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嫡女:谷小姐她会点医术》 第1章 真面目 君拢。 精致的房间内,一名少女正躺在床上,眉头微皱,嘴唇干裂,小脸苍白,似是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身边围着一群少年少女,正不停地探头探脑挨着,却又因着身份不敢挤上前。 “大师兄,小师妹怎么样了?没事吧?” “是啊,大师兄,小师妹怎么样了?你别不说话呀,急死我们了。” “别吵,大师兄这不是正在查看嘛!” “大师兄,小师妹是不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叶暮初这妖女,小师妹要是有什么事,我绝对饶不了她!” “叶暮初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也不知道我们君拢怎么她了。” “这次的事情一定要和长老说!” 床边一名黑衣男子正搭着脉,丝毫不受周围一群小年轻的影响,半晌才收回手,慢悠悠道:“没什么大事,休息一会儿就会醒了。” “大师兄,小师妹真的没事吗?” “叶暮初会这么好心就把小师妹送回来了?会不会给小师妹下毒了啊?” “大师兄你再好好查查!” “是啊,大师兄你再查查!” 黑衣男子瞥过对面的弟子,叹了口气,再次搭上谷清然的脉,许久:“……只是晕过去了,没什么大事,都别围在这儿,回去吧。” 一群弟子见师兄发话,不敢反抗,只能不情不愿地出了门,房间里不一会儿便只剩下黑衣男子和一名白色窄袖衣着女子。 少女看上去文文静静,亭亭玉立的身姿,乖巧甜美的长相。 面前一片漆黑,耳边声音嘈杂,吵吵闹闹的,谷清然头痛欲裂,想睁开眼睛看看却睁不开。 这是死了吗?死了怎么头还这么痛?耳边一群人在吵些什么? 谷清然皱着眉头想要听清身边的声音,一时安静后,突然一个耳熟的声音闯入耳朵。 “纪师兄,清然会不会是和叶暮初认识啊?不然叶暮初怎么会突然放她回来?” 于雪!谷清然猛然惊醒,这个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光是听见就能让她想到此刻对方脸上的表情。 这个此刻声音甜美的人,这个自己一直以来都当做好闺蜜的人,为了自保把自己推向叶暮初这个妖女。 她可以理解在危难关头情急之下的自救行为,但她不能原谅落井下石甚至背后捅刀的做法。 “这次来君拢看望清然,居然遇到这种事情,好在清然安然无恙,不然我可怎么和谷府交代。” 谷清然腾得睁开眼,吓了凑近床边的于雪一跳,不过对方显然很快就反应过来:“清然你醒啦,怎么样,还好吗?叶暮初那个妖女没对你做什么吧?” 妖女?我看你像妖女!谷清然压下心中的愤怒,冷眼打量着眼前假模假样的于雪,目光瞥见坐在床边的黑衣男子,一怔。 嗯?大师兄也在?自己被救回君拢了? “清然醒了?有不舒服的地方吗?这件事情我会禀告长老和师尊的,叶暮初再怎么嚣张,君拢也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黑衣男子轻声说到,表情淡然。 叶暮初?谷清然刚刚醒来,有些懵,木讷地摇了摇头,听着大师兄纪子杭的话,逐渐回想起了事情经过。 当时自己和于雪一起下山买礼物,途中遇到魔族人挡道,双方大打出手,于雪见局势不妙,一把把自己推向叶暮初。 还顺带着给了自己腰间一簪子,转身便逃回了君拢,而自己很显然被带回了独城。 后来自己趁着师兄弟们围攻独城,放火烧了宫殿,更是在被叶暮初发现自己要逃走之后和她大打出手。 印象中当时自己好像是给了叶暮初一剑,然后叶暮初就没再拦着了,而自己也是在出了大殿门的那一刹那便晕了过去。 “那你先好好休息。这件事情等你恢复了再打算。”纪子杭起身说到。 “放心吧纪师兄,我在这边会照顾好清然的,你去忙吧。” 于雪送走纪子杭,回来看见谷清然还呆坐在床上,以为她在担心,便在谷清然身旁坐下,安慰道:“清然,不要多想啦,长老和师尊肯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讨回公道?小雪,那天为什么把我推出去?”谷清然脸色不太好,清冽地看向她,语气温温的,让人感觉不出是否生气了。 于雪一愣,双眼很快便红了,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眼泪汪汪地不敢抬头:“清然,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把你推出去的……我……” “不是故意?我一直把你当最好的朋友。”谷清然有些难过,不敢相信自己最好的朋友对自己做的事情。 “清然,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我不会这么做的……” “最好的朋友?于雪,你真的拿我当最好的朋友吗?” “清然,你别这样好不好,我真的是无心的……” “推我是无心的,那推出去的那一刻给我的一簪子呢?也是无心的?” “ 能在那种时候手快到从头上取下簪子扎向我,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本事这么大。” 于雪仿佛被吓到,张了张嘴,满眼婆娑,终是不敢再讲话。 谷清然看着她,心里觉得可笑,笑自己居然这么蠢,被人骗得团团转,要不是这次叶暮初事件,自己都不知道要被骗多久,说到这个还得好好感谢叶暮初了。 “我问你,叶暮初呢?” “叶暮初?应该还在独城整顿你烧了的宫殿吧。”于雪疑惑,小心翼翼地问到:“怎么了吗?” 谷清然没有心绪去回答,只记得自己好像刺了她一剑,后面就记不清了。记忆有点混乱,头也疼的厉害。 于雪像是猜到了谷清然心中所忧:“清然,她是魔界的,不管你做了什么,那也是为了自保,你不用自责的。” “而且我听说叶暮初不好对付的,连师兄们齐聚独城都没打过她,她突然就放你回来了,你和他之前认识吗?还是,他有什么目的?” 于雪紧紧盯着谷清然,想从谷清然脸上看出点什么。 第2章 初见叶暮初 谷清然盯着于雪,眼眸中的难过慢慢变得寒冷:“这事儿和你没有关系。” “我……我只是好奇……” “你可以自己去独城问她。” “清然……你别这样……”于雪说着又红了眼眶,仿佛自己真的是被冤枉了一般。 谷清然不想再看到她,直接下了逐客令,关上门的一瞬间,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由于这次事件的发生,谷清然被允许好好休息几天。 这几天里,很难得的是于雪自第二日清晨来探望了一次之后,便下山回去了,再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过。 谷清然倒也图个清静,把君拢里里外外逛了个遍。 谷清然特别喜欢君拢的风景,有事没事老爱瞎逛,每次被大师兄逮着总免不了一顿说教。 后山有一片竹林,幽静清新,由于太过安静和远离君拢中心根本没人去。 谷清然以前可喜欢去那里了,那是她的一个小天地,谁都不知道。 风带动着竹叶沙沙作响,清新的空气中带着一丝甜甜的花香,谷清然觉得很好闻,于是抬起脚往竹林深处走去。 前方一黑一白两人,黑衣男子手握剑柄,流利畅快地使着剑法。 白衣宽袖男子随意地靠在一旁的竹子上,手中把玩着折扇。 感觉有人走近,两人皆看向谷清然。 “大师兄,你在这里练习剑法?”谷清然看清了眼前的人。 “清然,不是要你休息吗,怎么自己跑出来了?”纪子杭收回佩剑,朝着谷清然走去。 “在房中待久了觉得闷,就出来透透气。” “这是君拢小师妹?被叶暮初劫走的那个?”白衣男子收起折扇,笑吟吟地靠近。 “见过陈意前辈。”谷清然认出了眼前的白衣男子。 陈意,与叶暮初一样是魔界的两人同界不同族,未曾听说有交集,和纪子杭交好。 “丫头长得挺好看,难怪叶暮初会把你劫回去。”陈意点头示意,目光打量着谷清然,开玩笑道:“要是我,我也会把你劫回去做夫人。” 谷清然微微笑了笑:“要是前辈您,我估计就不回来了。” “哈哈哈哈哈,小丫头有点意思~”陈意被逗笑,持起扇子敲了敲纪子杭的手臂。 纪子杭瞥了他一眼,没理他,倒是转头同谷清然讲:“马上天快黑了,早些回去吧。”说完便自行离开竹林。 “走了啊。” “嗯,前辈慢走。” 谷清然没再注意逐步远去的两人。 “怎么说?” “别觊觎清然,这是我们君拢的人。”纪子杭面无表情,说的冷冷淡淡。 “我啊?我觊觎她?你当我是那些下三滥的人啊。”陈意摇摇扇子,无奈回应。 “叶暮初打算怎么样?” “我怎么知道?”陈意莫名地看向纪子杭。 “她是你魔界的,小辈中你消息最灵,你不知道?”纪子杭不信,继续追问。 “她是我魔界的不假,但自从她继任魔君之后就没回过魔界了,一直待在独城,与魔界联系甚微啊。” 纪子杭直直地看着陈意,眼眸深邃,仿佛想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陈意腾地一下打开扇子,笑了笑:“也许,就是看上你们小师妹了呢。” “找个人盯着点叶暮初。” “那丫头精得很,不好盯。” 纪子杭和陈意离开,谷清然看着天也确实快黑了,抬步打算回去。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幽香,不属于竹林的味道,谷清然瞬间防备着转身,见身后不远处竹子后多了一人,正向她走来。 叶暮初,她怎么会在这? 谷清然满脸防备,却又纠结着看向叶暮初,眼前的人丝毫没有因为这防备的眼神而表现出愤怒,反倒是慢悠悠地靠近。 “这几日你过得怎么样。” “过得很舒服,还是君拢好。”谷清然坦坦荡荡。 叶暮初神色微松:“那就好。” “这是君拢,你怎么上来的?”谷清然开门见山地问到。 “你们君拢不难进的。”叶暮初语气平平,眼神却紧紧盯着谷清然。 不难进?谷清然无话可讲,要知道君拢可是天下第一修仙门派,设下的结界那不是一般的复杂。 这个家伙居然说君拢不难进…… “那……你的伤,怎么样了?”抱着不树敌的心态,谷清然试着开口。 “没事,一点小伤,已经完全好了。”叶暮初还是盯着谷清然看。 谷清然被盯得不自在,总感觉被当做猎物了一样。 虽然那几日在独城她对自己很好,也没有什么冒犯之处,但谷清然还是觉得说不上来的奇怪。 “那个,虽然我刺了你一剑是不对,但是你强行带我走也不占理,所以我们两个就当做扯平了。” 谷清然望向她,眼中带着一丝戒备。 “好。” 谷清然见叶暮初这么好说话,松了口气:“那既然都扯平了,你就赶紧走吧,这里好歹也是君拢的地盘,被人看到了你吃不了兜着走的。” “没事,他们打不过我。”叶暮初诚实的回答。 “……” “那不管打不打得过,这里也是君拢,你私闯君拢境地,就是不对的。”谷清然语气无奈:“你赶紧回去吧。” “……好,那你照顾好自己。” “等一下,叶暮初,我能问个问题吗?你为什么要劫走我?你要是和君拢有仇的话,当时直接杀了我就好。” “因为你被伤害了。” “啊?”谷清然有点摸不着头脑:“伤害?你是说于雪给我的那一簪子吗?” 叶暮初“嗯”了一声,眼睛瞥见了谷清然腰间的香囊:“她要伤害你,你在这里不安全。” “我在这里很安全的,大师兄他们都会保护我。”谷清然皱了皱眉,心想难道于雪一开始就想要对自己动手吗。 下山前于雪给自己的那杯茶!难怪自己对抗叶暮初他们的时候没有力气,茶有问题。 那么一开始于雪肯定另有安排。 也许叶暮初的出现打乱了于雪的计划,导致了现在的局面。谷清然越想越觉得心寒。 谷清然沉下了脸,无意间抬眼望见叶暮初直勾勾的眼神,顺着眼神发现她盯着自己腰间的香囊。 “……” 第3章 安王殿下 “……你……是不是喜欢这个香囊,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送给你。”谷清然打破这沉寂的场面。 “可以吗?” “当然,给你吧。” “谢谢。”叶暮初稳稳接过香囊,指尖飘散一缕幽香,并未打算离开。 “怎么了,香囊有问题吗?” “没有。”叶暮初收好物件:“那你照顾好自己,别太容易相信别人。” 送走叶暮初,谷清然特地下山去了当初的地方查询了一番。 没找到什么关键性东西,倒是在一旁竹林里捡到了一副耳环,看着样式和材质像是于雪刚上山时戴的。 夜晚静谧伴冷清,耳边沙沙风声作响,山上所有人都已经歇息下。 耳边窸窸窣窣开始有动静,谷清然立马警觉,动作麻利地躲到一边。 刚躲到一旁,一团黑影蹿近身,脖子被一个冰凉之物抵上。 “别动别说话!” “……” 一路黑衣人追赶过来,正巧对面撞上一队人马,双方面面相觑,很快边动起手来。 谷清然看清那队人为首的:“叶淮?” 乒乒哐哐一顿声响,很快便没了动静,听声音应该是谷叶淮都解决了。 “……”听着脚步声逐渐远离,谷清然正想着和旁边的人商量,结果发现那人已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喂,你没事吧?”借着月光透下来的一丝光亮找到那人。 “叶淮!” “姐?我正要去君拢接你呢,你怎么在这?这谁?”谷叶淮迅速赶到,看到地上的人一脸莫名又逐渐了然:“刚刚那群人追杀的是他?” 谷清然熟练地搭上脉,检查了一下伤势情况,脉象微弱,中毒至深。 身体大大小小十几处划伤,四处剑刺伤,其中一处在左胸口,伤口极深,差点伤及要害。 “他怎么处理?”谷叶淮看看谷清然又低头看看那人,见谷清然熟练地从腰间拿出一个小瓷瓶,取出一粒药丸塞进那人嘴里:“你要救他?”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不知道吗?” “可我们都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那就更得救,万一是贵人呢。” 等处理好伤口,谷清然才仔细打量起来,一身浅黄色衣袍,虽然被划的破烂不堪,但依旧可以看出是上好的布料。 高挺的鼻梁,浓密的眉毛,因为疼痛抿成一条线的嘴唇,棱角分明的脸,怎么看都是个美男子。 “这人怎么这么眼熟啊?”谷叶淮凑近仔细打量:“安王殿下?!” “安王?” 安王,当今圣上的亲弟弟,满朝文武皆知的风流王爷戚礼,留恋风花雪月,从不参与朝堂之事。 谷清然皱起眉头,越发觉得此事颇深:“你先带着他赶紧离开这里,我先回君拢,等明天早上我禀告师兄后下山来寻你们。” 因为这一遭,谷清然都没心思琢磨于雪算计自己的事情了。 第二天下山,谷叶淮已经带着人马在山下等待。 谷清然在马车上重新检查了戚礼的伤势,发现戚礼体内有一种毒,正在慢慢扩散,不像是普通的慢性毒药。 用了三日才把那快要发作的毒素压制下去,没成想毒素压制后才过了半日,戚礼便缓缓转醒。 “醒了?起来喝药吧。”语气平平,未见波澜。 戚礼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屋里点了檀香,身上的衣服也已经被换成了干净的素衣,伤口貌似正敷着药。 一旁的小姑娘看上去桃李年华,带着素净的头饰,两手捯着药,额间微渗出一层薄薄的汗。 “多谢相救。”戚礼支撑起身子,端起身边的药碗喝干净。 “王爷客气了,喝完就好好休息吧,你身体里还有毒素没解开。” “……”戚礼没打算回答:“敢问姑娘,这里是?” “这是客栈。”谷清然停下手中的活儿,见床上之人一闪而过的疑虑和戒备:“王爷放心,这里很安全,没人知道你的存在,等你身体好一些了我们就回皇城。” “那就多谢姑娘了。姑娘懂医?” “略懂一二。” 谷清然没打算说,戚礼也没打算再问,他知道自己身体里的毒不是一般的解药能解开的。 “你身体里的毒正在扩散,我给你服了药,但这种药只能延缓,不能根治。” “哦?是吗?那姑娘知道什么药材可以解此毒?”戚礼试探性问道。 “王爷不知自己中毒?” “不知。” “这毒不像是刚下不久的,应是在你体内隐匿了一段时日,至于怎么解,恕我无能为力。” 戚礼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谷清然,发现对方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便“哎呦”一声,躺回了床上。 “姑娘如此大恩,本王无以为报,看来只能以身相许了。”戚礼悠悠开口,转头冲着谷清然一笑。 “啊?倒也不必,举手之劳而已。” 果然是风流王爷,谷清然心想。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笑意盈盈,嘴唇因为身体的恢复而渐染红意,长发散在一侧,给人一种美人初醒的画面。 “那怎么行,姑娘你是本王的救命恩人,对本王和王府都有恩,本王一定要好好报答。” “那不妨王爷先欠着吧,总有再次相遇的日子。” 叩叩叩,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随后谷叶淮打开门走了进来。 谷叶淮撇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人,发现那人已醒,自家姐姐也正在同他讲话,便犹豫着行了个礼:“见过安王殿下。” 戚礼见到谷叶淮心中了然,自己面前的女子应该是谷府唯一的千金谷清然,从小在明林君拢学习。 据说是胸无点墨,言之无物,还有传言说谷家千金奇丑无比,嚣张跋扈,仗着谷府势力各种欺凌弱小,所以整个皇城没几个千金小姐愿意和她来往。 戚礼盯着谷清然那张白透无暇的脸,陷入了沉思。 这次谷叶淮来接她,应该是因为前不久传的沸沸扬扬的被劫事件。 魔族叶暮初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君拢师尊又闭关修炼,谷府担心谷清然再次遭受牵连,所以派谷叶淮接回谷清然。 第4章 以身相许 而自己恰好因为被追杀误打误撞逃到明林,迷糊中把谷清然当作了人质,这才躲过一劫。 “怎么了?”谷清然转头瞧见谷叶淮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不解。 “上次那些人又来了,不过被我手下解决了,姐,我们不能在这个地方多待。”谷叶淮想了想,还是直接告知了。 “那就即刻启程,不要耽误了。”戚礼听到谷叶淮的话,幽幽地开口说道。 谷叶淮愣了愣,目光在戚礼和谷清然两人间飘荡了一会儿,良久才说道:“那你们整理一下,我去集合人马。” 谷清然收拾着桌子上的药材,余光瞥见床上那人还未有动作,耐不住心中好奇,问到:“王爷,您可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什么人会追杀您?” “谷小姐觉得呢?”戚礼眯起眼睛打量着谷清然,不答反问,他可不相信那些传言。 “王爷只要不牵连谷府就好。”谷清然收拾好手上的东西:“王爷,我们在门口等您。” 马车一路向着皇城出发,急匆匆赶过热闹非凡的街道。为避免不必要影响,谷叶淮只安排了一辆马车,马车内戚礼闭目养神,谷清然望着窗外不语。 “据本王所知,谷小姐在君拢学的是修仙剑术,可不曾听闻谷小姐精通医术。”戚礼睁开眼睛,似笑非笑地打量起身边人。 小姑娘一身傲骨,满脸正气,眼眸似水柔情,细嫩的皮肤白里透红,手臂纤细修长,常年习剑让虎口处起了一层微薄的茧。 谷清然听闻回头:“师兄精通医术,清然跟着也学了一些,精通谈不上,只能算略懂一二,倒是王爷您,清然只听闻王爷您流连风花雪月,也不曾听闻王爷会武功。” “本王哪里会什么武功,情急之下的自卫行为罢了。”戚礼淡定应对:“本王挺喜欢谷小姐的,谷小姐知书达理,聪明伶俐,又是本王的救命恩人,不如就让本王以身相许?” “清然从小定有婚约,婚姻之事也做不了主,既然王爷爱慕清然,那不如王爷同家父去商量商量?说不定会让家父改变主意呢。” 谷清然听出戚礼语气中的试探调侃之意,淡然地顺水推舟把问题抛向对方。 “谷小姐原来有婚约呀,那太可惜了,本王不好棒打鸳鸯,也不是那种无耻之徒,看来只能通过其他方法来报答谷小姐了。” “全凭王爷做主。” 翌日清晨。 谷叶淮在马车外喊道:“姐,我们出了这个山林就到城门了。” “王爷,前面就是皇城了,你我男未婚女未嫁,我又有婚约在身,若是被人看到同出一辆马车,恐怕会多出些流言蜚语。” “谷小姐放心,本王心中有数,不会牵连到你们,我们就此别过吧,希望谷小姐能记得本王。” 戚礼听出谷清然话外之音,掀起帘子下了马车,随即消失在山林中,丝毫不像是重伤在身的人。 “叶淮,我们进城回府。”见戚礼不见踪影,谷清然透过帘子回复。 华国安王府,一片祥和,井然有序中一名侍从加急步伐进入后院。 “回禀太妃娘娘,派出去的人来报,近几日已在明林寻得神医踪迹。” “当真?!” 身居高位,一席华贵衣裳的年长女子略显激动,手边糕点险些被打翻,女子顾不得那么多,起身推开身边的侍女。 “千真万确,属下已加强人手,在明林附近日夜搜寻,定当尽早寻得神医,为太妃娘娘和王爷解忧。” “很好,只要找到神医,我儿就有救了。你们赶紧去继续找,一定要找到。”太妃心情略显激动,一双保养的不错的手不断揉搓。 “太妃娘娘,近几日寻神医途中,属下发现一帮人总在暗中使乱,昨日抓了一人,不幸被他逃脱了,不过貌似是……皇宫中人。” “皇宫?呵,果然,太后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我们母子。”太妃神情低落,眉眼中满是失望:“你们动作小点,若是被追查,就说是哀家身子不适才命你们寻神医的。” “是,属下遵命。” “王爷呢?王爷这几日去哪里了?” “回禀太妃娘娘,三日前王爷跟随巧巧姑娘进入曲春苑,至今未归。”身边侍女如实回禀。 “曲春苑?王爷又去那地方了?!” “太妃息怒,奴婢这就叫人去寻王爷回府。”侍女见太妃动怒,赶紧低头下跪。 “去找了又如何,还不是不愿意待在王府。”太妃长叹一口气,摆了摆手让侍女起身。 侍女见太妃走下台阶,赶忙起身侍奉身侧。 “他倒是重兄弟情,愿意放弃朝政,做个闲散王爷,可人家不这么想。” “娘娘……”侍女看着太妃叹气,又不知从何安慰,只能紧跟太妃身边:“王爷吉人自有天相,会平安一生的。” “但愿如此。” “那是否还需要派人去寻王爷回府?” “算了,随他去吧,等有神医消息了再通知王爷吧。” 华国谷府。 谷叶淮带着马车抵达谷府大门,正厅中一名妇人身着墨蓝色长衫,衣摆和腰间绣着暗纹图案,眉眼间透着沉静,显然早已等待在此。 “娘。”谷清然一见到妇人便加快步伐。 “清然,让为娘好好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啊?”谷夫人一把拉过谷清然的手,开始焦急地上下检查,直到完完全全确定人完好才安心停下。 “母亲放心,女儿这不是好好的么。”谷清然笑盈盈。 谷夫人见状佯装生气,甩开了她的手,板起了脸:“你说说你,非要去什么君拢学习,以前没出事倒由着你去了,现在都扯上魔族了,你看君拢能护着你什么!” “娘,我不许您这么说,这次是我自己的原因,不过都已经解决了,您不用担心。” “你呀,能不能让我省点心,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一天天还在外面瞎混,真真是和你弟弟一个样!”谷夫人一脸无奈。 刚安排好事情的谷叶淮一进门便听到母亲大人的抱怨,委屈地撇了撇嘴:“娘!我哪有瞎混,我明明一直很乖。” 第5章 和风楼 “好好好,你最乖。” 三人打趣之余,谷府管家恭恭敬敬上前禀告。 “夫人,于小姐来了。”管家见准时机提到。 “不见。” “见,请于小姐进来。”谷夫人打断谷清然的话。 “娘!”谷清然不解,她实在是不想再见到这个虚假之人,上次的事情还没找她算账呢,现在又找上门来了。 谷夫人转头望着谷清然,语气温和:“平日里你不是一直把她当好朋友的吗,怎么两个人吵架了?” “没有,只是经过这次的事情看透了一些人罢了。” 谷清然如实回答:“娘,你一直不希望我和于雪走太近,怎么这次一反常态?” “我是不希望你和她走太近,那小丫头心思重,不可深交。” 谷夫人语重心长:“但来者是客,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还是见一见吧。” 那头一席白衣袅袅出现在众人视线内,于雪满脸笑意,低调的头饰衬得人楚楚动人,鹅黄色腰带更显得温婉大方。 “小雪见过夫人。”落落大方,中规中矩。 “来找清然的吧。”谷夫人倒是没什么厌倦之色,如同对待普通来客一样。 “那你们好好聊,我和叶淮就不在这儿打扰你们了。” “夫人慢走。” 于雪目送着两人离开,转头见谷清然并没有想理自己:“清然,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谷清然没回答。 “清然,我知道那日是我不好,我太害怕了,所以情急之下不知所措了,今日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于雪满脸真诚,诚意满满地拉起谷清然的手。 “对不起清然,我是真的把你当做我的好朋友的,可以原谅我吗?我不想要失去你这个好朋友。” 谷清然望着于雪,眼眸中晦暗不明:“小雪,你那日真的是太害怕了才失手的吗?” “当然,清然,我们是好朋友,我不会害你的,你要相信我。”于雪说得情真意切,甚至还带着哭腔。 “嗯,我相信你,我们还是好朋友。”谷清然听完垂眸,心下了然。 “真的吗?太好了清然,我听说你要回来,昨夜就提前在和风楼定了宴席,我们去那边吃饭吧,就当是我给你赔不是啦。” 于雪满心欢喜,拉着谷清然的手臂就往外走。 谷清然没有推开,还是和以前一样任由她挽着手臂,她想看看这个所谓的好朋友到底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于雪身旁的丫鬟赶忙前去准备马车,谷清然心中顾虑,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带上了自己的丫鬟小鸢一同前往。 马车里于雪一直不断打量谷清然,有意没意聊着一些当天的事情,总想着从她那处套取些什么消息。 “清然,你被叶暮初带走的那几日,有发生什么事情吗?我听说那魔女很凶残的,一般被抓的没有人能活着回来。” 谷清然闭着眼睛也能想象到对面于雪表情,她没有打算理会。 似乎于雪也没打算听她讲,自顾自开始往下说。 “我那几日可担心你了,虽说是在家里心中害怕,但还是每次都会担心你在独城的况。” 于雪说的真真切切,语气中满是后悔和担心,乍一听还以为这种关心实在难得。 可谷清然明白,于雪这是担心自己活着回来。 若是她真的担心,也不会回府好几天都没有去和君拢告知此事。 “清然你睡着了吗?” “没有,小雪,我知道你担心我,之前是我误会你了,我脾气不好。”谷清然睁开眼睛望向她。 “清然你说什么呀,我们是好朋友,我不会怪你的。”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变成了无辜者。 马车穿过热闹喧哗的街道,稳稳当当停在了和风楼大门口,店小二眼尖地适时出来笑脸相迎。 小鸢扶着谷清然下马车,四人走进大门,上了楼梯,刚进入厢房门外便传来熟悉的声音。 “呦,这不是我们未来的傅夫人嘛,怎么在这种小地方呀。” 来人阴阳怪气的说到,尤其是“傅夫人”这三个字格外突出。 谷清然闻声回头,瞧见两名女子趾高气昂地朝着她们走来。 说这话的人名叫殷笑笑,朝中礼部尚书之女,一身珠光宝气,满头的金翠发饰把原本稚嫩的脸庞衬得格外老气。 “笑笑怕是要说错了,我听说这傅公子可不喜欢谷小姐呀,都同家里闹过好几次了,就是不同意这门婚事呢。” 附和殷笑笑的女子正是少卿之女柳灵,打扮倒是没有殷笑笑那么夸张,但也丝毫不减弱她的嚣张气焰。 “呀,你不提醒我我都快忘记这事儿了,人家傅公子仪表堂堂,眼光定是极高,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入人眼的。” 谷清然淡然地望着她俩一唱一和,丝毫不影响心情。 “笑笑,灵儿,你们不要这么说清然,和傅哥哥的婚事清然自己也做不了主的。”于雪看时机差不多了,开口讲话。 “于雪,我们说什么了吗,这是事实,我劝你还是不要和这种人走太近,免得自己名声不好。” “是啊于雪,我听说这次某人还扯上了什么魔族呢,这和魔族有牵扯的,能有什么好人吗。”柳灵高仰着头说到。 “别这样,大家都是朋友,虽然清然之前被魔族抓走了,但好在安然无恙回来了,这就说明清然是清白的,大家一起坐下来吃点吧。” 于雪解释地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她话多,又表达出了谷清然在魔族手下也能毫发无损地回来这件事。 殷笑笑不以为意,轻蔑地瞥了一眼于雪,顺便在谷清然对面坐下。 一侧的柳灵掩嘴轻笑道:“都得罪魔族了还能回来,谁知道是不是和魔族有染呢。” “两位说完了吗,不请自来是尚书府和少卿府的家教吗?”谷清然品着茶水垂眸开口。 “都说殷小姐和柳小姐钟灵毓秀秀外慧中,可我怎么觉着面前这两位仿佛是深宅大院里的怨妇一般,张口闭口满是街头巷尾妇人之言。” 第6章 栽赃陷害? “谷清然!”殷笑笑作势要起身。 “笑笑,别生气。”柳灵赶紧拉住殷笑笑:“谷小姐,你一开口就拿家教说事,是否不妥?” “是吗?那二位无端言论我的名声问题和揣测我的婚姻之事,又可曾有理?” “我二人如实讲述而已呀。” “那我又何曾污蔑于两位。” “谷清然,你自己做过什么事情你不知道吗?!你的名声还用得着我们揣测?自己去大街上随便找个人问问,看哪个对你有好印象!” 殷笑笑呵斥道,打开柳灵的手,怒目而视。 “好了好了,大家别吵了,都是名门望族,没必要口舌相争的。”于雪见双方气焰已经到达爆发点,赶紧制止。 “灵儿我们走,免得跟这种人待在一起惹一身晦气!” 一旁的谷清然没抬眼也能想象到现在殷笑笑的表情,于雪还在象征性的劝说两位,直到两人摔门而去。 “清然,殷笑笑可是殷府唯一的千金,你这么对她说话会惹麻烦的。” “怎么,你怕了?” “我只是担心你。” 于雪叹了口气,坐在了谷清然身边,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没多久,店小二上了一桌子菜,谷清然望了一眼,倒都是她爱吃的,心想于雪还真是做戏做全套了。 楼下吵闹声不断传来,离自己厢房越来越近,于雪似乎很好奇,愣是打开门去查看情况。 门被一脚踢开,刚打算开门的于雪被推倒在地,楚楚可怜地被贴身丫鬟扶起。 谷清然刚要动筷子的手无奈被打断,撇了撇嘴:“看来这饭是吃不成了。” “谷清然,我的玉佩丢了,是不是你拿的!”殷笑笑娇纵地扯出凳子,满脸愤怒。 “什么玉佩?我没见过。” “谷小姐,我希望你还是实话实说比较好,这玉佩是殷大人亲自挑选再亲自雕刻而成的,笑笑可是从小就带在身边。” 柳灵蹙着秀眉,一手用帕子掩着鼻尖说到。这语气仿佛笃定了谷清然就是偷拿玉佩的人。 “来人,给我搜!” “我看谁敢!”小鸢看着其余丫鬟动手动脚的,一把拦在谷清然身前。 “小鸢,让她们搜。”谷清然拉回身前的人,冷冽地对上眼前张牙舞爪的人。 “殷笑笑,如果你今天没有从我身上搜到,你打算怎么办?” “如果不在你身上,我殷笑笑当着所有人的面跟你道歉!” “行,搜吧。”谷清然一脸无所谓,倒是一旁的小鸢着了急,担心自家小姐被陷害。 谷清然对着她眨眨眼,示意她放宽心。一旁的于雪这会儿倒是努力让自己变成了隐形人,在角落观察着。 “回禀小姐,并未找到。” “怎么可能!你们认真找了吗?!一群废物!” 殷笑笑气急,一脚踹开了丫鬟,打算自己上手,倒是柳灵眼疾手快地将她安抚住。 “既然没有搜到,那请问殷小姐什么时候向我道歉呢?” “既然没有找到,那想必我们弄错了,谷小姐实在是不好意思。” 柳灵见谷清然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明白玉佩绝对不在她身上,再耗下去只怕事情要闹大。 “笑笑,算了。我们再去其他地方找一下吧。” “凭什么就算了!”殷笑笑不依不饶,转眼间瞄见角落里的于雪:“你们,给我搜她!” 话音刚落,身边的丫鬟径直向着于雪的方向走去。 “你们干什么!不要碰我!” 于雪没想到殷笑笑会没搜到东西,不可思议地激烈反抗,贴身丫鬟赶紧上前保护。 殷笑笑见状大力推开下人,自己同于雪动起手来。 在这推推搡搡间,只听见一声“咚”,一个翠绿的物件从于雪身上掉了出来。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引起房间内所有人的注意。 柳灵仔细一瞧,正是那丢失的玉佩。 “好啊,果然是你偷走我的玉佩!”殷笑笑快速拿起地上的物件,心疼地用帕子擦试着。 “不是的,这怎么会出现在我这里,我没有偷。”于雪喃喃自语道。 “于雪,东西是从你身上找到的,不是你偷的还会是谁?”柳灵见不惯于雪的小家碧玉模样,开口反问。 “我没有,这不是我偷的,有人故意陷害我!”于雪稍有些许木讷地杵在那儿,蓦得转头看向谷清然。 眼神中充满了狠毒和难以置信,谷清然顺着这股阴冷的视线看去,四目相对。 转瞬之间于雪便收回了视线,低下头不说话。 “陷害?那请问于大小姐,请问一下你觉得在场的谁会无聊到陷害你呢?” 柳灵眼珠子提溜地在几人之中打转:“我看呀,是有些人偷鸡不成蚀把米吧。” “柳灵,你别在这里乱说!我于雪从不干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事情!”于雪气得脸色涨红,气急败坏道。 “于雪,这儿所有人都看到了,玉佩就在你身上,给我当着这里所有人道歉!” 于雪见殷笑笑不肯罢休,可怜巴巴地求助谷清然:“清然,你是知道的,我绝对不会干这种事的,你帮帮我。” “小雪,玉佩都是在你身上找到的,我怎么帮你,你还是好好和殷笑笑道个歉吧。”谷清然以牙还牙,面色有些为难道。 “道歉?凭什么!”于雪不依。 殷笑笑也不肯善罢甘休,拉着于雪的袖子就往楼下走去,引得原本就围观的路人更加好奇。 不知是殷笑笑动作太大还是于雪故意为之,两人拉拉扯扯间于雪被一把推倒在地,引起人群中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一只强有力的手扶住于雪,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众人定睛一看,是傅家公子傅飞阳,谷清然的未婚夫婿。 “殷小姐,有什么事情可以好好讲,何必动手呢!”傅飞阳义正言辞,拉起于雪就挡在身后。 谷清然站在二楼厢房门口往下望去,见到的便是自己未婚夫坚毅地同殷笑笑对峙着,于雪躲在他身后哭得梨花带雨。 “她偷我的玉佩被我抓个正着,我有什么可以和她说的!” 傅飞阳听闻皱眉:“殷小姐可有证据?若没有,请给小雪道歉!” 第7章 未婚夫 “证据?呵,我们当众从她身上搜到的玉佩,这不是证据是什么!” “小雪不是这种人,指不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傅飞阳侧头望了一眼自己身后的人,见其双眼通红,人见犹怜。 “傅公子这话我们可不赞同,包间内总共就那么几个人,你是怀疑我和笑笑故意为之呢,还是怀疑你的未婚妻谷小姐栽赃陷害呢?” 柳灵掩嘴一笑,悠悠然开口:“傅公子好像同于小姐很熟悉啊,毕竟叫一个未出阁的女子闺名,可不是陌生人能做出来的。” 话音刚落,周围百姓议论纷纷,傅飞阳听着这议论声脸色渐变,一双修长的手攥紧。 就在局面正僵持不下时,于雪身边的丫鬟翠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小姐对不起,玉佩是我偷的。” “你说什么?!”殷笑笑满脸愤怒。 “是我,我见那玉佩色泽通透,便起了贼心,怕殷小姐发现便把玉佩偷偷塞进我家小姐的袖口,都是我不好,请各位小姐宽恕。” 丫鬟翠儿跪在地上,头低着不敢望向众人,哭泣着诉说自己的罪行。 “怎么是你?!”于雪带着哭腔,不可思议地望着地上的人。 傅飞阳见状,上前踹了一脚地上的翠儿,翠儿倒在地上,趴着向于雪和殷笑笑求饶。 “殷小姐,现在事情查清楚了,玉佩也已经找回来了,这丫鬟回府后小雪也定会惩戒,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当然可以,实在是不好意思于小姐,造成了一点小误会。都是这丫鬟引起的,希望于小姐回府之后一定要严惩,不能姑息了。” 柳灵一把拉住身边冲动的殷笑笑,向傅飞阳和于雪点点头,替殷笑笑回复道。 “笑笑会在殷府等于小姐给一个交代的。” 殷笑笑一把推开柳灵,对上于雪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于雪,你给我等着,这件事情没完!” 楼上看完一出好戏的谷清然耸耸肩,转身从和风楼后门离开。 她倒是很佩服柳灵的审时度势,也对于雪的演技“刮目相看”。 以前没发现这些,这次站在旁观者角度,倒是清清楚楚。 “小姐,傅公子也太过分了吧,当众叫于小姐闺名,还和她拉拉扯扯的,多有损声誉啊,而且他这么做,根本没有考虑到小姐您啊!” 一路上小鸢气鼓鼓地抱怨着,见谷清然没有任何反应,恨铁不成钢。 “小姐,您每次都不在意,每次都对于小姐那么好,人家都快要和傅公子情意绵绵了!” “那就随他们去,小鸢,以后不要在你小姐面前提于雪和傅飞阳,我耳朵不想听见他们。” “小姐?你和于小姐闹掰了?以后都不会好的那种?”小鸢试探性地开口。 “她今日做这些小动作,我若是再看不出来,那才是真的傻了。” “小姐您的意思是玉佩原本是于小姐故意要陷害您的?” “不然你觉得翠儿为什么突然就偷殷笑笑玉佩呢?” 谷清然双手环胸:“她是于雪贴身丫鬟,这么多年侍奉左右,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玉佩去以身犯险。” “而且于雪明知道我和殷笑笑她们不和,还一个劲儿地拉着她们在厢房待着,可不是把有猫腻几个字写脸上了吗。” 谷清然冷哼一声,提起刚刚发生的事情满是厌恶。 “太过分了吧!小姐您对她这么好,事事想着她,她居然做出这种事情来!” 小鸢义愤填膺:“那小姐您为什么还要答应和于小姐出来吃饭?” “不出来怎么能看见刚刚那精彩的一幕呢,你家小姐我倒是想要看看,她到底能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谷清然挑挑眉,侧头望了一眼身边的小鸢,见后者从迷茫逐渐了然于心的表情,轻声笑笑。 她也想和于雪断干净,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于雪不整出点事情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既然摆脱不了,那就主动出击。 和风楼这边一众人散去,只留下那跪在地上的翠儿和于雪傅飞阳。 傅飞阳皱着眉睨了一眼地上低着头不敢讲话的翠儿,示意于雪跟自己离开。 “小雪,这丫鬟以后留不得,回去之后发卖了吧。” “傅公子对不起,奴婢以后不敢了,求傅公子宽恕奴婢!”翠儿听闻惊恐地跪下。 傅飞阳正眼没瞧一眼,翠儿见状赶忙爬向身旁的于雪,拉着于雪的裙摆哭诉。 “小姐,看在奴婢这么多年忠心耿耿的份上,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吧!” “傅哥哥,她跟了我很多年了,我不忍心……” “小雪,她今日敢往你身上栽赃,他日就会伙同其他人陷害你,这种人留不得!” 傅飞阳义正言辞:“我知道你心善,但还是要为自己做打算的。” “傅哥哥,小雪知道了。” 表情楚楚可怜,微蹙眉头,让傅飞阳于心不忍,最终没再说什么,把人送到于府门口安慰了几便匆匆离去。 于雪见人远去,先前的可怜样儿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冷厉和愤恨,手中拽着的帕子险些被扯碎。 “小姐?”翠儿见眼下无人,轻声唤道,刹那间清脆的一个巴掌打下,脸上瞬间布满红痕手印。 “小姐饶命!”翠儿被打得措手不及,下跪求饶。 “废物!要你偷玉佩放在谷清然身上,你倒是吃里扒外,往我身上放了!” 于雪满眼通红,盯着翠儿骂到,要是眼神能杀死人,翠儿早就遍体鳞伤了。 “小姐,奴婢没有,奴婢对您一直忠心耿耿啊!玉佩的确放在谷小姐身上了的,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小姐您一定要相信翠儿啊!”翠儿满眼诚恳,却也不知该怎么解释这个事情。 “不是你,难道是谷清然对我有所防范?”于雪恢复冷静,撇了一眼一旁的人,开口道:“起来吧。” “小姐,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就算谷清然对我有防范又如何,她躲过一次能躲得过两次吗!我就不信了,她能一直这么好运气!” 第8章 退婚 翌日清晨,一位不速之客出现在谷府,来人正是昨日替于雪出头解围的傅飞阳,谷清然名义上的未婚夫。 “小姐,起床了。” 谷清然没动静。 小鸢勾起手指敲敲门:“小姐,傅公子来了,说是要见您。” 几秒后还是没声响,小鸢凑近门缝,耳朵贴上了门:“如果小姐不想见,小鸢这就去回了傅公子。” 话音刚落没一会儿,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 “看来是为了昨天的事情来的。”谷清然被困意支配,哈欠连篇,沉闷地坐在梳妆台前,努力让自己清醒起来。 “大早上的真晦气。” “小姐要见?”小鸢自然地执起梳子。 “见吧,看看他能说些什么,或者说,看看他能为于雪做到什么地步。” 正厅内,傅飞阳双手背后,一身玄色长袍,靛蓝色腰封左侧别着三五玉佩香囊,满脸冷峻模样。 恰逢谷府大夫人和谷叶淮出门办事,府内就剩谷清然一人。 在正厅站了半天,府内迟迟不肯出现主人招待,傅飞阳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踢了一脚身旁的下人,示意他赶紧叫人。 谷清然刚来就见到他对自家下人蛮横无理,气不打一处来,语气不好:“傅公子对我家小厮有什么意见吗!” 傅飞阳闻声皱眉,见谷清然缓缓从后院出现,看他表情中带着嫌弃与疏远,不禁心生不满。 “傅公子找我有何事?” “昨日和风楼的事情你应该清楚!” “清楚,最后不是找到偷窃之人了吗。”谷清然走到一旁,没瞧傅飞阳一眼,就近坐下。 “昨日殷笑笑污蔑小雪偷窃,你为何不帮忙解释!这件事情已经影响到小雪的声誉,小雪如此心善,你怎么忍心!” 义愤填膺的话语在谷清然耳边响着,抬头见那人满是愤怒,双眸中布满血丝,显然是动怒了。 谷清然瞥了一眼,没当回事儿:“所以傅公子希望我怎么帮忙?玉佩在她身上搜到,你让我有什么理由帮她?” “小雪把你当做好朋友,当时你为什么不能替她牺牲一下,主动承认错误,这样小雪的名声也至于此!” “那傅公子有没有想过我的名声会怎么样?” “你的名声都已经这样了,也不差这一件事!” 谷清然见傅飞阳说的理直气壮,觉得有些好笑,看向他的眼神逐渐变成看傻子一般。 “傅公子,殷笑笑和那些围观百姓不是傻子,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承担后果,我不是她的谁,没有帮她承担后果的必要!” 谷清然一记白眼,连坐着喝茶的心情都没有了。 “我就知道你薄情寡义!小雪真是太心善了才会帮你说话!” 傅飞阳气急败坏,摸索着从胸口掏出一样物品,扔向对面的人。 其余众人定睛一看,地上赫然飘落着一个红色锦囊,因为被揉捏的关系看上去有些许褶皱。 谷清然有一瞬间的不理解,见人没反应,小鸢眼疾手快地将物品捡起递给自家小姐。 “收好你的生辰八字,从现在开始,你我二人不存在婚约!我们傅府是绝对不会娶你这种虚伪之人!” “既然傅公子讲到婚约之事了,那我也同你讲一番。”谷清然怒从心生。 “你以为你是谁,敢同我这样讲话!是你傅府觉得自己飞黄腾达了,还是你傅飞阳觉得自己可以随随便便对这门婚事指手画脚!”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也不看看自己现在在哪里!真有这个脸觉得自己很高贵吗!” “你能娶我是我谷府为还当年人情,真当是自己的本事吗!” “离开了谷府你以为傅府能有今天!人还是要点脸的好!” “你!”傅飞阳浑身发抖,直指谷清然说不出话来。 傅府能有今天也的确背靠谷府。 因为这门婚事,傅府可谓是占了不少好处,结交上了数一数二的达官高贵。 “傅飞阳,你给我听清楚了,今日是我谷府退婚于你,我谷府绝对不要你这种过河拆桥胸无点墨之辈!” 低沉的声音在大厅响起,谷清然声色俱厉,转头便叫丫鬟去拿对方的生辰八字。 傅飞阳表情僵硬地望着面前比自己小矮半个脑袋的人,竟从心底弥生出一种恐慌。 一种好像有什么事情脱离自己控制的无力感和陌生感。 没等他反应过来,谷府丫鬟已经一路小跑着找来了锦囊,谷清然目不斜视地望向他,冷漠又疏离。 “傅大公子,收好你的生辰八字,从此我谷府与你傅府没有任何关系!” 见傅飞阳愣神,谷清然从容不迫地把锦囊塞进了他怀中:“小鸢,送客。” 傅飞阳拽着锦囊,面露尴尬之色,直起腰板,转身背手不去看谷清然表情。 原本他只是要拿婚约之事吓唬一下谷清然,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成这样。 “……婚姻大事岂能儿戏,谷夫人和谷将军还未发话呢!” “呵,傅公子可真是反复无常啊,说要取消婚姻的是你,不能取消的也是你。”谷清然不屑一顾,淡然处之。 “都说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看来傅公子不喜欢马啊,想来那日同小王爷马场纵横的人不是傅公子吧。” 傅飞阳被谷清然说的面色铁青,下不来台,但还嘴硬道:“只要你向小雪道歉,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婚约,也可以继续。” “道歉?我为什么要向她道歉。” 谷清然放下手中茶杯,悠悠然开口:“傅飞阳,看清楚自己在哪儿,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你没有资格同我这样讲话。” 这婚,她是退定了! “谷清然!你!”傅飞阳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谷清然,眼珠子瞪得老大,面部扭曲。 谷清然眯起眼,倏然冷下了语气,下了逐客令:“送客!” “傅公子,我家小姐要休息了,您请回吧。”小鸢快步挡在了谷清然面前。 见傅飞阳还要上前,小鸢伸手拦下,“婚约之事夫人回来后便会取消,傅公子回去等消息吧。” 傅飞阳眼睁睁看着谷清然离开的背影,气得胸膛直起伏。 捏着锦囊烦躁地整理了一下仪容,冷哼一声,一甩袖子离开。 第9章 私闯民宅 是夜,谷府后院闺房内。 漫蓝色围帐一层接着一层,左手边是梳妆台,摆满胭脂水粉,珍珠耳环碧玉头饰琳琅满目。 右手边一大木衣柜,紧闭着柜门看不清里面物件,月洞门式的博古架上呈立着精致陶瓷。 两侧养着沁人心脾的娇花,新置购的桌椅一尘不染地立在外屋中心。 谷清然坐在屋内,着手打理自己的首饰。 “听说你把傅府的婚约退了?”谷夫人端视着自己的女儿,斟酌了片刻开口。 “是啊。” 谷夫人蹙眉,正准备说道些什么,一旁候着的小鸢先开了口:“夫人,您不能怪小姐,您都不知道傅公子有多嚣张。” “指着小姐的鼻子说些难听的话,还贬低小姐,以后小姐要是嫁过去了肯定会受欺负的。” 谷夫人叹了口气,略显无奈:“既然退了,那就退了吧,早点断了也好,那傅公子也不是个能扶得上墙的。” “母亲同意了?”谷清然惊讶,自己早已准备好了说辞说服母亲呢,看来用不上了。 “原本这门婚事就是为了还傅老太爷人情才定下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谷家对傅家的提携帮助也够多了,等你父亲回来,我再告知他一声。” 谷清然乐呵地出了声:“多谢母亲成全。” 送走谷夫人,小鸢便凑近带给谷清然两个消息,一个是明林有人在寻神医,似乎出价极高;另一个是于雪贴身丫鬟翠儿也在寻神医。 谷清然不解,左手托腮迷瞪了半天都没有想明白于雪为什么要寻神医,迷迷糊糊中困意来袭。 恍惚中好像看见自己的房门开了,进来一袭黑衣,在她面前停下,对自己说了句什么,谷清然没听清,熟睡过去。 这一晚睡得很不踏实,一晚上都在做梦,梦到师尊的教诲。 梦见爹娘带着自己去逛街,自己捧着一只小兔子,举着芙蓉糕点小口小口地啃。 画风一转梦见自己被无数长藤条禁锢住了,甩都甩不开。 一阵阵的窒息感刺激着头脑,自己的身体缓缓腾空,低头能看见爹娘和师尊在交谈。 谷清然大声呼喊,想要叫下面的人救自己,阿爹的头转了转,看向了别处,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身上的藤条越来越多,束缚住了自己的手脚,还对自己动手动脚的。 一根藤蔓摸索着从自己两腿之间穿过,挨挨蹭蹭,磨得自己火辣辣的疼。 甩不开又躲不掉,谷清然难受极了,但身上的藤条似乎根本不在意她的抗拒,反而更加变本加厉。 第二天一清早,谷清然是被热醒的。明明是立秋季节,却热出一身汗。 该死的梦,该死的藤条,占人便宜还折磨人,谷清然醒来了还是觉得气呼呼。 转身想要起床去开窗,一只修长皙白的手臂揽过谷清然的腰身,背后即刻便贴上了一具温热的身体,带着前几日树林里分开的幽香。 戚礼!!! 谷清然震惊地回头:“你怎么在我床上?!” 戚礼没睡醒,眼神中有着迷茫和朦胧,却也是下意识地制止怀中人的挣扎:“别闹,再睡会儿。” “你怎么进的谷府?!”要知道谷府可是有士兵守护的,悄无声息进来没让人发现,看来这个安王殿下也没有那么简单! 谷清然挣扎半天没任何反应,耐着性子:“王爷,私闯民宅加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被人发现了可是有损声誉的。” “本王来看自己的未婚妻,有何不可?”戚礼睁开一只眼睛,眯着打量。 “未婚妻?” “你同傅飞阳解除婚约的事情已经在皇城传开了,而且你前几日又救了本王一命,本王说了要以身相许的。” 谷清然一噎,表情僵硬,感情他还记得这事儿呢! “王爷,我今日有事要去办,您要是还没有睡醒,可以回自己府邸休息。” 戚礼侧身看着挣扎的人,没阻挠:“好吧,谷小姐既然有事,那本王也不好打扰,谷小姐忙去吧。” “王爷不走?”见人没动静,谷清然拿手指戳了戳对方手臂。 “谷小姐先行。” 谷清然不再理他,办事情要紧。 昨日得到消息说两拨人马都在明里暗里寻找神医,而且于雪也参与其中。 谷清然觉得蹊跷,于府没有任何人得病,于雪更是身子骨好的很,怎么突然就要找神医了,还是在自己回皇城之后。 思索片刻便连夜吩咐小鸢传出神医免费看诊消息,相信今天一大早于雪那边已经要准备行动了。 于府。 “你确定清清神医今日会出现在皇城?”于雪将信将疑。 翠儿肯定地点着头,邀功般再次详细地重复了一遍:“千真万确小姐,今日一大早有下人给消息,说是昨晚上曲春苑门口见着神医侍女了。” “那下人磨了好半天侍女才开口,说是清清神医今日现身曲春苑,免费看诊一日。”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于雪冷哼一声,转念一想觉得不对:“神医为何定在曲春苑,那可是青楼。” “小姐,曲春苑的管理其他酒楼可比不得,而且传闻神医是个中年男子,选择曲春苑也能理解的。” “是吗?那就好。” “那奴婢赶紧去曲春苑定个包厢?” “去吧,定个僻静点的包厢,别让人知道了!” 清清神医现身皇城的事情在大街小巷传开,曲春苑门口聚满了百姓,大家都等在外头听着妈妈讲规矩。 “诸位,看诊人数100人,抓阄决定,前100号留下。” 曲春苑里头的姑娘们已经全部退下,只留下几名端茶倒水的小厮和丫鬟,布置也换成了朴素些的茶楼模样。 于雪一身男装,绕开人群到了包厢,透过窗户倒是发现了许多公子小姐们也来到了这里。 曲春苑规矩没人敢破坏,所以楼下都老老实实抓阄。 谷清然同妈妈通过气,让她想办法让于雪先不抽到,妈妈倒也爽快,收了钱办事效率极高。 前几轮都没有抽到,只剩最后十个名额,于雪终于坐不住了,吩咐翠儿暗示曲春苑能不能出钱买号。 第10章 怀孕一月余 妈妈派人告知了谷清然此事,定下了价格后回复于雪:“五百两。” “什么?!五百两?!你们抢钱啊!”翠儿瞪大了眼睛,微张着嘴不可思议,求助般望向自家主子。 一旁的于雪没想到会这么贵,自己出门也没带这么多银子,而且就算自己现在回府去拿,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及了。 “小姐,要不算了吧。”翠儿心疼地提醒于雪。 于雪没动,面无表情地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没讲话,让人看不出她的心思。 妈妈是个人精儿,见于雪犹豫,趁热打铁:“公子,妾身不忽悠您,这个号买的值的,清清神医不光可以给您看病,还能给您您想要的东西。” “公子在我这曲春苑待了一天了,不就是为了见清清神医嘛。” 妈妈眯起眼睛笑了笑,伸手拍拍于雪的手背:“错过了这次,想再找神医可不容易啊,公子您好好考虑一下。” 见于雪不说话,妈妈也不再劝:“公子要是还没有想好,那也没事,后面还有名额呢,运气好一点的话没准儿也能抽到。” 于雪思索再三:“妈妈,我们出门也没带这么多银子,您看是否通融一下?” 妈妈把玩了几下手中的帕子,眉眼弯弯:“公子,您这可是为难我了,要不您先回去取银子?” “来回一趟根本赶不及了。” “那这样,对面典当行换,等您看完诊回家取了钱后再把东西赎回来,打声招呼就行,那店家好说话的很。” 于雪捏着拳头咬着牙,终是让翠儿把随身携带的玉佩首饰拿去当了换钱。 妈妈倒也爽快,收了钱后笑吟吟,直接亲自客客气气地带着他们到了神医包间外。 这头谷清然已经等候多时了,丫鬟小厮守在门口,两人相继敲门进入包间。 包间内陈设简约,侍女在一旁的书桌前执笔书写药方。 清清神医白纱遮面,一身素衣,悠悠然端坐在椅子上,见人进来,抬手示意二人落座。 “不知公子所寻何事,所看何病?”谷清然平静如水,果然和她想的一样,于雪还是来了。 “没想到清清神医居然是一位女子,还如此年轻动人。” 于雪转了下手中的扇子,有些讶异,眼中的嫉妒敌抗一闪而过,连带着语气也有些阴阳。 虽转瞬即逝,但还是被谷清然捕捉到了。 谷清然微微一笑,装作没看见:“公子谬赞,公子可有哪里不舒服?” 于雪递给翠儿一个眼神,翠儿心领神会,拉着侍女便离开屋子,谷清然尽收眼底。 于雪缓缓伸出手腕搭在脉枕上,眼神盯着对面的人打量,虽遮着面纱,但直觉告诉她这个女子的容貌不容小觑。 谷清然搭上手腕,脉相流利如珠般圆滑,有力而回旋:“姑娘女扮男装,不只是为了看诊吧。” 见对方收回把脉的手,于雪幽幽开口:“我听闻神医除了会看诊,还有制药本事。” “姑娘需要什么药?” “听闻神医有一味名为媚风的药,此药无色无味,用药者往往不知自己被下药,药效快,过后也无从查起。” “姑娘要的这药可不是正常药,一般只用于青楼女子房事之中,姑娘可考虑清楚了?” “神医,我费了这么大劲儿才拿到号来见您,就是为了这味药。”于雪不想透露太多,漫不经心道。 “这药性极为猛烈,价格也不菲,足足一百两,姑娘确定要?” 谷清然见于雪不想多言,便开门见山,收拾着桌上的纸笔。 “一百两!你不是免费看诊吗?怎么打着免费的名头还要收钱?!” 于雪不满,沉下了脸,腾地站起身,怒目而视,斥责一通。 “姑娘弄清楚了,看诊免费,可您不是看诊而是买药,买药可不免费。” 谷清然慵懒地开口,她料到于雪会生气,毕竟为了见到神医,先前就花费了不少银子。 “要不要都取决于你自己。”说罢,起身打算离开。 果不其然,于雪慌了,一把拉住谷清然手臂,吞吞吐吐着说到:“神医别生气,我买!” “好,三日后,我会叫我的侍女把药放在这里,姑娘叫人来拿便可。” 于雪垂眸,细声细语:“麻烦神医了。” 谷清然点点头,静静地望着于雪离开屋子,双目如潭,密长的睫毛下满是凌厉深幽。 从刚刚的脉象看,于雪已经怀孕一月有余,原本以为她来买堕胎药,结果居然买了媚风。 看来是给别人用的,谷清然心想,不由得有些心底泛凉,不出意外的话,这药是用来对付自己的。 谷清然想不通,为什么于雪千方百计就要对付自己,仅仅是因为自己与傅飞阳的婚约,还是有别的目的? 如果是别的目的,那这个人针对的是她还是谷府,要是针对谷府,那就没这么简单了。 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傅飞阳的?还是幕后那人的?她自己知道吗? 门吱呀一声打开,小鸢探头探脑进来:“小姐,还有最后一个。” 谷清然抬头,恢复泰然自若的神态:“叫他进来吧。” “那人说自己是替自家主人来的,今日天色渐晚,他家主人请神医明日去府上看诊。” “府上?”谷清然不由追问道:“那人现在在哪里?” “已经离开了,说是明日巳时在曲春苑侧门等候,请小姐务必受邀。” 谷清然低头不语,之前小鸢打听到的两拨人目前来看已经很明确了,于雪是一个,那还有一个就是明日要见之人。 “那人也不肯告知我他们府上是哪里,也不说自己叫什么,弄得神神秘秘的。” 小鸢抬头见谷清然没回话,便不再出声打扰,低头整理着桌上物品。 “小鸢,我们先回去吧。”谷清然放低语调。 “那明日我们还来吗?” “来,既然人家说去府上看诊,那我们也不能拒绝。” 谷清然似是想到什么,提醒到: “对了,三日后别忘了把媚风送到这里,小心别让于雪她们知道你的身份。” “小姐放心吧,小鸢一定办妥了。” 第11章 安王府 等谷清然回到院子,才发现自己的房间已经被整理过了,所有东西都摆放整齐。 还有床上侧躺着的一位,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 “……”就那么一眼,吓得谷清然赶紧关上门窗。 “回来了?”漫不经心地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 谷清然不解,觉得谷府的守卫应该是很严格的:“你什么时候来的?” “本王一直在这里啊,没走呢。” “王爷,这里是谷府。”谷清然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好声说道:“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是吗?可除了你之外没人知道我在这里呀。” 语气略显轻松,丝毫不怕谷清然喊人。 谷清然不耐烦:“王爷到底有何事?不妨直说吧。” “本王说了,本王只是来看望一下自己的未婚妻。” “王爷如果执意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谷清然不想与他再废话,脸色微冷。 戚礼听出了语气中的不耐烦,一阵凉意四起,知道自己真的惹怒了对方,麻利地起身整理衣服。 “好吧,既然谷小姐不欢迎本王,那本王也就不强求了,改日再会。” 只见窗户一阵冷风吹起,谷清然下意识侧身躲避,再回头时戚礼已经没了踪影。 动作迅速,丝毫不像是身受重伤之人,谷清然冷哼一声,重重关上大开的窗户。 翌日清晨。 这头谷清然刚刚起床,小鸢就气鼓鼓地进来,生气地在梳妆台前收拾。 谷清然莫名:“怎么了?这么生气。” “小姐,傅府要不要脸啊,您前日刚刚退完婚,今日傅大夫人就气急败坏地跑来质问我们,还说我们过河拆桥!” “他们傅家本就攀着我们谷家,如今退婚之事传得沸沸扬扬,他们急了也是正常现象。” 听闻丫鬟翠儿抱怨的声音,谷清然淡定地放下手里刚刚准备戴上的耳环。 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这些事情根本与自己没关系一般。 “母亲怎么处理?”她问。 翠儿道:“夫人把小姐那日的话全部还给了那位傅夫人,傅夫人听完脸都绿了。” 谷清然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她深知自己母亲的性格,也断定事情弄成这样,傅谷两家以后都不会再有好脸色。 既然如此,干脆就断干净了更好。 “让你打听的那个事情怎么样了?” “皇城百姓几乎都是奔着神医免费看诊来的,人多嘴杂鱼目混珠的,那人是谁我一时半会儿没怎么打听到。” 谷清然也没抱什么期待,任由小鸢给自己梳妆打扮。 小鸢瘪了瘪嘴说道:“但是我从安王府的小姐妹那里无意间听到,最近太妃正在寻找神医,说是为了治疗头疾。” 太妃? 皇家之事性命攸关,当今太后又和太妃不怎么对付,倘若真是安王府,那治疗头疾是小,只怕是和安王殿下的毒有关。 谷清然皱眉,不禁想到昨日那个死皮赖脸的家伙,一点也不像一个王爷,到像个登徒子。 今日就要去会诊,谷清然心事重重,带着疑虑跟小鸢从后门出了谷府。 小鸢早就安排好了马车在小路上等候,谷清然头戴面纱,身穿素裙,衣袂飘飘。 那天的小厮已经等在曲春苑侧门,恭恭敬敬地迎上来接人。 “见过小姐,敢问小姐还记得小的吗?”小厮见小鸢先下了马车,提前上来打了招呼:“昨日我们见过的。” “记得记得。”小鸢这头回应着,那头扶着谷清然下了马车。 “那这位小姐就一定是神医了,我家主子已经在府内备好茶水等候两位,两位请随我前来。” 小厮客客气气地带着谷清然两人前往转角处一头,无人问津的小巷内赫然停着一辆小马车。 谷清然没多问,带着小鸢上了马车,随机小厮便驾上马车离开小巷。 兜兜转转半个时辰,马车才缓慢地停下。 “两位小姐,到地儿了。”小厮搬好板凳,在帘子外等待。 马车停留在一座府宅前,周围是茂密的竹林,府宅正中的门不大,看着像是后门,谷清然搭上小鸢的手臂,跟随下车。 小厮在门口恭敬地敲了三声门环,过了片刻,里面应声开了条缝儿。两人窸窸窣窣几句那人便把门打开。 小厮示意谷清然和小鸢跟上,小鸢不安地贴近谷清然,准备随时保护。 又是一段路程,谷清然被带到一个院落,小厮安置好她们就退下了。 谷清然四处打量着院子,院子很大,摆设都非常雅致,盆栽也被人精心打理过,但唯独缺少一点生机勃勃。 又过了些时候,房内传出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衣裳华丽、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女子从屋里出来,身后还有几个婢女。 满身的珠光宝气,头上的发饰和衣着让谷清然瞬间就明白了此人便是太妃娘娘,安王殿下的生母。 “见过太妃娘娘。”谷清然毕恭毕敬行礼,一旁的小鸢满脸震惊,赶忙跟着跪下。 “神医不必如此。”太妃伸手扶起谷清然,似乎对于神医是个女子之事毫不意外。 “谢娘娘。” 太妃满脸笑意,牵着谷清然的手往屋内走,一众人规规矩矩跟在后头。 谷清然暗暗地观察着四周,屋内很大,装饰都是上等材质,桌椅摆放极为整齐。 “本宫近日头疾复发,身子骨越发不适,正好昨日神医现身皇城,便赶忙请神医过来帮忙看看。” 太妃将谷清然引到房中,自己则端详了她几眼,笑意更甚:\\\"神医的名声本宫听闻久矣,今日终于得见。\\\" “谢娘娘夸奖。”谷清然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手。 “本宫听闻神医不光治病本事高超,还擅长研制各种解药,治好了很多百姓,这可真是我华国的荣耀啊。” \\\"娘娘谬赞,小女愧不敢当,只是尽自己所能帮助百姓。\\\"谷清然谦逊回答,面纱下的表情更为凝重。 她现在明白太妃娘娘找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了,治疗头疾是假,等着她给安王殿下查毒才是真。 如果让太妃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那自己处境便会更加危险。 “神医太谦虚了。”太妃娘娘掩唇而笑,笑容亲切温和。 第12章 懿旨 谷清然并未来得及回话,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母妃在同谁聊天呢?”。 谷清然抬眼望去,一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视线内,安王殿下穿戴一新,俊美的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 “礼儿来啦。”太妃娘娘满脸笑意。 “儿臣参见母妃。” 戚礼一进屋就见一席素衣,面带头纱的女子陪在自己母妃身边,仔细一瞧,戚礼便认出了谷清然,笑意更深。 谷清然低头回避着戚礼不断打量的眼神:“小女见过王爷。” “都下去吧!”太妃娘娘开口示意屋内所有侍从退下,单单留下了谷清然和戚礼两人。 等到房门关闭,太妃娘娘神色略显严肃地拉着戚礼坐下,抬手示意谷清然跟上。 “神医医术了得,可否上前给我儿把个脉,近日我儿身子越发虚弱,本宫心绪不宁,夜不能寐。” 太妃娘娘长叹一口气,满眼疲惫,却闭口不谈是何病状。 谷清然闻言走至戚礼面前蹲下身来,伸手欲为其把脉,却被戚礼躲开。 谷清然不解,抬眼望向戚礼,四目相对,却被眼底的寒意震慑。 “不知本王是否能信任神医?” “王爷放心,今日小女并未见过王爷,王爷也并未请诊。”谷清然低头,语气毫无波澜。 “神医的医德本王自然相信,那就烦请神医诊治。” 谷清然恭恭敬敬搭上脉,心底已经把戚礼从头到脚骂了个遍,不久,谷清然收手,微微蹙眉。 果不其然和那日一样,这毒不是一天两天就下了的。 如果她没诊断错,这毒应该是从小就下了,只不过剂量微乎其微,这么多年了才开始显现出来。 “怎么样了?”太妃见状,迫不及待开口询问。 “王爷这毒是从小就服用了,剂量小,近日才开始显现。” “那神医知道这是何种毒?能否有药可解?” 太妃娘娘听完这话心急如焚,满眼焦虑。 倒是一旁的安王殿下戚礼像个没事儿人似的,整理着自己的衣袖,一副事不关己的状态。 “请恕小女无能为力。”谷清然起身行礼。 “还是不行吗……”太妃见谷清然不似作假,口中喃喃自语,明显的失落。 谷清然见状于心不忍,开始犹豫着要不要讲。 这时的戚礼倒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样,满脸愁容:“神医,本王这毒解不了倒是小事儿,但母亲只有本王这一个孩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属实残忍了些。” 戚礼说完,叹了口气,惋惜的模样让太妃更加难受。 谷清然想了想,终究还是决定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说出来。 “小女的师兄擅长各类医术,小女曾在师兄那听过一类丹草植物,可解这类毒,可这丹草极为罕见,只知道它喜水,长在湿寒之地。” 语音刚落,谷清然抬眼便瞧见戚礼带着探究的眼神望向她,似笑非笑的样子让谷清然略感不适。 撇开眼,谷清然向着太妃行了个礼:“太妃娘娘不用担心,王爷吉人天相,定会平安无事。” “借神医吉言。”太妃忧心忡忡,无心再应付谷清然,挥了挥手示意退下。 谷清然告辞离开。 小鸢在门口焦灼地等着,回头见自家主子的身影,赶忙迎上前:\\\"小姐,怎么样?\\\" “没事,先找马车回府吧。”谷清然吩咐着小鸢,小鸢连声答应着,转身离开。 谷清然坐在马车里思绪万千,脑海中浮现出刚刚戚礼看着她时,那晦暗不明的眼神,心中不尽烦躁。 马车还是原路返回了曲春苑,小厮见是熟人,也不拦着,帮忙停好马车。 谷清然从后门绕进前厅,莺燕缭绕的人群里,眼尖地发现前不久还在王府的戚礼大喇喇坐在席位。 谷清然一怔,不自觉地回避,暗自庆幸自己还戴着面纱。 美女环绕的戚礼眼神似有似无地飘向谷清然离去的方向,见人已消失不见,放下酒杯便跟上。 门外熙熙攘攘的驱赶声,一位身穿茶驼色圆领袍,身形圆润的人大摇大摆走了进来,手上托着一卷旨意。 “太后懿旨,请神医速速前来接旨!”声音尖锐高昂,满眼高傲:“你们,谁是那位神医啊?” 曲春苑众人纷纷下跪,不敢抬头,妈妈见状赶紧从后院匆匆赶来:“哎呦大人啊,神医今日正好远游而去了,现如今不在我这曲春苑内。” “什么?!”传旨太监怒目而视,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度。 见眼前的老鸨不像说谎的样子,传旨公公皱起了眉,背手而立:“这可是太后懿旨,你们不要命了!” “哎呦实在是不巧啊,这神医昨儿还在呢,今晨一早就带着侍从离开了,说是要云游天下。” “那神医可说什么时候再回来?我这可是等着给太后回话的呢,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 “这……妾身不知,还请大人宽宏大量。”妈妈小心翼翼从袖口拿出一包银子,起身递给传旨公公。 “大人一路舟车劳顿,属实辛苦了,这是妾身的一点心意,望大人笑纳。” 传旨公公假意推搡了几下便收进囊中,转身带着人马回宫复命。 转角处的谷清然观察着眼前的一切,陷入沉思,完全忽略了背后还有一人正在靠近。 “神医不是云游天下去了吗,怎么出现在这儿?” 身后冷不丁响起一声,吓得谷清然心里一惊,警惕着转头便发现是戚礼。 “王爷不是在府上吗?怎么出现在这儿?”谷清然气不打一处来,语气略显生硬。 “这曲春苑是寻欢作乐之地,本王出现在这儿很正常,倒是神医,怎么不去接旨,抗旨可是要诛九族的。” 戚礼笑意盈盈,双手环胸靠近谷清然,被谷清然绝情地拉开距离。 “是吗?本神医确实是云游天下去了,今日本神医不曾出诊,也不曾见过任何人,王爷看错了。” “哦,那可能本王看错了吧,神医让人印象深刻,有些像本王之前认识的一位姑娘,将军府的。” 戚礼挑了挑眉,看似漫不经心提到。 “王爷记性可真好,见过一面便能记忆深刻。”谷清然冷嘲热讽道,她现在没有心情同戚礼周旋:“王爷还有事情吗?没事小女便离开了。” 戚礼点点头,表情无奈,侧身让行。 第13章 这是道歉方式吗 曲春苑这边谷清然刚刚摆脱了戚礼和太后的宣召,这边的谷府便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谷夫人端坐在当家主人位置上,小口小口喝着上好的茶水。 下方座椅上的傅大人以及傅夫人却满是愁容,傅夫人身旁站得笔直的傅飞阳满是委屈和不甘。 “傅大人,谷府当年的确受恩于傅府,这些年来,谷府不管是钱财上还是朝廷中,能扶持的也尽力在扶持,还让傅公子同小女定下了婚事。” 谷夫人语气平平,放下手中茶盏,睨了一眼傅飞阳。 “清然是我谷府唯一的千金,从小到大没受过委屈,傅公子可真是好调教啊!” “一个有婚约的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一个未出阁的女子闺名,还处处维护她,傅公子到底是真性情呢,还是根本不把我谷府放在眼里。” 傅飞阳脸色铁青,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拳。 “夫人实在是对不起,小儿不懂事,惹了谷小姐生气,今日我们便是来向谷小姐道歉的。” 傅大人满脸歉意解释道:“至于没把谷府放眼里这事,绝对没有!” “道歉?我谷府可要不起,那日傅公子可是信誓旦旦地扔下装有生辰的锦囊然后扬长而去的。我看既然傅公子钟意于于小姐,那倒不如成全了他们。” “这……两人定是清清白白,如果有,那也定是那于雪主动在先,你还不赶紧上前向夫人道歉!” 傅大人怒视着傅飞阳,恨铁不成钢。 “爹,孩儿确实钟意小雪,小雪不知道要比谷清然好上多少倍,既然这门婚事该退的已经退了,生辰八字也已经换回来,咱们两家也该清了!” “你懂什么!我看你是被那女的迷了心窍!”傅大人怒从中来,指着傅飞阳的鼻子骂。 “夫人,小儿年纪尚轻,不知轻重,还望夫人莫怪,莫怪。” “既然傅公子说该清的已经清了,那我谷府以后也就同傅府没有任何关系了,不过我们家清然从小娇生惯养,也确实比不得那于小姐会体贴人。” “谷小姐千金之躯,玲珑剔透,待人落落大方,乃是大家闺秀风范,岂是其他无名小辈能比!” “是吗,傅大人倒是明眼,不过两家婚事已作罢,傅大人请回吧。” 谷夫人抓住刚刚傅飞阳的话,果断下了逐客令,不想再见到他们。 “夫人,这门婚事是长辈定下,不可擅自作罢啊。” 傅大人不依不饶,对着傅飞阳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个逆子!赶紧给我跪下道歉!” 前头的傅夫人不乐意了:“老爷,咱们家是受了谷家很多恩惠,但当初傅家也是对谷家有救命之恩的,凭什么我们飞阳要低声下气地向她谷清然道歉!” “住嘴!” “你凶我做什么,我就要说,就谷清然那个名声,给我儿子当小妾都嫌丢人,这次退了也挺好……” “啪”清脆的一声,傅夫人脸颊瞬间通红,摇摇欲坠,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傅飞阳眼疾手快地扶住,看向自己父亲的眼神中尽是不解。 谷夫人倒也是被吓了一跳,没想到傅大人当真会在谷府动手打人,失了仪态,不过也没帮着说话,随着他们去。 “夫人,内子口无遮拦,不要往心里去,这婚事……” “傅大人,儿子年幼不懂礼数,夫人也年幼吗?傅府的家规还是有待加强的啊!” 谷夫人听到自己女儿的坏话,瞬间拉下脸,不给一点面子。 “傅大人有空在我这儿讨论无关紧要的事,倒不如回府好好整顿一下家规礼节,别让人觉得小家子气了,来人,送客!” 话里话外都是暗讽刚刚傅夫人的口不择言以及市井风气,听得傅大人脸上火辣辣的疼。 见谷夫人已经没了耐心,也知晓刚刚自己夫人的话和儿子的态度已经让人家不满了,没脸再留下来,灰溜溜带着人匆匆道了歉作了揖离开。 等谷清然回到府上已经没再见到傅府的人了,谷夫人因为前面的事情回屋休息去了,吩咐下人不要进去打扰,小鸢四处搜罗到了消息讲给谷清然听。 谷清然听完只觉得自己轻松了不少,原本心里的一块大石被放下了。 由母亲出面取消婚事总归是比自己取消要来的好。 心情愉悦连带着中午饭菜都吃了不少,谷夫人见自己女儿心情不错,便趁着这个机会提到七日后赏花会的事情。 “赏花会?母亲是说我吗?” “是啊,衡阳公主亲自差人送来的请帖,听说是邀请了朝中各大臣的家眷,到时到场的人肯定不少。” 谷清然咽下最后一口菜,试图拒绝:“那母亲您去就好了,您知道的,女儿向来不喜欢这些。”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但人家请帖已经送来了,何况这几日我便要回一趟湘州老宅,你祖母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近日身体不适,我总得回去瞧瞧。” 谷夫人叹了口气,提起老宅时眼神中满是担忧。 “祖母怎么了吗?” 谷清然印象中,祖母一人留在湘州老宅,一家人去一次劝一次,就是不肯搬到皇城来住。 说是那才是家,住着舒心,上次去看望祖母还是一年前。 “没什么大碍,就是头疾犯了,那些下人做事情总归毛手毛脚的,我回去也好照看着点。” 谷夫人看出了谷清然的忧虑,知晓两个孩子从小就亲近老太太,便柔声安慰道:“别担心,我先去瞧瞧,到了再给你和叶淮通信。” “嗯,那母亲一定注意安全。” “放心吧,对了,赏花会该送给衡阳公主的礼我会备好,你去了就把小鸢一起带上,有她在你也安心一点。” 谷夫人语重心长苦口婆心地说起:“至于那个殷笑笑,你可别和她起冲突了,衡阳公主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还有那个于雪,一定要提防着,防人之心不可无。” 看着自己母亲絮絮叨叨又开始了,谷清然赶紧制止:“好了母亲,女儿知道了,女儿心中有数的,不要担心。” “你啊,真的要长点记性了。” 第14章 赏花会 七日后,衡阳公主府上。 大门口陆陆续续停满了马车,一家家夫人小姐提着裙摆下马车,公主府的下人们恭恭敬敬地上前侍候。 谷府马车悠悠然停在一侧,小鸢第一个下车,安排好一切后扶着谷清然下来。 后方不知何时已停好三辆马车,小厮们纷纷上前搭好脚凳。 先下来的是于雪,一身柔粉色罗纱裙衬得楚楚动人。 谷清然抬眼望去,见于雪笑意盈盈,赶紧拉上小鸢往公主府里走去。 那头的于雪眼尖地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疾步又不失优雅地上前叫住谷清然。 “清然,等等我,你怎么走这么快呀。” “呀,小雪呀,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漂亮,我都没认出来,这衣服很适合你。”见躲不过去,谷清然只能瞎应和着。 “真的吗?”于雪显然特别开心,含羞着低了头:“我几日前就做好了这身衣裳,面料可是一等一的。” 谷清然眯起眼睛假笑着一应一和,于雪也没太在意,絮絮叨叨说着。 “听说这次赏花会衡阳公主邀请了许多朝中大臣的夫人小姐和公子们,名义上是赏花,实际上是牵线呢。” “我还听说,这次太妃娘娘也会来,说不定安王殿下也会到场呢。” “许多千金小姐都是奔着安王殿下来的,要是在赏花会被太妃相中了,那以后可就是安王妃了。” 谷清然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直到进了主厅,见夫人小姐们都各自簇拥,相聊甚欢,于雪才识趣儿地闭上了嘴。 不久,公主贴身丫鬟前来通知,说是公主晨起后突感头晕,现在房内休息,请各位夫人小姐们自便。 丫鬟走后,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充斥着正厅,细如蚊声,谁也不敢大声议论当今公主殿下,只能在下人的引领下前往花园赏花品茶。 谷清然回头发现身边的于雪早已没了身影,前方倒是聚集了殷笑笑和柳灵她们。 为了寻得一个清静,谷清然偷摸着离开了人群,兜兜转转间来到了一处假山边上。 池子边零零散散的杂草被修剪地整整齐齐,池子中间的漂浮物也被打捞干净。 谷清然晃眼间瞥见一柔粉衣裳女子鬼鬼祟祟进入假山,不一会儿一名丫鬟模样打扮的女子进入。 好奇心驱使下,谷清然不由自主地靠近,想要看看她们打算做什么。 假山内小路上,柔粉色衣裳女子背对着谷清然这边,把一包东西递给了那人,小声嘱咐了几句,那人便快速从另一侧离开。 等那女子转身离开,谷清然清晰地看见了女子的脸,就是之前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于雪。 刚刚的密谋她断断续续听了一些,大概是要那丫鬟下药给某人,然后于雪引那人到另一房间,届时会安排好另一名男子等在房间内。 于雪这是要毁一个姑娘的清白啊,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谷清然心里合计了一下,这个药不是给殷笑笑就是给自己。 一个当着所有人的面为难过她,而自己则是阻挡了她嫁入傅家的道路。 谷清然不得不感慨,手段太狠了。为了以防万一,谷清然还是选择回到了花园,和其余人待在一起。 果不其然,许久不见踪影的于雪施施然回到花园,装作没事人一样同大家一起赏花。 “清然,我有些不舒服,能陪我去一趟后厢房吗?” 一盏茶的功夫,于雪便向着谷清然提出请求。 “可以啊,小雪你怎么了吗?我帮你叫大夫吧。”谷清然佯装关心。 “大概是早上没吃东西吧,你陪我去休息一下就好,不用麻烦大夫。”于雪见谷清然要起身叫人,赶紧拉下她。 “清然,我只是有些头晕,但是不想因为我惹大家不舒服,你能陪我去休息一下吗?” 语气诚恳真切,于雪蹙着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脸色极为疲惫。 “好吧小雪,我陪你去休息一下。”谷清然不动声色,牵着于雪的手起身离席。 两人并肩走在铺满大理石的路上,身边的花朵因为精心栽培而开得极为灿烂。 于雪低着头越走越慢,谷清然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清然,你知道吗,我真的好羡慕你,你一出生就是千金小姐,锦衣玉食,父母对你宠爱有加。” 终于,于雪低哑着嗓子说到。 谷清然闻声望去,见于雪还是低着头,听声音似乎闷闷不乐。 “你在所有人的关注中长大,还和傅哥哥定了婚事,而我只是一个妾室所生。我娘只是个陪嫁丫鬟,从小到大被大夫人各种欺辱。” “我所走的每一步,都那么艰难,都是靠我自己拼命得来的,而你却可以轻轻松松得到一切。” 谷清然没有插话,静静地听完,蹙起眉不知道想些什么。 这时于雪忽然抬起头,盯着谷清然,眼眶红润:“所以凭什么?” 谷清然望着于雪,眼神中带着不甘,羡慕,以及憎恨。 “小雪,可我对你不好吗?我把你当真心朋友的,你需要的,你喜欢的,只要你说一句,我便会给你带来……” 谷清然声音嘶哑,内心想着当初两个人那些点点滴滴,说实话到现在她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于雪要对她下死手。 如果只是因为傅飞阳,那她完全可以坦诚相待,自己和傅飞阳感情也没那么深。 “如果……” “没有如果!”于雪打断谷清然,拉起谷清然的手,真真切切地说道。 “清然,我们会一直是好朋友,不管过去如何,现在、以后我都会好好珍惜。” 谷清然有些动容,今天于雪主动说起她的家事,也着实让她有些意外。 “嗯。” 两人来到后厢房,一进门于雪便有气无力地坐在凳子上,脸色苍白:“清然,我想喝点水,你可以帮我去倒一些吗?” 谷清然想都没想就答应起身去厨房找水,好在厨房离厢房不远,路上又有丫鬟婆子指路,谷清然顺利取到水。 一脚还没踏进厢房,里屋便传来于雪的声音:“你是怎么办事儿的?!安排个人都能弄丢,现在怎么办?” “小姐,我确确实实把人打晕了塞到床底下了的,不知道怎么就不见了。” 听这声音,明显就是于雪贴身丫鬟翠儿。里屋于雪不依不饶,抬手打了翠儿一巴掌。 “赶紧把人找到,我好不容易把谷清然骗过来,让她对我重新起了信任,如果因为你搞砸了今天的计划,要你好看!” 第15章 失足落水 谷清然愣在门口,满腔热意从头凉到脚,听着里屋的声音,中气十足,哪里像是刚刚虚弱不堪的人。 原来刚刚的一切都是为了再次取得她的信任,谷清然懊悔不已,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容易就相信了于雪。 里面还在断断续续传来责骂声,谷清然却已经不想再听,端着水壶退离厢房。 里头声音渐渐减弱,躲在一侧的谷清然冷冷地关注着翠儿离开,自己整理了一下情绪便抬脚进入。 于雪显然没有想到谷清然这么快就会回来,赶紧坐下扶着额头,佯装想起身却力不从心的样子。 “清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才到,水打回来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 于雪若有若无地打量着谷清然,想要试探刚刚是否听到了她和翠儿的话,却发现谷清然还是同离开前一样,于是暗自窃喜。 “我好一些了,清然,屋里太闷了,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好。” 谷清然知道于雪还在计划着什么,嘴上应着,扶起摇摇欲坠的于雪。 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仿佛刚刚一切没听见一样。 “清然,我们去湖边走走吧,那边有假山呢!”于雪跃跃欲试,就等着谷清然一句答应。 谷清然看着这么明显的引诱,垂下眼眸应声道。 果不其然,于雪开心极了,满脸写着大计将成,有些飘飘然起来,后面都忘记装不舒服了。 两人正往湖边走去,倏地后方冲出来一人,分不清是男是女。 疯疯癫癫地撞了过来,嘴里还振振有词地念叨着“去死吧”之类的话。 于雪眼睛都亮了,假模假样要推开谷清然,谁知谷清然死死拽住了她的衣袖,任凭怎么推都推不开。 两人躲闪着,推着那疯疯癫癫的人,谁知那人力气突然变大,上手就掐人脖子。 谷清然见状眼疾手快地从三人中全身而退。 一旁的于雪慌了神,紧紧拉扯着面前的疯子,同时还护着自己的脸,不让人伤了。 谷清然全程冷眼旁观,眼见于雪快要挣脱,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子,手一挥“咻”地打中了那人小腿。 那人重心不稳,当头栽倒,连带着于雪一起跌进湖里。 两人的呼救声引来了公主府的丫鬟,一时间众人手忙脚乱,场面混乱无比。 谷清然转身离开,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也丝毫没有注意到另一头的树上正有一人手拿酒壶看着热闹。 得到消息的众人纷纷赶到湖边,连一直未露面的衡阳公主都来了。 下人们由于礼节没一个敢下去救于雪,可不救又不行,只能等着主子发话。 眼看着于雪已经坚持不住,缓缓没了挣扎,沉了下去。 一旁刚到的傅飞阳焦急地推开众人,纵身一跃,当着所有人的面救起于雪。 因为这场意外,公主府上下人心惶惶,衡阳公主发了好大的脾气,彻查此事。 谷清然和众人一起等候在厢房外厅,听小鸢说刚刚是傅飞阳把于雪救了上来。 为了救人还有了肌肤之亲,现在大夫正在厢房内看诊。 没一会儿,丫鬟带着大夫出了里屋,一众人纷纷上前关心,衡阳公主坐在高位,一旁还有太妃坐镇。 大夫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回禀太妃娘娘、公主殿下,于小姐已无大碍,只是原本身子就虚,尚且刚有身孕,怕是要一会儿才会醒来。” “身孕?”衡阳公主皱眉:“大夫,你可有诊错?于小姐尚未婚配,哪来的身孕?”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多言。 “回禀公主殿下,小的所言句句属实,于小姐确有一月余身孕。” 得到肯定回答,众人纷纷开始窃窃私语。衡阳公主见此状,叹了口气,吩咐丫鬟带大夫离开。 一旁角落里的傅飞阳满脸不可思议。 里屋的于雪缓缓转醒,翠儿在一旁守着,众人赶到里屋,太妃柔声柔气询问事情经过。 谷清然默默退后,试图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于雪余光瞥见躲在角落的谷清然,鼻子一红泫然泪下,委屈极了,断断续续说出了谷清然的名字。 众人随即把目光放在了谷清然身上,等着她给个解释。 原本还处在震惊中的傅飞阳倒是反应过来了,指着谷清然的鼻子骂到:“好啊又是你,谷清然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总是欺负小雪!” “上次因为你连累小雪被冤枉,这次你还想害死小雪,你怎么这么恶毒!她可是一直把你当好朋友的!” “你不但玷污了小雪的名声,还试图杀人,枉费了小雪一直都在为你的名声考虑!你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小雪为你付出!” “傅公子说够了吗!公主殿下和太妃娘娘都没有问话,哪里轮得到你来教训我!” “你!”傅飞阳气急败坏。 “谷小姐给大家一个解释吧。”衡阳公主不淡不咸地说道。 “回禀公主殿下,臣女并未推于小姐。” “当着公主的面你还敢说谎!你这个毒妇……” “傅公子!这里是公主府!傅大人没教你规矩吗?!” 衡阳公主的贴身丫鬟高声斥责道,引得众人纷纷低头,不敢再有言语。 “我……”傅飞阳抬眼,见对面的傅夫人一直朝自己使眼色,又看见衡阳公主已经动怒,赶忙闭嘴。 谷清然见状,心中不禁一阵冷笑,谷府和于傅二府哪个更为重要,她相信作为当今公主的衡阳肯定明白。 “臣女当时并未在湖边,傅公子若是不信,可问问当时的下人,是否见到是我动手推了于小姐。” 谷清然有理有据,不慌不忙。 傅飞阳被斥责了一番后也不敢再开口质疑,只是满脸写着不信。 “谷小姐既然说了自己不在湖边,那当时谷小姐在哪里呢,身边可有人证?”殷笑笑身边的柳灵适时开口。 “当时是我一个人在亭子品茶。” “那就是说没有人能证明咯,那谷小姐说自己清白的话也不怎么可信啊。”柳灵掩嘴笑了笑。 谷清然闻声望去,殷笑笑站在柳灵前面,双手环胸,挑衅地看着谷清然。 “于小姐说是谷小姐推的,谷小姐又不承认,双方都没有人证,那请问谷小姐,于小姐为什么要用自己的性命来冤枉你呢?” 第16章 你与王爷在一处? 见衡阳公主和太妃都没有表态,柳灵继续说道:“听闻于小姐和谷小姐一直关系很好,那想必于小姐断不会故意冤枉谷小姐,实在是……” 柳灵顿了顿,观察着谷清然的脸色:“实在是因为今日之事伤极了于小姐的心,所以才忍痛说出事实吧。” “柳小姐好口才。” “不敢不敢,我只是说出了事实罢了,谷小姐不会被我说中了真相而恼羞成怒了吧?” “真相?什么是真相?柳小姐这说的仿佛是亲眼所见一般,按照柳小姐所说,我与于小姐情同姐妹,那我又为何下此狠手?” 柳灵句句所指,谷清然一一回怼。 “那我怎么知晓你二人的恩怨呢,我只是推断一番。” “那柳小姐说的振振有词,知道的是柳小姐在好意推断,为公主殿下解忧,不知道的还以为柳小姐在故意引导公主殿下的思绪呢。” 柳灵心中一惊,衡阳公主最讨厌别人故意引导她了,见周围没人敢插话,柳灵探试着朝上位打量了一眼。 上位的衡阳公主轻蹙眉,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打击着椅子把手,神色中皆是不满。 “当然,公主殿下和太妃娘娘明人慧眼,心中自有判断。”谷清然见话语起了效果,不再打算继续。 公主太妃不发话,厢房内其余人不敢多言。 轻微的动静从床上传来,于雪低下了头轻轻抽泣,身体不住发抖,引得人怜。 “是我的不好,是我惹了清然生气,清然不是故意的……” 于雪的话一出,一时间众人纷纷看向谷清然。 “小雪你说什么呢!这不是你的错,谷清然,敢作敢当,直接承认了罢!”傅飞阳见心爱之人楚楚可怜,心中一阵怜惜。 “就算是当事人,可光凭一张嘴,怎么就认定是我呢?”谷清然不愿多搭理他。 “于雪都说不怪你了,你道个歉就完事儿了,何必垂死挣扎。”殷笑笑嗤笑一声,对着谷清然翻了白眼。 “再说了,又没人能证明你那个时候在亭子品茶……” “当然有人证。” 一个慵懒散漫的声音传入众人耳朵,门外走来一名玄色宽袖长袍男子。 “谷小姐,你怎么忘记了,方才亭子里你不是遇见本王了吗?” 戚礼悠悠然上前,向着太妃行了一礼,随意地站在了谷清然身边。 “王爷?您与谷清然当时在一起?”殷笑笑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 “是啊,当时恰巧在亭子间遇上谷小姐,还未来得及聊几句,便听见假山附近有人呼救。” “王爷没开玩笑吧?”柳灵不信。 “怎么,柳小姐是觉得本王有必要欺骗你们?”戚礼眯起眼,盯上柳灵。 “当然不是。” “那就好,柳小姐可别总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怪让人讨厌的。” 戚礼毫不客气,声线中夹杂着冰冷,说得柳灵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既然王兄可作为谷小姐的人证,那此事就暂缓吧,等于小姐养好了身子,本宫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眼下于小姐还是要以安胎为主,切不可劳神伤心。” “安胎?”于雪一脸懵,眼角的泪珠都忘记擦干:“什么安胎?” “于雪,自己不知检点地与野男人私会,现在都怀了野种了,你别告诉我们你是清白的。” 殷笑笑的话恨不得让于雪找个地洞钻进去,脸颊颇红,写满了羞耻。 谷清然挑挑眉,心道:还以为这次于雪和殷笑笑她们联手了呢,果然,殷笑笑不负所望平等地瞧不上她和于雪两个人。 周围的面孔皆是看热闹的,于雪慌乱地攥紧拳头,求助般看向一旁的傅飞阳。 只见傅飞阳倏地下跪,对着公主行了大礼:“公主殿下,我与小雪情投意合两情相悦,又是青梅竹马,还望公主殿下能够成全。” “小雪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的,此事已成定局,可当年我与谷清然的婚约是父辈定下,还望今日公主能出手相助解除婚约。” 厢房内一片死寂,衡阳公主微张嘴,表情满是不解:“你说什么?你为了于雪要和谷府解除婚约?” 不仅衡阳公主不理解,连在场的许多夫人也满是问号,窸窸窣窣开始小声议论。 一时间有嘲笑谷清然被傅家退婚的,也有不理解傅飞阳这一举措的。 论朝堂势力来说,与谷府联姻肯定是最佳选择,可这位傅公子却反其道行之,偏偏看上了地位底下的于府。 “你的这位未婚夫是不是脑子不太好,怎么会放弃你这么好看的美人儿呢?” 戚礼侧着头凑到谷清然耳边,表情淡淡,低醇略带磁性的嗓音充斥着谷清然的耳膜,激起一阵不自在。 谷清然变扭地往后退了一步,瞪了身边不断散发魅力的人一眼,对面却毫不在意地挑挑眉。 “公主殿下不必忧心,谷府早已于前几日便退了与傅府的婚事,那日我同傅公子讲的明明白白,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傅公子的生辰八字也已在那日退回,所以今日不存在傅公子退婚一事。” 衡阳公主看着乱糟糟的周遭,抬手捏了捏眉心,许久,抬手叹了口气,说道:“罢了,你们三人之事,你们自己解决罢。” “哎衡阳,既然谷小姐与傅公子已经退婚了,那今日就不如让我礼儿和谷小姐定下婚事,我瞧着谷小姐玲珑剔透仪表大方,与我儿甚是般配。” 太妃接下衡阳公主的话,笑盈盈看向谷清然。 “本宫瞧着谷小姐也是亲切得很,想来是个好孩子,礼儿也确是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谷清然心里咯噔一下,飞速思索着如何拒绝,另一话题主人公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状态。 谁知衡阳倒是比她先开了口:“姨娘,这件事情我可做不了主,安王哥哥的婚事可是要经过皇帝哥哥同意的。” “再说了,就算是要定,也不急于这一时,等先禀告了母后和皇帝哥哥,再等谷将军大胜归来,再一起协商也不迟。” “也罢,本宫就是提一嘴,具体的还是看皇帝安排吧。” 两人心照不宣地结束了谈话,衡阳公主借着头晕之事遣散了众人。 第17章 正式决裂 于雪被傅飞阳严严实实护送上了马车,亲自送了回府。戚礼挨着谷清然走在最后。 “谷小姐,看来我真的要对你以身相许了。” “王爷,未成定局呢,一切还未可知。”谷清然撇过头,扬了扬眉,转身扬长而去。 戚礼盯着马车离开的方向,眼中闪烁不明情绪。 他抬起手拍了拍自己腰间的香囊,转身大步朝着公主府邸走去。 马车内,谷清然闭目养神,马车晃悠悠的使人昏睡。 左边小鸢晕晕乎乎的快要睡过去了,但公主府发生的事情却让她睡意全无。 谷清然内心有些焦躁,长叹口气睁开双眸,透过车窗,望着窗外的景色。 思忖良久,轻声道:“小鸢,你觉得安王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鸢惊地一哆嗦,定定神,摇了摇头:“奴婢......奴婢也不太了解。” “传闻就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经常流连百花丛中。” “可我怎么觉得他不是那么简单呢。”谷清然咬着嘴唇思考。 小鸢嘟了嘟嘴,言语中尽是感激崇拜:“这次安王殿下真的挺给力的,在这么多人面前出来帮小姐您解围,还帮您出了一口恶气。” “安王殿下可真是大好人,不过于小姐和殷小姐她们也太过分了,居然设计陷害小姐,真是恶人恶报。” 谷清然闻言没有说话,眼底却闪过一抹黯淡,她低垂下头,遮盖了眼里的情绪。 小鸢见状,心疼不已。 公主府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皇城,安王殿下特地出面为谷清然作证,惹得一群小姐们嫉妒不已。 而与此同时,于雪傅飞阳更是沦为了夫人小姐们茶余饭后的笑料。 三日后,傅府同于府结了亲,于雪以于府二小姐的身份嫁入傅府,成为傅飞阳的侧夫人。 听说傅大人发了好大的火,但看在于雪肚子里孩子的份上,以及傅飞阳和傅夫人软磨硬泡下,才勉强同意。 虽然于雪顺利嫁入傅府,但傅大人也因此在朝中丢了脸,因放弃了谷府选择了于府,受到了不少同僚耻笑。 就在谷清然以为和于雪的事情已经结束了的时候,小鸢接到了傅府送来的礼品及纸条。 翠儿拿着礼品在谷府后门硬拉着小鸢,硬是让小鸢把东西和纸条带进去,小鸢虽然生气,但也不得不收。 “明日午时三刻,一同前往佛礼寺祈福,有要事相商。” 谷清然合上纸条,眉眼间尽是烦躁,脸色显得些许难看。 小鸢不解:“小姐,这于小姐,不对,这傅夫人怎么这么确定我们会赴约呢?” “我们明日去不去她都会上门围堵的。” 谷清然倒不是害怕于雪,只是实在没怎么想明白,于雪为什么一定要和自己过不去。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傅飞阳? 带着疑虑,谷清然应下了于雪的赴约。 次日清晨,天色大亮,傅府的马车早早停在谷府门口,于雪头发梳起,身着紫绡翠纹裙,头戴蝴蝶碧玉簪。 此时正满脸慈相等在马车旁。见谷清然出来,仍旧笑意满满迎上,仿佛昨日之事从未发生。 待两人一齐上了马车,后头的小鸢正要踏上,却一把被翠儿拉走,上了另准备的一辆马车上。 马车上静悄悄的,外头只有马夫驾马的声音及不断稀疏的热闹。 一路上谷清然未曾开口,于雪也不着急。 外头叫卖声音不在,于雪终是等不及了。 “清然,你还在生气吗?我不是有意要和你抢傅哥哥的,如果你介意,我们可以和离……” “于雪,大家都闹成这样了,还有必要假惺惺的吗。” 谷清然凌厉地看向身边略显局促不安的人:“而且你们都已经成亲,你都怀了孩子了,有什么必要再和我说这些吗。” 于雪明显身体一僵,生得极美的一双桃花眼霎时间蓄满眼泪,好不可怜。 “你今天找我要商量什么?如果只是这个事情的话,就别聊了。” 谷清然不想再耗着。 “清然,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们是朋友啊,有什么事情不能说清楚嘛?” “朋友?你所谓的朋友就是背后捅刀子?于雪那日我为什么会被叶暮初抓住,我想你比我清楚!” “清然你说什么?我怎么会知道呢。”于雪眼神飘忽,由于紧张咽了咽口水,不敢直视谷清然。 “你需要我原原本本说一遍吗?” 谷清然从荷包中掏出一副耳环,做工细致。 于雪满脸惊恐,伸手就抢,被谷清然眼疾手快地推开。 “清然,可能是我不小心弄丢了……” “弄丢了?这是我当时送你的,是为你定做的,于雪,为什么这个会出现在当时山路很后面的一片林子中?” “沿着山路下山根本不会经过那里,更何况你是往山上跑的。” 谷清然见于雪不说话,仍然装作无辜。 “我给你还原一下当时的经过吧,那日你假意与我一同下山,在下山前给我下了药。” “你看似与我同行,实则暗地里安排了一批人在途中,趁着我因药效而施展不开的时候准备杀我。” “哦,也许你并不打算杀我,你可能只是打算让我失去清白,让我被众人耻笑。” “这样你就可以和我有个对比,在我身边的你纯白无瑕,而我肮脏不堪,然后你就可以和你的傅哥哥在一起。” “我当时可真是信任你,居然没有察觉到茶里被动了手脚。” 谷清然自嘲:“或许,你的目标一开始就不是傅飞阳,或者不止傅飞阳。” “可是你千算万算没算到,作为大魔头的叶暮初恰巧经过,并且不打算杀我,于是你只能冒险亲自动手,这才有了之前那一簪子。” 谷清然原原本本道出那日真相,于雪那张无辜的脸上终于出现裂痕,最终也不打算再装。 谷清然继续:“你见我平安无事回来,便找理由先稳住我,恰逢衡阳公主办赏花会,你提前得知消息,于是便打算在赏花会下手。” “谷清然,你一早就知道,合着这些天都是在耍我!”于雪拉下脸,狠厉阴鸷。 “你说我不把你当朋友,那你何时信任过我?还不是在那次事情之后就对我各种防备!” 第18章 这次真的下了血本 “看来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谷清然盯着此时满目狰狞的于雪,眼神中充满可悲。 “是,那又如何,你高高在上做给谁看,到头来不还是和傅飞阳退婚了吗,不还是被皇城那些大家闺秀们嘲笑了吗。” 于雪冷笑,也不打算再抢谷清然手上的耳环,无所谓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我当初可真是小看了你,原本以为你和傅飞阳退婚了之后会被那些夫人们嫌弃,结果你居然转头就搭上了安王殿下。” “赏花会那日我的确想要陷害你,都给你准备好了媚风。” “结果谁知道翠儿那个死奴婢居然出了岔子,把原本要和你发生关系的乞丐弄丢了。” “倒是算你命大,所以我就临时改了主意,想要推你下水,不淹死你也让你清白被毁。” 于雪说的轻轻松松,仿佛这些都是正常不过的事情,一度引起谷清然的反感与愤怒。 “所以,你能奈我何?”于雪撇头,似笑非笑望着谷清然:“所以,你居然还敢和我出来,可笑。” “你什么意思?” 谷清然顿时感到一阵凉意,起身勒令马夫停车。 倒不是怕于雪,只是人都会对未知的事有些恐惧。 于雪冷冷看着谷清然,却也是没阻止。 马夫不明所以地停下车,谷清然动作麻利地下了马车,四处打量着。 身后的于雪跟着下了马车,示意马夫在一旁等候。 手中不知何时多出来了一个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洁白的帕子擦拭着。 周围已是荒野小路,没有其他人,连小鸢和翠儿坐的马车都已经不见踪影,不远处有座悬崖。 “于雪,你要现在对我动手吗?我从小就在君拢修习,你不是我的对手。” 谷清然皱眉,转头看向离自己越走越近的于雪。 “是吗?哦,那又怎样呢,我又不会蠢到自己来动手。” 于雪停下脚步,朝谷清然摊了摊手,无所谓说到。 话音刚落,山林中顿时窜出一群黑衣人,个个蒙脸带剑,团团围住谷清然。 “谷清然,你就去死吧,回去后我会和她们说我们半途遇到劫匪,你为了保护我和孩子,奋不顾身同劫匪同归于尽。” “怎么样,我对你好吧,你死了我都在帮你留下好印象。” 于雪“呵呵呵”笑着,抬手示意黑衣人们动手。 谷清然再三避让,解决了四五个后却也还是落了下风,从这些人的身手来看,明显就是专业杀手。 谷清然合计着,手中的剑越握越紧,不断暗中打量着这群黑衣人。 即便是能解决掉几个身手弱的,可那个头领却是不好打发。 “看来你这次倒是下了血本了。”看着另一侧得意洋洋的人,谷清然喊话道。 “你可是我的好姐妹,我当然愿意为你多花点钱。” “小鸢呢?你把她怎么了?”谷清然不死心,从始至终都没见到小鸢她们的马车。 “你倒是挺担心那个小丫鬟的嘛,放心,她不会死的,留着她还要陪着我们演场戏呢。” “翠儿会在另一条路上带着我安排的人假装一次抢劫,来印证我们两个的事情,这样就有证据证明,你的死是劫匪导致的了。” “而你的小鸢小丫鬟,便是我们最好的证人,怎么样,谷清然,我这么安排你满意吗,至少是留着你那个小丫鬟的命了。” 于雪揉揉耳朵,不想再浪费时间,只想要赶紧处理了人,不耐烦地催促着:“赶紧解决,事成之后另有重赏。” 转头上了马车,指使着已经被吓傻的马夫驾车离开。 马车离开地毫不犹豫,很快便消失在视野,一时间只留下谷清然一人面对专业杀手黑衣人。 黑衣人越来越起劲儿,谷清然逐渐落了下风,正当双方僵持不下的当头,一侧小路急急火火冲出来另一队黑衣人。 一名被追赶的男子进入视线,双方相视一阵,男子见去路被拦截,扭头跑向了悬崖口。 “安王殿下?”谷清然看清来人,小声嘀咕道。 戚礼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顺手捞起谷清然就往悬崖方向跑去。 身后是黑衣人的追击,前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戚礼看向谷清然:“跳!” 没等谷清然反应过来,戚礼已经毫不犹豫地拉着谷清然往下跳了。 两路黑衣人面面相觑,赶到悬崖口,下面雾气蔼蔼,看不见底下的情景。 “这里跳下去,不死也残了,你们几个,下去查看一下,带回来个物件,我们也好交差。” 头领手一挥,几名黑衣人接到指令往山下走去。 傅府。 “不是你带着谷清然一起去了佛礼寺祈福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傅飞阳不解地看着早早回来的于雪。 “傅哥哥,从此就没有谷清然这个人了。”于雪满脸得意。 “什么意思?” 于雪凑近傅飞阳耳边,掩嘴告知了一切,傅飞阳脸上由不解到震惊,再到高兴。 “这个女人让傅哥哥名誉扫地,还三番五次和我们作对,现在死了还算是便宜她了。” 傅飞阳哈哈大笑,转念一想:“你们一起出去,谷府要是问罪起来,这可是杀人啊!你打算怎么回答?” 高兴之余,傅飞阳又有些担心,于雪做的这些事情,没有同自己商量。 但万一东窗事发,连累了傅府…… “傅哥哥,我和清然原本一同约好去佛礼寺祈福,哪知路途中遇见山匪,冲散了翠儿她们和我们。” “我们奋力抵抗,清然被刺伤逃跑困难,而我找机会逃了出来,遇上了好心人帮忙,这才能够回来。” “这哪里是杀人,是她命不好。” 于雪抚摸着尚未隆起的小腹,抬眼望向傅飞阳:“而我和腹中的孩子,命大。” “就算谷府要怪罪,人都死了,他们又没有什么证据,能拿我们怎么办,谷府再权大势大,也不能平白无故抓人吧。” 傅飞阳听完,咧着嘴笑了起来,满意地搂住于雪,奖励般拍了拍于雪的头。 “你做干净了就好,谷府唯一的女儿死了,没有证据的话谷府这次只能认栽,让他们和我傅府作对,这就是下场!” 第19章 被困山脚 “咳咳咳!” 谷清然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树林,夕阳的光亮透过树叶缝隙刺得人眼睛疼。 周围是树木丛,谷清然茫然地适应周围,头昏昏沉沉的,特别沉重。 不知是过了多久,微风吹来惹得身子凉嗖嗖的,左手有被打湿的感觉。 谷清然抬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吃力地起身,发现自己正躺在河流边上。 缓过神来后,第一反应便是找一同掉下来的戚礼。 视线放长,转了一圈,谷清然发现不远处还躺着一人。 走近一瞧,安王殿下戚礼衣衫全湿,发丝凌乱地躺在地上。 身上是大大小小的剑伤,血已经凝结,只剩下刀口还暴露着,略显狰狞。 谷清然上前,虚弱地抬手推了推地上的人,许久不见动静。 谷清然喘了口气,试图把他扶起来运气。 刚气沉丹田运气,侧前方的戚礼一口鲜血吐出,人渐转醒,晃晃悠悠就要倒下。 谷清然赶紧扶住,让其坐着有个依靠。 “谷小姐……我们真是福大命大,这么高摔下来都没死。” 戚礼声音沙哑,身体裸露的伤口撕扯着疼,胸口也像是被巨石镇压,喘不上气。 “是啊,不过王爷命比我大多了,这是我第二次救王爷了,上次也是半死不残的样子,这次也好不到哪里去。” “原来……谷小姐不仅医术好,连水性也了得。” “不是我把你从水里捞上来的,我也昏过去了,我们应该是被水流冲上岸的。” 谷清然扶正戚礼,摸遍全身,终于找出一瓶药,瞥了眼戚礼后便把药塞进他嘴里。 “虽然被水泡发了,但好歹也是药,将就一下吃了。” “谷小姐真是我的贵人,看来本王真的只能以身相许了,咳咳咳……”戚礼面色苍白吞下药,看上去极为痛苦。 “王爷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谷清然这次没反驳。 见戚礼身子实在是虚弱不堪,而自己也损耗了体力,便打算在附近找个地方休养。 才转身巡视四周的功夫,谷清然回头便看见戚礼已经靠在树上,歪头昏睡过去。 天色渐晚,周围又全是树林,保不齐有些什么野兽。 看这情况让他自己走是不可能了,两人又不能直接就出去。外面还有黑衣人的追杀。 谷清然只能拖着戚礼往树林深处走,寻找安全的暂避之处。 想着等外面黑衣人全部离开之后,两人身体也恢复一些后,再离开这里。 一个时辰后,树林深处一座矮山旁,谷清然停下,发现杂草挡住了一个若隐若现的洞口。 凑近仔细一瞧,洞口不大,深度未知,但好在还能容纳四人的样子。 谷清然大致清理了一下洞内,费力地把戚礼运进洞里,天色已晚,呼呼乱吹的凉风让人不禁打寒颤。 洞内似乎是以前有人待过,靠近里面的位置有着为数不多的干树枝。 谷清然顾不得身体的疲惫,捡了些回到洞口准备生火。 山上于雪安排的黑衣人还在等着消息,为首的人坐在石头上,双手环胸,面色凝重。 “回禀大人,山下未发现人,只在河流附近找到了一个帕子和一把佩剑,佩剑看上去和我们动手时的一样。” 黑衣人陆续回到山上,汇报所发现的情况。 “山脚野兽那么多,保不齐还能完整地回来……”头领拿过佩剑,打算用这个交差。 “诸位在聊些什么?同我一起说说。”冷不丁出现的声音惊得黑衣人们纷纷拔剑四顾,抱团打算围攻。 一身紫衣宽袍大袖陌生人慢慢悠悠走进视线,右手把玩着一串珠子,从脸蛋上和声线上分辨此人是位女子。 “你是何人?”头领收好物件,警惕着这个来路不明之人:“我们聊些什么与你何干!” “我是来取你们性命之人。” 紫衣女子脸色从容,左手食指一挥,混黑色雾气气势汹汹朝着黑衣人头领袭去。 头领感觉到有无形的力量把佩剑吸引了过去,霎时间胸口一阵沉闷钝痛,竟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剩下的黑衣人见状纷纷退回几步,手中佩剑直指紫衣女子。 “刚刚的人呢?”紫衣女子仔细擦试着到手的佩剑,似乎宝贝得很。 “什么人?” 头领擦试着嘴角的血迹,抬眼瞪向紫衣女子,嘴硬地说道:“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敢抢我们的东西!” “你们?无非就是江湖上哪个杀手门派的人,区区蝼蚁,我没必要知道你们是谁。” 紫衣女子俾睨了一眼面前受伤站不稳的人,右手一个攻击,一团灰色火焰飞向前方,黑衣人顺势七扭八歪倒了一片。 “我再问一遍,刚刚的人呢!听清楚了,我没有那么多的耐心!” 语气冰冷狠厉,头领见女子一步一步走进,恐惧感递增。 颤抖着声音,指向悬崖:“她……他们一起跳崖了……” “跳崖?他们?”紫衣女子皱眉,明显愣了一下:“哪来的他们?” “我们只接到任务,要那个姑娘的性命,谁知道后面又跑出来个男人,追杀男人的那群人已经全体下山去寻找了。” 紫衣女子听闻步步紧逼,头领倒在地上,扶着胸口,腿不断往后蹬,直到快退到悬崖口。 “我说的是真的,是他们自己跳的,是那个男的带着那个姑娘跳的。” 紫衣女子停下,蹲在他面前,半拔出佩剑:“知道我是谁吗?” 头领摇摇头,喘着粗气,不敢对视。 “我叫叶暮初。” “你……小叶魔君!”头领战战巍巍,瞪大了双眼:“小叶魔君,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请魔君饶命啊……” “回去和你的主子说,我不管你们是哪个门派,但谷清然是我罩着的人,他要是再敢动一下,保不齐我哪天就杀到你们门口。” 叶暮初说的轻描淡写,一众黑衣人却汗如雨下,能躲多远躲多远,时刻警惕着面前的人动手。 “还有,你们最好祈祷她这次没事,否则,你们门派就等着我的魔军进攻吧。” 叶暮初凌厉地瞥了剩下的人一眼,收起佩剑转身消失,留下黑衣人们留在原地心有余悸。 第20章 再回君拢 是夜。 “唔……咳咳咳……” “王爷醒了。”谷清然一手包扎着戚礼的伤口,另一只手腾空去扶他。 “这是什么?”见自己身上被涂满了绿色的某种草类植物。 谷清然手上不停,耐心解释:“这是草药,止血的。” 戚礼缓了缓神,喘口气,见谷清然专心致志的样子,不禁调侃道:“谷小姐真是心灵手巧,医者仁心。” “本王实属感激不尽,若有幸能回皇城,本王定向谷府提亲……啊……谷小姐,女孩子还是要手脚轻些的好……” 谷清然侧身听着戚礼的调侃,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上药的手不免加重了些。 “我看王爷还是少说几句吧,身子骨差成这样,我谷府可不会要一个病秧子的。” “本王只是现在受伤,不代表平日里身子差,好歹本王也是拜过师傅的,这一点谷小姐可以放心。” 戚礼咧着牙笑了笑,头仰起靠后,平复消化着刚刚的钝痛,眼尖地瞥见谷清然左手臂上的利器划伤。 “谷小姐受伤了?” “嗯,没什么问题,我自己可以治好。”谷清然没抬头,面不改色道。 沉寂片刻。 “王爷很喜欢我吗?”谷清然看向左边躺平的人,些许疑惑。 “谷小姐这么倾国倾城、落落大方,是个人都会喜欢的,而且谷小姐又救了我两次。” 戚礼闭着眼睛,语气听上去极为认真,与刚才的调侃完全不同。 谷清然没说话,两人也没再继续聊下去。 此时正是休养生息来的好,过多交谈反而会浪费和消耗体力。 找了个离火堆远一些的地方,谷清然闭上眼睛躺下。洞口已经被一些杂草和树枝遮掩住。 翌日清晨,阳光打进了洞口,谷清然翻身而起,靠近里侧的戚礼还没动静,外面也没有人来过的样子。 谷清然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轻手轻脚地向外走去。 洞口外围没有任何异样,新冒出头的小草也没有被人踩踏过的痕迹。 再往外走半炷香功夫,谷清然仔细观察到地上有打斗的痕迹。 顺着痕迹来到一棵树后面,趴卧着四个人,东倒西歪的,个个一身黑衣,脸被蒙住。 谷清然保持警惕,上前观察,发现都已经没了脉象,通过判断是今日丑时左右死亡的。 其余黑衣人也都不见了,附近也没有踪迹。 周围的杂草也都被砍断,血迹浸入土地,形成黑色一片,无不显示着这个地方不久前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打斗。 带着疑惑,谷清然回到洞口,见已经在整理伤口的戚礼,开口制止:“你别乱动,等下伤口裂得更大了。” “……”戚礼没搭话,还在试图把草药弄掉,方便自己穿上衣服。 谷清然见制止没用,也不再多费口舌,找了个地方坐下:“我们可能暂时不能回去。” “他们追来了?”戚礼顿了顿,抬头望去,眼底布满血丝。 “没有,但是我在外面发现了打斗的痕迹,还有几具尸体,其余人却不见了,他们没找到我们肯定会去皇城埋伏。” 谷清然摇摇头,略微凝重地说道:“这个时候回去反而不安全。” “那谷小姐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继续在这里待着吗?”戚礼面露难色:“本王觉得,会饿死的吧。” “本王身娇肉贵的,不太适合长时间在这深山老林中过……” “王爷安心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让你好好养养。”谷清然挑挑眉,轻声笑到。 …… 君拢。 “小师妹回来了!” 门庭的师兄习剑途中望见谷清然回来,身边还跟着一名男子,赶紧大声嚷嚷着通知其他人。 内厅的师兄们闻声纷纷赶出来迎接,谷清然挨个儿打了招呼。 转头却见戚礼捂着胸口,皱着眉,一副难受得紧的样子。 “你还好吗?” 谷清然见戚礼一直眉头紧锁,也不说话,想到他身体内的毒,顿时有些担忧。 话音刚落,只见戚礼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软弱无骨地栽倒在地,吓得众人一声惊呼,团团围了上来。 谷清然带着人赶紧手忙脚乱地把人抬进内厅。 “君拢气热,加上他身子虚弱,一时让体内的毒加剧显现了。” 大师兄纪子杭手持银针,启动气运,帮其稳住了心脉:“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大师兄可知这是什么毒?”谷清然凑近,帮忙布针。 “如果我没记错,此毒名为寒入香,无色无味。” “服用者惧热喜寒,一遇热就会面色苍白,全身通红,毒性强烈,一般会被误以为是重伤风。” 纪子杭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位公子的毒性已经深入骨髓了,再不找到解药就会有性命之忧。” “解药是君拢医书上写着的丹草吗?我记得有次翻阅时看到过。” “丹草可做解药,只是丹草百年一株,生长地又幽暗隐蔽,不是那么好找的。” 纪子杭点点头,日有所思地看了谷清然一眼:“未婚夫吗?” “不是,这是我们华国安王殿下,先前帮我解过围。” 谷清然低着头,轻声解释道:“这次也是,我被人追杀,是他带着我逃离了。” “你没受伤吧?”纪子杭不放心地拉过谷清然查看她身上的伤:“你手怎么了?” “哦这是和黑衣人打架的时候划破的,没什么大问题。” 谷清然看着自己左胳膊上的剑伤,试着抬了抬,有些疼但也还好。 纪子杭见伤口周围有些发黑,看似是已经处理过了:“你中毒了?” “他们剑上抹了毒药,我一时大意了,不过毒性已经被我解了,没事的大师兄。”谷清然抿抿嘴,如实禀告。 “嘭!”门被几位弟子急匆匆推开。 “大师兄,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弟子们气喘吁吁,却来不及缓一下,喘着气指着门口喊到。 “大殿门口,叶暮初又来了,叫嚣着让我们交出小师妹!” “她带着她们蒙召一族的大军,包围了君拢,放话我们,如果不交出小师妹,她就要攻进来了!” 第21章 交出谷清然 “叶暮初!你不要太过分了!”小师弟举着剑指向百里开外的人,气得声音直颤抖。 “我最后再说一次,把谷清然交出来!” 叶暮初靠在坐椅上,身边尽是壮硕魔族大将,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击打着靠椅把手,整个人散发着戾气。 气氛一度十分僵持,叶暮初没了耐性,朝着大殿门口扔了颗手下递上前来的葡萄。 见此举动的君拢弟子们气得跳脚:“她羞辱我们!” “叶暮初!这里是君拢,就算现在师尊闭关,掌门不在,也不代表我们不敢和你们对抗!” “哦,是吗?”叶暮初望向说话的师兄,扭了扭脖子,慵懒地起身:“那要不试试?” “就算你们师尊现在出关,我们殿下就会怕吗?识相点,早点交出人,早点休息,不然,我们就要动手了!” 叶暮初身后的魔族大将呵呵笑着,挥舞了一顿手中的大锤,威胁到,惹得一众小将嗷嗷起劲。 “欺人太甚!上次绑走我小师妹的事情都还没有找你们算账呢!现在还要和我们动手,真以为我们好欺负呢!” 君拢师兄们个个义愤填膺,气得召唤出命剑,为首的八位师兄一字排开,启阵就要动手。 “干什么呢!” 谷清然纪子杭等人急匆匆赶到殿门口,拦截了阵法。 “大师兄。”其余师兄纷纷上前告状:“这魔女太过分了!不仅威胁我们交出小师妹,还羞辱我们!” “叶暮初,清然和你究竟有何恩怨,你为什么三番五次地上门骚扰!” 纪子杭面色凝重,右手召出命剑,把谷清然护在身后。 叶暮初见谷清然出现在视线,整个人激动地迈向前几步,引得君拢弟子赶紧上前护住谷清然。 站在大殿门口的谷清然放眼望去,百里开外的叶暮初一身紫衣,紧紧盯着自己看。 谷清然觉得奇怪,上一次见到她还是在竹林,两人也没发生什么事情。 要说寻仇,明明那次就可以动手,何必大费周章呢。 “清然,和我回独城。”叶暮初扒拉开挡在自己身前的手下,喊话道。 “叶暮初,别太过分!”纪子杭举起命剑,身后君拢弟子见状也举剑,誓要与叶暮初拼个你死我活。 “大师兄等一下!”谷清然赶紧拦下纪子杭:“让我和她先聊一下。” “有什么好聊的!小师妹别怕,师兄们为你做主!”一侧的师兄扯着嗓子喊道。 “谢谢师兄们。”谷清然回了个微笑:“大师兄,现在师尊闭关,若真的要动手,我们不一定能打得过她,搞不好两败俱伤了。” “你就让我先和她聊一下,问一下具体情况,万一人家没有恶意呢。” 谷清然抓着纪子杭举剑的手臂不放,语重心长地说道。 “不行,万一你上前了她直接对你动手呢?”纪子杭不放心:“别忘了上次也是她把你抓走的。” “大师兄放心,你们都在这里,我就走进几步,不会有危险的,而且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谷清然抿抿嘴,没再顾着纪子杭和众师兄的反对,径直走上前。 台阶下的叶暮初见状,一把推走兴奋得吹口哨的大高个儿,独自一人上前。 “你是来找我报仇的?”谷清然站在离两人五米开外处,站定,语气平淡无波澜。 “不是。”叶暮初摇摇头,微蹙眉:“我听手下说有人要对你动手,你在这里不安全,和我回独城,我保护你。” “我在这里很安全,叶暮初,不,魔君殿下,你能不能先带着你这些手下回去,双方交战总归不好。” 谷清然试图解释,她也不确定叶暮初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但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你上次就是在君拢出的事情。” “这次不会了,算我求你了好吗,你先回去,我保证,等我修养好了会去独城找你的。” “不行!” “……” 身后的君拢弟子们焦灼地等着,面前叶暮初又不肯离开,谷清然费尽口舌。 最终在大家都等不及了的时候,勉勉强强把魔族一方劝了回去。 夜幕降临,谷清然回到院子,发现自己的房间已经整理好了,所有东西都和之前一样。 一天都在藏书馆翻阅书籍,帮忙寻找寒入香的解药,戚礼还没醒来,大师兄也还在帮他压制住体内毒素。 回到房间,床上坐着陌生又熟悉的一位,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四目相对,谷清然仿佛听见了自己脑子炸开的声音,吓得谷清然赶紧关上门窗。 “……” 不得不说,从某方面来看,谷清然觉得叶暮初和戚礼还是有很多相似点的,比如都很喜欢莫名其妙出现在别人房间。 “回来了?”轻声细语,平淡如水,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谷清然不解并大为震撼,暗自觉得君拢的结界应该要加固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从早上分开之后就一直在这里,等你。” “可我早上不是说了,我会去找您的嘛。”谷清然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好声说道。 “这里不安全,你跟我回独城。”叶暮初突然起身,凑近。 “不可能。” 谷清然下意识回绝,见气氛有些微妙,想到自己也打不过她。 话锋一转,连哄带骗地:“我的意思是现在我不可能跟你走,我还有事情要办,等我有空了再去,好吗?” 似乎叶暮初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起身从床的一侧绕到了凳子旁,从容不迫地坐下。 “那如果我说一定要把你带回独城呢?”叶暮初抬眼望向谷清然。 谷清然怔了一下,转念不动声色地退到了门边:“殿下,您上次已经惹怒掌门了,这次再抓走我的话,我师尊出关了会生气的。” “而且您这样属于挑衅,这传出去我君拢如何自处,您要不还是先回去吧。” 谷清然扒拉着门,随时准备逃离。 “我相信掌门和师尊会理解的。” 话音刚落,谷清然自觉一阵晕眩,只觉得周围一切渐渐模糊。 眼前叶暮初也恍惚变成了两个,再抬眼便失去了知觉。 第22章 怎么在谷府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谷清然醒来,已经不在君拢,眼前的场景是如此熟悉。 漫蓝色围帐仍旧如此崭新,左手边的梳妆台,摆满的胭脂水粉,收在盒中的珍珠耳环碧玉头饰。 右手边自己最喜欢的木衣柜紧闭着柜门,月洞门式的博古架上呈立着新的陶瓷,好像从未见过。 两侧的娇花香气扑鼻,桌椅一尘不染地立在外屋中心。 叶暮初这是把自己送回谷府了?谷清然迷茫了,一时间竟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 “小姐您醒啦。”梳着发髻,身着湖蓝襦裙的小鸢规规矩矩地扶起谷清然。 小鸢? “小鸢,我怎么回来了?我不是在君拢吗?” “不对,你有没有受伤,于雪没把你怎么样吧?那日你被带到哪里去了?” 谷清然猛地想起当日悬崖的事情,赶紧拉住小鸢全身上下地检查,直到确定小鸢毫发无损后才安下心来。 被全身检查了个遍的小鸢满头问号,实在想不清楚自家小姐这是怎么了。 “小姐说什么呢,我没事啊。而且小姐一直都在家里,哪里都没去啊。” “一直都在家里?”谷清然疑惑地放开小鸢,垂下眼眸。 “对呀,自从那日去佛礼寺回来后,您下马车不小心摔倒了,都昏睡3天了,吓得老爷夫人三天三夜都没合眼。” “也把我吓得好几天没吃下饭。”小鸢兴致缺缺,突然想起某件事:“小姐我们还是先去大厅吧,老爷夫人还在大厅等着您呢。” 谷清然觉得说不上来的奇怪。 那日自己和戚礼被追杀,从悬崖掉了下去,明明就是回了君拢,怎么就回谷府了呢。 “小鸢,父亲已经回来了?”谷清然狐疑地开口,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姑娘。 “是呀小姐,老爷和您是同一天回来的,您不记得了吗?” 和自己一天回来的?怎么可能! 谷清然眯起眼睛,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一个梦境里,自己总是想着要父亲平安归来,但现在却又模糊不清。 没有过程没有时间,甚至没有记忆,仿佛这一切都只是一个自己内心希望的结果。 “小鸢,父亲凯旋而归,陛下有说什么吗?” “那当然啦,陛下可高兴了,下旨大赦天下,设宴三天。 ”小鸢皱起眉,担忧地看向谷清然:“小姐您还好吗?” 不对!边疆战事紧张,父亲才去一个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打完仗回来。 小鸢也怪怪的,表情扭捏,像是努力在伪装另一个人。 眼前这个人和自己从小一起到大的侍女小鸢一模一样,从语气到表情再到动作,丝毫不差,但直觉告诉她,这不是小鸢。 谷清然思虑良久,想起当时自己在君拢见过叶暮初,和她讲完话就失去知觉了。 “叶暮初,我知道你在,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构造一个虚幻景象来迷惑我?” 谷清然没有理会小鸢,转身坐在了圆木凳上,神色清冷地说道。 “君拢与你无冤无仇,我谷府更是不曾招惹你半分?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谷清然等了半天,没有任何反应,旁边的小鸢倒是等不及了:“小姐您怎么了,什么虚幻景象?您可别吓唬小鸢?” “你不是小鸢。”谷清然盯着眼前这个搭话的姑娘,皱起眉,神色凝重,语气有些不悦:“你是谁?叶暮初到底要干什么?” “小姐您讲什么啊?我是小鸢啊……” 不说是吧?好,那就验验真假!谷清然一眼剐过小鸢,抬手就袭去。 顷刻间一道蓝光闪过,直劈向小鸢,小鸢见状急忙一个瞬变,撞倒了椅凳,堪堪躲开了谷清然的攻击。 “你还说你是小鸢!小鸢与我一同长大,压根不会武功,你究竟是谁?!” “小姐……” “退下吧。” 门终于被打开,叶暮初身着玄色束腰衣衫踏进,“小鸢”见来人,恭恭敬敬行了礼:“见过殿下。” “果然是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小鸢”识趣地退了下去并关上了房门,屋内瞬间只剩下谷清然和叶暮初两人。 见谷清然气愤的模样,叶暮初没说话,坐在谷清然对面。 一阵寂静后,叶暮初开了口。 “这边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谷府布局来的,我怕你在这时间久了会想家,索性就直接建了一个,喜欢吗?” “不喜欢。”谷清然冷冷瞪着叶暮初:“我警告你,要么把我送回君拢,要么把我送回谷府,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叶暮初,你听好了,我们非亲非故,无冤无仇,甚至都不认识,你不用耍花样,直接说你要干什么。” “拿我威胁君拢?还是挑衅修仙界?亦或者是报复谷府?”谷清然没了耐心,气吼吼地冲着眼前的人发泄。 “清然你生气了?你不喜欢吗?”叶暮初坐正,满脸无措地望向眼前这个冷冽的女人。 一脸真诚的模样和避重就轻的回答让谷清然心绪混乱,不知如何作答,两人相对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谷清然败下阵来,语气放缓,开始主动和叶暮初商量。 “叶暮初,我是很认真问你的,也希望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 “如果你是为了威胁君拢,那你把我绑来用处不大的,我只是君拢普普通通的一个弟子,算不上优秀……” “我不是为了威胁君拢,也不是为了对抗修真界。” “那你想干什么呀?”谷清然觉得有些乏了:“总不是真的为了我的安全吧?我们又不熟。” 叶暮初没说话,定定地望着谷清然,这种眼神让谷清然不由得害怕。 “你……别这样看着我。” “清然,你别不开心,这里很安全,你好好待在这里就行。”叶暮初诚恳望着谷清然。 叩叩叩,门外“小鸢”再次返回:“殿下。” “你好好在这边休息一下。” “小鸢”靠近叶暮初,在耳边低语了几句,叶暮初转身便离开了房间。 谷清然感到莫名,看她的脸色好像不是特别好。 第23章 聊聊?不聊! “暮初魔君,近来可好啊?”主殿内,陈意手摇折扇,笑脸相迎。 “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许久未在魔界见到魔君,王首甚是牵挂,特地让我前来慰问一下魔君近日情况。” “有话直说,如果没什么事情,就请回吧。”叶暮初没心思和陈意耗着,下了逐客令。 “哎哎哎,魔君别急呀。”陈意右手一晃,“噗”地合上折扇,靠前几步。 “是这样的,关于君拢小师妹谷清然的事情,魔君有空的话,我们聊聊?” 叶暮初瞥视一眼,语气中带着冷冽,果断拒绝:“不聊。” “聊聊吧。”陈意死皮赖脸地凑上前。 “不聊!” “小叶魔君,别着急拒绝我呀,此事王首已经知晓,君拢那几个长老也已经出关。” “那又如何,你觉得我会怕他们?” “魔君当然是不会怕的,只是这真要是打起来了,对双方都不利,而且,这清然小师妹也不喜欢你们打起来,不是吗?” “……”叶暮初低头思考,没搭理陈意。 眼见叶暮初已经开始犹豫,陈意扯着一抹笑,乘胜追击。 “不如这样,魔君你可以在暗中陪清然小师妹呀,一来可以保护她的安全,二来避免了双方冲突,清然小师妹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的。”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可半途就找人把我引走了!” 叶暮初死死盯着陈意。 陈意尴尬地笑了笑,眼珠子提溜的转:“这个……上次是特殊情况,王首要见您,我也没办法……” “呵。”叶暮初睥睨了一眼陈意,明显不相信,转身就要离开:“你,没有一句实话。” “哎小叶魔君,别急着走呀,您再考虑考虑呗……” “送客!” 叶暮初头也不回地离开主殿,留下陈意一人在原地直叹冷气。 …… 门被“小鸢”从外面关上,谷清然试着去打开,轻轻一拉就开了,这倒是让谷清然奇怪。 这是对她太放心了还是对自己太有信心? 谷清然四处转了转,发现只要是接近殿门,就会有结界防守,出不去,却允许她在府中走动。 没什么意思,这边的下人模样都被叶暮初变换成了和谷府一模一样。 甚至连府宅布局和环境都丝毫不差,一花一木,都有着谷府的影子。 “哎呀!你们什么意思啊!这些都是什么?!凭什么关我!叶暮初是不是有病!” 小姑娘嗓门挺大,吼得全府下人都过来哄着她。 这边的骚动引起了谷清然的注意,好奇心趋势她跟随过去。 一到花园亭子便看见一位十八九岁的姑娘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站在圆石桌上。 周围一群紧张兮兮的丫鬟仆人七嘴八舌哄着。 “小姐,下来吧。” “是啊小姐,快下来,您要是有什么闪失,殿下可不会放过我们的。” “小姐您可别吓奴婢们了。” “她凭啥限制我出去?!”小姑娘质问。 “殿下有殿下的考虑的……”仆人试图解释。 “放屁!她就是变态!就是看我不顺眼!”小姑娘气急了,腾地一声跳下桌子,吓周围人一大跳。 正当所有人以为没事了的时候,转头便看见小姑娘提起裙摆跑向了池子一旁的假山。 “哎小姐!” “小姐别跑了,那边危险!” “那边可是池子啊小姐!” 谷清然看着乌泱泱一大片人往着池子那边跑,决定过去看。 “你们!告诉叶暮初,放我出去!我真的生气啦!”小姑娘已经爬上了假山,晃晃悠悠站在一侧。 “怎么了?” 周围集体散开,留出一条大道,规规矩矩行礼:“谷小姐。” 假山上的人儿也不闹腾了,直勾勾注视着谷清然,看得谷清然都不自在了。 “你还好吗?上面很危险的,我们先下来吧。” 语气温和,没有旁人的大惊小怪,单单伸出纤纤细手,手腕上红绳配银白色铃铛格外显眼。 不知不觉间已经拉住了手,小姑娘被牵回岸边。 “我叫谷清然,你呢?” “啊我叫席夏,你可以叫我夏夏,你就是清然?”席夏满脸欣喜。 “你认识我?” “当然,叶暮初经常提起你的。” 席夏露出得意的小表情,笑嘻嘻拉过谷清然的手不放,左摇右晃地回到亭子间。 “夏夏,你认识叶暮初对吗?我刚刚听你说她们不让你出去。”谷清然见眼前的人挺亲切的,开始和她聊上天。 席夏提起来气吼吼的,眼睛都瞪圆了:“对啊,我们是朋友,但是她这次居然关我,不让我出去,气死我了!” “不说她了,清然,你这次回来是要住几天呀?还会回去吗?” “我不知道,我和你一样,现在都出不去。” “她也把你关起来了?!”席夏有些愣怔,随即不可思议地开口。 谷清然朝着席夏眨眨眼睛,抿出一个无奈的微笑。 “她太过分了!”席夏义愤填膺道,转念:“不过清然,你别讨厌她,她人很好的,你们以前那么好,她肯定不会伤害你的。” “以前?”谷清然耳畔嗡嗡作响,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以前?我和她以前认识吗?” “对啊,暮初亲口说的,清然你不记得了吗?” 话未讲完,远处熙熙攘攘赶来一群人,为首的叶暮初面色冷峻,眼神犀利,盯得席夏不禁有些害怕。 “干什么?!”席夏抬头回瞪回去。 “你闹什么?”叶暮初皱着眉。 “你凭什么不让我出府?!” “你还好意思说,上次出门到处赊账,钱可都是我帮你填上的,你有啥脾气再出门?” “我……我没叫你还!” “别闹了,回房间,账还没找你算呢。” “我不回去!你,放我离开,否则我告你囚禁!”席夏小孩子脾气上来了,就跟着叶暮初拗,一手紧紧抓着身旁的谷清然。 “你打算找谁告?魔族?还是席老?” “我……清然救救我……” “没人救得了你。”叶暮初一把拎起席夏交给侍女。 席夏“扑腾扑腾”的手朝谷清然这边挥,不情不愿地被带着离开,一步三回头的样子,谷清然表示无能为力。 第24章 我们以前认识? 侍女们带走席夏,叶暮初手一挥,其余人纷纷识趣儿地退下,亭子间很快就只剩下她和谷清然。 “殿下,我们以前认识,对吗?”谷清然尝试着开口。 “……你真的不记得了?” 叶暮初急着走近,语气中带着急切和焦灼:“四年前,你在街头遇到一个小姑娘,她被其他人追着打,是你帮忙赶走了其他人,你不记得了吗?” 谷清然茫然地盯着眼前绘声绘色讲述的人,恍然大悟:“噢,我记起来了,你是小叶!” “对,我是小叶,你终于记起来了。”叶暮初如释重负一般笑着:“你还记得我们当时的承诺吗?” “我四年前生了场大病,很多细节都不记得了,就模模糊糊的有个印象。”谷清然摇摇头。 “没关系,你能记得我就好,其他的无所谓。”叶暮初见谷清然垂眸低着头,似乎有些沮丧,赶紧安慰道。 谷清然听闻抬头,眼前这张脸逐渐和遥远记忆里另一张稚嫩的脸庞融合,好像在告诉她,她们以前真的认识。 “所以,因为我以前帮助过你,你才要把我带回独城来,防止被人伤害?” 叶暮初点点头,懊悔不已:“要是我早点带你回来,你也不会从悬崖上掉下来。” “树林里的黑衣人是你解决的?”谷清然恍然大悟。 “是,原本那日就该带你回来的,结果半途被陈意的人捣乱,等我第二天再回去,你已经不见了。” 