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神之眼再度亮起》 第1章 神之眼逐渐黯淡 “你,是永恒的敌人...” “但我认同你作为胜者的荣耀。” “所以...我准许你站着离开天守阁。” 不久前的战斗耗尽了少年的心力,轻而易举便斩杀了女士的那一刀让空看见了实力的鸿沟。 推门走出,来自神明的压制并没有随之消散。 天空无云,呈现诡异的黑,让空感到一丝眩晕。 那是雷霆,是真正的天威,光是高悬于天便让人压抑万分。 不寻常的天气让枫原万叶意识到一丝不妙,不由得加快步伐。 天守阁下,安然无恙的金发友人让枫原万叶松了口气,一阵清风吹过,带来的杀意让万叶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 空间撕裂,一柄长刀眨眼间出现在空的身后,手持长刀的将军似要在下一瞬间杀死这个少年。 准许站着离开天守阁,但也仅限于天守阁,动摇永恒的变数足够让将军痛下杀手。 杀意从刀刃喷涌而出,所有人的视线似乎只剩下这柄长刀。 万叶想要拔刀,但澎湃的天威却让枫原万叶止住了下一步动作。 万叶想起了当初的御前比武,神瞳黯淡,名刀碎裂,随着友人的倒下,那一抹紫色身体出现在万叶眼中。 强大,威严,不容反抗,那一刀让万叶逃避至今。 万叶本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但右手的颤抖让万叶再一次意识到自己会再度失去一个友人。 绝望充斥着万叶的身体,但在下一瞬间,万叶从风中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要是你还没准备好的话,放松身心,把身体交给我。” 声音淡然中带着些许冷漠。 是个陌生男人,却让万叶有种信服的感觉。 随着万叶松开眉头,紫光在眼中一闪而逝,腰间原本黯淡的神之眼再度亮起。 昏暗的天空下闪烁一缕雷光,光芒将压抑的氛围破开,杀意之中诞生新生的希望。 红色的身影转瞬间出现在将军面前,手中的吃虎鱼刀牢牢架住让人匍匐的一击。 将军脸上闪过些许错愕,第一次认真看着这个少年,逐渐和心中某个人影重合。 冷漠的双眼泛起波澜,“万叶”似乎看见了将军的异状,脸上露出久违的微笑,潮水般的记忆出现在将军的脑海。 “雷电将军,好难听的名字,我还是叫你小人偶吧。” “小人偶,你说影大人还会不会回来?” “小人偶,可不要一直苦着脸,多笑一笑。” “小人偶,你可答应过我,只要我下棋赢了你,你就休息一天。” “小人偶,你说影大人口中的永恒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人偶,他们可是稻妻的人民,为什么要这样。” “小...将军大人,您交给我的任务...完成了。” “将军大人,辜负了您的期望,我还是不适合永恒。” “将军大人,再见了。” 心中的错愕让人偶回过神来,看见的却是被挑飞的长刀。 视线地看向不远处的万叶,少年的眼中同样迷茫。 慌乱在心中越来越盛,人偶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消失... 冷风吹过,手中这把满是豁口的打刀自上而下成为飘散沙砾。 这是抗衡极致武艺的代价,借着神樱树将灵魂融入地脉后注定的结局。 木闲视线从刀刃转向不远处穿着宫司服的粉发女子。 “你要我做的事情我已经做好了。” 说完,再度看向手中的打刀,近一半的刀刃已经消失。 “近侍大人还真是靠谱呢。” 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慵懒,八重神子同样望着那把打刀,笑容似乎莫名轻快。 “只是可惜将军大人赐下的武器,想必这把武器陪了近侍大人许多年了吧。” 揶揄的语气并没有得到木闲的回应,八重神子似乎早有预料,她转头,感知到远处一心净土的开启。 木闲:“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想说的... 轻小说中,精心准备的礼物总是在圆满的大结局后出现。 身后的声音让神子心中雀跃,嘴角像是平常一般扬起,然后故意压下。 “近侍大人怎么那么着急,总得给我一些些时间吧。” 时间嘛,又是时间,或许时间已经不够了。 望着神子的背影,视线中的神子前方出现一道紫色的空间裂缝,她没有转身,抬腿走入裂缝的空间当中。 木闲双眼低垂,手中那把打刀只剩下一柄刀柄。 无论木闲做什么,这个世界所有人的态度只有排斥。 即使是这头狐狸,对自己也只是利用。 世界的排斥让木闲的善意消失殆尽,余下的就只有对这片大陆的厌恶。 或许最初,木闲就不该抱着让这个世界接纳自己的想法。 手中打刀已经消失,而后是残缺的身体。 死亡,消失,无论什么都好,木闲只想自己能够真正安静下来。 灵魂从木闲的身体飘出,顺着神樱树融入地脉。 失去灵魂的身体消失得更快,看不出以往的样貌。 对现在的木闲来说,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紫色的裂缝逐渐缩小,神子心情不知为什么没有了之前的雀跃。 回头望去,原本一直站在身后的人半个身体已经消失,正化成飘散的沙砾。 明明计划中消失的只是那把打刀,但现在却是计划外的情况。 或许猜到了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紫色瞳孔猛然一缩,粉色的身影僵在原地。 慌乱占据了神子的脑海,让这位宫司大人从裂缝中跑出。 曾经的身影已经消失,黯淡的神之眼掉在地上。 “近侍大人,这是假的对吧?” “别走好吗,求你了。” 神子跪坐在地,语气没有往日的慵懒,就连声音也有些发颤。 颤巍巍的右手将神之眼捡起埋入胸口,这是木闲仅存了痕迹。 “你说要一直跟着我,一直帮我的。” 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留下,就连声音被惶恐与祈求取而代之:“我准备了很多东西,真的准备的很多东西。” “不要走好吗?” “等等我好吗。” “至少给我一点点时间。” 握着神之眼的手掌越发用力,但也抵不过神之眼失去最后一丝光泽。 第2章 地脉下的记忆 提瓦特的生灵在死后会回到地脉,等待重新降生的一天。 地脉下的世界树,以死去之人的记忆作为历史。 木闲在地脉中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虽然只有一个人,却也没有承受其他人带来的恶意。 这个样子就挺好的,反正没有人真正地在意。 面前的记忆在眼前飞速掠过,那是属于木闲的一生。 身为蒙德骑士家族的长子,琴的双胞胎哥哥,贫弱的身体让木闲备受冷落。 木闲讨好地照顾家里的所有人,但从一开始,木闲就从未感受过温情。 家中的父母妹妹、城内那些所谓的朋友,见到木闲就是向木闲倾述自己的恶意。 在他们眼中,木闲觉得自己不是儿子、不是兄长也不是朋友,似乎只是让他们扔掉负面情绪的垃圾桶。 八岁那年,木闲被蒙德城外的盗贼掳走,在盗贼毫无保留的毒打下,木闲最终逃了出来。 重伤的木闲一步步走回蒙德,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欣喜。 受伤的妹妹会受到父母的关照,或许此时的自己会第一次感受到所谓的亲情。 回到家里,木闲没有感受到温情,所谓的母亲站在自己面前,嘴里的指责让木闲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回到蒙德。 身为骑士之子却被盗贼掳走,多么败坏家族的声誉呀! 那天的雨很大,木闲挥出受到惩罚而需要挥出的最后一剑,最后看了眼远处紧闭的家族大门,温暖的闪烁烛光在窗中倒映。 蜡烛让木闲记起今天是自己忘了许久的生日,也让木闲意识到自己或许生错了地方。 八岁生日那天,木闲离开了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城池,他遇上了那队掳走自己,打算逃往璃月的盗贼。 被蒙德厌弃的自己,或许命注定就该是这样被人厌弃的身份。 木闲被迫加入了他们,这些人厌恶着木闲,但他们同样厌恶着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 在这里,木闲依旧被恶意包围,但恶意却一视同仁地包围所有人。 木闲感受到了所谓的公平,直到半年后,这伙盗贼被千岩军围剿。 最终,木闲和盗贼被抓回大牢,直到半年后,木闲被放了出来。 因为盗贼的身份,璃月所有人都没有接纳木闲,差些饿死在街道的木闲遇见了一个女孩。 女孩赤着脚,样子和木闲一样狼狈,她将手里的肉包交给了木闲。 “我救下了你,你就是我的人了。” 木闲看着要比自己高上几个个头的女孩,不知道为什么点了点头。 而后的每天,木闲拉着装满货物的小车从璃月港赶到明蕴镇,又从明蕴镇回到璃月港。 女孩有时跑在前面,有时又坐在车上听木闲讲述自己的故事,偶尔遇见一些劫匪,却又被木闲打跑。 从未荒废的剑术训练,在遇见女孩后越发勤奋。 虽然依旧是一天四个包子,但木闲心里却十分安宁。 女孩的生意越做越大,直到有一天,女孩看着木闲,说出了要说的话。 “你是个不错的伙伴,但有人出了个很好的价钱,你应该算是被我卖掉了。” 和平时一样,木闲只是点了点头,他望着女孩平淡的表情,知道在女孩眼中,自己只是个不能拒绝的货物。 木闲被卖到了古华派,莫名其妙成为了大师兄,莫名其妙肩负起复兴古华的责任。 但古华逐渐没落,师兄弟们一个个偷偷下了山,到了最后,就只有木闲一个人守着山门。 海灯节那天,远处飘荡的霄灯让木闲想起了以前的古华。 以前古华的海灯节,师长们总是领着师弟师妹们爬山山顶,一人接着一人,每个人都端着一盏霄灯。 那年,木闲十四岁,从古华的山门走下,加入南十字船队,因为这是来钱最快的活计,也是唯一不计较自己曾经盗贼身份的。 这的确是来钱最快的活计,木闲在这段时间中得了许多摩拉,却没有存下多少。 木闲花了很多摩拉帮助了璃月很多人,就只是希望璃月能够接纳自己。 慢慢的,璃月好像接纳了木闲,木闲走在街道,路上的人虽然沉默,却不再冷言冷语。 直到那一天,船队遇见了巨大的海兽,掀起的浪涛将船身彻底摧毁。 船员们四散在海面,想要救下同伴的意志让木闲获得了水系神之眼。 借着神之眼的力量,木闲将晕倒的船员们救回岸上,坚持了许久的北斗船长也是晕在岸上。 木闲强撑着透支的力量找到了千岩军,疲累的身体让木闲晕死过去,直到被一盆凉水泼醒。 醒来的木闲发现自己被压在玉京台下,周围站满了围观的璃月人,他们眼中的厌恶更甚以往。 破坏死兆星、意图杀死船员、重伤船长让船长至今昏迷,一则则罪状扣在木闲身上,证据只是某位船员的指控。 船员说,他看见海浪摧毁了死兆星,而木闲手里却出现从未有过的水系神之眼。 木闲看着那些被自己救下的船员,即使是破绽百出的猜测却没有一个人替自己说话。 就像蒙德一样,似乎所有人的恶意都倾注在自己身上。 抬头看着玉京台上熟悉的少女,那时的女孩成为了少女。 木闲觉得,少女会做出公正的裁决。 至少,也会等北斗船长醒过来调查清楚。 是这样,也本该是这样,但当她说出逼着自己承认罪状的时候,就知道一切不似自己所想。 那个少女、自己的师兄弟、曾经的船员,他们对自己怒目而视,所谓的信任在他们眼中并不存在。 木闲笑了起来,毕竟自己那么可笑,笑声中想要告别曾经的自己。 或许是愤怒,或许是委屈,木闲强行抢下身后千岩军的武器。 十多年的磨砺让木闲冲到那名指控自己的船员,愤怒的木闲想要一枪戳死这个卑劣的家伙。 但紫发的少女挡在自己的面前,散发着寒气的箭矢穿透右肩。 在押回牢房之前,木闲看见那船员得逞的笑容。 又回到了以前关着自己的大牢,木闲在这里面想了很久。 蒙德也好,璃月也好,他们并不适合自己。 消失的神之眼再度出现,与刚出现时的璀璨光芒相比,这一次的光芒无疑黯淡许多。 神之眼的力量让木闲打破石墙,他再度找到了那个卑劣的家伙。 压着这个家伙,木闲来到了崖边。 如果没有救下这个家伙,他就应该淹死在海中。 破空的箭矢再度打断了木闲的计划,箭矢带着木闲摔下云来海,那个家伙却被赶来的人救起。 濒死的木闲驱动着神之眼爬上了绝云阁的岸边,躺在沙滩上的木闲遇见了一个男人。 意识朦胧间,木闲似乎和男人定下了什么约定。 至于是什么约定,木闲已经不记得了,当他再一次醒过来,就已经到了稻妻。 半年的流浪者,一年的神里家的幕僚,两年的将军近侍,剩余的时间,便是为那个狐狸做事。 记忆逐渐在眼前消失,木闲看见了记忆背后的那个和自己定下约定男人。 木闲问:“你也死了吗?” 男人笑了笑,然后摇摇头:“该是你履行契约的时候了。” 第3章 奔赴璃月的代理团长 “去图书馆询问一下丽莎关于怎么缓解过敏的症状。” “过敏的那个人就稍微麻烦一下葛瑞丝修女,修女知道怎么照顾病人。” “还有,稍微嘱咐猫尾酒馆,这个猫毛过敏的家伙就别让他进去了。” ... 繁琐的任务让琴揉了揉发胀的脑袋,好歹这一天的事情总算处理干净了。 从骑士团离开,黝黑皮肤的蓝发男子在外面等了许久。 “放心吧,团长离开的这段时间我会把骑士团的事情处理得很好的。” 男子的话让琴绷紧的表情难得有了一丝缓和:“凯亚,蒙德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知道了。”凯亚又笑着道:“也不知道团长你怎么想的,明明和璃月的合作不需要你亲自过去的。” 琴抿着嘴,也不说什么。 “好了好了。”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凯亚摆摆手:“记得早点回来。” “谢谢。” 推开家里的门,大厅一如既往的冷清,但琴难免还是有些失望。 就像是想要躲开清冷大厅,琴快步上了楼,随即钻入房间当中。 疲累让少女没功夫去想其他东西,躺在床上后沉入了梦乡。 梦境中,远征回来的大团长卸任团长一职,自己正式成为了骑士团的团长。 成为团长后是更为繁重的事务,自己每天都埋头钻入工作中,整个人都累得头昏脑涨。 就在自己又一次快要晕倒之际,一盏暖茶被慢慢放在桌边。 “累了吧,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熟悉而又久远的声音,却让琴猛地抬起了头。 昏暗的房间中是简洁的摆设,旁边的窗台还挂着一柄没有剑尖的木剑。 “兄长。” 再度躺在床上,严肃的语气中罕见出现一丝迷茫。 距离自己的兄长离开已经十二年了,直到琴记不清自己的兄长到底是什么样子,她这才恍然整个家中没有兄长的一张画片。 但琴还记得,那时兄长狼狈地从外面回来,母亲严厉地训斥了兄长。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兄长冒着大雨被母亲罚去挥剑。 兄长离开,但妹妹却拉着父亲从房间走出,充满兴奋的话语中,琴这才记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一家人精心准备了很大的蛋糕,八根蜡烛插在蛋糕上面。 生日的主人是要许愿的,琴望着温馨的一家人,就连母亲也变得温和许多。 闭眼,琴许下了温馨永远留在这个家中的愿望。 巨大又精美的蛋糕很快被瓜分,温馨之后,吃不下的蛋糕让所有人意识到家里还有一个人。 剩余的蛋糕再度被插上蜡烛,所有人再度坐在旁边,等着兄长回来。 兄长会回来的,家里所有人都觉得是这样,而且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蜡烛被烧尽,点燃,然后又烧尽... 从白天等到昏黑,父亲起身离开,随之而来的是妹妹打破安静的哭声。 琴带着妹妹回了房间,也许久没有抱着妹妹睡觉。 第二天醒来,妹妹拉着琴要做一个更大的蛋糕,坐在大厅的母亲站了起来,面前的蛋糕还插着燃烧的蜡烛。 母亲和妹妹做了一个比昨天更大的蛋糕,两个人守在蛋糕旁边,家里的所有蜡烛都插在蛋糕上面。 父亲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把没有剑尖的木剑。 他将木剑交给了琴,将母亲叫进了房间。 琴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当父亲走出房间后,就拉着妹妹离开了这里。 以往被所有人忽视的兄长,是维系这个家的纽带,如今,这个纽带消失了。 至此,琴许久没有在家里见到父亲,还有兄长。 从房间中走出,继续朝着二楼深处走去,琴慢慢停在了某个房间前。 推门而入,是比琴更加简洁的房间。 发卡、酒杯、枯萎的花枝... 房间四周摆满了各种奇怪的东西,这种东西却让琴感觉到久违的安宁。 房间很干净,琴想要贪婪地躺在床上,但多年养成的自律让她生生压住了这种冲动。 手指留恋地划过墙壁,慢慢地将身后的房门打开。 “木...” 话中的颤抖慢慢消失,女人看着琴,和十二年前相比语气多出了一丝温柔:“那么晚了,该休息了。” “好的母亲。” 琴迈步离开,身后传来一丝犹豫的声音:“听说,明天你要去璃月?” “骑士团和七星有一次合作,有关于至冬国愚人众的。” 琴停下脚步,或许是出于埋怨,并没有告诉有关于兄长的消息。 听见这话的女人有些失落,还是开口道:“记得注意安全。” “知道了。” 琴回到了房间,看见的是那把挂在窗边的木剑。 安全...以前从没听母亲说过... 夜色刚刚褪去,琴就带着行李离开蒙德。 她并没有带什么人,且不说现在骑士团的人手不够,而且凭琴现在的实力,带再多人只是拖累。 脚下的步伐慢慢变快,但又在下一刻突然停下。 蒙德的不远处,两个修女站在城门口。 一个脸色苍白身形高挑,另一个娇俏可爱,脑袋上扎着个双马尾。 罗莎莉亚和芭芭拉。 琴皱了下眉,前往璃月的事情自己并没有告诉她们。 远处的罗莎莉亚看见了琴,带着芭芭拉赶了过来。 琴责怪地看了眼芭芭拉,芭芭拉移开视线:“姐姐,是她带我来的。” 目光从芭芭拉身上转向罗莎莉亚,修女那双眼睛是比琴更甚的责怪。 “如果不是那个什么大远征,这时候的我早就应该找到了那个家伙。” 罗莎莉亚的语气平时本就冷淡,此时越发超出以往:“你这个所谓的妹妹甚至没有我一个外人关心他。” 身后的芭芭拉似乎从罗莎莉亚的话中听出了什么,顾不得琴的视线,亮闪闪的眼睛看向罗莎莉亚。 “哥哥?是有哥哥的消息了吗?” “我在蒙德找很多年,遇见了一个当初和我在一个盗贼团的男人。” 罗莎莉亚看着琴,顿了许久才接着开口:“他跟着一小队盗贼脱离队伍逃亡璃月时,在路上遇见了你哥哥。” “如果你心里真的还有这个哥哥,我希望你能把他带回来。” 说完这话的罗莎莉亚像是放下了什么,语气轻松了不少,她看着旁边呆呆的芭芭拉,自顾自地选择离开。 芭芭拉并没有在意罗莎莉亚的离开,眼睛期盼似得盯着琴。 “姐姐...” “放心吧,我会留意兄长的消息的。” 琴撇过头,想要避开芭芭拉的视线,心里却有一块石头将琴压得憋闷... 轻风吹拂,暖阳照下,琴却没有留意这一路的风景。 明明该有得到兄长消息的喜悦,但琴心里却变得惶恐不安。 一路上,琴听见路人时常谈论某个旅行者让稻妻的雷电将军解除了眼狩令。 不用细想,琴就知道路人口中的旅行者应该是那位荣誉骑士。 这本该是令人倾佩的壮举,但琴的心里只感觉到一阵惶恐,就好像心里的某种东西被硬生生抽离。 惶恐让琴加快了脚步,虽然琴知道这并没有什么用,但伪装出来的急切却能掩盖心中的惶恐,一如当初忙于工作那般。 出了石门就到了璃月,踏上栈道能看见豁然开朗的天空,露天的栈道直通远处的荻花洲,木制的栈道上,还有供人休息的茶摊。 天色昏黑,望着周围耸立的高山,琴这才回过神来。 过快的速度让琴比计划中多走一段路程,原定的休息点被落在身后。 琴虽然是蒙德贵族,但从没有娇生惯养,野外留宿也算稀松平常。 琴没有心思布置临时的休息处,野外多是丘丘人搭建的营地。 大路当然没有营地,琴顺着经验进了山。 山并不陡峭,从荒草中看出人工雕琢的痕迹,阴冷的温度让琴感觉到一丝怪异。 这是一处没落许久的遗迹,丘丘人大多喜欢栖息在这种地方。 神之眼微光闪动,琴尽量将风元素的力量控制在一种不易察觉的程度。 微风会绕过有形之物,控制微风的琴自然会捕捉到微风何时偏转了方向,进而估摸出有形之物的轮廓。 而对于丘丘人,琴可是格外熟悉。 借助神之眼的力量,琴感知到某个方向的异常。 朝着遗迹深处慢慢走去,感知越来越强烈,有丘丘人,还有...小孩? 风鹰剑出鞘,琴的步伐越来越快,感知中的场景出现在琴的面前。 视线中,黑色的小小身影背对着琴,一身肥大的黑衣衬着男孩格外消瘦。 红色毛发的冲锋丘丘人挥舞着火把冲向男孩,男孩站在原地,像是没有看见挥来的火把。 眼见快要来不及了,琴就要将风鹰剑掷出。 下一刻,周围的温度缓慢上升,一只只火焰幻化的蝴蝶不知从何而来。 蝴蝶聚集,暗红色的杖身架住火把,出现在男孩旁边的少女双手持杖,就将前方的丘丘人一把挥开。 “怎么跑这里来了?” 娇俏的声音从少女口中传出,甚至之后的安慰都带着些许欢快:“不要怕嘛,本堂主保护你的。” “啧...” 男孩的声音很小,却有些不耐烦。 许是想要和少女拉开距离,男孩转身,那张稚嫩的脸庞却让琴的动作转为呆滞。 “兄长...” 第4章 十岁木闲想要结束生命 在世界的规则下,死去的灵魂会重回地脉,但当灵魂因为地脉的异常被释放,或许伴随着地脉的污秽泄露而出。 蒙德的西风教堂、璃月的往生堂、稻妻的神樱、须弥的兰那罗... 提瓦特每个国家都有其疏导地脉的方式。 魔神战争中比其他国家更为惨烈的璃月,无数死去却又留恋生前的灵魂让此地地脉异常超乎想象地频繁。 往生堂以凡人之身疏导地脉,薪火相传中责任落到了一个小姑娘手中。 男人和木闲定下的契约的主要内容,便是男人救下木闲,而木闲帮着这个小姑娘疏导地脉,直到死去。 木闲是不怕死的,反正已经死过一次了,和躺在地脉安安静静地休息相比,木闲更不愿活着继续受气。 契约会在木闲死后终止,死掉的自己也会重回地脉。 活着很难,但死掉还是很容易的,只要死掉,就会迎来解脱。 但谁又能告诉木闲,为什么这个往生堂的家伙总会在自己送死的时候及时出现。 少女的手肆意地揉着木闲脑袋,木闲没有躲开,只是不耐烦地移开视线。 毕竟真的追究下来,还是木闲消极怠工。 结果视线这一偏,倒让木闲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身影高挑,却从骨子里透露出木闲熟悉的坚韧。 没错了,自己以前的双胞胎妹妹。 她不是在当那个什么团长,怎么跑这里来了? 原本不耐烦的眼中多出了几丝疏离,属于十岁小孩的手主动拉住了少女。 “堂主,我们走吧。” 被拉住的少女短暂愣了神,随之就是一阵欣喜的笑声。 “嘻嘻,小木头,是不是知道胡桃姐姐的好了?” 这语气,怎么像是哄孩子了? 木闲皱了下眉,但看着远处那个身影,倒没有反驳,自顾自地离开这里。 “兄长...” 声音传入木闲耳中,久违的熟悉感让木闲动作一顿。 抬头看了眼一旁的胡桃,胡桃同样听见了声音,转身,欢快地朝着远处的人影招了招手。 果然,又是这个样子。 在心里叹了口气,木闲朝胡桃问道:“你认识她吗?” “千山万水都是朋友,以前不是朋友,但现在就是了。” “而且本堂主那么善良,怎么可能忍心把人扔在这里担惊受怕呢?” 小妮子的鬼话总是让人无言以对,还没等木闲反应过来,就被胡桃拉住了右手。 这位往生堂堂主的力气出乎意料地大,何况木闲现在的状态只是十岁的男孩。 木闲就这样被胡桃拉着来到了琴的面前,眼见避无可避,还是抬头正视起了琴。 原本差不多身高的两人一高一低地相互对视。 木闲知道,琴不可能真的看出自己,之前那句兄长,只是所剩不多的双胞胎感应。 毕竟十二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人对另一张脸产生陌生感,也足够两个人断掉联系。 琴看着木闲,似乎意识到了不妥,嘴唇动了动,刚要道歉却突然被旁边的人所打断。 “你好呀。” 旁边的少女突然窜了出来,一脸笑意地挡住琴的视线:“我是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胡桃,看你的样子,是从蒙德来的吧。” 胡桃的突然插入让琴转移了注意,还没等琴开口,胡桃身后木闲说话了。 “我先回去了。” 木闲声音听不出半点情绪,琴听在耳中,不由得有些失望。 琴记忆中的兄长总是温柔的模样,无论是声音,还是性格。 而且印象中的兄长一头金发,现在差不多二十岁了,面前这个黑发黑瞳的男孩... 心中虽然对这男孩还有些奇怪的熟悉,但琴并不会因为这种熟悉感而将随意一个十岁小孩称之为兄长。 要是真的找到了兄长,那现在这事又怎么向兄长解释? 许是这样的想法,琴便没有那个功夫探究木闲,转而将注意力放在胡桃身上。 另外一边,说完这话的木闲作势要走,却突然被一只柔软的手抓住。 “之前的事情可不要再做了。” 回过头,看见的是一双艳红色的梅花瞳,瞳孔的主人似乎在笑:“至少今晚不行。” 看着不达眼底的笑意,木闲鬼使神差地点点头,拖着宽松的衣服离开。 “蒙德的西风骑士团吗?我好像听说过。” “怎么样,要不要试试我们往生堂的豪华专属套餐?” ... 欢快的声音让木闲不再注意身后,转身朝着无妄坡的深处走去。 无妄坡是璃月生与死的边境,这样一个位置注定让往生堂特别留意,甚至时常留有人在此过夜。 久而久之,往生堂就在这个地方设了个临时住处。 近些日子胡堂主一直想要翻新这个住所,但近些日子却因为某些原因而搁置下来。 就这样缝缝补补,这间小屋也算坚持了许多年。 火柴照亮小屋,随之点燃墙上的火把。 借着火把上的火焰,木闲点燃了三根签香,踮起脚插入香炉。 屋内白烟缭绕,整间小屋似乎变得安静许多。 将一旁的香珠手串取下,连带着取下的还有手串旁手掌大小的草人,草人上面写了个“凝”字。 随后,小屋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呻吟。 木闲轻轻撇了一眼,胡桃的步伐突出一个随意,身后的琴还是一如既往地沉稳。 木闲没有理会两人,转身走入另外一个房间。 望着紧闭的房门,琴心里总有股说不出的难受情绪,情绪不知从何而来,却让琴没有心思再和面前的堂主聊天。 “今晚就谢谢胡堂主了,明早我就会离开,尽量不会麻烦你们的。” “不碍事不碍事,想睡多久就睡多久,本堂主不介意的。” 琴似乎已经习惯了胡桃这副小大人的语气,转头一看,看见的就只有一张小床。 转头看向胡桃,却发现胡桃不在意地摆摆手。 “放心,本堂主今晚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倩影再度开门,木门的呻吟要比上次小上很多,当屋内归于安静,胡桃的身影已经消失。 不过琴终究没有躺在床上,随意靠在房间中的某个角落。 一想到明天要赶的路,琴便立刻闭上了眼睛,但眼睛闭上没多久,莫名的香味让琴睁开眼睛。 琴看见那个原本走入另一个房间的男孩出现在自己面前。 月光倾泻而下,射入屋内的点点光芒让琴看清了男孩那双眼睛,冷漠得没有一点人味。 明明是这样一双冷漠的眼睛,却与琴记忆中那双温柔坚强的眼睛相重合。 心脏莫名传来一阵绞痛,让琴一阵恍惚。 “兄长...” 这是琴的第二次失态,当琴回过神来,发现男孩依旧在看着自己。 “堂主她出去了吗?”男孩问。 琴点了点头,而后偏转视线。 明明只是个十岁的小孩,但琴却不知道什么原因不敢直视那对眼睛。 第5章 本堂主的专属员工 看着离开屋子的小小身影,琴再度闭上眼睛。 平日忙碌的工作让琴很清楚适量的休息十分必要,自己没必要好奇那位堂主到底是要去做什么。 困意袭来,明明许久没有做梦,但这两天的琴却做起了梦。 还是有关兄长的梦境,梦境中的琴回到了年幼的时候。 木剑和木剑相撞,打木声不断在训练场回响,筋疲力竭的琴跪坐在地,身体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虚弱。 面容已经模糊的男孩手持木剑站在琴的面前。剑尖正对着琴的视线。 站起,击倒,站起,又接着击倒... “起来,继续。” 声音冷淡毫无感情,却不断在琴的耳中响起,不像鼓励,更像是一种讽刺嘲笑。 在记忆当中,兄长一直很温柔,反倒是琴无数次对兄长说过这话。 再次醒转,琴却没有了睡意。 屋外的微弱动静琴抬起头,从屋内走出。 动静是在小屋的左前方,循着动静,琴再一次看见了那个让自己感觉到熟悉的男孩。 男孩坐在坡上,宽大的衣袍将他整个罩住,像是披了件单薄的被子。 男孩手中捏着个草人,似乎在摆弄着这个草人。 不知道为什么,每当琴看见这个男孩,总感觉他与自己有种淡漠的疏离感。 “请问,胡堂主呢?” 木闲抬头,发现琴站到自己旁边,好像是在问自己话。 或许考虑到自己朝琴询问过胡桃的去处,也就伸手指了指坡下那几只闪烁着火光的蝴蝶。 一问换一问,现在的木闲并不想和琴有太多纠葛。 和蒙德大多数莫名的恶劣态度不同,琴对待木闲和对待其他人一样,不咸不淡。 只有训练的时候木闲才能感受到这个妹妹对自己这个兄长的关心,即使那种关心让木闲难以承受。 对于琴,木闲只能保持在没有恶语相向的程度,如果能够换成另一个人的话,木闲更愿意和芭芭拉相处。 这个要比琴小上四岁的妹妹,木闲能够不咸不淡地和她说上几句话。 “那个,胡堂主是你的姐姐吧。” 琴的声音让木闲有些诧异,看了眼琴,完全想不到自己这个妹妹会主动说话。 看来,十二年的不只是自己在变,原本那个沉默寡言的妹妹也在改变。 只不过... “姐姐?这眼光怎么当上代理团长的?” 木闲脸色一黑,没有回答琴说的话。 琴似乎没有注意到木闲的沉默,反倒是自说自话起来。 她低着头,那对眼睛显得有些黯淡。 “我能看出来,你姐姐对你挺好的。” “其实我以前有过一个兄长,我已经记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样子,但我总觉得和你很像。” 下方亮起的红光打断了琴的思绪,衣袍猎猎声从旁边响起。 收起草人的木闲拖着那身黑袍从坡上跳下,在红光闪烁处伸出右手,手掌隐没在某处空间中。 几个呼吸之后,木闲感觉到自己手掌被什么东西抓住,随之一拉,将一只白嫩的手掌拉出。 “小木头比上一次来得快嘛。” 声音总是显得有些活泼,被拉出的胡桃作势就要扑向木闲,却被木闲熟练地躲开。 “小木头,本堂主的拥抱可是很难得的。” 不在意胡桃身后的抱怨,木闲将视线放在胡桃出现的地方。 原先的位置上凭空出现裂缝,一个个淡白色的透明身影出现在裂缝另外一头,伴随着身影出现的还有若隐若现的呼喊声。 在呼喊声中,这些淡白色的身影正慢慢从裂缝中爬出。 木闲取下手串,借着手串的力量结下一个手印。 随着手印接下,一股吸力从裂缝产生,将这些身影拉回裂缝。 “胡堂主,这些是什么东西?” 木闲结印动作不停,速度虽慢,却十分稳当,身后琴的声音没让动作有半点停顿。 “咦?本堂主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今晚做了个...不舒服的梦,所以就醒过来了。” “这样呀,本堂主差点忘记了,普通人在这里,可是很难睡着的。” “很难睡着?” “这里可是有鬼魂出没的,怎么样,怕了吧?” “...” “放心,大不了本堂主做个驱鬼仪式,保准你睡得饱饱的。” “驱鬼仪式?是胡堂主弟弟做的那个吗?” “弟弟?” 木闲结印不停,看着面前逐渐缩小的裂缝,同样听出胡桃有些惊讶的语气。 但很快,语气中的惊讶变为假正经:“咳咳,介绍一下。” “胡木玄,本堂主的专属员工,当然,小木头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那就是胡桃我的童,养,夫。” 结印的动作一顿,木闲慢慢抬起了头。 似乎注意到了木闲动作,胡桃连忙摆手:“开玩笑,小木头,本堂主是开玩笑的。” 木闲转身,表情没有半点变化。 “有人。” “啊?” 木闲莫名的话让胡桃有些奇怪,她大张着嘴,还没开口说什么,却见原本消失的裂缝再一次出现。 一只装着蓝色尖刺的大手从裂缝中伸出,抓住木闲的衣服便朝着裂缝拖去。 木闲并没有反抗,没入裂缝的单薄身影印在那双赤红色的梅花瞳孔中,让瞳孔的主人朝着裂缝冲去。 但在下一秒,雷光将胡桃击退,一道高大的紫色类人生物挡在了裂缝面前。 类人生物背后,将木闲拉入其中的裂缝逐渐变小、消失。 胡桃表情罕见地严肃起来,暗红色的长杖被握在手中,红色的气息缭绕着少女的身体。 身影在原地留下道道蝴蝶,胡桃的身影在下一刻出现在类人生物面前。 捏着手里的护摩之杖将要挥出,雷光再一次降下,击中的却是飘散的火红色蝴蝶。 杖身砸中类人生物的背后,不知何时出现在背后的胡桃将生物打退了几米距离。 还没等胡桃庆幸,又一道雷光迎面而来。 眼见避无可避,一道身影却硬生生帮胡桃接住了雷光。 风鹰剑剑身上聚集的风元素力四散,转瞬间将雷光击溃。 “没事吧。” 琴用身体将胡桃护住,看向远处的类人生物:“深渊咏者,来自深渊的魔物。” 第6章 公主殿下恼羞成怒 空气污浊,暗紫色的天空衬得周围的环境极为诡异。 蓝色大手的主人并没有在意木闲的情况,力量粗暴地拉着木闲的后领,周围的一切不断倒退在木闲眼前不断倒退。 木闲被巨力甩下,甩下的惯性让木闲晃了下神,倒也没有受伤。 深渊咏者:“公主殿下,目标捕获成功了。” 金发少女穿着素白的异国长裙,眼神中有着经历过磋磨的沧桑,与稚嫩的面貌全不相符。 撇了眼少女的木闲将眼睛垂下,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要做什么,但木闲希望他们能把自己弄死。 素白的手臂伸出,却被木闲一把拍开。 “放肆!”一旁的深渊咏者有些恼怒,手里的蓝色尖刺对准了木闲。 看着伸过来的尖刺,木闲想也不想,拿着脑袋就要撞过去。 深渊咏者只不过想威胁一下木闲,让这个男孩对公主殿下尊敬一些,但木闲自杀式的动作直接将咏者吓到。 收回尖刺,穿着黑衣的小小身影牢牢撞在身上,让咏者的身体趔趄一下。 “不是要弄死我吗?” 木闲看了眼收回去的蓝色尖刺,话中带刺:“怎么又不敢了?” 深渊咏者被木闲激得想要动手,却被少女冷冷一扫。 荧:“退下。” “遵命。”咏者憋了一口气,还是转身离开。 高大的身影消失,荧再度将视线转移到木闲身上。 “我不想伤害你,让你见我,只是想和你谈一谈。”少女开口说道:“毕竟我们算是同类。” “不想伤害我...”木闲有些失望,整个人坐在地上,似乎不想说话。 “这十几年我一只都在看着你。”荧继续开口:“你感觉到了吧,这是个充满恶意的世界。” “提瓦特本来不是这个样子的,但那个天理让这个世界变得面目全非。” “我需要你的帮助,在深渊的帮助下,你的力量能变得更强。” “也只有投入深渊,才能让天理和众神付出代价!” 少女带着深深的怨恨,似乎觉得木闲能够体会到自己的感受。 或许是说得口干舌燥,荧看向木闲,却见木闲低着头的,正用针扎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手里的草人。 这家伙完全没听自己说话! 察觉到周围陷入安静,木闲抬头,发现荧正看着自己,视线极冷。 “说完了?”木闲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可以送我...” 蓝色的大手将木闲的喉咙扼住,再度出现的深渊咏者用蛮力让木闲晕死过去,手里的草人顺势掉在地上。 深渊咏者:“公主殿下。” “直接用深渊的力量改造他吧。” “但是...” “放心,现在他这具身体承受得住污秽的影响。” 少女的语气淡漠,完全没有当初客气:“不然一个普通人不可能让我亲自动身。” ... 让人作呕的恶臭让木闲清醒过来,发觉自己正泡在冒着泡的漆黑泥潭当中。 泥潭似乎有种奇怪的力量正不断侵入身体,改造木闲的意识。 改造潜移默化,不过木闲还是察觉出来。 木闲突然想起稻妻时那恶趣味的狐狸给自己看过的那本不外售的轻小说,小说剧情好像和现在自己的处境极为相似。 自己好像死不了,而是会变成一个半死不活的傀儡。 小说那个受害者的结局让木闲心里有些不舒服,就要挣扎着从泥潭中爬出。 刚刚起身,木闲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再度压了回来。 抬头看去,发现之前那个深渊咏者。 荧出现在咏者身后,静静看着木闲被深渊腐蚀。 “真是麻烦。”木闲的语气变得不耐烦:“我不动手真的以为我怕了你?” 木闲声音很低,咏者和荧只听见木闲在低声喃喃。 话音落下,木闲抬起泥潭中的右手,挂在右手小臂上的手串发出点点红光。 没等深渊咏者反应过来,按住木闲的双手被猛地一拉,转瞬间与木闲的境地互换开来。 俊朗的青年顶着一头黑色碎发,苍白的皮肤没有半点血色。 木闲的身体从男孩变为的青年,原本那身宽大的黑袍显得格外单薄。 深渊咏者被木闲压进泥潭,身下咏者的挣扎正在不断变弱。 出乎意料的力量突然出现,要被力量击中,黑色的身影突然出现,挡在木闲面前。 “戴因?”少女的语气有些不悦:“又是你。” 木闲看向面前名为戴因的男人,正要询问他为什么要来帮助自己,却看戴因转瞬朝着木闲的胸口猛地一推。 这一推的力量不大,但木闲在接触到这份力量的同时身体慢慢变小。 压住深渊咏者的双手因为变小的身体而松开,猝不及防的木闲被突然推倒。 推倒在地的木闲并没有摔落在地,反倒是跌入又一处空间裂缝之中。 木闲在裂缝中跌落许久,而后从裂缝中摔出,与地面的撞击让木闲七荤八素。 落地的木闲只感觉到一阵血气倒涌,吐出的鲜血缭绕着暗紫色气息。 照这样下去,凉掉只是时间问题。 木闲罕见地笑了起来,但脚步声让木闲的表情僵住。 “不会发现我了吧?” “小木头,原来你在这里呀。” 娇俏的声音有些熟悉,还伴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却让木闲感觉有那么一丝不安。 躺在草地上的木闲不敢动弹,自我欺骗般地以为胡桃没有看见自己。 空气中夹杂着梅花的幽香,一顶黑色的帽子出现在木闲视线挡住,帽子下那对赤红色的眼瞳在黑夜中显得格外耀眼。 木闲撇过头,不打算理会胡桃,却在不经意间注意到少女身上的血污。 “你没事吧。”出于对自家老板的关心,木闲开口问道。 “本堂主怎么可能有事。” 胡桃的话带着狡黠的笑意,她盯着木闲,就要将木闲扶起来:“有没有事的话,应该是本堂主问你来着。” 我?怎么可能有... 话没说出口,木闲感觉自己的视线陷入模糊,却还能听见胡桃的呼喊声。 “小木头?” “说话呀小木头,你可别吓我,本堂主是不会被你吓到的。” “胡堂主,他身上有深渊的气息,像是被深渊污染了。” 意识消失之前,模糊的高挑身影随之出现,木闲似乎听见了自己那个妹妹的声音。 第7章 玉衡轻策庄之行 云来海上,客似云来,璃月港聚集的是来自大陆上的所有来客,似乎这才是璃月的象征。 但真正的璃月不止于此,有港口的繁华,但繁华的背后,是许多离家的年轻人。 璃月港并非他们的家,落叶归根,璃月人老去的那天总会回到轻策庄。 轻策庄没有年轻人,多的是年迈的老人还有孩子。 溪水于此汇聚成潭,一阶阶的梯田顺水而建,轻策庄没有繁华,有的是稚子绕膝来的宁静。 璃月港与轻策庄的距离注定游子不能时时回到轻策庄,寄信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每隔半个月,璃月港总会派出一些人回到轻策庄。 一是送信,二是对轻策庄的人进行慰问。 身为璃月七星的玉衡,刻晴本不该亲自去做这种事情。 但这些送信人总会因为玩乐而耽误许多时间导致之后的工作变得越加麻烦,刻晴便选择亲自督促。 事实上,这件事在刻晴还未成为璃月七星,还是个名门望族大小姐的时候就在做了,直至继任七星也从未停止。 穿过竹林,踏上木桥,在石阶上豁然开朗。 轻策庄的孩子们似乎知道刻晴要来,等在入口处,眼巴巴地望着山下。 当望见那抹紫色身影,孩子们纷纷跑了过去,迎向刻晴身后归来的长辈。 “刻晴姐姐。” 为首的小女孩张开小手跑了过去,在刻晴蹲下的同时,恰好抱住刻晴的脖子。 刻晴看着这张天真无邪的小脸,因为工作而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 “药药是在等我吗?”刻晴笑着道。 “嗯。”药药松开胳膊:“药药可是等了姐姐好久了。” “刻晴姐姐,爸爸来信了吧。” “这一次的信药药要自己读,姐姐要记得告诉爸爸药药认识了好多字。” “那当然了。” 刻晴起身,牵着药药走入轻策庄:“无论是我,还是药药的爸爸,都知道药药很聪明的。” “那木闲哥哥呢?” 刻晴动作一顿,药药像是没有察觉般抬头看向刻晴,语气莫名委屈:“木闲哥哥是不是觉得药药很呆?” “怎么会呢?” 刻晴笑着安慰道,这一次的笑容却有些勉强:“木闲他...他也觉得药药很聪明的。” “姐姐在骗人。” 药药突然垂着脑袋:“木闲哥哥他就是觉得药药很呆,讨厌药药,所以就好久不来看药药了。” “那时候药药不该推走哥哥的,药药会道歉的。” 说着说着,一只小手伸在刻晴面前,药药费力地踮着脚,小手摊开,是一块沾着木屑的木雕。 “这是药药给姐姐的礼物。” 说着,药药又掏出一块小木雕:“还有木闲哥哥的礼物。” “姐姐,能不能把礼物交给木闲哥哥,然后告诉木闲哥哥,让木闲哥哥再来看看药药。” 稚嫩的声音带着一些着急,却让刻晴难以拒绝。 刻晴看了两块木雕看了许久,最后还是将木雕收了起来。 “我会告诉他的。” “真的嘛?” “真的。” 刻晴撇过头,不想让药药看清自己的表情。 药药并没有注意到刻晴的小动作,整个人都高兴了不少。 “那哥哥会原谅药药吧。” “再过几天,木闲哥哥他会来看药药的吧。” 刻晴不想回答,她不想说出刺痛这个小女孩的话。 “药药,你觉得木闲哥哥会是坏人吗?”鬼使神差的,刻晴开口问道。 “木闲哥哥不是坏人!要是坏人的话,药药要比木闲哥哥还要坏!” 对呀,不是坏人,连药药都知道,但为什么我就不愿意相信呢... “姐姐,你弄疼我了。” 药药挣脱被刻晴逐渐握紧的小手,眼里起了一层水雾。 回过神来的刻晴一脸歉意,但歉意的背后却藏着某些沉重的心事。 “药药,对不起,姐姐...姐姐有些心事。” 刻晴蹲下来,表情变得有些落寞:“药药你先回家吧,姐姐想要散散心。” “姐姐不开心吗?是因为药药吗?” “不是,只是因为姐姐做错了事。” “做错了事?那姐姐道歉了吗?只要道歉就没有什么事了。” 刻晴强撑着笑意,摸了摸药药的脑袋,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道歉,又给谁道歉呢? 那个人被所有人逼死了,就算道歉,他又怎么能听见。 “你的身份我已经告诉了所有人,他们都会防着你的,就算你想在璃月干什么坏事,都别想成功!” “无论你信不信,我没做过什么坏事。” “哼,你们这些人嘴上说得好,没做坏事的话你又怎么会被千岩军抓到?” ... “不要以为做了点好事就可以让我放松警惕,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随便你,不过,请不要拦着我的路,船长她在等着我呢。” ... “谢...怎么是你?!” “盗宝团被我打退了,你伤了脚,最好不要随便动弹。” “别以...哎?你要去哪里?” “采药,听船长说,附近山崖上的一株草药治疗扭伤有很好的效果。” ... “想不到你还挺讨孩子喜欢的嘛。” “孩子就是这样,他们能看出谁是真心对他们的。” “难道你喜欢孩子嘛?” “喜欢?我不知道,只是觉得那么小就没有父母的陪伴,他们有些可怜。” “切,虚伪。” ... “刻晴小姐,你觉得那船员说的是真是假?” “光凭猜测的话,我觉得等那个北斗船长醒过来再说。” “看来这家伙还挺让刻晴小姐信任的,或许,是小姐不愿意相信他会是这样一个虚伪的人吧。” “天权,他从没做过损害璃月的事。” “以前没做过,但不代表现在不做,如果刻晴小姐愿意的话,我们设一个局,无论是不是他害了那个船长,稍微诈他一下,就知道他是好人恶人。” “但...” “刻晴小姐,如果你答应的话,我会支持你成为下一任的玉衡星的,而且...你对他不自信吗?” “...天权,我应该怎么做?” ...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骗我!” “所以你也不相信我?” “相信?玉京台的所有人都亲眼看见你想杀掉那个证人,你这个卑鄙虚伪至极的家伙!” “卑鄙虚伪?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 “北斗船长,你总算醒了,那个害你的凶手...已经死了。” “死了,想不到璃月七星的动作那么快,竟然把那头海兽解决掉了。” “海兽?” “欸?你不是说那头海兽杀死了,对了,木闲那个小子呢?我还得感谢他,请他吃一顿大餐呢...” 回忆在脑中闪烁,当回忆结束,刻晴却发现自己走到了一处石雕前。 石雕还是和五年前差不多的样子,但上面刻下的“闲”字变得模糊了不少。 抚摸着上面的文字,视线逐渐弥漫上一层水雾。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语气发颤,紫色的身影顺着石雕滑下。 第8章 七七眼里的大团雀 木闲刚刚睁开眼睛,就看见淡青长发的儒雅男人站在窗边,细脖处白蛇环绕,窗外传来隐隐的喧嚣声。 朝着四周看了看,是间陌生的房间,房间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味。 似乎...是雾絮花的味道。 一颗脑袋从旁边突然窜出,那双眼睛呆呆地盯着木闲。 “我记得你~” 小女孩似乎没有该有年龄段的活泼,她盯着木闲,一字一句都说得格外认真。 “大团雀,你回来了~” 女孩伸出那双苍白的小手就要去捏木闲的脸颊,却被木闲侧身躲了过去。 “欸~” 女孩侧头,似乎对木闲的动作颇为疑惑,就要爬上木闲的床。 “七七,病人在休息呢。” 儒雅男人注意到屋内的动静,开口道:“快点下来。” “白先生~。” 七七停下了动作,用手指着床上的木闲:“大团雀回来了~” 说着,就要过去抱住木闲。 “小木头!” 声音极有穿透性,从屋外传入屋内。 听见声音的七七身体一僵,转过那颗大脑袋看向外面,又转过头看向木闲,而后像是条件反射般跑到房间一角的柜中藏住。 就在七七合上柜子的瞬间,一道黑影窜入屋内,径直抓住木闲的双肩。 “小木头,堂主我等了好久,你总算醒了。” “身上痛不痛,感觉有哪里不舒服?” 胡桃的手劲很大,捏得木闲肩膀发疼。 木闲正要拉开胡桃,一声咳嗽传来,以及一道奇怪的声音。 “咳咳。” “切,怎么是这个家伙?” 咳嗽声制止了胡桃一连串的发问,循着声音回头,看见了那个儒雅男人。 “白术,小木头他没事吧?” “胡堂主,你还算来得及时,他...我似乎没在轻策庄见过这个小孩。” “小木头是本堂主的专属称呼,白术可以叫他胡木玄。” “胡木玄吗...只能说他的运气很好。” 白术开口道:“如果再晚一些,污秽入骨,我也无能为力。” “你运气真好,差一点就死了。” 白术脖边的白蛇口吐人言,怪异的场景却让所有人习以为常。 “长生,这些话可不要乱讲。” 说完,或许是觉得胡桃不相信,白术走到床边,撩开木闲的上衣。 只见原本白净的腹部出现一块暗紫色的纹路,看着格外恶心与瘆人。 胡桃似乎被这纹路给恶行到了,连忙上衣拉了回来。 “小木头,你是不是快死了?” 胡桃看着木闲,说道:“放心吧小木头,你是本堂主的专属员工,你的葬礼本堂主会亲自动手,办得漂漂亮亮的。” “呃,胡堂主,倒也不止于此。” 白术开口说道:“我来轻策庄时并没有带上多余的药材,我只能暂时压制胡木玄体内的污秽,。” “想要彻底根治,还需要一味主药。” “如果没有主药怎么办?”木闲抬头道。 “污秽恰如江河,只堵不疏迟早会有彻底崩溃的那一天。” 白术看向木闲,缓缓开口:“你现在的状态,差不多只能坚持三天。” “这三天时间你就好好享受一下吧。”长生补刀道。 听见这话的木闲皱起眉头,自己要送死,还要三天时间? “怎么才三天!准备葬礼可都不止三天。” 一旁的胡桃随后拍了拍木闲的肩膀:“小木头,你可不能那么快就倒下呀。” “本堂主动作再快,也没时间帮你准备好葬礼的。” “你也不想那么随便就被本堂主埋到土里吧。” 木闲撇头,表情不耐烦又带着一些无奈。 并不想和胡桃争论这些,他只想静静等死。 “大团雀要死了吗~” 小小的身影从柜子中窜出,在七七出现的那一刻,那位堂主顿时被吸引了注意。 像是不经意又想是可以一样,胡桃悄悄挪向七七。 七七像是没有看见胡桃,大大的眼睛盯着白术。 “白先生~” “我知道的七七。” 白术开口说道:“我会治好他的。” “嗯~” 七七点头,看向木闲:“大团雀~,要好好的~” “我会帮你采药~” 话落,七七身后的胡桃动作停了一下,然后一更快的速度扑向七七。 说是扑,倒不如说是抱。 熟悉的温度让七七顿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小小的身体猛地一僵。 “抓到七七了!” 胡桃在身后嘻嘻笑着,笑声不怀好意,小嘴凑到七七耳边:“我这一次一定要把七七埋起来。” 七七似乎被吓到了,求助似地看向白术,语气也着急了不少。 “白先生~” “你这个家伙怎么又缠着七七?”长生语气同样急切。 “好了别吓到七七了。” 白术颇为无奈:“木玄需要的主药有些特殊,就算是不卜庐也没有储备,三天之内,还需要主药进行调配。” 或许是白术的话起了效果,胡桃撇嘴,让七七挣脱开来。 木闲看着七七跑出房间,随后从门外悄悄探出头。 符箓下那对眼睛看向胡桃,见胡桃还是好端端地待在原地,又将视线放在木闲身上。 盯~~ 明明只是只僵尸,但木闲好像从七七眼神中看出了其中的意思。 “大团雀~,我会保护你的~” 下一刻,胡桃突然动了一下,吓得那颗脑袋一下子缩了回去。 只见胡桃看向白术,语气少有的认真:“白术,那味主药是什么?” “流明石碾成的碎末,差不多需要三两的程度。” 开口的白术看了眼木闲,感同身受般叹了口气:“但堂主也知道,现在的层岩巨渊...” “原来是这样呀...” 胡桃脸上的认真陡然消散,拍了拍胸脯:“流明石碎片什么的,小事一桩。” “难道胡堂主能进巨渊?” “当然不是。” “那胡堂主又怎么拿到流明石?” “本堂主去不了,但别人去得了呀。” 说着,胡桃眨了眨眼睛:“小木头能回璃月港吧?” 能回吗?木闲觉得够呛。 但抱着都走几步就有可能早点死掉早点回归安宁的想法,木闲默默地下了床。 下床的下一秒,木闲差一点摔在地上,好在胡桃及时地将木闲扶了起来。 “小东西他现在的身体好像很不好呀。”憋了许久,缠在白术脖子上的长生总算说了话。 “没关系。”白术开口说道:“我在窗外好像看见了从璃月港到轻策庄送信的队伍。” “队伍中应该有几辆马车,稍微和他们沟通一下的话,他们应该能带上木玄。” “这些年来送信的队伍都是玉衡星领头,按照那位的性格,我们应该会比预想中地提前回到璃月港。” 白术的话让木闲低下脑袋,不过这个动作被胡桃捕捉到了。 “小木头,又怎么了?” “没事,我们快点回去吧。” 木闲抬头,脸上没有当初的不耐烦,取而代之的是生人勿进的冷漠。 第9章 建议自裁谢罪 “刻晴大人她...她这是怎么了?” “新来的?不知道了吧,玉衡星她到轻策庄,大部分时间都会待在那个地方。” “啊这...我从没有看过大人她这个样子。” “没见过世面,等你来得多了,自然就见怪不怪了。” “那刻晴大人她为什么会这样子?” 那位年轻的千岩军看向同行的伙伴,眼中带着好奇。 伙伴脸上带着一些尴尬,悄悄看了眼远处半倚在雕像的刻晴,压低声音。 “这件事在璃月算得上绝密,有关于这件事的消息都被上面的人给联手封禁了。” “还有这回事?” “那当然。”有着丰厚谈资的伙伴颇为自豪,声音又低上不少:“你应该记得五年前那场沉船事件吧?” “怎么可能不记得,听说那件事是愚人众第九席执行官策划的,惊动了所有的七星,在玉京台上质问那个执行官。” “停,别说了,这事情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伙伴制止了千岩军,悄悄悄悄说道:“惊动七星是真的,质问执行官也是真的,但这是之后的事情了。” “事实上,七星中了愚人中的阴谋,冤枉了一个人。” “那个人虽然是从蒙德流落过来的,但自小就在璃月长大,一个地地道道的好人,和玉衡星她青梅竹马。” “最后,玉衡星连同所有人把她那个竹马给...” “说什么呢,怎么那么小声?” 长生的声音从一侧传出,吓了两名窃窃私语的千岩军一跳。 “白...白先生?”那名谈资丰厚的千岩军咧出一个难看的表情:“您怎么会在这里?” “从翘英庄弄了些茶叶和药材回来。” 白术并没有在意两人的窃窃私语,开口回答:“现在刚好要回璃月港。” “这样呀...”这个千岩军松了口气,开口笑了笑:“那白先生还真是辛苦了。” 白术没有说话,直到觉得时机差不多后,开口说道:“你们要回璃月港了吗?” “是的。”另外一个千岩军点了点头:“等刻晴大人回来我们就回去了。” “这样呀,顺路的话能带一带我吗?” 白术说完,盘在脖上的长生接着开口:“我们身后有一个病人,要你们带一带。” “这个...得征求刻晴大人的同意。” “放心吧,我会和玉衡星她亲自说的。” 白术转头,将视线放在远处的紫色身影上面。 走到刻晴面前,身体挡住阳光,影子投向刻晴面前的视线。 刻晴抬头,似乎见到了那个金发的人影。 “木闲,你是不是听见我的道歉了?” “刻晴小姐,你认错人了。” 白术的声音让刻晴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原本恢复过来的精神又变得萎靡许多。 “原来是白先生。”刻晴垂下脑袋,紫色的总角正对着白术:“是有什么事吗?” “是有一些事情拜托刻晴小姐的。”白术开口:“但刻晴小姐的事情似乎要严重得多。” “我..我没事的。”刻晴想要振作起来,却转瞬被汹涌而来的愧疚情绪压垮。 沉默了许久,缓过来的刻晴才慢慢开口。 “白先生,木闲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以前他都会用甜甜花做出糖果分给轻策庄的小孩。” “明明他笑起来很好看的,但死的时候肯定很难看。” “你说,他会不会原谅我?” 白书知道刻晴口中的人,只要五年前还在璃月港,就没有人不知道他。 “木闲吗...他的确是个很好的人。” “既然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他绝对会原...” “抱歉,他不会原谅你的,你最好自裁谢罪。” 冷漠的童稚声打断了白术的话,周围陷入了一时间了冷场。 木闲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了过来,身上只穿着件中衣,衬着整个身体都极为瘦小。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说话,果然和那个家伙一样让人讨厌。”长生语气不悦。 木闲看了看小白蛇,犹豫了一下,还是冷淡开口:“我怎么说话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你简直...”长生刚要说话就被白术按了回去。 白术看着木闲,似乎想从木闲身上看出什么东西。 看了许久,白术只是叹了口气,将视线放在刻晴身上。 只见刻晴愣愣地看着木闲,对周围的一切都浑不在意。 没了长生吸引自己的注意,木闲也注意到有谁一直盯着自己。 转头看向那个紫色身影,表情越发冷漠。 “看什么看?”说出这话的木闲身体后退了几步,同刻晴拉开一定距离。 “我...抱歉。” 刻晴想解释,但最后还是移开视线:“我只是觉得你长得有些像我的一个朋友。” “我叫刻晴,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不能。”木闲一口拒绝:“我觉得你不是个好人。” “真没有礼貌。”长生再度插入,打住两人的对话。 长生的话让木闲看了眼长生,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长生竟然从那对眼睛里感觉到了感激。 错觉? 还没等长生弄清楚,却看见木闲已经转身离开。 莫名其妙地来,又莫名其妙地离开,仿佛过来就只是为了怼几句话。 木闲的确只是为了过来怼几句话,重要的是刷一下那位刻晴大小姐的恶感。 自己要寻死,自然不需要白术治好自己,那个大小姐因为厌恶自己而选择拒绝白术带人的提议,更是能让自己玩一些回到璃月港。 想到这里,走了有一段距离的木闲转头,身后已经见不到那两人的身影。 “小木头!” 声音伴随着梅花的香气,木闲的表情瞬间就变得不耐烦起来。 胡桃凑到木闲面前,那对亮晶晶的梅花瞳似乎在对木闲笑着。 “小木头,你可是本堂主的专属员工,怎么能到处乱跑。” “老实交代,去哪里了?” “没去哪里。” 木闲撇过头,像是不敢对向胡桃的视线:“就只是出去透透气。” “透气?那本堂主也要透气。” 木闲没有说话,独自转身离开。 本想着与那个男人签订契约重新回来后,最多就是再忍受一下恶意,最后再死一次。 但什么时候璃月多了这个缠人的家伙,明明自己在璃月的时候完全没有见过的。 ... “刻晴小姐?你没事吧?” 看着呆愣愣望着远处的刻晴,白术问道:“毕竟是小孩子,任性了一些,还请你见谅。” “没关系。”刻晴收回视线:“白先生,你有没有觉得他和木闲很像?” “很像?刻晴小姐还真会开玩笑。” 白术笑了笑:“木闲那个小子可不会说这些失礼的话。” 刻晴默然,却似陷入了回忆。 失礼吗... 原来以前的自己,是这个样子... “我叫木闲,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本小姐的名字怎么可能告诉你,你这个坏人!” “我只是想带你找到你的父母,别跟着这家伙走,就算待在原地等千岩军也好。” 第10章 酸味琉璃糕 最后,刻晴还是同意了白术的要求,回璃月港时捎带上木闲一行人。 过了望舒客栈,就到了归离原,从归离原穿过天柱山,璃月港就到了。 胡桃是感觉有些无聊的,整个马车都有种让胡桃感觉像是举行葬礼的压抑气氛。 胡桃想找人聊天,但成为往生堂员工后,木闲一直都是沉默寡言的样子,更何况现在还生了病。 另外一边坐着刻晴,不过马车中的刻晴总是时不时看着木闲,心思飘忽,完全不是一个聊天的对象。 至于木闲那个团长妹妹,在将木闲送到轻策庄后已经离开,或许已经率先赶往璃月港了。 从轻策庄憋到狄花洲,实在是坐不住的胡桃就下了马车,选择去外面逗弄七七。 胡桃离开了马车,整个车厢就剩下木闲和刻晴两个人。 马车中的木闲望着车外,眼中满是无趣,刻晴看着木闲,眼中神色莫名。 心里的熟悉感却让刻晴不自主地关注这个男孩,但男孩表现出来的厌恶和疏离却让刻晴不敢靠近。 但明明坐在同一辆马车,刻晴却感觉自己和他有一段鸿沟般的距离。 难以拉近的距离让刻晴感觉到惶恐,好像亲眼目睹着属于自己的东西正在远离自己。 “那个...你是叫胡木玄吗?” 木闲像是没有听到刻晴说话一样,依旧望着车窗,偶尔能从车外听见嬉笑声。 和刻晴相比,木闲还是更愿意和那个没有半点距离感的老板相处。 试探性的开口没有得到木闲的回应, “走了那么远饿了吧,我带了点点心,你要不要吃一些?” 诱人的香味充斥了马车,木闲撇过头,但在看见那道紫色身影后又将视线撇了回去。 木闲的冷漠让刻晴有些失落,低着头拿起手中的糕点。 糕点被咬下一口,是熟悉却又不喜欢的味道。 从三年前,刻晴就一直带着这个味道的糕点。 或许五年前没有找到那人的尸体让刻晴心里难免有了一丝侥幸,侥幸他还活着。 等到有一天自己遇见他,向他道歉,第一时间请他想吃的糕点... “你说,怎么会有人想吃那么酸的琉璃糕?” “酸琉璃糕那么难吃,难吃到谁都不愿意吃一口的,就只有他一个人喜欢。” “明明我都答应了要一直做给他...明明我都说过,我要一直相信他...” 刻晴自顾自地说着,像是说给木闲,但木闲依旧看着车外。 在旁人眼中,刻晴虽然严肃,但对其他人总是宽宏大量善解人意的。 每每听到这样的声音,木闲在心里生出厌恶,随后离这个所谓宽宏大量的玉衡星远点。 或许成了璃月七星就善于伪装自己,还没从璃月离开时,木闲可是体会过这个名门望族小姐的恶劣性格。 善意、帮助? 无论木闲做什么,刻晴总会以最深的恶意揣测木闲,只要旁人对她说上木闲的什么坏话,迎来木闲的就是嘲讽与苛责。 而偏偏她周围的人因为她对木闲的态度,总会在她耳边说一些中伤木闲的事情。 从八岁到十五岁,待在璃月七年的时间,璃月人对木闲大部分时间都是厌恶。 璃月的人并不是不愿意接纳改邪归正的人,即使是强盗,也能在客栈中当个厨子。 被他们这样排斥,绝大部分原因是这个大小姐有意无意地抹黑木闲。 木闲一直都在尝试着让他们接纳自己,七年的努力让事情正在慢慢好转,沉船事件再度将木闲打入地狱。 说实话,木闲已经不想再用七年时间做这些无用功。 别说七年,就算是半天时间,木闲也不愿意去做。 但是什么时候这个记忆中的刁蛮小姐,这个人们口中的玉衡星会哭出来了。 视野中已经不是车外的景色,沾上泪水的糕点映入眼前。 木闲皱眉,心里有些莫名情绪。 情绪或许是生气,生气好端端的琉璃糕被这样子糟蹋了。 “明明还是璃月七星,怎么那么娇气。” “要哭就到别处去哭,糕点沾泪能当佐料?” 一边说着,木闲一边将刻晴怀中的琉璃糕一把抢了过来:“你不喜欢吃我来吃!” 猝不及防下,刻晴怀中的糕点被抢了过去,抬头,却见那个身影从马车中走出。 刻晴想要第一时间追过去,但余光瞥向窗外,在瞥见某一个人后,便失去了心思。 “旅行者?” ... “小木头?你手里的是什么东西?” 走出马车,胡桃突然跑到木闲的旁边,那对眼睛好奇地盯着木闲怀中的糕点。 “琉璃糕。”木闲顿了顿,淡淡说道:“你不会喜欢的。” “胡桃我还没尝过,怎么就不喜欢了。” 胡桃语气不满:“我看你就是想自己吃。” 说着,胡桃就要伸手从木闲怀中抢过一块糕点。 下一刻,酸涩的味道让胡桃露出一脸苦相,艰难地将琉璃糕一口咽下。 “唔~” 罕见的紧皱小脸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过来。 胡桃摆摆手,语气是强装的轻松:“算了算了,既然小木头自己想吃,本堂主就不夺人所爱了。” 少女的吃瘪让木闲的心情轻快许多,在少女的视线下,木闲一口将琉璃糕吞下。 不似糕点的味道让木闲尝到了别样的韵味,像是蒙德的蒲公英酒,又像是死兆星号上喝的那些烈酒。 突然的,木闲想在死前见一见北斗船长。 白色的飞鸟从远处飞来,还伴随着海风的味道。 木闲抬头,天柱山已经走了过去,入眼处尽皆繁华人家。 前方领头的千岩军传来嬉笑,嬉笑声中能够捕捉到片段的话语。 好像在说:璃月港,到了。 “小木头。”和千岩军不同,胡桃收起了嬉笑,却恶作剧般捏了捏木闲还算圆润的小脸。 “等到了璃月港后,你就跟着白术他去不卜庐,本堂主我有些事情要做。” 木闲挪头,将脸蛋从胡桃的魔爪下挪开:“我自己回去的。” 但刚刚挪过头,却又被胡桃两只手抓住,手上的指钉与戒指硌得木闲脑袋生疼。 依旧是那对梅花瞳,但瞳孔中写满了认真。 “那答应我,小木头你可不要出事。” 又是这个样子,迟早结束这个契约。 木闲表情又变得不耐烦起来,却还是说道:“我知道了。” 第11章 旅行者闻味而来 从璃月港的桥上走下,胡桃就和木闲等人分开,直往冒险家协会走去。 提瓦特七国遍布冒险家的足迹,设立的冒险家协会为冒险家提供各种支援。 消息、委托、摩拉... 冒险家借着协会获得了便利,而其他人通过协会让冒险家帮助自己完成各种事情。 论埋人,胡桃当仁不让,但收集流明石,堂主觉得还是让专业的人来吧。 当然,两天半的时间收集流明石,一个普通的冒险家是完成不了的。 考虑到这里的胡桃眼珠一转,在委托的报酬一栏上添上几笔。 委托报酬:1000摩拉、60原石。 “报酬的话,就记在往生堂帐上。” 有意无意地模仿某位老爷子,提交委托的胡桃得意地离开... 几分钟时间之后,某位金色头发的少年带着个白色飞行物走入了冒险家协会。 派蒙双眼发光:“旅行者,我闻到了摩拉的香味。” 空有样学样:“我闻到了原石的味道。” 与原石间的莫名感应让旅行者走到协会的前台,第一眼就望见了柜台上写着原石奖励的委托。 “向着星辰与深...” “凯瑟琳,我要这个委托。” 说着,空伸手指向那个刚刚发布... 哎?任务呢?那个原石任务呢? 金发的少年愣了愣,稍微转头,却看见白色披肩的女子将任务摘下,眼中带着思索之色。 “夜兰?!” 派蒙从空身后飘到面前,眼睛瞪得老大:“你怎么在这里?” 声音让夜兰有些不悦,转头,看见的是那一头金发。 “啧,真是看得碍眼又顺眼。” 心里的矛盾让夜兰的不悦消散了很多,不过第一时间并没有和空交谈。 将怀中的几块流明石放在前台,声音压低对凯瑟琳问道。 “需要我把流明石送到哪里?” “不卜庐。” “发布任务的人是白先生?” “不是,是往生堂的胡堂主。” “往生堂?” 得知消息的夜兰有些惊讶,随即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有意思。” 将任务撕下,夜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金发少年。 “旅行者,好久不见。”夜兰开口说道:“稻妻之行可还顺利?” 没等少年点头,一旁的派蒙语气满是怨怼:“夜兰,你刚刚抢了我们的任务。” 颇为幼稚的声音让夜兰紧绷的精神松弛了不少,开口说道。 “这个任务我怀疑和我的一个目标有关,所以嘛...抱歉了。” “目标?需要我帮忙吗?”空开口问道。 “旅行者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热心肠。” 夜兰摆了摆手:“不过这些事情应该到尾声了,就不需要旅行者插手了。” “当然,旅行者觉得无聊的话,也可以帮我一个忙。” “帮忙?”空眼前一亮:“有原石吗?” “放心,少不了你的。” 视线从金发上移开,夜兰第一次望向空那张精致的脸:“对了,稻妻之行,旅行者有没有遇见一个人,他是蒙德人,同样有着一头金发。” “金发的蒙德人?抱歉,我没有印象。” “没有印象就算了,那我们来谈谈正事吧。” “如果旅行者这段时间有空的话,可以去一趟层岩巨渊...” 随着金发的少年在自己面前凭空消失,夜兰眼中倒是有些羡慕。 这种凭空传送的能力,可是能节省不少时间的。 不过,在夜兰离开冒险家协会之后,这种羡慕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思索之色。 自从五年前那件事之后,愚人众便进一步打入璃月港,甚至在天权星的授意下设立了北国银行。 虽然不知道凝光到底在想些什么,但璃月的一部分经济却不可避免地流入银行之中,愚人众或多或少获得了插手璃月商业的能力。 现在来看,疏而不漏的天权星下了一步不可饶恕却被众人隐瞒的臭棋。 这五年来,愚人众借着这步臭棋在璃月行事越发肆无忌惮,甚至将手伸入层岩巨渊之中。 巨大的造物坠入荒原,造就了如今的层岩巨渊。 巨渊下埋藏着许多秘密,还埋藏着许多的危险,有些危险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引发将波及整个璃月。 愚人众并卜在意这些,甚至不在意所谓的危险,就算危险,也波及不到远在天边的至冬国。 不过夜兰发现了他们的计划,在他们的计划实施之前彻底收网。 不过夜兰想不到的是,有个愚人众不惜沾染深渊就为了逃出来。 如果不是听到消息那愚人众藏身到了璃月港,夜兰也不至于从层岩巨渊赶回来,天知道这个丧心病狂的愚人众又要干什么。 想要净化深渊的侵蚀,巨渊下的流明石是十分必要的。 往生堂委托冒险家协会收集流明石,限定的时间是三天之内,甚至和本就关系很差的不卜庐有所往来。 往生堂和不卜庐暗中和愚人众勾结,表面上的不和是装的? 或者两者因为愚人众联系到了一起? 又或者... 这一刻夜兰想了很多,失去自己的身份,夜兰换取到的是仅次于天权星的情报能力。 也记得自从三年前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继位之后,便单方面断绝了与璃月七星的一切联系,也包括资助。 若是和愚人众联系,或许很早之前就有了预谋。 不过这只是夜兰的猜测,往生堂和不卜庐到底有没有同愚人众有关系,还需要自己亲自动身查看。 草药香味从石阶上飘下,夜兰很快进了不卜庐。 习惯性地四下察看,看见的是被桌子藏了大半的脑袋。 从怀中掏出流明石和写着委托信息的纸张,夜兰将手里东西拍在桌上。 “请问,胡堂主在这里吗?” 突然的动静让七七抬头,呆呆的眼神中透露着迷茫。 “啊~,你是~,我不认得你~” 笨拙又认真的话让夜兰多看了眼七七,这小家伙还是和以前一个样子。 “胡堂主在冒险家协会发布了委托,说要把流明石送到白先生手上。” “白先生吗~” 熟悉的人总算让七七反应过来,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一本厚厚笔记,就在夜兰的面前翻开。 职业习惯让夜兰撇了一眼,关于植物的药性介绍之后,便是一连串的日常琐事。 “我记起来了~” 七七认真地看着笔记中的最后一页,这才慢慢抬起头:“这是大团雀的药~” “大团雀?”七七的话让夜兰有些奇怪,这个莫名的称呼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等夜兰多想,七七转身走入屋内,再一次回来,身后还跟着脖间缠着白蛇的儒雅男人。 “白先生。”夜兰开口,心中的猜测让她语气没有往日的恭敬。 “夜兰小姐。” 白术并没有在意夜兰语气的变化,视线望向夜兰手里的流明石:“胡堂主说过会有人送来主药,想不到会是夜兰小姐。” “白先生,能让我看看患者吗?” “夜兰小姐,那个患者经过了长时间的颠簸,现在的身体...” 白术的话像是委婉的阻拦,或许是担心目标被偷偷转移的夜兰直接闯入了病房。 考虑到房间中或许会有埋伏,夜兰第一时间就做好了被袭击的准备。 戒备地观察四周,叶兰没有看见目标,也没有看见所谓的埋伏,面前的男孩却让夜兰僵在原地。 往生堂与七星的疏离,与不卜庐的暗中交流... 夜兰在看见男孩的第一眼,就推翻了心中的推测,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释。 除了黑发,男孩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第12章 古华派行侠仗义 夜兰是认识木闲的,而木闲也认识夜兰。 不过木闲对夜兰的认识就是射下云来海的那一箭,而夜兰对木闲的认识却不止于此。 夜兰第一次见到木闲的时候,也是第一次见到往生堂的那位小姑娘。 那时的往生堂还和璃月七星有所联系,在七星资助下富得流油。 富得流油的往生堂自然被一些有心之人记住了。 对这些亡命之徒来说,除了钱之外似乎什么都没有避讳,名门世家的小姐们绑架不了,便绑架了这位父母刚刚离开的小姑娘。 刚进入总务司的夜兰便接下了这个解救往生堂小堂主的任务。 但当夜兰费尽周折调查出那些亡命之徒的藏身处,布好详细计划的时候,却发现那伙亡命之徒被解决了。 伤痕累累的金发大男孩牵着小堂主的手从藏身处离开,躲在阴影中的夜兰还能看见男孩身上那件古华派的弟子服。 江湖门派的弟子下山历练,行侠仗义中不小心抢到了自己的任务,对夜兰来说倒算是意料之中,情理之外。 夜兰知道古华派,一个小小的江湖门派,以往凌厉的招式为了精妙逐渐变得华而不实,不实用的东西注定让这个门派走向没落。 不过夜兰想不到门派里竟然会有一个弟子将招式还原到以往的风采,而这个弟子还不是璃月人。 好奇归好奇,但这个古华派的弟子并没有让夜兰过多在意。 后面的几次任务,夜兰总是被木闲抢了任务。 在这个古华弟子的努力之下,整个璃月到处都身上他行侠仗义的身影,原本忙碌的总务司罕见地闲了下来。 但直到古华派解散,夜兰这才发现木闲所做的这些事,在这之前,似乎有什么人将这些消息压住。 在这个神秘人的操控下,古华派消失了,原本一心只有任务的夜兰鬼使神差地来到古华派旧址,偷偷看着那唯一一个还待在古华派的身影。 当然,除了那个木闲,夜兰还看见了和自己一样藏起来的小尾巴。 小尾巴藏的位置有些机灵,但和夜兰比起来,还是稍微差了点。 只是一眼,夜兰便看出小尾巴就是当初被木闲救下的往生堂小堂主。 后来,总务司再度忙碌起来,但夜兰还是时不时去古华派悄悄去看那个还在坚持的少年。 夜兰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心理。 是想看看木闲能坚持多久?是仅仅对少年的欣赏?或者只是当个黄雀,恶趣味地偷看那个小尾巴。 每次夜兰出现在古华派,总是能看见那个小心翼翼藏在角落里的小尾巴,那样子倒是让夜兰心情都高兴不少。 后来某年的海灯节,忙碌的夜兰总算闲了下来,她突然生出邀请木闲前往总务司的念头。 但当她来到古华派,以往的身影消失了,就连小尾巴也消失不见。 而海灯节的第二天,夜兰在市集中再度看见了小尾巴,那位小堂主和同龄人欢快地玩着,完全没有古华派那副怯生生的样子。 或许从处于好奇,夜兰想要询问小堂主木闲的去处,但念头刚刚生起,那个小堂主突然慌张地躲开撇下同伴,躲到一个角落中。 那副熟悉的样子顿时让夜兰意识到了什么,转身一看,是那个少年,正跟着那个在璃月名声鹤起的北斗船长。 后来的一段时间,夜兰总会在璃月看见这个木闲,少年对周围的人都挺好,船队挣来的钱都用来帮助其他人,但不知是什么原因,周围的其他人好像对木闲有些反感。 这些年来,夜兰见过不少人,也和不同的人打过交道,这样纯粹且善良的人,夜兰只见过一次。 后来的沉船事故木闲被诬陷为沉船事故的罪魁祸首,但夜兰知道,不可能是他。 夜兰第一次和那位新上任的天权星据理力争,但那位天权星却说是岩王帝君的意思。 因为岩王帝君的意思,夜兰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无辜的善良少年被冰矢射伤。 也因为岩王帝君的意思,夜兰亲自将少年射下云来海。 而在几天之后,北斗醒来,大白的真相本该公之于众,但七星却为了名誉掩盖真相,连木闲存在的痕迹彻底抹除。 而抹除木闲存在痕迹的任务交到了夜兰手中。 或许是对璃月高层的失望,又或者是对木闲的赎罪,夜兰抹除的不仅仅是木闲存在的痕迹,还有自己在总务司的一切身份。 自己成了没有身份的人,心灰意冷的夜兰打算就这样离开总务司,离开璃月。 本来是这样的,直到离开的那天,那位天权星找到了夜兰,告诉了夜兰一些消息... 思绪回笼,夜兰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男孩,明明是一摸一样的脸,但那双眼睛却没有夜兰熟悉的温柔,那对瞳孔显得格外幽邃灰暗。 一模一样,却又完全不一样。 这种不一样的感觉让夜兰移开视线。 “总务司办案,看来这里并没有我要找的人,抱歉了。” 镇定过头的语气,但话中没有以往的严谨,随意吐出几个敷衍之词后转身离开。 夜兰并没有离开不卜庐,她站在不卜庐外面望着天空上的群玉阁,不断把玩着手中的骰子。 梅花的幽香让夜兰低头,胡桃没有穿着往常那身黑色长褂,青色常衣让少女感觉到格外不适应,夜兰也差点认不出这位往生堂堂主。 黑色代表不详,在不卜庐的病人眼中更是忌讳。 以往这位堂主算是百无禁忌,想不到有一天竟然会换上这一身衣服。 夜兰觉得有些有趣,但又觉得只是两个长相相同的人,但只长相一样,未免也太过在意了吧。 不过想想,要是真身在这,这位堂主怕是会失去平时的一身胆气,躲在角落中悄悄偷看。 莫非是陷得太深了? 夜兰突然有些犹豫,想着该不该告诉这位堂主木闲还活在稻妻的消息。 又深思一番,直接在心中摇了摇头。 这个堂主平日跳脱的性格让夜兰有些不放心,有可能会到处乱说,更甚者会被愚人众给听见。 璃月的愚人众并不少,为了木闲的安全,夜兰能瞒五年,自然能再瞒一些时间。 “不过等层岩巨渊的事情过后,无论天权她同不同意,我也该去稻妻一趟了。” 夜兰心中暗下决定,却突然瞥见一个人影匆忙地走入不卜庐,顺道还撞了一下夜兰的肩膀。 “抱歉。”路人声音连同脑袋一起压低,便从夜兰旁边走过。 夜兰望着消失在不卜庐的身影,若无其事地走到某处不起眼的角落,将手中多出的纸团摊开。 纸条表面:【三日封闭后群玉阁再度开启,天权星重新理事】 纸条背面:【蒙德代理团长前往群玉阁,详谈内容未知】 字迹在纸团上显现几秒后消失不见,夜兰将纸条再度捏成纸团藏在在手中,这个地方并不适合销毁纸团。 抬头,夜兰双眼再度变得凌厉,望着不远处的玉京台,顺着石阶慢慢走下。 群玉阁重新开启嘛... 正好,可以去问问天权星,群玉阁封闭的三天时间里,她到底在干什么。 第13章 天权弄权,碎雪无端 璃月之上,天上楼阁。 “群玉阁以浮生石为基高挂其上,或是灯火人家,或是万里风土,俯瞰之下尽收眼底。” “但远观也只能知道个大概。” “大概知道璃月繁华,也大概不知繁华下的苟且。” “大概知道璃月别样风景,也大概不知风景下埋着多少血泪历史。” “大概不能说全面,倒是有些片面。” “若要求个全面,还得亲身去体会这所谓的璃月繁华,别样风景。” 望着身下的璃月港,凝光看向这位远道而来的代理团长:“信件我收到了,但完全没想到西风骑士团的代理团长竟然亲自前来。” “事出有因。” 对这位笔友,琴回答得一丝不苟:“有公事,也有个人的一些私事。” 凝光轻轻一笑,走入群玉阁中。 琴也知道这里不是谈话的点,随着凝光一同进入了群玉阁。 百识百闻两个人早早地为两个人清理出了一个位置,上面还放着热气腾腾的茶水。 “准备得有些唐突,还望琴团长见谅。” 凝光于主位坐下,单刀直入:“琴团长说的公事,应该与愚人众有关吧。” “嗯。”琴点头,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天权星或许也感觉到了吧,愚人众在这些年的行事越发放肆。” “蒙德的龙灾,甚至是魔神奥赛德,一切事情背后都有愚人众的身影。” “如果长此以往,保不准至冬国又会做出什么危害其余六国的事情。” “所以,我希望蒙德能和璃月进行合作。” 话音落下,整个群玉阁只剩下凝光手指轻敲桌面的清脆声音。 琴静静地等着凝光的回答,她知道,位于七星中的天权之位,所作的决定需要慎重万分。 不过没有果断拒绝,就代表天权动了心,即使之后拒绝,琴也有再度说服她的信心。 琴还记得,那位艾莉丝小姐一脸凝重地从边境回到骑士团与大团长谈了一晚上,大团长第二天直接开启了大远征。 大远征抽调了骑士团的大部分中坚力量,身为代理团长的琴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考验。 城外魔物的不断扩张、深渊对东风之龙的蛊惑,以及最重要的,愚人众的不断施压,想要在蒙德夺取权力。 即使有着丽莎的帮助,但这一系列的事情还是压得琴喘不过气,寻求合作不是一时的想法,而是考虑良久。 直到东风之龙回归,风神再度出现,愚人众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余五国上后,琴才有些许空闲赶往璃月。 手指的轻敲声停下,琴看着结束思索的凝光,正以为她要给自己一个答复,但凝光所说的下一句话却让琴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琴团长不知道吧,我自小就在这座港口长大。” “有人只看见天权如今的显赫,却不知当初那位小姑娘的心志。” “我并非所谓的名门望族,我忍受过疾苦,从疾苦中也能看出我想要的东西,也注定后半生的富贵。” “那么团长,你能给我想要的东西吗?” 属于天权星的威势将琴包围,这种威势不属于高位者的俯视压力,更像是一头猎人对猎物的逼迫。 不过凝光是天权星,琴也未必比凝光弱上多少,否则古恩希尔德家族那位大小姐对琴的培养不成了笑话? “不知道天权星想要些什么东西?”琴抬头直视着凝光,语气不卑不亢,似乎没有争锋相对,藏在眼中锋芒却能将人切碎。 “琴团长比我想象中要更加严肃些呀。” 凝光灿然一笑,原本紧张的气氛顿时消散开来:“我想要的东西嘛...恐怕牵扯到琴团长口中的私事。” 琴瞳孔微震,却没有其他动作,安安静静地等着凝光的下一句话。 “在许久以前,我曾有过一个来自蒙德的...同伴,那些时间,他给我了许多帮助。” “不过因为一些原因,我和他分开了一段时间。” “本想着分开总有重逢之时,却想不到再一次见面他倒是成了另一个人的同伴。” 喀嚓! 什么东西的碎裂声让琴的注意力从凝光的话中转移了出来。 定睛一看,天权星手中的茶杯不知何时裂成碎片,温热的茶水夹杂着些许殷红顺着指缝流出。 站在一旁的百闻见状,连忙拿出手帕擦拭起凝光右手,另外一边的百识极快地处理碎裂的瓷器。 只是眨眼间,又一杯茶水放在凝光面前,凝光用那只包扎好的右手手掌端起茶水。 “见谅。”凝光开口:“不小心就将茶杯摔碎了呢。” 摔碎?摔碎的碎片怎么可能会在手中。 琴自然不可能揭穿这个敷衍的理由,心里斟酌许久,开口问道:“天权星,你口中的那个同伴,是不是我的兄长?” “看来琴团长也猜出来了。”凝光自嘲地笑了笑:“那家伙可是瞒了我许久,直到几天前我才得知了他的身份。” “本以为我们两个都是同样的出身,想不到那家伙竟是蒙德的贵族。” “想来,当初那家伙怕是瞧不起我,才选择同其他人合作的。” “兄长他不是这样子的!” 琴突然站起,急切的辩解完全不像之前的贵族模样。 一秒、两秒,缓过来的琴又慢慢坐下:“抱歉,是我失态了。” “没关系。”凝光开口:“看来你们兄妹的感情挺好的。” 说完这话的凝光看向琴,却发现琴抿着嘴,并没有回答。 红色的瞳孔明光流转,凝光轻抿一口手里的茶水,开口说道:“如果想要合作的话,那就琴团长送我一件曾属于你那兄长的东西。” “可以。”琴点点头:“不过,还请天权星告诉我,我那个兄长到底在哪里。” “我就知道琴团长会问这个问题。” 凝光放下茶杯,低头似乎是望着杯中的茶水,眼神却是莫名:“木闲他现在不在璃月,此时的他,应当是在稻妻的鸣神大社...” 琴离开了,凝光再度走出群玉阁,望着逐渐亮起灯火的璃月港,手中不知何时捏着一张画片。 画片中的少女坐在小车上,纤细的手臂搂着正拉着小车的男孩,男孩满脸苦闷,但那头金发却和少女的嫣然笑容一样耀眼。 许久之后,凝光出现一个人影,是许久未见的百晓。 “天权大人,那个被深渊感染的愚人众怎么处理?” “能救活他的话就救活他还给愚人众,如果救不回来的话,直接暗中处理掉。” “明白,那夜兰呢?她好像要见你?” “给她安排个任务,让她去层岩巨渊呆着。” “是。” 夜色渐起,凝光望着手中的画片,即使灯火照亮了整个璃月港,但黑暗却让凝光看不清面前的画片。 群玉阁该位于璃月港上空,但凝光却选了个离明蕴镇最远之处。 撕拉! 画片被撕开的声音传来,凝光慢慢地将手中的画面撕成碎片,白色的碎片被凝光捏在手中,而后从群玉阁洒下。 【重要事务,天权倚于群玉阁上,赏景静思,每有决策,便撕毁文书,文书碎片撒向半空,称为“碎雪”】 【“碎雪”洒下,为天权心中已有决断,而昭告璃月。】 第14章 七七记住了大团雀 流明石质地坚硬,白术花了许久时间凿出一颗流明石碎片,又花了许久的时间将碎片碾碎。 粉末撒入药碗,碗中的药汁表面亮起点点荧光,配上暗黄色的汁水,完全让人没有喝下去的欲望。 药味浓郁,嗅觉和视觉的双重冲击差一些让木闲把持不住,更别说还要把药亲自喝下去。 “良药苦口。”看着木闲的表情,白术笑了笑:“和身体比起来,这点苦也算不上什么。” 木闲看着卖相难看的药碗默不作声,有些不想辜负白术的苦心。 无论以前还是现在,白术都是一位让人敬佩的医生,除了那头碎嘴白蛇,木闲对不卜庐的观感一直都很好。 自己想死是没错,但也不想欠其他人什么东西,免得真的到了地脉还因为这些事一直愧疚。 啧,真是麻烦。 忍着药味,木闲喝下碗里的药汤,比想象中更为苦涩,木闲甚至怀疑白术是不是加了什么东西作弄自己。 不过只是些许苦味而已,和体内深渊腐蚀带来的痛苦也算不上什么。 将药水喝光,木闲的嘴里还残留着些许苦味。 “感觉怎么样?”白术开口问道:“有没有感觉到好些?” 木闲摇摇头:“没有什么用,这药还是不要做了。” “可能是药水还没生效。”白术安慰道:“这药水一定有用的。” 是有用,但有没有这样一个可能,我只是不想喝药。 木闲看着白术,最终还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放心,就算药水不能解决你现在的情况,也能暂时压制住一段时间。” 说着说着,白术莫名认真起来:“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白先生~” 七七突然走了进来,那双眼睛看向木闲,有些疑惑:“啊~,大团雀~” 念着,七七似乎就要走过来想要抱住木闲,却被白术给拉了回来。 “七七,你该说说找我有什么事?”白术开口问道。 “啊~”七七抬头,那双眼睛只有大大的呆滞与疑惑。 眼中的疑惑破开,七七似乎想起了什么东西:“我记起来了~,外面有人找白先生~” “有人找我?”白术有些奇怪,看了眼天色,却发现时间已经到了晚上。 “七七,你看好胡木玄,我出去一趟。” “好~” 房间中白术的身影消失,那只小小的僵尸占据了木闲的整个视线。 “大团雀~,七七记得你~” “没有笔记~,七七也记得你~” 七七整个僵尸都贴到了木闲面前,木闲移开视线,鼻子却闻到了来自于绝云间琉璃袋的清香。 “你记错了。”木闲开口:“我不是你嘴里的什么大团雀。” “我不会记错~”七七比想象中更为执拗:“不是七七忘记大团雀~,是大团雀忘记了七七~” “大团雀说过,只要七七记住大团雀~,那大团雀就会飞回来的~” 木闲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答,明明是个笨拙的小家伙,却第一眼就认出了自己。 这...算是僵尸的特殊天赋? 不过木闲并不打算亲口承认,闭上眼睛,躺在床上:“抱歉,我想休息了。” “那大团雀要好好休息~,不要再不见了~” 脚步声慢慢消失,就连关门声都轻上许多。 再度睁开眼睛,房间的黑暗却突然出现一对摄人的红光。 木闲凝视着面前红光,下一秒就意识过来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怎么在这里?” 下一瞬间,木闲原本憋闷的表情变得不耐烦起来。 “嘻嘻,本堂主的专属员工受了伤,本堂主当然要过来照顾啦。” 声音越来越近,原本模糊的红光变为一对梅花瞳,胡桃穿着那身淡青色的衣服,展示起来。 “怎么样?好看吗?胡桃我可是特意换的。” 少女展示的动作有些生硬,但在昏暗的环境下木闲甚至连胡桃换没换衣服都没看出来。 “天太黑了,我看不见。” “那现在呢?” 荧荧火光将整个房间照得发黄,木闲只感觉床边一沉,胡桃坐到了旁边。 “小木头你说,这身衣服好看嘛?” 借着烛光,木闲能看清胡桃的脸,脸上没有往日的活泼,那张沉静的脸甚至能看出一些认真和温情。 木闲错愕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 温情?认真?或许是看错了。 木闲晃晃脑袋,视线不自主看向胡桃身上的新衣:“说实话的话,堂主你不适合穿这件衣服。” 房间中那张小脸蹙眉,有些不高兴。 “我说,作为员工,你应该学会夸奖老板。” “你这样本堂主是不会给小木头你涨薪的。” “而且你的药钱可是本堂主付的,现在小木头你总共欠本堂主五万摩拉外加六十原石。” “所以呀,在还清本堂主之前,小木头你可不要轻易去死呀。” 莫名背上债务的木闲有些错愕:“我又没要求你救。” “但是,你可是本堂主的专属员工。” 胡桃突然就笑了起来:“本堂主不救你救谁呢?” 话落,门外传来敲门声,随即便是一道清冷女声。 “胡堂主,开门吧,我知道你在这里。” 木闲感觉声音有些耳熟,稍微回忆,想起了白天突然闯进来的那个女人。 不好的回忆出现在木闲脑中,摸了摸旁边的衣服,但口袋中空无一物。 皱起眉头的木闲捏住手串的香珠,捏了许久,总算松开眉头。 房中的门是开着的,胡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外走出,整个房间只剩下木闲一个人。 这天晚上没有人再来找木闲,说着要陪着木闲的胡桃似乎被什么事情缠住了。 一夜好梦,梦里的木闲找了个毫无痛苦的死法,正想着结束契约,腹间的凉意让木闲清醒过来。 房间中的白术撩开木闲的中衣,观察着木闲腹部的腐蚀痕迹,表情有些不好。 “药效超乎想象地差,虽然压制腐蚀,却没有将腐蚀根除。” 白术说了个对木闲来说很好的消息,随后将木闲身上的中衣放下:“流明石的净化作用离开层岩巨渊后正在逐渐减弱。” “那刚好。”乐观的声音让木闲注意到自己旁边还有另外一个人。 转头看过去,正巧发现胡桃正看着自己。 “小木头,看来你要带病工作了。” 说着,胡桃拍了拍木闲的肩膀:“放心,这一趟小木头你的报酬加倍。” 第15章 一笑不笑是傻瓜 白术的药物并非没有效果,只是木闲的这具身体不是寻常身体。 药效在身体的引导下率先净化体内,倒是腹部那道狰狞疤痕落到了后面。 将路边的杂草一把摘下,稍微试了试,韧性似乎不错。 满意的木闲将这些杂草横放,两只手编得飞快,很快就编出了草人的一只小腿。 木闲的动作一直被旁边的胡桃看着,堂主穿回了以往的黑色长褂,对木闲的行为并不好奇。 “小木头,你也教教胡桃我编一编这个草人呗。” 胡桃开口说着:“胡桃我要编一个超大的鬼怪,去吓吓我的一个朋友。” “告诉你呀,我那个朋友可不禁吓了。” 木闲瞥了眼胡桃,冷淡的语气莫名有些阴阳怪气:“想不到堂主这个性格还有朋友。” “那是自然。” 胡桃双手叉腰,颇为骄傲:“本堂主文采斐然,魅力四射,只要单手一挥,良友如云,就能推平整个璃月。” “堂主还真是厉害。”木闲的语气极为平淡。 “怎么,不相信,那你听听本堂主现编一首打油诗。” 胡桃伸手一指,指向前方一棵树枝:“前面大树发小芽,树下木头苦哈哈。你看太阳那么大,要学胡桃笑哈哈。” 木闲低头,对这首打油诗不做评价,却想不到胡桃突然凑到自己面前,脸上带笑。 胡桃笑得有那么一点点不怀好意:“一笑不笑是傻瓜。” 编织草人的动作一顿,木闲抬头:“堂主都说了我是傻瓜,编草人的话堂主应该自己就能学会,不要我教了吧。” 说完,木闲抬脚就走,弄得胡桃愣在原地,好久才缓过来。 “欸?小木头,本堂主说笑的,快教教我吧。” 娇俏的身影追上木闲,让一直隔着两人有一段距离的夜兰一阵恍惚。 恍惚中,似乎见到记忆中那个怯生生的小尾巴跑向那个金发少年。 但是怎么可能呢,替身始终是替身。 摇头晃掉心中荒诞的想法,夜兰继续远远跟着面前的两个人。 昨天夜兰是想去见见天权星的,但人还没找到,总务司又给自己一个任务。 之前层岩巨渊的行动中折损了不少人手,但因为层岩巨渊的特殊性,这些牺牲的人不可能就丢到那个地方。 有关于生死之事,自然只能托付给往生堂的人了。 不过夜兰郁闷的是,这个像极了木闲的男孩很讨厌自己。 每当自己因为那张脸想要和他说上几句话,又被远远拉上一段距离。 这个态度让夜兰有些忐忑,要是这个任务过后,自己到了稻妻真的找到了木闲... “或许,他也是这个态度吧?” 夜兰不敢肯定,也不想肯定,但那颗心却沉了下来。 毕竟夜兰知道,自己在黑暗中解决黑暗,也让自己慢慢被黑暗包围,而他本就该生在阳光下沐浴阳光。 或许五年前下了错棋的不止是天权星,还有自己。 脑中思绪万分,一缕的金色从夜兰面前飘过。 低垂的眼眸闪过惊喜,但看见来人,惊喜又很快消失。 “原来是旅行者呀。”夜兰整理好心情,语气不漏半点情绪:“在层岩巨渊找到了什么线索了吗?” “那个,我们...” 派蒙的声音被空一个眼神所打断,空转头看向夜兰,语气毫无波澜:“抱歉,我们什么都没有找到。” 这家伙,真当我是傻子? 夜兰挑眉,转瞬间就猜到了很多东西。 旅行者的性子被夜兰摸得彻彻底底。 贪恋原石,武力超高,也有些聪明,却单纯得过了头,有什么事情就说什么。 如果反常地瞒着一些东西,那绝对是因为有人想让他瞒着。 夜兰偷偷观察了眼面前的空,少年的眼中有些劳累,显然是从层岩巨渊赶回来的。 所以说,是在层岩巨渊遇见了要他帮忙隐瞒的人。 层岩巨渊现在还是封闭状态,即使是盗宝团也进不去,整个矿区除了一些矿工、千岩军就只剩下愚人众了。 虽然不知道那人的具体身份,但不妨碍夜兰瞎编一些东西来套套这个善良单纯少年。 “看来你们也没有调查出什么呀。” 夜兰故作失落,又接着开口:“我收到情报,一个千岩军暗中和假扮成愚人众的矿工有所联系,意图在巨渊中做些什么危害璃月的事情。” 说着,夜兰悄悄撇了眼空,却发现空眼中的疑惑。 “抱歉,我什么都没有调查出来。”空犹豫了一下,语气幽怨又不舍:“任务的报酬,我就不要了。” 看样子那人的身份并不是这三方的任何一方呀。 夜兰垂眸沉思,除了这三方,矿区好像也没有其他人了。 等等,没有其他人,但矿区里好像还有其他东西。 或许是意识到了什么,夜兰顿了顿,故意叹了口气后又编了一句:“可惜了,我还以为旅行者你能查出他们要对矿区下的深渊做些什么事。” 余光偷偷撇了眼空,发现面前的少年瞳孔猛缩,明显有些慌乱。 见此,夜兰心中有了底。 深渊的魔物吗,旅行者和谁都能扯上关系。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我得去矿区亲自看看。” “夜兰等等,我也想再过去看看。” “当然可以。” 空的声音让夜兰笑了笑:“有了旅行者帮助,事情恐怕会顺利许多。 ... 巨渊的矿区深埋地下,巨大的矿区空洞占据了整个层岩巨渊,甚至有传言矿区最深处甚至能够触及地脉。 不过一行人对所谓的传说并不感兴趣,五六个担架盖着白布,白布上可见人性的轮廓。 以往那个跳脱的小姑娘罕见变得严肃起来,木闲心中也是有些难受。 明明对自己的生死并不在意,但其他人的身体毫无生机地躺在自己面前,木闲心里总有种对生命轻易逝去,却又难以回来的悲哀。 将手中的檀香交给胡桃,火焰将黄纸点燃,周围显得极为安静,因为这是对逝去之人的尊重。 黄纸燃烧尽,千岩军将牺牲的人抬去往生堂,而胡桃依旧站在原地迟迟不动,仪式并没有结束。 出于责任,木闲也一直陪着胡桃,身旁传来脚步声,木闲侧头,是那个叫做夜兰的女人。 “我觉得我可以和你聊一聊。” 夜兰语气特意放轻,显得格外温柔:“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木闲也顾不得自己家的那个老板,冷漠地扫了眼夜兰,和她拉开了一定距离。 木闲知道自己得离开,不然,保不准自己忍不住会对这个家伙动手。 木闲走到崖边,从高处向下望去,见到的却是一片黑暗。 眼中的光明灭不定,木闲心中有了想法。 当初将自己射下云来海,那自己推着她一起掉下悬崖,无论生死,都算两不相欠。 想是这样想,但身后的动静却突然让木闲犹豫起来。 极不果断的自己让木闲有些自我埋怨,狠下心转了过去,但出现在木闲面前的却不是夜兰。 带着面具的高大男人散发着火抗极高的气势,泛红的刀锋一闪而逝。 愚人众的债务处理人?这些家伙是无处不在的吗? 木闲有些疑惑,看着这债务处理人将自己一把抱住,刀刃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啊这,送死的机会来了! 木闲抬头看向面前的这个家伙,灰暗的眼睛慢慢亮起了光。 但是,这家伙怎么一直还没有动手? 第16章 惊喜从天而降 刀锋在木闲的眼中显得格外耀眼。 木闲不知道怎么会有这种感觉,毕竟刀刃只能反光,而矿区昏暗得没有一丝亮光。 木闲吐了口气,那口气吹向刀锋,传来嗡嗡的金属震颤声。 抬了抬头,发现这个债务处理人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自己面前,反倒是背对高崖盯着前方。 债务处理人:“不想他出事的话,就放我离开。” “放开她!” 夜兰拉着弓,搭在弓身上的箭尖在昏暗中发着刺目的蓝光。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场景,倒是和以前的回忆有太多的重合。 虽然知道这一次夜兰对准的目标并不是自己,但木闲还是皱紧眉头。 这女人还真是喜欢坏自己好事。 想到这里,木闲再度看向将挟持自己的讨债人,真的生怕他被这女人吓到缴械投降。 事实证明木闲的担心是多余了,见到夜兰威胁自己,这个债务处理人直接将刀锋贴到木闲的脖颈上面。 威胁对威胁,真是好样的,木闲只要稍微往前凑了那么一点距离,刀刃割到大动脉,就注定回归地脉。 木闲事实上是准备这样子做的,但就在刀刃擦过脖颈,流出一两滴鲜血时,一道黄色的流光却将刀刃击开。 而后蓝色的箭矢飞出,精准地命中反应不过来的债务处理人,箭矢带着这个愚人众摔下身后的黑暗。 木闲眨了眨眼,发现右手手腕被一根泛着蓝光的丝线牢牢捆住,本该一同掉下去的自己正被吊在上面。 金色的少年从悬崖上探出,他的旁边还飘着一个浑身白色的小人。 “抓住我的手。” 空伸手就要抓向木闲,就连一旁的派蒙都飞到木闲旁边扯着那身宽大衣服往上提。 不过木闲并没有动弹,抬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旅行者?这还是第一次那么近的距离见到他。” “不过,稻妻那次救他倒是救对了。” 木闲想着,看见手腕上那根丝线光芒正逐渐变得黯淡。 “快一点,络命丝坚持不了多久的。” 夜兰的声音适时响起,她牵着络命丝的另外一头,语气急切。 声音引来木闲的一些厌恶,不过厌恶很快消失。 毕竟都快死了,在死之前,木闲也不想让这个家伙乱了自己心情。 眼见派蒙就要飞过来,挂在小臂上的手串发出黯淡的光芒,而后,原本牵着木闲手臂的蓝色丝线刹那间化成光点。 络命丝突然消失,夜兰只感觉到自己的右手一松,向后退了一步才稳住失衡的身体。 而后记起什么一样朝着悬崖边奔去,但看见的只有下方漫无边际的黑暗。 像是有种既视感,下方的黑暗变成了云来海,自己刚刚一箭将木闲射了下去。 当初以往许久的感觉再一次传来,这种感觉让夜兰不自主地扔掉手里的弓箭。 “小木头,你竟然跑到这里偷懒。” 身后少女的声音让夜兰身体一僵,转身看去,看见四下张望的胡桃。 四下张望的胡桃并没有看见自己要找的人,脸上有些疑惑,看向夜兰。 “小木头他人呢?” 说出这话的胡桃脸上还是带着往日的狡黠,但看着夜兰默然的动作,那对梅花瞳慢慢变得冷冽。 “他去哪里了?” 胡桃看向另外一边的空,语气差些让空认不出往日少女的模样。 堂主终究是堂主,眼中一旦没了嬉笑,冰冷的战栗感更甚所谓的鬼怪。 空移开视线,别说直视胡桃,甚至有些不敢告诉胡桃木闲的去向。 空再怎么也能看出来胡堂主对那个男孩的重视,反正他不敢触这个霉头。 “小木头,是那个男孩吗?他从这里掉下去了。” 声音从空旁边传来,空瞪大了眼睛望向漂浮着的白色小人,他忘记了自己这个单纯且愚蠢的伙伴。 完蛋两字出现在空的脑海,周围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冷上许多。 就在空想着怎么保护自己这个单纯过分的伙伴时候,一只只火红色的蝴蝶出现,又很快消散。 黑色身影冲向夜兰,用力将夜兰推了个踉跄。 胡桃看着夜兰,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默默转身,朝着矿区更深处走去。 “你要去干什么?”夜兰问道。 “我要去找他。”胡桃头也没回,语气带着固执。 “矿区很危险,我陪你一起去。” 夜兰本该拦住胡桃,但某种感觉却让她将后半句话改了口。 明明,夜兰自己并不相信所谓的感觉。 夜兰的话让胡桃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叶兰,和木闲的冷漠相比,多了一丝嘲笑。 “反正你找到小木头,他也不会跟你回来,你不知道小木头他有多讨厌你。” 夜兰当然知道胡桃说的是实话,但这话却让夜兰心里莫名发堵,就好像遇见了什么让自己格外难受的事情。 胡桃最终还是一个人走了,夜兰留在了原地,她想要抬脚跟过去,但身后的声音却将自己拉住。 “夜兰大人。”声音让夜兰回头,是一名留在矿洞的千岩军。 千岩军一脸尊敬地望着夜兰:“矿区出了一些事情,需要你过去处理一下。” “我知道了。”最终,夜兰收回了视线,将视线放在空的身上。 “旅行者,看样子又需要你帮一个忙了。” ... 黑暗下,金发的少女与周围黑紫的污秽显得格格不入。 “公主殿下,你终于同意了。” “过分专注对抗天理的大业,反而淡忘了复国的使命。” 荧望着身下的因提瓦特,似乎想起了当初的坎瑞亚:“的确,我不该如此优柔寡断。” “装置即将完备,等待殿下您的吩咐。” 荧从地上站了起来:“有多少把握?” “理论上的可行性,大概...” “算了,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 荧抬起头,望向旁边的使徒:“我们不也是一样吗?早已身处深渊。” 话落,远处的动静打断了荧接下来要说的话,转头望去,看见的是一具摔得血肉模糊的尸体。 从尸体上面依稀可见愚人众的服饰。 “公主殿下,小心。”突然的动静让使徒想要将荧护住。 “无妨。” 荧却摇了摇头,朝着尸体方向走了过去:“愚人众的人也在这里,不知道他们又...等等,还有人?” 少女抬头,视线中那个掉下的身影却让荧有些熟悉。 看了许久的,荧眼前一亮,似乎看出了掉下来的到底是谁。 “把他接住。”荧语气惊喜。 第17章 凝视深渊,深渊会发出地震 层岩巨渊的地下矿区到底有多深? 人们只说直通深渊,却很少有人迈足进去。 想来也是,深邃的黑暗让人心生恐惧,也让人得出个“深渊”的印象。 木闲在和黑暗中掉了许久,只听得见旁边传来的衣袍烈烈声。 明明只要摔到地上,就算再特殊的身体,也只能是粉身碎骨,惨不忍睹。 惨不忍睹?想不到一时冲动就选了个那么难看的死相,而且看样子还挺疼的。 想着想着,木闲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东西向上托起,这股向上托起的力道与摔下来的惯性相抵抗,让自己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起来。 十几秒后,木闲平躺在地上,眼中除了不敢置信还有一丝丝恼怒。 又是哪个家伙拦着自己送死?! 木闲的起身,气恼的视线在看见金发少女的时候猛地一僵。 “我救了你一命。”荧的语气冷淡,带着一种由高到下的俯视。 “谁要你救了,难道还要我报答你?”木闲看着居高临下的荧,语气虽然不客气,但还是对荧还是有些慎重。 毕竟木闲不想自己没死掉,反倒是被洗脑成深渊魔物。 木闲语气中的不客气让荧身后的深渊使徒有些恼怒,刚要开口却被荧给拦住。 “现在没时间在他身上花心思,我们还有更加重要的事。” 荧说完,又接着看向木闲:“我只是想告诉你,深渊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不堪。” “你所见的世界,或许比深渊还要不堪。” “那又怎么样?”木闲开口:“难道我看不惯一个人就要将他解决掉?” “但你可以让他变得更好。” 荧语气平淡:“你或许应该加入我们?” “他有多好有多坏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木闲就地摆烂:“怎么?难道你还想和之前一样,把我洗脑成深渊魔物?” “不久之前我或许会这样。” 荧看着木闲那张脸,突然笑了起来:“但现在我知道你迟早会加入我们的。” “你这种莫名自信的语气到底是学谁的?” 或许知道荧不想对自己动手,木闲的胆子大上许多:“那我也说了,不管什么计划,你们迟早会失败的。” “失败?或许吧。” “但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 少女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不再理会坐在地上的木闲,转身朝着更深处的黑暗走去。 “我们走吧,开始下一步计划。” “遵命,公主殿下。” 偌大的空间只剩下木闲一个人,木闲再度躺在地上,望着面前的黑暗,心中再度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宁静。 宁静让木闲闭上双眼,似乎灵魂回到了地脉。 没有恶意、没有排斥,即使那样的孤独,但也只是孤独而已。 这样,就挺好的。 但这种状态并没有让木闲持续多久,从地面传入身体的震感让木闲睁开眼睛。 突然的变化让木闲朝着四周观察起来,但除了一片黑暗,只剩下不远处那具愚人众的尸体。 在普通人看来,只是一具惨不忍睹的尸体,但木闲的身份却是往生堂的员工。 往生堂管理人之死事,梳理地脉。 手串在黑暗中散发微光,木闲眼中,那具尸体身上不断流出黑色液体,而后被大地吸收。 这是死后人归于地脉的正常现象,往生堂就是为了确保这种现象的顺利进行。 但是,这黑色液体未免也太多了吧? 木闲感觉到一丝不正常,朝着尸体摸了过去,观察中,木闲看见了一个发着红色微光的东西。 神之眼?不,神之眼没有那么难看。 将这个疑似神之眼的东西捡起,木闲想起了稻妻时在某个反抗军手里见过同样的小玩意。 记得那玩意...叫做邪眼,能透支生命获得力量...好东西! 没有半点犹豫,木闲将邪眼收了起来,再度观察起面前的这具尸体。 这具尸体上的灵魂似乎被谁动过手脚,从尸体上冒出的黑色液体正在越来越多。 因为契约的效用,木闲不可能对这具异常的尸体放任不管。 虽然半路出家的木闲对这种事情的经验不可能高过胡桃,但木闲却有更为直接的办法。 既然黑色液体是从尸体上流出来的,把尸体烧掉不久行了,刚好,也可以试一试邪眼的力量。 说做就做,木闲将精神注入手中的邪眼,只感到自己身体的体力被整个抽走,一团诡异的火焰飞向那具尸体。 火焰将尸体彻底包裹,只是一瞬间便将尸体烧尽。 黑色的液体连带着尸体一同消失,一切本该结束,但地面的震动却越发剧烈。 “怎么回事?难道不是那具尸体的原因?” 木闲有些纳闷,但在下一个瞬间,地面裂开,无数的黑色淤泥从裂缝中冒出。 黑紫色的淤泥让木闲感觉到有些作呕,连带着能够感觉到体内已经抑制住的深渊腐蚀竟再度蔓延开来。 送死的机会?还是被腐蚀成一个没脑子的怪物? 木闲不敢赌,干脆向后退了一步,正巧看见荧从远处跑了过来,少女脸上还带着些许恼怒。 荧同样看见了木闲,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朝着木闲走了过来。 这位深渊的公主殿下似乎并不害怕这些黑色淤泥,反倒是淤泥像是遇见克星一样避开这个少女。 “跟我走。”荧抓住木闲的右手,就要拉着木闲离开。 被荧牵着的木闲有些疑惑,朝荧问道:“发生了什么吗?” “有人想要破坏了地脉。”说着,荧越发生气:“真是不要命了。” ... 地下矿区的异状不止发生在深处,地面不断发出的震颤让夜兰心中有种有什么不妙事情要发生的预感。 夜兰看向传送锚点,空和派蒙正巧从传送锚点中出现。 “旅行者?”夜兰有些惊喜,连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夜兰,矿区下面突然出现了好多黑色淤泥。” 空还没有开口,派蒙就急匆匆说道:“一定是那个愚人众做的事情。” “愚人众?”夜兰有些奇怪,派蒙怎么就确定是那些家伙做的。 “难道你忘记了吗?你说你收到有个愚人众想要危害璃月的事情。” 夜兰这才想起不久前自己为了套话,和旅行者说的那一套说辞。 “咳咳,也有可能不是愚人众做的。” 夜兰移开视线,接着开口:“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将层岩巨渊现在的情况告诉天权。” 说到这里,夜兰看向空:“旅行者,靠你了。” “那个...” 还没等空点头,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千岩军弱弱地开口:“夜兰大人,天权大人她猜到了层岩巨渊现在的情况。” “猜到了?!”夜兰皱眉,觉得有些惊骇,这种事情,怎么就能够猜到? 没等夜兰细想,那千岩军默默地递给夜兰一张纸条。 “大人,这是天权星的吩咐。” 夜兰摊开纸条,字条上只写着一行大字。 【所有人离开矿区,彻底隔绝层岩巨渊地脉】 第18章 注入某种邪恶的东西 夜兰拿着手中的纸条看了又看,随即盯着递给自己纸条的千岩军,想要看出那么一点端倪。 天权星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就很快知道层岩巨渊的事啊。 夜兰心中疑惑,但矿区地面的震颤越来越剧烈,她也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 转头看向空,这个旅行者颇有提瓦特工具人的觉悟。 “需要我帮忙吗?”空开口问道。 “那些先多谢旅行者了。” 夜兰笑了笑,很快严肃起来:“天权星还安排了其他任务,旅行者你就先帮忙带着矿工离开吧。” “那就交给我们了。”派蒙答应得极为爽快。 时间仓促,夜兰点了点头,随即用眼神叫上一些人。 毕竟封锁地脉这些事情,可不是夜兰一个人就能解决的... 木闲看着身后,漆黑浓稠的黑色淤泥不断从地面涌出,很快就将周围给包围住。 但也仅限于包围,周围是一处疑似祭坛的位置,金发少女驱使着体内的力量正不断阻挡着祭坛结界。 “公主殿下,受到地脉的影响,净化仪式恐怕是不能进行下去了。” 说话的是一旁的某个深渊使徒,木闲循着声音看了过去,看着高了自己一个脑袋的少女皱着眉毛。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荧问:“无论如何,都要将不死诅咒净化掉。” “公主殿下的力量可以压制这些污秽。” 说出这话的深渊使徒又有些犹豫:“但公主殿下您需要主持仪式。” “或许,您的血亲...” “不用说了。” 荧直接打断了深渊使徒的话:“你应该还有什么办法。” “公主殿下,既然隔绝不了这些污泥,那么可以将流入净化结界的污秽转移到某处容器。” “而这里刚好有一个容器。” 说着,深渊使徒看了眼旁边的木闲,有些不怀好意。 “看什么?”木闲皱了下眉头,对这些家伙并没有什么好感:“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 “放肆!”深渊使徒被木闲这话一堵,而后恼羞成怒,就要给木闲一个教训。 或许是知道这些家伙的套路,木闲视线轻轻一瞥,瞥向不远处的荧。 不出所料,荧抬抬手,制止了深渊使徒的动作,转头看向木闲,却发现木闲正望着自己。 心中虽然有些惊讶,但荧面上不显,语气带着些许压迫感:“虽然有些对不起你,但无论如何,谁都不能拦我。” “随便,反正我已经习惯了。” 木闲语气极淡,顿了顿,抬头问道:“这样我会死掉?还是被洗脑成深渊魔物?” “你现在还死不了,这些淤泥不是不死诅咒。”少女的语气中的压迫少了很多:“不过,我会把你复活的。” 木闲听过不少这样的话,习惯到有些厌烦。 这些话语似乎就想让自己相信她们,然后将信任一次次地踩在脚下。 “别说这些东西。”木闲语气冷淡:“把我复活成深渊魔物,你还是别把我复活比较好。” “我说过,深渊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让人可恨,我也没有把你复活成深渊魔物的打算。” 荧语气意味深长:“你迟早有一天会加入深渊的。” 又是这句话,木闲完全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那么自信。 “抱歉,我和你可不一样。” 木闲还是走到荧的面前,双眼冷漠:“什么亲情、友情...我和这个世界没有太多的羁绊。” “我不需要你救,也不想你救,如果我真的帮了你,你最好让我死在这里。” 男孩拖着那身宽大的黑袍走到阵中心,祭坛中心除了那台净化装置,又多出了一件漆黑的机器。 荧看着木闲决绝的背影,木闲眼中的冷漠让荧知道他并没有说假话,或许他真的对这个世界没有留恋。 没有留恋?怎么可能。 荧一直相信自己的眼光,即使不是现在,他们两人注定会是同类。 “公主殿下?”一旁的深渊使徒试探性地问道:“可以开始了吗?” “嗯。”视线从木闲身上移开,荧点了点头:“我们开始吧。” 说着,荧沉默了一下,抬头看向身后的深渊使者:“出去收集一些流明石。” “遵命,公主殿下...” 淤泥并不是现实意义中的淤泥,而是某种禁忌的衍生物,不然就算把木闲的整个身体都掏空,也装不满多少。 正如之前那具愚人众的尸体一样,要是按照现实规则来说,尸体也不可能流出那么多的黑色液体。 坐在黑色机器上面,四周便传来一连串的机械轰鸣声,木闲只感觉两只手腕一阵刺痛,疑似导管的东西扎入自己的体内。 看了眼不远处的荧,此时的她站在结界中心,不断朝着净化装置注入力量。 似乎是注意到什么,荧看向木闲,却见坐在黑色机器中的男孩闭着眼,一副等死的模样。 失去荧的力量,四周的黑色淤泥逐渐蔓延过来,但在下一秒触碰到了机器的吸收范围,这些淤泥化成烟雾朝着黑色机器聚集。 透明的导管颜色逐渐变深,最后变得黑紫色的模样,随后注入木闲体内。 木闲能感觉到,原本自己体内的深渊侵蚀正在逐渐壮大,随着净化仪式的不断进行,木闲甚至能看见自己的手臂逐渐发黑,变成了黑紫色的模样。 身体的侵蚀让意识逐渐变得模糊起来,模糊中,木闲好像还能看见净化装置发出的光亮。 一柱香?两柱香? 木闲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浑浑噩噩中,眼前的光芒逐渐消失,有什么东西将自己背了出来。 隐隐的对话中,木闲还听见些许片段。 “公..殿.仪...败。” “百..希望...气馁。” “公主..下,这人..怎处理?” “放在这里就好,他说过他不想我救的。” 对话逐渐变得清晰,木闲感觉到自己被放在了冰冷的地面,远处,传来荧临走时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把流明石留在他身上吧。” 声音冰冷,那才是属于深渊的公主殿下。 周围又一次陷入了安静,但安静中,木闲却能听见周围淤泥的蠕动。 木闲并不想动弹,就这样等着淤泥淹没自己就好,只是觉得,这样子死掉,自己应该有些难看。 毕竟之前木闲就看见自己手臂黑得不像样。 这样子想来,突然感觉两只手还挺冷的,不,不只是两只手,整个身体都冷得过分。 冷吗?有什么冷的,蒙德的雨,还有云来海的海水,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冷。 都说人快死之前都会闪现生前的记忆,但死了两次的木闲却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或许什么都没有感觉到,木闲只感觉到一片安静。 不用去讨好任何人,也不会人任何人重伤,这颗心就这样安静下来,也本来就应该这样安静下来。 但是... 木闲皱起眉毛,旁边怎么又有脚步声了。 第19章 廉价货币雇佣廉价的人 脚步声听着稳重,却有些慢,慢得不像是来救人一样。 木闲当然是想脚步声的主人别救自己,但旁边越来越近的动静让木闲知道可能性并不大。 睁开眼睛,但看不到周围的景象,视线的黑暗让木闲知道自己是看不见了。 木闲倒是出奇的安静,如果死亡是五感皆失,那现在的木闲也算死了五分之一。 “只是几天没见你就成了这个样子。” 从声音中,木闲听出是个男人,男人说出的话让木闲知道他认识自己,不过,木闲却对这道声音有点陌生。 “我叫戴因斯雷布。” 木闲能感觉到声音就在自己面前,而且对这个名字总有种熟悉的感觉。 对了,之前被荧掳走时把自己救回去的那个男人。 木闲了然,刚要说让自己就在这里等死,远处的声音让木闲要说的话僵在喉咙里。 “小木头?”不用多说,光是这个称谓,木闲就知道那家伙来了。 顺着声音的源头看去,眼前依旧一片黑暗,但木闲等感觉到一阵急促的“哒哒”声。 或许是怕麻烦,木闲勉强站了起来,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现在的情况。 下一秒,木闲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撞向自己,差点承受不住的木闲仿佛又见到了“无想的一刀”。 但这一次没有奶香,淡淡的梅花香气将被撞得再度昏沉的木闲拉了回来。 木闲能感觉到有谁在抱着自己,周身的冷意由外而内慢慢褪去,那颗心也变得烦躁不已。 不耐烦?好像有点,却也不多,只不过胡桃抱得实在太紧了。 木闲想要挣脱开来,但木闲感觉到自己脖颈一热,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自己的脖颈流了下来。 “你...哭了?” “哪有?” 胡桃松开木闲,语气还是和以前一样:“小木头你既然丢下胡桃,那胡桃我就朝你脖子吐上一把口水。” “你可不要擦了,算是本堂主给你...欸?你怎么能擦了?” 没半点在意胡桃的话,木闲用手抹了抹脖子,那触感倒真的像是什么液体。 但口水的话,脖子上有那么少吗? 正想着,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突然抓住木闲的右手,朝着前方一带。 “小木头,你的手,你的身体好黑呀?” 胡桃声音传出,而后木闲能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摩擦着自己的小臂。 “这怎么擦不干净呀?” “小木头,你到底怎么了?” 胡桃越说越急,许久没有说话的戴因也及时开口。 “这个小姐,他的身体被注入了深渊污秽。” 戴因开口说道:“虽然一旁的流明石暂时压制污秽,但藏在他体内的污秽实在太多了。” “那要怎么办,把流明石砸碎了让小木头吞进去能行吗?” “现在他体内的污秽浓度已经不是流明石能净化得了的。” 跳脱的话让戴因摇摇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这里似乎有遗留下来的净化装置。” “净化装置虽然是针对不死诅咒的,但稍微更改一下输出回路,装置也能...” 后半句话木闲并没有听见,听觉好像也逐渐消失。 不过木闲还能感觉到,有谁突然将自己背起来,带到了某个位置。 两感的丧失再度让木闲体会到濒死时那种安静,但感知不到周围的情况又让木闲有些憋闷。 憋闷中,木闲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自己握住,看手感,像是个不知道什么轮廓的布团,但木闲最终什么都没有感觉出来。 在原地站了许久,一股突如其来的轰鸣让木闲瘫软在地。 这一次,木闲脑中闪过了很多回忆,人们所说的濒死回忆。 回忆并不完整,但木闲却看见了很多本该忘掉的人。 男孩将挡在了被众人职责的蓝发女孩身前,当众人散去,迎接男孩的却是蓝发女孩的恶语相向与母亲的巴掌。 男孩抱着书,给小小的孤独身影讲述书中的故事,但下一刻,抱着书男孩被同龄人包围嘲笑着幼稚,小小身影就在这群同龄人中,眼里没有男孩,只有融入团体的高兴。 男孩握着风车菊在城外等了许久,风车菊在风中转了又转,从白天转到晚上,等来的却是落难的盗贼... “木闲,你难道不相信劳伦斯家的小姐吗?” “大哥哥,你愿意相信小艾咪吗?” “相信我,我一定会过来的。” ... 回忆中的她们都在喊着木闲,每一个人似乎都想要木闲信任。 木闲每一次都选择相信她们,但每次都迎来更深的伤害。 直到那个狐狸走来,施施然地将手递给木闲。 “近侍大人,最后一次,你能最后一次地信任一个人吗?” “这一次我可没有开玩笑呢,神子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失望了吗? 最终的最终,神子都没有做过让木闲失望的事,但在跨入那道裂缝的时候,木闲对世间的一切失去了感情。 即使停止了伤害,但感受不到意义的世界,注定让木闲慢慢失去热情。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木闲朝神子这样问过。 那是木闲彻底失望前的挣扎,在希望燃尽之前,能从这个不会让自己失望的人身上得到能够存续希望的燃料。 或许只是一个正面回应、或许只是一个回头,木闲都可能会因为神子而对世界重新抱有希望。 世界很冷,木闲想要用热情和希望温暖周围的世界,但世界一次次用恶意掐灭自己的热情。 这样的话,死掉就挺好的,既然世界排斥自己,那自己离开这个世界就行了。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拉回来?” 木闲开口问道,他能感觉到有谁抱着自己,没有闻到以往的香气,但抱着自己的手臂让木闲确定这就是胡桃。 木闲抬头,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语气却没有平时的不耐烦:“明明你什么都不懂的。” 胡桃将脑袋埋在木闲肩膀,像是要将木闲牢牢抱住一样:“无论怎么样,你都不要离开好嘛。” 听觉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过来,少女发颤的话里带着一些可怜,但可怜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少女身上。 “我总感觉你以前好像认识我。” 黑暗的视野慢慢出现轮廓,木闲开口道:“但是我记得,以前可从来没有见过堂主你的。” “你见过胡桃的,胡桃也见过你。”胡桃语气颤抖,却说得极为笃定:“古华派的山里、璃月的街道、码头的船上,胡桃都在看着你。” “在石头后面、在墙角另一头、在货箱底下,胡桃一直一直都在看着你。” 胡桃语气越来越虚弱,但依旧执拗着念着:“在很早很早以前,木闲哥哥就救过胡桃。” 木闲静静地听着,藏在黑暗中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 高兴? 该高兴吗? 这些话好像听得有些厌烦了。 眼前的视线变得越来越清晰,木闲看着面前那张脸,白皙的皮肤染上木闲之前的黑紫脉络,曾经那双在黑暗中显得刺目的梅花瞳黯淡很多。 木闲第一次那么长时间盯着那对眼睛,伸手摸向染上黑紫色脉络的俏脸,和以前比起来,真的难看很多。 但那张脸的主人依旧痴痴地望着自己,黯淡的眼中藏着木闲没见过的情绪。 “很早很早以前,胡桃就喜欢木闲。” “胡桃现在的喜欢不是喜欢...是倾心,胡桃倾心木闲。” “胡桃...不要木闲哥哥的倾心,只要你的一点点喜欢。” “木闲哥哥...” “以前你那么喜欢所有人,但是,现在怎么不喜欢胡桃?” “胡桃那么缠着你,木闲哥哥为什么...总是不耐烦?” 因为,木闲已经不止一次听过喜欢了。 因为有人说喜欢,所以木闲成了她们家的家仆... 因为有人说喜欢,所以木闲替他们培养了那个组织... 因为有人说喜欢,所以木闲离开了雷电将军成为了逃犯... 挂在小臂上的手串发着光,十岁男孩稚嫩小手慢慢变瘦、变长,变得骨节分明,盖住了少女的半张脸。 脸上紫色的脉络逐渐褪去,那一头头发正在逐渐变浅,发白。 从胡桃脸上,木闲看见的另一张女孩的脸。 木闲以为她一直都是喜欢着自己的,即使她对自己和对其他人没有半点不同。 但原来,她在另一个人面前眼中会透露出情意,会为了另一个人亲自跳舞... 原来,所谓的喜欢就只是廉价的货币,用这种廉价的货币驱使着廉价的自己。 “你没必要说什么这些所谓喜欢的话。” 身体变得比胡桃要高上几个头,原本被胡桃抱住的木闲反将胡桃抱起,淡淡道:“在契约结束之前,我会一直遵守下去。” “既然堂主为我受了伤,在治好堂主之前,契约也不会结束的。” “堂主,相信我。” 冷淡的话语让少女愣了愣,那双眼睛变得更加黯淡。 她摇头,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在木闲手串光芒变得黯淡后睡了过去。 不出多久,木闲听见怀中传来的轻微鼾声。 转身,木闲看向不远处站了许久的男人。 “我记得你叫戴因斯雷布。” 木闲语气和之前一样平淡,但和之前相比,平淡中却多出了一些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说一说之前堂主她做了什么吧做?” 第20章 记忆催生感情,感情折磨内心 从小孩变成二十岁的青年,木闲的变化并没有让戴因多么惊讶。 他看了眼不远处的净化装置,之前的超负荷运作让这台装置彻底报废。 “是这位小姐她自愿吸收深渊侵蚀的。” 戴因开口说道:“不过放心,她受到侵蚀没有你想象中的多。” 木闲四下看了下,却见净化装置的四周散乱地摆着光芒黯淡的石头。 是流明石,但其中的力量被净化仪式抽得一干二净。 “我特地留了一块给这位小姐。” 戴因手腕翻转,一颗散发着温和蓝光的石头被交到木闲手中:“地下矿区的异常差不多结束了,阁下刚好带着这个小姐回去治疗。” 黑色的裂缝出现在戴因身后,戴因对着木闲点了点头,随即朝着裂缝中走去。 戴因的话让木闲注意起四周,只见之前包围住祭坛的黑色淤泥已经消失,但地上还残留着些许污秽。 “唔...”梦中的呓语带着一些痛苦,怀里少女皱起了小脸。 看着胸口上紧握的小手,木闲将流明石塞进手心。 流明石在短时间内起了作用,原本皱紧的小脸舒缓开来。 “走,我们回去吧。” 平淡的声音在黑暗中回响,紧随其后便是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不久前,层岩巨渊地下矿区浅层。 “夜兰大人,天权星她为什么要隔绝层岩巨渊的地脉。” 身后的疑问让夜兰动作顿了一下,却也很快开口:“或许是让地脉的异常不至于传播到层岩巨渊之外。” “简而言之,便是将层岩巨渊彻底放弃掉。”夜兰在心里补充。 反正对于天权来说,为了多数而牺牲掉少数,一直都是她做惯的事情。 明明还有其他办法,无非只是费一些力气而已。 夜兰莫名有些沉重,这些年她已经见过不少的“放弃”,甚至让自己有些习惯了。 无论是层岩巨渊,还是五年前的那个人,都是被天权放弃掉的。 夜兰有时候在想,如果那天自己没有射下那一箭,如果他还活在璃月,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 或许他阻止不了“放弃”的决定,但他却会舍身拯救那些被放弃掉的“少数”。 上一次还不是天权主持的请仙典仪中,玉衡星曾问过帝君:“神明一定就是正确的吗?” 正确的吗?或许那时候的玉衡星和现在的夜兰有了一定的答案。 如果真的是正确的,五年前天权就不会下那一步错棋,愚人众也不会将璃月渗入到这种底部。 不过和玉衡星比起来,夜兰倒是幸运得多。 玉衡星以为木闲死在了云来海中,但自己却知道他还在稻妻好好活着。 一切都还有挽回的时候,等到这件事过后,无论天权星见不见自己,同不同意,夜兰都会选择前往稻妻。 大不了就是丢掉所谓工作。 想到这里,夜兰似乎看见了古华派中的那个练剑少年,原本压抑的心不由得轻快很多。 “夜兰大人。” 声音将夜兰从回忆中拉了回来,面前的千岩军语气恭敬:“层岩巨渊的隔绝工作已经完成了。” “那么快?”夜兰有些惊讶:“是不是漏掉了什么,层岩巨渊可是很大的。” “大人,在这之前,天权大人已经将大部分隔绝地脉的工作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夜兰莫名感觉到有些奇怪,就好像凝光她知道层岩巨渊会出问题一样。 低头看了眼旁边的黑色淤泥,依旧不断从地面冒出,周围的几个淤积点足有半个人高。 如果不是流明石的力量,地面的淤泥完全可以淹没到夜兰的脚踝。 现在的情况不容许夜兰细想什么,看着周围蔓延过来的黑色淤泥,开口问道:“矿区的所有人已经彻底疏散了吗?” “有了旅行者的帮助,疏散工作在几分钟之前就已经结束了。” 说到这里千岩军有些犹豫:“不过...” 夜兰看了眼犹豫的千岩军,被夜兰眼神吓到的他将后半句说了出来:“矿区的出口没有看见往生堂的那个堂主。” 声音落下,夜兰眼前出现的却不是少女的身影。 那个男孩看着自己,熟悉的脸上是不熟悉的冷漠,而后往生堂的堂主从身后出现,环住男孩脖颈后还朝着自己得逞一笑。 夜兰从幻觉中猛然回过神来,随后舒缓心中的惊骇。 奇怪,怎么会被这个东西吓到? “你们出去,层岩巨渊我比你们要熟悉,胡堂主我自己会去找的。”夜兰开口说道。 说到这里,远处突然传来什么东西袭来的轰隆声。 声音让周围的所有人心里一紧,以为矿区又出了什么事情。 下一秒,一圈蓝色的光圈扩散而来,带着席卷一切的气势,很快就从众人面前穿过。 有事? 所有人用两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全身上下,并没有缺胳膊少腿,反倒是周围的黑色淤泥荡然无存。 今年请仙典仪让大多数人都觉得帝君死掉了,但周围的人心里还是念了一句岩王帝君保佑。 随着淤泥的消失,夜兰也打消了迈向矿区深层的打算。 显然,现在的矿区似乎恢复过来了。 “先回去吧。” 夜兰的话让所有人高兴起来,毕竟谁都不想呆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不过随着夜兰的一个视线,其中几个嘴角咧开的家伙又突然僵住。 “你们几个守着矿区,等胡堂主回来后告诉我一声。” 夜兰似乎想到了什么,接着补充:“对了,记得再注意堂主旁边是不是跟着一个小孩。” “有关于蓝色光圈的事,你们自己整理资料交给天权星。” “现在我还有一些事情得赶紧回到璃月港,剩下的一些事情你们自己处理。” 夜兰快步离开,似乎不想理会其他人。 自从见过那个男孩,脑内有关于木闲的记忆就越发频繁,甚至出现了许多幻觉。 记忆滋生感情,这感情让夜兰不知道是什么,却催促着她赶快去见一见往日的少年。 “不,现在应该不是少年了。” 夜兰轻轻笑着走出矿区,久违阳光在她面前照出一个影子,夜兰望着前方,望向云来海另外一头的景象。 第21章 这可是兼具智慧与美貌的.... 带着胡桃从矿区深处爬到浅层,又从浅层离开矿区。 即使是这副比以前还要好上许多的身体,也让木闲有些累了,便从抱着胡桃的姿势变成了背着。 还和矿区隔着有一段距离,木闲就已经看见外面射入其中的阳光。 阳光暖黄,感觉不到毒辣的温度,太阳似乎快要落山了。 环住自己脖子的小臂又紧了紧,耳边依稀能够听见稍微有些痛苦的呢喃声。 木闲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从矿区中走出。 矿区出口,一队千岩军三三两两地站成一团,正围着另外一个人。 木闲瞥了眼,被围住的人是那个叫做空的旅行者,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千岩军恭维那个少年的话。 “如果不是旅行者出手,恐怕矿区的事我们还要忙上一阵。” “那可不是,如果不是旅行者及时疏散,我们恐怕免不了一些伤亡。” ... 从旁面路过,木闲难免会听见这些声音。 虽然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但这些恭维总让木闲有种莫名的感觉。 这种怪异感让木闲转头看了眼这位鼎鼎大名的旅行者,他只是单纯地挠了挠后脑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木闲看过许多次这个所谓的旅行者,他有些想不通这家伙无论做什么都怎么会那么招人喜欢? 和自己...完完全全地相反。 脑中的思绪断开,木闲选择继续离开层岩巨渊,而后的一道声音却让木闲动作越来越慢。 “旅行者不愧是旅行者,年纪轻轻就有这样本事,可不像那个还躲在矿区里的丫头。” “明明一个晦气的身份,还喜欢到处乱窜,就喜欢把身上的晦气玩意沾到其他人身上。” “年龄那么小还顶着个堂主的名头,哪天在哪家的丧礼上那么跳脱,搞砸了丧礼,让人死了也不得安宁。” 刺耳的话让周围陷入了安静,众人都将视线放在某个抱着长枪撇着嘴的男人身上,表情莫名。 空敛起表情,有些奇怪地看着这个男人。 “喂!怎么能这样说话。” 飘在空中的派蒙跺了跺脚,完全没有之前那副高兴的表情:“胡桃可是一个很好的人。” 应急食物大脑里面注定没有多少词汇,单薄的语句没有半点威慑力。 “很好?切!” 男人嗤笑一声,那模样倒像个猥琐的盗宝团:“谁不知道她什么样子,以往就算了,明明层岩巨渊之前都快崩溃了还往里面钻,害我们在这里等她。” “保不准,矿区的动静就是她弄出来的,这个晦气玩意想要害死我们。” 越来越慢的脚步总算停下,木闲看向背后的胡桃。 黑紫色的脉络顺着脖颈占据了胡桃的小半张脸,少女闭着眼,虽然偶尔传出一些嘟囔声,但睡颜还是出乎意料地恬静。 睡着的她并没有听见那个男人的话。 不过木闲听见了,所以走到男人面前。 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这个男人,开口问了一句话:“千岩军?” 木闲的眼睛依旧平淡,但配上那个质问的语气倒让男人有些发怵。 这男人刚要服软,却看见木闲背后的胡桃。 “没错!” 害怕的情绪烟消云散,男人梗着脖子,强撑着说道:“怎么,我说的难道不是事...” 寒光一闪而逝,一截枪头随之落下,被男人抱着的长枪不知道什么时候短了一截。 话被枪头落地的声音硬生生打断,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男人,木闲摇了摇头。 “真不知道那女人眼光怎么那么差,连这种人都能当千岩军。” 说着,男人将手里的剑扔给了一旁的空。 空接住单手剑,茫然的表情让让木闲感到不屑。 “这是你的武器。” 直到木闲开口,空这才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木闲给拿了过去。 迷茫的视线转而变得惊喜,金发少年抬着头,两眼发光地看着木闲。 “能成为我的伙伴吗?” 莫名其妙的话从空的嘴里说出,不过木闲选择无视这个少年。 刚要转头,余光却看见胸口上挂着件熟悉的东西? “这是...” “这个嘛?” 似乎注意到木闲的视线,空将怀中的粉色御守放在头顶。 还没等木闲弄清楚少年的用意,得意又带着一些好笑的语气从空的嘴里说出。 “这可是兼具智慧与美貌的八重神子大人赠予我的!!!” 暗光在木闲眼中一闪而逝,胸口突然就冷上一分。 “记得好好保管它,或许它可以救你一命的。” 木闲收回视线,语气越发冷漠,转身就要离开。 “对了!” 就在众人松口气的时候,木闲突然转头看向之前的男人:“话你可以乱说,但往生堂也可以不做你的生意。” “记住,你可不要死了,不然尸体很可能只是用席子卷一下就扔给了野狼。” 话音随着背影的远去逐渐消失,众人总算从愣神中回过神来,纷纷看向不远处那个男人。 “有什么好看的。” 男人好像也被盯着有些受不了,撇过头,话中带刺:“好歹我们都是千岩军,我被那么欺负,就看着我一个人受气,也不帮一把。” 众人抽了抽嘴角,不约而同后退一步,远离了这个男人。 ... 木闲背着胡桃并没有走多远,只是一会儿功夫,木闲看见了一个人影。 人影暗黄色色调的穿着不显老土,倒是有些厚重与华贵,身上披着大衣,但大衣并不披散,用腰间的两个小扣扣着,有种“宝剑斩尽,藏锋内敛”之味。 往生堂的客卿钟离,同时也是和木闲签订契约,把木闲从地脉中重新拉回来的男人。 “你来了。”钟离背着手,语气显得格外沉稳:“我等了很久了。” “等得再久也是你自己的事情。” 即使知道钟离这个家伙有些厉害,但出于不能在地脉安宁的埋怨,木闲还是出言不逊:“明明只是客卿,还当上了甩手掌柜。” 钟离并不生气,伸手将木闲背后的胡桃接了过来,却发现胡桃小手死死抓着木闲的衣服。 钟离看了眼变为孩童模样的木闲,却见木闲撇过头,将身上那件大衣披在胡桃身上。 这位听书人古井无波的眼中罕见出现一丝波动,右手却是靠在胡桃的后背。 “看样子你和胡堂主相处地不错。” 钟离右手泛着淡黄色的光芒,一边朝着璃月港走去,一边看向木闲:“我倒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应付这个孩子。” “确实。”木闲想到矿区时那些事情,罕见地没有嘲讽钟离:“她总是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 “不能说烦人...” 看着胡桃脸上的紫色脉络逐渐褪去,却不小心瞥见天上那座建筑,随即厌恶地移开视线。 “不过总让我有些不舒服。” 第22章 剧中人就是你自己 走到房间门口,钟离就停了下来,随即将背在背上的胡桃交给木闲。 “你送她进房间吧。”钟离开口。 木闲勉强抱住少女,感觉有些疑惑,他能感觉到钟离语气带着一些奇怪。 错觉? 木闲晃了晃脑袋,随即推门而入。 而后清香扑鼻,房间内的摆设有些丰富,一侧是一些造型奇怪的玩意,一侧是杂乱的桌面。 桌面上还压着几张纸,纸张上面好像写得有一些东西。 这是胡桃的房间,木闲还是第一次进这个地方,房间倒是和胡桃的性格颇为契合,好像对什么都感兴趣。 将少女放在床边,此时的她没有痛苦的呢喃,就连脸上的黑紫色脉络都变淡了不少。 这是钟离的手笔,要是说胡桃总是显现出想象不到的兴趣,那钟离时不时显露出一些意想不到的本事。 就好像坊间传闻一样,这位往生堂客卿似乎没有什么是办不到的。 不过对于这些,钟离并没有解释,而木闲也没有去问。 木闲知道,自己和他,或者和其他人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 想到这里,木闲看向躺在床上少女,此时的她缩成一团,脸上倒是舒舒服服的表情。 看着一直盖在胡桃身上的袍子,木闲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个椅子坐在了旁边。 木闲没有离开,这位堂主因为自己受了伤,木闲至少要等她醒过来。 好在对旁人来说,等待或许是无聊,但木闲却有些享受等待时的那份宁静。 放空心思,木闲昏昏睡去,朦胧中似乎感觉到身旁传来的什么动静。 再度睁开眼睛,那对梅花瞳正看着自己,下一刻好像被吓到一样。 没等木闲继续开口,那双眼睛猛然一闭,随即噗通一声,再度躺在床上。 莫名的动作让木闲一愣,但既然已经醒了,自己也该离开了。 “我出去一趟。”木闲开口。 装睡的胡桃很快睁开眼睛,依旧躺在床上,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木闲。 少女好像有些不舍,但最后还是转身背对着木闲。 木闲就当胡桃算是同意了,直接起身离开。 许久,少女从床上站了起来,两只手摸着有些发热的脸颊,脸上莫名有些生气。 气鼓鼓地看着关上的房门,然后又泻下气来,取而代之的是从未在少女脸上出现的落寞... 昨天层岩巨渊的异状并没有影响璃月港,反倒是因为这件事成为谈资,让街道比平日都热闹不少。 明明算是让人避讳的行当,但往生堂却是开在闹市,虽然算不上人流量最大的位置,却也大差不差。 木闲并不知道钟离到底去了哪里,但他倒是有些好找。 按照这个客卿游手好闲的性格,觉得是哪里热闹往哪里凑,而且知道木闲会来找他,所在的位置恐怕就在不远处。 挤入人潮,朱红色的阁楼鳞次栉比,木制拱桥从一头的阁楼连接到另外一头,下方是人潮如海,而上方也是人来人往。 吆喝声、艺伶高唱声、举杯相撞声、酒水泼洒声、同行笑骂声... 声音传入耳中,木闲置若罔闻。 他知道钟离不喜欢抬头看着别人,直接顺着某处楼阁的楼梯走上。 单薄的街道装不下璃月港的繁华,所以楼阁之上又是另一重街道。 不出多久,木闲中找到了人群最为密集处。 那是一处戏台,宽广的戏台上空无一人,以筝琴为主旋律的曲子刚到前奏。 即使是前奏,也让周围嘈杂的环境安静上了不少,沉默的看客们给了这场戏十足的尊重。 木闲一眼就看见钟离,这位举止不俗的家伙握着杯,听着隔壁位置的中年人寥寥而谈,时不时在中年话语将止时插上几句,那中年人的眼睛便亮上一丝。 就在木闲看向钟离几秒钟之后,钟离的视线也从中年人的身上移开,望向走过来的木闲。 中年人注意到钟离的视线,同样顺着视线看到木闲,朝着钟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木闲知道这个中年人的意思,毫不客气坐到因为中年人离开而空出的位置上面。 “戏已经开场了。” 知道木闲来这里到底是为什么,钟离将茶杯放下,抢在木闲面前开了口。 “你要说的事,等到这场戏结束再说。” 平淡的话里能品出一丝不容置疑,木闲被这不容置疑堵得有些难受,但也知道钟离说出的话就很少改过口,干脆闭上眼睛,静静听着耳边的曲子。 琴声悠扬,伴随着时不时传来的古筝声让心思静了下来。 但悠扬的琴声并没有持续多久,仅仅只是伴奏的古筝声变得频繁起来,在所有人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取代琴声。 乐曲的慢慢改变让曲子变得急促起来,原本的悠扬荡然无存。 如同点点落下的雨水,却又在短时间内变得密集起来。 密而急促,绵而不绝,不断牵引着听者情绪。 铮! 旋律中出现极为违和的音调,音调极高,在低沉的旋律中显得尤为刺耳。 错音? 木闲睁开眼睛想要望向乐师,却完全找不出台下的那个乐师。 不由得转头看向旁边的钟离,但钟离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铮! 又是一道错音,原本完美的旋律刹那间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木闲皱着眉,却发现越到后面,错音就越来越多,直接将之前的旋律破坏地一干二净。 曲闭戏落,正当木闲以为这场戏搞砸的时候,却发现台下的人纷纷鼓起了掌。 啊这... 璃月人都那么客气吗? “这戏叫做《弄海》” 钟离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戏的结局是一场悲剧。” “是挺悲剧的。”木闲果断开口:“如果我耳朵能够流泪的话,绝对会哭上一段时间。” “错音的确刺耳,错音破坏了这首本该完美的曲子...”一次错音代表了剧中人受到的一次伤害,伤害也杀死了本该活着的人。 钟离并没有开口说出后半句话,望着台上的人影,他能感觉到人影正愣愣地看着自己旁边的人。 “你觉得这场戏怎么样?”钟离开口问道。 “我没看见。”木闲回答得并不客气:“但曲子那么难听,戏肯定也难看。” 钟离喝了口茶,遮住了脸上表情,但没有遮住眼中的怪异情绪。 “你是蒙德人,看不懂这场戏也是正常的,想来你也看不出...”剧中的那个人就是你自己。 第23章 黄色小熊恰恰声 每个人都有愿望,强大的愿望聚集为神之眼,但谁又保证愿望始终如一? 所谓磨损,是岁月的磋磨,在时间的催化下忘记崇高,扭曲自己的愿望。 所以才会有死亡,死亡毁灭掉扭曲的愿望,又在新的生命中诞生新的崇高。 人生苦短,对于普通人来说,死亡的威胁要远远大于磨损。 而对于近乎不死的魔神,磨损便是彻彻底底的大敌,让自己变得不再像当初的自己。 摩拉克斯身为最为久远的七执政,加诸其身的磨损更甚于其余六神,自然对磨损有更深的理解。 有时候钟离在思考,若是一个普通人身上承受等同于魔神的磨损,那他又会变成什么样? 后来,钟离有了答案:那个普通人会丧失生欲。 看着木闲,钟离总算将话题从戏台上转移了出来:“我可以压制堂主体内的深渊侵蚀,不过没办法将侵蚀彻底根除。” 钟离的话让木闲抬头,脸上的敷衍随之消失:“直接说要我做什么吧。” “稻妻的神樱树,或者须弥寻求大吉祥草王。” 钟离开口:“你既然和稻妻的一些人有旧,或许去稻妻的话比较好。” 钟离的话让木闲陷入了沉默,回忆中,那五年的稻妻经历并不美好。 “我的力量还能暂时压制住深渊的污染。” 看穿了木闲的犹豫,钟离开口道:“你可以用些时间考虑一下。” “不需要。”木闲起身:“反正稻妻和璃月对我来说一个样,去稻妻就行了。” 说完,转身离开,只给钟离留下一个小小背影。 钟离收回视线,他知道木闲会去稻妻的。 不过,恐怕要拖上许久。 总得想个办法才行... “钟离先生。” 声音拉回了钟离思绪。 回头,一个男人恭敬地看着钟离:“云先生她想和你聊一聊。” 云先生? 台上的那个偷偷盯着木闲的姑娘? 钟离神色不变,看了眼旁边空掉的位置,而后视线越过空位,顺着栏杆投向下方的街道。 不久之后,钟离从位置上起身,淡淡开口:“我知道了。” 阁楼之上,某位死遁的帝君随着指引从戏台离开。 阁楼下,短发少女提着食盒,即使戏曲结束,却还是愣愣地没有回过神来。 “?!?!” 黄色小熊的声音让香菱回过神来,表情黯淡了有一会,开口说道:“知道了锅巴,我很快过去。” “???” “哪有,我怎么可能会...” 说到这里,香菱语气低落下来:“锅巴,我们好久都没有去见木闲哥哥了吧...” “?!” “谢谢你锅巴。” 香菱像是能够听懂锅巴的话一样,随着一声哼哼,香菱低落的心情消失许多:“不过我们还是先去看看胡桃吧。” “待会儿我来做一些好吃的,去云来海看看木闲哥哥怎么样?” “??,?!” “我就知道,锅巴一定会陪着我,待会我给你做好吃的,你看清心炒史莱姆怎么样?” “!!!” “哎?等等我呀锅巴。” 少女的声音逐渐远去,靠在街道边缘的少年将挡住脸庞的书放下。 “大师兄...” 熟悉的称呼让木闲看向身后,看见的却是人来人往,不见往日熟悉的那些人。 不过算了,曾经的古华已经败落,五年的时间也让木闲也没有振兴古华的想法。 收回视线,木闲并没有选择回到往生堂。 之前钟离的话让木闲想着稻妻的生活。 对于木闲来说,那时的记忆不值一提,毕竟那时的自己...也算不值一提吧。 “都要出航了,当然要多喝几杯。” “怎么样,你要不要也来几杯?” “放心,你大姐我可不会醉的,就算醉了,不也是...还有你嘛... “切,真是...没意思...” ... 酒馆里传来颇为爽朗的笑声,将陷入记忆中的木闲给拉了回来,却发现自己莫名就到了码头旁的酒馆。 颇为迷茫的心中莫名出现一股勇气,走入酒馆,一个伙计迎面拦住的木闲。 “小弟弟,这地方可不是你能来玩的。” 酒馆的伙计蹲下来,哄小孩一样哄着木闲。 木闲并不作答,视线越过伙计朝着酒馆的深处望去。 或许是个子太矮的原因,木闲并没有见到要见的人。 生出的勇气陡然消散,视线放回面前的伙计身上,默默地看了几眼,随即转身离开。 酒馆当中,原本醉得一塌糊涂的北斗脑中闪过一丝清明,心有所感般朝着酒馆外望去。 一个伙计转身回到酒馆,远处的码头飞过几只飞鸟,海潮声从门外传入其中。 “北斗大姐大,有总务司的人想搭一程我们的船,顺路赶去璃月。”声音让北斗收回视线。 “总务司?”北斗泄愤般喝光手里的酒:“我可看不上那帮循规蹈矩的家伙,叫那个人去搭其他的船。” 喝光的酒杯砸在桌上,声音在酒馆中都极为明显。 酒馆老板有些不悦地看向声音来源,但看着那个站起来的人,又默默转移视线。 “走吧小子们,出航了。” 爽朗的声音不见之前的半点醉意,北斗朝着码头走去:“还是老样子,先去孤云阁那里逛几圈。” ... 白云如牧,阳光朗朗,随着步云的接引,刻晴踏上了群玉阁。 说实话,如果不是关于昨日层岩巨渊异动的事情,刻晴并不像去见凝光。 两人虽然同是七星,但因为各自的理念总有许多谈不来的地方,更何况五年前的那件事,两人的关系最多就算是同事。 “玉衡小姐,凝光大人她正在谈事,您可以在这里等一下。”百识恭敬地将一碗热茶递上。 刻晴结果热茶,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玉衡星的认真在整个璃月有目共睹,百识也知道刻晴不会在群玉阁乱走。 对着玉衡星礼节性地点头笑了笑,退出房间,给足了刻晴足够的隐私。 房间在这瞬间变得安静万分,不过向来已经习惯的刻晴并不觉得如何。 茶香顺着打开的茶盖飘出,闻到味道的刻晴眉毛微皱,将茶杯盖上。 隐隐约约的对话声从身后的隔壁房间传出,刻晴能够听见其中凝光的说话声。 或许想到讨论的事情很可能是什么机密,刻晴打算远离这一次的房间。 机密就是机密,刻晴并不会因为好奇而选择偷听。 但身体刚从位置上挪开,刻晴却不小心听见了一些词汇。 比如说,木闲。 迈出的脚步突然顿住,转头,粉紫色的瞳孔凝视着将隔壁房间隔开的墙壁。 第24章 群玉阁门闩的价格为... 该过去吗? 理智告诉刻晴不该过去。 但当刻晴回过神来的时候,那道墙壁就只和自己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比之前更为清晰的对话声,刻晴听出了说话的另一个人是夜兰。 “作为朋友,我给你一个劝告,现在并不适合去稻妻。” “无论怎么样,稻妻我都非去不可!” “如果你那么固执的话,我也不可能拦你,你离开后我会将你的工作交给其他人的。” “这几年你总算做了件让我高兴的事情。” “高兴为时过早,或许在稻妻,你并不会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找不到又怎么样,我早该去见他一面。” “然后呢,五年前木闲或许会原谅你,但五年后,你觉得他还能不能原谅你?” 木闲,稻妻还有原谅? 这几个词汇能让刻晴猜到很多东西,而后,便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但又如何,不敢置信很快被心中的欣喜所取代,将五年间积压的郁结猛地冲开。 往日记忆牢中那个失望的眼神、坠海的身影逐渐褪去,藏在背后的另外一段段记忆不断涌现出来。 迷路的自己被少时的木闲护在身后,迎着前方那个看似亲切,却藏满阴霾的眼神... 膝盖上的伤口被药物裹得有些冰凉,他的脸上那么冷淡,但动作却那么温柔... 想念父亲的药药推搡着木闲,明明被药药骂得最多的是他,却转身安慰同样被迁怒的自己... “明明这五年都已经很努力去习惯没有他的日子,明明...” 习惯?但怎么可能习惯!! 刻晴抓着自己的右手,但是颤抖的不只是右手,是自己的整个身体。 将房门拉开,站在门外的百识吓了一跳。 “玉衡大人?”看着明显不对劲的刻晴,百知试探性问道。 刻晴置若罔闻,径直朝着隔壁房间走过去。 巨大的力道将房间推开,合上的门闩只是瞬间都断掉。 身后的动静吓了夜兰一跳,但一旁的凝光似乎早有预料。 这位天权大人坐回房间的主位,望着地上断掉的门闩,正计量着什么。 “木闲他还活着对不对?” 刻晴的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质问,任谁都能质问下压抑的情绪:“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夜兰没有说话,反倒是看向凝光,多年的相识让夜兰知道这位天权的想法。 她是故意让刻晴听到的。 “五年前他坠下云来海是帝君的安排。” 悠悠然从木闩上移开视线,凝光转头看向刻晴:“在帝君的安排下,他活下来,并前往了稻妻。” “为什么?” 刻晴突然安静了下来,却能从话里听出其中的愤怒:“为什么不告诉我?” “愚人众盯上了木闲。” 一旁的夜兰看向凝光,这是她没听过的消息。 “所以说是为了保护木闲,才隐瞒了他还活着的消息?”夜兰问。 凝光并没有回答,但在两人的眼中,算是默认了下来。 夜兰看向却看见刻晴突然安静下来,随即转身快步离开房间。 “现在看来,玉衡星她生出了和你同样的想法。” 凝光的声音再度响起,吸引了夜兰的视线:“或许你们两个人该商量一下,现在的璃月,可不允许你们两人同时离开。” 夜兰惊觉,而后朝着玉衡星离开的方向追去。 刻晴的速度虽然快,却依旧比不上刻意追上来的夜兰。 十米、七米、五米... 就在快要追上刻晴的时候,夜兰的脚步却慢慢慢了下来,而后停下。 脑中抓过什么思绪,夜兰朝着身后方向看了一眼,就要转身回去。 “夜兰大人。” 一个长相不起眼的人拦在了夜兰面前,低着头:“抱歉,那个船长她说不想带上总务司的人。” 他的话打断了夜兰的思绪,甚至让夜兰自己忘记了之前在想些什么。 “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无妨。” 将脑内残留下来的思绪撇开,夜兰看向已经走远的紫色背影:“稻妻的锁国令已经结束了,去往稻妻的船也不止她一艘。” ... 木闲跟了一路,也只是站在远处远远望着驶离港口的大船。 明明在稻妻时都想着见一见以前这个船长,但现在木闲却有些不想去见。 或许...是害怕纠葛太多,就不舍得死掉了吧。 喵~! 猫叫声让木闲低头看去,一直黄白花纹的小猫亲昵地蹭着自己的右脚。 平淡的脸上突然皱起眉头,若无其事地移开右脚。 喵~ 叫声中明显带着疑惑,猫咪却还是亲昵地要凑过来。 木闲并没有给它这个机会,移开右脚时顺势离开。 喵!喵! 身后还能听见隐隐的呼喊,这只猫咪以更快的速度奔向木闲面前。 木闲停下脚步,猫咪顺势就要再度凑到脚边。 “让开。” 声音冷淡,却让这只颇通人性的小猫停下动作。 木闲绕开小猫,便要朝着往生堂走去,背后路人好奇的议论声让木闲知道那家伙还在跟着自己。 “小哥哥。” “喂?” “瑶瑶跟你说话呢。” 直到被突然拉住,木闲才意识到身后的声音是在喊着自己。 转头看去,只比自己要矮上一些的小姑娘脑袋上别着两个大铃铛,怀里还抱住之前的小猫。 “这是你的小猫吧。” 瑶瑶开口,那张小脸明显有些不高兴:“它那么喜欢你,你怎么能丢掉它呢?” 喵! 小猫颇为配合地叫了几声,想要从瑶瑶怀中挣扎出来,却被木闲冷淡的眼神轻轻一扫,而后安静下来。 “它不是我的猫。” 木闲开口:“一只码头的流浪猫罢了,见谁都喜欢亲上去。” “但是...” 瑶瑶似乎还想开口,却发现面前的小哥哥不见了踪影。 “瑶瑶,原来你在这里呀。” 欣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道绯红的身影出现在瑶瑶面前:“我还以为你去哪里了?” “烟绯姐姐?”疑惑的瑶瑶抬头:“有什么事吗?” “姥姥在找你呢。” 少女开口,在看见瑶瑶怀中的猫咪后一阵惊喜:“发财?” 惊喜之后,就是某种让周围人感觉到低落的情绪。 旁边的瑶瑶同样感觉到烟绯的变化。。 “烟绯姐姐?”瑶瑶歪了歪头:“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到一些不高兴的事情了。” 为了让瑶瑶放心,烟绯笑了笑:“不过没什么,这些事情都...都过去了。” “这样呀,那不高兴的事情就别多想了。” 瑶瑶开口,将注意力放在怀里的猫咪:“烟绯姐姐原来认识这只小猫咪吗?” “它可不小了,说不定年龄都比你还大呢。” “不过...这些年我一只都没看见过它。” 看着面前的大团子和小团子,烟绯眼神闪烁:“我本来以为,就忘记他了呢。” 第25章 神里家的书法 所谓书法,并非那么简单。 笔下之墨须研至不黏不稠之间,就连沾墨的力道也要恰到好处。 若是用力,所沾的墨多了,墨水便会顺着白毫滴下而污了纸张。 若力道不全,便是字迹不足,平白扰了书字的心境。 心境并不能随时进入,许多书字者便亲自研磨,慢慢进入书法的状态。 墨锭在砚堂中稍显阻隔,白色短发的端雅少女便停下了动作。 手中的笔在墨中斜斜一压,而后在纸张按下一点。 穿着红色甲胄的男人出现,头上的金发也被发丝束着。 看见房中小姐的动作,进来的男人默默站在不远处,并不说话。 神里绫华动作不停,在那点之下画出一竖。 一气呵成,而后便有了空闲。 “托马,有什么事吗?”声音抬头,淡雅的话让人感觉格外的舒服。 “木闲大哥他好像许久没来了。” 托马回复道:“需要我去鸣神大社向神子大人问问吗?” 沾墨的动作一顿,很快就恢复过来。 “无妨。”绫华语气如常:“或许他遇上了什么事。” “但是以前...” 或许意识到有些唐突,托马停下了要说的话。 但又咬了咬牙,开口接着道:“以前每隔几天,他总会去来找小姐你的。” 说完这话的托马抬头,却见绫华依旧在纸上书写着什么。 正当他以为小姐不会开口回答时,耳边再度传来温婉的声音。 “如今眼狩令已经结束,将军大人也已将他的通缉令撤销了,他该来时自然会来。” 手中的笔微微一勾,绫华抬头对着托马笑了笑。 毫无挑剔的贵族笑容,却正因为毫无挑剔,看不出到底与平时有什么不一样。 或许,只有家主大人他... “家主大人?” 托马回过神来,却看见高挑的蓝发男子出现在自己面前,连忙朝着男子行礼。 “原来托马也在呀。” 神里绫人语气平淡,不过托马明显能听出绫人的语气并不好。 这是对托马的暗示,身为家政官的托马知道自家家主的意思。 “神里小姐,家主大人,我还有些事,就先走了。” 红色身影慢慢退出房间,偌大的书房只剩下神里家的兄妹二人。 “兄长大人。” 绫华停下手里的动作,对兄长微微行礼,脸上的笑容恬淡,却是依旧。 绫人站在原地,只是静静地看着绫华,并没有回应。 身为兄长,绫人很清楚现在自己的妹妹到底在想些什么。 或许也正是如此,绫人便犹豫起来。 犹豫着该不该说在眼狩令解除的那一天,木闲就已经死掉的消息。 “兄长?” 绫华的呼唤让绫人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凌华,我这一次来...是想要告诉你木闲的消息。” 回过神来的绫人不漏声色,却见自家妹妹低头,手中的笔再度动了起来。 那样子,好像不在意自己所说的话一样。 心中再度闪过一丝愧疚,绫人继续开口:“不久之前,我给他安排了一个任务,或许要很久时间才能回来。” 绫华依旧在写着纸上的字,安安静静。 “这一次等他回来,我不会再拦着你们了。” 绫人嘴中念着,而后低声说道:“抱歉,无论你怎么做,兄长我都支持你。” 看着凌华面前没有一丝停顿的动作,绫人默默退出了房间。 托马就站在门外,有些关切地看着绫人。 “放心吧,绫华她没事的。” 绫人猜到了托马的意思,开口说道:“去房间照顾一下小姐吧。” “是。” 话音落下,托马推门而入。 看见的是绫华放下毛笔,端坐在书桌后面,直直地看着前方。 但托马感觉,绫华并没有看着前方。 “小姐。”托马开口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托马...” 绫华回过神来,看着托马的样子有些出神:“你来神里家,已经很久了吧,久到我都记不清了...” 托马想开口说话,却发现看着自己的大小姐笑了起来。 这一次,托马能感觉到笑容中的苦意。 “兄长大人他就不会犯我这样的错误。” “不过兄长今天好像忘记了,现在能吩咐他的只有那个宫司大人。” 绫华说着,将桌上的纸挑了出来。 纸上沾着墨迹,纸上一半的字迹娟秀,而另一半,却是只是几根线条横飞。 “托马?” “在。” “把这张纸拿出去烧了吧。” ... 黄纸在火盆中燃烧,木闲却看得出神。 钟离就站在一旁背着双手,同样看着火盆。 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之间少了那个少女,氛围都压抑许多。 这样一份压抑带动着跪坐在棺材旁的亲属,连带着哭声都比之前的葬礼大上许多。 一直想着安静的木闲是受不了这样的哭声的,但算是履行契约中的工作,也只能盯着火盆忍耐了下来。 木闲半是羡慕半是可怜躺在棺材里的那个人。 羡慕他不会因为契约而被人从棺材里拉出来,也可怜他死了也会受这种哭声的折磨。 莫名的,木闲突然怀念那个堂主。 虽然一直缠着自己有些吵闹,但自己也不会受到哭声的折磨。 从层岩巨渊回到璃月的这两天,胡桃似乎真的受了很重的伤。 虽然能够走路,但没有以前的活泼,直接把自己关在房间当中,连为层岩巨渊死去之人举行的葬礼也没有出来。 对这个行业还算陌生的木闲当然没有办法独自举行这个葬礼,干脆就以这家伙的藏品为威胁,半是要挟半是恳求地让钟离撑一撑场面。 不过,说是撑场面,木闲实际上就是把所有东西都交给钟离。 木闲知道,对于这个十项全能的客卿来说,往生堂的本质工作自然不再话下。 但木闲忘记了,无论什么事情,这家伙一旦做了,都喜欢做了个尽善尽美。 比如这几天繁琐至极的葬礼。 木闲每次去问钟离,他都能够回答地有理有据,偶尔还能引出木闲从没听过的典故作为旁例。 木闲有些怀疑,或许正是自己没听过的典故,他才说出来的,毕竟这个样子,木闲就不知道他说的是对是错。 想到这里,木闲突然听见身后的钟离在叫自己。 “有空吗?”钟离目不斜视,像是没说过话一样。 不过木闲却听了个清清楚楚。 “没空。”木闲声音更小,恶趣味地不打算让钟离听见。 “既然如此,待会去云翰社一趟吧,有人想要见你。” 或许钟离是真的听不见,就自顾自地补上一句:“这事就别让堂主发现了。” 第26章 保持一些距离吧 “云堇?” 听见这个名字,木闲摇头:“有点印象,或许是从什么地方听到过这个名字吧。” “你认识她的。”钟离开口:“五年时间,变的不只是你,其他人也变了很多。” “那又怎么样?”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木闲语气冷淡:“他们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说完,木闲感觉到钟离停下脚步。 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钟离正站在原地盯着某个方向。 循着视线看了过去,只见人来人往,但木闲一眼就望见了一个模样鬼祟的人。 虽然那人刻意放松身体,但习惯养成的下意识动作让木闲清楚这家伙的职业。 小偷。 或许是故意,那人不经意间撞到了某个的路人身上。 相互道了声歉后,那人手里多出一个钱包,钱包上还印着飞云商会的标识。 看了男人一会儿功夫,木闲就移开视线,继续朝着云翰社的方向走去。 “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 钟离跟在身后,问道:“不过去帮忙吗?” “那你为什么不去帮?”木闲反问:“现在的你可比我更适合对付这些小偷。” “我不能插手这些事情。”钟离说得有些坦然:“这...算是另一个契约。” “你不去也别叫我去。”木闲说道:“我受够了帮忙讨骂的事情。” “或许这一次不一样呢。” 钟离悠然说道:“不妨再试一次。” “我试的还不够多吗?” 木闲停了下来,看着钟离,一如既往的冷漠:“我到底多么让人厌恶,死了还要被拉回来重复以前的事?” “不是如此...”钟离移开视线,却也不再说些什么。 两人沉默着,但路边却很快传来骚乱。 木闲并不在意骚乱的源头,一个少年却抓住之前那个小偷从自己面前路过。 少年余光看见木闲的脸,脚步一停,看向木闲。 不过木闲动作更快,没等少年看清自己,右脚一迈便和少年拉开距离,从他旁边穿过。 “钟离先生。” “行秋少爷好。” 身后传来两人问好的声音,但木闲加快脚步,将两人的距离拉开。 不出多久,钟离告别了问好的行秋,在抵达云翰社的大门前追上了木闲。 或许是知道木闲和那个便宜师弟的事情,追上木闲的钟离并没有说什么。 踏入大门,云翰社的人早就迎了上来,而后将两个人迎到某个房间当中。 隔着墙壁,木闲能够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唱腔声。 “两位稍等,云先生正在吊嗓子呢。” 说着,那人将几盘点心端了上来:“两位客人就在这里等一下吧。” “劳烦了。” 钟离道了声谢,而木闲已经将视线放在旁边点心上面。 不知道是不是偶然,点心是木闲喜欢的种类,试探性尝了一口,还是酸味的。 脸上的冷漠顿时淡了一些,木闲突然有些好奇这个云先生到底是谁。 时不时尝上一口点心,就在点心快要吃完的时候,隔壁的唱腔声停了下来。 几分钟之后,一名柔弱却又莫名带着英气气质的少女推门而入,第一眼就望向木闲面前所剩无几的点心。 “钟离先生久等了。” 云堇柔声一笑,打破了身上那种让人不可接近的感觉:“看见我准备的东西,钟离先生还是挺喜欢的。” 云堇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木闲,木闲也觉得清净,再度拿起一块点心... 点心很快就被吃完,木闲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两人。 音律、步调、平仄... 听不懂的词汇从两人口中蹦出,木闲完全插不上嘴,只能看着两人乐在其中。 瓷器碰到桌面的声音传来,木闲转头,发现空掉的点心盘子被清理干净,一杯茶杯出现在木闲面前。 “客人渴了吧。” 说话的是带钟离木闲来这里的人,对着木闲笑着道:“还需要点心吗?” 木闲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 见那个人离开房间,木闲看着面前的茶水。 说实话,木闲并不喜欢璃月的茶,但既然端上来了,木闲也觉得不应该浪费。 掀开茶盖,并没有预想中的热气冒出,盛在杯中的紫色液体让木线感觉到有些惊讶。 钩钩果和葡萄汁混合出来的果汁! 璃月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而且还端在自己面前。 突然的,木闲感觉到一道颇为炙热的视线。 抬头一看,不远处的两个人聊得依旧尽兴,好像之前的感觉是错觉一样。 错觉?木闲总感觉有些不大对劲,但也没有细想,端着果汁喝了一口。 不是记忆中蒙德的味道,但也差不了多少。 木闲突然就有些怀念蒙德时莱艮芬德家族的大哥,木闲记得自己离开蒙德时他刚刚成为了西风骑士,却在璃月时听见他离开骑士团,离开蒙德的消息。 或许是同样离开蒙德的行为,木闲有那么一些感同身受。 本想着或许还能够再见一面,但想不到... “云先生,今日天色过完,我们两个也就不叨扰了。” 钟离的声音打断了木闲的思绪,木闲愣愣地回过神来,发现手里的果汁并没有喝完。 “木玄,我们走吧。” 默默地喝光果汁,木闲点了点头,跟着钟离一同和云堇告别。 这是木闲进来第一次去看这个被人称作云先生的少女。 只见少女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木闲,弄得木闲有些不适应。 “打扰了。”不适应的木闲移开视线,出于点心和果汁的考虑,木闲的语气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冷漠。 少女的轻笑传入耳中,原本想要再多说几句的木闲止住了要说的话。 却见云堇看着木闲,笑意中带着一些欣喜与真诚:“没事的时候,可以多来这里坐一坐。” 离开云翰社,木闲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 “我怎么感觉她好像认识我。” “我说过的。”钟离语气莫名带着一些安慰:“我说过,你认识她的。” “但我怎么没有印象。” “我也说过,五年时间能让人变得很多。” 一路上,木闲和钟离说了很多东西,直到在往生堂门口才停下脚步。 这是木闲第一次认真去看眼前的身影。 穿着长卦的少女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光洁的大腿撑着手臂,手臂撑着一垂一垂的脑袋。 两条漂亮的棕色马尾垂在脑后,马尾跟着脑袋上下摆动,原本萎靡的精神在看见木闲后陡然消失。 胡桃什么也不说,就突然跑到木闲面前抱着木闲,熟悉的感觉又让木闲想到层岩巨渊的时候。 喜欢嘛...现在也是时候说一说了。 木闲默默推开胡桃,在胡桃不解的眼神中开口。 “堂主,我们两个人应该保持一些距离。” 黑暗中,木闲那双眼睛被冷漠遮住:“我们只是契约关系,而契约迟早会结束的。” 第27章 他们的本事没昨晚的你大 整个往生堂陷入了许久的安静。 钟离看着面前低着头的少女,心里叹了口气。 他猜到了堂主应该对木闲说了些什么,让木闲正视起这位堂主。 不过,让现在这个状态的木闲正视,算不上什么好事。 想着,钟离便想要出口安慰。 还没有迈出右脚,少女的声音打破了之前的安静。 “胡木玄...” 胡桃抬头,眼表笑意,眼角却是晶莹。 “还担心以后是该叫小木头还是木闲哥哥。” “现在...就叫你胡木玄好了。” “就像你说的一样...保持距离。” 少女盯着木闲,想从木闲身上看见一些后悔,但木闲只是点了点头。 “谢谢。” 木闲的话让转身走入往生堂,很快就没有了身影。 钟离看着木闲,想要说些什么东西,但劝诫的话自己并没有什么资格说出来。 毕竟让木闲变成这个样子的,也有钟离自己的一部分原因。 沉默片刻,钟离转而问道:“你觉得凝光怎么样?” “一个为了摩拉和地位不择手段的女人,死后就该挂在路灯上。” 木闲的语气平淡,却像是为了压抑着恨意的平淡:“以前我想让她变得一无所有,但我现在只想结束契约。” “因为五年前的那件事吗?” 钟离开口:“你或许该知道真相。” “我说过我现在只想结束契约。” “这个世界已经耗尽了我的感情,无论什么真相,我对这个世界只剩下厌恶。” “每在这个世界多活一秒,我就觉得恶心。” “死了就死了,你们为什么又要拦着我?” 钟离默然,加诸在木闲身上的磨损比想象中还要大。 “时间不早了。”钟离开口说道:“记得早点休息。” 木闲并没有回答,但听见身后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黑夜逐渐降下,木闲坐在胡桃曾经坐过的石阶前。 此时正是十五,高挂的圆月却被一朵乌云遮住一半。 木闲抬着手,想用手遮住视线中的月亮,但月亮却顺着手指缝隙降下。 月亮高挂在空才有月光,就算被乌云遮住,但遮住的是一直都是看月亮的人,而不是月亮本身。 天上那栋建筑再一次映入木闲眼帘,这一次木闲眼中没有厌恶,脑中想着东西的他也没功夫厌恶。 好看的东西远远看着就好。 将手掌翻了个面,掌心的掌纹被木闲盯得有些出神。 月亮也好,月光越好,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想着牢牢抓在手中,总会轻易地碎掉。 ... 从石阶上醒来,却看见钟离站在自己面前。 “看来你一晚上都睡在这里。” 钟离开口说道:“这具身体可不是像你这样用的。” “抱歉。”木闲开口,而后调转视线。 往日缠着自己的胡桃正站在远处,捏着挂在牌子上的小木牌,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堂主她也要过去吗?”木闲问:“身体会不会恶化。” “这是她自己的打算。” 钟离开口,随即看向不远处的胡桃,只见胡桃放下手里的小木牌,转过身来。 “走吧。” 少女清脆悦耳的声音传出,近乎让人忘记了她昨晚的模样。 木闲看着胡桃,藏在脖颈下的黑紫色脉络却格外狰狞。 那黑紫色的脉络似乎刻在了木闲脑海当中,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正走在路边。 胡桃带头,自己和钟离就在胡桃身后两侧。 葬礼所需的东西早被其余的往生堂员工放在亡者家里,因此三个人并没有带上多少东西。 三人当中一病一小,这些并不多的东西自然而然地全被放在钟离身上。 没了背东西的压力,得空的木闲也注意到周围路人似乎有些不对劲。 因为旁人本就避讳,往生堂出门的时候总会刻意避开旁人,走些不起眼的位置。 但木闲能够感觉到,这些路人时不时将视线放在自己三人身上,而身体却有意离得三人远远的。 那种远离的动作,不像是避讳,更像是厌恶。 从路人身上收回视线,木闲朝着钟离看了一眼。 却见钟离目不斜视,就连走路都显得一丝不苟。 不过木闲并不觉得这家伙不清楚周围人的视线。 说是不清楚,木闲倒觉得算是不在意。 视线放回前方,木闲也只能看见走在前面胡桃的背影。 虽然看不清表情,但看着脚步,周围的人似乎没有影响到她。 葬礼的位置很快就到了,胡桃带着头踏入那户人家家中。 而在迈入院中的那一刻,木闲能感觉到比外面更为明显的视线。 不知从何而来的一群人围在院子,望着踏入院子中的三人。 他们目光冷漠,厌恶中带着一些责难。 “这种人真是恶心,为了赚死人钱竟然勾结愚人众把人害死了。” “人被这样害死了,还要交钱被他们这样摆弄。” “要不然呢,干这种行当的就是见不得人,多是的变态。” “人也心黑,但凡有点良心的人见那么多尸体还怎么可能每天都笑嘻嘻的?” ... 潮水般的声音传入耳中,让木闲呼吸突然一滞。 脑内的记忆挥之不去,让木闲莫名有些烦躁。 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手串,手腕中的手串却轻轻发颤。 “没事吧?”钟离的语气依旧那么淡然,保持在木闲恰好能够听到的程度。 将发颤的手串捏住,木闲摇摇头:“只是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实在忍不住的话你就先出去吧。”钟离接着开口。 木闲抬头,众人的辱骂并没有放在自己和钟离身上,而是面前的胡桃。 莫名的,木闲好像回到了玉京台,但站着的人不是自己,换成了自己面前的少女。 木闲记得,那时的自己和现在的她差不多年龄吧。 “她没事吗?”木闲开口问道。 “放心吧,这些人没有你昨晚的本事大。” 钟离话中带着半开玩笑的嘲讽:“往生堂的堂主不仅仅只会帮人做法事。” “五年前玉京台上,她亲眼见过的。” 钟离饶有深意地看了眼木闲:“走吧,离开时最好带上门,如果你不怕被堂主吓到的话。” 钟离离开,但木闲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离开。 深深看了眼被众人围住的少女,木闲莫名有种想要抓着她离开这里的冲动。 或者说,将周围的人打得说不出话。 手串的颤动让木闲压抑住心中的这种想法,转头,余光却瞥见某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被自己削掉枪头的千岩军。 那家伙的表情让木闲感觉有些奇怪。 视线躲闪,脸上明明带着畏惧,显然不久之前木闲的威慑起了作用。 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害怕得要死,嘴里诋毁往生堂和胡桃的话却一句接着一句吐出来。 就好像不是他本意一样... 第28章 虚拟跟踪者 木闲盯着这个家伙,有些奇怪这种莫名的违和。 木闲并不担心他看穿自己。 毕竟一个青年和一个小孩,再怎么相似,众人也只当是哥哥弟弟,不可能当成一个人去想。 但木闲终究不可能一直盯着那千岩军。 几秒钟之后,木闲移开视线,同钟离一样离开了院子。 顺带将门带上,门后突然就传来一大串木闲奇怪的声音。 像是风声呼啸,却又比风声要更加瘆人。 或许是担心,也或许是好奇。 这些声音让木闲想要将门推开,钟离却突然开口。 “叫你带上门,就是堂主不希望你看见一些东西。” 声音让木闲停下了动作,也打消了推门的念头。 转身看向钟离,发现钟离双手抱胸,有什么话要说。 “刚刚路过了一个路人,我刚好问了一下他有关于往生堂的事。” 钟离缓缓开口:“他听人说,往生堂的堂主为了摩拉在层岩巨渊勾结愚人众。” “几天前层岩巨渊的异状就是胡堂主和愚人众闹出来的,从而害死了许多人。” 话音落下,钟离转而看向木闲,摇了摇头:“真是奇怪。” “奇怪?”木闲和钟离对视起来:“不要说你信了这些家伙说的话。” “是真是假我还是能够分得清的。”钟离说道:“谣言来得快,只是一晚上的功夫就人尽皆知,实在奇怪。” 这话像是提点,顿时让木闲想起了之前院子中的那个千岩军。 因为怀恨在心而散播谣言? 他似乎没有能力把这事传得人尽皆知,而且那副担惊受怕却又一直开口的样子,有那么一些言行不一。 想到这里,木闲将那个千岩军的情况告诉了钟离。 “言行不一的人吗...” 木闲的话让钟离陷入沉思,但很快钟离就有了答案:“既然是做出违心行为的人,要么是有了利益,要么是受了胁迫。” “如果是你,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我希望你能把该说的全说完。” 木闲语气毫不客气,他有些讨厌钟离的点到为止。 但说完,木闲还是思索了起来。 木闲并不觉得那千岩军受了胁迫,毕竟木闲也算“胁迫”了他。 两两相冲,受到两种胁迫的千岩军自然会权衡利弊,之前的动作就不是害怕,而是犹豫。 所以说,是有谁给了他利益,利益让他不顾木闲的胁迫来掺和散播谣言这事。 想到这里,紧闭的院门突然打开,胡桃从门后走了出来。 或许是好奇,木闲朝着门后看了一眼。 原本院子中叫得最欢几个人影脸色惨白,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一样。 整个院子都莫名地安静。 视线转向胡桃,这个少女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不忿,显然也从院子那些人中听到了一些东西。 “无端造谣往生堂和本堂主。” 气鼓鼓的胡桃看向木闲的时候猛地一僵,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无论怎么样,本堂主都不是好惹的。” “胡堂主。” 钟离将抱胸的两只手放下:“这里的事情我来处理吧,堂主现在应该是没心情再做法事了。” “看来还是钟离客卿懂我。” 说完,胡桃看向木闲:“胡木玄,陪我去找一个人吧。” 语气轻松,好像昨晚的事真的放下一样。 木闲并不去猜少女的心思到底是怎么样。 毕竟...前世的自己在这上面栽了很多跟头。 将脑中那些让人窒息的片段甩开,木闲朝着胡桃摇了摇头。 “抱歉,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因为污染而变得灰暗许多的梅花红瞳似乎越发灰暗,但瞳孔的主人很快就移开视线。 “那就算了,本堂主自己去,璃月的律法可不会随便放过那些造谣的人的。” 少女的身影快步从木闲旁边离开,木闲不自主地嗅了嗅。 除了手串上传来的淡淡檀香,便没有其他味道。 不远处钟离看了眼木闲,并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入院内。 木闲并没有进去,也很快消失在原地。 不出多久,院子中那些中伤围攻胡桃的人从院子中出来,像是见了鬼一样朝着四周散去。 木闲从角落当中走出,在这些四散的人中,木闲很快就看见了那个千岩军。 和其他人相比,那人是快步离开的,就像是急匆匆地想要离开这里一样。 跟着那个人在街道中七拐八拐,很快就到了码头方向。 看那副样子,那人就要从黄金屋的方向离开璃月港。 意识到这种情况的木闲垂着眼,眼中的光忽明忽暗,而后像是有了决定一样,继续接近那个千岩军。 “那个...” 声音从身后传来,让木闲的脚步一顿,却又很快就恢复过来。 继续朝前走去,但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木闲面前,直接拦住了木闲。 视线从人影旁略过,远处那个千岩军一个转角就不见了踪影。 心里生出一些烦躁,而后看向面前拦着自己的人。 云堇,之前身后的声音也是她传出来的。 “有什么事吗?”或许是跟丢的那个千岩军,木闲的语气并不太好。 云堇似乎没有想到木闲的语气,先是一愣,而后颇为礼貌地微笑。 “偶然遇见小先生,就想着同小先生聊一聊。” 说道这里,云堇向后一看:“看来,钟离先生并没有陪着小先生呀。” “我要他陪着干嘛?” 或许是因为昨天的点心,木闲难得和云堇多说几句。 不过说完这话,木闲就要转身离开,但右手却被猛地抓住。 身体猛地一僵,而后转身看向云堇,眼中莫名,小臂上的手串再度发颤。 木闲的眼神让云堇回过神来,意识到之前的下意识动作让木闲有些不高兴。 “抱歉。”云堇将木闲的手慢慢松开,两只手却不知道放在哪里。 “小先生是否吃了饭,如果没吃,我请小先生试一试万民堂的手艺。” “云堇我一个人吃得不得劲,就当我请小先生吃饭,小先生陪我聊聊天吧。” 云堇的话并没有让木闲有半点动容,刚要开口回绝,但一道声音比自己更快。 “万民堂嘛...我也要去,刚好谢谢香菱她前几天送我的饭呢。” 声音活泼娇俏,木闲很快就猜到了声音的主人。 胡桃不知为什么就突然站在木闲旁边,隔着一段距离,没有以往那种让木闲不耐烦的动作。 莫名的,木闲感觉到久违的安宁,似乎...回到了地脉。 第29章 讨厌的东西~ 木闲垂眸,一直安静地跟在两个少女身后。 稍微抬头看了眼胡桃,少女一直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 或许是胡桃说话的对象是云堇,并没有突然破坏这种莫名感受到的宁静。 随着人潮,木闲很快就到了万民堂,在角落中吃得安安静静。 餐馆里面并没有木闲记忆中那个少女的身影,不过木闲并没有太多在意。 直到从万民堂离开,云堇告别了胡桃,那种宁静的感觉才慢慢褪去。 “这一次可以陪着胡桃我了吧。” 胡桃开口,声音显得十分冷静,没有面对云堇时的活泼。 木闲看向胡桃,想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胡桃在说些什么。 愣愣地点了点头,胡桃引着木闲往玉京台上走去,一路上两人并没有说什么话。 就这样沉默着,还没到玉京台,但胡桃的脚步停了下来。 抬头,发现一道红色的身影顺着石阶走下。 那身影让木闲有些眼熟,当看清来人,木闲就想着抬脚离开。 但最后木闲还是没有离开,不过身体朝着胡桃身后挪了挪,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本堂主猜,你就璃月的最最顶尖的律法咨询师烟绯对吧?” 声音传出,愣神的烟绯看向面前的少女。 “欸?我是,请问你是?” “我叫胡桃,往生堂的第七十七代堂主,今天是想咨询一下有关于一些璃月律法的问题。” “律法咨询?” “律法”两字让烟绯精神一振,连带着之前压在心里的郁闷的消散了不少。 “商业纠纷民事调解刑事诉讼,你想咨询什么,没关系,我样样都精通的。” “那个,当然是现在在璃月流传的流言,这则流言可是对往生堂造成了很大的损失。” “流言,我好像听到过,本来以为只是个人信誉受损,想不到已经造成了经济损失。” “没错没错,就是经济损失,还对胡桃我的心理造成了很大的阴影...” “在璃月散播不实信息、对他人名誉和心理造成伤害、在商业上以不正当手段导致经济损失,唔...看来涉及的不只是《璃月商典》。” ... 聊着聊着,两个小姑娘总算感觉到站着腿酸,就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烟绯坐下,这才看见胡桃旁边还跟着个男孩。 出于礼貌,稍微看了眼木闲,但看见那张脸的时候突然僵住,脸上的兴奋表情陡然僵住。 “木..木闲?” 嘴里念叨着,烟绯就要靠过去,但心中却又生出一些害怕,随之僵在原地。 “烟绯?喂?喂!” 突然凑过来的胡桃吓了烟绯一跳,而后慌乱地朝着胡桃道了声歉。 “对不起对不起,竟然在工作的时候走神了。” 说着说着,烟绯总算回过神来:“但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帮你妥善处理的,而且咨询价格可以适当降低一些。” “降低价格?!” 这话好像让胡桃有些高兴:“本堂主就知道自己的眼光不会差,烟绯绝对是璃月最好的律法咨询师。” 以往烟绯听到这话并没有什么感觉,但现在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挠了挠头,眼睛不由得看向木闲。 “胡堂主,不知道一直跟在你旁边的小弟弟是...” 话没说话,木闲就站了起来,藏在袍子中的手指松开紧捏的手串。 “堂主,我想去散散心。” 木闲并没有看着烟绯,也没有等着胡桃回应,便自顾自地离开。 胡桃能感觉到随着木闲离开,周围的气氛突然冷场。 转头看向烟绯,面前少女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眼中时不时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是我们往生堂的员工,叫做胡木玄...” 胡桃看着烟绯,正要将烟绯从回忆中拉回来,却发现烟绯好像在看着自己。 “具体的情况我差不多清楚了,但我还需要调查清楚。” 烟绯说不出的认真:“放心吧,我绝对绝对会弄清楚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的。” ... 木闲穿过种满了莲蓬和莲花的池塘,随后在玉京台下广场的另一角坐下。 阳光刚好照不到这个角落,角落中显得格外阴凉。 木闲坐了一会儿,从怀中掏出一个草人,紧捏着草人脑袋,却迟迟没有动作。 “木闲,你知道吗,律法不是为了束缚,而是为了保护。” 恍惚中,木闲似乎回到了当初的璃月,那少女和现在差不多的模样,一本正经地告诫自己。 “就算你是古华派的弟子,但也不能随便伤人,一切都该交予律法。” “古时的璃月没有律法,一个人杀了另一个人,被杀者的儿子为了报仇又会杀了那个人,而那个人儿子也会杀了被杀者的儿子...” “话本里常说冤冤相报何时了,仇恨从来不会因为报复而消弭,只会因为报复而越滚越大。” “所以帝君创下了律法,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人们可以在律法中找到自己想要的公道!” 公道... 心中再度生出烦躁,当木闲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捏扁了草人的那颗脑袋。 看着手里这个草人看了许久,木闲默默将草人收了回去。 “大团雀~” 声音传出,小小的身影出现在木闲面前。 七七表达出了她的疑惑:“你怎么会在这里~” 木闲撇头,不想理会七七。 但七七毫无所觉地又走到木闲面前。 “是不是其他人又不要你了~” 木闲想要再度撇头,但脑袋却突然被两只冰冷的小手捧住。 “但是我会照顾大团雀的~” 七七开口,每一个字都是认真:“就像我会记住大团雀一样~” “不是是团团的~,但软软的~,是大团雀~” “七七。” 木闲将七七的两只小手抓住放下:“真羡慕你呢。” “欸~” 七七歪着脑袋,头上的符咒也随着重力垂下:“羡慕我嘛~,但是我总会忘记很多东西~” “但是你可以忘记很多讨厌的东西,可以努力记得很多喜欢的东西。” 或许是出于七七捧着自己脑袋的报复,木闲捏了捏七七的脸颊:“你怎么会记住我呢?” “大团雀说过~,只要记住大团雀的话~,大团雀会很高心~” “大团雀很高兴~,那我也很高兴~” 说着,七七莫名失落起来:“其实~,七七也会记住很多讨厌的东西~” “比如呢。” “比如~” “胡木玄。” 话音响起,七七整个人都僵住了。 转过脑袋,看见是是后面那个没说的东西。 不过胡桃没有看着七七,在将视线放在木闲身上几秒钟的后移开视线:“我们走吧。” 第30章 好憨呀,再戳一下 自从看见发财之后,烟绯总是时不时想起过去。 七年的时间对烟绯来说并不算长,但烟绯总是很难忘掉这七年的事情。 初次遇见木闲的时候,他被千岩军捆着。 身上破烂却又能看出以往华贵的服饰让其他人知道他成为盗贼是事出有因,但烟绯还是按照法理给他定了罪。 “有罪就有罚。”当初的烟绯是这样想的。 当被关着的男孩被放了出来,所有人因为他小小年纪而成为盗贼都不敢收留他。 烟绯就这样冷冷看着,那时候只觉得他是罪有应得。 毕竟维系了璃月千年的律法不会错的。 后来,璃月港不见了男孩的踪影。 当再一次见男孩的时候,男孩成了少年,少年用着手里的剑亲自教训了野外的盗宝团。 或许是少年眼中充斥着对璃月律法的不信任,烟绯就想着告诉他,让他知道律法的重要性。 那一次烟绯记得是不欢而散的。 之后的每一天,烟绯总是缠在少年旁边念叨律法。 一年、两年... 不知道什么时候,每当烟绯有空的时候,总会第一时间去找到他。 或许以前只是想着纠正他,烟绯只想着看见他在自己面前露出窘迫又无奈的神色。 不知道为什么,每当木闲露出这种表情,烟绯总是很高兴。 烟绯知道,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古华派的时候他总会照顾其他人。 加入船队之后,出海回来总会买很多东西送给认识的所有人。 但玉京台上的那一天,所有人都变了。 他被所有人包围在中间,有他认识的,有他不认识的,都朝着他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他看了很多人,也看向参与审判的烟绯。 这一次,他的脸上没有窘迫,没有无奈,似乎是想找到认同,是想找到认同。 烟绯好像看见了当初那个无人收留的男孩,渴望有人能够帮他一把。 但是,这是罪有应得...不是吗? 审判从自己口中说出去的那一刻,烟绯能够看见少年眼中的色彩消失。 好像..自己错了。 但璃月的法理不会错的,只要自己按照律法执行下去,就绝对是对的。 有罪就有罚,只要惩罚过去,他一定还是原来那个很好很好的人。 烟绯等着,等着惩罚过去,等着他重新变为以前那个好人。 后来,烟绯等来了他从监狱中逃了出来,等来了他摔下云来海的消息,等来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他一直都没有变过,一直都是那样好的人。 明明自己应该知道的,明明... 律法没有错,但执行律法的人却会做错。 烟绯明白得有些晚了,也明白自己做错了。 自己翻遍了璃月的律法,却不知道该怎么惩罚做错的自己。 有罪就有罚。 但自己做错了事,却没有什么惩罚? 为什么有人明明没有错,却平白无故受到惩罚? “放心吧,我绝对绝对会弄清楚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的。” 烟绯说,她不想再冤枉任何一人,也不会再做错任何一件事。 胡桃高兴地离开了,带着那个让烟绯莫名感觉熟悉却又让自己有些害怕的男孩。 很快就入夜了,烟绯找了个璃月港的灯火照不到的角落,面前的云来海时涨时落,带来了一丝腥味。 腥味让烟绯的身体不适,但自己的内心总会因为这种不适而轻松少许。 “璃月港今天起了一些谣言,是关于往生堂的...” “往生堂的那个堂主第一次过来关照我的生意。” “木闲,你知道吗,我遇见了一个和你很像的小孩。” “还有发财,它回来了,我会把它照顾得很好的。” “海里面那么冷...你一个人会不会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呀?” “木闲,我很...我很想你...” “你能不能回来,以后...以后...” “以后我再也不在你面前念叨那些律法了...” 潮水呼啸,盖住少女的呢喃。 发咸的温热泪滴滴入海面,只剩下海水中的苦涩。 紫色长发的少女站在远处,看着同样处境的烟绯,终究还是忍不住走了过去。 “放心吧。” 刻晴半是暗示半是安慰:“北斗船长她一直没有找到尸体,木闲他,或许没有死呢...” 雄鸡三响,天色逐渐发白。 木闲并不像再和烟绯碰面,但看着胡桃平淡又带着一些疏离的眼神,莫名就点头同意了下来。 或许是偶然,胡桃和烟绯选择在快刀陈的烤鱼铺碰面。 快刀陈曾是古华派的弟子,年龄虽然要比木闲大上一些,但论武艺,快刀陈还得称木闲一声大师兄。 当然,在快刀陈眼中,自家那个大师兄已经死在了五年前的云来海上,现在的木闲只是一个长相相似的小孩一样。 虽然只当是长相相似,但也因为木闲这个长相,快刀陈倒是多送了几条吃虎鱼给木闲。 不过木闲并不喜欢这种烤鱼味,勉强吃掉一条吃虎鱼后,将剩下的几条推给了胡桃。 少女的眼中平白起了几丝波澜,连对其他人展现出来的笑意都真诚许多。 没多久,烟绯出现在铺子前,看样子有那么一些憔悴。 这当然和木闲没有什么关系,视线中出现烟绯总是让木闲心情不大好。 告知胡桃自己在附近随便走走后,就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说是随便走走,木闲实际上就是找个角落随便坐下,看着街道的人来人往,等着铺子中的两人谈聊好事情。 但昨天两个人可是谈了一整天,木闲并不知道自己这一待又要待多久。 “?!?!” 旁边不寻常的声音吸引了木闲的注意,转头一看,发现自己面前站着个黄色小熊。 “恰恰”声从小熊嘴中传出,木闲虽然听不出具体意思,但木闲能感觉到小熊好像是在安慰自己。 但说是小熊,却更像是一个布偶,憨憨的样子让木闲认不出戳了戳。 憨憨的小熊看着木闲伸出手指戳了下眉心,随即歪了歪头。 “???” 木闲挑眉,莫名感觉到这具身体和小熊有些亲近。 不过这小熊真的好憨呀,再戳一下。 “锅巴,你在哪里?” 街道上传来的清脆声音让木闲的动作一僵。 抬头,一个让木闲感觉到熟悉的少女身影出现在木闲面前。 第31章 请好好地看着我 声音伴随着清脆的铃声,远处的身影出现在小熊身后。 “??” 小熊感觉到身后的人,笨拙地转过身体,看见来人后举起爪爪:“??。” “锅巴,下次你可不要乱跑了。” 香菱双手叉腰,说是训斥,但没有半点训斥的语气。 “对不起,锅巴他总是喜欢乱跑,如果...欸?” 熟悉的面孔让香菱思绪陷入呆滞,之前要说的话被硬生生卡住。 “木...木...” 盯着那张熟悉的脸,似乎和记忆中的木闲相重合。 香菱想要说些什么,但颤抖的语气却让香菱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当香菱的意识逐渐回笼,突然想到之前的狼狈。 “对不起。” 回过神来的香菱连忙道了声歉,便不管不顾地转身离开。 名为锅巴的小熊看着离开的伙伴,又歪头看向木闲。 “??????” 还是一如既往的“恰恰”声,但这一次木闲却能听得见小熊话中的意思。 “没事的。”木闲忍不住又戳了戳锅巴的额头:“去陪香菱吧。” 木闲的话并没有让锅巴立即离开,而是张开小短手突然抱住木闲。 被突然抱住的木闲一愣,下一刻就想着挣脱开来。 但没有做出动作,锅巴已经松开木闲,朝香菱追了过去。 这...算是戳它额头的报复? 木闲这样子想,也没有继续坐在角落的欲望,起身回到快刀陈的铺子。 胡桃和烟绯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但两个人现在紧皱着眉毛,完全没有之前兴致勃勃的样子。 冷漠地瞥了眼烟绯,木闲朝快刀陈要了个凳子。 快刀陈特意拿了个比普通人要矮上许多的小矮凳递给木闲。 手里的凳子让木闲瞥了眼快刀陈,那熟悉的眼神让快刀陈心里一紧。 莫名的,快刀陈好像看见面前的男孩成了自己的大师兄。 “但是怎么可能呢,绝对是烤鱼时被烟熏傻了。” 将心里的错觉挥散,快刀陈便在心里决定着早一点收摊。 “你们在想些什么呢?”将凳子搬过来的木闲特意选了个远离烟绯的位置。 “唔...” 胡桃露出郁闷的语气,并没有听出木闲的声音:“没有头绪,完全不知道怎么调查散播谣言的人。” 说着,红色的梅花瞳斜斜一撇,突然瞥见旁边坐着的木闲。 原本郁闷的表情突然消散,而后悄悄和木闲拉开了小小的距离。 胡桃这两天对自己的态度让木闲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木闲也第一次观察起这几天的少女。 没有之前的亲近,总是刻意地和自己保持距离。 木闲看向那双眼睛,即使避开了木闲的视线,但木闲还是从那对眼睛从看出了拘谨和小心翼翼。 这样好吗?木闲并不确定。 但总感觉... 木闲想起了之前抱住自己的锅巴,抬起衣袍下的右手,又突然停下。 在木闲的视线中,没有胡桃、没有璃月港。 漫天的冰雪下,自己站在院中,银发少女持刀而立。 前发齐眉,不失稻妻贵族的古雅精致,后发束着的马尾又透出一丝利落。 “告白吗...” “木闲君,我真的很高兴。” “但请等一等,过些年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答复的。” 雪花飘尽,开春的少女披上了甲胄。 “终末番的后辈们需要培养,神里家也在逐渐没落,这一切的一切...并不是谈及情爱的时候。” 而后樱花飘落,握棋的甲胄少女右手一顿。 “现在的社奉行不能光靠兄长大人,身为神里家的小姐也要做出表率,木闲君,能再给我些时间吗?” ... “再等等,下一次我一定会给木闲君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 “抱歉,兄长大人他...总觉得我们两个不是很适合。” ... 少女褪下甲胄,月下起舞的身姿藏着说不出的情意。 但那一次,站在少女面前的不再是木闲。 “对了旅行者,我还有件事想做。” “想再借用你一点时间。” “请,好好得看着我。” ... “原来...是这样呀...” 记忆中的场景逐渐消散,熙熙攘攘的叫卖声再度传入木闲耳中。 看着面前带着一些拘谨的胡桃,木闲又放下了抬起了右手。 “其实我有些线索的。” 木闲开口,声音吸引了胡桃和烟绯两人的注意。 两人炙热的视线让木闲移开视线,随即说出昨天自己遇见的事情。 “之前举行葬礼的时候,我遇见了一个有些不对劲的家伙。” “本来我想跟着他看看他想要去哪里的,但在他离开璃月港后就跟丢了。” 木闲的后半句话让两人有些失落,但木闲顿了顿,又接着补充。 “不过在层岩巨渊的时候我见过他一面,他是之前被派遣到层岩巨渊的千岩军。” 这一句话让两人的目光再度亮起。 “层岩巨渊的千岩军。” 烟绯起身,兴奋地说道:“那现在我们去总务司查到那个人的身份吧。” 说着,一脸热切地看着木闲。 木闲皱眉,随后站起,从原地离开。 木闲的动作让烟绯一愣,心里就像是空了一块。 “但就算是本堂主,也没有办法去总务司调查千岩军的档案呀。” 声音让烟绯回过神来,愣愣地看向胡桃。 “放心吧。” 烟绯能感觉到自己的语气低落了不少:“我在总务司认识很多人,他们会帮我的。” “真的嘛?” 胡桃像是没有察觉到烟绯的低落一样:“但这样算不算不合规矩呀?” “规矩嘛...” 烟绯再度愣神:“算吧...” “但是没有关系。” 莫名的,烟绯又振作起来,眼里多出了名为执拗的东西:“我们查不了档案,但看看照片的话总可以的。” “我只要拜托甘雨姐姐,叫她给我们看看被派到层岩巨渊的千岩军的照片,总可以的。” 几句话中,两人就敲定了接下来要做的事。 或许是只有木闲见过那个千岩军,这件事情木闲不得不参与过来。 说是参与,但也没有多少参与感。 烟绯离开快刀陈的铺子,没多久就带着一大叠相片赶了回来。 出乎意料的是,看过最后一张相片,木闲并没有从这堆相片中找到要找的人。 线索似乎再次断掉,但木闲再度沉思,从这堆相片中挑出几张。 木闲还记得,层岩巨渊中不止之前那个千岩军,那个千岩军周围还站着几个同伴。 既然是同伴,显然是知道那千岩军跑哪里去了。 第32章 这东西有些冷 烟绯又离开了,当她再一次出现的时候,带来了一个拘谨的千岩军。 在离开层岩巨渊的时候,木闲见过这个千岩军。 “你们是说阿贾吧。” 千岩军表情奇怪地看了眼胡桃,像是害怕什么一样很快移开视线。 “我和他离开层岩巨渊的时候,他就主动选择离开千岩军了。” “我记得他没有住在璃月港,不过距离璃月港也不远。” “我还有些事情,就把位置告诉你们吧,那里就只有一个房子,你们应该能找得到的。” ... 胡桃明显注意到了这个千岩军奇怪的视线。 正纳闷着,接下来的话又让胡桃顾不得纳闷。 有线索了! 意识到快要找到散播谣言的家伙,胡桃和烟绯两人都提起了精神。 趁着太阳还没有落山,两个少女就按着千岩军给出的位置去找那个叫做阿贾的家伙。 当然,也捎带上了一旁的木闲。 那千岩军说过阿贾住处距离璃月港并不远,却没有说他的住处实在偏僻。 从璃月港离开,三个人大部分时间走的都是山路。 山路无疑让速度慢上很多,但周围却是木闲在璃月港没有见过的风景。 木闲走在胡桃和烟绯两人身后,还特意隔着一段距离。 或许是对于厌恶的人,木闲下意识地不想让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更重要的,是木闲想要找到之前那种让人感到宁静的感觉。 如果没有必要的话,很多人并不想走山路。 难走是其中之一,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偏僻的山路能够遇见一些想不到的危险。 两人在前一人在后,三个人保持这样的状态走了许久。 直到木闲将脚下的干燥木枝踩碎,才从自己的思维中回过神来。 抬头,依旧是在山上,但周围空旷一片。 只要将视线微微投向远方,繁华的璃月港和云来海便映入眼帘。 景色很美,不过周围可没有什么树木,即使是樵夫也不会来这里上山取柴。 平白无故落在路中央的木枝似乎平平无奇,但更像是某种标记。 还在古华时下山除恶的木闲时常见过这种伎俩。 想到这里,木闲将脚步停下。 刚要开口提醒胡桃,疑似什么东西被摔碎的声音传出,周围的温度在下一秒降低了不少。 温度的降低让胡桃和烟绯都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在下一刻停下脚步,一个个人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围住了三人。 这些人有的拿着弓弩,有的拿着铲子,有的拿着不知名的液体... 一个个奇形怪状的东西被他们拿在手中充当武器,只是看见他们第一眼,木闲脑中就跳出一个词。 乌合之众! 或者说,是遍布整个提瓦特大陆的乌合之众。 盗宝团。 这些盗宝团时常靠着挖掘遗迹中的宝藏和古董来进行获利。 但平日入不敷出的时候,一些盗宝团成员也总会背地里做出一些拦路抢劫的事。 木闲三人的运气并不好,遇见了入不敷出时的盗宝团。 不过这些盗宝团运气也不好,遇见某位专门处理尸体的堂主和某位璃月知名律师。 又是一道容器碎裂的声音,连带着周围温度再度低上一些。 疑似这帮盗宝团领头人的家伙走了出来。 “老实一点!” 领头人故作凶狠,却又带着那么一点胆气不足:“快把钱给交出来。” “欸?” 突然的情况让胡桃疑惑,看了眼身后还算安全的木闲后,将视线放在了盗宝团领头人身上。 “抢劫?” 胡桃眼前一亮,脸上出现一副感到有趣的表情:“想不到本堂主有朝一日会遇见这种情况。” “要不打个商量,我看你们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保不准哪天就死了。” “本堂主给你们一张往生堂的超超超级优惠卡,买二送一的基础上再打个八折优惠。” “就当本堂主给了摩拉了怎么样?” 箭矢穿过胡桃的侧脸落钉在不远处的地面上,某个一脸怒容的盗宝团成员将弩箭再装上。 “最好快点交出摩拉!” 那盗宝团成员恐吓道:“不然下一次我的准头可不会那么好了。” “就和你们谈一下生意,怎么就动手了。” 胡桃嘟囔着,又道:“要么这样,我身上没有摩拉,就记往生堂的账上好了。” “呀,找到了!” 一直不出声的烟绯兴奋地说道,而后将手里这本厚重大书重新合上。 “《璃月律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以暴力胁迫等方式对财物所有人财务进行强行占有的行为,按照财物数量多少判取一个月到三年不等的禁闭。” 说着,烟绯看向到盗宝团的领头人:“无论怎么样,你们至少都得关上一个月的禁闭。” 显然,这话将胡桃本就鼓动得差不多的火气彻底激起。 盗宝团的成员们仗着人数优势想要强行教训两个人,然后,却反被烟绯和胡桃两人两三下解决了不少人。 盗宝团的领头人就地一坐,顿时意识到遇见了硬茬子。 眼见同伴一个个被打倒在地,这领头人瞳孔一转,突然看见站在不远处,被所有人忽视的木闲。 领头人灵光一闪,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悄悄靠近木闲。 当然,“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仅是领头人个人的想法。 木闲第一眼就看见了这个目光猥琐鬼鬼祟祟想要靠近自己的家伙。 不过只是看一眼就收回视线。 木闲答应过胡桃,在治好胡桃之前自己不会送死,但也懒得因为这个家伙挪动脚步。 反正对于木闲来说,这盗宝团并没有什么威胁。 很快,胡桃和烟绯两人就将围在旁边的盗宝团成员解决得一干二净。 原本胡桃正无聊着踢着某位晕死过去的盗宝团成员,而烟打算找些什么东西将他们给绑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木闲不出所料被领头人给“挟持”住。 “你们别乱动!” 这个唯一的漏网之鱼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一把匕首,对准了木闲的脖子:“不然我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情。” 声音吸引了远处两人的注意,无论是胡桃还是烟绯,脸色在那一瞬间都闪过慌乱。 领头人自然而然地捕捉到了两人的表情,正为着自己的聪明洋洋得意的时候,身下传来了男孩平淡的声音。 “这东西有些冷。” 像是没有在意一般,木闲伸手将脖子上的匕首推出了一些距离:“别凑得太近。” 第33章 竹林中的小屋 木闲的话让这个领头人一愣,因为被看不起而产生的愤怒让他有种要给面前这个小孩一点苦头的念头。 控制住木闲的那只手就要将木闲的喉咙抓住,但下腹部传来的温度吸引了领头人的注意。 低头一看,发现木闲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捏着一团火球。 瞳孔一缩,这人还没有做出什么动作,木闲手里的火球突然就发生了爆炸。 爆炸声猝不及防,让领头人下意识松开了木闲。 在松开木闲的一刹那,领头人就意识到了不妙,而后腹部一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扫到一样。 势不可挡的力道从腹部传出,带着领头人的身体将不远处的地面砸了一个坑。 木闲手中的邪眼光芒逐渐黯淡,爆炸产生的火焰也随之消失。 不知道什么时候,纤细的身影站在面前,背对着木闲将木闲护住。 木闲抬头,发现胡桃抓着暗红色的杖身,整个身体都撑在护摩之杖上面。 苍白的脸色上黑紫色的脉络显得格外明显,隐隐中还能听见少女的力竭喘息声。 看了眼手上挂着的手串,木闲又悄悄看了眼不远处的烟绯,最后将视线放在胡桃面前。 木闲这才注意到胡桃正看着自己。 木闲并没有看清此刻胡桃脸上的表情。 在看向胡桃的时候,就将注意力放在摇摇欲坠的身体上面。 沉默着,木闲往前走了一步,但面前的小姑娘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样同时退了一步。 摇摇欲坠间平衡打破,握着护摩之杖的纤白细手,虚弱到极致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跌倒在地。 不过在这之前,本该摔在地上的身体却被扶了起来。 胡桃愣了愣,侧头,看见的是矮上自己半个脑袋,又恰好能够把自己撑起来的木闲。 “什么嘛...” 苍白的脸上露出笑意。 笑意虚弱,但虚弱里掺了很多高兴。 “胡木玄可是说过和胡桃我一直保持距离的。” “胡桃也一直都听胡木玄的话的。” 木玄沉默,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但是,可是你先破坏约定的。” 这一次胡桃连同眼睛都笑了起来,却是一副快要睡着的语气。 胡桃强撑着,又念叨着。 “既然这样,那约定就不作数了。” “那这一次,该胡桃来说说自己的约定了。” “木闲...哥哥,以后没人在的时候,胡桃就叫你木闲哥哥。” “有人的时候,那你就是本堂主的专属员工小木头。” “木闲哥哥,你说...” “你说胡桃那么喜欢你,你怎么就不喜欢胡桃呢。” “如果能把胡桃的喜欢分给木闲哥哥一点的话...” 扶着胡桃的木闲动作一顿,抬头,看见的却是小姑娘放下心事后恬静的睡颜。 睡着了? 木闲莫名松了口气,而后感觉身前传来的动静。 转头,看见烟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凑到自己面前。 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厌恶,本想后退几步拉开距离,但感觉到肩上的重量,又硬生生停了下来。 “奇怪?” 烟绯后退了几步,脸上有些疑惑:“你是不是长高了?” 木闲偏头,第一时间并不想回应她的问题。 但考虑到烟绯之后或许会胡思乱想,木闲还是忍着心里的不耐敷衍道:“不知道。”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答我呢。” 得到了回应的烟绯突然变得有些高兴:“原来你还是会说话的。” 木闲没有回答,记忆中的烟绯也是这个样子,但木闲已经变了很多。 以前木闲能感觉到少女的亲近,但现在的木闲只想着远离这所谓的亲近。 用手护住胡桃,木闲后退一小步拉开了同烟绯的距离。 “我要在这里照顾堂主,顺带看住这些盗宝团。” 木闲抬头第一次正视烟绯,刚要开口,手串却颤得有些厉害。 “算了,你照顾好堂主。” 将胡桃交给烟绯,木闲继续顺着山路走去:“我把阿贾他抓过来。” 好在后半段的山路并不难走,路上连带着也没有出现任何情况。 或许是心中有了事,木闲的速度也快上很多。 不出多久,一间周围种满了竹子的破落小房子出现在木闲眼前。 这种背地里编排别人的家伙也会有这种情趣? 收回心里的胡思乱想,木闲第一时间怀疑是不是找错了房子。 但想着那千岩军告诉自己这里就一处房子,又将心中的这种怀疑按下。 站在房子十米之外的角落,木闲看了眼这具毫不起眼的身体,下一秒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手串发出微微荧光,下一秒,木闲的身体慢慢变高,变回二十岁的青年模样。 木闲知道,自己这个样子面对阿贾绝对能省上一些口水功夫。 走到门前,还没等木闲敲门,屋内的人好像听见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在木闲眼前打开房门,露出了一颗脑袋。 脑袋上那对眼睛微微上撇... 啪! 木门被狠狠关上,声音在山中极为响亮。 巨大的声响让木闲有些不舒服,连带着心情也差了许多。 “我数三声,不开门的话别怪我自己进来了。” 木闲说完,还没有念出“一”,房门就被慢慢打开。 阿贾再度探出头来。 “那个..大哥...我错了。” “但这件事我也只是拿了钱才做的,而且我没有骂得和其他人那么狠。” “就...就只是装装样子。” 木闲垂眸,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显然,阿贾知道自己找他到底是什么事情。 “千岩军的身份怎么丢的?” 木闲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 “就是...就是混不下去。” 阿贾眼神躲闪,却时不时看向木闲。 木闲抬头看了眼阿贾,阿贾被木闲的视线一扫直接被吓了一跳。 木闲看着阿贾,心中了然。 “你离开千岩军和我有关系吧。” 木闲的话让阿贾动作一僵,悄悄看了眼木闲,却发现木闲收回了视线。 “我也不刻意找什么借口,那时候我就是想要教训管不住嘴的你。” 木闲说着,直接走进这间房子。 四下一扫,简陋地甚至没有一个可以坐的凳子。 “你实在闲得有些无聊的话,可以来往生堂。” “当然,如果你觉得实在晦气,你也可以直接饿死算了。” 木闲的话有些不客气,语气就好像阿贾欠了他什么一样。 阿贾被这不客气弄得生出火气,但火气不大,勉强能够压下来。 更何况不客气的只是语气,阿贾能够听出木闲是想给自己找个活计。 “谢谢。”阿贾开口,虽然有些不情愿。 “谢谢?” 木闲一愣,感到有些奇怪:“你还会给我道谢?” “其实...” “算了。” 阿贾开口想要解释什么东西,被木闲一把堵住。 木闲看着阿贾,开口问道:“说一说吧,叫你散播那些谣言的家伙是谁?” “一个愚人众。”阿贾开口:“他给了我很多摩拉。” 说着,装了一半摩拉的钱袋被阿贾从怀中掏了出来。 看着面前的这个钱袋,木闲皱眉,刚刚伸手,却发现阿贾拿着钱袋的手突然一缩。 “放心吧,我还不稀罕你手里的摩拉。” 木闲的话让阿贾心里一松,木闲顺势将钱袋拿了过来。 仔细看了一眼钱袋,发现只是普普通通的布袋,甚至没有什么装饰。 但看着面前的钱袋,木闲莫名感觉到钱袋有些眼熟,上面好像少了一些什么东西。 “那个愚人众是连同钱袋交给你的吧。”木闲开口,将钱袋还给了阿贾。 接过钱袋的阿贾有些奇怪木闲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奇怪了。” 木闲开口,而后看向阿贾:“愚人众的活动资金可是北国银行提供的,钱袋上面应该会有北国银行的标识的。” 却见阿贾正抱着钱袋一脸懵逼,没有其它多余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愚人众到底要干什么。” 从阿贾身上收回视线,也知道了阿贾并没有说谎。 “但一夜之间能将这则谣言彻底传播到璃月港,委托的应该不止你一个人吧。” 第34章 自己的梦境 木闲青年的身体不可能让烟绯看见,也不可能在阿贾面前重新变成十岁的男孩模样。 略作思考,木闲扯了“弟弟”的谎,并让阿贾自己去找所谓的“弟弟”。 下一秒木闲离开了小屋,在一个没人角落变成了平日的男孩模样。 在小屋旁随便走了几圈,“偶然”地遇见了寻找出门的阿贾,而后将阿贾带回了烟绯面前。 “愚人众吗...唔...和愚人众扯上关系那就麻烦了。” “不过那么多数量的摩拉,背后银行应该有大笔的资金调取记录吧。” “我说阿贾,你还记不记得和你联系的愚人众的那张脸?” ... 烟绯的声音时不时从不远处传来,抬头看了眼天空,太阳远没有之前那么刺眼。 蹲下身体,面前倚靠在石头的小姑娘依旧没有醒过来。 小姑娘头上一直带着的帽子歪到脑袋前面,眼见就要掉了下来,又被木闲扶正。 不远处烟绯的话传入木闲耳中,在这些话中,木闲似乎听见了一阵轻轻的哼声。 低头一看,没有看见往日的梅花瞳。 小姑娘的眼睛依旧闭着,却像是感觉到不舒服一样翻了个身。 脑袋上刚刚扶正的帽子再度歪到一边,带着红绳的右手抓住木闲的衣服,就要当被子一样扯来盖在身上。 胡桃下意识的动作让木闲反应不及,身体被这力道扯得有些失衡。 不过木闲很快就稳住了身体,而后将身上这件黑袍脱下。 无论是层岩巨渊还是现在,睡着的堂主她好像总对这件衣服情有独钟。 脱下的袍子被木闲当被子盖在胡桃身上,熟悉又久违的宁静感觉再度出现。 这种感觉让烟绯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变小。 木闲倚靠在石头上面,胡桃就靠在自己旁边。 眼前似乎就只有天空和空旷的草地,当一阵微风吹过,木闲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声。 呼吸悠长,牵引着木闲就要睡过去。 慢慢的,困意袭来,朦胧中的木闲做了一个梦。 梦中,自己的身体似乎变得更小,面前的少年握着长枪,少年身后躺着一个个面目狰狞的人。 抬头,见到少年伸出的右手。 顺着这只右手看去,但看不见少年的那张脸,但头上耀眼的金发让木闲有些熟悉。 梦中的木闲似乎没办法控制这具身体,看着“自己”伸出从未有过的娇嫩小手,将少年伸出的右手握住。 少年的右手手心出乎意料地粗糙,但木闲从心里出现一股热流。 木闲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就好像,自己看见这个世界的另外一面。 而后,“自己”慢慢变大,但视线当中总会看见那个少年。 古华的山上,“自己”会准备礼物放在少年经常路过的地方吗,又偷偷地躲在石头后面看着少年拿起礼物... 莫名的,“自己”有些欢喜。 璃月的街道,“自己”看见少年会吓得躲到墙角,又从墙角探出脑袋,看着不远处少年摸着其他伙伴的脑袋... 然后呢,“自己”有些羡慕。 码头的船上,“自己”从货箱底下钻出,望着离开的大船,船上那抹金色越来越小... 紧接着,“自己”又有些失落。 ... 火焰将人影慢慢吞噬,“自己”的脑中莫名出现一个和蔼又亲切的苍老面孔。 这个面孔驱使着“自己”收拾行李,翻山越岭,在无妄坡寻找着那张苍老的面孔。 失落、心酸、最后是释然。 “自己”在无妄坡呆了几天,最后的释然让“自己”知道离去之人已经离去,尚未离开的便要过分珍惜。 心中像是有了个决定,这个决定驱使着“自己”回到璃月港,驱使着“自己”鼓起勇气走到少年面前。 但那天,回到璃月港的“自己”看见少年被一箭射中,眼中的那抹金色彻底淹没在云来海中。 金色消失,而后是黑暗逐渐占据视线。 在黑暗彻底将视线遮住之前,木闲突然从梦中惊醒。 呼吸声,急促的呼吸声不断传入惊醒的木闲耳中。 木闲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像是刚刚经历了什么心有余悸的事情。 木闲慢慢平复自己的身体,但胸口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一样卡在心脏位置。 怪异的感觉让木闲看向胡桃。 旁边的小姑娘依旧闭着眼睛,那件宽大的衣服连带着身体将小姑娘的下半张脸都给盖住。 但不知道为什么,木闲总感觉少女醒着,眯着眼睛眼里含笑。 “如果能把胡桃的喜欢分给木闲一个个一点的话...” 手串上的温度让双眼聚焦,眼前小姑娘睡着的模样不见平时的跳脱。 木闲摸了摸耳朵,之前听见的声音就像刚刚说出来的话一样。 一只手的手心摩擦着另一只手的手背,手心似乎并不粗糙。 伸出右手,眼前又是那道熟悉的人影。 但这一次木闲不做停顿,右手穿过人影,像是要抓住人影身后的东西一样。 下一瞬间,人影如镜般破碎,但人影的身后空无一物。 即使有所预料,但木闲眼中多少有些失落。 有人打开的另一个人紧闭的心扉,掏出其中的所有爱意后消耗殆尽。 但是嘛... 望着面前的空旷,木闲伸出的右手空空一握,那是另一个女孩的手。 葱白纤长的手指戴满了戒指和指钉,握着这只手的木闲能感觉到手心的坚硬。 但除了坚硬,更多的却是娇嫩。 右手的紧缚感让胡桃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面前的男孩。 初醒的迷茫下,胡桃并没有感觉到什么,而是低头看向被抓住的右手。 而后,就是带着一点点酸涩的欣喜。 “走吧,我们回家吧。” 木闲的语气还是那么冷漠,但胡桃能感觉到多出了很多东西。 水雾弥漫在眼瞳当中,洗掉之前的虚弱,也洗掉遮光的黯淡。 “你怎么哭了?” 将胡桃从地上扶起,木闲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 “没有!胡桃怎么会哭。” 泄愤般擦掉眼里的泪水,胡桃瞪向木闲,却在转头的刹那愣住了。 愣住的女孩莞尔一笑,宛如死土上唯一绽放的霓裳。 “小木头,本堂主好像在看见笑耶。” “笑?” 木闲愣了一下,摸着自己的嘴角,似乎比平时要高上不少。 “笑就笑吧。” 木闲放下手,并不在意:“” 话落,木闲只感觉到眼前一黑,整个人被牢牢抱住。 “无论怎么样,本堂主想要抱你就能抱你。” 抱着木闲的胡桃开口说道:“不然,本堂主像造谣往生堂的人一样,把你笑的样子告诉给所有人。” 木闲并没有说话,撇过脑袋,就要挣脱胡桃的拥抱。 怎么说呢,这拥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舒服,反倒是额头被压得发疼... “烟绯大人?烟绯大人!” 阿贾的声音吓了烟绯一大跳。 烟绯回过神,发现自己正死死抓着挂在腰间的书,捏着书的右手指节发白。 怕是被看见什么连忙将手里的书松开,才慌乱地看向阿贾。 “阿贾,怎么了?” “没什么?” 阿贾看着烟绯,眼神有些奇怪:“是烟绯大人是身体不好吗?我叫了好久你才回应。” “没有没有,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烟绯连忙摇头,视线却投向阿贾身后抱着的两人。 明明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但不知道为什么,烟绯总感觉心里有些发堵。 就好像,就好像... “木闲...” 第35章 会照顾好堂主的 “木闲?” 阿贾念叨着嘴里的名字,异于常人的情商让他没有注意到烟绯的状态。 “烟绯大人,你在说什么呀?” 再度从失神的状态中回来,胸口的发堵没有消失,愈演愈烈演变为窒息。 不知道为什么,烟绯感觉现在自己总会被那个名为胡木玄的男孩影响。 明明烟绯能感觉到他莫名地讨厌自己,自己总是忍不住想要凑过去。 和自己说上一句话就很高兴,看着他其他人亲昵的样子又十分难受。 烟绯慢慢理解了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原因。 不过,就只是长得像而已... 烟绯摸向自己的胸口,随后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样,窒息感也逐渐消失。 “你听错了吧,我可什么都没有说。” 烟绯重新振作了过来,摆了摆手:“好了好,也该回去了。”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既然你和这件事扯上了关系,那你肯定要受罚的,” “不过只要乖乖合作,去北国银行瞧瞧委托你的愚人众到底是谁呢,还可能给你个从轻发落。” 身后脚步声由远至近,烟绯闪过一道复杂的神色,又很快就恢复过来。 转头,发现木闲扶着胡桃站在面前。 烟绯先是看了眼木闲,发现木闲撇着头,还是之前那副样子。 心里又是莫名的失落。 不过随着视线下移,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的两只手,之前的失落又消失不见。 “胡堂主,我们也该离开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小动作,烟绯很快就看向胡桃:“不过胡堂主没事吧。” “放心吧,本堂主之前只是想睡觉了。” 说着,胡桃推开木闲就要自己走几步,不过只是坚持了一会儿就差点就摔在地上。 好在眼尖的木闲第一时间将胡桃扶起,让胡桃大半的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 “抱歉呀,这一次是失误。” 被扶起来的胡桃有那么一些不好意思:“还是多亏了小木头。” 木闲低着头,出于厌恶,并不想在烟绯面前说话,即使说话的对象并不是她... 阳光慢慢变得不那么炙热,耀眼,而后连带着云来海的海面也沾上了一些昏黄。 包括阿贾在内的四人回到了璃月港,烟绯第一时间就将阿贾带往总务司中。 随着烟绯离开,木闲的表情也好上了不少,而后带着胡桃回到往生堂,将胡桃放在的房间休息。 胡桃罕见地没有缠着木闲,让木闲就这样离开了房间。 木闲从房间走出,不由得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 怎么说呢,莫名感觉到有些顺利,顺利得出乎预料。 按照木闲以往的经验,这种事情大多数时候总会花上半个月功夫才能解决的。 这样子想着,木闲停在了某个房间前,让人感到心思宁静的香味从门缝飘出。 除了香味,还有一道婉转的曲声从屋内悠悠传出。 唱腔婉转,却让木闲有种某种的熟悉感。 这种熟悉感勾动着木闲的回忆,回忆中的一个小女孩慢慢出现在木闲的脑海。 木闲记得那时被千岩军抓住的自己刚刚被放出来,饥肠辘辘的自己走入某个小巷子中。 巷子当中,模样精致的小女孩努力念着璃月的戏词,每唱几句,就抱着两条小腿在地上哭了起来。 哭声弄得那时候的木闲有些不高兴,连带着对着小女孩说了些什么已经记不清的话。 而后,木闲每次在小巷子中总会遇见这个小女孩。 直到木闲被凝光收养,最后见到小女孩的时候,木闲好像和女孩做了什么约定。 至于具体的内容,木闲就记得和小女孩的拉了钩,剩下的内容完全就不记得了。 木闲心情莫名地变得不舒服起来。 光是一个契约就弄得木闲心里发闷,现在又出现一个约定。 没有半点客气地推门而入,那道人影不出所料地坐在房间当中。 即使房间昏暗,但钟离那张脸还是清晰地映在木闲眼前。 云翰社那位当家站在另外一边,唱出的声音戛然而止。 “钟离先生,那我就先走了。” 随着木闲的推门而入,云堇转身就要离开。 之前的记忆让木闲特意看了眼擦肩而过的云堇。 不知道为什么,木闲好像感觉到身后不断加快的慌乱脚步。 没等木闲确定下来,云堇就已经快步离开,好像之前的慌乱是错觉一样。 “我好像记得她。”木闲收回视线,嘟囔了一句。 “我说过你认识她的。” 钟离开口,从旁边移出个椅子:“有什么事坐下再说吧。” 将以前的记忆撇开,木闲记起了来这里的正事:“堂主她没事吧?” 虽然一路上并没有看见钟离,但木闲相信这男人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 “没有生命危险,但透支压制污秽的力量,让身体侵蚀程度加深了。” 钟离开口说道:“要去稻妻的话,越早越好。” 这一次木闲并没有立刻回答,坐在了钟离移出来的椅子上。 “我知道了。” 木闲顿了许久,又开口问道:“我做的那个梦,是你弄出来的吧。” “是和不是有什么关系。” 钟离的语气古井无波:“只要你相信这个梦是真的就好。” “是堂主她让你做的?” 木闲语气变得不善,还带着愤怒:“我记得契约内容不包括这些吧。” “堂主她不知道这件事情。” 钟离解释:“与人为善,笑脸相迎,虽然学得有些不大像,但你觉得堂主她是学谁的?” 木闲愕然,张了张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反驳一下。 但该说什么呢?木闲并不清楚。 “既然你看见了那个梦境,我想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了。” “这几天你似乎有了变化。” “但我想无论是我还是你,都不希望堂主她变成之前的你。” 钟离慢慢站了起来,而后从木闲旁边走过。 “如果你再不愿,就当演一场戏吧,戏有结束的时候,契约也总有结束的时候。” “放心吧。”似乎下了什么决定,木闲同样站了起来。 “等有关于往生堂的谣言结束后,我会坐船前往稻妻的。” 在木闲的视线当中,那道原本破碎的少女身影再度出现在自己面前。 “是真的是假的也无所谓了。” 看着面前逐渐凝聚的少女身影,木闲带着一些自嘲:“这段时间我会照顾好堂主的。” 第36章 不值一提真菌 对于死者,大部分璃月人是抱着敬畏心理的。 得益于在璃月流行的鬼魂之说,其中的敬畏是畏大于敬的。 或许也正是如此,从事丧葬行业的往生堂总是令人避讳的。 即使开在繁华街道的一角,但那一角却因为往生堂冷清了很多。 从街道的拐角走入,烟绯一眼就看见站在往生堂门口的仪倌小姐。 仪倌小姐是个模样文静的女孩,沉默地站在门口,配上那身黑衣莫名有种淡漠感。 “那个...” 烟绯朝着仪倌小姐走了过去:“胡堂主在吗?” 一动不动的仪倌小姐:“......” “欸?” 看着面前像是雕塑的仪倌小姐,烟绯又凑了过去:“你好?” 仪倌小姐将垂着的眼睛抬了抬,又很快垂下。 烟绯:“......” 见烟绯没有迟迟没有离开,仪倌小姐再一次抬起头。 仪倌小姐:“请问,是在叫我吗?” “欸?” 烟绯看了看四周,好像周围并没有其他人。 不过也也不在意仪倌小姐的古怪,烟绯开口问道:“请问胡堂主在吗?” “找胡堂主嘛...” 仪倌小姐礼貌地回道:“堂主她最近在休息,如果...” “我来和她说吧。” 往生堂的门被打开,高大的人影从门口走出。 “钟离先生?” 仪倌小姐转身,语气有些意外:“你怎么出来了?” “仪倌小妹守了一晚上,现在就早点去休息吧。” 钟离对仪倌小姐说道:“还是注意身体要紧。” “谢谢钟离先生关心。” 仪倌小姐语气多了一起伏,低头看了眼跟在钟离身后的小小身影,微微颔首算是打了声招呼,而后走入往生堂。 看见钟离出现,烟绯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少惊讶,甚至还对这一次调查放松起来。 虽然只是往生堂的客卿,但论在璃月的名气的话,钟离倒是比那位诗人堂主要知名许多,那无所不知的才识更让烟绯钦佩不已。 作为往生堂的客卿,又突然出现在这里,钟离先生显然是想要亲自... “今天云翰社的云堇小姐又出了一台新戏。” 钟离对烟绯道:“如果再晚一些的话或许位置就没有了。” “诶?”钟离的话让烟绯的瞳孔逐渐变得呆滞。 不过钟离似乎没有注意到烟绯的变化,继续开口:“烟绯小姐,我就先走一步了。” 说着,这位璃月第一号闲人抬脚就走,半点没有停顿。 望着逐渐离开的挺拔背影,烟绯总算回过神来。 “钟离先生他...还真是享受呀。” “享受?一个大号米虫而已。” 身后的声音让烟绯意识到身后竟然还站着一个人。 回头,发现木闲扫了眼远处的钟离,心情并不算太好。 “一个发传单,一个寄账单,往生堂迟早玩完。” 嘟囔着,木闲深深吸了口气,而后看向烟绯。 “堂主她现在在休息,今天就我和你两个人。” 说完,木闲也不想再多说什么,撇着脑袋等着烟绯回应。 一秒、两秒... 迟迟没有回应的木闲抬头,发现烟绯愣在原地,脸上是比之前更为呆滞的表情。 “喂!” “呀,抱歉,之前走神了。” 语气卑微的道歉让木闲多看了一眼眼前的烟绯。 他记得,以前这个家伙一只都是强势的模样,还没露出过这种表情。 不过以前木闲或许会觉得有趣,但现在木闲并不觉得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今天我们要去哪里?”木闲的视线从烟绯身上收回,而后像是放空心思一样看向远处。 “万民堂可以吗?” 烟绯能感觉到自己语气变得有些小心,完全不是自己平时的模样。 这种语气是不利于关于璃月律法的辩驳的,但莫名的,烟绯心里却有些雀跃。 就好像,好像回到了木闲当初还在时的模样。 “我记得一间铺子有很多糕点,我们买一些再去万民堂说说接下来的事吧。” 烟绯下意识地开口说道,但很快意识到了不妥。 回过神来,懊恼自己失态的同时又希望得到肯定的回答。 “我现在不饿。” 冷淡的声音让烟绯心中失落,发现小小的身影已经从自己旁边走过,已经朝着往生堂的距离走去。 烟绯也不在意其他,连忙跟在木闲身后。 两人不知何时同步的脚步踩在地面,将烟绯踩得有些忐忑。 一路沉默,沉默加上心中的忐忑让烟绯忍不住开口说话。 “昨晚我用了一些手段调查北国银行的账面。” 或许是为了不那么刻意,烟绯特意说了一些有关于这一次委托的事情:“发现北国银行的资金这些时间并没有产生大规模的流动。” “贿赂那些传谣者的摩拉应该不是出自北国银行的。” 说完,烟绯看了眼木闲,却发现木闲一直走在前面,并没有说话。 烟绯有些失落地垂下脑袋,却在几秒后听见木闲的回答。 “北国银行是愚人众在璃月的根据地,所有的行动资金都是从北国银行支取的。” 烟绯有些惊喜地抬起脑袋,发现依旧在前面走着,目不转睛。 不过,带着冷漠的稚嫩童声却从前方传出。 “摩拉没有出自北国银行,那就是从其他地方支取的。” 说着,木闲心中有些不屑,又有些快意:“或许愚人众又和璃月的哪方势力达成合作了。” 木闲的话如同晴天霹雳一样披在烟绯的脑海,经常和甘雨姐姐相处的她知道愚人众对璃月的威胁。 如果木闲说的话是真的,那这就不只是一件普通的造谣案那么简单了。 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担忧,这股担忧让烟绯后半段路程没有闲心和木闲说话。 烟绯不断想着该怎么样将这件事告诉甘雨,却发现自己已经坐到了万民堂的圆桌前。 木闲就坐在烟绯的正对面,正想要要吃什么,一只黄色小熊不合时宜地窜到木闲面前。 “??!” 看见木闲的锅巴有些高兴,歪头闭眼,一副笑嘻嘻招手的模样。 呆憨的锅巴让木闲暂时忘掉了对面的烟绯,反倒是记得不久前锅巴的拥抱。 报复性的,木闲伸出手指,朝着锅巴的额头又戳了一下。 第37章 钩钩果和葡萄汁水 “锅巴,你怎么又在乱跑。” 香菱出现在锅巴旁边,叉着腰就要揪住锅巴的耳朵。 转头,却注意到旁边熟悉的人。 “烟绯?!” 香菱一脸惊喜:“来万民堂吃饭的话怎么不告诉我?” “万民堂的生意那么好,我怎么可能会打扰你呢?” 烟绯回答道:“对了,好久没去看萍姥姥了,萍姥姥她怎么样了?” “萍姥姥的身体可好啦!每天都会念叨着你的名字。” 说着,香菱又接着补充:“还有瑶瑶,她最近养了只叫做发财的小猫。” 瓷器的碰撞声从香菱身后传出,声音转移了香菱的注意力。 转头看过去,发现这里除了烟绯还坐着另一个人。 刚要出声道歉,但看清那人模样后突然僵住。 慌乱的眼神出现,但很快就被香菱压了下来。 “你好呀。” 香菱对木闲笑着道,笑容有些勉强,也有些小心翼翼,眼中带着期冀。 香菱的声音让木闲抬头看了眼香菱,但又很快低下脑袋。 “不要什么史莱姆。” 木闲说着,又戳了下锅巴的额头:“一盘岩港三鲜、一盘轻策农家菜。” “稍等一下,菜很快就到了。” 香菱好像忘记了旁边坐着的烟绯,语气没有之前的勉强,眼中还多了一丝明媚。 没有在意锅巴就转身离开,少女的声音从万民堂的厨房传出。 “老爹,这一次我来掌勺吧。” “??,?!” 锅巴也在这个时候突然举起两只手,原本在原地站着被木闲戳额头的它突然就跑出了万民堂,留下伸出手指的木闲。 “那个...” 烟绯的声音从桌对面传来:“你认识香菱吧?” 声音让木闲明显好起来的心情又差了不少。 木闲收回手指,对烟绯的问题充耳不闻。 冷落让之前香菱的勉强笑容挂到了烟绯脸上,笑意中又慢慢透露出一丝苦涩。 “我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木闲视线上抬,又很快垂了下来。 “没有误会。”木闲开口:“只是对一些口口声声念着法理的家伙感到恶心而已。” 烟绯第一时间想要反驳,但话到嘴边却看见木闲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的视线。 视线冷漠,黑色的瞳孔似乎能够吞没自己。 烟绯又将张着的嘴闭上。 “对不起。” 烟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明明是他先出言不逊的。 但烟绯的心中有种感觉,这感觉让烟绯觉得只要将反驳的话说出口,就会将本就难以弥补的东西再度撕开一个口子。 但是,这又是为什么... “那个,需要果汁吗?” “钩钩果和葡萄汁混合的果汁,美食修行的时候,我特意在蒙德找到的果汁。” “谢谢。” 熟悉而又陌生的对话,让出神的烟绯不经意地望了一眼。 男孩接过香菱递来的杯子,那张相似的脸上是完全相悖的冷漠表情。 接住杯子的右手小指撑着杯底,小拇指在杯底轻叩一声。 这是木闲下意识的小动作,但这个小动作在烟绯记忆中只有一个人做过。 烟绯心里一紧,看着木闲的眼神起了变化,某个猜测在心中慢慢浮现。 “我记得许久没有去见萍姥姥了。” 烟绯掩饰住心中翻涌的情绪,想是往常一样转头看向香菱。 “香菱,今天我陪着你一起去见萍姥姥吧,我刚好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去玉京台告诉甘雨姐姐。” “对了,瑶瑶应该也在那里吧。” 烟绯看着香菱,但注意力全放在视线的余光上面。 余光中,木闲喝着手里的果汁,意识到什么一样看向握住杯子的右手。 右手的小指从杯底移开,此时的木闲却没有了之前的食欲... ... 狂暴的雷霆被一股更为狂暴的力量压制在刀刃之中。 刀刃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缓缓下压,却被一把伤痕累累的打刀稳稳架住。 握着打刀的是一名金发的青年,两者势均力敌,但下压的刀刃力量正被慢慢消耗。 眼见就要将下压的刀刃格开,青年却闷哼一声,突然抓住自己的右肩,似乎压抑着什么痛苦。 而后,刀刃降下,本就伤痕累累的大刀彻底破碎,那个金色的青年彻底淹没在雷光之中。 如同脱离窒息后的第一道呼吸声,视线中的白光越发明亮,让甘雨从噩梦中脱离出来。 甘雨看着四周,自己正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面,两三朵甜甜花围绕在周围,似乎要将甘雨包围起来。 暖阳高照,微风轻拂,还飘荡着甜甜花的香气,一切都显得格外安逸美好。 “怎么就睡着了,明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话里带着自责,甘雨从地上站了起来,拍拍泥土就要朝着璃月港走去。 自帝君退位之后,甘雨一天的工作比一天更多,但与其梦见那些噩梦,甘雨更愿意将所有心思投身工作。 甘雨并不喜欢工作,但忙碌的工作去能让甘雨没有时间去想其他事情。 这是玉京台旁边的一座小山,小山的甚至还在璃月港的范围之内。 甘雨从小山上走下,脑海很快就充斥着忙碌的工作计划。 层岩巨渊矿工的后续工作调动、与蒙德商讨内容的实施、还有,关于地脉异常的维护计划... 身为璃月七星的秘书,甘雨并不属于七星中的任何一人,但甘雨这段时间的工作内容都是天权星安排下来的。 工作还真是越来越多了呢。 甘雨想着,脑中却总会浮现起之前梦到的噩梦。 噩梦让甘雨感觉到恐慌,这种恐慌甚至比桌前堆积入山的案宗还要恐怖。 心中的恐慌感让甘雨加快了脚步,恨不得立即回到月海亭埋头进入工作。 “大师父!” 声音让甘雨停下脚步,望着远处爬上玉京台的少女。 像是心有所感,甘雨看向另外一头。 一个垂垂老矣的婆婆收回看向自己的复杂视线,转而一脸含笑地望着远处跑来的少女。 “阿萍...” 甘雨喃喃,心中的那股恐慌感转而催促着甘雨走过去。 迈步,却在半路退了回来。 望着身后的月海亭,又望了望不远处老婆婆,甘雨还是转身朝着月海亭走了过去。 就在甘雨转身的同时,木闲顺着阶梯爬上月海亭。 看了眼不远处的老家伙,木闲收回视线,而后走到玉京台上的另一个角落。 第38章 轻而易举的被戳破身份 木闲认识这个叫做萍姥姥,在木闲刚来璃月港的时候,她就一直在这。 十一年前是这样,五年前也是这样,就连现在,萍姥姥的样子一直没有变化。 看着以前就是半个身子都要被抬入往生堂,却硬生生把往生堂那个老堂主给熬死了。 如果不是往生堂的谣言,木闲并不想来这里。 或许是萍姥姥总给木闲一种像是钟离的感觉,如非必要的话,木闲并不想和她有过多接触。 毕竟一个钟离,就让木闲不好受的了。 木闲索性找了个地方坐下,等着远处几人结束无聊的对话。 喵~! 耳边传来熟悉的猫叫声,回过头,发现是那只黄白花纹的小猫。 这只小猫有很多名字,在璃月,它叫做发财。 发财看见了往日无微不至照顾着自己的人,它从木闲身后走来,亲昵地蹭着木闲放在地上的手背。 在发财的记忆中,每当自己这个样子,一只大手总会轻轻地揉着自己的脑袋。 慢慢的,发财眯着眼睛,摆出一副享受的样子。 但熟悉的抚摸并没有出现,有些疑惑地看着木闲,木闲却将发财的右手抽离开来。 “我说过的。” 木闲擦着右手手背:“你再离开,就不要来找我,我也不会再认你了。” 发财还要蹭过来,却被木闲给躲开。 “我知道你能听得懂。” 木闲开口说道,扫了眼发财:“离我远点。” 喵... 凑向木闲的发财发出一道委屈的声音,将身体缩了回去。 但它并没有离开,乖乖地坐在木闲旁边。 发财没有再靠近自己,而是时不时发出喵喵的声音。 木闲没有理会旁边的发财,抬头望着天空,心里有些烦躁。 关于往生堂谣言的调查逐渐有了眉目,但木闲总感觉事情有些顺利。 总务司为什么会那么配合让自己找到阿贾的位置? 找到阿贾之后,阿贾又为什么没有挣扎一下就配合自己? 而且这个事件竟然牵扯到璃月某个势力和愚人众合作,为愚人众提供资金。 木闲思来想去,这样大费周章,无非就是让往生堂的生意少一些,让自家堂主憋闷几天。 而代价却是愚人众暴露了和某个势力暗中合作的行为。 将谣言一夜之间传遍整个璃月,所需的摩拉不少,北国银行也不是不能支付。 明明可以不暴露这条暗线,甚至能够通过这条隐藏暗线进一步插手璃月的经济。 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就只是为了影响往生堂的生意? 搞垮往生堂而插手璃月的丧葬行业? 笑话。 且不说自魔神战争就流传下来的传承。 就算因为谣言让往生堂没了生意,被惹急的堂主完全可以重新接纳来自璃月七星的资助。 虽然木线不知道自家堂主成为堂主后为什么会拒绝七星的资助,对于璃月来说,往生堂的重要性可不亚于八门中的任何一门。 等等...重要性? 木闲皱着眉头,眼中不断浮现着这几日的记忆。 横生的谣言、阿贾突然离开千岩军、配合的总务司、没有标记的钱袋... 这些似乎被一条线串着,而后连接到最后预想到的结局:往生堂重新接受璃月七星资助,再度和璃月联系起来。 或许,做出这件事情的并不是愚人众,而是... “我记得我们有好久没见了吧。” 苍老的声音打断思绪,木闲转头,看见萍姥姥领着三个小丫头走到自己面前。 思绪被打断,木闲心情变差了很多,望了萍姥姥一眼后,并没有回应萍姥姥的话。 不过萍姥姥并没有在意木闲的默视,走到木闲旁边慢慢坐下。 “之前的日子过得很不好吧。” 萍姥姥抚摸着手边的发财,和蔼的语气带着怜爱:“很多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木闲转头看向萍姥姥,诧异出现在眼中,又在眼中的黑暗慢慢沉没。 不出所料,又是一个钟离。 却又没有钟离那样讨厌。 “过去了就过去了。”木闲开口:“我也没必要在意。” 抚摸猫咪的手停顿了一下,萍姥姥抬头看了眼烟绯。 只见烟绯站在身后,她望着萍姥姥手中的发财,又看向背对着自己的木闲,眼眶发红。 “欸...” 一声长叹,萍姥姥从地上起身:“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老婆子也只能说上一句话而已。” “世间最难丢的便是人与人之间的情谊,但丢了就更难寻回。” “无论如何,不要辜负这份情谊。” 这话是对木闲说的,木闲抬头,却不知道想着什么东西。 这话似乎是对发财说的,发财朝着木闲再度靠了过去,木闲正想着什么,没有和上一次一样避开。 这话又像对烟绯说的,烟绯看着小心翼翼靠近木闲的发财,紧捏着发抖的右手。 这话更像对香菱说的,香菱罕见地没有说话,看着面前的场景,犹豫一下,转身跟上离开的萍姥姥。 但这话绝不是对瑶瑶说的,周围的变化让瑶瑶疑惑地歪着脑袋。 瑶瑶看着发财,看了眼烟绯姐姐,又将视线放在离开的萍姥姥和香菱身上。 挂着铃铛的脑袋苦思冥想,想着自己应该跟着谁。 而后视线一闪,瑶瑶看见了远处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小的人影。 “七七?!” 瑶瑶一脸惊喜,像是找到了同类一样跑了过去:“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椰奶~,诶~,要说什么来着~” “对了~,这是给瑶瑶的椰奶~” “还有大团雀的~” “大团雀?” “大团雀~,软软的~,很舒服~,很高兴~” “但是~,瑶瑶是小团雀~” ... “木闲,你是木闲对吧。” 烟绯压着声音,眼中水雾弥漫,或是激动,带着哭腔的语气有些发颤。 烟绯往前迈了一步,但察觉到什么的木闲却转过了头,冷漠的双眼下一秒出现在烟绯的视线当中。 烟绯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视线,但这一次却让烟绯心里感到一些害怕。 害怕什么呢? 烟绯不想去想,也不想去面对,所以烟绯停下了动作。 她犹豫地站在原地,小心翼翼。 木闲收回了视线,而后低头看向旁边的发财。 喵~ 察觉到木闲对烟绯的态度,发财叫得越发亲昵,却还是被木闲推开。 “发财,那么久了你一直都是这样。” 木闲从地上站了起来:“为了食物抛弃以前的主人,又为了以前的主人抛弃现在的主人。” “这算是我对你最后一次祝愿。” “祝愿你在死前,你还没有抛弃掉你拥有的所有东西。” 喵~ 声音像是呼唤,木闲却没有看向发财,黝黑的眼瞳倒映着烟绯的身影。 烟绯一直在看着木闲,见到木闲看着自己,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我以为以前我们算是朋友。”木闲垂眸,越过烟绯朝着玉京台中心走去。 “后来我发现哪有所谓的朋友。” “还记得这里是什么位置吗?” 木闲停下,在云京台的正中心:“以前我站在这里,你们说我是璃月的罪人。” “罪人就罪人吧。” “像你所说的,犯了错总会受罚的。” 木闲眼中闪过冷光,却又很快消失。 “往生堂的委托到这里就结束了,接下来我自己去处理。” “以后离我远一点,烟绯大律师可不能和罪人厮混。” “最后再给你留下一句话。” “好自为之,以及再也不见。” 第39章 椰奶~好喝~ 好自为之? 再...再也不见? 烟绯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身体像是受到重击一样变得摇摇欲坠。 没错的,自己做了那个过分的事。 明明自己已经想过,木闲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但是...怎么那么难受? 烟绯摸着额头,眼前视线朦胧,朦胧中看见一抹越来越小的黑色。 是木闲,木闲正在离开。 烟绯一愣,想要跑过去的,身体却支持不住摔在地上。 地上的烟绯依旧在看着那抹黑色,生怕移开视线就再也看不见。 “不,你不是罪人,你一直都不是...” “错了,是我错了!” “说讨厌我念那些律法吗...我再也不念了!” “这一次...下一次,我会陪着你的...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 “回来好嘛...就像以前一样...” “无论怎么样,回来好嘛...” “木闲...木闲哥哥...回来好嘛...” ... 声音喊不住木闲,喊住的只有压抑五年却在这一刻全部出来的情感。 木闲从没有见过烟绯这个样子,但也不想再看一眼。 就像之前说的一样,这是木闲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后会无期。 心痛吗? 没有,心里只是有些轻微难受而已的。 但五年前差不多都痛完了,现在在心里留下的,就只是一些残余的渣滓而已。 既然她认出了自己,那刚好,和她断个一干二净。 想到这里,木闲长舒一口气,心中感觉到一阵舒适。 “大团雀~” 琉璃袋的味道在周围弥漫开来,和木闲差不多高的小小身影出现在木闲面前。 “大团雀~,椰奶~” 七七的声音让木闲低头,看见七七怀中抱着两颗大大的椰子。 两颗椰子已经被打开,椰奶的香味从其中飘出,与七七身上的琉璃袋味道交织。 事实上,木闲并不喜欢喝椰奶,不过...木闲还是拿起七七怀中的一颗椰子。 “谢谢七七。” 木闲开口,想要对着七七笑一笑。 但是,这时候该怎么笑呢? 木闲不知道,只能将语气放得低一些:“我很喜欢椰奶。” “椰奶~,好喝~” “大团雀喜欢~,我也喜欢~” 莫名的,木闲就想揉揉七七的脑袋。 看望了眼需要自己抬头才能看见的小帽子,木闲转而捏起了七七的小脸。 “欸~”木闲的动作让七七感到有些疑惑。 “就像七七说的一样,团雀软软的。” 疑惑的七七让木闲心中生出一股别样的滋味,让木闲解释起来:“七七也软软的。” 说着,木闲松开了捏着七七的手指。 “嘿嘿~” 七七笑着,又一本正经地说道:“七七一直都在做柔软体操的~” “真厉害。”木闲说着,又接着说道:“那么七七,下次再见了。” “大团雀再见~” 视线从七七身上移开,木闲的眼神再度变得冷漠。 临走时,木闲扫了眼被人扶起的红色身影,而后从石阶走下。 “烟绯姐姐?” 看到烟绯摔在地上,瑶瑶连忙跑过来将烟绯扶起:“你怎么了?” 烟绯没有回应,愣愣地看着远处消失的身影,愣愣地被人扶起来。 “烟绯姐姐,你可不要吓瑶瑶呀。” 瑶瑶突然有些着急和担心,正四处张望着,突然发现两只手突然一松。 转头,发现香菱出现在自己面前,正代替自己将烟绯扶起来。 “香菱师姐?” 瑶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连忙问道:“烟绯姐姐怎么了?” “烟绯她没事的。” 香菱表情复杂,接着开口:“你先去照顾发财吧,烟绯她我来照顾。” “但是...” “放心吧,你师姐我可会照顾人了。” 香菱扯出一个笑容:“而且你也不想让发财一只猫孤零零的吧。” “那行吧...” 瑶瑶像是妥协一样,带着铃铛的脑袋左右一看,看见坐在石阶边缘向下望着的发财,朝着小猫跑去。 香菱收回视线,而后将注意力放在烟绯身上。 “只要...木闲哥哥他还活着...” “就算是希望渺茫...” 香菱说着,语气变得有些低落:“但只要活着...就好了。” 香菱的声音让烟绯微微抬起了头,慢慢看向香菱。 “原来你一直知道他还活着。” 烟绯话中还残留着之前颤抖:“香菱,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呢?” 香菱抓着烟绯的手臂,却下意识地用了些力:“我答应过胡桃的。” “你也要答应我。”香菱抬头看向烟绯:“不要把木闲哥哥的身份告诉其他人。” 烟绯第一时间想要开口拒绝,但香菱的下一句话却堵住了烟绯。 “这也是木闲哥哥的想法。” 烟绯再度闭上了嘴巴,垂着脑袋低声开口:“我知道了。” ... “但我想无论是我还是你,都不希望堂主她变成之前的你。” “如果你再不愿,就当演一场戏吧...” “世间最难丢的便是人与人之间的情谊,但丢了就更难寻回。” “无论如何,不要辜负这份情谊。” 木闲的脑中不断回响这几天的声音,然后一个娇俏的少女。 女孩的小脑袋靠在肩膀上,那对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木闲...哥哥,胡桃那么喜欢你,你怎么就不喜欢胡桃呢?” “如果胡桃能把喜欢分给木闲哥哥一点。” 木闲停下脚步,张了张嘴,脑内却出现另一个少女的身影。 但这一次,木闲的视线并没有之前犹豫,眼中只剩下淡漠。 淡漠地看着脑中的少女,又淡漠地看着身影消散... 停下的脚步再度往前,越来越快,直到迈入往生堂,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的钟离。 除了钟离,还有阿贾。 阿贾脸色憔悴,似乎在和钟离聊些什么。 不过阿贾似乎注意到了从远处坐过来的木闲,转头看了一眼,而后转身离开。 看着离开的阿贾,木闲回忆起了之前和阿贾说过的话。 应该是混不下去打算来往生堂找一下活计。 想到这里,木闲转头看向钟离。 钟离背着双手站在原地,似乎等了木闲许久。 “我和他说过了,有生意的时候会叫他一起的。” 钟离开口,脸上还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木闲没有回应,抬头看向钟离:“堂主她没事吧。” “暂时没有什么危险。” 说完这话的钟离又接着道:“有关于往生堂的谣言...” “我把那个律法咨询师开了。” 从钟离口中知道胡桃没事,木闲态度一变,语气又冷漠起来。 “这事和总务司脱不了关系。”而她又和总务司有很多关系。 第40章 解放的梦想一心 往生堂周围本来就没有多少人,木闲的话让仅有的两个人进入了沉默。 许久之后,钟离才慢慢开口。 “其实除了总务司还有很多可以怀疑的对象。” 钟离双手抱胸,接着开口:“其实你可以再查一查。” “还有必要调查吗?” 木闲反问:“谣言传播前可没有多少人知道往生堂接了关于层岩巨渊的委托。” “再加上能够将谣言散播到整个璃月的能力,除了璃月七星还能有谁?” “普遍理性而论,你的猜想并无不妥。” 钟离叹了口气,像是妥协了什么一样:“知道飞云商会吧。” 钟离的话让木闲皱起眉头,脑海当中出现阿贾手中的钱包。 慢慢的,木闲又想起了和钟离前往云翰社的时候遇见的那个小偷。 两者在木闲的脑海中慢慢重合... “难怪...” 木闲总感觉钱包有些熟悉,而且像是少了什么东西一样。 之前木闲猜得没错,钱包少了一些标识。 但木闲又猜错了一些东西,钱包少的不是北国银行的标识,而是飞云商会的。 “上一次去层岩巨渊接你们的时候,我见到了飞云商会的伙计。” 钟离环抱双臂,语气像是陈述事实,但陈述的事实直指飞云商会。 木闲听着钟离的话,脸上并没有露出半点表情。 视线从钟离身上移开,而后走入往生堂。 木闲并没有完全相信钟离的话,说出这话的钟离有些刻意,完全不像平时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但无论怎么样,木闲也要去飞云商会看一看。 穿过大堂,木闲停在某处房间的门外。 正要敲响房门,房门却从内打开。 开门的不是胡桃,是早晨的仪倌。 仪倌看着突然出现的木闲明显有些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没有半点波澜的表情。 除了某位特立独行的堂主,往生堂的老员工都是这种表情。 单论外在的话,木闲的确像是往生堂员工。 木闲和这位仪倌小姐平日并没有太多交流,相互见了一面的两人点了点头算是行礼。 仪倌从房内走出,木闲也迈入房间,两人擦肩而过,便没有太多交流。 房间还是木闲之前见过的摆设,胡桃坐在房间一旁的书桌旁,百般聊赖地趴在上面。 见到木闲,胡桃那对眼睛一亮,又很快侧头移开视线。 小丫头似乎没有注意到,发红的耳垂正对着木闲,被木闲看着眼里。 “啧,明明平时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 木闲突然有些嫌弃,想着还是转身离开。 想着想着,木闲迈步,走到书桌旁边,对上那对火红的眼瞳。 眼睛很亮,比之前要亮上很多。 等等,我这是... 木闲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胡桃旁边。 小丫头目光炯炯,不见当初的黯淡。 木闲有些不适应地移开视线,道:“堂主,身体还好吧。” 逃避式的问题却让小姑娘眉眼弯弯,眼里像是清水寒潭,闪烁着粼粼波光。 “小木头?” “木闲哥哥?” 哪怕木线撇过脑袋,但女孩还是凑了过来:“你这是在担心胡桃吗?” 女孩笑着开口,不见之前的羞怯模样。 担心... “当然担心了。” 木闲回答,是胡桃期望中的回答,却又让胡桃始料未及。 始料未及的回答让胡桃呆了一下,突然将木闲抱住。 “真的吗?” “木闲没有骗胡桃吧。” 耳边传来胡桃的声音,木闲甚至能够感觉到小丫头嘴里吐出的热气。 怎么说呢... 真是没有半点规矩,就算是木闲,也知道璃月有句“男女授受不亲”的话。 但算了,反正解决完这档子事,差不多也可以继续结束契约回到地脉了。 不过,这个丫头好了后恐怕会缠着自己。 有这个丫头在,结束契约恐怕有些难度... 木闲想着,心里却平静有些过分。 胡桃总算松开了木闲,但两只细嫩的小手却一直抓着木闲的肩膀。 小姑娘看了木闲看了许久,最后露出一个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胡桃已经看见了,看见胡桃给木闲哥哥的喜欢。” “但是,胡桃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木闲哥哥,一直一直都没有变过。” 少女笑颜嫣然,从脖颈延伸出来的黑紫色脉络也挡不住面前的笑容。 或许是被这个笑容感染,木闲的心情也好上不少。 “堂主,你体内的深渊污秽一定会被净化干净的。”大不了就是把神樱树砍了栽过来。 木闲看着屋外的阳光,而后转回了视线。 反正那个追求永恒的家伙也不在意稻妻,木闲已经和她没有半点关系,自己也不会再为她兜着。 ... 名为将军的人偶跪坐在地,环绕在周身的巨大紫色手臂也逐渐溃散。 五百年的战斗就此有了定局,人偶输了。 这是人偶注定的结局,也是计划中的最后。 只有这样,才能让影看见除了永恒之外,还有臣民们的梦想。 从今以后,将不会发生第二次眼狩令 雷电将军望着自己的造物主,这位神明手中的梦想一心已经重新获得了力量。 “到此为止,你赢了。” 再度站起,这是雷电将军对影的最后一次试探:“我原以为你无法超越过去,看来我还是太过武断,轻视你的灵魂。” “永不磨损的意志,终究是无法拥抱未来呀。” 雷电将军闭上眼睛,聆听着影自己的答案。 “你无需担忧未来,也无需独自前行。” “我最懂你的强大...” “...” “我不会再设下什么绝不容更改的法则了。” 人偶睁开眼睛,冷淡地看着面前的影,心中却像是解下了某种束缚。 “我明白了。” “我会成为的你影子,就像你曾经是真的影子一样。” “我将履行的职责不会改变。” 从真的意识空间中离开,雷电将军似乎看见了空间之外,那个一头金发的人。 “名字嘛...你可以叫我雷电将军。” “雷电将军?好难听的名字啊,我还是叫你小人偶吧。” 木闲,你听见了吗。 一切都结束了,你所期望的,你所需要的,我已经传达给了影。 但是,你又在哪里? ... 第41章 你总是那么自以为是 “阿嚏!” 突然的声音让阿贾看向木闲,木闲毫不在意地揉了揉鼻子。 不远处就是璃月的飞云商会,木闲和阿贾在角落中待了几天时间。 关于往生堂的谣言并没有随着时间发酵而愈演愈烈,反倒是被人们逐渐淡忘。 幕后的人好像放弃掉了谣言的传播,就好像已经达成了目的一样。 木闲皱着眉,随着时间过去,真相将越来越难调查。 这几天功夫木闲一直都在飞云商会外守着,但一直没有什么收获。 木闲心里也有了打算,如果今天再没有什么线索的话,也只能换个方向了。 想着想着,阿贾突然抓住木闲的手臂。 “找到了!” 阿贾摇着木闲的手臂,激动地指着远处:“就是那个家伙。” 顺着阿贾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木闲看见一个愚人众打扮的家伙鬼鬼祟祟地从飞云商会走出。 那愚人众身上戴着遮住半张脸的面具,也亏得阿贾能够认出他。 还真是愚人众? 或者,是假扮成愚人众的家伙? 木闲记得,飞云商会主要以织物贸易为主,弄几件愚人众的衣服并不算太难。 “好了。” 木闲目不转睛地盯着不远处的愚人众,抽空对阿贾开口说道:“我自己去跟着他,之后你该干嘛就干嘛。” 依旧是毫不客气的语气,但这几天阿贾似乎习惯了木闲的话,有些不悦地撇了撇嘴,而后转身离开。 那愚人众很快就离开了飞云商会,在街道中七拐八拐。 木闲仗着自己十岁男孩的身体倒也不怕发现,一直跟着那个愚人众,直到那愚人众一个拐角钻入某个小巷当中。 在转角处停下脚步,木闲能够听见里面传来的隐隐对话声。 木闲估摸着小巷的宽度,宽度不宽,很适合瓮中捉鳖。 想到这里,木闲先是在小巷外探了探头,看着巷子中对话的两人。 其中一人是之前的愚人众,整个人背对着木闲,让木闲看不清面容的同时,也用身体挡住了另一个人。 不过木闲还是没打算这个时候走进去,打算再等一些时间。 也就在这个时候,那愚人众却突然转身,那张脸出现在木闲面前的时候,木闲打消了之前的念头。 邪眼转化而成的火元素在木闲周围活跃起来,木闲第一时间朝着那愚人众冲过去。 木闲一直记得那张脸,玉京台上,还有坠下云来海时,都是这个家伙对自己栽赃。 “想不到你还没死。” 这是木闲重生以来,心里带着怒火,又觉得有些可笑。 本以为自己摔下云来海后,这家伙怎么也有了教训。 但想不到... 好像璃月除了自己,对所有人都那么宽容。 怒火在木闲心里越来越甚,木闲下一秒就像捏断面前这个家伙的喉咙。 木闲事实上也打算这么做。 木闲压榨着自身的生命,在邪眼的驱动下,木闲一把扼住面前愚人众的喉咙。 身体不断拔高,连带着将面前的这个人提起。 火焰缭绕,下一秒就要将面前的愚人众吞没。 但在此时,一支水剑飞出,擦过木闲的手臂,熄灭了木闲身上的火焰。 水剑的力道颇大,木闲也被迫松开了之前的愚人众。 转头看去,是巷子中的另一个人。 那人看着自己,水剑飘在周身,望着木闲的眼神有些复杂。 “大师兄...你果然还活着。” 木闲并不作答,眼神冰冷地望着面前的另一个人。 耳边却传来悉悉簌簌的动静,转头,发现脚下的愚人众害怕地想要爬离这里。 木闲眉毛皱起,感觉和五年前相比这家伙变化很大。 不过无所谓了。 火焰再度出现,在木闲周围缠绕一圈后袭向木闲脚下的愚人众。 但再一次的,水剑飞出,挡住了袭向愚人众的火焰。 三番五次的阻碍让木闲再看向巷子中的另一个人。 行秋,古华派的弟子,曾是木闲的师弟...曾是。 “大师兄。”一旁的行秋直接拦在木闲面前,手中的剑对着木闲:“能不能听我的解释。” 木闲看着对着自己的剑尖,眼神越发冷冽。 冷冽的视线让行秋一愣,就要将剑收起。 但下一刻,木闲突然爆发出的凛冽气势却让行秋停下动作,而后挡住木闲挥出的拳头。 巨大的力道打在剑身,连带着行秋连退了几步。 木闲再度看向不远处的愚人众,看见的却是他用吐在手上的口水胡乱地抹着整张脸。 下一秒,木闲记忆中那张脸慢慢消失,那个愚人众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木闲记得这张脸,是之前和钟离前往云翰社的时候见过的小偷。 木闲深呼吸一口,心中的火气消散了大半。 但剩下的一小半火气让看向行秋,就想要揍他一顿。 行秋也看见了木闲的眼神,就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 行秋低着头,似乎就等着身上传来痛楚。 等了许久,却迟迟没有等来自家大师兄的教训。 抬头,却看见木闲重新变为了之前的小孩模样,转身离开小巷。 “大师兄!” 行秋下意识地叫住木闲,而木闲也停下了脚步。 “古华派解散后,我就我不是你的大师兄。” 木闲转头看向行秋:“你当你的少爷,我也没有资格再教训你。” 行秋还想再说话,却又被木闲冷冷一扫,顿时住了嘴。 即使木闲不承认,但行秋还是被大师兄的威严镇得住了嘴。 “往生堂的谣言是你做的吧,为的就是证明我就在往生堂。” 木闲说着,语气越发不满:“一直以来你都是那么自以为是。” “但我不再是你的师兄了,帮你擦屁股这种事情和我没什么关系。” “再有下次,别怪我破罐子破摔。” “反正我烂命一条,拖垮一个商会也算值了。” “大师兄,不是这样的...”行秋慌忙地想要解释,但木闲并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走出小巷,迎面却见两个少女。 云堇,还有刻晴。 云堇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无喜无悲,脸上看不出心中在想些什么。 就好像,早就猜到了一样。 反观另外一边的刻晴,此时的她愣愣地看着木闲,咬着下唇。 木闲能够看见云堇一只在抓着刻晴的右手,似乎将右手松开,刻晴就要扑过来一样。 第42章 a上去 看见云堇,木闲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转头看向身后还没有逃出去的小偷。 那张恢复原样的脸上,还沾着没来得及抹掉的胭脂。 “所以说这件事你们也参与了?” 木闲看向云堇和刻晴,脸上明显带着敌意。 “是我拉着刻晴小姐过来的。” 云堇抿着嘴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和刻晴小姐没有什么关系。” 木闲闭上眼睛,再一次睁开的时候,敌意从眼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疏远。 眼中的疏远让云堇往前迈了一步,但木闲又向后拉开了一段距离。 或许落魄时的记忆让木闲对云堇的观感比其他人好上一些,但现在的木闲只想远离这些家伙。 散播造谣往生堂的谣言,然后吸引木闲调查。 再通过云翰社独特的易容手段将一个人的样子变成五年前那个栽赃木闲的船员。 最后的目的,就是为了木闲见到易容而成的船员,让气急的木闲暴露自己。 难怪,木闲觉得一切都顺利得过分,因为一直都在他们的计划当中。 突然的,木闲想起了谣言掀起时,那个被众人围住谩骂指责的小丫头。 心中莫名感觉到有些不舒服,心里的怒气又升腾了一些。 “所以你们的计划成功了。” 木闲此时的心情并不好,连带着对两人的语气也变得不客气,语气冷得没有半点感情:“现在我能走了吧。” 说着,木闲绕过云堇想要离开。 云堇站在原地,并没有拦着木闲。 但紫色一闪而逝,刻晴却是挡在木闲面前。 此时的刻晴脑子一团乱麻,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本以为木闲五年前就已经死掉了,却在轻策庄看见神似木闲的小孩。 又在夜兰和天权星口中得知了木闲没死,还活在稻妻的消息。 最后,又被云堇拉到这里,亲眼看着一直心心念念的人就站在巷子当中。 明明自己就知道的,那么酸的琉璃糕,明明就只有他能吃得下... 想着想着,刻晴的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一样自己动了起来,而后拦在了木闲面前。 紫发的少女眼眶发红,像是压抑着心中的什么东西一样。 “那么久不见,你...” 说出这话的刻晴移开视线,她感觉有些害怕:“你还好嘛...” 刻晴没有等来回答,看见的是一道黑影从视线中扫过。 视线调回,却发现木闲就像陌生人一样从自己面前走过。 心中突然生出让刻晴难以承受的慌乱,慌乱控制着刻晴抓住木闲的手。 被突然拉住的木闲动作一顿,转身看向刻晴,脸上带着厌恶:“放开!” “对不起。” 此时的刻晴抵着头,不敢去看木闲:“木闲,我错了。” “能不能...能不能原谅我。” 恳求的语气不似平日的玉衡星,低声下气的样子没让木闲有半点波动。 怜悯?爽快? 好像什么都没有。 木闲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刻晴,伸出另一只手就要掰开刻晴抓着自己的右手。 刻晴抓着木闲的手不断颤抖,又越发用力,却还是被木闲将手指一根根掰开。 一根、两根... 手中的充实感在下一瞬间消散开来,连带着心里也出现一股空虚。 就好像曾有拥有的永远消失,永远都找不回来... 不,不能这个样子。 绝不能这个样子! 看着空无一物的右手,刻晴想要伸手去抓,却在对上那对眼睛的时候又生生停下。 突然的,刻晴像是回到了那个白天。 走失的小女孩抓着精致的风车,期盼地眨着眼睛,等待着某人的出现。 小女孩从白天等到黑夜、从人来人往等到夜深人静。 精致的风车被推搡的人群折断,小女孩期盼的眼神变得黯淡。 这一次,女孩没有等来曾经的男孩。 就好像...两人从未见过。 跌倒的身体被人扶起,从回忆中出来的刻晴看向将自己扶起来的云堇,眼里带着求助。 云堇眼神复杂,却还是拍了拍刻晴的后背... 从小巷离开,木闲第一时间就是赶回往生堂。 没有和守在往生堂外的阿贾打招呼,木闲走到某个房间前就要推门而入。 “小木头?!” 声音从左侧传来,转头一看,胡桃顶着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木闲:“回来第一时间也不来见见本堂主。” 胡桃语气带着一些埋怨,直接让木闲硬生生止住了火气。 木闲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回应。 愣了半天,木闲只能吐出一句“抱歉”。 木闲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道歉,就像不知道面前的小姑娘在听见自己道歉之后为什么又笑起来。 胡桃的笑容狡黠,莫名让木闲感觉到心慌,连带着手腕上的手串都有些发烫。 木闲转头看了眼旁边的房间,最终叹了口气,朝着胡桃走了过去。 或许是担心手串在这之后烫得有些过分,木闲将手串摘下。 散发着微光的手串被木闲揣入口袋。 将手串揣入口袋的男孩逐渐长大,而后变为少年。 木闲在自己面前逐渐变矮的丫头,突然就想起蒙德时的贵族礼仪。 那些蒙德贵族在这个时候该怎么做呢? 先抓住女士右手,然后半蹲在地亲吻女士的手背。 无论是劳伦斯,还是古恩希尔德都是这样做的。 以往礼仪训练的时候,木闲也时常这样做过。 想着想着,木闲感觉到手掌上传来的娇嫩触感,戴满了指钉的葱白手指让木闲感觉到格外心痛。 抬头,面前的小姑娘还是笑着,不过笑意却遮不住脸上的晕红。 a上去! 脑中出现这样一道声音,木闲莫名感觉脑中声音出现的时机十分恰当。 好像和这恰当的时机一样,应该做些恰当的事情。 木闲事实上也想要这么做。 但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一道极不恰当的推门声。 “吱呀”的推门声极为刺耳,刺破了当前的氛围。 钟离从房间内走出,注意到旁边的少年少女。 不过只是略微惊讶,而后淡然地移开视线,转身走出往生堂,丝毫没有在意身后被自己破坏的氛围。 这家伙,还是让人感觉到不爽。 周围的温度似乎降了下来,木闲莫名感觉到有些冷清,连带着之前特意高涨的心情都低落不少。 “堂主。”木闲依旧握着那只小手,开口问道:“如果我死掉了,回到地脉的话,你会怎么做?” “我会一直看着你,不会让你再去送死的。” 少女的声音说得极为认真:“如果木闲哥哥真的死掉的话,本堂主会花光往生堂所有积蓄木闲哥哥你办一个很大很大的葬礼。” “然后往生堂就在本堂主手里这样子败落了。” “所以,为了往生堂,木闲哥哥可不要轻易就...” 小姑娘话还没说完,却被一道湿热堵住了嘴巴。 以往狡黠的少女愣在了原地,整个人的脸色好像正在逐渐变红。 少女平日的笑容似乎转嫁到了前方的少年身上,少年笑着,有了几分当初的模样。 第43章 要陪我去稻妻吗? 挥出手里的剑的同时,汗水随之洒落。 这是蒙德传承至今的西风剑术,十多年的磨砺让琴对剑术驾轻就熟。 不使用神之眼的力量,琴光凭西风剑术便能应对绝对大多数的危险。 不过这一次,不仅仅是西方剑术,琴甚至动用了神之眼的力量。 即使是这样,琴依旧被面前的人压制得左支右绌疲于应对。 紧绷的精神很快让琴筋疲力尽,勉强用手中的训练用剑撑着身体。 “成为了西方团的代理团长之后,你似乎疏于训练。” 淡漠的声音从面前披着斗篷的人口中传出,那人将手中的训练用剑插在地上:“如果这些时间忙的话,就先休息一下吧。” 话里是对自己的关心,在兄长离开前,母亲她从来没有说过。 琴那时候还记得,要是当初,自己听见的或许是“站起来”或者“身为长女,不应该在这里倒下”。 身体的重量从剑身上移开,琴再度站得端正。 “不需要的,母亲。” 琴的语气一丝不苟:“等与璃月洽谈好合作事宜后,我会再去一趟稻妻。” “所以说,木闲他现在在稻妻吗?” 淡漠的声音中多出了一些其他东西,面前的人摘下斗篷,露出了与琴四分相似的脸。 芙蕾德莉卡·古恩希尔德,琴的母亲,古恩希尔德家族的大小姐。 “是的。”琴垂眸,开口回答:“这一趟我会带回兄长的。” 琴许久都没有听到自己母亲的回应,刚要看向母亲,母亲的声音传入琴的耳中。 “稻妻的话,我去把木闲他接回来吧。” 芙蕾望着自己的女儿:“他离开是因为我,所以,也应该是由我把他接回来。” 把兄长接回来...但为什么是母亲? 琴心中第一次感觉到有些愤怒。 她抬头想要拒绝,却在看见和自己四分相似的脸后又哑了火。 “我知道了。”就往常一样,琴顺从开口。 但这一次,琴感觉到心中格外憋闷,连带着精神都有些恍惚起来。 直到一柄没有剑尖的木剑出现在琴的面前,琴的注意力才再度聚集在木剑上面。 “这应该是那位天权需要的东西吧。” 芙蕾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些怀念,还有一些骄傲:“木闲他...不愧是我的儿子。” 琴沉默地接过递来的木剑,心中压抑的憋闷差一些因为这句话而爆发出来。 这一刻的琴突然就不想顾及一直以来的骑士训诫,想要质问自己母亲一句。 为什么,为什么到兄长还在时只有训斥? 为什么兄长离开后才说这些! 如果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话.... 兄长一直都会在...一直都会陪着我... 但最后,多年的习惯让琴什么都说不出来。 琴沉默着,捏着手里的木剑捏了许久才慢慢松开。 “我会把它交给天权星的。”琴开口说着,但芙蕾却察觉到琴的不悦。 她想张嘴叫住琴,但张了张嘴,什么都叫不出来。 七年?十年?十二年? 西蒙带着芭芭拉走了,琴似乎和以前一样,但芙蕾慢慢猜不透自己女儿的心思。 两人好像在那天竖起了隔阂,芙蕾也因此变了许多,但随着时间过去,隔阂却依旧越来越大。 好像木闲消失的那一天,同样消失的是名为“家”的东西。 直到失去,芙蕾才第一次感觉到这种东西的存在。 也第一次感觉到这种东西在自己心里的重量。 所以... “木闲,一定要等着妈妈...” 妇人刀削般的凌厉面容罕见地透露出些许柔和,而后再度戴上斗篷... 和面对胡桃的笑容不一样,这个时候的木闲是冷着脸的。 看着面前依旧在喝着茶水的钟离,木闲缓缓开口。 木闲:“结束契约吧。” 这话让钟离的动作一顿,喝了两口手里的茶水。 将茶盏慢慢放回桌面,钟离才慢慢开口:“结束契约,为什么?” “我记得我和你定下契约的时候,说过我不想将身份暴露给其他没有关系的人。” 木闲顿了顿,接着开口:“但你是怎么做的,别说这件事没有你的参与?” “我的确没有参与。”钟离缓缓开口:“最多就只是知道他们的计划。” “而且,这件事并非对你无益。” “好不好我自己知道!” 木闲反怼道:“无论怎么样,是你最先违背契约的,契约现在作废,等我把胡桃治好后,我和往生堂再也没有关系!” “那堂主呢?” 木闲突然被堵住,整个人也慢慢平静下来。 “在死掉之前,我会一直陪着她的。” 木闲心里发堵,看了眼旁边没喝上一口的茶水,一口饮尽。 右手握着杯盏砸在桌面,像是发泄般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木闲有些奇怪,之前的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地亲了上去,即使是神里,也从没有... 木闲越想心里就越是烦躁。 明明无牵无挂一死百了,但是... “木闲,你是亲了本堂主吗?” “亲的还是嘴巴...” “胡桃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子亲。” “既然这个样子,那你可得对胡桃我负责!” “不然,就算木闲哥哥你死了,胡桃我也会把你挖出来让你死不瞑目!” “就连灵魂,胡桃也会把它拘在无妄坡上一直一直陪着胡桃工作!” 想起来,胡桃绯红脸上露出的冷冷笑意到现在都让木闲感觉到有些害怕。 送死之路任重道远,或者真的得立刻赶去稻妻了。 心中已经有了决定,木闲看向钟离,却发现这个闲人已经消失,又不知道跑到哪个地方。 低头,发现对面的茶杯已经喝光,杯盏下压着一张字条。 打开纸条,让人感到大气内敛的字体出现在木闲眼前。 【一路顺风,谣言之事便有我来处理】 这家伙,恐怕猜出了我要去稻妻了。 被猜中心思终究有些不高兴,看着纸条的木闲脸上冷意更甚一分。 起身从房间中离开,但迎面就被一道倩影抱住,而后就是一道微弱的梅花清香。 “木闲,胡桃最喜欢你了。” 娇俏又欢快的声音传入木闲耳中,连带着脸上的冷意消散了不少。 感知着手中不断散发温热的手串,被抱住的木闲略作思索,将手串摘下。 “胡桃,要陪我去稻妻吗?” 第44章 最为信任之人 作为整个提瓦特大陆的经济枢纽,璃月港口不乏有许多商业头脑的人。 璃月港的繁华让很多人埋怨没有商机,但那些人却忘记了,真正的商机又怎么可能被人那么容易的发现。 望着以往借助一些商机而变得富贵的商人,很多人埋怨的不是自己怎么没有发现,而是埋怨怎么会被抢了先。 就比如几年前靠近码头的那处荒地,死鱼尸体和不知什么动物的排泄物混杂在一起。 路过的人只觉得嫌弃,捂着鼻子绕路而走。 但三年半之前,那位天权星却包下这块土地,花了大力气清理这些堆积已久的垃圾后,一座酒馆出现在码头不远处。 起初酒馆生意并不好,毕竟那片荒地的恶臭深深刻进码头每一个水手的心里。 即使荒地变了样子,但水手们还是觉得膈应,遑论坐在上面喝酒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天权这次会栽跟头的时候,死兆星号的那位北斗船长却率先带头进入酒馆。 而后酒馆的生意才慢慢兴旺起来。 直到现在,水手们已经习惯了码头旁的酒馆,甚至已经没有几个人记得当初荒地的样子。 许多回来的船长们甚至都习惯将运来的小额货物放在酒馆交易。 也因为这个样子,即使人满为患,酒馆的老板也总会为那位北斗船长留一个位置。 浓郁的酒味混合着嘈杂的声音不断在酒馆弥漫。 将碗里的酒一口饮尽,又同挣脱溺水般地将手中的碗从嘴边移开。 在旁人看来北斗船长饮酒的方式就是豪爽,每一口酒水就像同海浪的每一次搏斗。 但北斗想要的无非就只是想把自己灌醉。 北斗有时候在想,如果五年前自己能护住船上的所有人,又或者能早一点醒过来,那一切是不是不一样。 北斗问了很多人,那些人无一例外都告诉自己,木闲摔下悬崖死在了云来海上。 好像还真是这样。 自从自己醒过来之后,那个劝着自己少喝些酒,在自己喝醉后又默默地将自己扶回船上的臭小子就不见。 但真的吗,北斗并不相信。 因为她并没有看见木闲是怎么摔下云来海的,也不相信周围人的说辞。 北斗并不信任他们,周围的人也不值得北斗信任。 不然,那些信任的人又怎么能容忍那臭小子消失呢。 北斗又喝了很多酒,但再也没有一个人叫自己少喝些酒,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把喝醉的自己扶回船上。 慢慢的,北斗杀死了那头名为海山的海兽,船队的生意也越来越大。 但又慢慢的,北斗无论喝上多少酒再也没有醉掉,醉意好像和木闲一起消失不见。 五年来,船队的规模也随着生意越来越大,每一次出航,北斗都会带着船队去孤云阁打捞一圈。 无数次的打捞并没有半点用处,别说尸体,就连骨架也半点不存在。 每一次的打捞让北斗无数次地失望,但失望中又带着一些安慰。 这个安慰像一个借口,这个借口让北斗觉得木闲还活着。 或许臭小子没死,他只是有了其他事情,所以让所有人都瞒着自己。 迟早有一天,他会回来的。 在酒馆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北斗突然笑了,她好像想到了木闲回来时的样子。 那臭小子肯定会大张着嘴巴,看着来来往往的船只都升起南十字船队的旗帜。 自己站在码头前洋洋得意地向着臭小子炫耀自己这五年来的本事。 然后,一定要在船上狠狠喝上一大壶酒,就算醉不了也要装醉,让他拖着自己爬上要比以前大上几倍的死兆星号。 毕竟就这样抛弃掉自己的船长,可要狠狠得给一个教训。 这样子想着,北斗越笑越高兴。 手中的碗依旧空掉了,但抱着的酒壶还没有空。 北斗也不想一口一口就这样喝下去,就将酒壶抬起来往嘴里灌,即使酒馆突然变得安静起来也半点不在意。 “船长,可不能再这样喝下去了。” 久违而又熟悉的声音,而后是酒壶摔在地上产生的破裂声。 北斗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和记忆中的一模...不,头发黑了。 北斗又笑了起来,甚至笑得泪水都流出来了。 手里的碗再度被水手们倒满了酒,北斗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碗,不见平时的豪爽模样。 “都要出航了,当然要多喝几杯。” “又是这个样子,酒真的有那么好喝吗?” 又是熟悉的话,还记得,这个时候... 北斗将怀里的碗推到那人的面前,用着开玩笑的语气说:“怎么样,你要不要也来几杯?” “船长,要是醉了的话,出海可就难了。” “放心,你大姐我可不会醉的,就算醉了,不也是...还有你嘛...” 醉意再一次涌来,不是装醉,这是北斗积攒了五年的醉意,连带着以往挺直的身体都有些摇晃。 或许下一秒就会醉吧... 想着想着,北斗突然就站了起来,摇摇欲坠的身体将面前的桌子推开,一步步走到那人面前。 突然的,北斗想起了自己的醉意为什么要消失。 毕竟脆弱的一面,总要交给最为信任的人吧。 想着想着,北斗闭上眼睛,摇摇晃晃的身体就要往前倾倒。 北斗并不害怕,毕竟这臭小子回来了。 瘦弱却又坚挺的肩膀将倒下的身体抗住,北斗就这样趴在木闲的身上。 “都说了那么喝会喝醉的。” 无奈的声音传入耳中,驱使着北斗就这样睡下去。 醉意带来的睡意,北斗勾起嘴角,像是被扫了兴致。 “切,真是...没意思...” 抱怨的话结束,下一句话便是压抑的欣喜。 “木闲,欢迎回来...” 木闲看向被自己抗住的北斗,有些沉默。 木闲突然想起不久前想要迈入酒馆的自己。 站在酒馆外的自己踌躇万分,本来鼓起勇气迈入酒馆,却在酒馆伙计的声音吓得逃离这里。 为什么要逃呢? 毕竟时间足够让一个人变成另外一个人,木闲或许是害怕看见一个陌生的大姐大吧。 在五年时间中璃月港变了很多,但北斗船长她一直都是木闲记忆中的模样。 幸运,或许真的是幸运吧。 木闲想着,第一次正视起面前的酒馆。 好像,也没有之前的那么臭嘛... 第45章 好怪的天气 “天高散孤云” “落日落日澄空故乡影” “飘摇...游子心” 稻妻时,木闲看得最多是就是八重堂的轻小说。 至于稻妻诗集,木闲看不懂,只感到一股无病呻吟酸溜溜的味道。 “或许...连胡桃的打油诗都比不上。” 木闲想着,又不由得想到那个眼神闪躲的小姑娘。 “本堂主要是离开了,往生让可不是群龙无首了。” “而且比起稻妻,本堂主还是喜欢做璃月的生意。” 胡桃话里话外都是往生堂离不开自己,但木闲能感觉到胡桃似乎想陪着自己,却又因为某些不能说的原因而脱不开身。 即使作为堂主的“专属员工”,木闲对往生堂也没有多么了解。 不过,木闲毕竟出身于传承千年的贵族,也知道这些传承千年的组织捂着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辛秘。 “垄断”在璃月完全属于不被允许的存在,但往生堂却以一己之力垄断了丧葬行业。 虽然堂主看上去有些不靠谱,但光从把自己从地脉上拉回来,也知道小丫头身上藏着很多东西。 不过木闲也不想过分探究,好奇心对木闲来说并没有什么用。 思绪从胡桃身上拉开,木闲再度望着不远处那个少年。 虽然帮助了面前的少年挡住了雷电将军的一刀,但论印象,木闲还是对他的友人的印象深刻。 登上上天守阁的那天,他披着一身暗红色长袍,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小猫放在地上,用围巾护在小猫周围。 御前格斗与直面雷光的勇气让木闲感到敬佩,但一介普通的武人终究敌不过将军手下那名大将。 怎么说呢? 那人实在有些弱,却又有着比身死更为重要的理想。 以前的木闲或许有些敬佩,但现在嘛... 不就是死掉嘛,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后面重重的拍击让木闲踉跄一下,目光从坐在船头的身影移开。 转头看去,身后的北斗还在拍着自己。 虽然说从醉意中醒了过来,但周围的酒气让木闲不由得怀疑她是不是在梦游。 “现在的南十字号可是在整个海上都可以横着走的。” 带着酒气的北斗开口说道:“只要你回来,我就给你一个副船长的位置。” “有大姐头我罩着,以后可没有人能欺负你了。” 北斗爽朗地笑着,好像这句话不只是对木闲说的,还是对船队的其他人说的。 木闲看着北斗,许多年的陪伴让木闲能够听出北斗爽朗笑声中藏着的东西。 这一次,木闲看见了高兴以及一丝眷念。 木闲并不排斥再度成为北斗的船员,但南十字终究是璃月的船队。 所以... “船长,抱歉了。” 木闲的视线再度看向不远处那个迎风而坐的少年:“我对那些冤枉自己的家伙可没有什么好感,也不想毫无介怀地原谅他们。” “这样的话,那就算了。” 没有爽朗的笑声,北斗不在意地拍着木闲的肩膀:“不过臭小子,你可要记得你一直是大姐头我的船员。” “要是受了什么欺负,大姐头我给你出头。” “如果后悔的话,南十字船队永远向你敞开。” 声音中的豁达像是为了抚平木闲心中的愧疚,但木闲依旧能够看出豁达下藏着的东西。 “谢谢。” 木闲故意忽视豁达下掩盖的东西:“就像船长说的一样,我永远都会记得我有个大姐头的。” “臭小子...” 木闲的脖子突然被揽住,北斗就靠在木闲旁边:“臭小子,那次我晕倒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船长不知道吗?” 木闲转头,平淡的语气带着一些惊讶:“周围的其他人应该告诉你了吧。” “我信不过他们。” 北斗嫌弃地甩甩手:“他们都说你死在了云来海上,你看,你现在不还是好端端地活着嘛?” 说着,北斗不经意看向木闲那头黑发:“这五年,应该挺难的吧。” 木闲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也不算差吧,只不过...” 北斗好奇地听着“只不过”后的话,但等到的只有沉默。 这臭小子...好像不想说出来。 北斗垂眸,又很快笑了出来。 “不想说的话就不说吧。” 再度拍了拍木闲的后背:“等你想说的话再告诉大姐头我吧。” “谢谢。” 北斗的话让木闲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别过头换了个话题:“船长,还要多久才能出航?” “在等等。” 北斗开口:“南十字可是接了个大活,送一个蒙德来的贵族前往稻妻。” “只能说贵族不愧是贵族,给的摩拉抵得上船队来回消耗物资的一半了。” 北斗说着,突然看见木闲皱起的眉头:“臭小子,怎么了?” “没什么。” 木闲晃着脑袋,将脑中闪着烛光的场景晃掉:“只是想到了很早前一些不舒服的东西。” “以前?对了,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好像也来自蒙德的某个家族来着。” 北斗一直都是大大咧咧的样子,嘹亮的声音也传遍了死兆星号的船板。 披着斗篷的人影登上死兆星号,在听到这道人影的话后突然停下。 顺着声音的方向抬头,正要露出斗篷下的面容后却又听见身后不耐烦的声音。 “要走就快走,干嘛在这里挡着其他人。” 死兆星号的船员声音有一些大:“碍着其他人上船就是碍了船队出航的时间,耽误了去孤云阁的时间大姐头连你也...” 随着斗篷人一个转头,船员身体就感觉莫名其妙地顿住了。 船员稍微愣了一下,突然发现视线空无一物,哪里还有斗篷人。 额头突然感觉到缓缓流下的凉意,船员擦了擦,发现这汗水没有以前那么热,甚至让自己的手冷得有些发抖。 抬头看了眼高照的太阳,船员感觉到有些不知所以。 “啧,好怪的天气...” 嘟囔着,船员摘下挂在船上的锁链。 随着沉重的锁链坠入海面,那船员转身朝着舵手的方向高喊。 “出航了!” 声音在死兆星号的甲板上回荡,属于南十字船队的旗帜也慢慢升起。 人们看见闻名整个璃月港的浩荡船队离开了码头,盛况之下,谁也没有注意到一艘小船回到了港口。 样貌普通的船夫从船上走下,沉默中走向等待已久的接头人。 “准备一下。” 船夫开口说道:“老板她说回岩上茶室。” 第46章 往生堂暂时歇业 “玉衡大人,夜兰她回来了。” 秘书的话只是让刻晴动作顿了一下,而后将煮熟的糕点从锅里端了出来。 默默地看着这位千金小姐小心翼翼的动作,莺儿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这是刻晴亲手做的琉璃糕,但没有寻常点心的清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酸。 寻常的琉璃糕都是以琉璃百合辅以各种烹饪手法加工而成,味道软糯中带着些清甜。 莺儿还记得当初这位大小姐第一次做出的琉璃糕,将琉璃糕中的“琉璃”当成的琉璃袋。 苦涩的酸味不只是莺儿,就连刻晴自己都有些难以忍受,甚至放言再也不会做出这种东西了。 莺儿本以为,以往这个说一不二的大小姐不会再让这种不是糕点的糕点重现于世。 但第二天,刻晴却兴致冲冲地又多做了几份。 当初刻晴的表情莺儿看得很清楚,完全就是一副被心上人肯定的高兴模样。 莺儿当然知道所谓的心上人是谁。 虽说两个人似乎都没有明白自己的心意,但莺儿能感觉到总有一天有情人会终成眷属的。 谁又能想到... 以往高高兴兴做着琉璃糕的刻晴小姐变成了憋着口气等着糕点出炉的玉衡大人,莺儿总是堵住一口气。 当初看好的两人突然间就阴阳两隔,莺儿愣是憋闷几天。 而且今天刻晴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的,时不时笑一笑,又时不时流起了眼泪。 好像...更加严重了。 “刻晴小姐。” 莺儿还是有些忍不住:“你没事吧。” “啊?” 刻晴转头,突然感觉到手指烫得发疼。 下意识地松开手指,下一秒又像想到了什么一样想要接住摔下的糕点。 慌乱的动作注定没有什么用处,糕点连带着盘子摔了回了锅中。 所幸摔落下来的高度不高,装着糕点的瓷盘没有被摔碎。 刻晴松了口气,随即将瓷盘连同上面的琉璃糕装到了食盒当中。 直到将点心装好,刻晴才想起莺儿之前的话。 “没事的。” 刻晴对莺儿笑了笑:“莺儿小姐别担心了。” 笑容没有以前那种被石头压住的沉重感,但又多出了快要从脸上溢出来的忐忑。 莺儿当然看出了刻晴的变化。 虽然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莺儿也没有立场去询问刻晴。 最多...旁敲侧击地试探一下。 “秘书已经来了几次了,似乎是又有什么新工作,刻晴不先去安排一下吗?” “工作什么的,过会做就好。” 过会儿做...等等! 这真是刻晴小姐能说出来的吗? 莺儿狐疑地看着刻晴,却见刻晴目不转睛地看着食盒,慢慢提起。 “事情总有个轻重缓急,先把重要的事情做好再说。” 说着,从春香窑走出,顺带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秘书。 “夜兰她回来就回来吧,以后不要告诉我了。” 刻晴顿了顿,以往例行公事的语气突然带着一些闪躲:“我...我还有一些私人的事情要去处理一下。” “如果有些事情实在等不及的话,你就先帮我处理一下吧。” 这下不只是莺儿,就连秘书都诧异地抬起了头。 她有些想不到,向来亲历亲为的玉衡大人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或许...玉衡大人这件“私人”事情比较重要吧。 在心中这样子说服自己,秘书再度抬头,却发现刻晴已经不见了踪影... 穿过人来人往的街道,周围的人时不时和刻晴打着招呼。 毕竟整个璃月没有人认识这位雷厉风行的玉衡大人。 对着那些打招呼的人,刻晴也是和平时一样毫无挑剔地点头回应。 以前刻晴一直都是这样做的,但今天莫名感觉到一丝烦躁,整个人的脚步都快上了很多。 刻晴记得木闲说过,凉掉的琉璃糕没有刚出炉时候的好吃。 从人潮中挤出,冷清的堂口和刻晴背后的热闹格格不入。 面前的场景让刻晴感觉到分外陌生,即使从小在璃月港长大,刻晴也从未来过这里几次。 但身为七星的责任,也让刻晴知道这就是往生堂。 看着站在台阶前的摆渡人,刻晴的内心越发忐忑。 她还记得昨天认出木闲时那对和记忆中完全不一样的眼神。 木闲变了,变得不再是刻晴记忆中的样子。 刻晴有些害怕,害怕记忆中的木闲真的回不来了。 刻晴也知道,木闲的改变一定和自己有着关系。 失落出现在刻晴眼中,又很快被刻晴掩饰下来。 鼓着勇气,刻晴走到了摆渡人面前。 “请问,胡木...” “欸?是刻晴吗?” 出现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刻晴的话。 往生堂的大门被打开的一条缝,少女的上半身从缝中探了出来。 “怎么突然就来本堂主这里做客了?” 胡桃对刻晴笑着说道:“稀客稀客,快进来坐坐。” 刻晴看着面前的少女,能看出胡桃脸上的笑容多出了一些感情。 像是高兴,但高兴中又带着那么一些哀伤。 和刻晴印象中的胡桃一样,身上总是带着一些本不该同时存在的矛盾。 虽然没来过几次往生堂,但刻晴时常在大街小巷中见到过这位堂主。 那时的她同样是一脸笑着,一副和任何人都亲切热情的样子,但眼里却又透露出对其他人的淡漠疏离。 好像有人在她面前死掉,她也依旧可以保持着脸上的笑容。 一旦有人见惯了生离死别,那生离死别也就难以触动这个人的情绪。 而且在五年前木闲坠海之后,那对眼睛除了淡漠疏离,还多出了厌恶排斥。 也就在那个时候,往生堂脱离了璃月七星的掌控,这位堂主也开始走街串巷地宣传“业务”。 “那谢谢胡堂主了。” 从胡桃身上收回视线,刻晴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请问,胡木玄在吗?” 平平无奇的询问,但在问出这话之后,刻晴感觉到胡桃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瘆人。 从这种莫名的感觉中脱离出来,刻晴再度看向胡桃,少女的笑容依旧是之前那副热情的样子。 “你是说小木头吗?” “小木头现在可不在往生堂呢。” “作为本堂主的专属员工,小木头他...哎..你干嘛呀!” 话没说完,一只大手将胡桃给塞回了门后。 “刻晴小姐。” 胡桃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将胡桃塞回去的钟离。 “因为某些原因,胡木玄他去了趟稻妻,或许这些天不会回来的。” “稻妻?木闲他怎么会去稻妻?!” 突然的声音把刻晴自己都吓了一跳,而后才回过神来:“抱歉,之前失礼了。” “无妨。” 一边说着,钟离看向台阶下的紫色身影。 原本提着食盒的两只手慢慢垂下,连带着语气也低落不少。 “月海亭还有些工作需要我处理,我就不多呆了。” 刻晴心中突然就感觉到有些迷茫,连带着客套话也不想多说。 转身想要离开,却又被钟离喊住。 “刻晴小姐。” 钟离走到刻晴面前,犹豫再三,最后开口说道:“既然要去月海亭的话,就麻烦刻晴小姐帮忙向其他七星带一些话。” “往生堂会暂时歇业。” “这些日子不会承接任何生意,当然,也不会见任何人。” 第47章 稻妻我是非去不可 天空不再是压抑的紫色,乌云厚而不聚,一眼望得见月光。 木闲躺在甲板上,安静地望着月亮。 高挂的月亮缺了大半,周围只有拍打船身的海浪。 又是这种像是回归地脉的宁静。 这些时间木闲总是时不时进入这种状态,也让木闲不由得思考起来。 自己还该不该死掉重回地脉? 想到这里,木闲又想起胡桃,心中突然就有些纠结。 但下一秒,心中的纠结顿时消散。 胡桃是因为自己才受到深渊污秽的侵蚀,那自己自然地帮她清除体内的污秽。 而在这之后,就看有没有机会吧。 下意识地摸向手腕,却没有摸到以往的手串。 木闲这才想起,在离开璃月前,自己将手串交给了钟离。 怅然若失出现在心中,木闲第一次感觉到这宁静有些无聊。 木闲突然想找到北斗,和大姐头她说上一些话。 从甲板上站起,一股电流自下而上流遍全身,突然绷紧的身体让周身的寒毛直竖。 像是感知到了危险,但又有些不一样。 木闲皱眉,捕捉到落到自己身上的某种目光。 顺着目光看过去,木闲看见的是黑暗中一个披着斗篷的家伙。 那个人虽然披着斗篷,但莫名给木闲一种熟悉感。 就像... “南十字可是接了个大活,送一个蒙德来的贵族前往稻妻。” 贵族?能在蒙德称之为贵族的又有几个家族? 意识到什么的木闲后退一步,转身想要从死兆星号的甲板上离开。 木闲目光微冷,斗篷人的身份让木闲不能对她做什么,自己能做的也只有尽量远离。 “木闲...” 声音从斗篷传出,和十几年前比起来,少了刺心的凌厉,多了许多来自于时间的磋磨,声音甚至还有些颤抖。 完全不像木闲记忆中那副强势的样子。 但木闲并没有停顿,脚步甚至快了几分。 无论怎么样,自己不想被她扔出来,也不想和她扯上半点关系。 但最后,木闲还是停下了脚步,因为那个斗篷人以更快的速度出现在木闲的面前。 “木闲...” 她摘下斗篷,露出和木闲记忆中没有多少变化的模样。 “是妈妈,我是妈妈呀!” 芙蕾颤抖着,她一只手死死抓着木闲的另一只手。 她心中的激动压抑不住,通过语气透露出来:“原来...原来你已经长得那么大了。” 想着,就要不顾一切地将木闲抱住。 但一个错身,芙蕾却扑了个空。 疑惑、茫然、然后是猜到什么的害怕。 芙蕾看向后退一步木闲,抓着木闲的手又捏得越紧 右手传来的痛楚让木闲皱起眉头,语气带着一些疏离。 “夫人,你应该认错人了吧。” 木闲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将手从芙蕾手中抽开。 但谁能想到,芙蕾却趁着这个机会抓住了木闲的另一只手。 “我不会认错的。” 芙蕾眼中攀上了木闲熟悉的坚定:“木闲,我们回家好吗...” “无论怎么样,我们先回家好嘛?” “家里一直都留着你的房间,一直都在等着你回来。” “这一次妈妈不会再把你扔在外面,不会再让你离开了。” ... 面前的母亲不再是木闲记忆中那样强势,语气好像就只剩下了恳切关心。 关心...木闲以前无时无刻不在希望母亲真的是这个样子。 但现在,木闲倒没有多少感觉。 “夫人。” 木闲眼中依旧冷漠:“我叫胡木玄,不是你口中的木闲。” “我也认识夫人口中的家伙,毕竟我们长得那么相像。” 木闲勉强扯出个笑容,也不知道这个刻意的笑容有多么难看。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也可以问问其他人。” 一系列的话稳住了芙蕾的情绪。 她慢慢松开抓住木闲的手,但眼中依旧带着怀疑。 “我知道了。” 虽然是这样说,但芙蕾依旧在看着木闲:“这件事是我唐突了,我向先生道歉。” 看着一直盯着自己的芙蕾,木闲条件反射般就要移开视线。 但下一秒突然想到之前在万民堂是那个下意识的小动作,又硬生生停了下来。 虽然心中极不适应,但木闲还是一直同芙蕾对视着。 看着芙蕾眼中的凌厉逐渐消失,变为落寞,最后移开视线。 “那么先生...” 芙蕾开口,语气失落:“既然你认识我的儿子,能告诉我他的消息吗?” 木闲刚刚开口,一旁出现的声音却抢过了木闲将要说的话。 “木闲?我好像听见了熟悉的名字。” 北斗依旧穿着那件酒红色的衣服,靠在不远处的房间旁。 北斗看了眼木闲,而后又看向芙蕾:“这样子说来,他以前可是我的船员来着。” “船员?” 北斗的话让芙蕾顾不得身份存疑的木闲,而是转头看向北斗:“那现在木闲他现在在哪里?稻妻吗?” “稻妻?”北斗突然一愣,视线不经意地看向木闲。 却见木闲移开视线,默默地从甲板离开。 颇不客气就把烂摊子甩给自己,顿时让没有心里一恼,再度将视线转向芙蕾。 “现在他在哪里我并不清楚。” 北斗顿了顿,故作失落:“但希望他在稻妻吧。” “希望?”芙蕾眼神闪躲,突然意识到北斗话中的不对劲。 “五年以前我们的船队发生了海难,那场海难让我昏迷了几天。” “当我醒过来后,人们说引起海难的罪魁祸首已经被射下云来海。” 记忆终究是真实的,北斗的语气也被这记忆弄得沉重起来。 “我不知道明明海兽引起的海难怎么可能会有罪魁祸首,而且那个罪魁祸首还救下了船上的所有人。” “他是被人冤枉的,被人就这样定罪,就这样消失在云来海上。” “我想...你应该猜到那个人是谁了吧。” 北斗一系列的话让芙蕾的大脑像是受到了重击。 她扶着脑袋,踉跄地撑着身体没有倒下。 芙蕾喘着粗重的呼吸,过了许久才将情绪稳定下来。 “谎言?”芙蕾眯着眼睛:“你是在骗我。” “说谎什么的,我可不屑去做。” 北斗极为坦然,她的确是没有说谎,但也没有说出一个死字。 芙蕾闭上眼睛,握成拳头的两只手正不断发抖。 连续深呼吸几口之后,芙蕾再度睁开眼睛,那对眼睛射出的光顿时让北斗变得凝重起来。 就好像再一次面对那只海兽。 “一面之词,只是一面之词而已。” 芙蕾很快就移开了视线:“无论怎么样,稻妻我也是非去不可。” 第48章 标准的稻妻礼仪 昨晚的事情让木闲睡得很晚,一大早,木闲就被外面一连串的喧闹声吵醒。 从房间走出,看见的是来来往往的船员们。 船员们拉着着绳子,挂在桅杆上的船帆被船员们收了起来。 “稻妻到了。” 木闲听见旁边传来少年的声音,转头,是一个看着十分年轻的稻妻武士。 枫原万叶,木闲不止见过他一次,但他还第一次和自己说话。 “船长呢?” 木闲朝着万叶问道,而后将视线移向别处。 不远处,再度戴上斗篷的芙蕾注意到身后的视线,朝着视线方向看过去。 但芙蕾的视线当中却是空无一人。 “怎么了?”一旁的北斗问道。 “没什么。”芙蕾摇了摇头,顺着船身搭出的木梯走下。 走到码头,芙蕾停下脚步,看着双手抱胸站在甲板上北斗,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很快收起的视线。 稻妻离岛时不时传来祭典的钟乐声,披着斗篷的身影钻入人群,很快就消失不见。 不过看离开的方向,好像是要去稻妻城。 这样子想着,北斗很快收回视线,突然发现木闲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 “臭小子,来了。” 北斗放下双臂,笑着说道:“昨晚睡得怎么样?” 木闲抬起视线,他并不认为这个大姐头不知道自己昨晚多久睡着的。 “没有以前的死兆星睡得舒服。” 木闲开口,平淡无常的语气让一旁的万叶将视线放了回来。 听木闲语气,似乎老早以前是船队的船员,但万叶记得自己从没有在船上见过这个人。 万叶看了眼木闲,又看了眼北斗,似乎想要从两人的口中找到答案。 不过结果注定让万叶失望,两人只是聊了一会儿,便将视线放在不远处的离岛上。 只见离岛张灯结彩,码头上的工人将一面画着狐狸图案的旗帜升起。 一场祭典,冲刷了刚刚从眼狩令阴影中走出来带来的萧条。 “看来臭小子你来得正是时候。” 北斗笑着说道:“现在稻妻正在举行容彩祭,这下你在稻妻可不算无聊了。” “听说不只是稻妻,容彩祭还邀请了不少其他六国的人,或许你还可能遇见不少以前就认识的家伙。” 北斗的话让木闲皱起眉头,总感觉这一趟的稻妻之行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顺利。 正想着,木闲感觉到胸口一痛,好像有什么东西砸到自己胸口。 将砸到胸口的东西接住,低头一看,发现是一袋装满了什么东西袋子。 听着袋子中时不时传来的清脆碰撞声,木闲很快就猜出了袋子中装满了摩拉。 诧异地看向北斗,迎面而来的是拍向自己肩膀的右手。 “可惜你大姐头我还有些事情。” 北斗一边拍着木闲的肩膀,一边开口说道:“所以你就替当替我在上面玩一玩吧。” 抱着这一大袋摩拉,木闲第一时间就想着推脱,但话没说出开,发现北斗已经调转了视线。 “对了,还有万叶。”北斗总算看向这位被一直忽视的少年。 万叶看向北斗,脸上表情平淡,不过已经做好了被钱袋砸中的准备。 甚至于已经想好了,要用这袋钱给自己的刀做一份保养。 不过万叶并没有等来被砸中的钱袋,疑惑间看见北斗一直盯着自己。 “我记得万叶说过要去容彩祭上见一见旧友吧。” 北斗说着,又再度看向木闲:“你们两个人要不要一起,刚好有个照应。” 意识到大姐头丝毫没有掏钱的打算,不由得握了握手中的佩刀。 佩刀的保养业务,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呀... 万叶在心中暗道一声可惜,而后望了眼旁边的木闲。 “我还有其他事情。”木闲转身,直接摇头否决了北斗的提议:“至于和其他人同行...有些麻烦。” 回到让万叶一僵,完全没有料到木闲那么不客气。 转头看向北斗,看见北斗安慰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继续和木闲说着话。 “臭小子,不愿意就算了,你大姐头也不愿意强迫你。” 说出这话的北斗顿了顿,又接着开口:“没事的话你就下船吧,想要离开稻妻就告诉我一声。” 和北斗说话并不需要客套,木闲点了点头,没等其他人说话,从船上走下。 登陆离岛,迎面而来的是更为嘈杂的声音。 嘈杂的声音闹得木闲心烦意乱,随即走到一处小摊面前。 小摊上摆满了琳琅的动物面具,其中各种颜色的狐狸面具占据了小摊的一半。 木闲毕竟在稻妻生活了五年,深知狐狸面具远比其他的面具更受人们的喜爱。 木闲一眼就看见了那副放在最显眼位置的面具,白色的狐狸面具上绘着桃粉的淡淡花纹。 这些面具,还是和以前一样。 “这个先生,你是要这副面具吗?” 面具摊的小贩注意到了木闲,开口笑道:“先生还真是幸运,这副面具就只剩下一副了。” 木闲抬头看了眼小贩,而后将手中的白狐面具放了下去。 顺手一指,指向放在最角落的一副鬼人面具,看样子还落了灰。 “这面具怎么卖?”木闲开口问道。 “五百...三百摩拉。” 见到总算有人看上了这副放了几年的面具,小贩本想着按照其他面具一样卖出去,但看到木闲的眼神后又改了口。 收回视线,木闲拍了拍落在面具上的积尘,面具上面的图案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难怪卖不出去,恶鬼面具本就以狰狞恐怖为卖点,这面具上的图案却莫名有些喜感。 想着,木闲戴上面具,随着面具将整张脸遮住,周围的热闹似乎和木闲隔离开来。 心中的心烦意乱也随之消失,木闲看着周围的人来人往。 五年前眼狩令还没有开始的时候,离岛也是这个样子的。 那时的自己同钟离签订契约后就被送到了稻妻,在离岛附近流浪了半年时间。 说来可笑,流浪半年的木闲没杀一人,却莫名其妙有了个“溃衣杀人鬼”的称呼。 无数的人因为这个莫名的称呼来挑战自己,最后又被贴上了通缉令。 通缉令上甚至没有木闲的名字,寥寥几笔看不清模样的画,下面依旧是“溃衣杀人鬼”的名号。 木闲还记得那时被通缉的自己到底多么狼狈,每天听见的最多话就是“前面的那个人,麻烦停一下。” “前面的那个人,麻烦停一下。” 熟悉到厌恶的声音让木闲生生停下脚步,差一些想要驱动邪眼的力量。 将心中的情绪稳定下来,转头回望,是熟悉的稻妻士兵。 那时候手里抓着张纸,随即走到木闲面前。 “这位先生,麻烦摘一下面具。” 稻妻士兵的语气恭敬,但木闲就是被这要求再度弄得心烦意乱。 想着不想把事情闹大,木闲摘下面具。 只见这个稻妻士兵将手中的通缉令摊开,通缉令上的图案同木闲那张脸对比。 看了许久之后,稻妻士兵收起通缉令,对着木闲道了声歉。 “抱歉。” 双腿并拢微微弯腰,标准却又毫无诚意的稻妻礼仪:“耽误你时间了。” 木闲并不想和这士兵多说什么,视线撇了眼那士兵手上的通缉令后再度戴上了面具。 又是那个没有半点长进的图案,通缉令上的画师真该换一换,真不知道这些士兵是怎么通过画像认出通缉犯的。 至于通缉令上的名字... 国崩? 果然,又是和“溃衣杀人鬼”一样的名字。 第49章 接二连三的阻拦 默默地看着那个稻妻士兵从自己面前离开,木闲感觉他或许会无功而返。 “安贝多哥哥,快跟上可莉。” 稚嫩欢快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随之出现的是一道火红色的小小身影。 小女孩从木闲的面前快速穿过,惹眼的颜色让木闲不由得多看一眼。 不过木闲很快就移开了视线,这个看着就有些吵闹的小孩还是离得稍微远一点好。 “欸?芙蕾阿姨也在这里吗?” 熟悉的名字再度让木闲转过视线,只见那个小女孩正站在一个披着斗篷的人面前。 木闲认识那个斗篷,所以下一秒就转过了身体,打算穿着另一个方向离开离岛。 穿着白色长袍的少年与木闲擦肩而过,随后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样看向木闲。 “阿贝多哥哥,我在这里。” 不断招手的小女孩让阿贝多移开了视线,而后朝着芙蕾两人的方向走去。 “芙蕾夫人,许久不见。” ... 感觉到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木闲的步伐又快了几分。 如果不是第一时间买上一副面具的话,恐怕又会惹上不少的麻烦。 在胡桃的要求下,木闲将手串留在了往生堂。 没了手串的力量,变回原本身形的木闲发现好多事情都变得麻烦许多。 想到这里,木闲干脆挑了比较偏僻的位置。 但越不想遇见麻烦,麻烦总是接踵而至。 一个身材颇为健硕的鬼族男子将木闲拦住,看着木闲面前的面具,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收拢笑声,荒泷一斗对着木闲比了个大拇指:“小子,审美不错嘛,竟然选了本大爷的面具。” “不过就算是这个样子,本大爷也不会放过你的。” 说着,荒泷一斗拍了拍胸脯:“赌上摩拉,来一场真真正正的鬼兜虫决斗吧!” 木闲看着面前的荒泷一斗,这家伙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过于幼稚的行为。 迈出左脚,趁着荒泷一斗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从他旁边绕了过去。 直到木闲走了三米的距离,荒泷一斗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叫住木闲。 “哎?本大爷还没赢下你的摩拉,你怎么就走了。” 荒泷一斗追了上来,刚要开口,戴着口罩的青发少女突然出现,直接将一斗给拦了下来。 “阿忍,你干嘛拦着我?这家伙口袋里可是有很多摩拉的。” “本大爷只要赢下游戏,荒泷派上上下下都可以尝到那一款远航之风和八重堂联合研发的限定款饮料!” “老大,别说了。” 久岐忍喝止了一斗要说的话,随即看向木闲:“抱歉,我们老大给你添麻烦了。” 少女话中带着诚意,或许是担心木闲会怪罪,便想着观察木闲的表情。 鬼人面具上哪能看出什么表情,久岐忍最多也只能看向面具后面的那对眼睛。 那对眼睛冷淡地没有一丝波澜,幽深漆黑的瞳孔偶尔闪过一丝微光,让久岐忍莫名感觉到心里一颤。 总感觉...有些熟悉。 久岐忍的脑中很快就闪过一个人的身影,却又被久岐忍直接否决下来。 再度看向面前戴着面具的木闲,却发现木闲已经离开了这里。 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久岐忍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冲动。 久岐忍:“师兄?” 声音从木闲身后传出,但已经习惯被其他人试探的木闲动作不停,继续朝前走去。 木闲不做停留的离开并没有让久岐忍放下心中的疑惑。 她看着离开的木闲,就想着追上去将面具扯下。 不过还没等久岐忍行动起来,旁边的一斗突然说起了话。 “师兄?” 一斗疑惑地看着离开的木闲:“我怎么没听过阿忍你还有个师兄来着。” 声音打断了久岐忍追上去的想法。 她看着木闲背影上那一头黑发,最终收回了视线。 “应该是看错了。” 久岐忍开口,而后看向一斗:“对了老大,你说的什么联名饮料,又是什么意思?” “我可是记得荒泷派的资金是要用来开阔新业务的。” 听见这话的一斗身体一僵,眼神也变得飘忽起来。 “那个...” 只见一斗挠了挠脑袋,在看向别处时却看见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欸?那不是旅行者和绫人兄弟吗?” 说着,一斗就像忘掉久岐忍的责问一样,朝着旅行者的方向跑了过去... 从离岛离开,因为容彩祭的喧闹声总算被木闲甩到的背后。 没有了城内的人气,就只剩下野外的危险。 即使是野外最最寻常的丘丘人和史莱姆,实力也是略高于普通人类。 不过现在的稻妻和之前的稻妻比起来倒变得没有那么危险。 在八重神子计划通过旅行者解除眼狩令的时候,木闲就听说了那个旅行者完成神樱大祓的消息。 说实话,独自一人完成这种能够影响整个稻妻的仪式,也难怪慢慢被当成工具人。 而随着神樱大祓的结束,地脉的移动也逐渐被安抚了下来,连带着整个稻妻的魔物数量减少,也不像之前那么狂暴。 木闲估摸着,自己从离岛赶往影向山,一路上应该不会那么坎坷。 下一秒,空气中传来的血腥味直接否决了脑中刚刚产生的想法。 停下脚步四处观察,木闲突然发现西南方向的空间出现了极为短暂的扭曲。 空间的扭曲一闪而逝,却还是被木闲给捕捉到了。 这是兽境猎犬出没的痕迹,以前的木闲曾经猎杀过这种魔物。 如果说丘丘人略强于普通的人类,那么兽境猎犬比得上十个普通的丘丘人。 这种狼兽体内流转着腐蚀的毒血,一旦被它们的爪牙伤到,便会受到魔血的不断侵蚀。 但即使是神樱大祓前的稻妻,这种魔兽也未曾出现在这里。 稻妻好像又出了问题。 不过这和现在的木闲又有什么关系? 这些事情自然由该在意的人去在意,木闲也不想再关心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只是短短几秒的思绪,空气中的血腥味又变得浓郁许多。 木闲也不由得皱起眉头,沿着海边的方向走去。 毕竟,血腥味闻多了,终究让人心情有些不舒服。 第50章 好棒的烟花呀 离岛不远处的海滩传来一声震耳的轰隆声,火花散去,而后就是呛人的浓郁烟雾。 咳嗽声不断从烟雾当中传出,少女从烟雾中现出身影。 “哈....哈...” “总算解决了。” 宵宫手里的短弓放在地上,整个人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些家伙,到底是从...唔。” 突然出现刺痛感让霄宫捂着右肩,右肩上的刺痛慢慢变为持续的剧痛。 紧接着,像是什么东西腐蚀的“嗤嗤”声从宵宫的指缝。 同样的声音不止右肩一处,烟绯浑身上下都发出这种声音,只不过右肩的伤口只是最深的一处。 要是平时的时候,宵宫恐怕都要喊出来,但现在的霄宫只能咬牙硬撑。 身体四面八方传来的痛感绕让少女的脸色变得惨白,似乎只要稍微放松精神就会晕过去。 但宵宫知道,现在不是晕过去的时候。 野外突然出现这种从没有见过的魔物,霄宫知道这里未必就是安全的。 得赶快离开的这里。 想着,宵宫勉强从地上撑了起来。 晃晃悠悠地将地上的短弓捡起,面前的空间突然出现一阵扭曲。 几个呼吸之后,两头飘荡在天空的黑色巨狼从扭曲的空间中飞出。 从巨狼身上依稀还能闻出火药燃烧后残留的味道。 是之前的那两头巨狼,之前宵宫弄出的烟火爆炸并没有杀死它们。 “骗,骗人的吧。” 宵宫瞪着眼睛,巨大的恐慌感弥漫了霄宫全身,因为意志而强撑着的意识也在这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的视线中,宵宫看见自己以往拉弓的手臂因为剧痛而不断发着抖。 “不过,我可不会就这样束手待毙。” 发抖的手臂握成拳头的同时,宵宫勉强稳住身体的平衡。 拉弓,然后瞄准。 但无论是模糊的视线还是因为剧痛不断发抖的手臂,都让这种习以为常的动作变得难上许多。 腰间的神之眼散发着从未有过的光芒,三只细小火箭缠绕着中间更大的火元素箭矢。 嘣~! 绳子绷紧的声音回荡。 半空中溅起的几颗血珠,而后就是指腹传来的冰冷痛感,就像被锋利的刀刃割开一样。 这是弓弦脱手了。 之前宵宫就见过火元素凝聚的焰硝矢对这些魔物本就造成不了多少伤害,更别说并没有完全积蓄力量的这发焰硝矢了。 射出这发焰硝矢的宵宫身体失去平衡跌坐在地,也没有了支撑下去的想法。 如果真的要是死掉的话,宵宫宁愿这样子昏过去,至少这样子不会那么疼。 昏昏沉沉让宵宫就要这样子晕过去,在宵宫眼睛将闭未闭时候,一道轰隆声将唤起了宵宫残存的意识。 视线当中,火焰不知从何出现,吞没那发歪歪扭扭的焰硝矢同时,也将那两头魔物彻底吞没。 轰隆声不断从这团巨大的火焰中传出,宵宫的视线逐渐被这团火焰占据。 “真是...好棒的烟花呀。” 眼前的火焰让宵宫发出这样一声感叹,脑中残存的清醒也因为这句话消耗殆尽。 意识朦胧间,宵宫突然感觉到自己好像被谁给突然抱住。 暖暖的感觉包裹着整个身体,连带着身体上的剧痛好像都减弱了不少。 “嗯~。” 昏迷的宵宫发出一阵舒适的鼻音,突然就想要朝着温暖的源头凑过去,然后抓住它... 将摇摇欲坠的少女护住,一道热浪从木闲面前刮过。 怀中邪眼的光芒逐渐变得黯淡,面前火焰失去力量的注入,也慢慢消失。 散发着金属光泽的黑色利爪掉落在地,兽境猎犬其它部分被火焰的力量焚烧殆尽。 虽然说稻妻现在的死活和木闲没有关系,但木闲还是不愿意看着其他人在自己面前死掉。 木闲想死没错,但并不否定他人对生的渴望。 想着,木闲感觉到自己衣服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拉住。 向下一瞥,发现这个晕倒的女孩正用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 心中突然生出一股不耐的情绪,木闲下一秒就将衣服扯了出来。 感觉到抓在手心的东西突然溜走了,小姑娘下意识顺着抽离的方向探出手。 啪! “唔...” 毫不客气地将手拍开,精致的俏脸眉毛蹙起,声音还带着一些些不服气。 看着这只被拍开的小手逐渐老实下来,木闲转而看向少女身上的伤势。 细嫩的皮肤上到处都是被兽境猎犬抓出的伤口,连带着束胸的绷带都沾上了不正常的紫红。 尤其是右肩,伤口外翻,暗紫色的皮肉显得格外狰狞。 这是兽境猎犬造成的伤口,伤口还存在毒血的侵蚀效果,如果仔细聆听,会听见从伤口上传来“嗤嗤”声。 处理这种伤口总是有些麻烦,但以往受的伤多了,木闲慢慢也就有了经验。 要么放着不管,等到侵蚀力量消耗殆尽,伤口慢慢愈合。 要么使用其它力量抵消毒血的侵蚀效果,随后将伤口包扎好。 正想着,木闲突然感觉到怀中少女有了动作。 “醒过来了?” 视线从伤口上移开,木闲却发现她还是闭着眼睛。 但那颗脑袋却凑到木闲胸口位置,不断用脸左右蹭着,就像是找到一个舒舒服服的枕头一样。 木闲用手将脑袋向外面推了推,不出多久,那颗小脑袋又凑了过来。 真是的,怎么每个人都是这样? 木闲皱眉,也不再离开少女的动作,转而看向腰间的神之眼。 摘下神之心,将这颗神之眼取下放在手心,随即动作不停,将手中的神之眼放在帮着绷带的胸口当中。 随着木闲将手从神之眼上面移开,这颗神之眼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红光慢慢笼罩少女,一团团紫红色的气息从少女伤口飘出,最后逸散在空气当中。 木闲再度观察起了肩膀上的伤口。 伤口依旧狰狞,却没有之前的紫红色,只要将伤口包扎一下,很快就会恢复原状了。 想着,木闲看向少女胸口上的绷带。 绷带虽然沾了紫红色的血迹,但用来包扎的话也勉强可以... 想着,木闲右手抬起,然后一手扯下。 撕拉! 布匹的撕裂声传出。 木闲从自己身上的衣袖扯下一块黑布。 邪眼的力量再度驱动,将黑布沾水,灼烧到一种能够杀菌却又不至于燃起来的温度... 第51章 香喷喷的烤肉 宵宫梦见自己一直在点着烟花。 一个个烟火被自己点燃,然后又一个个飞到天上。 但宵宫不承认这是自己做出来的烟花,因为飞到天上爆炸的烟花实在是太难看了。 到底多久才能把烟花点完呀? 还有,好累好饿... 宵宫捂着肚子,但还是一直点着烟花。 直到一股香香的味道传来,让宵宫嗅了嗅。 转头一看,一块香喷喷的烤肉正飘在宵宫的前面。 喔...虽然不是点心,但烤肉也还行吧。 想着,宵宫抓住烤肉就要一口咬下... 木闲看着远处逐渐消失在海边的太阳,林中的黄昏格外安静。 木闲吃不惯鱼肉,就在林中抓了头野猪。 在野外生活过许多时间的木闲能认出林中哪些植物能够代替调味品。 用邪眼的力量点燃火焰,再用一些植物取代调味品。 在火焰的烘烤下,油脂从烤得焦黄的肉块上溢出,滴落在地。 不断的烘烤下,香味从肉块上飘出。 木闲扯下一块肉块,却感觉到不远处似乎有什么动静。 清楚林中的危险,木闲警觉地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一只狐狸从角落中的灌木中窜了出来,眼巴巴看着木闲。 看样子,像是烤肉的味道吸引的。 啊呜! 刚刚从小狐狸身上移开视线,木闲却听见身下传来另外一个声音。 低头看了一眼,发现之前那个被自己放在一边的女孩不知道怎么出现在自己怀里。 女孩闭着眼睛还没清醒过来,但牙齿却咬在木闲手里的烤肉上面。 木闲扯了扯被咬住的烤肉,晕倒的女孩好像意识到嘴边的肉块好像要飞走一样,发出一阵委屈的鼻音。 紧闭的眼睛慢慢睁开,金色的瞳孔第一时间看向嘴边的肉块。 视线从肉块当中脱离,宵宫抬头,看见是一张陌生又冷漠的面孔。 少女的眼中明显还带着刚刚醒过来的迷茫,但迷茫之后,顿时意识到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娇俏的面孔覆上一层殷红,宵宫慌乱地站了起来。 砰! “唔...疼疼疼。” 突然的动作让后脑勺撞到头上的树枝,刚要站起来的少女捂着脑袋又蹲了下来,眼角还挂着几滴泪珠。 怎么说呢...有些笨蛋,又有些惨不忍睹。 木闲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但又很快把视线给放了回来。 看了眼手中留着牙印的肉块,干脆将肉块递给了还在因为撞到后脑勺喊着痛的少女。 香喷喷的肉块出现在宵宫视线当中,让霄宫愣了一下。 顺着肉块继续向上看去,之前那张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那张脸的时候后脑勺好像也没有那么疼了。 “不过这样子一直盯着人家会不会太不礼貌了?” 宵宫很快移开视线,左手接过木闲递过来的肉块。 “谢谢。” 接过烤肉,随着肉块的重量全部压在左手上面,宵宫突然感觉到肩膀传来微弱的痛楚。 看向肩膀,发现原本裸露出现的肩膀被一块黑布缠住。 不久前的记忆涌现,宵宫顿时想起了失去意识前那一大团烟花。 “那个,是你救了我吧。” 再度看向木闲,宵宫眼中带着感激:“我叫做长野原宵宫,你也可以叫我宵宫。” “救命恩人,你叫什么名字呀?” 木闲重新扯下一块烤肉,撇了眼走到这里的小狐狸,随即将肉块递了过去。 “胡木玄。”木闲再度扯下一块肉块:“你已经醒过来了,等吃饱后也该离开了。” 说着,木闲将手中的东西扔给霄宫。 木闲赶人离开的话有些突然,让宵宫不由得一愣。 不过没等霄宫再说什么,木闲扔出的东西飞向霄宫,让霄宫不由得接住。 接住的东西摊在手中,宵宫发现是自己的神之眼。 将神之眼重新挂在腰间,宵宫两只手捧着肉块咬了一口。 而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抬头再度看向胡木玄。 “那个,木玄君,你是要去参加容彩祭吗?刚好我们...” “不,我是要去鸣神大社。” 木闲一口打断了宵宫的话,宵宫的表情僵住,保持着想要邀请木闲同路的兴奋表情。 “鸣神大社吗...哈哈哈,原来胡木玄君要去那里呀。” 僵硬笑了几声缓解尴尬,霄宫又接着开口:“这样子说来,我好久也没去鸣神大社了。” “反正现在容彩祭还没有开始,我陪着胡木玄君一起去鸣神大社看一看吧。” 两三口将手中的烤肉吃下,木闲将注意到再度放在宵宫身上。 冰冷的眼神看着宵宫发毛,正当宵宫被这个眼神盯得有些受不了的时候,木闲又移开视线。 “你怎么走和我没什么关系。” 木闲开口,视线放在面前的烤猪上面,突然就没有了食欲。 不过,木闲还从烤猪身上再度扯掉一大块烤肉,将烤肉的一部分生生咽下。 少女金色的瞳孔亮起,自来熟般凑到木闲旁边。 “呐,木玄君,你是怎么解决之前那两头奇怪的魔物的?” “呐呐,木玄君,你是璃月人吧,为什么要去鸣神大社?” “呐呐呐...” 叽叽喳喳的声音让木闲狠狠将手中的烤肉咬掉一部分,而后看向旁边的小狐狸。 之前扔给狐狸的烤肉已经被吃了个干干净净,但这只狐狸好像还没有吃饱,正眼巴巴地看着木闲。 “真是贪心。” “欸?木玄君,你之前在说什么呢?我没有听清楚...” 木闲没有理会从身后再度传来的声音,将手里吃剩的烤肉扔给了小狐狸。 将邪眼的力量收回,旁边的火焰也逐渐熄灭。 剩了大半的烤肉让木闲眼中有些纠结,但很快,眼中的纠结变为了冷冽。 测过脑袋,箭矢擦着木闲的耳朵飞过。 破空声钻入木闲的耳中,紧接着是来自于丘丘人的一道呐喊。 kuzi aba! 宵宫也被着突然的动静给吓了一条,关切地看向木闲。 “木玄君,你没事吧?” 木闲并没有作答,反倒是顺着丘丘人之前呐喊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一只只丘丘人从灌木中钻出,挥出巨斧将一根树干劈倒在地。 扛着巨斧头的丘丘暴徒出现在那群丘丘人中心,血红的双眼下,火元素的力量缠绕在巨斧斧身。 第52章 宁折不弯的木棍 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随手舞了一下。 手感不错,宁折不弯的品质让木闲有些佩服。 于是木闲又将断在地上那截木棍又踩断了一截。 看着手中断掉的木棍,木闲罕见地生出想要弄把武器的心思. 