这表情明显就是敷衍喽,江斯远哼了一声,他就知道这小子是个恋爱脑! 不过......这样也好,苏砚这张脸不管是在天界还是如今,都挺招小姑娘的,既然这小子是个恋爱脑,那他可就放心了。 想到这里,江斯远心情瞬间明媚,又一脸高兴地哼着小曲儿。 第116章 京中传言 几人又坐了一会后,江揽月和苏砚起身向江斯远告别。 二人坐在马车上,经过一处地点时,江揽月像是想到了什么。 对了,那块印着“萱”字的木牌! 之前她来看她师父时,途经此处,遇到了一群混混企图行不轨之事,那块木牌就是当时他们留下的线索。 其中一个混混说,那木牌是一个大户人家的丫鬟给他的,而且那丫鬟手上还有一个小小的红印...... 昨夜,皇宫的中秋宴,她倒是在席间见到了一个丫鬟,和那人描述的情况差不多。 看来,她得罪的人不少啊! 江揽月心里已然有了底,微微思索,便得出了结论。 没想到尚家小姐看起来柔柔弱弱,行事竟然这般狠辣。 啧,看来人果真不可貌相啊! 见江揽月不说话,苏砚看了她一眼:“揽月可是在想什么?” 江揽月反应过来:“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哦?什么事情,可否说来听听?” 江揽月抚了抚眼前的碎发,无厘头的说了一句:“尚雨纤不简单。” 之前她只当是不能小看尚雨纤,如今看来,不是不能小看尚雨纤,而是......要提防尚雨纤了! 苏砚摸了摸江揽月的头:“嗯,右丞相府根系复杂、府内势力庞杂,而尚府主母能够掌权这么久,教出来的子女自然不会简单。” 江揽月点了点头。 啧,看来以后万事都得小心。 * 右丞相府。 尚启森一脸怒意地从门外走来,府里人见到他这般都低下了头,唯恐牵扯到自己。 尚启森走着,迎面撞上了尚启森,她皱了皱眉头:“二哥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佳的样子?” 尚启森本想发作,一看是尚雨纤,也忍住了怒气:“今日去看府中的铺子,没想到很多谈好的生意都被抢了,你说,气不气人!” 尚雨纤心下一紧:“都被抢了?他们可曾知道那些是咱们丞相府的生意?” 尚启森重重地点了点头:“嗯!他们都知道,可是他们根本就不怕!看来......看来那些生意得重新找人谈了!” 见此,尚雨纤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觉得有些蹊跷,不过......她也没当回事,反正右丞相府家大业大,那群人不跟他们做生意是他们的损失,宵小之辈,蝇营狗苟罢了! 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过了一会儿,二公主府。 萧瑾萱正在做着刺绣,哼,她母妃非让她做这些东西,她不愿都不行,真是破坏人心情。 “公主,尚府小姐前来拜访。”寻巧恭敬道。 萧瑾萱动作一顿:“尚雨纤?她来干嘛?” 自云苓和三皇子一事后,萧瑾萱看见尚雨纤就恨得牙痒痒,摆了她一道,还让她被母妃惩罚了一段时间,母妃前段时间看她看得紧,她还没找尚雨纤麻烦呢,就被她找上了门! 萧瑾萱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紧接着道:“让她进来。” “是”,寻巧赶忙去请尚雨纤。 尚雨纤刚迈进屋子里,萧瑾萱的声音传来:“哟,尚小姐无事不登三宝殿,怎么,今日来我公主府做什么?” 尚雨纤脸上的笑意僵了僵:“二公主说得哪里话,雨纤今日是来看看二公主的。” 萧瑾萱笑了一声:“坐吧!” “多谢二公主!” 尚雨纤落座后,看向萧瑾萱:“二公主,听说京城里的人都说临安郡主才能胜过二公主您,雨纤心有不平,特地来安慰安慰您。” 萧瑾萱眉头紧蹙:“什么?京城中的人当真是这么传的?” 她怎么没接收到风声? 见萧瑾萱犹疑不定,尚雨纤一脸无辜,又继续开口:“是的,雨纤哪敢骗您啊!人人都说临安郡主聪明伶俐、国色天香,比二公主您不知道要好多少倍呢!” 萧瑾萱捏紧了塌上的小桌角:“本公主知道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尚雨纤见今日目的已经达成,又故作关心:“二公主,您真的没事吗?” “本公主有什么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萧瑾萱声音冷冷。 闻言,尚雨纤一僵,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一般,神色可怜。 萧瑾萱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尚雨纤,不耐烦道:“本公主乏了,你先回去吧!” “是”,尚雨纤一脸委屈,只是垂下的头掩住了她眼中划过的一丝得逞。 尚雨纤走后,萧瑾萱松开了捏住桌角的手,看向她的婢女:“寻巧,去,打听打听尚雨纤说的话是否为真!” “是,奴婢这就去”,说完,寻巧赶紧做萧瑾萱吩咐的事情去了。 萧瑾萱平复了一下心情,若是尚雨纤敢骗她,那......这次和上次的账一起算! 尚雨纤走在路上,楚楚可怜,直到上了马车,她的婢女雅儿才忍不住开口:“小姐,您脾气就是太好了,这二公主如此骄纵,您好心提醒她,她怎么还能那样对您呢?” 尚雨纤一脸黯然神伤:“罢了,雅儿,莫要再说!” 雅儿继续:“小姐,二公主那绣法根本就不如您,而且临安郡主又不懂礼节,奴婢看那京城人说的都不对,明明您才是京城最知书达礼的女子!” 尚雨纤嘴角勾起一抹不容察觉的笑,紧接着赶紧抬眸,一脸惶恐:“雅儿莫要再说了,万一得罪了二公主和临安郡主就不好了!” 雅儿一脸心疼:“小姐!”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尚小姐,留步!” 马车停下,尚雨纤探出头来,看着眼前的人,似是一脸不解。 那侍卫抱歉一笑:“尚小姐,三皇子有请!” 尚雨纤一愣,三皇子? 可是她跟三皇子并无太多的交集呀! 三皇子为何要找她? 思索过后,尚雨纤开口:“不知三皇子在哪......” 那侍卫指了指对面的酒楼:“三皇子特地在里面等您,请!” 尚雨纤让府里的马车在此处等她,紧接着她一脸疑惑地跟着侍卫去了对面的酒楼。 酒楼包厢里,三皇子见到来人,一脸欣喜:“尚小姐到了,请坐!” 尚雨纤行过礼后,便落了座:“三皇子可有什么事?” 三皇子萧景赫摇了摇头,微微一笑:“近日闲来无事,特地邀请尚小姐一坐,尚小姐应当不会介意吧?” 第117章 合作 尚雨纤笑着摇了摇头:“自然不会,三皇子邀请,雨纤荣幸之至。” 见此,萧景赫松了一口气,二人继续交谈着。 * 东宫。 萧景尘正在翻看着手里的书籍,忽然,门被人敲响。 萧景尘合上手里的书,对着门口道:“进。” 来人压低声音:“殿下,三皇子今日在京中一酒楼中宴请右丞相府嫡女尚雨纤。” 闻言,萧景尘放下手中的书:“继续盯着。” “是,属下告退。” 那人走后,萧景尘陷入沉思之中。 近来老三实在是不安分,看来他是准备拉拢右丞相府了。 还有宫中的淑妃近来一直在找母妃的麻烦,看来她是想将当今皇后娘娘拉下马了! 若是母妃被拉下位,那他外祖家定会受到打击,而他这个太子一脉定然会损伤极大! 想到这里,萧景尘心里阵阵发寒,就算不是这层原因,他也不会让任何人挑战自己母妃的权威。 更何况,他本以为兄弟间可以和睦相处,可是总有一些人不是这样的想法。 如今六弟还小,景文耳根子软易被人利用,景纯又太过单纯,若是让他们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那未免有些太过残忍。 三弟的野心一直暴露在外,老二为人低调,任谁也猜不透他的想法......如今看来,自己也得开始行动了! “来人。” “属下在”,一暗卫出现在萧景尘身边。 “去办一件事......” 水云间。 苏砚正在翻看着京中最近的一些消息,忽然,苏明走了进来:“公子,太子殿下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苏砚动作一顿,眉梢微挑:“太子?” “是”,说着,苏明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苏砚。 苏砚打开,看到信上面的内容,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沉吟半晌,苏砚终于开口:“告诉太子,说本世子等着他!” “是”,说完,苏明便起身告退。 深夜,水云间二楼包厢。 苏砚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敲桌面,“不知太子殿下传信于我有何要事?” 萧景尘看苏砚这般,无奈开口:“苏砚,私底下我们就不必装作这样了!” 苏砚扑哧一笑:“行,找我什么事儿?” 萧景尘沉吟片刻:“如今朝中形势未明,我们必须得未雨绸缪。” 苏砚挑眉:“哦?” 萧景尘叹了口气,紧接着开门见山:“我们合作吧!” “合作?这件事太子殿下应当去找我爹,怎么会来找我?”苏砚眼底晦暗不明。 “未来整个武安侯府都会交在你身上,我们合作,你助孤一臂之力,孤保武安侯府一世安稳。” 听此,苏砚一手摩挲着手上的银链,抬头看向萧景尘,嗓音低沉:“什么时候发现的?” 萧景尘看向苏砚:“武安侯位高权重,为人正直,而你又是武安侯唯一的嫡子,怎么会被养废呢?” 萧景尘顿了顿,继续开口:“父皇忌惮武安侯,你如今这样不就是为了减少父皇的关注和猜忌,为武安侯府争夺一丝生机吗?” “再者,我们自小一同长大,孤虽年长你一岁,但好歹是孩童的玩伴,我们互相之间多少是有些了解的,别人说你是京城的纨绔,孤从未信过。” 苏砚仍是一副散漫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却极为犀利:“我凭什么信你会保我武安侯府一世安稳?” “武安侯从小教孤武艺和带兵打仗之事,教诲之恩铭记于心,单凭这一点,孤就不会对武安侯府动手。” 也正是武安侯交给他的这些毫无章法的武艺,致使对手摸不准他的套路,才能让他在一次次刺杀中幸存了下来。 苏砚歪头看了一眼萧景尘,声音缓缓:“太子殿下全盘托出,未免有些太单纯了,你就不怕我反水?” 萧景尘饮了一口茶,眼神坚定:“孤信你的为人,你不会。” 静默半晌,苏砚垂眸,声音低低:“好,我们合作,但你要说到做到。”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二人结束交谈后,太子悄声离开了水云间,待他走后,苏砚仍坐在原处,好似萧景尘从未出现在整个包厢一般。 苏砚垂眸沉思。 太子宅心仁厚,心系黎民百姓,为人又温润如玉,若有朝一日登基,定会是个明君,他倒是有些期待这一天了。 但......身居高位,太子有时太过优柔寡断,还需要好好磨练磨练...... **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莫星羡进步飞速,江揽月也准备提早将他送到她师父那儿了。 虽然江揽月早已同莫星羡说好,但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月月姐姐会继续教我吗?” 江揽月莞尔一笑,她就说莫星羡今日是怎么了,愁眉苦脸的,原来是因为这个。 江揽月摸了摸他的头:“自然,星羡放心。” “而且,师父可是一等一的高手,姐姐就是他教出来的,跟着他学会比跟着我学得多。”江揽月补充道。 见莫星羡还是不太放心的样子,江揽月莞尔一笑:“等郊外的地方建好了,姐姐会招揽一些人,那些人可都是要交给你培养的,所以啊,我们星羡可要好好学习。” 自从上次木牌事件之后,江揽月就开始着手去办这件事情了,她设计好郊外房屋构造的图纸后,就将修建工作托给了她师父,如今算来,也快竣工了。 莫星羡明白江揽月的意思,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朝着江揽月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星羡会的!” 江揽月失笑:“嗯,我信你。” 说完,莫星羡便去收拾他的行李去了。 江揽月站在后院,望向远处,眼里像是笼罩了一层淡淡的迷雾,怎么也化不开。 很多时候,她想自由自在地做个闲云野鹤,可是如今形式越来越复杂,一些事情还得慢慢揭晓,更何况...... 若是青烨真的复活,那......后果不堪设想。 只不过,目前看来,京城中邪魔一事还得慢慢调查。 他们从何而来,目的是什么,为何会分布在角角落落,这些都有待查证...... 还有,既然这群人能够逃到这儿,那天界......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第118章 布衣先生 这是一个不得不令人去深思的问题。 * 翌日。 临安郡主府。 “郡主,郡主,不好啦!”宋珂一脸着急忙慌的跑到江揽月跟前。 “宋叔,怎么了?”江揽月一脸疑惑。 宋珂一拍大腿:“哎哟,郡主啊,这满城都是您的谣言啊!” 江揽月挑眉,声音淡淡:“没事,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宋珂都快急死了,在江揽月跟前转圈圈:“郡主,外面的人都拿您跟二公主作比较呢,说您样样都比二公主好,而且啊......” 看宋珂一脸难言的样子,倒是勾起了江揽月的好奇心:“宋叔,而且什么呀?” 宋珂往四处看了看,一脸小心翼翼:“而且,他们都说你是妖女,会勾心!” 江揽月噗嗤一笑,看向宋珂,声音缓缓:“宋叔,那您看我像吗?” 宋珂眉头一蹙:“那哪能啊!外头那群人胡说,郡主您可不能乱说啊!” “郡主,这该怎么办啊?”宋珂声音焦急。 江揽月沉思片刻:“先不管,让谣言先传一段时间。” 宋珂本想再说什么,但看江揽月这副淡定的样子,他犹豫片刻,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只不过走的时候叮嘱了一句:“郡主,凡事多加小心......” 江揽月莞尔一笑:“会的,多谢宋叔。” 其实这种虚无缥缈胡诌的谣言,她从来都不会放在心上,可若是有心人刻意散播这些话......那她就不得不注意了。 谣传她比二公主强的话,无非是想要挑起她和二公主的事端,可传她是妖女...... 啧,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岁欢一脸担忧:“月月,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给世子?” 江揽月叹了一口气:“不必了,他应该都知道了。” 苏砚消息这么灵通,这都满城风雨了,他肯定知道了。 果然,话音刚落,苏砚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眼前。 岁欢见此,随着苏明退到了一边。 “揽月,京城中......” 江揽月起身,拉着苏砚坐好,站在他身后,两手搭在他肩膀上:“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这件事太过蹊跷,我们暂时先按兵不动,看看对方到底要做什么!” 苏砚一手握住江揽月的手背:“永安国最忌讳‘妖女’一说,尤其是皇室......这个谣言明显对你不利。” 江揽月垂眸:“嗯......看来......对方是想置我于死地。” 苏砚拉住江揽月的手,将她抱进怀里,江揽月坐在他腿上,双目相视,苏砚眼里满是担心。 “苏砚,你说这个谣言的幕后散播者会是谁呢?” 苏砚思索片刻:“目前暂时还不知道,不过,夜盟已经开始查了。” 江揽月摸了摸苏砚的脸,还未来得及开口,宋珂的声音传来:“郡主,王公公到。” 江揽月和苏砚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意思,江揽月在苏砚耳边低语一句:“来了,对方坐不住了!” 江揽月起身,走到屋外:“不知王公公此番前来有何要事?” 王公公走到江揽月身边:“郡主,皇上召见,请吧!” 江揽月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王公公,不知皇上为何召见我啊?” 王全欲言又止,踌躇片刻:“郡主到了就知晓了。” 闻言,江揽月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我们走吧!” “等等......”苏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看着王公公:“王公公,既然皇上急召揽月,想必是有什么事,本世子作为她的未婚夫可以去吗?” 苏砚的话虽然是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王全眉头一皱,要不是苏世子从屋里走出来,他都没想到这位爷还在这儿呢! 再说,碰上这位小霸王,他哪敢说不啊...... 王全捏着嗓子:“世子的请求奴才自然不敢不答应,可皇上那儿......” 苏砚笑了一声:“皇上那儿你不必担心,本世子自会解释。” 听此,王全顿时舒颜:“既然这样,那咱们就走吧,别让皇上等急了。” 皇宫。 养心殿,永安帝一脸严肃地批着奏折。 皇后坐在一旁:“皇上,批了这么久奏折也累了吧,不如歇息一会儿?” 永安帝手底下不停,道:“不必了。” 话音刚落,王全的声音传来:“皇上,临安郡主到,苏世子到。” 闻言,永安帝立刻停下了手底下的动作。 苏砚?这小子来干嘛? 苏砚和江揽月走入大殿,行礼:“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免礼”,永安帝看向苏砚:“你小子来凑什么热闹?” 苏砚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声音懒懒:“舅舅召揽月入宫时砚儿正在郡主府,就想着舅舅到底有什么事找揽月,砚儿好奇,便跟着来了。” 永安帝白了苏砚一眼:“行了,既然来了,你们先入坐吧!” 江揽月和苏砚坐下后,永安帝看向王公公:“王全,人来了没?” “回皇上的话,布衣先生很快就到!” “嗯,快到了就好。” 一柱香后,殿内走来一个男人,来人看起来五十岁左右,两鬓有些斑白,一身布衣,朝永安帝和皇后行过礼后,看向江揽月,一脸吃惊,大喝一声:“妖女!” 江揽月一愣,瞬间反应过来,唔,好戏开始了! 江揽月装作懵懂的样子:“这位布衣先生,你在说什么,揽月听不懂!” 那人冷笑一声:“妖女,擅长勾人心,说,你到永安国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此话一出,大殿顿时静了下来。 永安帝神情一变,看向江揽月,莫非......她真如京城传言那样? 江揽月看了那人一眼:“先生莫要胡说”,她顿了顿:“我倒是有些好奇,既然你说我是妖女,那......你能细细说来我到底是什么样的‘妖女’吗?” 虽然是极为平静的一眼,可那人被这一眼看得脊背瞬间发寒,不知为何,他感觉胸口像是压着巨大的石头一般,喘不过气。 永安帝见他一言不发,心里起了疑:“布衣先生,你口口声声说临安郡主有问题,可你却细说不出来什么,你可知,欺君是大罪吗?” 第119章 百折,一石二鸟 听此,布衣先生心里产生了深深的恐惧,他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又看向了江揽月,准备开口时,却被另一道声音给打断了。 “皇上,这个人是个江湖骗子,他所言没有一句实话。” 年轻男子面容俊俏,一头银发,缓缓步入大殿。 永安帝抬头,看到来人,本来难看的表情瞬间缓和了下来:“百折,你何时回宫的?” “回皇上的话,臣刚刚回宫就听说宫里来了一位大师,本想着和他交流交流,没想到,此人却是满嘴谎话。” 相比于布衣先生,永安帝更相信百折的话,他悠悠地开口:“这个人是老三引荐上来的,说是位能人......” 百折唇角一勾:“皇上,他是位能人不错,可惜......这份聪明没用在正道上。” 闻言,永安帝看向布衣先生:“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布衣先生本想解释,可不知为何,说出来的话和他原本的意思截然相反:“皇上,草民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才想着借此为自己谋些利,皇上,草民知错了,还请皇上饶命!” 永安帝大怒,他没想到被人戏耍了一番:“来人啊,把他压入大牢,按照永安律法处置。” “是”,一群侍卫快速将此人拖走。 永安帝缓了缓神色:“临安,今日受惊了,赐黄金百两以示宽慰。” 江揽月起身行礼:“多谢皇上。” 过了一会儿,永安帝便让他们离开了养心殿。 江揽月和苏砚并肩走着,她看了苏砚一眼,彼此之间互传着音:“苏砚,今日之事结束得太过仓促,我总觉得,我们是被人利用了。” 她也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发挥,就轻易地得到了黄金百两,家人们,这简直太戏剧了好吗! “嗯,那位布衣先生根本就是个幌子。”苏砚应声。 江揽月走着走着,脚步倏然顿住,开口:“苏砚,皇上说那位布衣先生是三皇子推荐上来的......” “他......是不是被骗了?”江揽月表情瞬间有些一言难尽。 苏砚唇角微勾:“嗯,他不是被骗了,应当是被耍了。” 有人拿这件事开刀,就是为了摆三皇子一道,至于为何从揽月身上下手...... 京城将二公主和揽月作比较的谣言率先被人传了出来,而揽月是“妖女”这个谣言是后来才传起来的。 背后之人就是想借这一点引起永安帝的注意,恰好让布衣先生“遇见”三皇子,三皇子出于邀功的心态,自然会选择尽快告知永安帝他碰见了一位能人,能看出揽月的真正面目。 永安帝派人急召揽月入宫,就是为了让她和布衣先生当面对峙,而且对方算好了百折回宫的时间,届时,布衣先生的谎言就会被百折拆穿,而布衣先生则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表面上这件事情只有布衣先生遭殃,实则却会破坏三皇子在永安帝心中的形象,让永安帝恼怒于三皇子,最好是慢慢开始厌恶他。 到时,谣言定会不攻自破,可......还是在一定程度上让揽月的声誉受损......看来,背后之人打得一手好算盘。 走着走着,江揽月抬头看向苏砚:“苏砚,百折是谁?” 苏砚自然而然地牵起了江揽月的手:“百折是现如今钦天监的徒弟,天赋极强,造诣极高,每一年,他都会出去游学一段时间。” 江揽月了然地点了点头:“苏砚,你有没有觉得,百折看起来很熟悉,虽然他的样貌我从未见过,可,我心里就是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还微微有一点......恐惧。” 苏砚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江揽月,低头,声音温柔:“有我在,揽月不怕。” 其实,江揽月能感受到的,苏砚自然也感受到了,他从小到大都觉得百折看起来很熟悉,可不同于江揽月的是,他有时候看到百折总会有种危机感,而这种危机感在揽月见到他后更甚。 看来,得派人盯着百折了。 * 三皇子府。 萧景赫还在等着宫中的消息,他悠哉悠哉地喝着小酒。 昨日出门偶然间碰到了那个布衣先生,他本来对那人是半信半疑,可尽管是这样,那......又如何呢? 有时候,在利益之下真相是不重要的,更重要的是,父皇对永安国极为重视,一点不好的东西都是不被允许存在的。 如果让布衣先生指认江揽月是“妖女”......那......这不就是妥妥的一石二鸟之计嘛! 呵,此事过后,江揽月不仅会被父皇处置,他在父皇心中的分量也会上升。 江揽月,别怪本皇子手下不留情,谁让你得罪了本皇子呢? 三皇子还在美滋滋地想着,突然,他的贴身侍卫走近他身旁,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下一秒,三皇子脸色大变。 砰—— 一桌子的东西全部被推翻在地,酒壶打翻、酒杯打碎,满地狼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三皇子一脸难以置信。 百折为何会恰好回来? 他的计划全都落了空! 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本皇子被那布衣先生给耍了!” 三皇子脸色十分难看,脖子上青筋暴起,一脸阴鸷,他低吼一声:“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敢戏耍本皇子?! 别让他揪出来! 否则,他不会放过那人! ! ! * 傍晚,苏砚没有回武安侯府,而是随着江揽月去了临安郡主府。 他早已吩咐人去澄清街上的谣言,只等待最后的成效了。 而且,夜盟也查到了此事,和江揽月与苏砚想得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 背后之人根本查不到。 只能查到的是,布衣先生原先是个乞丐,沿街乞讨时听到江揽月的谣言,他本来没有当做一回事,可有人像是特意在他身边谈论似的,说若是能亲眼在皇亲贵族面前识破江揽月的身份,那后半生肯定就会有数不清的荣华富贵。 因此,他动了心思......恰时他也听到了三皇子的行踪,所以他便和三皇子“偶然”相遇,经过一番梳洗,三皇子将他引荐给了永安帝,这才有了后面一系列事情的发生。 第120章 你可愿嫁我?忘了我! 苏砚抿了抿唇,看来,背后之人“借刀杀人”这一招使得可真不赖! 能利用可利用的一切后,还能轻易摘脱自己的嫌疑,换言之,对方只是派人在布衣先生身边随意说了几句话,就抓住了他们的的欲望,然后,顺着他们的计划走...... 高,实在是高! * 京城一处府邸内。 “二皇子,您身子不好,还是快回屋吧!” 男人身姿欣长,看起来些许瘦弱,闻言,刚准备说话,便开始一阵咳嗽:“咳咳咳......” “哎哟,二皇子,咱们快回屋吧,您这样,奴才看了心疼啊!” 二皇子缓过来后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屋内。 翌日。 永安帝颁布了一道圣旨,大概意思是钦天监选了一个吉日,苏砚和江揽月的成婚日已经定好,在小年那天举行,希望二位新人共同携手,永结同心。 此圣旨一出,有一群人开始坐不住了。 朝中大臣议论纷纷,表面上看起来是皇上成全了一对佳人,可......这明显是要削弱武安侯府的势力啊! 起初,他们对于那道赐婚圣旨并不以为然,心想武安侯府的正妻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女子,苏世子还可以再给府上续弦,可中秋宴那日,苏世子说他只要临安郡主足矣,那不就说明了,以后再也不会给府上添人了嘛! 这......这......圣心难测啊! 一个位高权重的武安侯为自己嫡子娶妻都能如此受限,更别说他们了! 一群人又开始小心翼翼,生怕哪天像武安侯府一样,被皇上盯上,处处受限,还得用这种方式表明自己没有野心。 众人都为武安侯府惋惜,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苏砚笑得简直是合不拢嘴。 其实,中秋宴过后,他就去找了永安帝,询问永安帝将他和揽月成婚的日子是否订好,永安帝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最后只道快了,让他和揽月等候消息。 他就这么等着,没成想今日圣旨就下了下来。 啧,还是催一催好,要不然,他这个舅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吉日定好。 今日这个时机也好,既然满城谣言揽月是“妖女”,那今日这个圣旨便是最好的破解方法,皇上能下这样的圣旨不就说明了揽月没问题嘛,这比起他派人去制止那些谣言的效果好多了。 就这样,苏砚一路心情很好的来到了临安郡主府。 江揽月坐于凉亭上,此时还是一脸懵,这道圣旨下的简直是太突然了,没有任何预兆。 苏砚看她这般样子,嘴角噙了笑,走近江揽月身旁,摸了摸她的头,柔声:“怎么了?” 江揽月抬头:“就是有点不太相信自己快要嫁人了。” 明明赐婚的时候都没这种感觉。 苏砚扑哧一笑,声音带着蛊惑:“那你可愿嫁我?” 你可愿嫁我? 这句话在天界时,苏砚也问过。 她当时怎么说来着,嗷,想起来了,据苏砚描述,她当时脸颊绯红,表情说着“我愿意”,可是,原话却是:看你表现。 想起这些,江揽月满眼含笑,看向苏砚,他眼里像是盛满了星河,亮的发人。 其实江揽月是想逗逗苏砚的,可是看到这般的他,她倒是不忍心了。 江揽月站起身子,拉起苏砚的双手,踮脚,贴在他耳畔轻声说了句:“愿意。” 苏砚拉过江揽月的双手缠到他的腰间,他抱着江揽月,唇角漾起笑意,低头,额头贴着她的,鼻尖相抵,苏砚轻轻地蹭了一下她的鼻尖。 如此近距离地看着苏砚,江揽月只觉他的眼神烫的她心魂都乱了,啧,真是个小妖精,乱人心的小妖精。 苏砚轻吻了一下江揽月,双唇相贴,江揽月能感受到他的颤抖,不过,这一吻很短暂,不过一瞬,苏砚又重新将江揽月抱在怀里,不撒手。 他肖想了几世的姑娘终于又要嫁给他了,说来,如果顺利的话,这一世还是两人第一次成婚,也是第一次从揽月口中听到“愿意”这二字。 在天界时,这姑娘脸色明明说着她愿意,可还是说着“看你表现”,小姑娘为何不直接说呢? 其实,他后来才知道实情。 当时,他只当是她害羞,可没想到的是半月后三界大乱,连人界都差点受到破坏,小姑娘不知从哪听到的,神女血脉纯净,可御万敌,最终以身赴死,换来了四界一片安宁。 他当时被支开护另一个地方去了,直到感觉心里那股恐慌感越来越浓,他飞速往揽月的方向赶去,可......他连阻止都来不及,他去的时候揽月正在缓缓地从空中飘落。 他眼圈发红,喊了一声:“揽月”,然后接住了她,她当时很是虚弱,对他笑了一下,声音很轻:“你来了!” 他道:“我来了。”可是眼泪怎么也控制不住地往下流,他抱着她,只觉快要抱不住了,他不由得抱紧了一些。 她抬手替他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别哭。” 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他抱起她:“我们回家。” 她只是轻笑:“我们在这说会儿话。” 她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他的眼泪一滴一滴滴落在她的脸上,她在他的眼里慢慢变得模糊,他快要看不清她了。 她这次想抬手替她擦擦眼泪,可是怎么也抬不起手来,她没力气了。 苏砚抹了一把脸,这次终于看清她了,只是她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他心里越来越恐慌,只喊:“揽月,揽月......” 在即将要消散的时候,他听到她说:“苏砚,忘了我。” ——忘了我! 他脊背绷直,声音带着哭腔“不......不,不会忘了你,我做不到。” 她笑了一声,眼泪划过脸颊,下一秒,幻化成了点点星光,一点点消散。 他拼命去抓,可是怎么也握不住,他声嘶力竭,喊她的名字,可......到最后他再也喊不来她了,只握住了一缕破裂的神魂,他将它捧在手里,像是孩子得了什么珍宝似的,眼里满是执着:“我会找到你的。” 第121章 不常露脸的旻唯 好在,好在他现在找到她了。 感受到苏砚微微颤抖的身躯,江揽月一手轻拍着他的脊背,以示安抚。 过了一会儿,江揽月抬头看向苏砚,有些担心地问道:“现在距离小年不足半年,这婚事准备的时间会不会太仓促。” 毕竟,这儿的婚礼流程太过复杂,她怕苏砚忙不过来。 苏砚看着江揽月,声音含笑:“早都准备好了。” 江揽月瞬间瞪大眼睛,惊诧道:“早都准备好了?” 苏砚摸了摸她的头:“嗯,从皇上赐婚那日起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江揽月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了,她咽了咽口水,最后对着苏砚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苏砚只是笑,不说话。 “哎哟哟,老夫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俩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江揽月从苏砚怀里退出来,似是没注意到苏砚眼里闪过的一丝不满一样,江揽月朝他投向了一个安慰的眼神后看向来人:“师父,您来了!” “嗯,老夫听到你婚期将至,来恭喜恭喜你!” 说完,江斯远一脸戏谑的看向苏砚,啧,这小子怎么一副别人欠了他钱的样子? 微微思索,江斯远就知道答案了,啧,谁也没想到他来得这般巧,撞见了你侬我侬的两个人,不过......看这小子吃瘪的样子,他心里怎么就那么舒坦呢? 江揽月一脸笑意,走到江斯远身边:“师父,快到屋里坐!” 江斯远点了点头,跟着江揽月往屋内走去,走到苏砚跟前时,江斯远脚步一顿:“你还杵在这干嘛,进屋啊!” 他还有事儿要说呢! 苏砚瞥了江揽月一眼,咬牙:“老头,你可真会挑时间!” 呜呜呜,温香软玉在怀,他刚刚还没抱够呢! 江斯远嫌弃的撇了撇嘴:“啧,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黏人呢!” 苏砚笑着盯着江斯远,江斯远被他盯得有些发毛,片刻后,苏砚哼笑一声:“你又没有媳妇儿,自然不懂!” 说完,苏砚心情很好的向屋内走去,留下江斯远一人在院子里吹胡子瞪眼! 嘿,这小子可真会说话! 罢了,不跟他一般见识,江斯远对着苏砚的背影瞪了一眼后也跟了上去。 屋内。 江揽月早已斟好了茶,坐在椅子上等着两人,诶,也不知道两个大男人在屋外说什么呢,怎么还不进来! 刚刚想到此处,就看见苏砚进了屋内,紧接着他师父也走了进来,只是......她师父面色怎么怪怪的? 不等江揽月开口,江斯远立刻合上了门,坐到椅子上,一脸严肃:“三殿下的星宿有所变化。” 三殿下? 江揽月在记忆中搜寻了一下这个人,开口:“天君第三子?那个不经常在众人面前露脸的旻唯?” 江斯远点了点头:“听说三殿下下凡了,如今他的星宿有变化,说明......他的记忆要恢复了。” 江揽月只当是旻唯下凡历劫以提升修为来了,可是......她师父的为何面色如此严肃? 看着江揽月疑惑的眼神,江斯远叹了口气:“月儿啊,老夫下来之前接到任务,必须同三殿下汇合。” 嗷~原来是这样! 江揽月这才恍然大悟,但出于谨慎,她还是问了一句:“师父,旻唯不会也是来除逆贼的吧?” 江斯远这下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片刻,道:“有些复杂,至于真正的原因,等你见到他了再问也行。” 江揽月咂了咂嘴,算了吧,她还是不问了,她和旻唯算不上有多熟,一切真相等真正见到旻唯那天就知道了! 忽然,江揽月转头看向苏砚,杏眼微眯:“咦?苏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要不然为何这么沉默,半天不开口说话? 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苏砚轻咳一声:“没有。” 江揽月不信,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苏砚:“哦?是吗?” “是的”,苏砚乖巧地回应。 江揽月顿时捏住苏砚的右手,声音听起来很是温柔:“苏砚,再给你一次机会!” 若不看眼神的话,听到这声儿,还以为开口的是一个温婉的女子呢! 江斯远看他徒儿这般,赶紧悄无声息地开溜,反正他事情已经说完了,再不跑,就要惹火上身了! 江揽月握紧了苏砚的右手,微笑:“你每次有什么事儿瞒着我的时候,右手食指和大拇指就会不自觉地摩挲,我问话的时候你也会轻咳一声......” 顿了顿,江揽月面色一变,整个人状作凶凶的样子:“你还说你没什么事瞒着我!” 苏砚抿了抿唇,他没想到揽月的敏锐度还是那么高,他叹了一口气:“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知道旻唯在哪了!” 江揽月眼睛一亮:“可有把握?” 苏砚点头:“自然。” 江揽月顿时喜笑颜开,他们这些人还是越早集结越好,尽早把除邪魔的计划制定好,以备不时之需! 苏砚摸了摸她的头,别说,刚刚小姑娘那奶凶奶凶的样儿还挺可爱的! * 三日后。 祁馨一脸兴冲冲的跑到临安郡主府。 宋珂看到老远跑来的身影,忙道:“哎哟,祁小姐,您跑慢点!” 祁馨没有在意宋珂的话,直到跑到他跟前,气喘吁吁:“月月呢?” “哎哟,祁小姐啊,您可来得真不凑巧啊,郡主一大早就出门了!” 祁馨眉头一皱:“出门了?去哪了?” “食客来!” 听此,祁馨飞速说了句:“多谢宋公公!”说完后,忙转头往门外跑去。 宋珂朝着祁馨的背影喊道:“祁小姐,慢点啊!” 说完也不见祁馨脚步慢下来,宋珂咕哝了一句:“这小姑娘怎么跑得这么快?!” 食客来。 江揽月正在三楼检查着祁郁的身体状况,号完脉后,江揽月看向祁郁,开口:“祁公子脉象平稳,并无大碍,心中的郁气也在慢慢消散,是个好兆头。” 听此,祁郁朝着江揽月笑了笑:“这段时间还得多谢江姑娘了。” “无事......”江揽月话音未落,门便被人敲响:“月月,在不在!” 第122章 下聘礼 是祁馨的声音! 听着敲门的声音,苏砚说了一声:“我来”,紧接着便去打开了房门。 祁馨见门缓缓打开,声音激动:“月月,你知道吗......” 看清眼前的人,祁馨嘴角一滞,表情像是凝固了一般:“神......” 天呐,谁能告诉她神君为何也在这?! 第一个字还未发出音,就被苏砚用眼神制止住了,祁馨顿时止住了话头。 恰时,苏砚开口:“进来说吧!” 祁馨点头如捣蒜:“嗯嗯。” 刚进门,就看到了正襟危坐的祁郁,祁馨一脸惊诧:“哥,你怎么在这儿?” 祁郁还未开口,祁馨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嗨,我都忘了你是来复诊的!” 话音刚落,祁馨转过身来,看向江揽月,声音惊喜:“月月,告诉你一个事!” 江揽月一脸狐疑:“什么事?” 祁馨正准备开口,看向了面前两个正准备洗耳恭听的大男人,眼珠子滴溜一转,趴在江揽月耳边,用手挡住,轻声说了一句话。 听完祁馨的话,江揽月眼睛瞬间睁大,语调难以置信:“你说的可是真的?” 祁馨郑重的点了点头。 苏砚好看的桃花眼微眯,祁馨这是说了什么,让揽月的眼里出现了一种光芒,而这种光芒每次都是在她兴奋吃瓜的时候才会闪现。 祁郁在一旁听得也有些好奇:“馨儿,你方才对江姑娘说得什么话,若是方便的话,可否说出来听听?” 祁馨嘿嘿一笑,刻意瞥了苏砚一眼:“萧景纯要娶妻了!” “要娶妻?什么时候的消息?”祁郁更加疑惑了。 四皇子不是说还想再玩两年吗,怎么......转头就要娶妻了? “方才才传来的消息,还热乎着呢!”祁馨一脸傲娇。 嘿嘿,终于有一天她的消息比她哥快了! 苏砚眉梢微挑,双手抱臂,看向祁馨:“那我猜猜,纯纯要娶的人是那北漠国公主依云吧!” 祁馨顿时瞪大眼睛,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苏砚摸了摸下巴,“嗯......大概是从上次纯纯失约的时候......” 他上次同萧景纯一起约好吃饭,可是却没吃成,而那日苏明嘀咕了一声四皇子,想来那日萧景纯不是有事,而是看见了依云放了他鸽子! 啧,这小子什么时候和北漠国公主看对眼的,真是瞒得紧! 只不过......这小子看起来人畜无害、单纯不已,可实际人家聪明着呢,啧......这小子就是个芝麻汤圆,里面是黑心的! 江揽月微微思索,也想起了那日发生的事情,不由一笑,没想到这位四皇子手底下动作还快得不行! 看到江揽月脸上的笑意,苏砚就知道她明白自己的意思了,果然,揽月和她最心有灵犀。 祁郁听得一头雾水,罢了,四皇子成婚也是好事,要不然还不知道这小子会单到什么时候呢! * 第二日。 江揽月被苏珂着急忙慌地从卧房喊到前厅,江揽月一脸睡意惺忪,揉了揉眼睛,只觉讶异。 咦?宋叔今日是怎么了,这么急! 还没等江揽月想个所以然,她就看到了眼前的人。 今日的苏砚穿着正式,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红色长袍衬得整个人容光焕发,他唇边噙着笑意看向眼前的人。 江揽月一阵恍惚,她好久......都没看到一身红色的苏砚了,真......真美啊! 可真是个美人儿! 江揽月在心底又默默重复了一遍。 苏砚看江揽月发着呆,走上前去,拉起她的手,眼神宠溺,声音温柔:“揽月,这是聘礼,你看可合心意?” 听着苏砚的话,江揽月瞬间清醒,看了看眼前的东西,杏眼又望向苏砚:“苏砚,你是不是把全身家当都拿来了?!” 苏砚温柔一笑:“揽月可还喜欢?” 江揽月抱住苏砚,头埋在他怀里:“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嗯......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 江揽月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苏砚被逗得开心,看着小姑娘这般娇羞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他笑声溢出唇边,胸腔抖动,可见他的心情有多好! 苏砚笑够了,对着苏明道一声:“念吧!” 苏明打开手里的东西,道:“礼单—— 吾未婚妻临安郡主江揽月:吾,武安侯府嫡子苏砚,早已慕卿久矣,为表心意,特此送来以下物品,以表我武安侯府对卿的重视: 紫檀木椅六对、彩凤牡丹团刻檀木长椅十对、金丝楠木四方桌六张、松红林木宫桌两张、珊瑚迎门门柜六个、朱漆雕填描金花卉纹架十个、花开富贵白金盘、白玉高足杯、青白玉镂空螭纹杯、芙蓉白玉杯、红木银丝百寿紫玉如意、翡翠各式佩四件、白玉各式佩四件、银盆子两个、马匹六十匹、绸缎一千匹、白银万两......” 门口围着的百姓越听越眼睛睁得越大,苏世子对这位临安郡主也太重视了,这都读了半天了,也没见读完! 江揽月还在听着苏明的话,手心却猝不及防地被苏砚挠了一下,苏砚低头,在她耳畔轻声说了一句:“这只是明面上的东西,等会儿我把剩下的全部交给你。” 江揽月咽了咽口水:“不必了,那些你拿着就好,这些够了!” 给她那么多,她也记不住,再者那些东西苏砚管着就好,她还要管自己的小金库呢! 更何况......邪魔未除,她恐怕分不出来那么多心力来管这些东西,而且,苏砚管理这些东西有一手,比她管理起来要强得多! 苏砚不说话,只是委屈着一双桃花眼看着江揽月,他瘪了瘪唇角,拉紧了江揽月的手。 江揽月刚准备开口,苏砚传音:“揽月是不是嫌弃我。” 江揽月赶紧否定,在心里对他说:“没有,绝对没有,你信我!” 我的妈呀,这位爷可不好哄,还好她反应快! 苏砚继续传音:“那你为何不收我的东西?” 第123章 南风,他们都来找你了! 江揽月两手拉住苏砚的胳膊,晃了晃,踮脚,在他耳畔道:“你保管,我安心!” 说完,江揽月朝着苏砚眨了眨好看的杏眼。 苏砚听得一愣,他知道揽月在哄他,这句话不过是托词而已,唉,他拿她可真没办法! 江揽月见苏砚神情稍缓,她顿时舒展笑颜,嗯......他肯定自己想通了! 苏明就这样读着聘礼礼单,门外百姓议论纷纷。 “这临安郡主命可真好啊!” “是啊是啊,真让人羡慕。” “从饭馆老板摇身一变成为临安郡主又被皇上赐婚于苏世子,唉,她可真是高攀了啊!” “谁说不是呢?不过是仗着自己有张好看的脸蛋,会勾引男人罢了!” “哎哟,你可别乱说,人家以前再普通,现在身份可不一样了,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 这几日,类似这样,百姓激烈的讨论着江揽月和苏砚的婚事,但都看法不一,不过,这一切都没影响到江揽月,因为—— 她近些日子正忙于组建自己的势力。 郊外。 看着又长高的莫星羡,江揽月欣慰的点了点头,嗯......不错不错,孩子最近有在好好吃饭好好锻炼。 “月姐姐,你看江爷爷最近教我了一个新的招式!”莫星羡神采奕奕,说着就开始展示了起来。 江揽月看得一脸认真,嗯,星羡学得很不错,是个好苗子。 不过......她师父明明年纪不大,为何要让人家小朋友叫他爷爷? 想到这里,江揽月一脸哭笑不得,哎,她师父可真有意思。 展示完招式后,莫星羡微微喘了几口气,脸色微红,走到了江揽月身边。 江揽月给他递上了一个帕子,一脸温和:“星羡,你是不是还融入了其他招式进去?” 莫星羡眼睛亮亮的,点头:“嗯,是馨儿姐姐教我的招式。” 最近祁馨一有空也会过来,时不时地给莫星羡指点几招,没想到他悟性极高,将这些招式融会贯通,再结合自己的情况,衍生出了一套适合自己的招式。 听完,江揽月为莫星羡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星羡真棒,走吧,我做了饭菜,吃完休息一会儿后,我教你几招。” 听到这里,莫星羡更加激动了,他太想变强了,这样才不会被人随意欺负,也可以护住自己想要护住的人。 “嗯,月姐姐,都听你的!” 少年的心事都浮现在脸上,江揽月不用猜都知道,江揽月摸了摸他的头,真是个傻小子。 不过......星羡经历了那么多苦,仍然能这样乐观纯粹,是一件好事。 吃饭的时候,江斯远夹了一口菜,看向江揽月:“月儿,如今咱们组建的势力中只有你、我、星羡和祁馨,外加一个顾卿云,嗯......再加一个苏砚,实力还是太过微薄,而且......” 江斯远犹豫了片刻,还想再说什么,最后只道了句:“等会儿跟我来一趟。” 江揽月点头:“嗯。” 她知道她师父在担心什么,看来这些东西还得更细致地谋划。 莫星羡眼里闪过一丝担心,江揽月递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表示没事。 饭后,江斯远的书房。 江斯远一脸担忧,看向江揽月:“月儿,顾卿云那小子远在雪城,这天高皇帝远的,若真有什么急事只怕是来不及。” 江揽月捻了捻指尖:“师父,雪城的位置太特殊了,卿云在,可以密切关注那里的动向,以及时应变。” 雪城临着北漠国,若是邪魔渗透到其他国家,那可能比想象的还要棘手,有顾卿云在,可以及时掌握雪城周边的动向。 江斯远想了想,了然地点了点头,果然,还是他太急了,没有月儿考虑的多。 “师父,招揽普通的人马不一定敌得过那群人,但是,若是加上我从前的一些部下呢?”江揽月眼神坚定。 之前她一直在暗中招揽人,但大多都不符合要求,所以这件事就推缓了下来,不过现在可不一样了。 闻言,江斯远一愣,表情瞬间变得严肃:“当真?” “当真”,江揽月应声。 似是看出了江斯远的疑惑,江揽月继续答疑:“前几日,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还是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一脸幽深地坐在桃花树下,品着酒。 以前江揽月并不能看到他的实体,可是,这次可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 江揽月朝前走了一步:“你到底是谁?” 那老人哼笑一声:“神女近来恢复的可好?” 江揽月神情瞬间一凛,他怎么知道她在天界的实力在慢慢恢复? 其实,这一点也是江揽月偶然发现的,因为之前她一直感受不到自己能量的变化,就好像有一天,它就突然开始恢复,不过......她的能量尽管在恢复,可......她还是觉得想要变回到从前的实力,不是那么轻松。 观察了好几日后,她才终于确定她的实力在慢慢恢复,所以她昨日将这件事告知给了苏砚。 苏砚听后告诉她他近几日和她的反应差不多,前几日来下聘礼,就准备现将此事说给她,没想到两人还挺有默契。 老人又小酌了一口酒,舒服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抚了抚自己的胡子:“好酒!” 紧接着又道:“神女,老夫是谁,你以后就会知道了,不过......这个东西相必你并不陌生吧?” 说着,那老人将手里的东西抛给江揽月,江揽月稳稳接住。 江揽月在看到这个东西的第一眼就确定了它是什么,她摩挲着手中的东西,没想到,万年之后,这块刻着“月”字的雕花令牌竟然能够再次回到她手中。 拿到令牌的那一刻,里面传来了一道男声:“神女,属下誓死相从!” 这个声音她可太熟悉了——南风,她的首席大将! 江揽月声音沙哑:“他......还活着吗?” 问出这句话后,江揽月连自己都低笑了一声,他们......应当都平安着...... 老人看向江揽月:“活着,活的很好。” 但是,老人的下一句话却让江揽月大吃一惊: “不过......南风带着你的诸多大将来到了人界。” 第124章 你到底在哪? 江揽月眉头一皱:“没有天君命令,不得私自下凡,天界......可是出了什么事?” 老人身子一僵,啧,他刚刚就不该说那么多,应当把令牌交给神女后就退出她的梦境,看吧,话多露馅了! 他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天界目前一切平安。” 平安是平安,只是......局势和这永安国一样,波谲云诡。 江揽月点了点头,只是心里还不太放心。 老人见她不再追问,又道:“神女,令牌已经交给你了,期待你与南风相见的那日。” 话毕,他便退出了江揽月的梦境。 梦境结束,江揽月瞬间惊醒,她摸了摸手里的东西,果然,是那枚令牌! 江揽月将令牌放在右手手心,双手交握,眼睛缓缓闭上,她进入了一种冥想的状态。 她在感受,感受令牌的气息和力量,感受南风和一众部下的方位。 她感受到了一些微弱的气息,看来,南风距离她还有一段距离。 果然,老者没骗她! 她继续冥想着,想确定南风的位置,可是却模糊不清。 就这样,黑暗的屋子里闪过一道白光,很快一瞬,快到难以捕捉,下一秒,令牌骤然变得小巧,飞速融进了江揽月的右手手心里,立即变得透明,直至看不见。 这块刻着“月”字的令牌原本是由江揽月的一丝精血炼化而成,因此,它可以很巧妙地融进江揽月的手心里,只要江揽月需要,它就可以立即重新出现在手中。 这也是江揽月方才没有怀疑那位老者话的原因,这种令牌无法伪造,若是假的,江揽月一眼就可以分辨出来,毕竟,神女的东西......心思技巧可多着呢! 退出冥想状态后,那一日,江揽月一夜无眠。 南风,你到底在哪? 听完江揽月的陈述,江斯远沉默了半晌,只是,他的表情一言难尽...... 江斯远此刻的内心是这样的: 哼,他当时让那南风小子和他一起下来,那小子还不愿意,结果,转头就带着一群人下来了! 啧,原来算盘在这打着呢! 至于......月儿口中的那个老者......他好像认识! 若真是那个人,那......等到时那老东西和月儿真正见面后画面可就精彩了! ! 诶嘿,谁让他故弄玄虚呢? “月儿呀,待老夫算算!” 他不放心,还是得确定一下到底是不是南风那小子! 片刻,江斯远叹了口气:“就是他,南风下来了,带着你的部分将士。” 江斯远心想: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你的精兵强将走来了! 哼,南风他们到底用了什么障眼法,连他竟然都没有察觉到。 不过......仔细想来,用了一些法器也好,省的打草惊蛇。 而且,他现在既然能算出来,那必定是经过对方察觉并允许的。 嗯......不得不说,这小子这次的动作真让人出乎意料。 紧接着,江斯远又道:“太好了,南风一来,为师心里的石头就算落了大半,而且南风那小子精着呢,估计等那处院子完全建好之后他就会露面了。” 如此,他们就不用再耗费大量心血去筛选并培育一些人了,太好了,自己的工作量大大减轻了! 闻言,江揽月轻笑一声,的确是这样,南风古灵精怪,精着呢! 二人又谈了一些事后,江揽月也就离开了江斯远的书房。 不远处,莫星羡在逗着她师父的鸟儿。 江揽月莞尔一笑,这孩子估计在这儿等了许久了。 莫星羡满眼担心,手底下麻木地逗着小鸟儿,忽然,他看到了一抹紫色。 是月姐姐的衣服! 莫星羡猛然抬头,看到江揽月后,站了起来,眼神坚定:“月姐姐,我会好好努力的!” 努力学习,努力为你分担一些事情,虽然只是微薄之力。 莫星羡话没说完,江揽月却听出了他的画外音。 江揽月拍了拍莫星羡的肩膀:“星羡,教你这些东西并不是为了让你成为我们的工具,而是,姐姐真心希望你能变得好起来,最重要的是,学习这种事情最是急不得,你一定要好好沉淀、要耐心、要去悟,然后不断的进步,使自己一步一步变得强大起来” “而且,方才师父说的事情我们已经解决了,你专心学习、开心玩耍就好。” 莫星羡没有应声,只是垂下头开始思考了起来。 江揽月见此,又道:“星羡,要清楚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你记住,永远都不要把自己变成依附于某种事物的工具,你是鲜活的人,是最肆意张扬的少年,你的路宽阔明亮,属于你的星星在不远处闪闪发光。” 说完后,江揽月眼神柔和,看着莫星羡的反应,她想他应当是听了进去,现在的时间应该留给星羡,江揽月道了一声:“天色不早了,抱歉,姐姐先走了,明日再来教你招式。” 江揽月走后,莫星羡还愣在原地,少年的眼里闪过一丝茫然,以前......从来都没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 第二日,水云间。 苏砚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听着苏明的汇报:“三皇子最近动作频频,联合一些大臣在朝中向太子施压,而且,三皇子最近做成了几件事儿,甚得皇上的心,朝中一些人也有站队的意向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苏砚问道:“淑妃呢?” “淑妃近来在后宫中表现得极为安静。” “极为安静......”苏砚重复了一句。 呵,淑妃可从来都不是一个安静的人。 苏砚摩挲了一下手中的银链,散漫道:“继续盯着。” “是”,说完,苏明转身离开了私人包厢。 包厢内一片寂静,苏砚眼神幽深,看来,有些人要露出马脚了! 不一会儿,包厢门被敲响:“是我。” “进。” 祁郁打开门,走了进来,关上门后,一脸严肃:“苏砚,你猜我今日发现了什么?” 苏砚眉梢微挑:“什么?” 能让祁郁表情变得这般严肃,那定然是有不一般的事! 祁郁赶忙走到桌前,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饮了一口后,压低声音,开口:“淑妃有问题!” 第125章 好戏开始了 苏砚神色一滞:“什么问题?” 祁郁道:“我昨日在街上遇见了九儒,他说昨日被皇上留下来谈了一些事情,离开的时候在御花园遇见了淑妃,淑妃的神态不是很好。” “神态不是很好?”苏砚敲了敲桌子。 “是,他说淑妃眼底有些青黑,整个人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祁郁应声。 闻言,苏砚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苏砚抬头,眼底晦暗不明:“祁郁,好戏开场了。” * 半月后,皇后举办了一场宴会。 这场宴会明面上是吟诗作画,实则众人心中都知道,太子殿下该娶妻了,刚好皇后娘娘借由这场宴会为太子好好物色物色人选。 这一日,众人聚集,热闹非凡。 世家贵女一个打扮的比一个美,而反观各家公子则穿得比较寻常,他们心里都清楚,自己不过是个工具人罢了。 太后坐于首位,旁边就是皇后,而席间第一个位子便是太子的位置,只不过人还未过来,现下是空的。 江揽月坐于席间,看似安静,实则是在观察着周围的人。 啧,别说,这儿的美女还挺多的,看来太子殿下艳福不浅呐! 岁欢候在江揽月的旁边,江揽月观察了一圈,觉得无聊,又看向岁欢,对着她招了招手,岁欢见此,靠近江揽月。 江揽月压低声音:“岁欢,你饿吗?” 岁欢一愣,继而展颜,捂住嘴,对江揽月小声说:“岁欢不饿,早上来的时候用了些糕点垫了垫肚子。” 闻言,江揽月了然地点了点头:“饿了跟我说。” “好”,二人对话完,又恢复了原来的状态。 江揽月一手撑着下巴,察觉到了一道不善的视线,她抬起头,顺着那道视线看去,只见尚雨纤一袭粉色衣袍,繁复花纹绣于其上,整个人显得端庄又不失娇俏,此刻,尚雨纤和江揽月对视后,尚雨纤朝江揽月投去了挑衅的目光,只一瞬,便移开了目光。 江揽月被看得莫名其妙,啧,这尚雨纤之前还看上苏砚了呢,现在又准备钓太子,野心不小啊,现如今又用挑衅的目光看向自己,这又是什么意思,她又不嫁太子,尚雨纤对她敌意这么大,怕不是傻...... 不过,她们之间的账还没算完呢! 尚雨纤一次又一次地针对自己,甚至起了杀心,江揽月也不是吃素的,不是不报,是时机未到! 江揽月眼神瞬间变得清冷,唇角勾起一抹笑,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坐于高山上,任谁都无法拉近与她的距离,冷淡又疏离。 此时若是顾卿云或者祁馨在场,看到江揽月这般状态,那他们一定会在心里幸灾乐祸,有人要遭殃了,只不过......是早晚的事儿罢了! 毕竟......江揽月只是佛系,所以有时候会给人一种很乖“很好欺负”的幻觉,可是......她心黑着呢,腹黑程度不亚于苏砚! 尚雨纤见江揽月没什么反应,眼里闪过一丝恼怒,只是片刻,她又恢复了那个大家闺秀的样子,哼,等她当上太子妃那天要江揽月好看! 此刻的萧瑾萱坐在席间,一反常态的低调,母妃交代过她,不让她和江揽月在明面上起冲突,否则就断了她的银钱,对她来说,这要是断了,这半年她的日子绝不会好过。 哼,上次那人都说了要帮她对付江揽月,但是到现在都没动静,难不成......她被耍了? 不行,改日得找个机会去问问! 宴席间看似平静,实则波涛汹涌,众人面上一片和乐,实则都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太子殿下到!” 太子一袭月白长袍,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如玉,让人不由想起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只见,太子一出现,席间大多数人的目光都变直了,太子被灼热的目光瞬间包围。 萧景尘走到江揽月身边时,本想打个招呼,可眼下这种情况显然不适合,想到这里,他继续往前走去。 太子抱拳躬身施礼:“尘儿见过皇祖母、母后。” 太后见到主角来了,笑着应了一声:“尘儿呀,你来了,快入坐。” “谢皇祖母”,语落,萧景尘终于落座。 这时候,皇后出声:“诸位,三月前本宫的父兄得了一把好琴,今日若是谁能弹出好曲儿,这把琴便是奖赏。” 众人一听,顿时精神了起来,这重要的不是琴,而是是皇后所赐,这岂不代表着皇后对自己满意吗?! 席间一女子走上前来:“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臣女前几日练了一首曲子,还望二位指点。” 太后面色慈祥:“开始吧。” “是”,说着,那女子走到皇后早已让人准备好的琴旁,端坐了下来,紧接着开始弹奏。 曲音潺潺,让人听起来心情舒缓不已。 看着席间的女子,尚雨纤仍一脸不在意,呵,好是好,可是不及她! 也不枉尚雨纤这样想,右丞相从小就开始静心培养的人,自然是实力不低的。 江揽月听着琴音,饮了一口果酒,嗯......果酒沁人心脾,曲音舒心,不错,真不错,好看的杏眼眯了起来。 坐在江揽月斜对面的太子看到江揽月这般,不觉勾起了唇角。 不少人注意着太子的动向,只见温润的太子一脸笑意地看着临安郡主,不少姑娘看向江揽月的脸色都不好了。 一曲奏罢,皇后率先鼓起了掌:“弹的不错。” “多谢皇后娘娘夸赞!”那女子害羞地低下了头。 皇后看向太子:“皇儿,此曲如何?” “回母后的话,尚可。” 看自家儿子的反应,皇后点了点头,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这是没对上眼。 罢了罢了,尘儿的婚事也急不得,今日先认认脸吧! 紧接着,又有不少人上去表演,弹的好的得到皇后的夸赞,若要问太子的反应,众人只会说,往日温和的太子今日在宴席中显得有些冷漠,每次被皇后问起都是一句“尚可”,这可让不少女子的芳心碎了一地。 第126章 偏执和阴鸷的目光 终于,尚雨纤动了。 她起身,走上前去,一脸温婉,向太后和皇后问过好后,便开始弹奏了起来。 整个曲音大气流畅,像是将人带到了一片旷野,让人心胸开阔舒畅。 太后是越听满意,嗯......这尚家女子气质温婉,为人有礼又有才华,实为京城第一才女,当配太子妃之位! 太后转头看向皇后,开口:“皇后!” 皇后看着太后这般,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只道:“母后,还要看看尘儿的意思。” 太后一听,点了点头,表示知晓,只是心里想着如此优秀的女子,自己的孙儿怎么会看不上呢,皇后真是多此一举! 不过......太子妃的位子太过特殊,还是得和尘儿通通气。 众人见太后和皇后的反应,心里都有了盘算。 江揽月见此,吃了一口糕点,唔,挺甜。 此刻她和那些来的公子哥一样,是这场宴会的工具人罢了,不过......当局外人看这一切还挺有意思的。 尚雨纤弹完一曲后,想着自己定然比那些人弹得好,心中好一阵得意。 皇后夸赞了一句后,看向萧景尘,萧景尘现在都已经被自己母妃问得麻木了,他抬头看向眼前的人。 尚雨纤被萧景尘看得略显羞涩地低下了头,太子看她了! 方才那些女子太子可是都没正眼瞧过的,唯独看向了她,尚雨纤心里一片喜滋滋。 只不过......太子的心理活动和尚雨纤是完全不一样的。 尚雨纤近日和三皇子走得很近,而右丞相看似忠心耿耿、为人正直,实则心思深沉、不择手段......现如今他和苏砚早已有了右丞相尚志义做得一些贪腐之事的证据......右丞相一脉自然是留不得的! 这位尚家嫡女看似温婉,实则和她那爹一样,这样的人他不屑与之为伍! 要说太子如何看出尚雨纤为人的,其实,还要从他和苏砚的谈话说起,苏砚告诉他要小心右丞相一脉,自此,太子自然会多留意一些,这不,就查到了一些不可公之于众的事情...... 皇后看自家儿子的表现,皱了皱眉头,她这儿子这样可不像是看上人家姑娘的样子! 果然,下一秒,萧景尘开口了:“嗯,尚可。” 闻言,尚雨纤有一瞬错愕,方才那首曲子可是她用了心思学的,她的琴艺怎么会不如那些人呢?而且太子又看了自己这么久,怎么会只说了这一句呢?! 尚雨纤心里有些不甘,只是面上不显。 她这样被江揽月完完全全地看在眼里,若说这尚雨纤弹得真不好吗?自然不是,只怕是......太子对她不满,或者说对右丞相不满! 就这样,尚雨纤落了座,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又抬头瞪了一眼江揽月。 江揽月更加莫名其妙了,这尚雨纤有毛病啊,太子没夸她关自己什么事儿! 其实,江揽月方才只顾着品酒,而太子看她那一眼时间有些短,所以,江揽月根本就没注意到。 就这样,宴会继续进行,弹琴吟诗,气氛一片融洽,只是那琴终究是没送出去。 不一会儿,太子自称还有事,暂且离席,太子这一走,宴会自然就没有意思了,皇后让众人随意,自己跟着太后也离了席。 见众人四散开来,江揽月心中一动,她还记得那日和苏砚交谈时,苏砚说淑妃有问题...... 江揽月正垂眸想着,尚雨纤也走到了她跟前,察觉到来人,江揽月抬起头,一身散漫:“尚小姐,有事?” 尚雨纤对着江揽月笑了一声,声音柔柔:“江揽月,你是不是很得意?” 方才太子可是只对江揽月笑了,怎么哪都有江揽月! 江揽月眉头一蹙:“尚小姐在说什么,我不懂!” 江揽月是真的不懂,而尚雨纤只当她是装的,心中气结,甩了甩衣袖,带着婢女离开了此处。 江揽月吃了一块糕点,嗯......她现在确定了,尚雨纤真的有毛病! 不然怎么老无缘无故地找她麻烦! 江揽月递给了岁欢一块糕点:“岁欢,快吃!” 岁欢还一脸惶恐,她肚子是有点饿了,可这是在皇宫,她也不能坏了规矩! 江揽月见岁欢不接,就知道这姑娘又在想什么了,江揽月直接将糕点往岁欢手里一塞:“没事,快吃吧!” 与此同时,江揽月对着暗处的苏霁传音:“苏霁,待会儿保护好岁欢和自己!” “郡主,你要做什么让属下来就好!” 江揽月叹了一口气,这件事只有她能做! “苏霁,待会儿保护好自己和岁欢就是我交给你的任务,一个半时辰后我们在宫门外汇合!” 闻言,苏霁知道自己拗不过江揽月,只得应了一声好,不过,江揽月不知道的是,苏霁在暗处给苏砚传了信,毕竟......自家公子心尖尖上的人,他可马虎不得! 岁欢吃完一块糕点后,江揽月又塞给了她两块,在岁欢耳边道:“待会你去找苏霁,一块你拿着,另一块给他,然后跟随他一块出宫。” 闻言,岁欢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只是眼神询问江揽月发生了什么,江揽月递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让她不要担心。 就这样,趁着众人不注意,岁欢离开了席间,过了一会儿,苏霁对她传音:“郡主,岁欢到了!” 江揽月放下心来:“嗯,你们先走。” 今日的目的不同,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江揽月方才的动作,江揽月见此一脸平静地离开了大殿。 走到人少的地方时,她觉察到了一道视线,带着偏执和阴鸷。 江揽月猛地回头,那道视线也随之消失。 奇怪,她的直觉不会错,而且......她曾经被那样的视线盯过! 就这样,江揽月再无动作,她找了一处凉亭坐了下来,表面上不显,实则在心里盘算着一些事情。 过了一会儿,心中的异样感消失,江揽月也松了一口气,她知道那道视线的主人离开了。 她看向远处,这里离淑华宫不算太远,而且她今日只要见到淑妃就行了,她得......确认一些事情。 第127章 确定了,再遇 就这样,江揽月顺着路线往淑华宫的方向走去,反正,她又没来过宫中几次,众人自然知道她对这宫里不熟悉,所以,也就不会太过怀疑她的动机。 更重要的是,这周边都有各家小姐公子活动,江揽月更加不怕被发现了。 就这样走着走着,来到一处假山旁,江揽月终于见到了淑妃。 刚刚看到她,江揽月心下一凛,淑妃......果真有问题! 淑妃见是江揽月,心中暗道晦气,她听说今日皇后举办宴会为太子物色太子妃,她正想去看看结果呢,没想到在半路遇见了江揽月,淑妃正苦闷着呢,继而又转念一想......顶撞妃嫔的罪名若是扣到江揽月头上又会如何呢? 想到这里,淑妃勾起一抹冷笑,江揽月心中暗道不好,这淑妃又要作妖了,不过......她不怕! 只见,淑妃刚对上江揽月的眼睛,她就发现自己张不开嘴了,那双眼睛太明亮了,亮的清澈纯粹,不含一丝杂质。 更奇怪的是,淑妃发现自己的腿快要站不住了,所以,她抓紧了扶住她的婢女。 淑妃强迫自己稳下心神来,可......她还是不敢看江揽月的眼睛,而且,她感受到了一股威压,她快要撑不住了! 不行,不能在这里出丑! 终于,淑妃忍着不适感,强忍着出声:“竹茹,回宫!” 竹茹还想说什么,只是,转头看向自己主子时立刻噤了声,对着江揽月哼了一声,扶着淑妃离开了此处。 淑妃走后,江揽月眼神骤然发冷,事情越来越复杂了,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突然,江揽月身后传来一声:“好巧,没想到在此处遇见了临安郡主。” 江揽月转身,看向来人,一头银发,一身温和之气,带着浅浅的笑意注视着江揽月。 江揽月一脸从容:“是好巧,没想到能在此处遇见大人!”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江揽月又补充了一句,她根本就不想在这里多待。 正当江揽月快要走的时候,百折出声了,他笑得一脸无害:“郡主,不必叫我大人,叫我百折就好。” 江揽月皱了皱眉:“大人,我们之间并不相熟,还是莫要坏了规矩。” 听此,百折也不恼,换了另一句话:“临安郡主慢走。” 江揽月走出了一段距离后,感受到了圆圆的呼唤:“主人,汤汤说神君派了一些人暗中保护你,问你需不需要帮忙,他一会儿就到。” 江揽月脚步顿了顿:“告诉他,让他不用来了,我已经将事情做好了,让他将保护我的那些人撤了,切莫打草惊蛇。” 做完这一切后,江揽月来到了宴席,本想着转一圈再走,没想到得耽搁一些时间了,因为,江揽月的路被人给堵住了。 “临安郡主真是好手段,有了苏世子不说,竟然还要去勾引太子殿下!” 开口的这个女子江揽月认得,是尚雨纤的小跟班。 江揽月双手抱臂:“污蔑太子,该当何罪?” 那女子瞬间不敢吱声,没想到江揽月竟然这么会说,简直是直击要害,她若是回话,岂不是坐实了自己污蔑太子的罪名了,那到时候她岂不是就惨了! 那女子瞪了江揽月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才移开了看向江揽月的视线。 江揽月见此,根本就不想理这群人,正想着离开此处,没想到却被人拽住了手腕。 尚雨纤对着江揽月柔柔笑了一声,用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得见的声音说:“郡主,近来天气渐冷,你说这湖水的滋味如何呢?” 江揽月向右看去,湖面一片平寂,她面容泛冷:“尚雨纤,收起你的心思,放手!” 尚雨纤笑出了声,紧接着带着江揽月往湖里跳去,江揽月听到尚雨纤在自己耳边说:“江揽月,你输了!” 江揽月眼睛微眯,反问:“哦?真的吗?” 被这一问,尚雨纤顿时慌了神,自己的目的不会被发现了吧? 呵,那又如何,她马上就要成功了! 与此同时,尚雨纤身边的人叫了起来,引来了许多还未离开宴会的人。 江揽月见目的已经达成,使了一个巧劲儿,拽着尚雨纤往回走,恰好,众人刚到。 见此,尚雨纤一脸不可置信,怎么会?江揽月的力气为何那么大? 江揽月立刻换了一副表情,她一脸担心:“尚小姐没事吧?方才你要投湖,还好我来得及时,刚好将你拽住,尚小姐,有什么事不能处理的,莫要想不开啊!” 说完,江揽月对着尚雨纤眨了眨眼,呵,装绿茶谁不会啊! 众人见此,一脸明白,原来是这样啊! 不过,这临安郡主心地可真善良! 看到如今这般情势,尚雨纤都快要气炸了,她都快要成功了,没想到被江揽月给拉了回来,还搞成这样,她现在满肚子火,无处撒。 尚雨纤站起身子,一脸无辜:“临安郡主想错了,纤儿刚才只是想看看这湖面,并无其他意思。” 江揽月在心中冷笑一声,面上一副我都懂的样子:“嗯,是我想错了!” 尚雨纤愕然,她没想到江揽月会接她的话! 只是江揽月不话接还好,一接众人更加相信了江揽月的话,认为是尚雨纤好面子,不想承认此事,在场的大多数都是深宅中的女人,又怎么会看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呢? 在场的女眷只觉这尚家小姐心思太过深沉,根本不像面上表现的那样纯良。 看到众人的反应,尚雨纤攥紧了衣袖,她苦心经营的形象今日都被江揽月给毁了! 而如今,尚雨纤又不好说些什么,只是泫然欲泣,一副娇弱之样,像是被人欺负过一般:“雅儿,我们回去吧!” 说完,尚雨纤在没人看到的地方恨恨地看了一眼江揽月,那眼神让江揽月以为自己是她的仇人呢! 众人见没有好戏看了,也都开始散了。 看着远去的背影,江揽月一脸冷漠。 方才,尚雨纤带着她往湖边走,就是为了营造出自己推了她的假象,一个没有实权的郡主推了朝中重臣的嫡女,还是在今日这种特殊的情况下,任谁都会多想。 第128章 不安 这种情况下,吃亏的只是她江揽月! 如此,不仅江揽月名声会受损,武安侯府也会因此受到牵连。 而今日尚雨纤能这么做,背后可不止她一个人! 尚雨纤最看重的是什么?自然是别人对她的看法和自己苦心经营的人设。 尚府人,最在意脸面。 呵,既然敢算计她,那就要承担好失败的风险! * 江揽月刚走出宫门,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马车,她跟苏霁打过招呼后,便上了马车。 只是,岁欢并不在里面,里面的人正是她让不要过来的苏砚! 苏·不听话·砚见到来人后,一把将江揽月抱坐在自己腿上:“今日宫中发生的事我已全部知晓。” 江揽月只当是苏砚眼线传的话,殊不知,今日宫中宾客众多,这件事早已传开了。 没错,“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今日之事传播速度就是这么快! 江揽月一脸气鼓鼓的,她揉了揉苏砚的脸蛋:“你把岁欢弄哪去了? 苏砚吧唧在江揽月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扁了扁嘴,一脸委屈:“揽月对我是不是腻了?” 江揽月还没反应过来,愣了愣。 嗯? 苏砚今日思维怎么这么跳脱? 见江揽月不回答,苏砚这下是真的委屈了! 看着苏砚泛红的眼尾,江揽月摸着他的脸蛋,赶紧轻哄:“怎么会呢?我对谁腻,也不会对你腻啊!” 苏砚还是不说话,只是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江揽月,他的眼神好似在控诉这样的安慰不够。 哎,还真别说,江揽月真的看懂了他的意思。 江揽月轻咳了一声,扫了苏砚一眼,意思是别蹬鼻子上脸,今日的账还没算呢! 苏砚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啧,他还打算混过去呢,谁知道揽月反应这么快! 苏砚有些尴尬:“我是偷偷来的,保证不会打草惊蛇!” 见江揽月不开口,苏砚继续道:“今日你在宫中受了委屈,我想来安慰安慰你。” 顺便......出出气! 这一句,苏砚在心里默默补充。 方才,他已经让人将尚雨纤在宫中的所做所为散播了出去,只是,散播的内容虽然一样,但是话语可不一样,苏砚让底下人散播内容的角度正是尚雨纤真实目的的角度,尚府不是最在意脸面了吗?那就让尚丞相在意个够! 呵,一般情况下,尚府的人在这种宴会中都会小心再小心,怎么可能会让尚雨纤去犯那样的错,很明显,背后有人授意她那样做! 见江揽月神色松动,苏砚趁热打铁,头赶紧靠在江揽月颈窝上,哼哼唧唧的撒着娇。 若是苏砚的一众属下在此处,看到往日冷漠且不苟言笑的高岭之花神君竟然还有这样一面,那他们一定会大吃一惊。 江揽月被磨的没办法,叹了口气:“好了,不怪你了!” 她本来也没想过怪苏砚。 听此,苏砚瞬间笑了起来,他抬头,然后捧着江揽月的后脑勺,吻了下去。 急促、浓烈、霸道、占有,还有一丝不安。 他知道揽月今日在宫中遇见百折了。 百折带给他的感觉和太子不一样,太子清风朗逸,实为君子,可......百折就不一样了。 百折表面上一表人才,实则就如暗处的毒蛇一般阴冷,所以......得防。 不知过了多久,苏砚终于放开了江揽月,江揽月脸颊微红,双唇殷红,杏眼如水,靠在苏砚怀里喘着气。 缓了缓,江揽月抬头,看向苏砚,正欲说话,苏砚又准备压下来。 这样的揽月太过动人,撩人心弦。 察觉到苏砚的动作,江揽月推了推他:“岁欢呢?” 苏砚停下动作,哎,自家姑娘居然在这个时候还惦记着别人,他叹了口气:“岁欢和苏明先走了。” 江揽月眉头一皱:“苏明?” “你不是说自己是偷偷来的吗?”江揽月眼睛微眯,继续补充道。 “是偷偷来的,岁欢是在前面巷子和苏明一起走的!” “原来是这样......”默了默,江揽月看向苏砚:“淑妃果然有问题。” 苏砚眼神瞬间变得严肃:“沾上了?” “嗯,不只是沾上了,她和邪魔肯定达到了什么交易,她身上有一部分阴邪之气,所以......在我释放部分威压的时候,她有些承受不住。” 苏砚抱紧了江揽月,眼底意味深长:“揽月,我们今晚去一趟三皇子府。” * 右丞相府。 尚雨纤内心惶恐的回到了府中,只是面上不显罢了,刚下马车,就看到了门口在等她的小厮。 小厮见到尚雨纤,微笑拱手:“小姐,老爷在书房等您。” 闻言,尚雨纤神色一变,看来......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过了一会儿,书房外,尚雨纤看了一眼身旁的婢女:“雅儿,你先回去。” “是”,说完雅儿向她告退。 此时,右丞相正在翻看着手中的东西,“笃笃笃——” “进”,右丞相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朝门的方向看去,只见尚雨纤规规矩矩的打开门并走了进来。 “父亲”,尚雨纤施身行礼。 尚志义没有答话,只是看着眼前的人,目光沉了下来。 尚雨纤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她知道今日的计划没有做成,父亲肯定是要怪罪她的。 忽然,尚志义才开口:“起来吧!” “是”,尚雨纤这才敢直起身子,只是她仍不敢看右丞相。 “纤儿,说,今日交给你的任务为何没有完成?” 尚雨纤身子一抖:“父亲,江揽月会武。” “哦?你是怎么发现的?” “父亲,女儿将她往湖中带的时候,眼看就要成功了,可是......可是她的力气突然变大,女儿根本拉不动她。” 尚雨纤这样的说辞,右丞相是不完全相信的,因为,他让人调查过江揽月,根本就没有她会武这一条...... 当然,江揽月之前在街上收拾过一群混混这件事太过久远,而她当时并不为多数人知晓,尚志义派去的人自然是没有查出来。 第129章 鱼儿上钩了! 尚志义思索片刻,突然出声:“纤儿,今日父亲让你坠湖,你心里是不是不愿?” 听此,尚雨纤脸色大变,跪了下来:“父亲,女儿没有如此想法。” 尚志义看了尚雨纤片刻:“没有就好,你要知道,为父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是,女儿谨记。” 闻言,尚志义一脸满意:“嗯,下去吧!” 走在回闺阁的路上,尚雨纤脸色一点都不好,她其实根本不想独自掉下湖去,当时将江揽月往过带的时候,她想也将江揽月给带下去,没想到......出了变故。 想来,她之前派人利用二公主的名号刺杀江揽月,也没得逞,而她当时收到的消息是,江揽月被人所救,所以任务失败...... 她以为江揽月不会武,而今日江揽月把她往回带的时候,她能感受到,江揽月是会武的,莫非......她被那群人给骗了?! 哼,敢骗她,那就让那群人将吃进去的钱给吐出来! 父亲告诉她,让她坠湖,将一切罪责推到江揽月身上,这样可以让武安侯府受到非议,如此,也能摆武安侯一道。 更重要的是,太子妃之位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她尚府实力雄厚,可一旦与太子结为姻亲,难免会遭皇上忌惮......只要她今日坠湖,会有人立刻将太子找来,太子不会坐视不管,如此一番,她爹再找皇上和太子说教一通,她便可嫁给太子。 这样一来,也会打消皇上对尚府的猜测,只会将此事怪罪到江揽月身上,甚至是她背后的武安侯府。 毕竟......是因为她,才得以让右丞相将嫡女嫁给了太子...... 尚雨纤越想越觉得奇怪,此事一旦做成,她尚雨纤的名声绝对会受损......父亲此番有些鲁莽了。 走着走着,尚雨纤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脚步一顿。 呵,父亲这样做,不就是为了他自己吗?! 牺牲她这个嫡女,拉拢太子,打消皇帝对他野心的疑虑......若有朝一日太子登基,那他肯定会想方设法成为国丈,获得更加尊贵的身份和更高的权力,如此一来,整个尚府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尚雨纤顿感背后一阵冷意,父亲啊父亲,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可是这一切不就是为了你自己罢了,我只不过是你争权逐利的工具而已! 想到这里,尚雨纤眼里闪过一抹阴毒...... ** 今夜,天高月暗,江揽月和苏砚二人悄悄潜入了三皇子府。 刚一进去,苏砚和江揽月对视一眼,二人都觉察到三皇子府的气息不对。 趁着夜色,二人来到了三皇子的住处。 此刻,殿内灯火通明。 “三皇子,淑妃娘娘让属下告诉您一切有她,莫要担心。” 萧景赫饮了一口酒:“母妃可还有其他指示吗?” “回三皇子的话,没有。” 忽然,萧景赫将酒杯摔在那下属的身边:“说,母妃最近在做什么?为何不见本皇子?” 只听,那侍从声音平静:“三皇子,娘娘让您听话,她自然不会害您,也许,过段时间你们就会见到了。” 此话一出,小萧景赫重重的哼了一声:“退下!” “是,属下告退。” 江揽月和苏砚立刻隐住身形。 只见那侍从从殿内走出来后,往四周看了看,紧接着,施展轻功离开了三皇子府。 苏砚和江揽月并没有追过去,只此一眼,二人就可以确认那股气息是从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而且,刚刚面对三皇子的质问,他的声音仍是一副平静之样,甚至......还带了些轻视。 如此看来,三皇子并不知晓淑妃的事,或者说,淑妃并不想让三皇子知道那群人的存在。 既然他们已经插手皇室之争了,那他们的目的绝不会简单! 仅仅只是为了帮淑妃和三皇子吗,这就有待商榷了! 忽然,苏砚对江揽月传音:“揽月,越来越好玩了!” 江揽月唇角微勾,看着远去的身影,是啊,越来......越好玩了! 翌日。 江揽月刚刚从羽霓阁出来,正准备迈步移开,看到了不远处一个人影。 刑科?! 终于出现了! 江揽月看向岁欢:“岁欢,你先回去,我还有事!” 岁欢一脸不解:“月月,不是说待会儿还要去食客来吗?” 江揽月摇了摇头:“不去了,你先回去!” 紧接着,江揽月眉心微动,向暗处的苏霁传音:“苏霁,带着岁欢离开!” 交代完后,江揽月让圆圆托汤汤告知苏砚:她遇见了刑科,鱼儿上钩了! 眼看刑科就要离开,江揽月迈步追去。 追到一个空旷无人的巷子时,刑科终于转过身来,他看向江揽月,一脸愤恨:“江揽月,都是你害死了我弟弟!” 江揽月眉梢微挑:“哦?刑科,你怎么逃出来的?” 闻言,刑科像是被人戳到了短处一样,神色变得可怖,突然拔高音调:“我怎么逃出来的,与你无关!” 江揽月轻笑一声,一字一句:“刑科,怕不是......你亲手踩着你弟弟的尸骨出来的!” 话落,刑科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挥起手中的大刀,就往江揽月的方向劈来。 江揽月冷冷一笑,身子一侧,避开大刀,将刑科一脚踹得老远,紧接着,朝着刑科的方向飞速撒了一把药。 瞬间,刑科靠在墙边,眼神变得呆愣起来。 刚才江揽月撒的东西,若让人吸入就回一动不动,别人问什么,他也会答什么。 江揽月走到他跟前:“刑科,之前是谁带你逃出去的?” “一......一个全身黑袍的人......”话音未落,刑科闭了气。 江揽月看着他脖子上的飞镖,神色骤然变冷,这个飞镖上什么都没有,和上次刺死祁府主母的是同一个。 江揽月往身后看去,只剩树叶在沙沙作响。 顾不急想那么多,此次就是为了引蛇出洞,江揽月飞速追了上去,顺便让圆圆给苏砚传了信。 第130章 大祭司?遇故人 只见,那人一身黑衣,脸也被蒙住,逃跑速度非常快。 江揽月越追越急,片刻,两人到了郊外一个林子里,江揽月抽出腰间的匕首,横在那人脖颈上。 林木高大,四周一片静谧。 江揽月面无表情:“说,谁派你来的?” 那男人轻蔑一笑,转过头来,黑布蒙面下的瞳孔泛灰。 这颜色......瞬间,江揽月瞳孔猛然一缩,是青烨的部下! 那人开口:“郡主孤身一人前来,不怕中埋伏吗?” 江揽月眉头一挑:“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紧接着,江揽月将匕首紧了紧:“让我猜猜你们现在的主子是谁?” 闻言,那人瞬间紧绷了起来:“呵,你猜不到的!” 江揽月似笑非笑,声音缓缓,一字一句道:“是......大祭司?” 男人一愣,紧接着又恢复原来的表情:“大祭司?呵,郡主可真会说笑!我不过看不惯刑科,索性今日趁机动手罢了!” 只见,江揽月收起匕首,那人眼中闪过不可置信,江揽月就这么放了他? 下一秒,那人眼中刚刚闪过一抹喜色,就在以为自己骗过江揽月时,他的腿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紧接着是身体开始颤抖。 没错,江揽月开始释放威压了! 扑通—— 男人应声跪地,声音痛苦:“你做了什么?” 江揽月双手抱臂:“说,大祭司在哪?说出来,你还会好受点儿!” 那人冷笑一声,然后费力的扯开面上的黑布,一口血吐了出来:“没想到这种境况下的神女实力竟然仍这么强!” 江揽月眉间闪过一丝不耐烦,估计......是问不出了! 下一刻,江揽月深感不妙,这四周......太静了,静到可怕! 忽然,跪倒在地上的男人开口:“神女,祝你好运!” 话落,那人闭上了眼睛。 方才江揽月释放的威压对于他来说难以承受,五脏肺腑全部受损,刚刚......不过是强撑着拖延时间罢了! 这一点,江揽月自然也料到了,好在,她刚刚已经让圆圆给京城传信了! 江揽月就这么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一身清冷。 蓦地,江揽月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周围的变化,左边、右边、正后方...... 江揽月睁眼,两只手握紧了银针,趁着对方调整位置的时候,带着些许神力的银针往四周飞去,片刻,一群人应声倒地。 剩余的那些人见此,也就不装了,全部出现在江揽月眼前,将江揽月团团围住。 江揽月眉目一凛:“舍得出来了?” 带头的那人从江揽月背后走来,边走边拍手:“神女果然好眼力,在下佩服!” 江揽月转身,来人一身雕花黑衣,面容极白,白到面如枯灰。 终于,江揽月出声:“青浦。” 男人笑了一声:“没想到时隔万年,神女竟然还能认出在下。” 明明是平和的谈话,江揽月的眼神却越来越冷,既然青浦已经下来了,恐怕......从天界下来的那群人实力不会低。 “青浦,当年我们好歹在一起学习过一段时间,曾经更是朋友,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翩翩君子,没想到你和你那哥哥一样,野心勃勃。” 此话一出,青浦笑得更加明朗,只是声音听起来好像带有一丝苦涩:“江揽月,你以为......我想吗?” 江揽月心下一动,听青浦的语气,莫非......当年有什么隐情? 突然,江揽月开口,声音低低:“青浦,你变了,曾经的青浦可是个翩翩少年郎。” 而如今虽然俊朗,可面容枯灰,像个等待死亡的老人。 青浦笑得更加明艳,等笑够了,语气嘲讽,又重复了一遍:“翩翩少年郎?” 倏然,江揽月听青浦说: “江揽月,你和我如此交谈,真像老友叙旧,呵......真怀念那时啊。” “江揽月,你莫要再拖延时间了。” 江揽月看了青浦一眼,眼里带着青浦看不透的悲悯,未再答话。 她知道青浦早就猜到她在拖延时间了,可......他没有第一时间指出来......看来......当年的事有蹊跷! 忽的,青浦背过身去,挥了挥手:“开始吧!” 片刻,所有人朝着江揽月奔去,江揽月施展威压,将神力注入到银针中,朝四周飞射而去,围在最里面的人全部倒地。 下一批人继续扑了上来。 江揽月的神力只恢复了一小部分,而魔族人数众多,所以......它的效果也就越来越弱。 看来,得硬拼了! 江揽月身姿流畅,解决了一个又一个的邪魔,她的打法时而含蓄,时而粗暴,血溅了一身白衣,她的眼神越来越坚定、越来越冷漠。 她的胳膊越来越酸,左手手臂上在不注意的时候被划了一刀,紧接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大大小小。 血浸湿了她的衣袖,凉风吹过,她整个人看起来妖艳、单薄。 在打斗的过程中,她看到青浦终于转过身来,面容凉薄,看了她一眼,眼里很快的划过了一丝不忍,这一抹情绪太快,可......还是被江揽月所捕捉。 一批又一批的邪魔奔来,令人奇怪的是,他们虽然来了人界,但神力和原来一样。 正当江揽月越来越力不从心时,突然,一道掌风袭来,外围的小魔倒了一大片。 江揽月心下一喜,她看到了一身青衣的苏砚往她的方向赶来,整个人好似清风明月。 苏砚脸色焦急,很快就来到了她身边扶住了她。 感受到温暖的怀抱,江揽月松了一口气,面容微弱一笑,这一幕太过熟悉,看在苏砚眼里,疼在心里。 曾经的揽月也像这样看着他,然后,他失所爱,好在......如今的揽月脸上还有一丝血色,整个人身上暖暖的,她还在。 苏砚眼里满是心疼:“揽月,再坚持坚持,我带你出去。” 江揽月朝着苏砚点了点头,两人联手,继续迎击着一波又一波的袭击。 第131章 重伤 打斗间隙,江揽月察觉到了青浦的动作,他在一点一点蓄力,突然,一道青黑色的光朝着苏砚袭去。 江揽月心下一紧:“苏砚!”,她快速挡在了苏砚背后,迎接着这一重击。 噗—— 一口血吐了出来,江揽月面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下一软,眼睛缓缓闭上。 苏砚赶紧转过身来,抱住了江揽月,心下一慌:“揽月。” 正当青浦准备继续袭击苏砚时,他被祁馨挡住了去路:“青浦,你竟然伤害月月!” 苏砚的速度太快,祁馨晚他一步,刚刚来就看到了江揽月被袭击的那一幕。 祁馨心下一怒,蓄力,朝着青浦奔去,二人交打在一起。 苏砚和江揽月的神力恢复了一小部分,但......祁馨可是完全恢复了! 她手下毫不留情,一波又一波地攻击着青浦。 此刻的苏砚周身气压低的可怕,他眼尾泛红,打法狠戾,快速结束了战斗,片刻,所有小魔全被消灭。 同一时间,青浦和祁馨打了个平手,二人才分开来。 苏砚此刻太想收拾青浦了,可......揽月身上的伤根本经不起耽搁,而且揽月方才在闭眼的最后一刻传音于他,告诉他留下青浦,想来,当年的事还有秘辛,青浦......也许是关键人物。 苏砚看了冷冷的一眼气喘吁吁的青浦,抱着江揽月,对着祁馨道:“祁馨,我们走!” 祁馨应声:“嗯!” 苏砚率先抱着江揽月离开,速度非常快,而祁馨走的时候对着青浦说了一声:“青浦,你最好祈祷月月没事!” 说完,祁馨紧随着苏砚离开了此处,只留青浦站在原地。 * 江斯远此刻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心下异常烦躁,他总觉得今日要发生什么。 “江师傅!”苏砚抱着江揽月越过高墙从空中落下。 看到满身鲜血的徒弟,江斯远神色一紧:“先进去!” 从屋子里走出来的莫星羡看到这一幕,忙道:“月姐姐!” 江斯远看到莫星羡:“星羡,去烧热水,苏砚,来给我打下手!” “哦,好!”莫星羡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地往厨房里跑去。 屋内的苏砚将江揽月放在床上后,开口:“最重的那一击是揽月为我挡的,青浦所伤。” 江斯远面色骤然变得严肃,他看着江揽月的面容,把着脉,脸色越来越严峻: “伤得挺重,好在,心神稳固。” 江斯远拿出了一粒药丸,给江揽月喂了进去:“这颗药是我在天界炼制而成,可护心脉,顺便补血。” 紧接着,江斯远吩咐苏砚:“苏砚,把揽月衣服解开,我准备准备工具。” 闻言,苏砚立刻照做。 其实,让苏砚替自己徒儿解衣,江斯远挺不情愿的,但这里没有其他人了,只有苏砚最合适。 恰时,祁馨也赶来了,她门外喊了一声:“江师傅,需要帮忙吗?” 江斯远手下动作一顿:“去给星羡帮忙打水。” 看月儿的情况,这下换的水可得不少! 就这样,江斯远为江揽月治疗着,只是,江揽月双眼紧闭,仍不见醒来的迹象。 夜幕降临,终于,江斯远从屋里走了出来。 祁馨见此迎了上来:“江师傅,如何了?” 江斯远一脸疲惫:“稳下来了,最迟两日后苏醒。” 莫星羡见此也松了一口气。 江斯远看着屋内的烛火,又折返了回去:“苏砚,跟我来一趟,顺便洗洗手。” 苏砚一脸失神,紧紧注视着床上的江揽月,他根本就不想离开这里,他想守在她的身旁,听到江斯远的话,他才反应过来,一些事情得说清楚。 苏砚提起沉重的步子跟在江斯远身后,江斯远走到祁馨身边时,顿了顿:“馨儿,偏房有给你们准备的衣服,你去拿衣服给月儿换上。” “好”,说着祁馨赶紧去了偏房。 “星羡,这么晚了,辛苦了,你去休息吧!”江斯远拍了拍莫星羡的肩膀。 莫星羡有许多问题要问,最后嗫嚅一下,开口:“月姐姐没事了吧?” “没事了”,江斯远开口,没事了,他的徒弟脱离危险了。 苏砚跟着江斯远来到了书房,月色忽明忽暗:“苏砚,我将徒儿交给你,是相信你,你若护不住她,老夫就会将她带走!” 苏砚捏紧衣袖,声音沙哑:“抱歉,今日是我大意了。” 他眼神带着偏执,继而又道“我会护住她,也......绝不会放手。” 默了默,江斯远才继续开口:“说说今日的经过吧,青浦又是怎么回事?” 先前,江揽月和苏砚经过祁府主母一事后,就开始布局,想从刑科开始入手去搜寻青烨一脉的线索。 他们事先利用一些刑科要找的东西吸引他来到京城,刑科行事,背后肯定会偷偷跟着青烨的部下,如此他们便可慢慢搜寻青烨一脉的行踪。 只是,他们得到的消息是,刑科两日后会来京城,可没想到提前了。 再后来,就是在林子里发生的一切。 大祭司一直在隐匿行踪,肯定不会轻易出现,出现的只能是一些虾兵蟹将,可他们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青浦。 而且,他和祁馨赶来的时候,路途中也遇到了一些阻力,他们解决了那些人后一直在找揽月,因为......当时在密林里他感受不到她的气息。 他就那样凭着直觉在找,发现了一个结界,解开后,他才看到了正在打斗的揽月。 “当年,青浦后来不是身陨了吗?”苏砚问出了他的疑惑。 江斯远叹了口气:“是啊,在你离开天界时,青浦还处于身陨的状态,可是,有一日我们才发现,大家都被骗了,青浦利用秘术,耗费了极大的神力做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骗过了大家。” 那种秘术一旦使用,会让人修复好长时间的神力,而且,做出来的东西可以一叶障目,瞒过所有人,直到长时间后神力消散,做出来的东西也会随着消失。 苏砚了然地点点头,见谈话差不多了,他开口道:“揽月还需要人照顾,我先走了。” “嗯”,江斯远点了点头。 等到苏砚离开后,江斯远坐在椅子上,想着方才他和苏砚的对话。 第132章 苏醒,性情大变 之所以刚开始就把话说得那么重,是因为月儿伤得太重,而且最重的伤还是因为苏砚所伤......他这个师父到底是心疼自己徒儿的。 他知道此事不能怪罪苏砚,苏砚并无错,可是他还是那么说了,也算是给那小子敲一个猛钟。 江斯远往椅子上靠了靠,既然青浦都已经出现,看来......那群人要开始大幅度行动了。 苏砚走后,又回到了江揽月身边。 苏砚眼里带有满满的心疼,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安静无比,他轻轻的握住了江揽月的手。 揽月,受苦了! 忽然,苏砚眼前闪过青浦的脸。 当年,那场大战结束后,神女身消玉殒,所以,那场大战之后发生了什么揽月并不知道。 在那之后,青浦选择自戕,以此来洗脱自己的罪孽,可青浦选择此路后,很多问题都难以弄清,没有了答案。 而他自己当时为了重新救回揽月,不惜耗费修为,千难万险下,他终于找出了一条生路 ——是揽月的生路,也是他的生路! 后来,他入轮回,帮助揽月找寻修复补全她的三魂七魄,如今根据一些事情,可以推算青浦的“身体”消失在他离开后不久。 至于青浦消失是如何被发现的,自然是......这种秘术可以帮他逃脱,也可以让他暴露。 维持秘术的神力消散,所造的东西也会随着消失,消失时会亮起巨大的光,而且,会发出极大的声响,天界那帮人可精着呢,如此情况,实力深厚的人一看便知发生了什么。 至于当时为何没有毁掉青浦的“身体”,是因为他当时在除邪魔时也出了不少力,他帮忙除反贼的同时却在后来反水。 青浦有功有过,但—— 功过不相抵! 苏砚记得曾经的青浦很是良善,为何在动乱中会性情大变? 还有,青浦......当初为何叛变,又为何不惜耗费神力,使用秘术也要躲避天界的追捕呢? 这些犹如团团迷雾,都需要慢慢解开。 想到这些,苏砚替床上的人抚了抚额前的碎发,他在心底说了一句:揽月,看来......我们的路还很难! * 一日后,深夜。 江揽月感觉自己的身体到处都是痛感,胸口处更甚,她嗓子有些干,眼睛怎么睁都睁不开,她拼命挣扎。 坐在一旁的苏砚看到江揽月的反应,心下一喜,轻唤:“揽月,揽月!” 江揽月听到了苏砚的声音,她听到他在不停地喊自己的名字,可是她眼前还是一片黑暗。 不过,她怎么感觉她脸上湿湿的? 突然,江揽月终于睁开了紧闭的双眼,只是,刚刚清醒,江揽月眼里还有一丝茫然,缓了缓,她才彻底清醒过来。 她微微转头,看到了略显憔悴,眼眶发红的苏砚,她想开口,可是嗓子太干了,开口的话转变成了一阵咳声。 苏砚见此,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揽月,莫急,我去给你倒水!” 苏砚赶忙兑了一杯温水,本想轻轻扶起江揽月的身子,可是一想到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他顿时手足无措。 情急之下,江揽月亲眼看着苏砚喝了一口水,紧接着,俯身,温软的唇瓣贴上她的,水一滴一滴地被渡进了她的口中,同一时间,江揽月原本苍白的脸上浮现了一抹可疑的淡粉色。 渡完水后,苏砚起身又准备喝第二口,却被江揽月给制止住了:“苏砚,一口就够了!” 江揽月笑了笑,苏砚这一板一眼的动作,倒真是有些可爱了。 江揽月眼含笑意:“苏砚,你怎么哭了?” 想来方才脸上湿润的感觉怕是苏砚掉落的泪。 苏砚呆呆地眨了眨漂亮的眸子,然后放下手中的杯子,轻轻的抚上江揽月的脸颊,声音带有一丝暗哑:“你醒了,我高兴。” 说完,苏砚吸了吸鼻子,一把抹掉了脸上的泪,江揽月看着此刻的苏砚,白皙的脸蛋、通红的眼睛、高挺的鼻尖泛红,朱唇轻抿,再配上这一张漂亮到无辜的脸,可真勾得人想去......欺负。 江揽月咳了一声,苏砚瞬间紧张起来:“揽月,我去找江师傅!” 江揽忙叫住了苏砚:“哎,你别去,我没事!” 她能够感到自己的身体慢慢恢复,刚刚在看苏砚时,她放在被子下的双手替自己把了把脉,一切平稳,接下来只需慢慢恢复就好。 苏砚没有注意到江揽月的动作,她这般情况他还是不放心:“你刚刚咳嗽了,我怕出什么问题,你等等,我去找江师傅!” 江揽月看着苏砚留给她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刚刚的咳嗽哪里是她出问题了,明明是心虚尴尬的。 片刻,睡眼惺忪的江斯远被苏砚推着走了进来,他看着终于醒了的徒儿:“月儿,感觉如何?” “还可以,多谢师父!”她醒来看到眼前的环境就知道苏砚将她带到她师父这儿治伤了,唉,以她师父这护犊子的性格,不知......是否迁怒苏砚? 江斯远走到江揽月身边,观察了一下她的面色:“右手。” 只见江揽月还没动作,一旁的苏砚立刻走到床边,轻轻的将江揽月放在被子下的右手慢慢托了出来。 江斯远瞥了苏砚一眼,没说话,继续给江揽月把脉:“嗯......为师那颗丹药没白喂,恢复的不错。” 若没有那颗丹药,江斯远倒是可以治好江揽月,不过若真是那样,到时,江揽月必然要受一番苦头,而且苏醒的时间恐怕要在半月左右,身体恢复的时间也会大大拉长。 “好了,为师替你煮些粥去”,说完,江斯远就离开了屋内,只不过,他走的时候又看了一眼苏砚,嘴里嘟囔着:“真是的,好歹是个神君,今日怎么冒冒失失的!” 眼眶还是红的,估计刚刚哭成大花猫了。 苏砚现如今和与原来在天界相比,可谓是性情大变,看来,当年月儿的离去打击最大的当是苏砚这小子! 第133章 反差萌,出现 今日苏砚的表现要是让天界那群人看到了,必然会大吃一惊,那群人肯定会说往日高冷的神君才不会这样的,毕竟......你能想象一个冷冰冰的人有一天会有这样的动作吗? 那肯定是不能的,这两者根本难以联系在一起! 嘿,他江斯远今日就亲眼见到了,神君这反差萌啊...... 而且,苏砚只有在自家徒儿面前才会这样。 网络上不是有个用语叫“嗑cp”嘛! 他看,他徒儿和苏砚的爱情故事还挺好嗑的,凄美又珍贵! 哎哟,老夫的少女心啊! 江斯远走后,苏砚将事情的全部过程全部告知给了江揽月。 江揽月听完后,屋内一片沉寂,二人相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一路......还很难! * 江揽月在遇见青烨部下的第一日,受伤后,苏砚便让人给临安郡主府递了信,就说揽月自己外出游览一段时间后便会归来,让他们安心。 祁馨在这里待了三日,看着江揽月的身子越来越好,她也就回去了,毕竟......京城还需要人盯着。 苏砚在这里一直陪着江揽月,有时候也会给莫星羡指点几下,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 半月后,眼看着江揽月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苏砚和江揽月二人也便准备过两日回京了。 傍晚,微风拂过脸颊,送来一阵凉爽。 江揽月正在院子里坐着逗鸟,江斯远这时推开了大门走了进来,他一脸高兴:“月儿,好消息!” 江揽月停下手中的动作,头一歪:“师父,什么好消息啊,这么开心?” 说话间隙,江斯远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它看着江揽月:“一切都安置好了。” 瞬间,江揽月眼神一亮:“师父,那我们岂不是快要见到南风了!” 太好了,郊外的地方现在一切都已安置好,那她以后招揽人不就方便许多了嘛! 江斯远也高兴的弯起了丹凤眼,他赞同的点了点头:“不错,也不知道南风胖了还是瘦了。” 二人交谈之际,苏砚走了过来,晚霞披洒在男人身上,好似镀了一层金光,男人身姿修长,衣袍摇曳,整个人散漫不羁。 这一刻,他逆着光,只为她而来。 江揽月弯了弯唇,他看到了苏砚眼里的星星点点。 江斯远看着两人之间暗涌的粉红泡泡,他搓了搓胳膊,啧,这恋爱的酸臭味啊! 正当他要离开,将此地空间留给二人时,苏砚开口了:“江师傅,有要事。” 闻言,江斯远止住了动作,他眉头微挑,静待苏砚的下文。 江斯远拿起了手边的杯子,饮着茶,表示已经做好了听要事的准备,可是,没想到,下一秒,苏砚口中的消息比他想象得还要炸裂。 苏砚说:“旻唯来了。” 江斯远一愣,“噗”的一声,一口茶喷了出来。 “咳咳咳......”紧接着江斯远咳嗽了起来,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旻唯来了?!” 苏砚此刻的脸色臭的要命,因为,江斯远刚刚将一部分茶喷到了苏砚的身上。 看到苏砚的脸色,江斯远尴尬的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这个......这个小苏啊,老夫不是故意的,你看......这个这个......” 说着,江斯远赶紧对着自己的徒儿使眼色:月儿,考验师徒情的时刻到了,快救救为师,谁不知道这小子最注重外表了! 江揽月捂嘴一笑,刚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双含着委屈的眸子,江揽月心软了软,对着苏砚招了招手。 苏砚很听话的走到江揽月身边,江揽月眼含笑意:“你低低头。” 苏砚低头,凑近江揽月。 江揽月一手扒拉着苏砚的肩膀,一手遮挡,悄悄的说了句话,只见,苏砚的表情立刻好了起来,他眼睛亮的像星星:“当真?” 江揽月点了点头,表示是的。 苏砚顿时眉开眼笑,语气里满是得意:“嗯,就知道揽月最疼我了。” 江斯远看着两人的“加密”谈话,他皱了皱眉,嘶......月儿对苏砚说了什么,这小子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下一秒,江揽月对着江斯远眨了眨眼:师父,ok了! 见此,江斯远松了一口气,不过......他还是好奇方才他徒儿对那小子说了什么...... 江斯远摸了摸下巴,一脸不解。 见差不多了,苏砚出声:“进来吧!” 闻言,只见大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袭粉色上好衣袍的人走了进来,他一手轻摇折扇,随即用神力关上了门,迈步向前。 院子里的江斯远又再次吃惊了,他瞪大了眼睛,内心咆哮:这......这祁府嫡子祁郁竟然是天界三殿下旻唯? ! ! ! 天呐,这......这也太巧了吧! 相比起自家师父,江揽月倒是显得平静多了,她之前就和苏砚觉得祁郁像是天界的人,没想到还真是,只不过,这身份,她确实没有猜到。 不过,从之前苏砚的反应来看,他应当早都知道了,只是不太确定。 如今确定了,也好。 江揽月笑了笑:“三殿下,好久不见。” 祁郁笑得温和:“好久不见,神女。” 二人如今打的招呼,更像是许久不见的老友,只不过,想比起江揽月,苏砚和旻唯之间更熟些,不管是在天界还是这里。 紧接着,祁郁转身朝着江斯远点了点头:“江师傅。” 江斯远这才反应过来:“哎,好,好......三殿下,真是你?” 祁郁点头:“如假包换。” “那......你是怎么恢复记忆的?”江斯远发出了内心深处的疑问,还有刚刚祁郁关门的时候,他可没错过,祁郁用的可是神力呀! 看来,他应当是恢复了。 祁郁寻了一处凳子:“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梦魇,只不过醒来就不记得了,直到有一天,所有的梦突然被拼凑起来,穿成了一条完整的故事线,我也就恢复了记忆。” “至于这能力嘛,还要多谢馨儿,她说她下来的时候,父亲给了她一颗珠子,只要在我恢复记忆后,将之放在我手心里,我的所有力量便会恢复。” 第134章 旻唯的任务 他恢复记忆那日,就想起了所有人的身份,他当时立刻去找了祁馨。 祁馨刚开始还是一头雾水,直到问了他几个问题后,她才确定她在人界的亲哥哥竟然就是那个天界三殿下,啧啧啧,果然她身边都是大佬啊! 不过,为何,她和月月神君他们几个的脸都没有变化,但有些人的脸就是不一样,真奇怪...... 随后,祁馨便拿出了东西,帮助祁郁恢复了所有神力,因为一次性全部恢复,耗费太大还不适应,所以,祁郁在祁府躺了两天才缓了过来,他一恢复元气就去找了苏砚,就有了后面发生的事。 这一次,祁郁见到江揽月的心态完全不一样,他可算完完全全的佩服起他这个不管是在天界还是人界的好兄弟了! 让神女重活一次,那么难的事,都被他做成了,其中的辛酸艰难只有他这个兄弟知道。 想到这里,祁郁心口泛起了阵阵苦涩。 他当年要是像苏砚那样勇敢,不受任何牵制,那他和烟儿之间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好在,他终于找到了烟儿,也......和她有了一个孩子,这算不算另一种圆满? 想到这里,祁郁眼里泛起了笑意。 而今,父亲既然将珠子给了馨儿,那就说明,家族终于承认了烟儿,此次任务结束,他会带她回天界,给她们母女俩最好的生活。 听完后,江斯远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即,他又看向江揽月:“月儿,你现在神力恢复的如何了?” 闻言,江揽月闭了闭眼 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变化:“之前只是恢复了一小点,这次......恢复到了一半。” 江斯远激动的拍了拍大腿:“太好了,月儿,有恢复就好!” 苏砚眼眸动了动,嗯......看来他和揽月的恢复速度差不多,也是经过这次激战后神力恢复速度突飞猛进......看来,这也算是一个契机。 几人又坐了一会儿,江揽月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眼里满是担忧:“祁郁,你和楚烟......六年前......” 祁郁笑了一下:“此次下界,我的任务之一是为了帮助你们,之二就是找到烟儿 ......” 祁郁顿了顿,又道:“六年前,我受伤一事是青烨部下所为,想来,他们那时就知道了我的身份。” 江揽月轻轻的点了点头,看来,旻唯跟烟姐姐的缘分还很深......她紧接着叹了一口气:“看来,对方来势汹汹啊!” 倏地,空气有些冷凝,几人都在想着同一件事情。 忽的,江斯远率先打破了宁静,他哥俩好的将胳膊搭在了祁郁的肩膀上:“走,陪老夫下下棋,这么久了,让老夫看看你棋艺有没有长进!” 祁郁就这么被江斯远拉进了屋内,两人开始了切磋。 江揽月跟苏砚相视一笑,唔,师父还真是活泼啊。 * 翌日,江揽月和苏砚回到了京城,祁郁被江斯远留在了郊外。 江揽月还记得走的时候,她师父拽住祁郁,嘴里嘟囔着:“不行,老夫就不信了,这次还超不过你赢的次数!” 江斯远对着江揽月道了一声:“月儿,你们先走,他随后再走!” 说完,江揽月眼睁睁的看着她的亲亲师父拉着一脸哭笑不得的祁郁进了屋,两人又开始了下一轮的棋艺切磋。 苏砚先将江揽月送到了郡主府,随后才回到了武安侯府。 江揽月刚刚回到寝房,岁欢迎面扑了上来:“月月,你可担心死我了!” 她刚刚在后厨忙活,一听到月月回来,她也就立刻跑了过来。 江揽月笑着拍了拍她的背:“嗯,抱歉,让你担心了,你看我现在好好的。” 岁欢从江揽月怀里出来,仔仔细细地看了看江揽月:“嗯,好好的。” 江揽月噗嗤一笑:“傻丫头!” 岁欢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只是话还未出口,门口就传来了宋珂的声音:“郡主,太后娘娘传来口谕,让您进宫一趟。” 江揽月动作一顿,太后? 她们之间交集不多,而且,她记得太后并不喜欢她,为何突然召见她,还偏偏又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她刚刚回府就被召见,说不巧,江揽月都不信,啧,她是什么时候被太后盯上的呢? 江揽月唇角勾了勾:“宋叔,我收拾收拾就好。” 宋珂忙道:“郡主,不用了,太后让您即刻入宫,不必准备。” 江揽月眉梢微挑:“好。” 岁欢一脸担忧:“月月,我陪你去。” 太后并不待见月月,这要是发生什么事该怎么办? 江揽月摸了摸岁欢的头,温柔一笑:“不用了,你好好的呆在府中,我去去就回。” * 慈宁宫。 太后坐在高位上,闭目养神,萧瑾萱正在给太后捶着腿。 萧瑾萱垂下眼眸,那人派人告诉她江揽月重伤,她一听,高兴极了,随即就去了临安郡主府,可是还未进门,就被人挡住了,她被告知:江揽月出游去了,回来还得一番时间。 呵,出游? 怎么可能? ! ! ! 这下,她就更加肯定江揽月受伤了! 这不,她当时就去找了皇祖母,说,江揽月即将要成婚,不懂规矩,在外不可失了皇家颜面。 没错,就是皇家颜面! 武安侯是公主萧蔷的夫婿,苏世子身上可有一半皇室血脉! 太后一听,这还了得? 当即就派人去找了江揽月,只不过,和她得到的答案一样。 就这样,皇祖母一直派人守在临安郡主府附近,只要看到江揽月,就传信到宫中。 若是江揽月长时间不出现,必然会惹怒皇祖母,若是贸然从郡主府出来,那岂不是欺骗太后......这样一来,吃亏的始终是江揽月! 想到这里,萧瑾萱眼里闪过一丝得逞,江揽月,你不是受伤了吗? 呵,这下就好好学学规矩! 皇祖母出手,江揽月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么想着,宫外传来一声:“临安郡主到!” 高位上的太后睁开了眼:“萱儿,你先入座。” 萧瑾萱一副乖巧地样子:“是。” 第135章 教规矩,一曲动人 门外这一嗓子,是太后专门让人在江揽月到的时候喊的,她倒是要看看,江揽月能不懂规矩到什么地步。 萧瑾萱望向门口,她已经开始期待见到江揽月一副虚弱的模样了! 萧瑾萱正想着,江揽月也缓步走了进来。 只见,少女步履轻盈,一身锦绣,整个人端庄无比,朝着太后的方向走来。 萧瑾萱的笑倏忽凝固在嘴边,眼睛不由睁大,她捏紧了椅子上的扶手,怎么会,怎么会?江揽月不是受伤了吗? 她......怎么看起来精神很好的样子?! 难不成,她被骗了? ! ! “臣女见过太后”,江揽月规规矩矩的施了一礼。 这个太后不待见她,为了减少与太后的摩擦,换言之,为了减少和太后待得时间,江揽月从进了慈宁宫那刻起,整个人都规矩极了。 太后打量了江揽月片刻,脸色稍缓,嗯......这次的礼行的比之前好多了! “起来吧!” “谢太后!”江揽月直起身子,一动不动的站在下首,倒真像个高门里培育出来的女子,端庄典雅。 “临安郡主,算算时间,你与砚儿成婚的时间也快到了!” 江揽月点头:“回太后,是快到了。” 太后看到江揽月的表现,不由得惊讶,这江揽月今日对她怎么这么恭敬? “你看你即将嫁入武安侯府,那这有些规矩自然是要学习的,否则,失了皇家颜面就不好了!” 江揽月心下一动,好家伙,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太后娘娘说的是。” 听到江揽月的回答,太后更加惊讶了,这江揽月是搭错哪根筋了,今日竟然这么听话?! 见此,太后的语气也缓了许多:“那你看什么时候学习比较好呢?” “回太后,臣女早已开始学习。” 太后一愣,早已学习? “什么时候开始的?”太后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臣女从陛下宣布成婚时间的时候就开始学,世子专门请人教的。” 还好苏砚考虑周到,它之前专门从府上派了几个人到郡主府,表面上是教她规矩,其实......是怕像太后这样的人刁难挑刺! 那群人来了之后,江揽月也没亏待过她们,该吃吃该喝喝,主子人不但漂亮,而且又好,她们甚至都不想回武安侯府了。 毕竟,谁会拒绝香香软软的主子呢? 于江揽月而言,她的生活也没多大改变,不过,该学的还得学,她有时候还是会去问问她们一些礼节,免得她到时候不会,闹了尴尬就不好了! 而且,让嬷嬷更喜欢江揽月的原因还有一个,这姑娘冰雪聪明,学习速度很快,也省了她们不少心!学完后,她们一下就可以休息好多天,真是美好又愉快啊! 一听到这,太后的语气更加好了:“原来是这样啊!既然武安侯府已经派人教你这些,那哀家也就不操心了,退下吧!” 反正今日她在江揽月身上挑不出半点毛病,想来是学的不错的,武安侯这种大户人家,自然早就想到这一点了,既然这样,她也就放心了。 “是,臣女告退”,江揽月刚准备离开,这时,萧瑾萱突然出声:“临安郡主,既然你说你已经开始学了,那琴你总会弹吧?” 江揽月眉梢微挑:“自然,世子专门教的。” 她刚进来就觉得萧瑾萱看她的目光怪怪的,而且,她也没错过萧瑾萱的眼神变化,看来,太后召她入宫,肯定少不了萧瑾萱的参与。 萧瑾萱立刻抬头看向太后:“皇祖母,不如让临安郡主弹一首曲子吧!萱儿真想听听呢!” 太后看了一眼江揽月,也好,她检验检验江揽月的学习成果,若好的话,江揽月可出宫,若不好......那就留在宫中好好学! “嗯,萱儿说的是,来人,去拿琴来!” 不多时,一把琴摆在了江揽月眼前,东西也已放好,太后见差不多了:“临安,开始吧!” “是”,说完,江揽月入座,开始弹奏。 曲音刚开始若高山流水,让人心意绵绵,闭上眼睛,仿若看到了一个姑娘和他的郎君相伴一起,情义深重。 忽然,中间一转,琴音慢慢转急,扣人心弦,姑娘在送她的郎君去从军,此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离别的悲伤渲染着整体氛围,听者悲伤。 突然,画面一转,战场上,万人厮杀,血路丛生,冬日的苦寒吹散了众多家庭,妻离子散,爱人终难再相见! 悲伤像是一道撕不开的口子,笼罩着边疆,浓墨重彩的战争结束,无数将士送命,他们甚至连姓名都不会被记得,战争总是残忍,闻者落泪。 突然,琴音缓了下来,仿若又看到了那个姑娘在等着她的郎君,只是,她也早已暮年,始终没有等来他! 天色暗了下来,一颗星星在空中闪闪发光,好似在与他的爱人诉说:“我一直陪着你!” 眼泪夺眶而出,姑娘在一个温和的春日闭上了眼睛,一脸微笑,终于再次见到了她的郎君。 琴音结束,江揽月停下了动作,周围的气氛凝重无比,一片宁静,谁也不想提前动作。 有些小丫鬟已经开始抹脸上的泪水了。 高台上的太后平复了一下情绪,开口:“临安郡主琴技绝好。” 顿了顿,太后眯了眯眼,又道:“临安,你可还会弹其他曲子?” “回太后,臣女只学了这一首,为世子所教。” 这一句,是江揽月胡诌的。 闻言,太后笑了一声:“嗯,砚儿这孩子别的不行,琴技没的说,甚好!” 苏砚在京城虽以纨绔着称,众人也以为他是个废柴,但有一点,他们是坚信不疑的,那就是,当今武安侯府世子苏砚弹得一手好琴,真真有当年萧蔷公主的风采! 江揽月所言能骗得过太后,可骗不过萧瑾萱,萧瑾萱还是不相信江揽月会在短短的时间内将琴学得这么好! 毕竟......尚雨纤不是自称京城第一才女吗?她为了练琴,可弹了很长时间呢! 第136章 他们想搅乱永安国?! 萧瑾萱瞥了一眼江揽月,这一眼很快就被江揽月捕捉到,她自然没有错过萧瑾萱眼里的怀疑,可......那又怎样呢? 太后相信就好! 毕竟......上一届的宫斗高手刚开始怀疑,可是在听到是苏砚教的之后,也就打消了疑心! 恰时,萧瑾萱终于忍不住出声:“临安郡主这么厉害,萱儿不由得佩服,敢问......临安郡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接触琴的?” “从长公主上次的宴会结束那一日。” 长公主宴会? 姑姑今年可就举办了那一次宴会! 看来,江揽月学的时间也够长的! 这样一说,显然能说得通了。 缓了缓,江揽月看向太后:“太后娘娘若是没有什么事,臣女就先告退了!” “嗯,退下吧!” “是”,江揽月转身离开。 走出慈宁宫的那一刻,江揽月舒了一口气,呼,她可终于出来了! 江揽月走在宫道上,并不急着回去,好不容易进一趟宫,她得再去看看淑妃。 说来也巧,江揽月刚走到御花园,就遇见了淑妃。 此时的淑妃容光焕发,一脸红润,根本不复上次那般状态不好。 淑妃见到江揽月后,竟然下意识害怕的后退了一步,还是她旁边的芷伊及时扶住了她,淑妃才稳下脚步。 “淑妃娘娘好”,江揽月对着淑妃行了一个礼,行完后便直起了身子。 淑妃还以为江揽月转性了,谁知江揽月只是为了怕麻烦! 今日,为了不给太后抓住她小辫子的机会,该有的样子还是得有,她才不想被太后抓进宫学规矩呢! 下一秒,淑妃本来才稳下的脚步,因为江揽月这一礼,她直接坐在了地上。 江揽月不动,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淑妃。 如今的淑妃魔气沾身,淑妃的力量太弱,自然是受不住她这一礼的。 而且,淑妃如今看起来可比之前年轻了不少,看来......保留容颜不老,是淑妃和他们的交易之一。 看淑妃这样,她应当还不知道代价是什么,毕竟......那群人可精着呢! 淑妃被身边的人扶了起来,缓了缓面色:“临安郡主为何会在宫中?” “太后娘娘所召。” “嗯”,淑妃点点头,随即又道:“本宫乏了,先回宫了!” 