叶暮初叹了口气:“我找遍了整个山谷也没发现你,只得带着人继续寻找,最后得到消息你回了君拢。” “原来是这样,我一直以为你是来报仇的呢。”谷清然苦笑了几声。 “谢谢你,魔君殿下。” “叫我暮初就好,或者和以前一样,叫我小叶。” 谷清然闻声抬头,许久,展开笑颜:“嗯,暮初,谢谢你。” 后方草丛窸窸窣窣的声音,引得两人侧耳倾听,叶暮初快走两步上前,一把扒拉开草丛。 “哎呦!”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 “夏夏,你躲在这里干什么?”谷清然赶紧上前将其扶起:“摔疼了吗?” 语气虽然有些清冷,但席夏不介意,仍旧笑嘻嘻的:“不疼不疼。” “不是让你回房间了吗?”叶暮初扶额,太阳穴突突地跳。 “凭什么我回房间,你们两个在这里叙旧,我不!”倔脾气地站直身子,拍了拍摔疼的胳膊。 “清然,我要和你一起,我不想一个人在房间,多冷清啊。” 席夏委委屈屈,声音充满哀求,谷清然不好拒绝,只能求助地看向叶暮初。 “不行,我和清然还有事情,你赶紧回去。” “我不要!” 两人互不退步。 假山后急匆匆赶来一人,带着佩剑单膝抱拳下跪。 “殿下!” “何事?” 那人犹豫着在席夏和谷清然两人之间打量了一番,最终选择走上前低声告知叶暮初。 叶暮初听完眉头紧锁,脸色不悦,打量了一圈面前的两人,最终还是吩咐人带他们回房间。 “你先带她们两个回去,看着她们点。” 嘱咐完手下,转身便离开,没有丝毫停顿,丝毫不像刚刚叙旧完的样子。 席夏正要追上去,却被刚刚的手下拦住:“席小姐请回。” “怎么了?”席夏一脸正经。 手下低头不语,只是伸手拦住两人去路,气得席夏邦邦邦乱捶了一顿。 独城外,明明是一片晴朗的天气,氛围却如此剑拔弩张。 城墙外侧,君拢全体弟子手持灵器,方方正正排列开,城墙上,独城魔族大军驻守,身披盔甲手持利刃。 “呦,诸位真是精神呐,这么多人来……做客?” 城墙上叶暮初悠哉悠哉出现,看似心情不错,他们的到来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她。 叶暮初一眼便瞧见躲在纪子杭身后的陈意,耻笑了一声,不打算追究。 九师兄眼尖,老远便瞧见了叶暮初左手手腕上那熟悉的手链,此刻在太阳下正泛着银光,一晃一晃格外耀眼。 “那是清然的手链。” “叶暮初!你对小师妹做了什么?!她的手链怎么会在你手上?!” 一侧的二师兄听闻气急败坏,握着兵刃的手指渐泛白,直指城墙上的人。 “这个啊,是清然主动给我的,怎么,有意见?”叶暮初挑了挑眉,还特意抬起手观摩。 “我呸!小师妹怎么可能会主动送东西给你这个妖女!?识相点快放人!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二师兄虽看不清城墙上那人的表情,但从语气中也能想象到此刻那人炫耀手链的表情有多狂妄自大。 “这位师兄,都是一家人,说话别这么凶。”叶暮初脸色微冷,明显刚刚的话让她非常不舒服。 “你胡说什么?!谁和你一家人!” “叶暮初,赶紧放人,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纪子杭拦下气急败坏的师弟。 “是啊,小叶魔君,何必呢,我们之前聊的,您再考虑考虑?或者,我们再聊聊?”陈意探出脑袋,试探着喊到。 叶暮初把玩着手链:“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而且今日原本就没打算放人。” “众弟子听令,御剑,攻城!” 纪子杭一声令下,君拢弟子迅速整顿前进,攻向独城。 倏地,城门被打开,黑压压冲出一群身披盔甲的士兵,霎时间一片混战。 “其余人,列阵!” 话音刚落,十人形成人形八卦位置摆列阵法,天上初步出现阵法框架。 叶暮初在城墙上看得清清楚楚,不禁皱眉,君拢这是打算开七星阵封印自己啊。 这么狠?好,那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启阵!” 随着纪子杭一声令下,君拢众弟子快速启动阵法,直面扑向城墙之上的叶暮初。 而叶暮初也不是吃素的,魔族也最不缺忠心耿耿武艺超群之人。 见到阵法袭来片刻,叶暮初身边已有三大能人挺身而上,将她紧紧护在身后。 城门之外混战遍地,城墙之上剑拔弩张。 第25章 她是我的夫人 是夜。 月光如水泄般倾洒而下,铺了满地的银辉。 天色微明时,一道黑影从城墙侧方的山林中窜出,快速朝城门内飞去。 此人一袭黑衣,黑巾蒙面,身材高挑,脚踏轻功,动作迅猛,宛如一阵风。 眨眼之间便消失在夜色深处,很快就没有了踪迹…… 一炷香的工夫过后,男子麻利地落到了主殿外。他左右环顾了几眼,随即小心翼翼地飞墙而上。 一次次悄无声息地落地,终于见到殿内环境,黑衣男子四处观望,明显愣了一下。 周边身穿盔甲手持利剑的侍卫巡逻而至,男子一个翻身躲进屋内。 这是一间普通的卧房,没怎么住人的样子。 门外侍卫巡逻走过,桥上两名丫鬟端着糕点前往左前方走去,低着头小声讨论着什么。 黑衣男子弯腰蹲下,靠近房门,左手已暗暗握上腰间匕首。 “听说今日君拢和我们殿下大战,君拢全体弟子都没有打过我们殿下。” “那可不,我们殿下厉害着呢,他们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水平,还敢叫嚣。” “这都第二次了,看来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丫鬟叹了口气,摇摇头。 “也不知道殿下为什么就揪着那个女弟子不放?是两人有什么恩怨吗?” “我听席小姐说呀,那位谷小姐以前就和殿下认识,算是殿下的救命恩人。”其中一名丫鬟压低声音,凑近咬耳朵。 “真的假的?那君拢为什么跟仇人似的叫我们交人?” 门“嘎吱”一声,打断了两名丫鬟的对话,惊得两人四处打探,男子顺势蹲在暗处。 “可能是猫吧,别说了别说了,赶紧先去给谷小姐送点心要紧。” 两名丫鬟说着端起盘子离去。 男子从暗处站起,看着两名丫鬟渐行渐远的背影,思索片刻后紧跟其后。 很快,两名丫鬟端着盘子来到了一个院落外,外面没有侍卫看守。 丫鬟推门而入,谷清然坐在桌前,面前一名女子正谈笑风生。 男子纵身一跃,躲藏在树上,静静地打探着院落内的情况。 只见谷清然正拿起茶杯抿了口茶水,她神情淡漠,眸子里透露着一如既往的疏离。 面前的女子却满脸笑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两人似乎已经聊了许久了。 两名丫鬟弯腰行礼,放下盘子便低头退下。 片刻后,女子起身,跳脱着离开了房间,屋内只剩下谷清然一人。 男子观察片刻,确定其余人已经离开,于是翻窗而入,缓步朝谷清然走去。 谷清然似乎感觉到什么,转头看向背后的窗口,正好与男子目光相撞。 两人皆是一怔。 对视许久,谷清然率先反应过来,她收回视线:“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男子顺手拾起一块糕点扔进嘴里:“谷小姐,本王可是很担心你呀,这才特意追踪过来,连伤都没好全呢。” “要知道谷小姐在这里这么惬意,本王就不着急赶来了。这环境真不错,和谷府一样一样的。” 戚礼转悠着打量房间,丝毫不在意会暴露。 “多谢王爷美意,既然王爷喜欢这里,那多待会儿?” “那就不了吧,毕竟回谷府了再待也一样的。谷小姐和我走吧。” 戚礼扔下咬了一半的糕点,拍拍手上的残渣,打算离开。 门外叮叮哐哐一阵声响。 戚礼闻声望去,只见外面火光肆起,身穿盔甲手执利刃的魔族侍卫散开,看样子是包围住了整个院子。 叶暮初一脚踢开房门,走进谷清然跟前,将她拉至自己身后,一脸戒备地瞪着戚礼。 “我就知道君拢不会就此罢手。是你自己离开,还是我打得你离开!” 周围冷意乍起,门外侍卫执剑逼近。 谷清然感觉这次叶暮初是真的很生气了,赶紧上前挡住她正要上抬的手臂。 “别别别,自己人自己人。” 叶暮初低头看向谷清然,没说话。 “是啊,自己人。”戚礼笑意更甚。 叶暮初冷哼一声,挥手示意手下退后,戚礼一步一步向两人走近。 “小叶魔君,本王不是君拢派来的,更不会伤害清然,只是想要带清然回府。” “回府?”叶暮初眉头一挑:“你是何人,凭什么带清然回府?” “凭她是本王的夫人。”戚礼提高声音:“是华国的安王妃。” 叶暮初听闻冷笑,眼中闪过一抹杀意:“是吗?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带走她了!” 说完,叶暮初举起手掌,一股强劲的力量从她手中喷薄而出,直逼戚礼面门。 戚礼一把抓住叶暮初的手腕,堪堪躲过,被迫倒退数步。 “本王说过不会伤害她的。”戚礼语气笃定。 叶暮初却是不信,接二连三的出招进攻,戚礼虽说武功不错,但身受重伤,到底还是落了下风。 眼看形势越来越危险,谷清然一咬牙,冲了上去,替戚礼抵挡了几阵攻击。 戚礼转身拉住谷清然,飞向屋外。 叶暮初见此场景怒从中来,伸出手指在空中画着符咒,一道紫色的灵力凝聚成一条鞭子朝着戚礼抽去。 两人果断侧身躲开,叶暮初不依不饶,谷清然见状心一横,停下来挡在了戚礼面前。 鞭子没落在身上,谷清然试探着睁开眼睛,发现双方已经停手。 “暮初,别打了,他不会伤害我的。” “他真是你夫君?”叶暮初收手,不愿相信。 “你别听他忽悠,但是他确实不会伤害我。”谷清然摆摆手,解释道。 “那你们之间……”叶暮初皱眉问道。 “我们之间没有关系,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前几天坠崖,家里人肯定很担心,我需要回去报平安。” 谷清然耐着性子,一边观察叶暮初的脸色,一边安抚到。 “暮初,魔君殿下,你能理解我吗?” 叶暮初沉默片刻,突然开口道:“那好,我陪你一起回去。” “本王不同意。”戚礼不满。 “你不同意没用。”谷清然否定,转头便和叶暮初解释道:“可以,我们一起回去,但是你不能说你自己是独城的。” “好。” 第26章 找个人看着她们 君拢。 “你别生气啦,好歹知道人安然无恙。”陈意席地而坐,眼看着面前的纪子杭不断徘徊左右,无奈开口。 “生气?我不生气!”纪子杭停下,双手负背而立:“我是烦躁!” “放宽心,我觉得叶暮初不会伤害清然的,上次清然不也安全回来了吗。” 陈意不以为意。 “上次和这次情况一样吗!”纪子杭气不打一处来,一脸严肃。 “这次她大张旗鼓地来要人,晚上人就不见了,摆明就是偷袭,这么多君拢弟子,连七星阵都压不住她。” 纪子杭长叹一口气:“而且她把清然掳走,君拢居然一个人都没发现,看来真的要请师尊出关了。” “我觉得这事儿没这么严重,叶暮初毕竟是魔君,能悄无声息进入君拢不算什么。”陈意吃力地起身,推开旁边的窗户。 窗外三三两两路过一些弟子,或低头背书,或执剑而行。 “况且她要是真的打算伤害清然,那何必大费周章地把人弄走呢?直接杀了不更了事儿吗。” “我有个建议。”陈意抬头示意纪子杭:“找个和清然关系亲近一点的,混进独城,让他陪着清然。” 纪子杭凝重地望着陈意,又看向门外弟子,最终定在一个身影身上。 “勿研,你进来。” 被称为“勿研”的弟子闻声赶到,规规矩矩行了礼,垂手立在一侧:“大师兄,您找我。” “前日独城一战,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回大师兄的话,勿研身体无恙,一切皆好。”勿研老老实实回答:“大师兄是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是这样,清然还在独城,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叶暮初不肯放人,也不愿意和谈。” “有什么需要勿研做的吗?” “你愿意前往独城,留在清然身边保护她吗?”纪子杭试探着开口。 “一来呢,你和清然关系比较好,二来,你是多唐氏族的,对于毒了解多一些,说不定能在那边帮上清然。” “大师兄放心,勿研能帮上忙的一定会帮,交给我吧。” 多唐勿研信誓旦旦,一脸认真。 纪子杭舒一口气,同时又不免担心:“那好,你这几日收拾一下就出发,记住一定要注意安全。” “勿研领命。” 见多唐勿研离开,陈意从一侧走出来,有一下没一下扇着那把玄铁炼制的折扇。 纪子杭瞥见,头也没回:“你记得安排一个靠谱的人跟着叶暮初。” “放心,一定靠谱。” …… 华国皇城。 傅府内,傅飞阳搂着于雪风花雪月。 “傅哥哥,谷府没为难你吧?”于雪趴在傅飞阳肩头,娇声娇气地问。 “为难?呵呵呵,他们哪有时间,都忙着围山找人呢。” 傅飞阳一把搂住于雪,牵起白嫩的小手,凑近亲了亲,引得于雪一阵娇嗔。 “这么说来,谷清然当真是掉下悬崖死了。” 于雪掩嘴笑着。 傅飞阳点点头:“那女人,还真以为自己多聪明呢,不过是仗着谷府护着,给她脸了退婚本少爷。” “她要是乖一点,或许我还能娶她当个小妾。” “傅哥哥,你不会不希望她退婚吧。”于雪瘪瘪嘴,眼里闪过一阵戾色:“你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怎么可能!”傅飞阳大喝一声,紧紧搂住于雪:“本公子从来就只喜欢小雪你一人。” 说罢傅飞阳又亲了亲于雪,低低道:“我只想让你成为傅家的女主人,至于谷清然嘛,根本和你没法比。” “傅哥哥真好,我就知道傅哥哥最喜欢小雪了。”于雪心满意足地靠在傅飞阳怀里。 “还叫什么傅哥哥,小雪是不是该改口叫我夫君了。” 傅飞阳眯起眼睛,得意地望着于雪。 于雪红着脸娇羞地推了傅飞阳一把,红唇轻启:“嗯......夫君。” “哎哟,小雪真乖,真是讨人喜欢呐,哈哈哈哈哈哈哈。”傅飞阳满意地笑出声。 两人正沉浸在浓情蜜意中,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傅飞阳皱起眉,不悦地问:“谁啊?哪个狗奴才大半夜打扰本公子休息,活得不耐烦了!” 说罢就要起身,于雪赶紧拉住傅飞阳的胳膊,摇摇头。傅飞阳冷哼一声,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门被打开,猛地灌入一阵冷风,吹的傅飞阳迷了眼睛。 等适应了外面的光线后,傅飞阳看到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站在屋外。 女子身穿暗紫色束腰衣衫,衣袂飘飘,肌肤如雪,眉目如画,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傅飞阳。 “你是谁?怎么出现在这里?” 傅飞阳心下疑惑,下意识地挡在门前,戒备地望着女子,却还是被美人迷得有些失神。 “公子,请问于小姐是在这里吗?” 美人微微一笑,声音如同黄莺一般,把人的魂儿都要勾出来了似的。 里屋的于雪见傅飞阳迟迟不回来,便心生疑虑,穿上外衣走了出来。 “傅哥哥,谁啊?” 瞧见一个女子站在门外,她心中一惊,立刻警觉起来,连忙快步朝傅飞阳跑过去:“夫君,这是怎么回事?” “哦,这位小姐说是找你,你们认识?”傅飞阳没看于雪,直勾勾盯着面前的紫衣女子看。 “我不认识她。”于雪往后靠了靠,她心里越发疑惑了。 这人怎么突然冒出来,而且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普通百姓家的小姐,倒像是江湖中人。 “你叫于雪?” “是,你是何人?半夜三更的有什么事儿吗?不知道私闯民宅的罪有多大吗!” “是你请的杀手去杀谷清然的?” 于雪一听到“杀手”两个字,吓得一惊,眼神躲闪:“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女子反手打晕一旁莫名其妙的傅飞阳,于雪见状,知晓大概是谷府派来的人,转身就要逃。 可惜女子动作更快,已经先一步将于雪擒住。 “放开我!”于雪拼命挣扎着:“救命啊!” 女子淡淡一笑,手起刀落,转身便离开。 于雪感觉自己脖子一阵疼痛,不可思议地捂上自己的脖子,满脸写着恐惧,却再也叫不出来。 只是瞪大了一双眼睛,鲜血从指缝流出,染红了双手及长袖,最终软软地倒地。 女子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第27章 贵妃口谕 谷府。 “小姐!”小鸢急匆匆跑来,哭啼啼抱住眼前的人。 “小姐你还活着,真好。吓死小鸢了。”小鸢擦拭着眼角的眼泪:“小姐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别哭啦。”谷清然轻轻拍拍小鸢的背,安慰道。 看着哭泣不止的小鸢,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几位是?”小鸢看向自家小姐身后跟着的叶暮初和席夏,问道。 “是她们救下了我,所以我就带她们回来了。” “感谢两位小姐救命之恩,好人有好报的!”小鸢感激地朝着两人一拜。 “小姐,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于小姐说是遇到了山匪,你为了保护她才掉下山崖的。” “小鸢你先别急,等一下我就把事情和你原原本本说明白。”谷清然拉着小鸢走进府内里。 府内谷叶淮急匆匆赶出来,连外衣都没穿整齐,见到谷清然的瞬间,眼眶一下子红了。 “姐!”谷叶淮激动地跑上前:“你是不是傻,怎么为了救于雪自己和山匪同归于尽呢!” “你是不是傻,尽听他人胡言乱语!” 谷清然反驳,顺手拍了拍谷叶淮的肩膀。 “果然是那个于雪搞的鬼!”谷叶淮忿忿不平:“好在她现在已经没办法再作妖了。” “什么意思?” “小姐你不知道,昨天夜里,于小姐被人杀了,一刀抹脖,房间内鲜血直流啊。” “一旁还有昏倒在地的傅公子,等早上下人发现的时候,于小姐已经没气儿了。” 小鸢缓缓道来:“听说傅公子被叫醒的时候,正好见到了于小姐瞪大眼睛望着他,满脸鲜血,直接吓傻了。” “傅公子整个人都神神叨叨的,嘴里还念叨着什么紫衣女子什么的,我看呀,就是报应!” 小鸢解气地说完。 谷清然听到紫衣女子,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头看向身后的叶暮初。 只见叶暮初撇开头不看她,身后的席夏也满脸疑惑。 谷清然心下疑虑,总感觉那个紫衣女子是叶暮初,却是什么都没问。 毕竟她们之间并不算熟悉和了解,她也不想去怀疑别人。 “母亲呢?” “哼,我都没敢和母亲说这个事情,想着等找到你了再告诉,免得她和祖母担心。”谷叶淮撅了噘嘴,气呼呼说道。 “这几天我都快把整座山都翻遍了,都没有你的消息,你知道我多担心吗!” 谷叶淮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一番谷清然:“好在现在没什么事。” 谷清然轻轻笑了笑。 “谷府的人何在啊?” 门外尖锐高昂的声音传入府内,谷清然等人纷纷回头。 “小姐,少爷,门外来了宫中的人,说是来传贵妃娘娘口谕的。”管家弯着腰小步快走到谷清然面前。 “宫中?”谷清然眉头微蹙,看向谷叶淮。 谷叶淮点头,示意一起出去。 远远便看见一个公公打扮的人双手揣袖,下巴微扬。 谷叶淮赶紧上前:“敢问公公,传的是哪位殿下的口谕?” “奴家传的是贵妃娘娘的口谕。” “姨母的口谕?”谷叶淮皱着眉望向谷清然。 谷清然抬眼示意身边的小鸢,小鸢赶紧递过来一包银两。 “公公辛苦了,只是母亲不在府内……” “哎,谷小姐,奴家是来找您的。”公公虚扶了一下谷清然,顺手收下了钱袋:“传贵妃娘娘口谕,请谷小姐即刻入宫觐见。” “谷小姐,请吧。”公公笑脸相迎,侧身而立。 谷清然迟疑了片刻,“既然如此,那清然就先随公公入宫了。” “我陪你去。”身后一直没说话的叶暮初上前。 “谷小姐,贵妃娘娘只见您一人。” “暮初,你先在府内,可以陪着夏夏逛逛。”谷清然见叶暮初一脸不放心:“贵妃娘娘是我姨母,我很快就会回来。” 谷清然说完,转身看向一旁的谷叶淮。 谷叶淮会意:“放心吧姐,我会安排好她们的。\\\" 谷清然点了点头,和公公上了马车。 入宫中的马车停靠在宫门外,谷清然跟随公公进入皇宫内,一路畅通无阻。 “敢问公公,姨母找我所为何事?”谷清然小心翼翼的试图打探消息。 “谷小姐放心,只是贵妃娘娘许久未见谷小姐了,有些想念,所以特地请谷小姐入宫叙叙旧。” 公公面不改色,脚步不停。 谷清然心下暗叹,也不好多说什么。不多时,便来到了怡心殿外。 “谷小姐,已经到了,容奴家先进去禀告一声。”公公轻声提醒。 “多谢公公。”谷清然对着公公福了福身。 良久,只听殿内传来一声“让她进来”,声音不轻不重,带着端重与威严,很快公公便退出来提醒谷清然入殿。 谷清然低垂着脑袋,缓慢走入殿内:“臣女谷清然叩见贵妃娘娘,愿娘娘千岁。” “起来吧。”一阵清凉的声音响起。 谷清然起身望去,殿内金碧辉煌,装饰奢华精致,处处彰显着尊贵气派。 上座的贵妃正在一群宫女的簇拥下,笑意浓浓地迎上前来,一把拉起谷清然双手。 “都是一家人,别这么客气。” 贵妃慈爱地打量着面前的人,感叹道:“这么久没见了,我们清然都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姨母也是,许久未见,还是一样容音未改。” “我们清然的嘴还是一样的甜。”贵妃眯着眼掩嘴笑,引得两侧的宝簪摇摇欲坠。 “本宫近日听下人们提起你,说你被魔族抓走了,吓得本宫好几日都休息不好。” “好在现在没事。”贵妃拍拍谷清然的手背,拉着人坐下。 “今后还是少和那些修仙的打交道了,毕竟你可是我谷府小辈里唯一一个女孩子。” 谷清然规规矩矩回应:“劳烦姨母挂心了,清然谨记。” 贵妃打量着谷清然,赞道:“真是越大越标致了!本宫前几日和听衡阳公主赏茶,提起你,说你和那傅家公子已经退婚了?” “回姨母的话,是的,不久前傅府和谷府已经退婚。” “也好,那傅公子也不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不过我们清然也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是时候该考虑起来了。” 第28章 入宫叙旧 贵妃语重心长说起,不断观察着谷清然的表情。 “婚姻大事,全凭父母做主,只是母亲回了老宅,父亲又因战事在边疆,清然不敢自己妄议。” 谷清然委婉拒绝。 “那是自然,一切还是要等姐夫回来再做打算。”贵妃微笑着附和,眼眸中划过一丝异样光芒。 “清然还未同本宫逛过御花园呢,这个季节了,鲜花也该盛开了,一起去瞧瞧吧。” 虽然是询问,但语气中带着肯定,谷清然垂眸,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果不其然,贵妃没等谷清然回话,松开紧握的手,由贴身宫女搀扶着向门外走去。 宫中的景色确实不是寻常民间可比的,各种异域运来的奇珍异草,阵阵花香扑面而来。 宽敞干净的路通往前方,两旁栽种着艳丽的花,皆是名贵品种,谷清然一路上不禁暗叹。 不知过了多久,谷清然跟着来到正中央的荷花池,亭子间还有宫人打扫。 “清然,本宫的耳环不见了,原路返回去找找,你先在这里随处逛逛,不必跟着本宫。” 贵妃摸索着左侧耳垂,转过头对谷清然吩咐道。 “是,姨母慢走。” 一行人渐渐远去。 谷清然在池子周围走了走,等的有些久了,便打算往亭子间去休息一下。 小路前段浩浩荡荡走来一群人,举着高伞,端着水果,最前方一人身穿明黄色长袍,左手捻着手串。 “前面何人!皇上驾到!还不赶紧跪下!”前头的一人高声喝斥。 谷清然赶紧低着头行礼:“臣女谷清然,拜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抬起头来!”威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谷清然闻声抬头。 眼前的高大男子已而立之年,一双狭长的眼睛,冷冽的目光,深邃的眉眼,无不透露着庄重与成熟。 皇帝见到谷清然的面庞,眉眼中皆是一愣,随即没了刚才的清冷。 “你是?” “皇上问你话呢!”一旁的公公见谷清然没反应,扯着嗓子问道。 “哎!别吓着人家!”皇帝呵斥一声,示意公公退下。 “回禀皇上,臣女谷清然。” “谷清然?”皇帝喃喃自语,皱着眉思索。 一旁的公公见状,赶紧小声提醒:“皇上,您忘记了?她是谷大将军之女,今日进宫是贵妃娘娘召见的。” 皇帝恍然大悟,放低声音:“赶紧起来吧,地上凉。” “谢皇上。”谷清然起身,低着头。 “抬头看着朕,朕有这么可怕吗?” 谷清然闻言,缓缓抬头直视,仔细一瞧,皇帝眉眼之间还是和戚礼有几分相似之处的。 “陛下天命之子,不怒自威,臣女心生敬畏。” “哈哈哈哈哈,朕可真是喜欢你这个妙人啊!” 皇帝龙颜大悦,笑着走近,眯起眼睛打量着谷清然,顺手就要牵上:“谷府果然出美女。” “谢陛下夸奖,臣女愧不敢当。”谷清然心里咯噔一下,不着痕迹地避开,暗道坏了。 皇帝没当回事儿,背手问道:“既然是贵妃召见,怎么一个人在这诺大的御花园呢?” “贵妃娘娘丢了耳环,回去寻找了,臣女在此等候。” “哦……”皇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一旁的公公明白皇帝的心思,赶紧趁热打铁:“皇上,前方的花开得不错,您前去瞧瞧?” “老奴腿脚不利索了,就麻烦谷小姐陪着皇上一起去了。”公公拍了拍自己那无用的腿,无奈说道。 “行,你就在这里待着吧,朕和清然都是一家人,清然陪同就好。” “嗻。”公公笑着应下,挥挥手让身后一群人退下。 皇帝强行牵住谷清然,两人向荷花池中央的亭子走去。 “陛下,这不合规矩……”谷清然挣扎开,后退几步。 “别怕,朕没有恶意,你是贵妃的外甥女,那也就是朕的外甥女,都是一家人。” 皇帝摸索着刚刚牵过谷清然的手心,一脸诚恳安慰道,仿佛刚才的举动纯粹只是为了和蔼。 后方晃晃悠悠走来两人,见谷清然和皇帝背对着他们,赶忙上前行礼。 “臣妾见过皇上。”贵妃一脸柔情,福了福身,在皇帝身侧站立。 “爱妃,耳环找到了?”皇帝似有不悦,但见到贵妃那张柔美的脸后,又笑意满满。 “回皇上的话,找到了,大约是出来的急,落在了梳妆桌上。”贵妃柔声柔气,惹得皇帝一阵爱怜。 贵妃侧头见到一旁的清然,一副刚刚反应过来的样子,赶紧介绍道。 “皇上,这是臣妾的外甥女,名叫清然……” “不用介绍了,朕已经认识了,朕刚刚还在和清然说,你们谷府净出美人儿,个个如花似玉的。” “皇上谬赞。”贵妃满心欢喜,牵上谷清然的手。 “我们清然可是小辈里唯一一位姑娘家了,上次见到还是个小姑娘呢,天天嚷嚷着要学什么修仙。” “小姑娘总会长大的,朕听闻前段日子谷府还和傅大人的儿子退了婚?” “是呀,那傅公子有心上人了,我们清然也不愿棒打鸳鸯。臣妾听闻此事,这才让清然进宫,就当是散散心。” “那这次就让清然多住段日子,陪你好好叙叙旧,你们一定有很多话可以聊,说不定还能定下个婚事。” 皇帝不动声色地嘱咐贵妃,眼神不断瞟向谷清然。 随后长长的感叹道:“真是女大十八变,深得朕心,深得朕心呐。” 贵妃见皇帝思绪时不时飘向谷清然,连正眼都不给自己一个,眼底闪过一丝嫉妒与憎恨。 转瞬即逝,便再次恢复往日的温柔。 “是,臣妾遵旨。” “姨母,清然匆忙今日入宫,家中事宜还未和家弟交代……” 谷清然见两人三言两语就安排好了自己接下来的日子,开口打断。 不料却被贵妃反驳:“这事儿啊,不打紧,你有什么要交代的,本宫让人替你传话便好。” “安心在本宫这儿住下吧,等过几日姐姐从湘州回来了,再让姐姐也一起入宫叙旧。” 贵妃没再给谷清然说话的机会,叫了宫人带给谷清然带路,自己则跟着皇帝离去。 第29章 本王会救她出来 “暮初,你别晃了,坐下来歇会儿吧。” 席夏眼看着叶暮初在自己面前来回走动,片刻都没有停过,无奈噘着嘴劝道。 叶暮初闻言停住脚步:“都一天过去了,清然还没有回来。” “那贵妃娘娘是人家姨母,自家人,又不会伤害她,你别太担心了。” 席夏忍不住叹息道,伸手拍了下叶暮初的手臂,示意她安心,叶暮初闻言叹口气,坐下来。 席夏见状,顺手拿起桌上的苹果,递给叶暮初:“好啦,别瞎操心,吃点水果。” “我不吃,人心难测,就算是姨母又怎样,叶淮不还说她们很久没见了吗。”叶暮初摇头,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急匆匆闪过一个人影,门“碰”地一声被撞开,发出一声巨响,谷叶淮气喘吁吁赶进来。 “你没事儿吧?”席夏赶紧起身上前扶稳谷叶淮。 谷叶淮摆摆手,抓起桌子上的水杯,“吨吨吨”喝了两杯水,才开始喘着气说道。 “我姐被扣在宫里了!” “什么?!”叶暮初震惊,一把抓住谷叶淮不放:“什么叫被扣在宫里了?” “贵妃派人来传话,说是这几天我姐都要在宫里,陪她叙旧,还拿着我姐的玉佩。” 谷叶淮喘了好半晌气,才平复下来,举起玉佩给两人看。 “可贵妃娘娘不是你们姨母吗?姨母叙旧不是很正常的吗?你在急什么?” 谷叶淮瞪大了眼睛,急冲冲说道:“是姨母不假,可我们多少年没联系了,有什么旧好叙的!” “我听那些嬷嬷说贵妃怀孕了,皇帝又想着纳新的妃子,这次突然召我姐进宫,目的肯定不纯!” 谷叶淮“嘭”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水杯中的水洒了一桌子,浸湿了衣袖。 “我去救清然。” 叶暮初转身就要离开,被席夏一把拉住:“你怎么去,直接闯进宫吗?” “那我去,我就不信了,我带不出我姐!” “不许去!”席夏左手拉着谷叶淮,右手拽住叶暮初,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都给我冷静一点!” “做事情能不能别这么冲动,清然在哪里,在宫里啊!那不是江湖,更不是我们的地盘。” “我们不能鲁莽,不然会害了清然的。” 席夏把两人死死按住,硬是让两人都安安稳稳坐到了凳子上。 “那你说怎么办?我们就这样干等着?”叶暮初拍了拍桌子,不满。 “我们就等着啊,不然我们能怎么办。”席夏摊摊手。 谷叶淮听完,火气蹭蹭往上涨:“你说什么?!” “你闭嘴!”席夏无视谷叶淮想打人的眼神:“我们不能进宫,有人可以啊。” “你是说……”叶暮初恍然大悟:“安王殿下?” “对,就是他。他是皇帝的亲弟弟,只有他能进宫。”席夏笃定地点点头。 一番话让叶暮初和谷叶淮陷入沉思之中。 良久,谷叶淮为难地开口:“可是我们跟安王殿下并没什么交集。” “可他之前不还嚣张地表示自己是清然夫君吗?” “啊?” 席夏的话让谷叶淮当场愣住,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 叶暮初思索片刻后站起来,朝门外走去,席夏紧跟其后。 见两人都已经走远,谷叶淮才缓过神来,急赶慢赶地跟上。 …… 安王府。 叶暮初双手抱胸靠在柱子上,谷叶淮双手叉腰来势汹汹,席夏手捏背包带子一脸微笑。 戚礼看着突然出现的一行人,正在用餐的筷子拿起又放下。 “你们三人有何事?” “安王殿下,我们希望你能帮帮我们,帮帮清然。”席夏好声好气道。 “谷小姐怎么了?”戚礼不解地看着这莫名其妙的三人。 “说来话长,不过事态紧急,那我就长话短说了。” 谷叶淮冷静下来,组织好语言:“我姐被贵妃娘娘召进宫了,然后现在以叙旧的缘由,把她留在宫内了。” “贵妃娘娘是你们姨母,谷小姐这不算有难啊?” “不是,刚刚那个宫人带出来我姐的玉佩,这个玉佩是我姐从小佩戴到大的,除非事情严重,一般不会离身。” 谷叶淮见戚礼不放心上,赶紧解释。一旁的席夏见戚礼不太理解,继续说了下去。 “安王殿下,我们来之前打听过了,贵妃娘娘怀有身孕,皇帝又要纳妃,这个时候让清然入宫,事情不简单吧。” “你们是说,皇兄要纳谷小姐为妃?!”戚礼内心虽然震惊,面色却不改。 “有可能”席夏见有效果:“你不是说清然是你夫人吗?现在你夫人需要你,你不能不出手相助。” “不可能,皇兄不会强迫谷小姐的。” 叶暮初一眼都不愿意见到戚礼,听戚礼还在质疑,气不打一处来。 “你帮不帮?你要是不行我们就自己想办法进宫!” “魔君大人,千万别小瞧了人。”戚礼被叶暮初成功激起:“本王总要先去了解一下情况,不然贸然进宫可是杀头之罪。” 叶暮初冷哼一声:“不靠谱。” “本王不去,你们可没有人能帮谷小姐了。”戚礼一手托着下巴,挑了挑眉:“本王希望魔君大人能客气一点。” “本座从来不知道客气两个字怎么写。” “哦是吗,那魔君大人可以自己进宫去,不过您怎么进去呢?” 叶暮初双手撑在桌子上,靠近戚礼,冷冽道:“你信不信,本座现在就杀进宫去。” “好啦!先别吵!”席夏见气氛僵硬,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样子,赶紧打断。 “救清然要紧,你们两个的事情以后可以再找机会解决。” 谷叶淮一拍桌子,扒拉开两人,挡在中间:“对,救我姐要紧!” “王爷,我们希望你能救清然,当然,你要是不愿意,我们就只能自己攻进宫了。” 席夏拉着叶暮初,诚恳地朝着戚礼说道:“清然之前救过王爷,我相信王爷肯定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本王知道。” 戚礼低头沉思片刻,开口:“本王自有打算,你们先回去等消息,本王会救她出来。” 戚礼冷静地望向席夏,没了之前那玩味又轻浮的语气,整个人显得无比认真。 第30章 还是子嗣重要 华国皇城,宫中。 偌大的凤仪殿之中,一宫之主皇后一手支着脑袋,半瞌着眼睛,侧躺于软榻之上。 身后宫女轻摇扇蒲,侧前方修长的手指直直摆放,正细致地做着丹蔻。 大宫女珠菊轻手轻脚从外面进来,抬抬手示意其他人退下,顺手接过扇蒲,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娘娘,奴婢听闻,贵妃娘娘那边让谷小姐进宫了。” “哪个谷小姐?”皇后仍旧闭着眼半寐,漫不经心问道。 “谷大将军之女,贵妃娘娘的外甥女,听说今日进宫,还正巧在御花园碰见了陛下。” “什么?!”皇后惊醒,神色慌张,转头拉住珠菊询问情况:“陛下见到人了?那他是什么反应?说了些什么?” 珠菊被拉着手腕,停下摇扇的手,顿了顿:“见着了,据说陛下对那位谷小姐甚是满意,还当众夸赞了一番。” 皇后内心暗道不好,耷拉下手臂,脸上写满了担忧,一掌拍在了软榻把手上:“贵妃可真行,真是把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丹寇“滋啦”一下划出指甲,小宫女惊恐地趴在地上磕头饶命。 皇后此时根本没工夫理她,侧方的大宫女珠菊瞧见,赶紧偷偷摆摆手示意其退下。 珠菊见皇后如此忧虑,不由得开口:“娘娘,贵妃娘娘此次召谷小姐进宫,目的可想而知。” “若是那个谷小姐也入了宫,那贵妃娘娘势必更加嚣张,到时候陛下就更回不来了。” 皇后闻言,微眯着眸子,冷哼一声,拳头都攥紧了:“本宫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珠菊,陪本宫去太后那里,本宫倒是要看看,贵妃的能耐究竟大不大得过太后。” “是,娘娘。”珠菊连忙扶起自家主子,两人匆匆出了凤仪殿。 一炷香后,两人来到太后寝宫,皇后摆摆手,独自一人踏入内室,檀香充斥着整个屋内。 太后闭着眼睛,左手捻着佛珠,右手搭在双腿上,身着一件暗青色绣金纹长袍,面容姣好雍容,气度高雅,一副端庄典范的样子。 皇后走近前,福了福身:“臣妾给母后请安。” 太后睁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匆匆赶来的皇后。 此时皇后面色难看,妆容略失,发丝还因为太着急的缘故散落下来了一缕。 太后心里略微不满,重新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母后,今日贵妃的外甥女入宫了,陛下见到了,还夸赞了一番。” “陛下是天下人的,体恤百姓,爱民如子,见到个姑娘夸赞几句有何不妥?” 太后不以为意,手中捻着佛珠不停。 皇后闻言,心中更加恼怒和不安,她抿了抿嘴,强压下内心的怒火,微微抬起头解释道。 “可那人是谷大将军的嫡女,如今谷家在朝中的威望有多大,有一个贵妃还不够吗,这要是再来一个,臣妾怕……” “怕什么!”太后一声呵斥,手中的佛珠甩到桌角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个黄毛丫头都能让你心生恐惧,你看看你自己,发丝凌乱,妆容不整,那里还有一个一宫之主的样子!” 太后语气中透露着不悦,连带着面色都不见好,侧身示意自己的贴身宫女出去打探消息。 皇后心中一震,却不敢顶撞,只能默默承受。 太后见状,稍缓了缓语气,继续开口:“哀家相信皇帝做事有分寸。” “你啊,应该沉住气,现在你才是皇后,任凭她贵妃有天大的能耐,还不是要来先同你商量!” “母后教训的是。”皇后垂首恭敬道:“臣妾只是太在意陛下,过于担心了。” “你是哀家亲自选的儿媳妇,是我们本家人,就算有什么事情,还有哀家在呢。” 太后长叹一口气,抬抬手示意皇后扶起自己,皇后赶紧上前,恭恭敬敬扶住太后。 殿外盆景中的花打理地艳丽四方,宫女们有条不紊进行清扫,太后悠悠散散走出房门。 没一会儿,大宫女不疾不徐地走进,见太后正带着皇后在观赏院子里的花,屏退了其余人后上前。 “回禀太后娘娘,奴婢刚刚打听到,今日谷小姐住下来了,是陛下的安排,陛下还同谷小姐一起逛了御花园。” 太后听着大宫女回来的禀报,触摸花瓣的手一顿,眼里瞬时有了思虑。 倒是一旁的皇后开始急了,显得焦躁不安,不注意间一把扯到太后的袖子,太后不满地瞪了一眼。 “姑母,陛下这很明显就是想要让那谷小姐进宫了……” “那又如何!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 太后一身呵斥,甩开皇后的手,转身往屋内走去。 皇后见自家姑母都没什么反应,焦急地跺了跺脚,满脸愁容,完全不顾得礼节,匆忙赶上去。 屋内,太后端坐在床沿,面色凝重,皇后见此场景,不敢妄言,只能干等着。 静寂片刻后,太后看向这个自己一直都在维护的皇后,心里隐隐约约感觉孺子不可教也。 太后眼神锐利,语气中皆是不满和失望:“若是你能为皇帝生下个一儿半女的,我们也不用这么被动!” “姑母……”皇后满脸委屈。 “好了,这件事情哀家会处理的。”太后不想再听皇后的抱怨。 “那接下来姑母打算怎么做?”皇后耐不住性子。 “你不用操心这个,哀家会给你解决,你还是回去好好反省反省吧。” 太后气不打一处来,太阳穴突突突跳动,连带着头都有些疼了起来,却还是不得不为皇后打算。 “还有,哀家提醒你,贵妃现在有孕在身无法侍寝,你抓点紧,子嗣重要。” 皇后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连连点头称是:“多谢姑母提醒。” 太后见她识趣,原本糟乱的内心总算平静了一些,挥挥手示意其退下。 大宫女眼疾手快地走上前,来到太后背后,手法专业地按摩着,倒是给太后缓解了许多。 “去趟贵妃宫里,带那位谷小姐来见哀家。” 第31章 喘疾 皇宫外,谷叶淮三人正在谷府等着戚礼的消息。 皇宫内御书房,戚礼带着最新的前线消息来到皇帝面前。 手中拿着的正是一个月前的战报,上面沾满了鲜血,字迹依稀可见。 大太监接手上传至皇帝面前,皇帝内心一颤,强压下震惊与激动,缓缓打开战报。 字迹有些模糊,但仍然看得清是谷大将军之字,皇帝抬眼望向下方的安王爷。 戚礼执手行礼,娓娓道来。 “此战报是谷将军之子,谷叶淮上呈,由于此时宫门已关,恰逢街头遇上臣弟,这才让臣弟带了进来。” 皇帝听闻,仔细看着战报上的内容,良久,舒一口气,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谷将军说前线战乱已平,不久就能顺利回朝。” “那臣弟就先恭喜皇兄了。” 皇帝笑着摆摆手,示意戚礼不需要行礼。 “皇兄,臣弟听谷小将军提起,自家姐姐今日入宫了。” “是啊,阿礼你是不知道,那谷小姐长得甚是好看,亭亭玉立,温婉大方,朕今日见到她,一下子就被吸引了。” 皇帝一提起谷清然便乐开花了,走到戚礼面前,一手搭上戚礼的肩膀,像寻常人家的两兄弟一样。 戚礼闻言:“皇兄喜欢她?” “是啊,你说朕把她纳入后宫怎么样?”皇帝坦言,一边想着后续一边拍了拍戚礼的肩膀。 戚礼看着自己的皇兄,心下有些异样的情绪,转瞬即逝。 “听闻谷大将军甚是疼爱谷小姐,皇兄若是强行纳入后宫,恐怕不妥。” 戚礼暗暗打量着皇帝的反应:“臣弟以为,还是等谷将军回朝了,再细细打算。” 皇帝笑脸一顿,垂眸凝思,内心挣扎片刻最终还是妥协。 “确实,这件事情还是要等谷将军回来再做打算,不过朕相信,谷将军不会拒绝的。” 皇帝没放在心上,放开戚礼转身回了椅凳。 …… 太后寝宫。 贵妃带着谷清然一路小步走在路上,前面的嬷嬷头也不回地带路。 贵妃和皇后一直不对付,皇后又是太后的人,谷清然见周围陌生的一切,内心不断想着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 入殿后,贵妃带着谷清然恭恭敬敬行礼,上方的太后闭着眼睛,一手支撑着额头。 “臣妾见过太后娘娘。”贵妃下跪行礼,身后谷清然也跟着跪下。 上方没有任何动静,贵妃也不敢自己起来,只能规规矩矩跪在地上。 良久,太后才慵懒地开口道:“起来吧。” “谢太后。” “这位就是谷将军的嫡女,贵妃你的外甥女?”太后睁开眼睛肆意打量着贵妃身后的谷清然。 贵妃见状,福了福身,说道:“回禀太后的话,这便是臣妾的外甥女,谷清然。” “臣女见过太后娘娘,太后千岁千千岁。” “嗯,不必多礼,抬起头来,让哀家好好看看。” 谷清然缓缓抬头,看向太后,太后没什么反应,应了一声,便打算起身走进。 “太后,该喝药了。”大宫女小声提醒道。 太后皱着眉,见端上来的要难闻的很,不由得心生不悦。 “良药苦口,太后身子要紧。” 大宫女劝道,端起药碗递到太后面前,太后长叹口气,一饮而尽,随即用帕子掩嘴咳嗽,表情痛苦。 谷清然在下方站着都能闻到药味的刺鼻,贵妃则是闻到后起了反应,捂着嘴干呕到。 “太后莫怪,臣妾怀着身孕,受不了这气味。”贵妃赶紧解释。 太后抬抬手示意无妨,仍旧咳着,慢慢平复后又有些喘。 谷清然闻出药味,大致有,些川贝母,瓜蒌,天花粉,获苓,橘红,桔梗等。 宫中太医开的药只能缓解咳疾,不能治喘疾。而太后咳完后又有些见喘。 自己进宫原本就是被贵妃召见,现下又出不了宫,恰逢此时太后召见,若能把握住机会…… 谷清然见准时机开口。 “臣女自幼跟随师兄学习过一些医术,现见太后咳疾,能否斗胆上前给太后把个脉?” “大胆!”嬷嬷斥责到。 贵妃没料到谷清然会开口,赶紧低头求情:“太后莫怪,清然她年幼,不知礼节……” 倒是上方的太后阻止了两人:“哦?谷小姐懂医?既然如此,那就上前来给哀家看看。” 谷清然闻声上前把脉,脉象虚微,两尺若无,指下革脉如鼓皮,此血虚之极。 抬手,谷清然提醒宫女上笔墨纸砚,在太后的授意下,宫女准备了笔纸。 一方药方很快写完,字迹端秀,工整有力,字里行间就能体现出大家闺秀之范。 谷清然转身,双手呈上药方。 “回禀太后,从脉象上来看,太后的咳疾和喘疾已伴随许久。” “郁热与痰浊互阻于内,太医用的药可以治疗咳疾,却对喘疾作用不大。” “臣女认为,现下可以咳喘并治,此乃药方,请太后过目。” 药方上明明确确写着桂枝、甘草、生姜、芍药、大枣、杏仁几味药材。 太后看完,给了身后的宫女,宫女接过药方,低头弯腰退下。 一炷香的时辰后,宫女回来,凑近太后耳边说了几句,太后面色微改,直起身子。 “当真?”太后凝重地质问宫女,宫女点点头,不敢说谎。 太后凌厉地目光扫向下方的两人。 谷清然大大方方站立在一侧,身旁的贵妃屏住呼吸,略显紧张地拉扯着帕子,随时准备求情。 太后发话:“丫头,你上前来。” 谷清然应声上前。 太后拉起谷清然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表情已经没了刚刚的凌厉。 “刚刚宫女来报,太医院的太医们已经看过方子了,说是此方子可行,原本想着哀家这副药喝完了就给哀家添上的。” 太后一脸慈爱,语气放缓,带着几分笑意:“倒是个好孩子,模样也俊俏可人,就是不知道会便宜了哪家公子。” “太后谬赞。” 谷清然回话,内心暗道,果然和自己想的差不多,既然贵妃是想让自己被纳入后宫的,那太后就是来阻止贵妃的。 第32章 干女儿 无论自己这次把脉如何,就两个结果。 要么就是大发雷霆,降罪于自己,顺带着连累贵妃,帮皇后铲除一个对手。 要么就是夸赞一番,给自己个赏赐,大概率就是顺自己心意,或者赐婚。 而自己的父亲还在前线,战事未结束,军心不能动摇,太后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降罪于谷家。 那么就只有一个结果,就是赏赐。 谷清然内心暗自斟酌,如果是赐婚的话,这可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哀家刚刚听你说,你的医术是你师兄教的,是吗?”太后絮絮叨叨问到。 “回禀太后的话,臣女自幼跟随师兄学习,师兄和清清神医是故交,所以臣女就也跟着耳濡目染了一些。” 谷清然故意提起神医,当初在曲春苑太后就下旨召见过神医。 这次知道自己和神医认识,肯定会有反应,正好这次可以凭借神医之事脱身皇宫。 果不其然,太后听闻“神医”二字,眼神都变了。 强压住内心的激动,太后紧紧拉着谷清然的手,脸上的慈爱都更加明显。 “那你见过神医吗?知道她云游去了哪里吗?”太后颤抖着问道:“哀家听闻神医妙手回春,神仙下凡。” 谷清然见起了效果,顺势说下去:“神医这次云游前往了江南等地,具体这些时日到哪里了,臣女还未曾得知。” “当真?神医真的去往江南等地了?” 谷清然诚恳地看向太后,回握住太后的手:“嗯,太后娘娘如果需要的话,臣女可以前往江南寻找神医。” “毕竟太后您现下的身体,如果是神医来医治的话,会好得更快。臣女也希望为太后身体康健。” “当然当然,你可有把握能找回神医?”太后将信将疑,却还是不肯放过一丝希望。 “臣女有九成把握,所以臣女斗胆,请太后允许臣女下江南寻找神医,为太后分忧。” 谷清然说得诚恳,太后笑逐颜开,对于这个目前来看属于贵妃阵营的人,越看越觉得满意。 只要谷清然能帮忙找到神医,那她这个病一定很快就能好。 而且皇后这几年一直没有诞下皇子,如果神医肯来帮忙,说不定皇家就有后了。 这样想着,太后笑容更加地灿烂,态度更加变得亲昵。 “好好好,既然如此,哀家就准了你下江南去寻找神医,哀家希望你能早日找到神医,为哀家解除病痛。” 谷清然见方法奏效,行礼谢恩:“臣女谷清然,谢太后恩准。” “哀家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清然,此次前去一定注意安全。” “太后,清然这次前来,是为了和臣妾叙旧的,而且陛下已经同意清然多住些日子了……” 贵妃听完太后的话,心里的算盘疯狂打转,赶紧上前试图阻止,却被太后一口反驳。 “怎么,贵妃的叙旧倒是比哀家的身子还要重要了。” “臣妾不敢,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最好!贵妃既然已经怀有龙嗣,就应该好好养胎为主,今后就不用来请安了。” 太后睨了一眼下方低着头的贵妃,不愿再多看一眼。 见反抗无效,贵妃只能认了,下垂身侧的手拽紧了衣袖,白嫩纤细的手背上清晰可见青筋。 太后冷哼一声,转头又是一副慈祥的模样。 “清然,谷将军在边疆,暂未胜利归来,等谷将军回来了,哀家想认你做个干女儿,你看可好啊?” 话音刚落,在场众人皆是一惊,宫女们纷纷低着头不敢议论,下方的贵妃更是满脸不可思议。 谷清然明显也没想到,却还是应了下来:“太后喜爱臣女,这是臣女的福气,一切全凭太后做主。” “那好,那就从今日起,清然你便是哀家的干女儿,等谷将军班师回朝,哀家就为你办宴昭告天下。” “谢太后娘娘恩典。”谷清然跪在地上,行礼谢恩。 而身边的贵妃则是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咬牙切齿一般,瞪向谷清然。 谷清然当做没看见,她能明白贵妃现在在想什么。 内心挣扎半天,好不容易让自己外甥女在御花园碰见皇帝,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把皇帝推向另一个女人。 现在计划将要成功,却被太后搅了局。心里的痛恨和不甘一定积累到了极点。 贵妃满是幽怨,连带着看谷清然的眼神都变得狠厉了。 不过这也不影响谷清然的好心情,原本以为太后只是会允许自己出宫寻找神医。 现在好了,多了个干女儿的身份,直接断了皇帝和贵妃的念头。 只要在自己父亲回朝后再赶回皇城,那自己就是安全的。 这样一来,皇帝再想要纳自己为妃,也会看在太后干女儿的身份上取消念头。 谷清然在心中暗自窃喜,表面却不动声色。 “好了,哀家乏了,你们都退下吧,至于贵妃说的皇帝那边,哀家会去说的。” 太后揉揉眉心,一手搭上宫女的手臂,一手支撑起自己身子,慢悠悠走向屏风后。 “臣妾告退。” “臣女告退。” 从太后宫里一离开,贵妃便气急败坏地想要抬手扇谷清然,不料却被太后身边的嬷嬷一把拦下。 “贵妃娘娘,太后说了,您怀有身孕,不宜动怒。”嬷嬷毫不客气地甩开贵妃的手腕。 贵妃满眼不可思议,怒吼道:“你算什么东西,敢对本宫动手!” “老身不敢,老身奉太后娘娘的旨意前来。”嬷嬷说得理直气壮。 “谷小姐从今以后就是太后娘娘的干女儿了,太后娘娘刚刚发话了,叫老身把谷小姐安然无恙地送回谷府。” “老身希望贵妃娘娘能体谅做奴婢的。” 嬷嬷丝毫不怕贵妃,全程无视贵妃的大发雷霆,转身带着谷清然离开:“谷小姐,请吧。” “谢嬷嬷。”谷清然福福身,有条有理地跟上嬷嬷的脚步,头也不回地离开。 只留下贵妃一人在原地,气得她当场发了好大的火,踹了身边的宫女一顿。 第33章 这个交易不亏 “奉天承运,皇太后诏曰:谷家长女谷清然,温雅贤良,举止得体,甚得哀家喜爱,故今日认为哀家干女儿,册封县主,封号乐安,晋正二品,钦此。” 谷府大门门口,一众人跪在地上听读懿旨。 太监夹着嗓子,高昂着下巴宣读懿旨,读完,双手递给前方跪在地上的人。 “谷小姐,哦不,乐安县主,接旨吧。”太监笑眯眯看着谷清然。 谷清然低头接旨,接过圣旨后,走进太监跟前:“公公辛苦了。” 一旁的小鸢眼疾手快,递上一锭金子,太监笑逐颜开,假意推脱了一番后,“被迫”收入囊中。 “乐安县主,恭喜恭喜,不过先不着急,太后这里还有口谕。” “还有口谕?”谷叶淮满脸不解。 原本自家姐姐入宫一趟后就被封为县主的事情已经让人震惊了,又讨得太后喜爱,认了干女儿,现在还有口谕。 “是的,县主殿下,太后口谕:宣乐安县主前往江南等地,寻得神医,为太后驱除病痛。” 太监掂了掂小鸢递上前的金子,不动声色地揣进袖口袋,客客气气传达完。 “多谢公公,公公一路舟车劳顿,甚是辛苦,府内备有酒宴佳肴,还请公公赏脸,品尝几口。” “那就多谢县主殿下了。” 太监毫不客气,摆摆手跟着丫鬟进了府内。 谷叶淮看向站在一旁的谷清然:“姐,太后怎么突然封你为县主?还有,你真的要去江南?” 谷清然微微颔首:“我们的姨母,想要我也入宫,扩大她的后宫阵营,当今皇后是太后的人,你觉得她会眼睁睁看着我入宫吗?” 谷清然嗤之以鼻,卷好手中收下的懿旨,转身往谷府后院走去。 “那你怎么就出来了?我们还找了安王殿下去救你呢!”谷叶淮还是不解。 谷清然见自己弟弟一脸单纯,停下身来:“叶淮,你知道吗,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我远离皇城。” 谷叶淮似懂非懂。 “好了,别问那么多了,你先进去吧,记得招待好宫里的人。”谷清然吩咐道。 没有再理会谷叶淮,径直朝着自己闺房走去。 房间内席夏焦急地等待,见谷清然推门而入,赶紧围上前去了解情况。 在一番叙述后,席夏摊摊手,满脸骄傲:“看,我就说吧,清然这么聪明,肯定能平安无事回来的。” 席夏挑衅地仰起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叶暮初,伸手示意其给钱。 谷清然轻笑一声,点点头,表示赞同席夏的话。 叶暮初垂眸,解开腰间钱袋子,朝着席夏扔了一锭银子,席夏满心欢喜地接着。 “清然,太后封你为县主,又要你去寻找神医,万一你没找到怎么办?不回来了吗?” 席夏咬了咬银子,漫不经心地提到。 “找不到就找不到吧,清然可以和我们回独城,反正那里比这儿安全。”叶暮初不认同席夏的话。 谷清然摇摇头:“没关系,找神医很简单,早晚的事情。” “不过过几天我就要去江南了,不能继续陪着你们,你们可以先回独城。” “不行。” “不行!” 异口同声地,叶暮初和席夏紧紧盯着谷清然,在听完谷清然话的同时便开口反驳。 “你去哪里我去哪里,我不能离开你,不然你很危险,我可以保护你。”叶暮初强调,起身拉着谷清然的手臂。 席夏见状,眼珠子滴溜的转,算盘珠子打得滴滴响。 “清然,我们回去也没事情干,我们陪你去呀,多个人多分力量,说不定就很快能找到神医啦。” “……”见两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眼神中充满着兴奋,谷清然只得妥协。 “好吧,那一起吧。” …… 夜晚,宁静漆黑,月光如水,洒落在谷府宅院的屋顶上,一个黑色身影如鬼魅般溜进后院宅子。 那人刚刚站立在院内,一道银光闪过,倏地一柄长剑抵上了脖颈处。 “安王殿下,深更半夜擅闯民宅,就算是皇子,也要与庶民同罪的哦。” 谷清然一撇头,看向一身黑的戚礼,直接不给人机会离开。 “谷小姐这话说的,本王只是来自己未婚妻的宅子,许多日子没见了,甚是想念,没有别的意思呀。” 戚礼似笑非笑地侧身看向谷清然,抬手挡开脖子处的长剑。 “哼。”谷清然冷笑一声,将手中宝剑重新插回腰间,一步步朝戚礼逼近:“那王爷走错地方了。” “没走错,谷小姐,本王是来找你的。”戚礼毫不害怕。 “听闻谷小姐被封了县主,还被太后派去江南寻找神医了?” “是又如何。” “本王想着此路艰难,道阻重重,谷小姐是女子,又是本王的救命恩人,本王应该要陪同前往的。” “一来保护谷小姐的安全,二来可以报答谷小姐的救命之恩。” 戚礼绕着谷清然踱步,不急不慌地说完。 谷清然不领情,直言不讳:“王爷的武功可能都不一定比我高,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还是算了吧。” 说完,谷清然抬手挡开戚礼挡在面前的身体,不打算耗时间。 “谷小姐此次去江南,难道只是为了寻找神医吗?”戚礼被推开,没有恼怒。 “王爷什么意思?” 戚礼见谷清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自己,眼神中带着冷冽和质疑,戚礼直接选择忽视。 “谷小姐去江南,主要是为了躲避皇帝纳妃之事吧,那么谷小姐难道不需要个提供皇城消息的人吗?” “本王需要丹草解毒,而谷小姐也需要最及时的宫内消息,以确保自己不会入宫。” 戚礼缓步走进,谷清然没躲开。 “而谷小姐又是神医,对丹草了解颇多,这个交易,谷小姐不亏吧。” 戚礼说完,安静地等在一旁,谷清然没吭声,沉默地盯着戚礼。 她不否认,自己确实需要一个能及时提供皇宫事宜的人,以确保自己和谷府的安全。 “好啊,既然王爷愿意一同前往,那我们就做这个交易。” 第34章 一袭红衣 华国连州,市井一片祥和,小贩们叫卖揽客,热闹非凡。 谷清然带着席夏、叶暮初还有戚礼,四个人一起走在大街上。 一路上席夏拉着谷清然把玩发簪,品尝小吃,身后跟着戚礼一路帮忙买单。 “这里的小吃真好吃!”席夏忍不住夸赞道:“清然,我们多买点吧。” 谷清然轻声笑笑:“好啊,全部给你买下来,反正我们的安王殿下会付钱的。” “安王殿下你真好,不像暮初,都不肯给我买。”席夏夸赞完戚礼,嘟着嘴嘀咕道。 戚礼对席夏的夸奖很是受用,欢喜地掏着钱,脸上也不由得多了几分笑容。 跟在后面的叶暮初听到抱怨,满是不认同:“你说什么呢,我给你买的还不多吗?” “不够多,你就是小气,略略略。” 一行人打闹着,天色渐晚,众人来到客栈,分别开了四间房,收拾好东西后来到楼下。 席夏毫不客气地点了一系列食物,大快朵颐起来。 此时正是连州傍晚最热闹的时候,客栈的客人络绎不绝。 谷清然等人找了个靠近窗户的位置,邻座的客官一边小酌竹酒,一边玩味地聊着。 “唉,也不知道我们这连州是怎么了,接二连三的出事情,我听说最近那慧汐郡主都卧床不起了。” 对面的男子夹起一片牛肉,大口嚼着。 “这么下去,别说郡主能不能恢复了,连我们这些百姓都不敢娶妻生子了。” 谷清然背对着那两人,一个耳朵听着他们的谈话,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 慧汐郡主小时候在皇城,从小两人就见过,还一起偷偷溜到山上去玩。 后来自己跟着师尊去了明林,成为君拢弟子,而慧汐便跟着王爷来到了连州。 从那以后两人再无交集。 正想着,一旁席夏满心好奇地凑近邻桌,整个人坐了过去。 “两位小哥,你们在说什么呀?什么不敢娶妻?” 席夏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布灵布灵的看着两位,惹得男子都不好意思了。 男子红着脸,不敢直视席夏,挠着头结结巴巴说道:“姑娘,那个那个,我们连州出怪事儿了。” 对面的男子嘲笑地踢了一脚自己的同行:“姑娘你是外地人吧,三个月前,我们连州发生了一起新娘失踪案。” “当地张员外的公子娶亲,邻里乡亲摆宴百桌,结果就在洞房花烛夜,新娘子却不见了。” 男子压低声音,低头凑近,神秘地说道。 “这新郎回房间呀,只看见了一个帕子,上面有着一块血迹,还留下了新娘的红盖头。” 席夏咬着嘴唇,瞪大了双眼,不解道:“新娘被掳走啦?” “是啊,张员外得知后,立即派人方圆百里寻找,结果一无所获。” 男子叹了一口气,看向客栈外面:“从那以后,我们这个地方就接二连三地出事情,都是结婚当天,新娘子不见了。” “看,那个痴痴傻傻的就是张公子,自从新娘子失踪后啊,整个人都恍惚了。” 席夏顺着男子指的放向望去,只见客栈外面一人头发凌乱,一身丝绸制衣料沾满了灰尘。 那人痴笑着,边走嘴里边念叨着什么,沿路百姓纷纷避之不及。 身后仆人寸步不离地跟着,帮忙搀扶,却被那人奋力推开。 谷清然见此,不禁感慨,随机也转向邻桌两人:“两位小哥刚刚说郡主卧床不起,是怎么回事?” “哦那个呀,慧汐郡主一个月前突然口吐鲜血,不知怎么就一病不起了。端王爷请了所有大夫都没看好。” 那头席夏还在和邻桌两位客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这边谷清然已经心底开始担忧了。 在谷清然印象里,慧汐从小就身体很好,端王爷也请了师傅教她习武,从小都没怎么生过病。 叶暮初看谷清然的表情不太对,开口询问:“清然,你认识这个慧汐郡主吗?” “嗯,我们从小就认识。”谷清然兴致缺缺的回答道。 “谷小姐和慧汐郡主可不仅仅认识,这慧汐郡主可是从小就指婚给了谷小将军的。” 戚礼放下筷子,轻笑道。 “慧汐与叶淮从小就有婚约,虽然后面没怎么见过面了,但她现在卧床不起,我挺担心的。” 谷清然抬眸。 “谷小姐要是不放心,我们就去看看吧。”戚礼一眼看出谷清然的心思,开门见山道。 那头的叶暮初闻言,也附和着开口:“是啊,清然,我们去看看吧,反正我们人都在连州了。” 谷清然微蹙眉,犹豫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四人匆匆离开客栈,朝着端王府赶去,半个时辰后,众人到了端王府。 席夏率先上前敲门,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位老者探出半个身子。 “诸位是何人?有何事?”老者上下打量一番门口四人。 “老伯您好,我们找慧汐郡主。” 老者听闻,脸色一变,随即扔下一句话就要关门:“郡主身子不适,不面见客人,诸位请回吧!” 叶暮初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挡住门,惊得老者蹒跚着后退了几步。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端王府!”老者生气道。 “老伯,我们是慧汐郡主的朋友,这次专程从皇城来的,听说郡主生病了,我们是来看病的,麻烦您通融一下。” 谷清然一手抵着门缝,见老者一脸怒气,不急不慌解释。 老者将信将疑:“看病?你们谁会看病?” “我。”谷清然斩钉截铁的说:“老伯放心,我们没有恶意。” “……”老者再三斟酌,见面前四人不像是江湖骗子,犹豫着打开大门:“进来吧,我去禀报郡主。” “多谢老伯,有劳了。” 四人鱼贯而入,一路穿过曲折的长廊,谷清然一眼就看到了前面不远处空地习武之人。 那人高束马尾,一袭紧身暗红色袍制束袖长衣,身手敏捷,灵活自如。 凌厉的眼神扫向长廊四人,那人感知到了谷清然的打量,古香古色的环境下衬托着不一样的感觉。 老者见状,随口提到:“那人是郡主的贴身侍卫,负责郡主外出安全,各位这边请吧。” 第35章 胡曼草 红衣女子盯着来人,眼神仿佛在看十恶不赦之人,谷清然疑虑,诡异感涌上心来。 几人跟随老者通过长廊进了屋,绕过手工绣花屏风,走进内室。 床榻上,轻纱遮掩,隐隐约约瞧见一位妙龄女子侧躺在上,轻咳喘息。 谷清然一眼望去,女子身上盖着厚重的锦被,脸色隔着轻纱都能透露出苍白。 老者把四人带到后便悄声退下。 “各位是从皇城来的?”慧汐轻声如蚊,虚弱不堪。 “我这病许多大夫都瞧过了,开了许多药材,可惜都没用。” 看着轻纱后面女子消瘦的身形,谷清然上前几步,却被床前的丫鬟抬手挡下。 “慧汐,我是清然,你还记得我吗?”谷清然压低声音,缓缓说道。 慧汐咳嗽的动作明显一顿,随即又是一阵剧烈咳嗽,良久,慧汐抬手示意丫鬟退下。 谷清然走近,坐在床边,伸手撩起轻纱,此时慧汐已经坐起身,面色惨白,嘴唇干裂。 见到许久未见的朋友,慧汐笑道:“清然,真的是你。” “嗯,是我,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谷清然满眼心疼,说着就要上手把脉。 却被慧汐巧妙的躲开:“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病了。” 谷清然没在意,扶着慧汐的肩膀,把她环入怀中。 “清然这次来连州,是什么事情吗?” “奉太后旨意,来寻找神医的。”谷清然伸手试了试慧汐的额头,冰凉的,没什么温度。 “我给你看看吧,我在明林跟着师兄学习过一段时间的医术。” 说罢,谷清然搭上慧汐的脉,脉象细如丝,起落明显,快慢不一。 症状不像是得了什么病,倒像是中了某种毒。 谷清然松手,没说话。 慧汐靠在谷清然怀里,面色不改:“清然,没事的,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而且那么多大夫都看不好。” 慧汐叹叹气,放弃地说道:“就让它这样吧。” 谷清然闻言,抬手摸摸她的发顶,安慰着:“慧汐,我一定会帮你治好的,你最近的药方能给我看一下吗?” 谷清然起初是以为慧汐病了,现在把完脉,越来越觉得应该是中毒了,症状与西域的胡曼草很像。 只是不确定,谷清然得知道这毒药是怎么下的。 丫鬟低头端着药方和药罐子一排站立,药方上写着的是常见的补药。 药罐子里还有药物残渣,谷清然看了一眼,闻了闻气味,没什么奇怪之处。 药罐也是新的,从抓药到煎药,均由王府丫鬟专门看管。 不是药物的问题,那就还有其他原因。 “清然,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这些东西有什么不对吗?”慧汐见谷清然神色不对,问道。 谷清然没和慧汐说自己的疑虑,只是嘱咐丫鬟们一定要再三检查好送给慧汐的食物。 回客栈的路上,谷清然再次瞧见那名在王府出现的红衣女子。 女子手中拎着一包糕点,在王府门口和四人擦肩而过,谷清然闻到了她身上带有的药味。 和慧汐身上的一模一样,只是中间夹杂着一缕异香,说不上来的感觉。 天色渐晚,连州没有宵禁,街上照样是人来人往,四人穿梭在人海中。 戚礼被前面的席夏缠着付钱,叶暮初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糖葫芦,递给谷清然。 谷清然顺手接下,却还是想着慧汐的事情。 “清然,郡主的病很棘手吗?” “不是,我觉得慧汐不像是生病了,而应该是中毒了。”谷清然把心中疑虑说出来。 前面席夏拽着戚礼付完钱回来,恰逢听到了刚刚谷清然的话:“中毒?” “慧汐中的应该是胡曼草,此毒来自西域,药性缓慢,少量服用后可使人不断咳嗽咳血,身体虚弱。” “不一定吧,我觉得……”席夏小心翼翼凑近,低声说道:“我觉得郡主印堂发黑,没准是中邪了。” 听完的叶暮初一脸无奈,戳了戳席夏的脑袋:“你瞎讲什么呢。” “真的呀,我一看王府就是有妖物作祟,不然我的铃铛怎么从进府开始就响个不停。” 席夏被人质疑,不满地打开布袋,掏出一个东西,三两铜钱串着一个有清晰纹路的铃铛,编织成一串手链。 “这可是我爷爷给我的,只要有妖气,铃铛就会响,从没失手过。” “本王倒是觉得,夏夏说的很对,一个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病倒了呢,更何况慧汐是郡主,要从王府下手,可不简单。” 戚礼对上席夏,笑着说出自己的判断。 得到认同的席夏更加信心满满:“就是,我们明天就去王府捉妖,本女侠倒是要看看,哪只妖敢祸害四方!” “我看你啊,别被妖抓去了就谢天谢地了。”叶暮初夺过席夏举的老高的铃铛,转身离开。 席夏伸手抢夺,奈何没有叶暮初高,只能踮着脚费力地够。 事情朝着奇怪的方向走去,谷清然冷漠地盯着戚礼,眼神中写满了无语。 始作俑者戚礼耸耸肩,表示事不关己。 “王爷,慧汐是你堂妹,你不想治好她吗?跟着夏夏捣什么乱啊。” 戚礼摇摇头,不认同:“谷小姐,你不想知道王府到底有什么东西在作祟吗?你不怀疑那个红衣女子吗?” 谷清然顿了顿神,回想起当时在王府门口遇见的场景,红衣女子手提着一袋糕点,闻味道应该是桂花糕。 能自由进出王府,老伯又说她是慧汐的贴身侍卫,谷清然记得慧汐是喜欢吃桂花糕的。 难道…… 谷清然望向戚礼,了然:“王爷觉得是她对慧汐下毒?” “谷小姐不觉得吗?”戚礼挑挑眉,双手环胸,走进:“就算不是她,也和她脱不了干系,谷小姐不妨试试。” “让夏夏去闹一场又怎么样呢,说不定有人会路出马脚呢。” 谷清然觉得在理,两人相视一笑,不谋而合。 街上行人渐渐稀疏,身边小贩叫卖声也少了不少,两人并肩而行。 前面叶暮初和席夏已经走远,远远望去席夏还在抢夺自己的手链,看样子是没抢到。 第36章 看我捉妖 “这……你们真的要布阵?” 王府宴客厅内,四人坐在一起,提起当晚之事,慧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为难。 “是的郡主,本女侠昨天看过了,你们这王府就是有妖气,你这身体估计也是这个妖物所致。” 席夏拍拍胸脯,站直了身子,信誓旦旦道:“放心交给本女侠吧,本女侠一定会揪出这个妖物的!” 听到这话,慧汐更加犹豫了,见席夏兴致满满,不好开口拒绝,只能转身求助谷清然。 谷清然拍拍她的背,安抚到。 慧汐无法,见众人一脸坚定,无奈只能妥协:“那好吧,既然你们都已经决定了,那我也没有什么意见。” “如果真的是妖物作祟,那就麻烦诸位帮忙了。” 没过一会儿,席夏有条不紊地布好阵法,倒好黄酒,一段口诀下,阵法忽得启动。 四方旗子竖着飞起,在空中打转,上方逐渐变成红色。 席夏嘴里念叨着口诀,手中猎妖手势更换加强。 王府其余人躲在一旁的长廊处,探头探脑着,谷清然扶着慧汐等在一旁。 一炷香的时辰过去了,阵法没有任何动静,两炷香的时辰过去了,阵法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丫鬟小厮们低声窃窃私语,议论纷纷,席夏还站在阵法中间,头顶着大太阳,额头微微冒汗。 慧汐看不下去了,松开谷清然走了出来:“席小姐,要不算了吧。” “不行,这妖物可能躲起来了,我不能就这么放弃。”席夏咬牙切齿。 “可是已经两炷香的时辰过去了,这一点动静都没有,妖物会不会已经逃跑了呢?” 慧汐皱起眉头,说完便不停咳嗽起来,整个人颤抖着。 这时身后红衣女子走上前来,扶住摇摇欲坠的慧汐,头也不回地带着她离开。 老者怒气冲天,火冒三丈,带着小厮们冲了上来。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我们郡主原本身子就不好,你们还要这么折腾,说是要捉妖,那妖呢?妖呢!” 老者看起来气得不轻,胸廓不断起伏,伸出手指指着四人:“你们给我走,走!我们王府不欢迎你们!” “老伯,你消消气……” “再不走我报官了!” 四人被一众下人赶出来,连带着扔出来了布阵的法具,席夏被砸了一身,委委屈屈地蹲在地上收拾。 谷清然拉过席夏的手:“夏夏,你没受伤吧?” 席夏低着头,不想讲话,谷清然没辙,只能求助地看向叶暮初。 叶暮初捡起席夏的布袋,拍了拍灰尘,蹲下安慰:“夏夏,你是对的,王府有妖。” “你别安慰我。”席夏不买账。 “是真的,我闻到了有很强的妖气,只不过这只妖的道行不浅,你的阵法奈何不了他。” “真的?”听叶暮初的话,席夏抬起头,满眼期待。 叶暮初点点头,一脸肯定。 有了鼓励,席夏满血复活,瞬间恢复了以往的热情,站起身整理整理衣物。 “哈哈哈哈哈,我就说我肯定不会弄错,就是有妖,等我明日再去王府捉妖!你们这次都要来帮我。” 说完,接过叶暮初手中的布袋,扬长而去,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最终,戚礼木讷地开口询问:“她,以前一直都这样吗?” 谷清然抿嘴不语,叶暮初耸耸肩跟上,三人一路回到客栈。 夜晚,端王府里灯火通明。 丫鬟熄了书房的灯,整理完主人明日要用的物品后关门离开。 凉风呼呼呼吹过,门吱呀吱呀作响,丫鬟感到一阵凉意,忽得,一个东西从左手边飘过。 丫鬟赶紧往那边看去,周围安静如斯,没有任何东西。只有风还在飘,带得盆景都斜头晃脑的。 今夜的风格外大,天气渐凉,丫鬟没太在意,只当是快要下雨的表现,继续往自己住处走去。 一转身,近距离贴上一个东西,从未见过,也从未如此直观。 那是一张脸,面色苍白,眼珠子瞪得老大,脸上疤痕四错,像陶瓷,又像阴间之人。 两人面对面,四目相对,丫鬟一时间竟发不出声来。 面前的“东西”呵呵一笑,长发随着风四处飘散,它咧着牙歪了歪头,朝着丫鬟吐出了舌头。 猩红的舌头贴着脸,丫鬟瞳孔剧烈收缩,大叫一声,便晕了过去。 那“东西”呵呵呵笑了起来,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丫鬟,歪着头,飘走了。 闺房内,慧汐卸下头饰,清洗完脸,准备躺下休息。 门口砰砰砰作响,慧汐只觉得奇怪,起身前往查看,门打开了,外面没有任何人。 “阿莫,是你吗?” 屋外没有任何回应。 慧汐感觉莫名其妙,关好房门转身回了屋,屋内烛光摇曳,窗户半敞开,溢进来丝丝凉风。 突然间,一阵寒风猛地灌入,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人窒息。 “谁?”慧汐警觉地看向窗口,一种恐惧涌上心头。 壮着胆子,慧汐拿起梳妆台柜子里藏着的匕首,蹑手蹑脚走近窗口。 借着朦胧的月色,慧汐隐约瞧见窗外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窗户,披散着一头秀发,一身白衣,若隐若现的飘荡着。 突然,窗口传来诡异的笑声,慧汐见面前似人非人的东西转过头来。 仔细一看,那个人只有头部扭转了过来,身子还是背对状态。 “呵呵呵”的笑声响起,那人反方向朝着慧汐伸出了手臂。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涂着鲜红的丹寇,直指向慧汐面前。 慧汐眼疾手快,抬手就是一匕首下去,面前的人已然化成一缕青丝消散不见。 门外“啊”的一声,一个夜巡丫鬟高声呼喊。 不久,脚步声响起,管家老伯手举火把,带着一众下人赶到。 “郡主,您没事吧?”管家老伯抬手敲门。 慧汐收好匕首,开门:“没事,你们去前面看看发生什么事情了。” “是,郡主。”管家老伯领命而去。 红衣女子适时出现,走进屋内,询问慧汐情况。 慧汐摇摇头,没说什么。 第37章 好你个狐妖 翌日清晨,阳光明媚。 客栈楼下,三人正坐在一起吃着早点包子,席夏睡眼朦胧地从楼上客房走了下来。 看着坐在桌边吃早餐的三人,席夏疑惑:“你们怎么这么早啊。” “不早了,席大小姐,太阳都晒屁股了。”叶暮初用筷子戳着碗中的包子,调侃道。 一旁的戚礼腾出位置给席夏:“女侠,昨天不是说要再去端王府捉妖的吗,怎么一晚上就忘记啦?” 席夏大大咧咧坐下,顺手接过谷清然递来的包子,一口咬下。 “当然记得,本女侠昨天可是很晚才睡的,研究了一晚上那妖物的情况。” 客栈外嘈杂一片,四人抬头望去,一队人急匆匆冲进客栈,来者就是端王府管家老伯。 管家老伯扫视了一圈客栈,终于在见到谷清然等人后激动地上前。 “大师,大师救命啊!”老伯弓着腰,见到席夏就赶紧喊道。 这边吃包子的席夏被吓得一噎,忘了反应。 老伯哭喊得惊天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大师,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谷清然不动声色挪了挪位置:“老伯,怎么了吗?” 管家老伯抹了一把泪,颤抖着声音说道:“我们王府真的有鬼啊!昨天夜里,好几个丫鬟都见到了。” “白衣长发长舌头,脸上还带着疤,它不仅吓唬王府的下人们,还对我们郡主都下手了。” 管家老伯描述得触目惊心,一众小厮们也跟在后头不停点头。 谷清然闻言,看向戚礼,同样的,戚礼也看向谷清然,两人疑惑,却未说出口。 “本女侠就说嘛,你们王府有不干净的东西,你们还不信。”席夏傲娇地冷哼道。 “是是是,昨天是我们不好,还希望大师能够不计前嫌,救救我们吧!”管家老伯一脸真诚,哀求道。 见四人不为所动,管家老伯伸出手指,拿出诚意:“若大师能相助,我们王府愿出百两银子回报。” 席夏一听到银子,眼睛直发亮,噌的一声站起,一脸义正言辞道:“为民除害是本分,本女侠帮定了!” 管家老伯一听,顿时喜笑颜开,忙将银票交到她手中,连声道谢:“这是一点心意,其余的等到了王府,一并奉上。” 席夏摆摆手,笑着假意推拒了一下,收入囊中。 管家老伯毕恭毕敬地请来了四人,不敢怠慢,一路快步着在前方带路。 席夏昂首挺胸,欢脱跳跃着跟上前,不断回头催促其余三人。 刚踏进王府大门,铃铛“铃铃铃”响个不停,狂风大作,天色昏暗。 管家老伯跟其余一众下人瞬间满脸恐惧,纷纷抱团躲了起来。 谷清然一眼望去,四周全是灰蒙蒙一片,风卷起了盆栽,砸的满地都是。 吱哇乱叫的声音四面八方响起,席夏立即从布袋里掏出一个镜子,起手式念咒语。 忽得,声响骤停,天色也变回原样,风渐止住,周围一切恢复正常,只留下满地狼藉。 管家老伯等待片刻,小心翼翼走出来,颤抖着声音:“大师,你们看到了吧,这个东西不让我们安生啊!” 谷清然蹙眉,打量了一番环境:“老伯放心,我们会帮忙解决的。” 一袭白衣倏地飘过,长发长裙,没看清脸,惹得众人一惊,周围下人们直打抖。 席夏和叶暮初对视一眼,叶暮初转身离开。 席夏一手持镜子,一手垂直把铃铛举起,放于身前,随着刚刚白衣飘过的方向试探。 铃铛一路直响,最终在后院亭子里加剧,席夏望了一眼亭子间,心中有数。 收起铃铛后,手中镜子直照亭子里,一个金尾狐狸骤现,众人惊呼一声。 一道强有力地紫色光电一掌打向金尾狐狸,狐狸仰头哀嚎一声,堪堪躲开。 叶暮初现身,快速追上金尾狐狸,金尾狐狸一不留神,脚一滑,跌入席夏刚刚布下的阵局。 “哈哈,好你个狐妖,被我抓到了吧,看你以后还怎么为祸四方!”席夏闭眼一念口诀,阵局收紧。 没一会儿,金尾狐狸没了挣扎,瘫软地趴在地上,化形成了一个妙龄女子,看样子年纪不大,差不多二八年华。 妙龄女子被束缚,挣扎不开,索性就坐在地上,一声不吭。 管家老伯定睛一看,大骂道:“你这妖物,竟敢伤害我家郡主,看我今日不打死你!” 说完便要冲上去,不料却被阵局弹开,“哎呦”一声倒在地上。 “我可没害人,你们别冤枉我。”妙龄女子,幽怨地说道,丝毫不害怕。 席夏气不打一处来,蹲下来用捆妖绳里三圈外三圈绑得结结实实:“你还敢说你没害人!那郡主是怎么生病的?” 妙龄女子撇开头冷哼一声,没说话。 “你以为不说话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吗?”席夏气愤不已:“我告诉你,我可是鼎鼎大名的猎妖世家出来的。\\\" 妙龄女子闻言回头,挑衅地看着席夏,席夏被点燃怒火,一把拉起她,说着就要动手。 推推搡搡间,妙龄女子身上掉下来一个东西,谷清然眼疾手快,捡起查看。 一包已经泛潮了的白色药粉,量少,明显已经用了一半。 谷清然伸出手指,捻起一些小颗粒,仔细观察,药粉带着一缕异香,谷清然确定,这就是胡曼草。 “这个你是哪里来的?”谷清然制止两人的打闹,质问道。 妙龄女子不以为然:“我在厨房捡的。” “这是胡曼草,是慢性毒药,慧汐中的就是这种毒!”谷清然蹙眉,把药粉举起,递到妙龄女子面前。 “小姑娘,你捡到这个的时候,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吗?” 女子低头思索片刻:“没有,我就是在厨房捡到了。” “怎么就你捡到了呢?”席夏不信任:“真的不是你下的毒?” 女子懒得理席夏,不看她:“上次你们来的时候我听见你们说的话了,所以这次看到就先收着了,有问题吗?” “你!”席夏瞪着眼,气呼呼走到一边。 第38章 再次发生新娘失踪案 谷清然上前松开了女子身上的绳子,换成困住她双手,绳索交给了席夏。 “先给慧汐解毒吧。”谷清然道。 众人点点头,管家老伯赶紧带路前往慧汐郡主房间。 慧汐得知自己被下毒的消息,也是一怔,随后便吩咐了丫鬟按照谷清然的药方去取药,以用来解毒后补身子。 “慧汐,你忍着点,很快就能解毒了。”谷清然拿出一粒药丸喂慧汐吃下。 药味甘甜,入口即化。 “此药名为冰莲子,服下后可解胡曼草的毒。”说完,反手从腰间拿出银针:“我先帮你施针,把一半毒素逼出来。” 慧汐点点头,没说话,似乎是累着了,躺在床上任凭谷清然摆弄。 谷清然见差不多了,回想起之前那个红衣女子,开口:“慧汐,你是不是有个贴身护卫,穿着暗红色衣服。” “你说的是阿莫吗?” “对,怎么没有见到她?” “她今天休息,我叫她回去了,反正我也不出王府,用不着保护。”慧汐咳了咳:“她也挺辛苦的。” 谷清然施着针,试探开口:“那你觉得她对你忠心吗?或者,她会背叛你吗?” “不可能,她是父亲为我层层筛选的护卫,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一直都在我身边保护我,不会有二心的。” 慧汐身子虚弱得很,说几句就要咳嗽一阵,谷清然见状,没再继续话题。 房门外,戚礼拉着绳索一端,叶暮初扯着另一端,两人面色无奈,靠在柱子上。 绳子中间绑着刚刚那个化为人形的女子,女子垂眸,蹲在地上。 席夏手拿一根小树枝,流氓地痞般在女子面前来回走动:“哎,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没理她,席夏也不在意,看向叶暮初,又继续说道:“你知道她是谁吗?她可是魔族八大魔君之一的小叶魔君。” “杀人如麻,吃人不吐骨头的,你要是再不老实交代,信不信我叫她动手啊!” 面对席夏的威胁,女子有了点反应,抬起头瞪了席夏一眼,往边上挪了挪:“我叫小七,金尾灵狐一族。” 席夏满意地点点头:“嗯很好,那你为什么来王府害人?” “我没有害人,我只是听那些小伙伴说,王府的食物很好吃,味道鲜美,极品佳肴,所以才来的。” 女子不认同,噌地站起身反驳道。 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席夏往后退了几步,拿起树枝戳了戳自称为小七的女子:“那你怎么解释那个毒药?” 女子闻言怒了:“喂,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我要是要害人,我还需要用到毒药?!直接杀了她不就好了,干嘛那么麻烦。” “……有道理。” 一旁的戚礼见气氛陷入僵局,随口一问:“那小七姑娘,你知道连州新娘失踪的事情吗?” 小七撇头看向戚礼,撅了噘嘴,努力回想着。 “噢,我想起来了,前面街上一户人家娶媳妇儿,新娘失踪了。” 叶暮初听完立刻有了反应:“什么时候?” “昨天夜里,大半夜找新娘子,整条街都吵死了,弄得鸡犬不宁的。” “你昨天夜里是不是在王府吓人?”叶暮初提问。 小七点点头,随即解释清楚:“但是我可没有吓唬他们一整晚啊!就当时那一会儿。” 听着小七的解释,叶暮初不禁蹙眉,总觉得这事有蹊跷。 “或许我们该去昨晚那户人家家里了解一下情况。”席夏眼珠子一转,机灵地说道。 戚礼松开拽着的绳子,走进给小七解绑:“那就麻烦小七姑娘带我们前去了。” …… 前街小巷内,一户人家小院门口。 小七带着三人找到农户,门口栅栏围绕了房屋一圈,大门口还挂着红色条幅和红布。 院子内摆着十几桌酒席,狼藉一片,没人收拾。显然这里昨晚才办过酒。 席夏上前敲门,许久未见有人来开门,正发愁,小七一个挥手,门吱呀打开。 四人走进院子,房屋左侧的棚子里养着一匹马,打理得干干净净,马棚里头,一人趴在地上不省人事。 席夏赶紧上前扶起那人,此人醉醺醺的,蓬头垢面,一身红衣,新郎官打扮。 好半天不醒,叶暮初抄起身旁的水瓢,一泼水下去,男子猛地惊醒,见面前几人不认识,吵吵着要赶人。 席夏赶忙拦住了他:“这位大哥,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来找人的,你喝醉了。” 男子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朦胧着打量了片刻,疑惑:“我这是在哪里?” “这是你家啊,你不是新郎官吗?”小七捏着鼻子远离酒鬼。 “我家……”男子半天回答了一半。 忽然反应过来,瞪圆了双眼,看向周遭,一脸激动:“对,这是我家,娘子!我的娘子不见了!” “你还记得什么细节吗?” “我……我只记得,昨晚我陪着大家喝完酒,他们一起送我到婚房门口,我推门进去,里面没有任何人,然后我就在床上找到了红盖头。” 男子满是心痛地回忆,一把抓过席夏手腕:“各位,我求求你们,能不能帮我找回我的娘子。” “大哥你先别急,我们会帮你找到的。”席夏重重抽出手,安抚到:“我们能去婚房里面看看吗?” 男子缓了缓气:“请便吧。” 随后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一手抱起酒坛,继续哭诉着。 戚礼率先推开房门,四人前后脚进入婚房。 婚房内红枣桂圆洒满了一地,床边挂着红盖头,桌子上还大剌剌摆着一块帕子,上面有一抹血迹。 因为晾放了一晚上的缘故,帕子上的血迹已经变成暗红色。 房间内没有其他味道,也没有挣扎的痕迹。众人找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你们来看。” 戚礼瞥过婚床,低头,在床的角落处发现一根丝线,颜色偏向墨绿,丝绒材质,看上去像是流苏。 “好像是一种玉佩穗子。”席夏凑近,拿出来放在手心:“难道是凶手留下的?” “去问问新郎官,看看昨天晚上有没有人闹洞房。” 第39章 假夫妻 院子内的新郎官已经瘫倒在地上,靠在桌椅旁边,大口灌着酒,一脸苦楚,整个人精神恍惚。 席夏收好刚刚的证据,走近一点,在新郎官旁边坐下:“大哥,你先别喝了,我们想问一下,昨天晚上你们有人闹洞房吗?” 新郎官摇摇头,苦笑了几声:“新娘子都不见了,怎么可能还有人闹洞房。” “那你见过这个吗?” 席夏拿出刚刚的穗子丝线,新郎官放下酒坛,扫了一眼,矢口否认。 询问无果,四人只好回到客栈。 谷清然已经在客栈楼下等着,见四人垂头丧气的模样,谷清然觉得奇怪。 “刚刚管家说你们先回来了,怎么走了这么长时间,我都到了你们还没到?” 席夏哭丧着脸坐下,趴在桌子上:“清然,我们去调查了新娘失踪的事情,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倒也不是。”戚礼抿口茶,悠闲自得:“我们不是还发现了一个线索吗。” 席夏突然振奋,一个锦鲤打滚,起身:“对,我们在失踪新娘的婚房内找到了这个。” 她将穗子丝线从布袋里掏出来,呈现给谷清然看,谷清然仔细打量,总感觉似曾相识。 闭上眼睛,谷清然回忆着,一幕幕画面闪过脑海,画面定格在她出谷府的时候。 给慧汐施完针出来找席夏四人,迎面撞上管家,谷清然记得相撞把管家的玉佩撞了出来,自己顺手捡起来还给了他。 见管家紧张兮兮地收起玉佩,当时还问了管家玉佩的事情,管家说是端王爷送的,所以珍惜。 走了一圈没见到四人,自己问管家,管家说他们出府回了客栈,自己便告辞返回了住处。 “清然,清然,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叶暮初见谷清然闭着眼睛凝思,侧头看向她。 谷清然睁眼:“我记得,王府管家身上有个玉佩,上面的穗子就是这个颜色。” “那我们一起去问问他。”席夏拍拍桌子。 “这种穗子一抓一大把,他不会承认的,而且,万一冤枉了人家呢。”戚礼漫不经心开口。 席夏懊恼地继续趴在桌子上:“那怎么办,眼下只有这个线索了。” 四人陷入沉思,小七坐在窗台上吃着糕点。 谷清然思虑片刻:“好办,这个人不是要新娘吗,我们重新办一次婚礼就好了。” “说得轻巧,哪里来的新娘,现在连州的百姓都不敢娶亲了。”小七腮帮子鼓鼓的,看着窗外风景。 “对啊,我们可以假扮啊,办个假的婚礼,这样就可以引出那个人啦。”席夏眨眨眼,笑道:“我当新娘!” “然后……王爷你当新郎吧,我们假装是一对,和其他人说我们要在这里办喜事。” “不行,管家见过我们,你扮的话会穿帮的。” 谷清然摇摇头,想起一件事:“我刚刚等你们的时候听到,王员外家三日后要嫁女,据说是请了武林高手前来保护。” “我们可以和王员外商量一下,趁这个机会,找出那个人。” 谷清然提议,叶暮初和戚礼没说话,一旁的席夏一脸兴奋:“我我我,到时候我偷偷扮成新娘。” “你不行,那人能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新娘带走,还不被发现,说明武功肯定不低,你这皮毛功夫,打不过人家。” 席夏被叶暮初反驳了,还是不死心地看向谷清然,拉起谷清然的手。 谷清然抽出手:“夏夏,你还是好好待着吧,我来假扮。” “不要,我也很厉害的。”席夏沮丧地垂头,不依不饶。 “那我们先商量一下,具体该怎么做。” 几人商量一番,席夏见没人理自己,只能默默加入。 最后一致决定,叶暮初先用幻术把戚礼变成新郎官的模样,由谷清然假扮成新娘。 再让席夏和小七混进人群打探消息,最后就是叶暮初守在暗中保护。 分工完成,五人就准备前往王员外家商议此事。 客栈窗户口,小七盯着一男子,狐疑道:“你看着我们做什么?” 窗外的男子束发,一身青色圆领窄袖袍,满脸犹豫不决,时不时往谷清然方向看去,引起小七怀疑。 谷清然听到动静,转身望去,只见男子从一开始的犹豫,瞬间变为明朗,笑着朝客栈内走来。 “九师兄,你是下山历练了吗?”谷清然起身,见男子打招呼。 其余三个纷纷让位,谷清然介绍道:“这是我九师兄多唐勿研,这几位是席夏、戚礼、暮初,还有小七。” 多唐勿研眼神在划过叶暮初和小七的同时,利落地召出佩剑,指向两人:“这可是妖!” “清然,你怎么和这些妖魔在一起?!”多唐勿研义愤填膺。 叶暮初身形一移,转瞬之间来到多唐勿研身后:“你要动手吗?” 闻声后,多唐勿研起怒,对着叶暮初就是一剑,利剑劈开袭来,最终停在叶暮初面前,化为乌有。 “喂,这位师兄,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拔剑,这里那么多百姓,你吓到别人了怎么办?” 席夏不满地瞪向多唐勿研,伸手护住叶暮初。 “九师兄,这些都是我的朋友,不是坏人。”谷清然拦在两人之间。 多唐勿研蹙眉,放下佩剑,深深看了一眼谷清然和席夏,转身坐下,佩剑被一掌拍在桌子上,发出嘭的声响。 其余人长舒一口气,默默落座。 “九师兄,你怎么来了?” 多唐勿研来回在一众人之间打量:“大师兄让我们下山历练,正好我路过连州,看见一个和你身形相似的人,所以才一路跟了过来。” “我们正好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九师兄,你听说连州新娘失踪案吗?”谷清然简单询问了一下情况。 “我就是在这附近,听说了这个事情才来的。”多唐勿研点点头。 谷清然见不需多言,邀请道:“眼下我们有新的线索,多一个人多一份帮手,九师兄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多唐勿研看向谷清然,毅然决然选择一起。 第40章 意外发生 “不好了不好了,郡主不见了!”丫鬟挤挤攘攘的吼道。 端王府内乱成一团,慧汐郡主凭空消失不见,管家赶紧叫人寻遍了整个府内,都没有任何踪迹。 无奈只好吩咐下人赶往客栈,寻找谷清然等人帮忙,自己则带着一部分人前去外面寻找。 “什么!郡主失踪了?!”谷清然一脸震惊,想着不太对劲:“怎么会这样?你们到处找过了吗?” 小厮疯狂点头,焦急地叙说着事情的经过。 众人脸上皆是疑惑和不解。 谷清然让小厮回了王府,其余人围在一起,你盯着我,我盯着你,不知做如何反应。 “那人不是只抓新娘吗?怎么慧汐都不见了?”谷清然疑虑地开口:“难道是我们的方向错了?” 席夏皱着眉不解:“难道这个贼,他只抓漂亮的姑娘?看来我要有危险了!” “在这里讨论也没什么用,先找人吧。”叶暮初见众人没有头绪,开口建议道。 此时城门未关,众人找遍了整座城都没有找到人,叶暮初前往城门外的山林里面寻找线索,却没有任何收获。 黄昏时分,天色渐暗,众人回到客栈,前后脚的功夫,王府的小厮匆匆赶来告诉大家,郡主找到了。 小厮说不清楚,只是手足无措地表达着人平安无事,众人只好匆匆赶往王府内了解情况。 王府内,慧汐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身边站着那位名叫阿莫的护卫,谷清然进入房间,赶紧上前给慧汐把脉。 脉象平稳稳无异常,气息微虚,好在没被下什么毒,谷清然舒一口气。 不多时,床上的慧汐悠悠转醒,见到面前的人,紧张兮兮地一把拉住了阿莫。 阿莫赶紧坐在床沿,抬手拍了拍慧汐的背,安抚着慧汐。 慧汐不开口,但谷清然却不得不问:“慧汐,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有个黑衣人带走了我,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只知道自己醒来之后,穿着一身红装,昏倒在树丛中。” “怎么会这样?”谷清然抿了抿嘴:“你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了吗?你认识他吗?” 慧汐摇了摇头,满脸尽是害怕和不安,挽着阿莫的胳膊不撒手:“阿莫,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阿莫点点头,坚毅地抱住慧汐:“郡主放心,阿莫不会离开,阿莫会永远保护郡主。” 慧汐把头靠在阿莫肩膀上,满是疲惫,不愿意再多说什么。 谷清然见慧汐情绪不稳定,只好作罢,退出了房间,留下阿莫一人在房内保护慧汐。 …… 一天不到,流言蜚语传遍整个连州,大家茶余饭后,讨论着慧汐郡主被抓的事情,各个版本的谣言都出来了。 尽管王府已经封锁了消息,但还是抵挡不住流言的传播,气得管家老伯直跺脚。 客栈内,小七和席夏两人在抢着吃的,多唐勿研正襟危坐,眼神一动不动的盯着面前的叶暮初。 谷清然拉着戚礼坐在后面的桌前,商量着接下来的事宜,戚礼随心所欲,随手把玩着筷子。 “我觉得,慧汐的事情和之前的新娘失踪案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谷清然说出自己的观点。 面前的戚礼转了转筷子,玩味的说道:“说不定那个贼就是看着那些姑娘好看才抓她们的,看来谷小姐得小心一点了。” “多谢王爷关心,我会小心的。”谷清然一把夺走戚礼的筷子,拍在桌面上。 “王爷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自己的堂妹出事情了,风声肯定会传回皇城,到时候王爷出现在连州的事情,整个皇城都会传遍。” 戚礼挑了挑眉:“本王向来随心所欲,游走于天下,本王相信皇兄不会怪罪的。” 谷清然眯起眼睛,笑着望向他:“哦是吗?没有皇帝的旨意就擅自出皇城,王爷真的不怕吗?” “或许皇帝不会怪罪,但太后呢?朝中大臣呢?王爷真的觉得流言蜚语无所畏惧吗?” “谷小姐,我们可是同盟啊。”戚礼捂着胸口,满眼的痛心。 谷清然冷哼一声,没再理他。 前面的席夏抢东西抢赢了,欢天喜地的炫耀着,小七不服,势要和她比试一番。 侧前方的多唐勿研引起了叶暮初的不满,两人四目相对,剑拔弩张,指尖摩擦着桌面,带出丝丝黑烟。 叶暮初开口:“阁下貌似对我很不满意。” 对面的多唐勿研冷哼一声,凌厉地盯着:“哼,三番两次带着我小师妹,挑衅君拢,是何意图?” “清然是我朋友,我只是接我的朋友去我的地盘做客而已。”冰冷的声音穿梭在两人之间。 多唐勿研嗤笑:“你是魔,她是修仙门派的,你们不可能是朋友,也绝对不会是朋友!” “阁下今日是一定要找事儿吗?” 一阵无形内力下,面前的桌子四分五裂,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两人抄起家伙就要打。 动静大得惊扰了其余四人,赶紧赶过来劝架。 席夏眼疾手快,熟练地伸手抱住多唐勿研,拉开:“哎呀,你干什么老是要和一个姑娘家过不去啊!” 多唐勿研被席夏拦腰拦截,甩不开人,气呼呼站在一侧,满脸愤恨。 叶暮初冰冷地望向他,抬起左手,一段紫色雾气闪电噼里啪啦就要朝着前方打去。 “好了,别闹啦。”谷清然气不打一出来。 这已经是这两天来第三次劝架了,不是劝多唐勿研和叶暮初,就是劝戚礼和叶暮初。 谷清然头痛不已,这三个人似乎没法正常相处。 “我们能不能先讨论一下慧汐的事情?或者我们先分析一下新娘失踪案的事情。” 谷清然无奈,但也只能先安抚这两位。 席夏见缝插针:“我觉得我们可以先考虑新娘失踪案,因为绝大部分可能就是那个端王府的管家老伯干的事情。” “有道理,反正郡主现在也已经安全了,身边又有侍卫守护着,而且王府肯定也会加派人手的。”小七点点头表示赞同。 第41章 多了个黑衣人 三日后,王府。马车从街头排到街尾,十里红妆,井然有序。 王府里里外外都系着红丝带子,无不张扬着欢乐,百姓们停下脚步赶过来,一个个伸头探脑,想要来沾一沾喜气。 尽管前几天才发生过新娘失踪案,但此时此刻大家仿佛都视若罔闻,沉浸在热闹中。 新郎官衣冠楚楚,稳稳当当骑在马上,咧着嘴笑着,单手向百姓们打着招呼。保镖们一路跟随,细细观察周围一举一动。 王员外府门口,新郎官下马,伸手迎接新娘子,新娘子一身嫁衣,凤冠霞帔,由喜婆搀扶着出现,周围鸣乐声响起。 新婚燕尔,来往百姓皆上前祝贺,王员外格外高兴,双手抱拳回礼,丫鬟小厮们端着好吃的和铜钱,分给在场的人。 新娘子上轿,队伍欢天喜地迎走,王员外在家里摆了宴席,十里乡亲们都能来吃。 迎亲队伍离开王员外府,出了城门,路过城外山林,一切太平,无事发生。 队伍所有人都在赶路中,天色渐晚。风呼呼的吹,吹的树叶沙沙作响。 谷清然等在花轿内,红盖头下也可以瞧见焦虑的情绪,外面没有任何动静,叶暮初等在暗中观察着一切。 迎亲队伍平平安安到达新郎府上,周围没有异样,迎亲队伍遣散,新郎分给了大家赏银。 夜幕降临,婚房内显得尤为寂静。 新娘子一身红妆,端端正正的坐在床上,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酒水佳肴,府外的宴席热闹非凡。 一人歪歪扭扭闯进婚房,径直走到谷清然面前,轻手挑开红盖头。 面前的人显然一愣,在见到新娘子的妆容后,眼中竟是惊艳。 谷清然抬眼望去,面前的戚礼正弯腰,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 “谷小姐,今日真美。”戚礼夸赞道。 “王爷,这个时候你应该在外面招待宾客,而不是出现在这里。”谷清然打开他的手说道。 戚礼无所谓,小口啄着手中的酒:“本王还从未见过谷小姐如此妩媚动人的一面,看来本王当初说要以身相许的决定是正确的。” 谷清然冷冽又带着疏离地望向戚礼,看着面前这不知轻重的人,不知道是否已喝多了。 “王爷,你可以继续跟我在这里贫嘴,但是不要忘记,那人今日一定会来,若是今日的计划因你而改变,我可不保证会对你客气。” 戚礼一口饮完手中的酒,摊摊手转身说道:“好吧,那本王先出去了。谷小姐,你自己注意安全。” 房内恢复安静。 门外,席夏鬼鬼祟祟混在人群中,趁着外面没人注意,偷偷溜进婚房。 “清然,你还好吗?”席夏蹑手蹑脚走进婚房:“我观察过了,周围的环境没有任何异样,暮初就在边上,只要有风吹草动,她就会把人拿下。” 谷清然一把扯下红盖头,用手撩了撩眼前的珠帘:“酒席快散了,那人应该要动手了。” 门外响起猫叫声,谷清然一惊,赶紧提醒席夏躲起来,席夏朝着外面吹了个口哨,弯身躲进了衣柜。 忽的,蜡烛熄灭,房内顿时一片漆黑,席夏躲在衣柜里屏气敛息,床上的谷清然赶紧把红盖头盖好,等着瓮中捉鳖。 果不其然,一人捏手蹑脚进入房内,抬手就是要给谷清然一掌。 谷清然一个反手,把人按倒在地,那人猛烈挣扎起来,不注意间已经挣脱。 躲在暗中的叶暮初闻声赶来,一脚踹开了房门,左侧不知何时又多出来一人对着叶暮初一剑。 叶暮初闪身躲开,那人似乎是奔着前面一个黑衣人而来,没有过多关注谷清然和叶暮初两人,一剑刺向前面的黑衣人。 三人大打出手,混乱中,谷清然站在一侧观察,明显的前面那个黑衣人武力不及后面的人。 见后面那人招招致命,谷清然顺手拿起一颗桂圆,直击两人,替前面的黑衣人挡开攻击。 后面的黑衣人没想到会有人阻止,一个狠厉的眼神刀过来,叶暮初趁机,手指转念之间,前面的黑衣人已被捉拿在地。 跟在后头的席夏和戚礼赶紧进来,后面的黑衣人见势不敌众,一个翻身从窗户逃走。 谷清然瞥见,随手取下头上一个首饰,射向黑衣人,那人右手一挡,划出一个口子。 小七适时出现,右手一挥,婚房内顿时灯火通明,众人往下一看,地上赫然躺着一个黑衣人。 那人一身黑衣,蒙着脸,戴着头巾,从总体看上去年岁已长,佝偻着身体,因为上身被绑,所以不断地挣扎。 席夏上前蹲在黑衣人面前,抬手就扯下黑衣人的面纱。 随后众人定睛一看,皆为震惊,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端王府的管家老伯。 大家虽然早有猜测,但在正式见到的那一刻,还是令人难以置信。 席夏吃惊的张大了嘴:“管家,怎么真的是你呀?” 地上的人撇过头,没看他们,也不说话。 谷清然蹙眉,满是不解的问道:“老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王府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连慧汐都不放过?” 听闻,管家老伯哈哈哈开始狂笑,发狂着看着众人,满是很厉和恶毒。 “待我不薄?哈哈哈哈,我为王府做牛做马这么多年,王爷什么都没有给我,连我的青梅竹马都被抢去做了小妾!” “当年,我和王爷说要回家乡结婚,王爷不允,便和我说要我不用回去,婚宴由他操办。” “我以为王爷真的那么好心,当时还感激涕零,结果没想到,婚宴当天,婚房内我见到的场景让我终生悔恨。” 管家老伯垂眸,呜咽了几句。 “事后,王爷满是悔恨,和我说会补偿我,也娶了她作为小妾。从那以后,连州的百姓纷纷嘲笑我,只要有人结婚,他们总是会把我当做茶余饭后的笑谈。” 管家老伯愤恨道,怒斥道,整张脸涨得通红:“直到很后面我才知道,那场婚宴本身就是王爷策划好的!” 第42章 试探一下 “我恨王爷!我恨他们所有人!!所以他们结婚,他们也再也见不到新娘子,他们会和我一样被人嘲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几经疯狂的管家老伯,众人凝重的看着他,无话可说。 “可慧汐呢?你对王爷有恨可以理解,那慧汐是你从小看到大的,你真的下得去手吗?”谷清然有些气愤,声音都带着颤抖。 管家老伯明显一愣,想了又想,悲伤道:“郡主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我一直把她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看待,我怎么会伤害她。” 席夏不信任他:“你还要狡辩什么,这不是事实吗?” 管家老伯仍旧垂着头侧躺在地上,听闻摇摇头:“我不会害郡主的。” 随后不再讲话,众人见已问不出什么,只好押着他去了县衙。 消息传回端王府,慧汐得知后,失落的病了一场。 谷清然陪在身边,慧汐絮絮叨叨讲述着小时候管家老伯给她带回来的小玩意儿。 阿莫不动声色地走进房内,一缕异香飘过,谷清然敏锐地发现,香味比起之前淡了许多,空气中还夹杂着一丝血腥味。 慧汐很信任阿莫,抬手就要喝阿莫端来的补药。 谷清然抬手阻止,以防万一,谷清然端过来,闻了闻气味,没有异样,才放心递给慧汐。 阿莫没有任何反应,清冷地站在一侧,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只是慧汐咳嗽时会表现出略微的担忧。 慧汐虚弱地喝下汤药,阿莫收好碗勺,转身离开,擦身而过,谷清然闻到了明显的血腥味。 这次因为距离更近,谷清然在阿莫身上闻出来金疮药的味道。 很可疑。 “慧汐,我们昨天晚上抓管家老伯的时候,现场还有一个黑衣人,我们怀疑他是帮凶,说不定就是那个给你下药的人。” 谷清然见阿莫已经要出门,提高声音说道。 慧汐咳嗽的动作一顿,眼神飘忽不定,些许紧张:“黑衣人?” “对,他当时逃走的时候落下了一个东西,夏夏他们现在在客栈查找线索,说不定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竖起耳朵,谷清然发现阿莫还在屏风后面,没有完全退出房间。 床上的慧汐听完,猛烈咳嗽起来,谷清然赶紧起身给她倒水喝,门口阿莫已经提脚离开。 …… 夜晚,银色月光洒下,客栈平静如水,客房内大家都酣睡着。 一道身影蹑手蹑脚进入房间,屋内的人没有被吵醒,翻了个身继续睡,那个身影一路翻找,一路无果后寻到床前。 床边挂着的衣裳里没有任何东西,那个身影转身,朝着床上摸过去。 突然!床上伸出一个手臂把那人抓住:“你是谁?” 那人猛的挣脱开,转身就往外面逃,迎面一阵狂风吹进,那人被一掌打在地上。 一阵呼的声音响起,面前赫然出现了四五个人,席夏手拿着蜡烛进来。 见到地上的人,冷呵一声道:“被我们抓到了吧,看你还往哪里逃。” 那地上的人没说话,转手掏出一个东西往众人身上砸去,只见一阵烟雾四起,众人再回头,发现那人已翻窗逃走。 “追!”谷清然一声令下,众人赶紧跟上。 那人轻功了得,才一眨眼的功夫已拉开好长一段距离,众人一路追到端王府附近,身影消失不见。 谷清然等人紧追其后,翻身进了端王府,王府的守卫听见异响赶紧过来,打着火把团团把人围住。 “刚刚有个黑衣人翻身进了王府,我们一路跟到此地,为了郡主的安全,请通知郡主。” 谷清然跟侍卫解释,侍卫满脸不信却又怕出什么意外,转头向上级汇报。 慧汐听到声音赶紧赶过来,谷清然一眼望去,阿莫不在慧汐身边,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慧汐,今天晚上阿莫在你身边吗?” 慧汐看上去有些紧张,神色不悦,点点头:“阿莫一直在我身边,我刚刚才叫她回去休息,怎么了吗?” “慧汐郡主,我们怀疑那个给你下药的人一直就在你身边。”席夏走上前,开口。 “席小姐,我在王府很安全,王府也没有什么会给我下药的人,今天天色已晚,诸位请回吧。” 慧汐听完席夏的话,冷下了脸,不愿再多说,下了逐客令,丝毫没有之前柔弱的样子。 “慧汐,我知道这么晚打扰很不好,但是这关乎到你的安全……”一旁的谷清然觉得形势不太对,赶紧拉过席夏。 很明显,这次慧汐的态度和之前截然不同,完全没了耐心。 “我再说一遍,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我也很安全,清然,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谷清然见在这样下去,阿莫就有可能逃脱,而慧汐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么多年的感情在包庇阿莫。 “慧汐,我们去你房间吧,我有些话要跟你说,说完我们就走。” “这……”慧汐看上去很犹豫,挣扎半天,最后无奈的说道:“好吧,那你们跟我来。” 慧汐遣散了一众侍卫,带着谷清然等人来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内才刚刚掌上灯,一脚的凳子不知何时被踢倒,横卧着滚在角落,首饰陈列在梳妆台上,左侧被摆放地整整齐齐,有一些零散的散落在地面上。 很明显,不久前慧汐才刚刚打算休息,很有可能是某个人闯入了房间,火急火燎间打乱了一切。 “慧汐,阿莫刚刚在这里,是吗?”谷清然开门见山:“我们怀疑,之前那个给你下药的人,是阿莫。” 慧汐听闻,矢口否认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清然,我一开始就和你说过,阿莫是不会害我的。” “我在阿莫的身上闻到了胡蔓草的味道,和那天小七在厨房捡到的药成分是一样的。” 谷清然不想再含蓄,觉得这件事情应该要解决了:“在捉拿管家老伯的那天,另一个黑衣人闯入,被我用利器划伤了左胳膊。” “第二天我来你这里的时候,阿莫也在,我在她的身上闻到了金疮药的味道。” 第43章 一手策划 谷清然不愿意承认,但也不得不面对现实,自己这个曾经的好友,就是在包庇这个叫阿莫的护卫。 或者说,胡蔓草中毒这整件事情,都是由慧汐主导的。 “如果你一定要说阿莫是无辜的,你可以叫她出来,她碰过胡蔓草,身上肯定还残留着药性。” “还有,如果这件事情跟她没有关系,那她左胳膊上应该没有那道划伤。” 谷清然垂眸,声音逐渐减轻:“慧汐,我希望这件事情你只是个受害者,而不是……” “而不是什么?”慧汐轻笑道,眼眸逐渐冷冽,没了以往的温柔和脆弱:“你是想说,而不是我主导,是吗?” “清然,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和你说了吧,胡蔓草中毒这件事情,就是我主导的。” 慧汐挥挥手,摒退了丫鬟,绕过面前的所有人,泰然自若的坐在椅凳上。 看上去不像是生病的样子,也丝毫没有柔弱的气息,仿佛之前那个柔弱无骨的人不是她,现在的才是真正的她。 谷清然心下了然,她知道慧汐从小习武,身子骨应该不弱,虽然中了胡曼草的毒,但解毒后的她仍然没有恢复。 先前那娇滴滴的样子,估计有一半的成分是装的吧。 谷清然不明白,慧汐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慧汐看出了众人的疑惑,笑着开口道:“清然,你还记得我和谷府的婚约吗?” 谷清然点点头:“你和叶淮的婚约,是从小两家一起定下的。” “是啊,我和叶淮的婚约是两家定下的,我改不了。”慧汐垂眸,有些失落:“我一直把叶淮当做亲弟弟,我和他之间没有男女之情。” “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才给自己下了胡曼草的毒?”谷清然望着眼前这个有些许纠结的人,满是不解:“你可以直接和我们说啊。” 慧汐点点头,又摇摇头:“如果单单只是因为这个,我倒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如果和叶淮退了婚,父亲肯定还会给我安排另外朝中大臣的儿子,我永远都是他笼络他人的工具,我没有自己的活法。” “清然,你知道吗,当我听到你顺利地和傅家公子解除婚约的时候,我有多开心。”慧汐看向谷清然。 四目相对,谷清然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羡慕、嫉妒,甚至有一丝不甘。 慧汐一脸坚定:“我不想被束缚,我想要过我自己的生活,我想要爱我爱的人。” “所以你就让阿莫给你自己下了毒,所以你才这么护着她。”谷清然有些心疼,心底有些感触,抬手握住了会慧汐。 慧汐点点头。 谷清然心中还有疑虑:“那管家老伯的事情呢,那日你失踪,也是你一手策划的吗?” “是,都是我策划的,管家并没有对我做什么,只是因为胡曼草的事情被你们发现了,我不能继续下毒,所以我才想了另外的方法。”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名誉扫地,让所有的人都觉得我已经被玷污,所以他们便不再会向我家提亲。” 慧汐一边耐着性子解释,一边低着头拨弄着自己的玉佩坠子。 “那阿莫呢?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日的婚房内?” “我没有告诉阿莫,阿莫她不知道这个事情,她还一直以为我真的被管家带走了,所以替我去报仇了。” “她傻乎乎的,只要关乎我的事情,她什么都可以做,也不想想其中的逻辑是否通畅。”慧汐轻声笑道,眼中尽是宠溺。 谷清然听完,没有讲话,慧汐也不在意,继续喃喃自语道。 “阿莫她很好,她从小陪我一起长大,每次我偷偷溜出府,替我受责罚的是她,每次我陷入困境,救我出去的也是她。” “她对我没有任何企图,她会护着我,会想方设法逗我开心,会替我打抱不平,会给我买最爱吃的糕点。” “她记得我的每一个喜好,读得懂我的每一个表情。她就像是我的一个朋友,一个很好的朋友,一个比朋友还要亲近的人。” 提起阿莫,慧汐笑了笑,眼眸中的冷冽化了一半:“她是我的尔汝之交。” 谷清然安慰慧汐:“她对你很好,我能理解你。” 慧汐再次摇摇头,看向面前的人,眼神透过谷清然,直达身后:“不,你不理解,你不会理解的。” 不知何时,阿莫已经站在房门口,慧汐望向她。 她只是个乞丐,不知道父母是谁,小时候拼死拼活只为一口饭吃,后来运气好,被端王爷选上,成为了慧汐郡主的陪练加侍卫。 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只有她自己知道有多难熬,她不敢再相信任何人,也不敢对任何人露出伤口。 她就像一根杂草,四处漂泊,没有人精心照料,没有人在意她的死活。直到遇上了郡主,那个开朗活泼的小姑娘。 她满身是光地出现,没有棱角,没有心计,从小锦衣玉食,被人照顾得天真烂漫。 她会关心她疼不疼,会给她准备药膏,会偷偷藏着好东西给她。 每次被责罚,她总会替她求情,每次被同为侍卫的其他人欺负,她也会帮她出气,她就像一个护犊子的小霸王。 她从小就说自己要去闯荡江湖,要做那最豪爽的侠客,要去看那最高的山峰,她说一定会带上她,她们会一起走很长的路,会一直在一起。 从很小很小开始,她就是希望,是心底的执着。 阿莫静静地望着房间内的人,没有说话,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就如同那日站在床头一样,就如同每个日夜守候在慧汐身边一样。 良久,慧汐回了神,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清然,是我对不起你们谷府,我希望你能和叶淮说一声,我们可以是一辈子的朋友。” 谷清然望向慧汐,半晌,低声说道:“不,慧汐,你没有错,你该有你自己的思想和你自己的选择,这不怪你。” “至于叶淮和母亲那边,我会去说的,还有,慧汐,我希望你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第44章 丹草在柳州 多唐勿研抬起头,目光扫过藏书阁每一层厚重泛黄的书籍。 之前谷清然在君拢藏书阁翻阅过相关书籍,并没有发现什么丹草的主要线索。 所以趁他们还在连州这个时候,谷清然让多唐勿研回家帮忙寻找一下,毕竟多唐氏族是炼毒世家,毒药解药应有尽有。 偌大的藏书馆整整齐齐放满了书籍,一眼望去满满当当。 没日没夜找了整整两日,在最上层角落里,无人翻阅的地方,多唐勿研翻到一本破旧的医书,封面偏绿,破烂不堪。 多唐勿研翻开书籍,里面记录了丹草的药性以及生长的环境,多唐勿研研究许久,赶紧记录下来。 等到多唐勿研赶回连州的时候,谷清然他们已经解决了所有事情,在客栈等待。 “清然,我找到了。”多唐勿研将手中的医书递给她,说道:“这是多唐氏族的医书,里面记载了丹草这么多年来被发现次数最多的地方。” 谷清然接过多唐勿研手中的医书,翻看起来,医书里明明确确写着四五个地点,其中一个写着柳州。 柳州气候适宜,灵力充沛,对于丹草的生长极为好处,而且树林多,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毒虫。 谷清然记得君拢的医书上也记载过丹草喜湿喜温,而且柳州有一个很有名的药草商人,经常向皇城进贡名贵药材。 谷清然看向多唐勿研,立刻问道:“柳州可是在东南边?” 多唐勿研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院外的戚礼:“清然,你是为了安王爷才要找丹草的吗?” 此时的戚礼也正好看向这边,两人对视一眼,戚礼挑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谷清然愣了愣,还是决定把实情告诉多唐勿研:“我们之间是合作关系,我答应他寻找丹草,帮助他解毒,他答应我会帮我获取皇城消息。” “毕竟他是王爷,和我们在一起多多少少都有点不自在,而且,你好不容易从皇宫逃出来,万一他……” “就算他是皇宫中那位派来监视我的,在没有找到丹草之前,他也不会对我做什么。” 谷清然看出多唐勿研心中的担忧,也明白这次多唐勿研下山来寻找自己,多半是大师兄的安排。 “那那个叶暮初和小七呢?你不会真的打算让她们一直跟在身边吧?” 谷清然没有想好叶暮初和小七该怎么办,不过按照自己前些日子对叶暮初的了解,她是不会这么乖乖的回独城的。 思索片刻,谷清然压低声音:“九师兄你放心,我有分寸,当下我们还是先准备准备,起身前往柳州吧。” 听到谷清然的保证,多唐勿研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小师妹做事向来有分寸。 只是…… 多唐勿研看向院外,不由得担心,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真正让人放心的。 …… 两日后,由于柳州刺史是端王妃提拔上来的,所以谷清然带着席夏、叶暮初两人再次前往端王府。 慧汐好心地帮忙飞鸽传书给了柳州的刺史,提前给谷清然他们打理好了路线,并且安排好了住处。 听说端王爷得知慧汐的事情后,急匆匆赶回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骂,郡主名节尽损的事情在连州传的沸沸扬扬,连皇城都听到了风声。 端王爷气不打一处来,事情已经发生,却又无可奈何。 谷清然原本想要多留下来几日,看看有没有帮得上忙的地方,只不过被慧汐拒绝了,这本就是慧汐要的结果。 无果,众人收拾行李起身前往柳州。 前往柳州的路上基本上都是树林,三天来马车已经穿过三片树林了。 “出了这个林子,前面就到了柳州。”多唐勿研驾着马车,朝车里的人喊话道。 席夏闻声欢欣雀跃地探出脑袋,看向外面闭目养神的叶暮初:“暮初,听说柳州有很多好吃的,都是美食,你一定要给我买。” “是啊,柳州尽是毒蛇虫草,的确都是美食,你可以好好补一补哦。” 一直隐身在外的小七现身,扯了扯席夏的衣袖,笑着调侃道。 席夏瞪大了眼睛,一手托起下巴,认真思索起来:“那虫草可是很稀有的,要是真的能弄到手,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嘿嘿嘿。” 马车内,谷清然翻看着多唐勿研带回来的医书,一点一点记录下来,左手边的戚礼双手环胸,闭着眼睛。 外面四人打打闹闹的谈话声引起的戚礼的注意,睁开眼睛,发现谷清然还在研究医书。 “谷小姐,不用这么认真吧,马上就要到柳州了,谷小姐不想逛逛?” 谷清然抬头,看向戚礼,只见那人一身纨绔子弟之气,丝毫不慌自己身体内的毒素。 谷清然呛声道:“我这是在帮王爷您寻找丹草的线索,毕竟王爷身体内的毒素只是暂时被压制了,什么时候会复发,还不得而知呢。” “谷小姐对本王可谓是尽心尽责,本王甚是感动。”戚礼轻声笑了笑。 “既然王爷知晓,那王爷是否也能尽心一些呢?”谷清然合上医书,收进席夏的布袋内。 戚礼知道谷清然这是在提醒自己该汇报线索了,整理整理衣摆:“皇城内一切太平,皇兄纳了三个妃子,其中包括少卿府庶女——柳灵。” “柳灵?”谷清然倒是有些意外,柳灵虽说长相尚佳,技艺卓群,但毕竟也是庶出,少卿府居然让她进了宫。 戚礼看出谷清然的疑虑:“皇兄看中了她舞姿动人,腰身纤细,没管太后同不同意,直接赐了贵人。” 谷清然了然:“皇上真是英勇果敢。” “谷小姐是想说皇兄太冲动了,是吗?” “当然不是,王爷莫要开玩笑。”谷清然扯了扯嘴角。 那头的戚礼倒是无所谓,越发觉得有趣,意味深长地看着谷清然:“谷小姐,本王好像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 “能得到王爷的喜欢,是臣女的荣幸,但王爷还是收一收您时不时冒出来的喜欢吧。” 谷清然假笑着凑近戚礼,随后冷脸:“毕竟,臣女其实真的不需要王爷这种莫名其妙的喜欢。” 第45章 初来乍到 马车悠哉悠哉通过关卡,进入城门,扑面而来的烟火气息充斥着鼻腔。 柳州街头,柳州的风气和连州完全不同,连州是属于那种温润的气温,而柳州偏向于潮湿阴冷,。 这里到处都是微风,阳光明媚,酒楼里飘来的醇醇酒香勾得人发醉,街头街尾烧饼的气息引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席夏噔噔噔跳下马车,跑上前去:“好香啊,这个糖人一定很好吃,暮初暮初,我要买这个。” 马车里头谷清然从窗户探出脑袋,感受着异乡气息,叶暮初挑起帘子走了进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纸袋子。 “清然,给你买了烧饼,你趁热吃。” 接过纸袋子,里面热腾腾的烧饼肉香扑面而来,一口下去,满满都是满足感。 外头席夏没看到叶暮初身影,还在原地直跺着脚要买糖人,无奈身上没有一分钱。 正垂头丧气间,一个清脆的铜板碰擦声擦身而过,落入老板手中。 多唐勿研一身白衣站在一旁,接过老板送过来的一个小兔子糖人,递到席夏面前:“吃吧。” 席夏看向眼前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男子,手里还拿着与他格格不入的小兔子糖人,眼神柔似水,语气温顺。 不经意间,席夏红了脸,觉得自己心跳加速,有些害羞,赶紧抢过糖人,呜咽着说了句“谢谢”,逃也似的奔向马车。 多唐勿研见面前的小姑娘害羞了,轻声笑了笑,没再多说些什么,跟在她身后回去。 很快,马车一路赶到刺史府,此时的柳州刺史已经恭恭敬敬等候在府外,一队人马一字排开。 见到马车后,柳州刺史赶紧收拾了一番自身,露出最佳笑容,谄媚讨好地揣着手迎上前。 谷清然下了马车,柳州刺史赶紧凑近,规规矩矩行了礼:“下官柳州刺史曹志文见过县主殿下,殿下一路辛苦了。” “不必多礼。”谷清然不习惯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虚扶起刺史。 “哎,县主殿下您可是太后娘娘亲自册封的,下官们定是要守规矩的,而且慧汐郡主那是亲自打过招呼,让下官好好招待殿下。” 刺史看向谷清然身后的其余几人:“这几位是?” “哦,这几位是我和慧汐郡主的朋友,陪着我一起寻找神医。” “原来如此,有幸有幸。” 刺史笑得满脸皱纹,胳膊肘推了推身侧的老者,老者领会,赶紧开口。 “下官柳州司马见过县主殿下,殿下一路奔波,刺史大人和下官已经在府中备好酒席,为殿下接风。” “殿下,请。” 席间美味佳肴满桌,一品羊肉,艾青碗糕,清蒸鲈鱼,红烧素鹅等,满满一桌全是美食。 谷清然等人入座,丫鬟又端上来一盘菜,用碗反扣着。 刺史挥挥手让丫鬟赶紧放下,自己伸出手,打开反扣在菜上的碗:“县主殿下,您尝尝这个,这可是我们柳州最有名的鸭肉笋尖。” 谷清然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鸭肉入口即化,笋尖嫩而翠,口感真心不错:“嗯,味道不错,鸭肉肥而不腻。” 刺史笑得更甚,侃侃而谈:“这道菜还有一个名字,名叫入味欢,代表着鸭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笋尖新鲜出炉。” “刺史大人有心了。”谷清然点点头,表示赞同和满意:“大人,实不相瞒,我们此次前来,是为了寻找神医的。” 刺史滔滔不绝的话被打断,点头哈腰道:“当然当然,太后的旨意嘛,下官是知晓的。” “听说柳州有一药草商人,只要是你想要的草药,他都能给你找出来。”戚礼没动筷子,端坐在凳子上开口问道。 “是啊,我们柳州这位商人可是很有名的,英俊潇洒,待人真诚,人又好又努力,还很会经营生意,短短几年时间呐,这药草生意竟被他做的如此之大。” 刺史骄傲地仰起头,抬起手轻轻捋了捋小碎胡子。 “那就要麻烦大人帮忙引荐一下了,毕竟那位商人做草药生意,说不定见过清清神医呢。”谷清然直截了当地开口。 面前刚刚还骄傲不已的刺史顿时间犹豫了起来,挠了挠头,一脸纠结。 谷清然见他似乎有着些难言之隐:“大人怎么了吗?是不方便引荐吗?” “不不不,殿下误会了,误会了,殿下的事关乎太后,下官怎么会不方便呢,只是……”刺史赶紧矢口否认。 “只是什么?有话直说就行。”多唐勿研看不下去,催着刺史赶紧说完。 一侧的叶暮初也望向刺史,冷冽的声音灌入耳朵:“是不方便,还是不愿意?” 刺史被众多双眼睛盯着,吓得赶紧摆手:“不不不,各位误会了,不是下官不愿意,这着实是有些不知道如何说起。” “大人,长话短说吧,您有什么顾虑吗?”谷清然怕再吓到刺史,起身和叶暮初换了个位置。 刺史叹了口气:“不是下官,是那位陈大商人,前段日子,陈府的六姨娘自缢而亡了,陈大商人伤心欲绝,避不见客。” “就算这时候下官引荐了,这陈大商人也不一定会见诸位呀。”刺史满脸的无奈。 众人听完,不由得面面相觑。 良久,一旁的司马倒是开口:“殿下,陈大商人近日不见客,那殿下可以在这刺史府多住些日子,等这事儿过去了,再见他也不迟。” “殿下放心游玩一阵,总归,这刺史大人肯定会帮殿下引荐的。”司马说的小心翼翼,生怕惹恼了谷清然。 没等谷清然有反应,一旁低头干饭的席夏听到司马的话,赶积极地紧回应到。 “好,那我们就在这里住几日,正好可以逛一逛这大柳州,吃遍柳州美食。” 席夏鼓着脸:“清然,反正不着急嘛,等人家把白事安排好了我们再去。” 谷清然见席夏一脸吃货像,无奈地点点头,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就麻烦大人了。” 刺史听闻,赶紧起身,说着“不麻烦”,转头吩咐下人去准备卧房出来。 第46章 我帮你上药 一顿享受的接宴餐后,众人心满意足地离开待客厅,司马尽心尽责地亲自带着谷清然他们前往客房。 “县主殿下莫怪,刺史大人临时接到通知,去临县处理案子去了,这几日就由下官带殿下逛一逛这柳州风情吧。” 司马毕恭毕敬地跟在谷清然身边带路,一边细心观察着谷清然的情绪,见是个比较好说话的,逐渐放下心来。 谷清然想到刺史之前聊起陈大商人的犹豫,不由得再次好奇道。 “司马大人,这刺史大人刚刚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不方便说呀?我见他提起陈大商人的时候还是带着犹豫的。” 司马噤了声,快速往周边打量了一番,见周围无其他外人后,沉重地叹着气:“殿下您是不知道啊,这陈大商人啊,他克妻!” “啊?”身后吃饱喝足的席夏见有八卦,赶紧凑上前来:“怎么克妻?” 司马皱着眉只叹气:“这陈大商人本名陈正,以前是位读书人,当时和发妻青梅竹马,两人恩爱两不疑,只可惜啊……” “没过多久,陈正再次落榜,陈夫人也因为两人长期的分离,喜欢上了另一位读书人,虽说陈正回家后两人就断了关系,可没过多久,陈夫人就撒手人寰了。” “从那以后,这两人的女儿便不见了踪影,陈正伤心欲绝,放弃了官途,改做起了药材生意,之后陆陆续续娶了几个小妾。” “可没想到啊……”司马稍作停顿:“近几年来,陈府的姨娘们一个个都自缢了,还都是在大夫人生前的屋子内死的。” “这二姨娘给陈正生下一双儿女后,才过了一个月,丫鬟到处找不到人,陈府派出去一队人手,找遍了全州,就是没找到,还是七日后,打扫大夫人房间的下人看见了她。此时的二姨娘已经挂在白布上,发出了臭味。” “这没过多久,三姨娘也紧跟着在大夫人房间内自缢而亡了。” “一年前,五姨娘也是如此,这次身上还有数不清的伤痕,四姨娘在见到五姨娘的尸体后也失踪不见了。” 席夏不禁皱起了眉,紧张地拉着多唐勿研的衣袖:“这是不是有些诡异啊。” “更诡异的事情还在后头呢,这大夫人生的孩子失踪以后啊,就仿佛是个诅咒一样,二姨娘生的一双儿女和五姨娘生的儿子,也接连失踪了。” “现在柳州都在传,这陈大商人呐,是克妻克子。但他依旧还是老样子,捐钱施善,盖寺庙施粥,定期免费发放药材。” 司马感叹道:“唉,陈大商人这么好的一个人,老天不公呐。” 多唐勿研听完司马的话,发出心中的疑问:“那陈夫人和外人私通,陈大商人不生气?” “生气啊!”司马反驳道:“怎么不生气,他还找人打了那个男人一顿,那男人便离开了柳州再也没有回来,倒是陈夫人,陈正特别爱她,选择原谅了她。” “这是多久前的事情了?”谷清然问道。 司马捋了捋思绪,斟酌片刻,说道:“陈夫人私通应该是八年前了,其他孩子失踪应该是两年前。” 不知不觉间,众人已经来到客房,司马带着众人了解了下环境,嘱咐下人招待好,便退下了。 刺史府困不住席夏和小七,拉着叶暮初就要去逛街。叶暮初不同意,席夏气呼呼的,只能转头找了多唐勿研。 好在多唐勿研比较好说话,见两个小姑娘出去不安全,便也同意了一起去。 柳州虽不及连州和皇城的繁华,但好在离海近,风大,商人众多。三人玩得很尽兴,穿梭其中。 席夏买了些小吃准备带回去给谷清然,小七不乐意看这些,溜达到书铺挑拣一些奇异怪谈杂记。 门外一阵骚动,一人大喝一声:“站住!你这个小偷!” 很快外面便围起来了街上的百姓,一名包子铺的老板单手拎着一个身着破烂的孩子,一手叉腰,气势汹汹。 众人赶上前去,只看到那小孩十二三岁模样,手上正拿着两个包子,热气腾腾的,紧紧护在怀里。 老板还在谩骂,说着就要动手打人,席夏赶紧冲上前去:“她欠你多少钱,我们替她付!” 孩子瑟瑟发抖,不敢讲话,席夏把她护在身后,多唐勿研递给老板一两碎银,老板接过手,笑嘻嘻离开。 “都散了吧。” 周围只剩下小七、席夏和多唐勿研三人陪着。 多唐勿研见小孩低着头,蹲下来问道:“小朋友,你家里人呢?” 那孩子缓缓抬头,透过多唐勿研,直勾勾盯着包子铺老板离开的身影,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孩子已经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包子铺老板正开心着自己收入了一两银子,顺手抛了一下,银子在空中划过,在太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银光。 忽得,一个小小的身影窜上来,抢过银子就跑。 老板没反应过来,愣在了原地,半晌,扯着嗓子高喊道:“来人啊,抓贼啊,你这个小东西给我站住!” 席夏和多唐勿研反应过来,赶紧追着跟了上去,小七“噌”地动用法术消失不见。 前面一阵混乱,小孩东躲西藏,到处钻空,把沿街铺子都撞得摇摇晃晃,包子铺老板管不了那么多,一心只想要拿回银子。 街上马车横行,不知是不是惊动了马匹,发狂似的到处乱窜。 两人逐渐落后。 一个铺子被马踢倒在地,席夏避不来及,多唐勿研眼疾手快,拉过席夏一个转身,铺子重重砸在了左手胳膊上。 不整齐的木棍扎进手臂,顿时鲜血直流。 席夏一惊,愣在了原地不知如何反应。 倒是多唐勿研,见席夏吓到了,反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席夏摇摇头,小心翼翼拉过多唐勿研的手臂:“你流血了,要处理一下,我们去找大夫。” “不用,没什么大事,就是擦伤。” “那我给你上点药,我这里正好有清然给我留着的药。”席夏手足无措地捧着多唐勿研的胳膊,扶着他坐下。 第47章 小女孩娇娇 多唐勿研没拒绝,轻轻扯了扯胳膊,也不是特别疼,就是样子比较吓人而已,而且看样子是把席夏吓到了。 席夏熟练地从布袋内掏出金疮药,低着头,小心翼翼把药粉擦向伤口。 伤口不大,但也狰狞,药粉盖住了伤口表面,隐隐作痛,多唐勿研轻扯了一下,席夏赶紧停下动作,呆呆的望着他。 “没事,继续吧。”多唐勿研情绪没太大变化。 席夏轻声“嗯”了一句,继续上药、包扎、收拾物品。 “谢谢你救我。”轻如蚊声,细细的发出来。 多唐勿研抬眼,看着面前一脸内疚的席夏,温声说道:“不用客气,我皮糙肉厚,抗一下还是可以的。” 席夏咬着唇,低垂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多唐勿研见她不再说话,静默的坐在一旁,手里紧紧捏着膝盖上放着的布袋,便安慰道:“不用自责,这又不是你的错。” 席夏还是不说话,多唐勿研没办法了,起身去了隔壁小摊,买了个糖葫芦,递到席夏面前:“别不高兴了,我心甘情愿替你挡的。” 席夏抬眸,看到眼前的人满眼温和,接了下来:“心甘情愿?” “嗯。”多唐勿研说得诚恳,满心满眼皆是认真。 席夏心情逐渐好转,低头咬了一口糖葫芦:“那我们回去吧,等我回去给你煲鸡汤喝。” 小姑娘心情变化如此之快,多唐勿研虽然感慨,但也觉得这样挺好,点点头,陪同着一起回了刺史府。 “清然,我们回来啦!” 席夏高嗓门一声吼,半晌,院内没有任何人回应。只留着席夏和多唐勿研两人大眼瞪小眼。 两人带着满头疑惑走进院子,此时的院内,小七躺在树枝上,仰着头玩着辫子,戚礼坐在凳子上,一手支撑着脑袋。 谷清然和叶暮初蹲在地上,两人围着一个孩子,似乎是在哄。 听到动静,树上的小七率先反应过来,纵身一跃,跳下树枝,落在席夏面前。 “小七,你一个人就把那个小女孩抓回来啦?”席夏略显兴奋:“你真厉害!” “对啊,不然难道靠你们两个打情骂俏的嘛?”小七吐了吐舌头,调侃道。 席夏推了推面前笑嘻嘻的小七,嘟了嘟嘴,别扭着:“才没有打情骂俏呢!” 小女孩一身破烂,头发杂乱无章,乱糟糟地打了结,清然耐心安抚着。 小女孩见到席夏和多唐勿研,身子一抖,吓得整个人往后缩。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谷清然不明所以。 “我们好心帮她,是她后面抢那个包子铺老板的银子,我们才追她的,我们还受伤了呢!”席夏一脸委屈,拉起多唐勿研的胳膊:“看,勿研都伤到了。” 小女孩不敢看人,一直往后缩,谷清然只好把她拉出来,护在身后:“你不要怕,我们都是好人,不会害你的。” 谷清然的话起了效果,小女孩缓缓点点头,终于愿意理人。 “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姐姐一下吗?” “我叫娇娇。” “你家人呢?” “我没有家人,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小女孩低语,伸出手,手心中赫然躺着一块银子,正是多唐勿研给包子铺老板的那一块。 多唐勿研看这情况,原本也没有打算要回来:“银子你收着吧,不用还回来。” 娇娇感激地看了一眼多唐勿研,紧紧拽好了银子。 “姐姐带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好吗?”谷清然温柔地问着,怕自己吓到了娇娇。 娇娇似乎很信任谷清然,点点头,主动拉上谷清然的手,同意安排。 在打扮中,谷清然了解到,娇娇原本也是柳州人,只不过母亲去世得早,她被人从街上带走,被迫偷抢。 只要她不听话,就会遭到一顿毒打,很多时候也吃不饱饭,和她一样的还有好几个小孩。 在一次打骂中,娇娇趁着他们不注意就逃了出来,一路飘荡,终于找回了柳州。 一顿梳妆打扮下来,原本那个邋里邋遢的小叫花子已经不见了,站在众人眼前的是乖巧甜美的小姑娘。 精心挑选的漂亮衣裳,小巧精致的头饰,扎着小辫子,一脸精雕细琢。 司马大人忙碌完一天的事情后派人前往院子来叫谷清然用膳。 谷清然拉着娇娇一起前往宴客厅,娇娇乖巧听话,看着像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这边的司马已经早早等候在门外,菜已经全部布奇。 “参加县主殿下,殿下请。”司马客客气气迎上前来,目光触及谷清然旁边的小女孩后,顿时愣在了原地。 “这……这是?”司马细细打量起娇娇,随后恍然大悟,一脸震惊:“这不是陈夫人的孩子吗!” “你说什么?”叶暮初看司马反应如此之大,觉得有内情,赶紧追问:“是陈大商人和陈夫人之前失踪的那个孩子吗?” 司马定了定心,冷静下来,点点头:“肯定是,这孩子虽然长大了些,样子变了些,但下官保证,绝对错不了。” “下官曾经也和陈夫人有些交集,这孩子我是从小看到大的,自从失踪以后,官府的人也是大肆寻找过的。” 司马不停思索着,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抬手一拍脑袋:“对啊,当时找人的时候还贴过画像,下官这就去找。” 说罢,急匆匆出了宴客厅,没多时,司马提着宽大的衣袍,手里捏着画像,快步走了进来。 “县主殿下,您看,这就是当时的画像!” 谷清然接过,纸上的小女孩大约五岁模样,比起娇娇更加稚嫩纯真,但很明显的,一眼就能看出来,画像和娇娇完全就是等样放大了。 “长得还挺像的。”戚礼晃着折扇,凑近看了一眼。 “就是同一个人吧,没多大变化。”小七点点头,认可道。 画像就是娇娇,谷清然确定,尤其是眼角那颗痣,完全是相同的位置。 “娇娇,你还记得你家在哪里吗?你爹叫什么名字呢?” 娇娇一张脸皱巴巴的,思索片刻,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第48章 陈大商人 “娇娇?对对对,陈夫人的孩子就是叫陈玉娇。”司马肯定地点点头,迫不及待:“这孩子果然就是那个失踪的孩子。” “殿下,下官要赶紧去和陈大商人说这个好消息,失陪了,失陪了。”司马行了礼,兴高采烈地出了门。 席夏不慌不忙,淡定地坐下,开始吃菜:“司马大人这么急着去告诉干什么,饭都不吃了吗?” “我们还是先用餐吧,等司马大人回来了再做打算,娇娇,饿了吧,先吃一点。” 谷清然带着娇娇坐下,娇娇乖巧地任凭安排。 还没等大家用完餐,司马垂头丧气地赶了回来,满脸疲惫,看见娇娇,重重叹了口气。 “司马大人怎么了?”