毕竟稻妻比不上璃月,随便在城外走一走都会跳出个“让我试试刀吧”的流浪武痴。 就在木闲盯着手里的木棍想着该准备什么武器的时候,宵宫突然出现在木闲面前。 她手里拿着之前那把短弓,自信地挺了挺胸膛。 “这些丘丘人就交给我吧,就算我受伤了,我还是能够对付得了这些丘丘人的。” 话音落下,木闲的视线从手中那截木块转移到宵宫的脸上。 看着那自信的表情,木闲刚想开口告诉宵宫这些魔物有些不同寻常,但少女却已经转过身对向那帮丘丘人。 指腹的伤口让宵宫换了另一只手拉弓,却丝毫没有影响箭尖火元素的聚集。 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一样,宵宫将弓弦给拉了个满。 在火元素的映照下,少女露出得意的笑容。 “可要看好了。” “现在,烟花来喽!” 狂暴的火元素力量蕴含在射出的箭矢当中,而后插在那群丘丘人不远处的地面。 箭矢落地的那瞬间像是触动了什么引线一样,箭身上浓缩到极致的火元素力量在刹那间爆发开来。 爆炸先是掀翻握着弓弩的丘丘人,接踵而来的火焰将包括丘丘暴徒在内的所有魔物吞噬殆尽。 或许觉得这群丘丘人被自己一招就解决得一干二净,宵宫没等爆炸消失,转身看向木闲。 “怎么样?我很...唔..疼疼疼。” 少女两手叉腰,刚想得意洋洋地朝着木闲炫耀,但大幅度的动作却突然间扯到伤口,原本炫耀的表情变成了苦兮兮的可怜样。 木闲淡淡地看了眼因为受不了疼痛而蹲下的少女,再度将视线放到不远处。 只见之前宵宫弄出的爆炸逐渐消失,显现出爆炸后的样子。 那头拿着巨斧的丘丘暴徒还好端端地站在原地,隔着老远,木闲也能够看出从这头暴徒面具下喷出的白气。 之前弄出的爆炸并不算没有半点用处,除了将围绕在丘丘暴徒的丘丘人清理得一干二净,还将这头暴徒给激怒了。 激怒的丘丘暴徒双眼越发猩红,它盯着因为牵动伤口而蹲在木闲旁边的宵宫。 丘丘暴徒拖着巨斧冲向宵宫,仇恨让它想要一斧劈开这个杀死它同伴的敌人! 狂暴的气势让地面震动,宵宫也在下一秒察觉到身后传来动静。 转头一看,是一道逐渐放大的黑影。 “这头丘丘人怎么还活着?” 宵宫诧异地瞪着眼睛,但看见黑影上闪烁着红光后意识到了什么。 “这头丘丘人有些不对劲。” 没有时间理会身上的伤口,宵宫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她想要站起来和丘丘暴徒拉开距离,但一只大手按住宵宫脑袋,又把宵宫给按了下去。 “呀,你干嘛啊?” 质问中带着一丝愤怒,宵宫抬头,却看见一截木棍从自己面前飞过。 飞出的木棍一端燃烧着微弱火焰,在下一个呼吸的时候砸中丘丘人的脑袋。 或许是丘丘人前冲的势头太猛,又或许是扔出木棍的力道太大。 足有两个宵宫那么高的丘丘暴徒被这木棍砸得一个后仰,连带着止住了前冲的势头。 火花伴着随木屑四溅,参与的木棍落在丘丘暴徒脚下。 止住势头的丘丘暴徒“呜呜”地摇了摇头,往前一步,将脚下那截木棍踩碎。 轰! 那截木棍像是藏着巨量的火焰,火焰随着被踩碎的木棍喷涌而出。 通天的火柱在一瞬间将丘丘暴徒淹没,一开始的时候,还能从火柱当中听见长长的凄厉“呜~”声。 这种丘丘暴徒时常接触火史莱姆,连带着皮肤对火元素的耐受性要比其它丘丘人高上许多。 木闲也就让火柱多坚持了几秒,直到这头丘丘暴徒冲火柱走走出,然后倒下。 “呀,想不到我的烟花竟然对这头丘丘人没有什么用。” 宵宫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看着不远处冒着黑烟倒下的丘丘暴徒,垂着头,语气有些失落。 不过很快宵宫又振作了起来。 “不过你还很厉害的嘛。” 宵宫抬起两只手作欢呼状,那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木闲,笑着开口:“如果能用来做烟花的话,或许能弄出一个很大很漂亮的烟花。” “等到容彩祭结束的时候,我们就用这个烟花来收尾,绝对绝对会精彩的。” 那对眼睛让木闲移开视线,随即点了点头。 确实会很精彩,毕竟邪眼弄出的烟花,是氪命的。 随即木闲不做半天停留,将视线放在远处的丘丘暴徒身上。 朝着那头丘丘暴徒走了过去,却发现这头丘丘暴徒躺在地上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每次呼气都传来“呜”的一声。 “这样子都没有死?!”宵宫走了过来,看见还活着的丘丘暴徒明显有些惊讶。 不过木闲并不在意,蹲下身来,观察着这头只剩下一口气的丘丘人。 一本名为《提瓦特史莱姆保护准则》的书上提到过一句话。 【丘丘暴徒的每一次附魔,都会有一只史莱姆受到伤害】 丘丘暴徒巨斧斧身亮起红光是火元素附魔的标志。 丘丘暴徒完成附魔,需要将火史莱姆捏碎,通过捏出的火元素力量擦拭斧身。 但这头丘丘暴徒有些不寻常。 不仅仅是超乎寻常的体质,在这之前,它至少发出一道怒吼便完成了火元素的附魔。 极不寻常的状让木闲想起之前那两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兽境猎犬。 只是个例的话尚且可以通过偶然解释,但一天之内连续遇见两次不正常的情况,就不是偶然来解释的。 地脉紊乱产生的魔物暴动,木闲只能想到这种可能。 但是,神樱大祓的仪式已经早就结束,神樱树又不是能够重新梳理地脉了? 难道是那工具人在神樱大祓上磨洋工?! 木闲想了想,又觉得旅行者不应该会这样做,或许是神樱树又出了其它问题。 要是神樱树出了问题,那对治好胡桃的伤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木闲越想就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他知道,现在得先赶到鸣神大社上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第53章 人偶与炼金术 “雷神创造出来的人偶...” 画布上的笔尖停顿,旅行者的话让阿贝多失去将面前的画画下去的兴趣。 “旅行者,能再详细告诉我那位执行官的更多信息吗?” “欸?” 飘在空中的派蒙捂着嘴,那对眼睛瞪着老大:“阿贝多也对散兵感兴趣吗?” 阿贝多摇摇头,看了眼面前的画,随即将手中的画板放了下来:“我只是觉得凭空创造人偶,和炼金术或多或少有些出入。” 一直沉默的空听见阿贝多的话,顿时意识到话中的另一层意思。 “你是说散兵他也是炼金术创造出来的吗?” “只是猜测罢了。” 阿贝多摇摇头,接着开口:“并不是所有人能在炼金术上达到创造生命的程度。” “砂糖算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可即使是她最多也仅能创造出植物或者生命结构最为简单的晶蝶。” “人体是最为精密的结构,肉体、记忆,还有...” “古往今来,能通过炼金术创造出人造人的,我只见过师父她一个人。” 阿贝多端详着自己的右手,手掌在下一秒握成拳头,转而看向远处的天守阁。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去见那位将军一面,或许她知道我师父的消息。” 也就在阿贝多看向天守阁的同时,天守阁上方的乌云逐渐聚集,将整片天空都给遮住。 乌云呈紫色,轰隆隆声音不断从云中传来,即使是远在离岛的众人也听见了其中的动静。 原本热闹的容彩祭慢慢安静了下来,人们望着天守阁上空的紫色雷云,似乎回到了眼狩令的时候。 沉默的气氛被突然打破,一束紫色的雷光照亮天空,结结实实地劈在下方的天守阁。 雷光来势凌冽,却又很快消失,连带着紫色的乌云也随之消散。 没有了乌云的遮挡,阳光再度照下,如果排除掉忐忑不安的人们,一切都回归原状。 天守阁上的雷光不止是让民众不安,就连位居高位的大将也有些不解。 九条裟罗要比其他人盯着天守阁上方的天空要久一点,连带着也比其他人想到了更多东西。 但无论怎么样,现在可不是回到稻妻城询问状况的时候。 现在最要紧的,是安抚这些躁动不安的民众。 九条裟罗的视线微微一瞥,手下的一名心腹像是知道其意思一样赶到面前。 “除了必要的防卫之外,调集离岛上的大部分人手安抚民众。” 说到这里,九条裟罗像是心有所感,看向某处角落。 角落当中,穿着鸣神大社白色巫女服的巫女看着九条裟罗。 巫女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半分表情,但那对眼睛就让九条裟罗读懂了其中的意思。 “告诉民众,雷光的事情事出有因,不久之后我们会向他们解释的。” 对着旁边的心腹说完这句话,九条裟罗朝着巫女走了过去。 “九条裟罗大人。”这巫女看见九条裟罗走来,对着她行了一礼。 “是八重宫司她叫你来的吧。” 利落的处事习惯让九条不想多说什么废话,单刀直入:“将军大人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九条裟罗眯着眼,身处高位的压迫感带着久经沙场的杀气,顿时让面前的巫女低下脑袋。 “大人,将军大人她没有什么事。” 压迫感随即消失,巫女好像听见的面前的稻妻大将长长地松了口气。 巫女抬头,随即复述宫司大人要求自己要说的话。 “之前的雷光是将军大人在试验新的武技。” “将军大人她还说,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让各位受惊了。” 谎言! 九条裟罗一眼就能看出面前的巫女正在说谎。 或是半真半假、或是一眼都能戳破,九条裟罗每天都会面对许多的谎言。 不过身为大将,九条裟罗知道自己的职责不是戳破谎言,而是坚定地执行藏在谎言背后的命令。 “我知道了。” 九条裟罗点了点头:“我会安排其他人告诉民众们的。” 那名巫女点了点头,很快离开角落。 没过多久,另一名心腹突然出现在九条裟罗身后。 或许是担心九条裟罗忘了其他事情,心腹开口提醒道:“九条大人,关于城外魔物的清理工作是否需要进行下去?” 容彩祭上的这些事情已经让九条裟罗够忙活的了,但事情还是一件接着一件的出现。 城外那些游荡的魔物要是不及时清理,来往离岛和稻妻城的居民很可能会受到威胁。 真是...麻烦呀。 麻烦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九条裟罗不由得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心中生出一股烦闷,就想让九条裟罗就这样甩手不干。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你怎么就这样离开?” 九条裟罗在心中不由得埋怨起来,记忆中木闲离开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九条裟罗的脑海当中。 那天雪絮飘飞,九条裟罗还记得天守阁显得格外安静。 木闲从天守阁走出,一眼就看见呆在站在天守阁外的自己。 “看来是不需要你去证明了,我始终还是不适合这里。” “无论怎么样,都算是辜负了将军的期望。” “接下来,你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将军大人还有稻妻的子民就交给你了。” 以往熟悉的背影逐渐缩小,那头金色的头发逐渐覆上一层灰白。 ... “混蛋!” 声音突然,就像是情绪爆发般的吼声吓了心腹一跳。 心腹忐忑地看了眼面前的上司,却发现九条裟罗阴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九条裟罗隐藏的表情让心腹越发慌张,站在原地想着自己之前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等了许久,斥责的话迟迟没有落下,心腹的慌张慢慢变成疑惑。 疑惑着,九条裟罗的吩咐总算传了下来。 “安排靠近稻妻城方向的士兵向外扩散,遇见魔物就清理干净。” “顺便给冒险家协会发布委托,尽量发布一些关于狩猎魔物的。” 九条裟罗说着,望了眼远处的天守阁:“既然人手不足,那么我们就更应该充分利用手中该利用的力量。” 第54章 n战士从不摘下他的面具 雷光从天空降下,将整个稻妻都染成了紫色。 “紫色的烟花!!” 宵宫瞪大了眼睛,那对眼瞳倒映着从天空落下的雷光:“我好像有做烟花的灵感了。” “木玄君,你说在容彩祭结束的时候在天守阁上面上面放上烟花,让烟花照亮整个稻妻会不会很好看呀?” “但是,你觉得将军大人她会不会同意我的计划?” “唔...那么好的主意,我可以告诉绫华,让她给点建议吧。” 宵宫的话让木闲停下脚步,视线从远处的天守阁上面移开,转而看向宵宫。 “欸?”注意到木闲动作,宵宫眨了眨眼:放下抱着脑袋的两只手:“木玄君怎么了?” 木闲并没有回答,再度看了眼远处的天守阁。 只见之前的紫色雷光消失,稻妻城那栋最高的建筑还好端端地耸立在原地,好像之类的雷光就只是幻觉一样。 移开视线,木闲再度加快了脚步。 身为统治稻妻的神明,雷神的威压以天守阁为中心辐射整个稻妻。 在雷光出现的时候,木闲感觉到天守阁出现了另一股和雷电将军相差不大的力量。 但随着雷光消失,那股力量也逐渐消失。 入侵、袭击、或者只是一些小小的试验。 无论怎么样,都和现在的木闲没有半点关系,现在要做的,就只是加快脚步前往影向山。 木闲有种感觉,稻妻不久之后恐怕发生一些麻烦的事情,自己得在这些事情发生前赶往鸣神大社借走神樱树的一部分力量。 “鸣神大社在容彩祭期间暂时关闭,无关人等禁止靠近影向山。” 两名稻妻士兵站在影向山唯一的入口处,交叉的枪身拦住了想要上山的木闲。 被拦住的木闲心里有些不悦,不过他并没有选择放弃。 “八重神子她应该在上面吧。”木闲开口说道:“能不能让她过来见我一下?” 听见这话的稻妻士兵面面相觑,犹豫了许久,其中一个人才转头看向木闲。 “抱歉先生。” 又是标准的稻妻式鞠躬,做完这个惹人讨厌的动作后,那士兵接着开口:“宫司大人她早早地离开了鸣神大社,现在还没有回来。” 原本简单的事情突然就变得麻烦起来,让木闲心中生出一些烦闷。 抬头看了眼影向山,高耸的高山望不到头,如果靠着徒手攀爬的话,天知道要爬个几天几夜。 很快,木闲就收回视线。 “你们知道八重神子她去了哪里吗?” “宫司大人她不喜欢向其他人透露行踪。” “那她多久回来?” “我们并不清楚。” 一问三不知的回答差一点让木闲按耐不住想要强闯影向山。 但想到还停靠在离岛的北斗船长,木闲最终按耐住这种想法。 木闲知道,自己真的动手了,那位船长恐怕会第一个站在自己面前。 自己死掉了无所谓,但总不能连累他人。 还真是...憋屈呀... 想着,木闲闭着眼睛长叹了一口气。 当再度睁眼,那对眼睛从归平淡。 转身,从石阶走下,看见少女倚靠在路边的灯柱旁,无聊地看着手中燃烧的手持烟花。 燃烧的烟花很快结束,连带着周围的光线都暗上许多。 奇怪,不应该会那么暗的啊。 宵宫疑惑地偏了偏脑袋,随即意识到什么一样转过脑袋,那对眼睛迸射出烟花一样的光芒。 “你回来了?!” 宵宫站了起来,用手拍了拍站在身后的尘土:“怎么样,能进去了吗?” “鸣神大社暂时关闭。” 木闲摇摇头,看了眼天色,发现整片天空都暗上许多:“快晚上了,你也应该回去了。” “欸?那你呢?” “我在这里守着,等八重神子回来。” “但是...但是这里可是很危险的。” 宵宫顿了一下,试探性地开口说道。 “木玄君,干脆你和我一起回去吧,我们家可是有很多空置房间的,而且我老爹他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木闲蹲坐在石阶上,听见这话的他抬起了头。 “我不会走的。”木闲接着开口:“如果你拖到了晚上才离开,我怕你会更加危险。” “但是...” 话没说完,木闲就靠在一旁的灯柱上面作假寐状,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既然这样的话,那木玄君注意安全吧。” “不过晚上的镇守之森可是很冷的,木玄君记得不要感冒呀。” 见木闲一副拒不交流的样子,宵宫有些泄气,念念不舍地叮嘱几句话后,转身离开了镇守之森。 随着宵宫离开,木闲再度睁开眼睛。 没有了之前女孩在旁边的叽叽喳喳,整个森林都显得空旷许多。 有句话宵宫说得没错,晚上的镇守之森的确很冷,木闲用无数个夜晚证明了这件事。 但看着面前这些熟悉的场景,木闲却感觉到格外不适应。 毕竟这地方总会让木闲想到那个不算太好的回忆。 木闲垂着眸,从怀中掏出那副恶鬼面具。 看着面前这张不是太狰狞的恶鬼,木闲将面具翻面,随即戴在脸上。 面具隔绝了脸部温度的消散,这种陌生的感觉让木闲心中的不适慢慢消失。 戴上面具的木闲突然站了起来,循着熟悉的路线绕过飘荡的樱花花瓣,停在了林中的某个水池前。 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瀑布声,水池被不知名的荧光所覆盖,这一切都是木闲记忆中的景色。 在木闲记忆中,池塘不远处的角落中还有着一块半人高的石头。 木闲走到石头前蹲下,靠着石头望向那处水池。 眼前再度出现曾经见过的少女身影,身影在水池中舞动。 但这一次的木闲只是平淡地望着那道身影。 心中或许是残留着些许波澜,但波澜已经达不到眼底。 【女孩打开了少年封闭的内心,取走了少年的满腔爱意。】 而当在这处水池中,少女又将这份爱意送给了另一个人,两人就注定已经结束。 静静地看着少女舞姿的结束,又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身影消失。 木闲绝对,这应该算是告别,以后或许不会再看见这道身影。 透过面具的小孔,木闲静静地望着这处回归平静的水池。 而后,夜晚和困意一同袭来。 朦朦胧胧的,木闲好像再一次看见了那个少女。 她戴着粉白色的狐狸面具,婀娜的身姿走到木闲面前。 “你和我的一个故人很像。” 少女开口,声音让木闲知道这并不是幻觉:“武士先生,能不能摘下你的面具?” 第55章 醉酒白鹭与角落顽石 或许两人本来就有些默契,她感觉木闲有些熟悉,木闲也一眼看清了来人。 神里绫华,木闲有些想不到,神里家的大小姐会来这个地方。 “或许,是为了回忆和那个旅行者相处的事吧。” 想着,木闲将面具挪了挪位置,将整张脸盖得又严实一些。 “我不是什么武士。” 木闲开口说道:“只是一个路过这里的旅人,看这里挺安静的,所以就过来休息一下。” “嗯哼...” 隔着面具,少女发出高兴的轻笑声:“很漂亮吧,这里的确很漂亮的。” “这个地方我可是找了很久...” “它安静得像是隔绝了外面的世界,隔绝了外面的所有事情。” “站在这里,整个世界就好像只剩下林中的人,我可以在这里做我真正想做的...” 面具下木闲的目光闪烁,他听出了少女话中的欢快,是以前从未听过的语气。 在记忆当中,无论怎么样,神里面对自己的只有恭敬与礼貌。 本以为只是白鹭公主的真正性子,但现在看来,是自己太过自以为是了。 闭上眼睛,当眼睛再度睁开后,木闲已经回归了当初的平淡。 “呐,武士先生。” 神里摘下面具,皎洁干净的面容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你说为什么有人会那么胆小呢?” 说着,神里绫华伸出手,想要将木闲的面具摘下。 但手伸到半空,却被木闲一把拍开。 “都说了我不是什么武士。”木闲开口,语气有些不悦。 右手被拍开,神里绫华愣了愣,好像完全想不到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但很快,神里家多年的教养让她恢复过来。 “旅人嘛...” 收回右手,少女回归了木闲记忆中的端庄:“那就叫你旅人先生好吧。” 木闲没有说话,但在神里绫华的眼中算是了默认。 “旅人先生应该去过不少地方吧,说实话,我还挺羡慕这种生活的。” 神里绫华生出一丝惆怅,突然就蹲坐在木闲前面。 刺鼻的味道吸引了木闲的注意,却看见神里绫华从怀中掏出掏出一壶清酒。 木闲张开嘴巴,下意识想要说些什么。 但想到两人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关系,最终没有把话说出口。 除了清酒,神里绫华继续从怀中掏出小酒杯。 将酒杯斟满,神里绫华突然抬头,看向木闲。 “旅人先生要尝一尝吗?” 神里绫华眼中闪过一丝期盼,却被盯着清酒的木闲给忽视了下来。 木闲的视线很快从斟满酒杯中移开,摇摇头:“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原来是这样呀。” 神里绫华又笑了笑,但笑着有些奇怪:“我向旅人先生道歉。” 说完,少女将手中的酒一口喝下。 几秒之后,一连串狼狈咳嗽声传出。 少女被酒水灼红了眼眶,她低着头,继续将杯盏倒满清酒。 木闲看着神里绫华倒酒,然后喝光。 这一次神里绫华没有第一次那样狼狈,但身体却变得摇摇晃晃。 木闲并不清楚神里绫华的酒量到底怎么样,因为无论是绫人还是以前的自己都不允许她过早得接触这种东西。 但现在看来... 摇摇晃晃的酒杯总算因为主人的昏迷掉在地上,杯中的酒水流出,湿润了少女的裙甲。 少女半眯着眼睛,脸上醉意酡红,整个人的意识和身体一样摇摇欲坠。 左摇右晃的身体突然停下,随即往前倾倒。 木闲看着倒向自己的神里绫华,伸出手抓住少女纤细的肩膀。 但像是执念一样,陷入醉意的少女在想不到的情况下将木闲的面具扯下。 “木闲君...” 神里绫华看着面具脱落,又看着面具下那张熟悉的脸,带着醉意的笑容没有往日的端庄。 “和以前一样说喜欢我吧。” 神里绫华看着木闲,引来了许多情绪,这些情绪中能看出其中的认真:“这一次不一样了,只要你说喜欢我...” 木闲本想沉默着,但扯下的面具让木闲烦躁起来。 “那你呢?”木闲问道:“你又有没有对我抱有一丝感情?” 话刚说出口,木闲就又沉默了下来。 既然要断就应该断个干干净净,自己又怎么摆出一副寻求答案的样子。 真是莫名其妙。 尽管在心里对着自己嘲笑一番,木闲还是看向神里绫华。 但木闲并没有听见答案,醉酒的少女已经睡了过去。 “这样吗...” 木闲抬头,而后将扶着的神里绫华放在原先自己所坐的位置上面。 起身,看着神里绫华恬静睡颜,木闲又看了眼那潭清澈的湖水:“我知道了。” 话中没有想象中丢掉什么东西的失落,而是亲手松开心中执念的释然。 将面具捡起,木闲却没有再度戴上去,心中那股不适已经消失。 脚步声逐渐远去,连带着人影消失在水潭当中。 本该陷入睡梦的少女睁开眼睛,眼中不见之前的醉意。 神里绫华望着木闲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向被随意仍在一边的清酒,垂着头的她让人看不清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将落在地上的酒杯捡起,再度倒满清酒。 “真是个胆小鬼!” 同之前一样的一饮而尽,但饮酒的样子却没有当初狼狈。 一杯一杯,壶中的酒慢慢被喝光,神里绫华总算是有了些许醉意。 神里绫华放下手中喝光的清酒,大脑虽然有些模糊,但还能支撑着自己站起来。 她看着木闲离开方向慢慢走去,直直地迈入水池中央。 神里绫华转身看向之前那块角落中的石头。 视线越过石头,越过时间,藏在石头背后的身影逐渐出现。 “不喜欢?” “喜欢说不出来,但怎么能对木闲君说不喜欢呢?” 醉意当中,少女慢慢开口说道。 无论是不是刻意装作看不见,无论木闲君是不是躲在角落... 但只要木闲君能看着我,我都会拼尽全力。 因为因为,这是属于木闲君的舞蹈。 所以呀,木闲君... 如果你在看着我,真的在看着我的话。 那么木闲君... 请,好好地看着我。 眼中慢慢浮现出一直隐藏的情意,记忆中那一声声“喜欢”让眼中的情意越发浓郁。 瀑布声中是比前几日更为肆意的舞姿,肆意中都填满了认真。 少女望着角落中的石头,荧光不再点缀泉水,闪烁的荧光让舞姿显得一片朦胧。 而肆意之后便是落寞,朦胧被揭开就只剩下冷清。 冷清之中,白鹭的情意托向顽石,此景注定无人而赏。 第56章 拒绝不成的木玄君 露水顺着树叶滴落而下,溅成水花落在手背。 感觉到一丝凉意,低垂的手指微抖,木闲抬头,周围的空气带着一股清新。 看向鸣神大社的入口,守在入口的稻妻士兵已经换了几波。 一晚上的等待没有半点收获,那只狐狸一直没有回来。 木闲有种感觉,自己这样子等下去也只是白等。 与其这样子等下去,倒不如主动出去找到那只狐狸。 起身,顺带将恶鬼面具再度戴在脸上,木闲便离开了镇守之森。 路上又遇见了几头暴动的魔物,木闲虽然没有武器,但凭借着邪眼的力量倒也能解决。 从镇守之森离开,沿着海滩就到了白狐之野。 木闲看了眼远处的离岛,又看了眼更远处的稻妻城,一时间停下脚步,不知道该去哪里。 离岛正在举行荣彩祭,身为神社的宫司,八重神子很可能在那里安排活动。 但稻妻城却是雷电将军的所在地,而且八重堂也在稻妻城内,那狐狸也有可能... “木玄君!” 宵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断掉了木闲的思绪。 抬头看了过去,宵宫带着个小女孩朝着自己跑了过来。 木闲见过那个小女孩,刚刚登陆离岛的时候,小女孩第一时间就朝着自己那个母亲跑了过去。 小女孩的名字...好像叫做可莉。 在见到可莉的第一眼,那个活泼的性格给了自己极为深刻的印象,再加上昨天一直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的霄宫... “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混到一起的。” 想着,木闲向后退了一步,并不想和两个人有太多的牵扯。 但宵宫的动作实在有些快,很快就出现在木闲面前,完全不像昨天受了伤的模样。 “我还想来找你呢。” 宵宫好像有些高兴:“想不到木玄君都已经在这里了。” 木闲并没有回应,看向宵宫的裸露出来的光洁肩膀。 藏在面具中的那对眼睛有些惊讶,又有些疑惑。 “伤好了?” “嘿嘿。” 宵宫挠挠头笑了笑,但笑声中又好像有些得意。 “以前受伤多了,老爹他就特意弄来了一瓶药酒。” 说着,宵宫挠挠头,微眯的眼睛好像让清晨都过早地出现阳光:“想不到药酒的效果比想象中的都要好。” 说实话,流浪了那么多年,木闲从没有见过效果好到让人一夜之间恢复如初的药酒。 不过看着宵宫一副信誓旦旦的表情,木闲也不想开口说什么,继续保持着沉默。 “宵宫姐姐!” 小短腿总算追上了宵宫,可莉看着宵宫,双手叉腰,小脸的表情明显有些生气:“你怎么能丢下可莉和嘟嘟可。” 可莉的话让宵宫记起了自己旁边还有个小家伙。 “抱歉呀可莉。” 宵宫蹲了下来,对着可莉道了声歉:“我遇见了一个朋友,就想着先打一个招呼。” “朋友?” 可莉疑惑地抬起脑袋,看到木闲的时候一脸惊喜:“恶鬼哥哥!” 恶鬼...哥哥? 木闲一愣,摸了摸自己脸上戴着的面具。 小丫头还挺会以貌称人的。 想着,木闲对着可莉点了点头,就想着尽快离开。 不过还没转身,却发现可莉好像还要和自己说些什么,兴致还挺高的样子。 “恶鬼哥哥记得可莉吧,可莉在昨天的时候可是见过恶鬼哥哥的。” 小女孩的眼睛突然亮起光来:“昨天可莉见到了恶鬼哥哥,还见到了芙蕾阿姨。” “芙蕾阿姨说,恶鬼哥哥长得很好看很好看的,就像琴团长的哥哥一样。” 可莉突然又有些失望:“可是,可是可莉一直都没有见过那个大哥哥。” “所以恶鬼哥哥,能不能让可莉看看恶鬼哥哥你长什么样呀?” 说着,可莉抬起头,那对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木闲的面具,一脸期待。 木闲突然感觉到有些奇怪,为什么只要自己戴上面具,谁都想着把自己的面具给摘下来。 “抱歉。” 木闲从可莉身上移开视线:“你别听那个...夫人瞎说,我长得很难看的。” “摘下面具的话,或许会吓到你。” “可莉不会害怕的,对了,还有嘟嘟可,嘟嘟可也不会害怕的。” 可莉一脸认真,像是下定决心要看看木闲到底长什么样子一样。 小女孩的决心让木闲陷入了为难。 拒绝很容易,尽管拒绝代表了让其他人的期待落空,重生之后的木闲也已经习惯了。 木闲张嘴,想要进一步拒绝,但一旁的霄宫却抢过了木闲的话头。 “可莉,难道你忘记了,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呢。” “对哦!” 话音响起,木闲突然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得低落下来。 好奇地看着面前的两人一眼,发现两个人都垂着头,像是丢掉了什么东西一样。 周围突然就安静了下来,但这一份安静却让感到木闲有些难受。 犹豫着,木闲刚想要开口,却发现两个人又莫名振作了起来。 “没关系的。” 宵宫用着鼓励的语气对可莉开口说道:“就算容彩祭禁止燃放烟花,但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能做的。” “就算没有烟花,容彩祭还是一样地精彩。” “没错。”可莉重重点了点头:“除了炸鱼,还有很多很多好玩的事情。” 乐天派总能够自己从沉闷的气氛中走出来,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就好像找到了知音一样。 “木玄君,能和我一起陪着可莉吗?” 突然间,宵宫看向木闲,带着兴致勃勃的表情:“可莉说,她可是想要在稻妻冒险的。” “恕我拒绝。” 木闲想也不想,直接开口:“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说着,也不等宵宫再说些什么,就转身离开两个人。 虽然心中并不确定八重神子在哪里,但木闲决定先去稻妻城看一看。 毕竟除了一直呆在天守阁的那个人偶,稻妻城可没有离岛那么多自己认识的人。 这样子想着,少女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木闲的面前。 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霄宫,木闲心中有些不悦。 不过还没等木闲开口说些什么,宵宫却率先开口。 “木玄君是在找宫司大人吧。” 宵宫像是知道什么一样,又对着木闲开口:“我告诉木闲君宫司大人在哪里,木玄君就和我一起陪着可莉吧。” “现在稻妻突然就多出了好多魔物,我又受了伤,可是处理不来的。” “受伤?”木闲皱起眉头:“你的伤口不是已经好了吗?” “咳咳,这只是表象,那么严重的伤口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好了呢?” 隔着面具,木闲冷冷地看着霄宫,一句话也没有说。 被这样看着的宵宫突然有些心虚,慢慢移开视线... “我知道了。” 视线还没从木闲身上移开,隔着面具的声音却让宵宫一阵惊喜。 “我会保护你们的,但这事之后,要告诉我八重神子的位置。” 第57章 留念镜下的景象 眼前是那把熟悉的打刀,满是裂痕的刀身让雷电将军差一些将手中的留念镜捏碎。 但她最终还是忍了下来,调转视线,看向一旁黯淡无光的梦想一心。 还记得和影达成约定离开天守阁的时候,神子神神秘秘地交给自己一样东西,那件东西带着木闲的气息。 将军本以为是木闲出现了,他想着再见自己一面。 但谁知道... 留念镜的力量还在继续,在力量的驱使下,一个月前的景象依旧在持续。 偌大的天守阁中不仅仅只有雷电将军一人。 芙蕾将斗篷摘下,尽可能地尽全力去看其中的镜像。 镜像中的青年不是记忆中八岁的男孩模样,但那头金发,那个面孔。 没错的,他就是木闲,就是自己的儿子。 此刻的芙蕾不知道心中到底是什么感觉。 高兴嘛?但更多的是酸涩。 十二年,原来自己整整有十二年没有陪在他身边了。 这十二年间,芙蕾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就好像,就好像没有... “不,怎么可能没有呢。” 慢慢的,芙蕾走到那个影像面前:“妈妈一直都记得你的,一直一直都把你记在心里的。” “妈妈,妈妈错了。” 斗篷中的手伸出,想要抚摸影像中木闲的脸。 但手掌从影像中穿过,并没有期盼中的触感。 触手可及,却又突然消失。 这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让芙蕾愣愣地看着影像,看着影像中的人动了起来,然后穿过自己的身体。 转身,疑似灵魂的东西从木闲身上飘出,留念镜的景象随着灵魂一同移动。 芙蕾看见灵魂离开了影向山,看见了远处压抑的紫色乌云。 乌云似乎在酝酿着什么东西,潜藏的杀机透过留念镜传入芙蕾心中,让芙蕾心里一惊。 突然的,芙蕾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瞪大了眼,看向逐渐飘过去的灵魂。 “不,不能这样...木闲,你不能过去!” 芙蕾摇着头,逐渐预想到之后会发生什么,伸手就要抓住那道灵魂,但却是扑了个空。 呐喊注定停止不了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 芙蕾看着灵魂融入到一个少年的身体当中,又看着撕裂空间劈向旅行者的紫色刀光。 被灵魂控制着的少年冲向刀光,以自身的力量抵抗着面前的冲天杀机。 最后的最后,灵魂回归木闲的身体,持着破旧打刀的青年好像和谁说了什么。 慢慢的,青年眼中的光点逐渐消失,漆黑的瞳孔只剩下幽邃的冷漠。 冷漠当中,青年整个人逐渐化成漫天沙砾,彻底消失不见。 咔嚓! 这是雷电将军第三次看着留念镜中的景象,每一次都让将军精神一阵恍惚。 这一次没有其他人阻止自己,将军最终还是忍不住将手中的留念镜捏出了一条裂缝。 毕竟留念镜上记录着切切实实的景象,杀死木闲的正是自己。 恍惚中,将军好像听见长风呼啸,还夹杂着斗篷被掀起的烈烈声。 当她回过神来,一柄精致长剑突然横在雷电将军面前,却迟迟没有刺下。 精致长剑的主人脸上是看不出情绪的凌冽表情,但通过神之眼宣泄而出的力量已经告诉了雷电将军芙蕾此刻的情绪。 自责...然后就是愤怒! “我很抱歉。” 雷电将军对面前的长剑没露半点怯意。 “如果你想刺死我的话,你就动手吧。” 她垂着眸捏着右手,迟迟没有拿上旁边那把梦想一心。 在第一次看到留念镜中的景象之后,雷电将军便发现自己有些害怕持刀。 害怕再一次拿起了刀,又会让自己丢掉什么东西。 号称永不磨损的人偶,终究是经历了一次自己不愿意承受的磨损。 所以呀...人偶早已经做好了决定。 ... 雷光再一次落在天守阁上面,不过和第一次相比,稻妻所有人远没有之前那么慌乱。 容彩祭依旧在有条不紊地举办,而木闲也是从天守阁上面移开了视线。 站在个人的角度,木闲只能说劈得好。 果然,即使身为掌管雷元素的雷神,做了让人恶心的事情,也会遭天打雷劈的。 “哇~,声音好像可莉特制的大号嘟嘟可炸弹!” 声音带着惊喜,面对雷声,可莉完全没有像寻常小女孩一样害怕。 她张大了眼睛看向远处的天守阁,似乎想等着第二道雷声传来。 等了许久,却迟迟没有等来半点声音,此时的可莉顿时有些泄气。 “好了,好了。” 宵宫走到可莉身后,安慰可莉:“就算没有了雷声,我们还有大冒险呢。” 小女孩就是那么好哄,或者说可莉就是那么好哄。 宵宫只是说了这样一句话,原本有些失落的可莉又振作了起来,顿时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 “对耶,还有大冒险!” 可莉说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宵宫:“宵宫姐姐,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呀?” 宵宫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往前连续跑了几步,然后在一处蜿蜒而上的小路上停下。 “当当当当!” 少女转身,一脸得意地展示道:“好了,大冒险的时候到了。” “这里叫做甘金岛,虽然说容彩祭的举办地点是在离岛,但以往的时候,稻妻的许多祭典都是在这里举办的。” “只要我们从这里走上去,就能看见许多许多布置祭典的东西。” “而且走到岛上的最上面,我们还可以从这里看见离岛和稻妻城。” “可惜容彩祭不准放烟花。” 说到这里,宵宫又变得失落起来:“要是晚上在这里的话,无论是离岛的烟花还是稻妻城的烟花,全部全部都能看见的。” 失落来的快,去得也快,只是眨眼间宵宫就振作了起来。 “介绍的话到此为止。” 她看着可莉,视线却好像落在了别处:“我们就先上去看一看吧。” 话音落下,一直低着头呆在旁边沉默着的木闲突然抬起了头。 木闲朝着左右看了一眼,动作幅度很小,却莫名被宵宫给注意到了。 “木玄君,怎么了?”注意到木闲动作的宵宫出声问道。 木闲并没有回答,只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只见几秒钟之后,周围传来刀鞘晃动的声音。 第58章 野伏众嗜刀如命 或许是雷电将军对于武艺的追求,连带着稻妻的许多人也有了这种同样的想法。 久而久之,稻妻便拥有许多刀术精湛的武人,但身手不错的人在整个稻妻也变得廉价起来。 许多武者毕生都在追求武艺,但此身仅有的武艺却不能换口饭吃,连个普通工匠都比不过。 这些无所事事的武人为了生计落草为寇,累加的罪名让他们禁止再进入城中,只能在野外生存。 慢慢的,这些武人拥有了另一个称呼:野伏众。 许多有经验的冒险家会告诉后辈,如果在稻妻郊外听见刀鞘响动的声音,往往代表周围有野伏众在活动。 遇见野伏众并不算是好事,这些即使流落在外,满脑子都还是“武艺”还有“刀术”的家伙往往会给旅人一个选择。 要么乖乖交出身上的食物和摩拉,要么和他打一场,打败他或者被他杀死。 身为土生土长的稻妻人,在听到刀鞘响动声后,宵宫就意识到了大事不妙。 惊讶地看向叫自己安静下来的木闲,却看见木闲还是站在原地,面具下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宵宫姐姐?” 一旁的可莉拉住宵宫的衣角,有些疑惑:“是有什么事情吗?” “唔...”宵宫思考了一下,而后一脸严肃地看着可莉:“周围有坏人。” “坏人?!” 可莉没有惊慌失措,大大的眼睛中反倒带着一点好奇:“是嘟嘟大魔王的手下吗?” 宵宫摇头就想着否认,生怕面前的小女孩突然就一脸兴奋地说要去对付“嘟嘟大魔王的手下”。 不过话还没有说出口,刀鞘声越来越近,三道身影出现在三人身后。 刀刃划过刀鞘,传出的尖锐鸣声打断了霄宫要说的话。 “迷路的旅人...抱歉了。” 这三名野伏众仅有一人拔出刀刃,还坚守着所谓的武道精神,想来是刚刚落难成为野伏众不久。 “但无论怎么样,请掏出剑,或者掏出食物和摩拉。” 看着面前持刀而立的野伏众,霄宫手指微动,想要掏出藏在身后的短弓。 眼睛一直盯着那个野伏忠,宵宫脑中不断预想着掏出短弓的时候该怎么出其不意地来上一箭。 但面前的视线突然一黑,一个身影挡在了自己面前。 宵宫正有些疑惑,却看见背对自己的木闲转过了头。 “你可要记得告诉我八重神子在哪里。” 木闲开口说道:“和之前说好的一样,我会保护你们一路的。” 说完,木闲转头看向面前的野伏众。 准确地说,是看向野伏众手中那把佩刀。 也不知道稻妻这些武人是怎么想的,明明都过着食不果腹的生活,却从未亏待自己手中的刀具。 即使快要饿死,也要用身上所有的摩拉购买刀油对刀具进行保养。 说是武人,倒不如说是刀的傀儡。 只能说稻妻那些刀剑商人惯会洗脑,把这些人洗脑成“刀便是自己的荣耀,刀断人亡”的模样。 视线从佩刀上移开,木闲看向这些野伏众,眼中没有讥讽,一如既往地沉默。 这也算是他们的选择,不认同归不认同,但木闲可不会自以为是地否定他们一直以来的坚持。 走到拔刀的野伏众面前站定,木闲淡淡开口:“动手吧。” “手无寸铁之人,我不会占...” “怎么,你难道连手无寸铁的人都害怕?” 看见木闲两手空空,这野伏众还颇有武德地想要说什么,却直接被木闲打断。 在稻妻生活了那么多年,差不多摸透这些武人脾性的木闲毫无疑问惹急了这名持刀的武士。 含怒的武士也不再计较木闲手中到底有没有持刀,对着木闲就是一记下劈。 刀刃划过空气,却没有以往熟悉的手感。 野伏众只感觉自己的手腕一痛,那个带着恶鬼面具的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 敌人突然间和自己只有一个小臂那么长的距离,敌人要是动手的话... 野伏众在下一瞬间意识到了危险,连忙后退了几步,和木闲拉开了距离。 当回过神来,这个野伏众的冷汗已经浸透的后背。 野伏众下意识地想要握紧手中的刀,却发现自己的两只手空空如也。 我的...刀呢? “你的刀保养得不错。” 野伏众抬头,却看见木闲拿着一柄颇为眼熟的刀,在半空中挥出一道凌厉的光。 “刀柄的重量太重,用得有些不顺手。” “不过嘛...” 说在,木闲转头,视线和刀尖直指面前的三人:“多用一用就习惯了。” 两声拔刀声从野伏众左右两侧传出,两名同伴的身体越过野伏众,朝着木闲冲了过去。 之前三人以为木闲一行人会是软柿子,便守着所谓的武道精神。 但看见这个恶鬼面具男的身手,突然意识到性命要远比所谓的精神要重要得多。 随即刀光一闪,随着两把长刀衰落在地的声音,那两名同伴纷纷倒在地上。 反应不及的出刀速度让那名被夺去武器的野伏众目露惊骇。 在惊骇的视线的当中,木闲将手中佩刀的刀背一面给翻了回去。 “放心吧,人只是被我打晕了。” 木闲的语气平淡,随即捡起地上的两把佩刀又试了试。 “哇!恶鬼哥哥好厉害!” 身后传来的可莉惊呼声让木闲动作一顿,完全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 木闲突然有些怀疑,担心周围有小孩而留手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 总感觉...这个小女孩有些不一样。 转过头看向可莉,却看见可莉似乎想要跑到自己面前,但却被霄宫给拦住。 此时宵宫的表情有些奇怪,她眼睛像是看着木闲,又像是陷入思考而不由得将视线放在前方。 不过木闲并没有在意,宵宫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终究和自己无关。 回过头,将三把佩刀在手中挥了挥,木闲最终还是选择最初那把长刀。 走到已经被吓傻的野伏众面前,随即从他腰间拔出刀鞘。 收刀入鞘,这把刀就算是木闲的了。 虽说稻妻的武人嗜刀如命,抢了他的刀就像抢了他的老婆一样。 但比剑像是赌博一样都有胜负,双方总需要用些什么来作为赌注。 木闲用的是命,他用的是自己的配刀。 “他当佩刀是他的第二个生命,这样一输一赢也算是公平。” 木闲在心中这样子说服自己。 但说是这样子说,木闲又看了眼面前这个失了神,一身狼狈的野伏众。 稍微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口袋掏出一半的摩拉。 但又感觉有些可惜,便将这一半的摩拉给收了回去,仅留下几枚摩拉扔给野伏众。 虽然抵不上这把佩刀,但好歹能让他吃上一顿饱饭。 这样子想着,木闲将佩刀挂在腰间。 转头,木闲随即摘下面具,视线当中,前方蜿蜒的小路直通岛上的最高处。 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有些怀念了。 “恶鬼哥哥,你骗可莉,明明你长得一点都不难看。” 可莉好像有些生气,小小的女孩鼓着小脸看着木闲。 木闲低头看了一眼,恶趣味地将可莉的头发揉乱。 也没等小丫头生气,木闲很快就移开了右手。 “走吧。” 虎口夹着刀柄,木闲顺着小路走上:“今天还有很多事情呢。” 第59章 你欺负宵宫姐姐 路的两侧没有蔓生的野草,野草被两侧的空地给隔开。 空地是裸露在外的黄土,上面留有些许痕迹。 从痕迹上来看,空无一物的空地上面应该是有些东西的,只不过莫名其妙就被搬走了。 木闲以前来过甘金岛,以前道路两侧都摆满了被祭典吸引而来的小贩,即使是平时没有祭典的时候,摊贩们都喜欢将小摊放在这里。 因为容彩祭的原因,摊贩们都将自己的小摊移到了离岛上面,整个甘金岛显得冷清了不少。 或许也是这个样子,之前兴致勃勃说要和可莉好好介绍介绍稻妻的宵宫就一直没有说话。 “宵宫姐姐,你怎么了?” 可莉的声音叫醒了宵宫。 恍惚中的宵宫先是看了眼走在前面的木闲,却在木闲有转身的倾向后连忙避开视线。 “没什么。”宵宫笑着,看也没看,将皱起的衣角压平。 “但是,但是宵宫姐姐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小家伙的直觉很准,明显看出了宵宫的情绪不大对。 宵宫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说些什么呢? 宵宫第一次感觉自己在小孩子面前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垂着头,再度抬头的时候,又恢复成之前的开朗模样。 “我怎么可能会不高兴呢。” 宵宫两手叉腰,眼睛却没有看着可莉:“只是爬了那么久,有些累了而已。” “不过嘛...现在我休息好了,又是元气满满的祭典女王了。” 说着,宵宫左右看了看,这才发现两边完全没有自己记忆中的祭典小摊。 不过这些也只是小事。 想到这里,宵宫直接抓住可莉的右手。 “可莉,我们既然休息好了,那就一起冲到小路的最上面吧。” “好~!”可莉举着双手,通红的小脸满是兴奋。 身后刮过一道清风,一高一低两个身影从木闲旁边跑过,很快就跑到了小路的最高处。 “木玄君,快点上来。” 牵着可莉的少女转身,站在最高处朝木闲招着手。 声音雀跃,将周围冷清的气氛都渲染得欢快起来。 或许是不解风情,木闲并没有加快脚步,反倒是在原地停了下来。 转头向后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吹来一阵海风,将下方萎靡的飞鱼旗带起。 周围的樱花也开始斜斜飘落,木闲伸出右手,樱花却像是有意识一样避开。 木闲握着空无一物的手心,而后又像意识到什么一样摸了摸头顶。 指腹传来柔嫩的触感,取下一看,是粘在头顶的樱花花瓣。 紧握着刀柄的右手慢慢松开,身后传来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转过头,木闲好像看见自家堂主正在跑过来。 有些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却看见那对红色眼睛慢慢变淡,变为了金色。 视线中的堂主变成了宵宫,让木闲的视线再度放在手中的樱花花瓣上。 将花瓣揉碎,湿润的花汁随着樱花的清香一同出现。 “怎么就停在这里了?” 宵宫看着木闲,语气好像没有对可莉,或者之前那么放得开。 “快点上去吧,可莉都已经等不及了。” “知道了。” 木闲开口说道,将手中的花瓣随手扔下,在逐渐密集的落樱中,朝着更上方走去。 小路的终点立着一块木栏,木栏上面密密麻麻挂着一块块小木牌。 还是木闲记忆中的模样,像极了往生堂外用来避讳和委托生意的木板。 “宵宫姐姐,这些小木头是用来干什么的?上面为什么会有好多好多图案?” “这叫做绘马,祭典的时候,很多人会将自己的愿望画在绘马上面,用来寄托自己的愿望。” “会马嘛...那可莉要把它记在可莉的冒险日记里面。” ... 宵宫还在对着可莉介绍所谓绘马,但余光时不时注意着木闲的动作。 在少女的余光中,木闲走到绘马牌前,第一时间便看向某个角落。 木闲观察了许久,伸手在这处角落中抓出一块绘马。 宵宫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人都看向木闲。 “宵宫姐姐?”一旁的可莉歪着头有些疑惑。 她似乎不理解明明和自己说着话的宵宫姐姐,为什么变得和被烤鱼吸引的自己一样。 不过此时的霄宫像是没有听见可莉的话一样,愣愣地走到木闲面前。 她看着将一块绘马牌握住的木闲,最终还是将憋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木玄君,你以前...应该有来过稻妻吧。” 握着绘马牌的右手一动,耳边的声音让木闲意识到霄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自己旁边。 “来过一次。” 木闲将绘马牌放了回去:“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那么木玄君...” 就像下定决心一样,霄宫忐忑地望着木闲。 “那你有没有认识用着和你一样的剑术,有一头金发的男人?” 宵宫的话让木闲第一次正视这个少女,但很快又移开了视线。 一样的剑术? 木闲并不觉得有人和自己会一样的剑术。 蒙德的西方剑术、璃月的各式的剑术枪术以及稻妻神里流... 木闲将这些武艺融合,逐渐走出了自己的流派。 但木闲始终记得,自己可没有收过所谓的徒弟。 “你找他干什么?” 虽然已经知道宵宫要找的人是自己,但木闲并不想承认以前的身份。 木闲说完这话,宵宫却莫名激动了起来。 她突然抓住木闲的衣袖,那对眼睛亮得和胡桃有一拼。 “木玄君,难道你认识他!!” “姑且算是认识吧。” “那木玄君,能告诉我他在哪里嘛?我可是找了很...” “他死了。” 木闲说得平静,平静的话却让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 少女脸上还是那副惊喜的表情,不过木闲却感觉到了拉着自己衣袖的力道逐渐减弱。 “骗,骗人的吧。” 宵宫强行扯着笑容,慢慢松开捏着木闲的衣角:“是在开玩笑的,对吧?” 看着木闲的那对眼睛带着一点祈求,祈求木闲说的这些话都是假的。 突然的变化让木闲看向宵宫,但很快就又移开了视线。 “他死在一个月前的影向山上。” 木闲告诉宵宫,抬了抬手,但霄宫像是被吓到一样连续后退了一步。 后退的宵宫没有掌握好自己平衡,连续后退几步后撞到了樱花树下。 撞击牵扯到昨天的伤口,痛呼声还伴随着一声呜咽。 她垂着头,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少女狼狈的模样让木闲感觉到有些奇怪,随即走到宵宫面前。 “死了就死了,至少你还记得他。” “他要是死前知道有人记得自己,一定会很...。” “够了!!” 像是压抑的情绪得到了爆发,宵宫双眼含怒地等着木闲,咬牙切齿的样子差些让木闲以为自己是她的仇人。 心中那种奇怪的感觉莫名就变得酸涩起来,这种酸涩感在刺激着心脏的跳动。 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左胸,整个人却被突然站起来的少女推开。 宵宫推开木闲,整个人从木闲旁边跑过,直登甘金岛的最上方。 “恶鬼哥哥!” 可莉的声音让木闲低头,却见小女孩一脸不忿地看着自己:“你在竟然在欺负宵宫姐姐!” “欺负?” 木闲抬头,望向甘金岛的坡顶,又再度看向可莉:“我只是说了她不喜欢听到的事实而已。” “这算是欺负吗?” 木闲反问可莉,又像是反问自己。 第60章 须臾永痕的烟火 烟花须臾,但直到消失都是那么好看。 好看的烟花即使只能看上一眼,但都能记上很久很久。 有时候,有些人也像烟花一样,就算只是一眼的时间,也会被人记上很久很久。 大概有多久呢? 应该是有四年多一点的时间吧。 宵宫抱着膝盖,将脑袋埋在膝盖当中。 宵宫记得,以前的自己比现在的可莉还要大上很多,但玩性比可莉都还要大。 夏日的祭典到处都是飞到空中然后爆炸的烟花。 在自己老爹忙着布置祭典烟花的时候,小宵宫偷偷溜了出去,怀里抱满了自己制作的烟花。 这是小宵宫第一次制作烟花,可即使是这样,满怀期待的小姑娘也不想让老爹的烟花抢了自己的风头。 所以她走出了城池,走到了海滩。 海滩上的晚上一片黑暗,即使是老爹的烟花在这里也只能听见微弱的响声。 “这里,是属于宵宫一个人表演的地方!” 小宵宫这样想着,将视若珍宝的烟火点燃。 但烟火并没有飞到天上,原地爆炸的烟花将宵宫炸了一个灰头土脸。 小姑娘并没有放弃,但接二连三在原地爆炸的烟花还是让她有些气馁。 烟花的爆炸声慢慢吸引了在此盘踞的魔物,魔物传来的动静让宵宫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多么大胆的事情。 小的时候,自己老妈经常讲着不听话的小孩要被魔物抓走放在锅里煮熟了吃。 宵宫突然有些害怕,害怕自己真的被魔物抓走然后吃掉。 小姑娘害怕地将自己的烟花抱住,就在宵宫想着那些魔物再走过来一步,就将烟花全部点燃和魔物同归于尽的时候,一道声音传来。 “我好像在这里看见了烟花,不过...这里怎么那么多的魔物。” 说话的是一个流浪的武人,他拔出长刀,用刀背和水系的神之眼将魔物打得狼狈而逃。 小宵宫呆愣愣地看着远处走过来的武人,那头金色的头发像烟花一样在晚上都显得格外耀眼。 “你怀里是烟花吧。” 那个武人开口说道:“我大老远就听见从这里传来的动静。” “不过嘛...”武人微笑着,然后揉着小宵宫的脑袋:“谢谢你了。” “欸?”小宵宫有些疑惑:“为什么要谢谢呢?” “我可是好久都没有看见烟花了呢。”武人露出一脸怀念的表情:“流浪的家伙可不能进入城里,就算是烟花也只能远远地看见那么一小点。” “但你可是特意跑到外面,让我们看见烟花的。” 这算是碰巧吧,那时的小宵宫可完全没想到这些。 小宵宫想要摇头否认,但在看见武人的时候又垂下了脑袋。 “这是我自己制作的烟花。”小姑娘语气低落:“可是,可是我的烟花好像飞不到天上去。” “飞不上去?” 武人一愣,然后伸出右手:“等你把烟花的引线点燃,然后就交给我吧。” 小宵宫愣愣地点了点头,好像不想拒绝这位武人哥哥。 点燃引线,然后将燃着的烟花交到武人身上。 小宵宫只感觉脸上传来一道劲风,被扔出的烟花在半空中爆炸。 烟花爆炸迸射出来的火焰是单调的金色,就连规模也没有城中最小的烟花那样大。 看着烟花,小宵宫突然有些害怕,害怕武人哥哥嫌弃自己做的烟花。 小姑娘悄悄地看了眼武人哥哥,发现武人哥哥看着消失的烟花看得入迷。 但是,明明那么难看呀。 “那个。”宵宵宫胆怯地开口:“你不觉得这个烟花一点都不好看吗?” “不好看吗?”武人移开视线,语气温柔::“但这可是烟花尽全力绽放的结果,而且这个烟花也是你认认真真做出来的。” “无论是小妹妹你的心意还是烟花的心意,不都是不应该辜负吗?” 夜空中的烟花逐渐黯淡消失,但小宵宫那对胆怯的眼睛却慢慢亮了起来。 “嗯!!” 小姑娘重重点了点头:“那剩下的烟花就拜托武人哥哥了。” 武人哥哥笑了起来,好像整个人都变好看了不少。 “那也拜托烟花妹妹了。” 稻妻城绚烂的烟花下,野外海滩时不时亮起的火光显得不值一提。 火光下武士看着被自己扔出的烟花在空中爆炸,而点燃烟火的小姑娘认真地看着这一切。 不止是武人哥哥,小宵宫还看着爆炸的烟花,还看着不远处的海面...总之一切都一切,小宵宫都想要记在脑海里,就像记住好看的烟花一样。 无论怎么样,小宵宫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决定。 “武人哥哥,明年的时候,你还会来这里看烟花吗?” “明年?或许我已经不在这里了。” “没关系的,那我会做出一个整个稻妻都能看见的烟花,无论武人哥哥你在哪个地方,都能看见这个烟花。” 那个武人哥哥愣了愣,然后转身。 “我会拭目以待的。” 爆炸声回荡,海面反射着夜空中的亮光。 这是小宵宫准备的压箱底烟花,小姑娘准备了几天几夜。 虽然还是单调的金黄,但金色的亮光照在武士半张脸上,小宵宫从那张脸上看见了此生未见的灿烂笑容。 看着这张笑容,小宵宫也跟着笑了起来。 “所以呀,武人哥哥等到了那个时候,可要记得抬头看看天上哟。” 人们常说烟花转瞬即逝,是须臾之物。但只要它足够美丽,就能在人的心中永恒盛开。 相伴赏烟花的人,与那时的美好,将会随那份感动深深印入脑海,成为一生的美好回忆。 但好像...也只有回忆了。 宵宫想着,从怀中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通缉令。 通缉令上的人像实在难看,但那头金发却显得格外瞩目。 但不知道为什么,通缉令下方的名字却被划掉了。 “杀人鬼...” 宵宫用手擦掉眼角的泪水:“武人哥哥怎么可能那么难看!” 说着,已经长大的少女将珍藏已久的通缉令揉成一团,朝着前方猛得扔下。 扔到半空的通缉令突然燃起了火,纸团还没落地就被烧成了灰烬。 第61章 太阳还是那个太阳 从甘金岛走上,木闲就看见宵宫将一团纸团从坡上扔出。 纸团凭空燃烧,很快就化成灰烬。 少女转身想要往下走去,却撞到了木闲的视线。 两两对视,这一次宵宫比木闲还要更快移开视线。 “对不起...” 说着,宵宫走到了木闲面前:“之前是我情绪太激动,推了木玄君。” “我也有错。” 木闲开口,虽然说木闲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错了,但这样说总没错。 “之前的事情我们各退一步吧。” 依旧不知道怎么“各退一步”的木闲看向宵宫,但脑中一直没有这个少女的记忆。 “所以能冒昧地问一句,你认识木闲吗?”木闲念着自己的名字,感觉到有些羞耻。 “木闲?”宵宫一愣,一副完全不知道的样子。 “就是你说的那个一头金发,和我用着一样剑术的人。” “原来武人哥哥是叫这个名字呀。”说着,宵宫又嘟囔一句:“我就说嘛,溃衣杀人鬼什么的完全就不像是武人哥哥的名字。” 声音很小,但在这安静的环境中被木闲听了个彻彻底底。 对于这句话,木闲在心中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面上不显,木闲又接着问:“你还没告诉我呢,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和武人...和木闲哥有个约定,我要做出照亮整个稻妻的烟花给他看。”宵宫眼睛变得黯淡起来:“不过,这个约定好像不能实现了。” “是吗。”木闲回过神来,开口道:“那真说可惜。” 自己有和人做过约定? 有这段记忆吗? 为什么自己不记得? 难道自己重生后丢掉了记忆? 木闲脑中生出疑惑,下一刻就怀疑起宵宫是不是在说谎。 但看着少女现在的表情,又好像做不了假。 就在这个时候,宵宫突然抬头看向天空。 “木玄君,你说人死后还会不会看见天上的烟花呀?” 当然不行,除了地脉涌动的记忆,死人什么都看不见。 不过... “木闲他会看见的。”木闲说得极为笃定。 “那这样也很好的。” 说着,宵宫又垂起了脑袋:“不过我好像忘掉了木闲哥他长什么样子了。” 木闲突然觉得比起叽叽喳喳,自己更讨厌少女的多愁善感。 “其实。” 深吸了一口气,木闲开口说道:“除了那头头发,他和我长得差不多的。” “我当然知道。” 宵宫的回答出乎意料,她笑着看向木闲:“如果不是知道木闲哥用的是水系神之眼,我还以为是木玄君就是木闲哥。” “但这样子说来,你们两个人无论名字还是样子都好相似呀。” “我们,算是从一个肚子里出来的。” “双胞胎吗?” “母亲她...怀的确实是双胞胎。” 木闲之后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所以选择了沉默。 而此时的宵宫好像也不想说什么,两人沉默了许久。 “木闲君。” 宵宫打破了沉默:“有时间的话,能带我去看看木闲哥埋在哪里吗?” 埋在哪里? 死得连灰都没了,谁知道埋在哪里。 至于衣冠冢...哼! 在木闲看来,那个狐狸对自己也只有利用,又怎么会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又沉默了一会儿,木闲开口。 “你可以在神樱树前去看看。”毕竟自己就是死在那里的。 木闲最后还是没有说得太惨,他并不确定面前这个小姑娘又会不会突然受到刺激再推自己一把。 “原来说这样呀。”只见宵宫露出恍然的表情,她抬头看向木闲:“所以说木玄君,你去鸣神大社是为了缅怀木闲哥吗?” 木闲依旧选择沉默,但在宵宫的认知中当成了木闲默认了这件事情。 “抱歉。” 只见宵宫又莫名其妙地道起了歉:“是我任性拦住木玄君,叫木玄君陪着我。” “我之前在稻妻城看见八重大人从天守阁走了出来,好像是要去八重堂的。” “如果木玄君想要离开的话,可以现在就离开了。” “不过可以的话,我希望玄君能带着可莉一起离开。” 少女站在高处,对着木闲笑了起来。 背对着阳光的笑容显得格外开朗,但木闲却感觉到了笑容中失去了以往的一些东西。 木闲不知道少女在心中打什么主意,却感觉到身后的动静。 转身,看向可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旁边。 “宵宫姐姐。” 小女孩依旧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你看见嘟嘟大魔王在哪里了吗?” “嘟嘟大魔王...” 宵宫嘴角一低,却又很快扬了起来:“可莉,我在这里没有发现嘟嘟大魔王。” “所以,让恶鬼哥哥带着你去找大魔王吧” “诶~?”可莉明显有些不高兴:“那宵宫姐姐呢?” “我发现我有一些事情要做,所以很可能不能陪着你一起冒险了。” “怎么这样...” 小女孩有些失望,却又很快振作起来。 “那宵宫姐姐做好了了事情,能不能再陪着可莉和嘟嘟可一起冒险呀?” “当然可以啦。” 她还是笑着,摸向脑袋上的头饰,一颗糖果出现在手中。 “可莉和宵宫的冒险就暂时告一段落了,可莉要和恶鬼哥哥进行一场新的冒险。” “在这里,宵宫要交给可莉新的力量。” “超级厉害的火焰糖果,只要可莉吃了这个糖果,就会变得充满力量。” “哇~!”可莉一脸惊喜地接过宵宫递来的糖果。 “谢谢宵宫姐姐,可莉一定会好好收好的。” 说着,可莉转身,突然将木闲的右手抓住:“恶鬼哥哥,我们快去冒险吧。” 被抓住右手的木闲低头,随即又看了眼依旧站在上面的宵宫。 和之前的一样,太阳还是那个太阳。 站在上面的少女微笑着,周围的冷清却逐渐将笑容包裹。 宵宫伸出的手在半空中摇曳,但这一次不是叫木闲赶紧过来。 “木玄君,再见了。” 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的背影逐渐远去,招着手的动作慢慢停下。 她低着头,将手里的另一颗糖果剥开。 甜味在舌尖弥漫,好像哭出来一样,连泪意都轻了不少。 “武人哥哥...” “这枚糖果我就当是你吃了。” 水珠滴落在小臂,让宵宫抬起了脑袋。 虽然是艳阳高照,但水珠还是一颗颗地落了下来。 第62章 斩岩的落武者 提瓦特是两个璃月。 一个璃月讲的是璃月港里的人情世故礼尚往来。 另一个璃月讲的是望舒客栈外的儿女情长快意恩仇。 一个是七星统治下的规则,一个是无序的江湖。 与璃月隔海相望的稻妻多少也是这种情况,不过那些流浪武士和盗宝团也不够格成为稻妻的“江湖”。 即使是这样,流浪武士们也会偶尔抱团,分个地位高低,也慢慢有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规则。 流浪武士们会通过武艺的精湛程度决定地位高低。 实力较低的称之为野伏众,刀术精湛且上了幕府通缉令的野伏众则被称为海乱鬼。 至于最强的海乱鬼,流浪武士们众说纷纭。 年轻的流浪武士们相信以后最强的海乱鬼会是自己,而有些年头的野伏众们只会沉默地练着剑。 人均武痴的流浪武士都想成为最强的海乱鬼,但和年轻的野伏众不同,那些年迈的武士们知道最强海乱鬼的宝座上面坐的到底是谁。 五年前,一个不知名的家伙出现在稻妻,虽然是个年轻人,但那一手刀术却像是浸淫多年的剑豪。 半年的时间内,便打败了在许多在野伏众内都极为知名的海乱鬼。 直到最后,甚至惊动了幕府,特意给他冠上“溃衣杀人鬼”的称呼。 不过在这几年时间中,溃衣杀人鬼逐渐销声匿迹,许多人都以为他死了。 死了? 每次听见这种话,岩藏总会按捺不住心中的暴躁。 抽出佩刀,手中的刀刃泛起雷光,电光火石间将面前的石头击碎。 被击碎的石头吓到了营地中窃窃私语的野伏众,坐着的他们连忙站了起来。 “这样的家伙,怎么可能会死!!” 岩藏咬牙说道:“你们完全不知道那家伙到底有多厉害!” “甚至...”甚至能够抗衡那位将军的一刀。 不过岩藏最终没有说出来,说出这种不亲眼见到就觉得是不切实际的事情,也只能引来井底之蛙对那家伙的嘲笑。 “你们这些新人,完全没有对武艺的尊重!” 骂了一句,岩藏收刀入鞘,一脸不忿地坐了地上。 看见营地中这位大人不再计较,这两名野伏众总算松了口气。 虽然被吓得不敢说话,但两人对岩藏的话多少有些不服气。 不说那个被吹得神乎其技,甚至很有可能是那帮老人虚构的“溃衣杀人鬼”。 就说什么对武艺没有多少尊重,两人就觉得岩藏在瞎扯。 如果不是敬重岩藏的武艺,两人早在岩藏说话的时候跳出来反驳。 当然,这些岩藏并不在意,他一边用手抚摸着手中的刀鞘一边看向远处的海面。 岩藏知道那些夜伏众对自己的评价。 孤僻、沉默寡言、实力高超却又目空一切。 不过岩藏并不在意,毕竟看见了明月的自己,又怎么会让萤火的闪光惹恼。 什么孤僻什么沉默寡言,只是岩藏觉得和这些家伙聊天浪费自己的时间。 至于目空一切,哼。 看不起他们就被他们称作目空一切,但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就该被看不起。 刀鞘中的佩刀再次出鞘,前方的空气甚至传来扭曲的割风声。 但岩藏对此并不满意,对着空气又连连挥出几刀。 不够不够不够! 要是他回来了,自己这个样子甚至对付不了没有拔刀的他。 “岩藏大人。” “怎么回事?” 岩藏不悦地停下动作,颇有敌意地看了眼打断自己练刀的人。 那人被岩藏的眼神看得发怵,咽了咽口水,还是开口说道:“有人找您。” “就说我不在。”岩藏转头继续挥刀。 那野伏众本来想赶紧离开,但摸了摸怀里多出来的几枚摩拉,又鼓起了勇气。 “但是那个人说要我给你带上一句话。” 野伏众接着开口:“他好像说了什么奇怪的词。” “好像是...烟切。” 听见熟悉的词,岩藏将挥出的刀硬生生给停了下来,视线放在自己正前方的佩刀上面。 烟切是岩藏以前的佩刀名字,只不过和那个家伙比试的时候被一刀斩断。 时间已经过去许久,如今只有一些有些岁数,和自己关系不差的人还记得这把佩刀的名字。 就凭那人能念出自己以前佩刀的名字,岩藏就知道不能就这样赶走他。 “放他进来吧。” 说到这里,岩藏又挥出一刀:“等他进来之后,就带他来这里。” 身后的野伏众很快离开,岩藏也继续练着剑,知道身后传来脚步声。 “好久不见。” 声音有些陌生,岩藏第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转身却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岩藏眼前一亮,抬头,那头黑色的头发让岩藏惊喜的表情变得有些疑惑。 疑惑着,岩藏朝着来人挥出一刀,挥出的刀身却在下一秒被架住。 即使外貌有变化,但武艺是骗不了人的。 没错,就是这个家伙! 疑惑的表情消失,营地中被野伏众评价为孤僻的岩藏笑了起来。 “好家伙,原来你还知道回来呀。” “来吧,现在就来打一场。” 岩藏抬起刀身,又往下一劈,却直接被木闲抬手撩开。 “我可没空。” 木闲开口说道:“而且这里还有小孩子呢。” 木闲的话让本想再发起进攻的岩藏有些扫兴,随即停下动作。 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木闲旁边还站着个一脸好奇的小女孩。 岩藏看着可莉,可莉同样也在看着岩藏。 可莉小脸疑惑,但眼睛一亮,突然就高兴起来。 “是妈妈说过的,武士先生。” 那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岩藏:“武士先生,你也是来打败嘟嘟大魔王的吗?” “嘟嘟大魔王?” 岩藏疑惑地看向木闲:“这是...你的妹妹?” “陌生人而已。” 木闲摇摇头断然否认:“不过有人委托我照顾她。” “但现在我没有空,所以打算把她交给你照顾一下。” 木闲说得极为平淡,却让岩藏皱起了眉头。 “喂,你当这里是什么,这里可是野伏中的营地!” “但你不是这里的老大吗,我相信你会照顾好她的。” 木闲反问,也没等岩藏说话,蹲下身来和可莉一个高度。 “你和武士哥哥先玩一玩,我待会再过来一趟。” 第63章 八重堂恋爱轻小说 以前木闲和岩藏交锋过几次,也从这几次交锋中知道他和其他夜伏众并不一样。 他是一位纯粹的武士,和他相处自然得用另一种方式。 于是木闲和他打了一场,当手中刀鞘对准了打倒在地的岩藏后,岩藏同意了照顾可莉的要求。 身后没有了小尾巴,木闲周围都清净了不少。 从位于白狐之野的营地离开,木闲很快就到了稻妻城。 稻妻城依山而建,城中的大路直通山顶的天守阁,而道路两侧便是琳琅满目的商铺。 木闲还记得宵宫说过见过八重神子离开天守阁后就赶往了八重堂,便决定先去八重堂看一看。 作为稻妻轻小说行业的巨头,八重堂占据了城中人流浪最高的位置,而且离入口附近并不算太远。 顺着大路深入稻妻城,木闲很快就看见了八重堂。 八重堂外,轻小说书迷排着不长的队,满脸期待地看着里面的景象。 偶尔有三两个人从里面走出,每个人怀里或多或少都抱着封面图案鲜艳的轻小说。 以前在鸣神大社的时候,木闲也去过不少趟八重堂。 那时候的八重堂只能说人满为患,躁动的人群甚至不够人手维持秩序。 或许是容彩祭的原因,现在的八重堂和以前的相比倒是冷清了不少。 想着,木闲收回视线默默站在队伍后面默默排起了队。 以前借助八重神子的特权,木闲完全是能够插队的。 但现在...现在的木闲并不想和前世的那些人扯上太多的关系。 即使是那头狐狸,如非必要必要的话木闲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虽然说在那头眼里只有自己的狐狸看来,自己活不活着并没有什么... 木闲双眼微暗,随即再度戴上那顶恶鬼面具。 不久之后,又有两名新来的书迷排在木闲身后。 这两名书迷相互间似乎认识,在木闲身后一边排队,一边说着话。 “你们听说了吗?现在城外出现了好多能飘在半空的狼群,听说叫什么兽境猎犬。” “怎么可能不知道,我隔壁家的那个次郎就遇见了那些狼群,抬回来的时候,次郎身上那些伤口吓了我一大跳。” “怎么偏偏会遇到这种事情呢,我现在都不敢去离岛参加容彩祭了。” “放心吧,不久之前,将军大人发布了悬赏,悬赏收集那些狼群身上的素材,恐怕是想要交给冒险家帮忙处理吧。” “悬赏...光靠那些冒险家的话应该不足以完成,应该也安排了稻妻将士们讨伐魔物了吧?” “额...虽然没有听见明确的命令,但离岛那边好像已经行动起来了。” “现在看样子,将军大人她总算...诶?那是什么东西?” 木闲表示自己是无意听见的,不过还是顺着身后两人的话看向右前方。 只见两名稻妻士兵急匆匆地跑到八重堂门口,随即将一张告示贴到八重堂的门口。 因为距离太远,木闲并没有看清楚告示中的内容。 但随着前方排队人数的减少,木闲也慢慢接近了前方的告示。 木闲本以为又是哪个人惹恼了人偶,被发布出来的通缉令,但现在看来并不是如此。 依旧是一张图案配上一段文字,但图案比木闲那张“溃衣杀人鬼”要精致得多。 同样是寥寥几笔,这几笔却不同“杀人鬼”那幅的抽象,倒是透露出几分神韵。 图案并不是人像,而是一头没有四肢的巨狼。 像是兽境猎犬,但又有着些许不同。 带着疑惑的木闲看向下方的文字,顿时得知了这头魔物的名字。 【幕府征集有志之士前往鹤观岛讨伐魔物:黄金王兽,有意者请前往天领奉行进行登记】 “先生,需要买些什么。” 八重堂员工的声音让木闲的视线转了回来,这才发现自己面前已经没有了人。 “抱歉。”道了声歉后,木闲走入店内:“我能自己看看吗?” “请便,不过先生不要呆得太久。” “知道了。” 点了点头,木闲随即看向店内摆放的轻小说。 刚到鸣神大社的时候,木闲就受到八重神子的影响看起了轻小说,久而久之就成了一个平日的小爱好。 以前木闲觉得她只是为了让自己开心点。 但现在吗...那狐狸恐怕就只是想让八重堂多些业绩。 面具背后的眼睛垂下,再度抬起的时候就看向放着热销书籍的书架上。 《在败犬公主和任性将军压迫下的忠贞爱情!》 《坠入爱河的狐狸小姐和坠入黄泉的武士大人跨越生死的爱恋》 《武士的浪漫物语最终卷!神社下的樱花花嫁!》 轻小说还是一如既往地长标题,但现在恋爱题材那么流行吗? 木闲视线从书架上移开,在角落中找了又找,从角落中翻出一本轻小说。 《开局即死,一具尸体的漂流历险记》 只能说难怪会被放在角落,但好歹不是恋爱题材。 想着,木闲将这本轻小说拿起,将它放在八重堂的员工面前。 “麻烦问一下?” 趁着员工结账的功夫,木闲开口问到:“八重神子在这里吗?” “你是在找宫司大人吗?” 八重堂的员工抬头,顺手将轻小说递了回来:“八重大人她刚刚来过,不过说了几句话后就离开了。” “那你知道她去哪里了?” “一千二百摩拉,承蒙惠顾。” 木闲默默从钱袋掏出摩拉,接过摩拉的员工笑了笑。 “我听宫司大人说,她要离开稻妻一段时间,现在的话,应该是要去离岛乘船吧。” 话音落下,木闲连同那本轻小说顿时消失在八重堂内,像是黑影一闪而逝的速度吓了八重堂员工一跳。 从八重堂离开,木闲就立马朝着离岛跑去。 那狐狸竟然要离开稻妻,只能说运气实在不好,得在那狐狸离开前拦住她。 想到这里,木闲脚步越来越快,很快就跑了起来。 但忙中出错,就在木闲跑到一处小巷前的时候,白色的身影突然从小巷中走出。 反应不及间,木闲和那人撞在一起。 只感觉到脚步一顿,少女的闷哼声随之传出。 第64章 恶鬼哥哥,是大魔王! 不过木闲的动作很快,视线落在快被自己撞倒的少女身上。 眼睛还没有看清少女的样子,木闲就已经伸手,一把抓住少女的右手。 没有恋爱轻小说中烂掉牙的亲昵动作,木闲便将少女身体的平衡给扯了回来。 “没事...” 松开右手,木闲刚要开口,却看见少女抬起了头。 神里绫华。 原本平淡的眼睛带着一丝复杂,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旅人先生...” 此时的绫华和昨夜的并不一样,她恢复了往日的典雅,就和以前面对木闲时一样的态度。 不过木闲对这种态度没有多少感觉,视线下移,恰好看见神里家的这位大小姐将什么东西藏在身后。 在刹那间视线捕捉,让木闲看见了一抹金色以及一个熟悉的图案。 几枚摩拉。 “旅人先生,你应该...” 神里绫华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看见木闲从自己身上移开视线。 只见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就连忙朝着城外走去。 直到木闲走远,神里绫华还微张着嘴。 将捏在手中的摩拉松开,随着摩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响声。 “不应该呀...” 神里绫华喃喃着:“木闲君的话...还没有问我受没受伤的...” 那对眼睛慢慢陷入迷茫,神里绫华捂着胸口,总感觉里面缺了一块。 —或许,木闲君是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吧。 神里家的振兴、终末番的创立、家族的延续... 神里记起来了,的确是有很多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而且是自己亲口告诉他的呢。 —不对,不是这样。 —明明...明明对于木闲君来说,最重要的应该是自己才对。 捂在心口位置的右手开始揉动,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 可无论怎么用力,神里绫华总感觉心里空缺揉不掉,反倒是越来越大。 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 离开稻妻城后,木闲直往稻妻城而去,顺带在白狐之野带回了可莉。 虽说木闲信得过岩藏,却信不过野伏众。 就像岩藏说的,这里可是野伏众的营地。 就算是有岩藏的照顾,也只是能将短时间将小孩子放在那个地方。 毕竟木闲可是亲身体会过这群目无法纪的人是怎么对待小孩的。 不过出乎木闲的意料,可莉在营地当中颇受喜欢,甚至一些人和可莉玩起了扮演游戏。 但想到岩藏是这个营地的头头,倒也算合理。 将可莉带走的时候,木闲顺带还看了眼岩藏,却发现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竟然露出了一副扭捏犹豫的表情。 “最近几天是荣彩祭。” 岩藏突然感叹一句:“想来应该是挺热闹的。” 听见这话,木闲顿时了然。 看着岩藏这一身不知道多少天没有换洗的服饰,直接交给了岩藏一些摩拉。 “这些够给你买几件衣服了,幕府悬赏令可是有你的,这些我可处理不了。” 接过摩拉的岩藏顿时就高兴起来,随便摆了摆手:“放心吧,那鬼画符的画,就算我站到旁边,任谁都不认识的。” 听见这话,木闲突然想起了之前在八重堂看到的那个告示。 “幕府好像在招募讨伐魔物的人手,你可以去碰碰运气,或许能赚上不少摩拉。” “额,真有这事?不过我可是上了通缉令的...” 木闲并不做答,哄着可莉说要到另一个地方冒险,便和可莉一同离开了营地。 直到木闲离开,岩藏顿时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且不说那些稻妻士兵认不认识自己。 就算是认识,在那位将军没有出手的情况下,岩藏也自信自己可以从稻妻城逃出去。 毕竟,以前岩藏可是在木闲身上学到很多东西的。 武士笑着摇摇头,随机将放在一旁的佩刀拿起。 “你们谁有胆子和我去稻妻逛一逛的...” 时间很快就过去,当木闲赶回离岛的时候,容彩祭恰好开始。 从码头和离岛方向赶来的人们涌入离岛。 即使离岛之前有了准备,却还是人满为患。 尤其是入口处,几乎是人挤人许久挪不进半步。 拥挤的人潮让木闲有些担心可莉会走丢,干脆把她提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肩膀上。 “哇!” 随着头上传来可莉的惊呼声,木闲发现自己的脑袋被两只小手牢牢抱住:“恶鬼哥哥,好多脑袋呀。” —确实。 戴着的恶鬼面具被来往的人潮接连撞歪,木闲干脆将面具摘下,转而将腰间的佩刀连同刀鞘一同取出。 佩刀微微拔出一截,随着刀刃一同出现的杀气让周围的空间空旷了不少。 —之前自己就应该这个样子。 想着,木闲借着空了许多的空隙抓紧离开。 随着从入口走出,木闲总算是松了口气。 虽然说离岛依旧显得有些拥挤,却比之前的人挤人好上了不少。 “可莉,你在上面能不能看见一个粉头发的女人?” “恶鬼哥哥是在找嘟嘟大魔王吗?” 充满童趣的声音让木闲沉默了一下,而后开口。 “不是什么嘟嘟大魔王,不过,也应该算是个魔王。” “原来除了嘟嘟大魔王还有其他魔王呀。” “放心吧恶鬼哥哥,可莉一定会帮你找到那个大魔王的。” 说完,木闲明显感觉到抱着自己脑袋的小手用了些力。 不过这具身体毕竟不算普通,木闲也不可能会被小孩子的力道弄疼。 仗着比其他人高上一截的身高,木闲稍微辨认了一眼码头的方向,就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你们有没有找到阿贝多?” “我在他住的地方看了一圈,没有发现白垩先生的踪迹。” “离岛的风声告诉我,那位先生他并不在这。” “奇怪,阿贝多稻妻去哪里了?” ... 周围嘈杂的声音中,木闲听见了几道熟悉的声音。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搅和在一起的,但木闲还是听见了“阿贝多”这个名字。 脑中的记忆突然浮现离岛时第一次见到可莉的场景,那时候的可莉好像在说... “可莉,你认识一个叫做阿贝多的人吗?”木闲开口问道。 “恶鬼哥哥,难道你认识阿贝多哥哥吗?” 可莉突然就兴奋了起来:“阿贝多哥哥可是最好的哥哥,就是他带可莉来这里冒险的。” “没有,我不认识。” 木闲摇头否决,但脑中却想起了之前那个和自己擦肩而过的少年。 —总感觉...又被扯到什么事情当中了。 木闲皱起了眉头,心中突然想要让可莉把自己脑袋松开的想法。 不过没等木闲这样子做,可莉一只手突然松开,惊喜的声音传到了木闲耳中。 “恶鬼哥哥,是大魔王!” 第65章 稻妻士兵莫名拦路 —大魔王,什么大魔王? 木闲大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很快就知道可莉说的到底是什么。 顺着可莉的视线看过去,一抹熟悉的粉色出现在木闲眼前。 粉色一闪而逝,下一秒就淹没在人潮当中。 不过木闲却记住了那个方向,挤入人群,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恶鬼哥哥,大魔王往左边走了。” “恶鬼哥哥,走得太过去了,要往右边走一点。” ... 可莉的小短腿木闲肩膀上晃悠着,不断得向木闲指着方向。 不过对于木闲来说,可莉说得方向实在有些模糊,还不如不指。 好在木闲知道八重神子要去的地方是离岛的码头,只要往着那个方向过去就准没有错。 挤入人群的速度快了一些,那抹粉色的身影再度出现,而且随着木闲的速度不断缩短距离。 眼见就快要赶上了,一个人影将木闲拦住。 或许是在人潮当中逆行的木闲极为瞩目,一个稻妻士兵拦在了木闲面前。 “这位先生,你的身份有些可疑。” 那稻妻士兵说着,上下扫了眼木闲,眼神中带着审视:“请你接受调查。” 但木闲可不想这个稻妻士兵浪费时间。 “能不能过会再说,我现在要先办一点事。” 说着,就要越过稻妻士兵,但这个稻妻士兵却又后退一步将木闲拦住。 “我这也是为了稻妻和容彩祭的安全考虑。”说着,稻妻士兵不经意地看了眼木闲腰间的佩刀。 木闲注意到稻妻士兵的眼神,直接将腰间的佩刀摘下扔给这个士兵。 “现在能不能让我过去?” “抱歉先生。” 木闲还要开口说些什么,头上的可莉就又说话了。 “恶鬼哥哥,大魔王上了一艘很大很大的船。” 可莉的话让木闲打消了继续和稻妻士兵瞎扯的想法,闭上眼睛,随即深吸了口气。 “让开。”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些冷冽。 但这个稻妻士兵却像是不管不顾一样,继续拦着木闲。 见这个士兵一直拦着自己,木闲抬头,看向不远处放下的船帆。 船帆下,身着巫女服的八重神子慢悠悠走上了甲板,还伴随着水手离港的吆喝声。 “八重。”也不在意暴不暴露身份了,木闲朝着那艘帆船喊道。 话音落下,登上甲板的八重神子突然停下,随即转身朝着身后码头看去。 入目之间,皆是来往的人潮,八重神子一眼就望见了人潮中醒目的金发。 只不过那头金发是个身着红衣的小女孩。 她正坐在一个带着面具,正接受士兵盘问的黑发男人头上。 —想必,应该是一对父女吧。 神子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上扬的嘴角也逐渐消失。 —那小女孩还挺可爱的。 —要是我之前能听懂近侍大人的话...我的小狐狸们也应该也是这样一头金发吧。 “宫八重大人?” 一旁的随行巫女看见了八重神子的异状,关切地问道:“大人怎么了?” “没什么。” 八重神子摇摇头,又接着开口:“你之前听见有谁在喊我吗?” 听见这话,随行巫女变得一脸奇怪:“八重大人在说什么呢,这些声音我怎么可能听不见。” 这话让神子眼中的光再度亮起,刚要将视线重新放在下方码头的人潮上,侍女的话又接着开口。 “你看下面不是有很多人喊着神子大人吗?” 一边说着,随行巫女一边露出羡慕的表情:“神子大人可真是受欢迎呀。” 侍女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却完全没有发现八重神子如今的表情。 “阿幸...” 八重神子开口,语气像是和平时一样:“告诉船长快点开船吧,最好能早一些去须弥。” ... 随着木闲喊出那一声“八重”,木闲明显看见船上那抹粉色身影停下动作朝着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不过八重神子只是朝着这个方向扫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木闲这才意识到自己头上还戴着个面具。 将面具摘下,木闲想着再喊上那么一声,但面前的士兵却率先开口。 “先生!” 士兵的吼声吓了周围的人一跳,随着那士兵将枪尖对准了木闲。 这个稻妻士兵的动作一时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胆小的人吓到悄悄离开,而好奇的人们纷纷将这里围成一个圈。 看着人群逐渐聚拢,这个稻妻士兵像是为了占据道德高地,朝着木闲喊道。 “意图扰乱容彩祭,和我去天领奉行走一趟吧。” 一时间,周围人群的视线变得奇怪起来,眼神说不上厌恶,却带着一些排斥,就好像看着那些犯了罪的人一样。 不过对于木闲来说,完全比不上那时候的玉京台。 木闲看了看周围的人群,又看了看周围的人群。 —扰乱秩序?真正扰乱秩序的人不是他自己吗? —而且,这家伙好像不知道拿着枪尖指着别人代表着什么。 “恶鬼哥哥...”可莉突然有些担心:“你没有事吧。” “没事的。”木闲的眼神慢慢眯起,逐渐变成一条线的视线中,似乎只剩下那个士兵的脖子。 现在的木闲,可不会像上一次那样了。 手指微动,但身后的声音却让木闲微眯的眼睛突然睁开。 “住手!” 声音软萌毫无威胁,随即一个飘在空中的白色飞行物出现在木闲面前。 “小派蒙!” 木闲头上的可莉惊呼出声,然后又看见了一旁的金发少年:“还有旅行者哥哥。” 空朝着可莉点了点头,而后看了眼木闲,视线最后和派蒙一起放在那个稻妻士兵身上。 除了旅行者和派蒙,另外两个人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一个是北斗船上的万叶,另外一个... 满身的蒙德酒味让木闲皱起了眉头,但那幅绿色吟游诗人的打扮却让木闲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想着,另外一边的派蒙已经和稻妻士兵对峙起来。 “喂!”派蒙在半空中跺着脚:“你怎么可以把武器随便对着其他人呢。” “而且对着的人还有可莉。” 第66章 刚刚你叫我什么? “小东西,你想怎么样?” 或许是不知道旅行者的身份,那稻妻士兵看着派蒙,一脸嚣张的样子。 他调转枪头,被转过来的枪尖吓到的派蒙慌张地躲到空的身后。 “哼!” 派蒙的害怕让这个士兵颇为得意:“扰乱离岛的公共秩序,就得带到天领奉行的町奉行所去关起来!” “这可是将军的发布下来的法令,你们不是本国人也不代表你们就不能守规矩!” “影她才不会像你那么不讲理。” 派蒙从空的身后探出头来,一脸气鼓鼓的样子:“气死我了!” “我要给你取个十分十分难听的名字。” 越想越气,派蒙就要飞出来继续开口:“就...哎哎?” 话没有说出口,空就把派蒙的脑袋按了下来,眯着眼睛看向这个士兵。 虽然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但平日呆憨的那张脸却变得有些凌厉。 突然的变化被木闲看在眼里,眼中的惊讶一闪而逝。 “厉害吧?” 浓郁的酒气扑鼻而来,中性又带着些欢快的声音传入木闲耳中。 那个旅行者可是帮助特瓦林净化了魔血的大英雄。” 吟游诗人打扮的少年出现在木闲旁边,随即打了个酒嗝:“稻妻的美酒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呀。” 少年的声音让木闲再度瞥了眼他身上的打扮,那身服饰,似乎是蒙德的风格。 将眼睛瞪着那个士兵,嘴里念叨着“大坏蛋”的可莉从头上抱下来来,木闲开口朝可莉问道。 “可莉,你认识面前这个酒...这个家伙吗?” “唔...” 可莉歪头看着少年:“可莉有些印象,好像是...” 这个小小的女孩顿时陷入了思索... 木闲的一系列动作让少年表情出现了短暂的复杂。 但复杂过后,就像是丢掉什么一样的释然。 “不认识我的话,那我们就认识认识。” “我,温蒂,蒙德城蝉联三届最受欢迎奖的吟游诗人。” “对了,还有特瓦林,蒙德的东风守护,蒙德城的东风之龙。” 说着说着,名为温蒂的少年眼中带上了笑意:“相信特瓦林他肯定会很喜欢你的。” “抱歉,没兴趣。” 木闲很快就移开视线:“我没兴趣去蒙德。” “哎?别那么快拒绝嘛...” 木闲并没有听完温蒂的话,转头看了眼万叶。 眼见万叶开口想要说些什么,木闲率先将可莉塞给了万叶。 “照顾好她。” 木闲说完,也没等万叶开口的机会,直接朝着稻妻士兵走了过去。 另外一边,那个士兵被空释放出来的凌厉气势压得不知所措。 就在他想着开口服软的时候,一只大手拍向空的肩膀。 被拍到肩膀的空突然就愣住了,瞬间就恢复成之前那个呆呆的模样。 看着金发少年那副“不谙世事”的表情,木闲到嘴中的谢谢莫名其妙就吐不出来了。 怎么说呢,有那么一些嫌弃。 心里这样子想着,木闲又连拍了几次空的肩膀。 “算了,我和他去一趟天领奉行吧。” 说着,木闲看向这个稻妻士兵:“毕竟耽误别人的事情,总得受些教训吧。” 语气平淡,木闲看向周围的人潮:“现在码头的人那么多,我们也不应该堵着他们吧。” 这话直接让空和一旁的万叶愣住了。 即使只是个木闲见过几面,但这几面让他们对木闲有了深刻的印象。 除了一些特定的人外,别说说话,这家伙甚至懒得对其他人做什么表情。 就算说话,说出的话多半会让人难受那么一会儿。 但现在这一副为人着想的语气是什么鬼? 但不容得两个人多想,那个稻妻士兵见有人给自己一个台阶下,连忙接住了木闲的话。 “算你识趣,在将军雷光的威严下,你们最好还是老实一点。” 稻妻士兵之前因为害怕而闪烁的眼神消失,恢复了之前的倨傲模样。 “走吧,可不要让我把你捆着送到町奉行所。” 说着,那士兵还特意撞了下木闲肩膀,而后朝着码头走去。 木闲看着从海平面消失的帆船,嘴中念出了一个数字。 “一百五十三。” “一百五十三?” 温蒂不知道从哪个方向窜出来:“我说小木闲,你念这个数字干什么呀?” “念数字的时候我心里会平静不少。”说完,木闲转身就要离开。 但没走几步,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看向温蒂。 “你之前叫我什么来着?” 木闲皱着眉,审视的眼神看着温蒂。 不过温蒂好像并不在意,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诶嘿。” 皱着的眉头又皱得更深,还想开口追问,但不远处的稻妻士兵却传来了声音。 “待在原地干什么?” 稻妻士兵对着木闲吼道,完全不敢去看木闲旁边的空:“还不赶快过来?!” 眼中的审视很快就变为一道寒芒,木闲深深地看了眼温蒂,随即转身离开。 木闲离开,剩余是三人一飞行物只剩下了沉默。 直到可莉看着一个人,又看向另外一个人,直到视线放在了空的身上。 “旅行者哥哥,可莉记得阿贝多哥哥和你是在一起的。” 说着,可莉眨了眨眼睛:“旅行者哥哥,知道阿贝多哥哥去哪里了?” 可莉的话让沉默的三人一飞行物记起了之前的事情。 阿贝多突然就在离岛中消失,正在寻找阿贝多的三人恰巧碰见码头被那个稻妻士兵纠缠的木闲。 三个出于各自的理由选择出手帮助木闲,却忘记了寻找阿贝多的事情。 可莉将视线放在空的身上。 只见空选择沉默,和以前一样,打算让派蒙替自己说话。 可莉将视线放在派蒙身上。 只见派蒙背着双手,心虚地移开视线。 可莉又将视线放在温蒂身上。 只见温蒂敲了敲脑袋,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 温蒂:“这副醉醺醺的样子,还真是耽误事情呀。” 最后,可莉将视线放在最陌生的万叶身上。 这位最陌生的万叶随即叹了口气,而后开口说话。 “我们走散了,风声告诉我...” “是雷电五传一心枫原家的后人吧。” 轻柔的声音飘飘然传入几人的耳朵当中。 飘在最上方的派蒙最先看见声音的主人。 派蒙:“是绫华!” “旅行者,好久不见。” 银发少女端庄地朝着空点了点头,很快移开视线,将目光放在枫原万叶身上。 “枫原万叶先生,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第67章 呜呼流奥秘.睡觉长高之术 一百五十. 一百五十一.. 一百五十二... 一百五十三。 数数的确能让心情平缓许多。 当木闲数到第一百五十三拳的时候,气也顿时消了不少。 毕竟只是普通人类,木闲并没有太下狠手。 可即使是这个样子,蜷缩成一团的稻妻士兵却还是晕死过去,之前那张脸也变得鼻青脸肿。 随手将放在一旁的佩刀拿起,木闲本想着再踹上一脚稻妻士兵,但视线一瞥间看见了某个不起眼的小玩意。 是一根逸散着微光的黄色树枝。 拾起树枝,点点光点从断口处飘出,木闲从中感受到了一股气息。 气息陌生,但伴随着还有另外一股微弱又熟悉的气息。 是可莉的气息。 木闲双眼微光一闪,突然就想起了昨天在离岛时那个擦肩而过的少年。 —是叫阿贝多来着,好像之前听过,似乎是消失了。 想到这里,木闲看向小巷最深处,随即扔掉手中的树枝。 既然借助八重神子靠近神樱树的想法落空,那木闲也只能趁着晚上偷偷溜进去了。 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即使不是正午,但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 —就当过去散散心吧。 想着,木闲再度将视线看向小巷深处,身体径直迈过晕死过去的稻妻士兵。 小巷算不上长,没走几步木闲就从另外一个出口走出。 和人来人往的广场不同,另一个好像是什么店铺的后面。 这里冷清得完全没有几个人,地上到处都是无章的杂物。 以往的经验让木闲慢下脚步,将注意力的一部分放在了手中的刀柄上面,确保一有动静便能立马出刀反击。 远处嘈杂的人声逐渐远去,在木闲的意识当中,这处小院和其他地方已经隔绝开来。 一边走着,木闲一边细细聆听着小院的动静。 很快,木闲耳中就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声音。 呼吸声,是什么人张着嘴,一呼一哈的呼吸声。 调整方向,木闲很快就靠近了呼吸声传来的位置。 那个位置上并没有什么人,一个木桶极为突兀地摆在这里,声音就是从木桶当中传来的。 木闲曾经在终末番当过教官,一眼就看出了这是终末番忍者的伪装。 拔刀出鞘,将刀刃插到地上,随即将握住的刀鞘举起。 下一秒钟,木闲看见一截小尾巴从木桶当中露了出来,原本作下劈状的动作猛得顿住。 木闲很清楚那个尾巴是什么东西。 尾巴不是尾巴,只是某件衣服的装饰物,而且这件衣服还是木闲亲手做出来的。 “早柚。” 木闲下意识地低声喃喃,但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做了什么。 木闲将插在地上的太刀拔起,转身就想要离开。 刚刚转身,木闲身后传来刚刚睡醒的懒腰声。 木闲头也不回,想着赶快离开这里。 “老师?” 身后的声音有些迷茫,像是刚刚睡醒一样。 但木闲却在听见这个声音之后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是老师吗?” 早柚的声音褪去了刚刚睡醒的疑惑,她看着那道逐渐离开的背影,好像回到老师最后一次帮自己掖好被角的晚上。 小小的身体出乎意料的迅捷,再加上风系神之眼的力量,早柚的身体甚至比意识都还要快。 当意识追上身体,早柚发现自己抱住了木闲的大腿。 意识到这些的早柚却没有松开,反倒是将大腿抱得越紧。 “老师,早柚知道你会回来的。” 一直以来压抑的情感得到了宣泄,但又被突然的激动掩盖。 老师辛苦了? 欢迎回来? ... 一直以来,早柚做梦都在想着老师回来后到底应该说什么,但真的到了老师回来之后,好像什么都想一下子说出来。 “老师,你说早柚长高了就会回来。” “早柚一直都有好好吃饭有好好睡觉。” “睡觉的时候早柚总会梦到自己长得好高好高,然后又会梦见老师。” “但无论怎么样,早柚都没有老师那么高。” “老师...” “早柚现在很高很高了,如果老师在离开的话,能不能带上早柚。” “早柚...现在已经是大人了。” ... 大腿被抱住的木闲已经停下了脚步,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好奇走到这里。 低头看着还是四年前差不多身高的早柚,那小小的身体低着头,碎碎念的话好像一直不会停下来。 “你认错人了吧。” 木闲开口,忍住戴上面具的冲动:“我不是你的老师。” 和面对其他人一样,木闲选择否认自己的身份。 反正前世那头标志性的金发已经消失了,就算脸还是前世的模样,木闲只要一口咬定两人只是长得相像,就不会有多少人怀疑。 对于那些不想再过多纠缠的人,木闲一直用的是这种办法... 但是,这种屡试不爽的办法似乎在早柚身上没了效果 “老师就是老师,早柚不会认错的!” 早柚依旧紧紧抱着木闲,完全没有一点怀疑。 看着身下这个执拗的小家伙,木闲捏了捏手中的佩刀,随即连带着刀鞘一起将佩刀插在地上。 突然的发力吓了早柚一跳,原本抱住木闲的小家伙想起了以往的训练。 松开抱住大腿的两只手,身体像是形成记忆一样向后退了几步。 松开木闲的早柚愣了几秒,下一刻就又要张开双手再度将木闲抱住,生怕木闲会这样子又把自己丢下。 不过木闲很快就伸出手抵在早柚的脑门,比早柚要高伤许多的身影低了下来。 “难道你还要这样子一直抱着我不成?!” 木闲故作以往的严厉,这个声音果然让早柚老实了下来。 身体小小的女孩乖乖地站好,那对泪汪汪的眼睛一直在看着木闲。 那对眼睛让木闲移开了视线,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漠。 “放心吧,我不会那么早离开的。”毕竟神樱,等等... 木闲突然就回过神来,将视线再度放在早柚身上。 —潜入鸣神大社... 木闲没记错的话,面前这小家伙算是个中好手。 第68章 早柚和老师一起去荣彩祭 天色昏黑,乌鸦高飞。 木闲躲在,镇守之森的灌木丛中,感觉到的是蚊子别样地多。 木闲并不担心蚊子吸血,因为蚊子怕是连这具身体的皮肤都刺不进去。 不过,耳边的嗡嗡声甚至比两个宵宫都还要吵,如果不是担心暴露,木闲直接一掌接着一掌拍死它们。 “嘿嘿。” 木闲身后传来早柚的憨笑声,小姑娘把脑袋靠在木闲的背上:“睡在老师的背上是第二舒服的。” 木闲沉默着,他并不想知道第一舒服的是什么,但耐不住早柚就是想说出来。 “最最舒服的是老师的胸口。” 小脸蹭着木闲的后背,嘿嘿傻笑的小家伙开心地说道:“老师,今晚的任务之后,早柚想让师父抱着睡觉。” “你不是说你已经是个大人了?” 木闲开口道:“怎么还要抱着我睡觉?” 木闲感觉到环着自己脖子的小手紧了紧,早柚有些低落,知道木闲这是拒绝了自己。 “老师...” 早柚埋头说道:“那明天能不能和我去荣彩祭?” “再说吧。”木闲没有明确拒绝,展示了一个拖字诀。 不过早柚似乎理解错了木闲的意思,突然就高兴起来。 “那说好了的。” 早柚说道:“明天老师要陪着早柚一起去逛荣彩祭。” —等等,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去荣彩祭的? 木闲张张嘴,想要要开口拒绝,却听见背后的碎碎念。 早柚趴在木闲背上碎碎念着,语气期待。 “早柚在昨天在离岛上面看了很久很久,容彩祭上面有好多好吃的。” “乌冬面、鸟蛋烧、绯樱饼...” “老师说过,只要睡得好好的,吃得饱饱的,早柚就能长得好高。” “所以我昨天买了好多好多...” “但是,我只是吃了一点点就吃不下去了。” “老师知道吗,明明以前老师给早柚买了比这还要多的东西 我也能一口气吃下去的,还吃得好开心...” “那时候早柚在想,如果老师还在的话,会不会在帮早柚买好多好吃的,我会不会还吃得那么开心。” “老师...我一直都记得,老师说过要陪着早柚的。” 有说过这样的话吗? 木闲表示并没有这段记忆。 考虑到以前早柚经常性因为偷懒而对撒谎,木闲并不觉得她说的是真话。 —不过嘛...离开稻妻前倒是可以停留几天时间。 想到这里,木闲打消了之前想要说出的话,转而想到了其他的东西。 “早柚,之前你怎么会躲在那个角落里面?” 以前训练的时候木闲就知道早柚的脾性,总喜欢躲在藏在没人的角落中偷偷睡觉。 虽然之前那个后院的确算得上没人,但实在不是一个睡觉的好地方。 如果早柚想要偷懒,大可以找到其他更好的地方。 “唔...” 早柚陷入了回忆,但很快就眼前一亮:“记起来了!” “任务让早柚帮天领奉行的那条天狗排队买人偶,所以我就在那里等着店铺开张。” “人偶?”木闲有些奇怪:“什么人偶?” 早柚刚要开口回答,却见木闲摆了摆手。 “算了,管它什么人偶。” 说着,木闲继续朝早柚开口问道:“早柚,在我来之前,你还有没有那里看见什么人没有?” “不知道。”早柚摇了摇头:“那时候我已经睡着了。” “如果不是闻到老师身上的味道,早柚是不会醒过来的。” “味道?” 木闲一愣,虽然没有转头,却还是深呼吸几下:“我身上有味道。” “很舒服的味道,就像热的时候风呼呼得吹在脸上,早柚只有在老师身上才能闻到。”早柚笑了起来,一副十分享受这个味道的笑容。 —但是早柚怎么会从这具身体上闻到熟悉的味道? 要知道,木闲原来的身体早在接下雷电将军那一刀的时候就消散得一干二净。 自己现在这具身体的强度远超其他人,却是钟离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的。 虽然长着和木闲一模一样的脸,但木闲确定这一具身体绝对不是自己的。 —这混蛋,总是喜欢瞒着自己一些东西! 心里骂了那位往生堂的客卿一句,木闲将视线再度放在鸣神大社上面。 木闲和早柚等了有一段时间,总算等到了守在鸣神大社的士兵换班的时候。 后背的重量一轻,早柚就已经从木闲背上跳了下来。 早柚摇着两只手稳住刚刚跳下来产生的身体失衡,而后看向木闲。 “老师,那两个人离开后就可以进去了。” “不过老师,你不要再偷偷消失了,要记得和早柚一起去逛容彩祭。” 木闲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对早柚的哪一句话点的。 只见早柚嘿嘿笑了一声,随即一阵烟雾闪过,整个人消失在木闲面前。 作为终末番曾经的教官,木闲只负责刀剑枪棍武器的训练,潜入和刺探情报的有另外几人传授,而且严格来说,木闲和早柚并不算是师徒关系。 即使是这个样子,木闲也清楚地知道早柚在潜行和刺探上面出色的能力。 或许现在,那队换班的士兵已经被早柚给引走了。 而现在木闲要做的就是趁着那队士兵被引走,还没有回过神来时候溜上影向山。 时不待人,木闲拍死了一直在自己耳边嗡嗡的蚊子。 耳边的蚊子还在嗡嗡嗡地叫着,但这一次木闲不再忍耐,伸手猛得一拍。 张开手掌,嚯,一下打死了七个! 耳边顿时安静了下来,甚至没有听见巴掌声朝着里过来的脚步声。 看样子,是鸣神大社的入口已经没有人了。 想着,木闲不做犹豫,从灌木中钻了出来,直朝着大社的入口赶了过去。 很好,入口处果然没有人。 木闲双眼亮了一下,随即摸了摸自己怀中的小盒,记忆中出现了钟离将小盒递给自己时说的对话。 “这可是我费了一些功夫才求来的。” 那时的钟离喝了口茶,但亲眼目睹全过程的木闲却知道所谓的“费了一些功夫”就是张张嘴。 “这里面放着一件轻巧机关,你只要把它插到神樱树的树干上,这个机关便能借走神樱树的一部分力量...” 回忆结束,木闲将手从怀中的盒子上移开,心里不由得冷哼一声。 “偷就偷呗,还说什么借。” 嘴里说着,木闲躬起了腰,将身体重心压低后慢慢靠近鸣神大社。 第69章 不知道自己失忆就不叫失忆 山中的石头堵住了水流,没有了去路的水流在石缝中汇聚成潭。 汇聚的潭水漫出,随即溢成水衣。 结了青苔的石壁有水迹弥漫,水迹又很快汇聚成珠。 水珠滴落,很快就穿过影向山断层的大路,从山腰落到山底的最下方。 影向山和木闲见过的大部分山体并不一样,因为它是残疾的。 山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挖空了一片,正中心直接凹成一处深渊。 就连通往鸣神大社的山路也产生了断层,一棵巨大的树干直接横在路的中间。 这是一处十分难走的山路,或许也正是如此,这段路上除了木闲并没有半个人影。 好在木闲身手不错,花了一些功夫就攀上了影向山的顶峰。 大社的鸟居立在入口处,朱红色的木质建筑立在水池中央。 瓣瓣绯樱在水面漂浮,月光恰到好处地落在池面,整个神社显得静谧万分。 和山下有人把守的入口并不一样,整个神社完全完全没有一个人。 这种安静的氛围,就算是突然跳出一只怨灵也不觉得有半点奇怪。 视线穿过鸟居看向大社中的景象,木闲有些错愕。 在木闲的印象当中,鸣神大社向来都是热闹过头的。 鸣神大社就算被关闭,也应该有一两个巫女守着的。 距离自己死掉那天也仅仅过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 思索着,木闲踏入大社当中。 青年的身影穿过鸟居,绕过水池从另一侧深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樱花香气,木闲只能听见头顶上方的微风吹叶声。 “没关系的...” 少女的声音欢快中带着一丝兴奋,在安静的大社中显得格外突兀。 听到声音的木闲停下脚步,尽量降低自己闹出的动静。 四下一看,却没有看见半个人影,上方的吹叶声仿佛在告诉木闲之前的声音是错觉一样。 —错觉?真的错觉吗? 木闲在原地等了许久,见到没有声音继续传出,就继续朝着神樱树的方向走了过去。 残疾的影向山山顶面积并没有多大,木闲很快就走到了水池背面的广场上。 一棵大树长在广场的另一头,巨大的树干诡异地突出、扭曲,形成了一个狐狸的模样。 这就是稻妻的神樱树,但从树干中泛起的光芒却显得格外黯淡,就好像力量被抽走了一下。 “没关系的,我会做出一个整个稻妻都能看见的烟花...” 就在木闲看向神樱花树的同时,之前那道声音再度出现在木闲耳中。 和上一次相比,声音显得格外清晰,而木闲也意识到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神樱树,或者说声音就是从神樱树里面传过来的。 定了定神,木闲继续朝着神樱树走了过去,将取出盒子,将放在盒子中的小机关拿了出来。 机关是一个外形像是钉子的玩意,即使没有特意说明,木闲也知道自己只需要把这个钉子钉在树干上就行了。 —只不过神樱树到底是怎么了? 木闲皱眉,并不觉得能从这棵大树上汲取多少力量。 但好不容易都来到这里了,总得尝试一下。 手里握着钉子,木闲就将手中的钉子拍入树干。 被拍入树干的钉子想是被触动了什么机关一样,钉帽突然就变成了一朵木质的琉璃百合。 木质琉璃百合花瓣拢成一块,就像从神樱树树干上长出来的一样。 木闲并没有去看被插入树干的琉璃百合,在手掌接触树干的一瞬间,木闲眼前的景象已经发生了变化。 依旧是夜晚,但此时的木闲却在一处海滩上面,远处的天空时不时传来烟花爆炸的声音。 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穿着和服的小女孩,女孩小脸上的怯弱表情慢慢消失,满眼倒映着点点星光。 —这是...宵宫? —但怎么会突然变得那么小? 木闲纳闷着,却看见小宵宫抬着头看着自己。 “没关系的,那我会做出一个整个稻妻都能看见的烟花,无论武人哥哥你在哪个地方,都能看见这个烟花。” “所以呀,武人哥哥等到了那个时候,可要记得抬头看看天上哟。” 祭典、烟花、海滩... 像是丢弃的记忆被自己找了回来,木闲突然记得了第一次和宵宫的相识。 右手像是逃脱般抽离了神樱树的树干,联系后退几步的木闲发现自己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木闲看向自己的右手,右手手掌不自主地发着抖,遮住了视线前的神樱树。 —难怪...难怪在甘金岛上的宵宫说认识自己。 —难怪在说自己死掉之后,宵宫会是那副样子。 原来在死掉之前,自己丢失了一部分的记忆。 木闲原本冷淡的脸上渐渐露出复杂的表情,再度看向面前的神樱树。 树干的琉璃百合张开一瓣木质花叶,周围似乎没有了微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木闲伸出手掌,想要再度触摸神樱树的树干。 但右手伸到半空突然间又退了回去,而后拔出腰间的佩刀往身后一挡。 铛!!! 金铁交鸣声在静谧的大社显得尤为刺耳,攻击木闲的人影显然料不到木闲的动作会那么快,极为果断地向后连跳几步。 攻击太过突然,两者完全没有时间看清彼此是谁,但随着两人距离,两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他们眼前。 “小百...” 木闲条件反射地张了嘴,但很快就意识到了现在自己都身份,很快就闭上了嘴巴。 不过,从嘴里吐出的两个字却被袭击木闲的人影给听见了。 “你是要说小百代是吧。” 百代,又或者说如今鸣神大社的解签巫女玄冬林脸色渐渐变冷:“所以说,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老师,还是终末番的叛徒!” “所以呢?” 木闲知道自己下意识的话暴露了身份,索性也不盈满,冷冷开口:“对我这个叛徒你又想干什么?” “一刀刺死我?” 木闲的话让玄冬林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就好像不相信这话会是木闲说出来的一样。 她抬头看向木闲那头黑色的头发,随即冷哼一声。 “反正终末番对你抱有敌意的人不少,反正自然会有人来杀你。” 她捏着手中武器,而后将武器收了回去,狠狠瞪了一眼木闲:“你就等着吧!” 说完,完全就不等木闲继续开口的机会,整个人从大社的广场上离开,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第70章 第二次挥下的一刀 莫名其妙地突然攻击木闲,又莫名其妙地突然消失,很符合木闲记忆那个小百代。 不过木闲并不想理会这个家伙,转头看向神樱树,发现树干上的机关正慢慢打开了第三朵花瓣。 木闲猜测,这应该算是某种表示吸收神樱树的标识。 当花瓣完全打开的时候,就代表机关完成了吸收。 不过,这第三朵缓缓打开的花瓣却在中途突然卡住,就好像出了什么问题一样。 就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木闲抬头,看见的是神樱树近乎散发不了什么光芒,整个树干显得格外黯淡。 神樱树剩下的力量似乎不足以让机关完成吸收。 —或许小百代知道神樱树到底是什么情况。 “早知道就该拦下来问一问了。” 自顾自地说着,木闲身后再度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起初脚步声很慢,但在停下一阵后就快速地朝着木闲跑了过来。 —小百代? —不,终末番可不会训练他们行动发出脚步声。 木闲眸光微闪,随即握紧了手中还没归鞘的佩刀。 随着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道劲风,木闲将佩刀抬起,而后猛得下斩。 传古华派有三大镇派秘术:剑术裁雨法、枪术刺明法以及枪剑双绝生克法。 但传承至今,这三大秘术逐渐变成了空有精妙华而不实的招式。 在古华的时候木闲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便尝试着改善招式。 只可惜刚有些想法,那个叫做行秋的商会少爷就加入了古华派... 那个行秋同样发现了三大秘术的缺点,但他却想着通过神之眼来补足短板。 这个办法短时间迎来了显着的成效,古华派上下都称行秋为挽救古华的大英雄。 剑术就是瞳术... 这句话说得...好像没有神之眼,就连握剑的资格都没有了。 可就是这样一句少年突发奇想的歪话,整个古华上下都奉为武理放在大厅上供奉,完全忘记了一直以来的教诲。 如果武术以巧取力、以弱胜强,仅有拥有神之眼、仅有强者才能拥有,那武术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所以古华败落了,只剩下下木闲一个人依旧在钻研改善古华的三大镇派秘法。 而木闲在海灯节那天走出的那天,也代表了三个全新古华秘术的出世。 木闲斩下的佩刀后发先至,将带着凌厉劲风的武器一把斩断。 这并非裁雨法,而是枪剑并用的生克法。 生克法中,剑重劈砍,枪重刺击。 什么? 木闲手中没枪? 但枪又未必要枪。 木闲将刺向自己的武器劈断,另一只手用刀鞘捅向来人。 不过还未得手,一道凛冽的狂风从敌人身上涌出,意图止住木闲的动作。 是神之眼的使用者,看样子实力还不错。 要是以前的木闲很可能会被突然的狂风吹翻在地,但现在嘛... 拥有了未知身体的木闲动作甚至没有一点停顿,手中的刀鞘继续朝着来人捅了过去。 但木闲对手的动作反应极快,见狂风吹不倒木闲,便将风元素的力量聚集在一处。 轰! 突破音障的声音传出,木闲眼前已经没有了敌人的身影,手中的刀鞘也刺了个空。 不过木闲并没有将刀鞘收回,而是往前迈出一步,顺势将刀鞘横拦在头上。 借着风元素飞到半空的敌人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抽出的单手剑,借着下坠的趋势劈向木闲。 不过木闲早早地将刀鞘举刀头顶,便架住了下劈的单手剑。 凌冽的风同人影一同下坠,木闲挡住了刀刃,却挡不住无处不在的风。 像是被细碎的刀片割开一样,木闲身上的衣服逐渐出现一个个细小的破洞,就连右脸也出现一道血痕。 —等等,这是西风剑术?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木闲抬头,斗篷下的黑暗让人看不清那张脸。 原本打算劈向来人的佩刀换了个招式,偏转的刀身反射着月光,恰好照在来人的身上。 借着月光,木闲看清了那张脸。 芙蕾德莉卡·古恩希尔德! 又或者说,木闲曾经的母亲。 —但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木闲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力量透过刀鞘将芙蕾的攻势撩开。 身处半空的芙蕾借着风系神之眼凭空接力,落在木闲的不远处。 见两个人隔开了一段距离,木闲转头用余光望了眼树干上的机关。 机关还和以前一样,第三块盛开的花瓣依旧卡在原位。 木闲眸中的光暗了暗,收刀入鞘,伸手便将树干上的机关取下。 一道细风将木闲的长袍再度割开一个口子,芙蕾突然的攻击让木闲停下动作,看向冲过来的芙蕾。 木闲的眼神极为冷淡,漠然地看着在自己面前逐渐放大的剑刃。 但剑刃却在木闲眼前几寸出突然停下,而后摔落在地面。 看着地上的单手剑,木闲再度抬头,看向被风吹掉斗篷的芙蕾。 愤怒、愧疚、自责... 诸多的情绪交织成芙蕾的表情,但那对金色的眼睛倒映着木闲的脸。 不过木闲并没有理会,早早的时候,木闲就知道自己在那个家族只是个多余的人。 既然如此,又何必眼巴巴地凑过去。 视线没有放在芙蕾身上太久,转身将视线放在神樱树,取下插在树中的机关。 将机关去下的同时,木闲就感觉到身后传来隐隐的一丝电光滋滋声,一道凌冽的杀气将木闲锁定。 —这种熟悉的感觉...应该是第二次了。 冷意在脸上掠过,木闲却没有过多怨恨。 毕竟杀死自己的,从来不是杀气腾腾的刀刃。 手中的刀柄抓住又松开,木闲最后还是将右手从刀柄上面移开。 木闲差一些忘记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 现在无疑是送死的最好时刻。 —如果死在老地方的话,还挺好的。 不过这一次木闲希望她能快一点,那种逐渐消逝的感觉始终有些不好受。 木闲动了动手指,随即将右手手掌放在神樱树的树干上面。 重回地脉的话也只有这些记忆陪着。 在死掉之前,好歹取回一些记忆也好。 就比如之前的记忆,木闲觉得自己可以回味许久。 想着,木闲闭上眼睛,在黑暗中看见了另外的场景。 棺材、灯笼、蜡烛... 胡桃站在棺材外面,脸上是木闲从未见过的凝重。 她将手腕伸到棺材上方,被割开的手腕点点殷红滴落。 鲜血落入棺材,木闲似乎听见了其中的水珠落水声。 平静的水面泛起一阵涟漪,泛起涟漪的却又不止是水面。 睁开眼睛,但面前还是胡桃的模样。 黑色的脉络逐渐攀上少女白皙的皮肤,连带着,木闲的心情莫名就烦躁起来。 怎么说呢,人一旦有了责任,好像连送死都难了很多。 “所以说...” 说着,木闲摸向自己怀里的面具:“当初在孤云阁的时候,我怎么会签订那份莫名其妙的契约?” 第71章 还是选择了外人 雷电将军斩开空间,刀刃闪烁雷光,随即劈向面前的青年。 这一切的一切都被芙蕾看在眼里,眼前的场景似乎和留念镜中的景象相互重合。 芙蕾好像看见了一个月前的景象。 神樱树下的木闲接住将军劈下的那一刀,但青年却连同手中的武器化成沙砾一同消失。 “不,不要!” 声音盖过了幻觉带来的恐惧。 芙蕾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手里正紧紧捏着手中的武器。 抬头看向神樱树的方向,芙蕾看见那个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面具,手里的太刀架住了雷电将军的攻击。 架,架住了?! 稻妻这位神明的武艺那么不堪吗? 不堪?怎么可能不堪! 那么多年,无想刃狭间至今都还存在无一刀残留下来的力量。 这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力量,至少,普通的刀刃企及不了。 雷电的力量顺着金属的刀身传到身上,木闲只感觉握着刀柄的两手发麻。 不过这还是其次的,更重要的是不堪重负的武器。 微微侧头躲过崩碎的刀刃碎片,面具下的木闲感到一丝烦躁。 即使特意调整了刀身的位置,但雷电将军狂暴的力量还是让木闲手里的佩刀逐渐崩碎开来。 —光凭单纯的剑术,还是有些太过受到手里武器的制约了。 木闲在心中思索,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火焰在一瞬间喷涌而至,火元素和雷元素的力量相互碰撞,而后反应。 轰隆! 狂暴的雷元素和汹涌的火元素带来的是比寻常超载更为剧烈的爆炸。 爆炸震耳欲聋,但雷电将军在火焰出现的一瞬间意识到了不对抽身离开。 可以说,超载爆炸只有木闲一个人受到波及。 就算是这具远超常人的身体,爆炸还是让木闲受了些轻伤。 爆炸将木闲得撞到身后的神樱树上,没等木闲起身,又一段记忆涌入木闲的脑海。 和现在差不多高的早柚缩成一团躲在床上,怕鬼的她连忙脑袋蒙住。 自己就坐在床边,隔着被子摸着早柚的头顶。 “别怕,老师我可是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记起来了,早柚她没有骗我,我好像真的说过这句话。 想着,木闲似乎忘记了此时自己的处境... 雷电将军将手中的长刀垂下,那把名刀刀刃还不断闪烁着紫色的电光。 将军看向面前顺着神樱树慢慢滑下的男人,眼神决绝得只剩下一个目标。 将军承认,眼前能挡住自己一刀的男人身手十分不俗。 如果,能招为近侍的话... 将军的脑中闪过这样的思绪,很快,将军晃晃脑袋将脑中出现的想法打消,慌乱的样子生怕什么人知道。 “该死,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的近侍...明明就只有一个人。” 想法在脑中消失,将军的眼神再度变得决绝冷漠起来。 将手中不断颤抖的刀刃压了下来,某种目标驱使着雷电将军走到木闲面前。 雷电将军望着面前这个带着面具的男人,之前简单的信念又似乎动摇起来。 面前的男人给雷电将军一种熟悉感。 好像自己只要一刀斩下就会失去什么重要东西一样。 但是...这又如何? 反正不该失去的都已经失去了。 脑中和木闲共事的记忆不断在脑中浮现,走到这一步的将军只知道自己要解决拦在路上的一切敌人。 无论是被封在梦想一心中的影、被派往须弥的八重神子,又或者说这个意图和自己抢夺神樱树力量的家伙... 人偶绝不允许有人干扰自己的计划! 天空伴随着将军举起的长刀传来一身轰鸣,正要举刀斩下,一个本该是合作伙伴的人挡在了将军面前。 “让开。”将军的声音变得格外冷漠,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芙蕾。 芙蕾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用整个身体将木闲护住。 不过...脑中想到木闲那张极为相似的脸,芙蕾似乎有了答案。 各种证据都证明了自己的儿子死在了一个月前。 但是... “你放掉他吧。” 芙蕾总会时不时有种身后的人就是自己儿子的错觉。 错觉? 无论是不是错觉,芙蕾却知道自己不想木闲死在自己面前。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将军开口,似乎要将芙蕾看成了敌人。 不过和面对木闲一言不合就拔刀不同,将军开口朝芙蕾劝道。 “创造人偶需要庞大的力量,整个稻妻只有神樱树才能提供这种力量。” “这个宵小之辈的捣乱,很可能会让整个计划功亏一篑。” 说到这里,雷电将军的眼神眯起:“所以,你还打算拦着我?” 芙蕾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雷电将军的下一句话却让芙蕾心中有了决定。 “所以说,你在你的儿子和外人的选择中,又一次选择了外人?” 声音像是一道霹雳劈在芙蕾的脑海当中,这一句话似乎唤醒了芙蕾的记忆。 那是蒙德的一处小巷,五岁的木闲垂着头孤零零站在一边。 而另外一边站着一个男孩和男孩的父母,还有芙蕾自己。 芙蕾开口训斥着木闲,而后是一遍遍念出之后的惩罚。 那对父母知道男孩做错了事,却还是像盾牌一样保护着男孩,躲在父母身后的男孩朝着木闲露出挑衅表情。 得意洋洋的男孩炫耀着自己的父母,炫耀着就连木闲的母亲都站在自己一边。 记忆重复一遍又一遍,有时在小巷中、有时在风车下... 直到小小的木闲慢慢长大,当训斥声出现在家中的时候,整个蒙德城到处都是芙蕾的训斥声。 在这之后,蒙德城再也没有以往那个低着头的男孩身影... 脑中的记忆让芙蕾沉默了起来,她知道这是以前的自己。 为了家族的荣耀,为了所谓的荣耀,每一次都是选择牺牲木闲,似乎慢慢得就成了习惯。 所以说,这一次也是该死的习惯... 芙蕾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她看着雷电将军,又看着身后半躺着在地上的木闲。 就算长得再相像,也不是自己的儿子。 她心里总有道声音,告诉自己不要移开脚步。 但是,又怎么不移开呢? 芙蕾想着,慢慢将身体移开。 无论怎么样也好,这一次不会再选择外人。 第72章 玄冬林擒想要掩饰 看见芙蕾的退步,雷电将军最终松了口气。 她始终是木闲的母亲,将军始终没办法对他怎么样。 视线调转,将军看向半躺在神樱树下的面具男人,就要将手中的刀刃劈下。 但就在这个瞬间,一颗白色的小球突然从角落中飞出,落在将军面前后喷出一串烟雾。 白色的浓郁烟雾很快就将雷电将军整个人给罩住,但汹涌的雷元素很快将这些烟雾湮灭。 没有了白色烟雾的遮挡,雷电将军的视线再度清晰起来,第一时间看向神樱树的方向。 果然,那个男人消失了。 将军的紫眸中闪着暗光,朝着前方挥出一刀。 利刃划破空间,天空的雷霆倾泻而下。 看着落下的雷霆,芙蕾没有感觉到多么害怕,反倒是庆幸那人逃走了。 看向雷电将军,只见她抬头望着面前的神樱树,完全没有追上去的想法。 “黄金王兽在鹤观出现了。” 将军开口,却是对芙蕾说了另外一件事:“一切我都准备好了,就只差王兽的材料。” “我今晚就过去。” 芙蕾点了点头,随后沉默下来。 “知道我为什么会拦着你杀掉他吗?” 但只是沉默了一会儿,芙蕾就开口接着说道:“他长得和木闲真的很像。” “那又怎么样?” 回答芙蕾的是将军冷漠的声音,她有着比芙蕾更为坚定的语气:“无论长得多像,我的近侍只有木闲一个人。” “难道说,你愿意选择一个冒牌货?” 冒牌货,真的是冒牌货吗? 芙蕾第一次陷入了怀疑,向雷电将军问出了一个问题。 “你说,木闲他真的死了吗?” 话刚刚说出口,芙蕾就愣了一下,随即自嘲地笑了笑。 这是个蠢问题,毕竟自己在留念镜中看得清清楚楚。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蠢问题却让雷电将军失神片刻。 “还活着呀...”将军抬头,转而朝着神社边缘走去。 站在神社边缘,远处离岛亮起的灯光清晰可见。 “如果他还活着的话,或许会看见眼狩令结束了,会看见一切都变好了。” “这是他一直期待的事情。” 将军说着说着,冷漠决绝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他说过,所有人都值得更好的生活、所有人都拥有持有愿望的权利。” “而我的愿望,就是希望他能亲眼看见这一切。” “即使付出所有。” ... 玄冬林擒扶着木闲跌跌撞撞地从神社跑下。 直面将军的威压让心思缜密的终末番成员脚步在此刻显得格外凌乱。 即使是这个样子,玄冬林擒依旧紧紧扶着木闲,直到慌忙间被路间的树根绊倒。 玄冬林擒连同扶着的木闲一同摔在地上,说不出是有意识还是偶然,玄冬林擒的身体垫住了摔倒的木闲。 摔下来的重量让玄冬林擒传来一阵闷哼,而后将木闲的身体翻了过来。 玄冬林擒看着依旧陷入昏迷的木闲,看了不知道多久。 “起来。” 玄冬林擒开口,木闲却还是之前那副样子。 “我叫你起来!” 声音突然喊出,却只是惊飞几只落在周围的乌鸦。 看着晕倒的木闲,玄冬林擒语气带着质问。 “在终末番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是这样?” “你不是说直到最后一刻都不会倒下的吗?” “只要倒下了,你就永远不是我的老师,永远是终末番的叛徒!” “你凭什么倒下?” “凭什么...” 苦无取出,但玄冬林擒却将苦无扎在木闲不远处的地面上面。 “混蛋!” 平整的地面顿时被苦无扎出一个坑,连带着还有不远处浸湿的地面。 风声吹过,玄冬林擒意识到什么一样很快就恢复过来。 手中的苦无被玄冬林擒拔了出来,等了许久,手里的苦无对准了木闲的胸口狠狠刺去。 但苦无很快就被打落,早柚拿着小一号的双手大剑挡在玄冬林擒面前。 “不准你伤害老师!” 平日懒散又有些怯弱的小脸满是生气,就连声音都带有了一丝杀气。 看着一脸凶相瞪着自己的早柚,玄冬林擒不屑地发出冷哼,和之前完全是两个模样。 “哼,他可是终末番的叛徒,你还想保护他?” “他不是叛徒,他是我的老师。” 早柚坚持着,然后看向晕倒的木闲,又狠狠地瞪了眼玄冬林擒:“你把老师怎么样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 玄冬林擒不耐烦地说道:“反正他都快死了。” “死”字对早柚有着极大的冲击性,她先是一愣,然后咬着牙齿。 “是你杀死了老师。” 说着,早柚就要提着小号双手剑冲向玄冬林擒:“我要帮老师报仇。” 不过话刚刚说完,木闲恰好从神樱树中脱离出来。 睁开眼睛,木闲第一时间便是通过邪眼调动火元素的力量。 火元素调动让周围的温度突然升高,温度的异常吸引了早柚和玄冬林擒的注意。 “老师?!” 早柚转身,看见木闲醒过来的她就要冲过来抱住木闲。 木闲第一时间是想着动手将早柚推开,但之前的记忆却让木闲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木闲就这样被早柚抱住,怀中早柚的声音还带着一些不舍:“老师,早柚就知道你不会就这样死掉的。” “啧,真是难看。” 一旁的玄冬林擒偏过了头,但很快又将脑袋转了回来。 她看着木闲,话里话外没有半点恭敬的意思:“说说看吧,你怎么被将军大人当成一个笑话一样打得晕过去的。” “我可是在你脸上连续扇了几巴掌,竟然都扇不醒你。” “如果你的能力就只有这样,以后就不要说是我的老师了。” 玄冬林擒话中带刺,厌恶的眼神和木闲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不过木闲并没有在意玄冬林擒话中的恶劣,看着玄冬林擒的眼神有些复杂。 “小百代。” “不要叫我小百代。” 想是被刺激到一样,玄冬林擒开口:“你现在可不...” “之前是你从雷电将军手里救下的我吧。” 听见这话,玄冬林擒突然就顿住了。 她看向木闲,却对向木闲的视线。 这一次的对视中,木闲总算不是败者,玄冬林擒比木闲还要更快移开视线。 “别误会。” 像是为了掩饰什么,玄冬林擒连那种恶劣的语气都忘了用出来:“我只是觉得你这样的人死在大社上面,是对整个大社的亵渎。” 第73章 恶毒巫女目空一切 “我只是觉得你这样的人死在大社上面,是对整个大社的亵渎。” 玄冬林擒的话像极了轻小说中那种目空一切的恶毒配角,唯一的作用就是突出主角和其他人的不一样。 当然,前提是木闲没有看见这位巫女小姐一直在闪躲的眼神。 看见对所有人都是一副恶劣态度的小百代露出这样的表情,木闲能感觉到她有些心虚。 心虚什么呢? 木闲并不确定,但木闲觉得她应该知道一些事情。 比如说,神樱树的力量怎么会突然消失。 木闲有种感觉,这件事和雷电将军她绝对有着什么联系。 “小百代,你应该知道雷电将军要做什么吧?”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已经不是终末番的人了,幕府现在怎么样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玄冬林擒说道,话里话外都没有离开终末番,就算是一旁的早柚,也听出了玄冬林擒话里的怨气。 或许同样对木闲偷偷离开终末番抱有疑虑,早柚同样抬着头看向木闲。 注意到早柚的视线,木闲有意地侧开脑袋。 “神里绫人要赶我走,我当然不会继续呆在终末番。” 说出这话木闲就当解释了离开终末番的原因。 至于当年的事情,真的说出来的话木闲只觉得心烦。 “哼。”玄冬林擒冷哼一声,声音无疑比之前要低上许多:“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说是这样说,但玄冬林擒却没有再度追问下去,而是陷入了沉默。 她低着头,沉默了许久,而后吐出了一个情报。 “将军大人她...借走了神樱树的力量。” —借走? 木闲摸了摸怀中的小机关,心中差不多知道这个“借”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木闲沉默着,听着玄冬林擒继续说话。 “我不知道将军大人她到底要做什么,但稻妻的地脉因为失去神樱树力量的梳理变得异常起来。” “就连魔物也受到地脉的影响,变得异常活跃。” 木闲是亲眼看见那些暴动的魔物的,也知道玄冬林擒没有说谎。 反正来回折腾自己子民什么的,这个将军做过了不止一次,木闲并不觉得有多少惊讶。 木闲低头,看着自己手中握着的东西。 这是那把佩刀的刀柄,但现在也只剩下刀柄,之前的元素超载让这把佩刀的刀身承受不住彻底碎裂。 就在将军刚刚出现的时候,木闲就感觉到了从她身上喷薄欲出的杀意。 —是自己和她争抢神樱树的力量才产生杀意的。 木闲想着,脑海中浮现出天守阁的另外一个身影。 是芙蕾。 虽然说对自己那个母亲已经不报什么希望,但木闲还是奇怪这两个人是怎么站到一边的。 脑中浮现点点星光,那是木闲见过的一个个场景。 离岛时跑向芙蕾的可莉,以及跟着可莉身后和木闲擦肩而过的阿贝多。 突然出现在离岛的暴动魔物。 收集兽境猎犬的材料,还有八重堂前征集人手讨伐黄金王兽的告示。 离开稻妻的八重神子,神樱树消失的力量。 突然失去踪迹的安贝多,小巷中那根散发着微光的黄色树枝。 最后,是之前站在雷电将军旁边的芙蕾。 ... 木闲将脑中的思绪不断串联,只剩下一切事情需要确认。 “小百代。” 木闲开口问道:“你有见过一个来自蒙德的少年吗?淡金色短发,穿着一身裁剪过的白色长袍。” “名字的话,是叫阿贝多。” “安贝多?”玄冬林擒皱眉,双手抱胸:“没听过这个名字。” “不过嘛,我见过你嘴里说过的家伙,他好像晕过去了,然后被幕府士兵带走。” 玄冬林擒的话确认了木闲心中的想法,事情的模糊轮廓逐渐浮现。 木闲对于安贝多的印象仅限于可莉的描述和那瞬间的擦肩而过。 即使是这个样子,木闲也能感觉到这个少年的不凡。 就算是雷电将军出手,也不可能让安贝多在那么多对眼睛下面突然消失,甚至连一点预兆都没有。 除非是他认识的人将他叫到没人的角落,然后出其不意地出手。 至于是哪个认识的人...答案似乎很明显了。 木闲从地上站了起来,现在木闲要做的就是从可莉口中再度确认一些事情。 虽然说现在的稻妻发生什么事情和木闲完全没有关系,但雷电将军的计划既然需要神樱树的力量,那木闲只能破坏这个计划。 手中的刀柄随意扔到地上,木闲看向旁边的早柚。 小姑娘看着站起来的木闲,脸上有些担忧,还带着一点点的失落。 “放心吧。”木闲察觉到了早柚的失落,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明天的容彩祭我会陪着你一起去的。”虽然说没有答应过你。 木闲的话让早柚眼睛再度亮了起来,振奋激动的模样完全没有当初的懒散。 “我就知道老师不会忘记的。” 说着,早柚就要抱住木闲,却被木闲一把推开。 被推开的小姑娘没有半点失落,脸上还是一副高兴的模样。 但这里并不只是木闲和早柚两人。 玄冬林擒还是双手抱胸,她看着面前亲昵的两个人,整张脸藏在阴影中看不出半点表情。 或许是觉得面前的场景好像没有自己说话的份,玄冬林擒放下将抱胸的手臂放下,转身离开。 “小百代呢?” 身后木闲的声音让玄冬林擒的脚步停了下来,停下的脚步让玄冬林擒有足够的时间听清木闲之后要说的话。 “小百代你也要一起去吗?” “你们自己去吧。” 小百代没有转身:“我才没兴趣去这些莫名其妙的祭典。” 说完,玄冬林擒在原地停了许久,却迟迟没有听见木闲的下一句话。 按捺不住的她将身体转了回来,视线中木闲所站的位置却没有原来的人影。 那里地面空旷平整,隐隐还能够见到苦无扎出的小洞和小洞旁湿润的泥土。 “真是够了。” 黑暗中传来对什么都不耐烦的声音,但其中的不耐烦要比以往的更为浓郁。 “到底谁才是你真正的学生...” 第74章 祭典中写下死字 作为眼狩令结束后的第一个祭典,容彩祭准备了很长时间。 “这一次的容彩祭是为了庆祝稻妻眼狩令结束。” 虽然没有明说,却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一件事。 其热闹程度甚至吸引了其他国家的来客,以至于整个甘金岛都放不下那么大的祭典,只能将它放到离岛上面。 来客很多,祭典上的小摊子也更多。 一部分小贩会为了生意更多而抢占更好的摊子。 在容彩祭正式开始之前,到处都是这种因为利益而产生的争执。 人有千面,有为了利益而煞费苦心的人,也有为了心神而放弃一部分利益的人。 或许是这种不争不抢的样子像极了佛陀,他们便被其他人称之为“佛系分子”。 八岛太郎算上佛系当中的佛系。 他并不喜欢将时间浪费在这种和人争执的负面情绪当中。 阳光也好、旁人的笑声也好...人生苦短,他希望能够尽量享受这些美好一切。 所以享受养成了他惫懒的性格。 因为想到其他小贩可能会抢自己的位置,八岛太郎懒得和他们争吵,也就选了个最最偏僻的位置。 因为想到做其他生意会和顾客闹矛盾,八岛太郎选了个最不容易产生纠纷的生意。 一叠白纸,纸张旁边放着一块墨砚,桌子旁边还挂着一则说明。 【一纸五十摩拉】 另外一边的架子上空空如也,但很明显是用来展示书法作品的。 总而言之,就是一个付钱让顾客给其他人展示书法的小摊,小摊甚至还有些简陋。 诸多条件相加,让整个小摊都没有什么人。 八岛太郎也乐得清闲,躺在比小摊上更为精致的躺椅上看着来往人群。 唯一可惜的是,角落可没有什么阳光。 这样子想着,几块摩拉落到了八岛太郎的怀中。 胸口的重量让八岛太郎看向摩拉扔来的方向。 一个戴着恶鬼面具的男人以及...一个矮子。 “现在可以写了吧?” 面具男人开口问道,冷淡的声音显得干脆利落。 哟?来生意了? 八岛太郎收起摩拉,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想要什么毛笔和墨水的话,请随意选取。” 面具男人并没有说话,随意挑了挑桌前的毛笔,面具下的双眼放在桌边那颜色较淡、已经研好的墨水上面。 见状,八岛太郎心里暗啧一声,心中也不知道他到底选得好不好。 要是光论价值,这种淡墨所需的材料稀少,连带着也贵上不少。 但书法谈的不是价值,谈的是适不适合。 如果不是浸淫书法多年的人,很难用这种极淡墨色写出一幅好字。 驾驭不了这种淡墨的,也只是花钱哗众取丑。 不过八岛太郎不想多说。 毕竟人只要花了钱就变得自视甚高,好心地劝上一句到头来还是挨上一顿骂。 容彩祭还有那么久,八岛太郎可不想自己这一天的好心情就这样没了。 见面具男人沾上墨水,八岛太郎也将视线放在了纸张上面。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面具男人把字写坏之后自己怎么安慰他。 写得和其他人一样,八岛太郎就说:比其他人好多了。 要是实在不堪入目,那八岛太郎就说:其他人写得和你差不多。 这样子想着,毛笔带着墨水在在纸上绘出一个个笔画。 慢慢的,八岛太郎眼神从之前的漫不经心变得凝重,眼中的凝重又不断聚集,量变引起质变,又变成了崇敬。 纸上的一笔一划清晰可见,完全没有因为淡墨而带来的模糊不清。 笔画转折之间毫无滞凝,让人真正感受到下笔者的意志。 和其他人相比,实在是好太多了! 不是安慰,实在是和其他人相比好太多了!就算是道妻的书法大家的字,也没有给八岛太郎这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只不过这上面的字... 看见面具男人将毛笔放下,八岛太郎才将桌上写了字的纸张抽出,却发现墨水透过纸张沾到了下一张纸上。 和八岛太郎手中的字相比,下一张白纸上的字虽然模糊不少,却能够看出其中轮廓。 一个“死”字。 “客人,容彩祭上写出这个字,好像有些不吉利吧。” 八岛太郎开口说道,语气和之前相比拘谨不少。 毕竟一个书法大家,是值得八岛太郎尊敬的。 “我写什么和你没关系。” 面具男人回答得还是那么干脆利落,随即再度扔出几枚摩拉。 “你说过一张纸五十摩拉,这是另外一张纸的钱。” 八岛太郎,表情却有些难受。 这是钱的事吗?这分明是不是钱的事情。 八岛太郎第一次生出想要和其他人吵起来的想法。 不过就像面具男所说的,他写什么和自己完全没有半点关系,八岛太郎只能开口劝一劝。 而且... 八岛太郎看了眼手中的字。 虽然有些不吉利,但那么好的字也不可能不展示出来。 “我知道了。” 像是妥协了一样,八岛太郎开口说道:“阁下的作品会在这里受人瞻仰的。” 就像没有听见八岛太郎的话一样,面具男转身,和他的语气一样利落地离开了这里。 面具男人的身影从八岛太郎的视线中离开,八岛太郎随即将视线放在手中的字上。 “这世道还真是怪为难人的。” 八岛太郎嘴里这样嘟囔着,但还是老老实实将字挂在了展示架上。 刚刚转头,却发现书摊上有站了一个人。 那人转身,脸上同样戴着面具,不过却是个白狐面具。 “老板,是五十摩拉吧。” 温婉的声音让八岛太郎判断出是个少女,而且声音莫名觉得耳熟。 不过没得八岛太郎想清楚自己到底从哪里听见这个声音时,那面具少女已经转过身体,将摩拉放在了桌上。 只见少女拿起那只刚刚用过的笔,视线望向角落中的淡墨。 就在八岛太郎以为她同上一个人一样用淡墨写字的时候,面具少女却转而沾起另外一边的墨水。 飘来的墨水味道让八岛太郎思绪回笼,这才想起最上面那张纸已经被用过了。 “等等...” 话未说完,少女就已经落了笔。 笔毫和纸面接触,而后便是毫无阻隔地走动。 一字又一字,一字连着一字。 一连串字排列下来,八岛太郎这才看出是一首诗。 野狐枯唱山间月,白鹭落于苦木前。 第75章 想必阁下必是书法大家! 八岛太郎是不懂诗句的,毕竟不能指望一个佛系的人样样都懂。 但光论书法的话... 桌前的纸张被八岛太郎拿起,上面的诗句一笔而成,浓郁的黑色墨迹在纸上到处都是。 八岛太郎可是记得,面前这一张纸可是淡墨沾过的,整张纸都有模糊的“死”字轮廓。 但现在,那个“死”完全被黑色墨迹遮盖不见踪影,可见书写者在下笔时还考虑到了如何将这些淡墨盖住。 或许也正是如此,才会第一眼看见淡墨却又选择其它墨水。 “小姐很厉害呀。” 八岛太郎发自内心地感叹道,不过有了之前面具男带来的冲击,这一次的八岛太郎没有显得多么惊讶。 “无非就是下了一些苦功夫罢了,算不上什么。” 戴着狐狸面具的少女语气平静,就像听惯了这些话一样。 八岛太郎还想继续开口,却看见面具少女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沉默地转身离开。 怎么说呢...好像稻妻还挺多书法大家的。 想到这里,八岛太郎拿着这张写满了诗句的纸挂上展示架,却在挂上之前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这字不错。” 之前的展示架只有一幅字,八岛太郎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哪一个字。 身后这人是有品味的,但品味没有多高。 是个人都能说出“这字不错”,但很少有人说出“不错”在哪里。 “字迹凌厉中又不失圆润,横折通明,撇捺之间可见下笔者的干脆,就连下笔的力道也是极为罕见,淡墨入纸,字迹与纸张若即若离间,却似浓墨一般刻入人心。” 好吧,之前的话就当八岛太郎没说,又是一个大佬。 被打击到的八岛太郎转身看见的是一个穿着璃月服饰的少年,少年一手背着,朝八岛太郎微微行了一礼。 “你好。”少年开口说道:“能不能让我见见写出这幅字的先生?” “抱歉。”八岛太郎回答:“写下这幅字的先生已经离开了一段时间了。” “这样呀。”少年眼中带着失望,但很快就又恢复过来。 “那个...” 看见少年沉默下来,八岛太郎犹豫一下,开口接着说道:“你好像对书法有些研究呀。” “略懂。”少年模仿着某位客卿谦虚说道。 “既然这样的话,我想问一下。” 八岛太郎开口,视线转向挂在展示架上的死字:“这个字挂在这里是不是不吉利呀?” 少年顺着八岛太郎的视线看了过去,然后笑了笑。 “这有什么不吉利的,好字就该挂上来给人欣赏,就因为这一个字觉得不吉利的,就只是一介庸人而已。” 说着,少年想是意识到什么一样,转头看向八岛太郎:“当然,我不是说老板你。” 之前还好,但这话直接让八岛太郎表情一黑,还没有发作,却看见少年继续将视线放在字上。 “看见这字的最后一笔了吗?” “寻常的书法总会在最后一笔上显得极为干脆,但这幅字的最后一笔却有一些凝滞。” “凝滞代表着犹豫,而犹豫可不会在一个心存死志的人身上出现。” 少年一如既往地自信,耳边随即听见八岛太郎的感叹。 “真是厉害呀!”八岛太郎一脸佩服:“想必阁下你的书法造诣肯定不错吧。” 八岛太郎让少年自信的表情一僵。 “略懂。”这一次少年不是谦虚,是心虚。 不过八岛太郎没有听见少年语气中的心虚。 “既然这样的话,要不先生你也写一个字吧,比如‘生’字什么的。” 或许是第一次遇见那么谈得来的人,八岛太郎又接着开口:“我就把它放在‘死’字旁边,刚好两两配对。” “还是不要了吧...” “放心,这一次我不会收钱的。” 一刻钟之后,八岛太郎看着白纸上虫爬的字,陷入了思索。 怎么说呢... “其实呀,其他人和你写得差不多的。” ... 带着早柚从写字的小摊上离开,木闲就被早柚拉到一处点心摊前。 虽然小东西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但木闲却知道她想要什么。 摸了摸还算满满当当的摩拉袋子,木闲买了两串三彩团子。 接过团子,木闲犹豫了一下,多递出了几枚摩拉。 “再买一串。” 人群的吵闹声中,木闲将两串三彩团子递给了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早柚。 而后将团子一口咬下,看向周围熙攘的人群,每一个人脸上都有些高兴。 “老师...” 早柚的声音将木闲从恍惚中拉了回来,牵着早柚的手又紧了紧。 木闲:“怎么了?” “我看不到周围了。” 只见早柚嘟着嘴,一脸委屈的样子,但那双期待的眼睛出卖了她。 “就一会儿。” “嗯,就一下下。” 下一刻,木闲将早柚抱了起来,就和当初的可莉一样坐到木闲的肩膀。 “老师,早柚好久都没有这样子了。” “早柚真的好高兴。” 头上的声音传入耳中,木闲看向远处的天空。 “早柚,我离开的时候,你是不是讨厌老师呀?” “...” —沉默吗,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子。 前世的时候,木闲同样问过不少这样的问题,回答的人要么没有答案,要么用行动告诉木闲答案。 “怎么会讨厌呢...早柚怎么会讨厌老师。” 传出的话让木闲短暂地停下脚步,却感觉到早柚的小手抱住自己的脑袋。 和可莉比起来,早柚的手掌粗糙很多,是一层厚厚的老茧。 “早柚只是害怕...害怕早柚只能一个人睡觉、害怕被欺负了没有人来帮忙、害怕再也见不到老师...” “但是,我可是说过,要一直陪着你的,我违反了约定,早柚不应该讨厌我吗?” “没有!” 抓着木闲脑袋的小手越发用力:“老师没有违法约定。” “只要睡觉了,我就能在梦里看见老师,老师一直在梦里陪着早柚的。” “原来做梦也算呀。” 或许是早柚抓得实在太紧,木闲抬手将早柚的小手掰开。 “其实呢...”木闲揉着早柚的手心:“我也梦到过早柚的。” “梦到了早柚长得很高很高。” 说着,木闲看向前方。 只见用绑带束胸的金发少女站在不远处,脸上的表情和周围格格不入。 第76章 荒泷堂堂天下志愿一斗 少女低着头,格格不入的她似乎想要慌忙地逃离这里。 慌乱的她没有注意到面前抱着食物的男孩,两两相撞,两人都摔在地上。 男孩手中的食物掉在地上,而后沾上一些黑色的粉末。 包着黑色粉末的纸包是从宵宫怀中掉出来的,她坐在地上,看着掉在地上的食物出了神。 要是平时,宵宫第一时间就要站起来将男孩扶起,还要拍一拍沾在男孩衣服上的灰尘。 但这一次,就连道歉都是男孩先说出来的。 “对不起。” 男孩泪眼汪汪地看着地上的食物,不过还是开口道:“宵宫姐姐你没事吧。” 男孩的声音唤回了宵宫的神智,她抬头呆呆地看着男孩,什么话也不说从地上爬了起来。 默默转身,然后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似乎的离岛的码头。 木闲的视线很快从宵宫身上移开,抬头看向广场正中心的那棵大树。 许多人聚集在大树下面,那里好像有着什么东西。 拥挤的人群让木闲想要转身离开,但头上传来早柚高兴的声音。 “老师,我们去那里看看好不好?” 木闲沉默着,还是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借着比旁人高上一头的身高,木闲只是在后方稍微挤一挤就看见了被人群包围的东西。 那是五块被灰布挡住的竖板,从没被画板遮住的下半段,可以看出应该是五块画板。 站在画板旁边的是一个身穿白衣的优雅男子,这个男子木闲还颇为熟悉。 优雅男子好像注意到了木闲,朝着木闲的方向看了一眼。 男子眼睛微狭,给人一种温柔的感觉,但木闲却在看见这对眼睛的时候后退了一步。 不过也只是退了一步,木闲这才想起自己脸上还戴着面具。 —但是,他怎么会特意看向这里呢? 正想着,脑袋上的早柚给了木闲答案。 “老师,家主大人他好像在看着我...” 早柚的语气变得紧张起来:“他会不会看见早柚在偷懒呀。” 偷懒?应该早就发现了吧。 木闲可是记得,遇见早柚的时候早柚好像是要买什么人偶的。 —不过...她好像把这件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想是这样子想,但木闲并没有开口说出来,两只手反倒是抓住早柚因为害怕而乱动的小腿。 “别害怕。” 木闲开口安慰,视线继续放在广场中心的神里绫人身上。 神里绫人视线在早柚身上放了几秒,甚至略带思索地扫了一眼早柚身下的木闲。 不过看他的样子并没有看出什么东西,很快就移开了视线,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事上。 掀开画布,画板上的画随之出现。 画中是一个醉倒在案几的绿衣男子,喝光的酒瓶倒了一地。 男子的模样让木闲莫名想起之前见过的那个蒙德的吟游诗人。 —一身绿衣,满身酒气,还是个诗人,这两个人还挺契合的。 木闲收回了视线,已经知道其余的四幅画应该是另外四名诗人。 毕竟在稻妻生活了五年时间,木闲还是知道容彩祭是从稻妻的五歌仙传说中发展出来的。 “还要继续看吗?”木闲朝着早柚问道。 “老师,去其它地方吧。” 这里的神里绫人还是吓到了早柚,早柚又催促道:“快点走吧,我怕家主大人追上来。” —那家伙可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追过来。 虽然说早柚的担心多少有些幼稚,木闲却还是逐渐远离的广场。 木闲看了眼远处的码头,心中却在思索可莉的踪迹。 人来人往中要找到一个小女孩终究有些困难,但不出意外的话,可莉应该是跟着昨天那几个人。 旅行者温蒂和万叶三人的身影浮现在木闲脑中,但考虑到两个人的神出鬼没,又很快将空和温蒂的身影略过。 至于万叶的话,木闲记得是北斗船上的船员。 木闲的视线在码头上看了许久,却没有看见那艘要比其它船还要大上一圈的死兆星号。 “哈哈哈哈。” 笑声穿透耳膜,木闲能感觉到坐在自己肩膀上的早柚身体抖了三抖。 “是那个家伙。”木闲感觉到说出这话的早柚好像有些生气。 笑声的主人好像有些不得了,木闲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光凭声音就能让早柚生那么大的气。 转身,木闲眼中也随之闪过几道暗光。 难怪总觉得笑声在哪里听到过,是木闲刚刚登陆稻妻时,拦住木闲的鬼族男人。 “喂,我说你们两个人。” 荒泷一斗气势汹汹地走到木闲面前,然后表情一愣:“哎?怎么是你这个家伙。” 木闲并没有回答,他观察着四周看看哪里有小巷,顺便思考着怎么将面前的荒泷一斗骗到巷子中去。 “算了,不管了。” 思考一直不是荒泷派老大擅长的事,他摆了摆手,对着木闲开口说道:“你们有没有什么事情让我帮忙的。” 荒泷一斗的话让木闲的视线从已经找好的小巷中移开视线,看向荒泷一斗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 “帮忙?” “对呀!” 荒泷一斗自信得好像谁都瞧不起:“荒泷堂堂天下志愿一斗在此,容彩祭有什么困难就交给我吧!” 木闲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奇怪,自己好像跟不上面前这个家伙的思路。 记得前几天刚刚登陆离岛的时候,这家伙好像还想抢自己摩拉来着。 “你为什么要帮我?”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八重堂和远航之风联合研发的特别限定,咳咳。” 荒泷一斗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咳嗽几声,双手叉腰露出一脸的义正言辞:“身为容彩祭的志愿者,旅客有什么困难,当然要出手帮助啦。” “不需要。”木闲淡淡开口,就要转身离开。 “喂,我的饮料,等等!” 荒泷一斗伸出右手就要拉住木闲,但右手抓住的却是一大把摩拉。 “饮料什么你自己去买。” 扔出摩拉的木闲转过身,想了想,又接着开口:“如果你真的想要帮忙,就帮我留意一下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小女孩。” 第77章 油豆腐小姐的信笺 和张灯结彩的鸣神岛不同,远在西南角的鹤观却是另外一幅景象。 黄金王兽将周围的沙尘掀起,席卷天空的风暴让周围的士兵连手中的武器都握不住。 士兵战栗般地向后退去,站在原地的几人显得尤为醒目。 西风骑士的准则让芙蕾没有后退的习惯,即使身后是不是蒙德的子民。 风元素的力量从芙蕾体内汹涌而出,环绕周身,而后径直冲入沙暴之中。 漫天黄沙中传来响彻天空的悲鸣,一旁的岩藏跨步迈向尚未停止的沙暴。 岩藏是有自知之明的,刚才的战斗自己插不了手,但现在的王兽已经陷入重伤。 电光伴随着长刀一同劈出,沙暴也在恰好在这个时候戛然而止。 刀刃恰好劈在停止旋转的王兽身上,能劈碎岩石的剑术甚至破不了这头巨狼的皮。 弱小带来的尴尬让站在王兽身上的芙蕾看了一眼,此时她的身上满是风沙刮开的伤口。 本以为神之眼的力量能够庇护自己,但芙蕾低估了黄金王兽。 鲜血顺着伤口流下,还不断发出“嗤嗤”的声音。 这是猎犬之王的腐蚀力量,虽然芙蕾还是挺立原地,但气息慢慢变得虚弱下来。 将插在王兽身上的长剑拔出,芙蕾整个人都变得摇摇欲坠。 “休养生息。” 眼见就要从这头巨大的魔物身上掉下,空气中却凭空出现一只水母。 水母凭空跳动,一道水纹随着水母跳动扩散,然后穿过芙蕾。 芙蕾只感觉到身体经历了洗涤一样,原本虚弱的身体再度被这水纹给充满了力量。 伤口虽然还在腐蚀,但对于现在的芙蕾来说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芙蕾再度看了眼岩藏,最后将视线放在讨伐队伍中唯二的女生身上。 海只岛的现人神巫女,珊瑚宫心海。 “谢谢。”芙蕾开口。 “该说谢谢的是海只岛才对。” “鹤观说远不远,海只岛的子民或多或少是会受到影响的。” 心海露出盈盈笑意,不过笑容中看不出她此刻的心情。 又是一个心思深沉的家伙,不过作为领袖的话,好像也本该如此。 芙蕾眼光微闪,沉默转身,一剑斩下王兽头上的犄角。 原本的场地上还残留着被王兽驱使着的兽境猎犬,但随着犄角被斩下,这些猎犬溃散而逃。 带着金色花纹的犄角被芙蕾握在手中,她知道这是黄金王兽区别于其他狼群的凭证。 当然,也是王兽身上最能体现【黄金】莱茵多特炼金术的最好证明。 莱茵多特是唯一用炼金术创造人形生命的人,如果使用她用过的材料的话... 思绪到此戛然而止,芙蕾听见心海传来的话。 “听说稻妻正在举行荣彩祭典呢。” 心海的声音传来:“不知我还能不能赶上。” “你也要去离岛吗?” 芙蕾有些惊讶,在蒙德的时候,她可是听说海只岛和雷电将军算是世仇关系。 “这是自然。”心海还是那副笑容:“我想无论是海只岛还是幕府的子民,都希望能够真正的和平。” “眼狩令...还是更早之前,战争已经持续了够久了。” 芙蕾看着心海,慢慢开口:“但仇恨可不是那么容易消弭的。” “如果不尝试接纳的话,那仇恨永远消弭不了。” 芙蕾从这句话中听出了心海的坚定,这是心海第一次表露自己的情绪。 芙蕾知道,这种坚定不是自己三言两语就能动摇的,索性也不再多说下去。 荣彩祭... 芙蕾垂着眼睛,似乎想起往年蒙德的节日。 羽球节、风花节、佳酿节以及...好像都是这样热闹的样子。 但一个人的话,再热闹也是别人的热闹。 “我还是不适合去那些热闹的场合。” 芙蕾看向心海:“如果你想要去容彩祭的话,最好带上你的家人一起去吧。” “当然啦。” 这时的心海露出了少女高兴的模样,好像不再是海只岛那位最高的领袖:“家人的话,他现在应该就在鸣神岛吧。” “这样呀。” 恍惚的芙蕾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可要珍惜你的家人。” “可不要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伤害你的家人。” “毕竟,家人可是最重要最重要的东西。” 芙蕾的话让心海好看的眉毛皱起,她总感觉这个蒙德的骑士夫人意有所指。 不过没等心海想清楚,却看见芙蕾已经乘上从鸣神岛的船离开了。 “珊瑚宫大人...” 远处出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五郎带着海只岛的士兵姗姗来迟。 “战斗已经结束了。” 心海看着面前倒在地上的王兽,开口说道:“现在看来,我倒是错估了幕府讨伐王兽的决心。” 说着,心海从怀中掏出一张信笺,白色的纸张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致深海舌鲆鱼小姐: 上次一别,已有许久未见,一月一信终究难以倾诉我之思念。 在你我努力之下,将军便解除封国之策,眼狩令也随之解除,如今稻妻欣欣向荣,离岛码头重新开放。 至于近侍大人,接下将军那刀后并无大碍,身体安好。勿念。 ——玲珑油豆腐小姐】 看着信件内容,心海的脸色越来越黑。 并无大碍?身体安好? 心海可是知道那头狐狸性子的。 如果真的“身体安好”,那臭狐狸说的恐怕是“我与近侍大人相得甚欢,言语中近侍大人更愿意留在大社。” 将手中的信笺揉成一个小团,珊瑚宫心海恢复成往日的领袖者模样。 “五郎,准备一下,我们去鸣神岛。” 心海开口,视线越过鹤观岛上的薄雾望向北方。 无论怎么样,心海都知道自己应该要去一趟鸣神岛。 正如芙蕾之前说过的一样,仇恨可不是那么容易消弭的。 但是哪怕伏低做小,哪怕将海只岛纳入稻妻的统治范围内,心海也愿意这样子尝试。 毕竟只有这样,才能再一次接近木闲大人。 少女心中这样子想着,右手却是不经意摸向怀中的一本兵书。 “木闲大人,可不要被那狐狸给骗走呀。” 第78章 杀人鬼的孤剑争逐 “这位先生,有没有兴趣参加孤剑争逐?” 一个武士拦在木闲面前,满脸期待地说道:“试炼可是集结了稻妻所有实力不错的武者的。” 木闲停下脚步,低头,并没有看见腰间挂有佩刀。 “抱歉。” 木闲冷淡地开口:“我不会使用刀剑。” “先生,你可不要骗我了。” 武士一脸坚持的样子:“我虽然剑技不行,但眼光还是不错的。” “光是先生的步伐,就透露着一股高手的气质。” “你应该是看错了吧。” 木闲开口,并不打算和这个武士纠缠下去,随即从武士身边绕开。 “先生,别走呀。” 看见木闲离开,武士慌了起来,连忙将木闲叫住:“这一次试炼含金量可是很高的。” 木闲看了个方向,那里站着一群人,可莉很可能是在那里。 “参加试炼的话,完全可以让先生你的武道更上一层楼。”那武士依旧跟在身后喊着。 木闲走到人群当中,发现他们正看着摊子上的一些小玩意看得入迷,抬头看了一眼,摊位上写着四个字“机关奇谭”。 “这可是认识许多用剑好手的机会,先生,磨练刀术的路上也需要几个伙伴或者对手的。” 耳边依旧是武士的声音,这家伙甚至比宵宫都还要烦。 木闲从招牌上移开视线,观察着四周的人群,很好,没有可莉甚至那三个人的踪迹。 “先生,那位传说中的旅行者也要参加孤剑争逐,就算你不追求刀术的极致,也去看看那位旅行者的英姿吧。” 迈出的脚步戛然而止,木闲转头,用着面具后的那双眼睛看向武士。 “旅行者?”木闲开口问道。 “是不是那个反抗眼狩令,然后...”然后差点被一刀劈死的家伙。 “没错!” 没等木闲说完,那武士就激动地打断了木闲的话:“就是那位让将军大人接触眼狩令的旅行者。” 木闲陷入了沉默,没有人知道面具下的他在想着什么。 “老师。” 一直在坐在肩膀上的早柚抱住木闲的脑袋,然后整个脑袋叠在木闲头上:“早柚相信老师能够赢下冠军的。” 早柚的话打破了木闲的沉默,让木闲的脑袋微微抬起。 “说吧。”木闲开口说道:“那个什么试炼的场地在哪里?” 木闲知道,武者之间对决需要的场地很大,或许整个离岛都没有这样的场地。 但木闲想不到的是,这些武者将孤剑争逐的场地设到离岛北边的圆形小岛上面。 从码头登船,又过了十多分钟之后,木闲出现在这处小岛上面,周围三三两两站着几个武士,一看就是很弱的那种货色。 木闲微微看了眼旁边带自己过来的武士,那个曾经说过“孤剑争逐有不少好手”的武士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 “那个...”武士讪笑:“我保证,那位传说这的旅行者可是在这里的。” “那他人呢?”木闲开口。 “那位旅行者已经连赢许多场,提前进入决赛了。” 武士接着开口:“到了决赛之后,旅行者他自己会过来的。” “决赛多久开始?” “额...还要挺久的吧。” 木闲又看了眼这个武士。 他有些奇怪,决赛的两个名额不是应该同时决出来的? “只要连赢十场就能进入决赛,而旅行者总是能够以极短的时间赢下对手。” 像是知道木闲的疑惑,他开口解释道:“旅行者不愧是旅行者,总是一副来去匆匆的样子。” 说着说着,武士不由得感叹起来:“想来,应该是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吧。” “或许吧。” 木闲点了点头,就当自己没有看见武士口中的旅行者曾经做过的事。 是在丘丘人营地恶趣味地烧掉丘丘人好不容易建下来的哨塔... 或是偷偷溜到木漏茶室,将某条狗存下的摩拉偷偷偷走... 那旅行者自以为做得滴水不漏,但出于某些原因,被木闲切切实实看着眼里。 不过好歹旅行者他做过一些好事,所以这些“重要”之事对木闲来说算不上什么。 毕竟他偷走的也不是木闲自己的摩拉。 想到这里,木闲将视线放在不远处的比武场上。 