她跟这江揽月真是犯冲!得赶紧回宫! “恭送淑妃娘娘!” 淑妃走后,江揽月盯着她的背影,眼底晦暗不明。 * 水云间。 四楼私人包厢。 江揽月一来就将今日在宫中发生的事情全部告知给了苏砚。 闻言,苏砚没有答话。 江揽月一脸狐疑,咦,苏砚这是怎么了? “苏砚......” 她将手在苏砚面前晃了晃,怎料,下一秒就被捉住了手腕。 江揽月想抽回手腕,谁知,天旋地转间,她被扯到了苏砚怀里,坐在了苏砚腿上。 “苏......苏砚......你......” “嘘”,骨节分明的手指抵在江揽月唇边,苏砚看向江揽月的眼神像是醉了一般。 江揽月眨了眨眼睛,眼里满是清澈。 只见,苏砚抱住了江揽月,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语气叹息:“还好,你是我的。” 江揽月一头雾水:“苏砚,怎么了?” “你今日在宫中弹琴的消息早已传开了,曲惊四座。” 还好,你是我的,要不然,还不知要被多少人盯上呢! 江揽月眉心微动,原来是这样......也是,宫里没有不透风的墙。 可是......苏砚为什么给了她一种患得患失的错觉? 江揽月轻拍着苏砚的背,侧头,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安抚道:“嗯,是你的。” 苏砚轻笑一声,随即胸腔震动,抱着江揽月的手紧了紧,嗓音低沉好听:“我也是你的。” 此话一落,江揽月的耳尖莫名其妙地变红,她轻咳了一声:“苏砚,让青春永驻的代价是在四十岁后,淑妃的身活、魂死。” “嗯,如今淑妃三十又四,若真等到她四十岁那日,她的躯壳里应当会被换魂。”苏砚应声道。 “苏砚,他们为何会盯上淑妃?难不成......他们想搅乱这永安国?!” 从后宫前朝入手,做双重准备...... “苏砚,难不成他们想得到淑妃这个助力,表面上拥三皇子为帝,实则,若真等到那天,只怕是称帝的不会是三皇子!” 说到这里,江揽月心尖微颤。 “嗯,揽月,这件事情也许不会太过复杂,三皇子可能只是一把刀。” 一把刀? “若真是这样,那他们真正想护的人是谁?”江揽月发出了深深地疑问。 “而且,为何偏偏是永安国?”江揽月继续补充道。 “揽月,或许......他们想要整个人界呢?”苏砚声音缓缓,一字一句。 江揽月顿时睁大眼睛,脊背发凉,一手攥紧了苏砚的袖子。 是啊,若是......他们要的是整个人界呢?! 她之前没想这么多,苏砚这一句当真是醍醐灌顶。 察觉到江揽月的动作,苏砚抱住江揽月,声音轻柔:“揽月,别紧张,人界可不是他们想吞就吞的。” “而且,他们既然在永安国行动都如此隐晦,那就说明,他们目前行动还是受限的。”苏砚继续补充。 “嗯,苏砚,我们得加快动作了。” 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水深火热......人界绝对不能被他们那群人搅成这种境况! “对了,苏砚,若他们真想要整个人界,目的又是什么呢?难不成想利用人界去攻打上界?”江揽月眉头紧促。 “这显然说不通,又或者......”,江揽月一脸担忧:“苏砚,难不成......他们想用整个人界的力量去复活青烨!” 万年前,江揽月为了护住其他三界不受战争的波袭,与青烨决战的时候没有用尽全力。 青烨最后只是身死魂破,还残存了一丝意志被封印了起来,可是......当时雨儿放他那群部下走的时候,将封印青烨的那盏灯也给了他的部下。 这些,都是苏砚后来告诉她的。 第137章 媳妇儿炸毛了! ! ! 那盏灯被天君用古法封印,打开还是需要耗费不少精力的。 而且,若是贸然打开,青烨的最后一丝意念也会随之消散,可若是想要打开,必须先等万年。 而今恐怕是打开的时间到了,他们那群人才会如此着急。 不过……等待的时间是一方面,还有另一方面就是该如何复活青烨,毕竟……他可只剩一丝意念了! “揽月,如你所说……他们的目的不止是复活青烨那么简单……” 二人就这么静坐在一起,谁都没有出声,气氛凝重。 忽的,江揽月率先打破了这片宁静,缓解了凝重的气氛:“苏砚,那日说要送你的东西已经做好了。” 江揽月说的是上次在郊外她师父误将茶喷到苏砚身上后,她当时在苏砚耳边说的悄悄话。 苏砚眼神一亮,看向江揽月:“带了吗?” 江揽月抿嘴一笑:“没……不过……明日我会亲自送到你府上。” “好”,苏砚声音宠溺,轻轻地捏了捏江揽月的脸蛋。 他倒是有些期待了! * 翌日。 江揽月起了一个大早,画了一会儿羽霓阁服装的样式后,用过早点,便去了武安侯府。 门口的侍卫一见到江揽月便立刻放行,江揽月这一路畅通无比。 还未走到清风阁,就迎面碰上了苏砚,苏砚急匆匆的往前走,看到来人,整个人瞬间明亮,他一把握住江揽月的手:“揽月,走吧,屋里暖和。” 江揽月就这么被苏砚拉到了屋内,她刚刚坐在软榻上,就看到了苏砚期待的眼神,江揽月莞尔一笑:“喏,给你!” 她把东西拿出来在苏砚面前晃了晃,紧接着,苏砚一脸惊喜的捧着手中的东西,爱不释手:“揽月,没想到你也会雕娃娃,我甚是欢喜。” 没错,苏砚手里捧着的是q版的小苏砚,双手抱臂,一脸傲娇,整个娃娃简直快要萌化了! 江揽月得意的撇撇嘴:“那当然了,师父之前教我的!” 这一世,在现代,她师父可教了她不少之前没学过的东西。 苏砚轻笑一声,桃花眼里满是宠溺,他弯腰俯身,一手握着娃娃,另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在江揽月的樱桃小嘴上啄了一下:“我的姑娘可真叫人欢喜的紧,怎么办,现在就想将你娶回家了!” 江揽月一听,脸上顿时泛起了可疑的红晕,最后,她轻轻推了推苏砚,娇嗔道:“甜言蜜语!” 苏砚眼里满是笑意,他笑得胸腔一阵一阵的,他的姑娘……害羞了呢! 随即,苏砚挤在了江揽月身边,他一手搂着江揽月,一手拿着娃娃,越看越喜爱。 江揽月看他喜欢,她也高兴。 两人相坐一会儿后,江揽月开口:“苏砚,怎么没见侯爷呢?” “去练兵了。” 江揽月点了点头,确实,侯爷相比起他们俩还是比较忙的。 今日来武安侯府,江揽月还有一件事要同苏砚说。 犹豫片刻,江揽月终于开口: “苏砚,如今邪魔越来越猖狂了,苏霁跟在我身边不安全,还是让他回侯府吧!” 闻言,苏砚嘴角笑意凝滞,顿了顿,苏砚叹了口气,贴着江揽月的耳朵,说了一句:“放心,苏霁曾经是我的部下,包括苏明也是。” 江揽月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她怎么有些听不懂苏砚在说什么了! 苏砚放下手里的娃娃,轻刮了一下江揽月的鼻尖:“苏明和苏霁在天界时便是我的暗卫,因着他们一直在暗后行动,所以,你没见过,而且……前几日,他们才恢复记忆和能力。” “他们……是怎么恢复的?”江揽月还是有些好奇。 苏砚晃了晃左手,手上的银链发出了一丝亮光,下一秒,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出现:“主人好,月月姐姐好。” 苏砚开口:“汤汤,告诉你月月姐姐,苏明和苏霁的事情。” “是,月月姐姐是这样的,苏明和苏霁哥哥从下来之后,一直在这个世界等着主人的消息,直到机缘巧合下,他们和主人又再次相遇,而今恢复记忆也是时候到了。”汤汤清脆的声音回响在江揽月耳边。 江揽月越听越觉得奇怪:“苏砚,你说天君真正的意图是什么?” 无缘无故,天君根本不会让怎么多人下来,而今……许多人下界的最重要原因之一便是除青烨一脉,若说其他原因,江揽月还真猜不出。 她可不单单觉得天君为了青烨就动用这么大力量。 苏砚捏了捏江揽月的小手:“静观其变。” 江揽月默了默,她垂下眼眸,想了很多事情,想到最后,这些事情都化为了一声叹息。 看着江揽月愁眉苦脸的样子,苏砚双手捧着她的脸,让她面对着自己,两人额头相抵,一丝轻笑从苏砚喉间溢出:“揽月,再这样下去,可就长皱纹咯。” 江揽月:“……? ! ! !” 只见,江揽月顿时拧眉,杏眼微眯,咬牙切齿:“苏砚,把你的手放下来,坐好。” 苏砚心下疑惑,咦,他不是在逗人开心吗,怎么演变成这种走向了? 揽月的神情看起来有些不太好,好像有些……生气? 直觉告诉苏砚,这个时候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 只见,苏砚立刻放下了捧着江揽月脸蛋的手,乖宝宝一样地坐好。 江揽月从软榻上下来,双手交叠在胸前,睨着眼前的人,语气凉凉:“苏砚,怎么,你嫌我老了?” 苏砚立刻答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揽月还是个小姑娘呢,他怎么会嫌弃呢?再说,他疼惜小姑娘都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嫌弃她呢? “哦?是吗……那你看……我脸上皱纹很多吗?”江揽月指着自己的脸,一字一句道。 “不多不多。” “那就是有了!”江揽月轻吼了一句,嗔了一眼苏砚。 “没有没有……”苏砚都快急死了,这人怎么越哄越生气了! 怎么办……媳妇儿炸毛了! ! ! 江揽月看着苏砚,这平时挺伶牙俐齿的一个人儿,怎么今天跟个榆木脑袋一样! 第138章 他的小月亮 江揽月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苏砚,不说话,此时,屋子里静悄悄的,苏砚连呼吸都放慢了些许。 苏砚今日这般,倒叫江揽月想起两人曾经在天界时的一个小故事了。 当时,天君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那时两人刚刚确定心意,江揽月特地精心打扮了一番,整个人看起来唇红齿白,明艳动人,华丽的衣裙衬得整个人更添妩媚。 她一路走过去都能感受到四周不时投来的各种视线,但她都不在意,她的眼中只有苏砚。 她坐在宴席满怀期待的希望能够看到苏砚眼中闪过的惊艳,只是……苏砚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儿,面若清玉,整个人好似高山中的雾霭,任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她等啊等,她越看越觉得苏砚根本就没看出她与往日的不同,宴会结束后,他与她并肩而行,她看向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苏砚,你有没有发现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她记得苏砚当时停下脚步,转过身子,眼神认真地看着她,还没等她扬起笑脸呢,结果一头冷水泼了下来,她听见男人嗓音低沉好听:“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不对呀,你面色红润,应当没什么大碍。” 江揽月攥紧了裙身,皮笑肉不笑:“苏砚,真是想不通我当时怎么会答应跟你好的!” 好听的声音下怎么可以说出这么不解风情的话! 这呆子! ! ! 她当时气得直接自顾自地往前走,也不想管身后的人了,当时苏砚的反应是什么呢? 哦,想起来了! 他当时大步向前,一把握住了自己的手,在她想要挣开的时候,男人好似有所察觉一般,直接先一步揽住了自己,然后趁她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对着她的脸亲了一口。 她当时羞恼地从他怀里溜了出去,这次男人没有再拉住她,她依稀记得她跑掉的那一瞬间,好像听到了苏砚愉悦的轻笑。 回忆戛然而止,江揽月看着苏砚这张脸蛋,真是的,乖起来整个人无害极了,但了解苏砚的人都知道 ——他是个黑心的芝麻汤圆! 若旁人松下防备,大抵会被坑的很惨! 看着自家姑娘凉飕飕的眼神,苏砚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不对,就是——说错话了! ! ! 苏砚喉结上下滚动,从软榻上下来,走到江揽月跟前,手还没碰到江揽月的衣袖,就被人给躲开了。 江揽月轻哼一声,偏过身子不去看苏砚。 苏砚看了一下半空中的手,然后从身后环抱住江揽月,下巴放在她的肩上,语气轻柔认真:“不论什么时候,我都心悦我的姑娘。”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江揽月颤栗了一下,这个男人……真是对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苏砚的余光下,江揽月面色缓和了不少,他知道,他的小月亮不生气了。 苏砚高兴的在江揽月肩上蹭了蹭,然后,松开了环抱住她的双手,挪动脚步,走到她面前,从前面将人抱到了怀中。 江揽月靠着苏砚,突然出声:“苏砚,当时的赏花宴你到底有没有看出我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本来江揽月是觉得他真没看出来什么,可她刚刚回忆了一下,当时苏砚那声愉悦的轻笑现在回想起来就很奇怪! 闻言,苏砚身子一僵,轻咳了一声:“有。” 江揽月猛然抬头,眼神好似在说:快给老娘交代清楚! ! ! 别说,苏砚还真看懂了! 回想起那日的场景,苏砚耳尖泛红,嗓音不觉间带了些许低哑:“很惊艳,从看到你的第一眼。” “那你……”江揽月话还未说完,就听见苏砚低低笑了一声,很好听。 他说:“当时看到你,就想将你藏起来……后来在宴席中表现得那么平静,是在克制。” 他当时脑海中全是她的一笑一颦,根本静不下心来,他对她,起了欲念。 换言之,他对她,从不清白。 花朵太美,他想彻底拥有那朵娇嫩,想狠狠地占据,想疼她、爱她。 所以,他当时尽量不敢去看她,他在尽力地克制,怕吓到她。 可是,他注意到那些朝她投去的各种各样的目光时,尤其是一些其他男人的眼神时,他快嫉妒疯了,男人最了解男人,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所以,宴席过后,他才会亲了她一口,无声的宣誓,他的人,谁也不能抢! 想到这里,他紧了紧怀里的人。 江揽月嘟起了小嘴:“真是的,我当时还以为你这个石头,没任何反应呢。” 苏砚不语,只是亲了亲她的额头,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 食客来。 “楚掌柜,祁公子来了!”小二笑眯眯的看向楚烟,心想这祁家公子待自家掌柜的真不同,这心思明晃晃的都写在脸上了! 正在看采购清单的楚烟抬头,祁郁一身青衣,形貌昳丽,周身气势好似与以往有些不同了,整个人凌厉了些许。 在捕捉到楚烟的身影后,祁郁脸上才绽开了笑意,他迈步走到楚烟身前,眼神柔和:“楚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楚烟将手中的东西合上:“公子有事就在这儿说吧!” 祁郁状作苦恼:“楚姑娘,实在是有些私人问题需要请教一番。” 楚烟皱起眉头,私人问题? 祁郁到底有什么问题,这么神神秘秘的? 如今……她并不想与他有太多的交集。 “祁公子,小女子见识浅薄,恐怕解不了惑,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看着楚烟这不容拒绝的模样,祁郁心口泛起了微微酸意。 他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她,好一会儿。 楚烟见祁郁不走,罢了,也无妨,她又看起了采购清单。 忽然,祁郁轻唤了一声:“烟儿。” 楚烟动作倏然一顿,指尖微颤,她隐隐觉得似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楚烟极力让自己保持镇静:“祁公子,你我之间,并不相熟。” 祁郁继续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很低:“烟儿,我想起来了。” 所有。 他这几日一直在琢磨该怎么向烟儿坦白,该怎么将人重新追回来,他想了很多方法,但种种看来,是他顾忌的太多。 苏砚说得对,以真心换真心! 所以,他……不想再这么束手束脚,他想大胆一些,所以……他也就这么做了。 第139章 那年往事,南风出现 片刻后,食客来后院。 祁郁和楚烟面对面坐在凉亭里的石凳前。 祁郁一手不自觉地摩挲着膝盖上的衣服布料,一边讲述着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烟儿,六年前我们去游玩时遭贼人暗算,那时我受了很重的伤,后来被人所救,京中派了人接我回府,自那以后,伤是好了起来,可是却没了那段时间的记忆。” “这些年我一直在求医问药,想着治疗这个顽疾,直到江姑娘慢慢给我治疗,我的记忆才逐渐恢复。” “这几年里,我虽然消失了一部分记忆,可是每年还是会去一趟江南,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直到去了江南,勉强才能够填补一丝空白。” 祁郁顿了顿,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楚烟:“烟儿,在京城遇到你的那天,我心里的那块空白处才被彻彻底底地弥补,我才终于明白,这几年所谓的去江南填补空白不过是潜意识里的慰藉,是我在自欺欺人罢了。” “如今星星也快五岁了,这些年……是我缺席了”,祁郁嗓音带着一丝沙哑:“烟儿,对不起,这些年,你受苦了。” 祁郁知道这声“对不起”太过轻薄,他暂时还不敢奢求楚烟的原谅。 楚烟听着这一切,坐在石凳上,沉默了许久,她面色冷冷,只是眼眶微红:“祁公子,我并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星星的父亲唤作行舟,不是祁郁。” 祁郁闻言,身子一僵,喉咙里泛起了阵阵腥甜,疼痛感从胸腔蔓延到身体的角角落落。 烟儿,终究是在怪他。 说完,楚烟直起身子,便准备离开了,祁郁眼疾手快的握住了楚烟的手腕,声音捉急:“烟儿,我是行舟。” 楚烟眉头皱了一下,目视远方:“祁郁,放手。” 祁郁不放,他急忙解释着:“烟儿,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只知道我是行舟,而且,我们出游那日我原本是想先向你坦白身份,再准备娶你的。” 见你的第一眼,我只知道我是行舟。 娶你? 楚烟恍惚了一瞬间,声音带着些许颤抖:“祁公子,莫要说笑了。” “没说笑”,祁郁急忙回应。 行舟这个名字还是你取的呢。 娶你也是真的。 祁郁在心里默默补充。 楚烟皱了皱眉,用另一只手掰开了祁郁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声音冷然:“祁公子,我还有事要做。” 说完,楚烟提着裙摆快速离开了这里,她的心,很乱。 什么叫他见到她只知道他叫行舟? 难道不是从一开始就对自己有防备的吗? 他的名字,他的身份,他的种种…… 从一开始,他就在骗她。 看着楚烟离去的身影,祁郁心里蓦地疼了一下,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满是落寞。 * 三日后。 京郊。 江斯远正在研究着新药方,突然听到了院子里的响动,他眉头一凛,加快动作,疾步向声源处走去。 只见,他刚刚打开门,借着月色,望向四周,轻悄悄的,院子里也空无一人。 江斯远向前走了五步,忽然背后袭来一道掌风,他飞速侧身避过。 不等他反应,对方下一个招式也早已经准备好,二人就这样扭打在一起。 刚刚赶到的莫星羡一脸焦急,他本想加入战斗,忽的,江斯远的声音传来:“星羡,看你江爷爷我是怎么教训小屁孩的!” 话落,莫星羡顿住了脚步,他一脸狐疑,一条胳膊抬起来挠了挠后脑勺。 小屁孩? 莫非,这个蒙面的男人和江爷爷认识? 莫星羡就这样看着交手的两人,下一刻便见,那蒙面人落了下风,可是还在硬撑着。 本以为江斯远会步步紧逼,没想到,他却停了手,走到那蒙面人跟前,一把拽开了他脸上的黑布,语气中满是嫌弃:“南风,老夫还以为这么久没见你,你有所长进呢,没想到……就这?!” 刚刚那掌袭来的时候,他就认出眼前的人了。 被唤作南风的男子脸色有些尴尬,继而又嬉皮笑脸的将胳膊搭在江斯远肩膀上:“江师傅,好久不见!” “去去去,少贫!” 南风嘿嘿一笑,看向了莫星羡,打趣道:“咦,江师傅,收新徒弟啦?” 江斯远扯了扯唇角,瞥了南风一眼:“那是月月的乖徒弟。” 还不等南风接话,江斯远一脸微笑的看着莫星羡,语气祥和:“星羡,来,爷爷带你认一个人。” 莫星羡挪动脚步,来到了江斯远面前,江斯远拍了拍莫星羡的肩膀:“这个人,南风,是你月姐姐的属下,你唤他哥哥就好。” 莫星羡看着南风,男人长相清秀,一身夜行衣仍遮不住满身的随性,他一脸认真:“南风哥好,我是莫星羡。” 南风嬉笑一声,揉了揉莫星羡的头:“嗯,好。” 别说,月月这个徒弟看起来确实是个乖孩子。 南风摸了摸腰间,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玉佩,丢给了莫星羡,莫星羡急忙接住,还未来得及问,就听见了南风的话:“喏,星羡,第一次见面没带什么东西,这块玉佩送你,就当是见面礼物了。” 莫星羡懵懵的,待反应过来后,继而将玉佩递给南风,忙道:“南风哥,太贵重了,星羡不能要。” 南风没接,只是越来越觉得江揽月这个徒弟可爱了,他笑了一声:“拿着吧!” 不待莫星羡反应过来,南风将莫星羡捧着玉佩的手往莫星羡怀里一带,然后朝着江斯远眨了眨眼睛。 江斯远声音温和:“星羡啊,他给你你就拿着吧!时候不早了,快回去睡觉吧,明日还要做早课呢。” 说完,江斯远看了南风一眼:“随老夫过来。” 江斯远将南风带到了自己的书房,书房内,待两人坐下后,江斯远面色变得凝重:“南风,其余人呢?” 南风也收起了嬉皮笑脸:“都在城外,江师傅放心,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江斯远点了点头:“见月月了吗?” “还未”,南风应声道。 “明夜我会将他们带到这儿来,到时准备好后,再与月月相见。”南风继续补充。 第140章 发现,冲突 江斯远了然的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下一瞬,江斯远话锋一转,看向南风:“你小子是怎么找到老夫这儿的?” 南风瞬间喜笑颜开:“那自然是通过月月手中的令牌感受到的。” 江斯远看着南风,笑了一下,南风只觉得江斯远这笑虽然温和,可他总觉得有点瘆人。 果然,南风的直觉没错! 只听,江斯远皮笑肉不笑:“南风啊,这么久装神弄鬼做什么呢?既然都知道我们的位置,为何不早点同我们相见呢?” 南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个……我不是看月月修的地方这两天已经完工了嘛,来了刚好就可以住了,嘿嘿……” 江斯远不说话,嫌弃的瞥了一眼南风,叹了一口气:“南风,还有什么原因?” 南风一愣,他没想到江师傅这么敏捷,一下就猜到了他没有第一时间来见他们不止这一个原因。 南风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小酌一口后,继续开口:“这段时间,我们在青烨一脉,这不,才发现了一处他们的藏身之处。” 江斯远神情立刻变得严峻:“确定了?” 南风认真点头:“确定了。” “那好,我给月儿和苏砚传信,等明儿他们来了,我们再继续商讨。” “好”,南风点头答应。 两人又谈了一些事情后,南风看今日此行目的已经达到,任务也已经完成,对着江斯远开口:“江师傅,天色不早了,我先走了。” 江斯远正准备拿起茶杯的手一顿:“今夜你不在此处住?” 南风摇头:“江师傅,我回去安排一下明日的事情,今夜就不在这儿住了,告辞。” “行吧,一路小心。” “嗯,会的。” 就这样,南风趁着夜色离开了此处,往城外离去。 月月,明日我们终于可以相见了! * 翌日。 羽霓阁。 江揽月从后厅检查完最近铺子里的营业情况,刚刚移步到前厅,准备看看新上的衣服,还未来得及仔细看,便被身后的人叫住了。 “今日真巧,没想到在此处碰见了临安郡主。”女子声音听起来温婉不已。 这道声音…… 江揽月动作一顿,转过身来,看见面前的一群人,眉头挑了挑,啧,这群人大多是京城贵女,可巧就巧在为首的俩人…… 江揽月唇角微勾:“是很巧。” “临安郡主,这里的入场券可十分难拿呢,你若是喜欢这里,本小姐让府里的人回头送你一些”,尚雨纤笑得和善不已。 言下之意就是:江揽月应当是偶然得了运气才能拿到进入羽霓阁的入场券,不像她尚府想要便就有了。 毕竟,如今的羽霓阁可是火爆京城,一票难求。 此话一出,周围人的面色都有些怪异,甚至一些人看向江揽月的眼神直接充满了轻蔑之色。 二公主萧瑾萱捻了捻手腕上的珠子,嗤笑一声:“行了,雨纤,临安可能都不知道这些衣服的价值呢。” 这就是在赤裸裸的嘲笑江揽月不懂衣着服饰了。 江揽月双手交叠在一起:“多谢尚小姐好意,我是不需要多余的入场券。” 尚雨纤正在微笑的唇角一滞,她眼神微变,而后又极快的化为和平时一般的样子:“临安姐姐,可能你不知道这羽霓阁如今可是一票难求啊,而且这里面的衣服皆为上品,实在是诸位贵人的心头所爱。” 尚雨纤话音刚落,这里的人都认为江揽月没有大家闺秀的见识和品味,当真是肚中没有墨水,不识好货。 江揽月眉梢微挑,羽霓阁怎样,她自然知道,只是不知为何……这尚雨纤今日怎么就逮住她不放了! “尚小姐,我们之间并不熟,你不必如此称呼我,更何况……” 我们之间还有过节呢! 江揽月欲言又止,在场的各位谁不是人精,自然知道江揽月说的是什么。 是啊,她们刚刚怎么都忘了,这右丞相府的嫡女尚雨纤和临安郡主之前发生过一些摩擦,二人之间算不上太过友好。 尚雨纤被江揽月这么一说脸色有些难看,她怎么都没想到江揽月会在称呼上较劲,而没有因为自己与她们的身份差距而感到难堪。 没错,方才尚雨纤那样一番话明面上是好意,实则就是在暗里敲打江揽月:不论是摇身一变成了郡主还是如今皇上赐婚的武安侯府世子妃,改不了的是骨子里的低贱,与她们这些人,是怎么也比不了的。 尚雨纤头微低,声音委屈:“既然这样,那便罢了,雨纤没有想到,临安郡主会是这样看待你我之间的关系,雨纤本意只是想和郡主你修复关系,却不想……” 尚雨纤越说越委屈,声音到最后也越来越低。 江揽月面无表情的看着尚雨纤,悬弦欲泣,啧,别说,这尚雨纤不愧被称作是“京城第一才女”,这副样子配上这张脸……她江揽月若是个不了解实情或者不了解尚雨纤的人,恐怕看着都会心软…… 萧瑾萱眼里闪过一丝嘲讽,呵,她之前怎么没发现尚雨纤会这么演戏呢? 呵,自己之前当真是被她耍的团团转! ! ! 如今,若不是母妃让她耐着脾性,近来与尚雨纤多走走,不要撕破脸皮,她当真是对这尚雨纤厌的牙痒痒! 周围有人看着尚雨纤这样,不禁出声:“临安郡主可真是好大的脾气,人家尚府小姐都想要与你修复关系了,你竟然这般不识好歹!” 江揽月静静的看着这群人的表演,也不说话,只是对着出声的那人笑了一下,笑得意味深长。 萧瑾萱自从在江揽月面前屡次碰壁之后,只要一看到江揽月这样的笑,她的心里都会不自觉地咯噔一下。 那人被江揽月盯得心虚,讪讪的捏了捏手中的帕子,噤了声。 江揽月这才适时开口,别有深意道:“这位小姐,修复一段关系可不是一个人的事哦,再者,她尚小姐说过去的事情就当真会当做没有发生过吗?” 第141章 属下,见过神女! 说完,江揽月瞟了一眼尚雨纤,果然,尚雨纤的脸色很难看。 “诸位,时候不早了,告辞。”江揽月绕过众人,离开了羽霓阁,只是走到门口时稍微停顿了一下,时间太短,众人根本没有注意到。 众人见江揽月离开后,都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临安那张嘴算不上多么伶牙俐齿,可众人心里却都一致的认为:江揽月那张嘴太毒了,毒到她们不知道作何反应。 这不,看见江揽月离开,她们才敢出声劝解尚雨纤: “雨纤,你莫要难过,临安那般的人,真是冥顽不化。” “是啊,是啊,雨纤莫要难过。” 萧瑾萱就这么看着尚雨纤,她才不会哄尚雨纤呢,尚雨纤不开心,她可太高兴了。 江揽月在城中转了一会儿后,绕到羽霓阁后门,趁四周无人注意时,快速走了进去。 一进去,张掌柜便迎了上来:“江姑娘。” 江揽月神情严肃:“张掌柜,进去说。” “哎,好嘞!”张掌柜跟在江揽月身后,二人一同去了账房。 二人坐下后,江揽月最先开口:“张掌柜,你是不是想问方才我为何制止刘一的动作?” “是啊,江姑娘,这群人明显是找你麻烦的呀!”张掌柜眉头紧蹙。 方才,张掌柜见形势不对,便想让刘一去请那群人出去,却不想刘一还未动作就被江揽月用眼神制止住了,她走到门口微微顿了一下,就是对刘一低声说了两个字:后门。 刘一秒懂,便立即通知了张掌柜。 江揽月轻笑一声:“掌柜的,这种情况下,赚她们的钱岂不是更让人神清气爽?” 张掌柜闻言,一拍大腿:“是啊,是老夫着急了!” 还是江姑娘的点子妙啊! “掌柜,我刚才听尚雨纤的意思是她府中进入羽霓阁的票有很多,现如今莫不是有人在囤票?” 现如今的羽霓阁生意太过火爆,经营策略也是有些改动的,先前刚开始营业的时候,每日限制一百位客人,这样的方法持续了两个月后,就又发现了一些问题,为了给客人提供更好的服务和体验,羽霓阁将每日限制一百人改为了每日限制进入人数为五十人。 至于入场券,自然是每月月初都会分发十五张,有了这张入场券,那得到它的人该月进入羽霓阁的次数不限。 起初,江揽月还是有些担心的,可没想到就是这么一改,羽霓阁的生意与之前相比反而更好了。 听完江揽月的话,掌柜闻言想了一下:“按道理不应该啊,这每月十五张票都是进行登记过的,每人最多以自己的名义拿到两张,不能再多了。” 江揽月微微思索片刻:“掌柜的,那每月送出去的十五张券最后到的人数是否有十五个呢?” “这个还是有的”,张掌柜应声道。 “掌柜,名单在这儿吗?”江揽月问道。 “在的,老夫这就去拿”,张掌柜走到一个小柜子面前,打开后,查找片刻,便拿出了往月的登记名单。 “江姑娘,都在这儿了”,张掌柜将手中的册子递给了江揽月。 “麻烦掌柜了”,江揽月接过后细细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张掌柜忍不住出声:“江姑娘,可是名单有问题?” 江揽月一脸思索:“名单没问题,应当是有人将多领的票倒卖了。” “掌柜,从下月开始,每人只能拿到一张入场券,不能再多了……嗯……老规矩,像乞巧节中秋节这样的节日是可以拿到两张的。”江揽月看向张掌柜。 “好,好嘞!”张掌柜瞬间喜逐颜开,他刚刚还在担心这样的情况若是长久下去,定然会带来不好的影响,没想到江姑娘一下就给解决了,妙啊妙啊! “好,那今日就到这吧,我就先走了,铺子里还要多多辛苦掌柜您了!” “哎,不辛苦,不辛苦!江姑娘慢走啊!” 江揽月朝着张掌柜微微一笑,便离开了羽霓阁。 * 深夜,天气渐冷,路上空旷一片,唯有月亮高挂于空。 江揽月和苏砚往城外的方向赶去。 江斯远和南风在已经修筑好的小院里等待着。 “南风啊,马上要见到月月了,激动不?”江斯远说着,放下了手中的一枚棋子。 南风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不激动。” 江斯远无奈的看了南风一眼:“不激动的话,你先停下来,晃的老夫头晕。” 南风尴尬地笑了一声,自己是太过紧张和激动了,哈哈。 “趁着他们还没来,要与老夫来一局吗?” “不了,我下不过您老人家。”南风撇了撇嘴。 他每次下棋都输给江师傅,这次还是不自讨苦吃了。 江斯远笑了一声,正准备说话,院子里传来了江揽月的声音。 “师父,我们来了!” 南风眼睛瞬间睁大,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整个人看起来更兴奋了,他快步跑到门前,将门打开,看到了院子里的两道身影。 “南风”,少女的声音如铃铛般悦耳清脆,江揽月笑得开心。 “哎,月月!”南风急急跑到江揽月面前,一把抱住了江揽月,抱完之后哭了出来:“呜呜呜,终于见到你了!” 江揽月替南风擦着眼泪,笑着说:“傻小子!” 南风吸了吸鼻子,又看向了苏砚:“神君,好久不见。” 苏砚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好久不见。” “好了,既然已经见到了,我们去后院里见见其他人?”江斯远适时出声。 片刻后,后院。 “属下见过神女!”声音齐齐,冷穆肃然中带有一丝喜悦和激动。 江揽月看着面前的诸位将士,微笑着说:“起来吧,诸位辛苦了!” 旧人相见,分外热情,过了一会儿,便开始了畅聊。 “月月,你们成婚我能去吗?”南风吃了一口蜜饯,声音含糊。 江揽月和苏砚相视一眼,开口:“那是自然!” 周围其他人见此也围了上来,大家的眼神都在告诉江揽月:他们,也想去! 江揽月不由失笑:“我到时候都会安排好的,大家都可以来!” 第142章 傀儡 “好好好! ! !” 气氛一片其乐融融。 众人又继续交谈了一会儿后,江斯远便带着江揽月几人来到了书房内。 南风将近来的发现全部告知给了江揽月和苏砚。 听完后,江揽月眉头紧锁,只道:“南风,目前……切勿打草惊蛇。” 南风眼里闪过不解,难道发现了不应该立即铲除吗?月月在顾虑什么? 他可真是太疑惑了! 这不,苏砚适时开口:“青烨他们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京城,京城近来形势微妙,暂时不宜动手。” 南风点了点头,也是,是他鲁莽了! 他对京城的情况不是很了解,月月和神君既然能这样说,说明情况确实棘手!那群人……太猖狂了! ! ! 几人静坐片刻,屋内的气氛着实有些沉闷,苏砚恰时开口:“江师傅,南风,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 “也好,你们路上小心!”江斯远叮嘱道。 江揽月看了一眼苏砚,又继而看向南风:“南风,大家就住到这儿,有什么事及时沟通!” “会的,月月,你们先走吧!” “嗯,再见”,说完,江揽月和苏砚便离开了城郊。 二人走到半道时,江揽月和苏砚默契的停了下来。 江揽月看着苏砚:“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 苏砚俯身,在江揽月耳畔低语了几句,江揽月猛然抬头看向苏砚:“走,去瞧瞧!” 夜越来越深,月亮不知为何被云层遮挡了去,天色越来越暗。 皇宫。 淑华宫。 “竹茹姐姐,娘娘近来的情况,若是……被发现了可怎么办?”一婢女声音颤抖。 “住嘴,娘娘的事你也敢置喙!”竹茹一把夺过那婢女手中的东西,警告道:“记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那婢女被吓忙行礼:“奴婢错了,以后再也不会犯如此错误了!” 竹满意的看了一眼那婢女:“行了,和他们一样,下去吧!”语落,竹茹转头走进了淑妃的寝殿。 夜色太暗,江揽月看不清竹茹手中的东西,心下有些疑惑。 苏砚看情况差不多了,给江揽月传音:“揽月,我们去那边!” 顺着苏砚的视线,江揽月心下了然,这是……要看看淑妃的动作了! 二人藏匿气息,小心翼翼的去往了另一边,注意着淑妃寝宫的动静。 方才苏砚在半道告诉她: 淑妃近来突然称病,不见任何人,他的探子来报:每隔三日,淑妃在深夜的行为十分怪异。 今日恰好到了日子,这不,两人便来瞧了瞧。 二人所在位置只能看见淑妃寝殿里的烛火忽明忽暗,人影走动,其余看不见。 正当江揽月以为还得等半天的时候,寝殿内出现了异动。 女人压抑痛苦的声音传了出来,紧接着坐在榻子上的淑妃呵斥一声:“出去!” 殿内竹茹和芷伊退了出来,二人守在门边,仔细注意着里面的响动。 下一秒,淑妃倒影在窗户上的身形突然增大,脖子变细变长,她仰起脖颈,又发出痛苦的声音,紧接着,她的脖颈诡异的在空中转了一圈,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柱香后,淑妃的身形才恢复正常。 “进来吧!” 门口的芷伊和竹茹立刻进屋,两人在里面忙活了片刻后,都端出来了一些东西。 借着屋内的烛火,江揽月和苏砚看清了她们二人手中拿的东西:衣服布料上沾着黑色的黏稠汁水。 二人经过江揽月和苏砚所在之地时,江揽月嫌弃的皱了皱眉,她看了一眼苏砚,传音:“苏砚,臭!” 苏砚的表情也不太好,他看着小姑娘皱在一起的脸色,不由失笑,苏砚揉了揉江揽月的头,传音:“走吧!” 二人借着黑夜离开了皇宫。 水云间,包厢。 “苏砚,淑妃……她……她……”江揽月一脸一言难尽。 淑妃今夜的种种迹象表明,她将自己变成了邪魔的傀儡,而且……她应当是被骗了,就刚才的情况而言,淑妃变成了四不像的东西。 苏砚声音严肃:“揽月,我们该抓紧行动了!” 江揽月点头:“的确。” 要不然,等淑妃彻底进化成功,那整个皇宫就会变得十分危险了! 淑妃变的那种东西,超脱了寻常人本身就有的力量,而且不能被贸然铲除,否则会诱发其身体内部更强的力量,唤起其内里更加恐怖的暴虐和嗜血之气,进而召唤来更多的类似的东西。 这里虽是人界,但江揽月和苏砚不敢冒险,以防万一,不能排除那群人有在培养其他的类似淑妃这样的东西。 “苏砚,我猜那群人肯定告诉淑妃只要变成这样,就会美貌永驻且延长寿命,而且最重要的是会获得无限的力量以助三皇子萧景赫登基!” 否则,淑妃那样的人,怎么会答应把自己变为内里有一个很丑的“怪物”? 别说,江揽月还真猜对了! 那群人就是这样告诉淑妃的,虽然话不同,但意思终归是一样的。 苏砚微微思索:“应当是这样了……揽月,既然淑妃都成这样了,那……那群人会不会正在培养这样的势力?” 江揽月神情一变:“不排除这样的可能性,亡命之徒,什么事都是有可能做的!” 那群人既然冒着如此大的风险逃到人界,准备复活青烨,那就说明……他们……和之前比起来变得更加疯狂了! 苏砚这么一说,倒是警醒她了! “苏砚,淑妃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半月”,苏砚言简意赅。 江揽月喃喃道:“半月……” “苏砚,那种东西的进化时间一般得四个月,这四个月我们得好好准备准备。” “嗯”,苏砚看着江揽月紧皱的眉头,抬起右胳膊,粗粝的指腹抚上了江揽月的额间,替她缓缓抚平了眉头。 苏砚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江揽月不由一愣,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蓦然间,江揽月听见了苏砚温声道:“我们先从三皇子入手可好?” 江揽月回神:“苏砚……你是想……” “不错,就是那样。”男人嗓音低沉冷静。 江揽月眨了眨眼睛,吞了一口口水:“苏砚,论玩计谋,我还是略输你一筹啊!” 第143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 苏砚轻笑一声,轻敲了一下江揽月的头,含笑道:“想什么呢!” 江揽月抿唇一笑:“苏砚,我今日在羽霓阁遇见了二公主和尚雨纤,我记得这俩人之前好像都快掰了,以二公主的脾性,断不可能跟暗算过自己的人继续交往的。” 苏砚动作一顿:“嗯……淑妃让二公主和尚雨纤走动,目标就是尚雨纤身后的右丞相府的势力。” 江揽月了然的点了点头:“我记得,右丞相的根基似乎比较浅薄……这淑妃怎么会选定尚雨纤呢?” “不错,右丞相早年是通过科考一步一步走上来的,但是……他的夫人可是户部尚书的女儿。” 苏砚抚了抚衣袖,继续道:“右丞相府中的那几个姨娘也不是等闲之辈,出身比起他夫人来说虽是不够看,可也是不同官员的女儿,所以……右丞相府中根系复杂,不算安宁。” 江揽月听完,一脸若有所思:“这右丞相可真是厉害啊!竟然娶了那么多官员的女儿……啧……那些官员是怎么同意的?皇上又是怎么容许这样的事情不断存在的?” “那时的右丞相尚志义青云之路一片光明,发展势头不可阻挡,一些人为了与之交好,发展自己的势力,便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了尚志义,至于皇上……当时他才登基不久,根基不稳,这种事情便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苏砚答道。 江揽月一手轻敲桌面:“淑妃和三皇子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可……我记得……依尚雨纤往日的表现,她想嫁的人是太子,换言之,她想成为太子妃,继而入主中宫,成为皇后……” “太子不会同意的。”苏砚出声。 江揽月眉梢微挑:“哦?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砚声音缓缓:“太子为人通透,尚志义的脾性被他摸得清清楚楚,他自然不会容许尚雨纤嫁给自己,毕竟……尚志义做的诸多事可是隐患,若有朝一日暴露,那将会置整个右丞相府于万劫不复之境地,太子自然不会自寻死路。” 江揽月与太子接触的不多,但回忆起之前接触的几次场景,发出了感叹:“也是,太子看起来就是个君子,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太子不像朝堂中人,倒像是个清俊绝伦的隐士贵公子,萧景尘……名字和他的气质也很配。” 苏砚虽然也认可江揽月说的话,但是——自家姑娘好像都没有这么夸过自己呢! ! ! 不得不承认的是,他有些……酸了! “是是是,太子最好了!”苏砚冷不丁的接过江揽月的话头。 江揽月连连点头:“是吧,你也这么认为!我就说嘛,美好的事物谁不爱欣赏呢?” 此刻的江揽月还沉浸在两人的对话中,根本没有发现苏砚的语气和表情变化。 苏砚听到江揽月的回答,更气了! 苏砚撅起小嘴,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看江揽月。 江揽月听到这一声“哼”,才后知后觉发现气氛有点不太对劲,她看向苏砚,看来,某人酸了! 这小表情,别说,真是漂亮的可爱! 江揽月从椅子上起来,走到苏砚面前,弯下身子,双手捧着苏砚的脸蛋,让他转过头来,看着自己。 苏砚一双桃花眸子里满是委屈之色,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整个人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江揽月噗嗤笑了一声,她捏着苏砚的脸:“苏砚,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连吃醋都这么可爱,她可真是喜爱的紧啊! 看江揽月笑得开心,苏砚一把将她拽到自己的怀中,下巴抵在江揽月的肩上,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江揽月浑身颤栗了一下,她缩了缩脖子:“苏砚……痒。” 苏砚不为所动,只是抱着江揽月的手紧了紧,嗓音低低:“你都没这么夸过我。” 江揽月一愣,继而喜笑颜开,她往苏砚怀中靠了靠:“是哦……可是我的苏砚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好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夸了。” 江揽月看着男人精致的下颌,轻吻了一下他的下巴。 苏砚低头,女孩眼里亮晶晶的,宛若星河,这一瞬间,他看到了全世界,而他也身处其中,乐此不疲。 苏砚笑了一声,低头,吻住了她的唇,唇舌相交,暧昧的声音流转在空气中,气氛越来越热。 不知过了多久,苏砚终于松开了江揽月,他眼尾微红,声音沙哑:“我们成婚的日子快要到了。” 江揽月害羞的低下了头,轻声回应:“嗯。” 苏砚一手轻轻抚摩着江揽月的脸颊:“真好。” 真好,这一世,你终于要嫁于我,而我,也终于要将你娶回家。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间心意交汇,不用说,便知对方心里所想。 真正相爱的人抵过时间,跨越万年,终会再续前缘。 爱之深,情之浓。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恒知。 *** 三日后。 三皇子府。 “废物,你们一群人怎么看守的!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萧景赫脖子上青筋暴起,脸色难看。 “属下失职,还请殿下责罚!”一男子身着寻常百姓便服,跪在下首,神情肃穆。 萧景赫深吸一口气:“下去吧,每人领三十杖!” “是,多谢殿下开恩。” 待那男子退下后,萧景赫眯了眯眼睛,看来,得等明日上朝时才能知道最后结果了! 第二日。 永安帝坐在龙椅上,神情严峻,低下朝臣大气不敢出一句,整个朝堂处在一种低气压之中。 默了默,永安第眼神锐利,扫视了一眼各朝臣,忽然问出声:“这件事,诸位爱卿怎么看?” 低下不动。 永安帝眼里闪过一丝讽刺,又看向武安侯:“苏爱卿,你说!” 武安侯朝着上座拱了拱手:“回皇上的话,那群人训练精良,说明对方已经豢养了许久私兵了。” “可这次发现的人数较少,说明对方的动作还不敢太大。”武安侯继续补充。 第144章 别玩脱了! “嗯……既然这样,此事交由大理寺卿顾九儒和武安侯处理,由武安侯全权负责,限期半月,务必找到背后之人!”永安帝掷地有声。 此话一出,众臣面色各异,大家都不自觉地看向了武安侯。 三皇子眼神微变,可还是极力保持镇静。 只见,武安侯一脸平静,声音铿锵有力:“臣领命!” 顾九儒也向前一步,声音严肃:“臣领命!” * 散朝后,众人心思各异。 一日前,探子来报,距离京城二十公里外一座废弃的庭院里有异动,这不,皇上派人一查便查出了有人豢养三百私兵,永安帝大怒,派心腹立即捉拿其归案。 只是……没想到的是皇上竟然将这件事交给了武安侯全权负责。 豢养私兵一事若是处理不好,必然会惹上一身腥。 当朝皇上还在位,可如今出了这种事情,不论从哪点出发,当真是犯了极大的忌讳。 而且……若是查到反贼身上倒也罢,可若是查到哪位皇子身上,查明不正的话,根本不好脱身,此事背后弯弯绕绕太多,甚是棘手。 皇上能将此事让武安侯全权负责,表面上看起来很是器重武安侯,可……武安侯若是迟迟查不出,或者在调查的途中出现了什么纰漏,那……后果可想而知! 所以,人常说:伴君如伴虎! 永安帝到底还是忌惮武安侯的势力啊! 此刻,武安侯府,清风阁内。 苏砚早已接收到了今日朝堂中的消息。 男人站在楼阁上,一身矜贵清冷,望向远方,眼底泛着令人猜不透的情绪。 “公子,还是按照原计划行动吗?”苏明不禁有些担忧。 苏砚唇角微勾,永安帝这一棋他和揽月早已想到,既然想动武安侯府,那要看永安帝有没有那个本事! 苏砚薄唇轻启:“按计划行事。” 反正这次只是一道开胃菜罢了! “是”,说完苏明转身离去。 ** 半日后,牢房内。 武安侯一身凛冽,双手负在身后,整个人看起来威严无比,顾九儒站于其旁,两个人时刻注意着牢房内的情况。 惨叫声连连,却没有套出有用的信息。 不一会儿,审讯的下属脸色难看的从牢房内走了出来,他对着面前的两人拱了拱手:“侯爷,顾大人,这里面大多数人都是死士,那群人也已经自尽,余下的这些人暂时……审不出来。” 武安侯点了点头:“嗯,辛苦了,今日就到这儿吧!” 那下属还有些狐疑,他记得皇上明明给了期限,怎么这侯爷看起来急又不急的? 不过……主子的事他们也不好猜测,于是那下属语气恭敬:“是。” 那下属离开后,顾九儒看向武安侯:“侯爷,今夜……要不带人去看看城外那座庭院?” 武安侯点头:“好,我随你一起去。” “九儒啊,走吧,我们先去填填肚子。”武安侯继续补充。 他一下午都没吃东西了,肚子还是有些饿的。 顾九儒笑得儒雅:“走吧!” 二人一同用过餐后,武安侯专门腾出时间回了一趟武安侯府,苏砚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只见,武安侯一身风尘仆仆,一看到书房里的苏砚,他重重的哼了一声,继而压低声音:“臭小子,说,这件事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方才在皇宫时,苏砚便派人给武安侯传信,让他寻个理由回府一趟。 武安侯见此,心里微微有些底了,苏砚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武安侯心底明白,恐怕……豢养私兵之事被暴露在皇帝面前,就是他这个儿子派人做的! 苏砚坐在椅子上,看起来一身清闲,一手摩挲着银链,声音缓缓:“三皇子。” 果然,他儿子果真知道! ! ! 武安侯动作一顿,整个人像是凝滞在了原地,反应过后,他凑近苏砚,用气声说话:“当真?这种事情可不能乱开玩笑!” “自然是真的”,苏砚眼神坚定,语气严肃。 “不过……爹,你应该查不出是他。”苏砚补充道。 武安侯心下一凛:“为何?这其中……怕是有什么猫腻?” 苏砚点头:“三皇子在事发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派死士重新处理过现场了,如今你与顾大人只需走走过场便好。” 武安侯更不解了:“臭小子,别打哑迷了,你爹我要是查不出东西,你就等着遭殃吧!” 苏砚轻笑一声:“你放心,既然我能让皇上的心腹发现此地,自然有把握让你脱身,不过……你得等十日后才能向皇上复命。” 武安侯一愣,眼神微眯:“你小子……憋什么坏呢?” 苏砚闻言轻笑一声,如寒冰融化,拂见春晓,他眼神戏谑:“唔……就是……让某些人急一急。” 武安侯看着自家儿子,啧啧啧,果然是快成婚了,这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行吧!”武安侯拍了拍苏砚的肩膀:“别玩脱了就行!” “自然”,男人嗓音含笑,昭示这他心情得愉悦。 嗯……他爹真好! 是夜。 城外废弃庭院内。 庭院被一排排士兵包围,火光漫天,院子里大理寺的衙役有条不紊的搜寻着证据。 顾九儒眉头紧皱,他总觉得很奇怪……可说不上哪里奇怪。 嗯……怎么侯爷看起来一点都不急了? 顾九儒看向武安侯:“侯爷,您说……我们最快什么时候查出背后之人?” “不知,还是在皇上规定的时日内尽快查出吧,否则你我都不好交代。”武安侯应声。 顾九儒嘴角微抽,嗯……回答的很官方! 默了默,一衙役将手里的东西承了上来:“侯爷,顾大人,卑职在一床榻上发现了这个,发现的时候,这个东西被枕头压着。” 武安侯接过那衙役手中的东西,是一个册子,看起来有些新。 武安侯翻开里面看了看,嗤笑一声,继而将手中的册子递给了顾九儒:“九儒,你看看这里面的东西。” 顾九儒心下疑惑,将那册子翻了又翻,越翻脸色越难看,他猛然抬头:“侯爷,这账本……很奇怪……” 第145章 哪个黄花大闺男像你这样? “看起来很新,而且……怎么会有人将如此重要的东西放在枕头底下呢?”顾九儒继续补充。 武安侯没有说话,他知道顾九儒话没说完,他静待顾九儒的下文。 “侯爷,这账……不像是养三百私兵的开支,里面的大多数内容比较正常,但是有些地方的数字就很奇怪……太过浮夸……” 武安侯点头:“嗯。” “这些人……到底在掩盖什么……”顾九儒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浓雾。 武安侯无声的笑了。 掩盖什么? 自然……是掩盖自己的罪行咯! 砚儿说这些死士是三皇子的手笔,如今拿这些敷衍人的东西放在明面上让他们搜到,不就是为了调转他们的矛头吗? 而且,既然皇上已经派人抓获那些死士,说明,这里他早就派人搜过了,这账本的事皇上肯定早就知道了! 换言之,这里面摆在明面上的东西皇上在他们之前早已全部知晓。 既然皇上已经搜到这些东西……还派他和九儒来查,说明三皇子养的这些死士的背后肯定还有什么其他的隐情。 蓦地,武安侯思绪一转,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萧琰啊萧琰,你既然忌惮我,想置我于死地,可你又不放心让其他人来处理这些事情……呵,当真是变了啊! 此刻,武安侯只觉脊背发冷,心底阵阵寒意上涌。 少年朋友到最后,因为权力之事,竟然走到如今这般境地,嗤,当真是可笑! 他苏墨怀从不贪权,也无二心,萧琰那么了解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 三皇子府。 萧景赫眼神阴鸷,看着下首:“母妃最近如何?” 那侍卫样子的人眼里闪过一抹异样,继而又道:“娘娘一切安好。” “回去告诉她,我明日会去一趟淑华宫。” “是”,那人声音玩味,也不等萧景赫让退下,直接转过身子离开了三皇子府。 砰—— 萧景赫将桌子上的东西一把扫在了地上,脖子上青筋暴起:“没有规矩!” 要不是看在那人是母妃身边的人,这般样子在他面前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 深夜,武安侯披着寒气回到了府邸中。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径直去了清风阁,脚步匆匆,像是要去确认什么一样。 清风阁内一片漆黑。 武安侯敲了敲苏砚的房门,里面无人应答。 不对……怎么这么奇怪…… 他儿子睡觉可没有这么实……他都敲了好几声了,也不见来开门…… 武安侯想着,尝试着叫了几声“砚儿”,可……里面无人应答。 吱呀—— 推门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聒噪。 武安侯迈步而进,看着折叠整齐的被褥……嘶……这小子去哪儿鬼混了?! 刚刚赶回府的苏砚一回到清风阁就看见了自家爹掀开了卧房的门,苏砚顿时忍不住扶额,啧……他好像已经预测到自己的头要开始疼了! 武安侯眼神微眯,刚准备退出门外,关好门,然后来个瓮中捉鳖,岂不料,他才转过身子,就看见了一个黑影。 武安侯被吓得心里突突一跳,待看清来人后,他一手抚着胸口,拔高音量,嗓音浑厚:“臭小子,半夜装神弄鬼的,突然出现在你爹背后,是想提前继承爵位啊!” 这臭小子,功力什么时候又精进了,他根本就没感受到这小子的气息,也没注意到任何的动作。 苏砚掏了掏耳朵,老头子这嗓门儿可真大! ! ! 他双手交叠在一起,眼神戏谑:“怎么,老头,你半夜怎么会在我这儿?” 话落,武安侯瞬间变得扭扭捏捏,但是语气中还是充满了不服气:“真没想到,你老子竟然有一天被你摆了一道。” “哦?摆了一道?”苏砚挑眉,声音缓缓。 “咳……也不是,就是……那个……多谢……”武安侯更扭捏了,他现在很庆幸现在还好是半夜,儿子看不清他的神色。 之前,武安侯虽知道皇帝对他手中势力的忌惮,可他秉承着忠君之心,对待皇帝掏心掏肺,一腔热血,若要论有什么地方变了,那就是……他在永安帝面前更加小心翼翼了,他兢兢业业,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今日他在城外,幡然醒悟。 帝王家最是无情。 他在忠君为国的同时也要保全他苏氏一族、苏家军和……他自己。 今夜,天冷心寒。 他儿子既然能想到这一步,那说明这件事的幕后主动权在砚儿手中。 也就说明,这件事……永安帝也被蒙在鼓中! 这盘棋,他们深处棋局,演绎不同,唯有苏砚一手执棋,只是不知道他下一步落的是白子还是黑子。 武安侯看着自家儿子,心里满是震撼……儿子长大了! “嗯……彻底看清了就好!”苏砚语气里满是欣慰。 武安侯叹了一口气,父子俩相顾无言,沉默半晌,武安侯终于想起来了什么,他一把拍响自家儿子的背:“说,这么晚了,到底去哪了?!” 苏砚被这突入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他本来站的好好的,直接被这一掌拍得微弯了肩膀,他爹……下手怎么这么狠啊! 苏砚咳嗽了一声,直起身子,咬牙道:“出去逛了逛。” 武安侯眉头一挑:“可是做贼去了?” “做什么贼……真是的……” 苏砚话音未落,却被武安侯直接打断:“去临安郡主府找月儿了。” 武安侯语气里满是肯定。 苏砚怔住,他爹……怎么知道的?! 他就是才从揽月那过来,商讨了一些事。 看苏砚的反应,武安侯顿时炸毛:“你真是出息了,白天不去,半夜往人家姑娘那儿跑,这样让人家月儿觉得你为人轻薄怎么办?” 苏砚一愣,笑道:“不会。” “怎么不会,你看看人家哪个黄花大闺男像你这样,半夜做贼!你还想不想要媳妇儿了?” 苏砚扯了扯唇角:“媳妇儿一直在。” 武安侯气结:“……” 合着他说了这么半天这臭小子一句都没听进去! 句句有回应,回应的都是废话! 第146章 景煦 武安侯深吸一口气,盯着苏砚,心中默念三遍: 自己的儿子,亲生的! 自己的儿子,亲生的! ! 自己的儿子,亲生的! ! ! 顺了顺气之后,武安侯一手指向苏砚:“我不管,从今日起到成婚之日,你大半夜不许乱跑!” 说完,武安侯略过苏砚,走向屋外,只是在经过苏砚身边时,他还警告似的瞪了一眼自家儿子。 看着武安侯离去的身影,苏砚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微微摇了摇头。 老头子是有多害怕揽月被吓跑啊! 可见,老头子也是打心眼里喜欢揽月的,嗯……甚好,苏砚表示他很欣慰! *** 第二日。 皇宫。 天气越来越冷,天空中灰蒙蒙一片。 萧景赫步履匆匆地往淑华宫内赶去,只是从面上看他仍一脸平静。 行至半道,迎面遇到了一个人。 来人一身白袍,整个人看起来风光霁月,看到萧景赫后,他略感诧异,嗓音清朗:“今日真巧,没想到竟在此处遇见了三弟。” 萧景赫心中着急,遇到太子后,他不得不停下脚步:“皇兄,真巧。” “嗯……三弟这是去哪儿啊?” “许久不见母妃了,今日过来探望探望。”萧景赫应声。 太子一身悠闲:“既然如此,那孤也不打扰了,三弟快去吧。” “皇兄告辞。” 萧景赫走后,太子眼底意味不明。 不一会儿后,淑华宫内。 “母妃,儿臣总觉得不放心此事。”萧景赫拧眉。 淑妃吃了一口糕点,语气悠哉:“怕什么,你忘记本宫告诉过你什么了?” “孩儿记得”,萧景赫忙应声。 淑妃在那三百死士被发现的第一时间就派人告诉萧景赫:这件事她留有后手,让他安心。 “记得就好,赫儿,为君第一步便是遇事不慌。”淑妃声音缓缓。 “好了,本宫乏了,你回去吧。” 萧景赫默了默:“敢问母妃的后手……” 淑妃笑了一声:“这你不用管,哦……对了,表面证据一事你做的很好……好了,你走吧。” 就是要让他们多加猜测,自己的计划才会顺利进行。 “是,儿臣告退。” 盯着萧景赫的背影,淑妃眼里划过一丝势在必得。 这皇位,必定是她儿子的! 谁要争,那便……留下性命! ! ! 淑妃一直保持这样的心态,这一整天都愉悦不已,直到晚上……传来了一道不好的消息。 啪—— 茶杯被摔碎在地。 淑妃美丽的面庞狰狞不已,她声音发狠:“废物!” 下首跪着的黑布蒙面男人身子一颤:“娘娘,原本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计划进行的,可是……可是……不知怎么的了,今日下午发现人不见了。” 淑妃眼神微眯:“呵,看守的人玩忽职守,处理掉。” “你退下吧,最近暂停一切行动。”淑妃继续补充。 “是,属下告退”,男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皇宫。 男人走后,竹茹一脸担心:“娘娘,这怎么办?” “怎么办……竹茹,待会儿去传信。”淑妃眼神冷漠。 夜越来越深,街市上已无行人,四周静朗一片。 武安侯府。 清风阁,书房。 “公子,淑妃已经知晓此事”,苏明一脸严肃。 男人点了点头,眸子里泛着一丝凉薄,嗓音低沉:“走吧,苏明,我们去见见故人。” *** 城中一客栈内。 一男子盘腿坐于床榻之上,眉宇间满是沉寂,虽身形消瘦,可仍不失风韵气节。 苏砚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屋内烛火忽明忽暗,照在苏砚脸上,他一阵恍惚:“景煦,好久不见。” 魏景煦闻声,睁开眼,倏忽笑了:“苏兄,没想到竟是你。” 他以为,他从一个虎口到了另一个虎口。 他以为,他又要受人囚禁一辈子了呢。 苏砚迈步向前:“魏伯父走后,魏府退出朝堂之争,我们告别那日,我以为……你会继续实现心中所愿,游遍大江南北,湖海河川,却不曾想你被人陷害。” 魏景煦倏然一笑:“多谢。” 苏砚也笑了,他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好后,一手撑着头,看向魏景煦:“兄弟之间,不必言谢。” 魏景煦一怔,看着苏砚这般样子,他有一瞬间觉得好似回到了从前。 “你想知道,是谁囚禁的你吗?”苏砚忽然出声。 魏景煦摇头,哑然:“不知。” 三年前,他还在周游四方,他刚刚从一处地点到另一个地方,下船时便被人拦住了去路,那人说:他知道魏家小妹的消息。 当时魏景煦眉间一凛,他周游四方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找寻自己亲妹妹的线索,所以……他的游览并不纯粹。 他当机立断,紧随着那人离去。 可是……他们越走魏景煦越觉得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在他准备逃离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中了迷药,再醒来,已经身处异地。 那群人没有对他做什么,只是将他囚禁在了一个小屋里,直到今天下午他被另一波人带了出来,为首的人告诉他他们不会伤害他,让他放心。 他听完之后没有说话,只是嘲讽一次笑,直到被带离那个小屋后,他被安排在了一辆马车里,看着那相似的场景,他才猛然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一直都在京城附近。 他被带到了这座客栈里,用过餐后,来人告诉他他们公子说让他先暂时不要随意活动,待风波过后便可彻底自由。 现在,魏景煦看着苏砚,他才终于彻底相信了接他的那些人的话。 苏砚叹了一口气:“是淑妃。” 魏景煦俊眉紧皱:“淑妃?我同她无冤无仇,她为何……” “景煦,淑妃与三皇子在京城外一座废弃的庭院中联手豢养死士三百,为防事情有朝一日败露,她留了后手,便是找人替罪。”苏砚一字一句。 这一手,淑妃留了三年。 魏景煦心底发寒,阵阵冷意涌上心头,话已至此,苏砚说得如此直白,他怎么还不懂呢? 他魏景煦就是淑妃找的那个替罪羊! “景煦,死士一事我半年前就已知晓,可……她囚禁你一事我还是几天前才知晓,还有……你托我查的魏家小妹的踪迹,至今……没有下落,抱歉。” 第147章 身披和煦,踽踽独行 苏砚看着魏景煦,心里怅然。 魏景煦,人如其名,为人和煦,曾经的魏家在朝中举足轻重,圣上恩宠,为魏家嫡长子赐字“景”,魏家一时风头无量。 魏父小心慎微,魏家小妹出生后,他便开始慢慢放手朝中之事,准备远离朝堂纷争。 却不想,意外突然来到。 魏家小妹在她四岁那年走失,魏母郁积于心,忧思过重,年纪轻轻便撒手人寰,而魏家小妹直到今日都没有任何消息。 五年前,魏父突然病倒,不久后重病离世,魏父这一脉骤然萧落。 苏砚记得魏景煦曾经告诉过自己,他父亲让他不要掺手朝堂之事,光明做人,莫要误入歧途。 所以,魏景煦放下所有身家,四年前孤身离京,独自踏上了寻亲之路。 想到这里,苏砚沉默半晌,魏景煦,本该是自由的鸟,向往高山,不应被困在笼中。 长路漫漫,魏景煦亲手为自己打造了一个牢笼,黑夜漫漫,他身披和煦,踽踽独行。 “景煦,淑妃没有倒台,你的自由也还是会多一份束缚”,苏砚突然出声。 魏景煦默然,苏砚说的这些……他都晓得,他长叹一口气:“苏兄,有时候……我们都还挺难的。” “景煦,以后还有什么打算吗?” 魏景煦想了想:“以后……先找妹妹吧,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毕竟……她是父亲母亲的念想,也是我疼爱的妹妹。” 怕苏砚担心,魏景煦又补充了一句:“找妹妹的过程中我还是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的,也算是实现心中所向往的东西了。” “景煦,你就没想过魏伯父走的时候为何让你远离朝堂纷争吗?” 魏景煦一愣:“想过,父亲去世后的一年里,我呆在京城也查过……父亲……得罪了人。” “如今的工部尚书陈深,早年因为一项工程,从中捞了不少油水,可是……那项工程虽利润极大,可做的极为敷衍,父亲因此弹劾了几次那项工程的负责人,经过调查,情况属实,那个负责人最终被皇上处罚,那项工程……皇上派了人重新去做。” “因着陈深并不是主要负责人,而且那段时间他因病告假,所以……皇上只是罚了他俸禄,对陈深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实质性损伤。” “从那以后,有关工程之事,审批监工等都极为严格,所以……陈深少了很多捞油水的好处。” “因此……父亲此举碰了不少人的利益,所以,魏家多次受人明里暗里的打压,父亲为此心寒不少,也……看清了许多,为保住魏府上下老小的性命,他让我远离朝堂纷争。” 魏景煦话落,苏砚思索了片刻,他无厘头的说了一句:“陈深是陈淑的父亲”,又继续道:“原是如此啊,我就说为何淑妃偏偏找了你当替罪羊。” 魏景煦认同的点了点头:“唉,陈家将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了,以后怕是难了……” “魏景煦,别忘了,你还有我这个兄弟!”苏砚嗓音清澈。 所以,不要害怕找我帮忙。 魏景煦笑了一声,如春风拂面:“一直都记得。” 苏砚也展露笑颜。 有些事,不必多说,有些情谊,永远纯粹。 *** 皇宫一处偏僻的地方。 “这么晚了,找我做什么?”一道男声骤然响起。 “大人,帮帮本宫。”女人语气认真。 “哦?帮什么?”仔细听,男人的声音很是年轻,语气中带有一丝戏谑。 “人质跑了,如今没有时间去再找一个合适的对象了。”淑妃应答道。 男人嗤笑一声:“行,你先回宫,等我好消息,不过……” “大人放心,本宫言必出行必果,答应大人的事断然不会忘记。”淑妃声音严肃。 呵,不就是颠覆皇权,换新皇登基后再答应他一件事情吗?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赫儿,一定会是新帝! ! ! 淑妃在心里嘲讽,眼前的人真蠢,替自己做事,她肯定会说到做到! “没忘就好,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二人谈话就此结束。 淑妃提前走了出来,她步履匆匆,生怕别人发现自己的踪迹。 淑妃走后,男人眼里闪过一丝轻蔑,又暗现一抹偏执。 这一夜,风平浪静,这一夜,波涛汹涌。 *** 五日后。 淑妃有些心急,那人……明明都答应她了,为何到现在还没有任何的消息? 皇上规定的期限……马上就到了! ! ! 着急的不止是淑妃,还有当朝大理寺卿顾九儒。 府衙内。 顾九儒眼看着期限将至,他和武安侯还没有查出任何有用的东西,心下未免有些焦急。 不过……他看着武安侯的样子,不禁感叹:“侯爷不愧是带兵打仗的大领帅,在如今这般情况下竟然都仍能保持冷静,在下佩服佩服。” 表面上保持平静,实际在走神的武安侯听到这句夸赞,不由微微一愣,他转头看向顾九儒:“哈哈……九儒你也不赖,意志力坚定,条理清晰,不错不错。” 武安侯夸完顾九儒后,在他背上轻拍了一下,便迈步向前,脚步沉稳的走着,好似在深思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 嗐,九儒这孩子夸人怎么看起来都这么的认真,那神情配上那话,让他此刻听起来还怪不好意思的。 顾九儒看完更佩服了,不愧是侯爷,听到夸赞也这么的沉着,嗯……看来……他自己还是得沉淀沉淀。 若是武安侯继续听到顾九儒的内心独白,估计……他老脸都得听红。 处理这件事,刚开始是认真严肃处理,可是……知道结果的武安侯一下就不急了,反正,结果就那样儿,他查了,也不能让背后真正之人,也就是三皇子暴露,那还不如老老实实把过场走完呢。 啧……没意思,真没意思。 还不让他去训练新兵蛋子呢! ! ! 不过……让他期待的是,臭小子说这件事最后查出来的结果会一定让人内心感到非常复杂,甚至有些微微吃惊的同是带有一点奇异。 啧,不想了,反正到时间了,结果就出来了! ! ! *** 下午。 江揽月去了一趟水云间找苏砚。 第148章 希望没有猜错 “苏砚,最近有新发现吗?” 苏砚骨节分明的右手在桌子上轻叩,看向江揽月,眸光有些复杂:“有一点,不过……不太明显。” 苏砚和江揽月准备利用这件事,以淑妃为突破口,搜寻邪魔在皇宫中安插的人。 苏砚发现淑妃找人替罪后,立刻去派人将人质解救出来,那时他也才知,那人是魏景煦。 将人质解救出来,便是要让淑妃在情急之下去找接应,那与她接应之人应当就在皇宫中。 江揽月听着苏砚的语气,心下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可有目标?” “有些模糊……待发现清晰的线索我们说不定就知道了。”苏砚答道。 只希望他没有猜错。 而且……他不希望看到那样的结果。 江揽月点了点头,她还在沉思,却没有发现苏砚的异样,江揽月继续开口:“死士一事……对于三皇子和淑妃来说……只是伤筋,没有动骨,怕是他们在其他地方养的各种兵力……以后的看守会只会更加严格。” “不错,揽月,我们不必太过担心……三皇子自有人对付,我们暂且要重点关注的是淑妃。”苏砚眼神坚定。 “嗯”,江揽月应声,但是眉心间满是忧思。 苏砚替她抚了抚眉间,声音轻柔:“揽月,结果快要出来了,你说,我那舅舅会是什么反应呢?” 十日期限将至,他们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目的也已基本达成,只差最后的结果公布了。 *** 武安侯今天起了一个大早,他整个人神清气爽,他和自家儿子约定的时间已到,今日,他和顾九儒约定好,今日早朝便去复命。 嗐,别说,他和九儒那孩子这几天越查越觉得有意思,所有的线索看似没有关联,但……却又好像环环相扣,无法分割。 啧,还真是奇了怪了。 原委他不知,但……整个事情的框架他还是可以猜到一些的,也不知道到时候满朝文武知道最终结果后会怎么想? 早朝。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龙椅上的明黄色身影已经准备起身离开座位了。 “皇上,臣与大理寺卿顾九儒有事启奏。”武安侯及时出声。 听到武安侯的声音,三皇子心里咯噔一下,他心中一慌,可转念想到淑妃最后对他的叮嘱,他又慢慢冷静了下来。 永安帝动作一顿,他往身后的龙椅上靠了靠,一脸严峻:“爱卿请讲。” 群臣一听,瞬间精神,武安侯这是要……禀报死士一事的结果了! 他们也想知道,这最后查出来的是哪位皇子还是哪位大臣。 武安侯一脸严肃:“是,皇上,臣与顾大人将城外豢养私兵一事先后调查了十天,在这十日里,通过种种线索,微臣与顾大人查出此事的背后之人来自已经覆灭了的江越国,为其皇室所为。” “这个都是臣与顾大人在现场搜出的证据清单,其中的证据臣与顾大人随后会送到宫中。”武安侯补充完后,紧接着又拿出了一张纸。 结果一出,众臣哗然。 竟然不是某位皇子……也不是某位大臣,而是……江越国皇室! ! ! 王全在接受到永安帝的眼神后,立刻上前,接过那张纸,双手奉给了永安帝。 永安帝越看眉头拧得越紧,越看眼底越是意味不明。 本来听到结果的三皇子已经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但看到永安帝的表情,他心里又更加的不确定了起来。 永安帝半天都没有出声,朝堂也安静了下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众人心中也动摇了起来。 莫非……此事有什么隐情? 那武安侯和大理寺卿顾九儒…… 正当众人胡思乱想之际,永安帝终于有所动作,他舒缓眉头,对着武安侯和顾九儒笑了一下,继而出声:“这段时间辛苦苏爱卿和顾爱卿了。” 看着武安侯的反应,众人心中愈发奇怪。 武安侯和顾九儒齐齐道:“为皇上排忧解难,是臣子本分。” “嗯……今日就到这里,退朝吧!”语罢,那道明黄色的身影也随之离开。 王全立即大声道:“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下朝后,御书房。 永安帝神色晦暗不明,他紧紧盯着武安侯呈上来的证据清单,这张单子……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但又很合理…… 而且,前期这些证据的散布手法很像一个人的行事风格…… 永安帝陷入了一片沉思之中,这个人……怎么想不起来是谁了呢? 永安帝抬起头来,随意的看了一下四周,直到……他将目光紧紧锁在了一个东西的身上。 那套外在精致,构造巧妙的杯具…… 老三! ! ! 永安帝双眼一眯,脸色极为难看,若真是老三,那他身边的亲信……又有多少人参与了呢?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那就要看它会生长到几时了。 “东明”,永安帝嗓音凛冽。 “属下在”,一道声音在空中响起,紧接着男人出现在了永安帝的面前。 东明,永安帝的暗卫首领,也是他的心腹之一。 “去查老三最近都做了什么,然后……派人给朕盯着他,有情况立刻报告。” “是”,话音落下,东明消失在了御书房。 任萧景赫也想不到,自己和淑妃做了那么多,却败在了几年前他送给永安帝的杯具上。 此事暂告一段落,各方势力又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 *** 几日后。 临安郡主府。 江揽月刚刚梳洗好,就听见岁欢说:“世子来了。” 江揽月有些疑惑,苏砚一大早怎么过来了? 莫不是有什么急事?! 想到此处,江揽月立即起身,快步朝卧房门口走去,刚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来人。 苏砚一身白衣锦袍,玉树临风,矜贵出尘,他眉眼带笑,桃花眼含情,周身气度无不昭示着他心情的愉悦。 看着苏砚,江揽月像是定在了原地一般。 啧啧啧,不愧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苏砚看着江揽月这般,唇角微勾,朝前几步走到江揽月身前,声音蛊惑:“好看吗?” 江揽月直勾勾地盯着苏砚,愣愣点头:“好看。” 扑哧,一声欣愉的笑声萦绕在江揽月耳畔,她瞬间清醒。 靠,就知道! 又被苏砚用美色迷惑了! ! ! 哎,失误失误。 第149章 婚服 江揽月嗔了苏砚一眼,开口:“可是有什么事,怎么今日来的这般早?” “婚服做好了,我来送婚服,你快试试,看合不合身”,说着,苏砚便让人将衣服捧了上来。 两人的婚服是由江揽月设计,苏砚找了最好的绣娘做成,昨日傍晚便已送到了武安侯府,苏砚本想直接送来,但转念一想,这等重要之事,他应该好好梳洗一番,再将婚服送到临安郡主府。 所以,他今日一大早才将婚服送来。 江揽月看向苏砚身后,她刚刚注意力全在苏砚身上,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的东西。 江揽月迈步,一手抚上喜服,她心中微颤,世界真奇妙,机缘巧合,他来到了苏砚所在的时空,在这里见到了许多旧友,也结识了一些朋友。 她,还挺幸运的。 人活一世,总有几个瞬间值得铭记一辈子,这,便算其一。 入目刺红,乱了她的心,江揽月眼睫微动,一滴晶莹的泪珠盈在眼眶上,像是珍珠亮了苏砚的心。 苏砚摸了摸江揽月的头,声音轻柔:“快去试试吧!” “嗯。” …… 不一会儿,江揽月在岁欢的帮助下将婚服换好。 岁欢眼里满是惊喜:“月月,你今日真好看。” 江揽月正在理衣袖的手一顿,眼尾上挑,戏谑道:“岁欢,难道我平日里不好看吗?” 岁欢双手摇晃,急忙开口:“好看好看的……今日换上这衣服就更好看了。” 说完,岁欢一脸羞怯,看向江揽月的脸越来越红。 月月越看越好看,她一个女孩看得都不好意思了,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她已经很期待门外那些人看到月月的表情了。 房门打开,江揽月就这么静静地望着苏砚。 霞帔满身,祥云添彩,红唇皓齿,纤腰盈盈一握,锦绣飘逸,典雅庄重。 苏砚怔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眼眸骤然加深,未发一言。 宋珂站在一旁捂着嘴笑,他就知道他们郡主天生丽质,冰肌玉骨,瞧,苏世子都移不开眼了。 被这么多人这么直白的盯着,又是在这特殊的时刻,江揽月自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她轻咳了一声。 就是这一声轻咳,苏砚才回过了神,他轻笑:“你们先下去。” “是”,众人忍着内心强烈的八卦欲不舍的退下。 众人退下后,男人挪动步子走到江揽月身前,拉起她的手,嗓音沙哑:“很合身,也很配你……很美。” 江揽月莞尔一笑,双手回抱住苏砚,靠在他的身上:“苏砚,我有些紧张。” 她今日见到婚服时还好,可是等衣服穿好后她的内心莫名地紧张了起来,尤其是打开门看到苏砚时更甚。 苏砚一手轻抚江揽月的背部,轻哄:“不紧张,成婚那日你就安安心心的做新娘子,一切有我操持。” “嗯”,江揽月应声,继而又道:“我们用过早饭后去城郊看看师父吧。” “好,我让苏明准备准备”,苏砚紧了紧怀抱。 *** 城郊。 一辆不显眼的马车停在了一家门口,一翩翩少年郎先下马车,紧接着他接住里面的玉手,将里面的人拦腰抱了下来。 待两人下去后,马车也驶离了此处。 江揽月惊呼一声,一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娇嗔:“苏砚。” 她刚刚正准备跳下马车,奈何看到了苏砚准备扶住她,所以她也就将手递了过去,谁知……这厮直接借力将她抱了下来。 苏砚坏笑一声:“走吧,江师傅等着我们呢。” 江揽月哼了一声,朝着大门走了进去。 “师父,我们来了。” 莫星羡听到江揽月的声音,从屋内跑了出来,看到江揽月来,他心里很是高兴:“月月姐姐。” 江揽月弯唇微笑:“星羡,师父呢?” “江爷爷用过饭后去歇了一会儿,然后去找南风哥了,说是找南风哥练练手。” 苏砚恰好走了进来,听到莫星羡的答话,他声音里满是叹息,若是仔细听,还夹杂着些许幸灾乐祸:“看来,南风功力又要精进了。” 江揽月一噎,她看了看苏砚,大哥……你敢不敢表现得再明显一点? 一般师父说找南风练练手就是要考查南风的功力了,顺便给他提提“建议”,而且……师父每次练过南风之后,南风那段时间就会进步飞快。 嗯……怎么说呢,就是……让南风痛苦一时,受益一辈子。 既然师父去找南风了,说明他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换言之,南风应当还处于考查之中,既然这样,那她也不去打扰他们了。 “星羡,走,姐姐教你武艺”,说完,江揽月拍了拍莫星羡的肩膀,莫星羡一听,眼里满是高兴:“好!” 江揽月刚刚挪动脚步,手腕被人拽住,她转过头来看向某人,某人眸光中带有一丝委屈:“那我呢?” 江揽月眨了眨眼睛,唔……苏砚今日好像有些黏人,她记得以前这个时候苏砚都会找个地方闭目养神或者跟她师父坐会儿,或者跟在她和星羡身后,而且……两人之间早已形成了一种默契,可……今日…… 江揽月动了动被男人拉着的手:“走吧,我们一起去。” 男人听后,舒展笑颜。 江揽月见此,不由失笑,啧……男人啊…… 两人这般,让莫星羡内心犯起了嘀咕,咦,苏砚哥今日怎得好生别扭,就刚刚……他怎么觉得苏砚哥在月姐姐面前有些……“娇气”? 算了算了,不想了,马上又要学新招式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傍晚时分,江斯远才带着耷拉着脸的南风回来。 南风拖着沉重的脚步,内心哭唧唧:呜呜呜,太狠了,江师傅太狠了! ! !简直比月儿还要狠! ! ! 处于悲伤中的南风走着走着,闻到了一阵香气,好像是从厨房里飘出来的…… 嗯,星羡真是个乖孩子,这味道……闻着就很诱人,可想而知,星羡的厨艺到底有多好。 嗯……今天他要多吃几碗饭,好安慰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第150章 尚府何时有这么大的权力了? 恰时,莫星羡端着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江爷爷,南风哥,吃饭咯!” 江斯远笑得和蔼:“好嘞!” 星羡这孩子真是让人喜爱得紧。 “星羡,你什么时候去学的厨艺啊?”江斯远看着莫星羡手中的菜发出了疑问。 平日里都是他做饭,也只教过莫星羡几道菜,对于这孩子的厨艺……他还算了解,手里的菜看着这么好吃,让江斯远惊喜了 一下。 “今日的菜是月月姐姐和苏砚哥做的,很丰盛”,说完,莫星羡朝着前厅走去。 月月和苏砚来了? 怪不得! ! ! 别说,这俩人的厨艺一个赛一个! ! ! 唔……今晚要有口福了。 过了一会儿,所有的菜已经布在桌子上,几人也已坐好。 桌子上摆满了各种佳肴:虎皮尖椒酿肉、红烧排骨、土豆焖肉、宫保鸡丁、胡萝卜炖牛腩、麻婆豆腐、番茄炒蛋、白灼菜心和山药芙蓉汤再配以米饭。 南风看着桌子上的菜,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忍受着美食的诱惑,他看向江揽月和苏砚:“几位,辛苦了!” 说完,他便立即捧起桌子上的碗,拿起筷子,大快朵颐了起来,边吃声音含糊:“嗯,真好吃 。” 嗯……有忍受,但不多。 江揽月和苏砚对视一眼,两人皆有些哭笑不得。 “月儿,你们今日怎么来了?”江斯远发出了疑问。 “师父,这个东西给你”,说着,江揽月从怀里掏出了两块剔透的小方块,一块给了江斯远,一块给了南风。 江斯远接过,仔细端详着手中的东西,越看越心惊。 如今,月月的实力还未完全恢复,竟然……已经能够做出这样的东西了。 意识到这是什么东西,南风眼睛睁大,将口中的东西快速吞下,喝了一口水:“月月。” “拿着吧,多一层防护”,江揽月开口。 随着他们对那群人的了解越来越多,江揽月也就越来越谨慎,这两块小方块是她特地制成,使用者可以利用这个小方块布置一个结界,一旦沾染了不好的气息或是本就是不好气息的人,便会被这个结界挡住不能进去。 若是想要打开结界,那便需要一定的实力,换言之得到了一定的级别才能将之打开。 听此,江斯远和南风更加明白了江揽月的意思。 他们一人一块,就是为了将结界布置在他们的住所,以护性命安全。 因为,意外总会不经意地发生,谁也不知道那群人能不能摸到他们这儿,若是被偷袭,这个结界可以给他们提供准备的时间。 “嗯,月月,你们也要注意安全”,江斯远叮嘱道。 几人用过餐后,便分别了。 江揽月和苏砚乘着马车又回到了京城。 他们在空旷处下车,一起散步。 光线逐渐变暗,人们的轮廓也逐渐模糊,走到有灯的地方,才逐渐变得清晰。 永安国民风开放,这个时候大家也都是可以活动的,活动时间设置非常宽松。 两人并肩而行,和谐无比,这一刻,静谧而又美好。 路上的行人都认出了苏砚和江揽月,直夸二人郎才女貌,很是般配,苏砚被夸得心情好,路人问话,他便搭话,一路上显得和蔼可亲。 走着走着,手指相碰,苏砚顺着一把握住了江揽月的手,改为两人十指相扣。 不知为何,今日的天气好像暖和了许多,许是心暖,所以周围的一切也都暖了起来。 时光正好,忽然,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让开,让开!”马背上的男子语气不耐。 一些人身手灵敏,快速躲过了马儿的撞击,可是还有一些人来不及躲避,直接被撞得倒在了地上。 街道上,各种东西散了一地,一片狼藉。 苏砚眼疾手快,快速将江揽月带到怀中护住,站到街边。 “吁……”,马匹忽然停在二人身边。 “呦,苏世子好雅兴,竟舍身配美人逛街” 男子语气戏谑,眼神带有一丝轻蔑。 苏砚抬头,看着面前的人,脸色沉静,只是声音发冷:“尚启森,你可知,京城不许纵马。” 尚启森一愣,只是很快又转化成一副不在乎的样子:“那又如何?” 反正他尚府无人敢得罪。 苏砚倏忽笑了一声:“本世子怎么不知,尚家何时有这么大的权力了?” 苏砚这一句话很微妙。 若是尚启森公然应答,不出半日,今日街上的情况变回传到永安帝的耳朵里。 届时……数罪调查,不知尚府能不能承受住永安帝的怒火。 毕竟……据苏砚所知,永安帝已经忍尚志义很久了,从他登基的那几年起。因为,没有那个官员胆子像尚志义这么大,新皇根基不稳,朝中臣子便开始迎娶不少官员的女儿,至今……还没有哪个臣子敢这么公然挑衅永安帝的权威。 这件事……始终是永安帝内心的一根刺。 苏砚最知道他那个舅舅,平日里不会随意处置哪个臣子,但……只要是永安帝想,那那个臣子的所有事情都会被一一调查清楚,数罪并罚,直接妥当。 尚启森听到这,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苏砚的话他怎么会听不懂? 他远远就看到了苏砚和江揽月,本想着嘲讽两句……却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尚启森轻嗤一声,怒道:“苏砚,你莫要胡说!” 苏砚不语,只是看着尚启森,眼底意味不明。 尚启森被盯得心里发毛,嘶……这纨绔今日压迫感怎么这么强? 他冷哼一声,便准备离开此处,马鞭还未来得及扬起,只听苏砚极具压迫感的声音传来:“今日这残局你若是不处理,本世子可不会保证这件事会不会传到皇上耳朵里。” 尚启森脸色更加难看,他咬了咬牙。 苏砚的意思很明显,让他赔偿这些人的损失! 这时,尚启森的小厮这才气喘吁吁地从远处跑里,明明是冬日里,可他却满头大汗地跑到尚启森面前,喘着粗气,行了个礼,声音恭敬:“公子。” 尚启森正愁无处撒气,眼前人来得正好,他扬起马鞭,往那小厮身上重重一甩:“没规矩的东西!” 第151章 迷糊劲的苏砚 小厮被甩的惨叫一声,他强忍着痛意,忙跪下赔罪,不断磕头:“公子,小的错了,还望公子饶命!” 尚启森没有应答,只是从怀中掏出了一些银票,扔到小厮面前:“处理好这些人。” 话毕,他扬长而去。 小厮将这种事情处理得太多,尚启森扔银钱的那一刻,他心下已了然。 他拖着疲累的身体,麻木地捡起地上的银票,缓缓起身,紧接着向一个又一个的人赔罪,忍受着人们的辱骂。 看着这一幕,江揽月的眉头越来越紧,她眼里闪过一丝不忍……都是可怜人。 正当她深思时,那小厮走到了她和苏砚面前,恭敬的语气中夹杂着歉意,眼神真挚:“苏世子,临安郡主,今日公子多有得罪,奴才在这里向您二位赔罪。” 说着,他又准备跪下磕头,却被苏砚扶住:“不必了。” 方才苏砚扶那小厮时,小厮衣袖下露出了满是青痕的胳膊,见江揽月一直盯在那儿,那小厮赶忙收回胳膊,快速用衣服布料遮挡住,然后忙低下头。 江揽月从衣袖里拿出了几张银票:“拿着吧。” 其实,他们和尚府站在对立面,这些事情,江揽月本不会插手,可是看到面前的小厮那种眼神,她不由想起了一位故人,犯了错,受了处罚,被贬下界历劫。 江揽月偷偷的看过她几回,就是跟这相似的眼神,小心翼翼中带着真挚和卑微。鬼使神差的,她心下不忍,便给了眼前的小厮一些银钱,让他给自己治治伤。 银票递出的那瞬间,江揽月在心底悄悄告诉自己:下次一定不能再这么心软了哦! “不用不用,奴才不敢”,小厮声音惶恐。 苏砚恰时开口:“收下吧,也算是我们接受了你的赔罪。” 你的,而不是你们公子的。 小厮一听,将手中的银票摩挲半晌,最后像是捧着什么奇珍异宝似的,仔仔细细地放进了自己的怀中。 爷爷,有救命钱了! 他眼眶微湿,又准备跪下,却又想到了什么,改为行礼,他恭敬一礼,声音感激:“多谢临安郡主,多谢苏世子。” “嗯”,说完江揽月与苏砚离开了此处。 *** 日子悄悄溜走,转眼距离江揽月和苏砚成婚的日子已经不足两日。 临安郡主府和武安侯府的人忙成一片,喜气洋洋,给这冷酷的冬日里添了些许暖意。 深夜,江揽月正准备熄灯就寝,突然,烛火晃了一下。 江揽月眼神一凛,正当她准备出手时,她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江揽月动作一顿,紧接好整以暇地望向窗户的方位,双手抱臂。 她在心里默念着……三、二、一,出现。 果然,同一时间,苏砚推窗而入,站好后,看着自家姑娘的神情,他讪讪一笑:“老头子不让我半夜乱跑,我这可是费了好大劲才躲开眼线才到你这儿来的。” 江揽月点了点头,声音淡淡:“嗯。” 苏砚一愣,嗯! 嗯? 揽月怎么这么冷淡?! 莫不是……生气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江揽月,心下更加疑惑。 不对呀,揽月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其实,江揽月这般,只想逗逗苏砚,毕竟……苏砚这迷糊劲儿可不常见,而且……她已经快要忍不住笑了,此刻,江揽月正在努力强压下自己想要翘起的嘴角。 苏砚走近江揽月身旁,试探着伸出右手拉了拉江揽月的衣袖,江揽月没有动作,只是……脖颈有些泛红。 正当苏砚准备戳戳江揽月的胳膊时,扑哧一声,女孩的笑声传入男人的耳朵里,紧接着,便是阵阵笑声。 江揽月一手搭在苏砚身上,一手扶着腰,笑得根本停不下来,她脸色微红,笑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苏……苏砚……你怎么……这么好笑啊,哈哈哈哈哈哈……” 苏砚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这几日,他情绪太过激动,婚期临近,今夜又辗转反侧,还是忍不住想要来看看小姑娘,没想到……竟然被耍了! 他咬紧后槽牙,看着眼前的人儿。 因着要睡觉,江揽月穿了一身单薄的亵衣,布料设计巧妙,略微宽松的版型中隐隐约约显露出曼妙的身姿,为了更加舒适地入睡,她将带子也系得特别随意。 随着江揽月动作幅度的增大,带子微散,胸前泄出些许春光,只是……她没有注意到。 看到这一幕,苏砚眼眸骤然加深,他眼尾泛起一抹微红,性感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察觉到一道微妙的视线,江揽月看向苏砚,双目对视,江揽月杏眼盈盈,脸颊泛粉,苏砚的眼神立刻变了。 江揽月一下反应过来,顺着苏砚的视线看去,才发现衣服有些散,她立刻将衣服拢好,嗔道:“苏砚……” 苏砚被这一声叫的清醒了些许,他轻咳一声,瞬间别开了眼:“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江揽月轻锤了一下苏砚的胸口,恼羞成怒:“你还说……” 苏砚一把抓住了江揽月的手,将她拦腰抱起,径直往床榻的方向走去,然后动作轻柔地将江揽月放在床边,替她脱掉鞋子,解释道:“天气冷,你穿着单薄,被窝里暖和。” 然后,他一把掀开被子,让江揽月躺好,然后替她将被子把全身上下盖好。 他怕再看下去……要出事…… 男人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女孩儿,胸腔中出现些许躁意,倏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苏砚俯身,双手撑在床榻上,吻了下去。 “唔……”,江揽月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霸道,缱绻,缠绵,隐忍。 意乱情迷之际,江揽月听见苏砚沙哑的嗓音:“今晚收点利息。” 说完,女孩儿的唇又被男人堵住,啃咬,厮磨……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才停下了动作。 他头靠在江揽月肩膀上,两人气息微乱。 过了一会儿,苏砚才有所动作,他右手大拇指抚着江揽月的唇,粗粝的指腹扫过殷红的樱桃小唇,男人满意一笑,亲了亲江揽月的眉心,声音温柔:“我先走了。” 话落,房内很快又剩下了江揽月一人。 第152章 十里红妆,满城热闹 苏砚方才将江揽月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只是露出了脑袋,随着方才两人的动作,被子仍将她盖的严严实实,整个过程,苏砚规矩地过分,只不过……她的脸现在红得像是要滴血。 真是个……苏撩撩…… *** 翌日。 临安郡主府。 江揽月刚刚用完早饭,准备在院子里散散步,忽的,被宋珂叫住。 “郡主,郡主!” 宋珂迎面跑来,随着动作幅度的增大,他腰间的赘肉也随之而动,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布包,不知道里面包的是什么。 江揽月眼含笑意,宋叔这样子还挺可爱的。 江揽月也向前走了几步,宋珂站定,气喘吁吁。 江揽月看着他这个样子,有些好笑:“宋叔,怎么了?怎么这般着急?” “哎呦,郡主……”似乎是觉得声音有些大,宋珂又特意放低声音,他往四周瞧了瞧,看众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他才松下一口气,然后看着江揽月,快速将手里的东西塞到她手里,悄咪咪地说:“郡主,您明日成婚,这个东西给您……” 江揽月心下疑惑,手里的东西好像是……书? 宋珂又笑眯眯地说:“郡主,祝您和苏世子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说完,他迈着欢快的步伐,一溜烟地跑了。 江揽月笑了一声,这到底是什么书,能让宋叔神神秘秘的…… 她将小布包拆开,里面果然是书,嗯……封面没有名字,甚至……都看不出是什么书,紧接着江揽月将书翻开,她的表情瞬间石化…… 一个个图画强烈冲击着江揽月的视觉,一阵凉风吹过,她立刻反应过来,将书合上,耳尖红的滴血…… 她就说宋叔今日怎么笑得一脸深意,不行,这本书一定不能让苏砚看到。 正当她准备立刻迈步离开时,岁欢走了过来,她一脸疑问:“月月,你怎么站在这儿?早上还挺冷的,快回屋吧!” “啊?啊……我这就回”,江揽月飞速转身,直奔卧房的方向跑去。 岁欢一愣,一只胳膊抬起摸了摸下巴,咦,月月怎么了?怎么这么反常? 算了,不想了,她还得去准备一些东西呢! 江揽月回到卧房后,立刻将门关上,她将书藏在书柜的角落,上面再放了几本书,做好这些,她松了一口气。 想起明日的婚礼……她心里总有些不太踏实……希望是多想了。 *** 小年这一天到来,江揽月一大早就被人叫醒,她睡眼惺忪,任由岁欢她们摆弄。 梳妆之际,她瞟了一眼窗外,果然,天还黑着……呜呜呜,古人成婚怎么起得这么早啊…… 昨晚,她其实睡得挺早的,可是躺在床上,她发现了一个沉重的事实……她失眠了! ! ! 这不,感觉自己没睡一会儿,就被叫起来了,还好……还好不用她动手,可以补一会儿觉。 梳妆完毕,换好衣服后,江揽月屁股还没坐热,门外传来一阵热闹的声音,是苏砚带着人来迎亲了。 江斯远亲自在门外迎苏砚,接苏砚入室。 “苏砚,答应我,照顾好月月”,江斯远语气认真,眼眶微湿。 他总算是明白之前看电视剧上人家结婚,娘家人哭成一片了,如今到他这儿,也不例外,只是他表现得没那么明显罢了。 自己徒儿出嫁,他心里还有些难受……嗯……有一种老父亲的心态…… 苏砚一身大红色喜袍,衬得面容更加白皙,他眼神真挚的看着江斯远:“江师傅,您放心将揽月交给我,我会爱她,疼她,守她,护她,永远。” 永远。 苏砚说“永远”是因为,他和江揽月不止这一世,这一世之后,他们会重回天界,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相守。 苏砚听见江斯远说:“臭小子,说到做到,你要是敢欺负月月,我江斯远第一个绕不了你!” 苏砚轻笑一声,行了一礼:“不会。” 说完,苏砚走了进来,步伐轻快中带有一丝急切,整个人如沐春风。 “月月,世子来了!”岁欢提醒了正在发呆的江揽月。 江揽月忙将盖头胡乱盖在头上:“岁欢,等会苏砚进来的时候你提醒我一下嗷……” 话音未落,男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岁欢瞬间噤声,她捂嘴一笑,世子这下是真的到了! 迟迟不见岁欢的回应,江揽月有些奇怪:“岁……” 女孩儿的声音被男人的动作打断,骨节分明的手掌握住酥手,江揽月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察觉到女孩儿的动作,男人倏忽笑了一声,若冰雪融化,远山溪水潺潺:“揽月,我来接你了,莫紧张。” 语罢,苏砚另一只手替江揽月整理了一下盖头,嗓音温柔:“走吧!” 两人一齐给江斯远行过礼后,便准备离开临安郡主府了。 正当江揽月准备迈步前进时,失重感突然传来,男人将女孩打横抱起,步伐沉稳,一步一步向门外走去。 苏砚的动作让四周的人群不由响起一阵议论声: “这苏世子可真疼临安郡主啊!” “是啊,是啊!你看苏世子那眼睛一直就没从临安郡主身上移开过! !” 苏砚将江揽月抱到车上,亲自驾车。 永安国礼法,新郎接亲时,先亲自驾车, 请新娘子坐于车上,之后新郎再将车交给驭手驾车上路,自己则乘另外的车先行赶回家中。 可……苏砚一路都没交给驭手驾车。 他的姑娘,他不会交给任何人。 婚车和接亲的队伍环着京城绕了一圈,十里红妆,满城热闹。 这场婚礼,盛大,温情。 等到了武安侯府门口时,苏砚先一步下来,他移步到车前,嗓音含笑:“揽月,下车了!” 江揽月动了一下,便被男人从车上抱了下来。 待江揽月站稳后,苏砚牵着江揽月跨过了放在地上寓意平稳、平安的马鞍,进入青庐,举行“拜堂仪式”。 他本想一路将她抱到堂前,可跨过马鞍,他还是希望她平安顺遂。 主座上,武安侯笑得合不拢嘴,江斯远面带微笑。 第153章 幻境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相互对拜,白头偕老。 “礼成……送入洞房……” 苏砚一把将江揽月打横抱起,嘴角上扬,大步流星地朝着清风阁走去。 四周瞬间喧闹一片,武安侯府喜气洋洋。 清风阁内。 苏砚将江揽月放在床榻边,嗓音温柔:“可是饿了?” “嗯”,江揽月点头,从早上到现在她只吃了一块糕点,现如今确实是有些饿。 恰时,一些婢女端着一桌子菜上来,苏砚让放好后,便吩咐周围的人下去。 男人挑开盖头,动作轻柔。 盖头被掀开后,男人的身姿倒映在江揽月眼中,身姿修长,喜服衬得整个人更为柔和,眉眼精致,宠溺的眼神中满是惊艳。 远山如黛,杏眸若水,嫁衣似火,唇红齿白的女孩正眼含笑意地望着怔愣住的男人。 苏砚直勾勾地盯着江揽月,喉结上下滚动,他声音缓缓,带着绵绵情意:“真美。” 比上次试婚服时还要让他惊喜。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中流转着千般温情。 “咳……”,江揽月看了一眼桌子:“那个菜……” “哦……”,苏砚反应过来,牵起江揽月的手,将她带到桌前,亲了亲她的额头,叮嘱:“你先垫垫肚子,我待会儿就回来。” 江揽月点头如捣蒜:“嗯。” 她知道他要去外面应酬宾客。 苏砚走后,江揽月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夹起菜,一口一口地吃着。 过了一会儿,江揽月放下筷子,眼神骤然变得凛冽。 四周的气氛……不对……太安静了…… 忽然,窗户处传来异动,一个带着浓重黑色液体的飞镖直奔江揽月的方位袭来。 江揽月侧身躲过,站稳在原地,指尖紧握住银针,眼神犀利。 那飞镖……是之前的…… 她仔细地感受着,忽的,双手甩开,十根银针朝着不同的方位飞去,院内瞬间出现了十个人的尸体。 蓦地,一道诡异延长的奇怪声音回荡在江揽月耳边:“江揽月,今日你与神君成婚,送你们一份大礼……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孩眉心微蹙,声音冷静:“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准备好迎接我的大礼了吗?” 语落,江揽月明显感受四周到了更加浓重的黑暗气息。 江揽月一手汇聚神力,往门口走去,她推开门,果然,黑压压的人群将整个清风阁围了起来。 恰时,苏霁出现:“郡主,属下护送您离开。” 方才那枚飞镖出现时他就去已经察觉到,往此处赶时,刚好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十个人,刚到门口,便刚好看见清风阁的门从里面打开。 江揽月摇了摇头:“苏霁,闭上眼睛。” 苏霁有些茫然:“郡主……” “苏霁,看那个人的左手衣袖旁是不是有个残影?” 苏霁仔细一看,果真有! ! ! 苏霁眼睛瞬间睁大,他一脸震惊地看向江揽月,莫非……是幻境! 而且,如此架势……好像有些难破…… 江揽月点头,表示肯定。 “快闭上眼睛,我要破幻境了!”江揽月出声。 苏霁立刻照做。 这种幻境的级别太过强大,他如果睁开眼睛,破阵的人受到干扰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可……这种幻境若是遇到级别比它更高的人,那…… 只见,江揽月双手放在胸前,左手在上,右手在下,手掌中心汇聚出了一个紫色的光球,忽然,江揽月眼神变得锐利,两手手腕相抵,手心朝外,光球朝着一个方向迅速飞去。 砰—— 激烈的碰撞发出了巨大的声响,一阵火星闪过,噼啪—— 幻境碎裂。 一群黑压压的人全部消失不见。 连带着地上的十个尸体也随之消失。 那道诡异的声音又继续响起,只不过充满怒火:“不亏是神女,实力竟然全部恢复!” 同一时间,武安侯府,漫天烟花飞舞于空中。 江揽月方才一直在用威压压制着幻境中的那群人,延缓他们的行动。 电光火石间,她便破了幻境,速度飞快。 甚至……那群人还没从威压中缓过神来。 “好了”,江揽月出声。 苏霁睁眼,呆呆的看向江揽月,竖起来一个大拇指:“神女殿下,威武!” 江揽月扑哧笑了一声。 “揽月……”,男人声音着急,大红色的喜袍在漫天烟花的映衬下随风飘逸。 江揽月笑得恣意:“已经解决啦!” 方才,江揽月第一时间感受到幻境时,就让圆圆通知苏砚在相应时间内准备好烟花炮竹一类的东西,然后尽快放掉。 苏砚接受到消息后,让苏明立即准备,而他也在同一时间往清风阁赶。 恰好,那些烟花炮竹与那声巨大的声响在同一时间汇聚在了一起,这才没有让宾客察觉到不对。 苏砚跑到江揽月身前,先上下下将江揽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她没事后,才将人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刚刚你破阵时,我都看到了”,苏砚嗓音低沉,仔细听,还带着微微的劫后余生般的失而复得。 那种幻境只要在里面找到阵眼,便可立即破开,可若是从外面破的话,得更加仔细谨慎,因为,外面的阵眼迷惑性太强,也不好找,若是找错了,那……里面的人的生命将会受到极大的威胁,可能……会丧命…… 江揽月听到这句话时微微一愣,嘶……她刚刚打破这个幻境时其实很是简单粗暴。 她选择用最强烈的方式让布阵之人受到极大的反噬。 而且,她选择尽快结束,其一:今日人多眼杂,不能被外人看到;其二:她很生气。 没错! 江揽月表示,她很生气! ! ! 任谁大喜的日子被破坏,也都会没有什么好脸色。 “咳……那个……那么多烟花炮竹……你是从哪儿搞的?”江揽月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 苏砚咬牙切齿,声音里满是委屈:“早都准备好了,本来,今夜是想同你一起看烟花的!” 呵,又是那群人…… 老子新婚也要被破坏,别让他逮到了! ! ! 第154章 你们也是来散步的? 江揽月一愣,回抱住苏砚,安慰道:“没事没事,今天也看到了。” 天空中,五彩缤纷,烟花划过夜幕,照亮了院中的璧人,身影交织,一切美好。 烟花绽放结束,四周又暗了下来。 “苏砚,那群人今晚是来试探我的神力恢复程度的……啧……真是会挑日子……” 苏砚紧了紧身下的人,深表赞同:“嗯,真欠!” 江揽月瞬间被苏砚逗笑,她靠在苏砚身上:“第一次听到你说这样的话,还……嗯……还别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试探我的实力……莫不是要有什么其他的动作……?”江揽月继续补充,在她思考时,右手指尖无意识地在苏砚胳膊上轻挠。 这一动作,再加上今日这特殊的日子,苏砚根本无法克制自己。 回答江揽月的是一声低笑和男人的动作,江揽月身子腾空,苏砚将人往屋子里抱去。 江揽月顿时有些紧张:“苏……苏砚 ,你还没回答我呢。” 男人脚步一顿,低头轻吻了一下女孩的额头:“这些事明日再说,今日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说完,继续前行。 江揽月更加紧张,她搂紧了男人的脖子:“你不是还没应酬完?” “外面酒到酣处,为夫就不去打扰他们了。”苏砚不急不缓地回应。 为夫! 江揽月脸色羞红,将脸埋在了男人怀中。 嗯……角色进入得还挺快的。 对话的间隙,江揽月已经被苏砚放在了床榻上,方才两人进来时,苏砚就已经用神力将门紧合在了一起,任谁都不能随意进来。 苏砚拿起酒壶,将两个酒杯倒满,男人修长的手指拿着小巧的酒杯,像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苏砚将其中一杯酒递给了女孩后,也坐在了她旁边,手腕相交,合卺酒入口,微醺了一瞬间。 苏砚将酒杯收起来后,替江揽月将头上的发冠卸下,青丝滑落,整个人更添妩媚。 苏砚坐在床榻旁,头慢慢向江揽月身边倾去,正当双唇快要贴上时,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萧景纯身子半倾,耳朵扒在墙上,依云和萧景纯保持着同一个姿势,面对面,听着墙角。 二人突然听不到声音,正在用气声交流着,交流交流着,由于意见不合,互相推搡了起来……其实……从单方面来讲,是依云单方面推搡萧景纯,萧景纯害怕他们被屋子里的人发现,不敢动作。 察觉到屋外的声响,屋子里两人动作一顿。 苏砚桃花眼微眯,用灵识感受了一下外面,倏忽,苏砚唇角勾了起来,他和江揽月眼神交流了一番,江揽月心中感叹,好像有人……要遭殃了。 即便不是现在,也可能是不久…… 苏砚牵起江揽月,二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窗户边,江揽月期待极了外面的人被吓到的模样。 她在心里倒数三……二……一…… 嘎吱—— 窗户被人从里面推开。 窗户角落的两人动作一顿,身子猫的更下,正想着如何逃窜时,男人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纯纯。” 萧景纯脊背一僵,糟了,还是被发现了! 他缓缓起身,拍了拍衣袖,笑得一脸尴尬:“嘿嘿,砚哥,嫂子。” 依云躲在萧景纯身后装死,试着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毕竟……在墙角偷听被发现……还挺让人社死的…… 只是,站在她身旁的男人笑不达眼底,声音缓慢悠长:“这么晚了,你们在这儿干嘛?” “我……我在……我在和依云散步……”萧景纯眼神坚定,像是说的是事实一样。 “散步?”苏砚重复了一遍,又道:“还挺会散……”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萧景纯越说声音越小,越说底气越不足,悻悻的摸了摸鼻子。 周遭空气越来越冷,萧景纯有些承受不住,他一只手快速抓住依云的手腕,带着依云转身就跑,边跑边喊:“砚哥,嫂子,新婚快乐,百年好合啊……” 萧景纯越跑越远,江揽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五皇子还挺跳脱的……” 下一秒,苏砚一掌劈向角落的树的方向,忽的,三道身影一跃而下,只不过略显狼狈。 “馨馨! 南风! ! 祁郁! ! !”江揽月惊呼。 这……南风和馨馨来她还可以理解,可……祁郁什么时候也被他们两人给带坏了啊…… “你们也是来散步的?”苏砚眼底满是意味深长。 江揽月:“……”别说,苏砚嘴还挺毒的,虽然似是无意说出来的,但是……这种情况下,还挺一针见血的。 祁郁声音有些不自然:“咳……” 他就说不来,南风和馨儿非得拉他过来,这不被发现了! 其实几人在萧景纯和依云被发现时就心照不宣地想要在他们两人离开,苏砚将窗户合上后,便快快离开的,没想到还是被苏砚发现了! 啧……眼睛真尖啊! ! “对啊”,南风接话,表情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江揽月嘴角微抽,嘶……南风这脸皮可真是越来越厚了…… 相比于在天界时。 气氛逐渐凝固,苏砚一脸玩味地看着面前的三人。 “那个……我们就先不打扰你们了,哈哈,我们先走了哈?”祁馨适时开口,她怕再带下去真的出事,没看到烛火映照下,神君的脸越来越黑了嘛! 见几人没动,苏砚眉间隐隐显现不耐之色,忍不住催促:“还不走?” “走,走,这就走!!!”南风话音落下,三人唰地一下从请风阁的院子里飞了出去,仿若背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他们一样。 目送几人离开后,苏砚才将窗户关上,语气充满无奈:“这几个……这让人头疼……” 江揽月吐了吐舌头,她只觉得今晚真是状况百出,还好苏及时发现了他们几个,要不然……她估计短时间之内,自己都不想见到他们了……太羞耻了……真是太羞耻了…… 江揽月还觉得,今晚的苏砚脾气还挺好的,即使被打断了这么几次。 为了再防止其他人靠近清风阁,苏砚在周围布置了一个结界,明早就会自动消失。 第155章 我们是命中注定 江揽月向前走了几步,走到桌前时,坐在了椅子上,她一手撑着头,看向窗前站着的男人:“苏砚,我们吃些东西吧,折腾了这么久,有点饿了……” “嗯”,苏砚不由笑了一声,嗓音温和,也坐在了江揽月的身边。 江揽月尝了一口桌子上的糕点,眯起眼睛:“嗯……好吃……” 她刚刚只是吃了菜,没有动桌子上的糕点,这下一尝,着实好吃。 “这是侯府专门请的天厨做的饭菜”,苏砚将一杯水递到江揽月嘴边,轻拍她的背:“慢点吃。” 早些年的武安侯苏墨怀酷爱美食,因此搜罗了不少厨师高手请在了侯府里。 江揽月顺着喝了一口水,继而细细品尝回味道:“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松香酥软,嗯……美味……” 紧接着她又吃了几块其他的糕点,忽然,动作一顿,她转头看向苏砚,腮帮子鼓鼓的:“你怎么不吃?” 苏砚没有说话,修长的手指抚上女孩的脸旁,眼眸加深,靠近,轻轻舔舐女孩嘴角的残渣,紧接着,额头相抵,她听见他说:“很甜。” 江揽月呼吸一滞,脸上浮起两团可疑的红晕,她朝着男人眨了眨眼睛,不知怎么的,男人好似被她的反应逗得低低笑了起来,片刻,男人像是无厘头的问了一句:“吃饱了吗?” 江揽月呆呆地点头,刚刚吃的算上刚刚进入清风阁时吃的两顿,已经饱了。 男人愉悦的笑了一声,一把抱起女孩:“夫人,洞房花烛夜,良辰美景好时光,我们该歇息了。” 听到这一句话,江揽月双手瞬间搂紧了苏砚的脖颈,眼里闪过一丝紧张。 苏砚将江揽月放在床榻上,他身子也倾了过来,右胳膊撑在一旁,亲了亲江揽月的侧脸,然后说了一声:“莫紧张”,便含住了女孩儿的耳垂,另一只手游走在女孩儿身上,找到腰带,轻轻一扯,大红色的霓裳随之轻散。 男人掐住女孩的腰,在她耳畔吹了一口气,嗓音染上沙哑:“真软。” 江揽月有些羞赧,在他胸膛上轻锤了一下:“苏砚……” “嗯”,男人回应了一声后边堵住了她的唇,左手握住女孩刚刚轻锤过他的那只手,往下带,引导着她替自己将腰带拽开,做完这些,男人的动作愈加大胆,他左手探进女孩的衣裳中,抚上那寸柔软。 “苏……”一个字节从女孩儿喉中溢出,声音微变,又被男人堵了回去。 男人眼尾泛红,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女孩动情的双眼,呼吸骤然变得粗重,片刻,将两人衣裳尽数褪下。 “苏砚”女孩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有些痛苦。 男人停下动作,咬了咬牙,其实他也难受,他轻轻将女孩额前碎发别开,柔声安慰:“乖,等会儿就不难受了。” 过了一会儿,屋内响起了欢愉之声,这晚,清风阁内一片旖旎,身影缠绵缱绻,低低的娇声吟了整夜。 第二日。 江揽月睡在床上翻了个身,顷刻间,浑身酸痛的感觉袭来,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向身旁还在睡着的人,轻轻地戳了戳他的脸颊。 哪知,只动作了一下,男人眼睛随之睁开,也握住了她的手。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江揽月发出疑问,只不过,嗓子相较以往沙哑了许多。 “在你之前不久”,苏砚温声回应。 “等会儿还要去拜见长辈呢……”江揽月的声音有些担忧,毕竟……他们起得有些晚了。 “不用急,爹特意交代了,让我们休息好了再去。” “那我们梳洗梳洗快去吧!” 苏砚轻笑一声:“好。” 昨夜,两人已经清洗过了身子,所以,今日便少了一个环节。 男人将中衣穿上后,又拿起了一些衣裳,准备替女孩穿上,察觉到苏砚的动作,被子底下的江揽月连忙制止住他的动作,她将男人手中的衣服一把揽到自己怀中:“我……我自己来。” 苏砚一愣,继而问了一句:“你身子受的住吗?” “当然”,江揽月咬牙切齿。 她只是昨夜体力消耗太大,又不是不能动了。 苏砚被她逗得扑哧笑了一声,松开了握住衣裳的手:“行,那你来吧!” “嗯,你……你不许偷看”,江揽月杏眼微勾。 听到这话,苏砚躺了下来,怕身上的凉气渡到女孩身上,用被子将两人隔开的同时将女孩紧紧地裹住,,他亲了亲她的额头:“放心,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完,他快速起身,然后替自己慢慢将衣服穿戴好,像是个正人君子一般,果真是没有看江揽月一眼。 趁着苏砚穿衣这会儿功夫,江揽月也将衣服慢慢穿上身,准备下床穿外衣时,双脚刚刚触地,腿酸软了一下,当即便要扑倒下来,苏砚眼疾手快地扶住江揽月,将她扶好坐在床榻边:“没事吧?” “没事……都怪你!” “嗯,都怪我。”语罢,他起身迈步,将女孩的外衣拿到她的身前,柔声:“昨夜都怪为夫太过分,所以今早为夫帮你穿外衣。” 过了一会儿,江揽月的衣裳在苏砚的帮助下穿戴完毕后,男人牵起她的手:“我替你盘发可好?” 江揽月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不由睁大,有些不可置信:“你?” 苏砚点头:“之前专门学的,就是想听你挽发。” “走吧”,苏砚又补充了一句后,带着人走到了梳妆台前。 江揽月坐在镜子前,问道:“你什么时候学的?” 男人动作一顿:“这一世确定爱上你的那一刻。” 江揽月有些吃惊:“那你当时怎么就能确信我一定会嫁你呢?” “只能嫁我”,男人声音低沉霸道。 江揽月挑眉,嘟了嘟唇:“那你可太自信了,万一我没恢复记忆,万一有变数呢?” “我们是命中注定的缘,羁绊太深,你只能,也只会是我的妻,而我,也只会是你的夫。”男人声音缓缓。 我只能只会是你的夫君。 “除了你,我没想过娶别人,确定爱上你后,我想了,不论是前世今生。”男人语气坚定,继续补充。 第156章 无辜可爱萧景纯 过了一会儿,江揽月的头发终于被盘好,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似乎……还不错,打趣道:“夫君辛苦了”。 苏砚轻笑一声:“为娘子盘发,是我的荣幸。” 江揽月眨了眨眼睛,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你盘发盘得这么好,是怎么练的?” 忽然,四周静了下来,半晌后,苏砚终于开口,似乎还有些难为情:“咳……拿苏明练的手。 “苏明……扑哧……”,江揽月顿时笑出了声。 苏砚:“……”他就知道。 江揽月笑够了,又道:“嗯……你应该给苏明涨涨俸禄……”毕竟……他还挺不容易的。 “嗯,自然”,苏砚应声。 过了一会儿,两人洗漱过后,便一同出了门。 大厅内,武安侯坐在首位,江揽月奉了一杯茶:“爹,请用茶。” 叫出爹的那一瞬间,江揽月还有些不太习惯,武安侯是她从记事起叫的第一个人。 武安侯从今早看见苏砚和江揽月二人后,嘴一直就没有合拢过,他递给了江揽月一个大红包:“好,好,好,月儿呀,这儿以后就是你的家,臭小子欺负你了就告诉爹,爹替你收拾他!” 江揽月莞尔一笑:“多谢爹。” “砚儿呀,待会儿和月儿去拜拜你娘吧”,武安侯继续出声,只是声音里稍显落寞。 “嗯,会的”,苏砚应声。 二人拜过武安侯后又去了祠堂,行过礼后,便走了出去。 苏砚牵着江揽月走在路上,他垂眸看了一眼江揽月:“走吧,我们去用饭。” “嗯”,江揽月点头。 二人就这么安静又美好的度过了新婚第一天,苏砚想,若是没有那些事情,他和她也许会自由许多。 *** 翌日。 清风阁。 江揽月看着面前的苏砚,微微出声:“你说……依云手里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方才苏砚将汤汤之前告诉他的话告知给了江揽月,之所以选择之前不说,是因为他觉得当时暂时还是不要让江揽月担心,毕竟……从当时来看,依云身上他们需要的东西似乎不是很急要。 可重新复盘,从现在来看……似乎并不是。 “暂时不知,要不要约约她和纯纯?” “行”,江揽月回应。 下午。 食客来,包厢。 依云从一进门便扑到了江揽月怀中,用气声说:“江揽月,苏世子是不是来找我们算账了?” 江揽月不由失笑,也学着依云的语气回了一句:“没有。” 依云这才松开了江揽月,不过心下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她记得,当时她刚刚来到永安国时,看中了苏世子做她的驸马,她那段时间日子并不是很好过,她手底下的人老是出岔子,不严重,就是很闹心,后来一查,是苏世子做的,她可真是怕了。 她当时想去质问苏世子为何要那样做,不料,还未见到人,就被他的属下告知:“这只是警告,依云公主适可而止。” 她当时真是怕了,这警告说起来不严重,但是——非常的折磨人。 所以,当时,她不敢去找苏砚,去食客来找了江揽月,谁知就是这么一找,她打消了要争夺苏砚的念头。 在依云看来,江揽月如同那天上月,长相、性格、脾气很对她胃口,她太想与江揽月成为朋友了,当时,她也就那么做了! 萧景纯则是一脸苦逼地趴在桌子上,他看向苏砚的眼中似乎带有些……哀怨。 江揽月挑了挑眉,她没想到苏砚行动这么快。 萧景纯盯了苏砚半晌,终于开口:“砚哥,那个……” “什么?” “嗯……就是那个……你能不能……” “不能。”萧景纯话音未落,便被苏砚打断。 “啊?砚哥,我还是不是你最亲爱的弟弟了?”萧景纯心里哭唧唧,要不要这么狠啊,最近他的训练量大了好几倍,呜呜呜,早知道就不去扒窗户了。 苏砚朝着萧景纯微笑了一下,正当萧景纯以为有什么转机时,苏砚轻启薄唇“不是。” 萧景纯当即就蔫了下来。 太狠了,简直是太狠了,他不想训练了,每天累的腰酸背疼的,那简直就是地狱模式,他细皮嫩肉的怎么一下子就能承受住那么强的训练。 今天下午要不是他收到了来自砚哥的邀请,他恐怕还要再受一下午的罪。 呜呜呜,他虽然能坚持住,可是,这样的日子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才结束啊…… 萧景纯的表情无辜又委屈,看得江揽月心软了不少,她看向了苏砚,传音:要不……算了,五皇子看起来还挺可怜的。 苏砚轻笑一声,笑得江揽月背后毛毛的,她听见他声音满是意味深长,传音于她:娘子,为夫觉得今夜可以再延长延长时间…… 江揽月一愣,她就知道自成婚后,苏砚嘴里就没什么好话! ! ! 她还是朝着苏砚甜甜笑了一下,传音:我刚刚什么都没说哈。 传完音后,她又悄悄看了一眼萧景纯,暗道:五皇子,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正准备收回视线时,江揽月便扫到了依云手腕上的手链,确切的说……是上面的东西,一个小小的蝴蝶。 “依云,你这条手链还挺特别的”,江揽月出声。 依云随着江揽月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腕,知晓江揽月说的是那条手链后,她回应:“当然了,这手链上的蝴蝶还是本公主去年去游玩时捡到的。” “捡到的?”江揽月发出了深深的疑问。 “是啊,当时本公主在地上看到了一块石头,本来本公主是不屑于去捡的,可是……当时碰见了本公主最讨厌的人,本公主想捉弄捉弄她,就捡了”,依云停下喝了一口水后,又继续开口。 “谁知道她当时折返回去了,那块石头本公主将它放在口袋中也忘了丢,拿回去几天后,本公主才发现它,本想让人丢掉的,可是……那石头竟有一块非常非常小的地方是透明的,本公主也就看到了这个小蝴蝶的一小部分。” “所以,本公主派人将这块蝴蝶取了出来,挂在了这条手链上。” 听完依云的解释,江揽月越来越觉得这个蝴蝶奇怪。 第157章 逗逗小朋友还不错 忽然,江揽月看到一缕奇怪的青烟掠过那个蝴蝶坠饰,速度非常快。 方才,不止江揽月一人注意到那缕青烟,苏砚也注意到了。 依云看着江揽月的样子,不禁有些疑惑:“怎么了?这个蝴蝶可是有什么问题?” 江揽月摇头:“没有,就是……还挺特别的。” 依云松了一口气:“没有就好,看你这样子,本公主还以为是怎么了呢。” 几人又聚了一会儿,分别时,萧景纯一脸不舍地看着苏砚,眨巴眨巴的眼睛好似会说话一般。 其实,他心里哭唧唧,想着再装可怜一把,做一下最后的挣扎。 苏砚唇角微勾,桃花眼中满是戏谑:“你再这样,那就再延长一个月……” “啊?”萧景纯睁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他没想到砚哥这么狠…… 嘶……萧景纯这下怀疑人生了,他想不通自己当时为何要招这个京城小霸王……呜呜呜…… 玩又玩不过,打又打不过……真是,气死人了! ! ! “嗤……”,苏砚散漫地靠在椅子上:“再练三日如何?” 反转来得猝不及防,萧景纯咽了咽口水,凑到苏砚身边,眨巴着无辜的双眼:“当真?” 苏砚眉梢微挑,反问:“怎么?不信我?” 萧景纯连忙点头:“信!那……说话算话哈……就……就再练三日! !” 苏砚点头。 萧景纯连忙抱住苏砚,一脸兴奋,星星眼发光:“好嘞,哥,你可真好!” 要不然,他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结束呢,毕竟……之前都是十日起步,现如今这样…… 萧景纯表示:这简直太划算了好吧! ! ! 所以,他收回刚才对砚哥的不满。 苏砚桃花眼微眯,咬牙:“萧景纯,你要是再不放手,那就再加十日! ! !” 靠,抱得太紧了,他快被勒死了! ! ! 话音刚落,萧景纯当即松开了苏砚,一脸高兴地对着江揽月道:“嫂子,我和依云先走了啊!回见! !” 语罢,萧景纯生怕苏砚反悔,也不等江揽月回复,便拉着依云飞速地离开了此处,好似他的背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江揽月被这一幕逗笑,又看向苏砚:“你刚才可是将五皇子吓得不轻呢。” 苏砚一手撑着头,一脸愉悦:“唔……逗逗小朋友还不错。” 江揽月不由失笑,回想起刚才萧景纯的反应,她好像有点理解苏砚为什么喜欢逗他了。 二人又静坐了一会儿,江揽月开口:“苏砚,要不派人在暗中保护住依云,那个蝴蝶坠饰恐怕不简单……” “嗯”,苏砚应声。 江揽月喝了一口水,话锋一转:“要不……我们今夜去一趟皇宫,再去看看淑妃。” “你是想……”苏砚接过话头,看向江揽月。 江揽月点了点头:“不错。” *** 深夜。 皇宫,淑华宫。 江揽月和苏砚到时,里面一片漆黑。 江揽月杏眼微眯,传音于苏砚:说不定……今夜我们就能找到皇宫中和淑妃接头的那个人了…… 淑妃进化到一定时间,因着她是凡人之躯,她承受不住体内的力量,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一种药——可以加强自身力量的解药,以承受住异量。 这种药,那些人是不可能一次性给清的,毕竟……拿捏住淑妃,这是最有效的方法。 为避免打草惊蛇,苏砚和江揽月掩藏住了气息,小心翼翼地用神识感受着淑妃的所在位置。 倏忽,江揽月眉头一凛。 冷宫! ! ! 二人对视一眼,往冷宫的方向奔去。 冷风如刀割一般吹着,冬日的夜寂静的可怕。 许久没有仔细打扫过的宫殿荒草萋萋,枯木垂败,高大殿宇,萧瑟一片。 江揽月和苏砚赶到后,找了一个地方藏了起来,仔细注意着里面的动静。 废弃的偏殿内。 “多谢大人,待本宫获得无上力量后,定然会厚谢大人。” “嗯”,里面的人回应道。 江揽月有些疑惑:奇怪,里面明明有两个人,为何……只能明显感知到淑妃一人的气息……而那个人的气息若有若无的,像是刻意隐藏,气息的散发毫无规律可言…… 没过一会儿,淑妃便从里面走了出来,她将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生怕被人发现,打开大门时,她猫着身子左右看了几眼,确定没人后,悄声离开了此处。 淑妃离开后,里面的人迟迟不见出来,江揽月有些心急。 不会……出什么变故吧! 突然,苏砚握住了她的手,传音:里面的人已经走了,我们走吧。 江揽月猛然看向苏砚:走了? ! 紧接着她仔细感知了片刻,靠,果真走了! ! ! 她刚刚怎么没发现? 她不会……实力退化了吧?! ! ! 江揽月又谨慎地查探了一下自己的状况,也没有啊……真是奇怪! 注意道江揽月的异样,苏砚眉头微拧,传音:我们先走。 此处不宜久留! 片刻后,武安侯府。 因着二人神力已全然恢复,所以他们的速度已然加快不少,从武安侯府到皇宫也费不了多长时间,所以二人很快就回到了府内。 清风阁内。 江揽月将方才的事情全部告知给了苏砚。 听完后,苏砚眸子沉沉,刚才他感知到那股气息消散,并确定里面那人离开后才告诉揽月偏殿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可是……揽月对于那股气息的感知非常奇怪…… 那股气息,对他来说……陌生大过熟悉,对揽月来说……很是奇怪的微妙…… 莫非…… 苏砚心下一沉,若真是那个疯子,他定然不会手下留情。 “可是猜出来是谁了?”江揽月看着苏砚这样子,估计……八九不离十了! 苏砚看向江揽月,双手执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然后用左手握着,右胳膊揽过江揽月,将她紧紧抱在怀中,用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微叹一口气:“揽月,可还记得月白?” 江揽月浑身一僵,身子微颤,这个名字……她已经许久不曾听过了。 此刻听起来,又远又近,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记得”,江揽月强迫自己说出这两个字。 第158章 月白 月白,为江揽月在执行任务途中所救。 江揽月初见月白时,他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衣襟上满是血迹,“满身破碎”是江揽月见到他想到的第一个词。 后来,江揽月将他救了回去,将他安置在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山清水秀,让他静心养伤。 调查过后,江揽月才知道,月白原本是一个家族的长公子,可是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的父母便离开了人世,由此,月白成了家族中的“小透明”。 家族大权交归其他人,月白从小开始,受尽打压折磨,由此,本来安静的性格变得更加沉郁安静。 江揽月见到他时,他遭到家族贼人暗算,寡不敌众,身受重伤,拼着一口气从家族里逃了出来。 月白醒后,他见到谁都很冷漠,像是给自己筑牢了一个冷的保护色,仿佛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受伤。 江揽月给他说明了具体情况后,月白虽然嘴上向她道了一声谢,可是复杂的眸光在不经意间露出防备还是出卖了他的不安。 江揽月看出来后,并未多言,于她而言,月白是病人,她只管将他身上的伤治好即可。 就这样,江揽月派了几个人去照料月白,而她则会定期去检查月白的身体状况。 每次江揽月见到月白时,他仍一如既往的安静。 直到有一天—— 眼看着月白的身体一天一天地好了起来,江揽月又一次替他把完脉后,神色也轻松了不少,月白身上多年淤积的毒素已经彻底排清,接下来的日子慢慢养好身体即可。 江揽月告诉他她会定期让人将补药送来,以后她也就不会来了,让他保重,至于他如今住的地方他可以一直住下去。 闻言,当时月白迅速看了江揽月一眼,嗓音清泠:“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只此性命,全凭姑娘差遣。” 江揽月叹了一口气,说:“举手之劳罢了,公子不必如此,再者……‘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公子的未来应该握在自己手中。” 江揽月当时说完,月白深深地看了一眼她:“不论如何,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还请姑娘给在下一个未来报恩的机会。” 江揽月知道他心里过意不去,也便答应了。 从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有见过月白。 再次见到他时,江揽月正在执行任务,因为一次疏忽,在一个山谷中走迷了路,烟雾缭绕,四处都走不通。 就在那时,月白忽然出现。 彼时的他,看起来成熟了不少,但身上还是有一股淡淡忧伤的气质。 他朝着江揽月柔和一笑,说:“在下还以为这谷中发生何事了,原是姑娘在此处迷路了。” “这四周是你家的地盘?”江揽月发出了疑问。 “正是”,月白点头,然后朝着江揽月笑了一下:“姑娘,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江揽月回应。 “走吧,在下带你走出去。” “好,那就多谢公子了。” 就这样,月白带着江揽月离开了山谷,正当江揽月准备告别时,忽然一阵眩晕,眼前一黑,脚步踉跄之际,月白及时扶住了她,恍惚间,江揽月听见他说:“山谷中的雾气是家族中特制的毒气,姑娘你待的久了,看来是中毒了,在下带你回府里解毒。” 再次醒来时,江揽月躺在一个软软的床榻上,她只觉浑身无力。 月白见她醒来,一脸欢喜,江揽月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说让她安心养好身体,其余事情不要担心。 他说他后来离开那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后,将自己原先培养的势力不断壮大,他每日也在认真学习各种东西,一步一步变强,最后终于夺得家族大权。 “所以……这府中现如今全是你说了算?”江揽月有些惊讶,她没想到这么久不见,月白开口就扔了一个惊天大雷。 “嗯”,月白回应。 江揽月想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可是她的手动了动,还是没有多大的力气。 好似察觉到江揽月要做什么一样,月白按住她,笑着说:“姑娘的祝福在下都收到了。” 二人相视一笑,江揽月没想到再次见到的月白变化这么大,变得……越来越来爱笑了,想着想着,她又睡了过去。 昏昏沉沉的日子持续了三日后,江揽月发现了不对劲,她不是在慢慢解毒吗?为何……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了? 月白之前告诉她,那处山谷中雾气之毒只有他们家族的人能解,所以解毒的过程得费些时间,让她不要心急,可……如今她感受着自己的身体状况,只觉好生奇怪。 终于等到月白来看她后,江揽月微微试探着问了几句:“公子,这毒什么时候可以全部解完啊?” “因人而异,每个人的身体状况不同,解毒时长也就不同”,月白回应道。 那日,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月白告诉她不必生疏,让她唤他名字就好,江揽月说:“你也可以喊我名字,江揽月。” “嗯”,俊朗的男人笑得温和。 月白走后,江揽月心中的疑惑还是没有被压下,反倒是出现了一股不安。 自从她问过月白那个问题后,她的清醒时间每日也在延长,四肢也慢慢恢复了些力气。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江揽月心下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这几日,江揽月一直再给自己把脉,身体还是有些虚弱,不过……还是可以撑一段时间,就这样,终于等到第十日,她摸清了此处一些情况后,告诉照顾她的丫鬟她想出去转转。 那丫鬟当时没有回答她,只说:“外头比较冷,姑娘用过药再去可好?” 江揽月点头同意,待那丫鬟离开后,她杏眼微眯,看来,她必须得想办法离开此处了。 过了一会儿,那丫鬟端着药走了进来:“姑娘,请用!” 江揽月在那丫鬟的注视下将药一饮而尽,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靠,这药怎么越来越苦了?! 嗯……这药没有问题。 而她如今身体还是虚弱,她觉得自己的记忆好像在慢慢遗忘…… 第159章 疯子(往事) 想着想着,江揽月一顿,莫非……是身体里的毒和这药起了反应……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月白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江揽月让自己冷静下来,暂时来说……月白表面上对她还比较客气,所以……她目前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为好…… 就这样,江揽月和那丫鬟一同走在院子里,江揽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围墙高大,四周宽阔。 终于走到一个地方后,江揽月在心底留意了一下。 这里,就像是一个小巷子一般,距离不长,但是两边可以遮挡住视线,除非是从后面的阁楼上看,否则……根本不会知道有人从此处逃离。 就这样,江揽月一转就是三日。 等到待在此处第七日时,和婢女走在外面的江揽月突然咳嗽了几声:“你去帮我把披肩拿来。” 那丫鬟似乎有些不太放心江揽月独自一人呆在这儿,江揽月又继续咳嗽了一声:“空气有些冷,我还想再转转,你去把披肩取来。” 那丫鬟见江揽月催促,只好快步离开去卧房取披肩。 江揽月看到那丫鬟的身影全然消失在视线范围中后,她快速跑到那个类似小巷子的地方,一鼓作气,运起神力,腾空而起,翻越高墙,落在了那墙外。 看着四周,她还没完全逃离,江揽月快速观察周围,分析着情况,这里应当离外面不远,想到此处,她拖着虚弱的身体,快速朝前跑去。 江揽月没有注意到的是,背后阁楼上那双阴郁的眸子一直紧紧盯着她的背影。 跑着跑着,她的脑袋越来越昏沉,江揽月掐了自己一把,让自己清醒清醒,终于,江揽月运起神力,翻越了又一道高墙,落在地上后,她唇角扬起了一抹虚弱的笑。 终于,逃出来了! 不过……她还不能休息,月白会很快追过来,她得加快动作…… 正当江揽月拐出一个巷口后,面前的人让她脚步不由一顿,江揽月脸色骤然变白:“月……月白……” 男人神情阴鸷,一脸阴郁,再无往日的温和,他看着江揽月,眼神中满是偏执:“你不乖。” 男人一步步逼近江揽月,江揽月不由往后退去,直到退无可退,后背靠在墙上,她攥紧双手,准备使用神力时,却被月白一把握住手腕,男人的声线太过危险:“为何要逃?连你也要离开我吗?” 江揽月脊背不由一僵,低声道:“你疯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江揽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月白分明就是借着解毒的名义囚禁她! 哪知,月白听到这句话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笑够后,低头,在江揽月耳畔说了句:“我早就疯了。” 紧接着,他又无厘头说了一句:“你知道吗,你救我的那一天是我最绝望的一天。” 那一日他的亲信背叛了他,那一日他无力地躺在地上等待着死亡的到来,那一日他也看到了希望。 在他合眼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女孩从远处奔来,那一瞬……他以为他看错了,再次醒来后他才确定他没有眼花,他被救了。 后来,她为他治好身体,他们之间除了必要的治疗,很少接触,越往后,他发现他们之间的每一次见面他都很期待,直到…… 女孩说他的身体已无大碍,她以后也不会再过来,让他多加保重……那一刻,他慌了…… 他才知道,她救了他,是她的救赎。 他亦知那时的自己并不能留住她,他还太弱……所以,他后来拼命增强实力,清理掉那些曾经欺负过他的和背叛过他的人,一步一步成为了家族掌权人……正当他准备去找她时,机会来了…… 她误闯家族山谷,他发觉异动,前去查看,于是发现了她,他当即使用术法增强山谷中的毒气,他要让她留下来,留在他身边! 反正……此毒除了家族掌权者,无人可解。 江揽月看着月白的眼睛,这样的他太过陌生,她心里不由打了个寒颤。 江揽月悄声查探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不行,太虚弱了,刚刚又耗费了极大的精力,现在得静下来,否则……又得晕。 “月白,你想要什么,放了我,你都能拿到。”江揽月说的认真,一字一句。 男人的手指轻抚女孩的脸颊,嗤笑一声:“我要你。” 江揽月别开脸颊:“月白,我已有心悦之人,并非良配。” “呵……那又如何……你只能是我的。”说完,江揽月被月白又重新带回了府中,严加看管。 江揽月快气死了,月白是一点也说不通……偏偏她现在又虚弱的不行,实力受阻……啧……真是的! 而且,最要命的是,她曾经的一些记忆在慢慢变得模糊…… 所以,江揽月猜想月白是想等她遗忘掉曾经的所有记忆,才会将自己的毒完全解掉!! 算算时间,距离她任务结束的时间还有六日,若她没有回去给师父汇报,师父和苏砚应当就回发现自己的异常! 得等他们来救了!!! 药还是一天一天的送来,江揽月一碗一碗的倒掉,就这样又过了两日,江揽月侧躺在床上,脸朝里,她以为又是丫鬟过来送药,无精打采地说了一句:“放下就好。” 门口的人并没有离开,反而越走越近,江揽月转过身来,竟是月白端着药碗走了进来:“听说你近日不好好用药。” 江揽月没有开口,在心里默默吐槽。 大哥,你要不要看看你拿的是什么东西啊,这谁敢喝! 她只是中毒了,又不是傻!!! 见江揽月不开口,月白勾唇笑了一声,将江揽月扶起来,然后把碗递到她嘴边:“喝。”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江揽月看向月白的眼睛不由睁大,还未来得及反应,一碗药硬生生地被灌了下去,还有一部分汁液顺着脖颈流了下去。 “咳咳咳……”,江揽月被呛得眼眶发酸,眼泪都被逼了出来,她呼吸着新鲜空气,刚刚真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靠,苦死了! ! ! 待缓过劲来以后,江揽月看向月白:“疯子!” 第160章 我在,带你回家 月白不说话,只是用手摩挲着江揽月的唇角,眼神阴沉:“乖乖听话,对你没有坏处。” 说完,月白运起神力,一掌袭向江揽月的右腿:“这是你不乖的惩罚。” 女孩痛苦地呜咽一声,她紧咬牙关,眼神倔强,手掌紧紧地攥着被褥,强忍着痛苦,再不发一言。 说完后,月白不敢再看江揽月的眼睛,转身离开了屋子。 江揽月喘着气,弯腰,检查着腿部的情况,额头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果然,右腿断了! ! ! 所幸,还没废! ! ! 江揽月为自己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刚刚准备躺下,门口又进来了一些人,为首的婢女说:“主人吩咐,为姑娘疗伤。” 就这样,江揽月任由她们给自己治疗受伤的腿。 后来的生活一直是这样,江揽月胆敢有一件事不顺月白的心,就会受到一次更比一次重的惩罚。 她的记忆在慢慢遗忘,所以她拖着残败的身体,使用每次恢复的仅有的一点神力将所有重要的记忆一遍又一遍地传入戴在脖子上的项链中,一遍又一遍地回忆,刻在心底。 她不想忘记,也不会忘记,更不能忘记。 自始至终,江揽月从未也绝不会屈服。 直到有一日,月白发现江揽月的记忆还是没有完全消失,他起了疑心。 过了不久,江揽月存储记忆的项链被他发现,月白大怒。 他一怒之下给了江揽月重重一掌,直击胸口,一口鲜血吐出,刺目的红刺激着月白的神经,月白整个人顿时兴奋起来,他第一次这么强烈地对江揽月生出了不轨之心。 他将江揽月唇边的血擦净,正准备吻下去时,被江揽月躲了过去:“你说过,在我愿意之前是不会强迫我的。” 此话一出,男人清醒了一半,他嘲讽地笑了起来:“江揽月,别仗着我喜欢你就这么放肆。” 话毕,他一把掐住江揽月的脖子,准备压下去时,江揽月反抗了起来,他紧紧盯住江揽月脖子上的项链,只觉碍眼,他大力将项链扯了下来,江揽月眼眶瞬间变红:“还……还给我……” “呵,你喜欢,我给你买更好的,好不好”,月白将项链紧捏在指腹间,他的嗓音好像又恢复到了江揽月见他第一面时的清泠。 话落,他将项链一把捏碎。 “不……”,江揽月痛苦挣扎,一滴泪滑过脸颊。 那是她在绝望处唯一的念想。 欣赏着江揽月绝望的眼神,月白满意地笑了一声,俯身,正当他准备亲上江揽月脖颈那一刻,门被人从外面狠狠劈开,大门碎裂成了两半。 月白动作停了下来,松开江揽月,转身,看到了气势汹汹的苏砚。 寻了这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 可是,苏砚看到脸色苍白,满脸绝望的江揽月,心都揪在了一起,他迅速朝月白出手,毫不留情。 二人都默契的从屋内转战至屋外。 苏砚满身都是怒火,四周气压低的要命,过了一会儿,月白承受不住苏砚的攻击,率先败下阵来,片刻后,重重的从空中摔了下来。 正当苏砚准备一招毙命时,一阵风刮来,月白被人救走。 苏砚迅速返回屋内,他看着这般脆弱的江揽月,不知如何触碰,他嗓音沙哑,带着些许劫后余生:“揽月,我来迟了。” 他的姑娘,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他都不舍得动她一根手指,可是如今……月白竟然过分到如此地步…… “苏砚……”江揽月声音虚弱,瞳孔涣散。 “嗯,我在,我带你回家。”苏砚立刻回应,他手底下动作轻柔,将女孩抱在怀中,正当他刚刚转身准备离去时,看到了一个个发光的字符从碎掉的项链中飘出,连接成了一句又一句话,汇聚成了一段又一段的记忆。 地上是他亲手做的项链,空中是她珍贵的记忆,她将记忆刻入其中,当作灰暗日子里的光。 苏砚生生地忍住滔天的杀意,将那些记忆字符和碎掉的项链一同带了回去。 后来的江揽月在江斯远的治疗下和苏砚的细心照顾下全然恢复。 从那以后,苏砚又耗费了极大的心力,亲手制成了他们二人如今手上佩戴的银链,当作交流的工具,他生怕,这次的事情会再次发生。 回忆戛然而止。 江揽月往苏砚怀中靠了靠,像是没有安全感似的:“你怀疑……那人是……月白?” 苏砚没有说话,可……此时无声胜有声…… 江揽月闭了闭眼:“苏砚,我们速战速决。” 男人轻轻拍了怕她的背:“嗯。” 之前他一直在追踪月白的踪迹,可是毫无线索,没想到,他竟来了人界,这一次,他不会放过月白! ! ! “你说……我为何只能断断续续地感受到他的气息呢?”江揽月发出了疑惑。 “月白家族有一秘术,若是掌权者心悦哪一女子,便可使用此法随时随地检索她的踪迹,而那女子则会减弱对他的感知……这种秘术每人一生只能使用一次。”苏砚应答道。 所以,这也就是他今夜为何如此确定和淑妃会面的人是月白。 “月白为何会答应与那群人合作?他对淑妃的请求又是什么?”江揽月眸光复杂,发出了深深疑问。 “这些暂时还不知……”苏砚应声,他只能知道的是,月白和他们还有仇呢! 二人又静默了一会儿,江揽月开口:“最近南风他们一直在盯着不久前发现的那群人的窝点,他们发现,那处地方里面有异动,昨日,南风看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东西从里面跑了出来,那东西和淑妃变幻后的样子大差不差。” 苏砚一愣:“能随意跑,说明还有自主意识,那群人的计划还没有成功,我们得抓紧时间清理这里了。” “嗯,我们制定一个计划吧!” “好”,男人温声回应。 *** 过了几日,二公主府。 萧瑾萱百无聊赖地坐在卧房的软榻上取暖,忽然,一阵风吹了过来。 “芝知,寻巧,你们先下去,没有本公主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是”,芝知和寻巧退了下去。 门关上后,萧瑾萱这才出声:“出来吧!” 第161章 何时会真正见到? 话音落下,一道鬼魅的身影出现在了萧瑾萱的面前,来人金丝遮面,衣袍宽大遮住了身形: “二公主,这么晚了,找本尊何事?” 萧瑾萱把玩着手中的玉如意,看向来人:“母妃的事本公主已经答应你做到了,你也得有所表示吧?” 淑妃发现萧瑾萱有异常后,就一直派人盯着她,没想到这么一盯,就被淑妃发现了萧瑾萱的这些事情,后来,在淑妃的追问下,萧瑾萱将他们之间的合作全盘托出…… 淑妃看中了他们这些人的力量,而他们看重的是皇宫中的眼线,毋庸置疑的是,他们这群人与淑妃的最终目的大差不差,而淑妃也正是作为他们在皇宫中的最好的“棋子”! 在淑妃要求萧瑾萱为他们搭线之前,他的手下转达过他想成为盟友的的意思。 那人低诡地笑了一声:“二公主想要什么表示?” 萧瑾萱表情顿时变得满意:“本公主记得,你们给了母妃无穷的力量?” “自然。” “那本公主也要!” 此话一出,那人静了下来,声音缥缈起来:“二公主,本尊与淑妃娘娘有过约定,所以……不能答应你这个要求。” 萧瑾萱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她捏了捏手中的玉如意,语气轻蔑:“不是说答应本公主除掉江揽月吗?怎么到现在她还好好的?” “二公主,放长线才能钓大鱼,江揽月本尊自然不会放过,不过……不是现在。” “哼……本公主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若是除不掉江揽月,那……我们的合作也可以终止了! ! !”话毕,萧瑾萱瞪了一眼那人。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一转眼的功夫消失在了二公主府。 待那人离开京城,回到一处隐秘的院中时,一身黑衣,左脸上一道疤痕的男人忍不住出声:“主人,萧瑾萱已经没有用了,而且她刚刚出言不逊,要不要属下……” 说着,黑衣男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必,留着她……一来,给江揽月添添堵;二来,淑妃还要用她这个女儿拉拢势力呢!”说完,那人挥了挥衣袖,又对着黑衣男人道:“最近,看好那批人。” “是”,黑衣男人语气恭敬。 “嗯……你下去吧!” “属下告退”,黑衣男人顷刻间消失在院中。 那人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金丝面具,低声呢喃:“江揽月,你说,我们什么时候会真正见到呢?” 紧接着,院中出现了一阵诡秘的笑声。 *** 两日后。 终于到了回门的时候,江揽月和苏砚一同回临安郡主府。 宋珂接到信后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看着远远走来的马车,怎么也遮挡住不住宋满眼的欢喜。 过了一会儿,马车平稳停下,苏砚最先下车,江揽月被他从车上抱了下来。 看着这一幕,宋珂嘴角怎么也放不下来,他就知道这苏世子从外表上看虽然靠不住,但是——人家对自家郡主可是非常上心的! ! ! 嗯……郡主面色红润,看来这几日在武安侯府过的不错,如此这般,他也就放心了! “哎呦,郡主,您可回来了!” “嗯,宋叔,走吧,我们回府。”江揽月看着一脸姨母笑的宋珂,不由开口。 没办法,谁让宋叔的表情太过直白,眼神太过明显了……她想忽略都不行…… 啧……别说,再次回到这郡主府,江揽月竟然有一种不同的感觉,唔……住了这么久了,离开几天,还有点小小的想念…… “哎,好嘞,走吧!”宋珂欢快的回应着。 二人一同用过饭,再在府中待了一会儿后,离开了临安郡主府。 走的时候,宋珂还一脸不舍,还是江揽月笑着对他说她会常回去看看后,他才有所缓和。 马车停在了武安侯府门口,苏砚和江揽月进府后,直通武安侯府后门,二人又上了另一驾马车,往京郊的方向离去。 马车里。 “揽月,我们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只要做好准备,结果……定不会不尽人意。”苏砚出声宽慰道。 江揽月忧心忡忡,“嗯……我还是有些担心……” 虽然一直以来,南风只查出了那一处窝点,可是,江揽月还是害怕那群人耍阴。 苏砚握住她的手,笑道:“从目前情况来看,淑妃还没有进化完成,那批人还有残存的意识,那就说明他们的计划还未完全完成,更何况……他们那群人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培养那么多的异类,毕竟……他们会此法的人数有限,精力也没那么多,所以……我们找准时机,他们定然不会得逞。” “嗯”,江揽月点头回应。 二人就这么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过了一会儿,马车终于停在了江斯远的住处。 苏砚和江揽月刚刚下马车,就感受到了一阵灵力的波动,二人不由对视一眼。 江揽月眼含笑意,唔……她师父在加固结界,看来……她和苏砚得在门外等一会儿了。 二人又回到了马车上,感受着灵力的波动,江揽月不由一阵心安,嗯……纯净得让人舒心。 不一会儿,江斯远打开了大门,从屋里走了出来,朝着门外马车上的两人道:“快进来吧!” 说完,他率先走了进去,江斯远一阵叹息,啧……早知道苏砚这小子要来,他就不动手了,这小子实力深不可测,他加固的结界定然不会差。 唉……好不容易压榨苏砚的机会又没了……下次,还不一定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 ! 刚刚从马车上下来的江揽月看着自家师父的背影,眉梢微调,唔……结合自家师父刚刚的表现,这是在遗憾…… 江揽月不由轻笑一声,自家师父有时候真的像个小孩儿一样! 江揽月抬头看向苏砚,这厮……眼神戏谑,啧……看来……他也看出来了! 苏砚朝着江揽月微微一笑,生意愉悦:“走吧!” 在苏砚的吩咐下,马车离开了此处,二人也进入到了屋内。 此刻,南风躺在院中的摇椅上,晒着太阳,吃着花生米,好不惬意,直到——他远远的看到了从门口走过来的两个人…… 第162章 五日后行动 南风的动作瞬间停滞,他眼睛睁大,反应过来后,立刻将口中的花生米咽下去,从躺椅上起来,心虚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咳……那……那个……你们来了哈……” 完蛋了,这神君不会是来找他算账的吧? 啊啊啊啊! ! ! 早知道新婚夜带着那俩一起扒人墙角的那缺德事儿他就不干了! ! ! 此刻的南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脑子里满都是该怎么溜走才不会被发现。 江揽月压下疯狂扬起的嘴角,正着神色说:“南风,你怎么了,可是抽筋儿了?” “没……我没有……月月你看错了!” “是吗……”江揽月拉长音调,又道:“可是你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在疯狂的捻诶……” 南风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猛然抬起头,就对上了那双偷笑的杏眸。 好啊,他被耍了! 啧……这月月怎么也跟着神君学坏了呢…… 南风皮笑肉不笑:“月月,星羡那孩子还挺乖的……” “不许欺负他。”江揽月立即出声打断。 这下南风是彻底内心不平衡了,他本想过过嘴瘾的,哪成想月月对那孩子那么宝贝:“嗷呜,月月,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首席大将了……” 看着这样的南风,江揽月瞬间有些头疼,这厮怎么还是一股茶味…… “啊……月月,你犹豫了,你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我的问题,呜呜呜……” 江揽月太阳穴突突地跳,忙回应:“是,一直都是。” 以前,在天界时,她也最害怕南风来这一套。 “真的?” “真的。”江揽月郑重其事。 “既然这样……那就暂时原谅你啦!” 生怕南风再闹什么幺蛾子,江揽月忙开口:“走吧,我们进去说。” 江揽月拉着苏砚往里走去,只是路过南风时,苏砚桃花眼中满是意味悠长。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南风在心底微微舒了一口气,终于……终于躲过去这夫妇二人跟他算账了,虽然……神君看出他的计谋了,不过……只要过了月月这关,神君可是不敢说什么的。 嘿,他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屋内,江斯远早已等候多时。 几人坐好后,江揽月和苏砚将接下来的打算和计划也全盘托出。 听完后,江斯远沉默了半晌,看来,该来的总会来的……他们始终要与那群人交手。 “好,五日后,我们行动。”江斯远终于开口。 *** 一日后。 苏砚携江揽月一同前往皇宫出席大长公主萧嘉的生辰宴。 其实,此消息三月前已经传出,永安帝为表整个皇室对大长公主的重视,特地将此次诞辰放在宫中隆重举办。 皇宫内。 江揽月和苏砚坐在一起,她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周围,世家贵女公子,王子皇孙皆已端坐于席间,唔……她在之前的宴会上都没有见到过如此大的场景,没想到,在大长公主的主场里竟然看到了。 这……还挺有意思的…… 不一会儿,主角入场,众人开始纷纷献礼。 大长公主萧嘉身着锦绣华服,头戴华贵珠缨,气定神闲地坐在永安帝的旁边。 到了尚雨纤时,萧嘉微不可查地瞟了一眼席间的江揽月,她拿起桌子上的酒杯,饮了一口酒,在酒杯的遮挡下,似有若无地勾起了唇角。 众人献完礼后,又到了表演才艺的环节,对于江揽月来说,这个环节是她最爱看的。 毕竟……在宴会中看表演是除了吃东西外最可以打发无聊的项目了。 有的贵女献上了一支舞蹈,衣袖翩翩飞舞,舞姿优美,可真是令人赏心悦目。 正当江揽月看得津津有味时,她的手心被人轻挠了一下。 江揽月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眼神询问怎么了? 男人只是轻笑了一下,喂了她一口糕点,江揽月咬了一口,唔……还不错,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男人嗓音低沉,在她耳畔轻声说了一句:“好吃吗?” 江揽月笑着点头,这真是声控的福利啊! “嗯,好吃就好。” 江揽月只觉的苏砚有些奇怪,可是她又说不上来哪里微妙,算了,先看表演吧! 祁郁饮着酒和祁馨对视了一眼,二人心中想法出奇的一致:嗯……是苏砚能干出来的事儿! 太子萧景尘收回了看向江揽月的目光,心中闷闷的,他刚刚借着看表演,偷偷的看了几眼她,他承认,他还没完全放下她,不过……看她过的好,他也就放心了。 苏砚这小子,混是混了点,但是,同为男人,能看出来,他对她是真心的。 想到这里,萧景尘宽了宽心。 乐曲停止,那贵女退下,萧嘉夸赞过后,她又看向席间的苏砚,笑了一声,打趣道:“多日不见,不知侄儿何时竟然变得这般体贴了?果然……成了亲就是不一样了。” 席间自然有不少人精,方才苏砚喂江揽月吃糕点那一幕早已被不少人捕捉到。 永安帝眼神微眯,眼底晦暗不明的看着苏砚,一个人……怎么可能会短期之内改变这么大? 更何况,那人之前还是京城小霸王呢! 正当永安帝思索之际,苏砚直起身子,拱手行礼后出声:“身为丈夫,这些都是应该的,不过……大长公主若是想体验,也可以让皇上为您物色一位好驸马。” 此话一出,众人心思各异。 啧,没想到这为苏世子竟然还这么没大没小的,连永安国最尊贵的长公主殿下都敢怼,这都成了家的人了,还这般冒失。 反观永安帝倒是缓了缓神色,嗯……他就知道,这小子装不过三秒就破功了! 看来,是他多虑了。 萧嘉嘴角凝滞:“侄儿可真会说笑,本宫还想再逍遥一段时间。” 话毕,萧嘉也不去理会苏砚了,她知道自己根本说不过他,所以,她又看向了江揽月:“本宫之前听闻侄媳弹的一手好琴,可是真的?” 江揽月起身行礼:“大长公主说笑了,揽月只会弹一首曲子罢了。” “哦?只会一首……都能被传得这样厉害,如此,本宫更期待侄媳的琴艺了,不知侄媳可否方便弹奏一曲?” 第163章 奇怪之处 萧嘉此话一出,众人心中燃起了好奇的种子,毕竟……他们也只是听过这一段传言,却没有亲眼见过江揽月弹琴,所以……他们还是有些好奇的。 而且,以武安侯府的势力,若是他们想,江揽月可以被赋予任何“才能”,若江揽月今日肯弹琴,那一真一假,今日便可知晓。 事情到了如此地步,江揽月心中一动,开口:“可以。” 苏砚没有阻止,他和江揽月一样,想知道萧嘉的目的是什么……刚好,也让这群人见识见识他家姑娘的才能! 听到满意的答案,萧嘉展放笑颜,吩咐道:“来人,上琴!” 不一会儿,江揽月坐于琴旁,开始抚琴。 曲音由开始时的潺潺婉转渐渐转为热血厮杀,最终满面悲怆,令人唏嘘不已。 宴席中,众人面色各异,虽立场不同,但他们心底都有同一个想法:苏世子妃琴技绝佳! 余音停止,江揽月站起身子:“大长公主,一曲已终,让诸位见笑了。” 萧嘉眸光微转,继而化为笑意:“余音绕梁,婉转悠长,侄媳当真是令人惊喜啊!” “大长公主谬赞”,江揽月回应道。 “侄媳不必谦虚,冬儿,去将本宫库房中那对翡翠镯子拿来赠给侄媳”,萧嘉又看向江揽月,继续开口:“本宫的一片心意,侄媳你可不要拒绝。” 众人心底讶异,这长公主今日好像太过热络了! 江揽月心底微微有些惊讶,但表面上不显,道了声:“多谢大长公主,祝愿大长公主福寿吉祥,事事顺心。” 萧嘉笑得更加开心:“侄媳的祝福本宫都收到了,你先退下吧。” “是”,江揽月回到宴席中后,和苏砚目光相接,传音:“我这次没有在大长公主身上感受到任何神力波动。” 明明上次在大长公主府时还有。 男人微微握住女孩的手,传音:“看来,目前对方还在隐匿阶段,所以不会随意亲自出手,我们暂时可以放下心来。” “而且,最重要的是,对方是敌是友,我们还不太清楚……所以,我们还是要多加小心。” 苏砚说的这些,江揽月也懂,她回了句:“嗯”,之后又看向了宴席中其他贵女的表演。 宴会散去后,众人可以随意走动。 祁馨当即走到江揽月身边:“月月,走吧,我们去逛逛!” 江揽月笑了一下:“好”,随之看向男人:“我和馨馨去转转,你随意,等会儿我们在马车上见。” 说完,江揽月当即跟着祁馨走了出去,苏砚看着自家姑娘的背影,不由失笑,他眼底满是宠溺之色。 祁郁此刻也走了过来:“哎,快收起你的目光,都快成望妻石了……” 苏砚歪头向祁郁:“切,本公子我乐意!” 这下轮到祁郁心塞了,他真是不应该说那句话! 看着祁郁的表情,苏砚也不打趣他了,哥俩好的单手勾住他的肩,好一个风流之样:“走吧,我们也去转转!” 祁郁知道这厮是有话要对自己说,也便跟着他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一偏僻的凉亭处,苏砚提前在四周布置了结界,防止别人听到他们二人的对话,若是有人接近,苏砚也会第一时间察觉。 苏砚坐在石凳上,看着对面的男人,开口:“近来如何?” 祁郁停顿了一下,应声:“还行。” “啧,可是某人的脸已经快要变成苦瓜了……” 祁郁一愣:“哪有……你别乱说。” 好家伙,这厮在这儿点谁呢! 苏砚哼笑一声,反倒是有了以前身上那股傲娇矜贵的小世子样儿:“可是我还没说是谁呢……” 祁郁闭了闭眼,皮笑肉不笑,很好,这家伙气人有一套! 他深呼吸一口:“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 苏砚撇了撇嘴,嘟哝道:“这不是看你心情不好,想安慰安慰你!” 祁郁一顿:“咳……不用了,你也帮不上什么忙!” 苏砚不说话,只是摩挲了一下手腕上的银链,冷不丁开口:“楚烟已经没有神髓了,就算她恢复记忆,也……” 苏砚没有再开口说下去,反而叮嘱了一句:“如果你心里还有她,还想和她相守,那就动作快点,别拖拖拉拉。” 祁郁没有任何动作,此刻的他好似耳鸣一般,一脸震惊地看着苏砚,然后猛地起身,紧紧抓住男人的胳膊,仿若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苏砚眉头一皱:“楚烟没有神髓一事,你不知道?” 祁郁想说话,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他颓废的重新坐回凳子上,嘲讽一笑。 他就说父亲为何突然同意了他的请求,他就说家族为何会松口,原来……原来竟是因为这样! 他就说烟儿身上为何没有一丝灵气,他以为是恢复的时机还未到…… 苏砚眉头紧皱:“楚烟当初下界时,大家都以为她是去历劫了,可是后来我从天后口中得知她自甘剔除神髓,以此为代价,只求不再返回天界,这些……我以为你早就知晓……” 祁郁满脸苍白,摇头:“我不知道,当时……” 当时,恰好到了楚烟历劫的时间,他当时去送了一程,明明是很平常的告别,他就说,为何烟儿的眼神里有一丝决绝,他当时以为自己错看。 谁知,竟是烟儿早都想好了如何逃离他身边! 烟儿,你为何不信我?不信我许你的未来?你为何要这般牺牲自己? 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我早已经做好了万全之备,没有人再会将我们分开…… “母亲何时将这件事告知于你的?”祁郁突然开口。 “在我要下界的前一天晚上,她嘱托我若是见到楚烟,一定要多帮衬帮衬她。” 祁郁点头,声音干涩无比:“我知道了。” 他又看向远处,忽然开口:“苏砚,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既为天界三殿下,虽拥有权力,可是却如同提线木偶一般,任人宰割,是不是很可笑?” 苏砚没有回答,反而问道:“祁郁,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什么?” “天后为何会笃定我一定会再次见到楚烟……” 祁郁一手攥紧衣袍,反应过来:“难道……难道这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不论是烟儿出现的时间,还是神君和神女的最后一世……包括他下界时所带的任务,这一切的一切,细思极恐。 第164章 有内鬼? 苏砚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回答祁郁的问题,只道:“祁郁,你有没有想过,这一世我们原本会安稳度过……” 如果没有偏差的话,他和揽月这一世应当是一直在同一世界生活相遇相守的,绝不是在突然的某一天,他和来自另一时空的她才相见。 没错,从江斯远和江揽月二人的一些小习惯中,苏砚早已发现他们从另一世界而来,她的姑娘穿越时空,同他再续前缘。 祁郁也没有再开口,一时间,二人都沉默了下来。 话已至此,两人又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诸如青烨部下这些遗留的问题是上界专门交给他们去解决的,以绝后患,以护平安。 这些都是他们必须要完成的使命,可是怪就怪在邪魔为何会突然降世? 公之于众的答案是雨儿放了他们,后来他们带着封印青烨的灯逃的无影无踪…… 苏砚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桌面,过了一会儿,放低声音:“祁郁,那些邪魔真的是‘逃’到人界的吗?” 还是…… 闻言,祁郁心下一凛,他看向对面的人,二人心下有了想法。 祁郁抿了抿唇:“你是说……有内鬼……” 苏砚不语,只是眼神更加笃定,忽的,他叹息一声,眼底满是晦暗:“祁郁,这一切好像更好玩了。” 祁郁点头,是啊,这个内鬼……到底会是谁呢? 另一边。 江揽月和祁馨并肩而行,祁馨压低声音:“岁欢呢?” “宫内不安全,我让她和苏霁先走了。” 祁馨点了点头,表示知晓:“月月,你确定淑妃等会儿会变异吗?” “嗯,她刚刚离席时脸色有些许苍白,脚步匆匆,算算时间,快了……”,江揽月一脸严肃。 方才,长公主萧嘉让江揽月弹琴时,江揽月将计就计,在琴中掺杂了一些神力,弹奏时节奏微微放缓了些,就是为了让淑妃在宴会结束后变异。 而江揽月将琴音放缓的节奏,若是不仔细听,是听不出来的,所以,她也就不会担心被人发现她的问题,更何况……在场没有几个人听过她弹这首曲子。 江揽月弹奏前就已经给苏砚交代清楚她要做什么了,刚刚也是她在宴会即将结束时就给祁馨传音,让祁馨等会儿找她出去“逛”,祁馨收到消息后,也很快就明白了过来,所以就有了刚刚那一幕。 而且……江揽月和祁馨相熟不是什么秘密,其他人自然不会起疑心。 离开时,江揽月向苏砚解释了一句,就是为了做戏,演给其他人看的。 如此一切,从表象上来看,顺理成章。 拐角处,江揽月和祁馨运起神力,隐去身形,来到了淑华宫。 二人躲在树后,蹲在墙上,望向里面。 淑华宫内,院子里一片冷清,除了守在门口的芷伊和竹茹之外没有一个人。 紧接着,里面传来一声嘶吼之声,江揽月和祁馨对视一眼,到行动的时候了! 祁馨抬起右手,指尖微动,片刻功夫,芷伊和竹茹二人像是被催眠了一般,站在原位一动不动,若不看两人紧闭上的眼睛,这一切都好像没有任何变化。 江揽月对着祁馨比了一个大拇指,然后传音,交代了一句:我很快就出来,你在这儿注意安全。 祁馨坚定地点了点头,传音:你放心,速去速回。 江揽月藏匿气息,隐住身形,很快便消失在祁馨面前。 殿内,正在压制力量波动的淑妃突然抬起头,眼神骤然变得警惕。 她细细地扫了一眼四周,奇怪……明明没有人,为何……她刚刚察觉到了一丝怪异? 很快,容不得她细想,身体内的痛感再次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淑妃痛苦地呜咽出声。 江揽月趁此运起神力,手指在空中比划着,然后隔空对淑妃眉心轻点两下,那股神力神不知鬼不觉地没入了淑妃体内。 眼看着大功告成,江揽月飞速离开了殿内,回到了祁馨身旁,给她递了一个眼神,祁馨瞬间明了,将芷伊和竹茹唤醒后,她和江揽月也随之离开了淑华宫。 行至半道,二人迎面碰见了一个人。 男子一头银发,面容俊俏,步履缓缓,就在三人即将擦肩而过时,他却停了下来,微笑点头打招呼:“临安郡主,祁小姐,好巧。” 男子的声音如沐春风,清泠潺潺。 江揽月一愣,心下微颤,这个人……百折! 她也弯了弯唇:“好巧,没想到在此处碰见了百折大人。” 祁馨也同他回了招呼,然后心下疑惑,奇怪,这百折平日里见了人可是都不带理的,今日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啧啧啧……竟然都会跟她们打招呼了! 确切的说,百折的皮相不赖,能力又强,平日里也有不少贵人想要与他结识,可是,他从来都不会理会,久而久之,他们也就打消了同百折结识的念头。 百折视线紧随江揽月:“郡主这是在散步?” 江揽月点头:“嗯,宴席散了,同祁小姐走走。” 忽的,百折轻笑一声:“那在下就不打扰郡主了,告辞!” 同江揽月和祁馨告别后,百折迈着轻快的步伐朝前走去,预示着他愉快的心情。 祁馨摇了摇头,感叹道:“啧……这位百折大人平日里总是散发着一股别理他的气质,怎得今日心情似乎还不错……真奇怪!,” 祁馨紧皱着眉头,又追问江揽月:“不过月月,话说你跟百折很熟吗?” 江揽月摇头:“不熟,只有过一面之缘。” 而且,她刚刚在注意到百折的第一时间时,心里飞速地闪过了一丝不妙的感觉,嗯……这个百折不可深交。 “那这就更奇怪了……”祁馨嘀咕了一句,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可能今日是大长公主的生辰,所以他心情比较好吧!” 江揽月眉梢微挑,用气声说:“他是长公主的人吗?” 祁馨点头又摇头:“算又不算,嗯……按理来说……不完全算是。” 这一下更加激起了江揽月的好奇心,她眨巴着一双美眸,眼里满是浓重的求知欲,好似在说:莫非……其中有什么隐情? 好姐妹,馨馨快告诉我! 第165章 月月,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祁馨被江揽月的表情给逗笑了,她凑近江揽月耳畔,开口:“百折小时候在宫中学习时,因着特殊的发色,总是遭人欺负,大长公主见到后多次帮助他,所以从小到大,他对大长公主最是感激和尊重。” 话毕,江揽月一副了然的样子:“原来是这般……” 说着说着,二人也朝前走去。 突然,江揽月脚步一顿,她眉头微蹙:“馨馨,你有没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有那么一瞬间,她总觉得背后有些发凉。 祁馨感受了一下:“没有啊,月月,你可是太过紧张了?” 江揽月摇摇头,那股感觉又没了:“可能是吧,走吧!” 祁馨和江揽月走后,一道身影出现在了拐角处,眼神阴鸷,整个人像是鹰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悠闲不已。 *** 宫门口。 江揽月踏上苏砚的马车,第一时间朝他微微点头:“没问题了” “嗯,快来坐稳了”,苏砚扶住江揽月的手,待她坐稳后,二人交流了一下方才发生的事情,片刻后,双目相接,眼神里全是真正的好戏要开场的意味。 之前的……或许是开胃菜……现在的……硬菜才一道一道地被摆了上来。 时间飞速过去,很快就到了行动这日。 距离京城十里处,道路两旁树木丛生,可若是仔细察看,另一侧的树木茂密更甚。 南风几人带着一众将士小心翼翼地越过那片较为茂密的树林,径直向前,在距离一处异常开阔的地界附近停了下来。 众人隐匿身形,仔仔细细地盯着那处。 苏砚运起神力,将该处结界悄无声息地破开,对方没有察觉到一丝一毫。 下一秒,一处院落似的地方出现在众人眼前。 南风带人在外把守,江揽月、苏砚、祁馨和祁郁四人隐去身形,往里探去。 越过高墙后,几人找了一个角落,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如果没有方才的结界,这处院落的布置好似寻常人家,但,它却处处透露着诡异。 忽然,一阵阵嘶吼声不断传入耳中,片刻,那嘶吼声不断靠近几人,只见,一排排已经变成“四不像”的异类从屋内整整齐齐地跑到了院中。 片刻后,站定在一起,面朝屋内,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似的。 等了一会儿,那群异类声音痛苦,身体不断扭曲、摇晃,甚至有一些早已在地上打滚。 面前的场景,早已失去了方才的整齐有序。 江揽月眉头紧皱,向其他三人传音:你们看,他们虽然很痛苦,可是……他们的视线好像一直没有移开过屋内。 祁馨仔细观察了一下,心里一咯噔,果然! 她转头看向江揽月,眼神询问:莫非,他们在等什么人? 江揽月没有应声,只是右手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然后示意祁馨看向屋门口。 下一秒,一个全身上下被黑袍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走了出来,他黑布蒙面,瞳孔泛灰,站立在院门口,定定地欣赏着屋外的景况,没有其他的任何动作。 待他欣赏够了,右手一挥,一股灰色的气散在周围,那群人开始疯狂的呼吸,极尽病态。 片刻,周围又安静了下来,那群人又恢复了刚出来时的队形和秩序,唯一不同的是,他们身上的颜色加深了些许。 江揽月心下一凛,这是……能量有所增强。 只见,那黑布蒙面的人眼神中满是满意之色,比了一个手势,退到门边后,那群人又向屋内跑去。 等所有人都进去后,那黑布蒙面之人才走了进去,不过……没有关门。 四人满脸严肃,他们这次可不是来看表演的! 他们向前走去,走到门附近时,祁馨立马捂住口鼻,满眼不可置信。 其他三人神色也不是很好,江揽月实在是受不了了,用袖子挡在了鼻子前。 这臭味……简直和她与苏砚在淑华宫时闻到的差不多,真是……臭气熏天! 她就说,那人怎么不关门呢? 原来是在散味啊! ! ! 可为何,这股味道只有在距离门口五米处才能闻得见? 走到门里面后,一片漆黑,再往前走,便是一个分叉路口,四人默契的分开,兵分两路,朝着不同方向走去。 因着江揽月和苏砚二人有能够相互交流的银链,所以,江揽月和祁馨一路,苏砚和祁郁一路。 两条道路内只有零星几点灯,光线昏暗。 江揽月和祁馨很顺利地来到了一处石门外,该石门四周昏暗,其上有些许微弱光线,中心有一圆形转盘。 祁馨朝前走了一步,一只手向前伸去。 正当祁馨快要触碰上那门时,江揽月眼神一凛,立刻握住了祁馨伸出去的手腕,正是因为这一动作,她诧异的看着江揽月。 借着那缕微光,祁馨才看清了江揽月脸上的神情,严肃。 江揽月对着她摇了摇头,然后捡了一块小石朝着那石门的方向扔去。 正当那石子快要触碰到门上时,下一秒,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随之发生。 只见,那石子在石门前奇怪的静止了下来,飘在空中,然后,像是穿透了什么东西,消失在了原地。 看到这一幕,祁馨眼睛立刻睁大,她咽了咽口水。 还好,还好月月刚才拉住了自己,否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刚才那动静,分明是……结界! ! 真是大意了,自己连这个都没发现! ! ! 像是猜中了祁馨心中所想,江揽月轻轻拍了拍祁馨的肩膀,传音:这结界是青浦的独门秘法。 祁馨瞬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所以,也怪不得祁馨为何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道结界。 青浦在布置各种结界、阵法上的造诣极高,在同辈中颇为出类拔萃,出自他手的秘阵一般让人很难发现和破除。 江揽月之所以能够发现,自然是—— 青浦以前在她面前布置过! ! ! 不过……当时青浦只让江揽月看到了小一半,所以,这道结界的破除还需要耗费一定的心力。 祁馨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眉头紧皱,越看越心惊,越看心底越沉,心里那股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传音:月月,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第166章 困即是破 江揽月点头。 祁馨暗道一声:果然! ! ! 表面上看起来,她们面前是结界,实则,在她们靠近这扇门时,就已经处在阵法里了。 祁馨看向江揽月,传音:我们怎么出去? 江揽月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在仔细观察,不断的思索。 青浦布置阵法的手段和个性极为古怪,有时候看起来是一模一样的阵法,可是怪就怪在它每次的破解方法,变化无穷,千奇百怪。 如果,一不小心走错一步,一步错步步错,那等待她们的将会是无穷无尽的衍生小阵,若是找不到阵眼,破不了阵法和结界,那么……她们会被永远困在此处,直到坚持不住的那一刻! 祁馨知道江揽月在思考,所以她尽量保持安静,顺便注意着周围的动向,以防有人靠近。 江揽月轻咬着下唇,眉头微蹙,她双手抱臂,食指一搭没一搭地在另一只胳膊上轻敲着。 她记得,当时她出任务时偶然遇见了青浦。 当时的他们被困在了一处峡谷处,四周都是各种危险的事物,他们一起防御着各种猛兽。 那些猛兽不能随意射杀,否则会引起整个峡谷的暴动,届时,嘶吼漫天,血腥弥漫,一片涂炭,各种奇珍异兽将会面临不堪设想的后果,情急之下,他们选择了阵法。 当时青浦施展前半段时,一切正常。 但是,当他施法到一半时,叮嘱江揽月后半段不宜展示,否则会耗损江揽月的功法。 所以,这就是江揽月只知道前小段的阵法的原因。 江揽月上下扫视了一眼那扇石门,忽然,她的视线停留在了一个地方—— 石门中心处的圆形转盘! 下一秒,江揽月闭上了眼睛,用心去想。 此刻,她们二人被困在此处,不得脱身,此为——困阵! 她和青浦当时既然能够从此阵法处脱离,那她和馨馨也可以做到,这就意味着这道阵,她们二人也可以脱离,此为——离阵! 若是她们能够找到阵眼,并破开,此为——破阵! “困”即是“破”! 刹那间,江揽月睁开了眼睛,她运起神力,一只手在空中比画着什么。 下一刻,她们二人面前的那道结界四周出现了四个紫色的小光点,不停地闪烁着。 紧接着,江揽月手底下的动作还是没有停下来。 只见,她抬起双手,为自己和祁馨设了一层保护膜,然后,一手隔着空气,在她们二人站定的周围轻点了几下。 做好这些准备后,江揽月转过身去,面向那扇石门,运起神力,一掌冲向那扇石门的中心圆处。 咔擦—— 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祁馨一脸喜色,门前那道结界碎了! 正当她处于喜悦之中时,江揽月一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她听见江揽月的传音:屏住呼吸,闭上眼睛。 祁馨乖乖照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四周静的可怕。 突然,祁馨感受到了一阵气息传了过来,像是他们刚刚进门时的那股气味! 可是,那股气味很快就不见,她又听见江揽月对着自己传音:再坚持坚持,不怕! 果然,一阵狂风呼啸,即便是有江揽月提前布置好的保护壳,她们二人还是免不了地晃了几下。 祁馨紧紧的抱住了江揽月的腰身。 终于,呼啸的狂风停止,祁馨听见了江揽月的传音:好了! 祁馨睁开眼睛,不知是出自心理原因还是现实原因,她总觉得四周好像比刚才亮了一些。 江揽月伸出右手,隔空在那扇石门四周点了四下,那四个方位的紫色光点随着扩大蔓延,直至汇聚在了一起。 只听,少女声音沉冷:破! 轰—— 轰隆隆—— 石门破裂! ! 阵法消失! ! ! 声响太大,地下一处内室中,有人瞬间睁开了眼睛,满是幽暗。 祁馨双眼亮了起来,她就知道,月月一定会带她离开这儿,祁馨压低声音,里面是怎么藏也藏不住的窃喜:“月月,厉害!” 江揽月弯了弯唇,回应了一下祁馨,不过……她的眉目间隐隐有些担忧之色。 这阵为何破得这么简单? 她明明记得当时青浦布置这种阵法时,耗费的时间还挺长的。 莫非……有人刻意让她们破开这阵法! “月月,怎么了?” 听到祁馨的声音,江揽月摇了摇头:“走吧,我们快速行动!” 方才的声响太大,一定惊动了不少人,所以,她们也就不用互相传音了,不过……她们得速战速决。 好在,方才江揽月在破阵前就已经让圆圆给汤汤传话,将这件事告诉给了苏砚和祁郁二人。 祁馨点头:“嗯!” 二人一同朝里走去。 另一边。 苏砚和祁郁正在地下室,二人踏在阴暗潮湿的石板上,向前走着。 这四周很像牢房一般。 中间通行的道路,两旁的囚牢。 不同的是,里面关押的正是方才那群“四不像”。 他们恍若麻木的石头,个个端坐在地上,丝毫不在意面前的人都是谁。 越往里走,苏砚和祁郁的内心也就越压抑,像是空气中莫名其妙的悲伤散发在周围,虽是安静的囚牢,可是他们却听见了低哑的哭泣之声—— 没有方位,却从四面涌来。 苏砚眉头一蹙,传音:是他们还没有被完全吞噬掉的情绪。 祁郁点了点头,眉目间闪过一丝不忍。 事已至此,观察这群“四不像”的样子,感受他们的气息和能量波动,他和苏砚也没有办法将他们救回了! 都是凡人血肉之躯,或是被抓、或是被骗来被迫做了那群人的傀儡和牺牲品,可悲,无尽的可悲! 苏砚一手紧紧攥在一起,手中汇了无数的力量,心中却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之感。 他和祁郁……也救不了面前的他们了! 换言之,从这些人被做成傀儡的第一刻,就注定没人可以将他们完美的救出。 他们永坠黑暗,看得见光明,却无法触碰,活在禁区中,暗无天日。 他们被善念撕扯,被恶念吞噬,日复一日,直至冰冷麻木,然后,身为傀儡,去种下一个恶果。 想到这里,苏砚讽刺一笑,呵,亡命之徒,果真是“亡命之徒”! 那群人真是心肠狠戾,手段残忍! ! ! 第167章 除 二人继续往前走去,尽头太过黑暗,好似没有终点。 忽然,两人默契地停下了脚步,对视一眼,表面上虽不动声色,但却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空气越来越潮湿,远处传来了有形的声音: 呜——呼——啊—— 奇怪不已。 二人反应过来。 是囚牢里他们的悲鸣,他们的哭声。 各种各样,低落、嘶吼、绝望。 突然,一缕缕暗色的气息带着哭泣,朝着苏砚和祁郁二人袭来,毫无章法和规律可言。 苏砚挥动衣袖,带着神力,击退了即将来到身边的那股气息。 很快,另一波又继续涌上来,力量和数量比第一波还要强悍。 祁郁快速运起神力,动作起来,对着苏砚催促道:“你快去处理那些东西,我来挡住这些。” 苏砚蹙眉,眼前的这股气息之力看起来确实比较棘手,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在此处耗费,他向祁郁叮嘱了一声“注意安全”后,便迅速布着阵法,处理眼前的这群“四不像”。 起心动念,挥手成符,化而为力,散布而去。 动—— 定———— 成—————— 阵法布置完毕! ! ! 男人眼神坚定,一身孤冷,释放力量。 囚牢里的那群“四不像”渐渐地从麻木变为“鲜活”,浑身不断抽搐,眼神时而涣散时而冰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们缓过那股抽搐劲儿之后,眼神清明了不少。 那是他们为数不多残存的神志在抗争着身体里的邪恶之气。 慢慢的,一些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一些眼里充满了愤怒,一些眼里满是厌恨…… 各种各样的情绪被生动地表现出来。 一些在恐惧着眼前的情形,一些在愤怒自己被欺骗迫害,一些在厌恨眼前之人破坏了自己获取力量的身体…… 男人手底下的动作没有停止,眼神悲悯不已。 他不会停,因为……不能停! 停下,不仅意味着他们所做的这一切功亏一篑,更意味着他们在一定意义上容许了这些恶念产物的出现。 面前的这群“四不像”早已邪意充身,他们目前的清醒也只是一时的,支撑他们的最后一丝清醒正在被他们无意识的恶念吞噬着,直至被完全吞掉。 所有的真、善、美,所有的痛苦、绝望、伤心,所有的悲鸣、哭泣和嘶吼……全部都被吞噬着,无一幸免。 留下的,是无限无尽的恶念和邪念。 他们,都成了被坏人利用的工具。 而那些被吞没的各种情绪,被那群人做成了与祁郁正在交手的一缕缕气息,威力极大,好似无穷。 囚牢里的他们逐渐变得狂暴起来,四处发力,却没有办法使出去,狂躁不已。 时机到来,苏砚指尖微动,给两侧的囚牢边缘设置了保护层。 只听: 砰—— 砰砰—— 砰砰砰—— 囚牢里的身体一一破开,炸裂,血肉模糊,随处乱溅,囚牢四处无一幸免。 正在抵抗那股股暗色气息的祁郁余光扫了一眼里面的情况,眉头皱紧,唏嘘不已。 惨啊,是真惨! 可,没有办法。 唯有此法,是囚牢里他们的死路,可却是亿万生灵的生路。 待所有的“四不像”处理完后,苏砚做了最后的收尾工作,与祁郁联手对付完那些暗气息后,便立即离开了此处。 此刻,皇宫。 淑华宫内。 内殿珠玉宝钗,胭脂水粉散了一地,碎片四散,淑妃不受控制的异化着,面容狰狞。 正在不久前,淑妃还端坐于镜前为自己描妆,突然,她的内心充满了狂躁之气,随后,一瞬间内,她没有意识地将面前的所有的东西扫落一空。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异化。 那一刻的淑妃又惊又怕,正值白日,事发突然,她又没有任何的准备,所以,她一直以来鲜为人知的秘密就这么得暴露在了她宫内的一些人的眼前。 由于太过痛苦,她来不及呵斥和阻止。 一些丫鬟当场就从殿内吓跑了出去,淑妃还未变异的半张脸扭曲不已。 芷伊和竹茹也被吓了一跳,她们虽然知道淑妃身上有秘密,但她们只是尽到事后清理和把风的职责,所以,在每次淑妃让她们看住屋门口时,她们根本不敢往屋里瞧。 今日见到,说不震惊,是假的。 芷伊很快反应过来,今日的事情若是传到淑华宫外,他们这些人都得死。 她迅速清退了殿内的人,并关上殿门,命人禁闭淑华宫的大门,严格看守,不许任何人进出,随后,芷伊和竹茹一起,将今日所有见到如此情形的人关在了最过偏僻的屋子内。 做完这一切,芷伊长舒一口气,只不过她的身子还在颤抖。 方才已经被吓傻的竹茹现在才反应过来,拉着芷伊的胳膊,像是劫后余生般:“芷伊姐姐,还是你反应快啊!” 芷伊深深地呼吸着,没有回话,垂下的眼睑下,一片阴影。 另一边。 江揽月和祁馨先一步从那处被隐藏的屋子里出来,与南风和一众将士汇合。 “月月,祁馨,情况如何?”南风问道。 祁馨压低声音:“有重大发现!” 闻言,南风瞳孔微缩。 他听到了什么? 重大发现! ! ! 他又看向江揽月,江揽月一脸严肃,朝他点头。 南风神色一喜,看来,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不一会儿,苏砚和祁郁从里面出来,与众人汇合。 “已经全部处理掉了。”苏砚说完,看了一眼四周,又道:“这里毁掉。” 这样一出迫害人的地方,留不得。 众人表示同意。 “交给我”,祁郁恰时出声。 “好,那就辛苦你了!”苏砚回应道。 这种事情,祁郁的处理手法和手段是最好的,完全可以保证不会留得一丝一毫的东西。 祁郁从怀中掏出了一块小金子,腾空而起,飞到院子中心位置,他屹在空中,将金子放在左手手心当中,右手施法,然后上抛,让它定在空中,运起神力,继续往里注入力量。 片刻,以金子为中心,金光向院落四处散去。 祁郁又往上飞去,屹在金子的上方,最后隔空一点,院落中,所有木制物品全部消失。 轰—— 一些其他坚硬物体因失去力的支撑,开始倒塌。 第168章 加速行动 紧接着,祁郁张开双臂,汇聚灵气,双臂挥动,力量释放。 刹那间,所有东西毁灭成渣,瞬间消失不见。 做好这一切,祁郁才来到了几人身边。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江揽月开口。 “嗯”,南风神色郑重,向身后一众将士道:“走!” *** 山林中。 一处偏僻的房屋内。 “主人,那处已经被他们毁掉了。” 男人坐于椅子上,俊俏的面容上一片病态的白皙,闻言,勾唇一笑:“嗯,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待那人离开后,椅子上的男人眯了眯眼。 江揽月,你们果然没让我失望! 片刻后。 一戴金丝面具的人出现在了此处,他黑袍遮体,浑身怒气。 “青浦,你不是派了手下在那儿的地下室一直埋伏着吗?为何会被他们轻易闯入?!” 男人嗤笑一声:“我是派了人,可你也不是一样吗?” “青浦,你少打哑迷!你的人在内室,怎么可能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做不好?” “而且……你的阵法怎么会被他们轻易破开?”那人又补充道。 “你要是觉得我的下属做的不好,那你也不必再找我帮忙!”青浦脸上再无笑意,又继续:“至于我的阵法为何会被他们破开……嗤……他们厉害呗!” 那人被说的哑口无言,他重重甩了一下衣袖,背过身去,咬牙:“青浦,你最好不要破坏我们的计划!” 说完,他便消失在了原地。 椅子上的青浦双腿交叠,眼神如寒潭,让人看不清。 淑华宫。 淑妃躺在地上,面容痛苦狰狞,她感到自己快要压制不住那股狂躁之气了! 而且……不知为何,好像有一个地方一直在指引着她前去,可是……她不能去,这个样子出去,必然会招来祸患。 突然,一双脚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淑妃眼神一亮,强忍着痛苦:“大人救救本宫。” 那人蹲下身子,递给了淑妃一小瓶药:“近来能量波动较大,每日一粒,稳固心神。” 淑妃双手如枯柳一般颤颤巍巍地将那瓶药打开,快速的取出一粒药,放入口中。 片刻后,她的身体一点点的恢复。 疼痛过后,她从地上起来:“多谢大人!” “不谢”,那人转过身去,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继续道:“淑妃,是不是该行动了?” “大人放心,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嗯”,话落,他便消失在了淑华宫殿内。 淑妃舒了一口气,她缓过神来后,整理了一下仪容:“芷伊,竹茹!” 二人推门而入,行礼:“娘娘。” 淑妃坐在软榻上,眼睛微眯:“方才……” 芷伊拉着竹茹立马跪下,她低下头:“娘娘放心,奴婢二人什么都不知道,今日什么都没有发生。” 竹茹缓过神来,忙接话:“是,娘娘,今日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软榻上的淑妃满意一笑:“很好……今日那些人呢?” 芷伊赶紧接过话头:“回娘娘的话,芷伊姐姐和奴婢已经将他们安置在了淑华宫内最偏僻的屋内了。” “嗯,今日你们二人做的极好,明日自己到库房挑一对首饰赏给你们。” 竹茹眼中闪过欣喜,她压住激动:“多谢娘娘。” 芷伊扯出一抹笑:“多谢娘娘。” “嗯,你们先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芷伊和竹茹离开了淑华宫内殿。 二人离开后,淑妃动了动手上的戒指。 不多时,一男子出现在了淑妃面前。 “除掉淑华宫最偏僻的那些人,再从培养的那批人里选一些和他们数量身形都差不多的人来。” “是”,男子声音玩味,离开了淑华宫殿内。 *** 京城郊外。 江斯远住处。 “说来,这次能够这么成功的行动,离不开大家的共同努力。”祁郁开口。 “不错,这次行动也多亏了江师傅,若不是他这几日一直在研究处理那群东西的阵法,恐怕今日会非常棘手。”苏砚赞同地回应。 这几日,江斯远一直在研究最好的处理那群“四不像”的阵法,力求一击即溃。 苏砚也极为配合江斯远的各种要求,二人商讨阵法,不断演练,力求最好的处理掉那群东西,把伤害降到最低。 因为,他们虽然知道有那群东西,可是经验极为之少,只得精益求精。 更何况,没人知道若是被那群东西的血液溅到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也不知晓他们的血液攻击力有多强。 未知,总需要极为认真。 江斯远爽朗一笑:“大家配合的很好!” 说着说着,南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好奇:“你们在那处院子里发现了什么东西?” “我和月月在那儿里发现了不少药物”,祁馨支着下巴。 “药物?”南风眉头一皱。 江揽月赞同的点点头:“不错,那些大多数都是用来培育那些‘四不像’用的。” 说着,江揽月将腰间系着的铃铛解开,将其抛至空中。 只见,那铃铛投射出了一副画面,是那石门后的画面。 三个大柜台上整齐摆放满了各类药物,瓶瓶罐罐,大大小小,各种纸包、器具…… 几人看完眼前的东西,心里都有同一个想法:对方有制毒和制药的高手! 看完后,江揽月将铃铛收回手中,递给江斯远:“师父,东西原封不动的放在里面了。” 江斯远接过:“为师研究研究……月儿啊,你这几日暂且多来这边,有什么发现,我们可以相互探讨。” “会的”,江揽月本来也是这么想的。 几人又叙了一会儿话后,便各自离开了此处,回到了京城内。 傍晚。 武安侯府,清风阁内。 苏砚和江揽月刚刚用完餐,苏明将手中的信封分别递给了二人后,当即传话:“世子,世子妃,今日淑华宫内有异动。” 江揽月和苏砚对视一眼,打开手里的东西,查看里面的内容。 “揽月,看来……有人将淑妃救了。” “嗯,那人出手了”,江揽月接过话头。 只是不知道……那人是不是月白了! 第169章 娘子为何脸红? 苏砚看向苏明,开口:“苏明,继续盯着淑妃。” “是”,说完,苏明便离开了屋内。 江揽月抿了抿唇:“苏砚,最近京城太安静了。” 各方势力都太安静了。 “嗯,不管他们在谋划什么,我们只需做好自己的事情便好。”男人嗓音温醇。 江揽月认可地点了点头。 他们管不住别人,但是还是可以管住自己的。 而且,他们今日捣毁了那群人的一处基地,算是令人欣慰的事了。 想到这里,江揽月又舒展了眉头。 “嗯……对了,苏砚,你上次把最新搜罗的那些书放在哪儿了啊?” 这些日子太过紧张,今晚不失为一个小小的放松时光。 还好,他们俩人在刚回来时已经洗过澡换过衣裳了。 男人起身,朝着房内的一个小书柜的方向走去,边说边走:“我记得我让苏明将书放在这儿了。” 因着两人有时候都喜欢看书打发时间,所以苏砚专门让人在卧房内打造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书柜,以便二人翻看。 他打开柜子,从上面翻了翻,没有找到,又往中间的地方看了看,才找到。 他将那几本书拿了出来,忽然,又有一本书从里掉落。 苏砚蹙眉,将地上的书捡起来,正准备放入书柜里时,里面的一些插画边角被男人捕捉到。 他深感不对,又将此书拿出来随意的翻了翻,动作一滞,随即,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中间有几本书是宋珂前几日送来的,他说这几本书是揽月平时最喜欢看的书,让他放好。 近几日太忙,他们都没有好好看书。 这不,发现了新东西。 “苏砚,你找到了没啊?” “找到了。”男人唇角微勾,将那本书放在了怀中几本书的第二层,关起柜门,抬脚离开了此处。 他走到江揽月身边,将书本放在她面前,语气带着一丝痞坏:“小月儿挑挑?” 江揽月所有注意力都被苏砚手中的东西所吸引,根本没有仔细注意到男人的称呼和语气。 “好,我看看”,说着,江揽月拿起第一本书,看了又看,放下,又拿起第二本。 嘶……这个封面……怎么如此熟悉? 江揽月压下心中的疑惑,嗯……或许是她想错了呢? 而且,那本书早就被她藏在郡主府的卧房里了。 她将手中的书放到一边,准备看第三本,手还没有摸到第三本书的封面时,她听到男人疑问的语气:“娘子怎么不瞧瞧第二本书呢?” 江揽月动作一顿,那本书在郡主府,她还是看看这本吧! “我瞧瞧”,江揽月将第二本书拿起来,翻开,当即表情凝滞在了脸上,她只觉眉心突突的。 这……这本书…… 前几日宋叔专门来送了些东西,她在食客来,只是听到汇报,却没有仔细去看…… 啧……看来,宋叔是将这本书也送来了。 她快速地将书合上,朝着苏砚嘿嘿一笑:“这本书我不喜欢,我放到柜子里去哈。” 苏砚也朝着她笑:“为夫不知这本书上写了什么,竟惹得娘子如此不喜?” “嗯……就……就是一些不喜欢的东西……”说着,江揽月便准备起身。 她现在就一个想法:这本书绝对不能让这厮看到! 只是,人还未起来,就被男人拽到了怀中。 江揽月惊呼了一声。 男人身上的清香扑鼻而来,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抚摸着她的脸颊,眼神炽热,他低头,靠近她,用气音问了一句:“娘子为何脸红了?” 江揽月这才后知后觉,刚才他分明就是在逗弄她! 她嗔了男人一眼,杏眼一眯,声音听起来有些羞恼:“苏砚,你刚刚是不是看到这本书里面的内容了?” 男人轻啄了一下女孩柔软的唇瓣,眼神深邃:“嗯。” 这下,江揽月只觉脸更烫了。 “你……你快放我下来……” 这也太让人不好意思了,虽然这本书是宋叔拿来的。 男人不但没有松开她,反而还紧了紧手中的力道,他眼尾泛红,嗓音低沉温柔:“娘子,我们试试?” “试什么?”江揽月懵了一瞬。 她又看向男人,双目碰撞,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浓烈、炽热。 这一瞬,她好像懂了…… 江揽月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她紧了紧手中的书,眼中出现了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紧张。 男人轻笑一声,将怀中的人儿抱起,朝着床榻的方向走去。 床帐落下,一片旖旎。 月色羞红了脸,躲到了云层里去。 漫长的一夜过去,翌日。 江揽月动了动身子,腰上被一双大掌禁锢着,她睁开眼一看,面前的人还在睡着。 她轻轻地挪动着身子:“嘶……” 闻声,男人缓缓睁开了桃花眼,嗓音有些初醒的低哑:“揽月,怎么了?” “没事……”就是浑身有些酸。 昨天晚上,苏砚太过兴奋,二人折腾了很久才缓缓睡去。 她就说,那本书绝对不能让苏砚看到…… 男人将女孩又拉进自己的怀中,为女孩揉着腰:“抱歉,昨晚没有克制,惹得小月儿受累了。” 江揽月立刻捂住他的嘴:“你……你闭嘴……我没事……” 苏砚轻笑一声:“嗯,闭嘴。” 江揽月脸又红了,恼的。 啧……以前在天界时怎么没见他这样呢? 果然,成长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二人又休息了一会儿,才起床。 此刻,已过未时,两人才起。 待收拾好一切后,江揽月去了一趟食客来。 走到门口时,她往里瞧去,祁郁正满脸柔和地望着楚烟,而楚烟则在心无旁骛的处理着手头的工作。 江揽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唉,感情这种事情……难讲啊! 她记得当初还是天界三殿下的旻唯一直在为迎娶烟姐姐准备着,他为此做了不少努力。 甚至……比烟姐姐知晓他努力的时间还要久…… 可……眼看着二人即将修成正果,谁知,竟出了如此大的变数! 江揽月眼里闪过一丝惆怅,继而心里浮现一丝疑惑:烟姐姐为何要自甘剔除神髓呢?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月月,想什么呢?还不赶快进来!”楚烟的声音传来。 第170章 你一定会成功! “啊?哦……来了……”,江揽月迈步向前,和祁郁互相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后,走到楚烟面前:“星星呢?” 闻言,楚烟眼里闪过一丝暖意:“那孩子今日玩了一早上,刚刚喊着累了,就去楼上休息去了。” “这样啊……楚烟,你看这个……”,江揽月从怀中拿出了两个红色的小锦囊,递给了楚烟。 接过江揽月手中的东西,楚烟眼里闪过一丝不解:“月月,这是?” 江揽月轻笑一声:“给你和星星的,里面有平安符,保佑你们平平安安。” 楚烟绽放笑颜,眼里是藏不住的欣喜,她用双手将那两个锦囊捧着,像是什么珍宝似的:“多谢。” “朋友之间,不必言谢。” 江揽月也高兴,这两个锦囊是她专门从师父那里拿来的,她又在里面放了两张保平安的符纸,关键时刻,可以保楚烟母女二人一命。 楚烟看了看手里的锦囊,又看了看江揽月,她的眼眶开始逐渐变得湿润:“月月,真的很谢谢你。” 从相识到如今,谢谢你一直关照着我们。 看着楚烟掉落的泪,江揽月瞬间就慌了神,连忙抬手给楚烟拭去脸上的泪,安慰道:“你莫哭,莫哭……” 江揽月最怕女孩子哭了,因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好好哄。 楚烟这副样子,祁郁早就在椅子上坐不住了,他赶忙起身,走到二人身旁,一脸关心和紧张,语气焦急:“烟儿,你没事吧?” 祁郁的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又放开,他抿了抿唇,还想再说什么,可是……现如今的他没有任何立场。 楚烟摇头。 自从家中变故之后,她和楚星眠相依为命,她一直强迫着自己坚强,这样的日子久了,她都觉得自己成长了不少,而如今…… 自从认识了江揽月之后,她给了自己很多的温暖,也是她告诉自己:“楚烟,比起在后庭做饭,我更希望看到你在前庭熠熠生光。”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之后的日子里,她慢慢找到了更好的自己,她的坚强不再是被强硬逼迫出来的像纸糊一样的“坚强”,而是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力量感,她变得更加坚定。 她今日有些太过感性,看到这两个小锦囊,便忍不住哭了起来,但其实她心底是喜悦的。 瞧着面前两人担忧、惊慌的样子,楚烟又扑哧地笑了出来,只不过声音闷闷的:“我真的没事,只是……月月你对我太好了,我很感动,也很感恩。” 听到楚烟说自己没事,看着她的样子,江揽月和祁郁同时放下了一颗悬在空中的心。 二人心里的想法出奇的一致:没事就好。 江揽月轻轻拍了拍楚烟的肩膀,舒颜一笑,像是发着光:“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啊。”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周身的氛围无比温情,江揽月心里闪过了一丝惆怅。 真好,真希望这样美好的日子一直持续下去:亲人平安康健,爱人相伴身旁,朋友三两知心…… 可是,现实却没这么轻松。 江揽月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珍惜现在,把握当下,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看时间差不多了,江揽月握住楚烟的手,叮嘱道:“我先走了,你有空多休息,注意身体。” 别这么拼命,姐们养的起你。 另外一句话,江揽月在心底默默补充。 尽管如此,可是看到楚烟一直在变好,江揽月心里也为她高兴,嗯……楚烟尽管去闯,有她江揽月在,楚烟就永远有避风港。 楚烟回握住江揽月的手:“会的。” 江揽月走后,只剩楚烟和祁郁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太过尴尬,祁郁僵硬地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我那儿有一桩生意,你要谈谈吗?” 这件事他这几日才慢慢有想法,刚才不受控制的说了出来。 楚烟美眸闪过不可思议,其实她刚想赶祁郁走的,听到这句话,她是硬生生的止住了话头,转而开口,也放低了声音:“什么生意?” 祁郁心里欣喜,可是不敢在脸上表现的太明显,他强压住快要疯狂翘起的嘴角:“我们去楼上详谈?” 片刻后,三楼包厢。 “我有一个想法,我们两家饭馆合作,推出特色美味的小吃,另起招牌,将它慢慢开到全永安国,甚至其他国。”祁郁开口。 祁郁的餐馆是全京城最好的餐馆,和他合作,无非是利更多。 楚烟垂眸,又抬起头:“这全京城有比食客来能带给你更多利的店家,你为何找我们合作?” “一来,食客来品质好;二来,食客来潜力大;三来,食客来的办店理念与我很相符……最重要的是……值得信赖。”祁郁声音缓而坚定。 更重要的是,祁郁也想为楚烟搭建一片属于她自己的天地。 楚烟深吸了一口气:“我和月月商量商量。” 祁郁朗声一笑:“那就期待我们合作了。” … 祁郁走后,楚烟又处理了一会儿手头的事情,然后去了一趟武安侯府。 江揽月一听是楚烟,让人立刻迎她进来。 清风阁,书房。 江揽月放下手中的笔,看着面前刚刚设计好的衣饰图纸,放松一笑。 唔……下下个月的设计稿已经完成了,这可真是让人太开心啦! “笃笃笃——”敲门的声音响起。 江揽月眼睛一亮,快速走到门边,打开门:“快进。” 楚烟坐下后,江揽月将手炉递给楚烟:“快暖暖手,外面冷。” 语罢,江揽月坐在了楚烟另一旁的榻上,眸光闪闪:“可是有何事?” 楚烟点头,将今日和祁郁的谈话告知给了江揽月。 听完后,江揽月托着腮帮子,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一试。” “那就去做吧!”江揽月语气干脆。 “嗯……嗯?”反应过来,楚烟一脸惊疑,“你……你这么快就同意了,不再想想?” “这是一桩很好的生意……是你施展才华的舞台,放手去做吧!” 这是你施展才华的舞台,放手去做吧! 这句话萦绕在楚烟的耳畔,她胸腔里涌动着满腔热忱,一脸激动:“我会做好的。” 江揽月微笑地看着楚烟,一脸温柔:“你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开心最重要。” 默了默,江揽月低声说了一句:“祝你成功,你一定会成功!” 第171章 清白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来到了新年。 本是喜气洋洋的日子,皇宫里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御书房外。 王全一脸为难,安慰道: “娘娘,皇上让您先回去,这风寒雪大的,您莫要着了凉。” 皇后紧了紧手中的衣袖,还想再说什么,最后却是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开了此处。 王全看着皇后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就是打死他,他也不相信是皇后娘娘做的! 御书房内。 “皇上,皇后娘娘走了。”王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永安帝的神色。 只见,他放下手中的奏折,神色不明:“嗯。” 过了一会儿,永安帝叹了一口气:“王全,你先下去。” “是,奴才告退。” 王全离开后,永安帝捏了捏眉心,眸色转为复杂,他说了一声:“东明。” “属下在”,一男子出现在了御书房。 “去查查贤妃最近和谁接触过,盯住她。” “是”,话音落下,男子消失在了原地。 *** 坤宁宫。 “娘娘莫要担心,此事皇上定有明断。” 锦儿语气宽慰,帮皇后解开身上的披肩。 皇后温婉的脸上带着一丝疲倦:“嗯,锦儿,那日本宫赐给贤妃的糕点可曾经过他人之手?” 边说,皇后边坐到了软榻上。 锦儿想了想,眉头略皱:“回娘娘的话,没有,娘娘对吃食向来谨慎,所以,那日做糕点的全程和拿过来赏给贤妃娘娘时都没有离开过梦儿姐姐的视线。” “而且,那可是梦儿姐姐最拿手的糕点,现如今,她被皇上派人带走,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话毕,锦儿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忧心。 听着锦儿的话,皇后陷入了一片沉思。 梦儿和锦儿是她的贴身侍女,为人坦诚,自然是信得过的。 吃食全程都没有离开过梦儿的视线,而且,她自己当时也吃了那些糕点,自己的身体没有一丝一毫的不适…… 莫非…… 不一会儿,德公公前来禀报:“娘娘,殿下来了。” 皇后揉了揉太阳穴:“让他进来吧。” 说着,太子肩膀上落了一些雪,急匆匆地来到了殿内,还喘了一口气。 “儿臣见过母后”,萧景尘向皇后恭敬的行了一礼。 “快起来,你这孩子怎么急成这样,出门也不打伞。” 说着,皇后从软榻上下来,替萧景尘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快坐下吧,锦儿,去把暖手炉拿来。” “是”,锦儿急忙去拿暖手炉。 太子坐下后,斟酌了一下:“母后,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昨日,皇后让梦儿做了一些糕点,想着贤妃跟她念叨了许久,所以就让梦儿给贤妃送了些,谁知昨天半夜传来消息,说是贤妃有落胎的征兆,直到今日还没有收到任何和贤妃有关的消息…… 而且,永安帝已经派了太医去看了,说为保龙嗣平安,不许任何人探视。 要不是昨日消息传来,皇后都不知道贤妃竟然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皇后愣了一下,继而脸上有些苦涩。 后宫中的这些事情,有时候手段太过肮脏,她不是很想让自己的孩子看到,虽然,这是避无可避的…… 像是猜到了皇后的想法一般,萧景尘接过锦儿递来的暖手炉后,温声道:“母后,不必担心。” “你的意思……”皇后美眸微张。 “儿子已经派人着手去查了,不出两日,一定会传来消息,届时定会还您一身清白。” 萧景尘眼神坚定。 “但愿如此吧。” *** 武安侯府。 苏砚刚接到萧景尘的消息,眉梢不由微挑。 贤妃…… 苏砚回到清风阁,把消息传给了江揽月。 说完后,苏砚一手撑着头,看向江揽月,语气肯定:“皇后娘娘不会做这样的事。” 江揽月抿了抿唇,她也不相信这件事是皇后做的。 “可还有那日剩余的糕点?”江揽月开口。 “太子说,已经派人来送了。” 一炷香后。 江揽月面前放着两块糕点。 一块是昨日皇后宫里剩下的,另一块是太子派暗线从贤妃宫中换下来的。 江揽月将两块糕点检查了一遍,再仔细闻了一下味道,嗯……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若说有差别,那…… 为了以防万一,她又用神力检查了一下两块糕点。 她眉目一凛,果然! 从贤妃宫中带出来的这块糕点上面被人动了手脚,而且……还是在特定的时间才会被太医检查出上面的问题。 糕点上被人添了特殊的药水,这种药水无味无毒,唯一的功效就是活血化瘀的功能极强! 若是让人检查的话,必然会被当做藏红花! 使用这种药水是为了掩人耳目,被人当做藏红花是为了嫁祸皇后,而且更重要的是,太医检查出来的结果只会是糕点中掺杂了藏红花。 这明显是要整皇后。 江揽月沉思片刻,将检查出来的东西告知给了苏砚,说完后,她又开口:“宫中邪魔的势力查的如何了?” “查出来了一些小喽啰……还有一条隐蔽的交接线。” “交接线?” 男人嗓音温醇:“不错,那群小喽啰自己组成了一条信息交流线,但是……经过手底下的人不断的探查,发现他们不过是一群掩体罢了,真正的隐蔽线……或许和月白有关。” “苏砚,你说那群人会不会也联系上了贤妃?”江揽月眉头紧拧。 苏砚思索片刻,出声:“贤妃这个人在宫里非常低调,被皇上升为贤妃,正是因为她贤良不已。” “而且,这宫中,除了皇后,便是贤妃善良温和。”男人继续补充道。 苏砚好看的桃花眼微转:“如果那群人真的联系上了贤妃,那贤妃这样做会给她自己带来什么好处?” “毕竟……她和皇后关系非比寻常。” 语落,江揽月也此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中。 是啊,贤妃膝下无子,所以不存在和太子竞争的可能。 而且,若真是像苏砚说的这样,贤妃和皇后关系非比寻常,那在这后宫中她也一定会得到皇后的照拂。 有朝一日,如果太子登基,如此这般,贤妃也会得到更多的好处。 若说贤妃和皇后二人有什么仇怨…… 目前他们所知的是:没有。 当然,这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关系,背后……就不得而知了! 第172章 少年夫妻,楚怀瑜 “苏砚,你说,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 江揽月发出了疑问。 男人眼底晦暗不明,压低了声音:“说不好。” 江揽月坐在桌前,右手食指有节奏的轻敲着桌面,看着面前的糕点,似是在想着什么。 忽然,江揽月缓缓开口:“目前我们已知的是,宫中,淑妃和邪魔有关系,你说……会不会是她?” 刚才,她可是在检查糕点时感受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魔力。 而且……这种药水和她最近一直以来同她师父不断分析检查的那些药物很相似。 而那些药物正是他们之前从邪魔驻地发现的。 江揽月又将自己的发现告诉给了苏砚。 两人对视着,从苏砚的表情来看,他明显也想到了此处。 看来,应当是与那群人有关系了。 而且,淑妃的嫌疑确实比较大,毕竟—— 三皇子可是在争皇位呢! “苏砚,我们得排除一切可能,因为这是一次让宫中那群隐藏的邪魔暗线暴露的好时机。”江揽月神情严肃,杏眼中含着隐隐的忧虑。 淑妃和皇后的关系可算不上多好,不过……好在淑妃是个聪明人,懂得伪装。 从淑妃入手,无疑不是一个好的切入点。 江揽月想到的,苏砚自然也明白。 “若真是淑妃的话,那她和贤妃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才会让贤妃自愿以身试险?”苏砚眉目微敛。 江揽月定了定,一脸高深,声音仿若空灵:“你说,像皇后和贤妃这样交好的关系,会因为什么而反目成仇?” 苏砚猛然反应过来,他瞳孔微缩,与江揽月隔空对望。 *** 锦乐宫。 床榻上,一个看起来身体孱弱的女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见此,守在一旁的婢女一脸欣喜:“娘娘,您终于醒了。” 贤妃面容略微苍白,她眼底带着些许忧郁,慢慢道:“宜春,本宫……” “太医说,还好娘娘您没有食用太多的糕,娘娘放心,小皇嗣福大命大,已经保下来了,只不过您得静养一段时间了。” “嗯……”女人抚了抚自己的肚子,“没事就好。” 宜春笑了一下:“娘娘,奴婢这就去为您准备膳食。” “嗯”,女人声音淡淡。 待宜春离去之后,贤妃缓缓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她脸上没有任何的欣喜,有的只是一脸的平静,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夜,来得很快。 白日里下了一场大雪,到夜里也没有要停的趋势,在雪的映衬下,四周都亮了起来。 坤宁宫。 皇后站在殿前,看着四处飘起的雪儿,眼里是化不开的浓雾。 说不伤心是假的。 贤妃是她在宫中最为交好的姐妹,二人这么些年的相处如同知心好友一般。 可……现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 她楚怀瑜从未,也绝不会做这样腌臜之事。 这宫中人多眼杂,势力庞杂,这一时间还查不出来到底是谁对贤妃下手,又到底是谁想扳倒她…… 目前来看,与她最不对付的是淑妃……可是没有证据的事,她也断然不会冤枉人。 皇上目前不让任何人探视贤妃,也让她在坤宁宫待着…… 而且,这件事目前看来,她的嫌疑最大,皇上也将她派出去调查的人拦了下来。 这,唉! 还好,还好还有尘儿。 皇后眉宇间闪过一丝愁绪,罢了,嫁给皇上这么多年,还是有人头一回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针对自己。 她和皇上青梅竹马,从少年夫妻走到现在,年少时,她也被家人和夫君保护的很好,这么多年也过的顺风顺水。 再后来,皇上的事情多了起来,手底下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太多的妃嫔要应付,对她也比以前淡了些。 虽然如此,但他们二人这么多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相敬如宾走到了现在。 大道理她也都懂,为君者,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她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起来,从从前不谙世事的少女变为了执掌中宫的皇后。 从此,再无少年夫妻。 从此,只有君臣。 从前相处过的快乐时光永远的停留在了皇帝登基的那日。 从此,她变得更加大度、宽容,她将后宫中的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为皇上和太后分忧,她尽力将分内之事做好,不给前朝添乱。 虽然有时候心底难受,不过好在还有尘儿,她的生活也不会太过孤单。 从小,她护着尘儿。 孩子慢慢大了,也成了保护她的羽翼。 这些,虽然那孩子不说,但自己心里都知道。 想着想着,一片雪花飘落在了皇后的衣袖上,她微微一笑,笑得温婉。 她已经许久都没有像今夜这般任性了呢。 想着想着,皇后眼里闪过一丝泪花,成为皇后之后,她根本不快乐。 她将自己的所有性子一点点的磨下来,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是这样了,直到——她第一次见到江揽月。 女孩身上是她羡慕和向往的洒脱,江揽月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在意,又事事把握。 面对刁难,不卑、不亢、从容、淡定。 见到的第一面,她也被女孩吸引住了。 还有武安侯府的世子苏砚,那孩子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从小一副吊儿郎当之样,也有些调皮,他从小做的事情也真是让武安侯头疼不已,这“京城小霸王”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不过她都知道,那孩子心地善良,本性不坏。 不过……自从那孩子成婚之后,再次见到可真是成长了不少,她能看出来,砚儿和江揽月是真心相爱的。 真好,希望他们二人能够一直幸福快乐。 想到这里,皇后叹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夜深了,她也该回到殿内了。 果然啊,人不能太过触景生情,否则,会想太多。 皇后失笑了一下,转头回到了寝殿。 不远处的锦儿和德公公对视一眼,二人心照不宣地做手底下的事情去了。 锦儿进入寝殿侍候皇后,德公公则是吩咐人将坤宁宫的大门关上。 坤宁宫外不远处。 王公公手执一盏灯笼,跟随在永安帝身侧。 二人身后空无一人。 王全皱着一张脸,想了想:“皇上若是想去看娘娘,那奴才替您敲门。” 也不知道皇上别扭什么呢,在这站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进坤宁宫去。 永安帝双手负在身后,又看了一眼坤宁宫的方向。 “走吧,朕还有些奏折没有批完,回御书房。” “是”,王全声音有些蔫蔫道。 第173章 局 随着夜渐深,循着月色,江揽月和苏砚来到了锦乐宫。 二人隐匿了身形,所以即使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宫中的任何地方都无妨。 苏砚在寝宫外室寻找着蛛丝马迹,而江揽月则在贤妃床榻附近查探。 江揽月看着床榻上睡着的女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利用神力探了探贤妃的脉象,没有什么大碍。 为了保护贤妃和她腹中的胎儿,她又注入了一丝温和的力量检查着贤妃的记忆。 女孩闭上眼睛,用心感受着。 从贤妃向皇后讨要糕点开始到一个婢女将糕点送来,这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 贤妃将宫中所有人屏退,见了一个人。 那人将自己打扮的非常低调,面纱之下露出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果然是淑妃! 淑妃给了贤妃一个小瓶子,说:“每块糕点滴上三滴。” 贤妃有些犹豫:“这……” 淑妃笑了起来,看起来温柔不已:“你放心,滴完之后,你吃几块糕点都没事,不会对你腹中的孩子造成什么影响。” 见贤妃还是犹豫不定,淑妃眼里闪过一丝轻蔑:“你放心,本宫会护住你和你的孩子。” 像是提醒一般,淑妃又下了一剂猛药:“再者……你忘记了以前的事情了吗?” 贤妃咬了咬牙,接过了淑妃手中的东西。 淑妃眼中满是满意,顷刻间离开了锦乐宫。 贤妃确实照淑妃说的,每块糕点上滴了三滴,不过……却没有照淑妃说的,吃多少糕点都无所谓,而是,贤妃只尝了两口。 江揽月杏眼里闪过一丝讥诮,呵,看来,淑妃从一开始根本就没想过让贤妃腹中的孩子活! 其实,若是想造成轻微的受伤,每块只需滴上两滴,食用不超过半块即可。 可淑妃确是让贤妃加大了剂量,不论是在所滴的药水次数上,还是食用量上。 一旦孩子没了,在这种药物的加持下,时间不久后,贤妃也命不久矣。 而如今,贤妃没有完全照做,所以静养一些时日便可恢复过来。 不过……这二人之间有什么渊源呢? 以前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一切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见差不多了,江揽月收起神力,同在外室等着的苏砚汇合。 男人手里拿着一瓶药,正是淑妃给贤妃拿来的那瓶! 江揽月检查了一下那瓶药,朝着苏砚点头,此药正是如他们所猜想的一般。 无色无味,到时显露。 二人视线交汇,离开了锦乐宫。 在途中,江揽月便将自己得到的信息告知给了苏砚。 过了一会儿,二人回到了清风阁。 江揽月搓了搓手,感叹了一句:“啧,咱俩每次都跟偷鸡摸狗一样,去了这么多次皇宫,不是翻墙就是翻墙。” 听到这句话,男人轻笑了一声,将手中的药瓶放在桌子上后,走到江揽月身边,他握住女孩的手,把她的双手拉到怀里,替她暖暖。 苏砚笑得妖孽,声音听起来带着些许轻佻:“嗯,跟着小月儿一起去,就算是翻墙我也乐在其中。” 江揽月咽了咽口水,在心底默默地吐槽了一句:这厮怎么像是恋爱脑一样。 苏砚眉梢微挑,桃花眼流转:“小月儿可是在骂我?” “没……”江揽月迅速回应。 “哦?可是……你一般撒谎的时候都像是现在这样……回答的非常快速……”苏砚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逗女孩一样。 “……”江揽月微微一笑,她就知道。 她不掩饰的时候,不管想什么,这厮都能猜到。 从在天界时就这样了。 被盯的怪了,江揽月轻咳一声:“这瓶药水你准备怎么处理?” 见此,苏砚轻笑一声,好吧,他不逗她了。 “交给太子。”男人嗓音低沉。 *** 翌日。 东宫。 太子拿着手中的药瓶和回信,眉目中满是冷然一片。 第一封信上的内容是: 贤妃与淑妃联手,此药为贤妃出事的罪魁祸首。 另,查贤妃从前之事。 第二封为此药在贤妃宫中放置的位置和它的功效用法说明。 萧景尘看着手中的东西,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他闭了闭眼: “明州,去做一件事。” 三个半时辰后。 御书房。 “皇上,今早属下发现皇后娘娘赠给贤妃的糕点里,有一块与其他不同。” “经属下反复查验,发现不同的那一块没有任何问题。” “后来,属下在贤妃宫中查找并比对了所有的药物,发现了一个瓷瓶,这个瓷瓶外表没有异常,可……它放在贤妃寝殿您御赐的花瓶里。” “经属下比对,发现这药水无色无味,但用在其他地方发现,过段时间,它的功效会显现出来。” “活血化瘀功能极强。” 东明站在下首,细细地禀报着自己的发现。 永安帝面上不显,可眼里满是冷漠。 “东明,换上和这个一样的瓷瓶放在它原先放置的地方。” “是”,说完,东明离开了御书房。 永安帝嗤笑一声,又拿起面前的奏折批了起来。 用过晚膳后,永安帝吩咐了一声:“去看看贤妃。” 锦乐宫。 宜春一脸高兴地进入寝殿禀报:“娘娘,皇上来了。” 床榻上的贤妃赶忙起身,准备迎接,恰时,永安帝走了进来:“爱妃不必多礼。” “皇上……” “嗯”,永安帝走到床榻边,“朕来看看你。” “谢皇上关心,太医说了,臣妾静养一段时间就好。”贤妃温柔一笑。 “嗯”,永安帝又和贤妃寒暄了一会儿,便离开了锦乐宫。 走的时候,他特地下令:贤妃已无大碍,解除锦乐宫的禁令。 “娘娘,皇上对您很是关心呢,他刚刚又派人送了些东西过来”,宜春一脸开心。 贤妃也笑了一下。 宫道上。 两宫人并排走着。 “哎,你听说了吗,贤妃娘娘不仅无大碍,而且还检查出怀了皇嗣呢!” “是啊,而且听说今日皇上还解除了锦乐宫的禁令,给贤妃赏了不少东西。” 经过的淑妃攥紧了衣袖。 贱人,竟然没有按照她说的去做! 第174章 有证据吗? 淑妃忍着怒火回到了淑华宫。 回到寝殿后,淑妃坐在软榻上,眼睛微眯,吩咐:“明儿让赫儿进宫一趟。” 第二日。 雪还是没停。 萧景赫踏着落雪,一路来到了淑华宫。 “儿臣见过母妃。” “嗯,起来吧。”淑妃神情恹恹。 “是”,萧景赫寻了一处坐了下来。 “你们先退下”,淑妃吩咐了几句后,殿内的宫人一一离开。 萧景赫见此不由微微皱眉,看来,母妃是要同他商讨事情了。 “赫儿,你最近和尚家小姐如何了?” 萧景赫抿了抿唇:“进展尚可。” “嗯,你得加快速度了。”淑妃交代了一句,又道:“近来皇上可是越来越重视太子了。” “母妃放心,儿臣定不负您所望。” 淑妃直起身子,看着萧景赫,眼里是野心勃勃: “嗯,皇儿放心,母妃定会助你登上那个位子。” 见差不多了,淑妃便让三皇子先离开了。 三皇子走后,淑妃活动了一下身子,她眯了眯眼,唇角一勾。 不听话的人,可是要受到惩罚的。 不一会儿。 锦乐宫。 淑妃坐在床榻上,刚刚喝完一碗药。 “娘娘,淑妃娘娘前来探望您。”宜春前来禀报。 贤妃神情一滞,脸色骤然变得苍白,还没来得及放下的碗被她紧捏在手中。 像是察觉到她的紧张,宜春试探地问了一句:“娘娘,您还好吗?” 这一声拉回了贤妃的意识,她勉强一抹笑:“没事,你去迎淑妃娘娘进来吧。” 虽然在白日,贤妃还是放不下担忧的心。 淑妃进来后,贤妃交代了一句:“你们先下去吧,本宫和姐姐有体己的话要说。” 见所有人都走了,淑妃才开始动作。 “本宫听皇上说妹妹身子已经没有大碍了,便前来看看。”淑妃笑盈盈地走了进来,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满。 贤妃缓了缓神色:“多谢姐姐,托皇上的福,已经好多了。” “嗯”,淑妃往前走了几步,直到走到床榻前才慢慢停了下来,她笑了一声,看着贤妃,明明唇角是上扬的,可是眼里却没有一丝暖意。 淑妃别有深意地开口:“本宫前几日丢了一只猫,这猫啊太过顽皮,总是喜欢拨弄本宫的那些瓶瓶罐罐,本宫教导了几次,它还是不听话,有一天突然找不见它了,妹妹你猜本宫后来是在哪找到的?” 贤妃的神色不是很好:“不……不知……” “哈哈哈……本宫的人在冷宫的草丛里找到的,找到的时候呀它已经看不了了”,淑妃叹息了一下,语气遗憾:“唉,真让人心痛。” 淑妃又看了贤妃一眼:“妹妹怎么脸色越来越苍白了呢?” 淑妃握住了贤妃的手腕,贤妃吓得身子抖了一下。 淑妃趁此只用她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说,若是皇上知道了你这么做是为了陷害皇后……” 贤妃眼睛瞬间睁大,压低声音:“你……明明是你……” “有证据吗?”淑妃反问。 贤妃瞬间哑口无言,只是睁着一双含着愤恨的双眼望着淑妃。 “你要记住,你跟我可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你只能听我的。”淑妃又说。 贤妃哑口无言。 见目的已经达成,淑妃松了手,直起身子,又换上了一副柔婉的样子:“今日见妹妹气色不错,本宫甚是欣慰,下午还有事,本宫先走了。” 床榻上的贤妃额角已经渗出了些许冷汗,脸色差到极致。 皇后,淑妃,我不会放过你们! *** 御书房。 “皇上,淑妃娘娘方才去了锦乐宫。” 东明将他所听到的淑妃和贤妃的谈话告知给了永安帝。 “不过……后来淑妃娘娘在贤妃娘娘身边压低了声音说了几句话,属下没有听到。” “二人交谈完,贤妃的脸色非常不好。”东明补充道。 永安帝坐在上首,听完后只是“嗯”了一声。 “东明,你……”永安帝又吩咐了几句,便让东明离开了。 东明离开后,永安帝缓了缓,朝门外道:“王全!” 王全赶紧走了进来:“奴才在,不知皇上有何吩咐?” “去让刘太医看看贤妃,以后每日都要去,直到贤妃可以下床随意走动的那天。” “是。” 刘太医就这样一直每日都为贤妃把着脉,直到第三天。 哗—— 贤妃寝殿内的一个花瓶被人打碎了。 “娘娘饶命,奴才不是故意的。” 贤妃皱了皱眉,就听见宜春的声音:“娘娘放心,不是皇上御赐的那个。” 贤妃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让人把那些碎片打扫了。” “是,那……”宜春欲言又止。 “让他下去,罚俸半月。” “是,奴婢告退。” 宜春离开后,刘太医温和地笑了一声:“娘娘宅心仁厚,不愧为‘贤’。” 贤妃也回笑了一下:“刘太医谬赞了。” “娘娘胎象渐稳,是好事,日后还需保持好心情。” “嗯,刘太医,本宫何时可以下床走动?” 刘太医思索了一下:“过两日,可以微微走动。” “多谢刘太医。” 刘太医走的时候像是不经意间扫了一眼那个御赐的花瓶。 两日后。 夜。 一个人影猫着身子在宫花园里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忽然—— “什么人?!” 那人抖了一下,蹲在了角落处。 “你是何人,为何鬼鬼祟祟?” 那人不动。 侍卫见此一把将那人扯了起来,就在这间隙,四周围起了火光。 侍卫一把扯开那人披着的斗笠,趁着火光,看清了那人的脸,侍卫瞳孔微缩:“贤妃!” 片刻后。 养心殿。 “皇上,臣妾只是这几日一直待在锦乐宫,太过无聊,所以才会想着晚上出来走走。”贤妃跪在地上,抹着眼泪。 “朕记得你最近都不能走动……”永安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臣妾前几日问过刘太医,今日可以走动。” 永安帝没有答话,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皇上,臣在贤妃娘娘方才待过的地方发现了这个。” 一个小瓷瓶出现在了永安帝的视野里。 “贤妃,这是什么?” 贤妃紧咬着下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臣妾不知。” “不知?”永安帝眯了眯眼。 第175章 真相,那人的目的 “不知……”贤妃看起来有些唯唯诺诺。 啪—— 永安帝拍了一下床板:“贤妃,你可知欺君的后果?” 贤妃头低的更下,默了默,她抬起了头,像是无可奈何:“这个瓶子是……是淑妃姐姐给我的。” 不一会儿,淑妃,皇后都出现在了养心殿。 淑妃越过贤妃时在无人看到的角落里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皇上,臣妾从未给过贤妃这个小瓶子,不知怎么了,妹妹竟然如此污蔑本宫。”淑妃的神情很是委屈。 永安帝没有开口,而是看向皇后:“皇后,坐。” 皇后也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面前的情况。 “皇上,刘太医在外等候”,王全看着永安帝。 “让他进来。” 正当刘太医准备行礼时,永安帝摆了摆手:“直接说!” “是,皇上,臣发现这小瓷瓶里的东西活血化瘀功能极强。” 话音落下,除了永安帝和刘太医,在场的人皆是一震。 皇后明白的更加清晰了。 “贤妃,淑妃,朕给你们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 淑妃很快反应过来,她跪了下来,头低下:“皇上,臣妾冤枉。” 不可能,这药效怎么会被这么快发现呢?! 明明是要隔着一段时间……才会…… 贤妃见此,猛然站起来,一手指着淑妃,声嘶力竭:“你胡说!” “这药明明是你交给我的!!!” 淑妃瞳孔缩了起来。 贤妃忽视掉淑妃眼里的警告,破罐子破摔: “皇上,臣妾先前有过两个孩子,都是为皇后所害!” 皇后眉头紧皱,显然没有想到贤妃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皇上没有答话,而是等着贤妃的下文。 “这一切都是淑妃在三个月前告诉臣妾的,而且此次策划谋害皇后和皇嗣的人也都是淑妃!” “贤妃,先前那两个孩儿……”皇后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贤妃打断,她指着皇后:“是你,是你在我的饮食里下手,让食物相克,那两个孩儿才没了的!” “他们都还未来得及降生啊!” “贤妃,本宫为那两个小生命感到惋惜,与此同时……本宫不屑于做那样的事!”皇后脸色严肃,眼里含着一股伤心之意。 见差不多了,永安帝继续吩咐:“王全,把人带上来!” 一身着粗布衣的老头跪在淑妃旁边,他的眼里闪着恐惧。 淑妃在看到这个人的时候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陈太医!”贤妃叫出了面前人的名字。 陈太医,正是当年负责贤妃安胎事宜的太医,后来他的年龄到了,便回乡去养老了。 “说吧!”永安帝声音冷冷。 “草民,草民糊涂啊!”陈太医脸上带着悔恨。 “是淑妃娘娘交代草民在贤妃的吃食上下手,才导致两位皇儿没有保住!” 陈太医的声音还在继续:“事后皇上检查时,也是草民瞒下来的。” 这么多年他也受够了东躲西藏的日子,家里人也都惨遭淑妃的毒手…… 早知今日,他当初……唉! 淑妃的心顿时凉了一半:“皇上,臣妾冤枉。” 贤妃听完后,一脸不可思议,紧接着她冲向淑妃,掐着淑妃的脖子不松手:“是你!你还我孩儿的命!” 王全赶紧让人将两人拉开。 淑妃直喘着粗气,脖子上是鲜明的红痕,她紧紧抓着衣袖,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爆发了一般。 永安帝叹了一口气:“淑妃,你还不认错吗?” “臣妾没错!”淑妃嗓音有些沙哑。 “既然这样……陈太医谋害皇嗣,处以死罪;贤妃谋害皇后,打入冷宫;淑妃作恶多端,多年谋害皇嗣,而今又教唆贤妃污蔑皇后,赐白绫,两日后行刑!” 永安帝掷地有声。 淑妃瘫坐在地,她眼神恨恨,身体里那股力量好像快要爆发了。 养心殿外。 苏砚和江揽月站在角落处,隐匿了身形。 江揽月使用神力压制住了淑妃的暴虐之气。 先前她和祁馨探入淑华宫向淑妃身体里注入的东西正好能够检测到淑妃的力量波动,以及她也能够在察觉到淑妃的暴虐之气后紧紧压制住那股力量。 毕竟……淑妃还未完全进化成功,所以,她没有发现江揽月在她身上注入的那股神力。 江揽月运作完后,看了一眼苏砚,男人秒懂她的意思,语气低沉道:“还没有出现。” 淑妃一直唤醒不了那股力量,她也被拉了下去。 屋外的两人对视一眼,跟随着淑妃来到了淑华宫。 淑妃将屋子里的东西摔了个遍,让所有人都退下去了。 一炷香过去了,没有出现。 江揽月皱眉,递给了苏砚一个眼神后,便显露出了身形。 淑妃抬头,看着面前的人,一脸不可思议:“你……” 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她怒骂:“贱人!是你对不对!” “娘娘在说什么,揽月不懂。”江揽月面无表情。 “是你,是你刚刚阻止本宫使用力量!”淑妃眼球充血。 结合她之前见到江揽月的反应……种种迹象表明,江揽月身上也有力量,甚至比她更强! 江揽月不语,眼里无悲无喜。 “江揽月,你为何处处坏我好事!”淑妃质问道。 “淑妃,若是你的最终目的达成,那你跟那人达成的协议……” “你怎么知道?”淑妃的表情越来越惊恐。 “那让我猜猜……是给他权力还是荣誉呢?”江揽月一手抱臂,右手食指抵在唇边,状作苦恼:“唔……还是其他……” 淑妃很快让自己镇定下来,她勾了勾唇:“江揽月,他的目的可是废了整个武安侯府,尤其是……苏世子……” 江揽月知道她的话没有说完。 “而且……他想要你!” 此话一出,江揽月已经感受到身边人的气压变得更低了。 “嗤!他帮了本宫这么多,就是为了让赫儿给你们赐婚……” 淑妃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像是极为看不起一般:“没想到他竟讲情爱。” “淑妃,你还挺可怜的。”江揽月道。 “可怜?”淑妃笑得极为讽刺,“江揽月,你凭什么这么说!” 她早年被父亲送入东宫,就是为了攀附皇权。 她这些年获得了地位,享尽了荣华富贵,她儿女双全,怎会可怜? 第176章 成王者,孤独 家族也因此对她重视了很多。 想着想着,淑妃又哭又笑。 家族? 呵! 父亲不过是为了权力罢了! 她从来都是家族的棋子和弃子!!! 只要她做的不好,后面就会有更多的她的妹妹们顶替她的位置。 淑妃擦了擦眼泪,换了一副神情,眉间尽是柔婉:“江揽月,你今日就是来看本宫笑话的?” 当然不是,一来怕你伤人,而来,为了引一个人出现…… 江揽月在心底默默地回复。 