席夏难得的放下筷子,注意力集中在了司马身上。 只见司马垂着眸,再次狠狠叹了口气,看着娇娇:“陈大商人不认,说是孩子一早就失踪了,他们派人去寻找,早几年就发现了孩子的尸身。” “现在孩子被埋葬在了方圆十里外的树林里。”司马看着娇娇,娇娇也停下吃饭的动作,看向司马大人。 仿佛是个再次被抛弃的孩子一样,眼神中刚刚闪烁的光一下子被熄灭,手足无措地拽紧自己的衣裙。 谷清然感觉到了娇娇的不安和紧张:“既然这样,那娇娇就先住在刺史府吧,我们先去会会那个陈大商人再做打算。” 司马摇摇头:“也只能这样了。” “那等一下夏夏你和小七在这里照顾娇娇。”谷清然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转头又和多唐勿研说道:“师兄,你陪着他们吧。” 多唐勿研点头,司马看了眼谷清然,又看向娇娇,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司马带着三人离开,前往陈府,刺史府前方三条街前,一座偌大的府邸映入眼帘。 “不愧是当地有名的药材商人,这府宅当真是气派。”戚礼看着陈府,感慨万千。 谷清然看了眼戚礼:“那也没有比王府气派。” “哪里哪里。” 司马心事重重,在前面引路,没听到两人的对话,只身前去敲门。 里面应声开门,陈府下人见到来人后,毕恭毕敬地开门迎接,随即陈大商人也赶了出来。 一脸急忙,眼底青紫色,一看就是长时间没休息好了。 谷清然不动声色地打量,心道,估摸着这陈大商人也没想到司马会去而复返,所以都没有什么准备。 “陈大商人,这位是太后亲封的县主殿下,这次前来,是奉太后旨意,寻找神医的。” 司马絮絮叨叨地介绍着谷清然,陈正一听,赶紧上前参见,转头就吩咐管家准备宴席。 “不用麻烦了,县主已经在刺史府用过膳了。”司马制止他。 陈正应下,带着谷清然等人进入陈府,陈府内清新宽阔,一条笔直的走道直通会客厅。 两边小型圆状池子,养着几条小鱼和水草。 一路走来,陈正都很热情,不时弯着腰给谷清然等人介绍陈府的布局、摆设。司马也时不时附和几句。 不前方,一个院落出现在眼前,院子外高高的围墙,门上带着锁,门口还有下人看守。 陈正见众人望向那里,不急不慌解释道:“那是药材库,里面全是珍贵的药品,以防万一,小人就找了下人们日夜看守。” 谷清然了然,点头表示明白。 “陈大商人常年奔走于各地,了解各种药材,与各地名医都颇有交集,不知道有没有神医的线索呢?” 陈正听闻,看谷清然作揖,谦虚道:“县主殿下高看小人了,小人地位低等,怎么可能和神医有交集呢。” “不过小人前几日去临县,打听到神医近段时间会出现在江南等地,具体是哪里,小人就不得而知了。” 谷清然点点头,表示不为难他,伸手将他扶起,手指不经意间搭上脉,一划而过:“陈大商人懂医吗?” 从刚刚那一瞬的脉象来看,脉象浮紧虚弱,气血不稳,面色发青,明显的寒气入体。 “小人只是个商人,哪里能懂医,只不过常常接触一些药材,久而久之倒是对药材有了些研究。” “有些罕见的药材喜寒,需要保存在冰寒之地。” “殿下说的极是,有些药材不宜久放,所以小人就在这府内打造了个冰窖,用来存放那些珍贵的药材。”陈正说的坦坦荡荡。 谷清然也没有觉得他的回答有什么问题,只不过脉象来看,陈正是经常待在冰窖的。 这个陈正是个聪明人,面对司马都丝毫不慌不忙,应对自如。 …… 回刺史府的路上,司马被人一声通知,赶去忙碌了,谷清然带着戚礼和叶暮初往回走。 叶暮初双手环胸,说出自己的疑惑:“药材再怎么名贵,也不至于在自己府内日夜找人看守吧。” “药材商人的思想,外人怎么能理解呢。”戚礼不以为意,觉得也说得通。 “清然觉得呢?” 谷清然思索着,总觉得有些奇怪,感觉好像哪里被忽视了,忽然想起来:“刺史大人不是说陈府最近在办白事吗,怎么陈正仿佛跟个没事人一样?” “商人都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在外人面前不流露真情,陈正很明显也一样。” “陈府接二连三出现姨娘自缢事件,陈正的几个孩子也连番失踪,王爷不怀疑?”谷清然反问。 戚礼挑挑眉,思索着没讲话。 “对啊,这好不容易陈夫人的孩子回来了,陈正连看都不看一眼,就一口咬定了不是,甚至都没有怀疑一下之前那个尸身的真假。” 叶暮初也觉得奇怪,她总有种感觉,这个陈正有着很大的秘密,而且没有看上去那么坦荡。 “那两位想要怎么办?夜探陈府?”戚礼无奈表示。 “也不是不可以,至少先去那个紧闭的药材库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叶暮初回答。 戚礼不同意,但谷清然觉得在理,同意叶暮初的方法,两人一拍即合。 第49章 夜探陈府 刺史府,席夏和小七逗着娇娇玩,娇娇也不和她们生气,安安静静地拿回自己的东西。 谷清然带着戚礼和叶暮初回到院子,席夏见到人,扔下手中的树枝就跑了过来:“怎么样?这个陈大商人是不是真的是个好人?” “哪有好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戚礼瘫软地躺在了院子内的摇椅上,顺带着揉了揉娇娇的脑袋。 谷清然摇摇头:“不清楚,不过陈府有个药材库,陈正派人日夜看守,钥匙还只有他一个人保管。而且他的身子寒气入体,可能常常待在冰窖。” “这么神秘?”席夏来了兴致:“那我们晚上去看看?” 多唐勿研赶紧制止,明显这一天被席夏折腾累了:“不许捣乱,你都不知道里面的环境,怎么去?” 席夏嘟嘟嘴,瞪了一眼多唐勿研,有些不甘心。 “我和暮初晚上再去看看。”谷清然提起。 “哎!她不能去。”戚礼听到谷清然的话,瞬间就从摇椅上起来了。 叶暮初不满意,一记眼神过去:“为什么?” “如果这个陈正真的有问题,那我们今天就已经打草惊蛇了,他肯定会有所防备,万一你们两个被困,谁来救你们?” “我们可以自己出来,区区一个药材商人,困不住我们。”叶暮初嗤之以鼻。 “魔君殿下,这里是柳州,是华国,不是你们魔界和独城,用武力和法力只能是下下策。” “那王爷觉得该怎么办呢?” 戚礼摊摊手:“本王觉得还是本王陪同谷小姐去吧,如果他真的动手,那我们至少可以亮明身份,震慑他。” “实在要是不行,就只能请魔君殿下和多唐兄两人来救我们了。” 戚礼说着自己的看法,慢步走到谷清然身边,挤走叶暮初,叶暮初冷哼一声,远离他。 …… 夜晚,陈府外一侧隐蔽处,谷清然和戚礼两人躲在暗处,观察着四周一切。 待陈府关门,两人对视一眼,随即一同来到外墙边上,外墙不高,谷清然一个翻身,悄无声息进入陈府,戚礼紧随其后。 两人轻车熟路地摸到药材库前面,药材库外有人看守,“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陈正独自一人走出来。 戚礼赶紧拉过谷清然,暗身藏在旁边大树后,夜色降临,树下一片漆黑,见不到动静。 陈正没有警觉,对着看守的人嘱咐了几句,便转身离开。药材库恢复平静,只留下两个看守的下人。 谷清然甩开戚礼紧握的手,摸黑来到药材库侧前方,正要上手,只见面前两位看守的人头一歪,倒在了地上。 谷清然一眼望去,门口的戚礼晃晃手,示意其赶紧过来。 “王爷动作挺快。”谷清然走进,掏出身上带着的铁丝,开始撬锁。 “当然,本王功夫好,这种不是简简单单就搞定的吗,不劳烦谷小姐出手。”戚礼一脸笑意。 谈话间,谷清然已经打开锁,两人推开门,进入药材库。扑面而来的药草味,让两人纷纷皱起眉头。 眼前四面八方全是柜子,上面标满了药材的名字,正中间一张方桌,各式各样的草药杂乱地铺在上面。 两侧是石碾和煮药壶,一排晾晒干的药材挂在空中绳子上。 两人打量着周围一切,小心翼翼绕过那些草药,周围没有任何暗门。 目前来看这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药材库,谷清然走进柜子,打开几个查看,名贵药材倒是不少。 突然! 一个东西“咻”的飞入,谷清然敏锐地转身躲开,一把小刀赫然钉在了木柜上。 两人发觉不对劲,赶紧赶往门口,药材库的门不知何时被关上,从外面上了锁。 铺天盖地地金箭从四面八方飞向两人,外面的人启动了药材库内的机关,箭束众多,快且密集。 谷清然躲闪不及,眼睁睁看着面前的箭向自己飞来,手臂不知何时被人拉了一把,随即贴入一个胸膛。 谷清然抬头,发现戚礼正一手抱过自己,一手用擀药材的木棍打开箭束的攻击。 机关一点点减弱,箭束也少了下去,两人找到空隙,纵身一跃来到左侧桌子边的角落。 “你没事吧?”戚礼人影摇晃,眼前一片模糊,没等谷清然回答,一口鲜血喷出,倒在地上。 谷清然发现不对劲,赶紧扶着戚礼,让他躺在自己怀中,发现他胳膊已经中箭了,脉象微弱不定,虚无缥缈,这是中毒了。 箭上有毒! 谷清然小心翼翼拔出箭,扯下一块布料,绑在伤口上端离心口近的地方,见药材库已经恢复了平静,机关已经用完,赶紧出去寻找解药。 不多时,谷清然带着解药来到戚礼边上,此时戚礼已经面色惨白,嘴唇发紫,意识模糊。 谷清然扶起戚礼,掰开嘴巴把药喂进去,药物入体,呼吸逐渐恢复平稳,不多时,戚礼缓缓吐出一口淤血。 谷清然松一口气,检查了一番伤势,发现戚礼并没有性命之忧,这才稍微安下心。 良久,戚礼转醒,见自己躺在谷清然怀里,又重新闭上眼睛:“多谢谷小姐相救,看来本王真的欠谷小姐越来越多了。” 谷清然闻声低头,给戚礼上了点药在伤口处:“这次是王爷救了我,算是扯平了,不过还是要感谢王爷相救。” “谷小姐叫本王名字就好,不用老是一口一个王爷的,太见外了……” 戚礼安然躺着闭目养神,刚刚受过伤,气息都显得不稳,谷清然也没有推开他。 两人就躲在角落里,沉默了一阵,戚礼忽然开口:“这个陈正还真是有问题,一个药材库,设这么厉害的机关。” “而且门被从外面锁上了,看样子白天我们是打草惊蛇了。” 戚礼喘着气,无所谓道:“那我们出不去了,只能等他们来就我们了。” 谷清然沉默了一会儿,半晌,开口道:“也不是出不去,药材库里面有硝石和硫磺,那边熬药的炉子里还有木炭。” 戚礼看向谷清然,有些讶异:“谷小姐是想……” “试试?” 第50章 棺材里空荡荡 没一会儿,一阵“哄”的声响从药材库传出,大门四分五裂,谷清然见已经成功,扶起戚礼就出去。 两人趁着陈府的下人还没有赶到现场,赶紧躲入暗中。 不一会儿,陈正和管家带着人赶到,陈正满脸震惊和气愤,双手叉腰,大声骂到,管家点头哈腰地急匆匆找人处理。 谷清然不清楚当时是谁锁的门,不过看这情况,陈正应该是不知情,不然就不会一脸无措了。 正思索着,旁边的戚礼抵挡不住,歪着头靠在谷清然肩膀上,微弱地开口:“谷小姐,本王可能不太行了。” 谷清然伸手扶住他,见情况不明,只能带着戚礼离开陈府。 两人一身狼狈地回到刺史府,身上脸上都是灰蒙蒙的,此时的院子里,席夏、多唐勿研和叶暮初还在等着消息。 见谷清然吃力地扶着戚礼进来,多唐勿研赶紧上前搭手。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怎么弄成这样?”叶暮初拉过谷清然的手,全身上下检查一遍。 席夏也一脸担心:“没事吧没事吧?” 谷清然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九师兄,你先看看戚礼,他中毒了。” 听闻情况,多唐勿研赶紧扶着人进入房间,重新诊断,再次给了解药后,戚礼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娇娇呢?” “我们让她先睡了,估计这会儿睡得正香呢。”席夏如实告知。 “毒已经解了,现在让他好好休息吧,只不过,他身体内另一种毒,情况不乐观。”多唐勿研说着,从屏风后出来。 谷清然没有说话,她知道,原本戚礼体内的毒就是靠其他药性勉强压制住的。 “清然,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们不是去药材库了吗,怎么弄成这样?”多唐勿研在谷清然身边坐下。 谷清然叹了口气:“原本什么事情没有,外面有人突然把门关上了,触动了机关,我们把门炸开了。” “看来陈正这个家伙早有准备!”叶暮初义愤填膺道:“看我不去杀了他!” “不,我觉得这个事情陈正应该不知情,刚刚我们炸了门,陈正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有人进去了。” 席夏趴在桌子上:“难道还有其他人下黑手?” “不清楚,只是这几天我们不能再去陈府了,刚刚炸了人家的门,陈正指不定加派人手看守了。” 谷清然也说不清楚情况,只是觉得如果门是陈正锁的,那他当时的反应不应该是这样的。 但如果是其他人锁的,那那个人为什么要对自己和戚礼下手呢?而且他是怎么知道两人要去药材库呢? 说不通,想不通。 “那明天早上我们去方圆几里外的树林里看看吧,既然陈府这边行不通了,就先帮娇娇找家人吧。” 席夏建议道。 多唐勿研点点头:“你和戚礼就先在这里休息吧,这件事情交给我们去办。” …… 第二天清晨,司马来请谷清然用膳,无意间谈起昨天夜里陈府药材库的事情。 陈正气疯了,觉得是生意伙伴搞的鬼,发誓一定要找出这个故意炸库的人。 谷清然等人面面相觑,没人多言。 早饭后,席夏小七跟着叶暮初和多唐勿研出了门,四人根据司马大人从陈正管家那里得来的消息,顺着小路找到了树林。 树林里阴森森的,四处都是搭建好的坟墓,还有些面前放着水果和糕点,上着三束香,应该是早早就有人来祭拜过了。 照着墓碑上的名字,四人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不应该啊,陈府管家不是说葬在这里了吗,怎么会没有呢?” “是不是我们名字找错了?”小七提到。 “不叫娇娇吗?”小七问道。 众人沉默,陷入僵局。 叶暮初突然想到,当时司马在认出娇娇的时候提起过娇娇的本名:“我们应该要找陈玉娇,或者直接找陈夫人的墓碑。” “对哦!”席夏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我刚刚在那边看到了!” 顺着席夏手指的方向,其余三人看到了一个坟墓,周围用石头搭建起一个小围墙,后方位置还有一个小的墓碑。 墓地处杂草丛生,似乎是很久没有来打理过了。 “怎么看上去没人来祭拜过啊。”多唐勿研发觉奇怪,周围一片都是杂草,估摸着有个好几年了。 “看来这个陈正也没有传闻中那么爱自己夫人。”席夏歪歪脑袋:“干活吧。” “先挖哪个?” “当然是娇娇那个,挖大人的干什么?”席夏挥挥手,示意多唐勿研干活。 半个时辰后,众人挖开土,露出一副棺材。 叶暮初让人躲开,抬手便一掌打在棺材板一侧,棺材板顺势划开,里面呈现在大家面前。 其余三人凑近,往里面一看,发现里面没有尸身,空空荡荡,只在棺材角落的地方找到一个镯子。 估计原本是放在棺材正中间的,只不过因为刚才的动作把它震到了角落。 “没有人。” “看来这个陈大商人是在说谎,根本没有找到孩子的尸身。”席夏气吼吼说道。 小七勾了勾手指,棺材里面的镯子缓缓上升,直径停留在众人面前。 镯子里面是较为上成的美玉,外面由一层镂空金属雕刻成的花型外壳包围。 看上去有些老旧,应该已经在棺材内放置了几年了。 “娇娇可是他和陈夫人的孩子,他为什么不认?”席夏不明白,猛地有一种假设:“难道娇娇不是他的孩子?!” “我们先回去吧,把结论告诉清然。”叶暮初开口,打算把棺材恢复原位。 “等一下,我觉得……要不我们把陈夫人的也打开看看吧。”席夏有些难以启齿。 叶暮初了解她,知道她心中有猜测:“你怀疑什么?” “我怀疑陈夫人没死,而且陈正知道,所以才从来没有来过这里祭拜,他可能把陈夫人囚禁起来了。” 小七一个响指,指着席夏:“有道理,毕竟陈夫人与人私通,陈正生气要报复也是说得过去的。” 第51章 把我当自己人吧 两人相视一笑,疯狂点头,默契地伸手击掌。 果不其然,当陈夫人的墓被打开后,里面依旧空空荡荡,这次是什么都没有,棺椁看上去许多年了,用的是最好的木材打造。 墓地也尽心尽力处理过的,只是多年没有人打理了显得有些荒凉和凄惨。 四人急匆匆赶回城中的时候已经黄昏时刻,司马仍旧不在府内,刺史也还未从临县赶回来。 “你们说里面没有尸体?”谷清然看着急匆匆赶回来的几人,皱起眉。 “是啊是啊,陈正说娇娇的墓在那边树林里,我们去找了,里面空无一人,只放着这一个镯子。” 席夏挥挥手示意小七拿出镯子,小七一个法术变出来,镯子自动飘到谷清然面前。 陈旧的镯子浮现在眼前,看上去是小孩子戴的,谷清然看了一眼,没伸手去接。 “还有一个消息。”席夏双手撑在桌子上:“一个重大的消息,出一两银子,我就告诉你呀。” 席夏摊了摊手,表示需要用银子换取消息,一脸“只有我知道”的表情。 叶暮初看不下去,顺便替席夏说完:“我们把陈夫人的墓也撬开来查看了一下,也是没有。” “喂!干什么呀!”席夏气得要打叶暮初,叶暮初一个闪现,席夏扑了个空,被一旁的多唐勿研接住。 “自己人都坑?” 席夏不想理叶暮初,脾气一下子上来了,撇过头去,气呼呼出去了,多唐勿研怕她再出什么事情了,也跟着一起离开。 谷清然没在意,她知道席夏的脾气,一会儿就好了,只是叶暮初刚刚说的这个事情,可能就有点严重了。 娇娇的墓里没有尸身,那说明陈正就是在说谎,可他为什么要故意不认娇娇呢? 还有陈夫人,陈正那么爱陈夫人,却从来不去陈夫人的墓地,现在陈夫人的棺材里也没有尸身,那说明陈夫人很可能还没有死。 谷清然再三确认:“你们确定陈夫人棺材里也是什么都没有吗?” 叶暮初点点头:“我们找到的时候,到处都是杂草,根本不像是有人会去祭拜的样子。” “这说明他早就知道棺材里面没有人,所以才从来不去祭拜。” “夏夏推测,是陈正囚禁了陈夫人,故意制造陈夫人假死的现象,然后折磨她,这样就可以报复陈夫人了。” “那看来这个陈府还真的是有点神秘。”谷清然心中疑虑,抬手伸手接过空中的镯子:“我们可能要再去一次陈府了。” 外面席夏跑出院子,气得在刺史府花园内踢凳子,后面跟出来的多唐勿研想走上前安慰。 却不知如何开口,也不懂女孩子的心思,想了想,解下了自己的钱袋,递到席夏面前。 席夏正生着气,眼前突然多出一个钱袋子,钱包鼓鼓,似乎银子还不少,席夏有些莫名,奇怪又不解地看了一眼多唐勿研。 “你不是因为没拿到银子生气嘛?给你,别生气了。” “我才不是那种人呢。”席夏推开多唐勿研的手,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知道,拿着吧。”多唐勿研轻声笑了笑,牵过席夏的手,把钱袋子塞进她的手心。 席夏不自在地收回手,眼神挪向远处,手心里的钱袋子沉甸甸的,被捏得紧紧的。 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站在花园内,微风习习,天空中不知何时飘来了小水珠,上方细雨绵绵,撒向地面。 开始下雨了。 席夏正准备往亭子方向赶去避一避,头顶的雨水骤停,抬头看去,一把油纸伞挡在自己上方,遮住了雨滴。 身后的多唐勿研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出来的油纸伞,安安静静帮席夏遮雨。 “我、我、我不要!”席夏慌乱,不自在地一把推开多唐勿研。 “现在下着雨呢,淋雨会生病的。”多唐勿研没动,撑伞的手稳稳当当,看出了席夏的别扭:“你不用不好意思。” “我、我没有,你不要自作多情!”席夏嘴硬,撇开脑袋:“雨怎么还没停。” “才刚开始下,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停了,想什么呢。”多唐勿研被席夏的语无伦次可爱到,轻笑着回应:“不用紧张。” “我没有!” “你和清然是朋友,清然是我师妹,所以你也可以叫我师兄,把我当自己人看就好了。” “谁要和你是自己人!我不是那种占便宜的人!才不是呢!” 多唐勿研满脸莫名其妙的表情,席夏瞪了他一眼:“我的意思是、是那个陈府肯定有问题,对!那个陈正不是什么好人!” “啊?”多唐勿研跟不上席夏的脑回路。 席夏好不容易找到个事情说,斩钉截铁:“就是那个陈正!府内这么多可疑的地方,又是药材库又是冰窖,还这么多起自缢事件。” “上次清然她们已经去探查过了,药材库除了有机关,没什么特别的。”多唐勿研认真思索片刻,开口。 “那不是还有个冰窖吗,既然清然她们上次去药材库看过了,那我们就去冰窖!” 席夏越说越起劲儿,多唐勿研却跟不上节奏:“现在?” “对,就是现在,绝佳时机。” “昨天清然她们才炸了药材库的门,这会儿陈府肯定戒备森严,陈正说不定派了更多的人在附近呢,我们去了不就是自投罗网了吗?” “现在大下雨天的,他们要戒备也肯定是药材库附近,肯定不会有人去冰窖,我们去了肯定不会被发现。” 席夏认真地分析了一下,点点头,意味深长说道:“而且谁会想到我们第二天还会再去呢,说不定冰窖里面还有更贵重的东西呢。” 一阵冷风吹过,雨滴撒向两人,留下水珠在额头,席夏没在意,多唐勿研伸出手指,擦拭了席夏额间的雨水。 四目相对,席夏红着脸,推开多唐勿研就转身跑了出去。 留下多唐勿研一人站在原地发呆,良久,憋出来一句:“果然,女孩子的心思就是难猜。” 第52章 冰窖中的美人 夜晚,陈府。 下完雨的道路都是坑坑洼洼的水坑,走过都要打湿鞋袜,天上的月亮也没有出来,显得倒是比前几日还要黑。 席夏猫着身子在陈府后门打探,身后的多唐勿研不放心她,也跟着过来了。 自从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后,陈正倒还真的加派了人手,不仅仅是正门,连后门也严了不少。 后门两个下人交接,席夏侧身飞快地躲过两人,打算偷溜进去。 身后多唐勿研一把拉住席夏,纵身往上一跃,两人来到围墙上,席夏心中一紧,吓得紧闭双眼,紧紧抱住多唐勿研。 府内下人打着火把巡逻,正好走过去一队,几人听见动静,左右看了看,没发现什么,转身继续前进。 多唐勿研带着席夏一跃落地。 “根据清然他们的描述,路过宴客厅后面的药材库,往左拐有个湖中亭,再往前走一段路就是冰窖了。” 席夏放开多唐勿研,双手叉腰,隐藏在大树的阴影下,描述着两人接下来需要去的路线。 “我们现在在后院附近,那我们要往右走,不然就容易走岔了。”多唐勿研掸了掸身上的树叶。 两人轻手轻脚,通过后院的巡逻,不远处就是湖中亭,稍微靠近右边一点就是冰窖。 冰窖不大,但隐藏得极为好,两侧都由灌木丛围绕。 冰窖附近没有人看守,路过的守卫也只是晃了晃手中的火把,简单查看了一下就离开。 席夏和多唐勿研两人靠近冰窖,外面是一层铁门,铁门上面挂着一个大锁,看样子不像是轻易就能进去的。 多唐勿研一个掌心用力打在门锁上,门锁悄然落地,席夏抬手就推门,门纹丝未动。 “我来吧。”多唐勿研示意席夏靠边,自己上手推门,沉重的铁门紧闭,丝毫没有想要打开的迹象。 远处巡逻队伍逐渐走近,多唐勿研没法,只能召出命剑,划过铁门下方空隙处,铁门缓缓打开。 “赶紧进去,巡逻的来了。” 席夏身形娇小,钻过铁门缝隙就进入冰窟,刚跨入冰窖,一阵冷意袭来,随后身后便贴上一个暖和的胸膛。 多唐勿研关好门就跟了进来,正好席夏往后退,两人撞上。 冰窖前面一条宽敞的路,走进去一看,四面八方全是大型冰块,整整齐齐摆放着。 “这真的只是个冰窖吗?这难道不是个冰库?”席夏冷得发抖,打了个颤。 里面没有什么特别的,存放了一些名贵药材,均用盒子完好地保存着。再往里走,还有一个小门。 多唐勿研推门而入,里面空间比外面还要大,正中间一副红心实木棺椁摆放,四周用着铁锁绑着。 棺椁靠后有一张床榻,上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一床被子和一张狐狸皮垫子。 席夏看着面前的棺椁,有些震惊,走近查看,棺椁上面没有棺盖,里面红衣华服正装躺着一名女子。 女子满头珠钗,化着精致妆容,身边摆满了金银首饰,她静静闭着眼睛,躺在里面。 “这是谁?”席夏凑近。 多唐勿研朝着周围打量了一圈,发现了和娇娇墓地里的镯子一样的另一个镯子:“这应该是陈夫人。” 多唐勿研递给席夏镯子:“这是和之前我们发现的那个镯子一样的,同样都是小孩子戴的,看来陈夫人去世的时候留下了一个。” “陈夫人?!”席夏吃惊,抬头看向多唐勿研:“陈夫人的尸身不在墓地,居然在这陈府,陈正想要干什么?” “这么多年了,陈正都把陈夫人放在这个冰窖,看来还是记恨着陈夫人私通的事情。” 席夏放开扒着棺椁的手,搓了搓,稍微让自己暖和了一点,朝着后面放着的床榻走去。 一阵腥气异味弥漫过来,让人作呕。 席夏靠近床榻,发现气味就是从床榻飘来的,伸手就掀起狐狸皮毯,扑面而来血腥味。 床底下赫然放着三个坛子,比普通酒坛要大上许多,用包布裹得严严实实,却抵挡不住恶臭的蔓延。 席夏一脸嫌弃地伸手捞出三个坛子,掀起包布一角,暗红色液体流动着,坛子中赫然浮现一个人形头骨。 席夏吓得手一抖,包布散落,一阵恶心感涌上胃部,赶紧跌跌撞撞跑到边上去吐了起来。 还在棺椁那一侧的多唐勿研看见席夏这个样子,赶紧三步并成两步跑过去查看。 “怎么了?不舒服吗?” 多唐勿研拍拍席夏的背部,席夏缓解了一点,但仍然觉得恶心,抬手指向三个坛子的方向。 只见那个被打开的坛子上方口,已经浮现一个人头,多唐勿研起身,上前查看。 头骨形小,看上去像是个五六岁的孩子头骨,面部的肉和五官已经血肉模糊,看不清楚面部。 多唐勿研蜷起拳头,遮挡在鼻子部位,屏住呼吸,伸手打开另外两个坛子。 同样的,血水涌动,两个坛子里面各自用血水浸泡着一个脑袋,因为长时间在冰窖里,腐烂的程度比较低。 “看上去是三个孩子的头颅,应该是有一两年的时间了。” 席夏还是有些恶心,皱着眉捂着鼻子:“这个陈正是不是有病啊!保留这个干什么!” “陈正一共四个孩子,除了娇娇,其他三个在两年前接连着都失踪了,正好对应上着坛子里三个。” 多唐勿研扔下包布,站起身去扶席夏。 “这可是他的亲生骨肉,他怎么下得去手啊!”席夏不敢相信,但眼前的一切都如此有冲击力。 那三个坛子,那棺椁中的美人,这个重金打造的冰窖,无一不对应着那三个失踪的孩子,陈夫人棺材里的空荡荡,以及陈正那不愿意认娇娇的做法。 在冰窖待得越久,席夏越发觉得背后冷嗖嗖的,止不住开始打颤。 多唐勿研见席夏打颤,觉得不能再久待下去,便开口道:“我们先出去吧,在这里已经挺久的了。” 席夏点点头,哈了口气,搓着双手,赶紧转身打算离开。 第53章 突然发疯 铁门笨重紧闭,比起之前开门时都难以打开。 “门被人从外面关上了。”多唐勿研召出命剑,打算直接劈开。 “等一下,再想想其他办法吧,这样出去会惊动陈正的。” 席夏冻得直打颤,却还是开口阻止多唐勿研:“反正我出来前和小七说过,小七等不到我们的话,会和清然她们来救我们的。” “这里都是冰,待得时间久了人会受不了的。”多唐勿研担心席夏。 席夏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返回冰窖中心那个放有棺椁的地方。 颤抖着在棺椁旁边蹲下,努力蜷缩自己,让自己保持温暖一些。 床榻上还有着刚刚放着的被子,多唐勿研抱起被子就披在席夏身上,席夏挣扎着反抗。 “不要,这个脏,我不要用陈正用过的被子。”席夏挣脱开被子。 多唐勿研没办法,但这里又没有其他的保暖物品,狐狸皮垫已经被血水打湿,想了一会儿,多唐勿研把被子披在自己身上,蹲下来抱住席夏。 席夏闭着眼睛,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开始挣扎,却被多唐勿研阻止:“就算是脏也得盖着,不然我们会被冻死的。” “我不要……” “听话一点,我抱着你,这样被子就不会盖在你身上了,好歹有点温度。” 席夏模模糊糊的,没了力气反抗,只能顺着多唐勿研的动作,躺在他怀里,仅有的被子也只能维持一段时间的温度。 夜晚更深露重,冰窖的温度更加低,寒意一阵阵袭来,席夏撑不住了,闭上眼睛昏昏欲睡。 “席夏,席夏,别睡着了,睁开眼睛,听见了吗?”多唐勿研见情况不对,赶紧低头喊席夏。 “……” “席夏,醒一醒,别睡着了。” 多唐勿研见席夏已经没什么反应了,赶紧运气加温。 迷糊中,席夏感觉到自己周围的冰凉感在逐渐消失,一点一点被暖意包围,被包裹地不舒服,动了动手臂。 运气中的多唐勿研见席夏有了反应,赶紧和她对话:“席夏,好一点了吗?不要睡了,很快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冰窖外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多唐勿研感觉已经等不来及了,起身抱起席夏就往门口走去。 …… 陈府门口,小七等半天都没有见席夏和多唐勿研两人回来,便找上了谷清然和叶暮初。 三人带着司马大人一起,半夜来到陈府。 此时的陈正正一肚子火气,昨天晚上的事情让他焦头烂额,这会儿又大半夜被人找上门来。 “诸位,陈某已经说了,府内没有你们要找的人,你们半夜三更不睡觉,到底要干什么?” 陈正发怒,连司马的面子都不给了。 “陈大商人,别生气别生气,这县主殿下的几位朋友可能误入了陈府某些地方,我们就是来问问。” 司马当着和事佬,为难极了,既不能得罪了谷清然,又不能把陈正的关系搞僵。 “某些地方?哼!陈某的府内可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陈某倒是要问问,你们无缘无故跑到我的府上来干什么!” 陈正趾高气昂,丝毫不管司马如何劝说,带着一大队人在陈府门口把人包围。 叶暮初也不吃这一套,大手一挥,一群人纷纷倒地,没了站起来的力气。 “陈大商人,我们去了您女儿陈玉娇的墓地,里面什么都没有,您为何不认娇娇?她可是您亲生女儿。” 谷清然试图拿出一些事情来让陈正露出马脚。 陈正见自己的人被轻易打到在地,情绪激动地指着谷清然等人开始骂:“我陈某人没有得罪你们半分,你们不仅私自掘开我女儿的墓,还带着人来大闹我们陈府!” “你可以不认你的女儿娇娇,那陈夫人呢?陈夫人的尸体去哪里了?我们现在怀疑陈夫人没有死,是你把陈夫人囚禁了。” 叶暮初懒得和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提起陈夫人的事情,果不其然,陈正在听到陈夫人后,整个人都慌乱了。 “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眼神飘忽不定,手指动作增多,心绪不安,极力在否认。 “得罪了,陈大商人!”谷清然看已经耗得太多时间在这里,而里面的席夏和多唐勿研却没有动静,只能硬闯了。 三人不管陈正的反抗,直接进了陈府,陈正正要追上来,却被小七一个法术绑上了绳索。 司马看着闯进去的三人,又看了看因为被捆住而行动不便的陈正,为难地拍了拍大腿。 正闯进去的三人直奔冰窖放向,府内其余下人不敢阻拦,只能干着急地围在附近。 突然,一阵“轰”的声音从冰窖放向传来,众人赶到的时候,只见冰窖的铁门已经重重砸在地上。 冷气从冰窖蔓延出来,冷意袭来,一众人放眼望去,多唐勿研抱着席夏,手持佩剑,不疾不徐出现在门口。 谷清然和叶暮初赶紧上前帮忙,席夏已经冻得没了知觉,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多唐勿研把席夏放下,交给叶暮初,自己则回头跟谷清然交代:“里面还有一具尸体,看样子应该是陈夫人,床榻下面有三个坛子,里面有三个孩子的头颅。” “什么?陈夫人在里面?”司马满脸震惊,张大着嘴巴。 “啊!!!”不知何时解绑了的陈正见到冰窖的门大开,突然发了疯似的冲上前去:“谁叫你们开门的!!” “你们想干什么!你们要带走她吗?!不可能!不可能!!我不会让你们带走她的!!” 陈正疯也似的冲进冰窖,不管外面的司马和下人怎么阻拦。 “司马大人,你赶紧通知衙门的人来吧。”谷清然一手扶着席夏,一手给她把脉,查看具体情况。 “唉,唉!”司马颤抖着声音应下。 叶暮初带着席夏和小七回了刺史府,谷清然则和多唐勿研再次进入冰窖。 此时的陈正跪在地面上,怀中抱着那具冰窖里的尸体,嘴里喃喃自语,说着些什么“不能离开”,“不会让人带走”之类的话。 第54章 病态宠爱 “陈正,这是陈夫人吧?”谷清然没走上前,隔着棺椁问道。 “她是我的!”陈正红着眼,梗着脖子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把她从我身边带走!为什么?!” “没有人要把她从你身边带走,她已经死了。”多唐勿研见这个已经发了疯失了心智的人,觉得有些可悲。 “不。”陈正摇摇头,低头看向怀中的美人:“她没有死,她不会死,她会一直陪着我,她一直在我身边。” 陈正笑了,宠溺地抚摸着怀中美人的脸,拨开她的珠钗,低头吻了美人的额间。 “不怕不怕,我们会一直在一起,那些个破坏我们感情的人都会消失。” “陈正,你爱陈夫人,但为何要对你自己那几个孩子下手?”谷清然见着病态的举动,却不知道怎么阻止。 陈正愣了愣神,晃着脑袋否认:“什么孩子?没有孩子,没有,我们之间没有第三人。” 说罢,紧紧搂住怀中的美人,丝毫不觉得冰冷和诡异。 谷清然和多唐勿研看着面前发生的事,对视了一眼,沉默着。 不多时,衙门的人来到,控制了陈府的下人,强行带走了陈正和那具尸体,以及床榻下面三个坛子。 气味铺天盖地,熏倒了三四个衙门的人,陈正疯疯癫癫地上蹿下跳要去抱陈夫人,被衙门的人一掌拍晕带走。 …… 刺史府,叶暮初输了些灵力给席夏,大夫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开了些补药,嘱咐了几句便离开。 小七送走大夫,转头遇上了正赶回来的谷清然和多唐勿研。 “怎么样?陈正招了吗?” 谷清然摇摇头:“陈正不承认孩子的事情,他现在疯疯癫癫的,问不出什么来。” “那娇娇那个小丫头也太可怜了吧,没了母亲,现在连父亲也要没了。”小七无奈地说着。 谷清然突然觉得很久没见到娇娇了,顺嘴问了一下:“娇娇呢?” 小七瘪瘪嘴:“哦,最近娇娇都是由司马大人安排的丫鬟在照顾。” 角落里一身蓝衣的小姑娘奔跑着和小丫鬟玩耍,见到三人伸手打招呼。小七抬手示意,娇娇挥挥手,跟着小丫鬟离开。 房间内席夏已经醒了,正裹着被子端着热汤小口小口喝。 见到谷清然,席夏委屈地瘪着嘴:“清然,你都不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那个陈正真的是不正常,不对,他简直是变态!” 席夏喋喋不休,谷清然来到她身边,坐在床沿,抬手揉了揉她蓬松的头发:“吃一堑长一智吧,以后可不要擅自行动了。” 席夏“哼”了一声,继续低头喝汤,想起什么:“对了,那个陈正交代了吗?那坛子里的是不是他失踪的三个孩子?” “他不承认。”谷清然长叹一口气,坐在床边思考。 门口司马叫人准备了一些水果和补品给送过来,被多唐勿研以需要静养的理由挡在了外面。 谷清然觉得陈正的事情还是需要再和司马了解了解情况。 院子里没见到司马,谷清然找了出去,没有司马的踪迹,倒是在刺史府花园亭子处见到了娇娇。 独自一人在亭子安安静静坐着。 谷清然正要开口叫娇娇,一侧的司马从小路口出现,宠溺地递给娇娇一个泥人,娇娇双手接过,开心极了。 谷清然清晰地听到娇娇喊了句“谢谢舅舅”,觉得有些奇怪,跟了上去。 两人没发现什么,只是正常的交流了几句,司马和娇娇说了一些陈正的事情,娇娇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嗯嗯嗯”点头。 谷清然愈发觉得事情蹊跷,按理来讲,一个堂堂司马,怎么会和一个小姑娘讲这些事情,就算是同情这个孩子,也不会当着面讲关于她父亲的所作所为。 总感觉有什么被忽略了,记忆回到以前,当初司马第一次见到娇娇的时候,司马直接就认出了娇娇。 而娇娇也丝毫不害怕司马,这和娇娇第一次见到大家的反应完全不同。 而且前面一次去陈正府上的药材库,两人莫名其妙被人锁在了里面,回到刺史府后管家也说司马出门了没回来。 难道这个事情和司马也有关系?谷清然心想,决定不要打草惊蛇,转身折回了院子。 院内叶暮初见谷清然去而复返,以为她已经找到司马了解了情况,正打算上前,不料谷清然伸手噤声,拉着她进了房间。 “怎么了?”床上的席夏见两人鬼鬼祟祟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盘起腿打算八卦一下。 “我怀疑陈正的事情背后还有人操纵,这个人很可能是司马。” “啊?什么意思?”叶暮初没明白。 “我刚刚去找司马,见到娇娇喊司马\\u0027舅舅\\u0027,司马还给娇娇买了泥人,讲了陈正的事情。” “大家回想一下,司马认出娇娇的时候是否太过于肯定了,而且娇娇害怕任何人,却对第一次见面的司马不认生。” 谷清然说出自己的想法:“药材库那天晚上,司马也不在府内,而且陈正矢口否认那三个坛子和失踪的三个孩子的事情。” “你觉得孩子失踪的事情和司马有关?”席夏停了半天,得出结论。 谷清然点点头,却也没有证据:“我们没有证据,只是猜测,如果这件事情陈正不认,那背后肯定还有人,这个人希望陈正受到惩罚,希望我们不要调查。” “或许,他们有他们自己的一套报复手法,只不过我们的介入导致了他们的计划不得不改变。”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司马是陈夫人的哥哥,而娇娇的出现也是他们安排好的,娇娇,说不定也参与其中。” 席夏瞪着眼睛,觉得事情越来越奇怪:“不可能,娇娇还是个孩子,怎么可能会参与杀人呢。” “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谁说身体上是个孩子,心理上就不能成熟啦?”不知何时出现的小七躺在房梁上出声。 席夏被小七的话堵的无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55章 有内情 “如果司马就是背后的那个人,那就说明当时锁你们的就是他,那他们目的呢?”叶暮初觉得有些说不通。 席夏拍了拍脑袋:“对啊,陈夫人和人私通,是自缢而亡,他们为什么要报复陈正呢?” “如果陈夫人不是自缢呢?如果与人私通这个事情不是真实的呢?”谷清然看向两人,突然觉得还有一种可能。 “小七,你去街上打听打听,看看当年陈夫人的事情还有没有其他版本。” 小七应声离开,谷清然沉思片刻,觉得需要再见一面陈正,拉着叶暮初就离开,留席夏一人在房内。 大街上,陈正被抓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大家伙儿都聚集在茶馆闲聊,小七找了个地方坐下,听着他们几个聊天。 一名老者捋了把胡子,冷哼一声道:“这个陈正可没有那么好,老夫可是知道内情的。” 众人听到有新的八卦,纷纷起哄让老者多说几句,老者摇摇头,不屑一顾,放下酒杯。 “当年陈夫人可根本没有和陈正青梅竹马,与陈夫人青梅竹马的人其实就是那个私通的男人。” 老者打探了一遍周围,缓缓道来:“而陈正,其实就是棒打鸳鸯,强取豪夺下娶了陈夫人。”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表示不信,老者急了,企图证明自己。 “你们别不信,这陈夫人与那男人两情相悦,只可惜陈正故意买通了媒人和家丁,陈夫人才嫁给了他,而他则到处传播私通的消息。” “当时老夫就是陈府的厨子,老夫还知道个大秘密,关于陈正和陈夫人的孩子的。” 老者猛灌一口酒,笑嘻嘻看向众人,见到众人那好奇的眼神后,心满意足地继续说道:“这陈夫人呐,嫁入陈府之前就已经身怀有孕了,后面出生的孩子根本不是陈正的。” “什么?”众人皆是吃惊的表情:“这是真的吗?该不会是你骗人的吧。” “哎,老夫从来不骗人,这可是千真万确的事情,老夫可以保证!” 老者说的斩钉截铁,晃晃悠悠起身,竖起手指就要发誓。 小七判断着老者说的话的真假程度,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见老者面部微醺,满身酒气,已经是醉醺醺模样,众人见已经没了其他八卦,议论着离开了,留老者一人半趴在桌子上。 小七走近老者,拍了拍老者的肩膀,老者没什么反应,哼唧哼唧了几下,继续闭上了眼睛。 小七变出来一壶酒,酒香醇厚,老者闻到了香味,皱了皱鼻子,睁开眼睛寻找。 见到老者醒了,小七笑了笑,凑近:“老伯,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味道,好香啊。” “老伯,这可是上好的酒,你给我说说具体的,我就把这个免费送给你喝。” 老者两眼发光,满是期待,满眼都是酒坛子:“真的吗?那我给你讲。” 小七见已经有了效果,提着酒坛子在老者面前晃了晃:“陈夫人可还有其他家人?” “有的有的有的,当时陈夫人被迫加入陈府,很快就有一个自称是陈夫人哥哥的人找上门来,结果还没等陈夫人出来见面,就被陈正叫人赶走了。” “那还有呢?” “没有了没有了,小姑娘,我该说的都说了,可以给我了吧。”老者眼珠子跟着酒坛子提溜提溜地转,满心满眼都是酒。 小七把酒坛子放下,老者赶紧伸手抱起,打开闻了闻气味,满意地品尝了一口。 …… 出了院子的谷清然拉着叶暮初离开刺史府,走在大街上。 “清然,你想要做什么?” 谷清然松开叶暮初:“暮初,我想再去见一见陈正,但是直接去衙门的话司马很快就会知道了,你能把我们两个变进去吗?” “你是想要避开衙门的人和司马,直接问陈正吗?” 叶暮初拉起谷清然来到人少的小巷,单手起势,一个瞬间,两人便来到了府衙牢房。 守卫在一侧路过,叶暮初指尖一点,其余人都扶着额头昏昏沉沉倒地。 两人来到陈正牢房外,里面的陈正安安静静坐在地上,扒拉着干草,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陈正,你能不能说说陈夫人的事情?”谷清然走进,蹲下来看向陈正。 陈正没回话。 “陈正,你要知道,陈夫人已经去世了,但是你难道不想要回陈夫人的尸体吗?你想要陈夫人一直孤零零躺在衙门验尸房内吗?” 似乎是谷清然的话唤醒了陈正,他开始有了反应,眼神也聚光了,紧盯着谷清然:“你有办法帮我要回我夫人?” “司马说了,陈夫人的确是自缢而亡,这说明你没有杀她,你只要告诉我们事情真相,我们会帮你的。” 陈正犹豫着,突然,伸出手拉住谷清然:“那几个孩子不是我杀的,我只知道他们失踪了,我不知道其他事情。” 叶暮初一把推开陈正拉着谷清然的手:“那你那几个姨娘呢?” “我不知道,她们也不是我杀的,她们是自缢而亡,我根本没有想要杀她们啊!” 陈正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只能一遍又一遍强调着自己不是杀人凶手。 “你确定?”谷清然将信将疑:“陈正,我们是在帮你,你不说实话,我们就走了。” 话音刚落,谷清然作势起身,准备离开,果然,陈正开始慌了,连忙说道:“我说我说!” “她们是因为自己好奇心作祟,偷偷跟着我进了冰窖,发现了我的秘密,才被我吊死在夫人房间的。” 陈正一口气说完,顿时跟泄了气一样,瘫坐在地上。 谷清然和叶暮初对视一眼,叶暮初立刻上前继续问道:“那你知道陈夫人有没有什么亲人吗?比如,哥哥。” “哥哥?哥哥……” 陈正想了很久,模模糊糊有些印象:“当年我们成亲后没多久,就有个男的找上门来,说是我夫人的哥哥,但是当时我夫人身怀六甲,不便出门迎接,我以为是骗子,就把人赶走了。” 第56章 他不是我父亲 刺史府内,刺史忙完了临县的事情赶了回来,得知了陈大商人的事情后,好半天没缓过神儿来。 谷清然和叶暮初又告诉了刺史关于司马的事情,刺史大人整个人都不好了,震惊得半天没说话。 一众人在院子里陪着刺史,恰逢司马正好得知刺史回来的消息,赶回来参见。 “刺史大人,审他吧。”小七把玩着辫子,看热闹似的提醒刺史。 刺史抖了抖肩膀,为难地开口:“还是县主殿下来吧,下官这受了些惊吓,脑子不太管用。” 谷清然也不为难他,见到司马一头雾水,直截了当:“司马大人,您是陈夫人的哥哥,娇娇的舅舅吧。” 司马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道:“殿下在开玩笑吗?下官怎么可能是陈夫人的哥哥呢?” “陈夫人自缢而亡和娇娇失踪是在八年前,而司马大人您被派到柳州才六年,怎么可能会参与当时寻找娇娇的行动呢?” “下官是看卷宗得知的。” 谷清然抓住漏洞:“哦是吗?可当天娇娇出现的时候司马可是说是亲自参与过寻找行动的。” 司马没了笑容,却仍然解释:“下官年纪大了,说错些话也是正常的。” “司马大人本名张恒昌,安平县人,而陈夫人也是安平县人,司马大人,这些一查便知,您还要说什么吗?” 谷清然背着手,来回在司马身边踱步。 “就算下官是陈夫人的哥哥,那又说明什么?” 刺史听到司马的话,瞪大双眼,直指司马,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真是陈夫人的哥哥,那你忙瞒什么呀!” “司马大人瞒的恐怕不止这一件事情吧,还有陈正三个孩子失踪的事情,也是司马大人做的吧。”叶暮初睨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司马。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别急啊,看看这是什么?”叶暮初拿出一本册子:“这是你房间找到的,你的字迹,关于你对陈正的恨意写得很详细。” 册子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写着何时何地,发生了何事,以及有多少恨意和多少计划。 司马脸色一变,却仍然梗着脖子:“就算是我的字迹又如何,这代表不了什么,巧合罢了。” “那这个呢,这个是在你房间找到的三个孩子失踪时穿着的衣物,你怎么解释,又是巧合?” 谷清然指着一旁席夏手中的衣物,盯着司马,司马被盯出一身冷汗,闭上嘴不说话。 刺史见到这个情况,暗道不好,明白过来自己的手下是真的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颤抖着声音:“你糊涂啊!孩子是无辜的啊!” “无辜?那我妹妹不无辜?我外甥女不无辜?”司马红了眼,攥紧拳头。 “那个不要脸的陈正,表面上装得一副大善人的模样,实际上呢,拆散我妹妹和我妹夫,强娶了我妹妹,还害死了我妹夫!” “你说什么?!”刺史不可置信地看着司马。 司马呵呵一笑:“你以为他真的是什么好人啊,我妹妹知道我妹夫死了后,伤心过度,自缢而亡,只留下我那可怜的外甥女娇娇,结果呢,那个虚伪的陈正接连不断又娶了好几门小妾。” “娇娇在陈府吃不饱穿不暖,被那几个女人虐待,遍体鳞伤,而陈正却视而不见,甚至在娇娇失踪后都没有什么表示,对后面生的其他几个孩子倒是上心得很。” “老天保佑,三年前我终于找到了娇娇,我带她回了府内,她也终于接受了我这个舅舅。” 司马越想越可笑:“我妹妹给他生了孩子,他却不在乎,这种人,难道不该死吗?!我妹妹就是被他毁了的。” 娇娇不知何时站在了背后,看着司马的背影:“舅舅,他不是我父亲。” 司马听到声音回头,愣住了:“娇娇,你说什么呢?” 娇娇低下了脑袋,看不清表情。 “娇娇不是陈正的孩子,是陈夫人和她心上人的,陈夫人在去世之前应该是把真相都告诉了娇娇。” 谷清然走到娇娇身边,拉起娇娇的小手,娇娇乖巧地看了看谷清然,没说话。 司马听完,笑了起来,越笑越悲凉,同时又带着几份庆幸:“娇娇不是陈正的孩子,挺好,挺好……” “是我干的,一切都是我干的!”司马突然承认了所有:“反正陈正已经被抓,他也杀人了,同样该死,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当时药材库的门也是你锁上的?”谷清然问道。 “是啊,是我,你们要调查这个事情,在陈正府上出事情了不是更好吗,这样上头怪罪下来陈正就脱不了干系。” 刺史听到这些,抬起手,又放下,终是让人把司马带了下去,压入大牢。 谷清然怕娇娇留下什么阴影,陪着她回了屋子,娇娇没什么情绪,只是说了声谢谢,便把人赶走了。 “陈府孩子失踪是三年前开始的,而司马找回娇娇也是三年前,真是巧合。”小七突然出现在谷清然身后。 谷清然听出小七话里有话:“你是有什么发现吗?” “你们被锁在陈府那天夜里,司马去南边村里一户人家家里调节矛盾了,人家两口子打了起来,一整晚都拉着司马讨要说法。” 谷清然皱起眉:“这是真的?” 小七点点头。 那这就怪了,不是司马锁的门,那司马为什么要认,除非…… “你怀疑娇娇?” “司马最想保护的人就是娇娇了,不然为什么要认这个自己没做过的事情呢?” 谷清然觉得合理,但又不敢相信,娇娇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子,怎么会有本事溜进陈府,甚至神不知鬼不觉地锁了门。 “我去试一下就好了。” 小七转身打开娇娇的门,一个移形换影来到娇娇面前,此时的娇娇背对着她,小七手中握着一把匕首,直刺向娇娇背后。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娇娇快速侧身躲开了小七的攻击,小七再次出手,娇娇一脚踢到小七手腕,一个翻身躲开。 第57章 阿娘是我的唯一 迎面撞上谷清然,娇娇有些讶异,回过头看小七,结果小七就收起了匕首,笑嘻嘻道:“你暴露了哦。” 回过头的娇娇对上谷清然清冷的眼神,没了往日的胆怯和羞涩,平淡地说道:“你们耍诈。” “那又如何,你不还是上当了吗。”小七无所谓地摊摊手,仿佛早就知道娇娇才是真凶一样。 “门是你锁的?”事成定局,谷清然还是想问一下,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孩子是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变成这样。 “对啊,谁叫你们要查下去,坏了我的计划怎么办。”娇娇就像个大人,语气成熟无比。 “所以那三个失踪的孩子也你做的?” “是啊,很意外吗?”娇娇无所谓的放下手中的玩具,冷冷看着谷清然和小七:“药材库的门和冰窖的门都是我锁的,你们不是已经猜到了吗,还需要问什么呢?” 小七瞥了一眼娇娇:“问你的动机,问你为什么对孩子下手,你自己也是个孩子啊。” “动机?这不是很明显吗,为了报复陈正啊,东西是在他府上搜出来的,当然是嫁祸给他啊。” “只不过你们正好撞上我的计划,所以只要陈府再多死几个人,陈正被判刑的可能就更大了。” 娇娇理所当然地样子:“当然,你们几个命大,运气又好,药材库那么多机关,你们都没死成。” “可那几个孩子没有得罪你啊,他们是无辜的。”谷清然看着面前冷静得过了头的娇娇,试图再次说服。 娇娇听完,呵呵一笑:“无辜?那我不无辜?我阿娘不无辜?她们那几个女的折磨我的时候可曾想过我是无辜的?陈正折磨我阿娘的时候可曾想过我阿娘是无辜的?” “陈正就是个疯子,娶了我阿娘,却疯狂折磨她,每天把她困在那个小房间里面,我阿娘不从,他就打她。” “我在外面被折磨,阿娘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原本我们两个是要一起逃离的,我们躲在厨房买菜马车里逃了出去。” “我们都逃到邻县了,阿娘带着我躲在树林里,那里很黑很冷,但是有阿娘,我就不怕。” “可没想到,转头就被那几个小妾告发,阿娘为了保护我,被陈正抓了回去,是阿娘拼死救出了我,是阿娘用她的自由给了我重新开始的机会。” “我在外面那几年,你们永远也不会知道我过得多艰难!我和阿娘,包括我舅舅现在的样子,都是拜陈正所赐!所以我凭什么不恨他!” “那几个小妾也没想到吧,我回来了,我让她们也尝尝自己孩子离开自己的滋味,让陈正这个疯子也感受一把被人冤枉的滋味。” 娇娇笑得发狂,眼神动作丝毫没有一个十三岁孩子该有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狠厉、阴毒。 “说完了,你们也听完了,满意了吗?啊?哈哈哈哈哈哈,这个故事怎么样?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 小七手指一挥,娇娇身上就多了一条绳索,紧紧捆住。 娇娇笑累了,眼里没了光,就这样淡淡地看着谷清然和小七,没有多余的挣扎:“你们和陈正一样,都是那么可恶,都是那么令人讨厌!” “可你的母亲拼死把你送出陈府,不就是为了让你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吗?你觉得你现在的结局,你母亲会满意吗?” 谷清然蹲下来,安抚地按着娇娇的脑袋,语气中带着心疼:“她更希望的是你能开心地生活下去,忘记这里的一切。” 娇娇没说话,就看着谷清然,似乎是想到了自己的母亲,眼眶中微微泛着泪光。 良久,娇娇撇开头,不再看谷清然,含糊着嘟囔了一句:“满不满意我都帮阿娘报仇了,阿娘是我的唯一。” 谷清然叹了口气,起身:“你也是你阿娘的唯一,报不报仇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希望你开心。” 娇娇闻声抬头,眼神里有着迷茫。 月光撒向大地,拉长了所有人的身影,它那么柔和,那么唯美,如同当时和阿娘一起逃出陈府的时候一样,内心的欢喜充斥着树林里那泥泞的小路。 那是最开心的时刻,她们要开始新的生活了,她们会找到舅舅,会有一个新的家,会和其他人一样,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阿娘会给自己准备好美味的饭菜,会帮自己补衣服上的破洞,会每日催着自己按时回家,念叨着她的女儿又长高了好多。 阿娘会亲手制作嫁衣,一针一线,日日夜夜,会看到自己出嫁,穿着精心准备的嫁衣,她的女儿又漂亮了不少,碎碎念念,岁岁年年。 而自己也会慢慢长大,学到更多有用的知识,找到个好一点的工作,长成阿娘期待的样子,长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赚大钱养大家。 她们会一直在一起。 娇娇哭了,眼泪划过脸颊,没出声,呆呆地看向远在天边的月亮。 阿娘此时一定在天上望着自己吧,她想。 谷清然示意小七带着娇娇去找刺史,接下来的事宜都由刺史大人解决,小七解开绳索,娇娇没反应,直到小七牵起娇娇的手。 冰凉的,没有丝毫温度的小手,娇娇定定地看着小七,又看了看小七牵着自己的手。 这一刻的她好像真的就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乖巧地模样,犯了错,任由大人带去处罚。 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足以让她放弃自己的自由和生命去换取自己孩子的重生。陈夫人是爱娇娇的,所以她才会拼了命要送走娇娇,送她逃离这个牢笼。 谷清然想。 可不要忘记,孩子对母亲的爱也不少,她们会用尽自己所有表达。 就像娇娇,陈正的折磨和母亲的离开让娇娇小小年纪背负太多,一个原本应该天真单纯的孩子,变成了现在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她只想要给自己母亲报仇。 一切的源头都在陈正,如果当时陈正没有逼迫陈夫人嫁入陈府,那么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第58章 最后一个地方 刺史大人得知消息,头都大了,懵懵地听着小七讲完所有事情经过,捋了半天才捋清楚。 无奈只能把娇娇先押入大牢,由于娇娇年纪尚小,又有案件酌情处理的成分,最终刺史大人改判了司马和娇娇流放边疆,永世不得回柳州。 而陈正陈大商人,因为失了心智和杀了那几个小妾,囚禁陈夫人,被判了死刑,秋后问斩。 柳州最大的药材商人就此陨落,刺史不断感慨可惜了,但也没因此导致柳州药材生意的断送。 更多的药材商人来往于柳州及各地间,更有再次发展另一个陈正的可能,这倒是让刺史开心了一把。 酒楼大包间里莺歌燕舞,刺史得知谷清然等人要离开柳州,特地摆了酒席,以欢送离开。 “县主殿下不考虑考虑多住几天?”刺史点头哈腰,没了司马的他只能亲力亲为,生怕司马的事情牵扯到自己。 “不了吧,原本来柳州就是为了寻找神医的,但是神医没有找到,我们要的药材也没有找到,所以还是不多做停留了。” “是是是,太后娘娘的身子要紧,下官希望县主殿下能尽快找到神医,为太后娘娘分忧,同时,下官也祝县主殿下一生无忧。” 刺史好生招待着谷清然,用完餐后亲自送谷清然等人出了城。 一行人重新踏上征途,席夏仍旧还是老样子,一路上都和小七贫嘴,多唐勿研和叶暮初一左一右坐在马车外面赶着车。 马车里面的戚礼已经恢复如初,仍旧还是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仿佛当时那个受伤中毒的不是自己。 “清然,柳州也没有找到丹草的下落,目前来看,戚兄的毒已经拖不了多久了,我们还剩下一个地方了。” 多唐勿研探进脑袋,和谷清然商量着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九师兄说的是哪里?” “东海,这是最有可能找到丹草的地方了,东海龙宫那一片区域都是仙草,如果我们运气好,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 戚礼随和的笑了笑:“有劳九师兄帮忙了。” “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 “九师兄果然懂本王,只可惜谷小姐不领情。” 戚礼轻咳了几声,嘴唇还是有些泛白,谷清然顺手放下窗户上的帘子:“王爷还是歇着吧,少说话。” 马车内的席夏和小七异常兴奋,欢呼雀跃起来:“听说东海物资丰富,又有很多好看的植物。” “说不定我们还能遇到鲛人呢,那些个珍珠啊,鲛人泪啊,可值钱了,拿到市场上卖肯定能有个好价钱,嘿嘿嘿。” 两人光明正大计谋着,心都已经飞向了东海。 叶暮初靠在马车门框上,冷不丁给两人浇了盆冷水:“听说东海二太子北宫可是个花花肠子,此人心眼小心肠毒,天不怕地不怕,整个东海都没人敢动他,你们确定能从他手中得到那些什么珍珠啊,仙草啊?” 席夏不以为然,摆摆手:“怕什么,那不是还有他爹管着他吗,那东海龙王还能让他翻天了不成。” 叶暮初这么一说,多唐勿研倒是想了起来:“听闻这次西海龙王过寿,四面八方的神仙都去祝寿了,估计东海龙王也会去,这北宫在东海可就真的没人能管得住了。” “那大太子呢?他哥总能管他吧!” “大太子下凡历劫,至今未归,据说还在人间寒窗苦读呢。”小七玩弄着席夏的头发,顺嘴接了下去。 席夏顿时间人都不好了,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小七:“你怎么知道?” “我是妖,肯定知道一些你们不知道的东西啦,小叶魔君不也知道嘛。”小七笑哈哈打诨过去。 叶暮初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小七,点点头。 席夏不依不饶,脑洞大开:“不不不,你连他在凡间干什么都知道,你说,你是不是认识东海的人?东海大太子是你情人?” 席夏盯着小七,小七一脸无辜,甚至觉得好笑:“我瞎猜的啦,不要多想。” “你现在很可疑。”席夏摇摇头,神神叨叨地模样。 “我才不可疑呢,我只是见多识广,知道的东西多而已,你不要太羡慕嫉妒哦。” …… 东海邻县,船只众多,渔夫们打捞渔网捕鱼,这里到处都是海鲜。六人在村子里找了个客栈住下。 多唐勿研和谷清然打开杂记书籍,寻找可以进入东海的方法。 席夏坐不住,摇晃着凳子:“暮初可以进去啊。” “我可以进去,我带你们直接进东海就好了。”叶暮初表示赞同,直截了当。 小七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插了句话:“凡人进去会淹死的吧。” “那好办,东海附近的岛上有一仙草,名叫碧海云天,此仙草可以让人在海底暂时屏气三日。”多唐勿研翻看书籍说道。 “我们去东海之前需要先去岛上采摘碧海云天,不用很多,两株就够了,给夏夏和戚兄。” “三日时间,够我们几个寻找丹草了,不过我们还是要小心,东海的虾兵蟹将也不好对付的。” 谷清然合上书籍,拉了拉一旁默默“隐身”的戚礼,只见戚礼很快会意,起身朝各位弯腰行了礼。 “诸位为了戚某费心竭力,戚某感激不尽,来日必定重谢。” “王爷客气啦,我们别的不要,有没有黄金万两呀?或者金银首饰都可以的。”席夏嬉嬉闹闹打趣戚礼。 戚礼顺手就解下了腰间的一块玉佩,送给席夏,席夏惊讶又窃喜地接过,仔细打量起了玉佩。 价值不菲,精雕细琢,一看就是上乘货色。 席夏兴奋地收入囊中:“王爷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我们义不容辞!等以后清然当上了安王妃,记得要请我们哦。” 谷清然看两人没个正形儿地开始打趣自己,重重咳嗽了一下,席夏赶紧噤言,拉着小七出了门。 “那就先在这里休息一晚,等明日天亮,我们就前往岛上寻找碧海云天。”谷清然说道。 第59章 岛上仙人 第二天清晨,六人准备好一切顺利出发。 戚礼财大气粗,包下了整座大渔船,还给席夏和小七准备了小点心带到船上。 席夏坦然地接受了这一切,老渔夫带着两名船员一起上路。 这个村子离岛上不远,老渔夫见六人不是本地的,便主动和他们讲起来岛上仙人的传说。 “我们岛上的这一位仙人啊,我们都叫她无忧娘娘,据说是几千年前就飞升的 ,村子里的人只要是生病了,都会去岛上拜一拜无忧娘娘,第二天啊,这病保准好了。” 老渔夫讲的津津有味,席夏和小七双手托腮,都听得很认真。 “为什么叫无忧娘娘啊?” 船员们哈哈一笑:“当然是拜无忧娘娘可以保佑一生平安,无病无灾无忧无虑啦。” “这么灵吗?”戚礼重新找了个地方坐下,一旁的船员赶紧搬了凳子过来。 老渔夫一脸诚恳地点点头,手上划船的活不停:“那是当然,只要信无忧娘娘,保管你一生无灾。” “我不信。”小七瘪瘪嘴:“这里的人能生什么大病呀,无非就是小病小灾的,动动手指就能好了。” “小姑娘,你们是外乡来的吧?这话可说不得,这无忧娘娘可是我们整个村子的神,你这么说可是大不敬。”老渔夫紧张了,眼角的皱纹都快挤在了一起。 席夏听完,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拍大腿:“那既然无忧娘娘这么厉害,我们找到她,让她帮王爷解毒就好啦,这样就不用去东海了。” “对哦,夏夏你怎么这么聪明呀。”小七附和道。 席夏一副飘飘欲仙的样子,闭上眼睛享受着夸奖。 很快,小岛就到了,船员告诉六人船泊停稳就可以下船了,老渔夫稳稳当当停好船,绑上套索,带领着六人下船。 “各位老板,无忧娘娘最注重礼节,只能有所求的人进入岛上,我们就只能在这里等着各位了。” 老渔夫一脸歉意,带着船员们站在渔船旁边。 “多谢老伯,你们先回去吧,我们自己进岛就好,三日后同样的时辰再来岛上接我们吧。” 多唐勿研给了老渔夫和船员们分别一两银子,老渔夫原本还不放心,但见六人气度不凡,也逐渐放下心来,带着船员返航了。 六人朝着岛上的方向而去,岛上树林茂密,鸟语花香,一望无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偶尔看见几棵参天古树。 无望的尽头能看见一个被小树丛围起来的一块大石头,平整光滑。 多唐勿研上前打探情况,里面没有人,只是一道青光笔直闪烁,多唐勿研走近一些,只觉得眼前突然变亮变刺眼,青光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一根藤蔓。 “这是什么?”席夏好奇地问道。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一个洪亮悠远的声音从藤蔓上方传来,吓得众人警惕地查看四周,席夏赶紧躲在多唐勿研背后。 叶暮初挡在谷清然面前,冷笑一声,召出铁链:“装神弄鬼,可笑!” 铁链阵阵紫光迸发,直冲藤蔓上方,沿着走向盘旋,上方树叶茂密不透光,不一会儿,铁链倏地扯下来一个人。 那人“哎呦”一声,被铁链捆绑得结结实实,一屁股摔倒在地。 掉下来的人满头白发,一身白衣,胡子略长,容貌和凡间老者没什么两样。 见到六人好奇的眼光,那人趾高气昂道:“你们放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无忧娘娘,你们还想不想求仙药治病了?” “你瞎说什么,无忧娘娘是个老头?”席夏满脸不信,伸手扯了扯那人的胡子:“说,你是谁?无忧娘娘呢?” 那人疼得吱哇乱叫,双腿不断往后蹬,面部因为疼痛皱巴巴的。 “你们……你们不要乱来啊!我真是无忧娘娘,你们还想不想治病了?” “哎呦喂,你这个老头嘴还挺硬的嘛,说不说实话?不说我拔光你的胡子。\\\"席夏狠狠说道,作势就要上手。 那人“哎哎哎”地乱喊,谷清然觉得吓得差不多了,伸手拦下席夏,问到:“快点吧,我们没那么多时间。” “我真是无忧娘娘,你们怎么不信呢!”那人急了。 “那你怎么是男的?” “谁规定的无忧娘娘一定是女的了,你们这些个小年轻啊,懂不懂尊老爱幼啊!”那人气急败坏地就要起身:“那帮凡人给我起的名字,我怎么知道啊!” “那你叫什么?”小七见那人摇摇晃晃的,站不直,伸手扶了一把。 无忧娘娘叹了口气,缓缓道来:“我原本是这岛上的柳藤精,千年修行才化成了人形,想不到现行的时候,被凡人看到了。” “他吓得跑了出去,跑太急跌断了手臂,我帮他恢复了,谁知道他回村子后就到处传,说是岛上有仙人,可以治病,这一来二去的,那帮凡人就供奉我了。” “哦。”席夏点点头,赶紧拉着戚礼来到无忧娘娘面前:“那你快帮帮忙,给他看看。” “哼,凭什么,你们第一次见面就绑着我,我才不帮你们呢!” 叶暮初抬手一挥,绳索收紧:“是吗?好啊,那就不用留着他了,直接解决了吧,反正没用。” “哎呦哎呦,等一下等一下!我看我看我看还不行嘛!” 无忧娘娘眼神一瞥,示意六人解绑,叶暮初白了一眼他,明显地不信任,手一挥,铁链“咻”地松开,变成细小一条,钻进袖子不见了。 无忧娘娘活动着筋骨,上前给戚礼查看,双手合十,启动手势,再次松开后,戚礼身上泛滥着阵阵金光。 “好啦?” 只见无忧娘娘皱起眉,重新来了一遍,最终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沉着嗓子说道:“我解不了,他这个毒需要丹草才能解。” “你解不了?那你就真的没用了。”席夏一脸期待落空了的表情,示意叶暮初动手解决。 无忧娘娘见状赶紧后退三步,防御状说道:“但我知道哪里有丹草,龙宫!那里面有,还有很多更好的仙草,我可以带你们进去。” 第60章 二太子北宫 “当真?”多唐勿研将信将疑。 “当然,我可是在岛上修炼了千年的,龙宫有很多我认识的老伙伴,你们自己是进不了龙宫的,我可以啊!” 无忧娘娘拍拍胸脯,自告奋勇道:“我带你们去。” “我们进龙宫可能还需要一样东西,名叫碧海云天的仙草,不知道仙人您有没有?”戚礼知道自己的毒,所以也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 无忧娘娘“嘿嘿”笑到,从腰间掏出一个袋子:“你们真走运,这碧海云天可不好找,我前几日费了老大劲儿才找到了三株。” 袋子内包装着一个瓷瓶,无忧娘娘打开它,里面摆放着三粒药丸。 “这是已经炼化成丹了,不过只有三个,你们六个人……”无忧娘娘为难地挠挠头。 “没事,我们只需要两个就好。”多唐勿研接过药丸,递给席夏和戚礼:“我和清然学过屏息之法,可以在水下保持一段时间。” “我和小叶魔君不需要这个。”小七接过多唐勿研的话。 无忧娘娘盖上盖子,收好仅剩的一粒碧海云天:“那好,你们两个服下,我先去和我的老伙伴们打声招呼,我们一个时辰后就出发。” 说完就要离开,却被席夏拉住,无忧娘娘不解,席夏悠悠说道:“无忧老头,万一你丢下我们跑了怎么办?” “你这小丫头说的,我是这种人吗?!”无忧娘娘的小心思被拆穿,涨红了脸。 “那让小七跟着你。”席夏指着小七,小七转身不看席夏,表示不愿意。 席夏瞪着眼:“那就我跟着你,或者,暮初跟着你,你自己选一个吧。” “你!”无忧娘娘被噎的无话可讲,最终伸手指着谷清然:“我选这个小丫头跟着,她比你们都好说话!” 说完就溜,丝毫不给席夏动手的机会,席夏气得骂了一顿无忧娘娘。 谷清然被点名,拍了拍席夏的肩膀,自己跟着无忧娘娘离开。 一个时辰后,两人不急不慌回来,无忧娘娘一脸神气来到几人面前,指了指身后方的路:“都安排好了,跟着我走吧。” 席夏小步跑上前挽住谷清然,好奇地发问:“清然,他去干什么啦?” “去找了几个虾兵蟹将,给了他们一些仙草,他们就答应放我们进去了,还顺带着帮我们打掩护。”谷清然轻微弯头,小声说到。 “哦,看来这个无忧老头也还算有点本事嘛。 几人兜兜转转来到另一侧的岛边上,那里一片沙地,光秃秃的没有植物,无忧娘娘一声口哨,大海汹涌澎湃。 众人定睛一看,海水已经大量往两侧涌出,中间赫然出现一条水道,水道旁边仿佛有着无形的屏障,让两侧的海水不会涌向中间。 “几位,赶紧走吧,这可是有时间限制的,磨磨蹭蹭的到时候被发现了。”无忧娘娘催促着众人,自己带头走在前面。 其余六人跟在后面,通过长长的一条水道,众人来到了海底,一个巨大的石拱门伫立在面前。 守门的虾兵蟹将身穿盔甲,手持长枪,面无表情地守着。 见到无忧娘娘,两人像是见到了老熟人一样,相互交谈了几句,示意他们赶紧同行。 “赶紧走赶紧走。”无忧娘娘回头,招着手示意六人赶紧进龙宫。 海底的世界和地面上完全不同,龙宫里到处都是礁石和海草,无忧娘娘带着六人穿梭在龙宫各地。 “什么东西!敢放走本太子的人,我看是不想活了吧!” 一个声音传入众人耳朵,带头的无忧娘娘赶紧蹲下隐藏自己。 谷清然躲在礁石后面,看着前面走来的人,此人一身白衣,头戴发冠,手持双剑,正生气地踢开面前那个海龟精。 那人身边簇拥着虾兵蟹将们,海龟精咕噜咕噜滚了几个圈,被后面的石头挡下,头着地倒着起不来。 “二太子饶命啊,小的真的不知道那个姑娘是二太子要留下来的,不然小的就算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私自放她离开啊。” “我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故意放走她的。” “不不不,二殿下冤枉啊,小的真的不知道。” 海龟精悲催地解释,那人不依不饶,伸出腿就是一脚,踢得海龟精又是原地转了个圈。 “老东西,今日你要是找不回那个小美人儿,你就等着被我炖汤喝吧!” 谷清然被面前的石头挡住了还想探出去再看仔细一些,却被无忧娘娘一把拉了回来。 “干什么干什么!不要命了!”无忧娘娘压着嗓子,示意其他人安分一点。 “那人是谁?”谷清然问到。 “那就是东海龙宫二太子——北宫,他我们几个可惹不起,会要了小命的。” “他怎么这么凶,对那个海龟精这么坏。”席夏有些看不过去。 无忧娘娘倒是见怪不怪了,没多解释什么,只是提醒道:“你们别多管闲事,赶紧找完丹草就离开这里。” “我们应该帮帮那个海龟精。”席夏拉着无忧娘娘的袖子:“无忧老头,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你个死丫头,那可是东海龙宫二太子,我们是谁啊,我是柳藤精,你们是凡间小儿,我们是偷溜进来的,我们有什么能力和人家对抗啊!” 无忧娘娘急了,甩开席夏的手,不想摊上大事。 “前辈说的是,这个事情我们管不了的,我们还是先找丹草要紧。”谷清然考虑了一下,觉得丹草重要。 而且刚刚听他们的对话,应该是北宫抓来了一个女子,那女子不情愿,这个海龟精就把那个女子放走了,这才导致北宫发了脾气。 无忧娘娘听到有人赞同自己,连忙说道:“哎对对对,你看看,我就说这个小姑娘明事理。” “可是……” “夏夏,等我们找到了丹草再回来帮那个海龟精吧,说实话现在我们也不一定帮得上他。”多唐勿研见状,安慰席夏。 “夏夏你放心,等找到了丹草,我们就回来帮那个海龟精,眼下还是安王爷的毒要紧。” 席夏犹豫不决。 第61章 清然呢? 谷清然从不背后伸出手,掐了一把看戏的戚礼,戚礼立马回过神来。 “夏夏姑娘,本王现在可是性命攸关啊,咳咳咳,还劳烦夏夏姑娘能先救救本王。” 神色忧伤,眉间紧蹙,一手捂着胸口,一副美男柔弱的模样,席夏看着戚礼也确实是可怜至极,便很快答应了。 众人松一口气,最开心的还是无忧娘娘,猫着身子带着六人往龙宫最深处的仙草圣地去。 “这一片儿可都是东海最珍贵的仙草,你们脚下都看着点车别给我踩坏喽!” 无忧娘娘一边提防着来人,一边又要担心几个人会破坏仙草。 “那老东西呢?” “回二殿下的话,龟丞相已经去寻找那女子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众人耳朵,最前面的无忧娘娘率先反应过来,一个锦鲤打滚儿,躲进人形高的海草丛。 多唐勿研眼疾手快,拉过身边最近的席夏和戚礼躲在附近的礁石后面,谷清然则赶紧蹲下,身形堪堪被仙草遮挡。 叶暮初和小七一个隐身,在众人面前消失不见。 北宫双手叉腰,带着身后一帮龙宫的侍从路过。 海水微微浮动,带动着仙草在水中摇曳生姿。 “什么人在那里?!”侍从发现了仙草后面露出来的一小节衣服。 北宫驻足,抬眼望去,撇头示意侍从上前查看。 侧面的无忧娘娘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摸遍全身,找出一个爆破石,见侍从已经快要到达谷清然面前,赶紧一个弧度抛了出去。 爆破石擦过礁石,划过仙草,落在地上,正好滚到侍从脚边。没等侍从反应过来,一个巨大的炸裂声响起,随后就是一阵带起来的浓沙烟雾,驱散不开。 北宫快速反应过来,一个后空翻躲过,随即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浓沙后面的人。 谷清然被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起身咳嗽,正好对上赶来抓人的北宫。 美人在前,若隐若现,秀眉微蹙,肤若凝脂,北宫被迷得神魂颠倒,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谷清然挣扎着挣脱开北宫的手,北宫没在意,上前靠近谷清然:“美人,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 “二殿下,你没事吧?”其余侍从纷纷赶来保护。 北宫厉色,伸手制止了他们的话,后又转向谷清然:“美人,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 谷清然揉了揉刚刚被北宫抓红了的手,撇过头没搭理他。 手腕一圈红了,皙白的皮肤更衬得刚刚那个举动造成的后果,北宫心疼极了:“美人,刚刚我是把你弄疼了吗?别怕,你跟我回去,我帮你上药。” 侍从见谷清然没说话,开口威胁道:“我们二殿下问你话呢!你别不知好歹!” “哎,小声点,别吓着我的美人。” 北宫摆摆手,继续笑脸相迎:“美人,跟我回龙宫吧,我是东海龙宫二太子,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娶你为二太子妃。” 见北宫不断摩挲着手向自己靠近,谷清然瞪了过去,冷冽的声音响起:“我不需要,你离我远点!” 谁知北宫根本不生气,反而更加兴奋:“有脾气,有个性,我喜欢!” 谷清然来气,正准备直接动手,不料北宫早有准备,一个抬手,谷清然便没了知觉,晕了过去。 北宫一个快步上前扶住谷清然,把她搂进怀中,一把抱起离开。 浓沙久久不散,呛得其余几个人纷纷躲不住了,弯着腰捂着鼻子逃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无忧老头你干什么!”席夏咳嗽着。 无忧娘娘委屈:“我这不是救人嘛,那明事理的小丫头就快要被发现了,我要救她呀。” 叶暮初手握流沙珠,运气助力,浓沙缓缓被吸入珠子,众人很快就看清了对方,手中的珠子逐渐变成土黄色。 戚礼打量一圈,发现谷清然不见了:“清然呢?” “对啊,清然呢?怎么不见了?”席夏赶紧到谷清然刚刚躲着的地方寻找。 无忧娘娘喘了口粗气,说道:“应该是被二太子北宫带走了,我刚刚听到北宫调戏那丫头的声音了。” “调戏?!” “调戏?!” “调戏?!” 三道声音异口同声响起,多唐勿研、戚礼、叶暮初相互看了对方一眼,面色凝重。 众人陷入一片寂静,席夏率先反应过来,扯着无忧娘娘的胡子:“无忧老头,你就说你是不是北宫派来的卧底吧,好好的扔什么石头啊!” “哎呀我都说了这是为了救那个丫头,谁知道这个东西在海底的威力这么大啊,快松手快松手。” 无忧娘娘拉着自己的胡子,确保不让席夏真的把它拽下来。 席夏气呼呼不肯放手:“那怎么办?现在人都被抓走了。” “我想办法我想办法,你先松手。” 多唐勿研拉开席夏的手,把她带到自己身边:“前辈,夏夏失礼了,抱歉,现在还请您帮忙想办法救出清然。” 无忧娘娘摸着自己的胡子,自顾不暇:“哎呀我的胡子呀,疼死了。” “前辈!”多唐勿研加重语气。 戚礼的脸色都变得不好了,沉重地看着无忧娘娘。 无忧娘娘见状,赶紧放下手,慎重点头:“放心,我想办法,一定救出那丫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北宫本就是个花花肠子,酷爱美人,只要是个漂亮的,他都要带回龙宫。” 无忧娘娘捋了捋幸存下来的胡子:“这次肯定也不会错,他们定是去了龙宫,二太子的住处。” “那我们赶紧去啊!”席夏拉着多唐勿研的手臂就要离开。 “等一下!”无忧娘娘喊到:“我们就这么直闯进去啊?而且那可是二太子,说不定人家丫头能当上个太子妃呢。” “你要是再磨磨蹭蹭的,信不信你连回去的机会都没有了。”叶暮初冷不丁的说,语气冰冷得如同寒夜里的冷风。 “你这小丫头说话怎么这么不客气!”无忧娘娘直起身子。 “她可是魔界七大魔君之一的小叶魔君,你确定要和她硬刚吗?”小七踮起脚尖,在无忧娘娘耳边提了个醒。 第62章 龙宫婚宴 无忧娘娘赶紧变了脸色,随即谄媚地靠近叶暮初:“原来是小叶魔君啊,小的失礼失礼,魔君放心,小的一定救出那丫头!” “你变得也太快了吧。”席夏看着这翻书般的变脸,不可思议。 只见无忧娘娘一脸正色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一旁的小七笑笑:“果然还是用吓的管用。” “看来暮初这个小叶魔君的头衔还挺好用的,关键时刻还是能派上用场的。”席夏感慨万千:“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头衔。” 叶暮初冷哼一声,无忧娘娘不再打岔,赶紧提出率先去寻找谷清然。 东海龙宫二太子寝宫。 北宫把谷清然轻轻放在床上,伸手挑起她脸颊边上一缕头发。 “来人,叫那老东西不用去找了,赶紧滚回来,帮美人准备准备新服,本太子今天晚上就要入洞房。”北宫兴奋地走出寝宫离开。 “是。”守着寝宫门口的虾兵应下。 北宫离开后,虾兵赶出去寻找龟丞相,正好和赶回来的龟丞相撞了个满怀。 “哎哟,龟丞相,您正好来了,二太子正找您呢。” 龟丞相扶稳了脑袋上的帽纱,揪了揪脸问道:“二太子找我有什么事情啊?我正要和他汇报呢,那个姑娘是真的找不到了。” “哎呀哎呀,先别管那个什么姑娘了,二太子又看上了一个新的,这个可比之前那个好看千倍。”虾兵嘿嘿笑着,扯着嗓子说道。 龟丞相一听又有一个姑娘,脸都皱了起来,嘴巴都瘪了下去:“怎么又有一个姑娘,这次这个姑娘是自愿的吗?” “当然是自愿的,这可是二太子看上的人,而且咱们二太子什么身份,说出来有哪个姑娘会不愿意,二太子刚刚吩咐了,这次他要娶这个姑娘,还要丞相您帮忙布置。” “什么?!这、这、这……”龟丞相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二太子要是强娶,这龙王殿下回来可是饶不了我的。” “丞相你担心什么,我看这次咱们二太子是真心的,您看他什么时候愿意娶过那些姑娘,没准这次还能立个功呢。” 虾兵捋一捋他那长长的虾须,神秘兮兮地说道。 龟丞相被弄得莫名其妙,不解地开口问道:“什么立功?” “哎,丞相您看啊,这次您要是办好了,讨得欢心,让二太子抱得美人归,那二太子那里您可就是大功一件。” 虾兵稍作停顿,继续说道:“这龙王殿下回来了,得知二太子收了心,还迎娶了夫人,而且是您的安排下,那您又是大功一件。” 龟丞相恍然大悟,拍了拍脑袋:“对呀,这样二太子气也消了,我就不用被责骂了,还是兄弟你聪明。” 龟丞相右手叉腰,左手拍了拍虾兵的肩膀,虾兵点头哈腰笑着,挠了挠头。 很快,龙宫的婚宴现场就布置好了,殿外殿内皆是一片红布,喜庆祥瑞,侍女侍从们都换上了喜庆的衣服。 二太子寝宫外洞口也被红色布条装饰,里面长桌上摆放整整齐齐的水果点心。 谷清然醒过来的时候正躺在一张由巨大的蚌壳制作而成的床上,柔软的垫子垫在身下,双手被捆仙绳牢牢绑住,身边尽是海草和珍珠制品的首饰。 一层两层珍珠帘子隔开了外屋的情况,谷清然挣脱不开捆仙绳,只能下床寻找帮助。 两名侍女穿着带有鱼鳞的裙子掀起珍珠帘子走进房间,一人手中正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一件衣服。 两人走近谷清然,行了礼,把托盘放在了石桌上,谷清然上前查看,发现托盘内竟然是一件婚服。 “这是什么意思?” 其中一个侍女浅浅福了个身:“回娘娘的话,这是二太子殿下亲自为您挑选的婚服,还请您试穿。” “娘娘?” “娘娘马上就是我们东海龙宫的二太子妃了,奴婢们都替娘娘高兴。” 谷清然皱了眉,冷了脸:“我不是你们的娘娘,赶紧放我离开!” 侍女们面面相觑,不敢作声,只能低着头。 “北宫呢?让他来见我。” 一名侍女踌躇不前,最后被小姐妹们推了一把,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回娘娘的话,今日是您和殿下的大喜之日,殿下现在正在招待宴客,龙宫来了好多人祝福。” 侍女低着头,趴被谷清然责罚,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我没有说过要嫁,你们东海龙宫的人都是这么强取豪夺的吗!” 见谷清然发怒,侍女们纷纷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谷清然。 谷清然见为难她们也没什么用,眼不见为净,就让她们都退下了,侍女们如释重负。 等人走了后,谷清然打量起周围的环境,和人间的普通宫殿没什么两样,摆设倒是基本上用的礁石和珍珠。 “美人,你醒啦?”北宫正应酬着,得知了谷清然清醒的消息,等不及地赶了回来。 谷清然立马警惕,防备地往后退,离他三丈远。 北宫没当回事儿,背着手靠近:“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今日之后你我就是夫妻了,我会好好待你的。” “我不会嫁的,二太子和我才刚见面没多久,是否过于心急了些。”谷清然不断往后退。 北宫笑了笑:“事成定局,婚宴已经开始了,美人你再反抗也没有用了,好好待在这里,等我晚上回来入洞房,哈哈哈哈哈。” “你知道我是谁吗!”谷清然见这个人没法讲理,决定吓一吓他。 “美人你是要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北宫期待地看着,略显兴奋。 谷清然盯着北宫:“你知道魔界七大魔君吗?你知道小叶魔君吗?” “叶暮初?”北宫狐疑警惕地看了一眼谷清然。 “对,我是她独城的人,你要是强娶,就不怕她找过来算账吗!她的手段,我不信二太子你不知道。” 谷清然暗暗打量着北宫的反应,果不其然,北宫在得知自己是小叶魔君的人之后,马上变了脸色,低头沉思。 第63章 姓叶的你什么意思! 就在谷清然以为有了效果,北宫会因为这个害怕了就把自己放了的时候,北宫阴冷一笑。看向谷清然的表情也狠厉了不少。 “就算你是小叶魔君的人又怎么样,今晚入洞房后你就是我北宫的人,是我东海龙宫的人,我倒是要看看,这个小叶魔君敢怎么样!” 北宫放了狠话,却也没有再上前,估计也是被小叶魔君这个头衔镇住了,但还是不会在谷清然面前露出胆怯之情。 毕竟是个女子,北宫想着,手一挥,桌上的婚服就自动消失,随即出现在了谷清然身上。 谷清然双手被绑着,身上却多了件婚服,大小刚好,挣扎不开,只能作罢。 北宫双手一背,冷哼一声,留下一句“老实待着”就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一侧兜兜转转找过来的戚礼等人躲在暗侧看着北宫走出寝宫。无忧娘娘指了指不远处的寝殿,示意其他人靠近。 众人走进,洞门口没有人守卫,却有一层淡淡水壁遮挡。 席夏伸手触摸,面前的水壁忽然变色,随之而来的是海草布满洞口。 “这里洞口被设置了封印,不能硬闯。”多唐勿研挡在席夏面前。 叶暮初抬手把多唐勿研挡开,自己五指紧握,朝着海草壁就是一拳,封印出现裂痕,随即碎裂一地。 戚礼首当其冲,赶在最前面进入寝宫,偌大的寝宫内到处都是贝壳珍珠装饰条。 里面的谷清然一身红装,双手被捆绑着,见到戚礼他们闯入,悬着的心渐落。 戚礼两步并作一步,走近谷清然,说着就要上手解绑。 “没用的,这个是捆仙绳。”话音未落,叶暮初已经一个口诀,解开了绳索。 席夏拉着谷清然的手,担忧:“清然,那个可恶的北宫没把你怎么样吧?” 谷清然摇摇头,安抚地拍了拍席夏的手。 “快离开这里吧。”多唐勿研赶紧开口:“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哎呦!”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无忧娘娘正被人一脚踹开,倒在了地上,捂着肚子打滚。 洞门口北宫手持长枪,带着人正怒气冲冲地赶过来,见到六人解开了捆仙绳,一个长枪直指。 “好你们这群凡人,竟敢擅闯我东海龙宫,当真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来人,都给我抓起来!” 身后的虾兵蟹将听到令下,一窝蜂地冲上去抓人,多唐勿研拉过席夏护在身后,戚礼一脚踹开靠近的小兵,拉着谷清然躲到一侧。 小七扶起无忧娘娘,默默后退到礁石后面。 叶暮初抬手就是一个暴击,一道紫光劈过,上前的虾兵蟹将轰然倒地,前面的北宫眼睛都瞪大了。 慢悠悠赶过来的龟丞相见到此场景,冒出一头汗,看到面前的叶暮初后,赶紧拉了拉北宫的袖子。 “殿下殿下,不要动粗,那位可是魔界七大魔君之一的小叶魔君,龙王不在,咱们惹不起啊。” 龟丞相偷偷指了指叶暮初,北宫顺着方向看过去,只见前方的人一个厉色刀过来,北宫背后发凉。 “原来是小叶魔君,幸会幸会,不知小叶魔君到我这东海龙宫来有何贵干啊?” 北宫变了脸色,没了刚刚的嚣张:“今日是我东海龙宫大喜之日,小叶魔君留下来喝杯喜酒吧。” “这是我的人,二太子强娶我独城的人,不知是何意啊?”叶暮初见北宫没了嚣张气焰,双手一背。 北宫尴尬一笑:“我与那姑娘一见如故,相见恨晚,还望小叶魔君成全,小叶魔君放心,我定会好好对待那姑娘的。” “哦是吗?那我要是不成全呢?” 北宫一愣,随即没了笑容:“小叶魔君,犯不着为了一个女人和东海一族关系弄僵吧!” “东海一族本就和我独城没有任何关系,谈不上僵不僵。”叶暮初语气冷淡,丝毫不给北宫面子。 “姓叶的你什么意思!今日是一定要和我过不去了是吗?!” “人,我今日是一定要带走的。”叶暮初不怕他那嚣张跋扈的模样。 北宫拉了脸,后退几步,一个水形阵法就把其余人困在了里面:“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后面的龟丞相急得满头是汗,不知如何劝阻:“殿下,那可是小叶魔君,这要是让龙王知道了,会出大事的。”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那姓叶的居然敢不给我面子,不给点颜色看看她是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北宫咬牙切齿:“你,给我吩咐下去,召集所有东海的兵力,他们几个要是敢逃,就全部抓起来,我要让他们几个看着我娶了那个美人!” “殿下……” “快点儿!!”北宫气急败坏到。 龟丞相刚想继续劝阻,却被北宫一脚踢开,在地上滚了几圈,跌跌撞撞起身,退下了。 里面被困住的其余小兵们心惊胆战地抱团缩在角落里,无忧娘娘松开小七的束缚,赶了出来。 “你们啊,就是说太鲁莽了,看看看看,现在怎么办,被困住了吧。”无忧娘娘满面愁容。 席夏戳了戳无忧娘娘:“这有什么怕的,不就是个小小的屏障吗,暮初一个挥手就能打开它!” “我们兵分两路吧,你们带着清然先离开,我和无忧老头留下来找丹草。”小七提议。 “不行,你们两个人万一被发现怎么办,太危险了。”席夏第一个反驳。 无忧娘娘倒是不乐意了,赶紧抢过话:“哎哟你们就先离开这里吧,那二太子已经生气了,你们要是再继续在龙宫,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呢。” “放心吧,这里我比你们熟,等找到了丹草我就送这丫头离开东海,然后和你们汇合。” 戚礼觉得无忧娘娘的考虑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北宫刚刚也放了狠话,势必要去谷清然,这么多人留在这里也不安全。 无忧娘娘比大家都熟悉东海,甚至可以全身而退,人少一点暴露的也少。 戚礼拉了拉谷清然的袖子,低声和谷清然商量起来:“你先跟着离开吧,我留下来陪小七他们。” 第64章 我是认真的 “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让小叶魔君跟着我们,你和席夏就先回去吧,多唐兄,她们就麻烦你了。”戚礼说道。 多唐勿研点点头,表示同意。 “那大家兵分两路,抓紧时间动起来吧。”无忧娘娘见他们已经做了打算,催促着。 多唐勿研召出命剑,在口诀的加持下,劈向洞口,屏障很快就被打开,众人就这样在一众小兵们惊讶的眼神中离开寝宫。 两队人分开行动,多唐勿研带着席夏和谷清然往回走,准备离开东海龙宫,无忧娘娘带着戚礼、小七和叶暮初一起继续猫着身子摸索到龙宫深处寻找丹草。 然而现在的龙宫到处都是小兵,戒备森严,叶暮初等人一溜进深海就被小兵们包围。 随即东海龙宫出动所有兵力,戚礼和叶暮初见被包围,只能动手解决,很快就一片混乱。 小七一个幻影之术,没了人影儿,无忧娘娘见状,满面愁容,悲催地拍了拍大腿,踌躇着躲了起来。 双方大战,很快兵将都被打倒在地,戚礼叶暮初背靠背警惕观察周围。 “无忧老头呢?” 戚礼观察了一圈:“应该是被小七带着走去寻找丹草了,我们这里都有人看守,看来清然他们那边也定不太平,也不知道多唐勿研顶不顶得住。” “那让无忧老头他们去寻丹草,我们先赶过去救他们出东海。” 叶暮初手持紫光铁链,伸手就是一个甩地,闻讯赶来的虾兵蟹将们脚底一痛,被甩倒在地。 两人没停留半分,直奔多唐勿研他们离开的方向前去。 …… 谷清然这边,多唐勿研带着两人准备离开东海龙宫,不料龙宫入口已经被重兵把守,见到三人,直接冲上来团团围住。 北宫大阔步地出现:“我就知道你们要走,怎么,来我东海龙宫找东西没找到,所以打算兵分两路了?” 多唐勿研竖起命剑挡在谷清然和席夏身前,气势上不比北宫等人低,北宫不以为惧,觉得就区区三个凡人。 “给我全部抓起来!”北宫一声令下,全体兵将一举进攻。 两方交战,多唐勿研顾及不暇,席夏找出符咒,双指并拢,口诀之下一道金光闪过,周身一众兵将倒地。 北宫斥骂一句,举起长枪往席夏方向赶来,席夏避之不及,就在以为这次要被伤到之时,一道利剑挡开了长枪。 北宫回神,抬眼一看,竟是那去往另一处的叶暮初。 席夏睁开眼睛,发现面前遮挡了叶暮初,一下子委屈地瘪了嘴:“暮初你来救我们了,你要是来晚一点,我就要被杀了。” 叶暮初撇过头,安抚地点了点头。 “好你个姓叶的,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真当这龙宫是你家开的啊!看招!” 长枪直入,叶暮初举剑挡开,紫光阵阵,刀刀致命,袭向北宫。 一侧的戚礼上了附近的礁石在混乱中找到了谷清然的身影,一袭红衣美如画,如同纸上跃出来的仙人。 戚礼纵身一跃,一脚踢开身边的兵将,拉起谷清然的手。 “王爷?你们不是去寻找丹草了吗?” “不重要,这里危险,我先带你离开。” 身后小兵鬼鬼祟祟出现,举起手中兵器就出击。 谷清然眼见到戚礼身后之人,反手拉过戚礼:“小心!” 小兵被一脚踢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先离开吧。” 谷清然一身红装,牵着戚礼的手,两人奔跑在东海龙宫小道上。 戚礼跟随其后,周围士兵越来越少,两人已经离东海龙宫逐渐远去,戚礼压下心中躁动。 停下来松开谷清然的手,谷清然不解,思觉奇怪,转身疑惑地看向戚礼。 周围海草比两人的身形都高,不远处的龙宫大门若隐若现,戚礼站在原地,与谷清然面对面。 谷清然比戚礼瘦小,矮上半个脑袋,抬起头,皱着眉觉得奇怪。 戚礼稍作整顿,舒缓一口气,平定自己内心,说到。 “清然,我觉得有些话我需要和你讲明一下。”戚礼一刻也等不了,他明白自己的心意,如果对方还是觉得自己只是说笑,那么是时候正式表明心意了。 “我不是在说笑,不是因为以身相许,也不是作假,我是很认真的要说。” 戚礼站在谷清然面前,低着头看向她的眼眸,清澈见底,戚礼读不懂,但不愿意放弃。 “我喜欢你,我不想要你嫁给他,不想要你嫁给任何人,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可能是之前戚礼风流王爷的印象太过于深刻,几乎是印在了心里,所以谷清然下意识以为戚礼还是在打趣她。 “王爷,别闹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我没有闹,我很认真,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说什么,清然,如果说一开始我只是单纯地调戏你,那么从柳州药材库之后,我就真的是心悦于你。” 戚礼说得真真切切,谷清然望向他的眼眸,水光微动,在眼睛深处,谷清然看见自己微笑的脸。 她不知道自己此时的心情居然是愉悦的,就如同她不知道自己对于戚礼的感情一样,好似之前那几次的调戏都只是试水。 两人就这样望着,戚礼眼神温柔,与往日里那个风流王爷完全不同,由于身高的关系,他半弯着腰,低着头看着谷清然。 “可以吗?” 谷清然错开眼神,低下头:“嗯。” 细如蚊声,轻若漂浮,传入戚礼耳朵,却如一颗石子砸在湖面,泛起一抹涟漪,阵阵连波。 “你说什么?”戚礼欣喜若狂:你答应了? “……嗯。”谷清然抿着嘴微微一笑:“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等出去了在说。” 谷清然打量了一番周围,觉得这东海龙宫还是不安全。 戚礼心里喜悦,越是认同,拉起谷清然的手便往龙宫外面走去。 两人躲闪着兵将,携手逃窜于东海之地。 身后海草因为两人带起的动静随波浮动,龙宫大门已经越来越近,谷清然最终回头看向身后的一片混战。 “放心,有小叶魔君和多唐兄在,他们都会平安无事的。” 第65章 我说我说! “希望他们平安归来。”谷清然看向身后。 远处仍有兵器碰撞的声音响起,时不时传来几声士兵倒地受伤的哀嚎声。 龙宫大门处的守卫都听到动静赶过去帮忙了,此时内外皆空无一人,谷清然左手起势,一道青光争破龙宫大门的禁锢。 大门此时被彻底打开,戚礼拉起谷清然的手,两人率先离开了龙宫。 海水涌向两侧,开出一条道路直通岸上,戚礼拉着谷清然通过道路回到岛上。 夜色正浓,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天边,岛上幽静清凉,没有任何人出没。 “我们就在岛中等他们吧。”戚礼回头和谷清然说道。 “嗯。” 身后道路被海水淹没,已经没了踪影,海面恢复平静,丝毫没有因为海底的大战而引起波澜。 两人望向海面,内心担忧,不过都已经上来了,再想要下去帮忙却也无可奈何了。 龙宫内,北宫感知到龙宫大门被人强行打开,与叶暮初打斗的说一顿,直接给了叶暮初重击的机会。 一击即中,北宫一口鲜血喷出,晃晃悠悠单膝跪在地上,只能靠手中长枪驻地支撑。 “该死!居然让她们逃了出去。”北宫“呸”一声吐掉口中的鲜血,阴冷地看向叶暮初:“姓叶的,我们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你给我等着,这仇不共戴天!” 北宫手捏长枪,眨眼间逃走,其余小兵见到自家殿下都已经不在,纷纷拾起兵器带好帽子仓皇而逃。 叶暮初刚要追上去,却被席夏一把拉住:“算了他不重要,逃了就逃了。” “暮初,夏夏,你们没事吧?”多唐勿研清理完自己那边的小兵,闻声赶来,见两人没什么大碍,长舒一口气。 “这北宫还真是难缠,我们得想办法赶紧出去,不然耗得时间越久,他再次找上来的机会就越多。”叶暮初双手环胸说道。 多唐勿研点点头:“对,这次的事情东海龙王肯定会知晓,等北宫去搬了救兵我们就真的出不去了。” 席夏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发出疑问:“他们人呢?” “小七应该和无忧老头在一起,刚刚我们过来的时候他们就没人影了,估计这会儿还在龙宫深处寻找丹草。”叶暮初拍了拍身上沾染的海沙。 多唐勿研也收起命剑:“清然和戚兄往龙宫大门方向去了,这会儿估计已经出了东海在岛上等我们了,我们也赶紧找到丹草后离开吧。” “希望无忧老头和小七不要遇到那群虾兵蟹将,不然肯定被抓。”席夏想到北宫刚刚那些行为,不免有些担忧。 三人收拾好,一起往东海龙宫深处赶过去。 东海龙宫深处,海草遮挡着身形,无忧娘娘穿梭在其中,因为要躲避追兵,整个人都匍匐在地上。 忽得刮过一阵海底漩涡,无忧娘娘立马扑倒,双手抱头,吃了一嘴海沙。 “呸呸呸,这海底的沙子可真咸啊。”无忧娘娘抹了把脸:“唉,想我堂堂无忧娘娘,被百姓供奉,没想到居然卷进了这么大的事情。” “早知道就不答应他们来这龙宫了,直接给了他们碧海云天不就好了,干什么自己要嘴欠,唉!” 无忧娘娘一边埋怨一边用手抹开头发上的沙子。 “无忧老头!”席夏的声音从不远处寻来,听上去有些着急和沙哑。 无忧娘娘竖起耳朵听,确认了是自己人后,赶紧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杂草和海沙,朝不远处挥了挥手。 “我在这儿呢,丫头。”无忧娘娘朝前面走去:“居然逃出来了,看来这帮人还是有点本事的。” 突然!脖子上抵上了一个冰凉的物体,无忧娘娘向下一看,瞳孔瞬间放大,一把锋利冰冷的利剑抵在自己脖子上。 身后的人冷嗤一声:“哼,老东西,你们还真以为能顺利出去啊!” 那人走上前,无忧娘娘一看,果然是前面去而复返的北宫,心道不好,中计了,却已经晚了。 “居然还敢和他们同谋来我东海龙宫,说,他们让你带他们来这是干什么的?”北宫手持剑柄,厉声问道。 “这、这、这……小的不知道啊。”无忧娘娘眨眨眼,想着糊弄过去:“小的就是一介草精,可不敢和他们同谋。” “你还真是为他们着想。”北宫冷哼一声,不急不慢说道:“就是不知道你那个岛还要不要了,依我看直接炸了得了。” “二殿下,小的真的不知道啊,他们只是威胁小的带他们进来,至于他们来干什么,他们真没告诉我。” 不料北宫丝毫不上当,从无忧娘娘脖子上收走利剑,一个狠厉下手,剑直接插入无忧娘娘双腿之间的地面上。 石头地面被利剑刺中,露出一条长长的裂缝,一直歪歪扭扭延伸出去。 无忧娘娘腿一软,跪在了北宫面前磕磕巴巴说:“二、二殿下饶命!我说我说!他们、他们来这里是要寻找丹草的。” 北宫疑惑:“丹草?” 自几千年前大战以来,丹草几乎被各类仙人摘走炼成丹药,因此丹草数量也一下子变得极为罕见,在东海龙宫深处已经不知道是否还生存着。 既然这帮人为了丹草能够不管死活一定要入龙宫,那么这丹草肯定存在于这东海龙宫深处。 只要自己找到了丹草,在丹草附近设伏,他们那群人肯定会来找,到时候一网打尽,北宫想,心里已经有了接下来的打算。 “把这老东西带下去,给我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吩咐不准放他出来!” “是!” 无忧娘娘自己反抗不过,法术也不精,身边也没有其他人在,只好认命地被北宫的人带走。 临走前还不停地往远处张望,满心满眼都是期待有人能来救他出这个深渊,奈何远处风平浪静,空无一人。 “小丫头们,我可是拼了老命帮你们进到这东海龙宫的,你们可一定要来救我呀。”无忧娘娘满面愁容,心里默默暗念着。 第66章 把婚服脱了吧 岛上,戚礼和谷清然找了个地方休息,戚礼找了些树枝作为柴火生热,火光烈焰中,印出谷清然的脸。 谷清然背靠一棵大树,一手支撑着下巴,一手拿着树枝捣鼓火堆。 戚礼挺享受这一刻的,不禁笑出了声,谷清然闻声,不解地看了他一眼,觉得奇怪。 戚礼敛声,收敛了一些自己内心的愉悦,往谷清然身边靠了靠:“清然,我们找到丹草后就回皇城吧,我母妃见过你,当时她还挺喜欢你的。” “王爷,你现在倒是不担心丹草是否还能得手了?”谷清然调侃道,转念一想觉得不太对:“不对,你一直都不担心。”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现在只想要回皇城后娶你为妻,这样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为别人穿上红装了。” 说起这个事情,戚礼不自在地撇了撇嘴,内心还是吃醋于北宫刚刚给谷清然换上的红装。 “把衣服换了吧,这是北宫为你准备的。”戚礼看谷清然身上的嫁衣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怎么,我们华国有名的风流王爷也会吃醋呀,真是稀奇。”谷清然打趣着戚礼,就是不打算换。 “当然,那是对你,换了吧,等我们大婚之日你再穿。”戚礼一再坚持。 谷清然指了指身上的嫁衣,故意问道:“再穿这个?” 戚礼明显急了:“当然不是,等我们大婚之日,我肯定会提前给你准备好属于我们两个的婚服,到时候你再穿。” 谷清然笑了笑,伸出手指戳了戳戚礼的胳膊:“这么早就在打算了,你有没有想过,回了皇城也轮不到你呀,别忘了还有你皇兄呢。” “别忘了当初就是因为你皇兄想要纳妃,否则我们也不会因为要逃离而出来,更不会被太后认成了干女儿。” 谷清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说起来你现在应该要喊我干妹妹呢。” 戚礼一愣,想到了当初在皇城时自己皇兄把谷清然强行留在皇宫中过夜的事情,还有太后莫名其妙认干女儿的事,皱紧了眉头。 “我怎么把这件事情忘了。”戚礼懊恼不已:“不行,那我们现在还不能回皇城,要等到谷大将军顺利回朝后再回去。” “你想用我父亲来压你皇兄一头啊。” “谷大将军那么疼爱你,怎么会强迫你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呢,我皇兄为了稳固权力和地位,也绝对不会反驳谷大将军的。” 谷清然低头笑出了声,觉得戚礼好像也没有以前那么纨绔:“你算盘打得真不错。” “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通知王府准备聘礼。” 戚礼难得的认真起来,看向谷清然:“如果可以,清然,我希望我们回皇城的那一天就是我们的大婚之日。” 柴火堆里的火光顺着微风摇曳,银月洒下的微弱光线和火光融合在一起,面前的戚礼显得如此认真,眼神如此坚定。 谷清然有一瞬间突然觉得,他好像不是传闻中那个只知道留恋风花雪月的风流子弟,在那风流的外表下,也是有着真诚和执着的。 …… 海底,东海龙宫侧殿内院。 一大批侍女手里端着果盘排成一列,向前面殿内走去。角落里,小七蹲在暗处,用海草和礁石遮挡着自己的身形。 侍女们路过礁石,丝毫没注意到后面躲藏着一个人,小七看着面前的人,双手施法一变,自己赫然变成了一个苹果片儿,大剌剌落在了侍女的盘子里。 这里的侧殿好似没有因为外面的打斗而混乱不安,反而平静得很,似乎没有人敢在这里造次。 侍女们走进殿内,向女主人行礼问好,果盘被摆在了大石方桌上面,一起的还有一壶上好的果酒。 醇香浓厚,沁人心脾,光是闻到味道就引得人微微一醉。 从殿内的装饰来看,绝对不像是地位低的人住的地方。 女主人坐在梳妆台前,面前镜子里照印出一张精美的脸,微张的樱桃小嘴,弯弯的柳叶眉,手持金梳子梳着头发。 “都下去吧。”女主人开口说话。 侍女们不敢多言,弓腰低头退下,房间内只剩下女主人一人。 变成苹果片儿的小七左翻翻右翻翻,扑腾着想从各方面打探情况,镜子前的女主人梳头发的手一顿。 随后笑了笑,若无其事地继续梳着那一侧的头发,镜子里桌子上的苹果片儿还在左右翻腾,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暴露了。 不多久,女主人放下梳子:“好了,出来吧,都看见你了。” 苹果片儿霎时间没了动静,安静片刻,突然消失不见了,落在地上变成了一个小姑娘。 “小七见过东海龙宫三公主殿下。”小七一手握拳置于胸前,弯腰行礼。 被称为“三公主”的女主人转过身来,看向身后的小七,并没有意外:“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们一行人冒然来到东海龙宫,是为了寻找一种唤为丹草的仙草,听闻龙宫深处的仙草区存在丹草的痕迹,所以我们想要去碰一碰运气。” “但半途遇到了二太子殿下,起了些冲突,现在二太子殿下正追着我们不放,私自闯入龙宫,给两位殿下带来了不便,小七深感抱歉。” 小七看着三公主走进,也没有后退,继续说道:“但是我们中间有人中了毒,没有多少日子了,急需丹草解毒,眼下只有三公主殿下能够帮助我们了,还望三公主成全。” 三公主端着架子走到小七面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一番:“我为什么要帮你们?” 面前的小七思虑片刻,凑近三公主的耳旁,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三公主听完,面色也缓和不少,沉下心来细细看着小七:“好吧,我帮你们去找丹草,但是你们拿到丹草后就赶紧离开这里,免得再被我二哥发现。” “如果我二哥问起来,我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也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小七见事情成了,点点头:“多谢三公主相助。” 第67章 只剩下一半 龙宫深处仙草区,三人在附近找了一圈,均未见到小七和无忧娘娘两人,倒是叶暮初在不远处的石面上找到了利剑的痕迹。 多唐勿研蹲下来,摸索了一圈利剑留下的痕迹:“看样子应该是北宫的人来过这里了,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他们应该安全。” “不会被北宫抓起来了吧?”席夏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不安地躲到了多唐勿研身后,紧紧拽住他的衣袖。 “看样子应该是被抓了,北宫居然真的会让人在这里设伏。”多唐勿研也是显然没想到北宫会如此精明。 “那怎么办,我们要先去救他们两个吗?” 就在席夏准备好要出发先去救人的时候,叶暮初觉得哪里奇怪:“以小七的能力,会被抓?” 身后窸窸窣窣传来有人穿梭在海草群里的声音,三人赶紧警惕。 不一会儿,一个脑袋探出礁石,三人一看,来人竟是小七。 小七见到多唐勿研和席夏,有些不解:“你们不是先出去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太好了小七,你没有被抓呀!我们还以为你们被那个北宫抓起来了呢!”席夏舒一口气:“对了,无忧老头呢?” “他没和我在一块儿啊。”小七摊摊手,从腰间掏出一棵仙草:“哦对了,我找到丹草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那无忧老头呢?” “他在我这儿!” 四人回头,北宫带兵冲出礁石,包围了四人,多唐勿研一把拉过席夏护在身后。 “那老东西倒是没说谎,你们还真是为了那丹草才来的。”北宫见到小七手中握着的丹草,心下了然。 伸手施法,丹草摇摇欲坠,明显被法术吸引,小七立马握紧,一手施术维持丹草。 挣扎间,丹草一分为二,一半留在了小七手中,另一半被撕碎落入北宫手中。 “哼,擅闯我龙宫,还想着拿走丹草,真是痴人说梦!”北宫出手毁了那到手一半的丹草:“全部抓起来!” 龙宫深处再次陷入混战,北宫明显有备而来,拿出两个从无忧娘娘身上得来的爆破石,顺手就向几人扔了过去。 顿时间海沙四起,迷得人睁不开眼,留下几人在原地抓瞎。 叮叮当当间,北宫一声令下,靠近席夏的小兵一把抓起席夏的手,惊得席夏高喊。多唐勿研虽然看不见,但也知道席夏被抓了,赶紧顺着声音跟了过去。 一道紫光闪过,北宫见叶暮初已经出手,便自觉不能多留在此地,转身飞速离开。 没一会儿,海沙平定,小七闭着眼睛,不断用手挥散着面前的沙子,呛了几口。 “他们人呢?”叶暮初望了一眼周围,没见到北宫和席夏他们。 “有九师兄陪着夏夏呢,不会出什么事情,我们先去救无忧老头吧。”小七扶着礁石,艰难地从刚刚那堆海沙中抽出脚。 “行。” 龙宫大狱之中,无忧娘娘悲惨地蹲在地上,看着牢笼外的守卫吃香喝辣,心生羡慕。 小七带着叶暮初悄悄潜入龙宫大狱,叶暮初没了之前的耐心。 北宫几次三番地偷袭和挑事已经让她心生不悦,毫不客气地抬手就是一掌,守卫白眼一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无忧娘娘眼睛一亮,“噌”地从地上起来,扒拉着牢笼:“丫头丫头,你们终于来救我啦,我可是等你们等的好苦啊。” 叶暮初本就不高兴,见到无忧娘娘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死老头,敢出卖我们!” “哎不不不不,我那是为了自保,权宜之计,权宜之计啊,不然那北宫就要杀了我呀!”无忧娘娘赶紧摇摇手,解释起来。 小七从守卫身上找到钥匙,替无忧娘娘开了门,无忧娘娘赶紧从叶暮初身边擦身而过,躲在了小七身后,不敢再看叶暮初一眼。 “我们还是先出去吧,刚刚听北宫说好像要去搬救兵了,晚一点了我们都跑不了。”无忧娘娘怯怯地提议。 叶暮初冷哼一声,一甩袖子离开,小七紧随其后,无忧娘娘朝着两人的背影吐了吐舌头,赶紧跟随。 在海沙中脱离大部队的席夏被小兵抓住,往大狱方向走来,多唐勿研寻找半天,终于在半道上截获了两人。 小兵身边没有其他人,见到多唐勿研,吓得赶紧放开了手,握紧兵器就要动手,被多唐勿研一脚踢开。 “夏夏。”不远处从大狱出来的小七眼尖地看到了席夏和多唐勿研。 小兵看到人越来越多,自觉打不过,灰溜溜地逃走了,连兵器都没敢回来捡。 “小七,我们在这儿。”席夏回应道,跑近一些,看到了跟在后面不敢出声的无忧娘娘:“无忧老头,你居然敢出卖我们!” 无忧娘娘赶紧躲回小七身后:“不不不,丫头你听我说,我真的只是迫不得已,性命攸关啊,他要杀我我能怎么办,你们这不也没事儿嘛。” “你还敢说!”席夏气呼呼,双手叉腰,吓得无忧娘娘一愣一愣的。 多唐勿研拉过席夏:“这也不能怪他,他也是好心才带我们来这东海龙宫的。” “就是!”无忧娘娘见到有人为自己说话,腰板子都挺直了。 席夏一见更来气了,扑上去就要抓着无忧娘娘的胡子,被小七眼疾手快地挡开。 一旁的叶暮初懒得再继续待在这里,催促着:“走吧走吧,人都到齐了,赶紧离开这里。” “可只剩下这一半的丹草了,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小七把丹草拿出来,递给了无忧娘娘。 无忧娘娘慎重地接过,双手化形,手心缓缓出现一团雾气把丹草包围,没一会儿,丹草变成了一颗药丸,安安静静躺在无忧娘娘手掌心。 “丹草只有一半,药效也少了一半,能不能完全解毒我不确定,但一定能延缓毒发时间。” 无忧娘娘收好药丸,和几人解释道:“我们得赶紧出去,这丹草已经化为药丸,存留不了多久的,得赶紧让那公子服下。” 第68章 必须是我的 几人收好药丸,赶紧赶到龙宫大门,此时的大门已经派兵重重把守。 无忧娘娘和小七躲在礁石背后,叶暮初直接上前,守门的侍卫见到叶暮初,纷纷聚集起来,警惕地抵抗着。 侍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发起攻击,叶暮初一掌打在地上,裂痕直击大门,顿时地动山摇,侍卫们轰然倒地。 大门裂开一条缝隙,海底通往陆地的道路已现。 “赶紧走!” 几人抬脚就离开龙宫,大门内的侍卫眼睁睁看着他们出了龙宫,却又无力阻止。 石阶一路通往陆地,悠远细长,众人踏上回去的道路,周围的小鱼群和藻类都在逐渐减少。 “快!快去禀报二太子殿下!”一名侍卫踢了一脚身边躲起来的同伴。 那人颤颤巍巍出来,扶正帽子就赶紧跑向龙宫大殿。 岛上的谷清然和戚礼听见海面上有动静,已经赶了过去,正好看见一条石阶出现在面前,小七率先走了出来。 紧跟着无忧娘娘和席夏也出现在岛上,断后的叶暮初和多唐勿研前脚刚刚踏入岛上,后脚身后的石阶就消失不见。 “清然清然,我们回来了。”席夏蹦蹦跳跳跑向谷清然。 “你们怎么样了?北宫没有再为难你们吧?” “挺顺利的,我们还找到了丹草,只不过因为被北宫抢走了半颗,现在我们手里只有一半的量。” 无忧娘娘赶紧掏出身上的腰包,拿出小瓷瓶,把化为药丸的丹草递给戚礼:“赶紧服下,虽然只有一半的药效,但保一段时间的命还是没有问题的。” “多谢诸位,诸位为了戚某尽心尽力,如果后面有用得到戚某的地方,请尽管开口,戚某定义不容辞。” 戚礼接过无忧娘娘手中的药丸,含入嘴中,药丸入口即化,随着吞咽动作化为一缕青丝进入身体。 无忧娘娘见丹草已服下,松了口气:“那各位就赶紧离开这里吧,等北宫得知了消息肯定会找上岸来的。” “你不跟我们一起吗?”小七见无忧娘娘没有要走的意思。 无忧娘娘摇摇头:“我不走,我自化形开始就一直住在这岛上,村子里的人都靠我保护呢,我是不会离开的。” “那北宫到时候为难你怎么办?”席夏也觉得不好意思:“无忧老头,你这么努力帮我们,万一因为我们连累了你……” 无忧娘娘再次摇摇头,拍了拍席夏的手:“没事,你们都离开了,那北宫能拿我怎么样啊,顶多就把我抓起来关个几天。” 席夏心地善良,虽然嘴上老是要和无忧娘娘斗嘴,但真正关键时候还是想着不要连累别人的。 无忧娘娘见众人不放心,拍了拍胸脯。 “哎呀放心吧,那东海龙宫我可是有很多认识的人的,就算被关起来了,也会有人帮我的,你们放心去吧。” 见到无忧娘娘这么肯定地回答,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谷清然向无忧娘娘福了福身:“多谢无忧前辈相助。” “行了行了,赶紧离开吧,别被北宫抓住了。” 在无忧娘娘的劝说下,众人回到了岛上另一侧,此时的渔船已经按照先前的约定等候在原地。 老渔夫见到六人,开心地下来帮忙扶住船泊:“各位,你们找到了吗?” 席夏一脚踏上渔船:“找到了,谢谢老伯关心啊。” “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老渔夫开心地挠了挠头,等到其余几人都上了船后:“各位坐稳了,我们回村子喽!” 渔船向着岸上的村子不断靠近,村子里的百姓们还在附近洗衣收网,小孩子们奔跑在海边玩着泥沙。 没多久,老渔夫就把六人送回了岸上,六人赶回客栈,收拾好行礼,见天色已晚,准备再住一晚,第二天白天再出发。 …… 东海龙宫大殿,北宫得知消息,气得摔碎了好几个杯子。 “都是一帮废物!抓几个凡人都抓不住,要你们有何用!” 龟丞相慢慢悠悠避开地上的碎片:“殿下,算了吧,那女子既然不想要嫁,那咱们再找其他人……” “放屁!”北宫气得捶桌子:“老东西,你有在海底见过比她还漂亮的美人吗?!啊?!那原本已经应该是我的人了,那姓叶的算什么东西,敢和我抢女人!” 龟丞相被训斥得不敢大声说话,只得小心翼翼提出建议:“殿下,眼下他们都已经离开了,咱们还是算了吧,别和他们计较。” 正当北宫要大发雷霆的时候,一个身穿黑色紧身圆领袍的女子出现在面前:“二太子想不想报仇啊?” “你是何人?”北宫警惕性一下子提高。 女子缓缓走近,开口道:“我乃魔界七大魔君之一蒙召魔君之妻,名唤涟漪,他们都叫我涟漪夫人。” “蒙召魔君?哼,那你不就是那叶暮初的母亲吗!”北宫怒目而视。 自称涟漪夫人的女子摇摇手指:“她可不是我的女儿,私自离开魔界,把府邸搬到魔人两界的交界处,她做的事情可以说得上是另类了。” 涟漪夫人看向北宫:“二太子要是想要报仇,我们正好可以联手一起对付她。” 一旁的龟丞相怕自家主子被人利用,赶紧劝说道:“殿下,此人来历不明,可不能上人当啊。” 北宫手一挥,阻止龟丞相继续说下去,对面前突然出现的人仍有疑虑,不放心地问:“你是魔君夫人,为什么也要对付叶暮初?” “她只是蒙召前妻所生,并非我亲生骨肉,除掉她,我儿子就是新的魔君,二太子难道不想除掉她,从而娶了那美人吗?” 涟漪夫人的话正戳中北宫的内心,在思索片刻后,北宫望向涟漪夫人,点点头:“好,我和你合作,但是你对付叶暮初后,那个美人必须是我的!” “当然,只要叶暮初一死,别说那个美人了,我魔君府内所有美人任由二太子选。” 北宫听完,哈哈一笑,双方达成共识,定下约定,准备对付叶暮初。 第69章 先行安好勿念 第二天,镇上的百姓很早就起来摆摊营业了,街上的叫卖声一阵高过一阵,客栈外面包子的肉香飘进房间内。 “好香啊!”席夏被包子香醒了过来,睁开眼睛,拉了拉旁边的小七,准备一起起床去买包子。 “小七,我们起来吧,一起下楼去买肉包子吃。” 旁边空荡荡的,被窝里都是冰凉的,不像是早上起来的样子,席夏一下子惊了,瞌睡瞬间没了:“小七?” 难道是提前醒来下楼了,席夏心想。 急急忙忙起床穿好衣服,正当要出门时,瞥见桌子上大剌剌摆放着一张纸条,字迹隽秀,落笔有致。 席夏仔细一看,纸上写着六个大字:先行,安好,勿念。 没有落款,没有手印,什么都没有,只留下了当时一起买的一个梅花簪子。 席夏看了半天,突然有个不好的念头涌上心头,赶紧抓起纸条就往客栈楼下跑去。 楼下窗户旁,其余四人已经早早起来吃早饭,满满一桌都是美食。四人见到席夏急匆匆赶下来,以为她是饿急了。 席夏气喘吁吁,扶着桌子喘气。 多唐勿研抄起水壶给席夏倒了杯水,递到面前给席夏顺顺气:“你急什么,早餐还有的,你要是想吃我们可以随时买。” 席夏一口饮尽杯中水,摇摇手:“不是,我不是饿了,是小七,小七不见了!” “小七不是总是这样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吗。”叶暮初回想起之前小七神出鬼没的表现,没当回事儿:“她什么时候正常的出现了,才会觉得奇怪吧。” “这次不一样,这次她莫名其妙离开了,还留下了一张纸条,你们看!”席夏把手中的纸条递到四人面前:“她以前什么时候留过纸条。” 谷清然接过,疑惑地打开纸条:“先行,安好,勿念。这是小七留下的?” “对呀对呀,这是我在房间里的桌子上发现的,你们看看,这是她的字迹吗?” 席夏坐下来,重重咬了一口包子,虽然内心担忧小七,但也不能让自己饿着肚子,民以食为天。 戚礼仿佛又恢复了以往的漫不经心:“小七姑娘她也没写过字呀,怎么分辨?” “我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小七的被窝都是凉的,这说明她不是早上起来离开的,是很早就不在了,说不定昨天晚上就已经离开了。” 席夏不断回想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昨天睡下之前还和她聊了一会儿,那个时候她还是在的。” “难不成,被北宫抓走了?!”席夏脑洞大开,一顿分析:“会不会是因为北宫看我们已经逃出龙宫,所以趁我们睡着了后掳走小七啊?” 谷清然放下纸条,单手托腮:“不可能,如果是北宫的话,他应该会直接对我们动手,而不是单单掳走小七一个人,多费手脚,不划算。” “北宫的目标是清然,怎么会掳走小七呢,夏夏你也太会想了吧。”戚礼觉得好笑:“说不定真是她自己离开的呢。” “夏夏你别多想,小七也有可能是有事情去了,就是怕我们担心,所以才留下了纸条报平安。” 谷清然安慰道,她觉得小七自己离开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之前也是经常消失不见的。 更何况她是狐妖,遇到他们以前这么长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 “好不容易都凑齐了,这会儿又失踪一个,你们能不能让人省点心,唉。”席夏恨铁不成钢。 虽然其他人都在说小七是自己离开的,但她却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她总觉得小七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们。 “万一小七是有苦衷的呢,我们找到她后说不定可以帮助她。” 席夏吃完最后一口包子,端起盛满豆浆的碗,豪放地饮了一口:“既然现在王爷的毒暂时没事,你们又不打算回皇城,那我们索性去找一下小七。” 其他几人没反应,席夏怕他们不答应,又继续说道:“反正总归是要去其他地方的嘛,正好可以顺路找一找,小七可是我们的好朋友呀。” “呦,席大小姐,你不是之前说从不与妖为伍的嘛?怎么这次不一样啦?”叶暮初又打趣席夏。 席夏没在意,大大方方承认:“那是以前,现在本小姐的原则是从不与坏妖为伍。” 话音刚落,引起其余人一阵发笑,席夏瞪着眼,用筷子戳了戳桌面。 谷清然敛了笑声,清了清嗓子,说道:“也可以,既然我们暂时觉得小七是自己离开的,她也没说去了哪里,那我们就从最近的地方开始找吧。” “就从邻县开始吧,我们挨个儿找过去,总会找到小七的!”席夏兴致勃勃,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听完席夏的话,多唐勿研都有点不知道怎么说了:“挨个儿找?这怕是要找个三五年吧。” “你有意见?”席夏仰着头,瞪了一眼多唐勿研。 多唐勿研连忙改口:“没有没有,听你的。” 席夏傲娇地哼了一声:“那就这样决定了,我们吃完早饭就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你们谁都不能迟到。” 说完,席夏转身就上了楼,多唐勿研看着席夏“杀伐果断”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旁吃瓜的戚礼忍不住开口调侃:“看来多唐兄以后可有的受了。” 多唐勿研听到戚礼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夏夏很可爱的,她只是心善,人不坏,倒是你戚兄,以后可真的是要辛苦了。” 多唐勿研看向谷清然,被莫名其妙说了一嘴的谷清然一个眼神过去:“怎么,有意见?” “没有。”多唐勿研一下子回避。 谷清然没打算放过戚礼,清冷的眼神扫过去:“你也有意见?” 戚礼赶紧端正坐姿,放下手中的筷子,整个人完全没了刚刚的漫不经心:“没有,不敢有。” “哼,两个怂货。”叶暮初看了看多唐勿研,又看了看戚礼,嘲笑道。 对面的谷清然懒得理两人,起身说道:“暮初,我们走,上楼去准备东西。” 第70章 烟雾袅绕 一行人离开沿海的村子小镇,步行前往邻县,席夏乐呵呵背着布袋往前走。 翻过一座山后,一块石碑屹立在道路一侧,字迹已经看不清楚了,石碑上全是烂泥和划痕。 多唐勿研蹲下来试图擦拭掉泥浆,但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字迹也模糊不清。 看样子前面就是一个小的县城,五人继续往前走去。 正午当头,太阳晒得人都直冒汗,刺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谷清然拿着一片大型叶子遮挡阳光。 没多时,五人路过了山林,来到了一座小镇,没有热闹的氛围,也没有叫卖声。 眼前的城镇没有一个人,似乎是已经荒废了很久了,没有了人生活过的气息。 房屋顶部都是破烂不堪,墙角布满蜘蛛网,垂下来的帘子挂满了房梁,窸窸窣窣到处可见的蟑螂和老鼠。 烟雾袅绕,也不知道是哪里飘来的浓烟浓雾,迷得众人看不清眼前的路,只能一步一步摸索前进。 五人不敢离开对方太远,只能在附近转悠,毕竟只要离开一丈远,就彻底被浓雾包围了。 “这里怎么这么多雾啊,这怎么走嘛。”席夏拉着多唐勿研的胳膊,不敢上前。 “这里许久没有人住了,看样子应该是湿气太重导致雾气低沉。”多唐勿研护住席夏,贴心地回答。 戚礼和叶暮初分别站在谷清然两侧,把谷清然保护起来,以防止意外发生。 谷清然看不清面前的路,只好提醒各位:“这里地形不明,大家都小心一点,看着点脚下,别受伤了。” 雾气丝毫没有要退却的样子,一缕清香飘过,随之而来的是不远处悠扬的铃铛声。 “什么声音?”席夏害怕地靠近多唐勿研。 多唐勿研见状,赶紧伸出手臂,方便席夏抱着。 “前面有铃铛声,我们过去看一看。”谷清然转身就要拉着叶暮初和戚礼,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谷清然心里一惊,再次转身,发现前面的席夏和多唐勿研也不见了,周围浓雾包围,铃铛声戛然而止。 谷清然越发觉得这个地方蹊跷,但此时少了同行的几个伙伴,心里一下子没了底,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暮初,戚礼,你们在哪里?”谷清然觉得可能是走散了,试图用声音来确定对方的位置。 “夏夏,九师兄,你们听得到我说话吗?” 方圆百里鸦雀无声,没有人回应。谷清然察觉到不对劲,召出命剑护身。 背后传来几声铃铛声,谷清然立马警觉,雾气渐散,这里已经不是之前那个破烂荒废的小城镇。 繁华的大道上,热闹非凡的商铺,月光照映在夜景中,飞奔而去的孩童欢声笑语。 谷清然望向这一切,周围的人好像变大了许多,一个个如同巨人般游走在自己身侧。 “小姐,小姐,你跑那么快干什么?等等小鸢。”一道孩童的声音传入耳朵。 谷清然听着这熟悉又年代久远的声音,不由得心生震撼。 没一会儿,一个孩童般的缩小版小鸢出现在自己面前,气喘吁吁的:“小姐,原来你在这里呀,吓得小鸢以为把你跟丢了。” “小鸢,你怎么变小了?”谷清然有些好奇地抬手戳了戳小鸢的脸蛋。 面前的手指短小细嫩,精心修剪过的指甲,手腕上佩戴着的银手镯,无不在告诉谷清然不只是小鸢变小了,连自己都变成了孩童时期的模样。 谷清然新奇地收回手指,打量起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嫩粉色的齐胸襦裙,天蓝色的披肩,面料还是上等的。 柔软舒适,轻盈细滑,谷清然摸着衣服,感慨万千。 小时候的小鸢看上去有些呆呆的,不知道自家小姐在做什么,但觉得小姐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只是歪着脑袋不解地看着。 这是湘州,自己回到了小时候的湘州街头,谷清然心道,这里的环境是如此的熟悉和亲切。 “小鸢,我们回去吧。” “小姐,我们不逛了吗?”小鸢不解,原本这次出来就是为了好好逛个遍的,自家小姐怎么突然转了性子就要回去了。 谷清然摇摇头:“不逛了,我们回去,我要回去见祖母。” 前面人群中熙熙攘攘的,一群孩子跑过去不知道干什么,撞得谷清然差点摔倒,幸好小鸢眼疾手快扶住。 “前面怎么了?”谷清然不怎么记得以前的事情。 “回小姐的话,我刚刚从那边来的时候,看到有个小乞丐抢了一个公子的包子,估计是那个公子去找了自己的朋友,想要教训一下那个小乞丐吧。” 谷清然皱着眉,总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却又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小乞丐?” “对,就在桥那边。”小鸢顺着那群孩子跑过去的方向指到。 “我们去看看。” …… “清然,清然!”叶暮初说了句话的功夫,周围的人都消失不见了:“夏夏!” 迷雾包围,一个转身的功夫,随之而来的场景变成了热闹的街头,此处正是魔界独城,人魔两界的交界处。 叶暮初看向自己身上,青蓝色裙摆被人群中的泥洼水溅起弄脏,头发梳着和平时小姑娘没什么两样。 一个瘦小却强有力地胳膊一把抱起自己,叶暮初都没来得及反应,自己已经被带离了人群,往独城外跑去。 背后尽是追赶之人,手拿刀剑,头戴面具,看不清楚面相。 不知道跑了多久,那个胳膊把自己放下,叶暮初看清了带走自己的人,是自己母亲的贴身丫鬟。 “小姐,夫人不在了,现在连魔君也出了意外,奴婢答应过夫人会好好照顾您,您一定要好好活着。”女子说的真真切切。 眼里闪烁着泪光,叶暮初看着对方眼眸中自己那张无措的小脸,内心的回忆被牵扯起来。 身后追杀的人动静越来越响,女子见两人已经逃不了,果断选择把叶暮初推出了独城外人魔两界交界处。 “小姐,好好活着!” 转身的背后,是毅然决然地选择和追杀之人同归于尽。 第71章 流落街头 被一把推出独城的叶暮初跌落至人界,从未踏足过的地方是一幅全新的画面。 这里绿意盎然,景色优美,不同于魔界的严肃庄重,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柔和。 叶暮初呆呆地游荡在人间,手里紧紧拽着属于自己身份的玉坠。 自己怎么会回到这里,而且是回到了四年前,叶暮初知道这肯定是幻境,却不知道如何破解,只能顺着原来的故事发展走线下去。 身后暂时已经没了追杀的人,人界的一切都显得自己格格不入。偌大的人界自己竟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往那边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叶暮初一个激灵,低着头躲了起来。 果不其然,身穿魔界服饰的几个人已经追到了人界,大街上人很多,几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道该往哪里找起。 “你们几个,去那边找!” 叶暮初躲在小巷深处一户人家的院子里,钻进了柴堆,躲过了几人的视线追捕。 柴堆枝杈勾破了衣服,脸上被灰尘弄得灰蒙蒙的。在人界他们不好使用法力,所以只能加派人手搜寻。 一转头就看见了男主人站在自己旁边,怒气冲冲地发问叶暮初是谁,吓得叶暮初一抖,抱头就跑。 身后男主人的追赶声和谩骂声充斥着耳膜,叶暮初拼了命向前逃。 两旁的道路好像飞快运速起来,叶暮初停下脚步,一个个画面出现在面前。 那是自己逃出魔界的第一个月,为了填饱肚子,自己和一条流浪狗抢夺了一块饼干,几口吞咽入肚,没有几分饱腹感。 那是逃出魔界的第二个月,自己来到一个小村庄,村子里的小伙伴们看自己破破烂烂的,可怜了自己一个苹果,还送给了自己一双新鞋子。 那是逃出魔界的半年后,自己被一群男孩子围着用弹弓打伤了脑袋,鲜血直流,他们还用鸡蛋、菜叶故意扔向自己,就为了看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 那是自己来到人界的第一年,这一年里,不能动用法术,也没有银子去买吃的,更是没有一个落脚点,自己就是无家可归的孩子,漫无目的地走着。 街头一个老乞丐见自己可怜兮兮的,收留了自己,赶走了那一片区域的其他乞丐,给自己留了一个角落,有意没意地扔给自己半个馒头、几颗果子,就这样存活了下来。 没多久,老乞丐被人打伤了,再也没有回来,人界的日子里又剩下了自己一个人,没了人护佑,很快自己就被其他乞丐赶走了。 那是到人界的第二年,自己学会了向达官贵人们说一些好听的话,他们开心了就会给自己赏点东西。 也不知道是走了多久,路过了几个村子、几个城镇,遇到了多少人,经历了多少形形色色的故事。 不知道要在人界待多久,但现在的魔界自己是回不去的,好像自己只能继续在这里流浪。 画面像一个个记忆球一样出现在叶暮初面前,最终都破碎散开,消失不见,叶暮初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 周围一片漆黑,身后一道光出现,照射到身上,叶暮初下意识转身去寻找。 场景又变了,面前夜晚灯火通明,整条街都是摆摊美食和小贩卖的小玩意儿。 叶暮初发现自己则站在了一处湖边的大树下,树阴把自己包围了,不仔细看还看不出大树下还站着个人。 这里是湘州,叶暮初很熟悉,也永远记得这个地方,这里是谷府老宅所在地,是自己和谷清然第一次遇见的地方。 周围的人络绎不绝,来往游客皆面带笑容。 自己穿着破烂的衣裳,鞋子已经被磨破了好几个洞,脸上手上都脏兮兮的,怀中还紧紧护着一个黑黢黢的包子。 也不知道是谁扔掉了的,被自己当做宝贝一样保存起来。 没一会儿,一个男孩子推了自己一把,来势汹汹道:“你这个小乞丐,竟敢抢本少爷的包子,不想活了!” 男孩个头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不断伸手推搡着叶暮初,叶暮初正想要出手反抗,却忘记了这副身体现在还是瘦弱不堪的。 男孩看叶暮初还敢出手,更加来气了,一把把叶暮初推倒在地。 “还敢还手,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敢惹本少爷,本少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男孩身后围上来一群衣冠华服的少年们,把被推倒的叶暮初团团围住,纷纷指责。 “你这个小乞丐,赶紧道歉吧,你知道他是谁嘛?他可是我们湘州刺史的嫡长子。” 一名美艳少年开口,毫不怜惜地踢了一脚地上的叶暮初:“赶紧道歉吧!” 叶暮初膝盖被踹了一脚,疼痛瞬间蔓延,不能动法术,却也忍不住小声反抗:“这个包子是你不要吃扔掉了我才捡起来的,我没有抢!” 听完叶暮初的话,众人皆是一笑,一眼望去,叶暮初在众人脸上看到了嘲笑、鄙夷、不屑,还有嫌弃。 “本少爷就算不要那个包子了,你也没有那个资格吃本少爷不要的东西!”男孩趾高气昂:“你这个小乞丐,根本不配和本少爷说话!” 说着就要上手打人,叶暮初赶紧蹲下来护住自己,却任然不放开怀中的包子。 许久,疼痛感和想象中的拳打脚踢并没有落到自己身上,叶暮初疑惑地探出脑袋查看究竟。 只见周围那一群孩子都已经倒在了地上,“哎呦哎呦”地捂着屁股喊到。 他们的身后双手叉腰站着一个姑娘,青蓝色的长裙,秀长的头发,金光闪闪的发饰,叶暮初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姐姐。 男孩气哭了,伸出手指指着面前的女孩哭喊到:“你是谁?!竟敢踢我,我要告诉我父亲,我父亲可是刺史大人,我让他抓你入狱!” “好啊,你现在就去告诉刺史大人,刺史大人一向秉公执法,我倒要看看他到底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小姐姐丝毫不害怕男孩的威胁,男孩见威胁不到她,坐在地上耍起了无赖,其余的公子哥们不敢出头,只好灰溜溜躲在一旁。 第72章 你好,小叶 “你没事吧?”