却发现面前两个武士正调整着位置左右移动脚步,手里的剑虽然举在身侧,却迟迟没有发起攻击。 —这种速度,难怪决赛的另外一个席位要拖那么久。 木闲实在是不想等下去了,在见到两人总算决出胜负之后,放下早柚就率先走了上去。 —等等,好像没有佩剑。 木闲的脚步一顿,随即看向身后的早柚。 没有记错的话,早柚的武器好像是也是一把剑。 虽然是单手剑,不过也够用。 “早柚,你的武器借我一下。” “好的老师。” 一把小号的单手剑被早柚扔出,木闲稳稳地抓在手中。 随意舞了舞,不错,还是宁折不弯,却又没有像当初那个小木棒一样硬气得断掉。 —用来应付这些家伙的话,倒是不错。 想着,木闲拿着迷你双手剑走上了决斗场地。 场地上面站着刚刚赢得决斗的胜者,刚刚的胜利让这名武士充满了自信。 “你手里的武器是赢不下我的。”他看着木闲提着极不趁手的武器走到自己对面,不由得出声劝道。 木闲并没有回答,看了眼这个武士的架势,慢慢开口:“我数三声,我们就正式开始吧。” “三。” “三声,怎么那么快?” “二。” “你可不要后悔。” “一。” “来吧!” 武士的话刚刚说完,就感觉手腕一疼。 痛觉让武士恍惚了一下,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一把长刀的刀尖对准了自己。 那是武士自己的佩刀,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木闲手中。 “下一个吧。” 木闲开口,却突然感觉周围莫名就安静了下来。 转头看向周围,发现一些武士正用着一种极为惊骇的视线看着自己。 “这家伙...你们看见他出手了吗?” “我看见了,他戴着一幅面具...” “我们说的可不是他的面具,是他的刀术!” “那么快的刀法,整个稻妻应该没有人能比得上他吧。” “怎么可能,如果是当初那个消失的溃衣杀人鬼的话,一定能赢下他的。” 再度听见这个莫名羞耻的名号,木闲皱了皱眉,而后看向那些武士:“你们到底谁上?” 第79章 直觉很准的太郎丸 听见这话,众武士们纷纷移开视线,抬头看向山上那棵小树。 小树很小,草叶并不茂盛,却迎来了此生从未有过的夸赞。 “这树,还挺好看的。” “没错没错,长势喜人,枝叶茂盛,一看就是一棵好树!” “之前我的那场决斗,如果不是这棵树挡住阳光,我怕是在最后一招的时候会被阳光晃花眼睛而输下决斗。” “阳光晃眼,阁下的决斗与上百年前宫本小次郎与佐佐木武藏有异曲同工之妙呀。” “真的吗?那位两位前辈可是我毕生追求的目标呀。” ... 众人的话题从那棵小树上莫名就转移到以前的两名剑豪身上,好像忘记了自己在参加孤剑争逐。 他们虽然抱着磨炼武道的想法,但可不愿意将自己的武道亲手送上去,成为他人的踏脚石。 木闲等得实在有些不耐烦,干脆用以往刺激那些流浪武士的话来刺激的他们。 “面对强敌而选择逃避。” 因为知道别人看不见自己面具下的表情,木闲特意让语气变得轻蔑不少:“我算是见识到你们所谓的武道了。” 话音落下,原本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一些上了年纪的武士尴尬地移开目光,更多的年轻人则怒瞪着场地中央的木闲。 “混蛋!” 某名年轻武士拔出佩刀朝着木闲走了过去:“我的武道,我的刀术,可不容你这种人侮辱的!” 五秒之后,这个年轻武士一脸灰暗地从场地离开,甚至连打落在场地上的佩刀也是被人给捡回来的。 木闲看着面前又变得抽搐起来的武士,不由得心中嗤笑。 这些家伙的意志连一些普通的野伏众都比不上。 —果然,城内养尊处优的生活注定让他们在刀术上面不会再有多大的成就。 “小友,就让老夫来会会你吧。” 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木闲转头,看见的是不远处驶来的一艘小船。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站在船头,身后跟着个抱着太刀的年轻人。 老人头发花白,但模样未显老态,身体像是中年人的模样。 木闲眯起了眼睛,他能感觉到面前老男人身上的气势。 老男人从船上走下,伸手去过身后年轻人怀中的佩剑。 “许久没有活动活动了,本来以为这个孤剑争逐只是小辈。” 说着,老男人走到木闲面前,眼垂带着皱纹,但皱纹上的那对眼睛迸射出凌厉的光。 “想不到会遇见小友你那么厉害的对手。” 铮! 拔刀出鞘声回响在场地之中,老男人同出鞘的太刀一样变得锋芒毕露。 “明镜止水流土门,参上!” “小友,你确定不换一把武器吗?” 土门的话让木闲握了握手里的武器。 “不需要了。”木闲低声说道:“但我确实应该认真一点了。” 七秒钟的试探,三秒钟中双方斩出了几十刀。 只是十秒钟的时间,胜负已分。 木闲将手中那柄小号双手剑指着前方的地面,而地面上的土门长出了一口气。 “果然,我距离天下第一还有很长的时间要走呀。” 土门有些释然,但话里还有些不甘心:“小友,我输了。” 听见这话的木闲将双手剑收了回来,话里没有对面那些武士的轻蔑。 “和其他人比起来的话,你很厉害。” 木闲开口说道,想着看向其它人,但动作却在半路上生生停下。 光是想想也知道,这些人...多半是吓破胆了。 视线调转,木闲将视线放在不远处的人影身上。 虽然同样一身武士的打扮,但却是小岛上除了木闲之外唯一没有带上武器的人。 孤剑争逐的裁判。 “似乎没有人继续上来和我打了。” 木闲开口:“能不能直接让我进决赛?” 木闲的话让裁判一愣,看了眼周围的武士,发现他们完全没有出声反驳。 “规则上是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的。” 裁判开口,又再度看向木闲:“要是武士们不肯决斗的话,这应该也算是一种认输。” 说着,裁判伸出五根手指:“如果五分钟内没有人上场与阁下进行决斗的话,就当阁下赢下十场决斗吧。” 木闲在心中想了想,五分钟的话确实不长。 点了点头,而后从场地离开,将手中的双手剑还给了早柚。 “老师好厉害呀!”早柚盯着一对亮闪闪的眼睛看着木闲。 木闲靠在一棵树下,平缓着有些紊乱的呼吸。 他闭着眼睛回答了早柚的话:“如果以前你不偷懒的话,或许能向我那么厉害。” “我才不要变得那么厉害。” 早柚眯着眼睛嘿嘿笑着,小小的身体靠在木闲腿边,一脸沉浸的样子:“现在的早柚可是有老师陪着的。” “早柚。” 木闲睁开眼睛,冷淡的语气和平时的并没有多少差别,早柚也没有意识到藏在话中的异常。 “老师不会一直陪着你,总有一天,你也该会长大的。” “老师不希望...”不希望离开的那一天,你还是一个小不点。 木闲最终没有说完后半句话,因为场上又站出来了一个对手。 那是木闲的老熟人,当然,也不能说是熟人。 毕竟... “太郎丸。” 木闲喃喃,这一次的他并没有拿着早柚的单手剑,土门将他的佩刀递了过来。 “小友,怎么试炼你连把佩刀都没有呀?” 土门有些疑惑:“一个武士,怎么也有把趁手的刀吧。” “我的刀断了。” 木闲握着还残留着些许温度的刀柄,也不多说什么,朝着场地中央的太郎丸走了过去。 “汪!汪!” 看见木闲走了过来,这只带着斗笠的大狗摇着尾巴,叫得比寻常要欢快许多。 太郎丸的直觉还和以前的一样准,木闲知道它一眼就认出了自己。 但木闲觉得奇怪的是,都过了那么久,这家伙怎么还不知道是谁偷了它的私房钱。 这道思绪在脑中一闪而逝,木闲很快就摆出了架势。 看见以往的朋友没和自己打招呼,太郎丸委屈地发出“呜呜”声,但动作毫不停歇。 只见一阵烟雾冒出将太郎丸的整个身体罩住,当烟雾逐渐消失,一头巨犬含着短刀出现在了原先的位置。 第80章 炼金术与将军 身为木漏茶室的老板,太郎丸更多的充当吉祥物招揽顾客的作用。 但吉祥物未必没有实力。 刀剑交锋,地面还有雷火元素残留的痕迹。 对手不是人类,双方免去了刀身试探的环节,但取而代之的是更为激烈的打斗。 最后,是木闲将太郎丸使出的雷光引到刀身,在破绽中将太郎丸击到了十米开外。 太郎丸巨大的体积很快缩小,再度变成了之前人畜无害的柴犬模样。 决斗胜出,木闲朝着太郎丸走了过去。 只见这只柴犬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好像受伤颇深的样子。 “起来。”木闲淡淡开口:“我之前可没有用力。” 闭着的眼睛陡然睁开,浑圆的眼睛上面能看出其主人的兴奋。 “汪~” 只是一转眼的功夫,太郎丸就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边吐着舌头一边摇着尾巴。 许久未见的朋友让太郎丸颇为兴奋,完全没有输掉比赛的沮丧。 毛茸茸的脑袋高高耸起,太郎丸朝着木闲周围看了又看,人性化地露出疑惑的表情。 “汪?” “别找了。”木闲似乎知道太郎丸的意思:“那家伙又找了个新主人。” “汪!”汪声中带着生气。 “汪~”汪声中又带着安慰。 “放心吧,现在它和我没什么关系的。” 说出这话的木闲语气并没有太大的起伏,转身朝着孤剑争逐的裁判走了过去。 “还要再等五分钟吗?” 木闲语气有些不耐烦,显然是受够了这样子继续等下去。 那裁判刚想开口,视线的余光却发现木闲背后的天空有什么东西正在下坠。 张着嘴的他似乎忘记了木闲的话,呆呆地看着从天上掉下的家伙。 木闲注意到了裁判的异状,看了眼他的视线,而后转身。 一个下坠的人影突然就出现在木闲视线当中,人影旁边那个白色小人让木闲确定了这个人影的身份。 木闲虽然对旅行者这种出乎意料的登场方式已经习以为常,但心中多少还是感觉有些奇怪。 —那个叫做派蒙的白色浮游物是怎么跟上掉下来的人的? 不过这种疑惑只是持续了一瞬间,下坠的旅行者手中凭空出现一柄单手剑,剑尖对准了下方的地面。 轰! 只见空以一种更快的速度掉了下来,膝盖与剑尖同时落在地面,将整块地面砸了个大坑。 眼前的情况出乎了众人的意料,周围的武士们露出比见到木闲剑术还要更为惊讶的表情。 “这个样子...人没事吧...” 空从塌陷的地面上站起,手里还抓着个鸡腿。 两三口将鸡腿吃掉的他跑向裁判,还没开口,一旁的派蒙就说起了话。 “安彦太郎先生。”派蒙飘在空中问道:“决赛的时候到了吗?” 名为安彦太郎的裁判看了眼周围的武者,见他们没有半点动作,便见视线转回到空的身上。 “旅行者来得刚刚好,已经决出决赛的另外一个人选了。” “抱歉,我认输。” 突然的声音传到两人一飞行物的耳中,让他们将视线纷纷放在木闲身上。 “哎?怎么回是你这个家伙?” 派蒙的两只手捂住嘴巴,连身体都飞高了一小点:“还有,你怎么就会认输了呢?” 空同样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不过并没有说话。 毕竟很多时候,都是派蒙将他要说的都给说出来。 “阁下能不呢考虑考虑?”安彦太郎也在一旁劝道:“决赛的话,肯定很多人都十分期待的。” “我对冠军什么的没有兴趣。”木闲看向一直跟在自己后面摇尾巴的柴犬:“那就让太郎丸参加吧。” “汪!” 太郎丸应和一声,尾巴摇得更加欢快。 “怎么能这样...” 派蒙鼓着嘴,一脸地不高兴:“既然是比赛,就应该把比赛比完才对呀。” 不过木闲并没有在意那个飞来飞去的声音,转过头看向空。 “我问你一件事。”木闲开口:“你知不知道可莉现在在哪里?” “可莉,你找可莉干什么?”说话的依旧是派蒙。 “我想找她问一件事情。” 木闲顿了顿,脑中突然浮现出几人寻找阿贝多时自己听见的对话。 木闲突然眯起眼睛,意识到除了可莉,自己还可以问问其他人。 “你们...应该认识阿贝多吧?” 这完全不是疑问,木闲的语气带着肯定。 不过天然呆的派蒙并没有注意到木闲的语气,双手叉腰一脸骄傲。 “阿贝多呀,我们当然认识呀,他可是...” “派蒙。” 少年的声音传来,制止了派蒙要说的话。 看向派蒙的空转头看向木闲:“请问你找阿贝多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木闲摇摇头:“我只是问问,他和炼金术有什么关系。” “炼金术?” 旅行者又露出了他独有的呆憨表情:“他是蒙德城西风骑士团首席的炼金术师,怎么了?” “没什么。”木闲移开视线:“我只是确认一些事情罢了。” —炼金术师嘛...难怪了。 在木闲的记忆中,雷电将军曾经和自己说过一些话。 “此身为最为尊贵之躯,亦是永恒之躯。” “只有永恒才能抵挡时间的磨损。” “雷电影是获得了不知从何而来的神秘技术,她创造了我,还有另一个人。” “但对她来说,我只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只需要执行命令就好。” “我听说,这个世上有真正能够创造生命的技术,是叫炼金术是吧...” 木闲又想起了之前征集兽境猎犬和讨伐黄金王兽的告示。 木闲知道,无论是所谓的兽境猎犬还是黄金王兽,都是传说中那个炼金术师创造出来的炼金造物。 再加上那个被掳走的阿贝多... —所以说,雷电将军她想要创造一个新的生命。 —或者说,她想要创造一个真正拥有生命的身体,从而摆脱作为人偶的宿命? 木闲陷入了沉默,他并不知道这事是好说坏。 但对稻妻的其他人来说算是坏事。 木闲是见过影的,如果雷电将军脱离了掌控,笨拙的她完全处理不了政务。 而且炼金术既然用到了神樱树的力量,那代表了神樱树将没有能力梳理稻妻地脉的异常。 当然,这对木闲来说也算坏事。 毕竟木闲自己也需要神樱树的力量。 第81章 满地无锋剑残片 在这之前,木闲一直都在奇怪雷电将军为什么要掳走阿贝多,又和她的计划有什么关系。 现在看来,雷电将军是想要靠着阿贝多的炼金术创造一个新的身体。 “老师...” 早柚的声音断掉了木闲的思绪,木闲低头,却发现早柚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我没事的。” 下意识地摸了摸早柚的脑袋,木闲开口说道:“我们走吧,趁着今天的祭典还没有结束,再陪你一段时间。” “那个...” 身后的空开口叫住了木闲:“能不能等一下。” 木闲转身,看着面前这个少年。 “有什么事吗?”或许是刚刚空的回答,木闲语气虽然冷淡,但温和了不少。 “无论怎么样,我还是希望你能和我在这里交手一次。” 空犹豫了一下,接着开口:“至少不能让孤剑争逐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结束吧。” 少年的话让木闲一愣,低头发现自己手里还握着土门递给自己的那把剑。 稍微抬头,木闲环顾四周,因为面具的遮挡木闲的视线变得昏暗许多,但他发现场地好像多了不少的人,这些人大部分腰间都佩着刀。 有被木闲之前的话讽刺过的,也有被木闲打败过的,但他们统统都在盯着这个方向。 此时,一旁的安彦太郎走到了木闲面前:“虽然说阁下的话有些...,但各位都承认了阁下的实力,他们对这场决斗可是十分期待的呢。” “老师。” 早柚的声音同样在木闲耳边响起:“早柚知道,老师一定会是冠军的!” 早柚没有明说,但那双期待的眼睛让木闲别开视线。 “就这样轻易离开,被你打败的武士们或许会多少会有些失望吧。” 空在一旁笑着开口:“既然参加了这个活动,那就好好享受吧。” 木闲沉默了许久,而后转头看向土门。 “土门先生,看样子又得再借你的佩刀一段时间了。” “荣幸之至。” 这名剑道高手突然就笑了起来,笑起来的样子好像连眼垂下的皱纹都淡了不少。 不过木闲并没有去看土门到底是怎么样子的,他已经转过头再度将视线放在空的身上。 “就当是对你回答问题的答谢吧。” 木闲握着属于土门的佩刀,感觉这把刀正在微微发颤:“你说要我好好享受的。” 他看向空,明明没有摘下面具,但空却像是能够看见木闲脸上的认真。 “现在的实力...你应该比天守阁时强上不少吧?” 木闲问道,但还没等到空开口回答,又接着自言自语:“希望如此。” “古...算了,往生堂特别编外员工胡木玄,请赐教。” “旅行者空,额...赐教。” 声音响起,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场地中央。 两人面对面站着,一开始本该相互试探,但空好像意识到什么一样抬剑右挡。 铛! 刀刃和刀身相互碰撞,碰撞传来的声音让一些反应不及的围观武者捂住了耳朵。 铁与铁的摩擦产生火花,飞溅的火花照亮了双方的眼睛。 他们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见了惊讶。 空惊讶于木闲的刀法会那么快,然后惊讶很快就化为了激动。 某个念头在空心中越来越盛:无论怎么样,空都要让木闲成为他的伙伴... 而木闲同样惊讶面前这个旅行者竟然能挡住自己的刀,眼神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木闲深吸一口,后退一步,但手中的佩刀却是换了一个方向朝着木闲劈出。 这一次的攻击并没有上一次地那么快,应该仓促间挥出的攻击。 空这样子想着,随即举剑挡住,但在和木闲手中佩刀接触的一瞬间,空感觉到一道难以阻挡的力量从刀身上面传来。 —被阴了... 这是空在被击飞前脑中闪过的想法。 金色的身影被打到空中,又一个翻滚后稳稳地落到地上。 落到地上的空抬起脑袋,却发现带着男人带着象征恶鬼的面具,双手握住太刀刀柄。 双手高举太刀,对着空的脑袋落下。 仓猝间空只能举剑格挡,但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知道什么叫做裁雨法吗?” 声音传入空的耳中,让空意识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 当空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木闲的刀刃已经落下,而刀刃上方是自己挡在前边的武器。 —等等,不是已经挡住了吗?怎么就劈下来了? 空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有了答案。 咔! 这是手中武器断掉的声音,空亲眼看见自己握在手里的剑剑身断成一截。 虽然说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无锋剑,但好歹陪了自己好久了。 心痛在空的心里一闪而过,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还打吗?” 木闲开口问道,心中却有些疑惑。 就在自己刚刚下斩的时候,突然感觉到短暂的停滞感。 就好像...时间被停住了一样。 晃晃头甩掉心里的错觉,木闲看向已经站起来的空。 只见面前的少年再度站了起来,又一把无锋剑出现在他手中。 好家伙,是真的没有别的武器了吗? 木闲皱了皱眉,但动作不停,追着旅行者连连挥出几刀... 直至黄昏昏黑,落山的太阳让苦苦支撑的旅行者放弃了挣扎。 “真是的,那个家伙是想要打死你吗。” 派蒙小小的身体想要将空摇摇欲坠的空撑住,嘴里还嘟嘟囔囔着一些牢骚。 不过空并没有派蒙想象中那么虚弱,只是用小手的重量压在派蒙,看着场地上那一大堆断掉的无锋剑眼神复杂。 “看来挺有长进的。” 木闲就站在不远处,旁边跟着太郎丸和早柚,至于手中的太刀,已经还给了木门。 “不过你这些武器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掏出来的?” 听见这话的空突然愣住,随即摇头笑了笑,看样子又恢复之前的哑巴样子。 空没有说话,反倒是的一旁的派蒙插起了嘴。 “喂!” 小小的白色飞行物瞪着木闲,萌中带凶的样子让人生不出半点火气:“你就不能对旅行者下手轻一点吗?” “不认真一些怎么叫做决斗呢?好歹也算对他人的尊重。” 面具下的木闲挑了挑眉,又接着开口:“而且,我就算真的下了死手,他恐怕也没有什么事吧。” 木闲的话让派蒙要说的话堵在喉咙当中,然后小手抱胸侧过身体。 “哼~。” 木闲并没有过多计较派蒙的态度,他看向小岛周围。 只见武士们纷纷乘船离开,落在最后的土门注意到木闲的视线,还朝着木闲微笑着点了点头。 土门:“真是一场精彩的决斗呢。” 木闲并不觉得整场的压制算是什么精彩的决斗,但看着他借了自己佩刀的份上,木闲还是点了点头。 视线转回,发现空朝着自己摆了摆手。 “再见。” 这位旅行者说着,整个身体随即化成光点消失在了这里。 刹那间,整个小岛就只剩下二人一狗。 看了眼刚刚升到海面的月亮,木闲很快移开视线:“我们走吧。” “汪!” “老师要陪着我,才不会去你那个破地方。” “汪!!” 太郎丸对早柚的反驳声明显很大,甚至盖过了空气中的一道嗖嗖破空声。 不过木闲向来不靠听觉感知危险,伸出手很快接过一支飞来的箭矢。 顺着箭矢的方向看过去,木闲看见一个带着斗笠的男孩看着自己,男孩脸上那个歪嘴的笑容实在算不上纯良。 视线从男孩身上移开,木闲发现箭尾缠着一块布条。 打开布条,里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 【想要雷电将军情报的话,就来找我】 【记住,要一个人!】 面具下的木闲眉头一皱,布条上歪歪扭扭的丑字让他心情低落很多。 第82章 去海边吧,尸体可以沉在那里 在木闲接住箭矢的同时,意识到受到袭击的早柚和太郎丸警觉了起来。 早柚眯起的眼睛圆睁,下意识地要后退一步,但看了眼木闲后,又硬生生停下了动作。 太郎丸挡在两个人的面前,威胁的低吼声从呲起的牙齿中传出,不见之前可爱乖巧的样子。 “别担心。” 将手中的布条握在手心,木闲安慰道:“我过去看一眼。” “汪~” “老师,那里很危险的。” 木闲用两只手揉了揉他们的脑袋。 “你们先回去吧。”木闲开口。 “不要!我要陪着老师。” 早柚垂着头,小小的忍者尚未长大,但某种直觉却还是出现在她的心中。 她感觉到好像只要自己一放手,老师他又会和以前一样突然消失。 “我只是离开一会儿。”声音从早柚头上传来。 她抬起头,却发现月光下面自己的老师还是戴着那副碍眼的面具。 木闲蹲了下来,将早柚整个抱住。 这是一个拥抱。 拥抱的感觉让早柚整个身体僵住,怀中的温暖又让僵住的身体慢慢软化。 早柚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但很快就抬了起来,攀上木闲的后背。 放在后背上小手一开始很轻,就像怕木闲察觉到一样。 “我会回来的。” 早柚耳畔传来木闲的声音:“早柚可是说过要相信老师的。” 有说过吗? 早柚不记得了,但是早柚的心里是这样子想的。 无论怎么样... “早柚都相信老师。” 抱住木闲的两只小手越来越用力,越来越紧,像是要榨取这份拥抱所有的温暖。 “就算老师骗了早柚,但早柚也还会一直相信老师的。” “但是,早柚真的好不喜欢有人会骗早柚的。” “早柚不想最喜欢的老师做出早柚最讨厌的事情。” 木闲松开了抱住早柚的双手,却发现自己还是被早柚给紧紧抱住。 无奈之下,木闲拍了拍早柚的后背。 “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木闲开口安慰道:“小孩子要早点睡觉才能长得更高。” “早柚才不是小孩子...” “汪!” 早柚嘟囔,还有太郎丸在一旁欢快地叫着,像是要让面前的两人高兴起来一样。 它的叫声确实让周围的氛围轻快不少,心里原本慌慌的早柚也在这个时候笑了起来。 早柚松开抱住木闲的小手,语气像是小大人一样的认真。 “那老师,一定一定要记得来找早柚啊。” 木闲点了点头,而后朝着那个男孩的方向走了过去。 早柚看着离开的木闲,眼睛上除了木闲的背影还带着一些恋恋不舍。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从木闲身上移开视线,然后看了眼旁边的太郎丸。 “我们回去吧,可不能像以前一样让老师为我们担心。” “汪。” ... 光线照不进小岛的这处角落,角落的月光被山坡上那棵小树挡住。 正是之前被众武士夸赞的那棵,夸赞声似乎成了小树的养料,木闲总感觉这棵小树比白天要高了许多。 “这里可不适合谈事。” 那个戴着斗笠帽子的男孩就藏在角落的阴影当中,看见木闲过来才从黑暗中走出。 “走吧,我们去海边,尸体可以直接沉在海底。” 男孩轻笑一声,笑容有些邪性:“要是我们两个人聊得不开心,那就看看谁更有本事了。” 说完,男孩转身朝着不远处的海滩走去。 看着这个男孩的背影,木闲皱了皱眉,同样跟了上来。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愚人众第六席...” “我知道,叫散兵是吧。”木闲打断了散兵的话。 散兵语塞,随即转头看了眼身后。 明明木闲一直都在身后跟着自己,但散兵却有种木闲走在前面的感觉。 在心里甩掉这种让人感到不爽的感觉之后,散兵回归了正题。 “想不到你竟然认识我。” 散兵加快脚步的同时露出了标志性的轻蔑邪笑:“看来我在这里还是挺知名的。” “只是有些人在我耳边说过你罢了。” 木闲开口,然后突然停了下来:“说吧,你要告诉我什么事情。” 看见木闲停了下来,散兵这才发现两人已经来到了海滩上面,也打消了继续客套的打算。 “从至冬国的档案里面我有见过有关于你的资料,也看过你的事迹。” “想不到以前你竟然被富人那个家伙给盯上了。” 一边说着,散兵一边将身体转回来看向木闲:“这种被抛弃的感觉我可是体会过的。” “怎么说呢...十分十分地讨厌,讨厌得想要毁掉一些东西。” 散兵脸上的邪性越来越盛:“知道吗,我们其实算是同类。” “将军那个人偶、或者是那个只会逃避的女人...” “可以的话,我们合作,把坐在稻妻位置最上面的她们给拉下来。” “来吧,复仇吧,将她毕生追求的东西彻底崩碎在她的面前!” 散兵颜艺的表情太过放开,不闲忍不住打断了他。 “说完了吧。” 木闲开口,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现在可以说一说你到底要告诉我什么事情了吗?” 冷淡的表情让散兵动作一滞,仔细看了眼木闲,面具背后的那对眼睛幽邃,里面的光芒像是黑夜中的月亮一样黯淡。 “切,真是扫兴。” 散兵双手抱胸冷嗤一声,语气一瞬间变得不耐烦起来:“是你应该先回答同不同意我的合作?” “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家伙身上,我不想让我的心情变得很糟。” 木闲继续开口,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但你的计划成功的话,我或许会高兴几天。” “所以...”散兵眯起眼睛,整个人都变得危险起来:“你算是拒绝了我的提议?” “其实从一开始你就错了,我和你并不是一类人。” 木闲移开视线,想起了不久之前也有人对自己说过“我们是同类”的话:“你真的要是去寻找同类的话,或许该去深渊试一试...在报仇这件事上,你们绝对能聊上很多的。” “哈,哈哈哈哈....” 笑声压抑不住,很快喷薄欲出。 “我以前还对你抱着一些同情。” 散兵看着木闲,眼里慢慢多出了讽刺:“但现在看来你只是活该而已,软弱的家伙!” 第83章 你嚣张的凭仗就是耐打呀 “软弱?” 木闲听见这话,心中出现一种莫名的感觉:“那什么不叫做软弱?” “照你的意思,不软弱的我就得和你一起将雷神拉下来,在她面前将她以往珍惜的东西一个个毁掉?” 木闲开口,语气中带着质问:“是这样没错吧?” “哼,算你聪明。”散兵双手抱胸,冷淡开口。 “那然后呢?” “什么?” “我问你然后呢?” 木闲接着追问下去,整个人的上半身突然凑到散兵面前:“毁掉她珍惜的东西又怎么样?” “你接着还要做什么,杀掉她吗?” 语气多少带着一些激动,木闲好像抛弃掉了一直以来的冷淡:“合作?可以,那你答应我的条件。” 散兵呆愣地看着,他好像从面具下的那对眼睛看见了意料之外的东西。 那是...疯狂? “杀掉雷电影,怎么样,杀掉这个抛弃你的家伙!!!” 散兵的视线一直放在面具下的那对眼睛上面,他张开了嘴,却好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哼。” 又是一声冷哼,但这一次不是散兵的声音。 面具下那对眼睛藏着的东西再度收敛,木闲和散兵拉开了距离:“软弱的家伙!” 散兵的瞳孔再度聚焦,回过神来的他就听见了木闲这一句话。 “你找死!” 呆愣的表情变得恼羞成怒,然后朝着木闲冲了过来。 一分钟之后,散兵脸上没有了愤怒... 五分钟之后,散兵脸上多出了青紫... 十五分钟之后... “难怪你那么嚣张。” 木闲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语气再度回归冷淡:“所以,你嚣张的凭仗是耐打?” 只见散兵脸上一片青紫,抬头怒瞪着木闲,却选择了沉默。 “说说吧。” 看见散兵老实了许多,木闲也停下了揉手腕的动作:“你到底知道雷电将军什么...” 滋~滋~ 电弧碰撞产生的声音让木闲的话逐渐慢了下来,注意力也不再放在散兵身上。 散兵和木闲差不多,脸上能够看见藏在鼻青脸肿中的凝重。 两人同时看向某一个方向,那个方向的空间被一道紫色的电光撑开。 “放心吧。” 看见这道紫色的电光,散兵开口说道:“来的只是将军,影是不会来的。” —什么叫影不会来的? 木闲还没有询问,那个扎着紫色长辫的女人从裂缝中慢慢走出。 和之前在转身挡下一刀的匆匆一瞥不一样,这一次木闲看清了雷电将军的全貌。 木闲第一次看见将军这个样子。 她手中的梦想一心晦暗一片,不见当初藏在刀身中的雷光。 就连那对眼睛都带着偏执,完全没有了以前的永恒。 和木闲所想的一样,她已经抛弃掉了永恒。 —那雷电影呢?雷电影不可能不阻止她。 这个想法在木闲脑中短暂出现便被斩开。 刀身划过空气,摩擦中发出金属震颤的嗡嗡声。 雷电将军举起手中的梦想一心,刀尖直指被木闲打倒在地的散兵。 “跟我回去吧。” 雷电将军开口:“影她一直在找你。” “混蛋!” 散兵从地上爬了起来,怒瞪着将军:“真当是小孩吗?竟然用...” 话还没有落下,散兵的肩膀突然被人拉住,然后向后一拉。 就在散兵被肩膀上的力道拉得后退开来的同时,一道雷光形成的刀刃从散兵面前刮过。 远处的海洋传来一阵轰隆声,就连周围的空气都焦灼不少。 冷汗顺着散兵的额头流下,直到后背被木闲拍了一下才回过神。 木闲撇了眼散兵:“被吓到了?” 散兵一愣,然后咬着牙齿说道:“怎么可能?一个后来者而已,怎么可能...” 木闲没有去听散兵接下来的话,他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不远处的雷电将军身上。 挥出刀光的雷电将军显然没有想到散兵竟然会躲开自己的攻击,愣神间看向木闲。 “是你?” 将军眯起了眼睛,记起了昨天晚上那个戴着恶鬼面具的男人。 木闲看着雷电将军,那对眯起来的眼睛让木闲知道将军到底要做什么。 “你手里有武器吗?”木闲眼睛紧紧盯着雷电将军,所以散兵第一时间并没有意识到木闲的话是对自己说。 直到散兵在几秒钟之后反应过来,转头看向木闲:“你说什么?” 这几秒钟的时间让两人失去了先机,一道雷光从天空降下,很快将两个人淹没。 不过两个人不算普通人,降下的雷光只让木闲和散兵身体有些发麻。 这些木闲和散兵知道,雷电将军也知道。 紫色的身影伴随着雷光的消失而消失,杀机虽然隐藏了起来,却还是被木闲捕捉到了一丝。 雷光带来的短暂麻痹让木闲躲不掉接下来的攻击,所以木闲将视线放在散兵身上。 右手微微一伸,木闲抓住散兵的后领将他扯到了自己面前。 刚从麻痹中恢复过来,又被木闲给扯过去的散兵还没意识到是怎么一回事,却发现一把长刀的刀刃在自己面前停下。 刀刃的后面是一对亮着紫色微光的压抑双瞳。 应该害怕吗? 没有,因为散兵知道她不会杀掉自己,甚至不会伤到自己一丝一毫。 突然的,散兵眼中闪过一道暗芒,他想到一个有趣的玩法。 “我可以跟着你走。” 散兵开口说道,突然就笑了起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紫色的瞳孔微微闪烁,雷电将军选择了沉默。 但散兵知道这是她答应了自己,甚至自己没有提出自己的要求。 “你果然很执着呢,难怪她会选择你。” 散兵依旧在保持着这个笑容:“对你来说,我的要求其实很容易的。” “杀掉他,杀掉我背后的那个人。” 在散兵声音响起的那一刻,木闲就感觉到来自于雷电将军的视线。 意识到不对的木闲就要松开散兵与雷电将军拉开距离,却发现自己的手完全抽离不开。 转头看了过去,发现散兵脸上的带着嘲笑,右手反过来将木闲的手腕抓住。 视线上方被蒙成淡紫色,紫色逐渐照亮了木闲脸上戴着的恶鬼面具。 散兵玩味地看着面具背后的那对眼睛,想要从眼睛中看出木闲此时的情绪。 愤怒、怨毒或者是绝望...无论是什么,散兵都想要从这对眼睛中看见。 但慢慢的,散兵脸上的玩味渐渐消失,他没有从那对眼睛上看见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对眼睛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 不,除了冷淡还藏着更深的东西。 有犹豫,但更多的还是解脱。 两种本不该相互存在的情绪矛盾地混杂在一起。 —真是奇怪呀。 散兵想到,却看见比之前更为浓郁的紫色雷光裹挟着刀芒已经降下,将木闲彻底淹没。 这就...死了? 第84章 他长得和木闲真的很像 散兵视线依旧被雷光遮挡,但他能感觉到被自己反握住的手臂逐渐失去了力量。 散兵将自己的右手松开,被握住的手臂失去束缚随之垂下,同样淹没在雷光之中。 —是死了吗? 斗笠遮住的阴影之下,那对眼睛闪过疑惑,疑惑又很快变成了无趣。 —啧,甚至连惨叫都没有... 不过,当散兵转头看向冷漠挥刀的雷电将军时候,眼中的无趣又很快消散开来。 嘴角微微勾起,散兵看着雷光逐渐黯淡,然后显现出那个跪坐在地的身影。 肉焦味在空气中弥漫,还有液体蒸发发出的呲呲声。 木闲坐在地上,他垂着头,淡淡的黑烟从身体当中不断冒出。 那副恶鬼面具随着重力从木闲脸上脱落,随着重力落到地面。 已经炭化的面具落在地上,在碰撞的瞬间就化成了碎片。 坐在地上的人影并没有动弹,甚至连半点动静都没有,好像真的是死了一样。 —死了? 散兵的心中再度闪过这样的疑问,但疑问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虽然有些微弱,但散兵却看见了人影胸口的起伏。 “你留手了?” 散兵抬头看向雷电将军,但将军只是收起手中的梦想一心。 “留手是对对手的侮辱。” 雷电将军开口,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就算是最强的人类,也承受不了这一刀。” 她不知道是为什么,自从落下那一刀的时候,自己莫名变得烦躁许多。 —得加快计划了。 想着,紫色的空间裂缝从雷电将军身后出现。 “我已经完成了你的要求。” 雷电将军转身朝着空间裂缝走去:“现在跟我走吧。” “等等。” 散兵开口,满是青紫的脸上出现了恶意的笑容:“我觉得他还没有死。” “你或许该过去看一看。” ... 现在在雷电将军心中,什么都没有眼前的计划更为重要,自己完全不需要听散兵的话。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听见这句话之后自己愣是停下了脚步,而后看向不远处那个被自己判决了死亡的面具人。 看向人影的第一眼,雷电将军能感觉到内心变得越来越烦躁,尤其耳边还听见散兵时不时传来的声音。 “你说过留手是对对手的侮辱,难道连对手的脸都没有看见也不是对他的一种侮辱吗?” 散兵在一旁说道,耳边回荡的话让雷电将军想起了昨晚。 她还记得昨晚芙蕾拦在这个面具人面前,还对自己说... “他长得和木闲真的很像。” 心里的烦躁越来越盛,甚至让将军生出想要离开这里的想法。 将军挪动着脚步,却发现自己和面具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走到那人的前方。 月光下,木闲垂着头坐在地上,雷电将军低俯视着木闲,她同样看见了木闲胸口的起伏。 那一刀并没有将木闲杀死,但雷电将军却没有再斩下一刀的想法。 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人,雷电将军伸出了右手,慢慢靠近,却突然被一道声音所制止。 “将军,五歌仙传说的第二幅话,还需要白垩先生参与绘画。” 夜色下的白衣显得格外刺眼,神里绫人背着双手,身后带着一众终末番的忍者。 玄冬林擒也在其中,她看着雷电将军旁边坐下的那个人影,有什么东西从她眼中出现,又很快消失。 雷电将军同样注意到了来人。 “社奉行神里家的家主。” 雷电将军开口:“那么晚了来这里做什么?” “这也是我想问将军的。” 神里绫人开口:“将军那么晚不待在天守阁休息吗?” “这不是你该问的。” 雷电将军开口,属于上位者的威压压向绫人:“以上犯下,我完全可以治你的罪,但你若是就此退下,我可酌情宽恕你的冒犯。” “冒犯?抱歉,社奉行效忠的一直都是雷神大人。” 面对雷电将军的气场绫人并不露怯:“有人与一旦与稻妻、与雷神大人为敌,就是与社奉行为敌。” “所以...” 紫色电光再度缠绕在将军的身上:“你这是威胁我?” 神里绫人笑了笑:“将军如今所行之事想必不想彻底暴露出来吧。” 确确实实的,绫人话里话外都是威胁,但这个威胁却很有效。 雷电将军眼睛眯起:“你想干什么?” 跳跃的电光很快消失,周围好像又回归了平静。 “我之前要说的已经说过了。” 绫人的表情好像从来没有变过一样:“天色那么晚,将军也应该回天守阁休息了。” 要求有些莫名其妙,让雷电将军的视线在绫人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但最后,雷电将军还是移开视线,随即朝着空间裂缝走过去。 “我说...” 站在一旁许久没有说话的散兵突然开口:“那家伙似乎还没死,你难道不打算完成我的条件吗?” 散兵的话让雷电将军再度停下,眼中的紫芒射向散兵。 “你最好跟着我。” 声音像是命令一样,也没得散兵回答,雷电将军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个人的空间裂缝。 直到离开,她都没有再看那个坐在地上的人影一眼。 “都这样子了,她还是这样的性子。” 散兵冷嗤一声,不满地看了眼突然出现的绫人,最后跟上雷电将军走入裂缝之中。 随着散兵迈入,撑开的裂缝化成紫光消失在周围的空间当中。 紫光消失,一道人影很快从绫人身后窜出,直直地冲到木闲面前。 玄冬林擒从怀中掏出一瓶又一瓶贴着标签的药瓶,连续几瓶药瓶因为玄冬林擒慌乱的动作摔碎在地。 碎掉的药瓶中有药丸,也有粉末。 药丸掉在地上,粉末沾满了巫女服的裙摆。 不过玄冬林擒的视线并没有自己的衣服上面,一直沉默的她快速地从这些药瓶中拿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药瓶中的粉末倒在手心,很快就抹在木闲的右小臂上面。 右小臂、整条右手、左小臂、然后整条右手... 药瓶中的粉末越来越少,但粉末也仅仅只是覆盖了木闲的两只手。 玄冬林擒拍打着近乎空掉的药瓶,即使只是些许粉末落到手心,玄冬林擒也还是想着将它抹到木闲的身上。 还有胸口、还有双腿、脖子、脑袋... 剩下的还有很多很多的位置... 拍打药瓶的动作让原本沾在衣服上的粉末飞起,但玄冬林擒并没有意识到这些。 飘起的粉末挡住了视线,玄冬林擒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就连动作都变得迟缓了不少。 —奇怪,怎么感觉晕晕的。 昏迷之前,玄冬林擒好像看见有白色的人影走了过来,那人影好像叹了口气。 “送小百代她回去吧。” “家主大人,那这个人呢?” “他嘛...我自己会处理的。” 第85章 木闲不可能是这个样子 这具比木闲想象得更为结实,甚至能够承受得住雷电将军的攻击。 表面上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但木闲却能感觉到体内似乎有股力量正在修补着身体。 —胡桃和钟离,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弄来这具身体的? 想着,木闲耳边隐约传来说话声,但声音很快就结束了。 木闲很快就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擦拭着自己的手臂,手臂很快就传来了酥酥麻麻的感觉。 这似乎是某种药物,木闲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在药物作用下正在慢慢好转。 但紧随其后的是大脑的混混沉沉,意识在下一刻就模糊了起来。 木闲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意识的逐渐清醒让木闲手指动了动。 吸吮奶茶的动作突然停下,神里绫人似乎察觉到了船内的动静,略有不舍地将手边的奶茶放下。 “醒过来了?” 声音传入耳中的时候,木闲就意识到了面前的人是谁。 木闲并没有感到多么惊讶,在离岛广场上他看向自己的时候,木闲就知道他迟早会来找自己的。 木闲想不到的是,他会来得那么快,而且现在的自己有些狼狈。 将闭着的眼睛微微撑开,木闲从船舱中向外看去。 除了绫人,就只剩下兢兢业业的沉默划桨人。 海水承载着船身,也摇晃着这艘小船。 摇晃让木制的小船传来一声声“吱呀”呻吟,“吱呀”声没有打破周围的安静,反倒是让安静再添一分。 “刚刚你被将军她打倒的时候,小百代她可是很着急的。” 神里绫人笑着开口,好像和木闲认识很久一样。 但木闲知道只是他的伪装而已,除非谈及他的妹妹,否则他都是这样的一副态度。 木闲沉默着看向神里绫人,两者的视线在半空相互碰撞。 眼神相互间的碰撞没有针锋相对,但又带着另外一种死寂。 不远处的划桨人抬头朝着船内看了一眼,但里面的氛围又让他很快就低下头,划动船桨的频率快了许多。 绫人看着木闲,没有了那副面具,绫人看到了木闲的脸。 只是一瞬间,他就意识到了自己为什么会在容彩祭的时候看见他和早柚,在他受伤的时候,又为什么看见玄冬林擒会着急得失去了往日的方寸。 “真像呀。”或者说就是他。 说着,绫人突然想起了自己妹妹最近的那些行为。 无论怎么样,绫人都知道自己得试探一番。 “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故友呀。” 神里绫人朝着木闲突然客套道,还是那副话里带笑的样子:“以前在稻妻可没见过你,你应该是从璃月过来的吧?” 木闲还是没有说话,还在盯着神里绫人,那对眼睛冷淡得没有透露出半点情绪。 “我的那个故友同样也是从璃月过来的。” 神里绫人笑了笑,好像没被木闲所影响:“不过他不是璃月人,而是个蒙德人。” 话里带着百分之一的玩笑,但这个玩笑并没有让木闲情绪有半分波动,像是听一个陌生人的事一样。 “蒙德老友”的话题到此结束,绫人知道再这样下去也不可能试探出什么东西,所以他换了个办法。 “稻妻的风景很好吧?” 绫人开口,语气中却多出了一些凝重:“我想你应该看见不久前落到天守阁那道雷光了吧。” “那是属于雷神大人的力量。” 绫人说着,而后转过了身体:“明明是雷神大人的力量,却劈到了天守阁上面,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木闲依旧选择沉默,但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之后神里绫人要告诉自己的,恐怕也是之前散兵想要告诉自己的。 只不过在雷电将军出现之后,那个不老实的家伙好像又产生了什么新的想法。 注意力放在眼前,却听见一道吸管吸水的声音。 木闲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绫人,但看见的是他一手拿起一张类似于情报的纸张。 “不久之前我才从线人那里知道,雷电将军,雷神大人创造出来的人偶有些不对劲。” 神里绫人将手中的情报折好,然后慎重地收了回来:“在那个人偶的策划下,她将反应不及的雷神大人压制住了,并在梦想一心上面设下结界,将大人她封印在梦想一心之中。” 木闲总算有了动作,不过他只是抬了抬头,看着转过来的神里绫人。 之前听见的声音并不是错觉,神里绫人另一只手握着一杯奶茶。 “你也想要吗?”绫人开口问道。 木闲依旧没有回答,冷淡的视线却收了回去。 “那还好,我只剩下一杯了呢。” 绫人开着玩笑,随即吸了口手边的奶茶:“我想你也看见了将军现在的样子了。” “虽然现在我还不知道她这样子做的动机是什么,但现在的她对稻妻或者稻妻的子民来说已经算得上一个威胁。” “如果再这样子下去的话,整个稻妻将会遭受比眼狩令更为严重的灾难。”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绫人自信地笑了笑,他了解木闲。 以前每当制定一个计划的时候,绫人耳边听见最多的就是“这个计划,应该考虑一下那些无辜的人。” —要是木闲在这里的话,他总会觉得这件事情上面整个稻妻都是无辜的。 绫人如此想着,耳边听见了木闲在船中说出的第一句话。 “稻妻的死活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木闲还是那副表情,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绫人,然后回答了他。 冷淡的声音让绫人的笑容一滞。 “是吗。” 绫人将那对好看的眼睛眯了起来:“抱歉,是我找错人了。” “船到了岸之后先生就下去吧。”绫人收起笑容,语气依旧温和,却没有之前的些许亲切。 船身摇动的声音突然停下,那名兢兢业业的划桨人走入了船舱。 “家主大人,已经到岸了。” 话音落下,还没有等绫人开口,木闲就站起了身。 突然的动作让胸口传来撕裂的痛感,木闲下意识的摸着胸口,从船上走下。 “先生。” 身后的声音想要叫住木闲,但木闲并没有停下,继续朝着前方的黑暗走去。 绫人没有叫住木闲,但同样的,也没有停下要说的话。 “如果必要的话,希望你能够离终末番远一点。” 离终末番远一点? 木闲当然知道他的意思,毕竟早柚还有小百代都是终末番的成员。 木闲并没有理会他,现在的绫人并没有让木闲理会的必要。 捂着胸口的手掌撑开,撑开手掌沾满了流出的鲜血,还有点点鲜血滴落在沙滩上面。 木闲继续走着,在绫人的视线当中,那头黑发在黑夜中飘逸。 “大人。” 那个沉默的划桨人总算说了话,他走到绫人旁边:“还需要调查一下吗?” “没有必要了,如果是他的话,他绝对不会拒绝我的。” 绫人摇了摇头:“只是一个长得像的路人而已。” “不过还是安排几个人看着他一点,别让绫华和他碰面。” 第86章 海滩上的相遇 将军落下的攻击不只是雷光,还有混杂在雷光中的刀刃。 落在木闲身上的雷霆将割开的伤口烧融在了一起,却因为木闲的起身而崩裂开来。 鲜血浸透黑衣,让黑色显得更黑了一些。 不知道走了多久,木闲却发现自己还是站在海滩边上。 朝着大海的方向望去,听见的是海潮来来回回的声音。 时不时有鱼跃出水面,像是向所有鱼类证明它们的不凡。 璃月港就没有这样的鱼,因为它们往往是向栖息在港口的海鸟证明它们的可口。 轰! 木闲实在不想走了,他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到底应该去哪里。 神里屋敷?天守阁?鸣神大社? 好像到最后的最后,木闲还是像刚刚到稻妻一样满身鲜血,然后像个野伏众一样漫无目的地流浪着。 木闲想着,干脆张开双臂身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海边松软的地面缓和了木闲身体上的冲击,但鲜血还是从伤口上溅了出来。 黄色的沙土和红色鲜血混杂,红黄的配色就算是最粗鄙的村夫都要说上一声难看。 躺在地上的木闲模样凄惨,但流了那么多血的他甚至没有感觉到半点虚弱。 木闲任凭着鲜血流出,又任凭着自己的身体慢慢恢复,然后闻到了血腥味中还夹杂着的火药味。 但相比于探究火药的出处,木闲更愿意就这样躺在这里。 但慢慢的,木闲感觉到周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而后木闲好像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撞到自己的大腿。 “唔...” 耳边传来少女的哼声,紧接着是一堆东西摔落在地面的声音。 这下子就算不好奇木闲也得抬头去看一眼。 循声望过去,却见宵宫跪坐在地,揉了揉被绊到的脚踝,沉默地将掉在沙地上的一件件东西捡起来。 “没事吧。”木闲开口,他差不多猜到之前的事情。 这个小姑娘应该是没有看路,然后被自己的大腿绊倒在地。 听见这话的宵宫动作明显地僵了一下,随即抬头看向木闲。 “木玄君?” 宵宫像是悲伤中强行挤出一丝笑意:“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说着,宵宫视线下移,看见的是不断在木闲胸口上冒出的鲜血。 “你这是受伤了吗?!” 说着,宵宫的注意力从掉在沙滩上的东西移开,整个人上下摸索,想要找到能够止住木闲伤口的东西。 “没事。”木闲开口:“伤口差不多愈合了。” 伤口确实差不多愈合了,这具奇怪身体的愈合力有些超乎想象。 “都流了那么多的血怎么可能会没事呢?” 宵宫并不相信木闲的话,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几条布条:“赶紧拿过去包扎一下吧。” 木闲看了绷带一眼,却没有伸手过去接。 “这是其他人的血。”木闲撒了个谎:“我没有受伤。” “这样呀...”宵宫松了口气:“木玄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那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木闲接着开口:“这里可是离岛,我没记错的话,你似乎是住在稻妻城吧。” 木闲的质问让宵宫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但木闲的下一句话又让她将视线转了回来。 “我之前闻到了火药的味道。” 木闲说着,视线落到宵宫身后的沙滩上。 沙滩上面分布着三三两两的方形布包,木闲突然就想起了白天遇见宵宫时看见的黑色粉末。 木闲:“那里面是装着火药吧。” “没有!” 宵宫突然变得激动,但说出这句话之后又稳定了下来。 她低着头,带着询问的语气。 “木玄君,你应该去鸣神大社看见武人哥哥了吧?” 木闲想了一会儿,这才想起宵宫口中的“武人哥哥”到底说的是谁。 那段被遗忘的记忆出现在木闲的脑海,他记得记忆中的场景好像也是海滩,只不过时间让一切变得很多。 “那里没有半点他存在的影子。” 木闲开口说道:“你口中的武人哥哥看样子真的已经离开那里了。” “这样呀。” 宵宫变得恍惚起来:“那你说,他还能不能看见天上的烟花呀?” “烟花呀...应该是能看见的吧。” 木闲抬头看了眼天空:“所以你在准备烟花吧。” “我可是答应过武士哥哥的。” 宵宫同样抬头看了眼天空:“要做一个让整个稻妻都能看见的烟花。” “但是...” 宵宫语气变得低落起来:“但是我好像和以前一个样子...不,要比以前都还要没用。” “甚至连制作烟火的材料都没有凑齐。” 沙滩之下,原本与黑夜格格不入的少女垂着头,没有烟火的天空让人感觉到分外压抑。 木闲低下头,看向面前的宵宫:“我来帮帮你吧。” 宵宫一愣,突然抬头:“但是,但是现在的稻妻是禁止燃放烟花的...要是被幕府的士兵抓住的话,会被关进町奉行所去的。” “难道你不会被抓住吗?” 木闲反问:“你都不怕,我为什么要怕?” “但这是我和武人哥哥的事情,我不能让木玄君那么冒险。” “木闲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木闲冷淡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而且,我也想看看照亮整个稻妻的烟花是怎么样子的。” 宵宫还想要开口,但木闲直接打断了宵宫接下来要说的话。 “材料的话,我会帮你准备好的。” 木闲开口说着,视线却越过宵宫投向远处的海面。 只见远处黑暗的海平面上出现一缕灯光。 灯光越来越近,照出了远处那艘大船的轮廓。 大船船帆高高挂着,上面绘着木闲熟悉的图案。 那是属于南十字船队的标志。 “我该走了。” 看着海面的木闲说道,最后看了眼站在原地的宵宫:“不过我会来找你的。” 话中的声音伴随着木闲的身影一同消失,只有周围空气飘散出来的血腥味留有木闲曾在这里的证据。 宵宫在沙滩上站了好一会儿,微张的嘴巴慢慢闭上,闭上的嘴巴又微微扬起。 笑容带着苦涩,但好歹是真心实意地笑着。 第87章 素未谋面的小师妹 容彩祭在第二天就又早早开始了。 神里绫人就在离岛的广场中央,余下的四个牌子依旧被布遮住。 “家主大人。” 某个相貌平平的人凑到绫人耳边:“真的要掀开吗?这可不是白垩先生画的。” 绫人看了一眼这个平平无奇的手下,斜眼间说出自己要说的话:“也只有这种办法了,总不能等下去吧。” 说着,绫人将画上的布一下扯开,画上是一个戴着单边眼镜身着蓝衣的男子。 第二幅画完全没有第一幅画的神韵,不只是绫人,就连围观的路人都看出来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不过因为是神里绫人站在这里,也仅限于议论声。 平平无奇人再度凑到耳边:“家主大人,民众们好像都有些不满。” 不过绫人并没有在意自己这个手下说的话,视线反倒是投向远处的码头方向。 “绫华她现在在哪里?” “从昨天开始,大小姐她一直在稻妻城,身边还跟着‘一心传’一脉的那个后人。” “枫原万叶?” “没错,是叫这个名字。” 绫人听见手下的回答,视线很快从码头上移开:“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没看错的话,好像是在锻刀。” “锻刀?”绫人有些疑惑:“这种事情不应该托马去做吗?” 不过没等绫人想通,一大堆稻妻士兵出现在这里。 或许是害怕惊扰民众,这些士兵并没有随身携带武器,但从周身散发出来杀气却还是让周围人惶惶不安。 这些士兵...绝对是上过战场的。 而能驱使这些士兵的,除了天守阁的那位,就只剩下一个人。 身形高挑的女子从士兵当中走出,带着利落气质的她像是一张绷紧的弓,将注意力放在绫人身上。 “将军大人叫你去一趟天守阁。” 九条裟罗的话和她的气质一样利落,说完话的她就这样子看着绫人。 而绫人自然听见了裟罗话中对于雷电将军的称呼。 —将军...大人。 —虽然说几年能够接替那个的工作,但对于一些事情还是不敏感。 心中是这样子想着,但绫人还是和平时一样的温和笑容。 “麻烦九条裟罗告诉将军一声,我很快就会过去。” 九条裟罗点了点头,如同收到命令的士兵一样转身离开。 看着这些有条不紊离开的稻妻士兵,绫人眼波流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此时,那个平平无奇人再度出现。 “家主大人,这位九条大将也算忠心耿耿的仁义之士,我们为什么不告诉她真相?” 绫人眼中的光芒停止流转,他看向面前自己这个手下。 “我一直相信就算再普通的人也有一些优点的,同样的,再优秀的人也有一些缺点。” 绫人开口说道:“至于九条裟罗,有些事情总是有些不适合告诉她。” 眼狩令的那次计划虽然是八重神子推动着的,但绫人同样在暗中有所助力。 因此,绫人也知道这位人人称赞的大将得知真相后是如何单枪匹马冲入天守阁质问女士,然后就被女士轻而易举解决的事情。 距离那件事才过了一个月的时间,绫人并不相信她还会不会那么冲动。 毕竟这一次,自己面对的可不只是那个人偶呀... “准备一下,我去一趟天守阁。” “家主大人,需要陪着你一起去吗?” “不,你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 说着,绫人转身看向自己面前这个平平无奇的手下:“贴身侍从的工作到此结束了,你去找百兵卫问一问,看看有什么事情你做的。” ... “船长,之后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臭小子,我还是更喜欢大姐头这个称呼,干脆你以后就这样叫我吧。” 北斗双手抱胸,从甲板上走了出来:“怎么样,就当是帮你一把的报酬?” 刚刚走下死兆星号的木闲转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我可以向船长你说声谢谢。” “哼,真是个亏本买卖。” 北斗冷哼一声,但脸上还是那副不在意的样子:“好了,趁着容彩祭还没有结束,你再多过去玩一玩吧。” 木闲点了点头,而后很快从码头离开,挤入人来人往的离岛后再度向后看去。 只见码头上的死兆星好已经拉下船帆,似乎又要离港。 视线从码头上移开,木闲很快就出现在离岛上那处长着大树的广场。 木闲耳边能够听见路人隐约的议论声,似乎是在谈论着广场那几幅五歌仙的话。 不过木闲并不做理会,正准备穿过广场离开离岛。 “请等一下。” 木闲的身后传来一道陌生的女声,似乎是叫住木闲。 木闲看了看天色,发现时间多少有些宽裕,也就停下脚步。 转身,发现是一个戴着面铠的绿发少女。 “有什么事吗?”木闲问道,一如既往地冷淡。 不过绿发少女并没有回答,在木闲转身的那一刻她突然就瞪大了眼睛。 眼中的惊讶很快消失,然后变得复杂起来。 “师兄?” 久岐忍话里话外带着一些小心翼翼的试探。 而这句“师兄”也让木闲皱了下眉毛,仔细看向面前的久岐忍。 “我们认识?” 木闲开口,在古华的时候的确有很多人叫他师兄,但他记忆中的古华并没有面前的这个人。 木闲见过许多发色,但绿色头发的少女,木闲怎么都不可能忘掉。 —除非,又是莫名其妙落在神樱树里了? 就在木闲想着这些的时候,久岐忍在木闲面前将面铠取下。 面铠之下是一张模样俏丽的脸,但在木闲的印象中从来没有见过着一张脸。 摘下面铠的久岐忍看着木闲脸上的神色变化,完全没有从木闲脸上看见想到什么一样的恍然。 久岐忍顿时松了口气,又掩饰不住心中的一丝失落。 “抱歉,应该是我认错人了。” 说着,久岐忍再度戴上面罩,再度正视起了木闲:“先生,我之所以叫住你,是因为想要问你一些事情。” “你是不是将一些摩拉送给了我们老大?” 第88章 所有人的师兄和唯一的师兄 久岐忍说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每当自己的视线落在面前这个男人身上就会很快移开视线。 —或许真的是和师兄长得太像了吧。 想到师兄,久岐忍脸上的表情又变得失落起来。 在前往璃月留学的时候,久岐忍学了很多东西,但远游的人总是需要一个人承受很多东西。 一次偶然的机会下,久岐忍遇见了拦路的盗贼,但又同样遇见了璃月的野伏众。 不,那怎么能叫野伏众,明明比野伏众要帅气很多倍!! 侠客,那分明就是侠客! 凌冽的剑光之下,久岐忍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师兄。 —这就是璃月的剑术吗? 原本的计划当中久岐忍是不想去学璃月所谓的武艺的,但在看见那道剑光的时候,久岐忍默默将璃月的学习计划又增加了一项新的项目。 起初久岐忍还没有把师兄称作师兄,只称作恩人或者恩公,因为当时师兄并没有传授久岐忍武艺的打算。 再后来,师兄实在是被久岐忍缠得不行,就告诉了自己的师门。 久岐忍是高高兴兴地走入古华派的,但离开的时候却是垂着脑袋,然后看见站在山下的师兄。 “没加入进去吗?” “没有,他们说我的神之眼不适合古华的武术。” “这样呀...没办法了,我来教教你吧。” “不过先提醒一句,我不会背叛师门的,所以教给你的只能是我琢磨出来的剑术。” 就这样,恩人成了师兄。 他是很多人的师兄,但久岐忍却只有这一个师兄。 师兄总是过分得严厉,但久岐忍却在师兄身上学到的不仅仅只是武艺。 记忆中那段时光并不算美好,但却是久岐忍心中最最踏实的时候。 —但那段时间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呢? 久岐忍记得离开璃月的前一天,自己是打算和师兄道别的。 师兄还是靠在天衡山山脚的石头上,好像十分开心的样子。 “你知道吗?无论是剑法、枪法还是枪剑双绝,古华的三大秘术总算有了突破,就算是没有神之眼的人也能掌握这些武艺。” “相信不久之后,就算是没有神之眼,也能掌握古华派的秘术。” “古华或许就会因此崛起了。” “师兄...” “怎么了?看你犹豫的样子,是不是状态不好?” “要不然你今天休息一下吧,明天的话,刚好教给你一些新的东西。” 听着师兄一系列的话,久岐忍终究没有说出要说的话。 她看着阳光下师兄的那头金发,告别的话却变成了其它东西。 “师兄,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蒙德人吧。” “师兄你,为什么会在璃月生活呢?” 直到现在,久岐忍都还记得自己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师兄脸上逐渐收拢的笑容,以及变得深邃无光的双眼。 那是久岐忍第一次看见师兄流露出这样的表情。 然后,不告而别的久岐忍再也没有见过师兄一面,她只是听说古华派没有像师兄畅想那样昌盛起来,反倒是在自己离开之后彻底消失... 回忆结束,但久岐忍眼前却一直出现着自己离开之前,师兄露出的那副表情。 表情和容彩祭遇见的男人的脸相互重合,让久岐忍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似乎知道自己怎么能从这个男人身上看出师兄的影子了。 不仅仅是因为长得极为相似的脸,还有那副表情,完全是一模一样。 “所以说,你那个老大是那个笑声刺耳的鬼族人?” “抱歉了,老大有时候做事不会经过脑子。” “看得出来。” 说着,木闲再度看向久岐忍:“你特地来找我到底是为什么?” “老大从你手上拿走的摩拉我已经统计好了,总共八千摩拉。” 声音传入久岐忍的耳中,让久岐忍停下的脚步再度动了起来:“现在荒泷派账面上没有那么多的摩拉,所以请你再等些时间,我会尽早还给你的。” —还给我? “这是我自愿给他的。” 木闲开口说道:“你也没必要特意过来找我。” 而且木闲可不会为了这八千摩拉浪费自己的时间。 不过久岐忍并不这样子想。 八千摩拉确实不怎么样,但本就风评不好的荒泷派却因此多出了一个谣言:荒泷派的那帮混混现在开始抢起了外来游客的摩拉。 究其原因,还是自家老大那张管不住的嘴和之后的无所作为。 曾经木闲提到过让荒泷一斗留意“穿红衣服的小女孩”。 但在荒泷一斗高高兴兴地喝掉那杯掺着豆子配料的奶茶后,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一回事。 要是荒泷派风评再这样子下去,就算久岐忍证书再多,也没有人委托荒泷派做事情了。 “无论怎么样,还是请先生你接受荒泷派的歉意。” 久岐忍接着开口:“最近荒泷派的委托多了不少,先生你不会等多久的。” 一连串让木闲感到心烦的客套,木闲打算不想理会直接转身离开。 但在听见久岐忍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你说委托?” 木闲审视起面前这个绿发少女,脑中莫名出现一道认真的影子。 当木闲想要再度细想下去,却发现记忆中完全没有那道身影的印象。 晃晃头没有理会,木闲朝着久岐忍开口说道。 “那八千摩拉就当我委托你们做些事情的酬金吧。” “我会给你们摩拉的,在今天晚上之前,我希望你们能够帮我准备好一些东西。” “至于是什么东西...我先问一下,制作烟花需要什么材料?” 久岐忍那对眼睛变得奇怪起来,即使没有摘下面铠,木闲也差不多能猜出她对于这份委托的不解。 不过木闲没有解释,毕竟雇主没有向执行委托的人解释的必要。 久岐忍也知道这些,不解归不解,却还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久岐忍开口问道:“请问要把东西送到哪里?” 木闲一愣,他倒是没有想到应该送到哪里。 抿着嘴,木闲脑中回想着几日前那个少女。 “甘金岛吧。”木闲想了一下,开口说道:“我还没在甘金岛上看过烟花。” “听说,那里无论是离岛还是稻妻城的烟花都能够看见。”如果烟花真的能让整个稻妻看见,也应该最适合放在那里吧。 “师兄?”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木闲一愣,脑中的思绪很快消失。 他的视线落在久岐忍身上,少女的那对眼睛告诉自己这一次不是试探。 久岐忍看着木闲,她捕捉到木闲一边思索一边说话时流露出来的情绪。 虽然微弱得近乎不存在,但久岐忍无数次从师兄身上感受过。 “你是师兄对吧?你一定是师兄!” 第89章 高塔孤王的碎梦 “你是师兄对吧?你一定是师兄!” 久岐忍不会认错的,即使只是短短相处一段时间,但久岐忍认得出这是师兄的气息。 少女往前迈出了一步,但木闲同时又后退了一小步。 久岐忍顿住,绿发下的眼睛带着些困惑。 “我说过我不认识你,而且我的印象里可没有你这个什么师妹。” 木闲语气隐隐带着一些不耐,如果不是因为委托,恐怕第一时间就要转身离开。 木闲的话让久岐忍再度看向木闲的眼睛,却再也没有往日师兄的影子。 —错觉?还是... 久岐忍困惑起来,对于师兄的担忧让她并不允许这件事情这样子困扰着自己。 “对不起。” 久岐忍道了声歉:“师,先生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胡木玄。” 木闲起初并不想开口,但最后还是回答了一句。 “好了吗,现在我得走了。” 木闲自然是看出久岐忍莫名其妙的试探,也是因为久岐忍三番两次的试探变得不耐烦起来。 既然现在的木闲没有有关于她的记忆,木闲也没有必要和她多说什么。 没等久岐忍回应,直接转身离开。 久岐忍抬手想要叫住木闲,但还是没有开口。 “算了。” 看着逐渐离开的木闲,低声的嘟囔从少女的面铠下传来:“反正还会有机会见到的。” 而后风声带起了白云,遮住阳光的白云让容彩祭都没有昨天那么燥热。 一身绿衣的少年刚刚从宿醉中醒了过来,没有钱付酒钱的他想要用琴声付账,却被一脸掀起的老板扔到了门外。 不过温蒂只是笑了笑,挂在腰间的玻璃...神之眼亮起,变为一把木制的竖琴。 吟游诗人是有骨气的,虽然骨气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老板没有让温蒂付钱就把他赶了出来,但温蒂可不会就这样灰溜溜地走的。 既然说要用琴声付钱,那就是用琴声付钱。 手指在琴弦随意地撩动,逐渐升高的音调吸引了周围路人的注意。 所以呀...让稻妻的人们感受到蒙德的诗歌吧。 温蒂嘴唇微微勾起,手指极为熟练地弹着琴弦... 故事刻在诗歌当中,时间让诗歌慢慢呈现。 这是大部分蒙德人都十分熟悉的前奏,在前奏响起的同时,他们脑中便会出现一个向往自由的少年。 这是蒙德的起源,也是流传最早的故事。 诗歌中,未曾看见飞鸟的少年向往高墙之外的自由。 他结识了弱小的风之精灵、结识了迷途的勇士、结识了痴情的猎手... 他带领着困于高塔中的人们掀起了一场反抗。 故事的最后,暴君被推翻。 在隔绝外界的高墙垮塌声中,高昂的琴声也在此戛然而止。 这是诗歌的结局,诗歌名为《微风与少年》。 诗歌本该在这里结束,但温蒂看见远处走来的人后手指一顿,又接着弹奏起来。 这是诗歌的结局,却不是故事的结局。 高昂的琴声并没有因此戛然而止,故事依旧在继续。 垮塌的高墙让人们让人们看见了高墙外的只有,但又看见了更多高墙外的东西。 比如说...寒风。 没有了高墙的保护,寒风席卷而来,欢呼变为了惨嚎。 一切没有向更好的方向发展,而是一步步迈入更坏之处。 总有人需要成为众人泄愤的对象,而那个歌颂自由的少年成为了唯一之人。 风精灵无力看着少年死在自己面前,心中的迷茫吸引了濒死的孤王。 平日的敌人有了相同的境遇,相同的境遇让两人理解彼此。 濒死前的孤王将所有的力量交给了风精灵,拥有力量的精灵成为那七位之一。 借用着这股力量,成为风神的风精灵吹走了寒风,被寒风遮住的阳光第一次照进蒙德。 这一次的琴声是落寞的,也在落寞中戛然而止。 毕竟这一次的诗歌不叫《微风与少年》,它有另外一个名字。 “那个...虽然听不懂,但是莫名就觉得好听。” 某个路过的稻妻人朝着温蒂走了过来,露出和其他围观者一样的好奇眼神:“能这歌叫做什么名字吗?” 抱着木琴的温蒂抬头,第一眼看向不远处的人影,而后才将视线放在好奇的稻妻人上。 “名字嘛...。” 温蒂的语气完全没有之前琴声传达出来的落寞:“我想一想呀。” “叫做高塔孤王的碎梦” 往前走着的脚步突然停住,木闲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次不是出于木闲自己的意愿,身体像是失去控制一样直直地站在原地。 “嗨!” 温蒂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木闲停下的脚步往前一迈,感觉到又能动了起来。 转头,木闲看了眼面前这个少年。 木闲:“你做的?” “诶?” 温蒂微微睁眼:“你在说些什么呢?” “不过只是隔了一天,想不到又在这里见到你了。” 温蒂说着说着,又接着开口:“怎么样,还记得我是谁吗?” 木闲脸色一黑,突然就感觉面前这个人感觉有些心烦。 木闲还记得,这家伙好像之前念出了自己的名字来着。 再加上之前身体的失控,木闲总觉得还是离这个家伙远一点。 “不认识。”木闲说得极为干脆:“离我远一点。” 说着,木闲就要从温蒂旁边绕过去,但又被温蒂给挡在了面前。 “欸~,别那么绝情嘛。” 拦住木闲的温蒂又接着道:“我过来就只是和你打一声招呼而已。” “你要哪里呀,干脆我陪着你去吧,只要你请我喝一顿酒就行了。” “和你没有关系。” “对了!” 说着说着,温蒂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突然抬起了头:“今天的天气有些不好,你要不要带一把伞呀?” 木闲本来是不想理会这一句话的,但自己鬼使神差地抬起了头。 天上还挂着太阳,但被白云遮住许久没有出现,云朵聚集成一片,远处还能看见黑压压的乌云朝着这个方向飘过来。 再度将视线放在面前,但眼前已经没有了温蒂的身影。 “那这样子的话,我们下一次再见喽。” 声音让木闲看向更远处,但更远处依旧没有那个绿衣诗人的影子,她就好像凭空消失一样。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嘴里嘟囔着,木闲的视线很快落到南边的方向。 第90章 年轻人,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呀 “岩藏现在在里面吗?” “岩藏大人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这样呀...那等他回来后告诉他一声,就说我在稻妻城等他,过时不候...” 从营地中走了出来,木闲就直奔稻妻城而去。 刚刚走到城下,木闲就被面前飘落的樱花挡住了去路。 抬头,这是一棵巨大的樱花树,片片樱花落在地上,就好像树上的樱花落不完一样。 “年轻人。” 一个老妪弯着腰走到木闲面前,她撑着脖子让自己能够看见木闲。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呀?” 木闲低头,视线看向老妪。 她和其它老人一样有着一对眯起的眼睛,眼瞳浑浊得没有半点光芒。 “应该吧。” 没有像其他人这样子直接否认,木闲说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他记得以前在这棵树下的时候,确实能够听见一个苍老的笑声,但笑声是谁,木闲又并不确定。 “这样呀,看样子我的记性还不算差嘛。” 木闲看见的参差不齐的黄牙,笑着露出的牙齿有些难看,又有些亲切。 或许是笑容算是会传染的吧,木闲撑着嘴,露出一个弧度。 虽然只是做过几次,但木闲并不觉得难看。 —再难看,也没有面前这个笑容难看吧。 木闲想着,却听见老妪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对了,以前跟着你的那个小姑娘呢,怎么不见她过来?” 说着,老妪朝着木闲身后张望了一下,移开的视线没有看见木闲慢慢放下的嘴角。 “她有其它事情要做。” 木闲开口:“很多时候,人心里面装着的是其它东西,可不是一个人。” “小伙子,这个不一定呀。” 老妪声音很弱,但反驳地却很有力:“比如你现在,心里装的难道是其它东西?” 木闲没有回答,或许觉得这个回答并没有必要说出来。 现在的木闲算是什么都没有... 就当是木闲默认了下来,老妪的视线从木闲身后移开,再度露出难看的笑容。 “而且你不是她们,难道知道她们心里想的是什么东西?” “当然知道了。” 这一次木闲回答得极为肯定,再度望向头上的樱花树:“时间已经证明了一切。” “年轻人,那你接下来想要做什么呢?”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先把这棵树烧了。” 就像平淡地说出“今天风景很美”一样,木闲似乎看见老妪震惊的表情。 低头,木闲没有看见想象中的震惊,甚至连老妪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疑惑间,看见不远处再度传来那道苍老的声音。 “年轻人。” 顺着声音看过去,老妪慢悠悠地走到某个少女面前,再度撑起了脖子:“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呀?” “抱歉呀老婆婆,我可是第一次来鸣神岛呢。” 少女微笑着对着老妪点点头,抬头的同时和木闲的视线对上。 只是瞬间,那对平静的眼睛露出了惊讶,惊讶又很快变成了审视。 与少女对视的木闲自然把这个变化看在了眼里,眼中同样闪过一些惊讶。 —毕竟作为海只岛的领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想到这里,木闲的视线很快从珊瑚宫心海上面移开,落到稻妻城最上方的天守阁。 即使是容彩祭抽调了不少人手,但作为雷电将军的居所,依旧留有着不少人驻守。 木闲一直在盯着天守阁,偶尔还看向笼罩在天守阁上方的雷云,并没有因为珊瑚宫心海的注视而离开。 珊瑚宫心海不出所料地走到木闲面前。 但她并没有同久岐忍那样出声试探,而是直直地盯着木闲,就看着木闲那张脸。 童年的经历会伴随着一个人的一生,那种经历同样在木闲身上留下了痕迹。 童年的训斥伴随着冷冽的眼神,其他人的嘲笑同样伴随着众人注视。 直到现在,只要有人和木闲对视或者直直盯着木闲,就会让木闲浑身感觉不适,要么移开视线,要么赶紧离开。 心海一直都知道木闲的这个特点,所以... 所以在看见木闲想要后退的一瞬间,就将木闲紧紧抱住。 木闲想要挣扎,但下一刻,心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请不要动。” 心海埋着头,话里没有激动,也没有兴奋,而是一种理智的平静:“请让我就这样子抱一下。” “放手。” 心海脑袋依旧埋在木闲胸口当中。 “我说放手。” 抱着木闲的手臂却越来越紧。 见此,木闲深吸一口气刚要发作,却感觉束缚自己身体的两只手突然一松。 珊瑚宫心海:“谢谢。” 提着的一口气无处发泄就又落下,落到心口后变成了一股烦躁。 但木闲心中的烦躁依旧无处发泄,因为心海恰到好处地后退了一步。 “所以木闲大人,你应该还记得心海吧。” 心海温柔地笑着,但笑容中也只是温柔,完全让人看不见其它的情绪。 【一个真正的兵法家在谋划什么东西的时候,可不会让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是木闲教给珊瑚宫心海的,但显然,现在的她不只是用在兵法上面。 但那有怎么样呢,很多东西都是谋划不来的。 “我记得我之前说过,既然当初你选择了海只岛,那么我们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木闲开口,不是冷淡,而是平淡的语气:“我希望你能信守承诺,我也希望这一次是最后一次。” 少女脸上的伪装被慌乱撞出了裂缝,裂缝很浅,却是能轻易地被人看出。 “木闲大人...” 心海想要解释什么,但下一秒是一声低声的道歉:“抱歉。” “你没有做错什么,也没有必要向我道歉。” 木闲接着开口:“我只是高估了自己而已。” “高估当初的自己能得到信任,但到头来没有一个人信任过我。” “其实除去那些任务和那个计划,八重神子对我挺好的。” “但想想也是,对待一个将死之人总会宽待一些,” “对了,我好像在那个计划上看见了你的名字,怎么说呢...我觉得算是意料之中吧。” “所以,你也应该知道,那计划完成的时候,就是我的死期吧。” 随着木闲说出最后一句话,那遍布裂痕的伪装轰然破碎。 樱花花瓣还是一如既往地飘落下来,僵持的两人中,那个老妪再度出现。 “年轻人。”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呀?” 第91章 你就是那个专业人士? “哎?年轻人,你怎么就走了呢?” 老妪的话一直在心海耳边回荡,眼前是木闲逐渐离开的背影。 —不是呀,明明那只狐狸告诉自己明明不是这样子的。 —到底...到底是什么地方出错了... 每晚每晚,心海一直期待着和木闲大人的又一次见面,她不止一次预想着再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时候该怎么说,该怎么做,心海慢慢有了一个计划。 不管木闲大人愿不愿意,心海第一时间都想要抱住他,让行动证明自己一直很想他。 然后的然后,心海会告诉木闲大人很多很多事情,两人的关系会再一次回到海祗岛时的样子。 但是现实将心海精心准备的计划狠狠击碎,暴露了计划下那个脆弱的女孩。 就好像回到多年前一样,心海像是再一次感受到了刚刚继任现人神巫女时的迷茫慌乱。 岛内人民的动荡、岛外幕府的施压,这一切将心海整个人给包裹住了。 但这一次,好像就只有心海一个人了。 别走好吗? 至少现在别走... 心海想要这样子叫住木闲,却没有勇气将这句话说出口。 她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逐渐远去,逐渐变小... 飘落的樱花花瓣挡住了视线,当花瓣从视线当中消失,连带着消失的还有远处的背影。 离开了吗? 木闲大人好像真的已经离开了。 但心海却一直没有离开,耳边老妪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心海似乎能够听见周围许多许多微弱的声音。 —不能离开,这一次我不能离开。 —万一,万一木闲大人回来呢。 —回来的木闲大人要是没有看见我,会不会认为我再一次... 心海好像陷入了某种偏执当中,就这样看着远处。 直到老妪愣了一下,慢慢从心海旁边离开,直到老妪再度走到另一个少女旁边。 “年轻人。” 老妪还是那一句话:“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呀?” 气质典雅的少女怀中抱着柄刀鞘明黄的太刀,像是抱着什么珍视之物一样。 “是海祗岛的现人神巫女珊瑚宫心海小姐吧。” 少女走到心海旁边,不过心海还是看着远处,甚至连落在自己身上的樱花都没有理会。 “我想和你说一些事情。” “有关于稻妻的,也有关于木闲君的。” 少女的话让心海有了反应,转头看向少女,却见少女怀中的刀被拔出了半截。 即使尚未展露出全部的锋芒,这一柄太刀依旧展示出了它的不凡... “汪!” 太郎丸摇着尾巴,嘴巴咬住早柚的衣服向后拉扯,昏昏欲睡的早柚醒了过来。 “这是老师送我的衣服,你不要乱动!” 就像保护着自己手里玩具的小孩子一样,早柚生气地将衣服扯了回来。 “汪。” “别叫了,我才不会陪你玩的,我要在这里等老师。” 早柚说着,就再也没有理会旁边的太郎丸,整个人就盯着木漏茶室的入口处。 陪着太郎丸来到木漏茶室之后,早柚一晚上都呆在这里。 或许困意坚持不住早柚会睡过去,但每一次入口传来动静总会让早柚醒过来。 “你说老师多久会过来呀?” 看见走进茶室的又是一个不认识的客人,早柚两只小手托着脑袋,有些疑惑地问道。 “汪...” 太郎丸叫声好像有些失落,就算听不出其中意思的外人,也知道叫声中的消极。 “老师才不会不过来呢。” 小女孩声音执拗,然后嘟囔了一句:“老师说过一定会过来找我的。” 木漏茶室的门被缓缓推开,而后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里有一件新的衣服吗?” 木闲开口,看见的是空无一人的柜台。 奇怪,木闲记得以前的时候,太郎丸一直都呆在这里的。 “老师!” 正疑惑着,旁边突然就有什么东西扑了过来,然后是跟在身后的太郎丸。 木闲伸了伸手,在早柚还没有扑过来的时候提起了早柚的后领。 “急什么呢。” 木闲开口:“说找你就会过来找你的。” 话音落下,木闲看向剩下的太郎丸。 直接见摇着尾巴的太郎丸汪汪几声,转身朝着某个房间走去... 十多分钟之后,洗了个澡,顺带换了身衣服的木闲从房间中走了出来。 摸了摸太郎丸的脑袋,一直等着木闲的早柚再度出现。 “老师。” 早柚眼里带着期待:“今天我们要去哪里呀?” “今天不行。” 眼里的期待还没消失,木闲的声音再度传了出来。 “早柚,今天能帮老师做一些事情吗?” “老师是要早柚帮忙吗?” 早柚突然就又高兴起来:“老师,你要早柚做什么?” “不着急。” 木闲顿了下来,然后摸了摸早柚的脑袋:“我们先出去走一走吧,在天还没黑之前。” 看着小姑娘眯眼一脸享受的表情,木闲顿了顿,接着开口:“不过就不去离岛了,就在稻妻城里随便逛一逛。” ... 此时,町奉行所外围。 九条裟罗双手抱胸在这里站了许久,闭着眼睛的她陷入了假寐。 阳光总算从白云中钻了出来,照在大地后又很快被飘过的白云遮住。 短暂出现的阳光让九条裟罗睁开了眼睛,心中对八重神子口中的“专业人士”起了怀疑。 今天是约定的日子,按照约定,那个“专业人士”应当买好了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大人像,甚至也早应该将大人像交给自己。 为此,九条裟罗起了一个大早,特地在房间当中清理出了一个位置,甚至准备好了上好御伽木制成的供桌。 九条裟罗愣是等到了正午,却迟迟等不到来人。 心中的烦躁越来越盛,她怀疑那个什么“专业人士”是不是忘记了。 “是九条裟罗吧?” 冷冷的声音让九条裟罗转过了视线,发现是一个穿着巫女服的巫女。 九条裟罗在大社的时候见过这个巫女,似乎是叫做...玄冬林擒。 面前的玄冬林擒对九条裟罗没有半点恭敬,不过裟罗并不在意,朝着玄冬林檎开口问道。 “所以说,你就是那个专业人士?” 第92章 小百代的挽留 玄冬林擒淡定地摇摇头,丝毫没有在意九条裟罗在这里等了一个早上。 “我不知道你嘴里说的专业人士是什么。” 玄冬林擒开口说道:“不过告诉我,你想去见木闲吗?” 听见这话的九条裟罗顿住,什么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大人像,什么专业人士,在她脑中统统消失不见。 “哼,他和我有什么关系。” 九条裟罗缓了过来:“自从他离开了天守阁,我们两个人就不必再有来往。” “那么,他要是现在在稻妻城内呢?” 九条裟罗的眼睛眯起,但后很快睁开。 “说过说,他和我没有关系!” 嘴里是例行公务的严厉语气。 没等玄冬林擒说完话,这个身材高挑的女天狗就已经转身走回了町奉行所,脚步像是遇见了什么急事一样。 九条裟罗的动作让玄冬林擒一愣,眼睛突然就眯了起来。 “小百代?” 某个样貌平平无奇的家伙恰好路过了这里,看见玄冬林擒明显有些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啧...” 看见自己被终末番的同僚发现,玄冬林擒冷啧一声,开口说道:“我在这里的事情你别告诉任何人。” “那家主大人...” “也包括家主。” 说着,玄冬林擒转身就要离开,但像是意识到什么事情一样又把身体转了回来。 “对了。”玄冬林擒看向这个平平无奇的家伙:“我记得今天你是跟着家主的,怎么会在这里?” “家主叫找百兵卫问问还有什么事情是我能做的,百兵卫就说稻妻城的大小姐她好像需要一个让人记不清长相的人做一些事情。” “绫华小姐她也在稻妻城?” “是呀,最近...诶,小百代你怎么走了呀。” 在那个家伙口中得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后,玄冬林擒就急匆匆地离开了町奉行所。 她在稻妻城中左拐右拐,最后找到了一高一低两个身影。 视线当中没有大小姐的影子,玄冬林擒紧抓木制扶手的手掌慢慢松开。 深深看了眼远处亲昵的两个人,玄冬林擒收回了视线。 玄冬林擒想着就这样转身离开,但眼睛又忍不住望向那一个方向。 只见视线中的高瘦人影蹲了下来,对着那个矮小人影说了些什么东西。 不知道高瘦人影说了些什么东西,那矮小的人影突然就踮起脚尖环住了高瘦人影的脖子。 一秒、两秒... 五秒钟之后,矮小人影不舍地松开了双手,慢慢离开了玄冬林擒的视线。 玄冬林擒的视线中就好像剩下了高瘦人影一个人。 视线中的高瘦人影慢慢起身,一个人慢慢在街道中闲逛起来。 这时的玄冬林擒知道自己应该移开视线,就这样离开就好。 就和以前一摸一样... 本来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但这一次的玄冬林擒没有这样子做。 她慢慢跟着那个孤身的人影,在背后看着那人影点着小吃摊的吃食,又看着人影从印染染料的店中走了出来,然后钻入一个小巷当中。 玄冬林擒并不觉得奇怪,径直地走入小巷。 小巷入目,可见其中的全貌,但视线当中并没有那道熟悉的人影。 此时属于终末番的危机意识终于上线,让玄冬林擒立刻转身离开。 只不过在转身的一刹那却撞到了那个自己一直在跟着的人影。 木闲显然有些诧异,他以为跟着自己的会是雷电将军的人。 眼中的诧异一闪而逝,很快就又回归了冷淡:“是绫人他叫你跟着的我吧。” 玄冬林擒抬起了头,视线还没和木闲相碰就又将脑袋低了下来。 松开的手掌捏成拳头,指节慢慢褪去血色。 “如果不是家主你以为我愿意跟着你吗!” 玄冬林擒语气莫名就变得恶劣起来,丝毫没有被发现的觉悟。 “简直...简直就是笨蛋!” 压抑后突然爆发的吼声显得之后格外安静,安静又衬得之前的吼声格外突兀。 玄冬林擒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低着头就要冲过木闲,右手小臂却被木闲一把抓住。 突然的力道让玄冬林擒向后倒了过去,但木闲很快用右手撑住了她的后背。 “抱歉。”说着,木闲松开了左手。 和小臂上的余温一样,道歉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玄冬林擒的视线从被抓住的手臂上移开,看向木闲。 —除了头发和表情,好像什么东西都是一模一样的。 “不是绫人吗...” “所以说...是你自己?” —误打误撞吗? 在听见这话的时候,玄冬林擒愣了一下,然后她选择了沉默应对。 “我明白了。”木闲冷淡的声音有了些许起伏:“所以说你跟着我做什么呢?” —不是误打误撞!? 玄冬林擒杏眼微瞪,露出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刚刚抬头,却又看见木闲伸手又把脑袋压了回去。 “你好歹是我的学生。” 木闲开口说道:“你这样子可和对我恶言恶语的样子可不一样。” 木闲说得冷淡,冷淡的话却让玄冬林擒起了其他情绪。 “我才没有你这样的老师。” 玄冬林擒语气也没有之前的锋芒。 她转过了身体,但突然想到影向山的场景又连忙转了回来。 转身间看见恰巧要离开的木闲,而后眼前闪现的是无数次相同的记忆。 “刺击能用最小幅度的动作对敌人造成最大的伤害。” “小百代,身为终末番的成员,我都希望你能学好我教你的东西。” “就算你不杀人,也要学会自保。” ... “毒药嘛...” “不过要记得随身携带解药,毕竟毒药可不分敌友的。” “无论是终末番的谁,我都不希望不经意的一面就成了最后一面。” ... “她叫早柚?” “我怎么没见过她呢?” ... “在终末番这个地方,没有自保能力的孩子可是很轻易就死掉了。” “所以小百代,我知道你讨厌老师。” “但老师还是求你一下,不要把我偷偷教早柚武艺的事情告诉其他人。” ... “抱歉,我迟到了。” “不过小百代,你要是见不到我的话,应该会很高兴吧...” ... “小百代你也要一起去吗?” ... 最后的回忆将玄冬林擒惊醒,回过神来的她第一眼看见了自己的右手。 自己的右手伸到前方,紧紧着抓住一件东西。 那是一件衣服。 是木闲刚换的衣服。 第93章 和夜晚差不多的白天 玄冬林擒抓着木闲的衣服,在意识过来的时候又很快松开。 动作很快,但任谁都不可能不发现她的动作。 木闲从玄冬林擒的动作上看出了一些东西。 她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一直憋着。 “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出来吧。”木闲开口劝道。 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默,好像沉默能让她忽略掉现在的情况一样。 木闲的眼睛变得幽邃起来,以前的时候,百代也一直是这个样子。 作为老师的时候,以前的木闲或许会多问几句,但现在的木闲并不想多说什么。 “你不说的话算了。”木闲再度补上一句:“不过你也不要再跟着我了。” 说着,木闲转身要走,但木闲这一次被抓住的是右手。 “真是卑鄙...” “什么?” “我说你真是卑鄙!” 玄冬林擒抬头,晶莹在眼里闪烁。 玄冬林擒的拳头泄愤般想要打在木闲的胸口上,却被木闲滴水不漏地接了下来。 但这并没有影响玄冬林擒接下来的话,她看着木闲。 “明明你才是老师,为什么你会那么任性地消失又出现?” “明明我有好好练习你教的东西,为什么你问都不问一句?” “明明都答应了替你保守秘密,为什么你就只看见早柚?” “明明都说好了出师的时候你一定会到的,你为什么会迟到?” “明明你能看出所有招式的破绽,怎么就看不出我为什么会生气?” “早柚可怜?难道你眼里除了早柚就没有其他人了吗?” “早柚之前一直陪着你的是我,早柚之后一直陪着你的也是我,明明陪着你的一直都是我。” “明明...明明我才是你真真正正的学生。” 玄冬林擒眼角垂泪,气愤的话说了一大堆,话里话外都是控诉木闲的偏心。 木闲的双眼起了一丝波动,他从来没有想过玄冬林擒会有那么大的怨气。 “小百...” 话没说完,木闲就被玄冬林擒环住了脖子,就像之前早柚环住木闲一样。 玄冬林擒的身高并不需要木闲蹲下。 但为了这样子做,她还是踮起脚尖。 虽然有些辛苦,但玄冬林擒乐意这样子做。 “知道吗...我也好想陪着你去容彩祭。” “明明都已经决定了,容彩祭的时候就叫你老师的。” “身为老师,为什么转身就走,为什么你不多说几句?”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陪着你的会是早柚?!” 和之前的控诉相比,这一次更像一个女孩的撒娇。 玄冬林擒抱着木闲,但又害怕木闲突然生气,仅仅抱了很短的时间就松开了。 木闲眼中情绪的起伏越来越盛,但很快就又突然消失。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天色逐渐变得阴沉,但距离黄昏还有一段时间。 “原来你是这样子想的呀....” 木闲调回视线开口:“不过我是不可能去容彩祭的。” 少女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好像恢复了以前的模样,脸色无疑白了几分。 “要是在稻妻城的话,我可以陪着你的逛一段。” “谁要你陪着!” 话比脑子都还要更快。 玄冬林擒刚刚意识过来木闲在说什么,自己这张嘴直接回绝了木闲。 就好像回到影向山的时候。 或许是是要面子,又或许不想看木闲离开的身影,玄冬林擒选择了撇过头,那对眼睛却变得黯淡起来。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有些话要我再多说几句吧。” 不过木闲并没有和之前一样离开,他一直都在看着玄冬林擒:“所以...可不可以陪着我逛一逛稻妻城?” “哼...” 玄冬林擒的声音多少还带着一些委屈:“这可是你让我陪着你的...”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入小巷,但走出来的时候却是两个人同时走出来。 虽然,两人站得有些开... 白云飘了又走,太阳像被白云晃晕一样在天空慢慢倾倒。 阳光照落在相互疏远的两人,本不相遇的影子随着时间慢慢拉长,然后重叠。 “今天你姑且算是一个合格的老师吧。” “你应该想一想,是不是你对合格的要求太高了?” 木闲看着玄冬林擒,恍惚了一下,突然意识到原来所有人都能开口发笑的。 “至少你今天是我一个人的老师。” 现实的声音让木闲回过神来,眼前的笑容却变成了少女的背影。 背影在视线当中逐渐缩小,像是心满意足就此离开的食客。 黄昏的阳光还没有淡去,白日的白云渐黑,压抑的灰中只剩下那一抹枯瘦的黄。 晚上的时间已经到了,但今天的天气和晚上也差不多。 木闲的视线从远处的天空中收回,看向稻妻城的某个角落,最后朝着甘金岛的方向走去。 就在木闲离开稻妻城没有多久,两个稻妻士兵从角落中慢慢走出。 两对久经沙场的眼睛望着木闲离开的方向,久久无语。 “目标已经离开了,需要告诉大人吗?” “大人她只说我们盯着就好,她需要的时候,我们只需要告诉大人目标的具体位置。” ... 玄冬林擒完全没有想过憋笑会那么难受,故作的严肃盖在笑脸上显得特别难看。 少女苦恼着,想着加快脚步快点离开,但这条路显得格外漫长。 “八重堂轻小说全新上架!” “璃月言情大家倾情力作!” “俊俏师尊独宠大师姐,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独宠大师姐?! 玄冬林擒的脚步突然停下,看向八重堂外吆喝的员工。 玄冬林擒一直都喜欢轻小说,但这几个字就像有魔力一样吸引着她。 中了邪的玄冬林擒眨了眨眼,右脚不受控制地迈入了八重堂。 几分钟之后,玄冬林擒从八重堂中走了出来,洁白的巫女服中揣着一本崭新未开封的书本,连脸上的笑意都忘记憋住了。 低头抱书的少女很快被一个黑影罩住,抬头间,玄冬林擒很快意识到是一个人的影子。 “小百代,原来你喜欢轻小说吗?” 不需要掩饰,玄冬林擒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 “家主大人。” 第94章 比夜晚更冰冷的雨天 能让整个稻妻都照亮的烟花呀... “虽然不知道怎么做...” “但是宵宫肯定会做出来的。” 愿望说太大声的话是会失灵的,但祈求的声音一定要大到神明能够听见。 低喃之后,宵宫抬头对着面前挂着的一大堆绘马大声喊道。 “所以绘马之神、烟花之神、庆典之神又或者是雷神大人...” “请你们保佑宵宫吧!” 祈祷结束,宵宫感觉到手臂上的酸胀都缓解了不少。 “我就说嘛...” 认真的脸上绽放笑意,宵宫抬起了放在地上制作烟火的道具。 走到甘金岛的最高处,上面已经摆满了许许多多的道具。 火药、引子、发光发色材料...好像什么都没有缺。 想到这里,宵宫的笑脸淡了一些,而后抬头看向离岛方向。 那里恰好是太阳落下的方向,离岛的建筑遮住了落在海平面的太阳,好像还能听见属于那边的欢笑声。 喵~ 白色的影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让安静的甘金岛多了一些声音。 “原来是小猫呀...” 宵宫看清了白影的样子,心情好像都好上了不少。 “看来除了神明们,还有你这个小家伙陪着我呢?” 一边说着,宵宫一边将小猫抱了起来:“看来你喜欢烟花呀。” “不过...这个超大的烟花应该怎么做出来呢...” 一边说着,宵宫一边看向面前的材料。 虽然它们摆满了周围,光凭这些可不能做出宵宫期望的烟花。 烟花需要飞得够高,又需要充分让发光发色材料充分反应... 就算宵宫搬走了烟花点所有的火药,火药的数量也完全不够支撑这样子的爆炸。 “真是一个大难题呀。” “喵~” “放心吧,就算再难的烟花难题,我也一定可以解决的!” “喵~~” “所以呀,你可要在一旁给我好好加油打气呀。” 一边说着,宵宫一边将火药装进一个巨大的容器的当中。 “既然火药的数量不能同时支撑烟花升空和爆炸,那就把它们放在一起吧。” “只要设置一个缓冲装置,给烟花加上一个升空时间就行了。” “唔...好难呀...这样子的话烟花完全就不够大嘛...” “明明还需要再多试验几次的,但火药完全就不够试验!” 碎碎念的话一直从宵宫话里传出来,但很快安静了下来。 少女表情慢慢变得认真,动作也慢慢变得一丝不苟。 先是火药,然后又在火焰边缘放下反应的材料,每一次摆放都像插花一样斟酌材料的位置。 无论是烟花的亮度也好,散射出来的角度也好,宵宫都要做到最最完美。 一层又一层,直到整个容器都装不下去。 “呼,成了!” 宵宫双手叉腰看着面前这个又大又丑的家伙,整张脸都沾着灰黑色的火药痕迹。 “喵...” “诶?怎么就嫌弃起来了,你可不要看它长得那么难看。” “要是点燃它的话,它绝对绝对会变得很好看的。” 轰隆! 天空传来的声音让宵宫抬头,恰好一滴雨滴滴在眉心。 “不会吧...” 脸上是僵住的表情,逐渐密集的淅沥声砸在宵宫心里。 火药可是不能碰水的。 宵宫很快就反应过来,抓住比自己还要大上几倍的烟花想要使劲拖到树下。 但过于突然的力道却让宵宫脱手,身体顺着惯性摔在地上。 手肘被地面擦出了几个小伤口,疼得宵宫要将泪水流出来。 不过没等宵宫检查自己的伤口怎么样,耳边传来奇怪的细微响声。 就好像什么东西摇摇晃晃地就要倒下去。 听见这个声音的宵宫意识到什么一样抬头看去。 眼前是那个又大又丑的东西,它正朝着宵宫的方向倒了过来。 倒下的方向没有正对宵宫,也没有被压下的风险。 虽然是这样子说... 那是比之前的雷声更响的声音,还没有封住开口的巨大烟花就这样倒在地上。 火药夹杂着其他材料从开口倒在湿润的地面上,而后暴露在雨天当中。 一滴滴雨滴落到上面,让火药不再干燥。 —或许里面还留有一些火药吧。 想着,宵宫站了起来,但更为磅礴的雨水浇灭了宵宫心中的想法。 少女起身,走到被彻底淋湿的火药面前。 她沉默着,腰间的神之眼亮起微光,将不知道剩下多少火药的烟花扶起。 一道火焰在雨声中出现,火焰点燃了引线。 燃烧下的引线缩进容器当中,一道火焰升到空中。 火焰仅仅升到两个人的高度就爆炸开来,迸发出来的光亮别说整个稻妻,甚至照不出少女脸上的表情。 “喵~” 少女脚下传来一道轻微猫叫,小猫毛发被雨水粘在一起,显得格外凌乱。 “什么嘛...完全没有什么神明保佑。” 雨水落下,施舍般将宵宫脸上的痕迹洗净。 宵宫像是被抽空力气一样瘫倒在地。 她放弃挣扎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好像身体的温度和地面变得一模一样。 “保佑不了烟花、也保佑不了武人哥哥...” 她看着一旁的小猫,突然就将它抱在怀里。 “完全完全就只是会辜负其他人而已...” 两只手就这样靠在胸口上的小猫身上,宵宫好像只能从它那里感觉到一些温暖。 轰隆! “喵!!” 雷声降下,怀中的小猫受到了惊吓,一下子从宵宫的怀中跳了出去。 怀中溜走的温暖让宵宫闭着的眼睛再度睁开,逐渐变大的雨势好像让整片天空都变暗不少。 就像想到了什么一样,宵宫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件小东西。 那是一块小小的绘马,占据大部分画面的是绽放的烟火。 和巨大的烟火相比,烟火下面的两个小人小得过分,却相互依偎在一起。 “老爹,你是怎么和老妈认识的呀?” “那是一场祭典的时候,当年的我和你一样满脑子想得都是做出惊世骇俗的巨大烟花。” “但后面嘛...我发现烟花也就这个样子而已,再怎么努力都只是人造的而已,算不上惊世骇俗...” 回忆着老爹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宵宫将手中的绘马慢慢握住,就像是要握碎一样,知道滴落在身上的雨水逐渐消失。 “我好像来得有些晚了。” 木闲打着伞,挡住了落在宵宫身上的雨水,怀里还抱着那只一直在舔毛的小猫。 “不过,你应该还没有放烟花吧?” 第95章 人们聚集在天空之下 “木玄君?” 宵宫看见了来人的脸,但又移开了视线,并没有回答木闲的话。 这个样子...就好像刚刚经历了什么事情一样。 木闲的视线很快从宵宫身上移开,看见不远处还没有被雨水彻底冲散的黑色粉末。 只是一眼,木闲大致猜出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以说,你把烟花搞砸了?” 这话直白地有些刺耳,就像一块石头一样堵在宵宫的心口。 “木玄君,我这样子很...” “很难看。” 木闲替宵宫说了接下来该说的话:“该说的我都替你说,现在该做正事了。” “欸?” 宵宫的伤感只是持续了一阵子,就被木闲给拉了起来。 “我说过我也要看一眼你的烟花的。” 即使少女怀揣凶意,却比想象中轻上不少,木闲一手抓着伞,另一只手将猫放下,很轻松就将宵宫提起。 宵宫张嘴,却对上了木闲的视线。 “被打击到的话就振作起来。” 木闲又很快移开了视线:“我可没有时间安慰你。” 少女看着木闲,同样收起了视线。 “放心吧,我会振作起来的。” 宵宫开口:“不过木玄君,能不能先放开我?” 木闲松手,宵宫好像再一次感受到自己的重量。 她低着头,将手里的绘马悄悄放回怀中,注意到小猫再度出现在自己脚下。 伸手想要摸摸小猫的脑袋,但再一次出现的雷声让宵宫右手顿住,随即收了回来。 动作被木闲尽收眼底,木闲转头,看向天守阁上方的黑紫色雷云。 紫色的雷光在云中不断闪烁,似乎在酝酿着什么东西。 “舒服多了就走吧。” 木闲开口,视线却还是一直放在远处的雷云上面。 “天色那么晚,时间恐怕要来不及了。” 说着,木闲移开视线转身便要离开,却发现宵宫垂着头站在原地。 “今天下了好大的雨。” 宵宫抬起了头:“总感觉今天不是放烟花的时候呢...” “无论是幕府也好,还是今天的天气,烟花不应该放在那么糟糕的时候...” 木闲望着面前的宵宫,朝着宵宫走了过来。 “本来是不想耽搁时间的...” 木闲锁着眉头,但很快就松开了。 “今天确实有些糟糕,就连太阳都没有出现过几次。” “但我可没见过在白天绽放的烟花。” 木闲淡淡开口:“只有在黑暗中,烟花才会显得那么美丽。” “我想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这些事情吧。” 或许是木闲的话让宵宫心里多少有了触动,她抬起头,发现木闲已经转过了身体。 随着挡在头上的伞被移开,宵宫再度感受到了雨水的冰冷。 “烟花的材料我已经准备好了,你要来的话就跟上来吧。” 木闲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楚:“我会等你,但不会等你太久...” “喵~” 脚下的一团温暖让宵宫回过神来,她看着小猫入了神。 雷声轰鸣中,她将小猫抱了起来。 “木玄君,等等我...” 大雨中的少女追上了木闲,再度躲到伞下的她打了个喷嚏。 “竟然留下我一个人淋雨,还是武人哥哥更好。” “我可没他那么好的脾气。” 木闲淡淡地撇了眼宵宫:“身上那么湿,不用神之眼烘干一下衣服?” “这点小事才不需要呢。” 少女说着,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木玄君,就我们两个人的话,真的能做出照亮整个稻妻的烟花吗?” “而且,还有那么大的雨...” “谁说只有我们两个的?” “诶?” “容彩祭禁止烟火,但总有人希望天空除了闪电之外还有其他的东西。” 木闲停了下来:“有这样想法的人不止你一个。” “宵宫姐姐,可莉找到你了!” 红色的小小身影朝着宵宫跑了过来,身上那件小小的雨衣将雨水隔绝开来。 可莉扑到宵宫面前,撅着嘴巴:“宵宫姐姐可不能一个人背着可莉放烟花。” “可莉也要做出一个好大好大的烟花,你可不要小看可莉。。” “可莉?”宵宫一愣:“你怎么会在这里?” 没等可莉回答,远处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撑着伞的久岐忍偷偷看了眼旁边淋雨淋得很开心的自家老大,打消了帮一斗打伞的想法。 一斗拉着辆盖着篷布的小车很快就走到了宵宫面前。 “这么有趣的事情怎么可能少了我们荒泷派,我可是很喜欢烟花的。” “哈哈哈哈哈...” 久岐忍没有制止自家老大略带魔性的得意笑声,眼神复杂的她走到了木闲面前。 “师兄...” “我说过了许多次,我不是你的什么师兄。”木闲开口说道。 刚刚张嘴的久岐忍听见这话,僵硬改口:“老大身后的小车是先生需要的东西。” 木闲点了点头,久岐忍本来想着再说些什么,却发现木闲已经移开了视线看向更远处。 金色的旅人从天空落下,还是一如孤剑争逐那样的方式。 “照亮稻妻的烟花呀,光是想想都很兴奋呢...” 那一金一白的身影和一斗一样淋着雨,两对眼睛亮着两种图案。 一种图案叫做金色的摩拉。 另一种图案叫做彩色的原石。 无论怎么样,有剧情的地方总会有旅行者。 —虽然只是个凑数的,但好歹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或许是害怕久岐忍继续纠缠,木闲和众人隔了一段距离,视线放在宵宫身上。 聚集起来围住宵宫的人越来越多,每一个人好像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宵宫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制作烟火呀?” “没错,要开始就快点开始吧,本大爷已经等不及了。” “原石...我也等不及了!” 众人的声音让宵宫有些慌乱,她飘忽着视线想要寻找着什么,最后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站着的木闲身上。 记忆中的武人哥哥和面前的身影相互重合,让宵宫慌乱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大家,还有...”武人哥哥。 “我会努力做好一个很大的烟花的!” 第96章 人们仰望着未有的光 天守阁上方的雷云比周围的更为浓密,但暗藏的天威让雨水无法滴落而下。 紫色属于暗色,同样带有暗色的压抑感。 雷电将军就站在天守阁上,冷漠的瞳孔俯视着笼罩在雷云下的稻妻城。 一柄紫色的长刀被放在极其违和的刀鞘当中,刀鞘上面贴满了符咒。 刀身震颤着与刀鞘不断发生碰撞,似乎想要从刀鞘当中挣脱开来。 雷电将军察觉到了刀身传来的动静,右手随即握在刀柄上面。 “这件事之后我自会向你请罪。” 雷电将军不知道是对谁说着话,眼中决然:“不过就算是你,在这之前也别想拦着我。” 长刀像是听见雷电将军的声音一样,震颤得越发剧烈。 紫色的雷光出现在雷电将军手中,在紫光的笼罩之下,那把名为梦想一心的长刀慢慢安静了下来。 “我不需要你理解。” 冰冷的声音再度回响在天守阁中:“你也理解不了我的永恒。” “将军大人。” 人影在阴影中时隐时现:“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只需要将神樱树的记忆植入人偶体内就行了。” “他不是人偶。” 雷电将军冷冷扫视了一眼那个人影:“他是我的唯一的近侍。” 雷电将军和雷电影并不一样。 身为神明,雷电影话中或多或少会带着一些人情味,而身为人偶的雷电将军语气没有半点感情。 冰冷的声音像刀子一样,人影好像感觉到自己的脊背被割开,锋刃在脊柱上来回摩擦。 总之,是种很难受的感觉... 不过和之前比起来实在是好多了,要是之前是尖刀子的话,现在只能说得上是钝刀子。 凭借着这种感觉,人影意识到雷电将军心情好像...不错的样子? 这个想法只是在人影脑中短短出现一瞬间就消失了。 毕竟将军大人的想法是不能随意揣测的。 人影将脑袋压得更低,回答道:“我知道了,将军大人。” “等他醒过来之后,你就叫他近侍大人。” 雷电将军的视线再度看向天守阁外,但这一次她看的是远处的天空:“就和以前的时候一模一样。” 以前? 以前人影可记得自己还没有加入幕府的,甚至自己所在的这个组织也才刚刚重组。 人影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去质问将军的,干脆沉默地消失在角落当中。 雷电将军又回到了一个人的状态,但这个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身后一道凌冽气势慢慢压向将军。 “我会把他带回蒙德的。” 芙蕾站在雷电将军身后:“他不适合待在这里。” 紫色的瞳孔闪过一道暗芒,很快就被雷电将军掩饰了下来。 雷电将军选择了沉默,心里开始思索起如何和芙蕾体面地决裂。 就算人偶,面对这件事也是难道头疼起来。 闭上眼睛,白色的光芒却是透过皮肤照在眼睛上面,而后是一道堪比雷声的爆炸。 那是烟花。 但雷电将军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的烟花。 爆炸的烟花分散为道道碎片,燃烧的碎片就像块块陨落在大地的碎落的星辰一样给人们带来压迫感。 就连覆盖整个稻妻的大雨在这一刻都停了下来。 天空在这一刻亮如白昼。 流浪的野伏众、海边的船员、城中的子民... 稻妻上的所有人都放下手里的事情,在同一时间抬头看向天空。 这是一个足够载入稻妻史册的奇观,即使是远在海只岛的人们同样能够照亮半边天的巨大烟花。 看着烟花,雷电将军的眉头突然皱起,视线借着烟花的光芒投向上方的雷云。 天空的烟花的爆炸波及到了上方的雷云,浓郁的雷云似乎有逸散的趋势。 手中被压制的梦想一心再度震颤,这一次甚至连刀鞘都颤动了起来,就像是压制不住的一样。 雷电将军手中再度出现紫光。 即使紫光比之前要更为耀眼,即使雷电将军握着刀柄的右手越发用力,但却还是压不住刀身的震颤。 “怎么了?”芙蕾注意到雷电将军的异状,开口问道。 雷电将军并没有说话,在压制梦想一心的同时,她望着远处的天空。 随着烟花消失,天空很快就恢复了黑暗,但一道火焰又在黑暗中慢慢上升。 轰! 无论是声音还是爆炸产生的动静都远没有上一次那么巨大,但雷电将军还是能感觉到手中的梦想一心逐渐压制不住了。 “那个方向是甘金岛的方向。”雷电将军开口道:“拜托你了。” 两句话说得极为简短,但芙蕾还是听懂了雷电将军的意思。 她看了眼将军手中那把梦想一心,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凌冽的气势消失在天守阁上,连带着消失的还有梦想一心的震颤。 虽然说烟花对于封印多少有些影响,但影响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如果不做些什么的话,芙蕾是不可能离开天守阁的。 想着,雷点将军松开了梦想一心的刀柄,阴影中再度出现一个人影。 “现在需要加快进度了。” 雷电将军开口说道:“一些不需要的记忆就不要植入了,除了天守阁的记忆,其他的记忆可以尽量缩减。” “将军大人...” 雷电将军察觉到了人影语气中的不对,转过了头:“怎么了?” “天守阁失窃,用来存放记忆的容器已经丢了。” 这一次的人影感觉到的不再是锋芒在背,而是整个人似乎被突然切开一样。 这种不适的感觉让人影挪了挪脚步,而后听见雷电将军毫无感情的声音。 “联系九条裟罗,叫她将失窃的容器给找回来。” “将军大人,九条大将她同样不见了。” “那调集天守阁...” “不,调集稻妻城的所有人...” 雷电将军眼睛眯起,就连手中散发着微光的梦想一心都没有再看一眼。 “给我找到那个失窃的容器!” “还有神里绫人。” 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雷电将军开口接着道:“传信给他,叫他放下手里的事来天守阁一趟。” 随着烟火升起照亮天空,一道道命令从天守阁上传出,整个稻妻城逐渐变乱。 第97章 忍貉在这里陷入沉眠 这一场雨似乎变弱了不少,就连雷声都没有之前的那么可怕。 烟火逆着雨水飞到空中,刹那间的爆炸只能用宏伟概括。 爆炸产生的光芒照在少女脸上,她眨着眼睛,却是一种怅然若失的表情。 明明已经做到了,但烟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漂亮... “可莉在烟花上面放了特制的炸弹!” “不错嘛,但本大爷做出的烟花更厉害!” 远处传来可莉高兴的声音,还夹杂着一斗的哈哈笑声。 明明甘金岛现在完全没有几个人,但是宵宫好像感觉到了夏日庆典的气氛。 “这烟花也算大了。” 木闲走到宵宫旁边,抿嘴抿了好一阵子:“木闲...他在天之灵应该也能看见吧。” “一定能够看见的!” 宵宫抬头望天,坚定的语气说出安慰似的话。 “木玄君...” 她将怀中的小猫放下,转头看向木闲:“能陪我去绘马那里一趟吗?” 木闲一愣,刚刚要开口拒绝,却看见宵宫已经朝着那里走过去。 经过雨水的冲刷,上面的每一块绘马都像新的一样。 宵宫捏着从怀里掏出的绘马,似乎有一滴雨水滴落在上面。 “但后面嘛...我发现烟花也就这个样子而已,再怎么努力都只是人造的而已,算不上惊世骇俗...” “毕竟呀,再大再大的烟花也只是陪衬,人们在看烟花,但心却是在看站在自己旁边的人。” “当烟花绽放的时候,自己的心也会跟着绽放起来。” “烟花美丽,只是取决于身旁的人在不在笑...” 回忆着父亲的话的少女将绘马挂在上面,木闲在这个时候姗姗来迟。 “木玄君。” 木闲刚刚走过来,却看见宵宫在低声喃喃。 “虽然你对我总是一副冷淡的样子,甚至还不会安慰人。” “木玄君,你好像武人哥哥呀!” “真的不愧是双胞胎呢!” 说着说着,宵宫转过了头,那张笑脸和烟花相互映衬。 “可是...可是你们始终是两个人。” “谢谢你陪着我放烟花。” 宵宫接着说道:“其实我到现在才发现...” “我心里想要放出的烟花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放过了。” “又小、颜色又单调...但这是我见过的最最好看的烟花!” 木闲看着宵宫脸上的表情,但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他抬头望天,烟花的光芒正在逐渐变得黯淡。 “烟花放完了吧。” “时间好像也不早了。” 木闲的话让宵宫一愣,却看见木闲转身朝着远处走去。 宵宫似乎想要叫住木闲,但一道火红色的小小身影突然出现。 “宵宫姐姐,可莉的烟花好看吧?” 可莉抓住了宵宫的右手:“不过宵宫姐姐可不要告诉阿贝多哥哥呀。” 反应过来的宵宫点了点头,却发现更多的人围了上来。 “哈哈哈哈!这次烟花可真是高兴呀!” “本大爷决定了,把这一天定为荒泷派一年一度的烟花日!” “老大,还有各位,我们该回去了。” 久岐忍在一旁插着话,四下看了一眼。 “师...那位先生和旅行者去哪里了?” ... 木闲将手中的伞放下,迎面接住落下的雨水。 这一场大雨变淡了不少,相信不出多久会彻底结束了。 小小的身影很快出现在木闲面前。 “老师...” 早柚从怀中拿出一块晶莹的方形物体就要交给木闲。 木闲第一时间并没有接过这个东西,而是伸手摸着早柚的脑袋。 但手刚刚伸到半空,早柚却已经抬起了头。 “老师...” 抬起头的早柚亲昵中带着害怕。 “能不能不要走?” 木闲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转而蹲了下来。 “谁也不可能一直是小孩子,在之前的时候,我就说过希望你能快点长大。” 木闲的右手放在早柚肩膀上面:“虽然不知道你到底长没长大,但现在是时候离开了。” “老师,早柚不要你走...” 小小的身影抱住了木闲,但一道香气却传到早柚的鼻中。 清新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早柚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看向木闲。 “果然,小百代的东西总是有些用处的。” 耳边传来木闲冷淡的声音,早柚整个人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老师...你不能不要早柚...” 手中方形的发光体落在地上,在视线模糊之前,早柚胡乱地伸出手。 什么都好.... 无论是衣服还是老师的其他东西... 只要抓住就好... 早柚,早柚绝不能让老师... 小小的身影倒在木闲怀中,木闲很快将她抱了起来。 旅行者从不远处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早柚她好像不想让你离开呀。” 这一次沉默的是派蒙,反倒是空开口说话:“对小孩子来说未免太过残忍了吧。” “残忍呀...” 木闲脸上的表情依旧冷淡:“那我应该说对不起吧。” 空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发现一个黑影从自己面前飞了过来。 慌乱地接住木闲扔来的东西,空这才发现是已经昏迷的早柚。 “那么小的一个人,你怎么也能够抱住吧。” 说着,木闲转头看向远处:“等我们去稻妻城的时候,你就把他送到木漏茶室哪里去吧。” “至于现在的话,你得先等我一下。” 话音落下,木闲视线的落点出现一个高挑人影。 半只残破的翅膀从人影身后亮出,她淋着雨正一步步朝着这里走来。 木闲的视线很快从人影当中移开,低头看向落到地上的方形发光体。 伸手抓像地面的发光体,木闲的眼前好像出现了另外一个自己。 和冷淡的木闲并不一样,另一个自己脸上带笑,却是一种让人感觉到格外不舒服的笑容。 怎么说呢...像是一个变态。 那个变态笑容的另一个自己慢慢走向木闲,很快和木闲融为一体。 巨量的记忆涌入木闲脑中,甚至让木闲的呼吸和心跳都停滞了下来。 在短短的一刹那,木闲的记忆不断闪现一个个人影。 而其中一个人影和眼前那个正在慢慢靠近的家伙相互重合。 九条裟罗! 诡异的微笑在木闲脸上一闪而逝,随即是木闲皱起的眉头。 闭上眼睛,当木闲再度睁开的时候,那对眼睛再度回过了平淡。 “我记得你好像能够变出无锋剑吧。” “能不能给我变两把?” 第98章 天狗会惊出一身鸦羽 雨还在下,虽然小了不少。 九条裟罗眯着眼睛。 即使发色改变,但她也确定了人影就是那个巫女所说的人。 雀跃吗? 或许是有的,但更多的是属于自己的决意。 “木闲...”我等到你了。 “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的。 九条裟罗愣愣地想起那场雪天,那时的自己本来可以出口挽留他... 只要自己说出口,他一定会答应下来的。 但对于将军大人忠诚让九条裟罗站在原地,甚至眼中的感情也被刻意的冷然掩饰。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无论是将军大人、无论是九条家的使命、无论是大将的职责... —木闲近侍。 —这一次我会把你叫住,然后把你带回来的。 —为了将军大人,也为了... 雨夜中,九条裟罗加快了脚步,她看着那道许久不见的人影,然后看见人影接过旅行者扔来的剑。 九条裟罗突然就停了下来,低头看着自己。 —敌意...吗? 九条裟罗摸了摸脸,总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 —一定是我脸上的表情太冷淡了吧。 想着,她让嘴角强行扬起一个弧度,又觉得弧度扬得太低了,再度扬了几度。 停下的步伐继续往前迈进,但随着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九条裟罗的心中生出了另外一种情绪。 是忐忑。 忐忑甚至将心中的雀跃都给压了回去。 没过多久,九条裟罗就已经在木闲三米前的位置停下,但此时的裟罗还在忐忑中不断挣扎。 —第一句该怎么说呢?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但是,明明以前都是他先打招呼的。 —而且就算离开了,两个人的关系都还没有到达这种程度。 沉默了许久,九条裟罗只能说出这样的话。 “你的...你的神之眼怎么样了?” 讨好让语气变得僵硬,甚至显得小心翼翼。 木闲的回答是更为死寂的沉默。 沉默让九条裟罗看向木闲的脸。 依旧是那张脸,但脸上挂着和当初自己一样的冷漠表情。 九条裟罗从没有在木闲身上见过这种表情。 心中的忐忑很快就变成了慌乱。 九条裟罗用着仅有的思绪思索着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好像是的,好像是说错了话。 直到现在,九条裟罗都还记得那颗显得格外黯淡的神之眼。 当时记得将军怎么说来着? 对了,他的神之眼连砌进神像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但是还没有成为将军近侍之前,那颗神之眼并不是这样的。 想着自己说错话的九条裟罗连忙撇开了话题。 “原来幕府的工作真的很辛苦。” 九条裟罗小心翼翼地客套道:“原来以前我总是给你带来那么多的麻烦呀。” “不过好在好多事情都结束了。” “锁国令、眼狩令...一切都是愚人众搞的鬼。” “将军大人也变了很多...” “虽然她从来没有说什么,但我知道她真的很...” “说够了吧。” 冷淡的声音将裟罗的话打断。 木闲垂着的眸抬了起来,看向裟罗扬起的嘴角。 “别笑了。” 木闲开口说道:“你笑得比我都还难看。” 九条裟罗脸上的表情突然僵住,僵住的脸只能看得见慢慢变大的瞳孔。 以前的以前,九条裟罗记得自己说过同样的话。 那是落秋的时节,因为攻打海只岛的申请被驳回的自己对木闲生出了火气。 “你别笑了,你笑得真的很难看。” ... “对不起。”九条裟罗低下了头。 一旁的派蒙愣住了。 她看了眼远处的两人,又看了眼自己旁边的伙伴。 只见空背着早柚,和派蒙同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明明是木闲说了过分的话,但道歉的为什么会是裟罗? 完全不清楚状况的一金一白相互对视着,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懵逼。 另外一边,身为当事人的木闲已经不想继续再说下去了。 本来想着会有一场恶战,但现在看来...还不如一场恶战。 木闲:“说吧,你来这里要干什么?” “木闲近侍,不...” 木闲的声音让九条裟罗从慌乱中再一次抓住了来此的目的。 她抬起头:“即使你不愿意再当将军大人的近侍...” “即使我会被将军惩罚...” “无论如何我都愿意,只要你能回来。” 说完这话,九条裟罗的眼睛就紧紧盯着木闲的表情。 很快,九条裟罗就捕捉到了一丝笑意。 笑意没有带给裟罗以前的感觉,甚至有些怪异。 —但好歹是笑了不是吗? 九条裟罗心中的慌乱消散了不少,似乎还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看见木闲比自己还要更先开口。 “回去?回天守阁吗?” 之前的记忆似乎让木闲多了很多情绪:“不过我还是更喜欢自己一个人走过去。” “至于什么近侍的身份,听上去好像有些可笑和碍眼。” 说着,木闲闭上了眼睛深吸了口气,再度睁眼的时候再度回归了冷漠。 “我不会跟着你回去的。”木闲开口接着说道:“现在的我们完全没有一点关系。” “如果你过来只是为了说这件事,那你可以离开了。” 说着,木闲像是暗示一样看向身后的旅行者,随后移开了视线。 正前方的九条裟罗在原地垂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不过木闲并不在意,紧握着手里的无锋剑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几秒钟之后,脚步顿住,天狗的身影再度出现在木闲的视野当中。 “不会让你走的。” 就算是自我劝慰的语气都带着决然,九条裟罗很快抬起了头。 “明明都已经找到你了,怎么可能和以前一样让你离开!” “确定吗?” 再一次的,木闲嘴角扬起一丝违和的弧度。 “我一定会带你回去的!” 话音落下,几片鸦羽飘荡在空中。 鸦羽慢悠悠地落到地面,滴落到鸦羽上的除了雨滴,还有点点鲜血... 即使是剑光闪过,九条裟罗都觉得这是错觉。 —毕竟...他绝对不可能动手的。 九条裟罗看着眼前的人,却感觉右脸传来了痛楚。 抚摸右脸,裟罗很快从指腹中看见了一抹血迹。 在那一瞬间,九条裟罗想了很多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抬头看向木闲。 “真的要这样吗?” “以前的时候,你一直都不是希望和我决斗一次?” 木闲掂量着手里的剑,语气显然有些不高兴:“啧...” “就当这一次算是开场吧。” “在这之后,可没有人再拦着我们两个了。” 第99章 辞去本该辞去的旧友 —怎么会这样? 雨水滴落在脸上,从伤口溢出的鲜血变淡了不少。 九条裟罗后退了一小步,面前的木闲是她不敢接受的样子。 自己是想着决斗没错... —但绝对不是现在。 —也绝对不是这个时候!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木...” 九条裟罗还要开口,迎接她的却是又一道剑光。 裟罗狼狈地用神之眼躲开攻击,仓促的躲避让她摔在地上。 右手凭空出现一张长弓,裟罗用着弓身将木闲的下一道攻击挡住。 空气中传来金属的嗡鸣,裟罗似乎还能够听见无锋剑剑身击碎雨滴的声音。 木制的弓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锋剑缓缓压向裟罗。 再这样子下去的话别说带回木闲了... 想到这里,九条裟罗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一道紫色的雷光从天空中落下,但木闲却是硬生生承受这道雷光。 当然,一同承受的还有被压制下去的裟罗。 被雷光劈中的裟罗气息没有半分萎靡,气息反倒是强盛了几分。 “我说过要把你带回去的...” 手中的长弓偏转,将无缝剑下压的方向转歪。 从压制中解放出来的裟罗再度看向木闲。 那对眼睛再也没有掩饰的冷漠,通红的眼眶死死地盯着木闲。 雷元素凝聚而成的箭矢搭在弓臂之上,想要对准木闲,却发现木闲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在了原地。 裟罗意识到了什么,在下一瞬间将蓄势待发的箭矢射向身后。 剑身劈向箭矢,巨大的力量让箭矢上的雷元素力量都逸散开来。 裟罗挡住了攻击,但她的后手不止于此。 浓缩着雷元素力量的箭矢突然爆炸开来,在下一个瞬间罩住了持剑的木闲。 裟罗松了口气,她特意将箭矢的爆炸控制在一个范围当中。 能够致人昏迷却又不会受到太重的伤。 “我会向你道歉...” “会向你赔罪...” “会...什么惩罚我都可以接受。” “但是,你一定要跟着我回去。” “哪怕...就这样把你打伤。” 裟罗嘴里念叨着,却看见一团火焰出现在被紫色笼罩的爆炸当中。 裟罗的话突然停了下来,就要朝着雷光的中心跑去。 她并不知道火焰从何而来,但她知道火元素和雷元素相互碰撞将是更为猛烈的爆炸。 —木闲他不要命了?! 思绪只是在九条裟罗脑中闪过一瞬间,紧接着更为剧烈的爆炸将裟罗吞没。 被气浪掀飞落在地上的裟罗滚了几圈,浑身上下感觉到的是浑身上下骨裂般的痛楚。 九条裟罗并没有在意自己身上的伤势,而是第一时间看向爆炸的方向。 毕竟自己都受了那么重的伤,那位于爆炸正中心的木闲呢? 超载爆炸的余威逐渐散去,裟罗却没有看见意料中的人影。 冰冷的雨水滴落在身上,感受着其中冰冷的裟罗却听见了剑身的嗡鸣声。 无锋剑的剑身落到视线当中,顺着剑身上移,裟罗看见了站在自己旁边的木闲。 虽然之前的爆炸让木闲衣服有些破损,但这样的伤害并不足以伤到木闲。 —没事嘛? “没事就好。” 裟罗心中并没有因为实力的鸿沟而产生绝望,反倒是在心里松了口气。 裟罗用手撑着膝盖从地上站起,整个身体好像能够听见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酝酿的雷光再次在雨夜中闪烁,但无疑比之前要黯淡许多。 这一次的雷光并没有降下,木闲只是轻轻一推,就将九条裟罗再度推翻在地。 裟罗想要从地上挣扎地站起来,但整个身体就像不听使唤一样躺在地上。 “挺没有意思的。” 木闲开口说道:“总感觉所谓的决斗就像一场儿戏一样。” “好像想想也是,一直以来你都是抱着这样幼稚的想法。” 木闲的轻笑收敛,连带着眼神慢慢变得冷漠:“我好像对你说过的,凡事皆有代价。” “既然当初眼狩令的时候你既然做了那种决定,就得知道自己应该牺牲什么东西...” “或许你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让稻妻的人重新接纳幕府,但也注定我和幕府再也没有关系。” “不,应该说现在的整个稻妻都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毕竟你和将军教会了我一样东西...” 木闲嘴角扬起,但又很快压了下来。 “那就是对无关之人的冷血。” 手中的无锋剑被插在土中,连同九条裟罗身上宽大的衣袖。 木闲再度撑起了伞,视线已经从裟罗身上移开。 九条裟罗看着木闲视线的移开,这一次她感觉到了一些真相。 就像原本必中的箭矢没有了靶心、就像本该升起的太阳不再升起、就像周围的空气突然消失... 窒息感包围着九条裟罗,裟罗只感觉到眼前一片黑暗,黑暗中唯一的光点正在逐渐消失,这位大将第一次生出了不自信。 —他怎么可能说出稻妻子民和他无关的话?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那样的他... —自己...似乎带不回他了。 裟罗现在的心中只有恐慌,恐慌让她拼命地拉扯着被无锋剑钉住的衣袖,重伤的她第一次那么讨厌这件结实的大将服饰。 “一切还都还能回去的...一切都一定能回去的!” 像是自欺欺人一样,九条裟罗念叨着这句话,眼睛却一直在盯着远处的木闲。 “别走...” “不要走...” “都已经决定了不能像以前一样...” “都已经决定了看见的不应该是背影...” “近侍大人!!!” 轰隆! 雷声将身后的呐喊掩盖,远处的雷光让木闲停下了脚步。 此时的旅行者跟了上来,派蒙正抓着打开的小伞飞到空的头上。 木闲视线看向一脸认真地帮着空挡雨的派蒙,而后很快移开了视线。 “我还以为善良的你会扶那个幕府大将起来呢。” 话里多少有些阴阳怪气,木闲此时的心情并不算好。 “不过算了,你先带早柚去稻妻城吧。” 木闲说着,看向远处的平原。 随着旁边金发的少年身体慢慢变淡,远处平原上,稻妻士兵一个个冒出头来。 为首的人影披着斗篷,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凌厉。 木闲记得那晚好像也是这样一场大雨,不过自己手里握着的却不是无锋剑。 第100章 告别本该告别的母亲 芙蕾是很不喜欢雨天的。 雨天的时候总会让自己显得不安。 “夫人。” 旁边的稻妻士兵语气恭敬,之前的他亲眼看见芙蕾是怎么一击解决黄金王兽的。 “偷窃将军物品的小贼似乎和他是一伙的。” 不知道为什么,芙蕾听见稻妻士兵这句话后突然就感觉到有些不悦。 “能亲眼看见的事情,我不需要你告诉我。” 稻妻士兵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芙蕾已经移开了视线。 芙蕾的视线落到远处的木闲身上,却看见木闲手中握着那块方形记忆容器。 但那个容器不再散发着微光,就好像... 芙蕾瞳孔微颤,她想起雷电将军当初对自己提到过有关于容器的事情。 “记忆虽然残缺,但我一定会找到其他遗失的记忆。” “至于放在容器中安不安全...” “放心吧,同一个人的记忆会相融。” “两个不相同的人,记忆可是相互排斥的。” 某种猜测出现在芙蕾心中,芙蕾似乎想起了影向山那晚的事情。 芙蕾手足无措地握着自己的剑柄,但以往带给自己安全感的剑柄此刻却显得冰冷无比。 她想要移开自己的视线,但身体就好像不受控制一样盯着远处的木闲。 挪动脚步,一步又一步... “夫人?” “夫人,你在干什么?” 稻妻士兵的声音充耳不闻,芙蕾甚至拔剑对准了那些拦住自己,挡住自己看向木闲视线的那些人。 多年养成的气势像一把刀刃一样将拦在面前的稻妻士兵劈开,芙蕾再度看见了远处的那个人影。 这一次的芙蕾是快步走着,她怕有人会再一次拦住她。 但很快的,芙蕾停了下来。 她看见另外一个人站在木闲旁边。 芙蕾坐过她的船,那是死兆星号的船长。 除了那个船长,芙蕾还看见了船上的其他人,甚至有那个不耐烦喊着自己赶快上船的水手。 那些人数量甚至比得上出现在这里的稻妻士兵! 他们拿着武器,虎视眈眈地盯着稻妻士兵...还有自己。 —等等,为什么要这样子盯着我? 芙蕾有些茫然,转头看向木闲,想从木闲眼中看出答案。 但芙蕾看见的是木闲眼中的冷漠。 冷漠过后,是移开的视线。 —移开...移开了吗? “木闲...” 芙蕾的声音发自心底,这是她压抑了十二年的声音。 十二年让一切产生了很多的变化。 骑士团的许多故人老去、女儿长得比自己还要高、还有蒙德城... 芙蕾想要告诉自己儿子现在的一切...她害怕木闲回到蒙德后无法融入这里。 因为害怕,芙蕾保留了很多东西。 以前的房间、以前的照片、以前的大厅... 古恩希尔德的宅邸一直没有变过。 即使宅邸在那年之后变得冷清,但芙蕾每晚每晚都会点上蜡烛。 她还记得有个男孩说过蜡烛能让自己感到温馨... 也记得他说过感觉到最最温馨的永远是这个家。 —但是,但是妈妈搞砸了... —妈妈...妈妈把这个家给搞砸了。 将视线中不知从什么时候出现的水雾擦掉,芙蕾眼前的小男孩正在慢慢长大。 长大后的男孩似乎没有了笑脸,那头黑发也显得尤为刺眼。 但更刺眼的是站在他旁边的人。 那人不是自己,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为什么? —明明他叫做木闲·古恩希尔德。 —不是什么胡木玄! 芙蕾看着木闲,期望能够他的身上看出其他情绪。 但是没有... 除了冷漠之外什么都没有,就好像听见陌生的人说话一样。 积压在胸口的情绪涌上头顶,这种情绪占据了芙蕾的大脑。 呼吸也好、维持身体的平衡也好,维持这一切好像变得那么困难。 整个视线,就只剩下木闲一个人。 她看着木闲移开视线,又看着木闲转过身体,看着他毫不留恋地离开... 终于,某种情绪占据了主导,让芙蕾说出了话。 “站住!!” ... 远处的声音传入木闲耳中,木闲只感觉到有些烦躁。 躲了那么久,她最后还是认出了自己。 也还是以前的那种语气。 不过算了,反正自己很快不会再待在稻妻了。 “船长,拦住他们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木闲转身看向北斗,说道:“这一次恐怕我不会和你并肩作战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扭捏了。” 北斗不在意地拍了拍木闲的肩膀。 “要做什么事情你就去做吧,你大姐头我帮你扛着!” “而且这五年来我可不会因为没了你可就放弃了战斗。” “不过...” 木闲感觉到捏着自己肩膀的右手有些用力。 “不过记得早一点回来呀。” “等你回来之后,我可要和你说一说,当年我是怎么解决掉那头掀翻我们船的海兽的。” 爽朗的声音让木闲心里有些发暖。 还没有开口,却发现北斗正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 “臭小子,你这在笑吗?” 惊讶很快变成了欣喜:“大姐头我总算没有白白帮你,你的谢礼我就收下了。” 听见这话的木闲愣了愣,摸向自己的嘴角。 好像确实是在扬起的,这好像是自己第二次做出这样下意识的的动作。 —但是奇怪...明明自己没有多么高兴。 木闲并没有多想,既然北斗高兴的话那就随便她吧。 “船长,那拜托你了。” 说着,木闲看了眼远处的天守阁,正要离开时却突然被另一个人影拦住。 是枫原万叶。 此时的他一脸复杂地看着木闲,还抓着一柄刀鞘明黄色的太刀。 “天目、一心,甚至...” 嘟囔着,万叶将这把刀递给了木闲。 “这把名刀可是费了很大的力气制成的。” “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这把武器应该能给你很好的帮助吧。” 随着万叶的话,木闲的视线落到这把太刀身上。 他单手握住刀鞘将太刀拔了出来,刀刃出鞘的声音甚至带着划破空气的声音。 夜色下,刀刃反射的光照在木闲脸上,照出了木闲紧缩的眉头。 “这把刀还没有名字呢。” 即使不止见过一次,但万叶还是再一次露出惊叹:“你替它取个名字吧。” “名字?” 木闲很快把太刀收了回来:“我不适合替它取名字。” 怎么说呢...并不趁手。 对于这具身体来说,刀身实在是太轻了。 如果是自己以前那具身体的话,这把刀应该是最为适合的。 不过,确实是一把名刀,比无锋剑好上许多。 第101章 卑微的凡人走向山顶 在说出那一声“站住”之后,芙蕾就后悔了。 心里的恐慌让芙蕾往前迈出一步,就要解释自己不是故意说出这话的。 但话还没有说出口,视线中的木闲转过了头看向自己。 木闲的视线让芙蕾喉咙中的话堵了回去,转而想要对木闲露出笑容。 但嘴角还没有扬起,木闲的视线就又收了回去。 如鲠在喉,难以释怀...这是芙蕾此时的感觉。 她呆呆地看着木闲的视线从自己的身上移开,看着他和死兆星的船长说话,看着他接过一个武士递过来的刀... 芙蕾并没有说什么,她就这样待在这里。 芙蕾相信,他绝对会过来和自己说上一句话的。 即使只是一句话... —只要一句话... 芙蕾相信,只要自己说上一句话,他绝对会回到蒙德的。 记忆中男孩的身影出现。 她伸出手,想要摸向男孩的脑袋。 但右手在触摸到那道身影的瞬间记忆轰然破碎。 现实的场景映入芙蕾视线当中,但她看见的是那个逐渐离开的背影。 芙蕾不顾一切地想要追上去,却被北斗抬手拦住。 “让开!” 芙蕾再度露出了自身的气势,汹涌的气势压迫着这位船长。 就算是海山北斗也未曾退却,更不用说一个人的威胁了。 “他好像不想见你呢。” 北斗将插在地上的大剑扛住:“而且我可答应了他,把你还有其他人给拦下来。” 下一刻,单手剑的剑身被宽大的大剑所挡住,紧接着便是北斗的反击。 狂风呼啸,雷声轰鸣,两人之间的争锋让周围出现一片无人的真空区域。 而后,便是船队成员和幕府士兵之间的战斗... 喊杀声逐渐在身后消失,木闲抱着这把还没有取名的太刀很快走到之前的樱花树下。 树上的樱花落了一天总算落尽。 地上的樱花花瓣沾着雨水,又被行人来来往往地踩过,完全没有落下时的美丽。 人们总是喜欢眼前或者头顶上的东西。 至于脚下踩着的,总是不屑一顾。 “年轻人,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呀?” 声音让木闲转回了视线,依旧是白天的那个老妪。 这一次木闲的记忆从未有过的清晰。 他认识这个老妪,所以选择了沉默。 世界从来不缺善良却饱受折磨的人,老妪算是其中之一。 至于木闲自己... 直到现在,木闲才发现自己其实算不上善良。 毕竟...老妪的两个儿子就是死在木闲的手中。 “你是个很好的母亲的。” “也本来应该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的母亲的...” 木闲抬头,好像回到了当初执行审判的时候... “年轻人,这里的樱花很漂亮吧。” “老婆子我每天都坐在这里,就等着树上的樱花落下来。” “这些樱花好像落不尽一样,落了又长,长了又落。” ... “你不知道吧,我制作绯樱饼的手艺可不算差。” “我那两个儿子就算成了家,但总会回来几趟,就只是为了吃上几口我做出的绯樱饼。” “年轻人,要不要和这个小姑娘帮我一起收集樱花,老婆子做好了绯樱饼后送你们几个。” ... “木闲大哥,我母亲送来了好多绯樱饼,我和弟弟都吃不下了,你要不要来一个?” “木闲哥哥,战争真的好烦呀,我们为什么要这样打下去,也不知道老妈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 “身为我的近侍,你应当相信永恒,在永恒面前所有的牺牲都是有必要的。” “这一次我不怪你,但无论什么理由逃兵就是逃兵。” “你放走他们已经引起了天领奉行的不满,我希望你能亲自处决他们两人稳住你的地位。” ... “木闲哥哥,你总算来了,你是来...” ... “木闲大哥...你不该让弟弟死在我前面的。” “作为道歉,能让我再见一见母亲吗?” “或着,尝一尝绯樱饼也行...” ... 鼻间再度传来樱花的香气,木闲眼前出现了一块卷状食物。 “年轻人,看你挺不开心的。” 老妪咧着嘴,发黄的牙齿在黑夜中并不明显:“来尝尝我做的饼吧,我的手艺可是不错的。” 木闲接过老妪递来的饼,刚刚出炉的余温烧灼着木闲的手心。 将绯樱饼咬掉一角,口感甜腻得难以下咽。 “怎么样?我的绯樱饼不错吧?” 即使老妪没有和木闲对视,木闲却还是将视线移开。 “味道不错。” 木闲开口,又将剩下的部分一口吞下:“我好像吃习惯了呢。” 咽下去的绯樱饼烫得木闲胸口有些难受,连带着木闲的心情都烦躁了不少。 他抬头再度看向头顶的樱花树,嘴里声音只有自己能够听见。 “真想先把这棵树一把火烧了。” “可惜...现在下了一场大雨。” 铮!! 刀光在那个瞬间一闪而逝,一根大腿粗细的枝干从树上摔落而下。 雨滴滴落,落在刀锋上被一分为二,化为两滴体积颇小的水滴滴落在地。 木闲把刀归鞘,看见老妪的注意力似乎被这根掉下的枝干吸引过去。 干瘪的手抚摸着枝干上的某个位置,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依旧可以清晰看见那位置上面绳子的勒痕。 木闲很快移开了视线,看向樱树的周围。 以前,这里曾是民众时常聚集游玩的地方,也是最适合给稻妻民众展示一些什么东西的地方。 但现在,这个地方只剩下一个老妪。 “老婆婆。” 木闲语气罕见地轻了下来:“要和我去找那个小姑娘吗?” 老妪没有回答,她还在抚摸着枝干上面的绳子勒痕。 —或许,是没有听见吧。 —不过没有听见、没有看见的话,挺好的。 木闲很快收回了视线,山顶上的天守阁依旧好端端地立在原地,只是天上的乌云不断闪烁着雷光。 “此身即为尘世最为殊胜尊贵之身,应持天下之大权。” “此身应许臣民一梦,既是千世万代不变不移的永恒。” 稻妻城依山而建,城中的大路直通山顶的天守阁,而道路两侧便是琳琅满目的商铺。 周围的商铺已经关了门,黑夜之中,似乎只剩下念叨着这两句话的青年走向路的终点。 第102章 山顶是最为尊贵之身 “将军大人,神里家主他似乎遇见了什么事情,我没有找到他。” 人影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雷电将军只是呆愣愣地看着面前的青年。 青年闭着眼睛,顶着一头金发的他像是一个没有半点生机的人偶。 十指相扣,青年的手心没有半点老茧,将军感觉到的是无力的温暖。 “用炼金术和那个女人的技术创造一个身体,然后将那个人的记忆注入身体当中。” 散兵的声音从一侧传来,他双手抱胸看着将军,总感觉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不过...好像有人不想让你如愿呀。” 旁边的阿贝多一直沉默地看着那具被创造出来的身体。 那头金发让安贝多轻易地看出了这是一个蒙德人。 而且这个蒙德人给阿贝多一种既视感,好像自己在哪里见过他一样。 —总感觉,有些像芙蕾夫人呀。 陷入思索的阿贝多被一旁的散兵打断,微微瞥了眼这个性格恶劣的家伙。 深吸一口气,阿贝多说出了本想压在心里的话。 “炼金的本质是创造,创造一种新的物品,创造一种新的生命。” “创造不是重生,不是复活,他就算睁开眼睛,也是另外一个人。” 握着青年的手骤然收紧,但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很快松开。 看着那只毫发无损的手掌,雷电将军心中松了口气。 闭上眼睛,那对紫眸覆上一层冷然。 冷冷扫视着面前的这两个少年,如同雷霆的气势让他们接下来要说的话顿住。 “下一次来到这个房间之后,我不希望再见到你们两个人。” 语气冰冷,不过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意思。 雷电将军已经在赶人了。 或许是担心芙蕾,阿贝多还想开口问些什么,但雷电将军已经转身离开。 另外一边的散兵着看着离开的将军,很快收回视线,将视线落在那具没有灵魂的身体上面。 “我好像听你提到过炼金术的人体炼成。” 散兵冷笑着,继续开口:“身体、记忆,似乎还有什么来着?” “灵魂。” 阿贝多开口,同样看着那具如同空壳的身体。 “身体为行走世间的凭证。” “记忆记录了身体的经历。” “灵魂感知了记忆的情绪。” “这三要素并非炼金术的专属,而是这三样东西完整才能真真切切称之为人。” 说完,阿贝多转身就要从天守阁离开。 阿贝多知道,现在自己并非一个人。 —可莉她...现在应该还好吧。 随着少年的离开,这个房间好像就剩下散兵一个人。 “灵魂吗...” 散兵摸了摸怀中的神之心,视线中那具身体没有半点生气。 “原来是这样呀。” 像是相通了什么一样,散兵的笑容越发扭曲。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 现在的稻妻没有多少士兵。 容彩祭让稻妻士兵大部分都在离岛。 之前的烟花更是吸引了不少稻妻城的士兵。 而早柚窃取的记忆容器,也让将军将天守阁所有的士兵派了出去。 这一切可以说是偶然,也可以说是木闲的计划。 木闲唯一的目的,就是能够毫无阻拦地和将军碰面。 石制的阶梯和三年前差不多的模样,木闲甚至能够看见曾经刀刃划过的痕迹。 那是木闲和雷电将军初次见面留下的。 她说自己并非雷神,只是雷神创造出来的人偶。 那时木闲并不知道所谓人偶的意义,只当她是雷神手下的侍卫。 木闲就将她称之为小人偶,她也只是沉默着接受这个所谓的称呼。 久而久之,当木闲知道她是雷电将军的时候,称呼已经叫习惯了。 但木闲是多久改变这个称呼的呢? 右脚踩住石阶上的刀痕,木闲有些恍惚。 或许是她逼着自己亲眼看着那些本不该死去的人死在自己面前,还是死在自己手下的时候吧。 当平易近人的伪装被撕开,冷血的将军就不能称之为小人偶了吧... 木闲抬头看着天守阁,雷云还是聚集在天守阁的上方,不过这里已经没有了雨滴。 “你这家伙总算来了。” 岩藏腰间挂着把太刀,从石阶上走下。 “都说了在这里碰面,你怎么来得那么晚。” 说着,岩藏看见了木闲手中的那把太刀。 “诶?这是你的新刀吗?” 即使刀未出鞘,但岩藏依旧能够感觉得出来刀鞘藏不住的锋芒。 “好像是一把不错的名刀,看样子你还是很期待的嘛。” 虽然岩藏的猜测全是错误,但木闲也不会直接否认扫了他的兴致。 木闲沉默地继续朝着天守阁的台阶走去,岩藏的声音再度响起。 “对了,你这把刀叫什么名字啊?” “那么好的名刀,应该是有名字的吧。” 木闲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却没有用之前甘金岛时的借口。 “我记得你以前的佩刀叫烟切吧...” “一直听你吹嘘你那把刀能斩开烟气。” 木闲开口,明黄色的刀鞘显得格外刺目。 “现在它叫做不言善。” 木闲继续抬起脚步,和天守阁的距离越来越近。 “不是要看我的武道吗?” “不过,你要记得离战场远一点。” 铮! 刀刃出鞘,天守阁的大门不知何时被打开。 刀鞘被木闲扔到岩藏手中,木闲持着刀一步步走入天守阁。 被稻妻子民尊称为雷电将军的紫发女人正坐在大厅中央。 她闭着眼睛,梦想一心被她放在一边,手中拿着是一把紫色的薙刀。 将军睁开了眼睛,但在看见那张脸的时候表情出现了一丝变化。 —真的很像...甚至可能... 这个想法转瞬即逝,因为雷电将军看见木闲右手拿出了那块方形的记忆容器。 不知道为什么,记忆容器散发着微微光芒,记忆就好像从来没有被抽取一样。 “你赢了的话,可以把这件东西拿走。” “如果你输了的话,把神樱树的力量交给我。” 说着,木闲将记忆容器慢慢放在地上。 这并非御前决斗。 却比御前决斗严肃得多。 毕竟,木闲面前的对手,可是真正的雷电将军。 第103章 那是尊卑之间的交锋 两人相对而立,但最先发起攻击的是雷电将军。 她突然就出现在木闲面前,手中的薙刀刀尖距离木闲的眉心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但也只能到几厘米的距离,此刻的木闲已经架住了薙刀。 被架住攻击的雷电将军显然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恢复过来。 身上的雷光越来越甚,便要准备着下一次的攻击。 但准备是要准备时间的,这些时间足够木闲予以反击。 架住攻击的不言善刀刃偏转,以一种意想不到的速度劈向将军。 但这终究只是徒劳。 就在刀刃快要触碰到雷电将军的时候,雷电将军化身成一道雷光穿过木闲的身体。 铛!! 明明是在劈向雷电将军的,但木闲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将刀刃挡在自己的胸口。 之前不仅仅是雷电将军化身雷光,化身雷光的同时,她还劈出了一刀。 紫色的细微电弧在刀身上不断跳跃,刀身却突然出现一段诡异的纹路,然后将刀身上的电弧吞没。 这一切都被木闲看在眼里,他锁着眉头,总感觉刀身上的纹路有些熟悉。 这些纹路像极了木闲在海只岛时看见的一些祝福咒语。 将心里出现的某种猜测放在一边,木闲再度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战斗上面。 双方的交锋谁都没有占到便宜,但木闲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 毕竟木闲并不确定北斗会挡住整个稻妻城的士兵太久,木闲可不想还没有结束就被这些稻妻士兵抓住。 往前迈出一步再度劈向将军,而将军手里的薙刀一个横扫,就要将木闲拦腰砍断。 以伤换伤? 并不算是,至少将军并不觉得那把太刀会伤到自己,也并不觉得木闲会拼着重伤来换取自己的轻伤。 在雷电将军的眼中,面前这个挑战者只能选择逃避。 而一旦在这里逃避了,那接下来雷电将军就会抢过节奏,发起狂风骤雨般的攻击。 但出乎雷电将军的意料,挥来的刀刃在下一瞬间加快了速度。 现在的刀刃挥来的速度,完全可以在薙刀砍中木闲之前落到雷电将军身上。 这种让刀刃骤然变快的能力让雷电将军有些震惊。 一部分是因为这种刀术的精湛。 另一部分,是雷电将军从刀术上面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不过现在的雷电将军没有时间去思考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今面临选择的变成了她。 躲开? 不躲开? 亦或是... 雷电将军很快就做出了属于自己的选择,右脚向后迈出一步和木闲拉开距离,但薙刀依旧在往前横扫。 薙刀的长度要远比太刀长上很多,雷电将军的后退不仅拉出了不言善的攻击范围,还将木闲放在了剃刀刀刃范围之内。 一切好像尘埃落定... 但下一刻火焰汹涌而出,将将军手中的薙刀彻底吞没。 被火焰遮挡的视线当中,雷电将军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一样向后退了一步。 刀光在雷电将军面前一闪而逝,完好无损的木闲再度出现在雷电将军不远处。 将军只感觉到手背传来一阵温热。 低头一看,手背被划开了一道伤口,有鲜血从伤口中流出。 “你也应该认真一点了。” 木闲用两只手指暗灭了衣角燃烧的小火苗,随即看向某个方向。 只见那个地方已经没有了记忆容器的影子,就好像被谁拿走一样。 “我不想再拖下去了。” 木闲并没有过多惊讶,而是转头看向雷电将军。 “就用接下来的一招定胜负吧。” 木闲的耳边先是听见薙刀插在地上的声音,而后有什么东西被抽出了刀鞘。 雷电将军压制着手中的梦想一心,不断攀升的气势预示着她此刻的回答。 浓郁的雷元素在刀身上面聚集,浓缩。 即使尚未开刃,但这把刀依旧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气势。 木闲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而后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不言善。 当再度抬头的时候,满含杀气的刀刃已经落到自己头上,一如旅行者走出天守阁时面临的攻击。 无想的一刀。 这一刀却让岩藏陷入了回忆... 曾经有个抱着猫的武人找过岩藏,只是几招之内就将岩藏打败。 在离开之前,他对岩藏说过一句话。 “无想的那一刀是将军武艺极致的证明,但那一刀未必不可企及。” “那是属于神明的力量,人类未必不能成为神明。” 后来,岩藏遇见了木闲。 他将那位武人曾经说过的话告诉给了木闲。 木闲闭着眼睛,回答着这并不是自己的武道。 岩藏询问木闲的武道是什么,木闲只是侧头看向天空。 “知道吗...” 岩藏似乎又回到了当初的那个午后,木闲抬头望天说出了自己的回答。 “人类未必需要追求神明的力量来企及神明,人类有属于自己的力量。” “那位武者所追求的雷霆的天威,那我所追求的是斩碎雷霆、抗衡天威的人力。” “人类无须像神明一样拥有毁灭世界的能力,只需要在神明毁灭世界时护住自己就好。” “或许人类是可以成为神明的。” “但在成为神明之前,得认清自己还是个人类...” “得认清自己拥有人类的渺小...” 再后来,岩藏听说了那位武人发起了御前决斗,却输给了九条家的那位大将。 死在那无想的一刀下,他倒也是得偿所愿。 不过岩藏有些好奇。 当他迎面看见那一刀的时候,是否还在想着“无可企及”? 现在岩藏亲眼看见了无想的一刀。 那确实是属于神明的力量。 降下的雷霆似乎要将木闲劈开、淹没。 木闲慢慢用两只手握住手里的不言善,而后踏步上挑。 普普通通的刀光,甚至没有动用邪眼的力量。 但就是这样的刀光劈开了那些雷霆,捕捉到雷霆中藏着的锋芒... 就好像演练了无数遍一样,木闲架住了迎面而来的一刀。 但架住并不意味着一切结束,无想一刀的力量还未完全宣泄,木闲同不言善还在承受着无想的余威。 直到阴影中出现一个人影,那个人拿着之前消失的记忆容器。 “将军大人。” 人影开口说道:“容器里面的记忆好像被抽走了。” 刹那间,雷光停滞,梦想一心好像回归了未开刃的模样。 第104章 雷霆让一切尘埃落定 “将军大人,容器里面的记忆好像被抽走了。” 这一席话惊醒了雷电将军,下劈的攻势也突然停住。 —抽走了? —记忆怎么可能会被抽走。 —除非.... 雷电将军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看向木闲,那张冷然的脸让雷电将军越发熟悉。 —没错,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会有那么相似的人? —明明...我怎么可能认不出他?! “木...” 雷电将军的话还没有说完,木闲手中的太刀却浮现出了一丝复杂的纹路。 纹路绽放着微弱的光芒,似乎带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雷电将军能够感觉得到,随着这个奇怪纹路的出现,梦想一心的封印正在逐渐减弱。 里面的她...随着封印的减弱正要挣脱出来! —等等... —怎么会是现在这个时候。 雷电将军瞪大了眼睛,将手里的梦想一心从不言善的刀身上移开。 耀眼的紫光出现,将军拼命地压制着梦想一心。 但这样并不能阻止封印的减弱,手中刀刃的颤动却变得越发剧烈。 轰! 声音在所有人的脑中炸响。 响声之后,好像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将军愣愣地看着手中这把停止颤动的梦想一心,意识到什么一样看向木闲。 “木...” 沙哑的声音不复从前冷漠,她着急地抬着手,随即跑向冷冷看着这一切的木闲。 跑向木闲的步伐越来越慢... 然后,停在了木闲面前。 “真是困扰...” 此时的雷电将军语气和以前相比多了一些温柔,左肩的雷电标志隐隐闪烁着微光。 “将军她好像做了很多让人难以处理的事情。” 影的话中透露着一些疲惫,她右手抚摸着额头。 “不过也是我没有察觉到她的状态,不然也不可能让她得逞的。” 木闲并没有回应这位雷神的话,毕竟自己和她没有太多交集。 视线偏转,木闲很快落到曾经装着梦想一心的刀鞘上面,上面密密麻麻还贴着很多符纸。 没有太过在意旁边的雷电将军,木闲将刀鞘捡起。 触摸到刀鞘的那一刻,木闲能够感觉到里面流转的力量。 和神樱树流转的力量很像。 —但是...怎么那么少呢? 木闲皱起了眉毛,但身后的雷电影却回答了木闲。 “这只是媒介而已。” 说着,影抬头看了眼头顶的雷云:“那才是真正的封印。” 木闲同样抬头看过去,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并不知道怎么才能把雷云给取下来。 但像是知道木闲心中所想的一样,旁边影的声音传了过来。 “看样子你似乎需要这上面的力量。” “我可以适当帮你收集一些。” “当然,不能太多。” 影开口说道:“但你同样得帮我一个忙。” 听见影的话,木闲第一次正视面前的影。 同一具身体让她和将军没有多少差别,但木闲还是能够感觉到她和雷电将军不一样的地方。 “说说看吧。” 木闲开口问道:“要我帮什么?” 影笑了笑,但笑容中明显带着点哀伤。 “将军她变了很多,你应该知道她为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吧?” “不知道。”木闲回答得极为果断。 这句话直接让雷电影噎住接下来要说的话。 “离开幕府后的你也变了很多。” 她眼神奇怪地看了眼木闲,开口说道:“完全不想以前的你。” 说着说着,影的语气再度带起之前出现过的忧伤。 “我无法舍弃掉将军。” “但现在的将军显然不能胜任现在的位置了。” “将军的变化都算因你而起。” “所以...” 影抬头看向木闲,慢慢说道:“我会清除将军和你的一切记忆。” 话音落下,木闲能够感觉到影左边肩膀的雷电标志闪烁了一下。 “希望你能同意。” 影说完,将视线投在木闲身上。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只见木闲的视线从闪烁的雷电标志上移开。 “没必要说什么同不同意。” 影开口还想说些什么,但右手慢慢捂住了胸口。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见木闲说完这句话之后,这具身体突然感觉到有些难受。 “我知道了。” 难受让影的语气都低沉很多,似乎想很快结束这一切。 “在记忆清除结束之后,我希望你能站在将军面前,看看她是不是忘记你。” 说着,影揉了揉眉心,语气有些无奈。 “明明是容彩祭...” “我还想出去走几圈,想不到莫名其妙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为了压制我竟然抽调了神樱树那么多的力量...” “也不知道神子她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让将军她得逞了。” 木闲并没有理会影的抱怨,而是看了眼远处的岩藏,眼神示意他别急着过来。 “多久开始?” “当然是越早越好了。” 影转身看向木闲:“但在这之前得先找个地方压制住将军她。” 一边说着,雷电影一边看向天上的雷云。 “看样子不需要准备一些其他东西了。” “跟我走吧...天守阁的最上方。” ... 雷电将军悠悠醒转,她发现自己好像又掌握了身体了。 伸手看了眼自己的双手,发现这并不是错觉... —但这是为什么呢? 疑惑在将军脑中闪过,但眼前出现的人影让将军忘掉了之前的疑惑。 “木闲?!” 将军有些惊喜。 高兴吗? 当然高兴了! —毕竟木闲反对的眼狩令结束了。 —毕竟影已经改变了态度。 —最重要的是...木闲他生生地站在面前。 