不想等江揽月回答,淑妃语气轻狂:“那你……可太不自量力了!” 忽然间,淑妃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方才压制她的那股力量不见了! 淑妃的眼里尽是欣喜和狂傲。 很快,淑妃变成了一副“四不像”之样,她的脖子细长,在空中飘动着,浑身像是裹着粘腻的汁液一般,泥泞不堪,屋子里也散发着些许恶臭之气。 江揽月撇了撇嘴,有些不忍直视。 淑妃这般爱美的人,为了能够获得力量,也是下血本了! 江揽月在默默地给苏砚传音:“出现了吗?” “没。” 得到苏砚的回答,江揽月咬了咬下唇。 啧,这月白也太沉得住气了! 淑妃见江揽月像是不在意的样子,她心里升起了一股火气:“江揽月,死到临头,竟然还这般无知!” 女孩的眼神散漫:“淑妃,听过吗,自作孽,不可活!” 江揽月的语气缓而沉,像是融入了力量,贯穿在寝殿中,萦绕在淑妃耳畔。 淑妃嗤笑,开始蓄力。 突然,一股黑气朝江揽月的命门袭来,可是,那股气还未到江揽月面前就停住了。 淑妃继续使力。 那股气在空中丝毫不动。 淑妃顿时恼怒,又开始毫无章法的攻击江揽月。 江揽月眨了眨眼,啧,看淑妃这架势……这应当是第一次实战。 江揽月开始动作,每次都是在快要击自己时,躲过了淑妃的各种攻击。 淑妃心里越来越沉,江揽月这样明显是在逗自己。 江揽月看了一眼苏砚,男人朝她摇了摇头。 啧,还没来。 月白……是放弃淑妃了吗? 忽然,一股黑液朝着江揽月袭来。 江揽月一挥衣袖,带着神力,啪—— 黑液糊在了淑妃身上。 淑妃发出了哀痛之声,只见被黑液糊住的那块地方有了些微的溃烂。 江揽月眯眼,这要是糊在自己身上,估计早都开始大范围的腐烂了! 江揽月看向淑妃,一挥手,将淑妃定在了原地。 淑妃眼里闪过惊恐,尖叫:“江揽月,你个怪物!” 江揽月掏了掏耳朵:“啧,真吵!” 紧接着,她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银色的小铃铛,放在左手手心,右手食指在上面轻点,小铃铛发出了白光。 那白光朝向淑妃的方向,淑妃恐惧地尖叫了起来。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受到迫害时,出乎意料的,她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只是—— 过了一会儿后,她发觉,自己周身的力量在慢慢流失,淑妃慌了: “江揽月,你要做什么?” 江揽月没有回答。 又过了一会儿,淑妃变为了原来的样子,她衣衫有些破碎,上面还沾着黑色的液体。 江揽月扫了一眼,淑妃变回原来的样子后,身上的东西是残留的粘液,无毒。 同一时间,小铃铛也停止了散发光芒。 淑妃焦急地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发现她所有的力量都消失了,现在的她不过是一个普通人! 就在她检查的过程中,发现自己的些许头发也变白了,淑妃又尖叫了起来。 江揽月拿着小铃铛,将之抛起到空中,当着淑妃的面将它粉碎。 小铃铛的残渣也在空中飘着,直至自焚消失。 “江揽月!!!”淑妃眼睛瞪大,面容扭曲,嘶吼着。 这可是她辛辛苦苦培养的东西啊!!! 今日,竟被江揽月给毁了。 “淑妃,我知你获得力量是为了给自己的儿子助力,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什么力量,你就敢要?” 淑妃瞳孔仍旧瞪大,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隔着空气剜着江揽月。 江揽月的眼神无悲无喜:“淑妃,若三皇子有实力、有魄力,定会得到永安帝的赏识,未来的路也会越走越宽,前途也定是光明一片。” “有时候不是一定要登上皇位才算完成自己的目标,治国平天下有很多种方法。” 淑妃冷冷的勾唇一笑,面容显得更加狰狞:“江揽月,我的儿子生来就是为了那个位子,他才是这永安国内最适合称帝的人,他可比萧景尘强过太多了!” 最后一句话,淑妃是吼出来的,她的眼里是浓浓的不甘。 听到淑妃的话,江揽月眉头微蹙,继而语气平和坚定:“太子能力出众也并非残虐之人,他有抱负,他发自内心地希望天下太平,而且,他反而会用人,也善用人,若他登上那个位子,天下定会海晏河清。” 语落,在隐匿的苏砚也同意的点了点头。 “江揽月,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登上那个位子,可是要什么有什么……”说到最后,淑妃的声音柔婉不已。 “真的……是要什么有什么吗?”江揽月声音低低,她的话语里满是意味悠长。 成王者必定是要舍弃一些东西的。 称王之路,孤独。 成王之路,孤独。 无尽的孤独。 高处不胜寒。 成王,难。 护国守家,更难。 未来未知…… “你和三皇子要的不过是一个你们自以为至高无上的身份罢了,你和三皇子要的只是成为‘皇帝’,成为那个权力拥有者而已,试问……你们心中真的有天下生民吗,还是为了自己心中的私欲……” 淑妃不屑一笑,语气里满是不在乎:“那又怎样?本宫只要达到自己的目的便好。” 江揽月叹了一口气,唉,真是对牛弹琴。 紧接着,她隔空在淑妃眉心轻点,淑妃便倒了下去。 今夜,淑妃和她相见的场景从此会永远地消失在她的记忆中。 苏砚握住女孩的手:“走吧,结界有动静了。” 方才,江揽月和苏砚进入到淑妃寝殿时,苏砚早就在四方布置好了结界,所以,他们的一切动作并不会被人发现。 而且……那结界也能感知到一些其他的事,比如……月白的靠近。 第177章 月白出现,她是我的妻 淑华宫院内。 四周一片寂静。 江揽月和苏砚伫立于院中,等待着目标的靠近。 一阵寒风吹来,带着几丝冷意,卷起了枝条上的压雪飘落,一银发男子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 男子轻笑了一声,嗓音清泠:“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怎么办,月月,你怎么……这么不乖!”男子温柔的声音里夹杂着微微的叹息。 江揽月抿着下唇,蹙了蹙眉,眼中划过一丝震惊:“百折!” 竟然是百折! 为何……之前自己都没有发觉是他? 看到江揽月如此反应,百折笑了一声:“月月,我是月白啊。” 我是月白啊。 清泠的嗓音萦绕在耳畔,江揽月面上不显,实则心中那股难受的感觉油然而生,像是打破时空,带着远古的记忆再次唤醒了她内心的恐惧和绝望。 察觉到身旁人儿的情绪波动,苏砚揽住了她的肩,轻拍,似在安抚。 看到这一幕,百折眼中像是被针扎了一般,他紧紧握住垂在一旁的手,手背上青筋分明。 江揽月咬了咬下唇:“月白,你不是最讨厌那群人……” 江揽月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我是讨厌他们没错,可是……我和他们有共同的敌人啊……” 说着,百折的将目光投到了苏砚身上。 男人妖孽的面容微冷,在这寒天里显得出尘清冷,他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女孩身旁,从表面上看他冷静无比,可只有苏砚知道自己此刻一点都不冷静。 那个曾经伤害过她的人……出现了。 那个曾经差点折掉她双翼的人,出现了。 苏砚唇角微勾,带着嗜血似的,目光里寒意泛泛。 百折忽视掉苏砚,又看向江揽月,目光温柔,“月月,再给你一次机会,跟我走,好不好?” 江揽月神情严肃:“月白,你以为那群人成功了,会放过你吗?” “你的身体可是带有至纯之血……那正是邪魔最害怕的东西……” 那群人所忌惮的,必将会亲自毁掉。 百折嗤笑一声,毫不在意:“原来你早就发现了啊!” 继而他又低声道:“也对,我的命都是你救回来的……” “不过……那又怎样?” 他在回答江揽月的问题。 不被放过,那又怎样? 江揽月心里泛起了一阵无奈,看月白这架势真是破罐子破摔了。 江揽月还想再说什么,就被月白打断了,他声音不急不缓:“月月,若你想继续套我的话,可以跟我走。” 江揽月这下是一点都不想说话了,啧,被发现了。 苏砚见此,桃花眼微勾,轻佻的声音里含着些许怒气:“月白,你是当我死了吗?” 月白神情淡淡:“我倒真想……” “你别忘了,她是我的妻。”男人声音里满是认真和严肃,不容置喙。 月白神情更淡,像是不屑:“那又如何?” 苏砚周身气压越来越低,眼神越来越冷,江揽月左手拍了拍男人的腰,示意他冷静。 月白,暂时还不能动。 他的背后,或许是更大的鱼。 苏砚没有讲话,而是揽紧了怀中的人儿,他都明白。 一切,自当以大局为重。 更何况—— 事关天下苍生。 正当三人僵持不下时,苏砚对江揽月传音:保护好自己。 说罢,袭向月白而去。 恰时,雪又下了起来。 漫天飞雪,似凋零的花徐徐而下,而院中的两个男人,打的不可开交。 江揽月默默地加强了苏砚刚刚布置好的结界。 江揽月仔细观察着月白的打法,节奏缜密,灵活流畅,嘶……怎么找不到漏洞…… 此刻若是生擒月白,那……那群人则会更疯。 那群人的计划接连失利,更何况,月白在他们中的地位定然不低,如此一来,整个永安国会被推上风口浪尖。 时局动荡,朝野不安。 而以三皇子为挡箭牌的背后之人,必然会更难挖,迟迟找不到,便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那群人,既疯,又狂,也懂得隐藏。 发现月白,无事,那群人自然也会料到。 但,拿下月白,就不一样了。 牵一发而动全身,凡事得小心谨慎而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月白渐渐落了下风。 他是高手不错,但,他面前的人可是苏砚! 那个曾经冷厉的天界战神! 江揽月越看,眉头皱的越紧,月白这是下功夫了,这功力进步……飞速啊! 两炷香后,二人分开。 苏砚退到江揽月身边,鼻尖上微微渗出了些许薄汗,他轻喘了一口气,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翩翩公子样儿。 反观月白,就没有苏砚那么轻松了。 退开后,他抹了抹唇角微微渗出的血,毫不在意地笑了一声,深深看了一眼江揽月和苏砚后,便转身离开了,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句话: “我们,来日方长。” 见月白离开,苏砚和江揽月也运起神力,离开了皇宫。 翌日。 御书房。 “儿臣参见父皇。” “嗯,起来吧”,永安帝放下手中的奏折,看向面前的人,像是不经意间开口:“尘儿啊,朕昨日的处罚如何?” 萧景尘微愣,垂下眼睑:“父皇秉公处理,不失偏颇。” 永安帝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萧景尘好一会儿后才道:“罢了,有空了去看看你母后。” “是”,萧景尘应下。 忽然,王全的声音传来:“皇上,三皇子在外求见。” 永安帝蹙眉:“尘儿,你先下去吧!” “儿臣告退”,萧景尘刚刚转过身,就听见身后的人说:“尘儿,为君者,切忌优柔寡断。” 萧景尘身形一定:“儿臣记下了。” 御书房外。 萧景尘看到了眉宇间满是焦急的萧景赫。 三皇子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御书房外求见永安帝,目的不言而喻—— 为淑妃求情。 听到王公公的传唤,萧景赫只是急匆匆的向太子问好了一声,便进往御书房去。 萧景尘叹了一口气,当即便离开了此处。 看来,贤妃一事,父皇知晓他插手了。 而且,父皇还帮了他。 他知晓父皇一定会派人暗地去查贤妃,所以,他派人换掉贤妃那盘糕点中的其中一个送去武安侯府,让苏砚派人检查。 如此一来,既给了苏砚调查的时间,又可以让父皇私下派去的人明显的查出端倪。 第178章 棋局,棋子 从糕点入手,是最为稳妥的方法。 他从苏砚那儿得到消息后,立即开始调查贤妃之事,同时,他也在暗中注意着父皇的动向。 这件事,他会查,他父皇也会,但——君心难测,要确保万无一失,他必须亲自查出一些东西。 他派明州将那小瓶药放到先前贤妃放置的位置,只不过,他让明州将那小瓶药放到了明处而已,没有任何光线的遮挡,父皇的人会很快就会发现。 而且,最重要的是,明州悄悄地在那御赐的瓷瓶旁放了一些糕点残渣,待父皇的人发现并离开后,明州再进去将那些痕迹处理掉便是。 父皇派人给贤妃送东西,做出表面上他很重视贤妃的举动,一则是让贤妃放下担心,二则是为了刺激贤妃背后的人的动作,这件事……他也乐见其成。 那个在刘太医为贤妃把脉时打碎花瓶的人也是他派去的,目的就是为了刺激贤妃处理掉“赃物”。 果然,贤妃从刘太医口中得知,自己可以走动的时间后,便开始为处理掉“赃物”做准备了。 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事情就这样顺利地进行着。 在此期间,他自然注意到了淑妃这个人。 然后,他就查出了一些肮脏的事儿,但那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陈太医就是他和苏砚合作派人找到,让父皇“不经意间”发现的。 后来,他派人盯住贤妃的动向,在她处理那瓶药时,让巡逻的侍卫发现,从而将整个事情摆到明面上,让父皇“被动”处理。 就有了后来贤妃忍受不住,将所有事情全盘托出的一幕:以陈太医为打击,拉淑妃下水,还母后清白。 他、父皇、苏砚都明白,此次后宫之争亦是前朝的汹涌罢了。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所有的事情,到最后都有了一个结果。 只是,他记得当时他私下派明州访刘太医贤妃何时能走动时,刘太医说的明明是七日后。 后来,是他派人打碎贤妃宫中的花瓶时,他的人告诉他:刘太医说贤妃可以在三日后走动。 想来,是父皇不想等了,他让这一切提前发生了而已。 而且,从父皇对淑妃的处置可以知晓,淑妃一直以来做的那些事儿,都在父皇眼皮子底下。 淑妃,手底下沾了不少人命,皇嗣、妃嫔、宫女、太监…… 父皇不动淑妃,碍于她父亲的势力,但经过昨日,没有人敢再置喙父皇的决定。 所有事情摊开,淑妃一族忙着明哲保身都来不及呢,他们又怎么会敢在这个时候触怒龙颜。 更何况,淑妃这些年做的事,她母族又参与了多少呢? 看来,父皇是准备动淑妃一族了。 萧景尘摩挲着刚刚飘落在手中的雪,眉目上像是染了一层霜。 他们所有人,不过是父皇的棋子罢了。 父皇,从一开始就知道母后是清白的。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从开始到现在,父皇的目的已然达成。 明面上打击淑妃一族,挫贤妃一族的锐气,暗地警告皇后一脉。 任何时候都要记住,他这个皇帝还在呢。 父皇说,为君者,切忌心慈手软。 这一课,是父皇亲手给他上的。 萧景尘叹了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只是突然觉得步伐好像越来越沉重了呢,明明——雪那么的轻。 *** 武安侯府。 江揽月窝在软榻上,将毯子盖在腿上,一手执棋,眉头紧紧地锁着。 忽然,她看着面前一身悠悠自得的人,磨了磨牙,将棋子往棋奁里一丢:“不下了!” 她自认棋艺绝好,可……每次都下不过苏砚,这已经是她输掉的第十局了。 看着眼前的人这副娇憨样儿,苏砚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嗓音若清风:“揽月想知道我为何总是赢你吗?” 江揽月撇了撇嘴,面上虽然不服气,但心底里还是想知道原因的:“为什么?” 苏砚又笑了一声:“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下棋的时候吗?” 江揽月一愣,猛然抬头,对上了那双带着浅浅笑意的眸子,心尖一颤,她嘟着嘴道:“当然记得。” 输的老惨了! 她记得当时为了在棋艺上赢苏砚,她可是闷头练了整整一个月,连她师父当时都连连称赞她刻苦,可是没想到……再次找苏砚对弈时,她又输了! 虽然没有之前那么惨,但还是很狼狈。 后来她一有突破就会拉着苏砚下棋,虽然次次输,但她越挫越勇,再到后来,她还缠着苏砚教她棋艺。 虽说二人关系亲密,但——在这个领域里,他们之间的“梁子”早就结下了。 就这样,她们亦师亦友,互相进步,互相成长,但……她从来都没有在下棋时赢过苏砚。 唉,往事不堪回首啊! “我们第一次下棋时,你输了,之后你不断的练习,赢了不少人,甚至是江师傅,可是,再次与我交手时又败下阵来。” 男人的声音不急不缓。 “你当时的棋艺确实进步飞速,局势灵活,见招拆招,步步为营,但是你忽略了一个东西……” 说到这里时,苏砚停顿了一下,道: “你的固有想法。” “因为你第一次与我对弈时输的太惨,所以我们之后的每一次交手,你都没有完全的静下心来,换言之,你在潜意识里保留着‘我是一个很强大的对手,你很吃力’的想法,所以……” “你在第一关,就已经败了。” 苏砚说完后,目光柔和的看着眼前的人儿。 江揽月咬着下唇,眼睫轻垂,啧……这确实是她一直以来忽略的地方。 他于她而言,太过熟悉,所以心理这一关却被她丢在了最不起眼的地方。 她也一直都没有太过重视。 殊不知,这是她想要赢他要过的第一关。 有时候手握得太紧,什么都抓不到,或许—— 放开手,就什么都有了。 江揽月抬头,一脸认真地看着苏砚,眸光里满是郑重,轻声说:“谢谢你。” 苏砚唇角的笑意放大,桃花眼弯弯,白皙的手揉了揉女孩的头:“想通了就好。” 一时间,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江揽月也笑了:“诶,话说……我们当时对弈了那么多次,你为何不说这件事?” 苏砚挑了挑眉,捏了捏江揽月的脸蛋,嗓音低沉清澈:“因为当时惦记你的人太多了。” 第179章 你自由了 依照揽月的性子,这个方法不仅能够拉近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还能够不动声色地宣誓主权。 一举两得的事儿,何乐而不为呢。 江揽月扑哧地笑了一声,啧,这黑心芝麻丸。 不知不觉间,天色也暗了下来。 烛火燃上,江揽月一手支着下巴,叹了一口气,望向苏砚:“不知道烟姐姐现在和祁郁怎么样了?” “他们之间……很难说,顺其自然吧!”苏砚回应道。 江揽月也了然地点了点头,感情这种事情,强求不来。 更何况……烟姐姐和祁郁之间的事情,恐怕也只有他们二人清楚。 江揽月吃着手中的糕点,杏眼舒服地眯了起来,唔……好吃。 因着过年,她给岁欢放了大半个月的假,等岁欢回来了,她一定要让那丫头尝尝这天厨新出的糕点。 皇宫。 坤宁宫。 “皇后娘娘……”嘴角带着青淤的梦儿哽咽地喊着皇后。 皇后扶着梦儿的胳膊,眼里满是心疼:“你受苦了。” “奴婢没事,这段时间,委屈娘娘您了。” 皇后微微一笑,眼里含着泪光:“傻姑娘,这段时间你好好养身子。” 梦儿手腕上一直小心翼翼遮挡的红痕她早就看到了。 这段时间,真是受苦了。 皇后语气关切:“锦儿,外面冷,快将梦儿扶到卧房。” “是,娘娘。” 望着二人的背影,皇后眉间闪过了一丝愁绪,恰时,徳公公走到了皇后身边:“皇后娘娘。” “进去说。”说完,皇后转头回到了寝殿。 寝殿内。 “娘娘,贤妃的孩子没有保住,太医说,是因为她身子太过虚弱,情绪波动太大,昨日又受了寒,所以……”德公公的声音戛然而止。 皇后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道:“知道了,按皇上的意思,将贤妃安置好。” “是,奴才告退。” 德公公走后,皇后独自一人坐了很久。 这深宫,当真是杀人不见血。 宫墙里,又埋住了多少人呢? 皇后叹了一口气,继而又不由失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伤春悲秋了? 她摇了摇头,往床榻的方向走去。 *** 淑妃行刑的前一天,二公主和三皇子得到了永安帝的同意,去往淑华宫看望淑妃。 此时的淑妃,气色不佳,整个人如枯木一般躺在床榻上。 二公主趴在榻前抽泣:“母妃!” 床榻上的淑妃缓缓睁开略显空洞的眼睛,嗓音带着些许沙哑:“你们来了。” “萱儿莫哭,你忘了母妃教过你什么了吗?” 二公主止住眼泪:“记得。” 小时候,她一受委屈就哭,母妃让她不要遇事就哭。 三皇子蹙了蹙眉,压低声音:“母妃放心,儿子会救您出去。” 淑妃笑着摇了摇头:“赫儿,这是天意。” 那日与贤妃在皇上面前对峙时,证据一个接一个的摆出来,她早就看清了,皇上这是早有准备。 那晚之后,她也想通了一些事情。 从前,母族借她获势,皇帝借她之手除人。 现如今,不论是对于母族还是皇上来说,都没有了利用的价值,所以,她的死是必然。 而且,她之前做的那些事,对于身体的损耗极大,就算活着,那她的容颜会比常人还要衰老的速度还要快,这些……她无法接受。 三皇子紧抓着淑妃的衣袖,眼神固执:“母妃……” “赫儿,母妃走后,你要和萱儿互相扶持,知道吗?”淑妃的眼神扫过面前二人,看着他们都点了点头,她才继续道: “赫儿,以后做事要万分小心,想要那位子,你外祖会助你一臂之力。” “萱儿,你的婚事极为重要,如今时局未明,母妃不好替你做决定,必要时要听你哥哥的。” 说着说着,像是想起什么了似的,淑妃讥诮一笑:“赫儿,母妃看那尚家女子心比天高,嗤……你记住,不论用什么手段,都要把握住尚雨纤和她背后的尚丞相。” “母妃今日说的这些,你们都听到了吗,” “儿臣记下了。”二公主和三皇子异口同声。 淑妃闭了闭眼:“嗯,你们走吧,以后的路就靠你们自己了。” *** 皇宫一处密室中。 “你要找的东西不在淑妃身上。”男子语气带着些慵懒。 “嗯,本尊知道了。”戴着金丝面具的人声音平平,听不出喜怒。 语罢,那人又道:“月白,还是按照原计划行事,扶持三皇子。” 月白笑了一声:“嗤——那你可得祈求计划顺利的同时,保护好那位了!” “这你不用管,本尊自然知道。” “嗯,今日就到这儿吧,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月白先一步离开了此处。 那人盯着月白离开的背影,金丝面具之下眼神犹如蛇蝎般阴毒。 整体大局还在他们的掌控之中呢。 东西虽然没找到,但折掉淑妃,损失掉三皇子的一大助力,还算不错。 他们……可不需要不听话的人。 *** 又过了两日。 城中一客栈。 一男子身形削瘦,端坐在木椅上,手执毛笔,借着烛光,洋洋洒洒地写着字。 宣纸上,一笔笔苍劲有力,不失风韵气节。 “笃笃笃——” 门被人敲响。 男子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门边,打开门,看到来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苏兄,快请进。” 屋内。 苏砚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端详着面前的人,嗓音里满含笑意:“景煦,近来精神不错。” 虽然看起来还是瘦,但是整体状态好了不少。 魏景煦失笑:“苏兄此番前来,想必是有什么要事吧!” 闻言,苏砚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景煦,淑妃被皇上赐死了。” 魏景煦一顿,瞳孔放大:“当真?” 苏砚点头。 魏景煦眼眶慢慢变红,一身儒雅之气的他,嘴唇翕动了一下。 “工部尚书陈深近来也低调了不少,生怕惹上一身腥。”苏砚声音温和,继续补充: “陈深后来虽然对你父亲怀恨在心,但是因着早年你救过他儿子一命,所以他从未动过你也没有这个想法,你的事情,陈深不知晓,三皇子一脉也不知,这一切,全然是淑妃在背后动作。” “所以……你自由了。” 第180章 老友,其乐融融 所以,你自由了。 魏景煦的眼眶彻底变红,他抬起胳膊,对着苏砚行了一礼:“苏兄,多谢你帮了我这么多。” 苏砚立马从椅子上起来,扶住他的胳膊:“兄弟之间,不必言谢,更何况……我也只是尽了些许微薄之力。” 魏景煦倏忽笑了,如春天的太阳,温暖人心。 他微微地摇了摇头:“还是要谢谢你。” 他知道,苏砚帮他的可不止这么多。 这下,苏砚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轻咳一声,又坐回了椅子上:“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魏景煦想了一下:“去江南,找妹妹。” 北方的城池他找了大半,也没有任何消息,接下来,他想去江南看看。 苏砚了然的点头:“对了,你要去看看子羡吗?” “他昨日回来了。”苏砚观察着魏景煦的神色。 魏景煦笑了一下:“那小子……确实是好久都不见了。” “那……你看明日搬到水云间如何?”苏砚又问。 之前没有将魏景煦安置在水云间,就是因为人多眼杂,加之淑妃没有倒台,怕泄露魏景煦的踪迹,反而招之麻烦。 这个客栈位置较偏,日常人流平淡,也是苏砚名下的产业,所以,之前苏砚才会将魏景煦安置在此处。 魏景煦顿了一下,继而眼里带着融不掉的暖意:“行,那就稍暖和些了再去江南。” 苏砚朗声一笑:“嗯,我们也好好聚聚。” *** 第二日。 水云间。 外面天寒白茫,屋内热闹一片,一群人围着桌子,桌上的佳肴还冒着热气。 “景煦,向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江揽月。”苏砚声音宛如清风,徐徐道来。 魏景煦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江揽月拱了拱手,嗓音温润:“江姑娘。” “揽月,这是我的至交好友,魏景煦。” 江揽月也离开椅子,朝着魏景煦行了一个永安国之礼,她福了福身:“魏公子。” 魏景煦笑了一声,若清风明月:“江姑娘与苏兄当真是郎才女貌,绝佳伴侣啊!” 江揽月也笑了笑:“魏公子当真是文质彬彬,玉树临风。” 苏砚眼里满是笑意,唇角上扬,显示着他心情的不错。 他知道,自家姑娘能行一礼,是因为魏景煦是他的至交好友。 正因为是他的好友,所以她给了他绝对的尊重和对他好友的重视。 也因为,魏景煦是一个很好的人。 同样的,他也知道,从景煦的神态来看,他也很重视。 祁馨吃了一粒花生:“莫子羡怎么还不来啊?” 听到这句话,魏景煦顿了一下。 确实,子羡兄还没到。 祁郁应声:“他去接他弟弟了。” “弟弟?”魏景煦眉头稍蹙,眼里满是疑惑。 “不错,子羡找到他弟弟了。”祁郁答道。 “那可真是好事!”魏景煦笑容更大,只是眼里又很快闪过了一抹忧伤。 不知道,小妹现在如何了…… “笃笃笃——” 门被敲响。 祁馨立刻起身去开门。 门外,莫子羡带着莫星羡并排而站。 因着年岁尚小,莫星羡还在长个子,所以,他暂时还没有莫子羡高。 门口。 一个风度翩翩,带着成熟的气质。 另一个满身少年气,青涩稚嫩。 祁馨眼神一亮:“你们来啦,快进……” 二人进来后,莫子羡看向席间的魏景煦,笑得风朗:“景煦兄,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子羡兄。” 莫子羡拍了拍自家弟弟的后背:“这是我弟弟,莫星羡。” “星羡,这是魏景煦,你唤他哥哥便好。” “景煦哥哥好。”少年咧开嘴笑,嗓音澄明。 “星羡好”,说着,魏景煦从腰间抽出了一枚玉佩,站起来,到莫星羡身前: “星羡,此番匆忙,没来得及准备礼物,这枚玉佩就当做是见面礼了。” 莫星羡眨巴着可爱的大眼睛,抬头看向自家哥哥,莫子羡对着他笑着点了点头:“收下吧,是景煦的一份心意。” “多谢景煦哥哥。” “哈哈哈……”魏景煦摸了摸莫星羡的头:“子羡兄,真是没想到,你这弟弟竟然这么乖,和你的性子差别真是大啊!” 莫子羡也笑:“这小子,确实乖……” 现在还小,确实乖。 三人走向席间,莫家兄弟又向众人打了招呼后,开始落座。 莫星羡坐在祁馨的身旁,祁馨捏了捏他白净又带着些婴儿肥的脸蛋:“星羡最近是越来越可爱了。” 少年脸一红。 瞧着莫星羡的反应,祁馨笑出了声。 就是这一声,少年的脖子也开始变红,直至红到了耳尖。 祁郁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咳……馨儿,别欺负小孩儿了!” 他知道,祁馨素来跳脱,活泼开朗……这虽是好事吧,可—— 人家孩子脸都红成那样儿了,嗯……简直跟猴屁股一样,自家妹妹还在那儿逗人家。 而且,这种问题,让星羡这个孩子怎么回答…… 更重要的是,人家小孩儿的家长还在呢! 他真是替自家妹妹捏把汗啊! 祁馨嘟了嘟嘴,很是傲娇地“哼”了一声,继而又心情很好地享用着美食。 莫子羡在心底里偷笑,星羡这小子…… 啧,这样儿他还没见过呢! 屋内其乐融融一片。 过了一会儿。 听完魏景煦这些年经历过的事儿,莫子羡饮了一口果酒:“景煦啊,要不我说你心思单纯呢……” 照理来说,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孩子,没一个简单的,可到了魏景煦这儿,却像是出了差错一般。 虽然,魏景煦有谋略、有手段,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心思其实还挺单纯的。 其实,这也是魏伯父的有意培养。 新皇上位,不是顺利一片,就是厮杀漫天。 当今永安帝萧琰登基前,魏景煦的二伯父就是因为心思灵巧,太过有谋略心机,而招来杀身之祸。 这世人说起来,没有一个人会说魏景煦的二伯愚笨,每一个人都会夸他聪明不已,也就是太过聪明,动了歪心邪念,才会被圣人登基后不久除掉。 若说那年政变,其实,以魏父亲为首,魏家站的是萧琰一派,而魏家二伯也是如此。 可,错就错在,他当时趁着萧琰陷入险境时,借着救萧琰时,趁机向他提条件:官位厚禄。 萧琰当时是答应了他,而且在他登基后也实现了,自此,魏家二伯另起门户。 之后,魏家二伯的威望甚至在当时已经超过了魏家全族! 不过—— 人一旦膨胀,就会变质。 三年后,魏家二伯因贪污受贿被下入大狱,秋后问斩。 魏家也因满门功勋和魏伯父的官风清正而躲过了一劫。 可谓是,皇恩浩荡! 第181章 隐情 魏景煦自小便展现出了聪明过人的一面,因前车之鉴,魏家伯父便有意培养魏景煦的良善特质。 而且,魏家自此一劫,魏伯父也有意淡出官场,那么些年,他比从前还要低调。 即使他魏家淡出官场,可这么些年的底蕴还是在的,所以,他魏家子女也不必像其他高门大户里的人一样,心思弯弯绕绕。 待他彻底淡出官场之后,他魏家的孩子只管快乐良善便好。 或许是魏家二伯父留下的阴影太大,从而导致魏景煦的父亲在这教育一方面将魏景煦培养的心思单纯不已。 不过,这一切都是秘辛。 这还是他在夜盟查东西时查出来的。 想到这里,莫子羡叹了一声:“苦尽甘来就好。” 还好,魏景煦脱离了那个牢笼。 魏景煦也笑:“嗯。” 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吃一堑,长一智。 人固要心怀善良,做良善之人。 可,物极必反,任何事都要有原则和底线。 人可以纯粹,因为那是自己为自己筑成的一个理想国,弥足珍贵。 但,外面的世界种种万千,莫要被遮蔽了眼。 任何事情都要有底线,在正确的事情上,切莫打破底线。 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好不开心自在。 * 第二天。 下了这么久的雪终于停了下来,房檐上还堆积着残留的积雪,四周本是一片冷凝的空气,却被街市上小贩的叫卖声衬得热闹了起来。 都说下雪不冷,消雪寒。 来往的百姓在交谈声中随着说话的力度而喷洒出薄薄的水汽,继而又消失不见。 大红灯笼高挂于门前,带有喜气的对联贴在大门两旁……街市上的一切带着年味,都显得无比喜庆和温暖。 江揽月刚刚踏入食客来,就看见了一旁忙碌的身影。 “烟……”刚想叫烟姐姐,江揽月便立即止住了话头。 这一世,楚烟没有以前的记忆。 江揽月站在门边轻咳了一声,楚烟刚刚转过身来,看见眼前的人,一双漂亮的眸子不由亮了起来:“月月,怎么还傻站在门口?快进来呀!” 江揽月迈步向前,向四周看了一眼:“星星呢?” 提起小女孩,楚烟周身的气度不由柔和了下来,她语气中满是温柔:“和星羡那孩子出去玩了!” 江揽月点了点头,不由轻笑,“两个孩子做个伴儿,也好。” 楚烟也笑。 在这京城,星眠那孩子平日里在食客来待一待,在临安郡主府待一待……虽说有不少人陪她玩,可到底还是会缺点什么的。 还好有星羡那孩子在闲暇时会来找那丫头玩,孩子之间也会玩的更好些。 江揽月站在柜台前,右手掌心朝下,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略微沉思片刻,看向楚烟:“楚烟,要不要让星眠接受更近一步的教育?” 楚星眠小朋友今年虽然快六岁,但是楚烟对她的启蒙教育做的非常好。 不过……楚星眠的天赋极好,或许让她尝试接触不同的东西,效果会更好。 如此,也可以为楚烟留出更多休息的时间。 楚烟顿了顿,她拧了拧眉头,轻咬唇瓣,像在思考。 其实这个问题,她也想过,只是她当时想着等星星那孩子再大点学也不迟……而如今月月提出来这个问题,也让她不由得去重新思考原先的想法了。 江揽月也不急,她知道楚烟在思考,所以也就耐心的站在一旁等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楚星眠的声音:“娘亲,我们回来了!” 江揽月转过身,莫星羡手中拿着两串糖葫芦,只不过一串被包了起来,另一串还剩下一半。 反观楚星眠,被人抱在怀里,手里拿着糕点,嘴角还残留着残渣,嘴角咧开,高兴地笑着。 看着面前的人,江揽月不由微微愣住:“魏公子……” “江姑娘……”魏景煦有片刻惊讶,反应过后,他笑得如沐春风,他嗓音温和,语气柔缓:“在下今日想着出门看看,没想到在半路上遇见了星羡带着这孩子……” 听到此处,楚星眠高兴的声音传来:“没错,魏叔叔人真好,他不仅给我和星羡哥哥买糖葫芦和糕点吃,还带我们玩,所以,我们邀请魏叔叔来食客来吃饭!” 话落,几人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楚烟最先反应过来,看月月这样子,他们应当是认识的,再看月月的反应,想来,这位公子不是什么坏人。 思及此,楚烟赶忙让几人进来:“这位公子,今日麻烦您了,食客来近日又出了几道新菜,公子尝尝如何?” 魏景煦迈步向前,俯身,将楚星眠放了下来,他直起身子,笑了笑,刚想拒绝,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记忆中的双眼在此刻重合,魏景煦不由一怔,好似有什么东西等待着他去确认一般,魏景煦心底颤了颤,嗓音有些微微发涩:“好,叨扰了。” 一行人来到了二楼包厢,待几人坐下后,楚烟便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 江揽月坐在座椅上,笑了一声:“楚烟,这位是魏家公子魏景煦,与苏砚他们是好友。” 楚烟面露笑容,带着些许江南女子的软糯,向魏景煦打招呼:“魏公子。” 魏景煦向楚烟颔首,笑容和煦。 江揽月又看向魏景煦:“魏公子,这位是楚烟,是食客来掌柜,亦是我的好友。” “楚姑娘好。” 楚烟回以微笑。 魏景煦呷了一口茶,双眸黑沉:“楚姑娘不是京城之人?” “魏公子好眼力,我是江南之人,家中原先做一些小生意。” 魏景煦了然的点了点头:“那你家人还在江南做生意吗?” 楚烟定了定,眼里划过一丝哀伤:“家中父母因着生意失利而受不了打击,从而大病一场,与世长辞。” 魏景煦摩挲着茶杯的手一顿:“抱歉。” 楚烟又扬起笑:“没什么,都过去了……好在,我和星星在京城遇到了月月。” 江揽月面上不动声色,实际心里却不像面上表现地这么平静。 之前接触下来,这魏公子彬彬有礼,不像是对他人隐私很感兴趣的人,可今日为何这么反常? 莫非,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第182章 重要的人,回来了 这顿饭吃得很是平静,可是几人在想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饭后,魏景煦同楚烟几人告别。 告别后,他去了一趟钱庄后,又去了一个看起来很是荒废的宅子。 宅子四周长了些杂草,门板上铺满了灰尘,干枯的藤蔓缠绕在围墙上,寒风一吹枯枝败叶显得更为凋零。 魏景煦一身清风,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良久,他拿出钥匙,打开大门,灰尘飞扬。 他轻咳了一声,挥起衣袖轻衫,清新的空气便随之拂来。 院子里看起来虽然有些破败,但不失清贵。 魏景煦叹了一口气。 “公子,你找的人来了。” 一位老妇笑着从门外走来,她身后还跟着些小厮。 魏景煦转过身来,唇角微弯,拱了拱手:“此处劳烦诸位清扫干净了,多谢。” “哎哟,不谢不谢,公子客气!”妇人转过头看向她带来的人:“大家开始干活吧!” “是!” 妇人带来的人执行力很强,魏景煦看了一眼,净过手后,便朝着武安侯府的方向走去。 *** 武安侯府。 书房。 苏砚坐在榻上,案前小几上摆放着一张地图,他垂着眸子,右手食指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桌面,一身沉静。 “笃笃笃——” 苏砚动作一顿:“进。” 苏明走进来,拱手:“公子,魏公子来了。” 苏砚抬头,似乎有些惊讶,但很快平复下来:“快请进。” 魏景煦进来后,苏砚还未来得及讲话,便听:“苏兄,我不走了。” 苏砚刚刚平复下来讶异的情绪被这一句话又震惊到了。 他睁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眸光流转:“景煦,坐。” 魏景煦坐下后,苏砚为他倒了一杯茶:“喝茶。” 待魏景煦饮了一口茶后,他看着苏砚:“苏兄,我请人把京城的私宅打扫干净,过两日,便打算入住了。” 听到这句话,苏砚彻底不平静了。 魏景煦口中的宅子,是魏家没有出事前,魏家父母留给他们的宅子。 幼时,魏景煦和他妹妹每年都会被魏家父母带往这个宅子小住几日,清闲几日。 这几日,只有他们一家四口,很是欢乐。 这个私宅,从某种意义上讲,承载着魏景煦童年无数的记忆。 这个宅子,意义重大。 他还记得魏景煦离京那日,仍是一副温和的样子,可是语气尤为坚定:“苏兄,终有一天,我会再次打开这个门。” 苏砚知道魏景煦的意思。 再次打开…… 那就意味着——重要的人回来了。 苏砚薄唇轻启:“人在哪?” 魏景煦笑了一下,宛若和煦的春风拂过柳枝,他抬头,看向苏砚。 时隔多年,苏砚再次看到总是一身和煦的男人眼里出现了光亮,那身和煦活了起来。 魏景煦眼里闪着激动之意:“京城。” “而且……这个人,你认识。”魏景煦补充道。 “我认识?” 魏景煦坚定的点头。 苏砚在脑海里搜寻了起来,他想着想着,又问:“你是如何确定的?” 可莫要被骗了! “我家小妹耳后有一颗红痣,这是确认的条件之一,条件之二便是……”魏景煦声音延长: “那双眸子!” 人人都说魏家小妹那双眸子像极了魏夫人,清丽不已。 人人都传,魏夫人气质温婉,实为大家闺秀,然她喜好清净,见过的人也不甚良多。 魏夫人离开的时间太早,再加上武安侯年少镇守边关,苏砚小时候被送到皇宫教习了几年,所以,对苏砚来说,对于魏家夫人,他并没有太多印象。 而如今,魏景煦既然能如此坚定的说出找到了自家小妹,那便是有极大确定的可能。 苏砚拿起面前的杯子,抿了一口茶:“是何人?” “江姑娘名下有一产业,名为食客来,而食客来的掌柜楚烟,便是我魏家小妹!” 话音落下,苏砚右手握起,抵在唇边,咳嗽了起来。 魏景煦忙急着站起,拍了拍苏砚的背:“苏兄莫要太过激动!” 一瞬间,苏砚的脸都咳红了。 这要他怎么能够不激动! 没想到转来转去,转了一圈儿,都是熟人! ! 他也没想到会这么戏剧化! ! ! 苏砚平静下来后,看着又重新坐下的魏景煦,问:“可能完全确定?” 毕竟,这天底下,也是有相像的人的。 而且,巧合也是存在的。 魏景煦知道苏砚会问这句话,他轻笑一声:“我家小妹一岁时,因着贪玩,打碎了父亲钟爱的花瓶,她右手手腕也因此被划破,留下了疤痕,家里用了许多方法去为小妹祛疤,可是有一小短截被扎的太深,留下了浅浅的小痕迹。” “而且,小妹疤痕的位置,除了父亲母亲和我还有奶妈,无人知晓。” “再者,你相信血亲的奇妙吗?” 苏砚垂下了眼睑。 血亲的奇妙…… 这种相似的感觉,他在这个世界和揽月见到的第一眼时便曾有过。 一眼万年。 一眼,便是终生。 苏砚掀起眼皮,郑重地看向魏景煦:“我记得你说过,魏家小妹身上还有一个胎记。” 魏景煦点头。 这也是他来找苏砚的原因之一。 “这件事,得劳烦江姑娘了。” “你放心,我会跟揽月说的。” 二人的谈话到此为止,魏景煦想要忙的事情有太多,待了不久后,也就离开了武安侯府。 以前,没想过在京城久居,这下突然决定住下来,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去打理。 他得为他们谋一片光明的未来。 原先的事情,也该做起来了。 原先的产业,也该做大了。 魏景煦离开后,苏砚静静地坐在小榻上,目视前方,眸光中闪过一丝惆怅。 事情发展到现在,仿若都被安排好了似的。 命运的齿轮不停地转动,这一刻,他更加深刻地体会并感受到了,什么叫——宿命。 不只是他的,更是他们这群人的“宿命”。 他又低下头,看了看桌子上的地图,不由轻笑一声。 这个故事,又会怎么去走呢? 故事的结局又会是什么呢? 他们,谁都说不清。 第183章 依云失踪,蹊跷 江揽月离开食客来后,本想着去羽霓阁一趟,却不成想,出门不久就接到了圆圆的传话: “月月姐姐,速回府内,书房见!” 江揽月脚步一顿,苏砚很久都没有让汤汤传过这么急的话了!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想着,江揽月拐到了一个巷子里,趁着无人,施展神力,一瞬间,她消失在了这个巷子里。 片刻后,武安侯府。 书房。 江揽月出现在了苏砚面前。 江揽月上前一步:“怎么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苏砚看向江揽月:“依云不见了!” “什么?”女孩眉头顿时蹙在了一起。 就在魏景煦离开武安侯府不久后,苏砚便接到了这个消息。 “探子来报,依云午休时间到了之后一直没有动静,她的贴身婢女敲门也无人应答,她们担心依云出了什么问题便前去查看,没想到,门推开,床上的人消失了。” “苏霁在燕然馆里巡查了一圈,发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魔气。” 苏砚已经让人将消息压下去了。 听完苏砚的话,江揽月陷入了沉思。 能在苏砚派去的人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把依云带走,那就说明,对方的实力很强。 至于为何要抓走依云,估计是为了依云手链上的那个蝴蝶! “苏砚,对方在燕然馆内留下一丝魔气,或许……是有意而为之!”江揽月一脸严肃。 苏砚认同的点头,“不错。”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一阵响动。 “砚哥,砚哥……”萧景纯边跑边扯着嗓子喊。 江揽月和苏砚对视一眼,她瞬间就明白了苏砚的意思,这是……有些事情是不准备瞒着萧景纯了! 片刻间,萧景纯出现在了书房门口,他敲了敲门:“砚哥!” “进”,低沉的嗓音从书房内传来。 得到指示的萧景纯立刻推开了书房门,急匆匆地往里走来,他两颊被冷风吹的泛红,嘴唇发白,直喘着气,可见他这一路有多急。 看到苏砚,萧景纯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依云的情况如何了?” “你放心,她暂时没有生命威胁”,苏砚应声道。 苏砚为何能这么肯定的说出这句话,那自然是,江揽月送给了依云一个护身符,只要里面的符纸没有任何变化,那就说明依云暂时安全。 “那你可知道她在何处?” “暂时不知。” 听到苏砚的回答,萧景纯直直地往后退了几步,眼皮耷拉了下来,他像是脱了力一般,一手撑着桌子,声音略带艰涩:“依云……” 江揽月抿了抿嘴,“五皇子,依云不会有事。” 听到此话的萧景纯抬起头,直直的看着江揽月,他一双眸子若小鹿般湿润: “嫂嫂,当真?” 江揽月点头:“嗯。” 江揽月送给依云的锦囊可是大有用处,她用神力在锦囊上留下了一些痕迹,保证她可以追踪到依云的位置。 萧景纯心里五味杂陈:“嫂嫂,砚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在这种时刻好像什么忙都帮不上。 苏砚拍了拍萧景纯的肩膀:“自己强大起来,才能用最大的力量去护住想要守护的东西。” “再者,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苏砚继续补充道。 萧景纯自小性子单纯,母族势力微弱,因着年纪小、性子好,再加上永安帝有意培育和五皇子一脉毫无夺嫡之心的原因,他的成长之路倒还算顺风顺水。 苏砚自小在宫中教习地那几年里,众人都以为他与其他人相处的都不错,但只有苏砚知晓他与萧景纯的关系最为要好。 天真烂漫的小孩总爱黏在傲娇的少年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哥哥的叫着,就这么的,苏砚耳根子也就被磨软了,也就任由萧景纯跟着自己。 小孩总爱说他要成为顶天立地的大人,帮助其他人的话。 就这样,时间久了,二人之间也就愈发亲近,而今,关系也保持的很好。 萧景纯自小一直都在刻苦用功读书,勤练着武术,自身实力提升的不错。 而他也一直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帮助着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做着好事。 而今发生了这样的事,奈何萧景纯势力微薄,所以才会产生愧疚自责的心理。 苏砚看着萧景纯,道:“纯纯,最近若是什么人联系你,一定要告诉我。” 萧景纯好看的眉头微皱:“砚哥,你的意思……” “景纯,京城有一股非常危险的势力,他们的踪迹手段诡异非常,若是他们派人联系你,一定要告诉我。” 话已至此,萧景纯自然知晓苏砚的意思。 怕是依云此次失踪的事情也有他们那群人的手笔。 “嗯,我会的”,萧景纯眼神坚定。 “这个你拿着,关键时可保一命”,江揽月递给了萧景纯一个戒指大小的小盒子。 “嫂嫂,这是……”萧景纯打开小盒子,里面放着一粒白色的小药丸,他抬起头来,眼里满含感激之意,拱起手,语气郑重:“多谢嫂嫂。” “不谢,拿着,保护好自己。”江揽月应声。 其实,从萧景纯出现在武安侯府的那一刻,江揽月就已经知道了苏砚的意思。 邪魔准备利用依云来个“一石二鸟”! 两个不同的方向,两种不同的结果。 可惜了,他们忽视了萧景纯的性格。 不是什么,都可以被利用的。 送走了萧景纯之后,江揽月和苏砚便离开了武安侯府。 在正式解救依云之前,有些事情,还需要他们弄清楚。 *** 郊外。 江斯远站在院子中,仿佛在等着什么人一样。 忽然,一阵风吹来,院子里又出现了两个人。 江揽月上前一步:“师父……” “江师傅……”苏砚紧随其后。 江斯远摆了摆手:“此事我已知晓,你们跟我来。” 江揽月和苏砚跟在江斯远身后,来到了书房。 一坐下,江斯远看着自家徒儿和苏砚,开口:“你们知道那北漠国公主手中的蝴蝶是什么吗?” 江揽月摇了摇头,她和苏砚正是为此而来。 江斯远叹了一口气:“没有想到,这次竟然牵扯到了无辜之人身上……” 第184章 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缓了缓,江斯远看向江揽月,问道:“月儿,你可知道那蝴蝶发出的是什么颜色的光?” 什么颜色的光? 江揽月垂眸陷入了回忆。 “青色。” 江斯远赞同地点了点头:“不错。” “师父,可是那股光有问题?”江揽月现在满脑子都是疑惑。 “那股光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它的颜色。”说到这里,江斯远语气中满是惋惜。 颜色? 一直在仔细听师徒二人谈话的苏砚这时才掀起眼皮,他动了动食指,开口:“可是与天界之人有关?” 这句话虽然是疑问,但苏砚的语气满是肯定。 江斯远点头:“嗯。” “看来,细作快要露出马脚了……”苏砚语气中满是意味深长。 江揽月一顿,她当年离开的太早,后续的很多事情并不知晓,但,这些也都不难猜。 青烨能那么容易带着一群人嚣张至极,不难想到,各大势力中一定有细作,而且地位定然不低! 那……蝴蝶对于那群人来说有什么用处呢? 这就需要他们去探究了! *** “醒了?”女子嗓音淡淡。 依云睁开眼睛,她动了动身子,四肢酸软,暂时还需要缓缓才能活动开来。 她环视了一眼四周,房间朴素又不失华丽,她又看了看眼前坐在椅子上面容姣好的女子,一身素色衣服,坐姿端正,俨然一副大家闺秀之样。 依云咬了咬下唇,内心难掩忐忑,只不过表面上强装镇定:“你是谁?这又是何处?你们可知晓我的身份?” 那女子神情淡淡:“你我同是沦落人,不必这么针锋相对。” “什……什么意思?你……你也是被抓来的?”依云一脸难以置信。 “是”,那女子应声。 依云问:“那……你是谁?” “昱宁。” “昱宁,那你可知这是何处?又是谁抓了我们?”依云心里很乱。 “这是一处私宅。”昱宁回应,她的声音又继续:“至于是谁抓的你……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那你知道是谁了?”依云一手紧紧握住身下的床褥,她的身体在慢慢恢复。 昱宁沉默了下来:“我也不是很清楚这背后的人到底是谁,但是……你不知晓,对你来说是好事。” “那他们为何要抓你?”依云见问不出答案,便转移了话题。 “与你无关。”昱宁还是方才淡淡的样子,明明是一身恬静之样,但是此刻对于依云来说,她说出的话简直就是冬天里的冰窟窿,满是冰碴。 依云咬着下唇,眼神忿忿。 啧,这姑娘怎么这么不近人情? 明明方才还好好的呢! 此刻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哪,父王给的信号弹也没有带,这可该如何是好? 看着依云这着急样儿,昱宁语气平淡:“着急没用。” “你……”依云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的。 她当然知道着急没用,不过……她得想办法呀,不是么? 看着昱宁这副样子,依云问道:“你在这儿待了多久了?” 若不然怎么会对这比较了解呢?! “一年。” “一年?”依云瞳孔骤然放大,不由自主地拔高了音调。 好家伙,她这一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依云咽了咽唾沫,彻底闭上了嘴巴。 算了,她还是省省力气,先让身体恢复了再说。 *** 就这样,过了一日。 夜,很深。 些许雪融过的冰面泛着清洁的月光,给这暗黑的夜点起了些许微光。 五皇子府。 萧景纯坐在案牍前,一手撑着下巴,明灭的烛火映照着青涩的脸庞,眼里带着不属于他的愁绪。 对于父皇来说,需要听话的孩子;对兄弟来说,不需要争位的敌人;对母族来说,他的安稳对于他们来说最为平稳。 这些事情,他都懂。 他也知道,自己无心夺嫡,只想简单快乐地过完一生便好。 所以,为避免兄长忌惮,这么些年,他的实力非常薄弱。 这些年来,父皇对他还算爱护,他和其他兄弟也相处和睦…… 如今,造化弄人。 事实告诉他,可以无心夺嫡,但必须要有力量去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想要护住的人。 不过,值得宽慰的是,这些年砚哥对自己帮助很多,所以,自己也不算势单力薄。 萧景纯还在思考,下一秒,一封被箭穿透的信赫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萧景纯一愣,果然,砚哥没有猜错。 他装作一脸懵的样子,将信上的箭拆掉,将信取出,打开,信上写着: “五皇子,北漠国公主在我们手里,若是想要救出她,明日巳时,京城乐兰坊见。” 萧景纯捏紧了信纸。 萧景纯看完信后,便将纸放在蜡烛上烧掉了。 当纸燃成灰烬后,那抹压迫的视线也随之消失。 萧景纯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遮掩饰住了他眼中的情绪。 片刻后,他直起身子,离开了卧房,前往书房而去。 一进门,萧景纯便看向榻上一身玄衣正端坐着的人:“砚哥,他们来联系我了。” 苏砚睁开眼睛,眼神沉静:“嗯,我方才已经察觉到了。” 这几日,为保证计划顺利进行,苏砚每夜都会宿在五皇子府的书房内。 一来,方便萧景纯随时传信,以防打草惊蛇;二来,保护萧景纯的安全。 而且,之所以选在晚上,那自然是……对于对手的了解。 毕竟——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白日人多眼杂,那群人自然不会选择冒那么大的险来做对于他们来说很小的事。 苏砚看向萧景纯,问道:“他们准备什么时候见你?” “明日巳时,乐兰坊。” “嗯”,苏砚应声,又继续补充:“明日准时赴宴。” *** 另一边。 “昱宁,你说他们为什么要抓我啊?” 已经完全冷静下来的依云对这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 按道理来说,她与永安国皇室无冤无仇,况且……她还是北漠国公主,这京城应当无人敢动她,可为何……她会被莫名其妙地抓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而且,最奇怪的是,这里虽然到处都有人看管,但是……她可以在这小院里四处走动! 一日三餐,都会有人按时送来,而且还不赖! ! ! 这就更奇怪了! 第185章 抉择 “不知。”昱宁还是那副样子。 依云叹了一口气,唉,她就不该问昱宁这个问题。 “唉,昱宁……”依云往昱宁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这一年来,你就没有想过逃出去?” “逃不出去的。” 听到昱宁的回答,依云急了起来:“不试试怎么知道逃不出去呢?” 昱宁淡淡地瞥了依云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没试过呢?” 依云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昱宁开口:“今日你在这院子里转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四周都是看守的人?” 依云点头。 可那又怎样呢? 办法有的是。 看着依云这副样子,昱宁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一向平淡的面庞展露出了微微的笑意:“那你可知这里有结界?” “结界?”依云眉头蹙得更深。 什么是结界? 怎么感觉……这一切的走向越来越神秘了呢? 昱宁没有过多解释,只说:“比看守我们的人更厉害的东西,若是贸然触碰,后果不堪设想。” 说完,昱宁幅度很小的摩挲了一下右手手心处浅浅的疤痕。 这道疤痕留存的时间稍久,现在早已淡了些许。 不过......昱宁的小动作依云完全没有注意到。 听完昱宁的话,依云本有的些许睡意彻底消失了。 她习惯性地左手摸向右手手腕,摩挲着手链,很快,指尖一顿。 这手感……不对! 她抬起右手,看向手腕处。 咦? 那个蝴蝶饰品呢? 不会是被磕掉了吧?! 不应该呀,工匠做的可是非常牢固的…… 唉,算了,不想了,丢了……就丢了吧! 毕竟,她现在都自身难保! 就这么想着想着,依云便沉沉睡去。 *** 第二日。 萧景纯一进乐兰坊,门口处便有小厮热情地迎了上来:“客官,有请!” 乐兰坊是京城最有名的一家瓦舍勾栏,内里空间庞大,可容纳数人。 四周围满了人群,都在兴味盎然地观赏着舞艺表演,当表演到高潮时,无一不拍手叫好。 就这样,萧景纯被一路带到乐兰坊三楼包厢。 三楼包厢隐蔽性好,客人若是想观赏节目,打开靠近栏杆一侧的隔挡即可,而且三楼包厢修建的若一般房间一般,客人可在里休息活动。 若是达官贵人想来乐兰坊观看节目表演,必选三楼包厢。 只是这三楼包厢实为难订,所以,这三楼包厢也是身份的一种象征。 “客官,请!”小厮将萧景纯带到一门口后,便打开了门,微笑着作出邀请的动作。 “多谢!”萧景纯道过谢后,迈步进了包厢内。 刚一进去,身后的门当即被人关上。 萧景纯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等待着。 不稍片刻,一支箭穿着一封信从萧景纯眼前刺过直到刺入一旁的柱子上方才停下。 萧景纯心里咯噔一下,这群人真奇怪。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那柱子旁,将箭拿下来,打开信封,看着里面的内容,陷入了沉思。 如此,萧景纯在这又待了半炷香后,便离开了乐兰坊。 五皇子府。 书房。 “砚哥,对方让我站队三哥,说我表明立场后才会放了依云。” 苏砚静静地等待着萧景纯的下文。 “还有,今日对方与我约在乐兰坊的三楼见面,可见他们的身份定然不小。” “今日去,只有一封信被对方用箭射到包厢内,我没有见到对方的人。”萧景纯语气中带着些遗憾。 苏砚看向萧景纯:“关于信上的内容,你是如何想的?” 萧景纯抿着唇,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对方让我站队三哥,可是……我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苏砚微微勾了勾唇:“那你想吗?” 萧景纯一愣:“什么?” “站队。” 萧景纯叹了一口气:“不想。” 关于他们这些兄弟们之间的纷争,他只觉得好心累。 “想救依云吗?”苏砚又问。 “想,当然想!”萧景纯拔高声音,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做梦都想。 “那你觉得这种情况下你该怎么办?”苏砚歪头看向萧景纯,桃花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或者说,任谁都看不透他心中的想法。 “我……我……”萧景纯胸口微微起伏,嘴巴一张一合,眼中带了些无措。 是啊,他该怎么办?! 为了依云卷入朝堂纷争从而放弃掉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或者……放弃依云…… 对于他来讲,眼前似乎只有这两条路…… 萧景纯紧紧咬着下嘴唇,眼里的不服气带着些坚定。 现在,似乎只有两条路摆在他的眼前,而且这两条路他必须二者选其一。 可是……这绝不是必须的路! 世上之人,总以为走向一种结果只有两条路,一条是生路,另一条是死路。 他们也以为在选无可选之时的选择只有两种,一种是权衡利弊之后的最好的结果,另一种则是出于私心所做出的结果。 可他们忘了,世上的路并不只有一条,也不止有两条,一定还有第三条路,这绝不是死局。 谁说他就非得为了那群人的私欲而放弃掉自己一直以来所坚持的东西和自己心爱的人呢? 那……那群人可太看得起自己了! 少年心性向来如此。 萧景纯抬起头,眼神更加坚定:“我会坚定自己的坚持,也会救出依云。” 苏砚在这一刻,看到了萧景纯眼中闪烁着的光芒。 他也大概知晓萧景纯的想法了。 倏忽间,萧景纯看到苏砚笑了,极漂亮的桃花眼中漾开春水,像是寒冬误入桃园,桃花开了又开。 他又看到了苏砚眼中的欣慰,萧景纯听见自己从小到大一直敬佩的大哥哥说:“好小子!” 萧景纯的眼睛瞬间明亮了起来,这么说,砚哥是支持自己的决定咯! 他又听见苏砚说:“少年人当是如此,有自己的坚持,不畏艰险,知天高地厚的同时不失向前的勇气!” “果真是个好小子!” 萧景纯绽开笑容:“那我回信了!” 苏砚带着笑意点头:“嗯。” 说着,萧景纯便开始提笔开始写信。 苏砚微微垂眸,摩挲着手上的银链,他就知道这小子是个黑心芝麻丸,嗯……将计就计…… 此计,不错。 第186章 蝴蝶挂饰 告别了萧景纯后,苏砚去了郊外。 自从依云出事,江揽月和苏砚来郊外找江斯远了解了一些情况后,江揽月便留在了这郊外同她师父一起布局,只有苏砚返回京城处理事情。 所以,这段时间,他们二人并未相见。 苏砚来的时候,江揽月刚刚把药制好,她放下手中的东西,活动了一下筋骨,刚从药房里走出来,便见到了眼前的人。 江揽月眸子瞬间睁开,一脸惊喜:“苏砚!” 说着,便跑到苏砚跟前,抱住了他劲瘦的腰身,小脸从他的怀中探出来:“事情都处理好了?” 男人眉间瞬间柔和了下来,回抱住江揽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嗯,都处理好了。” 江揽月问:“怎么样?” 苏砚回应:“走,一起去找江师傅细说。” *** 京城郊外的偏僻的一个屋子里。 面戴金丝面具的人正坐于首位把玩着手中的珠子,语气悠悠:“怎么,那五皇子可是回信了?” 左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站于下首,拱手:“主子,果真如您所料,五皇子回信了。” 说着,他将信从怀中取出,呈给坐在首位的人。 面戴金丝面具的人接过信封,打开后看了起来,只听一阵笑声传来,带着些诡秘。 “嗯,既然回信了,那……就按计划进行吧!” “是,主子。” 下首的男人离开后,坐在首位的人将手中的珠子捏紧,刹那间,捏碎的珠子碎末从那人的指缝中溢了出来。 “呵,本尊的目的可快要达到了呢!” 那草包五皇子果真好拿捏! 江揽月,苏砚,这次……你们谁也阻挡不了本尊! 屋子里又传来了一阵笑声,让人听起来毛骨悚然,难辨男女。 *** 苏砚将最近京城中的事情陈述完毕后,江斯远陷入了一阵思考之中。 与自家师父不同的是,江揽月直接说了说了一句话:“对方要等不及了。” 苏砚了然地点头:“不错,否则,对方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为三皇子招兵买马。” 除了招揽萧景纯,苏砚还查到,对方已经收买了一些朝中重臣为三皇子的暗线。 这一发现,在几人探讨的时候苏砚也早已说出。 “苏小子,京城之中有多少人知晓你与五皇子的关系?”江斯远这才出声。 苏砚声音缓缓:“对于宫里那帮人来说,纯纯只是个无权无势的皇子,所以,一般人很少认真留意他身旁的人……而且,纯纯生性单纯又活泼好动,见谁都看起来很亲,所以他们不会轻易猜到我同纯纯之间关系的好坏。” “我的身份是武安侯府的世子,纯纯为皇子,在那些人眼里,我们二人间身份的特殊性代表了我们二人间不可能有纯粹的友谊……还有我从小又混吝不羁,待谁都一样,所以,他们一般情况下不会发现。” 顿了顿,苏砚继续补充:“再者,最重要的是,我们这些年的往来非常小心谨慎,很多时候都是私下保密进行的,因此,所有人都不知晓我们之间真正的关系如何。” 听完苏砚这番话,江斯远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那就好,只要对方不知晓你们二人私交甚好便好。” 如此一来,事情就要好办的多。 否则,那群人的动向和目标就更难查探出来了。 “可是……我有一个疑问,他们为何看中了五皇子呢?”江揽月皱着眉头,发出了深深的疑问。 苏砚沉思片刻:“或许……是因为安全。” 他轻敲着右手食指,继续道:“像纯纯这样的背景与情况,是在朝堂斗争之中通常是被忽略的存在……或许是如此,所以对于他们来说,纯纯是他们安全的避处。” 听完苏砚的解释与分析,江揽月瞬间醍醐灌顶:“对哦,常说‘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可是,越容易被人忽略的地方说不定就是最后出其不意的王牌呢!” 苏砚点头。 江揽月喝了一口水,咬着下唇,她总觉事情发展的动向有些奇怪,可又说不出来,她的眉头越蹙越紧。 看到这一幕,苏砚抬起手,轻抚江揽月的眉心,轻声道:“莫要太忧愁,面对这个对手……我们并不是全无准备。” 江揽月看向苏砚:“嗯。” 只这一瞬间,她眼眸忽然一亮,什么东西像是从她脑海中划过。 对了! 准备! ! ! 做了这么多准备不就是为了彻底灭掉邪魔吗? 一直以来,根据对方的动向不断的布小局,稳大局…… 可是,这一次……对方似乎有些急? 江揽月出声:“师父,苏砚,你们有没有想过,对方为何会突然加快速度?” “毕竟……按照我们的预测,三皇子不会这么快被推上风口浪尖。” 话音落下,屋子里一片寂静,苏砚和江斯远对视,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是啊,为何? 对方的动作为何会突然加快? 看来,最近,有些心急了。 万事,不得心急。 有时候,“事缓则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就在二人思考间,江揽月支着下巴,又提出了第二个问题:“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江揽月声音缓缓:“按对方无法无天的性格和这一世一直以来的动作来看,他们一直在试探我们,也并不是很惧怕我们,甚至可以说是挑衅……” 苏砚右手食指轻敲桌面:“或许……与依云手上的蝴蝶挂饰有关。”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疑惑蝴蝶挂饰的用处,从现在这个情况来看,关于那个蝴蝶挂饰用途的答案是越来越清晰了。 江揽月了然地点了点头,她转头看向江斯远,眉头压低:“师父,那蝴蝶发出的青色光……到底和谁有关?” 之前,苏砚和自家师父说是天界出了细作,而那股颜色的光与那细作有关,可是……师父并没有说细作是谁! 江斯远听到这个问题,叹了一口气,眼里闪过一丝沧桑,声音听起来略微有些低落:“说来惭愧,邪魔背后最大的天界细作……没有查出来。” 第187章 大boss要出现了! 江揽月皱着眉头:“没有查出来?” 江斯远点头,他也很无奈:“当时查到雨儿身上之后,便查出了有其他细作,所有的线索在此断掉,再也查不出什么。” 江揽月了然地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就静观其变吧,狐狸总有露出尾巴的时候。” 江斯远同意地点了点头。 江揽月道:“既然这样,我们先解决依云的事儿。” “对方说只要纯纯站队三皇子,他们便会将依云放了”,苏砚开口道。 “而且,纯纯已经给对方回信了,不出意外,依云明日便会回到燕然馆。” 听完苏砚的话,江揽月眯起杏眼:“对方借着依云既拉拢了五皇子,又让五皇子站队三皇子……” “最重要的是,还拿到了依云手中的蝴蝶坠饰。” “嗤……真是不费吹灰之力啊!” “嗯”,江斯远重重点头,深表同意。 啧,这手段真高! 但是,也真臭不要脸! ! ! 他知道五皇子,多可爱单纯的孩子啊,硬是被强迫卷入到这场纷争中…… 还有那个北漠国公主依云,何其无辜! 哼,臭不要脸。 苏砚沉默了片刻,“我们先去踩踩点。” *** 三皇子府。 书房。 萧景赫坐在椅子上,一脸阴沉地盯着面前的人,语气略带怒意: “陈代,本皇子不是告诉过你,要懂规矩?” 竟然不敲门就随意进出书房! 他还在书房呢,当他是死的吗?! 下首的男人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语气轻佻:“主上让卑职把这封信给您。” 萧景赫眉头一蹙:“什么信?” “您看看不就知道了”,说着信被放到了桌子上。 萧景赫脸色越来越阴沉。 没规矩! 要不是现在他还需要借助他们的势力,他才不会容忍母妃将这样的人留在三皇子府! ! 萧景赫一把拿起桌上的信件,拆开,等他看完里面的内容后,萧景赫的眼睛不由睁大。 烛火映衬下,萧景赫满脸不可思议。 “这……这是真的?” “五皇弟站队于本皇子??” 不得不说,萧景赫不太敢相信。 现如今母妃离开了他和二皇妹,所以,他一定要拉拢可以拉拢的势力。 就算是最没用的五皇弟,那也是可以的,毕竟五皇弟可是最得父皇厚爱的皇子,于他萧景赫而言,可以通过五皇弟办成不少事情。 更不用说萧景纯手中的资源了。 虽然微薄,但也能添添乱。 这就够了。 陈代轻笑了一声:“此事,您还要感谢主上呢。” 言下之意就是真的。 听此,萧景赫换上笑容,他拱了拱手:“麻烦代本皇子谢过主上。” 那男人嗤笑了一声后,便离开了三皇子府。 待男人走后,萧景赫脸色又沉了下来,他一脸阴鸷。 哼,等他夺得大权,再收拾陈代! 想着想着,萧景赫低下头看着桌子上的信,轻呵一声。 五皇弟暂时还不能暴露,待时机成熟了,便自会派上用场。 太子,本皇子倒要看看最后的赢家到底会是谁! *** 夜越来越深,不知为何,依云却有些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看向一旁的昱宁,睡颜恬淡,一副岁月静好之样。 哎,这姑娘比她还淡定,都来这一年了,出去的意愿好像也不是那么的强烈? 唉,依云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正当依云思考的时候,江揽月一行人也寻到了这处院落附近。 冷风刺过,南风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真冷啊! 前几日刚刚消完雪,现下温度还是有些冷的。 南风狠狠地磨了磨牙。 要是让他逮到谁把依云弄到这儿,那他定然饶不了对方。 哼,大晚上的,可太冷了。 江揽月在一片树丛后停下脚步,南风也随之停下来,他抬头。 嗯? 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只见,借着月色,该院落的名字也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碧泉山庄。 碧泉山庄,最出名的私人山庄之一,至今都没有人知晓它背后的人是谁。 江揽月和苏砚对视一眼。 看来,嗯……好像越来越可以推断对方的身份了。 若说之前的乐兰坊可以推测出对方身份不简单的话,那……这碧泉山庄便更能推出对方很富也很贵,甚至—— 极有可能是皇室中人。 江揽月压低声音,道:“我进去找找依云,顺便探探路。” 苏砚一把握住江揽月的手腕,转头看向她:“我随你去。” “好”,江揽月应声。 有苏砚的配合,这一路定然会顺畅不少,而且,他们可以通过汤汤和圆圆来交流,以免打草惊蛇。 江斯远声音严肃: “乖徒儿,你和苏小子注意安全,若有什么情况,捏碎信号球,我们很快赶来。” 这信号球是江斯远特地制作而成,形如葡萄,便于携带,每一个人的都是不一样的,都有不同的标记。 若是一方出事,捏碎后,其他手持该信号球的人会立刻感知到是何人在何地出事。 如此,其他人也会很快得到消息,迅速赶到。 而且,这个信号球有追踪功能,只要捏碎了,它的粉末触碰到捏碎小球的人的温度,那人的位置也会时刻被追踪得到。 这球江斯远给他们每个人都制成了十个,而且这信号球只有在他们几个人的手中,才会发挥出它的作用。 所以,根本不用担心信号球丢失被其他人利用。 “嗯,师父,我们会的,你们也一样。” 说完,江揽月和苏砚便消失在了此处。 江揽月和苏砚隐匿身形,出现在了碧泉山庄的院落之中。 除了巡逻的侍卫之外,四周非常寂静。 江揽月感知着依云的方向,带着苏砚向前查探而去。 二人七拐八拐地来到了院落最深处。 江揽月看了苏砚一眼,传音:就是这儿了! 可算让他们找到了。 不过……这院落的构造可真够复杂的。 苏砚定定的看着前方,用灵识感受了一下,很快握住了江揽月的手腕,传声: 有结界。 江揽月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也感受到了。 江揽月抿了抿下唇,杏眼微眯,传音: 最大的鱼要出现了。 结合之前邪魔的种种动作来分析,对方要迫不及待了。 江揽月现在浑身血液都散发着兴奋的味道,终于—— 大boss要出现了! 第188章 山庄的秘密,依云回归 江揽月和苏砚再仔细观察了这结界的周边环境。 苏砚传音:走吧,我们再去看看别处。 江揽月一脸严肃,点头。 目前,他们不能触碰这个结界,必须得等依云平安出来后才可以。 否则,依云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二人依旧在四周查探着。 忽然,传来一道女声:“月公子,不要忘了你是主上的人!” 月公子? 江揽月和苏砚在拐角处顿住,两人靠在江边,听着对方的谈话。 只听那人语气轻蔑,嘲讽地笑了一声: “嗤……本公子只是和你们主上有合作,可不是你们主上的奴仆!” 女声训斥道:“你! 你竟敢出言不逊!” “训斥我,你有什么资格?”,男声突然变得冷冽,“滚,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哼!”女人一甩袖子离开了此处。 待女人离开后,被称作“月公子”的人也离开了此处。 江揽月眼珠子滴溜滴溜地转了一圈,啧……没想到今日还会有这意外发现啊! 刚刚那声“月公子”,可不就是月白嘛! 看来……此处也是对方一个极为重要的据点了。 苏砚垂眸看了一眼江揽月,握住她的手,传音:我们去那边看看。 说完,他下巴轻抬,向江揽月微微示意。 顺着苏砚的指示,江揽月也知晓他要去何处了。 她朝着他点了点头。 片刻。 苏砚和江揽月二人出现在了一处宽阔高大的院内。 此院装饰豪华,贵漆雕瓦,庭院开阔,俨然是这碧泉山庄的主院。 只不过…… 这院内虽有侍卫,但是……它的主人好像并不在此。 江揽月和苏砚用灵识感受了一下,确认无人后悄悄地潜入了房内。 房内。 一片漆黑,四周静地要命。 二人观察了一下四周,顺便看看在此处能否找到确认院子主人的东西。 忽然,江揽月和苏砚的视线一同落在了书桌上。 只见,一幅写好的字摆在书桌上。 借着月色,两人凑近看去。 江揽月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咦? 这纸上的字……怎么越看越熟悉呢?? 她在哪见过来着??? 苏砚薄唇紧抿,看着纸上写好的字: “风雨欲来。” 风雨欲来…… 看来,他们自己要做好准备了。 苏砚唇角勾起,桃花眼中讳莫如深。 风雨欲来,是对哪一方呢? 那就要看最后的结果了。 见时间差不多了,二人也就离开了此处,走的时候他们还顺便抹除了他们到过的痕迹。 碧泉山庄外。 南风已经昏昏欲睡了,他困的眼皮子都快要睁不开了,他眼皮微掀起一丝缝隙,余光扫向身旁的江师傅。 只见江斯远脊背挺得笔直,双目炯炯,一脸严肃地望着碧泉山庄的方向。 南风不由感叹,老年人精神就是好啊! 还好,他和江师傅一起出来了,江师傅功力深厚,武艺高强,像这种情况他还能偷偷懒。 唔……可真好哇! 正当南风还在感叹时,江揽月和苏砚便出现在了面前。 见江斯远一脸求知欲,苏砚压低声音:“这里不是交谈的好地方,我们先走。” 等几人回到郊外江斯远的住处时,南风才彻底清醒。 哇……这一路的冷风啊,吹得人瞌睡都散了呢。 几人交换完信息后,江揽月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那字迹我越看越觉得眼熟,所以……对方极有可能是我们在天界的熟人。” “不错,而且那纸上的内容有极大的可能预示着对方在下一盘大棋,极有可能准备得差不多了。”苏砚补充道。 听完二人的话,江斯远了然地点了点头:“最近还是要多注意三皇子的动向。” 毕竟……这可是摆在明面上的答案啊! 根据三皇子的动向,能为他们查探对方的计划提供帮助。 “嗯”,南风同意地点头。 紧接着,他又摸了摸下巴:“可是……我们还是不知道北漠国公主身上的蝴蝶坠饰有何用处……” “是啊,这件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江斯远应声。 *** 时间过去的很快,转眼就到了第二日。 武安侯府。 “公子,依云公主已经平安回到了燕然馆。” 苏明禀报完毕。 “嗯,纯纯知道了吗?” “嗯,五皇子殿下已经在赶往燕然馆的路上了。” 苏砚听完轻笑了一声。 燕然馆。 “依云,你没事吧?” 依云迷糊地睁开眼睛,她只觉面前的东西在不停地摇晃着,自己双肩还有些疼。 见依云不回答,萧景纯心里更加着急了。 糟糕! 依云不会有什么事吧?! 倏忽间,少年手底下的动作一顿,他的眼眶骤然变红,一脸心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依云……依云啊……” 萧景纯哭得稀里哗啦的,好不伤心。 这下,依云彻底清醒。 好聒噪。 她咬着牙齿,看向面前的人。 刚才,肯定是这厮在不停的摇自己,怪不得……怪不得她觉得晃。 行吧,她忍。 缓了缓,依云看着面前的少年:“哭什么?” “当然是哭你出事……”回答完后,屋内的哭声戛然而止。 萧景纯眨着湿漉漉的双眼,眼里盈满惊喜:“依云,你清醒啦!” 不待依云说话,他便一把搂住了依云的脖子,声音里满是惊喜:“太好了,太好了,你没事可太好了!” “咳咳咳……”依云小脸涨的通红,她咬着牙:“萧景纯,快放手,本公主快要被你勒死了!” 萧景纯浑身一震,松开手,他挠着头,一脸不好意思道:“抱歉啊,刚刚……刚刚太激动了,嘿嘿……” 依云叹了一口气,问:“你怎么在这?” 萧景纯答道: “来看你啊。” “你不知道你消失的这两天本皇子都快担心死了!” 听完萧景纯的回答,依云死死地锁着眉头,一脸警惕: “喂,本公主这几日哪也没去,一直都在燕然馆,你乱说什么?” “莫非,你又在跟我玩什么游戏!” 这下,轮到萧景纯愕然了,他小嘴微张,想要说什么时,又将快要出口的话吞到了肚子里去。 萧景纯又不确定地问了一下: “依云……你确定这几日你都一直待在燕然馆?” “当然了!本公主骗你干嘛!” 萧景纯吞了吞口水。 脑海里只剩下了两个字:完了! 依云不会是身体出问题了吧? 要不然,怎么会失忆呢? 不行,这是大事情! 萧景纯眼神坚定,看向依云。 依云被他的目光盯得发毛。 完了,这萧景纯不会是傻了吧?! 第189章 我也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吗? 武安侯府。 江揽月和苏砚坐在一起围炉煮茶。 “对了,揽月,景煦前几日托我请你帮个忙。” 江揽月饮了一口茶后,缓缓抬头:“帮忙?” 苏砚把东西摆放好,道: “对,景煦找到他妹妹了,现在只待确认就行了。” “前几日本想着将这件事情告知于你,奈何当日依云出事,这件事情也就搁置了下来。” 江揽月一脸欣喜:“魏家小妹找到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苏砚眼里也含着笑意:“对。” “那是要我帮什么忙呢?”江揽月提出了疑惑。 苏砚将那日他同魏景煦在书房中的谈话告诉了江揽月,说完后,他嗓音低沉: “魏家小妹身上有一胎记,位置比较特殊,还需确认,目前来讲,这个最佳确认人……是你。” 听完苏砚的陈述,江揽月一脸震惊,久久不能回神。 什么??? 烟姐姐竟然是魏家小妹! ! ! 这也太魔幻了吧! 没想到找来找去,找到最后发现……魏家小妹就在眼前。 江揽月倒吸了一口气,她握住苏砚的衣袖,眼神郑重:“可能确定?” 苏砚点头。 江揽月咽了咽口水:“缘分呐,真奇妙。” 苏砚扑哧一声笑了,他揉了揉女孩的头,眼里是化不开的柔意。 是啊,缘分可真奇妙。 忽然,苏明出现在了二人眼前,将手中的信件递给了苏砚:“世子,世子妃,五皇子传信。” 纯纯传信? 苏砚眉梢微挑,接过信封。 他打开信封,看完里面的内容后,对苏明道:“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苏明退下后,江揽月一脸好奇:“五皇子可是又出什么事儿了?” 苏砚将信递给江揽月。 江揽月看完信上的内容,眼睛睁大,表情一言难尽。 信上两种不同的字迹,两类不同的内容。 萧景纯在信上说依云身体出了问题,依云说萧景纯傻了。 江揽月声音略微有些小迟疑:“这……这是……他们二人之间的小情趣吗?” 江揽月有些傻眼,她竟有些难以区分信上内容的真假。 她突然就想起了曾经在现代时,朋友之间说过的话: 怎么,我也是你们y中的一环吗? 她莫名觉得这句话和现在的情况很贴切。 苏砚倏忽笑了一声:“纯纯不会胡说八道,能传信说明他很着急……我们等会去五皇子府看看。” 江揽月点了点头:“好。” *** 五皇子府。 依云指着五皇子,一脸涨红:“萧景纯,你才傻了呢!” 真是的,她不过是睡了一觉而已。 真没想到,她一觉起来萧景纯不是哭的稀里哗啦就是说她脑袋出问题了,这搁谁谁不恼火! 这傻小子。 真是,气死人了。 萧景纯一脸着急:“哎哟,依云你莫急,等会儿我们就知道了哈!” 依云瞪着萧景纯,气急败坏:“你……” 笃笃笃—— 房门被人敲响。 萧景纯一听,一脸欣喜地跑到门口,打开门:“砚哥,嫂嫂,你们终于来了!” 江揽月和苏砚是悄悄来的,除了萧景纯和依云,谁也不知道。 “快进来,快进来!”萧景纯将苏砚和江揽月迎了进来。 依云看江揽月和苏砚进来,不好发作。 她愤愤地瞪了一眼萧景纯,然后坐在了凳子上:“哼!” 萧景纯忙前忙后的,他跑到依云面前,好声好气道: “依云,你信我,你让嫂嫂看看你可好,不然……我会担心你的。” 依云本想拒绝,可听到萧景纯说担心自己后,她顿了顿,一脸傲娇地看了他一眼,别扭道:“行吧。” 萧景纯咧嘴笑开:“依云真好。” 然后一脸认真,转头对着江揽月道:“嫂嫂,麻烦你了。” “不麻烦”,江揽月走上前,她查探了一下依云的脉搏,又检查了一下依云的手腕和胳膊。 这……没有问题啊。 江揽月皱着眉头,她又一手搭到依云的手腕上,装作诊脉的样子,悄悄用神力查探着依云的身体。 整体没有大碍。 忽然,江揽月面色变得严肃,眼神锐利。 依云的身体里有残留的魔气。 看着江揽月越来越严肃的面色,依云心里陡然一沉。 不会吧,她不会真出问题了吧! 依云不禁出声:“江揽月,本公主……” 萧景纯此刻心里也很害怕。 江揽月看了一眼依云,她食指在唇边抵了抵,表示让依云噤声。 她再查探了一下,嗯……还好,这股微弱的魔气正在消散着,大概一炷香后就可以完全消散了。 如此,便不会对依云身体造成太大的影响。 江揽月抬眸,看向依云:“你身上可有不适的地方?” 依云摇头。 她没有任何地方不舒服。 萧景纯立刻出声:“她记忆出问题了。” 听到这,江揽月忽的就明白了。 那股魔气的用处,便是消除依云那段时间的记忆。 怪不得,怪不得对方会将依云绑到那碧泉山庄内。 江揽月看了一眼苏砚,苏砚秒懂自家姑娘的意思,他对她点了点头。 反正……萧景纯以后也会知晓这件事的。 江揽月对依云道:“景纯所言属实。” 依云一脸震惊,不敢相信:“那……那本公主……” “你莫要担心,我会帮你恢复记忆的。”察觉到依云的惊慌,江揽月安抚道。 江揽月的声音继续:“你躺到榻上,接下来睡一觉就好了。” 依云点了点头,她双手握住江揽月的手:“江揽月……” 江揽月对着她微微笑了一下:“莫害怕。” “嗯”,依云走向旁边的小榻,躺了上去,一脸紧张的看向江揽月。 江揽月拍了拍她的胳膊:“没事的,闭上眼睛睡一觉就好了。” “嗯。” 待依云闭上眼睛后,江揽月在依云眉心轻点,一股白光闪过,依云彻底陷入了昏睡中。 萧景纯站在苏砚身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江揽月。 嗯? 刚刚是什么东西闪过去了?? 他……他眼花了??? 接下来,江揽月的行为彻底的告诉萧景纯:他看到的都是真的。 第190章 有大腿抱,它不香吗? 只见,江揽月站在依云身边,两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手势之后,一道明显而的光缓缓的汇入依云眉心。 萧景纯这下彻底傻眼了,他不自觉地向前走了一步,嘴巴微张:“嫂嫂……” 苏砚眼疾手快地拽住萧景纯:“没事。” 苏砚的声音像一颗定心丸一样,萧景纯听完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片刻。 江揽月的动作停了下来,那道白光也随之消失。 依云额角冒出了细微的汗珠。 江揽月呼出一口气:“好了,待依云醒来,她的记忆就会恢复了。” 还好,依云被抹除记忆的时间不长。 略施神力即可恢复。 否则……那段记忆可就被完全抹除掉,不可恢复了。 江揽月看向萧景纯:“你是不是有很多疑问?” 萧景纯连忙点头:“嗯!” “刚刚……那股光……对依云有什么影响吗?”萧景纯声音满是担忧。 江揽月莞尔,她还以为萧景纯会问她为何有这样的能力,或者那股光的来源,又或者是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没想到……他竟然问的是那股光对依云有没有影响。 江揽月心里一阵欣慰,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 “对她不会有影响,那股光只是帮助她恢复记忆而已。”江揽月声音缓缓。 萧景纯瞬间放松了下来,他一手轻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依云无事就好。” 苏砚侧过身子,看向萧景纯:“纯纯……” 只是,苏砚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萧景纯打断: “砚哥,自从依云消失后,我便知晓那股势力是完全不同于永安国甚至周边其他任何一个国家的势力……他们很特殊。” “今日,我也知晓了,你和嫂嫂超凡脱俗……有你们在这偌大的永安国,景纯只觉安心。” “你们是景纯信任的人,景纯信你们。” 萧景纯语气认真,一脸真诚,继续道: “今日景纯看到的,定然不会传出去。” 事到如今,萧景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砚哥和嫂嫂的能力定然在一般人之上,甚至可能还有他不知晓的身份。 而且,萧景纯甚至觉得若是砚哥想要那皇位,稍微动手,可能就是他的了。 更不用说,砚哥根本没有这个心思。 他和整个武安侯府定然比谁都希望天下太平。 唉,也不知道父皇整日防砚哥跟防狼一样有什么用? 有大腿抱,它不香吗? 想到这里,萧景纯在心里叹气。 看着萧景纯这般,苏砚唇角微勾,他眼底满是笑意。 纯纯何其聪慧。 看来,这小子是想通了。 嗯……他和揽月原本也只想让他知晓这么多的。 今日的目的算是达成了。 *** 茶韵坊。 三楼包厢。 尚雨纤抿了抿下唇,她看着眼前的人,道:“不知三皇子今日为何找雨纤出来?” 萧景赫朝着尚雨纤微微一笑: “本皇子听闻尚丞相素来喜欢这茶韵坊的茶水。” “今日本皇子去找尚丞相,偏不巧的是他不在,所以本皇子想着与你相熟,也就约你出来带些茶叶回去让尚丞相品品。” 说着,萧景赫便让人拿出了一盒茶叶。 京城谁人不知,这茶韵坊的茶种类繁多,每一类可谓是茶中极品。 但是,萧景赫拿出的这款茶可是极品中的极品啊。 数量极少,价格昂贵,所求者甚多,可谓是千金难求。 可见,他花了多少的心思。 尚雨纤见此,立刻起身行礼:“多谢三皇子殿下,承蒙殿下抬爱,臣女替家父谢过殿下。” 萧景赫大喜,“尚小姐不必多礼,请坐。” “是”,尚雨纤又重新坐回了原位。 看差不多了,萧景赫道:“尚小姐,本皇子前几日说的事情……不知你考虑的如何了?” 尚雨纤心底一颤,上次三皇子明确的问她:是否想成为三皇子妃。 尚雨纤上次打着哈哈过去了。 她虽然很享受别人对她的追捧,更何况是皇子了,这只会让她觉得很有脸面。 可是……若问她是否想要成为三皇子妃? 那尚雨纤的回答肯定是:不愿。 她可是被父亲一直当做太子妃来培养的,而且像她这样高贵的身份,也只有太子妃之位适合她。 若是萧景赫是太子,那她定然同意,可……错就错在他不是。 尚雨纤咬了咬下唇,她压下心底的不快和隐隐升起的烦躁,她无辜地看了一眼萧景赫,然后又很快低下头,为难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雨纤的婚事,还须父亲母亲同意。” 言下之意便是,她做不了主。 听此,萧景赫笑着的嘴角微凝,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眼神带着探究:“哦?既然如此,那……” 萧景赫停顿了下来。 听着萧景赫的话,尚雨纤以为此事揭过去了,心下泛喜。 她就知道,三皇子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只听,萧景赫声音缓缓:“尚小姐可是不愿?” 尚雨纤心里咯噔一下,她抬起头,眼里带着些许委屈,整个人像是随风飘摇的花儿一般: “殿下有所不知,雨纤自小被家父严格看管,严肃教育,平日里的小事雨纤尚还有些话语权,可是……婚姻之事乃人生大事,此事,雨纤说了不算。” “雨纤知晓三皇子您的心意,承蒙殿下喜爱,雨纤心下欢喜,可是……还请三皇子原谅,雨纤不能有所回应。” 说完,泪滴缓缓从尚雨纤的脸颊上滑下,她整个人看起来好不楚楚动人。 萧景赫见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尚雨纤这般,他也忍不住心生怜惜。 他摆了摆手:“罢了,尚小姐莫要伤心。” “这茶还劳烦你带给尚丞相了。” 顿了顿,萧景赫看了一眼窗外,叹了一口气:“本皇子还有事,就先走了。” 尚雨纤急忙起身,躬身行礼:“三皇子慢走。” 待门关上后,尚雨纤才直起身子,她望着门口的方向,嘴角弯了弯。 母亲说的果然对,有时候,眼泪也是一种强大的工具呢。 就看用的对不对了。 想着想着,尚雨纤又坐会了凳子上,她轻轻地晃着手中的茶杯,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冷哼一声,呢喃道:“三皇子……” 第191章 青烨苏醒 时间悄然流逝,暮色笼罩大地,连带着天空也有着些许暗淡。 五皇子府。 依云动了动手指,悠悠转醒,她缓过神来,刚想起身,脑海里便涌入了一股记忆。 有她失踪的那几日的记忆,有萧景纯说她失忆的记忆,有江揽月告诉她说不要怕的记忆…… 依云揉了揉太阳穴,刚准备起身,便感受到身上暖暖的。 她稍微低头,发觉身上盖了一个厚厚的毯子。 这条毯子是萧景纯专门拿来给依云盖上的。 依云掀开毯子,下榻,走到门口,打开门,便看到了萧景纯。 萧景纯眼睛一亮,语气欣喜:“依云,你醒啦!” 依云想起刚刚才和萧景纯吵完,而且还是自己错了,这不……现在见到他,她还有些别扭。 依云轻咳一声,微垂下头,语气模糊,飞速道:“对不起。” “什么?”萧景纯没有听清。 依云猛地抬头,羞恼地看着萧景纯,她咬了咬下唇:“对不起。” 说完,依云脸上越来越红。 萧景纯还有些懵,怔愣过后,他爽朗一笑,拍了拍依云的肩膀:“嗨,没事哒,这又不是你的错。” 依云不看他,只是略带傲娇的笑了一下:“我……我饿了。” “饭已经准备好了,走吧,我们同砚哥和嫂嫂一同进餐吧!”萧景纯语气欢快。 别说,小姑娘娇憨的样子真可爱。 *** 此刻。 碧泉山庄。 “主上,您要的东西拿回来了。”面带刀疤的男人将手中的盒子递给了主位上的人。 “嗯”,那人接过后笑了一声,“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面带刀疤的男人立刻拱手:“为主上做事,是属下的荣幸。” 面戴金丝面具的人满意一笑:“你先下去吧,最近……护好这里,本尊这几日都不会出去。” “是,属下告退。” 待男人走后,主位上的人将手中的盒子放到了桌子上,紧接着被打开,里面放着一盏灯。 那人没有急着将灯拿出来,而是先在四周布好了结界,待结界层层加固后,那人好似才放下心来。 那人长舒一口气,走向放着灯盏的桌子。 只见,那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一股青色的光从指尖溢出,穿成了一条直线,直至整个光将那盏灯笼罩起来。 待那盏灯上的光越来越强时,面戴金丝面具的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声满意的笑从那人的喉咙中溢出。 紧接着,那人从怀中拿出了一个东西,细看,那便是依云丢失的蝴蝶挂饰! 那人将蝴蝶挂饰抛到那盏灯的上方,只见蝴蝶挂坠缓慢落下,直至落到灯盏上与之融为一体。 做完这一切,那人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灯盏也随着那人动作的停止而灭了下来。 那人摘下金丝面具,莹白姣好的面容随之展露出来。 下一秒,那盏灯忽然亮了起来,灯盏里传来一道男声:“哈哈哈……本尊终于回来了!” 倏忽间,一道虚影浮现在灯盏之上,头发银白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了眼前。 “你……”男子出声。 那人笑了一声,声音缓缓悠长:“好久不见……魔尊大人。” 俨然是道女声!!! 男子愣神片刻,迅速反应过来,眼睛微眯:“没想到你竟然还追随着本尊。” “可是……你为何打扮成这样?” 衣着宽大,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桌上还放着面具,这……简直不符合她之前的风格。 女人又笑了一声,像是轻叹:“自保罢了。” “魔尊青烨,想报仇吗?”那人又问。 “嗤……本尊何尝不想,奈何现如今行动受阻,若是本尊全然恢复,待本尊从这灯里出来便第一个找神女神君算账!”男人声音恨恨,眼神发狠。 女人唇角勾起,整个人优雅至极:“魔尊,可想东山再起?” 青烨眼睛微眯,“本尊自然想,不过……你有法子让本尊恢复吗?” “那是自然,就看魔尊您愿不愿意了。” “什么法子?” “不瞒您说,您如今只剩这一缕意念支撑着你最后的活动,若是您想要全然恢复……那可谓是水中望月、海底捞针。”女人语气幽幽。 青烨脸色阴沉了下来:“哼,那你说本尊该怎么办?本尊可不是准备听你说风凉话的!” 女人低声哼笑:“你先别急,你这一缕意念中的力量可是非常强悍的,若是……将此转换,那便事半功倍。” 青烨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听女人继续道: “我有法子将你的力量从灯盏中解救出来,代价便是……你愿意将这最后一股意念带来的神力转化到我的身体中。” 听此,青烨眼眸瞬间睁大,眼里闪着愤怒:“好啊,你竟然如此算计本尊!” “你妄想本尊的神力,可是……你承受得住吗?” “承不承受得住,那与魔尊你无关。”女人应道。 见青烨不松口,女人不缓不急:“如今,你所有的部下都被我控制着。” “现在,我才是他们的主上。” “而你青烨被封印在这盏破灯中,只余最后一丝意念。” “哦……对了,堂堂前魔尊青烨连封印都是我帮他解除的。” “如今的你,还有什么可以同我抗衡呢?” “如今的你,有资格吗?” 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面带讽刺地望着青烨。 虚影中的青烨脸色气得发白,嘴唇紧抿,脖颈上的青筋暴起,直喘着粗气,显然被气得不轻。 欣赏着青烨发怒的样子,女人双手抱臂,笑了起来,笑过之后,道:“所以,你余下的这部分神力,定然……属于我。” “只有我,才有资格拥有它。” “也只有我,才能发挥它最大的价值。” 青烨看着女人,咬牙道: “哼,曾经你主动同本尊合作时,本尊就知道你这个女人不简单……” “呵,现如今看来,果真是!” “表里不一,野心勃勃!!!” 听完青烨的话,女人也不恼,只是语气冷漠了下来: “时候不早了,我要开始了。” “你还有什么话要讲吗?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青烨这下更气了,冷笑一声:“若是神女发现曾经的细作是你,她会如何呢?” “呵,本尊可真是期待啊!” “你……” 第192章 小鸟都快胖成桃儿了! 青烨话还没讲完,便被一道青光控制住,他像是被遏制住了呼吸一般,脸色发红。 “可惜……本尊……看不到了。” 说完,青烨的声音便消失在了屋内。 片刻间,屋子里静悄悄地,像是没有人一般。 青烨晕过去了,连带着他的虚影也消失在了空中。 女声轻斥:“废话真多。” 下一秒,女人靠近灯盏,右手手掌覆盖在灯盏的上方,闭上眼睛,运起神力,开始吸收青烨最后的力量。 *** 五皇子府。 “所以……你们查出来到底是谁将本公主绑到那儿去了吗?” 依云方才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全部告知给了江揽月等人。 只等着江揽月他们的回复。 依云咬着排骨,别说,萧景纯府里的厨子手艺真好。 以前,母后偶尔也会给她做糖醋排骨的。 江揽月放下手中的筷子,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依云的话,而是轻声呢喃了一句:“昱宁……” 江揽月一脸认真:“依云,你可还记得昱宁长什么样子吗?” 依云仔细想了想:“面容姣好,一身恬静,对待什么事情都好像淡淡的。” “嗯……她有一双很美的丹凤眼。” 就是连眼神都很平静,简直是平静无波。 若说依云为何会对昱宁那双眸子印象深刻,那便是那双眼睛实在是太美了,简直是依云见过的最好看最好看的丹凤眼了。 依云这句话一出,让江揽月和苏砚不禁对视一眼。 丹凤眼! 一双很美的丹凤眼!!! 那一刻,萧景纯好像看到自家嫂嫂眼里闪烁着一股火—— 一股名为“激动”的火。 江揽月连饭都不吃了,只是对依云叮嘱了一句: “你恢复这段记忆的事情,一定要保密,除了我们谁都不要说。” “包括你这段时间发生过的事情,听到的和看到的东西也一样。” “否则,会有性命之忧。” 江揽月看向萧景纯,语气里带着些许着急:“景纯,我们先走了。” 依云刚想问为什么的时候,江揽月已经拉着苏砚离开了此处。 她现在可谓是满脑子的问号。 明明是让他们给自己解惑的呀,现在反倒是,惑没解成自己还抓心挠肺的。 她被绑走的事情,江揽月不强调她都不会讲的,要不然……让她堂堂北漠国最尊贵的公主的面子往哪搁? 依云叹了口气,看来江揽月看起来也不完全是像平时那样冷静从容啊! 啧,刚刚着急那样子简直像个黄毛丫头。 想着想着,依云忍不住笑了一下。 别说,还怪可爱的。 萧景纯看向苏砚和江揽月消失的方向,又转头看了看桌子上的菜。 他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唔,还好……还好菜已经吃了一半了。” 砚哥和嫂嫂这么着急定然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现在去不至于等会儿处理事情的时候空着肚子。 而此刻的江揽月和苏砚则是飞速地赶去了江斯远那儿。 江斯远正在给自己养的小鸟喂食:“嘿,真乖啊!” 一旁的莫星羡则是一脸无奈:“江爷爷,您莫要再喂了,小鸟儿都快胖成桃儿了!” 自打他来到江爷爷这儿之后,他就发现江爷爷对待他这只爱鸟的态度就是: 有一种饿叫做爷爷觉得你饿。 莫星羡忍不住扶额。 他可是亲眼见证了小鸟日渐圆润的过程啊…… 江斯远朝着莫星羡翻了一个白眼:“小屁孩,你懂什么!” “我们家小黄儿可是世界上最乖最可爱最漂亮的小鸟儿了,它都这么乖了,它吃点儿东西怎么了!” 说着说着,江斯远又轻轻点了点小黄儿的头。 “小黄儿,吃哦~” 忽的,一阵风吹来。 院子里出现了两道身影。 江斯远转头看着身边又出现的两个人,忍不住蹙了蹙眉头: “啧,你们俩都这么大了,冒冒失失的。” 平日里来可不会像这般动静这么大。 真是的,都吓到他们家小黄儿了! 没看到它小小的翅膀被吓得抖了一下吗?! 这要是被吓得吃不下去饭可该怎么办。 没看小黄儿都瘦成什么样儿了! 苏砚一看江斯远在喂鸟,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苏砚捏了捏江揽月的手心,另一只手握拳抵在唇边,微微地轻咳了一声。 等会儿,冒冒失失的对象可就要换人咯。 莫星羡看到江揽月和苏砚来,很是开心,少年唇角扬起,眼神瞬间都亮了起来,语气欣喜: “月姐姐,苏砚哥哥。” “嗯,星羡最近怎么样?”江揽月一脸微笑。 “很好,所有的功课我都有认真学习。”莫星羡胸有成竹。 “星羡真棒!” “嘿嘿,谢谢月月姐姐的夸奖。”莫星羡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苏砚走到莫星羡身边,一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好小子,小身板儿结实了不少。” 莫星羡一手拍着胸脯,一脸自豪:“那是,我每天都有在认真练功。” “不信我们可以比试比试……” 话语戛然中止,莫星羡心中直呼不对,他现在可打不过苏砚哥哥,这不,话说到一半又被他硬生生的转变成了: “苏砚哥哥可以考察我。” 说完,莫星羡笑着看向苏砚,一脸无辜。 苏砚扑哧地笑了一声,星羡方才那样可真像曾经在天界时的揽月啊。 那时的揽月还处在一直不断地精进自己功法的时期,有时候会找他切磋一下,只不过……每次都是笑着来一脸不服气地走。 在认真切磋功法这一块,苏砚从未对江揽月放过水。 他知道她身上背负着太多,正是因为如此,他不敢放水,也不能放。 只有这样,她进步得也才会更快,以后……也多一分保护自己的筹码。 所以,小姑娘在精进功法期间有时同他对话时,便会像星羡那样儿。 想到这里,苏砚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 嗤,小姑娘古灵精怪地很。 等江斯远喂完小黄儿,这才又抬头看向江揽月和苏砚,他交代了莫星羡一句:“星羡,把剩下的吃食放回去吧。” “哎,好嘞!” 江斯远将自家徒弟和苏砚带到了书房,待几人坐下后,才道: “说吧,找老夫来所谓何事?” 看两人方才那冒冒失失的样子,他便知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而且……自家徒弟自己了解,这样子来定然是有什么发现了! 他方才没有第一时间带两人来书房,而是选择让他们同星羡那孩子聊天,就是为了让他们定一定心。 定心莫乱。 没想到前脚还在让江揽月和苏砚“定心莫乱”的江斯远,却因为江揽月接下来的一句话炸了起来。 江揽月神情认真:“师父,昱宁也下来了!” “什么?!!!” 江斯远声音拔高,眼睛瞪得老大,一脸不可置信。 看着自家师父的样子,不知为何,江揽月耳畔忽然响起来一首歌: “眼睛瞪得像铜铃” “射出闪电般的精明” “耳朵竖得像天线” “听的一切可疑的声音” “……” 第193章 月儿,可还记得攸思姑姑? 震惊过后,江斯远缓了缓,他咽了一下口水,语气郑重:“当真?” 江揽月点头:“昱宁就在碧泉山庄。” 听到自家徒儿确切的回答,江斯远立刻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嘴里喃喃道: “昱宁怎么也下来了……” “不对呀,按道理,这里没有昱宁什么事儿啊!” “怎么会……” “她怎么会下来?” 走着走着,江斯远灵光一闪,脚步顿了下来,一脸震惊的看向自家徒儿和苏砚:“莫非……” “师父,可是有什么蹊跷?”江揽月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江斯远叹了一口气,又坐回了椅子上:“月儿啊,你可还记得你那个攸思姑姑?” 攸思姑姑? “记得,只是自从成人后,我已经很少再见到她了。” 江揽月又抿了抿唇:“我记得攸思姑姑很早之前不是隐退了吗?” 所以,现在任谁也找不到她的踪迹 。 “是啊”,江斯远有些惆怅,“攸思是隐退了。” “月儿啊,你可知,攸思有个徒弟?”江斯远又问。 “嗯,只是这个徒弟的身份无人知晓,而且……传闻攸思姑姑隐退后,她的徒弟一直在寻她。” 江揽月只知晓这么多。 江斯远听着江揽月的话,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昱宁就是攸思的徒弟。” 此话一出,江揽月和苏砚心下都有些震惊。 苏砚食指敲着桌面:“江师傅,莫非昱宁此番下界是为了寻攸思?” “不排除这个可能。” “江师傅,有没有想过,若碧泉山庄那个的人真的是昱宁,那……她又为何会被囚禁在那处地方呢?” 苏砚的话语里满是意味深长。 剩下的话,苏砚没说,但是在座的人都明白。 以邪魔的手段,昱宁落到他们手中不死也得残。 可是,她却完好无损地在那山庄里待了整整一年。 更蹊跷的是,除了行动受阻之外,生活还不错。 这……是最大的疑点。 “没错,师父,依云还说昱宁曾经试过逃离,可是没有成功,至今一直被那样囚禁在碧泉山庄……” “他们为何要囚昱宁?”江揽月紧紧皱着眉头。 这一切的一切,都有很深的矛盾。 现下,竟然让人无从下手。 江揽月的声音还在继续: “这山庄背后的人这样做,有何意图呢?” “难道是为了引攸思姑姑出来?” 默了默,江斯远叹了一口气:“罢了,碧泉山庄先让南风派人盯着,暂时不宜打草惊蛇。” * 江揽月和苏砚离开江斯远那儿回到武安侯府后,苏砚去了书房处理事情,江揽月又吃了些糕点。 此刻,夜已黑。 清风阁。 “月月,还要再吃些吗,要不让府中的天厨再做些?”岁欢将桌上的糕点盘收拾完后询问。 江揽月坐在榻上,软绵绵的毯子铺了厚厚一层,让人好不舒服,她一手撑着下巴,神情恹恹的:“不了,谢谢你,岁欢。” 看着江揽月这副模样,岁欢并未再多说什么,她悄悄地退下,刚关上卧房的门,转头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苏砚。 岁欢咬了咬下唇,走到苏砚面前:“见过公子。” 苏砚脚步顿住,“嗯”了一声后,又抬脚往前走了几步,又被岁欢叫住。 “你有何事?”苏砚嗓音清冷。 岁欢压低声音:“公子,月月看起来很是疲惫……像是有些忧愁。” 苏砚心下一动:“嗯,知道了,多谢提醒。” 说完,苏砚提步前往卧房内走去。 岁欢叹了一口气,她还没见过月月蔫蔫儿的样子呢,今日还是第一次见,希望公子能哄哄月月吧。 忽然,岁欢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岁欢心下一惊,转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苏明,你要吓死我啊!” 苏明双手抱臂,一只手握着剑柄,神情不羁:“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没事。”岁欢应声。 “真没事?”苏明有些疑惑。 “真的没事。”岁欢语气郑重。 听到岁欢的回答,苏明才放下心来:“没事就好。” 说着,岁欢就要走,苏明的声音传来:“哎,对了,你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吗?” “东西呢?”苏明手伸了出来,手心朝上。 看着苏明一脸期待的样子,岁欢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一抹粉红浮上脸颊,她微微轻咳:“明日给你。” 苏明一听便乐了:“好。” “喏,这个给你。”苏明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手镯。 成色极好,品质上佳。 岁欢接过后,苏明挠了挠头,眼神乱飘:“新年礼物。” 看着手里晶莹剔透的玉镯,岁欢轻笑了一声。 没想到,这呆子还挺有心的。 “嗯,这镯子我收好了,谢谢你了。” “嗨,没事”,苏明一脸不好意思,“你……喜欢……喜欢就好。” “我先走了。” 说完,苏明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岁欢还没反应过来。 待她反应过后,气得跺了跺脚:“哼,这呆子。” 她还有话没说完呢。 远处一片漆黑,岁欢气鼓鼓的离开了此处。 清风阁卧房内。 苏砚将脚步不自觉地放轻,待他走到江揽月跟前后,轻轻地揉了揉女孩的头,他嗓音轻柔:“还在想今日的事情吗?” 江揽月直起腰,又靠到苏砚身上,冷冽的气息萦绕鼻尖,江揽月贪恋地环住男人的腰:“不止。” 不止在想今日的事情。 苏砚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背,嗓音温和:“自从邪魔出现后,所有的事情都变得越来越复杂。” “若真遇到艰险之处,我们走一步看一步便是。” “莫要忧思过重了。” “嗯”,女孩声音低低的。 苏砚垂眸,他将腰上的手移开,继而同江揽月坐在一起后,将人抱到了自己怀中。 他一手握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抚着她的脸,双目对视,男人声音低沉温柔:“还在忧虑什么?” 江揽月一脸忧郁:“今日吃甜点的时候想了很多事情,突然之间……觉得好无力。” “感觉,自始至终,我们都好像被推着走一样。” 说着说着,女孩的嗓音慢慢沙哑了起来,眼眶红了一圈。 第194章 苏砚,我怕…… 女孩将脸埋到男人的怀中:“苏砚,我不想这么患得患失。” “我不想看到生灵涂炭,也不想同你们分离,更不想再次失去你。” 说到最后,女孩的声音一哽:“我怕。” 眼泪早已在无声无息间滑落,苏砚浑身一颤,心底微疼,他抱紧了怀中的人。 “不会的,小月儿,我们不怕。” “你放心,我们不会再次分离。” 男人的声音缓缓,江揽月不安的心被慢慢安抚了下来。 她从苏砚怀中探出头来:“拉勾。” 苏砚垂眸,怀中的人眼睛盈着水雾,鼻尖红红的,这一幕看着不禁惹人生怜。 男人轻笑一声,“嗯,我们拉勾,这一次不再分离。” 两人的小拇指相互交缠,江揽月轻声道:“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话还未说完,便察觉到不对: “不对,不是一百年,是永远,永远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苏砚被江揽月这副模样给逗笑了,嗓音温柔到极致:“嗯,不变,永远都不变。” 他抬手替她将脸上未干的泪拭去,两人额头相抵,她听见他说:“我心悦你,不变。” 江揽月扑哧笑出了声,摸着苏砚的脸:“嗯,我也一样,悦君之心,不变。” 话落,他的唇贴上她的,轻柔不已。 渐渐地,感受到她的回应,从最开始的浅尝辄止变成了唇齿交缠,情意绵绵。 良久,女孩腰上的力道不由收紧。 倏忽间,她被抱上了床榻。 柔软被抚上,江揽月微微轻颤。 衣袍落下,床帘低垂,烛火摇曳,人影起伏。 情到浓处,他贴着她的耳朵,嗓音低哑: “我爱你。” 一声又一声地唤着她的名字,一声又一声的告白。 烛火不知何时暗了下去,而主人公的兴致却越来越高。 第二日。 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江揽月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只是刚想起身,就感受到了腰间的大手。 她转过身来,随着动作,只觉浑身酸软。 待转过身后,她看着身边的人,睡颜安好,手指不由抚上他的脸颊。 啧啧啧,这男人,生的可真漂亮。 正当她手正准备放下时,被苏砚抓住了手腕,紧接着男人的眼睛睁开,桃花眼中情意流转。 江揽月有些尴尬:“太阳都快照屁股了,我们得起床了。” 苏砚不动,只是专注地盯着江揽月,鼻尖溢出一声好听的声音:“嗯。” 见苏砚只应不动,江揽月眨了眨一双好看的杏眼:“那你快把我的手放下来啊。” 苏砚动了。 松开了她的手,只是…… 翻身压住了她,声音低沉撩人,说出来的话让江揽月的脸不禁红了红:“娘子昨夜很主动,为夫很是欢喜。” 他的眼神太过炽热,她不敢多看,眼睛瞟向另一边,佯装镇定:“嗯,你先起来……” 苏砚低笑了一声,锦被下的手开始有所动作,他在她耳畔笑着说了一句:“我们继续。” “苏砚,唔……” 江揽月还未说出的话全部被铺天盖地的吻所埋没。 * “苏明,你说公子怎么到现在还未起来?” 苏霁坐在距清风阁不远的树上,无奈的看了看天空,嗯……已经过晌午了。 公子以前无论是在天界还是在武安侯府,从未如此赖过床。 而苏明与他排排坐,闻言,鄙视地看了一眼苏霁,未再答话。 苏霁俊秀的眉头拧起:“哎,苏明,你这眼神什么意思?” 苏明白了苏霁一眼:“嗨,如此不解风情,不愧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啊!” 苏霁咬着牙:“苏明,你不也一样?” 苏明伸出左手,食指左右晃了晃,一脸惋惜,“不不不,就只有你。” 苏霁一听,眼睛瞬间睁大,也不跟苏明争论,只是八卦地凑到苏明跟前:“你……好事将近了?” “哪家的姑娘?” 苏明没有回答,只是嫌弃的推了推苏霁:“我还有事,就不跟你多说了。” 说完,苏明还未从树上跳下去,就听见了岁欢的声音。 岁欢站在树下: “苏明,我正找你呢。” 苏明高兴的勾唇一笑,“来了!” 说完,从树上一跃而下,跳到了岁欢身边,一脸笑意。 意识到岁欢是来送东西的,苏明便拉着她的手腕去了别处。 树底下俩人倒是离开了,可……树上的苏霁一脸震惊,他一只手摩挲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啧啧啧,这俩人……是什么时候好上了? 他怎么从来都没发现? 啧,这苏明作为好兄弟也忒不地道了吧! 这种大事都藏着掖着。 啧啧啧……男人啊! 此时,另一处。 岁欢将绣好的香囊递给苏明:“给你。” 见苏明不说话,岁欢便自顾自地说: “这是我前不久开始绣的,昨日刚绣好。” 苏明垂着眸子,不答话,只是不断地摩挲着手中的香囊。 见眼前人这副样子,岁欢深吸了一口气,咬牙:“苏明,你……” 话音未落,人就被苏明抱住了。 岁欢刚生起的气一下全消,她眨了眨眼,叫了一声苏明。 只听他笑了一声:“这礼物很贵重,我很喜欢。” 岁欢扑哧一笑:“喜欢就好。” ** 江揽月和苏砚洗过澡后,便开始用起了餐饭。 江揽月咬着嘴里的菜,幸福地眯起了眼:“唔,好吃。” 苏砚一脸神清气爽:“好吃便多吃些。” 说完,又替她夹了些菜。 一顿饭吃的时间不长,吃完后,江揽月揉了揉肚子。 今天……好像吃的有点多了哈。 一抬头,撞入了一双多情的眸子中,男人桃花眼中笑意浅浅,看着她这样,只觉可爱不已。 江揽月尴尬地笑了笑,饮了一口水后,说起了正事:“烟姐姐那边,我觉得……我得先问清楚再确认情况。” “而且,烟姐姐心思细腻……就她这一世的身世而言,她定然是知晓些什么的。” 苏砚同意地点头:“嗯。” “我记得楚烟最近在和祁郁合作?”苏砚又问。 “不错,你别说……烟姐姐经商天赋极高。” 自从楚烟接手食客来后,生意是一天比一天红火。 所以,江揽月将经营权彻底交给了楚烟,她整个人也就闲了下来。 这不,才有了空余时间去处理邪魔那些事情。 苏砚挑眉:“揽月,你说……祁郁和楚烟这俩人最后会怎么样呢?” 江揽月咬了咬下唇,沉思片刻,看向苏砚,眼里一片复杂:“不好说。” 第195章 楚烟身世 傍晚。 食客来。 “月月,你来啦!”楚烟一脸笑意。 “嗯,楚烟,今日店内可真热闹。” 江揽月走到柜台前,环顾四周,大堂内宾客满座,热闹非凡。 方才来的时候,外面行人来来往往,比往常多了些。 楚烟不由一笑:“听说今日京中来了一群表演杂技的外乡人,这不,大家图个热闹,出来转了转。” 江揽月点了点头,表示知晓,沉吟过后,她看向楚烟:“我今日来……有事寻你。” 见江揽月表情认真,楚烟整个人一下严肃了起来。 “走,我们去后院书房。”说着,楚烟便从柜台后走了出来。 片刻。 后院书房内。 江揽月和楚烟面对面相坐。 “月月,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楚烟,你还记得魏景煦吗?” 魏景煦…… 楚烟眉头略皱:“可是那位魏家公子?” 江揽月点头:“魏家公子有一小妹,在她年幼时不慎走丢,魏公子一脉苦苦找寻多年都不曾有音讯,而今有了那姑娘一些消息……” 楚烟一听,以为江揽月她帮忙寻找那魏家姑娘,便道:“月月,可是要我帮忙?” 江揽月又点头。 楚烟一下就笑开了:“可以的,你不必担心我不愿帮忙,瞧瞧你,从进门到现在整个人都处于严肃的状态中,小脸板着连店内的伙计今日都不敢上前打招呼了呢。” 闻言,江揽月才扯了一下嘴角,她一手摸了摸脸。 方才……好像是的。 嗐,这一做事就板着脸的习惯是她在天界时就有的,这一时半会儿也改不过来。 江揽月微微咳了一下,又抬头看向楚烟:“你身上可有一胎记?” 楚烟一愣:“有的,月月你问这个做什么?” 江揽月并未回答,只是又问: “你家中除了你父母和星眠外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吗?” “没了”,楚烟答道。 楚烟原先没有什么感觉,但是江揽月越问,她心下只觉越来越紧张,便问: “月月,可是那魏家小妹同我有什么关系?” 江揽月抿了抿下唇:“……可能有。” 楚烟美眸微张,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 街道内。 “不好了,不好了!” “着火了!” “快去救火!” 岁欢走在街道上,被人群推搡着。 一大群人从对面涌来,让人心一颤。 不远处可见一股股黑烟冒出,火光弥漫。 岁欢连忙改道,她跟着人群向前跑,随手拦住了一个人:“老伯,那儿为何会着火?” “哎呀,姑娘,这……这也真是奇怪啊!” 老伯一脸一言难尽,他的声音还在继续:“方才那外乡人正在卖艺,谁知在正热闹的时候,旁边突然就起火了!” “唉,姑娘,我不跟你多说了,咱们先把道让开!” 说着岁欢跟着老伯退至街边,百姓和官府的人已经在救火了。 食客来。 方才,二人已经从书房内转移到了楚烟的在食客来休息的卧房内。 楚烟此刻整个人都处于震惊中不能回神。 她没想到,肩膀处的蝴蝶胎记竟然同那魏家小妹一样。 她也没想到,在月月告知给她所有事情后,她……竟会是魏家人! 她呆呆地坐在床边,而江揽月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心下不免带着些担忧。 “楚烟,你……” 江揽月还未说完的被打断了下来。 “月月,我自小便知我非父亲母亲亲生。” “小时候,那些街坊邻居总会说我是捡来的”,说着说着,楚烟笑了起来: “那些人说这些话时,若是被父亲母亲知晓了,便会被斥责一番,所以……开始时我从未当真过。” “直到后来,我越长越大,有些事渐渐也就明白了。” “就这样,家里谁也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就在二老临终前,他们才告诉我说,我是他们在外出经商时碰到的,那时的我像是被人丢弃了一样,像个大花猫一样。” “他们在那儿待了几日后打探了些许我的情况,才知我只有一个人,也寻不到亲生父母。” “就这样,我被他们收养了下来。” 楚烟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父亲母亲爱护我至极……月月,你知道吗,我早已把他们当做我的亲生父母。” 楚烟擦了擦眼角的泪。 “曾经,我也怨我的亲生父母为何又抛弃我。” “可是现在……当我知晓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我才知道自己并不是被丢弃的。” 