小姐姐向叶暮初伸出一只手,开口问道。 叶暮初有些害怕,不敢轻信别人,躲在树旁不出来。 “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叫谷清然,你呢?” 谷清然走近,蹲下来面对叶暮初,轻手轻脚地拉起了她的手,把她从暗角带了出来。 “……小叶。”叶暮初怯怯地开口,仍旧低着脑袋。 “你是叫小叶吗?”谷清然欣喜面前的人居然真的回应了自己:“你好,小叶。” “你不要怕,他们不会再欺负你了,我带你回家。” 回家? 这是这两年来第一次听到家这个字,叶暮初看向谷清然,目光中带着迷茫和不敢相信,显得呆呆的。 清然一直都这么好心,叶暮初心想。 眼前的一幕幕如同脑海里的回忆一样,走马观花似的播放着。 面前的谷清然也和记忆中的一样,会打抱不平,会心疼人,会帮助弱小,如同行侠仗义的女侠一样。 谷清然牵着叶暮初的手,虽然此时的叶暮初已经比她高出半个脑袋,但瘦弱的身体仍旧看上去比谷清然年小几岁。 手心传来温热的触感,渐渐升温,如同寒日里的一束阳光,照射在内心深处,让那久经黑暗的心门微微开启一条缝。 两人手牵手,不管地上那个耍无赖的男孩,跨过那群仗势欺人的少年,就这样走在大街上。 两个女孩子没在意大街上其他百姓的议论和指点,一路通过了夜市摊,来到烧饼店面前。 叶暮初饿的肚子咕咕叫,看到了香喷喷的烧饼,停下了脚步,仿佛脚底被打了钉子,根本走不动道。 老板还在热情叫卖,一个接一个的商客买走了烧饼,叶暮初吞咽着口水,拽紧了破烂的衣裳。 谷清然感觉到叶暮初停下了脚步,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烧饼店。 “小姐,来一个吗?香喷喷的烧饼,可好吃了。”老板又新鲜出炉一个烧饼。 是梅干菜扣肉饼,很香,一定很好吃。 “来一个,不,来两个!”谷清然看叶暮初想吃,又想到刚刚她为了一个包子和一群人反抗,立即让老板现做。 “好嘞!”老板高兴地开动,准备起来下一轮的美味。 “小叶,你饿了吧,一会儿就可以吃了。”谷清然安慰着叶暮初。 叶暮初乖巧地点点头,有些许紧张。看着老板取出烧饼,用油纸包好,递到了谷清然手中,眼神就没有一刻离开过。 “小姐,烧饼好了,您拿好。” “谢谢老板。” “您客气了,有空常来啊。”老板高兴地说道。 谷清然一手一个烧饼,看向叶暮初,递给她一个:“吃吧,很好吃的。” 叶暮初看了一眼谷清然,在衣服两侧擦了擦手,在谷清然示意的眼神下,接过烧饼。 外焦里嫩,色泽光滑,一口咬下,嚼劲十足,满满的香味入嘴。 叶暮初连着咬了好几口,塞得嘴巴满满的,不停地嚼着。 “好吃吗?”谷清然笑着看向叶暮初,伸手给叶暮初脸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入耳朵。 叶暮初点点头:“谢谢。” 谷清然笑意更浓,把手上另一个也递给叶暮初:“这个也给你吃,你以后不会再饿肚子了,跟我回家吧。” “你放心,我祖母人可好了,我弟弟人也很好,他们都会喜欢你的,虽然我弟弟很调皮,但是他可不像那些纨绔子弟,他会帮着你一起打退那些欺负你的人。” “等一下我介绍一个小伙伴给你认识,她叫小鸢,她可厉害了,会做很多手工的,像什么帕子呀,风筝呀,锦囊呀,什么都会,她学得也很快。” “哦对了,年后我会回一趟皇城,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吧,我带你去逛这世间最繁华的地方,那里有皮影戏呢,你看过皮影戏吗?” 谷清然越说越兴奋,连带着走路的步伐都欢快了不少,整个人活蹦乱跳的。 叶暮初吃着烧饼,耳边都是谷清然絮絮叨叨讲述的事情。 谷清然牵着叶暮初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丝毫没有因为叶暮初脏兮兮的模样而感到嫌弃。 小时候的叶暮初可能不太了解谷清然,但长大后的叶暮初重新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内心感触颇多。 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姑娘,待人真诚,热情善良,落落大方,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大家闺秀模样。 她活的通透,过得自在,有时候风里来雨里去的性格,有时候又是细腻敏感的样子。 她用自己的真诚对待每一个遇到过的人,她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都留给生命中的人。 叶暮初好羡慕谷清然,她也想要这样的生活,想要有家人疼爱,想要和伙伴快快乐乐的玩耍。 两人不知不觉中又回到了桥边,刚刚那群公子哥已经没了踪影,夜色渐晚,但桥上来来往往的人却没有减少。 谷清然牵着叶暮初走上石桥,月亮弯弯,挂在天边,从这个角度望月可是美上去多,在桥上赏月的人也不少。 突然,一个手臂搭上叶暮初的肩膀,叶暮初还未回头,却被一股力量猛地一把推下石桥。 谷清然正牵着叶暮初的手,正当叶暮初紧忙松开手后,后面的人也一同推了谷清然。 两人被推得措手不及,双双落水。 在落水那一瞬间,叶暮初看清了那个背后下黑手的人,就是刚刚那个男孩和那个踢了自己的公子哥。 男孩稚嫩的脸上满是阴冷,说着最恶毒的话:“要你们和本公子作对,都给本公子去死吧!哈哈哈哈哈!” 眼见着两人落入水中,男孩带着公子哥心满意足地离开。 谷清然不会游水,扑腾扑腾了几下就沉了下去,岸边一直默默跟着两人的小鸢见到自家小姐落水了,赶紧放开声音大喊。 叶暮初在露出水面,没看到有人,顿时感到不妙,一个猛子扎了下去,果然在水中看到了正在下沉的谷清然。 此时的谷清然没了挣扎,看上去已经晕了过去,叶暮初赶紧游过去,伸手捞起谷清然的腰肢。 第73章 双双落水 湖边因为小鸢的呼喊声聚集起了一群人,包括谷府派来保护谷清然的下人们也都纷纷赶了过来。 叶暮初屏着气,抱着谷清然一跃而出水面,两人浑身湿透,水花打湿了湖边人群的鞋子。 岸上哭哭啼啼的小鸢见到自家小姐已经上来了,赶紧跑过来帮忙。 叶暮初把谷清然放在草地上,自己则局促不安地站在一旁,看着谷清然被谷府的人包围,却不知道该怎么帮忙。 “小姐!小姐你醒醒啊!”小鸢哭得死去活来的,生怕谷清然出了意外。 谷府管家和丫鬟得知消息匆匆忙忙赶到现场,见到此场景,赶紧让人把谷清然抱了回去。 “怎么回事?!”管家焦急地问道。 小鸢哭泣着,哽咽道:“都怪那个刺史大人的公子!小姐帮那位姑娘出了头,和那个公子起了冲突,那个公子就对小姐下了毒手。” 管家顺着小鸢的手指方向看过去,发现了叶暮初,浑身湿透地站在一旁,身上原本就破烂不堪的衣服,因为湿了的缘故更加破旧,站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叶暮初低着头没说话,只是紧紧盯着谷清然看,管家现在也没空管她,赶紧叫人去牵马车过来。 地上的谷清然呛出一口水,猛地咳嗽了起来,待平复后又昏了过去。 叶暮初想要上前,却被丫鬟们挡在了外面进不去,很快马车就到了。 谷清然被丫鬟抱上马车,小鸢随后也上了马车,叶暮初局促地跟在后面,最终是管家发现了她。 “小姑娘,我刚刚都听说了,是你救了我们家小姐,你看你这身上都湿透了,跟我们回去换身衣服吧。” 管家客客气气说道,怕叶暮初因为落水着凉了,还贴心递上前一块干净的帕子。 叶暮初摇摇头,表示不跟着他们回去,也没有接过帕子。 “刚刚小鸢那丫头说,你和我们家小姐关系还不错,我们家小姐挺喜欢你的,原本就是打算带你回府的,你要是不跟我们回去,到时候小姐醒了找你,我们可怎么办呀。” 管家是个人精,知道自家小姐醒了肯定会问,所以就算再麻烦也会做好一系列准备。 叶暮初没说话,只是看着马车,管家只好先缓住她,开口商量了起来:“这样吧,你先跟我们回去换身衣服,免得着凉了,等我们小姐醒了你再离开也不迟。” 叶暮初听到管家的话,只好点点头,一起上了马车,却没有进去,安安静静坐在了外面,思绪却紧跟着马车里面。 马车里面谷清然又一次呛了口水,一下子吐出来了好多,人却还是昏昏沉沉的没醒,丫鬟们手忙脚乱地擦拭着。 叶暮初想要进去看看什么情况,内心还是担心谷清然的,毕竟如果不是因为帮自己出头,她也不会被连累。 但还是因为内疚和自责不敢进去,只能低着头竖着耳朵听着里面的情况。 很快,谷府到了,丫鬟抱着谷清然下了马车,直奔屋内而去,管家赶紧叫人通知大夫。 老夫人得知谷清然落水的消息,急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赶来看看情况,大门被重重关上,没有人顾得上瘦弱娇小的叶暮初。 此时的叶暮初像个隐形人一样站在谷府大门口,安安静静抱着膝盖坐在门槛上,透过门缝,看到那些进进出出的下人,不做声。 很快,大夫被下人带入谷府,进入之前还被下人一再强调要认真医治,大门又被重重关上。 不知过了多久,大夫也没有出来,倒是一个丫鬟打开了大门,叶暮初抬起头看过去,四目相对,那个丫鬟伸出手把门开得更大一些。 “你跟我来吧。”丫鬟看叶暮初也是个可怜的孩子,语气都是轻轻的,不敢大声说话,怕吓到她。 叶暮初点点头,跟着丫鬟走进谷府,府邸气势恢宏,错落有致,内院幽静清凉,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丫鬟带着叶暮初在自己房间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帮着打理了一下头发,兜兜转转后来到了一个房间外。 丫鬟示意叶暮初在此等候片刻,自己上前敲了敲门。 “老夫人,人已经带来了。” 不一会儿,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丫鬟搀扶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出现在面前。 老夫人看上去慈眉善目,和蔼可亲,见到叶暮初,也没有鄙夷之色,淡淡地招了招手,示意叶暮初上前。 叶暮初低下头,走上前,老夫人松开丫鬟的手,打量着叶暮初。 最终,摇了摇头,重重叹了一口气。 “孩子,刚刚事情的来龙去脉老身也都听下人们说了,老身知道你也是受害者,谢谢你救了我们清然,你且放心在这里住下,等清然醒了之后再做打算吧。” 说罢,老夫人挥了挥手,示意丫鬟带着叶暮初下去,自己则转身折回了房间内。 叶暮初看着老夫人进房间的背影,心下明白那就是谷清然的房间,很明显的,谷清然现在安全了,但还是没有醒过来。 丫鬟给了叶暮初两身干净的衣服,帮着她铺好了床,带着她吃了一些食物。 “以后你就和我们一起住在这里了,你睡这里,我的床位在那里,那边几张床是其他人的,现在天已经黑了,时候也不早了,赶紧休息吧。”丫鬟脱了鞋子上床打算睡觉了。 “姐姐,我想问一下清然她怎么样了。”叶暮初见有机会,赶紧问到。 丫鬟翻了个身,明明自己也很困,却仍然耐心说道:“放心吧,我们小姐现在已经没事了,大夫说多注意休息就好,你也赶紧休息吧。” “谢谢。” 亲耳听到谷清然没事了,叶暮初长舒一口气,原本还悬在半空中的心放了下来,看到丫鬟姐姐已经睡下,自己也赶紧熄了灯,轻手轻脚上了床。 穿着新衣服,盖着新被子,叶暮初心里暖暖的,她好久没有这样干干净净了,也好久没有睡过床盖过被子了。 叶暮初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平静下心来,很快就入睡了。 第74章 那就留下来吧 大清早,丫鬟姐姐已经起来收拾好,准备出门干活。 叶暮初一觉睡到天亮,看见丫鬟姐姐离开,赶紧跟上去,丫鬟姐姐察觉到有人跟着自己,转身一看,居然是那个昨日刚刚入府的丫头。 “你不用跟着我,小姐的卧房在沿这条路一直走,靠右边第一个院子,我还有活要干,就不陪你了。” 丫鬟给叶暮初指着路,又有些不放心地嘱咐道:“记住了,第一个院子,千万别走错了。” 说完,也没有再管叶暮初,径直离开了这里,留在原地的叶暮初待了一会儿,转身回了房间。 洗漱用品都放在了自己专有的小桌子上,叶暮初收拾完后就顺着丫鬟指路的方向出发前进。 谷府倒是没那么多规矩,一路上遇到好几个下人和丫鬟,都没有人拦她质问。 没一会儿就到了第一个院子,院子门口一棵大树飘落着树叶,两个丫鬟在院子里打扫,一个丫鬟修剪着院子里的盆栽。 叶暮初探着脑袋往里面瞧,也没有踏入院内。 从房间里面出来的小鸢端着脸盆,一眼就望见了外面探头探脑的叶暮初,只身走了过去。 “你起来了?正要去找你呢,小姐在里面,刚刚还问起了你的情况,跟我进去吧。”小鸢把洗脸盆递给另外一个大一点的丫鬟,带着叶暮初就往院内走去。 “清然醒了是吗?” “对呀,不然小姐怎么会让我出来找你呢。”小鸢推门而入:“小姐,人来啦。” 谷清然此时正洗漱完毕,见到小鸢身后的叶暮初,招了招手:“小叶,快来快来。” 叶暮初走进,跟着谷清然坐在了她身边:“对不起。” “什么?”谷清然一脸迷茫。 “是因为我,你才会落水,如果你没有替我出头,就不会被他们记恨上。”叶暮初很愧疚,说话的声音逐渐降低。 谷清然没想到叶暮初会因为这个所以内心一直存在自责,豁然地笑了:“你不用道歉,你也是受害者,我帮你是我自愿的。” 见叶暮初仍旧有些不自在,谷清然继续开口说道:“该说道歉的是那群人,他们才是坏人,是他们做错事情了,你没有错。” 叶暮初才抬起头,望着谷清然那真诚坦率的眼神,点了点头。 “我一会儿要去给祖母请安,你和我一起去吧。” “嗯。” 谷清然带着叶暮初和小鸢前往老夫人那里请安。 老夫人正在房间内念经,背对着房门,手中盘着佛珠,贴身丫鬟见到谷清然进来,低声在老夫人耳边说了几句。 老夫人手中转动佛珠不停,睁开眼睛起身,搭上丫鬟的手背,走到一侧靠窗的座椅上。 “孙女清然给祖母请安。”谷清然开心地福了福身,走上前。 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伸出手来牵住谷清然,慈爱地看向她:“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回祖母的话,清然一切安好,让祖母担心了。”谷清然乖巧地回话,瞥见老夫人那对翠绿的耳环,夸赞道:“祖母今日可真好看,还戴了新的耳饰。” 老夫人听得心花怒放,却假怒,拍了一下谷清然的手背:“你给我少来这套,每当闯祸了就给我甜言蜜语的。” “祖母,孙女说的是实话。”谷清然亲昵地依偎在老夫人怀里:“昨天晚上都是那群人不好,他们欺负人,还对我们下毒手,孙女看不过去才会出手相助。” “祖母以前常常教育孙女,要做一个善良的人,帮助那些有困难的,现在孙女看见了,总不能放任不管吧。” “孙女可是要做一个行侠仗义的人的,眼下的事情就是对孙女的一个考验。” 谷清然撒娇卖萌讲道理,老夫人也没有真的打算怪罪她,只是宠溺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谷清然的小脸。 “你啊,以后帮助别人之前记得保护好自己,别再让祖母担心了。” “知道了祖母。”谷清然乖乖答应,看了一眼在旁边的叶暮初,谷清然思考片刻,开口:“祖母,孙女和小叶也算是有缘,能不能让她留下来陪我啊?” 老夫人这才看向站在一侧的叶暮初,招招手,让叶暮初上前。 叶暮初小步小步走到面前,看了看谷清然,又看了看老夫人,照着谷清然之前的样子行了礼:“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叶暮初,昨天晚上忙着顾谷清然的事情,都没有好好看,现在一瞧,孩子还算精致乖巧。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清亮动人,便满意地点点头:“倒是个乖巧的孩子,既然和清然有缘,那就依你们自己吧,留下来也好,有个伴儿。” “谢谢祖母!”谷清然兴奋地跑过去拉起叶暮初的手。 叶暮初听到老夫人真的同意自己留下来了,自己以后就不用再四处流浪四海为家了,有些惊讶,又有些受宠若惊:“谢谢老夫人。” 老夫人点点头:“你们去玩吧。” “那祖母好好休息,我们先回去了。”谷清然明显比之前更开心了,笑得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小虎牙配上小酒窝,显得可爱万分。 叶暮初看着谷清然因为自己能够留下来这么开心,内心也渐渐感觉到温暖,回握住谷清然的手。 两人手牵手,回了院子。 一路上谷清然给叶暮初各种介绍谷府的环境,讲解自己什么时辰要学女红,什么时辰要学武功,又什么时辰能够出去玩。 虽然此时身子里的叶暮初知道这些,也清楚谷府的每一个地方,记得她们两个相处过的每一件事情。 但这个时候的小叶不知道,身子和思想不受控制,说明此时的身子还是小时候的自己的,她会有和以前的自己一样的情绪。 谷清然偷偷带着叶暮初溜进厨房,躲在了一旁石台桌后面,上面摆放着香喷喷的烤鸡和切好了的红烧肉块,馋的人直流口水。 跟在两人身后的小鸢觉得不妥,拉着两人就要离开,被谷清然找了个借口支走了。 第75章 小年夜快乐 “小叶,这可是湘州最有名的厨师做的烤鸡,你一定要尝尝。”谷清然见厨师转身准备食材的机会,抬手就是一捞,刚好伸手触到了一盘鸡肉。 一只鸡腿出现在手中,被谷清然递到了叶暮初手里,焦黄香脆,酥中带软,和街上的完全不同。 叶暮初拿在手里,看着这个比街上还要大一些的鸡腿,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不该吃。 “吃一口,快,尝尝好不好吃。” 在谷清然的示意下,叶暮初尝了一口。 “好吃吗?”谷清然睁大了双眼,满脸期待。 叶暮初嚼吧了几口,随即肯定地点点头,眼睛都亮了些许。 “真的呀,你喜欢就好,那你多吃一点。”谷清然开心地用手帕擦了擦手中的油渍。 两人头顶传来了一个雄厚的声音,语气没有愤怒和斥责,但却是带着些些不理解,吓得两人一个激灵。 “小姐,您怎么在这里?”厨师见到谷清然,不解和疑惑涌上心头,尤其是看见两人手中的烤鸡后,更加想不通了。 “小姐您要是想吃,完全可以差人和厨房说一声,小的做好了就给您送过去,完全没必要亲自来一趟。” 厨师说得委婉,低头哈腰地对着谷清然说完,深怕谷清然因为自己生气了。 谷清然有些尴尬,挠了挠头:“不用,我就是带着我们小伙伴来熟悉一下谷府的环境,以后她也是要在这里住的,总不能不知道哪里是厨房吧。” 见厨师还要说什么,谷清然赶紧挥挥手:“你不用管我们,去忙吧,我们自己转转,去吧去吧,别管我们。” 在谷清然的催促和监督下,厨师只能茫然地离开了,走到一侧去准备起了其他食材。 但眼神还是时不时看向谷清然和叶暮初这边,生怕厨房的刀具和柴火弄伤了两人,让自己丢了饭碗。 谷清然和叶暮初两人没有注意到厨师的举动,回头相视一笑,随后又给叶暮初拿了一些水果装在盘子里,端着两人一起吃。 倏地,地动山摇,整个厨房开始摇晃,叶暮初看向谷清然,发现谷清然和厨师以及其他帮忙的下人都没有任何反应。 叶暮初站不稳,摇摇晃晃地撞在了灶台上,却没有任何疼痛感传来。 画面出现裂痕,像被时空划破了一个口子,透出来星星点点的微弱光芒,叶暮初看着眼前一幕幕逐渐化为泡影,伸手去抓谷清然,却无能为力。 刹那间,画面一转,眼前已经不是谷府,自己则跟着谷清然到了大街上,街上张灯结彩,红灯笼红布料挂满整条街。 小孩们欢欣雀跃地奔跑着,穿着红色喜庆的衣裳,在大街上买好看的花灯。 “小叶!快来呀,这里有花灯。”不远处谷清然挥挥手找叶暮初,怕叶暮初看不见,还跳起来招手。 这是一个月后的小年夜,叶暮初记得当时的自己和谷清然一起放了花灯,买了糖人,还许了愿祈了福。 两人一起看了烟花,剪了窗花纸,穿了新衣服,挺开心地过了小年夜。 最后的最后,他们来抓自己了,自己被迫离开了谷府。 “小叶,你在想什么呢?你觉得这个花灯好看还是这个好看?”谷清然拿着两个花灯凑到叶暮初面前:“红色的荷花状花灯喜庆,紫色的兔子状花灯大气,你喜欢哪一个?” 叶暮初看了一眼花灯,斟酌再三,接过来一个红色的花灯:“这个吧,紫色的给你。” 谷清然笑了笑,点点头:“嗯,可以,那我们一起去湖边吧,他们都在那边祈福。” 叶暮初看过去,湖边来来往往都是人,一条河上都漂流着花灯,一盏一盏,熠熠生辉,如同天空中的星星,耀眼明亮,承载着许多人的祝福。 一盏花灯入河,谷清然用手探了探水面,花灯随波而动,带着祝愿漂向下游,和其他人的花灯结伴而行。 “希望祖母、母亲和弟弟安康,父亲凯旋归来。”谷清然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愿:“希望国泰民安,再无战乱。” 叶暮初听着谷清然祈愿,倒是有些佩服面前这个女孩,有胆识有智谋,内心善良。 谷清然许完愿,睁开眼睛,看到叶暮初盯着自己发呆,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小叶?怎么了?发什么呆呀,赶紧许愿吧。” 叶暮初这才反应过来,闭上眼睛许愿,谷清然笑盈盈看着叶暮初,叶暮初没说话,仍旧沉默寡言。 愿清然平安顺遂,喜乐无忧。 叶暮初没出声,谷清然也不知道她许了什么愿望,只看到她又重新睁开了眼睛:“许完了吗?” “嗯。”叶暮初点点头,放下双手。 “那我们走吧,希望花灯能替我们守护想要守护的人,实现想要实现的愿望。”谷清然越发觉得不断远去的花灯如此好看。 身后的叶暮初透过光亮看着谷清然,良久,轻声说了一句:“会的,一定会的。” 河上街上花灯万盏,华丽绽放,耀眼璀璨,体现着太平盛世里的欢乐和幸福。 “小姐小姐,前面有烟花表演,我们去看看吧!”小鸢抬头就看见了湖的那一边绽放着烟花,兴奋地拉着谷清然。 谷清然赶紧牵起叶暮初的手:“小叶,我们一起去吧。” 烟花“嗖”地上升到空中,“嘭”地炸开,绚烂美丽,如同流星滑落,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形状各不相同,“嘭嘭嘭”几个小型的炸开在空中让人眼前一亮,“嗖嗖嗖”几个飞得更高,如同彩条散开,飘落在各地。 “好漂亮啊!”小鸢开心极了,蹦蹦跳跳地在石阶上看:“小姐你看到了吗?好好看啊!” 谷清然也欣喜,仰着头观赏,随着烟花坠落,谷清然看向叶暮初:“小叶,小年夜快乐!希望你能天天开心,一辈子无忧无虑。” 叶暮初一愣,听着谷清然对自己的祝福,有些许感慨和茫然,最终都化为感动,应声下来:“嗯,谢谢。” 也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过完一生。 第76章 独自出府 “怎么回事?!”老夫人一声呵斥,吓得众人心惊胆战。 “小姐才出去一趟,怎么会突然发烧生病了呢?!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会不会照顾人!” 老夫人气得用拐杖直戳地面,地面被敲击地“咚咚咚”直响,一众下人纷纷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讲话。 “说!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给老身好好说说!” 小鸢年纪尚小,一下子吓得跪了下来:“老夫人饶命啊,昨天晚上真的没发生什么,小姐一直开开心心的。” “开开心心?那怎么开开心心的今天早上就发烧了呢?!”老夫人不信,一拐杖打在了小鸢身体上。 小鸢被一杖打到了胳膊,疼得脸都皱在了一起,却还是不敢伸手阻挡,只能委屈地闭上了嘴。 下人们没有敢再开口,也不敢上前帮小鸢说话,大厅里只有老夫人的声音在质问他们。 叶暮初扒着门,探着半个脑袋打探情况,发现也听不出什么来,也帮不了什么忙,只能黯然地离开,一路回到了谷清然的院子里。 房间内大夫正在看诊,转身写了一张药方递给丫鬟,收拾好自己的物品准备离开。 “大夫,请问我们小姐到底怎么样了?”丫鬟有些忧虑,拦着大夫问道。 大夫叹了口气,思路再三,说道:“小姐之前落水之后身子骨就弱,眼下应该是昨天夜里着了凉,多休息就好,按照我的方子服用几日就会退烧了。” “但是烧什么时候退,还是要看小姐自己的身体。” 丫鬟听完,松了一口气:“多谢大夫!” 叶暮初在门外听到大夫和丫鬟的话,内心隐隐不安,透过缝隙看向躺在床上的谷清然。 床上的谷清然面色潮红,满身是汗,紧闭双眼,嘴唇都起了皮,丫鬟在旁边帮忙擦着汗水。 叶暮初没有进去,退出了院子,躲到了大树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谷府的丫鬟按照大夫开的药方熬药,给谷清然喝了两天,还是没有起色,温度还是起起伏伏,根本没有好转的现象。 急得老夫人和谷府众人忧心忡忡,找了许多大夫和江湖郎中都没有治好。 叶暮初看着谷清然反反复复的病情,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夫人急得头疾复发,再加上这几日的劳累,晕了过去,一群丫鬟下人们赶紧手忙脚乱地扶着老夫人回了房间。 房间内只剩下了叶暮初和躺在床上的谷清然两人,谷清然紧闭双眼,紧皱双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舒服。 叶暮初走近,在谷清然身边蹲下,看向窗户外面,思索着什么。 窗外院子里飘起了小雪花,白白点点,落在了地上和树枝上,给景色增添了几分耀眼。 最终,叶暮初回头,看向谷清然,似乎是做出了重大的决定,双手起势转圈,手指间出现一道紫光。 紫光逐渐变大,叶暮初手指给向谷清然,瞬间紫光包围整个床,一阵无形的内力传输给谷清然。 一炷香的功夫不到,叶暮初收起内力,双手放在双腿膝盖上,有些期待地看向谷清然。 果然,谷清然面色已经恢复如初,双眉也舒展开来,叶暮初见已经起了效果,舒了口气,帮谷清然掖了掖被子,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等谷清然醒来,已经没了叶暮初的身影,丫鬟们围上来心疼谷清然,老夫人得知了消息,带着病赶来了。 “让祖母担心了,清然现在没事了,已经完全康复了。”谷清然乖巧地扶着老夫人坐下。 倒是老夫人头疼得紧,一直捏着眉心,谷清然见状,赶紧上前给老夫人按摩起来。 让人扶着老夫人回了房间,自己左转转右转转,就是没有看到叶暮初。 “小鸢。” “哎,小姐你找我。”小鸢听到声音,赶紧从外面进来。 “你看到小叶了吗?” 小鸢歪着脑袋想了想:“她上午出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谷清然越发觉得奇怪,平日里叶暮初是绝对不会自己一个人离开谷府的,基本上时间都是和自己待在一起,这次怎么独自出府了。 “小鸢,我们去一趟外面。” “啊?”小鸢不太明白:“小姐,你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呢,老夫人不让你出府。” 谷清然停下动作,想了想:“那我们偷偷出去,我总有种预感,小叶一定有事情。” …… 离开了谷府的叶暮初独自一人往城外走去,自己知道私自动用了法术,魔界那边很快就会有人顺着这个找到自己,所以自己只能暂时离开避一避。 果不其然,自己才出了城,魔界的人就已经追了过来。 叶暮初没了人护佑,只能和他们大打出手,奈何对方实力强大,很快就败下阵来,右手胳膊上被击了一掌,鲜血直流。 忽得一阵妖风挂起,形成黑色的漩涡,一袭卷走了魔界的人,叶暮初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见此场景,赶紧往山林方向逃离。 城里的谷清然带着小鸢偷偷溜了出来,一路问行人叶暮初的情况,终于有一个老者看到了叶暮初出了城,谷清然赶紧带着小鸢往城外走去。 小鸢跟在身边,想劝解又犹豫,最终看到自家小姐真的决定要去城外,慌了神。 “小姐,我们私自出府已经是犯错了,现在又私自出城,老夫人知道了会打我们的。” 谷清然没在意,她现在只想着叶暮初的安全:“你要是不想跟着可以先回去,我总觉得小叶肯定有什么故事,她离开肯定是因为怕连累我们什么。” “我一定要找到她,确保她的安全。”谷清然说的认真,坚定不移地出了城。 城外一片空地上,谷清然发现了血迹和打斗过的痕迹,血迹一路沿着小路进了山林。 谷清然拨开杂草,继续往山林里走去,小鸢左右探着情况,生怕有豺狼虎豹出现伤了自家小姐。 “小叶,小叶!”谷清然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 第77章 恭迎小叶魔君 叶暮初躲藏地很好,用树枝和杂草遮挡自己,正当打算转换安全滴的时候,听到了谷清然的声音。 叶暮初一愣,继续听了一会儿,发现真的是谷清然,便扶着胳膊捂着胸口跌跌撞撞出现。 谷清然喊了半天,除了回声一阵阵,其他没有任何声音回应自己,正准备继续喊,一转头发现了满身是血的叶暮初,吓了一跳。 “小叶!你怎么了?谁把你弄成这样?”谷清然一把扶住强撑着的叶暮初,一边扯着嗓子喊:“小鸢,小鸢!赶紧回城去找辆马车和大夫,赶快!” 叶暮初终是支撑不住了,眼一闭倒了下来。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见到的是一片模糊,头顶纱帘铺在床上方,床边谷清然正陪着自己,看着医书。 这里很明显是在客栈的厢房里。 叶暮初咳嗽了几声,引起的谷清然的注意,谷清然赶紧倒了杯水递到自己面前。 “小叶,你好一点了吗?”谷清然递过水杯:“你怎么受这么重的伤啊?” 叶暮初艰难起身,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没开口。 谷清然看出了她的为难,主动开口:“你要是不想说就别说了。” 门外小鸢“叩叩叩”敲门:“小姐,我们该离开了,街上已经有谷府的人在找我们了,再不回去老夫人真的该生气了。” 小鸢语气有些着急,门外的身影看上去也焦急万分,谷清然应了一声,转头继续嘱咐叶暮初。 “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我晚一点再来看你,如果有事情了,记得和门口的下人说,他会回府告诉我的。” 说完,谷清然就起身离开了客栈,叶暮初爬起来,下了床走到窗户边,从上而下看着谷清然和小鸢急匆匆离开,伤口隐隐作痛。 屋内一阵黑雾出现,随即现出一个人,那人穿着黑色斗篷,带着金甲铁手护具,出现在叶暮初身后。 叶暮初感知到背后有人,警惕地回头防备,召出铁链。 那人没有动作,只是见到叶暮初的那一瞬间眼神里出现了欣喜。 “殿下,属下终于找到你了。” 叶暮初明显一愣,防卫的动作顿了一下,凌厉地打量起了面前的人。 “刚刚在城外,属下看到有魔族的人在追杀一个人,模模糊糊的感觉是你,现在终于确定了。” 那人一手握拳放于胸口,对着叶暮初行了礼:“属下九阴见过新任魔君殿下。” “……你是父亲的人?”叶暮初发问,心中带着疑问。 九阴抬头看向叶暮初:“是,如今魔君已经去世,现下只有你一人是魔君嫡出,长老们找了你很久,希望殿下今日能随我回魔界。” 叶暮初觉得奇怪,刚刚涟漪夫人才派人来追杀了自己,现在又冒出来了一个自称是父亲的人。 “涟漪夫人和二殿下呢?” “涟漪夫人和二殿下谋反,已经被长老逐出魔君殿,现下只有殿下你能继任魔君之位,成为七大魔君之一。” 九阴说完,看着叶暮初有顾虑,觉得可能和刚刚出去的那个姑娘有关,便给了保证。 “殿下放心,只要殿下能跟属下回去,那位姑娘一定是安全的,属下会安排好人保护那位姑娘。” 见叶暮初有所动容,九阴再次加大筹码。 “而且如果殿下真的继任了魔君之位,那魔君府内所有人都得听命于殿下,到时候殿下就可以自己保护想保护的人了。” 果然,叶暮初听完九阴的话,眼神就变了,看向九阴,九阴点点头,表示肯定。 思虑良久,叶暮初开口:“好,我跟你回魔界,但我希望你能好好保护她,不要让涟漪夫人的人伤害到她。” “殿下放心,只要是殿下的人,属下一定好好保护,现在殿下就和属下回魔界吧,长老们还等着呢。” 九阴客客气气,做了个请的手势,丝毫不敢怠慢,毕竟面前的可是下一任魔君,和魔族王首是有血缘关系的。 “殿下请。” 叶暮初跟随九阴,九阴一个抬手,两人中出现黑雾,眨眼间黑雾消失,两人已经不在客栈内。 …… 魔界,魔君殿内,两侧均站满了魔界的属下,一个个衣冠整齐,腰间佩刀,神情严肃。 “恭迎小叶魔君!” 一群魔君殿的手下和两位长老向上方那位新任魔君行礼,恭贺新任魔君上位,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魔君殿。 叶暮初坐在魔君座椅上,左右手都是长老们派来保护她的属下,身穿早就准备好了的服装,接受着底下人的朝拜。 “诸位起来吧。”叶暮初面色严肃,没有任何表情。 “谢小叶魔君。”众人起身,抬头看向上方位置。 “如今魔君已经继位,那请问魔君殿下,如何处置涟漪夫人和二殿下呢?”下面站在最前方的长老直视着叶暮初发问。 “涟漪夫人派人追杀我族新任魔君,已经严重影响到我们魔界安危了,此人不除,绝对后患无穷!”另一位长老也立即呼应。 两位长老和魔君殿属下义愤填膺,提出来下令诛杀涟漪夫人。 叶暮初见他们明显没有让自己做决定的样子,内心有了主张。 “本座今日才继任魔君之位,所有一切事宜均由长老说了算,长老如何处决,本座都认同。” 叶暮初刚刚上任,不打算现在就动手,但又看下面的人不肯罢手,只能推脱给长老们。 两位长老倒是没有太大的意外,原本就是因为叶暮初是个女孩子,易于掌控,所以他们才派人去把她找回来的。 眼下就剩涟漪夫人和二殿下还未被铲除,两位长老心里明白 只要二殿下活着一日,他们的摄政之路就多一份危险。 但如果能借新任魔君之手除掉二殿下和涟漪夫人,那他们就可以彻底掌控叶暮初,乃至掌控整个魔君殿了。 长老们算盘打得啪啪作响,心思也写在了脸上,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上位的叶暮初心里一目了然,但此时自己根基未深,实力不足,也不能和他们两人作对,只好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糊弄。 第78章 爬墙头 叶暮初知道后面两位长老的结局,也知道自己最后重新掌权了,但坐在上面的小时候的叶暮初不知道,只能表面上唯唯诺诺地应下。 画面转过,此时的叶暮初才刚刚开始接触魔君殿事宜,自己偷偷溜出魔界,打算去看一看谷清然的情况。 路途中被长老的人碰到,想要强行带自己回到魔界,意图把自己困在魔界不出来,以便于掌控。 好不容易甩开了那些人,却被一只蝙蝠精跟上,正当自己要出手时,一个小姑娘兴致勃勃地出现。 出手收拾那只蝙蝠精,无奈蝙蝠精动作迅速,小姑娘被吓了一跳,丧失了绝好机会,叶暮初手一挥,帮忙挡开了攻击,顺手解决了蝙蝠精。 叶暮初看着面前的女生,此人一身破烂,身上背着一个布袋,和自己说她叫席夏,是人界席氏一族猎妖宗师门下,被要求出来游历人间两年,非常感谢相救。 身后长老的人追了上来,叶暮初不好动手,正想着逃离,结果身边的席夏来了兴致。 席夏手中拿着一串铃铛,手一挥,铃铛作响,嘴里还念念有词,面前一群人一个不注意,刷地被捆了起来,倒在了地上。 “哈哈哈,你们这群妖怪,被本姑娘抓到了吧,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残害良家妇女!” 原本叶暮初想甩了他们后就去看看谷清然,结果他们倒是被困住了,却多了个席夏跟着。 席夏兴冲冲和叶暮初讲述自己所经历的事情,觉得叶暮初眼熟,还救下了自己,想要结伴而行。 “你不是要游历天下吗?跟着我你怎么完成任务?” 席夏有些别扭,支支吾吾半天才说道:“那个……我都游历半年多了,吃不饱穿不暖的,好几次差点饿死,我不想游历了,但是现在回去的话会被他们骂的,能不能让我跟着你呀?” 席夏撒泼打滚的,叶暮初躲不开,只能带着她一起去到了谷府附近,趁着夜色正浓,两人爬了谷府的墙。 “我们在干嘛?”席夏一脸单纯,趴在墙头。 旁边的叶暮初看向院子里,谷清然正在洗漱准备休息,吩咐着小鸢去拿什么,面色如常,看样子应该是没有被涟漪夫人他们所 内心松了口气,忽悠道:“我在玩一个很好玩的游戏,回去了要画下来这个画面,用来考验记忆力。” “真的吗?我可以一起参与嘛?”席夏有些兴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叶暮初。 叶暮初觉得席夏有些好骗,假装郑重地点点头:“可以,那你要好好看,如果有发现什么异常,一定要牢记在心,并且和我说。” “嗯嗯,放心吧,我一定可以准确无误地画下来的!”席夏以为真的在玩游戏,赶紧掏出小本本,开始记录院子里的点点滴滴。 “你记得到时候给我奖励哦,不许耍赖!” 叶暮初“嗯”了一声,倒是给了席夏更多的动力,睁大眼睛仔细盯着院子。 …… 客栈厢房内,谷清然摆脱老夫人的絮叨,再次偷偷带着小鸢溜了出来,却没有见到叶暮初。 “小叶呢?小叶呢!”一来到厢房,打开门却发现叶暮初不在里面,问了门口的小人,也表示叶暮初没有出过房门。 好好的一个大活人突然就这么在房间内消失了,谷清然怎么也想不通,但又觉得奇怪,前面叶暮初才被人重伤,现在又消失了,两者之间肯定有联系。 “小姐息怒啊,小的真的一直守在门口,也没见小叶姑娘出来啊。”守着门口的下人皱巴巴地不敢看谷清然,满脸却写着委屈。 他得知房间里的小叶姑娘不见了,整个人都懵了,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真的会有大活人消失在房间内。 可自己也的确没离开过这里,下人内心祈祷着谷清然不要动手,不要发卖了自己,不然自己就是没了收入来源。 “小姐,会不会是小叶姑娘的家人带走了她?毕竟小叶姑娘从来都没有说过她家里的情况。”小鸢拉了拉谷清然的袖子,给了个解释。 谷清然却不信:“小叶如果真的有家人,那她怎么会流落街头,而且还整整两年!而且昨天她怎么会受伤?” 叶暮初的突然失踪让身在幻境里的谷清然回想了起来,深埋在底下的记忆一点一点随着画面划过。 谷清然在这具小的身体里,看着眼前一幕一幕,熟悉的记忆一下子恢复,原来她和叶暮初真的一起经历过很多事情。 也难怪当时在独城自己没有认出叶暮初,叶暮初是如此失落,还努力帮自己回想。 谷清然有些头疼,记忆一下子太多了,让人接受不了,但这个小的谷清然的身体却没有任何异样,还是急吼吼地派人全城寻找叶暮初。 画面一条一条被割裂开来,眼前已经不在是客栈,而是战场,是边疆之地,是父亲驻营的地方。 “来,清然,看看为父这些年的战绩。”谷大将军招手让谷清然上前。 谷清然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变成了长大后的模样,手中握着兵器,走进谷父。 “边疆战乱,父亲可是已经平息?”谷清然看向一桌子的战略布置阵图。 谷大将军哈哈一笑:“只要和边疆那边谈好条件,那边就会主动求和,到时候我们就能回皇城了。” “恭贺父亲,希望从今以后战火再无。” 谷大将军在桌子上的布阵沙丘上选择一块地方,插上一个小旗子:“此处只要攻下,稍作管理,就会大利于民。” “父亲此次战役务必小心,女儿在这里等父亲凯旋归来。”谷清然知道阻止不了,只能祈祷自己父亲平安归来。 “好,你好好在这里等为父,为父一定能赶回来为你庆祝生辰。” 谷父庄重威严,揣起利剑就在往帐子外面走去。 外面兵将已经排列整齐,整个大营七成的兵力全部聚集在这里,整装待发,只等谷大将军一声令下。 第79章 给你照妖镜 城中,大雾弥漫,身边的所有人都不见了踪影,连自己刚刚拽着的多唐勿研都不见了。 “清然!清然,你们在哪里呀?”席夏转悠在迷雾中,不知所措。 “真讨厌!”找久了,席夏有些心慌和不耐烦,直接拿出照妖镜飞身一转,镜子照过身边一圈,突然起了作用。 周围迷雾散开,露出的是一条街上,坐落在席夏面前的是席氏府宅。 周身的热闹让席夏感到诡异,自己刚刚明明在那个废弃的城中,怎么突然回了家。 席夏带着疑惑走进席氏府宅,门应声打开,熟悉的画面扑面而来。 “夏夏,快来快来,看爷爷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府内传来。 席夏一眼望去,看见一个长胡须的老者走了出来,身体挺拔,慈眉善目,双手负背。 来人是席氏一族的族长,大名鼎鼎的猎妖宗师,人称席老。 “爷爷!”席夏看到来人,开心地发出声,声音稚嫩清脆,张开双手奔跑过去。 席夏愣了愣神,可身体却已经不受控制地扑进老者怀中。 自己变小了?还是自己回到了以前的身体?席夏不可思议地在这副小身体里看着这一切。 席老一把抱住席夏,从背后拿出一个铜镜,镜子周围镶嵌着一圈水晶颗粒,装饰得很漂亮,一看见就是小孩子的玩意儿。 “看看,这是什么?”老者笑盈盈拿出。 席夏看到东西后,又激动又兴奋,赶紧双手接过捧在手里:“是照妖镜!” “对,夏夏不是说想要拥有一个漂亮的照妖镜吗,这外面这一圈是爷爷亲手为你打造的,喜欢吗?”席老慈爱地看着席夏。 席夏开心极了,把照妖镜抱在怀中不肯撒手,喜爱地点点头:“夏夏特别喜欢,谢谢爷爷,夏夏最喜欢爷爷了!” “哈哈哈哈,夏夏喜欢就好,以后它就是夏夏的宝贝了,夏夏要保存好哦。”席老听到席夏表达喜欢,内心也是十分开心。 “夏夏会带着它一起去历练,就像爷爷一直陪着夏夏一样,爷爷也要好好的待在家里等夏夏回来。” 席夏伸出手环住席老的脖子,舍不得地噘着嘴说道。 席老轻轻拍了拍席夏的背,安抚着:“好,我的夏夏一定要注意安全,自己照顾好自己,千万不要逞强。” “爷爷会在这里等着夏夏回来的。” 没等席夏再次开口,面前已经不是席老了,而是多年以后的席氏府宅,这里荒凉凄冷。 一道凄厉沙哑的声音从府内传出:“夏夏,快跑!” 席夏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只见自己的大伯满身是血的跑了出来,没等跑出大门,“唰”地被背后飞来的一把利剑刺中心脏,失去了行动能力,脸着地地倒了下来。 “大伯!” 席夏正要跑上前去查看大伯的情况,不料里面突然冲出来一队人,均带着刀剑,气势汹汹赶出来围住了席夏。 为首的脸上没有戴任何装饰和面具,却是怎么都看不清,似乎是有一层雾气糊在了脸上。 那人大手一挥,两个小弟就把倒在地上的大伯的尸体抬了进去。 席夏瞪着那人,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面,却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席夏又心痛又气愤。 为首那人看到席夏,扯着嘴笑了笑:“干什么?当然是杀人喽!这小丫头长得挺好看的,来人,给我带过来!” 那人手一挥,不怀好意地看着席夏笑着,旁边几个小弟一脸猥琐,“嘿嘿嘿”笑了笑,向席夏靠近。 席夏感知到了危险的气息,一步步往后退:“我们席氏哪里得罪了你们?你们要对席氏下此毒手!” 府内下人和亲人的哀嚎声响起,鲜血喷溅而出,染上了府宅大门,不断倒下的人,施暴者丧尽天良的笑声。 席夏看着这一幕幕画面,不断充斥着内心。 “我爷爷呢?你们把他怎么了?!”席夏生气地怒吼道。 没等到回答,却被几个小弟抓住了双手,按着肩膀压到为首那人面前。 “你放开我!” 那人冷笑着,伸手擒住席夏的下巴,强迫席夏抬头看自己,眼神中流露一丝惊讶。 “这脸蛋倒是真的不错,脾气也够暴躁,我喜欢!”那人伸手拍了拍席夏的脸。 “我爷爷呢!”席夏不断挣扎着。 “你说那个老东西啊?放心,他还没有死呢。”那人松开席夏,转身往回走去。 席夏被控制住,一同带着向府内走去,还没有踏入府内,一阵阵血腥味扑面而来,地上歪七扭八地倒着许多没了动静的人。 前方一个小弟压着席老走了出来,席老一身正骨,见到满院子都是自己的人,心痛地闭上眼睛,却丝毫没有因为这场面而求饶。 “爷爷!”席夏看到席老,满是担心地喊出口。 席老听到席夏的声音,猛地睁开眼睛,怒目而视:“你们放开我孙女,她什么都不知道!” “老东西,叫你配合你不配合,现在后悔了吧,晚了!”为首那人拿着帕子擦拭着刀上的血渍:“你们席氏一个都活不了!” “还有,你的孙女要是愿意,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纳她为妾,保全她活下来。” “我呸!我才不会嫁给你,就算是死了我都不会跟你走的!”席夏气得直跺脚。 “有个性,有脾气,我就喜欢这种强硬的!”那人哈哈哈笑着,眼神不断飘向席夏身上,惹得席夏一身不痛快。 席老愤怒至极,双手握拳一震,捆绑在身上的绳子顿时四分五裂,炸开来散在地上。 几个小弟纷纷抄起家伙就要动手,席老拿起地上的剑,怒气冲冲地就和几人动起手来。 为首那人丝毫不慌,待擦拭完刀上的血迹,抡起刀子就向席老而去,席老躲闪不及,刀子直直插进肚子里。 “自不量力!” 席夏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人对自己爷爷动手,却挣脱不开去帮忙,直到席老一口鲜血吐出,栽倒在地。 第80章 我要做大侠! 另一边的多唐勿研迷失在浓雾里,找不到方向,面前连路都看不清。 凉风吹过,带来了习习微雨,浓雾终于消散了不少。 多唐勿研看着眼前的雾气逐渐散去,眼前已经不是破旧的城中,而是来到了自家院子里。 不远处母亲拿着一根戒尺朝着自己走来,多唐勿研觉得奇怪,面前的母亲好像年轻了很多,而且看上去很生气。 看着母亲的脸,直觉告诉多唐勿研,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勿研,你给我过来!”多唐夫人一声呵斥,吓得多唐勿研一个激灵,摔了个大马趴,头差点砸在地上的水坑里。 此时的多唐勿研通过水坑才看清楚,自己居然恢复到了小时候的模样。 满脸泥泞,手上和衣服上都湿哒哒的,头发乱蓬蓬,一看就是下了水。 多唐夫人一把拎起多唐勿研,怒目而视:“让你好好待在房间学习炼毒之术,你居然学会了偷偷溜出府,说!是从哪里学来的!是她们哪一个教你的!” 身后的丫鬟们见多唐夫人已经动怒了,急忙跪下来求饶:“夫人冤枉啊,奴婢们真的不知道!” 多唐勿研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幕,想起了自己偷偷溜出去玩,却被母亲抓了回来的时候,不可思议地开口:“母亲?” 可这副身体却说着截然不同的话:“放开我放开我,母亲总是要我待在房间里面炼毒,可是我不喜欢,你也从来没有问过我喜欢什么!” 多唐勿研手中不断挣扎,急得直踹脚:“我要去修仙,我要去做那行侠仗义驱魔除害的大侠!” 他记得当时的自己是去了书铺,找了几本有关于修仙门派的书看,结果原本计划好的回去时间被打破,自己被皮影戏吸引了过去。 等自己想起了要回家,母亲已经知道了自己没在房间,怒气冲冲地拿了戒尺找遍了整个院子,正好自己翻墙而入。 “大侠?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想着去帮别人呢!人家的大侠都是学艺精通,知识渊博的,你看看你,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学,你能成什么气候!” 多唐夫人被多唐勿研的话气笑了,把多唐勿研扔在石桌上,拿起戒尺就往他屁股上一打。 “我们一族都是炼毒高手,到我和你爹这一辈了下代就你一个孩子,你不学谁学,难不成想要我多唐氏族断在你这小子手里吗!” 越说越气,下手的力道都重了不少,疼得多唐勿研直喊,嘴里却不依不饶地继续说着不学炼毒之术。 “我看你还敢不敢再私自出府,我看你还说不说要去修仙!今天我就打到你认错为止!” “啊啊啊!我就要去修仙!我就要去当大侠,我不要学炼毒之术!!”多唐勿研扭动着身体,却抵挡不住多唐夫人的戒尺。 戒尺一丈一丈落在身上,打出条条红痕,多唐勿研就是嘴硬,气得多唐夫人直哆嗦。 丫鬟们见状,连忙跪在多唐夫人面前求饶,看小主人已经被打得出了血丝,丫鬟甚至是挡在了多唐勿研身上替他受惩罚。 不多久,多唐夫人打累了,扔下戒尺直指多唐勿研:“好,既然你要去学你那个什么修仙,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趴在石桌上的多唐勿研猛地抬头,一瞬间忘记了身上的疼痛:“母亲,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同意我去修仙了?” 多唐夫人双手叉腰:“只要你好好学完炼毒之术,不让多唐氏族断送在你手上,我就答应你,让你去参加君拢的报名仪式。” “君拢是最大的修仙门派了,我给你去的机会,但是你能不能通过初试,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多唐勿研听完,急得赶紧起来,跳下石桌,却扯到了伤口,龇着牙,伸出手指发誓:“母亲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习炼毒之术,不会让母亲失望的!” 多唐夫人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拂了拂衣袖,转身离开。 画面紧接着就是一个转弯,多唐勿研一个警惕,面前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是自己在房间内苦练炼毒之术,调个粉把自己炸得满脸黢黑,口中直冒烟,却仍然重新开始调制。 是院子里老师教自己练习基础剑法,扎个马步自己都能七扭八歪地一屁股蹲儿倒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是小伙伴们趴在墙头叫自己出去玩,自己为了练好剑法和制毒之法,忍痛拒绝了他们的邀请,半夜起来想想都觉得可惜。 是一年过去了,自己终于练会了炼毒之术,掌握了多唐氏族基本的毒药和制毒之法,母亲和父亲也终于松了口,同意自己前往君拢参加报名。 是没日没夜勤加苦练,老师教会了自己基本剑法,自己也学会了很多有用的招式,能够抵挡一两轮。 是踏上前往君拢的路上,半途遇到了抢劫,自己已经能够出手击退他们,毫发无损地保护好侍从和马夫。 是报名成功后进入初试,幻镜中遇到了一头巨大的冰铁兽,同伴们都被它击倒在地,它冲着自己奔来,自己用剑法抵挡不过,却用了毒药把它迷倒在地,成功通过考试。 是自己第一次参加拜师仪式,师尊看中了自己的天赋,选择了自己做入门弟子,大师兄带着自己去了宿舍,给了新的服饰和床铺。 是第一次发烧,没有父亲和母亲在身边,独自一人躺在床上休息,其他弟子们都去上课练习了,大师兄给熬了药,亲自端来喂着喝,还给了自己一颗蜜饯压一压苦味。 是一天天的努力和拼命,逐渐让自己强大了起来,剑法娴熟、心法稳固,能够保护自己,能够下山去为百姓降妖了。 多唐勿研看着自己的人生轨迹,那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内容,所有的成果都是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心里明白这个城中的雾气是有问题的,能让自己陷入迷阵,回到内心深处的地方,但却又不知道怎么破解。 第81章 破烂皇子 “哈哈哈哈哈哈,他就是个破烂,什么都不是!还敢躲,我看就是没打够!” “打他打他,把他拽下来!” 华国皇宫中,一群衣服华丽的小孩子们嘻嘻哈哈打闹着,手里拿着弹弓和棍棒,对着树上的一个小孩动手。 树上的孩子穿着不算华丽的衣裳,身上没有一件配饰,连发冠上都只用着一个木质发饰,却也看得出来是个小主子。 “臭小子,你给本皇子下来!”年纪看上去比较大的一个小孩拉扯着树上小孩的衣摆,试图把他拉下来。 其他人够不到树上的小孩,就在旁边起哄,煽风点火,用石头砸他。 树上的小孩为了不被拽下来,动了动腿,把脚缩了上去,一个不注意把那大一点的孩子踢倒在地,这倒是急坏了周围的宫人们。 “三殿下,三殿下!您没事吧?”宫人们急赶慢赶地把人扶起来。 那小孩没想到会被踢,瞪大了双眼,张大了嘴巴,指着树上那个小孩骂道:“好你个戚礼,居然敢踹本皇子,要知道本皇子的母妃可是当今最受宠的皇贵妃!你死定了!” 戚礼缩在树枝上不敢动弹,只能拼命地摇摇头,把自己保护起来。 三皇子气急败坏,飚出了几滴眼泪:“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去和母妃说,让母妃处罚你!” 说完,一把推开身边扶着自己的宫人,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戚礼,转头就跑走了。 树下那群小孩子看着这一幕,觉得戚礼死定了,纷纷嘲笑他,不断踢着大树根部,试图让他摔下来。 “你这个胆小鬼,下来呀!” “你以为不下来我们就动不了你了吗,等皇贵妃娘娘来了你不下来也得下来!” “戚礼,识相点就赶紧下来给我们磕头道歉吧,别连累了你母妃!” 大树因为被人踹的缘故不断地摇晃,树叶“哗啦啦”掉下来好些,铺满了一地,那群小孩不可罢休,捡起地上的石子,瞄准戚礼,顺手就打了过去。 戚礼被弹弓打得浑身上下都是红痕,却敢怒不敢言,只能用手臂遮挡自己的头部。 去而复返的三皇子拉着皇贵妃的手来到大树下,宫人们纷纷跪地行礼。 “母妃,就是他,就是这个小兔崽子,居然敢踹本皇子,母妃一定要为儿子报仇!”三皇子越说越气,甩开皇贵妃的手就扑上去够树上的戚礼。 皇贵妃眉头一皱,拂了拂袖子,冷哼一声,周围的其他孩子赶紧规规矩矩上前行礼。 “见过皇贵妃娘娘!” “各位皇子殿下们都起来吧。” 树上的戚礼听到下面的动静,低下头看了一眼,正好和皇贵妃对视上,从眼神里戚礼看到了除之而后快的狠毒,吓得腿一软,从树上掉了下来。 好巧不巧正好砸中了在树底下够人的三皇子,三皇子躲闪不及,直接被戚礼当场从天而降压在了地上。 “啊!!”三皇子被人当成肉垫,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吓得皇贵妃一惊,赶紧让宫人们上前去拉开戚礼,扶起三皇子 心疼地把他护在怀里。 “呜呜呜,母妃!”三皇子哭着抱住了皇贵妃:“戚礼他太过分了!” “好你个戚礼,居然敢谋害皇子,你不想活了吧!”皇贵妃气得头上的珠钗都一颤一颤地摇:“来人,给我抓住他!” 宫人们得到命令,不敢怠慢,各个都卷起袖子上前捉住戚礼,戚礼逃不出宫人们的包围,瘦弱的他被抓住肩膀按压倒地。 “给我打!往死里打!”皇贵妃怒气冲冲,指着戚礼的鼻子骂道:“不过就是个宫女所生的贱种,还敢对本宫的儿子动手,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倒是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三皇子恶狠狠看着戚礼,松开皇贵妃后上前狠狠踹了几脚戚礼:“给本皇子打他!” 戚礼被踹中胸口,疼痛感瞬间袭来,让人窒息和沉闷,一下子喘不上气,只能任由宫人们对自己拳打脚踢。 “都干什么呢!” 不远处一道洪亮清脆的声音传来,众人纷纷回头,只见一个穿着黄色衣衫的男孩子双手负背走来。 “见过皇贵妃娘娘。” “见过太子殿下。” 见到一群宫人正对着戚礼动手,男孩震惊了,不可思议且带着些愤怒地上前扒拉开宫人。 宫人们见到来人,纷纷下跪:“奴才们见过太子殿下。” “你们都在干什么!居然敢对皇子动手,都不要命了吗!”太子气得胸都上下起伏。 宫人们连忙心惊胆战地磕头求人,一旁的皇贵妃也没了刚刚的气势,只是仍旧不依不饶:“太子殿下,他就算是皇子,也不能对我儿下手啊!” 戚礼感觉到自己被人松开了,像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爬起来就躲到了大树后面。 几个原本还在起哄的皇子,见到太子出现,都蔫了似的不敢讲话,一个个垂着头。 “原来皇贵妃娘娘还知道他是皇子,既然知道,那就更不应该让这些宫人动手!如果有什么事情,完全可以禀报母后,而不是私自处理!” 太子冷哼一声,气得一甩袖子,负背而立。 皇贵妃被人一呛,自知不好得罪眼前的人,只能压下心中的怒火,福了福身,说道:“太子殿下教训地是。” “母妃!可是他踹我!”三皇子要不肯罢休,摇晃着皇贵妃的手臂。 太子见状,越发看不起三皇子,连多瞥一眼都觉得浪费。 “不过是两个孩子间的小打小闹,有必要惊动皇贵妃吗,三弟倒真是没了你母妃就不行了!” “你!” 三皇子说不过太子,抬起手就指着太子要骂,皇贵妃眼疾手快,一把拽下三皇子的手:“太子殿下说的是,都是小孩子的打闹,是本宫小题大做了。” “都散了吧!”太子不想多说什么,皱着眉遣散了众人。 各位皇子们舒了口气,赶紧偷摸着溜走了,皇贵妃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行了礼,带着三皇子退了下去。 第82章 他是我弟弟 太子看着众人退下,又瞥见了躲在大树后面的戚礼,思索片刻,走上前,伸出了手:“你没事吧?” 戚礼缩了缩脖子,不敢出声。 太子见状,安慰道:“你是父皇的儿子,不管你母妃是谁,你都是皇子,所以我也算是你哥哥。” “哥哥?”戚礼怯怯地抬头看向面前的太子。 太子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把手继续往前伸了伸,戚礼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又看了一眼那双稚嫩白皙的手,犹豫着把自己的小手放了上去。 太子一把拉出躲在树后的戚礼,另一只手递上前一块帕子,干净清香,角落里绣着专属于他的名字——戚容。 这是当朝皇后的嫡长子,是将来要继承皇位的人,是他名义上的哥哥,他们之间有着不可跨越的鸿沟。 戚礼双手接过,低低地说了声:“谢谢。” “你以后不用再害怕了,既然我已经知道了这个事情,就肯定会和母后禀报,到时候你就能过正常皇子该过的日子了。” 戚容伸手把戚礼脑袋上的杂草拿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安慰道。 戚礼点点头,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过上皇子一般的生活,只求自己和母亲接下来的日子里能顺顺当当的,不再被人欺负。 戚容看出来了他内心的想法,考虑了片刻,拉着戚礼的小手就往太子寝宫走去,一路上宫人们规规矩矩行礼,却还是有个别几个觉得奇怪,抬起头来打探情况。 到了太子寝宫,戚礼才发现,原来自己和其他皇子的区别真的不是一丁半点的。 偌大的寝宫各个地方都有人打理,摆放整齐的贵重摆设都精美得让人说不出话来。 戚容带着戚礼走进寝宫,转头就叫人去准备点心。 很快一盘盘美味糕点端上前来,芙蓉糕、绿豆糕、桂花糕应有尽有,戚礼看着这些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也从来没有尝过的点心,咽了咽口水。 “饿了吧,吃一个。”戚容见戚礼愣在原地没反应,顺手拿起一块递到他嘴边。 戚礼双手小心翼翼地接下,张开嘴小口品尝了一点,入口即化,细腻喷香,他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些美味。 “好吃吗?” “嗯。”戚礼点点头,捧在手心里舍不得吃完。 戚容笑了笑,把面前的盘子全部拢了拢,推到戚礼面前:“好吃就多吃一点,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 翌日清晨。 戚容跟着太傅去上了学堂,戚礼在太子寝宫附近没有找到他,便只能一个人往回走。 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昨天那群皇子殿下,团团把人围住,戚礼不知所措。 三皇子趾高气昂地出现在身后,一脚踢到戚礼的背部,一瞬间戚礼被踹飞,整个身子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的。 正要起来,却被三皇子一脚踩住背部动弹不得。 “你这个贱种!你以为搭上了太子就能后半生荣华富贵了吗,我告诉你,做梦!” 三皇子一只脚踩着戚礼,抡起拳头一下重过一下地捶在他身上,不一会儿,三皇子打累了,起身喘了会儿气:“来人,给我把他带走,扔到池子里去!” 戚礼被抬起来,不断挣扎却又挣脱不开,一路被人带到了御花园的池塘旁边,就在三皇子一声令下,戚礼被整个抬起,丢了下去。 池子中的水扑面而来,耳朵鼻子里都被灌入了水流,戚礼不会游水,呛了一口,随即开始挣扎起来。 “哈哈哈哈哈,你们看看,这个傻子多好笑啊!” “叫你敢和三哥作对,这就是下场,赶紧给我们三哥道歉!不然你就一直泡在里面吧!” 一道道讥笑的声音从岸上传来,戚礼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只知道自己不断在水里起伏,难得有几口新鲜空气呼入,却又很快沉入水中。 一个小皇子看着戚礼涨红了脸,有些为难,经历过昨天的事情,有些胆小,怕真的出了人命,到时候皇后和太子怪罪。 而自己又是地位不高,没有母妃撑腰,不敢卷入杀人事件,就见大家都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寻找太子殿下。 戚容正在学堂学习,见到小皇子急匆匆跑来报信,放下书卷就往那边赶过去。 见池塘边一圈幸灾乐祸的人,尤其是看到三皇子那趾高气昂的模样,戚容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是一脚,把三皇子踹进了池塘。 其他人没料到这个突发情况,一下子都愣在了原地,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三皇子已经在水里挣扎了。 戚容自己也跳下了水,游到了戚礼附近,一把捞起不断往下沉的戚礼,狼狈地上了岸。 附近的宫人纵使不待见戚礼,但也不敢不管戚容,一个个都围上去给戚容擦身体。 戚容冷下了脸,看着宫人们把三皇子捞上来,又瞪了一圈缩在一团的其他皇子们,甩下了一句话。 “今天的事情我会如实禀告给父皇,凡事参与了的人,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说完,看都不看一眼三皇子,拉起瑟瑟发抖的戚礼就离开,身后的宫人们怕出意外,只能低着头紧跟其后。 戚礼被带回了太子寝宫,换上了新的衣服,乖巧地坐在凳子上捂着暖手炉。 戚容则是换了身衣裳就去了皇后寝宫禀报这件事情。 皇后娘娘得知消息大怒,召见了皇贵妃和其他参与这件事情的皇子们。 三皇子有皇贵妃撑腰,天不怕地不怕,就是不承认错误,其他皇子们倒是见到皇后娘娘后,吓得什么都招了。 皇贵妃一口咬定就是戚礼以下犯上,还推了责任给戚容,说是戚容也把三皇子踹入了池子里。 事情弄到最后,皇帝都知道了这个事情,下了朝就赶到皇后寝宫,得知是为了一个不起眼的皇子,都没有过多听取其他人的叙述,就打算以此作罢。 皇后却不依不饶了,直接跪下来递上了凤印,说明了这件事情的真相。 皇帝见状,又不好得罪皇后,听完后也是义愤填膺,毕竟太子是自己的嫡长子,而皇后娘家势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当即就罚了所有参与此事的皇子禁足一个月,三皇子禁足三个月,并且需要抄写礼记和宫规一百遍。 第83章 我护着你 皇贵妃不服气,正想要继续解释,却被皇帝一个呵斥,噤了声。 皇帝看着这一群大大小小的人,乌泱泱的在皇后寝宫,头疼不已,处理完事情后直接离开回了御书房。 皇后屏退了所有人,见到戚容,招招手,示意戚容走近自己身边。 “本宫听说你前几日也是为了帮这个皇子出头,当众拂了皇贵妃的面子,可有此事?” 戚容规规矩矩行了礼:“回母后的话,确有此事。” “那只是个宫女所生的孩子,哪里值得你去帮他出头?” “就算他是宫女所生又如何,儿臣一心向善,夫子教育皆是兄友弟恭,他既是父皇的儿子,那就是儿臣的弟弟,儿臣帮衬他也是应该的。” 戚容毫不畏惧,有条有理说道:“更何况那皇贵妃娘娘恃宠而骄,三弟又蛮不讲理,他们不仅没把母后放在眼里,更是没有把父皇放在眼里。” “儿臣所做皆是为了后宫安宁,更是为了前朝稳固。” 皇后看着戚容不卑不亢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满是欣慰:“我儿有这等心胸,真是母后的骄傲。” “母后不怪儿臣?”戚容倒是有些意外。 皇后摇摇头:“那皇贵妃本就仗着娘家的势力才敢这么嚣张,这几次的事情你若是见到了也不管,那才是更加给了她放肆的权利。” “不过。”皇后看了一眼戚容,顿了顿,继续说道:“就算那个戚礼只是宫女所生,但他毕竟也是个皇子,如果他要敢有忤逆之心,本宫是绝对不会轻饶的!” “母后放心,他很好的,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的。” 看着戚容一脸真诚和淳朴的模样,皇后叹了口气:“容儿,有些事情你是永远无法准确判断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母后放心,儿臣一定会努力,不会让母后失望。” 从皇后寝宫出来后,戚容回了太子寝宫,戚礼正乖巧地等候在原地,见到戚容,赶紧起身迎接。 看着戚礼那清澈的眼神,戚容伸手搭上他的肩膀:“你放心,父皇已经让他们参与这件事情的人都面壁思过了,三弟也已经被禁足了。” “以后你可以不用怕他们了,我会护着你的。”戚容一脸认真看着戚礼。 戚礼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感觉到了亲情的温暖,从很小的时候就没有见过父皇,连母妃都会被别人欺负,自己也保护不了她。 如今突然有了一个哥哥,他告诉自己会好好保护自己,他帮着自己赶走了那些人,他还帮自己惩罚了他们。 他给自己带了好吃的,还让自己换上了新衣服,这是以前的他从来不敢想象的。 戚礼想着想着,眼眶就红了,垂下头不敢看戚容,小声应了一声。 戚容无法得知戚礼的内心,只当他是有些不好意思,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觉得麻烦了我就不好意思,我是你哥哥,理应保护你的。” “以后你就跟着我吧,作为哥哥,我会好好教导你的,同样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再被他们欺负了。” 戚礼感觉到鼻子酸酸的,吸溜了一下,重重地点点头应下。 …… 七年后,皇帝忧心劳累过重,身体长时间处于亏空状态,不久驾崩于世。 皇贵妃协同娘家势力意图造反,被谷大将军一击擒拿在地,全军覆没,被皇后打入冷宫,赐了白绫。 同党皆被谷大将军围剿,全部入狱,连同三皇子也被发配边疆,永世不得回华国皇城。 在皇后娘娘的暗中追杀下,各个皇子都纷纷殒命,皇子们的母妃也都被送入了冷宫度日如年。 皇后为了让谷府为自己所用,替戚容和谷府一个嫡出小姐定了婚事,很快在谷府的支持下,皇太子戚容顺利登基上位,成为新一任华国皇帝。 而那位嫡小姐也顺利当上了当今的贵妃娘娘,朝中军事由谷府掌控。 在戚容的庇佑下,戚礼和其母妃侥幸从皇后的魔爪中活了下来,并且封了王,成为了安王殿下,其母妃也顺势成为了皇太妃,出了宫住进了安王府。 但已经当上了太后娘娘的皇后仍然不放心,戚礼作为一个不确定的因素存活在戚容当皇帝的时代下,总给太后一种不安的感觉。 为了确保戚礼的安全,戚容和太后暗地里斗智斗勇了一段时间,最后在太后执意刺杀戚礼的那天撕破了窗户纸。 太后苦口婆心诉说着自己的用心良苦,戚容却左右为难,一边是自己的母后,一边是从小保护到大的兄弟,戚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太后不放心戚礼,但又对自己的儿子心疼,无奈之下找到了戚礼,两人做了交易。 太后托人找来了一种毒药,以保全皇太妃的名义,让戚礼服下,受控于自己,戚礼本就无心于朝政,为了保护母妃和不让皇兄为难,便毅然决然地服用了。 戚容得知此事,赶往太后寝宫质问,却被告知了戚礼是自愿服下,而且只有这样才能保全他们母子平安。 无奈之下,戚容只好作罢。 而毫不知情的太妃娘娘却因为戚礼的毒而忧心忡忡,日夜都在寻找神医,希望能有解开之法。 迷雾中的戚礼看着昔日之事,愈发觉得这个地方不对劲,尤其是在大家刚刚踏入城中时听到的铃铛声,还有那一阵阵若有若无的清香。 此时大家应该还在原地,只不过都吸入了这迷雾,陷入了幻境,所以都看不见彼此。 戚礼掏出身上的匕首,直接刺向了自己的手心,一刀划过,鲜血直流。 血滴滴落在地上,面前的幻境猛然破碎,形成一片片碎片漂浮在空中。 戚礼抬起手臂,将手中的血液往面前一撒,忽然间狂风大作,再次睁开眼睛,已经回到了城中,周围已经没有了雾气。 映入眼帘的是城中破烂不堪的房子和杂草丛生的地面,其他几个人还停留在原地,垂着脑袋,耷拉着手臂,就这样站在那里不动。 第84章 破阵 戚礼看见离自己不远处的谷清然,顾不得手中还流着血,跑过去查看情况。 “清然?清然?我是戚礼啊,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奈何谷清然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低着头不看戚礼,也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 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戚礼只好先去查看其他人的情况,发现一个个都和谷清然一样,听不见声音也看不见东西。 席夏嘴里喃喃自语说着什么,戚礼凑近,却听不清楚:“席夏,你能听得到我说话吗?你看到的我吗?” 席夏没有理戚礼,自顾自转了转脑袋,双手上下挥舞着,驱赶着眼前的空气。 戚礼无法,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叶暮初身上:“小叶魔君,你醒醒,快醒醒。” 一片寂静,无人回应。 还在迷阵中的多唐勿研试着找了各种东西来破阵,却发现都无计可施,似乎面前的幻境根本不怕这些东西。 回忆像泡泡球一样一个一个闪过,好的坏的都体现地淋漓尽致,丝毫逃脱不掉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多唐勿研站在那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一切,寻找破绽之处。 面前的回忆已经到了谷清然入君拢的时候,她为了拜师学艺而来,与自己为了躲避考试而结识,两人斗智斗勇,最后成为好朋友。 似乎是没有什么破绽之处,自己也找不到什么破阵的法子,多唐勿研一咬牙,决定试一试最后一招。 闭上眼睛,双手起势,置于胸前,开启一个强行破阵之法,猛地朝着面前的回忆球打去。 面前出现裂隙,一道光闪过,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多唐勿研下意识用手遮挡在眼前。 城中已经醒过来的戚礼还在叶暮初旁边试图先唤醒她,可惜叶暮初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眼睛盯着地上看。 突然! 侧前方的多唐勿研一个动静,栽倒在地,顺着坡度滚了几圈,戚礼听到声音,连忙跑过去扶起他。 “多唐兄,你没事吧?” “戚兄,你也醒过来了?”多唐勿研嘴角渗出一滴血渍,被无情地伸手擦去。 “嗯,这个地方诡异得很,迷雾有致幻作用,能够让人想起内心深处的事情,我用刀割伤了自己才痛醒过来的。” 多唐勿研点点头:“看来此地不宜久留,得赶紧带着她们离开。” 戚礼扶起多唐勿研,两人站稳,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没有迷雾的城显得如此荒凉和凄清。 冷不丁的,面前的席夏开始放声哭泣,越哭越大声,动手不断挥舞着往前去,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就差撞上前面的墙壁了。 多唐勿研赶紧跑过去拉住她,无奈席夏力气变得很大,根本不能被左右,一个劲儿地冲上前,多唐勿研只好把她拦腰抱起,带到安全宽阔的地方。 “戚兄,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得赶紧找到唤醒她们的办法!” 戚礼护着谷清然,生怕她也和席夏一样,脑子里不断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 一刹那间,似是想到了什么:“铃铛!对,就是铃铛!” “你是说,我们踏入这里不久后听到的那个铃铛声音?” “对,就是它,我们刚来到这里的时候除了雾气大一点,根本没有什么症状,直到铃铛声响起,才各自陷入幻觉。” 戚礼四周查看,想要发现铃铛的藏身之处。 “在那里!”多唐勿研指着城墙上挂着的铃铛。 微风习习,吹动了铃铛上的绳索,使得铃铛开始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多唐勿研和戚礼赶紧捂住耳朵。 两人相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一同前往城门走去。 城墙的表皮已经开始脱落,夹带着一些黄泥,戚礼率先走上城墙,接近那铃铛。 因为风吹日晒的关系,铃铛表面已经生了铁锈,显得黑黢黢一片,不那么起眼。 戚礼看了一眼多唐勿研,多唐勿研瞬间明白,抬起手就施法摘取,铃铛被仙法一层淡淡的云裹住,飞到了多唐勿研手中。 多唐勿研握着铃铛,手心一用力,铃铛瞬间变得粉碎,“哐啷当”一下变成碎片被丢在了地上。 没了铃铛的致幻加持,城里的三人迷迷糊糊地开始有了反应。 戚礼赶紧下来,跑到谷清然面前,牵起她的手:“清然?清然听得到我说话吗?清然?” 谷清然只觉得脑子一痛,一阵刺耳的声音划过,随即恢复正常,眼神也从一开始的空洞变回了清明。 “戚礼,我们这是怎么了?”谷清然揉了揉眼睛,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下。 “我们被这里的铃铛影响,入了这里的迷阵,现在铃铛已经被毁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戚礼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你吓死我了。” 清醒过来的叶暮初眨了眨眼睛,不断揉搓着眉心,觉得脑袋快要炸了,原地恢复着。 多唐勿研看着仍旧满脸悲伤的席夏,内心愈发担忧:“夏夏,没事了吧?” 没了铃铛致幻,席夏已经从幻境里出来了,却仍然觉得幻境中发生的事情像真的一样,让人窒息和心痛。 “我看到我爷爷了,他为了救我,被那群坏人杀了。”席夏啜泣着,紧紧拉过多唐勿研的胳膊。 “你知道吗,爷爷就倒在我面前,我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对我爷爷动手,却怎么也阻止不了。” “我真没用!”席夏越说越难受,哭声逐渐变大:“我根本就救不了任何人!” 多唐勿研见状,一脸心疼,伸手搂住席夏,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夏夏,这不怪你,你已经很厉害了,是那群坏人的错,只要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和你的家人!” 谷清然听到声音,叹了口气走近,她能明白席夏那种无力感,伸手搭上席夏的肩膀,安慰道:“夏夏,这只是个幻境,说明在你的内心你很怕失去爷爷。” “可是这种感觉很真实……”席夏耷拉着嘴角,抽泣不已:“我怕到时候真的发生了……” “别怕,我会和你一起,保护好你爷爷的。”多唐勿研拍了拍席夏的背部。 第85章 我与姑娘素未谋面 “是啊,我们都在呢,就算真的发生了,还有我们大家啊,我们会陪你一起面对的。” 在几人的安慰下,席夏缓和了一些,松开多唐勿研,擦了擦眼泪;“谢谢大家。” “好啦,我们不是说还要一起去找小七的嘛,可不能被眼前的幻象所打倒了。”谷清然摸了摸席夏的小脸蛋,转移注意力到。 “嗯嗯,我们要一起去找小七,说不定小七还等着我们去帮助她呢!” 席夏依旧是个小孩子脾气,耐心哄一哄很快就好了,多唐勿研陪在席夏身边,掏出手帕,递给席夏擦眼泪。 其他三人见已经没什么情况了,就一起往城里走去。 一路上除了遇到好几只硕大的老鼠和会飞的蟑螂外,就没有什么活物了。 “这里到底是遭遇了什么事情?怎么这么大一座城没有一个人住呢?”席夏不断躲着乱窜的老鼠和结满的蜘蛛网。 谷清然看了看随身携带的兽皮地图,抬眼望向前方不远处:“这里已经临近卫国边境,许是常年战火纷飞的,百姓们都被迫搬走了吧。” “卫国与华国常年不和,我们还要往前去吗?” 走在后面的戚礼倒是有些为难了,想到自己和谷清然的身份,不敢冒险。 “怕什么,除了我们几个自己人,哪里还有人知道你们的身份呢!我们就说是去探亲的。”席夏一个机灵,想出个办法。 “探亲需要通关文牒,我们几个人都没有,这卫国士兵哪里会那么容易放我们进去。” “嘿嘿嘿,这就要靠我们的小叶魔君啦。”席夏朝着叶暮初眨眨眼:“她会,让她变一个出来。” “我进出从来都不需要用任何东西。”叶暮初不屑:“更何况,我又没见过你们人界的什么通关文牒,我怎么变?” “好办,我指导你,然后你再变,就写我们是从连州来的,前来投奔远嫁于卫国的姐姐。”戚礼说着就捡起地上的石头,几笔下去,一页文书出现在地上。 席夏看着新奇,蹲在地上帮忙摆弄,叶暮初看了好一会儿,照着地上的图案变制出一本样本。 金丝玉石打造,一整个光亮无比,看得席夏眼睛一亮,双手已经控制不住地摸了上去:“哇,这个看上去好高级啊,全是玉诶!” “小叶魔君,这个太高级了,我们本就是来投奔的,应该制作稍微粗糙一点,而且连州的通关文牒也不长这样。” 谷清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叶暮初:“暮初,虽然说这个挺好看的,但为了贴近我们的身份,你要不还是重新换一个吧。” 无奈,叶暮初只好按照戚礼的描述和要求,重新打造了一本,第一本玉石打造的却被席夏贪财般地收入囊中,不肯交出来。 凭借着以假乱真的通关文牒,五人很顺利地就进入了卫国边境,卫国和华国民风不同,在卫国更为随和一些。 女子可以穿一些露胳膊露腿的服饰,男子也可以光着膀子在大街上随意走动。 五人入了卫国,倒是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觉,一路上都被卫国的百姓观察打探着。 卫国女子喜爱头纱和流苏,街上到处都是贩卖的小铺,席夏带着谷清然一路逛一路买,多唐勿研和戚礼就只能不停地拿东西。 “诶清然,前面有红色的流苏,我们去看看!”席夏兴奋地到处窜,什么好看的都往头上身上试。 “老板,这个怎么卖呀?” “老板,这个怎么卖?” 异口同声两道声音询问老板,席夏心里一咯噔,缓缓转头看向旁边的人,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席夏不敢相信,又内心欣喜若狂,连手中握着的饰品都忘记放下了,直接一个熊抱,紧紧抱住了身边的人。 “你这个臭小七!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害我们找了你这么久,我们都担心死了你知不知道!” 被莫名其妙抱住的那名女子不解,稍作挣扎,旁边的丫鬟觉得蹊跷,赶紧将两人分开。 “你干什么呢,这可是我们家夫人,不是你说的什么小七,请离我们夫人远一点!” 被一把推开的席夏不信,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小七你怎么了,我是席夏呀,你不认识我了吗?” 女子稍作整理了一番自己被弄得皱巴巴的裙子,温婉一笑:“姑娘可是认错人了,我与姑娘素未谋面,更不是你所认识的小七。” “可是你与小七长得一模一样啊……” “夏夏,你跑这么快干什么。”追上来的谷清然怕席夏走丢了,连忙跑上前来看着她, 见到席夏旁边的女子时,也是一愣,此人和小七长得并无二般,同样的一张脸,只是小七妆容是妖族妆容,而面前的女子看上去温婉贤淑,仪态万方。 而在这民风开放的卫国,女子穿着完全和其他人不同,梳着发髻,带着朴素的玉簪,身穿齐腰襦裙,倒更像是华国女子。 “小七?”谷清然带着疑惑开口。 “我们夫人才不是你们说的什么小七呢,你们认错人了。” 其他三人也慢慢赶了过来,正好听到丫鬟所说的话。 席夏仍旧不敢相信地拽紧了手中的饰品,觉得面前的人就是小七,只不过小七不认自己罢了。 看到自己的饰品被人捏着,老板心痛极了,连连阻止:“姑娘姑娘,您可千万别给我捏坏喽,这可使不得这么大的劲儿啊!” 女子见席夏紧握饰品,以为她是喜欢得紧,一个眼神示意自己的丫鬟付了钱,丫鬟也不吝啬,直接给了银子,老板见到一锭银子后,喜笑颜开,也不管席夏是否会弄坏了。 “姑娘若是喜欢这个饰品,那就拿去吧,今日你我二人也算是有缘,就当是我赠予姑娘的礼物。” 女子低头福了福身,带着丫鬟离开了此地。 “清然你看到了吗?她长得和小七一模一样。”席夏拉着谷清然的手。 “虽然她和小七长得一模一样,但言行举止上差了不止一点,或许是我们认错人了……” 第86章 袁府告示 “不可能!我觉得她肯定就是小七,只不过她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不能和我们相认!” 其余四人一个个垂着头不看席夏,没有说话,席夏看了一圈人,发现没有一个认可她,一脸不理解。 “你们难道不想知道吗?小七突然走了,现在又莫名其妙出现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谷清然叹了口气,又不想直接打击席夏:“夏夏,刚刚那个姑娘身上没有任何妖族气息,更何况小七原本就是狐妖,脸型都是根据人的特点来变化的。” “对啊,没准小七就是根据刚刚那个夫人的脸来拟化人形的呢。”叶暮初伸手顺过席夏手中那串饰品,看了一番,觉得就是普通的人间玩意儿,又扔回席夏怀里。 席夏不认同,接过饰品,摇摇手指:“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是可以掩盖妖族气息的,你们不要掉以轻心,还有,你们这样一点也不严谨,是会被人糊弄的。” 见到前面的丫鬟带着那名女子逐渐远去,席夏连忙撇下众人,跟了上去:“我跟上去看看。” 女子和丫鬟一路上兜兜转转,在一家胭脂铺停下来,买了些颜色好看并且适合的胭脂,看得躲在铺子外面的席夏眼馋得很。 其他四人怕席夏出什么意外,只能亦步亦趋跟着,为了不打草惊蛇,谷清然让戚礼和多唐勿研先回客栈放东西了。 女子买完胭脂水粉后就离开了店铺,一路上也没有再买什么,直接上了马车打算回府。 席夏庆幸自己没有暴露,偷摸着拉上谷清然和叶暮初跟在马车后面。马车在闹市行驶得不算快,三人跟着的距离也还不算远。 马车路过闹市,往另一条空旷的街道前去,很快就到了一个府邸,府邸牌匾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袁府”。 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下马车,席夏一个拐弯溜到大门口石狮子旁边躲着。 大门外面重兵把守,两侧的兵将见到女子,纷纷恭恭敬敬行礼:“见过夫人。” “嗯,你们辛苦了。”女子点头。 两人畅通无阻地进入袁府,一侧的席夏见到人已经没了踪影,大门已经关上,便不再躲藏,大大方方走了出去。 旁边的谷清然连连伸手拉席夏,让她不要冲动,但还是没有拦得住席夏:“夏夏,夏夏!回来,别冲动!” 席夏双手负背,高昂着头,走上台阶,谁知门口兵将一声呵斥:“什么人!干什么的!” 吓得席夏连连后退几步,都不敢走上前了,磕磕巴巴说道:“我……我……我就是路过的!” “将军府外还敢到处晃,是不是想要去大牢里面体验一下啊!” 席夏一脸硬气,理不直气也壮,躲在石狮子后面的叶暮初和谷清然看到情况不妙,只好出来解释:“误会误会。” “都是误会,我们这位小妹年纪小,经常不认识回去的路,实在是不好意思哈,给各位添麻烦了。” 谷清然打量着门口士兵的反应,拉起席夏就往后退。 “那还不赶紧走!”士兵带着佩刀,手握刀柄,威胁着三人:“要我送你们吗!” “不劳烦军爷,我们自己走,我们现在就走,打扰了打扰了。” 门口的士兵都不太好说话的样子,一脸严肃,紧盯着三人,就怕三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席夏被凶了,但又看着打不过人家,只能委屈地憋着气,跟着谷清然和叶暮初离开袁府附近。 三人离开那条街道,往闹市走去,客栈就在闹市不远处,席夏越想越气不过:“他们就是有问题!谁家没事派兵守在门口啊!” “别闹了姐姐,这里是边境地区,卫国肯定会有派兵镇守的,人家一看就是个将军府。”叶暮初气得不想再看席夏。 “夏夏,算了吧,这里不是华国,地区敏感的,我们再多做些什么肯定被当做探子,说不定真的会被抓起来。” 谷清然知道席夏的性子,只好慢慢哄着:“我们如果被抓起来了,那谁去找小七啊,小七还在等着我们呢。” 席夏扭捏着不肯罢休,被叶暮初看不下去了,扭着耳朵拉走了。 “哎呀疼疼疼疼疼!”耳朵被人扯着,席夏只能弯着腰紧跟。 三人醒目地走在大街上,路过街头告示牌,席夏眼睛一亮,走路的脚步都定在了原地:“停!” 被迫叫停的叶暮初不耐烦了:“你又要干什么?” 席夏握着叶暮初扯耳朵的手,指着告示牌略显激动:“你们看!” 谷清然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告示牌上明晃晃贴着一张求医告示,上面写着的意思大概是家中夫人身体虚弱,许多郎中都没有看好,无奈只能高价求医,赏银白两。 “袁府在找大夫。”席夏两眼一转,打起了主意:“清然,你去。” 引起了叶暮初的不满:“你又来了!” “我这是为了大家,我们这一路上总要用钱吧,眼下这么好一个赚钱的机会,清然动动手指就能拿到百两银子,为什么不去?” 席夏说的理直气壮,抬高了头颅瞪着叶暮初,叶暮初戳了戳席夏的脑壳,把她一把按下去。 两人打闹着,告示牌面前的谷清然看着内容沉思片刻,顺手揭下:“那就去呗。” “真的?!啊啊啊!清然我爱你!”席夏兴奋地抱住谷清然:“我们又要有钱啦!” 叶暮初扒拉开席夏,皱着眉问道:“你还纵着她?再这样下去她要无法无天了。” 谷清然不动声色折好告示,收进衣袖里:“去看看也无妨,再说了,你又不是不了解夏夏,她要是不弄清楚夫人到底是不是小七,绝对不会罢休的。” “眼下有个光明正大进入袁府的机会,总好过让她胡来引得那些将士怀疑我们身份吧。” 谷清然说着利害关系,看到席夏已经走远,拉了拉叶暮初的衣袖:“走吧,先回客栈通知他们,晚一点我们就去袁府。” 叶暮初听完,叹了一口气:“算了,依你们吧。” 第87章 战场相恋 手里拿着告示,席夏大摇大摆地走到袁府门外,门外的士兵见到又是席夏,以为她又来捣乱了,恶狠狠瞪着几人。 “怎么又是你们几个,你们到底要干什么!真不怕我把你们都抓起来啊!” 席夏这次一点也不怕他们,尽管他们手中握着刀柄,但还是威胁不到席夏。 “看看这是什么!”席夏拿出告示,“腾”地一声打开,展示在两人面前:“好好看看,我们是来治病的!” 两人仔细打量着告示,又不信任地看着五人:“就你们几个?还会看病?” “你看不起谁呢?!”席夏拍一下把告示拍在说话的士兵脸上。 士兵一个不注意,被纸张糊了一脸,揭下来后恼羞成怒,指着席夏就要发火:“你!” “你什么你!”席夏踮起脚尖,同样恶狠狠地瞪回去:“我告诉你们,我们这里有人可是清清神医的徒弟,你要是耽误了夫人的病情,我看你怎么和你们将军交代!” “清清神医?”另一个士兵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你是说那个赫赫有名、医术高超的神医吗?” “对,就是她,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吧,别犯蠢!” 说完,席夏不乐意地转身,向各位使了个眼色:“既然人家不欢迎,那我们就走吧!” “几位留步!”刚刚那名士兵察觉不妥,开口叫住五人:“各位稍等片刻,待我前去禀报将军。” 席夏见有效果,偷笑着,挥挥手:“去吧去吧。” 不多时,一名高大魁梧的男子身穿战袍急匆匆走了出来,一身的肃杀之气,凌厉的眉峰,厉锐的眼神,看一眼就知道是久经沙场之人。 那人还没跨出大门,便已经开口在问:“哪位神医可医治我夫人呐?” 士兵将男子带到五人面前,席夏看一眼就觉得此人不好相处,挪动着走到了多唐勿研身后。叶暮初和戚礼也走上前几步,把谷清然挡在身后。 “这位是我们的袁大将军,这几位就是自称是神医的徒弟。” 士兵分别介绍着,袁大娇将军大手一挥,制止了士兵的话语,士兵见状赶紧后退。 “诸位真的能医治我的夫人?看你们的样子也不像是会医术的。”袁大将军见到五人,均是小年轻模样,有些将信将疑。 “当然!”谷清然点点头,落落大方。 “如何证明?” “将军不妨一试。”谷清然伸手,示意袁大将军伸出手,搭上他的脉搏:“将军常年征战,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无数。” “身体内还有两种毒素未清除干净,又常年劳累熬夜,应该经常入睡困难,将军前段日子发热风寒,至今未痊愈。” 谷清然说了一些情况,收回手,向袁大将军行了礼,袁大将军愣愣地看着谷清然,满眼不可思议。 “姑娘说的都对得上,我确实是风寒未好,看来姑娘真的懂医术,那就烦请姑娘为我夫人诊治一番。” 袁大将军双手抱拳,向谷清然请求,一脸尊敬地将五人迎了进去。 等到了大厅,袁大将军把夫人请了出来,几人这才又一次看见了和小七长得一模一样的那张脸。 夫人见到几人,也是一愣:“是你们?” “夫人和她们认识?”袁大将军见到自家夫人的表情,有些不太清楚情况。 夫人点点头,咳嗽了几声:“先前在街上见到过,她们还将我错认成了她们的一个朋友。” 袁大将军心疼夫人,赶紧扶着夫人坐下:“神医,快帮我夫人看看,我夫人这身体从一个月前开始就不对了。” 谷清然上前,向夫人点点头,夫人微微一笑,当做是打招呼了。 “夫人请伸手。”谷清然在夫人身边的凳子上坐下,示意把手伸出,放在桌子上,夫人也照做了。 片刻功夫,谷清然松手,袁大将军倒是急得满头大汗,连连追问:“神医,我夫人身体情况如何?是否严重啊?” “将军放心,夫人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体寒,只要在我的调理下,过不了几日夫人定能恢复如初。” “真的?”袁大将军听到谷清然的话,欣喜若狂,连连感叹道:“好好好,能治就好,只要夫人身体健康,一切都好说!” 夫人脸色不佳,坐不了许久,头便有些昏昏沉沉的,袁大将军发觉,赶紧让丫鬟带着回房间休息。 袁大将军高兴,说着就要备席宴请五位,谷清然福身写过将军,趁着机会无意中聊起将军和夫人的相识相恋过程。 袁大将军那张凶神恶煞的脸竟然也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和夫人相遇是在两年前了,那时我正好打完胜仗,正准备撤回军营庆功,不料却被敌方偷袭,孤身一人撑着最后一口气逃离,却还是挡不住昏倒在了河边。” “等我再次醒来,我见到的是一张我此生都不会忘记的脸,她生得如此美丽,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样看着我,带着懵懂无知,还为我清理了伤口。” “她告诉我她叫清伊,是住在附近村子的百姓,她给我准备了饭菜,让我住在自己村子外的一处藏身之所,就这样,我们相识,她每天都会来看我,给我带饭菜,还会跟我讲述她在村子里所发生的事。” “我们一起待了整整半个月,我伤势恢复地差不多,我便回了军营,我们就此别过,我忙于军事一直腾不出时间去看她,想着打完这次仗就接她过来,这一拖就是半年。” “半年后,在我第二次战胜归来时,我跑去我们相遇的地方找她,她就等在河边,带着一身素衣,面无粉黛,就这样出现在我的面前。” 袁大将军满脸幸福地回忆着点点滴滴:“我们相爱了,我把她接回我府中,只要没有战事,我便是镇守此地的将军,偶尔能陪着她逛逛街。” “就在三个月前,我前往军营镇守边境,夫人一人回了娘家,前段日子回来后身体就不好了,我请了许多郎中前来医治,结果许多药喝下去了,这身体就是不见好转。” 第88章 现原形吧 袁大将军说到这件事,心里就直懊悔,一拳捶在了桌子上:“当时我要是陪着夫人一起前去,夫人就不用那么劳累了,也不至于现在身子不好。” “将军不用过于自责,夫人的病问题不大。” 袁大将军见谷清然都这么肯定地说了,心中的紧张也消除了一些:“那就有劳神医了。” “将军还记得夫人是什么时候从娘家回来的吗?”谷清然见袁大将军已经没了之前的顾虑,开口问了一句,顺便帮帮席夏。 袁大将军思索片刻:“一个月前吧,我记得我刚到府中没几天,夫人就回来了,怎么了吗?” 一个月前?那夫人回府的时间比小七离开的时间早了半个月,按理来讲应该不是同一个人,难不成小七用了分身术? 谷清然垂下眼眸,想了一瞬,打了马虎眼就揭过去了。 “没什么,大概了解一下夫人生病的时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将军了。” “诶等一下,为了医治我夫人方便,诸位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直接住在我的府上,再说了,等一下还有宴席呢,诸位稍等片刻,我这就催人去准备。” 袁大将军说着就赶忙出去催人准备酒菜了,留下一个侍卫陪同五人。 “客房在这边,诸位请随我来。” “劳烦了。”席夏抢先一步开心地应下。 待侍卫走远后,席夏兴奋地贼笑起来:“得来全不费工夫,住在袁府正好方便,我们走。” 多唐勿研怕席夏鲁莽了,拉着席夏劝说:“夏夏,小七离开是半个月前的事情,而将军刚刚也说了,夫人回府时间是一个月前,这说明夫人不可能是小七。” “小七是妖,你懂妖会什么法术吗?”席夏回驳。 多唐勿研刚要反驳,却被谷清然挡下:“算了算了,住下来也方便给夫人治病,赶紧跟上,不然人家怀疑了。” 席夏无所畏惧,朝着多唐勿研做了个鬼脸,跟上谷清然就赶紧离开了。 一行人跟着侍从来到客房,袁大将军给了他们单独一个小院子,还让人搬来了很多药材,以供谷清然能够配药。 几人在房间查看了一番,觉得挺不错的,打算先在这里收拾一下,等晚一点再去客栈拿包裹。 戚礼见席夏躲开其他人,鬼鬼祟祟猫在灌木丛边上的模样,从她背后拍了拍她,吓得席夏差点腿软。 “你干什么!”席夏回头发现是戚礼,心有余悸。 戚礼在席夏身边蹲下来,有些好奇:“他们都进去了,你干嘛呢?” “嘘!”席夏东看看西看看,打探着周围的消息,凑到戚礼耳边小声说道:“我要去清伊夫人那里试探一下,我觉得她就是小七,你可别告诉清然他们!” 席夏说的认真,戚礼拉了拉席夏:“带上我一起。” “啊?”席夏不理解,也觉得奇怪:“你不会是清然派来监视我的吧?” “实话告诉你吧,我们路上买了太多的东西了,现在已经没多少盘缠了,这次要是证明了夫人真的是小七的话,我们可以威胁她,然后她就会给我们封口费。” 戚礼一脸愁容,说得跟真的一样,席夏盯着戚礼那张风流倜傥的脸,眼神中皆是不信:“你,很有问题。” “你带不带我?不带的话我就去告诉清然她们。”戚礼知道席夏不信,索性还是直接威胁来的好。 果不其然,席夏听到戚礼要告诉谷清然,硬生生拉回了人,拍了拍戚礼的肩膀:“我带!我带还不行吗!但是,你必须听我的!” 得逞的戚礼笑得一脸璀璨:“好。” 但是就是这张脸,席夏还是觉得不放心,千叮咛万嘱咐道:“还有,不许出卖我!” “好的,席小姐,一切听您指挥。” “这还差不多。”席夏满意地点点头,拉上戚礼就离开院子。 两人一路上东躲西藏的,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清伊夫人住的地方,只见外面守卫更加森严。 来来往往的侍卫手持佩剑守在清伊房间外,只有贴身丫鬟和几个亲信之人才能进去。 戚礼和席夏躲在不远处,看着眼前的一幕,也是没有想到这么多,两个人都显得有点尴尬。 “我们硬闯吗?”戚礼见席夏斗志昂扬的样子,生怕自己被连累,只好开口问。 “面对困难临危不惧的才是真勇士。”席夏硬气说道。 “所以?” “所以我们就在这里等!等到她主动出来,这样我就可以直接用照妖镜照她了。” 席夏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了一个照妖镜,抬起手递到戚礼面前给他看,一个不小心撞到了旁边遮挡两人的大树。 一个巨大“咚”声发出,戚礼席夏眼疾手快直接趴倒在地,躲进了灌木丛。 门口侍卫听到动静,上下扫视了一番周围,没有发现异常,继续巡视。 戚礼松一口气,拍了拍席夏示意她抬头,席夏心惊胆战地摸索了一番,照妖镜完好无损,席夏长舒一口气。 天色渐晚,晚霞留下残影。 两人就守在门口,就在戚礼以为要耗上很长时间的时候,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丫鬟扶着清伊夫人走了出来,两人看上去像是要去院子外的样子。 戚礼赶紧用胳膊撞了撞正发呆打盹的席夏。 席夏甩甩脑袋,见机会来了,拿出照妖镜就对着清伊夫人一照:“哈哈,现原形吧你!” 照妖镜毫无动静,没有散发出金光,也没有照印出原形,两人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清伊带着丫鬟走出了房间,离开了院子。 “这个东西,会不会坏了?”戚礼看上去不太信任席夏的照妖镜。 被席夏一口回绝:“不可能,这可是我爷爷亲手做给我的,从小到大都是用的它捉妖,从来没有失手过。”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清伊夫人不是小七,所以你这个照妖镜没反应。” 戚礼锤了锤蹲麻了的腿,就要起身:“我们还是回去吧,免得被发现了还要遭一顿骂。” 第89章 以后不要鲁莽了 “不,肯定是刚刚位置不对,所以没有照出来,我要再试一次!”席夏摆弄了一会儿照妖镜,得出结论。 还没等戚礼反应过来,席夏已经起身跟了上去,无奈,戚礼也不好只放下席夏一人,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也许是刚刚蹲累了,这次的席夏一点也不躲躲藏藏了,大剌剌地走在清伊后面,越走越近,最终赶上了清伊。 就在还有几步路的距离,席夏大声喊了一句:“清伊夫人!” 清伊听到动静,转身看向身后,席夏趁着这个机会,拿出照妖镜直接打算照在清伊脸上。 身后保护清伊的侍卫以为席夏要对清伊做出什么事情来,眼疾手快一个箭步,直冲过来一把按住了席夏拿着照妖镜的手。 “啊啊啊!疼!” 猝不及防间,席夏被侍卫抓住手臂压着肩膀,手中的照妖镜一个咕隆滚到了清伊脚边。 “竟敢对夫人图谋不轨,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侍卫质问着席夏。 身后赶来的戚礼赶紧上去解释:“侍卫大哥,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只是想要送给夫人一个镜子罢了。” “无缘无故,送什么镜子!”侍卫不信,也不肯放手,反倒是更加用力压着席夏的肩膀。 疼得席夏眼泪都飚出来了,侍卫却还是不肯怜香惜玉。 “我们与夫人一见如故,觉得亲切,所以才想要送夫人礼物的,只是个镜子,又不是什么利器,你放了她吧。” “算了吧,人家也是好心,不会害我的,赶紧放开人家。”清伊见席夏都哭了,赶紧叫侍卫松手。 可是侍卫就是不肯罢休:“不行夫人,将军交代了,任何可疑之人都需交给将军处理,她们一看就是图谋不轨,绝对不可轻饶!” 话音刚落,身后一道银光直击侍卫手臂,侍卫惊呼一声,吃痛得松开了席夏,席夏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双手擦过地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现场的多唐勿研伸出手,拉起席夏,把她护在怀里:“没事吧?” 席夏摇摇头,一颗豆大的眼泪无声地从脸颊滑落下来。 多唐勿研见到席夏这副模样,皱起了眉,凌厉的眼神看向侍卫。 “我们是袁大将军请来帮助夫人治病的,只是为了送夫人一个礼,就被你如此对待,我看你是存心不想让夫人的身体好转!” 侍卫被多唐勿研一吼,敢怒不敢言,瞪了一眼席夏,退了下去,却不敢真的走远,只能在不远处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因为一打岔,刚刚地上的镜子大家都没有看见,这会儿倒是很明显地出现在眼里。 清伊身边的丫鬟看见地上有东西,发现是面镜子,拾起来递到清伊面前,清伊拿在手里,看了一眼手中。 大家眼睁睁看着照妖镜就这样在清伊手里,镜子里映出清伊那张如同小七的脸,一切如常,并没有发生什么。 多唐勿研在见到照妖镜的那一瞬间,就知道了戚礼和席夏两人的想法,回过头深深看了一眼戚礼。 后者对视上多唐勿研的眼神,不着痕迹地挪开,假装看向别处。 席夏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和疑惑,难道是自己真的猜错了?清伊夫人真的不是小七,而是凑巧和小七长得一模一样? 那自己的照妖镜该怎么拿回来啊!席夏内心一阵慌张,在看到多唐勿研的眼神时,心虚地低下头,眼泪还挂在脸上。 “实在是不好意思席小姐,下人们鲁莽,弄疼了席小姐。”清伊满脸歉意:“这个就是席小姐要送给我的礼物吧,很漂亮,我很喜欢。” 席夏抽泣了几下,眼泪止不住往下流,委屈又带着心虚地伸手从清伊怀里拿回来镜子:“我不送你。” 说完转身就跑了,戚礼见状,也扭头就跟上席夏,留下几人大眼瞪小眼。 清伊以为席夏是生气了,满是不好意思,还吩咐了丫鬟去准备些礼物打算送给席夏,哄她开心。 却被多唐勿研拦下:“夫人不用自责,原本就是我们冒失了,冲撞了夫人,夫人好生休息,夏夏那边就交给我吧。” 院子里,席夏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哭,手上的照妖镜捏得紧紧的。 多唐勿研找半天终于找到席夏,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拉过席夏的手。 席夏拒绝,但多唐勿研还是不容抗拒地把席夏的手放到自己手中,看着手腕处那一圈红痕,多唐勿研轻轻揉了揉。 “疼不疼?” “不疼!”席夏嘴硬,撇过头不看他,内心还是有些心虚。 多唐勿研心里知道席夏在逞强,从怀中拿出一罐药膏,轻轻给席夏涂上。 “嘶!”皮肤上的红痕因为药物的吸收作用显得有些刺痛,席夏不适地缩了缩手。 “疼了?” 席夏仍旧摇摇头,药膏清清凉凉一层,被手指涂抹在红痕处,多唐勿研低下头给她吹了吹。 “以后不要再鲁莽了。”多唐勿研知道席夏不会承认,也不会真的改,但还是忍不住提醒:“就算是为了找出真相,做事情之前也要好好考虑一番,别伤到了自己。” “……”席夏垂着头闭着嘴不说话。 但多唐勿研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糊里糊涂嘀咕了一句,就当是回应了多唐勿研,席夏赶紧收回手臂。 多唐勿研怎么想都觉得今天戚礼看上去怪怪的,行为举止也奇怪地很:“你今天这样做我可以理解,但戚兄居然也跟着你一起胡闹。” “才不是胡闹!我们这是有根据的。”席夏越说越心虚:“我们是为了小七,我们怕小七被人骗。” “我们只是想要试一下她到底是不是小七,我怕小七会不会因为别的原因而无法和我们相认。” 见席夏这副模样,多唐勿研知道她是因为担心小七,所以才会发生今天的事情,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算了,药膏给你,记得自己每日涂抹。” 说罢,多唐勿研就起身,席夏看着多唐勿研离开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第90章 对不起 第二日清晨。 院子里谷清然房间内,叶暮初和谷清然坐在圆凳上,对面是不断心虚的席夏和一脸无奈的多唐勿研,不远处还坐着一个戚礼。 谷清然得知了席夏和戚礼两人的消息,满头问号。 戚礼偷偷瞥视谷清然的脸色,也不敢靠太近,就远远坐着。 “夏夏去用照妖镜照清伊,居然是你指使教唆的?”谷清然怎么都想不到,戚礼居然也会和席夏一样不顾后果地犯险。 她一直以为席夏可能会带着叶暮初一起,毕竟两人待一起的时间比较长,而席夏又熟悉叶暮初,所以自己看不住席夏就看叶暮初,还顺带着看住了自己的九师兄。 没想到,千防万防,最后闯祸的居然是这两个人。 不远处的戚礼坐得笔直,试图解释:“话不能这么说,那我是为了看住她才会跟着去的……” “你放屁,你明明说是为了勒索钱财!”席夏毫不客气地拆穿戚礼。 “我那是为了我们大家接下来的日子考虑,你们花销那么大,别说买首饰了,连最基本的盘缠都不够用了,而且是你先要去的。” “那你还用这件事情来要挟我呢,说我不带上你你就告发我,说到底你也有责任。” 其余三人就眼睁睁看着席夏和戚礼这个小分队分崩离析,各自甩锅给对方,越吵越起劲儿。 “这只是个借口,你怎么就真的信了呢,我主要是为了保护你才……” 戚礼慌乱地看向谷清然,果然谷清然听闻,一记刀眼剐过,戚礼立刻噤了声。 “那你们两个也应该要和我们商量一下,这么做也太鲁莽了,万一真的被那些人抓入大牢,我们怎么救你们。” “还有,我们原本就是刚刚才来到袁府,人家都不一定信任我们,这里又是边境地区,我们的处境很危险的。” “你们一个个怎么都这么不让人省心呢,都喜欢擅自行动是吧?” 听着谷清然的念叨,席夏挠了挠耳朵,有些许的不耐烦:“哎呀,刚刚九师兄已经念叨过一次了,我们知道错了。” “对啊,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下次不会再这样了。”戚礼顺着席夏的话接着:“下次行动前一定先汇报行踪,好不好?” 谷清然看了看席夏,又看了看戚礼,觉得今天的事情如此奇妙:“那你们测出什么结果了吗?” “没有。”席夏瘪瘪嘴。 谷清然看向戚礼,戚礼没说话,摇了摇头。 “那就说明人家不是小七,你们误会人家了,收拾收拾,跟我去给人家道歉。”谷清然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桌子,语气不容置疑。 “可是人家现在都不知道这个事情,我们去了,她不就知道我们的事情了嘛,那不是暴露了嘛。” 席夏试图撒娇,嘟了嘟嘴,却被谷清然忽视,直接拉起来走出了房间。 “就现在,一起去道歉,敢作敢当,我陪着你们去。” 三人一起来到清伊夫人的院子前,谷清然让侍卫通报一声,席夏有些别扭地拉着谷清然,站在身后。 才一会儿的功夫,侍卫就折返回来了,丫鬟带着三人来到外厅,清伊夫人已经等在原地。 “清伊夫人。”谷清然点点头。 清伊听到声音,笑着迎了上来:“你们来了,我还正在想要不要去看看席小姐呢。” 席夏有些不好意思,扭扭捏捏地走上前,在谷清然的注视下,席夏终于开了口:“夫人对不起,之前是我们莽撞了。” 戚礼也行礼道歉:“实在是不好意思,夫人,是我们思虑不周。” “这是?”清伊看着两人乖巧地道歉,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求助般地看向谷清然。 谷清然抿了抿嘴,一五一十地把所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清伊,清伊听完有些震惊,但也随即豁然开朗。 “夫人想要怎么惩罚我们都可以。”席夏直起脖子,眼一闭。 清伊笑了笑,走到席夏身边,拍了拍席夏的手背:“怎么会,我根本不怪你们啊。” “啊?”席夏睁开眼,一脸茫然。 “我知道你们不是故意这样的,同样我还觉得你们重情重义呢,你们也是担心你们的朋友会有难言之隐,所以才出此下策的。” 清伊大大方方说出自己心中所想:“而且我也很开心,你们会和我说实话,这说明你们是真的善良正直。” “所以,不用自责,也不用担心,我不会生气,我想你们的朋友也一定会平安无事。” 席夏有些感动地看着清伊,清伊还挺喜欢席夏的,伸手揉了揉她肉嘟嘟的脸蛋,安慰她。 “过几日我和将军要回相阳了,如果你们有空的话,可以跟我们一同前往,相阳的街道和美味可是比这边境地区好太多了。” “真的吗?”席夏眼睛亮晶晶地,一脸期待,惹得清伊和谷清然一阵发笑。 “哈哈哈哈,当然是真的,相阳可是卫国的国都,那里有许多好玩的物件和漂亮的首饰,等我与将军启程了之后叫你们一起。” 清伊很热情,人也很温柔,席夏越发觉得她和小七没有那么像了,疯狂地点头,同意一起前去相阳。 等到三人一起出了清伊夫人的院子,席夏与之前的反应和样子俨然不同,整个人笑嘻嘻的。 谷清然也一身轻松,至少是清伊夫人没有打算和他们计较。 三人就这样回了院子,这边的丫鬟有些不理解:“夫人,他们这么无礼,您怎么就还原谅他们了呢。” 清伊夫人看了一眼丫鬟,丫鬟知道自己多嘴了,赶紧低下头不说话。 “他们又不是坏人,而且他们还是将军安排来给我治病的,我不能辜负了将军的美意。”清伊回了房间:“你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再让我听到一句,你以后就不用再待在我身边了。” “奴婢该死,奴婢多嘴了,夫人莫怪!”丫鬟诚惶诚恐地回答。 清伊夫人皱着眉深深地看了丫鬟一眼,没再说什么。 第91章 美玉相赠 三日后,谷清然帮清伊夫人治病已经差不多了,清伊夫人的身体也越来越好了。 袁大将军兴奋地又一次给了赏金,并且再次提议五人一同跟随前去相阳。 “皇上传了诏书,命我即刻启程回相阳入朝,诸位如果没什么事情,可以和我们一同前往,我夫人还挺喜欢你们的,就当做是去散心了。” 袁大将军常年习武,也不会说什么客套的话,就直接大白话讲了出来,一旁的清伊背地里戳了戳他,表示不满。 奈何袁大将军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清伊夫人只好放弃。 谷清然见袁大将军如此热情,也不打算拐弯抹角:“我们与夫人也是一见如故,一同前往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只是路上可能要麻烦两位了。” “诸位医治好了我夫人,就当是我袁某人请诸位前去的,一路上吃吃喝喝都算我的。”袁大将军听到谷清然的话,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 时候不早了,五人收拾好行李就跟着袁府的军队一同前往。 叶暮初和谷清然在一辆马车里,席夏和清伊在一辆马车里,其余男的都骑马前行。 不知道是不是那张脸的缘故,席夏特别亲近清伊夫人,连坐位置都要和她挨在一起。 清伊夫人对席夏也是格外地包容,马车晃晃悠悠在路上,清伊夫人从腰间荷包里郑重地拿出了一块玉佩。 摩挲了一阵,递到了席夏手中,席夏一脸震惊,不知道清伊是打算做什么。 “我可以叫你夏夏吗?” “当然可以,她们都这么叫我的。” 清伊点点头,笑得温柔:“夏夏,我总觉得我们之间有很多的缘分,从那天街头的错认开始,到后面你们拿照妖镜试我。” “虽然我一直没有说,但我心里还是挺喜欢你的,我也多么希望自己是你那个朋友,有你这样一个关心自己的人陪伴着。” “这个玉佩名唤羊脂玉,是和田玉的一种,外观犹如羊脂,质地细腻滋润,近于无瑕,我现在把她送给你。” 见到这么好看的玉佩,听着清伊夫人说得那么真诚,席夏难得一次不贪财,摇着脑袋拒绝。 “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不能收,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清伊把玉佩的穗子一同握在手里,伸手拉过席夏的手,把她手心打开,完完整整地把玉佩放在了席夏手心。 “收下吧,我们也算是朋友了。” 席夏看着手中的玉佩,手感确实不错,摸上去也是滑滑的凉凉的。 玉佩外形呈月牙形状,看上去好像还有另一半,席夏打量了一番,忍不住好奇开口问到:“夫人,这个玉佩是不是还有另一半呀?” 清伊点点头:“是的,另一半在我这里,我一直找不到这个玉佩该送给谁,直到你出现了,我们有缘,所以就送给你吧。” 清伊似乎是怕席夏嫌弃:“这个玉佩一直摆放在首饰盒里,没有其他人碰过的,希望你不要嫌弃才好。” 席夏听到这话,哪里还敢不收:“我当然不会嫌弃啦,这是你送给钱的礼物,而且还这么贵重,我肯定会好好珍惜的。” “那就好。”清伊夫人松一口气。 另外一边的马车里,叶暮初其实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谷清然会答应前去卫国的国度相阳,毕竟她是华国人,而且还是华国大将军之女。 这样的身份要是被卫国人知道了,肯定是不会轻易放人离开的。 想要开口询问一下,却怕自己开口了后会惹谷清然不高兴,一路上叶暮初内心不断挣扎着。 对面的谷清然似乎是看出了叶暮初的心思,一直等着叶暮初问,却迟迟没有等到。 斟酌片刻,谷清然首先开口:“暮初,你是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还没等叶暮初开口问,原本在马上的戚礼找了个借口,以身体不适为由躲进了两人的马车。 马车内一阵沉默,戚礼耸耸肩,示意两人继续,叶暮初剜了戚礼一眼,思索片刻,还是决定问一下。 “清然,你是华国人,还是大将军之女,这次去的又是相阳,那里可是卫国的国度。” “我知道。” “你是有什么打算吗?”叶暮初见谷清然不动声色的模样,知道她心中应该已经有了打算。 谷清然想了想,低着声音说:“我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或许夏夏说得是对的,就算是照妖镜照不出来什么,也不代表不是同一个人。” “那需要我去试探一下吗?” 谷清然摇摇头:“袁将军是卫国的大将军,身居要职,却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所救,还帮他摆脱了追杀之人,我觉得清伊的背后也不见得没有人。” “清然是怀疑有人故意使用美人计,让袁大将军为爱痴狂?”入了马车之后一直没开口说话的戚礼突然问道:“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搅乱卫国朝政。”谷清然思来想去,觉得这是最有可能的:“这件事情不一定是简简单单牵扯到卫国,说不定和华国也会有关系。” “父亲镇守边境多年,如果此事牵扯甚广,真的搅乱了卫国朝政,那父亲和军队肯定会得到召令,进攻卫国。” 谷清然想到自己的父亲,有些忧伤:“真到了那个时候,就免不了一场战争。” 谷清然希望华国不会乘人之危,也担心父亲年纪大了再次出征会有危险,所以想着这次如果真的如她多想,那自己到了相阳说不定能帮上父亲。 虽然戚礼无心朝政,但好歹也是华国皇室之人,心里也明白如果卫国真的动荡了,那华国一定是第一时间出兵攻打,所以能最早得知消息自然对自己国家最有好处。 而叶暮初作为小小年纪就扳倒两位长老、独自揽权的魔君殿下,其实心里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人界之事她不会过多关注,如果要是谷清然要参与,那她也做好一起的准备。 三人就这样忧心忡忡地在马车里,各自有着各自的打算,却谁也没有说出来。 第92章 长公主召见 十日之后,一行人通过相阳城门,来到卫国的国都相阳,百姓们沿街欢迎袁大将军回归。 几人跟着清伊入住了将军府,宫廷设宴,袁大将军被召走前去赴宴。 卫国皇宫中,歌舞升平,身居高位的卫国皇帝左手一个贵妃,右手一个美人,悠闲安逸地躺在美人怀里,品尝着美人投喂的水果。 一支舞蹈完毕,乐声暂停,皇帝从美人怀中起身,端起酒杯看向下方席位的袁大将军。 “袁将军这几年辛苦了,来,寡人敬你一杯!” 袁大将军赶紧起身,端起桌前的酒杯:“为皇上效力是臣的本分,臣自当尽心竭力。” “好!寡人佩服袁将军,袁将军请。” “陛下请。” 一饮而尽,酒杯中酒穿肠入肚,皇帝很高兴,搂着身边的贵妃就是亲了一口,引起身边人的娇嗔。 下方坐席的一众臣子满心满眼不赞同,却又无可奈何,劝说的话皇帝听不进去,只知道沉溺于美色之中。 大臣们索性都低着头,不去看上方位的打情骂俏。 “袁将军为国效力,如今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不知将军喜欢什么样子的女子,寡人为你做主!” “臣一心为国为朝廷,何况陛下政务繁忙,这等小事就不麻烦陛下了。” “袁将军觉得长公主人怎么样?”皇帝没头没尾地提起。 袁大将军觉得哪里不对,但他不是文官,也不会懂陛下的拐弯抹角,又不得不回答:“公主殿下倾国倾城,仪态万千,是我卫国女子之表率。” “好!那寡人就把长公主赐给你做将军夫人,如何?”皇帝喝得一脸醉醺醺模样,摇摇晃晃起身,指着袁大将军说道。 袁大将军一听不妙,敢情陛下是抱着这个打算:“臣何德何能敢娶长公主殿下,陛下莫要拿臣开玩笑了。” 皇帝看上去不像是在打趣,也不像是随口一提:“寡人没有跟你开玩笑,你既然对长公主评价颇高,而寡人得知长公主对你也是青睐有加,你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见皇帝还在想要赐婚,袁大将军想到还在家里等着自己的清伊,心一横,放下酒杯走到主厅正中间,直直地跪了下来。 “臣不敢欺瞒陛下,臣已经在边境和臣的夫人拜堂成亲了,如今臣的夫人还在家中等候臣呢,长公主殿下人中龙凤,臣实在是配不上。” 皇帝听到这话,手中的酒杯都放下了,眯起眼睛打量着袁大将军,似乎是有生气的预兆。 只见袁大将军一脸坚决,同样也没有打算退步,皇帝“嘭”地一声拍在桌子上,一脸怒气酒水佳肴撒了一地。 下方坐席的臣子们纷纷原地跪下求饶。 “好你个袁斌,寡人把自己的亲姐姐许配给你,你居然还敢拒绝,而且还已经和一个不知名的人成亲了,寡人看你是想反了!” “陛下息怒,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袁大将军虽然以表忠心,但皇帝却已经听不进去了,大手一挥:“寡人的姐姐如此喜欢你,还求着寡人给你们两个赐婚,你让寡人如何和她交代?” “来人!传寡人旨意,袁大将军镇守边境数年有功,寡人特赐黄金百两,绸缎五匹,相阳三里外宅子一座,择日就和长公主完婚!” 袁大将军见皇帝心意已决,出声企图制止:“陛下!” “好了!寡人不想听!都给寡人退下吧!”皇帝气得一甩袖子,板着脸离开了正厅。 留下一众的臣子们面面相觑,都不敢大喘气,袁大将军还想要进言,却被身后的臣子拉住。 “大将军莫要毁了自己的前程,陛下看重你,才会把长公主赐婚于你,回去准备准备吧。” 这边宫廷中的袁大将军还没有出宫门,那边大将军府已经收到了皇帝赐婚的圣旨。 皇帝似乎是料到了袁大将军会不同意,所以提前把圣旨送到了府上,连送圣旨的太监都没有多留,宣读完就赶紧回了宫。 府内的清伊夫人呆呆的拿着圣旨,不知所措,脸上尽是愕然。 谷清然分别看了一眼戚礼和叶暮初,三人都心下了然,袁大将军忠厚正直,皇帝肯定会安排眼线在他身边。 但是三人都没有想到,这卫国的皇帝居然把长公主赐给了袁大将军。 “公主府加上将军府,这卫国的皇帝是脑子不好吗?”叶暮初凑到谷清然耳边低声发出疑问。 另一侧的戚礼也同样凑近:“看来卫国皇帝是真的信任长公主啊,这么大两个势力聚在一起,就不怕长公主联手袁大将军一同造反啊。” 席夏没有参与后面三人的小声讨论,只是上前抱住清伊夫人:“太过分了吧!袁大将军居然也会同意?” “他同不同意有什么用,赐婚圣旨一下,不结也得结。”谷清然看到清伊夫人脸上已经没了血色,一同上前安慰。 “这圣旨没等到将军回来了再下,说明将军也不知情,夫人不要对将军冷了心。” 清伊夫人软了身子,堪堪靠在席夏怀里,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席夏想要安慰,但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抱着清伊拍拍她的背。 祸不单行,事情总是凑一起发生,还没有等几人转身回府,外头就已经有一丫鬟前来,直直朝着清伊前去。 丫鬟见到清伊,倒算得上规矩,行了礼,语气确是充满傲气和不屑:“长公主殿下请清伊夫人前往公主府一聚,夫人请!” “长公主?”席夏瞪着眼睛:“她要干什么?” “陛下赐婚长公主与大将军,往后我们公主就是大将军夫人,自然是为了和清伊夫人好好聊一聊接下来的府中事宜。” “我们清伊才是袁将军的结发妻子!”席夏为清伊打抱不平,直言不讳。 “那又如何,夫人应当知晓大将军的婚事由不得自己做主,夫人还是同我前往公主府吧,没准我们公主高兴了,还能让你留在府内当个妾室。” 第93章 怎么还没有回来? “妾室?!”席夏气急了,要不是谷清然拦着,差点就冲上去打人:“我去你的妾室,我才不信袁将军真的会同意这门婚事呢!!” 丫鬟怕席夏真的会挣脱开来打她,默不作声地后退了好几步:“抗旨可是死罪,夫人要想清楚了。” 清伊才缓过来,拉住席夏的胳膊,自己主动上前一步:“我跟你去。” 谷清然怕出什么事情:“我们陪你。” 哪知丫鬟毫不客气:“我们公主殿下只请了清伊夫人一人,也只见清伊夫人一人!诸位留步!” 丫鬟看了一番,心里知道了清伊是个好拿捏的,眼神中尽是鄙夷,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清伊夫人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也跟着离开。 “清然,我们去帮帮她呀。”席夏看着有些着急。 谷清然想了想,觉得就算长公主请清伊过去了,也不见得会伤害清伊,毕竟她不知道清伊对于袁大将军的意义,所以断然不会盲目出手。 道理大家都知道,但眼睁睁看着清伊离开,心里又有些隐隐的不安,清伊这次前去,长公主是免不了要给她一顿羞辱和立威的。 但就如同丫鬟所说,长公主只请了清伊一人,他们就算是想要跟着前去,也入不了公主府。 眼下只能等袁大将军从宫中回来再做打算了。 两个时辰后,天色已经完全变黑,抬头都能看到星星挂在远处,席夏等得实在是急了。 “清然,清伊都去了很久了,怎么还没有回来啊?” “别着急,长公主应该不会蠢到赐婚当天就对清伊下手,说不定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门外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席夏以为清伊回来了,和谷清然对视了一眼,赶紧找了出去。 袁大将军的马车回到了府中,他急匆匆赶出来,寻找清伊:“你们都在啊,清伊呢?怎么没有看见她。” 席夏不知怎么开口说这件事,求助般看向谷清然,谷清然长话短说,一五一十如实相告。 得知了皇帝已经下了赐婚的圣旨,袁大将军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早就被安排上了,又从谷清然他们那里知道清伊被长公主请了过去,内心的不安和慌乱达到了极致。 袁大将军扔下圣旨,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谷清然他们怕他一个人做出什么事情来,紧随其后。 长公主府,袁大将军顺利地进入,谷清然等人却被拦在了外面,不允许进去。 “袁郎,你我今日才赐婚,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来看我了?”长公主一脸娇羞的样子,精心打扮过的妆容看上去倒是个美人。 可袁大将军没有那个心思去看,也不懂女子的这些东西,只是直肠子地问道:“末将听府里的人说,公主殿下把末将的夫人叫来了府上,现在天色已晚,末将来带她回家,希望公主准许。” 长公主愣了愣神,反应过来袁大将军不是来看自己的,脸色有些难看,却又扯着笑容说道:“袁郎是说那位清伊姑娘吗?她早就已经回去了,再说了,你我以后就是夫妻了,不必这么生分。” 说着,长公主的手就搭上了袁大将军的手腕,袁大将军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躲开:“末将不敢高攀公主殿下,还请公主殿下和陛下求个情,取消了这门婚事。” “取消?”听到这话,长公主完全绷不住了,脸色难看到了极致:“袁郎,我一直倾心于你,你难道不知道吗,就为了一个乡野丫头,你打算抗旨吗?” 袁大将军认真地看向长公主,眼神里尽是坚定:“末将与清伊已经成婚,还望公主成全。” “成全?哈哈哈哈哈哈,我成全你们,谁来成全我?!”长公主哽咽了,但身为公主的傲气绝对不允许她继续低头。 “末将只是一介武夫,不懂得说话,也不会讨人欢心,末将相信公主殿下一定会找到更适合的人。” 长公主摇摇头,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事情:“袁大将军请回吧,婚事已定,本宫也改变不了什么。” “那……还请公主殿下放了末将的夫人,她是无辜的。” “本宫说过了,她早就回去了,这公主府根本没有她,也不屑于留着她!” “可末将才从府中赶过来,没见到清伊的身影,也打探不到她的消息。”袁大将军有些不太信任长公主,觉得很有可能清伊是被长公主扣下了。 长公主似乎是更生气了,看着眼前的人都觉得格外扎眼,脾气一下子全爆发:“袁斌,你给本宫记住了,本宫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给本宫滚!” 袁大将军见长公主如此气愤,看样子也不像是在说谎,便抱拳行了礼:“末将告退。” 丫鬟们见到自家公主殿下如此气愤和难过,也忿忿不平,只道:“公主,这袁大将军也太不识趣儿了吧,我们公主如此倾国倾城,比那个村姑好上不知道多少倍,也不知道袁大将军是怎么了,居然看上她。” “是啊公主,依奴婢看啊,那个村姑一看就是个有心思的,没准就是她回府了之后偷偷躲起来了呢,就是为了让袁大将军找不到她后心急如焚,最后都怪罪于公主殿下。” “所以公主可千万不要被那个村姑给设计了,配得上袁大将军的也就只有公主殿下您一人了,您要是放弃了,那不就是便宜她了吗。”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有几句话倒是哄得长公主没有那么生气了,但一旦想起了刚刚袁大将军说的那些,就开始糟心了。 长公主听得脑袋疼,按着眉心,一手推掉了梳妆桌上的所有物品:“行了别说了!你们也都给本宫滚!都滚出去!!” 丫鬟们吓了一大跳,纷纷有眼力见儿地灰溜溜退下了,留长公主一人在房间内大发雷霆,把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遍。 最后气冲冲地留下一句:“袁斌,你只能娶本宫,其他任何人都不许,既然你那么喜欢那个女人,那么她也不用再出现在你的面前了!” 第94章 死要见尸! 长公主府大门,袁大将军刚跨出大门,就见到谷清然他们还等在门口。 “怎么样?怎么没见到清伊?公主不肯放人吗?”席夏见只有袁大将军一人走出来,后面没有跟着其他人,觉得奇怪。 袁大将军摇了摇头:“公主殿下说清伊已经回去了,不在府内,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说谎。” “怎么会?我们可是在袁府等了两个多时辰,都没有见到清伊回来呀!”席夏想了想:“难道是在我们一起出来的时候错开了?” “我们赶紧先回去吧,如果真的是错开了,那清伊现在一定回到了袁府,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谷清然有些担心,毕竟清伊在得知了长公主和袁大将军的婚事之后就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更何况又被长公主召见,指不定长公主就说了些什么,才会导致她两个时辰了才回来。 “清伊一定对我很失望,要是我们没有回来,或者我在宫中直接先一步告诉陛下我已经成亲了,这样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袁大将军懊悔不已,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脸颊都扇红了,但木已成舟,这婚事也已经定下,改变不了。 “袁将军,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你们两个这么相爱,清伊一定会相信你的,主要现在是要先找到清伊,再回去好好和她解释一下。” 听完谷清然的话,袁大将军重重地点点头:“嗯,我明白,希望清伊能够原谅我,如果陛下不收回旨意,那我就交出兵符,和清伊回边境地区去过安稳日子。” 一行人火急火燎地赶回袁府,谁知袁府其他下人都表示没有见到清伊夫人回来,急得袁大将军疯狂地去大街上找人。 “袁将军不要着急,或许是清伊觉得不想见到你,所以要一个人冷静冷静,才没有回来的。”席夏也同样担心。 但看着袁大将军这疯狂的样子,只能先缓住他,不让他做出什么事情来:“袁将军知道清伊最喜欢去的地方是哪里嘛?” “我们才来到相阳没几天,清伊也不曾出门,我实在是不知道她会去哪里。”袁大将军越来越觉得不对,转身就要去找人:“我一定要找到清伊,不管她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只要她安全。” “那我们一起去吧,两两分组。”人多力量大,谷清然提议。 作为医治清伊的其他人,也跟同袁大将军一起,分头行动,在相阳大街小巷地寻找清伊。 袁大将军更是派了自己的亲信,满城寻找,却还是一无所获。 一天后,袁府书房内,几人都没有收获。 袁府的亲信来报,说是根本没有人见到清伊夫人出了公主府,沿街的商贩也只见到清伊夫人跟随长公主府的人去往公主府,却没有见到她出来。 袁大将军听完,直接一拳重重砸在了墙上,咬牙切齿道:“果然是长公主搞的鬼!居然真的把清伊扣在了公主府!” “那袁将军打算怎么办?”谷清然见情况不妙:“将军不会是打算直接上公主府要人吧?” “是又如何?这件事情清伊就是无辜的,他们凭什么这么对她,就因为我和她成亲的事吗,可笑,现在清伊一定不想再见到我了。” 袁大将军怒气冲冲,转念一想:“不对,现在清伊一定很害怕,一定在等着我去救她!我要去公主府救她出来!” “冷静一点将军,我们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又如何!我一定要去带清伊回家!” 话音刚落,袁大将军就抄起兵器,拿着虎符,带着一队人马出了袁府。 谷清然他们几人不好参与,只能干等在袁府。 “清然,怎么办?怎么办呀?” 席夏不想要清伊出事情,也不想要袁大将军因为清伊而以下犯上,只好一如既往地求助谷清然。 谷清然皱着眉,对着叶暮初看了一眼,叶暮初心领神会,转身跟上袁大将军。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包围公主府,袁大将军直冲公主府邸,气得长公主连头饰都没有戴整齐就跑了出来。 长公主见到袁大将军,又看了看被包围的公主府,气得直指鼻子骂道:“袁斌!你什么意思?!要以下犯上吗!” “还请公主交出末将的夫人,如果要怪罪,一切过错都在末将,她是无辜的。” 袁大将军丝毫不畏惧,笔直的身板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长公主。 长公主仰着头,脸上的妆容都被气得扭曲了:“她无辜?!她要是真的无辜会在这里玩失踪?而且本宫早就说了,这公主府没有她!” “大街上的那些商贩都只见到了清伊跟着公主府的人进入府内,但没有任何人看到清伊出府,公主殿下真的当末将是傻子吗!” “你就是个傻子!”长公主看着袁大将军那张怒气横生的脸,气不打一处来。 “袁斌,你现在带兵包围我公主府,要是让我皇弟知道了,你觉得你的兵权还能握在手中吗?你这些年来的功绩还能存在吗?” “末将不在意什么功绩,只求公主和陛下能够成全末将夫妻二人,清伊胆子小,人善良单纯,希望公主不要为难她。” “本宫再说一次,她早就离开公主府了,至于她离开后去了哪里,那就不是本宫该管的事情了!” 在两人的争吵下,门外公主府的侍卫已经和袁大将军带来的人马打了起来,双方甚至出现了动刀剑的地步。 长公主听到动静往外面瞥了一眼,没有了刚刚的愤怒表情,脸色已经恢复沉着冷静:“袁斌,你确定要让你的手下继续动手吗?别怪本宫没有提醒你,今天这件事情必定传到皇帝耳朵里。” “末将问心无愧,绝无造反之意,望公主殿下能够放了末将夫人!” “若本宫不放呢!” “末将今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好!袁斌,本宫记住你了,今日你若是敢强闯我公主府,明日本宫的皇弟就会将你关入大牢!而你,也永远别想再见到你夫人了。” 第95章 搬出袁府 门外袁大将军的亲信们赶来,听到长公主的话,生怕她真的告到皇帝那里去。 “将军,我们先撤吧,夫人在公主手里,若是此时您的势力都被削减了,那就没有人能够救出夫人了。” “是啊将军,眼下局势不利于我们,我们还是先回去,好好打算一番,再来营救夫人吧。” 两位亲信分别拉住袁大将军左右胳膊,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商议着。 袁大将军因为愤怒喘着粗气,听完两人的建议,稍作思索,平复下了心情,最终还是收队打道回府。 这倒是让长公主更加嚣张跋扈了,指着袁大将军离开的背影骂道:“袁斌!那贱人的命就在本宫手里!你要是还想要见到她,就乖乖接受赐婚,好好做你的驸马!” “要是服侍地本宫高兴了,本宫或许可以考虑让她做你的小妾,否则!”长公主冷笑一声:“本宫可就不敢保证她能不能活着见到你了!” 语言的刺激加上见不到清伊夫人的思念,让袁大将军脑子里现仅存的一丝理智崩塌,攥紧了身侧的拳头。 亲信没想到长公主还真的是不知道各让一步,压下袁大将军的拳头:“将军,此时万万不可动怒,若是在这个时候被按上了一个谋逆之罪,那军营里几十万的将士可都白白送命啊!” 保家卫国、并肩作战的将士们让袁大将军恢复了一丝理智,但仍旧攥紧着拳头,咬牙切齿道:“我知道!我们走!” 一队人马就这样从公主府撤走,回到将军府内,袁大将军和两位亲信一回到府中就关在了书房,再也没有出来。 叶暮初一路暗中跟随袁大将军,回了院子后就把一切都告诉了谷清然她们:“现在袁将军和他的亲信正在书房商谈,我觉得,长公主如果再不交出清伊夫人,袁将军可能会反。” 戚礼从不参与华国朝政,也没有接触过兵法之类的事情,却是不懂:“袁将军一身正气为国为民,一片忠心大义凛然,只是为了清伊夫人就会谋反?” “你不了解他们的感情,同样的我们也不了解。”谷清然摇摇头:“但袁将军身后可是有几十万大军的,没有计划地谋反,一旦失败将会面临什么,我相信袁将军肯定知道。” “我觉得,袁将军不会拿自己几十万出生入死的兄弟的性命开玩笑,除非。”