将军她不在意木闲是怎么活过来,也不在意那头金发怎么就消失了。 她真正在意的就是现在木闲回来了,就在自己面前。 紫色的身影从地上爬起,脸上还是冷然的表情,但谁都能看出她脚步的雀跃。 她想要抱住木闲。 告诉他自己是怎么努力改变影的态度... 告诉他可以重新做回近侍... 这一次,即使所有人都在弹劾,木闲也一直都会是自己的近侍... —还有小人偶...我真的很喜欢喜欢这个称呼... 等等? —小人偶? —那是什么称呼。 雷电将军的脚步突然停下。 茫然的眼神中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瞳孔正在逐渐变大... 第105章 那时的尘埃还是尘埃 —小人偶? —那是什么称呼。 雷电将军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瞳孔变大,整个人突然跪坐在地上。 将军死死抱着脑袋,但还是挡不住许多东西从自己脑中被强横的力量抽走。 这是将军的记忆,将军很清楚这是关于谁的记忆。 她抬着头。 明明还记得眼前的人是谁,但他却在自己的视线中逐渐变得不完整、模糊起来。 “木闲...” 沙哑的声音不复一直以来的冷然,就好像从泥沙中挣扎地喊出来一样。 她起身朝着木闲冲了过去,一道紫色的屏障却牢牢挡在木闲面前。 坚固的屏障带来的反冲力将雷电将军掀翻在地,不过雷电将军还是执拗地站了起来。 伸手拍向屏障,只能听见类似于电流晃过的嗡嗡声。 紫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屏障另一头的木闲,青年的眼中只有冷漠。 屏障的嗡嗡声越来越大,那是屏障承受巨大力量的预兆。 但庇护稻妻神樱树的力量可不会就这样被将军所打破。 更何况影已经将将军大多数的力量封印住... 将军的眼前好像出现了那棵樱花树,树下那个老婆婆一脸慈祥着说着让自己慌乱的话。 “小姑娘,你和这个年轻人站在一起挺般配的呢?” 那时的自己偷偷看向木闲,却见他看着樱花抬头微笑。 视线中微笑的人在将军眼前褪去,慢慢只剩下视线前的黑暗。 将军拍打着眼前的屏障,牢不可破的屏障只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熟悉的人影再度出现在雷电将军的视线当中。 “无论怎么样,我一定会帮你治理好稻妻的...” 木闲握着那把崭新打刀,小心翼翼地将它收回刀鞘。 “此刀为证,我们谁都...” 记忆中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切的一切就被黑暗所淹没。 手掌再度拍向屏障,但雷电将军感觉到的却是另一种触感。 那是一只有力的手掌。 “工具吗...怎么可能是工具呢。” “你会说话,你会发火、你会生气...明明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呀。” “当然,如果你能在我面前笑一笑的话,就更像一个人了...” 将军第一次感受到另一个人的温度。 手掌掌心布满了老茧,却那么温柔有力。 —笑吗? 雷电将军愣住了,她好像还从来没对谁笑过的。 —但现在... 雷电将军抬头,想对记忆中的人影做出她那时没做出的选择。 但是慢慢的,雷电将军感觉到手中的温度逐渐消失,就连回荡在耳边的话语也慢慢褪去。 原本要做出什么表情的脸突然僵住,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发白。 —不,怎么可能这样... —怎么能这样... —什么记忆都可以清除... —唯独...唯独这道记忆。 “木闲...” “木闲!” “木闲!!!” 将军的呼喊声越来越大。 就像是要叫回以前的记忆一样... 好像就要让自己牢牢记住这个名字一样。 拍打屏障的力道越来越大,但屏障只是发出越来越急促的嗡嗡声。 一道一道记忆在雷电将军面前闪过,又一个个在将军眼前慢慢消失。 曾经的眼狩令、那个笑容慢慢消失的身影... 就连之前神社和沙滩上那个带着鬼人面具的身影也出现在将军面前。 但面具不再是面具,而是换成了将军曾经熟悉的那张脸。 木闲静静地看着雷电将军的反抗,他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个雷电将军有那么强烈的情绪波动。 木闲歪了歪脑袋,原本无人的角落在木闲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长着和木闲一模一样的脸,脸上却挂着十分奇怪的笑容。 人影死死盯着拍打着屏障的雷电将军,脸上的笑容变得越来越扭曲。 —真是十分难看... 至少木闲相信自己是不可能做出这种表情的。 视线很快从人影上移开,木闲再度望向拍打着屏障的雷电将军。 只见拍打着屏障的雷电将军力道越来越弱,最后只是一只手慢慢靠在屏障之上。 这是将军的最后一道记忆。 记忆中的将军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走出天守阁,迎面和一个一头金发的青年相撞。 “对不起。” 金发的青年露出歉意的亲切笑容,好像连腰间的神之眼都耀眼许多。 “我是新来的将军近侍...” 还未说完的话彻底湮灭在黑暗当中,茫然的雷电将军无力地跪坐在地。 “木闲...” 将军嘴里还是习惯性地念叨着这两个字。 即使不知道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将军心里总有种感觉。 感觉自己要一直这样子念下去,这好像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但是...重要的事情怎么可能忘掉呢? “你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将军抬头,问向站在面前唯一的一个人。 天守阁中的两人一跪一站,一如昨夜沙滩上的样子。 虽然在将军的印象当中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陌生人一面,但自己好像就应该信任面前这人一样。 “一个家伙的名字罢了...” 木闲开口,眼睛一直都放在雷电将军身上。 “这样呀...” 将军依旧安静地跪坐着,但还是有些好奇。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死掉了。” “这样呀。” 听见这句话的将军莫名感觉有些难受,下一刻听见木闲的声音。 “你认识我吗?” 原本想着低头思索着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的将军抬起头看向木闲。 将军总感觉自己想要忍不住亲近这张脸的主人。 —但脸上的冷漠表情... 雷电将军歪着头:“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木闲没有回答,扫了一眼将军后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 被雷电将军叫住的木闲突然就感觉有些不耐烦,总感觉是影的记忆消除不干净。 转过身再一次看向雷电将军,冷漠的双眼像是看见了什么一样起了一丝波澜。 “你这是...” 木闲闭上了眼睛,下一次睁开的时候再度回归了冷漠。 “你这是在笑吧?” “嗯。” 雷电将军点了点头,慢慢收起了脸上的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我一定要这样子做。” “如果对你造成困扰的话,请...” 木闲握着手里的刀柄,很快就又慢慢松开。 没等雷电将军说完接下来的话,木闲再一次转身离开... 木闲从天守阁走了出来,迎面便见等了好久的岩藏迎了过来。 “怎么样?”岩藏似乎比木闲还要着急:“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吧?” 木闲并没有开口,视线落到岩藏的旁边。 视线中人影还是挂着笑脸,但笑脸却不是之前的怪异笑容。 第106章 那时的神明还是神明 眼前的人影露出让木闲感觉到恍惚的笑容。 恍惚中,人影逐渐消失在木闲面前。 耳边再度传来岩藏的声音,木闲的视线也随之转到岩藏的身上。 “我和你约定过等到和雷电将军决斗的那一天会让你来看一眼的。” 看着面前这个醉心于武艺的男人,木闲开口问道:“怎么样,对你的武艺有没有什么帮助?” “说实话...并没有。” 岩藏说道,突然就笑了起来:“毕竟我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斩开雷电的。” “不过,我可是亲眼见证了你证明了你的武道。” 岩藏拍了拍木闲的肩膀,不过木闲并没有多么高兴。 —证明武道...现在有必要证明吗? 木闲抬头看了眼天空,天守阁上的雷云正在慢慢散去 一两滴雨水从天空中落到木闲脚下,浸湿了天守阁上的植物。 雨还在下,然后在木闲的视线中结束。 “你先走吧。” 木闲对岩藏开口说道:“我应该会在这里再待上一段时间。” 就算是岩藏也感觉到木闲此时的情绪的不对,下一句的语气带着些犹豫。 “你没事吧?” 木闲没有说话,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天空。 岩藏还要说些什么,但是身后传来了一道女声。 “等了好久了吧。” 让岩藏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视线中出现的紫发女人却让他变得不知所措。 是雷电将军... —但是...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岩藏脑中闪过很多杂乱的东西,直到一道声音将他给拉了回来。 “都说了你赶紧走吧。” 岩藏回过神来,发现木闲的眼睛同样放在雷电将军身上。 木闲和雷电将军两个人之间莫名多出了一些奇怪的东西,让岩藏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就像木闲所说的一样,岩藏觉得自己应该离开了。 虽然面前的雷电将军不再给岩藏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但岩藏还是习惯性地对雷电将军抱有敬畏之心。 对着木闲低声说了一句“注意安全”,这位高大的武人慢慢消失在天守阁中... 木闲的视线落在面前的雷电将军身上。 肩膀上闪烁的雷电标志让他认出了这是雷电影。 事情尘埃落地,这位稻妻的神明是来履行自己的约定的。 影的手中慢慢多出一个水晶球样式的东西,水晶球中,一个迷你的狐狸正在眯眼小憩。 “这是神樱树的力量。” 影开口说道:“不过还得等神子回来才能将力量送还给神樱树。” 木闲摸了摸胸口,那个钟离送来的机关还被木闲牢牢地放在怀中。 从怀中掏出机关毫不犹豫地插在水晶球上面,机关上原本停滞的第三片花瓣正在慢慢展开。 机关共有九片花瓣。 如果钉尾处的所有花瓣彻底绽开的时候,木闲所需要的能量差不多就够了。 第四片、第五片... 木闲静静地等着花瓣绽放。 但影或许是觉得有些无聊,对着木闲说起了话。 “将军她对你好像还有一些反应,不过随着时间过去应该会彻底消失的。” “地脉的异常好像让魔物暴动了不少,也不知道多少人会因此受到伤害...” “对了,还有神子...明明平时那么狡猾的一个人,怎么就被将军骗去须弥了。” 将军说了一大堆,但很多都是对这件事情的抱怨。 或许是觉得这些事和自己没有关系,木闲并没有在意。 直到看见面前的小机关彻底充满能量。 将花瓣完全展开的小机关从水晶球中拔出。 虽然算是一场交易,但木闲还是对影说了声谢谢。 毕竟影没有挣脱封印的话,这一件事情也不可能会那么顺利。 想到这里,木闲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不言善。 此时逐渐无雨的天空降下月光,月光下的刀身显得格外光洁。 当初破坏将军封印的图案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一样。 将不言善放回那把明黄色的刀鞘上面,木闲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影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然后拜托木闲帮忙处理一下这些事情。 毕竟以前的时候,将军无时无刻不在夸赞这位曾经的近侍卫。 —要是他来收拾这些烂摊子的话,对我来说总是省不少事的。 雷电影想着,但心里的打算还没有开口说出来,却看见木闲已经转身离开。 她刚要说出什么话来开口挽留,又突然意识到现在木闲好像和天守阁没有半点关系。 张着未出声的嘴巴看着木闲慢慢离开,雷电影最后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自己慢慢处理吧。” 嘟囔着,影转身走入天守阁。 或许一些烂摊子可以交给已经清除了记忆的将军,但总有一些东西不适合现在的将军接触。 比如说...那具炼金术和人偶技术创造出来的身体。 想到这里,走向那处房间的影手中的水晶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散发着微光的方形发光体。 “你的永恒吗...” 影的表情有些复杂,随即闭上了眼睛。 “抱歉了。” 影加快了脚步,很快走到那处狭小的房间前面。 推门而入,影手中的发光体猛得一亮,就像是什么东西要从里面跑出来一样。 影很快压制住了手里的发光体,随着发光体逐渐变得平稳,影的视线落在房间当中。 房间还是之前的那个房间,但是那具没有灵魂和记忆的身体却不见了踪影。 影并不是自己的姐姐,并不能从这件事上看出什么东西。 不过就算是影也能感觉得出来事情好像还没有结束。 紫色的瞳孔再度望着手中的发光体,她突然就想要将木闲给叫回来。 ... 夜色让稻妻城的一切都覆上了睡意。 走下天守阁的木闲却将这一部分安静给揭开,脚步声和太刀摇晃的声音在城中显得格外突兀。 但木闲很快就停下了脚步,然后静静地看着从远处走来的人影。 人影有些狼狈,裹在身上的斗篷破损,其中衣角还沾染着雷元素的痕迹。 不过斗篷主人并没有在意这些,与稻妻城的静谧相比,显得格格不入的她一瘸一拐地慢慢朝着木闲走去。 第107章 故事熄灭于那根蜡烛 南十字商队的船长实力并不弱,而且北斗选择的是一味防守。 为了摆脱北斗的纠缠追上木闲,芙蕾已经耗费了大部分的心神。 可以说,现在她还能走到木闲面前靠的是常年锻炼出来的意志力。 在没看见木闲之前,芙蕾满脑子就是找到他。 但真的看见他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芙蕾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一瘸一拐的脚步慢慢慢了下来,芙蕾在思索着母子相认后该说的第一句话。 —孩子你受苦了? —我好想你? —还是,你为什么不回来? ... 应该说些什么呢,芙蕾好像哪一句都想最先开口说出来。 但她又在想着木闲第一句话会对自己说些什么。 —是不是也想自己? —是不看见自己的伤口的时候问自己疼不疼? —还是... 芙蕾闭上了眼睛。 她不敢去想,尤其看见他毫不留恋转身离开的时候,似乎眼中真的没有自己这个母亲了。 —如果真的这样子的话...那自己又应该怎么办呢? 慢慢的,芙蕾再度睁开了眼睛,她已经看见了木闲就站在自己面前。 那一对眼睛还之前的样子。 除了眼睛还有那张朝思暮想的脸,还有那一身衣服... 她像是要将重逢的画面刻在脑袋里,用刻出的画面模糊这十二年的记忆。 没有半点血色的嘴唇动了动,芙蕾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以前的以前,母子相互间的见面都是木闲的一句“母亲”开场。 但这一次,芙蕾愿意最先开口。 “妹妹们很想你,你父亲也是这样...” 芙蕾说道,然后低着头。 她有些不太敢谈论自己。 “原来你都长了那么大了,你都长得那么大了。” “现在的你,过得还好吧?” “船长她没事吧?” 木闲的声音传入芙蕾耳中。 话中所说的不是芙蕾、不是西蒙、不是琴和芭芭拉...是一个和芙蕾战斗过的外人。 —但是,真正的家人就站在面前... —而且自己受得伤更重... 芙蕾抬起头,她想要从木闲的眼中看出一丝关切,哪怕是一丝也好。 但芙蕾的眼中是那对黑色的深邃眼瞳。 里面平淡得没有半点东西,甚至不像古恩希尔德的眼睛。 “木闲...” 芙蕾念叨着,想要在那对眼睛中唤出自己记忆中的那个男孩。 但是没有,木闲的眼睛只是平淡地从芙蕾身上移开。 “算了,看样子你并不想告诉我。” 说着,木闲就想要绕过芙蕾,下一刻却看见一把长剑横在自己面前。 顺着剑身,木闲转头看向芙蕾,脸上表情没有半点变化。 “好像以前的时候你也喜欢这样拦住我。” 木闲望着芙蕾,开口接着说道:“看来那么久了你的习惯还是没有变呀。” 芙蕾愣愣地看着横在木闲面前的剑,下一刻慌乱地收了起来。 “不...不是这样的。” 芙蕾摇着头,又后退了一步:“妈妈只是不想让你离开。” “是它是自己动起来的。” 木闲并没有在意芙蕾的解释,看见面前的剑被放了下来,转过头就要继续离开。 但这一次,芙蕾直接抓住的木闲的右手。 往前走的脚步突然顿住,木闲只能回头再度看向芙蕾。 “别走。” 芙蕾抓住木闲的手:“别再离开了好吗?” “不只是妹妹们,妈妈也很想你。” “蒙德的大家都很想你的。” 木闲本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芙蕾的话让木闲眼中闪过一道冷芒。 “离开?” 木闲开口说道:“我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谁。” “只不过是你们走得太快,视线从没有落在我身上,而我又停下来而已。” 说着,木闲的视线一直落在芙蕾身上。 但这个视线就像有重量一样将芙蕾缓缓压着。 “十二年吗?” “其实我也等了十二年呢。” “在离开蒙德的时候、在璃月的时候、抑或是稻妻甚至是一个月之前...” “在死前的时候我一直想着你们来找我...” “无论是谁,或许在那个时候出现在我面前,而不是选择离开的话我可能真的会活下来吧。” 木闲胸口感受到久违的酸楚。 这是木闲这一世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感觉。 前世的经验让木闲很清楚怎么应对这种感觉。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心中的酸楚似乎平缓了下来。 “我在想你们真的离不开我,又怎么可能会等了十二年才来找我呢?” “或许在我离开蒙德几个月之后,你们就应该找到我了。” 说着,木闲好像又想起了很多东西。 那是一个个人的背影... 这些背影总会在平日的时候出现在木闲面前,想要木闲追逐着他们... 而当木闲被众人围攻孤身一人的时候,木线却没有看见视线中期望的背影。 背影主人反倒是转过身来用着同样的表情怒斥着木闲。 蒙德的时候是、璃月的时候同样是... 所以呀... 木闲再度睁开了眼睛,心中酸涩已经消失。 “这一次,我不会依靠任何一个人,也不指望任何一个人。” 说着说着,木闲莫名想起了往生堂那位小姑娘。 “等到该还的都还完之后,我自然会找到自己该有的结局。” “至于什么古恩希尔德的血脉...” “你也应该清楚,在那具身体消失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 “夫人。” —夫人? —不应该叫母亲或者妈妈吗? —至于血脉什么的... “家人才不是靠血脉联系的!!” 抓着木闲的手越来越紧,这是芙蕾身体剩下的所有力量。 “你离开后妈妈一直都想要找你,只不过,只不过...” “只不过是有其他事情是吧?” 木闲替芙蕾说了她不想去说的话。 “什么家族荣耀,什么蒙德城的安宁...你觉得这些事情需要你去做的话就去做吧。” 木闲转头,看见了远处的另一个人影。 芙蕾同样看见了那个走来的人,眼睛露出失去什么东西一样的慌乱。 “不是的...我只是想让你回来后...” “只是想让你回来后知道蒙德变了...” “以后,蒙德的所有人会对你都很好的...” 她两只手都抓住了木闲的右手,想要将木闲拽进怀里。 “再也,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样子了...” “够了。” 木闲抽出芙蕾抱着自己的右手。 “现在蒙德什么样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话音落下,好像周围的风声都停顿了下来。 芙蕾抬头,听见的却是木闲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现在蒙德城还等着你守护它的安宁,家族还你等着你维护它的荣耀。” “既然你都已经做了这件事十二年,那你就继续做下去了。” 这一次的芙蕾看见了木闲离开的背影,如同无数次梦见雨夜离开的男孩背影一样。 两两背影相互重合,让芙蕾做出和梦中一样的选择。 但这一次她没有在像梦中那样将男孩抱住。 脱力的身体终于坚持不住让她摔在地上。 斗篷下的脸庞抬着头,但木闲并没有转过身来。 大雨已经结束,但芙蕾好像感觉又下了一场大雨。 这一次,是芙蕾站在屋外,看着屋内亮起的那一根蜡烛。 “事情做得怎么样?” “有些出乎意料的帮助,出乎意料的顺利...船,大姐头,没受伤吧。” “当然没...等等,你叫我什么?” “大姐头,不过我是不会加入船队的。” “臭小子...你以为我稀罕你的加入....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璃月?” “现在就可以。” “不和你那两个学生打声招呼?” “我已经和他们说过了,我会离开的...” 第108章 寡然无味的过渡章 这是容彩祭开启的第三天,昨晚的雨夜并没有影响今日离岛的热闹。 离岛的中央广场的第三幅画被人掀开。 掀开画布的不是神里绫人,那个家主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来自蒙德的少年拿着被掀掉的画布,他看着第二幅画,总感觉一些地方需要改进。 “阿贝多!” 身后传来派蒙的声音。 循声看去,白色的小小人影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双手叉腰朝着阿贝多飞了过来。 “你前几天到底去哪里了,我们可是找了你好久。” “抱歉。” 阿贝多道了声歉,解释道:“一位大人物委托我做出一件作品。” “因为各种原因,我不能拒绝。” “哼,就算拒绝不了,事先也要告诉我们呀。” 派蒙开口说道:“你知道我和旅行者有多么担心你吗。” “对了,还有可莉,可莉也很担心你的。” 派蒙的话让阿贝多想起了什么,他看向刚刚走过来的旅行者。 “请问,有你们有见到可莉吗?” “阿贝多哥哥!” 话音未落,远处的红色身影就已经跑了过来。 小小的身影扑到阿贝多面前,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无忧无虑。 “阿贝多哥哥,可莉去了好多好多地方冒险。” “对了,还有宵宫姐姐!” “宵宫姐姐好厉害,可莉也很厉害,可莉和宵宫姐姐一起...” 话到这里,可莉突然捂住了嘴巴。 但看着阿贝多的视线,可莉又小心翼翼开口说道。 “对不起,阿贝多哥哥。” “可莉...可莉和宵宫姐姐说好要保守秘密的。” 阿贝多并没有在意,视线从跟在可莉身后的少女身上移开。 “没事就好。” 阿贝多摸了摸可莉的脑袋:“容彩祭过后我们也应该离开了。” “那芙蕾阿姨呢?” 抚摸着可莉头顶的动作一顿。 “夫人她想走的时候会自己离开的。” 说到这里,阿贝多再度看向可莉身后的少女。 “谢谢你照顾可莉,她没有给你带来麻烦吧?” “怎么可能呢?” “可莉她,不,是他们可是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呢。” 少女蹲下来搂住可莉的肩膀,笑容和阳光一样灿烂。 她起身看着远处的码头,海平面上没有半点白云,太阳正从海平面上升起。 阳光照在海面、又照在海面上的船帆,最后斜斜地落到那对握成一块的双手, 少女闭着眼睛,在心中默默祈祷起来。 这一次祈祷的不是烟花之神,不是绘马之神,也不是统治稻妻的雷声大人。 —总之...武人哥哥保佑... 高喝从远处传来,码头上的一艘艘船只慢慢落下船帆。 手中的奶茶被一饮而尽,站在甲板上的绫人看向手下递来的情报。 情报上详细说明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白狐之野昨夜上空传来疑似烟花的爆炸,其范围波及到稻妻及周围所有区域】 【稻妻城所有士兵收到将军命令前往白狐之野调查爆炸经过】 【命令真实性存疑,但士兵在白狐之野受到不明势力阻拦】 【不久之后,天守阁上空雷云消散】 【经过调查,不明势力为...】 黑影挡住了头上的太阳,绫人在下一秒将被阴影遮住情报揉成一团。 绫人抬头看向挡住光线的物体。 那是一艘比其他船要大上许多的船只。 大船的船帆因为大风吹得鼓荡开来,上面可见帆上的图案。 南十字船队的舰船,死兆星号。 绫人望着从自己面前驶过的死兆星号,像是被阳光晃到一样眯起了眼睛。 “他们和我们同路吗?”绫人开口问道。 周围的甲板除了绫人外原本没有任何一人。 但在绫人说完这句话之后一个人影出现在了绫人身后。 “家主大人,从南十字船员的谈话里面,他们是要回璃月。” 听见这话的绫人移开了视线,低着头看向被揉成一团的情报。 “回璃月呀...回去的话挺好的。” 绫人笑了起来,笑意温和。 “对了,告诉大小姐一声,木闲他差不多要执行任务回来了...” “哥哥...会亲自把他带回来的。” 毕竟... 绫人能够感觉得到。 自从一个月前那场争执,妹妹她对自己有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疏离。 “真是失败呢...” “明明一直对她说家里的事情不需要她承担的...” 低声嘟囔着,绫人的笑容逐渐收敛起来。 “知道昨晚天守阁发生了什么吗?” “还能是什么,无非就是一个玩具和另一个被玩坏的玩具打起来了。” 散兵双手抱胸出现在甲板上,一脸冷笑。 “反正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是赶紧去须弥比较好。” “那只狐狸...多半已经等不及了。” ... “臭小子,我们出航了。” 北斗搂住木闲脖子,整个上半身都压在木闲身上。 “怎么样,想璃月了没有?” 木闲并没有说话,他鼻子稍微动了动,闻到了周围的传来的味道。 “你喝酒了?” 木闲看向北斗,冷漠不带感情的眼神看得北斗心里发虚。 “这不是要回去了吗?” 说着,北斗哈哈几声:“既然要回去当然地在这之前和几杯了。” “稻妻的酒可和璃月的不一样,而且我在这里可是交到了一个有意思的蒙德酒友。” “只是可惜的是,今天的他好像有些不高兴的样子,就连酒也没喝几杯。” “真是不够尽兴...” 耳边的嘟囔着让木闲多少有些心烦,毕竟自己并不好奇北斗她到底喝了几杯酒。 从怀中掏出那枚完全绽放的小道具,木闲随即将它放入那个早已经准备好的盒子里面。 “我们要多久才能回到璃月。” “看今天天气那么好...肯定要比过来的时候花的时间要短。” 说着,北斗拍了拍木闲的肩膀:“看样子你已经等不及回去了呢。” 木闲并没有否认,即使看着天空,那对眼睛依旧深邃得反射不了白日的光。 等不及吗... 确实是等不及了。 胡桃是因为自己受伤的,自己自然有义务治好她。 等治好她之后,自己也就可以想办法摆脱契约了。 —只不过... 木闲皱着眉。 他突然意识过来,自从活过来之后,自己好像没做过几次梦... 第109章 半价火葬入口即化 “我可是劳伦斯家族的后裔,你凭什么觉得能和我做朋友?!” “你这个家伙,明明什么都不懂!!” “都说了,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够靠近我?!” “给我滚远一点。” ... “这是什么故事,野猪公主?小艾咪这不是你的书吧。” “不是,是...是那个哥哥的。” “我就说嘛,就算是小艾咪,也怎么可能会去看这本幼稚的故事书。” “我看也只有这个家伙才喜欢这种东西,小艾咪,你说是不是。” “嗯...” ... 记忆像是噩梦一般让做梦的人惊醒了过来。 惨白的脸上还延伸着些许黑紫色的脉络。 少女大口大口呼吸着,梦中的一切让她抓住了一旁的楠木板。 几秒钟之后,金黄色的光芒慢慢笼罩了少女,少女也逐渐平缓了过来。 “没事吧?” 暗处传来男人的声音,角落的钟离睁开了眼睛。 胡桃并没有回答,强撑着对钟离露出一丝笑意,视线很快落在自己的右手上面。 握住楠木的右手手背没有往日的光洁,整个手背像是被火灼烧一样乌黑狰狞。 胡桃愣愣地看着面前的手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放心吧。” 钟离猜到了胡桃的心思,开口说道:“他不会有事的。” “而且这种程度的小伤也很快就会恢复过来的。” 说着,钟离看向自己手中的某件东西。 这是一个木制的琉璃百合,其中的最后一片花瓣凋落在了地上。 这是故友送给钟离的一对双生机关,分子母一对。 无论相隔多远,子机关每盛开一片花瓣,母机关便凋落一片花瓣。 直至子机关完全盛开,母机关完全凋落。 “他很快就会回来了。” 钟离将手中的机关收起。 “堂主,看样子我得先回璃月了。” ... 木闲又看见了璃月码头上的那个酒馆。 和前几天相比酒馆旁边多出一个木板。 木板上面张贴了各种商铺的广告。 虽然往生堂并不需要什么广告,但木闲还在其中看见了一行大字。 【敬请期待,半价火葬】 而往生堂旁边则是万民堂的广告。 【卯氏掌勺,入口即化】 和各种引用典故的广告词相比,几个大字显得通俗易懂。 但也正是通俗易懂,让广告词起了一些反效果。 看了眼旁边万民堂的广告,木闲将【半价火葬】撕下。 “臭小子,回来都回来了,不过来陪我喝几杯吗?” 木闲果断拒绝了北斗的邀请,捏着手中的广告朝着往生堂走去。 木闲的脚步要比平时的要快,没多久就走到了往生堂。 往生堂的大门还是和以前一样紧紧关着。 木闲只是轻轻扫了眼大门,并没有看见那位仪倌小妹后就移开了视线,很快从大门处走过。 往生堂平日要是没有什么必要的事的话大门是不会完全敞开的。 一般从往生堂出入,大部分都是走往生堂的后门。 后门距离大门并不算远,只是几步的功夫木闲就走入了往生堂。 但不知道是不是木闲错觉,总感觉往生堂比印象中冷清了不少。 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间,木闲很快推门而入。 房间中空无一人,推门而入的动作还让木闲看见飘起的灰尘。 就好像...几天没有人打扫一样。 木闲紧锁眉头,他感觉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 “回来了?” 古井无波的声音从木闲身后传出。 转身,发现是钟离那个家伙。 “胡堂主呢?” 木闲开口,眼睛一直盯着钟离。 这一次的对视木闲并没有移开视线。 “堂主最近接了一单大生意。” 钟离说着,看向木闲手中捏着的纸张。 不着痕迹地从那张纸张上移开视线,钟离接着开口:“这一次稻妻之行不错吧?” 钟离并没有得到回答,反倒是看见木闲扔来一个小盒。 接过小盒的钟离并没有把小盒子打开,而是转过头继续看向木闲。 只见木闲从自己旁边走了过去,看样子似乎是要离开往生堂。 看着木闲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当中,本就冷清的往生堂好像变得更加冷清。 没有再度望着离开的木闲,钟离低头看向手边的木盒。 打开木盒,盒中静静放在一朵盛开的木制琉璃百合... “刻晴小姐?” “刻晴小姐!” 声音让刻晴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只差一步就掉下石阶。 默默地收回脚步,这位行事果决的玉衡星看向手里的工作汇报。 不过甘雨注意到了刻晴的不对劲,拦在了刻晴的面前。 “最近是没有睡好吗?” 甘雨开口说道:“这些工作就交给我吧,刻晴小姐还是先好好休息一下。” 此时的刻晴还在恍惚之中,甘雨的话完全没有听清楚。 直到甘雨将自己手中的工作汇报抽出,刻晴才茫然地抬头看向甘雨。 只见甘雨一脸认真地看着刻晴,开口说道。 “毕竟犯困的滋味还是很糟糕的,会连平时一些轻松的工作都变得困难起来。” “可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听见甘雨那么一说,刻晴总算回过神来。 —犯困吗?好像是有一些... —但是,明明还有那么多工作。 “我没事的。” 说着,刻晴就要一把抢过甘雨手中东西,却被甘雨转身躲开。 “都说了刻晴小姐还是快一点去休息。” 或许是温和习惯了,即使甘雨是故作严厉的表情,但在其他人眼中却没有半点威胁。 甘雨也知道这样是不可能让刻晴就这样放下工作的,干脆就把手中的工作汇报放下,把刻晴推出了办公处。 “我好歹也是璃月七星的秘书,你们手里的工作我或多或少都可以帮一下忙的。” “今天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 刻晴就这样被甘雨莫名奇妙地推了出来,耳边还回荡着甘雨休息的话。 —休息吗? 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刻晴能感觉到的只是有些无聊。 这种无聊折磨着刻晴,逼迫着她找些事情去做。 —但做些什么呢? 刻晴想着,慢慢就走到了往生堂的门口。 第110章 巨龙降伏之地 刻晴看着往生堂的大门。 大门紧闭,门外没有一个人。 往生堂并没有开业,也就意味着木闲没有回来。 —还是和前几天一样呀... 刻晴收回视线,整张脸都变得失落了不少。 她低着头离开了这里,但下一刻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推门声。 眼神中的失落被惊喜取代,转身间看见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刻晴小姐。” “钟离先生?” 刻晴的眼睛再度被失落覆盖,不过下一瞬间就恢复了过来。 “原来钟离先生回往生堂了呀。” 或许心里多少抱着一些希望,刻晴又开口接着道:“除了钟离先生其他人也应该回来了吧。” “胡堂主她还有些事情要做。” “那...那...” 刻晴抬着头好,后半句像被堵住一样。 钟离当然知道刻晴要说什么,不过这些事情只能让钟离选择沉默。 这位听书人静静等着刻晴说着什么,不过在下一刻就突然放下了手臂。 “抱歉了。” 钟离将抱胸的双手放下:“我似乎有些事情要做,就不陪刻晴小姐了。” “这样呀...” 原本鼓足的勇气顿时消散开来,刻晴也转过了视线。 “那钟离先生去忙其他事情吧。” 紫色猫猫头垂着脑袋,那两条马尾好像都落到了地上。 “抱歉了。” 钟离又不知为什么又道了声歉,闭眼闭了有一阵子。 当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对眼睛的视线已经落到了远处。 那是黄金屋的方向。 而黄金屋正对面的那座大山,正是古华派曾经的驻地... 温热的鲜血滴落在碎石块上,而后是刀刃归鞘的声音。 木闲看着手腕刚刚割开的伤口逐渐愈合,紧皱眉头。 木闲皱起的眉头很快松开,而后看向山下的场景。 不远处就是璃月港,可以看见两三只海鸟在璃月港的上空盘旋。 这里能够看见璃月港的全貌,却听不见其中讨价还价的喧闹争吵声。 —从稻妻带来的力量能够治好堂主,现在的话... 木闲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挑选这个地方,但这里的环境确实是挺好的。 思考着,木闲突然想到自己这具奇怪的身体。 他总感觉就算自己从再高一倍的山上摔下去,恐怕自己都死不了。 —错觉,这一定是错觉。 心中的思绪让木闲将视线落到了自己脚下。 恰巧一颗碎石被木闲踩落,落下的碎石直到七秒钟之后才传来回响。 没有太多的犹豫,木闲抬脚迈向前方的空处。 落不到实处的感觉从右脚传出,带着木闲的整个身体前倾。 身体朝着山下倒去,然后是短暂的失重感。 之所以短暂,是因为木闲感觉到有谁在身后拉住了自己。 木闲能感觉到身后拉力的巨大力道,只是一瞬间将自己拉回了原地。 心里多少生出一些不悦,抬头间看见的却是一只戴着红绳的手臂。 “我看见你不小心要摔下去了,所以就拉了你一把。” 清冷的女声让木闲抬头,是一个白发的陌生女子。 陌生的女子看着木闲,那种眼神让木闲移开了视线。 “你哪里...” “不用谢。” 木闲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陌生女子给打断。 “我叫申鹤。” 只见陌生女子将手伸到木闲面前,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木闲并不作答,起身继续走到山崖边缘,低头看向让人感觉到眩晕的山底。 不知道为什么,木闲感觉到心里没有再往前一步的想法。 就好像...被这个叫住申鹤的家伙坏了自杀的兴致。 转过身看向一直看着自己的申鹤,木闲再度移开了视线。 “那个...” 申鹤叫住了木闲。 木闲本来是不在意申鹤直接离开的,但考虑到她之前的好意还是停下了脚步。 木闲:“什么事?” “有吃的吗?” 话音落下,周围不合时宜地传来“咕咕”的声音。 木闲不着痕迹地看了眼申鹤的腹部,只见一只手掌挡在小腹下面。 “我不挑的。” 申鹤又接着说道:“只需要一些清心填饱肚子就好。” 就算是木闲,在听见申鹤这句话之后眼中也出现了一丝诧异。 “清心...那东西能填报肚子吗?” 木闲看了眼身后的山崖,又很快移开了视线。 “这里离璃月港不远,你还是去那个地方吃一些东西吧。” 说着,木闲抬脚就要离开这里。 他决定换个地方送死,至少再选一个高一点的地方。 几分钟后,木闲感觉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十几分钟之后,脚步声还在身后传出来... 不知道果了多久,木闲转过身体,看向一直在跟着自己的申鹤。 “别跟着我了。” “我没有跟着你。” “璃月港可不在这个地方。” “那里没有...” 说着,地面传来一连串的震动,连带地山上的碎石都落下了不少。 突然的动静让木闲和申鹤都停下了要说的话,视线同时落到不远处的大树上。 那是一棵极为巨大的大树,大树的树干摇动着,就好像活过来一样。 木闲很快从这棵大树上面移开视线,之前的动静也只是让木闲好奇那么一下。 视线落在远处那处高山,木闲继续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不去看一眼那地方发生了什么吗?” 身后的声音让木闲顿了一下,随后继续往前走着。 “没兴趣。” 趁着申鹤还能听见自己的话,木闲开口说道:“反正和我没关系。” “我感觉到一股浓郁的怨气。” 木闲走得并不远,还能听见身后申鹤的声音。 “那里或许会有危及璃月的魔物。” 木闲并没有理会,抬着头继续往前走着,不过身后已经没有了脚步声。 想来也知道,她多半是去那棵大树下面了。 木闲记得那棵大树。 和钟离路过这个地方的时候,他曾经提到过这个地方。 伏龙树... 传说是岩王帝君降伏巨龙的地方。 不过木闲并不觉得钟离口中的这个传说有多真,也不觉得之前的动静真的是那头被封印的“巨龙”。 毕竟那位号称武神的岩王帝君死得比之前的自己还要早上几天,木闲并不认为被帝君封印的巨龙还能活着。 想到这里,木闲的脚步突然一顿,眼前的一系列画面让他皱起了眉头。 第111章 幼时的童年噩梦 或许是对这具奇怪的身体已经习惯了,木闲对这些出现的画面并没有感觉到多么惊讶。 冷静地看着眼前的许多画面,每一个画面都拥有一个宛如山岳般的巨大身影。 身影像是一头巨龙背负着大山,脚下是名为申鹤的女子。 那个身影在巨龙脚下显得极为渺小。 第一个画面申鹤是站着的面对那头巨龙的。 但随着画面慢慢切换,申鹤逐渐露出疲态。 最后的最后,木闲看见的是那只巨脚慢慢压下,咆哮声中出现一块块夹杂着碎骨的肉块。 画面很快破碎,眼前再度出现远处那处山顶。 闭上眼睛,木闲的视线陷入了黑暗。 继续朝着前方走去,不过右手却是将名为不言善的太刀刀柄紧紧握住。 ... “怎么样了?” 一人高的白鹤落于伏龙树的树冠,好像对着谁说些什么。 只见伏龙树的树冠摇晃着,显露出一处暗金色的衣角。 衣角摇动,上面的龙鳞图案依稀可见。 “你说经历了磨损之后,玉石还会是玉石吗?” 白鹤并没有回答这句话,而是视线落到地面。 ... 申鹤能感觉到前方传来的威压,隐隐中还藏着一股恶意。 心里莫名感觉到有些忐忑,不过她还是硬着头继续朝着前方深入。 申鹤很快来到了终点。 一道封印出现在自己面前,原本的威压和恶意只是从破损处泄露开来。 见没有预想中的通天魔物,申鹤很快就松了口气。 视线落在面前的封印,倒是和符箓之术多少有些相似。 虽然说只是气息些许泄露,但久而久之难保不会破坏封印。 而且这种带着威压和恶意的气息,普通人可是难以承受的。 申鹤望向破损处,右手摸了摸自己手里的红绳,想着自己差不多是能够修复。 只见神之眼散发着冰蓝色的光辉,一张符箓凭空出现在神鹤手中。 不过没等申鹤念出咒语,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腕一松。 视线望了过去,看见的是消失在手腕上的红绳。 “什么?!” 还没等申鹤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封印裂口处凭空出现。 紧接着申鹤就失去了意识。 整个山洞好像在这一瞬间陷入了黑暗。 但没多久,一道脚步声从山洞上方慢慢传来。 “算了...就当这里能死得更快一些...” ... 又是以前的那个记忆... 被抛弃的女孩紧贴着墙边,看向远处的漆黑影子。 现在她能依靠的只有手里匕首... 小时候的噩梦让申鹤惊醒了过来。 还没等申鹤看清周围的环境,一头土黄色的巨龙出现在申鹤的视线当中。 不过巨龙被几道石柱设下的封印给困住,只能用那对眼睛隔着封印看向申鹤。 “凡人!” 声音震耳欲聋,申鹤甚至能从其中听出巨龙的愤怒。 不过没等申鹤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却感觉到比刚才更为剧烈的震动。 是那头巨龙正在撞击着面前的封印。 而且随着最后一道撞击,封印在刹那间破碎开来。 望着破碎的封印,申鹤在这一瞬间愣住了,她有些难以理解眼前的状况。 封印能被封印之物随意撞碎,那封印凭什么还叫封印。 巨龙是不可能告诉申鹤答案的,此时的它已经一脚朝着申鹤踩下。 轰! 大地震动,随即是冰屑碎裂的声音。 巨龙感觉到脚下传来一阵凉意,就好像将体内的温度彻底掠夺一样。 白色的身影像是落叶一般从远处飘然落下,申鹤将手中的符箓彻底点亮。 随着手中符箓的力量被申鹤完全用出,薄薄冰层顺着那只巨脚蔓延而上。 不过申鹤并没有松一口气,整个人的脸色却是变得凝重不少。 冰层并没有完全蔓延到巨龙的身上,甚至隐隐还能听见轻微的碎裂声。 左手比成剑指,右手凭空出现一杆长枪。 半透明的蓝色箓灵随即出现在申鹤的后背,气势攀到顶峰的申鹤周围的环境都覆盖上了一层冰霜。 箓灵先行一步朝着巨龙冲了过去。 但说是先行一步,但申鹤只是瞬息间就跟了上去。 看见渺小的凡人冲向自己,愤怒的巨龙就要再度抬脚。 但已经冲过来的箓灵却让巨龙的动作迟缓不少,紧随其后的便是刺向巨龙的枪尖。 整个枪头没入巨龙的身体,但申鹤恍惚中又看见了之前噩梦。 又是那处漆黑的山洞,整个山洞遍布着名为孤独的东西... 刹那间,箓灵消散,冰层破碎。 失去了红绳的压制,被禁锢住的凶煞和杀气喷薄欲出。 原本清冷的女子浑身上下笼罩着一层黑红色的烟雾,那对眼睛出现了挣扎之色。 这一次的申鹤不只是与巨龙对抗,面对的还有那个不敢面对的自己。 强撑着理智将长枪树在自己面前,但这一次并没有以往那般果决。 随着巨龙一声怒吼,申鹤仅剩的理智也被震得摇摇欲坠。 变得近乎通红的视线当中,申鹤看见一道阴影从自己头顶落下,随即是一道清脆的拔刀声... 木闲并不相信那头巨龙还活着,但眼前的一切又不得不让木闲生出怀疑。 —这或许是一只大号,不,是一只巨号蜥蜴。 心中想着,木闲看见那头巨龙一脚就要踩死申鹤。 此时木闲刚刚拔刀出鞘,和申鹤还有一段距离的自己完全就救不了她。 就在木闲觉得有人和会自己陪葬的时候,申鹤却直接将长枪扔掉,抬起两只手硬生生将那只巨脚给撑了起来。 渺小之躯撼动巨物带来的冲击感让木闲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冲到了前面。 先是一刀将巨龙逼退,随即便要挥出第二刀... 铛! 挥出的不言善突然变招,挡住了身后的攻击。 看着被自己架住的长枪,木闲双眼一冷,下一瞬间刀刃就出现在申鹤的头顶。 挥出刀刃的刹那间,木闲捕捉到申鹤眼中的猩红。 挥下的刀刃停顿了一下,又对着申鹤的脖颈劈出一刀。 当然,这一次木闲用的是刀背,这样的力道恰巧能让一个人昏迷过去。 第112章 啊~,不认识的人~ 此时的申鹤已经迷失了神智,但动作却比普通人要快。 就在木闲尝试着用刀背将申鹤敲晕之前申鹤抬手就将刀身抓住。 暗红色气息将申鹤整个罩住,她似乎陷入了另一个极端的状态。 红着眼的申鹤不仅仅用虎口抵住了刀背,手指还紧紧抓住另外一边的刀刃。 鲜血顺着小臂滴落,但申鹤就像是感觉不到痛楚一样。 木闲并没有抬手切掉申鹤手指的想法。 干脆扔掉手中的不言善脚步往前一迈。 木闲也早该想到的,之前申鹤展示出来的怪力就注定了她不是什么正常人。 因此这一次木闲特意避开了她的正面,以手为刀砸在脖颈上面。 这一切发生得比之前还要快。 要是申鹤还没有失去理智或许可以凭借箓灵躲掉木闲的手刀,但现在申鹤身上的煞气可不会凝聚成箓灵。 随着手刀落下,申鹤周身弥漫的煞气随之消失,猩红从眼白褪去的同时闭上了眼睛。 高挑的身影软倒在地。 没错,就是软倒在在地。 现在的情况可不允许木闲扶起申鹤,随手将申鹤松开的不言善抓住。 抓住刀柄的瞬间,木闲看见了自己脚底下蔓延而来的影子。 没有过多的犹豫,木闲转身上撩。 火花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刮石声。 刮石声中没有鲜血,只有一块又一块飞溅的石头。 巨龙并非肉身,而是纯粹的元素造物。 —但这种庞大的体积... —真不知道聚集了多少的元素的力量呀... 木闲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不言善,没有半点破损。 岩石相互碰撞,却还是依旧那么锋利。 轰隆的回响声不断在木闲面前回响,巨龙的背部散发着蓝白色的光辉。 那是冰属性的力量,这头巨龙正在将周围的冰元素汲取到自己的背部。 —这家伙似乎认真起来了。 木闲想着,感觉到了胸口的邪眼温度慢慢上升。 大地还在震动,却随着时间过去慢慢平静下来... 陷入暴怒的巨龙整个身体都埋入地底,地面逐渐出现由冰元素凝聚而成的结界。 蓝白色的元素散发着危险的温度。 木闲收刀的同时对着巨龙的尾部打出一拳。 那一拳没对巨龙造成什么影响,但木闲却借着反冲力从战斗中抽身出来。 因为火元素缠绕而鼓荡的衣服慢慢平静下来,木闲低头看了眼晕倒在地的申鹤。 许多结界交织在一起,范围完全能够波及到了整个山洞。 如果放着不管的话,之前的幻觉很可能成真。 想到这里,木闲望向头顶。 那里有一处空洞,是之前落下来的地方。 抬手间将飞来的冰晶击碎,木闲另一只手将申鹤拉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让人感到安宁的清香。 木闲并没有在意这些清香到底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估摸着头顶空洞的高度。 几秒钟之后,木闲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具身体虽然奇怪,却没有和申鹤一样的怪力。 至少不足以让木闲将申鹤扔出空洞。 地面宣泄的元素力量还在继续,这一次的结界出现在木闲脚下。 木闲第一时间就像带着申鹤从结界上离开,但下一刻却感觉到有谁抓着自己。 木闲一愣,看向靠着自己肩膀的申鹤。 此时的她依旧闭着眼睛,表情却好像渴望抓住着什么东西一样。 “爸爸...” 呓语带着一些无助的情绪,少女似乎在做些什么噩梦。 回过神来,木闲手中的刀柄又捏紧了一些,意识到迟疑的他一把申鹤甩了出去。 下一秒钟,地面下的结界亮起,汹涌的冰元素力量将木闲整个罩住。 火焰融化冰晶,但冰晶融化而成的冰水又将火焰浇灭。 待在结界中的木闲并不好受,但也没有想着离开结界。 这样子死掉的话也不错的。 唯一让木闲可惜的是自己好像没有救下申鹤。 死后还有一个人陪葬...木闲并不想自己死得那么高贵。 不过差不多妥协习惯了,木闲也不差这么一会儿。 想到这里,木闲刚要中止继续向邪眼输送力量,却感觉到周围的压力猛地一松。 结界似乎...不,是已经消散了。 突然消失的力量让木闲不由得看向远处,却见那个方向不见巨龙的影子。 整个山洞不能说空无一物,却只有一处疑似通向外部的门扉悬浮在空中。 一切都显得莫名其妙,直到一个脑袋从门扉中探出头来。 “大团雀~” “七七?” 木闲皱着眉,下一刻就将手里的不言善收入刀鞘:“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采药~” 七七眨了眨眼睛:“然后,我听见了这里传来好大好大的声音~” 小姑娘背着小小的背篓,尽全力地张开小臂,像是要形容声音有多大的样子。 “然后~,然后我看见了山洞~” “然后~,找到了大团雀~” 木闲垂着眸,从话中得知七七应该什么都不知道。 视线从七七移到昏倒的申鹤身上,之前那一甩让她身上沾了些泥土,却还是处于昏迷当中。 寻死失败的木闲说不上难受,却切切实实有种不畅快的感觉。 不过这种感觉并没有影响到木闲,此时的他只想离开这个地方。 低着头将申鹤扶起,这一次的清香似乎多了一股琉璃袋的味道。 七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木闲面前,抬头看着被木闲背在背上的申鹤。 “大团雀~,是不认识的人~” “啊~” 这是七七感觉到舒服的声音。 “凉凉的,好舒服~” 说着,七七小小的身体朝着申鹤凑了过去。 不过还没有凑到申鹤身上,就被木闲慢慢推开。 “啊~” 这是七七感觉到奇怪的声音。 她抬起了脑袋:“大团雀~,怎么了?” “先出去。”木闲开口说道。 毕竟巨龙突然消失,木闲也不敢确定它会不会又突然出现。 之前搭上一个申鹤就够了,木闲可不想在搭上另一个人。 木闲低头,看向七七头顶戴着的帽子。 一颗宛如宝石的淡蓝色神之眼闪烁着微光,镶嵌在帽沿边缘。 “大团雀~,牵手~” “自己走。” “啊~” 这是七七失望的声音。 第113章 那些看不见的人 门扉确实是通往外界的。 木闲背着申鹤走入门扉,很快就看见了一缕阳光照在脸上。 昏迷的申鹤似乎感觉到了阳光,原本垂着的双手环住脖子。 但她没有再说什么让人感到误解的话,只是在身后传来舒服的低低嗯声。 这一次,木闲今天的自杀兴致是真的被坏掉了。 “大团雀~” 七七的声音再度传来:“大团雀是要回去吗~” 七七的话让木闲想起了往生堂。 但一想到往生堂现在冷清的模样... “不回去。” 木闲摇了摇头:“不过应该会去不卜庐一趟。” “嘿嘿~” “七七你在笑什么?” “我今天采了好多好多的药。” ... 从南天门回到璃月港的时候,差不多到了黄昏。 将申鹤送到南天门的木闲很快从医馆中走下。 看着逐渐泛黄的阳光,本想离开璃月港的木闲不知道为什么又走到了璃月的街道上面。 街道除了一些巡逻的千岩军之外只剩下快要收摊的小贩们。 曾经的困苦生活让璃月人养成了许多外人难以理解的习惯。 尤其是对于每一餐的尊重。 比如见面的第一句话时常是“吃了没?” 又比如长辈对于晚辈的担心总是浓缩在一句“真的是饿瘦了”。 饥荒不仅仅刻在历史当中,还刻在璃月的文化当中。 文化传了一代又一代,告诫着每一个璃月人食物的重要性。 每到黄昏晚餐的时候,璃月人都会不约而同回到家中吃着自己或者家人准备好的晚餐。 因此这个时候的街道是最为冷清的时候,走在路上的人总会有种被抛弃掉的感觉。 慢慢的,木闲走到了往生堂外的街道。 从街道上望过去,整个大门显得昏黄一片,大门外还是没有那个摆渡人。 —按照胡桃的话来说的话...往生堂可不会那么没有门面。 或许是走累了,木闲就在大门前的阶上坐下。 暖黄的光线逐渐转凉,是属于今夜的月光。 月光并没有照到往生堂的大门,木闲连同整个角落都显得一片昏暗。 木闲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并没有进入往生堂的打算。 毕竟之前就在外面待了一整夜,木闲并不觉得现在再待一晚上有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靠在门上就要闭眼睡下,但又在下一刻睁开了眼睛。 木闲听见了周围传来的轻微动静。 动静虽小,但在往生堂显得格外不正常。 听见动静的木闲并没有动作,他只是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前方。 很快,一个人影出现在木闲面前,像是没有注意到木闲一样,鬼鬼祟祟地就要溜到璃月的街道上面。 人影的出现让木闲握住刀柄,但月光照在人影脸上的时候,木闲又将刀柄松开。 起身,朝着人影走过去,对着人影的背部猛地一拍。 “阿贾?”木闲开口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身后突然的一拍直接吓了阿贾一大跳。 转身看向来人,阿贾这才呼了口气。 “大哥!?” 阿贾开口:“原来你回来了。” 木闲并没有说话,反而是上下观察着阿贾。 此时的他穿着一身往生堂的衣服,显然真的是混不下去了。 当然,更值得木闲注意的是越来越紧张的表情。 按理来说,被吓到却认出是木闲的时候,整张脸应该会完全放松下来的。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大哥,你在说些什么呢?” 木闲并没有说话,而是眯起了眼睛。 这一次木闲不仅仅是看见了阿贾紧张的表情,还看见了闪躲的眼神。 往生堂还是一如既往地安静,但这份安静好像又带着一些其他的东西。 就算是成了往生堂的员工,阿贾也还是不经吓的。 只见阿贾悄悄地看了眼周围,然后压低声音。 “大哥,钟离客卿说是不能告诉你的。” “但是谁让你是我的大哥呢。” 木闲并不承认这个单方面的关系。 当然,更不想因为纠结这个关系而打断阿贾接下来要说的话。 “钟离客卿他要我给堂主送些东西过去。” 说着,阿贾从怀中拿出一朵木制的琉璃百合。 还没有将这个东西完全亮出来,就被木闲一把抢了过来。 看着重新回到自己手中的小道具,木闲很快将它放到了自己怀中。 “钟离现在在哪里?” 语气还是和以前一样冷淡,但阿贾总感觉周围的温度低了不少。 不过阿贾听那个仪倌小妹说过,往生堂除了一些看得见的人之外,还有一些看不见的人。 想到这里的阿贾打了个寒颤,有些害怕地看了看四周。 见实在是看不见什么东西的阿贾回答了木闲的话。 “钟离客卿他很早之前就已经离开了。” “那胡堂主呢?” 木闲又接着追问下去:“胡桃她现在在哪里?” 阿贾想说一句不知道,但看见木闲的视线后硬生生改了口。 “钟离客卿说,我只要把东西放在层岩巨渊的入口位置就行了。” 木闲看着阿贾,这一次木闲并没有看见他眼神中的闪躲。 “我知道了。” 确认这些的木闲转过身:“我替你去一趟层岩巨渊。” 意识到有人代替自己跑腿的阿贾心里还没有高兴多久,却再一次听见木闲的声音。 “往生堂需要一个人站在门外守着,今晚你就站在这里吧。” “啊?!大哥,要不...” 话还没有说完,阿贾的视线当中已经没有了木闲的影子。 “真是的...” 大门外传来阿贾的嘟囔声:“怎么感觉除了钟离先生,往生堂每个人都那么怪...” 话音落下,阿贾再度打了个寒颤。 这一次他感觉到温度好像又下降了很多... 病床上的少女动了动手指,下一刻就睁开了眼睛。 起身,看见的是窗外的一处月光,很快落到自己的手腕上面。 手腕上空空如也,并没有以往戴着的红绳。 “醒过来了?” 温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出,带着眼睛的青发男人从桌上抬起了头。 “你只是昏迷了过去,身体上并没有什么大碍。” “谢谢。” 申鹤开口道谢道:“是你把我带回来的吗?” 白术起身,然后摇了摇头。 “是七七。” “七七?” 申鹤喃喃,很快看见一颗脑袋从自己床下探了出来。 “是我和大团雀~” “大团雀?” “嗯~,我看见你和大团雀在一起~” 七七点了点头:“大团雀不是团团的~,但软软的~...” “暖和暖和的~,但是七七一点都不讨厌。” “暖和吗?” “的确...” 没有绑着红绳的右手成拳。 —挺暖和的。 咕咕~ “请问,你们这里有清心吗?” 第114章 并非契约的契约 对木闲来说,除了胡桃那对神龙不见尾的父母,钟离应该算是最神秘的人。 什么都知道的学识以及莫名其妙的力量... 不过木闲对钟离是没有多少好感。 莫名其妙生效的契约,又莫名其妙成为往事堂的员工... 即使月亮衬着周围清朗一片,但木闲的胸口多少有些憋闷。 越过差不多快要废弃的矿区,又顺手清理了路上一些盗宝团和魔物,木闲总算赶到了层岩巨渊的入口。 巨渊入口处站着一个人影,却不是木闲意料中的那个人。 “你来了。” 钟离开口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句话之后,木闲的胸口越发憋闷。 憋闷又很容易让人变得烦躁,木闲并不愿意和钟离客套什么。 “胡桃呢?” “堂主他并不在这里。” 钟离双手抱胸,语气像是和老友叙旧一般。 “不过...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钟离露出一丝笑意:“我至少没有白等。” 又是这种类似于哑谜的话语,就好像真的指望木闲听得懂一样。 “还记得我们当初缔结的契约吗?” 没等木闲开口,钟离看向远处的孤云阁,就像是陷入了回忆一样。 “那份契约让你很困扰吧。” 木闲并不作答,但脸上的冷漠却告诉了钟离他的答案。 “果然呀...” 钟离语气还是和以前一样平淡。 “当初救下你的时候只是举手之劳。” “与你缔结契约的时候也是我的一厢情愿。” “或许...这算是一种挟恩图报吧... 说着,钟离视线转向木闲。 “从今以后,我们两人之间的契约就算是终止了。” 钟离的话并没有让木闲感觉到多少解脱。 他愣了一下,随即眯着眼睛第一次那么仔细看着钟离。 莫名其妙就突然结束契约,无论是谁都觉得多少有些不对劲。 没等木闲从钟离身上看出多少端倪,钟离就已经将身体再度转回层岩巨渊的方向。 整个层岩巨渊应该算是一个不小的盆地,从入口处可以看见其中的壮阔景象。 “或许你感觉到你这具身体的奇怪吧。” “这具身体,除非是一些足够撼动天地的攻击...” 钟离话说了一半,又像谜语人一样生生止住。 但这一次木闲知道了钟离话中要说的意思。 不过没等木闲朝钟离询问关于这具身体的来历,钟离已经将话题转到了另外一个方面。 “不过,就算是你真的如你所愿一般重回地脉...我想堂主她也会想尽办法再把你拉回来吧。” “对你来说,这或许又是另外的麻烦吧...” “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木闲开口问。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胡桃她...或许真的会做一些什么吧。 “我想你也在犹豫吧。” 钟离对着木闲接着开口说道:“犹豫自己离开会不会对堂主造成什么影响,犹豫着怎么摆脱堂主。” “如果你真的想要默不作声地独自离开,不如...” 说着,钟离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不如让所有人都遗忘你。” “无论是血亲、故人,亦或是堂主本人。” 之前木闲的视线一直都盯着钟离。 当钟离说完这句话之后,木闲总算看出了另一层意思。 结束契约也好、所有人遗忘自己也好... 这一切的一切,好像是为了之后要说的话作为铺垫。 不等钟离开口,木闲就问道:“所以说我又要做什么?” “你知道吗...” 钟离继续委婉说道。“这个世界的历史藏在世界树当中,它在世界树的每条枝干上不断流转,世界树又被智慧之神所掌控。” “不过对于我来说,所谓的历史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牢靠。” 说着,钟离走到木闲面前。 “我之前给阿贾的那个小机关现在在你手里吧。” 木闲知道钟离说的是自己怀里那朵木制的琉璃百合。 还没等木闲将琉璃百合拿出来,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塞到自己的手心。 低头看了一眼,是之前留在往生堂的手串。 “机关称之为须臾琉璃,那是某个故人送给我的机关。” “须臾琉璃合有一对,一朵若是吸收能量盛开,那另一朵则会释放能量慢慢凋落。” “一方盛开几片花瓣,另一方便凋落几片花瓣。” 钟离的语气变得悠远起来,视线好像穿过木闲看向木闲身后更远处的方向。 “虽然堂主并不想我告诉你,不过...” 说着,钟离的思绪回笼:“堂主她现在就在须弥,须臾琉璃的另一部分也被我放在堂主手中。” “无论怎么样,在你做出决定之前,我还是希望你能亲手将它送到堂主手里。” ... 乌鸦从层岩巨渊飞过,为这处被天权重新封锁的区域添上了一处生机。 钟离所站的位置似乎比原来要高一些,视线能够看见整个巨渊。 不过钟离的视线只是落在不远处的伏鳌谷上面。 随即从伏鳌谷上移开,转身望向身后的天遒谷,最后又将视线落到更远处的南天门。 “磨损...” 就像想到了什么往事一样的感叹,连带着唤出了一位故人。 暗棕的鹿踏云而下,很快落到钟离身后。 “帝君。” 理水叠山真君带着一些不解:“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将他救回来,又怎么就终止束缚他的契约?” 钟离望着远处,想起了那个所谓的契约。 契约简短得只有一句话。 【照顾好堂主,直至下一次死亡。】 没有白纸黑字,也没有契约双方的名字,甚至说不上正式,只是钟离的顺口一说。 “那并不是契约,束缚他的也从来不是什么契约。” 钟离闭上了眼睛,想起了孤云阁第一次遇见那个重伤的少年。 如之前所说的那样,钟离起初只是为了阻止一个错误,只是举手之劳... 但少年当时的眼神却让钟离改变了主意... “人治的璃月不应该失去这样的人,这是我身为璃月的神,定下的最后一个契约。” 钟离睁开眼睛,望向的是须弥的方向。 “不,并非最后一个契约,也并非契约。” 这是钟离第一次和其他人缔结契约之外的东西。 —不叫契约,而叫承诺。 第115章 冰块还有火焰 世界并不会因为某些人的离开而停止运转,但更多的人却因为消失的人逐渐改变。 容彩祭已经结束了一个月,海只岛和稻妻的关系似乎变得更加严峻。 稻妻的烟花少女比以前笑得更加开心,但总会在晚上的时候走到海滩上面,然后一个人放着颜色单调的难看烟花。 终末番的那个忍者变得比以往更为嗜睡,嘴里却不再叨唠着继续长大。 幕府的将军依旧正坐在天守阁中,以往毫无破绽的身姿偶尔会露出自己都不知道的迷茫表情。 天领奉行多了一些错误的命令,那位处事一丝不苟的大将竟然会说了对不起。 那位来自蒙德的夫人回到蒙德后就把自己锁在家中,许久才有人见过她一面。 或许是刻晴,又或许是烟绯...她们时不时都会来往生堂看上一眼。 往生堂门口再度站着那个一直沉默着的仪倌小妹,她旁边又多出了一个往生堂的新人。 往生堂重新开张,但小巷中并没有出现以往朗朗上口的打油诗,也没有刻晴她们期待遇见的那个人。 找人的并不只是刻晴烟绯,还有一个不知道自己找的是什么人的白发少女。 胡桃和木闲,似乎消失了... 一天过去,就又是另外一天。 旅行者和派蒙再度踏上了找寻血亲之路,这一次他们要去的是璃月西侧的须弥... “七天神像就在那块岩石上面,你们之前从这条路走过来的时候,应该看见它了。” “如果爬上去有些勉强的话,不打扫也没关系,师父他不会介意的。” 穿着须弥服饰的绿发少女看向旅行者,善解人意地开口说道。 但显然的,旅行者可不想被小看,两手叉腰。 “放心吧,我很擅长攀爬的。”空开口说道。 初入须弥的空莫名其妙地昏倒,然后昏倒的空被面前这个名为柯莱的少女和她的师父救到了化城郭。 就像是触发了什么特殊的天赋一样,身为病人的旅行者获得了一份“清理七天神像”的工作。 不过旅行者好像习惯了一样,并没有感觉到奇怪。 “我也和你一起上去吧,我可以帮你打扫比较高的地方。” 空的耳边传来派蒙的声音,只见派蒙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看向柯莱。 “对了柯莱,你知道草神吗?” “草神...吗?” 柯莱陷入了思索:“你们是说大慈树王还是小吉祥草王?” “大慈树王...是前代草神吗?” “没错,大慈树王创造了雨林、建起了防沙壁...” “嗯嗯,还有呢还有呢?” “唔...之后的事情...” “是因为我们是陌生人所以就不方便说吗?” 派蒙看出了柯莱的为难,摇摇头摆了摆小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也不用太在意,没有关系的。” “不是,我不是要隐瞒什么。” 柯莱突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你们对我来说,你们也不算什么陌生人。” “那个,你们认识安柏对吧。” 这一次旅行者和派蒙纷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派蒙:“那个...” 空:“是那个蒙德城的狂热飞行爱好者?!” 听见这话的柯莱眼前一亮,猛地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她!” “我以前可是在蒙德住过一段时间的。” “安柏她真的很厉害!” “热爱生活,有正义感,不仅充满行动力,也非常善解人意...” 科莱说着说着,就好像被勾起了往事一样,眼前似乎出现了蒙德那个穿着红衣服的少女。 她还记得当初自己深陷黑暗的时候,安柏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 【笑容就和火光一样,总会一个传染另外一个人的。】 【如果我点燃了你脸上的笑容,你也要一直一直记得把这个笑容保持下去呀。】 【要是以后你遇见了同样不开心的人,你也可以同样让他们开心起来。】 “安柏她...总是能像一团火一样温暖着别人呢。” 说着说着,科莱整个眼睛都发起了光。 “总之...会被她的热情感染,然后爱上那片土地...” 把心里的情绪一股脑地倾述出来,科莱突然就愣住了,然后不要意思地摇着身体。 “咳...刚才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呢,不好意思。” “嘿嘿。”派蒙眯眼笑道:“总感觉和科莱一下子就亲切了不少呢。” “不过话就说到这里了,我们现在就上去清理七天神像了。” “嗯。”柯莱点了点头:“我去前面检查一下遮雨棚的情况,之后就在这里会和吧。” 说完,三个人很快就分开了。 空借助着四叶印很快就爬到了七天神像。 和派蒙仔细擦拭七天神像一番之后,空便赶到了原先的位置等待柯莱。 一分钟、两分钟... “奇怪。” 等得实在是受不了的派蒙嘟囔了一句:“柯莱她怎么那么慢呀?” “擦拭神像的话,应该比检查遮雨棚要费时间吧。” 说着,派蒙转过身看向空:“我们去看看柯莱怎么样了吧?” “柯莱!” “柯莱!!” 路上派蒙一直喊着柯莱的名字,一人一飞行物很快看见了柯莱口中所说的遮雨棚。 “奇怪...” 派蒙在遮雨棚周围飞了一圈,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怎么没看见柯莱呢?” 空并没有回答,他在遮雨棚不远处的角落蹲下。 视线中是一团散乱的脚步,然后脚步直通不远处的雨林... 昏迷的柯莱做了一个梦,梦中的自己好像又回到了蒙德城。 “知道吗柯莱。” 面前的安柏像是一个太阳一样照亮着柯莱,但光芒好像和平时比起来黯淡了一些。 “我以前也完全和你一样呢。” “但又有一点不一样...” “毕竟你可是比我温柔很多的...” “蒙德很好吧,蒙德真的很好的...” “所以呀柯莱,离开蒙德后要记得告诉所有人...” 梦中的安柏摘下一株风车草,交到了将要离开蒙德前往须弥的柯莱。 “现在的蒙德真的很好的,然后让他们过来看看吧。” 梦中的柯莱突然惊醒,一道将要收鞘的刀光恰巧出现在柯莱眼中。 视线从刀光身上偏转,柯莱看见的是一对眼睛。 那对眼睛让柯莱浑身发颤,就好像回到了当初在蒙德城逃窜时的生活。 —怎么说呢...就像一块冰块一样。 —和安柏完全是相反的两个极端! 第116章 我是巡林官提纳里 那对冰冷的眼神让柯莱很不舒服,紧接着就扭过了头。 不过扭过头的时候又意识到面前的人救下了自己,又别扭地把脑袋转了回来。 “谢...谢谢。” 柯莱低着头道了声谢,压低的视线没有看见那人的脸,却看见了手腕上是手串。 之后,就是长久的沉默,柯莱并没有听见手串主人的回话。 抬头疑惑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却发现他已经将视线放在那些残破的蕈兽上面... 他盯着面前的蕈兽,但又很快移开了视线。 就在柯莱以为他会将视线放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却发现这个手串的主人已经朝着雨林深处走去。 手串主人奇怪的行为让柯莱起了疑惑,视线一直盯着那人离开的背影。 “柯莱!” 远处派蒙的声音让柯莱回过神来,转瞬间的恍惚却让那道背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 “待会把这件事告诉师父吧。” 少女喃喃自语,然后站起来朝着派蒙走了过去:“我在这里!” “柯莱,你到底去哪里了,真是吓我们一跳。” “抱歉...” 柯莱不好意思地说道:“之前遇见魔物的袭击了...” “魔物?!那你有没有受伤呀?” “放心吧。” 柯莱犹豫了一下,又开口说道:“之前有个好心人出手把那些魔物解决了。” “这样呀,那柯莱可得好好感谢一下这个好心人呢。” 说着,派蒙看了看四周,歪头疑惑:“奇怪...柯莱所说的好心人呢?” ... 此时,那位“好心人”停下脚步,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 木闲再度确认了一下,已经确定了地图标记的地点就是这里。 地图从视线中移开,一片荒芜的地面映入眼前。 荒芜中长着几棵红色的植株,植株上散发着黑气的暗红色花朵让整个环境显得格外破败和诡异。 看见面前这个场景的木闲不由得皱了了下眉,抬脚迈入这处奇怪的环境当中。 在半个月前木闲就已经赶到了须弥,甚至去了一趟须弥城。 不过木闲很快就从须弥城出来了。 净善宫的守卫要远比想象中更为严密,木闲完全没有办法去见到草神。 更别提借用草神的权能前往世界树了。 知道待在须弥城也不可能见到草神,木闲干脆离开须弥城去做另外一件事情... 摸了摸怀中须臾琉璃,木闲走入一处开口极大的山洞当中。 山洞并不深,木闲只是站在入口就看清了全貌。 山洞角落随意摆放着桌椅,其中一张桌子上面还沾着一些红蜡。 那是蜡烛燃烧后形成的残渣,而且是璃月独有的蜡烛。 除了蜡烛,山洞正中央还放着几块厚度极厚的木板。 木板随意散落在地面。 在往生堂的时候,木闲就时常见到这些木板制成的棺材。 走入山洞,木闲伸手摸了摸桌上的红蜡。 红蜡已经彻底冷却了下来。 —那种硬度...已经冷却了几天时间了。 并没有找到堂主的木闲心里多少有些烦躁,随即走到山洞中央的厚木板前。 蹲下身体,木闲就闻到了一股的味道。 不是梅花清香,是另外一种奇怪的香味。 不过没等木闲弄清楚这是什么味道,后脑突然传来一股轻微的刺痛感。 拔刀向后一劈,凌厉的刀光很快将飞来的红芒湮灭。 顺着红芒飞来的方向,木闲看见的是依附在石头上的红色植株。 红色的植株散发着浓郁的黑气,黑气像是活过来一样落在前方不远处。 黑气凝聚,然后形成一个又一个的魔物... “队长,这里又生成了一处死域。” 法伯德的声音传入耳中,提纳里很快就停下了脚步。 他看向法伯德,却发现法伯德露出奇怪的表情。 —虽然说最近频繁出现的死域确实让人心烦了一些,但也不至于露出这样的表情。 “法伯德,难道还有其他事情吗?”提纳里开口问道。 “队长,你还是过去看一眼吧。” 法伯德说完,就带着提纳里前往了发现死域的位置。 提纳里虽然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将路旁的草种子摘下,用以应对之后的死域瘤。 一段时间之后,两个人很快就赶到了目的地。 这里确实是有着一块死域。 但最引起注意的并不是死域中的死域瘤,而是在死域中与魔物对抗的青年。 看着倒在地上还未消散的大量魔物尸体,提纳里知道青年待了许久的时间。 不过... —那么长的时间,那死域的侵蚀呢? 死域是被神秘的不详力量侵蚀后变成的区域。 普通人完全不能进入其中,只有持有神之眼的人也才能抵挡死域的侵蚀。 但也只是抵挡片刻而已。 提纳里并不清楚面前那人的情况,但并不妨碍他接下来的动作。 手中的长弓被举起,提纳里很快发现了其中死域枝节。 “接下来可能会有更多的魔物,请注意了。” 提纳里的声音让死域中的木闲顿了一下,又很快将面前的魔物斩落在地。 下一秒后,三发绿色的箭矢从不远处飞来,还带着提纳里刚刚取下的草种子。 种子与死域枝节相撞,枝节破碎,释放出藏在其中的浓郁黑气。 浓郁黑气形成的魔物将木闲包围住,数量远超提纳里的预想。 “糟糕!” 看着被包围的木闲,提纳里就要跑过去救下木闲。 不过还没等提纳里有所动作,汹涌的火焰吞没了魔物,一下子占据了提纳里的视线。 原本跑向死域的脚步慢慢停下,提纳里甚至没有在意扑面而来的温度。 当火焰消散,整个死域就只剩下木闲一个人。 周围别说魔物了,就连魔物的尸体也统统消失。 火焰不止消灭了魔物,连带着也破坏了控制魔物的死域瘤。 绿色的生命气息从死域瘤中出现。 绿色的气息像是清风一般从内向外扩散开来,原本满是凋零破败的环境一下子就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清风吹过提纳里的脸,让发愣的提纳里慢慢回过神来。 他看着周围没有半点死域残留的环境,朝着木闲走了过去。 “你好,我是须弥的巡林官,提纳里...” 第117章 魔鳞病与造神计划 木闲起初是不想理会面前这个叫做提纳里的家伙的。 不过看在他帮了忙的份上,木闲还是开口说道。 “我叫胡木玄。” 说着,木闲就要转身离开。 既然在这里没有找到胡桃,那么木闲也没必要再待在这里。 唯一的线索就是那种奇怪的香味,但这完全就不算是什么线索。 想着,木闲从提纳里旁边走过。 但在穿过提纳里的时候,木闲又闻到了那股奇怪的香味。 木闲停下来看向提纳里。 随着木闲注意力的集中,那股香味好像变得浓郁起来。 “那个...” 看着木闲一直盯着自己,提纳里多少感觉到有些不舒服。 他皱着眉,开口问道:“是有什么事情吗?” “你身上好像有种味道。” 木闲移开了视线:“我想问一下这是什么味道。” 听见这句话的提纳里一愣,转头看了眼旁边的法伯德。 “队长,你身上是有味道的。” 法伯德知道提纳里的意思,开口说道:“队长你今早用过灵酚香了吧。” 听见法伯德的话后,提纳里反应了过来。 他记得自己离开化城郭的时候,好像朝那位晕过去的旅行者展示过灵酚香。 想来,香味是从那时候染上的。 “灵酚香...” 意识到又多了一些线索,木闲开口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这是化城郭的学者们冥想时用到的植物熏香。” 提纳里转过头对木闲解释道:“学者们经常用它稳定心神,进入沉思状态。” 提纳里的话让木闲陷入了思索,又很快开口问道:“那东西在哪里能买到?” “灵酚香一般都是学者们自制,需要的材料也是奥摩斯港独有的,学者们很少会拿出来售卖。” 说着,提纳里又接着开口:“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送你一些。” 木闲刚要拒绝,但想到山洞中闻到的香气,又改了口。 木闲:“多谢。” “这只是一些小东西而已,算不上什么。” 提纳里微笑道:“怎么样,要去化城郭一趟吗?” ... 和旅行者分别之后,柯莱用手撑起了自己的脑袋。 熟悉的眩晕感再度出现,就连两只脚都没有了半点感觉。 这种难受的感觉陪了柯莱很久。 柯莱本来想着自己还能坚持一下的,但魔鳞病的症状竟然又严重起来。 强撑着走到了化城郭的屋内,这下子就连两只手都不听使唤了。 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柯莱似乎听见了自己师父的声音。 “柯莱?” “柯莱?” —不对,好像不是幻觉。 —是师父真的回来了。 闭着的眼睛刚刚睁开,发现师父已经站到自己面前,脸上是一副认真的表情。 “师父。” 柯莱想要从床上爬起来,但在起来的下一个瞬间手脚就失去了力气,整个身体往前倾倒。 倒下的柯莱很快被提纳里扶住。 他看着怀中的柯莱,眼睛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病症又复发了吗...” 喃喃着,提纳里又看向身后的木闲:“抱歉。” “灵酚香的话,或许要晚一些才能交给你了。” 木闲并不作声,他的视线落在提纳里怀中的柯莱。 他自然是看出了她就是自己之前救下的那个少女。 之前木闲就看出了少女有些不对劲,想不到是生了病。 木闲的视线很快就从少女身上移开,然后朝着屋外走去。 ... 这是一颗失去光芒的神之眼,深邃的黑让人看不清它曾经的属性。 纤细的手指在无光的表面摩挲,轻柔的力道想是把它捏碎一样。 八重神子愣愣地看着手中的宝石,而后像是再度下定什么决心一样将宝石慢慢握在手心。 “如何抽调神之心的力量呀...” 她转身,脸上好像和以前一样狡黠,又似乎有些不一样。 “你比那个妹妹要聪明许多呢。” 散兵并不说话,因为这时候的他在憋笑。 那些算计他人的人费劲心思谋划着什么,但谋划到最后却是功亏一篑... 光是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想到这里,散兵总算是压住了喷薄欲出的笑意,然后看着八重神子。 “你要的东西我已经给你带来了,你可要记得你说过的话。” “那是当然了。” 神子笑着说道,但视线却已经落到要比散兵高上许多的箱子当中。 “或许你可以问问须弥城的贤者以及你那个名为‘博士’的同僚。” “我想他们应该很乐意帮助你的。” “毕竟...须弥似乎想要一个新的神明呢...” “新的神明?!” 散兵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惊喜在眼中一闪而逝。 也没等八重神子再说些什么,散兵便转身离开房间。 急匆匆地样子甚至撞倒了走廊中端着面包走来的旅馆店员。 散兵的离开让八重神子敛去了狡黠,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认真。 高挑身影走到那个大箱子前,轻缓的脚步却显得有些紊乱。 打开箱子,闭着眼睛的金发男子失去了支撑,朝着八重神子的方向倒了过去。 神子并没有避开,认真的表情慢慢变成了眷恋。 她张开双臂,然后将倒下的金发男子牢牢抱住。 “将军她做得可真是仔细呢...” “不过不论怎么说,近侍大人已经不是将军的近侍大人了。” “但近侍大人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好看...” “我可是很想念近侍大人的...” “所以一定要回来呀...” “我一直都会陪在近侍大人旁边的...” “这一次的话,我不会走的...我再也不会走的...” 慢慢变得颤抖起来的声音传出房间,传到了在走廊捡拾着食物的店员耳中。 店员捡拾食物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接下来的动作又快了不少。 将掉在地上的面包捡回了盘子当中,店员当作无事发生一样敲着房门。 “小姐,你的午餐到了,把它们放在门外。” 说着,店员看见了面包上沾着一根发丝。 葱白的手指将面包上的发丝夹起,随手扔掉了角落。 发丝在半空中轻飘飘地落下,飘入从走廊窗户照下的阳光中。 阳光之下,发丝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辉... 第118章 来自深渊公主的回报 须弥的人是不会做梦的,他们觉得梦境充满了幼稚的愚昧。 这完全和智慧的国度相悖。 即使是这样,曾经那些不愉快的记忆依旧牢牢刻在科莱的脑子里。 每当柯莱魔鳞病复发的时候,她总会想起那段待在博士手中的时光。 那时候日子确实很黑暗,但是... —但是没有那段日子的话,或许自己都不会遇上安柏呢。 一晚上的休息让柯莱身体有了好转,转头看向枕头旁的风车菊。 被摘下的植物很快就会失去水分而枯掉,这棵风车菊却好端端地放在柯莱的枕头旁边。 这是柯莱特意拜托师父做出来的。 每当柯莱看见风车菊,总会想起还在蒙德的安柏。 安柏总是那么充满活力,一想起安柏,柯莱整个身体都感觉像是轻松了不少。 从床上爬起来,隐隐约约能够听见外面的对话声。 —是师父和旅行者。 朝着屋外走了过去,恰巧看见飘在天上的派蒙。 “旅...诶?” 柯莱眼前一亮,刚要喊住他们,却发现他们三个人朝着远处走了过去,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 柯莱当然知道他们要去做什么。 以前自己生病的时候,师父总会帮忙采摘新鲜的月莲用制作缓解魔鳞病症状的药。 这一次恐怕是旅行者也要一起过去帮忙吧。 —明明还想和旅行者聊一聊天的。 —至少问一问安柏到底怎么样了... 想着,柯莱脸上多少有些失落。 想着回去休息的她转身间却看见了一个人影。 —那个冰...不,是那个救了自己的人。 男人身上那种和安柏完全相反的感觉,总是让柯莱有些不舒服。 虽然有些不礼貌,柯莱还是想趁着他没看见自己之前赶紧离开。 咔嚓! 树枝被踩碎的声音让木闲看向旁边的科莱。 木闲的视线让面前的少女身体一僵,然后对着木闲笑了一下。 “你好。” 柯莱笑得有些勉强,魔鳞病让她的语气都弱了很多。 “昨天的时候还没有向你道谢呢。” 木闲并没有说话。 他察觉到身后只是树枝被踩碎的声音,视线再度望向旅行者离开的背影。 木闲总感觉自己无论在哪里都能看见这个旅行者... 另外一边,柯莱并没有惊讶于木闲的沉默。 毕竟昨天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了一回。 不过这种冷漠的态度并没有让柯莱多么难受,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好像面前的人并没有想象中的可怕。 柯莱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鼓足勇气往前走了一步。 “那个...” “让开。” 柯莱还是第一次听到那么冷漠的声音,连带着靠近木闲的身体向后退了一步。 —就当之前的什么都没有说。 —面前的人真的好可怕! 身体下意识避开朝着自己走过来的木闲,挂着太刀的身影从自己面前走过。 就在柯莱想着木闲就这样离开的时候,木闲又突然停下了脚步。 停下脚步的木闲再度看向柯莱,挂着手串的右手扔出了一块木牌。 柯莱接过木牌,上面刻着八个大字。 【凭此木牌,买一赠一】 “生了病还到处乱跑,你比我还需要这个东西。” 说着,木闲又补了一句:“要死掉就早点去死,来得及的话我或许还可以蹭上一次。” “诶?” 莫名奇妙的话让柯莱一愣,回过神的她却发现面前完全没有木闲的影子。 科莱有些疑惑地看了眼手中的木牌,回到房间放到角落,然后望着床边的风车菊入了神。 “柯莱,好久以前有一个人告诉过我。” “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是恒定的,你将一件东西送给了别人,那你就失去了一件东西。” “但快乐不一样,你将快乐送给了别人,你也可以同样得到一份快乐。” “耀眼?” “我怎么可能称得上是耀眼呢...” “只不过...” “我只不过是站在太阳原本的位置而已...” ... 从化城郭离开,木闲抬手遮住了直射而下的阳光。 稍微适应了一下突然刺眼的光线,木闲朝着南边走去。 那里修行的学者大多会借助灵酚香进行冥想。 在昨天,木闲已经问过了化城郭大部分的人。 他们都没有见过木闲所描述的璃月小姑娘。 虽然不知道堂主她到底需要灵酚香干什么。 但除了化城郭,附近也只有那里能弄到灵酚香了。 如果再在这里找不到堂主的话,木闲知道自己或许该去一趟奥摩斯港了。 思考着,木闲慢慢停下了脚步,然后停在面前的金发少女面前。 金发少女背对着木闲,身后两名深渊使徒忠诚地站在少女身后。 “知道怎么样成为丘丘人吗?” 少女望了眼山下的七天神像,转身看向木闲。 “只需要不再信仰神明。” 荧视线落在挂着木闲手腕上手串,寒光在眼中一闪而过。 “你可真是狼狈...” “明明七执政...” 说到这里,荧突然闭上眼睛,语气恢复了平静。 “算了,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无论怎么样,最后你都会加入深渊的。” 木闲并没有回答,这应该算是拒绝。 荧并没有在意,因为这算是她的预料之中。 而且这也不是荧来这里的全部目的。 “就当是上一次的报答吧。” 说着,一颗果实外形的发光物体出现在少女手中。 荧对着木闲亮出了晶莹的果实,红色的光芒让木闲感觉格外熟悉。 木闲确定自己没看见过荧手中的果实,但莫名让木闲有种既视感。 就好像...稻妻那块存放记忆的方形发光容器。 红色的光反射着木闲的脸,这一刻好像连光芒都黯淡了许多。 “你应该意识到了吧。” 荧的声音在木闲耳边回响:“就算是有那两个神明的帮助,复活的你也不会那么完整。” “身体、记忆还有灵魂...” “复活哪里那么容易...而且复活的还是灵魂碎裂掉的你。” “往生堂那个小姑娘,可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荧话音落下,木闲看向面前的红色果实。 果实晶莹,表面倒映着周围的景象。 但木闲在上面看见的倒影并不是自己。 倒影之中,那对梅花瞳和木闲一样的冷漠。 第119章 那菈女孩,坏坏! “虽然说已经读了提纳里的信...” 说着,海芭夏看向旅行者。 “但第一次闻到灵酚香就连接上世界树,还是让我有些惊讶。” “当初我大概花了三年的时间才达到这种成就,就已经被教令院称之为天才了。” “有些人甚至一辈子都达不到这种成就。” “但是...”一旁传来派蒙好奇的声音:“这种熏香为什么能让人连接上世界树?” “因为它的材料是大慈树王创造出来的植物。” “植物本身就带着大慈树王的力量,而大慈树王的力量根源又是世界树。” “因此,我们也就可以凭借着这些植物短暂窥见地脉下的世界树。” 说着,海芭夏长叹一声,看向旅行者的眼神带着一些羡慕。 “这种感知力...我也好想有呀...” ... 兰那罗在外面看着山洞里面的那菈邻居因为自己的食物又活了过来,晃着身体好像高兴了起来。 不过因为不能亲自去看那菈邻居的情况,晃着的身体又慢慢停了下来。 “好怪的东西呀?” “是须弥特产的鬼魂吗?” 声音让兰那罗“咚咚”地转过身体,抬着头。 是黑色的那菈女孩。 “兰那罗不是幽灵。” “那菈女孩,坏坏!” 那菈女孩的话让兰那罗晃动着身体,看着动作好像有些小生气。 兰那罗的小生气没有让那菈女孩害怕,整张脸都被那菈女孩给抓住。 “咦?” 那菈女孩扯着兰那罗的左右脸:“还会说话呀。” “我叫胡桃,你叫什么呀?” “那菈胡桃,坏坏!” “兰那罗不告诉坏坏那菈名字!” “原来你叫兰那罗呀。” “坏坏那菈,笨笨,兰那罗不叫兰那罗!” 兰那罗不断晃动着身体,身上发出的“咚咚”声越发明显。 但很快的,兰那罗的整张脸被松开,发现那菈女孩消失在自己面前。 “咚咚”声一直在周围回荡。 兰那罗把身体转了过来又很快转了过去,一直都没有看见那个坏坏的那菈女孩。 “兰那罗,呆呆,看不出坏坏那菈恶作剧...” 说着,兰那罗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突然躲到不远处的一棵树下。 就在兰那罗消失的几秒钟之后,一个戴着面具的高瘦男人带着一队愚人众出现在了这里。 男人走到兰那罗原本所在的位置上后突然停下。 停下的动作引起了身后那帮愚人众的注意力。 某个愚人众壮起了胆子,走上前开口问道:“大人,是发现了什么吗?” 男人第一时间并没有说话,低头盯着脚下的地面出了神。 男人开口问到:“你们闻到了什么味道没有?” 这句话让身后的愚人众们相互看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不解。 不过没等愚人众回答,男人就好像听见其他声音一样继续开口喃喃着。 “看来情况变得有些复杂起来了。” 说着,男人陷入了许久的沉默,然后抬头朝着远处山洞看了一眼。 “我们走吧。” 男人很快从山洞上移开了视线,扫过兰那罗所在那棵树。 “种子还没有发芽...实验结果还没有出现...” 男人说着,转过身径直离开:“实验最需要的就是耐心...” 这一队愚人众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走,但山洞中的旅行者好像没有发觉过来一样。 反倒是一直躲在树下的兰那罗悄悄探出头来,看向已经离开的愚人众。 “恐怖那菈,坏坏!” “原来你也觉得那家伙可怕呀。” 声音从头顶传来,原本消失的那菈女孩捂住帽子,脑袋从树下垂了下来。 突然出现的那菈女孩下了兰那罗吓得两只手都舞了起来。 “那菈女孩,坏坏!” ... “堂主...`” 果实表面上的胡桃倒影很快消失,恢复成木闲原本的模样。 但木闲确定自己并不是眼花,自己心中多少有些猜测。 他抬头看向面前的金发少女,但荧只是等着木闲接住自己手中的红色果实,没有继续开口。 木闲很快从荧脸上收回视线,伸手抓住那颗红色果实。 随着手心和果实表面接触,木闲眼前的视线突然发生变化。 就如同之前在稻妻接触那块方形的记忆容器一样。 但这一次没有大量的记忆涌入,不过一个完全和木闲一样的人出现在视线前。 两人相对而立,木闲自然看清了面前的另一个自己。 和当初那个一脸怪异笑容的自己不一样,面前的这个家伙红着一对眼睛,那对眼睛甚至让木闲感觉到一些胆寒。 红着眼的“自己”朝着木闲走了过去,然后和木闲慢慢重合。 红光在木闲面前一闪而逝,下一刻木闲又看见了拿着红色果实的荧。 此时的果实已经没有之前的光芒,好像里面的东西被抽走一样。 荧毫不在意地将手中的果实交给身后的深渊使徒,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木闲。 木闲被这个眼神盯着移开了脑袋,但移开的同时好像听见少女的笑声。 笑声像是幻觉一样很快消失,紧接着就是荧的声音。 “看来你还真是变了很多呢...” “但我们总有再见的一天。” “或许是哥哥的旅途结束之后...或许是不久之后...” “你总会有跌入深渊的时候。” “毕竟我说过...我们可是同类...” 淡去的声音让木闲转回了视线,却发现眼前不见了荧和那两个深渊使徒的影子。 手腕突然上升的温度让木闲回过神来。 木闲抬起右手,发现右手手串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身后的脚步声有远到近,直到走到身后后木闲才转过身体。 “总算找到你了。” 看着面前有些奇怪的木闲,提纳里将手里的灵酚香交到了木闲手中。 “这是你要的灵酚香,之前我耽搁了一些时间,抱歉了。” 木闲并没有回答,一手将灵酚香揣回怀中,一手握着挂在腰间的刀柄。 刀柄似乎在木闲手中微微发颤。 “怎么了?” 提纳里注意到木闲的异状,开口询问道:“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 “不舒服的话,我可以替你检查...” 话音未落,刀鸣乍响。 空中除了撕裂的破布还有飞溅的血水。 提纳里呆愣地看着面前人影。 人影平日那对眼睛像是被血水染上了一层猩红。 第120章 南十字船队的船员 伤口割裂产生的痛楚让提纳里回过味来。 就在木闲挥出下一刀之前一个后跳拉开了距离。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反应极快的提纳里在拉开距离前,还将一包致人昏迷的药物洒到木闲面前。 白色的烟雾裹住木闲,也让提纳里看不出烟雾中的具体情况。 慎重地拉出长弓,架在弓臂上的箭尖对准了前方的白色烟雾。 刀芒从烟雾当中飞出,不过这算是提纳里的意料之中。 箭尾松开,绿色的草元素包裹着箭矢射向刀芒。 箭矢和刀芒相擦而过,然后飞向各自的方向。 并不是提纳里准头不行,是缇纳里错估了一些事情。 那道刀芒的目标并不是提纳里自己... 没等提纳里搭上第二箭,刀芒从提纳里从身旁飞过。 身后传来什么东西被切落的声音,而后是一道让提纳里极为熟悉的声音。 “竟然能够发现一些端倪。” 看着地上被切成两半的面具,男人再度戴上一副新的面具。 “难怪我的金主会那么注意你。” “博士。” 提纳里眯起了眼睛,他一直都知道柯莱当初的情况倒地是谁造成的。 声音只是让博士看了提纳里一眼,很快又将视线移到白色的烟雾上面。 只见烟雾逐渐消失,其中的木闲渐渐现出身影。 装着灵酚香的布袋被木闲握在手中,随后扔到山下。 深呼吸一口,双眼的猩红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视线中多出的另外一个自己。 木闲同样错估了一些事情。 比如说灵酚香会让人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再加上现在并没有稳定下来的情绪... “抱歉了。” 木闲开口,就当是对提纳里那一刀的道歉。 道歉多少有些敷衍,甚至没有看向提纳里,眼睛反倒是一直盯着那个博士。 有的道歉是为了让他人原谅自己,有的道歉只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 木闲属于后者,毕竟自己也不稀罕别人的原谅。 刀刃下压,面前的博士莫名给木闲一种压力。 这种压力并不算大,但并不代表面前的人实力不强。 木闲只是有种感觉...感觉面前的人好像并不完整... 博士并不相信感觉,但他也能看出面前的木闲并不完整。 但不完整并不意味着实力不强。 博士能判断得出来,木闲属于影响实验的不稳定因素。 换句话来说:他的实力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受到控制的。 “掌握巨大资源的人,总会过度地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 像是感叹了什么一样,博士开口说道:“富人他好像也有这样的通病。” 话音落下,博士的视线落到木闲下压的刀尖。 “实验中如果遇见一些影响实验结果的未知因素,那最好的办法就是修改方案尽量避免这种因素的产生。” “所以...” 说着,博士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手里并没有武器。 “我过来只是和你聊一些事情而已,并不打算和你动手。” 木闲并没有回答,反倒是一旁的提纳里想要为柯莱出一口气。 不过没等他动手,一颗火红色的炙热子弹从不远处飞来。 侧身躲开的提纳里顺着子弹的方向看过去,一个又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不远处。 “愚人众先遣队?!” 提纳里皱眉,然后看向博士:“公然袭击巡林官,你是想要和须弥开战!” “开战?” 博士的视线再度放在提纳里身上:“虽然这个地方充斥着迂腐的传统,但好歹也算是我的故土。” “而且...我和教令院最近可是有一项需要合作的项目。” 博士的话让提纳里一愣,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却看见这些先遣队把自己围起来。 “不过...现在的事情不算合作项目之一。” 话音落下,紧随其后的是激烈的元素爆炸声。 在愚人众们的刻意引导之下,他们与提纳里的战斗逐渐远离了博士和木闲两人。 特意留出来的空间显得格外安静。 两个人像是极有默契一样,一直都在看着彼此。 “研究总需要一些资金支持的。” “知道我的金主是谁吗?” “富人...” “璃月人的经商头脑挺好的,他、凝光...” “这两个人好像有些过节。” “比如北国银行...这算是富人下的第一步棋。” “如果没有你的话,富人这步棋不能那么顺利。” “对了,你应该不认识他。” “说起来的话...他还是土生土长的璃月人。” “我听他说过,在璃月创立北国银行的时候,他抽空当了某个船队的船员。” 博士的话在这里停顿,随即用着一股饶有深意的语气接着开口。 “南十字船队。” “想必你应该听过吧。” 抵在地面刀尖压下又抬起。 在收刀之前,一道清风刮过了落叶... 落叶落到八重手中,很快就被她紧紧握住,然后捏碎。 —明明是应该想到的事... —明明是必须想到的事情... 碎屑顺着手指缝隙落下,一如曾经化成沙砾的近侍大人。 八重神子一直都知道,化成碎片的不仅仅只是近侍大人的身体,还有灵魂。 近侍大人的灵魂是从神樱树流向地脉的。 在察觉到神樱树上残留着近侍大人的记忆以及灵魂碎片的时候,神子就意识到了这件事情。 但这并不算是一件坏事。 身体、记忆、灵魂... 神子因此多出了一些凭仗。 —托那个人偶的福,身体已经有了。 —只要将从世界树中找到近侍大人剩下的记忆以及灵魂... 抬头望着支撑了整个须弥的大树,八重慢慢将手中的落叶碎屑拍掉。 “宫司大人,这是最近收集的情报。” 一名穿着巫女服的少女抱着一大叠纸张放到神子背后的桌上。 最上面的资料是关于须弥世界树的信息。 神子并没有转身,继续看着外面的大树入了神。 没等到神子大人回答的巫女低着头默默离开房间,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离开了的旅馆。 无人的角落下,巫女从怀中掏出几张带着褶皱的纸张。 上面的内容是关于稻妻的一些情况的。 比如... 某位疑似近侍大人的人一个月前出现在稻妻的容彩祭上。 某位疑似近侍大人的人出现在了鸣神大社。 第121章 熟悉的动作和语气 面前的愚人众先遣队很多是不错,但提纳里知道自己的优势。 这些先遣队远没有自己对须弥雨林那么熟悉。 借助着地形的优势将这些愚人众甩到身后,提纳里借着一条隐蔽的小路再度倒回。 教令院驱逐那个疯子并非没有道理,他对于知识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 人们对于一切的未知都抱有敬畏的态度,但他的偏执只想让他掌握这种未知。 即使这种未知包括生命本身。 他还记得博士对自己说过的那句话。 —教令院竟然和他有合作?! 提纳里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因为对于博士这个人的了解,提纳里并不觉得这一次合作算是什么好事。 想着想着,提纳里逐渐加快了脚步。 他能明显感觉到木闲状态不大对劲,而且之前中了自己致人昏迷的药物。 提纳里虽然不知道木闲为什么还会醒着。 但让他独自一人和博士待在一起可不是什么让人放心的事情。 —毕竟柯莱算是前车之鉴。 或许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因此提纳里在看见意料之外的场景后直接吓了一大跳。 博士死了!? —但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死... —不然,之前教令院也不仅仅只是驱逐这个家伙了。 但博士尸体就倒在木闲脚下,提纳里莫名感觉有些荒诞。 被利刃杀死的尸体不可能多么好看,血腥得无法描述出来。 提纳里的视线从尸体上面移开,抬头看向木闲。 木闲背对着自己。 不过提纳里好像看见了木闲正面,那对眼睛红得有些彻底。 或许感觉到肩膀还是隐隐作痛,提纳里后退了一小步。 也就在这个时候,木闲转过了身体。 不过木闲的眼睛却不是提纳里眼中的猩红,清明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漠。 “那个...” 提纳里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到最后只是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能和我回一趟化城郭吗?” 提纳里开口说道:“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样子博士似乎是死在了你的手上。” “我对他没有多少好感,可他终究是至冬国的愚人众执行官。” “执行官死在须弥,无论怎么样我都得给至冬国一个交代。” 铮! 突然的声音让提纳里闭上了嘴巴,然后看向木闲。 发现他只是把刀收入刀鞘。 提纳里顿时松了口气,他真的害怕自己再挨上一刀。 不过没等他开口说下一句话,木闲就先对提纳里开口说了起来。 “他没死。” 木闲扫了眼面前的尸体,很快将目光放在远处。 那里是须弥学者修习的地方。 之前博士的话让木闲心情变差不少,但木闲还是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做什么事情。 “那个...” 提纳里的声音再度从身后传来:“你身体没事吧?” 木闲摇摇头,视线从远处落到山下,好像能够看见被自己扔掉的灵酚香一样。 “灵酚香除了稳定心神让学者进入冥想,应该还有其他作用吧?”木闲开口问道。 之前自己情绪的突然失控,多少和这种香料有点关系。 提纳里第一时间并没有回答,他看着博士的尸体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其实这算是须弥学者们公认的一些事情。” “灵酚香拥有着草神的力量。” “如果感知力敏锐的学者,能够通过灵酚香让意识进入世界树,从而获取世界树上记载的知识...” 接下来的话木闲并没有继续听下去,而在抬头继续看向远处。 “灵酚香能够进入世界树呀。” 木闲喃喃,想起了刚成为往生堂员工时需要知道的一些事情。 比如地脉是世界树的根枝,人死后的一切都会通过地脉流向世界树。 每个人的记忆逐渐形成了提瓦特的历史,也成为了世界树上记载的知识。 当然,除了记忆,世界树上还依附着灵魂。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世界树绝对会有自己残余的灵魂碎片。 木闲似乎知道自家堂主要做什么事情了。 “真是任性!” 突然的声音带着一些火气,但声音低得有些过分。 一旁的提纳里听见了声音,微微看了眼木闲的右手。 只见紧紧握着刀柄的手慢慢松开。 —这种语气还有动作... 提纳里莫名有种既视感。 —就好像... —好像自己教训柯莱的样子。 ... 所谓的阴阳两界,阳界属于地上的世界,而阴界属于地下的世界。 往生堂的职责就是让在阳界滞留的灵魂回到阴界。 当然,阴界是往生堂的说法。 用更通俗的话说,是让灵魂归于地脉。 地脉不知有多少早已死去的灵魂。 在这些灵魂中找到自己的目标,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过要是有灵魂相关的旧物,那那个灵魂就会被旧物所吸引,逐渐靠近旧物的持有者。 旧物吗... 以前只敢远远看着的胡桃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不过胡桃却有另外一种东西。 灵酚香搭建出来的通道并不稳定,少女的意识随时能从世界树中脱离出来。 但这几天差不多已经习惯了,胡桃并不在意。 —大不了就是再进一次嘛。 小姑娘想着,穿过周围微弱闪烁的光点。 这些闪烁的光点就是死去之人的灵魂,光看样子的话,完全一模一样。 不过胡桃知道,这并不是自己要找的东西。 心中有着什么东西牵引着胡桃,让胡桃往前继续走着。 一步一步... 环境慢慢变得黑暗,就连周围的光点也少了很多。 不过胡桃的脚步却越来越快,她能感觉到木闲哥哥剩下的灵魂就在前面。 视线正中央逐渐出现一道光点,然后随着胡桃的靠近而变得越来越醒目。 就在胡桃想要伸手抓住这个光点的时候,一个白色短发的小女孩将胡桃挡住。 “你不应该来这里的。” 女孩开口说道:“这里被禁忌知识污染了。” “禁忌知识?” 没等胡桃反应过来,却感觉到自己的胸口被小女孩推了一把。 一道绿色的光圈从胡桃胸口中扩散开来。 那一刻,胡桃感觉到灵酚香构建的通道逐渐崩塌,自己要被拉回了现实。 意识到这些的胡桃连忙望向远处的光点,发现光点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等等!! 或许是不想看见近在眼前的东西从自己手里溜过去,少女脸上出现了奋力坚持的表情。 她伸着手想要尽可能地往前伸,但意识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明明都快到了最后一步了。 胡桃想着,突然感觉到自己右手被什么东西抓住。 “放心吧,等一切结束之后,我会把它交给你的。” 又是那个小女孩的声音,但这一次胡桃莫名感觉到有些温暖。 好像身上的深渊侵蚀都减弱了不少。 第122章 你这个没有原石的家伙! 灵酚香还弥漫在山洞当中,胡桃就已经醒了过来。 不远处传来“咚咚”的脚步声,兰那罗抱着一大堆水果走了过来。 “那菈女孩,甜的果子,吃了会开心。” 胡桃看着果子,因为世界树而变得难受的心情好像缓解了不少。 接过果子,手中凉凉的触感让胡桃笑了起来。 “谢谢。”胡桃眉眼弯弯:“不过胡桃我可没有不开心的。” “撒谎!坏坏!” 又是一阵扭动身体的“咚咚”声。 “那菈女孩是坏那菈!” 兰纳罗生气的模样让胡桃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成了坏笑。 不过没等胡桃还没对兰纳罗做出什么动作,一只红色的小幽灵出现在胡桃旁边。 突然出现的小幽灵绕着胡桃飘了一圈,然后飞到胡桃面前。 它长着两只小手,小手上下晃出了残影。 虽然不会说话,但谁都能感觉得出来它的慌张。 “欸?怎么...” 话还没有说完,胡桃就感觉到一阵恍惚。 就好像回到了之前的世界树一样,胡桃在心里面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靠近。 —等等,该不会是... 小姑娘笑容僵在了脸上,然后就听见了洞口外的脚步声。 胡桃是能听出是谁的脚步声的。 在脚步声传出来的同时,贫...尚未长开的身体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越慌张的时候就越要镇定! 所以胡桃看了眼旁边的小幽灵。 它好像比自己都还要慌张。 想着,胡桃又将视线落在... 好吧,那个兰那罗早就已经溜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透过射入山洞的阳光,胡桃甚至看见了印在山壁上的影子... 走到洞口外面,木闲就闻到了一股灵酚香的味道 浓郁的味道就像刚刚点燃一样。 不过木闲并没有往前再迈一步,而是看了眼视线中的另一个自己。 那个人依旧是红着眼睛,模样有些呆滞。 “别闹事。” 也不在意这个到底能不能听见自己说的话,木闲直接对他说了这样一句话。 话音落下,木闲就走入了洞穴当中。 和上一次放着散架棺材的洞穴比起来,这里无疑好上许多。 石制的床和桌椅虽然看着简陋,但在这个山洞当中并没有显得多么突兀。 平整的床铺上了一层柔软的棉被,桌上除了燃烧的灵蕴香,还放着整整一盘的新鲜水果。 这一切好像都在证明山洞有人生活的样子,不过走入山洞的木闲并没有看见有人。 红光在木闲眼中出现,木闲右手捏成拳头的同时闭上眼睛。 “都说了别闹事。” 声音像是压抑着什么。 几秒钟之后,木闲再度睁开了眼睛。 眼睛没有红芒,和以前一样的冷漠。 顶着灵酚香带来的幻觉,木闲走到床边。 除了灵蕴香的味道,木闲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梅花香气。 握成拳头的右手松开,随即将怀里的须弥琉璃拿了出来。 机关上面能量流动,木闲把它放在一旁的桌前—就在灵酚香的旁边。 木制的琉璃百合还是和以往一样盛放着,不过木闲的视线已经从这个小巧的机关上面移开。 身影毫不留恋地朝着洞外走去,甚至没有细看洞里到底有没有藏着人。 红色的小小幽灵从角落中探出头,看见没有一个人的山洞后做出送了口气的动作。 就像是失去了什么束缚一样,小幽灵从角落中飞了出来。 两只小手当成翅膀一直拍着,在山洞当中逛了一圈,看样子十分高兴。 小幽灵飞了几圈之后又停了下来,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再度飞到角落当中。 红色透明小手抓着黑色长褂的衣袖,慢慢将角落中的少女拉了出来。 半透明的幽灵在胡桃面前晃了又晃,很快被胡桃一手压了下去。 胡桃当然知道它到底在高兴什么。 —高兴木闲哥哥完全没有发现自己。 —这样子的话,计划好像也可以继续进行。 —但是... 看着燃烧的灵酚香,胡桃将一旁的须臾琉璃拿在手里。 随着手中盛开的琉璃百合花瓣凋落,蔓延在脸上的黑色脉络也在慢慢褪去。 神樱树的光照映着少女白皙的脸,脸上没有小幽灵往日见到的笑容。 胡桃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温度。 “他肯定没有知道胡桃躲在这里吧?” 胡桃用力抱住了小幽灵,就像要将它揉到怀里一样。 突然,看着窗外的胡桃又笑了起来。 “好累..” 胡桃笑着道:“这样子抱着你很舒服吧。” 小幽灵并不会说话,摇着小手挣扎出来的样子表达了它此时的态度。 “嘿嘿...” 不顾小幽灵的挣扎,胡桃抱得越发用力。 “就像是这样抱着...” “木闲哥哥他以后肯定会这样抱着胡桃我的!” 咚!咚! 声音在山洞的角落当中传出,再度出现的兰那罗偷偷探出头来。 它看见那个坏坏的那菈女孩勒着红红的果实,果实差一点要死掉的样子。 “那菈女孩是坏那菈!” ... 旅行者空最近学到了一句话,一句十分恶毒的话。 你这个没有原石的家伙! 这话让旅行者恍惚了一晚上。 直到一晚上过去,从海芭夏处回到化城郭后才回过神来。 刚刚走到入口,空就看见提纳里和一帮穿着学者服的人对峙起来。 不过没等空听清楚他们说些什么,那个为首的学者像是被提纳里激到一样,愤怒的转身离开。 浩荡的队伍和旅行者擦肩而过,随之而来的是压抑的氛围。 因为“没有原石的家伙”而郁闷的旅行者心情变得更差了一些。 旅行者转身看向提纳里,看见他正在摸着下巴思考什么。 就在空想着自己应该等一会儿的时候,派蒙的声音传来。 “提纳里,我们回来了。” —真是没有礼貌。 —但是,干得漂亮,派蒙。 派蒙看见了旅行者赞赏的眼神。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旅行者和派蒙?!” 缇纳里放下摸着下巴的右手,开口:“你们来得正好,我有些事情要找你们。” 第123章 白鸽与回信 “旅行者和派蒙?!” “你们来得正好,我有些事情要找你们。” 这两句话让空莫名有种熟悉感。 就好像在哪里听过好多次一样。 晃头摇掉脑中这种不知道算不算错觉的熟悉感,空仔细听着提纳里接下来要说的话。 “教令院的人希望我去帮忙,不过我这里有些事情,所以拒绝了...” “旅行者,既然你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也没有让你留在化城郭的理由...” “接下来你们要去须弥城吧?” “觐见草王的话...我在那里住的时间不长,认识的也是做研究的人。” “不过我认识一个消息灵通的生论派研究员,我可以写封介绍信让你去找他。” 说完一系列话的提纳里就要告别,派蒙却抢先接着开口。 “我们还有一些话要对柯莱说,她现在好些了吗?” “已经好多了,我让她在附近散散步。” “看样子,她应该是去了北边的路口了。” “我想她应该是知道你们要去须弥城了,所以去那里等你们。” ... 柯莱靠在入口的灯柱旁。 虽然身体好得差不多了,但那么远的一大段路,也需要休息一会。 她知道旅行者应该快要离开了,所以就在这里等着他们。 失落吗? 当然失落了。 毕竟刚刚认识的好朋友就这样离开了,任谁都会失落的。 “本来还想问问旅行者安柏她过得到底怎么样了。” “结果完全就没有机会嘛。” “龙灾好像结束了,也不知道蒙德城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 少女喃喃很低,却让准备离开化城郭的木闲听见了。 他停下脚步看向柯莱,那对眼睛多出了让安柏能够看出来的不悦。 算上这一次,柯莱总共见了木闲三次面,但这还是柯莱第一次看见木闲脸上露出情绪。 “对不起。” 柯莱连忙道歉:“之前声音太大吵到你了。” “你去过蒙德?” 木闲的声音传来,话中没有不悦,多的是一些疑惑。 “是的。” 说到蒙德,柯莱心情好像都变好了不少。 “那里可是块很好的土地,所有人都很热情的,而且...” 安柏的身影再度出现在脑海当中。 不知道为什么,柯莱没有直接说出安柏的名字。 “无论怎么样,我都会再去一趟蒙德的!” “看来我们两个人的印象有些不一样。” 声音从柯莱头上传来,莫名感觉到有些压力的柯莱抬起头。 只见木闲后退了一小步,压在柯莱身上的影子也挪开了位置。 “知道吗?” “他们很团结,即使是自认为贵族的贵族和厌恶贵族的平民,面对恶人时也总会团结起来。” “他们很正义,即使是恶人的同伙,也会在最后的时候背叛恶人加入正义的行列。” “如果要说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也只是酒水和盗匪太多了吧。” 声音戛然而止。 当然,这并不是木闲不想说了。 是他看见视线中那个另外一个自己突然有了动作。 而另外一边的科莱则是陷入了沉默。 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只是一句普普通通对蒙德的感想,柯莱却莫名觉得有些奇怪。 她抬头看着再度恢复冷漠的木闲,犹豫了一下子,还是开口问道。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胡木玄。”这一次木闲没有沉默。 “胡木玄?” 柯莱念着这个名字,开口说道:“这好像是一个璃月的名字呀,你是璃月人吧?” 木闲摇摇头,反问柯莱:“你能记住这个名字吗?” “你可是救过我的。” 柯莱露出一脸坚定的表情:“所以我一定能记得你的。” “是吗?” 木闲语气莫名变得有些惆怅:“我们应该算是陌生人吧。” “不过...如果你真的能记住我的话...” 最后一句就像自说自话的碎碎念一样,但声音多少有了些起伏。 木闲念叨着这一句话,在这同时转身走出了化城郭。 离开的方向像是去奥摩斯港。 看着木闲离开的背影,柯莱脑中还在想着最后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没等柯莱想清楚,身后传来了派蒙的声音。 “柯莱!” 飞来的白色身影让柯莱眼前一亮,也不去想之前的事情,一路小跑跑到旅行者的面前。 “你们回来了?!” “不,现在应该要说‘一路顺风’才对。” “柯莱,谢谢你在这里等我们,你要记得保重身体呀。” ... “那么最后—见习巡林员柯莱,祝二位旅途顺利。” “欢迎再次来到化城郭做客,我们巡林员一定会竭尽所能,为您提供帮助。” 声音伴随着金色的旅人远去而消失。 心里虽然多少有些失落,但柯莱还是只能这样祝福他们。 回过头看着往日的化城郭,柯莱总感觉这里冷清了不少。 不过没等柯莱的视线收回,一只飞鸟落在柯莱面前的石头上。 飞鸟不是须弥特有的暝彩鸟和蓝翎鹭,是与雨林格格不如的白鸽。 看见白鸽的柯莱眼前一亮,心里的失落消失得一干二净。 面前的白鸽代表了一件事—安柏的回信到了。 迫不及待地取下白鸽腿上的信件,上面好像还带着来自蒙德的蒲公英味道。 将信件打开,一行行娟秀的字体出现在柯莱眼中。 信上的内容无非就是“注意身体”、“蒙德的大家都很好”、“学习和工作的时候可不要太拼命”之类的话。 即使是这样,柯莱还是一字一字地看了下去。 直到最后一段的内容,柯莱激动地魔鳞症再度复发。 【丽莎小姐收到来自须弥的信件,好像是叫丽莎小姐回须弥一趟。】 【不过丽莎小姐最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因此就拜托西风骑士团来调查一下须弥到底是怎么回事】 【毕竟和柯莱好久不见了,所以我就接下了这个任务】 【当我写出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从蒙德出发了】 【算算时间,如果柯莱收到信件的话,我可能差不多快到须弥了】 【虽然说我还是第一次到须弥,很可能会不认识路...】 【不过嘛,我可是蒙德城的侦察骑士!这些小事可难不倒我的!】 第124章 智与谋的对视 最后一页是书的尾页。 尾页上面写了最后的结语。 【我们创造了许多东西,又为了这些东西奔波】 【许多人在奔波中失去了自己,屈从为这些东西的奴隶】 【无可厚非,这些东西被创造出来就代表它是有价值的】 【但我们本应比我们制造出来的东西更有价值】 艾尔海森合上书页,很快对这本书下了定论。 感性胜过理性,书中的可取之处被作者浓郁的个人情感覆盖。 艾尔海森将手中的书收了回去。 没有了打发时间的东西,他将视线落在面前的家伙身上。 罗纳克,奥摩斯港贩卖香辛果的商贩。 商贩在奥摩斯港并不少见,少见的是他的另一个身份。 艾尔海森:“货物还没到吗?” “抱歉了先生。” 罗纳克开口,语气带着对商人来说没有多少价值的歉意。 “路上的长鬓虎实在太多了,可能还需要等一段时间。” 艾尔海森脸上没有多少表情,而是双手抱胸闭上了眼睛。 他能看出罗纳克在搪塞自己。 自己恐怕上了那家伙的黑名单了。 “我知道了。” 艾尔海森说着,将戴上的悼灵花给摘了下来。 “过几天我再过来吧。” “客人慢走。” 罗纳克脸上还是之前的笑意,但语气明显轻松了不少。 艾尔海森并不在意罗纳克到底是什么态度,现在的他得先找到一个房间过上几天。 既然上了多莉的黑名单,这件事情恐怕要多花上几天的功夫。 现在横在艾尔海森面前的两个办法。 第一种是用另一种途径来获取神明罐装知识的消息。 第二种就是委托另一个人与多莉进行接触。 第一种办法需要艾尔海森重新获取线索,如非必要的话,艾尔海森更倾向于第二种。 —委托另一个人吗... 耳边的虚空终端闪烁着微光,艾尔海森似乎在虚空中检索着什么消息。 和多莉接触的人选并不好选择。 多莉对教令院多少有些排斥,那些学者恐怕自己一样都上了黑名单。 至于其他人...艾尔海森并不信任。 现在须弥的局势错综复杂,艾尔海森并不保证委托的陌生人会不会就是某一方的势力。 如果非要选择的话,艾尔海森更倾向于一些刚来自须弥的外来人。 想到这里,艾尔海森停了下来。 他似有所感地看了眼港口的位置。 那个方向停着一艘稻妻风格的大船。 船下微眯着眼睛的男人注意到了艾尔海森的视线,同样看向艾尔海森。 视线碰撞,并没有争锋相对的火花。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聪明人遇见另一个聪明人不会莫名地剑拔弩张起来。 他们只会露出表面上的善意,然后盯着对方慢慢拉开距离... 绫人的视线从艾尔海森身上移开,视线再度落在面前的大船上面。 “总感觉最近的情报少了很多。” 绫人背着双手,就像是平时的语气一样。 “家主大人,毕竟最近没有什么事值得记录下来。” “是吗...” 说着,绫人转头看向身后这个终末番成员。 “但我觉得应该是你把一些情报给藏起来了吧。” 听见这话,终末番成员眼睛动了动,然后选择了沉默。 他可是很清楚自己面前这位家主大人的。 说话只会让家主看出端倪,现在保持沉默才是最好的办法。 “果然是这个样子呀。” 绫人的声音再度传来:“要是以前的话...你第一时间会开口向我表忠心了。” “不过我相信你不会背叛神里家的。” 绫人说着,转身看向这个成员:“是绫华吧。” 听见这话的终末番成员瞳孔巨震。 “家主大人,大小姐她...” “我知道了。” 他想要解释什么,绫人摆手制止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到现在她还是不信任我这个哥哥呀。” 绫人叹了口气,却又突然笑了起来。 “不过好歹没有像以前那样死气沉沉的了。” 绫人摆了摆手,接着开口说道:“既然绫华不想让我知道一些东西...那我也不会特意知道的。” “这件事我就当没有发现。” 说着,绫人再度看向面前这艘大船。 “想想也知道,现在的她要做什么,也总会瞒着我这个哥哥的。” “家主大人?” 终末番的成员一愣,他完全想不到这会是绫人说出来。 毕竟以前的家主满脑子都是光复神里家。 “在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人总是会变的。” 像是猜到了终末番成员心中所想一样,绫人开口说道:“无论是我还是绫华。” “以前我一直以为我和绫华肩负着整个神里家。” “但实际上嘛...” 绫人自嘲地笑了笑:“神里家其实就是我和绫华两个人。” “做错事会付出代价的。” 说着,绫人望向须弥城的方向。 “就当是我对绫华和小百代的补偿吧。” “当然,还有...” 奥摩斯港的叫卖声依旧喧嚣,这句话很快淹没在潮水般的喧嚣声中。 这里就好像璃月港一样,却远没有璃月港那样井然有序。 没人清理的杂草长在路边。 草叶上没有清香,只有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 甚至能看见一只老鼠从旁边跑过。 整个奥摩斯港就像没有规划过一样,许许多多的小摊摆放在路边。 好像某个人只要想卖东西,只要拿着东西在路边一坐就算一个小摊。 木闲并不喜欢这种杂乱的环境,现在他也只能忍受下来。 木闲来这里的目的很多。 比如收集灵酚香的材料进入世界树。 更重要的原因是之前博士所说的话。 每当回想起博士这些话,视线中的另一个自己总会变得躁动不安。 这种控制不了自己情绪的感觉让木闲有些难受,他怀疑再这样下去,很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 而且,木闲也想亲手解决五年前的那场恩怨。 想到这里,木闲紧紧握住手中的刀柄。 他好像看见了当初被所有人包围的自己... “这位先生。” 声音让木闲回过神来,发现前方沾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男子。 男子看着木闲看向自己,继续开口。 “你应该不是须弥人吧。” 第125章 恶劣的恶作剧 一切学科都有存在的道理。 这是艾尔海森信奉的一句话。 即使是仅应用于归纳汇总的统计,艾尔海森也能看出其中的价值。 比如某项统计资料当中。 一群学者中,性格爽朗的人数占比为百分之二十九。 而拿刀的镀金旅团中,性格爽朗的人占比高达了百分之七十七。 究其原因,是拿刀的人遇见事情更喜欢用刀子解决,而不是在脑中想着弯弯绕绕。 艾尔海森也更喜欢和他们合作,因为他们做事的时候大多不会想着一些多余的事情。 因此在看见不远处那个挂着佩刀的外来人后,艾尔海森就走了过去。 “这位先生,你不是须弥人吧。” 艾尔海森走到木闲面前,随即观察起木闲的表情。 只见木闲满脸冷漠,好像没有听见艾尔海森的话一样。 猜测的出错让艾尔海森皱起了眉头,他意识到自己猜错了一些东西。 “让开。” 冷漠的声音从木闲口中传出,但艾尔海森皱着的眉毛随之松开。 “你是在找些什么东西吧。” 这话让木闲的视线落在艾尔海森身上,停下了前走的脚步。 意识到自己引起了木闲的注意,艾尔海森继续说道。 “我认识一个商人,她什么都卖,手里应该有你想要的东西。” “不过...她可是很难接近的。” “我可以帮你取得她的信任。” 艾尔海森顿了顿,接着开口:“不过我希望你帮我一个忙,帮我在她手里买一个东西。” 木闲并没有作答,心中在权衡着利弊。 沉默了一会之后,木闲视线从艾尔海森身上移开,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艾尔海森很快从木闲离开的背影上收回了目光。 他知道这是木闲拒绝了自己的提议。 或许是已经有了预料,艾尔海森并没有感觉到多么失望。 把回到须弥城的日程安排往后推了推,艾尔海森开始考虑起是否采用第一种办法... 从蒙德前往须弥该往哪里走? 如果是旅行者来说的话,或许是穿过璃月,从层岩巨渊通往须弥。 但这条路对大多数人来说并不适用。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入层岩巨渊的。 很多人前往须弥,大多是在港口乘船,顺着海流坐到须弥的奥摩斯港。 戴着护目镜的少女从船上走下,脚下传来属于大地独有的踏实感。 “小姑娘。” 身后传来一个水手的声音。 这个水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笑着开口说道:“之前真是多亏你了,不然这一箱子的货物恐怕都要受潮完全卖不出去了。” “不用谢。” 少女回之微笑,笑容比水手还要灿烂。 “我只是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蒙德城的骑士守则可不允许我袖手旁观的。” “原来是蒙德的西风骑士呀。” 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水手接着开口:“我一直都想去一趟蒙德的,听说那里的酒水别具一格的。” 水手的话让少女变得更加高兴起来。 “那大叔记得一定要去一趟蒙德呀。” “西风骑士团侦察骑士安柏欢迎你的到来。” —一定会欢迎的... —现在的蒙德可是不一样的! 阳光反射着安柏脑袋上的护目镜,少女的眼睛满是高兴...以及希望。 来到须弥的安柏并没有急着去化城郭,她打算在这里住上一晚上。 充满活力的样子让安柏很快问到了旅馆的位置,旅馆恰好就剩下一个房间。 安柏并没有选择出去逛逛,因为她还有着更加重要的事情。 走到房间当中,一本破旧的日记本被安柏拿了出来。 翻开最新的一页,安柏在空白页写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晴,以及和晴天一样高兴的一天!】 【大船总算到了须弥城,我还是第一次来须弥呢】 【水手说要去蒙德看一看,无论是他还是所有人,都会喜欢现在的蒙德的】 【今天的运气还和以前一样好,竟然订到了旅店的最后一间房】 写道这里,安柏愣了一下。 笔尖再一次落到纸面,下面的一行字显得沉重许多。 【多笑一笑,真的能赶走坏运气】 沉重的字让少女想到了什么事情,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消失。 她将日记往回翻了一页,一页又一页。 昨天、前天、上个月... 直到日记的第一页。 看着第一页上显得格外幼稚地文字,安柏慢慢往后往后读着。 【晴,白云很多的一天】 【今天是第一天的日记,有人说可以把不高兴的事情写在日记里】 【这样的话,一些不高兴的事情就会离自己远一点】 【无论真假,总得试一试吧】 ... 【晴,是练剑的一天】 【今天刚刚认识了一个叫做安柏的人,那身红衣服真的很显眼】 【她说要和我做朋友,但应该又是谁的恶作剧吧】 【不过算了,他们高兴就好】 ... 【晴,阳光能晒伤手的一天】 【或许又是做错了事吧,练剑的时间要比前几天多上几个小时】 【那个安柏来了,她端着一碗热汤】 【汤或许是苦的,又或许放着什么虫子】 【奇怪,是甜的?】 ... 【不清楚,难得休息的一天】 【父亲母亲带着妹妹们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整个房子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今天完全没有不高兴的事情,值得把它记下来】 ... 【小雨后开了阳光,练剑的一天】 【那个安柏又来了,我或许应该告诉她我不喜欢吃甜的】 【但是,直接说出来的话她应该会不高兴吧】 ... 【阴,练剑的一天】 【安柏有些不高兴】 【我对她说蒙德差劲极了,我讨厌这个地方】 【我想,我或许不该说这句话吧】 ... 【晴,生日的前天】 【我本来以为安柏不会来理我了,但她还是出现在我面前】 【她说后天就是我的生日,所以明天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我听安柏说,那里的风车草很多】 【怎么说呢,其实这地方也不算差嘛】 【有人还记得我都忘掉的生日】 ... 【阴,和安柏约定的今天】 【又是值得好好记录的一天】 【这一页的空白好像有些少,不知道能不能写下今天要写的事情】 【算了,一页不够就两页,今天值得好多页写下来!】 ... 【安柏她是不是睡晚了,迟到多少有些不够尽兴呀】 ... 【下午了,现在过来的话,应该还有不少时间吧】 ... 【看来又得加练几天的剑了】 ... 【真是恶劣的恶作剧...】 第126章 属于木闲的日记 这并不是最后一页的日记,却是最脏的一页。 字里行间沾着弄不掉的泥渍。 纸张就像被水泡过又干燥下来一样,让人一眼就能够看出来。 安柏的手指在纸张中划过,然后慢慢捏成拳头。 拳头握得有些紧,让人感觉到右手的发颤。 安柏记得那天的日子,当自己匆匆赶到那里的时候刚好下了一场大雨。 即使有着大雨的冲刷,地面上还能看出好多乱成一团多久的脚印。 脚印旁就只剩下一本日记本,摊开的那一页还被雨水给泡湿了。 安柏翻开了日记的下一页,下一页依旧是那天的内容。 这一页要比上页干净许多,就连字体都换成了另外一种。 即使是故意模仿,但谁都能看出这是另外一个人的字迹。 【安柏她过来了,就在今天快要过去的最后一分钟】 【虽然有些晚,但她还是过来了】 【完全就不是什么恶作剧,她只是来得晚了一些】 【当然得原谅她了】 【毕竟,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呢】 压抑的情绪总算爆发出来,安柏将整本日记本连头脑袋一起埋在怀里。 向着阳光的人背后总有影子,那是没有人能看见的角落... 捂住日记本的动作并没有持续多久,安柏很快恢复成之前的模样。 将日记本珍重地放在怀里的口袋,安柏走出了房间。 旅馆之外就是喧闹的街道,安柏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 每到一个新的地方,安柏都会在周围逛一逛。 在还没有成为侦察骑士之前,安柏都是这样子做的。 这样有可能会找到木闲。 即使可能性再小,安柏也愿意这样试一试。 不过每一次的期望总会变成失望。 最后,慢慢就成了安柏的习惯。 有时候安柏会想,如果木闲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那自己会不会还认识他。 毕竟时间能够让人产生很多的变化。 十二年的时间,记忆中的小孩或许长得比自己还要高。 —现在的木闲又应该是什么样子。 安柏想着出神,迎面就撞到一个高挑的人影。 被撞到的人影顿了一下,而安柏被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唔...” 安柏发出有些狼狈的声音,低着头从地上站了起来。 “对不起。” 虽然被撞倒的是安柏自己,但安柏还是对面前的人道了歉。 —无论怎么样,多少都有自己没有认真看路的责任。 想到这里,安柏抬头看想被自己撞到的人。 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在安柏视线当中,少女大脑在那一刻闪过一道电流。 那个被刻在脑子里的男孩在安柏脑中慢慢长大,然后和面前的人相互重合。 惊喜、疑惑、害怕... 这些情绪将安柏思考的空间通通挤走,最后交织成一种忐忑的情绪。 —好像,真的好像。 —只不过... —古恩希尔德家族的人都是长了一头金发的。 —但一定是他! 安柏能够感觉出来,面前的人一定就是木闲! 突然的,安柏感觉到手腕一疼。 她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了出来,却被一把拍开。 回过神来的安柏看向木闲,记忆中那张脸逐渐变得冷淡。 尤其是那对眼睛,冷漠得有些刺目,就好像刺到了心脏一样。 冷漠的眼睛让安柏侧过了头,不敢再看向那对眼睛。 在安柏的印象当中,木闲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温柔、和善,就像一个把热情藏在心里的太阳一样。 被拍开的手再度伸向木闲,在被拍开前以更快的速度将木闲的手腕抓住。 安柏低着头,木闲也只能看着面前低着头的少女。 面前的少女木闲总感觉有些眼熟,但并没有想到她是谁。 和之前缺失记忆的感觉不一样,木闲只是第一时间没有认出她到底是谁。 “木闲。” 安柏这一句话没有半点情绪,好像在酝酿着什么。 她再度抬起脑袋,露出被阳光浸染过的笑容。 “总算找到你了!” 少女的声音打开了尘封许久的记忆,记忆中某个人样子出现在木闲眼中。 蒙德的记忆并不算愉快,连带着木闲的视线逐渐转冷。 安柏看见了转冷的视线,笑容停滞之后就变成了强撑。 “原来你在须弥呀...” “难怪我都一直没有找到你呢。” “知道吗?” “和祖父一样,我成为了西风骑士团的侦察骑士,侦察骑士可以去蒙德的所有地方。” “风龙废墟、雪山...我在蒙德找了好多地方。” “所以呀...” 笑容逐渐坚持不住,泪水像雨水一样将笑容的温暖浸得发冷。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抓着肩膀的动作变成了抱住肩膀的动作。 安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哭出来的。 —都下定决心要像他一样照顾好蒙德所有人的... —都已经找到木闲了呢。 —但是... —但是不该这样。 —木闲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安柏越抱越紧,因为她能感觉到自己怀里的手臂正在从自己怀中慢慢抽离出来。 即使用尽了全力,安柏总感觉有好多好多的东西从自己怀中溜走。 这些东西连同手臂完完全全从怀中抽出,安柏像是失去了力量一样一下子软倒在地。 放在怀中的日记本顺着抽出的力道从口袋中掉了下来,就掉在安柏的不远处的地面。 周围的人察觉到了这里的动静。 他们聚集成群看着被他们围住的两人。 人群的视线让木闲的心情变得越发烦躁,他同样注意到落在地上的日记本。 日记本有些眼熟,好像是自己以前的东西。 弯腰捡起日记翻开第一页。 稚嫩的笔迹让木闲认出了这就是自己的日记。 合上日记,木闲再度望了眼安柏。 安柏的视线同样从日记本上移开,期冀的眼睛正望着自己。 “我一直都有保存好的。” “我知道一定会找到你。” “然后再把它交给你。” 安柏开口说道,想要笑却只能露出一个没有多少笑意的笑容。 撕拉! 纸张的撕裂声回荡在周围。 被撕成碎片的破碎纸张飘在空中,在邪眼的力量下无风自燃。 纸张慢慢被燃烧成了灰烬,就像安柏脸上的笑容一样,一起消失在半空当中。 第127章 消失的第二个太阳 安柏是整个蒙德城飞行技术最好的人。 因为她知道,飞得越高,就越能离太阳近一些。 安柏十分十分喜欢太阳,因为它能驱走黑暗和阴冷,然后带来光明。 好久好久以前,蒙德城是有两个太阳的。 一个挂在天上,一个就在蒙德城里面。 第一次见到太阳,是在祖父出城执行任务的时候。 离开之前,祖父摸着安柏的小脑袋要让安柏自己一个人乖乖待在房间里睡觉。 但一晚上没有祖父陪着的安柏还是一个人从床上爬了起来。 鼓着勇气的她光着小脚就跑出了房子。 她想要找到祖父,然后让他陪着自己睡觉。 那时蒙德城的城门已经关闭,安柏注定找不到祖父。 安柏不知道在蒙德城里走了多久。 走到浑身上下都好累。 走到两只小脚冷得要死。 她想要回家,但晚上的蒙德城显得格外陌生。 黑暗逐渐把安柏包围了起来。 小女孩只能躲在灯柱下面蜷缩着身体。 —好冷,一切都好冷的。 冷冷的感觉让小女孩哭出了声。 哭声引来了一个五岁的大哥哥。 大哥哥哄着安柏说要带她回家,却带着安柏走到的蒙德城的城墙上。 城墙上没有灯光,周围的黑暗让安柏逐渐害怕起来。 她求助地看向旁边的大哥哥,大哥哥只是露出一个笑容。 安柏第一次知道笑容也会那么让人感觉到不安心。 安柏就这样子被扔到了城墙上面,没有灯光的环境好像比之前还要冷。 这一次安柏比之前哭得还要用力,哭着哭着就累得睡了下来。 然后,暖暖和和的感觉让安柏慢慢醒了过来。 她发现自己正趴在另一个大哥哥的背上。 周围的街道还是和以前一样得黑,但安柏却能看见大哥哥后脑勺上金色的头发。 “大哥哥?” 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说道:“你的头发好像在发光呀。” “而且,你身上暖暖和和的。” 说着,安柏用鼻子凑到了那堆头发上面。 唔...没有好闻的味道... 但是好暖和的! 阿嚏! 软软的头发让安柏打了个喷嚏,鼻涕连同口水都喷在大哥哥的头发上面。 “大哥哥对不起。” “安柏不是故意的。” 安柏慌乱地想要将头发上面的东西抹掉,却突然被大哥哥放了下来。 安柏以为大哥哥会生气,但他只是递了一张手巾过来。 “擦一擦吧,不然很难看的。” “但是,但是大哥哥身上也有鼻涕的。” “在后脑勺上面的话,可不会那么容易被人看见的。” “但是抱歉了,之后可能不能再背着你。” “不过,我们牵着手一起回家吧。” 蒙德城坏掉的灯光突然亮起,但小安柏却感觉没有很亮。 小小的眼珠偷偷看向牵着自己的大哥哥,小安柏第一次明白一件事情。 —原来,晚上也会有太阳的。 ... 后来,小女孩逐渐长大。 她慢慢知道了那个大哥哥的身份,慢慢知道了大哥哥好像一点都不开心。 明明大哥哥一直对其他人笑着,但其他人完全没有对大哥哥笑过。 她看见另一个被大哥哥帮助的女孩将大哥哥推倒在地。 她看见大哥哥的妈妈一直在教训着大哥哥,而且是帮着那个把自己带到城墙上的那个人教训大哥哥。 她还看见了很多很多的东西... 大哥哥好像没有朋友一样,安柏总感觉他就要从蒙德消失一样。 所以呀... “大哥哥,能不能和我成为朋友呀?” “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对待大哥哥的。” “朋友?” “你喜欢的话,当然可以。” 听见这话的安柏得意地笑了起来,就好像冒险的女孩找到了宝藏一样。 “那就说定了,我们两个永远会是最好最好的朋友。”我也永远会是太阳最好的朋友! 安柏知道大哥哥每一天都会在训练场上练剑的,所以每一天都会精心煮好热汤的。 她当然知道大哥哥不喜欢喝甜的。 但安柏还是喜欢把汤加上很多很多的甜甜花,把汤弄到很甜很甜的样子。 安柏已经想清楚了。 当大哥哥说自己不喜欢吃甜的,那自己就会借机再问问大哥哥更多更多的事情。 大哥哥喜欢什么颜色? 喜欢什么天气? 喜欢什么花朵? 还有...喜不喜欢安柏? 不过大哥哥一直没有把这话说出来。 但大哥哥变了好多好多。 他还是对以其他人一样笑着。 不过安柏能感觉到他对其他人和自己的笑容完全不一样的。 那是一种更像太阳一样的笑容,就连说的话也比其他人要多得多。 就这样,感觉到时机成熟的安柏问了一直积攒在心里的话。 “大哥哥,你觉得蒙德怎么样呀?” “蒙德差劲极了,我讨厌这个地方。” “这样呀...” 安柏有些不高兴。 她一直以为大哥哥会因为自己会喜欢上蒙德的。 心里那种大哥哥总有一天会离开蒙德的感觉越来越剧烈。 安柏想说蒙德其实很好的,也有很多好看地方,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说出来。 在这好久之后,安柏再也没有去找大哥哥。 因为安柏要找一个很好看的地方,然后让大哥哥知道,蒙德真的很好的。 就在大哥哥生日前的前几天,安柏找到了这个地方。 她兴高采烈地和大哥哥约好去那个地方,而且约好就在大哥哥生日的前一天。 至于为什么不是生日那天... 当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安柏真的精心准备了好久。 亲手叠出的红色纸花... 许多花朵装饰的礼物... 再也没有甜甜花的食物... 甚至还特意准备了自己完全不喜欢的钩钩果果汁。 精心准备到大哥哥生日前的前一天,祖父挡住了安柏的去路。 “安柏,骑士团收到消息,最近有一队盗贼团出现在蒙德城附近,所以你还是不要出去了。” “盗贼?!那大哥哥呢?” “放心吧,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西蒙,木闲他肯定会知道的。” 知道吗? 但安柏心里总感觉有些忐忑。 直到在晚上的时候,偷听到一个侦察骑士和爷爷的对话。 古恩希尔德家的那个大少爷,在城外被盗贼掳走了... 那天还是和自己走丢时一样的晚上,安柏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蒙德城离开的。 雨滴开始从天空中落下,安柏赶到了和大哥哥约好的地方。 那里没有大哥哥,但安柏却发现掉在地上的日记本。 日记本是摊开的,上面还有沾了泥的脚印。 安柏恍惚地将日记本捡起,完全不敢去看上面的内容。 远处传来西风骑士的声音,祖父带着骑士们赶到了这里。 他将安柏整个人都抱在怀里,但这种温度好像传不到安柏体内。 安柏感觉比自己走丢的时候还要冷。 她看着周围赶来的骑士们,没有古恩希尔德家的人。 雨下了一天一夜,回来的安柏就感了冒。 安柏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却听见祖父说大哥哥回来了。 难受好像在这个时候统统消失,从床上爬起来的安柏就要朝着大哥哥所在的家跑过去,怀里还抱着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 但安柏没有看见大哥哥,大哥哥的父亲正拿着一把木剑。 那是大哥哥的木剑。 那时安柏不知道什么时候生出了勇气,狠狠推了一把面前这个要比自己高上很多的大人。 安柏是第一次说出自己心里所想的话。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 回来的安柏呆呆地看着面前准备好的礼物。 礼物的纸盒已经被雨水泡烂,上面用来精心装扮的鲜花少了好多花瓣。 这一次的安柏等了好久,再也没有等到大哥哥的消息。 那种感觉,好像真的实现了。 安柏再度找到了大哥哥的日记本,用着以前大哥哥给自己的手巾擦着上面的脚印。 小心翼翼、仔仔细细。 但无论怎么擦,上面都还许许多多的泥渍。 祖父走到安柏面前,用手轻轻摸着安柏的脑袋。 安柏多少感觉到了一些温暖。 但这是祖父的,完全和大哥哥的不一样。 “爷爷,侦察骑士能去好多地方吧?” 祖父没有说话,安柏却自顾自地说着。 “成为侦察骑士的话,应该能找到大哥哥的...” 说着说着,安柏将日记翻开了一页,看见上面内容。 —现在的蒙德...好像真的真的差劲极了。 —所以呀... “爷爷,我想成为西风骑士。” “然后...然后让蒙德城变得更好!” 日记本上的内容还是以前的内容,安柏却在后面写下了新的东西。 就像大哥哥所说的一样,很多高兴的事情值得记录下来。 —大哥哥不在蒙德,那就让我来代替大哥哥。 —无论是日记...还是更多的事情。 第128章 不会再打喷嚏了 撕裂声是日记本的声音。 又不止是日记本的撕裂声。 好像好多东西都在这里被撕烂掉了。 安柏在这上面写了好多好多的东西。 早晨的望风角能看见刚刚升起的太阳... 中午的风起地能睡一个最舒服的午觉... 还有晚上的摘星崖... 如果上面没有那对情侣的话,安柏真的想要和大哥哥一起去看星星... 但是... 没有燃尽的纸张落在路边的水沟当中。 鱼腥和腐烂果实混杂的沟水淹没了纸张,浇灭了上面的火焰。 碎片顺着港口方向漂去,上面的文字慢慢被臭得发黑的沟水染得模糊不清。 人群围了一圈又一圈,聚集的人中不免会有仗义执言者。 在他们看来,木闲的做法有些过分。 无论怎么样都不应该这样子对待女孩子的。 这些人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在看见木闲身上的气压后又打消了念头。 —总感觉如果开口说话,好像要发生什么坏事一样。 或许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周围的人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被撕碎的日记并没有引起木闲半点波动,眼神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漠。 他看着跪坐在地的安柏。 此时的她低着头,看着落在地上的些许灰烬。 风声吹来,扫过地面,将地面上的灰烬吹得一干二净。 灰烬的消失让安柏断掉了以往的回忆。 她抬头看着木闲,心里就好像空掉了一块。 —那个样子...那个表情... —完全和记忆中的不一样! 安柏从地上站了起来。 此时的她想要像之前一样笑一下,就和以前的木闲一样。 —但是...但是... 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面,一滴又一滴。 —现在怎么能哭呢... —明明... —明明都找到大哥哥了... 安柏的手背抹着泪水,抹掉一次又有泪水从眼睛中流下来。 抹得手背都是湿湿的,到最后完全就抹不完。 泪水将安柏的眼睛吞没,少女的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视线的模糊只能看见面前的黑影,安柏知道面前的黑影是谁。 “木闲...”大哥哥... 笑容像雨中碎裂掉的阳光,她想要再一次抓住木闲。 但木闲并没有给安柏下一次机会,后退一步躲开少女的动作。 身体和整颗心都扑到了空处,失去重心的她整个人好像整个人都要掉在更黑暗的地方。 膝盖的刺痛让安柏知道自己膝盖收了伤,不过她还是一直盯着那个黑影。 那个黑影正在变小,好像就要从自己的视线当中消失一样。 “木闲...” 安柏心里面生出从未有过的慌乱。 “别走...” 她能感觉到记忆中的太阳正在变得黯淡,然后离得自己越来越远。 甚至现在她都能感觉到没有太阳后的凉意。 “不要再走了好吗...” 少女祈求着,再度从地上站起来。 膝盖上的痛楚让她只能一步一步往前挪着。 但无论怎么样,安柏都想要继续往前走。 以前的以前,太阳从未离开。 所以女孩从未想着追逐太阳,她会一昧地享受着太阳带来的温暖。 而当太阳离开了...女孩会想着追逐太阳。 即使两只脚越来越重... 即使浑身越来越冷... 即使太阳越来越远... 即使... “大哥哥!!!” ... 安柏的声音传到了木闲耳中,木闲只是微微转头。 他看向视线中那个红着眼的另一个自己。 他看得出另一个自己有些奇怪,整个身体像是变淡了许多。 这种变化只是让木闲的视线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走着。 —安柏? 木闲脑中出现了自己和这个女孩的回忆。 和蒙德遇见的其他事情相比的话,可以说是苦难中的温馨。 但那是上一世的事情了。 在上一世的自己死掉之后,就注定了很多事情已经发生了改变。 至少木闲不会再期望遇见蒙德的人了。 如果迫不得已遇见了,也不想和他们说上一句话。 或许有个别人例外...但安柏绝不是这个例外。 低沉的气压从木闲身上冒出,围观的人群顿时让开了一条路。 身后的安柏看见木闲离开,拼命地压榨着自己的两条腿。 慌乱的安柏再一次失去重心摔在地上。 模糊的视线想要找到木闲的身影。 但这一次安柏什么都没有看见,浑身上下感觉到的只有一阵冷意。 安柏愣愣地坐在原地,现在的她好像不想去做任何事情。 人群逐渐散去,只有来来往往的路人偶尔看向这个坐在路边的少女。 不知道多久,一颗果仁砸在少女的头上,呆愣愣的安柏看向落在地上果仁。 “对不起呀。” 耳边传来一道带着歉意的声音。 “我以为这里没人的,所以打算扔在这里。” 路人的话像是让安柏意识到什么一样,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 突然起来的动作吓了面前的路人一跳。 正当他以为安柏是要报复自己的时候,却看见她低着头在地上寻找着什么东西。 用着一种奇怪眼神看着安柏,这个路人很快离开了这里。 来自蒙德的小姑娘依旧低着脑袋在这周围找着什么。 天色逐渐变黑,安柏的眼睛好像和天空一样变得没有光芒。 虚弱感传遍安柏的全身,她在下一秒就要晕倒过去。 昏迷之前,视线的余光总算看见了自己要找的东西。 这是还没有彻底燃烧干净的纸张碎片。 周围好像也只有这样一张碎片。 强行撑着身体,少女捧着手里的碎片,乌黑的焦痕让人完全看不清上面的内容。 “没关系的...” “太阳只是落山了。” “侦察骑士...一定能再一次找到太阳的!” 两只手紧紧攥成一团,就像是要保护里面的东西一样。 少女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声音没有以前一样鼓舞他人的活力。 是另外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黑夜中的少女沉入梦乡。 这一次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还有个自称月亮的女孩。 不过无所谓了。 因为安柏发现自己好像又躺在大哥哥的背上。 梦中的她看着蒙德的街道,抱着木闲脖子的两只手抱得更紧了。 这一次安柏下定了决心。 自己绝对不会打喷嚏了。 第129章 空掉的罐装知识 很多见不得光的生意都是很赚摩拉的,所以才有很多人去做这样的生意。 就比如教令院明令禁止交易的罐装知识... 光是一枚稀有的罐装知识就能卖上上百万的摩拉!!! 所以多莉总是十分仔细地检查买来的罐装知识。 但是,但是怎么会漏掉一个?!! 多莉看着手里的罐装知识,里面完完全全没有装半点东西。 —没有知识.. —也没有摩拉... 多莉感觉自己亏了一亿个摩拉,整个人的心情都变得不好起来。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那么恐怖的事情。” “以后完全不和那帮家伙做生意了。” “竟然连一个小本生意的善良商人都要骗!” —不过,现在得想办法法把亏掉的摩拉给找回来。 —但到底要怎么做呢... 多莉摘下自己戴着的小小眼镜,一脸的郁闷。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空掉的罐装知识注入新的知识。 但知识哪里那么好找的。 就算是多莉,也不愿意把自己的经商手段装进去。 —毕竟脑子里的东西可是能让自己赚上更多更多摩拉的! “真是头疼到睡不着觉呢...” 嘟囔着,原本安稳行驶的马车突然就停了下来。 —到奥摩斯港了? —不可能吧。 按照多莉的经验,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的。 —难道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多莉露出一脸“糟糕”的表情。 —坏事真是一件又一件地出现。 还没等多莉从马车走出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车外传来的一道声音。 “多莉小姐,前面有好多蕈兽聚集在一起。” “而且这些蕈兽的样子好像有些不对劲。” —什么嘛,原来只是蕈兽。 多莉松了口气,再度坐回马车原来的位置。 “那把它们赶走就行了。” 多莉开口:“现在这批货还要急着运到奥摩斯港呢。” 多莉的视线再度放在手中的罐装知识上面。 不过等了好久的多莉没有听见外面的回答,甚至马车一直没有开动。 这个时候的多莉总算回过味来。 她将手里的罐装知识压住椅子上的坐垫,然后掀开车帘。 被自己雇佣的镀金旅团一个个倒在路边,各种颜色的蕈兽飞在周围。 和之前自己伙计说的一样,这些蕈兽并不对劲,暗红色的气息从这些蕈兽身上飘出。 完完全全被包围了呢。 多莉后退了一小步,突然听到一道男声。 “实验的结果不错,药剂对蕈兽振幅效果比预想要高出百分之十五。” 戴着面具的男人背着手从蕈兽当中走出。 蕈兽就像没有看见男人,并没有对他发起攻击。 “药剂中加入蕴含雷元素的材料,确实能对蕈兽产生影响...” “也不知道能不能应用到草系的邪眼上面...” 男人自顾自地念叨着,最后总结了什么,将视线落在想要躲回马车的多莉上面。 “神明的罐装知识...” 博士开口说道:“到底什么样的知识,能让来自于教令院的学者发疯呢...” “这很有实验的必要。” 说着说着,博士慢慢走到马车前。 他看着马车,视线好像能够隔着马车看见马车另外一边的多莉。 “听说你有神明罐装知识的消息。” 话音落下,却迟迟听见不见马车里面传出的声音。 “嗯?” 声音带着一些警告,但警告好像没有什么用。 不想等下去的博士伸出右手,想要将车帘掀开。 但后面又突然收起了手。 在这同时,一道紫影从马车当中冲出,就要朝着博士撞去。 但在这之前,博士已经侧开了身体,然后将冲出来的东西抓住。 像是史莱姆,但又有些不对劲。 博士没有对这个东西太过好奇,将它随手扔到了蕈兽堆中。 移开的视线再度放在马车上面,车帘掀开后看见了马车中多莉。 多莉的脸上闪过错愕和慌乱,但很快又露出商人的笑容。 “客人...” 像是为了掩饰心里的害怕,多莉开口说道:“货还没有运到港口呢。”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 博士开口说道:“重复的话是没有意义的。” 平常的话莫名带着让人害怕的东西,让多莉再度后退了一小步。 但是,现在的多莉想着却是其他东西。 —神明罐装知识...怎么谁都要这个东西? —早知道就就把它从那些家伙手里弄到。 —这样的话,肯定能卖上很多很多摩拉的! 像没有意识到面前的处境。 又像对摩拉的渴望超过了恐惧。 商人的笑容真挚了几分,多莉看向博士。 “不知道客人要用多少摩拉来买这份情报呀。” “视线告诉客人,这份摩拉绝对是物超所值的!” 博士沉默着没有说话。 多莉的态度出乎博士的想象。 他以为面前的商人会和富人一样权衡着利益。 但现在看来...面前的这个家伙眼里好像只有摩拉。 商人不仅仅只是一个样子,博士知道自己算是估算错误了。 但这对结果并没有什么影响。 —至少... 想到这里,博士后脖颈感觉到一阵刺痛。 就好像被冰冷的利刃牢牢锁定一样。 转身看了一眼,发现周围没有蕈兽的影子。 那只像是史莱姆的玩意正亲昵地凑到一个人的脚下。 而那人另一只脚的旁边还垂着一把刀刃,一滴滴绿色的液体顺着刀刃滴落而下。 之前那个切片死掉的时候,可是共享了自己死前的回忆。 而让面前这个博士印象最为深刻的,大概是那把锋利得能轻易割开骨肉的稻妻刀吧。 看见那把刀的同时,博士甚至能够感觉到脖颈传来的一阵凉意。 这并不算博士实力最强的切片,对木闲多少有些忌惮。 “想不到你竟然都跑到了奥摩斯港来了。” 博士整个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的木闲身上,同时和其他切片共享现在的信息。 “富人现在在哪里?” 木闲开口,语气说不上太好。 或者说现在的木闲心情并不算太好。 无论是之前被人群的注视还是自己遇见的那一个人,都足够让木闲烦躁起来。 第130章 拿着灯实现愿望的神明 除去某个穿过层岩巨渊前往须弥的旅行者,更多的人进入须弥的方式是选择坐船前往奥摩斯港。 而博士是愚人众的执行官,注定会和愚人众们一同行动。 无论是进入须弥还是离开须弥,他都需要通过奥摩斯港。 从化城郭时的战斗,木闲就感觉出来死掉的只是博士极小的一部分。 他好像把自己分成了很多个个体。 既然如此,无论他要做什么,他绝对会将其中一个个体放在奥摩斯港。 只有这样才能在他要做的事情结束之后,顺利离开奥摩斯港。 木闲在奥摩斯港除了收集制作灵酚香的材料,还想找到博士,然后向他问出富人的踪迹。 不过让木闲有些想不到,自己刚刚从安柏那里离开,就看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愚人众影子。 在他的帮助下,木闲很轻易就找到了博士。 低头看了眼一直蹭着自己的紫色史莱姆,他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目光再一次落到博士身上,知道自己的出现坏了他的好事。 但木闲并不在意,毕竟完全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刀刃对准了面前的博士,他并不在意再度解决掉博士的又一个个体。 但切片各有各的意识,这一个博士可不想再一次体会那种感觉。 “抱歉了。” 博士摊开双手:“他好歹算是我的金主。” “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合作内容,包括不能泄露彼此的具体信息。” 他看着远处的木闲一步步走来,共享的五感也让其他切片感觉到了区别于压迫感的凌厉感觉。 木闲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博士却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嘛,我们也可以稍微进行一下合作。” “这样我也可以告诉你富人的行踪。” 木闲继续朝着博士走着,并没有被博士的话所影响。 “合作内容的话,你觉得刺杀天权星怎么样?” 木闲的脚步停了下来。 并不是听见博士的话而动容,只是自己走到博士的面前。 “再说一次。” 木闲的语气依旧冷漠:“富人现在在哪里?” 见此,博士的笑容逐渐收拢。 之前木闲的询问更像是一种回答,而木闲回答是拒绝了博士的提议。 一时间,周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压抑气氛当中... 这种气氛似乎只能由身处中心的两人感受到。 至于一旁的多莉... 她刚刚从怎么才能把“神明罐装知识”的情报卖个好价钱的想法中脱离出来。 多莉将整个脑袋都探出了马车。 看见镇灵安然无恙的样子后眼前一亮。 目光从镇灵身上移开,然后看向镇灵旁边的那个人。 这一次,多莉那对眼睛带上了精明和市侩的目光 —是能够带来好多好多摩拉的人!!! 慢慢的,某个多莉觉得很好的注意出现在她的脑袋当中。 伸出的脑袋再一次缩回了马车,然后将座位上那个空掉的罐装知识取下... 另外一边,木闲和博士的对视也有了结果。 “看样子是沟通失败了。” 博士感叹了一句,视线微垂。 “我可以告诉你富人的位置。” “但也只能告诉你大概的位置。” “离开至冬后,他说会去枫丹。” “现在的话...他应该是在璃月吧。” 话音伴随着刀刃入鞘的声音,但下一刻木闲又拔出手里的不言善。 意识到不对的木闲拔刀劈向面前的博士,却被博士给架住。 木闲皱眉,他慢慢收回手中的不言善。 面前的博士并不阻拦。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木闲的动作,沉默的态度完全和之前不一样。 此时的他更像是审视着某件实验品。 木闲能感觉出来,此时的博士不再是之前的博士。 而是另一个个体,实力极强的个体。 “我的其中一个切片给你定义为实验的错误。” 