楚烟抬起头,泪眼盈盈地看向江揽月,声音里还含着一丝哭腔: “月月,你说……命运怎能如此弄人?” 看着楚烟这副样子,江揽月心疼不已,她起身走到楚烟身边替她擦了擦泪水,又坐在她身边,安慰地轻拍她的背。 江揽月轻声细语: “靠着我吧,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江揽月知道,此刻得让楚烟发泄出来,才会好受。 所以,她并未过多言语。 武安侯府。 书房。 苏砚坐在椅子上,翻着书。 而—— 魏景煦整个人急得转圈圈。 他走来走去,走来走去,越走越急,越走越紧张。 忽的,苏砚将手中的书放下,掀起眼眸看向往日最为知礼和煦的兄弟。 “苏兄,你说妹妹会不会怪我?” 魏景煦自顾自地走着,又停下来: “唉,怪我也是应该的!” 接着,他又看向苏砚: “可……她会不会不认我?” “景煦,你先坐。”苏砚只得先让魏景煦冷静冷静。 魏景煦今日听闻江揽月去了食客来后,便来到了武安侯府。 在打探了一番情况后,才知江揽月此行的目的。 就这样,在苏砚面前一直转来转去,转到现在。 魏景煦忐忑地坐了下来,叹了一口气: “苏兄,这段时日,我没有急于认亲,是为了将我爹娘之前留下的铺子盘活起来,就想在认到妹妹后,给她一个好生活。” “可现在,真正到了这一刻后,我这心中……当真是紧张不已。” “唉……” “景煦,莫要乱想,等揽月回来后,便知晓结果。” 魏景煦嗯了一声,现下……也只能是这样了。 第196章 相认,你是魏楚钰 天色暗了下来,江揽月也回到了武安侯府。 一进书房,就看到了魏景煦充满期待和求知欲的眼神。 “江姑娘……” 江揽月轻咳一声:“魏公子,楚烟肩膀处确实有一蝴蝶印记。” 魏景煦瞳孔骤然放大:“那……” 江揽月唇角微弯:“楚烟托我转达,明日巳时,食客来三楼包厢见。” 一身清朗的男人浑身一震,眼角微微泛红,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多谢。” * 待送走魏景煦后,江揽月便回房休息了,而和苏砚又回到了书房处理手中的事情。 忽的,书房门被敲响。 苏砚动作一顿:“进。” 苏霁推门而入,他站定在苏砚身前,拱了拱手:“公子。” 男人抬头:“何事?” “今日街上失火原因查出来了。” 苏砚挑眉,示意苏霁继续。 “那群外乡人今日之所以选择在顺和钱庄附近表演,就是为了引起一场大火。” “待火势增大,越烧越旺,便可烧至顺和钱庄。” “一场大火便可毁掉整座钱庄。” “而指使这一切的背后之人正是三皇子。” 苏砚听完后,一手轻扣桌面:“顺和钱庄……” 苏砚嗤笑一声:“最近三皇子可有什么大动作?” 苏霁压低声音:“三皇子最近买了不少珠玉宝贝。” “好,我知道了。” 苏霁见此,不由微微皱眉:“公子,可要继续紧盯三皇子?” “不必,他既妄想争夺皇位,那还要看他有没有那个资格。” 苏砚唇角一勾,话锋一转:“二皇子最近在做何事?” 苏霁眉头微皱,似乎是有些疑惑自家公子为何问起那位向来低调的皇子。 不过……疑惑归疑惑,苏霁还是如实回答:“二皇子的身子似乎是越来越不好了,最近一直在卧榻休息。” 苏砚桃花眼微挑,并未多说,只道:“嗯,多留意他。” “是。” 汇报完这一切后,苏霁也就离开了书房。 夜色深重,唯有月光高洁。 *** 翌日。 三皇子府。 “主子,顺和钱庄的掌柜托属下把这个交给您。” 语罢,一封信出现在了萧景赫的眼前。 萧景赫接过信封,拆开,里面只有一张小字条: “事情已然办妥。” 看完后,萧景赫将纸条烧毁。 “告诉他,他的事,本皇子允了。” “是。” “对了,那批银子送到了吗?” “刚到。” 萧景赫点头:“嗯,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 待那下属离开后,萧景赫一脸深意。 待这件事处理完,接下来……就该走萱儿那步棋了。 ** 食客来。 店小二看到门口的人,走上前去:“公子,三楼包厢请。” 魏景煦微微点头:“嗯,多谢。” 他一步一步向前,走上楼梯,一阶又一阶。 越往上,心绪越是无限翻涌,越往上走,腿像是灌了铅一样,艰难迈步。 在前面领路的店小二注意到了魏景煦的异样,转过头来,微笑着说:“公子莫要紧张。” “嗯”,魏景煦回以微笑,只是这笑中还是带着一些紧张。 终于,店小二停在了一个包厢门前:“公子,就是这间了,若是有什么需要,唤我即好。” 说完,店小二也就离开了此处。 魏景煦在门口站定,抿着唇,几次平复心绪,终于,鼓起勇气准备推门时,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一姑娘撞入了他的眼帘。 温婉不已,楚楚动人。 乍一看。 像,真是太像了。 像母亲。 魏景煦喉咙带着些许哽咽:“妹妹。” 楚烟早在店小二说话时,便已知魏景煦到了,只是外头许久没有动静,这不前来察看,便发生了这一幕。 楚烟看着魏景煦,侧身:“先进来。” 魏景煦这才反应过来,外面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嗯”,说着,魏景煦迈步而入。 “坐”,楚烟为魏景煦斟了一杯茶。 “多谢。” 魏景煦摩挲着茶杯,看向楚烟。 “妹妹,这么多年……你过得如何?” 楚烟微微一笑:“父亲母亲待我极好,这些年过的还好。” “好就好……好就好”,魏景煦庆幸一笑。 忽的,楚烟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玉佩,递给了魏景煦。 温声道:“这块玉佩我一直带在身上。” 如果能确定这块玉佩的来历,那她的身世才真的算是明了。 魏景煦接过,看清楚上面的纹样和字后,浑身一震,捏着玉佩的手不由收紧,他缓缓抬头望向楚烟。 没想到,妹妹还带着这块玉佩。 魏景煦捏紧着玉佩,道: “这块玉佩是祖父送给你的。” “这上面的‘楚’便是你名中的字之一,也是母亲的姓氏。” “魏楚钰。” “你叫魏楚钰,是我的妹妹。” “是魏家人,是我魏家嫡女。” “是我魏家的掌上明珠。” 说到最后,魏景煦眼眶不由泛红。 楚烟看了看玉佩,又看向魏景煦,嘴唇动了动,终于道出一声: “哥。” 魏景煦一愣,随即,唇边笑意放大: “哥哥在。” 魏景煦猛然起身,上前一步,想抱抱自家妹妹,又碍于礼节,像是又不敢再动。 楚烟不由失笑,上前一步,抱住了自家哥哥,眼眶泪水打转: “哥,魏家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找你是哥哥应该做的事情,也是父亲母亲的遗愿。” 魏景煦偷偷的擦掉了眼角的泪。 在妹妹面前,不能哭。 过了一会儿,两人面对面地坐着。 魏景煦带着些微小心: “明日哥哥带你去看父亲母亲,可好?” “好。”楚烟应声。 看着魏景煦的样子,楚烟不由失笑:“哥,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便是。” “咳……”魏景煦有些尴尬,还是鼓起勇气道:“妹妹,你在江南可是已经成亲了?” 楚烟动作一顿,笑了一声:“差一点儿。” 只不过,后来人不见了。 “那……是谁,告诉哥哥,哥哥定然饶不了他!” 魏景煦心里涌着一股怒气,只不过在自家妹妹面前不好表现出来。 表面上看起来仍是一副朗朗清风的公子。 “哥,不重要了。” “星眠很乖,待她等会儿下学了,我带你去见见她可好?” “好”,魏景煦应答道。 要见自家外甥女,他肯定是高兴的。 不过……能让妹妹说出如此之话—— 可见,妹妹对那个男人有多伤心失望! 哼,要是让他知道是谁,他定然要替自家妹妹撑腰,不要让妹妹被人欺负了去。 魏景煦在心底暗暗发誓。 第197章 叔叔怎么变舅舅啦? 魏景煦在食客来用过午饭后,楚星眠也下学回来了。 食客来后院。 “阿轲哥哥好”,楚星眠笑得眉眼弯弯。 “哎,星星回来了!” “嗯”,楚星眠身上斜挎着小包,一手拿着糖葫芦,蹦蹦跳跳地往里去。 因着食客来人流量太大,所以,自从楚星眠读私塾后,楚烟便要求她若是在食客来住,那每日上学下学定要从后院走。 其实,这也是对楚星眠的一种保护罢了。 楚星眠从私人通道走到三楼楚烟的房间,放下了身上的小包。 小大人似的坐到了椅子上,开开心心地吃着糖葫芦,小腿高兴地晃着。 嘿,先生今日夸她了呢。 夸她不但聪明伶俐,而且写得一手好字。 所以,楚星眠小朋友非常开心! 特地从自己小金库拿了些钱,买了根糖葫芦奖励自己!!! 正当楚星眠吃的正高兴时,楚烟推门而入。 “星星。” 方才楚星眠回来的时候,后院的门房阿轲便将此事告知给了楚烟。 楚星眠瞬间眼睛睁大,小嘴里刚咬下来的山楂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她萌萌的眼睛一闪一闪的,眼里闪过一丝心虚,继而又尴尬地笑了一声。 显得好不娇憨。 “娘……娘亲……你怎么来了……” 楚烟眉梢微挑,眼里划过一丝笑意,又佯装严肃的模样,她板着脸: “娘亲不是告诉过你,糖葫芦要少吃吗?” 说话间,楚烟已经坐在了自家女儿对面。 “而且,每月你吃糖葫芦……可是有数量规定的……” 楚烟掰起手指,“来,娘亲数数你这月吃了几根了……一、二、三、四……” 楚烟抬头,“星星,这是第六根了哦!” 楚烟一脸为难,“唉,你说一个月规定你吃三根糖葫芦,而你这个月你吃了六根……所以……下个月……” 楚星眠赶紧止住楚烟的话头,“哎,娘亲,我错了。” 楚星眠瘪了瘪嘴,依依不舍地看着手中的糖葫芦。 本来她是一个月吃三根糖葫芦的,可是……这个月先生夸了她好多次,她也就奖励了自己三次…… 之前都是趁下学早早回来,躲在房间里吃完才下去找娘亲的,可谁知……今日就被发现了。 嗐。 “娘亲,你是怎么发现的呀?”楚星眠慢慢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向楚烟。 楚烟瞧着自己的宝贝闺女。 怎么发现的呢? 第一次,是楚星眠小脸蛋上没有擦干净的糖衣。 第二次,是楚星眠在清理完桌子上的核时,有一颗掉到了地上,被楚烟在晚上发现。 第三次,也就是这一次……她推开门,发现自家女儿吃的好不欢快。 前两次,楚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既然这次发现了,那就不能让这个问题继续下去了。 楚烟正了正神色,“星星,娘亲是不是告诉过你,做人要诚实守信?” “是。”楚星眠声音糯糯的。 “那你说,你现在做的对吗?” 楚星眠抿了抿唇,“不对。” “为何不对?”楚烟的语气依旧温柔。 楚星眠看了看手中被糖衣包裹的的糖葫芦,又看了看楚烟,嗫嚅半晌,才慢慢开口: “星星错在不该骗娘亲,同娘亲约定好的事情却先失了信。” “星星也错在太过贪心。” “娘亲为了星星的身体着想,所以才规定我不可进食太多的糖葫芦……而我这几次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变本加厉。” “娘亲,星星错了。” “星星再也不这样了。” 说到最后,小姑娘的声音越来越小,眼中蓄满了泪水。 楚烟见差不多了,对着自家闺女张开了怀抱。 楚星眠放下手中的糖葫芦,从椅子上跳下来,扑到了楚烟怀中。 “呜……娘亲……星星不是好孩子了……” 楚烟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星星是好孩子。” 楚星眠从楚烟怀中探出头来,眨巴着泛着水光的双眼,一脸懵懂。 楚烟见此,笑了一下:“星星没有做伤天害理之事,犯了错之后也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楚烟顿了顿:“你能改过来吗?” 楚星眠重重点头,眼神坚定:“能。” 楚烟欣慰一笑:“看,星星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也能改正过来,所以……你是好孩子。” 话音落下,楚星眠抱紧了自己的娘亲:“谢谢你,娘亲。” 楚烟摸了摸她的头:“鉴于你认错态度良好,桌子上的那根糖葫芦……还是你的。” “不过,下个月的糖葫芦只许吃一根了。” 楚星眠闪着星星眼,一脸高兴:“谢谢娘亲。” “乖,等会收拾一下,娘亲带你去见一个人。” * 武安侯府。 清风阁,书房。 “公子,查到了。” 苏砚右手食指屈起,敲了敲桌面,示意苏霁继续。 “顺和钱庄掌柜此番同三皇子合作烧毁钱庄,是为了掌柜的儿子。” “顺和钱庄的掌柜希望自己的儿子有朝一日可以步入仕途,以求光宗耀祖。” “此次,掌柜便是用整个钱庄来换取他儿子的仕途。” “他儿子现在被安排在何处?”苏砚问。 苏霁答道:“在工部,只不过职位略低。” 工部,三皇子外祖陈深负责的部门。 桌案后的男人突然起身,背对桌子,嗤笑一声:“苏霁,你说三皇子最后的下场会是什么呢?” 苏霁望着一身玄衣的背影,想了想,摇头:“属下不知。” 苏霁在等回答。 久久没有。 正当他以为自家公子不会回复而准备告退时,恍然间,他听见了六个字。 “死无葬身之地。” 苏霁心底陡然一震,鸡皮疙瘩瞬间起来。 死无葬身之地。 生来尊贵的三皇子,竟会是如此下场? 所以,最后会是谁动手呢? 一身玄衣的男人并没有解答这个问题。 唯有背影,高深莫测。 ** 食客来。 三楼包厢。 楚烟温柔地笑着:“星星,这是舅舅。” “星星……”满身朗润的男人紧张的看着楚星眠。 满脸期待。 楚星眠小朋友有些疑惑。 魏叔叔怎么会成了舅舅呢? 不过……她还是仰起头,问了出来:“娘亲,叔叔怎么变舅舅啦?” 楚烟笑了一声:“因为魏叔叔是娘亲的亲哥哥,所以,他是你舅舅。” 第198章 攸思的消息,突破口? 楚星眠歪着头:“所以,娘亲和魏叔叔是才相认的吗?” 楚烟笑着点头。 楚星眠转头,看向魏景煦,脆生生道:“舅舅。” 楚烟和魏景煦对视一眼,他绽开笑意: “哎……” 魏景煦眼里闪过泪意,激动地抱起楚星眠,走到桌前,打开了桌上的盒子:“星星,看这个。” 一个长命锁和一对儿金手镯放在盒子里。 魏景煦道:“这是舅舅给星星的见面礼物。” 楚星眠看着盒子里的东西,又看了看自家娘亲,眼见自家娘亲点头,楚星眠抱着魏景煦的脖子,朝着他的脸,吧唧一口: “谢谢舅舅。” “哎,应该的应该的”,魏景煦被楚星眠哄的心花怒放。 他看着自家外甥女,道:“我们星星要平平安安,一生无忧。” *** 深夜。 武安侯府。 清风阁。 江揽月和苏砚正在睡梦中。 忽然,江揽月右手手心闪出一道白光,漆黑的屋子里瞬间闪着亮光。 右手手心的快速传来的灼热感致使江揽月醒来,她看着手心里闪着的令牌,心底一惊。 她和南风特有的传递信号的方式! 苏砚也在此时醒来:“怎么了,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江揽月立刻转头,语气郑重:“我们得去师父那儿一趟,有事发生了。” 二人快速穿戴好,运起神力飞速来到了郊外。 南风早已在院子里等着二人。 江揽月问:“南风,怎么了?” 南风摇头:“不知道,江师傅让我快速叫你们来。” 几人看着前方,看来,答案在书房里了。 屋内,烛光闪烁。 江揽月推开门:“师父,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江斯远脸色难看,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惊愕失色的一句话:“青烨彻底消失。” 瞬间,室内一片寂静。 事情是这样的。 时间倒回两炷香前。 江斯远准备睡觉,结果发现床前的小灯彻底的灭了。 顷刻间,江斯远脸色大变。 这盏灯,不是普通的灯。 而是专门用来检测青烨是否还存活于世的法器。 若是灯一直亮着,那就证明他还活着,若是灯灭,那就说明他已彻底消散。 这些日子以来,这盏灯都没有任何异常,反而今日却唯独出了意外。 江斯远在完全确定灯是自己灭的而不是出了什么故障而灭的后,他立即叫来了南风,让他通知江揽月和苏砚二人立刻赶来。 这不,才有了方才一系列的事情。 几人围坐在桌前。 苏砚开口,打破了这片寂静,他声音缓缓低沉:“青烨被古法封印,威力极强……那盏灯不好打开。” 江斯远点头,他叹了一口气:“正因如此,才觉得不可思议。” 他的声音继续:“对方究竟有多大的实力,竟然能够打开那盏灯!” “那对方既然打开了那盏灯,那又为何会让青烨彻底消失呢?”南风发出了他的疑问,又道: “莫非……是他们有仇?” 说完,又自己否定了自己的答案:“不会,那盏灯可是他的人保管的。” 青烨的亲信,绝不会做出如此之事。 “啧啧啧,这古法威力强劲,能够打开,说明……对方的实力可能都在江师傅之上了”,南风道。 江斯远接着道:“而且,最重要的是,对方要能承受得住贸然打开那盏灯的反噬。” 打开灯。 破封印。 反噬。 江揽月眼睛一亮,她和苏砚突然对视,二人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看来……两人想到一块儿去了。 江揽月看向江斯远: “师父,南风,还记得依云的蝴蝶坠饰吗?” 江斯远皱着眉头:“蝴蝶坠饰?” “嗯!!!” “你的意思……” “没错,师父。” 江斯远猛然看向苏砚,见他也微微点头,便也明白了他们二人都是同样的意思了。 南风开口:“月月,那块蝴蝶坠饰若真的是破开古法封印的钥匙,那碧泉山庄便要更加重视了。” “没错,而且……我们得小心再小心了。”江揽月应声。 恰时,苏砚开口,彻底让众人确定了一些事情。 “江师傅,那盏灯你可是见过的。” “是……”,话还未说完,便听苏砚又道:“可还记得灯柱底下雕刻的花纹?” “花纹……”江斯远微微思索:“是蝴蝶!” “打开那盏灯的人,为何不复活青烨,而是让他彻底消失,所以……现在就剩两个问题了”,苏砚声音缓缓: “第一个问题:那个人到底是谁?” “第二个问题:那个人的目的是什么?” 他的声音继续:“而且,那个人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是啊,那个人的目的是什么? 最终目的又是什么? 现在还是一团迷雾。 江揽月咬了咬下唇,思忖片刻,道:“或许……昱宁是最好的突破口。” 江揽月解释道:“碧泉山庄危险,对方为了得到蝴蝶吊坠绑了依云,后来虽然放了她,但也抹除了她的记忆。” “而对方为何要将昱宁也困在碧泉山庄,而且他们……好像目的不明确。” “最让人疑惑的是,昱宁既然是攸思姑姑唯一的徒弟,那为何她消失了这么久,攸思姑姑都没有任何找寻她的消息呢?” “而且据我所知,攸思姑姑最为护短。” 话落,众人心中都有了思量。 “南风,盯碧泉山庄的时候,一定要万分小心。”江揽月叮嘱道。 “你放心,我会的。”南风应声。 苏砚开口:“江师傅,南风,京城内的动向我和揽月还有祁郁祁馨会注意,尤其是宫内。” “算算时间,祁郁和祁馨也快回来了。” 江斯远点头,表示同意:“嗯,我会帮助南风,顺便再打探打探攸思的消息。” 众人约定好后,也就散了。 回到武安侯府后,江揽月眉头紧蹙:“苏砚,馨馨和祁郁怎么去了这么久也没消息啊?” 几日前,在打探到青浦的消息后,祁郁和祁馨做好计划后,当即动身前去寻找他的踪迹。 这一去,几日也没有消息,让人不由担心。 苏砚安慰的轻轻拍了拍江揽月的背:“你放心,他们无事。” 第199章 除掉我? 雨儿的踪迹 此刻。 山林中。 一男一女在匆匆赶路。 “馨儿,我们得在日出前赶回京城。” 祁郁皱着眉头,忧心忡忡。 “嗯。”祁馨应声。 * 碧泉山庄。 “主上,您还好吗?” 金丝面具的人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声音听起来略显疲惫:“无碍。” 只听那人又吐了一口气,缓了缓道:“最近这几日可有异动?” “京城那边,三皇子在暗地里悄悄敛财,武安侯府近来没有任何动作。” 听完下属的汇报,那人缓了缓道:“山庄呢?” “那个女人一如既往。” “嗯。” 沉默片刻,下属大着胆子问了一句:“主上,那个女人……有什么作用?” 为何又被关在此处,一关就是这么久呢? 主座上的人隔着面具瞥了一眼下方站着的人,极低地笑了一声,难辨喜怒:“你想知道?” 下首的人犹豫片刻,小心道:“属下不敢,只是……属下这样是想为我们以后的计划好做打算。” 沉默。 一片沉默。 异常沉默。 直到那下属快要扛不住那充满压迫感的视线时,只听: “丙争,本尊有没有说过,不该问的别问?” 扑通。 丙争在话音落下时,就跪在了地上。 他双手抱拳:“属下知错。” “下去吧。” “是。” 待丙争走后,屋内的人卸下面具,轻吐了一口气。 姣好的面容不见岁月的痕迹,唯有眼角的泪痣愈加明媚。 只听她轻声喃喃道:“昱宁……” 接着是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叹,在黑夜里显得尤为隐匿。 ** 天色微青,祁郁和祁馨终于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京城。 片刻后。 武安侯府。 清风阁门外。 一袭玄衣的男人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突然,两道身影出现在了院中。 苏砚看着眼前的人,声音微低:“进去说。” 祁馨和祁郁对视了一眼,“走。” 书房。 “月月,你说的没错!” 江揽月猛然抬头,眼神一亮:“他有没有说是什么隐情?” 祁馨无奈的摇了摇头: “青浦只说他和苏……神君势不两全!” 江揽月眉头猛地一跳。 恰时,祁郁开口:“青浦虽然没有明说,但看他的意思是……他不属于我们任何一方……” 苏砚眼神微眯,眼里划过一丝意味悠长。 祁郁的声音还在继续:“他的目的是……” 祁郁神情严肃,声音落下,直击人心:“你。” “除掉我?”苏砚语气平静。 “嗯”,祁郁点头。 苏砚并未多言,只是挑了挑眉头。 祁郁看眼前人完全不急,道:“你的意思……” 苏砚没应,只道:“看你们如此匆忙,要说的应当不止这一件事。” 祁馨这才道:“还记得当年那个雨儿吗?” 江揽月心头咯噔一下:“莫非……” 祁馨点头:“不错,我们在回来的路上查探到了她的踪迹,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屋内寂静一瞬。 祁郁叹了一口气:“看来……又是一场不可避免之战了。” 语罢,他饮了一口茶。 苏砚眼里浓云翻滚,继而又将这波涛划归为一片沉寂,只听他道:“这一次,正本清源,还天下太平。” 屋子里几人心中一片热忱。 世道昌平,官者清正廉洁,百姓安居乐业,可谓是太平中政治清明,百姓之福。 太平盛世,幸福安康。 正是他们所愿,所想,所达。 前路复杂曲折,但前途光明。 *** 二公主府。 “什么?!” “皇兄,你竟让那种人做本公主的驸马?!!!” 啪—— 紧接着,书房里传来一阵霹雳啪啦的声音。 笔墨纸砚摔了一地,茶杯碎了一地,茶叶四溅,好不狼藉。 三皇子似是早已料到这样的情景,所以,他的脸上没有太大的起伏。 唯有二公主一手撑着桌子,指尖捏紧桌角,气急败坏。 “本公主不答应!” 二公主双眸睁圆,怒视着三皇子:“萧景赫,你是不是忘记母妃临终前的话了!” 不等萧景赫回答,她便道:“母妃让你我二人相互扶持!” 二公主指着三皇子,指尖不由颤抖:“而如今……你……你竟要让那等之人做本公主的驸马……我告诉你,本公主不依!!!” 似乎是等二公主发泄完了,三皇子才反问道:“那你可还记得……母妃让你必要时听我的?” 萧瑾萱走到萧景赫跟前,低头,看着稳坐在椅子上的人,压低声音:“母妃说过,外祖定会帮你。” “所以,本公主的婚姻大事,就不劳烦皇兄你费心了!” 说完,二公主抬起头,这时才恢复了一身优雅,眼里划过一丝轻蔑:“皇兄你记住,你,本公主,包括外祖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我不管兵部侍郎的外甥给你许了什么好处,本公主……都不答应。” 二公主捻了捻指尖:“你记住,三皇子的妹夫……可不允许是个不识大字花天酒地不务正业的浪荡子!” 这时,三皇子也从椅子上起来了,他看着自己的亲妹妹,语气中带有一丝满意:“从前只见你嚣张跋扈,而如今倒是会动脑子了。” 二公主有些吃惊于三皇子的反应,脸色一变:“你……你什么意思?” 三皇子笑了一下:“萱儿,那人不会成为你的驸马。” 二公主眼眸瞬间放大,眼中犹带有一丝疑惑和防备。 “你表现的很好,今日皇兄来也是提醒提醒你,怕你挑选驸马时受他人蛊惑,而今你的态度皇兄已然知晓,皇兄便也放下心来,所以……今日之事莫要怪皇兄。” 二公主看了一眼三皇子:“试探我?” “自然不是。” 二公主盯着他,语气稍重:“最好不是。” 萧景赫垂了垂眼眸:“既然如此,皇兄还有事情,就先走了。” “皇兄慢走。” 看着萧景赫的背影,二公主的脸色差到了极致。 *** 东宫。 “太子殿下,今日密信。” 明州将密信递给萧景尘,萧景尘放下手中的笔,接过密信,打开,看完之后,不由挑了挑眉头:“明州,今夜去一趟水云间!”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 第200章 惠妃,景乐国使者 夜悄然已至。 水云间,私人包厢。 “这新送来的果酒味道不错,尝尝?” 说着,他便小酌了一口。 萧景尘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品了一口:“不错。” “怎么,今夜找我来所谓何事?”萧景尘继续道。 苏砚放下酒杯:“听说皇上新封了一位妃?” “是,不过……都是宫里的老人了。” 苏砚嗤笑一声:“你可知那位惠妃的来历?” “前太史令之女,这些年在宫里也算规矩……”像是意识到什么,萧景尘眉目一凛:“怎么……可是有什么问题?” 苏砚摇了摇头:“背景……没有问题。” “那……” 苏砚笑了一声:“此惠妃非彼惠妃。” 萧景尘神色微变:“什么意思?” “前太史令的女儿在三年前就已经出事了。” “三年前……”萧景尘微微思索:“那年出了一些事,宫中确实换了不少人。” 永乐十八年,六皇子突发恶疾,经过调查发现宫中有居心不良者。 那件事情,到最后都没有查出元凶。 永安帝大怒,将与此事有关联的所有人全部处置。 因此,宫中又换了一批新人。 苏砚道:“惠妃……就是在那个时候被人杀害的。” “那如今这个惠妃……她在宫中规规矩矩的忍了三年,到底想做什么?”萧景尘问道。 苏砚摇了摇头:“这个消息也是偶然查出来的,所以……她的目的是什么,还不得而知。” “好,此事我知晓了,多谢提醒。” 萧景尘敬苏砚了一杯酒。 看着萧景尘的动作,苏砚也拿起桌上的酒杯,隔空轻晃:“不谢”。 随之一饮而尽。 * 待萧景尘走后,苏砚独自一人又坐了一会儿,才回到武安侯府。 一进门,江揽月看着他脚步微晃,连忙放下手中的书去扶:“怎么喝了这么多?” 苏砚脸颊带着些微红,笑道:“想了一些事情,也就不自主多饮了些。” 江揽月将他扶到床边:“我去人烧些水……” 人还没走,就被苏砚拉住了手腕按到了自己怀里,嗓音温柔,像是在低哄:“待会儿再去。” 江揽月挑眉:“怎么,可是有什么事?” 苏砚眼底漾开笑意:“嗯。” 江揽月唇角弯弯:“说吧。” 他环着她的腰,将下巴轻放在她的肩膀上,闭着眼低笑:“顾卿云来信,汤汤和圆圆的修复秘法已经找到了。” 汤汤和圆圆本身为上古灵石,机缘巧合下被苏砚分别制成了一对银链。 经过不断修炼,二者功力精进,最终修炼出了人形。 不过……一场天界大战,导致灵石受损,所以……汤汤和圆圆至今都没有完全恢复。 听此消息,江揽月美眸微张,眼里满是欣喜:“当真?” 苏砚睁开眼,点头。 “那可真是太好了!”江揽月满眼都是开心。 江揽月的声音继续:“如此,那汤汤和圆圆岂不是可以幻化人形了!” “嗯”,苏砚眉眼含笑。 江揽月笑得更欢喜了,继而将此消息也告知给了汤汤和圆圆。 日常隐藏的银链显现出来。 充满童稚的男声响起:“那可真是太好了,月月姐姐!如此,汤汤就可以和圆圆就可以更好的帮助你和主人了!” “嗯!”软软的声音附和道。 “主人,圆圆最近好想你!” 江揽月笑着摸了摸手上刚刚显现出来的银链:“嗯,我也想你和汤汤。” “最近比较忙,所以没有同你和汤汤聊天。”江揽月继续解释。 “嘿!圆圆就知道,主人是不会忘记我们的,嘿嘿!”软软的声音在此刻显得娇憨无比,逗的江揽月眼神愈加温柔。 苏砚也不自觉地笑了,看着自己心爱的姑娘开心,他也欢喜。 只是……下一秒,苏砚就切断了汤汤和圆圆的交流。 江揽月一愣,看向苏砚:“你……唔……” 唇被封住,辗转碾磨,果酒之香袭来,鼻息间酒意香醇,引得江揽月醉了几分。 等亲够了,江揽月微微喘息:“我……我去叫人烧水,你快将衣服换下来,要不然……满身酒意的……” 说着,江揽月便起身离去,身后的苏砚看着眼中的人,双眸含笑,眼神不自觉泛起柔意。 真好。 最爱的人就在身边。 ** 时间悄然流逝,暖意在不知不觉中缓缓到来。 转眼就到了萧景纯和依云的婚期。 这一天,格外隆重。 两国联姻,以结秦晋之好。 这一日,两国大人物齐聚一堂,连景乐国也送来了贺礼,以表示祝福。 五皇子府。 晚宴过后,萧景纯摇晃着步履,朝着卧房迈进。 一进门,依云的贴身婢女便行礼:“五皇子好。” 萧景纯脸颊带着醉意的红,他点了点头,“嗯,你们先下去吧。” “是。” 待屋门关上,红盖头下的人动了动:“萧景纯,你快过来帮我把这头饰卸掉,本公主累的脖子难受。” 听着这娇憨的声音,萧景纯不由抿唇微笑:“来了。” 待他将盖头挑开,看到面前的人,眼中闪过惊艳:“公主,你真美。” 依云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咳……那是自然。” 少年不由轻笑:“嗯。” 待头饰摘掉,二人喝过合卺酒后,萧景纯看向依云的眼神便是更醉了。 双眸交汇,氛围上升,这一夜,注定幸福。 *** 天气变暖,万物复苏。 自萧景纯大婚后,景乐国便也派来使者,以求两国结姻亲之好,和睦相处。 皇宫。 殿内一片威严。 永安帝坐在主位,下首乃永安国皇室、重要官员、景乐国大使们和景乐国大皇子。 “景乐国君的心意,朕已经收到了,锦奕,待你回国后,替朕向你父皇问好。” “是,永安伯伯,父皇还说您同他年少相识,乃挚交好友多年,如今他因为事务繁忙,多年不曾同你相见,甚是遗憾,所以他让侄儿将此物相交于您。” 景乐国大皇子声音缓缓,说着便拿出了两个盒子递给了王全。 永安帝接连打开这两个盒子,看到里面摆着东西,祥和地笑了一声:“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父皇终是没有忘记朕当年之托啊。” 他的声音还在继续:“听说那南海玉匠行踪神秘,难以找寻,没想到……你父皇竟然找到了他,而且还帮朕打造了一块玉扳指和一对儿镯子……乐陵兄当真是信守不渝呐!” 永安帝看向景乐国大皇子:“好孩子,两国联姻乃是亲上加亲,景乐国的意思朕自会考虑。” “多谢永安伯伯!” 第201章 二公主的亲事 翌日。 坤宁宫。 皇后正在执笔作画。 “娘娘,皇上来了。” 锦儿一脸笑意。 这皇上可是好久都没来坤宁宫了呢。 皇后手下一顿,刚将毛笔放下,就看到了永安帝的身影,她连忙前去行礼。 只不过被永安帝扶住了。 他眼中是少见的温情:“不必了,瑜儿。” “皇上来了,怎么不叫人通报呢?” 永安帝笑着摇了摇头:“不必。” 他又接着道:“你看看这个,可还喜欢?” 说着,就拿出了一个盒子,盒子里正是昨日景乐国大皇子拿来的一对镯子。 皇后一愣,略带惶恐:“皇上,这……万万不可,这东西太贵重了。” 永安帝笑着说:“这镯子便是我早年托乐陵兄寻那南海玉匠为你打的,昨日让人查验过并无异处,这便才拿来给你。”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继而又缓了缓神情:“多谢皇上。” 说着又要行礼,却被永安帝及时扶住。 他温和笑意的眼中带着些无奈:“不是说好了,私底下,你我夫妻二人不必行此虚礼。” “是,皇上。” “你在作画?” 萧琰这才发现桌上的东西。 “是,只不过才画了几笔而已。” 他走近一瞧,眼中满是赞赏:“我见过许多作画之人所画的玉兰花,唯有你笔下的玉兰,足矣让我动容。” 皇后温婉一笑:“皇上若是喜欢,待臣妾将此幅画作好后送给皇上如何?” 萧琰连忙点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食客来。 私人包厢。 自从祁郁回来后,便经常往这儿跑。 每逢楚星眠下学后,他会特地腾出时间去陪她温习功课和玩耍。 亲生爹爹作陪,楚烟自然乐见。 再者,这么久以来,对待楚烟,他一直规规矩矩,从不曾逾越。 所以,她也就顺其自然,并无多大意见。 倒是魏景煦最近只觉得祁郁奇怪。 他了解的祁郁可不是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人。 而且,这么多年,尽管他表面做尽风流之事,可私底下倒也是个规矩之人。 怎么到了自家妹妹这里,就变了呢? 魏景煦心里有种莫名的奇异之感。 “笃笃笃——” 敲门之声响起。 祁郁一愣。 “星星,你先练着这几个字,我去看看是谁。” “好的,祁郁叔叔。” 祁郁上前将门打开,就看到了魏景煦。 只不过……祁郁觉得,魏景煦的眼神好像有一种“我就知道你”的意思。 而且,他怎么觉得魏兄貌似有些……嗯……不爽? 不过……不管是谁,都不能打烟儿的主意。 “魏兄,你……” “祁兄,我们借一步说话。” 后院。 “怎么,魏兄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气氛莫名有些紧张。 魏景煦一脸严肃:“祁郁,你可是对烟儿有意?” 祁郁正起神色,挺直腰杆:“是。” 只不过还未等祁郁开口说下一句话,又听魏景煦道:“烟儿性格单纯,我不想让她所托非良人。” 祁郁倏忽间笑了一声,冷到极致:“怎么,不知魏兄这番话是何意思?” 只听,下一秒。 “祁兄,烟儿是我妹妹。” 祁郁浑身一震:“亲的?” 魏景煦点头:“是,她是我堂堂魏家嫡女,魏楚钰。” 魏景煦接着道:“所以,我并不想让她受伤害。” 剩下的话魏景煦没有说完,但祁郁明白他的意思。 祁郁缓了缓,语气恭敬了不少:“你放心,自然不会。” 魏景煦道: “祁兄,我尊重妹妹的选择。” “而且祁兄,你知我寻妹妹多年,心里有多珍视她,她出事,我绝不会客气。” “魏兄放心。”祁郁神色郑重。 ** 三日后。 皇宫传来消息。 让二公主同景乐国大皇子联姻。 此消息一出,满城哗然。 二公主府。 石亭下。 听到此消息的萧瑾萱久久缓不过神来。 这等大事,父皇竟然没有提前问过她意见! 不一会儿,寻巧的声音传来:“公主,宫里来人了。” 说着,王全便出现在了眼前。 “公主,皇上派奴才来送圣旨,还请您接旨。” 二公主捏紧手指,从石椅上下来,接旨。 等她接完旨后,平复了一下神色,笑着问王全:“王公公,父皇可还有带其他话?” “皇上说,三皇子和二公主为国分忧的心意他和永安国百姓都会记得。” 二公主眉头一皱:“三皇子?” “是,皇上还让奴才带了一句话:公主三日后便可进宫准备联姻之事,只待两月后和亲。” “恭喜二公主了,今日的任务已经完成,奴才就不打扰二公主了,奴才告退。” 萧瑾萱忍着怒火,面上保持着笑容:“是,恭送公公。” 王全走后,看着萧瑾萱的脸色,寻巧根本不敢靠近。 下一秒。 萧瑾萱眼睛眯起,忍着怒火,咬牙道:“寻巧,备马车,去三皇子府。” “是,奴婢这就去。” 不一会儿,萧瑾萱就来到了三皇子府。 书房。 萧景赫听到下属在门外的通报,一脸了然:“本皇子知道了,让她先暂时候着。” 待下属离开后,萧景赫看着眼前的人:“契约一旦生成,就代表你我合作生效。” 朗润的男声响起:“自然,那就提前祝三皇子登基了!” 萧景赫眼里闪过快意:“多谢百折大人,也祝你实现自己所愿。” 送走了百折之后,萧景赫才让人将萧瑾萱唤来。 萧瑾萱一进门,一脸怒意:“萧景赫,你什么意思?!!!” 萧景赫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品了品后,笑了一声:“自母妃走后,妹妹还当自己是以前那个二公主呢。” 萧瑾萱抿紧嘴唇,一脸不服:“不论母妃在不在,本公主都是永安国最尊贵的公主。” 萧景赫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妹妹,这是皇兄为你找的最好的路。” 他又接着道:“嫁给景乐国大皇子,你仍是身份尊贵的公主。” “你威胁我。”萧瑾萱语气肯定。 她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三皇子不在意的摇摇头,语气轻蔑:“威胁倒谈不上,只是……本皇子只有你一个亲妹妹,所以有些事只得交给你来做……” “才放心。” 第202章 粉雕玉琢的小包子 “再者,那景乐国大皇子仪表堂堂,乃一表人才,实属良配。” 萧瑾萱上前,一把夺过三皇子正要饮下的茶,将茶杯摔碎在地上,眼神恨恨:“萧景赫,没想到你在这等着本公主呢!” 萧景赫眼神一变。 萧瑾萱的声音还在继续。 “果然,前些天你莫名来本公主府中讲那些婚姻之话,果然是在试探本公主!” 萧瑾萱两手撑在桌前,压低声音:“萧景赫,你可真是好手段啊,连自己的亲生妹妹都要算计!” 萧景赫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萧瑾萱,为国分忧,乃皇室职责,不可推卸。” 萧景赫缓了缓神情:“所以,这亲你必须和。” “萧景赫,你……”二公主被气到面容扭曲,“好,你可真是本公主的好皇兄!” 萧景赫终于不耐烦,背过身去,道: “好了,气消了之后,我们商量计划。” 萧瑾萱捏紧袖子,愤怒地眼中带着些不甘。 自母妃犯下大错走后,连带着她的日子……也不好过。 真是些吃里扒外的东西。 * 这日,天高云淡。 江斯远住处。 汤汤和圆圆在顾卿云提供的法子的帮助下,终于可以恢复人形。 汤汤穿着天蓝色的小袍,圆圆穿着粉色襦裙。 两个粉雕玉琢的娃娃站在一起,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江揽月站在一旁,在两个小娃娃脸上轻轻地捏了捏。 忍不住感叹: “太可爱了,太可爱了。” “这简直要萌化了!” 江斯远双手抱臂,看着眼前这两个小孩儿,眼睛也忍不住发光。 太漂亮了,这气质晶莹纯粹。 不愧是上古神石呐! 江揽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刚刚显现出来的银链,上面赫然有一个玉石缺口。 只有当汤汤和圆圆显露人形时,她和苏砚的银链上便会有一个明显的缺口。 只不过……好在现在这银链可以隐匿,其他人不会发现任何端倪。 这时,站在一旁的苏砚出声:“汤汤,圆圆,可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两个小团子定了定,异口同声道:“没有。” “嗯,你们化成人形的时间可有限制?”苏砚的声音还在继续。 圆圆道:“两个时辰。” “没错,一来是我和圆圆刚刚恢复幻化人形的能力,耗费精力太多,二来是因为在人界受限太多,实力并不能完全发挥出来。”汤汤补充道。 苏砚了然地点了点头,还未等他开口,又听软软糯糯的嗓音响起:“两个时辰只是暂时的哦,待我和汤汤精力再恢复一些,便可出来玩三个时辰喽!” 听着这稚嫩的话语,江揽月忍不住心疼起这两个孩子。 两个小包子自从决心跟着她和苏砚那时起,有过无数欢声笑语,但也历了太多劫,受了不少苦。 说到底,她和苏砚还是心疼他们的。 待这一切结束,一定不要两个小包子再受苦了。 而且,汤汤说的没错。 在人界,神力……确实是受限制的,尽管她和苏砚已经全然恢复。 但是,他们在人界用尽全力,也不过是在天界时的四成罢了。 前路还长,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他们。 ** 自从发现了雨儿的行踪后,南风就一直在不断追查。 只是……那股气息在进入京城后,却完全消失不见。 这很难不让人起疑。 临安郡主府。 “哎呦,郡主……您回来了!” 宋珂一脸高兴,整个人像是笑开了花一般。 江揽月看着宋珂的样子,不襟莞尔一笑:“宋叔,这段时间辛苦您照看郡主府了。” 宋珂摆了摆手:“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老奴的本分。” “宋叔,听说云记糕点还不错,我让人带了些,等会儿给大家伙分下去尝尝吧。” 宋珂一听,眼睛瞬间放光:“哎,好,好嘞!老奴这就去!” “那就辛苦宋叔了!” 宋珂跑到门外,看着另一辆马车里堆的满满的糕点,不襟吞了吞口水。 云记糕点! 那可是京城最好的糕点铺子,平日里想买的人都能排两条街,郡主竟然带给大家伙儿带了这么多。 真……真让人感动! 果然,当时在宫里见到郡主的第一面就知道她是个好人。 哼,当时皇上派人为郡主府选掌事时,那群人还不愿意。 嘿,好在他来了! 哎呀,果然还是他有福气!!! 宋珂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慢点儿,你们手底下动作都轻点儿,可别把糕点挪坏了!” “是,宋管事!” 最近天气暖和,连风里都带着些温和的滋味。 岁欢拿着一罐桂花酒,放到了江揽月面前的桌子上。 罐子不大,所以很方便人拿。 “月月,这桂花酒是宋公公派人送来的,说是代表全府人感谢郡主的一番心意,还请郡主不要嫌弃。” 江揽月笑了一下:“怎么会嫌弃呢,这可是宋叔亲手酿制而成的酒,一般人想喝还喝不到呢!” 说着,江揽月就拿起杯子,打开罐子,给她和岁欢都倒了一些。 “小欢儿,品品。” 岁欢坐在江揽月对面,尝了一口:“嗯……酸甜适口……宋公公手艺真好!” 江揽月也抿了一口:“可谓是醉人桂花香呐!” 春天带着复苏的生机,被清风卷起,拂遍九州大地。 春天,生机。 真好。 一个时辰后。 临安郡主府,书房。 “南风,可有搜查到?” 南风摇了摇头,表情一言难尽:“没有。” “那气息太诡异了,在京城外跑的乱七八糟,一到京城就像是有了方向感一样,只不过……过了城门百米左右,那踪迹就像是隐匿了一般,难以捕捉。”南风补充道。 听着南风的话,江揽月微微思索:“难以捉摸……” 南风道:“对,当年神君震怒,雨儿的下场并不好,按理来说……雨儿这个人不该再出现。” 江揽月眼神沉静:“南风,你可知雨儿是宣润将军的爱女。” 南风心里一咯噔。 “月月,你……你是说……” 江揽月点头:“不论神君有多震怒,也不论雨儿当时的下场如何,但我们都不要忘了……宣润将军是绝不会坐视不管的。” 第203章 雨儿转世?大长公主有问题? 气息进入京城像是有了方向感。 百米左右隐匿不见。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江揽月抬头看向南风:“南风,或许……雨儿的转世就在这京城之中。” 南风脸色瞬间严肃:“我会派人在京城搜寻,小爷我倒要看看那雨儿现在在哪!” “若是她还是会加入这场纷争之中,可别怪我不客气!!” 江揽月叮嘱道:“注意安全。” “会的。” 待南风走后,江揽月坐在椅子上叹了一口气。 以前的人又重新出现在了眼前。 以前的事情好像又在重演。 啧,她怎么感觉自己上一世白送命了呢! 本以为能够遏制住那些东西,结果到头来,还有! 嗐,可真心累。 *** 武安侯府。 书房。 “臭小子,看看这个。” 武安侯将一块有碎角的玉珏递给了苏砚。 苏砚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玉珏:“看这玉珏……不像是京城勋贵用的……倒像是别国人惯用之物。” 武安侯点了点头:“嗯,不错。” 看着武安侯一脸高深的样子,苏砚挑了挑眉:“老头子,你给我看这个玉珏是什么意思?” 武安侯清了清嗓:“前几日,有消息传来说大长公主府中新来了一批伶人,个个身段华丽,唱腔婉转。” 苏砚问:“可是这批伶人有问题?” 武安侯摇了摇头:“伶人没问题。” 他缓了缓,道:“有问题的是这块有碎角的玉珏。” “砚儿,你再仔细瞧瞧这上面的纹路,像不像一个组织的记号。” 苏砚盯着手中的玉珏,仔细回想了一下,忽的,脑海里闪现出了三个字:“断草堂。” 其实,苏砚对这个组织不算熟悉。 从小到大,这是他第二次接触到这个名字。 第一次,是在学习知识的时候。 第二次,也就是方才。 听完苏砚的回答,武安侯表情严肃:“正是。” 他继续道:“传闻断草堂三十年一出江湖,行动一次,不是家族毁灭、血流遍地,就是王朝更替,百姓不得安宁。” 苏砚摩挲着玉珏上的纹理,嗓音低沉: “断草堂不会轻易出来。” “而且……传闻这个组织一直在景乐国和已经灭亡了的江越国行动,更何况他们行事谨慎,此次发现这个玉珏,怕是有意为之。” 听到苏砚的分析,武安侯沉重地点了点头,缓了一下,他慢慢的抬起头:“砚儿,你可知这块玉珏是在哪发现的吗?” 不等苏砚回答,他道:“同那些伶人进京的还有一个马夫,那个马夫在将那批伶人送到大长公主府后,便消失不见。” “而这块玉珏便是那在那马夫所住的客栈卧房内发现的。” 待武安侯话落后,苏砚眉头一蹙:“可是与前几日那桩案子有关?” 武安侯应声:“不错。” 两日前。 京城一客栈深夜遇袭,据说打斗非常惨烈,店小二也受了伤,好在已然脱离危险。 这个案子,虽然伤亡不大,但是影响非常恶劣。 而且,这桩案子的奇怪之处就在于,刺客直奔着马夫的房间而去,只是同马夫发生争斗。 一介马夫,怎会如此招人刺杀? 有疑点。 而且,经检查后,发现房内除了有血迹之外,就剩这块玉珏了。 自那之后,马夫也已消失,刺客也未抓住。 至于这块玉珏……也不知是那刺客的,还是那马夫的。 苏砚掂了掂手中的玉珏:“老头子,这块玉珏是怎么到你手上的?” “还记得之前皇上让我和九儒一起办案吗?” 苏砚点头:“嗯。” “皇上见我和九儒合作默契,自那以后,就默许我在他办理一些棘手的案子时,提供一些帮助,好让案子尽快破掉。” “这还是自我和九儒那孩子上次合作后的第二次合作呢!” 说完,武安侯眼底还带着一些欣赏。 九儒那孩子,是个可用之才。 同那孩子合作,他很愉快。 闻言,苏砚挑了挑眉,接下来的话,语气意味深长,像是给了武安侯泼了一盆凉水:“哦?皇上什么时候这么放心你了?” 武安侯叹了口气:“嗐,当然不是放心我。” “只要我参与的案子,都会向他报备,而且是像断草堂这种组织的事情,我才会参与。” 武安侯的声音还在继续:“更何况,皇上虽然是那样说的,但是九儒办案也从未找过我,这次还是他让我协助九儒办理此案,我才会参与的。” 说到底,九儒那孩子也是个明事理的,知晓朝中局势,不会滥用职权。 武安侯又叹了一口气:“圣心难测,更何况对方还有可能是断草堂这样的组织,我没有办法不去,我也做不到置之不理。” 苏砚沉思片刻,从椅子上起身,走到武安侯跟前,将手中的玉珏还给武安侯,说了一句令他意外的话: “伶人有问题。” 武安侯眉头紧皱。 下一句,又听苏砚道: “大长公主……或许也有问题。” 这下,武安侯眼眸瞬间放大,难掩震惊之色,反应过来,他拔高声音:“什么???!!!” “你说什么?!!!” 苏砚揉了揉耳朵:“老头子,声音小点。” 嗓门大的都快让外面的人听见了。 武安侯压了压声音,一把抓住苏砚的胳膊:“你……你你是说大长公主可能也有问题!!!” “嗯。” 武安侯手上使了力:“这……这他娘的狗皇帝,明摆着拿我当羊肉涮!” 说一句,他手上的力度便无意识地大一分: “这……这黑心萧琰!!!” 苏砚皱紧眉头,咬牙:“老头子,你再用点力,你儿子胳膊就要断了!” 武安侯这才反应过来,松了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嗐,太激动了,没控制住。” 苏砚叹了口气:“办理这个案子的时候,一定要多加小心。” 武安侯应声:“嗯。” “需要的时候,可以喊我帮忙。” 听此,武安侯又拍了拍苏砚的肩膀,一脸欣慰:“果然是我苏墨怀的孩子,有孝心!!!” “咳……老头子,你要把我肺拍出来了!” 武安侯看了看苏砚些许涨红的脸,嫌弃地撇了撇嘴:“这身子骨弱的……真娇气,从明日起,给我好好锻炼!” 苏砚os:或许,是你手劲太大! 第204章 蹊跷 回到清风阁后,苏砚前行的脚步顿住。 “苏霁。” “属下在。”苏霁出现在了苏砚的面前。 男人嗓音低沉:“通知子羡,查一查大长公主府新来的那批伶人。” “是。” 正当苏霁刚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苏砚又开口:“顺便再查一下三皇子最近在和谁来往。” “是,属下告退。” 待苏霁离开后,屋内只剩下了苏砚,他满脸沉思,好似在思考着下一步的路该怎么走。 傍晚。 江揽月从郡主府回来,迎面碰上了武安侯。 “爹。” 看见江揽月,武安侯一下子喜笑颜开:“哎,月儿这是刚回来。” “是,您这是要出去?” “是,还有一些公务要处理”,说着说着,武安侯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月儿,近来京城不太平,出门要多注意安全。” 江揽月心下一凛:“是,爹您也是。” 武安侯满脸高兴,应和着:“会的,会的。” 有女儿的感觉就是好啊! 告别了武安侯后,江揽月回到了清风阁。 看到眼前的人,苏砚问:“今日可还顺利?” 江揽月将手中的桂花酒放到苏砚面前:“喏,宋叔给的醇香桂花酒哦。” 看着面前人的可爱样,苏砚不由轻笑:“嗯,看来收获还不错。” 江揽月挑了挑眉头:“那是。” 说着,她坐在小榻上:“南风去找雨儿转世了。” 苏砚心里一咯噔,转念一想,便也得出了答案。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雨儿这个人还是得找。” 江揽月认同地点了点头:“对。” 她饮了一口水后,盯着苏砚看,眼里带着些探究:“说吧,京城最近怎么了?” 苏砚笑了一声:“原本事情没有眉目,不想惹你烦心的。” 他将今日之事告知给了江揽月后,说了一句: “京城可能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任谁都知道,这种看起来极小的事情,竟然能惊动皇上,那定然有猫腻! 更何况,不是殃及京城安全之事,皇上又怎会派武安侯去查?! 显然,整件事情不简单。 听完后,江揽月叹了一口气,一手撑着头,发出了深深的疑问: “皇位真的那么重要吗?” 苏砚轻抚着她的发丝,别到耳边,声音轻柔:“对于想要的人来说,自然是重要的。” *** 日子过的飞快,转眼,二公主已进宫学习礼仪。 武安侯和大理寺卿顾九儒合力所办之案还没有任何结果。 查来查去,伶人都没有任何问题。 更何况——那还是大长公主的人,来来去去地查也不太方便。 查的多了,倒让人觉得他们是在打大长公主的脸。 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武安侯就将这个重任交给了苏砚。 毕竟,自家儿子的手段可多着呢! 而且,这小子精着呢。 他倒是要看看这大长公主卖的什么关子! 不过,自从永安帝将这个案子让自己协助顾九儒后,他倒是在皇宫落得个清闲,也不见半点着急之样! 哼,这黑心萧琰! 还是和小时候脾性一样。 大长公主府。 萧嘉坐在首位上。 下首跪了一排排人,只不过奇怪的是,这些人面上竟无半点异样,像是根本不怕被人处置一样。 冬儿上前,低声问道: “大长公主,您看……这批伶人怎么处置?” 萧嘉瞥了一眼底下跪着的这群人,眼里毫无半点波澜,缓了缓,道:“给一笔银子,送回去吧。” “是,奴婢这就去办。” 冬儿领了命之后,便带着这些人退了下去。 大理寺。 “顾大人,得到线报,大长公主方才将那批伶人打发走了。” 顾九儒眼里满是沉静:“送去哪儿了?” “回大人,原路返回”,下属想了想,又说,“听大长公主府里的人说,受这件事情影响,她的兴致……好像不高。” “嗯,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 三日后。 夜,漆黑一片。 两道人影在大长公主府里掠过,只是一瞬,便又消失不见。 角落处。 苏砚和江揽月在互相传着音。 “苏砚,你说那批伶人被藏在了何处?” 男人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微眯:“我们去下房看看。” 下房,便是大长公主府内奴仆所住之地。 “好。” 一日前,苏砚接到线报。 大长公主打发走的那批伶人根本就不是来的那批人。 换言之,出事的那批伶人还在这里,而送出去的便是其他替代者。 这不,今夜苏砚和江揽月特此前来探探。 这个大长公主……确实不简单。 若是与断草堂有染,那未免有些太过可怕。 虽然,他们查出断草堂并未出没的消息,但保不齐有人在蠢蠢欲动。 很快,二人就来到了下房。 黑夜太过于安静,除了值守的人,院子里再无其他人的踪迹。 江揽月和苏砚将身形隐匿,悄然出现在了此处,一间一间地排查着。 刚开始并无任何一样,只是,下一秒江揽月后背一凉。 女人啜泣的声音好似冤魂,忽大忽小,忽远忽近。 江揽月传音吐槽:“靠,谁大半夜在哭!” 还好不是和顾卿云一起来的,否则,他的反应肯定比自己还大。 一蹦三尺高,想不被发现都难。 苏砚在黑夜中悄悄握紧了江揽月的手,低声安慰:“不怕。” 二人循着哭声来到了下房偏僻的角落,发现有一老妇在烧着纸钱。 浓烟被黑夜吞噬,唯有纸火忽明忽灭,一阵风吹过,带着蜡烛上的光不断飘晃。 此番场景,惹得江揽月心头一惊。 这……这老妇胆量不是一般的大。 只听那老妇嘴里还念念有词:“我的儿呀,为娘不是故意让你送命的……要怪,就只能怪我们出身不好……做了别人的替死鬼……” “儿啊,都是娘亲不好……” 苏砚低头看向江揽月,二人视线交汇,便也明白了彼此眼中的讯号。 待那老妇将纸钱烧完,将地上的东西收拾完,准备起身之时,整个人晕了过去。 江揽月伸出手,开始探老妇的记忆。 她用此法既不会伤害到老妇,也不会让有心人瞧出端倪。 过了一会儿,江揽月收回手,唤醒老妇。 第205章 谜 老妇初醒时还有些懵,她似有些疑惑,不过很快这股情绪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方才的伤心,她将地上的东西整理好后,也就拿着它们离开了。 江揽月看向老妇离开的背影,缓缓地叹了一口气,传音:“她的儿子替那群本该走的伶人做了替死鬼。” 老妇在大长公主府待了多年,也算得上这府里的老人了。 前段时间,她在回家时途经花园,无意中听到了不该听的话。 不料,她当时离开时,不小心被发现,因着在大长公主府,碍着不太好动手,所以那两人用她娘家和夫家上下所有人的性命威胁她不许将此事说出去。 老妇答应了。 不过……那两人还是不放心,便用他儿子来杀鸡儆猴,威慑老妇。 “这件事,她也就烂在了心里。” 陈述完整个事件后,江揽月神情带着悲悯:“都是苦命人。” 苏砚听完后,握住江揽月的手:“这世间有太多事并非你我所愿,我们也只能是尽己所能去做一些事情罢了。” 江揽月点头:“嗯,我们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不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了冬儿的房间。 二人查探一番后,在床底下的箱子里发现了一沓厚厚的银票,而且还有一个成色上好的珍珠。 江揽月神情一凛,立即查探冬儿的记忆。 越探眉头皱的也就皱的越紧。 待查探完后,二人在这府里又探了一会儿后,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长公主府。 武安侯府,清风阁内。 江揽月一脸凝重:“此事有些棘手,冬儿只是个中间人,目前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证明这一切是大长公主的手笔。” 苏砚也跟着点了点头,他还是觉着有些奇怪:“那些伶人……不像是永安国人,倒像是景乐国人。” “景乐国人?” 江揽月发出了深深的疑问。 苏砚答道:“没错,景乐国人素来好刺青,花样多变,方才有几人就刺在了手腕处。” “而且,从那群人的脉像来看,他们显然是习武之人。” 江揽月抿了抿唇:“若那批伶人是景乐国人,而这个案子里的‘断草堂’又主要游走在已经灭亡了的江越国和景乐国……牵涉甚广,那这件事就更不好办了!” 她的声音还在继续: “其一,永安国和景乐国联姻在即,两国关系微妙,这个节骨眼上,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谨慎处理,以免影响到两国邦交。 其二,既然江越国已经灭亡,那后续的稳定工作若是做不好,必然会被问责,如此,牵扯的官员太多,处理难度更大。 其三,“断草堂”为何会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是有心人有意为之,还是真的要出现,这就不得而知了。 其四,那批伶人是谁引进到大长公主府的?目的是什么? 其五,马夫和刺客的立场和踪迹存疑。还有就是……马夫究竟在整个案子中起到了什么作用,为何会招致刺客的追杀? 其六,这个局……大长公主有没有参与,还是个谜题。” 听着江揽月的分析,苏砚认同地点了点头:“这个案子……谜题太多,还需慢慢解。” “不过……大长公主素来喜欢听曲儿,从前便会让人到处寻曲儿唱的好的伶人,这件事皇上是知晓的。” “所以……大长公主这边,得更加仔细小心检查。” 夜已深,二人捋完思路,收拾一番后,也就睡下了,而在宫墙深处,有人一夜未眠。 百折坐在小塌上,将手中的纸点燃,火絮飘摇,忽大忽小,只片刻,纸张燃尽。 白发男人面无表情,唯有眼神若寒潭一般,叫人捉摸不透。 忽的,他轻嗤一声:“水要越来越浑了。” 第二日。 宫中谣传太子久不娶妻,东宫中也无任何侍妾,实则身患隐疾,实是不能担当大统之任。 帝大怒。 御书房。 “尘儿,宫中近日谣传之事你可有耳闻?” 萧景尘站在下首,一脸恭敬:“回父皇,儿臣今日才知晓此事。” 永安帝双眼微眯:“那你说……此事是谁做的?” 萧景尘丝毫不慌,不卑不亢:“儿臣已经派人彻查此事,散布谣言的人不久便会找到。” 永安帝点了点头:“一国太子,竟被无端造谣,此事非同小可,定要深查。” 萧景尘拱了拱手,“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永安帝瞥了一眼站在下首的太子,缓缓道:“你也不小了,该考虑婚姻之事了。” 省得一天到晚被人造谣。 “是。” 永安帝最近也头疼的紧,又教导了太子几句后,就准备打发他下去了。 毕竟——“断草堂”一案还没破,实在是惹人烦心。 “尘儿,‘断草堂’那个案子你同武安侯和大理寺卿一起做。” “是。” “嗯,退下吧!” “儿臣告退。” 退出御书房后,萧景尘摇了摇头,又微叹一口气。 看来,速度得加快了。 大长公主府。 大理寺卿带着人要将冬儿和府内所有的伶人带到大理寺审问。 冬儿一脸慌张害怕,她忙跪到大长公主脚边,抓着她的衣裳:“大长公主救命啊!” 萧嘉大怒,但良好的教养让她面上尽量保持平和:“顾大人,本宫之前已经配合你调查了一遍,而且,那批新来的伶人也已经被送回去了。” 萧嘉眉头一挑:“怎么,顾大人这是不放心本宫?” 顾九儒拱了拱手:“大长公主言重了,您为国所做的贡献达官贵人、黎民百姓都看在眼里,您为国之心天地可鉴,只是……此事牵涉甚广,圣上非常重视,为了家国安定,实在是要委屈您一下了。” 话已至此,大长公主也不好再说什么,她铁青着脸色:“那大人最好能查出些什么东西来。” 语毕,萧嘉甩手离去。 冬儿顿时傻眼:“大长公主,大长公主……奴婢不想去大理寺啊!” 听到身后的呼喊,萧嘉顿住脚步,她转过头来,美眸微眯:“冬儿,你慌什么?” 冬儿这才反应过来,忙道:“奴婢……奴婢听说大理寺刑罚甚重,奴婢害怕。” “是吗?”萧嘉问。 “是……是的。”冬儿颤抖着身子。 “我大长公主府的人,除了皇弟,还没人敢动。” 说完,萧嘉就离开了此处。 顾九儒见此,下令将所有有关人员全部带走。 第206章 是熟人! 他看向大长公主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眸深处满是沉思。 他明白,方才大长公主的最后一句话是在警告他。 她大长公主的人,不是谁想动就能懂得了的。 待顾九儒回到大理寺后,武安侯也早已在此处等候他多时。 顾九儒拱了拱手:“侯爷。” 武安侯点头回应,“嗯,顾大人,怎么样了?” “所有相关人员全部缉拿归案。” 武安侯点了点头:“那就好。” 看着武安侯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顾九儒瞬间有些不解:“侯爷此番行为不担心得罪大长公主?” 其实在顾九儒到达大长公主府邸之前,武安侯就已经提前派人知会萧嘉这件事了。 只待那知会的人前脚刚走,顾九儒后脚便到,根本没给萧嘉任何反应时间。 武安侯摇了摇头,嗤笑了一声:“家国大事,惩处内贼,荡平草寇,就算是大长公主,也得为此让道。” 语言罢,武安侯带着些许风霜的脸上遮不住他眼中流出的大义。 顾九儒瞬间起敬意,他好像瞬间明白了武安侯为何能在边疆待这么久,为何一上战场满是热忱了!他拱着手:“侯爷英明。” 武安侯起身拍了拍顾九儒的肩膀:“接下来的事情还得辛苦你了。” 顾九儒道:“为圣上分忧,乃臣子之责,更何况这个案子大都是侯爷您忙前忙后,晚辈谈不上辛苦。” 武安侯眼底满是欣赏:“年轻人一身正气,有才气、有能力、又会处事,你前途无量。” “侯爷谬赞。” 因着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完,武安侯也就不跟顾九儒互赞了,他道:“对了,太子一会儿就到,审讯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侯爷放心,晚辈同太子殿下定会将此事审的水落石出。” * 武安侯府。 书房。 江揽月问:“怎么?可有消息?” 苏砚将手中的信笺放在烛火上,让它慢慢点燃,他摇了摇头:“子羡说还在搜寻那两人。” 江揽月皱着眉头:“那两人能如此之狂,以老妇全族为威胁,背后的势力定然不小。” “不错”,苏砚点头表示同意,“这水是越来越混了。” 话音落下,江揽月眼睛一亮,她瞬间茅塞顿开,她看向苏砚,显然对方也在看她。 江揽月道:“这个风格……” 苏砚点头:“就是他了,不会错。” 江揽月美眸微眯:“这臭青浦,人躲在深山老林里,计划倒是多!!!” 苏砚挑了挑眉:“果然啊,这件事跟邪魔有关。” 顿了顿,他又道:“小月儿,你不觉得这个案子的执行手段像一个,不对,不止一个熟人的手笔吗?” 江揽月一定,咬牙:“百折!!!” “这病娇,怎么阴魂不散啊!”这句话,是江揽月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砚喃喃,语气中像是带着些疑惑:“病娇……” 江揽月听到了,她反应过来,苏砚不懂现代的一些话,她眯着眼,解释道:“就是疯子的意思。” 听完解释,苏砚笑了笑:“嗯,小月儿说的是。” 形容的很贴切。 正当两人交谈之际,门被人敲响,苏霁进来,说了一句令苏砚和江揽月都瞬间变脸的话:“‘断草堂’的消息被人传出去了,民间已经开始恐慌了。” 此刻,大理寺。 冬儿没有承受住大理寺的刑罚,招了出来,毕竟顾九儒的铁血手段可是让不少人闻风丧胆!!! 她说有两个男人给了她一笔银钱,说是让她帮个小忙。 就是待大长公主要打发走那批伶人时,掩人耳目,将那群伶人留在大长公主府,配合他们换另一批人出城。 待过三日后,再配合他们把那批留在大长公主府的伶人送走即可。 可就是在第三日深夜时,偏被江揽月和苏砚发现了那些人,当夜全城悄然警戒,那两人根本没有找到机会带走那批伶人,也就有了后来顾九儒去大长公主府拿人的情景了。 萧景尘听完冬儿的陈述,他道:“姑姑待你不薄。” 冬儿此时满脸后悔,她哭着跪在地上求萧景尘:“太子……太子殿下,求求您,救救冬儿……放过冬儿……” 萧景尘看着这一幕,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但又很快消失不见,他背过身去:“此案关乎国之安危,所有关于本案之人,没有孤的指令,不得擅自放人。” “是”,顾九儒和一众官府之人应声。 “再者,待此案彻底查清、了结之后,所有罪犯按国法处置,不得徇私枉法。” “是”,又是众人的回应。 顾九儒看了看眼前的太子,这两句话的意思,大家心里都明白,但是,太子既然能说出来,那便是在告诉他顾九儒和天下人: 处理此案无需畏手畏脚,秉公处置即可,不论最后查出的是皇亲贵胄还是达官贵人,都按国法处置。 若有朝一日,太子能够担当大统,如此明君,必然是永安国之幸! 大长公主府。 萧嘉看着又返回的顾九儒等人,挑了挑眉,不怒自威:“怎么,顾大人又来本宫这做甚?” 顾九儒笑了笑,如沐春风,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冰冷无比,足以叫萧嘉变了脸色,他说:“大长公主,冬儿已经招了,下官此番前来是来她房内搜寻证据而已,叨扰了大长公主,是下官的不对。” 萧嘉眼眸睁开:“你说什么?冬儿招什么了?” 顾九儒看向萧嘉:“抱歉,此案正在办理中,具体的事情下官实在是不方便透露,还请大长公主谅解。” 下一瞬,萧嘉笑了出来:“顾大人不必疑神疑鬼,本宫向来光明磊落,这种偷鸡摸狗,扰乱治安的事情,本宫还不屑!” 她挥了挥手:“来人,带顾大人去冬儿的房间!” 顾九儒收回目光,低下头,藏在眼底的探究被遮盖住:“多谢大长公主殿下。” 不一会儿。 顾九儒带着人果然在冬儿的房内找到了那笔银钱和成色上好的珍珠,他一脸严肃:“回大理寺!” “是。” 武安侯府。 苏砚敛眉:“果然!马夫和那杀手的作用就在这里!!” 第207章 借力打力 之前寻常百姓只知大理寺卿顾大人去了大长公主府拿人,而消息稍微灵通有点手段的人却也只知是大长公主府的伶人出了问题。 但,大家都不知道“断草堂”的事情。 而那马夫被刺客公然刺杀,此事是闹得全城皆知的。 其目的就是为了在某一个合适的时机散出“断草堂”的消息,造成全城恐慌。 试问,若当今圣上连“断草堂”都处理不了的话,那天威何在? 江揽月右手食指微弯,敲了敲桌子,感叹了一句:“对方的手段实在是高明。” 她又道:“没有想到,连青浦也开始学会玩弄人心了。” 苏砚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沉思。 看来,有些事得提前去做了。 翌日。 祁郁和祁馨起了一个大早。 郊外。 祁馨坐在院子里的石椅上,眼下泛青,打着哈欠:“江师傅,你这一早把我们叫来干嘛呀?” 祁郁比祁馨好不到哪儿去,他同意地点了点头,他的眼神里还带着些哀怨。 这几日为了查探碧泉山庄的构造,他和祁馨可是几宿都没合眼了,这不昨夜刚有空休息,结果转头就接到了江师傅的密信。 面对眼前怨气冲天的两人,江斯远心虚地抬头望了一眼天色。 天蒙蒙亮。 他摸了摸鼻子,对于最近高强度工作的两人来说,这时间……确实有些早了哈。 不过—— 江斯远清了清嗓子:“此番喊你们前来,确有要紧之事。” “你们得去一趟雪城,所以碧泉山庄的事情得暂时搁置下来。” “雪城???!!!” 祁郁祁馨异口同声。 这下,两人的瞌睡彻底醒了。 祁馨立马站起来:“江师傅,可是出什么事了?” 江斯远叹了一口气:“卿云那边需要支援。” 他又道:“越快越好。” 昨夜,顾卿云的信前脚刚送到,后脚江斯远就把消息传给了祁馨和祁郁。 祁郁问:“顾卿云怎么了?” 江斯远摇了摇头:“信来的很急,卿云并未说具体原因,估计事情不小。” “行吧”,祁馨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嗤,我就知道顾卿云那家伙还得要老娘帮他!” 祁郁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对冤家啊! 商量完要事后,祁馨和祁郁并未在此处多待。 因着这里都有准备几人的衣物,所以二人不用返城,在此处收拾完东西后,就立刻启程了。 一阵风从江斯远身旁穿过,带起了他的发丝。 江斯远不禁感叹,不愧是以速度着称的二人组啊! 当真是一点时间都没浪费啊!!! * “断草堂”引起百姓恐慌的事情已经传到了永安帝的耳中。 太子当即被召入宫。 御书房。 “啪——” 茶杯摔碎在了萧景尘的脚边,茶叶和水溅了他一身。 “萧景尘,朕就是这么让你办事的?” 萧景尘立刻俯身弯腰下跪:“父皇息怒。” 永安帝负手而立,他侧着身子,观察着跪在地上的人,眼中却没有一丝着急之色。 “父皇,儿臣以为这件事并非对我们不利。” 永安帝背过身去:“挺直身子,说。” 萧景尘道:“既然敌人在暗,我们在明,那不如我们彻底地做‘明’的一方。” 他的声音还在继续:“我们不妨借此机会,借力打力,调动所有百姓之力,让我永安子民彻底地认清‘断草堂’的面目,给大家以警示作用。” 听完太子的话,永安帝眼中满是欣赏,他语气缓了缓:“去办,若是出了任何差错,朕看武安侯缺的那一员大将就有人选了。” “是,儿臣遵命。” 太子从御书房出来后,沿途被一个太监不小心撞了一下。 那太监一看是太子,连忙跪地求饶:“太子殿下饶命,奴才不是故意的。” 萧景尘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无碍,你起来吧。” 那太监看萧景尘还没走,似有惶恐,他看了一眼太子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太子殿下还有何吩咐?” 萧景尘问:“你是哪个宫里的人?” “回太子殿下,奴才是翠微宫中的人。” “翠微宫?”太子似是有些疑惑。 “殿下,翠微宫是如今惠妃娘娘的住处。” 萧景尘这才恍然大悟,不过依旧瞧着兴致不高:“原是这样啊,就说你怎么瞧着眼生。” 那太监也笑了一声:“奴才才进宫不久,所以要眼生一些。” “原来如此,退下吧。” “是,奴才告退。” 待那太监走后,萧景尘盯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冷沉。 那人……该看的也都看清了。 他转过身去,也离开了此处。 水云间。 私人包厢。 萧景尘换了一身便服,他穿得极为低调。 一进门,就看到了桌前端坐的两人。 他朝前走去,朝着两人微微一笑:“今日之事还得多谢二位,尤其是江姑娘。” 江揽月也笑了一下,她摆了摆手:“嗨,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嗐,这太子每回都挺客气的。 苏砚在接到全城百姓知晓“断草堂”一事后就立刻将消息传给了萧景尘,而这也就让萧景尘在进宫前有了准备的时间。 不过……萧景尘之前的想法也确实是借力打力,只是不同的是他没有想过调动百姓之力。 而这个点子就是江揽月提出来的。 萧景尘只觉得此法可谓是事半功倍!!! 既能打击敌人,又能让百姓有家国安危的意识,实在是妙啊! 萧景尘落座后,他笑得若春风般温和:“不管怎样,还是要感谢二位。” 江揽月在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其实也不是她的功劳。 她又在心底郑重地说了一句: 是先辈们的智慧! 她也只是借鉴于此。 苏砚唇角微勾,嗓音清冽:“太子打算下一步怎么做?” 萧景尘饮了一口茶:“对方估计现在已经知道我今日被父皇所训,且脸色不佳的事了。” 缓了缓,他又道:“先让对方出手。” 苏砚点头,表示同意。 欲让其亡,必先让其狂。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后,萧景尘也就准备离开了。 在走出房门之前,他脚步顿了一下。 他听见苏砚的传音:太子,下次见了我妻子,请唤她郡主或世子妃。 萧景尘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苏砚,又转了过去,他不禁摇头失笑。 自己也真是糊涂了。 第208章 局起 一日后。 江揽月刚出食客来的门,就看到了远远走来的一群人。 她眼睛微眯,继而不动声色地朝前走去。 待她与那群人正要擦肩而过时,她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气息。 江揽月心下一凛,但仍旧面无表情。 待那群人离开后,江揽月快速离开了此处。 武安侯府。 清风阁,书房。 “苏砚,你可知我今日发现了什么?” 说着,江揽月喝了一口茶。 今日太阳有些大,她回来的速度又快,着实有些热。 看着江揽月这副样子,苏砚放下手中的书,不由地笑了一声:“什么呀?” 江揽月放下茶杯,挑了挑眉:“你猜?” “唔……”苏砚略作沉思之样,正当江揽月以为他要猜不出时,就听到了苏砚低沉的声音:“娘子可是碰到了景乐国的人?” 江揽月嘴角瘪了瘪:“切……没劲,就知道你都知道!” 她应该想到的,以苏砚遍布全城的眼线,他应该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 看到她这般样子,苏砚只觉可爱。 他轻笑一声:“可是……娘子接下来要说的话为夫可不知道。” 江揽月瞬间眼睛发亮,她快步跑到苏砚跟前,弯下腰,悄悄地说:“景乐国来的那批人沾染了邪魔的气息。” 说完她直起腰:“只不过,那批人只是沾染了邪魔的气息,没有邪魔。” “看来……景乐国那边也要加派些人手了。” 苏砚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这件事交给我吧。” “好”,江揽月爽快地拍了拍苏砚的肩膀:“你办事儿,我放心!” 这下,苏砚是彻底地被江揽月这副娇憨地样子逗得笑出了声。 他的娘子,可真可爱。 * 因为冬儿的供词,大理寺正在全城搜捕与她接头之人。 三皇子府。 萧景赫正在把玩着手中的玉石。 “殿下,他们已经被处理掉了。” 听此,萧景赫顿了一下:“知道了,退下吧。” 下属躬身作揖:“是,属下告退。” 待那下属离开后,萧景赫勾了勾唇角,眼里一片阴鸷。 两日后。 大理寺。 “侯爷,大人,仍旧没有找到人。” 顾九儒眉头紧皱。 倒是武安侯面上仍旧没有什么波动:“通知下去,再搜寻三日。” “是。” 待下属走后,顾九儒有些不解,他看向武安侯:“侯爷,此事颇为蹊跷。” 武安侯笑了笑:“是有蹊跷。” 顾九儒这下是彻底被武安侯绕晕了。 只听武安侯道:“人都不在了,还找什么?” 这下,顾九儒是彻底明白武安侯的意思了。 顾九儒问:“那侯爷可知那两人的背后之人?” 武安侯摇了摇头:“目前还未查到。” 顾九儒叹了一口气:“看来此案还需些时日才能破解。” 武安侯点了点头,再也没说什么。 此刻,二皇子府。 “咳咳咳……”榻上传来男人一声接一声的咳嗽声。 张公公一脸担忧:“哎呦,殿下,可是昨夜下雨您又受了寒气……” 二皇子萧景逸喝了一口药后,用帕子擦了擦嘴:“无碍。” 自五年前二皇子中毒又落水后,这身子骨是越来越差了。 看着萧景逸消瘦的面庞,张公公叹了一口气:“殿下这般,奴才心疼。” 萧景逸听到后,扯了扯嘴角,眼里闪过一丝讥讽,又转头看向张公公:“薄命之人,公公不必在意。” 张公公眉头紧皱,这二皇子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以前性格开朗,如今被病痛磨的疏离少言。 他怎么能不在意呢? 也不知道殿下的毒何时才能解开。 “殿下,您是有福之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萧景逸闻言低笑一声:“承公公吉言了。” ** 自从冬儿供出所有事情后,永安帝并没有责罚大长公主,反倒是京中关于“断草堂”的流言越来越盛。 不过,这流言虽是传出来了,但是力度没有想象的那么大,京中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这些。 一开始听到“断草堂”时,大多数百姓都没有反应,因为他们根本不知晓这个组织。 直到传言:断草堂出现之时,便是王朝覆灭之日。 这传言后来愈演愈烈,听到的百姓都惶恐不已。 可是后来不知怎的,传出根本就没有“断草堂”这个所谓的组织,真正的“断草堂”在百年前就已经被消灭。 听到的百姓的一颗不安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时间一长,“断草堂”还未出世。 很多人便觉得放出“断草堂”消息的人居心不良,一定要揪出幕后黑手。 所以,现在京城有两种言论在互相对抗,而且还是由王公贵族先开始的。 后来,越来越多的百姓也都陷入了这场“论辩”之中。 最重要的是,这势头好像是越来越大了。 这事传到皇宫之中,永安帝下令昭告天下:定会彻查此事,揪出背后之人,按永安律法严惩不贷! 消息传到民间,不少人拍手称快!!! 何其有幸,明君在位,乃永安之福!!! 这个案子查到现在,马夫是谁不重要了,刺客是谁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局已经彻底地做了起来。 东宫。 萧景尘看着跪在地上的侍卫,合了手中的书,“孤记得你入东宫三年了吧?” 那侍卫一脸不服,语气轻蔑:“是。” 萧景尘笑了一声:“做了三年线报,也着实是辛苦你了。” 地上跪着的侍卫哑口无言,他将脸转到一侧:“要杀要剐随你便。” 闻言,萧景尘放下手里的书,直起身子,看向地上跪着的侍卫:“你母亲的病不是突然就有的。” 那侍卫猛然抬起头,眼睛瞬间睁大,哼了一声,咬牙切齿:“自然!” 萧景尘问:“你是不是……以为你母亲身上的毒是孤下的?” 侍卫没说话,但是他的表情已经证明了他心底的想法。 萧景尘没再说话,而是走到案几旁,拿起一封密报,递给了明州,由明州将那封密报拿给了地上跪着的侍卫。 起先那侍卫还有些疑惑,看到最后,越来越气愤,他将手中的密报撕碎扔在了地上:“萧景尘,你真卑鄙可耻!” 第209章 苏砚,接招! 明州立刻拔起身上的剑,横在了那侍卫脖间,“大胆!” 那侍卫眼睛瞪的浑圆:“呸!明州,你不过是他的走狗!!” 萧景尘面上没有波动,只是说了一句:“是谁告诉你,你母亲的毒是孤下的?” 那侍卫本想反驳,突然,他身子一定,愣神片刻,一脸不可置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母亲就是你害死的!!” 萧景尘没再搭话,反而看了明州一眼。 明州立刻吩咐人将那侍卫带了下去,待殿中只余他两人时,明州问:“殿下,他怎么处置?” 萧景尘又拿起桌子上的书,头也不抬:“先留着。” “是”,明州领完命后也就退下了。 *** 此刻,雪城。 城主府。 “喂,顾卿云,这么着急叫我们过来,你最好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祁馨说着,饮完了一口茶。 这一路上,她和她哥可是快马加鞭过来的,生怕耽误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顾卿云撇了撇嘴,瘫在椅子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嗤,本来想着雪城天高皇帝远,本公子还能清闲自在些,没想到底下有些人倒是不安分了起来。” 说着,顾卿云摊了摊手,自问自答了起来:“所以……这该怎么办呢?自然是……找你们解决呀!” 听着这厮一副欠揍的语气,祁馨顿时火冒三丈,她重重的放下手中的茶杯,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睛微眯,咬牙切齿:“顾卿云,你是吃着撑了,没事做了是吧!!!” 哪料顾卿云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笑了一声。 祁馨都快要气炸了,“顾卿云!!!” 说着祁馨就往顾卿云跟前扑了过去,她双手摇着顾卿云的肩膀:“啊啊啊啊啊,老娘就知道你没憋好屁!” 祁郁见差不多了,咳了一声,看了一眼祁馨:“好了,馨儿。” 然后又颇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顾卿云:“你也是,别逗馨儿了,快说正事儿。” 这俩人,还真是欢喜冤家。 话音落下,祁馨松了手。 顾卿云也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啧,姑娘家家的,下手真重!” 祁馨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双手抱臂,轻哼了一声。 祁郁问:“近来城中可是有什么异样?” 一听到这,顾卿云神色凝重了起来:“雪城前几日来了一群人,一进城我就让人盯着他们,但是就在前几日我的人失联了。” 祁郁眉目微凛:“可是那群人的身份有异?” 顾卿云点头:“不错。” 紧接着,他道:“我派去的人可是一等一的高手,潜伏之法,极为精通。” 祁馨接过话头:“这么说……那群人身手不凡?” 顾卿云:“是,而且最重要的是那群人身上的气息很乱。” 祁馨心里一咯噔:“对方有多少人?” 顾卿云答道:“那群人是分了三批进来的,目前城中已有四十人。” 祁馨感叹道:“竟然这么多人!” 可见对方下了多大的手笔。 听着两人的对话,祁郁眉头紧皱:“卿云,你可能确定他们的位置?” 顾卿云沉思片刻:“不出意外的话,他们都在雪楼中。” 祁郁听出了差别,问道:“那他们之前在哪?” “在我的人没有被发现之前,他们各自分布在雪楼,茶楼和戏楼中,自从被发现后,他们都聚在了一处。” 祁郁又问:“那他们进城以来可有做其他事情?” 顾卿云摇头:“没有……这就是蹊跷之处。” 说完,顾卿云叹了一口气:“看来……你们得在这儿多待一段时日了。” *** 日子飞快。 武安侯府,书房。 武安侯叹了一口气:“‘断草堂’的案子就这么暂且搁置了下来,也不知道这太子到底卖的什么关子。” 苏砚垂眸:“看来,我们得做好准备了。” 武安侯摇了摇头:“臭小子,还好侯府就你一个孩子,要不然你老子我呀,头就要像那黑心萧琰一样大了!” 说完,武安侯也就离开了书房。 江揽月今日在食客来用了一顿饭后,去了一趟郊外。 因着莫星羡近来进步飞快,江揽月当即决定在郊外多待两日,帮助莫星羡稳固心神。 是夜。 一处山林中。 “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起起伏伏。 男人枯瘦的手握成拳抵在毫无血色的唇边,一张脸消瘦。 不多时,屋外风起,带着些许树叶落下,一片寂静后,屋内的人笑了一声:“你来了。” 话音落下,屋内的人飞速出现在了屋外,他不知什么时候拿着一把剑,直抵对面之人的咽喉边。 对面的人好像丝毫没有慌张之气,反而勾起唇角,冷笑了一声:“好久不见,青浦。” 青浦盯着面前人的脸,一双眼睛里恨意显现,他咬着牙道:“好久不见,苏砚。” 苏砚拨开指着自己的剑:“青浦,你为何……对我恨意如此之大?” 这个问题在千年前就想问了。 青浦嗤笑一声:“苏砚,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在装什么无辜?” 苏砚没有说话,只是等着他的下文。 夜晚的山林里凉意深重,青浦又咳了一声。 “苏砚,你曾经答应过我……若罪臣伏法,会保我全族,可你为何出尔反尔!!!” 这句话,是青浦低吼出来的。 苏砚紧锁眉头:“我何时出尔反尔?” “你还装!!!” 说着,那把落下的剑又抬了起来,直逼在了苏砚的咽喉处。 苏砚叹了一口气,“青浦,这其中有误会。” “哦?是吗?”青浦挑着眉,一脸讥讽,“那神君说说……有什么误会呢?是我全族被灭的误会还是你不守信诺的误会?” 苏砚垂眸,看了一眼指着自己的剑,又看了看青浦:“你中了幻术。” “……什么?!”青浦嗤笑一声,“神君当真是贵人多忘事,本君可是最厉害的幻术师,又怎么对别人给我下的幻术毫不知情呢?” 苏砚继续观察着青浦的面色:“你的身子为何迟迟不好,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吗?” 听此,青浦心下一凛,“什么意思?” 苏砚并未再回答他这个问题,青浦何其聪明,说了这么多他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青浦薄唇紧抿,死死盯着苏砚,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笑了,说了句:“苏砚,接招!” 剑气而来,速度极快! 第210章 引子 可苏砚的反应竟然还要再快一些,让青浦意外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样你我互不相让的打斗着。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分开。 苏砚微喘了一口气,而青浦的情况却是有些糟,他将陷在泥土里直立起的剑作为自己的支撑点,深吸了一口气后,一口血突然吐了出来。 青浦擦了擦嘴角:“神君果然是神君。” 方才打斗的过程中,青浦早就看出来苏砚根本就没有使出全力。 苏砚道:“承让。” 见差不多了,苏砚也准备走了,他刚转身,走了几步,像是又想起什么,,转过头来,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青浦,道: “青浦,你的族人都还活着。” 一石激起千层浪,青浦眼底翻涌着雾气:“什么意思?” 苏砚并未答话,而是离开了这里。 盯着离开的背影,青浦枯瘦的手指捏紧了手中的剑柄,唯有那青白色的剑穗在黑夜中飘摇。 *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关于“断草堂”的流言已经彻底成为了百姓饭后的谈资。 百姓也不再恐惧这样的组织,京城中好似又恢复了从前的平和。 武安侯府。 清风阁,书房。 江揽月的声音中带有一丝迟疑:“你是说……那缕气息到了右丞相府就没有再动过了?” 南风点头:“不错,自从那股气息到了京城后就好似被掩盖住了一样,昨日我们的人才好不容易搜寻到,只不过……刚刚捕捉到时,就发现气息已经到了右丞相府中,继而就没有再见它移动的迹象。” 江揽月微微思索,问道:“尚府中可有人有异样?” “已经派人去查探了,不出明日就会有消息了”,南风应声道。 “好”,江揽月总觉得奇怪,不过还是压下了心中的异样,叮嘱道,“万事小心。” 南风从椅子上站起来:“会的,月月你也是。” 二人的谈话就此结束。 是夜。 右丞相府一处阁院内闪过了一道奇异的光,不过只一瞬间,那缕光便很快消失。 而与此同时,江揽月额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面色苍白,语气微弱:“不要……不要……” 苏砚察觉到异样,便立即查看身旁人的状况,他眉头紧皱,借着月光,他轻声唤着身旁人的姓名:“揽月……揽月……” 江揽月仍旧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苏砚心下虽然着急,但是他知道不能给自家姑娘造成二次惊吓,所以他轻摇了一下她的肩,轻声唤着:“小月儿……小月儿……” “小月儿……醒醒……” “快醒醒……” 江揽月隐约间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好像……是苏砚的声音…… 可是她怎么醒不来? 渐渐的,因为太过着急,她呼吸开始急促了起来。 苏砚见状不对,指尖抚上江揽月的眉心,施展神力,用外力让江揽月醒了过来。 江揽月杏眼微微睁开,瞳孔间还有些空洞,脸色看起来更加微弱。 苏砚拿起一旁的帕子,替身边人细细地擦着汗,语气温柔:“揽月,你可是做噩梦了?” 看自家姑娘脸色一点也不好,苏砚心里满是担忧。 江揽月缓了缓,她转过身来,抱紧了身边的人,她将头埋在男人胸口,语气平静:“我全都想起来了。” 苏砚心里咯噔一下。 只听女孩缓缓道:“之前在天界用刑的那段日子,所有的细枝末节……我全都想起来了。” 苏砚心里一紧,隐隐升起一股不安之感:“抱歉,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他轻抚着她的背。 江揽月的头从苏砚怀中探了出来,她看着他的眼睛:“不怪你,那些路本就是我要走的。” 苏砚心里一阵心疼。 只听江揽月继续道:“上次在梦里只想起了雨儿对我用的最后一段刑,还有部分她的记忆,这次她做所有的事,我全都想起来了。” 苏砚喉咙发干,他心中不安:“那我……” 江揽月的眼睛亮亮的,轻笑了一声:“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中,你要庆幸当时你一直站在我这边,要不然……那可就真不要你了……” 苏砚抱紧了她,眼睛耷拉着,委屈巴巴地:“不能不要我。” 江揽月低笑一声,眉眼弯弯:“你安心,只要你。” “对了”,女孩话锋一转,“我想起了其他的一些事情。” 苏砚抚了抚她的发丝:“何事?” 江揽月压低声音:“关于攸思姑姑的事……” 她的声音还在继续:“当年她隐退,或许另有隐情。” 苏砚心底一震,他双眼微眯,微微思索片刻:“你是说……她同上一场大战有联系?” 江揽月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 江揽月道:“看来……明晚我们得去一趟碧泉山庄了。” “好”,苏砚应声。 * 翌日,江揽月从食客来出来后,绕着街走了一圈,走着走着,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右丞相府门前。 她面朝府门口,抬头看着这气派浩大的门匾,总觉得心中不安。 不多时,门口缓缓停下来一辆华贵的马车。 一双纤纤玉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搭在了等候她的丫鬟的手中,紧接着,马车里探出了一个人影,好不娇贵。 那人抬头,视线同江揽月在空中交汇,对视瞬间,二人心中多多少少都有些考量了。 尚雨纤从马车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裳后,面带微笑地朝着江揽月走来。 步履施施,缓缓停在了江揽月面前,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气:“江小姐,好久不见。” 江揽月唇角微勾,轻声一笑:“尚小姐这是……刚从宫中回来?” 虽是问句,但却是无比肯定的语气。 尚雨纤定了一下,并未答话,反倒是身旁的丫头不屑道:“我家主子生来娇贵,旁人还没有资格知晓她的去处,就算是去了宫中,那也不是有些出身低贱的人能高攀得起的。” 丫头一语,江揽月已经听出了名堂,她看向尚雨纤,眉眼深沉。 尚雨纤本身是不屑的站着,只是被江揽月盯地心中愈发的不安了起来。 江揽月此番并未与尚雨纤斗嘴,反倒是低声回了一句:“好久不见。” 她转身就走。 尚雨纤心下一咯噔,反倒是她身边的丫头道:“没教养的东西,也不看看谁身份尊贵,态度竟如此恶劣。” 尚雨纤心中烦闷,低声呵斥了一句:“闭嘴。” 那丫头还不服气,想辩解几句,可看到尚雨纤的脸色,便低下头不言,只是看向江揽月的背影的眼神像是刀剜了一样。 第211章 有序进行 看着渐远的背影,尚雨纤咬了咬下唇,眉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燥意。 继而她好似又想起了什么,眼神发狠。 江揽月,接下来我们好好斗。 ** 夜深如墨,江揽月和苏砚二人来到了碧泉山庄。 今夜这里不似之前的灯火辉煌,反倒是有一股萧瑟之感。 江揽月和苏砚二人兵分两路,在此处查探着什么。 忽的,就在江揽月观察着一处院落的时候,她看到一位女子鬼鬼祟祟地走到了房间里面。 那位女子身穿宽大斗篷,白纱遮面,只有发簪看起来精致不已。 不一会儿,房间里亮起了灯。 江揽月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今夜已经在此处待的太久,所以她很快离开了这里。 同苏砚交换了信息之后,二人心下对这位女子的身份已然存疑,不过虽然这碧泉山庄疑点重重,但是近日京中局势紧张,所以这件事只得先搁置下来。 而且,碧泉山庄的事急不得来,只得慢慢来。 这里面的事,还深着呢。 翌日。 大理寺。 顾九儒从牢房里走出来,一脸难色,朝着萧景尘和武安侯摇了摇头。 几人对视了一眼,从牢房里走了出来。 萧景尘抚了抚衣袖,朝着大理寺卿顾九儒和武安侯道:“这些伶人身份存疑,既然他们不肯交代,那我们自然也得想其他办法让他们开口。” 武安侯点了点头:“不错。” 顾九儒应声:“还请太子殿下和侯爷放心,大理寺专职办案多年,此事自然能办妥,不过……这些人个个都是刺头,得费些心思和时间罢了。” 大理寺办案这么多年,像这种审问不开口的人多了去了,这些是自然不必心慌的。 萧景尘朝着顾九儒和武安侯温润一笑:“那此案,还得辛苦二位多费些心思同孤一道审查了。” 武安侯道:“太子殿下言重了,为国之事,是臣同顾少卿的为官之责。” 时光飞快流逝。 武安侯府。 江揽月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小榻子上翻看着手中的书,不一会儿,她叹了一口气。 而另一边,端坐在书桌前的苏砚察觉到异样,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娘子这是怎么了?” 江揽月又叹了一口气:“馨馨和祈郁去雪城大半个月了,也没有任何消息,你说……他们不会碰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吧?!” 一听江揽月是为此事苦恼,苏砚轻摇着头笑了一声:“雪城的事情都在有序进行,昨夜祈郁刚传来消息,说他和祁馨在那边还得待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听此,江揽月才安心地点了点头:“那就好。” 难怪不见祁馨找她支援,原来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啊! 江揽月似乎又想到什么,她抬起头,看着苏砚:“那批伶人……可招了?” 苏砚应声:“那些人是专门培养出来的杀手,一时半会是招不了的。” 江揽月身子向前倾了一些,她胳膊撑在榻子上的小桌上,低声道:“太子呢?” 苏砚自然知晓自家娘子在问什么,不过,“娘子在我面前如此关心太子,为夫心里总不是滋味。” 江揽月咬了咬下唇,她杏眼微眯,朝着苏砚皮笑肉不笑的,咬牙道:“你给我好好说话!” 见到自家姑娘炸毛,苏砚忍不住放声笑了出来:“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他的声音还在继续:“太子是有手段的,安心。” 江揽月了然地点了点头。 如此,可见太子的进步还是非常大的。 果然,上次皇后的事情给他带来的影响很大。 在皇权下,他不争,就只有一条路了。 况且,他这样的人,若是有朝一日登基,那定然会是一位明君。 于百姓和天下而言,自然是好事。 此刻,东宫。 “殿下,那小子跑了。” 主座上的萧景尘缓缓睁开眼睛:“明州,你可知他去了哪个方向?” 明州答道:“出城了,属下派人查探,他回了他老家。” 萧景尘点头:“继续派人盯着即可,对了……找他但是不要找到他。” 明州拱手:“属下明白了。” 处理好此事,萧景尘又去了一趟大理寺。 在外界看来,关于“断草堂”一案,这太子殿下呀,是誓要查他个水落石出。 所以,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不过……令人反常的是,一向高调的三皇子萧景赫最近却像是熄火了一般,彻底地低调了起来。 除了上朝,其余时间根本见不到他,不知道他最近在搞什么名堂。 不明所以的人,还以为如今太子势头正猛,大名鼎鼎的三皇子要认输了呢。 是夜。 “卑职有罪,还请殿下责罚。” 一侍卫跪趴在地上,朝着主座上的人磕了一个头。 主座上的三皇子萧景赫摆了摆手,“无妨,这些年你为本皇子做的事,本皇子都看在眼里。” 说罢,萧景赫饮了一口茶:“你先起来吧。” 跪在地上的侍卫虽已得令,但是他确是不敢起身,仍旧跪在地上。 见此,主座上的萧景赫也没说什么,反倒是对着一旁的心腹道:“先带他下去吧,给他安排一间住处。” 那侍卫似是有些慌张,可下一秒,又听萧景赫解释道:“太子在到处找你,为了你的安危着想,你暂时就先在三皇子府住下吧。” 听完萧景赫的解释,那侍卫才将一颗忐忑的心落了回去。 他起身跟在那心腹后面离开了书房。 一旁的谋士道:“殿下为何不……” 说着,他手放在脖子底下做了一个抹杀的动作。 见此,萧景赫笑了一声:“先生刚来,有些密事还不知道,这人正是本皇子安插在太子身边最重要的眼线,他知晓的东西甚多,先留着,对我们日后用处极大。” 谋士听完,了然地笑了一声:“原来如此,殿下可谓是足智多谋,我等实在是佩服不已呀!” 萧景赫大笑一声:“先生过奖,以后本皇子还需要你们发挥聪明才智呢!” 一轮吹捧结束,萧景赫便打发了那位谋士。 不一会儿,一位戴着金丝面具的人来到了三皇子府,来人开门见山:“三皇子,不知你准备得如何了?” 第212章 风雨欲来 看到来人,萧景赫紧忙从主座上下来,他毕恭毕敬:“大人放心,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只等时机成熟。” 那金丝面具的人听完后很是欣慰,道:“好,百折会在宫中帮你。” 听到如此回答,萧景赫满意一笑:“多谢大人。” 说完,那人就离开了三皇子府。 * 如今,眼看二公主婚期将近,随着天气渐渐变热,二公主也是烦躁不已。 “哼!这个死萧景赫,非得要本公主去和亲,不知道一个区区景乐国,能帮他几分?” 萧瑾萱一脸气愤地坐在寝宫内,一把将手中的绣花扔到了地上。 一旁的寻巧看到此番情景,急忙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递给萧瑾萱:“公主,小心等会儿又受到嬷嬷的责罚。” 一听到这句话,萧瑾萱眼睛瞪大:“好你个小贱蹄子,帮着外人教训本公主,你睁大眼睛看看到底谁才是你的主子!” 寻巧赶忙跪下,磕头认错:“奴婢不敢,奴婢知错了,还请二公主饶了奴婢!” 萧瑾萱还想再说什么,转眼间,看到了芝知急促地朝着寝宫内跑来。 “怎么回事,如此慌乱?” 芝知看了一眼正跪在地上认错的寻巧,她朝着二公主行了一礼:“公主,嬷嬷来了。” 萧瑾萱拔高音调:“什么?!” 她一脸气愤:“今日不是说好休息吗?她们怎么又来了?!” 看着如此恼怒的二公主,芝知低下头道:“奴婢……也不知。” 二公主一拍桌子:“废物!!” 芝知赶忙跪下。 不过这次不同的是,萧瑾萱没有再扔掉手里的绣品。 不一会,三位嬷嬷在通报得到允许后,来到了二公主的寝宫:“奴婢见过二公主。” 三位嬷嬷礼数周全,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为首的刘嬷嬷垂眸看到两个丫头跪着的情景,语气冷静:“二公主不该如此。” 萧瑾萱想发作,但是又碍于永安帝的命令,不敢随意朝着三位嬷嬷发脾气,只得从榻子上下来,忍着怒意恭敬道:“本公主知道了。” 听此,刘嬷嬷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咱们开始吧!” “嗯?开始什么?”萧瑾萱一头雾水。 刘嬷嬷笑了一声:“二公主,婚期将近,又关乎两国邦交,皇上特此下令,让奴婢们来继续帮助二公主学习礼仪。” 此刻,萧瑾萱可谓是一口银牙打碎了往肚子里咽,只得咬牙切齿:“那劳烦各位了。” 夜,很深。 京城外来了一批又一批的人。 随即又都消失不见。 紧随其后的南风亲眼目睹着这一切,在那群人消失后,他也回到了江斯远的住处。 听着南风的消息,江斯远饮了一口茶,“看来京城要掀起一场风雨了。” 南风点头:“我已经把这个消息传回京城了。” “好,你最近好好休息,告诉大伙们要好好的养精蓄锐,看来……那天快要来了。” 南风应声:“好,江师傅你也是。” 此刻,武安侯府。 清风阁,卧房。 江揽月和苏砚二人不知在讨论着什么,灯火一夜未灭。 直到第二天早上,江揽月顶着黑眼圈来到了食客来。 随着天气逐渐变热,食客来推出了不少清爽可口的新品饭菜。 所以这会儿店里众人还是比较忙的。 她从后门进去,直接到了私人卧房。 正打算好好睡一觉,再同楚烟商量商量过几天要推出的冰淇淋方案,结果就在她刚睡下,卧房内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江揽月瞬间惊醒,她看着来人,一脸戒备:“月白。” 月白一身白衣,清风两袖,他自来熟地坐在江揽月对面的椅子上,朝着江揽月微微一笑:“许久不见,月月。” 江揽月内心的恐惧早已驱散了她的瞌睡,她看向对面的人:“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月白轻轻地笑了一声:“你的事,我都放在心上。” 江揽月瞬间起了鸡皮疙瘩,她看着面前有些耍无赖的人,瞬间有些无奈心累,又有些摆烂:“你为何执迷于此?” 月白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倒是起身观察了一下房内陈设,他转过身来,看着江揽月,问了一句话:“月月,若是苏砚护不住你了,你愿意跟我走吗?” 这样的语气,好像又回到了他同江揽月刚认识的时候。 那时候,一切都很好,唯有时机不对。 江揽月摇头,斩钉截铁:“不会。” 月白低头苦笑了一声,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偏执,再次抬起头来,他好似又恢复了往日的润朗,不过说出来的话倒是冷冰冰的:“你会后悔的。” 江揽月没有再说话,只是心中愈发的不安了起来。 月白又看了一眼江揽月后,离开了这里。 这下,江揽月连觉也睡不下去了,直奔武安侯府。 “苏砚!” 闻着自家姑娘的声音,苏砚虽是疑惑,但是却也直觉不对劲,在人还未踏入房内,他便立即应声:“揽月,怎么了?” 话语间,他早已从案牍前起身,疾步朝前走去,打开了书房的门。 江揽月前脚刚踏入清风阁书房,后脚便望着苏砚道:“看来……计划得提前了!” 看着惊慌失措的江揽月,苏砚心下一咯噔。 小月儿这种状态……看来……定是那月白又去找她了! 苏砚揽着自家姑娘,把她带入书房内,待她安抚下来,一手轻拍着她的背:“无事,我在,莫怕!” 江揽月的心缓缓地回落了下来。 自从之前被月白囚禁,江揽月每逢见到他,便会产生巨大的应激情绪。 她深知,这样的反应,对她伤害很大,若是有朝一日被人利用,那……她身边的人也有可能受敌。 方才见到月白之时,她已经很克制自己,比往常来说,进步可谓是非常大了。 不过,要完全摆脱掉这样的应激反应,她必须要自己走出去。 苏砚摸了摸江揽月的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边。” 江揽月紧握住苏砚的手,点了一下头:“嗯。” 苏砚紧紧抱住怀中的人,“你放心,我们昨日布局了那么多,就是为了以不变应万变。” 苏砚的声音还在继续:“我会继续在宫中加派人手,所以,不要担心。” “好”,江揽月知道今日自己失态,不过她打心眼里是感激苏砚的,她抱了一下他,道:“谢谢你。” 苏砚像哄孩子一样,轻声道:“你我是夫妻,本该相互扶持,携手并肩,不必说谢。” 他又轻抚了一下她的背,温柔道:“乖。” 第213章 搭台 近来苏明和苏霁被外派出任务,所以苏砚派去保护江揽月的人自然是察觉不到月白的存在。 因此,苏霁一回来,苏砚就立即将他派去暗中保护江揽月了。 虽然揽月自己武艺高强,但是防人之心还是不可无的。 将苏霁派过去保护她,他也能放心些。 至于月白……此时并不是动他的时候,还得等时机再成熟些,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不过……苏砚虽然目前动不了月白,不代表他给月白添不了乱。 ** 正在宫中准备二公主的婚事时,一件大事发生了。 兵部侍郎上奏: “太子勾结外戚,意图谋反。” 此奏一出,满朝哗然。 正当永安帝让为首之人呈证据时,有丞相尚志义的门生站了出来,陈词证据,一桩桩一件件,句句属实。 当即,永安帝双眼微眯,看向右丞相的方向,又扫了一眼朝堂,他笑了一声。 永安帝看着这个面无表情的儿子:“太子,太傅,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 萧景尘向前走一步,俯身跪下,一身清风:“回皇上,谋逆乃大罪,父皇待儿臣深厚,儿臣怎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太傅为人光明磊落,为国兢兢业业,还请皇上明察。” 他的声音还在继续,不卑不亢:“更何况……近日儿臣一直在查案,怎会有时间一口气做这么多事情,望皇上明察。” 跪在地上的太傅拱了拱手:“老臣一族忠于皇上,岂有二心,还请皇上明察。” 太傅一生为人磊落,乐善好施,是朝中不可多得的人才,往常佩服他的人有很多。 此时有不少人跪倒在地,齐声道:“望皇上明察。” 本来在一旁看戏的萧景赫见此,也不得不碍于面子,道:“此事事发太过突然,还请皇上明察。” 永安帝看着底下众人的反应,微微思索,道:“既然如此,太子、太傅一族暂且收押至大理寺,等候处理。” “三皇子主审此事,顾爱卿协助。” “兵部侍郎乃实证之人,暂且居住在大理寺,以便协助三皇子和顾爱卿办案。” 听到此回答,群臣道:“皇上英明!” “好了,退朝吧!” “恭送皇上。” 退朝后,皇后得到此消息,便立即来到了御书房外等候永安帝。 永安帝下朝后,见到一脸焦急的楚怀瑜,心里不由暗叹。 他这个皇后啊,最不似旁人,虽手握皇后之权,偏又最为纯善。 最幸运的是,还好他还在。 只要他在一日,便可多护她一日。 等他不在了,他们的儿子便得接替这个重任咯! 不过,尽管如此,他还是放心不下。 永安帝叹了一口气,走到皇后身边,“皇后,朕知道你是为何事而来,此事事关重大,须得严肃审查。” 皇后看着永安帝,一脸担心:“皇上,您是知道的,尘儿和父兄是断不会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的。” 永安帝没再说话,反倒是握住了皇后的手,缓了缓,道:“一切自有定论,皇后不必担忧。” 这样的回答,让皇后心下不由一惊。 如今的皇上,倒是越来越像先帝了。 楚怀瑜隐隐觉得此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更何况,帝王心,深似海。 她打心底升起了一股悲凉,本就泛红的眼眶倒也遮不住那快要掉落的泪水了,皇后轻轻吸了吸鼻子,仰头望天,泪水终究还是落了下来,滴在了帝后交握的双手上。 永安帝打心眼儿里一阵心疼,可是,作为帝王,此时又处于特殊时期,很多话——他都不能讲。 片刻后。 萧琰抬起手,替皇后拭去眼角的泪花,道了句:“皇后,先回寝宫吧!” *** 苏砚虽然没有上朝,但是有心人可以宣扬舆论,所以即便是往日须经由密探传回的消息,此刻连密探还未传信,消息就已经到了武安侯府。 可见,此次对方是有意为之,目的就是想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苏砚嗤笑一声,好戏即将开场了。 只是……这出戏,要怎么唱呢? 真让人拭目以待。 此时。 满城都在大肆传播太子,太傅一族意图谋反的消息。 不少百姓窃窃私语。 “太子温润如玉,怎会做出如此之事?” “就是!更何况太傅还创办了不少学堂,我侄女儿就在那儿学了不少东西呢!” “是啊是啊,要是没有太傅,我们这些穷苦人家想让孩子认识几个字,那简直是难如登天啊!” 一老翁捋着胡须,一双浑浊的双眼里蓄满了浓浓的担忧:“是啊!而且……太子不是最近在审理‘断草堂’一案吗?要是他有什么事儿,这案子……还能破吗?” 众人这才似乎反应了过来。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将太子打击到如此地步。 那可是——当朝的太子啊! 可见,这断草堂一案……恐怕不简单。 四周突然寂静。 一群快马疾驰而来。 为首的正是右丞相的嫡子尚启森! 众人呼啸而过,卷起一阵尘土。 尚启森如此行径,众人早已见怪不怪,更重要的是,他们根本不敢议论一言一语。 只能在心底默默感叹右丞相管教无方。 怎么能教出这样的儿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名动天下的才女尚雨纤不也是右丞相教出来的吗? 真是令人感叹啊! 不过……今日这尚府嫡子的马队好像……壮观了不少! 食客来。 江揽月站在卧房内,推开窗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自从太子被收押,这各方势力也是蠢蠢欲动了起来。 看来,这三皇子也着实是精进了起来。 行事作风也不似之前的鲁莽张扬了。 她后退一步,正欲将窗关上,就在窗户快要完全关住时,乍然间,她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揽月赶快将窗关住,紧接着催动内力,迅速离开了食客来。 正值白天,街上人群熙熙攘攘,所以要找到一个人的概率没有那么大。 江揽月迅速回忆了一下方才见到那人的位置,以及预判了一下那人前往的方向,她也就动身去追了。 第214章 儿时情谊,相见 江揽月在追逐的过程中放开神识,敏锐的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不多时,她就来到了京外的林内。 高树密布,林荫遮住了太阳,因此处位置太偏僻,所以鲜少有人来过的踪迹。 四周静谧,唯有风吹过,树叶刷刷作响。 江揽月站立在一树旁,提高警惕,她眼神认真,细细地观察着四周。 她断定,那身影就在这附近。 忽然。 “唰——” “唰唰——” “唰唰唰——” 一根接着一根的银针铺面而来,江揽月从腰间抽出扇子,微使神力,将所有迎面而来的银针全部击的粉碎。 还好她趁闲暇时制了不少随身携带的小武器,要不然,她可就得用其他法子躲开这次攻击了。 一阵风吹过,所有的银针全成粉末,继而消失在空中,化作乌有。 “姑娘好身手。” 竟然能轻而易举地化解自己的针风。 一道女声从林间传来。 江揽月收起扇子,目视前方,一女子身姿高挑,举手投足间满是淡然,缓缓向她走来。 江揽月眉心微动。 果然是她! 她心底的疑惑慢慢被解开。 待那女子走到江揽月面前时,她原本满是恬淡的脸庞突然凝住了一般,一动不动地盯着江揽月。 双目相对,先倒是那女子沉不住气了,她似乎有些不太敢相信,又有些惊喜,她颤抖着双手抚上江揽月的脸颊,随即又有些难以置信,她又捏了捏江揽月的小脸儿。 似乎还是不能确定,她又拍了拍江揽月的肩膀,平静无波的丹凤眼里蓄满了激动之意。 江揽月被她这一连串的动作给逗笑了,她噗嗤一声,笑得浑身打颤。 “你……你是小月儿……?” 那女子颤抖着声音,眼眶渐渐变红。 江揽月这时收住了笑,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眼中隐隐闪着泪花:“是。” “你……你还活着?” 江揽月又笑,笑得温柔,语气俏皮:“现在就在你面前咯!” 对面的人情绪越来越激动:“你个死丫头,这么多年跑哪儿去了?” 江揽月向前走一步,从怀中掏出帕子,轻轻的替那女子拭去眼角流出的泪水:“此事说来话长,不过……得要小昱宁抱抱我才好。” 话音刚落,江揽月就被昱宁紧紧地抱住。 曾经,天界人只知昱宁是个冷面姑娘,对谁都是冷淡无比,因此,大家都以为昱宁孤身一人,没什么朋友。 殊不知,江揽月和昱宁是最好的闺中密友,从小长大,儿时情谊,可谓是坚定不移。 江揽月也很开心,她轻拍着昱宁的背,眼角泛红,唇角弯弯,一切尽在无言之中。 片刻后,食客来。 江揽月的卧房。 两姐妹各自坐在桌子的一边,相视而笑。 江揽月给昱宁倒了一杯茶,开门见山:“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昱宁身形一愣,她没想到自己的行踪早已被小月儿知晓,她微抿唇瓣,叹了一口气:“昨夜。” 其实,听到江揽月这样问,昱宁有些疑惑,小月儿怎么会知晓她的踪迹,但她又微微思索,按小月儿以往的作风,知晓自己的踪迹应当不难。 于是,她就开始向江揽月讲述事情的大概。 昨夜碧泉山庄的主人似乎是有什么急事,调动了不少人力离开那里,昱宁听到了响动,她就趁乱施法看能不能破阵。 结果没想到的是,经过昱宁这几年的不懈努力,终于找出了破解之法,所以她就趁乱逃了出来。 昱宁饮了一口茶:“你怎么知晓我在碧泉山庄?” 江揽月轻笑一声:“还记得依云吗?” 昱宁问:“你认识依云?” 江揽月微笑点头:“依云是北漠国公主,现如今是五皇子妃。” 听此,昱宁心中的疑惑才慢慢被解开。 原是这样。 昱宁也笑了,道:“记得,我这次能顺利打开阵法,还要多谢依云呢。” 之前依云被关在和她相同的地方,那碧泉山庄的人把依云放入,又把依云带离时用的手法,都被昱宁悄悄地观察了下来,她也就就记在了心里。 阵法是不断变化的,但是总体的大致方向是不变的,所以,依云还是像往常一样,每隔一段时日都在试着破阵。 但是这次有所不同的是,她每次破阵都会融入一点破解之法,将整个法子分开使用,就难以被有心人发现破绽,就这样,她逃过了看守的人的眼睛。 就在昨夜,眼看时机成熟,她立刻逃了出来。 江揽月微微一笑:“还好,还好你逃出来了!” 自从发现昱宁在那里之后,江揽月和苏砚行事越来越谨慎,生怕打草惊蛇。 同时,她调派了一些人手在暗中保护昱宁,不过碧泉山庄的人似乎格外谨慎,山庄内阵法重重,她的人根本没办法靠近,一靠近,定然会被发现,所以在此事上也就遇到了诸多阻力。 最重要的是,祁郁和祁馨二人去了雪城,南风近来在追踪雨儿和邪魔的踪迹,她派在那里的人能力有限,这也就是为什么昱宁逃出来后,她没有收到半点消息。 她只是知晓昨夜碧泉山庄调动了不少人力,不知去作甚,更不用说其他消息了。 碧泉山庄就如同一个暗室一样,躲在暗处,密不透风,又戒备森严。 所以,江揽月让南风把控整个碧泉山庄的大方向,托祁馨和祁郁去打探整个山庄的构造,她同苏砚又几次去探,总算是摸出一点东西来了。 之所以将整个事情做的如此小心,一来是为了查探消息避免让对方发现,二则且最重要的是为了保护昱宁。 既然昱宁已经逃了出来,这下,对那个碧泉山庄的计划可要改变了。 江揽月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杏眼中闪着亮光:“赶了这么久的路,想必你应当也饿了,我方才让后厨做了些你爱的吃食,等会儿你就能好好享用啦!”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小月儿还记得她的喜好,昱宁发自内心地感动。 她忍俊不禁:“好,那就多些小月儿啦!” 这下,反倒是江揽月先不好意思了,她嘿嘿一笑:“不谢,不谢,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江揽月又道:“既然你已经从碧泉山庄逃了出来,那你有想好要住哪儿吗?” 昱宁思索片刻,眉头微蹙:“既然我已逃了出来,那碧泉山庄的人定然会找我,所以我还是找个隐蔽的地方才好。” 第215章 秦姑娘,线索 昱宁又饮了一口水:“我来到永安国以后,曾经在京城一处地方购置过一处田宅,只不过还未来得及居住就被人囚在了碧泉山庄。” 她的声音还在继续:“所以……我想着还是住在那处宅子便好。” 昱宁曾经刚从天界下来之后,在这片大陆上四处游走,跟随她手中的线索就来到了永安国,只是……不知为何手中的线索在到京城后就消失了。 所以,她才想着在这里购置一处房产,以便长期在此处打探她师父的消息。 只是没想到她正准备收拾东西从客栈离开去那处宅子的时候,被人打晕带到了碧泉山庄。 听完昱宁的叙述,江揽月眉心稍蹙:“那你可知是何人将你囚在了那儿?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闻言,昱宁叹了一口气,她轻轻地摇了摇头:“不知。” 江揽月抿了抿唇,她的心底不由得升起一阵阵疑问。 究竟是什么人将事情做的如此隐秘? 这京城又有谁在暗处同邪魔勾结呢? 想必此人定然不简单。 江揽月又看着昱宁道:“你刚逃出来,若是孤身一人,会不会不安全,要不你还是住在我这儿吧!” 昱宁摇了摇头,原本平静无波的眼中闪烁着满满的坚定:“当年师父的消息就断在了京城,我购置的那处田宅便是线索消失之处,所以……小月儿,我还是想要在那等师父,说不定……有朝一日就等到了。” 见昱宁决心如此,江揽月越不好再多言,她双手握住了昱宁的手腕,认真道:“那我派人在暗中保护你,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来找我。” 昱宁知晓这是江揽月最大的让步,便不再拒绝,她知晓小月儿是在担心她自己,昱宁笑了笑,眉眼温柔:“好,那就多谢小月儿了。” “好了,都说啦,你我之间呀就不必言谢咯!” * 坤宁宫。 太子谋逆一案迟迟没有进展,皇后整日也为此担忧不已。 这日,锦儿带着一个人来到了坤宁宫。 女人身姿纤细,见到主座上的人,行礼:“民女见过皇后娘娘。” 看着来人,皇后有些疑惑,锦儿见此,贴近皇后耳边道:“娘娘,奴婢打探到此人知晓太子殿下之案的一些消息。” 闻言,皇后眼中划过一抹亮色,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来人:“起来吧。” “多谢皇后娘娘。” 这时,皇后才看清了那女子的脸,相貌清丽,她总觉得这张脸太熟悉了。 皇后端坐好:“你是哪里人?” 女子应声:“回娘娘,民女名叫秦涟漪,祖籍在江南,祖父时举家搬迁到了京城,现如今家里在京中开了一家包子铺,维持生计。” 皇后问:“你说你祖籍在江南?” “回娘娘的话,是。” 听到如此肯定的回答,皇后心中一阵心惊。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她试探道:“本宫年少时有一朋友,原来也是江南人,只不过后来本宫也没有了她的消息,如今见到你,倒是让本宫好像又看到了她一样。” 话音落下,皇后没错过秦涟漪指尖微紧了一下的动作,她心里越来越觉得疑惑了。 难不成……这秦涟漪身上有秘密? 点到为止,皇后知晓,这个话题今日不宜多问,她抚了抚衣袖,道:“你说你有太子的消息?” 秦涟漪立刻低下头,跪在地上:“回娘娘,民女斗胆,太子殿下盛名远扬,京中百姓都不相信太子殿下会做出如此之事。” 她继续道:“昨日民女在店中给客人送菜时听到了一些消息,大概说太子在城东私藏军火是被人诬陷的,此事与尚丞相有关。” 闻言,皇后眉心一凛:“还有呢?” 秦涟漪继续回答,毕恭毕敬:“民女还听到,那群人说宫中有内应。” 皇后这下将下首的女人端详地更仔细了,她双眸微眯,属于作为皇后的气势展露无余:“你为何要将这些消息告诉本宫?你可知……你若卷入这场风波之中,你的下场会是如何?” 最后一句话里,皇后的语调中是满满的警告。 秦涟漪更加恭敬,她抬起头,眼里满是热切:“娘娘,民女说过,太子殿下盛名远播,民间百姓对殿下敬仰不已。” “你也是吗?”皇后问。 秦涟漪答:“回娘娘,是,为殿下奔走,实乃民女之幸。” 看着跪在地上的人,皇后心底还有些疑惑。 她总觉得此事不像秦涟漪说的那么简单。 不过……不管秦涟漪出于什么目的,人家既然带来了关于尘儿一案的消息,那自然是不能亏待了人家:“你先起来吧。” 皇后的语气缓了缓:“你想要什么?” 秦涟漪俯首:“臣女别无所求,只愿殿下安康。” 皇后心底一震。 此女不简单。 