谷清然垂眸,得出另一个结论:“除非他们早有打算,只不过这次的事情只是一个导火索。” “不!”在旁边听了全程的席夏不认同,甚至有些生气:“我相信袁将军对清伊的感情,也相信袁将军的人品。清伊不会自己躲起来故意玩失踪,袁将军也不会利用这个事情起兵!” “如果他这次真的反了,那也是被那个卫国皇帝和长公主逼的!原本卫国皇帝就昏庸无道,沉迷美色,这边境太平不就是靠袁将军的功劳吗,他有什么可狂妄的!” “就算袁将军反了,那正好给卫国换个有头脑,爱国爱民的明君!” 席夏义愤填膺,完全站在袁大将军这一方,不管其他人,直截了当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和阵营。 虽然戚礼和谷清然内心也这么想,但此时此刻,作为华国的百姓,想到的却是更多。 戚礼接着席夏的话:“虽然换个明君是好事,但卫国异主对我们华国来讲没有一点好处。” “哪里没有好处?我们两国交好不就行了吗!” 谷清然摇摇头,觉得席夏想得太少了:“如果这个新皇帝之后要向我们华国开战呢?如果他不断骚扰我华国边境呢?如果我们华国打不过卫国,那人家要求我们献上黄金美女呢?” “事情再这样发展下去,就要上升到两国之间的外交和战争了,我们不能再插手此事了。”谷清然越想越觉得这个事情已经朝着不可控制的地步走下去了。 尤其是袁大将军回府后,两位亲信又带着其余几位军营中的副将,一起在书房待到现在,不像是在安慰袁大将军的样子。 如果事情往轻了想,那就是袁大将军听了卫国皇帝和长公主的话,和长公主成亲,做好她的驸马,然后长公主放了清伊,最多不过是长公主妥协,让清伊在将军府住下。 但如果往重了想,那就是现在在书房中的几人正在重新打算,为了救出清伊,为了几十万的将士,也为了不被卫国皇帝和长公主再要挟,直接翻身做主人,从此以后改新国号,立新国主。 “夏夏,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先离开袁府比较好。”谷清然斟酌了一下,想到席夏因为清伊因为长着小七一样的脸而和她亲昵的样子,重新组织语言:“至少是我和戚礼不应该再继续待在这里了。” “我们两个的身份在卫国来讲过于特殊,指不定会引起两国矛盾,所以,我们还是先从袁府搬出去吧。” 原本一直任性的席夏这次听完谷清然的讲述分析之后,居然认真思考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这倒是出乎了大家的意料,在达成共识之后,几人回到房间收拾好自己的包裹,打算前往书房找袁大将军。 正巧袁大将军和亲信们商讨完毕,走出书房,两方正面相撞,,谷清然看着最后迎面走来的人如此熟悉,皱起了眉,心中不好的想法闪现。 那人似乎是感受到了谷清然的目光,抬眼回看过来,四目相对,两两无言,谷清然瞳孔地震,那人赶紧低下头,混在其他人中离开了。 袁大将军见到几人拿着包裹,觉得奇怪,打量了一番:“几位可是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戚礼行礼道谢:“这段日子多谢袁将军的招待,只是我们几人刚刚接到消息,说是家中有事,不得不先行一步,特意前来跟将军告辞。” “那好吧,我现在也是分身乏术,帮不上什么忙。”袁大将军倒是没多想,还显得有些焦头烂额。 第96章 这只是美人计 戚礼见状,赶紧回话:“将军不必自责,清伊夫人的事情我们也没有帮上什么忙,现在却要先行一步,还望将军能够理解。” “哪里的话,我还有要事要忙,就恕不远送了。”袁大将军没聊几句,就拱手送人。 戚礼也象征性地点点头,见到身旁还在盯着外面发呆的谷清然,伸手十指相扣,谷清然茫然回头,后反应过来,跟着离开。 “怎么了?”戚礼见谷清然魂不守舍的样子,伸手搭上谷清然的额头:“也不发热啊,怎么面色这么难看。” “没事,戚礼,你先带着夏夏他们去找一个远一点的客栈住下,我有点事情要处理。”谷清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但戚礼见她明显就不太对劲,既然她不愿意说,那自己也就先不问了:“嗯,那你注意安全。” “嗯。” “啊?清然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席夏以为是大家一起前去,谁想到谷清然居然让他们先走一步。 谷清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想要自己一个人去确定一下刚刚的事情:“嗯,你们先去找客栈安顿下来,我先去药材铺买点药材,之前带着的都不够用了。” “那我们一起去呗?” “不用了,我们一起去目标太大,还是我一个人去吧,你们跟着戚礼先走,我买完药材就会来找你们。” 席夏拗不过谷清然,只好答应了下来,在街道中途,谷清然和几人分开,为了安全起见,故意往闹区兜兜转转了好大一圈,才开始自己的行动。 重新回到了袁府后,袁大将军已经出门了,谷清然拦下了管家:“管家,我想问一下前面从袁大将军书房出来的那群将军是住在哪里的?” 管家不明所以,但知道谷清然医治好了清伊夫人,也没有防备,一五一十告知。 得到消息后的谷清然跨过两条街尽头处,终于走进一家客栈,向着店小二打听了一番后,顺着指路的方向,上了二楼。 在走廊尽头靠街道一侧的客房门前停下脚步,门“咚咚咚”被敲响,里面的人似乎是有感应一样,猛地大力打开门。 四目相对后,双方都吓了一跳。 “大小姐!” “徐副将?!” 谷清然看着面前熟悉的面孔,实在是难以想象居然真的是自己认识的人,此人正是自己父亲的副将,是华国将领。 徐副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既然他在这里,那父亲会不会…… 被称作徐副将的男子为难地挠挠头,看向房间里面,谷清然趁着他没反应过来的机会,直接推门而入。 倒是给徐副将吓了一跳:“哎,大小姐你不能进!” 房间内是一个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人,常年征战在外,为了华国冲锋陷阵,是华国的护国神将,是百姓的大英雄。 谷大将军意外地看着进来的人,眼神里都是严肃,虽然徐副将刚刚回来的时候和他提过一嘴,但也确实是没想到谷清然会跟着找过来。 “父亲,卫国现在情况不明,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谷清然看了看谷大将军,又指了指徐副将:“徐副将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卫国大将军的府上?” 顿时,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谷清然看着面前自己的父亲,有些开不了口,但也不得不质问:“你们为什么和卫国大将军有联系?难道……” “难道什么?”谷大将军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走到谷清然面前,眼前这个比自己矮半个脑袋的姑娘,一脸不可置信,却仍然一身正气地站在这里质问自己。 “你是想问你父亲会不会私通敌国大将,会不会成为叛国贼,是吗?”谷大将军清楚自己的女儿,知道她从小就正直无私。 “女儿希望父亲不是!父亲一直都是忠心为国,女儿不相信父亲会为了一己私利而叛国!” “大小姐一定要相信大将军啊,我们不是叛国,我们是为了华国……”徐副将话解释到一半,却被谷大将军伸手阻止。 谷大将军示意,没办法,徐副将只能退到一旁。 关上门后,谷大将军拍了拍谷清然的肩膀:“唉!” “父亲不打算给女儿一个解释吗?”谷清然冷静下来,心底已经相信自己的父亲不会叛国:“徐副将说你们是为了华国。” “华国与卫国常年征战,边境地区百姓苦不堪言,两国伤亡惨重,随后在新皇登基后签订了和平条例。” “但是卫国皇帝昏庸无道,沉溺美色,完全不务朝政,我们华国派去的使者已经好几个在卫国莫名失踪了,所以华国以为是卫国不想再继续履行和平条例了。” “五年前,卫国派兵侵犯我华国边境地区,导致我华国驻守边境的士兵死的,死伤的伤,而卫国皇帝却没有给任何一个交代,袁斌又直接驻守边境,打得我华国节节败退。” “所以,在无奈之下,两国重新签订了条例,最后以华国每年供献十名美女和三百两黄金结束战争。” 谷大将军背手走到窗户边,透过窗户缝隙看着外面的风光。 “原以为这样就会太平,没想到卫国皇帝贪得无厌,强行要求每年供献的美女增加到二十名,我华国无法,只能同意,但这却使得百姓怨声载道。” “两年前,华国为了彻底结束这一切,在朝中各位大臣的商讨下,决定请江湖门派帮忙,其中一个门派最为有名,擅长美人计,我们首先确定了目标,随后进行了下手。” 谷清然越听越不对劲:“所以,你们选择的目标是袁大将军?!” “对,他是卫国最大的兵权掌控者,战功赫赫,铁面无私,卫国正是有他所以才肆无忌惮。” 谷大将军对谷清然没有隐瞒,想着大事即将来临,到时候就算不告诉,以自己女儿的聪明头脑,也肯定能想到什么。 “所以,清伊是江湖门派中人,她只是你们派来对付袁大将军的?” 谷大将军点点头:“是。” 第97章 大战在即 “清伊果然是江湖中最为有名的门派挑选出来的人,从相遇到相爱,短短两年时间,居然真的成功俘获了袁斌的心,在得知了卫国皇帝召回袁斌的时候,我们就知道要开始行动了。” “那卫国皇帝赐婚也是你们设计好的?”谷清然没想到,这盘棋居然从两年前就开始下了,而且动用的人是那么多。 “是,我们得知卫国长公主倾心于袁大将军,所以派人添油加醋地在她面前说了袁斌他们的事情,果不其然,长公主忍不了了,直接让皇帝赐婚。” “但这个时候的袁斌已经深陷爱情里面,哪里还肯顺从旨意,不过我们倒是没想到,这卫国的长公主如此沉不住气,袁斌他们刚到相阳没多久就召了清伊去公主府。” “那清伊真的是长公主扣下了?”谷清然提出对于袁大将军来说最关键的一点。 谷大将军摇摇头:“不是,清伊从公主府出来后就直接走了,为的就是制造一个矛盾,让袁斌彻底记恨上这些卫国的皇室贵族。” “这长公主主动送上门来的一个机会,我们怎么会放弃,为了袁斌这个人,我们已经计划了两年了,这两年来,送到了卫国四十名美女,几百两黄金,还有数不尽的暗卫和人脉。”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卫国皇帝倒台,让袁斌彻底叛变,让两国重新签订条例。” “这些,皇帝知道吗?太后知道吗?”谷清然没想到真实的情况会是这样的,真正听完后也是有些震惊。 门外“嘎吱嘎吱”的声响引起徐副将的警惕,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什么人!” “房门打开,徐副将满是震惊,谷清然赶出来一看,发现戚礼和叶暮初站在门口,戚礼的脸色有些不好。 “安王殿下?您怎么在这里?”徐副将看看戚礼,又看看房间里面的谷清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戚礼,暮初,你们怎么来了?” “怕你一个人出来不安全。”戚礼哑着嗓子。 房间里面的谷大将军见两人迟迟不归,怕出什么意外,走出来一看:“安王?臣拜见安王殿下。” “谷将军不必多礼。” 谷清然见这里来往人众多,知道不好多说什么:“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里面说吧。” 戚礼没再说话,抬脚就进入房间,谷将军和徐副将紧随其后。 谷清然拉着叶暮初:“暮初,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从你进入房间开始,我们就在这里了。”叶暮初如实回答,怕谷清然介意:“清然,我们没有要故意监听,但是戚礼毕竟是华国皇室,有知晓的权利。” “嗯,我知道,我们先进去吧。” 房间内戚礼坐在那里,谷大将军坐在旁边,两人正襟危坐,相对无言,这幅场景倒是把徐副将整不会了。 毕竟戚礼一直以来传闻都是风流王爷,只知道寻花问柳,不关心政事,这下子出现在面前倒是有些怪怪的。 沉寂片刻,倒还是谷大将军率先开口:“安王殿下,我们刚刚所说的您都听到了?” “是,一清二楚。”戚礼没有过多的表情:“本王只想问一下谷将军,这次事件本王的皇兄知情吗?” “当然,没有陛下的授意,我们不敢私自做主。”谷大将军看戚礼面色不佳,询问道:“王爷是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既然是本王皇兄的授意,那你们就听从便好,不用管其他人的看法。” 听到是自己皇兄安排的,戚礼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原本自己就不怎么参与朝政,想想还是算了。 谷清然看着旁边戚礼和自己父亲在交谈,也不打算插嘴,只是拉着身边的叶暮初耳语。 “暮初,你们出来前夏夏他们怎么样了?” “放心,他们安顿好了,不会有什么意外的,我们是看你一个人出来,怕你有危险,所以才跟来了。” “你们都听到了?” “嗯,其实在看到你的反应之后,基本上也能猜到了,总之这是卫国和华国朝廷应该处理的事情,我们帮不上忙的。” 谷清然想想也是,自己留在这里只会让父亲他们的身份暴露,到时候招来卫国的怀疑就不好了。 这头的谷大将军听完戚礼的话,点点头:“还希望安王殿下不要将此事外传,毕竟大事未成,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谷将军放心,本王只是来找清然的,怕她一个人出来不安全,现在找到了,那本王就先带着清然离开了。” 说着就要起身,只见谷大将军一把拉住戚礼,恭恭敬敬行了个李,戚礼立马反应,扶着谷大将军:“谷将军这是何意?” “臣恳请安王殿下保护好臣的女儿清然。” “本王自然会保护好她,谷将军不必如此。” “臣指的不是在卫国,眼下这里不安全,臣会派人把你们几个都安全地送回华国地界,但臣希望安王殿下能够在华国地界保护好清然!” 先前就得知了贵妃娘娘让清然入宫,皇帝还打算把她留在后宫中,而后面太后娘娘又莫名其妙封了清然县主,作为父亲,谷大将军担心自己的女儿以后会受到伤害。 特别是卷入皇室后宫的斗争,在这次见到安王殿下戚礼和清然关系还算不错后,只能暂且托付。 “谷将军放心,本王定能护她周全!” 见到戚礼如此毫不犹豫地答应,谷大将军松了一口气,看向谷清然,伸手想要抱一抱自己的女儿,但一想到自己女儿都这么大了,改为双手拍了拍她的胳膊。 “清然,为父现在就派人把你们安全送回华国,好好照顾自己。” 也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成功,也不知道这场战争会持续多久,谷大将军觉得亏欠自己的女儿。 听到父亲这么说,谷清然红了眼眶:“大战在即,清然不给父亲及各位将领添麻烦了,希望父亲平安归来!” “清然和母亲,还有叶淮,都会在家里等着父亲凯旋而归!” 第98章 打倒昏君! “清然,我们一定要现在就回去吗?这么突然?”席夏有些费解,明明早上的时候还是说可以先住下来,然后暗中帮忙找清伊,怎么突然就要着急赶回华国了。 谷清然抱着叶暮初,席夏也紧紧抓住叶暮初的衣服,此时的三人正在空中飞,走路回去太慢,马车也不够快,所以叶暮初直接选择动用法术带着两人飞回去。 身后跟着的是正在御剑飞行的多唐勿研和站在剑柄处的戚礼,为了不撞上其他人,几人选择在晚上动身。 风呼呼呼地吹,吹得人耳朵疼,听不太清楚席夏说什么,但大概还是能猜到一些。 谷清然试图回复道:“两国很有可能会开战,大将军为了清伊会不顾一切起兵,我们在这里不安全。” “那清伊怎么办?我们不帮忙想办法了吗?” “袁将军有自己的办法,他会安排好的,我们不用担心。” 谷清然想到席夏和清伊的关系,又考虑到自己父亲所说的计划,并不打算把真实的情况告诉席夏。 席夏听得懵懂,感觉上哪里怪怪的,却想不起来要说什么。 “喂,你们别聊天了,我们去哪里落脚啊?”身后还在御剑的多唐勿研看见几人聊得正欢,忍不住提醒一下。 “去我家吧!去浔阳,我带你们回去见我爷爷!” 席夏稳住身子,回过头看多唐勿研,却被叶暮初一把拽回来:“你不是还没有结束游历吗?现在回去不怕被家中族长们说呀?” “那要不去宿城吧,宿城比较靠近卫国那边,也是华国地界,我们落脚也可以快一些,不至于飞那么长时间。” 多唐勿研建议,怕几个人吃不消,尤其是席夏,上了天之后就不停地活动,根本就不停歇,所以想要找个近一点的落脚点。 江湖炼毒门派多唐氏族坐落于华国宿城地区,是赫赫有名的炼毒世家,多唐勿研正是出自于这个家族。 而且多唐勿研也想,到了自己家的地盘,也更容易保护好大家,不至于被人伤害。 “行,那我们就去宿城吧。” 叶暮初看了一眼目的地方向,一个转弯,席夏吓得死死抓住叶暮初的手臂不肯放手,也没有再管清伊的事情了,整个身子僵硬着,丝毫不敢乱动。 “前面宿城的一个树林里面下就好了,我们步行进城,别吓到大家了。”谷清然看着夜间还有星星点点的灯光,怕是街上还是有百姓小贩在,所以想到更远。 很快,几人就到了华国地界宿城的城外,夜间的树林显得格外幽静,冷嗖嗖的风一阵一阵地吹过,透入衣领。 让人忍不住打了寒战,席夏感觉到周围的凉意,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搂紧自己,多唐勿研怕她着凉了,一直跟在她身边举着火把给她取暖。 前方宿城城门就要关闭,夜市的小贩们也马上就要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多唐勿研带着谷清然他们赶紧走向城内。 门口士兵没有阻拦,见到是多唐勿研,还热情地打了招呼。 多唐勿研熟练地带着其余几人走过夜市,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突然! 前方一阵浓烟四起,道路被遮挡地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清楚方位,空气里弥漫开来一种浓烈地花香。 谷清然暗道不好,气味不对,正想要开口,只听见多唐勿研已经提前一步:“大家注意这香味,别吸入了……” 话音刚落,席夏、戚礼纷纷倒地,谷清然和叶暮初也模模糊糊地,站不稳地摇晃,最终都栽倒在地。 知道这是什么香味的多唐勿研第一时间捂住口鼻,一转身却见到几个人已经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正想要上前,眼前一黑,脑袋被套上了一个黑袋子,一个手刀劈下来,多唐勿研瞬间失去了意识。 几个人蒙着面一左一右架起多唐勿研,头也不回地就往浓烟深处走去。 …… 卫国相阳,一场大战瞬间爆发,由袁大将军为首的起义军打着“手刃昏君”的旗号直接进攻皇宫,把皇宫守卫打得节节败退。 接连着失守了好几道宫门,吓得卫国皇帝帽子都戴不住了,整个人不住地往地上滑。 虽然卫国皇帝手中也有一半兵符,但这卫国的天下有一大半是靠袁大将军打下来的,许多将士纷纷倒戈,跟随袁大将军。 最终在谷大将军的帮助下,相阳沦陷了,整座城都是袁大将军的人,卫国皇帝被逼得打算从后门逃走,无奈被再次抓了回来。 “大将军……你、你、你这可是造反……”卫国皇帝哆哆嗦嗦看着阴冷如铁的袁大将军靠近,吓得都不会说话了。 “臣这是被逼的,是被陛下和长公主逼的。” “好、好、好……只要你放了寡人,寡人给你百两黄金……还让你自己挑选美女……高的矮的、胖的瘦的……” “你要是、要是想要大臣的子女,都可以、都可以的……只要、要你喜欢,随便选!只要你放了寡人……” 卫国皇帝磕磕绊绊说完条件,谁知道袁大将军更加恼火了,拔出利剑指向他:“作为卫国皇帝,你把子民当什么?!把女性当什么?!为了自己能够苟活于世,居然说出这种话来!” 袁大将军不想见到自己这个守护了多年的皇帝,不知道他怎么变成这样了,如此昏庸,如此贪生怕死,直接把他软禁了起来,最终还是下不了手。 身边的副将见他不忍下手,在卫国皇帝被带出殿门的那一刻,直接自己亲手提了利剑,手起刀落,手刃卫国皇帝头颅,取下来悬挂于相阳城门外。 长公主府,丫鬟急匆匆从外面跑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公主殿下!”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长公主一声吼,平时丫鬟吓得半死,眼下节骨眼上却也顾不得这么多。 “袁大将军、袁大将军起兵造反了!” “什么?!”长公主心里一惊,手上的脂膏粉掉落下来,洒了一地,沾染在了裙摆边缘。 第99章 人间蒸发 平日里最注重形象的长公主此时没了兴致,心里慌得不行,紧紧抓起丫鬟的手腕:“那我皇弟呢?” “陛下他……陛下他……”丫鬟满脸活不下去了的表情。 “你说呀!我皇弟怎么了?”长公主等不及了,迫切地想知道自己还安不安全。 “陛下他已经被砍了头颅,悬挂于城门外了!” 听到这话,长公主一个踉跄:“什么!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公主殿下,您说袁大将军会不会是因为清伊才起兵造反的呀?奴婢怕,到时候袁大将军怪罪下来……” “怪罪?怕什么?!那个贱人的失踪又不是我们干的!”长公主彻底暴走了,完全乱了。 丫鬟焦急地担忧着自己的性命,毕竟之前袁大将军可是为了他的夫人包围过一次公主府的:“可公主不是跟袁大将军说了,清伊在我们手上吗!” “眼下袁大将军肯定以为清伊夫人还在这公主府内,到时候他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那就让他来!!”就算是无比地恐惧,但作为长公主的气魄还是被拿了出来,继续嘴硬道:“不过是个莽夫,真当本宫怕他啊!!!” 门外叮叮当当,大批人马包围了整个公主府,院子里反抗的、逃跑的,都被扣押和带走。 袁大将军手持利剑,一步两步踏入公主府,周围皆是惨叫声和镇压声,他就这样毫无顾忌地、面无表情地直逼着长公主而来。 “袁斌!我皇弟待你不薄!你居然敢存有狼子野心!”长公主本就不满,看到眼前院子里的场景,知道自己跑不了了,指着袁大将军的鼻子骂道。 “你能有今天这一切,都是我皇弟施舍给你的!你可真是狼心狗肺、不知感恩的东西!!” 袁大将军没有任何表情,就这样看着长公主,任由她破口大骂,等到长公主骂累了,不再开口了,袁大将军走近,举起利剑。 “我夫人在哪里?” 长公主一愣,她原以为袁斌是本就存着造反的心思,找那个贱人只是个借口,没想到他见到自己的第一句话就是问那个贱人的下落。 说到清伊,长公主更来气了:“你不信本宫,本宫说什么都是错的!” “她一个大活人!就这样活生生地在你的公主府人间蒸发了?!你觉得我会相信你?!” 袁大将军知道长公主的手段,狠辣歹毒,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对自己有威胁的人,所以坚信清伊是被长公主所害。 但是袁大将军错了,他算错了长公主对他的感情,竟然为了不让他伤心,就真的只是把清伊叫到了公主府羞辱了一番,随后就放她回去了。 此时的长公主也知道自己是对眼前这个男人太过于执着了,导致现在的惨剧,但真的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只能说,终究有缘无分。 长公主看着袁大将军,心中一片悲凉,渐渐平息了怒火,他依旧那么雄伟,依旧那么英俊。 如同当年在街头救下驰马飞奔的自己一样,淡淡地看着自己,没有言语。 当年的他如此意气风发,是整个相阳城所有少女们的心仪对象,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年的战乱和清伊的失踪,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凄切了不少,下巴都未来得及清理胡渣。 长公主情不自禁伸出手,想要抚上那双眼睛,以前的眼里都是憧憬和志气高昂,现在看向自己的却只剩下了仇恨和厌恶。 袁大将军侧过脸去,躲开了长公主的手,长公主僵在了空中,忽地苦笑一声:“袁斌,成王败寇,要杀要剐随便你,但关于清伊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 见到眼前的人突然间变得没了气焰,袁大将军已经不再相信她了,毕竟前段日子出公主府的时候,她可是威胁得趾高气昂。 “将军!”一名将士带了一小队人走过来:“启禀将军,我们搜遍了整个公主府,都没有发现夫人的下落。” “什么?!”袁大将军不敢置信,没找到人,那眼下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忽得看向长公主,一把掐住长公主的脖子:“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杀了她?!!” 长公主一下子呼吸不上来,拼了命地拍打着袁大将军的手,但却无动于衷。 袁大将军双眼瞪得通红,布满血丝,他不接受也不相信清伊已经死了,没有见到尸体就不能算! 脖子上不断捏紧,疼痛感和窒息感充斥着脑子,长公主面色青紫,嘴唇泛白,就快要昏死过去了。 就在长公主要闭上眼睛的时候,袁大将军松开了手,一下子把人甩到一旁,长公主猛地咳嗽了起来,不断呼吸着新鲜空气。 “把她给我带下去,其他人继续全城寻找夫人!” 袁大将军起兵成功,而另一头的谷清然等人因为吸入了迷香而昏倒在大街上。 被打晕带走的多唐勿研醒来后发现自己在一个房间内,双手双脚被下了口令的绳索捆住,头上还套着黑色袋子,看不清楚是在哪里。 不多时,没等到多唐勿研挣脱开绳索,门被“吱呀”一声打开,听脚步声是走进来了两个人,一左一右架起多唐勿研就往外走。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干什么!” 两人没有回应多唐勿研。 “我告诉你们,我可是多唐氏族的少主,这里可是多唐氏族的地盘,你们动手前最好想想清楚后果!” 多唐勿研不断挣扎,但是根本没用,绳索都是被下了口令,越挣扎越紧,反倒是把手腕挣扎红了。 两人架着多唐勿研来到一处地方,多唐勿研明显感觉到了一阵寒意袭来,冷嗖嗖布满全身。 一个激灵,背后就被人推了一把,重重摔倒在地,头套被人扯了下来,多唐勿研这才看清楚。 “回禀夫人,少爷已经带到。” “嗯。” 多唐勿研看着眼前一身红衣飘飘的女子,松了口气:“母亲,怎么是您啊。” 多唐夫人蹲下来,拍了拍多唐勿研的脸:“你知道我得知了你们去到卫国的消息后有多担心吗?你个不让人省心的东西!” 第100章 兵分两路闯多唐氏族 “母亲,我们会保护好自己,再说了,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多唐勿研见到自己母亲没有真的生气,扭了扭身子:“母亲,能先帮我解开一下吗,这个太难受了。” “难受就对了,就是要让你难受难受!”多唐夫人双手环胸:“来人,把少主扔进这冰阵,让他好好冷静一段时间。” “哎母亲!这可是多唐氏族用来对付饕餮兽的冰阵啊!” 还没有等多唐勿研说完,多唐夫人已经施法关上了法阵,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没有人管还被绑着的多唐勿研。 半炷香的时辰后,手中的绳子“嘣”地松开,散在地上,多唐勿研见状,松动了一下双手,麻溜地爬起来。 这个地方是城南后山区,面前是一大块杂草地,周围七零八落地长着矮树三两棵,临近城墙的地方坐落着一座大山,远离整座城,里面镇压着凶恶的饕餮兽。 由于草药常常生长于后山,所以这块地方也被纳入了多唐氏族地盘。 多唐氏族的族人为了避免误遇饕餮兽,所以在大山里开了一道洞门,通道往左一路直通多唐氏族后院,由此连接两地。 多唐勿研站在杂草地上,试图起势打开洞门,无奈却被反震一道,差点栽倒在地上。 看来这个开启法阵的方式重新被改过并且加强了,多唐勿研心想,看着周围还没有饕餮兽的出现,放下心来。 还在街上的几人恍恍惚惚醒过来,谷清然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扶起身边的席夏。 “我们被暗算了!”席夏捂着脑袋,半个身子靠在谷清然身上借力。 谷清然看了一圈人,发现少了一个:“九师兄呢?他怎么不见了?” “嗯?”席夏迷糊着眼睛:“人呢?他不是提醒我们要注意这个迷香的嘛?怎么现在他自己失踪了?” 戚礼看了看周围,没有任何的打斗迹象,浓雾带来的迷香消散后地上一片猩红。 戚礼蹲在地上,用手指沾了一点粉末,捻了捻:“看样子应该是多唐氏族的迷香,能在宿城这个地方对多唐勿研动手的,除了多唐氏族本身,就没有其他人了。” “九师兄是多唐氏族的人,是不是多唐氏族有什么事情?”谷清然站直身子,把席夏扶正。 “那怎么还带把我们迷晕的呢!我们一起也可以去啊!” 席夏有些不乐意了,揉了揉摔疼的胳膊,叶暮初见到大家都没事情了,也放松了警惕。 “那现在要去多唐氏族找他吗?毕竟我们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而且万一不是多唐氏族的人,我们好歹也能去报个信儿。” 听完叶暮初的话,谷清然想想也是,至少得确定多唐勿研是否是真的被多唐氏族的人带走的。 “去找九师兄吧,多唐氏族是江湖上有名的炼毒世家,应该很好找。” “城门靠南方向。”戚礼起身,指着红色粉末沿散的方向:“往那边找应该可以找到。” 几人顺着地上红色粉末减少的方向前进,绕过几条大街,走过几个小巷,一个时辰后,终于来到了多唐氏族。 在一片空旷的广场上,坐落着一座府邸,左右都靠山,整座宅子依山而建,顺着山势向上搭建了三层。 府邸牌匾上赫然写着“多唐府”三个大字,门口两个弟子守着大门,一脸严肃,穿着蓝白相间的衣衫,正是多唐氏族的打扮。 几人刚刚跨上广场没几步,就听见有人喊道:“你们站住!你们是什么人,来干什么的?” 语气听上去不是很友善,似乎对来访者不是很满意的样子,但却并上前没有动手阻拦。 “两位大哥,我们是多唐勿研的朋友,想来问一下他昨天晚上有没有回来。”席夏停在两人不远处,并不打算走近。 “你们是我们少主的朋友?”两人将信将疑。 “是的,我们昨天晚上刚到宿城,就被人迷晕了,多唐勿研被你们的人带走了,所以我们赶过来确认一下,他是否已经安全回家。” 两人听完谷清然的话,对视了一眼,随后直接变了脸色,朝着谷清然他们就不耐烦:“我们少主肯定安然无恙,而且,根本没有什么迷晕带走的事情,你们休要信口雌黄!” “我看你们就是为了套关系所以才说认识我们少主的,赶紧给我滚远点,别在这里待着了!” 不知道为什么,两人矢口否认迷晕的事情,也没有直接承认多唐勿研已经在府内了。 席夏听到他们这话,又见他们态度转变,直接暴脾气一下子上来了,好在谷清然了解席夏,还没有等她发火,直接拦了下来。 “既然两位大哥说九师兄安然无恙,那我们就不要打扰了,我们先走吧。” 说着,拉起席夏就转身离开了,两人听到谷清然喊多唐勿研“九师兄”,其中一人皱了皱眉:“那个女的会不会是少主的师妹?我们要不要先汇报一下夫人?” “夫人交代了,任何人找少主我们都直接回绝,没必要汇报。”那个弟子摇摇头:“而且万一他们真的只是为了套关系,那挨骂的就是我们。” 另一个想想也是:“那就当做没见到。” 席夏被拦了下来,赌气地甩开谷清然的手:“清然!他们这么说我们!这多唐氏族的人都这么没有礼貌的吗!” 谷清然知道席夏生气,但也只能拦着她,毕竟他们此次来到多唐氏族,并非是来闹事的,而是来确定多唐勿研的下落的。 看这两个弟子的反应,多唐勿研八成是被自己族人带走的,而且现在也很安全。 而那两个弟子那么抗拒他们找多唐勿研,看来是多唐氏族有人交代过他们了,不然他们也不会如此无礼。 “看那两个弟子的反应就知道,多唐氏族不会放我们进去的,而且,带走九师兄的肯定是他们自己人。” 谷清然想了想,把猜测的都说了出来:“看样子九师兄可能被关了起来,多唐氏族的人应该是不打算让任何人找他。” 第101章 误入冰阵 “为什么?”席夏不理解,并且大为震撼。 “不知道,总之我们不能冒失,不然就真的进不去找九师兄了。” “我们也太没有气势了吧!好歹我们这里可是有一个王爷一个县主一个魔君的!居然被人这么欺负。” 谷清然听到席夏的抱怨,一下子有了主意:“对啊,我们这里有个王爷,凭借王爷的身份,我们也可以进入多唐氏族啊。” 席夏恍然大悟:“对哦,就算多唐氏族是江湖门派,但也是怕皇亲贵族的吧!我们现在就去,安王殿下,拿出你的王爷令牌,闪瞎他们的眼睛!” 席夏等不及就要返回,却被叶暮初拉回原地。 “等一下,就算他们放我们进去了,只要他们咬死没有见到多唐,那我们就算是王爷也没办法的。” “是,我们最好兵分两路,一路跟着戚礼走大门,探查一下多唐氏族的反应,一路从后面溜进去,先找九师兄。” 谷清然话音刚落,席夏就小脑袋瓜滴滴滴地转,脸上露出了狡猾的笑:“安王殿下,我跟着你去,我要看看他们得知安王殿下的身份后还敢不敢对我们无礼。” “那就你们两个一路,先进去探听一下情况,稳住他们,我和暮初从后面进去,看看九师兄被关在哪里了。” 谷清然其实不太放心席夏和戚礼,自从知道上次两人一起去试探清伊夫人后,所以一再嘱咐。 “等我们找到了九师兄就会去找你们,记住了,两个时辰之内我们如果没有回来,你们就赶紧先离开,再想办法救我们。” “好的好的,我们知道了。”席夏迫不及待,接过戚礼的腰牌就离开。 戚礼看出了谷清然的担心,还是安慰道:“放心吧,我看着她。” 一旁的叶暮初仍旧对着戚礼冷嘲热讽道:“你看着点你自己吧,别跟着她一起疯。” 戚礼不想和她计较:“那小叶魔君,你记得照顾好清然,别让她受伤了。” “放心吧,清然,我们走。”叶暮初拉着谷清然就往反方向离开。 两人没再管理席夏和戚礼,一路绕开多唐府周围的弟子,来到靠近山一侧的空地。 整座多唐府布满一层保护屏障,但对于叶暮初来讲出入简直易如反掌,简简单单就开了封印进入多唐府。 几名弟子端着饭菜路过,谷清然和叶暮初躲在亭子一侧观察,三荤四素,一汤一饭,皆是美味佳肴。 “这夫人为什么要关少主,是少主犯了什么错吗?”弟子带着疑惑问身边较为年长一点的人。 “嘘!说什么呢!夫人是为了保护少主,别乱说,赶紧给少主送菜,不然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年长者恨铁不成钢,抬手就给弟子后脑勺一记巴掌,弟子被教训了,悻悻地端着饭菜跟上。 谷清然和叶暮初相视一眼,点点头,心领神会地跟了上去。 两人绕开多唐府,走出后门,路过一片树林后,来到了一座山面前,山前有个洞口,年长者一个口诀,洞口的封印打开,两人走进。 封印随即关上,形成一层水雾状薄膜,等到跟在不远处的谷清然和叶暮初走近,水雾仍然没有消失。 叶暮初伸出手,食指中指并拢,在空中画过一个图案,随后直接将图案打入水雾。 而后,水雾消失不见,封印就此打开,叶暮初率先走进山洞,谷清然紧随其后,山洞里就一条路,两人一路来到里面。 迎面而来的是一片草地,三三两两的几棵大树,前面的两个弟子已经没了踪影,谷清然在洞口附近没有看见人,便和叶暮初越走越远。 不远处一棵大树附近,摆放着一张圆形石桌,上面赫然放置着刚刚两名弟子端着的饭菜。 树的后方望过去,旁边树立着一个水雾玄镜,四周都是缠绕着藤蔓,谷清然被莫名吸引,走上前伸手抚上藤蔓。 突然! 藤蔓剧烈收缩,不断变长,向着谷清然袭击而来,叶暮初一个箭步冲上前砍断藤蔓,好几节藤蔓被斩断,掉在了地上,好像被人施了法术一样,不断地在地上扭动。 谷清然后退几步,藤蔓好像没了感应,不再攻击两人,而面前的水雾玄镜却发出了光芒。 刺得两人睁不开眼睛,下意识挡在眼前,有一阵强大的吸力,将两人直接吸入玄镜内。 叶暮初猝不及防见抓住谷清然的手,两人被吸入后在不知名的空间悬浮,猛地落地。 早有准备的两人也还是堪堪站稳落地,眼前已经不再是草地和石桌,变成了一大片冰天雪地。 漫天的雪花飘落,落在两人头发和衣服上,寒冷的感觉刺激着皮肤和感官,叶暮初知道两人误闯了什么地方,紧紧拉着谷清然。 “这里不像是正常关人的地方,我们要小心一点!” 四周白茫茫一片,谷清然召出命剑使出剑法,向空中划过一道,却被周围的封印反弹回来,两人一个转身避开。 “暮初,你能看出这里是哪里吗?” 叶暮初看着刚刚反弹回来的地方,一道道符文渐渐消失:“这个是冰阵,我们应该是误闯了多唐氏族用来镇压饕餮兽的地方,之前那个玄镜就是封印入口。” “饕餮兽?” “嗯,饕餮兽身形巨大,似牛非牛,似猪非猪,全身长满了长长的毛发,喜食人肉,爱喝美酒,生性残暴,是不多见的妖兽。” 叶暮初打量着符文,感叹道:“没想到这饕餮兽居然被镇压在了宿阳,还有多唐氏族看管。” 谷清然听完饕餮兽的介绍,觉得这个地方也不太安全,而且现在只有自己和叶暮初两个人,万一真的遇上了,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多唐氏族的人是不会把九师兄关在这么危险的地方的,看来九师兄应该是在刚刚那片草地附近,暮初,我们出去的机会大吗?” 叶暮初摇摇头,她以前也没有遇到过这种妖兽,更没有对手的机会:“不清楚,我们最好躲着点走,然后等他们来找我们。” 第102章 发狂饕餮兽 漫天飞雪,不远处是一座雪山,叶暮初拉着谷清然一起,边走边打探周围的消息。 周围都是封印,看样子这附近肯定是有饕餮兽存在的,要是只有一只那还好说,要是有好几只,那恐怕两个人根本不是对手。 叶暮初心想,但没有和谷清然说。 两人没走一会儿,地面开始摇晃,地上的雪花因为抖动的原因各处振动,天开始刮起了大风。 强大的风使人睁不开眼睛,谷清然下意识用胳膊遮挡在眼前,忽然一声狰狞的嚎叫声从身后传来。 两人赶紧转身,发现风雪背后,一头全身雪白,长毛头上有长角的庞大怪物正一脸凶相地看着她们。 “饕餮兽?” “嗯,小心一点,别离她太近。”叶暮初嘱咐着。 两人小心翼翼地挪动,试图相互靠近一点。 雪花还在飘舞,一片一片落到饕餮兽的头上,饕餮兽不满意,摇了摇脑袋,把头上的雪都晃了下来,露出一个圆滚滚的脑袋。 铜铃一般大的眼睛,硕大的鼻子,耳朵竖着,脖子上还戴着一个挂有铃铛的项圈。 嘴里的獠牙因为嘴角抽搐而露出尖尖的小角,猩红的舌头吐出来,呼吸时一口热气喷向两人。 腥臭无比,谷清然下意识捂住鼻子,想要躲避气味,谁知道面前的庞然大物好像是知道了谷清然对它的嫌弃,怒呼一声,鼻孔里喷出热气。 嗷叫声响彻整个雪山,以至于导致山上的雪都被崩了下来,叶暮初拉过谷清然,把她拉到自己身后,左手变出魔剑。 “暮初,如果它要进攻的话,我们从两侧一起动手。”谷清然左手胳膊靠着叶暮初,低声说道。 “明白,记住了,饕餮兽的软肋在它脑袋附近的角上,到时候我把它捆住,你记得下手准一点。” “嗯。” 双方都一动未动,相互盯着,僵持不下,没一会儿,饕餮兽等不及了,咬紧牙关,爪子奋力地一蹬地面,猛扑向叶暮初。 叶暮初拿出魔剑挡住饕餮兽的进攻,一个旋转在旁边落地,谁知道饕餮兽不肯罢休,整个身子往后蓄力,再次朝着叶暮初扑过来。 叶暮初脚一蹬,飞起在天,举着魔剑就朝饕餮兽砍去,一道黑色剑气劈向饕餮兽,饕餮兽机智地躲闪开,地面上顿时出现一道裂痕。 热气融化了地上的雪花,显现出一条被劈开的痕迹。 叶暮初双手蓄力,道道紫光显现,推向饕餮兽,最后使出魔剑直击心脏部位,谁知饕餮兽矫捷地左右前后躲开,在魔剑快要到眼前的时候,一掌拍开,魔剑顿时间被抛到了一边。 另一侧的谷清然站在饕餮兽身后,摸索着从衣袖里找出一包药粉,一种能让人暂时看不见东西的药。 “喂!看我这里!” 饕餮兽顺着声音回头,扑面而来的药粉撒了一脸,迷了眼睛,眼前的景象已经不见,前方一片漆黑。 找准机会,身后的叶暮初两手一甩,两条铁链带着紫光电出现,在叶暮初的加持下,铁链直击饕餮兽,以极快的速度缠上了饕餮兽的前肢。 饕餮兽眼睛看不见,前肢又被铁链捆住,挣脱不开,只能无力地嘶吼着,朝着面前的谷清然就是喷出一阵火花。 “清然小心!” 好在谷清然眼疾手快,一跃而上,直直地站在了饕餮兽的背上,手掌打开,一把命剑就出现在手里。 “暮初。”谷清然看向还在空中用力拉扯住饕餮兽前肢的叶暮初。 叶暮初点点头,示意谷清然动手,谷清然敛了眼皮,抬手就往饕餮兽脑袋方向击去。 剑锋刚刚触碰到饕餮兽脑袋上的角,就听见饕餮兽嘶吼的声音变成了呜咽声,像只小狗一样可怜巴巴地祈求。 谷清然于心不忍,收回了命剑,一个起身从饕餮兽身上下来,落到了它面前,眼前的饕餮兽没有了刚刚的凶狠和愤怒,反而是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我们本来没有恶意,只是无意间闯入了这里,打扰到你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如果你不再动手,我们就放了你。” 饕餮兽似乎是听得懂谷清然的话,吐出舌头看着谷清然,摇晃着耳朵,脖子上的项圈闪闪发光。 谷清然伸手去触碰,手指刚刚触碰到项圈,谁知道项圈上一个铃铛突然脱落下来,漂浮在空中,不断变化,最终形成了一个手环。 手环直直地往谷清然面前飘去,然后直接自己戴在了手腕上,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橙黄色手环。 谷清然抬手打量了几眼手环,面前被捆住的饕餮兽突然就开始慢慢变小了,不断地变成一个婴儿的大小。 嘤嘤嘤地叫着,摇晃着那细小的一根尾巴,耳朵还耷拉了下来,獠牙也已经变小,成了两个小虎牙,表面上看,活脱脱像一只脑袋长着一个角的垂耳兔。 饕餮兽变小了,前肢的铁链也松开了,叶暮初收起铁链,安全落地,朝着谷清然的方向赶来。 似乎是饕餮兽被征服了一样,张开四只小短腿就屁颠屁颠地跑向谷清然,脑袋蹭着谷清然的小腿。 叶暮初看不下去,捏着饕餮兽的脖颈出,一把提起来送到两人面前打量。 “这饕餮兽怎么还会变小?”谷清然看着变成那么小一个的小家伙,虽然此时的它龇牙咧嘴的,但感觉还是好可爱。 伸手就戳了戳它的小脸蛋,饕餮兽不抗拒谷清然的触碰,倒是露出了一个笑脸,吐着舌头讨好般向谷清然扑腾扑腾前肢。 “看样子它应该是认你做主人了,你手上的手环应该就是它送给主人的,它并不排斥你。” 叶暮初一把把饕餮兽扔进谷清然的怀里,双手拍了拍一手的毛,有些嫌弃。 “真的吗?”谷清然抱着小家伙,看样子倒是有些兴奋:“小家伙,你好可爱啊,你要不要跟着我?” 饕餮兽听懂了谷清然的话,热烈地点点头,脑袋往谷清然胸口拱了拱。 “那你跟我们一起走吧,叫你什么名字好呢?”谷清然觉得反正现在也出不去,有个小家伙陪着也挺好。 第103章 相依为命 “嗯,看你这么毛茸茸的,就叫你顺顺吧,好不好?”谷清然摸着饕餮兽那顺溜地毛发,温柔地说道。 “呜呜~”被取了名字的饕餮兽开心地摇晃着不显眼的小尾巴,亲昵地靠在谷清然怀里,乖巧极了。 谷清然从身上袋子里找出了一颗糖,剥开油纸衣就递给顺顺,顺顺兴奋地睁大了眼睛,提溜提溜地盯着糖果看。 “给你吃。” 顺顺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终于吃到了糖果,吧唧吧唧嘴巴,摇头晃脑地。 它刚刚就闻到了谷清然身上甜甜的味道,就一直拱着脑袋撒娇,果不其然,万能的撒娇最管用了。 这么多年没去过外面了,都已经记不清外面的美食有多好吃了,果然人界的美味是越来越进步的。 顺顺开心地吃着糖果,眼睛因为开心都抿成一条弯弯的月牙,看起来可爱极了,谷清然欢心地揉着它的小脸。 “我们得赶紧找机会出去,这里的气温越来越低,我们支撑不了多久的。” 叶暮初蹲下来看着谷清然和顺顺的互动,觉得这次也不算白来,至少让谷清然收服了一头小妖兽。 谷清然听到叶暮初的话,停下了动作:“这里都是封印,如果我们硬闯的话,会不会反噬?外面就是多唐氏族,我们是来找九师兄的,万一破了封印影响到他们,我们就走不了了。” “啊呜呜呜!”脚边的顺顺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咬着谷清然的裙摆,试图引导她们往雪山方向走去。 叶暮初看着顺顺的动作,重新看向雪山附近:“它好像要带我们去那边。” “顺顺,你要带我们去那边吗?” 顺顺点点头,牙齿仍旧咬着裙摆,随后松开,扭头就往雪山方向撒腿跑去,谷清然和叶暮初起身,跟着顺顺。 雪山看着很远,实际上却很近,顺顺带着两人前往,半个时辰后,两人走到了雪山脚下。 一个人形差不多高的山洞出现在眼前,顺顺“嗖”一下就溜了进去,谷清然和我叶暮初跟着走进去一看,里面一张光秃秃的小床。 四周散落着一些骨头之类的,还有一些干草和几块大黑石,顺顺一下子就跳上了床,趴在床上安逸的闭上了眼睛。 “这应该就是饕餮兽的老巢。”叶暮初观察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样的地方。 “别这样说,顺顺会不高兴的。”谷清然坐在顺顺旁边:“这里是顺顺生活的地方。” 见谷清然坐下了,叶暮初也找了个大石头,坐在那里,看着外面的一切,还有提防着饕餮兽:“等他们来救我们吧。” 谷清然在旁边逗弄着顺顺,而顺顺是只要给糖吃,就很乐意跟谷清然玩,上蹿下跳的。 才半个时辰不到,周围的气温就急剧下降。 谷清然和叶暮初也明显感觉到了温度的变化,叶暮初以为是饕餮兽搞的鬼,特意走到了洞外查看情况。 没想到外面更加冷,洞外树枝上都结起了厚厚一层冰,叶暮初只能折返。 可能是因为两人来到了这玄境的关系,影响了这里的封印,才导致温度逐渐下降。 这里原本就是专门为了饕餮兽而定的封印,对于普通人来讲肯定受不了,就是叶暮初都要抵挡不住了。 见到洞里有一些干草,叶暮初手一挥就点上了火,干草有限,火苗只有一点点,很快就熄灭。 谷清然坐在床上,想要起来活动一下肢体,结果发现关节都已经僵硬,手指都快冻得没有感觉了,只能将自己缩成一团。 嘴唇发白,毫无血色,眉毛上都结起了一层霜,脚边的顺顺却很活跃,左看看右看看,以为谷清然只是歇一下而已。 “暮初……我好冷……”谷清然抱住自己,冻得瑟瑟发抖,牙齿止不住打颤:“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叶暮初见状,也不再继续点火,一把搂过谷清然,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不怕,我说过会护你。” 内力驱动,谷清然靠在叶暮初怀里,感觉到一阵阵暖意袭来,驱走了片刻的寒冰。 脚边的顺顺反应过来了,急得原地直打转,两只前脚扑腾扑腾地往谷清然腿上跳,试图让谷清然睁开眼睛看自己。 可是谷清然已经没有精力去管它了,迷迷糊糊中只能看到顺顺还在身边,并且没有受这温度的影响。 顺顺一直折腾,引起了叶暮初的注意:“你干什么?” “啊呜呜啊呜呜!”顺顺朝着叶暮初小声叫唤了两下,眼珠子紧盯叶暮初看。 叶暮初抽出一只手提起顺顺的脖颈,把它放在谷清然怀中,刚到怀中的顺顺顿时就不闹了。 “你给我安安静静待着,别瞎折腾了,她有些累,管不到你。” 听懂了叶暮初的话,顺顺乖巧地点点头,趴在谷清然的腿上,下巴枕着谷清然的手,安安静静地不动。 叶暮初提供的暖气驱走了身体周围的寒意,腿上又有一个暖烘烘的小家伙,谷清然闭着眼睛,感觉到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冷了。 但暖意持续不了多久,顺顺常年待在这里,根本不怕这里的寒冷,但谷清然和叶暮初明显是受不了的。 谷清然渐渐失去意识,叶暮初知道这样下去不行,见耷拉着脑袋的顺顺,伸手戳了戳它的脑壳:“你照顾好清然,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顺顺似乎是知道了叶暮初想要干什么,抬起脑袋伸出前肢趴在谷清然身上护着她。 只见叶暮初双手起势,从上到下幻化形成一股黑色气流,中间道道黑闪钉拟化而成,叶暮初一个出击,天空顶上封印骤现。 在持续的黑闪钉强烈攻击下,封印开始出现裂痕,一条一条从顶部蔓延开来,突然承受不住,“嘣”地一声裂成碎片,而后消失在空中。 封印已经打开,此时的雪山景象已经开始地动山摇,顺顺一惊,从谷清然身上下来,小声低吼了几声。 叶暮初收手,转身回到洞口,弯腰抱起谷清然,转身就离开。 第104章 见过安王殿下 席夏拿着腰牌,大摇大摆地走到多唐府门前,两个弟子看见席夏,均是皱眉:“怎么又是你们,不是说让你们赶紧离开吗?” 席夏冷哼一声,根本不在怕的:“我就不离开,你想怎么样呢?” “赶紧离开这里!再不离开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一名弟子挽了挽袖子,试图恐吓席夏。 席夏见状,反应极快,“噌”地躲到戚礼身后,拿出腰牌凑到弟子们眼前,语气傲娇得很。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了,这可是我们的安王殿下,当今皇帝的亲弟弟,你们谁敢动手!” 两名弟子瞪大双眼,看着腰牌,没见过,但听到名讳又真的不敢动手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是戚礼从席夏手中拿回了腰牌:“还请两位转告族长一声,安王戚礼在府外求见。” 戚礼说话得体,仪态大方,看样子确是挺像王爷的,两名弟子转过身凑在一起低声商量了一番。 最后回过头来:“还请王爷稍等片刻,我们这就去禀报。” 一名弟子双手接过戚礼的腰牌,就急匆匆往府内跑去,剩下的弟子怕戚礼会计较刚刚的事情,抱拳道歉。 “刚刚多有得罪,最近冒充认识我们少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们也是为了安全起见,听命行事,还望王爷不要介意。” “无妨。” 席夏一听到这话,不乐意了,差点跳起来:“那你对我这么凶,你还没有对我道歉呢!” 弟子打量了席夏一眼,看席夏和戚礼的关系,应该是挺熟悉的,不然戚礼也不会把自己的腰牌给她用。 以防万一,抱着不要得罪人的想法,还是老老实实给席夏赔罪:“这位小姐,刚刚实在是抱歉,是我们语气重了,惊扰到了小姐,还请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们计较。” 说完还抬眼看了一下席夏,生怕席夏不依不饶,席夏倒也没有打算为难他,摆了摆手:“好吧好吧,原谅你了。” “哎,多谢小姐,多谢王爷。” 没等一会儿,弟子去而复返,这次不止自己一个人来,还带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看样子年纪中等,女子看上去;年轻一些,两人小步赶来,看上去有些着急。 “族长,这位就是安王殿下。” 被称作族长的男子见到戚礼,恭恭敬敬行了礼:“多唐旻携夫人见过安王殿下。” 多唐旻带着多唐夫人一同行礼,戚礼赶紧上前,扶着多唐旻的手臂,阻止道:“族长不必多礼。” “啊,那……殿下里面请。” “有劳多唐族长和多唐夫人了。” 多唐旻和多唐夫人带着戚礼和席夏一起往多唐府的会客厅走去。 “不知安王殿下到此,小的有失远迎啊。”多唐族长抱拳行礼,语气中带着恭敬。 虽说戚礼在民间的风评一般般,大家都只知道他风流成性,不务正业,但好歹是本国的王爷,也不好得罪了。 多唐族长暗地里打量着眼前这个风流王爷,不断揣测着来意,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这位贵人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听江湖中的人说,安王殿下戚礼打听到谁家有女儿了都会前往人家家里一睹真颜,这自己就一个儿子,也没个女儿什么的。 莫不是,这风流王爷看上的是自己那个顽劣的儿子吧? 多唐族长一个激灵,被自己的想法吓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摇摇头,甩开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挣扎再三,还是决定直接问来的好:“那个,安王殿下,您来府上是为了?” “哦,本王和多唐兄是在路上相遇的,志趣相投,一见如故,所以成为了好兄弟,昨天夜里多唐兄和我们一道而行,不料中途我们却被迷香迷晕了,这多唐兄也不见了。” 志趣相投,一见如故,听到这评价,多唐夫人不禁皱起了眉,连多唐族长多唐旻都有些心梗。 “我们醒来后发现天色泛白,地上的迷香看样子是多唐氏族的,所以为了确定多唐兄的安全,就一路找了过来。” 戚礼说着,带着歉意地低了低头:“这么大清早的打扰两位了。” “不会不会,安王殿下能和犬子成为兄弟,是我多唐氏族的荣耀。” 多唐旻说着恭维的话,却被多唐夫人在背后扭了一把,带着些许生气,多唐旻赶紧拉过多唐夫人的手,不让人看出状况来。 为了转移注意力,多唐旻礼貌地问了席夏:“不知这位小姐如何称呼啊?” “多唐伯伯您好,我叫席夏,您叫我夏夏就好了。”席夏乖巧地回话。 多唐旻了然地点点头:“席小姐活泼开朗,机智灵敏,是个好姑娘。” “谢谢多唐伯伯。”席夏开心地谢过:“哦对了,我们都是一起的,和九师兄都认识,我们一起经历过了很多事情呢。” “九师兄?莫非席姑娘是君拢的弟子?”多唐夫人终于开口说话。 席夏摇摇头:“我的小姐妹是他的师妹,我跟着她一起叫的。” “原来是这样啊,哈哈哈哈。”多唐旻开怀大笑,觉得席夏挺可爱的。 “那多唐伯伯,九师兄是在府上吗?我们可担心他了。” 席夏嘴甜,哄得多唐旻一愣一愣的,乐呵呵就把实情说了出来:“在在在,我那个儿子不懂事,老是乱闯地方,这次还听说去了卫国边境,我们怕他有危险,就把他带了回来。” 腰上再次被掐了重重地一把,多唐旻疼得嘴角直抽抽,知道自己多嘴了,便不再多言。 “那还是要劳烦多唐族长和多唐夫人能够让我们见一面多唐兄。” 戚礼抓住机会,正常提出要见一面多唐勿研,确定多唐勿研在多唐氏族,可面前的多唐旻却犹豫了。 “呃,这个……”多唐旻转头看向多唐夫人。 多唐夫人虽然心里不乐意,但碍于戚礼的面子,多唐旻也在不断向自己使眼色,也只好说道:“可以,诸位请随我来吧。” 第105章 怎么冰冰的? 多唐勿研待在冰阵里面,晃悠了半天,在树上也待了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任何情况,只好重新回到洞口附近。 面前石桌上已经放置了饭菜,旁边的水雾玄镜周围藤蔓蔓延,很明显地被人动过了。 加上桌上的饭菜,多唐勿研第一反应就是给他送饭菜的弟子误入了玄镜,那里面可是关有饕餮兽的,多唐勿研心一紧。 赶紧放下手中摘来的树枝,跑过去查看,周围都是断了的藤蔓,从断面看应该是被利器所砍断的。 边上几道黑色雾气,彰显着魔族气息。 是小叶魔君! 多唐勿研心想,看样子是她们找过来了,已经想办法混进多唐氏族里面了。 虽然叶暮初是魔族的,本事比他们几个要高上许多,但是里面的饕餮兽可是凶残无比,多唐勿研担心她对付不了。 水雾玄镜一片平静,多唐勿研食指中指并拢,画好符咒指向玄镜,谁知道玄镜一个反作用,直击多唐勿研。 多唐勿研起身一跃而上,稳稳的落在不远处的树枝上。 玄镜“哄”地一声炸裂,缠绕的藤蔓七扭八歪地炸开在地上。 多唐勿研挥了挥眼前的雾气,一眼望去,叶暮初抱着谷清然一步一步稳稳当当走了出来。 身后跟着一个猫咪一样大小的动物,脖子上的铃铛一步一响,多唐勿研跳下树枝,来到两人面前。 “小叶魔君,你们怎么样了?清然还好吗?”多唐勿研看着叶暮初怀里的谷清然,替她把了把脉,发现无太大异常后,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寒气入体,逼出来就好了,对了,这里到处都是结界,你们怎么进来的?” 多唐勿研没多想就问了出来,不过后面才反应过来,当时叶暮初打开君拢结界的时候可是轻而易举的,这里应该也是同样的道理。 “哦我都忘了,小叶魔君当初打开我君拢结界,带走我小师妹的时候也是这么轻松。” “我们先出去吧,清然在里面待得太久了,身体支撑不了多久。” “好。” 多唐勿研正要带着两人离开,只见洞口封印已开,看样子是要来人。 …… 多唐夫人转身带着两人一起来到后院。 见席夏是个好弄的,多唐夫人拐弯抹角地打听着情况:“席小姐和勿研关系挺好的吧?不知道勿研这段日子游历地怎么样,有没有发生些什么有趣的事情啊?” 席夏歪着脑袋思索着:“唔,我们一起抓了残害新娘的坏人,还破了陈府多年孩童失踪案,还一起去了东海找了丹草。” 席夏小姑娘性子,兴奋地一股脑都说了出来,多唐夫人笑了笑:“你们原来真的经历了这么多呀。” “是呀,九师兄人还是挺好的,对我们都很照顾,正直体贴,像个大哥哥一样。” “那他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人啊?” “喜欢的?”席夏想了想,脑子里回想到了当时第一次在大街上多唐勿研替她付了钱,在冰窖里面抱着她取暖,在迷阵里安慰她。 红了红脸,小声嘀咕了几句:“我才不知道呢!” 多唐夫人见这样子,心里了然,看样子是有情况啊。 四人顺着后院的小门出去,打开结界通过洞口小道,一路直通。 玄镜的破裂让多唐夫人和多唐旻感受到了异样,对视一眼后,暗道不好,赶紧想要冲到冰阵里面查看情况。 毕竟冰阵内只有多唐勿研一人,虽然他没进入玄镜,但此时玄镜出现问题,很难保证多唐勿研是安全的。 这么想,多唐夫人和多唐旻更加担忧了,急冲冲地打开结界,戚礼和席夏见情况不妙,也跟了上去。 到了冰阵内一看,里面多了两个姑娘,多唐勿研正迎面撞上多唐旻,差点撞了个满怀。 “你这个臭小子!” “父亲,您没事吧?” 多唐勿研扶稳了多唐旻,看了一眼多唐夫人,生怕她当场发火。 果然,多唐夫人在见到叶暮初和谷清然后,满脸戒备:“你们是什么人?擅闯我族禁地!” “这、这、这……怎么回事?”多唐旻瞪大了眼睛,看着身后一片狼藉,以及不见了的玄镜,心里一片凄凉。 “清然!” “清然!!” 席夏和戚礼见到叶暮初抱着谷清然,谷清然垂着手,没有反应,知道出事情了,赶紧跑到身边。 戚礼从叶暮初手中接过谷清然:“先出去再说!” 一路小跑,多唐旻帮忙找了大夫医治,席夏见到多唐勿研一身寒气,头发上都是冰渣子。 “呜呜呜,你怎么冰冰的,是不是冻坏了呀?”席夏心疼地凑到多唐勿研面前,揉了揉他冰凉的脸颊。 多唐勿研握着席夏的手,生怕自己身上的寒气冻坏了席夏:“没事,只不过刚刚从冰阵里出来,一会儿就好了,不用担心。” 两人腻歪着,多唐夫人和多唐旻一眼都看不下去,觉得扎眼得很,撇过头眼不见为净。 大夫诊治完毕,在安顿好了谷清然之后,多唐夫人和多唐旻拉扯着多唐勿研,开始兴师问罪。 “你这些都是什么朋友!一个个不经过同意就乱闯!”多唐夫人气不打一处来:“这么多年了,你那个君拢师尊就教了你这些东西?” “母亲,我不许您这么说我师尊!”提起师尊,多唐勿研一脸硬气。 “要不是母亲您派人迷晕我们,他们也不会因为担心我而找上门来,若是您一开始就放他们进来,他们也不会想到这一出。” “你还敢顶嘴!”多唐夫人扭着多唐勿研的耳朵,疼得多唐勿研直弯腰。 “好了好了,王爷看着呢。”多唐旻低声提醒多唐夫人。 谁知道多唐夫人丝毫不怕:“那又如何,我教训自己的儿子都不行吗?” “一天天的跟一群姑娘混在一起!”多唐夫人虽然嘴上说着,但还是放开了多唐勿研的耳朵。 席夏伸手替他揉了揉耳朵,多唐旻看着扎眼,想要转移一下注意力:“勿研,这些都是什么人啊,给你母亲说一下!” “母亲,这位是小叶魔君,那位是我君拢的小师妹,她们都是我的朋友。” 第106章 这是我表妹 “小叶魔君?”多唐旻和多唐夫人均是一愣:“是独城那位?” “对。” 多唐旻不信邪:“真的是魔族七大魔君之一的那位?” “是。” “这……”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多唐旻和多唐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应对,只能说,这几个人都不好得罪。 “那她也不能随意破开封印,进出我族的禁地吧。”多唐夫人撇撇嘴:“要是放出饕餮兽,我族人怎么办,这偌大的宿城怎么办?” “母亲,她们也不是故意的,而且您看这饕餮兽不是被收服了吗。”多唐勿研指着谷清然身边趴着的顺顺。 顺顺乖巧地不像话,就安安静静不发出任何声音,席夏眼睛一亮,刚刚都没有发现这个小家伙,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撸它。 “这个是饕餮兽?!” 多唐旻张大了嘴巴,指着顺顺的手指都有些轻颤:“不、不是,你们真把饕餮兽收服啦?” “对,小叶魔君在冰阵里面都和我说了情况,是清然收服的饕餮兽,现在饕餮兽已经认清然做主人了。” 席夏坐在床沿上撸着顺顺,顺顺也不反抗,就这样让席夏摆弄,多唐旻和多唐夫人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却也不得不接受。 “哈哈,让我来看看你是公的还是母的吧。”席夏说着就要拉开顺顺的四条腿。 哪知道听到这话的顺顺瞬间开始不乐意了,拼命挣扎着想要逃离魔爪,席夏哪里会随了它意,一把拉了回来。 “原来你还是个小男孩呀,你还会长大吗?” 顺顺被人看光,生无可恋地往席夏腿上一躺,一动不动装死,并不打算理席夏。 席夏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傻乐,一旁的多唐旻和多唐夫人却看傻了眼。 多唐勿研看着自己父亲母亲脸上一脸精彩绝伦,只好硬着头皮解释:“父亲母亲不要介意,夏夏她就是这个大大咧咧的性格,人不猥琐的,她只是心思单纯。” “心思单纯,心思单纯。”多唐旻假笑了一下,说着缓解尴尬。 但好像也没有起到多少作用,只好拿胳膊肘怼了怼多唐夫人,多唐夫人赶紧接话:“那个勿研,你和你的朋友们都累了吧,让她们好好休息一下,你好好招待。” “对对对,好好招待,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说吧,啊,之后再说,我们走。” “好的,那父亲母亲就先回去休息吧,这里就交给我吧。” 多唐勿研话音未落,多唐旻和多唐夫人就携手一起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几人在多唐府住了好些日子,谷清然也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 平静的日子很快被打破,多唐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少主院子里,谷清然和席夏编织着宿城的小玩意儿,叶暮初和戚礼想要比试比试,在空地上练习。 姑娘梳着流云髻,一身素衣衣袂飘飘,流苏耳环配上精心装扮的眼妆,显得整个人楚楚动人。 看着就是一个美女,大方得体,温柔贤淑,提着衣裙小步跑向多唐勿研。 “表哥!”姑娘眼底尽是欢喜,双手紧拽衣裙:“莹莹听闻表哥回到了宿城,所以特地前来见一见表哥,以表相思。” “莹莹越来越像个大姑娘了,都没有小时候那么调皮捣蛋了。”多唐勿研笑着和莹莹打招呼。 “表哥不要再打趣莹莹了,莹莹现在可是会不好意思的。” 两人一见面就旁若无人地闲聊着,席夏见多唐勿研笑那么开心,扔开了手中的小物件,满脸写着不高兴。 或许是席夏的动静有点大了,让正在闲聊的莹莹起了反应,探着脑袋看过来:“表哥,这几位是?” 多唐勿研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介绍:“哦对了,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这位是安王殿下戚礼,这位是小叶魔君,这位是我的小师妹清然。” “还有这位……”多唐勿研稍作停顿,走到了席夏的身边:“这位是夏夏,是有名的猎妖师,很厉害的。” 夏夏? 莹莹闪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看了一眼站在席夏身边的多唐勿研,回想着刚刚多唐勿研特意哄着她的语气。 看样子两人的关系并不算是普通的朋友,否则怎么会这么宠溺的语气,莹莹第一眼就不喜欢席夏,但也不好表现出来。 “这位是我的表妹,莹莹。” 莹莹? 咦!叫这么亲切,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席夏内心嘀咕。 “莹莹见过诸位。”莹莹很有礼貌地和几位打招呼,其他人也一一点头回应。 “这个兔子编得不错。”多唐勿研拿起桌子上的编织小兔子把玩。 谷清然见这气氛有点怪怪的,决定帮一把自己的九师兄:“这个是夏夏做的。” 席夏有些闹别扭,对莹莹点了点头,给了多唐勿研一个白眼,也不打算理他。 莫名遭受一记白眼的多唐勿研一脸无辜,正打算拿起席夏做的小兔子夸她逗她,却被席夏一把夺了回来。 “夏夏姑娘似乎对我表哥有什么不满。” “没有啊,莹莹姑娘似乎是多虑了。” 席夏噘了噘嘴,把物件放回桌子上,看向莹莹,莹莹虽然语言上很得体,但看向席夏的眼神却带了不明所以的讨厌。 侧面的三位排排坐在一旁,双手托腮,开场吃瓜,眼睛来回在三人之间打量。 “我表哥从小就是人中翘楚,十岁便学会了多唐氏族的大部分制毒之法,他可是我多唐氏族的接班人。” 莹莹一脸骄傲,也为此仰了仰下巴,看向席夏的眼神里都带着一丝轻蔑:“以后能和我表哥并肩而行的女子定当是温良贤淑、大家闺秀,是要对我表哥对多唐氏族有帮助之人。” “是吗?那我建议你表哥最好是去当个上门女婿。” “你什么意思?!”莹莹没想到席夏会这么说,毕竟多唐勿研还在呢。 “让女方家出人出力的,还能给他带来帮助,这不就是上门女婿吗。” 席夏暗自里白眼都快要翻上天了:“原来在莹莹姑娘心里,你表哥也没有多么优秀嘛,不然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靠一个女子帮助呢。” 第107章 坐等八卦 “你说对吧,莹莹姑娘。”席夏一脸无辜地看向莹莹。 对面莹莹听完席夏的话,脸都黑了:“你!” “哎呀,我嘴快了,一不小心把莹莹姑娘的心里话说出来了。”席夏说完,心情颇好,一身舒坦。 莹莹怕多唐勿研生气,也怕多唐勿研误会自己赶紧一脸委屈地看向他:“表哥,莹莹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不必解释。”多唐勿研虽然不怎么知道两个姑娘家的言语相对,但从周遭的气氛上还是感觉得出来异样的。 “但是莹莹有一点你说错了,能和我并肩而行的女子不需要有多大的背景,也不需要温良贤淑,她喜欢怎么样都可以。” 多唐勿研看向舒舒坦坦哼着小曲儿的席夏:“只要她喜欢,这是她的自由。” “可是表哥,你可是以后的多唐氏族族长,如果那个女子不能帮到你什么,你怎么管理这多唐氏族,怎么让那些长老放心。” 莹莹看着多唐勿研看向席夏的表情,心有不甘。 “如果我连那些长老都搞不定,那我如何坐稳这多唐氏族的族长之位,如果我的位置是靠我的另一半来稳固的,那我如何保护好她,又有什么能力让她放心、让长老放心!” 多唐勿研不认同莹莹的话,说着说着都皱起了眉,莹莹知道自己多嘴了,也不好继续说下去,生怕自己在多唐勿研的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莹莹,你奔波了一天也累了,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房间已经让下人给你准备好了。” 多唐勿研不想继续说这个话题,招了招手让下人带着莹莹回房间。 面前的莹莹脸上五彩缤纷,说话都不太利索了:“表哥,莹莹以前不就是一直住在这少主院子的吗?” “哦,夏夏她们都住在这里,现在少主院子已经没有多余的客房了,莹莹你就住在北区吧。” 多唐勿研解释着,没再管莹莹,让下人带着莹莹离开,被安排到北区的莹莹一脸不情愿。 三步一回头地往多唐勿研身上看去,谁知道多唐勿研也没再看莹莹,倒是一直把玩着席夏编织的兔子,逗着席夏。 “你干什么,还给我。”席夏被抢走了小兔子,起身就要去抢回来。 却被多唐勿研躲开,手中的兔子举的老高,席夏踮起脚尖够,根本够不到。 看着这刺眼的一幕,莹莹气得都没有心情了,咬了咬嘴唇,瞪了一眼席夏,愤恨地离开了少主院子。 其余三人就坐在身后,津津有味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多唐勿研把小兔子还给席夏,转身就看到这一幕。 “你们干什么呢?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这可不就是好戏一场吗。”戚礼打趣地说道:“多唐兄,你那位表妹好像生气了。” 多唐勿研看了看莹莹离开的方向,不理解:“是吗?为什么?就因为我说要娶的夫人不用温良贤淑?” 坐在那里的谷清然和叶暮初听到多唐勿研的话,噗嗤一声笑出来。 “唉,人家那是生气你没让她住在少主院子。”戚礼感叹一句,觉得多唐勿研多少有点缺根筋。 席夏收好自己的小兔子,听到戚礼的话,醋意大发:“那就让她住进来呗,我们搬出去就好了!” 说完,也没有管其他人,直接拿上小兔子就离开了。 “哎,夏夏……” 叶暮初看着席夏发脾气走人,又看了看多唐勿研那无助的背影,选择了嘲笑:“哎呀,这空气中都是酸酸的味道。” 多唐勿研没有听懂她说的话:“什么意思?” “就是说,夏夏她——吃醋啦。”谷清然托着下巴,认真却憋着笑地看向多唐勿研:“九师兄,你也是够直的,赶紧去哄哄吧。” “你们说夏夏吃醋了?因为我和莹莹?” “不然是因为我们和你吗?”戚礼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多唐勿研:“多唐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喜欢哪个啊?” “我和莹莹只是兄妹关系,我一直把她当做我的妹妹看待,至于夏夏……”多唐勿研认真地低头想了想,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我不知道……” “但是,她是个好姑娘,我其实挺喜欢她的,不是,我的意思是她人好,乐观开朗,而且挺可爱的,大家都喜欢她。” 多唐勿研语无伦次说着,却怎么都觉得不对:“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三个人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站在原地为难。 最终还是戚礼起身,搂过了多唐勿研的脖子:“多唐兄,你如果是喜欢夏夏的话,就赶紧去哄哄吧,你如果对人家没那个意思,就不要耗着人家。” “有些事情,直截了当一点比较好,没有女孩子会喜欢一个犹豫不决的男子的。” 戚礼现场教学,拍了拍多唐勿研的肩膀,多唐勿研认真思索片刻,最终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我明白了,多谢戚兄。” 转身就朝着席夏离开的背影追过去,留下三人还在院子里,前面的戚礼还在认可地点头,身后的谷清然却已经双手环胸,紧紧盯上了戚礼。 戚礼一回头,就看见谷清然打量探究和怒意的眼神,语气略显心虚:“怎么了?我只是好心帮一帮戚兄,毕竟他是你九师兄嘛。” “哦,安王殿下好像很了解姑娘的心思啊。”谷清然盯着戚礼,阴阳怪气道。 “安王殿下可是有名的风流王爷,常年流连百花丛中,当然了解姑娘的心思了。”叶暮初在一旁煽风点火,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那都是以前,而且,我这不都改了吗,那些只是过去,现在我一直只倾心于你呀。”戚礼听着自己以前的那些事情,蹑手蹑脚拉了拉谷清然的衣袖。 “是吗?不见得哦。”叶暮初原本就看不惯戚礼,仍旧拉过谷清然说道。 谷清然点点头,好像很认可:“对啊,这老话怎么说来着,狗改不了吃屎。” “噗嗤!”叶暮初听到谷清然这么说,一下子笑出了声。 第108章 发簪赠予娘子 戚礼听到,佯装生气:“谷小姐这么说的话可就过分了啊。” “哎哟,都不叫清然了,改叫谷小姐了,啧啧啧,男人啊。” 叶暮初和谷清然打趣着戚礼,谷清然也是觉得不好说得太过了,稍微解释了一下:“我不是骂安王殿下是狗啊,但是这意思是一个意思,安王殿下能理解的吧。” “那谷小姐觉得,本王如何做才能让两位满意呢?”戚礼配合着。 叶暮初“嗯”了一声,认真开始思考:“怎么着也得来点诚意吧。” “本王有些好奇,小叶魔君是该以什么身份接受本王的诚意呢?” “当然是娘家人。”谷清然挽过叶暮初的手臂,亲昵地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叶暮初也是一把搂过谷清然:“如果王爷不愿意,那本座也可以直接娶了清然,这样她就是本座的魔君夫人了。” “好呀。”谷清然含情脉脉地看着叶暮初,叶暮初也宠溺地看着谷清然。 “小叶魔君可真会说笑,你们都是女子,如何娶?又如何嫁?”戚礼赶紧打断两人,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本王当然会给诚意,只要是给谷小姐的,本王一定不会马虎。”戚礼说得如此肯定,生怕这叶暮初一下子就把谷清然抢走了。 还暗自牵上了谷清然的手,一把把她拉出了叶暮初的怀里,重新搂回自己怀中。 “谷小姐,本王带你出去逛。” 在叶暮初的杀人眼神下,戚礼仍旧大摇大摆地搂着谷清然出了这少主院子,带着谷清然来到了大街上。 宿城的街头不比皇城,但也是热闹非凡,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街头杂耍引得路人驻足观看。 谷清然被吸引过去,台面上表演着胸口碎大石和单口喷火,一阵阵的欢呼赞赏声在人群中响起。 戚礼走到谷清然身后,谷清然察觉到,转头看向他:“怎么了?” “送给你。”戚礼拿出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簪子,送进谷清然手中。 谷清然看了看,制作精良,精雕细琢,看上去价格不菲:“你什么时候买的?” “这个是我母妃给我的,说是让我转交给我未来的娘子。”戚礼难得的认真。 “我原先以为这辈子都不会送出手了,现在好了,在茫茫人海中,我遇到了你,如此优秀,如此吸引我的内心。” 谷清然被戚礼的话逗笑了:“安王殿下,你这情话真是张口就来啊。” “这话我可从来没有对任何女子说过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戚礼拉住谷清然的手:“清然,我很认真,也很清楚自己的内心,虽然我现在给不了你什么,但只要我们回了皇城,我定当许你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当然,还有三书六聘,凤冠霞帔,这安王府内,只会有你一个女主人,也只需要你一个女主人就够了。” 情话绵绵,情意满满,周围一切路人仿佛此刻都定格了一般,戚礼眼中就只有谷清然一人。 台上还在表演刀枪不入,为了讨生活的人们拼尽全力地讨得路人欢心,以换取几个生存的铜钱,台下两人含情脉脉看着对方。 此刻的他们,没有皇室贵族中的皇权之争,没有大家闺秀里的勾心斗角,没有两国之间的战争炮火,眼里只有对方。 就好像是天底下最寻常的普通小情侣一样,谈着最普通的恋爱,送着最普通的信物,在最寻常的街头,有对方相伴。 我给你承诺,你许我一生。 良久,谷清然看着戚礼,笑了,收起发簪,低下了头:“嗯,我等你的聘礼。” …… 另一边的席夏气呼呼的,多唐勿研追赶着拉住了她。 “夏夏,你等等我。”多唐勿研拉住席夏,却被席夏一把甩开。 “干什么!我觉得少主您还是去找您那位表妹吧,别老是和我在这里拉拉扯扯的!” 席夏醋意满满,尤其是听到莹莹说之前一直都是住在少主院子里的,更是生气了,连带着把火都发在了多唐勿研身上。 多唐勿研在听完了戚礼的话后,仔细想想也是应该遵从内心,好好把话说清楚。 “夏夏,我刚刚想了一下,我觉得我们这么多天的相处,也是应该把关系确定一下了,我其实有些话想对你说。” 席夏看着多唐勿研突然认真的样子,心里莫名其妙有些紧张,眼神闪躲:“你、你想说什么?” 多唐勿研满脸认真看着席夏:“一开始我只是觉得你很活泼,很可爱,把你当做小妹妹一样对待,可是后面,我们一起经历了一些事情,也和你接触了很久,我觉得我好像对你不止是妹妹。” “也不像是对清然的那种感情,你在我心里一开始只是一个小女孩,到后面我看到你会为了找出真相而奋不顾身,会为了救朋友拼尽全力。” “你很好,很单纯,很大方,很直率,你活泼开朗,天真烂漫,就是一个很美好的姑娘,很多人都喜欢你。” 席夏听着多唐勿研的夸赞,都有些不自在了,有些扭捏:“你到底要说什么呀?” “我想说的是。”多唐勿研双手拉过席夏的两只手:“你真的很吸引我,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让我参与你的人生,让我做你那个命定之人。” 多唐勿研就这样看着席夏,眼眸里都是席夏的身影。 眼前这个姑娘是如此优秀地站在自己面前,她不谙世事,眼睛里都是星星,偶尔贪点小财,但内心却装着大义。 “我喜欢你,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我喜欢你! 耳边都是这句话的回声,席夏睁大了眼睛,内心如同小鹿乱撞,嘭嘭嘭地击打着自己的胸膛。 席夏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从来没有跳这么快过,连小时候干坏事被发现都没有这样过。 “我、我、我我不知道!”席夏紧张地推开了多唐勿研,头也不回地仓皇而逃。 只留下多唐勿研一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追上去。 第109章 青梅竹马哦 多唐勿研找了席夏三天,席夏就躲了多唐勿研三天,但这里是多唐氏族,她们住的地方是少主院子,再怎么样都能遇到。 到最后为了不见面,席夏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饭也不吃,思绪乱的很。 “叩叩叩”的敲门声响起,席夏下意识拒绝来访者,但外面响起的是谷清然的声音,席夏也只能开门。 “夏夏,你老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干什么?”谷清然不动声色地套话,毕竟她可是受人所托的。 自己九师兄跟着自己大半天,就是要她来探一探席夏的内心,自己躲不过,也只能答应下来。 “我不想出去,不想理多唐勿研。”席夏心烦意乱,摆弄着之前清伊夫人送给她的玉佩。 “你是不喜欢九师兄吗?”谷清然虽然这么说,但是看之前席夏的表现,好像也不是不喜欢的样子。 “如果你不喜欢他,可以直接说,他要是再缠着你,我帮你打他。” “也不是不喜欢。”席夏很纠结:“我不知道啊,我只是很烦,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那夏夏觉得九师兄怎么样?” “他……”席夏开始认真思考,脑子里回想起第一次见面替自己付钱的画面,还有之前在冰窖里多唐勿研抱着自己的场景。 “他对我很好,很温柔的,也很包容我,我没有不喜欢他,我只是、只是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 “哪里奇怪?” “我觉得我的心不受我控制,自从那一日他跟我表白,我现在见到他心就嘭嘭嘭地直跳,我感觉我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席夏想想都觉得奇怪,摇摇头:“为了我的安全起见,我还是不要见他了比较好。” 席夏拒绝见面,双手捂住脸,不看谷清然,谷清然伸手就把她的手拉下来,让他直视自己。 “夏夏,那你见到他和莹莹在一起,你也不反对吗?” 听到莹莹两个字,席夏反应极大:“那就让他去呗!他愿意跟莹莹待在一起就待在一起!” 谷清然看着席夏的反应,有些发笑:“你吃醋了。” 席夏愣了愣,眨了眨眼睛:“我这是吃醋了吗?我为什么要吃醋?” “你是不是不喜欢看到九师兄和莹莹待在一起呀?是不是只要九师兄对莹莹温柔相待,你就很不舒服呀?” 谷清然看着席夏说,席夏也很认真思考,如实地点点头,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只是不喜欢莹莹而已:“可是我只是看不惯莹莹而已。” 为了让席夏看清自己的内心,谷清然只好慢慢引导:“那好,那我打个比方,如果现在多唐夫人给九师兄定下了一门婚事,两个人是青梅竹马哦,九师兄对那个姑娘也照顾有加,两人相谈甚欢。” “然后呢,九师兄带着她一起去逛街,给她买了礼物,贴心地送她回家,那个姑娘人很好,对我们也很好,没有恶意没有轻视。” “但她就是黏着九师兄,九师兄也宠着她,你接受她吗?” 席夏听着谷清然的话,脑海里不断想象出那个姑娘和多唐勿研你侬我侬的样子。 两人站在花海里,微风吹过发梢,带起了丝丝秀发,多唐勿研还给她理了理头发。 姑娘长得很好看,唇红齿白,纤纤细腰,微微一笑倾人心门,多唐勿研搂过她,姑娘顺势把头靠在多唐勿研肩膀上。 席夏看两人在花海里搂搂抱抱,一下子就急了。 一拍桌子,怒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轻浮!登徒子!看人家姑娘长得漂亮就搂搂抱抱的!” 谷清然打量着席夏的反应,觉得这个反应对了,满意地一笑,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桌面。 “夏夏,你看啊,你就是吃醋了,你只是不喜欢有人靠近九师兄而已,说明你对他不一样的。” 谷清然慢条斯理地说出了真相,席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真的反应过激了。 “清然,你的意思是,我是喜欢多唐勿研的?”席夏求助般地看向谷清然,握着她的手可怜巴巴的。 “这要问你自己呀,你如果看到他和其他女子在一起你会介意,会吃醋,就说明你心里是喜欢他的,你不想他对其他人好,你只希望他就这样只在乎你一个人。” 席夏听着谷清然的话,似懂非懂:“那我是喜欢他的吧?那我现在怎么办?” 席夏看着呆呆的,小鹿般的纯澈眼睛就直勾勾盯着谷清然,谷清然没法,叹了口气:“我们一起去找九师兄说清楚吧。” 谷清然拉着席夏走出房间,来到空旷的院子里,席夏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照做了。 灿烂的烟花当空绽放,璀璨光芒,如同耀眼的星星,在空中点亮了黑暗。 “哇!好漂亮的烟花啊!” “快看快看!好漂亮啊!” “这么多,是哪个男子在向自己心仪的女子表白吗?” 旁边的丫鬟们纷纷驻足观看,围观的越来越多,小姑娘们都个个兴奋极了,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看,夏夏,是烟花。” 席夏抬头看着天空中绚烂的烟花,眼里都是开心,暂时也忘记了刚才的事情。 烟花退场,空中一道道白光闪现,一笔一划拼凑成一个名字。 “这上面是不是有什么?” “这看上去好像是个人在空中舞剑!” “好像在刻字诶,哪个姑娘这么幸福哇!” 小姑娘们更加兴奋了,都想要看看这个被表白的人到底是谁。 白光一笔一笔亮起,最终凑成“我们可以在一起吗”一句话,谷清然和席夏同样在看着天空,两人在看到天空中的话后,表现都不太一样。 谷清然是不知道这个放烟花的人是谁,但她看到了舞剑的人是谁,这熟悉的剑法,这熟悉的背影,就是自己的九师兄多唐勿研。 而席夏看到这句话的时候,脸都红了,前几日多唐勿研才和她说了这句话,现在又是烟花又是刻字的,席夏下意识就想到了多唐勿研。 小姑娘们看着这空中的话,纷纷咬着嘴唇跺着脚,表示羡慕。 席夏感觉到脸上烫烫的,有些不好意思,捂着脸就逃回了房间。 “哎夏夏!” 第110章 此生只许你一人 多唐勿研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身后,拍了拍谷清然的肩膀,想要询问结果。 “放心吧,一切都顺利。”谷清然给了个准话,示意多唐勿研进去。 “那就好,麻烦清然了,我自己进去吧,你就不用跟着了。” 谷清然也没有想要过去打扰两人,看了看多唐勿研跟上去的背影,直接就离开了院子。 逃回房间的席夏捧着自己滚烫的脸颊,坐在凳子上纠结。 房门没有关,多唐勿研就这样走了进来,席夏以为是谷清然,也没有回头看,直到面前出现多唐勿研的身影。 席夏一个激灵,站起了身,不小心带到了身后的凳子,凳子四仰八叉地倒地,自己脚踝还被磕到了。 疼痛从脚踝传来,席夏痛得弯下了腰,多唐勿研心一紧,顾不得那么多,上前几步,一把抱起席夏。 “啊!你干什么?”席夏被多唐勿研抱在怀里,又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掉下去了,只能紧紧抓住多唐勿研的衣服。 多唐勿研没管席夏说了些什么,径直来到到床边,把她放在了床上,席夏安全地落地,平复了一下内心。 小腿上传来阵阵暖意,席夏一眼望去,看见多唐勿研正蹲在一旁,一手抓着自己的小腿,一手帮自己揉着脚踝。 席夏有些不好意思,想要伸腿挣扎开,却被多唐勿研使了定身术,不能动弹。 “喂!你干什么!给我解开啊!”席夏动弹不得,只能靠声音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鞋袜被褪去,脚踝上一大片的红肿,看得席夏自己都触目惊心,她也不知道刚刚起猛了,一下子能磕成这样,难怪这么疼。 多唐勿研一言不发,从怀中拿出药膏,轻轻给席夏涂上,药膏冰冰凉入体,缓解了大半的疼痛。 最终,多唐勿研忍不住开口:“就算是为了躲我,也没必要这么着急吧。” “我不是……”席夏其实是被惊到了,有些不好意思,但此时此刻,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 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是因为见到他了害羞所以才没看路的吧,席夏心里暗自挣扎。 “夏夏,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可以直接和我说,我以后便不再打扰你了。” 多唐勿研说得有些低落,垂着眸只是盯着席夏脚踝处看,听得席夏都有些于心不忍。 说完,多唐勿研把药膏罐放在床沿,起身打算离开,看到多唐勿研的举动,刚刚还在犹豫的席夏一下子急了。 “不是的!你给我回来!” 多唐勿研停下脚步,背对着席夏,席夏别别扭扭的,语气里带着些急躁:“我让你离开了吗!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喜欢你了!” 多唐勿研暗自笑了笑,刚才在院子里谷清然就给了准话,说明席夏内心还是喜欢自己的,只不过是不知道怎么表达出来。 眼下正好有个机会,不仅可以自己想说的话说清楚,说不定还能直接让席夏也表明心意。 虽然内心想着,转头又恢复一副不懂且茫然的样子看着席夏:“那这个意思是讨厌也不喜欢吗?” 席夏被看得不自然,堵着气一股脑说出来:“不是,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平时这么聪明,现在就犯傻了吗!我是想说,我喜欢你啊!” 说完,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羞涩和害臊,反而一身轻松,席夏舒了口气,狠狠瞪了一眼多唐勿研。 多唐勿研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掩不住的发自内心笑出了声,蹲在席夏面前:“我也喜欢你。” 深邃的眼眸里满是深情和笑意,席夏被盯得浑身不舒服,一把推开多唐勿研的脑袋:“你、你别盯着我看。” “好,我不看,那我们以后就是情侣了,你可不能再躲着我了。” “谁躲着你了啊!我只是不想出门而已。”席夏嘴硬,撇过脑袋不肯承认自己的逃避行为。 “好好好。”多唐勿研嘴上说着不看席夏,但身体仍旧是不改:“那夏夏在房间关了这么久了,想不想要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啊?我给你在酒楼订了一大桌夜宵。” “夜宵?”听到吃的,席夏眼睛都亮了,忽闪忽闪地看向多唐勿研,兴奋的样子根本遮不住。 “现在吗?我们两个现在可以去吗?”席夏一脸贪吃模样,逗笑了多唐勿研。 “当然,原本就是为了你准备的,烟花放完差不多酒楼那边也该准备好了,你这么久没吃东西,肯定很饿了。” 听着多唐勿研的话,席夏有些迫不及待,但一想到自己的脚踝,又有些不太方便,想去吃又不好意思麻烦多唐勿研。 安排好一切的多唐勿研当然不会被这一件事绊倒,直接抱起席夏,转身就走出了房间。 惊得席夏紧紧抓住衣襟:“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万一被院子里的人看见了多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以后你便是这多唐氏族的少主夫人,他们不会乱说什么。” “瞎说什么,才不是少主夫人呢。”席夏小声嘀咕几句,低着头笑了笑。 多唐府外已经有一辆马车在外面等候,丫鬟见到自家少主抱着席夏出来,面不改色,没有任何的表情波动,行了礼。 小厮推出台阶给多唐勿研准备,丫鬟率先上了马车,掀起帘子等候两人上车。 席夏偷偷瞄了几眼,看着都是多唐勿研的人,倒是有些放下心来,又有些不好意思,更加往多唐勿研脖颈出缩了缩。 “原来你都安排好了一切。”席夏凑到多唐勿研耳边,小声耳语几句。 “当然,只要你开心,这些不算什么。” 两人上了马车,丫鬟在外面把车帘放下,马车晃晃悠悠向前行驶。 多唐勿研从怀中拿出一个镯子,一手牵起席夏的手,一手小心翼翼地帮忙戴上。 “这是?” “这是我多唐氏族传给历代少主夫人的,里面每个小孔都有一种解药,既然我已许你一人,那这个镯子便有了它的主人。” “许我一人吗?”席夏难得的认真,看着手腕上戴着的镯子,伸手抚摸着。 “对,此生只许你一人。” 第111章 抱得美人归 独城,狼烟四起,流民逃窜,大街上到处乱飞的魔族妖兽不断袭击魔界百姓。 一队队魔界士兵闯入城中,打乱了独城的安宁,原本就是靠近人界地界的地方,现下被肆意侵略,更加让魔界百姓忧心忡忡。 主殿内,长老看着不断攻进殿内的妖兽,护过一屋子的人,拿起拐杖,双手画圆,开启符阵。 主殿正上方,一个血红的圆形结界阻挡了外界的一切。 殿外乌烟瘴气,无数哀嚎的魔界将士被妖兽击倒在地,整个身子被一脚踢入主殿大门,被结界反弹回去。 长老和其余的将士们,看着这发生的一切,咬牙切齿,纷纷出力对抗着主殿上方的结界。 “哈哈哈哈哈哈,别白费力气了,没有用的。” 殿外一阵爽朗又阴冷的笑声响起来,传入主殿内将士们的耳朵,众人义愤填膺,抬头看去。 只见前任魔君夫人涟漪双手负背,一身黑服,头上首饰熠熠生辉,眼底尽是嘲讽,嘴角还挂着一抹邪笑。 “你们无力的反抗有什么用呢,乖乖束手就擒吧,只要你们归顺我儿,以后我儿成功当上了魔君,你们就是功臣。” 最前方的长老是由叶暮初提拔上来的,这些年间也是见证了叶暮初的逐渐强大和治理能力。 所以在听到涟漪夫人的话后,一脸瞧不上的模样,朝着前方啐了一口,大骂道:“好你个涟漪妖女!居然敢趁着我魔君不在而起兵造反!当初就不应该放虎归山!” “放虎归山?啊哈哈哈哈哈哈!”涟漪夫人一声长笑:“老东西,你应该要清楚,前魔君蒙召只有暮云一个儿子,这魔君之位原本就是属于我儿的,凭什么她叶暮初一介女流之辈当!” “这可是前长老和前魔君决定的事情,涟漪妖女,赶紧放了我们,现在回头为时不晚!” “前长老糊涂,你们也脑子不好使了吗!我凭什么回头,我只是替我儿拿回属于他的东西!” 涟漪夫人一脸凶悍,阴冷地盯着长老和将士们看,直到身后的暮云出现在眼前,才收回了视线,一脸慈母般看向暮云 “母亲,外面的已经都解决了,肯归顺的都收服了,不肯归顺的都已经被我杀了。”暮云一记刀眼看向主殿内的核心成员:“现在,就只剩下这群老东西了。” 暮云没打算留着他们,毕竟这主殿内的都是跟随叶暮初的,养虎为患,还是除掉比较好。 正当暮云打算出手,却被涟漪夫人一把拦下,暮云不解,皱着眉:“母亲这是何意?难道母亲怕那叶暮初吗?” 涟漪夫人摇摇头,拉着暮云到一旁:“如果你顺利当上这魔君,这些人都是能帮你稳固魔域的人,如果他们肯归顺,就收了吧。” “可这些个老东西都是帮着叶暮初的,他们岂会帮我们?!” 暮云不怎么赞同涟漪夫人,想着除掉这些人也可以重新安排自己的人上,既安全又放心。 可涟漪夫人却不这么想,毕竟他们两个现在算是篡位,上头的人知道了肯定会调查此事。 “若是我们把他们都除掉了,这独城的事情肯定会传到王首耳朵里,王首调查我们可以糊弄过去,但是你别忘了,九阴的背后是谁。” “倒不如把他们先关起来,等我们安排好了一切,除掉了叶暮初,再做打算。” “可是我怕夜长梦多……” “怕什么,他们现在都在我们的手上,等你坐稳了这魔君之位,还怕没有机会除掉这些人吗?” 涟漪夫人安抚着暮云,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心急,但这个时候最不能的就是心急。 “而且,我留着他们自有用处。” 暮云见自己母亲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知晓她已经有了打算:“那便依了母亲所言,等我杀了叶暮初,夺回了魔君之位,这些人也就可以下去陪她了!” 主殿内的将士们还在拼命抵抗着,外面台阶上已经缓缓走上来一人,身穿一身白衣,窄腰束袖,手持一柄长枪。 来人见到主殿内的一众将士,所做皆是无谓的抵抗,冷哼一声,不屑一顾。 “涟漪夫人,军营已经在独城外驻扎,只要你们能把他们几个引回来,本太子这里就可以直接将他们擒拿。” 说话的人正是东海龙宫二太子北宫,那日东海之战,北宫没有娶到谷清然,还和叶暮初结下了梁子。 正当北宫无处寻人的时候,涟漪夫人出现,两人交谈一番,决定联手对付叶暮初。 涟漪夫人所要的不过就是这魔君之位,而他所要的,是叶暮初的命,以及谷清然那个美人。 “有劳二太子了,这几日还是要麻烦二太子驻守在独城外,我已经让人放出消息,等到消息传到叶暮初耳朵里,她一定会回来。” “夫人真的能保证那群人都会来吗?”北宫再三确认,毕竟只要他们都来了,就可以一网打尽。 “这是自然,我们的人来报,这段日子他们都是一起行动,独城有难,他们不会只让叶暮初一个人回来。” “等他们来了,我一定要手刃叶暮初!”暮云愤恨地咬牙切齿说出来。 北宫只是轻飘飘看了一眼暮云,没有多说什么,只要自己的目的能达到,管他是谁杀了叶暮初呢。 “那本太子就先回营地了,这一屋子的人,你们打算怎么办?杀了吗?”北宫手一挥,结界打开,主殿内的人瞬间被捆妖锁绑住,动弹不得。 “多谢二太子,不过,这是我们魔界的事情,我们可以自己解决,就不劳烦二太子动手了。” 暮云阻断了北宫想要插手的想法,语言略显生硬,不过北宫也不当回事儿,原本也是随口一问,摆摆手,转身就离开。 “行,你们自己的事,本太子也不想要插手,总之,赶紧处理好,等到叶暮初他们一来,就速战速决。” 北宫双手负背,走下台阶:“本太子还等着抱得美人归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12章 我们一起回去吧 主殿内的长老看见北宫,脸色更加不好:“涟漪妖女!你居然还敢私自联手东海,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这样让王首知道了,会害了我独城一方百姓的!” “住嘴!把他们都给我押入诏狱!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允许探视!” “是!” 涟漪夫人一声令下,追随的魔界将士俯首称臣,大摇大摆地找了一队人,走进主殿,把长老和将领都带出来了。 长老脸色难看的很,直勾勾瞪着涟漪和暮云:“涟漪妖女!你这么做会被王首除掉的!不要自掘坟墓!” “老东西,别以为我们现在不动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给我老实点待着,我倒是要看看,等叶暮初被我斩首示众了,你们还怎么跟她表忠心!” 暮云一掌拍在长老头上,长老被重击倒地,吐出一口鲜血,却仍旧不肯屈服。 这倒是让暮云有了兴致:“好,老东西,你倒是够忠心的,等我抓住了叶暮初,我一定让她死在你面前!哈哈哈哈哈哈!” “带下去!” 主殿内很快就被清空,打斗的痕迹还残留着,暮云趾高气昂地走进去,一步一步顺着感觉走上魔君宝座。 “哈哈哈哈,从今日起,这独城的魔君之位,就是我暮云的了!” 暮云坐在魔君殿最上方,看向下面的一片狼藉,心中的满足感达到顶峰,身旁的涟漪夫人跟在旁边。 “放心吧,母亲一定让我云儿坐稳了这位置。” “母亲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涟漪夫人一声冷笑:“当然是斩草除根了。” …… 白日里,少主院子。 席夏双手托腮,一脸痴笑,坐在院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旁边的谷清然笑盈盈把玩着手中的簪子。 坐在两人对面的叶暮初,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皱起了眉,似是不解。 “我说,你们两个干什么呢,有什么很值得开心的事情吗?” 叶暮初的不解遭到了席夏的一记白眼:“你不懂,你和我们不一样。” 席夏笑嘻嘻,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多唐给我了他们多唐氏族的少主镯子,还说此生只许我一人,还给我放了烟花。” “多唐?这叫得可真是亲切。”叶暮初瘪瘪嘴。 “你不懂,你这是羡慕嫉妒恨,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我们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 “小姐妹,你也太好骗了吧,就一场烟花和一个镯子就把你骗到手啦?” 叶暮初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石桌桌面,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对面的席夏丝毫听不进去,仍旧开开心心的样子。 “怎么是好骗呢,我们这是两情相悦,一往情深,不信你问清然!” 一旁半吃瓜半开心的谷清然被提到,顿了顿,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得很开心:“是啊,两情相悦,一往情深。” “对了夏夏,昨天晚上,你们一起去了哪里?”谷清然想到烟花后就没有看到多唐勿研和席夏两人了。 席夏笑得腼腆:“我们一起去了酒楼,还吃了宿城最好吃的夜宵,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夜宵,嘿嘿。” “那你认清自己的内心啦?” “嗯嗯嗯,我觉得多唐说的对,直截了当的说出来是最好的。” 正沉醉在美好的情感中时,空中一直大鹰扑腾着翅膀想要飞入少主院子,在触碰到外面的结界后,一个化形成黑雾摔了下去。 叶暮初察觉到情况,换了副严肃的表情,直径走了出去。 多唐府外墙,刚刚的黑雾重重摔到了地上,幻化成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见到叶暮初,直接单膝跪地行礼。 “见过魔君殿下!” “独城出事情了?”叶暮初见他一身狼狈,脸上手臂上都是血迹,料想到肯定发生了什么。 “回殿下的话,二殿下暮云伙同东海龙宫二太子北宫攻占了独城,长老和九阴前辈都被打入了诏狱。” 男子抬头窥视叶暮初的表情,继续说道:“北宫驻扎在了独城外围,主殿被暮云和涟漪夫人占为己有了,现在他们正在城中肆意掠夺。” “殿下,请您速回独城,救救长老,救救独城的子民和将士们吧!” 男子说得很快,胸腔内一阵钝痛,语气里恨急了暮云和北宫,只希望叶暮初能够赶紧回去帮忙。 叶暮初听完,没有多大的反应。 “暮云终于按耐不住动手了,为了这魔君之位,他倒是真的能忍辱负重这么多年。” 在当初放走涟漪夫人和暮云的时候她就料想到了这一天,只不过北宫的出现倒是让她始料不及。 或许是因为当时东海那一战,和北宫结下了梁子,看来涟漪夫人为了能斗赢自己,真是煞费苦心了,不惜大老远跑到东海去和北宫结盟。 “你先回去处理一下伤口,调养好伤势,记得注意安全。”叶暮初看到男子一声伤痕,嘱咐道。 “那殿下您呢?” “暮云已经占领了主殿,独城外围又有北宫镇守,那本座就不能这么莽撞地回去。” 叶暮初知道暮云和涟漪夫人一定设好了陷阱,就等着她自投罗网,虽然他们对自己造不成多大的伤害,但毕竟长老和九阴将军还在他们手中。 说完,没等到男子离开,叶暮初率先走回了多唐府,少主院子里席夏难得的认真,见到叶暮初一副严肃的样子,觉得事情不妙了。 “怎么了?是不是独城出什么事情了?” “暮云和涟漪攻占了主殿,还联手了北宫,长老和九阴将军都被抓了。” “什么?!”席夏以为只是小暴乱,结果没想到是暮云和涟漪在搞鬼。 叶暮初一脸严肃,没有了刚刚嫌弃的表情,谷清然不想让她一个人抗:“那你要回独城吗?我们陪你一起。” “不行!现在独城危险,你还是在这里比较安全,我不想要你跟着我涉险。” “你说什么呢!我们是朋友,怎么会因为这个而丢下你不管!”谷清然就知道叶暮初会这样说,直接提高了声音:“我们一起回去吧。” 第113章 他们往西去了 谷清然一脸坚决,就这样看向叶暮初,叶暮初知道谷清然的脾气,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对视良久,终于松了口:“好吧,我们一起回去。” 就在几人商量好了一起去独城的时候,多唐勿研和多唐夫人多唐旻道别,却被多唐夫人拦下。 “我不同意!你之前莫名其妙就跟着他们去了卫国,要不是我们的探子来报,我都不知道我儿子还真的会出现在两国边境的地区呢!” 多唐夫人一脸冷酷无情,不打算和多唐勿研商量,索性闭上了眼睛。 多唐旻苦口婆心:“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期?你知不知道那里有多危险啊!这次说什么都不会同意你再乱跑了。” “父亲!我们只是去独城,很快就会回来的。” “哎哟,你知道这独城是哪里吗?啊?那可是魔界的地盘啊!”多唐旻拍拍自己的手,巴不得打开多唐勿研的脑子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 多唐夫人听多唐旻声音里的无奈,清冷开口:“前些天传的沸沸扬扬的,说是独城易主了,二殿下暮云攻占了独城,这个时候你还要去独城,去干什么?去找死啊!” “还请母亲同意!我和小叶魔君他们都是朋友,他们帮过我,现在小叶魔君需要帮助,我不可能退缩!” 多唐勿研跪在地上,看向多唐夫人,谁知多唐夫人根本不睁开眼睛看他一眼,直接拒绝:“我不同意。” 再睁开眼时,多唐夫人单手结印,一个捆仙绳直接束缚住多唐勿研。 “来人,把少主带下去,没有我的指令,不允许任何人探视,尤其是少主院子里的几个人。” “母亲,母亲!” 多唐旻见自己儿子被捆绑,虽然于心不忍,但也无可奈何,思来想去,只好招招手,让弟子带走多唐勿研。 多唐勿研被困于多唐府,叶暮初几人得知消息后,决定不麻烦他,也不打算为难多唐夫人和多唐旻,择日便起身前往独城。 席夏从一开始就跟着叶暮初,所以独城有难,她也不会放任不管,四人没有带任何东西,就离开了多唐府。 穿过宿城,绕过林间的一座山,背后就是人魔结界口,叶暮初单手施符,结界打开一个小口,几人准备进入。 身后赶来一人呼喊几人,谷清然听着声音耳熟,转身回去看,却见到多唐勿研急匆匆赶过来。 “九师兄?” 席夏见到跑进的人,略显兴奋:“你怎么跑出来了?多唐夫人和多唐族长同意你来了?” 多唐勿研摇摇头,拽紧了佩剑:“我偷跑出来的,我们都是朋友,你们怎么可以丢下我就走了呢。” “我们不想让多唐夫人和多唐族长他们为难。”叶暮初看到多唐勿研气喘吁吁的样子,看出来他是真的追了几人一路:“多谢九师兄了。” “呦,这倒是小叶魔君第一次叫我九师兄。” “你是清然的师兄,自然也是我的师兄,此事,麻烦诸位了。” 席夏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大家都是一家人,不要说这些,赶紧进去吧,不然被暮云他们发现了就不好了。” “对,先进去吧。” 叶暮初点点头,率先走进魔族地界,谷清然紧随其后,五人一起进入结界,前方一个大林子,一条小道走到头就是独城。 独城外面东边方向,一眼望去有驻扎的迹象,叶暮初往东看去:“那边是北宫的营地,他们在这个地方驻扎,就说明会在独城设伏。” “我们先进去打探一下情况吧,他们要的是你,我们进去了不会有危险的。”谷清然说道。 但是叶暮初拒绝,北宫一开始就是为了娶谷清然,这个时候让北宫发现谷清然了肯定会对她不利的,所以叶暮初毫不犹豫地说道:“不行!” “可以的,暮初,你现在要的是安全地杀回主殿,我们正好可以去引开北宫的注意力,到时候我们往西走,等引走了北宫后,你们就从东边最近的路口进去。” 谷清然倒是觉得这个方法挺好,只要外面北宫的人都被引走了,那叶暮初就能进入独城,这样后面就可以有机会去主殿找暮云。 戚礼倒是觉得方法可行:“我觉得清然说的方法可以,北宫不会对我们做什么的,再说了,清然还有顺顺跟着,这家伙可是饕餮兽,一口一个阵营的。” 谷清然考虑再三,还是决定:“顺顺跟着你们吧,夏夏,顺顺你带着,万一主殿那边凶险,就让顺顺帮忙。” “好吧,那安王殿下记得保护好清然,如果有特殊情况,记得传消息联系我们。” 顺顺被交到席夏手中,“嗷呜呜”交了几声,用爪子扒拉一下自己脖子上的项圈,有扒拉扒拉谷清然的镯子。 “顺顺,你是想说我们有危险了这个镯子会告诉你,是吗?”谷清然摸了摸顺顺毛茸茸的脑袋。 顺顺点点头,躲回了席夏的怀里,安逸地样子,看着像是把自己当成了主子,傲娇地很。 “那我们先走了,等我们引开北宫的人,你们就赶紧进城。” 戚礼牵起谷清然的手,向着叶暮初点点头,转身就往西面走去。 两人越往东走,驻守的士兵就越多,营地里,一名小将着急忙慌赶到主帐内:“回禀二太子殿下!” 帐内的北宫放下东西:“说!” “在独城往西方向发现了那位美人的踪迹。” “真的?”北宫一拍桌子起身:“你看见几个人了?” “好像有五个人,还有一头像狗又像兔子的动物。”小兵回忆着人数,尽可能地说全。 “看样子他们是知道我们在东边,所以打算去西边绕远路进城了。” 想到谷清然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北宫冷哼一声:“我们走,去会会他们,顺便带我的美人回帐!” “是。” 北宫带着守城门的人直接离开了营地,而谷清然和戚礼还继续往西边前进。 叶暮初和席夏多唐勿研三人躲在暗地,看着北宫带人离开,城门附近就只剩下几个小喽啰。 第114章 我才是唯一嫡子! 叶暮初手指一转,几个小喽啰就头晕乎乎地倒在了地上,三人穿着披风,用帽子遮挡着脸,混在人群里溜进独城。 独城内戒备森严,巡视的小兵到处都是,叶暮初带着席夏和多唐勿研一路上到处躲藏,甚至动手解决了几个发现的小兵。 耗费半天时间才赶到主殿附近,主殿坐落于独城最高山峰,一路往上通过双峰之间的铁索桥,最上端的就是主殿。 主殿四千台阶以下,就是独城,坡度不陡,长老和将领的住处皆在主殿以下以前台阶附近。 只可惜从上到下,全部都是暮云和涟漪夫人的人,那些原来追随叶暮初的人都被打入了诏狱,剩下的小兵都被暮云征用了。 多唐勿研和席夏带着布袋里安逸的顺顺,看了一眼守在山峰脚下的小兵,拿出佩剑,一路往后方深处的诏狱杀去。 叶暮初和两人兵分两路,一路杀上山峰,直逼主殿。 小兵见到叶暮初,拿出刀剑就要上前,叶暮初双手一甩,紫光铁链出现,打在小兵身上,直接甩飞一大片人。 见到叶暮初回来了,原本追随的小兵都不敢动手,纷纷装死。 叶暮初很快就直达山峰主殿,此时的暮云正坐在主殿魔君之位上,左手搂着舞姬,右手端着酒杯,欣赏着殿内的乐舞。 殿内歌舞升天,酒肉横行,美女环绕,叶暮初手提铁链,一脚踢开门口阻拦的小兵。 小兵被叶暮初甩入主殿,大门被重击,一阵“嘭”的声响,殿内舞姬抱头逃窜,暮云定睛一看,发现正是自己的姐姐。 一摔酒杯,推开身边的美女,暮云召出魔剑:“叶暮初,你怎么进来的?” 暮云没有接到任何准备,守在独城外面的北宫也没有传来几人入独城的消息,这倒是一下子让暮云有些紧张了。 “很意外吗?我的好弟弟。”叶暮初冷冷地开口,手中铁锁制成的鞭子一甩,直击暮云。 暮云连忙侧身躲开,鞭子重重打在面前的桌面上,顿时裂成两半,轰然倒塌。 “叶暮初!你找死啊!现在独城可是我的地盘了!” “是吗?姐姐可从来没有同意过把独城给你啊。” “你才不是我姐姐!别给自己脸上贴金!”暮云忍不了了,没等到涟漪夫人到场,就直接和叶暮初动手。 魔剑未等接近其身,叶暮初一掌就打到了暮云左手胳膊,暮云躲闪不及,整个身子重重撞在柱子上。 正想要起身,叶暮初就已经唤出自己的剑,手一挥,剑刃直直插入暮云左大腿。 疼得暮云一声低吼,怒目而视。 叶暮初却是没有任何的害怕,依旧凌厉又带着冰冷的眼神看着暮云,走近取回自己的剑。 “怎么样,我的好弟弟,你有什么本事来和我对抗,你又有什么能力来坐这魔君之位!” “我呸,叶暮初,我可是父君唯一的儿子,是他真正的嫡长子!就凭这个,我就有这个资格坐上这魔君之位!” 鞭子一甩,暮云脸上就多出来了一条鞭痕,触目惊心,见暮云就要挣扎着起身反抗,叶暮初抬手就是一剑,直接没入暮云右侧胸前。 “我的好弟弟,等你真正能打过我了,再来谈论这魔君之位的归属问题吧。” 剑被叶暮初收回,暮云涌上口的鲜血喷出,靠在柱子上瘫坐在地上,不知何时出现的涟漪夫人到达门口,见到暮云此番模样,心中一惊。 随即愤恨地伸手,召出魔族能量,直击叶暮初背后,叶暮初感知到身后的动作,一个侧身躲开,一脚踹中涟漪夫人的背部。 涟漪夫人知道自己打不过叶暮初,顺势倒在暮云身边,扶着暮云的胳膊,口中念诀,一个幻形带着暮云不见踪影。 山峰底下的多唐勿研一路斩杀阻挡之人,护着席夏,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道路,两人带着顺顺来到诏狱。 诏狱里长老坐在石榻上闭目养神,木质手杖被放在了一边,九阴背对着牢房大门,闭着眼睛不说话。 席夏一路引领着多唐勿研找到了长老他们:“长老,九阴叔!” 长老听到声音,终于睁开眼睛,九阴也转过身来:“夏夏姑娘,你怎么来了?” 长老见到席夏,心情有些激动:“夏夏姑娘,你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了魔君她也回来了,是吗?” “嗯,暮初她已经杀上主殿了,她让我们来救你们出去。” 席夏向着多唐勿研点点头,多唐勿研举起佩剑,砍断了铁锁,打开了牢门。 “九阴叔,你这么厉害,怎么会被暮云抓起来呢?”席夏见到九阴,就问出了困惑一路的问题。 “涟漪妖女用了东海之物,让二太子北宫开了阵法,我们被困在了主殿,他们就趁机攻占了独城。” “唉,我就说那妖女不能留!咳咳咳咳!”长老说起这个事情就一阵气急,连带着咳嗽了起来。 “之前对抗东海阵法,长老和我们都受了重伤,现在又在这诏狱待了这么久,身体根本无法恢复。” “那我们快离开这里吧。”席夏扶着长老,多唐勿研砍断了其余牢房的门锁,带着其他人离开诏狱。 一群人刚走出诏狱,山峰顶端主殿位置便传来一发蓝色的信号弹,长老和九阴一齐看去。 多唐勿研和席夏对视一眼,双方都松了口气。 多唐勿研顺手拿出一个小型信号弹,往天空投去,一道蓝色的光在空中划过,与前面的一模一样。 “这是?”九阴不太清楚情况。 “这是我们给暮初的信号弹,约定好了成功就打一个蓝色的,失败就打一个红色的,看样子暮初那边很顺利,我们也赶紧上去吧。” 席夏简简单单解释了一下,九阴和长老对视一眼,点点头,表示理解。 一路上畅通无阻,原先的小兵都已经重新归顺叶暮初,见到长老和九阴都恭恭敬敬行了礼。 九阴很是欣慰:“看样子魔君还是之前那个魔君,丝毫没有心慈手软。” “她是你一手带出来的,肯定青出于蓝,九阴,说不定你还不及她呢。” 长老看了看一路上的尸体,对着九阴说道。 第115章 一定手刃叶暮初! 等长老和九阴来到主殿,上面的一切都已经被叶暮初处理好了,长老实在是撑不住了,被人带下去调养休息了。 “九阴将军。”叶暮初对九阴点点头,尊敬之意很明显。 九阴也向叶暮初行了魔君见面礼:“臣欣慰魔君殿下还是之前的魔君殿下,没有被感情所拖累,也没有被人界风气所影响。” “劳烦将军挂牵,本座心里有数。”叶暮初淡淡地朝着九阴说道,九阴也没有什么表情。 两人好像很适应这个相处模式,也不会计较对方的态度问题。 一旁的席夏等不及地开口:“暮初,一切顺利?” “嗯,现在就看清然他们能不能安全回来了。”叶暮初惦记着去引开北宫的谷清然。 布袋里的顺顺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把布袋里的捉妖铃铛撞得铃铃铃响个不停,这么大的动静却都没有吵醒他。 席夏不舒服顺顺的动作,一手伸进布袋子,摸到顺顺后就捞起来。 多唐勿研看着席夏把顺顺捞出来:“看顺顺这个安逸的样子,清然他们应该是没有性命之忧的。” 席夏把顺顺抱在怀中,撸小狗一样摸着顺顺的脑袋,惹得顺顺一阵不高兴,扭着头闭着眼睛睡不踏实。 “这是饕餮兽?”身侧的九阴见到变小了的饕餮兽,倒是有些新奇。 “是呀九阴叔,你是不是看着很新奇呀,这个吃人的饕餮兽现在可是我们清然的小妖兽了哦。” 席夏摸着顺顺,言语中尽是喜爱。 “这倒确实是新奇,我还从未见过饕餮兽还会被收服做妖兽的呢。”九阴感慨。 “九阴前辈都这么说了,那看来顺顺是真的很喜欢清然了。” 九阴听到多唐勿研的声音,觉得有些耳熟,再仔细打量了一番,终是想了起来:“我认得你,你是君拢的弟子,那日君拢围剿独城,你也在其中。” “前辈没有记错,我是君拢弟子,是清然的师兄,那日若不是你们不放清然,我君拢也不会围剿独城。” 多唐勿研说的坦坦荡荡,九阴听完此话,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叶暮初。 “将军身上还有伤,忙活了这么久也该累了,先回去整顿一下吧。” 叶暮初安排好九阴,九阴伸手摸了摸手臂上的伤,没多说什么,抱拳离开主殿。 逃出主殿的暮云和涟漪夫人在山峰脚下落脚,此时的暮云身中一剑,元气大伤,涟漪夫人扶着他,躲进了一家客栈。 客栈内没什么客人,涟漪夫人把暮云扶到床上,让他盘腿而坐,面对自己。 自己则站在暮云面前,双手行法,施术传导能量给暮云。 能量不断传输给暮云,涟漪夫人感觉到自己都站立不住,而在床上的暮云闭上眼睛,重新将能量转化为己有。 时间一点一点耗费,最终涟漪夫人松开了施术的手,调理了一下自己的内力,担忧地看向暮云。 “怎么样了?还好吗?”涟漪夫人心疼地在床边坐下,查看伤势。 暮云深呼吸一口,调理了一下内力:“母亲放心,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我儿可千万不能有事啊,母亲还等着我儿重新杀入主殿呢。”涟漪夫人看伤势愈合一大半,原本悬着的心放下了。 “母亲放心,我一定手刃叶暮初!”暮云提起叶暮初就恨得牙痒痒,拽紧了拳头,一拳打在了床沿上。 涟漪夫人心疼地握住暮云紧拽的拳头:“这次叶暮初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主殿,这会不会说明了我们的人中有叛徒?” “哼!肯定是那个北宫不靠谱,被他们钻了空子,所以才让叶暮初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主殿。” 虽然说北宫是东海二太子,可丝毫不耽误暮云看不惯他。 暮云一脸嫌弃北宫,北宫做事向来急躁自傲,从不对人客气,还总是嘲笑自己和母亲两人的身份。 要不是自己母亲一定要与北宫联手,自己才不会给他好脸色看呢。 “看来是叶暮初他们用了调虎离山之计,北宫肯定中计了,我倒是小瞧了叶暮初。” 涟漪夫人分析着,皱起了眉,心想:看样子要重新制定计划了。 暮云却冷嘲道:“不是我们小瞧了叶暮初,而是我们高看了北宫!真是拖人后退的东西!” 暮云啐了一口,眼神里尽是凶狠:“我倒是要去看看那个所谓的二太子到底在干什么!没用的废物!仅仅是让他守个城门都守不住!” “先别急着怪北宫,我们现在形势不利,若是先起了内讧,那叶暮初他们就不费吹灰之力重新占领独城了。” 涟漪夫人稳住暮云,深怕暮云一个冲动就杀到北宫营地去,毕竟自己的儿子自己心里了解。 “北宫纵使出了差错,但也还算是我们一个阵营的人,他日若和叶暮初兵戎相见,还要靠北宫的兵力来替我们抵抗一段时间呢。” 暮云也容易冲动,从本质上来说,暮云和北宫是一样的,易怒暴躁自傲。 “那接下来母亲如何安排?我们不去看看北宫在干什么吗?就这样放任他?” “叶暮初身边的那几个人都还没有出现呢,如果他们用了调虎离山之计,那总要有人去引开北宫吧。” 涟漪分析了一下,瞬间就得出来了结论:“看样子引开北宫的是那个叫谷清然的女子,不然北宫怎么可能就这么容易被引走呢。” “眼下北宫如果顺利的话,应该是抓得住谷清然的,我们先在城中等他的消息,然后重新做打算。” “母亲是想要用那个叫谷清然的女子来要挟叶暮初?这会管用?”暮云不知道情况,也不觉得这样会成功。 涟漪夫人却是相信:“当初叶暮初可是为了她才和君拢对抗上的,不然你以为君拢为什么无缘无故围剿独城呢。” 暮云听闻,低头思索了半天:“看来母亲对他们的事情了如指掌。” 涟漪夫人冷哼一声:“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云儿,你要记住,做大事者,万不可心浮气躁,一定要沉得住气。” “儿子明白了,母亲教训的是。” 第116章 爱情来得如此突然 “嗯,给清然和小七买什么礼物好呢?”席夏一个人逛着商品摊,东看看西看看不知道该买什么。 叶暮初和多唐勿研跟着九阴留在了主殿之上,整顿着暮云留下来的烂摊子,还有山峰脚下的尸体。 席夏一个人在山顶的后院也无聊,根本没有人陪着她,索性就下山在山脚附近的单街去逛一逛。 这里到处都是法器和秘宝,还有人界的小玩意儿,好在暮云逃离主殿后,单街的势力也全部撤退了。 “许久未见,好像独城的物价又高了不少,啊!这个怎么要这么贵啊!”席夏拎起一个法器,看着上面的价格,心都揪起来了。 身上没有那么多钱,席夏赶紧放了回去,就怕弄坏了要赔钱,逛了一大圈,都是一些普普通通的,根本没有一件入眼的。 “要不,给清然买个耳环吧。”首饰铺里金光闪闪,吸引了席夏过去:“这个好好看,清然一定喜欢。” 身旁的小贩走过,不知道为什么撞到了一个路人,小贩手中的糖葫芦串全都掉在了地上,两人争吵了起来。 席夏听到动静,好奇心一下子起来了,挤进人群去看八卦。 那个路人穿着一身黑色斗篷,用帽子遮着大半的脸,眼神凶狠地瞪着小贩。 小贩也似乎根本不怕他,直直抓着胸口的衣襟,就让那个路人赔钱。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怎么不看路啊!” 小贩震惊且生气,捡起地上一串糖葫芦:“你看看,你看看,我这糖葫芦串都掉地上弄脏了,已经卖不了了,你赔!” “是你撞上来的。” “你放屁!我没事撞你干什么!就是你走路太急了把我的糖葫芦串撞倒了,你今天必须给我赔钱!” 小贩不依不饶,丢下糖葫芦串,怒视那人。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那个人好像很害怕见到这么多人,说了一句话后就再也没有开口了。 躲在帽子里不肯见人,谁知道这一举动引起了小贩的注意,伸手故意去拽他的帽子。 “你躲什么?有什么不能让大家看到的吗!今天你不赔钱我就让大伙儿看看你这个人的脸!” 那个人一惊,紧紧抓住帽子不放,这似乎是一个害怕人群的人,席夏看得都有些可怜,拨开人群,挡开了小贩的手。 “你干什么?你是他什么人?”小贩不满意席夏的插入,指着席夏说:“警告你别多管闲事啊!” “呐,他撞倒了你的糖葫芦,我替他赔给你吧,这些应该够了吧?”席夏出手大方,直接给了一颗金豆。 得到了金豆的小贩两眼放光,换了一副嘴脸,笑着:“够了够了,谢谢谢谢。” “那都散了吧,别在这里看着了,都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周围的人纷纷散去,只留下席夏和那个路人,席夏看了看那人,只能看到一双好看的桃花眼。 “没事了,以后走路看着点吧,别再撞到人了。” “我看你好像挺害怕见到这么多人的,以后出来的话尽量挑晚一点的时间再出来吧,傍晚时分这里人比较少,你可能会舒服一点。” 席夏原本就是一个话痨,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 面前炯炯有神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席夏,躲在帽子后面的暮云原本就是混进单街来打探消息的。 毕竟这里现在是叶暮初的地盘,好不容易从东边的客栈混进来,还被那个小贩讹上了,自己不能暴露身份,所以不能动怒。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帽子也要被拽下来,谁知道一个小姑娘突然出现,帮自己赔了钱,摆平了麻烦事情。 暮云眼睁睁看着席夏出现在自己面前,就好像一个小天使一样,噗嗤噗嗤自己的翅膀,带给他一颗金豆,并且嘱咐自己注意安全。 好像从小到大都没有一个姑娘如此热烈的帮过自己,暮云发愣了好一会儿,席夏被他盯得浑身不舒服。 “你没事吧?”席夏伸出手在暮云面前晃了晃,生怕自己面前的这个人真的会突然发病。 暮云这才反应过来:“哦,没事。” 席夏见暮云终于开口说话,放下了心:“没事就好,还以为你发病了呢。” “刚才的事情,谢谢你帮我解围,我的确……比较怕人多。”暮云正好借着席夏误会的借口顺势说下去。 “不客气,不客气,那你赶紧回去吧。”说着席夏就要走了。 此时的暮云身子不受脑子控制,直接挡在了席夏面前,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手已经拽住了席夏的手腕。 “你干什么?”席夏被暮云的举动吓了一跳,挣扎着推开。 暮云知道自己鲁莽了,吓到席夏了,赶紧解释:“我没有恶意,我有些害怕这里的人,你能不能带着我回去啊?” “啊?”席夏不理解。 “可以吗?只要陪着我到人少一点的地方就好。”暮云说的卑微,生怕席夏拒绝。 哪知席夏眨了眨眼睛,同意了:“好吧,那我们走吧。” “好。” 暮云脸上挂满了笑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开心,就这样跟着席夏一起走出单街。 “你叫什么名字?看样子好像不是魔界的人。” “噢,我叫席夏,人界浔阳人氏,陪着朋友来这里的。”席夏见暮云没有恶意,也渐渐放下心来:“你呢?” “我?”暮云想了想,不好直接告诉席夏自己的名字,索性编了一个假名:“我叫贺云,魔界人。” 两人聊了一会儿,远离单街,走到了人少的小巷附近,席夏看着快要正午当头,反应过来自己还要去给谷清然买礼物。 “就送你到这里了,你自己赶紧回家吧,我还有事情去呢。” “哎!” 席夏急匆匆地折返回单街,留下暮云一个人站在原地可惜。 回想着席夏对自己说的话,甜甜的语气,可可爱爱的表情,暮云一下子笑出了声。 突然,脑子里想到自己还要想办法对抗叶暮初,暮云一下子清醒,甩了甩脑袋,开始思索如何对抗叶暮初。 第117章 原来这就是一见钟情 没过一会儿,脑子里的计划还没有冒出头,席夏的脸却早已出现在脑海里,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如此诱人。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了?魔怔了?暮云把脸埋进手心。 “难道我被她下了咒法了?”暮云自言自语:“我肯定是被她下了咒法了,不然脑子里怎么都是她,甩都甩不掉。” “不行!我现在要做的是想计划对抗叶暮初。”暮云捶了捶自己的脑袋。 “可是她真的很好看,很可爱。”暮云回想起席夏那肉嘟嘟的小脸,还有那喋喋不休的嘴,忍不住笑出了声。 脑子里不断回忆着与席夏的点点滴滴,站在小巷子里露出痴笑。 等暮云反应过来,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发现跳动地如此之快,一下子明白了。 “完了,我沦陷了,我是喜欢上她了,原来这就是一见钟情,原来这就是爱情。” “怎么办,怎么办?”暮云皱着眉在原地来回踱步。 “不对不对,眼下要先处理掉叶暮初,这样才能好好的全城寻找她,对,要先处理掉叶暮初!” 北宫在巷子里左右为难,平定不下来自己的内心,而回到单街的席夏走了一圈都没有买好礼物,只好无奈回到山峰上的主殿。 “夏夏,下山发现清然和安王的踪迹了吗?”叶暮初见到席夏垂头丧气而归,忍不住问道。 席夏摇摇头:“我不仅没见到他们的踪迹,连独城的东西都要买不起了。” “看来他们还没有找到机会混进城。”多唐勿研说完,就看见席夏和叶暮初两人脸色变了变,怕两人过于担心,又安慰道:“不怕,顺顺没反应,清然他们就安全。” “刚刚九阴将军得到消息,北宫和暮云已经包围了独城,看来清然他们要进独城是有一点困难了。” 叶暮初斟酌片刻,转念一想:“不过现在独城不安全,他们在外面反倒安全一点。” “魔君殿下不必过于担忧,属下已经派人去寻找他们了。” 另一头。 戚礼和谷清然还在牵手一起往西边走去,林子越来越偏,身后的北宫已经带着人赶了过来。 一队士兵包围了戚礼和谷清然,戚礼护住谷清然,直面北宫。 北宫大摇大摆走出来,见到谷清然后脸上的笑意都深了不少,不断靠近两人。 “美人这是要去哪里?要寻何人?” 谷清然想着叶暮初他们,试图尽可能多拖延一点时间:“北宫,你不是在东海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可是人魔两界的交界处。” “哈哈哈哈,美人居然还记得我,那好,今日就随我回去吧,你我二人还未完婚呢。” 北宫试图靠近,戚礼一个箭步挡在了谷清然面前,北宫似乎是才看到戚礼一样,指着戚礼的鼻子。 “原来是你小子啊!那日和叶暮初擅闯东海龙宫,本太子都还没有和你计较,怎么,今日有想要和本太子动手不成?” 北宫不畏惧戚礼,想着区区一个凡人,能奈他何!语气里尽是挑衅和看不起:“说!叶暮初呢?” “二太子不要忘记了,那日你率领了东海的虾兵蟹将都没有将我们抓获,今日也未必能成功。” 戚礼不提这事儿倒还好,一提起这个事情,北宫脸色就变了,想到当时被叶暮初打得那番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你算什么东西!还敢跟本太子叫板!找死啊!” 被激怒了的北宫直接召出长枪朝着戚礼进攻,戚礼拉开谷清然,自己则一个旋转躲开北宫。 北宫善不罢休,再次持枪刺向戚礼,戚礼这次没有躲闪,直接徒手接过长枪柄,两人僵持不下。 “原来你还有点本事!”北宫没想到戚礼居然也能够对上自己几招。 “二太子小看人了。” 不知是从哪里掏出来的毒粉,撒向北宫和戚礼,戚礼胳膊肘直接打击北宫胸口,北宫两侧躲闪,就这样直直被击中。 戚礼从腰间摸出一枚小刀,飞刀向退后的北宫,北宫持枪旋转,堪堪躲过。 这时毒粉已经在两人中间散开,迷了眼睛,戚礼拉起谷清然就往来时的路逃跑。 小兵们一个个被毒粉呛到喉咙,咳嗽半天,眼睛还都看不见了,北宫躲得快,一手施术直击毒粉,毒粉瞬间消散。 “人呢?!” 小兵们见到戚礼和谷清然已经没了踪影,吓得赶紧跪在地上求饶,北宫一脚踹飞一个附近的小兵,唾骂一句。 “都给我追!他们跑不远的!本太子今日还就不信了,抓不住两个凡人!” “是!” 往原路逃跑的戚礼拉着谷清然,很快就被北宫追上,这次倒是北宫没有和两人任何废话,直截了当动手。 戚礼上前抵挡几招,一道道蓝光闪过,戚礼召出佩剑挡开长枪,挡在谷清然面前,两人打平。 北宫一脸不可思议,握紧了长枪:“原来你学过修仙法术?” 身后的谷清然也震惊了,看向戚礼的眼神也变了变,原先的戚礼只会一些拳脚功夫,谷清然是知道的。 现在看到又是法术又是佩剑的,谷清然这才反应过来,那日戚礼被人追杀,居然完好地从那群人手中活了下来。 那些黑衣人都是江湖门派的人,如果戚礼不会点剑法,估计早就命丧黄泉了。 想来戚礼之前不敢暴露自己的真实能力也是因为怕被人起了疑心,而那个时候自己也和他没有那么熟悉。 谷清然想着,面前的戚礼和北宫已经再次打了起来,三个回合后,终究是北宫更胜一筹,一脚踹在戚礼胸口。 戚礼被踢飞在地,谷清然赶紧跑上前去扶着他,北宫一脸阴笑,不断走进两人。 “美人,乖乖跟我回去吧,你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这样还能少受点罪,放心吧,我会好好对你的。” 调戏的语气配上北宫那坏笑的样子激起了戚礼的怒火,谷清然还是头一次看见戚礼这么口不择言。 “你放屁!阴险小人!清然绝对不可能嫁给你!” 第118章 姑娘要我做什么呢 戚礼吐了一口鲜血,狠狠瞪着北宫,谷清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帮忙缓解。 “是吗?哈哈哈哈哈哈,那可由不得你了!来人,把他们两个带回营地!” 北宫一脸得意地离开,小兵们几个人一股脑地冲上来捆住两人,把两人带走。 营地里,戚礼被单独关在营地正中间的牢车里,不给食物不给水,就这样大太阳地曝晒着。 谷清然被双手双脚困住,带到了一个帐篷,帐篷内衣食齐全,还有一个小丫鬟跟着,单独看管谷清然。 小丫鬟对谷清然很好,端水喂饭,梳妆打扮,对她恭恭敬敬,丝毫不敢逾越,只是每当谷清然问她问题的时候,她都一律不回答,直接装聋作哑。 没一会儿,帐篷的帘子被人扯开,大笑着走进来的北宫看向床上坐着的谷清然,搓揉着双手靠近。 谷清然知道他没安好心,一脸嫌弃,但她已经一个时辰没有见到戚礼了,不知道戚礼怎么样了:“戚礼呢?” “什么?”北宫一脸茫然,不太明白。 “和我一起的那个人呢?你不会对他动手了吧!”谷清然皱着眉愤恨道,清冷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怒火。 北宫这才反应过来谷清然说的是谁,无所谓地开口:“哦,他呀,被我关起来了,放心吧,你不让我杀他,我才不会动手呢,一切以美人的话为准。” 北宫看着谷清然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咽了咽口水,挥挥手,示意小丫鬟退下,小丫鬟行了礼,同情地看了一眼谷清然,只好低着头离开。 “美人,你好像又变漂亮了不少,真是让人动心。”北宫见到谷清然就没了暴躁的脾气,笑盈盈看着她。 “你看,我们两个人多么有缘分,走到哪里都能遇到,这次总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吧?” 北宫迫不及待地靠近谷清然,想要上下其手,却被谷清然一个转身躲开,躲到了一边的桌台后面。 扑了个空的北宫也不生气:“美人,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我的所有耐心都给了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谷清然不看他,撇过头去,被捆在背后的双手不断挣扎,试图挣脱开。 北宫见到了谷清然背地里的动作,冷笑一声:“别挣扎了,你人都在我这里了,我还能让你逃走了不成!” “不想理我是吗!”北宫突然暴躁了一样,钳住谷清然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自己:“这次可由不得你了!” “来人!备酒!好好给本太子的新娘打扮打扮,今晚就设宴洞房!哈哈哈哈哈哈!” 北宫扬长而去,小丫鬟不多时又返回了帐篷,谷清然捕捉到了刚刚小丫鬟出帐篷时的表情,觉得可以说服她帮忙。 自从北宫走了之后,帐篷里就只剩下谷清然和小丫鬟两个人,外面丁零当啷的巡逻声,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进来。 谷清然苦口婆心劝说了半天,就是没有任何作用,眼看着太阳就要下山了,小丫鬟还是一脸木头模样,低着头不说话。 这时的谷清然真的没了耐心,开门见山:“姑娘,我知道你本性善良,只是跟了一个嚣张跋扈肆意妄为的主子。” “但是你要明白,我们都是女子,我今日要是被迫嫁给了你们二太子,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而且你眼睁睁看着我被迫,我相信你心里也不好受。” 谷清然说着,试图唤醒小丫鬟的良知:“我相信你也不希望看到同为女子的我受人欺辱吧。” 终于,不知道是谷清然的话打动了她,还是唠叨了半天听烦了,小丫鬟动摇了,抬起头看向谷清然,眼神里都是犹豫,嚅嗫了半天,最后还是下了决心。 “姑娘想要我做什么呢?我只是一条东海的小鱼,被迫成了二太子的贴身奴仆,我帮不了你什么的。” “我不会让你涉险的,你能告诉我戚礼被关在了哪里吗?” “那个人被关在了营地后方的牢车里,有三四个虾兵看守。”小丫鬟老老实实告知,伸手解开了谷清然的绳子。 谷清然松了松手腕,活动了一下筋骨:“那你能不能帮我给他传个话?” “姑娘请讲。” 谷清然在小丫鬟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小丫鬟低着头记下,点点头:“姑娘放心,我一定传达到位。” “谢谢你,注意安全。” 谷清然拍了拍小丫鬟的肩膀,小丫鬟没有过多的停留,只身出了帐篷,临走前还不忘提醒谷清然:“姑娘记得不要乱跑,外面都二太子的人,现在动手等于激怒二太子。” “你放心,我等你回来。” 小丫鬟见谷清然还是比较好说话的,也没有再说什么,毕竟外面重兵把守,谷清然就算是出了帐篷,也出不了营地。 而营地后方的戚礼被关在牢车,闭上眼睛,头靠在木桩子上,不说话。 脸上的伤看样子已经凝固,牢车周围两个虾兵蟹将看守,小丫鬟从后面走出来。小心翼翼地靠近牢车。 虾兵蟹将们拍了拍耳边一直嗡嗡嗡的蚊子,换了个姿势打瞌睡。 小丫鬟走进牢车,蹲在暗处,伸手戳了戳戚礼,戚礼感知到有人在背后,睁开眼睛看去。 蹲在牢车背后的女子不认识,只知道这个人是来找自己的。 小丫鬟压着嗓子,凑近:“谷小姐让我给你带几句话……” 测过身子听完的戚礼将信将疑,小丫鬟知道他可能不相信自己,拿出刚刚谷清然给自己的一个小耳饰。 那个是在宿城的时候两人逛街时戚礼送给她的,戚礼认得,从小丫鬟手中接过耳饰,握于手心。 “我明白了,你让她放心。” 前面看牢车的虾兵蟹将“咿呀”了几声,似乎是说梦话了,吓得小丫鬟直接遁走。 戚礼赶紧回身,帮忙遮挡小丫鬟离开的方向,虾兵蟹将们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戚礼,发现戚礼还在牢车内,又回头去。 “你有没有觉得今夜的蚊子特别多呀?”一个拍死了胳膊上的蚊子,问道。 “那有什么办法,谁叫我们地位低,只能看守他呢!” 第119章 原来你是她的人 另一个小兵一脸幽怨,顺手拍死了脖子上的蚊子。 