博士看着逐渐露出敌意的木闲,接着开口说道:“看样子他也为自己定义的错误付出了代价。” “不过那个切片说对了一句话,富人他做错了一件事情。” “放心吧,我和你并没有什么冲突。” “在璃月的那件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唯一留在璃月的切片也只是研究在遗迹守卫的机械构造。” 说着,博士看向木闲身后那些被斩成碎片的蕈兽。 “富人他应该就在璃月港的北国银行。” “这算是我的善意。” “希望在须弥时,我们不要再起什么冲突。” 说完,博士转身,并不在意身后的木闲会不会再次砍向自己。 他闭上眼睛,脑中不断回荡着其他切片的声音。 以前他觉得主体将自己分成无数个切片是个十分明智的决定。 这样的话,自己也不会为那些微末小事花心思,完全可以交给那些实力较弱的切片去做。 但现在看来,切片多少有些不方便的地方。 比如自己需要处理其他切片不好处理的事情。 甚至有些时候,自己很可能都处理不了... 或许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木闲并没有选择拦住离开的博士。 璃月的北国银行... 木闲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那个地方。 毕竟木闲差不多决定了。 进入世界树之后就删掉关于自己的一切历史。 然后自己找个地方死掉就行了。 —死在须弥就挺不错的。 —至少没有像那三个国家一样让人感觉到不快的回忆... 不然木闲也不可能去寻找灵酚香的材料。 甚至有些后悔在不清楚灵酚香的作用前,把提纳里送给自己的灵酚香随手扔掉。 “这位摩拉...咳咳,这位一万年难遇的朋友!” 一旁的声音将木闲喊了回来。 他低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是一个穿着华丽服饰的小女孩。 看样子,好像和七七差不多的身高。 “谢谢朋友你救了多莉。” “朋友,多莉该怎么给你报答呢?” “当然,报答只能在十万摩拉以内的。” 不过女孩的声音多少带着一些不怀好意,木闲很快从女孩身上移开了视线。 将视线移开的木闲就要转身离开,却直接被多莉抱住了大腿。 商人最不缺的就是脸皮,多莉显然是其中的佼佼者。 抱着大腿的明显还不满意,眼神暗示了一下自己的镇灵。 就这样,这个平时躲在灯中的史莱姆镇灵同样抱住了木闲的另外一条腿。 大大的镇灵有着小小的脑袋。 小小的脑袋正在困惑一件事情。 —为什么有人会拒绝拿着灯,能实现愿望的神明呢? 第131章 最最伟大的摩拉!!! 所有的摩拉都是伟大的! 所以,多莉正在酝酿一个伟大的计划。 和之前那位艾莉丝夫人一样伟大的计划! 而计划的第一步,就是抱着面前这个超级厉害的朋友大腿。 当然,这位朋友并不高兴。 看着多莉这个无赖的方式,木闲眼神一暗。 右手握着刀柄将不言善抽出半个手指的长度,但又很快给收了回来。 握着刀柄连同刀鞘一同举起,对准了多莉就是一拍。 啪! “唔...” 挨打的并不是多莉,而是那个史莱姆状的镇灵。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现在多莉面前,帮多莉挡住了剑鞘一敲。 (>﹏<) 镇灵表示很痛,但镇灵不说。 因为镇灵完完全全不会说话... 呜呜呜,真的好痛。 镇灵泪眼汪汪地看着多莉,只见多莉讪讪地收回了两只手。 多莉知道,如果自己再不放手的话,下一次挨揍的就是自己了。 松开手的多莉眼珠一转,又想了一个办法。 —既然硬的摩拉不吃,那就来软的摩拉! 多莉不相信,有人能拒绝摩拉的诱惑! “朋友,对不起,之前弄脏了你的裤子。” 多莉对着木闲笑着道:“但那也是多莉真的想感谢朋友你。” “无论怎么样,多莉都想要感谢你。” 多莉多少还是带着一点市侩商人的语气。 木闲并没有听出半点诚意,甚至能够感觉到满满的算计。 别说没有诚意,就算诚意满满,木闲不想和她说太多的话。 视线至少落在多莉身上几秒钟之后就离开。 毕竟现在要做的事就是收集灵酚香的材料。 首先是树王圣体菇、劫波莲,还有... “朋友,多莉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旅行商人。” “不过嘛...朋友想要的东西我都能弄到。” “比如配备了一切求生道具的特制旅行包。” “比如能在野外烘干衣服的野外烘干机...” “当然,其他商人没有的多莉有,其他商人有的多莉也同样有。” “比如说生长在乔木深处,就算是土生土长的须弥人都很难摘下的树王圣体菇。” “有比如长在陡峭山壁,想要摘下一朵都要冒着好大好大风险的劫波莲。” ... 或许是偶然,多莉的最后两句话说出了木闲想要的东西。 木闲的脚步顿住,转头看了眼多莉。 而木闲的这些动作当然是被多莉看在眼里了。 只见多莉两只眼睛一亮,没等木闲开口说些什么,她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所以朋友,你是想要树王圣体菇和劫波莲吧?” 木闲沉默地看着多莉,而极擅长察言观色的多莉顿时明白了木闲的意思。 眼神稍微一使,旁边的紫色史莱姆镇灵一扭一扭地爬到马车后方。 几分钟之后,它脑袋顶着两个木盒出现在两人面前。 “朋友,这可是多莉花了好多好多摩拉联合教令院的学者倾情研发的万能保存盒。” 说着,多莉踮着脚尖取下一个盒子,将盒子放在木闲面前后打开。 盒中的蓝色类莲植物映入木闲眼帘,发出像是刚刚摘下来一样的清香,花瓣上还能看见几滴露珠流下。 “无论是做好的食物,还刚刚摘下来的植物...” “只要把它们放在里面,就统统不会变坏...” 虽然现在不是推销的时候,但多莉明显是推销成了习惯,依旧在嘀嘀不休地介绍着盒子的作用。 不过木闲并没有将多莉的话听进去,合上多莉手中的盒子手拿到了手上。 “谢谢。” 木闲开口,语气虽然冷淡,但明显比之前好上了很多。 多莉连忙趁热打铁,打算开始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这个亲爱的朋友,你是不是还需要灵酚香的其它材料?” 这话让木闲抬头看了眼多莉。 眼睛中的眼神突然让多莉想起了不久前惨死的蕈兽们。 “同时需要树王圣体菇和劫波莲的就只有那些制作灵酚香的学者们。” 被吓了一跳的多莉连忙摆手解释:“他们可是在我手里买过好多次这种东西。” “所以我就觉得朋友你肯定也需要灵酚香。” 多莉的解释让木闲移开了视线,但多莉的声音还在木闲耳边嘀嘀不休地说着。 “既然是朋友,那多莉肯定会帮朋友收集齐灵酚香的所有材料的。” “当然,多莉也需要一点点小小的帮助。” 木闲当然知道多莉不可能那么好心送给自己灵酚香的材料。 看见多莉弯弯绕绕说了一大堆,总算说出自己的目的之后,木闲的视线再一次落在多莉的身上。 自己去收集灵酚香多少有些麻烦,能尽早弄到最好就早点弄到。 当然,如果多莉说的事情要比收集灵酚香材料还麻烦,那木闲也不会犹豫,直接拿着树王圣体菇和劫波莲转身就走。 想着想着,多莉总算说出了她的要求。 “朋友,你看我雇佣的人手都被刚才那个家伙给打得不能再起来了。” “多莉真的很害怕路上又遇见这些事情。” “所以就当保护多莉了,能不能陪着我一起去奥摩斯港呀?” 这并不算太过过分的要求。 毕竟没有弄到材料的话,木闲还需要回一趟奥摩斯港。 对木闲来说,算不上什么麻烦。 想到这里的木闲点了点头,却看见多莉莫名就兴奋起来。 兴奋的她就想着邀请木闲坐进马车当中,但直接被木闲果断拒绝。 被拒绝的多莉也不纠结,干脆坐在马车外和木闲聊起天了。 但说是聊天,更多的时候是多莉自顾自说着有关于摩拉的话,而木闲则是沉默。 最多,就是以眼神回应一下。 一路上,两个人都对彼此多少有了了解。 对于多莉来说,她怀疑木闲是一个人形版的镇灵。 不然是人的话,怎么可能完全不说话的。 只有镇灵才不会说话! 此时多莉的脑中甚至已经想好了要做一个装饰更加华丽的大灯。 然后想着怎么把木闲骗到灯里... 而对于木闲来说,多莉这家伙或许比凝光更该挂在灯柱上面。 在被挂死的时候,她或许还在推销着怎么才能让自己死得更为痛苦的绳子。 想到这里,木闲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伸手摸了摸怀里的东西。 那是一件草人。 只不过,这个草人被木闲摧残得不成样子。 第132章 群玉阁之上 自从层岩巨渊的地脉被隔绝之后,这片大地比以往更没有人烟。 一栋巨大的建筑凭空浮在半空。 随着阳光照下,建筑的影子落在层岩巨渊的正中心。 凝光就站在群玉阁前方的广场上。 以往的群玉阁可俯瞰整个璃月。 而现在更是能够望见层岩巨渊另一边的国度。 凝光的视线从远处须弥城的大树上移开,而后落在手中的木剑。 木剑没有剑尖。 和寻常的剑比起来,还要更短一些。 葱白的手指拂过剑身,像是要在剑身上捕捉到什么人的痕迹一样。 在这个时候,那对淡漠的赤红眼瞳中闪过一丝笑意。 “再一再二可不能再三。” 凝光眼睛好像变得更红了起来:“以后不会那么随便让你走的。” ... “凝光大人。” 这个时候,百识的声音在后方传来。 “玉衡星最近的工作不知道为什么出了许多纰漏。” “还有夜兰大人...” 涉及到叶兰,百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不过声音低了很多。 “自从她从稻妻回来之后,就一直躲在岩上茶室。” “没了她,总务司许多棘手的事务都堆积成山了。” ... 百识在凝光身后说着璃月最近的事情,每一件事情都不算什么好消息。 当然,百识说了那么多,无非就只是说两句话。 ——有很多事情需要天权大人去处理。 ——现在的璃月情况很严峻,凝光大人现在可没有时间去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严峻?无关紧要? 凝光莫名笑了一笑。 笑容多少带着一些自嘲。 毕竟现在的百识很像以前的自己。 “百识。” 凝光把手里的木剑小心翼翼地收到一边。 “现在的璃月和奥赛儿破除封印时,哪时候的情况更为严峻?” 百识选择了沉默,凝光知道这算是她的回答。 见此,凝光转身看向百识。 “当初我们都撑过来了,现在的情况又谈什么严峻?” “但是...但是这明明可以避免的呀。” 百识开口说道:“凝光大人要做什么事情,完全可以等璃月撑过这段时间的。” “完全可以有两全其美的办法的。” 咔擦! 木制的栏杆被捏成碎片,传出的动静让百识停下了要说的话。 她悄悄地看了眼凝光,只见凝光垂眸,看着手中的木头碎屑。 “两全其美吗...” 凝光又捏了捏手里的木头碎屑。 “我一直以为一切都有两全其美的办法的。” 凝光无声地笑,笑得惨然。 “但有时候,两全其美付出的往往是更高的代价。” 被捏成粉末的碎屑当空洒下,随着清风消失在半空之中。 百识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另一个方向传来的另一道声音。 “大人,夜兰她现在要见你。” 百闻的声音打断了百识的话。 百识看向凝光,发现她淡漠地扫了眼自己。 百识心领神会,垂着头和百闻一同离开了广场。 几分钟之后,浓郁酒气扑入凝光的鼻子。 “你这一个月来到底喝了多少酒?” 凝光皱眉,单手将鼻子捂住,将视线落在身后的某个角落当中。 蓝色的倩影从角落中出现,脸上带着醉意,但眼睛一直都在盯着凝光。 夜兰开口,酒水完全让她压抑不住心里的情感。 “你一直说他在稻妻过得挺好的...” “你也过说的...” “只要我执行任务...” “只要我将根植璃月的那些黑暗除掉...” “你就会把他从稻妻接回来。” 醉意的话多少带着质问,夜兰质问着站在另外一边的凝光。 凝光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人能看清那对眼睛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知道吧,你一直都知道的对吧。” 夜兰再度喝了口手边的酒。 她要麻痹自己的情感,这样才能让自己说出接下来的话。 “你一直都知道他在稻妻过得一点都不好。” “你也知道...他在两个月前早就...” 酒水的麻痹效果并不好,让夜兰没有说出之后要说的话。 但酒水却让夜兰整个身体顺着柱子慢慢滑下。 通红的眼眶是失神的眼睛。 “我要辞去总务司的职务。” 夜兰开口,平淡的语气显然已经是准备很久了。 “我受够了这些事情,受够了你的花言巧语。” “你才是璃月最大的黑暗,你才是让他死掉的罪魁...” “够了!你懂什么!!” 这是凝光第一次开口,含怒的声音却让夜兰酒醒了一半。 她抬头看向凝光,眼前的她却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还是印象中那个算无遗策的“天权大人”。 —错觉? —只是喝酒喝多了产生的幻听? —这女人,怎么可能会拥有属于人的情感呢。 夜兰同样自嘲地笑了笑。 她撑着两只手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体歪歪扭扭,但还是想着离开这里。 无论怎么样,她都想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一步一步,夜兰总感觉自己走得有些慢。 看着转身离开的夜兰,凝光闭上了眼睛,像是妥协了什么一样。 “我以为你能在稻妻再探听到一些消息,看来你让我有些失望了。” 声音让夜兰停下了脚步,靠着墙的她转头看向凝光。 这一次夜兰看得更清楚了。 此时的凝光像是自己印象中的那个凝光。 很像,但又有些不一样。 “你知道吗?” 凝光垂着眸,她知道该对夜兰和盘托出自己计划的时候。 “当五年前木闲被帝君救下送往稻妻的时候,我就在稻妻埋下了几个线人。” “他们告诉了我木闲被稻妻那些人逼死的消息。” “当然,在这之后还有另外一个消息。” 话音落下,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夜兰旁边。 “天权大人。” 那个人对凝光行了一礼,话中夹杂着稻妻的口音。 在得到凝光的点头后,他才转头看向夜兰。 “说一说吧。” “说一说那只狐狸是打算怎么复活木闲的?” 凝光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度握住了那把木剑。 这一次凝光把它握得很紧,没有半点松手的意思。 第133章 与多莉进行的交易 多莉遇袭的地方就是奥摩斯港不远处的野外。 在赶到奥摩斯港,多莉就安排了留守在奥摩斯港的人去救倒在野外的商队成员。 同时的,她还帮着木闲带来了灵酚香的材料。 当然,还有一个闪着微光的罐装知识。 虽然看着模样不大,但多莉可是一个比合格还要更加合格的商人。 她清楚和其他人谈判的技巧。 比如谈判的时候,不能第一时间真正说出想要的东西。 卖商品的时候肯定要开一个好高好高的价钱,然后装作一副心痛的样子打折成原价。 这样或许还可能会遇见几个冤大...咳咳,几位豪爽的客人,让自己赚上更多更多的摩拉。 而联系商单的时候就不一样了。 开始谈论的就是一些不起眼的商单,然后在商单内容上面层层递加、小摩拉变大摩拉! “灵酚香的材料已经齐全了,朋友你是不是还需要这个呀?” 这话让木闲看向多莉手中的东西。 有些眼熟,像是那个深渊公主手中的红色果实。 不过又有些不一样,上面的果实是绿色的。 “这是什么?” “这叫罐装知识。” 多莉一脸笑意地说道,好像在盘算着什么东西。 “里面可是保存了各种各样的知识。” “朋友你只要稍微感受一下,就能学会里面保存的东西。” 多莉的话让木闲看了眼面前的绿色果实,但很快移开了视线。 知识无价,是因为它能创造更多的财富。 除非逼不得已,木闲并不觉得有人会用不知能创造多少财富的知识去换取有穷的摩拉。 虽然说得天花乱坠,但这个奸商手里的东西并不见得有多好。 “比如我手里的罐装知识...” “里面可是装了灵酚香的制作方法的。” 木闲的视线又移了回来。 不过他的目光是落在多莉身上的。 多莉还是那个笑着的表情,但木闲总感觉她脸上多出了一些得意。 得意的多莉接着开口说道。 “我们两个人虽然已经算是朋友了,但朋友也需要摩拉吃饭的。” 一边说着,多莉一边将写着“三十五万摩拉”的价格标签悄悄擦去。 “一百万摩拉的罐装知识,多莉也是很吃亏的...” 说着,多莉侧头,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 她偷偷撇了眼木闲,看见的却是木闲离开的背影。 —等等,这不对呀? —不应该先讨价还价杀杀价格吗?! 多莉愣住了。 不过反应很快的她连忙抓住了木闲。 “朋友,不要着急那么快走嘛...” 扯住了木闲的多莉开口说道:“既然是朋友,多莉我肯定不会用一百万摩拉的价格卖给你的。” 木闲转头,冷漠的视线让多莉讪讪地松开了手。 不过木闲也没有继续离开,张了张嘴。 “我没有摩拉。” “没有摩拉也行的。” 就像已经知道木闲的这个回答一样,多莉开口说道:“知识也可以换知识的。” 木闲并没有回应多莉的话。 他并不觉得自己拥有什么知识。 从以前到现在,木闲看过的书除了轻小说,就只剩下那本《野猪公主》了。 —野猪公主... 或许是想到了什么,木闲的心情又差了很多。 而在这个时候,多莉的声音随之响起。 “朋友你的身手很不错。” 一边说着,多莉又一边拿出了一个罐装知识。 不过和上一个相比,这个罐装知识没有发光,给人一种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的感觉。 木闲视线移到多莉手中那枚罐装知识上面。 这有些出乎木闲的意料,所谓的知识想不到还包括各种经验以及心得。 多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朋友,你就放心吧。” “罐装知识算是一种小号虚空的知识共享。” “你完完全全不会失去什么的。” 木闲沉默了一下,然后接过抓着“灵酚香制作方法”的罐装知识。 “我要怎么做?” “很简单的。” 听见回答的多莉再次露出笑脸,脸上多少有些奸诈。 “只需要把知识上传到一个小小的虚空里面。” “但在这之前还需要虚空终端作为媒介。” 多莉手中凭空多出了一件绿色花纹模样的东西。 “这东西就当是交易...不对,是朋友之间的赠礼吧。” 木闲见过这个东西,似乎叫做虚空终端。 进入须弥城的时候,好像都会送一个这个东西。 不过当初木闲是偷偷溜到须弥城的,直到离开,都没有拿到虚空终端。 他将虚空终端接过来,很快就将它戴在耳边。 只见眼前的场景出现了一些变化,视线当中的多莉旁边多了一些文字。 【多莉·桑歌玛哈巴依】 【人小鬼大的卑鄙奸商!】 【手里的摩拉可以堆成一棵新的世界树,却选择修筑了一个无用的奢侈建筑】 【本该成为一个好人的...精明商人】 ... 木闲看得出这些文字都是一些评价,而且评价大多都不大正面。 视线从这些文字上移开,木闲再度望向多莉。 她依旧是之前那副类似于见到了大金主的笑容。 她应该知道木闲能看见这些评价,却又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怎么说呢...好像又不是一个表上上那样彻底的商人。 不过木闲对其他人背后的故事并不在意,至少他感觉面前的多莉过得似乎不错的样子。 从之前的文字上面,木闲也能看出这家伙可不像她嘴里说的那样,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旅行商人。 思绪收拢,木闲看向手里的罐装知识。 “接下来该怎么做。” “回忆你需要上传的知识,接下来交给多莉就可以了。” 多莉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又接着开口:“当然了,多莉只需要亲爱的朋友你一点点小小练剑心得就行了,可不是全部。” “至于是什么心得,就看朋友你自己的选择了。” 木闲并没有说话,整个人沉入自己的意识当中。 —练剑心得吗... 木闲这才发现,练剑好像贯穿着自己之前的二十年。 无论是蒙德时的西风剑术、璃月时的古华剑法、亦或是稻妻的神里流... 每个阶段木闲多少都有自己的心得。 至于用什么时候的心得和罐装知识进行交换,木闲也有了自己的选择。 眼前的场景慢慢切换,木闲似乎能听见木剑相互击打的声音。 自己好像又回到了蒙德当初的时候,手中的木剑恰好被敲断了剑尖。 自己面前站着一个红色碎发、要大上自己一个个头的少年... “蒙德的景色,真好看呀!!” 这是不属于木闲记忆的声音。 声音带着一些好奇和高兴,像是见到了什么值得兴奋的新东西一样。 木闲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里的葡萄刚刚结藤。 除了挂在木架上的葡萄藤,那里没有一个人影。 第134章 来自于小吉祥草王的道歉 练剑心得的上传并不算慢,木闲很快从意识当中脱离了出来。 视线聚焦,木闲看见正抱着罐装知识亮起摩拉眼的多莉。 之前那个空掉的罐装知识亮起了光,显然是里面已经装了多莉想要的东西。 但看见木闲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多莉又很快恢复过来。 她露出一副热情的样子看向木闲。 “朋友,你真是多莉一万年都没有遇见过的好朋友!” 说着,她就要跑过来再度抱住木闲的大腿。 不过木闲却直接后退了一步,拿起装在刀鞘的不言善拍了下多莉脑袋。 “唔...” 这一次可没有镇灵帮多莉挡住脑袋上的刀鞘了。 脑袋上生疼的感觉让这个小商人蹲在地上。 她抱着好像肿了一块的脑袋,眼角挂泪,总算露出了属于小女孩却不属于商人的委屈表情。 这一切木闲没有过多注意。 知道再待在这里也还是浪费时间的木闲将不言善挂回腰间,转身离开了这里。 脚步声很快远去,然后消失。 意识到那位“人形镇灵”已经消失的多莉悄悄抬了下脑袋。 她的视线悄悄看了眼周围,再度落在那枚罐装知识上面。 和已经烂大街的“灵酚香制作方法”的罐装知识不同,这种更实用的偏战斗方面的罐装知识可是更受很多客人喜欢的。 如果单个卖出去的话,恐怕会价值几千万块摩拉。 这样一来,这个新交的朋友好像亏了好多。 不过多莉是不会亏待朋友的!! 毕竟...这个朋友可是还能让多莉赚上更多更多的摩拉。 想到这里,多莉又多出了一个烦恼。 一个多莉从来没有过的烦恼。 那就是卖的东西太好客人完全出不起那么多的摩拉。 这位让整个须弥都感觉到传奇的巴依老爷抬头望天,陷入了三秒钟的冥思苦想。 三秒钟之后,像是想通了什么的声音突然响起。 “有了!” 多莉眼睛中的摩拉很快越来越亮,然后叫来了商会的伙计。 “多莉小姐?有什么吩咐。” “再找七个已经空掉的罐装知识,然后我把手里的练剑经验分成七份注入到里面去。” “至于名字嘛...” 多莉想了一下,好像又想起那把抽到自己脑袋上的稻妻剑。 “就叫单手剑战斗技巧,然后分成一二三四五六七。” 虽然脑袋上疼得厉害,但多莉还是笑了起来。 “这样子的话,绝对有客人出得起价格了。” “而且...买了第一部分的客人绝对还想买第二部分。” “买完第二部分肯定还想买第三部分...” “这样的话,就完完全全可以这些部分的罐装知识提到更高的价格!” “除了给这个朋友该给的摩拉,那多莉也能在这上面赚上更多的摩拉。” 多莉越说越兴奋,好像看见了远处的摩拉正在向自己招手... 而此时,木闲正要离开奥摩斯港。 不久之前木闲已经获得了罐装知识中灵酚香的制作方法。 现在木闲要做的就是制作好灵酚香,然后找一个位置较好的地方。 罐装知识当中不仅仅只是灵酚香的制作方法,还附带许多使用须知。 比如点燃灵酚香进入冥想时最好是在一个僻静无人又安全的角落。 比如借助普通学者灵酚香进入世界树需要许多年的练习,只有这样才能和草神的力量慢慢产生共鸣。 但木闲并不觉得第二项对自己有什么用。 木闲有种感觉,好像只要通过某种媒介,那自己的意识完全可以进入世界树。 就好像...就好像世界树上有什么东西能和自己产生联系一样。 虽然是有这种感觉,但木闲还是打算虚选择一个较为安静的地方确保顺利。 毕竟无论怎么样,镀金旅团横行的奥摩斯港都说不上“僻静无人又安全”。 时间走得很快,木闲也不知道离开奥摩斯港有多远的距离。 促使木闲停下脚步的是不远处传来的动静。 几只蕈兽围着一个少女,少女穿着一身绿色的服饰。 看样子,是巡林官的打扮。 虚空终端上的文字出现在木闲的视线当中。 木闲很快就认出了远处少女的身份。 【拉娜】 【化城郭巡林员】 木闲很快从拉娜身上移开视线,随即转身离开。 “你不帮帮她吗?” 小女孩的声音传来,让木闲脚步一顿。 木闲听过这道声音,是在上传练剑心得的时候。 右手不自觉地握住刀柄,这种突然出现在脑中的声音让木闲眉毛皱起。 不过木闲很快确定了来源,抬手就要将耳边的虚空终端摘下。 “不要害怕。” 这一次的声音带着一些着急:“我只是通过虚空终端和你交流而已...我对你有些好奇。” 木闲的动作不停,不过右手在摸到虚空终端后没有直接把它摘下。 “你是谁?” 木闲开口,眼前的视线却猛得一换,一座空旷的宫殿映入眼帘。 宫殿的装饰风格让木闲感觉都有些眼熟。 不过还没等木闲记起来,视线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那个角落拉娜的少女依旧在和那些蕈兽博斗着,也不知道她能坚持多久。 “我叫纳西妲。” 女孩的声音再一次在木闲耳边响起。 “不过其他的人都称之我为小吉祥草王。” 纳西妲的话让木闲的右手放了下来。 他有些想不到小吉祥草王会是一个小孩子的声音。 “草神吗...” 木闲开口:“你的宫殿挺空旷的。” “不过话说回来。” “突然闯到其他人的脑袋当中,这是不是有些不礼貌?” 话中多少带刺,不过木闲还是给了这位草神应有的尊重。 自重生以来,木闲还是第一次和刚刚见过第一面的人说上那么多的话。 “抱歉。” 神明的道歉再一次出乎了木闲意料。 在木闲看来,自己在这这之前除了那位雷神之外并没有见过其他的神明。 在木闲出生的时候,蒙德的风神就已经消失许久,或许已经死在了某个角落也说不定。 而璃月的岩神,确定已经死在了请仙典仪上面,听说尸体还躺在满是摩拉的黄金屋里面。 因此木闲对于神明的印象差不多来源于雷神。 偏执、冷血无情还有高高在上。 “你真不像一个神明呀。”木闲开口,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 “对不起。” 纳西妲又是一声道歉:“距离我成为一个真正的神明,我还有一条很长的路要走。” 第135章 世界树的景象 说着,纳西妲又将话题转移到远处的拉娜上面。 “那孩子是须弥的子民,能不能帮我救救她?” 这是木闲第三次看向远处拉娜,不过依旧没有选择动手。 “她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木闲说了一句纳西妲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话。 “诶?” 五百岁的小女孩在净善宫里面眨了眨眼睛,借助虚空的力量看见了之后的景象。 那个金发的旅行者带着一只名为派蒙的飞行物突然出现,三两下就解决了这些蕈兽。 就在此时,木闲也同样移开了视线。 “那位旅行者?” 草神惊讶的声音再度传来:“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木闲并不作答,此时的他已经找了一个比较好的位置。 并不是洞穴,是一棵两人能够抱住的大树下。 树下的温度显得格外阴凉。 去掉木闲并不算太多在意的安全,这里确实是个好位置。 取出材料,木闲随手拿起一块手掌大小的石块将其中一些材料碾成粉末。 小草神似乎没有离开,她一直安安静静地看着木闲的动作。 “灵酚香,学者们用来沟通世界树获取知识的材料。” 她好像看出了一些东西:“你是有想要知道的东西吗?” 木闲依旧是沉默着,然后将制好的灵酚香点燃。 燃烧带来的清香慢慢上升,照下的阳光好像都带着烟雾的影子。 脑中再也没有传来草神的声音。 木闲闭上了眼睛,恍惚之中黑暗逐渐褪去。 当木闲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周围的环境暗了许多。 通体雪白的大树占据了木闲面前的一大片视线。 一条条树根朝着四周蔓延,木闲脚下就是其中一根。 “这里就是世界树了。” 草神的声音再一次传出,一个白色长发的小女孩从木闲旁边走了出来。 她抬头看着面前高大的树干,眼里带着憧憬和恍惚。 黑影在纳西妲面前掠过,木闲已经朝着世界树的方向走了过去。 离开的木闲让纳西妲回过神来,小跑着跟上木闲。 “世界树上面记载了提瓦特的历史,这些历史都是由每一个死去的人的记忆组成的。” “而人们的记忆总是伴随着一生学来的知识。” “就像收集食物的小松鼠一样,总会将一些十分珍贵的东西收藏起来。” 木闲无言,目光已经被头上的树冠所吸引。 树叶飘落而下,木闲能感觉到树中和自己产生联系的东西越来越近。 木闲并不确定那是什么东西。 但想想也知道,世界树中和自己有关的东西。 要么是世界树中的和自己有关的历史,要么是留在世界树下的灵魂碎片。 “真是奇怪呢...” 纳西妲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眼睛的瞳孔泛着绿色的光。 “我完全没有在这里看见有关于你的信息。” “就好像...被什么人藏起来了一样。” 这话总算让木闲看向纳西妲。 但视线中并没有草神的影子。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就只剩下木闲一个人留在原地。 粉白色的树叶飘落而下,落在木闲的肩膀上后又很快消散。 纳西妲的离开有些突然,不过没有引起木闲的太多注意。 木闲一步步靠近世界树,伸手摸向大上自己无数倍的树干。 一道道白色的光芒在木闲面前闪过,木闲在其中看见了许多东西。 魔神战争、蒙德的创立、第一位狮芽骑士的反叛... 最后的最后,木闲看见了一个男婴被西风教团的牧师被抱了出来。 男婴的哭嚎似乎带着对这个世界的害怕,然后被躺在床上虚弱的金发女子抱住。 温柔的安抚让男婴止住了哭声,女子脸上满是溺爱和欣喜。 时间似乎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却让她那张脸没有那时的表情。 木闲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张嘴说道。 “真是奇怪。” 木闲喃喃,心里多少有些疑惑。 时间...真的能让一个人变化那么大吗? “这段历史还不能让她知道。” “所以,我就替你藏起来了。” 这一次不是纳西妲的声音,但同样是一个女声。 不过木闲差不多习以为常了,依旧在看着世界树中的历史。 木闲想着该怎么才能将它删去,看面前的这个样子,似乎无从下手。 声音还在木闲耳边回荡,她并不理会木闲的沉默。 “想不到你现在都成了这副模样了,完全和以前的你不一样呀。” 这话让木闲起了反应。 他侧过头,开口问道:“我们认识?” “或许认识吧。” 女声沉默了一下,紧接着开口:“认不认识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毕竟...已经是已故的神明...” 这话让木闲大致猜到她是谁了。 “大慈树王吗...” 他再度看向面前历史,当初那个男婴已经长成了一个男孩... “能帮我把这些东西从世界树上删除掉?” 或许是有求于人,木闲的话变得诚恳了许多。 但诚恳并不意味着别人就要答应,这个女声明显是拒绝了木闲。 “抱歉。”女声开口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呢。” 木闲皱眉,没等理解女声说出的话,某种像是梦境破裂快要苏醒的感觉随之出现。 这种感觉的出现让木闲意识到了一件事——自己快要从世界树上脱离出来了。 没有半点犹豫,木闲拔刀砍向面前有关于自己的历史。 这个动作虽然有些愚蠢,但保不准这样子就能删除掉世界树中的历史。 随着刀刃穿过像是幻影的历史,事实证明了木闲的动作确实有些愚蠢。 意识层面的拉扯感让木闲五感都变得迟钝起来。 可即使是这个样子,木闲还是听出了女声轻快的笑声。 “有些东西果然不会那么轻易改变的。” “放心吧,如果真的到了时候,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帮你的。” “至于现在...现在须弥的情况似乎并不好呢。” “虽然这和你没有关系,但是...希望你多少能搭把手吧。” “不过要记住了...” “这一切可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第136章 纳西妲的花神诞祭 意识逐渐回到现实,能闻得到灵酚香带来的清香。 木闲特意看了眼视线当中的另一个自己,发现他还是待在角落。 自从从奥摩斯港离开之后他好像老实了不少。 “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吧?” 纳西妲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语气带着些许关切。 “之前不知道为什么,我和世界树之间的联系就突然断开了。” 木闲当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和大慈树王说的那样,他并没有选择告诉纳西妲。 转头看向灵酚香,此时的灵酚香刚刚燃烧了一半。 木闲慢慢将放在地上的灵酚香收了起来。 他早该想到一件事情。 灵酚香是能够让自己进入世界树没错,但并不意味着能够删除世界树上的历史。 毕竟借助灵酚香进入世界树的不仅仅只是自己,还有不知多少的教令院学者。 如果进入世界树就能删除历史,那整个提瓦特的历史早就一团乱麻了。 不过这也算不上徒劳无功,至少木闲遇见了一个月以来没有遇见的草神。 当然,还有世界树中那个早已死去的大慈树王。 无论是隐瞒关于木闲的历史,还是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单方面让世界树断掉和纳西妲的联系。 即使死去已久,但大慈树王的实力依旧要比现任的草神强大得多。 纳西妲或许同样能够帮自己删除掉关于自己的历史。 但在这之前有一个前提,大慈树王不阻拦的话。 不过碍于她和树王之间的实力,木闲觉得自己还是更愿意相信树王的话。 木闲感觉大慈树王像极了钟离那个家伙,就喜欢当个谜语人。 莫名其妙的话让木闲感觉她好像认识自己,却又不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过比钟离好的是,木闲明确得到了她的回应。 她可以帮助自己删除掉世界树上的历史,但是... “现在须弥的情况很不好吗?”木闲开口问道。 “诶?” 这个突然的问题让纳西妲一愣。 小草神认真思索起来... “应该没有吧。” 她回答:“不过须弥城最近在举办花神诞祭呢。” “这一天是树王的生日,许多的神明在这一天为树王祝贺生日。” “就连花神也在宴会上替树王献上了花神之舞。” 说到这里,纳西妲语气突然变得兴奋起来。 “现在的大巴扎的人可是准备了好久的呢。” “那里有一个叫做妮露的女孩也很会跳舞呢。” “不知道她和花神比起来谁跳得更好看一些?” 或许是许久没有和人说话了,纳西妲一直在木闲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 木闲显然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因为他完全不会说话。 花神诞祭是庆祝树王生日的时间。 但树王在须弥人眼中已经死亡。 现在的花神诞祭是在庆祝谁的生日不言而喻。 抬头看了眼远处的须弥城,那个巨大的圣树映入眼帘。 高耸的树梢能够得到天上的云彩,最显眼是顶端的教令院。 净善宫就在角落当中,僻静的宫殿与须弥城繁华的景象格格不如。 不知道为什么,木闲又想起了之前见过的空旷宫殿。 “宫殿还是小一些比较好。” 木闲开口说道:“小一点不会显得那么冷清。” “什么?” 纳西妲好像没有听清木闲的话。 木闲并没有重复之前的话,从远处的须弥城移开视线。 “花神诞祭吗...” 纳西妲听着木闲的低喃,这一次她听清了木闲的下一句话。 “我可以去看看吧?” “当然可以了。” 宫殿中的女孩展露了笑容,是迫不及待的高兴回答。 “花神诞祭当然是越热闹越好了。” 话音落下,木闲却不知道为什么摘掉的虚空终端。 失去虚空终端的联系,纳西妲的意识再度回到净善宫中。 冷清的环境冲淡了纳西妲的之前的兴奋。 空旷的大殿除了自己之外完全没有一点生机。 纳西妲闭上眼睛,想要再度将意识放在虚空当中。 不过她很快就睁开了眼睛,就算是冒险家协会的那个机器人也忙着处理委托。 “所有人都在忙着其他事情呀。” 小草神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就振作了起来。 手里出现一个小箱子,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小巧的小玩具。 “她们都在为花神诞祭做准备呢。” 看着手里的小玩具,纳西妲像是找到了同伴一样。 “今年的花神诞祭...一定会很热闹吧!” “虽然说,神明要有一个神明的样子...” “但今天就任性一下吧!” 小巧的玩具被抛向半空,阳光好像透过殿顶照在玩具上面。 “纳西妲,生日快乐。” “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合格的神明的...” “一个很好很好的神明!” ... “花神诞祭呀...” 手中把玩的雷神之心停止了旋转,博士随手将这个东西放在桌面。 “那个时候,教令院那帮贤者们应该忙着做另外一件事情。” “无论怎么样,都是夺取神之心的最好时候。” “借助教令院对虚空终端的控制来控制须弥的民众。” “再以须弥民众来威胁草神。” “我想,草神她应该会把神之心交出来的吧。” 房间的门被推开,那是另外一个博士。 两个人模样虽然差不多,但推门进来的博士语气似乎急躁很多。 “那家伙的灵魂碎片好像就藏在世界树里呢。” “如果顺道把它拿到手里,富人很可能会对我们的实验追加一笔更高的预算。” 这话让博士看向面前的这个切片。 他有些怀疑,面前的这个家伙和自己是同一个人。 “如果你还没有看清另一个切片用性命得出的结论,你尽管去尝试一下。” 说着,这个博士整个人都靠在椅背上:“不过我不会插手的。” 这个急躁的博士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他用眼神将话给堵了回去。 “重复实验并不是没有用处,毕竟我会重新评估其他切片的价值。” 说着说着,他再度拿起雷神之心。 在某种力量的驱使下,雷神之心显得暗淡无光。 “你不要犯了和富人一样的错误...” “他是人类,但也算不上是一个人类...” 第137章 隐藏的实力 木闲摘掉了虚空终端,因为面前又出现一个让他心里感觉到不愉快的人。 不过这个人现在好像不认识自己,过来只是问问路而已。 “你好。” “你知道奥摩斯港往哪里走吗?” 树下的阴影中,这个戴着眼罩的男人笑容显得十分爽朗。 爽朗的笑容很容易让人产生亲切感。 但仅限于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严格来说,木闲和他应该也算是陌生人...虽然并不陌生。 至少木闲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或许是不想和他有太多的纠缠,木闲转身就要往须弥城走去。 木闲的态度并没有打消凯亚的热情,他跑过来又拦在木闲面前。 “哎~,不要那么一副愣愣的态度嘛。” 凯亚还是笑着,不过回以他的是冷漠的态度。 “让开。” 木闲看着面前那颗湛蓝色的神之眼,感觉最近自己最常说的就是这两个字。 冷漠的话让凯亚脸上的笑容有了短暂的停滞。 不过他并没有再说什么,沉默着将身体移开。 木闲毫不犹豫地从凯亚旁边走过,直至离开都没有再和凯亚说过一句话。 慢慢的,笑容收敛。 细碎的发丝下,那只没有戴着眼罩的眼睛看向离开的背影。 凯亚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生出一些些烦躁。 伸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揉了揉,但心里的烦躁却越来越盛。 烦躁让凯亚揉头发的动作变得越发粗暴,但这种发泄式的动作似乎不能驱走心里的这种负面情绪。 将心里的烦躁强行压住,凯亚突然有些后悔。 不应该看得长得很像就过来套近乎的。 这个世上长得很像的人很多的。 “真是一种让人难受的感觉呢...” 想到这里,凯亚转身看向奥摩斯港的方向。 按照时间的话,安柏应该已经赶到了奥摩斯港。 凯亚是因为自己个人的原因一个人悄悄来到须弥的,他并不想告诉任何一个人。 不过现实和计划多少有些出入,凯亚觉得自己应该去见一见安柏。 然后...告诉她自己遇见了一个和木闲很像的人。 除了那头黑得彻底的头发之外,完全就像是自己想象当中他长大后的样子。 想到这里,凯亚心里的郁闷顿时消散,整个人的脚步快了很多。 隐藏的实力让他很快就赶到了奥摩斯港,迎面就见到一个粉色头发戴着眼睛的须弥小姑娘。 那个小姑娘脸上同样带笑。 那副可爱的外表挡住的笑容的虚伪,但凯亚依旧能看出一些东西。 —怎么说呢...和自己同一类人。 凯亚无端地生出一些反感,不过一直以来的态度让他依旧笑着。 “客人,你要买一点东西吗?” 多莉一边说着,一边鬼鬼祟祟地掏出一枚绿色果实。 她可是在观察凯亚许久了,身上那身衣服绝对算得上有钱人。 —而且还是一个外来人,绝对和教令院扯不上关系。 —看样子身手也很不错,如果交易被风纪官们发现也肯定能逃出来。 —如果眼光再稍微差上那么一点,就完完全全是一个完美的买家! 多莉的眼睛越来越亮,面前的罐装知识好像也亮了起来。 按照计划,之前的【单手剑战斗技巧】本来应该分成七份的。 因为一点小小的失误,原本应该彻彻底底分出去的知识还残留了一点点在这里面。 虽然多莉在上面又标注了【单手剑战斗技巧·八】 里面的这一点点知识就完完全全算不上一个完完整整的罐装知识。 卖给奥摩斯港的那些镀金旅团是不可能的了,因为那些家伙比谁都还要聪明。 多莉也只能把视线放在外来人的上面。 期望能在这些人当中找到一个冤大...不,是一位善良的客人! 但显然的,凯亚完全和多莉想象中的“善良客人”沾不上边。 “抱歉了,我身上可没有多少摩拉呢。” 他还一脸笑容,心里想着是赶快离开这里。 或许一眼就知道多莉想要什么东西,所以这一句话直接让多莉失去兴趣。 “这样呀...” “那这位朋友,再见了。” 多莉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离开的速度比过来的时候都还要快。 当然,凯亚也并不在意离开的多莉,视线很快从她身上移开。 望着周围熙攘的人群,凯亚多少有了些猜测。 他一直都清楚安柏总是随身携带着一本日记本,也清楚安柏每到一个新的地方总是要仔细地逛一遍。 凯亚很清楚原因,但有些原因光是想想就足够让人难受的。 收敛笑容的脸上多了几分晦暗,但晦暗很快消失开来。 他知道安柏应该还没有离开奥摩斯港。 按照她的性格,应该很容易就能在奥摩斯港找到能够住下的地方。 —安柏所在的旅馆应该就在港口的附近不远处... 如此想着,凯亚看向了奥摩斯港港口的方向,视线恰好看见了自己要找的人。 “安柏?!” 凯亚的声音多少有些高兴,就连心中的烦躁感都消失了不少。 远处的安柏听见声音突然停下,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恰好凯亚在这个时候跑过来,但看见安柏脸上的表情之后脚步慢慢慢了下来。 凯亚收起笑容,他并没有见过安柏这个样子。 没见过归没见过,但安柏知道现在并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怎么了?”凯亚开口问道:“总感觉你好像遇见了什么事情。” “我怎么可能有事呢?” 安柏摇了摇头,模仿起了以前的笑容。 不过凯亚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安柏的笑容有多少缓解。 —这完全不是没有事情的样子。 要是平时的安柏第一时间询问自己的,应该是为什么自己出现在这里。 而不是说什么“自己没有事”。 想着,凯亚看向安柏手里的东西。 凯亚的视线虽然让安柏很快将手里的东西藏到了身后,但凯亚也看清了那到底是什么。 是一本日记本。 凯亚当然知道安柏手里时常带着一本日记。 虽然安柏每次都会藏起来,但凯亚总是见到过一两次。 —怎么说呢... —和之前的日记本比起来,这本新得有些过分。 —就好像... 凯亚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再度望向安柏。 “安柏,你知道吗?” 凯亚眼睛变得深邃起来:“我在路上看见了一个和木闲很像的家伙...” 第138章 须弥城没有花神诞祭(上) “我在路上看见了一个和木闲很像的家伙...” 说完这话,凯亚就一直盯着安柏的表情。 果不其然,安柏眼中出现了些许闪躲。 “还真是缘分呀。” 凯亚双眼闪烁,随后的笑声带着一些安慰。 “所以...你也见过他了吧?” 强撑的笑容总是伴随着什么东西出现。 当笑容被揭开,笑容背后的东西也随之展露出来。 安柏并没有嚎啕大哭,垂着眼眸的她带着一股别样的失落。 这种失落好像能够感染周围,连带着周围的路人都用一种别样的眼神看向凯亚。 就好像...蒙德版的潮汐。 凯亚可没有被这种奇怪的眼神注视过,连带着整个人都不舒服起来。 “好了好了。” 凯亚连忙朝着安柏安慰道:“不就是长得像那小子吗,没必要这样...” “他就是木闲...” 声音和安柏瞳孔一样被压得很低。 但凯亚已经不在意这些了,勾起的嘴角慢慢收敛。 他想起了之前遇见木闲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之前并不在意的,但那对冷漠的眼睛总是在凯亚的脑中浮现。 当然,和那对眼睛一同出现的还有那声“让开”。 “原来是这样呀...” 凯亚闭上了眼睛,语气露出了一些沉重:“他真的变了很多。” 再度睁开眼睛,凯亚的视线再度投向安柏的右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安柏再度将手中那本日记拿了出来。 “看样子,你和木闲的相处并不算愉快呢。” 安柏低着头看着手中的日记。 日记崭新得没有半点痕迹,完全和以前并不一样。 少女的视线在日记本上定格,然后失去焦距... “没有...” “我很高兴的,怎么可能会不高兴...” “只是我惹他生气了而已。” “生气的话,只要哄一哄就行了...” “以前是这样,现在...” 捏着日记本的指节发白,然后慢慢将它收回怀中。 “现在也一样的!” “只要哄一哄...就一定能回到以前的!” ... 阿嚏! 即使是在往生堂门外睡一晚上,木闲也没有打喷嚏。 这一次喷嚏虽然打得莫名其妙,但木闲也并不在意。 走到须弥城的城门口,木闲就看见两个学者模样的人走了过来。 “这位先生,你是第一次...” 话没有说完,木闲就掏出虚空终端戴上。 看着木闲这个动作的两名学者讪讪一笑,很快从木闲面前离开。 没了这两个人的纠缠,木闲很快就走入了须弥城。 怎么说呢... 须弥城就完全和木闲之前见过的一个样子,完全没有纳西妲口中的节日氛围。 正当木闲疑惑的时候,脑中再一次出现纳西妲的声音。 “诶?你已经到须弥城了吗?!” 虽然略有掩饰,但语气中是藏不住的惊喜。 这种惊喜让木闲有种既视感。 好像看见了一个人待在房子里的小女孩发现客人突然进门,然后慌乱地从地上站起来。 “不是在说举行花神诞祭吗?” 木闲问道,随即看了看四周。 “但是我怎么没有看见半点祭典的影子?” “抱歉...” 又是一声道歉,木闲觉得这位神明或许该叫做道歉之神。 “花神诞祭只是在须弥城内的大巴扎内举行的。” “毕竟...这是和教令院的学术研究完全无关的东西...” 说着,纳西妲语气停顿了一下,又接着开口:“我会带你去大巴扎的。” “你应该怎么...”带我去? 话刚刚说了一半,木闲发现一个颇为眼熟的人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冒险家协会的凯瑟琳... 这还是木闲第一看见这个横跨七国的女人离开协会。 “走吧。”凯瑟琳开口说道:“我带你去大巴扎。” 说出的声音让木闲一愣,脑中的纳西妲同样说了这句话。 而且声音是同时响起,然后同时落下。 “所以说...” 木闲眯起了眼睛,突然对所谓的花神诞祭没有了兴趣。 “你这算占据了其他人的身体?” “没有。” 纳西妲附身的凯瑟琳摇摇头,转身就要带着木闲朝着大巴扎走去。 “她是至冬国的机器人。” “一直待在净善宫的话可不能增长见识的。” “所以就只能占据在她的身上。” “毕竟只有这样,才不会让人产生困扰呢。” 说到这里,纳西妲才察觉到木闲没有跟上来。 转头一看,却发现木闲还站在自己的身后。 “怎么了?”纳西妲问道。 思绪回笼,木闲打消了之前的想法。 “没什么。” 木闲摇了摇头,很快就跟上了纳西妲的脚步。 “神明不能随意离开净善宫吗?” 木闲开口,想起了稻妻的那个雷神。 无论是雷电影还是那个人偶,要么待在一心净土要么待在天守阁,好像也从来没有出去过... “我现在还不是一位合格的神明。” “如果随便出去的话,很可能会损害神明的威严的。” —威严? 纳西妲的话将木闲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他看向旁边的凯瑟琳,发现她还是继续往前走着。 木闲并不觉得她像是能考虑到威严的人。 所以... “这句话是谁说的?” 木闲的话让纳西妲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正当纳西妲要开口回答木闲的时候,却突然间看见了什么,连忙朝着那个方向赶了过去。 木闲的视线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发现是一个突然晕倒在地的学者。 “没事吧?” 纳西妲操控着凯瑟琳将这名的学者的身体扶起。 散发着荧绿色光芒的右手靠在学者的背后,似乎朝着那名学者的身体输送着什么力量。 在这种力量的治愈下,那名学者悠悠醒转。 “我这是怎么了?” 此时的他显然是忘记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不过在看见凯瑟琳那张脸之后,又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我是晕倒了吗?” 学者勉勉强强一个人站了起来,然后看向纳西妲。 “之前真是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的话...” “举手之劳而已。” 纳西妲开口,完全没有神明的架子。 “以后研究的时候也要记得注意休息一下。” 第139章 须弥城没有花神诞祭(中) 这名学者明显是因为某种研究而累得晕过去的。 这种晕过去的方法,完全证明了面前这家伙算是一个研究疯子。 “还好实验的进度没有耽搁。” 他扶着头,对纳西妲的话置若罔闻。 “真是神明保佑,树王大人保佑。” 说着,这个学者低着头朝着教令院的方向走去。 而在学者离开的时候,木闲恰好赶了上面。 他看了眼学者离开的背影,而后听见旁边的声音。 “我们走吧。” 纳西妲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大巴扎的场地应该布置得差不多了。” 说着,纳西妲控制着凯瑟琳朝着须弥城的下层走去。 迈入一扇渐开的大门,须弥城那种严肃刻板的学术气息好像少了不少。 各式各样的摊位摆在一旁,上面还挂着各种各样的装饰。 木闲感觉像是回到了奥摩斯港口,却又比奥摩斯港干净整洁很多。 “今年的花神诞祭是最好的一届。” “迪娜泽黛和大家可是花了不少的心思呢。” 或许是被这种氛围所感染,纳西妲的声音变得比以前都轻快不少。 虽然说木闲并不认识什么泽黛,纳西妲依旧在旁边一直说着。 “看见屋顶上面的那些花朵了吗?” “起初是打算使用真的须弥蔷薇的。” “但因为资金不足,就取消了这个打算。” “不过有个叫做妮露的女孩灵机一动,用折纸折成了假的须弥玫瑰。” “在这之后,好多人都参与了进来。” “看见角落当中的两朵绿色的纸花了吗?” 木闲旁边的凯瑟琳遥遥一指。 “我也折了几朵纸花,还特意挂在那里呢。” “那是我特意挑出来的位置,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角落,但其他人一眼就能看见那个地方。” 说着,她露出了像是展示什么的得意笑容。 “怎么说呢...妮露她真的很聪明呢。” 笑容让木闲移开了视线。 并不是木闲感觉不舒服。 只不过这个带着些许孩子气的笑容出现在凯瑟琳脸上,多少显得有些违和。 一路上木闲并没有说话,两人很快就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这是一处装潢华丽的舞台,精心布置的舞台可见布置者的认真。 舞台并不是空无一人,一名红色长发的少女在上面翩翩起舞。 舞台上的舞蹈让木闲停下脚步,视线望向那名少女。 舞蹈的动作和木闲以前见到的并不一样,是另外的一种风格。 想来,应该是须弥特有的舞蹈。 “看见上面跳舞的人了吧。” 旁边的纳西妲同样看向台上的人。 “那就是妮露。” “怎么样,她跳的花神之舞很好看吧?” 好看? 或许吧,毕竟自己并不喜欢欣赏所谓的舞蹈。 想到这里,木闲的视线很快就从这上面移开。 “妮露小姐!” 视线刚刚移开,旁边就传来某个观众的惊呼。 惊呼让木闲的视线再度转了回去。 发现舞台上正跳着花神之舞的妮露突然摔在地上,脸色惨白地用手抓着自己的脚踝。 这个少女很显然是把脚给扭伤了。 此时她的周围凑上了不少人,但所有人都是一副不知所措的状态。 “妮露小姐,你没事吧?”某位路人关切地问道。 “谢谢大家。” 妮露强撑着痛楚对周围的人笑了一下。 “我没事的。” 说完,她尝试着从地上站起,又很快以更惨的姿势摔在地上。 这副惨状让木闲看向旁边的纳西妲。 “你不去帮忙吗?” 凯瑟琳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发出荧绿色的光芒,在听见木闲这句话后,这道光芒很快就消失。 只见纳西妲摇摇头,开口说道。 “我的力量只能加快伤口愈合和缓解疲劳而已。” “妮露的右脚骨头有了一些错位,如果我对她随意使用力量的话,很可能会让错位更加严重。” 说着,纳西妲看向木闲,不过木闲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须弥是有医生的吧。” 木闲开口说道:“那就叫医生过来吧。” 木闲的态度多少让纳西妲有些失望,不过还是打算去叫医生。 刚刚转身,木闲的声音却再度传出。 “算了。” 木闲将握着剑柄的右手放下。 “来来回回怕是要更花时间。” ... 痛楚好像从脚踝传到了妮露的脑袋当中。 即使用力捂着脚踝,但深入骨髓的痛楚还是让妮露说不上话。 —早知道就不应该跳得那么用力... 以前妮露就经常受伤,但完全没有现在伤得那么严重。 妮露明明显现能够感觉到,脚踝处的关节应该是错位了。 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想要把关节掰回原位,但稍微动一动就传来的痛楚又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种事情完全可以交给须弥的医生,但是...应该要等好久吧... “只是小伤而已。” 妮露开口说道:“不要紧的。” 她的话并没有什么说服力,其他人还是一脸紧张地看着妮露。 就在妮露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一个陌生人影将周围的人推开,挤到了妮露面前。 这个动作让妮露多少有些不高兴。 不过,人影以一种更不高兴的语气直接开口。 “别乱动。” 妮露想要说些什么,却感觉到自己的右脚传来一阵温暖。 那只手掌有些大,大到能将脚踝整个抓住一样。 妮露看向人影,黑色的头发将他整张脸都给挡住。 虽然是这样,但妮露还是从他的服饰上面看出他并不是须弥人。 “唔..” 突然的痛楚让妮露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痛楚是脚踝位置传来的,妮露感觉是人影的动作触动了之前的扭伤。 这种痛楚让妮露想要推开抓着自己脚踝的右手。 不过没等妮露动手,人影就已经将自己的右手松开。 “没事的话就自己站起来。” 人影开口,这一次妮露听清了他语气中并没有多少起伏。 妮露抬头,却看见人影已经转身,没有半点迟疑就已经离开。 “没事吧?” 恍惚中的妮露又一次听见耳边传来的某道声音。 不过不同的是,声音显得温柔很多。 看向声音的来源,妮露发现是一个熟面孔。 “凯瑟琳小姐?!” 妮露当然认识这位来自冒险家协会的看板娘。 以前的时候,凯瑟琳就时常会来大巴扎看风景的。 就连花神诞祭,她多少也出了一些力的。 第140章 须弥城没有花神诞祭(并不是下) 绿色的光辉在凯瑟琳眼中一闪而逝。 纳西妲惊讶地发现妮露脚踝关节的错位被掰了回来。 她第一时间就想要转身去问问木闲。 但妮露还没有痊愈的伤又让她止住了这股冲动。 随即蹲下来察看妮露的情况。 “你没事吧?” 声音让妮露看向纳西妲,然后说了一个让纳西妲感到习以为常的称呼。 “凯瑟琳小姐?!” 妮露的声音多少带着一些激动,不过纳西妲的注意力并不在这里。 和木闲一样,纳西妲伸手抓住妮露的脚踝,手掌随即闪过一道淡绿色光辉。 对旁人来说,光辉并不可察。 不过身为当事人的妮露却有种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感觉。 之前是被手掌包裹住的温暖,现在感觉到的是被清水浸透的凉爽。 凉爽让妮露感觉不到痛楚,她诧异地看向纳西妲。 不过纳西妲只是沉默地收回了手。 “应该可以站起来了吧。” 纳西妲开口接着说道:“不过受了伤,今天应该是不能彩排了。” “距离花神诞祭还有段时间,就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吧。” “谢谢凯瑟琳小姐。” 说着,妮露低着头,莫名就沉默起来。 显然,妮露并不愿意就这样放弃练习花神之舞的打算。 看见妮露这个样子,纳西妲不再多说什么。 虽然说妮露刚刚恢复过来,但要真的继续练习的话,也没有什么大碍。 稍微看了一眼妮露,纳西妲就要转身去寻找离开的木闲。 “请等一等。” 身后的声音多少带着一些迟疑。 妮露从地上站了起来,拒绝了其他人的搀扶。 “凯瑟琳小姐认识之前的那位先生吧?” 妮露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我想亲自向那位先生道声谢。” “道歉嘛...” “他可能有些不喜欢其他人靠近呢。” 说着,纳西妲停顿了一下,又接着开口:“不过我会转告她的。” “谢谢凯瑟琳小姐了。” “不用谢。” 纳西妲回以微笑:“我可能也有需要帮忙的时候呢。” ... 从舞台下离开,木闲就来到了大巴扎某个较为冷清的角落当中。 在角落当中坐下,木闲感觉刹那间一切都变得安静了不少。 又是那种像是回到地脉的宁静感觉。 或许太多次感受这种感觉了,这一次并没有第一次那样让木闲感觉到安心。 “生面孔呀。” 后背靠在墙上又很快移开,一道声音让木闲转过了视线。 说话的是一身小麦色皮肤的少女,少女的眼中带着一丝凌厉感。 莫名像是北斗和辛焱的结合体。 或许少女给木闲的感觉偏向自家的船长,他不由得多看一眼。 多看一眼的木闲这才发现她身后还跟着另一个人。 同样是一名少女,但不一样的是,这少女一副病怏怏的模样,就像化城郭遇见的柯莱一样。 木闲很快从两人身上移开视线,继续将视线投向不远处的舞台。 “迪希雅,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了吧。” 病怏怏的少女有些善解人意,有些出乎木闲的意料。 毕竟以往,木闲对这些有钱人的印象并不算太好。 “迪娜泽黛?” 属于凯瑟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顿时吸引了迪希雅和迪娜泽黛的注意。 “是凯瑟琳呀...” 迪娜泽黛开口说道:“最近总算看见凯瑟琳小姐出现在大巴扎...” 说着说着,迪娜泽黛开口笑了起来:“凯瑟琳小姐应该很喜欢这一次的花神诞祭吧。” “这一次的花神诞祭准备得很好呢。” 纳西妲同样笑了笑。 明明只是机器人,两只眼睛却闪过了光。 “花神诞祭开始的那一天一定会很热闹的。” “凯瑟琳小姐这样子说我就轻松了不少。” 迪娜泽黛接着开口,语气变得憧憬起来。 “草神大人她...同样也很喜欢的吧。” 迪娜泽黛这话让木闲看向纳西妲。 只见纳西妲张了张嘴,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一旁的人却比她更先说话。 “小姐。” 一直没有开口的迪希雅开口说道:“时间来不及了,妮露她应该在等着我们的。” “这样呀。” 说着,迪娜泽黛转头看向纳西妲。 “那再见了,希望你们在大巴扎玩得开心。” 说完这句话后,两人朝着舞台的方向走了过去。 “真是期待呢。” 声音让木闲的视线从两人的背影上面移开。 他看向纳西妲,却发现她突然做出意识到什么的样子。 “对了。” 纳西妲突然转身看向木闲:“妮露托我向你说声谢谢。” “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想亲自向你道谢。” “没必要。” 纳西妲的视线让木闲转过了身:“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看一场扫兴的祭典。” 说完,木闲朝着离开大巴扎的方向走去。 木闲离开的背影让纳西妲楞了一下。 她突然感觉那个女孩梦中的场景并不全是假的。 回过神来,纳西妲连忙跟上了木闲。 “你挺厉害的呀,想不到能够把错位的关节一下子就掰了回来。” “这种事情有了经验,自然就会了。” “经验...以前你做过医生吗?” “算是吧。”木闲敷衍道。 野外没有医生,就只能自己做自己的医生。 很多骨骼错位的伤势都需要自己强行掰正。 不过对木闲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 “只要多掰错几次,这种掰错的记忆自然就告诉你怎么才能把它掰正。” 惆怅的语气就像是给纳西妲传授经验。 不过从未出过净善宫的小草神只是懵懂地点了点头。 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又或许早就知道... 木闲并不在乎纳西妲到底是什么态度,木闲只是想要说出这些话而已。 一路上两人再度陷入了沉默。 直到...纳西妲总算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莫名的停顿让木闲回过头安静地看着她。 “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呢...” 她抬头,那张本该属于凯瑟琳的脸在木闲的视线中变得模糊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木闲好像看见世界树时看见的那个白发小女孩。 “当初的你到底是遇见了什么呢...” “我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第141章 须弥城没有花神诞祭(真正的下) “好奇...” 垂着的眼睛很快抬起,木闲看向纳西妲。 他看着纳西妲的眼睛。 确确实实,那对眼睛当中只有纯粹的好奇。 不过...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先去休息了。” 木闲很快就离开了大巴扎,迎面而来压抑学术氛围不由得让木闲想找一个地方透透气。 纳西妲的话让木闲想起以前的事情。 而以前那些事情唯一的作用就只是让木闲变得烦躁而已。 僻静的角落并不难找,木闲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地方。 那边的墙可以挡住视线,墙边的树可以挡住阳光,角落甚至可供坐下的矮石阶。 走到角落的木闲闭上眼睛,或许真的想要休息一下。 不过没多久,墙后突然传来两名学者的对话声。 听声音,似乎还有之前那名晕倒的学者。 木闲起初并不想理会墙后的两人。 但随着他们之间的对话传入木闲的耳中,木闲慢慢睁开了眼睛。 “大巴扎那帮家伙似乎在准备花神诞祭。” “当然知道了,听说是一个富家小姐出了一大笔钱,甚至把整个大巴扎都给重新装修了一遍。” “哼,真是浪费!” 那名晕倒学者的语气明显有些不高兴。 “明明教令院许多研究都需要资金...” “这些富人家的家伙也就喜欢把钱浪费在这种没有用的地方!” “这个花神诞祭又有什么用处?” “大慈树王已经消失了五百年,他们却只想着祝贺那个不存在的...” “嘘...这些话可不能说出来的。” “说出来又怎么样,不就是被风纪官关上几天。” “小吉祥草王?那么久了我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她心里完全就没有须弥!” “一个不合格的神明而已,还要费那么大的力气祝贺她的生日?” “大贤者虽然有些做法让我并不认同,但让一个新的神明取代草王,完完全全符合须弥现在的需求!” “至于花神诞祭什么的...反正都那么多年了,少上这一年也无所谓。” 木闲并没有继续去听后面的话。 他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慢慢理解了在世界树时那位树王对自己说过的话。 —现在的须弥的确是出了一些问题。 —至于搭把手... 是与否的问题并不需要考虑很久。 从角落离开,木闲打算绕过墙壁去找那个学者聊一聊一些事情。 比如...关于稻妻那个将军怎么处理不听话的手下的。 毕竟木闲颇有心得,算是当初动手的人之一。 不过刚刚转身,木闲就看见了垂着头的纳西妲。 或许是某种幻觉,站在木闲面前的不再是那个至冬国的机器人。 要比木闲矮上一截的小女孩垂着头,那两只小手像是不知道放在那里一样紧捏着衣角。 她比木闲听到了更多的东西。 比如在花神诞祭中如何收割民众的睡梦... 比如如何造出一个新的神明... 比如如何让这个神明取代原有的小吉祥草王... 纳西妲抬头,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我算是一个不合格的神明吧...” 木闲没有回答。 他并不知道所谓的“不合格”到底是什么样的定义。 不过没等木闲回答,纳西妲自己再度低下了脑袋。 “也是呢...” “如果是树王的话,肯定不会因为花神诞祭那么高兴的...” “都已经是须弥的神明,我还是那么任性...” 纳西妲露出了一个洒脱的笑容,两只眼睛的眼眶都变得通红起来。 “还有现在的这个样子...” “肯定肯定很难看吧。” “明明这不是一个神明该有的样子...” “明明我想要做一个很好很好的神明的!” 泪滴流下,让故意露出的洒脱笑容都酸涩了不少。 在笑容崩溃之前,纳西妲很快就背过了身。 不过木闲却看出了更多的东西。 有时候,背影远比表情能显露更多东西。 表情做得了假,但背影却做不了假。 望着小小的背影,木闲总感觉这个背影有种熟悉感。 熟悉感让木闲走了过去蹲到了纳西妲的身后。 自己的动作让木闲不由得一愣,他有些奇怪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子做。 不过没等木闲想通,花草的清香传入鼻中。 清香来源是木闲胸口的位置。 纳西妲不知道什么时候抱住了木闲,整个人都埋在木闲胸口当中。 “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声音从木闲下方传出,那是一句句发自心底的话。 “阿如村的学者,维摩庄的孩子,还有迪娜泽黛...” “迪娜泽黛特意为我举办了一个很盛大的花神诞祭...” “即使不是整个须弥城,即使只是在大巴扎...” “但我真的很高兴...” “因为就算是我...就算是纳西妲也是有信徒的!” 说着,颤抖的语气慢慢低落下来。 “但是...我甚至连她身上的魔鳞病都治不好...” 纳西妲越说越多,没有尽头的话语让木闲想要将她从怀中拉出出。 不过木闲抬起的右手又慢慢放了下来。 他突然弄清楚了这股熟悉感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出现的。 借用那名深渊公主和散兵的话... 木闲或许觉得自己和这个小草神算是同类吧。 —不,也不能说是同类。 —应该只是有些相似... 毕竟以前遇见一些事情,让木闲总想着有个人能让自己靠一靠。 或许也正是这样子,木闲知道此时的纳西妲需要什么,身体不自主地做出这样的动作。 当然,现在的话... 木闲觉得能让自己靠着的人就只有自己了。 当木闲回过神来,他发现纳西妲已经从自己胸口中离开。 “对不起,我还是太任性了。” 小草神要比木闲想象中更为坚强,此时她的语气虽然有些颤抖,却明显比之前好上不少。 脸上的泪痕还没有结束,纳西妲就对木闲开口说道。 “看来这一次的花神诞祭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了。” 说出这话的纳西妲语气多少有些落寞:“害你白跑一趟。” 话刚刚说完,纳西妲就看见自己整个身体被黑影罩住。 是木闲从地上站了起来,将照下的阳光挡住。 木闲并不觉得这算是白跑一趟。 毕竟最初的木闲不是参加花神诞祭。 回想着大慈树王之前所说的话,木闲似乎知道了须弥的问题所在。 视线望了眼远处的教令院,木闲慢慢开口。 “虽然我从没有做过什么神明。” “但自己合不合格可不是别人来评判的。” “当然,要我来评判的话...” 说着,木闲转回了视线:“整个教令院都挺不合格的。” 第142章 重新沉入睡梦的须弥城 —这算是安慰吗? 说出这话的木闲多少有些迟疑。 不过看见纳西妲脸上完全没有之前的表情,木闲的迟疑很快消失。 —这的确算是一种安慰。 “只愿意接受神明的强大而不愿意接受神明的成长...无非就是另一种贪婪的索取。” “记得距离花神诞祭还有几天时间吧...” 说着说着,木闲右手靠在不言善的刀柄上面。 “我总不可能让自己白跑一趟吧。” 纳西妲听着木闲的话,木闲的语气还是和以前一样冷漠。 但不知道为什么,纳西妲在冷漠中听到了笃定的语气。 “所以,你会帮...” “不会。” 极为果断地拒绝,甚至没等纳西妲把话说完。 “不过我会在花神诞祭的时候回来的。” “回来?” 纳西妲意识到了什么,却发现木闲已经转身离开。 离开的木闲并没有走得太快,因为他在想些事情。 创造神明、取缔神明... 对木闲来说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虽然一直向自己道歉的纳西妲的确没有神明的架子,但并不代表她没有神明的实力。 向来只有神明取缔自己下面的组织,可没有这些组织替换自己的神明。 对纳西妲来说,她缺的只是鼓励...以及反抗的意识。 就算她真的需要帮助,木闲知道有一个人比自己要更加专业... 很快,就到了花神诞日。 “请问,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派蒙从天上飞了下来,随即飞到某个路人面前。 或许这句话让人难以理解,派蒙又接着补了一句。 “就是说,你有没有什么困难。” 话音落下,金发的旅行者同样走到路人面前。 他虽然沉默着,但那对发光的眼睛暴露了一切。 【你给我原石,我帮你解决麻烦】—旅行者语录 热情的两个人让面前的路人停下了脚步。 那个路人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我确实是遇见了一些麻烦。” 路人的话让派蒙和旅行者两只眼睛更加闪亮。 很快的,路人说出了自己的下一句话。 “我很缺摩拉。” “...” “...” “旅行者,那是蝴蝶吗?”派蒙扭过了头,看向左边空无的空气。 “不,那是会飞的蜥蜴。”空同样扭过了头,开口回答。 强行转移的话题被他们说得极为自然。 两个人就像没有听见路人之后的话一样,从原地若无其事地离开。 忙活了一阵子的两个人以为自己多少会有一些收获。 但收获的好像只有没有摩拉(原石)的失望。 一无所获的旅行者也只好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现在要做的事情上面。 之前为了通过找到神明罐装知识来得到见到草神的机会,空和派蒙前往了奥摩斯港口。 或许以前有过戴上一副面具就能让人觉得是愚人众的经历,空对自己的伪装技术还是颇为自信的。 就这样,伪装成教令院学生的空获知了“只要花五十万就能买到情报”的虚假消息。 虚假消息很快被第一次见面的艾尔海森揭穿。 然后再空和派蒙的强烈要求下,打算离开的艾尔海森“被迫”委托两人去取得多莉的信任。 而派蒙很快就被碰面的多莉给忽悠瘸了,而派蒙又被忽悠着多花十万购买了一枚“物超所值”的罐装知识。 罐装知识叫做:单手剑战斗技巧·八 虽然不知道前七个到底去了哪里... 但在艾尔海森的计算下,这一枚罐装知识直接让旅行者的实力上升了0.073%! 时间又是两天之后,旅行者通过多莉得知了神明的罐装知识的交易已经结束。 神明罐装知识被镀金旅团阿赫玛尔之眼拍下了。 几番商量之后,旅行者和艾尔海森打算在几天之后和阿赫玛尔之眼的人进行沟通。 沟通极为“顺利”,刀兵相向之间风纪官们将阿赫玛尔之眼的人给统统带走。 神明罐装知识的消失一下子让旅行者没有了目标。 恰好这个时候,须弥城的花神诞日已经到了,空只好回到了须弥城。 纳西妲控制着凯瑟琳的身体站在须弥城的高处。 她恰好看见了那位金发的旅行者带着小小的飞行物刚刚远离了那个路人。 而在这几天当中纳西妲想了很多。 她不认同教令院的行为。 纳西妲并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须弥城的民众们。 无论怎么样,都不应该为了什么计划就强行抽走须弥民众的梦境。 这完全是不顾民众安危的行为! 纳西妲知道现在自己并没有什么话语权打消教令院的打算... 所以她打算采用另外一种办法... “取消不了...那就把它破坏掉吧。” 纳西妲知道自己的神明身份让自己并不适合出面,所以她想要找一个外来人来动手。 纳西妲是打算委托木闲的,但纳西妲找遍了整个虚空却再也没有找到木闲的影子。 自从那天之后,除了离开时留下的话,他好像就彻底消失了。 木闲的态度明显就是不想掺和这件事情。 不过纳西妲还记得,妮露扭伤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不过今天可是花神诞祭... —木闲他也应该回来了吧。 想到这里,纳西妲控制着凯瑟琳的身体从高处离开。 顺着高高的石阶走下,走到大巴扎的纳西妲一直在张望着。 她像是在找什么人,但视线落在一些路人脸上后又很快移开视线。 纳西妲眼中的期待慢慢消失。 到了最后只是麻木地望着周围。 从早上到下午... 从下午到晚上... 今天的花神诞祭并没有纳西妲想象中那么精彩。 大巴扎除了小孩子就没有多少人。 就连妮露精心准备的花神之舞都被大贤者强行取消了。 而且... 纳西妲意识回到净善宫。 宫殿冷清让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 “纳西妲。” 她抱着两条小腿,整个脑袋都埋在两腿当中。 “今天可是花神诞日。” “所以...一定一定要开开心心的...” 声音回荡在宫殿当中,低落的语气完全看不出她的高兴。 “明明,都已经说好了的...” ... 此时,须弥城的另外一边。 博士双手抱胸从下方的须弥城上移开了视线。 “实验快要开始了。” “这个视线就交给你负责吧。” 博士看向自己身后那个切片。 “拿到神之心后你就赶紧离开须弥,可不要惹什么麻烦。” 说完,他的视线落在头顶的天空。 随着天空转黑,须弥城所有的虚空终端闪过一道红光。 那是一个预兆。 预示着须弥城所有人进入了他们从未进入过的梦境。 第143章 最强的切片 须弥人所谓的不会做梦,只是被教令院收割了梦境。 为了掩饰自己的罪行,教令院便谎称“不会做梦”是须弥人理智和智慧的体现。 收割助长了教令院的贪婪,让他们开始了对须弥民众梦境的大规模收割。 他们用某种手段让民众们进入了不断重复的梦境。 每一次梦境的重复,都将是对梦境的一次收割... 当然,这些木闲之前并不清楚,就连纳西妲也只是在那名学者身上听了个大概。 不过木闲手中还有剩下的灵酚香。 这些灵酚香足够木闲进入世界树,也足够让木闲从大慈树王口中得知更多的东西。 手里的虚空终端红光闪烁,木闲脑中还在回想着离开世界树时大慈树王最后说过的话。 “知道吗?真正的死亡是被所有人遗忘...” \\\"其实这种感觉并不算好受...\\\" “不只是其他人,就连自己都会遗忘自己...” “所以...你真的要这样子做吗?” 真的要这样子做? 应该说这是木闲来须弥的目的吧。 收起虚空终端,木闲看了眼净善宫前陷入梦境而晕倒的守卫。 净善宫大门不知道被什么人给推开,大门后方的宫殿显得格外黑暗幽邃。 之前大慈树王的话让木闲来晚了一步。 好在后面的动作只要再快一些,完全可以弥补这慢掉的一步。 迈入净善宫,空旷的宫殿让木闲感觉到格外的冷清。 虽然之前因为纳西妲已经体会过一次了,木闲还是再一次感觉到意外。 毕竟这完全不像那个偶尔带着一点孩子气的神明所住的地方。 很快,木闲就看见了一处鸟笼状的绿色半透明房间。 那个白色长发的小女孩缩成一团蹲坐在角落当中。 看样子,是和须弥的民众一样同样进入了梦境当中。 木闲很快将不言善从刀鞘中拔了出来,然后对准了净善宫的另外一人。 愚人众的执行官,博士。 木闲知道现在的净善宫,或者说须弥城是防备最为薄弱的时候。 之前在稻妻时木闲就和那个叫做“女士”的执行官打过交道,知道这些愚人众一直在图谋各国的神之心。 而身为愚人众的执行官,木闲也知道博士绝对会抓住这个机会。 从刀刃弥漫而出的锋芒让博士转过了身。 冷然的眼睛带着让木闲感觉到凝重的气息。 这是木闲在奥摩斯港遇见的那个强大切片,不过此时的他对木闲的出现感觉到有些意外。 他自然知道木闲拒绝了草神的寻求帮助,而后消失在了须弥城。 —现在看来... “想不到你会出现在这里。” 说完,木闲并没有等博士说出下一句话,挥出的刀刃直接将博士逼退。 而将博士逼退的木闲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走到纳西妲面前。 或许是感觉净善宫冷得有些过分,木闲将属于往生堂的黑袍脱下,然后改在小草神的身上。 恰好在这个时候,博士的声音随之传出。 “之前在须弥城的时候,你早就知道我在监视你了。” 面具遮住了博士眯起的眼睛,却没有挡住博士语气中的认真。 “拒绝帮助草神,你应该是做给我看的吧?” 木闲并不作答,抽空看了眼身后的纳西妲。 陷入梦境的她并没有因为突然传出的动静而醒过来。 “不要多想。” 木闲转过头看向博士。 “我只是觉得每次帮忙总会得到一个不愉快的结果。” 博士还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再次挥出的刀刃让他只顾着后退了几步。 后退的他随机听见了木闲的下一句话。 “搭把手的话...算不上什么帮忙。” 说完,木闲想要将不言善收回来,却发现博士紧紧抓着不言善的刀身。 “看来我的判断有些失误。” 博士开口说道,语气冷淡像是回到了实验时的状态。 “本想着我们两人没有多少冲突,看样子并非如此。” “一些能够干扰实验因素能够避免的话,就尽量避免...” “但真的避免不了...就只好消除这种因素了。” 邪眼强大的力量从博士身上喷薄而出,很快蔓延到了木闲手中的不言善上面。 充斥着力量的刀身不断发出震颤,好像会在下一个瞬间被这股力量挤爆一样。 不过木闲并没有坐以待毙,抬起脚对着博士就是一踹... 而此时,另外一名博士从教令院走出,随后马不停蹄地走到须弥城的某个角落。 博士的切片有强弱之分。 最强的那个切片出自某场关于“亵渎”的实验。 他被称之为omega build(终止的造物) 那个最强的切片性格并不算好。 傲慢、自私还有... 但无论怎么样,他都是最强的那个切片。 即使他和其他切片的关系并不好,但很多时候,都是他来指定计划... 从教令院出来的博士很快就赶到了角落。 这里和净善宫的距离不远,也是那个omega build约定会和的位置。 不过... 这个博士抬头看了眼天空,长时间的等待让原本昏黑的天空都亮了许多。 “你在看什么。” 声音让这个博士低下视线,发现omega build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里。 此时的omega build状态并不算好。 原本整洁的衣服多出了一些切痕,除了血迹,上面还存在着各种元素残留的痕迹。 身上甚至还能看见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狼狈的样子让omega build语气算不上太好。 “看够了没有?” 他冷冷扫了眼面前的另一个切片,开口说道:“教令院的安排做好了没有?” 那个博士点了点头。 “做得不错。” omega build明显放松了不少:“现在就等草神入套。” “不过计划多少有些变化。” 一边说着,omega build一边朝着远处走去:“我们需要让草神心甘情愿地交出神之心。” —心甘情愿?! —那现在这样大费周章的计划又为了什么? 那个博士愣了一下,他抬头看向omega build。 只见omega build背着双手,就像知道他心中所想一样。 “这算是我和他达成的某种谈判。” omega build沉默了一下,接着开口:“不过你也可以尝试和原计划一样逼迫小吉祥草王。” “或许...逼迫比说服草神的难度还要大...” 第144章 树叶上的虫子 光线从琉璃似的房顶照下,整个宫殿似乎变得通透了许多。 在木闲和omega build的刻意收敛下,战斗并没有波及到任何一处宫殿。 不知多少次的梦境轮回对于现实来说也只是过了一个晚上。 但这一晚上足够小草神耗尽力量。 通过凯瑟琳回答了那个旅行者的疑惑之后,纳西妲只想着休息一段时间。 意识回到净善宫,纳西妲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盖上了一层温暖的东西。 睁开眼睛,属于智慧之神的好奇心让她想要弄清楚盖在身上的东西。 似乎是一件黑色的长袍,花纹不是须弥常用的花纹。 不过怎么看,纳西妲都绝对有些眼熟。 “醒过来了?” 冷漠的声音让纳西妲意识过来自己为什么觉得这件衣服很熟悉。 转过头,纳西妲看见了心中所想的那个人。 木闲正坐在纳西妲的旁边。 看见纳西妲醒过来之后,他从地上站了起来。 现在的木闲的状态只和那比那个博士好上那么一些。 凌乱的衣服同样沾着血迹,滚烫的鲜血从小臂伤口上流出。 不只是这一处伤口,木闲身上其它地方的伤口好像被什么神秘力量阻隔了一样。 原本顷刻间就能恢复过来的伤口却迟迟没有恢复。 虽然模样有些狼狈,但木闲的气息并没有多少萎靡。 反倒是因为之前的战斗显得有些...暴戾,眼中呈着微微的淡红。 “你怎么了?” 纳西妲同样站了起来。 木闲的突然出现让她心里产生了许多问题。 这些问题她都想要询问木闲。 不过到最后,她只是想要问问他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 “没事。” 木闲手中的不言善已经收回了刀鞘,低头看着纳西妲怀里的长袍。 纳西妲注意到木闲的视线,连忙将长袍给递了过去。 “那个...你怎么会出现在净善宫呢?” 这是纳西妲犹豫了好久才问出的问题。 不过木闲只是沉默地将长袍穿了回去,然后将手里的长刀杵在地上。 “今天晚上够累的。” 木闲整个身体都压在不言善的身上,说出了和问题完全无关的话。 他看着纳西妲,慢慢开口:“就先好好休息一下。” “记得让那两个净善宫的守卫不要看见我。” 说着,木闲身体跟着脑袋转向了宫殿的出口,脚步慢慢朝着净善宫挪去。 纳西妲依旧站在鸟笼的房间当中,抿着的嘴巴微微张开。 绿色的瞳孔倒映着木闲离开的背影,眼中的背影让纳西妲往前走了一步。 “请等一...” “对了。”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的声音将纳西妲的挽留打断。 木闲转过了身,但那把不言善还是杵在地上。 木闲从怀里掏出了某样东西,把它慢慢放在地上。 “真是可惜了...花神诞祭竟然没有花神之舞...” “不过...” “生日快乐。” 话音多少还是有些冷漠,又伴随着净善宫的大门被推开又被合上的声音。 纳西妲走到被木闲之前所站的位置前。 光洁的地面静静地放着一朵须弥蔷薇。 不是花神诞祭时刚刚折出的纸花装饰,是一朵真正的须弥蔷薇... 纳西妲凑到鼻间闻了闻,闻到了不属于城内的沁香。 慢慢的,微张的嘴巴开始闭上。 两只眼睛和嘴巴弯成了相反的弧度。 更为明亮的光线从房顶照下,整个宫殿好像被光线挤得小上很多... 木闲从净善宫走出。 有了纳西妲的力量干扰,守在净善宫的两个守卫完全没有意识到木闲的出现。 不只是两个守卫,须弥城的路人似乎都没有看见这个穿着黑袍模样狼狈的青年。 没有其他人的阻挡,木闲很快就离开了须弥城。 意识恍惚的他不知道走到哪里,最后被过长的衣服绊得摔在了地上。 与草地接触传来的痛楚让木闲意识短暂清醒了一下。 他伸出右手,眼前不在是修长的手指。 肉乎乎的手腕上面戴着一串发着微光的手串,视线中的手掌显得格外迷你。 ”变小了呢。“ 木闲喃喃,但语气并没有太多的在意。 钟离在交给木闲手串的时候,说手串可以温养灵魂和身体,但却有一点小小的”副作用“。 戴了那么久,木闲也清楚了所谓的副作用就是让身体变小。 之前和博士的战斗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单论身手,或许博士的所有切片加起来都比不上木闲。 但战斗并不仅仅是靠身手来决定的。 那个博士身上藏着一股极强的力量,这种力量让木闲多少吃了些亏。 再加上各种元素的邪眼... 虽然可以随时间慢慢恢复过来,但现在的木闲状况并不算很好。 手串被木闲取下随手扔到一边,木闲的身体并没有恢复过来。 虽然如此,但他还是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依旧往前一步步走着,但很快就又被衣服绊倒在地。 起身往前走、又摔倒在地。 起身、又接着摔倒... 到了最后,即使木闲已经扔掉了身上穿着的碍事长袍,却还是因为体力不支而突然软倒在地。 不知道走了多久,木闲走到了一棵树下。 这一次的木闲并没有继续坚持,整个身体就这样软倒在树的面前。 失去的力量让木闲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睁着眼睛看着上方的树叶。 树叶摇动着,有时落在木闲面前的是落下的树叶,有时是落下的阳光。 对木闲来说,落下的无非就只是这两样东西。 再意外的情况,无非就是落叶上爬着一只虫子。 木闲记得稻妻时出现过这种意外的情况。 落叶上的虫子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面。 神里家的那个大小姐比木闲想象中要更害怕虫子,在看见虫子的时候后退了一步。 最后那只虫子是木闲自己拍走的。 那时的自己多少还能动弹一下。 至少...比现在的情况好多了... 想到这里,木闲已经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爬到自己右脸。 肆无忌惮的蠕动触感让木闲感觉到一阵恶心。 死亡后的重生让木闲丢了很多东西,但木闲同样多了很多东西。 比如知道能够依靠的就只有自己... 比如拥有了鱼死网破的勇气... 不过木闲并没有展示这种勇气的机会,纤长的两根手指将木闲脸上的虫子夹了起来。 那只虫子还在木闲的视线当中蠕动着,不过木闲却能看见夹着虫子的那只手戴着许多戒指。 第145章 独属于胡桃的称呼 木闲当然知道手的主人是谁。 毕竟在木闲的记住的人当中,手上戴满戒指的人就只有一个。 红色的梅花瞳孔要比之前的更为明亮,白皙的脸没有深渊侵蚀的狰狞痕迹。 不过胡桃第一时间也没有露出以前的笑容。 直到木闲将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她才勉强笑了一下。 “木闲哥哥又变小木头了。” 担忧从胡桃眼中闪过,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小木头可不能这样子躺着...” “棺材里的客户也是这样躺着的。” 胡桃将木闲抱起,动作轻柔地像是抱着什么易碎物。 她就好像十分清楚木闲的伤口一样,抱着的时候并没有碰到木闲的伤口。 木闲很快就靠在一旁的大树旁边,而且是以木闲觉得舒服的姿势。 之前木闲是想要靠在大树的,只不过走到树旁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胡桃我可是很聪明的...” 耳边再度传来胡桃的自夸声:“以前在璃月的时候就经常看见木闲哥哥靠在一棵树下。” “每次看见木闲哥哥靠在树上的时候,胡桃都很高兴呢。” 胡桃就像想到了以前时候的回忆,笑得比以往真诚许多。 “胡桃可是在上面偷偷刻了自己的名字。” “...” “...” 沉默... 长时间的沉默... 木闲是想开口问些什么的,不过现在的木闲并没有多少力气开口。 在稻妻的时候,这具身体明明恢复得极快。 但不知道为什么,木闲到现在都没有恢复半点力气。 并非博士的那股神秘力量,木闲能感觉到是其他的原因。 “木闲哥哥做过有关于胡桃的梦吧。” 胡桃靠在木闲旁边,恰好是木闲视线望不见的位置。 “也肯定知道胡桃真的真的十分喜欢木闲哥哥。” 她看着自己的右手,右手小臂伤口上的血迹刚刚被清洗干净,已经没有鲜血从中流出。 胡桃的表情明显是松了口气。 她放下右手,整个人又回到了木闲的视线当中。 “胡桃也做了好多关于木闲哥哥的梦呢...” “不过胡桃不禁吓的...总是被梦里的东西给突然吓醒。” 木闲并不觉得这位鬼魂随身的堂主真的会不禁吓。 不过现在的木闲并没有机会去问这个问题。 只见胡桃拿起了之前被木闲丢掉的手串,仔仔细细地将它戴在木闲的手腕上面。 将手串戴好的胡桃抬头和木闲对视起来。 “不会反抗的木闲哥哥....” 慢慢的,那对眼睛溢出了笑意。 “你觉得胡桃会做些什么呢...” 胡桃什么都没有做。 或者说只是抓住木闲的左手。 十指相握,胡桃靠在大树的另外一边。 不久之后,少女的轻鼾声传出,就像树下的一缕风声。 微风和阳光一同出现。 这一切似乎让木闲回到了一个人在古华派的时候。 不,不能说是一个人。 毕竟当初的木闲可是梦见过胡桃的记忆的。 至于为什么会梦见...木闲多少有了一些猜测。 不过现在的木闲并不想证明这种猜测。 和大巴扎时相同,却又有些不同的安宁感出现在自己心里。 这种感觉让木闲闭上了眼睛,时隔许久再次做了个梦。 ... 这一次,两人做了同一个梦。 梦中的木闲刚刚醒过来,控制着尚未适应的身体从棺材中爬出。 爬出的木闲还没走几步,整个人就摔倒在地。 摔在地上的木闲看见少女的脚出现在自己面前。 扶起木闲的同时让木闲看见了那对黑暗中极为闪亮的梅花瞳。 “我是往生堂的第七十七代堂主胡桃。” “以后你就是本堂主的专属员工了。” “我还给你取了一个新的名字,叫做胡木玄。” “对了,钟离客卿说过让你照顾好我吧?” “至于怎么照顾...记得不要让堂主我不高兴呀。” “胡桃我,可是很讨厌别人死在我的面前的...” 说着说着,胡桃表情慢慢变得认真。 这并不是以前发生的事情。 “所以呀...” “胡桃一点都不喜欢木闲哥哥这个称呼...” 胡桃捧着木闲的脸,说出了当时她本想说出的话。 “我想要一个专属于胡桃的、更加亲切的称呼。” “这个称呼比想打油诗什么的要难多了...” “不过胡桃一定会想出来的...” 眉心靠着眉心,不过木闲却从梦中醒了过来。 左手手指轻轻动了动,但木闲却没有感觉到被握住的触感。 转头朝着自己身侧看去,旁边的胡桃已经消失不见。 原来的位置上,之前被木闲扔掉的东西正放在那里。 有那件黑色的往生堂长袍,有被长袍压住的不言善... 木闲第一时间并没有拿起长袍,而是抬手看向自己手中的手串。 只见手串上面散发着微微荧光,木闲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无力。 从地上站起,木闲就好像意识到什么一样朝着身后的大树看了过去。 果然,大树上面刻着几个小字。 【胡桃】 以及...(不是伏笔,不是悬念,只是作者单纯还没想出来,容作者缓几章想想) 木闲无言,罕见地笑了笑。 看着远处的黄昏,意识到距离晚上还有段时间的木闲再度坐了回去。 这一次木闲并没有急着变回之前的模样。 宽大的黑色长袍披在身上,不言善被随意地放在角落当中。 “谢谢。” 心中安宁的感觉让木闲的语气多了一些轻松。 看着远处最后一丝阳光消失,木闲又说了一句太阳听不见的话。 “真希望你也能记得呀...” 野草被鞋子踩下的声音打破了这一份安静,连带着让木闲再度恢复了冷漠。 看了眼放在一旁的不言善,木闲将它拿了起来。 起身,转头,木闲望着远处的来人。 凯亚同样看着面前的人,只不过一脸复杂。 当真的认清木闲的时候,他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木闲。 高兴、愧疚,抑或是... 说实话,凯亚以为自己能对自己的义兄透露真相,就同样能够面对现在这种情况。 但现在看来...凯亚高估了自己。 但无论怎么样,凯亚都要说出自己该说的话。 “安柏现在情况很不好。”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过去看看。” 第146章 误解、关心和爱 凯亚的话没让木闲有多少动容。 如果在平时木闲或许已经拔出不言善了。 不过木闲现在并不想那么做。 冷冷扫了眼凯亚,木闲就要转身离开。 难得现在的好心情,木闲不想太多和蒙德的人接触。 这些人只能让木闲变得烦躁,现在的他只想着赶紧离开。 望了眼须弥城的位置,木闲朝着那棵亮着灯光的大树走去。 “等等!” 身后急切的声音并没有让木闲停下脚步。 直到木闲感觉到身后陡然降低的温度。 不言善带着刀鞘将身后飞来的冰棱打碎,碎裂掉的冰棱碎片让木闲的视线冷了很多。 “抱歉。” 腰间冰系神之眼亮起又很快暗下,凯亚语气中带着歉意。 “我知道很久以前做了很多错事。” “不只是我...还有很多的人...” “但是安柏她绝对没有对不起你。” “无论怎么样,你都应该...” 汹涌的火焰让凯亚语气顿住。 这种不属于神之眼的力量让凯亚格外熟悉。 那是自己养父对抗魔龙乌萨时使用的力量。 凯亚还记得养父的结局。 磅礴的大雨下,这种不祥力量反噬了养父,在痛苦中被迪卢克亲手了结。 对凯亚来说,这是自己不愿意回想的回忆。 同样的,还有这股让人厌恶的力量。 \\\"邪眼...\\\"而且是同样的火元素邪眼。 愣住的凯亚反应过来,他看向木闲,声音带着一些急切的斥责。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快把它扔掉!\\\" 凯亚的话并没有让木闲产生多少波动,周围的火焰反倒是强了几分。 右脚将地面踩出一个小坑,在凯亚说话间就朝着他冲了过去。 凌厉的身手让凯亚多少有些反应不过来。 在他的印象当中,这个古恩希尔德家的长子身体一直不好。 即使练剑多么刻苦,却一直都是最为显眼的吊车尾。 —可是,为什么... 仓促间用西风剑架住木闲的攻击,从剑身上传来的力量更让凯亚猝不及防。 如果不是剑柄上的护手,巨大的力量很可能震得凯亚手里的西风剑脱手而出。 木闲强大的实力慢慢让凯亚意识到了一些事情。 面前的木闲不再是自己认识的木闲。 十二年的时间比他生活在蒙德的时间都还要久,足够他变成另外一个人。 变得冷漠、不近人情,以及强大。 —不过... 挡住不言善的凯亚抵着的头很快抬起来,又露出了之前的爽朗笑容。 “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以前那个家伙...” 火元素的高温之下,凯亚的剑身却还是慢慢凝起了冰霜。 “对不起...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周围突然冒出的冰刺将木闲逼退,笑容收起的凯亚露出的是战斗的锋芒。 展露的锋芒不盛,甚至带着一些犹豫。 毕竟面前的人并不是那些能让凯亚下狠手的魔物。 毕竟凯亚发过誓的,不想再对面前的人动手的... 西风剑的剑尖传来划过空气的声音,凯亚将它竖在自己面前。 “这算是违背誓言吧...” “不过安柏真的需要你呢。” “如果是以前的你的话,绝对会原谅我的吧。” 说着,凯亚露出一丝苦笑。 下一秒,冰凌和火焰碰撞。 凝结的冰霜融化成水,但液体还没有落到地面,就又蒸发成汽。 剑刃在刀鞘上面刮出了火花,凯亚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剑鞘的末端击中凯亚,他直接倒在了地上。 狼狈的模样让凯亚自己都笑了起来。 “谢谢。” 凯亚发自内心地笑着,毕竟这能让自己的负罪感少了很多。 他看向冷冷看着自己的木闲,总算说出该说的事情。 “蒙德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差呢。” “琴、你的母亲还有优菈...” “虽然看着有些别扭,她们是真的爱你的...” “对了,还有安柏。” “她可没有做错什么。” “她对我说过那天为什么失约的。” “那天因为盗贼团的出现让所有人都不能出门。” “她那时一直以为你也知道了这件事情,也肯定不会出门的...” 凯亚的话让木闲的动作多少有了一些变化。 比如挥向凯亚的刀鞘被他插在了地上。 当然,木闲的眼神还是那么冷漠。 “或许你没有搞清楚一些事情。” 木闲冷漠的眼神让凯亚心里产生了一些慌乱的情绪。 慌乱之中,木闲慢慢开口。 “从始至终我对你们没有抱有什么恨意。” “我只是对这些事情感到了厌烦。” “连带让这些事情发生的你们感觉到厌烦。” “所谓的误会...无非就是想要告诉我你们对我的关心和爱。” “但以前我可没感受过这些,现在的我也不需要你们的这些东西。” 说着,木闲慢慢移开了视线。 “知道吗?” “人是会成长和适应的...” “起初,人一旦缺少了什么东西总会变得不适应。” “但慢慢他会习惯,然后变得不需要这种东西。” 天色逐渐转黑,木闲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看向不远处那棵大树。 “关心和爱呀...” 咀嚼着这两个词,木闲接着开口:“或许我还没成长到这个地步。” “但对你们的关心...我看到的只是那些让我感觉到厌烦的事情。” “以前能发生这种事情,我并不觉得以后就不会发生。” “以前,对你们抱有感情的我或许能够忍受。” “但感情会突然消失的。” “但现在对我来说...\\\" \\\"你们的关心只是一些多余,甚至感觉到厌烦的东西。” “所以...” “离我远点,否则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 托胡桃的福,心情不差的木闲说了很多。 算是自己心里所想。 将不言善从地上抽出,木闲最后看了眼凯亚。 此时的凯亚眼里只剩下落寞。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呀。” “如果我说,我能保证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你相信吗?” 木闲并没有说话,因为说出这话的凯亚恐怕自己都不相信。 以前,他也曾向木闲保证过许多事情。 但到头来只给木闲留下一句“抱歉”。 视线很快从凯亚身上移开,木闲转身看向须弥城的方向。 那里站着和木闲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那个北斗和辛焱的结合体。 木闲记得她的名字。 —似乎是叫做...迪娜泽黛? 第147章 我有一个朋友的故事 “邪眼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凯亚的声音从木闲身后传出,声音明显虚弱很多。 “扔掉它吧...” 不过这话并没有让木闲有多少动作,也完全没有听进去。 他看着不远处的人影,那个人影多少有些尴尬... 之前不远处的战斗吸引了迪希雅。 因为好奇而出现在这里的她似乎看见了一些别人的隐私。 “我是不小心路过这里的。” 迪希雅是见过木闲的,对着木闲尴尬笑了笑:“之前的话我完全没有听见。” 木闲并没有回答,径直朝着迪希雅走了过去。 走过来的木闲让迪希雅露出了戒备。 而且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迪希雅脸上戒备的表情越来越明显。 在镀金旅团摸滚打爬了那么多年,除了自身的实力之外,迪希雅还对一些事情格外小心。 之前的战斗让迪希雅看清了木闲的实力,过强的实力足够让迪希雅小心应对。 很快,木闲走到了迪希雅面前。 又很快,木闲的身影从迪希雅旁边穿过。 脚步丝毫没有停顿或者加快。 这副模样让迪希雅不由得一愣。 她转身看向木闲。 穿着黑袍的背影遮住了须弥城的部分灯光,就像没有看到迪希雅一样。 突然的,迪希雅感觉自己之前的戒备像一个笑话。 不过迪希雅很快就反应过来,她意识到不远处好像还躺着一个人。 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发现凯亚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起来的样子有些勉强,看样子被揍得不轻。 迪希雅是想过去扶一扶他的,不过凯亚脸上那副表情让迪希雅打消了想法。 她能感觉到面前的人心情很差,最好和他保持一段距离。 这样子想着,迪希雅在凯亚几步远的位置上停了下来。 迪希雅:“看样子你伤得很重呀?” 凯亚并没有作答,只是低着头沉默地走着。 见此,迪希雅又追了上去。 “不需要去须弥城治一治吗?” 这一次凯亚听见了耳边的声音。 他抬着头,发现面前是一个不认识的女子。 “放心吧,我没事的。” 凯亚说完,想要像以前一样露出笑容,发现无论怎么样都笑不出来。 尝试了几下无果之后,凯亚再度低下了头。 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毕竟... “关心是多余的呀。” 之前木闲的话出现在凯亚心里,然后凝结成一块石头。 心里的石头不吐不快,但凯亚又不知道怎么吐出来。 —那块石头真是大得过分。 “但是又应该怎么对安柏说呢?” “什么?” 凯亚的话被一旁的迪希雅听见,她以为凯亚是对自己说的。 凯亚也没有解释,只是摇着头。 要是在平时,少女的呆憨多少应该是能让凯亚开一下不大不小的玩笑的。 但现在的凯亚只想说一些事情。 他看着面前的迪希雅,陌生的少女明显是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 因为陌生,她只当这是一个故事。 就连凯亚自己也可以短暂地从故事中脱身。 不再是深陷在故事当中的人,成为故事的倾诉者。 “这是我曾经的一个朋友...” “等等...” 听见这句熟悉的“朋友”开场,迪希雅忍不住问道。 “那个朋友,是不是...” “就是刚刚离开的那个人。” 凯亚看了眼迪希雅,他当然知道少女口中的意思。 “打断别人说话是很不礼貌的。” 说着,凯亚又垂着眼睛,继续开口。 “说来你可能不相信。” “他是来自于蒙德的贵族家族的。” “那个家族,可是受蒙德所有人赞誉的好家族呢...” 凯亚的声音多少有些奇怪,随即苦笑一句。 “真是奇怪呢...” “当初我竟然会嫉妒他?” ... 白云盛月,月光满溢而下。 银白色长发和今晚相得益彰,总是得好好梳一梳。 神里绫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低头笑了起来。 这算是期待的笑容吧。 以前木闲可是说过,他很喜欢这头头发的。 想到这里,绫华突然望向外面那棵通天的大树。 虽然不是稻妻,但须弥也未必不可以。 —所以... “木闲君...等了那么久,你一定会很期待吧。” 绫华喃喃,至少她现在是已经等不及了。 “这一次,无论是宫司大人、无论是哥哥...都不会拦着我们了。” 绫华有些恍惚,毕竟眼狩令就那么结束了。 —都说好了结束的时候... “绫华,我这一次来...是想要告诉你木闲的消息。” “不久之前,我给他安排了一个任务,或许要很久时间才能回来。” “这一次等他回来,我不会再拦着你们了。”(以上回忆承接第二十五章) ... —兄长或许不知道,这些借口他到底用了多少次。 梳着头发的动作慢慢停下,神里绫华眼中多少有些黯淡。 —这一次,我不会相信这个借口了。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绫华梳头发的动作快了几分。 她相信自己等不及了,木闲君一定也等不及了。 她真的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木闲。 —离开那么长的时间,有没有想我。 —还有那头黑乎乎的头发,还是以前的金色头发更好看一些。 —对了,那把名刀可是我特地帮你造出来的。 —肯定肯定,要比将军的那把打刀用得顺手吧。 —以及...木闲君是怎么活过来的? 用力过猛而梳掉的银发在神里绫华面前落下。 不过还没有完全落地就被绫华给接住。 绫华将接住的头发递到不远处的灯火之中。 银白色的发丝在微弱的灯火下慢慢被点燃... 就好像当初燃烧的纸张一样。 绫华还记得当初借口让托马帮自己烧掉写坏的纸张。 没有了托马跟在身边,自己得以偷听到兄长和那个终末番成员的对话。 对话当中,透露着木闲死在无想一刀下的信息。 —死掉了呢... —怎么可能死掉呢... —木闲君可是说过他一定会回来的。 —所以呀... 缠绕着几根银白发丝的梳子被绫华放下,她慢慢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木闲君,你一定是为了我回来的吧。” “这一次我可不会白白把你丢掉的。” 第148章 你好,大小姐 一条大河从茸蕈窟的方向流下,在须弥城的西南侧聚集成一汪大湖。 天臂池是大湖的名字。 借着这个大湖,须弥城有了一个不大的码头。 两只手将天臂池的水泼在自己脸上,湖水带来的凉意让木闲多少舒服了一些。 掀起的水面波纹还没有平息,但木闲还是能够通过月光看见上面的倒影。 倒影慢慢从地上站起,起来的人影是和木闲差不多的冷漠眼神。 一道清风吹过水面,在木闲的视线当中,微风把水面的倒影吹成了另外一个人。 倒影中的少女和木闲穿着差不多的衣服,用力挥手的动作好像在表达看见木闲时的高兴。 这一切的变化并没有影响到木闲,他好像知道会这个样子一样。 微微动了动手指,飞来的石头将水面上的倒影砸了个粉碎。 溅起的水珠让木闲皱眉,他看向石头飞来的方向。 是个淡金色长发的年轻人,和木闲差不多的模样。 之前的他正坐在岸边一脸苦闷地朝着湖面扔着石头。 扔出石头后,这个年轻人看见了被湖水溅到的木闲,慌忙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 意识到做错事的他弯腰鞠躬地极快,好像做过了无数遍一样。 “你应该没有什么事情吧。” 年轻人认错的态度让木闲没有办法揍他一顿。 当然,木闲也没有教训这个陌生人的想法。 目光从这个年轻人身上移开,木闲的视线再度落在湖水上面。 不过湖面上那个冷漠的倒影很快让木闲移开了视线。 “真是让人讨厌的目光...” 喃喃的声音让年轻人停下了脚步,嘴巴慢慢张开,很明显是愣了一下。 不过年轻人晃了晃脑袋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只见他两只手用力揉了揉眼睛,尽量使自己的眼神柔和一些。 “之前的事情真是抱歉了。” “我只顾着想着自己的事情,没有看见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呢。” 说着,这个年轻人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 “对了,我叫卡维,你叫什么名字啊?” “看样子,你应该不是须弥人吧。” 卡维的话似乎有些多,但木闲并没有选择回答。 毕竟木闲对这个溅了自己小半身水的家伙第一印象并不好。 低头继续看向水面上的倒影,但卡维依旧在木闲耳边嘀嘀不休地说着。 像极了须弥的宵宫,而且还是两个宵宫... “看样子你也是被你的室友赶出来的吧。” “事先说明一下,我可不是被艾尔海森赶出来的...” “不过那个家伙...竟然把家里的钥匙给全部带走了!!” 说道这里,卡维变得咬牙切齿起来。 他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度出现一块石头。 对准着艾尔...不对,是对准着湖面就扔了过去。 只见视线中的寒光一闪,卡维只听见什么收入刀鞘的声音。 面前的石头整整齐齐地被切成几块细小的石块,随着重力落在地上。 卡维的目光随着落下的石块一同落下,随后总算反应了过来。 “好...好厉害!” 卡维的两只眼睛发起了光:“能不能再表演一次。” 木闲被吵得烦不胜烦,刚要开口叫他闭嘴,一道优雅的声音却比木闲更先传来。 “抱歉了呢,我和木闲君有些话要说,这位先生能不能稍微离开一些。” 声音让卡维和木闲同时看向出现在不远处的少女,两人做出了不一样的动作。 看见少女的那一刻,卡维明显愣了一下。 他看着木闲,又看着那个少女,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抱歉,打扰你们了。” 说完,卡维连忙朝着远处走去。 语气和动作极为绅士,不过看那个走三步又回头一次的样子。 这家伙说不准只是去找个较为隐蔽的观察位置。 不过另外一边的木闲并没有卡维那么多的动作。 双眼看向绫华的时候的确闪过一丝惊讶。 身为神里大小姐的她无缘无故出现在须弥,确实让人很惊讶。 不过木闲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毕竟现在的她也和自己没有多少关系,自己也没有必要好奇她到底要做什么。 视线再度从绫华身上看向湖水,湖水中的眼神好像变得越发冷漠。 木闲的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让绫华脸上的微笑不由得一僵。 她能感觉到木闲态度的变化。 —完全和以前不一样。 一种不安从绫华身上生出。 不安虽然微弱,却催促着绫华朝着木闲走了过去。 绫华走到天臂池的岸边,她抬头看了眼木闲,悄悄后退了一小步。 后退的距离恰到好处,恰好和木闲并排着。 “容彩祭挺有趣的吧...” 说着,绫华抿嘴笑着。 但好像意识笑得有些过分,便用手稍微遮了遮嘴角。 当右手放下的时候,只留下淡淡的笑意。 “我过一个很高兴的容彩祭呢...”和木闲君一起,就算木闲君没有发现。 少女的欣喜出自毫末之间。 或者说,即使是毫末之间的事情都显得格外欣喜。 但是呀... “真没意思。” 木闲喃喃,看向神里绫华的视线算不上比其他人冷漠。 却是陌路人的视线。 “说说吧,又要我做什么事情?” 心里的不安扩散成海,好像要将绫华淹没。 那种被淹没的不安让绫华看向木闲,想要从木闲身上看见往日的亲昵。 —没有... —完全没有!! 眼睛是藏不住情绪的。 即使绫华露出了对她来说极为过分的笑容,但那对颤抖的眼睛还是暴露了一切。 “木闲君...” 绫华往前走了一步,动作被木闲看在眼里。 “真是老套...” 看着绫华动作的木闲很快移开了视线。 每次有什么要求的时候,她总是做出这样的动作。 以前木闲总是吃这一套。 但人总是会变的。 现在的自己或许没有变好,但绝对没有变差。 至少不会差到她露出这样的动作心里就会有多少动容。 “所以大小姐...” 这是前世时木闲时常能说出口的称呼,但现在的绫华却听得格外刺耳。 “如果想要帮忙的话,好歹准备一些报酬。” “以前你知道,现在我也想通了。” “把表面上的主仆关系撕掉,你对我其实没有多少感情吧。” “而且...” “在离开神里家之后,我也算不上你们神里家的家仆了。” 第149章 再见,大小姐 —离开神里家? 话的内容完全和兄长说过的不一样。 —兄长明明说过... “那只是暂时的。” 绫华抬头看向木闲:“你肯定会回来的...是吧?” 木闲眨着眼睛,动作缓慢,水面上的倒影还是一如既往。 绫华这些话在以前让木闲动容了很多次。 或许是动容得太多,现在的木闲倒没有多大的反应。 “绫华小姐...” 脑中和绫华的记忆让木闲和她多说了几句。 话的内容和语气一样冷。 “你难道不觉得这样子很累吗?” “你对我没有抱有情谊,就不要装作一副喜欢我的样子。” “伪装吗?” 这话让绫华脸上用做伪装的笑容坚持不住,在那一个瞬间崩溃开了。 “这怎么可能会是伪装?” 心中的不安转变为慌乱,慌乱让绫华想要抓住木闲。 不过迎面而来的拔刀出鞘声却让绫华停下了动作。 她看向面前指向自己的剑尖,是那把送给木闲的太刀。 视线从刀尖上面移到木闲的眼睛,里面的冷漠刺痛了绫华。 “本来想再弄一点灵酚香的,但看样子是不想支付报酬呀...” “大小姐恐怕已经习惯了只要装装样子,我就会帮你做很多不好处理的事情吧。” “既然这样...那就和以前一样。” 刀刃和空气发出震颤,木闲将刀刃压在身侧。 他看着绫华,慢慢开口说道:“比剑吧,谁赢了就听谁的。” 那是木闲从未对绫华展示过的凌厉气势。 沉默的绫华低着头,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明明只是两个月的时间,怎么一切都变了。 —都已经决定了眼狩令就和木闲在一起。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木闲君... —木闲君!!! 心中已经有了决意的少女抬头,那对眼睛看着木闲。 “木闲君...” 绫华开口说道:“真的和以前一样吗?” “只要我赢了...你答应我任何一件事情。” 木闲并没有回答,整装以待地看着自己的对手。 对木闲来说,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对手。 “所以我不会输的!” 少女开口,眼睛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神里流太刀术皆传神里绫华,参上!” 声音和风声一同响起,木闲在下一个瞬间出现在绫华面前。 落下的刀刃带着一种厚重感,这种厚重让不言善显得势不可挡。 木闲的右脚踏碎了地面凝结的冰晶,之前落下的不言善却劈到了空处。 身后的冰晶碎片慢慢凝结成人影,绫华两只手都握在身侧的天目影打刀,影打刀却没有出鞘。 刀没有出鞘,但危险未必依旧藏在刀鞘之中。 神里流是虚实间取得胜机的刀术,或许除了那两兄妹,木闲是最为了解的一个人。 神里流的话...木闲多少也会一些。 绫华拔刀的速度很快,眼前的刀光闪过,就已经听见收刀入鞘的声音。 比剑只要将对手手里的剑给击落就算胜者,绫华的目标也是如此。 所以这道两道斩击收了几分力气。 毕竟绫华并不想伤到木闲。 不过出乎绫华意料的是,刀光毫无阻隔地划过木闲的身体。 还没等绫华来得及收手,却看见木闲身体被刀光切成片片火光。 —那是...幻影? 绫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手中凭空出现一把蓝色花纹的折扇。 冰元素的力量汇聚在折扇的骨架上,随即朝着身侧一挥... 暴风雪般的冰晶和火焰相互碰撞,明黄色的刀鞘却突然出现在这两股力量的交织之处。 突然出现的刀鞘让绫华意识到了不对,连忙举剑格挡。 铛! 刀鞘和绫华手里的影打刀飞到半空。 当两者同时落下,冰火交织的力量已经消失。 绫华看着指着自己的刀尖,而自己手里的武器已经被打落。 —输了呢... —即使自己真的很认真了,但输得比以前都还要快。 —所以... 绫华抬头,发现木闲已经把不言善收入刀鞘。 “看样子,你托我做的事情或许可以去找其他人做了。” “按照以前的规矩,你应该答应我一件事情吧。” 木闲看着绫华,并没有像以前一样伸手将她扶起。 “我需要一些灵酚香。” “然后在这之后,你就不要装作什么一副喜欢我的样子了。” “那个样子我差不多看烦了。” 说着,木闲顿了顿,接着说道。 “你爱慕的应该是那个旅行者吧。” “你怎么也不想让他认为你和我有什么关系吧。” 木闲垂着眼睛说完了这句话。 他发现,这句话并没有想象中难以说出口。 甚至在说完这句话后,甚至能感觉到久违的轻松。 抬头看了眼天空,打算离开的木闲却发现自己的衣服却突然被扯住。 转身,少女的身影突然扑在自己怀中。 “木闲君...” 手无寸铁的少女比以往都显得格外脆弱。 “我喜欢的一直是你...” “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 “很抱歉以前拒绝你...” “拒绝你去荒海放风筝、拒绝你去离岛看烟花、拒绝去神社祈福...” “我也好想和木闲君一起去做这些事情。” “而且我还有好多好多地方要和木闲君一起去,有好多事情要和木闲君去做...” “一起逛夏日祭典、一起去见见父母、还有...” “绘马上面明明是我们两个人以后的样子。” “我们本该是恋...” “离我远点!!” 带着怒气的声音打断了绫华的话。 即使绫华死死抱着木闲,却还是被蛮横的力量一把推开。 跌坐在地的少女看着面前的人影,人影的眼神中攀上一抹厌恶。 情绪的爆发让木闲看向视线中的另一个自己。 木闲眼睛闭了好一会儿,再度睁开后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冷淡。 “又是这个样子,你怎么那么喜欢扮成那样一副喜欢我的样子?” 说着,木闲很快移开了视线。 “不过算了,那是神里家大小姐...” “扮演吗...” 神里绫华身体发颤,抬着头的她眼中已经是一片水雾气。 “木闲君...这可不是假的。” 她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取下将头发束成马尾的绳子。 之前梳得整整齐齐的银色长发披洒在肩膀上面,想要证明的她似乎还想解开些什么。 不过这个动作注定被强行终止。 一股淡淡的香味袭来,绫华原本决绝的眼神突然变得恍惚,然后慢慢闭上。 纤细的少女身体朝着木闲倒了过去。 不过木闲选择后退了一步... 第150章 拼尽全力呀.... 木闲看着倒在地上的少女,心里的情绪慢慢恢复了不少。 “真是绝情呢...” 声音和卡维一起出现在不远处。 此时的卡维一只手提着箱子扛在肩上,另一只手似乎将什么东西收起来。 “不过这女人真是吓我一跳。” “如果不是我手里留有一些小玩意,差一点...”(差一点就过不了审) “她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或许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吧。” 这算不上解释,只是木闲的实话实说。 说着,木闲的视线从绫华身上移开,就朝着码头另外一边走去。 “就把她留在这里吗?”卡维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这个大小姐可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柔弱。” 木闲说着,视线落在旁边的湖面。 湖面上少女的倒影让木闲停下了脚步。 少女倒影还是在笑着,木闲很清楚那是期待的笑容。 “这样呀...” 喃喃着,木闲的视线落在角落中另一个自己。 只见另一个自己将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移开。 木闲微微低了下头。 当他再度将脑袋抬起来的时候,已经转身走向绫华。 木闲将绫华抬起,随即将她放在一处还算隐蔽的角落。 “什么嘛...” 这一切都被身后的卡维看在眼里,双手抱胸的他微微撇了撇嘴。 “原来你只是嘴硬心软而已。” 几秒钟之后,木闲看向卡维。 “迷香的持续时间有多久?” 木闲这个问题直接让卡维一愣。 正常的人现在肯定是用各种理由说什么“我只是不想让她变得更加碍眼”之类的别扭话。 —但面前的这个家伙...就好像完全不在意他人对他的评价。 —简直和艾尔海森那个家伙一模一样! 想到那个把家里钥匙全部带走的室友,卡维心情顿时变得不好。 就连对木闲问题的回答也带着那么一些些火气。 “不知道。” 或许觉得有些过分,卡维又接着补了一句:“差不多喝光三杯酒的时间。” 模糊的时间回答让木闲皱眉,不过又很快恢复过来。 —无论怎么样,也不可能是一个晚上。 想到这里,木闲随即朝着须弥城另外一边的方向走了过去。 大约花了十多分钟的时间。 木闲站在码头边缘,水面上的倒影又再一次变成了自己。 倒影那对冷漠的眼睛很快让木闲移开了视线,转而看向自己的右手。 手腕上的手串还在散发着微微光芒。 —温养身体...以及温养灵魂。 “你果然在这里呀。” 卡维的声音打断了木闲的回忆。 木闲放下右手看向卡维,恰好看见他被石头绊倒趔趄了一下。 不过卡维他很快稳住了身体,朝着这个方向走过来。 “以前不高兴的时候,我也经常来这里呢。” 就像自来熟一样,卡维一屁股坐在地上:“我能感觉出来,你觉得是一个有故事的家伙。” 木闲并不回答,看见卡维过来的他选择转身离开。 “哎?你别走呀。” 刚坐地上没有多久的卡维又站了起来,连忙追了上去。 身后的卡维没有让木闲加快脚步,他很快找到一块草地。 木闲慢慢坐到草地上,柔软的触感让木闲感觉到一些熟悉。 熟悉的感觉也让木闲的语气起了一些变化,冷漠变成了平淡。 “水边的环境湿气太重,并不适合休息,甚至很可能一个翻身就掉到河里。” “太硬的石制地面也只是让你第二天起来浑身酸痛。” 说着,木闲抬头看向卡维。述说着自己的经验之谈。 “如果你真的想要在外面过夜的话,最好找这种地方。” 卡维起初是想要说些什么的,但在听见木闲的话后,视线顿时落在旁边的草地上面。 以前卡维也不是没有坐在这上面过。 但抱着在这上面过夜的想法坐在上面还是第一次。 学着木闲的动作坐在这上面。 确确实实的,就好像躺在家里的大床上面一样。 “无论蒙德璃月还是稻妻,都没有须弥的草长得茂盛。” 卡维摸了摸地上的草,的确和木闲所说的那样。 “茂盛的草坪确实是个过夜的好地方,甚至能够减少身体温度的散失。” 卡维慢慢躺在地上,享受地闭上了眼睛,背后草叶的触感就好像按摩一样,让他感觉格外舒服。 “不过草坪茂盛,以野草为食的虫子也肯定不少...” 这话顿时让卡维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卡维心有余悸地看着草坪,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一样。 木闲的视线很快从卡维身上移开。 虽然没说什么,不过心里已经对卡维下了个判断。 娇气! 想着,木闲将上半身的重量压在不言善上面,慢慢闭上了眼睛。 “那个...” 卡维的声音明显有些害怕:“难道你想要在这里睡觉吗?” 木闲并不没有回答这句没有任何意义的话。 对木闲来说,无论是旅馆和野外都没有多大的差别。 无非就是用来睡觉的地方。 而且... 前几天的时候,木闲身上的摩拉已经差不多用光了。 但今天从梦中醒过来的时候,那件黑袍的口袋上面被塞了一些摩拉。 摩拉的数量并不多,想来胡桃身上也应该没有多少摩拉了。 木闲又突然想起了自己好像还欠过胡桃三万摩拉和六十原石来着。 想到这里,木闲不自觉地摸了摸胸口。 —总不能把摩拉浪费在这里吧。 ... 沉默的木闲让卡维多少感觉到有些无趣,然后看了下草坪。 如果是在平时听到草坪可能有虫子的话,卡维说什么都不会坐下去的。 他相信自己的运气绝对会遇见一些好事的。 但看着坐在上面好像没有什么事情的木闲,卡维又有些犹豫。 想着倒霉也不可能是自己一个人倒霉,下定决心的卡维又坐了回去。 半夜无话。 半夜之后,一直睡不着的卡维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抬头看着明显黯淡许多的月光,像是怀着什么心事一样慢慢开口。 “我觉得我们应该说一些什么呢...” “我们算是睡在同一个地方,也应该是有一些缘分的...” 回应卡维的是木闲的沉默。 如果不是撑在不言善上面的身体还在起伏着呼吸,卡维甚至以为木闲已经死了。 视线从木闲身上移开,卡维又自顾自说道。 “你说理想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直到离开教令院后,我才知道好多东西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 “你能理解吗?” “应该不能吧...” “毕竟,光是融入人群我就拼尽全力了呢。” 夜色中,木闲慢慢睁开了眼睛。 紧捏着手里的不言善,木闲能够看见角落中另一个自己反应似乎有些大。 —理想... —拼尽全力... 第151章 破碎的理想 木闲从草坪上站起。 或许是为了给自己留有思考的时间,木闲拍了拍身上的长袍。 拍得有些缓慢...还有认真。 —理想... —应该说是愿望吧。 细想起来,所谓的愿望距离木闲好像太过久远了。 远到木闲差不多忘记了当初自己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获得神之眼的。 “融入...有什么必要融入进去... ” 木闲继续拍着身上的长袍,开口说道:“反正都不是同一类人。” 木闲的回应让卡维多少有些意外,按照之前的印象,他还以为木闲是那种寡言的人。 不过,有了木闲的回应,卡维多少也能继续说下去了。 “一个人的时候,就算是刚刚煮好的饭尝起来都是冷的。” 木闲发现好像看见了另外一个自己。 当然,不是视线当中得了红眼病的,碍眼的那个。 不过现在的木闲多少有些烦躁。 他看着面前的卡维,好像看见这个家伙最后在神樱树慢慢化成沙砾... “真是的。” 这种烦躁让木闲的语气都不耐烦起来:“饭只要能吃不就行了?” “就完全和艾尔海森那家伙完全一样呢...” 卡维突然笑了起来:“还好我还是第一次认识你。” “要是两个艾尔海森在我耳边一起唠叨,我说不定还争不过他的。” 木闲对他口中的艾尔海森并不感兴趣,随即停下了之前的动作。 他想着该怎么说才能显得委婉一些。 “很多时候,所谓的理想都不会如意的...” 话点到即止,木闲并不想用自己的经历作为旁证。 毕竟木闲无论怎么说,多少都有博取可怜的嫌疑。 木闲也十分厌恶别人的可怜和同情。 说到这里,木闲看向卡维,发现卡维露出落寞的表情。 “这些我当然知道!” “不过,我多少是有些不怕死的人。” “相比于理想破灭,成为一个不知道为什么而活着的人,更愿意抱着理想死掉。” “哪怕它碎成一块块碎片...我都要捡起来把它一块块重新拼好。” “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理想,也只有我有资格珍惜它呢。” 说出这话的卡维露出别样的表情。 表情并不是坚定,就好像在聊着今晚吃些什么的语气。 坚定是下定决心之初显露出来的,在这之后,一切就只剩下坚持而成的习惯。 只有习惯日复一日的坚持,只有习惯每一次带来的失败... 然后...抱着所谓的梦想彻底死去... “真羡慕你呀。” 木闲看着卡维,就像已经燃尽的灰烬看向还在燃烧的烟火。 —不过也祝福你... 看着面前的卡维,木闲此时已经没有了睡意。 或许以前遇见他的时候,木闲可能和他有很多话题。 但现在木闲感觉到的只是不习惯。 视线从卡维身上移开,木闲好像想起了当初获得神之眼时候的想法。 —那时的自己...是想保护船上的所有人吧。 “这位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声音打破了木闲此时的状态,他朝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是大巴扎之前的那个舞女,也是须弥城中极少数信奉草神的一员吧。 木闲记得自己看过她的排练。 不过花神之舞准备了那么久,最后还是大贤者勒令喊停了。 木闲记得听纳西妲说过这个舞女的名字。 “妮露...” 木闲说出了纳西妲对自己说过的这个名字。 “你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吧?” “想不到先生你知道我的名字呀!” 木闲能念出这个名字多少让妮露感觉到意外。 她的两只眼前亮起,接着开口。 “当初扭伤的脚真是谢谢你了,如果不是先生你的话...” “不过话说回来,先生你为什么没有和凯瑟琳小姐在一起呢?” 这话让木闲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妮露所说的应该是纳西妲。 “那么晚了怎么还有人呆在外面?” 木闲身后传来卡维的声音。 只见卡维走到木闲旁边,恰好看见了站在木闲面前的妮露。 那对眼睛露出了一些疑惑,但疑惑很快就变成了了然。 “难道...” “难道你也是被你的室友赶出来,所以来这里过夜的?!” “并不是这样。”妮露摇了摇头,接着开口说道:“大巴扎的各位和团长需要各种必需品。” “我就自告奋勇地出来采买了。” “想不到需要采买的东西要那么多。” “手忙脚乱地弄了好一会儿,等弄完的时候,一下子就那么晚了。” 把话说完,妮露有些丧气地低下脑袋,而卡维好像看出了妮露话中的疑点,不由得摸了摸下巴。 “采买?大晚上的能采买些什么...” 话没有说完,卡维就被木闲冷冷扫了一眼。 大晚上当然买不了什么东西,她显然是在瞒着什么。 木闲并不在意,毕竟对于妮露来说,自己只算是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对陌生人带着一些防备,多少也是应该的。 “那个...” 妮露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视线在木闲和卡维身上流转。 “你们那么晚了,怎么也会在这里呀?” “还能是什么...” 听见妮露这话,卡维顿时生起气来。 “我那个室友把钥匙全部给带走了,让我连房子都进不去!” “至于我旁边的那个...” “那家伙刚刚...” 说着,卡维看向木闲,却发现木闲的视线极冷,硬生生把要说的后半句话给憋了回去。 话虽然只是说了一半,但妮露多少听出了一些关键的信息。 “所以说,你们是没有地方住了吧?” 妮露说着,展颜一笑:“要是不介意的话,你们可以去我那里。” “我那里虽然说不上大,但也足够住人的。” “那个...那怎么好意思呢。” 卡位挠着头说着,却已经把旁边的箱子给提了起来。 动作不言而喻,并没有语气中那么不好意思。 见此,妮露看向木闲,同样想听听木闲的回答。 木闲手指动了动,慢慢开口。 “我还是坐在这...” “他会去的。” 卡维一把抢过木闲的话,生怕他拒绝妮露。 毕竟,卡维就算是傻子也清楚。 妮露的邀请仅限于木闲,而自己完完全全的就只是顺带的。 被打断的木闲并没有继续坚持,今晚的确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毕竟明天的话...多少会有一些硬仗。 想到这里,木闲回想起当初在净善宫自己和博士各退一步时,博士说过的话。 第152章 花车颠呀颠 今天的纳西妲多少有些高兴。 她做了一个很好很好的梦。 那依旧是关于花神诞祭的梦。 这一次花神诞祭不只是在大巴扎,是在整个须弥城。 人们都在为花神诞祭而高兴。 他们手拉着手,将纳西妲围在中间。 纳西妲坐在花坛当中,那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身影牵着自己的手,慢慢将自己带上了准备好久的花车。 花车在须弥城的路上行驶着,周围和自己一样小的孩子们欢呼地跑在花车两侧。 花之骑士法里斯递来了糖果,纳西妲将它们洒向周围的孩子们。 不过她手里特意留了两颗,那是日落果味的糖果。 虽然没有尝过日落果到底是什么味道。 但那么贪吃的派蒙喜欢这个味道,纳西妲也觉得一定会很好吃的。 她将一颗糖果留给自己,另外一颗留给旁边的人。 吃下糖果的她偷偷看了眼人影,发现人影脸上已经没有了冷漠。 那是和周围的人一样,但又不一样的表情... 美梦很快就醒了过来。 休息好的纳西妲看向宫殿的最最明亮的角落。 这是净善宫第一束光落下后照到的地方。 这个地方上面摆着一盆花盆,花盆当中栽种着须弥最为常见的须弥蔷薇。 在草神力量的滋润下,之前原本显得单调的花瓣显得鲜艳的很多。 这是纳西妲除了玩具箱之外第二个拥有的东西。 而且,算是纳西妲有史以来的第一份礼物。 —生日快乐呢... 愣住的小女孩微笑着,意识很快沉入虚空当中。 轻车熟路地从中找到属于凯瑟琳的意识,纳西妲很快占据了凯瑟琳的身体。 刚刚睁开眼睛,纳西妲发现自己的视线中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不,严格来说不算是一个人。 旅行者和派蒙正朝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心情不差的的纳西妲想要开一个玩笑。 “向着星辰与深渊...” 纳西妲模仿着凯瑟琳的声音,开口说道:“又见面了,二位。” “凯瑟琳,今天有什么适合我们的委托吗?” 派蒙开口问道,眼里只有委托酬金的她有些激动,并没有看出什么破绽。 “委托吗...” 纳西妲思考了一下,总感觉更加有趣了。 “我想一想...” \\\"对了,请在今天下午教令院的学术报告分析会上上台朗诵一首情诗吧。\\\" “什么?!” 委托吓了派蒙一跳,瞪大了眼睛的她显然还没有看出这是纳西妲的玩笑。 纳西妲看着派蒙的反应,多少感觉到有些有趣。 她转头看了眼另外一边的空,此时的空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右手摸着下巴露出奇怪的眼神。 不过空并没有选择揭穿纳西妲。 而猜到旅行者意思的纳西妲转头看向派蒙,勉强忍住笑意。 “最好朗诵完的时候,用留影机拍下各位观众的反应。” “怎么会有这样的委托呀?!”派蒙呆呆地说道。 “观众们的反应,肯定会很强烈的。” 一旁的空感觉到自己伙伴的反应多少有些有趣,不由得开口添油加醋起来。 纳西妲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之前纳西妲是见过旅行者几面的,她总感觉旅行者对待派蒙的态度多少有些防备。 防备算不上什么恶意,像是面对陌生人时的防备。 不过在经历了之前的梦境后,旅行者好像将心里面的防备卸下,两个人只见的关系变得密切了不少。 纳西妲思索着,嘴里又继续开着玩笑。 “这个委托看样子不符合你们的心意呀。” “要不这样,说服奥摩斯港的镀金旅团去儿童福利院打零工吧。” “这又是什么呀!” 此时的派蒙被纳西妲的玩笑摧残得晕头晕脑,就连空之后的话多少都带着一些抗拒。 “我们应该会被揍的吧...” “但那些佣兵的反应肯定会很有趣的...”纳西妲说道。 这算是小小的恶趣味...也算纳西妲自己的好奇吧。 毕竟那种表情,纳西妲也只是在虚空当中听到过... “我想问一下...到底是什么人发布这样的委托呀?” 派蒙的声音响起,此时的她总算问出了她想要问出的问题。 派蒙的问题让纳西妲知道玩笑到此为止,她开口说道。 “其实...只是我想要看见你们做这些事情而已啦。” 听见纳西妲这话的派蒙依旧有些不解,直到一旁的空开口解释。 “你现在的纳西妲吧。” 听见这话的纳西妲笑了下。 她知道,果然还是瞒不住这个旅行者的。 —明明是个观察人类的很好机会的... ... 又和旅行者稍微聊了几句之后,纳西妲总算说回了正题。 虽然之前那个学者让纳西妲对教令院的计划知道了个大概。 但寥寥几语也说不出多少信息。 担心又一次出现类似于“花神诞祭”这种事件,纳西妲需要了解教令院的具体计划。 纳西妲自己完全没有办法得知具体的消息。 计划的主要人物好像是为了特意避开自己的探听,并没有携带虚空终端,完全没有给纳西妲探听消息的机会。 —打探消息也只能交给其他的人... 想着,纳西妲的意识短暂地进入虚空。 还是和之前一样,纳西妲特意做出的标记并没有出现在虚空当中。 失落在凯瑟琳脸上一闪而逝,纳西妲看向旅行者。 “旅行者,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计划多少有些简单,无非就是在这些重要人物当中找出一个立场并不坚定的人。 然后说服他帮助自己。 至于那个人选是谁... 塞塔蕾,跟在大贤者身边的助理。 她来自于沙漠,因为贪恋这里的学术环境而对家乡感觉到愧疚的学者。 过几天就是塞塔蕾的采购日,纳西妲打算趁着这段时间做些准备。 通过那些和塞塔蕾时常联系的摊贩对她进行心理暗示,加重她对家乡的愧疚感。 占卜摊、陶器店以及一间餐馆... “迷途的羔羊呀,求你们对命运产生一点迷茫吧...” 小女孩的声音多少有些有气无力,声音让打算前往教令院的木闲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一旁的卡维看见了木闲的动作,开口问道。 不过木闲没有回答,朝着占卜摊的方向走了过去。 几天的相处让卡维知道了木闲的性格,倒没有因为木闲的忽视而失落,反倒是露出意外的表情。 他有些想不到,木闲会对这东西感觉到好奇。 想到这里,卡维同样朝着占卜摊走了过去。 占卜摊的老板是一个小女孩,年龄小到让人怀疑她的实力。 显然,让人怀疑的占卜实力让她的生意并不算太好。 此时的她正瘫在无人光顾的摊子上面,一脸生无可恋。 直到一个人影出现,让这个叫做娜比雅的小女孩抬起了视线。 人影视线冷漠,连带着让周围都冷了不少。 旁边的两只小猫同样感觉到了这种气氛,连忙钻入娜比雅怀中。 勉强从冷漠带来的压迫感中起身,娜比雅露出勉强的微笑。 “先生,你想要占卜什么主题呀?” “健康,还是爱情?” 第153章 娜比亚的占卜 “先生,你想要占卜什么主题呀?” “健康,还是爱情?” 卡维刚刚赶到这里,就听见占卜摊子那个小女孩的声音。 “这几天好像从没见过你对什么东西感兴趣呢...” 卡维走到木闲旁边,忍俊不禁,总觉得人不可貌相。 木闲冷冷看了眼卡维,很快再度将视线放在占卜的娜比雅身上。 “这里应该能占卜这两样之外的东西吧。” 木闲接着开口:“帮我旁边这个家伙看一看他之后的事业怎么样?” “事业呀...” 娜比雅摸着下巴陷入了思索。 “虽然这一方面我不是太熟练,但也不是不可以的。” 说着,这个娜比雅闭上了眼睛。 “让我听听,让我听听...” “哼哼哼...我听见了!” “你的事业的话...” “唔...好坎坷呀...” 说到这里的娜比雅睁开眼睛,带着同情的目光看向卡维。 “喂喂喂。” 卡维被这个视线弄得十分不舒服,眯着眼睛双手抱胸。 “你说事业坎坷?” “你知道我是谁吧?” “妙论派这十几年来最最优秀的设计师。” 说到这里,卡维的视线明显回避了一下。 “事业坎坷什么的,完全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不可能!” 娜比雅说得极为肯定,双手叉腰道:“就算这个方面不大熟练,但我也绝对不会出错的!” “这可说不准...” 卡维明显是要咬死不肯承认的。 “天才的建筑设计师事业坎坷?这是须弥这个月连载的最新笑话。 ” “笑话不笑话我不知道,不过嘛...” 娜比雅明显被卡维的质疑弄生气了,言辞都变得锐利起来。 “不过卡维先生现在的反应很像我以前遇到的那些被我说到痛处的人呢。” “该不会...” ”好了。“ 木闲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争执,随即将几块摩拉放在桌上。 当然,这并不是木闲的摩拉。 抱着谁占卜谁付钱的原则,木闲在卡维不知情的情况下让他付了应该付的钱。 当然,还多给了一些小费。 算是对这家伙出言不逊的道歉吧。 ”还能帮我算一算吗?“ 看见娜比雅明显想要纠缠下去,木闲干脆转移了一个话题。 又一单生意让娜比雅顾不得和卡维继续针锋相对。 双眼发亮,发光的视线看着木闲,完全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害怕。 ”客人想要占卜些什么?“ ”不过先说好了,要是占卜到什么很差的结果,你可不能像那家伙一样。“ ”就占卜一下健康吧...“ 木闲点了点头,对娜比雅的话并不在意。 无论结果再差,无非就是告诉木闲下一秒就会死掉。 但这对木闲来说并没有什么大不了。 —如果不是... 木闲的眸光闪了闪,好像在犹豫着什么。 当他闭上眼睛的时候,眼神再度坚定下来。 而这个时候,娜比雅也开始占卜起来。 闭着眼睛的她念念有词着重复着之前的话,然后眉头越皱越深。 ”奇怪...“ 娜比雅睁开了眼睛:”我完全没有从神明身上听到有关于你的声音。“ ”哈鲁特和玛鲁特,是你们在捣乱吧!“ 喵~ 两只小猫的声音多少带着一些无辜。 ”唔...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娜比雅有些气馁,两只手跟着脑袋一起垂下。 ”难道是我的占卜实力还没到火候吗?“ ”明明老师说过...“ 叮铃铃! 摩拉落在桌上的声音让娜比亚回过神。 她抬头看了眼木闲,看见木闲刚刚把手放了下来。 ”占卜不出来那就算了。“ 木闲倒没有多么惊讶,也能看出这小女孩应该不是什么骗子。 至于为什么占卜不出来... 或许是大慈树王,又或许是其他什么的原因。 无论怎么样,木闲总不可能让她的辛苦白费。 至于是谁的摩拉... 谁让卡维说自己是须弥的天才设计师呢。 抱着谁有钱谁付钱的原则,木闲又在卡维不知情的情况下顺手帮他掏出了他身上的钱。 ”抱歉。“ 突然的道歉让卡维一愣,他还以为木闲是在和其他人说话。 左右看了看,然后又看了眼占卜摊的娜比雅,最后才发现木闲是在看着自己。 不过没等他开口什么,木闲又很快将视线移开。 ”走吧。“ 木闲开口说道:”多少让我看看你在教令院有多受欢迎吧。“ 另外一边的娜比雅刚刚把摩拉收起。 那么多天,来了生意的她多少有些高兴。 她刚要对木闲说声谢谢,顺带送给木闲一些占卜失败的补偿小礼品。 不过礼品刚刚摆出来,却看见摊子面前已经没有了原来两个人的人影。 ”人呢...“ 嘟囔着这的娜比雅刚刚说完这话,发现冒险家协会的凯瑟琳小姐带着一个金发的少年来到了这里。 好像,又是一单... 咳咳,应该说又是一个迷茫的旅人呀! ”我的这位朋友对未来有些困惑,能不能帮他占卜一下?“ 纳西妲开口说道,这是她计划的第一步。 收集关于占卜摊、陶器店和餐馆店员的各种习惯。 再然后通过虚空终端让旅行者意识进入这些店员的身体当中,然后让旅行者和塞塔蕾进行沟通。 当塞塔蕾心理防线崩溃的时候,就是套出教令院具体计划的时候。 —但愿计划顺利吧。 很快时间就到了第二天的下午。 塞塔蕾出现在须弥城的街道中。 和纳西妲预想的一样,她依旧是去了那三家店。 通过虚空终端,纳西妲让旅行者的意识进入到店员身上。 旅行者的模仿多少不像店员本人,塞塔蕾多少有些怀疑。 不过在旅行者的糊弄之下,计划勉勉强强能够进行下去。 看着塞塔蕾被旅行者说服打算配合自己拿走教令院的资料,纳西妲多少松了口气。 —这算是自己策划的第一次计划。 —感觉...还不赖嘛。 纳西妲在心里笑着。 小女孩的心思让她要将这份喜悦分享给其他人。 纳西妲第一时间将意识沉入虚空当中,那个特殊的标记依旧没有出现。 自从木闲那天晚上出现在净善宫后,就好像花神诞祭前几天那样消失了... 第154章 如同凯旋的英雄一般... “生日快乐...” 冒险家协会的纳西妲呆呆地望着门外,脑中一直回想着木闲当初的话。 “凯瑟琳,我们来集合啦!” 派蒙的声音让纳西妲回过神来,发现已经到了晚上。 稍微看了眼门外的街道,发现街道上面完全没有几个人。 今晚好像要比平时冷清不少。 派蒙的声音又一次传出,小小的白色身影飞到纳西妲面前。 “等等,你应该是那个凯瑟琳吧?” 派蒙小心翼翼的掩饰表情让纳西妲心情都轻松了不少。 “直接叫纳西妲不就行了吗?”纳西妲看着派蒙,开口说道。 “这怎么能行呢,今晚可是秘密行动。” 派蒙一脸严肃的样子,就好像真的是在做什么间谍潜伏的事情一样。 “既然这个样子,你的身份当然要保密好啦。” “派蒙说得有道理呢。” 纳西妲并不想在这些事情上浪费太多时间,干脆顺着派蒙的话开口。 三人从冒险家协会走向教令院。 切切实实的,这一次不仅仅是纳西妲,就连旅行者都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奇怪...” 空看着周围安静的街道,然后停下了脚步:“附近安静地有些过分。” “大半夜的当然安静了。” 一旁的派蒙回道,单纯地有些乐观。 但派蒙的乐观并没有影响到纳西妲。 纳西妲沉默着,她心里总有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的感觉。 而且这种事情随着逐渐靠近教令院后变得越来越浓烈。 直到走到教令院后... 三个人在教令院的大门前停下了脚步,这个时候他们知道街道为什么会那么冷清了。 一个个须弥民众站在教令院外面,纷纷看向这个方向。 空和纳西妲都停下了脚步,即使这些须弥人满脸喜悦,但是... 这算是出乎意料的事情。 出乎意料,代表了脱离掌控... 派蒙似乎没有意料到这些事情,看见这些须弥民众的时候歪头疑惑。 \\\"奇怪。\\\" 她用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人在这里呢?” 疑惑刚刚传出,就有一个声音解答了派蒙的疑惑。 “这不正像你们期望的一样吗?” “如同凯旋的英雄一般...接受人们的爱戴。” 戴着面罩的男人从人群中心走出。 “这样的欢迎仪式,对你们来说够隆重了吧。” 如果不算上净善宫睡着的时候,纳西妲应该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 不过她还是认出了面前的人。 “教令院的放逐者。” “没错。” 男人开口,语气顿了顿:“不过现在,我有了另外有一个名字。” “博士。” 这并非那个最强的切片,却拥有着和最强切片独有的傲慢。 听见这个称呼的旅行者随即拔出无锋剑,打算护住身后的两人。 不过这个博士并不在意旅行者透露出来的杀意,双手背在身后。 站在高处的他俯视着须弥所谓的神明,就好像在看着棋技拙劣的对手一样。 “真是漏洞百出的计划...” “我们怎么会放心让她和外面的人接触?” “那个女研究员,现在差不多在禁闭室吧。” “连身上的窃听装置都没有发现,她显然并不具备学者该有的严谨。” “但让我意外的是...” “作为智慧之神,同样没有这一份严谨...” 这个博士开口说着,心里却在思索着另外一件事情。 他能感觉到在去了一趟净善之后产生了变化。 原本计划着在这个时间段,通过须弥民众来逼迫草神交出神之心的他开始不在热衷于这个计划. 甚至对自己多说了几句,叫自己放弃掉这个计划。 但这个博士并不像就这样白白浪费掉一次夺取神之心的机会。 原本由omega build和草神对峙的场合,也只能由这个博士自己去代替。 —所以呀... 看着面前如果幼童似的草神,这个博士有些疑惑。 —那个自己到底是遇见了什么东西? 想着,这个博士控制着须弥民众涌向旅行者。 这些民众相比于旅行者见过的那些魔物要显得孱弱许多。 手无寸铁,完全没有多少力气。 但有些时候,手无寸铁却是最好的武器。 至少旅行者看见这些完全没有多少恶意冲向自己的民众,并不敢真正动手。 “须弥城的民众...” 纳西妲冷冷地盯着博士:“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只是稍稍改变他们的潜意识罢了。” “让他们以为这位旅行者是刚刚拯救世界的英雄。” 话中好像没有多少恶意,但草神却是听出了话里面的威胁。 毕竟能将“旅行者是拯救世界的英雄”这种信息录入民众的潜意识当中,那就代表同样可以录入其他的想法。 属于草神力量的波动传来,顿时让旅行者从这些民众当中得以脱身。 “快走。” 不知道什么时候,纳西妲控制着凯瑟琳的身体护住了旅行者:“你们先出城去。” “但是...”纳西妲身后传来派蒙的声音。 “但是面前的可是愚人众的执行官,我们可不能抛下你。” 派蒙的话多少让纳西妲有些安慰。 —不过... “不过我也不能抛下须弥城的民众!” 跟为强烈的力量从凯瑟琳的身体传出,扩散的精神力量充满了这些须弥民众的意识。 没有了虚空终端的控制,这些须弥民众们纷纷陷入站着沉睡的状态。 但纳西妲的意识再强大,但面对着整个须弥城的民众们,多少也有些撑不下去了。 —但好歹也要等到旅行者离开吧。 “没关系的。” 纳西妲压着因为透支力量而颤抖的语气:“我们城外见。” 身后的空也不再犹豫,他对着背对着自己的纳西妲点了点头,身手矫健地离开了教令院。 而空离开没有多久,凯瑟琳的身体慢慢半跪在地,不过依旧在维持着须弥民众沉睡的状态。 她抬着头,看见博士慢慢走向自己。 “即使只是五百年...” 博士开口说道:“但不愧是须弥的神明呢,那么强大的意识体...” “不过,你的力量也有耗尽的时候吧。” “当你真的维持不下去的时候,须弥城的民众们又该怎么办呢?” “所以...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我解除对他们的控制,而你,交出神之心。” 第155章 葡萄汁与烤饼 纳西妲知道神之心代表着什么,尘世七执政的象征。 计划的失败也让纳西妲知道自己多少有些得意忘形了。 只是有些想不到,自己精心准备的计划在其他人眼里那么拙劣... —还好之前没有告诉他呢。 —毕竟...那么丢脸。 纳西妲远没有当初和旅行者说话时语气那样的坚强。 之前口口声声说要拯救须弥城的民众,但纳西妲又应该怎么拯救他们。 当初制定计划之后那么顺畅,但计划失败后又该怎么办? —明明力量再稍微强大一些,都能够轻易解除他对须弥民众的控制.. —明明都看见了异状,只要再仔细些... 纳西妲强撑着力量站了起来,不稳的双脚显得格外单薄。 博士看见了这一切,更远处的木闲也同样看见了这一切。 “喂?” 卡维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远处那个场景莫名让他有些不忍:“不帮帮她吗?” “现在还不是时候。” 木闲收回视线,然后摇了摇头。 当初听见那名学者的话后,木闲就告别了纳西妲。 随即点燃灵酚香进入了世界树。 那时的大慈树王总算没有说些让人糊里糊涂的话。 “旧的神明已死,新的神明还在懵懂当中。” “可不只是你需要消除自我。” “我说过可以帮你,但抑制禁忌知识在世界树的蔓延差不多耗尽了我的全力。” “世界树的病症因我起,我只有将自己的存在抹去才能彻底净化世界树。” “但须弥需要一个合格的神明,她好像还没有成长到足够继承这个位置的程度。” “这一次的事件算是对她最好的磨砺。” “这多少有些危险,在这之前就拜托你保护她了。” “怎么说...我都相信你的实力。” 这个相信让木闲觉得莫名其妙,但对木闲来说算不上什么麻烦。 虽然说往生堂只有保护死人,没有保护活人的业务,但最近确实没有什么事做。 随手吃下卡维做出来的烤饼,吃下去的第一口木闲就停下了咀嚼。 不过抱着不浪费食物的想法,木闲还是将烤饼咽下。 斜眼看着一旁的另一个自己... 不,现在算不上另外一个自己,只能说是一道淡淡的虚影。 灵魂经过这几天的融合,已经慢慢变得稳定下来。 又随手拿起一块烤饼。 烤饼虽然烤得干燥又难吃,但好歹能够解一解闷。 —如果沾上一些葡萄汁的话...味道应该好一些吧。 木闲的思绪戛然而止,因为桌上的确多出了一碗葡萄汁。 不过木闲并没有因此而多么高兴,皱眉看着面前的少女,一口将干燥的烤饼咬下。 “木闲君...” 绫华看着木闲,想要说些什么,却看见木闲移开了视线。 木闲的视线移向卡维,那对眼睛冷漠了几分。 随便想想就在知道,神里绫华之所以那么快找到自己,无非就是卡维透露的消息。 木闲的视线很快移向桌子上的烤饼,咬掉了上面的一部分。 动作和之前一样,就好像没有看见绫华和桌上面的葡萄汁。 见此,绫华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这几天她不止一次去见木闲,每一次木闲都是这样的反应。 这种反应让绫华感觉到陌生。 陌生得让她感觉到慌乱。 不过绫华慢慢稳定了下来。 —或许木闲君只是在生自己气而已。 —只要再过一会儿,只要... —木闲君一定会原谅自己,然后又能回到以前的。 想法多少有些自欺欺人,却是唯一能够支撑着绫华的想法。 一袋布袋被绫华从口袋当中拿了出来,然后紧紧地放在木闲不远处的桌上。 和之前的不一样,木闲的视线落在桌上的布袋。 那是灵酚香,之前神里绫华答应过自己的事情。 木闲将布袋收起,对着神里绫华点了点头。 “谢谢。” 声音冷漠又简短,却让绫华看见了木闲对自己的态度。 “木闲君...” 绫华对着木闲露出微笑,连忙开口:“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愿意帮你呢!” 绫华的话并没有让木闲起多少情绪上的波动。 过往的经验告诉木闲,无论这两个兄妹说什么,大多都不可信。 怀揣着灵酚香的木闲移开视线,起身拍了拍落在身上的烤饼碎屑。 “走吧。” 木闲看了眼一旁表情有些莫名其妙的卡维,开口说道:“差不多到时候了。” 不过没走几步,神里绫华又凑了上面。 “木闲君...” 绫华脸上露出期盼的表情:“能告诉我你要去那里吗?” “或许...我可以帮你的。” “不需要。” 木闲开口,表情并没有因为绫华的动作而有多少变化:“我们已经没有多少关系了。” “我也不想和你之后扯上半点关系。” “你的帮忙...恐怕是要我之后付出更多东西吧。” 期盼的表情僵在绫华脸上,木闲却已经绕过绫华朝着教令院的方向走去。 不过绫华并没有选择让木闲就这样离开,右手将木闲的右手抓住。 被拉着的木闲想甩开绫华的手,却感觉到绫华抓得很紧。 转头看了向面前的少女,少女只是低着脑袋。 “我确实是想要木闲君帮忙做一件事情的...” “那件事情,无论让我付出什么都行...” “就算是不再是神里家的小姐、就算不再回到稻妻...我都愿意答应的...” “木闲君...” “成为我的恋人吧!” 绫华抬头,木闲能看见那对眼睛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就连自己被抓住的右手都紧上了几分。 握着木闲的手微微颤抖着,连带着声音都颤抖了不少。 “木闲君肯定也希望这个样子吧。” “我们好像还没成为过恋人...还没做过恋人应该做的事情。” “就算木闲君不相信也好,就算这段关系刚开始的假的也好,就算只是短短几天...” \\\"木闲君,无论怎么样...我都会证明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你的!\\\" 木闲并不作答,眼睛一直盯着自己被抓住的右手。 “放手。” 没听见木闲回应的绫华愣了一下,却听见木闲的声音又大了几分。 “我说放手!” 第156章 小孩子可不要看这些 这一次的木闲用力甩开了被抓住的右手。 巨大的力量让绫华失去平衡,整个身体向着后方倒去。 但多年的练剑让她很快稳住了身体,被甩开的右手握成拳头。 “木闲君...” 僵住的期待变成了失神,绫华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不过现在的木闲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留给神里绫华。 “你带来的,你自己去处理。” 冷冷的视线望向卡维,说了这一句话后,木闲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听见这话的卡维松了口气,然后走到绫华旁边。 “这个小姐,你没事吧。” 绫华并不作声,木闲的离开让她到现在都没有回过神了。 看见绫华这个样子的卡维知道自己做错了一些事情。 在这几天的相处当中,卡维明显能感觉到木闲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对劲。 他偶尔会对旁人说上几句话,但更多的是一个人呆在旁边冷冷地看着周围。 就好像这个世界的一切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一样。 这种状态并不算什么好事。 在教令院的时候,卡维见过一次露出过这个表情的学者。 然后第二天,那名学者死在自家的房梁下. 脖子上的绳子和不远处被踢到的椅子都在向风纪官们证明那名学者是自杀。 时至今日,虚空中都还流传着那名学者所住房间的存在“不详之物”的流言。 卡维也是担心这个刚认识没有几天的朋友会步入那名学者的后尘,就偷偷联系了绫华。 毕竟那天晚上,卡维看见了木闲在面对绫华时露出了一些情绪。 —但现在看来,好像有些弄巧成拙了呢... 卡维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看向离开的木闲背影。 “我说,他这个家伙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关于木闲的话总算让绫华身体愣了愣,转头看向卡维。 现在的她看样子是回过神来。 “怎么可能呢。” 失神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意。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当初的他可是很温柔,很善解人意的。” “他还说,他很喜欢我现在这样...” 说着,绫华又变成了那副大家闺秀的样子。 步态轻盈,举止优雅,除了笑意有些凄苦。 “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这种感觉...真是讨厌得令人害怕。\\\" 说到这里,绫华有些想要去见一见八重神子。 —一定是神子她做了什么... —才让木闲君变成这个样子的... 周围很快就陷入了安静,此时的卡维视线从绫华身上移开。 —怎么说呢...好像对这个朋友越来越好奇了。 此时,另外一边的教令院。 纳西妲坚持站了许久之后又倒了下去,这一次她已经没有力量继续坚持下去了。 被占据意识的居民又几个人已经醒了过来,他们抱着脑袋正挣扎着什么。 “大家...” 局势好像一步步走向绝望,这一切好像就只剩下一个办法。 “所以说...我只要交出神之心,你就会放过他们吗?” 声音传出,这个看着小吉祥草王一步步陷入绝境的博士也随之开口。 “失言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我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面做什么手脚。” “不过...” 话锋一转,博士感觉还可以从这个草神身上得到更多的东西。 “我还需要进入世界树的一些权限。” “放心吧,只是一段很短的时间,我要在世界树里面去取一些东西。” “有关于某个人的灵魂。” 这话让纳西妲抬起脑袋,在听见这句话之后,纳西妲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颤。 —总感觉... “那个不知道算是来自蒙德还是璃月的剑士,我想你应该有和他见过一面吧?” “不行!” 纳西妲的拒绝让博士感觉到意外。 他看向纳西妲,那对眼睛多出了一些坚持。 “所以...” 博士眯起了眼睛:“我能认为你算是不在意这些居民吧?” 说出这话的博士看见纳西妲眼中多出了一些犹豫。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一只手将凯瑟琳搂住,慢慢将她扶了起来。 “我说...” 熟悉的声音让纳西妲转头,发现视线当中是记忆中那一张脸。 “身为神明怎么会被这种家伙威胁?” 那张脸还是那样冷漠,但又不是纳西妲记忆当中的样子。 要让纳西妲形容一下的话... 就像好久没有遇见雨水的驮兽看见了冰块,热热的长鬃虎感觉到了凉意! “对不起。” 右手在看不见的角落紧紧攥住木闲的衣服,纳西妲的语气有些失落。 “我好像搞砸了好多事情。” “干嘛向我道歉?” 