她看了锦儿一眼:“锦儿,带秦姑娘去偏殿看看,不能让秦姑娘白跑一趟。” 锦儿立刻明白皇后的意思,她移步到秦涟漪身边:“姑娘,请随奴婢来吧。” 秦涟漪这时才起身,她飞速地看了皇后一眼,余光中这个美妇人正温柔地对她笑了一下,秦涟漪规规矩矩地行礼:“皇后娘娘,民女告退。” 转身的一瞬间,她的眼底快速闪过了一丝不忍,不过皇后和锦儿谁都没有注意到。 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皇后眼中满是疑惑,她总觉得这位秦姑娘有些奇怪,只不过,她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如今,皇上下令让她在坤宁宫养身体,这就等于是变相地限制了她的活动范围,所以,宫外的事于她而言,做起来是有些吃力的。 不过,方才那秦姑娘说宫中有内应,这点倒是毋庸置疑,因此她可以从宫中这边再自己排查。 皇后咬了咬唇,看来,是时候得见一个人了。 ** 夜已深。 武安侯府。 清风阁,书房内。 苏砚提笔将手底下的信写完,递给了苏明,道:“将此信送到子羡手中。” “是,公子。” 话音落下,苏明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书房的烛火闪烁,朦胧中映出男人的侧影,于暗中明灭。 苏明离开后,苏砚又处理了一会儿公务,才起身回了卧房休息。 而此刻,还未眠的其实还有江揽月。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自从太子出事之后,她的心底是越来越不安了,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不过,太子和苏砚的意思是先不要轻举妄动,也不知那俩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难不成……江揽月心下一紧,参与太子一案的皇族,不止三皇子?! 第216章 雪楼之变 正当江揽月想的入神时,卧房门也从外面推开了,看到门口的影子,江揽月叹了一口气:“都处理好了?” 苏砚将门合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卧榻上的人被被子包裹住,探出了一个脑袋,苏砚心里不由得放轻松。 他终于,是有家的人了。 苏砚低笑了一声:“嗯。” 苏砚将衣服褪下,换上寝衣,轻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他搂住身旁的人,低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江揽月的额头:“这么晚了,怎么不睡?” 江揽月抬头,从被窝里探出一只手,捏了捏男人的脸蛋:“还不是担心你?” 闻言,苏砚搂紧了江揽月,他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低声安抚:“抱歉娘子,下次不会了。” 江揽月眉眼弯弯,笑了一声:“好吧,原谅你了。” 二人相视而笑,苏砚的语气里满是纵容:“多谢娘子。” 似是又想起了什么,江揽月看向他:“对了,昱宁姐姐从碧泉山庄逃出来了,目前安身在京中,我派了人手在暗中保护她。” 苏砚眉头微皱,心中也满是惊讶,他没想到昱宁能孤身一人从戒备森严的碧泉山庄逃出来,这着实是不易。 他问:“你们见过了?” 江揽月点头:“嗯。” 她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全然告知给了苏砚后,叹息道:“可惜昱宁姐姐要在那里等攸思姑姑,要不然她同我在一处,我能更好的保护她。” “不过……”江揽月的声音还在继续,“我尊重她的选择,毕竟攸思姑姑确实消失的太久了,昱宁姐姐心中难免着急。” “嗯”,苏砚轻轻抚了抚女孩儿的背,“昱宁不会有事,揽月安心。” 苏砚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睡吧,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不久后……或许有场恶战要打。” “好。” * 自从昨日秦涟漪来过之后,皇后深思了一晚上,总觉得此事颇为蹊跷,为了证实心中的猜测,她今日召见了国师。 坤宁宫。 主座上,皇后饮了一口茶后,便远远的瞧见了来人的身影。 百折嗓音温润,颇为恭敬,行礼:“臣,见过皇后娘娘。” “起来吧,赐座。” “谢娘娘。” 皇后眉眼温婉,她看向对面一身谪仙气质的人,微微一笑:“百折大人,今日召见你来,是为了让你卜一卦。” 百折问:“何卦?” 皇后直望向他:“本宫年少时随皇上南巡,途中偶然遇见一位老道人,他说皇上是多子多福之人。” 皇后的声音还在继续:“可是这么些年,除了后宫妃嫔给皇上添了一位六皇子后,倒是再未添丁。” “而且……” 顿了顿,皇后道:“这些年,这些皇子公主们也遭遇了不少事故,大公主香消玉殒,还有二皇子那孩子……” “当年当真是可惜……”她的嗓音里夹杂着满满的惋惜。 “所以,今日本宫请你前来便是想卜我永安龙嗣之运,不知国师可否方便?” 皇后嗓音沉静,平和的语气中满是毋庸置疑。 闻言,百折从椅子上起身,向皇后拱手行礼道:“皇后娘娘,此卦关乎我永安未来,臣可以卜,不过还需些时日。” “好,那就麻烦百折大人了。” “皇后娘娘言重,此乃臣之责任。” 皇后定定的看着百折,生怕错过他表情的一丝一毫的变化:“对了……百折大人,你师父身体如何了?” 百折应声:“托娘娘的福,已经好多了。” 皇后放心的点点头,她从椅子上起来:“本宫替永安国的子民谢过二位国师。” “不敢当”,百折后退一步,语气恭敬,“自从师以来,师父便一直教导臣要以天下大局为重,为永安国师,乃我师徒二人之万幸。” “好,永安国有你们,本宫也安心。” 语罢,皇后又回到了椅子上:“今日就到这里吧,辛苦百折大人了!” “能为我永安国做事,乃臣之本分”,百折拱手行礼,“臣,告退。” 待百折走后,皇后的面色恢复如常,她总觉得自己没有发现什么东西,可是又像是有发现一样。 她眉头紧锁,抿唇思索了一会,还是没有头绪。 她又饮了一口茶。 罢了,此事急不得。 还是希望永安国师不要出事,否则,这可真要闹笑话了。 御书房。 “哦?皇后就问了这些话?” “回皇上的话,娘娘只问了这些。” 方才皇后会见百折一事早已被永安帝身旁的密探一五一十地告知给了他。 永安帝放下手中的折子,沉思片刻:“你先下去吧。” “是,奴才告退。” * 永安国,雪城。 就在祁馨和祁郁以为还要在此处多待一段时间的时候,雪楼终于有了动静。 这座全雪城最大的娱乐之地,里面有棋亭、琴台、梨园、歌楼等等,里面鱼龙混杂,雪城中不少富贵人家也都常出入此地。 若是雪楼出了什么意外,那整个雪城所要承受的后果不堪想象。 所以,这段时间顾卿云和他们兄妹二人可都没闲着。 他们在雪楼内外布置了一些隐蔽的眼线,也布置了一些其他的东西,就是为了在雪楼混乱之际,来个瓮中捉鳖。 这日。 正当戏剧照常进行时,忽然一抹银色的利刃划过空中,刺向了正在表演的主角,一刀封喉。 紧接着。 又悄无声息地出现了第二个、第三个…… 顷刻间,所有戏子全部倒地,离台前近的几个百姓也倒在了地上。 血流一地。 “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雪楼中立刻混乱了起来。 众人你推我搡,眼看秩序就要彻底混乱起来,顾卿云的人终于派上了用场。 在隐蔽的秩序维护下,众人才得以有序离开雪楼中,说那时快,往日总是热闹非凡的雪楼刹那间变得冷清了起来。 一盏茶后,顾卿云派去了查案的官兵,雪楼被封锁了起来,整个案子开始调查了起来。 不出一炷香,整个雪城一片寂静。 百姓陷入了惶恐之中。 而就在事发之时,顾卿云派去的一部分人在雪楼出事的第一刻已全力阻止并追踪了起来。 虽然顾卿云的人有制止,但是对方动作太快,还是造成了不少伤亡。 经此,整个雪城陷入了一片诡异又恐惧的氛围中。 城主府。 顾卿云捏紧了手中的扇子,咬牙:“对方是在给我们下马威!” 第217章 雨儿原来是她! 居然拿百姓开刀! “啪——” 顾卿云一手拍了一下身旁的桌子,他整个人气鼓鼓地:“居然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要是被小爷我给逮到了,我绝不轻饶!” 祁馨和祁郁此刻的面色也不好看。 明明都在雪楼中布置了阵法,就是为了阻止对方在雪楼中行刺,可是还是被对方轻而易举地给破解了。 可见……对方的功力属实不低。 事情可真是越来越棘手了。 沉思过后,祁郁叹了口气:“卿云,你有没有觉得那些刀很熟悉?” 顾卿云猛然一惊,转头直勾勾地盯向祁郁:“冰刃!” 若是那位也来了雪城的话,那事情可就更不好办了! 难怪……难怪那些阵法被轻而易举地解除了。 祁馨此刻也恍然大悟。 没错! 能把祁郁这个布阵高手的阵法给破掉,还能在人群密集的地方精准的找到要行动的目标,速度还能如此之快,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 除了青浦,她想不到第二个人。 顾卿云突然就笑了,只是这笑怎么看怎么冷,怎么看怎么渗人,他轻嗤一声:“青浦……既然你们能够做到如此地步,那就别怪本公子不念旧情!” * 京城,羽霓阁。 “世子妃,下个月的库存可都在这儿了!” 库房内,江揽月一一清点着这批货,清点完后,她将这批衣服盯了半晌,没有出声。 张贵今日总觉得世子妃有些奇怪。 往日这羽霓阁大部分事物都是由他负责,除了每月世子妃会亲自来了解当月情况作出下月的调整、顺便再将款式图送来之后,也就不再插手其他小事了。 可今日,这世子妃不仅来库房清点了货物,而且还都清点的很仔细,莫非……是有什么事儿?! 正当张贵思索之际,江揽月看着这批衣服出声了:“掌柜的,昨日是否有个大单?” 说到这个单子,张贵可就来劲儿了,他喜上眉梢:“不错,昨日来了一位贵人,说是下月的货他们都要了,五日后交货。” 这时,江揽月才转过头来:“你可还记得对方的样子吗?” 张贵回忆了一下,道:“对方个子不高,但是脸却是非常清秀,颇有一副翩翩少年的感觉。” 江揽月又问:“对方可否说他姓甚名谁?” 张贵答道:“姓隋,叫隋山。” 江揽月点了点头:“掌柜的,明日起闭店,今日贴一则通告,大致意思就说下月的衣服被一位贵人全部预定,店内要急着赶制那批衣服,特此不能招待诸位贵客。” 这下给把张贵整懵了,他眉头紧蹙:“世子妃,这是为何?” 江揽月神秘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对了,交货的时候我随你去。” 说完,江揽月就隐秘地离开了羽霓阁,回到了武安侯府。 在外人看来,这一日,江揽月就呆在武安侯府,哪儿都没有去。 傍晚时分,苏砚也从已经被查封的东宫赶回来了。 书房内。 江揽月将一封信递给了苏砚。 苏砚有些疑惑:“这是……?” “雨儿已经找到了。” 苏砚心里咯噔一下,他快速拆开信封,打开信看了起来。 江揽月的声音缓缓道来:“这信里是南风记录的所有有关雨儿的各种消息,就在前不久,他一直潜伏在尚丞相的府邸之中,经过这段时间的查探,发现雨儿就是……” 江揽月的声音顿了顿,又清晰地吐出了那三个字:“尚雨纤。” 苏砚也将信中的内容快速看完,他上前一步,轻轻地抱住江揽月:“终于找到她了。” 江揽月也回抱,她闭了闭眼,她的脸上满是疲惫后的安然:“原来她一直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我们现在才发现。” 她从男人的怀中探出,望着他:“难怪……难怪她第一次见到我时恶意那么大,难怪她表现的那么喜欢你,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苏砚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万幸的是雨儿的实力恢复后,要不然……后果……” 两人都没说话,他们都明白,若是雨儿的实力恢复在前,恐怕……以苏砚的权势……是压不住她的! 而且,以雨儿的行事,他们不敢想后果会是怎样。 倏忽间,外面下起了小雨。 近来天气回暖,夏天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来到。 忽然,外面响起了风的声音,渐渐变大,树叶唰唰地响着,若是小树苗经历这样的风,恐怕也早就被吹歪了。 “哗——” “哗哗——” “哗哗哗——” 雨声变大,豆大的雨珠密密麻麻地砸在房檐上,天气骤变飞快,不少人都来不及躲雨,来来往往的人群身上多多少少都湿了大片。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很正常的天气变化的时候,江揽月和苏砚双目相视,对视间,二人眼中都闪过了严峻之意。 苏砚看着江揽月:“走,去趟尚丞相府!” 话音落下,二人的身影也都消失在了书房内。 几息间,两道消失的身影出现在了尚雨纤的住处。 苏砚和江揽月将自己的踪迹隐藏了起来,他们催动神力,查探着尚雨纤的变化。 雨势越来越大,颇有种停不下来之意。 忽然,在浩大的雨声的遮掩下,屋内传来了断断续续的低吼声。 那声音听起来痛苦又忍耐,似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牢笼。 片刻间,雨势渐渐变小,屋内的声音也消失地几乎没有。 走近查探,他们感受到了雨儿的实力又增进了不少! 不过……这情况…… 江揽月和苏砚默契地笑了,他们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情况可控! 江揽月绝美的杏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她抬起右手,隔空对向屋内人的方向一点,顷刻间,一缕若游丝一般的白光飞速朝着屋内奔去。 在人间,江揽月虽然神力被压制着,但是她若想让别人看不见她的动作,那还是小菜一碟的。 江揽月朝着苏砚笑,传音:“雨儿日后若是使用神力,我都能知道。” 说完,她调皮地眨了眨眼。 苏砚也被自家姑娘这般灵动的神态给逗笑了,他摸了摸江揽月的头,传音:“今日的目的已达成,我们走吧。” 两道身影又消失在了尚丞相府。 就在两人离开后。 屋内。 尚雨纤将已经浸湿的衣裳换了下来,她眼里闪过一丝轻蔑,继而又化作万千恨意:“江揽月、苏砚、祁馨……等本公主完全恢复后,你们……一个也逃不了!” 第218章 不甘 第二日。 武安侯府,清风阁。 江揽月斜倚在小榻上,刚嗑完一粒瓜子儿,抬眼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身影。 那身影娇俏灵动,鹅黄色轻衫渐渐放大在眼前。 江揽月心中一喜,她将另一只手中剩余的瓜子儿精准地撂到果盘中,连忙拍了拍手,拿起一旁的帕子再擦了擦手后,疾步移向前方。 “岁欢!” “月月”,岁欢一脸高兴。 江揽月满脸欣喜,她捏了捏岁欢的小脸,“气色不错,看来万事顺利!” 岁欢捂嘴笑了笑,月月就知道打趣自己。 前些日子,岁欢家中传信来说她兄长即将娶亲,问她可否方便回家一趟,江揽月得知后便给她放了假。 不过,岁欢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江揽月便又给她多放了一段时间,好让她陪陪父母,毕竟,她母亲感染风寒,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 所以,岁欢便离开京城了一段时间。 “对了,月月,这是岁欢家乡的糕点,你和世子尝尝!” 说着,岁欢将捧在手中的包裹递给了江揽月,江揽月接过后,笑弯了眼眸,“多谢小欢儿!” 江揽月拉着岁欢:“走吧,我们进去吧!” 岁欢握住了江揽月的胳膊,提醒道:“月月,这糕点不能放置太久,须得尽快食用,否则变了味儿可就不好吃了!” 江揽月掂了掂手中的糕点,笑眯眯应声:“好嘞!” “小欢儿,快给我讲讲路上的趣事儿,要不然待会儿苏明那小子可就要来了!” 话落,江揽月嘴角的笑瞬间凝固在了脸上,紧接着她双眸微眯,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好家伙,苏明这家伙怕是一早就在这儿等着了! 余光中,苏明从一旁走来,拱手:“属下见过世子妃。” 江揽月皮笑肉不笑:“苏明,你可是又来找我借人的……” 江揽月的语气,让苏明都有片刻绷不住,他强压下嘴角的轻颤:“世子妃圣明。” 气氛陷入一片凝固中,顶着江揽月要杀人的目光,苏明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没办法,岁欢走的这些日子不止世子妃想得紧,他也想。 “咳……” 苏砚的出现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揽月,爹从集市上淘了一幅花鸟图,邀请我们去看看。” 江揽月率先败下阵来,好吧,人家小情侣也不容易,她微叹一口气,声音蔫了下来:“玩得开心。” 走之前她还拍了拍苏明的肩膀。 苏砚被自家娘子这一系列动作逗得都快要忍不住笑意了,他望向苏明,苏明秒懂,忙道:“属下谢过世子妃,谢过世子。” 得了令的苏明连忙带着岁欢离开了清风阁。 苏砚上前一步,拉住江揽月的手:“这糕点要不先放在房中?” 江揽月点头,苏砚立刻吩咐人将那包裹放在了卧房内。 不一会儿,两人便移步到了武安侯的书房。 “爹!” 二人异口同声。 武安侯抬眼看到来人,爽朗一笑:“你们来啦,快,看看这幅图!” 江揽月仔细瞧了又瞧,这幅图就是一幅真真切切的花鸟图,大致上没有其他的异处。 不过…… 江揽月一手指向画上的印章,她眉头一皱:“这印章……好像有点眼熟……” 苏砚了然地点了点头:“老头子,您就别打哑谜了,这幅画到底是怎么回事?” 武安侯往椅子上一靠:“臭小子,可还记得‘断草堂’一案?” 经过武安侯的提醒,江揽月和苏砚当即对视了一眼,二人心中顿时明了。 武安侯看向江揽月:“月儿,你猜这幅画是从哪里得来的?” 江揽月压下心中的惊叹,看着武安侯,一字一句,说出她的猜想:“景乐国。” 武安侯爽朗一笑:“月儿果然聪慧!” 之前江揽月和苏砚一起查探大长公主府中的那群伶人时,那些人身上的刺青落款便同这幅图上一样。 江揽月又仔细看了看花鸟图上的印章,她抬头看向武安侯,问:“爹,您是如何得到这幅画的?” 武安侯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道:“太子心腹送来的。” 江揽月心中一惊,她没有想到太子的速度这么快。 反观苏砚,相比起江揽月的吃惊,他还是稍微比较冷静一些。 武安侯又道:“太子说此画或许是皇室中人企图谋反的证据。” 说着,武安侯又饮了一口茶,眼神坚定,看着眼前二人:“砚儿,月儿,爹找你们来就是为了同你们商议,怎么将这幅画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 右丞相府。 尚志义下了早朝后便一直待在书房从未离开。 尚雨纤趁着尚丞相在府中的机会,便去书房寻他,想要商讨她的婚事。 恰巧,尚雨纤刚到便碰上了尚启森。 尚启森从书房中出来后,瞧见他这个妹妹一直在一旁徘徊,便打趣道:“哟,今儿这是什么风将本公子这位自诩高洁的妹妹给吹来了?平日里,你不是最讨厌来父亲的书房吗?” 尚雨纤没回话,她在人界这个哥哥,她最为了解。 在外,二人是互相友爱的兄妹,在府中,可就是谁都看不上谁,谁都入不了谁的眼。 尚雨纤看不上尚启森的吊儿郎当、无所事事,尚启森看不上尚雨纤的装模作样。 尚启森走近尚雨纤身边,上下打量了一圈眼前的人,双手抱臂,摇了摇头:“啧,尚雨纤,你可是哑巴了?怎么……觉着自己将要攀上高枝,连哥哥的话也不回了?” 尚雨纤捏紧手中的帕子,温柔一笑:“二哥说的哪里话,你我二人不论何时……都是兄妹,方才雨纤在想事情,这才没有注意到二哥的问话,雨纤在此向二哥说声抱歉。” 尚启森知道他这个妹妹心中不服,碍着他还有父亲安排的事情要处理,所以他也没太放在心上,只道了句:“妹妹,二哥奉劝你一句,心不要太高,以免摔的更惨。” 说完,尚启森吹着胡哨就离开了这里。 尚雨纤紧咬住下唇,她头低下,眼睫压下眼中的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江揽月生来地位就比她高! 她不甘心!!! 第219章 三皇子监国 和尚启森聊天的这会功夫,尚雨纤也失了去找右丞相的兴致。 尚启森这个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有的话还是挺对的。 关于她的婚事,这件事急不得,尤其是眼下情形还未明朗,她更不能轻举妄动。 想到这里,尚雨纤便转身离开了。 * 是夜。 大理寺。 太子像往常一样接受完审问后回到收押的牢房内,正想转身再问几句话,不料想,变故就在此时发生。 “呼——” 一阵邪风吹来,狱内烛火被瞬间吹灭。 黑暗中,人的感官会被无限放大,尤其是在如此特殊的情况下,这阵风来的实在奇怪,其中必定有猫腻。 太子率先警觉起来。 “呼——” 风声急了许多。 “呼呼呼——” 越来越急,越来越大。 牢房内的东西却是稳固得丝毫不动,这便是这阵风的更加诡异之处。 忽然,风声由急促转而为小,就当这阵诡异的风声即将消失时,刹那间,已经被吹灭了的烛火又复燃了起来。 狱役放下挡住脸的左胳膊,脸往右一转,脸色大变。 他眼睛瞪大,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冒着冷汗,声音颤抖着:“不……不好了!太……太子消失了!” 喊完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 京城连夜封锁。 *** 一处偏僻的山野里,太子的眼睛被蒙住,他仔细听着四周的响动。 有脚步声靠近。 “太子殿下”,一女声妖而不魅,短短几字显得声线愈发偏冷。 萧景尘问:“你是谁?” “呵……”那女声轻笑了起来,宛若夜间的银铃,只有在黑夜时才会散发出它的魅惑:“殿下不必知晓我是谁,只需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萧景尘表面镇静,却在内心盘算着对方的身份。 “自然是……”那女人又往前挪动了几步,迷人的声线里充满了危险:“东西在哪?” 短短几句话,萧景尘已经大致推断出对方是什么人了。 不过…… 萧景尘的样子有些疑惑:“不知姑娘要的是什么东西?” 女声愈发危险,冷调的声线里散发着低压:“你当真不知道,还是在装不知?” 谈话间,萧景尘已经感受到对方离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 那女子叹息了一声:“罢了,你不知道,总有人会知道的。” 语气里,是满满的势在必得。 语罢,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 翌日。 皇宫。 朝堂上,百官讨论成一片,好不热闹。 “皇上,太子殿下公然消失在大理寺,这件事太过突然,怕是有什么蹊跷。” “皇上,太子意图谋反一案还未查清,如今又公然越狱,这让皇家颜面何存,让我永安国颜面何存呐!” 永安帝坐在龙椅上,一脸严肃,眼底下还有些隐隐约约的乌黑,四周嘈杂的声音不断地传入耳中,他心下一阵烦躁。 这群人,在紧要关头,就知道说些没用的屁话。 他儿子都没有音讯了,他哪还顾得上什么劳什子颜面! 永安帝在心中默默叹气,自己的儿子他怎么可能不担心,只是现如今朝中局势未明,尘儿又在此时出事,要说这其中没有什么猫腻,他萧琰可是不信的。 眼下,这些人吵的永安帝头都要炸了,王公公看着永安帝的脸色,一脸担忧。 自从昨日皇上得知太子殿下失踪后,就一夜没睡,一直忙到今晨,现如今朝堂之上一片混乱,他实在是担心皇上的身子吃不消。 永安帝揉了揉太阳穴,道:“好了,众爱卿安静,太子失踪一事由右丞相负责追查,朕感身体不适,需好生调养,由三皇子监国。” 就在所有人都处在震惊之中时,永安帝已经宣布退朝起身离开了。 坤宁宫。 皇后的眼中满是冷然,她的脸本就生的好看,如此神情倒更像是冰山美人。 得知萧景尘失踪的消息后,皇后也曾有过焦急担忧,但是她深深的明白,在解决这些事情面前,诸如此类情绪是没有太大作用的,是以皇后现在整个人冷静到可怕。 思虑间,皇后想起秦涟漪的话来,再结合她搜集到的证据,眼神变得愈发冷寒。 从前,是她思虑的太多,想要稳住大局,瞻前顾后,而今萧景尘失踪后,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只要她儿子好好活着。 皇后捏紧手中的信纸,嗓音愈低:“既然右丞相他们敢如此陷害我儿,那就别怪本宫不客气。” 眼前的皇后气势逼人,冷静的像一把刀,又像是火焰在冰川里碰撞一般,让锦儿不由得想起曾经的楚老夫人,也就是皇后嫡亲的祖母。 锦儿清楚的知道,这是楚老夫人发怒的前兆,而如今她竟在皇后娘娘的身上看到了曾经楚老夫人的风采。 锦儿这才深深地意识到,从前的皇后太过温柔贤良,让她忘记了当今皇后娘娘楚怀瑜可是楚老夫人一手带大的。 那样的女子,怎会培养出等闲之人? 再者,高门培养出来的贵女,又怎会真的软弱无能? * 武安侯府。 江揽月从苏砚口中得知到宫中的消息后,也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反应过来后,江揽月一脸兴奋,杏眼发亮。 永安帝这招可太妙了! 要不说人家能当一国之主呢! 江揽月夹了一口菜,看向苏砚:“估计三皇子和右丞相也没想到皇上会这么做。” 苏砚又给江揽月碗里添了些她爱吃的菜后,回答:“满朝文武都没想到。” 苏砚又道:“京城现下都在传,太子畏罪失踪,皇上有意立三皇子为储君。” 江揽月了然地点了点头,又继续埋头吃菜。 这三皇子胆大没眼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京中能大肆传出这种消息,江揽月一点也不奇怪,若是真没传此类话语,那可就真有问题了。 思绪飘浮间,她看向苏砚:“对了,找到太子了吗?” 苏砚点头:“大概方位确定了,不过……收到太子传信……暂时按兵不动。” 江揽月眉头一皱,放下筷子:“这太子在搞什么猫腻?怎么跟他爹越来越像了!” 闻言,苏砚哑然失笑:“亲父子!” 江揽月这才恍然大悟,她反应过来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吐了吐舌头,朝着苏砚讪讪的笑了一下。 瞧瞧,自己刚才说的什么话! 不过,这话也没说错,萧景尘也越来越像黑芝麻汤圆了。 第220章 谋 转眼间,五日时期已到。 江揽月同张贵还未来到和对方约定好的地方时,便告知张贵和店内伙计进去,她在其他地方等着,若是张贵他们走了也不必等她。 交货点距离羽霓阁不远,是城内一处酒楼,名为水云间。 江揽月在不远处看着张贵一群人进了酒楼后,便绕到了水云间的后院,她一踏进来,就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城内酒楼众多,交货谈生意自然是有不少选择,不过……对方还真是会选地方,这不,选到自己人这里来了,不知道苏砚若是知晓这桩趣事,会有何感想。 先前接到南风线报,说景乐国又在京城内安插了大批人马,让她随时注意城内的风吹草动,这不她一查,就查到了羽霓阁头上。 看来……有人要拉羽霓阁下水啊! 想到这里,江揽月速度快了些,找到了张贵交接包厢的隔壁。 包厢内。 张贵看着对面的清秀公子,笑呵呵道:“隋公子,这些都是您要的货。” 说着就让伙计刘一和刘二将货物放到眼前的圆桌上,并将货款清单递给了隋山。 隋山看了一眼后,没说什么,朝后挥了挥手,让随从将银两递给了张贵。 见此,张贵道:“既然隋公子没有什么问题,那老夫就告辞了。” 这时,隋山只是点了点头,并未从椅子上起来,还是他的随从说了句:“多谢掌柜。” 张贵心下觉着奇怪,他两次见到隋山,也不见他说话,同他交流的都是隋山的随从,不过……这随从也是看隋山的眼色行事。 尽管他心里觉得奇怪,可是面子上是不能表现出来的,他也就装作无事离开了水云间。 江揽月放开神识,感知着隔壁传来的动向,随即将圆圆召了出来。 “主人。” 江揽月看着面前软软糯糯的女孩,捏了捏她的脸:“圆圆,待会儿我们演一出戏。” 一盏茶后。 楼道一片清静,没有什么人在走动。 隋山同随从从包厢里走了出来,便远远地看到一个小女孩在哭,他眉头皱了一下,本不想理会,不过那女孩像是终于见到救命稻草了一般,一把朝着隋山扑过来。 “哥哥,我找不到娘亲了,你能帮帮我吗……” 眼看着那小女孩就要扑到隋山腿上,他身后的随从立刻上前来阻止。 似是那随从的表情太过凶狠,小女孩被吓懵在了原地。 不过……隋山见此,摆了摆手,让随从退后。 他走上前一步,蹲下身子,看向眼前还在发懵的小女孩,眼角还有些泪珠残余,他拿出帕子替她擦了擦:“小姑娘,你娘亲是谁?” 那小女孩似是才反应过来,她哇地一下又哭了,扑到隋山身上,抱住他,一抽一抽道:“我和娘亲父亲来同舅舅吃饭,可是……都怪我贪玩,一下子跑出来认不得路了……” 刚说完,楼道尽头就出现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面容着急,似是在寻找着什么,她左右看了看,随即目光一定,露出了失而复得的神色:“小团子,娘亲终于找到你了,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那妇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将小女孩左右检查了一番,抱在了怀中,看向对面的人:“公子,不好意思,小姑娘贪玩,打扰到您了!” 隋山见此也没说什么,便同随从离开了这里。 瞧见几人的背影,江揽月眼里是满满的沉思。 等隋山等人离开了这里后,江揽月就将圆圆抱回了包厢。 一到包厢,二人才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圆圆,怎么样?” 圆圆满是稚气的眉头蹙了一下,语气有些担忧:“主人,这个隋山好奇怪。” 圆圆接着道:“他开口说话的声音偏女声。” 虽然那隋山已经在尽力压低自己的音色了,不过还是被圆圆听了出来。 江揽月摸了摸圆圆的头:“还有其他发现吗?” 圆圆嘟了嘟嘴,似是有些不太敢确定,又像是非常确定一般:“主人……隋山身上的气息好熟悉。” 听完圆圆的回答,江揽月当即就笑了出来,她打趣道:“你觉得,隋山是谁?” 圆圆摇头:“不敢确定,不过……要说是谁的话,圆圆觉得是主人的身边人。” 圆圆虽然不常出现,但是作为上古灵石,江揽月又是她的主人,因此她身边人的气息圆圆多多少少都能感受到一些,只是不太深厚罢了。 江揽月从桌子上拿了一块糕点,递给圆圆:“小馋猫,快尝尝!” 圆圆两眼发亮:“好嘞!” 江揽月问:“最近身子恢复的如何?” 圆圆的声音含含糊糊:“差不多了!” “差不多就好”,江揽月彻底地放下心来。 * 武安侯府。 清风阁,书房。 江揽月已经将今日的事情全然告知给了苏砚,苏砚修长的指节轻叩着桌面:“身边人?” “不错,我和圆圆的感觉是一样的。” 苏砚又问:“可还有其他发现?” 江揽月抿了抿嘴唇,回忆片刻,分析过后,语气肯定:“隋山是女扮男装。” 她继续道:“他的身高比身后的随从还要低很多,同当朝女子差不多,还有……我问过张掌柜,他与人交易时从不说话,都是眼神示意随从,由随从代讲。” “最重要的是,圆圆说他的声音偏女声……所以,经过以上判定,隋山是女人。” 苏砚也同意了江揽月的观点。 不过,江揽月又有了疑问:“你说,隋山要那些衣服会用在什么场合呢?” 苏砚思索片刻,声音缓缓:“若说花这么大手笔买了这些衣服,应当是要用在重要场合的。” “近来全京城只等着办一件大事需要用到这些衣服了”,语罢,苏砚定定地看着江揽月。 一语点醒梦中人,苏砚的话让江揽月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和亲。” 苏砚看着江揽月:“揽月,张贵他们送了多少货过去?” 江揽月应答道:“三十件,有二十件女装,十件男装……对了……底图我都带过来了,在卧房,到时你看看,看完之后再让咱们的人都要看一遍,记住这些服装样式。” 苏砚点头:“好。” 苏砚又喝了些茶,从椅子上起来,走到江揽月身边,同她坐在了一个榻上,声音温柔,语气里是满满的心疼:“近来你劳累太多,还须好生休息才好。” 他的指节抚上她的脸,低头,同她额头相抵,就在江揽月以为他要说出什么好话的时候,却听男人嗓音低沉轻柔:“都有黑眼圈了。” 江揽月猛的双眸睁大,紧接着眯起眼睛,咬牙:“苏砚,我看你今晚是想睡书房了!” 第221章 真相,合作 苏砚低笑了一声,改换双手捧着她的脸,看着她气鼓鼓的表情,不经意间在她唇上轻琢了一下,又抱住自家姑娘,声音委屈:“娘子舍得为夫睡书房?” 被苏砚这么一闹,江揽月是一点脾气也没有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靠在他身上:“真拿你没办法。” * 雪城。 夜很深,城内还是一片戒严。 城主府。 一个不速之客在府内穿梭着,待他找到那个明确方位后,便加快了速度。 顾卿云坐在床边,听见响动,睁开了眼眸:“来了。” 对面的人似是料到对方在等着他,他呵笑了一声,寻了个椅子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饮了起来。 对方随意的样子,让顾卿云嗤笑了一声:“青浦,果然是你!” 对面的人也没有太过惊讶,只是语气轻松:“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虽然是问句,但是答案确是肯定的。 提起这个,顾卿云就来气,不过……他还得憋着,顾卿云狠狠地磨了磨牙:“青浦,你真是不像你了!” 顾卿云气愤,昔日的好兄弟竟然变成如此模样,与之而来的还有他的心痛。 闻言,青浦唇角勾了勾,语气里是浓浓的嘲讽:“我变成这样,也是拜你们所赐!” “你……”顾卿云噎住。 借着微弱的月光,顾卿云看不太清青浦的脸色,但是他却能深深地感受到青浦的恨意。 是什么,让他如此恨他们? 昔日,青烨犯下滔天大罪,青浦一族同天界一同合作,只为阻止青烨犯下更大的错。 可是,后来青浦突然叛变,再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情,他也就变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顾卿云有些无奈,他缓了缓语气,问道:“青浦,你可是……有什么苦衷?” 只听黑暗中又一声讥讽:“我族人在哪儿?” 顾卿云这下全然明白了青浦的意思。 当年那场大战之后,魔界重创,当时为了不让无辜的人受伤,便让那些人转移了出去。 恐怕……青浦当年回到家后看到的都是满目疮痍,误以为族人全然被灭。 顾卿云这时才将灯盏点开,昏黄的灯光下,他瞧见了青烨决绝又痛苦的神色。 顾卿云走到青浦身旁的椅子上坐下,二人面对面,青浦死死地盯住他,生怕错过了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顾卿云问:“苏砚都告诉你了吧?” 青浦语气冷冷:“别跟我提他!” 顾卿云道:“当年,我们同你说好会保全你的族人,这句话是算数的。” 顾卿云捕捉到了青浦眼一闪而过的难以置信。 顾卿云看向青浦:“苏砚说到的事情,定然会办到,这一点你是清楚的,可到最后……你怎么又糊涂了呢?” “少废话,他们在哪儿?”青浦的情绪激动了起来。 顾卿云叹了口气,语气里是满满的惆怅:“还记得当年小月月受刑一事吗?” 青浦消瘦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茫然。 当年江揽月历练的最后一劫,吃了不少苦,当时还被雨儿陷害,处以私刑…… 青浦更加迷茫了:“你说的这些……有什么关联?” 顾卿云苦笑了一声:“听起来没有关系是吧,其实我告诉你,若没有小月月那一劫受到的酷刑和苏砚当时心里巨大的煎熬,你以为你的族人能从君上的眼底下安全转移?” 青浦的神色从迷茫变得不解,又慢慢碎裂,苍白的脸上是浓厚的难以置信:“不可能……当年明明是苏砚……” 话还未说完,他就意识到了什么,眼神继而转向明了,他愣愣地问:“现在他们在哪?” 顾卿云拿出了一个水晶球,放在桌上,他微施神力,水晶球在空中映射出了一片场景。 这时,顾卿云才说出了青浦那个期待已久的答案:“他们在苏砚曾经开辟的一个位面里,这个位面只是知道的,也去过。” 画面中,一群人其乐融融地生活在一个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日子悠哉又幸福。 青浦认得,那些……都是他的族人。 看完之后,顾卿云收起了水晶球,他看着青浦一脸痛苦的神色,轻声道:“你错怪苏砚和揽月了。” 青浦枯瘦的指节捂着苍白的脸颊,无声地痛哭着,消瘦的身子在不断的颤抖着。 原来……原来他这些年……错了! 他做了太多错事! 顾卿云没有打扰他,反而是让他静静地发泄着。 青浦,也是苦命人。 曾经的翩翩少年,变成了如今这番样子,更何况还是曾经的好兄弟,顾卿云心中也是一阵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当屋内烛火快要燃尽之时,青浦终于平复好了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我如今……再也无颜见到族人了”,他擦干了脸上残存的最后一滴泪,目光坚定,望着顾卿云,说出了一句让顾卿云震惊的话:“我们合作。” 顾卿云心中一阵激动,他觉得可能是这雪城的夜太冷了,他的视线怎么也模糊了起来,他站了起来,重重的拍了拍青浦的肩,枯瘦的骨骼硌得他掌心红了一片:“好兄弟!” ** 顾卿云的速度非常迅速,昨夜发生的事情今日也已传到了京城。 武安侯府。 看着信中的内容,江揽月咬了咬唇,心中充满着一片复杂和心疼:“青浦在找卿云的时候,怕是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苏砚摸了摸她的头:“想来,雪城前不久的动乱,青浦是故意留下他的踪迹。” 大家都是聪明人,仔细一想,便可得出答案。 而且,青浦不说,他们也知道,原先他们击毁邪魔那处藏身地有青浦的协助。 看来,他心中的善没有被幻术完全毁灭掉。 如今,他的执念已破,那幻术自然也就破了。 江揽月收起信封,将那信处理掉之后,眼神坚定:“有了青浦的帮助,我们以后的计划会顺利许多。” “嗯”,苏砚应声。 他又道:“如今太子失踪,三皇子在朝中开始大幅铲除异己,‘断草堂’的案子还未了结,宫中动荡不安,局势也逐渐明了了。” 江揽月蹙着眉头:“太子是想将计就计?” “不错”,苏砚回答肯定。 江揽月呢喃了一声:“难怪皇上不理会三皇子的动作,原来是想静观其变。” 帝王心,深似海。 若是太子此番不敌三皇子,恐怕这既定的皇位就要拱手让人了。 尽管太子深得帝王之心,但若是这点事都处理不了,也服不了众。 第222章 朕这位子,该给谁?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三皇子在朝中似乎也站稳脚跟。 御书房。 “父皇,二妹的婚事也快到了,这是礼部送上来的清单,还需您亲自过目。” 萧景赫将文书双手捧上递给王公公,由王公公交由至永安帝手中。 永安帝将文书打开,略微看了一眼,也就合上了,他看向三皇子:“赫儿,近日朝中之事处理的如何?” 萧景赫恭敬道:“一切都好,父皇安心。” 永安帝看了他一眼,眼里是三皇子未注意到的意味深长,他点了点头:“那就好。” 永安帝带有玉扳指的右手大拇指在文书上摩挲了一下,帝王之威也在同一时刻显现:“萱儿的婚事安排就按这上面的来吧。” “是”,三皇子接过那份文书:“父皇放心,儿臣一定会操办好此事。” “既是如此,这件事朕交于你也放心”,顿了顿,永安帝看向三皇子:“赫儿,朕有些乏累,若没什么事就先下去吧。” “是,儿臣告退”,三皇子毕恭毕敬地从御书房退了出去。 已经出去,三皇子唇角勾起,眼里满是势在必得。 萧景尘,本皇子看你这太子之位也是坐到头了。 还妄想同本皇子争,呵! * 近日,三皇子监国,朝中虽有人有不满之词,但是碍于三皇子如今的权势,没有人敢说什么。 虽然萧景赫在不断的打压朝中对立势力,但是当今圣上还在,而太子亦未被废,三皇子的根基还未完全稳固下来,所以,他也不敢对朝中重要之臣做太过分的事情。 御书房内。 永安帝端坐着,望向远处,眼里满是沉思,沉思过后,他嗤笑了一声:“王全啊,朕这几个儿子,想要这个位子的,从始至终目标明确的,只有老三。” 王公公见永安帝提到这般事情,他是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心中惶恐,但面上仍保持镇定。 “老三这孩子从小就争强好胜,事事都要争第一,可是呢,他又多次不胜尘儿,再加上他母妃又不断地给他洗脑,所以,越长大,这孩子也就越有勇无谋。” 说着说着,永安帝叹了口气,心中闪过一丝惆怅:“这孩子彻底废了。” 这下,王公公更不敢说话了,他只觉得他的脑袋从未像现在这样飘摇。 又听永安帝自顾自道:“可惜啊,老三只是崇拜权力,他心中——没有天下。” “若是他不想争这个位子,将来好好辅佐他皇兄,也是不错的。” “朕如今让他监国,一是为了看他有何长进,二是让他体验一把权力的感觉,三……” 说到这里,永安帝笑了一声,笑得深不可测。 他抬头看向王公公:“王全,你说……朕这位置……应该传给谁呢?” 扑通—— 王公公这下吓得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他腿在不断地发抖,嘴唇也不断地在哆嗦着,精神高度警惕。 不知过了多久,王公公只听上座的人笑了一声。 这时他才强迫自己镇静了下来,他吞了吞嘴里的口水:“皇上,您洪福齐天、运筹帷幄,奴才……奴才还盼着这永安国在您的治理下越来越好呢……” 王公公这时才听到永安帝轻松爽朗的声音:“好了,王全,朕同你开玩笑,你怎么怕成这样!” 王公公连忙回话:“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好了,起来吧。” “谢皇上!” 王公公朝着永安帝重重地磕了一下头,眼睛紧闭,浑身透着一股劫后余生之感。 他失魂落魄地站了起来。 永安帝饮了一口茶:“今日看你状态不佳,朕准你休息一日。 “多谢皇上”,王公公退了出去。 王公公一出去,就大口大口的呼吸了起来,他两只手放在胸前,靠着墙,眼睛闭起:“幸好……幸好没有御前失仪。” 否则,罪责就大了。 王公公的徒弟见他这样,只觉奇怪,便走上前来询问:“师父,您这是怎么了?” 王公公被这一声吓了一跳,他一掌拍向了小苗子的头,呵斥道:“小兔崽子,做什么,这么大声!” 小苗子也被这一掌拍懵了,他眨了眨眼睛:“师父,您今日这是怎么了?” 王公公这时才惊觉自己失了仪态,直起身子,清了清嗓子:“咱家好着呢,做你的事去!” 说完他就离开了这里,只有小苗子独留在风中凌乱。 到最后他还是不解地挠了挠头,嘴里嘟囔了一句:“师父今日真是奇怪,慌慌张张的。” 回到住处的王公公立刻将门关得严实,他手脚并用的爬到床底下翻出了一个精致的木盒子,心里一横,咬了咬牙。 傍晚时分。 翠微宫。 小翠怀里抱着个东西,一脸生气的朝着殿内走去,见到梳妆台前的人,她气的跺了跺脚:“娘娘。” 惠妃的声音从梳妆台传来:“你们先下去。” “是”,周围的宫女太监全部都从殿内退去,只剩小翠还在门口站着。 惠妃见此,挑了挑眉:“还愣在那儿做什么?” 小翠语句里满是抱怨:“娘娘!” 说着,小翠就将怀中的包袱解开,露出了一个精致的木盒子,俨然就是王公公床下的那个。 惠妃心中一凛,不过面上仍不动声色:“这是什么意思?” “王公公说,这些东西还是娘娘用着为好,他身份低微,不能同娘娘相提并论。” 小翠将盒子打开,里面是满盒的黄金珠宝,亮人眼。 “娘娘,这个王公公也太过分了吧!难道他不知道您正得盛宠吗?” 惠妃压下心中的不满,说了句:“将这些东西收起来吧。” 小翠边收拾还边嘟囔着:“哼!娘娘就是想多亲近些皇上,这王公公竟然连皇上的消息都不肯说。” “好了,小翠,莫说这些了。”惠妃的声音严肃了些。 小翠低下头:“是,娘娘。” 惠妃看向镜子,镜中的人仍是一副年轻的面孔,只是眼神却再也不似当年的胆怯,就好像换了一副样子。 惠妃紧紧地抿着唇,一手握着梳子,未再发一言。 第223章 苏世子妃,你怎么…… 坤宁宫。 皇后坐在首位,看向来人,问:“情况如何?” “回娘娘,已经安排好了。” 是夜。 寝宫内,皇后刚刚躺下,锦儿将烛火熄灭后也就离开了寝宫。 室内渐渐安静下来。 忽然,皇后眼眸睁开,她起身看向来人,眼中闪过一丝不解:“苏世子妃,你怎么……” 江揽月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她走到皇后身边,压低声音:“娘娘,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惑,您别急,待会儿就什么都知道了。” 一盏茶后。 寝宫内似乎安静得可怕。 忽然,外面一声猫叫扰乱了这份诡异的静谧。 借着月光,窗外闪过人影。 房梁上,皇后看向江揽月,眼神询问:他们是谁? 江揽月读懂了皇后的意思,她微微笑了一下,指向床边。 皇后顺着江揽月指向的方位看去,三个黑衣人正向床边逼近。 忽的,银光亮起,朝着床上刺去。 皇后眼眸瞬间睁大,心中一惊,冷汗直冒。 那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道:“终于把她给解决了。” 正当三人高兴之际,一人拉开被子,准备查看,却不想里面竟是一个破开的枕头。 三人瞳孔瞪大,互相对视了一眼,一人很快反应过来:“不好,快撤。” 说那时快,江揽月从房梁上一跃而下,给了其中一人后背一掌。 三人反应过来,见到眼前只是一个弱女子,便加入了战斗。 不过…… 没过三个回合,三人全部倒地,哀嚎声一片。 江揽月扯开其中一人面罩,将那人手中的匕首拿在手中把玩着:“胆子不小啊,胆敢刺杀皇后。” 那三人被打得站不起身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他们三个一口银牙都咬碎了。 “呸,臭娘们,胆敢破坏老子的行动。” 一听到这,江揽月轻笑了一声,语气慵懒:“哟,都这样了……嘴还挺硬。” 下一瞬,三人只见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女子,直接将那匕首刺在了一人身上,另外两人瞬间吓得闭起了眼。 静谧中,江揽月语气玩味:“你是他们的老大吧!” “我……我……”那人嘴哆嗦着说不出来话。 这时,另外两人才敢睁开双眼。 只见那匕首直直地立在他们老大的耳朵旁,但凡再往近一小点,就要见血腥了。 一股骚味儿弥漫至鼻腔。 江揽月蹙了蹙眉头,一脸嫌弃:“怎么……都敢刺别人,再说,大老爷们的,这刀还没落在身上呢,就吓成这样!” 还在房梁上的皇后见江揽月这般捉弄他们,忍俊不禁。 这丫头,在替她出气。 江揽月直起身子,双手抱臂:“这下你们可以说是谁派你们来的吧?” 三人觉得眼前这女子语气虽然听起来是在同他们商量,可是以她方才的行事风格来看,更像是逼问,没有余地。 三个黑衣人对视了一眼。 “我猜猜……是……”说着,江揽月扫了三人一眼,最终眼神落在了他们老大的身上。 三人见瞒不住了,刚准备吞药,就听江揽月报了一个名字,他们连吞药的动作都停止了下来。 江揽月略微使了神力,让他们三人将药吐了出来。 不过在三人和皇后看来,是身体的本能让他们将药吐了出来。 “看来我猜对了”,江揽月语气轻松。 说完,她将床上的被子拉了下来,盖在了三人的脸上:“不想活命,就看!” 被子下的三人都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在看不到的地方,三人满脸苦涩。 这娘们,太凶了! 简直就是……简直就是母老虎! 不过这些话,他们只敢在心里想想。 江揽月见这几个人还挺老实,又飞身而上,将皇后带了下来。 江揽月没想到,皇后上这么高都不怕。 她又将外衣为皇后披上:“娘娘可否移步。” 皇后知晓江揽月的意思,便点了点头,也挪步到了屏风后面,将外衣穿戴整齐。 见差不多了,江揽月对着窗外道了声:“行了,别在外面看戏了,进来拿人吧!” 不多时,明州带着人进来,拱起双手跪地行礼:“卑职见过皇后娘娘,见过苏世子妃。” 屏风后的皇后听到熟悉的声音,心下一喜,立刻走了出来:“明州!” 皇后这才觉得自己太过着急,又道:“先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江揽月知道皇后在想什么,朝着她摇头示意。 皇后抿了抿唇,便也没说什么。 江揽月将烛火点明,屋内亮堂了起来。 明州这才派人将被子下那三人捉拿了下来。 看到地上青色的药丸,明州眉头蹙了起来,他一脸不解,看向江揽月:“苏世子妃,这是……” 江揽月朝着还未迈出门槛的那三人的方向,挑了挑眉:“问他们三个。” “是”,明州拱手。 屋内的人手退了下去后,明州这才朝着皇后的方向,向前走了一步,压下声音:“娘娘,太子一切安好。” 皇后见到明州后,一直紧绷的精神在听到这句话后立刻松了下来,连带着人都踉跄了一步,江揽月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扶住了皇后。 “娘娘,卑职在此不宜久留,先行告退。”说完后明州便退了下去。 明州刚才那番话,皇后心中明白,这是尘儿的意思。 只要尘儿还活着,就好。 “苏世子妃,今夜多谢你。” 江揽月摇头:“娘娘,这是我应该做的。” 江揽月见皇后恍惚的样子,又道:“娘娘,我扶你坐下吧!” 皇后点头:“多谢。” 皇后坐在床榻边,江揽月站立在一旁,她叹了口气:“娘娘不问问我为何能出现在这戒备森严的宫中?” 皇后这时才认真的看向江揽月:“本宫都明白,定是尘儿托付于你和砚儿的。” 江揽月蹲下身子,同皇后视线齐平,一脸认真,轻声道:“娘娘,你放心,太子一切都好。” 皇后紧紧握住江揽月的手,一滴泪从眼中滑落,一脸激动:“好……好!” 江揽月也朝着皇后微笑,她道:“娘娘,近日时局不稳,我将徒弟放在这里保护您。” 皇后美眸中闪过疑惑,雍容华贵的脸上又不失天真单纯之感。 江揽月不由失笑。 难怪皇上喜欢皇后得紧,也难怪太子那么善良。 “笨蛋美人”——她可太爱了。 不过……皇后也是有手段的,只是那些都是善念所为。 第224章 主使 江揽月朝着门外喊了一声:“星羡,进来吧。” 眼前这个俊朗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却是一身正气。 江揽月说:“娘娘,这孩子名叫莫星羡,今年十六岁,是我徒弟。” 皇后清楚江揽月方才的身手,也明白她的徒弟定然也是位优秀之人。 莫星羡行礼:“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抬手:“起来吧!” “谢娘娘!” 江揽月看看莫星羡,又看向皇后,道:“娘娘放心,星羡这孩子本领可大着呢!” 皇后连连点头:“好!多谢你!” 似是想到了什么,皇后又抿了抿唇,她脸上出现了些难言之色,语气小心翼翼:“本宫……可以唤你月儿吗?” 江揽月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皇后一脸欣喜,自她见到江揽月第一面就想这么叫了,不过碍于她们不熟,她也不好提出。 “好!月儿……月儿……”皇后又笑,一直叫着月儿,怕是叫不够一般。 这时,皇后笑了一声:“星羡,来,让本宫好生瞧瞧你!” “是”,莫星羡向前一步,又同皇后保持了些距离,这时才抬起了眼。 皇后还是笑:“好!都是好孩子!” 江揽月见时候太晚,便要起身告辞,皇后想留,但她知道是留不住的,就叮嘱江揽月一路小心。 江揽月连忙应声,不过在走的时候,她移步到莫星羡的身旁:“星羡,这玉坠你戴在身上,若是有什么事唤我即可。” 走的时候,江揽月拍了拍莫星羡的肩:“要注意安全。” 莫星羡嗓音青涩:“月姐姐,你也要小心。” 江揽月点头微笑:“嗯,都要平安。” 夜幕中,江揽月用神力恢复好了坤宁宫的一切后,悄声离开了皇宫。 “月月。” 清冷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江揽月脊背一凉。 她转过头来,来人一头银发,一身气质出尘。 任谁都想不到,这么一身谪仙气质的人,抛开这层皮囊,内里竟扭曲不已。 “国师大人,这么晚了,还有心情出来赏月啊!” 江揽月的话,让百折不由得笑了起来:“月月,你不也是,这么晚了,到皇宫……做什么。” 江揽月双手抱臂,语气听起来随意:“我散步。” 百折又朝前走了一步,离江揽月更近了些:“月月,我再问你一遍。” 江揽月这时才抬起头,看向百折。 她听到百折说:“你当真不愿跟我走?” 江揽月声音冷静:“你我先前不过是医患关系,后来是什么关系……你难道不清楚?” 江揽月顿了顿,她盯着百折的眼睛,一字一句:“月白,你我之前还算是朋友,可是现如今……我们连朋友都不是,所以……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百折苦涩一笑,眼中却是满满的势在必得:“月月,如我所说,你会后悔的。” 江揽月不愿再同百折浪费时间,转身就要走。 还未走出一步,她听见那道偏执又温和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月月,总有一天,你会求我的。” 江揽月未再理会,施展神力,远离了皇宫。 回到武安侯府后,江揽月悄悄地回了房间。 此时,大理寺内。 苏砚和顾九儒坐在一旁,听着明州的审问。 他们二人的面前,摆着三颗青色的药丸,顾九儒拿起镊子,夹起一颗,研究了起来:“世子,您说……这东西有什么作用?” 苏砚靠在椅子上,看向顾九儒,语气里是浓浓的意味深长:“让人变痴傻。” “让人变痴傻?!”顾九儒重复了一遍,有些不可置信。 苏砚点头,又开始闭眼假寐。 顾九儒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想着想着,他双眼一亮:“若是我大理寺掌握了此等秘法,那可就不得了了!” 闻言,苏砚只是双眉微扬,并未再说什么话。 加注了百折特制药物的药丸,吞了之后让人变得可不是一般的痴傻。 不多时,明州审的差不多了,苏砚和顾九儒也听得差不多了,三人走出地牢,回到顾九儒办公的地方。 明州站在下首,汇报着方才的审查结果:“苏世子,顾大人,他们三人原先只是城内的混混,却不想一日之内突然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会了武功,后来便一直听命于宫中的那位贵人。” 他的声音还在继续:“这三人原本也不知道他们为谁办事,后来……也就是昨日他们被人秘密带入宫中才知,他们的主家是惠妃。” “昨日惠妃下令,让他们刺杀皇后。” 明州的声音停了下来。 室内一片安静。 除了苏砚,顾九儒心下可谓是大吃一惊。 他想不到宫中竟有如此秘辛,他想不到正得圣宠的惠妃竟然会是幕后主使。 这么多年,没有人敢动皇后娘娘。 一是她的家世显赫,二为她位高权重且儿子又是太子,三……也就是最重要的是,她同当今圣上是少年夫妻,一路扶持才走到今日。 就连当初气势嚣张的赵贵妃,在宫中立足多年笑里藏刀的淑妃都不敢如此光明正大的得罪皇后。 这惠妃……胆子也太大了! 如今太傅一家虽然身在大理寺,但是他们这些人可是半分不敢怠慢,太子虽然下落不明,可是皇上并未废太子,也并未查抄东宫。 怎么……这些蠢蠢欲动的人就是看不清呢? 顾九儒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这世上看似聪明实则蠢笨的人多的是。 苏砚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扣椅子的扶手,过了片刻,看着明州道:“明州,继续你的任务,切莫打草惊蛇。” “是,卑职告退。”明州离开了大理寺。 京城内的事情暂告一段落,他得继续保护太子的安危。 听完苏砚和明州的对话,顾九儒又有些糊涂了,他竟然听不懂这苏世子在同太子的这位心腹在说什么。 不过……苏世子不说,他也不能问,该知道的时候,苏世子自然会告诉他的。 况且,苏世子于他有知遇之恩,而当年他刚刚见到的苏砚可是全城口中颇负盛名的纨绔呢。 当年,幸得苏世子赏识,他才能在这京城中一步一步站稳脚跟。 所以,今夜发生之事,他会烂在心里。 第225章 二公主出嫁(结局前奏) 自从太子被那位陌生女子抓到这山野里后,那女子便消失不见,只是派了两位随从看守着他。 这些天,萧景尘几乎是食不果腹,脸上也沾了些泥土,但是好在整个人的精气神还在。 太阳火辣辣地照着大地,树荫下,那两位随从靠在树上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正在一旁打坐的太子睁开眼睛,直直地盯着一个方向,朝着他们微微摇了摇头。 这些天,他在这里将所有的事情又重新理了一遍,他认为,时机未到,此刻他并不能轻举妄动。 不过,在这两个随从嬉戏打闹的时候,他同明州便会交接一些事情,因此,京中之事,他也知晓。 惠妃刺杀他母亲,目的就是为了逼他现身,也是为了试探他是否知晓京中之事。 由此可见,对方着急了。 应该说,以目前的形势来讲,他三弟并不知晓他在何处。 看来,对方的阵营里似乎——并不团结。 太子继续闭眼打坐,难得的清闲时光,他可要好好把握才是。 现在……只等时机便可。 * 转眼间,就到了二公主出嫁的日子。 夏日也早已来临,只不过,今日却不似先前那般炎热。 天气有些阴沉,却有时会出现太阳。 昨日,永安帝才下诏册封二公主萧瑾萱为永宁公主。 这一举动,让朝中大臣心下都有些诧异。 按理来讲,皇上答应景乐国和亲的圣旨下达之后,便可开始着手准备公主册封仪式,可是……眼看着快到出嫁的日子了,皇上才下诏,连册封仪式都没有。 这……当真是奇怪。 朝臣商议,送嫁队伍由四皇子萧景文、五皇子萧景纯、右丞相及其长子尚启森、景乐国使者、其他官员、侍卫及侍女组成。 景乐国距离永安国并不远,两月路途便可抵达。 皇宫内。 王公公宣读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膺天命,抚驭万邦。 惟天地以交泰,化干戈为玉帛,赖圣贤之遗训,询礼义以安疆。 今有邻邦,仰承永安之德,遣使通好,愿结姻亲,朕体乾坤好生之德,念苍生免罹兵燹之苦,特允所请,敕封爱女二公主为永宁公主,择吉日远适,缔秦晋之好,固边陲安宁。 今吉时既至,车架启程。 天地神明,共鉴此心,日月山河,永昭盟誓! 布告天下,咸使闻之。 永乐二十一年。” 这封诏书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但若仔细去听,永安帝着重宣告天下的是愿天下安宁太平,警告景乐国不要打什么算盘,而缺少了对二公主的叮嘱及两国的来往交流。 怪哉,怪哉! 永安帝和皇后送过二公主,二公主踏上前往和亲之路时,乐器奏响,预示着离别与喜悦。 车队行进速度不急不缓。 马车上。 二公主姣好的脸上满是烦躁。 三哥说会帮她,不会让她前往景乐国和亲,可是,这眼看快要到京城外了,也未见三哥的身影。 二公主绞紧了手中的帕子,无意识地咬着下嘴唇,汗水慢慢地从掌心渗出。 哼! 这个萧景赫,约定的好好的,也不见行动! 不多时,马车驶向城外。 马车内的萧瑾萱越来越急,这京城中的荣华富贵她可舍不得。 二公主一把揭开马车车帘,“四哥,五弟,现在到哪儿了?” 马上的四皇子萧景文和五皇子萧景纯一齐看向二公主,萧景纯没有说话,反倒是四皇子略微皱了皱眉:“二妹,这才出城不久,你怎得如此着急?” 二公主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快速转变自己的表情,笑道:“四哥,萱儿这不是想着这队伍走了这么久,天气炎热,不妨让大家歇息一番。” 四皇子一想也是这么个理,没想到这平日里骄纵的二妹也能有一天为他人着想,四皇子甚是欣慰,他转头看向一脸悠闲的萧景纯:“五弟,你觉得如何?” 五皇子一脸笑意:“一切全凭四哥做主。” 四皇子朗然一笑:“行,本皇子这就同右丞相商议。” 四皇子骑着马,加快了速度,往右丞相的方位前去。 望着四皇子的背影,萧景纯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他又看了一眼队伍前方的尚启森,挑了挑眉头。 看来,目前就他这四哥还不明白眼前的形势。 嗯……他这时有头脑时又简单的四哥待会就交给他保护吧! 害!!! 眼看着四皇子一脸欣喜回到萧景纯身旁,清了清嗓子:“五弟,二妹,右丞相说队伍再前行十公里便可歇息。” 萧景纯终于来了兴致,他问:“为何是十公里?” 四皇子就知道会问这个,更加自得,道:“右丞相说,十公里外有片树林,是乘荫纳凉的绝佳之地。” 此刻,马车内终于传来二公主的声音:“多谢四哥。” ** 说那时快,二公主的马车刚行至距京城五公里处,京城内突然暴动了起来。 若仔细看去,制造暴动的人身上穿的正是出自羽霓阁的衣服。 奢华,亮眼。 这批是张贵主要负责的成衣,他对自己的颜色搭配很是满意。 用他的话来讲就是:“天气变好了,万物复苏,自然得穿得鲜活些!” 食客来,私人包厢。 江揽月看着这群人,心里不由得感谢起张贵来,幸好他调了这么一套足够亮眼的颜色,以至于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 江揽月不禁好奇起来,对方为何会花如此大的价钱来购买这一系列成衣? 难道是因为对对方来说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值得纪念,所以才会特意定制服装? 当然……方才只是她的猜想罢了,不论如何,她都觉得对方的思路在有些时候其实还挺清奇的。 楼下。 那群人刚开始只是随意地破坏百姓的摊子,接着像是突然收到了什么信号一般,加大了动作幅度和力度,这一系列操作很快激起了百姓的怒气,就在江揽月看察形势这片刻,城内百姓忽然开始惊叫、开始四处逃窜。 刹那间,只见大道上出现了斑斑血迹。 江揽月心下一紧,立刻让圆圆联系身在宫中的苏砚:“圆圆,快问苏砚,皇宫情况如何?” 几息间,江揽月右手腕处传来一阵温热。 第226章 他们要反! 江揽月的识海里传来圆圆的声音:“主人,汤汤说宫内已经有人开始蠢蠢欲动了。” 城内的战况不断地加剧,官府也派出了不少官兵来抵抗扰乱之人。 江揽月飞快地数了一下对方的人数,有三个男的,十个女的。 江揽月心下又一沉。 她将消息传给了苏砚,让他及时留意未见的剩下的七个男人和十个女人。 传完信息后,江揽月就下了楼。 她忙跑到楚烟跟前,喘着一口气,道:“楚烟,城内现如今不安全,我将你和孩子送到魏公子处。” 话音刚落,还未等楚烟反应,江揽月就已经将母女二人带离。 离开前,她很庆幸今日没有让店内小厮和厨师上工,而他们也被她提前放了假,美其名曰回老家探亲去了。 也幸好,他们的家都在临城,能够避过这次动乱。 魏景煦这人能力着实出众,这段时间,他将手底下的产业不断地做大,也培养了一批自己的势力,所以,将楚烟母女二人放在他这儿,江揽月非常放心。 一见到魏景煦,江揽月便嘱咐道:“魏公子,我将楚烟和星星就交给你了,保护好她们。” 魏景煦是个聪明人,眼下的局势,他也分辨出了一二,知晓京城此番恐怕要发生大事,颇为动荡且不安宁,所以江揽月说完后,他没有去问,也应了下来。 魏景煦语气温和:“江姑娘放心,烟儿和星星都是我的亲人,我会保护好她们的。” 江揽月点头,从怀中掏出了一些东西:“这是一些暗器,这张纸上是这些暗器的使用方法,你们拿着,必要的时候一定要用。” 魏景煦感激道:“好,江姑娘放心。” 近日看京城的动向,楚烟心下也隐约察觉到了些许苗头,所以在江揽月将要转身之际,楚烟握住了她的手,目光紧切:“注意安全。” 江揽月嫣然一笑:“好。” 语落,便消失不见。 京城外。 终于到了休息的地方,四皇子爽朗一笑:“二妹,右丞相让大家在此休息片刻。” 马车里的萧瑾萱听到后,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一半,她快速缓和语气:“萱儿知道了,多谢四哥。” 四皇子摆了摆手:“自家兄妹,不必言谢。” 就在四皇子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萧景纯却默默地提高了警惕,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向。 忽然间。 “唰——” “唰唰唰——” 只见泛着银光的冷箭划过树林,四面八方地朝队伍的方向袭来。 同一时间,无数黑衣人拿着大刀从林子里涌出。 队伍中的人好像一时间被这变故给吓住了。 四皇子眼睛瞪大,嘴巴张大,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五皇子带下马,朝着马车内躲避而去。 马车内的二公主吓了一跳:“四哥,五弟……” 只见,二公主哪里还有方才那番华丽的装扮,她早已将身上繁重的礼服换了下来,头冠也已卸下,只留一身便衣。 萧景纯挑了挑眉:“二姐,你这是……” 二公主压下心中的惊慌:“路途太长,本公主穿着那一身不舒服,方才借着行路的时候给换了下来。” 看着萧景纯的表情,二公主也不知他是信了还是没信。 她赶快转移话题:“外面这是怎么了?” 四皇子这时才反应了过来,他嘴唇泛白,语气略带惊慌,声音早已变调:“遇……遇袭了!” 萧景纯看着在注意马车外的动向,实则也没错过二公主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很快,他精准地捕捉到了二公主的情绪:从慌张到震惊再到喜悦。 没错,是喜悦,压制不住的喜悦。 看来太子哥哥推断的没错,对方是要在这个地方动手。 思虑间,一支箭穿过马车窗,从三人眼前划过。 萧景纯眉头一皱,认真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撤。” 二公主在这时却不肯走了,萧景纯转过头来,眼眸黑漆漆的:“二姐当真不愿走?” 二公主咬着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你们走吧,这里有右丞相保护我!” 萧景纯点头,语气缓慢,一字一句:“好,纯儿尊重二姐的决定。” 说完,也不等四皇子还未来得及发出的劝阻,趁乱中,萧景纯使出烟雾弹,四周人的视线很快被遮挡了起来,他快速带着四皇子飞离了此处。 二人来到相对安全之地后,四皇子仍然心有余悸,他咽了咽口水:“五弟,为……为何不带二妹走?” 萧景纯没有说话,而是让他看那处的动静:“四哥看,方才的动乱,只是死了几匹马。” 四皇子心中惊讶:“这……这是怎么回事?” 萧景纯道:“方才若不是我们躲进马车,死的……” 顿了顿,萧景纯侧身,他瞳孔漆黑,盯着四皇子,语气冷静:“就是你我二人了。” 四皇子咽了咽口水,看向那边:“对,你看,右丞相没有反击丝毫!” 瞬间,四皇子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般,心下惊骇,他一手指向对面,嘴唇哆嗦着:“他……他们要反!” 萧景纯面无表情地点头。 四皇子觉得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他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还有……二妹还在他们手里!” 萧景纯应声:“静观其变,至于二姐……她应当不愿同我们一起。” 尽管萧景纯已经说得很委婉了,但是四皇子还是听出来了他的弦外之音。 二妹根本就没打算跟他们一起走,确切来说,二妹知晓这次行动。 这下,他彻底不说话了。 不多时,太子同明州出现在了二人身后。 萧景尘道:“四弟,五弟。” 二人转过身来,萧景纯笑着拱手:“太子哥哥!” 四皇子觉得今天他受的刺激简直是太大了,这……景尘哥竟然都出现在他面前了! 四皇子认为一定是他的幻觉,他狠狠地掐了掐自己的左胳膊,瞬间疼得一脸扭曲:“景尘哥,你还活着……实在是太好了!” 说完,他就扑在了太子身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像是要把刚才所遭受的惊吓和委屈哭尽一般:“哥,文儿想死你了!” 太子也笑,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出声安慰:“好了,男儿有泪不轻弹。” 闻言,四皇子才松了手,他抹了抹脸上的泪,还是眼泪汪汪。 太子见二人都没有受伤,拍了拍萧景纯的肩:“纯儿,做的好!” 萧景纯问:“太子哥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太子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等。” 萧景纯皱起眉头,发出来自内心的疑问:“等?” 太子点头,解释道:“等待时机,然后……”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语气坚定道:“伏击他们。” 第227章 野心 皇宫。 苏砚在护送二公主的队伍离开后,便借着去陪太后叙旧的名义一直待在宫中。 前些日子,太后便差人来告知苏砚,让他没事多来宫中走动,好陪陪她这个外祖母,今日这太后好不容易逮住自己这心心念念的亲外孙,于是乎赶忙拉着他到慈宁宫一叙。 这会儿,太后正悠闲地躺在精致的摇椅上,一旁的桂嬷嬷正在给她捶着腿。 太后侧脸,看向坐在一旁的苏砚,问道:“砚儿,你成婚了这么久,怎么也没想着要个孩子?” 太后生怕苏砚说出什么她不爱听的话,于是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连续道:“哀家先前反对你同那江揽月,就是因为她出身平平,不能给你带来助力……” 她又叹了口气,眼中带着些许惆怅:“砚儿,如今哀家看你同她成婚后也过的幸福,哀家也就放心了。”太后对着苏砚笑了一声,语气里是满满的释然。 威严了半辈子的太后此刻流露出的真情,让苏砚心底不禁触动了起来。迟暮的老人,岁月爬上了她的脸颊,她脸上的皱纹也愈渐多了起来,青丝换了又换,只剩满头花白,而往日一双有神的双目也暗淡了许多。 苏砚罕见的没有顶嘴,这么些年,他这位外祖母对他是严厉大于疼爱,她膝下儿孙众多,他同其他皇孙幼时在皇宫玩耍时,不论发生何事,只要在太后面前,他永远都是做错的一方。 幼时他不能够理解,为何血亲之人竟然能做到如此过分之地步?后来,随着年岁渐长,他也就明白了许多,便也不再执此种事情或为此而感到生气。 他知晓,他的家在武安侯府。 这就够了。 眼前之人,先是身份尊贵的太后,再是他的外祖母。 苏砚看着太后,神色认真:“太后娘娘,孩子的事不急。” 揽月在他这里还都是一副小姑娘模样,再者,苏砚认为,只要她在他身边,他的家就在,他的世界也就在,这一切对于他来说已然弥足珍贵。 太后一听到这,顿时急了起来,她苦口婆心:“砚儿,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这件事儿了!” 苏砚为了拖延时间,并没有与太后争论,而是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声“嗯”。 太后在心里沉沉地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这祖宗的事,她也从来没管上过。 正当太后郁闷的时候,外面隐隐传来了兵器击打的声音,仔细去听还有其他的声音……太后双眸一沉:“小顺子,外面这是怎么了?” 小顺子着急忙慌地跑到太后跟前,跪下后,声音变了语调:“太后娘娘,打……打起来了!” 太后心里彻底沉了下来,。 苏砚见外面的声响越来越大,用识海查探了一番,三皇子已然带人即将攻入皇宫,看样子是准备朝着太和殿而去。 见此,苏砚立刻对外发出了消息。 * 城外,接到苏砚消息的太子立刻部署了起来。 太子一脸严肃:“方才右丞相所在队伍朝着京城方向而去,但是探子来报,说他们一行人全部都聚集在了城门不远处。” 萧景纯皱起了眉头,不禁发出了疑问:“城门方向?” 太子微微点头:“不错,我的人正在查探,得到消息,有一批规模较大的军队将要抵达京城,看样子也快到了……”顿了顿,太子望着远处道:“由此推测,右丞相一行人应当是在接应他们。” 此时,四皇子简直都要被吓傻了,他觉得自己需要重新睡一觉再起来了,这么惊心动魄的场面,他是看不了一点,要是早上睡个回笼觉不去争取着送二妹和亲,他也不会见证这么大的场面。 害,四皇子现在深刻的明白:人还是不要太多管闲事。 四皇子肠子都要悔青了。同时,他在心底止不住的后怕,这右丞相平日里看着一副君子模样,没想到狼子野心竟然如此之大! 更何况,方才若不是五弟,他这会怕是凶多吉少了。 萧景文想不明白。当个官不好吗?更何况,尚志义已经是最高级别的官员了,他怎么还不满足?! 萧景纯看出来四哥的心思,没多说什么,只是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继而又看向太子,他心里担忧不已:“太子哥哥,眼下只有我们几个在此处,可以说是寡不敌众,咱们得想个办法才好。” 没想到,太子这时倒是笑着摇了摇头,四皇子和萧景纯更为不解,四皇子直接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疑问:“景尘哥,咱们萧家都大难临头了,你怎么还……还笑得出来?” 他一手指着太子,满脸的恨铁不成钢:“咱们萧家的江山可不能拱手让人!再者……你要是放弃了,城中百姓怎么办?!” 四皇子这番话,让太子和萧景纯都意外了一番,他们都没想到四皇子竟然在如此危急之情景下能说出这样的话。 太子笑着看向四皇子:“文儿莫急,孤的人马上到……”他又朝底下看去,明明是嘴角勾着笑,往日少见的威严之气却完全显露了出来,只听他说:“这儿地形不错,适合伏击。” 语气里是浓浓的危险之意。 太子说完这句话,萧景纯内心震动了一番,他想起方才太子哥哥也说“等待时机,然后伏击他们”,仔细想来,他当时其实也没有明白太子哥哥的话,原来是这番意思,看来……自己属实是愚钝了。 ** 京城内的江揽月也在同一时间得到了苏砚的消息,她立刻开展了行动。 她先是找到其中一个穿着羽霓阁衣服的人,同对方展开了搏斗,几个回合下来,江揽月心下暗道不好: 这人身上有魔气! 难怪这么多官兵都不及这几人。 江揽月瞬间认真了起来,她手底下动作不停,主要就是为了试探对方真正的实力,与此同时,她也在不断地思索着。 对方身上的魔气遮掩的极好,连她都看不出来,却还只有在近身搏斗的时候才能发现,看来……这群人背后之人实力不浅。 江揽月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动作,几个来回下来,那人不及江揽月,一个喘息间,已然被制服在地,更为奇怪的是,那人刚倒在地上两眼就彻底地闭了起来。 江揽月一手搭在他的脉搏上,微微使出神力查探,她心下一凛,这人身上的魔气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气息明显弱了下来。 官府的衙役看到此番情形,不禁佩服起江揽月:“苏世子妃,您身手真好!” 江揽月只是微微笑了笑,心里五味杂陈,她总觉得说不出哪里怪怪的。 不过,现如今城中情况紧急,她也顾不得其他,只得加快动作,不能再让这些人祸害百姓。 不多时,那些人全都被控制住,城内又陷入了一片安静。 不过,这份安静实在是太过诡异。 第228章 来坐坐? 江揽月站在街旁,思索着方才发生的事情,她心里总觉得奇怪,可是却也想不出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不多时,她朝着临安郡主府的方向而去。 * 自从江越国覆灭后,永安帝便将苏家军拆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在景乐国边境驻守,一部分驻守在北漠国边境。 虽然武安侯手中大量精兵在边境,但永安帝还是让他在京城留了五千精锐。 三皇子造反,对于永安帝来说是迟早的事情,所以即便他再忌惮武安侯,他也知晓武安侯会念及少年好友的情谊毫不犹豫地帮他。 再者,武安侯这个人,忠心护国,宫中发生如此事情,他也不会袖手旁观。 此刻,皇宫。 大批御林军正在抵御三皇子的部下,双方打的是不可开交。而苏家军接到消息,也从城外的练兵营往宫中飞速赶去。 太和殿内,皇帝坐在首位,闭着眼睛,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响动,不多时他睁开双眸,望向外面,感叹了一声:“王全,这一天……还是来了。” 王全战战兢兢地站在永安帝身旁:“皇上,您吉人自有天相,此事定会顺利平定下来的。” 龙椅上的永安帝笑了一声,微微地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 永安帝的语气,让人听出了满是不确定之意,可王全自从永安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就一直跟着他直到现在,他也算是了解永安帝一些,他听得出,永安帝的真正意思却不是表现出的这样。 王全不禁低下头想,皇上看样子……是在等着看完这场戏,他应当想看看,他这个三儿子的能耐到底有多大。 而且…… 想到这里,王全在心底暗暗叫停,他不敢再去细细琢磨,毕竟——帝心难测。 三皇子带着大批人马朝着太和殿攻去,只是他此刻有些微微吃力,这父皇手下的御林军可真是不好对付。 不过……再不好对付也不过是肉体凡胎。三皇子得意地勾了勾唇,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信号弹,朝着天上发出。 一盏茶的功夫内,几个身穿亮眼衣服的人出现在了三皇子的身旁,正好是七个男人和十个女人,紧接着还有一百左右身着青色衣服的队伍出现,三皇子坐在马上,轻松地挥了挥手:“上。” 那些人领了命,就往前冲去,同御林军搏斗了起来。很快,骁勇善战、身手敏锐的御林军渐渐落了下风。三皇子心中一阵畅快,他望着不远处的太和殿,只觉没有任何时候,这皇位像现在这般离他如此之近。 ** 慈宁宫的太后表面上看起来是一脸镇定,可是她听着外面越来越激烈的打斗声时,心下也渐渐慌乱了起来,她看向坐在一旁的苏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砚儿,这皇宫如今形势不妙,趁你舅舅现如今还能抵抗,哀家派人送你快速离宫。” 太后说出这样的话,苏砚有些意外,他没想到一向对他算不得友好的太后会在这种危急时刻护着他,苏砚胸膛中升起了一股暖意,他笑着摇了摇头: “多谢太后娘娘好意,不过……如今皇宫如此处境,我在这里还能帮衬些。” 太后急了,忙劝解道:“你帮衬不了什么,大军若是攻破你舅舅的防御,这皇宫还不是任人拿捏?再者……赫儿同你一向不和,你在这里只会令你陷入极大的危险之中。” 见苏砚不说话,太后心中满是焦急:“砚儿,从小到大,你没听过哀家什么话,这一次……算哀家求你,好不好?”年迈的老人眼中是藏不住的着急。 苏砚想,他竟然第一次有些看不懂太后了。 不过,怕老人家急火攻心,苏砚还是开口解释:“太后娘娘,得太子手谕,我在宫中保护您的安危。” 说完,他让苏明将手谕拿给太后看。幸好,太子有先见之明,提前准备好了手谕,以备不时之需。这不,这道手谕,恰时派上了用场。 太后一怔,黯淡的双眸又恢复了往日的炯然,语气里是挡也挡不住的喜意:“太子?你有太子的消息!尘儿……尘儿他在哪儿?” 苏砚微微一笑:“太后娘娘放心,太子一切安好。” 得了这句话,太后这段时日提起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嘴里念叨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太后这时仍沉浸在太子安好的喜悦之中,似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为何苏砚会和太子扯上联系,换言之,武安侯府同太子又有何种关系。 三皇子在那些人的帮助下,带领着大军将御林军击得节节败退,不一会儿,就打到了太和殿前。 三皇子这时才从马上下来,气定神闲地朝着太和殿内走去,一步一步,神采飞扬。他一把推开殿门,满脸得意:“父皇,儿臣来看你了。” 龙椅上,永安帝睁开了眼睛,看着下首的这个儿子,开口道:“萧景赫,朕着实没想到你的能耐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变得这么大!” 三皇子双手抱臂,哪里还有往日的恭敬,他笑了一声:“父皇,儿臣劝您尽快颁布退位诏书,这样……对大家都好!” 永安帝听到这句话,怒极反笑:“好?朕倒是想听听……都对谁好?” 三皇子嗤笑一声:“父皇,不管对谁好,你都要记住,对你是最好的,以免……您到时受什么皮肉之苦。” 永安帝挑了挑眉,表情瞬间转为严肃,帝王威压霎时间倾压而下:“萧景赫,朕看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顿时,下首的三皇子被永安帝这气势吓得心里抖了抖,他没想到,到了如今地步,这老不死的还是如此的冥顽不灵,他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三皇子如今的模样,永安帝怎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永安帝突然问:“萧景赫,太子之事,是不是你在背后运作?” 话是反问,但永安帝却是肯定的陈述。 只听三皇子拱手笑道:“父皇圣明。” 说起太子,三皇子来了兴趣,他道:“父皇还有什么要问的,一并问了吧,这样,您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 永安帝没再说什么,而是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移步至一旁,语气里是满满的叹息:“赫儿,你既然想要这位子,不妨来坐坐?” 三皇子听到永安帝这么说,心里高兴极了,这个位子,他从开始记事起就一直渴望着,他的心里涌起了一股股欣喜之意,但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的他,完全没有去细想永安帝口中的“坐坐”之意。 三皇子带着他对皇位的渴望,一步步郑重地走到了龙椅前,他爱不释手地摸着这把令他视如珍宝的椅子,嘴里不禁发出感叹:“这位子,本皇子……哦不,是朕……终于得到了。” 三皇子高兴地笑出了声来。 第229章 太子之谋 他郑重地坐到自己心心念念触手可及的龙椅上,眯起眼睛,两手拍了拍扶手,兴奋地享受着这一刻只属于他萧景赫的荣耀。 永安帝看他这副样子,笑了一声:“赫儿,感觉如何?” “甚好!”三皇子爽然笑了起来。 仿佛这一刻,他已经成为了永安国真正的皇帝,仿佛他父皇已成为了先皇,仿佛永乐二十一年是属于他萧景赫的元年。 三皇子现在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胜利的喜悦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永安帝越来越沉重的脸色,毕竟在他心里,他的父皇已经成为了他的手下败将。 永安帝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一旁的王公公简直快要吓死,这……这三皇子也太不像话了,他一句话也不敢说。 太和殿内,只有他们三人,安静的出奇可怕。 * 城外。 树叶随着阵阵微风摇动着,在碰撞中发出了唰唰的声响,在微风的带动下,单薄的叶子早已被卷落,零星地落在了地上。 太子一行人就这么静静地等待着,突然间,太子和明州对视了一眼,他朝着明州微微示意,明州很快明白过来。 几息过后,有蹄声传来,太子发出了一个准备手势,萧景纯此刻紧张地默默吞咽了几口口水,他侧头看了一眼太子。 眼前太子哥哥的眼中再无往日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严肃的面庞上,一双俊朗的眸子里满是冰冷和沉静,周身气质冷冽。 萧景纯这一刻才真正地明白了——什么叫太子威严。 没过多久,大批训练有素的军队出现,据情报,来者共有两万人,他们正准备朝着城门的方向而去。 太子又打了一个手势,忽然间,林中涌出了大批弓箭手,万箭齐发,尔后,大批士兵拿着武器从林间朝着那群人的方向攻去,底下的人意识到自己遭遇伏击时也已晚了。 弓箭手解决了一批人,那群人眼看就要调头逃跑,太子继续指挥,只见又一批武功高强的军队从后面包抄而来,同他们搏杀了起来。 四皇子已经看呆了,他没想到平日里一身儒雅温和之气的萧景哥,竟然如此深藏不露。 太子此番是秘密行动,不能让右丞相察觉甚早,所以有些武器万万用不得,只能让部下以此种方式战斗。 不多时,底下的人被打的节奏早已混乱,恰时,暗探传来消息:太子特意放走的那两百人已经同右丞相汇合,而右丞相假装遇袭,命令开城门。 太子冷笑,朝着天空中发出了一个信号弹,之后他转头看向明州:“明州,你带人去,一举歼灭反贼,活捉必要之人。” “是,属下领命。”明州拱手辞别,一眨眼的功夫,便离开了此处。 右丞相一行人千算万算,也算不到,太子早已对看守城门的将领下了死命令:若无太子令,今日城门不得打开,违令者,杀无赦! 方才,太子发出的信号弹就是在告诉今日看守城门的将领:开始行动。 眼见打得差不多了,太子发出命令,令自己手下的人快速撤退。 底下的人被这番操作已经给整懵了,看伏击自己的人撤退后,他们愣了没多久也很快反应过来,准备继续朝着京城的方向而去。 刹那间,又一批将士从林中冒了出来,将炸药捆在了几十个大石头上,朝下一推,不少人被砸了个正着,弓箭手配合发出火箭,几息间,炸药炸开,碎石蹦裂,烟雾四起,土尘飞扬。 几番折磨,底下也只剩了不到三百人。 太子继续下令,弓箭手齐发,带有炸药的箭射在一些人的身上,或人群中间,几息间,又是一阵如雷之声,至此,这条通往京城的小道中,人堆成群。 太子一番操作下来,萧景纯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直直朝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太子见差不多了,便对着四皇子和五皇子道:“我们回京。” 路上,萧景纯问出了他心中的疑惑:“太子哥哥,你说右丞相如此聪明之人,怎么会想不到此处是一个绝佳伏击点呢?” 太子勾了勾唇:“当然想到了,不过……都已经被解决了。” 萧景纯瞪大了眼睛,这右丞相是什么人?太子哥哥竟然在让对方毫不察觉的情况下,给了对方重重一击,真是……让他佩服啊! 等太子赶到城门口时,右丞相、尚启森、二公主早已被明州拿下。 自此,两万外敌,全部歼灭。 右丞相一行人不可置信地看向来人,他嘴唇哆嗦着:“太……太子……你怎么还活着?!” 太子冷笑了一声,反问道:“怎么,丞相大人是不希望见到孤吗?” 右丞相彻底说不出话来了。时至如今,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太子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难怪,难怪先前太子失踪,皇上明知三皇子同太子二人不和,也要让他负责追踪调查这件事,原来……原来是为了试探他们的同时,让他们放松警惕啊! 不过……右丞相想到如今皇宫中的情况,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太子,你以为……你会得逞吗?” 这番话,太子还没有什么反应,四皇子最先不干了,他指着右丞相:“尚志义,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得逞?昂?!” “皇兄乃我朝太子,捉拿你们这些反贼,本就是天经地义,怎么能叫得逞?!”四皇子气得直喘着粗气,也不顾平日里苦心经营的文绉绉的形象了。 五皇子也应声:“就是!就是!!尚志义,你安的什么心?!!!” 右丞相倒是不说话了,尚启森眼神狠恨,父子俩一致决定不与太子等人争论。 反倒是二公主被这番阵仗吓的直发抖,她定了定心,鼓起勇气,眼泪汪汪地看向对面三人:“太子哥哥,救救萱儿!” 太子没有动,只是叹了一口气,低声道:“萱儿,太晚了。” 二公主心下一震,忙道:“怎么会晚呢?太子哥哥,你也要知道……萱儿是受害者啊!” 太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说:“萱儿,孤问你,你是不是一直在同景乐国通信?”同永安帝一样,疑问的语句,陈述的话。 二公主一愣,她没想到,如此隐秘之事,都被她这个前些日子削去实权又失踪了许久的兄长知晓。她硬着头皮道:“那是萱儿怕去了景乐国,人生地不熟,同景乐国大皇子提前了解那儿的民俗。” 这些,太子早都知晓,是了解民俗不错,可是……那些信件用特殊材料拆解后,封封无不是商讨合作事宜,每一封都是通敌的罪证! 他这个三弟,可是连自己的亲妹妹都拉下了水啊! 太子问:“萱儿,这些信件可都是你写的?” 二公主只当是以为事情有了转机,连忙道:“是,太子哥哥,这些都是萱儿亲笔写的,没有经过他人之手。” 太子不再问话,他看向一旁的明州,明州将方才的谈话已全然记录在了折子上。 萧景纯笑了,他此刻想对他这位二姐说:你所说的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第230章 萧嘉,你想做什么! 太子让人牵来了一匹马,他翻身而上,身姿流畅,叮嘱道:“明州,你同将士们看守好城门,保护好四弟五弟,孤去皇宫。” 太子眼看就要策马,被明州拦了下来:“殿下,属下陪您一起去。” 太子知晓明州这是在担忧他,他笑着摇了摇头:“苏家军已经前去支援,你不必担忧。”说完,城门打开,太子策马而走。 望着离去的背影,萧景纯觉得这才应当是永安朝的太子。 * 皇宫内。 三皇子正靠在龙椅上享受着属于他的荣光,这时,外面传来一声:“不好了,苏……苏家军来了!”三皇子脸色陡然一变,连带着身子都坐直了起来。 传言:苏家军骁勇善战,战无不胜! 所以,听到这三个字,三皇子心中还是一惊,不过……他转念想起:苏家军不过是肉体凡胎,怎会敌得过他的部下? 想到这里,他又安稳地坐了回去。三皇子这一系列的反应自然没能逃得过永安帝的眼睛,这个儿子在想什么,他一清二楚。 三皇子这时喜滋滋地开口:“父皇,儿臣要您亲眼看着你的天下破灭,要您亲眼看着儿臣登基,到那时……您再驾崩也不迟。” 永安帝笑了,他觉得萧景赫疯了。再笨的人若是仔细琢磨如今的局势,也会知晓情况是捉摸不定的,偏生萧景赫一脸镇定无畏,嘴里还口出狂言。 此刻,武安侯带着人马冲往太和殿,同三皇子的人厮杀了起来。 不多时,一道青色的身影被踢进了太和殿,三皇子这时才变了脸色。 不可能! 肉体凡胎怎么会敌得过他的手下?! 只见,事实告诉了这个令他难以接受的真相。 武安侯提着长剑来到太和殿,剑上还滴着血水。他拱手行礼:“皇上,臣救驾来迟。” 三皇子彻底崩裂,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武安侯怎么会打得过他们……” 他一手指向武安侯,大吼:“苏墨淮,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谁才是当今圣上!” 永安帝实在是见不得他这个三儿子再丢脸,直接喊了一声:“东明!” 恰时,东明的身影出现在了太和殿内,他飞身而上,将三皇子从高位上滴溜了下来。三皇子还想反抗,但是东明的力量太大,他难以抗衡。三皇子一脸愤懑。 他在心底暗骂:该死!怎么会忘记那老不死手中的暗卫!! 永安帝适时发话:“起来吧!苏爱卿!” “多谢皇上!”武安侯起身。 永安帝这时看向三皇子:“萧景赫,你可知罪?” 三皇子撇了撇嘴,嗤笑一声:“不知!” 永安帝气得直喘了一口粗气:“你这孽障,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吗?私藏军火,买通朝中重臣,私自佣兵,勾结外敌……这桩桩件件哪个不是死罪!” 三皇子冷笑:“老不死的,这皇位本来就是本皇子的,朕劝你快退位,莫要后悔莫及!” “死到临头了还在做梦!萧景赫,朕看你是失了心疯……”永安帝气得闭了闭眼:“东明,将三皇子打入死牢。” “是”,眼看三皇子就要被带下去,一道声音传来:“慢着。” 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缓缓从外走来,风姿绰约,衣着华贵,不是如今高高在上的大长公主,又是谁呢! 永安帝眯了眯眼。 大长公主迈着优雅的步伐,一步一步从光影里走来,她踏入太和殿时,微微一笑:“皇弟,好久不见。” “萧嘉,你来做什么?”永安帝问。 大长公主轻笑一声:“皇弟,今日你怎能如此冒失,怎么……都不叫皇姐了呢?” 永安帝没有回话,反倒是大长公主自顾自地说:“皇弟,今日三皇子犯下如此滔天大罪,罪不容诛,皇姐……这就替你、替萧家除了这祸害!” 语罢,说那时快,一个簪子直直地没入了三皇子的胸膛,一口血从他口中流出,三皇子眼睛瞬间瞪大,不可置信地看向大长公主,在倒下之前,他嘴巴动了动,直到最后,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三皇子就这么直愣愣地倒了下去,带着他的难以置信,带着他对权力破灭的渴望,带着他的不甘倒了下去,他咽下最后一口气时,连眼睛都没闭上,就这么直直地瞪大。 意外来得猝不及防,武安侯和东明很快反应过来,一人一边护着永安帝。 “萧嘉,你想做什么!” 大长公主挑了挑眉:“皇弟,本宫先你一步来到这世上,若是没有你……这皇位就是本宫的……可是……”说到这里,她不禁笑了起来,笑得优雅:“偏生就有了你呢!” 大长公主走到三皇子身前,将那枚簪子拔了出来,她欣赏着上面的血迹:“蠢东西,还算是有点用处!” 话都说到这里了,在场之人谁还不明白,这三皇子分明是被大长公主给利用了! 大长公主看向永安帝,又摇了摇头:“可惜了,这么多精兵今日都没了。”大长公主口中说着“可惜”,可她的语气里分明没有半分惋惜之意。 大长公主道:“皇弟,本宫这里有一人选,最适合这个位子,若是替了你,你也可以好好的颐养天年,不用再为这些事情费心了……你看如何?” 永安帝接过话头:“哦?皇姐可否说一说是谁?” 大长公主唇角勾起:“二皇子,萧景逸!皇弟……你看如何?” 永安帝冷笑道:“好!好得很!你们一个两个都来造反!!”永安帝还没开口说下一句,就被大长公主硬生生地止住了话头:“皇弟,你老了……不该守在这个位子上了。” 永安帝气得捂住胸口,王公公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扶住了他。 看着此番场景,大长公主面无表情,她对着殿外道:“还不进来?” 来人身姿欣长,边走还咳嗽了几声,整个人虽然看起来瘦弱却不失风度,他拱手行礼,恭敬道:“儿臣见过父皇。” 永安帝铁青着脸色,这下是真被气到了,他指向来人:“原来……原来你就是那个背后的人!逸儿,这些年……朕念你身体欠佳,对你多加爱护,反过来……你却做出如此行径,你说!你对得起萧家的列祖列宗吗!” 第231章 或许,我该叫你一声尊上? 第231 章 或许,我该叫你一声尊上? 二皇子萧景逸没有说话,反倒是笑着摇了摇头,正准备说话时,他又忍不住轻咳了一声:“父皇息怒,儿臣自知身体欠安,不堪担当如此重任,也未曾想过。” 这下,轮到永安帝愣住了。 只听二皇子道:“父皇,当年儿臣遭人暗算,六弟突发恶疾,长姐香消玉殒……这一切……您都不觉得蹊跷吗?” 大长公主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她开口训斥道:“萧景逸,你在说什么!” 只听二皇子声音朗朗:“姑姑,让逸儿把话说完”,二皇子看向永安帝,语气坚定:“父皇,这些事情当年虽然已经查得水落石出,可是……儿臣却不这么认为。” “萧景逸!”大长公主语气冷漠。 “儿臣这些年从未放弃过查探这些真相……”二皇子喘了一口气,缓缓朝前走去,只见,他从怀中拿出了一个信件,把东西递给了东明,东明呈给了永安帝: “父皇,儿臣调查多年,终于查到……当年这一切的幕后指使者就是……” 话到嘴边,二皇子一口血吐了出来,仍是方才那个簪子,只不过这一次刺在了二皇子的背上。 永安帝睁大双眼,连忙向前稳稳地扶住了二皇子:“逸儿!” 大长公主惋惜地叹了口气,轻蔑道:“本想先扶持他做个傀儡皇帝,可惜了……真不听话……” 她垂下眼眸,轻笑了一声,低声道:“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本宫不客气了!” “给本宫拿下!”话音落下,无数身着青色衣服之人围了上来。 武安侯和东明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武安侯率先出手,东明调出暗卫护住永安帝,也加入了战斗。 苏家军此刻正在外面抵抗着一批又一批的青衣人。 慈宁宫内,苏砚用灵识查探了一番外面的情况,冷笑了一声,看来……他得去趟太和殿了。 苏砚看了一眼太后:“太后娘娘,臣去看看舅舅。” “砚儿别去!”太后紧皱眉头:“外面危险。” 苏砚只是笑了笑:“家父在外同敌作战,身为儿子的,不能坐视不管,太后安心。” 说完,他提起脚步就离开了慈宁宫,走到了慈宁宫大门前,离开之时,他转身看了一眼,运起神力,将这里护了起来。 一系列动作非常流畅,没有人发现。下一刻,苏砚带着苏明运起神力朝着太和殿而去。 刹那间,他的身影出现在了太和殿门口,语气玩笑:“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苏砚:“原来你在宫中。” 苏砚笑了一声:“怎么,我不在宫中,应当在哪儿?” “接到暗报,你此刻应当在武安侯府”,大长公主也不瞒着他,只是摇了摇头:“没想到,本宫手下也有吃里扒外的东西。” 武安侯又踹倒一个人,担忧地看向苏砚:“砚儿,你来这里做什么!” 苏砚没有回答,只是示意武安侯别担心:“爹,你安心。” 苏砚快速解决了一个青衣人,桃花眼微眯,这颜色……继而转身又解决了一个,身法流畅,动作迅速。 在场之人,除了大长公主,无一不被他的身手震惊,连武安侯都没想到,他儿子什么时候进步这么快了? 苏砚飞身到大长公主身前:“百折呢!” 永安帝心中觉得疑惑,砚儿这小子……为何会问百折? 大长公主丝毫不慌:“国师大人在哪儿,同我有何干系?” 苏砚眼神发冷:“大长公主殿下,或许……我该叫你一声尊上?” 二人的谈话,周围的人听得云里雾里的。 大长公主眼眸一深:“还是被你发现了。” 语罢,她也不再站着欣赏这群人的打斗,而是飞速朝着苏砚出手,二人很快交手,不分上下,只是……但凡是他们打斗过的地方,周围都会被波及,不是东西成了碎末,就是出现一两个坑洞。 永安帝扶着坐在地上的二皇子,二人心中无一不感到惊讶: 这两人的身手……太强了!太快了,快到根本来不及分析他们的动作!强得反倒不像是训练出来的,毕竟……尽管武安侯和东明的身手极好,但此刻,在这两人面前,也显得逊色万分。 永安帝眯起双眼,思索着什么。 不多时,太子从千军万马中冲出,赶到太和殿,奔向永安帝:“父皇,儿臣救驾来迟。” 永安帝摆了摆手:“无妨,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查明外敌,乃儿臣本分。”太子说完后,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他打开后,取出了两颗药,这药散发着阵阵清香,他喂给了二皇子:“皇弟,止血。” 幸好方才苏世子妃拦住了他,给了他一瓶药,只说:“两颗,可以救命。”也幸好,这颗药派上了用场。 两颗药下肚,二皇子只觉身体轻盈了不少,连方才的痛感都减少了许多,这时,他才能断断续续说出些话来了:“多……多谢皇兄。” “你我兄弟二人,不必言谢。” 说话间,苏砚和大长公主二人已经打到了殿外,大长公主越打脸色越来越严肃:“苏砚,功力精进不少!” 苏砚又带着神力打出一掌:“你不也是!” 大长公主心中一凛,她总觉得苏砚发现了什么,很快,她又在心中否定了下来……不会的,苏砚只是认出了她“尊上”这层身份而已。 二人打得难舍难分,大长公主这时才问起:“苏砚,这些人……不是苏家军吧?” 否则,怎会抵御这么久,还能和她的部下打得像平凡人交手一般,丝毫不受他们力量的影响。 苏砚只是冷笑了一下,并未回答。尽管他没有回答,但是大长公主心中已然明了,这些人分明像是江揽月的人! 好一招“狸猫换太子”!!! 让二皇子先登基为傀儡,就是萧嘉担心苏砚和江揽月搅了她的好事,没想到……这种事情还是发生了,不过……再怎么样,这是在人界,苏砚和江揽月人手再多,在某种方面来说,也是不及她的。 想到这里,大长公主一颗提起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些许。 此刻,京城里,百姓早已回家躲了起来。江揽月回到临安郡主府,交代了宋珂一些事情后,在宋珂的再三挽留下还是离开了府邸。 她运起神力,朝着城外而去。 第232章 掉马 第232 章 掉马 郊外,江斯远住处,他和南风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江揽月风尘仆仆,一进门就先喝了一杯水:“今天是场硬战!” 江斯远喂给了小黄儿一些食物:“小黄儿,好好吃饭,恐怕今天晚上不能及时给你喂饭了嗷,快……多吃点!” 南风一脸无语,从今天早上开始,江师傅一睁眼,就开始断断续续地给小鸟喂食,生怕饿着它。 江揽月表示早已司空见惯,先前在天界时也是,师父不论是出远门还是要去赴宴,都会提前给他养的小狗和小鸟把饭吃得饱饱的,离开之前还要把水和食物再准备一遍。 这些还不够,他还会叮嘱手下的人,及时给“自家小孩”喂食,还要多多注意他们的身心健康。 饮完水后,江揽月擦了擦嘴:“师父,南风,我们出发吧!” * 碧泉山庄外。 江斯远和苏霁埋伏在外,江揽月和南风探了进去。 南风观察了一圈四周的情况,挑眉,传音道:“这山庄今日可冷清了不少啊!” “大多数人都在宫内,自然会冷清不少”,江揽月应声道。 多次打探,他们早已对这里轻车熟路,二人将东西分散放好,找到了一些东西带在身上后,也就离开了这片院落,回到了埋伏的地方。 江斯远见到他们二人,道:“怎么样,行动可以开始了吗?” 江揽月点头:“山庄内阵法重重,若是解决起来恐怕威力较大,保险起见,我们得再退一里地。” 众人行动迅速,不多时,全部退到了一里地外。 江揽月运起神力,心中默念口诀,刹那间,只听“轰隆——轰隆——轰隆——”,碧泉山庄的方向尘土飞起,江斯远用神力将烟尘抚去后,原本一片气派的碧泉山庄早已化作了一座废墟。 皇宫中。 正在和苏砚交手的大长公主面色突然一滞,紧接着她爆发了可怖的实力:她的身体被青光笼罩住,倏然间,大长公主从平地腾身而起,双眸闭起,她直直地站立在了空中,那股光瞬间化作万千针芒,朝着四周刺去。 苏砚心中一沉,他快速结界,将太和殿护住的同时飞身至空中,隔空运力,一股白光袭向大长公主,她猛然睁眼,迅速躲开。倏然间,那万千针芒消失在了空中。 太和殿内的人被这一幕惊呆了。方才两人虽然只是速度快,可以说明内力强,可是……如今……这是什么意思?这一切实在是超过他们的认知了。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疑问涌入众人心头:大长公主和苏世子究竟是何人? 大长公主面色铁青:“苏砚,你派人毁了本宫的山庄!” 苏砚嗤笑一声:“一个害人的山庄,留下作甚?” “你胡说!”大长公主一脸生气。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的,直到—— 苏砚道:“大肆杀害无辜之人用作傀儡试验,这难道……不是害人的山庄吗?” 大长公主语气不屑:“为本宫的大业献力,是他们的荣幸。” 永安帝心中骇然大惊,难怪京城失踪案一直不得告破,原来凶手竟是当朝的大长公主! “苏砚,你以为……你毁了山庄,本宫就没其他的法子了吗?可笑至极!” 大长公主环视了一圈,美眸微眯,眼角的泪痣给她的面容增添了美气,怒气反而看起来减了不少。 大多数青衣人倒在了地上,只剩不到几十人还在抵抗。 只见,她唤了一声:“丙争,我们走!” 一黑衣人从人群中飞来,拱手道:“主上!”他看起来并不想放弃攻打这皇城。 大长公主摇了摇头:“今日局势已定,来日方长。” 语落,一阵风吹过,早已不见了大长公主和丙争的身影。 不多时,所有青衣人倒地一片。 苏砚扫视了一圈,心中一惊:不好! 少了两个亮衣女人!!! 永安帝见情况已然明了,看向苏砚,语气温和:“砚儿,这是怎么回事?” 苏砚转过头来,没有率先回答永安帝的问题,反倒说了句:“皇上,三皇子的人少了两个!” 郊外,二人来到碧泉山庄外面。 望着这一片废墟,大长公主咬紧了牙关,眼中恨意显现:“江揽月,又坏本尊好事!” 丙争跪下拱手:“主上,今日那些人是?” 说到这里,大长公主冷笑了一声:“江揽月的好部下!” 丙争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大长公主道:“丙争,咱们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江揽月的部下在永安国!” “罢了,来日再寻机会!”语罢,黑袍显现在她的身上,正当她准备戴那金色面具时,眼里闪过轻蔑,直接将那面具扔在了地上:“既然他们认出来了,今后这面具……也就没必要戴了。” 刹那间,原本完好的面具化作了金色的粉末,风扬起,化作尘土。 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此处。 ** 坤宁宫。 永安帝带人赶到时,宫内宫人倒了一大片,还有几个青色的身影。他心中一惊,刹那间,永安帝和太子二人早已顾不得身份威严,迅速向寝宫内跑去。 “瑜儿!” “母后!” 皇后坐在首位,发丝乱了几分,额头上还有几丝细汗,见到永安帝,她终于松了口气:“皇上。” 在见到永安帝身后紧随的人时,她眼眸一亮,语气都带着欣喜:“尘儿!” 就在皇后即将起身时,她腿一软,又坐了回去。永安帝连忙移步到皇后身旁,一脸紧张,语气焦急,还带着些许颤抖:“宣太医!” 下一秒,皇后握住了他冒着冷汗的手,语气有些微弱:“皇上,不用了,臣妾……臣妾无碍,只是方才同那两个人交手,打得腿软了而已。” 永安帝这时才想起,皇后未出阁前就会一些本领,更何况……自从她嫁给他之后,他更是亲自教习了她一些防身的武艺。 此时,永安帝心中升起一片欣愉:还好,还好皇后会防身的本领,也还好,他也派了些人护住了她。否则,今日若是皇后出了什么问题,他甚至都不敢去深想。 这时,永安帝才开口,语气轻柔:“瑜儿,朕觉得还是宣太医来瞧瞧吧!” 皇后知道永安帝担心她,便也点头同意了。 这时,太子才有机会插上话,他跪了下来:“母后,这些日子……儿臣让您担心了。” 皇后轻笑着摇了摇头,声音温柔:“尘儿,你过来。” 待太子走近,皇后一手握住他的手,一手抚上他的脸颊,满脸都是心疼:“儿子,你瘦了。” 太子眼中含着泪光,摇了摇头:“无碍,只要娘您平安就好。” 永安帝替皇后将发丝抚好,见皇后情绪平稳,他才敢开口问:“瑜儿,这里发生了什么?” 第233章 可曾怪过我? 皇后抬眼看向永安帝:“方才臣妾听闻宫中发生大事,臣妾实在是担心皇上您的安危,便要前去查看,没想到一群人突然闯了进来……” 她叹了口气,眼中闪过泪花,语中带有哽咽:“皇上您派来保护臣妾的将士和臣妾宫中的许多人全没了……” 永安帝一阵心疼:“你无事就好……朕会为他们操办好后事,你放心。” 皇后这才点了点头:“多谢皇上。” 永安帝道:“朕应该做的。” 缓了缓,永安帝又看着皇后:“瑜儿,这段时间,坤宁宫需要重新整理一番,这些日子你先住在暖阁中,如何?” “一切全凭皇上做主。” 永安帝让太医为皇后把过脉后,听太医说皇后身体无碍,只是有些脱力,受了惊吓,需要调养一段时间后,他一颗提起来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王公公这时进来,行完礼后,道:“皇上,皇后娘娘,凤舆已经在外头候着了。” 永安帝这时将皇后一把抱起,皇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惊,只听永安帝解释道:“你身子不适,朕抱你去。” 皇后轻轻笑了一下:“多谢皇上。” 永安帝这时停下了脚步,眼神温和地看着皇后,一抹笑意闪过:“应该的。” * 折腾了一天,天色也渐渐暗了下去,只余些许残阳还在空中。 御书房。 武安侯和苏砚站在下首,永安帝一脸严肃地坐在首位上:“今日宫中发生如此之事,还要多谢苏爱卿相助。” 武安侯拱手:“保护皇上,守护我永安社稷,乃臣子之责。” 永安帝满意地点了点头,继而又看向苏砚:“砚儿,今日的事……朕深感疑惑。” 苏砚知晓永安帝的意思,永安帝想问的是:今日他同大长公主交手时,刚开始还算正常,可就在大长公主暴怒动了强烈的杀意,想要用“雨针”灭了他们时,情急之下,苏砚迫不得已才使出了让他们看得见的神力…… 永安帝需要一个解释,或者说需要一个答案。 只听苏砚不急不缓:“皇上,日后您同父亲自会知晓。” 苏砚的意思很明确,这些事情暂时不会告诉永安帝,更重要的是:这些事同他爹也就是武安侯没有半分关系,他也不知晓。 永安帝变了脸色,浑身气质骤然发生了变化。 又听苏砚解释道:“皇上,臣无二心。” 这句话,让永安帝的脸色缓了下来,不过……苏砚知晓永安帝的疑心绝对是打消不了的,只能先保证表面上能够过得去。 永安帝这时才叹了口气:“罢了,今日你们有功,应当好好奖赏你们。” 此时,暖阁中。 皇后靠在床榻上,看了眼太子,又看了眼周围的人,道:“你们先下去吧。” “是”,众人退下。 这时,皇后一脸担忧:“尘儿,这些日子,身子怎么样?” 太子知晓他母后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心中甚是担忧。他笑了笑:“母后,儿臣无碍,您放心,太医已经检查过了。” 皇后连连点头,这才真正地放下心来,连声道:“好!那就好!” 顿了顿,皇后又道:“尘儿,母后这次得救,多亏了坤宁宫中之人,尤其是苏世子妃的徒儿。” 太子一愣,只听皇后的话还在继续:“母后要去看你父皇不假,当时那些人一进来,就大开杀戒,坤宁宫中的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幸亏最后是星羡那孩子拼死护住了母后……” “至于方才腿软,不是真的。”皇后说这句话时,压低了声音。 母子二人对视,太子心中自然明白自己娘亲的话。 他虽查出了三皇子手下的人武功高强,可到真正交手的时候才明白,尽管他留了精锐保护他母后,也是难及那群人。 说到底,幸亏他还留了一手。 当时他查到有人准备对皇后行刺。 他当时心中万分不安,特地派人传信至京城,请苏砚务必护好他母后,才有了今日之事。 想到这件事,太子心中一沉:母后宫中也有吃里爬外的人,不管是父皇的人,还是他的人,竟然在那日母后遇刺时毫无察觉,真是可笑。 这件事,还得仔细调查。 思虑至此,为了不让皇后过于担心,太子朗然一笑:“母后,这些日子您就养好身体,剩下的事,儿臣来处理。” 皇后欣慰一笑:“好,尘儿长大了。” 看着皇后渐渐睡着后,太子从暖阁中退了出来,往御书房而去。 ** 食客来。 江揽月在完成任务后,早已回到了京城内,此时,她正在莫星羡的卧房内,替他包扎着伤口。 这孩子,身上伤口大大小小,属肩膀和后背的伤最重,替他包扎时,他硬是咬着牙,满头大汗,一声也不吭,江揽月见此一阵心疼。 不多时,替莫星羡处理好伤口后,江揽月拿了件新外衣替他披上,又把毛巾递给了他擦汗。 江揽月坐在他对面:“星羡,任务完成的非常好,进步非常大。” 苏砚来信,星羡穿着太子暗卫的衣服,潜伏在坤宁宫保护皇后娘娘,在今日之事还未发生之前,他就已经解决了陆陆续续前来行刺的人。 至于坤宁宫内损伤为何如此惨重? 自然是因为,涌入坤宁宫内的青衣人不止是永安帝看到的躺在地上的那几个,包括亮衣人在内,大致有三十人,且功力都在养心殿那些人之上。 大长公主真是好大的手笔,生怕抓不住皇后,要挟不了太子和永安帝。 听到江揽月的夸赞,莫星羡羞涩一笑,他正想要抬起胳膊挠头,结果牵扯到了伤口,瞬间疼得呲牙咧嘴,江揽月赶忙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瓷瓶,她取出一颗药,喂到莫星羡嘴中:“止疼。” 说完后,也就将那瓶药留给了莫星羡。 莫星羡将药服下肚,痛意瞬间消失了大半,他这时才看向江揽月,少年嗓音青涩:“多谢月姐姐。” 江揽月微微一笑:“应该的。” 她抿了抿唇,一脸认真:“星羡,姐姐让你一个人待在皇宫保护皇后娘娘,面对这么多危险,可曾怪过我?” 莫星羡摇头:“月姐姐,星羡未曾怪过你……” 他笑了一声,眼中满是真诚:“星羡心中明白,你和苏砚哥送我入宫,是为了我。” 江揽月和苏砚曾经问过莫星羡将来想要做什么,她记得莫星羡当时目光灼灼,声音坚定地说:“我想入仕,尽我所能,让百姓不再受苦,守护好我永安江山社稷。” 所以,他们这次将莫星羡送入宫中,一来是为了锻炼他的实战能力,二来就是为了给他铺路。 没错,是为莫星羡铺路。 目前,莫星羡任务完成的非常好,这路也就通了一大半了。 江揽月想:若是星羡这孩子能够一直坚守初心,那天下会少很多苦中之人。 想到这里,江揽月心中一阵宽慰。 他们的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 第234章 清算(结局中) 御书房。 右丞相尚志义和他儿子尚启森此刻正跪在下首,两人无一不是汗涔涔。只不过相比于年轻的尚启森,右丞相到底是多年的老油条了,他面上看起来甚是冷静。 永安帝双眼犀利地扫过二人,冷笑了一声:“尚丞相,好大的威风!” 右丞相咽了咽口水,他摸了一把额头:“皇上,臣冤枉。” 尚启森连忙附和:“是啊,皇上,父亲冤枉!” 闻言,永安帝只是淡淡地挑了挑眉:“哦?” 右丞相的嗓音听起来干巴巴的:“皇上,臣同四皇子、五皇子一起护送二公主前往景乐国和亲,不知怎的……半路就遭遇了埋伏……” 言及此,右丞相俯首叩拜,直起身子后,道:“皇上,臣护卫不力,还望皇上责罚。” “这么说,今日景乐国两万大军袭京之事与你无关?”永安帝问。 右丞相忙道:“皇上,臣不知那些刺客是什么人。” 听完右丞相的解释,永安沉默不语,他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负手背过身去,才道:“尘儿,出来吧。” 太子这时才从屏风后缓缓走来。 见到来人,这一刻,时间仿若静止。右丞相脑袋瞬间懵了一片,紧接着一个声音不断地在脑海中重复着:完了,完了,这一切都完了! 太子竟然没死? 孤身一人竟然躲过了三皇子的围剿! 尚丞相难以置信。 只见,太子一身清风:“右丞相,见到孤,你似乎很惊讶。” 右丞相想笑,可是做出来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太子未曾再理会跪着的二人,只是将手中的盒子递给了王公公:“父皇,这是一些关于右丞相等人的东西。” 永安帝接过后,打开盒子,看了起来。 御书房内一片静谧,这一幕看起来似乎和谐极了。 直到—— “啪”,拍桌子的声音响起。 永安帝盛怒。 “大胆尚志义,你竟敢贪赃枉法、结党营私、陷害忠良、勾结外敌,意图谋反!” 右丞相身子一抖,忙俯首叩头:“皇上,臣冤枉!” 永安帝气急,茶杯“砰”的一声砸在了右丞相的头上:“冤枉?谋害太子和楚太傅是冤枉?私藏军火是冤枉?联合三皇子和大长公主一派私通外敌谋反逼宫是冤枉?舞弊科举是冤枉?贪污的账本在此,你说是冤枉!” 右丞相这下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一股骚味传来,尚启森下衣湿透一片,他哆嗦着拉紧右丞相的胳膊:“爹,咱们完了!” 太子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先前他查到了右丞相做的一些贪赃枉法的事,但是没有找到具体的账本,后来,苏砚将完整的账本给了他,至此,右丞相贪污的罪证终于找全。 私藏军火的证据是母后给他的,其他的事都是他查探“断草堂”一案时“牵连”出来的,这些日子,他不断地查探着,同京中联手,总算是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全然查清。 右丞相又抹了一把冷汗,事已至此,他也就不再装了,他轻蔑地笑了一声:“太子果然是太子,老夫竟然被你这温善的外表给骗了!到底是萧琰的亲儿子,做事丝毫不拖泥带水,心狠手辣!” 太子面无表情,他朝着永安帝拱手:“父皇,大理寺那批伶人的底细也查出来了。” 永安帝坐了下来:“你说。” 太子道:“那批伶人是右丞相府联合三弟从景乐国外借来的死士,目的就是为了在大长公主府演出完成后,散入京中各大酒楼,收集并散播情报。” “方才父皇你看到的那幅画,正是他们勾结的证据。那幅画的落款同那批伶人身上的刺青如出一辙,而那画的背面暗藏玄机,父皇可轻拍一下,背后的字便会跃出。”太子的语气不疾不徐。 永安帝照着太子说的,拿出那幅画,轻拍了一下那画的背面,果然一行字出现在了纸上:“能歌善舞功力高强,祝景赫兄功成。” 永安帝一手紧捏着那画纸的一角,他一口牙都快咬碎了:“好!好得很!” 他的儿子同他永安国朝中重臣一起联手竟然做了这么多准备! 到底,是他小看他们了!!! 永安帝闭了闭眼,语气缓了下来:“尘儿,‘断草堂’的事是怎么回事?” 太子语气恭敬:“回父皇的话,经武安侯和大理寺卿同儿臣联手调查,‘断草堂’一事乃谣言,目的就是为了扰乱人心,导致京中大乱。” 右丞相和尚启森越听越心惊。 太子,这是把他们翻了个底朝天啊! 永安帝微微点了点头:“宣二公主。” 不多时,二公主萧瑾萱被四皇子和五皇子同两个侍卫带了上来。 “卑职参见皇上。” 四皇子萧景文和五皇子萧景纯拱手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起来吧。” “多谢父皇”,二人起身,移步,同太子站在了同一处。 二公主这时才失魂落魄地跪了下来,她语气颤抖着:“父皇,女儿只是不想去和亲!” 永安帝深吸了一口气,一手指向二公主:“萱儿,不想和亲,就胆大到敢同景乐国传递情报!” 