两人的对话没有什么内容,戚礼紧紧握着耳饰,重新闭上了眼睛。 帐篷内谷清然掀起一角,打探外面的情况,天色渐晚,外面篝火燃起,巡逻队伍一遍又一遍路过帐篷。 北宫不知道在哪里,只听到了欢呼声和舞月之声从别的帐篷里传出来。 谷清然放手,回到桌子前,伸出手,手上的镯子熠熠生辉,它连通着饕餮兽和谷清然两人。 看来只能先联系一下顺顺了,谷清然心想,伸手就在镯子上敲了敲,一道绿光波动,随即消散。 不一会儿,绿光再次出现,铃铛声响起,三阵声响后恢复平静,谷清然听着声音熟悉,看样子是顺顺脖子上的铃铛,料想到顺顺已经知道了,放下心来。 北宫那头开开心心地喝着酒,小丫鬟一炷香的时辰便回到帐篷,婚服已经取来,小丫鬟把它放在了桌子上。 “姑娘。” 谷清然迫不及待跑上去询问戚礼的情况:“怎么样了?戚礼他还好吗?” “姑娘放心,戚公子他很好,没有性命之忧,姑娘要我转告的话我都一五一十告诉戚公子了。” 小丫鬟面色如常,拿起婚服递到谷清然面前:“这是婚服,姑娘换上吧,二太子那边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红色端庄的婚服展现在谷清然面前,谷清然看着这和那日东海如出一辙的花纹,不禁有些厌恶。 但是此时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只希望顺顺能够赶紧通知叶暮初他们,在他们安顿好一切后能赶过来。 谷清然拿过婚服,走到屏风后面,不多时就换好了,小丫鬟不多言,扶着谷清然坐到梳妆台前,一笔一划描摹妆容。 眉眼弯弯,杏眼如炬,浅浅酒窝,每一个地方都让人动心,谷清然看着自己的脸一点点上妆,镜子里的自己仿佛变了一个模样。 这是自己第三次穿婚服了,第一次是在连州,自己和戚礼为了捉拿真凶,假扮新人,婚书、聘礼、拜天地,一套齐全。 第二次是在东海,当时北宫强娶自己,戚礼带着自己逃出东海龙宫,两人在岛上生火取暖,戚礼向自己表白。 这是第三次了,那日岛上,戚礼答应自己下一次会八抬大轿娶自己,没想到这次穿上婚服还是因为北宫。 谷清然纵使心里有太多不甘和无奈,但形势所逼,也没有其他办法。 “姑娘,梳妆打扮已经好了。” 谷清然收回思绪,敛下了眼眸。 小丫鬟看着谷清然的模样,感叹道:“难怪二太子殿下会为了姑娘一而再再而三的派人寻找,姑娘真的是倾国倾城之姿。” “但愿此次姑娘能够顺利离开,不再被人欺负。” 小丫鬟说着祝福的话,她知道谷清然和戚礼今晚就会动手,只是不知道结果如何,自己能帮的尽量都会帮,剩下的就看天命了。 “谢谢你,也希望你能找回自我,恢复自由身,无忧无虑自由自在过完一生。” …… “哎呀!你不是要在主殿帮暮初吗?怎么今日就要跟着我一起出来了?”席夏一手提着糕点盒,一手戳了戳身边多唐勿研的胳膊。 多唐勿研两手都拿满了东西,都是一些衣服首饰什么的。 “我见你这几日都闷闷不乐的,想来应该是我们都忙于政务没有时间陪你,所以你才不高兴的。” “嗯好吧,我确实是因为你们都忙着所以才有些无聊的,我帮不上什么忙,只能不打扰你们。” 席夏有些无奈,她知道自己对于魔族之事一窍不通,也不懂什么计谋,只知道这个时候不能任性,反正只要不捣乱就行。 多唐勿研宠溺地看着席夏:“所以啊,我想着今日能陪你来逛一逛,正好也来这独城熟悉一下你之前住过的地方,也许有人陪着你会高兴一点。” “那暮初那边呢?你们现在还要想办法对付暮云他们呢。” “小叶魔君那边有九阴将军帮忙,而且这几天长老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也能帮上忙。” 多唐勿研接过席夏手中的盒子:“今天你想要买什么,我都给你买,就当做是这几天冷落你的补偿吧。” “真的什么都可以买?”说到这个,席夏眼睛都亮了,满脑子都是滴滴答答的算盘声。 “嗯,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喜欢。” 得到肯定的回答,席夏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一拍手:“那可是你说的,我们去单街,前几天想要给清然买礼物,因为太贵了就耽误了,今天我们就去买。” “夏夏,慢点跑。” 席夏拉着多唐勿研的手就往单街走去,多唐勿研也不急不躁,任由席夏牵着。 身后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男子从铺子后面出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拳头在两侧紧紧拽紧。 帽沿遮住了他大半部分的容貌,但可以感受到此人的满腔怒火。 一阵风吹过,吹起此人的帽子,露出凶狠的眼神,终于看清楚脸,此人正是之前逃离主殿的暮云。 暮云眼里尽是不甘和不敢置信,死死盯着席夏:“原来你是叶暮初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暮云原本还在思索着打败叶暮初后就满城寻找席夏,想要正式面对席夏。 可没曾想,自己这次偷偷靠近山脚附近,看到的居然是席夏和另一个男子从山峰下来。 两人聊的还是关于自己和叶暮初的事情,自己想着要平定了之后娶她,而她却是想着怎么让叶暮初赶紧解决自己。 暮云气笑了,好像在笑自己无知和憨傻一样,笑着笑着就怒了。 “没关系,你是叶暮初的人又如何,等叶暮初被我杀了,我照样可以得到你,到时候,你还是我的!” “我一定要让你当着他的面嫁给我,我要让你知道,我才是独城的王!我才是这里的魔君!” 暮云冷哼一声,回头看向山顶上的主殿方向,眼里的杀气更重了一层。 “我们走着瞧!” 第120章 别想打她的主意 等到席夏和多唐勿研逛街回来,主殿内已经多了很多东西。 席夏一脸好奇,走进去看,发现四个大箱子被整整齐齐摆放在主殿内,身旁站立着长老和九阴将军。 主殿之上的叶暮初闭着眼睛,身靠在座椅背上不说话。 “这是什么?谁送来的?”席夏很好奇,拍了拍箱子,见没人说话,伸手就打开一个箱子。 箱子被打开,满满一箱金子出现在眼前,闪烁着强烈耀眼的光芒,照的整个主殿都金光闪闪的。 席夏心一揪,滞了滞呼吸,手不受控制地摸上了金子:“这、这、这是谁送来的?哪个大善人这么有钱啊!” “好多金子啊!嘿嘿嘿,发了发了,这能买下好多好多条单街吧,嘿嘿。”席夏掉钱眼里去了,一头扎进去不肯出来,根本听不到其他人在说什么。 多唐勿研看上方的三位都面色难看,叶暮初更是一脸不悦,开口询问:“这是怎么了?你们好像看上去很生气?” “唉!这是暮云的人送过来的,说是聘礼。”长老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席夏,席夏不知道,仍旧很开心地抱着金子。 “聘礼?暮云什么意思?他要娶谁?”多唐勿研彻底被搞昏了头脑。 “暮云给我们发来了消息,说是要迎娶夏夏,还送来这四大箱金子作为聘礼,让我们七日之内交出夏夏,不然他就围攻独城了。” “什么?”多唐勿研一脸震惊。 “什么?!”听到九阴将军话的席夏满脸都是不可思议,张大了嘴巴,手中的金子都掉了。 “他要娶我?!为什么?我们又没有见过!”席夏不理解,同样不理解的还有多唐勿研。 只见多唐勿研皱着眉,拉过席夏的手腕:“暮云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偏偏是夏夏?” 坐在上方的叶暮初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多唐勿研和席夏,开口:“暮云的信上说,之前夏夏在街上救过他,帮他摆平了一些事情,所以对夏夏一见钟情,今日特地前来提亲。” “单街?我什么时候救过……”席夏一脸莫名其妙,正要矢口否认,却突然想到了当时那个男子,他带着黑斗篷,说自己畏惧人多的地方。 还说自己不敢一个人回去,让她陪着他到人烟稀少的地方。 “难道是他?”席夏有些难以接受,眼神都带着迷离和不敢相信。 “怎么了夏夏?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多唐勿研担心席夏。 “那天我的确在单街遇到过一个男子,他戴着黑斗篷,不敢见人,在街上撞到了小贩,和小贩争执了起来。” “他没有钱,是我替他解了围,他还告诉我他害怕见到这么多人,要我陪他回去……原来、原来他就是暮云!” 席夏得知真相,开始恐慌,身旁的多唐勿研赶紧抱住她,安慰道:“没事没事,他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那眼下殿下打算如何处理?”九阴提出问题。 叶暮初一拍扶手,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更加冷冽:“做他的梦!他想要娶夏夏,还得过我这一关!” 叶暮初手一挥,那封桌子上的信灰飞烟灭,主殿之内的四个大箱子也晃动了一番。 “让人给暮云送回去!告诉他让他滚!” 长老觉得此事颇有蹊跷,思索再三终是开口:“殿下,暮云虽然已经退出主殿,但夏夏那日能在单街碰上他,这就说明了暮云还没有退出独城,此刻他还在独城的某个角落。” 身旁的九阴也分析着,看着座位上的叶暮初。 “那看来他这几天都一直躲在独城各个地方找机会探查情况,这次的聘礼就是一个试探。” “先是联手东海起兵谋反,再是屠杀我独城百姓,此人不除,我独城必定是不太平的。”长老忧心忡忡,对暮云没有好印象。 “殿下,您是前魔君唯一的嫡长女,维系独城一方的安危,我等誓死追随,还请殿下绝对不能心慈手软!” “长老放心,为了独城一方太平,为了众将士,本座定当拼尽全力,绝不姑息!” …… 暮云营地,小兵们抬回来四个大箱子,送到主帐篷外,低着头,双手抱拳。 “回禀二殿下,这是独城主殿那边送回来的。” 暮云坐在那里,一手下着象棋,头也不抬:“她不收?” “是的,魔君殿下还让人送来了一张纸,还请二殿下过目。” 暮云下棋的手一顿,一颗棋子倏然飞起,直击入刚刚小兵的心脏,小兵身子一顿,嘴一歪,倒在了地上。 旁边的小兵伸手去查探他的气息,发现已然没有了鼻息,吓得一众小兵跪坐在地上后退好几步。 “我说过,我才是魔君殿的主人,魔君之位本该就是我的!你们以后都给我注意着点!谁要是再喊叶暮初魔君殿下,都和他一个下场!” 倒在地上的小兵眼睛一眨不眨地睁着,死不瞑目,暮云手一挥,小兵瞬间灰飞烟灭,手中那张纸也飘到了暮云面前。 暮云看完,冷喝一声:“好你个叶暮初,有骨气!我还真想看看你到时候会如何保护自己保护她!” 纸条被暮云一张打开,落到了地上,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写着:暮云,只要有我在,你就别想打她的主意!识相点就赶紧滚! 棋盘被暮云打翻在地,棋子散落一地,涟漪夫人正好走进主帐内,捡起纸条看了一眼。 “怎么,我云儿是有喜欢的人了?” “母亲,你怎么来了?”暮云压下怒火。 涟漪夫人一边收拾着棋盘,一边说着:“我再不来,都能看见我未来的儿媳妇了。” “母亲不要打趣我。” 暮云听到儿媳妇几个字,脑海里又想到了席夏,内心焦躁,脸上也显现出来。 “那姑娘是叶暮初的人吧?是不是那个叫席夏的?” “母亲知道她?”暮云震惊,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易察觉的高兴。 “知道,浔阳席氏一族的,猎妖宗师后人,少时游历跟随了叶暮初。” 第121章 你是不是吃醋了? “原来她是浔阳席氏的,难怪她身上会有照妖镜和识妖铃铛。”暮云回想了一番,觉得对得上。 想到自己还没有和涟漪夫人说起这个事情,看向涟漪夫人,试图打探一番她对此事的态度:“那母亲觉得她如何?” “什么如何?”涟漪夫人放下棋盘:“你不会真的喜欢上她了吧?” “是,我很喜欢她,母亲你是不知道,她对我很好,那日街头,她一身粉衣,如同一束光般出现在我的面前,还帮我解了围……” “什么很好!”涟漪夫人打断暮云的话,根本不想听见暮云说席夏的事情,觉得暮云怎么这么拎不清。 “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现在最主要的是夺回魔君之位,是杀了叶暮初!而不是在这里谈情说爱!” 暮云却不乐意了,站起身来:“我知道,我会杀了叶暮初,夺回魔君之位,但我也喜欢她,这两者并不冲突!” “我看你是魔怔了吧!她跟我们不是一路人,你怎么能喜欢她?!”涟漪夫人看着眼前的暮云,恨铁不成钢。 “她纵使是叶暮初的人又如何!我为何不能喜欢她!”暮云也来气了,原本被叶暮初拒绝就挺烦的,现在自己母亲又这样百般阻止。 想到席夏那日对自己百般照顾,想着那日两人一同走过单街,脑海里就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喜欢她就要得到她! 谁都阻止不了!若是有人阻挠,那就杀了他! 暮云满腔怒火看着涟漪夫人,面前的不是别人,是自己的母亲,自己不能冲动,攥紧了拳头。 涟漪夫人看向暮云,眼里都是冷冽:“怎么,你要为了那个才认识不到几天的小丫头片子跟我叫板吗?!” “母亲!我不想和你吵,但是,席夏我就是喜欢!她总有一天是我的人!你不同意我也要娶她!” 暮云回看涟漪夫人,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涟漪夫人看着暮云眼神里尽是坚定和不屈。 最终,涟漪夫人败下阵来,平复了一番自己的内心,试图安慰暮云:“母亲知道你喜欢她,你可以喜欢她,但是我们现在要对付的是叶暮初。” “席夏现在是叶暮初的人,而且刚刚叶暮初还拒绝了你的提亲,这说明什么?” 涟漪夫人循循善诱,一步一句诱导着暮云要先对付叶暮初。 “这说明你要是想要娶席夏,就要先除掉叶暮初,她才是你们两个之间的最大障碍!” “只要叶暮初一死,魔君之位就是你的,到时候你想要娶谁,母亲都不反对你。” 涟漪夫人拍了拍怒气冲冲的暮云,似乎是涟漪夫人的话起了作用,让原本愤怒的暮云逐渐动摇,平复了内心。 “母亲说的是,我一定先除掉叶暮初!到时候等我坐上了魔君之位,席夏就是我的新娘!我看谁还敢阻挠我!” 暮云一脸坚定,涟漪夫人看到效果很明显,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我儿,做大事者,关键时刻千万不能被情情爱爱的绊住了手脚。 …… 主殿之上,叶暮初退回了四大箱子,多唐勿研带着席夏回了后院。 一路上多唐勿研都低着头没有说话,席夏看着他,有些担忧:“多唐,你不开心?” 多唐勿研摇摇头:“没有,没事,别多想。” “可是你分明就是不开心啊,自从在大殿上听到暮云要迎娶我之后,你就一直不高兴了。” 席夏站到多唐勿研面前,伸出手指,给他勾勒出一个笑容:“你是不是吃醋啦?你怎么不笑一下?” 见到席夏一脸单纯的模样,多唐勿研拉过她的手,握在手心:“确实,在听到你和暮云两个人在单街并肩而行的时候,我的确有些吃醋,不想看到你和他站在一起。” 多唐勿研说的也是实话,在主殿上他得知了夏夏帮暮云解围过,还送他回去了,心里就是一阵酸酸的。 但他同时又有些担忧,夏夏单纯善良,遇到有困难的人都会想要去帮他一把,可是这样又很容易被利用。 谁也不知道暮云这次突然的提亲到底是真的喜欢夏夏,还是为了用这个事情来激怒叶暮初,以达到自己目的。 如果是前者,那夏夏就会很危险,暮云自私自利,暴躁易怒,被他盯上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但如果是后者,那不光是夏夏有危险,连主殿的这些人都会有危险,多唐勿研忧虑的就是这个。 面前的席夏心思单纯,没有考虑这么多:“那你是因为喜欢我,所以才会吃醋的嘛,你放心,我才不喜欢暮云呢,我就喜欢你一个。” 心直口快的话让多唐勿研笑出了声,抬手揉了揉席夏的脑袋,语气尽是温柔:“好,我也只喜欢你一个人,我们都是彼此的唯一。” “嗯,谁也分不开我们,我们也不能分开。” 多唐勿研一把搂过席夏,眼里满是柔情,席夏靠在多唐勿研怀里,甜甜蜜蜜,笑容中带着一丝害羞。 “夏夏,你要记住,以后帮助别人前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如果遇到了利用你善良的人,你自己会受伤的。” 多唐勿研搂着席夏,仍旧忍不住开口嘱咐,他知道这是席夏的善意,他想要她保持纯真,但也希望她不要受伤。 “哎呀你放心吧,我很聪明的,才不会让他们伤害到我呢。”席夏调皮地说道:“只要他们对我不怀好意,我一定能够看出来的。” “别忘了,我可是猎妖宗师的后人,我能抓住那些妖,全靠我这双能够洞察一切罪恶的眼睛。” 席夏松开多唐勿研,一脸自信,信誓旦旦,满是骄傲,倒是逗笑了多唐勿研,勾起手指刮了刮席夏的鼻梁。 “好好好,我们夏夏最厉害了。” “那是自然,之前暮初就一直说我能够成为更厉害的猎妖师,这说明了我就是有天赋的嘛,嘿嘿。” 两人边说边走,多唐勿研听着席夏兴奋地讲述之前的故事,席夏也忘记了前面暮云贸然提亲的事情。 第122章 是不是顺顺? 主帐内,涟漪夫人撇下暮云,赶过来和北宫汇合,商讨接下来的事情。 外面的小兵继续巡逻,营帐后方的草丛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出来,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恰逢一队巡逻组路过,大眼睛忽得闭上,重新消失在黑暗中。 一丝丝轻微的铃铛声响起,小家伙竖起耳朵听敌人的动静,皱了皱鼻子嗅到了味道。 外面恢复安静,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声音,突然从后面闪出一个毛茸茸的动物,直扑后方营地而去。 看守的小兵一直被蚊子困扰,倒是也没有太过于在意身后的动静,以为那就是野猫跑过的声音,根本就没有回头查看。 谷清然和小丫鬟待在帐篷内,外面不知道为什么多了几个看守的小兵,北宫可能是怕出意外,所以加派了人手。 床后面的帐子外扑腾扑腾的声音传出来,一个小影子出现在光线下,小丫鬟觉得奇怪,绕过床铺去查看。 一个毛茸茸的爪子出现在眼前,小丫鬟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好几步,捂住嘴不敢发出声音。 听到动静的谷清然放下手中的梳子,绕过来看看情况,只见小丫鬟脸色惨白,颤抖着指着帐子。 顺着小丫鬟的手指,谷清然看过去,外面一只爪子从帐子下面的缝隙探出来,不断扭动着,爪子指甲长长的,肉看上去很厚实。 它好像是被困住了,疯狂地摆动手臂,就是原地不动,外面的小动物生气了,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谷清然听着声音有些耳熟:“是顺顺吗?” 外面听到谷清然的声音,动静似乎更大了,还用另一只爪子拍了拍帐子,发出轻微的铃铛声。 “是顺顺!”谷清然确定了,高兴地笑出了声:“我就知道顺顺这么聪明,肯定会来救我们的。” “哎呀,我们顺顺怎么卡住了?” 看着胖乎乎的手臂,下面缝隙又小,他又不老实,卡住肯定是难免的,谷清然忍不住笑了。 “看来顺顺这段时间是吃得太好了,手臂都胖了一圈了。” 外面的顺顺听到自己主人的嘲笑声,气得呼呼吐气,挣扎半天没有任何作用,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动。 里面两人看着外面的小东西已经没了动静,纷纷凑到一起去看他。 “他这是没力气了吗?”小丫鬟满是疑惑。 谷清然笑了笑,还是忍不住:“不是,他是生气了,我们嘲笑他,所以他不干了。” “啊呜呜呜!” 顺顺很是生气,闹起了小脾气,趴在地上不动了,外面的小手有一下没一下的磕着帐子。 谷清然停下来逗他的语气,换了一种鼓励的方式继续:“顺顺乖,加油加油就能成功脱身啦。” 顺顺在外头听着,不说话,也不发出声音,就是不动,看样子就是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我们顺顺这么聪明,怎么会被这个小小的帐子所打倒呢。” 外面仍旧没有动静,谷清然摸着下巴,假装思索。 “今天顺顺来救我们,肯定是跑了很长的路,肯定累坏了,看来我们要给顺顺准备一些特别美味的吃的了。” 外面窸窸窣窣开始有了动静,帐子上印出来了顺顺竖起的耳朵。 谷清然加大力度:“是梅花糕好呢,还是烤鸡好呢?或者是准备顺顺最喜欢吃的红烧猪蹄吧。” 果然。外面的动静一下子大了好多,在美食的鼓舞下,顺顺呲溜一下就把手收了回去。 就在谷清然以为顺顺走了的时候,顺顺从侧面梳妆台附近的缝隙里钻了进来,摇头晃脑甩了甩身上的污垢。 小丫鬟看呆了,她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四不像的小动物,一时间不知道该叫什么,只是睁大了眼睛指着顺顺看。 顺顺朝着小丫鬟呲了呲牙,小丫鬟吓得赶紧放下了手。 见到顺顺的谷清然心情都变好了不少,蹲下来抱起顺顺,揉了揉他那圆滚滚的脑袋。 “我们顺顺真棒!我就知道顺顺能够出来的,看来顺顺已经能够得到一个红烧猪蹄了。” 怀里的顺顺舔了舔嘴角的口水,笑得灿烂,在谷清然怀里拱了拱脑袋,撒娇卖萌。 “姑娘,这是你的妖兽?” “是的,他可乖了,顺顺你看看这个姐姐,是不是很漂亮。”谷清然抱起顺顺给小丫鬟看。 小丫鬟看到顺顺乖巧地躺在谷清然怀里,似乎没有那么害怕了,也伸手戳了戳顺顺的耳朵。 耳朵毛茸茸,一动一动的,顺顺也不抗拒,就让小丫鬟戳他。 “嗯!他好乖呀!” “顺顺,暮初和九师兄他们呢?”谷清然笑盈盈看向顺顺。 只见顺顺睁大了疑惑的眼睛,歪了歪脑袋,不明白。 谷清然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顺顺,你不会是一个人来的吧?” 听到这话,顺顺开心了,笑着露出牙齿,点点头。 果然,谷清然头都大了,虽然顺顺是饕餮兽,但他怎么变大还是个问题呢,这下可怎么办? 谷清然想着,索性趁着大家都还没有发现顺顺的时候,赶紧让顺顺溜回独城去寻找叶暮初。 “顺顺你听话,现在我们有危险,这里不安全,你赶紧回独城,然后找暮初和九师兄,让他们来救我们。” 谷清然双手提起顺顺,面对面看着顺顺的眼睛,希望顺顺能够听懂。 然后放下他,让他重新从梳妆台后面的帐子后出去,顺顺不理解,歪着脑袋不肯走。 “听话,赶紧去搬救兵。”谷清然说着,推了推顺顺的屁股,催促他赶紧走。 突然! 帐篷外面一道吸力从里面吸走了顺顺,引起谷清然和小丫鬟一惊,看向外面。 涟漪夫人和北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外面,涟漪夫人一手拎着顺顺的后脖子,一手摸了摸顺顺的皮毛。 “想要靠这个小东西来救你们出去,是不是过于天真了,谷小姐。” 北宫看到这个场景,冷哼一声:“美人,穿着我东海龙宫的嫁衣,还敢想着逃跑!别忘了这里可是本太子的地盘,你能逃得到哪里去!” 第123章 今晚一定入洞房 “你放开顺顺!”谷清然手召唤佩剑,直指涟漪夫人。 谁料涟漪夫人丝毫不慌张,看着谷清然,提着顺顺:“这个小东西我就暂且帮谷小姐保管了,等谷小姐正式和二太子成亲洞房了,我再还给你。” 被人提起的顺顺挣扎着四肢,扭动着脖子,嘴里咿咿呀呀发出反抗的声音,不肯屈服。 涟漪夫人一掌拍在顺顺的脑袋上:“老实点!” 顺顺呜咽了一声,变得老老实实。 谷清然看着顺顺被打,内心不舒服:“你干什么!别动他!” 涟漪夫人冷笑着:“谷小姐,只要你好好听话,我们又不会对他做什么,只不过就是让你们分开几天而已。” 涟漪夫人和北宫对视一眼,北宫点点头,示意她带走顺顺。 “好好待着吧,等晚宴结束了就洞房!”看向谷清然的表情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痴迷和客气:“别想着耍花招,不然,本太子可不保证这个小东西还能安全的活着!” 离开前,北宫一记冷眼看向谷清然身后的小丫鬟,小丫鬟在触及到北宫的眼神后,连忙低下头,不敢对视。 “看着她,再有下次,你也别想活了!” 放下狠话,北宫和涟漪夫人就离开了帐篷,临走前,北宫使出捆仙绳绑住谷清然,让她无法挣脱。 帐子内恢复平静,担忧顺顺的谷清然看着两人离去,只好求助身边的小丫鬟,小丫鬟似乎也知道谷清然的心思。 “姑娘放心,我会去打听他们把顺顺关在哪里了的。”说完,就离开了帐子。 而在后方牢车内的戚礼,正在闭目养神,等着谷清然的消息,谁知道等来的却是涟漪夫人。 守着牢车的两个小兵见到涟漪夫人,赶紧站直身子:“见过夫人!” “把牢车打开!”涟漪夫人一手提着顺顺,等牢车打开后,提着顺顺就扔进去。 戚礼刚睁开眼睛,怀里就接到了一个软乎乎的动物,仔细一看,发现是顺顺。 顺顺被人扔下来,虽然摔进了戚礼怀里,不疼,但还是很生气。 一下子就脾气上来了,呲起了牙,凶狠地朝着涟漪夫人呼热气,尖锐的牙齿看得极为凶悍。 “顺顺?” 戚礼抱住顺顺,不让他扑了出去。 小兵们见状,赶紧上前关上牢车门,上了锁,涟漪夫人重新加固了一层法术,防止两人逃离。 “给我看好了,这两个一个都不能少!” “是,夫人。” 等到涟漪夫人离开,顺顺仍旧很生气,呼哧呼哧喘着热气想要冲上去咬人。 戚礼控制着顺顺,顺着他的毛:“你怎么会在这里?其他人呢?你去见过清然了吗?” 听到清然的名字,顺顺停下了愤怒的动作,回过来看着戚礼,点点头,又摇摇头。 “就你来了这边吗?其他人都不知道吗?”戚礼大概明白顺顺去见过谷清然了,只不过被北宫他们发现了。 顺顺仍旧点点头,又摇摇头。 戚礼叹了口气,只见顺顺急的直转圈,伸出爪子指了指谷清然帐篷的方向,又指了指北宫主帐的方向。 然后摸了摸戚礼的衣服,撩了撩他垂下来的发丝,顺带着扯了扯他的腰带。 戚礼看着顺顺一系列的动作,皱起了眉:“你想说北宫见过清然了?” 顺顺点点头。 “唉你说,二太子大婚,他们喝着酒,啥时候能来换我们两个呀?” “他们能想起我们就不错了,你还想要喝酒,没听到夫人说要我们好好看着他们吗。” “你说这二太子也是,当时在东海龙宫也是要成亲,但被人截胡了,新娘子都跑了,现在又要成亲。” “这有啥,二太子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我听说呀,这次的新娘子和之前逃走的新娘子还是同一个人呢。” 小兵一脸震惊:“真的啊……” 两边的小兵站在不远处讨论着北宫大婚的事情,戚礼和顺顺隐隐约约听着,脸色都变了又变。 戚礼是知道北宫对谷清然的心思的,这次把他们抓回来肯定也不会轻易放过两人。 身边的顺顺拍了拍戚礼,指了指小兵的方向。 “你是想说他们说的是真的?”戚礼回想起顺顺刚刚的一系列动作。 顺顺点点头。 “不行,我们不能一直在这里继续等着,北宫这个人卑鄙无耻,指不定会对清然做出什么事情来。” 戚礼隐隐不安,身旁的顺顺抬头看着他,跳到牢车门口锁链的地方,扒拉了几下,示意他赶紧打开。 戚礼凝神,一手召出佩剑,牢车够大,戚礼站起身,举起佩剑就朝着锁链砍去。 锁链上被施了一道加固法术,小兵听到动静,连忙转过身去查看情况,发现戚礼正在打算打开牢车,吓得两人举起长枪就做防卫的动作。 “你、你、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这、这可是被我们夫人加固过的,你少费力气了,打不开的!” 小兵提醒着戚礼,试图打消戚礼逃跑的念头,谁知下一秒,戚礼再次执剑,竖起两个手指,闭上眼睛念了一串口诀。 口诀加持之下,佩剑再次直击锁链,把牢车门口的两个小兵震了出去,重重弹出去几米,倒在地上。 锁链被震碎了,顺顺一爪子上去,锁链彻底破裂,碎了一地,牢车的门顺势就打开了。 两个小兵见到此场景,吓得就要爬起来跑去告状,戚礼从牢车里走出来,顺手捡起一个石子,把一人击晕。 另一个小兵见到自己的同伴被打晕,而自己也打不过人家,又走不了,直接两眼一翻就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戚礼也没有再去管两人,跳下牢车,跨过两人就打算离开。 “顺顺跟上,我们去救清然。” 顺顺听懂了戚礼的话,呼哧呼哧就跑上前去,甚至比戚礼都快,奔向谷清然的帐子。 那头北宫的主帐内,端着酒杯吃着肉,下方座位的涟漪夫人举杯庆祝。 “恭祝二太子赢得美人归,也祝我们合作愉快。” “哈哈哈哈,谢过夫人了,合作愉快,合作愉快。”北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满是畅快。 “那几个人极为狡猾,二太子可要当心。” 涟漪夫人不太放心谷清然他们,毕竟如果叶暮初得知了消息,定会前来救人。 “放心吧,本太子今晚就入洞房!” 第124章 一口一个 “不、不、不好了!不好了!”主帐外看守戚礼和顺顺的小兵匆匆忙忙跑来告状。 北宫听到动静,扔下酒杯,有些生气:“干什么!没看到本太子现在心情很好吗!竟然还敢乱说话!” 小兵被北宫吼得不敢再继续讲下去,只好缩了缩脖子,低下脑袋,畏畏缩缩的。 涟漪夫人见小兵有些眼熟,想起来这是看守戚礼的人,连忙伸手制止了北宫:“等一下,是牢车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小兵赶紧回话:“是的,牢车里面的人破开法术逃走了!看他们离开的方向应该是新娘子那边。” “什么?!”北宫一拍桌子站起来,和涟漪夫人对视上。 涟漪夫人暗道果然,之前几人就很狡猾,这次也不可能会这么听话。 “你先下去吧,二太子,看来今日洞房是不一定能成了,我们还是赶紧去看看吧。” 北宫气得要死,每每成亲都被打断:“走!” 这边的戚礼和顺顺直冲着谷清然帐篷而去,帐篷外重兵把守,见到戚礼和顺顺,立即戒备。 戚礼手持佩剑,对抗上帐篷外的守卫,守卫们都被戚礼引过去,帐篷外面无人看守,顺顺趁此机会溜进去。 谷清然在里面被捆住,听到动静,赶紧起身,只见顺顺一个跃步跳上床榻,伸手就朝着捆仙绳拍去。 捆仙绳直接被顺顺一爪子扯断,散落一地,谷清然松了松手腕:“顺顺,戚礼呢?” 顺顺“嗷呜呜”的嚎了几声,撇了撇头,谷清然想起之前外面的动静,大概猜到了戚礼就在外面。 召出命剑就往帐篷外走去,一出去就见到了戚礼已经把周围地守卫都清理干净了。 “清然,你没事吧?北宫有没有把你怎么样?”戚礼跑过来,拉起谷清然的手,表情尽是担忧。 谷清然欣慰一笑:“我没事,他没做什么。” “那我们先离开这里,不然北宫就赶过来了。”戚礼说着就要带谷清然离开。 谁料此时的北宫和涟漪夫人已经赶到,身后跟着一大队人马,个个手持长枪利剑,把两人都包围了起来。 戚礼拉过谷清然,挡在身前,防备地对着北宫和涟漪夫人。 “你倒是有点本事,居然能够逃脱我下的法术。”涟漪夫人站在北宫身边,语气冷冽。 “美人,本太子再给你一个机会,你若是现在归顺,便还来得及!本太子可以既往不咎。” 北宫看向谷清然,不想要放弃,但谷清然拒绝得直截了当:“北宫,你别痴人说梦了,我不会嫁给你的!” “是吗?美人你可考虑清楚了!” 说着,北宫上前几步,戚礼持剑挡在身前,剑锋直接对准北宫,北宫被迫停步。 “她不会嫁给你,我也不会让她嫁给你!” “就凭你?”北宫冷笑着:“给我拿下他们!” 一声令下,身后的兵力全部一拥而上,直接开始对着戚礼和谷清然动手,谷清然一脚踢开周围的小兵,松开戚礼的手,上前抵挡。 北宫似乎是看准了戚礼,专门对付戚礼一个人,每一招赤手空拳就对着戚礼来。 涟漪夫人见谷清然背对着自己,就想要上前搞偷袭,一旁的顺顺看见了,直接一个猛扑。 “啊!!”涟漪夫人手臂被顺顺一口咬住,鲜血直流。 想到这个小东西这么不听话,涟漪夫人脸都扭曲了,另一只手狠狠拽着顺顺的小尾巴,死命拉扯着他。 顺顺咬住了就不撒口,硬生生就是扯下来一块肉,涟漪夫人衣服瞬间就被鲜血染红一大片。 “死东西,居然敢咬我!”涟漪夫人甩开顺顺,一脚踢飞出去。 顺顺被踢到空中,一个滚动,瞬间变大,恢复成饕餮兽的模样,落地地动山摇。 吓得周边的虾兵蟹将们抱头逃窜,顺顺怒吼一声,一口就叼起了一个小兵,抛到空中,小兵在空中手臂挥舞,即刻落入了顺顺的倾盆大口中。 顺顺咀嚼几下,直接吞了下去,涟漪夫人看见顺顺的形态,眼里的凶狠变为了震惊和害怕。 “饕餮兽!”涟漪夫人后退几步,连手臂上的伤口都忘记了疼痛。 北宫正在和戚礼打斗,听到涟漪夫人的话,两人对峙着抽空看了一眼身后,也是一脸不可思议:“这是……饕餮兽?” 正在北宫愣神的功夫,戚礼一掌打在北宫胸口,击退北宫数几步。 “你搞偷袭!”北宫用手捂着胸口,喘了口气,狠狠瞪上戚礼,不屑于这种做法。 戚礼收回手,稳住身形:“兵不厌诈,这是二太子教我们的。” 说着,双手起势,一道蓝光凝聚在手中,直击北宫而去。 北宫侧身躲闪,节节败退,无奈之下,变出长枪抵挡戚礼的攻击。 长枪在手,北宫的优势逐渐找回,就在戚礼还未转身之际,北宫举起长枪就一棍子打在了戚礼背后。 戚礼被击中背部,嘴角鲜血渗出,单膝跪倒在地,一手支撑着地面。 北宫冷呵一声,手持长枪一步一步靠近,那一侧的谷清然身边有顺顺帮忙清理小兵,见到戚礼这里的情况,赶紧过来扶住他。 “没事吧?”谷清然扶着戚礼。 戚礼摇摇头,前面的北宫再次出击,谷清然抵挡一棍,被北宫的内力震得倒退了好几步。 乘这个空隙,北宫一枪直接刺中戚礼胸口:“既然你说这招是本太子教的,那今日本太子就好好教一教你!” “戚礼!” 北宫收回长枪,戚礼一口鲜血倒在地上,谷清然快步赶来扶住他。 另一边的顺顺一口一个小兵,吓得其他人都不敢靠近,听到这边的动静,顺顺转头就跑过来,直直撞向北宫。 巨大的冲击力让北宫抵挡不住,纵身飞离两人身边,落到了涟漪夫人身旁。 顺顺一脸凶相,喷出浓浓烈火,众人都不敢靠近饕餮兽,一边躲闪一边又抵抗着。 没一会儿,顺顺“嗖”一下变小了,重新变回了之前那个小动物的样子,北宫见状,内心直发笑。 第125章 上古烈火 “原来这饕餮兽也不过如此嘛,变大了居然还会有时间限制,哈哈哈哈!” 北宫的嘲笑声传入顺顺耳朵,顺顺怕被人再次提起来,赶紧逃回谷清然身边躲了起来。 “你们已经逃不掉了,就凭你们两个人,还想着从本太子的营地全身而退,做梦吗?” 见两人不肯低头,北宫一个闪现出现在两人面前,一掌打开谷清然,用法术捆住,一手伸手就掐上戚礼的脖子。 “就你也配和本太子抢女人!” 手腕用力,戚礼被掐得呼吸困难,面色涨红。 “你放开他!”谷清然挣扎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北宫动手。 北宫当做没听见谷清然的话,一直用力,就在戚礼快要呼吸不上来的时候,脖子处一道蓝光冒出。 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一阵力量,弹开了北宫的手,北宫一个不注意,被弹飞出去了几米,身后的小兵们赶紧接住。 北宫皱着眉举起手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伤痕,一道裂口极深,冒着蓝光:“这是什么东西?!” 两人被松开,谷清然赶紧去找戚礼,戚礼脖子处的手指掐痕若隐若现。 “你别想娶清然!”戚礼捂着自己的脖子。 “本太子就是要娶她,如何?”北宫挑衅,内心就已经觉得他们逃不掉了。 “只要有我在,你就休想要打清然的主意!北宫,你好歹也是东海二太子,做这种强人所难的事情,会不会太掉东海的面子了!” “谁敢在外面议论我东海的不是!”北宫倒是信心十足。 “你这么做,若是传出去坏了东海的名声,该如何向东海龙王交代!” “这就不需要你们操心了!放眼望去,整个东海,只要本太子想要,就没有得不到的!” 北宫说着,不信邪,准备再次出手攻击两人,戚礼喘了口粗气,抬眼就见到了北宫的举动,眼疾手快护住身前的谷清然。 谷清然被护在怀里,戚礼抱着谷清然,料想当中的疼痛感没有传来,抬头却发现了北宫倒在地上被人扶起。 “我们没事?”谷清然不敢相信,捧着戚礼的脸。 同样的,戚礼也觉得奇怪,自己的体内似乎是有什么力量在保护自己:“怎么会这样?” 谷清然看着戚礼周身的蓝光:“这些是什么?” 蓝光渐渐淡去,没了踪迹,只剩下戚礼和谷清然两人在原地,没有任何损失。 “你到底是谁?!”北宫捂住心口,指着戚礼问道,不甘心。 北宫被打倒,原本害怕的小兵们更加不敢上前,在见到戚礼身上莫名其妙出现的蓝光后,纷纷后退。 这一退倒是给谷清然和戚礼让出了很大一块空地。 “我们走吧。”戚礼和谷清然相互搀扶着站起来,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后退离开。 谁料北宫仍旧不罢休,再次拿着长枪攻击两人。 可戚礼似乎是打开了什么封印一样,持剑抵挡北宫,力量逐渐增强,手中的佩剑也发出光芒。 在三四次防御后,直接刺中北宫的胳膊,一拳打在北宫肚子上,北宫狼狈倒地,撞翻了一群小兵。 没等北宫起身,戚礼牵起谷清然的手:“赶紧走!” 两人趁着大家都在注意北宫的时机,御剑起飞离开北宫营地,身后的顺顺也赶紧跃到剑上。 “给我追!” “别追了!”涟漪夫人从后面出现,阻止北宫发疯。 “你想阻止我?你难不成想要帮助他们逃走吗?!”此时的北宫已经被戚礼气得失去了理智,一心只想要报仇:“涟漪,别忘了是你先找上我的!” “我当然记得,但戚礼身上肯定有别的什么东西,我们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二太子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养好身体。” “养身体?你让他们就这样离开了,那之后再想要抓住他们就又得费一番功夫!涟漪,我可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和时间!” “二太子不要急,人我一定能给你抓回来,但我们现在追过去又如何呢?他们直奔独城内而去,万一一个不注意遇到了叶暮初,就我们两个人可打不过她。”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二太子你听我的,而且戚礼身上的光很奇怪,像是在保护他们一样,我们动手就会被反弹。” 涟漪夫人看着之前戚礼留下的蓝光,又看着北宫被蓝光灼伤的手,思索了半天。 这种灼伤,看上去像是上古烈火才能形成的,好在北宫松手松得快,现在只有轻微的灼伤,不然很有可能连手都保不了。 听完涟漪夫人的话,良久,北宫冷静下来,看涟漪夫人的样子好像还有别的打算:“你在怀疑什么?” “我怀疑,戚礼还有另外的身份,那个蓝光,会不会是上古烈火的火焰颜色,只有上古烈火才能一瞬间就形成这种深度的伤。” 涟漪夫人想了想,觉得还是要有两手准备:“我先回去通知暮云做好准备,二太子好好养伤,别再冲动行事了,不然,我也该好好再考虑一下,有没有继续联手的必要了。” …… 戚礼牵着谷清然,御剑飞过周边的一片树林,在一处湖边附近停留。 身受重伤的戚礼被谷清然扶着,两人在一处草地附近的柳树旁边落地,顺顺紧随其后。 周围漆黑一片,湖面上平静无波澜,小草冒芽,散发出新生的气息。 “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他们看样子是不会追过来了。”谷清然扶着戚礼坐下,让他背靠柳树。 “北宫不会善罢甘休的,之前就一直想要娶你,这次他也想对你下手,说明你一直都是他的目标,我们稍作休息就赶紧赶过去和小叶魔君他们汇合吧。” 戚礼捂着伤口,咽下了喉咙中的血腥味。 “嗯,那先处理一下你的伤口。” 胸口的伤口处鲜血还在往外流,谷清然从腰间储物袋里拿出绷带和药膏,走到河边取水。 戚礼闭着眼睛,一言不发,顺顺乖巧得不像平时的模样,趴在地上静静看着两人。 第126章 望月湖畔 “你都伤成这样了。”谷清然心疼地帮戚礼擦拭了伤口,上药包扎好。 “我没事,总归是把你救出来了。”戚礼嘴角还残留着血渍,红红的。 “之前北宫掐你脖子的时候,我看见了你身上发出的蓝光,你之前是不是被高人封印过什么?” 谷清然觉得蹊跷,发出疑问,面前的戚礼其实自己也不太清楚。 思索再三,摇摇头:“没有,从我有记忆开始,我没有接触过。” “那就很奇怪了,这个东西以前都没有出现过,这次在紧要关头突然出现,保了你一条命。” 谷清然想着,伸手用法术试探了一下戚礼,发现戚礼身上确实是没有其他封印。 虽然戚礼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是什么,但也没有精力再去探查,转移了话题。 “好了,这个以后再说吧,这里这么好看,月亮也很圆,我们别说这些煞风景的话了,我们聊点别的吧。” “那你想聊什么?” “这里是望月湖,许多魔界的有情人都会在月圆之时来这里相会,如同我们一样。” 谷清然听着戚礼的介绍:“你知道这里?” “夏夏之前说过,魔界有一个地方,是情侣们约会的场所,抬头就能望到一轮圆月,湖面平静安逸,空旷的一大片草地,还有这棵柳树。” 戚礼温声温气讲述着,谷清然和顺顺在一旁听的认真,戚礼看向谷清然。 “清然,我之前就说了,想要你下一次穿婚服是在我们的婚宴上,可惜我食言了。” 戚礼语气中尽是无奈和可惜,谷清然清洗了一下帕子,一下一下擦拭着戚礼嘴角的血渍。 “没事,等下一次好了,下一次我再穿婚服,就是我们的婚宴,到时候你也要穿,我们还要一起跨过火盆,走过马鞍。” “还要一起拜堂,然后一起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娃娃。”戚礼笑了,额头抵上谷清然的额头。 谷清然抿着嘴笑,语气里带着傲娇:“才不生。” “那我生好了。”戚礼半开玩笑半认真。 谷清然被逗笑了,推开戚礼:“那就你生,你能生当然是最好的。” 草地里的顺顺趴在一旁看着两人打情骂俏,伸出爪子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表示不太想听。 一个打滚,背对着不看两人,两人被顺顺的动静吸引,谷清然佯装生气,把帕子扔给戚礼。 “你看,顺顺都不想理你了,就你没个正形儿。” 戚礼接过帕子,自己抬手擦拭了嘴角:“顺顺应该是羡慕嫉妒了,所以不想见我们了。” 听到戚礼话的顺顺一个激灵就起来了,歪着脑袋,用那双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戚礼,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仿佛在说:你在讲什么屁话?我怎么能羡慕嫉妒你们! 谷清然觉得顺顺真的好可爱,抬手就挠了挠他的下巴:“我们顺顺以后也会有雌性妖兽陪伴在左右的,不用羡慕。” 顺顺“唔呦”一声,撇过脑袋不想理两人,也不想听他们说话。 圆月挂在天空,空中一望无垠,望月湖畔两人相拥而眠,身边还有一兽趴在草地上。 …… 独城内,西侧的城中区仍然有一大批追随暮云的人,个个手执铁斧,凶神恶煞,祸害西区的普通住户。 九阴和叶暮初得知消息,决定先从这块西区的无赖泼皮整顿起。 原本这里已经被镇压,但是随着暮云和涟漪夫人的卷土重来,这一批人又开始躁动了。 叶暮初怀疑,暮云和涟漪夫人能够如此顺利地进入独城,闯上主殿,和这个地方脱不了干系。 “殿下,这里戾气很重,那些泼皮无赖都聚集在这个地方,若是之前暮云没有逃出城,那很有可能就在这里。” 九阴伸出两根手指,空中画符,试探了一下西区的戾气,发现有很明显的聚集地。 叶暮初看向西区的戾气聚集处:“这一片当初没有整顿,还真是祸患,倒给了暮云钻空子的机会。” 由于九阴和叶暮初的到来,西区街头正在交谈和摆铺的好些个肌肉男子都放下了手中的活,看了过来。 两个在铁匠铺制作武器的男子放下了手中的打铁锤,扔了武器,擦了擦汗就往两人这边走过来。 九阴和叶暮初也看到了数几双眼睛一齐望向两人,两人没多说话,默契地靠在一起,以防背后偷袭。 “先收拾了他们再说。”叶暮初望向周围已经暗自把他们两人围起来的壮汉们,压低声音和九阴说。 九阴轻声“嗯”了一句变唤出长柄钩,面前凶神恶煞的一群人直冲着两人而来,拿出刀斧就砍向两人。 两人转身分开,躲过了刀斧,那人嘴角一抽,眼里放出了血泪,怒吼一声,再次攻击。 见到此场景,身后的一大批壮汉扔下手中的东西,拿着棍子也冲上去加入战斗。 叶暮初跃身而起,一脚一个踢飞壮汉,三两下就把人直接打倒在地,另一边的九阴也用长柄钩子击倒一片。 一炷香的时辰后,两人毫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西侧的泼皮无赖打了个遍。 一群壮汉们叠罗汉似的被叶暮初和九阴堆到了一起,满身伤痕,满脸青紫。 在见到叶暮初靠近的时候,都纷纷捂住了鼻青脸肿的脑袋,哀求着认错。 “看样子这些都还只是几个小刺头。”九阴一脚踩在壮汉上,惹得一片哀嚎:“老实点!” “刚刚有几个没有参与打斗的人往小巷里面跑去了,看样子应该是去通知暮云了。” 叶暮初见到几个贼眉鼠眼的人,在她和九阴跟这群无赖打架的时候就一直看着,在无赖们失败后,转头就放下东西离开了。 “那个方向,应该是有好几家客栈的。” 叶暮初擦拭着手指,扔下帕子:“几家?” 九阴望着不远处的方向:“三四家吧,毕竟西区住户比较多,连通西门,那些魔族其他人都会通过西门来独城游玩。” “去看看,暮云一定躲在这些客栈里。”叶暮初话音未落,就头也不回地朝着小巷走去。 第127章 他倒是能躲 九阴低头看了一眼那群泼皮无赖,一脚踢了上去:“别再让我看见你们,不然,见一次打一次!听见了没有!” 泼皮无赖们赶紧点头,深怕慢一秒就会被再打一顿。 九阴跟随着叶暮初离开,两人径直走进了小巷子里,巷子里阴冷潮湿,根本不像是会有客栈的样子。 叶暮初保持警惕,看着周围的一切,刚刚那几个人就进入了这里,但莫名其妙就消失不见了。 “殿下,保持警惕,这里戾气可比刚刚外面重多了。”九阴默不作声挡在了叶暮初身前。 “嗯。”叶暮初淡淡回应,看着空中不断聚集的戾气。 谁料话音刚落,从天而降一批蒙着脸的人,个个手持弯刀,把九阴和叶暮初包围。 一句话都没有,直接开打,九阴一挥长柄钩,钩子擦身而过所有蒙面人,但都被一一躲开。 蒙面人再次朝着叶暮初进攻,却被九阴用钩子勾住,一个用力拽飞出去。 九阴再次挥舞长柄钩,蒙面人没躲开,这次直接撞上了前面的蒙面人,一个满怀,几人纷纷倒地。 见九阴一直护着叶暮初,他们根本靠近不了叶暮初,又打不过九阴,只能静观其变。 “撤!”蒙面人其中一个发令,自觉打不过,只好保命要紧。 其余蒙面人扶起同伴,转身就逃走了,九阴本来还想追,却被叶暮初叫住:“算了,他们不是重点。” 两人朝着巷子里继续前进,拐了好几个弯,终于从巷子里出来,到了另一条街道。 街道外面赫然坐落着一座大大的客栈,两人对视一眼,走进去。 店小二很客气,迎了上来,在见到叶暮初和九阴后,赶紧行了礼:“小的见过魔君殿下和九阴将军!” 身后赶来的是老板,急得满头大汗,深怕慢了一步就会引起叶暮初的不满:“不知魔君殿下和九阴将军来小人这陋店,有何贵干啊?” 店老板说的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弯着腰低着头,一会儿打量几眼两人。 “没事,我们就看看。”叶暮初没打算吓唬老板,就要他去忙了。 但九阴一把拉住了店小二:“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带着一个女子,这个男子还受伤了。” 店小二吓得差点跪地,在听到九阴只是问自己问题后,才放下心来,细细看着画像,努力回想着。 半晌,终于想了起来:“哦!这个!这个是二楼靠东边间的客人,他们来的时候是这个女的扶着这个男的来的,男的好像伤的不轻。” 叶暮初顺着店小二的指向,看向二楼东边间,那边看样子是个包厢。 九阴收起画像,拍了拍店小二的肩膀:“行了,没你的事了,去忙吧。” “诶好嘞!”店小二乐呵地赶紧离开。 两人对视一眼,直接往楼上去,九阴先是在门口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开门,里面也没有什么动静。 九阴向叶暮初请示一眼,随即直接一脚踢开房门,两人赶进房间一看,发现里面已经没了人影,窗户大开着。 “看样子应该是走了有一会儿了。”九阴摸了摸床褥,发现已经冰凉。 叶暮初走了一圈包厢,发现了一些药罐,没什么用:“暮云倒是能躲,走吧,先回去。” …… “清然!”席夏奔跑着向前:“你们回来啦!怎么样怎么样?” 席夏以为两人都没有什么事情,但跑进后,见到了戚礼身上的伤口,不由得一愣:“这是怎么了?怎么受伤了?难道你们被北宫抓住了?” 谷清然叹了口气没说话,和戚礼对视了一眼,放下怀里的顺顺:“那日在引开北宫后,我们很快就被北宫追上了,然后被他抓到了营地。” “啊?那北宫没把你们怎么样吧?”席夏拉着谷清然的手,转了一圈,打量了一番,发现谷清然没有其他受伤的地方,只是衣服又破又脏的。 “北宫想要娶清然,顺顺感知到了我们的危险,所以自己偷偷溜出来找我们了,结果我们都被北宫困住了。” 戚礼三言两语说完,看着满殿内撒腿欢跑的顺顺,好像少了点什么,想半天才想起来少了几个人:“对了,看样子你们挺顺利的,小叶魔君他们呢?” 顺顺一头撞上了席夏的小腿,然后一个打滚儿滚进了案几下面,席夏也顺势跑过去抓顺顺。 “哦,多唐去山脚下帮忙平定那批无赖了,暮初和九阴叔去了独城的西区,说是去查探暮云和涟漪夫人的下落。” 席夏一边忙着抓顺顺,一边应付多唐勿研,一个不小心一头栽到案几上,大动静让顺顺“嗖”一下从案几下面跑出来。 “别跑!顺顺你给我站住!”席夏一把拉住顺顺的小尾巴:“有清然他们的消息你居然不第一时间告诉我们,你太过分了!” 顺顺被抓住尾巴,“呜呜呜”地叫唤着,眼泪汪汪地看向谷清然,希望谷清然能够帮忙。 谷清然走上前,松开了席夏的手,把顺顺解救了下来,抱在怀里顺毛。 “好啦,别闹了。” 席夏傲娇地哼了一声,从案几上起身:“哼!臭顺顺,还学会了先发制人了,谁叫你擅作主张的,万一你没救回来他们呢?万一你把自己也搭了进去呢?” 席夏说的气呼呼的,但谷清然和戚礼都知道她是在担心他们,担心如果顺顺也被抓了起来,这样就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哪里了。 “好啦,这次可是多亏了顺顺,要不是顺顺变大了,变回了饕餮兽的模样,吓唬住了那群人,我们还真的打不过他们呢。” 谷清然安慰着顺顺和席夏两个人,顺顺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傲娇地撇过头,给了一个不用客气的眼神。 席夏伸手就揉搓了一把顺顺的脑袋,吓得顺顺以为席夏要打他,脖子一缩,躲进了谷清然怀里。 戚礼笑了笑:“是啊,顺顺可厉害了,要不是顺顺来救我们,我们都不知道还要在那边关多久呢。” 第128章 战书 谷清然和戚礼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夸的顺顺都有些飘了,整个身子软绵绵的,左摇右晃撞着谷清然的胳膊。 “哼!你们就惯着他吧,早晚有一天把他惯坏了!”席夏朝着顺顺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顺顺同样也回了个鬼脸向席夏,两人小孩子一样,你做的难看,我就要比你做的更难看。 主殿外叶暮初和九阴从西区回来,谷清然见两人一言不发,觉得可能是有什么事情。 “怎么了暮初?” 叶暮初看见谷清然和戚礼:“清然,你们终于进城了,怎么样,北宫没把你们怎么样吧?” 谷清然摇摇头:“你们这是去哪里了?” 九阴见到谷清然,察觉到了她就是之前那个被叶暮初带回来的君拢小师妹,上前打了招呼:“谷小姐,独城西区发现了暮云的下落。” “那暮云人呢?” “跑了,跑得比谁都快。”叶暮初提起暮云就没心情。 门外窸窸窣窣的动静,众人回头看去,发现一个小兵飞奔而来,在见到叶暮初后,赶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回禀魔君殿下,二殿下他们给我们下了战书!” “战书?”叶暮初接下战书,在手里查看。 “二殿下说了,三日后未时,在独城城门口,他们会直接攻城!” 小兵双手抱拳,挑紧要的说着,叶暮初看了一眼战书,扔给了身旁的九阴,九阴直接拿起来,重新仔细查看。 谷清然大致瞟了一眼:“暮初,暮云真的要攻城的话,我们是不是也该做好准备。” “那就让他来,独城内三个区基本上都已经被我们重新收复,就算他攻城,我魔君殿的各个将士也都不是吃素的。” “既然如此,那我们一起吧。”谷清然认真地看着叶暮初。 席夏也凑到一起,点点头:“对啊对啊,一起去,让我看看暮云被打得落花流水!” 说着,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作势就要打人:“看吧,我厉害吧!到时候一定要打得暮云满地找牙。” …… 三日后未时。 独城外,暮云率领大军直达城门口,城墙之上的叶暮初身后跟着将士和九阴,再往里面就是谷清然和席夏。 城门里面,多唐勿研和戚礼撤离了附近的住户,在城门的背后尽数是魔族大军,两人就等在后面听指令。 “叶暮初,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在战场上见面了。”暮云提着刀剑,恶狠狠看着城墙之上的叶暮初。 涟漪夫人跟随左右,依然是一副端庄高贵的模样,只是多了几分戒备。 虽然隔得远,但叶暮初也还是不想过多给他眼神,她这个弟弟从小就喜欢和自己比较,从小就心眼子多,但也是够听话。 只要涟漪夫人说的,暮云都会听,还会老老实实地和涟漪夫人汇报进度,叶暮初想着,看来这次的造反也是涟漪夫人的杰作。 “暮云,别忘了,我可是你的姐姐,作为姐姐,想要告诉你几句话。”叶暮初冷冷清清说着:“这里是独城,就算你的人渗透了一部分在独城内,但这里始终是我的地盘。” “我上位是长老扶持,独城各大将军同意的,虽说前长老已经逝世,但他可是父亲的人,他的话相当于父亲的话。” 叶暮初一点一点讲着,拿捏了暮云的内心,直戳暮云痛处:“可你呢,你既不是嫡子,也不是前长老选择的,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和我争?” 果不其然,暮云一下子就被激怒,一把大刀直接挥舞了一番,指向叶暮初:“叶暮初,你以为你很厉害吗!前长老选择你不过是因为看你是个女的好掌控而已。” “而我,我才是父亲唯一男丁,我才是能继承魔君之位的人!那个老东西觉得我不好掌控,他怕我上位后削弱了他的地位,所以才会对我们赶尽杀绝!” 暮云眼睛都瞪红了,冒出条条血丝,直勾勾盯着叶暮初,气急败坏的模样。 身边的涟漪夫人看出了叶暮初故意在激怒暮云,眼下北宫的人还没有与他们汇合,如果这个时候动手,肯定是打不过叶暮初他们的。 “云儿,别听她的,她嫉妒你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了,等北宫和我们汇合了,我们再攻城。”涟漪夫人稳住暮云,凑近安抚。 但城墙之上的叶暮初仍旧语言攻击,丝毫不给歇缓的机会:“可前长老是这么想的又如何呢,这独城其他将士们可不这么想,他们只认我为新任魔君。” “暮云,你看看你自己,有哪一点像是魔君的样子,若是你真的成为了新任魔君,那姐姐觉得,父亲九泉之下都要不得安息了吧。” 叶暮初的添油加醋,引起了暮云的不满和愤怒,不管不顾地上前几步:“叶暮初!你找死啊!” “诶云儿!” 涟漪夫人急赶慢赶就是没有阻止暮云的发火,暮云一声令下,身后的大军就已经击鼓,召集了所有人,手拿武器就开始攻城。 大军已达城门口,叶暮初手一挥,城门大开,里面的魔族大军已然准备好,密密麻麻铺面而出。 “给我打!”暮云坐在一头妖兽上,施法号令。 身后的涟漪夫人却是皱着眉,恨铁不成钢:“云儿!你太冲动了!北宫还没有来,我们现在和叶暮初他们对上,根本就是没有胜算!” “母亲,你没听到她说的话吗!她竟敢如此羞辱我!这口气我怎么能忍!”暮云不耐烦了:“你别管了,往后面躲着点。” 暮云一刀挥下,魔族大军撂倒一片,叶暮初从城墙上一跃而下,直接出现在暮云面前。 暮云不管不顾,转身就对着叶暮初动手,但暮云不是叶暮初的对手,三个轮回后就败下阵来。 涟漪夫人在后方看着,只能干着急,正想着上前帮忙,只见北宫飞跃而下,落在了自己身边。 “你怎么才来?”涟漪夫人有些不悦,语气都没有了平时的客气成分。 北宫一个白眼:“本太子还想问你们呢!怎么提前动手了?” 第129章 母亲!! 涟漪夫人担忧着暮云,也不计较北宫的语气和表情,虽然之前北宫一直这么不客气:“先别说那么多了,这次一定要拿下叶暮初,不然你的美人也得不到手!” “放心吧!”北宫不再过多废话,直接一个筋斗落到了暮云身边,正好接住被叶暮初一脚踢出去的暮云。 两人重新调整站位,召出武器对抗叶暮初,三人很快就混战一片,混迹在大军里面。 而在大军里面的多唐勿研和戚礼,也一起跟着帮忙清理暮云的人。 涟漪夫人看见两人,也不再等候时机,直接上前打斗。 此时的独城城门外,一片混战,戚礼和多唐勿研两人多付涟漪夫人和首要的几个将领。 将领们个个都是壮汉,上身青筋暴起,手拿大斧头乱挥,砍倒了一大片魔族大军,多唐勿研抽空,直接和涟漪夫人对上。 城墙上,长老姗姗来迟,拖着病弱的身体,来观看战况,九阴将军等到长老来了,也跟着下了城墙,去帮助叶暮初。 两方的主心就在叶暮初和暮云身上,但叶暮初加上九阴两个人的战斗值,暮云和北宫还一下子就拿不下他们。 而涟漪夫人这边和多唐勿研,涟漪夫人使出了冰系法术,试图冰镇多唐勿研,多唐勿研侧身躲开,身后被误伤的小兵们瞬间变成了冰棍。 涟漪夫人再次出手,多唐勿研召出命剑,一手剑前画符念咒,命剑点亮,能量凝集,直直对抗上涟漪夫人的冰系法术。 涟漪夫人不及多唐勿研,冰系法术在多唐勿研命剑的攻击下,破碎一地,直接弹出几十米,倒在地上吐了口鲜血。 多唐勿研凝聚力量向命剑,命剑感受到命令,直击倒在地上的涟漪夫人,涟漪夫人被剑直直插入心脏。 另一侧的九阴一个钩子勾住北宫的腰,把他甩出去几十米,落地干咳了几声,再次发起进攻。 叶暮初剑剑刺向暮云的弱点处,逼迫暮云节节后退,暮云次次抵挡,最后完全只能防御不能攻击。 涟漪夫人被多唐勿研刺中,冰系法术也随之破解,暮云感知到了一阵凉意消散,料想到不对劲,转头看去。 只见涟漪夫人坐在地上,身中一剑,周身的气息正在削弱。 “母亲!”暮云眼睁睁看着涟漪夫人闭上眼睛倒了下去。 不管前面的叶暮初和魔族大军,暮云放下一切跑向涟漪夫人,留北宫一人和叶暮初九阴两人打斗。 “母亲,母亲!”暮云冲上前,抱起涟漪夫人,跪在了地上,眼角泪水泛出。 涟漪夫人嘴角溢出鲜血,呼吸微弱,微微张开了眼睛,迷迷糊糊间看向了暮云。 “傻孩子,别哭了……”涟漪夫人知道自己已经快要不行了,虚弱地开口:“母亲可能看不到云儿登上魔君之位了……” “不!母亲你说什么呢!你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我儿一定……一定要登上魔君之位,为母亲……报仇雪恨……”涟漪夫人支撑着一口气,断断续续说完。 “我知道,我知道!母亲你一定要坚持住,我们回去,回去就可以医治了!” 暮云哭泣着,抱起涟漪夫人就要往营地走去,身后的魔族大军和暮云手下还在混战,暮云也不再管北宫和叶暮初,直接打算离开。 “不用了……恐怕……母亲等不到了……” “母亲你别说了!云儿带你回营地!” “云儿……母亲还未曾……好好仔仔细细看过我云儿……云儿都长这么大了……” 涟漪夫人嘶哑着嗓音,用最后的力气说完,垂下了手,没了气息。 “不要!不要!!”暮云看着涟漪夫人在自己怀中没了动静,紧紧搂住:“母亲!!” “你别走!你让云儿一个人怎么办!!” “母亲!!啊!!” 很久,暮云哭干了眼泪,抱着涟漪夫人的尸体起身,朝着营地方向走去。 身后的北宫被九阴击退,捂着胳膊上的伤口,一转头发现了暮云已经不在了,暗骂一声。 随即,看向叶暮初和城墙上的谷清然:“叶暮初,你给我等着!那个美人我一定要拿下!” 放下狠话,北宫一个口哨,东海的大军都开始撤退,北宫也扭头就逃。 剩下的暮云的大军见不到自己的主子,群龙无首,很快就被独城大军打得节节败退。 一群人一再后退,最后终于捡起设备就逃离独城外。 北宫没有去寻找暮云,直接退回了自己的营地,整顿自己东海的大军。 而暮云这边,大军们自己跟着几个主要首将回到营地,到达营地口,发现暮云正抱着涟漪夫人前去。 “殿下,你们这是去哪里了?”首将走上前,正想要发表自己的不满,却瞥见了暮云怀中的涟漪夫人。 “这……这夫人这是怎么了?”首将说话都有些不可置信,但看木头的表情就已经能得出答案了。 暮云一句话没说,抱着涟漪夫人,在大军的注视下,走回营地,直奔主帐而去。 首将见暮云一脸悲切,也没再说什么,招招手,吩咐了人整顿大军,自己则跟了上去。 首将看暮云就把涟漪夫人放在主帐的床上,擦拭着她嘴角的血渍,于心不忍,但此时又不得不提醒。 毕竟他们刚刚才打了败仗,军心动摇,此时正是需要暮云去维持的时候。 “殿下,夫人已经香消玉殒了,逝者安息,还是安葬了吧。” 首将做好了被暮云骂一顿的准备,低着头准备接受挨骂,但这次的暮云却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只是轻手轻脚地擦拭干净,低声说了一句:“嗯。” “殿下,我们刚刚打了败仗,大家都以为您和涟漪夫人临阵脱逃,没有考虑大家的安危,眼下最重要的是稳固军心。” 暮云依旧冷冷清清:“嗯。” 首将看着暮云这副模样,叹了口气,他知道涟漪夫人的逝世对暮云打击挺大的,却不知道怎么安慰,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第130章 我一定报仇! 暮云也是看出了首将的忧心,以前这些事情都是母亲会替自己解决的,但眼下母亲不能帮自己了,自己也再也见不到她了。 “放心,等我安葬完母亲,就会处理这些事情。” 暮云重新抱起涟漪夫人,出了主帐,只身前往营地附近的山岗上。 等到安葬好了涟漪夫人,暮云摸索着涟漪夫人的木牌,喃喃自语:“母亲放心,我一定替你报仇!” 而另一边的叶暮初等人,见到暮云和北宫都已经离开,也没有继续作战的必要,叶暮初一个哨令,收集了人马。 大军有秩序地退回独城,城门被重重关上,多唐勿研和戚礼回到了城墙上,而叶暮初和九阴将军一起去往了自己大军的营地。 “清然清然,我们赢啦!”席夏在城墙上看到北宫撤军后,兴奋不已,简直都要跳起来了。 谷清然也开心:“嗯,我们赢了,北宫和暮云退回去了,不过没想到这么快他们就撤兵了。” “我就说我们很厉害的!”席夏一脸得意,双手叉腰,仰天长笑。 戚礼和多唐勿研回来找谷清然和席夏,四人一起跟随叶暮初和九阴回了魔君主殿。 叶暮初和九阴先去主殿处理事务了,谷清然在山上也没什么事情,刚刚回主殿的时候看到了将士们的伤势,有些担心。 “怎么了?”戚礼看谷清然皱着眉,开口问道。 谷清然没有丝毫隐瞒:“刚刚来的时候看到很多人都受伤了。” 戚礼知道谷清然是神医,也知道她的性格就是那种看不得别人受伤需要帮助的,所以直接询问:“我们一起去山脚看看他们吧。” 这句话正随了谷清然的心,谷清然点点头,两人就直接下了山,身后的席夏和多唐勿研也跟了上来。 “清然,安王爷,你们是不是要去山脚营地?”席夏喊着谷清然。 谷清然和戚礼 “现在大战是我们战胜了,但我军伤亡也是惨重,很多在大战中受伤的将士都被安排在了独城内各个营地。” 叶暮初站在独城魔君主殿最上方,俯瞰着山底下的风景,山脚下各个将士死的死伤的伤,相互搀扶着。 九阴跟在叶暮初身后,表情依旧是清冷无情的模样:“殿下是否要去看看将士们?这次的大战也是耗费了我们不少兵力。” “去看看吧,都是为了独城,都辛苦了。”叶暮初于心不忍,毕竟这次大战还是因为她才起来的。 如果当时就让前长老他们直接除掉了暮云和涟漪夫人,这暮云就不会偷袭独城主殿,也不会有后面的这次大战。 叶暮初看向山脚,烟雾袅绕,遮挡了大部分的人,底下都是血腥味,随着风的阵阵袭来,带到了山峰最高处。 山脚下,戚礼带着谷清然一起帮助将士们扶回营地,营地都是伤员,个个都唉声叹气的。 “大家都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谷清然查看着伤员的伤势情况,觉得有些还是能够医治的。 “夏夏,你和九师兄去药铺看看,有没有草药能够带回来的,我可以帮忙医治。”谷清然看着身边的席夏,安排好了接下来的事情。 席夏点点头,大声吆喝:“大家都别紧张别害怕,我们这里可是有神医的,她会帮助大家的。” 席夏的一声吆喝,倒是让不少伤员忐忑不安的内心平静了下来,纷纷看向谷清然,表示感谢。 待到席夏和多唐勿研把草药都带回来后,谷清然和戚礼开始准备药膏和中药,分配给了各个伤员。 营地外面不知何时来到的叶暮初和九阴两人,看着眼前这一幕,倒是让九阴有些讶异。 “也难怪殿下会拼命保护谷小姐,这谷小姐确实是宅心仁厚,居然能亲身为将士们治病。” 九阴看着谷清然和戚礼他们忙前忙后的样子,感慨到,涉农的叶暮初倒是没有多少反应。 眼神里有着感谢,之前谷清然在给自己解围的时候,她也是这样,不嫌弃自己,也不看轻自己,拉着自己就走,还为自己得罪了人。 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是自己要保护的人,叶暮初心想,抬起脚步就走进营地。 营地内的将士们看见叶暮初到来,纷纷起身拜见:“参见魔君殿下、参加九阴将军。” “诸位不必如此,今日诸位辛苦了,为了我而战,我叶暮初在此,感谢诸位。”叶暮初没有让众将士们下跪。 语气里都是歉意和真诚,将士们抬头看向叶暮初,眼里也没有恨意,只是有着崇敬之心。 “殿下和将军能为我们着想,还特地来看望我们,我们实属荣幸,今日是为殿下一战,也是为独城一战!” “是啊殿下,您一直对我们都很照顾,也不会看不起我们,今日若是暮云登上了魔君殿,那我们还不得被折磨死,说到底,我们都认可您。” “是啊,是啊。” 此起彼伏的赞同声响起,虽然个个都是伤员,但都面带笑意,反过头来安慰叶暮初。 叶暮初挺感激将士们的,弯腰低头,行了个礼,面前营地里的将士们都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还是一名老兵走上前:“殿下不必如此,我们既然决定追随您,这些都是我们自愿的,殿下也不必过于自责。” 老兵的话引起了将士们的赞同,纷纷点头表示同意,不给叶暮初压力。 谷清然放下手中的草药,跟着起了身,听着他们的对话,看向叶暮初,眼神里带着笑意。 “暮初,你放心和九阴将军回去整顿独城的政务吧,这边交给我和戚礼。” 叶暮初望向谷清然,眼里都是感激,一如当年在湘州街头遇到的时光,良久,说了一句:“辛苦了,清然。” 谷清然点点头,继续给将士们抓药,戚礼走在人群里,分发着中药包,两人都没有一句怨言,低头干自己的事情。 伤员们也不给他们添麻烦,自己主动走到谷清然和戚礼面前,领取草药包。 第131章 我们一起见过雪的 旁边的顺顺上蹿下跳的,也不去找谷清然和叶暮初,就是围着营地到处跑。 顺顺逗那些伤员和将士们开心,笑声一阵一阵从营地传出来,有战事胜利的喜悦,有魔君关心下属的欣喜,还有被人救治的安心。 五日后,独城内的魔族大军整顿了一番,重新收拾好自身,开始参加训练,首将们也加强了练兵之法。 独城山峰之上的魔君主殿,叶暮初带着谷清然到了山峰侧边。 从这里可以看到旁边的魔君殿和山下密密麻麻的住户,叶暮初看了看谷清然,面向她,从胸口郑重地掏出一个物件。 “清然,这个给你。”叶暮初走近,拉过谷清然的手,给她套上了一个手链。 手链黑红参半,丝丝缕缕缠绕而成,如同竹子一般一节一节连接,最终串联起来。 叶暮初亲手给谷清然戴上,施加法术,加固了手链的凝固性,不让其容易脱落。 “这是?”谷清然伸起手腕,细细打量起来。 “这是由我心血所化,凝聚了天地朝露之气,你带着能护你平安,对你心怀不轨之人都难以对你下手。” 叶暮初垂下眼眸,道出实情。 谷清然怕这会影响到叶暮初本身:“那你给我了,你怎么办?” “这个对我来讲没什么影响,只是取出了一点心头血,倒是能让你平安,这些日子,北宫他们还没有撤离独城外,虽说北宫和暮云不在一个营地,但是他不会放过你的。” “他们随时都会卷土重来,所以说你的安全很重要,安全起见,还是做好万全的准备。” 叶暮初一想到之前北宫离开时在独城外放下的那句话,就有些生气和不放心。 毕竟这独城外虽然是有两人的营地驻守,但内部也不怎么太平啊。 先前虽然和九阴去往西区整顿了一番泼皮无赖,但是那时根本没有过多停留,也没有彻底拔除暮云的人。 叶暮初现在都觉得独城还有好些地方存在暮云和涟漪夫人安排进来的奸细,这些年来,涟漪夫人肯定是有了一定的把握,所以才会让暮云起兵夺位。 两人对话着,脚边不知道从哪里溜进来的顺顺开心的模样靠近,在两人附近绕圈跑了三四圈。 见没有人理他,顺顺便不断跳脱在两人脚边,上蹿下跳的,就想要看看手链长什么样子,被叶暮初挥了挥袖子,抚开到了旁边。 顺顺不乐意,一口咬上叶暮初的衣摆,摇头晃脑的,不撒口,嘴里还呜咽呜咽的。 “谢谢暮初。”谷清然抚摸着手链,手链上的条纹和颜色倒是和她今日所穿的衣裳颜色有些匹配。 叶暮初摇摇头:“应该是我要谢谢你,清然,这几日你忙前忙后的,帮我在营地里照顾将士们,帮我稳固了一波军心。” “趁此机会,我也抽出了时间和九阴将军去处理了一些事情,如果不是你帮我,我可能一时半会都解决不了那些事情。”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可能会和九阴将军一起对抗暮云,没办法陪在你身边,所以,我希望它能替我护你周全。” 叶暮初说的真切,眼里也尽是柔情,谷清然望着她,如同看自己多年来的好友。 “嗯,我会保护好自己,你也一样,如果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两人在山峰上约定,微风徐徐,带起丝丝发缕,凉爽又舒服。 “这都是快要立冬了,这独城的天气还是这般温热。”谷清然想来想去,好像都没有在独城感受到寒冷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雪。” 叶暮初伸手拨开谷清然耳边的头发:“魔界向来炎热,独城正好身处魔界,自然是不会感觉到寒冷的,更是不会见到下雪的。” “那你们岂不是从来都没有见过雪吗?”谷清然替叶暮初感到惋惜,也替魔界其他人赶到惋惜。 “我见过的。”叶暮初望向谷清然的眼睛:“那年冬天,我们是一起在湘州街上看的雪景。” …… 独城外,暮云营地。 北宫双手负背而立,身前站着正在擦拭兵器的暮云。 “你是说,那个戚礼还有其他身份?”暮云擦拭兵器的手一顿。 “是,当时在本太子的营地,和涟漪夫人一起见到了那个奇怪的光,我们就知道戚礼身份不一般,想必涟漪夫人也告诉了你吧。” 听着北宫提起涟漪夫人,暮云愣了愣神。 母亲从未与自己商量此事,难不成是想要替自己做主?还是说母亲当时另有打算? 暮云内心思索着,不知道要不要与北宫讲,见北宫仍旧说着那日的事情,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那就试一试他,他不是喜欢那个谷清然吗,我们把谷清然抓过来,然后引他上钩。”暮云听了全程,心里一计形成。 “行,但那个美人抓回来后得放在本太子的营地。”北宫仍旧对谷清然不死心。 暮云睨了北宫一眼,不屑一顾。 两人通过独城内的接应,顺利混进独城,从自己人那里得知,谷清然和席夏两人这几天都会到前面药铺去买药。 街道就在山脚下,戒备森严,两人会心一视,默契地混进人群。 果然情报没有错,谷清然和席夏一同下了山,去往了药材铺,原本去药材铺的人就少,所以附近守卫也不多。 北宫和暮云跟到药材铺门口,准备动手,谁知北宫向前一击,却被一道结印抵挡,化为无形。 “诶清然,你这个手链亮了一下哦。”还在药材铺的席夏看到谷清然左手上的手链忽闪了一下,觉得新奇。 谷清然低头看了看,发现没什么异样:“是吗?可能是以为我们有危险吧,在保护我们。” 两人买好药材就出了门,准备回去,躲在暗处的暮云和北宫都觉得奇怪。 暮云不理解,他以为北宫是故意的:“刚刚怎么回事?” “不知道,根本接近不了她,有东西在护着她。”北宫皱起了眉,觉得很奇怪。 第132章 这是美食节吧 暮云不相信,再次自己出手试探,结果还是一样,一道结印出现,挡在了两人身后,帮两人隔开了攻击。 手链再次闪过一阵光芒,这次谷清然也看到了,觉得奇怪,周围都是安全的,也没什么人对自己动手,怎么手链会发光。 忽得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身回头,只见身后根本就没有人,谷清然长舒一口气,觉得自己想多了 暮云和北宫在谷清然回头的一瞬间就躲了起来,面面相觑,觉得蹊跷,在看到谷清然手中的手链后,暮云心下了然。 “原来是叶暮初给了她护心链,难怪我们接近不了她。”暮云恨得牙痒痒。 “看来得想另外的法子了。” 这边的北宫和暮云打着算盘,那头的顺顺却是没想到自己会被盯上。 因为顺顺之前就在北宫营地现出过饕餮兽的身形,所以北宫知晓他认了谷清然做主人,便和暮云商量着要拿顺顺来引出谷清然,顺带着引出戚礼。 暮云不想要谷清然,但他现在想要确定戚礼的身份,所以也就让北宫去安排了。 三日后。 顺顺又一次偷偷溜下山来寻找自己想要的美食,摇头晃脑地走在街上。 街上的人都不管顺顺,他也不抢人家吃的,有些个小年纪的小姐姐们还会觉得顺顺可爱乖巧,拼命给他投喂。 顺顺反正来者不拒,啥都往嘴里塞。 这次好像和平常的不太一样了,一下山顺顺就在好几个人身上闻到了一股香酥鸡的味道。 顺顺走近去嗅,发现他们的味道都一样,肯定来自同一个地方的,正想要躲起来观察观察结果那几个人都仿佛得到了召唤一样,全部离开了。 顺顺瞬间就有些不开心了,耷拉着耳朵,垂头丧气的模样,他们往不同方向走去了,都不知道跟哪一个。 突然空气里一道肉香飘来,鲜香美味,闻着味道还不错,顺顺一下就竖起了耳朵。 闻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香味,顺顺嗅了嗅,闭上眼睛享受,魂都要被勾走了一样。 一个激灵,顺顺睁开了眼睛,料想到了前面西区街道肯定是有美食,而且是很多很多的美食,气味都混杂在一起了。 顺顺想的美好,笑着奔跑过去,跑得飞快,就像是怕有人跟他抢吃的一样,一刻不停留。 果不其然,等到了前面的街道上,等待顺顺的是满街的美食,应有尽有。 整整一条街,都是香甜可口的美食,香酥鸡,清蒸鱼,芙蓉糕,桂花蜜,冰糖葫芦串,还有顺顺最爱吃的红烧猪蹄! 全部都是爱吃的,顺顺流下了馋人的口水,伸出舌头就是一舔口水,眼睛都看直了。 这是美食街吧,今天是美食节吧! 顺顺兴奋极了,吐出舌头来表示欢喜,蹦蹦跳跳的原地蹿。 正在这时,恰巧前面一个漂亮的小姐姐,拿着一个热乎乎刚出炉了肉包子,对着顺顺摇了摇。 “小家伙,你是不是饿了?要不要吃呀?” 声音甜美,长相可爱,还拿着香喷喷的包子,一看就是个好人!顺顺眼睛都冒星星了,疯狂点头,深怕慢一秒就会失去这个包子。 小姐姐被逗笑了,展开笑颜:“那我喂你吃好不好?” 顺顺点点头,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似乎就是在说着快点喂我快点喂我。 “你真可爱,也真的好贪吃呀。” 小姐姐笑嘻嘻的,把包子拿在手中,递到了顺顺面前,顺顺一个大口,直接一口吞了包子。 还怕小姐姐嫌弃他,都知道不吧唧嘴巴,斯斯文文地嚼着嘴里的包子,微笑着看向小姐姐,一脸求夸赞的模样。 小姐姐似乎没有被吓到,觉得顺顺可爱,摸了摸顺顺的脑袋。 “小可怜,你好像很久没有吃饭了一样,是不是在外流浪了很久呀?还是说你的主人没有给你吃饱呀?” 小姐姐语气里带着心疼和可惜,顺顺一愣,想要解释,但一想到她身上还有美食,就继续安静了下来,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小家伙,我客栈那里还有很多很多好吃的,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做不出来的,你去不去?” 听到这话,顺顺心里乐开了花,小姐姐的话仿佛有魔力一般,吸引着顺顺点头。 见到顺顺这么听话,小姐姐也是没有料想到,计划如此顺利,这个小家伙还如此好骗,一点好吃的就跟着走了。 小姐姐暗自窃喜,觉得自己能够顺利完成任务了,伸手就揉着顺顺的脑袋,起身带着顺顺一起前往前面的客栈。 一进到客栈内,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就是所有桌子都拼到了一起,所有的美食都被摆放在盘子里,上面还加了点缀。 美食的味道扑面而来,小姐姐正想着和顺顺说可以随便吃,结果一低头发现顺顺已经冲了出去。 再一转头,就看见了顺顺跳上了桌子,跑着闻了一圈美食,随后便坐在了桌子上,大口大口开始拿起食物吃了起来。 丝毫不带一点客气的,也不需要有人说,很好搞定。 小姐姐略微震惊了一下,随后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走到了顺顺旁边,弯腰低头凑近顺顺。 “小家伙,姐姐带你来吃好吃的,你开不开心?” 顺顺点点头,欢乐地像个孩子。 “那你在这里好好吃,一定不能浪费了哦,要全部吃光光哦,姐姐还有事情,要先去处理一下,等姐姐回来了再带你去喝酒好不好?” 小姐姐连哄带骗的,想要赶紧把顺顺搞定了就去做其他事情,顺顺也的确很好搞定,三言两语就被骗得团团转。 天真单纯地点点头,眨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表示自己很乖。 “那姐姐走啦,你要乖乖等姐姐回来啊。”小姐姐起身往门口走去,顺带着帮顺顺关了个门。 只身在客栈的顺顺哪里还管小姐姐去干什么了,想到这么多好吃的都是自己一个人的,心里美滋滋。 揉了揉自己圆滚滚的小肚皮,继续拿起一个大鸡腿,往嘴里塞。 要全部吃光光,不然浪费了。顺顺心想,嘿嘿一笑。 第133章 是不是找个小动物? 下午,在独城魔君殿的谷清然等了半天都没有见到顺顺回来,敲了敲镯子,想要提醒他赶紧回家。 但一个时辰过去了,还是没有见到顺顺回家,这可让谷清然开始不放心了,原本顺顺就是饕餮兽,谷清然既担心他伤到住户,又担心会他被人欺负了。 知道他大概率又是去哪里吃好吃的了,所以谷清然就决定自己下山去寻找他。 一路上问了很多人,都说见到顺顺往市集方向去了,但到了市集,人又很多,问了一大圈都没有人看到顺顺去了哪个方向。 “顺顺!顺顺!”谷清然喊了好几条街,手镯也敲了无数次,就是没有联系上顺顺。 而此时的顺顺,正躺在客栈里大口大口吃肉,根本没听见脖子上铃铛的提醒声。 找了三条街,也没有找到顺顺,谷清然双手叉腰,累得气急。 “小姑娘,你是找什么人吗?” 一个声音从旁边的小巷里传来,谷清然闻声望去,发现一个年过半百,头发全白,满脸皱纹的老者佝偻着腰,拄着拐杖和自己讲话。 谷清然升起一丝希望:“老伯您好,您有看到一个小动物吗?这么高,脖子上还有一个项圈,项圈上有个青色小铃铛。” 谷清然走近老者身边,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顺顺的高度,老者眯着眼睛望着天,思索了半天,终于想了起来。 “哦,你是说那只像兔子和狗的妖兽吧。” “对对对,就是他,他可能太贪玩了,这大半天了都不回家,怪让人着急的,老伯您看到他往哪个方向去了吗?” “那个小家伙可贪吃了,刚刚还跟着周家丫头在旁边玩呢,那个丫头说要带他回自己家去吃好吃的。” 老者捋了捋胡须,说完,看向谷清然。 谷清然听到老者的话,倒是开始有了笑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至少知道顺顺现在应该是平安的了。 不过居然跟着小姑娘去吃好吃的都不知道给家里报个平安,真是顽皮,谷清然心里嘀咕。 “姑娘,你是不是要去找他呀?我认识那周家丫头,家就住在城门外三里地附近的林子后面的村庄。” “城门外三里地?”谷清然皱起了眉,想到顺顺那个性格和样子,确实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心里气不打一处来:“这死家伙,跑这么远,不知道最近不太平吗!” 老者好心指路,怕谷清然自己认不得,还客气的问了一句:“你要是不认识路的话,老夫可以陪你去找,你一个姑娘家的只身一人也不安全,最近虽说打了胜仗,但到底不太平。” 老者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支撑着拐杖就往城门方向走去。 谷清然赶紧扶着他,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摔倒了:“谢谢老伯了,您慢点,好在您看见了他,不然我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呢。” “哎,不客气。” 两人就动身前去了城门方向,老者见谷清然面相姣好,仪态大方,不禁夸赞:“姑娘你看上去就是大家闺秀,端庄贤淑,落落大方,不知道便宜了哪个小伙子哦。” 谷清然笑了笑:“老伯过赞了,我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女子,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诶,老夫看你如此关心那妖兽,还给他取了名字,便知道你心地善良,这谁要是娶到了你,那可不就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吗。” 老者夸赞着谷清然,两人一路走出城门,往着不远处的村子走去,去往村子的路上要路过一片树林。 树林不高不矮,稀疏且荒无人烟,老者怕谷清然害怕,还一口一个安慰她,给她讲述这个村子的由来。 恰逢这段日子战事连连,村子里的人都不敢出来了,只能待在家里,也禁止了小孩子们乱跑,以免被抓走了。 老者还一路上嘀咕着,说什么周家那丫头肯定是偷偷跑出来的,不然以周家老两口的性子,一定不会放她出来任意走动。 两人聊着聊着就穿过了树林,但树林里面还是树林,里面的一片树林好像比外面的要茂盛许多,密密麻麻都是树叶。 老者脚步停了下来,皱起了眉看着周围的情况,谷清然发现了不对。 “老伯,怎么了吗?” 老者捋了捋胡须,摇摇头:“不对不对,这明明是有一条路可以通过的,怎么才半天的功夫,路就不见了呢?” “老伯,您是说通往村子的路吗?”谷清然也开始寻找。 两人没有往里面的树林里走去,就在外围一圈看了半天,没有发现有什么路。 “是啊,这里原本是一条通往村子的路,难道是村子里的人怕不安全,所以设置了障眼法?”老者低头沉思良久。 谷清然听闻,口中念诀,双指画符,打在了树林外,一道金光闪过,树林一侧出现一条小路。 原本被大树遮挡的地方已经完全显现出来,谷清然和老者一同看过去,老者一拍大腿:“是了,是了,就是这个小路。” 老者笑着走上前,朝着谷清然招招手,示意她快点来。 谷清然见已经有了路,怕老者担忧村子的情况,于是给了保证。 “看来真的是障眼法,村子里的人也是为了安全考虑,等我找到了顺顺,我一定重新帮忙遮掩。” “行,老夫相信你。” 身后小动静的声音传来,像是什么动物在地面摩擦的声响,谷清然一个警觉,回过头查看。 身后一切如常,没有任何问题,前面带路的老者还奇怪谷清然的举动:“姑娘,怎么了?” 谷清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看着老者疑惑认真的脸,没多说什么:“没事老伯,我们赶紧去村子里吧。” 老者怕谷清然一个人落单,索性就直接让她走在了前面:“你别怕,老夫走在你后面,这样就没有东西敢袭击你了。” 话音刚落,身后一道藤蔓植物抻直了袭击过来,正好对着谷清然的背部,而地面上也出现了许多枝枝叉叉的荆棘。 第134章 荆棘之地 “姑娘小心!”老者见到无数的藤蔓朝着两人袭击而来,心下着急,一把推开谷清然。 谁知藤蔓上都是刺,根本没有想要攻击两人的意思,只是把两人隔开,在两人面前网织成了一面植物墙。 谷清然被推了进去,直接入了荆棘藤的老巢,和外面的老者分开两侧。 面前一片荆棘之地,无数长着刺的荆棘弯弯绕绕盘旋在上方树上,身后的路都被荆棘堵死了,没有了回去的机会。 面前还有一条小道通往深处,谷清然看了一圈周围,周围看上去就是一片树林,只不过被荆棘布满了。 “这是哪里?怎么感觉很熟悉。”谷清然看久了就觉得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一样。 这个地方很熟悉,像是自己以前来过,也像是一个被禁锢住的封印一样,还未完全打开。 模模糊糊的记忆让谷清然不由得多想了一阵,警惕性也比之前要高了许多,命剑被召唤出来,紧握手中。 荆棘缠绕的深处是若隐若现的人骨,看上去就是死了很久了的,还有几具新鲜尸体,荆棘藤没有毒,这里的人看着就是被饿死的。 尸臭的气味在空中蔓延开来,惹得谷清然一身不舒服,极臭无比,干呕几声,不由得捂住了口鼻。 面前的路只可容纳一人通过,谷清然无路可走,只好走上前,去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条小道弯弯扭扭通到不知道什么方向,谷清然想要走进去离开。 而已经被荆棘隔开的老者还在外面呢,谷清然放心不下他,便又折返回来。 “老伯,您还在吗?”谷清然试着喊了一句。 那头很快就回了声音:“老夫在的,姑娘你一定要小心,这个地方很麻烦的,老夫这就去村子里找人来救你。” “老伯,您一个人要小心啊!” “放心吧,老夫在独城这么多年了,还没有人能动得了老夫呢,姑娘,你也自己在里面找找其他的出路,看看能不能从后面绕出来。” 老者说完就离开了,听着不断远去的脚步声,谷清然一手施法,想要试一试动用法术,结果根本没用。 荆棘直接破开法术,化为无形,散于空气之中。 谷清然无法,只好自己往里面走去,看看能不能真的如同老者说的那般,从不同地方绕出来。 小路越走越窄,越走越偏,最后通过一个小口,谷清然钻了出去,来到了一片宽阔的森林里。 一棵参天大树树立其中,周围全是荆棘布满,谷清然愈发觉得这个地方眼熟了。 突如其来的! 数根荆棘藤缠绕一股,直直地朝着谷清然袭击过来,谷清然召出命剑,一刀斩断。 荆棘藤一分为二,从根上掉落,在地上扭动几番,烟消云散。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独城外面怎么会有这种不安全的地方。” 谷清然喃喃自语,想着这独城可真是不安全,两个方位都有北宫和暮云的人驻扎,另一方位居然还有这种危险之地。 身侧方再次袭来三股荆棘,直接缠绕着谷清然的手腕,谷清然一个火符,直接烧了一半周遭的荆棘。 荆棘们感知到了火,不敢靠近,火光将谷清然整个人都包围在里圈,荆棘只能在外面跃跃欲试。 很快,火符燃烧殆尽,火焰消失,荆棘像是要报复似的,毫不客气地再次攻击谷清然。 这次的速度比之前还要快,谷清然躲闪不及,手臂袖口都被荆棘刺伤割破,血迹浸染了衣服。 星星点点的红色印在衣服上,更加吸引了荆棘的攻击,反应力比之前所有的攻击都大,直接不顾后果地缠上谷清然的手腕。 两个手腕被直接缠绕起来,刺深深扎入肉中,谷清然吃痛,命剑一个不稳直接掉在地上。 很快,脚腕也被荆棘缠绕上,四肢被捆住,荆棘直接把人往空中带,谷清然被捆住,直升空中。 一开始的小路口,出现了老者的身影,谷清然一眼望去,只见老者满脸得意,双手负背。 “谷清然,君拢弟子也不过如此嘛,武力一般,长相一般,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多人喜欢你。” 老者的声音俨然和之前的沧桑不一样了,现在的声音完全就是一个年轻小伙的声音。 “你是谁?你特意把我引到这个地方来到底要干什么?!”谷清然动了动手腕,发现只要一挣扎,刺就更深一分,疼痛感就更加强一分。 老者身后再次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一身白衣,束腰窄袖,头戴银冠。 “美人,我们又见面了。” “北宫?”谷清然看着来人,眉头紧锁,暗道被算计了。 后面来的那个人正是北宫,而身旁的老者在北宫来了后,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青年模样。 谷清然在大战时独城城墙上见到过那人,一身玄色长袍,墨色头发,丹凤眼,薄嘴唇,高挺的鼻梁,仔细一看还是和叶暮初有几分相似之处的。 再加上身旁的北宫,谷清然可以确定了,那人是暮云,幻化成老者故意骗自己到这个地方来。 “顺顺呢?”谷清然不知道他们什么目的,如果只是单纯帮北宫抓自己,那眼下也不算糟,但如果还有其他目的…… “放心,那个小东西很安全,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只需要你在这里乖乖的等到人来救你就好了。” 暮云冷笑着,向谷清然身旁的荆棘施了法,直接把谷清然固定在了旁边最大的树主干上。 北宫也向周围施了法,防止有其他人误打误撞救出谷清然。 “美人放心,乖乖在这里待着,等那个戚礼来救你。”北宫笑了笑,看着谷清然那张脸也凶不起来。 暮云一个白眼,不想理会北宫,走到旁边去。 “你们想要用我来引出戚礼?为什么?” 谷清然不理解,按理来讲,戚礼并没有得罪暮云,而对于北宫和暮云来说,最大的对手就是叶暮初,怎么会想要戚礼呢。 “因为你是他的软肋啊。”北宫无所谓的样子。 第135章 突然出现的美少年 “那你们要抓戚礼干什么?”谷清然见北宫目前心情好,看上去好说话,继续和他对话。 “你和她说那么多干什么!赶紧走,别耽误正事儿。”暮云打断两人的对话。 明显的,暮云不想理两人,撂下一句话就顺着小路离开了。 北宫也不恼,就看了一眼暮云离开的背影,继续和谷清然说道:“美人儿,你难道不想知道那个戚礼到底是什么人吗?” “你什么意思?”谷清然听着北宫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 “当时戚礼身上的蓝光火焰,出现得莫名其妙,而他本人却只字不提,美人儿,你不觉得他很奇怪吗?你真的确定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吗?” 北宫提起来这个事情,谷清然就想到了之前营地那日戚礼身上的蓝光,很诡异,出现得也很及时。 不知道是好是坏,但就目前来看,它的出现帮了他们,可当时在望月湖畔,戚礼也没有过多解释这个蓝光是什么。 谷清然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对戚礼了解的很少,虽说戚礼看上去玩世不恭,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谷清然知道他不是表面上那个风流王爷。 风流也好,玩世不恭也罢,都是装给世人看的,他知道宫中有人追杀他,也知道自己身上的毒,但他好像就当做没发生过一样。 而那个蓝光火焰,也的确是个奇怪的东西,好像是隐藏在戚礼身体里一样,平时是发现不了,一到关键时刻就显现出来。 “好了美人儿,你安安心心待在这里吧,等你的情人来救你了,你就自由了,哦不对,你们就都会被抓起来了。” 北宫抬头看着谷清然那张脸,内心愉悦感爆棚,语气轻浮,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跟上了暮云。 而另一头独城西区的顺顺,吃了半桌子的菜,已经饱到打嗝了,涨着肚子躺在桌子上缓冲。 地上桌子上全都是食物的残渣和盘子,还有一半香喷喷的食物没吃,顺顺揉了揉自己圆滚滚的肚皮,打算先休息一下。 脖子上的铃铛丁零当啷响个不停,顺顺没去管他,想着就是谷清然在找他回家,但他现在还不想回家,所以选择性忽视。 一爪子拍在红烧猪头上,顺顺舔了舔嘴巴,打算继续吃。 铃铛此时已经不想了,发出了一阵一阵的黄色光芒,顺顺爪子一顿,低头看脖子上的物件。 光芒过于耀眼,照映得整个房子都在泛黄,顺顺愣了愣神,小小的脑袋上充满了疑惑。 半晌后,顺顺发觉不对劲,颜色越来越鲜艳,逐渐偏近于红色,顺顺低吼一声,跳下桌子。 摇身一变,一个美少年出现在眼前,一头长发,梳着高马尾,英气的眉毛,大大的杏眼,墨蓝色束腰衣裳,腰间还别着一块兽皮。 少年看上去十五六岁模样,头上零星饰品,皱着眉,一脸焦急。 只见少年口中念念有词,手心往空中一抚,一道画面出现在面前。 画面中正是那片荆棘之地,参天大树的主树干上,谷清然被双手双脚分开,用荆棘藤紧紧束缚住。 谷清然面色难看,嘴唇苍白,低垂着脑袋不说话,看样子荆棘正在一点一点吸食着她的血。 少年暗道一声不好,转头就冲出客栈,谁知道客栈外面一群魔族人守着,个个凶神恶煞,手持铁锤。 见到少年开门,齐刷刷起身看向他,就等着他出来动手,但几人见到少年后均是一愣。 “老大,刚刚那个女的不是说,这里面只有一只妖兽吗,怎么还有个人啊?” 一个瘦个子凑近一个壮汉,提出疑问,之前那个女的明明告诉他们里面只有一只妖兽,怎么突然多出来一个少年。 “莫不是这个人就是那只妖兽化形的?”壮汉疑虑,但为了震慑少年,仍旧是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喂,你是从哪里出来的?不想死的话就赶紧给我回去,别在这里自讨苦吃!”壮汉凶神恶煞地盯着少年,妄图恐吓少年。 少年噗嗤冷哼一声:“就凭你们,也想阻挡老子?痴人说梦!” 少年不屑一顾的表情让瘦个子急了眼,指着少年的鼻子:“哎你!我看你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大,打他!” “让开!”少年瞪着眼睛,一身冷冽气息:“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一句话激起了这群人的胜负欲和愤怒,叫嚣着就要动手,谁知道他们刚拿起武器准备打人,少年却绕着他们极速奔跑。 十几圈下来,几人被转得晕头转向的,看着不断绕着跑的少年,带头的一个实在忍不了了,一铁锤就乱抡了过去。 少年停了下来,落在了他身后,一脚踢飞带头的人,狠狠砸向了旁边的货摊上。 其余人一见到这场面,原本还在迷糊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七扭八歪地就要上前打架。 谁知道少年手一抓,手中不知何时多出来了一根绳索,牢牢将几人都捆绑了起来,个个都被他一脚踢到膝关节,狼狈不堪地跪在了地上。 “哎!哎哎哎!你给我放开!”瘦个子喊到,被绑的动弹不得,身上也被其他人叠罗汉似的压制住。 少年一记冷眼看过去,瘦个子瞬间噤言,不说话了,生怕下一脚就会到自己身上。 其余人都扭动着身躯,不断挣扎,带头的艰难狼狈地爬起来,擦掉了嘴角的血渍,再次抡锤。 少年一个瞬行,出现在带头人的身后,随后又是一掌打在了带头人的背上,那人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两眼一翻,就这样直直地倒了下去,面前那帮被捆起来的人瞬间就乖巧了,不再吵着叫嚣着要少年给他们松开。 一个个眼睁睁看着少年单手提起带头的人,毫不客气地扔向他们。 “就凭你们几个,还想看住老子!做梦吧!”少年挨个儿敲了敲他们的脑壳儿:“一群废物,没一个能打的。” 转身想起来自己还有正事要去做,赶紧放下绳子飞奔离开。 第136章 老子自己选的主人,只有老子能动她! 顺着那画面内仅有的一丝线索,顺顺快速找到了独城外面一侧的树林。 荆棘藤蔓是植物,周围都是大树,所以顺顺依着这一点,很快就奔向了树林里,由于之前去过北宫营地,顺顺几乎都没有考虑那边。 树林稀疏,三三两两的几棵小树苗,再往里走就是一大片茂密丛林,丛林上障眼法一目了然。 顺顺一拳打破障眼法,小路口出现在眼前,前方蜿蜒曲折一条路,望不到头,周围都是树林包围,气氛显得幽暗凄冷。 顺顺想也没想就直接走了进去,不到一炷香的时辰,面前的路被一面缠满荆棘藤的植物墙所拦截。 荆棘藤上的刺遍布整个空间,根本无法从小的洞口穿过去,顺顺一爪子上去,倒是让刺割伤了自己。 “区区小法术,也敢和老子对抗!”顺顺左手凝力,出击一拳打向荆棘藤墙。 荆棘植物墙顿时出现裂痕,转眼便已经四分五裂,面前的道路豁然开朗了起来,顺顺冷哼一声,抬步走了进去。 眼前一阵炫影,顺顺抬手遮住眼睛,再次放下手臂,却看见了北宫,正一边站着,想要挡路。 “北宫?”顺顺见面前挡路的北宫,知道了这就是北宫设下的陷阱:“清然呢?” 顺顺认识北宫,但北宫只见过顺顺妖兽模样的时候,所以对面前的少年不知情况:“你是?” “你不需要知道老子是谁,告诉老子,清然呢?!”顺顺懒得和他废话,原本在营地的时候就看他不顺眼,现在越看越觉得烦躁。 “哼,她当然是被本太子关起来了!你以为就凭你这个毛头小子,就能救出她吗?哈哈哈哈,做梦!” 北宫召出长枪,“嗖”地一下指向顺顺:“赶紧滚!别多管闲事!” “你以为老子怕你啊!”顺顺胸口堵着一口气,正巧北宫撞上了,一个伸手暴击就打在了北宫身边。 一道金色团火直直打在北宫身边的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大坑,北宫一个转身躲开,差点被火点燃自身衣服。 顺顺的举动惹火了北宫,北宫手启水系法术,巨大的漩涡展现,变成一道道冰锥,刺向顺顺。 顺顺一个大旋转绕开,一拳一个击碎冰锥,眼睛一提溜,握住一个冰锥甩手就扔向北宫。 北宫纵身一跃,躲开冰锥:“你是她什么人?为什么多管闲事!” “老子就看你不顺眼,怎么了!”顺顺天不怕地不怕,一想到刚刚客栈内画面里谷清然不断地被吸血,心里就不是滋味:“赶紧说,你把清然关什么地方了!” “本太子要是不说呢!”北宫心眼坏,就想要气一气顺顺:“不过告诉你也无所谓,她现在正在被这荆棘藤吸血呢,怎么样,你能赶过去救她吗,哈哈哈哈哈哈!” “她很快就会被吸干血而亡了,到时候,本太子还要把她的骨架做成一个展示,存放于我东海龙宫,每天欣赏每天把玩。” “你有毛病吧!”顺顺听到北宫那幸灾乐祸的语气,一声怒吼,一拳直直打向北宫:“老子自己选择的主人,只有老子能动她!” 北宫双手抵挡在胸前,却还是抵挡不住顺顺突然爆发的冲击力,直接往后滑了一段距离。 一抬头,就看见了顺顺身后因愤怒而显现出来的真身,虚幻缥缈,北宫望去,被狠狠震慑住了。 “你是饕餮兽所化?!”北宫不敢相信,短短几天内,饕餮兽居然也幻化成人形了。 “知道你爷爷就好!” 顺顺双手聚力,金光在两手之间聚集,再次出击北宫,金光如同一条雷电,硬生生劈向北宫。 北宫瞪大了双眼,用长枪挡在身前,堪堪抵挡住,正当北宫想要缓一口气的功夫,顺顺已经飞身来到北宫头顶。 头顶不知何时密密麻麻出现树枝若干,顺顺一个手势,树枝笔直地往下扎,直接朝着北宫而去。 北宫躲闪不及,被树枝插中手臂和小腿,重重跪在了地上,长枪被当做拐杖借力支撑。 顺顺稳稳落地,伸手引导荆棘藤死死捆绑住北宫:“哼!还想阻挡老子,你也不看看老子是谁!” 说完,也不再管跪在地上的北宫,转身就往小路走去。 荆棘内侧,谷清然正被藤蔓绑住手脚,困在了大树上,面色苍白,体力不支。 “北宫到底在干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有回来。”暮云坐在一旁大树旁的地支上,踢着边上的泥土。 谷清然抬起疲惫的眼皮,虚弱地看向他,喘了口粗气:“暮云……” 地面上的暮云听到声音,仰起头望去,语气有些不解和不耐烦:“干什么?” “放弃吧……北宫只想要……达到自己目的……他不会真正和你一条心的……”谷清然微张着苍白的嘴唇。 “哼,我也没想要他真正和我一条心!”暮云鄙夷地看了一眼谷清然:“老老实实待着吧,别总想着挑拨离间了,多此一举!” 暮云看着谷清然一点点被吸血,手中的珠子也因为谷清然的血而显得愈发红艳,望向远处,还没有动静。 谷清然不知道暮云手中的珠子是做什么用的,但它一直通过荆棘藤在吸食她的血,而显得越来越多。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至少看起来暮云还是很在意那颗珠子的,一直握在手里不放松。 “再吸下去人都要死了,还没有把戚礼引过来,北宫真是个废物!”暮云等了一段时间,实在是等不及了,起身想要前去查看情况。 没走几步,面前一个暴击朝着暮云袭击过来,暮云连连往后退步,手臂抵挡开来进攻的人。 “谁啊!”暮云撤开手臂,气愤道。 眼前迷雾过后,出现的是一个美少年,少年歪了歪脑袋,没有多说什么,再次凝聚力量,朝着暮云重拳出击。 面对不认识的对手,暮云不知道他的目的是自己手上的珠子还是谷清然,也不清楚他的招式,只能先以守为进。 第137章 姐姐不要生气 谷清然垂着脑袋,使出力气看向动静处,发现扭打在一起的两人,一个是暮云,还有一个不认识,看上去年纪挺小的。 两人打得不可开交,谷清然看得眼花缭乱,精力旺盛的两人根本不带停的,一道道因为力量打在树枝上的痕迹逐渐在增多。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有了松动,暮云双腿分开,稳住自己后坐力,少年紧握拳头,双目炯炯有神。 在两人停下来休战的功夫,谷清然在少年的脖子上看到了熟悉了铃铛和项圈,和印象中顺顺的一模一样。 连铃铛上和项圈上的花纹都一模一样,谷清然不敢相信地看了过去,让自己抬起头。 “你谁啊你!别告诉我你是来抢人的!”暮云真的气不打一处来,前面北宫约定时间还没有来就已经让人烦躁了。 后面戚礼也没有如指定计划一样跳下陷阱,现在又冒出来个毛头小子,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一个劲儿地朝着自己打。 这群人指定有毛病!暮云气死了。 “老子就是来抢人的!识相点就赶紧放了她!”顺顺扔下刚刚打斗中撕下来的暮云的衣袖,语气叫嚣着。 “呵呵呵!真是可笑,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抢人!”这次暮云不再防守,直接出击。 顺顺躲闪灵活,直接绕到了暮云身后,一拳打在暮云腰背部,重重摔了出去。 被摔出去的暮云直接扑向了面前不远处的大树,撞了个满怀,随后滑落倒在地上,但手中的珠子却被拽的紧紧的。 “真是没用!”顺顺冷嗤一声,赶紧绕到谷清然身边去,徒手扯断了缠绕在谷清然手腕上的荆棘藤。 荆棘藤被暴力撕扯开来,碎成了好几段,已经没了吸食血的能力,软塌塌的散落一地。 谷清然身体虚弱,站不稳,脚步浮虚,顺顺一把扶住:“姐姐,你怎么样了?” “你是……”谷清然眼里都是血丝,却仍旧看向身边的少年,说出心中的猜测:“……是顺顺吗?” 顺顺点点头:“嗯,是我,姐姐,你还好吗?我带你回家。” 说着就要背起谷清然离开,谁知一旁被打倒的暮云已经起身,一手握着珠子,一手在珠子上方空中浮动打转了几圈。 身边的荆棘藤突然之间就遍布地面,朝着谷清然和顺顺两人前去。 荆棘藤不攻击两人,却在两人面前围绕了起来,织成了一个大球,把谷清然和顺顺团团包围。 “喂!”顺顺看着暮云的操作,却赶不来及去阻止他。 暮云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哼!一个都别想跑,老老实实待着!” 顺顺放下谷清然,重拳出击,谁知道根本没什么用,荆棘藤仿佛受到了血珠的影响,变成了绿红掺杂的模样。 看上去极为恐怖,顺顺不信,再次上手去撕扯和捶打,奈何根本没有什么用处。 “顺顺……算了,那个珠子吸食了我的血,看样子法力大增……打不开就别硬撑,小心伤了自己。”谷清然虚弱地开口。 顺顺停下来,回到谷清然身边,扶着谷清然,给她调理内力:“姐姐,我先给你调节。” 两人盘腿而坐,顺顺在谷清然身后传输内力,帮助谷清然恢复一些体力,谷清然闭着眼睛,重新凝聚力量。 没一会儿,谷清然睁开眼睛,面色已经恢复了七成,眼里的血丝也不见了,身体也没有刚刚那么虚了。 顺顺停下来,扶着谷清然:“姐姐感觉怎么样了?” “好多了,谢谢顺顺。”谷清然轻咳了几声:“我们顺顺什么时候能变为人形了?” 顺顺听到这话,心虚且不想承认,挠挠头:“兴许是因为这独城美食多,营养好,这才让我能够幻化成人了。” 谷清然看着顺顺,明显不相信,眼底尽是笑意:“才一下午不见,我们顺顺都学会说谎骗人了,真让人伤心。” “我没有骗人。”顺顺提高了嗓音,但还是不敢看谷清然的眼睛。 谷清然歪过脑袋看向顺顺,顺顺在触及到谷清然的眼神后,立马撇开不见。 “小骗子,等出去了之后不理你了,再也不给你买红烧猪蹄了,你自生自灭吧。”谷清然佯装生气。 顺顺见谷清然生气了,赶紧看过来,谁知道谷清然也同样撇开脑袋不理他,这下顺顺急了。 双手掰过谷清然的脸,强行让她和自己面对面,四眼相对,顺顺语气里带着委屈:“姐姐!你不许丢下我!” “你又不听话,也不和我讲真话,我为什么要留着你?” “我!”顺顺委屈巴巴,眉头都皱在了一块儿:“好好好,我说就是了,我说就是了,姐姐你别生气。” 顺顺放开谷清然,低下了脑袋:“我其实一直都可以变成人形的,只是因为兽形不用自己走路,还能被姐姐抱着,所以一直没有显人形。” 说着,还偷偷抬眼打量谷清然的表情,看她是否会生气,见谷清然皱眉,赶紧解释:“哎哎哎!我不是猥琐啊!也不是占姐姐便宜,我只是不想自己走路!” “那你既然可以变为人形,为何当初要以兽形归顺与我?”谷清然不解。 “那日归顺姐姐,是因为姐姐身上带着的糖果味道太香了,馋的我太难受了,我常年被困那个鬼地方,一时嘴馋,所以……” 顺顺瘪了瘪嘴,说出了实话,这倒是让知道真相的谷清然哭笑不得。 “原来这让世人栗栗危惧的饕餮兽居然还是个小吃货呀。” “姐姐你不要生气。”顺顺怕谷清然真的不要他了,牵着谷清然的手不撒开。 谷清然笑着揉了揉顺顺的脑袋:“放心,姐姐不生气,顺顺今天为了救姐姐都化为人形了,姐姐一定好好报答顺顺,三顿红烧猪蹄怎么样?” 闻言,顺顺眼睛都直了,眨巴眨巴地看着谷清然,谷清然点点头,表示自己说话算话。 得到肯定答复的顺顺更高兴了,一把抱住谷清然:“谢谢姐姐!我就知道姐姐对顺顺最好了!” 第138章 自动散开的荆棘 “两个都失踪了?”多唐勿研和叶暮初异口同声。 “怎么可能,顺顺肯定是贪玩贪吃,所以现在肯定在哪个地方躲起来吃好吃的呢。”席夏凭着记忆中的顺顺形象,说道。 “清然应该是在找顺顺,之前还说她要下山去逮顺顺呢。”叶暮初想到之前谷清然下山前说的话,接着席夏说道。 但戚礼不放心,他已经在山脚找了一圈了,没有发现人,关键是两个都没有发现:“可是现在我怕的是他们两个在城里遇到了暮云的人,然后被人抓走了。” “那我们分头寻找吧,西区由我和九阴将军去,东区和南区由夏夏和九师兄去,北区就麻烦安王殿下了。” 戚礼点点头转身就离开去寻找,席夏和多唐勿研也点点头,众人分头行动。 太阳就要落山了,独城里的人都已经陆陆续续回到自己家,只有山脚一条夜市街还有小贩摆摊。 戚礼往北区方向走,总感觉好像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吸引自己前往。 一名小少女蹦蹦跳跳出现,由于跑的太快了一头撞上了戚礼,吓得少女连连后退好几步,捂着脑袋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抱歉!” 戚礼以为自己撞伤了少女,赶紧询问:“没事没事,你没有受伤吧?” 少女听到声音,放开挡着脑袋的手,看向戚礼,睁着大眼睛:“我没事,哥哥你真好看。” 戚礼听到少女的夸赞,笑了笑:“你没事就好,天色渐晚了,赶紧回家吧,别让家里人等着急了。” 说完,戚礼就要离开,可少女却不肯走了,上赶着围着戚礼:“哥哥,你让我回家,那你呢?你怎么一个人往北区走呀?你不回家吗?” 少女一连串的问题,丝毫不在意两人只是刚刚认识的,笑盈盈看着戚礼的脸。 “哥哥要去找一个很漂亮的姐姐,她走失了,哥哥怕她一个人害怕,所以要去接她回家。”戚礼没有停下脚步,边走边说。 少女眉头一皱,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哦,原来哥哥和那个姐姐是情侣呀,但是那个姐姐没有往北区去哦,她去了城外。” 戚礼脚步一顿,停下了看向少女,语气中带着几分戒备,同时又有几分希望:“你知道哥哥说的是谁吗?你是不是见过那个姐姐?” “我知道呀,我也见过那个姐姐,今天一下午,我就见了一个漂亮姐姐,她穿着红白相间的衣服,梳着高马尾,手上还带着两个手链和镯子。” 少女回忆着之前的场景,嘟着嘴巴说道:“那个姐姐说自己在找一只小妖兽,但是那只小妖兽不听话,跟着小姑娘出了城,所以姐姐就只好出城去找他了。” 听着少女这话,戚礼内心的担忧更甚:“你确定她是往城外去了吗?” 少女点点头,十分确定:“当然,我亲眼所见,当时还有一个小老头陪着那个姐姐一起出了城呢,哥哥,你要去找姐姐吗?” “嗯,哥哥要去找姐姐,谢谢你提供的线索,听话赶紧回家去吧,外面不安全。”戚礼低下头温柔地看着少女,语气也放缓了不少。 看样子清然是被人骗出了城,或许这个人就是北宫,戚礼内心想着,但又不好在一个小姑娘面前表现得特别生气。 少女拽了拽衣摆,无奈点点头:“好吧,那哥哥你也要小心,等找到了姐姐就赶紧回家吧。” “嗯。”戚礼告别小少女,直奔着独城外而去。 兜兜转转,戚礼找到了地上有过谷清然佩剑划痕的地方,只身进了树林。 此时天色已晚,树林里面奇奇怪怪的叫声此起彼伏。 通过树林,戚礼又回到了原地,一眼望去,好像遇到了鬼打墙,树林里的树木似乎能移动一样,绕的人头晕。 戚礼在树林里走了半个时辰,仍旧回到了原地,等不及了的戚礼召出佩剑,举起佩剑就一剑划向树林。 麻溜的,树木移动,竟是眼睁睁看着树木挪开,让出了一条小路,戚礼收起佩剑,走入树林里的小路。 小路弯弯扭扭,不远处一眼就能看见荆棘藤,密密麻麻缠绕在一起。 感知到来人,荆棘藤直接从戚礼背后偷袭,戚礼一个躲闪,绕开了荆棘藤,手臂却被荆棘藤上的刺所割伤。 血丝冒出来,在树林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戚礼看了一眼伤口,没有毒,没什么大问题。 正想着再次举剑劈开荆棘藤,谁知道荆棘藤跟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冒出来的藤蔓全部一点一点慢慢地缩了回去 很快,小道上就干净一片,没有了任何带刺的东西,连藤蔓都没有了,一条小路敞开。 戚礼觉得这个地方实在是过于诡异和蹊跷了,但想到谷清然和顺顺很有可能被抓起来了,就一刻都犹豫不得。 收起佩剑,不再管藤蔓的事情,抬脚就往里面走去。 而那边的暮云逃出来后,握着血珠往外面撤离,在半途遇上了身受重伤的北宫,北宫捂着胸口,跌跌撞撞往里面走。 两人一见面就相互责怪,暮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到底干什么去了?你知不知道刚刚有个毛头小子闯了进来,差点坏了我们的大事!” “本太子还不是为了在外面等着引戚礼!”北宫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啐了一口:“就是那毛头小子,居然敢打伤本太子!” 暮云听闻,皱眉:“他到底是谁?” “不认识,看样子是叶暮初那边的,对了,我刚刚在树林外面已经遇到戚礼了,已经施了法,把他往另一个方向引过去了。” “很好,这次就要彻底试一试那个戚礼到底是什么人!”暮云一脸狠厉:“不管他是谁,直接斩草除根,免得留着坏我们的事!” “那那个美人儿和那个小子呢?”北宫不放心,深怕暮云放走了谷清然。 暮云冷哼一声:“放心吧,他们两个都被我困在了荆棘藤里,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第139章 晟霖上神 戚礼发现自己越走越远,好像往更深的地方进去了,但是这里荒无人烟的,根本没有人。 “清然,顺顺,你们在哪里呀?”戚礼低声喊了几句。 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任何人回应,也没有任何动静,只有树叶沙沙作响,周边的藤蔓在地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戚礼越往里走越发现这里好像不是一个村子该有的地方,看样子更加确定了清然和顺顺都是被骗了。 小路越走越偏,天气都转为阴冷,不多时,戚礼发现自己真的是走偏了,打算朝另一个方向继续前进。 不知是不是因为戚礼身上带着佩剑的缘故,周边的藤蔓都绕开他走,没有了之前的攻击性,都乖顺的很。 戚礼觉得这藤蔓很诡异,刚刚还攻击自己,现在却给自己让道,仿佛是故意引诱自己来到这边。 不远处一道红光闪现,戚礼被吸引,谨慎小心的慢慢靠近,手中握着的配剑也愈发紧张。 走近些,发现红光附近有一棵巨大的大树,周围是杂草丛生,戚礼上前扒拉开。 杂草里面是一面镜子,镜子外围由金属质打造而成,镶满了珍珠宝石,椭圆形状的镜子,一片模糊。 看上去极为高贵,戚礼用袖子擦拭了镜面上的灰尘,灰尘褪去,镜子中的画面映入眼帘。 戚礼拿起镜子,镜子中照映出了一个人影,和自己长得很像,但装扮和神情却与自己截然不同。 那人竖着发,穿戴整齐,神色极为严肃,额间一抹蓝色点缀彰显着他的身份。此时这人皱着眉头看向自己,但又似乎是透过自己看向身后。 这是谁?这好像不是自己。 但为什么他和自己长得如此之像?难道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吗? 还有这么荒无人烟的地方,怎么会有一面镜子在这里? 这镜子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凡间所有物,难不成它是上古神器? 戚礼有些不解,但又无法探查这镜子的来历,也不清楚具体用途。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救出谷清然和顺顺,想到这里,戚礼放下了镜子,打算离开去寻找两人。 但镜子似乎是有感应似的,一阵一阵地发出红光,耀眼的很。 而身后的藤蔓不知何时已经织成了一张巨大的植物墙,拦住了后退的道路。 戚礼紧握佩剑,向前砍去,但似乎没有任何作用,荆棘藤蔓根本不害怕,藤条上有了裂痕,但依旧没有被打开。 反倒是因为这一举动,之前还存留的小空隙,密密麻麻的被荆棘藤蔓给遮挡,重新加固了植物网。 戚礼看着这一状况,心里知道这是不打算让自己出去,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继续前进。 但这镜子又颇为棘手,也不确定这镜子究竟是魔物还是天界之物,不确定其对自己是否有害。 就在戚礼打算继续前进的时候,镜子发出的光芒,挡住了去路。 戚礼被红光刺的眼睛一疼,赶紧用手遮挡,撇过头去。 此时的镜子唰一下飞到空中,旋转了几圈之后,镜面稳稳当当的朝着戚礼,红光褪去,镜面开始变得更加清晰。 镜子里的画面开始转动,里面与自己长相颇为相似的人也已经开始有了动作神情。 男子仿佛是在某个宫殿之内,身边尽是一些年长白发、看上去地位极高之人,仙气飘飘,在看到那人的时候,个个都恭恭敬敬的向他行礼。 戚礼放下手,看着镜子中出现的一幕幕,觉得颇为似曾相识,总感觉在哪里遇到过,或者发生在自己身上过,那个人好像就是自己。 但自己好像没有任何印象,自己也从来没有去过这个宫殿,这看上去像是天宫之中,边上的那些服侍之人好像是仙娥。 无论是从宫殿的结构也好,还是从宫殿中人的装扮也好,都与华国皇宫中的不同。 “这是?”戚礼皱起了眉,带着探究的目光,看着镜子中放出的一幕幕。 “参见晟霖上神。”镜子里的宫殿之人像男子行礼。 戚礼听着他们喊他晟霖上神,无论是语气也好,还是行动举止也好,他都如此的优雅,都如此的高高在上。 被称作晟霖上神的男子听到他们喊他后,也点点头打了招呼。 镜子里的画面一转,晟霖上神来到了自己的房间,这看上去就是仙人所住之处,他退下了外袍,坐在凳子上,面前是甜美的糕点和泡好的茶水。 “师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镜子画面一转,出现在面前的是小仙侍打扮的一个女子,戚礼看过去,不禁瞪大了眼睛,眼里尽是不可思议。 “清然?” 那名女子竟然和谷清然长得丝毫不差,只不过镜子中的女子年纪颇小,一脸天真烂漫。 “师父,您回来啦,此次前往东海平定战乱,可有受伤?”女子语气中带着担忧,亲昵地挽上了男子的胳膊。 晟霖上神轻轻拍了拍女子的手背,虽是责备的口吻,但语气里带着宠溺:“芳儿,不敲门就进来,你是愈发没有规矩了。” 叫芳儿的女子虽说是被训斥了,但却撅了撅嘴,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此次东海平定战乱,天界大获全胜,你师父我怎么可能会受伤呢?”晟霖上神勾起食指,刮了刮梧芳的鼻子:“你在天界有没有好好修习仙法?” “当然!”芳儿一脸自信拍了拍胸脯:“师父您不在的这些日子里,芳儿一直刻苦钻研,废寝忘食,从不敢怠慢。” “真的?”晟霖上神不信。 但芳儿却信誓旦旦的模样,摇了摇晟霖上神的胳膊,语气中带着委屈:“真的,师父,您怎么一回来就查学业呀,都没有好好问芳儿这些日子怎么过来的。” “您是不知道,您带兵出征这些日子,芳儿每天都在担心您,怕您在前线吃不好,睡不好,还担心您会受伤,都没有胃口吃东西了。” 芳儿委屈巴巴看着晟霖上神,却逗笑了晟霖上神:“是吗?那这是什么?” 第140章 前世今生 晟霖上神伸手捏起芳儿嘴角残留的糕点碎渣,被拆穿了的芳儿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干笑了几声。 “饿久了,一时没忍住。” 门外传来敲门声,一名仙侍走了进来,见到晟霖上神后恭恭敬敬行了礼:“上神,天帝有请。” 芳儿见到人后识趣儿地放开了手,晟霖上神收回了手。 “嗯,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晟霖上神一走,芳儿便兴致缺缺的,一旁的仙侍见到,打趣地说道:“梧芳,你怎么了?上神回来难道不应该是高兴吗?” “你懂什么呀,我不和你说了,我要去给师父做好吃的。”梧芳傲娇地甩甩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镜子里的画面温馨,晟霖上神也对芳儿宠溺有加,画面一转,镜子里出现的已经不再是房间之内。 晟霖上神拖着残旧的身躯,艰难的一步一个脚印走在海边。 他的身旁是梧芳,吃力的挽着他,扶起他往前走,晟霖上神满身都是伤痕。雪白的衣裳被血迹沾满。 梧芳的发饰已经散乱,耳环少了一只,衣服上也已经沾染了灰尘和血迹。 “师父你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能回去了。”梧芳看着身边越来越虚弱的男人,满眼心疼。 晟霖上神没说话,只是一开口就一股血腥之味涌上喉咙,他难受地咽了咽喉咙中的味道。 两人走到了一块礁石处,梧芳把晟霖上神放在旁边,让他依靠着礁石,给他传输法力。 一道道仙力传入,晟霖上神的脸色明显好转,他睁开眼睛,伸手把梧芳正在施法的手按下。 梧芳不理解自己师父为什么伸手打断自己:“师父,只要我传输法力给你,你就能恢复半成,我们很快就能回去了,你的伤也很快就会好。” 晟霖上神摇摇头,示意不要继续传输:“你原本法力就弱,身子就虚,若是再输传给我一些法力,你身体也会受损的。” “只要能救师傅,我做什么都可以。”梧芳真心真意,挣脱开晟霖上神的手,再次施法。 镜子里两人上演着感人的师徒情,戚礼在外面看着,就像是在看另一个版本的自己和谷清然一样。 画面似曾相识,自己却没有任何记忆,很让人懊恼。 这个到底是个什么镜子? 难道这是四海失传已久的神器,能看到人的前世今生? 那这画面中被称为晟霖上神的的人难道是自己? 那这位叫梧芳的人难道是清然的前世? 如果这真的是能看到前世今生,那这就说明自己和清然在上一世就相遇过,两人是师徒。 身边的荆棘藤再次收紧,戚礼伸手一挥抵挡,荆棘藤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赶紧停止收缩,恢复了安静。 戚礼伸手抚上镜子旁边的金属,想要感知一下。手指刚触及到镜子,却发现镜子里再次恢复混沌。 画面已经不再是海边,眼前已经来到了天界的天刑台上,梧芳双手被铁锁禁锢住,嘴角渗着鲜血,脸蛋上还有几条被鞭打所留下的血痕。 一众神仙站在天刑台上方观望处,靠后的几个窃窃私语,前面的几个看上去地位极高,均是皱着眉头。 “梧芳,你还不知罪吗?”高位之人一声呵斥,语气中尽显威严。 梧芳艰难地抬起头,因为鞭打而眼里无光,望向高位之人,语气淡淡无希望:“梧芳没有罪,梧芳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 “你还要狡辩!都是因为你,晟霖上神才会遭此劫难,如果不是你,他将是我们永远的战神!”高位之人身旁的女神义愤填膺道。 看得出来她很讨厌梧芳,也恨梧芳的举动把晟霖上神拖下了水,语气里尽是厌恶和责怪。 “梧芳,你可要想清楚,他是你师父!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另一侧的女神劝诫道,语气里带着惋惜和不解:“你是不是错把亲情当做了感情。” “我没有认错……他是我师父,是他教我法术,是他收留了我,他教导我仁义道德,告诉我与人为善,我分得清什么是爱情,什么是亲情。” 梧芳摇摇头,坚信自己,观望台的女神不说话了,只是叹了一口气,不忍心再看到她受刑,把头撇了过去。 一道天雷鞭劈下来,直直打在了梧芳身上,梧芳疼的直不起腰,瘫倒在地。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天雷鞭打来,梧芳倒在地上,承受着一切,却死死咬住嘴巴,不肯认错。 观望台上的神仙,看着这惨烈的一幕,都纷纷低下了头,暗自感叹。 第四道天雷鞭劈下来,梧芳闭上了眼睛,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梧芳觉得奇怪,抬头一看,发现了晟霖上神,他挡在了自己前面,替自己承受了这一鞭。 晟霖上神强忍着身上的疼痛,伸手扶起梧芳。 观望台上的一群神仙都看呆了,天帝更是如此,伸出手指指着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晟霖上神,你这是何意?”最终还是那名女神开了口。 “她是我的徒弟,更是我所爱之人。如果她要承受这一切,那我甘愿同她一起受罚。”晟霖上神说的直白坦率。 这一言一出,惊坏了一众神仙,个个低头窃窃私语,小声议论。 “晟霖!你可知上神是不允许有情爱的!”天帝最终还是开了口,气得直发抖:“而你可是天界的战神!你是疯了吗?!” “晟霖上神,梧芳年纪还小,她不懂什么是情爱,分不清也很正常,难道你也不懂吗?你是想要害死她吗?”之前那位心疼吴芳的女神再次开口。 她觉得此时晟霖上神就不应该出现,这样天帝就不会震怒,要知道天帝最看中天条天规,任何人都不能越矩。 这次要是梧芳低头认错,晟霖上神不出现,没准梧芳受完刑罚之后,这件事情就能够揭过了。 可偏偏这两个都不是服软的性子,梧芳死咬住嘴唇就是不认错,而晟霖上神又出现在天刑台,舍不得梧芳受苦,替她挡下了这道天雷鞭。 第141章 只愿来生无忧无虑 “她分的清,我也分的清。”晟霖上神搂住梧芳,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恢复体力。 梧芳喘了口长气,抬头看向晟霖上神:“我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女神皱起了眉于心不忍,不想看到他俩受罚,无奈的摇摇头,转过身去,走到了后方。 天帝气的直发抖,重重的拂下袖子背在身后。 另一侧的女神冷哼一声,怒斥道:“梧芳,你就是个贱货!自己地位低等,晟霖上神只不过是可怜你,给了你一个徒弟的身份,你居然不识好歹!” “你知不知道?犯了天规需要承受什么惩罚?你是想害晟霖上神丢掉战神之位吗?你知道他这些年有多不容易才爬上这个位置吗?” “现在却因为你以后的路都不明了。你好好想想!在天帝面前,你想清楚了再说!”女神怒斥着提醒梧芳,眼神不断瞟过身边的天帝和天刑台上的晟霖上神。 很明显,听到这话,梧芳脸上一脸赴死肯定的表情变了又变,垂下眼眸咬了咬牙,最终一脸下定决心的模样,一把推开了晟霖上神。 梧芳直起身子,跪在地上,朝着天帝行了礼:“千错万错都是梧芳一个人的错,与师父无关,还请天帝放过师父,师父只是为了保全我,所以才口不择言。” 梧芳重重的磕了几个头,但天帝却不为所动,晟霖上神拦住她,同样的跪在地上:“你做什么!” “师父放心,是梧芳痴心妄想,是梧芳一个人的错,还请师父看在多年师徒情的份儿上,不要再替梧芳求情了。” 刚刚女神的话提醒了梧芳,梧芳明白,自己受罚也就罢了,但这个时候如果继续硬刚,只会牵连到师父。 师父是天界战神,是最重天条天规的,如果因为自己而导致被罚,那就太对不起师父这些年的教育之恩了。 梧芳泪眼婆娑地望向晟霖上神,想要继续说些什么,但内心的悲痛导致话在嘴边却无法开口。 晟霖上神同样也望着梧芳,一个眼神就明白了梧芳内心所想,他下定决心,去牵梧芳的手。 手指刚触及到皮肤,冰冷刺骨,不似正常人的温度,想要一把握上去,却扑了个空。 晟霖上神低头,看着梧芳狼狈地把手收回,藏在身后。 “请天帝惩罚梧芳一人!” “芳儿……”晟霖上神欲言又止。 “天帝,既然梧芳仙侍知道错了,那小惩大诫一下就好了吧,毕竟这三道天雷鞭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之前还在帮忙说话的女神再次从后面发声。 另一个憎恶梧芳的女神不满:“那怎么行!梧芳犯了天规,如果不加以严惩,这天界以后的仙侍不都会学她了吗!” 女神还想开口帮忙说话,却看见天帝抬手示意两人闭嘴。 天帝冰冷地盯着天刑台上的两人,撇过头去:“既然梧芳承认了触犯情欲天规,那就明日打入凡间,送渡忘川,让她历经三世,尝受情爱之苦。” 听到这话的晟霖上神一惊:“天帝!” 女神担忧地看了看梧芳,又看向天帝,行了礼:“梧芳毕竟是晟霖上神的首徒,晟霖上神费劲十几年的培养教习,还请天帝三思!” “请天帝三思。”众仙听到天帝的惩罚后,也是觉得太过于重了,纷纷开口求情。 可这一举动并没有让天帝松口,天帝冷哼一声,瞪了一眼身后的众仙:“既然是晟霖上神的首徒,那明日就由晟霖上神亲自押至忘川,送往凡界历劫!” “谁再求情,明日就跟着她一同历劫去!”天帝见几个神仙还想要求情,怒了,留下一句话,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晟霖上神,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镜子里再次变化为忘川河边,梧芳前面走着,身后跟着一群天兵天将。 晟霖上神走在她身边,两人隔着一段距离,都没有说话,沉寂如斯。 再往前走就是忘川河了,只要渡过忘川,梧芳就会重新投胎,转世为人,历尽三世情劫。 晟霖上神不忍心,隐忍着不说话,拳头在身两侧捏紧。 忘川阴冷、天暗,空气都是死气沉沉的,再往前走就是忘川河了,投入河中,洗涤过往记忆,就能轮回到凡界。 天兵天将在一旁散开,由于都是晟霖上神带出来的兵,都不忍心催促,走到了一旁,给两人空间。 梧芳手中提着一盏灯,看了一眼晟霖上神,转身就要走入忘川。 “芳儿,师父无能,保护不了你。” 梧芳转身看向晟霖上神,苦涩地笑了笑:“师父,芳儿此生能遇到师父,芳儿无憾,若有来世,只愿师父不被规矩束缚。” “若有来世,只愿芳儿无忧无虑,平安一生。”晟霖上神抚上梧芳的脸颊,仙术一过指尖,梧芳脸上的伤痕逐渐恢复。 无视他人,晟霖上神搂过梧芳,闭上眼睛,手臂不断收紧。 梧芳也伸出手,两人紧紧相拥,一滴眼泪划过脸颊,经过嘴角,落入忘川河,泛起不大的一丝涟漪。 晟霖上神知道梧芳胆小,这次又故作坚强地认下所有事情,只是为了不拖累自己。 在她眼里,可能只要是能够保全自己,她做什么都可以,可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自己怎么能够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之人独自承受呢。如果在天界两人相恋有罪,那便离开天界。 “芳儿别怕,师父陪着你。”晟霖上神轻声在梧芳耳边说道。 梧芳听到晟霖上神的话,眼睛倏地睁开,松开了抱着他腰肢的手臂。 她知道他要做什么了,但她绝对不能让他陪着自己。 “师父不要!你放开!”梧芳拼命挣扎,想要推开晟霖上神:“不要啊!不要!” 可晟霖上神紧紧搂住梧芳,不管不顾她的挣扎,纵身一跃,两人一同跌入忘川河。 扑面而来的水灌入鼻腔和眼睛,梧芳下意识闭上眼睛,呛了一口,随即便感知到了原本还抱着自己的人松开了自己。 第142章 上古神器烛龙戟 嘴唇被一个柔软的物体堵上,给自己渡了气,梧芳睁开了眼睛,一张熟悉的脸就在自己面前。 晟霖上神牵住梧芳的手,不肯放开,加深了吻。 梧芳见事已至此,也无计可施了,那就两人都一起去凡界吧。 忘川河岸上的天兵天将们听到动静,转过身赶过来,却只见到了两人相拥着跳下忘川河的画面。 “晟霖上神!”天兵天将试图营救,可只见到了湖面上泛起的涟漪,只能无助地蹲在地上,左右为难。 “将军,晟霖上神一同跳了下去,我们该怎么办?”天兵不知所措。 将军叹了口气:“能怎么办,晟霖上神为爱跳入忘川,只怨天规不公,回去如实禀告天帝吧。” 忘川中,两人相拥沉入湖底,忽然脚下的水如同镜子般破碎,双双跌入湖底。 身体如同刀割般疼痛,划破两人的衣裳,梧芳失去意识,晟霖上神左手变化出保护符,贴于梧芳背部,强行的坠落迫使两人分开。 保护符起了作用,把梧芳包围在安全区域里面,下降的速度也减弱,而晟霖上神却以最快的速度往下坠。 两人一前一后,幻化为两颗银色的星星,流落人间。 人界皇城,皇宫中,随着清脆的一声婴儿啼哭,一名妃子顺利诞下皇子。 四年后,人界镇国大将军府,将军夫人在接生婆的助力下,顺利诞下一名千金,全府举家欢宴。 戚礼看着镜子中的一幕幕,这下已经确认了这个镜子就是能看见前世今生的。 而镜子中呈现的晟霖上神和梧芳,就是现在的自己和谷清然。 镜子里的画面到此结束,恢复了一片混沌,戚礼伸手去拿镜子,谁知道镜子仿佛被定在了原地,根本拿不起来。 而身边的荆棘藤也开始有所动静,戚礼提起佩剑,左手凝力,续给佩剑,一跃而起,朝着荆棘就是一剑劈去。 荆棘瞬间四分五裂,展开了一个破洞口,戚礼收起佩剑,转身离开。 一路兜兜转转来到了一片空地,面前巨大的绿树展现在眼前,绿树下还有一个被荆棘藤包裹起来的球型物体。 看这地上还残留着打斗过的痕迹,说明清然应该到过这里,戚礼朝着周围喊到:“清然。” 谁知道面前的藤球有了动静,里面传出来了谷清然的声音:“戚礼!我们在这里!” 听到谷清然的声音,戚礼靠近藤球,藤蔓闻到了戚礼身上的血腥味,原本还紧紧包裹的枝条显得松动了起来。 戚礼还想着一剑斩断,却见没一会儿,藤蔓软趴趴的松散在地,里面的谷清然和顺顺得以解救。 “清然,你没事吧?”戚礼小跑几步走近,拉着谷清然的手全身打量了一番。 谷清然摇摇头:“我没事,你怎么受伤了?” 戚礼看着自己胳膊上的划痕,不在意地:“不碍事。” “你怎么一个人就跑出来了,也不等我们一起,眼下北宫和暮云到处作乱,这样很危险的。”戚礼忍不住说教起谷清然。 谷清然知道这次自己也是太过于放松警惕了,才会在那个时候中了暮云的计,只好道歉:“好啦,是我考虑不周,下次注意。” 戚礼不忍心真的责怪谷清然,看了一眼脚边,没发现顺顺:“顺顺呢?这个小家伙,要不是他,哪有这么多事情,就知道贪吃!” 身边的顺顺被戚礼提起,也就不说话,双手叉腰静静看着两人,倒是引起了戚礼的注意:“这是?” 顺顺一脸不可思议,指了指自己:“我,我呀!你们都什么眼神啊!一个个都认不出我!生气了啊!” 戚礼打量着顺顺,没想出来他们这一路上有遇到过什么人,只能求助地望向谷清然。 谷清然觉得好笑,拉过顺顺揉了揉他的脑袋:“这是顺顺,你看,是不是很神奇呀。” “顺顺?饕餮兽也能这么快变化为人形吗?”戚礼表示不解,要知道这些日子里顺顺一直都是以兽形身份出现在几人身边的。 顺顺不乐意了,傲娇得很:“当然,我们饕餮兽可厉害了,不要小瞧了我们!” “对对对,顺顺可厉害了,我们回去给你准备好吃的吧。”谷清然知道要顺着顺顺的脾气来,不然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叛逆的很。 可戚礼就是不顺从,仍旧忍不住:“下次可别再乱跑了,不然吃的就变成饕餮兽了,也不知道饕餮兽的肉好不好吃。” 听着戚礼的念叨,顺顺朝着戚礼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一脸调皮。 …… 眼看着戚礼召唤起了前世今生镜,北宫和暮云两人蹲守在暗处,观看着一切。 在戚礼劈开荆棘离开后,北宫出现在当地,掌心打开,镜子随着召唤回到北宫手里。 “原来他是晟霖上神的转世,难怪身上会自带蓝光火焰。”暮云双手负背,慢条斯理地走出来。 北宫收回前世今生镜,恶狠狠的说道:“那又如何,就算他前世是晟霖上神,这一世也只不过是个凡人,还妄图和本太子抢女人,自不量力!” 暮云看向北宫,觉得可笑:“你怕是不知道吧,晟霖上神可是天界的战神,一人可抵三千兵力,若是他身体里的战神之力恢复了,你我都不是他的对手!” 被暮云这样说,北宫剜了一眼,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低估了戚礼:“那你说怎么办?这就放他们走了?” “既然他是战神投胎转世,那现在的战神之力就不见得这么容易恢复,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能让我们获得一件趁手的上古神器。” 暮云冷笑一声,想到了法子。 北宫看着暮云胸有成竹的模样,思索了一会儿,恍然大悟:“你是说利用戚礼去取得上古神器烛龙戟?” “你还不算笨。”暮云没看北宫,背后的手指摩挲着:“只要我们拿到了烛龙戟,就一定能打过叶暮初,就算到时候战神之力被唤醒了,戚礼也不见得是我们的对手。” 第143章 邪魅娘子 魔族诏狱,关押着众多的凶残妖物,个个都是凶神恶煞之辈,没一个好糊弄的。 暮云一身黑衣只身来到诏狱,诏狱由魔族大军派兵镇压,上头封印层层,没有指令根本进不去。 暮云走近诏狱大门,门口看守的卫兵执枪挡住去路。 “此乃魔族诏狱,若非王首和魔君手令,不可入内!闲杂人等速速离去!”卫兵板着一张脸,语气严肃。 暮云睨了一眼卫兵,慢条斯理地从腰间掏出一块腰牌,举到两名卫兵面前。 卫兵接过腰牌,仔细端倪片刻,没发现破绽,随手把腰牌还给了暮云,放了行。 此路已通,暮云没有过多语言,直接走向诏狱,一踏入诏狱大门,大门自动关上。 里面八层,从最下层开始,越往上的越厉害,也越凶残,大都是残害魔界或者试图破坏各界安宁的妖物,被镇压在此。 见第一层就有许多妖物高喊冤枉,想要被放出去,暮云左手凝力施法,朝着不起眼的一侧打去,诏狱的墙面立刻有了一丝小裂缝。 暮云跃过台阶,往上走去,越往上走,怨气越重,层层叠加,压抑感爆棚。 没作停留,暮云直达第八层,上面关押着的是整个诏狱最大的妖物——邪魅娘子,法力最强,却被镇压地最厉害。 暮云来到她面前,眼前的邪魅娘子全身都被铁链禁锢着,浑身煞气四溢,精致的妆容,小巧的脸蛋,看上去就像是个二八少女。 邪魅娘子感知到了来人,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双冷冽、阴冷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暮云看。 