木闲并不知道纳西妲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道歉,不过现在并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 只见木闲看向面前的博士。 在净善宫的时候,各退一步的木闲和另一个切片达成了一个协议。 那个切片保证不会对草神出手,同时告诉了木闲一些其他切片针对草神的计划。 而木闲同样答应之后会给他和纳西妲一个独处的时间,让他和草神聊一聊关于神之心的归属问题。 在这之后,如果纳西妲自愿将神之心交给他,木闲则不能出手阻止。 不过,这一份自愿可没有包括现在这种情况。 —而且,面前这个家伙好像不止是打神之心的主意。 木闲看着面前的博士,眼神冷漠,冷漠的眼神却和看着纳西妲的时候并不一样。 “之前我不小心听见了一些事情。” 木闲的眼神好像带着一把刀子一样,像是要将面前的博士整个切开。 “好像和我有关的吧?” 博士能感觉得到从木闲身上的那种锋锐感。 这种锋锐感让他陷入了沉默。 面具中的那对眼睛不断闪烁着,他好像慢慢理解了当初omega build对自己说过的话。 另外一旁的纳西妲同样感觉到了木闲身上传来的那种压迫感。 她看了眼旁边的木闲,只听见“铮”的一声。 “之后的事情小孩子就不要看了。” “欸?” 没等纳西妲反应过来,她在下一个瞬间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从凯瑟琳身上脱离了出来。 暖阳透过琉璃的天花板照在脸上,净善宫的小女孩睁开眼睛。 透支的力量让纳西妲摔在地上,并没有在意身体的小草神撑着两只手爬到了角落中的花盆旁边。 抱着花盆,她再一次沉入了虚空。 这一次,那个特殊的标记出现在虚空当中。 第156章 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吧 锋刃沾着鲜血,顺着刀刃滴落而不染分毫。 这是稻妻对名刀的定义,但这个定义算不上严谨。 毕竟只要材料合适,刀身光滑平整就能做到这些。 这种定义让刀匠们逐渐追求这些浮于表面的东西,而忽略了刀身本身的坚固。 因此稻妻的许多刀具时时需要保养,而保养的工具对武士又是一大笔摩拉支出。 稻妻的商人确实会做生意,看准了那些武士一心只有手中的刀。 以前木闲多少受到这些商人的影响,不过前世那把打刀破碎之后木闲想通了一些事情。 手里的武器只是武器,没必要花那么大的功夫细心保养。 木闲将不言善横在自己面前。 博士的血染在这把名刀的刀身上面,并没有同当初那样滴落而下。 这几个月以来木闲经历的战斗次数并不算多,拔刀出鞘的次数更是寥寥无几。 不过每一次对付的都是一些不得了的家伙。 雷电将军、博士... 即使是名刀,多少也承受不了那么高强度的战斗。 能坚持到现在还没有破损,可见当初铸刀者的认真。 “可惜了。” 说着,木闲将刀身上的鲜血甩开。 收刀入鞘之后看向周围这些须弥城的民众。 这个博士的尸体就在木闲的不远处,但这件事并不算是解决了博士就算完成的了。 不然,木闲也不可能带着卡维来到教令院。 这边的动静自然引起了大贤者的注意,此时的他带着一帮风纪官和三十人团的佣兵出现在了这里。 面前的情况多少吓了这个坐在高位上面的人一跳。 他刚想拿出自己以往的气势朝着人群最中心的木闲问话,但木闲冷漠扫向自己的视线让大贤者止住了要说的话。 大贤者有种感觉,感觉自己以前用过的手段在木闲身上完全没有作用。 而且木闲身上刚刚弥漫出来的杀气让大贤者多少有些忌惮。 就好像自己想要再多说几句话,木闲就会直接砍过来一样。 看着围拢在自己旁边,将自己整个护住的佣兵们,大贤者只感觉他们好像并不存在。 “你就是大贤者吧?” 相由心生,看着面前这个面容刻薄的家伙,木闲的眼神带着审视。 不过没多久木闲就收回了视线,随即戴上了放在口袋许久的虚空终端。 绿色的叶片纹路逐渐浮现,不出意料,纳西妲的声音随即出现。 “我找了你好久了!” 这位小草神的声音带着一些惊喜,惊喜当中好像还带着小小的埋怨。 不过木闲并没有闲工夫去在意纳西妲在想些什么。 手里凭空出现一枚罐装知识,要比平时的罐装知识大上几倍。 里面装着可不是普普通通的知识,是卡维和他几名认识的学者这几天合伙弄出来的东西。 既然知道了博士的计划,那提前几天的反制自然是轻而易举。 “帮一下忙。” 木闲开口,是对纳西妲说的:“把里面的东西传递给须弥城的其他人。” “你应该能够做到吧?” 木闲并没有听见纳西妲的回应,但面前罐装知识逐渐出现的绿色光点让木闲知道她正在努力做出尝试。 尝试很快就出现了效果,泛着绿色光点的光圈从罐装知识当中扩散而出,下一秒就掠过了那些须弥城的民众。 被席卷的民众们眼中很快露出了迷茫,昏昏欲睡的样子显然是从控制中解脱了出来。 迷茫之后,是人影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 “好像结束了呢...” 木闲的耳边传来纳西妲的声音,此时的她明显有些疲惫。 即使是疲惫,但还是藏不住她的轻松以及高兴。 “谢谢...” 纳西妲开口,却让木闲皱了皱眉。 木闲感觉到她语气当中的依赖。 这可算不上什么好兆头。 不过木闲第一时间并没有和纳西妲说什么,再一次将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大贤者身上。 “这些烂摊子你自己来处理。” 木闲的声音多少带着一些不容置疑,顿时让大贤者眯起了眼睛。 作为如今教令院的领头人,甚至算是须弥如今的最高领导者,他可不想被面前的人就这样子随意地呼来喝去。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木闲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不言善并没有出鞘,不过光是从脖子上感受到的刀鞘寒意就让大贤者说不出什么话来。 照理来说,现在并不是移开视线的好时候。 比不过大贤者还是偷偷看向那些保护自己的三十人团佣兵。 只见刚刚他们刚刚回过神来,慌忙地用手里的长枪枪尖对准了木闲。 试探当中带着那么一点威胁的性质。 威胁? 到底是谁威胁谁呢? 木闲用手里的剑鞘拍了拍大贤者的脖子,意识到什么的大贤者很快回过神来。 “给我放下!” 大贤者对着这些佣兵开口吼道,语气当中带着几分怒火。 —要不是这些家伙太没用,也不会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 想着,大贤者再度看向木闲,表情变得收敛很多。 怎么说呢... 这家伙多少有些识趣。 木闲将不言善从大贤者脖颈上面放下,闪烁的眼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 脑中纳西妲的声音让木闲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多少有些冲动。 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周围的执行官和佣兵们让开了一条道。 三个人从这条路中走了出来。 凯亚、迪娜泽黛?(迪希雅)、以及某个戴着胡狼头的矮子。 “赛诺,你总算过来了。” 看见三个人的出现,大贤者莫名有了底气。 只见他后退一步再一次躲在那些佣兵身后,然后指了指木闲。 “公然在教令院行凶,接下来就...” 大贤者的话被木闲扫过的视线给打断。 扫过大贤者的视线很快落在面前的三个人身上。 木闲的视线当中,这三个人表情并不一样。 右边的凯亚移开视线,并不想直视木闲。 而和凯亚完全不同的是,被木闲把名字当成迪娜泽黛的迪希雅眼睛一直盯着木闲,眼神复杂。 至于中间的那个矮子,算是最正常的一个人。 他看着木闲手中的刀柄,思索一下之后,罕见地没有出手。 “我是须弥的大风纪官赛诺。” 赛诺顿了顿,开口说道:“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157章 往生秘传枪术·改 须弥的很多学者对赛诺都是避之不及。 就算是在路上见到他,多半都会绕得远远的。 毕竟在其他人眼中,这位大风纪官是不近人情的。 如果遇见需要“裁决”的人,第一时间就会将“裁决”对象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因此,他对木闲说出那句颇为礼貌的话让周围的人都感觉到意外。 当然,他的礼貌对木闲并没有什么用。 更何况木闲在他身后还看见了那个来自蒙德的人。 “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纳西妲的声音让木闲的视线从凯亚身上移开。 他低眸看向面前的这个胡狼头矮子,冷漠开口。 “让开。” 话没说完,木闲浑身缠绕一道火焰。 缠绕着雷光的杖身刺向火焰,却只是将火焰拍散。 拍散的火焰消失在赛诺视线当中,木闲的身影好像凭空消失一样。 凭空消失的木闲让赛诺感觉到奇怪,耳边却突然传来利器划过冰块的声音。 转头朝着身后一看,一把稻妻的长刀刀刃就在自己前方几厘米的位置。 如果不是突然出现的冰块,那把长刀恐怕已经砍向了自己。 “小心一点。” 凯亚对着赛诺开口说道,而后看向木闲。 感受着手上逐渐增加的压力,凯亚眼中蒙上了一层愧疚。 “对不起...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 木闲在纳西妲身上听到的道歉也够多了,对凯亚的道歉并没有太多的波动。 甚至于,木闲这一次对他起了杀意。 木闲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不言善上面,划着冰块的刀刃突然停下。 但下一个瞬间,阻隔刀刃的冰块碎裂开来。 被切开的眼罩伴和暗蓝色的短发伴随着鲜血飞溅在半空。 斩中凯亚的刀刃去势未减,随即挡开赛诺刺出的长枪。 短暂的交手看似是木闲占尽了优势,但木闲却因此皱了下眉。 抬头看向凯亚,一道狭长的鲜红切痕出现在他的右脸。 不过凯亚并不在意,甚至不在意脸上的伤痕而笑了起来。 火红色的狰狞宝石被凯亚慢慢提起,是木闲身上的邪眼。 在木闲没有注意的情况下,木闲身上的宝石被凯亚偷偷拿走。 “抱歉了。” 凯亚开口说道:“这东西你可不能继续用下去了。” 话音落下的凯亚迎面就看见一道刀光朝着自己飞来,却在半路撞上了一把大剑。 迪希雅将沉重的双手大剑压在地面,沉甸甸的重量让石制的地面都溅起道道灰尘。 显然,观战许久的迪希雅也下场了。 “木闲。” 现在并不是摧毁邪眼的时候,凯亚只能将邪眼收了起来。 他看着木闲,开口说道:“没有邪眼的力量,你应该不是我们三个人的对手。” “所以...” 凯亚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安柏真的很想见你呢...”、 “不止是安柏,还有蒙德的其他人...” 带着一些恳求性质的话只是让木闲变得烦躁,气势也慢慢变得凌厉很多。 凯亚搞错了一些事情。 木闲并不喜欢依靠邪眼的力量,也从来没有把它当作一份力量。 这种只能欺负野外魔物的东西木闲并不稀罕。 要是碰上高手,邪眼的火焰最多能够晃花敌人的眼睛。 但“晃花眼睛”这种事情,木闲光凭自己也能够做到。 之所以还用着邪眼,或许只是邪眼能够消耗木闲自己的生命。 但用到现在,木闲并没有感觉到这具身体有什么变化。 “那个...” 纳西妲的声音出现在木闲的脑中。 \\\"木闲...\\\" 她的声音带着一些好奇:“这是你的名字吗?” “这可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东西。” 木闲接着说道:“至少作为智慧之神的你,应该知道的是怎么样才不会被那个博士算计。” 净善宫的纳西妲听见这话突然有些窘迫。 她想要解释些什么,却听见木闲接着开口。 “年幼可不是什么解释的借口,应该是你成长的理由。” “而且...” “我可不会像现在一样一直保护你的。” 语气冷淡的木闲往前走了一步,气势在此时达到了顶峰。 “这应该算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当然...如果你还能记得我的话。” 说完这话的木闲并没有听到纳西妲的回应。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单方面断掉了和自己的联系。 不过这样也好,木闲也有足够的注意力集中在面前身上的三个人。 这一次木闲将不言善收入刀鞘,右手的手串微微发亮,连带着刀鞘一同挥向三人。 不是什么西风剑术古华剑法,也不是稻妻的神里流。 这是一道枪术,这一世木闲刚刚学过的。 往生秘传枪术·改。 几分钟之后... 感觉到外面动静逐渐平息下来,另一名博士从教令院中走了出来。 他看着脚下长得和自己差不多的尸体,狂妄的眼中多出了一丝不屑。 “不经用的实验品。” 这名博士说着,而后看向周围的其他人。 只见他们愣愣地站在原地,就好像失了神一般。 这个博士朝着其中一人走了过去,随即用手翻开了他的瞳孔。 那对无神有光的瞳孔好像告诉了博士什么东西,他随即从怀中掏出一根苍白的树枝。 树枝被博士慢慢点燃,上面燃烧产生的味道慢慢让周围的人慢慢动了起来。 大贤者的瞳孔逐渐聚焦,眼前正是博士的脸。 “看来已经醒过来了。” “你们的灵魂之前被某种力量强行打出体外了。” 博士说着,看向不远处同样醒过来的赛诺三人。 准确来说,他是落在被打得最惨的那个人身上。 那家伙有些不成人样,如果是普通人受到这些伤害恐怕早已经死去。 但那个家伙还是勉强站了起来。 这种顽强的生命力并没有让博士感觉到意外,在提瓦特最不缺的就是这种特殊体质的家伙。 真正让这个博士感觉到意外的,是那对深邃的眼睛。 —那是坎瑞亚人的眼睛。 不过博士很快就将视线移开。 如果在平时,这个切片肯定会研究这一份实验材料。 但现在的话... 他有瞒着其他的,包括omega build在内的切片,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想到这里,博士发觉到大贤者已经走到自己旁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博士当然知道他要说什么,干脆转过头来对大贤者说道。 “放心吧,我已经捕捉到草神在虚空留下的痕迹了。” “不出多久就应该可以将她的意识彻底封锁。” “至于那个帮助草神捣乱的旅行者...我已经派人过去拦截他们了。” 听见这个回答的大贤者并不满意,他看着面前的博士又接着开口。 “之前的那个武者呢?须弥可不能让他这样子随便放肆!” 大贤者的话让博士在没有人发现的情况下露出比之前更为不屑的眼神。 “最重要的实验需要做好许多准备。” 博士没有看向大贤者。 他知道再多看几眼,这个家伙的愚蠢很可能会让自己笑起来。 “我会把他放在最适合的时候处理。” —比如说,烧毁世界树的时候... 第158章 意识窥探 “这应该算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当然...如果你还能记得我的话。” 声音通过虚空传到纳西妲脑中,小女孩原本不经意出现在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 “不是吧。” 即使知道木闲看不见,纳西妲还是轻轻摇着头。 “你这是在骗我的对吧?” 这句话并没有传到木闲那里,虚空突然出现一股陌生的力量强行中止了纳西妲和虚空的联系。 虚空是通过纳西妲的神之心建立的,这也是纳西妲得以通过虚空联系外界的凭证。 按理来说,纳西妲算是虚空权限最高的管理员。 能将“管理员”驱逐出虚空,那股力量的拥有者显然不容小觑。 这个时候,纳西妲最先要做的就是隐藏自己,然后再在暗处找到这个对虚空出手的家伙。 这是作为神明最好的选择,也是纳西妲应该做的事情。 但是木闲的最后一句话始终让她耿耿于怀。 翠绿色的眼睛闭上,尚未恢复的力量全力冲破着虚空中那股力量的封锁。 一番努力之下的纳西妲很快就破开,她看见了虚空中那道最为亮眼的标记。 标记的位置...正在远离须弥城。 突如其来的恐慌感让纳西妲想要用意识再一次和木闲进行沟通,但标记周围同样存在那股封锁自己的不知名力量。 没有办法的纳西妲找到了凯瑟琳。 谢天谢地,凯瑟琳她好像清醒了过来,而且戴上了虚空终端。 “对不起了。” 就算是机器人,接二连三的借用身体也让纳西妲生出一些歉意。 急切的道歉之后,草神的意识已经附身上了凯瑟琳。 眼前依旧是在须弥城中,此时的凯瑟琳却在须弥城的某个角落。 不过纳西妲并不在意,整个人起身朝着南边跑去。 须弥城有两个出城口,一个南边一个北边。 按照标记的方向,木闲是朝着南边赶去的。 纳西妲一路小跑,空旷的街道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须弥城还是之前的晚上,视线当中没有看见一个人影。 漆黑的碎发慢慢从远处的地面出现,然后是那身穿着黑色长袍的背影和那把明黄色的刀鞘。 眼前熟悉的背影让纳西妲松了口气,整个人的脚步又快了一些。 “等等。” 声音带着一些欣喜,就好像小女孩找到了自己找到了自己找了好久的东西。 加快的脚步让纳西妲和人影的距离在逐渐缩短。 而人影的脚步听见声音,然后转过了头。 转头的视线先是冷漠,但看见来人后愣了一下,转而变成了平淡。 木闲的脚步并没有停顿,不过慢上了很多。 直到纳西妲追到自己面前,他才停下脚步。 “木闲...总算追上你了。” 追到木闲面前的纳西妲气喘吁吁,语气却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不过木闲并没有纳西妲那么高兴。 他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纳西妲。 虽然是凯瑟琳的模样,但木闲却好像看见了她背后的那个同样露出这种表情的小女孩。 “是你呀。” 木闲开口说道,视线很快从凯瑟琳身上移开:“是有什么事情?” “那个...” 纳西妲有些犹豫,她有很多问题想要去问木闲的。 但那股封锁虚空的力量好像已经找到自己了,自己并没有多少时间。 所以,她问出了现在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问题。 “我们能再见一面吗?” “见面?” 木闲呢喃着,视线一直都放在纳西妲上面,看的纳西妲有些紧张。 或许是察觉到了这一份紧张,木闲慢慢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平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他朝着纳西妲往前走了一步。 有时候往前一步总是意味着某种变化。 或是某人的心态... 或是两者的关系... 又或者是视线中的场景... 木闲的视线当中,眼前的人不再是凯瑟琳,是纳西妲的真身,那个白发的小女孩。 —完全就没有一个神明的样子... —看着就挺好欺负的... 说实话,木闲并不喜欢所谓的小孩,毕竟自己遇见没几个好东西。 但他清楚很多人都喜欢这些小家伙,木闲还记得当初神子对自己所说的话。 “每个人都是很爱干净的...” “最最干净的无非就是刚刚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小家伙们...” “这是人们最最纯粹的喜欢。” “不过...小孩子们应该挺嫌弃近侍大人你的吧。” “没关系,我和他们不一样的...” 忽略掉后两句木闲无感的话,他之前并不能理解八重口中的话。 但现在吗... 木闲蹲下身来,轻轻摸了下末梢渐绿的白色发丝。 “无论是人还是神明总是会成长的。” 看着还没有半个自己高的纳西妲,木闲说出了自己的第二个祝福。 “以后,你可不要成长我这个样子呀。” 被木闲抚摸着头发的纳西妲没有反应过来。 愣白的小短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心脏位置。 这是纳西妲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她好像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自己的心脏跳动着,即使从未听过自己的心跳,但她还是感觉跳动得比平时要快上一些。 —就好像原本紫色的须弥蔷薇开出粉红色的花瓣,就连刮来的风都带着甜甜的味道。 但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随着头顶手掌的重量被木闲移开,回到现实的纳西妲迷茫地抬起脑袋。 “这一世确实没有白活呢。” 她突然发现月光好像变得耀眼许多,连带着都看不见面前背对着月亮的人影的样子。 “不过也该总有终点的时候。” ”所以呀...谢谢。“ “还有,对不起。” 莫名的感谢和道歉让纳西妲更加迷茫。 不过还没等纳西妲反应过来,那股隔绝虚空的力量再度出现。 这一次的力量比以往更为强大,纳西妲的意识在下一个瞬间慢慢脱离凯瑟琳的身体。 木闲看见了面前的情况,不过并上前帮忙。 此时的他眼神再度回归了冷漠,转身,离得纳西妲距离越来越远。 —但是,但是他还没有告诉自己答案呢... —有关于两个人到底还能不见再见一面。 木闲坚决的背影让纳西妲知道自己完全没有办法问出之前问题的答案。 所以她选择使用另一个办法。 两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比成一个七字,然后合成矩形对准了木闲的背影。 包括反抗封锁力量在内的所有力量被小草神用到了意识窥探。 但纳西妲视线中看见的却是比虚空还虚无的虚无。 虚无中没有木闲,但纳西妲却能看见一丝微弱的红光。 发着红光的蝴蝶落在幼嫩的小草上,石头上的沙盘砌了一半的小小城堡。 第159章 同样的五百岁 黑暗是一片黑暗,衬托着黑暗中存在的一切都东西好像在发着光。 纳西妲在黑暗中找了好久,但是她完全没有看见木闲。 原本属于木闲的意识没有木闲。 就好像阳光洒落在身上感觉到的只有冰冷。 为何的情况让纳西妲感觉到迷茫,随即朝着虚无中仅存的事物中看过去。 那边的小草依旧无精打采地垂着,但发着光的红色蝴蝶已经朝着纳西妲飞了过来。 它是这些东西中最最显眼的存在。 它飞到纳西妲面前,然后变成一个瞳孔有着红色花纹的女孩。 说是女孩,但要比纳西妲高上很多。 如果要硬要身材上面说有什么一样的话... 当然,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些。 她们看着彼此,都想看出她到底是谁。 纳西妲是见过面前这个女孩的。 当初还能进入世界树的时候,纳西妲偶然看见过她好像在找些什么。 —不过,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纳西妲的疑惑很快变成了戒备。 一个陌生人出现在木闲的意识当中,很有可能是不怀好意的... 不过纳西妲刚刚想到这里,却发现面前的女孩突然笑了起来。 “你一定是木闲的朋友吧。” 那女孩笑得十分开朗,但纳西妲总感觉她笑得有些不对劲。 “真好呢...他也有朋友了。” “请问,你是...” “你是问我吗?” 那女孩笑得十分高兴,好像纳西妲问出了值得高兴的事情一样。 “我呀,当然也是木闲啦。” 语气中带着玩笑的笑意,但纳西妲完全没有笑起来。 她看着面前的女孩,好像要从她的身上探究出什么东西。 “你好像和那些家伙不一样呢...” “不过...就有一点点不一样而已。” 慢慢的,女孩的整个眼睛都变得认真起来。 “抱歉了,这里可没有什么木闲哥哥呢。” “至少在我消失之前,你都不会看见他的。” 纳西妲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好像正在逐渐离开这里。 意识到什么的她看向眼前的女孩,她对纳西妲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 “现在我可不愿意相信其他人了。” “也不会再把他交给你们了!” 这是纳西妲被推离木闲意识空间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声音中的坚决让纳西妲多少感觉到害怕。 她第一时间想要和女孩说些什么,却发现眼前是一片黑暗。 这是被彻底退出意识空间的征兆 眼前的黑暗逐渐消失。 须弥城外的场景再度回笼,纳西妲发现木闲在看着自己。 她张嘴想要告诉木闲自己在他意识中看见的东西。 不过话到嘴边,纳西妲看见了木闲的眼睛。 眼睛可以代替嘴巴来说好多好多的话... 这是木闲用眼睛告诉纳西妲的。 同样的,纳西妲也从木闲眼睛中看出了一些东西。 不是冷漠,也不是之前的平淡。 是知道了什么后的不感兴趣... 木闲知道纳西妲做了什么,自己在脑中听见了大慈树王的声音。 同样的,大慈树王借给了木闲一些力量。 她察觉到了纳西妲好像被某种来自于虚空的力量纠缠。 但她现在还不能让纳西妲察觉到自己。 如果想要帮助这位新生的自己,她需要木闲的帮助。 木闲并不反感大慈树王的请求,毕竟自己现在要做的就只剩下等待。 等待着那个净善宫博士计划成功后纳西妲的成长。 等待最后的一块灵魂碎片... “虚空安稳了不少呢。” 木闲的声音让纳西妲反应过来,她发现原本想要封锁自己的力量好像在虚空当中消失了。 纳西妲泛着光彩的眼睛看着木闲,木闲只是摇摇头。 “不是我做的。” 木闲开口,突然想要恶趣味一般用手指戳向纳西妲的脑门,就像戳之前的锅巴一样。 不过没等这个想法实行下来,木闲就收回了手指。 “这个状态可坚持不了多久。” 收回手指的木闲开口说道:“趁着这段时间,去做你应该要做的事情吧。” 听见这句话的纳西妲一愣,她这才记起当初和旅行者说过的话。 —好像...是在城外会合吧? 进入状态的纳西妲闭上眼睛,她在虚空之中找到了旅行者的踪迹。 看旅行者前往的方向,应该是须弥的禅那园。 找到旅行者踪迹的纳西妲睁开了眼睛,这一次她的视线没有木闲的影子。 木闲离开得很快,也很安静,小女孩的眼中多少带着失落。 但这些情绪并没有影响到纳西妲。 她知道,越是失落的时候就越要振作起来。 抱着膝盖缩在角落的感觉...纳西妲可是经历过好多次的。 那种感觉真的十分十分难受。 虽然是这样子想,但惆怅的小草神还是看了眼城外的方向。 那里并没有熟悉的影子,一个个穿着不属于须弥服饰的人出现在那个方向。 那群人的后面,还有一个放在车上的大箱子。 纳西妲认识他们,他们是来自稻妻的外交使节。 看样子是要离开须弥了。 至于什么是外交... 世界树上说是两个国家的人相互交朋友... —所以...待在须弥什么都没做就是交朋友吧? 纳西妲并不清楚,但她记得这个使团的领头人听说是稻妻那位神明的眷属。 抱着学习稻妻雷神的态度,纳西妲曾经通过虚空观察过那个八重神子,但是... 想到这里,纳西妲看见一个穿着巫女服的粉发少女亭亭地出现在不远处。 粉发的少女似乎注意到纳西妲的视线,对着纳西妲婉转一笑。 和之前木闲意识中那个女孩笑容不同。 即使掩饰得再好,纳西妲能感觉到里面的某种东西。 纳西妲时常在一些潜心研究,然后被风纪官们抓到的学者身上看到过。 那叫做疯狂,为了什么东西而不择一切的疯狂。 这并不是错觉。 毕竟...笑容上面的眼睛也是会说话的。 当然,神子同样看见了面前的凯瑟琳。 她能感觉到面前这个凯瑟琳有些不对劲。 尤其是那对眼睛,好像自己初见近侍大人,或者说是小先生的时候... 第160章 干净的小先生 “过了几百年,那个总爱趴再别人肩头上的小丫头也长大了。” —长大...嘛? —为什么要用这种欣慰的表情... —明明算不上什么好事。 “近侍大人,每个人都是很爱干净的。” “最最干净的无非就是刚刚出生在这个世界的小孩子们。” “喜欢小孩子...是人们最最纯粹的喜欢。” “不过...小孩子们应该挺嫌弃近侍大人你的吧。” “没关系,我和他们呢不一样的...”我会把近侍大人弄得干干净净的。 只有八重神子知道,自己是最先遇见近侍大人的。 比神里家那个大小姐都要早。 和那个烟花店的小姑娘一样... 彼时的近侍大人还是个武士,彼时的八重神子却已经成了鸣神大社的宫司大人。 当然,是一个发愁的宫司大人。 那时的稻妻死了许多许多的人,小小的狐狸见到了不少认识的人在自己面前老去,然后死掉。 最后的最后,整个鸣神大社就只剩下八重一个人了。 最不适合成为宫司的却成了鸣神大社的宫司。 神子还记得当初的手忙脚乱,还记得当初偷偷躲在祈愿箱里哭。 每天起来神子都要照镜子,然后把自己圆圆的眼睛弄得扁扁的。 因为扁扁的眼睛瞪别人的时候才让别人觉得害怕。 宫司的责任让神子变得古板,变得冷冷的,完全没有当初呆憨的小狐狸模样。 毕竟...以及没有多少人能让自己依赖了。 神子也不想那些让自己依赖的人因为自己的依赖而消失。 不过...真的好累呀。 谁又知道,那个高雅冷然的鸣神大社宫司和那个小吉祥草王年龄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那时的八重宫司是会发愁的。 发愁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发愁怎么才能振兴神社.. 发愁这一切什么才能结束... 如果可以的话,八重神子只想当一个小小的巫女。 这样完全不用担心其他东西,只要平时扫扫地,解解签就行了。 有时候甚至可以抽空在海滩上走一走。 任性是压抑不住的,压抑许久的它总会泄露一点点。 八重神子第一次不顾自己宫司的身份,偷偷溜到海滩上散心是在夏日祭典的时候。 因为夏日祭典的晚上是能够看见的烟花的。 那时的神子至少穿着一身普普通通的巫女服。 毕竟作为鸣神大社的“宫司”,在夏日祭典的时候需要做很多很多的事情。 没有人其他巫女和神子交换衣服,和神子交换身份的话,神子是完全抽不开身的。 第一次不顾宫司身份而偷偷散心的神子总是有些忐忑。 她很感谢那位“鹿野”巫女,但也害怕事情暴露后大社的名誉受到的损害。 忐忑让神子错过了烟花。 她抬头看向逐渐安静下来的天空,总感觉这一次的出逃并没有那么美妙。 想着以后不再做出那样冒险举动的神子很快移开视线。 但天上突然的爆炸声又让神子抬起了脑袋。 那是一朵很难看的烟花,单调得完全没有夏日祭典时那些绚烂的烟花那样耀眼。 这种不起眼的东西本来不应该让神子太过关注。 但神子还是朝着烟花爆炸的方向走去。 她发现爆炸的烟花距离自己很近,就在不远处的沙滩上面。 赤脚的她朝着烟花爆炸的地方走了过去。 放烟花的是一个小女孩,还有一个模样落魄的野伏众。 两人相同的金色头发让当时的神子认为他们是兄妹。 直到他们相互道别之后才让神子知道自己应该是猜错了。 那个小女孩一边跑着一边朝那个野伏众挥手告别,神子却不知道为什么靠近那个野伏众。 神子没有去看野伏众的那张脸。 而是被他挂在腰间的神之眼吸引了注意。 那是一颗十分耀眼的湛蓝色神之眼,耀眼到像是完全黯淡不下去的烟花。 “巫女小姐?” 神子的出神吸引了那个野伏众的注意。 但他并没有拔刀相向,而是发出礼貌的疑惑。 疑惑让神子抬头看向这个野... 不,应该是这个少年。 干净的眼睛和那头耀眼的金发... 星辰在这一刻似乎与太阳并存... 哪里是什么野伏众! 神子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但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又应该要用什么态度。 “宫司”,还是以前的那个自己? 苦思冥想的时候,神子想到了有乐斋。 想到了有乐斋又好多好多的朋友。 所以,那时的神子是那样开口的。 “小先生,你腰间的那个东西,真是耀眼呢...” 那是神子从来没有用过的语气。 这种语气让神子小心翼翼地看着那个少年 看见面前的少年转过脑袋,发红的脸蛋让神子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 那是神子第一次勾起往后一直勾起的笑容,好像天空上的烟花从来没有放完一样。 “真是有意思呢...” 神子大人走到少年面前。 逗弄的语气让少年看见了一直晃在神子身后的东西。 毛茸茸的,少年忍不住抓了一下。 神子一愣,低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尾巴的手臂。 “小先生,你知道吗?” “在狐族当中,抓了狐狸的尾巴,就代表要成为狐狸的夫君的。” 神子并没有迎来少年的回答,迎来了少年的落荒而逃。 沙滩上的脚印似乎印下了逃跑的狼狈,粉色头发的少女在少年身后大声得笑着。 神子好久好久都没有这样笑过。 慢慢的,神子从宫司责任上“出逃”的次数慢慢变多。 有时候她是随意散心,有时候去做当初喜欢去做的事情,有的时候,是去见见那个小先生。 慢慢得,两个人变得熟络起来。 每一次见面,神子总是看着那身衣服格外不顺眼。 破破烂烂的衣服很不适合少年。 不过每一次少年都拒绝换下这一身衣服。 一气之下的宫司大人发布了一个名为“溃衣杀人鬼”的通缉令。 “溃衣”这个词神子可是想了好多的。 也只有这样,才能显得小先生不难看,又能告诉小先生衣服的破破烂烂。 至于“杀人鬼”... 一看就是很吓人的称呼,有这个称呼的小先生绝对不会被那些野伏众欺负的! 不过说是通缉令,但怎么可能是通缉令。 神子特意把通缉令画成一团胡乱的图案。 图案除了一些特别的特征,甚至看不出这是一张人脸。 —就算是自己...也完全认不出这是小先生... 第161章 神之眼的愿望 知足是什么感觉? 大概是想将现在的日子一直保持下去吧。 虽然没有没有成为神社宫司前的无忧无虑... 虽然要肩负起整个神社... 但现在也多出了一些让神子知足的东西。 有时是在神社主持仪式,有时是偷偷出去逗逗少年... 神子很喜欢少年的那对眼睛。 尤其是每次做了好事之后,那对面对开着玩笑的自己,显得格外认真的眼睛。 她真的希望就这样一直保持下去。 如果非要改变什么的话... 微笑着看着面前的少年。 现在的神子好像什么话都可以在他面前说出来。 但实际上,有一句话憋在神子心里好久。 —小先生,来鸣神大社吧。 或许是想着来日方长,或许是贪恋现在的状态。 神子那时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把这句话给早一点说出口。 还记得那一天,神子一如往常一样和少年见面。 少年身上的衣服却已经不是那件破到最不忍直视的衣服。 淡白色的长衣和少年相得益彰,刺眼的是上面某个家族的家徽。 神子认识这个家徽。 稻妻某个只剩下两个人的没落家族。 似乎...是叫做神里。 “总算有了住了的地方呢...” 听着少年的话,神子脸上同样带着笑容。 这个笑容有些勉强。 之后的日子里,神子依旧和少年碰面。 “神里家的小姐叫做神里绫华,怎么样,名字很好听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神子总感觉这句话中带着一些炫耀。 “是很好听呢...” “但话说回来,我好像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吧。” 粉色的毛绒尾巴放在那双长满了茧子的手掌,像是轻轻拂过一样慢慢抽开。 “记住了,木闲君,我叫八重神子...” 那是神子第一次念出少年的名字。 在这之后,神子逐渐发现很多事情都可以交给其他人来做。 事情少了好多的神子一下子就闲了下来。 闲下来的神子开始尝试做些有趣的事情。 比如在稻妻城创建名为八重堂的书店... 不过,神子和木闲君见面的机会却没有因此变多。 因为成为神里家家臣的他开始忙了起来。 振兴神里家、组建终末番,甚至还成为神里家的管家... 这是一个家臣应该要做的事情吗? 神子不知道。 直到她看见了木闲君和木闲君口中所说的那位神里绫华。 那时的她突然发现木闲君长得好高,已经不是少年的模样。 同样的,那对眼睛多出了那个年龄应该有的东西。 神子看见了木闲君眼中的东西,同样也看见了少女眼中的含蓄。 含蓄代表着她藏了什么东西,那东西和木闲君眼中的如出一辙。 所以...这是凭什么!! 两人不经意靠近,在发觉距离过近后又小心翼翼远离的身体让神子感觉到格外不舒服。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神社的。 那天神子并没有睡着,站在神樱树前的她想了很久。 和社奉行的那个神里家主达成了一项交易。 鸣神大社可以和社奉行达成合作,对社奉行进行一些必要的帮助。 而作为神里家主的绫人需要做的,就是阻止自己那个妹妹和木闲君之间产生更近一步的情感。 再后来,将要施行“眼狩令”政令的消息传入神子耳中。 为了得知这项政令更加确切的消息,需要安排一个人充当雷电将军的近侍。 神子突然就想到了木闲君。 毕竟成为雷电将军的近侍的话,就注定离开神里家。 在木闲君成为将军近侍没多久,神子和木闲君见面的机会又多了许多。 不过称呼从“小先生”变成了“近侍大人”。 近侍大人每隔几天依旧都会去神里家去见见那个神里大小姐。 那时候的神子真的有些奇怪。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狐狸精。 明明木闲君都已经离开了神里家了,但为什么还要回去? 神子并不想继续维持这个样子。 但是当眼狩令真的到来,真的打破那种状态的时候。 谁又知道眼狩令是为了剥夺子民们的愿望... 那天夜里,木闲君找到了自己,同样是在没有烟花的海滩上面。 木闲君不在意身上衣服,躺在沙滩上看着夜空,手里是那颗璀璨的湛蓝色神之眼。 “真是好看...” 木闲喃喃着:“很多人都有这样好看的东西吧。” “那么好看的东西...他们肯定会十分珍惜吧。” 月光闪烁着,但神子看见的却只有面前木闲君。 他将手里的神之眼紧紧握住,就像想要握住里面的光芒一样。 “神子大人...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吗?” “守护一切值得守护的东西,守护一切不该被践踏的东西。” “当然,还有一切被人们值得珍视的东西...” “这种东西,可不能这样子被人利用,被人随意扔到黑暗当中。” “就算这个人是小人偶。” “所以神子大人...” “就当为了稻妻的子民,帮帮我吧。” 神子再度看见那颗耀眼的宝石,甚至要比照在它身上的月光都要耀眼。 看见宝石的她想了很多东西。 比如找到了值得珍惜的东西。 比如... 知足是什么? 神子已经完全忘记了。 人也好,狐狸也好,都是很贪心的。 神子想要贪心地往前一步,然后贪心地叫上一声近侍大人。 这一次近侍大人可不是将军的近侍大人。 是狐狸小姐的近侍大人! 所以呀... “一切美好的东西都值得珍惜下去的。” \\\"先说好,这可不是为了稻妻的子民,这是为了我自己.” “我会全身心地帮助近侍大人的。” “如果近侍大人觉得很累的话,甚至可以摸摸我的尾巴。” “不过...作为补偿,近侍大人也记得答应我一个小小的条件。” 神子并没有在那天晚上说出自己的条件。 身后的尾巴只是雀跃地摇动着。 夜色中,好像被风吹拂的蓬松霓裳花。 摸了尾巴就要成为狐狸的夫君... 这或许只是随口说出来的玩笑。 但玩笑未必不可能是假的。 毕竟,这条尾巴就只有近侍大人... 第162章 骗子 神子从来没有想过,那一天是自己最后一次看见那颗神之眼那么耀眼的光芒。 眼狩令的实行让整个稻妻都产生了极大的动荡。 无数拥有神之眼的人纷纷离开的稻妻。 即使没有离开,也偷偷藏到了暗处。 眼狩令之后就是锁国令。 轰鸣的雷声封锁了大海,那是看不见大地的专横雷云。 神子一直在背后看着木闲君的努力。 身为将军近侍的他自然而然接受了猎取神之眼的任务。 但每次拿到神之眼之后,不忍心的 他又总会把神之眼还给那些被夺取神之眼的人。 白费的努力让他的进度远远低于九条家的那个大将,连带着幕府的其他人都对他不满起来。 不过这并没有什么... 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改变的? 是一名武士对那个九条大将发起的御前决斗。 为了眼狩令继续推行下去,那个人偶第一次对木闲君撒了一个谎。 她希望木闲君能帮助九条裟罗赢下那名武者,而自己不会对输掉的那名武者动手。 但最后的最后,天光落下,刺目的雷光让两颗神之眼一同黯淡。 一颗是那名武士的,另外一颗... 神子当然知道那个人偶为什么要这样子做。 她要证明木闲君在眼狩令中同样出了大力,来打消幕府其他人的质疑。 那天的神子看见人偶居高临下地看着木闲,告诉着众人那场御前决斗木闲君出了大力。 但是她从来不知道... 她当时口中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告诉木闲君,是木闲君他亲手杀死了那名武士。 那天,神子看见那双眼睛变了。 里面星辰陨落,慢慢变得黯淡无光。 那日起,木闲君对人偶的称呼从“小人偶”变成了“将军大人”。 神子该高兴的? 但她完全高兴不起来... 后来的后来,海祈岛反抗军的力量逐渐增多,幕府大多数士兵都前往前线参与了这一场无意义的战斗。 没错...无意义。 除了牺牲士兵的性命为那些高位的家伙敛财,没有任何意义。 幕府逃走了很多士兵,也抓住了很多逃走的士兵。 杀鸡儆猴一直都是最有效的办法,但又是谁拿起那个屠刀呢? 所以将军选了一个不应该选择的人。 那天处刑之后,木闲君离开了天守阁。 神子本以为木闲君会来找自己的,但他去的地方不是鸣神大社,而是海祈岛的反抗军营地。 神子当然知道木闲君要做什么,借助反抗军的力量强行终止掉眼狩令。 但是... 神子都已经答应过木闲君,答应过他会帮他的。 先是神里家的那个大小姐,然后是人偶,甚至是那个素不相识的海祈岛巫女。 神子不知道木闲君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但现在的她不想把木闲君再让给其他人。 所以她借用了稻妻幕府的力量,压迫着那个巫女从海祈岛和木闲君之间做出选择。 但在再一次看见木闲君的时候,神子觉得自己做错了。 面前的木闲君再也没有初见时的样子,腰间的宝石显得黯淡无光。 她看向海祈岛的现人神巫女,想要从她口中得出一个相反的回答。 那个巫女给出了另一个答案,背叛了木闲君的答案。 所以... “近侍大人,这是最后一次。” “如果最后一次相信其他人,你愿意相信我吗?” 神子将木闲君扶了起来,毛茸茸的尾巴凑到他的面前。 \\\"我和其他人不一样...\\\" “你会在我身上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一定一定...” —一定一定! 回忆终止在近侍大人那双再度泛起点点光芒的眼睛。 神子不想再回忆之后的事情。 —要是那个时候的自己转身看上一眼的话...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明明那时一切都快要结束了的... 远处凯瑟琳的身影再度出现在八重神子眼中。 但八重神子很快移开了视线。 自己的注意力可不能放在这些没有作用的事情上面。 右手轻轻抚摸了下上面的箱子。 里面是那个人偶做出来的身体,她还是当初那么自以为是。 自以为自己还能够救下近侍大人,自以为... 明明最没有资格的就是她和那个巫女! 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眼狩令,如果不是她,近侍大人又怎么可能变成这个样子。 脚步声让神子回过神来。 她抬头,眼中却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神里绫华,那个本该在稻妻,本该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近侍大人死讯的大小姐。 现在的她出现在须弥,显然是知道了一些事情。 —不过这已经无所谓了。 —近侍大人已经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神子注意力不再放在绫华身上。 他带着那个巨大的箱子,朝着停泊在须弥城码头的船只走去。 少女的身影很快挡在了神子面前。 “你做了什么吧。” 绫华开口说道:“你到底对我和木闲君做了什么!!” 含怒的眼睛瞪着神子,但神子却没有多少害怕。 —做了什么吗? —再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毕竟近侍大人已经... 她看了绫华一眼,最后还是转过了脑袋。 解除眼狩令的计划需要一个变数。 这个变数就是无需神之眼就能使用元素力的旅行者。 也只有这个变数才能在一心净土中破除影的元素封印。 但又如何让旅行者参与进去? 自然是让一个人和旅行者产生羁绊... “抱歉。” 不止是对绫华一个人道歉,还是对木闲君道歉。 “当初的近侍大人,真的很喜欢你呢...” “但是,没有一个人告诉他那舞是你为他跳的。” “他出现在这里,只是为了向我证明你不会陪着其他人去夏日祭典。” “你不知道吧...” “那天近侍大人推了所有的事务,在神里屋敷等了好久...” 冰冷的寒光闪过,神子看着面前那把泛着寒气的刀刃。 拿着刀刃的绫华迟迟没有劈下去,千万次的素振依旧让手里的刀不断颤抖。 那时的神里记得自己再一次相信了自家兄长的话。 “绫华,木闲他同样会出现在这里的。” “我也告诉他了,那场舞是你特地为他跳的。” 骗子! 第163章 近侍大人不会成为僵尸 绫华很快就离开了,带着八重神子看不懂的表情。 但神子并不在意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将那具身体搬运到船上,神子却感觉有些奇怪。 虽然那个人偶多少没有资格...但光靠神子一个人完全没有办法复活木闲。 近侍大人的身体在承受雷电将军那一刀后已经彻底消失。 想要复活近侍大人就需要一个全新的身体。 恰好的是,神子知道影有个神秘的技术,是那个技术制造了将军和国崩。 这也是神子为什么要将近侍大人死去的消息告诉将军的原因。 她知道将军一定会和自己做同样的事情。 不过她可没有神社的巫女那样清楚地脉的流动,甚至以为复活只是记忆和身体的单纯杂糅。 所以,神子引导着将军有了复活近侍大人的决定。 引导着将军得到了自己手上的灵魂残片。 最后的最后,在将军的意愿之下,神子“被迫”前往了须弥。 须弥是地脉汇聚的地方,遍布提瓦特的地脉是世界树的树根。 地脉流淌着无数死去的人的灵魂和记忆。 而这些东西又受到世界树的主导。 死去的魔物每次都可以通过地脉再度复活。 而人类是另外一种特殊的存在,能够拥有神之眼的他们拥有着成为神明的资格。 这种资格让他们不能像魔物一般重新复活到提瓦特大陆。 但复活也并非不可能。 流转在无妄坡和鹤观的记忆残影便是最好的证明。 当然,也有一个更好的例子,璃月的那个僵尸。 之所以是僵尸,是因为活着的灵魂寄宿到了死去的身体当中。 但近侍大人可不会成为僵尸。 之前是自己的错误... 现在他值得最好的东西! 随着船下的水流流荡,远处的须弥城正在逐渐变小,神子好像看见了神社中的近侍大人再度睁开眼睛。 预想中的场景让神子轻轻勾起了嘴角,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稻妻了。 想到这里,神子又意识到了什么,从一旁巫女手中接过最近的情报。 翻来覆去看着手中的情报,神子的眉头却皱得越紧。 依旧没有荣彩祭典那几天的消息。 但神子有种直觉,那时候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宫司大人...” 某个巫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沉默的她朝着神子递来了某样东西。 那是一张相片,但由于距离太远,神子并没有看清相片当中到底是什么。 接过相片,相片中那个模糊的人样却让神子瞳孔一缩。 不过神子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掩饰住心里的起伏,神子看向那名巫女。 “这张相片是从哪里弄来的?” “是荣彩祭的某位旅人不小心拍到的。” “因为那个人影太像近侍大人了,所以就从那个客人将那张相片买了过来。” 巫女问道:“宫司大人,要不要派人去调查一下。” 说完这话的巫女悄悄看了眼神子。 只见神子神色未变,只是那张相片收到了怀中。 “调查吗...” 喃喃着,神子看向不远处那个大箱子,又移开视线,将视线落在手中的相片上面。 “先抓紧时间回到稻妻吧。” “这些事情,等复活了近侍大人再说吧。” ... 离开须弥城的木闲没有走多远就停下了脚步。 他看见卡维那个家伙靠在墙上,垂着到底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按捺不住自身的睡意。 下一秒,那颗脑袋猛得一垂,直接将卡维吓得醒了过来。 醒过来的卡维迷茫地看了眼四周,不远处那个极为显眼的身影让他眼前一亮。 “你总算来了。” 说着,卡维朝着这个方向跑了过来:“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了。” 木闲并不答话,继续朝着城外走去。 他感觉卡维好像要对自己说些什么,不过又因为什么原因闭上嘴巴。。 想到这里的木闲斜斜撇了眼卡维,他的嘴巴依旧在嘀嘀不休地说着一些东西。 不过这些大多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废话。 直到卡维感觉到了木闲是真的想要离开须弥城。 “所以说...” 卡维停下脚步,挠着头笑了笑:“你打算多久离开须弥呀?” “不过离开的时候好歹也告诉我一声吧。” “还有妮露,我们好歹...” “朋友,总算找到你了!” 惊喜又有些熟悉的声音让卡维的话愣了一下。 抬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那个粉色头发的小女孩。 多莉,可以说是整个需须弥城最有钱的商人。 许久之前,追逐梦想的卡维遇见了一个能够让自己梦想实现的商人。 但因为种种原因,那栋建筑出现在的那一天,多莉直接成为了卡维的债主。 那个债主让卡维停下了脚步,他看着多莉朝着自己跑了过来。 跑过来的多莉让卡维脸上一僵。 当初她要自己还钱的样子,卡维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正当卡维以为又要受到新一轮折腾的时候,这位精明的商人很快就绕过卡维走到木闲面前。 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多莉让卡维露出疑惑,转头看见多莉正要抱住木闲大腿。 “总算找到你了,朋友。” ”不然,多莉为了找你肯定又要瘦上几圈。“ 说着说着,没等木闲把自己推开,多莉就自己松开了抱着木闲大腿了两只手。 多莉是要找像是艾莉丝小姐那样的合作伙伴,懂得分寸的她知道怎么才能显得热情又不过分谄媚。 —而现在的时候,很明显是说正事的时候。 啪啪! 清脆的拍掌声回荡在周围,几名多莉手下的人带着一辆马车走来。 马车上面装着许多的大箱子,其中一个箱子被故意打开,金色的光芒透露出里面的东西。、 是摩拉,亮闪闪的摩拉。 一马车的摩拉让卡维露出羡慕的眼神,他感觉这些摩拉完全可以包上自己一辈子的酒钱。 木闲同样有些惊讶,视线停留在马车上一会后看向多莉。 明明是多莉自己的摩拉,这个商人还是露出了像看看见什么美味食物的口水。 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擦掉嘴边的口水看向木闲了。 ”朋友,这些摩拉...“ 说话的多莉陷入了挣扎,挣扎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说出了后半句话。 ”这些摩拉都是朋友你的!“ 第164章 摩拉教派首席信徒 摩拉说:“你们要爱摩拉,而且爱摩拉要胜过爱自己...” 作为摩拉教派的首席信徒,多莉表示自己对摩拉忠贞不二! 送出摩拉是为了得到更好的摩拉。 多莉愣是默念了几遍“为了最好的摩拉!”,才从身后的马车上面移开视线。 要知道,是多莉和艾莉丝小姐达成合作,生意在这之后才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木闲的实力让多莉看见了另外一种商机,这种商机几乎和当初艾莉丝小姐那样差不多大。 所以,多莉可不会白白让这个赚钱机会从手里溜走。 她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牺牲之前那枚灌装知识赚来的钱,然后牢牢抓住这一次的赚钱机会! 多莉偷偷看了眼木闲,发现木闲还是和当初那样的冷漠表情。 正当多莉以为自己身上的筹码不够的时候,却发现木闲已经低过头看向自己。 冷漠的视线闪过一丝思索,然后是了然。 木闲就好像猜到了什么一样点了点头。 和其他的人一个样子,木闲朝着装满了摩拉的马车走去。 但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是,木闲走得很慢,就好像饭后散步一样。 没多久,木闲走到那一箱打开的箱子前,从怀里掏出两袋空掉的口袋。 口袋不大,如果要是装满的话,差不多十万摩拉的样子。 不过这对木闲来说够用了。 至于多余的其他摩拉... 现在的自己可用不了那么多的。 这种介于接纳和不接纳间的动作让多莉有些困惑。 木闲可不会在意多莉到底会怎么想。 虽然不知道多莉到底抱着什么样的想法,但她确确实实解了木闲的燃眉之急。 “谢谢。” “我只需要这一些就行了。” 木闲开口说道,木闲知道她值得自己的一声道谢。 不过也只是道谢,木闲可不会帮着多莉再做什么事情。 没等多莉继续开口,木闲的视线转向一旁的卡维。 此时的卡维正站在原地,表情明显有些奇怪。 也怪不得他表情奇怪。 毕竟卡维是很了解多莉的。 她算不上一个坏人,但商人的吝啬天性在她的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没有人能从她的手上白白拿走一块摩拉。 更别提面前那一车子的摩拉了。 没等卡维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木闲就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 回过神来的卡维看着面前这个新交的朋友,他发现自己完全就不大了解他。 如果不是那个叫做绫华的少女,卡维甚至不知道他叫做什么名字。 卡维很快感觉到有谁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面的重量远超一只手臂的重量。 重量好像不止是压在肩膀上面,还压在卡维的其他地方。 卡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被这重量压得开不了口。 “你说,一直坚持自己的愿望,会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木闲的声音传入卡维的耳中,紧接着就感到肩膀一松。 话里话外都是疑问的语气,但卡维却听出了别样的意味。 “但算了,反正...” 说出这话的木闲长吐了一口气。 ”反正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我记得你挺缺摩拉的吧。“ ”所以,算是我对你愿望的一点小小帮助吧。“ 说着,木闲将两袋中装满摩拉的一袋扔给了卡维。 慌乱地接过摩拉的卡维想要说些什么,但木闲却抢先开口。 ”我知道你很需要这个东西,所以别选择拒绝。“ 木闲顿了顿,又接着开口:”我也不需要你的什么报答。“ ”非要报答的话...就继续珍惜只有你自己才有资格珍惜的愿望吧。“ ”记得要把它捧得够高,高到所有人都无法践踏它。“ ”毕竟...“ 木闲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中间,那对眼睛再度恢复了冷漠。 冷冷的视线扫过卡维身上的神之眼。 ”那东西应该可以变得更亮的。“ 那颗翠绿色的宝石闪烁着微弱光芒。 晶莹的表面反射着离开的人影,宝石的主人慢慢从话中回过神来。 卡维并没有选择跟上去。 毕竟木闲扔过来的那袋摩拉就表明了一个态度:两人是时候离开了。 看着不远处离开的木闲,卡维多少有些感慨。 他能明显感觉到,木闲似乎比自己还要过度关注自己的愿望和理想。 稍微惆怅了一下子,卡维收回了视线。 收回视线的卡维很快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在自己面前的多莉。 ”是日后将要名满整个提瓦特大陆的卡维先生呀...“ 多莉抬着脑袋,对着卡维露出笑容。 ”抱歉了,之前似乎没有注意到卡维先生也在这里。“ 商人奸诈的笑容旁人看来显得谄媚,但卡维却从这个笑容上面看出了一些不怀好意。 就像意识到什么一样,卡维看了看手里装满了摩拉的口袋,又看了看要矮上自己一截的商人。 怎么说呢,手里装满摩拉的口袋完全没有什么温度... ... 巨大的大树通天蔽日,火焰吞没了大树往日的茂盛,红色让似乎预示着往日的秩序正在慢慢倾倒。 这是一场噩梦,这场噩梦不同于以往那些不想去回忆的过去。 即使是这样,这一切还是让柯莱从书桌上惊醒了过来。 梦境当中的惶恐伴随着柯莱的醒来出现在现实当中,然后被现实的安宁压制了下去。 ”柯莱,该去巡林了。“ 提纳里的声音恰好传来,让柯莱看向门外。 ”知道了,提纳里师父。“ 柯莱站起来朝着提纳里回应道,思绪再一次沉入之前的梦境。 她从梦境中看见不仅仅是那棵大树,还有树下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是博士,给柯莱带来噩梦的人。 每次细想都会让柯莱感觉到浑身发冷,好像又回到了被注射魔神残渣参与实验的时候。 柯莱看着自己的左手,然后将紧紧握住神之眼下面的挂着的发带。 温暖的感觉从发带当中传出,连带着整颗心都平静了不少。 握住发带的柯莱再度回想着之前的梦境,那太过真实的梦境让她感觉到有些奇怪。 ”刚刚的梦...“ 第165章 实验品和阴影 “柯莱?” 提纳里停下了脚步,他能感觉到旁边的柯莱有些魂不守舍。 “是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提纳里的话让柯莱从之前的梦中回过神来。 “没有,师父。” 柯莱看着周围安静的花草,和梦中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她感觉到有些安心,然后摇了摇头。 梦中的真实让柯莱感觉到了一些忐忑,毕竟柯莱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并没有犹豫多久,柯莱就将梦中的事情告诉了提纳里。 柯莱口中的一切让提纳里的脚步慢了下来。 学者的严谨让提纳里不会靠着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境就相信这一切。 但提纳里知道,柯莱并没有和他人分享做过的梦的习惯。 柯莱的反常让提纳里知道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梦。 无论是肯定还是否定,最先开始一定要对着这件事抱着怀疑的态度。 慢下来的脚步自然而然地停了下来,提纳里视线落在柯莱身上。 无论怎么样,这件事都有调查的价值。 “柯莱,今天的巡林就到此为止。” “这几天我应该会离开化城郭去禅那园待上一段时间。” “现在的话,你自己先回去。” 提纳里对柯莱说出了之后的行程。 没等柯莱回答,就直接朝着禅那园的方向走去。 干脆利落的行为让柯莱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巡林的结束也让柯莱有了一些属于自己的时间。 再度握住神之眼下面的发带,柯莱还记得安柏之前寄给自己的信。 —时间已经过了几天了,安柏她应该也快来了吧。 想到这里的柯莱不自觉地扬起嘴角,就想要到奥摩斯港亲自迎接安柏。 不过柯莱很快将这种喜悦带来的冲动压了下来,转身就要回到化城郭。 提纳里之前告诉过柯莱,现在她的身体并不适合过度的劳累,也不适合出远门。 心里虽然想要早一点见到安柏,但柯莱也不愿意其他人为自己担心。 既然不能早一点遇见安柏...那就让两个人之后的重逢变得更加高兴一点。 自从旅行者离开化城郭之后,柯莱一直都在准备一个小小的欢迎仪式,甚至还精心自制了一个礼物。 —只要等到安柏过来... 柯莱的思绪突然停了下来,原本落在化城郭方向的视线看了看四周。 她的脸上带着一些困惑,周围好像连彩瞑鸟的鸟叫声都没有。 脸上困惑引人注意,便会下意识忽略掉柯莱伸向身后的右手。 柯莱的右手很快就抓住身后的短弓,脸上的困惑也瞬间消散。 此时的柯莱一脸戒备地看着不远处的灌木丛。 一连串衣服刮过树叶的声音传出,一名有一名露出腱子肉的高大男人从灌木从中走了出来。 虽然这些人大多蒙着面,但男人手中的弯刀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镀金旅团的成员。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个镀金旅团,但是... “公然袭击巡林员...” 柯莱特意将巡林员前面的“见习”两个字隐去,学着提纳里接着开口。 “难道你们不怕须弥的风纪官吗?” 显然,这些人对柯莱的话是嗤之以鼻的。 如果真的害怕的话,他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带有沙漠风格的弯刀在为首的人手中转了个圈。 最后牢牢抓住刀柄的他朝着周围的人吩咐道。 “抓住她。” 话音落下,就是几根箭矢擦过空气的声音。 长时间的练习让柯莱的准头不算差。 没射到那个家伙,只是柯莱的善意。 算是善意的警告。 不过在不同的人眼中,这种善意很可能会被看成某种威胁。 拿着弯刀冲过来的旅团成员速度变得更快,却迎面撞上绿色的回旋镖刃。 虽然说柯莱的身体比不上这些在刀口舔血的旅团成员们,但她好歹是神之眼的拥有者。 撞上回旋镖的旅团成员打算用手里的弯刀将镖刃架住。 但在与回旋镖接触的瞬间,绿色的草元素能量从镖身上面爆炸开来。 汹涌而出的草元素能量将这个成员吞没,柯莱转而用弓箭对准了另外一名旅团成员。 一箭射出,然后柯莱转身就跑。 柯莱还记得提纳里师父对自己说过的话。 【一个人的时候却选择硬碰硬,是蠢人才会去做的事情】 而且这里是化城郭,巡林员的数量可比这些镀金旅团的人多得多。 之前还气势汹汹的柯莱在下一刻突然逃跑,让镀金旅团的人愣了一下。 不过反应过来的他们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他们并没有加快脚步追上柯莱,反倒是一步步压缩少女的活动范围。 毕竟... 没有做足准备的话,他们不可能就这样暴露出来。 看着身后没有追过来的镀金旅团成员们,柯莱并没有甩掉他们的高兴。 周围的环境还是一如既往地安静,直到柯莱前方看见那个戴着面具的眼熟男人。 男人让柯莱停下了脚步,不堪的过去涌上脑海。 每次痛苦的过去都伴随着面前的男人,这个男人已经成了柯莱的梦魇。 柯莱脸色逐渐变得惨白,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博士...” “看来,这个实验品还记得我呀。” 这个博士背着手,观察柯莱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物品。 声音落下,柯莱身后的镀金旅团也追上了柯莱。 被包围的柯莱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挂在腰间的神之眼无风而动。 类似于晴天娃娃的绿色人偶出现在柯莱手中。 “柯里安巴,拜托你了。” 说出这话的柯莱将人偶扔向博士。 期望能用玩偶拖延一段时间的柯莱却发现这个博士已经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在这里过得挺好的吧。” 声音就像噩梦一样出现在柯莱的脑海,那些不堪的回忆再度出现。 挣扎的紫红色瞳孔逐渐变得无神,呆愣的柯莱好像失去了灵魂。 见此,博士轻轻笑了一下。 当初对这个实验品做出的实验可不仅仅只是注射魔神残渣。 博士还在她身体当中留下了很多东西。 他高估了须弥的这些学者。 这个实验品体内的东西并没有完全驱除出来。 想到这里,博士伸手就要抓住面前的少女。 但手伸到半空的他突然停了下来。 抬头,半空中的一个东西挡住了阳光,给博士的脸留下一片阴影。 第166章 失落的兔兔伯爵 阴影落在博士脸上,同样落在柯莱身上。 柯莱抬头,看向半空那个东西。 是一个红色的玩偶。 看见玩偶的同时,柯莱眼睛逐渐泛起了一丝光亮。 “安...安柏。” 少女吐字并不清晰,就像牙牙学语的小孩一样。 不过,勉强吐出的这两个字逐渐让柯莱的意识再度变得清晰。 带着火焰的飞箭射中了天上的兔兔伯爵。 玩偶爆炸的火光倒映在柯莱眼中,和眼中的光芒一样,变得越来越亮。 爆炸扰乱了周围的一切,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的柯莱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被突然抓住。 坚定的力量拉着柯莱朝着某个方向赶去。 逐渐回过神来的柯莱看见了面前那道火红色的背影。 熟悉,而又亲切。 出现在这里的安柏让柯莱十分惊喜,这种温暖的感觉好像又回到蒙德的时候。 不自主地紧紧握住安柏的手心,安柏只是身体一颤,埋着头继续往前走。 兔兔伯爵产生的爆炸并没有拖延太久的时间,不过身为巡林员的柯莱知道一些较为隐蔽的小路。 借助这条小路,两人摆脱了博士和镀金旅团的追捕,很快就回到了化城郭前的空地。 一路上的奔跑让柯莱气喘吁吁,但身体的劳累按捺不住柯莱的激动兴奋。 “安柏。” 看着安柏的背影,柯莱微笑着:“欢迎来到须弥。” “之前谢谢你了,你又救了我一次呢。” 柯莱的感谢让安柏把身体转了回来。 她脸上带笑,但柯莱却敏锐地感觉到了安柏笑容有些勉强。 就好像... “是发生了什么吗?” 柯莱开口问道:“总感觉安柏你有些不开心呢。” “是不是在须弥待着不习惯?” 一连串的询问只是让安柏摇了摇头。 摇着头的安柏似乎想撇掉心中的那些烦心事。 她知道和柯莱见面的时候就应该高兴一点点。 —应该高兴的。 那对眼睛闪过一丝落寞,然后露出一丝苦笑。 “没关系的。” 以前的习惯让安柏开口说道,她不想因为自己而影响其他人。 凯亚是一个例外。 两个人从小长到大,就算是安柏刻意隐瞒,也完全瞒不过他。 如果要说的话,真的算是青梅竹马的关系。 —青梅竹马嘛... 安柏感觉到的只有难以挽回的遗憾。 —原本,原本也应该是这样子的。 遗憾让原本完美的东西缺了一角,又因为缺的这一角正在慢慢崩塌。 即使安柏拼命地维持,拼命地想要还原原本的样子...它依旧在慢慢崩落。 “安柏,今天就来化城郭坐一坐吧。” 耳边传来了柯莱的声音,语气明显带着一些鼓励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安柏为什么不高兴,但是柯莱还是想要安柏她高兴起来。 “烦心的事情就先扔到一边吧。” “这样苦恼的安柏可不是我遇见的安柏。” 柯莱安慰道,对安柏的关心甚至让她忘记掉了之前遇见博士的事情。 “在我印象中,安柏一直都是热情的样子。” ... 或许是第一次遇见安柏这个样子,柯莱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 在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落寞的安柏甚至低下头来。 望着埋头朝着化城郭走过去的安柏,柯莱慌了起来,连忙朝着安柏追了上去。 柯莱想了一会儿,如果安慰没有用处的话,那就用其他事情转移话题。 “安柏,最近我遇见了你信中的旅行者了呢。” “他们真的是很善良的人。” 安柏依旧低着脑袋,但慢下来的脚步让柯莱知道自己的话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吸引了注意就挺好的。 这样就代表安柏不会只顾着一个人埋头陷入自己的情绪当中。 “偶尔的时候,旅行者还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宝箱爬到一个很高很高的地方。” “不过也有些讨厌的地方...” “他们总是莫名其妙弄乱我们整理好的食材,然后偷偷拿走食材当中的卷心菜或着小麦。” “明明只要开口,提纳里师父他也绝对会送他们一整箱食材的...” “如果不是安柏在信上说他们是蒙德的荣誉骑士,我还真的有些不相信呢。” “谁能想到荣誉骑士竟然会帮忙擦拭七天神像?” “对了。” 说到这里,柯莱想到什么一样看向安柏。 “安柏记得在这里要小心一点。” “这里时常会有死域出现,死领当中魔物可是很恐怖的。” “当然,就算没有死域,林中的魔物也十分危险。” “记得不久之前我就被魔物包围了,如果不是一个好心人帮忙的话...” 说到这里,柯莱想到那对冷漠的眼睛,紧随其后的是那种冰块一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柯莱晃了晃脑袋,她觉得这种事情可不适合给现在的安柏说呢。 两人很快就回到了化城郭,一个巡林官打扮的人正眼巴巴地看着化城郭的入口方向。 因为距离太远,柯莱并没有看见那人的样子。 不过看着那人手里的篮子... 是法伯德没错了! 篮子里面绝对装满了食用蕈。 不过柯莱并不保证里面的食用蕈全部能够食用。 光是这个月法伯德就吃坏了两次,吃出幻觉的他还念着有彩色的小人在他面前跳着舞。 就在柯莱想着该不该让他将食用蕈对着图鉴对照一下的时候,法伯德注意到了自己。 “柯莱!” 法伯德挥着没有拿着篮子的那只手:“那位旅行者回来了,他现在好像在找提纳里呢。” “我记得提纳里队长他和你一起去巡林了吧。” 说着,法伯德看了眼柯莱的身后。 把并没有看见算上耳朵才和自己一样高的队长,反倒是看见了一个陌生的女孩。 疑惑的他将视线再度投向柯莱,眼神中明显有些疑惑。 “对了,提纳里队长呢?还有,这位是...” “安伯是我最好的朋友!” 柯莱说着,接着回答道:“提纳里师父他说要去一趟禅那园。” “这样呀...” 法伯德点了点头,虽然还没有吃食用蕈,但他挠着脑袋的样子明显有些迷糊。 “队长他不在呀,那柯莱你去见见旅行者吧。” “在化城郭里面,你应该和旅行者关系最好吧。” 第167章 刻意的笔迹 如果是平时,柯莱绝对第一时间和旅行者见面了。 但现在... 柯莱看了眼安柏,安柏此时的状态让柯莱有些担心。 “安柏,要和我一起去见一见旅行者吗?” 安柏摇了摇头。 “柯莱,别担心了,我不会有事的。” 安柏很轻易就猜到了柯莱的担心。 “安柏我可不会这样轻易被打败的。” “不然,我也不可能从那个博士手里把你救下来。” 她想要露出以前的笑容,但最后露出的笑容却显得有些勉强。 不过勉强的笑容还是让柯莱稍微放下心来。 再度看了眼安柏,柯莱跟着法伯德去找回到化城郭的旅行者。 安柏脸上的笑容和柯莱的身影一起消失。 看着角落的供行人休息的长椅,安柏默默地坐在那里。 恍惚地看着周围忙碌的人们,安柏微张着嘴,总感觉自己和他们格格不入。 以前不是这个样子。 一直以来,安柏和其他人总是聊得来的。 安柏摸着怀中的日记本,慢慢把它拿了出来。 翻开书页,上面留着崭新的墨迹。 十二年让安柏对日记的每一个字都记得格外清楚,也足够让安柏重新将内容写下来。 但是... “但完全就不像嘛...” 指腹抚摸着书页,每一个字都显得刻意得稚嫩。 虽然是刻意模仿,虽然完全不像以前的样子... 不过安柏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看着,一页一页地仔细翻看。 安柏看得很仔细,也看得很慢。 但时间一直在推着安柏往前走。 日记很快被安柏翻到了空白的一页。 安柏看着这空白的一页看了很久,才慢慢将手中的笔拿了出来。 她仔仔细细地书写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每写完一段总会停下笔愣上许久。 遮住阳光的树叶落在日记的夹缝当中,阳光还没从树叶空隙照下,就又被白云遮住。 从旅行者口中得知他们同样被埋伏的柯莱很快送走了一人一飞行物。 急匆匆赶回来的柯莱找到了坐在长椅上的安柏。 安静的少女不见往日的活泼,和以前热情的她完全是两个样子。 和柯莱记忆中的人完全不一样。 不过无论怎么样,柯莱都是喜欢安柏的! 安柏听见了柯莱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垂着眼睛的她将日记慢慢合上。 这是属于安柏的自私。 是她唯一不想和其他人分享的东西。 —虽然...已经不是以前的样子了。 棕发的少女紧紧抱着怀中的日记本,胸口传来的异物感似乎能将自己心脏填满一样。 “安柏...” 柯莱担忧的声音传过来:“你真的没事吗?” “要不要,要不要去看医生。” 抱着日记的安柏摇了摇头,又把日记埋在怀里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 “没事的,柯莱。” 小心翼翼地将日记收到怀中,安柏才慢慢站了起来。 “柯莱,我和你说过吧...” “我以前也是有过一个大哥哥的...” “他很早就离开了蒙德。” “不过他真的很好很好呢...” “知道吗?” “我在这里找到他了呢。” 微风让白云掠过太阳,从树叶空隙中落下的阳光恰好照在安柏的笑脸上面。 柯莱有些愣神,这个笑容好像让她看见了自己印象中的安柏。 愣神的柯莱突然感觉到身体一紧,她整个人都被安柏抱住。 “那时候的我真的很高兴。” “找了那么久,真的找到大哥哥了...” 柯莱并没有听安柏说出的话,少女原本因为刚刚生病而显得苍白的脸在慢慢转红。 “安,安柏,不要这样...” 红润的脸色逐渐蔓延到柯莱的耳根,白白的蒸汽好像从柯莱的脑袋上不断地冒出来。 慌乱的她完全不知道应该把手放在那里,只能无措地将将手放在僵硬的身体两边。 她能感觉到安柏抱着自己的两只手越来越紧,就像是要抱住什么东西一样。 安柏之后再也没有说什么话,但柯莱能感觉到安柏的身体正在微微发着抖。 泪水湿润了柯莱的肩膀,安柏将脑袋靠在柯莱的肩膀上面。 “谢谢你,柯莱。” “谢谢你...” 带着哭腔的道谢让柯莱不知道怎么回应,脑中却不自主回想起当初安柏曾经和自己说过的话。 以前安柏确实和自己说过蒙德以前有个离开蒙德的“大哥哥”的。 不过柯莱也只是从安柏口中听过这个传说中的“大哥哥”。 但柯莱知道安柏真的很崇拜那个大哥哥的。 每当她说出她和大哥哥的故事,她眼睛总是闪闪发亮,就好像看见了什么让自己高兴的东西一样。 有时候柯莱在想。 当初安柏和那个大哥哥的关系,应该是现在自己和安柏的关系一样吧... —但是,见到他不应该是高兴吗? —为什么会安柏会这个样子? 柯莱有些疑惑,但也没有直接开口询问安柏。 柯莱知道,安柏真的想要告诉自己,她自然会告诉自己的。 胡思乱想的柯莱很快感觉到抱住自己的两只手慢慢松开。 松开柯莱的安柏后退了一步,吹动的树叶让安柏的脸显得时明时灭。 不过柯莱还是看见了安柏的表情。 之前笑容已经消失,她又恢复成之前的样子。 不,比之前好上不少。 至少安柏脸上的落寞淡去了不少。 “走吧。” 为了舒缓心情,安柏长长吸了一口气,然后将柯莱的右手抓住。 “我还没来过须弥呢。” “柯莱,如果有空的话...能陪我逛一逛须弥吗?” “我想要看一看,大哥哥他在的须弥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之前巡林让柯莱有些疲累,再加上那场噩梦和之前遇见的事情... 柯莱本来是想好好休息一下的。 但看着被安柏握住的右手,柯莱同样将安柏的右手握住。 “当然可以。” 柯莱猛地点了点头:“见习巡林员柯莱,很高兴为你服务!” 说出这话的柯莱眼睛变得兴奋起来。 毕竟...她真的很高兴。 “安柏,外面可能还很危险,所以我们先去化城郭逛一逛吧。” “南边的道成林已经逛过了,等提纳里师父回来之后,我再带你去北边的须弥城看一看。” 第168章 蒸汽鸟日报深度挖掘 提纳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他在见到柯莱这位来自蒙德的故友时并没有太过惊讶。 与其说是没有惊讶,倒不如说压根就没有太多注意。 匆匆看了眼安柏的提纳里很快就移开了视线,皱着眉头思考起了其他事情。 柯莱很清楚自己的师父应该是遇见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不过,柯莱还是告诉了自己师父昨天遇见博士的经过。 听见这一段话的提纳里眉头皱得更深。 在听见柯莱说想要前往须弥城的时候,他深深看了眼自己的这个徒弟。 要是以往,担心柯莱生命安全的他应该会让柯莱待在化城郭了。 但提纳里却点了点头答应了柯莱的要求 “既然博士知道你在化城郭,想必这里也不安全。” “这样的话,你就先出去走走吧。” “或许外面要比化城郭安全一些。” “不过...除了博士之外,也要注意其他的危险。” 一番告诫之后,提纳里将柯莱送出了化城郭。 临走的时候还拜托安柏照顾好柯莱。 年纪轻轻就活成了一个老父亲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受了谁的影响。 看着柯莱和安柏一起离开化城郭,提纳里也并没有留在这个地方。 之前柯莱的梦境让提纳里耿耿于怀。 但梦境之类的研究提纳里也仅限于某些使人入梦的植物。 提纳里也只好前往禅那园寻找梦境的原因。 但提纳里想不到会遇见被教令院追杀的旅行者。 被教令院追杀...这种事情怎么样都会吓人一跳。 要是发生在旅行者身上,提纳里只显得合理。 不过提纳里多少对旅行者抱有一些怀疑。 毕竟被教令院追杀的人绝大多数都是一些做出了什么坏事的人。 直到...提纳里从旅行者口中听见了关于草神大人的消息。 明明只想着解决柯莱的梦境,却莫名卷入关于草神大人的纷争当中。 提纳里不由得想起不久之前受邀却被自己拒绝的那项工程。 工程口口声声说是“修复世界树”,却完全没有对世界树抱有该有的敬畏态度。 这种“一切都可以研究,一切都可以实验”的态度让提纳里想起了一个人。 博士!! 无论是柯莱的那场梦境,还是须弥关于“修复世界树”的工程,提纳里觉得这绝对和博士有着莫大的关系。 没人能比提纳里更清楚博士的恐怖,提纳里甚至觉得这项工程就是博士设立的。 提纳里也知道光靠自己一个人完全对付不了博士。 所以...提纳里想找一个帮手。 记起上一次和博士的见面,提纳里心中出现了一个人选。 虽然不知道那个异国的武者是去了哪里,但虚空终端会告诉自己一切。 戴上虚空终端,提纳里将关于那名武士的信息上传到了虚空。 但很快虚空就传来了关于那名武者的消息,不过缇纳里脸色慢慢变得有些奇怪。 【异国武者单人直捣教令院!】 【大风纪官不敌倒地!!】 【有图有真相!!!】 【大贤者含怒发布悬赏令,召集所有风纪官缉捕该名武者...】 【蒸汽鸟报深度挖掘须弥教令院众人昏迷真相,探知一切不为人知的过去!!!】 提纳里很快就摘下了虚空终端,然后深吸一口气。 好吧,看样子被通缉的不仅仅只是旅行者。 而且和旅行者的小打小闹不同,这个武者甚至连大贤者都惊动了。 —但是... 连赛诺都对付不了,提纳里可不会觉得其他风纪官敢去触那个霉头。 提纳里记得在教令院的时候,阿扎尔给人的印象都是睿智谦虚且好学的。 自从坐上了大贤者之位之后,他的学习速度似乎赶不上他大脑的退化速度,接连做了不少蠢事。 —真是... 提纳里扶额摇了摇头,思索起木闲到底去了哪里。 光明正大在教令院门口大闹一场之后,他很可能不会在须弥城中了。 再加上这件事是昨天才发生的,一天的功夫也走不了多远的距离。 提纳里并不觉得轻而易举就杀死博士一个切片的人会害怕须弥的通缉。 但烦不胜烦的他应该会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躲一躲。 而距离须弥城最近,又最安静的地方... 离渡谷,或着离渡谷对面的香醉坡。 ... 前往须弥城是不需要路过香醉坡的。 但柯莱还是带着安柏绕了那么大的远路。 柯莱有很多的原因,但最主要的原因只有两个。 安柏的心情很差,柯莱想要让安柏散散心。 至于另外一个原因... 柯莱握紧了安柏的右手,欢喜地介绍着香醉坡的景物。 “安柏,以前我不高兴的时候,会经常来这里看看。” “你闻到这里的空气有一股香香的味道吧...” “每次我闻到这个味道,整个人的心情都变得宁静了不少。” “这里有时候还会有彩瞑鸟的叫声,它们都喜欢把巢筑在这里。” “当然,这里还有一些步入林居诳语期的学者,不过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山洞里面潜心修行,不会随意出现的。” ... 柯莱一系列的话转移了安柏的注意力,随即看向周围的景色。 这是和蒙德完全不同的风景,但却又有和蒙德那样让人感觉到心思平静。 安柏记起了木闲不高兴的时候,总喜欢躺在风起地的草坪上面的。 吹来的风声好像能够安抚一切的烦恼。 —或许... 想到这里,安柏看向不远处的小山坡。 山坡上的小草显得格外翠绿。 安柏好像看见上面双手枕着脑袋的人影,就和当初蒙德时的一模一样。 “安柏?” 柯莱的声音让安柏回国神来,愣了愣的安柏看向柯莱。 只见柯莱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连介绍这里的兴致都没有了。 “安柏,你没有什么事吧?” 再度将视线头像山坡之上。 只见阳光落在草坪上面,上面完全没有熟悉的人影。 安柏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再度看向柯莱的同时,摇了摇头。 “我没事的。” 安柏垂着眼睛,接着开口:“只是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柯莱还想要开口说些什么,视线却在看见安柏身后人影的时候突然顿住。 眼中的那个人影让柯莱感觉到越来越熟悉,柯莱很快就意识到了那到底是谁。 “安柏,你记得我昨天对你说过的那个好心人吗?” 第169章 谁才是这片水域的老大 “安柏,你记得我昨天对你说过的那个好心人吗?” 那人影就在安柏身后,柯莱想要伸手指向那个人影。 但右手刚刚抬起来,又很快放下。 毕竟... 毕竟柯莱和他并没有什么交集,柯莱也没必要让安柏去认识他。 更何况安柏现在的心情本来就不好,柯莱也不愿意让安柏心情变得更加不好。 不过柯莱的欲言又止吸引了安柏的注意。 “柯莱,你是要说什么吗?” 安柏垂着的视线看向柯莱,有些疑惑地看向柯莱。 “没有。” 只见视线中的柯莱摆了摆手,摇着头的她并没有说出后半句话。 不过安柏好歹是蒙德的侦察骑士,她很快就注意到了柯莱的视线。 柯莱的视线并不是看向安柏自己,而是看向自己的身后。 看出这些东西的柯莱很快就转过了身体。 扫过身后的视线没有多少好奇,眼睛中到底瞳孔甚至没有多少好奇。 直到远处一个人影映入安柏眼帘。 人影的出现让安柏停住了扫视。 不止是扫视,还有安柏的各种动作。 安柏就好像中了元素反应的冻结一样,整个人就僵在原地。 这怪不了安柏,视线中的那个人影将安柏所有人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让安博柏没有其他注意力去做多余的动作。 “大哥哥?!” 声音从开始的懵懂变成了惊喜,就连失落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在柯莱眼中,安柏好像变成了以前的样子。 不过又有些不一样。 以前的安柏浑身带着光芒,然后用光芒照亮着所有人。 但现在安柏虽然还是发着光,但柯莱完全没有感受到那道光芒带来的温暖。 因为安柏将身上的光芒集中在了某处,然后直直照在远处那个好心人的人影。 —等等,安柏她好像说了些什么? 反应过来的柯莱看向安柏,但安柏的眼神却像是被勾住一样看着远处。 “安柏,你认识那个好心...” 柯莱的话甚至没有说完,却看见安柏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安柏甚至跑了起来。 突然赶向人影的柯莱总算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朝着安柏追了过去。 但柯莱虚弱的身体完全比不上安柏。 就在自己看着安柏和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远,却看见安柏突然就停了下来。 停下来的安柏让柯莱反应不及。 追上来的她刚想要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却发现远处的人影朝着这里看来一眼。 那对眼睛还是和柯莱当初见到的一样冷漠。 不过不再是单纯的冷漠,好像带着一些其他情绪。 似乎是烦躁之类的情绪... 没等柯莱弄清这种情绪是不是烦躁,远处的人影已经移开了视线。 只见他将手里的长杆一甩,前方的水面荡起一圈波纹。 那是鱼饵入水的动静。 动静并没有惊扰到水中的游鱼。 挂着鱼饵的钩子在水面下浮动,很快就吸引了一直大鱼。 大鱼能长到那么大并非没有道理。 它第一时间没有将面前的鱼饵吃下,而是机警地一前一后试探着。 木闲望着水面下那条大鱼,特意将自己气息给压到最低。 以前为了拯救古华派而下山行侠仗义的那段时间,木闲慢慢理解了“越老月成精”的璃月俗语。 这段俗语不仅仅包括人类,还包括在野外生活的一些动物们。 动物虽然没有人类那么聪明,但并不代表它们的智慧不会随着时间的增长而增长。 因为长期生活在随时就要失去生命的环境当中,它们对于危险的感知甚至达到了某种堪比神之眼的境界。 面前这条体积颇大的大鱼明显就是这种“老家伙”,但对木闲来说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木闲以前同样练就了这种对危险感知的直觉,也同样知道怎么对付这些“老家伙”。 有两种方法。 和它比耐心,或着直接拔出不言善,在它还没有感知杀气之前把它插死。 要是几天前的木闲很可能会选择后者。 至于现在... 虽然远处那两个人让木闲生出了一些烦躁,但木闲更愿意静静等着面前的大鱼乖乖上钩。 它要是死了,木闲并不知道自己还能用什么事情来打发时间。 时间过去了不知道多久,木闲能够听见身后传来的两道脚步声。 脚步声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停了下来,但木闲并没有转头去看身后的两个人。 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前方的水面。 只见水面又荡起了一连串的波纹。 荡起的波纹只代表着一件事情:那条大鱼总算咬钩了。 木闲并没有第一时间提杆,反倒是继续等待着。 等待着这条大鱼尝到鱼饵下的钩子,尝到钩子下传来的痛楚。 很快,感觉到痛楚的大鱼挣扎了起来,巨大的力量甚至让鱼竿拉弯起来。 被拉弯的鱼竿给人一种随时会断掉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安柏想要朝着木闲走过去。 她想要帮一帮木闲,但木闲后脑勺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转头看向身后。 淡漠的视线盯着安柏,就像是一根冰冷的钉子一样将安柏牢牢钉在原地。 安柏感觉到钉子上面温度,连带着整个人都冷了不少。 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看见木闲已经将视线转了回去。 只见木闲手中的钓竿猛地一拉... 咔! 不出所料,临时做出的钓竿被木闲突然的力量从中拉断。 但木闲的力量已经顺着钓竿传递到鱼线上面。 咬钩的大鱼因为惯性被迫跃出水面,在太阳的照耀下,鳞片显得波光粼粼。 它很快被木闲的右手牢牢抓住,尾巴依旧在木闲手里拼命挣扎。 这种挣扎在木闲看来并没有半点用处。 就像握住许多年没有被打落的剑柄一样,木闲牢牢地握住这条大鱼。 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大鱼的嘴巴,木闲发现这条大鱼的嘴巴被鱼钩拉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虽然不致命,但知道到底有多痛。 “长那么大可不容易,所以就当长长记性吧。” 木闲低着头对着手里的大鱼说着,随即将鱼钩从大鱼口中抽了出来。 “在这里...光是活着可是很不容易的。” 手里摆动的鱼尾慢慢停止了挣扎,这条成精的鱼好像感觉到了木闲的善意。 呆呆的鱼眼看着木闲,嘴里还吐起了戴着血沫的泡泡。 不过这个动作在木闲眼里显得格外难看。 取掉鱼钩的木闲也不理会这鱼嘴里的伤口,随手将它扔到水面。 只见水花四溅,这条大鱼在水中招摇地晃悠起来。 好像要告诉周围的其它鱼,谁到底才是这片水域的老大。 第170章 就当是告别好吗? 须弥的野生生物并不温顺,在木闲看来,多少有些欠揍。 这种欠揍不仅仅包括时不时就袭击路人的长鬓虎和驮兽。 更包括一些须弥其他的小动物。 木闲的视线很快从这条大鱼身上移开。 之前木闲还觉得这东西有些灵气。 现在看来是自己看错了。 这条大鱼迟早会死在棘冠鳄的肚子里面。 不过这和木闲没有半点关系。 迈着站在岸边的脚步,木闲就要离开这里。 离开的动作并没有遮掩,一旁的安柏看出了木闲的想法。 她想要跑过去拦住木闲,但又有些害怕自己的大哥哥会更加讨厌自己。 最后的最后,她垂着头像个钉子一样站在木闲面前,拦住了木闲的去路。 沉默的安柏让木闲停下脚步,却没有像对凯亚那样恶语相向。 他看了眼身后,意外地见到了化城郭的那个病秧子。 木闲的眼睛不自觉地暗了暗,心情算不上太好。 但也没有太差。 毕竟木闲并没有看见凯亚的影子。 想到这里,木闲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被人给抓住。 低头一看,安柏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 安柏抓着木闲的右手,低着头的她却不敢去看木闲。 木闲皱起眉头,右手就要从安柏手中抽出。 安柏的右手实在有些紧,木闲想不到她会有那么大的力道。 木闲干脆松开力量,视线盯着安柏。 “放开。” 语气很冷,让不远处的柯莱走了上来。 走上来的柯莱看了眼木闲,然后又看向安柏。 安柏依旧是低着头,并没有因为木闲的话松开抓着的右手。 或许是见过不少次这样的事情,差不多已经习惯的木闲并没有之前的烦躁。 他看着安柏,就像看着一个陌生的人。 “我之前应该和你说过吧。” 木闲开口说道:“以后,我们两个人就当不认识。” “我不认识什么安柏,你也应该忘记你嘴里的那个大哥哥。” 木闲的声音让安柏身体颤了颤,抓着木闲的动作越发用力... 一旁的柯莱想要说些什么。 她刚刚张开嘴巴,话却堵在嗓子眼上面说不出来。 毕竟...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外人的话完全插不上嘴。 视线中的安柏依旧垂着脑袋,但点点晶莹落到地面后又很快消失不见。 “真是的...” 水滴一滴滴滴落的声音让柯莱看向安柏。 “为什么又变成这样...” “大哥哥,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 “......” “对不起,对不起。” 颤抖的声音和身体一起在抽泣,安柏的双腿好像失去力量一样软倒在地。 柯莱眼疾手快地将安柏扶了起来,木闲借此将自己的右手从安柏手中抽了出来。 看着面前的两个少女,木闲脸上并没有多少波动。 他当然知道安柏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但这个“对不起”对木闲来说有些没有必要。 “对不起”这个词木闲听得够多了。 或许她以为木闲需要这个东西。 实际上木闲不需要,也不稀罕这个词。 “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你。” 木闲摇了摇头,接着开口:“就像你们不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 木闲的脸凑到安柏面前,完全没有儿时的害羞。 安柏看着木闲,好像从那对冷漠的眼睛看出了其他的东西... “我应该说过,我只想让你们离我远一点。” “我不想再陪着你们玩什么过家家的游戏。” ... “过家家...” “这可不是什么过家家!” 安柏抬起头,嘴唇都在颤抖。 “明明以前大哥哥那么好。” “明明以前我们总是在一起的...” “现在为什么要这样?” ... “为什么?” 直起身体,木闲和安柏拉开了距离。 “以前的那些事情...你觉得有意思,不代表我就喜欢这些事情。” “我并不喜欢说累这个字...” 听见这话的安柏一愣,然后看见面前的阴影慢慢消失。 视线回转,却发现木闲已经坐在地上。 木闲靠在一块石头旁边,随手拿起一块石头扔到水面。 平滑的石块在水面上连跳几下,很快从远处消失。 水面的动静惊扰了游鱼,岸边的几只飞鸟飞到了半空当中。 安柏看着消失的石头,木闲的话再度传来。 “但现在...” “我光是看着你们就感觉到很累。” —累... “很累吗?” 安柏问道,期盼的眼神看着木闲。 转过头的木闲就像没有看见安柏眼中的期盼一样,无喜无悲地点了点头。 接着,木闲很快转头又看向了远处 “这样呀...” 点头的动作让安柏身体有些不稳,捂着脑袋的她后退了一步。 “原来大哥哥是这样子想的...” 安柏笑着的样子有些楚楚可怜,她抬手拒绝了柯莱的搀扶。 “但是...大哥哥...” “你知道吗?” 她一步步走到木闲身后: “这些年我找了你好久。” “我也好累的...” “不过我一直一直坚持了下来。” “我相信大哥哥一定也都在等着我的。” “就像当初大哥哥生日的前一天一样,一直都在等着我的。” “我相信我会找到大哥哥的...” “这一次...大哥哥等来的绝对不是强盗,等来的一定是安柏!” 这话让木闲再度看向安柏。 不过,木闲眼里没有多少表情。 “这样吗...” 木闲语气意味深长,随即转过了身体。 “强盗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多少有些晚了吧。 安柏并没有听见木闲的后半句话,她直接打断了木闲之后要说话。 “那么...大哥哥。” 安柏走到木闲身后,就像曾经缠着木闲的小女孩。 但不同的是,这一次木闲并没有转身看向安柏,只是望着前方的湖水入了神。 不过安柏并没有在意。 既然大哥哥不转头,那自己就走到大哥哥面前! 红色的身影很快挡住了木闲的视线。 木闲刚要移开视线,却看见安柏蹲下身来。 “既然这样的话...” 安柏张开两只手,脸上露出刻意高兴的笑容。 “那最后一次...” “就当是告别好吗?” 第171章 同样的选择,不同的路 安柏的话让木闲失了心神。 十二年前的记忆有些久远,再加上这些记忆并不值得木闲去细想。 久而久之,木闲记不清当初的很多东西。 当然的,木闲也没有忘记很多东西。 记忆中,木闲看见了还是小女孩的少女露出灿烂笑容地张开双臂。 在这之后,木闲总会回之以怀抱。 但现在不是以前,至于什么最后一次... 很早之前就已经是最后一次了。 唯一的请求迟迟得不到回应,坚持许久的安柏总算坚持不住。 一直以来坚持的力量好像从身体中消失,安柏整个人都软倒在地。 失神的眼睛看着脚下,连带着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安柏...你没事吧。” 一旁的柯莱总算能说上话来。 她连忙将安柏扶了起来,看着木闲的眼神明显有些不善。 “先生,你太过...” “柯莱!” 安柏的声音有气无力,但她还是出声制止了柯莱之后要说的话。 这一次安柏不敢去看木闲,她害怕看见一个真相。 安柏早就应该知道这件事情的,也早就意识过来的。 以前安柏不敢去相信。 但现在的木闲却让安柏不得不相信。 以前的大哥哥真的走了... 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变不回以前的样子。 甚至... “大哥哥,我们还算是朋友吗?” 安柏又问,她真的很想从木闲口中得出一个肯定的回答。 即使是撒谎,即使是... 安柏真的希望能在木闲身上再一次体会到对自己的关心。 就算是谎言带来的关心也没有关系的。 比不过回以安柏的依旧是沉默。 木闲并没有直接开口回绝安柏,这算是他给安柏留下的一个体面。 分道扬镳,天各一方... 心知肚明的沉默离开才是最体面的做法。 当然,如果她不需要这个体面的话,木闲也不介意将它给收回去。 好消息是,安柏并没有像绫华一样纠缠着自己。 在安柏离开的时候,木闲转头看了眼安柏。 似乎注意到自己的视线,安柏的身体突然僵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木闲。 木闲并没有移开视线,只是用着冷漠的眼睛望着安柏。 不过安柏并不在意,靠在柯莱身上的她对木闲露出勉强的微笑。 说实话,笑得真的难看。 而且,这个时候还有必要笑吗? 木闲并不在意安柏是怎么想的。 看见她识趣地离开这里,干脆朝着她点了点头。 木闲回应的动作让安柏眼前一亮。 但很快,安柏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笑容逐渐变得苦涩起来。 几分钟之后,柯莱搀扶着安柏离开了这里。 两名少女的离开并没有让周围的风景有所变化。 木闲慢慢躺在身后的大石头上面。 虽然只是和安柏说上几句话。 但耐下心来和她说话,就足够让木闲心累得够呛。 “想不到磨损竟然把你磨损成这样?” 温柔的女声出现在木闲脑中,那是大慈树王的声音。 在木闲某次通过灵酚香进入世界树的时候,大慈树王也随之脱离世界树进入到木闲的意识当中。 大慈树王自然看见了之前发生的一切。 知道那段历史的她也知道那个名为安柏的少女和木闲之间的事情。 严格来说,这一切都起源于一场误会。 对于普通人来说,误会无非就是解释之后的原谅。 但这只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而已... 而对于木闲来说,这并没有什么原谅原谅的事情... 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的木闲甚至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怨恨那么多的人。 所以他将这些苦难归结于世界的排斥... 以前是世界排斥他... 现在...是他冷眼旁观,然后排斥整个世界。 即使世界重新选择接纳这位本不该接受那么多磨损的人。 大慈树王有时候真的想要推一下木闲一把。 做出了同样选择的两个人难免会惺惺相惜的,即使到了最后两个人走了不同的路... 大慈树王知道自己的结局已经注定,但是... 但是木闲还有一些机会... 想到这里,大慈树王对着木闲又问了一句:“你真的想要删除世界树上关于你的记忆吗?” “这个问题,是你这几天以来问过的二十七次。” 躺在石头上的木闲顿了许久,才接着开口:“这个世界并不欢迎我。” “这对所有人来说是皆大欢喜的解决。” “那有没有可能...” 大慈树王说得有些委婉:“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或许知道原因之后...” “就算是有原因,这些原因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没等大慈树王说完,木闲开口说道。 很明显,木闲对大慈树王的话并不在意。 说完这句话之后,木闲脑中大慈树王的声音陷入了许久的沉默。 就在木闲以为大慈树王又回到世界树的时候。 木闲眼前的场景突然发生了变化。 眼前的变化让木闲看了看四周。 这里依旧是一片森林,旁边和之前一样有着一条清澈的小河。 那条被木闲刚刚放走的大鱼游到小河边,预示着面前的场景距离木闲并不遥远。 此时的木闲并不能动弹,因为他发现自己是树枝上的一个蘑菇。 木闲正以一种蘑菇的视角看着四周。 在多莉手中拿走灵酚香材料的时候,木闲就见过这种被自己附身的蘑菇。 树王圣体菇,传说中是由树王创生的植物,里面蕴含着大慈树王的力量。 显然,这应该是大慈树王的手笔。 “你不是说你没有力量了?” 木闲语气明显有些不悦:“把我弄到这里来干什么?” “抱歉了。” 和纳西妲一样道歉声传入木闲脑中。 只见大慈树王顿了顿,接着开口:“我只是想让你看看这里发生的事情。” 话音落下,两个人影随之出现在木闲面前。 是之前的安柏和柯莱。 但不同的是,现在的她们有些狼狈。 好像有人在追杀她们一样。 看见这个场景的木闲皱了下眉,他并不清楚大慈树王为什么要给自己看这个东西。 毕竟...这两个人是死是活,对木闲来说并没有什么两样。 第172章 特制信号弹 这个地方要比木闲之前所在的地方暗上许多。 少女一个扶着一个踉跄地从这里走过来。 途中柯莱因为不小心还摔了一下。 木闲在角落当中静静地看着,偶尔还能听见两人之间询问有没有事的对话。 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随之传来,那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镀金旅团成员出现在了这里。 他们手里拿着武器,凶神恶煞的样子显然是对着不远处的柯莱和安柏。 很快,木闲见到了一个自己不知道和他打过多少次交道的人。 是博士。 当然,并不是木闲之前见到了的那个最强切片。 但木闲却能感觉这家伙和其他切片不一样的地方。 如果说其他切片是偏执。 那木闲从这个切片上面感知到的,是近乎疯狂的偏执。 在净善宫和那个最强切片交流的时候,那个最强切片曾经提到过他。 甚至... 想到这里,木闲闭上了眼睛,呼唤起脑中的大慈树王。 “回去吧,没有一点意思。” ... 柯莱完全想不到博士会在这里停留那么久的时间就为了等着自己出现。 在离开木闲之后,两个人就和寻找两人的镀金旅团碰了面。 两两的对视让双方同时做出了极有默契的动作:一逃一追。 柯莱看向旁边脸色苍白的安柏,心里不由得有些愧疚。 这些旅团成员是来找自己的,安柏就只是受到了牵连。 想到这里,柯莱紧紧握住了安柏的右手,然后像是下定决心一样看向安柏。 “安柏,你先走吧。” 柯莱开口说道:“我来引开他们!” 安柏此时的状态并不算好,她没有从之前发生的状态恢复过来。 即使是这样,安柏也知道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她看见身后逐渐靠近,并包围自己的镀金旅团成员们,眼神犹豫。 不过,安柏还朝着自己口袋摸着什么东西。 很快,一个人影出现在那群镀金旅团成员的中心。 虽然许多年没见,但安柏依旧一眼就认出了面前的人是博士。 这下子,安柏可就不再犹豫了,直接将口袋中的东西给掏了出来。 安柏将它紧紧捏在手中,一脸戒备地看着前方的博士。 但博士并没有去看安柏,停下脚步的他抬头盯着树上的某样东西。 “即使大慈树王已经死了...” 面具下他露出一个张扬的笑容,抬手将树上的东西摘下。 那是一个蘑菇,须弥特产的树王圣体菇。 把玩着手里的蘑菇,博士意义不明的话中带着一些讽刺。 “但是,她的智慧依旧无处不在...” 说完这话,博士将视线放在柯莱身上。 “跟我走吧。” 博士开口,声音就像是说什么理所应当的事情一样。 “你体内的东西,差不多已经培养好了。” 博士的话让柯莱一愣,像是回到曾经那些不堪的生活一样。 不过柯莱并没有同之前一样直接失神。 躲闪的柯莱两只手扯着安柏的衣角,整个人依赖似地看着旁边的安柏。 柯莱的状态让博士感觉到有些惊讶,看向安柏的眼神带上了好奇。 “真是有意思...” 说着,博士也发现了安柏手里的东西。 当然,也认出了那到底是什么。 一颗信号弹。 蒙德的西风骑士团为西风骑士们配备的信号弹。 为的就是让西风骑士们在野外遇见危险时第一时间能够得到救援。 但是... 这里是须弥不是蒙德。 安柏的动作让博士有些好笑。 “要是你朝着天上放的话,其他人很可能会注意到你的。” 看着对准自己的信号弹,博士往前走了一步。 “难道你以为光靠这东西能够伤到我吗?” 安柏并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拉上了手中信号弹的保险。 燃烧着的红色尾焰推着耀眼的火光飞向博士,而射出信号弹的安柏连忙抓着没有反应过来的柯莱朝着远处跑去。 如果是普通的信号弹,安柏不可能这样子随便拿出来。 就算是打在人的脑袋上,信号弹恐怕也只是造成轻微的烫伤。 但要是在信号弹上面加上“艾莉丝倾情特制”,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艾莉丝小姐起初的打算是想要帮助安柏将手里的兔兔伯爵稍微改装一下的。 不过安柏在看见之前那处高大的大山在自己面前慢慢塌落之后,害怕的安柏直接拒绝了艾莉丝小姐的提议。 艾莉丝小姐也只好遗憾地摇摇头,将一枚自己特制的信号弹交到安柏手上。 直到现在,安柏都不敢使用这颗信号弹。 毕竟,她可是记得艾莉丝小姐当初对自己说过的话。 “小安柏,知道什么样的信号弹才叫信号弹吗?” “当然是越显眼的信号弹就越好。” “至于怎么才能让信号弹变得显眼....” “当然是比可莉的蹦蹦炸弹和轰轰火花还要更大的爆炸呀!!!” 身后的白光追上了安柏,很快将安柏的视线罩住。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声音,动静就好像无数块比蒙德城差不多大的巨石从山上滚落而下。 即使早有准备的安柏找到了体积颇大的石头趴在后面。 但劲风刮过头顶的声音还是让安柏不寒而栗。 面前好像传来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一块块碎石从安柏头顶刮过。 爆炸的震动震得两个人意识模糊,直到爆炸逐渐停息,两个人都还没有缓过来。 感受着还在因为之前的爆炸而微微震动的器官,安柏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里...这里怎么了?!” 旁边传来柯莱的声音,不过安柏第一时间没有理会。 爆炸掀起的烟尘逐渐消散,面前的火光让周围的一切没有当初丛林的样子。 除了燃烧传来的噼啪声,周围完全没有其他声音。 安柏茫然地从地上站起来,朝着博士之前所在的地方走去。 双脚踩在地面,脚心好像能够感觉到地面传来的温度。 安柏多少能够忍受这些温度,直到燃烧掀起的白烟消失,被白烟遮住的人影显现出身影。 “真是让人惊叹的爆炸!!!” 博士多少有些狼狈,他往前走了一步,踩灭掉在地上,还在燃烧着的面具。 他的语气没有愤怒,只有见到什么了不起的东西的惊叹。 第173章 保护好你自己 “真是让人惊叹的爆炸!!!” 博士往前迈出一步,之前的爆炸好像将他之前的伪装统统炸碎,暴露出他原本真正的样子。 此时的博士虽然狼狈,但却比之前让人感觉到更加害怕。 安柏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周围的镀金旅团成员都已经成为了尸体。 烧焦的尸体就倒在博士的周围。 但博士恍若未觉,直勾勾地看着安柏以及安柏身后的柯莱。 直勾勾的眼神让安柏心里一紧,她完全想不到这样子的爆炸都没有重伤博士。 “看来我需要重新评估一下你的价值。” 博士开口说道,视线落在安柏的神之眼上面后,眼中闪过一道暗光。 “不过在这之前...需要纠正一下你的观念。” “走吧,和那个实验品一起...” 博士看着安柏开口说道,这一次他不仅仅是盯上了柯莱,还盯上了安柏。 从博士身上传来的压力让安柏失神了一阵。 不过安柏很快就恢复了过来,手中凭空出现一把长弓,箭尖对准了不远处的博士。 安柏戒备的样子并没有让博士恼怒。 猜到安柏会这样子反应的博士垂了下眼睛,随即站在原地。 这个毫无威胁的动作让安柏一愣。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却感觉到后脑勺一痛。 痛楚之后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眩晕感。 眩晕感让安柏抓不住手里的长弓,随之落在地上。 安柏勉强撑着身体转头看去,绿色长发的少女站在自己面前。 她手里拿着拳头大的石头,石头上面还沾着温热的鲜血。 石头上滴落的鲜血格外刺眼,让安柏伸手摸向后脑勺。 黏湿的触感从安柏手中传来,安柏看见手里沾着的东西和柯莱手中的那块石头是一样的颜色。 “柯莱?” 安柏茫然地看着柯莱,看见的是那一对失神的眼睛。 —就好像,被控制一样。 这段思绪刚刚出现在安柏的脑海当中,红色的身影就已经坚持不住朝着柯莱倒去。 属于少女的清香传入柯莱鼻中,闻到这股味道的柯莱慢慢从朦胧中清醒了过来。 她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安柏,又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石头。 很快,柯莱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抓着石头的右手垂落,石头也随之掉在地上。 “看来,这些年那家伙将你培养得挺好...” 博士的声音传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面前。 “魔神残渣在你体内成长得差不多了...” “它竟然不能完全将你控制。” “而且...那家伙来得还挺及时的。” 博士背着双手,说到这里的他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瞬间,翠绿色的箭矢擦过博士的身体,随即在不远处炸成一道绿雾。 “放开他们!!” 提纳里含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身后还带着几名来自化城郭的巡林官。 正如艾莉丝小姐所说的,只要爆炸够大,就足够引人注目。 而只要引人注目,那信号弹就是一个合格的信号弹。 不远处的提纳里看到爆炸传来的动静。 身为巡林官的他不得不在意爆炸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赶到这里的他很快就看见本该前往须弥的安柏和柯莱。 当然,还有站在两人面前的博士。 勉强的场景让提纳里做出了反应,射出箭矢将博士从柯莱面前逼退。 柯莱同样看见的提纳里,眼中暗掉的光很快亮了起来。 “提纳里师父!!” “柯莱,你没事吧?” “没事,但是安柏她...” “放心,我很快把你救出去。” 确认柯莱没有问题的提纳里再度看向博士。 这一次他有些庆幸自己不止是一个人来。 “队长...” 一旁的队员语气犹豫。 “之前爆炸让周围的森林燃烧起来,火势正在不断蔓延。” 听见这话的提纳里皱起眉头。 他看向面前的巡林员,然后再度看向另外一边的博士。 “安排一些人,叫他们将火势隔离掉。” “是。” 话音落下,提纳里这边的人直接少了一大半。 看着提纳里这副模样,博士挑了挑眉头。 一颗雷元素的邪眼出现在博士手中。 随着紫色的电光缠绕在邪眼上面,汹涌的雷元素力量扑向提纳里一行人。 扑来的电光让提纳里瞳孔一缩,转头看向身后的队员们。 “所有人,散开!” 喊声之后,提纳里拉弓搭箭,箭矢很快从提纳里手中射出。 射出的箭矢在半空中一分为四。 四道带着浓郁草元素力量的箭矢有的飞向电光,抵消着其中的力量,另一部分射向博士,想要击中其中的罪魁祸首。 柯莱同样站了起来。 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博士,下定决心的柯莱同样掏出了一把绿色回旋镖。 不过还没等她将回旋镖扔出,体内的魔神残念让她的心神恍惚了一下。 当柯莱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博士抓住,前方的提纳里看着着博士。 “实验品在你手上已经照顾得够久了。” 博士淡淡开口:“现在,也该交还给我了。” 提纳里第一时间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柯莱,又将视线放在博士身上。 博士并没有在意提纳里的这个动作,但柯莱眼睛却闪了一下。 —提纳里师父讨厌碎碎念念的人,他对其他人也很少说话。 —因此很多事情,提纳里师父都是通过一些动作或者眼神来表示的。 陌生人当然看不清楚提纳里的动作到底代表什么意思。 但柯莱可是和他相处了许多年的时间。 如果柯莱识字的话,甚至可以写一本《提纳里动作语言解析》 至于现在提纳里对柯莱所表达的意思。 【这里危险,你快点躲起来】 当然,这是面对即将遇见危险前的意思。 当真的遇见危险的时候,这个意思就变成了。 【保护好自己,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想到这里的柯莱连忙闭上了眼睛,尽全力压制住汹涌而出的魔神意识。 —毕竟...提纳里师父的保护好自己,是真的需要自己保护好自己。 就在柯莱闭上眼睛的那刻,突然感觉到有刀刃出鞘的声音。 紧接着清风吹过,风中好像还夹杂着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 第174章 我的第一个客人 冰冰的感觉让柯莱睁眼,发现提纳里师父旁边站着一个人。 是刚刚那个把安柏惹哭的家伙。 突然的,安柏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轻,原本抓着自己的博士松开了手。 没有了博士的束缚,柯莱得以去看见身后的安柏。 此时的安柏躺在地上,依旧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 这个样子让柯莱有些担心,连忙跑到安柏面前将她抱了起来。 此时的博士没有多少闲工夫去在意从自己手中逃走的柯莱。 他看向木闲,表情没有之前的写意和张扬。 自己和那个omega build唯一的共识,就是面前的这个人不好惹。 求知不意味着无所畏惧。 他并不是其他那些愚蠢的、容易受到鼓动的切片。 如果事不可为,他也会选择放弃,选择下一次的机会。 “想不到,你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博士开口说道,表情平淡,语气意外。 说着,这个博士叹了口气,随即举起双手。 “好吧,我认输。” 木闲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反倒是一旁的缇纳里有些意外。 他有些想不到,博士竟然会那么轻易就认输。 不过提纳里可不会放过那么好的机会,随即往前走了一步。 “既然这样,跟我去一趟须弥...” 提纳里的话还没有说完,沉默许久的木闲慢慢抬起了头。 “他得跟我走。” 突然的声音打断了提纳里的话,让提纳里不由得看向木闲,眼中闪过惊讶。 惊讶之后,提纳里的表情很快恢复了平静。 “抱歉。” 他摇了摇头,拒绝了木闲的要求。 “博士他很危险的,而且他身为至冬国的执行官,要是处理不好的话...很可能会引起外交事故。” 这一系列的话让木闲有些烦躁,毕竟在稻妻时,这些话木闲已经听得够多了。 —而且...现在的须弥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木闲往前走了一步,但视线一直盯着木闲的提纳里率先将木闲拦住。 “虽然我很感谢你的帮助,但博士绝对不可能让你带走的。” “我说。” 提纳里的声音刚刚落下,这个博士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提纳里身后。 身后的声音吓了提纳里一大跳,他连忙拉开距离,一脸戒备地看着博士。 提纳里脸上的戒备对博士来说感觉到有些好像。 或许已经知道了现在的处境,博士脸上又露出之前张扬的笑容。 “你或许搞错了一些东西。” 博士双手抱胸,对着提纳里冷冷笑道:“他可不是过来帮你的。” 听见这话的提纳里一愣,随即看向身后的木闲。 虽然说要找木闲,但和木闲碰面纯属偶然。 之前的爆炸让提纳里带着巡林官赶往了这里,在路上碰见了同样朝着爆炸中心走去的木闲。 木闲在路上并没有和提纳里说什么,一直朝着爆炸中心一步步走去。 而现在,木闲用动作做出了自己的回答。 不言善的刀剑前指,上划的刀尖让提纳里后退了一步。 看着面前好像什么都能够斩断的锋刃,提纳里的视线顺着锋刃看向身后的木闲。 “这里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你最好带着你那个徒弟赶紧离开。” “对了,还有你...” 说着,木闲的视线绕过提纳里看向博士。 “你就是那家伙说的特殊切片吧。” “特殊?是那个家伙给我的评语吗?” 博士依旧是那副张扬的笑容:“我确实很特殊的。” 木闲并不回应博士的话,转身朝着离渡谷的方向走去。 一切无言,这个博士选择跟了上去。 看在眼里的提纳里好像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木闲转身的视线让提纳里的话又咽了下去。 他差一点忘记了,自己从虚空终端当中得出的,有关于木闲的信息。 一个独闯教令院,轻易就打败了赛诺的逃犯。 稍微评估了一下实力,提纳里觉得自己没有必要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 就这样,没有了提纳里阻拦的木闲带着博士走到了一处浅滩。 还没有迈过浅滩朝着另一边的河岸走去,木闲突然停下了脚步,随即看向面前的博士。 他感觉到有些奇怪。 之前树王圣体菇的视野让木闲感知不到这个切片的实力。 现在的木闲能够感觉到,面前的博士和之前自己在净善宫遇见的那个家伙完全是两个极端。 净善宫中,木闲能感知到那个博士极具压迫感的实力。 但面前这个博士,给木闲的感觉就是弱小,就好像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一样。 这种弱小的感觉出现在木闲心中,突然让木闲生出一个荒诞的想法。 这个荒诞的想法让木闲伸出手指,对着面前的博士轻轻一戳。 很好,这家伙并没有被戳死。 这种情况让木闲皱了下眉头,他有些不相信一直以来的直觉会欺骗自己。 抬头看着博士,却发现面前博士的笑容有些讽刺。 “感性的人才会相信自己的直觉。” “有时候直觉和经验也会欺骗你自己的...” “不知所谓的直觉从何而来,却一味地相信它,这行为多少有些愚蠢。” 说到这里,博士伸出一根手指。 “知道我为什么在他眼里是最特殊的吗?” “因为,我是他们当中和唯一一个没有忘记初衷的存在。” “此生我经历了无数次的实验。” “而每一次实验都会造就一个全新的切片。” “这些切片们会因为实验而迷失初心,逐渐沉浸于实验所带来的力量。” “或许,他们早就忘记了,人类最强的力量是智慧本身。” 木闲意识到了什么,抽出不言善对着面前的博士往前一劈。 博士的身体在被刀刃劈中的瞬间碎裂开来,四散的碎片如同镜子的边框一般。 而边框的正中心,是漆黑如墨的黑暗。 黑暗似乎是有着什么引力一样,拉着木闲的意识坠入了朦胧之中。 灵魂并不完整的木闲很快陷入了昏迷。 当他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处空间当中。 火红色蝴蝶落在木闲手中,又很快飞到木闲的肩膀上面。 地面是倒映着一切的湛蓝色水面,周围的空间空旷到一望无际。 木闲就站在水面之上,一步步走向面前的人影。 “欢迎光临...” “你是我意识空间的第一个客人。” 第175章 镜面的历史.... 人影转过身体,是之前的博士。 张开双手的他看着木闲,脸上的笑容比之前更加张扬。 “当然,这里也只有你一个客人。” “就算是智慧之神...没有我的允许,也只能待在外面。” 话音落下,原本在木闲肩膀上的火红色蝴蝶化成火光消失。 带着帽子的棕发少女随即从木闲身后探出个脑袋。 赤红色的梅花瞳好奇地看着周围,眼里明显有些羡慕。 “真好看呀。” 胡桃感叹道:“不过...木闲哥哥以前的肯定会更好看的。” 或许已经猜到了胡桃的出现,木闲并没有显得太过惊讶。 伸手将朝着四周乱窜的胡桃拉住,然后将她护在自己身后。 做完这些木闲再度看向博士。 此时的博士正用着一种惊讶的眼神看着自己身后的胡桃。 很快,博士脸上的惊讶就恢复过来。 “看来提瓦特还有一些值得我去探寻的一些东西。” 博士说着,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木闲手腕上的手串。 “下一次的话,我应该要去一趟璃月吧...” 或许是博士的意识空间,只要他想些什么东西,总会在这里面呈现出来。 比如他在心中所说的话... 比如心中现在所想的事情。 木闲看见了水面发生了变化,放大版的手串出现在水面的倒影当中。 一段段红色的纹路出现在手串当中,这种规则的纹路在告诉木闲一件事情。 博士似乎在解析面前的手串。 不过,博士像是意识到周围还站着一个“客人”,对手串的解析戛然而止。 博士再度看向木闲,那个视线就像没有看见木闲身后的胡桃一样。 “看样子,你的复活多少有些曲折呢。”博士开口说道。 不过这一句话并没有得到木闲的回应,他只好将话题放在要说的事情上面。 “我把你拉来这里是花了很大的力气的。” “比如思维注入的技术需要解剖一百四十七个活体材料的大脑...” “比如依据思维注入技术创造出来的思维投影,又需要不少的资金。” “你之前的那一刀,可是浪费了我半天的心血。” “不过...好歹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此时...听见这话的胡桃从木闲身后探出头来。 但博士好像没有察觉到一样,直直地看着木闲。 “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拉来这里吗?” “因为在这里我才有和你一战的可能。” “不过在这之前...” 没等木闲开口,博士就接着说道:“我想和你聊一聊一些东西。” 木闲并不作答,他想要看看博士想要说些什么。 不过博士站在原地并没有说话,一个巨大的镜子从水面当中升起。 镜子就像一块屏幕一样,里面的印象是一个个木闲从未见过的奇怪建筑。 “这里是坎瑞亚,被神遗弃的国度。” 博士解释道,背着双手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木闲旁边。 “曾经在教令院的时候,我在图书馆中看过一本旧书。” “书中描述的就是这个曾经的国度,那是一个无神的国度。” “无须信仰神明,他们依靠的是人类自己的能力和知识。” “不过...这已经是以前的历史了。” 无论是建筑、服饰还是语言,屏幕中的一切都显得十分新奇。 不过木闲对这些事情并不好奇,视线从屏幕中移开看向博士。 而博士似乎知道木闲的想法,张扬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下。 “别急,食物需要音乐衬托,酒水也需要故事陪伴...你应该继续慢慢看下去。” 木闲并没有因为博士的话转头,依旧在看着博士。 肩膀上的蝴蝶扇动了几下翅膀。 不知道什么时候,木闲身后的胡桃再度消失。 很快,一个人影在画面中闪过。 熟悉的人影让木闲转过了视线,视线捕捉到了一个画面中的人影。 那是一个金发的少女,少女那时有着和她旅行者哥哥一样的眼睛。 那对眼睛清澈到了极致,完全没有当初木闲之前见到的冷漠。 很快,画面中的国度出现了变化。 黑色的物质逐渐侵染了这个名叫坎瑞亚的国度,逐渐朝外蔓延。 “看见那种黑色物质了吗?” “那是属于世界之外禁忌知识。” 博士的声音传出,画面随即切换到半空当中。 几道人影随之出现在半空当中,面临绝望的人们以为是遇见了救星。 但这些人影带来的却是毁灭。 黑色逐渐被红色的战火取代,带着因提瓦特的少女无力地跪坐在地。 她的前方是慢慢坍塌的巨大国度。 画面随着轰然塌下的国度戛然而止,博士的声音再度出现。 “大慈树王她没有告诉你吧,她到底是怎么死掉的?” “都说她当初死在了坎瑞亚之战上面。” “不过...天上那几个人影可没有她呢。” “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世界树也染上了禁忌知识。” “所以,她用自己将禁忌知识封印到世界树当中...” 说到这里,博士的眼神慢慢变得期待起来。 “知道吗?” “我有些好奇,什么样的知识会被称之为禁忌。” “禁忌到不可触碰...那些家伙可真会说谎。” “我并不认为有什么知识称得上禁忌。” “无非...就是使用的方式不对罢了。” 博士说了一大串的话,但这些话大多都是自言自语。 肩膀上的蝴蝶扇动翅膀的频率变得越来越剧烈,让木闲转头稍微看了一眼。 翅膀上闪过些许火光,博士的声音再度传来。 “我是知道你的事迹的。” “所以...你应该见过稻妻那位将自己的子民视为无物的雷神了吧。” “即使是这样的一个神明,依旧稳坐统治着一个国家的子民。” “而反抗军所谓的反抗,也只是为了雷神取消所谓的眼狩令。” “这样的一个现实...多少有些讽刺...” “毕竟...我想了很久,一直想不通的就是这件事情。” “什么时候,神一定就要统治人类,而人类却变得习以为常的?” “甚至把那个所谓的神之眼视作一种荣耀与恩赐?” 说着说着,博士手中拿起了一颗纯白色的邪眼,那上面闪烁着不属于任何一种元素的光辉。 “神之眼...明明人类可以创造出更强的东西...” “因为我是人类,所以我知道人类并不弱小。” “因为人类并不弱小,所以我有着某种骄傲。” “我绝不允许什么东西都踩在我的头上!” “无论是神明,还是你这个...” “杂种!” 话落,湛蓝色的水面变得赤红,沸腾的液体很快淹没了木闲。 第176章 比七元素更高的力量 赤色的水潮掀起一股大浪,径直扑向面前的木闲。 木闲后退了一步,动了动手指摸向自己的腰间,却没有摸到手中的不言善。 木闲皱了下眉,肩膀上的红色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原本汹涌的水面顿时停息了下来。 就连已经扑到木闲面前的红色巨浪都在顷刻间消失不见。 这种情况的出现让木闲看了眼肩膀旁的蝴蝶。 蝴蝶像是心有所感一样,雀跃地飞到木闲手中。 木闲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往生堂的安神秘法,具有静心宁神的作用。 平时胡桃用它来对付一些本该死去,却不想死去的人们。 木闲完全想不到,这种秘法在这里还能起到作用。 而且看这个样子,作用似乎不低。 即使水面趋于平静,但整体的颜色还是呈现出淡红。 拿着那颗白色邪眼的博士慢慢走来,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一把太刀。 是木闲手里的不言善,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博士手中。 “你是在找这个吧。” 博士开口,慢慢将不言善从刀鞘当中拔了出来。 拔出来的刀身出现了诡异的纹路,纹路上面似乎是木闲看不懂的文字。 木闲并不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文字。 当初走上天守阁的时候,刀身上面也曾经亮起过这种文字。 \\\"看你的眼神,似乎不知道这把刀藏着的力量吧。\\\" 说着,博士将太刀握住。 从未用过太刀的他将不言善握出了个极为别扭的姿势。 这个姿势不像握刀,就像一个抓着棍子随便乱舞的小孩。 虽然是这样,但博士还是极有信心地看着木闲。 “在某场关于“灵魂”的实验上面,我见过这种类似的力量。” “至于这股力量的效果吗...” 博士笑了笑,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对着木闲挥出一刀。 看似笨拙的握刀姿势却挥出凌厉的一刀,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木闲感到有些违和。 不过这一刀的“凌厉”只是在世俗的众人看来的。 在木闲眼中,这一刀也“凌厉”不到哪里去。 手中的蝴蝶化成火光消失,看着劈来的刀光,木闲选择往前走了一步。 往前这一步迈得有些大,大到木闲迈过刀光,抓住了刀光后面被博士握住的刀柄。 木闲很快找到了博士握刀姿势的薄弱点。 右手抓住博士的手腕微微一扭,但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本来应该因为这一扭而松开的不言善并没有松开,反倒是一直被博士抓在手中。 “很意外吧?” 博士的声音随之响起。 “你用现实中对付肉体的办法对付意识体。” “这多少有些愚蠢...” 这些话说是解释,不如说是说来给木闲分心的。 话刚刚落下,博士就后退了一步,对着木闲就是一个肘击。 不过这对木闲并没有什么影响。 这没什么影响也包括博士松没松开被他握住的不言善。 既然博士右手握着刀柄,那木闲干脆握住博士的右手... 木闲身体略微移动,躲掉了博士的肘击,随即用两只手将博士的右手握住。 将博士的右手扭转成一个扭曲的幅度。 随着博士右手的扭曲,右手手中的不言善也随之劈向博士。 无言当中,这是木闲给博士的两个选择。 要么将不言善松开。 要么正面挨上那么一刀。 对于博士来说,所谓的选择只是别人给出的已有的方法。 —但这个世界...能用的可不仅仅只是选择中已有的办法。 几百年前,知论派的某个学者曾经提出过一个问题。 一群发疯的驮兽正在朝着岔路口的右侧冲去,那里躺着五个无辜的人。 而你有能够吸引驮兽改变路线,冲向岔路左侧的食物,但那里同样躺着一个无辜的人。 所以选择来了。 是选择牺牲一个人救下五个人,还是冷眼旁观看着那五个人死掉。 当时,那个问题引起了教令院大部分学者的讨论。 其中明论派和秒论派在虚空中的争执最为剧烈。 明论派的学者信奉命运,他们认为那五个人的死亡是已有的命运。 而妙论派的学者偏向理性,他们认为牺牲一个拯救五个人是最好的选择。 直到有一名知论派学者出现,说出了另一个答案。 【放弃掉决定该不该让其他人去死的优越感,然后扔掉你手里该死的食物】 【现在,马上,把那些晕倒的人扶到路边!】 自那之后,博士再也不相信这循规蹈矩的选择。 “选择呀...” 看着劈向自己刀刃,博士不闪不躲,抬起另一只手抓住了面前刀刃。 意识体并没有鲜血,但博士还是做出了鲜血从左手手掌流出的假象。 随着鲜血一滴滴落到水面,木闲突然发现博士的力量竟然能与自己抗衡。 甚至让刀刃不得再进一分。 白色的邪眼再度亮起光芒,白色的光芒让木闲恍惚了一下。 当木闲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手里已经握着不言善。 不过,木闲发现现在自己的情况并不太好。 因为不言善的刀身插在了自己的胸口。 怎么说呢...木闲并没有感觉到半点痛楚,只是意识变得有些模糊。 将不言善从胸口上面拔了出来,刀身上面那些奇怪的文字依旧亮着。 不过木闲并不在意,又低头看了眼胸口。 只见胸口上面刀伤逐渐愈合,顷刻间就荡然无存。 这就是意识体,比木闲那具诡异的身体恢复得还要快。 短暂地看了眼自己现在的状况,木闲才再度看向前方的博士。 博士的左手依旧在往外渗着鲜血。 滴落在水面的鲜血让安静下来的水面再度沸腾。 不过也只是沸腾罢了,原本之前当初掀起的那道巨浪。 “那璃月的小姑娘还是给了你不少的东西的。” 眼见实在不起什么作用,博士慢慢将左手握成拳头。 滴落的鲜血顷刻间停了下来,博士随即将那颗邪眼松开。 重力让邪眼径直落下,没入水面的邪眼甚至没有溅起一片水花。 “所有人都知道提瓦特是有七神所统治的,他们拥有者七种元素的力量。” “但魔神战争之前,统治着提瓦特的是五个魔神。” “他们拥有着比七种元素更高一阶的力量。” 第177章 蒙德!? “生命、死亡、时间、空间以及理性。” “很多人都说,这不是人类该掌握的力量...” “但我证明人类也能掌握这一切。” 白色的邪眼落入水面消失不见,一把细长的狭长弯刀慢慢从水面上浮起。 “把你拉入意识空间可不只是一时兴起。” “原本想着灵魂的残缺注定你意识力量的不足...” “想不到有谁补足了你的灵魂。” “不过...” “这里可是我的意识空间,也是这一颗邪眼最能发挥作用的地方。” 话音落下的木闲握住长剑,紧随其后的是一道尖锐的声音。 尖锐的声音让木闲表情有了一些变化,那声音实在有些刺耳。 好在尖锐的声音很快消失。 没等木闲放松一下,博士拿着手里的弯刀刺向木闲。 不过,博士的这个动作和他的握刀姿势一样拙劣。 漏洞百出的招式让木闲挡开博士的攻击,随即反将一军。 白光如同细线一样在那把弯刀和博士的脖颈间划过。 弯刀应声而断,连同博士那颗脑袋一同落入水面。 化成血水融入水面的身影让木闲有些惊讶。 —这个博士那么轻易就死掉了? “小心!” 胡桃的声音让木闲知道这是错觉。 意识过来的木闲看向自己的身后。 身后是突然出现的博士,手里的弯刀正要劈向木闲。 这一次没有漏洞百出,博士挥出的刀就好像演练了无数遍的一样。 甚至让木闲感觉到某种熟悉的感觉。 就好像...是之前自己将博士斩首的招式。 自己的招式,木闲自己当然能破解。 但还没等木闲做出反应,面前的一切很快从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的场景。 这里并没有博士,自己好像站在一个高高的建筑前,下方是一个个拿着武器,敌视着自己的民众们。 这个场景让木闲感觉到格外的熟悉。 不过没等木闲弄清楚这股熟悉感到底是从何而来,面前的场景再一次变化。 依旧是让木闲感觉到熟悉的场景,而这一次木闲很清楚这里哪里。 蒙德城古恩希尔德家族的宅邸。 从差不多记不清的房间中走出,木闲看见的是一处幽暗的大厅。 记忆中的大厅就是这样幽暗不见阳光,甚至让人不清楚外面到底是黑夜还是白天。 这里的场景让木闲双眼闪过一道暗光,身体的虚弱感让他抬起自己的右手。 那是一只比通过手串变成小孩时还要小的右手。 如果变成手串的木闲是十岁的话,现在的自己应该只有五岁的样子。 “五岁吗...” 木闲很快将右手收了回去,然后靠着扶手爬下楼梯。 五岁的身体让木闲再一次感受到了每一个楼梯都要翻身下去的困难。 这应该是许久都未曾感受过的事情,但木闲却有种自己前不久刚刚做过的事情。 花了许多力气爬下楼梯,随即费力地打开面前的大门。 阳光顺着打开的门缝照到地面,房内的地毯上出现了两个人的影子。 一个人是木闲。 至于另外一个人... “木闲...?” 芙蕾是木闲曾经的模样,但她脸上挂着的是木闲看不懂的错愕。 错愕过后,是一阵惊喜。 惊喜的芙蕾蹲下身来抱住了木闲。 速度很快,不过木闲还是捕捉到了她的速度。 木闲第一时间想要躲开,但这具孱弱的身体只是笨拙地挪了挪脚步。 这几脚挪动的距离甚至称不上距离,木闲就这样被芙蕾抱在怀里。 芙蕾抱着木闲并没有说什么,身体只是不自觉地颤抖着。 她颤抖了许久,才慢慢将木闲松开。 松开木闲的她摸着木闲脑袋,眼中满是宠溺。 “是做噩梦了吗?” 木闲并没有回答,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芙蕾的眼睛没有半点感情波动。 如果不是不知道现在还没有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木闲甚至想将上面的手给拍开。 小孩子眼中总是发着光,眼中的光芒将木闲的冷漠盖住。 看着沉默的木闲,芙蕾只当木闲只是沉默习惯了。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苦笑,却特意没让木闲看见。 “木闲,以后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妈妈一直都会站在你旁边的。” 和记忆中相悖的行为让木闲感觉到有些奇怪。 但木闲并不会在她身上感受到好奇,也不想抬头看她现在是什么表情。 挪动着脚步离开了芙蕾的摸头,木闲从宅邸一步步走了出来。 一言不发的木闲让芙蕾一愣,视线却一直盯着离开的小小身影。 虽然不知道木闲要做什么,但现在的芙蕾只想着照顾好他。 —就算...只是梦境也好。 想到这里,芙蕾追上了木闲,却也只是跟在他的身后。 骑士的教养让芙蕾一路上并没有再说什么话。 她只是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看着木闲脚下的路,生怕他摔倒在地上。 但这对木闲来说只是多余的关心,适应身体这种事情,木闲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五岁的身体让木闲走得很慢,不过木闲还是走遍了蒙德城。 蒙德城中的一切让木闲感觉到格外的熟悉。 但又有些不一样——这些家伙,热情过头了。 侧身躲开又一个商贩递来的苹果,木闲随即听见书本掉落的声音。 转头看了过去,是一个要比自己小上很多小女孩。 抱着书本的她一脸呆滞地看着木闲,很快就局促地移开视线。 不过木闲并没有去看那个女孩的表情,反倒是盯着地上那本书的封面。 《野猪公主》 —看来,也有些东西没有变化。 “木闲,是想要那本故事书吗?” 一直盯着木闲的芙蕾看见木闲的动作,微笑地说道。 “等过会,我们一起去买吧。” 木闲并没有回答,视线从那本书上移开。 芙蕾的微笑顷刻间变得尴尬起来。 不过看着木闲,尴尬的笑容很快就变得温柔。 而这个时候,小女孩总算从错愕中回过神来。 注意到了木闲视线的她慌乱地将书抱在怀里。 她将写有书名的一面放在自己怀里的一面,特意不让木闲看见。 不过这个动作和芙蕾的关心一样多余。 移开视线的木闲接着朝着前方走着,却不料那个小女孩咬着牙跑到了木闲面前。 “是大哥哥吧...” 小女孩抬起头,抱着和她差不多大的书对上了木闲的眼睛。 或许是为了不留遗憾,小女孩特意露出了许久没有露出的天真笑容。 “我是小艾咪...” “大哥哥记得吧,你给我讲过野猪公主的故事呢...” 第178章 梦境主体 人做梦的时候,是不会意识自己是做梦的。 当意识到这是一个梦境的时候,那就意味着自己快要从梦中醒来。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梦。 菲谢尔记得之前自己是和奥兹一起探寻遗迹的,自己却莫名其妙昏了过去。 昏过去的菲谢尔做了这个梦。 因为菲谢尔很清楚这是一个梦境,但她却没有醒过来。 梦中的菲谢尔再度变成了小时候的样子。 对旁人来说,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菲谢尔觉得这是一场噩梦。 这个噩梦没有奥兹、没有菲谢尔。 让她变回了当初那个弱小胆怯的自己,只想着躲到他人后面的小艾咪。 抱着书本的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面。 穿着鞋子的她好像能感觉到石质地面传来的阴冷。 冷冷的感觉顺着脚底窜到菲谢尔的心里,身体也随之冷的好多。 她整个人紧紧抱着和她差不多大的书本,从书皮上面获得一丝温暖。 这是菲谢尔唯一能摄取到的温暖,至于其他东西... 菲谢尔眼中闪过暗光,把整个脑袋都压低了很多。 她有些害怕别人看见自己,毕竟当初的自己真的很让人讨厌的... “木闲,是想要那本故事书吗?” “等过会儿,我们一起去买吧。” 许久没有听见的称呼让菲谢尔停下脚步。 她抬头看向远处那对母子。 母亲是那位受人敬仰的骑士。 而那位男孩...那头金色的头发好像让菲谢尔再一次感受到了温暖。 像是阳光照在草地上,金色的阳光在草地上残留的温度。 菲谢尔愣在了原地,甚至将怀里的书掉在地上。 男孩看见了那本书,那是男孩曾经给菲谢尔讲过的《野猪公主》。 故事不止是书里面的故事,还有书外面,男孩给菲谢尔讲述故事的温馨时光。 温馨的时光让菲谢尔慌乱地捡起地上的小说,眼睛却偷偷看向前方的男孩。 这一刻,噩梦不再是噩梦,更像是菲谢尔想要改变的过去。 好久好久之前,菲谢尔就没有梦到过这位古恩希尔德的大哥哥了。 甚至快要忘记了他到底是什么样子。 但是...菲谢尔知道,大哥哥就是这个样子的。 原来自己一直记得大哥哥的样子。 —该过去吗? —不应该过去的。 —毕竟...当初的自己是那么讨人厌。 这样子想着,菲谢尔却迈着自己的小短腿一步步朝着木闲走去。 走过去的她慢慢褪去了名为“菲谢尔皇女”的伪装,重新变成了那个胆小的小艾咪。 “是大哥哥吧...” 小艾咪觉得这一句话用了自己所有的勇气,慢慢走到木闲面前。 “我是小艾咪...” “大哥哥记得吧,你给我讲过野猪公主的故事呢...” 小艾咪对木闲露出小心翼翼的笑容。 她希望木闲同样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笑容。 即使是在梦中,即使这只是假的... 但这是一个奇怪的梦,甚至让做梦的人都没办法心想事成。 小艾咪抱着《野猪公主》在木闲面前笑了许久。 许久的时间也让笑容逐渐变成了单纯的僵硬。 这是小艾咪从没有做出的动作,她甚至能够感觉到周围人的视线。 这种视线让她显得十分难受。 但是,她并不想收回笑容。 因为她看见木闲还在看着自己... 木闲确实是在看着这个女孩,但心里想的却是其他事情。 他记得面前的这个叫做小艾咪的女孩。 木闲与她的记忆注定让木闲对她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 之所以看着小艾咪,木闲只是想要确定一件事情。 面前这个家伙是真正活着的人。 花神诞祭的时候,须弥城所有人都被拉入了同一天的梦中。 那一天,有所防备的木闲并没有被拉进梦境,反倒是在净善宫和那个最强的切片打了一晚上。 时候大慈树王告诉了梦中发生的一些事情。 木闲感觉现在的情况和大慈树王口中所说的一模一样,又稍微有那么一些不同。 教令院是将整个须弥城的人拉入梦境,而博士拉入的只有寥寥几人。 虽然是这样说,但博士的能力范围确实有些广。 甚至波及到了远在蒙德的一些人... 想到这里的木闲收回目光。 他记得当初大慈树王说过小草神脱离梦境的办法。 “每个梦境都有一个主体,主体的梦境当中,也只有主体能够做出心想事成的事情。” “只要让主体意识到这是一个梦境,或者...”直接在梦中杀死她。 木闲现在要做的就是弄清楚谁是主体。 之前木闲确定芙蕾并不是。 如果是她的话,之前她就不会说“等会我们一起去买”。 而是直接将故事书交给自己。 至于面前的小艾咪...显然也不是她。 木闲很快就移开视线,继续朝着蒙德城没走过的地方走去。 木闲移开的视线让小艾咪生出一丝慌乱。 抱着书的她想要叫住木闲,却看见一个人影挡在自己面前。 抬头,小艾咪看见的是木闲的母亲,那位受人赞誉的骑士。 以往对蒙德其他人都和颜悦色的她眼睛露出了戒备的表情。 “抱歉了。” 芙蕾开口说道:“我儿子他不想见到你呢。” “你还是离他远一点。” 没错,就是远一点。 即使是梦境,芙蕾也不想看见木闲再一次受到伤害。 想到这里的芙蕾转头看向木闲。 离开的木闲并没有转身,一直没有和芙蕾说话的他也没有等着芙蕾的想法。 看着木闲这副样子,芙蕾也没有了和小艾咪继续纠缠下去的想法。 眼神戒备地看了眼小艾咪,芙蕾连忙朝着木闲追了过去。 木闲听见了身后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心中多少有些烦躁。 他当然知道脚步声是谁的,但木闲并不想和芙蕾有太多的联系。 尤其那一副关心自己的态度。 —这个态度又是演给谁看的? 木闲下意识地将速度加快了一些。 但五岁男孩的身体注定让木闲摆脱不了芙蕾。 身后渐近的脚步声很快停了下来,木闲能感觉到自己脑袋上又传来让人感觉到烦躁的重量。 “木闲,妈妈会保护好你的...” 第179章 先是母亲,后是骑士 说到这里,芙蕾摸着那头金发的动作变得越发温柔。 芙蕾并不想让这场梦境结束。 只有现在,身在梦中的芙蕾才能感觉重新变为母亲的感觉。 ... 木闲离开的那天,芙蕾在客厅上坐了一个晚上。 前半夜她满是怒气,明明用那么严格的骑士教条教育着木闲,他为什么会做出离家出走这种事情。 西风教堂的钟声将芙蕾从怒火中拉了回来。 回过神的芙蕾看向面前的蛋糕。 蛋糕插着蜡烛,上面还缭绕着熄灭的白烟。 白烟让芙蕾意识到了自己从来没有意识到的事情。 她从地上站了起来,窗外依旧下着雨。 芙蕾的第一感觉,是那一场雨真的很大。 大到芙蕾隔着窗子都能感觉到雨水当中的凉意。 芙蕾是不怕冷的,但她突然担心另一个人怕冷。 所以芙蕾重新点燃了蜡烛,蜡烛依旧插在蛋糕上面。 她有种错觉,蛋糕是过生日的人吃的。 只要把点燃的蜡烛插在蛋糕上,过生日的人也应该能感觉到蛋糕上面蜡烛的温度。 能感觉到吧? 一定能感觉到的... 那一晚上,蜡烛灭了又被点起,蜡烛的火光将整个大厅都重新点燃。 芙蕾看着蛋糕上的蜡烛,也在看着蜡烛另一边的大门。 每一次蜡烛的晃动,芙蕾好像看见了大门被人缓缓推开。 淋着雨的西蒙推开了大门,手里正抓着同样湿漉漉的男孩。 —对呀,湿漉漉的... 芙蕾想到了什么一样站了起来,赶到房间中连续拿了许多条干燥又干净的毛巾。 那时的芙蕾已经想好了。 等他们真的回来之后,自己一定会第一时间抓着毛巾跑过去。 然后... 芙蕾等了一整夜,蜡烛的火光晃动了一晚上,之前的幻觉却从未变成现实。 干燥的毛巾放了一整晚,放到黑夜变成白天,放到外面的雨声逐渐变小。 直到身后的芭芭拉带着琴走下楼梯,高兴得说要再做一个更大的蛋糕。 要是以前,芙蕾绝对会训斥芭芭拉,不应该在大厅上大呼小叫。 但现在的芙蕾却是看着面前陪自己过了一夜的蛋糕,然后慢慢站了起来。 身为母亲的芙蕾走向身为女儿的芭芭拉。 她没有以前的凌厉和责怪。 而是带着身为母亲不该有的笨拙和别扭。 身为母亲,芙蕾想要替他亲自做一次蛋糕。 想要亲口告诉他,妈妈似乎做错了一些事情,但想通了很多事情。 自己先是作为母亲,然后才是作为骑士的... 作为母亲的自己,最先应该的,是保护自己的儿子。 但是,芙蕾一直没有说出口。 一直都没有... 谁能想到,芙蕾是十二年最后一次看见拿着剑离开的小小身影。 十二年来,他到底又经历了多少磋磨呢? “木闲...” 芙蕾蹲下身体,脑中的回忆想要让她再一次抱住面前的男孩。 拥抱,是最能让人感知到怀中的人是真实的存在。 “这一次妈妈只是妈妈。” “妈妈也绝对会保护好你的。” 有了之前的经验,木闲这一次连续后退了两步。 后退的这两步恰好让木闲躲开了芙蕾的拥抱。 木闲不知道芙蕾到底又在想些什么。 不过芙蕾的话在木闲看来有些没有意义。 —在梦里保护? —那到底是要保护什么? 当初该关心的时候却什么都没做,现在却将关心托向虚无缥缈的梦境。 不过,木闲也不想多余地反驳芙蕾的话。 他知道自己应该将注意力放在更加重要的事情。 毕竟,自己陷入梦境之后,外面的情况应该变得很糟糕。 无论怎么样,木闲都得赶紧离开这个让人感觉到烦躁的地方。 “把手放开。” 木闲冷漠的声音让芙蕾一愣,温柔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顺着木闲的话将放在脑袋上右手移开,芙蕾得以看见木闲的眼睛。 这一次没有梦中初见木闲的欣喜,芙蕾看见了孩子眼中从未掩饰过的冷漠。 这种冷漠让芙蕾感觉到了自己在稻妻时遇见的木闲。 虽然年龄不同,但那对眼睛如出一辙。 “木闲?” 芙蕾试探性地开口,继续笑了着说道。 “记得我吧。” “我是妈妈呀!” 这话让木闲有些不耐烦。 但为了之后能让芙蕾不再纠缠自己,木闲还是抬起脑袋和芙蕾对视起来。 “那只是以前...” 木闲开口:“现在我可不想和你玩什么过家家的母子游戏。” 带着孩子气的声音透露出冷漠,这一次芙蕾真的看见了稻妻时遇见的木闲。 芙蕾犹豫了许久,好像下定决心一样,沉默地伸出右手。 右手朝着木闲抓去,动作温柔却不显得缓慢。 木闲看见了芙蕾的动作,也当然知道她要做什么。 木闲想要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再度躲开芙蕾。 但对有了防备的芙蕾没有半点作用。 下一秒,木闲被芙蕾牢牢抓住。 “抱歉...” “不,是木闲你生病了。” 温柔的声音带着一些自我欺骗,芙蕾想要将木闲给抱在怀里。 “我们回家吧,生病的时候可不能随便逛街的。” 巨大的力量完全不是一个小孩能够抗衡的,芙蕾拉着木闲就要朝着家里走去。 不过... 铮! 芙蕾感觉到腰间的重量一轻,紧接感觉到脸上传来的凉意。 摸了摸脸上传来凉意的部分,红色的鲜血让芙蕾有些茫然。 茫然的芙蕾呆呆地看向自己抓着的木闲胳膊。 但现在...只有胳膊。 腰间的西风剑的剑鞘还挂在腰间,但剑鞘里面的西风剑却已经出现在木闲的手中。 剑身的重量木闲一只手完全抬不起来,只能将它拖在地上。 鲜血顺着剑身流向地面下,在芙蕾视线当中,一切都变得猩红。 周围的摊贩同样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 他们一脸敌意地看着芙蕾。 “看见了吗?她抓着她儿子断掉的手。” “我之前看见了,是她逼着她儿子砍掉了他自己的手。” “为人父母,怎么会这个样子?” “这样子对她的儿子,难怪了她会把他儿子逼走。” “没有感情的东西,也活该她丈夫和女儿都离开了她...” ... 周围摊贩和路人指点的声音回荡在芙蕾耳边。 芙蕾却看着手里那只胳膊出了神。 很快,出神的眼睛变成了害怕。 害怕的芙蕾慢慢抱住自己的脑袋。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第180章 小巷中的... “妈妈.” “母亲..” “母亲大人...” 脆生生的孩子声音回荡在芙蕾耳边,好像周围摊贩的指责声都变弱了很多。 她的眼前好像出现了曾经的那个孩子。 三岁的他一蹦一蹦地跑到自己面前亲昵地叫着妈妈。 即使隔着腿甲,芙蕾都好像能够感觉到脸上的温度。 孩子一天天长大,称呼好像也变得疏远许多。 是他变了吗? 变的一直是自己... 芙蕾还记得躺在床上的自己虚弱地接过西蒙递来的那两个孩子。 和一直哭闹的琴不一样,和其他孩子不一样,他闭着的眼睛就像睡着了一样。 可在自己伸手抱住他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 孩子般的笑容当中,那对晶莹的眼睛让芙蕾看见了自己。 她还看见了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想要抓住自己。 那对眼睛中的自己脸色虽然惨白,却不自主挂着微笑。 她发现,原来自己那个时候是笑着的。 但是... 是什么时候一切都变了? 是开始肩负起古恩希尔德的责任的时候? 是开始和西蒙渐行渐远的时候? 亦或是... 芙蕾还记得那一天,是木闲和琴经受教堂洗礼的那一天。 西蒙高兴地带着两个人前往教堂,回来的时候却一脸忧愁。 那天晚上,西蒙告诉了芙蕾一件事情。 洗礼那天,教堂给了木闲一个预言。 这个孩子注定早夭。 早夭? 怎么可能?! 他可是... 可是...我的孩子! 骑士的教养让她没有让她第一时间带着西蒙去找教堂理论。 那天她抱着两个孩子在床上睁着眼睛躺许久。 第二天,芙蕾将一把木剑交给了木闲... 那是芙蕾起初让木闲练剑的原因。 但是,就像好多人忘记掉初心一样,芙蕾也忘记了很多事情。 家族的责任和守护蒙德的使命压着芙蕾,压得芙蕾喘不上气。 不知不觉间,芙蕾将身上的压力传递给了现在本不该肩负的人。 甚至慢慢得变得习以为常。 但凭什么会习以为常。 抱着脑袋的芙蕾抓着那条断臂,回过神来的她总算知道要做什么。 她抬头看着木闲,却见木闲隔着人群冷冷地看着自己。 冰冷的眼神让芙蕾心里一痛,但痛楚却远没有体内那种慌张的凉意般难受。 切口上流着鲜血,慢慢和上面的伤口周围的衣服混杂在一起。 红是血的鲜红,白是脸色的苍白。 红白交织间让芙蕾有些不敢相信地摇了摇头。 她拿着手里的断臂,想要跑过去接上那个伤口。 “木闲...” “宝贝...” “疼吗?” “不要怕,不要哭....” “妈妈...妈妈来了...” 话有些语无伦次,这是她从未有过的失态。 即使在狩猎黄金王兽的时候,她都没有做过这种动作。 将地上的断臂捡起又不小心掉了下去,让芙蕾的脸色白了一分。 这一次她捡起断臂的动作又仔细了几分,然后就要朝着木闲走去。 跑过来的芙蕾让木闲皱了下眉毛。 不过没等木闲开口说些什么,那些摊贩直接将芙蕾给拦住了。 拦住芙蕾的摊贩们三三两两又对芙蕾说一些话。 话中的意思无非就是说“跑过来又是想要害自己的孩子,要拦住她”的。 其中,某个“热心”的摊贩还转过头来对木闲说了一句。 “小家伙,你快走,我们来拦住她。” 不得不说,这句话和木闲的想法不谋而合。 但也因为不谋而合,木闲并没有离开,反倒是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木闲能感觉到,这些摊贩并不算是真真的人,更像是被控制的人偶。 他们都是依据梦境主体所创造出来的幻影。 想到这里,木闲看了眼被自己砍掉的右臂。 这算是木闲想不到的一些事情。 在意识空间中,被不言善插中胸口的木闲以为不会感受到什么痛楚。 但想不到自己真的砍下去的时候,却感觉到一股真实的痛觉。 虽然木闲忍受得下来,但小孩子的痛觉是要比成年人敏锐许多,差一点让这具身体跪坐在地。 但也因为这个这种痛觉,木闲确定了主体到底是谁。 所以... 只要自己意识这是一个梦境,就能醒过来了? 木闲尝试了一下,发现这并没有什么作用。 博士似乎料到了这种情况,所以用了一些办法让木闲不能那么容易脱离这个梦境。 既然这个样子... 那就用更加粗暴一点的办法算了。 看了眼被自己拖在地上的西风长剑,随即又看了眼被摊贩挡住的芙蕾。 意识到自己之后做的事情,芙蕾或许会拦住自己。 木闲干脆拖着西风长剑离开,走到了转身走入了某个无人小巷。 另外一边的芙蕾是一直盯着木闲的。 看见木闲离开的她变得更加着急。 她再也没有顾及周围的摊贩,冲出人群就要朝着小巷的角落走去。 起初的速度很快,芙蕾未的就是不让这些抓着自己的人追上自己。 眼见就要赶到小巷当中,芙蕾却在巷子入口几米的距离听到了什么东西入肉的声音。 这种声音让芙蕾十分熟悉,但这一刻,听着这道声音的芙蕾脚步却慢慢慢了下来。 越来越慢,最后就在拐角前停了下来。 现在的芙蕾只要往前一步一个转身,就能看见小巷中的景象。 但芙蕾却不敢这样子做。 握着木闲断臂的她猜到了一些东西。 芙蕾并不害怕做噩梦,因为她知道梦里的很多东西都是假的。 而现实中遇见什么事情,只要好好面对就行了。 但现在芙蕾却感觉到有些害怕。 害怕到哪怕知道这是一个梦境,都不敢往前去看一步。 毕竟...这是芙蕾想都不愿意去想的一个解决。 身后的摊贩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芙蕾就在小巷前站了许久。 直到怀里抱着书的小艾咪悄悄出现,还未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的她发现了芙蕾手里断臂。 断臂让小艾咪感觉到有些眼熟,她好像看见了那只手的主人在阳光下翻着书中一张张书页。 想到这里的小艾咪瞳孔一缩,原本刚刚找回来,却又突然消失的感觉出现在她心里。 这种感觉让小艾咪顾不得芙蕾警告,抱着书本一步步跑了过来。 她站在芙蕾面前,看着芙蕾手里的断臂有些入神。 刚要开口询问大哥哥到底去了哪里,却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转头,看向小巷... 第181章 无论...哪怕... 厚重的书本落到地上,紧缩瞳孔的菲谢尔在梦中听到最后一道声音。 从梦中醒来的菲谢尔发现自己正躺草地上面。 草地暖和,但梦境中最后一步却让菲谢尔感觉到浑身冰冷。 “小姐,你没事吧?” 奥兹的声音让菲谢尔回过神来。 她转头,发现除了奥兹,还站着一个银白色短发的少年。 少年第一时间也是想开口说些什么的,但走到菲谢尔面前的他突然被石头绊了一下。 习惯了这种事情的少年并没有被绊倒在地,不过说出的话却是慢了一步。 “刚刚看到你突然晕倒了。” 班尼特摸着脑袋,显然对菲谢尔现在的情况有些疑惑。 “你没有什么事情吧。” 这话说得菲谢尔有些出神,伸手将戴着眼罩的那只眼睛捂住。 “本皇女进行世间巡礼之时,感受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召唤...” “小姐的意思是说,在巡逻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困意...” “透过那股召唤的力量,吾瞥见隐藏在世界真实下的虚伪...” “小姐的意思是说,睡着的自己做了个梦...” “虚伪之下,吾看见缔造世界的书籍碎裂,一切在虚假之中崩坍。” 奥兹并没有翻译菲谢尔这一句话。 它能感觉到菲谢尔说出这话的不对劲。 转头看向菲谢尔,却发现少女捂着眼睛的那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成的拳头。 “小姐...” “这个我知道!!!” 一旁的班尼特打断了奥兹的话。 他跑到菲谢尔面前,然后突然蹲了下来。 “你一定是做噩梦了对不对?” 没多少情商的询问却让冷下来的气氛突然消失。 连带着菲谢尔都被这句话从梦境中给拉了回来。 菲谢尔抬头看着少年,面前这个自带热情的人好像天生和伤感绝缘。 —明明他经常遇见一些不开心的事情的。 —就像...就像... 菲谢尔没有戴着眼罩的那只眼睛看着班尼特,阳光好像将他那头白发染成了金色。 但金色很快变成了之前梦中的血红。 这种血红让菲谢尔移开脑袋,然后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想离开蒙德。” 菲谢尔想了很久,对班尼特开口说道。 几秒钟之后,意识到没有往日说话风格的她又接着补了一句。 “为了终结本该终结之事,为了清算本该清算的罪孽。” 这是菲谢尔想了很久,也是很久之前就已经决定的事情。 不过...又因为害怕而迟迟不敢迈出这一步。 说完这话的菲谢尔看向班尼特,她以为自己能从班尼特身上看见一些其他的情绪。 但想来...是菲谢尔想多了。 “你原来想去更远的地方冒险呀!” 班尼特依旧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完全没有朋友分别之后的伤感。 “话说回来,旅行者可是托我们回来的时候,给他带几块水晶矿来着。” “不过,既然你都快要离开蒙德了,那你的那份我就帮忙一起带过去吧。” “对了,你要不要镐子呀?” “不过我手里的镐子质量好像不大好,总是抡几下就抡断了...” 笑着的他露出一口白牙,菲谢尔好像看见阳光褪去,显露出班尼特原本的样子。 —笨蛋的样子。 想到这里,菲谢尔撇过头,不再去看面前的班尼特。 此时的菲谢尔已经决定自己要去哪里。 下一站的话...姑且会是璃月。 ... 另外一边,芙蕾同样从床上醒了过来。 醒过来的她连鞋子都来不及穿上,赤着脚的她一把冲出了房间。 大厅下坐在沙发上的琴透过窗户正看向窗外,又很快将视线移到面前的桌前。 四下无人中,琴闭上眼睛,慢慢双手合十。 每年的这段时间,琴都会回到家里,然后一直演练着这样的动作。 这是西风教团祈祷神明的姿势,也是... “生日快乐...” 楼上的突然传出的动静打断了琴接下来的动作。 让琴抬头看向二楼,随即走了上去。 她能感觉到动静传来的位置——那是兄长的房间。 一步步朝着二楼的深处走去,平时一直虚掩的房门被人推开。 芙蕾就站在大门的门口,身上透露出现的气息就像是看见蒙德城受到了灭顶之灾一样。 不过,这股气息很快消失。 紧接着就是一声叹气。 这声叹气像是松了空气,但其中又带着一些伤感。 还没等琴弄清楚母亲到底是怎么回事,芙蕾已经把身体转了回来。 转过身的芙蕾看着琴明显一愣,之前她并没有注意到琴走到自己身后。 “回来了呀。” 琴的眼神多少有些复杂,不过芙蕾却像没有看见一样对琴笑了笑。 “工作的时候,也要注意身体。” 几年如一日的客套问候之后,并没有得到琴的答复。 不过芙蕾已经习惯了,她转身就要朝着房间走去。 “母亲。” 琴叫住了芙蕾。 芙蕾有些意外,因为这是琴那么多年以来,第一次主动叫住自己。 她转过了身体,发现琴一直都在看着自己。 “母亲,在稻妻的时候,你遇见了什么?” “有没有...遇见兄长?” 听见这话的芙蕾一愣,她早该知道琴迟早会问这一句话。 至于遇没遇见... “当然是遇见了...” 芙蕾低着头,开口说道。 