二公主单薄的身子一抖,带有哭腔的声音响起:“父皇,女儿自小在京城长大,一出生便享尽荣华富贵,坐拥无数珍宝,如今让女儿去人生地不熟的景乐国和亲,这让女儿怎么接受得了?” “这些日子还做什么了?”永安帝问。 二公主含着泪摇头,声音都弱了下去:“没……没了。” 永安帝看向太子,太子摇头。 他又看向二公主,眼底晦暗不明,缓了缓,叹了口气,道:“二公主萧瑾萱犯下如此大错,即日起,废为庶民,洗心革面。” 二公主猛然抬起头来,一脸震惊,泪珠滴落:“父皇……” 永安帝摆了摆手,不愿再多说。 二公主被带了下去。一路上,她久久未能从永安帝方才的话中回过神来。 夏夜凉风吹来,她才清醒了起来,泪珠不断滴落,二公主心中一片悲凉。 她如今万般悔恨。 她恨自己的父皇将她送去和亲,恨自己的亲哥哥将她当做工具利用,恨父皇将她贬为庶民;她悔自己鬼迷心窍之下竟然做出了叛国之事…… 这一切,叫她如何接受?叫她如何原谅自己? 黑夜中,月光高悬,宫墙的颜色似乎与那暗色融为了一体。二公主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她轻声呢喃道:“母妃,萱儿来寻你了……” 刹那间,她不知是何处来的力气,挣脱了侍卫的禁锢,“砰”地一声撞在了与夜色融在一起的宫墙上。 “我萧瑾萱,出身高贵,金枝玉叶,乃我永安国皇室最尊贵的公主。” 黑夜中,单薄的身影倒了下去,一时间,暗淡的光线下,分不清是她的血迹还是宫墙本身的颜色。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 永安帝还在翻看着三皇子的罪证,越看脸色越难看。 就在他又要摔下茶杯时,小苗子慌张的声音传来:“皇上,不好了,二公主自戕了!” 第235章 孤从今日始,只是太子 永安帝“腾”地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御书房内,众人心中皆为一沉。四皇子差点没站稳,还是五皇子眼明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太医可曾救治?”永安帝语速极快。 小苗子一脸难色,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急得王公公咬牙:“到底救了没救!” 小苗子跪了下来,经王公公一声提醒,他这才捋清思路:“皇上,太医救治无效,二公主……薨。” 永安帝深吸了一口气,他紧抿着唇,又闭上了眼,缓了缓,又睁开:“朕知道了,尘儿,你同纯儿去办这件事吧。” 太子和五皇子齐齐应声:“是。” 永安帝扫了一眼右丞相,眼神冰冷:“来人,把这两个人打入死牢!” 离开了御书房后,太子同五皇子派人将二公主送到公主府,交代了些事情后,也就回了东宫。 回东宫的路上,借着这晦暗晦明的夜色,他思绪万分,一路沉默。 周边的街道也已经处理过,一瞬间,仿若又恢复了往日的整洁干净。可是发生过打斗的痕迹还未来得及处理完全,墙上的裂痕还在等待着修复。 走着走着,太子忽然轻叹了口气,他嗓音低沉,恍惚间还有些许失落:“明州,孤从今日开始,只是太子。” 明州跟在太子身后,听到这句话,宽慰道:“殿下是我永安国最好的殿下。” 太子心中一痛,他忽的就笑了,笑得苦涩,夜色遮住了他的面容,在外人看来,太子仍旧是那个一身清风明月的殿下。 他眼神复杂,摇了摇头:“走吧,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 * 武安侯府。 江揽月一脸愁容:“大长公主逃走后,目前还未掌握到她的行踪。” 苏砚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和:“不急,她会带人找我们的。” 一语点醒,江揽月杏眼微亮。 是啊! 如今的萧嘉,不论是大长公主这个身份,还是尊上这个身份,从她的态度来看,她最终都是要回永安国的。 第二日。 永安帝下旨查封右丞相府,所有家眷全部打入死牢,财产悉数充公。 东宫。 “殿下,不好了!”明州急匆匆的。 太子放下手中的茶杯:“怎么了?” 明州道:“殿下,右丞相府之人已全部伏法,但是在押入死牢的路途中,右丞相府嫡女尚雨纤不见了。” 太子抬起眼眸:“可曾带人去找?” “找了,但是……此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不见踪迹。”明州应声道。 太子微微点头,只是说了一句:“不用着急。” 这下轮到明州满心疑惑了。 不过,既然太子殿下已经下令,他听命令就是了。 太子从椅子上起身,打开窗户,望向窗外,夏日的天有些沉闷,似乎要下一场暴雨。 先前母后早已派人将右丞相府暗中包围,所以今日总体流程还是比较顺利。 至于那尚家小姐尚雨纤——暂时不急。 目前还有一个疑惑,那日劫走他的女人到底是谁? 想到这里,太子换了一身私服,暗中离开了太子府。 借着母后的消息,他思索片刻,来到了一家包子铺:“老板,来笼包子。” 这包子铺门面整洁,内饰干净。 “来了!”一年轻女子面容清秀,身姿纤细,颇有大家闺秀之风范。 太子不禁思索,这等气质之人,培养她的人必定不简单。 秦涟漪见到来人,眼眸微睁,不过她还是快速地将眼底的震惊压了下去。 她将手中的小蒸笼小心翼翼地放下:“客官慢用。” “多谢。”太子不经意间观察了一眼四周的情况,同京城其他商铺一般,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不过,他又微微看了一眼方才那个女子,这女子……看起来有些面熟……尤其是那双眼睛。 他边吃着包子,陷入了沉思之中。 直到—— 一女子作妇人打扮,来到了这家包子铺:“涟漪,给我倒杯水!” 太子脊背倏然一僵,背后这道声音…… 秦涟漪温顺地拿起茶壶替那女子倒了一杯水:“娘,你又去哪儿了?” 那女子声线偏冷,但回答的时候语气中带有一丝柔软:“找东西去了……不过……” 那女子饮了一口水,声音听起来满是轻松愉悦:“目前看来不用找了。” 秦涟漪眼眸亮起,心中一片欣喜,小心谨慎地问道:“那……您是不是哪儿都不去了?” “嗯”,女子语气轻扬。 太子收拾好后,放下一锭银子,转过来,看向那作妇人打扮的女人。 那女人也注意到了这道明锐的目光,她懒懒地撩起眼眸,忽的就轻笑了起来:“涟漪,你先下去。” 秦涟漪心中一紧,压低声音:“娘!” 那美妇人微微的摇了摇头,语气轻松:“放心。” 秦涟漪看了看自家娘亲,又看了看太子,最终还是担心地退了下去。 太子还未出声,反倒是那美妇人笑了起来,偏冷的声线宛若银铃一般,只不过这次仿若如沐春风:“公子请随我来。” 二人来到一家茶楼。 包厢内。 那美妇人轻笑道:“太子殿下应当是认出我来了。” 太子点头:“是。” 美妇人饮了一口茶,盯着太子:“太子现在可知晓我要找什么东西了吗?” “账本”,太子声音平静。 美妇人挑了挑眉:“还算是有点聪明!” 太子目光敏锐:“你是谁?” 美妇人又笑,她轻叹了口气,打趣道:“尘儿这小子,长大了连你徐姨母都不认识了!” 太子心中一凛,他仔细观察着眼前的人,似乎与久远记忆中的那个面容重合了起来…… 这位,不正是他儿时那位生性洒脱的姨母吗! 六岁前他每年都会见到几次,六岁后,他这位姨母宛若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了任何消息,为此,母后寻了许久。 不过…… 似乎是看出了太子的疑惑,徐爱喜将发丝拂过耳旁:“不打扮地低调一些,就凭老娘这张脸和这身气质,你觉得不会引起别有用心之人的警觉吗?” 太子不由得笑了起来:“姨母,娘很想您。” 徐爱喜微笑着的薄唇一滞,她低下头来,一手摩挲着茶杯:“当年我突然离京,不告而别,你娘……她可曾怪过我?” 萧景尘摇头:“未曾,娘亲很是担心,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找您的消息。” 徐爱喜眼眶微微湿润:“也还算她有点良心!” 她继续道:“当年我关停了包子铺,回了江南,尘儿……江南可是我的地盘,你娘亲就算是费劲全力,想找我……没有我的允许,她可是找不到的!”说到这里,她不禁低低地笑了起来。 她又看着太子:“尘儿不问姨母为何将你带离京城,还让你饿了几日?” 萧景尘笑道:“尘儿知晓姨母并无恶意,这就够了。” 徐爱喜心情很好:“不愧是楚怀瑜的亲儿子,这一点,倒是像极了她!” 她又问:“你不问问我为何要找那账本?” 第236章 谈和? 不等萧景尘说话,徐爱喜便道:“当年徐家遭到尚志义的暗算,为了不牵连到你母亲,徐家便一夜消失在了京城。” 她的声音还在继续:“这么多年,我暗中调查到那老家伙贪腐,而那个账本是关键。” “回来后,得知你也被陷害,而我无意中知晓,他们准备私底下解决了你,于是我装作同你有仇的样子,扮作杀手,接了这个单子,将你带了出来。” “当时......”说到这里,徐爱喜的声音顿了顿,道:“尚志义当时也察觉到了有人在查他,我以为......是你做的,惊动了他,所以我觉得如果是你的话,你应该知晓那个账本的下落。” “却不想,你当时还真不知道”,徐爱喜叹息了一声,“将你丢到荒山野岭,一来是让你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也能好好的保护你自己;二来......则是因为姨母也想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没想到,你小子还挺有两把刷子!” 徐爱喜说到这里,拍了拍萧景尘的肩膀,然后欣慰地笑了出来。 太子也笑,笑而不语,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令牌,只道:“姨母,今后若是有什么事,可凭此到东宫寻我。” 徐爱喜收起令牌:“好!” * 从茶楼里出来后,太子回了东宫。 明州道:“殿下,已经将人安置好了。” 太子点头:“此次我们能及时得到三弟的消息,还多亏了他,如今安置好了就行。” 太子说的,正是先前那个暗藏在东宫的暗卫。 由此,京城的事暂告一段落。 ** 景乐国。 景乐帝一脸生气,看着跪在底下的大皇子:“你个混账,你到底做了什么?” 大皇子一脸不服气:“父皇,儿臣是为了景乐国大业。” 景乐帝“唰”一下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手指向他: “大业?宁锦奕,你告诉朕……什么叫大业?!” “为了大业就是做些不自量力的事,贸然出兵吗?!” 景乐帝快要气死了:“宁锦奕,你可知晓,你一开始站队那个三皇子,就是错的!” 大皇子宁锦奕咬了咬牙,道:“父皇,先前,那个三皇子各方准备充分,是赢面最大的,所以,儿臣才下定决心出手的。” 景乐帝捂着胸口坐下,喘了几口气:“现在,立刻召集重臣商议此事。” 大皇子猛然抬头:“父皇,您是要赔罪?” 景乐帝眼睛一瞪:“废话!景乐国国力固然强盛,但若是碰上永安国,到时候……不死也得残!与其两败俱伤,不如两国坐下来好好商谈。” 说完后,他摆了摆手,让大皇子先下去。 大皇子回到府中后,将同萧景赫来往的所有书信全部烧毁。 “萧景赫这个废物,当真是天时地利人和都给他了,还是不成器!” 就在此时,一阵黑烟飘了进来。 大皇子双眉一蹙,就当他准备起身看看是什么情况的时候,一道人影已经出现在了殿内。 来人一身高贵,黑袍披身,眼尾的泪痣更添几分妖媚。 “你是谁?”大皇子问。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大皇子您现在需要我。” 太皇子脸色沉了下来:“敢擅闯本皇子的府邸,你也是胆大包天。” 萧嘉轻笑一声,她摇了摇头:“大皇子,本尊可以帮你。” 宁锦奕挑眉,不动声色:“本皇子凭什么信你?” 萧嘉声音缓缓:“就凭……你想要建功立业。” 盯着这张熟悉的脸,大皇子突然恍然大悟。 他心底闪过一丝兴味。 这永安国看起来也很热闹啊! *** 武安侯府。 武安侯道:“景乐国那边来信说,两国国君乃年少好友,如今已经许多年未见,因此想要约个时间一聚。” 苏砚和江揽月坐在下首,二人对视一眼,只听,苏砚道:“对方是想谈和?” 武安侯点头:“是有这个想法。” 苏砚问:“皇上的意思如何?” “皇上……”武安侯嗤笑一声: “曾经萧琰同那景乐国君是好友不错,可是……依我之见,这两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若说谁野心更大,当是萧琰无愧!” 说完,武安侯挑了挑眉: “等着看好戏吧!” * 夜色深重。 尚雨纤一人又回到了已经查封了的丞相府,她从右丞相书房的暗室里找到了一个东西后,也就悄悄地离开了。 此时,死牢内。 门口的士兵突然全部晕倒,不久,一道曼妙的身影快速朝里而去。 见到来人,尚志义一脸惊喜:“纤儿!东西若是拿到了,快救父亲出去!” 尚雨纤可没他那么高兴,她冷笑一声:“父亲,先前你本想让我嫁给太子作太子妃,您为何突然反悔?” 尚志义一听,脸立刻板了起来:“朝堂的事,你少掺和!” 闻言,尚雨纤讽刺地笑了起来:“掺和?我看是父亲你放心不下大长公主吧!” “胡说!”尚志义怒了,却又无可奈何。 尚雨纤不理,只是想要把心中的委屈发泄完:“父亲,您口口声声说为了女儿,可是……当您站队萧景赫的时候,你有想过我吗?你为了你仰慕一生却又得不到的大长公主奔波的时候,你可曾想过我半分?” “如今……”尚雨纤指向他,一字一句:“尚家满门受你牵连下狱!” 尚雨纤说的激动,字字诛心。 “连我……”她又指向自己:“本是高高在上的尚府最尊贵的嫡小姐,如今也是到处躲藏!” 尚雨纤满脸气愤,她努力了那么久,成为京中第一才女,声名鹊起!! 她恢复前世的记忆后,就盼着有一天能够将江揽月和苏砚狠狠地踩在脚底下,然后实施她的报复计划!!! “父亲!太子他难道不好吗?” “中宫嫡子,自皇上登基以来,他就被立为太子,如今又得皇上偏爱,这难道还不够吗?” 尚雨纤满眼通红:“可你,竟然为了你自己的私欲,毁了我的幸福!” “放肆!!!”尚志义大吼一声。 忽然,狂风大作。 尚雨纤表情古怪,语气非常轻:“父亲大人,您不是想要这个盒子吗?那就给你如何?” 语罢,尚雨纤手中的盒子以极快的速度飞到了尚志义身上。 啪一声,盒子碎裂在了他的身上,连带着纸屑四散开来,白色的囚服瞬间被割裂,血迹染红了碎衣布。 尚志义就这么眼睁睁地倒了下去,连最后一句话都未来得及说出来。 第237章 突生变故 发泄完后的尚雨纤,一脸畅快,轻蔑道:“没用的东西!”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如今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人能够掌控本公主了!” * 三日后。 雪城传来急报,边境突然恐慌,需要京中支援。 御书房内。 太子一脸恭敬:“父皇,雪城一事突发紧急,而这里又非常特殊,同时既与北漠国接壤,又临近景乐国,所以……儿臣想亲自去看看。” 永安帝站在首位,一脸高深。 半晌,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直到—— 他轻咳一声:“尘儿,你可知,尚志义死在了狱中,死状凄惨。” 太子点头:“儿臣有所听闻。” 永安帝长又叹了一口气,眼底是遮不住的沧桑:“朕,放心不下你啊!” 太子抬头,眼眶一热:“父皇,您从小教导儿臣,‘守护天下子民,乃我永安皇室之责’,景尘谨记在心。” “还请父皇放心,儿臣定会照顾好自己。” 说完,太子深深看了一眼永安帝,语气中满是关怀:“父皇,您旧疾复发,儿臣不在的日子里,您要保重好身体,多加注意休息。” 话音落下。 御书房内又是一阵沉默。 沉默过后,永安帝终于摆了摆手:“罢了,朕允你去!” “待会儿,朕会下旨,你同武安侯一起去。” 太子一脸感激:“多谢父皇!” 永安帝只是点头,他背过身去。 一月前还显年轻的背影,在这短短几日竟也显出了老态:“朕会照顾好你母后的,你放心。” 太子离开御书房后,走在宫道上。 忽然,一道倩丽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内。 那道身影见到他之后身子猛然一缩,而后速速从原地逃走。 太子双目一凛。 这张脸…… 他想起,半月前,京中传来消息: 惠妃因身子不适,便求了皇上让她妹妹到宫中陪伴她。 看来……去雪城前,京城的事还须处理好才是。 三弟这次造反,竟然没有查到惠家的踪迹。 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一日后。 夜,很深。 御书房内。 正在处理政务的永安帝忽然一口老血喷出,眼前一黑,整个人晕倒在了原地。 整个太医院束手无策。 情况危急之下,太子连夜赶往武安侯府。 睡梦中,江揽月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的人影。 苏砚刚穿好外衣,就看到床上的人醒了过来,他神情变得柔和:“再睡会儿。” 江揽月摇头,问:“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苏砚回答道:“太子在外候着。” “太子?”江揽月重复了一句,便立即道:“可是宫中出事儿了?” “没说。”苏砚回答道。 江揽月点头:“你先去吧,有需要叫我。” “好”,苏砚轻轻一笑,走之前亲了亲江揽月的额头。 ** 前厅内。 太子脸上虽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神却出卖了他此刻焦急的内心。 见到来人,太子立刻从椅子上起来,他眼睛一亮:“苏兄。” 苏砚问:“殿下前来,所为何事?” 太子神情犹豫。 苏砚立刻清退了前厅内的人。 这时,太子才压低声音,道:“父皇忽然昏迷,现如今太医院无计可施,所以……所以我想请苏世子妃前去看看。” 苏砚神情一凛,只听太子道:“苏兄放心,我今日前来,只是同武安侯商议明日的离京事宜。” 这一句话,是太子给的保证。 苏砚这时神情才缓了下来:“殿下稍等片刻。” …… 江揽月刚刚穿好衣服,就见苏砚推门而入。 她笑着问:“怎么了?” 苏砚一进门脸色就不太对。 苏砚说:“皇上昏迷,太子想请你去看看。” “原来是这样啊!走吧!” 只是,江揽月还没走出门,就被某人握住了手腕带到怀中: “他怎么知道你会医术?” 江揽月伸手搂住苏砚的脖子,一脸笑意:“之前三皇子逼宫,我怕出什么意外,就给了太子一瓶药,他应该因为这个猜出来的。” 苏砚轻叹了口气,他将头埋在江揽月脖颈间,嗓音闷闷:“这样很危险。” 皇室之人知晓揽月会医术,这会给她带来危险。 江揽月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先前事态紧急,不得已之下,我才当街拦住太子将那药给了他,他知晓我会医术的事情之后也没麻烦过我,如今他深夜亲自到访,想必实在是没有什么办法了,所以……他是一个好人。” 苏砚抬起头,深邃的眼眸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人:“走吧!” 若是皇室对揽月不利,那就莫怪他不留情面。 *** 皇宫。 永安帝正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嘴唇乌黑。 太子早已屏退了所有人。 殿内,江揽月为永安帝把完脉后,太子问:“怎么样?” 江揽月打开药箱:“皇上今天吃了什么?” 太子将一张单子递给了江揽月,道:“除往常御膳房做的菜之外,他这几日一直在喝药。” 说完,他又将药方拿给了江揽月。 江揽月看完那两张单子之后,问:“可有皇上今日剩下的饭菜?” “有!”太子忙道。 江揽月继续补充:“若是有这几日剩下的药渣,也一并拿来。” “好!”太子赶快让人去取。 吩咐完后,太子一脸担忧地看了看永安帝,又抬眼看着正在从药箱里取各种东西的江揽月,问: “可是父皇的吃食出了什么问题?” 江揽月眼神幽深,半晌,没有说话。 就在此时,明州将东西拿了上来:“殿下,苏世子妃,都在这儿了!” 江揽月细细地查验着。 养心殿外。 苏砚在一旁候着。 忽然,一阵风吹过,他双眸微眯,周身气质骤然变冷。 他放开神识,看到到了月白的身影。 终于出现了! 苏砚在养心殿外设置了一个结界后,就追了出去。 他隐匿身形,到了御花园,才现身。 苏砚声音冷冽:“月白,躲藏的游戏好玩儿吗?” 凉亭中,月白淡淡一笑:“三皇子被永安帝扔到了乱葬岗,苏砚……你以为,帮了太子,你就会有好下场?” 苏砚走近一步,玩味一笑:“月白,此次大长公主逼宫失败,这其中……有你的手笔吧?” 月白不答,银发在月色下衬得整个人更加清冷。 说话间,苏砚已经坐在了月白对面,他按住月白拿着茶杯的手,语气危险: “月白,你最好不要伤害揽月。” 月白轻嗤一声:“那是自然。” 苏砚眼神薄凉,他收回手,转身离开了这里。 养心殿。 太子问:“苏世子妃可有办法?” 江揽月一脸严肃:“办法倒是有,就是……皇上得受点皮肉之苦了。” 第238章 算 半个时辰后。 江揽月呼出一口气:“殿下,皇上已经脱离危险。” 太子一颗提着的心终于落下,他朝着江揽月感激一笑,拱手道: “今日之事,多谢苏世子妃了。” 江揽月笑着摇了摇头:“皇上洪福齐天,吉人自有天相。” 太子笑了一声:“苏世子妃,我们借一步说话。” 江揽月点头。 偏殿内。 太子皱着眉头,一脸认真:“方才那些吃食,可有问题?” 江揽月摇头:“吃食没问题。” “那是?”太子问。 “药有问题。”江揽月语气严肃。 她问:“皇上服用这副药多久了?” 太子微微思索:“半年前开始的。” 江揽月轻轻点头: “那就说的通了……皇上服用的这副药,方子没问题,就是具体的药物里面多了一种慢性毒,服用太久,人的身子就会不知不觉地感到乏力,旧疾也会随之复发,久而久之,便会中毒而亡。” 太子的心沉了下去。 方才,让太医检查,谁也说不出父皇的情况。 更何况,这些东西太医院也都检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可如今,却是药物出了问题! 看来,要彻查一番太医院了!!! 这宫内,也要做一番大排查了。 第二日。 永安帝终于醒了过来。 他嗓音还带着略微沙哑:“尘儿。” 太子忙上前一步:“父皇,儿臣在。” “朕昨日,可是吓到你了?”永安帝笑着问。 太子摇头,眼眶中带着阵阵微热:“父皇平安便好。” 永安帝笑了出来:“你母后呢?” “母后在偏殿休息。”太子回应道。 昨夜,太子虽然封锁了消息,可皇后还是知道了。 江揽月和苏砚走后,皇后也紧随其后,她在养心殿照顾了永安帝整整一晚,才被王公公劝着到偏殿休息。 走之前,她仍恋恋难舍。 想到这里,太子心里闪过心疼。 永安帝问:“去雪城的东西收拾好了吗?” 太子点头。 不过……他迟疑片刻,道:“父皇,儿臣想晚七日再去。” 永安帝也没问原因,道:“这件事,你定。” 他知晓,尘儿是要查清楚他中毒这件事,来一次大清洗。 这件事,也就由着他去做吧! 也好立威。 再者,雪城之事,也不见得着急。 顾卿云送来急信:一来是为了申请援兵,聊表衷心;二来就是为了风险转移。 “多谢父皇!”太子连连感激。 * 雪城。 顾卿云收到来信后,挑了挑眉头。 一旁的祁郁放下手中的茶杯,问:“京城那边怎么说?” 顾卿云应声:“武安侯先行一步,太子之后会来。” “太子会来?”祁郁眉头微皱。 顾卿云点头。 祁郁道:“武安侯会来,这是意料之中的,可……太子来,属实让人想不到。” 顾卿云轻摇手中的折扇;“太子来了,更好。” 这时,一旁的祁馨问:“神君可有说,他们什么时候来?” 顾卿云轻笑一声,连带着嗓音卷起阵阵慵懒:“估计快了。” 终于,又要见到老朋友了! 听到答案的祁郁心中一松。 等此次任务完成,他们一家三口就可以团聚了。 他很想烟儿,也很想星眠。 ** 此刻,京城。 二皇子府。 床榻上,二皇子咳嗽一声: “百折大人,好久不见!” 百折笑了一声:“二皇子好计谋!” 二皇子清俊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不敢当。” 百折把玩着手中的玉石: “在大长公主看来,你是她手中的人,可……谁承想,她却成了你手中的一把刀。” “帮你除掉了三皇子、除掉了右丞相这两位仇人,最后连自己也暴露了,更重要的是,还帮你表了忠心……” “机关算尽,太过自以为傲,将自己也算了进去!” “二皇子,您蛰伏这么久,也不算亏,该报的仇也都报了。” 二皇子萧景逸轻轻一笑:“百折大人太高看本皇子了,我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人罢了!” 百折并未再多说,只道:“二皇子,如今大长公主在逃,你我二人合作如何?” 二皇子摇头:“我只是一介废人,百折大人太看得起本皇子了,再者……追捕叛国之人自有父皇和皇兄。” “而且,本皇子不可能叛国。”这句话,二皇子说的非常认真。 “萧家这天下来之不易,百姓的生活亦需要一个安定的天下,这就是本皇子的立场。” 最后,百折也并未再强求:“二皇子好气量!” 说完,他就消失在了原地。 走的时候,身形稍显落寞。 床榻上,二皇子心中闪过深深的疑惑。 他想不明白,百折明明同大长公主是同一阵营之人,可为何……他改变如此之大? 而且,此次前来,似乎并不是为了劝他夺嫡,却是字字针对大长公主。 莫非…… 一个令人不能相信的答案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 三日后。 武安侯府。 阵阵小雨从房檐滴落,江揽月坐在窗前,静静地欣赏着。 忽然,一件披风披在了她身上。 苏砚语气轻柔:“在想什么?” 江揽月轻叹一口气:“爹到哪儿了?” 苏砚道:“出城二十里地了。” “此去雪城,前路凶险,只希望……将士们都能够活下来。”江揽月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苏砚将人抱在怀里:“咱们的人也在队伍中,还有顾卿云他们在雪城等候,所以……我们的胜算很大。” 江揽月又问:“皇宫的情况如何了?” “太子查到惠妃头上了,他还处理了一批人。”苏砚回应道。 江揽月点头:“查到惠妃,是早晚的事。” 苏砚道:“嗯……大长公主派惠妃给皇上下毒,而那替身惠妃怕计划败露,为了活命,令惠大人将幼女送到宫中当作人质,可她没想到的是,惠大人心系爱女,同她从来都不是一个阵营。” “惠妃……或者说大长公主,低估了惠大人一家为女报仇的决心。” 话音落下,江揽月感叹了句:“机关算尽,到底是一场空。” 苏砚点头,深表同意。 他问:“那个隋山……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揽月语气稍显低落:“苏砚,我好像想到了一个人,一个我们都熟悉的人。” 接下来的话,她声音更低: “但我……还不太敢确定。” “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苏砚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别有太大压力。” “嗯。“江揽月低低地回应了一声。 第239章 萧嘉,到底是谁? 雪城。 顾卿云坐在主位,听着下属的汇报:“城主,今日对方又增加了三百人。” 顾卿云挑眉:“战斗力如何?” “同昨日一般。” 顾卿云点头,饮了一口茶:“中午调一波弟兄补个觉,晚上守好城门。” “是”,那下属领了命就退了下去。 恰时,祁馨从外面走了进来,她顺手将门关得严实。 顾卿云收起折扇,忍不住轻笑:“祁大小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做贼呢!” “呸呸呸!!!”祁馨抄起手中的葡萄就扔了过来。 顾卿云轻松接住,咬了一口:“真甜。” 这下,倒是轮到祁馨不好意思了。 她走到顾卿云跟前,把手中的东西扔到了他怀里。 “这是什么?”顾卿云问。 祁馨找了把椅子坐了下去,没好气道:“自己看!” 顾卿云笑着将那封信拆开,顷刻间,他双眸一亮:“江师傅不日便到。” 祁馨也笑,她忍不住感叹: “先前大家还在追踪那位大长公主的踪迹,没想到啊……就在景乐国。” “现如今,她动作频频,扰乱边境秩序,这是在……自寻死路啊。” 听完祁馨的话,顾卿云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神色看起来严肃了不少: “这位大长公主的身份不简单。” 祁馨蹙着眉头:“你是说,她不只是那群人的尊上……” 顾卿云并未再回答,只是神秘一笑。 * 京城。 江揽月收到消息: 各地已经排查清楚,永安国内所有的邪魔皆已全然清除。 不多时。 苏砚也收到线报: 现如今,所有邪魔全部聚集在了景乐国和雪城一带。 武安侯府内。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决定前往雪城。 走之前,江揽月带上了岁欢。 因情况紧急,苏砚和江揽月先行一步,岁欢和苏明紧随其后。 二人速度极快。 三日后,便到了瑞城,两人准备休整一番再出发。 瑞城内,客栈。 苏砚收拾了一番后,他看向自家姑娘:“子羡在瑞城执行任务,我同他交接一番后便会回来。” 江揽月躺在床上,揉着自己的胳膊:“好,你去吧!” 这些天着急赶路,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苏砚轻轻一笑,眼中是快要溢出的柔情:“夫人睡会儿。” 江揽月小脸一红,催促道:“你快去吧!” 苏砚在低笑中离开了客栈。 江揽月躺着躺着,睡意来袭,整个人也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忽然。 她感到脑袋很沉,可是她拼命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 直到—— 她感到自己的身体似乎腾空了一般,又被人抱在了怀中。 这味道…… 是檀香! 她不断地催促自己快醒来。 终于,她的手指可以活动了。 紧接着,她的眼睛可以慢慢睁开了。 眼前的景象,显然令她吃惊不已。 若她不知道现在自己正身处瑞城,她都以为自己在食客来的私人包厢了。 这处屋子的摆设,同她在食客来的房间设计的简直一模一样! “咚咚——” 房门被人轻声扣响。 不等得到房内人的允许,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来人一身白衣,好似那翩翩贵公子,满头银发更添几分清冷。 江揽月怔住。 百折的脸……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 确切地说,同前世一模一样了!!! “月白……”江揽月声音很低。 月白微微一笑,他将手中的吃食放在一旁的桌上:“月月,知道你喜欢吃京城的桂花糕,快尝尝。” 江揽月咽了咽口水,一脸警惕。 她总觉得月白温柔得不太正常。 月白似是看出了她的防备,自顾自地拿起一块糕点尝了起来:“不错。” 江揽月杏眼微眨,她从床上爬起来,端坐好,看向眼前的人:“月白,你为何要带我于此?” 月白笑了一声,不语。 江揽月觉得月白变了,变得同他们初见时的气质一般,此时也早已看不出整个人身上的阴郁之气。 沉默中,月白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江揽月,声音很轻,笑着说:“快尝尝。” 江揽月接过,用神力探了一番,确保没有添加其他东西后,咬了一小口。 确实不错! 月白自是将江揽月的动作尽收眼底,却没有表现出半分生气之意。 过了一会儿,就在江揽月吃完第一块桂花糕后,月白双眸轻垂,声音很低: “月月,从前我对你做了太多错事,抱歉。” 这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江揽月正准备拿起第二块桂花糕的手一抖,她抬眼看向月白,心中疑惑。 这月白,今日不正常! 月白叹息一声,抬眸认真地看向江揽月:“月月,我可否借你一天的时间,一天后,我就送你回客栈可好?” 最后的语气,近乎哀求。 江揽月抿了抿唇,小心道:“你不是都已经借了吗?” 月白轻笑,若春风拂面:“嗯……还请月月不要生气。” 江揽月心中更怕了,月白这副样子,让她实在心慌,她咬了咬牙,道:“月白,你有什么事儿就说……可好?” 月白却是摇了摇头,突然问江揽月:“找到雨儿了吗?” 江揽月没说话。 月白也不恼,自顾自地说:“她已经同萧嘉汇合了。” 江揽月心中一紧。 雨儿同大长公主汇合的事,是他们昨日才得到的线报。 可……月白为何要问这个呢? 再者……他为何要将这个消息告诉给自己呢? 明明,他同自己也不是同一个阵营的人。 “月白……你为何要说这些?”江揽月轻声问。 月白为江揽月倒了一杯水,没有解释,只是问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月月,你说……萧嘉到底是谁呢?” ** 另一边。 苏砚从莫子羡那儿回来后,就发现找不到自家姑娘了。 一直在暗处保护的苏霁也没有察觉到。 他将客栈迅速找了一番,自责道:“公子,没有世子妃的踪迹,属下去外面找找。” 可……他还未动身,就被苏砚给拦住了。 “不用找了,我知道揽月在哪儿了!” 方才屋内他仔细查探了一番,有残留的痕迹。 苏砚运起神力,离开了客栈。 他隐匿身形,一路上,不断地打开识海搜寻。 同时,还让汤汤不断地尝试联系圆圆。 可一切似乎都像是徒劳一般。 一盏茶的时间后,识海传来汤汤的声音: “主人,感受到圆圆所在的方位了!” 苏砚心中一喜。 第240章 执念破 跟随着汤汤的指示,苏砚很快来到了一个街巷内。 苏砚桃花眼轻扫过四周,看着这熟悉的构造,顺着记忆,他不断地朝前走去,直到站定在一个庄院前。 脑海里的记忆不断地浮现在眼前,无数画面无一不在刺痛着苏砚的眼睛,尤其是……自家姑娘绝望的眼神,无一不让苏砚害怕。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门前,骨节分明的手垂在一旁,紧握成拳,轻轻地颤抖着。 长长的睫毛下,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慢慢红了。 苏砚不断地与自己的内心做着抗争,苦涩不断涌至喉间,他费尽全力,才将手搭上了门栓,神力使过,大门被破开。 他飞身而起,将一卧房门推开。 “哐当——” 江揽月手中的书掉落在了地上,她杏眼一亮:“苏砚!” 直至见到完完整整的人,苏砚苍白的脸色才有了些许血色。他飞速到江揽月跟前,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终于触碰到眼前真实的人后,眼泪猝不及防地落下。 半晌,一句话才从他喉间颤抖着挤了出来:“你还好……就好……” 江揽月抱住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嗓音中带着沙哑: “我没事。” 察觉到身上的力道慢慢收紧,江揽月轻轻蹭了蹭苏砚的侧脸,低声道:“让你担心了。” 苏砚嗓音低哑,发出来的声调也变了: “我害怕……” “小月儿,你知道吗,我看到那个熟悉的街巷,熟悉的布局,我就害怕……” 说话间,滚烫的热泪滴落在了江揽月的脖颈上,她身子一颤,眼眶也跟着红了。 她明白,自家男人说的是什么。 “都过去了……”江揽月沙哑着声音,轻声安抚。 她没想到,曾经自己被月白囚禁的那段日子,也给苏砚心里留下了遗痛。 这个人,在她面前表现得那样儿好,好到……她从来都没有发现。 江揽月动了动,她双手捧住苏砚的脸,眼神轻柔:“你看,我现在好好的。” 说完,男人的眼泪掉的更凶,他低声啜泣起来。 江揽月细细地替他擦拭着眼泪,轻声解释:“都怪我没用,月白这里的阵法太过高级,我解了半天也没解开,要不然……也不会惹你伤心成这样。” 苏砚哭成了泪人,他握住自家姑娘的手,摇了摇头:“是……是我不好,我没护好你。” 苏砚抱紧江揽月:“我带你走,好不好?” “好……”江揽月杏眼弯弯,连带着眼中的热泪闪着亮光。 就在两人从屋内走出来时,一个人阻拦了他们的去路。 月白就这么静静地立在院中,他手里还提着新搜罗来的一沓书。 见到月白,苏砚桃花眼中充斥着冷气:“月白,你不该如此。” 月白垂眸,低低笑了一声,笑声中满是苦涩:“你们走吧。” 他背过身去,身形更显落寂,很轻地说了一声: “我输了。” 说完,银色的发丝缓缓化作青丝,尔后,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连带着这片院落也成了一片废墟。 * 回到客栈后,江揽月心中一片怅然:“苏砚,我觉得……月白变了。” 苏砚替她捏好被角的手顿了顿: “月白的执念破了。” 江揽月瞳孔微缩,她迅速从被窝中坐起:“你……你是说……他先前因为执念太深而陷入了幻境之中,如今幻境破,执念亦随之而破。” 苏砚点头:“现在的月白,就是最初的月白。” 江揽月恍然大悟。 难怪,难怪……她今日就觉得月白不太一样,原来他是真的变了! 江揽月深感震撼,她抬起双眸,眼中带着些许担忧: “那他……” 不知为何,原本应该令自己害怕的人,此刻也让江揽月生起了恻隐之心。不知是为他年少的经历而感到怜悯,还是为了方才月白那双孤寂的眼睛而触动。 苏砚动作轻柔地替她抚了抚耳畔的发丝,眼神温柔:“小月儿放心,他没事。” “没事就好。”江揽月一颗心,静了下来。 ** 夜,很黑。 即便是盛夏,雪城的夜晚也总是那么的冷。城墙上烛火微暗,似乎连这座城也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忽然,不远处,一道亮光乍现。 紧接着,是一群。 刹那间,雪城边境外的一片微小的天空亮了起来。只是,这份微亮,似乎充满着无尽黑暗。 “嗖——” 利箭破空,直直朝着城门射去。 紧接着,火光更亮,准备破城。 正当城门被人从外攻击时,城墙上灯火乍亮。 顾卿云负手而立,打了个手势。 弓箭手准备。 “嗖——” “嗖嗖——” “嗖嗖嗖——” 无数箭矢划过微暗长空,地上的火光骤然减少。 城门打开,一批将士冲出。 铿锵—— 刀剑四起,血腥味瞬间弥漫至鼻腔。 夜战,就这么地打响了。 忽然,尘土四起,对方城门大开,地面传来呼哧呼哧的声音。 轰隆隆—— 三个高大的巨人出现,他们弯腰穿过城墙,来到平地后,直起身子。一个后背长着翅膀,手背带着粗糙的利钩,另一个胳膊粗壮无比,拳头似铁,最后一个不断地蠕动着嘴唇,眼神阴毒。 顾卿云旁边的祁馨暗道不好,她心中一紧: “顾卿云,之前见过的‘异类’!” 一时间,臭气熏天。 顾卿云捂了捂鼻子,他蹙着眉头看向地上的人。 “异类”他知道,但真正见到时,内心还是深受震撼。 正当他运起神力,正准备一一击毁时,衣袖被人扯了扯。 只见,祁馨摇头,一脸严肃:“不可贸然行动!” 顾卿云眼中闪过疑惑,语气着急:“这些东西,若是不铲除,留着则是大患!” 祁馨解释道: “你仔细看看……他们已经成型了!成型了的‘异类’,若是贸然出手,他们会被唤起更强的暴虐力量,甚至是唤出更多的‘四不像’!” “若引起暴动,届时……你,我,还有哥哥,根本阻拦不了那么多的人!” “到时,我们怎么护得住城中的百姓?” 一语点醒,顾卿云收回手,他双眸微眯,左手中的折扇也被合住。 这时,祁郁也从城主府匆匆赶到,他语气焦急: “怎么样了?” 方才,城门口的动静他都听说了,也顾不得看守住城中安宁,就赶忙赶到边境。 毕竟……相比起暂时安宁的雪城,这边境的情况看起来更棘手。 只见,城墙下,那个嘴唇不断蠕动的家伙,忽然喷出一团黑色黏腻的汁水。凡是沾染到的士兵,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 哀嚎声一片。 紧接着,他们的双目开始变得无神,抄起手中的家伙,朝着雪城的方向进攻。 顾卿云的心越来越沉。 情况危急之时,祁郁出声:“目前,有一人能打破这种死局。” 第241章 隐秘的缓冲地带 客栈内,青衣男子坐在桌前,正细细地研究着什么。屋内,还不时传来一声声低咳。 “梆梆——” 一阵敲门声响起。 青浦抬头:“进。” 只见,祁郁一脸着急,雪城这微冷的夜中,竟也让他出了不少细汗。 青浦还未来得及开口问他,就听祁郁道:“边境这几日断断续续地有匪徒攻城,今日来了三个‘异类’,目前情况有些棘手,还得需要你的帮助。” 青浦从椅子上起身,脸色霎时变得严肃:“景乐国那边过来的?” 祁郁摇头,语气急促地解释着: “雪城同景乐国之间连着一处缓冲带,这里有不少逃难的人,久而久之那儿就发展成了一个小部落,那个地方,不归任何王朝管理。” “他们为了守护自己部落的安全,修筑了城墙,而那些‘异类’和近日攻过来的匪徒,也正是从那地方来的。” “所以,目前明面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些事情是景乐国做的。” 青浦听完,叹了口气:“看来,大长公主下了血本!” 他又说: “三殿下,大长公主手底下的那群东西,我研究了许久,目前……针对分散的‘异类’,还没有完整的应对之法,只能……慢慢来。” “而且,景乐国的这批东西,比永安国那些实力还要强悍。” “我手里的东西,也只能暂时压制住他们的力量,但三个时辰后,他们又会恢复到原来的实力。” 祁郁心中吃惊:”为何这些‘异类’的力量要比京城的强大呢?” “京城那批是用作另外实验的残次品,而景乐国这些,是大长公主暗中培育的精锐。”青浦解释道。 他又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大长公主防备心甚重,我并不知晓景乐国那批东西的具体数目和位置。” 祁郁越听越心凉:“看来,这场硬仗难打!” 语罢,青浦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祁郁: “三殿下,我身份特殊,目前不宜露面,这图纸上面,是压制他们的阵法,就交给你了。” 祁郁脸色认真,拱手道:“多谢!” “应该的。”青浦回应道。 * 收到雪城传来的消息时,江揽月心中一惊。 苏砚问:“江师傅可有说他什么时候到?” 江揽月思索一番:“不出意外的话,最晚今夜就能到雪城。” “好”,苏砚点了点头,“咱们最快还得两日,得让顾卿云他们多坚持一段时间了。” 二人又继续埋头赶路。 ** 此刻,天光乍亮,黎明破晓。 顾卿云背靠在城墙上,眼底青黑,凉风吹过,连带着发丝微微扬起。 他嗓音略显疲惫:“这些东西真是难搞!” 一旁的祁馨呼出一口气:“这真是我护得最累的一次法了!” 祁郁也好不到哪里去,他闭着眼睛,默默地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 昨夜他拿到青浦给的阵法图纸后,就赶忙拿到边境,同顾卿云飞速学习了起来。 待到二人开始飞身至城墙外后,开始布阵之时,那三个“四不像”突然暴走,迸发出极其强悍的威力。 黑色的气团不断地从他们身上飞出,而后,那些黑气像是有了目标感一般,朝着祁郁和顾卿云的方向迅速袭来。 祁馨见此,也立刻加入战斗。 她不断地阻挠着想要攻击顾卿云和祁郁的黑气,同时与那三个“四不像”爆发出来的隐性威力斗争着。 就这样,持续了半个时辰后,这一切才停止了下来。 只见,那三个东西像是瞬间陷入了昏迷一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正当他们感叹青浦的方法确实好用的时候,对面城门又再次大开,这时出来了一批小型的东西。 他们的身高看起来虽不及常人的半分,但胜在身姿灵活,力量虽然不如那三个东西,但他们合力之后所爆发出来的实力可怖的惊人。 可单打独斗,亦可合力围剿。 因着不清楚对方到底有多少这样的东西,亦怕唤起其他类似东西的暴动,顾卿云他们几人只得压制住自身的实力,收着力同他们作战。 这给他们三人,又带来了巨大的挑战。 好在,一炷香后,这批东西终于被全然消灭。 可……这样的东西如雨后春笋一般,每隔半个时辰,就一茬又一茬地冒了出来,他们三人完全不敢懈怠半分。 他们就这样守在城门口,守了一夜,也打了一夜。 眼下,天光大亮。 已然过了半个时辰,可对面仍然不见任何动静。 顾卿云快已经被折磨地没了脾气,他摆了摆手:“咱们三个这么干等着太过被动,这样……你们两个先睡会儿,我在这坚持一下,我们轮流看守。” 祁郁也觉得有道理,便点头同意了。 祁馨一听,立刻稳稳地靠着城墙,进入了梦乡。 顾卿云瞧着祁馨这动作,不经意间笑了一声: “真是只可爱的小凤凰!” 祁郁听着,俊美的眸子防备地朝着顾倾云的方向看去。 顾卿云哂然一笑。 他们几人相处地这般久,久到他都快忘了,这是在人界。而祁馨的身份正是眼前这厮的亲妹妹。 啧,怎么什么好事都让这家伙占尽了! 不仅有了美娇娘和萌萌哒的孩子,还有了这么可爱的妹妹!!! 顾卿云心里头都快酸死了,他看着祁郁,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早已乏累的祁馨自然不知晓身边这两个男人之间暗戳戳的较劲,似是睡得不舒服,她动了动身子,头就这么直直地枕在了顾卿云的肩膀上。 顾卿云原本放松的身体一僵,好半晌,他才轻轻侧头。 女孩睡颜恬静,晨光星星点点地洒落在她的身上,似是镀了一层金光,昭示着岁月的静谧。 顾卿云想: 小凤凰这个样子真乖。 祁郁脸色沉如墨水一般,他快要炸了! 正当他准备起身扶好自家妹妹时,顾卿云像是早已预料到他会如此动作一般。 顾卿云轻轻地抬起另一边的胳膊,朝着祁郁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怕祁郁不明白,他又传音: 小凤凰困了,让她好好睡会儿。 见此,祁郁一阵心疼,也不好再说什么,他斜睨了一眼顾卿云后,也闭上了眼睛。 罢了,就当顾卿云是人形躺椅了! 左右自家妹妹也不吃亏。 这么想着,祁郁也陷入了沉睡之中。 第242章 突破口? 然而,宁静的时光总是很快过去。 正当顾卿云一下一下地打着瞌睡时,恍惚中,尘土扬起。 泥土的味道带着些许干燥的气息吹到他的脸上,顾卿云猛然清醒过来。 只见,原本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的那三个巨人忽然苏醒,地上黏腻的黑色汁水早已干涸,他们起身后连带着一股股难以掩饰的恶臭味冲击着顾卿云的嗅觉。 顾卿云揉了揉眼睛,他撇了撇嘴,在心里吐槽: 这大长公主怎么能弄出来这么恶心的东西呢! 一时间,靠在他身上的祁馨也醒了过来,迷迷糊糊中,祁馨说:“顾卿云你干嘛了,味儿这么冲!” 顾卿云有苦难言,他指了指对面正在缓慢僵硬地活动着筋骨的“四不像”:“是他们醒了。” 祁郁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才睡了一会儿,又要开始战斗了:“顾卿云,等江师傅来了,我们去对面探探,争取将这些东西一网打尽!” 顾卿云深表赞成:“好!” 这些东西要是不除掉,就这种打法,他们迟早受不了。 三人起身,正当他们以为又要耗费精力去对付对面的家伙的时候,意外的一幕发生: 对面的东西像昨晚那般,整齐地调转方向,城门瞬间大开,他们也离开了原地,回到了城中。 祁馨眨了眨眼,不可思议:“这......这就走了?!” 顾卿云双眸微眯:“你们有没有发现,他们再次醒来的时候,动作比昨晚还要缓慢更多?” “还真是!”祁馨道。 顾卿云轻摇折扇:“这......或许是突破口。” * 傍晚时分,夕阳染红了云霞,给雪城这片壮阔的土地增添了几分暖意。 城墙上。 顾卿云顶着黑眼圈,研究着青浦给的阵法,不时连连称赞:“啧啧啧......妙啊!真妙啊!!” 青浦不愧是布阵高手!!! 这么高妙的阵法,若是再改进一番,定然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正当他研究地津津有味的时候,啪—— 肩膀被人从身后拍响,顾卿云顿时一激灵,他陡然转头,眼前的人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顾卿云的眼神顿时由惊吓转而为惊喜:“江师傅!” 他一下子跳起身,抱住了来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干嚎道:“江师傅,你可算来了,你都不知道,我们......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 江斯远的眼神顿然由久违变为嫌弃,他扒拉着身上的人:“卿云啊,你先下来。” 顾卿云终于松手,只听江斯远道:“你们的事情,月儿已经同老夫讲了。” 闻言,顾卿云心中一喜:“小月月什么时候到?” 江斯远笑了一声:“快了。” 这下,顾卿云更加高兴了。 自家这边人手一旦增加,他们几个也就不用这么费劲儿了。 江斯远环顾四周,一片狼藉,他又望向远方,叹息了一声: “看来,是场恶战。” 他思索一番,继而掐指一算,丹凤眼眯起:“这位大长公主看来是位高人,我竟算不出她具体的方位。” 顾卿云微惊。 江师傅是什么人? 竟然连他都算不出对方的情况,看来......这位大长公主对于他们这些人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江斯远又抬起双手,继续算了起来,正当他刚窥见一丝气息之时,一口老血竟吐了出来,脸色骤然苍白,方才捕捉到的信息瞬时化为乌有。 顾卿云脸色一变,他稳稳扶住江斯远,一脸关心:“江师傅,你还好吧?” 江斯远用袖口擦了一把嘴巴:“无碍......方才只是对方阻止的力量太过强大,老夫力量受到波动,一时不稳所致。” 他的脸色变得凝重:“我方才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气息,但是......经过刚才那么一折腾,那气息一下子被人掩盖了起来。” 顾卿云扶着他坐下,江斯远躺在躺椅上,缓缓抚了抚自己的胸膛,然后拿出一个瓷白的小玉瓶,倒了出两粒药,喂到嘴边,服了下去。 不多时,他的面色终于缓和。 ** 永安国,皇宫。 永安帝放下折子,问:“王全,尘儿到哪儿了?” 王公公稍微斟酌:“殿下昨日来信,已到虞城。” 永安帝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王公公看了一眼永安帝,见他神色缓和,试探道:“皇上,景乐国那边传来话,说景乐国国君想要邀您于北漠国都城一聚。” 永安帝没有说话,一脸幽深。 在这沉默的环境中,王公公心中直打鼓。 他不禁想起,先前惠妃托他打听皇上的消息,他只是多了一句嘴,就被皇上所察觉。 他当时在想:幸好自己这张嘴够严,只是透露了一句无关紧要的事情,这才堪堪躲过一劫。 王公公又开始暗暗后悔方才自己多嘴。 御书房内,一时间除了永安帝批阅奏折的声音之外,安静的出奇。 好半晌。 待永安帝批完了所有折子后,他拿出一张纸,提起笔来,写了一个字: “诛。” 气势磅礴,势不可挡。 王公公心底一震。 皇上……皇上这是不要让景乐国活了! 王公公咽了咽口水,好家伙,有生之年,说不定还能看到永安国国力更强的那天!!! *** 今晚,雪城的边境又同昨夜开始时一般,异常安静。 顾卿云几人如临大敌,死守在城墙上。江斯远也被这三个年轻人紧绷的氛围所感染。 过了一会儿,一片叶子落下,顾卿云“啪”地一声合起了扇子。 正当他做好准备动作之后,对面还是不见任何响动。 一盏茶后,江斯远笑了一声,他摇了摇头:“你们先休息一会吧,今晚……估计悬呐!” 听出江斯远语气的和缓,祁馨问:“江师傅,你的意思是……” 江斯远点头,神秘地说了一句:“你们休息一会儿吧,今晚这儿就交给我吧。” 闻言,顾卿云若有所思,他面色自然地对着祁馨祁郁说:“既然江师傅都说到这儿了,我们还是回去补觉吧!” 祁馨有些担心:“不行,您一个人在这儿太危险了。” 正当她还要再说些什么时,肩膀登时被顾卿云揽住。 “顾卿云!!!”祁馨一脸不满。 顾卿云捏了捏她的肩膀:“走吧,休息好了才有精力。” 祁郁觉得奇怪,顾卿云虽不着调,但也不至于这么地不靠谱,他看向对方,只见顾卿云朝他使了一个眼色。 这下,祁郁似乎懂了什么。 几人很快就从城墙上退了下去。 第243章 竟敢冒充老夫! 走到离城门不远处时,顾卿云才终于开口:“祁郁,方才出门的时候,江师傅可是还在府中?” 祁郁想了想:“我走的时候,江师傅还说他会晚点到,结果我到这儿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到了,我还想着......江师傅这速度还挺快。” 说完这句话,他顿住,一脸后知后觉:“卿云......你是说......” 顾卿云脸色严肃,他眼中是满满的意味深长。 听着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祁馨云里雾里的,她直觉应当是与江师傅有关。 这么想着,祁馨转身望向城门。 城墙上,江师傅仍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只是......祁馨越看越觉得奇怪:眼前的江师傅,站姿似乎太过规矩,却失了往日的随性。 祁馨想:这么规矩的站姿不像是江师傅往日的作风,反倒像是高门大户中精心培养出来的大家闺秀。 霎时间,祁馨看见,一道红光从他手腕处流过,她心中一沉,压低声音:“顾卿云,他不是江师傅!” 顾卿云幽暗的眼神已然告诉了她答案。 * 不多时。 雪城城主府。 祁郁一脸匆忙,来到了江师傅休息的卧房外。 卧房内,烛火通明,一道人影弯着腰,手中的笔不时在桌上动作添改,似乎是在琢磨着什么。 祁郁上前,他敲响了卧房的门,里面的人应了一声:“进。” 他推开门,方才还出现在城墙上的人,此刻正埋首在桌前,仔细地研究着手中的图纸。 江斯远抬头:“殿下啊,你不是已经出发去守城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祁郁上前一步,问:“江师傅,苏砚可否来信?” 江斯远莫名其妙:“不是都快到了么,来什么信?” 听到这个答案,祁郁微松一口气。 看着祁郁一脸防备的样子,江斯远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图纸:“三殿下,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祁郁叹了口气:“您还是随我来吧。” 此刻。 雪城边境安静的出奇,若是在往常,守城的将领简直是巴不得,可坏就坏在,眼下是个特殊的时期。 城墙上的江斯远直直地望向对面,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直到—— 背后忽然出现一阵微风,裹挟着神力袭来。 他猛然转身躲过,眼神凌厉:“顾卿云,你做什么?” 顾卿云嗤笑一声,语气轻佻,盯着眼前人的脸道:“许久未同江师傅您切磋,今日反正无事,特地寻您进行友好的交流。” 江斯远“哼”了一声,眼中快速闪过轻蔑,却还是没被顾卿云错过。 他说:“今夜我就不陪你玩闹了,你先回去吧!” 顾卿云挑眉,他打开折扇,一瞬间,扇骨上凝聚起一道道白光,突然朝着江斯远的方向射去。 顾卿云的动作很快,眼前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待他动作起来,才堪堪躲过部分袭击,可还是被几道力量给打到了身上。 “顾卿云!!!”对面周身显现出红光来,似乎是在迅速疗伤。 “你到底是谁?”顾卿云目光锐利。 “呵......”对面人的脸色变得猖狂起来,一字一句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话音落下,对方城门打开,比昨日还多一倍的巨人再次出现。 他们肥大的嘴唇一口一口地吐着黑水,目光贪婪而又麻木地望着城墙上站立着的鲜活的人,他们又大口地呼吸着,好似眼前的一切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场美味的盛宴。 眼前的架势,让顾卿云彻底顾不上什么了,他运起神力,迅速同眼前人交起手来,他动作迅猛,一下比一下锋利。 白光同红光在空中交织,给这暗色的夜增添了几分绚丽的诡异。守城的将士心中无一不为此而感到惊奇: 若说昨日是场开胃菜的话,今夜这便是连平日做梦都少有的场景,竟是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了现实之中。 可顾城主下了死命令:不论发生任何超出常人难以理解的事情,都不许多嘴,也不得随意乱传,违令者,杀无赦。 所以,目前,城中还没有将士敢讨论昨日发生的事儿。 毕竟,说出去,也没有人会信。 不多时,眼前的江斯远很快便落了下风,顾卿云轻嘲:“原来是个花架子。” 说话间,他又隔空袭出一掌,正中对面之人的胸口处。顷刻间: 面前人的衣裳发生了变化,原本青灰色的衣袖慢慢化作了淡粉色,眼前人的身形也随之而变,一张陌生而又熟悉的脸蛋出现在了顾倾云的眼中。 顾卿云惊呼:“雨儿!” 雨儿吐了一口浊气,她捂住胸口,发红的眼圈中是无尽的恨意:“顾卿云,又是你坏我好事!” 二人交手的这段时间,对面的“四不像”已经迈着沉重的脚步来到了城墙边,每走出一步,地上便落下一个脚印。 嘎吱—— 似乎是城门响动的声音,顾卿云面色凛然。 雨儿得意地笑了,她轻轻地说:“你们今夜......都得死。” 又是“嘎吱”一声。 是祁馨的声音传来:“顾卿云,细作已经全部清除,老娘在这儿守好城门,你就安心地同那讨厌人的交手吧!” 顾卿云一下子就笑了,瑞风眼中波光流转。 雨儿原本嚣张的面色骤然一变,她眼神凌厉:“不可能......祁馨怎么可能斗得过他们?” 顾卿云心中一动,他又听见祁馨的声音:“顾卿云,你今晚要是拿不下她,就别回城主府了!” 顾卿云笑着摊了摊手:“没办法,本公子本想放你一马,但谁让你这么招恨呢?” 话音落下,江斯远也同祁郁赶到了边境。 望着城墙上隐隐的人影,江斯远丹凤眼微眯:“宣润这个逆女,竟敢冒充老夫!” 他瞬间飞身而上,稳稳地落在了雨儿的面前,刚想开口说教两句,余光中,城下的情形更让他震惊。 一股股辣眼睛的画面冲击着视觉,一阵阵恶臭随之袭来,不断刺激地江斯远直反胃: “这......这大长公主造出来的东西,怎么一个比一个恶心!” 他抬起衣袖,捂住口鼻,阵阵悲凉带连着万分不忍涌上心头:“也是可怜了那些被她用作实验的人。” 忽的,一口黑水喷射而上,所到之处全然被腐蚀发烂。 雨儿被顾卿云重伤,坐在地上再着急也起不来。 江斯远看了一眼:“卿云,看住她!” 语罢,他迅速布阵。不能再放任这些东西随便乱喷毒液了,否则,这地上的草还长不长? 环境都被他们搞得不美观了! 真是的!!! 第244章 秘法 白色光波笼罩住这边境之地,江斯远站在城墙上,身姿挺拔,他丹凤眼紧闭,双手快速结印,口中不断地默念着什么。 霎时间,几道强烈的白色光柱从空中倾泻而下,地上的“异类”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他们眼神更加麻木,口中终于停止了喷出毒液的动作,他们的嘴唇闭紧,可脸颊却不断地鼓起,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顺着惯性涌出而不能出。 肥大的嘴唇快速变薄,瞳孔被撑得似乎快要裂开。 正当江斯远睁开眼睛,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口袋,准备收了这些人时,意外发生—— 他们的脸颊迅速溃烂,毒液喷涌而出,四处飞溅,哀嚎声一片。 他们开始毫无章法地攻击着身边的一切,有些已经开始暴体,奇怪的是他们的血也是黑色。 顾卿云暗道:“失控了!” 雨儿唇角勾起一丝嘲讽,她笑了,笑得得意:“这些毒液可都是带有病气的,眼下……无人能解。” 江斯远沉着脸,又加大了手中的力量,一群群正在喷发毒液的“异类”被神力捆住,白光覆盖在他们身上,不多时全然化作了一个个黑色的小球,江斯远将它们收回进了小口袋里面。 江斯远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细汗。 哀嚎声消失。 这片边境之地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祥和。 可……还是有不少毒液被留在了原地。 尽管江斯远已经处理了一些,可最开始他们所喷发出来的毒液早已挥发开来。 片刻,一道声音打破了这片凝固住的空气。 “不好了!” 一个士兵脸色迅速变白,一口黑血从嘴中吐了出来,他的脸颊开始溃烂,整个人晕倒在了原地。 * 黑夜中,“雪城”二字苍劲有力。 江揽月握住身旁人的手腕,她杏眼微眯:“雪城的气息不对。” 紧接着,她拿出了两粒药,一粒递给了苏砚,另一粒自己服下:“走!我们去边境看看!” 二人将顾卿云的专属令牌递给守城的将领,那将领一看,迅速放两人进了城门。 再次来到雪城,这里的晚上相比于之前安静不少。 暗色的街,灯火稀少,街道上,除了巡视的军队,没有百姓的踪迹。 越往边境走,江揽月越觉得奇怪。 直到—— 边境上空升起了一股股黑雾。 苏砚说:“这雾,有灵识。” 江揽月心中咯噔一声。 察觉到身边人的紧张,男人握紧了她的手,宽慰道:“我曾经在古书上见过,可解。” 江揽月这才放下了心。 行至城墙边,似乎没有看到将士们的身影。 城墙下,祁馨双眼一亮: “月月!苏世子!!这边!!!” 江揽月欣喜,许久不见这丫头,倒让她想念不已。 祁馨开心地跑过来,一下子扑到江揽月怀中,她紧紧地抱住江揽月:“我快想死你啦!” 江揽月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笑道:“我也是。” 另一边,见祁馨许久未松手,苏砚俊美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皱起眉头,伸出手将祁馨滴溜到了一旁。 祁馨不满,就听他说:“小凤凰,说说看这里的情况。” 这下祁馨瞬间反应过来,她迅速将这里的大致情况说了一遍,包括方才江斯远同那群“异类”——确切的说,是同那些“异类”背后之人斗法的事情也说了一遍。 “我守在底下观察情况。” 江揽月同苏砚对视了一眼,她对祁馨说:“我们上去看看。” 城墙上。 江斯远靠在躺椅上,仔细地回想起方才同他斗法的人,他说:“方才对方的力量刚柔并济,有些棘手。” 祁郁仔细地观察着上空飘浮着的黑气,他忽然出声:“江师傅,当年那场大战,也有过这种黑气的影子。” 江斯远灵光乍现:“老夫知道了!” 他看向顾卿云:“把人弄醒。” 方才雨儿一直在嘲讽他们,顾卿云嫌烦,就给人打晕了。这会儿,雨儿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正当顾卿云准备使出神力,将人唤醒时,两道人影出现在了城墙上。 “师父!” 江斯远从椅子上起身:“好徒儿,来得真及时!” 江揽月还未来得及同祁郁和顾卿云打招呼,下一秒就被自家师父拉着一起研究起那些人喷出的毒液。 顾卿云翻了个白眼:“江师傅,人还要不要弄醒了?” 一道声音传来:“不用了!” 顾卿云笑了一声,他轻摇折扇,看向苏砚:“好久不见啊!” 苏砚微微颔首:“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顾卿云一脸臭屁:“那是!” 祁郁倒是轻咳了一声,面色有些不太自然,似乎是有什么话要问来人。 苏砚眉梢微挑,像是早已知晓祁郁的意思,他嗓音中含着笑意:“楚烟和孩子都很好。” 祁郁感激一笑,他拍了拍苏砚的肩膀:“那就好!” 除掉邪魔,是他们这群人下界的使命。 自己在雪城待了这么久,也是因为任务繁重,他写回去的信也不知道烟儿看了没有。 不过......眼下从苏砚口中得知烟儿同星星的消息,祁郁表示他很开心,也很知足。 另一边。 江斯远说:“月儿,这毒液中有一种东西,你我二人应该是非常熟悉的。” 江揽月眉头紧蹙:“师父,你是说......攸思姑姑的独门秘法。” 攸思有一种能力,就是:让死物活起来,也就是——操纵。 这些毒液中带有的病气原本只会伤害到触摸过他的人,可现如今......那股毒气一直在不断地挥发,尽管有江斯远的控制,可还是有不少士兵遭到毒手。 好在,他们这些人不会受到影响,能用自己的力量去尽快解开这些东西。 江斯远神情非常严峻:“这也只是目前的猜测,眼下此毒不易解开,方才为师研究了许久,也没办法破解这种操纵之术,所以也苦了那些受伤的士兵了。” 江揽月微微思索:“那他们现在身在何处?” 江斯远叹了口气:“方才卿云和祁郁二人合力将他们送到就近的休息点去了,那里暂时被隔离了起来。” 江揽月点了点头,视线中,头顶上流动的影子在不断地在活动增厚,江揽月忽然问: “师父,眼下空中的黑气越来越浓烈,这股黑气会不会同那毒液有关?” 一语点醒,江斯远直直地望向空中。 他方才就在不断地思索这一团团东西到底是什么,眼下,似乎都有了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江揽月紧接着说了句:“苏砚应该有办法。” 江揽月没有猜错,此刻的苏砚就在尝试着破开那股股汹涌的黑团。 可那黑团有了灵识,在苏砚的动作下,城墙上的人无一没有感受到它们浓烈的愤怒。 黑团再次增厚。 恰时,苏砚开口:“江师傅,可否能推算对方的位置?” 第245章 希望 闻言,江斯远掐指一算,他瞳孔微震,喃喃道:“这法子……” 江揽月心下疑惑。 是什么东西,让师父如此失神? 苏砚双手动作,手腕上银链显现,一道白光涌出,直向天际。 空中,黑色的云团迅疾翻滚,似乎……痛苦极了。 树叶声沙沙作响,似在哀嚎。 这一幕,诡异极了。 见自家师父不出声,江揽月心下一急,低声提醒:“师父。” 江斯远回过神来,一脸严肃:“月儿,对方用的是古法藏匿术。” 苏砚心中微动,朝着天空中布下了一个阵法,那团团黑云也终于安静了下来。 苏砚道:“江师傅,现在再试试?” 江斯远明白,苏小子是让他再推算一次操纵这片云团,具体来说——是操纵这一切的背后之人的位置。 江斯远点头,他双眸紧闭,掐指算了起来。 不多时,他睁开眸子,眼中微亮:“有了!” * 顾卿云和苏砚隐匿身形,出现在了雪城对面的部落中。 这里看起来同普通的街市别无二般,只是……城墙附近不到五十米处的一块空旷之地内,狼藉一片。 有黑色的黏腻汁液,有杂乱的脚印,最令人作呕的是,那一股股直冲天灵盖儿的熏气,简直是——奇臭无比! 顾卿云捏了捏鼻子,连连摇头,他传音:“方才边境那股味道,比起这个可谓是小巫见大巫。” 苏砚没有说话,他直勾勾地看向顾卿云。 顾卿云被对方的眼神看得背后升起一股凉意,他双手连忙抱胸,传音: “干嘛!” 苏砚突然笑了,他指了指那处空旷之地,传音道:“你看这里,可否发现了什么?” 顾卿云左看右看,又仔细盯了半天,他摇头,看向苏砚,眨了眨眼: 别打哑谜了! 苏砚传音:“方才我们在城中探了一遍,除了这里……全城中并未发现那些‘异类’的踪迹……” 顾卿云同意地点头。 苏砚:“你仔细看,这处空地有力量波动。” 顾卿云也顾不得那股臭气熏天的味道了,他直直向前,看了半晌,脸色沉了下来。 此刻,夜黑风高,这处地方力量的波动自然被暗色掩了去。 若不是苏砚一再提醒,让他仔细察看,这微小的波动,他还真不一定能发现。 正当他还想要再往前一步时,衣袖被人拽住,苏砚朝着他摇头: “有阵法。” 顾卿云一口牙都快咬碎了:“这大长公主,倒是有手段!” 竟然设置了层层关卡。 也不嫌心累! 他瑞凤眼眯起,道:“走,去景乐国瞧瞧!” ** 雪城。 营帐内。 受到黑气影响的士兵,惨叫连连,甚至有些人的伤口已经见了白骨。 江揽月和江斯远二人将口鼻蒙住,手底下一刻也不敢停,替他们处理着已经腐烂的伤口。 幸好,他们已经服下了药,可以减缓病痛的折磨。 “啊!” 一道惨叫声响起。 角落中,早已有士兵承受不住这番折磨,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拔起腰中的长剑,直直地刺入胸膛。 他喷出一口黑红色的血块,脖颈间青筋暴起,目眦欲裂,没了生息。 到底,还是死不瞑目。 江揽月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她上前一步,双手覆到那位士兵的双眸之上,隔空使出神力,帮他闭上双目。 营帐中,有士兵早已承受不住这番折磨,声音微弱: “这……这位姑娘,我们……我们是不是……不行了……” 这番话,似乎触碰到了江揽月的逆鳞。 她杏眼泛红,眼神发暗,右手大拇指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脑海中,不断有人颤抖着声音,一脸哀求: “神女,属下……属下是不是快不行了……” “属下还有妻子和孩子……他们……他们该怎么办?” 战火纷飞,哀声一片。 有人慷慨赴死,有人祈求一片希望。 她没有办法……没有办法救下他们! 江揽月手指颤抖地更加厉害,泪珠从发红的眼眶中滑落。 江斯远察觉到自家徒儿的异常。 月儿这孩子,自从上次天界大战之后,就落下了这个问题。 漫长的岁月中,江斯远本以为她这种情况早已转好,谁知……竟是越来越严重! 他正要上前一步,却听江揽月哑着声音说了一句:“会好的。” 不知是说给方才那问话的士兵,还是说给自己。 江揽月吸了吸鼻子,杏眼中发出坚定的亮光:“师父,眼下我们这样,不是办法。” 只是止住了这些士兵的外伤,内里的病气还是不能完全清除。 江斯远也明白,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江揽月,眼神示意出去说话。 营帐外。 江斯远开口:“月儿,你有没有发现,此毒可解亦不可解?” 江揽月怔住。 *** 景乐国。 皇宫。 夜已深,大多数人早已睡下。 苏砚和顾卿云二人悄悄潜入景乐帝的寝殿外。 令人意外的是,这寝宫内竟然还亮着烛火。 “锦奕啊,永安国那边可否传来消息?” 是景乐帝的声音。 大皇子宁锦奕道:“回父皇,对方暂时还未表明态度,不过……倒有些蠢蠢欲动。” 闻言,窗外二人对视一眼,一眨眼的功夫,就已隐匿在了寝殿内。 床榻上,景乐帝表情中隐隐有些担忧,他叹了口气:“锦奕,恐怕这件事……棘手。” 大皇子不以为意,他眼中闪过轻蔑。 棘手……又如何? 他景乐国要走向强大,必然要吞下周边一些东西。 两国开战,是必然。 更何况,现如今他们景乐国有最熟悉永安国的皇室之人,若是开战,他们的胜算必然会增大。 大皇子抬起双眸:“父皇,您还记得皇爷爷的嘱托吗?” 景乐帝身形一定,默了默,他眼中带着一丝温情,低声道: “怎么会不记得呢?” 先皇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景乐国在他手里走向强大。 现如今,这么多年…… 他……到底是辜负了父亲的期望。 景乐帝眼中满是沧桑:“锦奕,很多事情,是需要代代接力去完成的,你还太年轻,切记不可操之过急。” 大皇子咬了咬牙,双腿一屈,跪了下来:“父皇,儿臣想让您看到景乐国走向强大的那一天。” 景乐帝神色微动:“好孩子,快起来吧!” 大皇子起身,眼眶中早已泛红。 景乐帝语气和缓:“锦奕,你还没说,这么晚进宫,你有什么事要同朕商量?” 第246章 到底是谁? 大皇子道:“父皇,近日边城部落不安宁,儿臣请求父皇增派兵源,前去守护我景乐边城安稳。” 此话一出,苏砚和顾卿云不由对视。 两人心中皆为一沉。 * 雪城。 江揽月有些犹豫:“师父,你是说……” 江斯远点头:“月儿,方才我们研究那毒液时,是不是解出了许多法子,但都败在了最后一步?” 江揽月脑中“轰”地一声,她眼中闪过不可置信:“师父,若是……若是有人学习了同她一样的功法呢?” 江斯远一脸严肃,他叹息一声:“倒是不排除这种可能,可……坏就坏在……实在是太像了!” 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他又摇了摇头,情绪有些低沉:“月儿,你最是明白,这种种手段和功法,非经年累月就可以学到的。” 江揽月的心沉到了谷底。 是啊,如此高超手段—— 这世上……除了她,怎会有第二个人? 即便是她再不能相信,可种种事实都摆在了眼前。 世上,又怎会有如此的巧合呢? 江揽月终于出声:“师父,若是错过最佳破解时间,这病气……可就要蔓延开了。” 届时,整个雪城便会沦为一座枯城。 后果,不堪设想。 ** 景乐国。 苏砚和顾卿云将景乐国皇宫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搜寻了好几遍,也没有找到操纵者的踪迹。 眼看天光即将大亮,二人也没有摸出来什么。 顾卿云顶着乌黑的眼圈,声音有些丧:“你说,会不会他们不在皇宫内?” 苏砚抿了抿薄唇:“顾卿云,我们去宁锦奕府中探探。” 眼看苏砚就要往前迈出一步,衣袖却被人从后面扯住了。 苏砚转过身子,眼中不解。 顾卿云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累了一晚上,他此刻也顾不上形象了:“歇……歇会。” 苏砚一甩衣袍,嗓音冷静: “时间不等人。” 他刚迈出一步,只觉脚上一沉。 苏砚低头查看,是顾卿云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腿,咬牙: “一盏茶的时间!” 苏砚俊眉微蹙,刚想开口说话,就听对方连忙喊了声:“唉哟,我的好叔叔,算侄儿求你,咱们……咱们歇会儿吧!” 苏砚算是拿顾卿云没办法了,他叹了口气:“你先松开。” 顾卿云死死瞪大眼睛:“我不!” 苏砚语气无奈:“就一盏茶。” 顾卿云心中一喜:“好嘞!” *** 雪城,边境。 江斯远和江揽月二人蹲在城外门口边上,两人围着那一处最大的一团毒液,手在不断地动作着,似乎是在同什么对抗。 不多时,江揽月收回胳膊,连带着指尖的那抹白光也消失不见。 “微弱了!” 江揽月语气欣喜。 这毒液中的力量减弱了。 只见,空中那股早已被苏砚控制住的片片云团连颜色也变浅了不少。 江斯远心中盘算,他开始手中动作起来,口中不断念着口诀,紧接着他左手一指: “破!” 毒液不见丝毫动静,连其上空漂泊着的力量也不曾波动半分。 江斯远心中不解:“按理来说,这阵法应当破了。” 江斯远又试了一次。 毒液上方的力量还是没有丝毫变动。 江揽月心中焦急:“师父,天快亮了。” 江斯远这时抬头。 视线中,除了那团黑云遮蔽的地方外,其余地方也早已能够隐隐看出些微微光亮来了。 此毒液中,操纵病气的阵法若是在天亮前破开不了,那……就来不及了。 江揽月站起身子:“师父,我去寻青浦。” 话落,人已消失不见。 …… 客栈内。 看着面前火急火燎的人,青浦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他语气温和:“揽月可是找我有事?” 江揽月平复好气息,将事情简要说明后,问:“青浦,你可有法子?” 椅子上,清瘦的翩翩公子好似陷入了沉思。 隔了一张桌子,江揽月望着面前人的脸,她心中不由直打鼓。 她昨夜同师父多次试验,每一次,眼看着阵法即将破开,可……都是败在了最后一步。 对方布下的不止是阵法,还有毒术和操纵之术。 在破解此法的过程中,一丝一毫都不能懈怠。 眼下,她也不确定……青浦是否能够破开那最后一步。 因为,融合了多种上古秘法的“阵”,实在是太过强大,亦太过变幻万千。 可,此阵又必须得破。 他们不能拿百姓的性命开玩笑。 恰时,椅子上的人动了。 他直起身子,轻叹了口气: “我跟你去瞧瞧。” 眼下,看来他不想暴露也得现身了。 对方,这是在布置自己棋局的同时,试探——确切的说是“赌”,赌他会不会选择救这城中的百姓,赌他的立场是否坚定。 想到这里,青浦苦涩一笑。 自己本就是戴罪之人,这天下苍生,他能救多少算多少吧! 他不敢奢求赎过自己曾经犯下的罪孽,但求能够尽自己的力量来为他的族人祈福。 更何况—— 他也想知道,萧嘉背后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 竟然能够利用到自己的哥哥? 竟然能够给自己下了不曾察觉的幻阵? 竟然在背后搅动了曾经的那场大战? …… 景乐国。 苏砚和顾卿云站在大皇子府外。 顾卿云双手叉腰:“这到处都搜寻过了,怎么就找不见人呢?” 苏砚眼睫微动:“回雪城。” 顾卿云:“……” 合着找了半天,也就折腾了个寂寞! 他觉得,来都来了,还可以再找找。 顾卿云出声:“我们再探探!” 苏砚眼神晦暗不明,默了默,他道:“顾卿云,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这都是幌子?” 顾卿云微惊:“什么意思?” 苏砚语气认真: “我们顺着江师傅给的线索,从皇宫中一直查探到大皇子府,而那股气息,就属大皇子府最强,皇宫中能有,或许就是因为大皇子进宫的缘故,所以我们一开始搜查的重心,就错了。” 语罢,他摊开手中的小球,也就是他们二人走之前江斯远给的搜查器,语气缓缓:“你看,它只亮了一半。” 顾卿云在心中骂娘。 “不过……”苏砚的声音响起,“来一趟景乐国,也不算是没有收获。” “顾卿云,我们得加快速度,那股云团,可以消失了!” 男人语气凛冽,桃花眼中冷气甚然。 先前,他没有解开雪城边境上空那股黑色云团,就是为了能够追踪到对方的踪迹。 目前,种种迹象表明,那股黑团留着,亦是没用了。 正好,让对方知道—— 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 …… 雪城边境。 青浦终于现身。 他使出神力,在江斯远和江揽月师徒二人的助力下,破解着这个阵法。 空中,早已被苏砚控制住的黑团似乎有了苏醒的痕迹。 祁馨站在城墙上,眉头不禁蹙起:“哥,你说……昨夜江师傅将那些‘异类’全部消灭后,为何没有引起暴动?” 祁郁思索片刻:“馨儿,你还记得江师傅说,对方用的是操纵之术吗?” 祁馨点头。 就听祁郁道:“既是操纵之术,又是双方斗法,所以就不会引起暴动。” 就在祁馨想要进一步询问原因时,自家哥哥的声音传来: “昨晚那批东西,是对方操纵的产物……可见,对方或许也在忌惮那群‘异类’的暴动。” “所以,在对方的控制下,他们不会引起任何响动。” 第247章 就凭你,也想扰乱这世道? 祁馨恍然大悟。 青浦手中不断变换,一双眸子坚定不已,青黑色的力量光圈抵挡在他身前,气势磅礴。 翩翩少年郎身形虽消瘦,但气势不可挡。 渐渐的,江揽月发现,青浦爆发出来的光的颜色已经变成了浅青色。 是了!浅青色!! 是青浦原本的至纯力量。 江揽月杏眼亮起,看来,青浦身上沾染的邪气已经全然消失。此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轰——” 云团发出嘶吼,其来自上古遗留的微弱力量,震得他们胸口一紧,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捏住了心脏,让云团底下的人喘不过气来。 江斯远身形晃了晃,祁馨祁郁也顾不得他先前的嘱托,也加入到了斗争之中。 此刻,景乐国一处富丽的府邸内,有人勾起了唇角——轻蔑不已。 这场战斗,持续了太长时间。 正当青浦枯灰的面容上慢慢浮起一点细密的汗珠时,地上笼罩在毒液周围的光圈也已经快要消失。 正当众人欣喜不已之时,“砰——” 头顶的浓云力量已经蓄积到了极限,整个云团已经快要炸了! 地面上笼罩毒液的光圈又开始浓厚了起来。 青浦面色一紧:“趁我现在还能支撑得住,你们尽快转移周边百姓!”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一震。 青浦,这是要用自己的命去换他们的活路! 祁馨眼眶发红:“青浦,我们的账还没算完呢,你要给老娘好好活着!” 枯瘦的青年蓦地笑了。 “轰隆——” 又是一声,云团以不可阻挡之势朝着地面压了下来。 “快走!”青浦费力道。 “想走?没门!”一道声音隐隐约约从云团中降临而下。 无数黑色光柱在云团边缘以包围之势显现,众人站立的空间被不断地挤压。 江斯远在心中暗骂:他娘的!这花样一个比一个多!!! 另一边,苏砚和顾卿云飞速赶路,瞧见空中的情况,苏砚的心愈加沉重。 当空气开始变得稀薄之时,眩晕感不断充斥在脑海中。可唯一不变的是,他们从未放弃过抵抗眼前的困境——去谋一片生路。 江揽月只觉得自己本就在人界发挥不出的全部神力,那残存的力量,在这片隔绝带中,也已经快要全然消失。 她只觉眼皮越来越沉重,有人在她耳畔温柔诱哄道:“睡着了就好!” 睡着了就好? 这是,真的吗? 睡着了,身上的强烈痛感就会消失吗? 睡着了,就能逃离眼前的困境吗? 江揽月在心中不断地反问自己。 忽然,模糊的视线中闪过一丝亮光,她听见了玻璃碎裂的声音——真清脆啊! 渐渐地,她感到紧捏在脖子上的一双大手消失了,耳畔只剩沙沙的风声。她的世界又开始亮了起来。 白光笼罩着四周,她又听到了苏砚的声音:“顾卿云,护法!” 意识回笼,她没有听错,也没有看错。 男人面容冷肃,桃花眼中,杀意显现。 骨节分明的右手朝上,四周的光连带汇成了一条线,随着他腾空而起之时,那股云团也随之而上。 他一手负在身后,脚尖踩在那股云团上,天界战神的杀伐之气尽显,他眯了眯眸子: “就凭你,也想扰乱这世道?” 忽的,他左手伸向前来,指尖隔空微点。 “哗啦,哗啦哗啦——” 一瞬间,云团化作碎片,在即将落地之时,在空中全然化作灰烬,一眨眼又消失不见——灰飞烟灭。 男人稳稳落在地上,继而又动作很快地到江揽月身边,轻轻地揽住了她,双手颤抖着,像是失而复得。 漆黑的眼眸紧紧地锁在了她脖子那道触目惊心的红痕上——方才,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对方是想要他自家姑娘的命! 顾卿云不由得咂舌,他心中不由升起一片庆幸: 幸好,他们赶来的及时! 也幸好,他没怎么惹过这厮,否则,以他这手段——太残暴了! 上古秘法,说破就破,还是让它灰飞烟灭!!! 江斯远快速看了一眼地面,所有的毒液已经尽数消失。 他抿了抿唇:“原来,方才这毒液中的阵法已经被青浦所解,而那突然暴增的力量就是来自那股云团!” 恰时,天光大亮。 边境,又恢复了平静。 “不好了!”一士兵快速跑上前,神情慌张。 这声音打破了这片短暂的宁静。 顾卿云立刻上前:“怎么回事?慢慢说!” 那士兵喘着粗气,惊魂未定:“他......他们......白骨!” 江斯远和江揽月心中一颤,江揽月也顾不得快要散架的身体,拉着她师傅就往营帐处跑。 营帐内,臭气熏天。 昨夜江斯远师徒二人原本好不容易控制住病情的伤者,按道理,在黑色云团消失之后,其体内最后一丝毒素也会随之消失,接下来只等着恢复身体便好,可...... 可如今,却都成了森森白骨,而有的已然化成了骨水,“滴答,滴答”地滑落。 紧随而来的士兵,忍不住剧烈呕吐起来。 江斯远迅速转身,语速飞快:“卿云,这里得尽快销毁!” 江揽月眼睛倏然红了,她到底......还是没能保住他们! 同一时间。 景乐国。 有人吐出一口黑血,猛烈咳嗽起来,似是要将这五脏六腑全部咳出一般。 那人眼中恨意强烈:“该死的苏砚!” 江揽月差点就要没命了!! 差一点......差一点就得手了!!! 忽然,那人抬起头来,眼角泪痣竟是同大长公主一般明媚,惟有容貌不同,她轻笑一声:“不过......那又怎样?病气还不是传开了!” 她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血,唇上黑红交织,更添冷艳妖魅,她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去通知大皇子,可以开始了!” “是!” 下属走后,她笑了起来,语气优雅轻缓:“鲜血的味道,不错!” 富丽堂皇的寝殿内,她笑得嗜血,眉间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 雪城。 苏砚细细地替自家姑娘上药,白皙的脖颈上,原本充斥着红痕的地方,也渐渐有了些瘀伤。 看到这番情况,苏砚心都快要碎了,他眼尾渐渐勾起红晕。从方才到现在,他一声不吭,生怕自己失控。 只有顾卿云,向大家说明了他们二人的一些发现。 听完之后,大家都统一沉默了下来。 目前的情况,着实棘手。 雪城边境发生的这一切,对于对方来说,似乎都是小试牛刀;可对于他们,每次都是险胜。 不能主动掌控的局面,说到底,还是非常危险的。 见大家都不说话,祁馨咬了咬下唇,犹豫地出声:“那......病气还在吗?” 第248章 权力的架空 意识到什么的江斯远,一双丹凤眼中闪过幽远,默了默,他道:“那就要取决于对方了。” 此话说得是意味悠长。 * 翌日。 顾卿云睁开疲惫的眸子,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用胳膊撞了撞身旁的祁郁: “哎,你说,咱们昨儿在这守了一夜,对面怎么还不见响动呢?” 祁郁瞥了他一眼:“天亮了,你要是困了就先去歇着吧,这儿有我守着。” 闻言,顾卿云低笑了声,打趣道:“难怪当年在天界时,你能那么招人小姑娘喜欢......” “咳——”祁郁涨的满脸通红。 这厮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说到这个,他想起,当年一些人总是莫名地凑到他跟前,为此,没少惹烟儿同他生气,直到—— 他忍无可忍,大发雷霆,那些人见了他才避而远之。 回忆至此,祁郁不禁想起: 当年,烟儿为何突然自甘下界呢? 为何,不要他了呢? 他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感。 ...... 转眼,夕阳落下,黑夜笼罩大地。 边境,还是那么地安静。 江揽月守在城墙上,正当她以为对方今夜不会有动作时。 忽然—— 对面城门大开。 一批批士兵涌上前来,列队站好,呈攻击姿势,又有大批士兵围住了这片地方。 江揽月双眼微眯。 看来,对方等不及了! 她迅速转过身去,对祁馨传音:“馨馨,快去通知师父。” 祁馨一脸担忧。 江揽月低声道:“你放心,他们都没有神力,我能控制。” “那你要保护好自己。”叮嘱完后,祁馨迅速朝着附近早已搭建好的营帐而去。 江揽月对守城的将领说了声:“先不要动手,仔细观察他们的情况。” ** 此刻。 苏砚和顾卿云还在景乐国内打探消息。 收到圆圆来信后,他眼中闪过寒冰,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顾卿云一脸狐疑,嘟囔了一声:“这厮莫不是吃错药了,发什么神经......” 苏砚扫了一眼顾卿云,顾卿云迅速将双手护在胸口:“君子动口不动手啊,更何况你还是长辈!” 笑话,这厮那日徒手碎黑团的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想到这里,他又捂紧了胸口。 苏砚一脸无语,问:“方才部落那处的阵法,你破开了没有?” 说到正事上,顾卿云倒是一点也不含糊:“破倒是能破开,但......” 见他欲言又止,苏砚问了句:“就是什么?” “就是......”顾卿云叹了口气,“就是还不到时机。” 苏砚心下微动,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说人话。” 顾卿云咬了咬牙:“我能破开,但是恢复不了!” 想到这里,顾卿云就来气。 上次青浦破解了那毒液的阵法后,受到那股云团之力的反噬,现如今还在养伤。 若不是如此,他要是有了青浦的帮助,那就有八成的把握可以让对方毫不察觉的去动那处地界了。 “我们再去皇宫一趟”,苏砚突然道。 “再去?”顾卿云有些疑惑,“不是说大长公主不在宫中吗?” 苏砚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闭嘴。” ...... 不多时,景乐国皇宫。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里面传来一声怒吼:“宁锦奕,你个混账东西!” 门外,苏砚眉梢微挑,刚来就能看到这般好戏。 他和顾卿云对视一眼,二人像上次那样,隐匿身形,来到了御书房内。 只见,宁锦奕跪在地上,一脸不服气。 景乐帝指着他,一脸恨铁不成钢: “永安帝才答应我们在北漠国会面,现如今,你又闹出这等动静来!” “你知不知道,上次之事,永安国没有出兵,一则,是因为丢脸;二来,要是真出兵,整个景乐国都会被他们收入囊中!” “你以为他们是怕我们吗?昂?”景乐帝越说越生气,抄起桌上的茶杯就扔到了大皇子身上,茶叶撒了一地。 他胸口起起伏伏:“趁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你......给我立刻将那批军队召回来!” 大皇子没有吭声,景乐帝怒视:“你还不服气?快去!” 这时,跪在地上的人动了动,他直起身子,目光如炬:“父皇,儿臣会让您看到皇爷爷遗愿实现之后的样子。” 景乐帝一惊:“朕说过了,还不到时候!你急什么?” 大皇子轻哼一声,“父皇您生性软弱,儿臣可不是”,顿了顿,他道: “您老了,儿臣暂时替您接管这天下,您就在宫中好好看着,我景乐国实力更加强盛的那一天。” 此番话,气得景乐帝连连后退,嘴唇哆嗦了好半天也发不出一句话,唇上泛起青紫。 似是看出了景乐帝要表达的意思,大皇子轻蔑地笑了一声:“萧嘉是我的人。” 景乐帝紧咬嘴唇,终于平复好心态后,暴怒:“混账东西!什么人的话你都敢信!!什么人你都敢用!!!” 大皇子丝毫不在意,走之前他吩咐道:“请太医照顾好父皇。” 这一别,代表着景乐帝权力已然被架空。 他整个人如同泄了气了一般,滑坐在地上,抱头痛哭:“朕……真不该让那逆子早早地手握兵权啊!” 可是,此时后悔已然没有任何用处了。 景乐国的士兵公然挑衅永安国,后果……景乐帝竟是想都不敢想。 见此,苏砚拉了一把顾卿云的袖子,传音:“回雪城。” *** 雪城,城墙上。 望着聚在底下的士兵们,江揽月眉头捏紧,传音道:“师父,苏爹爹可有来信说他什么时候到?” 江斯远呼出一口气,传音:“差不多得到明日了。” 得到明日,就意味着: 他们得守好这一班岗。 他们今夜,也有得磨了。 恰时,苏砚和顾卿云出现。 江揽月眸子里亮着欣喜:“怎么样?” 苏砚面色有些凝重,他轻轻地揉了揉自家姑娘的头,语气和缓道:“景乐帝的权力已经被架空了。” 江揽月一愣,就听苏砚道: “景乐国原本有三位皇子,但这十年来,其他两位相继病逝,因此,景乐帝就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宁锦奕身上。” “所以,景乐国实际上的下一任皇帝,就是他。” “而今,景乐帝的权力被完全架空,倒也是在意料之中。” 说到这里,顾卿云不由得插话: “不错,不错!!!” 他又打了个哑谜,一脸高深地看向众人:“你们可知,那两位皇子是怎么病逝的吗?” 第249章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祁馨道:“顾卿云,你快说!”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过,说到这里—— 赶顾卿云不由得摇了摇头,他语气带了些感伤:“症状……同那日我雪城受伤的将士一样。” 众人心中皆是一惊。 一样?! 那就意味着,大长公主的布局早了快十年!! 意味着,那些“异类”的实力也许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强!!! 江揽月问:“那为何留下了宁锦奕呢?” 顾卿云叹息一声:“小月月,如今宁锦奕实力固然强大,但……他那两位弟弟更甚。” 话已至此,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气氛有些沉闷,连带着风中都带着些黏腻。 江揽月摸了一把脸,黏腻! 她猛然抬头:“病气……是不是已经传开了!” 江斯远一惊。 那日,他们师徒二人已经竭尽全力,将所有尽可能传播病气的痕迹全然处理掉,如今再有的话……概率应该没那么大! 他皱起眉头,转过身去,扫了一眼城墙底下,黑夜中,一股股白烟冒了出来。 他丹凤眼眯起,飞身落到城内,双手快速动作结印,布下了一个阵后,又飞回到了城墙上。 这时,他才开口:“这烟有毒。” 顾卿云顿时瞪大双眼:“什么?!” 江斯远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激动:“放心,昨日已经给将士和百姓服过药了,这点东西,还没什么作用。” 话落,众人的心可算是放了下来。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白昼到来,城底下,那批军队仍然待在下方。 顾卿云快疯了,这段时间他根本就没有睡过一次好觉! 这个萧嘉,可真会折磨人呐!!! 反观另一边,苏砚合上了手中的信,道:“景乐国昨夜突袭临城。” 临城,一处同景乐国接壤的小城。 “情况怎么样?”祁郁问。 苏砚:“已经被拿下了。” 顾卿云一拍大腿:“好一招调虎离山之计!” 苏砚捏了捏手中的信纸,只见那封原本完好的信,早已消失在了空中,这时,他出声:“他们会此计,不代表我们没有准备。” 顾卿云:“你的意思……” “太子早已在麦城等着了。” 所以,景乐国军队昨夜才能那么顺利地攻入临城。 说到临城,这处地带常年动荡,他们从不认可自己是永安国的子民,反倒说自己是景乐国人。 想到此处,苏砚嗤笑一声:这位大长公主可真是布了好大一盘局啊! 这也是太子之所以在麦城守着的原因。 苏霁传来的信上说:临城昨夜已经被洗劫一空,连城,也被屠了。 这,就是他们一直所坚定的,到头来,却是什么也没得到。 真可悲啊! * 早饭过后。 雪城边境突然暴乱。 大批“异类”蜂拥而上,同景乐国士兵一起攻城,现场可谓是乱成了一锅粥。 幸好,他们早已设置好了防御阵,所以这才没有波及到城内来。 现如今,众人要面对的最紧要的问题是——人数不够。 雪城内的士兵要守护住城内百姓,所以不能全部上阵。 而,城外“异类”众多,这群东西不仅恶心,还有传播病气的风险,所以,他们更得尽快讨论出一个完备的方案。 …… “不好了!” 一道声音传来,守城将领急匆匆跑来,一进营帐,快速道:“城门……城门被破开了一道口子,那门快……快塌了!” 众人心口一紧。 江斯远快速道:“就按照我们方才说好的计划进行。” 语罢,他率先起身而去。 江斯远赶到时,城门已经颤颤巍巍地快要支撑不住了,城门外,无数张令人作呕的脸挤在了一起。 他奋力一跃,运起神力,“砰——” 原本已经快要倒下的城门又直直地立在了地面上,连带着一片哀嚎声和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 江斯远手中快速动作,嘴中不停地念着口诀:“定!” 那门上像是被镀了一层白光,坚硬的抵挡着外来的风雨。 片刻,江斯远等人消失在了原地。 顾卿云适时出声,对那位将领叮嘱道:“你们护好城中百姓,没有命令,不得擅自出城。” 话音落下,他飞身而上,也加入了战斗之中。 对面城墙上,有人黑纱遮面,语气悠缓道:“这一次,就看我们谁是最后的赢家了。” 边境这片缓冲地带上,恶臭味熏天。 顾卿云一脚踢开朝着他袭来的“异类”,捂了捂鼻子:“太恶心了!” 原本一起攻城的景乐国军队早已被顾卿云和江斯远联手布下的阵法控制住,所以……他们现下的敌人就是这群群令人作呕的“异类”。 江揽月用神力劈开其中一个壮硕的异类,眯了眯眼,吐槽道:“这东西到底是怎么被研发出来的,我竟然才到他的膝盖!” “轰——” 巨物落地,祁郁眼疾手快地扯开沉浸在战斗中的顾卿云,带着他退到了数十米开外。 地上出现一道深坑。 顾卿云惊魂未定,等反应过来,他扯着嗓子:“小月月,你太暴力了!” 江揽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她刚刚没想太多,只想着这东西一脚下去踩他们就跟踩蚂蚁一样,所以她得尽快将这个处理掉。 来不及再说些什么,“异类”又继续增多。 众人又陷入了打斗之中。 对面城墙,内室中。 宁锦奕问:“怎么不见对方守城的士兵?” 萧嘉笑了一声,遮面的黑纱下,整个人的面容更显鬼魅:“雪城出现了瘟疫。” 宁锦奕脸色大变:“那你还要我的士兵去送死!” 萧嘉深深地看了一眼他,宁锦奕被盯地脊背发凉,而后他听见她缓缓道: “殿下急什么?那病气伤不到他们。” 缓冲带中。 浓稠黏腻的恶臭味熏天。 众人仍在同那些“异类”战斗着,直到—— 雪城方向传来一声:“砚儿!月儿!” 是武安侯和南风! 江揽月倏地笑了出来,他同苏砚对视一眼,二人又望向城墙方向,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片刻间,众人不约而同地飞身而上,站定在了武安侯和南风对面。 二人异口同声:“爹。” “哎!好孩子,你们受苦了。”语落,武安侯又看向其他人,眼眶中蓄满热泪:“辛苦大家了!” 江斯远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煽情了!” 武安侯朗然一笑,眼底的热泪还未来得及收回去。 苏砚出声:“爹,这里交给你们了,我同揽月和顾城主还有任务。” 说完,武安侯点头:“快去吧!你们保护好自己!” 苏砚笑了起来,桃花眼勾起,微风吹过,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曾经那个“纨绔”少年:“好!” 离开前,他眼睫微垂: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方才那些—— 不过都是幌子! 第250章 战 苏砚他们走后,江斯远将原本的方案快速同武安侯和南风讲了一遍。 武安侯略微思索,莫名说了句:“从京城赶到这儿之前,圣上说了句话……” 江斯远挑眉:“哦?” 武安侯笑了一声,眼中是看不懂的晦涩,他语气意味深长: “圣上说,谋逆者,皆斩。” 此话,极为巧妙。 斩的是叛军,还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 缓冲地带内。 江揽月三人隐匿身形,站在距离这处部落城墙五十米处。 看着眼前这片空旷的地带,顾卿云捂着鼻子,一脸嫌弃:“苏砚,小月月,你们确定要破开这阵法?难道不怕引起那些‘异类’的暴动?” 苏砚没说话,只是紧紧注视着这片空地。 反倒是江揽月叹了口气,她轻探了下这空地上阵法力量的强度,道: “云云,若是我们不从此处入手,反倒是会被对方一直牵着鼻子走,你也明白,这些天,将士们可被折腾得够惨。” “而且,咱们该到位的,也都到位了,不用再继续忍下去了。” “否则,到时恐怕咱们还没等到和对方正式交手,就被折腾得不行了,这岂不是……很丢你这威风凛凛的顾城主的面儿?” 一番话,让顾卿云彻底清醒了过来。 是啊! 若是他们再不反击,就要被对方给玩死了,这任务也就没有办法进行下去,反倒是会被牵制住。 到时,还管什么暴动不暴动? 现如今,大长公主的种种行径,无一不是在制造暴动! 想清楚后,顾卿云也不再犹豫,他问江揽月:“这阵法能直接破开吗?” 江揽月收回法器,点了点头,目光坚定。 “那就不等了,小月月,咱们联手破阵,苏砚你记得护法!”顾卿云已经撩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了。 他正准备发力,却见江揽月一动不动,一双瑞凤眼中满是疑惑:“哎,小月月,你还愣着干什么?” 江揽月面露难色:“这部落中的百姓……” 苏砚恰时出声:“他们已经都被做成了‘异类’。” 江揽月心中一颤。 她想起曾经看到过的这里的史料,书上记载: 各国难民,逃离至此,已有数百年。 民风淳朴,同他邦交好,其乐融融。 而,部落甚小,时遇他国刁难,故而国风谨小慎微。 一个本就由无数难民组建起来的部落,终究是没有保护自己的砝码,成了他人的手下亡魂。 想到此处,江揽月闭了闭眼,她紧抿着唇,道:“开始吧。” ** 部落城墙上,萧嘉一脸悠闲,神情正好地欣赏着底下打斗的场景。 到底是夜色太暗,遮住了无数的痕迹。 大皇子饮了口茶:“大长公主,你的人什么时候能拿下雪城?” 萧嘉双眸微眯,继而眼中波光流转,她语气变得微妙:“怎么,大皇子这是不信本宫?” 大皇子冷笑一声:“不是不信,雪城这场战耗时太久了,损耗太大,本皇子需要一个明确的结果。” 萧嘉站起身子,一扫城下的战况,语气轻蔑:“大皇子急什么?” “砰——” 大皇子重重放下手中的茶杯,脸色难看:“萧嘉,你莫要耍本皇子!” 萧嘉转过头,眼里很快闪过一丝冷意,微暗的烛火下,大皇子竟是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沉寂了片刻后,却听女声缓缓:“解决掉武安侯的人,这雪城就可以收入囊中了。” 大皇子脸色这时才好看了些。 城下。 武安侯带来的人同景乐国士兵交手,而江斯远等人又陷入了方才的战斗中。 祁馨同面前一个眼珠子拉到半空的“异类”对视片刻,神奇的是那“异类”的眼神变得更加呆滞。 祁馨趁此发令:“动!” 只见,那个“异类”竟是转过身去同自己的同伴战斗起来。 南风笑了一声:“小凤凰,干得不错!” 祁馨眉梢微扬。 那是! 她的功法可不是吹的!!! 而且,方才她只是想着试一试,没想到这招还挺管用。 江斯远扔出一颗烟雾弹,“砰砰砰——” 面前一个满身疙瘩的“异类”的身体刹那间被炸得爆裂开来,正当众人以为又有毒水四溅时,那快要溅出的液体居然神奇地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时间仿若凝滞,江斯远一挥手,那爆裂开来的毒液瞬间被雾气所吞噬,化为乌有。 祁郁心念微动:“江师傅,这暗器不错!” 江斯远哼笑,很快又将手中的一堆缩小版烟雾弹分给了其他几人。 好在,这些日子他和自家乖徒弟的努力没有白费。 这烟雾弹,果然有效。 刀剑碰撞的声音阵阵激烈,空气中树叶沙沙作响,似乎是在给这凶残的战场配乐。苏家军动作勇猛,同景乐国士兵奋勇作战。 武安侯带来的这批将士里,有一半是苏家军,一半是江揽月的人。 而另一半,都在太子那儿。 萧嘉见时间差不多了,她美眸轻扬,对着身边的人道:“丙争,放下一批!” “是”,正当他刚要转身动作时…… “轰——” “轰轰——” “轰隆隆——” 巨大震耳的声响袭来,震得众人身体晃了晃。 有什么东西,破了。 萧嘉像是想到了什么,她面色突然一变,瞬间飞身而去。 部落内。 顾卿云双眼瞪得像鸡蛋一般,他一手轻抚着心脏:“哎呦,小月月,你手法竟然比我还暴力!” 刚才这破阵程序进行到最后一步时,顾卿云正准备一把劈开那阵法,却没想到江揽月直接往里面丢了几个小球,然后飞身至半空,双手快速结印。 白光飞速化作利刃,杀气腾腾扑面而来,等他再眨眼时,这里……这里直接炸了! 夷为平地!!! ……哦不,这里本身就是一处平地。 只不过,现如今平地上出现了一处大坑,而那大坑内却是不停地发出错乱而沉重的杂步,似是有一股股东西正在往外而冲。 江揽月吐出一口浊气,她快速道:“方才我发现,这里能封住他们出来的路!” 苏砚桃花眼一亮,他骨节分明的右手抬至空中,指尖轻点,白光轻柔。 他在空中比划片刻,一道秘语带着远古的古朴之气而来,他右手化掌,那秘印直直冲向那处坑地而去。 眼看秘印就要牢牢压在那坑地之上,忽然: “唰——” 一股股青色的雨针袭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绵柔的力量将那秘印牢牢地包裹住。 “淅沥沥——” 青色的雨针渐渐变小,将那秘印击了个粉碎。 顾卿云脸色微变,以他的火眼金睛,没看错的话,苏砚刚刚使的可是上古秘印啊!!! 竟……竟然就这么白白地被人给破……破开了? 苏砚眼睛一眯,望向来人。 黑纱遮面,眼尾的泪痣带着股股魅惑之感,盛气凌人。 不就正是失踪已久的,当今永安国的大长公主——萧嘉! 当然,既是上古秘法,贸然破开自然是有代价的。 眼见,萧嘉快速掀开面纱,一口血直接吐了出来。 微暗的月色下,她的面容居然模糊了起来。 江揽月只觉熟悉。 第251章 这一天,还是来了 正当她要上前一步仔细察看时,对方像是早已发觉她的意图,飞速间,萧嘉轻挥衣袖,一个金色的面具遮住了她的面庞。 只听萧嘉轻蔑一笑:“没想到,你们竟然能破开这阵法!” 顾卿云咬牙,折扇从衣袖中探出:“大长公主殿下,您就是这般坑害你的子民吗?” 萧嘉双手负在身后,她往前走了一步:“顾城主,你既说他们是本宫的子民,那……他们就得时刻做好为本宫所用的准备,更何况——皇权之下,岂容二心之臣存在?” “……你!”顾卿云气得一甩折扇。 就在他们说话的间隙,江揽月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挪动,她挪到苏砚身边,传音:“她很熟悉。” 苏砚心中一动。 四个字,足以说明一切。 他不动声色地放开神识,感受着对方身上的力量。 “嘭嘭嘭——” 地底下又传来一阵连续不断的敲击声,伴随着鬼魅的气息,似乎即将要破出牢笼。 地面上。 萧嘉眼中闪过杀气,她飞身而上,双手快速结印,青光在黑夜中闪现,为这夜更添神秘。 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江揽月和苏砚微微对视,二人迅速明白对方心中的意思。 江揽月看向顾卿云:“云云!” 说话间,顾卿云和江揽月几乎是一前一后地飞身而起,站在萧嘉对面。 青光早已形成一道屏障,在萧嘉不断的发力中,渐渐蔓延开来。 反观另一边,江揽月在前结印,口中默念口诀,顾卿云站在她身后,为她加注力量。 白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挡在了青光面前,双光碰撞的间隙,发出了“滋滋”的剧烈摩擦对抗声。 金色面具之下,萧嘉双眸一眯: “江揽月,长进不少!” 江揽月蓄力的右手食指尖微动,她眯起杏眸,在黑夜中,仿佛想要透过这两道强烈的屏障看穿对方的身份。 两道屏光迸发,点亮了暗夜。 雪城边境缓冲带,众人不由得被这两股强烈的力量所吸引,战斗的速度也渐渐变缓,江斯远赶快转头,看了眼南风,南风朝他微微点头。 眨眼间,他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此处。 另一边。 雪城城主府内。 青浦一手支撑在窗前,望着不远处迸发出来的强光,他不忍地闭了闭眼,一声叹息仿若透过千年时光穿梭而来: “这一天,还是来了。” * 麦城。 城门附近一处营帐内。 一青年身着白色锦袍,双眸认真的盯着面前的地图,而他身边站着一袭银色铠甲军装的将领,向他汇报着情况: “殿下,临城和麦城间有个羊肠小道,属下建议我们派人把守在那儿。” 闻言,那青年抬头,面若冠玉,显然正是永安国当今名扬天下尊贵的太子殿下,萧景尘! 萧景尘思索片刻,点头同意,他看向面前的人:“顾将军,今夜对方恐怕要攻城,所以就要辛苦大家站好这班岗了。” 顾城双手抱拳:“殿下放心,臣定当全力以赴。” 麦城下,一片寂静,不远处的临城灯火零星。 ** 部落内。 青光似乎快要抵挡不住白光的猛烈攻击,面具下,萧嘉眼中满是严肃。 空中的力量越来越强大,“滋滋滋”的声响越来越大,眼看屏障就要爆裂开来,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砚飞身而上至萧嘉身侧。 一道白色厉光直直将那金色面具劈下,就在萧嘉还来不及反应之际,又有几道白光,一道比一道力量强大,目标明确地奔向她而来。 黑色袖口上,羽纱崩裂,腰间几道红痕显现,萧嘉脸色一白,几息间,她喊了声:“丙争!” 一身形魁梧的男子突然挡在了苏砚面前,背光下,他左脸上那道刀疤也变得模糊起来。 情急之下,萧嘉重重一掌拍向前去,青色屏障瞬间碎裂,化作万千雨针,飘洒而下。 苏砚面色一变:“揽月!” 反观江揽月这边,青色的雨针带着凌厉之气扎在白色屏障之上,清脆的声音响起,一道完整的白色屏障瞬间化成了无数碎片。 两道力量渐渐相融,青色的雨针快速吞下了那些白光碎片,连带着它的身形也变得大了起来,威力无穷。 顾卿云快速飞身至江揽月身侧:“小月月,我来护法!” 语罢,他开始布阵,抵挡起袭向他们而来的无数雨针。 江揽月从腰间拿出一只银色的小铃铛,其上花纹繁复,雕琢细腻精致,拿出的那瞬间,铃铛发出了一道清亮的声音: “叮当——” 她将铃铛抛至空中,目光紧紧地锁在那个铃铛上,口中默念着口诀。 苏砚心中着急,带着神力的一掌伴以强大的威力袭向面前的男人。 速度之快,力量之大,丙争毫无还手之力。 他从空中跌落而下,力量从体内渐渐散失,恍惚间,他听见萧嘉说:“站起来!” 可萧嘉早已离开了此处。 他双唇紧抿,怒吼一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推到了苏砚身前。 苏砚桃花眼中杀意显现。 自家姑娘需要他,可是,萧嘉的人却一直阻拦他,当真是……不想活了啊。 他薄唇勾起,脸上却没什么笑意: “萧嘉,你亲眼看着,他——就是你的下场。” 话语中,压迫感极强。 正当丙争准备同面前的男人决一死战时,视线中,那人竟平白无故地不见了身影。 就在他感到疑惑时,腹中一凉,温热的血顺着刀锋流下。 “咔擦——” 是骨骼碎裂的声音。 魁梧的男人,仍像方才那般直立在空中,可脖子却是不受控制地耷拉下来。 苏砚站在他身后,声音低沉:“碎!” “咔擦——” “咔擦咔擦——” 丙争浑身变得绵软起来,倒下那瞬间,化作了骨水。 苏砚毫不留恋地转身。 空中,铃铛不断地吸收着股股雨针。 可,那股力量实在是太过强大,眼看它就快要吞不下了,江揽月心中一紧。 她必须得换个方法了,否则,若是这小铃铛再爆开,后果——不堪设想。 江揽月抿了抿唇:“云云,你控制住它,我来布阵!” 危机之时,苏砚的声音稳稳传来,带着天然的安全感:“揽月,你控制好它,其余的交给我。” 江揽月心中一暖:“好,你注意安全。” 苏砚抬手布阵,阵法力量强大,瞬息间,若是仔细注意,那雨针身上的光芒微弱了不少。 苏砚手中继续蓄力,雨针慢慢变细。 见差不多了,苏砚看向自家姑娘: “揽月,收铃铛。” “好嘞!” 顾卿云默默地加固了他布下的防护阵,顺便给苏砚也加了一个。 铃铛收回,雨针渐渐消失,直至殆尽。 天地变得安静下来。 忽然,“轰——” 地面上尘土飞起,数不清的“异类”出现。 萧嘉布下的阻挡力量破了,那“异类”也就封印不住了。 恶臭味袭来,顾卿云嘀咕:“幸好我加固了防护阵,不然,就这群‘异类’破开这两股力量的劲儿,也够我们几个喝一盅的了!” 江揽月身形晃了晃,脸上早已不见方才的血色和轻松,额间泛起细密的汗珠。 他们的力量在人界受到压制,方才她使尽全力,对抗萧嘉之时,也在不断地突破着压制自己的那股力量。 想到这里,江揽月垂下眼眸。 果然,还是突破不开。 忽然,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苏砚语气轻柔宽慰:“这是正常的。” 江揽月蓦然抬头:“嗯。” 苏砚拿出帕子替她仔细地擦着汗珠,动作轻柔。 顾卿云看不下去了,他摇起折扇:“刚才那么一折腾,这里是封不了了,我们得做好硬战的准备了!” 第252章 他,是景乐国的罪人 缓冲带内。 听见部落内的响动,江斯远迅速放开神识,几息后,他眉间一凛,飞身而起直至武安侯身旁: “苏老头,情况有变,你的人先撤!” 武安侯眼神坚定:“人在,城在!” 江斯远无奈,贴近他耳朵说了几句话,武安侯的眼神渐渐发生了变化:“当真?” 江斯远点头。 “好!”他这才答应了下来。 …… 对面城墙上,宁锦奕听着属下的汇报,眉梢微微扬起:“围城,准备进攻!” “是!” * 麦城,营帐内。 “报!” “殿下,将军,我们的人发现小道内有大量对方士兵朝着麦城方向而来。” 闻言,太子看向顾城:“顾将军,我们先行伏击可好?” 顾城挠了挠下巴:“殿下这是想……” 太子点头:“不错,按照我们方才另一个计划执行。” “好!”顾城转头吩咐,“派两千士兵准备伏击。” ** 部落内,“异类”暴动而起。 江揽月三人合力控制住了一些,也除掉了一些,可…… 大长公主数十年的准备,怎会是他们几人一瞬间就能完成的事? 眼见局面即将控制不住,南风的身影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回雪城。” 江揽月上前一步:“可是已经办好了?” 南风笑着点头:“只剩瓮中捉鳖了。” 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了。 微风扬起,部落内,方才还在此处的几道人影转眼消失不见。 地面上,“异类”开始胡乱攻击着一切。 雪城边境。 “顾城主,奉劝你们一句,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对方将领语气嚣张,眉间是淡淡的不屑。 城墙上,顾卿云嗤笑一声: “哦?看来你是吃石头了,口气这么大!” 对方将领一噎:“你……” 顾卿云轻摇折扇,好一副翩翩公子样。 对面将领指着他,面目狰狞:“顾卿云,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不妨你告诉我,什么是敬酒?什么……又是罚酒?”顾卿云虽是嬉皮笑脸,但嗓音却是泛着冷意。 对方将领气急败坏:“本将军着实没有想到,堂堂顾城主竟是无赖一个!” 顾卿云嘴角一凝,瑞凤眼中凉意泛起,看得人胆寒。 顾卿云表示,他长这么大,还没有人对他这么无礼过。 他不再同那将领掰扯,只是微微观察了一下情况,转向身后同祁馨递了一个眼色。 对方见顾卿云不说话,冷笑一声: “顾城主,雪城瘟疫四起,缺乏人手,现如今你都自身难保了,本将军劝你最好将城门打开。” 顾卿云心中一动:“你既说雪城内有疫病,那你就不怕你的人染上吗?” 将领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不劳顾城主操心,我的人身强体壮的很!” 恰时,顾卿云想起了祁馨和江师傅的对话: “那……病气还在吗?” “那就要取决于对方了。” 蓦地,顾卿云无声的笑了。 …… 雪城城主府内。 苏砚收到了一封信,他将信递给了江揽月。 看到信上的内容,江揽月捏住信纸的指尖不由一颤,继而又快速恢复,她扬起笑脸: “苏明还挺快。” 苏砚抱住了她,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嗯。” 不多时,祁馨赶到,见到二人站在院中,道:“城门已经被对方攻开了。” 雪城内的百姓早已经被转移出去,雪城将士已全部被派出去保护他们,眼下形势,就等他们走这一步了! 江揽月同苏砚对视一眼,她唇角勾起: “关门打狗。” *** 景乐国将领在攻入雪城后,眼中不由得疑惑起来,他看向身边的副将:“这城内,怎得这般冷清?” 副将一脸不以为然:“雪城疫病,不知死了多少人,冷清一点也是正常。” 说话间,身后似乎又涌进了不少“异类”,这些“异类”的眼神不似方才那群的麻木,反倒是略微灵动。 这一切,在黑夜的遮蔽下,无人察觉。 顾卿云和祁郁站在微暗处,见情况差不多了,他朝那群“异类”中抛了一块带血的肉。 血腥的气息燃起了对方的贪婪之气,一时间,绝大多数“异类”不受控制地争抢起来。 将领察觉到身后的响动,他转身看去,面色一狠:“这群东西,也不看什么时候了,竟敢这样胡闹!” 话音落下,还未等到他下令,就见自己一士兵被其中一个“异类”吞入腹中,他脸色大变。 “快……快跑!” 面前的城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合上了,而“异类”又挡住了去路,他们只得向城内躲避而去。 萧嘉研制出来的这批“异类”,力量强大,肉体凡胎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很快,随着将领的一声惨叫,闹剧结束,而地上只剩那群眼泛绿光,贪婪不已的“异类”。 顾卿云开始布阵,祁郁护法。 反观另一边,宁锦奕在近身护卫的掩护下,快速回到了景乐国境内。 他没想到,萧嘉竟然这般狠毒:她竟要他们所有人的命! 忽然,一人快速而来。 “殿下,派去临城的士兵全部阵亡!”探子声音悲痛。 宁锦奕瞳孔一震:“小道内的呢?” “回殿下,小道内的将士是最先被全面伏击掉的”,默了默,探子一脸惋惜: “原本计划得天衣无缝,我们的人同麦城士兵对上后,双方不相上下,可临城两位将领在战术上意见不合,一位带人先行攻城,军心涣散,被永安国的人前后夹击,全部拿下。” 听完探子的汇报,宁锦奕气息不稳,不受控制地往后退去,被侍卫扶住后,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他,是景乐国的罪人啊! 宁锦奕快速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派人把守好边城,其余人跟本皇子回京。” …… 快马加鞭回到皇宫后,宁锦奕去看了一眼景乐帝。 天色微微大亮。 御书房内,景乐帝一脸愁容。 宁锦奕挪动脚步,走了进去,他一见到自家父皇,便跪了下来: “父皇,儿臣不孝。” 只一句话,景乐帝心中咯噔一声。 瞧着面前脸色略微沧桑的大皇子,景乐帝上前一步,将人扶起: “锦奕啊,你可知……朕年少时遇见了一位高人,他说,景乐国气数已尽……”宁锦奕猛然抬头。 景乐帝的声音还在继续: “若维稳不住,便要功亏一篑。” “起初,朕还不信,可……你的两位弟弟先后病逝……“说到这里,景乐帝默了默,“这几年,流民增多,让朕不得不信了。” “朕知道,你正是了解这些情况,才心急不已,可朝中各方势力根基深厚,又内斗不断,造成体制僵硬,经过多方瓦解无果,你只得从外部入手。” “可是,锦奕,百年世家大族盘根错节,利益错杂,这盘棋的破局并非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 景乐帝深深叹了口气。 恰时,探子来报:“皇上,殿下,边境大乱,不少‘异类’攻入!” 第253章 景乐二十三年 宁锦奕面色骤然变冷:“父皇,儿臣派人送您离京。” 大皇子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景乐帝微微摇了摇头:“锦奕,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朕……替你守好大后方。” 宁锦奕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父皇,您现在若是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父皇,您在,景乐国就在。” 景乐帝笑得和蔼,他摸了摸宁锦奕的头,像儿时那般。 宁锦奕眼眶忽的变红,他声音哽咽:“父皇,儿臣听您的。” 走之前,宁锦奕跪了下来,朝着景乐帝磕了三个头,态度极其恭敬。 * 麦城。 青年人负手而立在城墙上,眼底是遮不住的青黑。 城下,堆起的尸骨万千,血迹斑斑,血腥味顺着潮湿的风刺入鼻腔,让人忍不住回避。 他就静静地站在那儿,眼中是让人看不透的复杂。 顾城这时走了过来,拱手道:“殿下,所有叛军全部拿下。” 太子转过身来:“顾将军和众位将士辛苦了。” 顾城道:“还是多亏了殿下及时调整战术,我们才能顺利一战。” 昨夜,双方正打得激烈,层层加码,五万对战一万士兵,麦城的兵力根本不够。 若是战斗持久下去,恐怕麦城根本就护不住。 关键时刻,太子在看清对方将领容颜后,想起对面的两位将领,世家斗争极为严重。 