见到来人后,又垂下了头,嘲讽道:“自从被抓进来后,这么多年了都没有人来看过我,你倒是第一个。” “娘子这些年辛苦了,如今我这里有一个机会,能让娘子重见天日,从此离开这个鬼地方,不知娘子是否愿意?” 暮云开门见山,也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和邪魅娘子谈条件。 邪魅娘子听到暮云的话,重新抬起了头,看向他,眼里尽是不信任和警惕:“你是谁?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为什么要救我出去?” 见邪魅娘子回应了自己,暮云走近了两步,停在了邪魅娘子刚好够不到的地方:“我是蒙召魔君之子,新任魔君。” 谁知邪魅娘子听完,却笑了起来:“你放屁,谁不知道蒙召魔君后的新任魔君是小叶魔君,本名叶暮初,你居然还敢冒充别人,可笑。” 听到邪魅娘子提起叶暮初这个名字,暮云再好的表情管理都出现了裂缝,脸色极为难看。 “她只是暂时的!我才是蒙召唯一的儿子!我才是应该继承魔君之位的人!这个位置早晚会是我的!” “是吗?哈哈哈哈,那就等你成功了再说吧。”邪魅娘子嘲笑到,不想再和暮云说话,重新撇过头去。 暮云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重新开口:“娘子不想和我合作吗?我知道娘子是因为毒害王首夫人才入了诏狱的。” “可娘子原本才应该是王首夫人,却被奸人陷害,落得今日的下场,如今王首夫人怀孕在身,享受着荣华富贵,可娘子却被关在这里受尽苦难,娘子真的甘心吗?” 暮云尽挑邪魅娘子痛处说,肉眼可见地,邪魅娘子听完这话,周身的煞气更重了,一层层冒出。 眼神和妆容都跟随着心情所变化,呈现在暮云眼前的已经不是那个少女模样了,而是一个成熟女子,头发飘起,眼神血红。 被禁锢的双手指甲变长,衣服也变成了黑红色,一脸狰狞,妥妥的女魔头模样。 伸手就要去抓暮云,谁知道却在要抓住暮云的当口,仅仅差了一个手指宽就被迫停下了,铁链就到这么长,邪魅娘子根本够不到暮云。 “你说什么?!那个贱人居然又怀孕了?!死贱人!死贱人!!要不是她,我就是王首夫人,我才是王首夫人!!” 暮云眼睁睁看着邪魅娘子发疯,听着她嘶吼,咆哮,却没有阻止,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暮云冷笑一声,继续火上浇油:“如今没了娘子,王首可是和王首夫人恩爱有加,王首更是下令,以后王首之位就由王首夫人所出继承。” “娘子,现下我们可以救你出去,也可以帮助你夺回王首夫人之位,就看娘子想不想要报仇雪恨了。” “娘子想要眼睁睁看着王首夫人的孩子出生吗?娘子想要他登上王首之位吗?可这些原本就应该是娘子的,却被人抢夺走了。” 暮云的话一定程度地刺激到了邪魅娘子,邪魅娘子怒气值上升,不断嘶吼挣扎。 “娘子冷静下来了后好好考虑一下。”暮云欲擒故纵,转身打算离开。 预料之中的,邪魅娘子直接喊住了暮云:“等一下!你别走!” 暮云没有动,在原地转身:“娘子同意了?” 邪魅娘子努力平复着内心,怨气冲天,一脸杀意地看向暮云:“我凭什么信你?你真的能帮我吗?” “娘子放心,我今日来这诏狱,主要就是为了和你合作的,多个朋友多个帮手,娘子应该明白。” 但邪魅娘子很明显还是不太信任暮云:“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我要魔君之位,我要叶暮初死!我要帮我母亲报仇!我帮娘子出了这诏狱,等娘子登上了王首夫人之位,就得帮助我处理叶暮初了。” 暮云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而就是这样,邪魅娘子才放下了戒备,平复下来了内心的愤恨。 重新收拾了一番心情和表情管理,再次开口:“我同意和你合作,但你要帮助我一同取得王首夫人之位,我才会帮助你除掉叶暮初!” “好!娘子放心,从今日起,我们就是盟友了,娘子的事情就是我暮云的事情。” “我该怎么做?” 暮云见邪魅娘子没有了刚刚的愤怒,靠近一半,低声说了一番话,邪魅娘子的表情了然,点点头。 第144章 邪祟涌现 魔界独城,诏狱。 暮云从里面出来,门口的卫兵直接放行。 里面第一层的裂缝正在逐渐增大,妖物也叫嚣地厉害。 北宫正等十里地外,手持长枪,等着暮云的汇合,在见到暮云安然无恙出来后,两人开始计谋。 半个时辰后,诏狱第一层的裂缝已经开大,北宫带着斗篷,直接指挥手下,飞落至诏狱门前。 “你们是什么人?!” 两名卫兵见到突然闯入的陌生人,心生警惕,在对视几秒后,直接出击,开始攻打。 北宫蒙着面站在后方,观察着前面的一举一动,暮云则绕到一处,从之前的裂缝处开始进行攻击。 在三五次的攻击之下,里面的裂缝逐渐增大,破出一个小孔。 第一层完全被打开,小妖们全部涌现出来,两名卫兵察觉到了异样,回头一看,发现诏狱右侧已经破了一个大口。 诏狱外面天空中顿时煞气四溢,妖物横行,卫兵见情况不妙,停下了打斗,一群人盯着天空看了许久。 其中一名卫兵接过另一名卫兵身上的通报玉器,通知了魔族,北宫见计划已经得逞,一个示意,一群手下毫不留情地对两名卫兵下手。 卫兵寡不敌众,没一会儿被制服,手中的通行令牌被扯走,送到北宫手中。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私闯诏狱,打伤卫兵,我们已经通知王首和族长了,现在走还来得及!”卫兵喘着气捂着伤口问道,试图吓一吓北宫。 北宫毫不害怕,接过令牌打开诏狱大门,就走了进去。 另一侧的暮云也通过裂口挤进了诏狱,两人直奔最高层而去,里面的邪魅娘子正等着暮云来解救。 外面乌烟瘴气的动静,引起了邪魅娘子的注意,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心中大概有数,是暮云搞得操作。 “你们怎么这么慢?外面发生了什么?他是谁?”邪魅娘子警惕的盯着北宫看。 “本太子是东海龙宫二太子,能和本太子合作,是你的荣幸。”北宫冷嗤一声,不屑一顾。 北宫看不上暮云,同样的也看不起邪魅娘子,他觉得以他的身份跟这些人合作简直就是掉价。 “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资格和我合作!暮云,你一开始可没有说我们的合作中间还要带上他!” 邪魅娘子也同样的不想跟北宫合作,原本和暮云商量好的就是两人合作,现在突然又多出来一个人,让她心中很不愉快。 “是吗?你知不知道,就为了捞你这个人,本太子损失了多少人?原以为你本事挺厉害的,现在看看,只不过是个女子罢了,也不见得有多大的本事嘛!” “老娘在魔界叱咤风云的那些年,你还没有出生吧,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和你这种人合作简直就是耻辱。” 邪魅娘子倒也没有生气,只是冷嘲热讽的说着北宫年纪小,心高气傲,不配合作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同时,暮云阻止了两人。 “别吵了!我们现在首要任务是对付叶暮初他们,先把人救出来再说吧,外面可支撑不了这么久。” 暮云有些头痛,眼看着卫兵已经通知了族长,那边很快就会派人来查看情况,现在这两人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争吵。 “如果在这个时候起了内讧,可得不偿失啊!一切以大局为重!” “呵,老娘可不需要他来救!” 邪魅娘子不屑一顾,北宫也不甘示弱:“哼,本太子也不想要救她!” “行,既然如此,那就直接解散吧!”暮云见这两人不肯配合,火气一下子上来了:“到时候我们也不用杀叶暮初了,你也不用娶谷清然了,娘子你也不要想着当上王首夫人了。” 此话一出,北宫和邪魅娘子一愣,没话讲了,暮云见到此场景,翻了个白眼:“我们内部不团结,还想着干大事呢?干脆直接收手认输得了!” 暮云的话听得北宫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本太子可以救她,但是她要是不听话的话,就别怪本太子不客气了!” 邪魅娘子不出声,但从她没有反驳北宫的情况来看,也是听进去了暮云的话。 暮云收敛了一下自己的火气,平复了一下内心:“当然,我想娘子知道轻重缓急,不会与我们晚辈计较。” 暮云看向北宫,北宫召出长枪,直击邪魅娘子的铁锁,一侧的暮云也动用法术破解封印。 一炷香的时辰过后,铁锁被北宫打开,邪魅娘子睁开眼睛,拳头紧握,直接挣破封印,冲出诏狱。 诏狱外,一道黑色浓雾直直冲出天际,夹杂着烈红色的火光。 暮云和北宫不好直接跟着邪魅娘子出去,只能从后面离开诏狱。 独城魔君主殿。 山峰之上,叶暮初和九阴看着外面的动静和异样,不由得有些奇怪。 “这魔界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么多邪祟了?”九阴望着天空中一团团黑雾肆意飞行,脸上都多了几分担忧。 突然,不远处放向的黑雾浓浓一团直冲云霄,两人放眼望去,只见一名黑衣女子满身煞气,脸带浓妆,往魔界王宫方向飞去。 “这是……” “这个方向是从诏狱出来的,看来诏狱出事情了!”叶暮初看着黑衣女子出现的方向,面色凝重。 九阴一道暗刀劈向黑衣女子方向,但黑衣女子似乎法力不低的样子,一个轻微的侧身,轻轻松松躲开了攻击,还转身朝着两人重重一击。 叶暮初飞身躲开,九阴直直地接住这一重击,在手中化为乌有。 “看她的样子应该是要往王宫方向去。”叶暮初落地到九阴身边,伸手掸了掸身上的沾染的黑雾。 九阴看着与自己实力相当的黑衣女子:“如果我猜的没错,她应该是邪魅娘子,当初因为企图对王首夫人动手,被王首打入诏狱的那个人。有人打开了诏狱,放出了她。” 叶暮初听着九阴的话,心下明白过来了诏狱已经被人偷袭打开,估计是为了制造混乱:“走,去诏狱看看。” 第145章 你我从未有情! 王宫外,王首夫人正带着大殿下想要前往外面玩,身后跟着一大帮人。 一团浓雾直冲王首夫人而来,就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档口,已经变成一个女子。 “萧云,好久不见了!”邪魅娘子看着眼前这个陷害自己的女人,满是恨意。 王首夫人萧云在见到邪魅娘子的那一瞬间,脸上的笑意就变为了惊恐和害怕,紧紧抓住大殿下,躲在侍卫的身后。 “你……你……你怎么出来了!”萧云恐惧万分,说话都带着结巴,整个都在发抖。 大殿下年仅五岁,被萧云的情绪带动,立马泪眼婆娑,憋屈着嘴,呜呜呜开始哭泣。 孩子的哭声引起了邪魅娘子的注意,她望向萧云身后的孩子,内心的愤恨到达极致,眼睛里布满血丝:“这是你的孩子?真可爱啊!” 萧云见邪魅娘子注意力全部在自己孩子身上,害怕地把大殿下往自己身后拉,挡在了大殿下身前,阻挡了邪魅娘子的视线。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别打我孩子的主意!”萧云一声怒吼,紧张又带着几分恐惧。 “我干什么?萧云,你不知道吗?”邪魅娘子往前走了几步,冷嘲热讽道:“当年你做的好事,才让我在诏狱受尽苦难,今日你还好意思问我!” 萧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身边的侍卫举着剑挡在身前,却被邪魅娘子一步一步逼得后退。 “当年是你自己做错了事情,是你想要陷害我!我只是自保而已!!”萧云拒绝承认,恐惧感使她一再崩溃。 萧云知道邪魅娘子的厉害,当年就是因为打不过她,所以才用了下三滥的手段,让王首把她押入了诏狱。 眼下她已经出来了,明显就是为了报仇而来,而自己和孩子却在这个时候出了王宫,身前的侍卫们一看就知道不是她的对手。 萧云怎么能不害怕呢,但是现在这么多人在,她也不可能会承认自己使用的手段。 邪魅娘子嗤一声:“你倒是嘴严的很,那就让我来看看你这些年的长进吧!” 话音刚落,一股强有力地黑雾朝着萧云他们方向袭击而去,侍卫们来不及抵挡,一下子被击倒在地,灰飞烟灭。 眼前只剩下萧云和大殿下,邪魅娘子也不着急,慢吞吞走近,一步一步把萧云逼到角落。 大殿下害怕地哇哇大哭,听得邪魅娘子一阵头疼,一手召唤起侍卫们遗留下来的剑,一个挥手,剑直直插入大殿下心脏。 “不要!!”萧云试图抵挡,但来不及了,剑已经没入胸口。 大殿下的哭声戛然而止,张大了嘴巴,眼泪汪汪看着邪魅娘子,眼神里是小孩子的恐惧和无措。 “啊啊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就这样,大殿下直直地倒在了地上,萧云哭着抱过大殿下,一直抚摸着大殿下的脸庞,泣不成声。 “萧云,这滋味不好受吧,你当初让王首把我打入诏狱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也身怀有孕!” “我那还未成型的孩子,还没有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被活生生打死了!!” 邪魅娘子想到那个未出生的孩子,内心就是万分仇恨,看着萧云和大殿下的眼神都带着火丝。 萧云摇着头,哭不出声了,只能无助地抱紧大殿下的遗体,瘫坐在地上,邪魅娘子见到萧云这番模样,满意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萧云啊萧云,因果轮回,世事无常,这个结果你可还算满意?”邪魅娘子讽刺着。 萧云沙哑着声音:“你这个疯子!!” “我?你才是疯子呀,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可怜至极,又可恨至极!”邪魅娘子冷下了脸,没有了刚刚的笑意:“今天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若不是你,你的儿子也不会死!!” “所以,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身后脚步声响起,邪魅娘子回头看去,一大批魔界王宫人马已经赶到,刀剑相向邪魅娘子。 为首的魔族王首一眼看到邪魅娘子,倒是震惊了一下,有顺着视线看到了大殿下的尸体,满是不可思议。 “你这个疯女人!当年陷害云儿,现在又对我们的孩子动手!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魔族王首指着邪魅娘子,整个身子都在气得发抖。 “殿下,当年是她陷害我!你这么心痛你和她的孩子,那我们的孩子呢?我们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呢!”邪魅娘子一脸痴情又一脸痛心地看着王首:“我们之间的情意呢!” 王首撇过头,不与邪魅娘子对视:“我们之间从未有情!更遑论有过什么孩子!云儿是孤一生挚爱,你就是再怎么诬陷她,孤也不会相信你的!” 王首的话让邪魅娘子一愣,随即苦笑了起来,整个人都被伤透了。 王首不管邪魅娘子,下了诛杀令,一大群人直接冲着邪魅娘子而去,邪魅娘子眼里的痴情已经烟消云散,转眼间是冷心。 在与手下打斗的过程中,王首手持利剑,穿过人群,直接来到邪魅娘子身后,重重地一击,利剑瞬间从背后插入腹部。 邪魅娘子打斗的动作一顿,低下头看了一眼贯穿整个腹部的利剑,鲜血一滴一滴落下来,滴到了地上,染红了一片。 “疯女人!孤要为云儿和孩子报仇!” 利剑拔出,邪魅娘子一口鲜血喷出,单膝下跪,一只手支撑在地上,失了重心。 王首扔掉利剑,跑到萧云身边,扶起萧云,紧紧搂住她,萧云一脸委屈,头靠在王首肩膀上,两人相拥而泣。 这一幕直接刺痛了邪魅娘子,她捂着腹部的伤口,疼痛感从腹部传达到心口,不知到底是哪个更痛,一滴泪水滴落。 “给孤杀了她!”王首愤恨不已。 就在邪魅娘子闭上眼睛,等待着疼痛到来之际,周身的魔军纷纷鬼哭狼嚎地倒地一片。 王首和萧云听到动静望去,只见邪魅娘子身前挡了一个人,此人一身黑衣,身戴斗篷。 第146章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斗篷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长相,只知道年纪不大,不清楚是不是魔族人。 “你是什么人!”王首见到这妄图救走邪魅娘子的男子,带着气愤。 男子没有理会王首,转身出现在邪魅娘子面前,替她抵挡了攻击,一手扶起她,使出一招攻击,一个转身,两人逃离原地。 周围的魔军被击退,王首也为了抵挡男子的招式而没有看清两人如何离开的,只是再看过去的时候,两人已经没了踪影。 “给孤追!一定要杀了那个疯女人!给孤的云儿和孩子报仇!”王首下了令,魔军们接令,出去了一队追上去。 此时的叶暮初和九阴正好顺着黑雾来到这里,见到这幅打斗过的场景,不由得对视一眼。 “见过王首,王首夫人。”叶暮初行礼,九阴跟在身后同样行礼。 王首没有心情,应付了一句:“小叶魔君来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叶暮初看着大殿下的尸体,尸体上黑雾弥漫,久经不散。 “诏狱跑出来了一个妖物,杀了王儿,还想要对孤的云儿动手,孤请小叶魔君帮忙,平定诏狱,捉回妖物!” 王首义愤填膺,心疼地低头看着萧云,替她擦拭眼泪:“孤先带云儿回去了,剩下的事情就麻烦小叶魔君了。” 叶暮初和九阴对视一眼,让了路。 等到王首他们远去,九阴开口:“殿下觉得,这件事情会不会是二殿下所为?” “不是他还能是谁,只有他这么想要制造混乱。” “那殿下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叶暮初颔首低眉:“目前我们还不清楚暮云偷袭诏狱的目的,而诏狱中跑出来的妖物横行,危害到了独城住民,还是先平定诏狱吧。” “殿下说的是。” 另一边,被救走的邪魅娘子盘腿坐在床上,身后暮云给她恢复伤口,传输法力。 没一会儿,伤口已经痊愈,邪魅娘子收法,双手放于双腿,睁开眼睛。 眼下已经不是王宫外,而是到了一处营地内,自己正身处帐篷里,门口是北宫背对着里面的身形。 “娘子好些了吗?”暮云的声音冷不丁从背后出现。 邪魅娘子看过去,暮云从背后绕到了身前。 “谢谢。” “娘子若是再这般冲动,我看我们的合作也该终止了。”暮云不满意邪魅娘子的做法,冷着脸说道。 邪魅娘子知道自己冲动了,以自己现在的能力根本杀不了王首和萧云,闷闷地回应道:“我下次注意。” 门口的北宫双手叉腰,白眼都快要翻上天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既如此,那娘子就应该冷静下来,我们从头打算,一步一步计划。”暮云虽然生气,但还是要稳住邪魅娘子。 毕竟邪魅娘子的战斗力也不低,多个帮手多份力。 “娘子先收拾一番,正好有个事情要让你去做。” 暮云也没有丝毫的客气,直接命令起了邪魅娘子,而邪魅娘子也没有表现出来任何的不适。 …… 诏狱,大批的妖物从一层逃出,叶暮初和九阴来到的时候,一层已经几乎空了。 “好在只是一层的妖物被放出来了。”叶暮初走近那个裂缝,上面残留着的痕迹,一眼便认出了是暮云所留下。 九阴在赶来的路上,一手一个妖物提起:“一层的妖物法力不强,危害较小,估计用不了几天就会全部抓回来。” 九阴说着,把顺路抓来的几只妖物扔进诏狱。 而一侧的叶暮初双手起势,做法修补裂缝,重新加固诏狱墙面,防止更多的妖物乘乱逃出。 短短两天功夫,从诏狱跑出去的妖物就被九阴抓回来了一大半,剩下的可有可无,也没有了踪迹。 “估计是怕我们抓他们回诏狱,所以躲了起来。”九阴拍了拍手心,把手中的脏物拍干净。 叶暮初数了数妖物数量:“那些也没什么危害,等他们出来作乱了在抓也不迟。” “那接下来?”九阴关上牢门。 叶暮初合上记载妖物的簿子:“我们回独城。” 两人加固了诏狱的封印,叶暮初通知了王首,重新加派人手看护,转身回了独城。 而此时的独城内,邪魅娘子正混入其中。 一身普通住民打扮,卸去了浓浓的妆容,装扮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女子形象。 谷清然和顺顺被席夏拉着在独城内逛街买东西,席夏被关久了,在魔君殿也帮不上什么忙,索性就拉上两人一同找点事情做做。 而见到顺顺人形的席夏更是来劲儿了,打扮欲一下子上来了,想要给顺顺好好打扮一番,彰显自己的审美感。 “你才变幻成人,很多东西都不懂的,本女侠可以教你啊!”席夏一脸自豪,拍了拍胸脯。 “你看啊,你的打扮在我们独城就是很落后的,简直说是不伦不类的,看本女侠今天给你好好打扮一番吧!” 顺顺一脸生无可恋地被席夏拉着进了服装店,被老板娘热情地挽过手去换衣服了。 而席夏则悠闲地翘着二郎腿,一边吃着葡萄,一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店铺外面,戚礼和多唐勿研怕三人出事情,又怕席夏不高兴被人跟着,只好偷偷摸摸跟在身后。 邪魅娘子在不远处小巷内,查看着这边的情况,假装可怜问路,走上前去。 “两位公子,请问一下你们能带我去一下南区的铁匠铺吗?” 邪魅娘子的声音引起了店铺里谷清然的注意,戚礼怕被谷清然发现,只好跟随邪魅娘子往南区走去。 “姑娘,这里说话也不太方便,我带你过去吧。”戚礼赶紧带走邪魅娘子,还不忘回头看店铺情况。 店铺里的谷清然没什么发觉,回去看顺顺换装了,把躲在门后面的多唐勿研下一跳,以为要被发现了。 “谢谢公子,公子你人真好,不知公子家许哪里,可有婚配?”邪魅娘子边引导戚礼走向南区,边搭着闲话。 “哦,我不是独城的人,已经有了未婚妻。”戚礼心不在焉地回复。 第147章 打开封印 “那真可惜,不过想想也是,像公子这种热心肠的人,怎么可能会没有婚约呢。”邪魅娘子装得很可惜。 低下了头,眼里尽是失望和不甘心,但撇过头的那一瞬间,眼里的算计和阴狠是数不尽的。 “姑娘要去哪个铁匠铺?”戚礼见邪魅娘子穿着打扮似是普通人家女子,倒不像是独城人:“姑娘不是独城的吧?” “公子好眼力,我是来独城投奔亲戚的,家里被捉妖天师一把火烧了,爹娘都惨死了,只留下我一人,我表哥在独城南区开铁匠铺,所以只好只身前来投靠。” 邪魅娘子说的伤心,垂着眼眸让人看不清楚表情,但语气中皆是伤感。 戚礼自知不好多说什么,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安慰几句。 两人便一路无言,直到到了独城南区,街头住户该摆摊摆摊,该干活干活。 戚礼找了个在客栈附近摆摊的老妇人:“大娘,请问一下,这南区有没有铁匠铺呀?” “铁匠铺?”大娘放下手中的扇子,想了想,摇摇头:“没有,这南区从来都没有铁匠铺,你们要找铁匠铺呀?应该要去西区找。” “没有铁匠铺?”戚礼有些疑惑:“大娘您是不是弄错了?” 大娘一脸肯定,坚定地摇着头:“我不可能弄错的,我在这里住了这些年,还从来没听说过我们南区还有铁匠铺的!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戚礼带着疑惑,转身回去找邪魅娘子,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原本还站在自己身后的女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姑娘?”戚礼穿梭在人群中寻找。 一个熟悉的身影拐进小巷,戚礼觉得奇怪,便跟了上去。 小巷内空无一人,散发着肃杀之气,戚礼反应过来,觉得不对劲,正想要离开此地,却被人从背后一掌劈晕,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等到戚礼再次醒来,自己却已是回到了荆棘之地,面前仍旧是当初那一幕镜子画面。 周身被荆棘藤包围,好像这几天的事情都是幻象一样,清醒了后就回到了现实。 “这里还是荆棘之地,怎么会这样?”吃一堑长一智,戚礼起了疑心,召唤出佩剑加身。 面前镜子散发出光芒,荆棘藤逐渐散开,面前不再是之前那个森林,倒是一个山洞。 山洞周围布满了七扭八歪的藤蔓,缠绕在一起的茎叶,面前的镜子已经不见了,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洞门。 戚礼手执佩剑走进,似乎是一种冥冥之中的吸引力,让戚礼一步一步走进洞门。 洞门里面又是一番天地,四周都是石壁,没有了藤蔓茎叶的遮挡,显得粗糙不堪。 戚礼往里面一瞧,空旷的场地上一个圆坛,圆坛的中心是一把武器,直挺挺立在正中间。 “这是?”戚礼看着这发光的武器,有些眼熟。 而武器周围镀的一层光也因为戚礼的靠近而熠熠生辉。 山洞之外,之前乔装打扮的邪魅娘子摇身一变,恢复了原来的打扮,把玩这耳侧的发丝。 邪魅娘子身边站着暮云和北宫,均是双手负背而立。 三人通过镜子看着戚礼在洞里醒来,又因为身体的召应打开了里面的洞门。 “你们确定他能够打开这烛龙戟的封印?要知道这烛龙戟可是上古神器,一般人连靠近都困难。” 邪魅娘子不信,觉得大费周章地带回来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还让他去试烛龙戟的封印,简直痴人说梦。 但暮云和北宫不以为然,两人通过镜子见过戚礼的前世今生,所以明白戚礼身上有战神之力。 依靠战神之力,他们就可以获取上古神器。 暮云看着镜子里的一切,慢悠悠说道:“他可不是区区凡人,他的前世可是晟霖上神,一人可抵三千将士的天界战神。” “战神?他?你们确定?”邪魅娘子听完,露出了嘲讽和不信的表情,嗤笑着:“三言两语就中人计谋的凡人,怎么可能是天界战神。” 北宫双手环胸,冷眼相待邪魅娘子:“战神是下凡投胎历劫的,他身体内的战神之力还没有觉醒,这正是我们利用他取得烛龙戟的绝佳机会。”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眼前镜子里的画面已经是戚礼不断靠近武器了。 山洞内,戚礼伸手触碰武器,却被封印一个反弹,高高弹起,重重摔在地上。 胳膊擦到地上的石粒,划出一道道口子,渗出几滴血液,血液从胳膊上飞出,缓慢地飞向武器中心。 原本在武器上的封印,也没有阻止血液的进入,眼睁睁让血液到达武器柄上,起了印子。 而面前的武器刚刚还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表现,现在却一下子受到戚礼血液的影响,淡化了光芒。 戚礼起身,执剑劈向武器上显示的封印,封印道道裂痕,碎为一地渣子。 武器灰蒙蒙的,顿时拔地而起,散落了灰尘,出现在眼前。 “这是?上古神器烛龙戟?”戚礼看着光芒四射的烛龙戟,脑海中的印象更加深刻了。 突然之间的头痛欲裂来袭,戚礼被头痛影响地站立不稳,摇摇晃晃地只能用佩剑支撑,而眼前的画面也越来越糊。 洞口外的暮云和北宫见烛龙戟的封印已经被打开了,对视一眼后,直奔洞内而去。 等两人来到洞内,戚礼已经看不清楚面前的情况,而烛龙戟悬在空中,一阵阵的光照射着洞内。 暮云飞身前去,想要夺取烛龙戟,谁知道手指还未触及到烛龙戟的长柄,却一下子如同反噬一般,被定格在了空中。 随即一道强大的力量,把暮云推开,重重砸在了洞内石壁上。 “这上古神器认主,我们无法控制它!”邪魅娘子扶起暮云,替他擦拭嘴角的血渍。 “烛龙戟都多少年了,它原本的主子都已经仙逝许久了,还有什么主人!”北宫暴脾气,不顾两人反对,再次出手夺取。 而在一旁的戚礼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也看不清楚洞内的情况。 第148章 炸山 一道道记忆涌现在脑海里,都是梧芳和晟霖上神的回忆,而回忆带来的痛苦和欢乐,也一并给了戚礼身上。 脑海中仿佛走马观花一样,经历着别人的一生一世,体会着别人的心情和感受。 晟霖上神在天刑台替梧芳受的那道天雷鞭,也在记忆涌现的那一刻重重打在了戚礼身上,感觉身体都要炸开了。 梧芳扶着晟霖上神走在海边,传输法力给晟霖上神的一幕幕,戚礼内心也跟着乱跳。 两人一同跳下忘川河,晟霖上神用最后的法力护住梧芳,眼睁睁看着梧芳离自己越来越远,这种感觉好像身临其境。 一下子承受不住的戚礼拿不稳佩剑,晃晃悠悠地蹲在了地上,最终不堪重负地昏了过去。 而还在夺取烛龙戟的北宫,也和暮云一样,被烛龙戟反弹出来,受了伤,单膝下跪,一手支撑在地上,愤恨地瞪着烛龙戟。 “这东西不好拿!”北宫啐了一口喉咙间的淤血:“让那个家伙来,用那个家伙的血引开烛龙戟的封印。” 眼前的烛龙戟依旧悬空在洞内,没有丝毫损伤。 “暮云,我的好弟弟,果然是你在搞鬼!你现在做事情怎么都不跟姐姐说一声。” 洞内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吓得暮云一惊,回过头去看,发现不知何时已经到几人身后的叶暮初和九阴将军站在了洞口处。 “这是?上古神器烛龙戟?”九阴看向悬在半空的烛龙戟,第一时间认出了它:“这是天界之物,你们想要它做什么?” 叶暮初瞥了一眼半空中之物,脸上带着嘲笑和冷冽。 对视上的暮云从内心就冒出一阵火气:“叶暮初!你居然还敢找上门来!” “这里也不是你的地盘,姐姐我凭什么不能找上来,而且,是你先带走了我们的人!”叶暮初冷冷淡淡说道,也不和暮云生气。 就叶暮初的态度和语气,更加在暮云冒火的头上浇了把油,一下子点炸了暮云。 暮云一把推开邪魅娘子就想要对叶暮初动手:“叶暮初,你真是找死!” 叶暮初没有受伤,灵活性比暮云强,一个躲闪已经来到了暮云身后,轻飘飘就给了暮云一脚。 那一头的邪魅娘子赶紧扶住暮云,正好被暮云扑得后退了几步,两人被逼到石壁附近。 “我的好弟弟,几日不见,你怎么变得如此不堪一击了。”叶暮初冷冷地嘲讽着暮云。 暮云原本就听不得嘲讽,支起身子还想要进攻,却被邪魅娘子阻挡,拉到了旁边。 “你刚刚被烛龙戟封印所伤,现在再去和她硬碰硬是占不了上风的。” 眼前情况不明朗,一前一后,叶暮初和九阴将军把三人包围了,北宫和暮云受了伤,不过邪魅娘子却没事。 见叶暮初和九阴将军一脸想要一网打尽的做法,为了能够顺利逃脱,邪魅娘子抬手就是一鞭子就抽向两人。 叶暮初飞身一跃,躲过鞭子,而九阴则是直接用二连钩勾住了邪魅娘子的鞭子,两人极限拉扯。 北宫见情况不妙,一把长枪握于手中,直接来到暮云身边,两人心照不宣,开始对付叶暮初。 三五招式下去,叶暮初均是轻轻松松躲开,而邪魅娘子的鞭子也被九阴将军的二连钩割断,一个惯性往后倒了几步。 见打不过对方,邪魅娘子阴冷一笑,从腰间掏出几粒黑色圆球状物品,往地上一扔,洞内直接烟雾缭绕。 谁也分不清楚方位和距离,大家都停下了打斗,叶暮初和九阴驱散不开浓雾,正在浓雾中心的邪魅娘子一手一个北宫和暮云,“咻”地一下消失不见。 而叶暮初听到动静,察觉到三人想要逃跑,一把利剑直扔向三人,在空中和烛龙戟起了反应,擦身而过,直接让两个武器在空中爆炸开来。 爆裂声响起,利剑在空中旋转几圈,回到叶暮初手中,巨大的滚石坍塌下来,砸向洞内的几人。此时的烟雾依旧浓烈,根本消散不开。 “殿下!”九阴怕叶暮初出事,又看不见叶暮初。 叶暮初手挥着面前的硝烟味,有些呛鼻:“我没事。” 滚石滚滚而来,砸向几人,九阴一个快步捞起地上的戚礼,就往洞口赶去。 而里侧的叶暮初直接跃身而起,从山洞上方的裂口逃了出去。 暮云和邪魅娘子他们已经不在外面洞口了,也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原本好好的一座矮山,现在山顶已经是被炸得光秃秃一片了,周围的山壁也碎成了一块一块大石头滚落山脚。 而等到滚石散落,灰尘散尽,洞里的圆坛依旧毫发无损,不知何时,烛龙戟已经失去了光芒,重新回到了圆坛中心,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包围。 九阴扶着昏迷的戚礼,赶上前去和叶暮初会合。 两人看着圆坛中心的烛龙戟,叶暮初伸手试探,发现烛龙戟已经没了封印,但是认主,不会轻易让人拿起。 “殿下,二殿下他们看来是为了这烛龙戟而来的。”九阴把戚礼光一个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让他靠着自己。 “一天天尽找事情,看来诏狱被打开的那件事情他们只是打算找个帮手出来。”叶暮初收回试探的手。 九阴看了一眼身旁的戚礼:“我们先回去吧,这戚公子现在情况不明的,再待下去恐怕二殿下他们会杀回来。” 叶暮初听闻,抬手在戚礼额间查探,片刻后收回手。 “他只是昏迷过去了,没什么事情。”叶暮初冷哼一声:“让他们不要乱跑,一个个都不听!现在出事情了也不用怪谁!” “殿下,独城这几日本就不太平,大家关久了难免会无聊,情有可原。” 叶暮初没有回话,转身变化离开此地,等叶暮初离开后,九阴也提起戚礼,两人一跃而起。” 地面已经没有了人影,只留下满地的石块和圆坛中心的烛龙戟。 而周围杂草丛生,百草丰茂,远远望去还不见得能发现中心的上古神器烛龙戟。 第149章 喜欢就是喜欢 在街道的席夏和谷清然等到了顺顺换好衣服,买了好几身,回去的路上,席夏无意间回头发现了多唐勿研。 正躲在商贩摊旁边的多唐勿研被抓了个正着,气得席夏一整天都没有理他。 而顺顺和谷清然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劲儿地嘲笑多唐勿研。 多唐勿研为了哄席夏,还特意去单街买了她最喜欢吃的糕点。 四人打打闹闹地往回走,哄着席夏的多唐勿研猛然间回过神来,戚礼带着那个找家人的女子去了南区,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谷清然不放心,原本还在往回走的脚步停下来,亲自前往独城南区寻找,顺顺紧随其后。 就在几人把南区都找了个遍的时候,遇到了那位被戚礼问路的大娘。 大娘绘声绘色地描述了那个女子的长相和打扮,还有他们往哪个地方去了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还嘟嘟囔囔地念叨着戚礼不相信她的话,被骗了。 四人没有再和大娘继续聊天,直接折回了魔君主殿,正巧九阴和叶暮初从诏狱回来。 为了安全起见,叶暮初不让四人前去,自己则带着九阴一路找了过去。 谷清然四人就在魔君主殿等着叶暮初和九阴回来。 “哎呀,暮初和九阴叔怎么还没有回来,都等饿了。”席夏百无聊赖地坐在台阶上,手上拿着一根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地上。 多唐勿研见状,赶紧凑了上去,拿出在单街买来的糕点,哄着席夏:“饿了吗?吃点点心。” 席夏傲娇地看了一眼多唐勿研,再看了看多唐勿研手上的糕点,轻轻推了一把:“我不吃,我现在还不想和你说话。” “夏夏,别生气了。” “你就是不相信我,我很伤心。”席夏委屈又生气。 多唐勿研叹了口气,把糕点包好放在了一旁,陪着席夏坐在台阶上:“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怕暮云他们太奸诈,你会有危险。” 这边的多唐勿研在哄着委屈的席夏,另一侧的谷清然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叶暮初和戚礼的消息,不免有些着急了。 顺顺在一旁看着谷清然干着急,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出声安慰:“姐姐,别着急,叶暮初她找人肯定不会有问题。” 谷清然闻声看了一眼顺顺,顺顺立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希望感染到谷清然。 谷清然走近揉了揉顺顺的脑袋,在他身边坐下:“我不是担心暮初找不到人,我是担心他们会和暮云他们对上。” 顺顺摇摇头,觉得没有必要担心:“那叶暮初是谁,她可是七大魔君之一,打起我来都不带手软的,哪里会打不过暮云他们。” 正说着,魔君主殿外,叶暮初现身,九阴扶着戚礼紧随其后出现。 “暮初,怎么样了?”谷清然第一个跑上去,在见到叶暮初的示意后,看到了被九阴扶着的戚礼。 “戚礼,他怎么了?怎么变成这样了?”谷清然把手搭上戚礼的脉搏,发现脉象微弱,但无其他问题。 叶暮初看谷清然这么紧张,轻描淡写说道:“晕过去了而已。” 这时的席夏也赶了过来:“那赶紧扶他去房间休息吧。” 几人扶着戚礼到房间,帮他脱了鞋子躺好,让他休息静养,谷清然在房间内照顾戚礼。 几人见戚礼已经安全,出了房间跟随叶暮初他们回到了主殿。 “暮云他们是不是有毛病!到底想干什么?”席夏听着叶暮初的讲述,气得不行,把手上的树枝扔向多唐勿研。 “看样子暮云不得到魔君之位是不会罢休的。”多唐勿研接过席夏的树枝。 “诸位还是多防范一点吧,现在暮云和北宫联手了诏狱的邪魅娘子,他们的阵营又多了一个帮手,肯定会再次有所行动。”九阴不好直接说几人乱跑,只能委婉提醒。 叶暮初瞧出了九阴的为难,直白地说道:“都别瞎跑了,没事就待在魔君殿里。” 席夏被一凶,不乐意地唱反调:“那我们无聊啊!” “无聊你就去军营里帮忙干活,去帮军队那些人关心一下家人。”叶暮初直怼席夏:“别一天天的往不安全的地方跑,这样就不无聊了。” 席夏被怼地说不出话来,生气地背过身去不看叶暮初。 几人散场后,谷清然见戚礼身子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过来,打算去之前的望月湖附近采点草药。 而顺顺也跟着谷清然,谷清然之前在望月湖附近看见过草药的存在,那一片由于内乱,基本上没什么人去,所以也算是安全。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望月湖出发,顺顺百无聊赖,一边走一边抓了只蚂蚁玩。 “姐姐,你为什么喜欢安王殿下?他也没有很好嘛。”顺顺戳了戳手心中的蚂蚁,不经意提起。 谷清然没想到顺顺会这么问,一下子倒是没反应过来,带着些许疑惑地看向顺顺。 顺顺反应到自己多嘴了,以为谷清然生气了,尴尬地朝着她笑了笑:“我随口一问的,姐姐你别生气。” 谷清然笑了笑,反应过来:“我喜欢他呀,是因为……” 谷清然回忆着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可能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救过我,还有脾气好吧。” “那我也救过姐姐,还有那小叶魔君和九阴将军,也帮助过姐姐,姐姐怎么不喜欢我们喜欢他呢?”顺顺凑近,索性放开了蚂蚁。 蚂蚁获得自由,落到地上后一溜烟儿地跑没了影儿。 谷清然看着凑近的顺顺,水汪汪的大眼睛,忽得一笑:“可能是因为他高吧,而且,你当初还是个妖兽模样呢,那小叶魔君还和我一样是个女子。” 听着谷清然的话,顺顺不明白:“你很奇怪哦。” “爱情哪有什么为什么呀,喜欢就是喜欢,真要追问起来,其实自己也不明白。”谷清然想了想,看向顺顺:“你还小,才刚刚化为人形,不懂很正常。” “哦。”顺顺听得似懂非懂的感觉。 第150章 过家家 “清然,清然!” 房间内,戚礼猛地睁开眼睛,挣扎着起身。 给正采药回来的顺顺吓一大跳,外面的谷清然听到动静,赶紧跑入房间里。 “你醒啦?”顺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看向戚礼。 谷清然在床沿坐下,扶着戚礼起来,让他靠在枕头上:“我在我在,你别急,慢慢说。” 戚礼看向谷清然,一把抓住谷清然的手腕:“我记起来了!” 看戚礼的样子有些焦急,但谷清然听不太懂:“记起什么?” “就是前世,我们的前世!你和我在天界所发生的点点滴滴,我都记起来了。”戚礼拉着谷清然不撒手,眼里带着不舍和紧张:“你别走!” 一旁的顺顺见两人这难舍难分的模样,眨了眨眼睛,难为情地默默溜了出去,顺带着帮忙关上了门。 房间内一时间只剩下谷清然和戚礼两人,谷清然看着戚礼,安抚着他:“你先别急,慢慢说,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戚礼平静下来,一五一十和谷清然讲了入洞穴之后发生的事情,谷清然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眉眼间都带上了几分疑惑。 “你记起你是天界战神晟霖,而我是你徒弟梧芳?” “嗯,在之前你和顺顺被困的时候我就在荆棘之地的一面镜子里看见过,但这次靠近那个武器,我就一下子都想起来了。” “九阴将军说,暮云和北宫他们把你引过去,就是想要夺取烛龙戟,看来你身上有他们能够获取烛龙戟的东西。” “看样子是的。”戚礼点点头,拉着谷清然的手加了几分力道:“前世我们没能在一起,这一世我们可以好好相守了。” 谷清然勉强地笑了笑,她现在没有心思想这些,根据戚礼和九阴刚刚的话,那暮云他们就是找到了对付暮初的方法,而且是和烛龙戟有关系。 这件事情九阴将军知道,那说明了暮初也肯定知道,暮云和北宫这一次没成功夺取烛龙戟,难保不会有下一次。 更何况诏狱的事情一出,暮云他们便多了一个帮手,如果再任由暮云行动下去,那很有可能会再次掀起一场战争。 独城已经受过重创了,现在还没有恢复到原先的安宁和太平,已经经不起再一次的打击。 而北宫那里,终究是个隐患,不早点处理的话,很有可能自己会再次被抓回东海。 戚礼见谷清然心事重重,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清然?想什么呢?” 谷清然回过神来:“没什么,你先好好休息,前世的记忆就当它过去了吧,总归我们现在还有机会和时间。” 从戚礼房间出来,谷清然打算去找叶暮初商量商量接下来的对策,顺顺不知道去了哪里,一路上都没有看见人影。 …… 独城军营外围。 因为被叶暮初这么一说,席夏还真就带着多唐勿研一起去帮忙照顾和关心战士们的家眷了。 小孩子颇多,正好席夏也是个喜欢玩的,没多久就打成了一片。 席夏和多唐勿研带着战士们的孩子在安全地带玩,营地里的战士一排排站着刻苦训练。 “姐姐,你当娘亲,我们当孩子。”一个五六岁的孩童笑嘻嘻模样,抬着脑袋看向席夏:“现在我们要去做饭了,娘亲你要去摘菜。” “好,我去摘菜,那他当什么呢?”席夏乐意之至,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多唐勿研。 小孩们歪着脑袋想了想,咬了咬手指,看了看席夏,又看了看多唐勿研,突然兴奋起来:“那大哥哥你就当爹爹吧!” “啊?”席夏不好意思地直接拒绝,红了脸:“不行!” “他就当爹爹!不然他就没有其他角色了,我们还缺一个爹爹!” 小孩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就决定了多唐勿研的身份。 小姑娘笑的可爱,一脸天真:“现在我们要出去摘菜了,爹爹和娘亲要手牵手一起去哦。” 一手牵上席夏,一手拉过多唐勿研,强行把两人的手放在一起:“你们要认真一点,我爹爹和娘亲都是会拉手手的,你们也要拉。” 旁边的小男孩挠了挠头,指着两人提出疑问:“可是他们还没有成亲呀,我爹爹和娘亲都是成亲之后才会拉手手的。” 此话一出,其余小孩都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那就先成亲吧,成完亲之后再生宝宝,然后就有我们啦。 小孩子们商量地头头是道的,两人的一生都被安排完整了。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席夏和多唐勿研两人在小孩子们的指导下,披上了用粗布制作的服饰,分开站到不同地方。 一群小孩子兴高采烈地准备婚宴酒席吃食,另外的两个小女孩扶着席夏坐在一旁等待新郎的到来。 多唐勿研被几个男孩子簇拥,头上戴了一个叶子做的树枝发冠,被催促着去接新娘。 “新郎官来啦!”小男孩反串媒婆,一扭一扭地学得可像了。 捏着嗓子说话,手中拽着一方帕子,逗得席夏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 “新娘出门!”小女孩们扶着席夏从后面草地里出来。 席夏头上被盖着一块布巾,看不清眼前的路,只能注视脚下,顺着小女孩们带路的方向前行。 见多唐勿研愣在原地不动,小媒婆啧了一声,拉着多唐勿研提醒:“新郎官你在等什么呢?你要走近去接新娘呀!” 被提醒的多唐勿研反应慢半拍,哦了一声,走到席夏身边,伸出手背,小女孩们把席夏的手放在多唐勿研手背上。 两人被一群孩子簇拥着带到一块,前面石墩上方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男孩子还用石炭画上了胡子。 “好了,咱们现在到了新郎官府上,新娘子要去见公公婆婆了。”小媒婆兢兢业业,催促着席夏和多唐勿研两人。 为了不让孩子们不开心,两人也只好听他们的话,一步一步来到新郎官“父母”面前。 两位“老人”也是入戏得很,慈眉善目和蔼可亲,满意地点点头。 第151章 一拜天地 “一拜天地!”小媒婆见两人站好,开始走流程。 “啊?”席夏一头雾水。 身旁的多唐勿研侧身到席夏耳边,轻声:“依他们吧,都是小孩子过家家,别惹他们不开心了。” “好吧,算了。”席夏听多唐勿研这么说,也只好配合。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三拜已过,小媒婆和其他当做看客的孩子们纷纷拍手起哄:“送入洞房!送入洞房!” 小姑娘从人群里挤出来,递给了多唐勿研一束花:“哥哥,这个是发簪,你给姐姐带上吧。” 多唐勿研低头,接过发簪,抬手就给席夏戴上。 小孩子们“哇”声一片,拍着胖乎乎的小手,把两人推到了简单搭制的“婚房”。 说是婚房,其实就是地上用树枝插在地里,围起来的一块小地方。 小媒婆挤进人群,走到两人中间,递给多唐勿研一根树枝:“新郎官,现在你要揭盖头啦!” “只有揭了盖头,新娘子才是你的人,这样你们就能幸幸福福,美满一生。” 席夏盖着盖头等着多唐勿研,多唐勿研手里被塞进了树枝,虽说是过家家,但多少到了这一步,心里就莫名开始紧张了。 深吸一口气,多唐勿研举着树枝挑起席夏头上的盖头。 四目相对,含情脉脉,时间仿佛停止了,两人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样子。 多唐勿研感觉自己内心狠狠停止了一下,随即开始快速跳动,紧张地手都在抖。 “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旁边围成一圈的孩子们给着祝福语,看上去比两人都还要兴奋和雀跃。 两人沉默片刻,终于,多唐勿研开口:“夏夏,我……” 席夏反应过来,立刻装作无所谓:“啊,那个、礼成啦,我们去做饭吧!” 说着就拉起身旁的小女孩,逃也似的离开了原地。 …… 山外,一道闪电似的劈向多唐勿研,多唐勿研察觉到异样,护着孩子直接只手挡下。 北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后,手中是武器长枪,阴阳怪气道:“哟哟哟,成亲呐?真是好兴致。” “你要干什么?”多唐勿研警惕地护着孩子们,让他们躲在自己身后。 北宫一个回旋踢和多唐勿研打了起来。 小孩子们见到这个场景,吓得慌乱逃窜离开,小媒婆怕出事情,赶紧跑去找了席夏。 北宫和多唐勿研打得不可开交,有意无意间,北宫把多唐勿研引向独城外。 不知情况的多唐勿研生怕北宫还有其他动作,跟了上去。 就在两人一路打斗间,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独城外的山崖边上。 北宫见时机成熟,一个幌子看了一眼多唐勿研身后:“你的新娘子来了呢。” 多唐勿研入了圈套,回过头去看席夏,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北宫冷笑一声,一掌打在了多唐勿研身后,趁着人不注意,长枪直接击中多唐勿研胸口。 多唐勿研被偷袭,站不稳地单膝跪在了地上,北宫一步一步走近,提起多唐勿研,直接把人从山崖上踢了下去:“去死吧!” 那边的小孩子们一哄而散,都害怕地跑回了家,等小媒婆壮着胆子告诉席夏这个消息,席夏一个人赶来山崖上的时候,北宫和多唐勿研已经没有了踪迹。 席夏在山崖边上发现了多唐勿研的衣服布料一角,看下深不见底的山崖,内心的担忧到了极致。 赶紧赶回去找叶暮初和九阴将军,两人不在魔君殿,只有谷清然和顺顺在房间照顾戚礼。 顺顺坐在凳子上,趴在桌子上玩水杯,谷清然在给戚礼喂药。 “清然!清然不好了,不好了!”席夏急匆匆赶进房间:“多唐他和北宫打了起来,现在不知所踪了!” “什么?!”谷清然和戚礼震惊。 “我在山崖边上发现了多唐的衣服布料,你说他会不会掉下去了?”席夏说着说着,忍不住哭了起来。 谷清然起身搂住席夏,安慰道:“别多想,说不定是不小心勾到了呢。” “那怎么办?”席夏拉着谷清然不撒手。 “你和顺顺先去山崖下找一下,我去找暮初。” 戚礼挣扎着起身:“我也去。” 却被谷清然一把按下:“你还是先在这里休息吧,万一顺顺他们找到了九师兄,你也好去接一下他们,不至于他们两个没头绪。” 顺顺“噌”一下就起来了,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转身就出了门,席夏紧随其后。 两人快速来到了山崖上,顺顺根据席夏指的方向看下去,山崖确实高,一眼望下去也没有多出来的树枝能够接住人。 顺顺看得眼花,手一挥:“下去看看。” 两人来到山崖下,山崖下是一条河流,不深不浅,直通进独城里。 顺顺和席夏一路上观察着是否有血迹,走了许久都没有发现,急得席夏直冒眼泪。 见席夏哭了,顺顺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哄:“你哭什么呀?别哭了别哭了,我们这不是还在找嘛。” 顺顺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席夏就哭的更厉害了,眼泪如同珍珠断线般往下掉。 急得顺顺直打转:“我错了我错了,你别哭了好不好?都是我的错,我给你找到他,好不好?” 席夏只是抽泣,止不住眼泪,顺顺没法子,只好动用法术寻找人。 “好啦好啦,我一定帮你找到人,别哭了,你看我,你看我。” 顺顺一手食指中指并拢,试探在太阳穴附近,一手在空中画着符咒,嘴里念念有词。 席夏看着顺顺,慢慢的止住了眼泪,不敢打扰顺顺,只能在旁边眼巴巴盯着。 一炷香的时辰后,顺顺睁开了眼睛,收回了手,席夏赶紧凑上前去。 “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现什么?” 顺顺看了一眼席夏,坦然一笑:“找到了。” “真的?”席夏一下子不敢相信。 “那当然是真的,小爷我出马,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办不成的。”顺顺傲娇地抬起下巴:“走,小爷我带你去找人。” 第152章 悬崖之下 两人一路顺着河流往下,在下游部分找到了多唐勿研。 “看样子应该是从山崖上掉下来后被河水一路冲到了这里,好在这里也没有野兽啥的,不然他就缺胳膊少腿了。” 席夏心疼地扶起多唐勿研,让他躺在自己腿上:“你快帮我看看他怎么样了。” 顺顺在多唐勿研身边蹲下,用灵力查探他的情况,灵力微弱,气息不稳,脉象弱无。 “赶紧带回魔君殿吧。” 顺顺背起多唐勿研,席夏扶着他,两人一前一后赶回去。 此时的魔君殿里,叶暮初和九阴已经赶了回来,几人正好要出门去寻找多唐勿研。 面对面碰到了顺顺背着人回来。 “姐姐!你赶紧来看看他!”顺顺老远就喊谷清然,把多唐勿研放了下来。 等多唐勿研再次醒过来,已经是回到了自己房间,席夏趴在床边睡了过去,自己胸口的伤也上了药,换了新衣服。 多唐勿研伸了伸胳膊,一阵刺痛传来,由下而上,直达脖颈部。 多唐勿研吃痛,顺着疼痛部位看了过去,发现手上被包了白布。 睡得模模糊糊的席夏听到动静,一下子惊醒,见多唐勿研想要起身,赶紧阻止他:“你别动别动!” “夏夏……” “你掉下山崖了,手上都是伤,胸口也是,一个大窟窿,浑身都是血,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席夏小声抱怨着,看似抱怨,语气中又带着撒娇。 多唐勿研躺了回去,柔声细语地开口:“让你们担心了。” “你干什么要去追北宫?” “他当时鬼鬼祟祟的,我怕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所以没多想就冲了出去。” “后面被他打下山崖,一路滚了下去,幸好我用剑划向山崖壁,阻止了一定的下滑速度,后面支撑不住,就掉入河里了。” 多唐勿研和席夏解释着,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个傲娇地声音出现:“幸好是小爷我找到了你知道吗,不然你现在还在山崖下躺着呢!” 顺顺双手环胸,走了进来,身后的谷清然、戚礼和叶暮初一同进来,一时间房间内挤满了人。 顺顺恨铁不成钢:“你说说你们一个个的,什么情况啊,不是这个伤了,就是那个伤了,怎么的,都没有防范心的吗?” 听到顺顺的话,叶暮初“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顺顺走到叶暮初身边,两人胳膊贴着胳膊:“好歹也是一个君拢弟子,一个前战神,怎么会这么弱,都需要我们两个来救是吧?” 被说的不好意思了,多唐勿研正想要开口,却被席夏抢了先:“哎呀!他才刚刚醒过来,你不要老是说他嘛!” “现在不说啥时候说,一个个的都不长记性。”叶暮初开口,眼神从多唐勿研身上移到了戚礼身上:“话糙理不糙,我觉得顺顺说的对。” 见席夏还要讲话,一旁的谷清然拦了下来:“好了好了,这也确实是我们大家没有上心,现在知道暮云和北宫的德性了,以后多警惕多注意。” …… 暮云营地,北宫完成任务回来,邪魅娘子玩着耳侧的一缕头发,瞥见北宫进来,不说话,也不起身,只是侧过去当做没看见。 暮云抬眼,迫不及待地问北宫:“回来了,怎么样?那个多唐勿研死了没?” 北宫一脸不屑:“区区一个凡人,根本不是本太子的对手,不过你倒是痴情,也不知道那个傻不拉几的姑娘有什么好的。” “你说什么呢!”听到北宫这么说席夏,暮云一拍桌子而起,脸上带着怒气:“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是为了那个谷清然才追到这里来的吗!” “本太子追的可是个美人,你呢,那个丫头片子,看着就让人没胃口。”北宫不甘示弱,直接回怼。 北宫的话激起了暮云的怒火,直接一个翻身落地来到北宫面前,一手揪着北宫的衣领:“北宫!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你要是再敢说这些话,就别想着要我们帮你去抓谷清然了!” 北宫挣扎开暮云,却发现暮云力气大得根本松不开:“本太子也不需要和你们联手!” “是吗,那当初是谁被叶暮初和谷清然他们耍的团团转的?”暮云不松手,一脸嘲笑:“是哪个没用的东西?” 暮云嘲笑着北宫,揭开了当初东海的事情,像揭开北宫的一个伤疤一样,北宫一拳打向暮云。 暮云眼疾手快松开北宫,往后退了几步,躲开了拳头攻击。 但北宫不肯罢休,一招一式朝着暮云打来,重拳出击,暮云一步一步抵挡开。 一旁的邪魅娘子看着两人打斗,翻了个白眼,原本不想要管他们,但眼看着两人都打得要把帐篷掀翻了,只能起身阻止。 “干什么!一天天只知道起内讧!还要不要你们的美人了!还要不要报仇了!” 邪魅娘子觉得跟这两个人合作就是累赘,但她还要靠这两人去对抗魔族王首和王首夫人,只能忍下。 “人家多团结,我们原本很多时候都有机会除掉叶暮初,夺回魔君之位的,可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窝里斗,导致我们错失了很多机会!” “你们要是继续这样,可以,你们斗你们的,老娘可不跟你们在这里耗着了!老娘的正事到现在可是一件都没有干成呢!” 邪魅娘子一通发火,倒是阻止了北宫和暮云的打斗,两人脾气来的快也去得快。 很快就平静下来,两人坐在地上垂着头不说话。 邪魅娘子见状,在两人中间坐下:“我们现在要开始干正事了,别和他们耗了,既然我们几个人斗不过叶暮初,那就从魔族施加压力。” “娘子的意思是?”暮云听邪魅娘子已经有了主意。 “当今魔族王首夫人萧云疑心病重,只要是有人威胁到了她的地位,或者是威胁到了王首的地位,她都不会善罢甘休。” “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让叶暮初他们被迫离开独城,这样你夺取魔君之位占领魔君殿的胜算就大了。” 第153章 篡位传闻 邪魅娘子和暮云的行动能力极强,没两天的功夫,独城和魔族各地就开始有叶暮初打算夺权的传言。 魔族大街上,王首夫人萧云带着自己的侍女出宫,体察民情。 “听说了吗?这小叶魔君已生篡位之心,正在训练独城的兵力打算造反呢。”一个男子坐在茶摊旁八卦。 “真的假的?这可不能乱说!” “当然是真的,这消息可是我独城的表弟传出来的,说是小叶魔君为了篡位,不惜把自己的亲弟弟都赶出了独城。” 身边的其他人也围了上去,里三层外三层把那两个最先开始八卦的人包围。 另一个也加入八卦:“我还听说,诏狱被偷袭之前,就有人拿着小叶魔君的令牌进去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进去查探情况的。” “那诏狱的邪魅娘子不就出来了吗,还把大殿下给杀了,听说王后伤心了好长一段时间呢。” “那这王首让小叶魔君去抓那些从诏狱逃出去的魔物,也没见小叶魔君把邪魅娘子给抓回来呀!” “天哪,那她们两个还真有一腿啊,这王首要是知道了那还得了?岂不是要开战了?” “王首?呵呵,当今的王首可没有那个有本事,说不定还打不过小叶魔君呢!” “是啊,小叶魔君比咱们现在的王首继任时间要长,那长老们许多都是支持小叶魔君的,咱们现在的王首能够继任,完全就是前任王首传位,要是凭实力,根本就不是小叶魔君的对手。” 正在逛街的王首夫人萧云站在几人身后听完了全过程,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呵斥阻止:“你们说什么呢!” 几人八卦的表情一下子收起,个个颤颤巍巍地,吓得手脚都不听使唤了,跪在地上拜。 “小的见过王首夫人!” “当街议论当今王首,你们是不要命了!还是闲得慌!”萧云怒气冲冲。 几人跪在地上开始求饶,萧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平复内心。 “你们刚刚说的是真的?小叶魔君真的打算篡位谋反?!”萧云厉声问道。 跪在地上的几人面面相觑:“这……小的们也只是听说,没有实证……还请王后宽宏大量!饶了小的们吧!” 萧云一个踉跄,心里起了不安感,推开扶着自己的侍女,不再管买的东西,直奔王宫而去。 急匆匆回到王宫的萧云,第一件事就是面见王首,王首心疼萧云,赶着过来见她。 “这是怎么了?不是去逛街散心了吗,怎么急匆匆的回来了?”王首拉过萧云的手,发现手心冰凉,以为萧云身体不舒服。 急得马上就要叫巫医:“这手怎么这么凉,云儿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来人来人!快去请巫医前来!” “陛下,臣妾没事,不用叫巫医,臣妾有事情要和陛下汇报,还请陛下屏退他人。”萧云拦住王首。 王首不解,但还是照做了,以为她就是因为孩子的事情伤心难过,想着好好安慰一番。 萧云一五一十告知了她在街上听到的传言,王首从一开始的怜惜,到听到她说的这些话的沉默,再到后来的冷脸。 见王首不说话,也没有大发雷霆,倒是出乎了萧云的意料,但萧云不肯放弃,她不想要给自己的王后之路上留下一个隐患。 “陛下,这大街上的人议论纷纷,恐怕不是空穴来风啊!”萧云楚楚可怜,挽过王首的手腕。 王首知道萧云想表达的意思,心事重重,放开了萧云的手,走到位置上,坐在那里不说话。 “当初诏狱令牌的事情,小叶魔君解释是被自己的弟弟暮云算计,丢失了令牌,那这次呢?总不能也说是暮云传播的吧?” 王首仍旧不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更何况我们都不了解暮云的为人,单凭小叶魔君几句话,怎么能作证?陛下,臣妾满心满眼只是为了陛下着想啊!” “而且那个人亲口说的,是他在独城的表弟传回来的消息,而近期的独城也确实是在训练兵力,这也是事实啊。” 良久,王首终于开口:“小叶魔君是在孤登位之前就继任的,她是前任魔君蒙召之女,本事高强,地位不低。” “这么多年来,她与其他魔君关系也匪浅,而孤才登位没多久,一切实权都在长老们手中。” “这独城也是人魔交接之地。”王首看向萧云,叹了口气,捧上她的脸,轻轻摩挲着:“如果没有实锤,其他魔君不会对她动手的,孤不好办。” 萧云伸手牵住王首的手,撒娇地靠进他的怀里:“那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她起兵造反吗?臣妾不想陛下受伤,臣妾只想要和陛下一辈子平平安安的在一起。” 王首再次沉默了,手里没有实权,而萧云传达的那些人八卦的内容也属实,如果真的要打起来,自己确实是不见得能打得过小叶魔君。 怀里的人头靠在自己心口,一手环抱着自己。 知道王首的为难,但萧云没想到王首这么懦弱,连跟长老们提一下的打算都没有,内心深处起了厌恶感。 当初陷害邪魅娘子,这才保住了自己的王后之位,好不容易一步步走到今天,成为魔族王首夫人,这要是王首换人了,那自己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不就白费了吗。 萧云内心算盘打得叮当响,但王首还以为自己的王后只是担心自己安危,搂着她给她安全感。 “云儿不用担心,这件事情孤会处理的,谁都伤害不了你。” 萧云听了一耳朵,已经不相信王首了,当初说要为自己儿子报仇,可都过去许久了,这邪魅娘子的踪迹都没有探听到。 萧云假意笑了笑,撒娇地看向王首:“陛下,可您手中不是有一支魔军吗,既然长老们那边行不通,那我们可以自行解决啊。” 萧云的话引起了王首的注意:“云儿的意思是?” “臣妾想要帮陛下夺回权利,这魔族本就是陛下的,长老们只是大臣,只是辅佐,陛下才是这魔族的天。” 第154章 快回君拢! 王首听了萧云的话,腰杆子逐渐硬了起来,愈发觉得魔族就该自己说了算。 在萧云的怂恿下,王首当天晚上就派出了自己手中的一队精英魔军,冲着独城进攻。 魔军们三两下就进入了独城,打着王首的旗号,在独城横冲直撞。 一时间,独城再次陷入混沌,叶暮初得知消息后,带着九阴和长老直接赶到,却耐不住人家魔军手持王首令牌。 长老不好动手,独城将士也不能动手,九阴更是被扣了下来。 当谷清然和多唐勿研还有戚礼出现,魔军首领直接以叶暮初私通人界的理由进行追捕。 魔军直接针对叶暮初,戚礼和谷清然为了躲开魔军的追捕,一路对抗被逼到了独城城门口。 九阴被控住,但看见叶暮初被魔军追着围攻,再也忍不了了,一脚踢开身边的魔军,赶过去帮叶暮初。 将领见九阴反抗,怒斥道:“九阴!你要反吗!我等奉王首之命前来缉拿叶暮初,其余人不得反抗!” 九阴仿佛跟没听见似的,一路挥着二连钩甩开魔军,清理障碍,到达叶暮初身边。 “殿下小心!”九阴拉过叶暮初,一掌打在了身后要偷袭的魔军身上。 魔军被击中胸口,鲜血涌出,被击飞倒在地上。 九阴和叶暮初背靠背,身边被魔军团团围住,戚礼和谷清然两人被围在了另一侧,而席夏和多唐勿研便混在人群里,一路挪到城门口。 “殿下,等一下属下去拖住他们,您带着谷小姐她们先离开。”九阴低声告诉叶暮初。 叶暮初点点头:“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别和他们硬碰硬,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殿下放心,属下会有分寸。” 九阴一咬牙,挥起二连钩,甩飞近圈的好几十个魔军。 叶暮初找准机会,直接冲了出去,朝着谷清然和戚礼的方向赶过去。 戚礼一人对抗五六个魔军,手臂和背部都被刺伤,谷清然被刺中胳膊,两队人对抗着。 叶暮初施法清除掉两人周围的魔军,扶着谷清然,席夏和多唐勿研也从躲藏地赶过来汇合。 几人相视一眼,决定先离开独城,此时的独城城门口已经没有守卫,空无一人。 不远处的将领见九阴不听话,仍然还在反抗,提着剑一跃而起:“冥顽不灵!” 直接落在了魔军中间,刺向九阴,九阴被偷袭,抵挡了几招,被十几名魔军刺中小腿和胸口。 鲜血直流,九阴缓缓跪在地上,将领收起剑,冷眼相待。 城门大开,几人相互扶持逃出独城,叶暮初往回望去,九阴被魔军包围,身后的魔军已经朝着几人赶来。 九阴倒地前,望向叶暮初离开的方向,见叶暮初她们已经打开城门,便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而这一切,都被驻守在独城外的暮云看在眼里,冷眼看着发生的一切,心满意足地转身回了营地。 几人逃离了独城,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去,而身后的魔军很快也就要追过来了。 眼看着危险越来越近,多唐勿研管不了那么多了,提议道:“去人界吧,去明林,我们回君拢,到了君拢地盘,魔族就没有机会派人追上来了。” 谷清然觉得有道理,点点头。 “可以,君拢有大师兄和师尊,还有陈意前辈,就算他们知道我们在君拢,也不会直接闯入,肯定会再三斟酌一下。” 就在几人决定要前去明林君拢的路上,戚礼胸口一痛,鲜血直接喷了出口,摇摇晃晃地就要倒下。 谷清然眼疾手快直接搂住戚礼:“怎么了?” 见戚礼面色发白,额间冒汗,双手冰凉,赶紧搭上脉,脉象微弱,若有若无,和之前的毒一样,看样子是毒发了。 “你身体里的毒又开始发作了。”谷清然心一沉。 “毒?之前的丹草不是已经服下了吗?”多唐勿研和叶暮初觉得意外。 “先前的丹草只是压制了毒发时间,稀释了一部分毒素,现在可能是这段日子受伤过多,身体虚弱,毒素扩散了。” 谷清然一刻也等不了了,把戚礼的胳膊往自己肩膀上一搭:“赶紧回君拢!” 几人刻不容缓,叶暮初直接召唤命剑,多唐勿研也一样,几人出了魔界达到人界后,御剑飞行前往君拢。 明林君拢。 习武场地,各弟子们整齐划一,在大师兄纪子杭的带领和监督下,逐步开展活动。 近一年的君拢新招了一批弟子,个个出类拔萃,身材高挑。 “一,二,三……”几位师兄们正在替新来的师弟们喊着口号。 没人注意到上门口来了几个人。最终还是二师兄先发现了,探起脑袋看去。 几个身影颇为熟悉,二师兄定睛一看,发现是多唐勿研和小师妹回来了。 赶紧换了副脸孔,兴高采烈的喊着其他师兄弟一起跑了过去。 “小师妹和九师弟回来了!”二师兄的嗓门极大,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新来的弟子纷纷停下了练剑的动作,朝着声源方向整齐划一地看过去。 “真的是小师妹回来了!还有九师弟,快快快,快去通知大师兄。”其余师兄弟们一看,赶紧转身去通知纪子杭。 只见谷清然朝着他们挥了挥手,但谷清然身边还扶着一个人,那人看上去极为虚弱,而多唐勿研身边也跟着两人,从身形打扮上看是两个女子。 三女两男一并朝着君拢山头走去。 二师兄感觉好像看错了,揉了揉眼睛,重新看过去,发现这身影如此熟悉。 这不就是之前劫走小师妹的叶暮初吗?她怎么还敢来?真的就是当君拢好欺负的是吧! 一而再,再而三的,还真是给她脸了。 “哎!叶暮初你还敢来!你真的是太过分了!”二师兄气得眼睛发红,提起剑就指向叶暮初。 “小师妹,你带她回来干什么?是不是她胁迫你了?放心,师兄为你做主!”二师兄义愤填膺,说着就要动手。 “二师兄,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大师兄在吗?戚礼他受伤了,先救人吧。”谷清然实在是没空解释。 第155章 你还敢来我们君拢?! 纪子杭听到消息之后赶了出来,看见谷清然几人的神色都不是特别好,尤其是几个人身上都带着伤。 纪子杭没有多说什么,带着几人就来到了自己房间。 看诊,检查伤口,逼毒,抓药,纪子杭给戚礼处理。 内室,谷清然陪着纪子杭和戚礼,戚礼浑身惨白,到处都是伤口,因为毒素和伤口的疼痛,微微皱眉。 叶暮初和席夏被堵在了外厅,剑拔弩张的气氛弥漫开来。 其余几个人都待在外厅,而二师兄则生怕叶暮初和席夏伤害了自己的人,一手一个多唐勿研和谷清然拉过来,不让他们和其他两个人接触。 “叶暮初,你还敢来我们君拢!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到底看中了谁?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你是不是一定要我们师尊出关你才会善罢甘休?” 几个师兄也跟随着二师兄,紧盯着叶暮初和席夏,生怕两人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来。 “本座也不屑来你们这里。”叶暮初嗤之以鼻,说完就想离开。 “站住!你别动!”二师兄喊到:“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拿我们君拢当什么地方!” 叶暮初一个冷眼过去,剜了一眼二师兄,二师兄不甘示弱,回瞪过去。 “要不是这里是清然的师承门派,本座才不会对你们客气呢。” “哟,你什么时候客气过了!你有尊重过我们君拢吗!”二师兄提起这个就来气:“也不知道小师妹造了什么孽,遇上了你!” “你找死啊!”二师兄的话过于难听,惹得叶暮初一阵怒火。 被拉到一旁的多唐勿研见情况不妙,赶紧拦在了二师兄和叶暮初中间,开脱道:“二师兄,她们都是我的朋友,你别这样。” “朋友?!”二师兄不可思议:“勿研,你没发烧吧?!下山历练了一趟,怎么和这个魔女做上了朋友?!” 多唐勿研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为难地看了一眼席夏,那边的席夏也同样委屈地看着多唐勿研。 两人的小动作被二师兄抓入眼底,心下了然,指着席夏就开始了:“你不会是被这个小妖女给迷了心智了吧?!” “二师兄!她不是妖女,她是浔阳席氏捉妖一族的。”多唐勿研解释道。 但二师兄不听:“你有毛病吧!她真要是个捉妖师,怎么和叶暮初这个魔女在一起呢?!” “不是,二师兄你先冷静一下,我慢慢跟你说……” “说什么?你就是被她迷了心智!”二师兄恨铁不成钢,满面愁容,指着多唐勿研的手指都在发抖:“天哪,九师弟,你、你、你……唉!” 气氛一路僵持,直到纪子杭开口阻止:“都干什么呢!” 几位师兄仿佛见到了救星,围了上去,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的让纪子杭做主:“大师兄今天一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二师兄指着叶暮初:“这个女人,没安好心,三番四次对我们小师妹动手!” 又指了指身边的席夏:“这个女人又勾搭我们的九师弟。九师弟现在都被他们迷的神魂颠倒了。” 听二师兄这么说,多唐勿研一下子急了起来,挡在了席夏身前,怕纪子杭误会,赶紧解释:“二师兄,不是的,夏夏她们是好人,她们没有想要害我们。” “大师兄,你看,你看看啊!九师弟现在已经被这个女人迷了心智了,他现在是连师兄的话都不听了,坚决的就维护着她们!” 二师兄一听多唐勿研帮着席夏她们说话,那还了得,急得团团转,生怕多唐勿研误入了歧途,毁了毕生修为。 “夏夏没有迷惑我,是我喜欢她,你们不要针对她,她没有害过任何人!”多唐勿研牵起席夏的手。 暖意穿到席夏手心,给了席夏力量,难得的,席夏没有上蹿下跳地大闹一场。 可能也是怕多唐勿研难堪,怕给多唐勿研带来麻烦吧。 席夏越是这样懂事,多唐勿研心里就越是不舒服,觉得是自己让席夏受了委屈。 心一横,直接跪在了地上:“勿研没有完成任务,请大师兄责罚!” “呐呐呐!大师兄你看,你看看啊!这是说的什么话,好像是我们棒打鸳鸯,强行拆散有情人一样!” 二师兄高仰着头,气得都要冒烟了,拉扯着纪子杭。 纪子杭看了半天,叹了口气:“起来吧,你又没有犯错。” 二师兄一听,不乐意了:“大师兄!九师弟这就算啦?你还真就让他和这个小妖女在一起啊?!” 纪子杭回头瞪了一眼二师兄:“闭上你的嘴!” “大师兄!” 二师兄急得直跳脚,身旁其他师弟们也开始七嘴八舌地劝纪子杭。 纪子杭不再管自己的二师弟,也不听其他师弟的话,看着叶暮初几人:“你们进来吧,对了,勿研,你也进来。” 几人被纪子杭带进了内室,留下其他君拢师弟在外厅面面相觑,气得二师兄发狂。 “这这这,我们君拢完蛋了!一个两个都被妖女盯上了!”二师兄苦着一张脸,蹲在了地上。 内室往里走,多唐勿研牵着席夏的手:“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席夏扯着嘴笑了笑,摇摇头。 “平日里刚刚那个场面,你不都是会怼回去的吗?一点亏都不吃,今天倒是隐身啦?”多唐勿研想要逗一逗席夏。 “才不是隐身呢,不过你说的对,我从来不吃亏的。”席夏小声回应。 多唐看向身边向小猫一样的女孩,揉了揉她的脑袋:“那今天怎么选择吃亏啦?” 席夏盯着多唐勿研看,乖乖的:“这里都是你的师兄弟们,可以说算是你的家人,我不想让你为难。” 乖乖的席夏让多唐勿研心一软,搂过席夏:“你也是我的家人,就算他们不认同,我也不会和你分开。” 席夏点点头,头埋在了多唐勿研怀里,伸手抱住多唐勿研:“那你要记住了哦,以后可不许负我。” “不会,我要是负你,我就孤独终老。” 第156章 去陈意那边吧 “他的这个毒不好解,之前不是去找到了丹草吗?为什么还是没有压制住?”纪子杭在床边,脸色不好看。 谷清然看着纪子杭的样子,心里明白这毒不好解,却为棘手,看自己师兄都如此为难,那恐怕戚礼这次凶多吉少。 “当时我们在东海附近找到了丹草,但是因为东海二太子北宫的阻止,所以当时丹草只剩下了半株,我们用了半株压制了毒素,没想到现在又复发了。” “大师兄,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谷清然头一次感觉到无计可施,很无助的感觉。 纪子杭想了很久,叹了口气,站起身:“去陈意那边吧,看看他有没有别的办法。” “陈意前辈会有办法吗?”谷清然不怎么了解陈意,只是听说过他来无影去无踪的,和纪子杭关系不错。 但她相信纪子杭,毕竟纪子杭是君拢的大师兄,从小是在他的教习下长大。 “去了再说吧,你们待在这里也不方便,尤其是小叶魔君她们,眼下你二师兄已经在闹了,再让你们待下去,恐怕他会直接去请师尊出关。” 纪子杭知道自己师弟的性子,说不定真的忍无可忍了就爆发了,早点让他们离开君拢就早点把事情平息。 而戚礼的毒也棘手得很,在君拢耗着也不是个事儿,早点处理早点安心。 “你先照顾他一下,准备准备我们就出发,我去外面叫他们进来。”纪子杭交代几句,就往外厅走去。 果不其然,外厅闹得鸡犬不宁,两队你一句我一句争论着。 等纪子杭叫走了多唐勿研和叶暮初他们,二师兄愁得眉毛都拧在了一起。 很快,几人在纪子杭的带领下,前往魔族境地的陈意住处。 多唐勿研脸上带着震惊:“陈意前辈是魔族的?” “嗯。”纪子杭话不多。 多唐勿研见谷清然也是一脸镇静,再看向叶暮初,叶暮初也面无表情,仿佛他们都提前知道陈意是魔族的一样。 多唐勿研也不再多说什么,扶着戚礼往前赶路。 在纪子杭的带领下,几人趁着夜色赶到了陈意府宅。 没等陈意出来开门,纪子杭便破了封印直接闯入,一下子惊起了睡梦中的陈意。 出来看见是纪子杭,陈意松了口气,颇为无奈:“我道是谁呢,怎么大半夜的来我这里了?” “自然是有急事的,辛苦了。” 陈意听得一头雾水:“啊?” 顺着纪子杭身后看过去,一排站开五个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看得陈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陈意扯了扯嘴角:“真是壮观,大晚上来我府上小聚?” “陈意前辈,还请您救治一下戚礼!”谷清然行了礼,为难地看着陈意。 陈意看出了戚礼的不对劲,料想到出事情了,摆摆手:“别站着了,进来吧。” 重新关上门,加固了封印,几人跟着来到了陈意安排的房间。 为了防止毒素再次扩散,陈意把戚礼搬到了洞穴内,此洞冰冷阴暗,能够短暂压制毒素蔓延。 “好了,先让他待在这里吧,你们也奔波一天了,回房间休息吧,房间已经让人收拾出来了。” 陈意安排了夜宵和房间,谷清然在叶暮初的陪同下,一起出了洞穴。 洞穴内一下子就只剩下躺着昏迷不醒的戚礼,还有纪子杭和陈意三人。 纪子杭不知道陈意有没有办法,忍不住问出声:“你有什么办法吗?”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是百宝箱。”陈意摇摇头,撇了撇嘴。 …… 另一侧的王首和萧云,正在得意忘形地讨论着这件事情。 “陛下英明,只要等我们抓住了小叶魔君,那就没有人能威胁到我们了。” 可没等两人得意多久,各位长老就找上门来了。 在看见了长老后,王首一下子没了之前的气焰,畏畏缩缩的不敢动,气得萧云直跺脚。 被长老们劈头盖脸的一顿指责和劝解后,王首只能被迫撤回了人手。 但萧云可不想要收手,她料定叶暮初终有一天会叛乱造反的,所以一个劲儿地在王首耳边催促着王首派人杀了叶暮初。 没办法的王首最终只能听从长老的话,撤回了一部分的魔军,然后为了哄好萧云,又派出去了一批从魔界民间招募的杀手,去追杀叶暮初他们。 萧云在知道了之后,这才停了下来,依偎在王首怀里,甜甜蜜蜜撒着娇。 而暮云那边得知王首撤兵的消息,更是气得牙痒痒,恨铁不成钢地砸了好几个酒杯。 就在暮云生气当头,邪魅娘子入了营地帐篷,带来了一群魔物邪祟。 “这是怎么了?”邪魅娘子看着满地狼藉,开口。 “王首居然听从长老的话,撤离了独城的魔军!”暮云一拳打在柱子上。 “这是?”慕云看着邪魅娘子身后一群乌烟瘴气的东西,嫌弃的表情跃然脸上。 “这是之前跟随过我的小弟们,个个都是魔族厉害人物,只不过都被关入诏狱一段时间后削弱了一部分能力。” 邪魅娘子一一介绍:“这些都是能帮助我们的人,眼下他们来投奔我,我自然是收下了他们。” “而且,我还听说了一个消息。”邪魅娘子顿了顿,见暮云起了兴致,继续说道:“王首虽然撤了魔军,但同时又派人在募招人手,企图追杀叶暮初。” 暮云将信将疑:“当真?” 邪魅娘子一笑:“当然,这消息可是我的这些小弟带来的,我的一部分小弟已经混进了王首募招的人里面,随时都能为我们传递消息。” 暮云听到这话,重新露出了笑容:“好!哈哈哈哈哈哈!这样我们就可以彻底除掉叶暮初了!真是让人迫不及待啊!” “先别高兴的太早了,眼下我们还是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的打算吧,免得正式对上叶暮初的时候没了法子。”邪魅娘子怕暮云轻敌。 暮云点点头:“娘子说的对,我们需要先夺取烛龙戟,再除掉叶暮初。” 第157章 我不想动手 邪魅娘子听完却摇摇头:“我们没必要一板一眼,他们现在被王首追杀,根本没有地方可以去,稍微调查一下就知道他们大概在哪里了。” “娘子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双管齐下,刺杀和夺取烛龙戟不冲突,如果能率先杀了叶暮初,那我们就不用大费周章地去打烛龙戟的主意了。” 邪魅娘子看着暮云:“但如果杀不了叶暮初,那我们也能让他们为了躲避和抵抗我们而消耗体力,最后在夺取烛龙戟的时候直接动手。” “好!那我们就双管齐下!眼下北宫也修炼得差不多了,正好可以让他去干个事情!” 邪魅娘子和暮云打算着接下来的一切,顺便派人打探到了谷清然和叶暮初现在的藏身之处。 暮云得知消息后,直接派了一队人,前去陈意府邸打探情况,最好能引出叶暮初,直接斩草除根。 魔界陈意府邸,众人都待在房间翻阅古籍,想办法找解药。 门外侍从急匆匆赶进来,在陈意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只见陈意脸上变了变,谷清然尽收眼底。 “怎么了?陈意前辈。” 陈意摇摇头,如实相告:“门外有一群人鬼鬼祟祟的靠近这里,似乎是魔族人,你们先在这里待着,我去看看,有什么事情就和你们大师兄说。” 说完,陈意收起了折扇,向纪子杭点了点头,得了应允,转身就走了出去。 陈意不着急,原本这座府邸都是施了法的,一般人进不来,除非是陈意的许可。 可谷清然他们进来的时候是纪子杭带进来的,那个时候自己还加强了一次法阵。 眼下门口正聚集这一群人,在大门口的一块地方,僵持不下。 率先和他们杠上的是顺顺,顺顺正在房顶上躺着,听到了动静,翻身下来一看,结果发现了一群黑衣人。 “这是什么人?” 陌生的人突然出现在附近,而且这几天他们还都在被魔族王首追杀,顺顺一下子起了警惕心。 看了一会儿,发现黑衣人们都躲在暗地里,探着脑袋查看府邸的情况。 “他们干什么呢?探头探脑的,莫不是要打探情况,好确定我们在不在?”顺顺蹲在房顶那喃喃自语。 明显的没有打探到,因为陈意在他们进入府邸之后就直接再次加固了一层封印,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 见他们还不动手,顺顺等不了了,从房顶上一跃而下。 府宅门口,顺顺出了封印,从小巷里窜出来了一群人,把顺顺围住。 “你们是什么人?谁派来的?暮云还是王首?”顺顺见一身黑不露脸的黑衣人们,从气味上来看就是魔族的人 大概有十几个,一圈人把顺顺团团围住,手中都拿着一柄剑,心怀警惕地防备着顺顺。 顺顺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紧紧握拳,他早就看那个群人不顺眼了,可惜这段日子暮云和北宫藏得太好了,又擅长在独城浑水摸鱼。 导致大家这么多天都没有找到人,这下可好了,王首下达的追捕令一出,暮云和北宫都进来掺一脚了。 他们还真是一个机会都不错过啊!顺顺心里越想越气。 “都让开!”顺顺朝着那群黑衣人喷出一段火焰。 黑衣人们绕着顺顺躲开,但仍旧不离开太远,包围着顺顺。 正当顺顺要变身发飙了,身后传来了动静,封印开了一个口子。 府宅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陈意从里面走了出来,黑衣人们面面相觑,看着自己人,又在陈意和顺顺两人之间打转。 顺顺的火在见到陈意那一瞬间就被陈意手一挥扑灭了。 “干什么?”顺顺满头问号,不理解。 陈意招了招手,让顺顺回来,顺顺也听话地回头瞪了一眼黑衣人,回了陈意身边,封印在顺顺进入门槛的一瞬间就重新关闭上。 “诸位,我不知道你们是受谁指令来的,但这里是魔界,我不想动手,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如果有什么要紧事,就请他亲自前来,我会亲自迎接。” 陈意说的坦荡,语气不温不火,但黑衣人们哪里肯罢休,提着剑指向陈意:“我们要的就是那几个人的命,你能不能拦得住我们还是个问题!” “今日我们完成了任务就走,你识相点就赶紧离开!” 听着黑衣人那嚣张的语气,陈意摇摇头,顺顺更是气得朝着几人就喷火。 陈意手中折扇合上,一勾,一道加强金光封印从黑衣人所在地出现,随后头上又打下来一个封印图样。 全体黑衣人被从上到下夹在中间,个个都拔出剑抵抗,但最终都无果。 顺顺看见陈意轻轻松松就把这群人搞定,看向他的眼神都带着崇拜,狗狗眼水汪汪地盯着他看。 陈意手一挥,封印直接从头顶往下压,压倒了一片黑衣人,都倒在地上口吐鲜血,捂着胸口。 “这次先放过你们,我这里没有你们要的人,回去吧。” 说着,陈意手一收,头上的封印已经消散不见,地上的封印图案也没了踪影,几人相视一眼,赶紧拿起散在地上的剑就逃。 “你好厉害!”顺顺竖起大拇指,表达了自己对陈意的认可和称赞。 陈意挑了挑眉,打开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还好,还好。” “果然是前辈,随便一招就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的!刚刚那个样子可帅气了,小爷喜欢!”顺顺毫不吝啬地表达自己的情感。 倒是夸得一向脸皮厚的陈意都不好意思听了,摆了摆手:“过奖了过奖了,你也很棒,很勇敢。” 顺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害羞了,不过很快就想到黑衣人此次来势汹汹,赶紧换了副脸。 “他们肯定都是暮云派来的!我要回去告诉姐姐。” 说着,就抛下了陈意,兴致冲冲跑到房间去找谷清然说明情况。 陈意跟在身后,不疾不徐地,回过头去,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所以重新换了个阵法保护府邸。 第158章 而是个小帅哥呢 而黑衣人们身负重伤,跑回了暮云营地,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暮云和邪魅娘子他们知道的事情。 暮云觉得可惜,但好在现在已经确定了叶暮初和谷清然都在陈意府邸。 邪魅娘子觉得可以再次派人,趁着他们虚弱,一举拿下,但一向急躁和冲动的暮云却犹豫了起来。 邪魅娘子不理解:“怎么了?” “陈意是魔族三长老的儿子,他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就单单他那个身份在这儿,我们要是硬闯,说不定会闹到王首那边。” 暮云担心的不是陈意,而是陈意的母亲,魔族三长老,眼下连王首都不敢得罪各位长老,自己怎么可能冒失。 邪魅娘子听完,觉得也有些道理,没再开口说话。 “这件事情还是再等等吧,先找人在陈意府邸附近监视着,等找个机会把陈意支走了,我们再动手。” 暮云觉得眼下只能静观其变,邪魅娘子也没有催暮云,点点头表示同意。 陈意府邸,谷清然和席夏翻阅着一本一本的古籍,就是没有找到丹草还存在于哪里。 “根本找不到!当时找到丹草还是在东海呢,难不成我们还要再去一次东海吗?”席夏看久了书,累得趴在书上不肯动。 “找了几天了,都没有任何线索,那就只能重新回去东海再找一番了。”纪子杭把书合上,提议道。 “但北宫现在和我们势不两立,我们贸然再去东海,那就是自投罗网啊。”多唐勿研摇摇头,不建议。 陈意想了想:“这个毒素压制不了很久的,现在你们大师兄已经传输给了他很多灵力,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需要足够的丹草来制成解药。” “我倒是有个办法,东海三公主现在还没有去修学,眼下北宫正想方设法地找你们,根本没有心思回东海,我和你们大师兄去东海,找东海三公主问一下丹草的事情。” 陈意给出建议,看了一圈几个人的脸色:“怎么样各位?” “这样会连累到前辈你吧?”谷清然觉得不好意思。 陈意摆摆手:“你们已经到我这里了,也无所谓连不连累了。” “眼下只能这样了。”多唐勿研叹了口气。 “但是。”陈意一顿:“我们出去之前,需要有两个人去把外面的小尾巴给引开。” 席夏听到,连忙举手示意:“我我我!我可以去引开他。” “那我陪着夏夏去。”多唐勿研赶紧和席夏站在一起。 陈意见两人难舍难分的模样,用折扇掩着嘴笑了笑:“行,那就麻烦你们两位啦。” 陈意和纪子杭带着多唐勿研和席夏一同出了房间,良久未开口的叶暮初走了出来。 “清然。” 谷清然听到声音回头,见叶暮初一脸凝重,欲言又止的模样:“怎么了?” 想了想,叶暮初最终还是开口:“我想回独城看看,九阴和长老为了送我们出城,现在生死未卜。” 叶暮初这几天脑海里一直回想的是离开独城时九阴吐血倒地的画面,心里担心愈发加重。 谷清然看着叶暮初这副模样,知道她作为魔君,担心自己独城的住民,担心自己的手下,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吧,小心点,注意安全。” “嗯,那你待在这里不要离开,我会很快就回来的。” “放心吧,这里很安全的,再说了,顺顺也会保护我。” 多唐勿研和席夏引开了一直守在外面的小尾巴,陈意和纪子杭也顺利离开了魔族,往东海前去。 叶暮初趁着没人,在陈意和纪子杭出去后半个时辰,也从后门溜了出去。 此时的府邸内只剩下了谷清然和戚礼,还有到处晃荡的顺顺。 而邪魅娘子那边,在陈意和纪子杭一出府,第二个探子就回营地汇报了情况。 “好在我安排了两个人守着那边,眼下陈意出府了,这正是我们的绝佳机会啊。”邪魅娘子把玩着自己的手指甲,向暮云挑了挑眉。 暮云双手负背,看了一眼正修炼回来的北宫:“那就召集人手,直接去陈意府邸!” 两个时辰后。 这边的府邸外,暮云三人浩浩荡荡带着一队人来到,吓得侍从逃也似的跑回房间去找谷清然。 “暮云可真会挑时候!”谷清然皱着眉:“算算时间,大师兄他们应该已经到了东海。” “你赶紧从后门出去找陈意前辈和大师兄,让他们赶紧回来。”谷清然吩咐完侍从,正打算自己出去和暮云他们对抗。 只见顺顺一个翻身从房屋横梁上翻了下来,落在了谷清然面前。 “放心吧姐姐,这边交给我就行。”顺顺拍了拍胸脯,保证地说道。 谷清然见顺顺答应地那么迅速,其实内心也有点不放心顺顺一个人,但现在府内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纪子杭跟着陈意一起去寻找解药了,戚礼现在昏迷着,而多唐勿研和席夏去引开暮云的人了,叶暮初又溜回独城去打探长老和九阴的情况了。 眼下只有自己和顺顺两个人,而自己又要在房间照顾戚礼,戚礼身上的毒一天不解,就危险一天。 只能用药性不断压制住,不让毒素蔓延全身。 谷清然叹了口气,点点头:“顺顺,注意安全,别和他们硬碰硬,如果见到他们人多,你打不过的话,就赶紧回来。” 谷清然再三嘱咐顺顺,想着陈意的府邸好歹也是有封印的,一般人还真就一时半会儿打不开。 府内的小厮已经从后门溜出去找陈意和纪子杭汇报了,眼下只要顺顺多拖一会儿时间,大家就能安全了。 顺顺认真听着,不断点头:“放心吧姐姐,我知道的。” 转身就朝着外面而去。 顺顺走得利索,而门外暮云和北宫还有邪魅娘子带着一列魔军,整整齐齐排开,势要把几人捉回营地。 “哟,终于有个活人出来了。”邪魅娘子轻笑着:“不过好可惜呀,不是你们两个任何一个人的美人,而是个小帅哥呢。” 第159章 你能不能靠谱一点 邪魅娘子盯着顺顺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看,越看越满意,笑意愈发加深。 顺顺被打量得浑身不舒服,扭捏地往边上靠了靠。 “说好了哦,这个小帅哥归老娘,你们可不能伤着他了。”邪魅娘子提醒身边两个粗鲁的男人。 却被暮云和北宫两人送了一记白眼。 “喂!你们讨论什么呢!”顺顺被冷落在了一旁,不满地喊话。 “小弟弟,你乖乖听话,跟了姐姐我,这样还能少受点苦。”邪魅娘子看着顺顺的眼神都色眯眯的。 听得顺顺一身鸡皮疙瘩,抖了抖身体,双手抱紧自己。 “小爷我才不要跟你呢!” “小弟弟,我们这里这么多人,你确定打得过吗?你那个主人也没有对你很好嘛,都不心疼你,就这样让你一个人出来面对对手了。” 邪魅娘子试图挑拨关系,笑盈盈走上前几步,和顺顺套着近乎:“你只需要叫叶暮初出来,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顺顺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赶紧出声阻止:“你站住!别过来了!小爷很厉害的!” “那么多废话干什么!端了这里,他就是你的了,随便你怎么折腾!”北宫冷哼一声,召集手下进攻:“来人,给本太子打!” 邪魅娘子瞪了一眼北宫,回头便看见顺顺两手心握火焰,垂直起飞,扔向北宫和暮云。 暮云和北宫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后退,躲在了魔军身后。 顺顺口中再次喷火,一下子烧到了前排的魔军,哀嚎声响起,倒了一片。 邪魅娘子见状,皱了眉,旁边的暮云睨了一眼邪魅娘子:“意外吗?他可是饕餮兽化形,一般人可吃不消。” “吃不吃得消,老娘都要把他吃了!”邪魅娘子冷哼一声,信心十足。 一会儿的功夫,前面的一批人已经被顺顺轻而易举地解决掉了,北宫直接接上,和顺顺打得不可开交。 不多时,溜出去的侍从已经找回了陈意和纪子杭。 到达现场的两人看见北宫和顺顺的打斗,一跃落到了顺顺身后。 站在不远处的暮云见到了陈意已经回来,赶紧一个转身,躲在了邪魅娘子身后,伸手捂上了自己的脸。 中间打斗的两人也松开了对方,顺顺干脆放弃了打斗,直接回了陈意和纪子杭身边。 “东海二太子,不知二太子前来我魔族有何贵干啊?”陈意明知故问,悄无声息地挡在了顺顺前面。 “哼!你就是陈意?识相点交出叶暮初!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北宫可没有暮云那么担心得罪魔族长老,只知道莽撞。 “我这里没有你们要的人,不知道二太子和我魔族的小叶魔君有什么瓜葛呢?”陈意不吃北宫这一套。 单手一转合上的折扇,府邸门口的地上赫然出现了阵法,在后侧的暮云和邪魅娘子见状,赶紧先溜为敬。 来不及通知北宫的两人见他已经被阵法控制在了中间,只能丢下他就逃离了这里。 而中间被困住的北宫和手下们,被陈意一个阵法直接束缚住,动弹不得。 “二太子,看在东海的面子上,我不与你计较,但若还有下次,可别怪我不客气了。”陈意把话说完。 话音刚落,陈意出手运法,把北宫和手下打包起飞,接着一掌打飞了他们。 北宫见到自己飘了起来,都来不及开口说话,就被一阵强有力的法术弹飞出去几百里地。 “好了,你们没事吧?”陈意收手,看向顺顺。 顺顺摇摇头,耸耸肩。 房间里面的谷清然听到这么大的动静,怕顺顺出事情,急着赶出来帮忙,却没有看见北宫和暮云,门外空空如也。 见到纪子杭和陈意后,谷清然先是松了口气,后面又询问道:“大师兄,陈意前辈,怎么样了?丹草还有吗?” 纪子杭没说话。 陈意也是叹了口气:“丹草几百年一株,东海也仅仅只有一株,你们当时拿了一株,东海已经没有了。” “眼下东海没有找到的话,其他地方根本就不会再有了。”纪子杭补充道。 “这几天毒素虽然延缓了不少,短时间内不会危及生命,眼下我也只能先给安王殿下输送一些足够的灵力,以保证他可以清醒过来。” 纪子杭怕谷清然担心,但又不得不实话实说:“但是这不是长久之计。” 谷清然垂下眼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语气低落:“我知道了,谢谢大师兄和陈意前辈。” 说完,就转身回了房间里。 纪子杭见谷清然如此伤心,又于心不忍,几人陪着谷清然一同进了房间。 陈意和纪子杭帮着给戚礼输入了灵力,戚礼脸色好转,嘴唇泛起了红晕。 趁着谷清然和顺顺在照顾戚礼,纪子杭看了一眼陈意,拉着陈意出了洞穴。 洞外,一脸不知所以的陈意看着纪子杭,手中的折扇都停了下来:“怎么了?” “之前不是叫你安排人去跟着他们吗?怎么这么多事情了都没有见那个人来汇报?”纪子杭疑虑地盯着陈意看。 陈意一脸尴尬:“这个……我是安排了人跟着他们,但是那边谁知道什么情况,现在人也不见了,我也才知道。” “你不知道?” “我的人不重要,你不是安排了你那个师弟吗,他怎么也没有给你传递消息呀?”陈意声东击西。 可谁知道纪子杭居然不上当:“勿研只是跟着他们,看管着他们,保护清然,不让他们闯祸,你的人才是需要传递消息的。” “是嘛,你记得真清楚,哈哈哈。”陈意笑得尴尬,心虚地晃了晃折扇,打算转移话题:“诶那个是什么?” 没走成,却被纪子杭一把揪住衣领:“那边没有东西,你把话说清楚。” 被制止了的陈意只能垂着脑袋,叹了口气,一脸讨好地重新抬眼看着面前兴师问罪的人:“哎呀,我知道,是我没有做好,我是安排了人跟着他们,但是我怎么知道她会没有完成任务就离开了呀。” 第160章 被困阵法 看纪子杭要发飙,陈意立马后退三步,竖着手指发誓:“不过我保证!我真的是找了人跟他们的。” “你能不能靠谱一点!”纪子杭生气地打了陈意一拳。 陈意不敢反抗,自知理亏,默默承受。 “你哪里找的人?” 陈意来了兴致:“你家族的人!” 纪子杭听闻,皱眉不解:“什么?” “我找的可是你家族的人,安排也是你姑姑亲自安排的,这不怪我不靠谱,按理来讲,应该怪你姑姑不靠谱。” 陈意边说边往后退,他知道纪子杭的脾气,自己说完这些肯定是会被打的。 所以趁着话还没有说完,赶紧保持安全距离。 纪子杭认真听着陈意讲完,点点头,撸起袖子就要打他,陈意撒腿就跑,纪子杭紧追不舍。 两人远离的院子,最后陈意还是被纪子杭追着打了一顿,变得更乖了些。 “你下手也太重了吧。”陈意揉了揉脸颊上的伤,小声抱怨道。 “都叫你用自己的人了,你还找我家族的,不打你打谁?”纪子杭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那现在已经这样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陈意也挨着纪子杭坐下。 沉默片刻,陈意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揉着脸侧头看着纪子杭:“话说,你回去找你姑姑问一下,顺回来个解药应该不难吧?” 纪子杭一个白眼:“我姑姑那里没有解药。” 陈意不信:“你不去问问你怎么知道呢,你家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说不定有收藏着多余的丹草呢?” 纪子杭沉默了,看向了一旁。 天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洒在脸上,湿了两人的衣服。 …… 暮云这边,北宫回去之后,闹了好长时间,甚至和暮云动手打了起来,邪魅娘子劝了很久才劝好。 而三人虽然没有成功杀了叶暮初,但也不妨碍接下来的计划继续进行。 北宫变化出之前抢走的半株丹草,庆幸自己当初留了一手,转手给了暮云。 而邪魅娘子则是派各种手下和陈意府邸的侍从混熟了。 有意无意间在侍从面前提起丹草的事情,果不其然,侍从回了府邸后马不停蹄地传递给了谷清然。 谷清然听到这个消息,心中的希望一下子升起了,再次有了动力。 再三和侍从确认过安全可靠后,由侍从带领出了府邸,领着去找那个朋友。 等在那里的根本不是什么当时说捡到丹草的朋友,而是老熟人暮云。 谷清然在远远地看见暮云的那一瞬间就知道中计了,赶紧停下脚步往回跑。 但暮云一个闪现直接来到谷清然面前,一把拉住谷清然的手腕。 “哟,这不是北宫喜欢的美人吗,真是好久不见了。” 侍从知道自己被骗了,转身就往府邸跑去找救兵,可暮云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侍从跑回去,也不阻止。 “暮云,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们没有招惹你!”谷清然被暮云挟持着,动弹不得,但又忍不住开口。 暮云在身后冷哼一声,掐着谷清然脖子的手劲儿增大了一份:“没有招惹?哼!单凭你和叶暮初认识,她保护你,你就已经招惹到我了!” 怕谷清然再说什么惹自己生气,直接一掌打在脖子边,打晕了谷清然。 暮云捞起晕厥了的谷清然,跃身而起,离开原地。 而身后得知消息的戚礼已经快要追上来了,暮云回头确认,看见了戚礼,加快了一些速度,但还是不慌不忙地样子。 没一会儿,两人一个闪现,来到了之前的山林。 暮云一手提着谷清然,直接把人扔进了圆坛,一剑刺向她。 正追在身后的戚礼紧跟着,也在山林落了脚。 “清然!”戚礼赶到现场的时候,正好看见被推倒在地的谷清然,提起剑就替她挡开暮云的攻击。 叶暮初随后赶到,暮云三两步就退了出去,北宫正好在后面,见人已经到期了,在后面偷袭叶暮初。 叶暮初感知到这会有人,侧身躲开,正好跳上圆坛,三人正站在圆坛上。 而北宫似乎是没想要真的偷袭叶暮初一样,见到叶暮初也上了圆坛,阴险地笑着。 叶暮初察觉到不对劲,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谁知道圆坛上突然出现阵法痕迹,直接从边缘开始包围三人,金光闪现。 “小心!”叶暮初一把拉过正在边缘的谷清然和戚礼。 三人被逼到了圆坛正中心,而在外面的暮云和北宫正冷眼相待,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旁边的邪魅娘子出现,拍了拍手。 “哎呀,真是棒,一下子三个都抓住了。”邪魅娘子夸赞地看了一眼暮云。 “这是什么地方?”谷清然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不清楚上古神器烛龙戟的事情。 “这是那天他们带戚礼来的地方,存放着上古神器烛龙戟,原本还是完整的一座山,后面被炸了。”叶暮初简单解释了一下。 “看来他们是在这里设了圈套,故意引我们过来,打算一网打尽的。”戚礼放开谷清然:“看来多唐兄他们留在那边是对的。” 阵法外面的暮云看里面的人好像不害怕似的,有些不满,但是看他们出不来的样子,也是心里平衡了一点。 “叶暮初,这一次,我们就来做一个了断吧。”暮云双手合十,凝神聚力,结成一段兵刃,随后握在手中。 圆坛中的阵法更加加强减小,彻底把三人的活动范围缩小了一个度。 叶暮初施法抵抗,阵法外面的暮云感受到了叶暮初的力量,看了一眼北宫,北宫和邪魅娘子立马出手传输法力。 谷清然见状,也搭上叶暮初的肩膀,把自己的力量提供给叶暮初。 五人在对抗着,很快阵法就出现了裂痕,三人均是一脸难看的模样。 眼见着情况不妙,邪魅娘子从腰间掏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药粉,撒向缝隙处。 叶暮初和谷清然躲闪不及,被迷了眼睛,毒素扩散,直接导致了法术不稳。 一个踉跄,两人收手倒地。 第161章 符印认新主 暮云哈哈大笑,嘲讽般指着叶暮初:“叶暮初啊叶暮初,你也有今天,早点把魔君之位让给我不就好了吗,何苦到今天这一步!” 说着,就手运刀俎,成千片刀片直接越过阵法,直接朝着叶暮初飞过去,叶暮初中了邪魅娘子的毒,一时半会儿运不上功。 数片刀片擦身而过,割破了身体各部位,衣服顿时破出来好几个口子,眼睛看不见,只能听声音辨别方位。 叶暮初身后的谷清然和戚礼都只能蹲下来,戚礼用佩剑挡开刀片。 没一会儿,叶暮初就用体内的功力恢复了视力,一掌输出,朝着暮云而去,企图打开阵法封印。 暮云显然没想到叶暮初会这么快就恢复了视力,好在离得远,赶紧出手抵抗,防止裂缝被完全打开。 两人的对抗直接导致了圆坛脚下的阵法不稳,原本就有了裂痕的阵法因为长时间的两面夹击,而不断变脆弱。 暮云抽空抬眼瞧着裂缝,又回头朝着邪魅娘子示意一眼。 邪魅娘子心下了然,左手在地上画圈,把自己和北宫暮云三人包围起来,形成一个保护球。 暮云扯着嘴角冷笑一声,一掌击上更重一击。 眼看着裂缝逐渐变大了随着暮云刚刚那一重击,直接撕裂成一个大口子,看上去能容纳一个人进出。 很快,阵法支撑不了多久,直接爆裂开了,震得圆坛上的叶暮初三人弹在了地上。 外面的三人却因为有邪魅娘子的保护球而没事,北宫嫌弃地挥了挥扬起的灰尘,看到地上的人,满是满意。 暮云拍拍手,弯腰挑起剑柄,手中运用法术,朝着叶暮初抵上来,叶暮初支撑起上半身,运法抵抗。 邪魅娘子和北宫相视一眼,心照不宣,趁着叶暮初应顾不暇,直接跨上了圆坛,朝着中间那个烛龙戟前去。 眼前烛龙戟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光芒,似乎也不抵抗两人的靠近,就像是普普通通一件废铁,被人遗弃在深山老林中。 不知情的人根本不知道它就是蕴含着巨大能量的上古神器,只当是一个不值钱的玩意儿,随手就扔了。 北宫伸手想要试着握上烛龙戟,烛龙戟没有像之前那样的反弹和抵抗,而是没有任何动静,任由北宫摆弄。 而这边的谷清然起身,打算帮助叶暮初,打算向暮云动手,却被邪魅娘子一下子注意到了。 邪魅娘子一剑抵在了谷清然脖子上:“想坏事?劝你乖乖待着!” 谷清然可不怕邪魅娘子,直接抬手挡开了剑刃:“做梦!” “找死啊!”被轻视了的邪魅娘子怒视,就要和谷清然动手。 “邪魅娘子,你听清楚了,你帮的这两个人没有一个是好人,他们最擅长的就是过河拆桥了,可不会这么好心帮你去报仇。” 谁知道邪魅娘子听了却是呵呵一笑:“那又怎么样?他们至少可以帮我拖住人引开人,而你们呢,你们就是一群虚伪的人。” “可我们没有害过你,我们之间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哈哈哈,好搞笑啊,当初是谁想要把我们都抓回诏狱的!是叶暮初!是那个什么都不是的魔族王首!” 邪魅娘子指着叶暮初怒斥道:“说到底你们都是萧云那一边的人,都是和萧云一样恶心,一样让人讨厌!” 说着,也不和谷清然废话,直接上手,而谷清然也不甘示弱,回击回去。 而那边被暮云牵制住的叶暮初体内的毒素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冷冷的召唤出佩剑。 佩剑听从主人的命令,绕到了暮云身后,直接朝着暮云去了一剑。 暮云连连躲闪,却还是被叶暮初的配剑带了一道伤痕出来。 血腥味再次弥漫开来,暮云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背上和肩膀上的剑伤,眼底的怒火已经要冒出来了。 “叶暮初!你真是不知死活!” 说着,暮云就要动手,叶暮初一声召唤,佩剑已经绕过暮云来到了自己手中。 “我的好弟弟,你还真的以为你能打得过我啊!”叶暮初用手背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渍,挑衅地看着暮云。 暮云彻底怒了,叶暮初的眼神仿佛就在告诉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和付出在她眼里只不过是跳梁小丑,永远登不上台面。 佩剑在手,暮云使出最大的力气,仿佛要把自己内心所积累的火全部发泄出来一样,剑剑致命。 叶暮初灵活躲开,挡开暮云所有招式,步步远离圆坛。 而暮云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仍旧发着火,抡着胳膊要教训叶暮初。 两人僵持不下,三四战打下来,两人都已经伤痕累累,默契地停了下来休战片刻。 另一侧的北宫见自己已经握上了烛龙戟,内心狂喜,想着自己马上就能拥有一件神器作为武器了。 开心地上手抚摸烛龙戟,想要把它从石缝里拔出来,奈何固定的太紧,根本动摇不了。 北宫气急败坏,使出全身力来,但还是不行。 戚礼在晃晃悠悠中看见北宫对烛龙戟打了注意,而叶暮初和谷清然两人又走不开身。 只好提起剑,自己只身朝着北宫走去,烛龙戟似乎是有了感应,一道一道的光闪现。 北宫一喜,以为是自己的原因,再次使出全身力气去拔出烛龙戟。 而戚礼没注意到烛龙戟的变化,只是朝着北宫就刺过去一剑,直直刺中了北宫的腰窝。 腰上突然一痛,北宫转身看去,发现了戚礼和自己腰上的剑。 北宫伸手握上腰上的剑,直接把它从戚礼手中夺了过来:“这是本太子的!你一个乡野村夫,还想要肖想上古神器,做梦!” 而戚礼也是直接对北宫动手,北宫扔掉佩剑,捂住了腰间的窟窿眼,戚礼趁机就去夺取他手中的烛龙戟。 烛龙戟在戚礼把手放上去的那一瞬间,发出异样光芒,栩栩如生。 宛若一个新出炉的武器,以前包在外面的一层雾团一样的东西已经没有了,展露在眼前的是崭新的一把武器。 第162章 这是诛心钉! 一道道符印飞出剑柄,直接打在了戚礼身上,随后消失不见。 “符印认主人了!”北宫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他不敢相信上古神器烛龙戟居然选择了戚礼这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邪魅娘子也觉得很奇怪,和谷清然停了下来:“怎么可能!” 随后,戚礼握上烛龙戟,熟练地挥舞着它,手起戟落,地上倒了一片。 被误伤到的叶暮初和谷清然直接被烛龙戟的力量劈到,趴在了地上。 而暮云和邪魅娘子均是被弹飞出去,仰躺倒在不远处杂草丛里。 戚礼提着烛龙戟朝着北宫走去,北宫一步一步往后退,被逼向圆坛外缘。 邪魅娘子离北宫最近,摸出腰间的药粉再次撒向戚礼。 而其他几个人都低垂下了头,戚礼手提烛龙戟一挥,药粉就被打散开来,随风飘向了山林里。 邪魅娘子的这一插曲,倒是给了北宫一个机会,北宫从腰间掏出了什么似的,看见自己右手侧的谷清然,直接打向她。 谷清然来不及躲闪,眼睁睁看着北宫打过来。 “清然!” “清然!” 叶暮初和戚礼两人看见北宫对谷清然动手,赶紧想要前去抵挡,但叶暮初却被暮云绊住,而戚礼却被邪魅娘子用布条扑了个蒙脸。 谷清然闭上眼睛,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出现,反倒是被人一把抱住,紧紧禁锢住自己的腰。 谷清然睁眼,看了一眼眼前的人,面朝自己,胸口有从背后扎入的一枚钉子。 “顺顺!”谷清然震惊地看着顺顺。 顺顺胸口一痛,一个爆裂法术挣脱开了身后的北宫,巨大的冲击力弹开其他人。 能量耗尽,顺顺支撑不住,单膝跪在了地上,嘴角鲜血流出来,一手从谷清然腰间滑下。 谷清然见顺顺情况不妙,伸出手护住顺顺的脑袋,把他抱在自己怀中:“顺顺!顺顺!” 戚礼由于有烛龙戟的护身,只是被逼退了几步,缓过神来后,赶紧朝着谷清然奔去。 “这是?”戚礼赶到谷清然身边。 只见顺顺胸口鲜血浸湿了衣服,一个钉子一样的物品正扎在胸口,虚弱无力地被谷清然搂在怀里。 叶暮初一脚踢倒暮云,暮云捂着胸口,知道自己今天已经没有了胜算,转头就跑。 收好佩剑的叶暮初正想要追上去,却听到了谷清然的喊声,停止了追踪的脚步,也赶到了谷清然身边。 “这是,这是诛心钉!”叶暮初凭借那露在外面一截的冰透材质认出了这是诛心钉。 一枚入体,便可使人死亡,妖魔也不例外。 而被谷清然一掌打开的北宫已经倒在地上,口吐鲜血,邪魅娘子佝偻着腰,捂着肚子上不断冒血的窟窿,跌跌撞撞来到北宫身边,搀扶起北宫。 “没事吧?” “没事。” 北宫摇摇头,用手背擦拭掉嘴角的血,靠着邪魅娘子起身。 两人见谷清然和叶暮初他们此时根本没有心思注意到他们这里,赶紧打算离开。 “走!”邪魅娘子强行运气,一眨眼见一团黑雾包围两人,转瞬即逝,原地已经没有了人影。 第163章 姐姐要记得顺顺 “顺顺很开心能够遇见姐姐……”顺顺拖着虚弱的身子,喘了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放平缓和没事一样。 谷清然抱着顺顺,此时已经没有空去管身边发生了什么,眼看着顺顺一点一点虚化。 眼泪如同泉水涌出,控制不住的情绪上来,谷清然整个身子都在发抖,害怕顺顺真的消散了,害怕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你别说话了……”谷清然搂住顺顺,一手捂着顺顺胸口那涌血的伤口:“你会好起来的,这么多东西都伤不了你,怎么可能就这个破钉子就会要你命呢!” 谷清然摇着头,不相信:“顺顺,你这么厉害,肯定只是受伤了,肯定会好起来的!” 在自己怀中的人星星点点消散,微风吹过,扬起星尘,蓝紫色的光点飘向空中。 “顺顺会一直记得姐姐……”顺顺怕谷清然伤心,扯着嘴角,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姐姐……姐姐也要记得顺顺……” 说话间,顺顺的手已经化为乌有,紧接着,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顺顺,不要,不要!”谷清然想要搂住顺顺,防止他消散。 但顺顺已经闭上眼睛,没有了动静,安安静静,如同一个布偶娃娃一样,躺在谷清然腿上。 谷清然急得伸手去抓飞散的蓝紫色粉末,粉末不留痕迹,调皮捣蛋地从手指缝里流散。 在众人眼里,飞向广阔无垠的空中,带去了谁的思念,带去了谁的不甘,带去了谁的祝福。 宛如清风徐来,如同星光点点,一个贪玩的孩子终究是要回家,他在这一路上认识了许多关心他的朋友,遇到了全心全意对他好的人,回去的路上也没有遗憾。 眼泪划过,迷糊了眼睛,花了妆容,在脸颊上留下一道痕迹,那是不舍的表现,谷清然低头,怀中已经没有了人影。 空中的粉末不知受到了什么感应,聚集在一起,描绘出来顺顺的脸,笑嘻嘻的模样,歪着脑袋看着三人。 “姐姐,你要好好活着,替顺顺吃遍天下美食,顺顺要走咯,拜拜啦。” 空中的声音已然消散,人像也没有了,好像从未存在过一般,手中的手环渐渐失去了颜色,变得黯淡无光。 顷刻间,一道道裂痕出现,谷清然都来不及反应,手环支离破碎,散落到了裙摆上,伴随着那一枚诛心钉,无比讽刺,又极其刺眼。 叮叮当当掉落在地上的声音,拉回了谷清然的思绪,它正在告诉她,手环已断,故人已逝。 从今往后,再也没有存在的痕迹。 谷清然悲伤不已,不知所措,全身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一般,瘫坐在了地上。 身后的叶暮初见谷清然如此伤心,已经凝力,把顺顺的一部分粉末收入手中,方便给她留下一些念想。 粉末源源不断的汇集到叶暮初手中,密密麻麻集成了一个圆球,已然没有任何生气。 谷清然低着头,看着地上的手环和诛心钉,双手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碎片拢起来,收到自己手心里。 “清然,别哭了,顺顺已经走了。”戚礼单膝跪在谷清然身边,伸手抱住谷清然。 谷清然没有挣扎开,也没有回应戚礼,只是把头靠在戚礼的肩膀上,闭上眼睛,眼泪止不住的流。 身后叶暮初的手中已经变成一个小珠子,拳头大小,叶暮初左手食指中指并拢,向着珠子输力。 叶暮初的内力凝聚成一团,不断往珠子里面送,很快珠子表面便成了光滑无瑕。 许久,谷清然哭得都没了眼泪,但还是抱着顺顺,戚礼也耐心地陪着她。 “清然,这是顺顺留下的,我把它们聚在了一起,注入了灵力,或许还有机会重新复活顺顺。” 叶暮初蹲在谷清然身边,递给谷清然看,谷清然听到有机会复活,眼睛都亮了片刻。 “真的?” 叶暮初情绪稳定,点点头:“魔君殿有一名唤玲珑盒的宝器,能修复生灵,滋养血肉。” 见谷清然将信将疑的表情,叶暮初解释道:“这些粉末是顺顺拼尽了最后灵力给你的人像,而你的手环上也有顺顺的灵力。” “眼下王首已经下令让魔军撤离了独城,我们回独城,把顺顺和你的手环都放到玲珑盒里,说不定时间长了能够恢复顺顺。” 戚礼听了,看向谷清然,鼓励道:“清然,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我相信顺顺也不想要离开你,所以时间到了,顺顺肯定会重新回来的。” 见两人都这么说,谷清然终是点了点头,把手中的碎片收得更紧了些:“嗯,只要有机会就好,顺顺就不会消失了。” 三人很快就重新回了陈意府邸,其他得知消息的几人都出去各地找寻谷清然了。 恰好席夏和多唐勿研回府,碰到了三人,在得知顺顺被北宫和暮云用诛心钉杀了之后,席夏气得不行。 发誓要亲手为顺顺报仇,一拳就打在了旁边柱子上,手指手背顿时红了一片,擦出了血。 “顺顺的仇,我会亲自报。”谷清然收好顺顺的东西,把它暂时放在了一个盒子里,随身携带。 在纪子杭和陈意回到府邸之后,几人就向两人告别了。 收拾好东西,再次出发,前往独城,独城和陈意府邸都是在魔界,离得不算远。 谷清然几人走了一天,傍晚时分,终于到了独城城门口。 此时的城门口已经没有了魔军严厉看守,闻讯而来的长老和九阴已经早早就等在了城门那里。 “臣等恭迎小叶魔君回归。” 叶暮初上前,把两人扶起:“无需多礼,这几日辛苦两位了。” “能为殿下办事,臣等定是尽心竭力,在所不辞,何谈辛苦。”长老愧疚地低下头:“只是没有帮得上殿下什么忙,害殿下受苦了。” “长老无需自责,这件事情你们都尽力了,本座都明白。” 九阴就在长老身边,没有多说话,就静静看着叶暮初,像看自家孩子一样,微微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第164章 你还活着 “九阴将军,长老。”谷清然向两人打了照面。 “谷小姐,席小姐,两位公子。”长老点点头:“诸位里面请。” 魔君殿内,叶暮初接过下属递上前来的玲珑盒,把它放在桌子上,几人凑上前围在一起。 玲珑盒只有巴掌大小,上面许多谷清然看不懂的魔族符文,剔透的荧绿色,精细的雕刻。 叶暮初打开盒子,谷清然拿出之前那个暂放的小木盒,打开来,把东西一点一点小心谨慎地放进了玲珑盒内。 盒子关闭,看上去只是普普通通的样子,没有起什么反应,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动静。 谷清然小心翼翼地把它收入怀中,极为珍贵地保存起来。 “这样真的会有效果吗?”谷清然还是不放心。 叶暮初点点头:“你现在可以打开看看。” 谷清然听闻,重新打开盒子,里面的手环碎片已经微微发光了,有一下没一下的闪着微弱的光。 看见有了反应,谷清然喜极而泣。 终于,可以有一个办法救顺顺了,大家看到这个,都舒心地笑了。 戚礼轻声安慰道:“清然,把盒子盖上吧,说不定明天顺顺就滋养好了,蹦出来找你要红烧猪蹄呢。” 谷清然点点头,重新盖上盒子,把他抱在怀里。 几人回了各自的房间,九阴从魔君殿外走进来,向叶暮初行礼。 “殿下,属下查到了这次王首会突然派兵抓人,就是因为二殿下和东海龙宫二太子到处散播谣言,说殿下您是野心勃勃,最终目标是王首之位。” 九阴一五一十把手下人打探到的消息全部告诉叶暮初。 “他们中间那个邪魅娘子本是诏狱出来的,之前因为陷害王首夫人才被王首关入诏狱的,而这次的主意就是她出的。” 叶暮初听完,倒是不意外:“我倒是说暮云怎么变得这么聪明了,原来是背后有人给他出谋划策啊。” “那殿下现在打算怎么做?二殿下越来越过分了,虽然那边长老们都不信这些流言蜚语,但人言可畏,难保王首不会再次派兵。” 九阴语气平平,和平常一样,但叶暮初还是在语气里听出了一丝着急,叶暮初看向他。 九阴深锁眉头,叶暮初从他表情里也看到了不安和焦虑,叶暮初不解。 她印象中的九阴一直是一个沉着冷静,处惊不变,什么事情对他来讲都无所畏惧的人,从什么时候开始,九阴也会害怕了? 叶暮初看向九阴的眼神都出现了打量,赤裸裸明目张胆的打探倒是也没有引起九阴的不自在。 九阴也同样直勾勾看着叶暮初,语气倒是恢复了之前一如既往的冷淡:“殿下,属下冒犯了,但您的安危极为重要。” “我的安危极为重要,是对于你来讲,还是对于其他人来讲?”叶暮初盯着九阴看,对视上九阴,像是要看出点什么来。 九阴直接低下了头,右手握拳放在心口位置:“对于属下来讲,对于长老来讲,对于将士们来讲,更对于独城所有人来讲,殿下的安危都是极为重要的。” 九阴不看叶暮初,语气里全是真诚和斩钉截铁。 叶暮初盯了一会儿,良久,收回了看向九阴的眼神:“全力缉拿暮云,就算是翻遍整个魔界,都要给本座抓到他!” “是!” 说完,九阴就转头离开了魔君殿,偌大的主殿就只剩下叶暮初一人。 她走上台阶,坐在了魔君之位上,一手抚摸着座椅上的扶手。 为了坐稳这个位置,这么多年来,和暮云不知道做了多少斗争,和前长老也费了很大一番功力。 如今站在自己身边的人都已经换了一拨又一拨了,唯有九阴还一直都在。 叶暮初不禁回想起那一日自己溜出陈意府邸,赶回独城去查看情况。 整个独城都被魔军包围,独城内的住民们都被限制在了自己家里,乌烟瘴气的,全城挨家挨户搜索。 趁着入城的时候,魔军守卫查看其他人,自己匆忙换了身衣服,化了个浓妆,给自己脸上添加了一个假伤疤,终是蒙混过关。 等自己好不容易混进地牢的时候,只见到了长老和将士们,长老告诉自己,他们都被限制了自由,无法前去查看情况,而九阴也被单独关了起来,不知生死。 长老的话听得自己内心极为不安,九阴一直陪着自己一步步走来,自己跟随谷清然他们出了独城的时候,正好看到九阴受伤倒地。 如果长老都被限制了自由,那魔军那群人更是不可能会给九阴疗伤了。 不知道那一日找了多久,只记得自己找遍了整个地牢,都没有发现九阴的踪迹。 最后还是地牢快要巡查了,自己才迫不得已离开。 而独城的街头,各处都是魔军守卫,丝毫没有办法大大方方进出。 虽然还是有一部分的住民还在摆摊和开店,但都是被严厉监视的。 重新溜出独城后,在独城外面迎面碰上了一支去树林巡查回来的魔军,魔军见到自己,直接就包围了起来。 魔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说话就开始进攻,自己刚要出手,就发现那支魔军已经全部倒地,灰飞烟灭。 自己回头一看,发现九阴正站在自己身后,右手的三连钩上还沾着血迹。 身形挺拔,发冠整齐,看样子那日受伤后到现在已经全然恢复了。 自己停在原地,九阴收好三连钩,走近,右手握拳放在心口行礼:“属下见过殿下,殿下一切可好?” 此时的自己内心有着放松,有着喜悦,还有那一直担忧着的心落了下来的感觉。 “你还活着。”这句话是肯定,是庆幸,也是表达了此时此刻的愉悦。 说实话,自己在听到长老和将士们说九阴不明生死的时候,内心是揪起来的,说不上来的难受。 九阴看向自己,眼底是真诚和信任,一如同往日,清清淡淡,没有很大的情绪起伏:“殿下还未平安,九阴岂敢去死。” 第165章 多唐氏族沦陷 北宫和邪魅娘子没有跟着暮云一起回来。 暮云一个人逃回营地,烛龙戟没有拿到,叶暮初也没有杀成功,自己的人倒是受了伤,暮云气得把帐子里的东西都砸了个遍。 越想越气,就差恨不得把叶暮初和戚礼他们都手撕了才好。 营帐外手下传来消息,说是刚刚得到独城那边的消息,叶暮初已经下令,整个魔族全面追缉暮云,不死不休。 气得暮云上去就是给手下一脚,还不解气,捶坏了一张桌子和一个椅子。 手下看到暮云这个样子,战战兢兢地缩在角落不敢动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好啊!叶暮初!你居然这么狠,还不死不休!”暮云怒气冲冲,一拳捶在了旁边的案几上,眼睛红得都要喷火了。 “既然你魔界全面追缉我,那我倒是要看看,出了这魔界,你还能怎么办!” 暮云向来冲动,做事情从不优柔寡断,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原先涟漪夫人在的时候每次都会劝他。 但现在暮云身边没有任何人,又是个脾气暴躁的主,也不去计划后面的事情,也没有和北宫商量,直接就奔着人界而去。 两个时辰后,人魔两界交界口。 暮云从人魔分界口出现,身后没有任何人,暮云防备地往后面查看了一下,发现现在没有任何看守,或许是都被王首派去捉拿叶暮初了。 暮云施法打开结界,结界很快就破出一个洞口,随后便放心地大摇大摆走了进去,径直来到人界。 由于人界和魔界穿着不同,一上大街暮云就显得格格不入,赶紧施法换了身衣服,街头的小孩子们才没有用异样的眼光打量。 暮云看准目标,找人问了路,奔着宿城直接出发,没一会儿就来到了宿城城门口。 没有任何通行令牌,暮云一个变化直接悄无声息的入了城。 城内热闹非凡,街头都是孩童欢乐游玩嬉戏的场景。 暮云随便找了个包子铺的老板娘,问了路,老板娘还很热情地给了几个包子。 在得知了方位之后,轻而易举就找到了多唐氏族所在地。 暮云看着眼前的多唐氏族,想到当时多唐勿研和席夏在一起的画面,又想到多唐勿研亲手杀了自己的母亲,恨得牙痒痒。 一路走了上前,也不管门口的人如何警告和阻止,伸手一挥就是把人扇飞出去几米。 多唐氏族的弟子们见状,察觉到来者不善,忍着痛起身再次出声阻止:“站住!你是何人?为何擅闯我多唐氏族?” 另一个则跑回去汇报族长,在门口就通知了管家找人出去帮忙拦截。 暮云看着一窝蜂涌出来的人,个个带着棍子,警惕防备地看着他。 “可笑,就这么几个人还想要阻挡我?自不量力!”暮云冰冷地说着。 管家更是上前,指着暮云:“敢问阁下有何事情?为何要对我族弟子下此重手?” “你们不配知道我的名字,你们族长呢?” 管家见这个人不好讲话,也不再开口,做出来请客离开的动作,谁知道暮云根本不买账,拉过管家的手腕,直接一个过肩摔。 管家被重重摔倒在地,其他弟子们看见这个情况,也纷纷动用棍子去反击暮云。 而暮云根本不放在眼里,看都不看一眼,一招将其他人都撂倒在地,棍子洒落一地。 闻讯赶来的多唐夫人见到有人敢在自家门口撒野,提起剑就上场亲自动手。 “什么黄毛小子也敢在多唐氏族门前撒野!” 三两招击退暮云几步,多唐夫人自己也被暮云的力量震得后退好几步,直直撞上了才赶来的多唐旻。 多唐旻心疼地抱住多唐夫人,免得让她倒地,随后,看向门口的暮云。 “你是何人?为何擅闯我多唐氏族?”多唐旻一把拉过多唐夫人,怕她受伤,护着她在身后。 原本被暮云打倒一片的弟子们见到自己族长出来了,赶紧起身上了台阶,站在了多唐旻身后。 暮云看着多唐氏族,眼里的狠毒和阴暗更甚,身侧的拳头都捏得紧紧的。 “老东西!多唐勿研是你儿子吧?” 多唐旻听见暮云直喊自己老东西,呵斥道:“没大没小!不知礼节!你究竟是谁?” 暮云一脸无所畏惧,原地活动了一下筋骨:“看来是的了,你儿子最近可是很大的本事啊!靠着君拢这座大山,在我魔族为非作歹!” 三言两语,暮云颠倒是非,多唐旻和多唐夫人听到这话,眉头一皱,发觉这件事情不太对。 “不可能!我儿子我自己知道,他这么多年来在君拢修习,品性端良,绝对不会做出你说的那种事情!” 多唐旻直接开口否认:“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还是回去好好再确定一下吧!” “多唐勿研嘛,怎么可能认错,你儿子自己干得好事,你还是亲口问你儿子吧!”暮云不想再废话,直接开干。 一出手就击倒了一片,多唐夫人连忙把那群弟子护住,自己挡在了前面抵抗暮云。 而多唐旻也双手起势,下了阵法在暮云脚底下。 “自不量力!”暮云对多唐夫人和多唐旻的做法嗤之以鼻。 阵法对于暮云来讲根本不起多大的效果,只是暂时限制了他的挪动,把他稍微短暂地困在了同一个地方。 暮云右手叠加在左手上,运力击中了多唐夫人,多唐夫人被一掌震飞出去,倒在了大门口。 而暮云则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右手召唤出佩剑,一剑刺向地面上的阵法,阵法瞬间被瓦解。 多唐旻受到反弹,一下子后退好几步,被弟子们扶住。 暮云冷冷看着他们,左手上举,轻蔑地笑着,轻轻松松在空中往下压,随后,一道法术织成的天罗地网散落下来,把一群人困住。 “哈哈哈哈!你们就乖乖等着你们的宝贝儿子回来救你们吧!” 暮云笑得得意,左手一收,网一下子收紧,全部被困住,暮云则大摇大摆地进入多唐氏族。 第166章 走啊! 等暮云攻击多唐氏族的消息传回独城,多唐勿研坐不住了,拿起佩剑就直奔着宿城去。 席夏知道后,也跟着多唐勿研一起离开独城,期间两人都没有时间告诉谷清然和叶暮初。 直到两人离开独城,回到了宿城,谷清然才发现两人不见了,下山后问了一圈,跟随着仅有的线索,一路找到了独城城门口,守卫告诉谷清然,两人已经在半夜离开了独城。 叶暮初让人出魔界去打探消息,得知暮云攻击了多唐氏族,故意放出消息来,为的就是让多唐勿研回宿城。 正当谷清然和戚礼要动身离开独城,却收到了多唐勿研的飞书传信。 信中内容大致是已经平安到达宿城,不用担心他和席夏,一切事情均会解决,让谷清然他们不用找过去。 多唐勿研和席夏连夜赶到了宿城,宿城内一切太平,只是多唐氏族沦陷了。 多唐勿研知道暮云心狠手辣,把席夏在宿城客栈安置好后,独自一人溜回了多唐氏族。 里外都没有一个人,空空荡荡冷冷清清的,大门口都没有弟子守着。 多唐勿研走进多唐府,外厅正中间,暮云正悠闲地坐在上方位置上,翘着二郎腿,等着多唐勿研。 暮云的右侧,是一大批多唐氏族的弟子,都被捆绑着,堵住了嘴,陷入昏迷中。 左侧是多唐夫人和多唐旻,两人双手都被绑在了柱子上,此时的两人都是清醒的。 暮云一眼便瞧见了多唐勿研,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你终于来了。” 多唐勿研担忧地看向自己的父母:“父亲!母亲!你们怎么样了?” 多唐夫人和多唐旻两人嘴巴被堵着,只能摇摇头,想要提醒多唐勿研赶紧离开这里,但又说不出话,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往火坑里跳。 暮云看了看多唐勿研身后,发现他是一个人来的,还觉得不相信:“就你一个人?那个小娘子呢?” 多唐勿研瞪着暮云:“就我一人,没有其他人了,我已经来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干什么?哈哈哈哈哈!”暮云觉得听了个可笑的笑话:“你说我要干什么?你杀了我母亲,我当然是为了报仇雪恨啊!” 暮云的话让多唐勿研回想起了之前独城大战时的涟漪夫人:“是我动的手,和其他人无关,你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我父母并不知情!” 多唐勿研怕暮云发疯,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父母的事情来。 但看样子暮云好像还没有对自己父母做什么事情,只是把他们绑起来威胁自己。 “冲着你来?”暮云不屑:“你当时杀我母亲的时候,你怎么就没有想到有这一天呢!” “多唐勿研,我今天就要你眼睁睁看着你自己父母在你面前被我杀死!我让你也尝一尝失去亲人的痛苦!” 暮云面目狰狞,一手打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洒了一地。 茶杯滚落到地上,暮云看了一眼,直接转身对着多唐夫人出手。 “不要!”多唐勿研察觉了暮云的动作,赶着上去阻挡。 多唐夫人身边的多唐旻看着眼前的暮云一步步接近,一个侧身挡在了多唐夫人身前。 暮云一掌打在了多唐旻的左肩膀上,多唐旻被冲击力打在了柱子上。 “老头子!”看见多唐旻受伤,多唐夫人挣扎着,焦急地想要上去扶他。 身后的多唐勿研佩剑握手,朝着暮云刺去,暮云弯腰转身躲开,远离了多唐旻和多唐夫人。 “父亲!”多唐勿研扶起多唐旻,用佩剑砍断了手腕上的铁锁,转头替自己母亲也砍开了。 多唐夫人松开后,赶紧跑向了多唐旻,把他扶了起来。 “暮云!我说了,你要为你母亲报仇,冲着我来!是我当初对你母亲动手的!和我父母没有关系!” 多唐勿研怒了,觉得暮云就是个疯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和找事情,在叶暮初那边是这样,在这件事情上也是这样。 暮云丝毫不觉得有问题,看见多唐勿研把多唐旻和多唐夫人放开了,也不害怕不着急,冷冷地看着三人。 难得的,暮云没有说话,直接动手,和多唐勿研开打。 不知道是不是为母报仇的心情,暮云比之前还要难缠,渐渐的,多唐勿研落了下风。 暮云一脚踢在了多唐勿研胸口,把他踢飞出去,此时的多唐勿研已经受伤,看样子不是暮云的对手。 暮云见状,想要直接杀了多唐勿研,却被多唐夫人牵制,多唐夫人和多唐旻挡在了多唐勿研身前。 两人联手,开启了多唐氏族最强牵制阵法,以族长和族长夫人的血,祭奠多唐氏族先灵,开启诛杀擅闯者,以保全多唐氏族血脉。 多唐勿研看见这阵法,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自己父亲母亲是想要和暮云同归于尽啊! “不要!父亲!母亲!”多唐勿研顾不得伤口,起身冲了过去,却被阵法挡在了外面。 而阵法里面的暮云却看着这一幕,自己则被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这什么?” 阵法压向自己,一道一道的加强,压制得暮云胸口一阵闷痛,赶紧出手抵挡头顶的阵法。 多唐旻回头看着多唐勿研:“赶紧走!我多唐氏族不能断后!” “不要!父亲!”多唐勿研用力拍打着阵法,却已经是无可奈何了。 而身后的多唐氏族弟子们也都醒了过来,看见自己族长和夫人开启杀阵,都是一脸震惊。 多唐夫人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多唐勿研,还是以前那个样子,眼神里有母亲对孩子的疼爱和担心:“勿研,赶紧离开!等一切结束之后,重新整顿我多唐氏族!” “走啊!!”多唐旻吼道,右手用力,加入了自己的灵力。 阵法突然加强,一下子把多唐勿研弹开,倒在地上。 而多唐夫人怕阵法伤及多唐勿研和多唐氏族的弟子,腾出一只手,施了法力,把多唐勿研和弟子们都往大门外弹了出去。 第167章 传旨回宫 多唐勿研整个身体被控制,直接跟着弟子们往大门外飞去,而眼前的多唐旻和多唐夫人却越来越远。 直到大门关闭,多唐夫人和多唐旻的身影再也看不见。 “父亲!母亲!” “族长!夫人!” 多唐勿研爬起来,赶着去开大门,弟子们也都被震到地上,松开了绳子,跟着多唐勿研跑过去。 大门无法打开,只听见里面“轰”地一声,大门从里到外被弹飞出来,把门外的多唐勿研和弟子们都弹开出去,倒在了广场上昏迷不醒。 客栈内的席夏左等等右等等,就是心里难安,抓起布袋背上身就往多唐府方向赶过去。 半途中,席夏遇到了追着他们过来的谷清然和戚礼。 被谷清然叫住:“夏夏!” 席夏回头,看见只有两个人:“你们怎么来了?暮初呢?” “暮初被王首和长老们请过去了,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谷清然喘了口气儿:“你们怎么不和我们说一声就走了?” 席夏有些不好意思:“多唐怕麻烦大家,而且最近大家发生的事情还挺多的,多唐说他自己会解决好。” “那九师兄人呢?” “他一个人回多唐府了,我不放心,正要去找他。”席夏紧拽着布袋子上的穗子,内心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彼时,在三人还在聊的时候,多唐府方向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惊得席夏和谷清然赶紧看过去。 戚礼估摸了一下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这方向好像是多唐氏族传来的。” 三人对视一眼,暗道不好,很明显的出事情了,心照不宣地跑了起来,朝着多唐氏族方向去。 等三人赶到的时候,见到的是一片倒地的人,多唐勿研和弟子们都昏迷了过去,而多唐府的大门,已经消失不见。 整个多唐府都弥漫着一阵烟,从外厅一路飘向广场。 “多唐!多唐!”席夏在一众人中找到了多唐勿研,把他扶起来。 谷清然上前把脉:“只是晕了过去,醒过来就好。” 戚礼则在其他弟子旁边,扶起了醒过来的弟子,问了情况。 弟子颤抖着手,指向多唐府内:“族长……和夫人一起……开启了杀阵……和擅闯者同归于尽了!” “什么?!”三人听到,均是震惊。 怀中的多唐勿研转醒,都来不及和席夏说话,就扑了出去,朝着多唐府内而去。 “父亲!母亲!” 而其他的弟子们见少主已醒,也跟着赶了过去。 外厅烟雾弥漫,已经没有了阵法,倒在地上的多唐旻和多唐夫人,已经没有了气息,而暮云则不知去向。 多唐勿研在外面停了下来,不敢接受现实,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跪在了多唐旻和多唐夫人面前。 弟子们见到这个场景,也是纷纷跪地,流下了眼泪:“族长!夫人。” “族长和夫人是为了救我们才牺牲的!我们一定要为族长和夫人报仇!”大弟子义愤填膺,势要报仇。 其余弟子纷纷表示赞同,跪拜多唐旻和多唐夫人:“为族长和夫人报仇!” “为族长和夫人报仇!” 跪在两人身边的多唐勿研一声不吭,表情悲怆,最后,把多唐夫人拦在了自己怀里,抱了起来,往多唐氏族灵堂方向走去。 而其他弟子则是把多唐旻也抱了起来,跟随着多唐勿研前去。 席夏和谷清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不知道怎么上前安慰。 只能一路跟随着,看着多唐勿研和弟子们把多唐旻和多唐夫人安顿好,放在灵堂上。 多唐勿研和弟子们跪在了面前,低着头不说话,一时间灵堂里沉寂一片,只有女弟子们的低声抽泣声。 “多唐。”席夏把手搭在多唐勿研肩膀上,跪在了他身边,想要安慰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多唐勿研没有回头看席夏,只是淡淡的说道:“没事,夏夏,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下,你这几日先回客栈吧。” “九师兄……”谷清然和戚礼拜了拜多唐夫人和多唐旻,回头想要安慰多唐勿研。 却被多唐勿研打断:“清然,这几日麻烦你们照顾一下夏夏了,等我安顿好了父亲母亲,我会去客栈找你们。” 多唐勿研下了逐客令,谷清然也不好多做停留,只能把席夏拉着离开了。 但席夏不愿意,还是一直想要陪着多唐勿研。 “夏夏,九师兄现在肯定很伤心,他只想要一个人安排所有事情,你留在这里也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席夏不乐意,觉得自己不会捣乱,带着委屈和哭腔:“我可以帮得上忙啊!我担心他!” 谷清然摇摇头:“不是的夏夏,九师兄他不想要在你面前表现出他脆弱的一面,你在的话他很多事情不好做。” 在谷清然的劝导下,席夏只能跟着两人回了客栈。 而两人刚踏进客栈,皇城的人已经等在了客栈里面。 戚礼赶紧隐身躲了起来,谷清然见到皇城的人,看上去是皇宫中人,带着圣旨,见到谷清然,低头行了礼。 “末将参见乐安县主!”一个将领拿出圣旨:“传陛下圣旨,即刻召乐安县主回皇城入宫觐见!” 谷清然觉得奇怪,内心不安感冒出,总觉得陛下这次传旨让人意料之外。 “敢问将军,陛下这次召臣女入宫所为何事?”谷清然行礼接过圣旨,拿出太后来压制:“臣女云游天下是受太后旨意,这神医还未找到,如何能归?” 将军一脸木讷,面无表情:“末将只是受陛下旨意来请乐安县主回宫,其他事情一概不知,还请乐安县主体谅!” 谷清然见也问不出什么事情来,只好应下,在三日后跟随将军回皇城。 回了房间后,戚礼已经在里面等着谷清然了。 两人均是一脸凝重的表情,坐在圆桌前不讲话。 最终,戚礼终是按耐不住了,开了口:“皇兄这次突然召你进宫,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谷清然摇摇头:“不知道,叶淮那边也没有给我传消息,今日皇城也没有出什么大事情啊。” 第168章 我们见一面吧 戚礼不说话了,两人相对沉默,都在想着为什么皇帝会突然召谷清然回宫。 戚礼那边也没有传来消息,太后和贵妃那边也没什么事情,倒是皇帝又纳了一些妃子,来充实后宫。 两人在房间内想了半天,谷清然都把最坏的结果打算好了。 戚礼看看谷清然,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清然,如果说,我是说如果,如果这次皇兄召你回皇城是为了娶你……” 戚礼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谷清然的态度:“你会不会答应?” 谷清然反问戚礼:“那如果这次你皇兄真的是为了娶我,你会去和你皇兄说我们的情况吗?你会去求他赐婚吗?” 谷清然的话把戚礼问住了,两人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戚礼叹了口气:“我会先去试探一下皇兄,如果皇兄没有强行要求你入宫……” “那如果他强行要求了呢?”谷清然紧追不舍地问:“他要是强行要求了,我入宫了,你会为了我和你皇兄对抗吗?” 戚礼沉默了,他也不清楚,只能说:“眼下还不清楚情况……” 谷清然心里一冷,一种失望的感觉涌上心头:“罢了,等三日后回去看看再说吧。” 谷清然不再看着戚礼,语气都冷淡了不少:“他们不知道你出皇城了,所以你先动身回去吧,免得有什么事情。” 戚礼知道自己让谷清然失望了,只能去握她的手,却被谷清然躲开了。 “清然,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谷清然内心的不满再也控制不住:“你已经做了决定,何苦还来我这里解释呢!” 说完就要离开,但却被戚礼拉住:“我没有做决定,这件事情不是还没有发生吗。” “是没有发生,那如果三日后真的发生了呢?你会为了我去和你皇兄争取吗?你会为了我家族入朝为官吗?” 谷清然看着戚礼,一遍一遍问着戚礼,最后,谷清然冷了心:“你不会!你只想要我去和你皇兄说,你不想把自己牵连进来!” “我没有!”听着谷清然的话,戚礼觉得冤枉,但又不知道怎么表达。 “好了!我不想再听了!你回去收拾一下就回皇城吧!”谷清然不想再和戚礼说话,起身打开门就让戚礼离开。 戚礼叹了口气,出了房门,背后传来的是谷清然重重的关门声。 就在傍晚时分,戚礼避开将军,只身一人离开了宿城,而将军和谷清然则等过几日再回去。 第二天,将军按照谷清然的要求,去准备马车和回皇城的物品了,剩下谷清然一人在房间。 谷清然找到席夏,和席夏说了情况,问席夏是否要和自己一同回皇城,席夏表示拒绝了,要在这里等多唐勿研安顿好一切事宜。 谷清然没办法,只能把席夏一个人留下了,还特地给多唐勿研传了消息。 一切安排妥当,谷清然把玲珑盒一起放在了马车上,将军也同样在宿城采购,收拾回去的东西。 谷清然打开玲珑盒,里面的珠子已经从白色变成了轻微的蓝色,几缕蓝丝夹杂在白色珠子里,包裹着一层灵气。 谷清然伸手摸了摸珠子:“顺顺,你要乖乖的等我回来。” 说完,谷清然从玲珑盒里拿出那枚诛心钉,握在了手中,把盒子放回了原位。 谷清然自幼在君拢长大,和多唐勿研还有其他师兄弟们一同修习。 所以也会御剑飞行,总共就三天时间,就要回皇城了,谷清然想把要做的事情都做完。 黄昏之时,谷清然到达东海,还是和以前一样,乘着船达到小岛上,无忧娘娘见到去而复返的谷清然都愣住了。 “怎么?小丫头,你这是想老夫啦?”无忧娘娘打趣道。 旧友相见,格外有话题,聊了没一会儿,谷清然把信纸给了无忧娘娘,让他想办法送进东海龙宫。 原本以为无忧娘娘会因为之前的事情拒绝帮忙,谁知道这老头子居然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很快,凭借无忧娘娘的本事和人脉,信纸就传到了东海龙宫,而此时的北宫也正在自己寝宫调理。 “报告二太子!”虾兵蟹将在寝宫门口喊到。 北宫被打断,不满地皱起了眉:“滚进来!” 虾兵蟹将麻溜地进入寝宫,低着脑袋把信纸传递上去:“见过二太子,这是龙宫外面传来的信纸,说是一个叫谷清然的女子给您的信。” 原本还在不满意的北宫在听到谷清然的名字之后,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一脸不可思议和兴奋:“当真?” “千真万确!信纸是那个小岛上的无忧老头派人送进来的,说是那个女子亲自托他给您送的信。” 北宫接过信纸,开心地想要赶紧拆开,却有些奇怪,觉得谷清然不应该会给自己写什么好的内容。 犹豫再三,北宫还是打开了信纸,信纸上就写着几个字:我考虑好了,我们见一面吧。 “考虑好了?什么意思?” 北宫读不出什么名堂来,但似乎也不像是来约自己打架的。 一旁的龟丞相凑上前去,看了一眼信纸,回想起之前北宫让谷清然考虑考虑跟着自己的事情。 “二太子,这姑娘说的会不会就是之前您让她考虑考虑跟着您的事情呢?” 龟丞相的话提醒了北宫,北宫想起来了,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哈哈哈哈哈!”北宫高兴地笑出了声,安心地把信纸收下了。 “看来二太子殿下这是好事将近了。”虾兵蟹将也在一旁附和着。 “是啊,二太子殿下这是能抱得美人归啦!” “我就说嘛,咱们殿下一表人才,有哪个女子能够拒绝的呀。” “这姑娘美若天仙,殿下您又仪表堂堂,两人可谓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般配得很呐。” 这些话让北宫更加高兴了,大手一挥,一些珍珠宝石洒落一地:“会说话,会说话!来,赏赐给你们的!哈哈哈哈!” 第169章 给顺顺报仇 虾兵蟹将们见到这么多宝贝,眼睛都亮了:“多谢二太子殿下,多谢二太子殿下!” 北宫摆摆手,满心欢喜:“等本太子和美人大婚之日,定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哈哈哈哈哈!” 北宫高高兴兴地赶到东海附近的村子里,为了和谷清然碰面,特地打扮了一番,换了身新衣服。 在见到谷清然的那一刻,北宫还是被迷住了,沉浸在了谷清然的美貌中无法自拔。 “美人,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是考虑好了吗?”北宫怕吓到谷清然,轻手轻脚地靠近。 谷清然也不反抗,和之前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完全不同,只是淡淡地笑着,看着北宫靠近。 “二太子殿下,这段日子以来,我也想清楚了,跟着叶暮初和戚礼根本就没有办法让我安稳过我想要的日子,他们也带给不了我想要的荣华富贵。” 谷清然看着北宫:“这么多场斗争下来,我觉得二太子殿下才是有真本事的,其他人都是徒有虚名而已。” 北宫听到谷清然这么想自己,脸上的笑意都泛滥开了,嘴角都快要咧到了耳垂。 “美人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只要你跟了本太子,本太子一定对你好!” 北宫拍拍胸脯保证:“只要你一句话,这东海所有人就是你说了算!东海的所有宝贝都是你的!” “到时候等我登上了东海龙王之位,不用说荣华富贵了,就是你要整个东海,本太子都给你,你就是整个东海的女主人!” 北宫一边保证,一边搂上谷清然的腰,谷清然顺势就将头靠在了北宫怀里。 抱得美人归的北宫心跳加速,满意极了。 谷清然一手搭上了北宫的肩膀,强忍着内心的恶心,放缓语气说道:“二太子殿下还没有带我熟悉过这东海附近呢。” 被谷清然这么一提醒,北宫这才反应过来,恍然大悟的表情:“美人说的对,本太子这就带你去看看这东海附近的美好!” 北宫搂住谷清然的腰,纵身向上一跃,带着谷清然飞入云中,谷清然装作害怕,想要下去。 北宫没办法,为了讨好谷清然,只能重新回到地面上,回到地上的谷清然直接抱着北宫,靠在了北宫怀里。 “我有一些头晕。”谷清然假装头晕,闭上了眼睛。 北宫欣喜若狂,抱着谷清然不撒手,不断地闻着谷清然身上的香气。 “好好好,刚刚是不是吓到美人了?我们休息一下,等一下我们走着过去。” 谷清然见北宫答应了,拖着“虚弱”的身子,应了下来。 两人结伴而行,往东海附近的山林走去,北宫牵住谷清然的手,见四下无人,北宫拉住谷清然。 谷清然知道北宫想要干什么,但还是一脸不知情的停了下来,用无辜的表情看着北宫。 北宫被撩得满身沸腾,上手就抱住谷清然,低下头就要亲她,却被谷清然撇开头。 “美人别害羞啊,这里又没有其他人了,让本太子香一个!”说着,就往谷清然脸颊上亲了一口。 香味扑鼻,谷清然假装害羞地推开了北宫,北宫被迫松开。 但美人在眼前,北宫当然不可能放过,再次抱住了谷清然,这次谷清然倒是没有怎么抵抗,欲拒还迎地主动环住了北宫的脖子。 “殿下,你要说话算话哦,娶了我就不能再娶其他人了。”谷清然看着北宫:“还有,你要答应我,不能再去和暮云联盟了。” “好好好,答应你答应你,本太子说话算话!”北宫迫不及待地吻住谷清然的嘴。 谷清然没有躲开,任由北宫亲亲抱抱,只是眼底尽是嫌弃和恶心。 谷清然看向上方,林子外是一片很美的天空,蓝白相间,海鸥飞过,道道划痕均是描绘着存在的痕迹。 耳边是轻微的风声和小动物窸窸窣窣的动作声,老远的海浪打在沙滩上,一阵一阵。 谷清然感觉自己如同在水里一般,时而漂浮,时而沉溺,被人打得支离破碎,没多时又被重新组装完整。 情到浓时,北宫搂着谷清然的腰肢,亲吻着谷清然的锁骨:“美人,你真的很香、很美!” “是吗?”谷清然睁开眼睛,眼里一片冷漠和恨意。 左手环住北宫的脖子,把他带到自己面前,右手抚摸上北宫的背部。 紧要关头,谷清然找准机会,举起右手的诛心钉,直接从北宫背部送入心口。 北宫一滞,不可思议地侧头看向谷清然,想要扒拉开她的手,却发现自己已经动不了了。 谷清然瞥眼北宫,松开环住他的手,一脚把他从自己身上踹开。 “你……”北宫看着自己胸口被诛心钉贯穿的伤口,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指着谷清然,瞪着眼睛。 谷清然收拾好自身,蹲下来看向北宫,伸手拍了拍北宫的脸:“二太子在惊讶什么?这不是你自己的东西吗,我只不过是把它原模原样还给你罢了。” 看着北宫喘粗气的样子,拼了命地濒死挣扎,谷清然心里的结终于解开了:“当时我的顺顺也是这么痛苦,你体会到了吗?北宫。” 说完,谷清然眼睁睁看着北宫气绝身亡,随风飘散,再也没有这个人,一直紧绷着的弦也放了下来。 看了看周围,一切如故,只是地上多了些挣扎的痕迹和一枚诛心钉。 诛心钉上沾染了北宫的气息,让人一闻就觉得胃内翻江倒海,如同现在的自己一样,谷清然不打算再捡起它,转身就离开。 一路御剑飞行,也没有和无忧娘娘打招呼,就回到了宿城,将军还在客栈等着谷清然。 见到谷清然从外面回来,将军松了口气:“乐安县主,您回来了,吓得末将以为你走丢了呢。” 谷清然应付过去,只身一人回了房间。 “顺顺,我给你报仇了。”谷清然把自己泡在浴桶里,喃喃自语道。 客栈后面,马车内的玲珑盒仿佛受到了感应,发出一阵短暂的蓝光,随后消失不见。 第170章 浔阳家书一封 第二日,约定的时间到了,谷清然跟随将军坐上了马车,踏上了回皇城的路,客栈内只剩下了席夏一人。 而多唐氏族那边始终没有传来消息,只是听宿城的路人讲,多唐氏族族长和夫人命陨,少主多唐勿研被迫接任族长一职。 七日后,多唐氏族全体弟子带着多唐夫人和多唐旻族长的棺椁,披麻戴孝,前往宿城外的山林里埋葬。 席夏正想要跟随,却接到了一封从浔阳传过来的信。 信纸上印着席氏专用的印章,上面写着席老病重,席氏暂时由席老的二儿子、席夏的二叔接任。 二叔席彬见席夏还未历练回来,只好千里传信,让席夏放下手中一切,赶回浔阳见席老一面。 得知消息后的席夏又急又怕,身边没有叶暮初,也没有多唐勿研,一下子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了,难免心慌意乱。 在街市上买了匹马,快马加鞭地就赶回了浔阳。 而浔阳席氏,席夏二叔席彬正规规矩矩弓着腰,有一下没一下地瞥着前方背对着自己站立的男子,看上去极为怕他。 “殿下,我已差人书信一封,现已经寄往宿城,没多久夏夏应该就会回来了。”席彬谄媚地笑着看向男子。 男子点点头,转身回头看向席彬:“很好。” 一身黑衣,双手负背,不是别人,正是几日前还在宿城多唐氏族的暮云,此时的暮云身上没有一丝伤痕,看上去很正常。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的修炼恢复了过来,总之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席彬见暮云没有了接下来的动静,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到:“殿下,既然夏夏已经派人去寻回,那这解药……” 席彬不敢正眼看暮云,暮云一个眼神瞥过来,席彬赶紧低头抱拳弯腰。 暮云深吸一口气,冷静地说道:“急什么,这人不是还没有到吗,等人到了,商量好了婚嫁之事,我自然会把解药给你。” 被拒绝了的席彬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点头哈腰地规规矩矩送暮云离开。 “你别忘记了你自己给的承诺,现在老东西已经倒下,很快席氏就会落到你的手里,你得到了你想要的,那我想要的,你可别敷衍!” 暮云停下来,不相信席彬的为人,多少都带着防备心,所以也给席彬下了药,而解药只有等见到了席夏才会打算给。 席彬一声不吭地听着暮云说完,为了表明自己的忠心,向暮云递上了珍贵的羊脂玉。 “殿下放心,我当然记得,绝对不会忘记的,这是席氏的羊脂玉,玉品上乘,色泽细腻,还望殿下笑纳。” 席彬说的极为恭敬,但暮云瞥了一眼席彬手中的羊脂玉,不屑一顾:“我不需要这种没用的东西。” 席彬见状,抬起头看向暮云,带着试探性说道:“这玉原本是老爷子准备给夏夏的回府礼物,眼下夏夏还没有回府,老爷子又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果然,席彬提到了席夏,暮云就没有不耐烦了,只是仔细听着。 席彬见暮云没有打断他,继续说道:“我想着既然我们席氏早晚都要与殿下结为亲家,那这玉由殿下亲手送给夏夏,才是最好不过的了。” 暮云听着,倒是有些心动,顺手就接过来,拿在手里把玩。 席彬也是个人精儿,见暮云不抗拒,心下了然暮云对席夏的感情,有了席夏这张王牌,暗地里松了口气。 “行了,玉佩我收下了,到时候我会亲自送给夏夏。” 暮云懒得再看席彬一眼,不想多说什么,直接转头迈脚离开原地。 “等人到了,你应该知道怎么做。”暮云看着席彬提醒道:“这席氏最终归属于谁,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席彬一听,心里明白暮云的提示,顿时满面笑容:“是是是,殿下放心,我一定办妥了。” 暮云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席府。 天色渐浓,夕阳渐落,等席夏赶到席府的时候,席彬已经等在大厅很久了,焦急地来回踱步。 “二叔!”席夏下了马就跑进府内。 而大厅内的席彬听到席夏的声音,长舒一口气,装模作样地迎了上去:“夏夏,你终于回来了!” “怎么样了二叔,爷爷怎么突然病倒了呢?”席夏心里焦急,迫切想要知道情况。 而席彬却不急不慢了起来,叹了口气,摇摇头,一脸无奈和伤心:“大夫也请了,说是父亲体弱,又加上风邪入体,一下子没挺住,就倒下了。” “前几日突然恶化了,连神智都不清醒了,一直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的,大夫那时候说时日不多了。” 席彬叹着气,一边观察着席夏的脸色,一边叙述道。 席夏听到这话,一下子急得团团转,满脸都是担忧和难过:“那你快带我去见爷爷!” 说着,席夏就要离开大厅,往内院走去,却被席彬眼疾手快地拉住。 席彬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也不再故意吓席夏。 立马画风一转,又安慰道:“夏夏,不用担心,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两日前,我们在大街上遇到了一位大师,替父亲看了诊,吃了药,目前父亲的身体无大恙,只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真的吗?”席夏悬着的心又放下了,仍旧有些不放心:“那大师有没有说爷爷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呢?” 席彬摇摇头:“大师说目前父亲的病很奇怪,他需要去研制解药,晚些时候会给我们送来的。” 见席夏有些不相信,席彬解释道:“那大师是你二叔我之前历练的时候结识的,为人正派,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席彬都这么说了,席夏也不好再怀疑什么,只是垂头丧气地:“那我去看看爷爷。” “唉,你要去就去吧,毕竟你从小是父亲抚养长大的,去陪陪他也好,说不定他昏迷中还能听见你说话呢。” 席彬装得可怜和心痛,更加让席夏深信不疑席老的病情严重了。 第171章 答应成亲吧 席老就这样安安静静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色铁青,头发苍白,嘴唇发紫。 席夏觉得这看样子也不像是病邪入体的样子,反倒像中毒了似的。 心里疑虑,嘴上也直接问了出来:“二叔,爷爷真的只是病邪入体吗?我怎么觉得看上去像中毒了呢。” 席彬眼观鼻鼻观心,只是叹着气不说话,表现得如同无可奈何一般,让人看在眼里,就是一个大孝子想救自己父亲却又不知所措的样子。 席夏回过头,伸手抚上席老的脸颊,帮他把被子重新盖了盖,也不再继续发问。 席彬让人去安排打扫了席夏的房间,自己就回去了。 席夏在这些天里,每天都在陪着席老,给席老喂药,擦脸。 这期间,席彬从未踏足过,只是偶尔叫人来询问一下情况。 四日后,席老房间,席彬急匆匆走了进来,面带难色,见到席夏,叹着气,不知道从何说起。 席夏被他弄得莫名其妙,感觉到了什么不好的预感,试探性地问出口:“二叔,怎么了吗?” 席彬叹了口气,皱着眉,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说出来:“夏夏,大师说了,你爷爷这病不一般,许是有人用了毒。” 席夏一听,果不其然,赶紧紧追着问到:“那大师什么时候会来解毒?” “大师说这毒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他也不是免费的。”席彬打量着席夏。 只见席夏豁达大度:“那大师开价多少?我们席氏可以给。” 席彬一听就知道席夏理解错了,走近几步,看着躺在床上的席老:“大师说了,钱财对他来说什么都不算,眼下……” “什么?” “大师说了,眼下他年岁已长,还缺一个能共度余生的人。” 席夏不太明白:“那大师是让我们给他找媳妇儿吗?” 席彬恨铁不成钢,觉得席夏不转弯,一咬牙,直接直白地和席夏说:“夏夏,大师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够嫁给他。” “什么?!”席夏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了双眼,微张着嘴。 “为了你爷爷的身体,夏夏,二叔劝你好好想一下,毕竟大师可是眼下唯一能提供解药的人了。” 席彬苦口婆心,就等着席夏一句我愿意。 但是席夏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呆滞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席彬说什么。 良久,席夏看向床上的席老,又委屈地看向席彬:“二叔,你能不能和大师重新商量一下,我们可以给他很多钱,他想要多少都可以的。” “夏夏,不是二叔逼你,这大师说了,他什么都不缺,就缺个府中能掌事儿的夫人。” 席彬偷偷打量着席夏的情绪:“眼下我们席氏唯一没有婚配的就是你了,你爷爷的病也越来越严重了,急需解药的救治。” “所以,我和族长们都商量了一下,希望你能够为了你爷爷,为了席氏一族,答应嫁给大师吧。” 席夏原本在听到席彬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有种不好的预感,眼下席彬直接把话放在了面前,心里很不好受。 席夏犹豫着,想到多唐勿研,又想到自己还在昏迷当中的爷爷,不知道该怎么做决定。 席夏不甘心:“二叔,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一定要我嫁过去吗?可是我有喜欢的人啊!” 席夏委屈,想哭,不知所措。 席夏的犹豫和无措席彬都看在眼里,只是这不是席彬要的效果,眼下别说席老的毒了,自己身体内的毒都还没有解开呢。 如果席夏死活不嫁,那自己就活不了多久了!席彬想着,必须要席夏嫁给暮云。 “可人家大师就要个媳妇儿,别的大师也不缺什么呀!夏夏,看在你爷爷之前那么疼爱你的份儿上,你就答应了吧。” 席彬说着,叹着气。 见席夏仍旧不做决定,席彬一狠心,语气都生硬了不少:“好!既然你不愿意,那二叔这就去回了大师!只是就当你爷爷这么多年来白疼你了!” 说着,席彬就要往外面走去,见席彬说的这样,席夏一下子心慌了,就怕席彬真的去回绝了大师。 赶紧三两步跑上去拉住席彬:“二叔!二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席彬不看席夏,任由席夏拉着自己的袖子。 席夏见席彬都生气了,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带着哭腔。 “二叔,我知道爷爷这么多年来对我都很好,我也想要救爷爷,可是我也不想要嫁给一个连面都没有见过的人……”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席夏犹豫不决,席彬只好再次劝说席夏:“夏夏,大师人年纪虽然大,但外表看上去还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人家真心实意要娶你的。” 席彬伸手拍了拍席夏的肩膀,安慰道:“二叔知道你不情愿,但为了你爷爷,只要我们拿到了解药,一切都好说呀。” “更何况,你现在是觉得人家没见过面,不想要嫁,等你见过了,说不定就改变主意了呢。” “可是我们不认识,他也不一定会对我好,我也不喜欢他……” “那也不见得大师会对你不好,夏夏,眼下的一切都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你爷爷的解药。”席彬诱导着席夏。 忽然,席夏想起来了什么,猛的抬头看向席彬:“二叔,我有个朋友在皇城,她医术高明,肯定能研制出解药的,我现在就派人去找她。” 席夏刚要离开,却被席彬一把拉住:“等你找到她,她再来到浔阳研制解药,你爷爷早就没了!” 席彬的话吓到了席夏,让她整个人停滞在了原地。 席彬缓了缓语气,见席夏泪眼婆娑,放下了手:“罢了罢了,你好好想一想吧,等明天天一亮,我就会去和大师回话,你想清楚了和二叔说。” 说完,也不管席夏,直接离开了席老的房间,门口的丫鬟们重新关上门。 席夏委屈地瘪着嘴,看向床上脸色发紫的席老,两手紧拽裙子,内心极为挣扎。 第172章 洞房花烛 翌日清晨。 席夏一夜未眠,带着心中的决定,站在了大厅里。 面前背对着席夏站立的是席彬,目前席氏的掌权者。 “二叔,我同意嫁。”席夏低垂着头,声音低沉,郁郁寡欢。 背对着的席彬听到席夏的话,心中一喜,赶紧转身,难掩心中的喜悦,走上前几步:“真的?” “嗯,爷爷的命重要。”席夏不温不淡地说着:“如果我嫁过去真的能救爷爷一条命,我愿意。” “那就好那就好,想通了就好。”席彬开心地就差笑出来了:“夏夏,二叔知道委屈你了,但这也是无奈之举。” 见席夏没多说什么,席彬装得一副正经:“你放心,席氏永远是你的家,如果他敢欺负你,我席氏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说着,还用余光打量席夏,见席夏根本不在意这个事情,席彬也就放心了,拍了拍席夏的肩膀,以示安慰。 接下来的时间,席彬动作很快,不仅通知了暮云那边,连席氏整个府上都准备起了喜事。 大红绸带穿梭在每个门口房梁上,看的席夏格外刺眼。 索性眼不见为净,直接掉头就往房间走去,剩下的丫鬟接了命令,端着喜服和首饰跟在席夏身后。 “小小姐,二少爷让奴婢们伺候您更衣。”丫鬟排成一排在席夏面前,一人一个托盘端在手里请示席夏。 “二叔安排的可真快。”看着不到一日功夫就准备妥当的喜服,席夏喃喃自语:“不过快一点也好,这样爷爷就能早点好起来了。” 喜服上身,金冠玉钗摇摇欲坠,螺黛描眉,额间花钿点缀着明眸皓齿。 “小小姐很美,老爷要是看见了,肯定很高兴。”丫鬟边梳着头发,边在席夏耳边说道。 席夏看着镜子前的自己,垂下眼眸,敛去了眼底的悲哀:“可惜爷爷看不见。” “小小姐放心,老爷一定会好起来的。”帮忙整理喜服的丫鬟安慰道。 门口动静响起,席彬一身正装,大摇大摆地出现:“准备的怎么样了?” 丫鬟们闻声,停下手中的工作,行礼退到一旁。 “嗯,我们夏夏这么一打扮,就是个亭亭玉立的小姑娘嘛。”席彬一手搭在席夏坐着的靠椅背上,看着镜子中的人。 席夏低声喊了一句:“二叔。” 席彬也没当回事儿,看了看外面:“时辰差不多了,原本应该是你爷爷送你的,但眼下你爷爷躺着,就只能由二叔送你出门了。” “嗯。”丫鬟帮席夏盖上红盖头,搀扶着席夏起身,在席彬的陪同下,离开席氏。 花轿起,媒婆一路陪同,贴身丫鬟也一路跟随。 席夏坐在花轿内,正想要往外面看去,谁知道一阵浓烟从外面冒进,随后不省人事。 等席夏再次醒来,人已经在了床上,看着周围像是府内一个房间,厚实的皮草,精致的梳妆台。 席夏伸手揉了揉眉间,再次抬头却看见了暮云的身影。 暮云笑意相迎,一身喜服,束起了发冠,精致了妆容。 “夏夏,你醒来了?”暮云走进,在席夏身边坐下。 席夏一脸惊恐地看着暮云,往后退了几步:“你干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暮云一愣:“你我已拜堂成亲,就是夫妻啊,我不在这里在哪里呢?” “你就是那个二叔说的大师?”席夏反应过来了。 “是啊,不过你可要明白,你爷爷能不能活命,就看我给不给解药了。”暮云恬不知耻地靠近席夏,在席夏脸上亲了一口。 席夏连连后退,直到背后靠上了墙壁。 暮云手中握着解药瓶,递到席夏面前,席夏伸手就要去抢,却被暮云控制住。 “解药给我!”席夏生气,恨自己没有及时发现暮云的诡计,恨自己打不过暮云。 “夏夏,你只需要乖乖听话,你爷爷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的。”暮云笑着:“至于解药嘛,等我们今晚洞房花烛后,我会给你二叔的。” “你!卑鄙无耻!”席夏挣扎着被暮云抓住的两只手,却根本就是徒劳无功:“你要是敢动我,暮初和多唐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 暮云嗤之以鼻:“我的傻丫头,你不会还在等着他们两个来救你吧,我劝你放弃吧,他们都被自己的事情绊住了,根本脱不开身。” 暮云伸出一只手指,在席夏脸颊上刮过,细腻光滑,手感极好:“乖乖听话,我就把解药给你。” 说着,暮云一把拿起桌子上的酒,递到席夏面前,松开了席夏:“喝了吧。” 席夏瞪着暮云,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接过酒杯:“你别忘了给解药!” “放心,我这么喜欢你,怎么会让我们的爷爷就这样死了呢。” 暮云也拿起酒杯,两人挽手,一饮而尽,喝下合卺酒。 暮云满意地盯着席夏看,席夏打量了一番周遭,发现就是普通的府宅,试探着:“这里是哪里?你不回你的营地吗?” “为了迎娶你啊,我特意在浔阳买下的府宅,感觉还不错,等我们洞房花烛后,我就带你回独城。” 暮云头靠近席夏,一手搂住席夏的腰,把她抱进自己怀里。 还在想办法拖延的席夏渐渐感觉到了一阵头晕,察觉到不对劲,立刻推开暮云,手指着他:“你……你酒里放了什么……” 眼前的暮云已经变成了两三个重影,模糊不清,席夏不断甩着脑袋,想要看清楚,但自己身形也已经不稳。 席夏摇摇晃晃的,双腿站立不住,只能一手支撑着桌子,暮云靠近,一把抱起席夏,三两步把她放在了床上。 一手挑开席夏的腰带,一手抚摸着席夏的脸蛋:“加点东西,才会让你乖乖听话啊。” 床上的席夏挣扎着,渐渐闭上眼睛,没了动静。 暮云正要解开自己的腰带,门口却传来了一阵骚动,叮呤咣啷的,似乎是武器的打斗声音。 暮云手一顿,看了一眼床上的席夏,变了脸色,暗骂一句,转身出了门。 第173章 偷天换日 房间外,暮云带来的人都被打倒在地。 看着一地狼狈,暮云不禁来了火气,提着剑就往外面赶去。 门外雨声淅淅沥沥,天气渐冷,却也是浇不灭心中半点火。 得知了消息追随过来的多唐勿研一脚踢开面前缠斗的手下,把人狠狠地往暮云身上踹。 赶来的暮云毫不留情地躲开,甚至大骂到废物,正眼都不给一个。 暮云眼睁睁看着多唐勿研带着人闯进来,气不打一处来:“多唐勿研!你还敢来!” “你果然没死!”多唐勿研提起剑,指向暮云。 只见暮云呵呵一笑,双手环胸:“是啊,你以为你那个废物爹妈能杀得了我吗?别做梦了!” “夏夏呢?”多唐勿研得知席夏嫁人的消息,半刻也不停留地赶了过来。 在对席彬的逼问下,才得知了席夏的去处,谁知道进入府宅后看见的居然是暮云。 “她已经是我的新娘子了,怎么,你是对别人的新娘子有什么想法吗?”暮云挑衅道:“真可惜,你再也得不到她了。” “你用如此龌龊的手段蒙骗她,她绝对不可能自愿嫁给你!” “是又怎样,那又如何!多唐勿研,我母亲的事情都还没有找你算账呢,你可别得寸进尺!”暮云同样举着剑,指向多唐勿研。 “暮云!既然你要如此,好,那我们今天就做个了断!” 多唐勿研不再废话,直接和暮云动手打斗,暮云也不甘示弱,正面对抗上。 几次交手下来,多唐勿研发现暮云好像没有丝毫的受伤,也可能是这几天快速恢复了。 就在暮云要动杀手的时候,一个黑影现身,暮云被打岔,直接挨了多唐勿研一剑。 多唐勿研和暮云停下手,只见多唐勿研身边多了一个人,暮云一看,发现是九阴将军。 “九阴将军?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独城吗?”多唐勿研有些意外。 “属下奉殿下之命,前来保护席小姐。”九阴将军对待多唐勿研还是恭恭敬敬的,丝毫没有架子。 九阴手中三连钩冰冷地提着,脸上没有表情,冷冷看着暮云。 脚边是被抓住了的邪魅娘子,捆住了双手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老东西,你可别忘了,我也是魔君之位的候选人!”暮云见到九阴,更是生气:“你如此帮着叶暮初,她对你如何呢,还不是对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独城多年前已经换主,现在的魔君殿下是小叶魔君,二殿下还是放弃反抗的念头吧。” “你放屁!我才是那老头唯一的儿子,凭什么传位给叶暮初!” 暮云平了平内心:“九阴,你现在归顺于我,等我登位,便给你大将军之位,让你享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待遇,如何?” 九阴皱起了眉:“二殿下忘了?属下现在也是独城大将军。” 九阴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一样,不想要和暮云多嘴,脚边的邪魅娘子见暮云失控,连忙看向他,示意他不要冲动。 暮云注意到了邪魅娘子的眼神,两人对视一眼,冷静下来,心照不宣。 暮云直接动用法术御剑刺向多唐勿研,一手出击偷袭九阴将军。 九阴将军伸手挡下暮云的攻势,多唐勿研也弯腰转身躲开,地上的邪魅娘子趁乱逃离到暮云身边。 暮云自知打不过两人,捂了捂伤口转身拉过邪魅娘子:“走!” 眼看着暮云和邪魅娘子离开,多唐勿研正要追上去,却被九阴拦下。 “多唐公子不用追了,殿下说了,等她处理好魔族之事,会亲自去寻二殿下的。” “那此番就多谢将军了。”多唐抱拳感谢。 九阴点头,转身便忽的不见踪影。 留在原地的手下见暮云离开,也不敢再和多唐勿研动手,抄起家伙拔腿就跑。 多唐勿研收起佩剑,满屋子找席夏,终于在后院靠左侧一个房间内找到席夏。 此时的席夏还处在昏迷当中,多唐勿研叫不醒席夏,不放心周围,想到暮云万一半路杀回来,只好小心翼翼抱起席夏。 等席夏醒来,已经不再暮云的房间内,席夏吓得检查了一下全身,发现没什么变化。 “醒了?” 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席夏闻声望去,只见多唐勿研提着一袋吃食走了进来。 “多唐!”席夏委屈地扑过去,紧紧搂住多唐勿研的脖子不撒手。 多唐勿研知道她受了惊吓,轻轻拍着席夏的背,也不推开她,就这样站着。 “我还以为自己和暮云……”席夏放开多唐勿研,委屈地憋着眼泪,但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多唐勿研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笑了笑:“没事了没事了,是我不好,我来迟了,让你受惊吓了。” 席夏带着哭腔,摇摇头,牵着多唐勿研的手不撒开。 “我们夏夏这么好,暮云他只能痴心妄想,这辈子都得不到夏夏的。” 听着多唐勿研哄小孩似的哄自己,席夏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低着头害羞了。 眉眼带笑,瞥见自己的衣服不再是婚服了,心里一惊,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你……这……” 多唐勿研看着席夏支支吾吾的,不明所以:“怎么了?” “我的衣服……”席夏挪开眼睛,不敢看多唐勿研:“谁换的?” 多唐勿研看着席夏那个样子,起了逗逗她的心思:“这里就我们两个,你觉得还有谁?” 席夏的脸在听到多唐勿研的话之后,瞬间变成通红,一把就推开了他:“你无耻!” 转身就躲回了床上,用被子捂住脸,不理多唐勿研。 多唐勿研觉得好笑,走近在床沿坐下,拉了拉被子,拉不动:“夏夏,事已至此,也别害羞了。” “你走开啊!”席夏躲在被窝里,不肯出来。 多唐勿研见状,觉得差不多了,再逗下去估计席夏该生气了,见好就收,轻轻拍了拍被子。 “好了好了,我逗你的呢,你的衣服是客栈老板娘帮你换的,出来吧,别闷坏了。” 第174章 席氏屠杀 被子里的席夏没了动静,良久,偷偷探出来一个脑袋,提溜着大眼睛:“真的?”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真拿我当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啊?” “那你也无耻!”席夏小声嘟囔着,从被子里出来,乖巧地坐在床上。 不一会儿偷偷看一眼多唐勿研,又不敢正视他,相对尴尬地捏着裙摆。 “拿着吧,你喜欢吃的小吃食。”多唐勿研时刻注意着席夏的举动,把手中的包装袋给她。 席夏拿到手,捧在手里,别扭地打开。 另一边的席彬,由于被多唐勿研逼问,正在紧张地等候着,生怕多唐勿研坏了好事。 而眼下自己的解药也还没有到手,要是多唐勿研真的找到了暮云,搅坏了事情,那别说自己了,连带着整个席氏都会遭殃。 席彬坐不住了,在大厅里来回走动,根本静不下心来。 卷土重来的暮云带着邪魅娘子直冲席氏而来,大厅里的席彬一见到暮云,就吓得战战兢兢不敢动。 “殿下,殿下……”席彬点头哈腰地谨慎靠近,却被暮云一脚踹飞出去。 倒在地上背部砸到了背部,疼得席彬满脸狰狞。 “说!夏夏呢?”暮云一脚踏在席彬胸口。 “殿下……小的实在是不知道啊……”席彬握上暮云的脚踝,疼得龇牙咧嘴。 “是你告诉多唐勿研我们的去处的?” “不不不!殿下……”席彬赶紧撇清关系:“小的没有!小的压根就不知道你们去了哪里呀!” 席彬惊慌失措的样子让暮云看得不爽,抬起脚重重踢在了席彬腹部。 “既然你这么维护他们,那这解药就不必给你了。” 暮云手中的解药瓶在席彬面前晃了一晃,随即直接扔向远处。 “不不不……殿下……”席彬挣扎着要爬过去,却被暮云踩在脚底下动弹不得。 暮云给了邪魅娘子一个眼神,邪魅娘子揉了揉手腕,活动了一下筋骨,转身离开外厅。 身后的手下们握紧刀刃,在邪魅娘子的带领下,手起刀落,挥向席氏族人。 不多时,整个席氏陷入一片血海之中,男女老少,皆无法逃避,府宅内一阵伴过一阵的惨叫声。 席彬眼睁睁看着自己引狼入室,又被毒药所控制,吓得直发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只能无助般蜷缩自己,企图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暮云满意地打量着发生的一切,蹲下身来拍了拍席彬惨白的脸。 “怎么?吓到了?” 席彬不敢说话,也不知道怎么接话,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就惹怒了眼前这个大魔头。 “我说过了,惹怒我的下场不是你和你们席氏所能承受的,你睁大眼睛看看眼前的这一切!” 暮云的话刺激着席彬,双腿发颤,瘫软在地上,连拉着暮云的手都放开了。 门外不知何时,一阵骚动传来,暮云转身往回一看,只见邪魅娘子被人从外踹飞,直接滚落在自己脚边。 “谁!”暮云盯着外厅。 自己带来的手下也发出了和人打斗的声音,重伤的重伤,倒地的倒地。 外厅方向缓缓走来一个人影,暮云仔细一看,发现是多唐勿研,顿时来了气:“多唐勿研!” “暮云,带着你的人,撤离席氏!”多唐勿研执剑指向地上的邪魅娘子,冷冷地看着暮云。 暮云不为所动,放开了原本还踩着的席彬,往前走了几步:“夏夏呢?你把她带到哪里去了?” “只要你交出夏夏,我可以撤离这里,甚至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暮云把玩着自己的戒指,挑衅地说道。 暮云企图用席氏来让多唐勿研妥协,但多唐勿研不买账:“你做梦!我不会让夏夏跟你走的!” “行啊,既然你不知好歹,那我今天就送你去见你那对废物父母!” 话音刚落,暮云右手凝结灵力,冲向多唐勿研,多唐勿研抬剑抵挡在面前,重大冲击下连人带剑往后挪动到门口。 两人一路打斗,从外厅转战到室外,室外尸体横行,血迹四溅,无不彰势着刚才的打斗有如此惨不忍睹。 一旁的邪魅娘子捂着自己的胸口,趁着两人打斗的时机,调理了一番,准备偷袭多唐勿研。 身后看着几人神仙打架的仗势,支棱起自己的两条腿,哆哆嗦嗦地躲了起来。 没等邪魅娘子出手偷袭,外面一条紫色雷电鞭一鞭打在了邪魅娘子的肩膀上,疼得邪魅娘子龇牙咧嘴。 抬头望去,天空中一道黑雾旋风般停留到地面上,叶暮初手持铁锁链,抬眼看向邪魅娘子。 “你……叶暮初?”邪魅娘子没想到叶暮初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捂着肩膀上被鞭子抽出来的鞭痕,不可思议地开口。 “很意外?”叶暮初一步一步靠近,居高临下地看着邪魅娘子:“暮云把你从诏狱放出来,你倒是忠心,一路追随他。” “哼!你们都是那对贱人的走狗!都是想方设法要把我送回诏狱,只有暮云愿意救我,你说,我为什么不能追随他?” 邪魅娘子龇着牙,瞪红了双眼,眼里布满血丝,直勾勾盯着叶暮初看。 疼痛不能让邪魅娘子心中对萧云的恨减轻半分,反而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自己今天所遭受的这一切,都是因为萧云。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同意萧云去见王首,王首就不会纳妃萧云,而萧云也就不会对自己下手,甚至是对自己的孩子动了心思。 邪魅娘子悔恨当初,怪就怪当时的自己太过于相信他们,怪就怪人心难测,天道不公。 “跟我回诏狱。”叶暮初本不想杀她。 但邪魅娘子苦笑着,表情狰狞:“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邪魅娘子说完,一咬牙,朝着叶暮初就出手攻击,叶暮初也没有躲闪,直接接下邪魅娘子的招式。 一个内力增进,打在邪魅娘子胸口,一口鲜血喷出,邪魅娘子缓缓跪在地上,没了生息。 而另一边的暮云和多唐勿研正打得不可开交。 第175章 好弟弟,再也不见了! 就当暮云注意到邪魅娘子这边的动静时,叶暮初已经来到了多唐勿研身边,一手接下了暮云的剑。 运用灵力旋转,凝结在空中动弹不得,随后一掌打飞丢弃在外。 暮云见自己的佩剑被叶暮初弹飞,又回头看着邪魅娘子躺在地上没了动静,知道自己寡不敌众了。 原本该来汇合的北宫又没了踪迹,暮云暗道这群不靠谱的队友! 叶暮初冷冽地看着暮云:“我的好弟弟,没了你母亲的出谋划策,你最近做事倒是愈发地随心所欲了。” 语气冰凉,毫无温度,如同在和一个死物说话。 “呵呵呵,叶暮初,别跟我提我母亲!你不配提起她!要不是你们,她不会死!” 暮云始终记得那日在独城城墙外,多唐勿研对着涟漪夫人下手,涟漪夫人至死都还在帮忙考虑后事。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这群人,居然还敢在自己面前蹦跶。 暮云原谅不了他们一点,甚至恨不得亲手剁了他们给自己母亲报仇。 叶暮初没有表情,手中的铁锁链已经发光,蕴藏了能量,就等着主人挥手一鞭,打在眼前的人身上。 “所以,叶暮初!你不是我姐姐,我更不是你弟弟!我们不共戴天!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暮云红了眼,身后的手下也聚集到一起,把暮云保护在身后。 “既如此,那我的好弟弟,再也不见了!” 叶暮初不跟暮云废话,直接一鞭子抽了上去,把挡在暮云面前的手下都抽飞上了天。 而暮云见着叶暮初真的下了死手,简单抵挡了一招,就往外面跑去。 却被多唐勿研从身后拦截,一剑刺向腹部。 顿时腹部鲜血直流,暮云防不胜防,被叶暮初一鞭子抽倒在地,胸口闷疼,喷出一口血。 叶暮初上前几步,一手按在暮云脑袋上,灵力一增加,随即暮云便开始面色苍白,四肢挣扎。 片刻后,暮云没了动静,瞪着双眼,空洞无物,微张着嘴巴,俨然一副没了灵魂的样子。 就在叶暮初收回手后,僵在原地的暮云随风消散,不留痕迹。 “小叶魔君……”多唐勿研见暮云和邪魅娘子已死,而席氏又伤亡惨重,正想要和叶暮初商量一下把席夏先带回独城,免得她看见了伤心。 话还没有开口,却被叶暮初直接打断。 “独城现在不稳定,北宫失踪,东海正在找独城的茬,而现在暮云和邪魅娘子一死,剩下那些党羽一定会暴走。” 叶暮初看向多唐勿研:“夏夏还是待在这里安全一点,就麻烦你照顾一下她了。” 说完,叶暮初便一缕烟似的没了踪迹,留下多唐勿研和多唐氏族的手下在席氏。 而不知何时又重新出现的席彬见暮云和邪魅娘子死了,赶紧跑过去捡起自己的解药,狼吞虎咽般吞了下去。 随后如同一个掌势者一样,站了起来,整理着自己沾染了灰尘的衣摆,人模狗样般走了出来。 “来人!给我拿下他们!”席彬翻脸不认人,倒是惊呆了多唐勿研。 多唐勿研看向席彬,可得到了解药的席彬丝毫不害怕。 一个是暮云已死,现在已经死无对证了,根本没有人知道自己为暮云卖命,亲手给席老下毒的事情。 一个是多唐勿研抢走席夏,才导致了暮云暴走,最终对席氏下手,如果暮云不死,那自己的生命就有危险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个,是席氏被屠杀这件事情,总要有一个罪魁祸首,暮云消散,而多唐勿研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毕竟席夏也没有亲眼所见这场打斗,还是他席彬说什么就是什么。 想到这些,席彬装都不愿意装一下了,召集了席氏存活的族人,直接包围了多唐勿研。 “席彬!你要干什么!”多唐勿研见席彬这阵仗,心里一下子明白过来了,他这是打算过河拆桥啊! 而席彬只是冷哼一声,大手一挥:“拿下他们!” 席氏的族人纷纷逼近,多唐勿研不想动手伤到席氏族人,只能被他们围住。 为了脱困,多唐勿研随手执剑打退几个族人,带着自己人逃离了席氏。 席彬皱起眉,见多唐勿研离开,赶紧叫人跟了上去,顺便让人传话给席夏。 多唐勿研回了客栈,见席夏正站在二楼等着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迎了上去。 “怎么在这里等?”多唐勿研习惯性地伸手揉了揉席夏的脑袋。 席夏也不抗拒:“你去哪里了?我一整天都没有见到你,我还以为你又一个人一声不吭地走了呢。” “不会,我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的。”多唐轻声笑笑。 席夏低下头,也暗暗害羞地笑了起来,眼神瞥过多唐勿研衣摆的血渍,心里一紧:“你受伤了?” 说着就要蹲下来去检查,却被多唐勿研一把拉住:“没有,出去处理了点事情,不小心沾染上的,不是我的。” “真的?”席夏还是不放心,眼睛一直往血渍方向看过去。 “真的,你放心吧,我没事,我先去洗漱一下,换身衣服,你也赶紧回房间去打扮一番,晚一点我带你去吃饭。” 多唐勿研勾起手指在席夏鼻梁上刮了一下,席夏憋着笑,害羞地转身跑回了房间。 多唐勿研见席夏离开后,也独自回了房间。 这却是给席彬的人提供了一个机会,那人趁机找到了席夏的房间,敲开了门,席夏见到是席氏族人,深信不疑。 转头就收拾了东西,跟随着回了席氏。 这边的席氏,席彬根本就没有叫人收拾残局,就等着席夏回来看到这一幕。 自己则趁乱溜进了席老的房间,掏出随身携带的毒药,掰开席老的嘴就往里灌。 席老本就躺在床上不省人事,更加方便了席彬为所欲为。 等席老完全咽了气,席彬这才假惺惺哭闹了起来。 声音引起了其他族人的注意,赶过来一见席彬哭得撕心裂肺,再看到席老身旁那瓶毒药,都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第176章 你是不是去了我席氏! “席氏族人听令,今日那多唐氏族和魔头暮云勾结,屠杀我族人,毒害我族长,此仇不共戴天!” 席彬假模假样地指着外面,义愤填膺般说道。 其余族人亦是如此:“势与多唐氏族不共戴天!势与多唐氏族不共戴天!” 等席彬的人带着席夏赶到席氏,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血海,倒在地上的族人,剑痕遍布的柱子,以及那散落一地的兵器。 “这是……发生了什么?”席夏翻滚着喉咙,颤抖着问道,随后,想起什么似的,拉着席彬的人问道:“我爷爷呢?” 席彬的人只是低着头,不说话,席夏觉得大事不妙,跌跌撞撞地往席老房间跑去。 到门口却发现了族人们都围在门口,个个低头抽泣。 席夏手脚瞬间冰凉,感觉整个人都恍惚了一瞬,不知道怎么驱使自己走进房间的。 族人们见到席夏回来,都纷纷让出一条路来,直通席老房间。 房间内的席彬抬眼瞧着席夏这副模样,挤出两滴眼泪。 “夏夏,你回来了。”席彬伸手就要搭在席夏肩膀上,又想了想,顿在空中几秒后,还是没有搭上去:“唉。” “二叔,爷爷怎么了?”席夏看着躺在床上的席老,面色苍白,没了生息,却仍旧不敢相信。 见这一屋子的人哭成这样,心里其实也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不肯接受事实,只能求助般看向席彬。 而席彬只是叹着气,摇摇头不说话,抬起头来眼泪在眼眶打转。 席夏泪水止不住往外流,抬着沉重的脚步,来到席老床边,伸手抚上席老的脸颊。 冰冷粗糙,没有了往日里的颜色,留下的只是一副呆滞闭眼的躯壳。 “爷爷,你睁开眼睛看看夏夏啊,夏夏回来了……”席夏趴在床边,哭红了眼睛。 “爷爷,爷爷!” 席彬屏退了门外的族人,房间内只留下了两个亲信。 席夏哭得伤心,不能自已,席彬也只是耐心地等待在一旁,陪着席夏。 良久,席夏把脑袋枕在席老肩膀,闭上了眼睛,席彬终于忍不住了,走上前几步。 “夏夏,族长已经去世了,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要过于伤心难过了。” 席彬在床沿坐下,伸手替席老盖了盖被席夏扯歪了的被褥,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个孝心满满的儿子。 “父亲你放心吧,儿子知道你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夏夏了,儿子一定会好好照顾夏夏的,绝对不会让她被奸人所迷惑。” 席彬痛心疾首,说的话引起了席夏的注意。 席夏抬起头,睁开眼睛,满脸疑惑:“二叔,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没有被奸人所迷惑啊。” “唉!”席彬看着席夏,脸上尽是不忍,最后还是开口:“夏夏,这次席氏遭此毒手,就是你那个多唐勿研所干的。” “不可能!”席夏听到这话,下意识反驳。 “夏夏,看来你真的被奸人所迷惑了,你往外面看看,这多少的席氏族人被屠杀!” 席彬站起身,指着外面,又看向席夏:“你二叔我就是目击者,我亲眼所见,那多唐勿研带着多唐氏族的人,伙同魔头暮云一起,攻进了我席氏,屠杀了我席氏族人!” “就连你的爷爷,我的父亲,我们席氏一族的族长,都被他们所害了!” “不!”席夏连哭都忘记了,只是摇着头:“不可能,多唐他不是这种人!” “夏夏!你可以随便找个族人问问当时的情况,看看你二叔到底有没有说谎!” 席彬知道席夏一下子接受不了,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席夏的肩膀:“夏夏,二叔知道你不好受,但是这就是事实,那个多唐勿研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说不定,他只是别人派来跟着你们的眼线呢。”席彬挑拨离间,见色行事。 见席夏不说话,只是流着眼泪,席彬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站起身,吩咐了下人照顾好席夏,转身就离开了。 席夏不相信,却想起了多唐勿研一整天都不在客栈,也没有说自己去了哪里。 而回来的时候,手中拿着佩剑,衣摆有血渍,说话也躲躲闪闪的。 再结合席彬的话,席夏内心已经有些动摇。 良久,席夏为了探寻真相,起身往客栈方向奔去。 而随时随地在监视席夏的人赶紧去和席彬报了信。 席彬冷笑一声:“让她去,她不去当面问清楚,是不会死心的。” “二公子,那如果那个多唐勿研把一切都告诉小小姐了呢?” “他不会说的。”席彬信心十足:“你觉得他该如何说起?是告诉夏夏一切都是我和暮云的安排?还是告诉夏夏他们没有参与屠杀?” “而且,他也说不清楚,毕竟,暮云已经消散,邪魅娘子的尸身也被我们藏了起来,眼下整个席氏都在告诉她,动手的是多唐勿研,她不信也得信。” “二公子所言极是,那我们就静等消息便可。” 客栈内,多唐勿研洗漱完毕,在房间没有找到席夏,翻遍了整个客栈都没有找到。 就在多唐勿研打算出去找席夏的时候,在客栈外看见了席夏。 “夏夏,你去哪里了?”多唐勿研赶紧迎上前,见席夏没有任何事情,松了口气。 席夏没有耐心和他附和,只是悲伤地看着他,不说话。 多唐勿研发现了席夏的情绪,不知道她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没买到你想要吃的糕点?怎么这么伤心?” 席夏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可一开口却还是哽咽了:“……多唐……” 多唐勿研发现事情不对劲了,心里顿时紧张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 “……你能告诉我……你今天去了哪里吗?”席夏盯着多唐勿研,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多唐勿研没说话,不知道怎么说。 “……你是不是带着你多唐氏族的人……去了我席氏?”席夏越是往下问,越觉得心凉。 见多唐勿研这番模样,席夏心里多少有点数了。 第177章 桥归桥,路归路 “夏夏,你听我说。”多唐勿研看着席夏,只见席夏用一种悲凉的眼神看着自己,又矛盾了起来:“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但是夏夏你要相信我,我没有做任何伤害你和你族人的事情……”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是不是去了我席氏!!”席夏吼道,她不想听这些没用的。 “是,但是夏夏……” 席夏不想再听多唐勿研说什么了,转身就要走。 多唐勿研还想解释,拉住了席夏的手:“夏夏你听我解释!” 席夏停下来,看着多唐勿研,准备听他解释。 但多唐勿研内心矛盾,很多事情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是直接告诉席夏她二叔席彬和暮云勾结,准备用她的人去换席氏族长之位。 告诉她自己抢走了她后导致暮云暴走,联合邪魅娘子屠杀席氏。 还是告诉她从小疼她的亲人是那样的不堪和虚伪。 “夏夏,总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回头会跟你解释清楚的。” “回头?”席夏哭着哭着笑了:“我想的是哪样?你怎么知道!你又打算何时跟我解释?” “我一直以为二叔认错了,可我现在知道了,你的反应告诉了我一切,原来……原来你们是一路的……” “夏夏…… “多唐勿研,我一直真心待你,我自认为我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可是你……”席夏边说边往后退:“可是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爷爷!” “爷爷?席老怎么了?”多唐勿研感觉不对,伸手去拉席夏:“夏夏,这里面有误会,我们先回客栈……” 话还没有说完,多唐勿研顿住了低下头,只见自己腹部正插着一把匕首。 鲜血染红了衣服,浸湿了腰带。 多唐勿研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腹部的伤口,又抬头看向席夏。 席夏也在看着多唐勿研,眼里已经没有了以前的爱意,只剩下了满眼仇恨。 “从今天起,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席氏一族,从此与你多唐氏族不共戴天!” 席夏抽出了多唐勿研拉着的手,转身就离开。 多唐勿研一手捂着伤口,不知是身上的伤口更疼,还是心中的伤口更疼,窒息般的疼痛压垮了人。 多唐勿研闭上了眼睛,眼泪留下。 手下见到多唐勿研受伤,赶紧赶过来帮忙扶着他。 浔阳的街道如此热闹,个人有个人的情绪和生活,一眼望不到边的繁华,阻断了多唐勿研看向席夏的目光。 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那段充满希望和欢乐的时光,此时想想,都让人痛彻心扉。 席夏最终还是消失在了多唐勿研的视线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伤心欲绝的席夏,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周围纷纷扰扰与她无关。 一不小心撞翻了一个摊位,东西散落了一地,老板可不可罢休了,见席夏只身一人,拽着席夏就要赔偿。 席夏没有心思去管这些,只是木讷地看着老板,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喂!赔给你银子,别缠着她!” 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老板接过一袋银子,笑嘻嘻地松开了手,转身回去收拾小摊的东西了。 也不再缠着席夏,任由席夏呆呆地站在原地。 席夏听到声音,才缓缓回神,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只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双手叉腰,歪着脑袋看着自己。 天空中一声巨响,电闪雷鸣,雨水哗啦啦下着,街上商贩赶紧手忙脚乱地收拾摊位离开。 留下两人面对面而立,雨水糊了脸,让人睁不开眼睛,席夏感到眩晕感上来,不受控制地晕倒在地。 闭上眼睛前,正好看见那人急匆匆扶住自己,随后便没了知觉。 而另一边的多唐勿研被小厮们扶回房间,上药包扎。 “少爷,这席小姐也太过分了吧,明明你放下多唐氏族的一堆事情来帮助她,她还不分青红皂白地对你动手!” 小厮一边上药一边打抱不平:“我看既然这席小姐不领情,我们干脆也就不要待在这里了,直接回宿城吧,多唐氏族的事情还有一大堆呢。” 没有得到回应,小厮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多唐勿研,也不再说话,轻手轻脚地上药。 回想着席夏刚刚的话,多唐勿研心不在焉的。 又想起之前席彬在席氏的过河拆桥,多唐勿研心里多少明白了一些,大概率是席彬颠倒是非,和席夏说了些什么。 而席夏肯定又是一下子接受不了席老的去世,没多想就相信了席彬的话,可能甚至都没有仔细问过其他人就来找自己了。 小厮帮忙包扎好,给多唐勿研穿上衣服,多唐勿研捂了捂伤口,想着席夏一直都机灵,最近只是因为席老的死伤心过度,才会说出这番话。 等席夏冷静下来了,肯定能想明白,自己这个时候也就不要再去打扰她了。 小厮见自家少爷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以为他是因为席夏的那一刀而伤心欲绝,也不好多说什么席夏的坏话。 毕竟两人之前那么爱对方,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待在一起,如今发生这种事情,也是让人料想不到的。 只好叹了口气,安慰道:“少爷,或许是席小姐太过伤心了,等她冷静了之后会来找你的,你也不要过于悲伤。” 说完,就收起药罐和水盆,自觉地出了房间。 多唐勿研没有理会小厮的离开,自己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其实席夏那一刀对自己来讲不算什么大事,之前在君拢习武,这么多年来受的伤不计其数,自己也从来不是那种不能忍痛的人,这点小伤没多久就能痊愈。 这身上的疼可以忽略不计,但心口的疼可不是一句两句就能缓解的。 她相信了席彬的话,席彬也毕竟是她的亲人,多唐勿研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可多少的安慰都是自欺欺人,事实就是告诉自己,席夏不愿意再相信自己了,她怀疑自己。 她以为席老也是自己害死的,甚至放了狠话,跟自己一刀两断。 第178章 小七? 屋外淅淅沥沥下着雨,打湿了地面,席夏醒来之后已经是一天过去了。 天色渐晚,乌云压得很低,遮住了月亮,让整个屋子都显得很暗。 席夏起身,发现这就是一个普通的竹屋,房间内设施应有尽有。 透过窗户,屋外是一个小型院子,看样子自己好像是在林子里。 这小院子盖在林子里,与世隔绝的样子。 “你醒了?”房间门被推开,外面走来一个女子,端着热气腾腾的汤。 席夏看过去,这才看清楚,不由得疑惑:“小七?” 小七没有多余的话,把汤碗放在桌子上:“醒了就过来喝汤吧,这可是我在街上买来的土鸡汤,炖了很久的。” 一时间,席夏想起来之前小七留下字条就走的事情,起身就走去。 “小七!你怎么回事?那日留下一个字条就不见踪影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 席夏气不打一处来:“说好了我们是一个团体,你知不知道这些天我们又经历了什么!” 说着说着,席夏又想起了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鼻子一酸,低了头,不让自己哭出来。 对面的小七等着席夏发泄完,还是一副以前无所谓的样子,把汤碗推向席夏。 “我有点事情去办,再说了,我是妖族,能出什么事情。” 丝毫没有一走了之的愧疚和不适,席夏看着小七那个样子,瞪了一眼她:“你是妖族,可你去处理什么事情呢?这么多天了才回来,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呢!” “唉,那妖族也有妖族要做的事情嘛,我回来了才知道你们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清然他们也都回皇城了。” 小七说着,敲了敲汤碗:“赶紧喝汤吧,很补的,再不喝就凉了。” 汤碗还在散发着热气,看上去很好喝的样子,席夏咽了咽口水,端起碗来小口小口喝着。 “我知道,你们这些日子很不容易,那暮云和北宫各种针对你们,我这不是一办完我的事情就赶过来了嘛。” 小七安慰着席夏。 席夏喝着汤,听着小七的话,眼泪还是止不住流了下来,先前的故作镇定和假装坚强都一下子卸下。 豆大的眼泪一滴一滴滴在桌子上,席夏只能把脸压得更低,就差把脸埋进碗里了。 小七见状,看不得席夏这副模样,把她拉起来:“哭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有必要躲起来偷偷摸摸地哭吗?” “……” 哭了很久,席夏终于抬头看向小七,小七最终还是心软了,抱着席夏。 “算了,你好好地哭一场吧,我知道你伤心,我陪着你。” 多日来的打击,终于在这一刻得到发泄。 席夏如同一个孩子一般,趴在小七肩膀上,抽泣着。 屋外不知何时雨水已经停下,潮湿的地面上传来轻微的蛙叫声。 席夏哭了很久,哭自己爷爷的离世,哭席氏的悲剧,哭心爱之人的背叛,更哭自己的无能。 席夏心想,要是自己本事再大一点,识人再清楚一点,会不会席氏的悲剧就不会再发生了呢? 过了很久,小七带着席夏出了房间,外面的空气比城里清新,这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里就像是个世外桃源,自给自足,可以静下心来享受每一天。 小七拉着席夏在院子里的亭子坐下,感受着微风吹过发梢。 “夏夏,你不用过于悲伤,生老病死是人世间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你还需要向前走。” 小七作为一个妖,并不太明白人世间的感情,如果要有,也只存在于那一张留下来的字条。 妖就是妖,在她的认知里,一个人无牵无挂,生死都是小事,没有什么事情是值得自己停留在原地的。 所以在自己有事情要办的时候,可以留下纸条就毫无顾忌地走人,不会去想到被留下来的人会不会担心自己。 等再次回来了也只是一句话带过,如果席夏不问,她可能连提都不会提起。 因为她觉得,这些都是小事,都会随风飘散,如同过往云烟。 席夏知道,但席夏放不下:“如果不是因为我,席氏不会遭此一劫,如果不是我本事尚浅,爷爷就不会死。” “可你也没有很大啊,你自己都还是个孩子,更何况,很多事情不是你能阻止得了的,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小七想要席夏走出来,但席夏已经陷入自责和悔恨。 现在的席夏听不进去任何安慰,谁都没办法让她走出来。 两人就这样一直坐在亭子里,望着这暗黑的天空。 小七双手环胸,站起来走到外面,随手拔了一根草。 “你知道吗,我从小就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也不清楚自己属于哪里,化作人形之后,我就到处走走看看。” 小七讲述着自己的事情:“我发现人界还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这短暂的岁月,我可以尽情享受。” “可惜天不遂人愿,没过多久我就被猎妖师抓住了,那个猎妖师见我是刚化作人形,便要将我的妖元炼化,以助他修炼。” “我原以为我就这样没了性命,可关键时刻,我的恩人出现了,她救走了我,还帮助我修炼,所以现在我要报答她。” “如果没有她,我可能就没有机会见到你们了。” 小七一脸风轻云淡地说着,如同在讲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故事。 席夏听着,有些心疼:“我从小也没见过自己的父母,从我有记忆开始,就一直是我爷爷带着我。” “所以啊,你要相信,你经历了磨难,打不倒你的,总会柳暗花明。”小七伸手弹了弹席夏的脑门。 “不要那么悲观,事情总会解决,眼前的困境也总会过去。” “可爷爷还是因为我死了……”席夏现在只要一提起席老,就会想到那日席老中毒身亡的样子 “你看,你又来了。”小七重新在席夏身边坐下:“席氏的悲剧能怪你吗?” “你也是受害者,怪就应该怪那个暮云,他才是十恶不赦,他才有罪。” 第179章 妖族地盘 小七劝不了席夏,只能让席夏自己想通。 翌日清晨,天气放晴。 席夏出了院子,想要回一趟城里和席彬报个平安。 出了院子却找不到路了,走出林子仿佛不是浔阳,更不像是在人界。 外面是一座山,各种颜色艳丽的奇异服饰,半人半妖长相的孩童,白发苍苍的男子。 外面很热闹,同样是一条街,但这看上去很明显就不是同一条街。 席夏不知所措了,饶是她在独城待了很长时间,都一下子适应不了这里的风俗。 “喂!偷跑出来干什么?” 身后传来小七的声音,席夏如同见到救星一般,极速跑向小七。 小七手里提着菜篮子,站在不远处看着席夏:“干嘛?” “这里是哪里?我们不是在人界吗?”席夏不敢看那些半人半兽的脸,只能躲在小七身后,小声说着。 小七不以为意:“这里是妖族地盘,不是什么人界。” “什么?”席夏一惊,手就不知不觉拽上了小七的袖子。 “走吧,回家去。” 小七不管席夏的紧张,直接扯了扯袖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惊得席夏赶紧跟上。 街上虽然没有过多的人来席夏面前骚扰,但是生人的气息还是闻得出来的,纷纷向席夏投来了不怀好意的目光。 由于席夏身边有小七在,他们也不敢造次。 两人一路无言地回了院子,院子周围都被小七布下了结界,避免一些心怀不轨的小妖闯入。 “小七,我想回去看看,我两天没有回去了,二叔肯定很担心我。”席夏和小七商量着。 但小七直接回绝了:“我替你去问过了,席氏根本没有人在找你。” 席夏不信:“怎么可能!” 小七把篮子里的菜拿出来,放到了厨房间:“是真的,大街上根本没有席氏族人在找你,他们好像不关心你去哪里了。” 席夏听着小七这么说,察觉到不对劲:“按理来说二叔见我不回去,肯定会派人找我的啊,怎么会没有呢。” “难不成是因为二叔忙着席氏和爷爷的事情,没空发现我吗?” 席夏给席彬找着理由,心绪不宁。 “眼下外面有很多不怀好意的小妖,等着你出去吃了你呢,你要是想要回人界,我可以送你出去。” 小七察觉到不断有小妖靠近院子,但都被结界挡在了外面。 考虑到席夏的安全,小七觉得这个时候把席夏送回人界或许相对来说还算安全。 “好。”席夏也不放心席氏一族。 两人在小七打开结界后,直奔着人界而去。 而身后不断追随的小妖也不近不远地跟着,到了人妖两界交界口,小七转身就对着小妖们一击。 小妖们哀嚎一声,倒地的倒地,逃跑的逃跑。 “他们这些小妖跟着我们干什么?” 席夏有些不理解,为什么那些小妖明知道打不过小七,却还是要跟上来。 小七看也不看一眼小妖们的去向:“你是人,他们吃了你可以提高自己的修为,有些也只是来碰运气,不用管他们,我们走吧。” 重新回到浔阳城,一如既往的热闹。 街头一群人边喝茶边聊天,路过的席夏和小七也听了一路。 “也不知道席氏到底是得罪了谁,遭这样的祸端。” “唉,造化弄人啊,这席老才刚刚过世,席彬才当上席氏族长,却被这多唐氏族端了。” “哎这以前也没听说席氏和多唐氏族有什么矛盾啊,怎么就偏偏闹成这样呢?” “江湖事,谁知道呢,话说前几日才看到席氏嫁女,这才短短几日的功夫啊,就腥风血雨的了。” 席夏一路上来,听着这些流言蜚语,原本就当是谣言,可听到那句“被多唐氏族端了”,彻底忍不住了。 拉着那位喝茶的大哥就问道:“大哥,你说什么?席氏怎么了?” “你不知道吗?席氏被多唐氏族的新任族长给整顿了,眼下这席氏听从于多唐氏族。” 大哥越看席夏越觉得眼熟,就是一下子想不起来:“哎,小姑娘,我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席夏没有回话,只是被大哥的话再度震惊,呆滞在了原地,好在小七及时挡在了两人中间。 “这位大哥你可说笑,我们第一次来浔阳,怎么可能见过呢。” 说完,就拉着席夏离开了原地。 席夏不敢相信多唐勿研真的会带着多唐氏族的人和席氏族人打斗起来,发了疯似的狂奔而去。 身后的小七见席夏这副模样,拉是拉不住了,只好也跟在后面。 席氏府邸外,席夏停了下来,已经不见了席氏族人,倒是两个多唐氏族的族人把守着。 席夏看着眼前的一幕,泪水落下,停在府宅门口不动。 倒是那两个多唐氏族的族人发现了席夏,赶紧进去通知了多唐勿研。 等多唐勿研赶出来的时候,席夏就这样站在席氏面前,眼睁睁看着街头的流言蜚语转变为现实。 “夏夏,你去哪里了?”多唐勿研找遍了整个浔阳都没有找到席夏,担心了好几天:“我找了你好久。” “街头所有人都在说,多唐氏族新族长掌控了席氏,是真的吗?”望着多唐勿研满眼的担心,席夏竟不知道有几分真几分假。 “……是。”多唐勿研不想骗席夏,但这一切都是席彬挑起来的,如果不是席彬先派人动手,他也不会和席彬对付上。 “那我二叔呢?”席夏心灰意冷地看向多唐勿研。 “夏夏,你先听我说,席彬他和暮云里应外合,设计让你嫁给暮云,后面暮云派人屠杀席氏,我得知了消息才会带着人赶到的。” 多唐勿研试图一次性解释完,他知道席夏误会了,为了不让误会变大,只能从头开始解释。 “席彬他对你对席氏根本就是有二心的,这次他挑起席氏和多唐氏族之间的矛盾,我迫不得已,才和他动了手。” “那现在席氏由谁掌控?”席夏看着急于解释的多唐勿研,冷冷道:“你为什么要入驻席氏?为什么不交给其他长老们?” 第180章 招魂引魄 “夏夏,现在席氏不太平,有太多席彬的追随者,我如果交给长老,那就相当于把席氏交给席彬了。” 多唐勿研希望席夏能够理解。 但在席夏的角度来看,就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多唐勿研入驻席氏,甚至把门口的侍从都换了人,在所有人眼里,就是为了席氏的掌控权,为了一举歼灭席氏。 席夏步步后退,满含眼泪幽怨地望着多唐勿研,最终摇摇头,不想再听解释,转头飞奔离开。 “夏夏!” 多唐勿研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清楚了,怕席夏冲动行事,追了上去。 跟在后面的小七突然出现,拦截了多唐勿研:“让她冷静一下吧。” “小七?” 多唐勿研惊讶小七的突然出现,但也管不了那么多:“那你帮我看着点她,千万不要让她出事情。” 小七应下,转身追随着席夏离开。 留多唐勿研在原地不断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良久,等下人们催促提醒了,多唐勿研才反应过来。 跑开的席夏一路上跌跌撞撞,推开了人群,往城外前进。 跟随着的小七顺着席夏的动线,来到了一片城郊的树林,那里藏满了浔阳过世了百姓。 小七穿梭在各种坟墓周围,终于在一座半个人高的粪前找到了席夏。 石碑前还摆放着贡品,周围是烧过了的纸钱,已经化为灰烬,风一吹便散开。 席夏没说话,也没有哭泣,就这样坐在地上,头靠在席老石碑旁,安安静静地陪着。 小七在席夏身边坐下,替她把散落的发丝绕到耳后,两人相对无言。 许久,天色变暗,席夏才悠悠开口,眼里空洞无光:“小七,听说人死了魂魄是会入地府的,是吗?” 小七只是看着席夏,简简单单应了一句。 “那你说爷爷多久会到地府啊?” “……七日吧,你们人不是常说,头七那天,去世之人会回来看活着的人最后一眼吗。” “那你说,如果七日之内,爷爷的魂魄回归了身体,不前往地府,会不会就不会死了呢?” 席夏只是随口一说,对面的小七却沉默了。 小七的沉默引得席夏看过去,眼神简单交流过后,席夏突然激动了起来,拉住小七的手。 眼神里有了希望般,恳求的语气:“小七,你没有否认,你是不是有办法让我爷爷活过来?是不是?是不是?” 席夏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像是阴暗里走了许久,终于见到了一缕阳光,她拼命地向着光跑去,下定决心般追随。 小七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面前的席夏坐不住了,起了身,靠近小七,泪水里带着欣喜:“真的吗?真的吗?小七,你是说有办法救活我爷爷,是吗?” 小七不忍心看着席夏这样,还是开了口:“夏夏,我是知道有办法让席老醒来,但是……这个办法有些冒险。”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有办法就好,有办法我就可以去做。”席夏有了盼头,甚至开始计划后面的事情了。 “小七,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有一个办法,在席老入地府之前,集齐席老的三魂七魄,聚集在一起,用法术让他们重新回归席老身体。 小七顿了顿:“但单凭我们两个,这开始就没办法完成。” “为什么?”席夏刚上来一点的希望又被浇灭。 “招魂引魄需要凝魂牌,通常是在牛头马面和黑白无常身上。”小七为难。 “那我们有办法拿到吗?” 席夏有些许着急,紧紧拽着小七的胳膊,小七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有。” “夏夏,你要想好了,这都已经过去三天,就算拿到了凝魂牌,我们也不见得真的能够集齐席老的三魂七魄。” 小七是真的怕席夏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而且,你在凝集三魂七魄的过程中,自己的精力和元气也会有所损伤。” 但席夏像是做好了决定似的,不肯放过一点希望:“就算是刀山火海,只要爷爷能够醒过来,我都愿意去试试。” 小七不说话了,席夏知道她担心自己:“小七,爷爷对我来说很重要,他是我在这个世界最大的念想,如果我不去努力一把,我真的会后悔一辈子的。” 小七看着席夏,在席夏的眼神里,读出了小狐妖不太懂的复杂情感。 原来这就是亲情,小狐妖心里记下了。 小七给了席夏一个线索:“在雪山深处,常年居住着一位仙人,据说他同地府那位关系较好,我们可以去找他帮忙。” 得到了线索后,两人回去收拾一番,准备早点出发。 一路上颠簸,小七带着席夏,让席夏做好了心理准备,席夏知道此路艰难,但还是不退缩。 深夜,两人落足于雪山脚下的小镇,小镇安静,这个点了也没有行人在大街上走动,席夏敲开了一间客栈。 两人就暂时在这里落脚。 回了房间后,小七给席夏讲了接下来的路线,两人要一路顺着雪山前进,抵达雪山深处,那里寒冷刺骨,常年没有温度。 仙人脾气古怪,虽说好说话,但有自己的坚持,一般人是见不到的。 席夏见小七说的如此详细,忍不住问道:“小七,你是不是认识这位仙人?” 小七摇摇头,表示不认识,只是在同类里听说过。 两人就这样在客栈小憩了一下,天还未亮,小七就叫醒了席夏,原本席夏就没有深睡,两人一同走出了客栈。 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绒衣,小七递给席夏,让席夏穿上。 穿过小镇,面前是雪山脚下,再顺着雪山旁的小路一直往上走去,那里是镇上百姓都不敢前进的地方。 那里面神圣,充满秘密。 刺骨的寒风,迎面砸来的雪花,看不清方向的小路,都是在警告入侵者,停止脚步。 席夏拢了拢绒衣,打算自己前去,但小七还是跟在了席夏身后,向席夏伸出了手。 “夏夏,我陪着你。” 第181章 雪山之巅 作为妖的小七,在踏入雪山深处的当下,就已经感受到了无比的寒冷,更何况席夏。 小七拉着席夏的手,两人的手已经僵硬冰冷,几乎没了知觉。 眉毛上布满霜痕,嘴唇冻得发紫,颤颤巍巍地继续向前走。 席夏眼睛快要闭上,但双腿还在前行,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一定一定要找到仙人,救活爷爷。 “夏夏,我们快要到了。” 小七一手动用了妖术,手指尖“噌”地冒出小火苗,她递到席夏面前,给席夏暖身子。 席夏冷得说不上话,只是僵硬地点点头。 小火苗虽然能够短暂升温,但起不到什么大作用,只能靠着自己的意志力一步一步前进。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面前是一个府宅,府宅外面有着一名看守,孤零零站在雪里。 席夏冻僵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干裂的嘴唇扯着发疼,带出来丝丝血迹。 看守之人见到来者,快步上前询问:“两位,这里天寒地冻的,如果是误入,那就随我离开吧,我带你们下山。” 随后,那人感受到了小七身上的妖气:“妖?” 相视一眼后,一招出手要捉拿小七。 小七眼疾手快,躲了过去,被席夏护在了身后。 “仙人高抬贵手,我们没有恶意。”席夏摇摇头:“我是来找仙人的,恳求仙人能够帮帮忙,救救我的爷爷。” 那人才停手,在席夏和小七两人之间打量了一番,拿不定主意。 “罢了,你们暂且在这等我,我去禀报殿下。” 还未等那人说完,席夏就支撑不住地晕倒在了雪地里。 等到席夏再次睁开眼睛,已经到了屋子里头,床边是火盆,身上是暖烘烘的被褥。 小七正在一旁,见到席夏醒来了,门口的那人也缓了口气:“你一个普通凡人,真是不要命了,刚才差点吓死我。” “我们这是?”席夏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楚现状。 “你们当然是在宅子里啊,你突然晕倒在雪地里,我要是不让你们进来,还不知道会不会冻死在外面呢。” 那人顿顿:“不对,是肯定会冻死在外面。” 虽是抱怨的语气,但席夏和小七听出来他没有恶意。 能下床走了的席夏出了房门,外面雪白一片,但好在屋子里暖和。 布局和普通宅子没多大区别,院子里没见到其他人。 席夏转过身去,询问那人:“不知仙人是否有空,我们能不能见一见仙人?” “殿下说了,你们的事情他帮不了,等暖和一点,你们还是回去吧,别在这里耗费时间了。” 那人没多说,只是转述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席夏不甘心,拉拉扯扯跟随着那人,两人一路通过亭子,眼前是一个小院子。 那人被问得烦了,似是有些要生气,正要推开席夏,却听到了一个声音:“睢无。” 被叫做睢无的男子回头,规规矩矩行了礼:“殿下。” “殿下您怎么出来了?”睢无走回男子身旁。 席夏一眼望去,面前的人一头银发,浑身雪白,气质不凡,看上去年纪不大。 席夏知道这肯定就是小七说的仙人:“仙人,还请仙人帮帮我们,救救我爷爷。” 谁知道刚开口,男子就拒绝了:“姑娘还是回去吧,生死有命,不可逆改,恕我帮不了你。” 说完,也不再和席夏多言,转身回了房间,睢无在屋子里,把门关上,隔断了席夏哀求的眼神。 “仙人,爷爷对我来讲很重要,只要仙人能够帮忙,席夏愿意做牛做马报答仙人,求仙人救救我爷爷。” 席夏不肯走,跪在雪里。 屋子里的人没有动静,席夏也就不走,铁了心地跪在那里。 时辰一个一个过去了,屋子里的睢无见外面雪越下越大,不由得担心起了席夏的安全。 “殿下,要不咱们还是帮帮她们吧,这么冷的天,该冻死了。”睢无小声建议道。 男子坐在那里,看向窗户外面的雪景,没有回话。 睢无也没有办法,退下了。 小七在不远处,见着席夏如此,低头摸了摸腰间雪白的玉佩,沉默不语。 门开了,出来的是睢无,席夏看着睢无离开,仍旧跪在雪地里。 睢无见到小七,皱着眉头,于心不忍,叹了口气:“你劝劝她吧,别在这里耗着了。” “你能不能劝劝你们殿下?” 睢无看了一眼小七,无可奈何:“我又不是没劝过,我们殿下有自己的坚持,要不,你想想其他办法?” 小七沉思片刻,变出一个手牌,递给睢无,睢无不明白:“这是什么?” “你把这个给你家殿下,就说,君拢纪子杭,恳请殿下帮忙。”小七一字一句说着。 睢无听着,接过玉佩:“有这东西还不早点拿出来,我去禀报殿下。” 门口的席夏渐渐没了知觉,头脑昏昏沉沉的,已经感知不到自己的双腿了。 在席夏晕倒的瞬间,她看见了两个人影朝着自己飞奔而来,那腰间的一块玉佩,尤为晃眼。 那是羊脂玉,和清伊送的那一块极为相似,席夏看得模糊,但还是有印象。 睢无把手中信物交给男子,男子仍旧没睁眼,睢无只好放在了桌子上。 “殿下,席姑娘冻晕过去了,现在已经送回房间了。” “嗯。”男子只是闭着眼睛应道。 睢无继续说道:“刚刚那个小狐狸把这个东西给了我,说是君拢纪子杭恳求殿下帮忙。” 睢无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自家殿下。 果然,在听到“纪子杭”三个字的时候,男子睁开了眼睛,看向桌子上的信物,拿在手里摸索着。 “纪子杭。”男子重复着三个字。 “是,那个小狐狸说,她们认识纪公子,希望殿下看在纪公子的面子上,帮帮忙。” 原本还坐着的男子在听到睢无的话后,起了身,喃喃自语道:“他还真会给我找麻烦。” 随后,便抬腿出了屋子。 睢无跟在身后,想着这小狐狸还真是有办法,这么容易就让自家殿下改变了主意。 第182章 拼凑三魂七魄 席夏是被热醒的,当时跪在雪地里有多冷,现在就有多热。 睁开眼睛就是睢无和小七在床边,一个在火炉旁加炭火,一个在窗户旁扇风。 烟熏火燎的,呛得人直流眼泪。 屋子内温度倒是上去了,人也暖和了,但这 也太催泪了。 小七见到席夏醒来,没多大反应,倒是睢无一个激灵儿,扔下蒲扇跳到席夏面前:“嘿,你终于醒来了。” 睢无掸了掸手:“你知道吗,我们殿下同意帮你了。” 刚醒来的席夏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门口就进来一人,仙人一身雪白,站在门口,抬起清冷的眼皮望向屋子里面。 睢无赶紧迎上前:“殿下。” “醒了就收拾一下下山去吧。”仙人语气还是同之前一样,没有丝毫起伏,递上前一块牌子。 席夏反应过来,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希望的笑容:“多谢仙人相救!” 见到传说中的凝魄牌,席夏挣扎着要起身,离得最近的睢无眼疾手快地接下来。 小七仍旧在火炉旁,头也不抬地往里扔着碳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凝魄牌已经给你,人能不能回来,就看天意了。”仙人手一挥,屋子内因炭火熏出来的烟雾瞬间消散。 说完,仙人转身就离开屋子,刚跨出门槛,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回头看向睢无:“她们没什么分寸,睢无,你陪着吧。” 睢无瞪大了眼睛,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真的?” 见自家殿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才缓缓回头看向席夏,满脸写着震惊和开心。 “我家殿下不仅给了你们凝魄牌,还同意我去帮你们,看看看看,这就是我家殿下,热心肠,真本事。” 面前睢无还在滔滔不绝地夸着,床上的席夏兴奋地就要起床:“小七,小七我们可以救爷爷了。” 见小七没什么反应,兴致缺缺的模样,席夏加重声音,带着疑惑:“小七?” “嗯?”小七看向席夏,手中的动作一顿。 “你怎么了?” 小七摇摇头,岔开话题:“没事,你恢复地怎么样了?好了我们就下山吧,耽误挺久的了。” “我没事了。”席夏摸了摸自己全身,翻身下床:“我们即刻启程!” 三人收拾好便兴致冲冲地下山了,下山的路倒是要比上山来得顺利,毕竟有睢无这个认路的在队伍里。 一路上跌跌撞撞,终于回到了雪山脚下,三人回了客栈,席夏拿出凝魄牌。 在小七和睢无的施力下,凝魄牌闪现出光亮,随后恢复正常。 “怎么样了?它怎么不亮了?”席夏见没动静了,不免心里有些着急。 睢无双手叉腰,一脸淡定:“搞定。” “就这样?”席夏不相信。 “就这样。”睢无百分百把握,指着桌子中间的凝魄牌:“这凝魄牌已经开启,我们只要去集齐魂魄就好了。 睢无算着时间:“从你爷爷去世开始算起,加上你中间昏迷耽搁的时间,我们只有一天了。” “这么紧?”席夏攥紧了拳头。 “这不是时间的问题,天大地大,上哪去找魂魄?”小七玩转着茶杯,淡淡道。 席夏凝视着桌子上的凝魄牌,喃喃自语道:“就算只有一天,我也要找到爷爷的魂魄,救回他。” 睢无想了一会儿,灵机一动,一拍手:“对了,就去你爷爷生前最常去的地方,那里肯定是最能找到的!” “好,那事不宜迟,赶紧出发。”席夏背起布袋,收好桌子上的凝魄牌,就要起身。 三人一路南下,重新往浔阳方向前去,一路坎坷,终于回到原地。 席夏知道最应该去席氏,但目前席氏被多唐勿研掌控着,到处都是多唐勿研的手下。 席夏不想去见到多唐勿研,想也没想地直接奔往郊外,先去了墓前。 睢无绕转一圈,凝魄牌没有任何动静,无奈三人只能离开,动身前往城里。 城里依旧热闹非凡,没有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改变什么。 回想起之前爷爷一直带着自己去往城南的书铺,在那里学到了很多知识,席夏就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书铺还是老样子,十几年了都没有改变,看书的人不多,大部分都是来买几本八卦录的。 街头那一家馄饨铺子,吆喝的词和以前一模一样,席夏都能背出来了。 “夏夏,试试吧?”小七见席夏触景生情,开口提醒。 席夏回过神来,把凝魄牌举在面前,睢无一个法术,凝魄牌瞬间散发光芒,一道将近透明的人影出现在书铺附近,随后被凝魄牌收集。 席夏看着熟悉的背影,兴奋地拽紧了身边的小七,看着魂魄入凝魄牌,内心无比激动。 睢无收手,长舒一口气:“总算有点收获了,走吧,接着找。” 找到一个的席夏也斗志满满,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找齐所有,救活爷爷。 三人顺着席夏的记忆,一路在浔阳街头寻找。 黄昏将至,天变成了橘黄色,照映在了街头的每一户人家,俨然一幅日落图。 眼看着一天就要过去了,才找到三个,一整天没吃没喝的睢无都不想动了。 “不行了不行了,我得歇一会儿,不然,我都要成肉干儿了。” 睢无擦着脑袋上的薄汗,扶着墙瘫坐在地上。 “你不是神仙吗?怎么比我们还没用?”小七双手环胸,垂下眼眸来看地上大喇喇坐着的睢无。 睢无被说没用,不可思议自己听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这样漫无目的地找,神仙都受不了,何况一直是我在施法,我还一口水都没沾。” 眼看着太阳下山,席夏捏着凝魄牌,蹲了下来:“睢无,如果我今天没有找齐魂魄,我还有别的办法吗?” 语气中带着失望和遗憾,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睢无,看得睢无都不忍心了。 尽管睢无想要安慰席夏,但还是实话实说:“这七天一过,所有魂魄都要入冥界,到时候就真的阴阳两隔了,哪里还有别的办法。” “……”席夏听到这话,垂下了头。 第183章 入冥界 两人相对无言,睢无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只能坐正了,陪着席夏。 一旁一直在看河流的小七终于回神,缓缓抬起头,看向两个沮丧的人:“我还有一个办法。” 席夏倏地抬头,语气都在发抖:“什么办法?” “入冥界。”小七语气不温不火,却给两个人心中扔下了一大颗石块。 睢无一听,那还了得,直接跳了起来:“你疯啦!敢跟冥王抢人!” “那你还有别的办法吗?”小七摊摊手,表示无可奈何:“现在只有这一条路了,要么入冥界,要么继续找,还有四个时辰。” “不不不不,小狐狸,我觉得我们先找吧,时间不是还没有到嘛,说不定后面找到了呢?”睢无可真是怕了这两人了,赶紧劝道。 小七蹲下来,在席夏面前,拉住席夏的手:“夏夏,我们先找,如果天黑了再没有找齐,那决定权就在你。” 席夏沉默良久,心情不知道怎么形容,终是点点头。 夜幕降临,三人看着凝魄牌里闪烁的光亮,陷入了宁静。 最终还是没有集齐,睢无看看小七,又看看席夏,欲言又止,手指不断扣着衣袖。 不知道等了多久,等得睢无都以为这件事情要过去了,席夏开了口:“入冥界吧。” 小七似乎早有准备,手起结阵,眼神示意睢无动用法术打开凝魄牌,睢无望了一会儿席夏,抬起手施法。 一刻钟的功夫,在凝魄牌的开启下,面前展现出一道石门。 阴森森的,冷冰冰的,一条小路一眼望不到头。 “你只能自己去,我和小狐狸一进去就会被发现的。”睢无无可奈何。 席夏表情淡然,点点头,执起睢无手中的凝魄牌,踏入了石门。 席夏一个人往前走,直到看不见人影,面前很快就出现了守着冥界入口的小鬼差。 三五人面前排着长队,每个都哭哭啼啼的,席夏排在最后,轮到自己时鬼差上下打量了一番席夏:“身上还有人气?你是怎么死的?” “……被人用刀扎入心口,疼死的。”席夏露出衣服上的血迹。 鬼差不疑有他,直接放行。 进入冥界后,席夏才长舒一口气,好在小七和睢无替她准备好了一切,不然还没有办法进来。 里面宛若一个小城,只是街上的人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脸色苍白。 席夏捏着凝魄牌,看着大部队一路走去,找了个机会偷溜出去。 按照小七和睢无的嘱咐,席夏直奔登记处前去。 凝魄牌在靠近登记处时便开始闪烁,席夏知道爷爷就在不远处。 眼前一个熟悉的鬼影在自己面前走去,席夏浸红了眼,跑上前拉扯着那个鬼的衣袖。 鬼影茫然地回头,看向席夏,眼神里带着不解。 “……爷爷?”席夏试探性地开口。 “我不认识你,我要去吃馄饨。”席老魂魄不全,认不出席夏。 甩开席夏的手,就往旁边的馄饨摊走去。 席夏不好大动作,害怕引起其他鬼的注意,只好跟上去。 席老坐在馄饨摊面前,一口一口地吃着馄饨,见席夏一直盯着自己,以为席夏也想要吃,犹犹豫豫地放下了勺子,把自己面前的碗推给了席夏。 “你是不是要吃?那给你吃吧。” “我不吃,你吃吧。”席夏抹了把眼泪,把碗重新推给席老。 席老将信将疑地重新拿起勺子吃了起来。 “爷爷,我们吃完就回家吧。”席夏凑近,小声说道。 席老不明白:“回家?你是我的家人?” “对啊,我们是一家人,我是来接你回去的。”席夏帮席老擦了擦嘴巴。 席老乖巧地像个孩子,懵懵懂懂地跟着席夏。 两人往偏远地带前去,那里有一个小七说过的城洞,过了城洞就可以直接出冥界。 席夏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引起鬼差的注意。 那一头,录了人数的鬼差清点人数,发现少了一个,陆陆续续开始寻找。 席夏带着席老,终究是没有鬼差找人来的快,两人眼看着就要到城洞,鬼差已经在后面高喊。 吓得席夏一激灵,一把拉起席老就往外跑,奈何鬼差的速度比两人快,眼看着已经到了城洞,鬼差已经一把抓住了席老。 “竟敢偷入冥界,尔等凡人太过于嚣张!” 席夏停下了,掏出身上的刀,往鬼差胳膊上一扎,居然扎进去了。 突然的疼痛让鬼差龇牙咧嘴的,就是抓着席老不放。 席夏急得和鬼差撕扯起来,后面赶来增援的鬼差陆陆续续到来。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席老眼见着两人都跑不掉了,拉着鬼差往不同方向。 “姑娘,我不记得你,但是我知道你应该是我重要的人,赶紧回家去吧,别让家里人等着急了。” 说完,一把推开席夏,直接把席夏推出了城洞,身上的凝魄牌因为鬼差的到来,直接被勾了出来。 城洞因为鬼差的赶来保护性地逐渐合上。 席夏稳住身形,来不及见到席老一面,面前的洞口已经不见。 “爷爷!爷爷!”席夏哭喊着扑了过去,却只能撞上一堵墙。 冰冷刺骨,没有任何温度。 哭了很久,外面的小七和睢无都等不及了,石门口一直喊着席夏的名字。 “不行,我要进去看看。”说着,小七就要进入石门。 睢无一把拉住小七,正要劝阻,却见到了席夏没有灵魂般地走了出来。 眼神空洞,神态迷离。 “夏夏,怎么样了?”小七赶紧上前。 见凝魄牌已经没了动静,原本里面的魂魄也不见了。 睢无见席夏这副模样,不敢说话,暗暗叹了口气。 “爷爷为了保护我出来,自己留在了冥界。”席夏没有哭,已经哭干了眼泪。 只是如同提线木偶般,一个人呆滞地往前走去。 身后的小七和睢无见状,施法关闭石门,陪同着席夏一路走去。 “其实就差一点,我就能带爷爷出来了。”席夏一路上喃喃自语:“我们都到城洞口了。”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鬼差来了?” 第184章 坦白 “都怪我,都怪我,如果我早一点找到爷爷,如果我快一点带他离开……” “我真没用,我真该死……” 席夏面无表情,一直说着重复的话,把睢无吓得半死,不敢出声。 小七见着心疼,上前抱住席夏,安抚着她的背:“夏夏,你已经尽力了,这不怪你。” “对啊,这本来找回来的概率就小,你已经很不错了。”睢无补充道。 席夏仿佛听不见一样,喃喃自语,一旁的睢无陪着两人一直待到天亮。 鸡鸣声响起,太阳升上天空,大街上已经陆陆续续出来了小商小贩。 睢无看了一眼时间:“唉,我该回去了,不能继续陪着你们了,殿下还等着我呢。” “回去吧,夏夏这里我会陪着的。” 睢无在嘱咐完后就收起凝魄牌离开了,留席夏和小七两人在街头。 席夏蹲坐在街边,小七也陪着她。 见席夏一直怪自己,生怕席夏想不开,小七只能掰正席夏,义正言辞地说道:“夏夏,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个害死席老的人的错是他让席老和你分开的,你不需要自责。” “你已经尽力了,席老不也是想要你好好活着的吗,不然为什么最后关头他宁可留在冥界也要保护你呢。” 小七的话逐渐让席夏恢复了一点神智。 “多唐勿研,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爷爷!”席夏愤怒感涌上心头。 小七还想说什么,却见席夏一把推开自己,往席府跑去。 “夏夏!” 席夏一路狂奔,回到席府,门口仍旧是多唐氏族的人。 多唐氏族的人没有拦着席夏,席夏直接从大门进去。 看着熟悉的地方,现在已经没了熟悉的人影,席夏带着目的一般,来到外厅。 多唐勿研正在书房,下人通知他席夏回来的时候他还愣了一下,随后放下一切手头的工作,赶往外厅见席夏。 “夏夏,你回来了。” 刚刚走上前,只见席夏红了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多唐勿研想要伸手抱抱席夏,胸口一阵刺痛。 垂眼向下望去,胸口不知何时已经被插入一把匕首,鲜血直流。 多唐勿研顺着握匕首的手望去,见到席夏满眼恨意地盯着自己。 “夏夏……”多唐勿研还想说些什么,一口血从喉咙里涌出。 “我爷爷死了,我二叔也死了,你凭什么!凭什么杀了他们!”席夏疯魔似的拔出匕首。 紧握匕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外面已经赶来了多唐氏族的人,呼喊着上前扶多唐勿研,几个人把席夏架住。 席夏根本没有动弹,倒是多唐勿研忍着疼命令其他人退下。 “我没有……夏夏……”多唐勿研本想要解释。 “这是我席氏,这是我的家,你们多唐氏族的人没有这个资格待在这里!”席夏怒斥道:“多唐勿研,带上你的人,滚出席氏!” “……你为何不信我?”多唐勿研推开扶着自己的人,有些痛心地看向席夏。 “你要我如何信?”席夏不再看多唐勿研:“走!” “你这个女子怎么回事!我们少主好心帮你夺回席氏,你却怪他……” “好,夏夏,我走。”多唐勿研捂着伤口,转过身不再看席夏。 “少主!”身旁的侍从还想要说话,却被多唐勿研打断。 “走。” 席夏背过身,不去看身后的一切。 多唐氏族的人在多唐勿研的带领下,陆陆续续离开席氏,偌大的席氏,顷刻间空空荡荡。 小七一个变身,出现在席夏面前,见席夏哭着蹲在地上,无奈道:“夏夏,多唐大哥是君拢弟子,他断然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小七理了理裙摆,蹲下来:“而且我们一路走来,经历了这么多,你真的觉得他会为了夺权席氏而杀你爷爷吗?” 席夏摇摇头,不说话,她心里是相信多唐勿研的,只是席老的去世给了她不小的打击,做出来的事情也失了很多分寸。 急切地需要发泄内心的不安和委屈,至于事情真相,她已经没有那个心思去考虑了。 席夏一直不说话,小七也只能陪着她,蹲久了腿麻,索性就直接席地而坐,两人就这样待在外厅一整天。 夕阳西下,黄昏将至。 橘黄色的天空和光亮照进席氏,印在了两人身上。 席夏扭头看向小七,恍惚间瞥见小七腰间的玉佩,愣了神。 “这玉佩……”席夏想要伸手去拿。 却被小七抢了先,藏了起来。 “清伊夫人送给我过一块玉佩,她自己也留下了一半,和我的正好可以组成完整的一块羊脂玉。” 席夏盯上小七:“小七,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有另一半的玉佩吗?” 小七摸索着手,漫不经心:“巧合吧,我捡的。” 席夏就一直盯着她:“你那段日子离开了,我们就在边境遇到了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清伊。” “睢无说你是拿着纪子杭师兄的信物给了仙人,仙人这才答应帮我们的,可是你根本不认识纪子杭师兄啊。” “小七,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身份是什么?” 席夏语气很平淡,很冷静,带着点委屈,又夹杂着一丝恳求:“小七,我们是朋友,我只是不想被蒙在鼓里。” 小七深深叹了口气,看向席夏,娓娓道来。 “叶暮初一直跟着谷清然,君拢那边不放心,所以让陈意找了我,派我故意找机会接近,然后顺理成章跟着你们。” “所以你也认识陈意前辈?” “对,是陈意找的我看着你们,至于多唐勿研,是纪子杭为了保护谷清然才安排他下山的。” “那清伊夫人呢?” 小七把玉佩重新拿出来,把玩着,沉默了片刻,原本不想讲的,见到席夏的目光,还是开了口:“那是我的任务。” “我上头的人给了我一个任务,要求我短时间内攻略袁斌,引起卫国动荡。” “为何?”席夏不明白。 “为了让卫国倾覆,重新和华国签订和平条例,而袁斌,就是最好的人选。” 第185章 你不会真要入宫吧? 席夏听完,苦涩地笑了一声:“原来,你们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原来,只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有时候不知道才是最好的。”小七语气里有着感慨万千。 “夏夏,我从小不知道父母是谁,家在哪里,只知道从记事开始,就是在那个门派里,那里的人很好,对我很照顾。” “她们把我当自己人,不会害怕我狐妖的身份,教会我很多东西,她们可以说是我的家人。” “可门派有门派的规矩,我们需要去接任务,暗杀的、情报的、走镖的。” “在那里,你没有选择的权利,因为你需要活下去,门派不会无缘无故养着一个毫无用处的人。” 小七垂下眼眸:“我们好像是风筝一样,只能在线允许的范围内活动。” 席夏伸手搂过小七:“他们对你不好的话,你可以离开那里。” 小七摇摇头:“他们对我很好,只是我厌倦这种生活。” 席夏听完,把头靠在小七肩膀上,没再说话。 …… 华国皇城。 谷府门口,浩浩荡荡的宫内队伍正等待着谷清然的到来。 刚入城的谷清然就得到了谷叶淮的通知,直奔着谷府而去。 果不其然,等谷清然一下马车,那头等候多时的公公就甩了甩拂尘,一脸谄媚地迎了上来。 “哎呦喂,我的县主殿下,您可终于是回来了。” 谷清然现在一听到这个声音就心里身体双重发毛,整个人都不舒服了。 见这次来的已经不是之前的公公,谷清然不免有些疑惑。 但还是耐着性子假笑回话道:“公公久等了,不知太后娘娘如此急着找我所为何事啊?” “哎哟,县主殿下跟咱家还客气啥,太后能有什么事情,就是咱们陛下想着许久未见到殿下,有些担忧了。” “陛下?”谷清然听到是皇帝召见,一阵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是呀,殿下,咱们这就收拾收拾,入宫去吧?”公公笑盈盈的,看上去还挺好说话。 谷清然表面上依旧落落大方地回话:“可否请公公稍等片刻,我许久未见母亲,想先入府拜见。” 公公还是那个笑脸,但语气倒是一点不肯退步:“诶殿下,这陛下可是在宫中等了您许久啊,咱们还是先入宫面见陛下吧,相信谷夫人也会同意的。” 眼看着这阵仗是不打算让自己进谷府见母亲了,谷清然不免开始有些忧心谷叶淮和母亲的安全问题。 见这一大批宫内人马有意无意阻挡在谷府门口,谷清然看向公公,又回头看了一眼谷府,暗自叹了口气。 “那好吧,还请公公带路。” 公公一直打量着谷清然的表情,看着谷清然同意了,赶忙松了口气,掀起马车帘子:“殿下客气了,殿下请。” 谷清然提着裙摆上了马车,马车一路上稳稳当当地前行,但谷清然的心却不同往日的平静。 谷府安静地有些太不正常了,毫无生气。 连在城门口给自己捎话的谷府下人都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新人。 再结合之前边境地区自己父亲跟自己讲过的事情,谷清然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接下来皇帝会以意图谋反的罪名打击谷府。 谷府向来势大权大,皇帝和太后有所怀疑是肯定的,更何况加上卫国袁斌将军的事情,更加会让皇帝有所忌惮。 谷清然想着,一个石子从不远处敲击了一下马车,发出小小的一个动静,马车没有因此停止前进的脚步。 谷清然掀起马车窗帘,往外面看去,只见谷叶淮正蹲在一个小贩摊位旁边,整个身子都隐藏起来,只有一个脑袋探出来查看。 那边的谷叶淮看见谷清然看了过来,朝她招了招手,做贼似的偷摸着打探周围情况,生怕自己被人发现。 “殿下,怎么了吗?”一旁的丫鬟眼尖地朝着谷清然走来。 “哦,没事,能不能通知一下公公,前面路口停一下,我想去方便一下。”谷清然若无其事地和丫鬟搭话。 丫鬟点点头,小步跑到了队伍前面,和公公小声嘀咕了几句,随后整个队伍便停在了路口拐弯处。 恰巧路口附近一处客栈,谷清然径直往客栈后院走去。 见后院四下无人,谷叶淮这才偷偷出现。 “姐,你可算回来了!”谷叶淮灰头土脸的,一脸苦瓜相。 “谷府发生了什么?”谷清然长话短说,直奔主题:“皇帝到底打算对谷府做什么?” “父亲前线征战刚回,陛下就收到了弹劾父亲的奏折,随后便扣下了虎符,眼下整个谷府都下了狱。” 谷叶淮幽幽地说来,语气低沉不悦,表情凝重。 谷清然一听,果然和自己猜到的差不多,随后又看向面前的人:“你不会是越狱出来的吧?” “当然不是!”谷叶淮不可思议,反驳道:“我那个时候没在家,得知消息后为了等你,就一直东躲西藏的,现在整个皇城都在追捕我呢。” 听着谷叶淮的话,谷清然不语,垂下了眼眸,分不清楚这次皇帝召自己入宫的目的了。 “我不能多待,你先找地方躲起来,等事情结束了再出来。” “那你呢?你不会真的要入宫吧?那狗皇帝好坏不分的!”谷叶淮正在气头上。 谷清然赶紧打断:“小心隔墙有耳,不管他要干什么,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姐。”谷叶淮盯着谷清然的脸,沉思片刻:“陛下不会是想要留你在宫中吧?” 虽然是在问谷清然,但谷叶淮语气中充满了确定。 “如果我入宫能换回谷府安全,那再好不过,就怕陛下和太后还有别的打算。” “没有别的打算。”谷叶淮摆摆手,双手叉腰:“太后试图参政,被陛下幽禁在殿内了。” “什么?”这下倒是轮到谷清然震惊了,想象不到皇帝的心思。 客栈外面,丫鬟和公公的声音响起,谷叶淮见状,赶紧溜走。 谷清然收拾一番,镇定自若地走了出去,跟随着公公回了马车。 第186章 我们就这样吧 “殿下,咱们还有一条街就到宫门口了,您坐马车坐累了吧,是否需要休息一下呢?” 马车外,公公的声音适时响起,谷清然睁开眼睛,正要回答,却听见外面公公的尖叫声。 “你们要干什么!” 谷清然一下子清醒,精神紧绷,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只见到一队人马包围了马车,个个都是身穿盔甲手持刀剑的士兵。 士兵后面出现一人,一身华服金冠玉带,沉着一张脸走上前。 谷清然看清那人,来者是比自己早到没几天的戚礼。 戚礼扒拉开宫内挡在公公面前的一堆人,往前走去,而大家见到是戚礼,也主动地往两边靠了。 只剩下公公一人还在尖着嗓子喊到:“安王殿下!您这是要做什么?咱家可是奉了陛下之令来接谷小姐入宫的!” 戚礼直接忽略,抬步走到谷清然面前,伸出手:“跟我走。” 语气一如往常,温润柔和,眼神望着谷清然,满眼柔情。 “我们可以去浔阳、去独城,只要你答应,只要和你在一起,一切都无所谓。” 眼前的手向自己伸来,停在面前等着自己伸手去握,可谷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眼里蓄满了泪水。 倔强地抬头看向戚礼,不让自己眼泪掉下来,哽咽地问道:“那我父亲呢?我谷府呢?他们怎么办?” “皇兄不会为难他们的。”戚礼柔声回答:“谷将军保家卫国,是百姓的英雄,谋反这件事只是还在调查,并不是下了定论。” 眼泪最终还是滑落,一滴落在地上,融入大地,显现不出内心的悲凉。 “戚礼,我父母和整个谷府的人现在都被关在了大牢里,我不可能跟你离开。”谷清然平静下来。 “我会和皇兄说明情况的。”戚礼始终相信皇帝。 谷清然摇摇头:“皇帝连太后都幽禁了,怎么会在乎谷府的死活。” “皇兄不是滥杀无辜的人。” “戚礼,等我从皇宫回来,等谷府的事情解决了,如果你还愿意,我就答应你一起离开。” “可你今日若是入了皇宫就出不来了!贵妃诞下皇子便撒手人寰,太后又被幽禁于宫内,皇兄一开始就想要留你在皇宫,此时召你入宫结果可想而知!” 戚礼有些急了,语气里都带上了哀求:“清然,跟我走吧。” 戚礼伸出来的手去拉谷清然,谷清然避开了,了然地看向戚礼:“所以你要为了我和你皇兄对抗?” 戚礼垂下眼眸,不语。 谷清然抬手擦拭了一下眼泪:“你我心知肚明,就算今日我答应跟你离开,你也带不走我,你根本不了解你皇兄的为人。” “如果你答应,我可以凭着这些兄弟杀出一条路来,我们一起浪迹天涯。” “然后我们就这样东躲西藏过一辈子吗?”谷清然反问戚礼:“你做好了后面的打算吗?如果今天因为我们两个人的离开,你母妃和我父母受到牵连,你打算怎么办?” 戚礼愣了愣神,看向谷清然,不知道怎么回话。 适时地,公公插了句话进来:“王爷,咱别闹了,这谷小姐可是陛下看上的人,如今太妃身子骨弱,您再怎么任性也是该考虑到太妃呀。” 戚礼没有回话,就这样看着谷清然,谷清然也这样看着他。 两人沉默片刻,终是谷清然开了口:“戚礼,就这样吧。” 在公公的搀扶下,谷清然重新登上马车,却听见戚礼在身后问道:“什么就这样!” “我说,我们就这样吧。” 说完,头也没回地入了马车,公公在看到谷清然上了马车后,定下了悬着的心,向面前的戚礼行了礼。 “王爷,早些回去吧,这件事情咱家不会和陛下提起的。”公公安抚着戚礼,转身招呼人驾车离开。 马车越过戚礼,风吹起窗帘布,车子里的人闭着眼睛不看车外的人,擦身而过,一如同此刻开始形同陌路。 身边一晃眼出现了一个人,谷清然警觉地睁开眼睛,发现小七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小七,你回来了?”谷清然略微惊讶:“你任务完成了?” 小七对谷清然知道自己的身份没什么反应:“你知道了?” “嗯,在父亲和我说完后我就明白了。”谷清然看了看小七:“你是来?” “哦对了,差点忘了。”小七一拍脑袋,想起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我得知了你马上要入宫了,但人界皇宫我们妖是进不去的,只能抓紧时间找你。” 小七变出一个小盒子,掌心那么点大,递给谷清然:“这是丹草制作而成的解药,给你。” “丹草?这是你完成任务得来的吗?”谷清然没想到小七会给自己送来解药。 见小气七摇摇头:“不是,这是我向我们上头讨要的,绝对的丹草提纯。” 小七的好意谷清然感受得到,但眼下小七还不知道自己和戚礼已经没了再见面的机会,便把盒子重新塞给了小七。 小七以为她不要,还觉得奇怪。 “你帮我给戚礼吧,这次入宫后我就不见得能再出来了,我们再见面的机会很小。” “你们不是一对儿吗?”小七小心翼翼说出自己的看法。 却见谷清然苦笑着否认了:“从现在开始不是了,小七,你帮我给他,让他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 交代完,只见一道金光打进马车内,小七低呼一声,一个挥手变化离开,谷清然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这是进皇宫了。 “谷小姐,怎么了吗?”听到动静的公公以为发生了什么,赶紧上前询问。 “没事,马车颠簸了一下。”谷清然从容不迫地回答。 公公见没什么事情,继续带着人入了宫。 马车在宫城门口停了下来,只听见公公请谷清然下来的声音。 谷清然应声下车,看着眼前这个囚牢一般的皇宫,倒是有些坦然。 “谷小姐,哦不,马上就该喊贵妃娘娘了,娘娘,陛下对您如此宠爱,一入宫便封了贵妃,以后您可千万不能忘记咱家呀。” 第187章 奴婢名唤珠菊 公公谄媚地说着,知道自家皇帝重视谷清然,自己也不敢怠慢,生怕一个不注意惹了谷清然不高兴,那皇帝怪罪下来,自己可承受不起。 谷清然应付着:“劳烦公公了。” 心里暗自斟酌,和自己预想的差不多,皇帝还是把自己留在了皇宫中。 很快,公公带着谷清然到达了宫殿,宫殿内的设施都是新准备的,许多都是仿着谷府内闺房的布局而来。 看得出来这是花费了一定心思的,谷清然一入宫殿,门口便有另一位公公前来,举着圣旨,宣读被封贵妃的事情。 很快,皇帝便赶到了,兴致冲冲地走进来,看上去很激动。 皇帝见到谷清然,走近些,可能又是怕吓到她,在面前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清然,你可还记得朕?” “臣女不敢忘记。”谷清然行礼,却被皇帝扶了起来。 “不必如此多礼。”皇帝满意地盯着谷清然打量。 一旁的贴身太监瞅见皇帝如此开心,一个眼神屏退了宫内其他人。 “清然,朕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跟你开这个口。”皇帝看上去很为难,却还是开口道:“唉,你姨母难产,失血过多而亡,只留下了个孩子,朕都来不及看她一眼。” 谷清然抬眼看向皇帝,皇帝叹息着摇头,不断暗地里打量谷清然。 “姨母香消玉殒,臣女却为痛心,但还望陛下保重龙体。” 谷清然见皇帝也没有多想和自己聊这个事情,心一横,规规矩矩下跪行礼。 “臣女自游历归来,便听闻家父入狱,可家父一直以来都忠心耿耿,为国家为百姓,绝无可能有谋反之心,还望陛下明查!” 皇帝颇有些得意地上手扶起谷清然,拉着她的手抚摸:“这是干什么,朕知道,朕知道。” 谷清然有求于人,也不推开,皇帝顺势一把搂住谷清然。 语气略有些宠溺:“谷将军现在是朕的岳父大人了,朕怎么会怀疑他有谋反之心呢,都是那群朝中大臣没事找事。” 谷清然听着这些推脱责任的话,乖巧地把头靠在了皇帝胸口,皇帝满意极了,语气里都带上了笑意。 为了安慰谷清然,皇帝还轻轻拍着谷清然的背部:“你放心,朕明日就还岳父大人一个清白!” “多谢陛下。” 听着谷清然那柔柔弱弱的语气,抱着这肉柔弱无骨的身子,皇帝整个人都飘飘然。 承诺着大富大贵,恩爱白头,一生只此一人。 怀里的谷清然也只是安安静静听着这些不可能的话,偶尔乖巧地给个回应。 皇帝便满意地留下来一起用了膳,共度良宵。 翌日清晨,皇帝上朝,谷清然在殿内等着消息,丝毫没有心情去安排服侍自己的人。 一名贴身宫女靠近谷清然,谷清然常年来的警觉性促使自己看向她。 宫女见谷清然回过头来,恭恭敬敬地行礼:“奴婢见过贵妃娘娘。” “……你叫什么名字?”谷清然见她手指关节粗糙,体态轻盈,丝毫不像是宫内的人。 不自觉地便拽紧了梳妆台前的簪子,以备不时之需,宫女见到谷清然防备她,往后退了几步。 “娘娘不必担心,奴婢名唤珠菊,先前曾服侍过太妃娘娘。”珠菊不看谷清然,顿顿,见周围没人,才说道:“奴婢是安王殿下安排来照顾娘娘的。” 听到是戚礼的人,谷清然才放下一点戒备,问出自己的疑惑:“你会武功?” “回禀娘娘,是的,皇宫深似海,安王殿下怕娘娘一个人不安全,有了奴婢的保护,娘娘也可以放松一些。” 珠菊倒是回答地一有模有样的,不像是在说假话,谷清然斟酌片刻,放开了攥在手心的簪子,松了口气。 珠菊似乎是知道谷清然在想什么,仍旧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不上前逾矩:“娘娘,朝中有消息传来,陛下恢复了谷将军的职权,把那些弹劾谷将军的大臣都打入了大牢。” 谷清然听到谷家没事了,松了口气,但还是心有余悸:“当真?” “当真,听说陛下这会儿正往这边赶呢,估摸着还有一炷香的时辰就要到了。” 珠菊的话刚落,门口便有太监早早赶来通知她们准备迎接了。 谷清然在珠菊的服侍下梳妆打扮了一番,迎接皇帝。 好在皇帝确实恢复了谷将军的职权,也把谷府所有人都放了,谷叶淮也不用东躲西藏的了。 谷清然这才真正反应过来,皇帝这就是在逼自己入宫,不过好在无论如何事情都顺利解决。 珠菊也是可以相信的人,自己也就这样一辈子待在皇宫中。 没过几日,殿内便来了不速之客。 来人是熟悉的面孔,当今的皇后娘娘,亲自带着一堆补品前来。 前段日子谷清然入宫后,怕谷清然不习惯,皇帝便免去了所有请安习俗,所以到今日皇后娘娘前来,两人才再次见面。 自从太后被幽禁后,皇后也倒了台,本就不成事儿,如今更是无人可依。 皇帝如同发了疯一般,连根拔起太后同党,丝毫不给面子,也不顾及朝中的纷争。 后宫不得干政,皇后没了娘家人的照拂,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 一连几天接到不好的消息,又听到了谷将军出狱,皇后把所有的事情都归罪给了谷清然的入宫。 心里定下了就是谷清然给皇帝吹了枕头风,才让皇帝如此疯狂。 两人见面一顿寒暄,皇后把补品给了珠菊,嘱咐珠菊去把那些补品炖了,给谷清然补补身子。 谷清然当然不会觉得皇后会如此好心,寒暄一番后,皇后便借口离开了。 珠菊差人炖好补品,送了上来,谷清然坐在椅子上,用勺子幺起来凑近一闻,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珠菊见谷清然脸色一变,就知道里面加了东西,正想要倒了,却听见了外面皇帝到来的声音。 谷清然打断珠菊,留下了补品,珠菊看了一眼谷清然,两人心照不宣地不再开口。 “爱妃!今日如何啊?” 第188章 一个人浪迹天涯也好 皇帝依旧很开心,笑呵呵地一把搂住谷清然,大太监赶紧屏退所有下人,只留下珠菊和自己两人退到门口候着。 “陛下什么事情这么开心?”谷清然一如这几日的温婉,柔顺地安抚着皇帝。 眼前这张和戚礼有几分相似的脸,充满爱意地盯着谷清然,似乎是爱极了,搂得紧紧地不肯撒手。 “能一下朝就见到爱妃,朕当然开心。” 皇帝说的好听话,哄着谷清然,抱着谷清然坐在凳子上,把谷清然放在自己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谷清然的腰。 眼神瞥过桌子上那一碗燕窝,有些疑虑:“这是?” “这是皇后娘娘刚刚送来的补品,说是臣妾身子弱,送给臣妾补身体的。”谷清然松开皇帝的手,转身端起那一碗燕窝:“陛下尝尝吧?” 皇帝看着谷清然递到自己嘴边的勺子,毫不犹豫地一口接过:“难为皇后有心了。” “如何?”谷清然眨着大眼睛有些期待地问皇帝,皇帝一口咽下,还品了品味道:“这味道怎么有些奇怪?” 谷清然假装不知情:“啊?怎么会呢,这可是皇后娘娘一送来就让人炖上了的,皇后娘娘还亲自去看过,应该不会坏才是。” 谷清然重新幺起一勺,凑近打算尝一口,没等谷清然张口,皇帝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打翻了谷清然手中的碗,一口鲜血喷出,随后倒地不省人事。 门口的珠菊和大太监听到动静,赶紧跑了进来,就发现皇帝倒在地上,谷清然跪在旁边,一手扶着皇帝的脑袋:“传太医,快!” 大太监哪见过这种场面,吓得屁滚尿流地就跑出去喊人,珠菊和谷清然对视一眼,找人进来把皇帝抬到了床上。 没一会儿,太医到来,谷清然等人都在门口等着,皇后得知了消息,急匆匆赶来,却见到了谷清然安然无恙地站在门口。 不由得随口而出:“你不是中毒了吗?怎么还站在这里?” 此话一出,身旁的妃子都噤声不语,极其复杂地看着皇后。 皇后随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谷清然抓住这个机会,开口询问:“皇后娘娘怎么会觉得是臣妾应该中毒?” 皇后心虚地瞥开眼睛,嘴硬道:“你的殿内传太医,本宫当然以为是你中毒啦!你这是什么态度!” “太医还没有给话,皇后娘娘又知道是中毒而并非遇刺?”谷清然眼神犀利,靠近皇后:“皇后娘娘,陛下是吃了您送给臣妾的燕窝才中毒的。” 周围一片哗然,议论纷纷,皇后气急败坏道:“谷清然!你别血口喷人!本宫好心送你补品,怎会害你!” “事实如何,太医验一下那碗燕窝就知道了。”谷清然继续说道。 那头的太医出来,当众验了毒,果不其然,银针变黑,是有毒,在所有人都吓得不敢出声了。 “这碗燕窝原本是臣妾喝的,只不过恰逢陛下到来,才误喝了,原来皇后娘娘的心如此狠毒,竟不惜下此毒手!” 谷清然装的可怜,一脸痛恨地控诉皇后娘娘。 皇后被整得不知所措,指着谷清然不知道该反驳什么:“你!你!” 里头的太医退了出来,众妃急急忙忙凑上前去。 “太医,陛下怎么样了?”皇后急得很。 “回娘娘的话,陛下身中剧毒,好在医治及时,又摄入毒量较小,这才脱离生命危险,可是这已经损害了陛下的龙体,今后怕是要一直服药才能度日了。” “什么!”皇后听闻,吓得直接瘫倒在地。 原本想要害死谷清然,却一个没料到害了皇帝,眼下自己身后又没有太后撑腰,恐怕自己这一次要栽在谷清然手里了。 “皇后娘娘,您可满意啊!”谷清然厉声道。 众妃这才算看清了,此时开始的皇后怕是要真正的倒台了,这后宫今后就该听贵妃的了。 不少聪明人直接站了队,出声帮助谷清然讨伐皇后。 谷清然面不改色,越过地上的皇后:“诸位妹妹先请回吧,一切等陛下醒来了再做打算。” “是。” 谷清然也不再管皇后,安排的大太监不让皇后出门,便回了房间。 不多时日,皇帝转醒,开口第一句话便是:“这个毒妇!朕要杀了她!” 说着便气愤地打翻了药碗,差人拿皇后下狱。 谷清然守在旁边,重新叫人端上来一碗药,扶起皇帝:“陛下还是要保重龙体。” 皇帝还在气头上:“这个毒妇!要是朕那日不去你那边,这喝下毒药的就是你了!她的心可真狠!咳咳咳咳!” 说完便剧烈咳嗽起来,谷清然扶着皇帝替他顺气,门口太监传话,说安王殿下求见。 谷清然一愣,同样的皇帝也是一愣,随后宣见。 戚礼大步跨入,行礼,面不改色,拜见皇帝和贵妃:“臣弟见过皇兄,贵妃娘娘。” “你来了。”皇帝平复着心情,打量着戚礼和谷清然,生怕两人有什么瓜葛。 戚礼仍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臣弟听闻皇兄被人下毒,今日转醒,所以臣弟前来探望,皇兄身子怎么样了?” 皇帝见两人没什么眼神交流,摆摆手:“无妨,你有心了。” “臣弟此次前来还有一事,皇兄是了解臣弟的,从不肯安居于世,这天大地大,臣弟想要去外面走走看看,游历一番。” 皇帝倒是有些意外,深深看了一眼谷清然,随后又转头看向戚礼:“你要去外面?” “是,臣弟之前答应过一人,执子之手,浪迹天涯,如今虽说只有臣弟一人了,但臣弟还是想要去看看外面的风景,替自己,也替她。” 戚礼说得坦荡,看样子已经下定决心:“还望皇兄成全!” 皇帝也正好怕戚礼因为谷清然的事情而有什么不满,直接满口答应:“好,随你去吧。” “写皇兄,臣弟拜别。” 戚礼抬眼,瞧向高位之上的谷清然,谷清然同样在看着戚礼,四目相对,一瞬便移开,直接转身走出殿门。 第189章 特封谷氏为后 出了殿门后的眼神却变了,一脸苦楚,苦笑着流下了眼泪,喃喃自语道:“执子之手不行了,那一个人浪迹天涯也好。” “爱妃这是舍不得?”皇帝明知故问,想要探查谷清然的内心。 谷清然无所谓地笑了笑:“陛下说笑了,臣妾是陛下的人,只会舍不得陛下。” “那就好,爱妃,朕答应过你,会与你白头偕老。”皇帝满意地拉起谷清然的手,拍了拍。 “传朕旨意,贵妃贤良淑德,育嗣有功,如今后位悬空,无人操持,特封谷氏为后,替朕解忧,为天下之母仪。” 宫殿内一行人赶紧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谷清然起身,跪拜行礼:“臣妾接旨,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封后的诏书很快就下达,谷府得知这个消息后皆是一愣,不清楚皇帝的心思。 朝中因为皇帝前段日子的疯狂铲除皇后太后余党,皆是不敢再出头。 倒是墙头草般各个依附于谷将军,当面道喜、背后送礼,谷府的声望可谓是一浪高过一浪。 谷清然生怕皇帝是为了拿下谷府这才给谷府造势的,赶紧家书一封让人带出宫去,嘱咐父亲和母亲做事低调,不可被人拿住把柄。 为了以防万一,谷清然自己调制了慢性毒药,让珠菊每日下在了皇帝的饮食里,积少成多,日复一日。 宫外的另一侧,戚礼独自一人在酒楼买着醉,浓厚的酒香飘满整个房间。 身旁忽得闪现一个紫色身影,束腰窄袖,戚礼见到来人,瞥了一眼没理会,继续喝着酒。 “别喝了!” 来人是叶暮初,叶暮初一把夺过戚礼手中的酒壶,表情寒冷,略有一些愤怒。 戚礼被夺了酒壶,跌跌撞撞就要起身去抢:“还给我……” “清然呢?” “什么?”戚礼没听清楚,反问。 叶暮初加重语气:“我问你清然呢!” “清然?”戚礼迷迷糊糊的,垂下了手:“清然入宫了。” 叶暮初听着戚礼的话,恨铁不成钢一般:“你哥娶清然,你不反对?你不是喜欢她吗?” “她有她的责任,她要保她的家人,而我,无所谓……我只是一个没用的人……”戚礼越说越伤心,瘫坐回地上,开始重新拿起一瓶酒喝了起来。 看得叶暮初太阳穴突突突地。 “你不会想办法护住她的家人吗?你不能带她离开吗?他是你哥,你不能去向他坦白吗?” “我也想要带她走,我也不想她入宫!” “那你就和你哥说啊!你手中不是有精兵吗!”叶暮初死死盯着戚礼,如同在看一个懦弱的人。 戚礼灌了一口:“他是我哥,我不会跟他兵刃相见!” “那你就这样放任她一个人在宫中?” “我安排了人保护她的,她不会有事情。” “你……”叶暮初一把揪起戚礼的衣襟,还想继续问,却见身旁多出来一人。 叶暮初气愤地推开戚礼,戚礼跌坐回地上。 小七出现,看着这混乱的场景,无从下脚:“这是怎么了?” 小七看看戚礼,又看看叶暮初,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你们……打架了?” “没有。”叶暮初矢口否认。 “小七?本王这里今日可真是热闹,怎么都来了。” 戚礼醉醺醺说着,听得小七眉头一皱,抬手捏着鼻子,生怕闻到那股子酒味。 随后拿出一个盒子:“这是解药,你赶紧吃了吧,清然要我转交给你的。” 见小七这么嫌弃,刚开始没感觉的叶暮初也觉得戚礼有些埋汰了:“你哪来的?” “我凭我本事得来的,快吃了,别到时候毒入骨髓没救了。”小七提溜一下扔了过去。 正好砸在戚礼腿上,戚礼看着腿中间的盒子,苦笑起来:“她连亲手交给我都不愿意了吗?” “不是,清然那天没时间给你,我又进不去宫中,我们简单说了几句就分开了,你别再多愁善感了。” 小七戳了戳戚礼:“喂,安王殿下,赶紧吃了吧,清然入宫嫁给你哥哥了,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我?”戚礼听着小七问出和叶暮初同样的问题,苦涩:“我和皇兄说过了,从今以后浪迹天涯,四海为家。” “你走得可真干脆!”叶暮初冷哼一声,手一挥转身不见人影。 小七见两人之间这微妙的气氛,不知道该怎么劝阻,只能说了声保重,就离开了。 房间内只留下戚礼一人继续独自喝着闷酒。 而那一头,皇帝的操作让谷府战战兢兢,如临深渊。 谷将军更是多次提了告老还乡的辞呈,却均被皇帝打回。 戚礼这边,太妃见戚礼执意要离开皇城浪迹天涯,也阻止不了,只好随他而去。 小七回到了浔阳,陪同席夏一起重新打理席氏,不再联系多唐勿研。 多唐勿研回了宿城,自从席氏宣布和多唐氏族势不两立之后,也只是派人在浔阳暗中保护席夏,自己不再出面。 在谷清然入宫的同一年里,一名名为叶冉的将士以一人之力击退边境部落入侵。 朝中皆为之贺喜,皇帝更是封了叶冉为护国大将军,与谷将军平起平坐。 朝中表面上一片和平。 时间一年一年过去了。 皇帝似乎根本没打算把谷家拿下,反而是顺着谷将军,倒有点像是把谷将军真的当做自己的岳父来对待了,还破格给谷叶淮升了职。 如今的朝廷谷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朝中所有人都朝向了谷府。 除了那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叶冉护国大将军,常年驻守在边疆,为了华国保家卫国。 贵妃所生的小皇子还是交给了谷清然带大,珠菊也一直陪着谷清然,就像是这个宫中只有她们两个相依为命的人。 皇帝封了小皇子作为太子,却从来不参与教习,每天只能借着汤药维持精力,也没有空再去管后宫中所发生的勾心斗角。 整个后宫由谷清然掌握,而朝中皆交给了谷将军处理事物。 第190章 大结局 七年后。 小皇子一点点长大,谷清然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 学业、衣食住行,样样都由谷清然照料,也逐步长成了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 而皇帝的身子自从那次的下毒事件后,一天不如一天,再加上谷清然的毒药,就差吊着一口气儿了。 一个月后,皇帝驾崩。 年仅七岁的戚贯在谷清然和谷府的扶持下登上皇位,谷清然作为太后,开启垂帘听政。 可这远远不能平定一切纷争,朝中对谷清然和谷府不满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是想要推倒谷府。 各路外姓王爷见此情况,纷纷起兵,试图夺取皇位,兵临城下。 而谷将军临危受命,亲自带上谷叶淮去了前线,同几位王爷兵刃相见。 而边疆事宜一切顺利,更是有传言到叶冉护国大将军自立门户了,打算反了这华国。 皇城内一片混乱,各位王爷的兵也都攻破了皇城。 “娘娘!娘娘!三位王爷包围了皇宫,佳林门失守,禁军——破防了!” “不好了不好了!皇后娘娘!谷小将军被五王爷暗箭刺伤,现已被俘!谷家军伤亡惨重!” 谷清然瘫坐在座椅上,脸色苍白,小皇帝悄咪咪从帘子后方跑出来抱住清然:“额娘,我害怕!” “贯儿不怕,额娘在,我们不会有事的。”谷清然一手抚上小皇帝的脸颊,一手紧拽衣袖,额间已渗出一层薄汗。 太监慌慌忙忙来报,语气中带着害怕与无助:“娘娘,咱们快些走吧!” “走?去哪里?你觉得谁会放过我们?”谷清然心里明白,今日一战攸关生死存亡,不赢便死。 珠菊护在谷清然和小皇帝身前,手中握着剑:“娘娘,奴婢誓死保护您和陛下!” 会有办法的,谷清然心想,一定会有的。 不知何时,门外脚步声急促,伴随着兵刃碰撞的尖锐声音。 “娘娘!娘娘!叶将军回来了!带领士兵们围剿了造反之人!” “叶将军?” “当年先皇亲封的大将军,边疆战乱,这七年都驻守边疆,如今应是知晓宫中变故才冒然回朝。娘娘,我们有救了!” “不是传闻叶将军要自立门户起兵谋反吗?” “哪里哪里,那些只是谣言罢了。”太监像是看到了救星,整个人激动地流着眼泪。 门外动静提示着越来越近,窸窸窣窣一队人似是包围了寝宫。 谷清然觉得很累,看着诸王造反,兵戈相见,成王败寇,不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眼前的一切逐渐陌生。 想起了当初,有戚礼,有小七,有席夏,有勿研,还有暮初。 那个时候的顺顺,活蹦乱跳的围在自己身边,吵着要吃红烧猪蹄,少一份都不行,晚一刻都不干。 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门开了,恍惚中望见一道紫色的身影踏进宫殿,很模糊,又似乎很熟悉。 谷清然记起那年湘州街头,一名小女孩畏畏缩缩躲在角落任人打骂,她冲上去带她离开。 两人走了很久很久,沿街买了烧饼和两个肉包,小姑娘眼神坚毅,盯着她良久说到:“我会护你一生。” —全文完— (写在结尾的话: 哈喽,大家好呀! 我是小黎同学噎住了,我的第一本小说结束啦。首先真的很感谢一直以来支持我的宝宝们,很感谢大家给出的建议和想法,很感谢大家一直追随。 它是我的第一本小说,也是我一开始就构思好的小说,其实我承认它故事线有些不完整,人物设定上也有些凌乱,我甚至都不会写男女主的感情线,文笔也不好。 我有很多的问题,我总想着一步登天,总想着跳过努力见结果,但这半年里,我也明白了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也该脚踏实地地一步一步来。 我也开始有过想要放弃的念头,也想过我是不是就什么都干不成,那段日子整个人干什么都没有精神,不想写字,又觉得自己在浪费时间,自我内耗很严重,我一度想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躺在床上每天失眠,大把大把掉头发,不想社交不想工作,整天焦虑不安。 好在慢慢地在网上朋友的鼓励下坚持了下来,大家同样一起努力,学习他们的优点,我也认识到了自己写作里的不足之处。 我觉得自己学到了挺多的,从一开始还需要工具辅助,到现在码字速度也提升了不少,也逐步明确了自己能够确定的写作方向,至少我现在可以真的冷静下来认认真真写完一章了,我觉得这应该也算是一种进步吧。 一路上跌跌撞撞,走到大结局,看到有好几个宝宝加入了书架,我的内心还是很激动呀,没有你们,我可能真的就坚持不下来的。 虽然现在我才刚刚起步,但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成功的,加油。 最后的最后,再次感谢每一位看这本小说的宝宝,祝我们心有所爱、事有所成,愿我们前程似锦、万事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