当然,二人能够合作,亦是希望能够为家族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太子暗中让人模仿其中一个世家公子家族来信的笔迹,信中说: “先行一步拿下麦城,可分利最大。” 就这样,对方原本就分别的军心,彻底散了开来。 太子和顾城迅速商议接下来的计划,左右突击,从后包围。 在气势上,先要胜过对方一筹。 最后,在对方混乱之际,再派出武安侯的精锐,一举歼灭对方。 太子微微笑了一下:“顾将军,武安侯可有来信?” 顾城道:“侯爷那边,情况比较复杂,不过……他让我们安心。” ** 雪城。 顾卿云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终于把城内这些‘异类’全部消灭掉了。” 自从“异类”暴动,他们同对方交手时,也就不必有太多束缚,拿下“异类”的难度大大降低。 语罢,顾卿云勾住祁郁的肩膀:“走,我们回去补觉!” 祁郁眼神嫌弃:“你补你的,我补我的。” 顾卿云瞬间明白,他笑得肆意: “那是自然。” 他没想到,当初的三殿下旻唯成家后,也变得这么可爱了。 …… 城主府,卧房内。 江揽月放下正在制作的铃铛,忽然道:“眼下,萧嘉已经消失,我们得想办法尽快找到她的踪迹。” 苏砚应声:“无碍,她现在还在景乐国内。” 江揽月正想问他怎么知晓时,倏然间,她想起昨夜同萧嘉对抗时,苏砚的举动。 江揽月杏眼一亮:“原来,你昨日不动声色地锁定了萧嘉的方向!” 江揽月高兴得拍了拍苏砚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男人顺着她的胳膊,将人一把揽进怀中,唇角含笑:“不然江姑娘以为,在下是在做什么?” 江揽月嘿嘿一笑,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我虽然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但是我知道,你这个黑芝麻汤圆,肯定不会放过像昨晚那么好的机会!” 说完,江揽月还捏了捏他的脸蛋。 男人握住她的手腕,眸光渐深,嗓音低沉好听:“那姑娘猜猜,在下现在要做什么?” 不等江揽月回答,苏砚顺着方才的动作,薄唇印了下去。 “唔……” 江揽月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她想: 苏砚什么时候这么热情了? 男人似是察觉到她的不专心,解释道:“我们许久……小月儿莫要嫌弃我才好。” 江揽月睁开眼眸,这是什么谬论? 合着半天,这厮一直在怕自己嫌弃他。 难怪,最近整个人怪怪的。 思想间,场景转换。 *** 永安国。 御书房内。 听完暗探的汇报,永安帝抿了一口茶:“朕知道了,告诉太子,有需要就提。” “是”,暗探退下。 王公公偷偷地瞧了瞧永安帝的神色,圣上好像……有点儿愉悦? …… 天光亮起,晨阳而出,新的一天该是美好的。 此时,景乐国。 宁锦奕换上了盔甲,召集手下的军队,浩浩荡荡地出了皇宫。 街市上,百姓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心生疑问: 这……大皇子是要出征么? 下一刻,无数马蹄停在了街市最繁华的一处宅院门口,众人瞧见当朝大皇子挥了挥手,下令道:“一个不留!” 身后的士兵立即而上。 不多时,惨叫声响起。 百姓心中一阵胆寒,这……这大皇子胆子也太大了吧?! 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孙氏家族啊!! 那可是百年的高门大户啊!!! 历代圣上,没有一位对他们不是客客气气的,而这位年轻的大皇子却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这般冲撞孙氏家族。 血腥味传出,伴随着质问的声音:“大皇子,您可是要景乐国换天?!” 宁锦奕坐在马上,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讽刺:“我宁家的天下,还轮不到你孙家说了算。” 对方声音气愤:“宁锦奕,你不要忘了,本相有军队!” 闻言,宁锦奕更不在意:“军队?昨夜已经全被歼灭了。” 雪城,麦城一战,派出的所有景乐国将士,全部阵亡。 想到这里,宁锦奕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永安国竟然帮他除了心腹大患之一。 城中百姓心中一惊,忽然有人说: “这孙家大公子前几日还在街上斗殴,我们这些小商贩的东西全部都被毁了。” 一语激起千层浪,立马有不少人附和起来: “是啊,是啊,我们家那二十亩地在三年前就被孙家占了去,我们这些无权无势之人敢怒不敢言啊!这几年我们全家吃了上顿没下顿,大皇子今日做的好!!” 宁锦奕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这些,他都知道。 而且,这只是冰山一角而已,对于这些个世家来说,这只是最微不足道的谈资而已,如同一滴水落在地上,连个声响也听不见。 从前,他同父皇用尽了无数手段,可是数百年根基利益交缠相护,岂是他们能够在一时撼动的了的? 这也是他为什么如此着急想要将永安国吞入囊中的原因——他需要扶持更大的力量去抗衡和掣肘这些世家。 如今,计划失败,在宁家覆灭之前,他……得为百姓做一些事,否则,留下他们继续猖狂,后来者亦会陷入同样的困境,最终受苦的……还是百姓。 想到这里,宁锦奕眼神更加坚定,今日,他要一个一个将他们全都除掉。 后来史书上记载这一天,是这样写道: “景乐帝京,大皇子宁锦奕率军而起,血洗世家,一日之内,血流遍地,百姓无一不拍手叫好。” “景乐二十三年,世家亡。” 第254章 赎罪 这场持续了数百年的斗争,在历史上只被寥寥两句话所总结。 无人知晓,它是如何的艰难和惨烈。 黄昏之际,听着探子的汇报: “殿下,边境防守的士兵已全部被‘异类’所绞杀。” 血泊中,宁锦奕擦了擦脸上的血,他仰头望天,笑得凄惨。 他只恨自己不够强大,不能够去对付住那群群“异类”。 情况危急之时,宁锦奕下令: “转移边城百姓,除了御林军,景乐国所有士兵跟我上前线。” * 雪城。 午后时分。 岁欢一脸高兴:“月月!” 江揽月也笑,只是一双眸子中有着说不清的滋味,她温声道:“这几日赶路,累坏了吧?快去歇息歇息。” 岁欢摇头:“一路上苏明都护着我,所以不算太累。” “那就好”,江揽月拉着岁欢的手坐到了一处凉亭内,二人叙了许久的话。 苏明则是跟着苏砚去了卧房。 苏砚问:“一路上可还顺利?” “一路畅通”,想到这里苏明就觉得开心,执行任务这么多年,他从来没像前几日那般轻松过呢。 “嗯”,苏砚点了点头,“苏霁还在麦城,这几日你任务会重一些,待会儿用过饭后好好休息一番。” “是”,苏明拱手道。 …… 傍晚时分。 书房内。 江揽月将已经制作好的铃铛分给了众人,每人两个,可收住不少“异类”,在战斗过程中也会事半功倍。 顾卿云嬉笑道:“没想到这位大长公主的计划落了个空。” 闻言,祁郁不禁挑眉,这厮话里有话。 还未等他开口问,就听顾卿云声音缓缓: “得到线报,宁锦奕已同萧嘉决裂,因此……萧嘉失去了对景乐国的掌控权。” “所以,我们之前的猜想是完全正确的。” “这位大长公主就是为了借宁锦奕之手控制住景乐国,让其彻底成为她的势力之地,然后再借机让景乐国和永安国开战,尔后吞掉永安国,最终登上权力的高峰。” 萧嘉同宁锦奕的决裂,是迟早的事,可是没想到昨晚“异类”暴动,萧嘉受伤,让这一切都提早了,也让她的计谋彻底地败露在了宁锦奕眼前。 也正是因为昨夜这激烈一战,才换来了今日的生机。 祁馨感叹:“真是好大一盘棋啊!” 江斯远捋了一把不存在的胡须:“是啊……如若不然,再推迟下去,让大长公主的计划得逞,那后果才是不堪设想。” 众人在分析局势时,江揽月并没有开口,而是放开了神识,观察着院落中一个人的举动。 她看到,这个人将自己包裹得严实,之后来到了雪城城主府一处偏僻的角落内,这里其貌不扬,一道小门被铁链锁住,屋内没有一点亮光。 此处正是城主府的——地牢。 那人不知是用了什么方法,将铁链断开,推开门后,快速走了进去。 江揽月闭了闭眼,咬紧了牙关。 原来危机一直都在眼前,只不过掩饰的极为好,她先前都从未发现过。 她又睁开眼,一双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疑惑与茫然: 真情,真的能被装出来吗? 而且,还装的那样好,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 她只觉得,心空了些。 一旁的男人察觉到自家姑娘的情绪变化,他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带着绝对的安全感,给了她深深的抚慰。 就在众人即将敲定下来最后的方案时,江揽月终于开口: “我想,执行此次计划时多带一个人。” *** 景乐国边境。 宁锦奕一行人快马加鞭,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这里横尸遍地,恶臭味熏天。 本以为要经历一场恶战,却不成想在黄昏之下,这里的一切冷清到诡异的可怕。 那些“异类”,不知去了何处。 宁锦奕翻身从马上下来,他蹲下身子,仔细地听着躺在地上的将领的话。 那将领嘴唇哆嗦,每说出一句话,都带出了一口血。 宁锦奕不忍,从身上撕扯出一块干净的碎布,替那将领擦掉他所吐出的血,他听见他说:“殿……殿下……属下无能,只……只护住了一半的百姓。” 说完,那将领也就咽了气。 只一句话,却让他的心痛如刀割。 让一半的百姓活下来,何其艰难啊? 他深知那群“异类”的能量,肉体凡胎对于他们而言,如同沙袋一般,稍微用力,便可被利刃划开。 他又替那位将领整理好容颜,起身后吩咐:“他们都是我景乐国的大英雄,刘将军,你安排人处理好他们的后事。” “是”,刘将军接到命令后也就去执行了。 宁锦奕交代好一些其他事后,便独身一人前往了雪城。 每一步,都走得是如此决绝。 …… 直到再次站在雪城城门口时,他才明白自己到底犯下了多么巨大的错误。 一路上,尸骨成堆,甚至……有些都拼凑不出来完整的一个人。 他从马上而下,一个人敲响了那个染了血迹和浓稠墨迹的城门,每一声都伴随着铁锈的味道刺入鼻腔。 终于,城门被人打开,他说:“我要见顾卿云。” 苏明并无太大的表情变化,只做了一个动作:“请。” 态度倒还算恭敬。 这不禁让宁锦奕有些诧异,顾卿云……似乎知道自己会来寻他。 也是,目前……也只有顾卿云他们能够对付那群“异类”了。 等到了城主府后,顾卿云坐在前厅的太师椅上,大摇大摆地喝着茶,见到来人,他笑着说:“大皇子,请坐。” 宁锦奕没有坐,反倒是和顾卿云面对面,他说: “顾城主,先前我做了太多错事,造成众多将士丧命,我知道自己赎不清这份罪孽……”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又道: “今日来寻你,我想你应该早就猜到了。” “对付‘异类’,我们双方需要合作。” 顾卿云放下手中的茶杯,从座椅上起身,他打开手中的折扇,一双瑞凤眼神流转在宁锦奕身上,他忽的笑了: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听到确定的答案后,宁锦奕拱手,语气恭敬:“多谢。” 二人又商议了一些事宜。 在走之前,宁锦奕说:“顾城主,麻烦你替我转告萧景尘一句话。” “哦?”顾卿云有些疑惑。 宁锦奕自嘲地笑了笑: “你告诉萧景尘,经此一战,我们景乐国也算是彻底完了,希望他接手我们国家后,能够善待景乐国百姓。” “景乐国世家已全部覆灭,这也算是我能为百姓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闻言,顾卿云心中震撼不已,连带着身子也坐直了。 世家问题,一直以来都是景乐国最大,也是最难解决的问题,他着实没想到,这延续了几百年的棘手问题,竟然……竟然被宁锦奕一日之间全部解决了。 他看向宁锦奕的眼神,多了敬佩。 这位大皇子,着实有魄力。 顾卿云从太师椅上起身,拱手道:“大皇子放心,此话在下一定会带到。” 第255章 遇袭 夜幕降临,麦城附近传来一阵阵诡异的尖叫声,隐隐约约,仿佛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 正在巡视的太子循声望去,一道道黑影穿梭在林中。 他心中暗道不好,立即动身返回营帐,他看向眼前人:“顾将军,我们有多少人守在临城?” 顾北仔细想了想:“先过去了两千左右,只待休整一番,明日我们就可以全部过去了。” 太子面色严肃,他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顾将军,我们那两千士兵,或许……已经没命了。” “什么?”顾城一惊。 顾城立即放下手中的地图,快速起身,疾步迈向前:“殿下,这是怎么回事?” 对于“异类”,萧景尘不是没有耳闻,宫变那日,他也亲眼见识到过他那位亲姑姑的真正实力。 “顾将军,我们面对的是一群未知且实力强大的对手。”太子只说了这一句。 然后他没有再去解释,反倒说:“顾将军,你快速派人转移城中百姓,我带人去加固好麦城的防御。” 说完,不等顾将军接话,太子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营帐中。 * 雪城。 顾卿云一脸无聊:“小凤凰,你说江师傅他们现在在哪儿呢?” 祁馨吃着手中的糕点,声音含糊:“估计……还在路上呢。” 顾卿云白了她一眼。 他当然知道江师傅他们在路上。 现下,这雪城也就剩他和祁馨在这儿守着了。 他叹了口气:“任务不易呐。” 待他思绪转过一圈时,祁馨忽然开口:“顾卿云你老实说,那个雨儿,是不是被你给放跑了?” 顾卿云一拍大腿:“我哪有!” 祁馨挑眉,她的眼神好似在说: 装,老娘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你继续装。 顾卿云被她看得瞬间炸毛,他“蹭”地一声从太师椅上起身: “小凤凰,你是知道我的,我堂堂雪城城主,再怎么不着调,也不会拎不清把仇人放跑啊!” “那你说,不是你放跑的,又会是谁?!”祁馨双手抱臂,“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你同宣润将军关系极好。” 顾卿云扶额,继而又义正言辞道:“一码归一码,雨儿犯下滔天大罪,就算我同宣润将军关系好,那也不能徇私枉法!” “真不是你?”祁馨犹豫道。 “姑奶奶,我跪下来求你好不好,真不是我!” 见顾卿云这样子,祁馨这才放下了心来,她又拿起一块糕点:“不是你就好。” 顾卿云瘫在太师椅上,他望着闪烁的烛火,重重地长出了口气。 他就知道,雨儿一逃跑,他就脱不了干系。 不过……身正不怕影子斜,要是谁敢造谣,就别怪他手下不留情! ** 完成麦城的防御加固任务后,太子负手而立在城墙之上,眼中是重重的沉思。 方才那断断续续的诡异的声音已经全然消失不见,四周除了“簌簌”的风声外,没有任何异响。 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片疑惑。 这位大长公主,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忽然,远处传来了清晰的“嘶嘶”声,很快又化作了“呜呜”的声音。 太子道:“大家打起精神,今晚极有可能是一场硬战。” 话音落下,视线中出现了群群青色身影,太子眉间一凛,这群人……不正是那日宫变时大长公主的下属! 太子挥手:“放箭!” “嗖嗖嗖——” 箭矢循着风声而过,如同雨点阵阵洒落。 太子凝神,他不知道今晚能不能胜。 但是,他的身后,是一整个永安国,他会尽最大可能拖到援兵赶来。 那些箭矢刺在那群人身上,仿佛没有什么用处一般,就像是在给人挠痒痒,扎上去,再拔下来就是了。 看来,普通的兵器,对他们没有任何用。 太子迅速扫了一眼士兵,他们几乎都是一脸严肃,神情中没有半点动摇。 太子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只要军心不散,就有与之一战的可能。 眼看对方似乎要飞跃至城墙上,太子下令开城门,迎战。 留下一些在城门边守着,一些正面迎战,埋伏在四处的士兵也拿起武器冲向前去。 场面异常壮阔,刀剑相碰,温血为祭。 即使知道对面实力强劲,但是也未曾后退过半分。 太子一身银色盔甲,眼神凌厉,他拿起长矛,正准备翻身上马时,却被苏霁挡住了: “殿下不可。” 萧景尘握紧长矛:“我永安将士不畏艰险,面对如此场面,亦奋不顾身而上,而我作为当朝太子,更应该守好我永安国疆土。 语罢,他翻身上马,扔下一句: “这国门若是守不好,我也不配为天下人的太子。” “驾”,转眼间,太子驾马而出,背影是如此的决绝。 下一秒,苏霁也飞身而上,前去迎战。 *** 景乐国。 高楼仍筑,街市一片气派,可仔细望去,昔日繁华的场景早已不见,唯有处理尸体的身影穿梭其中。 江揽月和岁欢来到一家客栈:“掌柜的,开两间房。” 掌柜一见深夜两位弱女子在外,原本想要拒绝的话硬生生地咽了下去,他肉乎乎的手抹了一把额间不存在的汗: “二位姑娘,里边请。” 江揽月微笑道:“多谢。” 上楼时,掌柜终于忍不住问:“二位姑娘看着不像是京城人士?” 江揽月笑了一声:“小女子是北城人,家中有一兄长来京城读书,家母让我们过来看看他。” 闻言,掌柜的心一下子就放了下来,他又看了一眼江揽月和岁欢,忍不住提醒道:“二位姑娘啊,最近京中不太平,你们多注意安全。” “不太平?”江揽月皱起眉头,整个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眼中闪过一片惊惧,“对了……掌柜的,方才我们看见城中死了不少人,这是怎么回事?” 掌柜的一脸警惕,他左右看了看,又压低声音,一手遮住嘴巴:“大皇子今日把那些个世家大族都给灭了。” 江揽月一脸震惊:“这是为何?” 掌柜的解释道: “这京中世家势力堪比皇室,又喜欢欺压百姓,大家苦不堪言啊。” “这不,若不是今日那张家被处理了,那明日我这客栈……可就被他家给霸占了。” “我二十年来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怕就全部作废了。” 说完,他又一脸惆怅,“大皇子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房间门口:“二位姑娘请,有什么事儿叫小二便可。” 第256章 刀剑无眼 回到房间后,江揽月打开窗户,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 楼底下,仍像方才那般,人影来回穿梭,一股股血腥味直冲鼻中,她抬手关掉窗户。 “咚咚咚——”房门被人敲响。 江揽月坐到桌前的椅子上:“请进。” 岁欢拿着吃食进来,见到江揽月,她笑着说:“月月,今天下午我看你没吃什么,方才去问掌柜的要了些吃食,也好充充饥。” 江揽月一脸开心:“还是岁欢对我最好。” 说完,她就接过了岁欢手里的东西:“我们一起吃吧!” 岁欢的表情有些犹豫,江揽月将食盒打开,看了一眼吃食。 看起来确实不错。 不过,她看着那还未完全化掉的白色粉末,笑了笑,长长的睫毛掩住了满目的冰冷。 江揽月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正准备将菜递到口中时,她余光扫了一眼岁欢,见她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一般,浑身上下却又透出一股紧张之感。 眼看江揽月就要咬上那口菜,她的动作忽然顿住,转头盯向眼前人:“小岁欢,你在紧张什么呢?” 岁欢像是大脑宕机一般:“没……我没……” 江揽月放下手中的筷子,走到她身前,捏住了她的手腕。 屋子里,很静很静,静得只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时间很快,在此刻又显得极为慢。 倏忽间,江揽月无声地笑了,她一字一句地说了一句令人心惊的话: “岁欢呢?” 面前人猛然抬头,眼中是闪过的不可思议,她笑得勉强:“月……月月,我就是岁欢呀!” 江揽月唇角勾起,她指尖使力,神力自手腕处涌入岁欢的身体中,不多时,红光乍现。 岁欢猛地一甩手,她的面容快速发生了变化,江揽月杏眸眯起。 眼前这张脸,她化成灰都能认识。 “雨儿,好久不见。” 雨儿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甘:“还是被你给发现了!” 江揽月没功夫跟她掰扯:“我再问一遍,岁欢呢?” 雨儿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她走近江揽月身前,柔和的嗓音中带有一丝蛊惑:“你跟我走,我带你去见她,好不好?” 江揽月眼神恍惚一瞬,她心底一惊。 雨儿的独门秘法居然到了人界,威力都丝毫不减。 看着江揽月渐渐变得迷茫的神情,雨儿得意地笑了起来,在江揽月倒下之前,她道: “不管在哪儿,你都是本公主的手下败将。” 江揽月眼睫微颤。 * 麦城。 战火纷飞,众多百姓手拿锄头、铁锹、斧子等工具,同一线作战的士兵一起,抵挡着来势汹汹的青衣人和“异类”。 苏砚和南风带人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他快速布局好后,便带着人加入了这场战斗。 武安侯和赶来的援兵驻守在雪城一带,苏砚为了快速赶路,只和南风带了一百江揽月的部下。 因此,虽然他们加入了作战,但面对对方一直不断增派的援兵来说,效果微乎甚微。 苏砚心中不禁生出疑问: 萧嘉,为何会有这么庞大的兵源? 他总觉得,忽略了什么。 打斗间隙,白光闪过,一把剑锋利地刺入了太子的胸膛,苏砚脸色大变,他赶忙飞身至太子身旁,稳稳扶住他: “我让苏明带你去疗伤。” 战场上,刀剑无眼。 苏砚着实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浑身书生气的太子,身手竟也如此了得。 方才他来的时候,萧景尘的身手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凡人之躯,面对萧嘉的人也能打得有来有回,着实不错。 太子嘴角溢出血丝,他刚要摇头说些什么,就被苏砚直接交到了苏明手中:“趁江师傅还没走,快去带他疗伤。” “是”,眨眼间苏明带着太子消失不见。 苏砚刚才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这萧景尘身上的伤,可不少啊。 也算是个硬骨头。 处理好这边的事,他将青衣人和“异类”隔绝在所布的结界内,并快速让人将百姓护回城内。 “各位官人,我们麦城就要被人家给吞了,你们就不要拦我们了!” “是啊,是啊,大伙儿都是自愿来的。” 苏砚看了眼顾城,顾城一脸严肃: “乡亲们,朝廷的援兵已到,大家提着的心可以放下了,此处危险,保护大家是我们的职责,在下这就派人送你们去安全避难区,还请大家多多配合。” “真的?”有人发问。 “自然”,顾城指了指身旁的苏砚,“这位是当朝世子,就是朝廷派来的人。” 苏砚扫了一眼顾城,顾城直冒冷汗。 正当大伙儿议论纷纷,怀疑不已的时候,苏砚解下腰间的令牌,他抬起手:“各位,顾将军所言属实。” 有人眼尖,一眼就认出了令牌出自何处,他声音激动:“是苏家,苏家!武安侯来了,咱们大伙儿有救了!” 众人一听,皆为一喜,顾城派人也就将他们顺顺利利地护送回了城内。 可……苏砚却高兴不起来。 从百姓方才的反应来看,自家老头儿的声望确实比他掌握的线报中的还要高,难怪……难怪圣上如此忌惮。 结界外,青衣人越来越多,他们试图破开结界的力量也越来越威猛。 南风迅速扫了一眼自家部下,大概损失了三百人左右,他心里大概有了底后,便开始指挥起作战来。 自己的兵,怎么能够发挥出最大实力,只有自己最清楚。 他知道,这是一场恶战。 ** 江揽月醒来后,扫了一眼四周的布局,呃……还是一片豪华。 果然这位大长公主到哪儿都要享受最好的待遇。 她刚要起身,却发现双手双脚被人绑住,本想使用神力解开,却不想这绳是绳,她还是她。 盯着这物件,江揽月顿时认了出来,她心底升起一片疑惑—— 这天界的法器,怎么会在人界? 看来,答案是越来越清晰了。 不过,她们真以为这绳子能困得住自己? 她和雨儿打了这么多年交道,看来对方还是不了够解她啊。江揽月挑了挑眉:有意思。 看来,她当年在天界时,拙没白藏。 江揽月闭上眼睛,心中默念了一遍口诀后,原先捆得紧紧的细绳,顿时落在了地上。 获得自由后,江揽月揉了揉发疼的手腕,白皙的皮肤上红痕错杂。 还是下了死手。 如若江揽月解不开这绳结的话,它会随着时间的变化,越来越紧,直至融化至一起,届时,被捆的人也会变成残废。 可惜,雨儿没想到的是,她那点独门秘法,早年在天界对江揽月多次动用私刑时,江揽月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早已对此免疫。 江揽月起身,迅速隐匿身形和气息,离开了这处房间。 根据苏砚和顾卿云提供的消息,江揽月在查探了一番情况后顿时明白,这里,正是景乐国最大也是最神秘的商贾的山庄。 看来,这山庄的主人,也是大长公主。 牛啊! 不愧是做大长公主的人,生意从永安国做到了景乐国,还不被人发现。 正当她靠近一处卧房时,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音: “你是说,江揽月在找岁欢?” “不错,看来……岁欢对她很重要。”是雨儿的声音。 江揽月眼底划过一抹嘲讽。 第257章 正中下怀 她仔细感知了一下对方的气息,看来是大长公主无疑了。 只不过……这位大长公主身上的气息着实有些熟悉,只不过目前她还不太敢确定。 大长公主嗤笑一声:“看来,这一步走得不错。” “那是自然。”雨儿冷笑。 江揽月无心再听她们之间的谈话,转身离开了这里,行至院外,她仔细地回忆起之前看过的此山庄的地形图,想到了一处地点。 岁欢……应该在那儿! * 麦城,一片混战。 眼看着情况不对,苏砚转头看向南风:“我去去就回。” “好,你注意安全。”南风虽然心下疑惑,但目前情况,他也不好再多问。 苏砚飞身而上,他站到了麦城城墙上,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他望向青衣人最多的地方,心里大概有了底。 与此同时,他飞回了城内一处偏僻之地,眨眼间,整个人就消失在了此处。 城中,一处帐篷内。 榻上,萧景尘脸色苍白,眼眸紧闭,衣衫被人解开,身上到处都是红痕,他就静静地睡在那儿,呼吸微弱。 江斯远处理好太子的伤口后,摇了摇头:“老夫只能保证他现在不死。” 苏明心中一紧:“江师傅,这是?” 江斯远叹了口气: “你看,他身上虽然都是外伤,但是……如若老夫没有判断错误的话,他早就中毒了,起码不少于五年,再加上方才那把毒剑,两者相碰,便可引致毒发毙命。” 苏明心里一震。 到底是什么人……会对当朝太子下毒! 而且,还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 正当苏明还想再继续问些什么的时候,祁郁恰时出现。 江斯远问:“事情可办好了?” 祁郁点头,随着目光的转移,他看见了躺在榻上的太子殿下,他看了眼江斯远:“江师傅,这是怎么回事?” 江斯远解释完来龙去脉后,祁郁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呢喃道:“太子这副毒发的样子,反倒像极了一个人。” 江斯远侧身,目光中满是询问之意。 祁郁轻咳一声,“江师傅,不瞒你说,他这样……既像二皇子萧景逸,又像……”他顿了顿,迎着江斯远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宁锦奕那两位弟弟。” 这下彻底轮到江斯远震惊了:“看来,这毒是萧嘉下的了,也只有她能有这样的本事!” 沉寂片刻,苏明问:“江师傅可还有其他办法?” 江斯远没说话,他观察了一下太子的情况,又给他把了把脉,沉吟过后,他的声音终于响起:“有是有,不过有些缓慢,而且……还得看他自身情况。” 刀剑相撞的声音越来越大,听着外面的情况,祁郁道:“江师傅,我去帮忙。” “好”,江斯远点过头后,也开始研究起了救治太子病症的药方。 苏明守在外面,时刻戒备。 …… 循着青衣人涌来最多的路线摸去,苏砚终于来到了传送那些人的阵法旁。 看着这再熟悉不过的阵法,他桃花眼微冷。 难怪,难怪大长公主的兵源这么多,原来问题都出在这儿! 他探了一下这阵法的气息和实力,确定了那些青衣人的来源——异世界。 一个被创造出来的,独立的异世界。 看来,这位大长公主或许她背后的人,能力着实不小。 而且,他想这位大长公主的身份,可以打个问号了。 思虑过后,等到这“阵”休息的时候,他也就准备动手了。 …… 祁郁来到麦城边境,他飞身至南风身边:“‘异类’怎么越来越少了?” 南风打倒眼前一个青衣人:“得到线报,雪城一战,大批‘异类’被歼灭,目前所剩不多了。” 祁郁加入战斗,他眉头皱紧:“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得智斗。” 这青衣人是越来越多,而且能力又强,他们人手着实是不够。 况且,等援兵过来又如何? 只能是白送人头。 正当二人思忖之际,远处爆发出了一道巨大的白光,伴随着“轰隆隆”的一声巨响,众人不由得遮住了眼睛。 这道光——实在是太强烈了。 与此同时,江揽月也在山庄一处洞穴内找到了昏迷中的岁欢。 她敛住眼中的思绪,将岁欢带离了这里。 ** 那处阵法化作了一个青色的圆盘在半空中飞速旋转。 苏砚凝神聚气,双手结印,口中默念口诀,随着一声:“破!” 啪塔—— 那正处于旋转之中的青色圆盘,顷刻间粉碎得彻底,连碎渣也不曾落到地上,微风卷起,不留一丝痕迹。 “苏砚,又是你!”一道暴怒的女声传来。 男人转身,望向来人,语气平淡:“看来……伤好了。” 萧嘉一噎,她气得直接朝苏砚大打出手。 这不正中了他的意,他也正想再探探这位大长公主的虚实。 黑暗中,他仔细盯着对方的脸,心中一紧,这张脸…… 察觉到苏砚的动作,萧嘉一挥衣袖,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苏砚声音发冷:“你以为,你改换了面貌,就能有用了吗?” 还是没能看清。 萧嘉没有说话,手底下的动作倒是越来越狠辣:“次次都是你们,坏我好事!” “何为次次?”苏砚游刃有余。 萧嘉躲开一击:“想套我话?” “那也得看你想不想说!” 话音落下,远处一道身影曼妙不已,缓缓地出现在了二人的视线中,端的是大方优雅。 萧嘉紧抿嘴唇,视线锁住来人那涂了口脂的双唇,她轻嗤一声: 这东西……着实不是个省油的灯! 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收拾打扮了一番才过来,她看这雨儿是想男人想疯了吧! 雨儿飞身至苏砚身边,语气娇弱:“神君,你怎么能这样呢?” 苏砚实在是懒得搭理她,可这雨儿像是幽灵一样黏在了他跟前似的,让他身手施展不开。 男人目光冷冽:“滚!” 雨儿脸色微变,见苏砚对她态度恶劣,她眯起眸子,也加入了这场战斗。 “神君,你会后悔当初没有选择我。”雨儿语气发狠。 *** 江揽月一路带着岁欢,直奔向了麦城。 抵达目的地,她将岁欢安置在了一处帐篷中后,也就来到了江斯远所在地。 一进帐篷,江揽月被眼前的情况惊到。 太子浑身是伤地躺在榻上,自家师傅在给他一次又一次的试药,药香味弥漫至整个鼻腔。 缓了缓心神,江揽月上前一步:“师父,人我带来了。” 江斯远给太子敷药的动作一顿,他嘿嘿一笑:“我们这样做,正中萧嘉下怀。” 江揽月也笑:“不错。” “就看她们……能不能沉得住气了。”她目光幽远。 第258章 一场空 江斯远放下手中的东西,问:“月儿,可知她们是什么时候互换的?” 他问的是岁欢和雨儿。 江揽月敛了敛心神,回答道:“雪城一战收尾之时,也就是我们在城主府商量对策那个时间段。” 江斯远点了点头:“看来,这是蓄谋已久啊。” * 麦城附近。 苏砚躲开一袭,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杀气:“萧嘉,你到底是什么人?” 如果说之前他们能确定,萧嘉只是那群“异类”的尊上,那现在就更能确定眼前的萧嘉的确……来头不小。 到底是什么人,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萧嘉勾唇微笑,美眸下的一颗泪痣衬得整个人像层面纱,难以捉摸。 “苏世子,本宫好歹也算是你的长辈。” “长辈?”男人嗤笑,“谋害皇子,篡权夺利,草菅人命……”苏砚死死地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您就是这样当长辈的?” 萧嘉满脸不屑,她说:“苏砚,当你站在我的立场上,你就会明白,只有争……才能活。” “你的立场?”苏砚眼中带着一丝探究和沉思。 萧嘉轻轻地笑了一下:“你不必套我的话,你只需要知道,你次次都在坏我的好事,所以……你还是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说吧!看招!!!” 又是一个来回的打斗,独留雨儿在一旁,他们二人斗法,速度之快,她连手都插不进去。 眼看着萧嘉手中的雨针就要刺入苏砚的胸膛,却被他死死地握住手腕,青光和白光相争中,萧嘉的手腕生生地拐了一个方向,连带着那根雨针也对准了她自己。 眼看情况不对,萧嘉指尖微收,那枚针就那样消失不见了。 一击堪堪躲过,下一秒,又是一掌朝她袭来,手腕被人紧紧握住,她根本就挣扎不开。 掌风飞速袭来,直击她的胸口,千钧一发之际,在一旁看热闹的雨儿被一股力拉倒了萧嘉身前,同一时间,掌风拍向了她的胸膛,逼得她一口老血吐出,整个人浑身发软地从空中跌落。 雨儿姣好的面容上满是不甘,一双好看的眸子幽怨狠毒:“萧……萧嘉……” 又是一口血吐出。 看来,苏砚确实是下了死手。 萧嘉心中一紧。 就在此刻,她倒是有些感谢雨儿跟着她来了。 萧嘉甩开苏砚,她怒极反笑:“好你个苏世子,竟然下死手!” 苏砚眉梢微挑:“你刚不也是?”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方才那枚雨针针尖可是黑的,实乃剧毒。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说完,男人一甩衣袍,离开了此处。 此行不枉,到底还是有所收获。 对方的底细探得差不多了,麦城一战就有把握了。 萧嘉缓缓吐了口气,从空中稳稳落下来。 地上的雨儿想要挣扎着起来,却丝毫不动,萧嘉讽刺地笑了一声。 她移步至雨儿身前,弯下腰,纤细的玉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美眸中带着浓浓的警告: “没出息的东西,少打男人的主意。” 说完,她也离开了此处。 雨儿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地上,她连挣扎的力气也在慢慢地丧失。 她眼中带着不甘,愤恨和委屈,她咬住双唇,眼泪无声地流了出来。 她才不是为了男人。 从前的事情一一从眼前闪过,她内心怨愤不已。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生来就高高在上?凭什么自己就是一个义女而已?凭什么就算在丞相府也成了父亲利用的工具? 凭什么……这样对她? 如若一切顺利发展,那她就会是永安国未来储君的太子妃,届时她会登上高位,亦会母仪天下,成为尊贵的天下人的皇后。 她是喜欢神君不错,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可她所做的这一切都不是为了男人。 从前若是她嫁给神君,那就再也不会有人看不起她,她会获得无尽的资源,高贵的身份,包括……她想要的权力。 可是,这一切……都不能如她的愿,这叫她如何不恨啊! 泪珠滴落,她低声喃喃道:“江揽月……若我是你……就好了……” 话音落下,雨儿在愤恨不堪中闭上了眼睛。 断气的时候,她看到的仍是一片黑夜。 元神在此刻脱离肉身,一老者缓缓从天而来,他慢慢地抚摸着洁白的胡须,将人带离了人界。 “一场空啊!” ** 麦城边境,战况紧急。 苏砚赶到时,“异类”已经被消灭得差不多了。 他来到祁郁身边:“宁锦奕那边怎么样?” 祁郁放倒一个青衣人:“只待时机。” “那就好”,苏砚也顺手解决了一个青衣人。 恶臭味伴随着血腥味一阵一阵席卷而来,苏砚忍着心中的不适,道:“‘异类’不能留了,莫要再恋战了。” 南风也是这样想的。 方才他在指挥作战的时候,这些“异类”总会时不时地干扰他们的战术。 着实得尽快将它们处理掉了。 “我来吧!”祁郁道。 众人点头同意。 祁郁开始布阵。 …… 营帐内。 江揽月接替了江斯远的工作,她在给太子换药的同时,仔细注意着他的情况。 而江斯远则在一旁研究着那毒药的解决法子。 江揽月给太子把了把脉,一脸凝重。 此毒已经快要深入骨髓,如若不是今日受伤,那么未来的某一天,萧景尘会突发恶疾,不明不白地死去。 江揽月一时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希望这次是因祸得福吧! “咳……”榻上,太子的眼皮动了动。 江揽月一脸欣喜:“师父,他有苏醒的迹象。” 江斯远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还没等他走到太子身前,那榻上虚弱的人已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略微有些迷茫,观察了一下四周,是熟悉的环境,不过…… “敢问阁下如何称呼?”萧景尘声音微弱。 江斯远摆了摆手:“你唤我江师傅便可。” 这孩子,看来脑子还算清醒,这也算是好事。 “江师傅,我这是……”太子有些疑惑。 “你受伤了,是师父一直在替你解毒疗伤。”一旁的江揽月解释道。 太子这才注意到他头顶上还有一个人。 听着熟悉的嗓音,看着熟悉的面庞,他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苏世子妃,多谢你们。” 他这才想起来,他受伤之时,苏砚派人送他回来时,提到了“江师傅”。 想到这里,太子想要起身感谢对方,却不等他还未起身,疼痛感先他一步到来,痛得他不由得闷哼一声。 江师傅看不下去了,他按住太子的肩:“好了,感谢的话以后再说,咱们还是先来聊聊你身上的毒吧!” “毒?”太子皱了皱眉。 第259章 可解 麦城边境。 在祁郁的阵法下,所有的“异类”已全部被消除。 阵法所爆发出的强大力量,震得那些青衣人浑身一惊,对方的打法开始发生变化。 南风随之改变战术,同对方抗争。 而另一边。 景乐国。 宁锦奕在组织好手下的兵力后,正准备赶往前线时,被人拦了下来。 来人满嘴大胡子,长相粗犷,穿着特别,正是北漠国人。 宁锦奕挑了挑眉头:“阁下这是?” 来人微微一笑,他朝宁锦奕行了一个本国礼后,恭敬道:“殿下,我国国王派在下前来同您谈合作,您唤我杰士便可。” “合作?”宁锦奕翻身从马上下来,看起来似乎对对方的话题感兴趣极了。 他轻轻笑了一声:“阁下还得尽快说,本皇子还有事情。” 杰士也不急:“殿下听完我们的条件,或许就不急了。” 他和宁锦奕移步至队伍的不远处,见四周无人可听到后,道:“殿下,我国可派兵支援景乐国,助您战胜永安国。” “条件?”宁锦奕问。 杰士笑得恭敬:“北漠国和景乐国互通有无,殿下得为我们提供必要的物资,同时划十五座城池归我国。” 宁锦奕忽的就笑了,眸中一片冰冷:“阁下说笑了,你们来晚了,我们已和其他人谈好了合作事宜。” 他就知道,北漠国会狮子大张口。 更何况,这样一个粗犷的国家,他怎能安心将后背交给他们? 再者,对方要十五座城池,显然,是想借合作的名义,借机吞下他们景乐国。 他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景乐国百姓不能交给北漠国,他得对本国百姓负责。 杰士并不相信宁锦奕的话。 永安国离打到景乐国只差一步之遥了,景乐国危在旦夕,他不相信,宁锦奕能够带兵战胜永安国这么庞大的帝国。 杰士道:“殿下再考虑考虑,如何?” 宁锦奕嗤笑一声:“不必了,阁下的好意本皇子心领了,你代本皇子感谢北漠国君主的好意。” 说完,不等杰士的回复,宁锦奕转身毫不留恋地朝着队伍的方向而去。 他整合的这些兵力,都是渴望护住身后百姓的将士,至于其他剩下的人,他早已将他们解散。 景乐国的修复,需要年轻的壮劳力。 他得为百姓,留下一线生机。 杰士原本对于宁锦奕的态度,是极其不屑的,他知道景乐国早已撑不住,他抛出的橄榄枝,对于宁锦奕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宁锦奕这样,不过就是为了谈判得有来有回而已。 可,当宁锦奕上马的那一刻,杰士才开始慌了。 难道,宁锦奕真的不要景乐国了吗? 正当他要追上去时,对方早已策马扬鞭,朝着景乐国另一边境的方向而去。 * 麦城,一处营帐内。 太子听完江斯远的解释之后,沉吟片刻,道:“这样,就说得通了。” “嗯?”江斯远深感疑惑。 这……太子话里有话啊。 只听太子苦笑一声: “这几年,每逢季节更替,我身体的一些地方就会疼一段时间。” “六年来,我求遍了天下名医,可就是找不到原因。” 他咳嗽了一声,道:“原来,问题出在这儿!” 太子忽然释重负。 营帐内的气氛,开始变得沉闷起来。 江斯远叹了口气:“你都不问问,此毒如何治疗?” 太子摇了摇头: “或许再去治疗,效果也不大了吧。” “六年了,怕是毒性早已深入五脏六腑了。” 江揽月拍了拍太子的肩膀:“你别太灰心,我师父的医术可是能甩太医院好几条街呢,你放心,你的毒,他有办法。” 闻言,一抹光亮从太子眼中闪过,他有些犹豫地望向江斯远,瞧见江斯远点了点头。 “幸好现在发现了,你的毒啊,有办法!” “刚刚我们观测了一下你的身体状况,属实不错,只要你配合治疗,这毒排出八分是没有问题的。” 太子心中一热:“那就多谢江师傅了。” 他没想到,原本自己都要放弃的东西,原本已经绝望的事情,原来也会有转机。 想到此处,他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对江揽月无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江揽月笑了。 …… 麦城边境。 当几人试遍可能用的阵法后,发现只有一部分青衣人可以被消灭,而余下的一部分,也就是这剩下的最后八千人,不受阵法的控制。 也就是说,阵法对这八千青衣人无效。 看来,又是一场苦战。 他们所剩的人,不多了,而顾卿云带人过来还有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他们都得撑住。 南风心里苦哈哈,他没想到,这次的对手这么不好对付,就像他们曾经的那场大战一样。 这么一对比下来,青烨倒是最好处理的对手了。 而真正棘手的,是他背后的人,现如今,他背后的人成了他们的正面对手。 南风胳膊都快甩酸了,各种独门绝技全被逼得使了出来,他从来没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般深切地觉得自己真厉害。 正当他再次放倒几个青衣人时,一道急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小心!” 只见,两个青衣人在身后准备偷袭他,来人挥手将那两人甩到一边,银针顺势刺入其心脏,死不瞑目。 南风转身,是江揽月。 她一脸着急:“没事吧?” 南风摇了摇头,状作劫后余生之样:“还好月月及时出手,要不然……我这会儿恐怕得要江师傅照顾了。” 江揽月笑了一声:“还贫。” 话锋一转,南风问:“太子如何了?” “师父在给他治疗”,江揽月再甩出几根银针,击倒了迎面准备攻击他们的青衣人,“不说这个了,现在情况如何?” 南风汇报了一下大致情况,江揽月脸色变得凝重: “这样,你们再试试我做的那些小武器,可以阻挡一会儿,为咱们延缓一些时间。” “我刚刚接到云云的消息,他马上就快赶到了,莫要慌乱。” 有了江揽月提供的信息,南风方才还有些捉急的心情,立刻好了很多。 其实,作为江揽月的首席大将,只要江揽月站在这儿,他的心就能定下一大半来。 又是一场混战。 不知过了多久,江揽月吐出一口气:“南风,算一下还有多少人?” 南风飞身而上,快速测算了起来: “五千。” 闻言,江揽月心中有了底。 这时,祁郁传来消息:“宁锦奕已经准备夹击他们了。” 众人心中一惊。 江揽月算了算时间,她心中微动。 这云云怎么到现在还没来,莫不是出事儿了? 第260章 我来赎罪 说曹操曹操到,话音落下,顾卿云就带着人从远处赶来了。 只不过,他看起来好像有些狼狈? 直到顾卿云带人走近到他们跟前时,众人这才发现,顾卿云是真的狼狈。 原本早已换上的整洁干净的衣袍,此刻上面已有不少尘土,更重要的是浑身上下还有几处皱了起来,连带着衣袍被划烂不少。 “我……我来了……”顾卿云气喘吁吁。 看到顾卿云这倒霉样儿,南风最先忍不住笑出了声:“顾城主这是上哪里看戏去了,穿的也是如此别致……” 顾卿云白了南风一眼,他咬了咬牙:“都怪这个萧嘉,若不是他忽然拦住小爷,我们早就赶到了!” “萧嘉?”南风收起了笑脸。 他们倒是把这号人差点给忘了。 相比起众人的脸色严肃,苏砚倒是看起来平和不少,他移步过来:“别担心,萧嘉已经回景乐国了。” “……你怎么知道?”顾卿云一脸疑惑。 苏砚没作解释,江揽月一下子明白了。 原来,那日她和顾卿云同萧嘉交手的时候,苏砚有一段时间在暗处布局着什么。 这也是她当时为何和萧嘉抢时间的原因。 原来,原来这厮是锁定了萧嘉的动向。 眼看着大批青衣人又要进行下一波攻击,苏砚声音微沉:“我们得尽快布好战术,应对他们的冲击。” 众人无一不同意。 眼下当务之急,确实是打败这群青衣人。 啃下这块硬骨头,后面的事就会进展得更加顺利。 * 麦城内。 苏明守在太子的营帐外,忽然,一道人声传来: “苏明,月月呢?” 苏明没有先行回应,只问:“岁欢,你不是和世子妃去了景乐国吗,怎么……会在这里?” 营帐内,正在配药的江斯远停下了动作,他看向太子,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太子心中升起一片疑惑。 外面那女人的声音他熟悉,是苏世子妃的婢女,可是…… 作为苏世子妃的师父,不会不认得她。 那,为何还要如此防备呢? 莫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营帐外,岁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 “我和月月到了景乐国后,寻了一处客栈住下,可谁知我就睡了一觉,醒来后人就在这儿了。” “我刚刚四处寻找月月,可是就是不见她的身影,幸好……”岁欢浅浅一笑,握住了苏明的手,“幸好,你在这儿。” 黑夜的遮蔽下,苏明似乎比平时冷淡了一些。 他轻咳一声:“我还在执行任务,你先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吧。” 岁欢似乎还不打算放弃:“月月是不是在里面?” 说着,她就要往里闯。 “岁欢!”苏明的语气沉了下来,拦住人后,说了句,“你先回去吧。” 岁欢见此,一甩衣袖,离开了此处。 营帐内。 太子一脸探究。 江斯远叹了口气,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世上最难识人心啊。” …… 麦城边境。 战况愈加紧急,剩下的这批青衣人实力实在是太过强大。 每两个联手,就能占到江揽月在人界仅仅能发挥四成功力中的九成。 这些,应当是萧嘉手中的精锐了。 眼看着大家愈加力不从心,而青衣人就快要逼近麦城之时,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缓缓从空中降落。 微风拂过青丝,来人一身清贵。 江揽月转头:“月白。” 说到月白,他们已经许久不见这个人了。 现如今再看到他,到底是不一样了。 这些日子,他们不知道月白去了哪儿,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就好像从来就没有这个人一样。 而今再次见到,月白身上的那股子阴郁之气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清贵公子样儿。 江揽月不由得惊叹起他的改变。 月白移步向前,笑得眼眸微弯: “月月,好久不见。” “好……好久不见”,江揽月眨了眨眼,“月白,你怎么来了?” 月白只是笑了一声,他扫了一眼四周后,目光变得幽远。 下一秒,只见他飞身而起,孤身一人负手立在空中,周身气质在此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整个人深不可测。 忽然,他伸出左手朝上,骨感的手腕上,血管根根分明,另一只手覆上左手手腕。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时候,江揽月心中不由得一紧:“月白!” 下一瞬间,白光大亮,笼罩住了月白,至纯之血开始汇聚。 不知为何,江揽月心中一痛,她下意识地就要去阻止月白的自焚行动,只是还未等她有所动作,就被人紧紧地抱在了怀中。 “你疯了!一旦月白的至纯之力使出,任何人敢前去触碰,无疑不是在送死!!!” 苏砚快急疯了,刚才他要是敢慢一步,后果……后果不堪设想。 江揽月直愣愣地定在了原地,眼圈开始慢慢变红。 她想起来了。 说那时快,一瞬间,所剩下的两千青衣人忽然开始痛苦哀嚎,他们躺倒在地,身形开始慢慢变小。 同一时间,月白的身形开始显现,正当他身影快要完全显露出来之时,又是一股巨大的强光爆发。 顷刻间,所有青衣人全部消失不见。 四周又重新恢复了寂静,有鸟叫声俏皮地回荡在众人耳畔,四周的树木开始泛绿,空气渐渐清新,一切昭示着新生。 江揽月脑子嗡嗡作响,月白缓缓落下那一刻,她奔至他身旁,稳稳地接住了他。 她听见月白声音微弱:“我来赎罪。” 江揽月扶着他,摸了摸他的头,泪珠滴落: “我想起来了,你是小白。” 苏砚脚步顿住。 刚才心中的闷气,全部消失不见。 小白,江揽月的第一个灵宠,白白的又小小的,小眼珠子一转,古灵精怪的。 江揽月最爱它了,连带着苏砚也会下意识地爱护小白。 可是好景不长,有人趁江揽月出任务的时候,小白惨遭人毒手。 江揽月明白,那是在针对她,亦是在警告她。 可是,受伤害的却是弱小的小白。 想到这里,江揽月嘴唇颤抖着,哭得说不出话。 至纯之力! 至纯之力!!! 她怎么……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小白的转世,就是月白! 月白俊秀的脸上慢慢地弯起了唇角,一颗眸子仍向从前那般亮,他声音很轻: “主人,对不起。” 江揽月抱住他,拼命摇头,她声音哽咽: “不……该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 “若不是我得罪了人,你也不会丧命……” 江揽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喉间有苦涩不断涌上,她只觉得曾经失去小白时的那股痛苦连带着她无尽岁月的愧疚,又铺天盖地的袭来。 现在,她又要再一次失去小白。 苏砚蹲了下来,安抚地帮江揽月顺气。 天光即将大亮之际,月白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一脸安详。 江揽月只觉怀中人的残留的力量在不断流失,晨光破晓,月白的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星点,直至消失不见。 江揽月怀中一空。 她的爱宠,又一次离她而去。 江揽月失了力,苏砚揽住她,她靠在他怀中,哭得哽咽。 第261章 落子无悔 不多时,宁锦奕孤身策马而来,他环顾四周,一片狼藉。 他翻身下马,看向顾卿云: “我要见萧景尘。” 顾卿云反应过来,他望向苏砚,苏砚道:“苏霁,将此事告知于太子。” 望着苏霁离开的背影,顾城有些忐忑。 太子昨夜身受重伤,若是此时以虚弱的状态出现在边境,一则不知身体能否承受的住,二来……他担心军心动摇。 想到此处,顾城上前一步:“世子……” 苏砚明白他心中所想,他摆了摆手:“无碍。” 大局已定,苏砚和南风眼神交换,双方都明白了对方心中的意思。 南风朝着苏砚微微点头。 留下顾城和顾卿云带人处理麦城边境剩下的事宜,苏砚便先行一步带着江揽月离开了此处。 * 回到麦城后,苏砚带着自家姑娘去了客栈。 刚到房间,江揽月就猛地转过身,面对苏砚,她满脸严肃: “刚刚,萧嘉在观察我们的动向。” 这也是她一直都没有出声的原因,她知道萧嘉在注意她的情况,她必须表现得让萧嘉足够相信她被打击得“一振不撅”。 苏砚显然也知晓,他慢慢拉起江揽月的手,将她带到桌边,坐在椅子上,温声道: “没事,她手底下……已经没什么人了。” “‘异类’已被完全清除,青衣人的通道也已经被毁,再加上……再加上月白的至纯之血,不管是被封掉通道的青衣人,还是方才边境的那群人,都已经全部被消灭。” 苏砚轻轻拍着她的背:“现如今,萧嘉手里已经没什么筹码了。” 江揽月微微点头,她声音听起来还有点沙哑:“但愿吧。” 她捏着他的衣袖,眼神发亮:“接下来,就只等亮明她的身份了。” 她可太期待,萧嘉到底是何人了! 苏砚抱紧了她,下巴贴着江揽月的额头,声音里满是愧疚和心疼: “揽月,对不起。” “刚才,我不该对你那么凶。” “你打我骂我也好,就是不要……不要疏远我……才好。” 江揽月抬眼,她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也是为我好。” “所以,我又怎么会怪你呢?” 说着,江揽月扯出了一个笑容,只是这笑比哭还难看: “苏砚,你说……命运,到底是什么呢?” 说着,又有泪花闪在她眸中。 苏砚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她的脊背,往常睿智的眸子,忽然变得茫然。 是啊,命运……是什么呢? 谁,又说得清呢? 这是他数天以来,第一次觉得慌乱。 他总觉得,还会有什么事发生。 …… 麦城边境。 萧景尘换了衣袍,一身锦衣,他嘴唇微微泛白,步履缓慢地走到了宁锦奕的对面。 见到他来,宁锦奕忽的就笑了,笑得意气风发,又笑得苦涩。 “萧景尘,你赢了。” 宁锦奕语气极为轻松。 再次听到儿时熟悉的话语,让萧景尘心中不由得一颤。 他忍不住咳嗽一声,眸中极为复杂。 从前,他们二人是最好的玩伴。 宁锦奕会在其他小孩欺负萧景尘的时候挺身而出,萧景尘亦会在宁锦奕犯错受罚时帮他分担责任。 他们曾经一起做沙盘战术推演时,他从未赢过宁锦奕,所以他非常渴望能够战胜他一局,哪怕一局,他想听宁锦奕也对他说这句话。 可是没想到的是,时隔多年,这句话他等到今日才得以听到。 萧景尘明白,时至今日,他同他这位儿时好友之间——是死局。 眼尾渐渐泛红,萧景尘却是怎么也笑不出。 这个代价,太沉重了。 满地尸骨,风云变幻;棋局搅动,落子无悔。 他上前一步,从前的这位大哥哥,现如今也没有被压弯了腰,整个人反倒是轻快不少。 宁锦奕笑着说,“景尘,本想着同你们合作处理掉反贼,倒还能落一个好名声……” 他微垂着眸子,叹了口气:“现在看来,不能如愿咯!” 想到什么,他又抬起头,眸中闪着自豪,可说出来的语气却万分沉重: “我带来的两千精兵,是景乐国最后的精锐,方才被萧嘉带人偷袭,已全军覆灭……” “所以…….”他抬头挺胸,丝毫不畏惧,“景乐国的兵力……只剩我了。” “萧景尘,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你必须做到。”宁锦奕声音坚定。 “好,你说!”萧景尘回应。 “我要你善待我景乐国百姓,不得屠城,你可能做到?” 顾城主早已经将他的话带到,他佩服他的魄力。 “我答应你。” “好!好兄弟!!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宁锦奕眼神坚毅。 萧景尘的为人,宁锦奕完全信得过。 语罢,他又抬头望向天边,放声:“我景乐国将士,你们都是好样儿的!” “只是……只是我对不住你们啊!”泪珠滴落至他执剑的手背上,“我这就来赔罪!” 语落,宁锦奕自刎于边境。 “锦奕哥!”萧景尘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他的方向移步而去。 鲜血淌过,宁锦奕笑着闭上了眼睛。 终于,轻松了。 萧景尘顿住脚步,他红着眼睛,眼前不断地闪过这场夺权之战的惨烈之状,忽的放声大笑: “一将功成,万骨枯!” “一将功成万骨枯啊!!!” 从三弟兵变,到今日麦城一战,他不敢去数,有多少人为此丧失了性命。 这场夺权,从一开始,就只有一条路。 而通往这条路的过程,只道是—— 一将功成万骨枯。 “噗……” 一口老血从口中吐出,萧景尘被苏霁护送回了麦城内。 其余人,心里也好不到哪儿去。 谁都不想打仗,也都不愿。 可是,时局逼人,如若不亮出獠牙,那只能是任人摆布的羔羊。 回到麦城后,江斯远早已在营帐内等候多时。 看到又昏睡过去的太子,他让苏霁帮他擦掉嘴角的血渍: “这孩子,又得遭些罪了。” 幸好,问题不大。 萧景尘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夜幕降落。 他醒来后,听到汇报: 景乐国国君自缢,景乐国覆亡。 太子令援军帮助顾城将军处理后续事宜,他留下主导景乐国顺利平稳地被永安国接手。 顾卿云返回雪城,卸任城主一职,南风抽调回他的部下后,同祁馨和顾卿云朝着京城而去。 而武安侯带兵,打算长驻雪城。 ** 注意到萧嘉的动向,苏砚等人先他们一步踏上了返回京城的途中。 可是,正当一切顺利之时,变故发生。 一天清晨,大家准备休息一小会儿时,岁欢忽然跑到江揽月身前,一脸神秘: “月月,我有事和你说……” “……什么?”江揽月凑近,蓦地她脸色一变,握住岁欢的手,将刺入她腹部的匕首抽出。 “江揽月,没想到吧……”岁欢笑得得逞。 苏砚探查情报回来后,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第262章 自己的人生世界 他脸色大变,在所有人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之时,他飞速上前,衣袖挥出神力。 岁欢被这股强大的威力震得飞磕到了一旁的树腰上。 她趴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笑得悲凉。 苏砚声音冰冷:“苏明,人交给你。” 说完,他将江揽月抱入怀中,将人带离了这里。 祁郁重重地叹了口气。 眼看马上就到京城了,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 他转头看向岁欢,又看了看一脸失神的苏明,拉着苏霁道:“我们先走!” 此刻天地,只剩苏明和岁欢。 苏明为她疗好伤后,将人放得靠在树上,他眼睛慢慢变红:“岁欢,你怎么……怎么能背叛我们?” 岁欢唇角渐渐勾起,眼中却没有笑意,反问道: “背叛?” “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何谈背叛?” 苏明不说话,心痛如刀绞。 岁欢低低地笑了起来,抬起眼,眼中恨意显现: “你知道吗,我也以为我和你们是一样的……” “可我不是!” 岁欢手指颤抖着指向自己,一脸激动。 苏明蹲下身子,望着她的眼睛,慢慢握住了她的手: “欢儿,你做这些的时候,有没有一刻……哪怕一刻想过我,想过我们的未来?” 眼泪一滴一滴从苏明眼中滑落,俊朗的面颊上,满是痛苦。 先前他得知这个消息时,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叫他不能不信。 岁欢声音一哽,她愣愣地看着苏明。 未来? 他们的未来? 她,还有未来吗? * 苏砚抱着人,一路速度极快,直到快看到京城城门时,江揽月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男人动作一顿,语气慌乱: “揽月,再坚持坚持,我们马上就回家了。” 方才他在路上已经为她疗过伤,可是他怕刀尖有毒,所以他只得加快脚步往京中赶去。 “等等……”江揽月眼中闪过俏皮。 苏砚眉头一皱:“揽月,你这是……” 江揽月从他怀中下来,转了一圈:“喏,你看……我好好的。” “那……那你怎么会?”苏砚有些懵。 江揽月噗嗤一笑:“你是说,那血是从哪里来的?” 苏砚呆呆地点头。 江揽月上前一步,抱住身前人,声音低落了下来: “岁欢的匕首,我将她从景乐国带回麦城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 “所以,我想她应该会在路上动手,也就早早地做好了准备。” “刚才那不是血,是我做好的染过色的液体。” 苏砚这时才仔细回忆起方才的情况,倏然间,桃花眼弯起,他抱紧了怀中的人,语气后怕: “幸好,幸好你没事。” 江揽月也笑:“是啊,没事。” 可是,伤心啊。 她也抱紧了他。 像两个孤独的人,相互取暖。 江揽月闭了闭眼: “我想,这应该是萧嘉的意思,就是为了让我们自乱阵脚,从而削弱我。” “揽月,你有没有发现,她应该就是……她了。”苏砚忽然开口。 江揽月怔愣,她闭上眼睛。 这是一个她不愿相信的事实,可是经过这么多天的交手,萧嘉在一些方面的风格,实在是……太像她了。 她声音闷闷: “这一次,该了结我们的恩怨了。” ** 回到京城后,这里仍是一片太平。 江揽月去看了一次莫星羡,他在食客来后院练武,见到许久未见到的人,他眸子一亮:“月姐姐。” 江揽月也笑:“星羡,最近怎么样?” 莫星羡一脸高兴:“月姐姐,我这段时间功力进步非常大,不信你可以考考我!” 迎着他满脸的期待,江揽月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今天姐姐不考你,” 莫星羡疑惑地挠了挠头:“嗯?” “走吧,听说你写了一篇文章,圣上看了非常高兴。” 江揽月边说边朝楼上走去。 莫星羡跟在身后,听江揽月提起这篇文章,青涩的面庞上染了一层羞意:“我就是随手一写。” “随手一写?” 江揽月停下脚步,转身向后看去,一脸打趣,“我可不知道一国情势利弊分析,是可以随手就能写出来的……” 莫星羡害羞地低下了头。 “好了”,江揽月摸了摸他的头,“写的不错,不愧是我的好徒弟!” 一句话,让莫星羡彻底放松了下来,他慢慢地抬起头,小心翼翼道:“月姐姐,我真的写得好吗?” “当然了!”江揽月一脸高兴,“你要相信自己。” 说到这里,江揽月心中一阵担忧。 两人走到包厢后,她拿出了两本书,递给莫星羡,自顾自地朝前走去: “我知道你的抱负,也知道以你的能力,若是为官,必能造福一方百姓。” “可是星羡你要记住:政治,是非常复杂和危险的事情;官场,亦需时刻谨慎,不可放松懈怠。” 江揽月转头看向莫星羡,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 莫星羡捧着手中的书,郑重点头:“我记下了,月姐姐。” 莫星羡看了看手中的书,分别是: 《万历十五年》和《传习录》。 莫星羡一脸疑惑:“月姐姐,这书……” 江揽月知道他想问什么,回答道: “这书中的人物,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他们……属于自己的人生世界。” 默了默,江揽月叮嘱他: “这两本书,你好好看。” “好!”莫星羡笑道。 离开食客来后,江揽月心中惆怅。 她听说,圣上打算召星羡入宫。 只怕这一入宫,皇上和星羡谈完话后,他也要步入朝廷了。 星羡想要走仕途,她这个当师父的自然要支持。 她能做的,是在他还未开启政治生涯之时,再多教他一些东西。 那两本书,是她利用“空间取物”的方法,从现代她的书架上拿来的。 只是可惜,这种方法,她在这里只能用一次。 不过,也值了! 江揽月很开心。 *** 隐蔽地回到武安侯府后,江揽月去了岁欢的房间。 岁欢靠在床边,一脸死气。 屋门被人推开,她才动了动眼睛。 见到来人,她一脸不可思议: “江揽月,你……” 江揽月关上门,慢慢走近她身前:“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何无事?又想问,为何我没有中毒?” 岁欢眼睫轻颤:“你……你知道匕首有毒。” “小欢儿,你莫要忘了,我也略懂医术。” 一语点醒,岁欢讽刺一笑: “是啊,你懂医。” 江揽月寻了个椅子坐下,问:“小欢儿,你什么时候同萧嘉汇合的?” 岁欢将脸转到另一边,显然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江揽月也不恼:“让我猜猜……” 第263章 机会 江揽月静静地看向岁欢: “是从你回家探亲开始,还是从尚雨纤恢复记忆后同她们在碧泉山庄汇合后开始……” 岁欢脸色微变,她轻笑一声:“原来,你都知道了啊。” 她眼中的讽刺明显。 “小欢儿,隋山……也是你吧,你从羽霓阁订衣服,就是为了拉我们下水,毕竟……知道羽霓阁真正的主人是谁的人,并不多。”江揽月语气肯定。 岁欢冷笑:“是又怎样?” 江揽月点了点头,失神道:“是啊,是又怎样……” 说着,她又看向岁欢的眼睛,表面上虽是一身沉静,但只有江揽月自己清楚她的心有多痛: “可你没想到的是,圣上就算查到,也会因忌惮苏砚的实力而不敢动手,更何况……他连查都不敢查。” 岁欢脸色难看,再不发一言。 江揽月从椅子上站起来:“知道我为什么带你去边境吗?” 见岁欢不回答,江揽月自顾自道,眼里却是讽刺: “我想给你一次机会。” 一身死气的人猛然抬头,一脸震惊。 江揽月又笑着摇了摇头,可眼中没有任何笑意,杏眸里苦涩显现: “可是……你却是顺着萧嘉,将戏演完了。” “你放走了雨儿,同她互换身份,只为换取我的信任,以达到你更大的目的……后来回到麦城,你又想刺杀太子……” 说到这里,江揽月顿住,她一点都不想提岁欢刺杀自己的事儿。 “你看……其实你同雨儿在城主府互换身份的时候,你就已经意识到,我发现了你的行动。” “可是,你还是那样做了。” “别说了!”岁欢闭了闭眼,满脸痛苦。 她从床上爬起来,靠在床边: “江揽月,你知道吗……我没有回家探亲之前,我只是岁欢!” 江揽月怔住。 那天岁欢本来高高兴兴地回家过年,可是忽然有一天她被人带到了碧泉山庄,然后……她所有的记忆全部苏醒。 她原本就是萧嘉手底下的人,这一世转世后被萧嘉发现,于是她就被安排进了武安侯府。 现在,收网的时候到了,她也就派上用场了。 岁欢笑得凄惨:“我跟你交个底吧,我原本只是被安排去动苏砚的,你知道吗……我根本就不想动你……甚至你很让人佩服……” “可是!你错就错在你选择的是苏砚!”她抬头,眼中满是愤恨。 “你知道吗?苏醒后,同你们在一起的一些瞬间,我真的还以为我和你们是一样的,不是什么坏人,可是……” 岁欢将袖子卷起,左胳膊上出现了一个青色印记,她指向它,一脸激动: “可是它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我,我跟你们是不一样的,不一样!” * 祁郁回来后,直奔食客来而去,此时,楚烟正在教楚星眠读诗。 忽然,目光中,出现了一道人影,她缓缓抬头,心中一紧,她低下头对楚星眠说: “星星,你先去完成先生今日教你的课业吧,明日娘亲再继续教你读诗。” “好”,楚星眠一脸乖巧,她起身转过头,就看到了站在后院门口的人,她眼睛一亮,“祁郁叔叔!” “哎!”祁郁这才敢迈步至楚烟娘俩身边,他蹲下身子,揉了揉楚星眠的头:“星星,最近怎么样啊?” “星星好得很”,楚烟接过话头,说着就拍了拍楚星眠的肩:“快去!” 楚星眠瘪了瘪嘴,她虽然很想同祁郁叔叔玩,可是碍于自家娘亲已发话,她只得恋恋不舍地对祁郁告别: “叔叔,我还有功课未完成,我们过几天再玩,叔叔再见。” “好,好孩子”,祁郁笑着说。 待楚星眠去往楼上包厢后,楚烟脸色一冷:“你还来干嘛!” 祁郁悻悻地捏了捏楚烟的衣角:“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执行任务,所以没顾得上你们,都是我不好。” 楚烟睨他一眼。 见楚烟态度缓和,祁郁蹬鼻子上脸,他又上前一步:“烟儿,我给你写的信,你都看了没有啊?” 语气小心翼翼,生怕惹了楚烟不高兴。 “没看!”说完,楚烟就准备上楼。 结果,手腕被人抓住,祁郁一脸委屈,他从背后抱住她:“没看就没看,我再同你细细讲一遍,可好?” 眼眸慢慢变红,楚烟一噎。 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她一脚踩了下去,没想到,却被他躲开了。 祁郁嘿嘿一笑:“烟儿,你从前就这般,我都练会了。” 楚烟没辙,她哼了一声。 “好烟儿,都是我不好,害……也都怪这任务时间线拉得太长,否则……我们早就见面了。” 见祁郁抱着自己不撒手,楚烟叹了口气:“祁公子,你以后……莫要来找我了,好不好?” “烟儿!”祁郁双手一紧。 楚烟妥协:“你是星星的父亲,你想见她,我没有任何的意见,只是……你莫要来烦我了,好吗?” “烟儿,你我虽未在亲朋好友面前完成成婚仪式,可我们也是拜过天地的!既然如此,你就是我的妻。” 祁郁声音着急,听完楚烟方才的话,他的心都快要碎了。 楚烟低低地笑了一声:“你的妻?祁公子,您的父亲,身居要职,而您,又身份尊贵,我们门不当户不对,你看……你我连身份地位都不匹配,何谈成亲?” 楚烟转过身来,直视祁郁。她的眼中虽有泪意,神色却冷静得可怕。 祁郁怔住。 身份地位! 又是身份地位!!! 从前是,现在亦是。 祁郁忽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话,在天界时,烟儿……也同他说过。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他当年能顶着压力要娶她,现在亦是。 只是,当年眼看着快要成婚了,最后……却发生了变故。 想到这里,祁郁不禁想起心中一直以来的疑问: 烟儿,当年为何自甘剔除神髓,只求不再返回天界? 祁郁心中一痛。 每每想到这,他都感觉到自己快要无法呼吸。 祁郁不再回避她的眼睛: “烟儿,我说过,我的妻子……只会是你。” “更何况,你是魏家的嫡女,若说身份地位,应当是我配不上你才是。” 楚烟泪光闪闪,她声音一哽,再也控制不住积攒已久的情绪:“祁郁,你都在我眼前消失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要给我写信,明明……明明我都快要忘记你了。” 祁郁抱紧了怀中的人: “是我,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是我错了,烟儿……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弥补你,好不好?” 第264章 解惑,身份 楚烟想,纠缠了这么久,为了星星的健康成长,她或许……可以再试着去接受他。 她慢慢地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行吧,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祁郁瞬间愣住,他只觉得耳朵“嗡”地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似的。 见他迟迟不说话,楚烟还以为他是不愿,她蹙眉:“你若是不愿的话,那我们……” “愿意,我可太愿意了!”祁郁笑得高兴。 下一秒,他紧紧地抱住怀中的人儿,眼里泪光闪现: “烟儿,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刻,等了好久好久。” “我真的……真的太高兴了。” “你放心,我会好好对你和孩子的。” 听完祁郁的话,楚烟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也笑了起来。 两人在院中相拥许久,默了默,祁郁开口:“我回去就让人选日子,我们成亲。” 楚烟身形一定,她深吸了口气:“好。” * 一天中的时光总是短暂,当夜幕再次降临之时,当未完成的课题再次出现之时,让人不由得提起心神去面对。 接到线报,萧嘉回了一趟被查封已久的大长公主府。 武安侯府,书房。 苏砚冷笑一声:“看来她回去是拿东西去了。” “什么东西?”江揽月问。 苏砚微微一笑:“先皇当年极为疼爱他这个长女,他担心自己离世后萧嘉受了委屈,于是便给她留了一道兵符。” 江揽月心中震惊:“有多少兵力?” 苏砚手指比了一个数字:“三千。” 还未等江揽月继续问话,苏砚补充道:“是三千精锐。” “看来,这位先皇是真的疼爱萧嘉啊。”江揽月不由惊叹。 她又叹了口气:“害……怕是又要掀起一场动乱了。” 苏砚轻笑一声:“揽月以为,以当今圣上的性格来看……他会坐视不管?” 江揽月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对啊!瞧我这脑子……” 当今皇上眼里,可容不下沙子。 苏砚被江揽月的动作惹得低笑一声,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别担心,这三千精锐,早已经被皇上收编了。” “大长公主会不知道?”江揽月不禁发问。 巧了,这件事,大长公主还真的没有丝毫的察觉,可见萧琰手段之高明。 苏砚点头,回答了江揽月的问题。 这姐弟俩,谁都不是省油的灯。 忽的,“咚咚咚——” 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进”,苏砚道。 苏明推开门,尔后又关上,他上前几步,拱手道:“世子,世子妃,岁欢她……她不见了。” 江揽月心里咯噔一声: “可有查探她是自己消失不见的,还是有人潜入了武安侯府?” “回世子妃,她是自己离开武安侯府的。”苏明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江揽月也没再多问,反倒是苏砚开口:“我们知道了,你回去好好休息。” “是”,说完,苏明便退了出去。 人走后,苏砚温声道:“夜深了,我们也好好休息,待养好心神,才能更好的去应对我们的下一战。” 江揽月抬头:“可萧嘉……” 苏砚知道自家姑娘的意思,他解释道:“娘子安心,我们的人都盯着呢。” 他特意安排了好几拨人轮换,时刻注意萧嘉的动向。 闻言,江揽月这才放下心来。 …… 一夜安好。 当晨光再次照耀大地,清风吹过,让人的心情不由得轻松起来。 用过早饭后,武安侯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人一身青衣,气质优雅,正是那位消失不久的当今大长公主殿下——萧嘉。 萧嘉一脸平静地盯着面前的两个人:“苏砚,江揽月,我今日来,是想解惑。” 苏砚挑眉,他让人加了把椅子: “愿闻其详。” 落座后,萧嘉这才正眼瞧起了二人:“我知晓你们实力强大,可因你们是小辈,说到底……我对你们多少还是有些轻视。” 话落,她抬眼望向远处:“可是,同你们交手之后,我才猛然惊醒……” 她猛地转头,眼神犀利:“当年,我就该杀了你们。” 捕捉到关键词,江揽月心中微动,男人握住她的手,示意心安。 江揽月眉间一凛:“当年?是什么时候?” 萧嘉冷冷一笑,眼角的泪痣愈加疏冷,她一字一句道:“当然是……在天界的时候。” 江揽月瞳孔微张,面色微冷:“你终于承认了。” 萧嘉缓缓起身:“承认不承认,又有什么用,你们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吗?” 江揽月另一只未被握住的手紧紧地攥了起来,她闭了闭眼,又睁开眸子: “我们先前对你的身份,只是猜想,但还没有完全确定。” “你知道的,关于你的事,我们总是慎重再慎重。” “你说对吗?攸思姑姑。” 话落,萧嘉的脸迅速发生了变化,唯有眼角的泪痣依旧明媚。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就不用再隐瞒你们了。”语气依旧轻狂,倒也有了从前的影子。 她又坐下:“都说了,我今日是来解惑的,既然你们的惑已解,那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江揽月杏眼微红,不吭声,反倒是苏砚低声道:“你说。” 攸思这才开口: “苏砚,面对当年那一战的结果,滋味如何?” 刹那间,男人桃花眼中闪过杀意,周身气质发生变化: “既然你问到这儿了,那我也想问问,算上当年那一战,面对两次失败的结果,你的滋味儿……又如何?” 言语,总是杀人不见血。 攸思一噎,她冷哼一声,又看向江揽月:“月儿,姑姑当年最疼你,可是你又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挠我的大业呢?” 江揽月讽刺一笑:“最疼爱我?” 她站起身来,向前走一步: “姑姑的疼爱,就是无时无刻地利用我,置我于死地吗?” 她轻呵一声: “我当年,可真傻啊,居然会因为你对我的好而忽略了……人心险恶。” “可是后来细想,哪有什么人会平白无故地对你好啊,更何况,你又身处高位。” “攸思姑姑,这一课,是您亲手给我上的。” 攸思也从椅子上站起来: “可是月儿,你并不亏,不是吗?” “如果没有我,你不会有机会去检验苏砚对你的感情是否深厚;如果没有我,你不会和昱宁成为好朋友;如果没有我,你又怎会如此深刻地明白刚才的道理呢?” “更何况,你还得感谢我……感谢我,让你们在实战中快速成长。” 江揽月闭眼深吸了口气,再次睁眼,泛红的眼睛里再无往日的温情,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冷漠: ”攸思姑姑,你可真会诡辩啊!” “你可知,有多少人因为你的私欲而丧失了性命?” “当年不过有传言说你的实力不如天君,自傲如你又怎会允许?你一次次谋划,想要借青烨的手吞下魔界,再吞下天界……” “如今,你又故技重施,先是借江越国的手,搅一搅永安国的水,又在背后布局夺权之战,企图掌控永安国,从而继续扩大培养自己的势力,以掌控整个人界,最后再像当年一样,直指天界。” “可是……夺权之路也并不是像你想得那么容易,不是吗?” “攸思姑姑,你也要明白,有些事情,它总归不能如你所愿。” 攸思眼中闪过愤恨: “你闭嘴!” “江揽月,你只是一个小辈,你没资格指责我!” 第265章 危机 苏砚这时起身,他护在江揽月身前:“她是没资格指责你……” 正当攸思有些疑惑苏砚为何会替她说话时,他下一句话直接让攸思大怒,他说: “因为……你根本就不配。” “指责你,会污了我们家姑娘的名。” 萧嘉冷嗤一声:“苏砚,你以为这是最后的结局了吗?你以为……你们就赢了吗?” 苏砚不说话,仔细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下一秒,攸思使出神力,飞身而上立在空中,青衣飞扬,在这快清爽的天气里整个人都显得清亮无比。 她勾唇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个物件,青光包裹,下一刻,无数幻影出现在空中——正是已经战死的攸思的部下,有“异类”,也有青衣人,更有丙争的身影。 苏砚心中一紧。 攸思居然将这个法器也带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攸思,他们再出现,也不过都只是幻影,没有实体罢了。” 攸思不屑,手中源源不断地往法器上输送力量: “那又如何,对付你们……足够了。” “再说……江揽月,你的部下不是还在路上吗?” 攸思眼中杀意显现:“今天,你们……都得死。” * 正在麦城为太子制药的江斯远忽感一阵心悸。 他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掐指一算,丹凤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不好,徒儿有危险! 这么想着,他也不顾先前的约定,寻了一处僻静之地,拿出传讯的令牌,将神力注入其中: “老头儿,快去永安国救我徒儿!” 令牌另一边的人睡意惺忪,他缓缓地抚了抚洁白的胡须:“哎呦,你莫急莫急,你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儿了?” 江斯远快速道:“攸思出现,她偷走了上古法物,准备复活她的军团,搅得天地不生!” 那边的人听到这儿,心中不妙:“好,你莫急,我这就去瞧瞧!” “你快去!”江斯远催促道。 只希望自家徒儿平安。 对了,还有那苏小子,他也得好好的。 ** 永安国。 幻影越来越多,庞大的军团出现在攸思的身后,她神情轻松,仿佛在等着观看一场表演一般。 江揽月和苏砚对视一眼,二人心中皆沉重不已。 千算万算,还是没有算到攸思竟然还有这么一手! 这可是在永安国都城啊!!! 百姓汇聚,若是找不到突破这法物设置的阵法,后果……不能去想。 街市上,百姓熙来攘往,他们此刻都默契地停下脚步,望向空中,看着这惊奇的一幕。 “那是什么?” “不知道啊!诶……你们看,那不是前段时间出现在宫城附近的人嘛!”一人指着青衣人道。 “是啊,噢……那些东西怎么看起来那么奇怪呢?”说的是“异类”。 汇聚的人越来越多,苏砚转身看向苏霁和苏明:“快带人去疏散人群!” “是”,二人转身就走,动作飞快。 眼看阵就要成了,幻影也越来越清晰,连带着他们发出的声响也越来越明显,众人这才觉得恐慌。 四处逃散。 皇宫,御书房。 永安帝远远地瞧着这一幕,双眸微眯,整个人深不可测。 王公公有些担心:“皇上,这……” 永安帝抬手阻止了王公公的话,他眼中讳莫如深: “先皇走的时候说,朕的皇姐身份不一般。” “他还说,让朕多加尊重爱护她。” 王公公此刻大气不敢出一声。 谁人不知,这位大长公主殿下现如今是皇上的心头大患呐! “现在看来,朕的这位皇姐,倒像是个祸害!” 永安帝说完,就吩咐王公公加把椅子,他就这么坐在院中,看着空中发生的这一场景。 “王全,派人手去武安侯府支援。” “是”,王公公照着永安帝的吩咐去办了。 情况危急,他动作得快点儿。 武安侯府。 苏砚看了一眼江揽月,传音:“可看出什么来了没有?” 江揽月摇头,传音道:“此阵威力极大,破解之法……属实不好找。” 苏砚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江揽月的手,传音:“待会儿混乱之时,你从府中后门出去,快离开京城。” 苏砚,这是要…… 江揽月猛然转头,她咬住嘴唇,眼中坚定不已,她传音道:“不行,你我是夫妻,就得共进退!” 苏砚无奈:“乖,听话!” 江揽月握紧了男人的手,杏眼一红:“生同衾,亡同椁,苏砚,你凭什么认为你走了我还能活下去,你不能抛下我!” 不能抛下我。 明明他是最明白其中滋味的人,他又怎么舍得让自家姑娘再体会一遍。 男人喉间一涩,桃花眼也渐渐变红,他靠近了自家姑娘,挡在她身前,带着湿意的眼中含着笑意: “不抛不弃。” 空中,阵法的力量越来越强。 江揽月看了一眼攸思,看到她渐渐泛白的嘴唇: “苏砚,你看,攸思的力量……支撑不住这么强大的阵法。” “若是她不管不顾,继续注入力量,那她也撑不了太长时间。” 苏砚点了点头:“阵法突破不了,我们就从布阵的人身上突破。” 说完,二人便已经明白了如何合作。 毕竟,合作了那么多次,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下一秒,两人飞身而上,在空中同攸思对峙。 苏砚率先出手,一掌带着神力隔空击到攸思的腹部,是先前她受伤的地方。 攸思神色一变,她嘴角溢出血迹:“苏砚,真卑鄙。” 江揽月看准时机,拿出法器,一股绵柔的力道注入那一条白光中,那道白光渐渐化作一捆绳,将攸思牢牢捆住。 攸思眼中闪过怒意:“江揽月,你就这么对待长辈吗?” 她现在要开启阵法,抽不开身,这两人倒好,先攻击起她来了。 倒也不算笨。 当青光再次汇聚之时,“咔哒——” 阵法即将开启。 江揽月和苏砚脸色皆为一变。 若是阵法完全打开,那些东西都会出来。 那么他们之前做的所有努力,皆会因此——功败垂成。 攸思轻蔑一笑:“时机到了。” 苏砚和江揽月心中越来越沉,他们开始合力阻止起攸思的行动。 此阵法,在即将开启的时候,是最脆弱的,若是在此时阵法被扰乱,将会功亏一篑。 这也是他们方才为何没有动手的原因。 攸思见这两人太过难缠,派出了仅剩的三个青衣人来对付他们。 情况太过焦灼,不能因为这三人的出现就放弃掉这破阵的大好时机,苏砚道: “揽月,我来破阵。” 江揽月立即明白,她转身就对付起这三个青衣人来。 第266章 解 力量汇聚得越来越多,眼看阵法的口子即将缓缓打开,苏砚开始凝神聚力,准备借力化力。 只要那阵法开启的力量减弱,这就会给他留有突破的时间。 刹那间,一道剧烈的白光从苏砚所在的的方位迅速击出。 砰—— 两力相对,震耳欲聋。 阵法周遭的光也如同预想一般,减弱不少。 苏砚深呼了一口气,在这里,他的力量着实受限不少,否则,就刚才的力道,那阵的口子起码要碎裂不少。 想到此处,他不禁疑惑,攸思和她的属下的力量……为何没有丝毫的变化呢? 不过,现在他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犹豫,只得不断地找寻突破的办法。 他抬起手,先行布下一道保护屏障,以免伤到周遭百姓。 接着,他双手结印,第二步准备以阵抗阵。 当他的阵法即将成形之时,身后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苏砚,停下!” 来人一身瘦弱,雕花黑衣在风中微扬,倒也有了从前贵公子的身影。 青浦飞身至苏砚身旁,一脸着急:“快停下,此阵不可以阵抗阵,攸思设置了一个小机关,若是用此法子,反倒会为打开阵法蓄力。” 语落,苏砚快速收力,方才所布下的阵法,顷刻间随之消失。 攸思眉间凛住:“青浦,要你多嘴!” 青浦冷笑,青白色的剑穗被风拂起: “攸思,我们的账,也得好好算算了。” “你布局灭我族类,暗害我父君和母妃,这些人命,你拿什么还?” “你利用我,暗害我,给我布下幻术,为你的事情献力……” “攸思,你真是好算计啊!” 攸思唇角弯起:“你发现了这一切又如何,已经太晚了。” 青浦重重咳嗽一声,他握住苏砚的胳膊:“好兄弟,为我护法。” 苏砚面色一变:“此阵难破,你我合力倒还有一线生机。” 青浦摇头,他忽的笑了一声: “你忘了,我可是最厉害的阵法师。” 轰—— 又是一声。 阵法要成了,幻影也要破出了。 “快!”说完,青浦先行一步飞身至那阵法中心,飞速转动的巨大圆盘上,青色符纹栩栩如生,青浦站在那底下,双眸闭起,开始结印。 苏砚开始护法。 见此,攸思心中一紧,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她只恨自己的力量支撑起如此强大的阵法太过吃力,否则……他们也没机会做出那么多的动作。 同一时间,那三个青衣人也败下阵来,重伤而亡。 没有喘息的时间,江揽月飞至攸思身旁,一掌击中她背后,正在转动的圆盘上,青色符纹停止了几息跳动。 “江揽月!”攸思咬牙。 接着,她心生一计。 正愁她这开阵的力量……不够呢,这不,送上门儿来了。 攸思勾唇,她迅速握住江揽月的手腕,拉着她的胳膊往那物件上触碰而去。 江揽月瞳孔一缩,意识到攸思要做什么的时候,她心中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愤怒之气,她偏不要攸思得逞。 她快速抽出胳膊,准备给到攸思致命一击,她将神力注入到银针之上,准备动作,一人却挡在了她身前。 来人一身恬淡,她眯了眯丹凤眼: “小月儿,住手!” 江揽月紧抿着唇瓣,眼尾发红:“宁姐姐,你可知她要做什么吗?” 昱宁一脸严肃,眼神却是有些复杂:“不管她要做什么,她都是我师父。” “你……”江揽月噎住。 闻言,攸思笑了。 还是她的徒儿好啊。 “宁儿,帮为师挡住江揽月。” 她知道,杀了江揽月,昱宁下不去手,所以她只让昱宁拦住江揽月,其余的……只得她到时候去做了。 阵法中心,眼看青浦面色越发苍白,江揽月心中愈加着急。 杏眸中,杀意显现。 “宁姐姐,快让开!” 攸思,不能留了。 昱宁还是不动。 江揽月握住手中银针,准备奋力一搏。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着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哎呦,住手!都快给老夫住手!!” 一白发苍苍的老者缓缓地出现在了众人视线里,银白色的眉毛急得都快飞起来了,他说:“攸思,快给老夫住手!” 见到来人,江揽月愣住。 这位老者,她见过。 只不过,梦里的他身形是佝偻着的,而现在,脊背却是挺得笔直。 攸思转头,冷笑:“停下?我费了这么大的劲,眼看马上就要开启阵法了,你让我停下?” 轰轰轰—— 巨大的声压传来,响彻云霄。 攸思这才真正地笑了:“要开阵了。” 纵使你是最厉害的阵法师又如何? 在强大的实力面前,什么都不是。 苏砚敛住心神,一脸沉思。 方才,他明明看到阵眼松动了,可又为何…… “攸思!”老者气得移至攸思身旁,将她手中的物件收回。 攸思也不恼,她嗤笑:“你看,阵已经成了。” “异类”开始躁动,青衣人面色麻木,如同傀儡般,你我不相让地准备冲破那困住他们的牢笼。 众人的心,在此刻沉入了谷底。 下一瞬,庞大的青光迸发,青色的符纹跳出那巨大飞速转动的圆盘,在空中生生碎裂,如同跳动的音符,生生清脆。 轰—— 阵法中心,一股巨大的力量冲向青浦而去。 恰时,青浦缓缓睁开双眸,一身静气,没有丝毫的着急。 眼看他就要被那道光柱所吞噬,他抬了抬手,那光柱在到达他身前时竟化作了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缓缓包裹住。 阵法开口急剧缩小,想要冲破这牢笼的幻影瞬间被绞灭。 几息间,幻影全部消失。 这意味着,攸思所有的部下,身魂俱灭。 攸思睁大眼眸,她根本不能相信,这么强大的上古阵法,竟然让青浦破开了,让这么一个羸弱之人,破解开了。 不多时,所有光全部消失,天地重归寂静。 而攸思,也被老者控制住。 微风吹过,青浦的身影缓缓落下,苏砚飞过身去,接住了他。 他面色虚弱:“我怕是要不行了。” 苏砚心里咯噔一声。 青浦,这是以身祭阵了。 他握住青浦的肩膀,桃花眼中浮上湿意:“好兄弟,上神来了,他有办法救你。” 苏砚说的是老者。 即便他们现在完全恢复不了神力,也回不到天界,但是……老者可以。 青浦微微一笑,他轻咳着摇头:“我犯下了太多错,这次……算不算是立功了?” 苏砚笑着点头: “你这次,可立了大功了。” “你一定要撑住,我这就带你去疗伤。” 青浦笑了,他握住苏砚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 只一个动作,苏砚却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身形猛地定住。 渐渐地,青浦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我本来就是一个活死人,救与不救,也没有什么用。” 呼吸开始变得微弱,江揽月一把甩开昱宁的控制,飞至青浦身旁,为他把了把脉。 顿时,她整个人失神地坐在了地上,身上泛起了一层凉意,嘴里喃喃道: “神魂俱损。” 再加上他之前受的那些伤,尤其是当年的重伤,现如今已……回天乏术。 清风吹过,江揽月瞬间清醒了过来,她下定了决心。 趁现在青浦还有意识,就说明还有希望。 “青浦,你放心,我们会尽全力救你。”说完,江揽月为他注入神力,想要护住他清醒的意识。 青浦这下连摇头的力气也没有了,他笑着说: “揽月,莫要再费神了。” 继而他又看向苏砚,苏砚凑近他身边,他动了动嘴,在苏砚耳畔用气声说了句: “好兄弟,谢谢你。” 谢谢你,救了我的族人。 语落,一双好看的眸子彻底闭上,本就枯瘦的身体也愈渐冰冷。 “青浦!”为他注入力量的江揽月动作一顿,泪珠从眼眶中悄无声息地滑落。 苏砚也红了眼睛。 苏砚明白,青浦以身祭阵,就是为了——死得其所。 第267章 当年,真相 当微风再次拂过,青浦的身形也渐渐消失,风吹过,什么都不剩。 就好像,世间从未来过这个人一样。 攸思冷冷地勾着唇:“叛徒,死了也好!” 昱宁眉心微动。 紧接着,攸思看了一眼老者:“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同他们说,你先解了我的禁锢。” 老者捋了捋胡须:“放了你,你跑了怎么办?有什么事儿,现在就可以说。” “你不放我……我就不说。”攸思一脸无所谓。 “你……”老者轻咳了一声,“说好了,只说几句话?” 攸思点头:“我什么时候骗过您老?” 老者想了想,认同地点了点头:“也是……” 这一点,攸思倒也没说谎。 随着禁锢她的神力的解除,她回落到了地面上,缓缓向前几步站定:“江揽月。” 江揽月回眸,眼中还泛着泪珠,她站起身子,同攸思隔空对望,二人间的距离不超过五米。 攸思叹了口气:“你知道,我为什么想一心杀了你吗?” 江揽月摇头,嗓音中还带着些沙哑: “那是你的事。” 攸思轻轻一笑,她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不过……我还是想要告诉你。” 她说: “你还小的时候,我的确十分喜爱你,舍不得你受一丁点儿委屈。” “可是,随着你慢慢长大,能力渐长,我便意识到,你……我是控制不住的。” “你明白,一个控制不住的身边人,对于我来说,就是巨大的威胁。” 她声音缓缓,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话。 江揽月一声不吭。 这个原因,她早就知道了。 可是,当她亲口听到原来她最喜欢的、最疼爱她的姑姑说出这句话时,她还是会难过。 攸思缓缓一笑,她说: “揽月,再见了。” 说完,她也就准备转身了。 就在攸思转身的那一刻,她眉心忽得一凛,一股强大的力道隔空向江揽月冲去。 刹那间,苏砚快速挡在江揽月身前,紧紧护住她。 意外来得太快,快到大家都来不及反应。 一道闷哼声响起。 江揽月反应过来,她从男人怀中探出,声音从喉间紧紧发出:“苏砚……苏砚你哪儿受伤了?” 男人脸色微变:“揽月,不是我。” 江揽月探出头,视线中,岁欢倒在地上,一脸虚弱。 除此之外,她脸上、身上连血迹也没有——可却是致命一击。 这正是攸思的厉害之处。 一瞬间,攸思被老者控制住:“你的信用,在老夫这儿,清零了!” “岁欢!”江揽月跪坐在岁欢身前,连碰都不敢碰她。 她不知道岁欢哪儿会疼。 此时的岁欢,虚弱到连想要挤出一丝笑容也做不到,她咳嗽一声,只是轻轻一声,却只觉五脏六腑都要碎裂了。 她看向江揽月: “月月,大人的恩情……我已经还完了。” “可……可我却做了许多伤害你们的事情,还差点……差点让你丢了命……” 岁欢的声音断断续续。 江揽月摇头,控制不住的眼泪又要涌出眼眶: “小欢儿,你别说了,你也是受害者。” “你那天离开侯府,我们就决定不追究你先前做的事儿。” 岁欢眼中带着笑意,她明白。 她当时在武安侯,也是他们的意思,是为了让自己好好养伤,不要再去接触攸思。 可是,她不能。 她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他们对自己的好,那样的话……她可就太过分了。 渐渐地,江揽月的脸在岁欢的眼里越来越模糊,她有气无力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弥补我的过错,我能想到的……也只有这种办法了。” “月月,最后再麻烦你……帮我……帮我跟苏明说声……说声对不起……” “来世……来世……” 话未说完,她的眼睛已经紧紧地闭上了。 江揽月握住岁欢的手,发不出来声音。 忽的,他们背后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 “岁欢!” 是苏明。 岁欢方才的话,他都听到了。 他奔到岁欢身前,想要将人抱入怀中,可是她受的伤太重太重,整个人都是软的,他根本……就抱不住。 江揽月松开了岁欢的手,苏砚将人扶起来,她靠在他的肩上,神情恍惚。 她听见苏明哭着说: “来世……来世什么啊……” “欢儿,你话都没说完呢!” “而且,我要听你亲口……亲口向我说你的话……” “你说了,我就原谅你。” “好不好?” 无人回应,岁欢的身躯慢慢变冷。 苏明抱着她,闷声哭泣。 他这些天明明都在暗中护着她,等着她来解释,他早已决定,只要她肯向他解释,不管怎样,他都会……都会原谅她。 可是……可是……来不及了。 一切都,太晚了。 * 祁府。 祁郁从昏睡中醒来,额头上浸满了细密的汗珠,他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他缓缓起身,只觉身心仍旧疲惫。 他记得,明明昨晚自己睡得挺早的,可是……为何会睡到现在? 他只觉,头痛不已。 他移步至桌前,倒了一杯水,饮下。 顿时,清醒不少。 可屋里仍有些闷,祁郁准备推开窗户,当指尖快要触碰到窗子的时候,他双眸眯起。 这个小洞…… 他又摸了一下自己的脖颈,心蓦地沉了下来。 一根还未融化完全的银针还带着些浅青色的光晕出现在了他眼前。 下一瞬,他猛地推开窗户,瞳孔紧缩。 方才那一幕,就那样生生的出现在了眼前。 此时此刻的他,也顾不上什么了,他快速穿戴好,便往武安侯府的方向赶去。 …… 赶到时,他一眼就看到了被老者控制住的攸思,他顿时明白了——当年那个细作是谁。 见到来人,攸思眉梢微挑:“哟,三殿下睡得可好?” “……是你!是你的银针。”他就知道。 苏砚看了一眼祁郁:“你脖子没事儿吧?” 祁郁这才借着余光仔细看了一下脖颈,红了一大片,难怪……难怪他总觉得脖子痒痒的。 攸思就那么笑着,依旧高傲。 祁郁盯着她这张脸,气就不打一处来。 若不是她,他们也不用遭这么多的罪。 而且,他查到了……查到了他当年在江南遇袭的背后之人,就是大长公主,换言之……就是攸思的手笔。 望着这双嚣张的面孔,他忽的发自心底地想到了先前北漠国公主,也就是现如今的五皇子妃依云的蝴蝶吊坠。 可是……他为何会联想到此处呢? 蝴蝶吊坠…… 蝴蝶吊坠的用处…… 是解除封印的钥匙…… 突然,祁郁身形怔住,他缓缓抬头,眼睛慢慢变红。 他艰难地问出了一句让他五脏六腑都发疼的问题:“攸思,当年烟儿不是自甘剔除神髓的……对吗?” 第268章 你该回去了 攸思轻蔑地笑着,缓了缓,她道:“你才发现啊,看来……你的调查能力……也不怎么样嘛!” 祁郁死死地握住拳:“为什么?” “当然……”攸思看了一眼昱宁,昱宁的丹凤眼突然满含震惊,攸思轻轻地挑了挑眉,“不为什么,我单纯看不惯她。” “你说谎!”祁郁自然不信她的话。 他微垂着眼睫,冷笑一声:“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自然有让你开口的办法。” 察觉到祁郁的状态,老者瞳孔一缩: “三殿下,不可妄来。” “……妄来?这句话,您应该对攸思说。”祁郁掌间开始汇聚力量。 老者一噎,这关键关头千万不可再出什么乱子。 情急之下,他道:“三殿下,你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楚烟和孩子着想!” 楚烟和孩子。 渐渐地,祁郁的意识开始回笼。 老者说得没错。 他得为了家人考虑。 祁郁抬头,他看向攸思,他忽得明白,方才她激怒他,就是为了求死。 借他的手。 一番思索后,祁郁彻底地冷静了下来,他语气冷冽: “攸思,你的问题,上面自会处理。” 攸思脸色微变。 她回去,可就是……死路一条啊。 四周静默,老者见没人再问话,便提示道:“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就一并问了吧,没的话,老夫也要回去交差了。” 让攸思解他们的惑,也是他的任务之一。 闻言,攸思眼神锐利,看向身旁的人: “昱宁!” 昱宁回神,一脸复杂:“师父……” 她明白师父此刻的意思。 老者用力量控制住她,她自身的所有力量也被封存,现如今,老者要带她回去,她的下场自然也不会好。 师父这么高傲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被处置呢? 她宁愿死在这里,也不能回去。 “师父,回头吧。”昱宁劝慰道。 “回头?宁儿……你以为为师还有回头的可能吗?” 攸思忽得就笑了: “宁儿,我还是那句话,当你走到我这个位置的时候,你就会明白,有时候……不争也得争。” “而我,必须争。” “只有这样,我才能得到我想要的。” 老者见没人再问问题,他道:“我们回去吧。” 攸思心下一紧:“宁儿?” 昱宁不动,她一脸难过:“师父,徒儿……徒儿下不了手。” 眼看老者就要带她回去,她不知从何处来的力气,一下子扑向一旁,快速从昱宁腰间抽出匕首: “我的命,由不得任何人掌控。” 利刃划过脖颈,倒下之前,攸思的嘴角在此时才露出了一抹真正的、淡淡的笑意。 鲜血刺红了昱宁的眼睛:“师父!” 攸思被她抱在怀中,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可是刀尖划破了喉咙,她说不出来话,她只得传音给昱宁,叮嘱道: “好徒儿,就当是为了你,也不要告诉三殿下实情。” “为师就只有这么一个要求了,你一定要做到。” 语落,她的声音消失在了昱宁的脑海,弥留之际,攸思最后再看了一眼这片土地。 转瞬间,攸思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连带着她的大业之梦,一同烟消云散。 老者叹了一口气:“孩子,把你师父交给老夫吧,我会带她回去。” 听此,昱宁最后再深深地看了眼自己最敬重的师父,用神力抹除了她脖间的血,从怀中掏出帕子,又为她擦了擦脸,将她头发整理好后,道了一声: “好。” 话音落下,老者和攸思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昱宁稳稳落在地上,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走到祁郁对面。 向来淡漠的眸子,同此刻她的状态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她语气郑重: “三殿下,师父那样做,其实……是为了我。” 祁郁猛然转眼看向他,俊俏的脸上冷冽不已。 “我也是才知道,当年,师父应当是觉察到我对你……”昱宁斟酌了一下,“对你有好感,所以,她才会那样做。” 祁郁目光犀利:“你们不愧是好师徒。” 昱宁抿了抿唇: “抱歉,让你和楚烟姑娘受苦了。” “你有什么仇怨,我都接着,绝无半分怨言。” 方才虽然有师父的叮嘱,可是……她还是不能违背自己的良心。 祁郁讽刺一笑,他右手汇起力量,隔空击向昱宁的心口,昱宁被击倒在地,嘴角溢出血迹。 祁郁说: “你是虽是因,可事情全是攸思做的,况且……她也不单是全为了你。” “拿到解除封印的钥匙,获利最大的,也是她,你虽是她的徒儿,可她连你也算计了进去。” “这一掌,我们恩怨两清,从此以后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好”,昱宁爽快答应。 心底,虽是难过得要死,可面上也不曾表露出半分。 * 皇宫。 永安帝看完方才的一幕,心底大受震撼。 他眯起的双眸舒缓,道:“王全,再为朕沏一杯茶。” “是”,王公公照办。 …… 江揽月将昱宁扶起靠在一旁的石椅上,一声不吭。 今日发生的事太多,她思绪翻滚,还未来得及理清思路。 昱宁盘腿坐好,她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取出一粒药,服了下去,开始运气疗伤。 忽的,一道雷声响彻云霄。 江揽月脊背发凉。 她望向天边,一道金光幻化成通道的模样,从远处慢慢延展开来。 轰隆隆—— 又是一声巨响,树枝沙沙的声音也被掩盖了下去。 缓缓地,一道虚影投射在一旁,是方才的那位老者。 他说: “神女,任务已完成,你该回去了。” 苏砚上前,紧紧握住江揽月的手,他脸色严肃:“她的家就在这里,你让她回哪儿去?” 老者慈祥一笑: “神君,你莫要忘了,你们还在历劫。” “在这一生未尽之前,你们仍处在第十世当中。” “这是规则。” 通道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苏砚心底咯噔一声,他死死地握住江揽月的手。 是啊,他竟都忘了,他们还在历劫。 不知是经历了太多,还是怎的,他只觉自己的胆量也似乎变得更小了。 他苦笑道:“老先生,您还没说她要去哪儿呢?” 第269章 见真情(全文完) “自然,是回到她该回的地方。”老者应答道。 “她会平安吗?”苏砚问。 老者点头:“会。” 苏砚转身,紧紧地抱住了自家姑娘,往日低沉平静的声音发颤:“揽月,一定要记得我……可好?” 江揽月回抱住他,沙哑着声音: “会的。” 渐渐地,两人额头相抵,苏砚左手抚上她的脸颊,替她擦拭掉眼角的泪珠: “哭了,就不好看了。” “苏砚……”江揽月捏了捏他的胳膊。 这煞风景的。 他们现在是在分别,好吧! 男人被自家姑娘的动作惹的扑哧一笑,清澈的嗓音萦绕在她耳边。 他亲了亲她的额间:“不逗你了,在我这儿,你就是最美的。” “这还差不多”,江揽月声音哽咽。 “苏砚,你一定要平安。”江揽月双手捧着男人的脸,一脸认真。 现如今,他们暴露了太多,她只担心这场任务完结之后,他们的力量也会被暂时封印,届时……永安帝那儿…… 江揽月不敢深想。 苏砚笑着,却是红了眼睛:“这点儿能力还是有的,娘子放心。” 看着他这副难过得要死,却又装作十分轻松的样子,江揽月只觉心脏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痛意。 她明白,他不想让她更加伤心。 江揽月呜咽一声,她又紧紧抱住了他,她的头靠在他的怀中,哭着说: “苏砚,我舍不得你。” “也舍不得我们的朋友。” 泪珠大块大块滴落,她哭得稀里哗啦。 虽是不忍,但老者还是不得不提醒:“时间快到了,该启程了。” 苏砚抱着她,一手替她轻轻顺气: “媳妇儿,过完这一生,我们……就可以再次重逢。” “在历劫的最后一世,能够与你相逢,我很幸运。” “我也很幸福,能娶到你。” “所以这一世,我很知足。” 江揽月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她望着他: “我也是。” 光圈慢慢包裹住了她,在她消失的最后一刻,苏砚听见自家姑娘哑着声音说: “我会想你的。” 他忽得就笑了,只此一句,他深感幸福。 被人惦记的感觉,真好。 手心的温度渐渐回落,苏砚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又重新回握住。 那里,是方才分别前,他们仍旧舍不得松开的手的遗温。 这点遗温,也让他在这片孤凉的天地里,不算太冷。 老者笑了一声: “神君,期待你们回归。” 语落,虚影消失,一切又重归平静。 祁郁忽然道:“江姑娘呢?” 苏砚垂眉,低声道:“回家了。” 祁郁一顿:“什么?” 苏砚没有再回答,他才想起,方才老者应当是使用了时间静止术。 在这方天地里,除了他们三个人,其余人都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感受到苏砚低落的情绪,祁郁忽然明白了。 他拍了拍苏砚的肩膀,一脸惆怅: “好兄弟,会再见的。” “嗯,会再见的。”苏砚重复道。 * 现代。 江揽月又重新睁开了眼睛。 窗外的大雨仍旧还在下,她一把拉上窗帘,捂着发痛的后脑勺,又重新坐回到了床上。 她轻叹一口气:“不就是赶个论文嘛,怎么头会疼成这样……” 而且,不知为何,她的心好痛。 撕心裂肺的。 泪珠从眼眶中划落,她一把抹掉。 “没出息的样儿!” 不就是论文难度有些大,那又如何? 眼看着自己今晚应该是睡不着了,她打开灯,重新坐回到桌前,打开电脑,开始赶论文。 ** 喜炮声噼里啪啦,锣鼓喧天。 祁郁和楚烟终于成婚了。 城内,热闹不已。 祁馨忽觉一阵伤感:“顾卿云,你说月月什么时候会回来啊?” 自从月月离开后,神君更不爱说话了。 她现在都不敢单独和他商议事情,太冷了,简直像座冰雕一样。 顾卿云饮了一口酒,低声道:“会回来的,我们也会回去的。” 另一旁。 魏景煦醉醺醺地拉着祁郁:“祁公子,你若是待我妹妹不好,我一定饶不了你。” 祁郁开怀一笑:“大舅子,你放心,妹夫一定会奉烟儿为心中明珠。” 魏景煦满意一笑:“你可得记住了。” “那是自然。” 楚星眠拉着莫星羡,在不远处,一脸兴奋:“爹,舅舅……” “你们看,烟花!” 夜空中,五彩斑斓的烟花炸起,给这本就喜气的夜晚增添了无尽暖意。 “真好看,你们注意安全,莫要摔了!”祁郁不放心地叮嘱。 “好!”楚星眠又拉着莫星羡去了祁馨和顾卿云那儿。 “这两个孩子……”祁郁傻傻地笑着。 萧景纯和依云笑得开心,依云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萧景纯,你说这孩子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啊?” 萧景纯为她碗中添置了一些菜,温柔地说:“是男是女,都是我们的宝贝。” 再过三个月,他们的孩子就要出生了。 苏砚坐在另一边,静静地看着空中的烟花。 他不由得想起,他成婚那日的烟花,也是这般美好。 想着想着,他又闷头喝了一口酒。 凛冽的气息下肚,心中的痛苦也不曾消解半分。 他从怀中掏出了从前为自家姑娘雕刻的木头小人,海棠花静静地落在她身上,那时一切都还很美好。 他轻轻抚摸着它,思念着她的姑娘。 “吾妻揽月,你可安好?” 月色依旧美好。 温暖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曳,院内喜乐四溢,宴席正酣。 他的话语落下,无人回应。 …… 永乐二十三年,永安帝萧琰退位。 天下震惊。 同年,当朝太子萧景尘即位。 开启永宁元年。 莫星羡也被推到了右丞相的位置。 少年丞相,震动朝野。 众人无一不惊叹于新皇的胆识。 只有萧景尘明白,莫星羡的实力,远比他发挥出来的还要恐怖。 …… 经过先前一事,萧琰也看开了许多。 终日沉溺在这权力高峰上,总归让他这个玩弄权力的人也成了权力的附庸。 人生在世,若是只有斗争,那岂不是太单薄了。 何不潇洒一场? 于是,他遣散了后宫,安排好了后续事宜后,带着楚怀瑜开始了他们的惬意游历生活。 出宫那一日,数十年来,他头一次感到无比轻松:“瑜儿,我从未发现这山山水水如同现在一般美如画。” 楚怀瑜低头轻笑:“是啊,这山水,真好。” 萧琰握住她的手:“瑜儿,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楚怀瑜虽是摇着头,心中却是泛起一点涩意,她轻声道:“你待我好,我们又有了这么好的儿子,我也就知足了。” 其余的,她已无力追究。 这么多年,她也都习惯了。 幸运的是: 少年夫妻,而今仍是夫妻。 萧琰握着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他目视远方: “瑜儿,若有来生,我不做皇帝,只娶你一人足矣。” 这是他的本心。 可这一生,他的身份,决定了他必须得平衡好朝政。 也就,做了许多身不由己之事。 可幸的是,他们还有很多以后。 *** 现代。 多年后。 江揽月拿起书桌上的一块玉珏,垂暮的老人精气神仍在,她捧着那块玉珏坐在院中的太师椅上,微风轻扬,树叶渐落。 她仔细地观察着这块玉珏,如同往日闲时习惯一般,盯着这物发起了呆。 她忆起,许多年前这东西就已经出现在她手中了,是……她大学赶那篇最难的论文的那一天。 可是,她并不清楚它的来历,唯一的疑惑便是:每每看到它时,她的眼前总会浮现一个朦胧的身影,年轻、矜贵。 这么想着,她也就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天气晴朗。 …… 再次睁眼。 江揽月一阵恍惚,眼前的俊美男人在对着她笑,笑得欣喜: “揽月,你回来了。” 回到了天界。 倏忽间,江揽月红了眼睛。 他,正是她手中玉珏的主人。 也正是他们分离那天,她从他腰间拽走的。 江揽月恢复了年轻时的容貌,她一下子扑进他的怀中: “苏砚,见到你真好。” 苏砚眼尾泛红,回抱住自家姑娘: “是啊,真好。” 老者和江斯远从不远处走来,老者笑着说:“三魂七魄修复完成,恭喜神君神女。” 江斯远也笑:“揽月,你们好好叙旧,我和老头儿先走了哈。” 语落,眼看老者还要说些什么,却偏被江斯远给生生拽走,他边走边嘟囔:“人俩孩子好不容易见面,咱们就不要当电灯泡了……” 江揽月被自家师父逗笑,她重新看向面前的男人,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 “还和以前一样,是我喜欢的。” 苏砚扑哧地笑了出来。 江揽月一脸高兴:“哎,对了,快说说我走之后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苏砚拉着人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先说哪个?” “都行,都行……” 苏砚一脸柔和,一一细数着先前的事: “你离开后不久,江师傅和南风他们也先返回了天界。” “顾卿云和祁馨在游玩遍全国后,也回来了。” “祁郁和楚烟成婚,他们很幸福。楚烟和魏景煦的生意也做遍了全国。” 江揽月眼睛微亮:“他们终于和好了!” 男人柔和一笑:“是啊。” “宁姐姐呢?”江揽月问。 “她像以前一样,四处闯荡,快意人生。”苏砚回应道。 江揽月提起的心也放了下来,只要昱宁还好,那就好。 “那……后来呢?”她问。 “永乐二十三年,萧琰宣布退位,萧景尘登基,休养生息,稳固天下,百姓安好,海晏河清。” “星羡在他登基的第一年,拔擢为右丞相,尔后政绩卓越,又被升为了左丞相兼御史大夫。” “子羡回到了家乡瑞城,重振起莫家门楣。” 苏砚细细地说着,江揽月也听得津津有味。 见他停下来,江揽月不由追问: “爹呢?” 苏砚微顿:“爹他一直待在雪城,和苏家军一起,维护边城安定,日子过得很好。” 江揽月靠在他怀中,轻声说:“大家都好,就好。” “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又抬头看他。 苏砚嘴角噙着笑意: “在永安国三十岁那年,得了绝症,先一步回来等你。” 当时太医断定他心脉受损,身体早已强撑不住。 只有他知道,自己是相思成疾。 江揽月鼻尖一酸,抱紧了他。 他轻抚着她的背,温和地说着: “苏明和苏霁他们倒是晚我一步,后来的消息也是他们告诉我的。” “当年麦城一战,萧景尘损耗极大,后来又因操劳政事,身体到底是亏空不少。” “永宁十年,永宁帝薨。” “不过,他是一位极好的帝王,我们没看错人。” “苏明和苏霁说,萧景尘走的那天,是个新年,城内热闹不已,他走得很安详。” “后来,根据遗诏,立四王爷嫡子为皇,交由星羡辅佐,天下依旧太平。” 江揽月有些惆怅:“萧景尘真的可惜了。” 苏砚轻轻揉了揉她的头,温声道: “哪有什么可惜不可惜,只有值得不值得。” “对于萧景尘来说,他做的事,也算是完成了他的理想。” 江揽月抬头:“你刚才说立四王爷,也就是萧景文的孩子为新皇,那……萧景尘膝下……” “他未立皇后,一生亦未娶妻,后宫不曾有人。”苏砚解释道,“当年他应当早就知道自己身子骨撑不了太久,才未想过这些事。” “他是个顶好的人,为君、为臣、为人都是。”江揽月感叹道。 “嗯”,苏砚轻声回应。 “那……北漠国最后如何了?”她又问。 苏砚回答道: “北漠国仍是北漠国,萧景尘没动他们。” “他说,若永安国失去对手,那么在未来,若是大家长时间生活在平和安逸的环境中,早晚会渐渐遗失危机意识,届时……若是朝廷腐败滋生严重,朝中人忙于你我斗争,忽略了外部其他环境,那么这个国家将会陷于危险之境地。” “有北漠国在,他们才能时刻居安思危,同心协力地发展好永安国。” 说完了永安国的事,见江揽月还欲再问些什么,苏砚笑着将人一把抱起,朝着屋内走去,他低笑着说: “他们的事儿都说完了,也该轮到我们的事儿了。” “我回来后,已经将成婚事宜安排好了,你看我们什么时候举行仪式?” 江揽月心中惊喜,她没想到苏砚居然早已做好了这些准备。 她老脸一红,埋在他的怀中:“看你。” 苏砚被惹得桃花眼弯起:“好,回头我找江师傅定日子!” 时间不语,以岁月见真情。 他的至宝,如今在怀。 而他们,还有很多时间相伴。 ——全文完—— 完结感言: 这本书历时很久,终于写完啦! 2022年的秋天,我忽然有了写一部小说的念头,眼前也忽然浮现出了一个写论文的身影,但是当时也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念头而已哈哈。不过,一件发自内心想要去做的事情但凡有了一个念头之后,一切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2023年1、2月份左右,我开始了小说创作之路。刚开始,确实很难,亦需要不断学习揣摩,我才明白原来那些能够写出一部完整的故事的小说作者,真的……很厉害!随着故事大致形态的出现,我的写作热情亦随之被渐渐唤醒。 2023年3月份开始,我记得我当时做梦都在构思每段故事的情节,上课的时候,吃饭的路上,看风景时……当时真的很开心,每天就写一些,我很知足。2023年3月11号那天,我终于签约啦!这无疑给了我莫大的鼓励,但当时的我并没有意识到,这才是一切真正的开始。 从2023年写到今天,有过欣喜,有过迷茫,有过怀疑,有过放弃的念头,也有过痛苦,但那些都转而为今的平静。庆幸的是,当我痛苦的时候,我告诉自己:再坚持一点点。也还好,我坚持了下来。 故事写到后来,我成了故事本身的描述者,而不是它的“操控者”,因为故事里的每个人物都有着他们自己的人生世界,而我只是将它们写了出来。我见证了书中人物的成长,也见证了我的成长。我深感荣幸。 最后,我想说的是: 这是我的第一本长篇,很感谢一直以来支持我的小伙伴,谢谢你们,让我在迷茫的时候仍有力量能够坚持下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