她本以为没能将木闲带回来会让自己难以将这件事情说出口。 但真的说出口,她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别人看他的时候,总会害羞地移开目光...” “不过他长高了好多,长得比你要高,比莱艮芬德家的那两个人都还要高。” “古恩希尔德的男人,可不比莱艮芬德弱的...” 她想要将木闲的一切都说出来,都告诉给面前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 说着说着,芙蕾好像看见木闲就站在自己旁边,安静地听着自己说话。 除了木闲,还有西蒙、还有芭芭拉。 —以前的一切好像都在这一刻短暂地回来了。 芙蕾眼角和鼻子突然感觉到有些发酸。 她发现哭出来要比笑着更加容易。 母亲的体面让她将眼泪给憋了回去,她对着琴继续说道。 “你兄长他变了好多呢。” “但是...琴,你要记住...” “无论怎么样,他都是你的兄长...”哪怕...他不再愿意成为你的兄长... 第182章 变成蝴蝶了 木闲并不是没有感受过刀刃切入肉体的感觉。 但梦境中的痛感要比现实强烈很多,木闲怀疑这多少是有博士的手笔。 身体撕裂的痛觉将木闲拉了回来,木闲一眼就看见了猩红的水面。 “ 不好意思...” “胡桃我好像被抓住了呢...” 这是胡桃的声音,木闲将视线放在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正前方的胡桃被困在一个水泡当中,正看着木闲,脸上带着一些不好意思。 除了不好意思,好像还有些高兴,高兴木闲能那么快就清醒过来。 葱白的手指还对着面前的水泡戳了戳,但水泡显然是戳不破的。 想想也知道,胡桃应该是在木闲陷入梦境的时候帮木闲挡住了博士。 不过胡桃的实力明显对付不了博士,很快就被博士给困住了。 好在也只是困住而已,现在的胡桃并没有什么危险。 视线从胡桃上面移开,木闲再度看向博士。 博士手中依旧拿着那般狭长的弯刀,明显有些意外。 “想不到你那么快就挣脱出来了。” “果然,依据教令院掠夺梦境为原型做出来的东西有些...” 话依旧是用来分散木闲注意力的。 还没有把这句话说完的博士直接朝着木闲冲了过来。 刀光上撩,却让木闲感觉到格外惊异。 这干净利落的动作...就像是练了十几年的剑一样。 要知道,之前博士的剑术只能说比普通人要好上一点而已。 这种情况让木闲感觉到有些诡异,就算是和之前的旅行者交手,他临阵突破的速度也没有那么快。 不过,如果没有之前的梦境的话,这种战斗中的诡异不足以让木闲感觉到威胁。 甚至还能抽空看一眼胡桃。 随手用不言善将挥来的刀光挡开,木闲开了口。 “让你担心了。” 听见这话的胡桃愣了愣,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不好意思。 “怎么能这样说呢...” “现在的木闲哥哥和我,现在可算是一个人呢...” 就算语气再不好意思,胡桃的话依旧带着一些坏坏的玩笑语气。 不过,严格来说这也不算玩笑。 只是让木闲感觉到一些郁闷的现实。 然后,木闲将心里的郁闷发泄在面前的博士身上。 改良过的裁雨法使出,对准了面前的博士。 如果博士不做出反应的话,很可能会被裁雨法一刀两断。 博士当然清楚这些,将弯刀举在头顶,想要以此挡住木闲的攻击。 铛!!! 金铁交鸣声在空荡荡的意识空间中显得尤为刺耳。 紧接着是一道清脆的金属断裂声。 不止是裁雨法,木闲的古华剑术是和行秋也是的不一样的。 无论是裁雨法还是普通的古华剑术,行秋更多的把它当作使用神之眼的工具。 木闲恰恰相反。 即使是拥有神之眼的时候,木闲也更为重视自己一直以来练成的剑术。 神之眼对于木闲的剑术来说,连锦上添花都算不上。 不然,木闲也不可能在看似百无一用的古华剑法之上更上一层,走出独属于自己的裁雨法。 木闲看着博士手中断掉的弯刀,动作并没有停下来。 下劈的不言善调转了一个方向,随即一个逆袈裟斩。 刀刃在身体中的滞凝感让木闲有种莫名的熟悉,或许是砍博士砍出了手感。 滞凝感很快消失,刀刃从博士体内砍出。 博士的意识体随即化成两半,很快变成点点星光消散开来。 化成星光的博士脸上带着一些错愕,他完全想不到木闲为什么会把自己手里的弯刀斩断。 不过木闲已经见惯了这幅表情。 每当这个时候,木闲总会甩掉沾在自己剑身上面的鲜血。 当然,如果不是博士特意弄出来的话,身为意识体的博士身上可没有所谓鲜血。 木闲习惯性甩了个寂寞,随即转身朝着胡桃的方向看去。 紧接着就感觉胸口一痛。 之前那个水泡随着博士的消失已经破碎开来。 而挣脱束缚的胡桃看见木闲解决了战斗,第一时间就朝着木闲扑了过来。 “真厉害呀...木闲哥哥。” 胡桃将脑袋埋在木闲胸口,然后抬头对着木闲笑了笑。 不过,木闲并没有胡桃想像中那么高兴。 在胡桃扑过来的时候,木闲就紧皱着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沉默地将怀里的胡桃拉开,木闲看向面前的不言善。 不言善的刀身依旧亮着那些诡异的文字,看起来格外奇怪。 没有犹豫,木闲用不言善对着自己另一只手的手心微微一划... 手心很快被刀刃划出一个伤口,又很快愈合回来。 好像和之前的意识空间没什么差别。 如果...木闲没有感知到手心传来的微弱痛觉。 “怎么了?” 站在一旁的胡桃眨着眼睛,看见了木闲的不对劲。 木闲并没有说话,他先是看了一眼胡桃。 这一眼木闲看了很久,到最后直接移开视线闭上了眼睛。 随即抬起不言善往前一挡。 正当胡桃奇怪木闲到底在做什么的时候,又一阵清脆的金铁交鸣声随之传来。 声音让胡桃惊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的胡桃看着前方,眼里带着一些迷茫。 视线前方的木闲很快让胡桃回过神来。 她发现面前的木闲依旧握着太刀,视线冷冷地看着自己。 不,不是看着胡桃。 是看着... “想不到呀,你那么快就意识过来了。” 身后的声音吓了胡桃一跳,她连忙转身看向身后。 只见博士似笑非笑地看着胡桃,视线然后转向面前的木闲。 “那你猜一猜,这是不是又是梦境?” 木闲并不作答,或者说他的回应是给博士来上一刀。 博士想要挡住这刀,却发现刀刃在触及自己的瞬间又收了回去,随即是木闲的一记狠踹。 这一脚的力量很大,让博士后退了几步。 后退几步的博士抬头,发现木闲没有握刀的收将胡桃的后领提起,将少女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胡桃的两手两脚都被木闲提在了半空当中,茫然的她眨了眨眼睛,然后她意识过来到底怎么回事。 意识过来的胡桃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整个身体慢慢变成火光消失。 变成蝴蝶了... 但这一次胡桃表示是被迫的。 第183章 到此为止吧 胡桃的身影消失,一只火红色的蝴蝶出现在木闲的视线当中。 它很快落在木闲的鼻子当中,随即扇了扇翅膀。 火红色的翅膀占据了木闲视野的一小部分,这算是胡桃的一些小情绪。 不过这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随着木闲手腕上的手串微光一闪,木闲视线前的蝴蝶变成火光随之消散开来。 木闲也得以将注意力转移到面前的博士身上。 此时的博士并不着急对木闲出手,提着弯刀的他看着木闲。 “通过理智邪眼,我看见了一些我想不到的东西。” 一步步的,博士朝着木闲走了过来。 “现在我需要杀死的,是那个和我理念相悖的切片...” “你和他达成了合作,所以我也需要杀死你。” “虽然不知道你和那家伙为什么合作...” “但我看见了你最最想要的东西。” 博士走到了木闲面前,不知何时戴上面具的那张脸和木闲对视着。 “你想死吧...” “我们两个人并不冲突...” “与其大费周章地寻求真正的死亡,不如死在我的手上。” “我会让你的死亡...变得更有价值的。” 木闲眼睛闪烁着光,对博士的话并不拒绝。 当然,木闲也不认同。 前世的经历告诉了木闲一些事情,不要轻易将自己交给任何一个人手上。 而且,面前的这个人还是一个疯子。 木闲当然猜到了博士的想法。 自己要是束手就擒被博士杀死,自己的灵魂很可能不会回到地脉。 劈向博士的不言善代表了木闲此时的态度。 而意识到这些的博士却轻易挡住了木闲手中的不言善。 见到这种情况的木闲眼中有暗芒闪过。 博士能接下这一刀出乎了木闲的意料。 虽然是随手一击,但木闲却能保证这一击能让博士受些轻伤。 再怎么也得将博士逼退。 但想起来,自从进入意识空间之后,博士的刀术正在慢慢变强。 “反应过来了吧。” 博士的声音将木闲拉了回来。 视线中的博士随手将那把不言善挡开。 “理智邪眼的力量可不只是向你制造一些虚无缥缈的梦境。” “解析大慈树王留下的虚空,它多少拥有一些类似于虚空的功能。” “就比如...罐装知识...” “不然,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把你留在我的意识空间中那么久?” 说出这话的博士再度挥出一刀,这一刀带着前所未有的气势压向木闲,似乎能将前方的一切彻底割开。 “你在我的意识空间中待得越久,我就能从你身上学到更多的知识...” 博士的动作让木闲感觉到格外熟悉,就好像看见另一个自己挥刀一样。 当然,这另一个自己差不多是几年前的自己。 不过...当初的木闲每时每刻都在进步的。 几年前的自己... 对付其他人还行,对付木闲就算了。 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冒牌货。 模仿着“技”的学生可是打不赢抛弃其“技”而追求其“神”的老师的。 不言善迎向博士下劈的弯刀。 两两碰撞只见,刀刃破碎。 但这次碎掉的是木闲手里的不言善。 一直以来的习惯让木闲以为只有自己会古华派独有的裁雨法。 也下意识忘记了几年前的自己是用这一招将雷藏的烟切斩断的。 看着自己手里的刀被裁雨法斩断,木闲莫名恍惚了一下。 但短暂的恍惚对木闲来说并没有什么大不了。 只见木闲动作不停,断掉的不言善刀身绕着博士手中狭长弯刀转了个圈,被另一只手反握住。 反握住刀身的木闲动作不停,随即用握着刀柄的那一只手一拳砸在博士脸上。 突然的一拳让博士反应不及,这种用经验累积起来的条件反射显然不是博士能学到的。 被一拳逼退的博士刚要抬头,反握着不言善的木闲往前迈出一步。 刀刃划破空气,是比博士之前更为凌厉的刀光。 瞳孔紧缩间,博士再度使用了理智邪眼的力量,打算再度将木闲再度拖入梦境。 第三次拖入梦境大大损耗的邪眼的力量。 但博士也知道,这是低估木闲实力的代价。 邪眼的力量让刀光逼到博士前方几厘米距离后很快消失,垂着手臂的木闲再度陷入了梦境。 当然,这一次一同陷入梦境的还有他灵魂的另一个部分... 博士用弯刀撑着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一刻他可不再犹豫,握着手里的理智邪眼就要贴向面前木闲的意识体。 如此大费周章就为了杀死一个人,博士并不是这样一个被感情束缚住的人。 但对抗神明,需要同神明同样庞大的精神力量。 而这种庞大的意识力量最简单的方法...就是通过理智吸收掉一个魔神的意识。 “反正是个本该死掉的魔神。” “就连信徒和子民,都被...” “那段历史可不是如你所说的那样,凡人。” 声音打断了博士的自言自语,也让博士露出了一丝警惕。 警惕的博士四下看了看,四周却空无一人。 意识到什么的他微微低头,视线落在一串手串上面。 手串上泛着微光。 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发着光的却只是手串中的其中一颗香珠。 光芒越来越亮,寄宿在香珠里的东西随之出现。 那是一道如同山岳般的影子,庞大的体型就站在木闲身后。 山岳般的身影像是虚影一般,但博士却能感觉到其中所蕴含的浓郁岩元素力量。 博士当然认识这个虚影,毕竟某个切片为了研究遗迹造物而在璃月待上一段时间。 “若陀龙王...” 看着这个璃月传说中被岩神封印的龙王,博士眯起了眼睛,下意识地将理智邪眼藏在了身后。 一切都被若陀龙王看在眼里,不过它并没有在意,视线如同庞大的身体一般带着让人匍匐的压迫感。 “虽然不知道摩拉克斯为什么要管这档子事...” “但是,一切到此为止吧。” “如果你真的想要继续纠缠下去...” 说道这里,巨大的身影往前迈出了一步。 “凡人,我不介意和你打上一场。” 若陀龙王一口一个凡人让博士脸色黑了很多。 不过垂着脑袋的他很快就抬起头来,语气平静,脸上却没有之前的张扬。 “到此为止...” “当然可以了。” “不过...我至少需要得到一些什么东西...” 第184章 把木闲迷昏吧 木闲又做了一个梦,博士的理智邪眼让木闲做梦的频率要高过以往。 对木闲来说,这些关于以前的梦并不算什么好梦。 好在木闲很快就醒了过来。 醒来的第一眼并不是意识空间,木闲甚至闻到的烤肉的香味。 这里是一处山洞,木闲自己正躺在干燥的地面。 就像想到了什么一样,木闲第一时间看向自己手里的不言善。 刀身有些破损,但上面并没有之前那些奇怪的发光文字。 什么东西在视线余光中闪过,木闲抬手将它接住。 那是一串刚刚烤好的肉串,木闲甚至能够感觉到上面传来的温度。 抬头看向烤串扔过来的方向,洞口外闪过的白色衣角让木闲感觉到有些熟悉。 像的稻妻的巫女服... 将不言善插回刀鞘,一口咬掉手边的烤肉串。 这种熟悉的味道... 木闲很快朝着山洞外走去。 山洞外站着两个人,两个都是木闲认识的人。 意料中的小百代... 还有一个木闲并不想见的人。 “木闲君,你醒了!” 绫华的声音带着一些手足无措的欣喜。 欣喜之后的她又很快移开了视线,有些不敢去看木闲。 不过木闲并没有在意绫华的动作,视线投向另外一边的小百代。 “你怎么会在这里?” “哼,和你没有关系!” 小百代双手抱胸,还是那副话里带刀的样子。 这个样子让木闲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显然,是她们两个人把木闲带到山洞的。 不过木闲没有再和她们多说什么的必要,转头看了眼周围。 周围的景色让木闲确定自己现在就在香醉坡的附近,但木闲并不确定这是现实。 —除非... “你没事吧?” 脑中温柔的声音响起,吸引了木闲的注意力。 “之前我突然联系不上你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声音不像之前的幻影。 好吧,这应该不是做梦。 回到现实的木闲看了眼手里的手串,手串依旧散发着微弱的白光。 白光微弱地有些彻底,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完全看不出来。 木闲顿时皱起了眉头,抬脚就要离开这里。 “知道之前那个博士去哪里了吗?” 木闲的脚步很快,他抽空问了一下脑中的大慈树王。 没有轻小说中那些一问三不知的路人角色,大慈树王向木闲展示她身为智慧之神的实力。 “在你晕倒的时候,我从那个博士身上感知到了熟悉的力量波动。” “所以我特意留意了这股力量...” “发现这是他从世界树窃取的力量...” “虽然不知道他有什么计划,但我记得之前,他好像是想要抓住化城郭的那个女孩。” 大慈树王的话让木闲有了方向,加快脚步朝着南边走去。 刚刚迈出几步的距离,木闲突然停了下来。 他脑袋突然变得昏沉起来。 昏昏沉沉的感觉让木闲晃了晃脑袋。 不过这个动作只是让木闲的意识变得更加昏沉,连带着木闲松开手里的刀。 落在地上的先是不言善,随即是木闲的身体。 “怎么了?”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脑中传来大慈树王担忧的声音。 但意识昏沉的木闲别说回答,甚至连思考都变得极为困难。 在视线彻底变得模糊之前,木闲抓住手边的不言善。 不用想也知道,是之前那块烤肉的问题。 烤肉是小百代弄出来的。 那就代表... 撑着身体的双手一软,很快又让木闲摔在地上。 这一摔让木闲的视线变得更加模糊。 模糊当中,木闲听见木屐的踢踏声。 “木闲君。” 穿着裙甲的少女慢慢走了过来。 双手压住裙甲,绫华随即蹲下了身体。 “原谅我吧...” “我也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为了你...为了我们...” 蹲下来的绫华想要伸手摸向木闲,却被木闲侧脸躲开。 躲开的动作让绫华伸出来的那只手颤了一下,她看见木闲又想要站起来。 没有在意地上的泥泞,蹲下的双腿变成了跪坐在地。 就像以前一直期望,却又从未做过的一样。 绫华想要将木闲扶起,却被不言善的刀鞘给扫开。 这一次的木闲站了起来,但摇摇晃晃的身体随时都能倒下去。 看着面前的绫华,木闲撑着垂下去眼皮想要拔刀出鞘。 但刀刚刚拔出半分,刀身上随即出现一道摄人的白光。 白光让木闲脑中的眩晕变得越发强烈,这一次木闲连手里的刀都握不住。 不言善再一次掉在地上,摇摇欲坠的身体就要往前倒去。 不过早有预料的绫华已经走到木闲面前将他抱住。 银白色的发丝垂落在木闲耳边,连带着还有一道轻柔的声音。 绫华抓住木闲的右手。 他的右手还是和以前一样大,那么温暖。 却没有以前长满老茧那么粗糙。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但是... 用力握着那只右手,就像此刻下定的决心一样。 “木闲君,你会有幸福的...” “和我一起...” “我一定会给你幸福的!” —幸福? —说这些话有什么意思? 木闲对绫华的话没有半分感觉,只觉得她拦住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好在...还有另外一种办法。 脑海逐渐被昏沉占据,他感知着还存在自己脑中的大慈树王。 “现在能不能帮我带到世界树?” 大慈树王并没有回答,现在的她差不多弄懂了木闲现在的情况。 之所以不回答,是因为她知道木闲现在是听不见自己说话的。 淡绿色的光辉出现在木闲的意识当中。 绿色的光芒一闪而逝,木闲的视线当中很快出现一棵巨大的苍白大树。 昏沉的感觉随着意识脱离身体而消失。 木闲看向面前这个像是纳西妲的女孩。 “咦?” 女孩眼中明显带着奇怪,绿色的眼瞳眨了眨。 “你旁边的那个璃月小姑娘呢?” 大慈树王的话让木闲的眉头皱得更深,接二连三的事情让木闲变得烦躁起来。 不过想着大慈树王应该能帮上自己,木闲还是开了口。 “被博士带走了。” 一边说着,木闲一边朝着世界树的深处走去。 严格来说,不是胡桃被博士带走了。 看着面前越来越大的世界树,木闲想着却是之前在意识空间中遇见的情况。 他有些奇怪,自己是怎么从意识空间当中出来的。 第185章 近侍大人,很期待吧 之前意识空间中发生的事情让木闲感觉到有些奇怪。 明明自己已经陷入了梦境,为什么从梦境中醒来就回到了现实? 木闲感觉到有些困惑,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 一步步朝着远处的世界树走去,他能感觉到前方和自己有着若有若无联系的东西。 大慈树王说过,那是木闲剩下的最后一片灵魂碎片。 不过... 每当木闲想要大慈树王将剩余的碎片交还给自己,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将话题转移过去。 如果以前的话,木闲并不介意如此。 反正通过世界树清理掉有关于自己的一切记忆之后。 决定死掉的木闲会重新回到地脉,那块灵魂碎片也会回到自己身上。 但现在...木闲有了取回灵魂碎片的理由,无论大慈树王如何阻止。 随着时间过去,木闲能感觉到心里那种联系感越来越剧烈。 同样的,大慈树王看着木闲前进的方向,她知道了木闲的目的。 小小的身体小跑着追上了木闲。 不过她没有其他人一样拦在木闲前面,只是快步追上木闲。 “那地方是不能过去的。”大慈树王开口。 “那个地方被我封印在一个角落里面。” 说出这话的大慈树王沉思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 “那里是世界树受到污染的原因。” “里面到处都是来自于世界之外的禁忌知识。” 这话让木闲看了一眼大慈树王,却没有停下脚步。 “禁忌知识”这个词木闲从那个博士口中听到过,对这个东西并不算一无所知。 之前木闲在意识空间中见过。 坎瑞亚之所以毁灭,除了七神,还有这个东西的原因。 看了眼大慈树王眼中的慎重,木闲再度移开了视线。 所谓的禁忌知识并没有吓到木闲,他继续朝着深处走去。 就在木闲转身的刹那,大慈树王却突然脸色一变,面露痛苦。 暗红色的纹路逐渐覆盖她的身体,让她不自主地蹲下身体。 虽然转过了身,但木闲同样感知到身后传来的动静。 转身再度看向大慈树王,发现她正蹲在原地。 “怎么了?” 处于对合作伙伴的关心,木闲开口问道。 蹲在地上的纳西妲并没有回答,垂着脑袋的她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这样子... 好像是在酝酿着什么东西,甚至给木闲一种别样的压迫感。 木闲皱了下眉,还没有迈步朝着大慈树王走去,却感知到了脚下传来的轻微震动。 轻微的震动很快就变得剧烈起来,甚至让木闲有些站立不稳。 地震? 不像地震。 倒像是什么东西想要将这棵世界树硬生生抽走一样。 低头,木闲发现自己脚下的苍白树根颤抖着,慢慢变得透明起来。 透明的树根让木闲直观地看见了树根中的一切。 一道道宛如流水般的能量在树根中流转。 这是地脉中流转的能量。 地脉支撑着提瓦特的一切,大陆四周流转的能量、死去的灵魂,都会通过地脉流向世界树。 因此寻常时候,地脉中的能量流转虽然繁杂,但大致都是流向世界树的方向。 但木闲脚下的世界树却有些反常。 里面的能量不是流向世界树,而是从世界树上面抽走什么东西。 看见这个情况的木闲不由得看向大慈树王。 此时的大慈树王依旧蹲在地上。 木闲虽然还能感觉到别样的压迫感,但压迫感却时隐时现,就像是被什么压住一样。 显然,大慈树王好像在和什么对抗,没有精力顾及现在的世界树。 刚想到这里,木闲好像看见什么东西抓住自己的脚脖子。 低头一看,是几只半透明的粉色狐狸。 这几只狐狸对着木闲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硬生生将木闲扯入地脉当中。 也在这个时候,木闲听见了一道声音。 声音还和以前一样,就像前世自己死掉之前的那个样子。 “近侍大人...” “神子...一直都在等着你回来...” ... 和容彩祭相比,现在神樱树的光芒显得格外耀眼。 这是神樱树慢溢力量的征兆。 而溢出的力量都是八重神子从世界树上“借”来的。 这股力量不仅仅让神樱树拥有了以往的活力,也同样和世界树产生的联系。 历代的宫司可以与神樱树进行沟通。 而现在,八重神子可以通过沟通神樱树,然后通过神樱树抽调在世界树中安息的所有灵魂。 而这所有的灵魂当中,当然包括...近侍大人。 淡粉色的御币被插在神樱树的四个角落,角落当中还站着四位面容肃穆的巫女。 这是稻妻的某种仪式,名字叫做招魂。 传说,这种仪式可以通过死者旧物唤回已死之人的灵魂,让故人重回世间。 当然,这只是传说。 仪式唤不回已死之人的灵魂。 它的唯一作用,只是在众多灵魂中找出和旧物有所联系的灵魂。 想到这里,八重紧紧握住了手里那颗神之眼。 神之眼依旧那般黯淡,却是近侍大人留给神子的最后一样东西。 “近侍大人,你一定很期待吧。” 握着神之眼的神子喃喃,身后的声音却将神子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 “宫司大人,将军大人她过来了。” 神子微微转头,对手下口中的“将军大人”并没有太多的在意。 正如预料中一样,影选择了清除将军和近侍大人的一切记忆。 至于现在的将军... 对神子来说没有半点威胁。 “怎么能让将军大人等那么久的时间呢。” 神子转身,背对着神樱树的她嘴角是藏不住的笑。 “叫将军大人她过来吧。” 以前的以前,神子见过近侍大人无数次站在将军大人旁边。 但之后,是近侍大人站在自己旁边了。 即使将军失去了记忆... 但神子很想看见将军的表情。 或许那时候,神子应该会对将军介绍近侍大人... —该怎么说呢。 —比如... “将军大人,这位武士是我的近侍。” “独属于我一个人的近侍大人。” 神子想,这一定很有趣,也一定很让人期待! —近侍大人... —你也一定很期待吧! 第186章 计划收尾 容彩祭结束的那一天,将军感觉自己丢掉了一些东西。 一些对自己很重要的东西。 但到底是什么东西? 将军不知道。 明明将军记得每一天都有认真工作,每一天都一丝不苟地做好每一天的工作。 可每当清理掉摆满桌面的工作文案,将军心里总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面前空掉的桌面一样。 那时候的将军心里总有一种冲动。 好像自己不应该安安静静地呆在这里,应该离开天守阁,应该去找什么东西。 不过将军并没有太多这样的机会。 大多数的时候,每当将军处理完工作,影的意识总会取代将军,不知道去做什么。 也有影的意识没有取代将军的时候,但这些时候影只是坐在天守阁前。 然后呆呆地望着前方的天空,一看就是一天一夜。 有一次,将军也踏出过天守阁。 走在稻妻街道的她时不时就能听见臣民们对着自己尊敬地喊着“将军大人”。 说话的子民们明明离自己很近,但将军却感觉他们距离自己很远。 明明将军自己是在稻妻城的街道当中,但将军却感觉自己像是在属于自己的“一心净土”里面。 这里面只有自己一个人。 但将军总感觉自己不应该是一个人。 应该还有人站在自己旁边的。 那个人会和蔼地帮助自己回应子民们的话,会带着自己和子民们打成一团。 —但是...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吗? 当回过神来的时候,将军发现自己抬头正看着前方的鸣神大社。 大社当中灯火通明,完全不像以前的样子。 将军忘记了八重神子为什么前往须弥的,但她得知了神子回到稻妻的消息。 按理来说,八重神子的回归不需要将军亲自前往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将军总感觉自己应该要去一趟。 穿过鸣神大社的鸟居,将军很快走到了广场上面。 几名巫女站在神樱树的四周,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不过将军并没有在意。 她看着前方的神子,发现神子对自己露出奇怪的笑容。 这种笑容让将军有些难受,她有些茫然地看着神子。 “怎么了?” “没什么。” 神子摇了摇头,伸手捂笑:“只是觉得现在的将军格外顺眼的。” 明明是夸奖的话,但将军感觉自己胸口无端生出一股愤怒。 这股愤怒想让她开口说些什么,但面前的出现的人影却让这股愤怒凭空消失。 不知道为什么,在人影出现的时候,将军发现自己就一直盯着那个人影。 人影是个青年,却像一个尸体一样被两个巫女扶着抬到了这里。 看着那个人影,将军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宁。 就像容彩祭那晚上一样,将军想要靠近面前这个像是睡着的男人。 不过迈出的这一步却被神子给拦了下来。 拦住将军的神子并没有多说什么,转过头的她看向面前的神樱树。 “开始吧...” 话音落下,耀眼的光芒从天空中落下,随即将神樱树和八重神子都给罩住。 沐浴在光芒下的神子一步步朝着神樱树走去。 纤白的右手靠在神樱树的树身。 她能感知到,某种力量从神樱树上传出,这股力量顺着地脉抽取着大陆另一端的世界树上的灵魂。 那些死去的灵魂离开了世界树,正在顺着地脉朝这里涌来。 神子相信不出多久,一定能找到近侍大人的灵魂的!!! 一秒. 一分钟.. 半小时... 鸣神大社依旧安静一片,但天上降下的光芒却黯淡了很多。 周围的巫女变得疲惫,脸上也没有了之前的肃穆。 她们偷偷看了眼最中心的宫司大人。 神子依旧闭着眼眼睛伸手触摸着神樱树。 但别说近侍大人的灵魂,没有任何灵魂朝着神樱树的方向涌来。 意料之外的事情让神子变得有些慌张。 慌张的神子伸手靠在世界树上,但什么都没有发生变化。 近侍大人的灵魂没有出现,期待的相逢成了泡影。 天上降下的光芒很快消失,光芒的消失让八重神子无力地跪在地上。 她看着面前这具近侍大人样子的人偶,眼里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欣喜。 —不应该.. —不应该是这样的... —明明一切都准备好了... —计划怎么可能出错... —怎么可能... 想着想着,神子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猛然抬头。 她看向远处的某个角落。 角落中的绫人慢慢走出,眼中同样有些奇怪。 在绫人的计划当中,是在神子将木闲复活之后将木闲带走。 但现在看来... 失败的计划让两者间的博弈陷入了死局。 两人并不知道计划到底那里出了问题。 明明神子感知到了那些灵魂已经从世界树中抽出。 明明灵魂已经从世界树中流向地脉... 如果地脉顺畅,没有被封锁,一切都会变得顺利起来。 所以... “所以,这算是稻妻偿还给他的一些利息...” “毕竟我在稻妻里面安排的人手,可不止是给我打听到了他们的那些计划...” 群玉阁上的凝光摊开一张地图,图中画出了提瓦特大陆的全貌。 也同样画出了提瓦特大陆地脉的流向。 世界树是在须弥境内,而须弥境内的地脉通往稻妻,都需要经过璃月的某个地方。 “层岩巨渊。” 夜兰念出了地图中地脉数量远比其他地方要更为密集的地区。 反应过来的夜兰眼前一亮,却看见凝光已经从群玉阁中走出。 “所以你知道我为何叫你封锁层岩巨渊的地脉了吧?” 走出群玉阁的凝光慢慢走到群玉阁下方,下方的层岩巨渊不知为何亮着极为璀璨的光芒。 “如同水流一般,水流总会积蓄在被堵塞的那个位置。” “发着光的是提瓦特大陆当中,那些已经死掉却还未转世的灵魂。” “很好看吧?” “当然很好看了。” 自言自语着,凝光手里一边拿出了一把没有剑尖的木剑。 “毕竟那些灵魂当中,可是有着木闲的灵魂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夜兰已经走了过来。 她看着表情近乎痴迷的凝光,并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毕竟这样的话... —算是打扰了无数死者的安息。 夜兰印象中的木闲,绝对不愿意凝光这样子做的... —但是... 犹豫的眼睛再度坚定了下来,夜兰看向自己的手。 —做错了那么多事... —为了木闲,再做错一些事情又能怎么样? 第187章 家人(凝光番外) 璃月港有个很好很好的大善人。 那是一间卖着早点的小摊子,摊子上的大善人是一个老婆婆。 每次刚刚开业,老婆婆她总是将几块热乎乎的馒头送给在这里呆了很久的孩子们。 流浪的孩子们从未知道什么叫做摩拉。 他们觉得最最值得珍惜的东西,是能够填饱肚子的馒头。 如果馒头是热乎乎的,就值得把它死死捂在胸口的衣服兜里。 流浪的孩子不会在大善人面前争抢馒头的。 之前发生这件事之后,老婆婆生气得连续几天没有发馒头。 所以,他们总是在老婆婆看不见的角落抢着馒头的归属权。 每一次到了最后,大大圆圆的馒头总会被撕成好几块碎片,然后被他们胡乱地吞下去。 但就算是馒头的碎片,凝光也从来都没有抢到过。 其他孩子要比凝光更加强壮,在被父母抛弃前,他们至少吃过几天饱饭。 但凝光从记事起,就一直是一个人在街道里生活的。 她不知道那些孩子哭着的时候,喊着的爸爸妈妈是什么... 不过她知道,每当他们喊爸爸妈妈的时候,是最容易抢走他们手中食物的时候。 而且只顾着哭的他们完全不会追上来。 怎么说呢...真是感谢他们的爸爸妈妈。 凝光也庆幸自己没有爸爸妈妈,因为这样的话,自己的食物就不会轻易被抢走。 ... 凝光觉得自己是要比其他孩子要聪明的。 她知道码头有时候会有人扔掉死掉的鱼。 鱼有些臭,生生的还很不好吃。 但要是用火烤的话,甚至比馒头还能够填饱肚子。 还有璃月港的外面... 如果在璃月港实在找不到吃的话,可以在璃月的入口找到摆着肉块的盘子。 虽然那里经常有凶凶的人和四只脚的恶犬。 但盘子里面的肉真的很好吃的,好吃到哪怕痛上一天都没有关系。 当然,凝光最喜欢的事情可不是填饱肚子。 是在璃月港晚上,呆在别人看不见的小巷子当中偷偷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大人。 但看着的时候要小心一点,要是被千岩军和大人们发现的话会被赶走的,搞不好还会挨上几鞭子。 但是...大人身上穿着的那些衣服真的很好看。 卖早点摊的大善人老婆婆告诉凝光。 只要自己长大了,长成大人,就一定会有这些衣服的... 真的吗? 凝光不知道,因为在第二天,老婆婆没有出现在早点摊。 凝光和其他孩子们找了好久。 最后,从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口中知道了一件事情。 老婆婆死掉了... 死掉呀... 凝光和其他孩子并不陌生,因为他们知道人只要不吃东西就会死掉的。 然后死掉会变臭,然后慢慢变丑,上面会爬满很多很多的虫子。 凝光记得以前陪着自己的小云朵也是这个样子的。 以前刚刚见到小云朵的时候,她干干净净地就像天上的云朵。 她那么好看...所以凝光总是将拿到的吃的留一些给小云朵。 但是有一段时间,凝光一直都没有找到食物。 饿饿的凝光看见小云朵慢慢闭上了眼睛,然后安安静静地睡在小巷子里面。 无论凝光怎么喊,都喊不起来小云朵。 就算后来凝光找来了璃月入口的肉块,小云朵还是没有起来。 然后... 凝光看着小云朵浑身上下慢慢变臭,白白的脸也变得黄黄的,到最后黑了起来。 小云朵慢慢地不像小云朵,睡着的她成了像是烂了好久的死鱼。 然后,好多虫子出现在小云朵的身体周围。 哪怕凝光怎么努力地把虫子拍死,将它们一个个从小云朵身上赶走,小云朵都一直没有醒来。 直到...一帮大人捂住鼻子在凝光面前将小云朵抬走。 那时候的凝光才从那些大人口中知道。 小云朵...是死掉了。 但是... 老婆婆有那么多的馒头,怎么会死掉呢? 凝光和其他孩子都不知道,但他们知道老婆婆死掉之后,早餐就没有馒头了。 之后,那些孩子们抢走了凝光好不容易弄来的死鱼,抢走了凝光流了好多血才弄过来的肉块。 所以,凝光知道自己又要找一些其他的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她离开了璃月港,发现好多人将树上的一些东西摘下来,然后一口吃掉。 凝光很快就知道那是能填报肚子的东西。 兴奋的凝光将那些东西统统都摘了下来,然后一口咬掉。 那是一种很舒服的味道,像是喝了好多好多舒服的水一样,比烤肉都还要好吃。 不过凝光不会把它们带回璃月港的,不然又要被他们抢走。 所以凝光在外面走了好久好久,最后遇上了一个大人。 “小姑娘,那么多的日落果,分我一个呗...”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和凝光说话,凝光抬着头有些害怕地看着这个大人。 不过这个大人却对凝光露出了一个笑容。 一个好大好大的笑容。 “就当可怜可怜我吧,挖了那么久的矿,总得吃些东西解解渴吧。” “要不然,我给你一些摩拉,就当买走你手里的日落果吧。” 凝光还没有回答,两三枚金灿灿的东西被那个大人放在凝光的手中。 那不是凝光第一次见到这个金灿灿的东西。 穿着好看衣服的人总会将这个东西换来好多好吃的,好多好看的衣服... 但是,凝光是第一次拥有这个东西,也是第一次知道它的名字。 “它叫做...摩拉吗?” 那天,凝光回到了璃月港。 拿着摩拉的她第一次走到璃月的街道。 第一次用摩拉换到了一分热乎乎的馒头。 馒头...真的很好吃呢... ... 第二天,凝光又摘下了好多好多这个叫做日落果的东西。 她兴致冲冲地抱着果子去了原来的地方。 但这一次,没有摩拉... 那个大人今天并不想吃日落果。 辛辛苦苦摘下来的日落果掉在地上,饱满的果实撞上了石头,流出的果汁让它变得十分难看。 那个大人想不到凝光情绪会变得那么低落,他低下身来想要安慰一下。 “小姑娘,你想要摩拉的话,可以在璃月港买来一些东西带到这里来。” “比如一些让人凉快的扇子,能让人休息的躺椅...” “总之,你可以卖给我们一些需要的东西。” 那个大人的话让凝光抬起了脑袋,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两个字。 “买?卖?” 第188章 家人2(凝光番外) 买卖。 有买才有卖。 只有几块摩拉的凝光只能给矿区的人带来一把扇子。 但看着自己将扇子卖给了矿区的那些大人。 看着矿区工人交给自己的,比买扇子还要多的摩拉,凝光感觉自己掌握了神奇的法术。 就像戏台上那个很厉害的大人一样,能将东西变多。 凝光觉得自己也能够将手里的摩拉变多起来。 后来,凝光每天都会带着好多好多东西从璃月港带到明蕴镇。 镇子那些工人们也会给凝光好多的摩拉。 凝光后来也弄清楚了好多东西。 明蕴镇的大人不仅仅只是需要扇子和躺椅。 他们还需要新鲜好吃的烤鱼,干干净净的衣服,还有好多好多的铁镐。 而凝光从刚开始的几块摩拉,然后变成了几十块摩拉。 到了最后,凝光身上总会装着上百块摩拉。 每一趟,凝光身上总会多出三块摩拉。 那天的凝光还记得,怀里装着一百块摩拉的她特意在云来海洗了个澡,把自己浑身上下都洗了个干净。 她和裁缝铺的人说好了,她要用三十摩拉买一件衣服。 衣服干干净净,虽然没有大人身上衣服那么好看,却比凝光身上那件小云朵之前穿的衣服好看许多。 凝光已经计划好了! 剩下的七十摩拉用二十摩拉租来一个小车,这样才能带走更多的东西。 然后,用五十摩拉去买各种各样的东西。 凝光相信这样很快又能凑到一百摩拉的... 是这样的没错... 本该是这个样子的。 拉着小车的凝光离开了璃月港,路上却遇见了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小孩。 那是大善人老婆婆还没死掉的时候,经常去大善人那里的小孩。 凝光记得他每一次都能抢到最大的一块馒头碎片。 这个小孩偷偷拿走了凝光车上的一样东西,不过被警惕的凝光给发现了。 凝光追了好久才将这个东西重新拿回来。 但回过头的凝光看见的却是坏掉的小车。 小车上的轮子已经掉了一个,车上的东西统统被拿走。 之前被凝光追着的小孩围住了凝光,跟着他的还有好多好多的小孩,他们手里都拿着车上的东西。 以前的时候,被抢走食物的凝光或许会忍让下来。 —但是... —那些明明是我的东西... —明明是我用摩拉买来的... 这一次的凝光发了疯一样想要将他们的手里的东西抢回来。 但凝光却被他们所有人按在地上。 一个拳头接着一个拳头。 用手抱着凝光看见的却是他们将自己买来的东西一个个扔到地上,然后一个个嬉笑着踩碎掉。 直到千岩军出现。 以往都是赶走凝光的他们赶走了那些小孩。 他们将凝光扶了起来,好像在凝光耳边说了些什么东西。 凝光并没有听到他们说了什么,因为脑袋还是嗡嗡嗡的声音。 她看着地上碎掉的东西,想要将它们一个个拼起来。 —如果拼好的话,应该还可以换掉一些摩拉的。 —如果...只是如果... 坏掉的小车不是凝光的,是其他人租给凝光的。 她将小车带回给了小车的主人,主人只是小车扔给凝光,然后给了凝光一巴掌。 右边的耳朵有传来嗡嗡的声音。 但在这个声音当中,凝光听见了那个小车主人的话。 告诉她要赔给自己五百摩拉。 —五百摩拉... —不知道要多久... 后来,那件三十摩拉买来的衣服被凝光穿了很久的时间,久到要比凝光之前穿得还要破旧。 凝光依旧在璃月港和明蕴镇来回跑着,但生意并不算太好。 因为多出一群小孩同样这样来回跑着,为首的一个是之前那个抢走凝光东西的男孩。 现在...应该叫做少年了。 时间过了好久好久,久到凝光亲自将小车修好,给它换了一个不那么圆,还比另一个轮子要大的轮子。 久到凝光还了小车主人的五百摩拉,身上再度握着一百块摩拉。 但这一次凝光不想再买好看的衣服。 她只想要好好得吃上一顿。 好久好久,就好像以前一样,凝光都没有吃饱过了。 不止是馒头,凝光还想要吃包了肉的肉包子... “爸爸...妈妈...” 那道声音让凝光停下了脚步,那是凝光经常听到的词。 不过说出这个话的人没有哭出来,但很虚弱的样子。 她转头看了过去,那是一个蹲在墙角的小男孩。 小男孩头上有着凝光从来没有见过金色头发。 他就缩在角落里面,闭着眼睛的样子就像... 就像凝光记忆中快要死掉的小云朵。 不过凝光很快小跑着离开了这个地方。 只从被那个流浪的男孩抢走自己的东西之后,凝光就很讨厌这些和自己一样的流浪孩子。 而且...凭什么用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摩拉买肉包子给他吃? —明明...明明我都还没有吃过... “我救下了你,你就是我的人了。” 凝光的语气很差,但还是将肉包扔给了男孩。 那时的凝光想得很简单。 她救下了男孩,男孩就是自己的人了。 只要是自己的人,就绝对不会将自己身上的东西给抢走的... “是吧?” “既然是我的人,你绝对不会抢走我身上的东西吧?” 凝光有些害怕地看着男孩,生怕男孩摇头把自己手里剩下的肉包给抢掉。 不过男孩好像没有听见这句话一样,狼吞虎咽地吃下手里的肉包。 然后,男孩抬头,眨着眼睛地看着凝光。 凝光看了眼肉包,又看了眼自己,连连摇头摆手。 “不可能,这是我自己的...” “姐姐...谢谢。” 男孩的话让凝光摇头的动作慢了下来,她再一次认真地看着男孩。 她发现,男孩的眼睛不是看着肉包,看着的一直都是自己。 “姐姐?” 凝光听过这个称呼,小云朵以前经常和她说过她的姐姐。 她说:姐姐就像妈妈一样保护着自己,总是温温暖暖的,和妈妈一样,是最好的家人! 对了,凝光记起来了。 那叫自己的家人,不是自己的人。 —但是,面前的男孩应该能听懂的吧... “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木闲...”、 “木闲...好奇怪的名字,那你...应该是有其他家人的吧...” “没有...那里不是我的家。” “这样呀...” 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的男孩明明说着伤心的话,但凝光的大石头却落了地。 “那从今以后,我们两个人就是相互间的家人了...” “没有爸爸妈妈,只有姐姐和弟弟。” “所以...你要再叫我一次姐姐。” 第189章 家人3(凝光番外) 后来,所有人知道璃月港那个赤着脚拉着小车的小丫头旁边多了一个男孩。 虽然男孩的年龄比自己要小,但力气要比凝光大上好多好多。 就连将装满货物的小车拉到明蕴镇,都不会像凝光一样,总需要停下来休息一下。 有了这个弟弟,凝光发现一天总可以多拉几趟货物,总可以多赚几枚摩拉。 就像凝光所说的一样,两个人慢慢地成了家人。 两个人早上的时候,总会拉着小车从小巷当中出来。 拉着小车去买上一些明蕴镇矿工需要的东西。 然后带着这些东西拉去明蕴镇贩卖。 有时候也总会遇见那些想要抢走货物的小孩们。 然后,木闲总会用一根木棒把他们打走。 弟弟说,他是会剑术的,而且...剑术还很厉害。 凝光不知道剑术是什么。 但是,凝光看见了他说到剑术的时候,那对眼睛露出骄傲的光芒。 连带着凝光都感觉自己这个弟弟好厉害... 将货物送到明蕴镇之后,两个人又会拉着空掉的小车回到璃月港接着拉来货物。 每一天都是这样子的重复,就好像以前一样。 但慢慢的,凝光又觉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以前是为了赚上更多更多的摩拉,凝光只有在得到摩拉后才会高兴那么一下。 但现在凝光一直都在高兴着。 而且这种高兴就像有自己的想法一样。 只要自己离弟弟越近,整个人就变得越来越高兴。 尤其是每天拉完最后一趟,周围因为快要落下来的阳光变得金灿灿的时候... 这是凝光最高兴的时候。 高兴的时候,凝光总会做出一些任性的事情。 要么偷偷爬上小车,撑着脸看着自己弟弟的背影... 要么整个人骑在木闲背上... 然后...她把自己的所有事情都告诉给木闲。 比如晚上那些大人身上穿着的,好多好看的衣服。 比如以前的大善人老婆婆。 比如以前的小云朵... 她知道这个时候,木闲肯定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但每次只要自己做鬼脸逗逗弟弟,他脸上总会露出和自己一样的笑容。 或许,这就是小云朵说的...这就是家人。 哪怕没有一个房子... 哪怕没有一件好看的衣服... 哪怕两个人就只有一辆小车... 但两个人终会一直在一起,没有房子的话就一起躲在小巷子里睡觉。 冷的话就抱在一起相互睡觉。 对了,还有那辆小车,小车也同样是家人... —是吧... —木闲...弟弟... 那段时间是凝光最高兴的日子。 哪怕吃不饱穿不暖,但凝光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家人。 她好像理解了那些小孩子哭着的时候为什么要喊爸爸妈妈。 为什么喊着的时候连填饱肚子的东西都不在意。 每一次凝光都会庆幸,自己给了木闲的那个包子。 如果弟弟他突然有一天消失了,凝光觉得自己同样会哭出来的吧...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凝光手中的一百摩拉很快就变成了一千摩拉。 也就是这一天,璃月港的人变多了好多,路人们都在讨论着请仙典仪。 刚刚将小车从冷清的小巷中拉出来的两人看见了热热闹闹的璃月港。 要是以前,璃月港和凝光完全没有什么关系。 但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凝光却突然冒出了“想要休息一天,痛痛快快和弟弟玩上一天”的想法。 想法很快实施,两个人兴致冲冲地把小车藏到一个十分隐蔽的角落,随即挤入人群。 两个人穿着干净的衣服,这是凝光第一次挤到人那么多的街道。 没有意外的,凝光和木闲走散了。 这是凝光遇见木闲以来第一次和木闲离得那么远。 和木闲走散的凝光慌慌张张地想要从人群中找到木闲。 她真的害怕木闲就这样消失在自己面前。 走着走着,凝光却发现人群变得越来越拥挤。 但因为对木闲的关心,让凝光使劲挤入人群当中。 前方失去的助力让凝光扑倒在了地上,她感觉到周围变得安静很多。 有些困惑的凝光抬起头,看见的却是一条庞大的金色巨龙。 巨龙深邃的眼睛像是石珀一样散发着光芒。 在千岩军持枪要赶走凝光的时候,那头巨龙制止了千岩军,走到了凝光面前。 庞大的龙身逐渐变小,金色的鳞片也在不断散发着微光的同时逐渐消失。 高挑的人影穿着凝光从未见过的好看服饰。 只是金色和白色,凝光却感觉比好多颜色混杂起来都要好看。 穿着好看衣服的男人伸手想要将凝光扶起来,但凝光有些胆怯地躲掉了那只伸出来的手。 那么好看的衣服...凝光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弄脏... 不然就不是被打一顿那么简单了。 凝光看见伸出来的手很快就缩了回去。 还没等凝光松口气,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当中好像出现了某种力量。 这种力量扶着凝光站了起来,让她第一次直起身体看向面前的男人。 男人的眼睛依旧那样深邃,但凝光却从那对眼睛中感觉到了一些东西。 她经常在那群明蕴镇的矿工看着货物的眼睛当中看见这对眼神。 那似乎是...满意。 “璃月是勤劳的国度...应当是勤劳创造财富。” “财富划分的尊卑对我来说没有意义,我从你身上看见了一些东西。” “这些东西,值得你站在这里,和我这样子对视。” “请仙典仪上,你是今年第一个入我眼的人...” “所以,我能满足你的一个愿望。” 那时的凝光并不知道那个“愿望”意味着什么。 她抬头看着这个还不知身份的人,说出了自己当时的心中所想。 “那你能带我找到弟弟吗?” 声音落下,那对深邃的眼睛明显愣了一下。 只见男人拍了拍凝光肩膀,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话音落下,凝光眼前却不见男人的影子。 自己出现在了另外一处街道。 而在自己的视线当中,木闲正被一个紫头发的小女孩一把推开。 “离我远一点!” 那个女孩推了一把木闲,狠狠说道:“你这个强盗!” 话音落下,周围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己的弟弟。 凝光也同样愣了一下。 而那个时候,听着逐渐响起来的议论声,凝光也才知道。 原来其他璃月港的人那么讨厌这个叫做木闲的男孩。 听说男孩之前,是那些从蒙德进入璃月的盗贼团的人... 但是... 那又怎么样! 凝光只知道现在他就只有一个身份。 是自己的家人... 是自己的弟弟... 怎么可能会是盗贼! 才不是什么盗贼!! 第190章 家人4(凝光番外) 看着周围的人逐渐包围住了木闲,看着自己的弟弟逐渐低下了脑袋。 凝光不知道哪里来勇气,拼尽全力朝着木闲跑了过去。 她抓着木闲的手,拉着他朝着冲出了人们的包围圈。 “姐姐?” “那么多人,不知道逃走吗?” “记住了,以后遇见这些事情,只要逃走就好。” 话音落下,凝光却没有听见木闲的回应。 但凝光却感觉到自己牵着木闲的手被反握住。 凝光带着木闲走入了一处小巷。 小巷子冷清得没有一个人,让凝光有机会看清自己这个弟弟的模样。 快要长成少年的男孩脸上没有失落,那对眼睛看着自己,和凝光之前见到的深邃眼睛完全不一样。 “但是,我可是他们嘴里说的强盗呀?” “那又怎么样,现在我们是家人了,你是强盗,那我也是强盗。” 起初,那对眼睛带着认真、疑惑、还有不确定... 但在凝光说完这句话之后,那对眼睛亮起十分好看的光芒。 “所以...姐姐....” “你会一直站在我这里吗?” —站在一起... —真是傻瓜... —当然会和你站在一起的呀。 毕竟... “现在,你可是的我的弟弟呀。” “不站在弟弟旁边,我难道还会站在其他人旁边吗?” 请仙典仪那一天,凝光并没有机会和木闲尽心地玩上一整天。 第二天一早,和以前一样起来的凝光却没有看见和自己抱在一起的木闲。 以为木闲再一次走丢的凝光连忙从小车上面爬了下来,却听见小巷外面传来的呼呼声。 清晨的空气很冷,凝光看见自己那个弟弟正拿着一根木棍一丝不苟地挥舞着。 和凝光以前见过的流浪小孩不一样,凝光感觉弟弟他舞木棍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姐姐,你起来了吗?” 木闲他同样看见了在小巷中,一只手扶着墙壁的凝光,露出了一个凝光没有看过的笑容。 那是一个很好看的笑容,比凝光见到的笑容都要好看。 好看到凝光想要躲开这个笑容,然后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不知道为什么,凝光心跳得很快,就像以前从那些恶犬嘴里抢走肉块一样。 但是又好像有些不一样。 —到底有哪里不一样呢... 凝光不知道。 还没等她弄清楚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她看见自己的手被给抓住。 愣愣的凝光虽然抬起了视线,但还是低着头的样子。 低着头的她看着面前握着木棒的少年,她总感觉面前的男孩子长高了不少。 请仙典仪之后,木闲的笑容多了很多,不再需要凝光做鬼脸把他的笑容逗出来。 但相反的,凝光的笑容却变得越来越少。 摩拉的变多让两个人不再每天在明蕴镇和璃月港来回走着,他们多出了很多空闲的时间。 但同样的,凝光也看见了自己弟弟身边多了好多好多的人。 典仪那个紫色头发的女孩,还有一个带着红色帽子的少女。 明明自己弟弟什么都没有做,她们总是跟在木闲身后说着他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 真的真的很让人讨厌! 后来,凝光总是看见木闲每次回来后,身上总是多出好多好多伤口。 凝光不知道伤口是怎么来的,因为他总是笑着说自己没事。 直到某天晚上,呆在小巷中凝光一直没有等到木闲。 担心弟弟出了什么事情的凝光想要从小巷子跑出来,但迎面却看见了另一个人。 之前在请仙典仪上见到的那个男人,那对深邃的眼睛让凝光印象很深刻。 当初正是因为这个男人,让凝光在请仙典仪上找到了走失的木闲。 所以凝光再一次请求男人帮自己找到弟弟。 男人沉默地点了点头,然后朝着璃月港的码头走去。 后来,凝光在码头上看见了很多的一群人。 那群人把自己的弟弟围在中心。 凝光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情况。 现在的弟弟,就像当初被抢走货物的自己一样。 当初的自己是因为千岩军,那群小孩才散开的。 但现在...千岩军也站在那个紫发的小女孩身后... 紫发的小女孩站在另外一边,她同样被很多人包围着。 不过完全不一样。 一个包围是为了让里面的人不受伤害。 另一个包围是为了不让里面的人逃走。 被所有人保护的小女孩穿着凝光从没有穿过的好看衣服。 “这里是璃月港,强盗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她昂着头,露出一副教训坏人的样子。 但是...为什么... 明明自己没有做错什么... 明明弟弟他也没有做错什么... 她凭什么要做出这样一副教训坏人的样子?! 凝光想要冲过去救下自己的弟弟。 却被男人一把拉住。 疯了一样想要挣脱男人的束缚,但男人的话却让凝光安静了下来。 “把他救下来又怎么样?” “他的苦难不会因为你今天的行为而终止。” “今天或许因为你的插手而结束了,但还有明天、后天...” “甚至,你也会因为他而受到苦难...” “所以...” “如果你真的想要保护他,保护你的弟弟,你就需要变得比现在更强,你就需要努力爬上更高的位置。” “没有多少年,璃月七星中的天权就要退位了,这或许是你的机会...” 那天男人还说了很多很多,凝光也是在那个时候有了“凝光”那个名字... 那天的凝光回到了小巷,等到月上三更,一瘸一拐的人影才从小巷子中走进来。 他依旧没有说伤口是从哪里来的,只是一味地对着凝光露出笑容。 不过凝光也没有问下去,因为她知道伤口是从哪里来的。 那一天,凝光心里开始装着事情,开始有了一些事情瞒着自己这个弟弟。 比如为了弟弟,自己要成为璃月七星... 比如为了弟弟,自己要将他送出璃月港,不会再受到欺负... 凝光已经选好了木闲要去的地方,璃月港附近的古华派。 凝光偷偷观察了好久,木闲在那里不会受到欺负的。 而且,那里还教剑法... 木闲那么喜欢练剑,一定会很喜欢的! 第191章 家人5 一千六百摩拉。 将弟弟送到古华派最低需要一千六百摩拉。 凝光凑了好久,最后浑身上下就只有一千四百摩拉。 在筹集剩下两百摩拉的时间了,凝光越发珍惜和弟弟相处的时间。 那天她照例坐在车上,时间照例还是快要落下的午后。 但那个午后,凝光却见到了一个从枫丹离开的落魄画家。 遇见那个画家的时候,凝光生出了一个想法,想要他将自己和弟弟一一画下来。 当然,里面还有那辆小车、还有天上的太阳、还有远处的海面... 还有好多好多的东西。 苛刻的条件让画家开了两千摩拉的价格。 到了最后,要省下摩拉的凝光只出两百的摩拉,让他只画自己、木闲和小车三样东西。 虽然是这个样子... 但那个时候的木闲还是露出一张苦闷的脸。 明明没有多少摩拉,为什么要将两百摩拉用到这些没有用的东西? 虽然弟弟他没有说出来,但他的表情就是这样一副表情。 但是... 弟弟...这可不是什么没有用的东西... 等到你离开之后,就只剩下这张画片陪着我了... 画片中的少女两只手搂着男孩,坐在车上的她整个身体都靠在男孩的背上。 凝光记得那天自己靠了很久,也贴得很紧。 紧到凝光能感觉到怀中之人的温暖,久到自己忘不掉这一份温暖。 或许... 花掉那两百摩拉也是为能让木闲再多陪陪自己吧。 这是凝光的小小私心,也只是一点小小的私心。 如果他再待在璃月港的话,很可能会再受到欺负的... 不过,明明用掉了两百摩拉...但一千六百摩拉还是很快凑到了。 在带着木闲赶往古华派的路上,这一次,她特地给木闲买了一身很干净的衣服。 之前明明只是两百摩拉就让他不高兴很久,要是知道自己为他花掉了一千六百摩拉,他又该做出什么事情。 所以,将木闲带到古华派的凝光什么都没有说。 她将木闲留在了那里,自己一个人拉着小车偷偷走下了山。 凝光总感觉身后好像有谁在看着自己,这种视线让凝光埋着头加快了脚步。 回到璃月港的路崎岖得过分,装着不合适的小车让凝光拉着格外费力。 凝光从没有觉得这一段路会那么长,长到凝光有些难受。 难受到想要和旁边的人说些什么... 但是...自己的旁边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人了。 现在没有,之后的每一段时间也都没有... 凝光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小云朵死掉的时候,回到小巷子中自己总是一个人的。 那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雨,凝光缩着整个身体就躲在小车底下。 她并不是没有见过这场大雨,每次她都能安安稳稳地睡着。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顺着小车的木头缝隙滴落而下的雨水,凝光感觉到很冷。 冷到凝光抱着两条腿,冷到凝光护住胸口中那张画片。 不知不觉间,凝光做了一个梦。 梦中自己听见了脚步声,熟悉的人影靠在自己的身上,两条手臂将自己整个人都抱住。 那是一场很温暖的梦,也是一个很温暖的现实。 第二天醒来的凝光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是木闲。 自己那个弟弟正闭着眼睛,雨水顺着金色的发丝滴落。 之前那件干净的衣服因为雨水被淋了个彻底。 他好像感知到了凝光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的他对着凝光笑了笑。 “姐姐,走的时候你忘记带上我了。” “不过不用担心,我一个人知道怎么回来的。” 说完这话的他打了个喷嚏,喷嚏让凝光想要抱住木闲。 她从来没有想到木闲会一个人偷偷跑回来。 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不想让他这样子离开。 但是... “知道吗?” 那时的凝光撇过头,不敢直视木闲的眼睛。 她也不想对木闲说这些话。 但是他受到欺负都不愿意告诉自己,又怎么能坦然接受自己花了摩拉将他送到古华派呢? 她知道,如果自己不说这些话的话,无论怎么样他都会回到自己身边的。 所以与其说是将他送到古华派,倒不如说... “你是一个不错的...伙伴...” 说出这话的凝光犹豫了好久,最终才把家人说成了伙伴。 “但是,但是有人出了个很好的价钱...” “你应该...算是被我卖掉了吧。” 凝光不知道那时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 她一直都在盯着木闲的表情。 她看木闲的表情,她看见抱着自己的少年上扬的嘴角慢慢消失。 抱着凝光的手被松开。 木闲却没有凝光想象中那样大吵大闹,也没有哭着抱着凝光说离不开自己。 “我知道了。” 这是木闲对凝光说的倒数第二句话。 还有最后一句话。 是古华派那些人将木闲领到山门下的时候,他转过头看向凝光时说的。 “所以对你来说...我一直都是伙伴吗?” 听见这话的凝光心里突然有些慌乱。 慌乱的她张着嘴巴想要否认,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她知道现在自己什么都不能说出来,她知道现在自己要按耐住冲过去将木闲抢回来的冲动... 所以她只是低着头站在原地,沉默地像是一根木头。 现在的她只有做出这样的表情,她害怕开口让木闲听出自己语气中的颤抖,害怕木闲看见自己现在的表情。 —伙伴? —怎么可能只是伙伴? —我们明明是家人. —一直都是永远的家人! —所以木闲...弟弟... —我一定会把你接回来的。 —一定一定!!! 那天的凝光在心里说了很多东西。 那天的晚上,她又去见了那个眼睛深邃的男人。 那时的她已经知道,他就是璃月的神明。 岩神,契约之神和璃月的岩王帝君。 第二天凝光就拉着小车离开的璃月港。 这一次依旧是明蕴镇,但回来的时候不再是空掉的小车,而是一块块刚刚采好的矿石。 那天,帝君教了凝光许多东西。 就比如... 【璃月港的东西能卖到明蕴镇,明蕴镇的东西未必不能卖到璃月港。】 【越是稀少的东西,在那个地方就越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比如明蕴镇需要的各种小玩意,比如璃月港需要的矿石】 【繁华,可不代表它什么都需要】 【精明的商人可以看出什么东西能在这个地方卖出一个好的价钱】 【借助这些卖出个好价钱的商品,你可以借助这个先机获得更多的利润】 【这就是所谓的奇货可居】 第192章 家人6 就像是回到了以前一样。 但和以前只想着填饱肚子不同,凝光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目标。 这个目标让凝光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小巷中的寒冷。 那时凝光唯一记得的,是木闲在古华派过得很好。 第一次偷偷去看他的时候,凝光依旧穿着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光着的脚好像能感觉到石制里面凉意。 好在凝光看见他在那里没有受到欺负,他的师兄弟们都是很好的人。 凝光在那天感觉到鼻子有些酸涩。 她发现没有自己,木闲他也能够过得很好的。 第二次,凝光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光着的脚穿起了很不适合的鞋子。 虽然光着脚更让凝光舒服一些,但穿鞋却是对待客户的一种态度和礼仪... 而那时候的凝光也已经离开小巷,但她每次走到小巷的时候,总会时不时看着小巷有些入神。 生意越做越大,忙不过来的凝光开始召集一些人管理自己的生意。 也是在那个时候,凝光认识了百闻百识百晓三个人。 那时的凝光也穿上小时候梦寐以求的好看衣服。 就像璃月那个老婆婆所说的一样,只要长大了,身上自然会有这身好看的衣服。 但她却没有说为了这身衣服需要付出多大努力。 还有,她也没告诉凝光,穿上这件衣服之后,自己又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 那一年的请仙典仪,凝光不再是挤入人群才能看见帝君的小女孩。 作为这些年的商业新秀,凝光被邀请成为请仙典仪的成员之一。 虽然只是在那最角落的位置,但凝光第一次知道称呼在后面需要加上一个“大人”。 比如...凝光大人。 凝光有些恍惚地看着下方的人群,每个人眼中对台上的人都带着敬仰。 仅仅只是一年的时间... 他们好像忘记了,那个被他们敬仰的的其中一人,以前只是一个“野种”。 一个挤入人群,被他们骂着“没教养”的“野种”... 快意吗? 凝光并没有... 帝君曾经说过:人生最高兴的时候并不是得意的时候,而是得意的时候恰好有人与你一同分享那份喜悦。 凝光看见帝君在说出这话的时候,脸上露出有些奇怪的表情。 那时的凝光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表情。 但凝光想,现在的自己应该也是和帝君一样的表情。 凝光看自己的旁边的所有人,他们露出的笑容完全没有木闲那么好看。 虽然看样子和蔼可亲... 可实际上,只是一些“和蔼可亲”的对手罢了。 在这群对手当中凝光同样看见了以前那个紫发的女孩,她同样参加的典仪。 不过和凝光不同,她是以璃月某个知名家族的继承人身份参加了请仙典仪。 此时的她已经没有当初自以为是的任性,小小的年纪能让人感觉到格外的干净利落。 但这并不妨碍凝光觉得她碍眼... 典仪上她侃侃而谈,说璃月是个满是机会的国度,只要努力就能出人头地,只要努力就能让璃月变得更好。 —这真是... —真是大家闺秀的发言呢... 不出预料的天真发言让凝光有些发笑。 明明是个大家族的小姐,却总以为自己是璃月的普通民众。 总以为自己知道璃月港底层的人到底过得怎么样。 明明她没有过过一天那个日子,却总以为那些躺在小巷中的孩子吃饱了就只会睡觉。 她从来不知道那些孩子为了弄到食物就耗光了他们所有的力气。 她也从来不知道那些孩子之所以没有离开小巷,是因为走到街道的他们会被千岩军赶走... 在众人的鼓掌声中,凝光意外地发现这个叫做刻晴的大家闺秀特意提到了自己。 还说自己是白手起家,值得璃月所有人效仿的典范。 典范? 这几年,凝光只是觉得自己自私了很多。 至少,自己可以冷冷看着那些像是“小云朵”的小孩饿死在自己面前。 凝光知道,现在的自己不会能在路边捡到另一个“弟弟妹妹”了。 现在自己唯一的... 那天的典仪让凝光假笑了一整天。 也是那一天之后,她发现笑容也是不一样的。 比如木闲好看的笑容。 又比如自己的笑容...真是让人作呕... 那天之后,凝光不再轻易笑出来,也开始忙于争夺天权星的事情。 那时的凝光知道自己的实力不足以成为天权星,甚至连天权星的竞选资格都没有。 所以那时的凝光只需要做好一件事情—产业吞并。 凝光第一个盯上的是那个和自己结了仇的流浪男孩。 颇为记仇的凝光用了些手段摧毁了其他人对那个男孩的信任,兵不刃血地将他多年的努力收于自己的手中。 自那之后,凝光听说他去找了帝君大人,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东西。 到了最后,这个男孩离开了璃月港,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凝光的势力很快就发展了起来。 都说商战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那确实是如此。 因为战争伴随着一个个人的死亡,而商战伴随着的是一个个家庭的分散。 丈夫丢掉妻子... 妻子抛弃孩子... 孩子饿死街头... 凝光曾经心软过,留有余地过。 但最后,他们的临死反扑让凝光硬下心来。 利益、利益、利益! 商人本该只有利益! 也只有利益,才能让凝光走到更高。 仅仅半年的时间,原本初出茅庐的新锐商业奇才成长为几乎垄断璃月半数行业的恐怖存在。 这种奇迹从未在璃月港发生过。 也从未有人相信,奇迹中的那个人只是为了能够竞选璃月七星的天权。 但也同样的,凝光在竞选天权那天收到了一个消息。 古华派解散了。 凝光想要赶去古华,但对手的棘手程度让她抽不开身。 也就在那个时候,她认识了总务司的一个人。 夜兰,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冷血自私,却同样关注着木闲的人。 相遇的同类让两人成为伙伴,相同的冷血自私让两人的伙伴关系并不牢靠。 不过凝光还是借助夜兰的情报赢下了这场竞选。 也就是成为天权星的那天,凝光看见了刻晴。 看她脸上的表情,她似乎很高兴凝光成为天权星。 但是... “刻晴小姐,谢谢你了,不然我不会走到现在。” “谢谢?可是我没做什么事情呀?” 虽然笑容让自己作呕,但凝光并不介意在她面前露出微笑。 凝光并没有说什么。 感谢已经感谢过了,接下来,也应该是算账的时候了。 第193章 家人7 人是贪心的,有了一些东西就想要更多的东西。 凝光并不否认自己的贪心,因为这也是让自己继续爬到更高处的动力。 或许以前,凝光成为天权就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弟弟不受任何人欺负... 但现在,每次看着画片中的木闲... 每次看着刻晴那张脸... 凝光总会想起那天帝君带着自己在码头看见的事情... 无论怎么样,她都要让刻晴经历过以前的那些事情。 所以... 趁着自己的弟弟刚刚从古华派下山... 凝光将刻晴引到了山下... 凝光收到了夜兰的一些情报,那里刚好有一大队盗宝团的成员路过。 凝光知道,“嫉恶如仇”的她一定像以前找木闲麻烦一样去找盗宝团的成员. 但是,大家闺秀的生活让刻晴从未经历过苦难,她也从来不知道当危险来临时又到底怎么做。 结局差不多已经预想好了。 但凝光从未想过木闲会出手。 多年时间让凝光不再是看见剑法就只觉得厉害的小姑娘了。 躲在暗处的凝光看着为了救下刻晴而陷入盗宝团包围的弟弟... 比以前要更加凌厉的剑术让凝光扬起了让自己不那么厌恶的笑容。 但笑容之后,凝光又担心起来。 她担心木闲会因此受伤,想要派出人手帮他解围。 明明木闲他不需要陷入危险... 明明他只要看着就行了... 为什么要去救她? 为什么要去救这个一直... 凝光不懂,这完全是一个报仇解气的机会。 “谢...怎么是你?!” “盗宝团被我打退了,你伤了脚,最好不要随便动弹。” “别以...哎?你要去哪里?” “采药,听说附近山崖上的一株草药治疗扭伤有很好的效果。” ... 远处的对话声传入凝光耳中,让凝光的眼神不由得暗了暗。 她捂着胸口,胸口不知道为什么闷了很多。 闷闷得有些难受。 两个人的语气看似冷淡,但凝光能感觉到那个大家闺秀的变化... 不应该的,不应该这个样子的... 他们不应该那么要好。 明明和木闲,和弟弟一起从小巷中走过来的是自己才对。 但为什么,自己才是在暗处看着的那个... 后来,刻晴变了很多。 她不再嚷嚷着改变璃月,也不再拿着剑说什么锄强扶弱。 她开始认真地练习云来剑法,开始身体力行做些其他事情。 凝光当然知道她的这些改变是因为什么... 毕竟,有个人和她总是一同前往轻策庄去照顾那些父母外出的孩子们... 没错,在海灯节的那一天,木闲下山了。 在木闲下山的第一时间,凝光就收到了消息。 心心念念着两人重逢的她在月海亭特地准备了好大的一桌子菜。 不再是一天四顿的馒头... 不再是包着带着肉腥味的包子... 这里摆满了许许多多以前凝光和木闲从未吃过的食物。 这些都是富贵人家才点得起的“富贵食物”。 那天,她推掉了所有的事物,一个人坐在空旷的房间当中。 她想,木闲应该回来找自己的。 她想,来找自己的木闲一定会收到这个消息... 但是... 原本以为是见什么了不得人物而安静站在的秘书们慢慢打起了哈欠。 房间中的灯笼已经灭掉,房间却没有变暗许多。 凝光看着那个灯笼,才意识到了一个事情。 天亮了。 那个时候,一张纸条被人递到了凝光手中。 木闲加入了某个刚刚创建了船队,昨天他就已经从码头出海了。 那是凝光第一次认识这个叫做“南十字”的船队,也是凝光第一次认识这个叫做“北斗”的人。 手里的纸条被凝光捏得发皱,凝光将视线放在面前不知道热了几轮的食物上面。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些食物是怎么被吃干净的。 但在这之后,这位璃月港的天权大人就对这种显得“大富大贵”的食物格外讨厌... 即使凝光一直在等着,但加入船队的木闲并没有来找过自己。 而凝光每次去见木闲,他的态度却让凝光格外陌生。 不再是“姐姐”,而是“天权大人”。 这样的称呼连带着让凝光看着旁边那个叫做北斗的船长都格外不爽。 天权大人... 凝光第一次觉得这个名字那么刺耳,连带着眼睛好像都酸了不少。 凝光知道,那时的自己应该很狼狈的。 但是...怎么可能让人看见璃月七星那么狼狈的样子... 凝光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的,但自那之后,凝光再也没有主动找过木闲。 明明...明明那个大家闺秀可是比自己做过更加过分的事情。 虽然是这个样子说,但凝光开始靠近刻晴。 因为在木闲没有出海的时候,就木闲和她走得最近... 凝光开始装作不认识木闲的样子,向刻晴打听他过得到底怎么样。 这位大家闺秀在盗宝团那件事后变得沉稳了不少,但和凝光还是有些差距。 凝光看着面前的少女一句接着一句埋怨木闲的不好。 她自己或许都没有注意到说话时脸上的那个笑容。 笑容并不是让人作呕的假笑,却是让凝光最为讨厌的笑容。 凭什么! 她有什么资格埋怨木闲? 凭什么有自己埋怨自己的弟弟!! 想到这里,右手捏着又很快松开。 凝光知道这一切都需要改变... 无论怎么样,她都需要木闲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而这个机会,很快就出现在了凝光面前... 凝光从未相信自己还能见到那个抢了自己货物,最后却被自己吞掉产业的流浪男孩。 不过现在他应该不能收是男孩了,现在的他已经成了至冬国的执行官,富人。 凝光听说过,他刚刚加入至冬国的时候,就帮至冬国解决了一场经济危机。 如今的他不再是当初那副什么都要抢的富人模样,眯着眼睛的他一脸儒雅,就连语气都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凝光知道,自己和他是同类。 但又有些不一样,凝光不屑于伪装这些。 毕竟,自己和他经历的不止是苦难,还看见了世界的阴暗。 一个童年遭受苦难的人还能无所谓地笑着,然后温柔地照顾其他人,或许能够叫做温柔坚强。 但一个见识到世界阴暗的人依旧是一副微笑着让人如沐春风的样子,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想要把人同样拉住世界的阴暗当中。 第194章 家人8 凝光代表璃月,而富人代表了至冬。 两个有着仇怨的人坐在了月海亭的谈判桌上,场面却是说不出的和谐。 这是国与国之间的事情,他们两个人并不会把自己的私人恩怨带到璃月里来。 不过,这不代表谈判之后,两个人还能继续和谐相处下去。 国与国之间的事情是关于岩神和冰神的某样契约,契约内容和神之心有关。 那场谈判之后凝光和富人一个人。 同时,凝光也知道了一些关于帝君的一些打算。 这些打算让凝光生出了一些想法。 不过在想法实施之前,凝光将注意力放在了富人上面。 现在的两个人注定不会相互冲过去掐着彼此的脖子。 这对他们的身份来说,并不体面。 毕竟,现在他们的地位有着更加“不体面”的方式。 比如...为了利益可以变得没有人性。 谈判结束的凝光看了一眼富人,她并不想和富人多说什么。 不过... “似乎没看见以前一直跟着你的小跟班呀...” 这话让凝光停下脚步。 她转头看向富人,却看见他依旧在眯着眼睛:“不过,在来至冬国的路上,我看见了他在某艘船上...” “看他的样子,他和那个船长聊得很开心的。” 在至冬国的那段时间,富人并非没有长进,至少他一眼看出了凝光弱点。 看着凝光转过了头,那副如沐春风的笑容变得诡异起来。 “所以我们进行一场交易吧。” “我需要北国银行打入璃月,而你,应该需要那个小跟班回到你身边吧...” 凝光当然知道富人在想些什么。 将北国银行打入璃月,不如说是一个信号,想要和凝光再度发起商战。 就像之前凝光说的一样,两个人算是同类。 她很清楚富人在想些什么—之前在璃月丢掉的东西,他想要亲自拿回来。 不过凝光并不在意,她能打败富人第一次,就能打赢他第二次。 富人的计划很简单。 他伪装成南十字的船员加入船队,在船队出海时带上能够引诱海山的香料。 海山的实力足够让没有防备的船队覆没,而富人可以将船队覆没的元凶栽赃给木闲。 接着,凝光用各种方法让其他人站在木闲的对立面。 而凝光出手保下木闲。 而之后,富人会特意留下一些南十字是被海怪摧毁的证据。 还木闲清白的同时。 以小传大,从而散播关于他们的各种恶劣谣言。 谣言无论真假,反正只要传播得够多,就足够有人相信。 只要有人相信,人传人,就会有更多的人相信。 这些事情或许影响不了这些人什么,但短时间内,他们会失去璃月民众对他们的信任。 要知道,这些人大部分都和璃月的各种经济命脉有关。 而北国银行也可以借着他们失去民众信任这段时间里,乘虚而入,在璃月当中扎根发展。 让木闲重新回到自己身边,让北国银行插手璃月的经济。 对凝光和富人来说,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不过凝光知道,计划真的实施起来,两人的关系就注定不会让彼此“双赢”。 计划,又怎么可能会是真的计划呢? 或许真正的计划当中,富人没有拿出船队是被海怪摧毁的证据... 那这样子,身败名裂的可不是站在木闲对立面的那些人,而是保下木闲的凝光了... 不过凝光还是同意的富人的计划。 毕竟,富人有自己的打算,凝光同样也有着自己的打算。 借助北国银行插手璃月经济...身为天权的凝光就注定不可能让这件事情发生。 所以,凝光将自己打算告诉了帝君。 但帝君并没有同以往一样点头答应,只是脸色复杂地看着凝光。 看了许久,凝光才听见帝君叹了口气。 “罢了...北国银行...这并不算什么坏事。” “如果到了不可挽回的境地,我会出手的...” “不过,你要是做错了事情,就得付出失败的代价...” 凝光并没有听懂帝君的话,但她知道帝君已经给了自己一个保证。 计划很快就实施了下去,那一天凝光收到了死兆星号遇难的情报。 但和计划不一样的是... 为了救下船上的所有人,木闲他觉醒神之眼救下了所有人。 怎么说呢...真的很像木闲做的事情... 好在那个北斗船长昏迷了下来,让凝光的计划很好地实施下去。 富人就像计划一样出现,出现的他指控着木闲是毁掉船队的罪魁祸首。 不出所料,审判的前几个时辰很多人来找凝光,凝光用着各种理由让她们选择了袖手旁观。 最有趣的是那个带着粉色帽子少女,只要自己说上一些关于“律法”的话,她就自己说服了自己。 凝光又一次见到了木闲,但这一次... 莫须有的罪状被那个叫做烟绯的少女念了出来... 她表情复杂地说出了犯下这些事情要受到的惩罚。 紧接着,是周围人群的一系列骂声。 骂声带着个人情绪的爽快,却让凝光觉得刺耳。 所以凝光看向了台下了木闲,她发现木闲正抬着头看着自己。 那对眼睛... 就好像当初询问自己会不会站在自己这边一样... 身为姐姐...身为家人...当然会一直站在他那边的! 但凝光现在还是璃月的天权。 至少,凝光不能为了个人感情让璃月受到损失。 凝光并没有船是海山摧毁的证据。 自己要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贸然保下木闲的话。 这种只凭感性解决问题的办法只会让群起激愤的民众对木闲更加厌恶。 同时,也会对身为天权自己失去信任。 毕竟凝光知道富人不可能老老实实交出所谓的证据。 至于将审判拖到那个船长过来后再进行下去... 但这样子只会让凝光的盘算落空。 木闲不会对任何人失望,自己也完全没有办法用一些手段让木闲和自己的关系回到从前。 而且,一旦自己做出了这个计划之外的选择,富人便会察觉到,并在延后审判的这段时间当中做好另外一些准备。 所以...自己只能做出符合民众心意的决定。 凝光已经安排好了,等审判结束之后,会安排人手将木闲从千岩军手中劫走。 她会把木闲藏在一个很隐蔽,很隐蔽的角落。 直到那个船长醒来,直到一切真相大白... 只要这样就行了... 只要这样... 当凝光将最后审判的话说出口,她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富人。 这个愚人众的执行官并没有因为自己做出计划之外的决定而恼羞成怒。 反倒是露出了计划成功的微笑。 微笑很淡,却让凝光瞳孔一缩,心中凭空生出一股慌乱。 慌乱让她看向木闲,却看见的是一个挣脱镣铐的身影。 那道身影冲向了富人,却被一道紫色身影拦住。 当冰蓝色的箭矢射中木闲,凝光感觉整个人都被冻住了。 无论有没有证据,但公然在玉京台上袭击证人的行为...让这一切发生了变化。 凝光不是没有尝试过将木闲从千岩军手中劫走。 但富人就像知道自己的计划一样,凝光每一次派出的人手总会遇见愚人众的阻拦。 直到那一天,富人亲自找到了已经焦头烂额的凝光。 他依旧是那副平和的微笑,语气却不寒而栗。 “当初的你可是毁掉了我一直以来的心血。” “而现在,我毁掉让你唯一珍视的人。” “一物换一物...这很公平吧。” 第195章 从群玉阁中坠下 凭借旧物来寻找和旧物有关的已死之人的灵魂... 这个办法不仅仅只是稻妻独有。 凝光查阅了许多典籍,最后在关于不卜庐那个小药童相关典籍上面查到了一些东西。 层岩巨渊下的光芒变得越发耀眼,甚至晃得凝光身后的百识眯起眼睛,最后实在受不了移开了视线。 不过凝光并没有注意,玄妙力量被她注入那把木剑。 随着木剑倒垂而下,似乎有某种力量顺着剑身流下,牵引着下方的白色光点慢慢飘起。 那是和这把木剑有所关联,却早已死掉之人的灵魂。 至于有什么关联... 比如从树上砍掉做出这把剑的木材的人... 比如曾经栽下那棵树的人... 但要论与它联系最深的,就只有一个人。 许多白色的光点只是上升了一段距离就不再上升。 却有一个光点慢慢上升,慢慢飘到凝光面前。 和其他相比,这道光点显得黯淡无光,灰蒙蒙一片。 见此,凝光露出会心的笑容。 放下木剑的她想要伸手捧住这个光点,但意识到什么一样的她又很快缩回了手。 一张紧致柔软的手帕出现在凝光手中。 凝光隔着手帕就要捧向那个光点。 而在这时,夜兰的声音随之响起。 “光有灵魂没有身体,木闲他...” “谁说没有的...” 说出这话的凝光并没有转头,温柔的表情却是平淡的话语。 “群玉阁之前,可一直都在黄金屋盘旋的...” 凝光的话点到为止,却让夜兰有些不大明白。 但片刻之后,想到了什么的夜兰猛地抬头,她突然意识到了凝光到底在说些什么。 黄金屋是铸造摩拉之地,而传闻摩拉是帝君的血肉为主,混合各种金属铸造的。 因此那场请仙典仪之后,帝君的身体一直被寄放在黄金屋内。 这种对帝君大不敬的事情让夜兰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中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职责让夜兰想要指责凝光,但个人感情又让她带着一些妄想。 她眼睛一直看着面前的凝光,看着她那对温柔的眼睛好像染上了疯狂。 “弟弟...木闲...” “我带你回家了。” 夜兰听着凝光的呢喃,就像哄着什么小孩子。 那只精心保养过却还是带着些许老茧的手小心翼翼地伸向那个灰蒙蒙的光点。 凝光看着面前的光点,好像看见了以前的木闲。 她还记得那场和富人的交易,自己牺牲了自己的一些产业让北国银行进入璃月。 而富人答应洗刷木闲的嫌疑,让北斗清醒过来。 没错,当初北斗的昏迷并不是意外,甚至富人亲自成为船员也不是一时兴起。 真正的商人知道怎么做才能激起他人的情绪,木闲在玉京台上突然出手也是富人做了什么。 以前的木闲就算是在码头上受到了刻晴的欺负也从未还手,怎么可能到了玉京台上就恨不得杀了富人。 那时的凝光就知道,自己陷入了一个很大的局中。 如果自己不答应他的条件,富人完全可以让那个船长一直昏迷到木闲处刑的那一刻。 甚至...一直无法醒来。 想到这里,凝光伸出的手下意识地快了一些。 而面前原本安静的光点就想感知到了什么一样,颇为人性化得一颤。 这一颤让凝光愣住了,连带着心里也和光点一样颤了一下。 伸出的手陡然加快,她想要抓住面前的光点。 但光点的动作比她还要更快,灰光一闪,以一种更快的速度冲了回去。 看样子,似乎就要回到地脉。 —回到地脉? —怎么可以这样! —计划了那么久... —忍耐了那么久... —明明就快要见面了。 在众人面前都是一副算无遗策、理性的凝光猛地咬牙。 她像是下定决心一样朝着灰蒙蒙的光点冲去。 她当然知道面前是栏杆,所以她翻了过去。 她当然知道翻过去之后便没有落足之地,所以她朝着下方掉了下去。 突然的状况让旁边的夜兰一愣,她想要用络命丝牵住跳下群玉阁的凝光。 不过泛着淡蓝色光点的丝线刚刚伸出,却被一股决绝的力量打飞了出去。 “凝光大人!” 另外一边的百识总算反应过来,她惊叫着朝之前凝光所站的空地喊着什么,随即看向夜兰。 “夜兰大人,凝光大人她没事吧?” “放心吧。” 百识的声音让夜兰从之前的担心中回过神来。 “她可是璃月七星中的天权。” 夜兰眼神复杂地看着前方,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和凝光一样跳下去... 为了早点找到木闲在地脉中的灵魂,群玉阁在巨渊上的高度并不高。 掉下来的凝光速度越来越快,就在快要触及到地面的时候,伸出的那只手已经抓住了面前灰色的光点。 岩元素的力量逐渐驱动,落下的凝光很快变成了飘在空中。 平稳落地的凝光看着怀里的光点,有些心痛怎么会变成这样。 —灰蒙蒙的,一点都不好看。 —但是,无论怎么样,他都是最好的弟弟! 就像遇见了什么珍宝一样将它捂在胸口当中的位置,凝光好像能够感受到曾经感受到的温度一样。 低头捂着光点的凝光很快抬起了头,现在的她想要带着光点赶快回到群玉阁,赶紧回到黄金屋。 但抬头的瞬间,凝光却看见了一道虚影。 看着那道虚影的瞬间,凝光直接愣在了原地。 “弟,弟弟...” ... 因为某种力量而融入地脉的木闲感知到了一些东西。 比如自己的最后一块灵魂碎片就在着地脉当中。 循着心中的那股联系,让木闲来到了层岩巨渊。 这个地方让木闲心里生出一些不悦,再加上他在天上看见了一个不愿意见到的东西。 很快,木闲在心中感知到了另外一种更强的联系,这种联系驱使着木闲前往头顶上方的那个建筑。 不过内心的厌恶战胜了那种联系,木闲只是冷冷地看着事态到底会发生怎样的发展。 很快,木闲看见一个灰色的光点飘向群玉阁。 和光点若有若无的联系让木闲意识过来,光点正是自己剩余的那片灵魂... 第196章 已非姐弟,已是仇敌 灵魂碎片飞上去又很快落下来。 正当木闲还没有弄懂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身影从群玉阁上跳了下来。 木闲当然清楚那个身影到底是谁。 那场审判的木闲和她见面的最后一眼。 可就算是五年的时间,也不足以让木闲忘记她。 毕竟,那个草人可是木闲按照她的样子扎的。 —以前或许可以称作姐姐,但现在... 对于木闲来说,凝光或许是最特殊的存在。 刚刚复活的木闲或许是讨厌所有人,但现在的木闲却只想着远离她们... 但凝光除外。 想到她,木闲依旧有些怨恨。 和对钟离那种不耐烦的厌恶不同。 如果可以的话... 木闲希望她能身败名裂! 然后滚回那个小巷当中!! —毕竟... 木闲眼中的光暗了许多。 他转身,突然想要离开这里。 不过脚步刚刚迈出,木闲又将它给收了回来。 他感觉自己没必要这样子逃避下去。 —毕竟自己欠她的已经还完了,而现在是她对不起自己。 —当然,如果她要是还有良心的话... 站在原地的木闲看着凝光慢慢落地,又看着她将自己的灵魂碎片捂在胸口。 木闲有些奇怪,她这种小心翼翼的样子到底是做给谁看。 或者说,演戏演得够久了,已经习惯了这个样子? 木闲的视线很冷,最后他还是走到了凝光的面前。 在地脉力量的影响下,木闲半透明的虚影显得格外飘渺。 抬头的凝光自然是看见了木闲。 看见木闲的她明显愣了愣,随即低头看向怀里的光点。 即使是璃月的七星,这种情况也让她有些疑惑。 为什么木闲的灵魂会有两份。 不过木闲并不想回答她,也没必要在她身上浪费太多的耐心。 “拿过来,那是我的东西。” 木闲伸出手,冷漠的声音并没有凝光预想中的惊喜和亲昵。 如同陌生人的语气让凝光茫然了一阵,她抬头看向面前的木闲。 “木闲...” 凝光喃喃着,她想要确定一些事情:“所以...所以是弟弟吗?” 木闲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阻止不了凝光的动作。 凝光伸出手想要触摸木闲,木闲眼里却闪过一丝厌恶,随后后退一步。 她一直都在看着木闲。 同样的,她当然看见了木闲脸上的厌恶和动作。 伸出的手顿了一下,她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现在的她当然知道木闲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虽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虽然知道木闲为什么会那么讨厌自己。 —但是...但是鼻子为什么会那么酸? —明明...都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了的。 凝光感觉自己的眼睛好像流出泪来。 不过她还是驱使着动作继续往前伸了过去... 这一次凝光的动作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然。 没有什么璃月... 没有什么利益... 只有姐姐和弟弟... 只有... 凝光闭上了眼睛,想要忍住不流下泪来。 但是那个北斗船长清醒过来后,和自己见面的场景一直出现在的凝光眼前。 “以前或许我会看着他的份上给你一个面子。” “但现在...抱歉!” “南十字商队不再是璃月的船队,南十字就只是南十字船队!” “知道吗?” “加入船队的时候,我曾经问他为什么加入这个船队?” “他说他要很多的摩拉,而璃月的水手是不嫌弃他曾经是盗贼,最最赚钱的一个行业...” “我问他为什么要那么多的摩拉?” “他说,他要重建古华...还要让璃月的人接纳自己...” “我又问了一句为什么?” “他说他有了一个很喜欢摩拉的姐姐,喜欢到每天都会仔细数上两遍。” “一遍是早上起来的时候,一遍是晚上睡着的时候。” “他也知道,盗贼的身份让璃月很多人讨厌自己,也让那个姐姐少了很多的生意。” “所以那个姐姐离开他的时候...他并不意外,他相信自己努力的话,姐姐她一定会回来的。” “他又说,你看,在自己离开之后,那个姐姐很快就离开了那个小巷,很快就成了璃月七星。” “璃月七星不应该有一个曾经是盗贼的弟弟,他不想拖累你。” “那天出海的时候,他说这一次之后就会退出船队。” “无论我怎么挽留,他只是笑着摇头。” “他说自己的努力有了成果,好多人和他见面都会亲切地打招呼了。” “他还说,他要在所有璃月人的见证下去找自己的姐姐,去找现在唯一的家人。” “我没有看见玉京台上的一切,但我能感觉到这一切...” “感觉到他花了好大力气才让他们接纳自己的璃月人又像以前一样痛骂着他。” “你毁掉了一切!” “毁掉了自己的家人!!!” —毁掉... —怎么可能呢? —明明木闲就在自己眼前。 伸出的右手想要抓住木闲。 但那只决然右手毫无阻碍地穿过木闲的虚影,没有半点停顿。 反倒是凝光因为这个动作站立不稳,差一点摔在地上。 站立不稳的动作和莫名的亲切让木闲变得烦躁起来。 他低头看了眼凝光手里的灵魂碎片,伸手就要将灵魂碎片从凝光手中抢着。 抢走的动作毫无阻碍,凝光并没有阻止自己。 凝光不想阻止木闲的动作。 稳住身形的凝光慢慢意识到面前的木闲不再是鲜活的人,只是地脉中的一道虚影。 摸不着,只能干干看着。 看着并不能满足凝光,但凝光的眼睛并没有从木闲身上移开。 她发现木闲真的变了好多。 五年的时间...真的让他变了好多。 时间抹去了他的笑容、抹去了他的光芒、抹去了凝光所熟悉的一切。 甚至抹去了他的生命。 —但是一切都会回来的。 —生命也好,光芒也好,笑容也好... 凝光相信,这一切都会回来的。 哪怕自己倾尽钱财、哪怕自己付出一切... 就像是帝君所说的—要是做错了事情,就得付出失败的代价。 凝光知道是自己偿还代价的时候。 所以... “所以回来吧,姐姐给你准备了很多东西...” “无论什么东西...” “无论你想要什么...” “姐姐都给你准备好了。” 第197章 真是姐弟情深呢... 话音诚恳,甚至让木闲想到了小巷时的温存。 温存让木闲有了片刻的晃神,但下一刻脸色却变冷很多。 如果可以,木闲倒希望这是自己值得回忆的过去。 但每次回想,木闲想到的却不是两人相互依偎时感到的温暖。 他想到的是凝光的别有用心,想到的是她是如何榨取自己的最后价值。 以前船上...不,现在应该说是富人... 虽然木闲很想宰掉那个家伙,但他有一句话说得没错。 北国银行周转的是血泪与哀嚎,但作为商业中心的璃月港未必好上多少... 商人都是冷血的。 他们会把有血有肉的人放入能为自己获取利益的巨大机器中,榨取其中的油水。 就算是诚恳,那些商人也能伪装得出来。 为的就是获取更大的利益。 —但为什么? 木闲不清楚,现在的自己还有什么价值让她费尽心思弄出这样的阵仗? 又用出这样的语气? 他想,多半又是璃月出了什么事。 想着,木闲闭上了眼睛,随即深呼吸一口。 他甚至已经想到了凝光让自己揽下罪责的说辞。 —真是的,就算自己死了,也不放过自己... 看着面前凝光的笑容,木闲却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 但他现在有种冲动,想要拔刀砍掉这个虚伪的笑容,想要看看凝光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过木闲还是压下了这种冲动。 他知道现在意识体的自己伤不了凝光,没必要向她展示自己的恶意。 随着眼睛再度睁开,木闲那只伸出的手已经抓住了自己的最后一块灵魂碎片。 但木闲并没有急着融入这块碎片。 他能感觉到,灵魂碎片上面有着某种奇怪的力量。 这种力量带着一些诡异的气息,就像须弥的死域一样。 将灰色的灵魂残片收走,木闲的视线再度落在凝光身上。 现在的她一直都在看着木闲,温柔的表情像是以前在小巷外等着自己回来的那个少女。 她在等着木闲的回答。 就算只是轻轻点头...哪怕不点头也行! 这一次她不会等着了,她会自己朝着木闲跑过去。 只要木闲站在原地,只要弟弟等着自己。 “剩下的都交给姐姐吧。” “我们一直都是家人的!” 一直都是... 但现在不一样了。 看着凝光的动作,木闲依旧是后退了一步。 待在这里只会让自己的心情变得愈加不好,他想要赶紧回到世界树。 转头看了眼光点涌出的位置,木闲就要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 即使已经猜到了木闲的反应,但凝光心中还是有些难受。 失落吗? 可不仅仅只是失落。 两个月前,群玉阁曾经封闭了几天时间。 因为在那天,凝光收到了一则来自于稻妻的情报。 情报当中夹着一张相片。 相片中的神之眼失去了光芒,漆黑无光的表面上带着水元素的标志。 凝光当然见过这颗神之眼。 毕竟在玉京台上的时候,它和他的主人是那么耀眼... 但是... 那狐狸没有照顾好木闲... 她为什么没有照顾好木闲? 凝光的心在那个时候沉入了谷底,慌乱慢慢将她的身体占据。 她想要否认信中的事情,但拿着笔的手颤抖着什么都写不出来。 —木闲他... —他怎么可能死掉... —怎么可能!!! 凝光不断朝着稻妻发出确认的消息,但每一次的回信都让凝光变得更加绝望。 那几天,天权消失在了群玉阁。 就在群玉阁的众人慌张地寻找天权的时候,天权走到了瑶光滩。 那里的明蕴镇已经废弃了好多年,就连瑶光滩也是魔物横行。 凝光光着脚无神地走着,从脚心传来沙土柔软触感让凝光感觉回到了以前。 她好像看见了地上车轮碾过的痕迹,自己旁边还站着那个慢慢变得开朗起来的少年。 有吗? 只是一转头的功夫,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小车,也没有男孩。 抱着膝盖的凝光坐在地上,她好像回到了送木闲前往古华派的那个下了大雨的晚上。 但这一次...木闲不会自己回来了,永远不会回来了。 他明明说过的...他一个人知道怎么回来的。 明明说过的... 凝光没有拦着面前的木闲,只是看着转身的木闲自顾自地念叨想要对木闲说出的话。 “死掉的话...很冷吧?一定比那场大雨还要冷...” “但是...” 说着说着,凝光强撑起一个笑容。 “不要怕,姐姐这一次,是来亲自接你回来的。” 凝光的话让木闲脚步一顿,转头再一次看向凝光。 并不是因为什么感动。 木闲只是从这些话中看出面前的凝光并不知道自己还活着。 这对木闲来说算是一个好消息。 无论之后是报复还是远离她,都让木闲少了很多麻烦。 想到这里,木闲就要转身离开,但安静的夜色之下,却是传来清脆的鼓掌声。 鼓掌声越来越近,让木闲不由得看向某个方向。 只见夜色当中,某个人影显现出轮廓,让木闲看清了那人的脸。 一时间,木闲瞳孔一缩,眼中的冷漠被杀意所取代。 不过杀意刚刚出现木闲就闭上了眼睛。 至少确定了,之前富人说的没错。 —迟早有一天,自己会宰掉这个家伙! 就在木闲想着这些的时候,那人放下了鼓掌的双手。 “真是姐弟情深呢...” “所有人都不会想到,璃月的天权大人会有这样的一个过去吧?” 男人的话同样让凝光的表情染上了一丝冷意,不再是面对木闲时的温柔模样。 属于上位者的气势从凝光身上涌现,毫无顾忌地对这个男人透露出一丝敌意。 箭矢划破空气,带着和周围白色光点完全不一样的湛蓝色光芒射向面前的男人。 不过男人只是微微扭头,就躲过了这发箭矢。 一击不中,射出箭矢的人也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富人...” 夜兰拉着弓箭对准了富人,眼神带着一丝戒备:“你怎么会在这里?” “最近天权大人对北国银行的压迫可是让我有些焦头烂额。” “所以为了散散心,在璃月闲逛了一段时间...” 富人并不答话,眯着眼睛的他看了眼木闲,随即将视线落在凝光身上。 “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天权大人。” 话音落下,汹涌的吸力从地脉中涌来,牵扯着诸多白色光点回到地脉。 突然的变化让凝光不再在意面前的富人,转而看向另外一边的木闲。 果不其然,这股吸力同样影响到了木闲,拉扯着他就要回到地脉。 玄妙的力量涌现在手中,凝光伸出手就要抓住木闲。 毕竟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凝光唯一的目的就是带回木闲的灵魂。 她绝不允许木闲重新回到地脉! 第198章 天权的留手 木闲能感觉到另外一个吸力随之传来,原本原本触摸不到自己纤细的手臂直接抓住了自己的右手。 木闲皱了下眉,既然这个样子,那之前抓着自己的时候会抓空? 毕竟...她可不像那些失去理性的人一样。 不过木闲也不在意,反倒是想到另外一件事情。 —她能抓到自己,那是不是代表... 想着,木闲另一只手按在不言善的刀柄上面。 虽说这手不是惯用手,但也无所谓了。 刚刚将刀拔出刀鞘,木闲的眼前却闪过一道白影。 白影让木闲劈下的刀锋一个偏转,毫无阻隔地穿过挡在自己面前的富人身体。 至少穿过,富人却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意识体和现实身体的区别依旧存在。 “啧...” 木闲不耐烦地发出一声冷啧,看见的却是抓着自己的手臂已经消失。 见此就要继续回到地脉,但转身间又遇见了一个人。 是夜兰。 不过看她的这个样子,样子就像是好几天没有整理,显得有些狼狈。 木闲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夜兰好像也感觉到了自己的样子。 右手悄悄地理了理头发,随即慢慢开口。 “还记得我吧...” “我叫夜兰,总务司的特别人员...” “之前的时候...对不起。” 木闲看着夜兰,视线是和平时一样冷漠。 和凝光不同,自己与她并没有太深的纠葛。 自己和她只是见过几面。 而且...那几面算不上多么愉快。 木闲冷淡的眼神让夜兰有些忐忑。 除了五年前的那一天,这还是自己第二次站在木闲的面前。 她看着木闲,期待着他的回应。 但木闲只是沉默地看着夜兰,随即一步步朝着地脉入口。 穿着长袍的意识体穿过夜兰的身体。 在那一瞬间,夜兰好像感觉到一阵凉意席卷全身。 夜兰随着凉意的席卷而浑身一僵,夜兰完全想不到木闲会是这样的反应。 没有被射中一箭的痛恨、没有原谅自己的笑容... 就像看着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一样,陌生到一辈子无法进入木闲自己的世界。 同样的,陌生人是没有资格拦住另一个陌生人的。 愣神的夜兰没有失落,只是露出一丝苦笑。 她有些奇怪自己之前为什么会站在木闲面前... 明明自己和他是不同世界的两个人。 —自己只要站在远处,安安静静地看着木闲就行了。 —只要安安静静地看着... “夜兰!” 冷冽的声音中带着一些呵斥,让夜兰抬头看向另外一边的凝光。 凝光和富人对峙着。 她闲隔着隔着富人看向夜兰,朝着夜兰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最后,她又视线又落在富人身上,冷然的视线中透露出极具威胁的敌意。 注意到这个眼神的夜兰总算回过神来,多年的配合让她意识到凝光想要做什么。 犹豫片刻之后,络命丝出现在夜兰手中。 也在同时,凝光的声音随即传出。 “看来,我对待北国银行的态度还算留手了。” 这话是对富人说的。 听见这话的富人依旧眯着眼睛,但笑容更甚。 留手? 富人只觉得有些可笑。 凝光对待北国银行和没有留手过。 富人本想着依靠着璃月的北国银行逐渐插手璃月的经济... 但凝光对那个小跟班的重视出乎富人的预料。 甚至不惜损耗自身利益打压处在璃月的北国银行。 璃月的北国银行不止是没有发展起来,甚至让富人将至冬国大半资源都投入到璃月的北国银行当中。 就连开出的商路,都时不时受到总务司的盘查和拦截。 比如夜兰身后那件带袖霞帔,就是在富人布置的一跳隐蔽商路被渗透拦截后抢走的。 天权的打压让富人知道这一切需要变化。 两个人斗了那么久,富人不可能向天权服软。 既然这样,那自然得抓住她的软肋。 就比如...她以前的那个小跟班。 在五年前前往璃月的时候,冰之女皇曾经向富人提到过那个小跟班。 说他有成为愚人众执行官的潜质,话里话外都是希望富人将他带回至冬国的意思。 起初富人也是那么打算的,让相互珍视的两人反目成仇,最后吩咐愚人众将那个孤立无援的小跟班救走。 让富人想不到的是...自己做得有些过火,让那个小跟班对自己的敌意那么重。 更重要的是,明明一直都在袖手旁观的那人出手了,将那个小跟班带到了稻妻。 一时的疏忽让富人没有了之后拿捏凝光的把柄,那疯女人开始肆无忌惮地打压在璃月立足不稳的北国银行。 富人只能将注意力放在稻妻上面,岂料其中也遇见了凝光的人。 没有了本土的优势,富人是不会害怕凝光的,但富人却又察觉到了另外一股自己不能对抗的力量。 蒙德的风神. 有时候,那个人也会加入其中... 知道稻妻发布锁国令后,那股让富人忌惮的力量逐渐消失。 但锁国令也让身为愚人众执行官的富人没有办法进入稻妻。 直到魔女在璃月的任务完成,女皇安排魔女前往稻妻再次执行夺取神之心的任务。 临行前,富人特意拜托魔女帮助自己带回一个人。 但后来,魔女并没有带回那人,她带回了一具尸体。 自己的尸体。 自那之后,凝光对北国银行的打压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完全不再顾忌璃月的经济状况。 焦头烂额之间,女皇大人告诉了所有执行官两个消息,富人也顿时清楚了凝光发疯的原因。 第一个消息,她在意的那个小跟班死了。 第二个消息,有人动用了某种力量,让小跟班活了过来。 不过,因为那个人的插手,疯女人并不清楚这个消息。 所以,在富人的特意留意下,他得到了一些情报。 稻妻的宫司想要复活那个小跟班,那疯女人在得知这个情报后,想要借助层岩巨渊的力量半路截胡。 多年的博弈让富人清楚凝光是怎么想的。 小跟班死在了稻妻,那稻妻的人就再也没有资格照顾小跟班。 第199章 专属称呼大木头 而在凝光的计划之上,是富人制定的计划。 虽然小跟班已经复活,但富人知道世界树中还存在着他的灵魂碎片。 所以他委托了和自己有过合作的博士,依靠他的诸多切片来找到关于小跟班的消息。 同时,博士也会插手凝光的计划,以此来作为把柄威胁面前的凝光。 计划赶不上变化,不过富人知道,大部分计划都没有变化。 富人想不到,自己制定的计划会是其中的小部分。 出现在层岩巨渊的并不是小跟班的灵魂残片,而是一个勉强还算完整的意识体。 好在这并没有影响富人的计划。 作为威胁凝光的把柄,一个意识体,总比没有主观意识的灵魂碎片好上不少。 想到这里的富人笑得越发和蔼,随即想要说些什么。 不过他还没有开口,却感觉到自己的腰间传来一阵束缚。 一股拉力传来,富人随即感觉到自己的视线一花。 回过神来,眼前已经不是白发赤瞳的凝光。 夜兰牵着淡蓝色的丝线,夜光下,那对眼睛泛起幽幽的寒光。 又是计划之外的变化,富人忘记了凝光身旁还站着一个帮手。 富人的视线不着痕迹地看向不远处的凝光。 之前被富人挤开的手臂再一次抓住了想要回到地脉的木闲。 没抓住的木闲被迫停下脚步,凝光三番五次的动作让木闲起了一丝不耐。 拔刀出鞘,木闲并没有留手,即使是意识体也能感受到其凌冽的气势。 刀刃对准了凝光的脑袋,木闲的视线也一直盯着不言善落下的地方。 他看见了凝光的表情,之前看着富人的冷然并没有褪去,却能看出眼中的坚定。 即使,不言善已经在她的视线当中逐渐放大... 刀背垂下,随即是滴落在地的鲜血。 木闲并不清楚凝光是怎么接触到意识体的,但他能感觉到握着自己手腕的动作越来越用力,也越来越紧。 紧到木闲心里生出一股烦躁。 凝光依旧是之前的那副表情,不过她对木闲笑了下。 完全不在意额头上的伤口,完全不在意伤口上面的痛楚。 鲜血从伤口流出,顺着脸颊滴落而下,脸上流出的血迹让凝光的笑容格外狼狈。 “解气了吗?” 凝光开口说道:“不解气的话...可以继续下去。” 木闲并没有说话,垂着眼睛看着手里的不言善。 解气? 木闲看着凝光流着血的笑容,只是觉得有些烦躁。 他并不知道这个笑容到底是做给谁看的。 毕竟...这表情真的很难看。 拉着右手想要将凝光抓着的手臂甩开。 但木闲想不到凝光会用那么大的力气。 她依旧抓着木闲的手臂,依旧露出那副笑容。 下一瞬间,那股出现在凝光手中的力量让木闲恍惚了一下。 恍惚当中,木闲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抱住自己,耳边随即传来一道声音。 “弟弟的身体还是那么温暖呢。” “所以,回家...我们回家吧。” 声音好像带着某种力量,这股力量让木闲的意识就要陷入模糊。 不过意识快要模糊的木闲还是勉强撑起了精神。 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什么情况的他用尽全力将抱着自己的人给推开。 不断后退的白色人影出现在木闲已经模糊的视线当中。 人影还想要过来,却被木闲用不言善的刀尖抵住了人影继续往前一步的去路。 抵住人影继续过来的不仅仅是刀剑,还有比刀尖更为锋利的眼神。 木闲已经顾不得在凝光面前掩饰自己的厌恶情绪,逐渐变得深红的眼神死死盯着凝光。 “走...” 木闲撑着意识低声说道,却看见前方的人影好像往前走了一步。 “我叫你滚开!” 声音很低,却压不住其中的情绪,让周围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与富人对峙的夜兰瞳孔慢慢扩散,又很快恢复了过来。 她依旧盯着富人,但表情却变得复杂起来。 而夜兰拦住的富人听见那话,眯着的眼睛微微张开了一条缝隙。 似乎能从缝隙当中看出藏在笑容中的饶有兴趣。 视线越过夜兰看向凝光,他看见凝光整个身体颤抖了一下,随即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 凝光背对着的两个人的看不见凝光此时的表情,而正对着凝光的木闲同样看不清她此时的表情。 不过木闲也不在意,转身朝着地脉入口走去。 一步、两步... 接着地脉的吸力,木闲很快进入了地脉,那种安静的感觉包裹着木闲,就像第一次死掉时的一样。 意识模糊的木闲躺在地脉上面,他能感觉到地脉当中同样存在着从远处传来的吸引力。 那是须弥的方向。 看样子,大慈树王总算反应过来,将被抽出的灵魂逐渐聚集回世界树中。 见此,木闲干脆随波逐流,掏出了自己收起来的光点。 光点依旧是灰蒙蒙的颜色,它想要融入木闲的身体,却被木闲一直排斥着进入其中。 多次尝试失败的它好像有些失落,慢慢朝着木闲袖口中钻去。 见此,木闲也就随它而去。 抬起的右手就要落下,在落下的时候,木闲却感觉到手腕传来了温度。 突然传来的温度让木闲转过视线,视线中是一对梅花瞳孔的眼睛。 那对眼睛似乎在笑着,笑着看着躺在地脉的木闲。 突然出现的黑色影子让木闲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恢复过来。 他想要爬起来,但因为逐渐模糊的意识又躺了下去。 挣扎无果的木闲很快闭上了眼睛,随即一股温暖的感觉慢慢涌上木闲的脑袋。 脑袋中的温暖好像带着某种力量,让之前的意识模糊感逐渐消失。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木闲睁开了眼睛,迎面见到的是之前那个黑色人影的眼睛。 红色的梅花瞳好像是在坏坏地笑着,完全没有木闲想象中的虚弱模样。 胡桃的出现让木闲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手串。 手串依旧黯淡无光。 所以... “你怎么来了?” 木闲开口问道,随即发现自己正枕在一个有些暧昧的位置。 不着痕迹地从胡桃的大腿上起身,木闲摸了下自己的后脑勺。 看了眼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世界树的树根之下。 除了胡桃,还一个身体时隐时现的大慈树王。 刚刚动用了一些力量的她好像虚弱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对木闲微笑着。 而在这个时候,胡桃的声音随之传来。 “胡桃给木闲哥哥取了一个新专属的称呼,所以就迫不及待过来了。” “木闲哥哥...你觉得...大木头怎么样?” 第200章 权贵与平民 胡桃期待的语气和眼神让木闲移开了视线,这个称呼有着和打油诗一样朴实无华的特点。 古灵精怪的身影很快就又出现在木闲的面前,似乎想要木闲给出一个答案。 但显然的,木闲并不知道该怎么夸赞所谓的“朴实”和“无华”。 为难间,她又像是善解人意一般从木闲的视线中移开。 移开视线的她长叹一口气,深深地望着远处。 “只是想不到,只是胡桃我在想专属称呼的这段时间里,竟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就连大木头都差点被人抢走了...” 背着双手的她像是做出一副“沧桑”的动作,但这个动作和她的样子显得格外违和。 帽子下棕色头发甩动,那对亮晶晶的眼睛再度看向木闲。 “木..大木头,没有胡桃的保护,你没事吧?” 木闲听出了胡桃话里的关心,这个关心再度让木闲扭过了头。 “对不起。” 起初,胡桃还是对着木闲笑着。 但在听见这句话后,胡桃猛地一愣。 她当然清楚木闲为什么会向自己道歉。 “但是...没有关系...” “那是胡桃自愿的。” 她想要走到木闲面前,但现实的拉扯让她明白灵酚香又不够用了。 稍微往前走了一步,现实的拉扯感却越发强烈。 木闲感觉到了胡桃的异状,时隐时现的声音和大慈树王完全一样。 不过又有一些不同。 大慈树王是透支力量修复世界树。 而胡桃是意识将要离开世界树。 胡桃的话让木闲走到她的面前,低着头说道。 “放心吧,我会把你那部分灵魂从博士手里抢回来的。” 胡桃并不答话,愣愣地看着木闲的她在最后一刻总算反应过来,现在的她可不符合以前的样子。 想到这里的胡桃又露出了笑容。 “那么...胡桃就拭目以待了...” 胡桃的身影消失在木闲面前,让木闲看向手里的手串。 只是看了几秒钟,木闲很快就将戴着手串的右手放了下来。 将手串放下来的木闲看向大慈树王,却发现她已经朝着自己走过来。 “重活一世,发现了很多以前你没发现的事情吧?” 木闲并没有回答,一直抬头看着头顶的世界树。 但一个屏幕却出现在木闲的面前,屏幕中,一道金色的光芒随即闪过。 看见屏幕的木闲不由得看向大慈树王,却发现她还是一脸微笑地看着自己。 “这是你离开层岩巨渊后发生的事情。” 听见这话的木闲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和好奇相比,木闲更不希望自己因为看见她们而心情变差。 “我觉得你应该看看。” 就像猜到了木闲的心思一样,大慈树王接着开口。 “虽然说,我对那位璃月七星所做的事情并不认同...” “但并不代表她是个冷血无情的人...” 画面当中,随着木闲消失在地脉当中,那位穿着华丽服饰的天权慢慢瘫软在地,完全不在意脸上血迹... 大慈树王的话并没有引起木闲太大的反应。 他看着大慈树王,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替凝光开脱。 要知道,现在大慈树王这副虚弱的样子,有四成原因是凝光造成的。 屏幕当中的画面还在变化。 瘫软在地的凝光总算回过神来,联合着夜兰一同围攻富人。 狼狈的富人见此只能选择逃走,留在巨渊的两人慢慢看着那些白色光点逐渐消失在周围当中。 很快,群玉阁的人来了。 夜兰想拉着凝光回到群玉阁,但凝光站在原地一直没有挪动脚步。 她看着地脉入口有些入神,最后在所有人没有人注意的情况下冲了进去。 —冲了进去?! —也就是说... 木闲视线从屏幕中移开看向四周,果然在远处发现一个纠缠不休的身影。 那个身影在茫然地寻找着什么,在木闲视线落过去的时候,引起她的注意。 视线回望,茫然的身影随即变得欣喜。 不过和那个身影不同,木闲的视线从身影上移开放在大慈树王身上,表情明显有些不悦。 “是你把她带过来的?” 大慈树王点了点头,完全没有一点遮掩的意思。 “将她的意识从璃月临时带到须弥...” “即使是距离须弥不远的层岩巨渊,也花了一些力气呢。” 木闲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大慈树王却接着开口。 “你这样子很像在逃避什么一样。” “对人类来说,逃避或许是最好的选择,但是...” 说道这里的大慈树王话锋一转,接着开口。 “既然都快要删除掉自己的历史了,你总需要尝试了结一些事情吧。” 声音落下,大慈树王看向远处走来的身影。 “她和你同样是意识体,意识死掉不会真的死掉,不过...” “应该会疯掉的。” 大慈树王的声音不再是平常的温柔声音,显得格外的认真。 这股认真让木闲看向大慈树王,却看见她的身影逐渐消失。 “在这之后,我会把空间留给你们两个人的...” 凝光很快出现在木闲面前。 失而复得的她激动地想要将木闲抱住,但和之前一样的刀尖将她给拦在面前。 见此,凝光并不意外,对木闲露出尽量温和的笑容。 她猜到了那件事情之后,木闲会厌恶自己,木闲会不愿意让自己再靠近...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凝光伸手将前举的刀身死死握住,就像是要木闲感觉到自己心里的坚定一样。 不过木闲并没有和她一样的耐心。 不言善一个横挥,摆脱了凝光的束缚。 见此,凝光想要往前一步,木闲的声音却随之传来。 “站在那里就行了。” 说着,木闲将不言善插在世界树的树根。 或许是为了报复大慈树王,不言善的半截剑身都被木闲插入了树根当中。 “现在的关系,不适合我们两个人靠得那么近。” “关系?“ 凝光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但是在我眼里,我们可一直都是姐弟,一直都是家人的。” 家人这个词让木闲看着不言善的视线看向凝光,又很快低下了头。 “那是以前而已。” “而且,我们两个人的关系...现在应该仇人吧。” “冤枉他人的权贵...” “被权贵冤枉的平民...” “你说是吧,天权大人...” 第201章 当然可以 为了利益而冤枉普通人的权贵。 平白无故受到冤枉的普通人... 即使那时候,木闲一直以为两个人不是那样的关系。 但事实总是告诉了木闲的一切。 木闲真的有些怨恨凝光... 她做的这一切,无论是刻晴,亦或是其他人,木闲或许都不会有那么大的怨恨。 可偏偏是她。 偏偏是口口声声说过是自己的家人,口口声声说站在自己一起的人。 真是让人作呕,真是... 烦闷的情绪憋在木闲心头,让木闲忍不住看向插到树根的不言善。 而在木闲看向不言善的时候,凝光的声音也随之传出。 “仇人...原来是这样想的呢...” 凝光的语气没有失落,却带着一丝轻松。 “我以为你会说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死敌。” “仇人,说得真是温柔呢,就像以前一样。” “所以...” 念叨着,凝光慢慢张开双臂,像是坦然面对着什么的样子。 “报仇吧,只要报了仇,我们就不应该是仇人了。” “只要报了仇...” “我们就应该还是家人吧?” 这一段话让木闲抬起头,他并没有想到凝光会那么干脆。 不过木闲并不会因为凝光的话心软下来,将插在树根下的不言善再度拔出。 只是几句话而已,木闲听多了这些让自己心软的话。 每次心软,结果总是让重新爬起来的自己再度摔在地上。 每一次摔倒,木闲总是抬头想要看看谁可以帮自己扶起来。 仅有一次...木闲是和同样摔在地上的人相互搀扶着站起来。 他原本以为之后两个人会相互搀扶着一起走下去...直到她推着自己摔了一个此生最大的跟头。 刀尖没入了胸口,胸口却没有鲜血流出,溢出的是点点蓝色的光点。 凝光低头看了眼穿胸而过的刀身,顺着刀身看向握住刀柄的那只手臂。 手臂的主人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凝光并不在意,甚至不在意插在胸口的不言善。 随着刀身在胸口中摩擦,凝光一步步朝着木闲靠近。 随即,整个人将木闲抱住。 “其实一点也不疼嘛...” 她同样低垂着头,就靠在木闲的耳边。 凝光的声音有些模糊,就好像隔着纱纸和木闲对话一样。 木闲并没有推开凝光,他看见凝光原本凝视的身影变得透明了几分。 “解气了吗?” 模糊的声还特意带着一些温柔:“不解气的话...还可以再来上几刀。” “直到你解气为止...” “直到,你再叫我一声姐姐...” 木闲并不回答,不言善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凝光的胸口当中抽出。 锐利的刀身泛着明晃晃的白光,刀身上面的怪异刻印再度出现。 他并没有再给凝光来上一刀,不过他一只手推开了凝光。 在凝光愣神的视线当中,木闲幽深的视线似乎藏着什么。 “原谅吗...” 垂着的眼睛很快抬起,木闲又后退了一步。 “但我还不算解气...” “除非你卸任璃月七星的位置,然后抛弃掉你现在手里的所有财富。” 世界树的一片片树叶凋落而下,沙沙声和以前相比变得密集许多,和凝光的回答交织在一起。 或是落到树根... 或是落到两个人影之间... 落下的树叶挡住了两人的视线,消失间,又有新的叶片落下... ... 须弥,奥摩斯港。 木刀远比真剑轻巧许多,但挥出的力道却有凌冽的气势。 但凌冽中却带着一些迟疑。 凌冽是十几年如一日的素振积累,而迟疑是素振的主人不同于表面的心思。 刀法讲究心神合一,虽然绫华表面看不出任何悲喜,但她的心思却始终静不下来。 “刀法不错...但你的心乱了。” “你好像在着急什么东西。” 一直记在心里的话让绫华停下了动作,肌肉记忆般朝着左侧的方向看去。 说是肌肉记忆,却多出了绫华的一些小心思,动作快上许多,连带着尚未梳理的发丝随之在半空中摆动。 但期待的景象并没有出现。 绫华眼前的场景并不是神里屋敷的入口,也没有侧靠在门口的那人。 记忆就只是记忆... 就连之前的声音也只是幻听。 湛蓝色的眼瞳黯淡了许多,她垂着脑袋,握着木刀的右手越发用力。 又是一次素振,汗水随着挥出的力道挥洒,逐渐在半空中凝结成冰。 冰屑落在地面,又在阳光下融化成水。 挥出一刀又接着一刀,绫华挥刀的动作越来越快。 却像是毫无节奏地发泄一般...越来越乱。 不知道什么时候,百代出现在角落当中。 角落中的她冷冷看着不远处挥着刀的身影,慢慢将端好的茶水放在空地的石桌上。 就像感知到一样,在茶水放在桌面的瞬间,绫华就停下了手里动作。 气喘吁吁的她弯腰拄着木刀,又很快直起身体。 慢慢朝着石桌的方向走来,然后坐下,期间两人并没有说一句话。 白云飘来又飘过,挡住太阳的它留下的不是天上的白,而是地上的黑。 许久的沉默之后,绫华看着手里没有喝掉的清茶总算开了口。 “木闲君他醒过来了没有?” 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大小姐语气,但语气中多出了一些担忧。 按照那药的剂量,木闲君昨天晚上就应该醒过来的... 但是直到今天,一直都是昏迷不醒的样子。 这是绫华第一次做出这样过分的事情,她有些担心因为自己的任性会让木闲君受到什么伤害。 忐忑当中,小百代的声音传来。 小百代的语气和以前一样的冷淡,但话里的内容却让绫华的心情好上很多。 “老...他要见你一面。” 没有在意还没有喝完的茶水,也没有在意放在一旁的木刀,绫华就这样突然站起。 茶水就被绫华这样子掀翻,木刀也被带倒在地,绫华却不管不顾地朝着某个房间走去。 脚步很快,但她还想加快脚步。 —见面... —那就是说,木闲君想要和自己说话... —那就是说,木闲君还愿意和我说话... —等等我...木闲君... —我很快就过来了! 第202章 你喜欢的女孩子 素白的人影转过拐角,很快出现在一处走廊当中。 但视线落点的房间大开,里面的人好像从房间中走了出来。 虽然是这样子想,但绫华还是选择朝着房间走去。 不出所料,房间空无一人。 就在绫华疑惑木闲君到底去哪里的时候,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连忙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这里不是稻妻,但绫华却特意选了一个和神里屋敷很像的旅馆。 有水池,有假山,池水里面还有很多很多的游鱼。 虽然不是稻妻的鲤鱼... 但是,木闲是很喜欢拿着小石头当作鱼饵逗鱼的。 走廊的屋檐在绫华的视线当中褪去,随即迎来的是落在假山和池面的阳光。 那个熟悉的人就站在假山的不远处,穿着单衣的身影旁边插着那把不言善。 没有投食的动作,木闲手里正捏着一个燃烧的草人。 火焰逐渐在草人的身体当中蔓延,汹涌的火焰逐渐罩住了草人。 绫华看不清木闲的表情,却看清木闲扔掉手里草人的动作。 明灭的火焰逐渐在木闲脸上消失,绫华看见了木闲转过了身体。 还是和之前一样,木闲的表情有些冷淡,但绫华又感觉多出了一些变化。 水面荡起一丝涟漪,沉默的木闲将旁边不言善抽出,扔向了绫华。 突然扔来的不言善让绫华一愣,她慌乱地将刀鞘接住。 同时,木闲的声音响起。 “这是你送给我的刀吧。” “现在我把它还给你。” —还给我? —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绫华弄清楚怎么回事,便条件反射一般用刀鞘架住突然回来的木刀。 但意料之外的力量却让绫华连续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视线越过不言善看向木闲,却见木刀的刀锋偏转,被木闲放在视线前方。 “还是和以前一样...” “我赢了,我们两人就没有半点瓜葛。” “是死是活,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话里没有半点起伏,平淡的话语却让绫华瞳孔骤然一缩。 她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木闲的木刀再一次挥出。 仓促间绫华挡住了木闲的攻击,抽空间看向木闲。 “木闲君...” 话没有说完,又是一道挥来的刀光。 连续的攻击让绫华有了短暂的失衡,后退几步的她并没有稳住身体。 跌坐在地的她抬起头,看见的是正对着自己的木刀刀尖。 “神里家的大小姐可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就算是真剑也好,就当我给你的机会。” “快点出刀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做...” 木闲背对着阳光,让人看不见其中的表情,但绫华却能听出木闲话中的冷漠。 不过她不想出刀,不想和木闲打起来,不想...承受输掉的代价... 伸出的手想要攥住木闲握刀的手,蓝色的瞳孔反射着些许晶莹。 “木闲君...那一场舞好看吧。” “我可是跳得很认真的...” 蝉鸣不知何时响起,声音忽高忽低之间,绫华想要做出和之前一样的表情。 那时的你...那时的你... “那时的你一定在好好得看着吧!” 木闲并不答话,即使绫华期待木闲的回应。 “没必要说了。” 木闲说道:“上一世的我给自己说过你说的这些话...也算是给过自己机会。” “但现在...” 木闲闭上了眼睛,但很快再度睁开:“谁知道这话是真是假?” “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木闲君...我可是很喜欢木闲君...” “喜欢到想要和木闲君一直在一起...” “想要和木闲君走遍好多好多的地方...” “想要生下木闲君的孩子...” “真的很喜欢...” 木闲握刀的手被绫华紧紧抓住,她想要用另一只手同样握住那一只手。 没等她做出什么动作,却发现木闲已经将手从那只手上抽出。 就和以前说的一样,木闲不会相信绫华的话。 不会相信绫华真的喜欢自己... 每一次的欺骗,逐渐让木闲失去对她的信任。 不相信绫华口中的喜欢,也不相信她的任何表情。 哪怕她一直说着喜欢...哪怕是她口中所谓的“生孩子”... 这一切的一切,目的或许只是为了将自己绑在神里家而已... 毕竟...这对兄妹为了神里家,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出来。 上一世的木闲愿意相信绫华的话,哪怕她从来没在自己身上表现出半点感情。 而这一世,木闲并不觉得自己还有什么东西能够支持自己相信绫华... 不过木闲也不愿意去听绫华这些不知真假的话。 他只是看着绫华手里的不言善,然后慢慢将它抽出,插在了绫华的面前。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木闲开口:“打赢我,或者把我手里的木刀斩断...” “我会再给你做一件事情,再无偿信任你一次。” 高强度的战斗让不言善的锋芒不复当初,但要是斩断普通的木刀却是绰绰有余。 木闲的话让绫华看向了那柄名刀。 刀身的金属倒映着周围的一切,但绫华好像看见了在这上面看见了两个不一样的未来。 一个是原本亲密的两人渐行渐远的未来。 另外一个...绫华看见了自己身上穿着一身白无垢,满脸期待的自己... —期待,怎么可能不期待... —那是自己一直期待的事情! —那是...那明明是本该注定的事情。 绫华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握住那把名刀的。 握着刀的她恍惚中看见不远处的木闲朝着自己走来。 就像当初一脸自己不忿得盯着的那个说着自己剑术拙劣的少年... 那时,那个少年慢慢走向自己... 那时他还有着一头耀眼的金发,那时还是和现在一样的天气。 那时,他说... “神里小姐,姓就不必多说了,你可以叫我木闲...” “初次见面,请赐教...” —真是呢... —明明当初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明明...明明那么努力才变成木闲君喜欢的样子... 不言善的刀身横在绫华面前... 她看着木闲,强撑着露出一丝得体的笑容。 那是刀刃相互碰撞前,绫华说出的最后一丝话。 “木闲君,你还记得你对我说过的话吗...” “你说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的...” 第203章 木闲君,你输了 真剑与木刀相互碰撞,即使是木闲将木刀刻意倾斜,木刀刀身还是被削掉了一部分。 但也仅仅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而已,完全称不上将木刀斩断... —但是...好歹也有希望不是吗? 绫华握着手里的名刀,刀刃反射着金属的光泽。 握着刀柄,绫华似乎能感觉到上面传来的温度,能感觉到好像有另外一个人同样在握着这把刀。 这是残存的雷电五传铸造的名刀,也是绫华的心意和礼物。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一切都应该随着时间慢慢变好的... —无论是雷电五传...无论是神里家...无论是与木闲君的感情... —难道不应该是这样吗? 不言善的刀身带起些许冰棱,却又被面前的人轻松化解。 冰凌四散,就像冬天的雪花一样... 死去的时候没有回马灯,但死去之前,人们总是忍不住回想以前的事情。 那是这个世界在他们身上留下的痕迹,是他们对这个世界的留念。 绫华也记得母亲去世的那天也是下了那么一场大的雪。 当病榻上的母亲说了“下雪了”,绫华才看见外面的雪花苍白得像母亲的脸。 平日忙于事务的兄长也推掉了一切事务,和自己一直陪在母亲身边。 母亲脸上是淡淡的笑意。 她和绫华约定过的,只要她不哭出来,绫华也不要哭出来。 那天她笑着说了很多。 说自己是怎么第一次遇见父亲后,不小心用堇瓜砸在父亲头上的... 是怎么看见父亲一脸不忿地瞪着自己,把他狠狠揍上一顿的... 母亲她说以前自己也是一个调皮的女孩的,浑身脏兮兮脸上每天都是抹满泥的样子。 和绫华印象中的母亲完全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 因为母亲说她遇见了每次都帮自己认真擦掉泥渍的人... 碰到劫匪后,会把自己护在身后的人... “既然有人那么珍惜自己...” “那么,自己又凭什么不珍惜自己呢?” “遇见喜欢的人,也总得让自己变成喜欢的人喜欢的样子...” ... 绫华的视线中,飘落的雪花再度变成了冰棱。 飘在半空的冰棱并没有随着重力落在地上,而是被神之眼操控着射向木闲。 神里动作并没有停下,握着手中的不言善斜斜上斩。 ... “所以呀,我就嫁给了你那个老古董父亲呢...” 绫华的耳边依旧是母亲曾经的声音。 病榻上的她说出这话时是带着高兴的表情的,就连脸色都红润很多。 高兴的她埋怨着父亲每天总是很忙... 埋怨着父亲每天嘴里念叨得最多的是振兴神里,而不是念着自己... 但是埋怨的母亲总是一副高兴的样子。 父亲活着的时候,她也总是在一旁微笑着听着振兴神里家的话... 她也很高兴能在父亲身边,很高兴因为有了父亲,所以见到了绫华和绫人... ... 木闲的木刀轻易就将飞来的冰棱打碎,手中的木刀以更快的速度打歪了绫华的斩击。 刀光偏转间,绫华刀刃翻转,迎向了木闲挥来的木刀。 ... “比试武艺的话...” “除了求婚时我故意让他一会,他一直都没有赢过我呢...” “因为其他的时候,都是他一直在让着我...” “明明我也很厉害的,你看,我就比他活得久一些吧。” 绫华那时看见母亲微笑的脸上闪过一抹哀伤,完全没有赢下父亲的窃喜... 木刀和不言善刀刃的撞击声将绫华从回忆中拉了回来,她看见了刀刃嵌入木刀的痕迹。 微微用力,刀刃随之上撩,却没有将那把木刀斩断。 那把木刀从某个诡异的方向劈来,绫华将上撩的刀刃劈下... ... “要是我走了,整个神里家就只有你们两个人了...” “想起来还有些舍不得呢...” “但是...你们的父亲待在那里可是很久了。” 母亲流下一滴泪来,落泪的母亲让那时的绫华开始抽咽着流出更多的泪。 那时的绫华或许应该说些挽留的话,但只顾着哭着的她忘记了这个动作... ... 木闲挥出的木刀并没有和不言善直接相撞,在不言善劈下的瞬间就变了轨迹。 木刀抽在绫华握刀的手背,抽击传来的疼感让绫华忍不住要松开握着不言善的手。 但下一刻,又像想到什么一样死死抓住... ... “不要哭嘛。” “神里家的大小姐可不能哭得那么难看。” 那时的绫华哭得从未那么大声,母亲的拇指擦着绫华的眼角,温柔地摸向绫华的脑袋... “我总是要去见你父亲的...我总是要离开的...” “但以后呀...我们的绫华总会遇见和我一样照顾你的人呢...” “比如说绫人...比如说绫华喜欢的人...” ... 木刀再一次抽向绫华的手背,两只手都握着刀柄的绫华却在这个时候将不言善收到身后。 神之眼随着力量的激发凭空舞动,这一次藏在绫华身后的不仅仅只是不言善。 刀刃之后是刀背,刀背之后是积蓄的冰霜... ... “就像我遇见你的父亲一样,绫华也一定会遇见自己喜欢的人。” ... 夹杂着冰霜的刀刃挥出,携来的气势和便要撞上单薄的木刀。 ... “小绫华那么可爱,所以小绫华喜欢的人也肯定会喜欢小绫华的...” ... 突然的力道将不言善打得脱手,绫华坐在地上,右手却是红肿一片。 金属的刀身反射着阳光,在半空中显得尤为刺目... “嫁给你的父亲,我真的很开心呢...” “就算是到现在,我都是很高兴能遇见你的父亲呢...” “所以呀...” 没有力气的绫华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她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记得母亲最后对自己说过的话。 一直一直都记得。 ... “就算我不在了...但小绫华你一定要嫁给你喜欢的人呀。” ... 虽然站得有些不稳,但绫华还是一步步走到木闲面前。 木闲手里握着断掉的木刀。 在不言善被脱手前,绫华打断了那把木刀的刀身。 绫华笑了起来。 不再是那种含蓄的笑,不再是那种得体的笑容。 这是她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木闲君,你输了。” 第204章 一切都到头了 绫华的笑容是木闲未曾见过的笑容,木闲这才知道她也会这样子笑。 不过... 她的笑容多少有些为时过早、得意忘形了。 木闲将手里的木刀横在自己的面前。 和之前完整的木刀相比,它明显短掉了一截。 不过...她好像没有发现其中的不对劲。 荧绿色的光芒在木刀的刀身上面流转,在那瞬间又很快消失。 消失的光芒让木刀变了样子。 木刀虽然破烂不堪,刀身遍布刀刃的痕迹。 不过...它还算完整,并没有被不言善所斩断。 刀身被斩断只是一些小小的幻象,幻象来自于世界树的大慈树王。 将木刀从视线当中移开,木闲见到的是面前少女的笑容。 笑容已经僵住,僵住的嘴角不见当初少女的欣喜。 不止是嘴角,还有那对眼睛... 笑意慢慢变成了茫然,茫然占据了绫华身心。 不敢置信的她想要确认木闲手里的木刀,所以往前走了一步。 但那一步绫华却忘了用支撑身体的力气,整个人就这样跌在地上。 膝盖的痛楚似乎在告诉绫华这是现实,但绫华却紧咬着唇想要从这个梦中醒来。 —醒得来吗? —为什么...为什么这不是一个梦?! 在绫华的视线当中,木闲垂下手里的木刀,一步步朝着绫华走过来。 这段时间当中,绫华一直期望木闲君会这样靠近自己。 但是...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我可不会像以前那样手下留情的。” 木闲开口,随即蹲下了身体,正视着面前的绫华:“我同样不会输给一个战斗中都在分心的人。“ 平常的语气,就像已经预料到这场战斗的结果一样。 即使绫华难以接受这场结果。 这一刻的绫华真的想要回到过去。 无论回到什么时候也好... 无论什么时候... 只要重来一次的话... 葱白的手指抓住了木闲的手臂,突然的力道就要带着木闲倒向自己。 木闲就像早有准备一样纹丝未动。 但是...没有关系。 她没有拉动木闲,所以选择扑过来将木闲抱住。 受伤的膝盖承受着绫华整个人的重量,痛楚变得越发明显。 但绫华并没有在意这些,她只感觉到木闲正在掰开自己的手臂。 越来越用力...但绫华却抱得越来越紧。 “木闲君...” 木闲耳边的声音就像是少女梦中的呢喃,呢喃声带着若有若无的颤抖。 “木闲君的身体,真的好暖和呢...” “以前的以前,有好多次机会知道的...” 声音中的颤抖变得越发明显。 “但是...但是为什么我现在才知道...” 凉意浸到了木闲的肩膀,说是凉意,其中却带着一丝温热。 绫华贪恋得想要继续抱住木闲,但抱住木闲脖子的两只手被慢慢撑开。 任凭绫华多么用力,任凭... “好了...” 声音平淡中透露出一些不耐烦,挣脱绫华怀抱的木闲从地上站起。 “就和之前约定好的一样,之后我们互不干涉,就当谁也不认识谁。” “一直以来的相处,可不是一句不认识就能消除的...” 话从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让绫华看向那个方向。 那个方向站着两个人。 小百代...还有站在小百代面前的绫人。 兄长的出现并没有让绫华意外,她知道自己瞒不了兄长多久。 让他意外的是,兄长他会说这样的话。 绫人注意到跪坐在地上的绫华。 他先是朝着绫华点了点头,再度看向面前的木闲。 绫人的表情有些复杂,他并不知道该怎么看待面前这个本该死去的人... “我早该想到是你的...” “当初用烟花引走稻妻士兵,强闯天守阁的人是你吧?” 绫人犹豫了许久,这样开口说道:“早该知道经历了那么多,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的。” 绫人的话并没有迎来木闲的回应。 迟迟不回答的绫人也没有继续开口。 他有很多话想要询问木闲,但他却又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语气。 朋友? 现在他们或许算不上什么朋友了。 敌人? 亏欠了那么多,绫人怎么可能会对他带有敌意的语气... “很高兴你能活着...” 绫人的语气很怪,但木闲并不在意。 很高兴? 但木闲没有多么高兴。 木闲冷冷地看着绫人,绫人同样露出木闲从未见过的笑容。 “你不再的时候,妹妹她总是念叨你呢...” 笑容并没有和以前一样的疏离感,但木闲更希望他还是以前那副笑容。 木闲也并不相信绫人所说的话。 —念叨...或许只是念叨日后的神里家罢了。 想到这里,木闲垂着眸看向手里的木刀,木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断掉了。 “放心吧,我以后不会缠着绫华了。” 说着,木闲再度看向绫人。 “就像你所期望的那样。” 说完这话的木闲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扯着自己的衣服,不过被他随手拉开。 木闲依旧在看着绫人,继续开口:“救我回神里家的恩情那几年我差不多还清了。“ “满脑子谋划的你也没必要继续用这些所谓的感情绑住我。” “当初的你不也是不在意这些?” “你不在意,那我为什么也要在意这些?” 木闲的话让绫人哑口,但他并不希望这天造地设的一对就这样消失。 这一切应该能挽回的,他也想挽回这些被自己挽回掉的一切。 自己的错误应该由自己承担,而不应该由绫华...不应该由自己的妹妹... “抱歉...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和绫华她没有半点关系...” “要怪的话...怪我就行了。” “你和绫华不应该是这种结局。” “不应该?” 木闲反问一句:“那你觉得是哪一种结局?” “这些...不都是你一手促成的吗?” “很多事情可以习惯,但那对我来说...是并不重要的事情。” “少部分事情可以忍受,但总有到头的一天。” “知道吗?” “这一切都到头了。” “无论是和绫华...还是和你们神里家。” 第205章 不被烟火照亮的宅邸 母亲离开的那天,绫华知道自己不再是一直躲在母亲后面的小女孩了。 她想要替兄长出一份力,想要为神里家出一份力。 但兄长只是眯着眼睛,蹲下身来摸了摸绫华的脸。 “现在的神里家还没有落魄成需要绫华站出来呢...” 兄长开口:“绫华只要好好当一个快快乐乐的小女孩就行了。” 快快乐乐... 绫华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快乐呢? 执拗的小女孩看着兄长,一直坚持的眼神让兄长退了一步。 “这样的话...那我们比剑吧。” “只要绫华赢过我了,也就代表绫华成长到能够独当一面的神里大小姐了。” 那是绫华第一次和人做出的比试约定,是和兄长的... —但是...自己又怎么能够赢下兄长? 绫华不知道,在她的印象中,兄长一直都是无所不能的样子。 他总是站在自己面前替自己挡住所有的东西... 这样的兄长,绫华又怎么能赢下他? 所以,绫华开始用平日闲暇的时间练起了剑。 每一次挥刀都很认真...每一次挥刀都用尽了全力... 但每一次...兄长总会轻易打落自己手里的木刀。 绫华挥了一整个冬天。 直到新春,直到天上绽放很好看的烟火。 但那是很远的地方,屋敷中的神里只能远远看着天上照亮稻妻城的烟火。 烟火照亮了稻妻城,稻妻城的人们欢呼着新年的到来。 那里很吵,也很热闹。 完全不像这里一样,庭院比以前还要安静,还要漆黑。 就好像...就好像只剩下绫华一个人一样。 但以前并不是这样的! 神里还记得母亲当初抱着自己的时候,烟花不仅仅能照亮整个房子,还能照到自己的整张脸上的... 但现在,新春就只是绫华一个人的新春... 没有了父亲、没有了母亲...就连兄长都因为忙于事务而没有回来。 明明一直期待着烟火,看着烟火的绫华却没有多么高兴。 她感觉周围真的好安静... 但新春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应该是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坐在一起... 自己会假装害怕烟花的声音躲在母亲的怀里。 父亲会笑着温柔这揉着自己的脑袋。 兄长也会将手里的奶茶分给自己一些... 父亲...母亲... —那天的新春,你们一定也在想绫华吧... 新的一年让大雪染上了淡粉,淡粉色的樱花慢慢飘落。 春天让神里屋敷没有冬天那样清冷,或者是绫华慢慢习惯了没有母亲的日子。 如果觉得孤单的时候,绫华总会用所有的去学要学的很多东西。 书法、花道、茶道...还有刀术。 老师们总是欣慰地表示自己很荣幸有绫华这样的学生。 但绫华只是觉得不断学习才能让自己有慢慢成长的感觉... 绫华相信,成为名副其实大小姐的自己一定会变得很坚强的。 不会因为晚上想到母亲而睡不着觉,不会因为一个人待在家里就陷入奇怪的悲伤... 绫华学了好久,手里的刀术也是日复一日地练着。 就像母亲所说的那样,神里家就只剩下绫华和兄长两个人了。 振兴神里家是绫华和兄长两个人的事情,绫华可不会让兄长他一个人肩负这个责任。 但是... 无数次地输掉比剑让绫华完全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下兄长。 那天的绫华挥剑挥得很乱。 也是那天,木闲君出现了。 绫华还记得木闲君当初狼狈的某样,脏兮兮的衣服好像好久没有洗干净了。 脏兮兮的他第一句话就说自己的刀术很差,就要过来和自己比一场。 但兄长紧随其后,拉着木闲君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 当换了一身衣服的木闲君再一次出现在绫华面前,绫华这才发现木闲君只是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岁的少年。 兄长就站在木闲君旁边,微笑着向绫华介绍着木闲君。 “他的实力可是很不错的,以后,他就当你的刀术老师吧...” 刀术老师... 当初脏兮兮的木闲君可没有给绫华多少好印象,绫华可并不认同这位刀术老师。 这种不认同让绫华只顾着自己挥剑。 哪怕木闲君在耳边说着这些对刀术没有多少作用,哪怕绫华知道他能几招打落自己手里的木刀。 直到兄长在某天晚上找到了绫华。 他对绫华说,木闲君是个很厉害的人,神里家需要拉拢这样的人... 听见那些话的绫华真的很高兴,因为代表了自己也能帮助兄长做事了。 所以第二天,绫华对木闲君的态度变了... 她开始尝试着木闲君教给自己的方法,开始不断和木闲君练剑... 她慢慢发现,木闲君给的办法真的很有效,自己的刀术真的进展神速。 也是那天,绫华收到了木闲君的第一次告白。 他说喜欢自己... 那时的绫华对木闲君并没有抱有多大的感情。 但为了完成兄长交给自己的“拉拢木闲君”的目标,绫华只能说出一些委婉的回答。 慢慢的,刀术的进展让绫华逐渐不需要什么刀术老师。 而木闲君也摇身一变,变成了神里家的管家。 成为管家的那天,木闲君又对绫华发起了又一次的告白。 但绫华还是和以前一样做了回避。 自那之后,绫华很少看见了成为管家的木闲君身影。 他每天总是很早出去,回来的时候总是很晚。 即使是这样,他抽空的时候也总会指点着绫华的刀术。 有的时候,也会询问绫华喜不喜欢自己。 当然,绫华依旧是之前的回答... 时间真的很快很快,不知不觉绫华就和木闲君在神里屋敷待了一年的时间。 那年又是一年的新春,站在家外山坡上的绫华取消了今天要做的所有事情。 她站在外面看着太阳慢慢落到海里,又看着第一朵烟花慢慢升空。 烟花还是去年的那个样子,好看,但照不到这里。 就像绫华只能站在远处安静听着稻妻城中听不到的欢呼声,想着有一天要融入进去。 但是...新春是稻妻的新春,新春却不属于现在神里家。 绫华突然想要回去,明明努力学习的一年,但现在的绫华还是有着小女孩的妄想。 妄想回家会见到父亲母亲,会见到从事务中抽出身来的兄长... 但是... 家里依旧漆黑一片,走廊旁挂着的蜡烛完全没有天上的烟火那么明亮。 冬天的风带着雪融的冷冽,走廊中的绫华也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这里是绫华的家,但绫华却总感觉越来越陌生。 没有熟悉的父亲母亲,没有熟悉的欢笑... 甚至自己都不知道应该往哪里走。 那时的绫华只想着走到暖和一点的地方,亮一点的地方。 但是...那应该是哪里呢? 茫然的绫华抬头,但她看见的却不是黑暗的天空。 当一盏澄黄的明灯从某个角落飞出,照亮了绫华视线中的一部分黑暗。 第206章 真正的大小姐! 天上的明灯吸引了绫华的注意。 她看着明灯越飞越高,彻底烧尽后又落到黑暗之中。 眼中消失的光芒让绫华怅然若失,但她的余光却瞥见又一盏明灯从不远处飞出。 飞出的明灯让绫华不自主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她看见的是本该还在外面忙碌的木闲君,那个应该晚一点再回来的神里家管家... 少年的手里端着一盏明灯,灯中的火光隔着纸张照在他的脸上,就像以前照在绫华脸上的烟火一样。 明亮的光让绫华看见了少年的表情。 不是和自己待在一起时的笑容,他的脸上带着装了什么事情的惆怅,看着手里的灯火有些入神。 但手里的灯很快从他手里慢慢飞出,他看着明灯,脸上的惆怅却一直没有消失。 “请问...”那时的绫华走了过去:“你在干什么呢?” “大小姐呀...” 声音让木闲君回过了头,露出了以前遇见绫华时一样的笑容。 “你也要放放霄灯吗?” 不...那并不一样... 绫华看见他笑容里面多了很多东西。 那天晚上,木闲君指着海的另外一边,说另外一边的璃月同样在过海灯节。 霄灯就是海灯节的东西,它代表了璃月人对新的一年美好的祝愿... 他说印象最深的海灯节,自己站在远远的山上看着。 “以前的师傅师弟们全部都不在了,黑漆漆的山上就只有我一个人...” “不过那时的璃月港真的很热闹!” “一个接着一个的霄灯从璃月港飞出,好像是要将璃月港的热闹都带到天上去。” 说出这话的木闲君是抬头看着天空的,语气好像是一副开心的样子。 但是,绫华完全知道这一点都不开心。 明明那么黑...那么安静... 明明就只有一个人... 绫华看着木闲君,想要从他的笑容中看出一些失落。 但没有失落,他突然转头看向绫华。 “大小姐,你知道吗...” “其实我和你一样是一个贵族的!” 依旧是那个笑容,但这个笑容却给了绫华别样的感觉。 “在蒙德的时候、在璃月的时候...” “我遇见了很多贵族,也遇见了很多的大小姐...” “但是呀...” “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真正的大小姐!” 金发的少年眼中盛着星光,却比天上的星光、比天上的霄灯都还要耀眼。 “这样的大小姐...很难不让人喜欢...” “很幸运,遇见这样的大小姐呢!” ... “是呀...真的很幸运...” “很幸运遇见这样的木闲君!” 和记忆中木闲君的笑容不同,说出这话的绫华是带着苦涩的... 喜欢呀... 母亲告诉了绫华一定会遇见一个喜欢的人。 母亲告诉了绫华一定要嫁给喜欢的人。 但母亲只告诉了绫华喜欢是故事书中的一见钟情。 她没有告诉喜欢还有日复一日的深入骨髓,而后不可自拔。 直到好久好久,绫华才发现能让心跳变快的不仅仅是练习刀术... 直到好久好久,绫华才发现自己只会在木闲君面前变得胆怯... 直到好久好久,绫华才发现心烦意乱或许只是一种期待... 直到好久好久,绫华才发现这一切原来是喜欢... 久到从兄长口中听到死讯... 久到再一次遇见木闲君... —但为什么... —为什么会那么久? 明明木闲君已经好久没有对自己笑过,明明也好久没有像以前一样说着喜欢自己... —为什么自己现在才记得? 绫华呆呆地看着远处离开的背影,她还记得那天的新春。 她记得那天,自己想要做出一个和以前不一样的回应。 但也是那天,本该忙于事务的兄长却突然出现... —就像...就像今天一样。 绫人走到了绫华面前,眼神复杂的他看向插在一旁的不言善。 “绫华...抱歉...” 他蹲了下来,伸出手想要将自己的妹妹拉起,迎来的却是绫华的狠狠一推。 绫华并没有说话,一直在看着远处离开的那个背影,一直在撑着两只手从地上慢慢爬起来。 绫人似乎想要帮忙,但抓住绫华的手却再度被甩开。 从地上爬起来的绫华拍掉了挂在身上的泥土,拍掉了头发上的尘埃。 眯着眼的她轻轻迈出一步,优雅的姿态就像记忆中木闲君说过的那个真正的大小姐... 款款而行的脚步慢慢快了上来。 绫华知道以前的木闲君真的很喜欢自己... 但是...但是... 现在的自己无论多像木闲君口中喜欢的真正大小姐,木闲君再也不会回头了。 所以她要追上去,一步步追上去! 从未有过的竭力奔跑让她再一次摔在地上,麻木的绫华似乎感觉不到痛觉,只是撑着双手从地上爬起来。 一只手搂住绫华的右手将她扶起。 以为又是自己兄长的绫华想要将这只手甩开,却闻到了一股异常的药香。 药香让绫华看了过去,发现是扶起自己的人是小百代。 看见小百代的绫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一股昏昏沉沉的感觉却出现在她的脑中。 昏沉的绫华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她想要将小百代推开。 但另一只手还没有抬起来,两只眼睛的眼皮却慢慢垂下去。 模糊中,她听见了兄长的声音。 “抱歉了...” “我可不能让你这样作践自己...” “哥哥犯下的错,哥哥会自己帮你解决的...” 沉默的绫华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好像在下个瞬间就要消失在自己视线当中。 —但是...但是怎么就这样放弃了。 —明明木闲就在自己面前... —明明再不追上去,木闲君就真的不在了... 绫华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挣扎着脱离了小百代的束缚。 踉跄的步伐让她没走几步就摔在地上,但又想着再一次起来... 为了最最喜欢的木闲君起来... 为了亲爱的木闲君起来... 为了...为了... 夫君... 第207章 狼来了 木闲以前从没有知道神里家那个大小姐会那么烦人。 从绫华手中赢下那场比试后,木闲又遇见了另一个神里家的人。 并不愉快的对话之后,木闲只想着离开这两兄妹。 离开的木闲听见了身后的一些动静,但那些动静无非又是什么挽留之类的。 见多了的木闲差不多习惯了她的惺惺作态。 这些把戏用多了,得了教训的木闲自然也不会继续在意。 就像哄骗着别人狼来了的小孩,又谁会相信他口中的狼来了... 推开木门,木闲就听见了数不尽的叫卖声。 那是属于奥摩斯港的声音,木闲还闻到了属于港口码头的特殊臭味。 臭味,木闲注意到了一群眼神戒备的人。 他们守在旅馆外,从房子当中走出的木闲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木闲略微看了眼他们,这些人身上带着属于终末番的标识。 联想到房子当中的神里绫人,木闲顿时知道这些人应该是那家伙留在旅馆外保护旅馆的人手。 不过木闲的视线很快就从他们身上移开,想着离开旅馆。 右脚还没有迈出去,这些人手已经用身体将木闲的去路挡住。 木闲多少有些不耐烦起来。 先是莫名其妙将自己迷昏的绫华,明明说好了一拍两散后又缠着自己。 然后又是突然出现的神里绫人,竟然从稻妻都追到须弥来了。 木闲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身后传出了绫人的声音。 “让他走吧。” 绫人的出现让终末番的众人纷纷低下了头,默不作声给木闲让了条路。 看见这个状况的木闲冷冷瞥了眼绫人,很快又转过头,朝着之前的方向走去。 见状了绫人张嘴想要叫住木闲。 不过意识到木闲应该不会停下的他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快步追上木闲,几秒钟后赶到了木闲的面前。 “我在须弥看见了一家奶茶店,和我去看看吧,我请客。” 客套的声音并没有迎来木闲的回答,木闲依旧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不过绫人并没有气馁,看了眼手里那把明黄色刀鞘的太刀,又继续开口。 “身为一名武士好歹也该有一把佩刀吧。” “无论怎么样,也该把佩刀带上。” 和之前不同,这话让木闲偏转了一下视线。 不过只是看了眼绫人手里的不言善一眼,又很快收回了视线。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什么武士,也不需要什么佩刀。” 木闲缓缓眨了下眼睛,冷冷说道:“我之所以没有对你动手,也并不是手里没有趁手的武器。” “只是我们之前的关系让我没有办法对你动手...” “不过...” “你要是仰仗着这段关系得寸进尺,我也不介意翻脸动手和你两败俱伤。” “托你的福,我知道一些神里家和终末番的秘密。” “这些秘密足够让神里家回到以前的样子。” 说完这话,绫人短暂地停下了脚步,脸上收敛笑容,不知道想些什么。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再度追上木闲。 “你不是这样的一个人...” 绫人开口:“神里家也有你的一部分心血的。” 说着,绫人就将不言善递给木闲。 “拿着吧,这算是绫华给你的礼物,是不需要你做什么的。” 绫人将不言善扔出,但木闲却不像绫人想象中那样结果扔来的名刀。 微微侧身,木闲像是躲开什么脏东西一样直接躲开。 不言善连带着刀鞘一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响声。 “礼物?现在我可是不想沾上关于你们的半点东西。” 冷然的话并没有迎来绫人回应,绫人站在木闲面前看着那把掉在地上的刀刃。 “我想在这之前,我们应该还能和平相处的。” “但现在,你们离我还是越远越好。” “这一句话是我我给神里家的最后一次体面,但也仅限最后一次。” 听见这话的绫人视线总算从刀刃上面移开。 他看着木闲,脸上也不再有之前的微笑。 “那小百代呢?还有早柚...” 绫人开口,语气却是沉重很多:“她们可一直都在等着自己的老师回来的。” 听见这句话的木闲沉默了很久,就连脚步都停了下来。 当然,木闲并不是不知道怎么回到这个问题,只是没有必要向绫人回答这个问题。 那是小百代和早柚的事情,和绫人又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木闲视线微微偏转,落在不远处的某个角落。 角落中的身影晃动了一下,穿着巫女服的小百代从角落中走了出来。 木闲看见她低着头,走得很慢的动作似乎在抗拒着什么。 不过...她还是慢慢走到了两人面前。 “家主大人...” 小百代对着绫人微微低头行礼,又转身看向木闲。 “老师...” 不再是平日激烈的言辞,她还是第一次用恭敬的语气,和记忆中其他学员一样喊着木闲老师。 木闲听出了小百代语气的恭敬。 但说是恭敬,倒不如说是害怕。 害怕做出选择,所以作出这样的姿态让其他人替自己做出选择。 但无论怎么样逃避,总算要做出选择的。 就像木闲做出了选择,就像木闲将选择交给了小百代。 “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吧。” 木闲开口,之前和绫人的对话让他的语气冷上几分。 “我不会再回神里家了,也不会再回终末番的...” “所以...给你一个选择。” “是跟着神里绫人,还是离开终末番?” 这话让小百代看了眼木闲,发现面前自己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岁的老师眼中闪过一道莫名的光。 莫名的光让小百代往前走了一步,但又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看向绫人。 迈出的脚步又很快收了回去。 小百代看向木闲开口问道:“我离开终末番之后,老师会一直陪着我吗?” “不会。” 拒绝的话语让小百代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冷。 “那早柚呢?” “要是早柚离开终末番,你会陪着她吧。” 小百代的声音带着一些质问的语气,但语气中的质问却没有让木闲有半分变化。 第208章 幻象 离开终末番是木闲给小百代的选择,也是自己出于老师现在能为她做的一件事情。 他知道终末番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终末番成员唯一的信条就是为了主家服务,为了主家而死。 即使主家的死活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小百代脱离了终末番,木闲自然会保护她。 但木闲也知道,最后能保护她的也只有她自己。 毕竟...自己总会死掉的。 木闲看向瞪着自己的小百代,语气依旧显得格外平淡。 “早柚要离开的话...我也不会一直陪着她的。” 这话让小百代情绪稳定了一些,但此时的她却又陷入了沉默。 沉默的她似乎不想回答木闲的问题,但木闲却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等小百代。 又等了一会儿的功夫,没有得到小百代回应的木闲已经失去了耐心。 停下揉着指腹的动作,木闲就要转身离开。 这一次,并没有其他人拦着离开的木闲。 小百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绫人看着小百代同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之后,其他终末番的成员赶到了这里。 其中一人将地上的不言善捡起递给了绫人,绫人接过不言善,视线一直放在不言善的上面。 “小姐她怎么样了?” “神里小姐她似乎在做噩梦...情况有些...” 回答这个问题的终末番把脑袋压得很低,语气有些迟疑,他生怕绫人会因此生气。 脑袋微微抬起的他偷偷看了一眼自家的家主大人,看见家主大人只是莫名地叹了口气后,心里的大石慢慢落下。 自己妹妹的情况让绫人叹了口气,他一直知道妹妹对木闲的感情。 本想着是一桩两情相悦的... 但是... “母亲,父亲...” 绫人慢慢闭上了眼睛:“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妹妹。” “绫人大人...” 声音打断了绫人的心中所想,让绫人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抬头的小百代。 只见小百代抬起头,就像已经决定好了一样说出接下来的话。 “我想离开终末番...” 少女的决定让绫人想了很多,他早该知道她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当然,他也很庆幸,小百代没有当着木闲的面做出这样的决定。 就像自己猜到了绫华的心意一样,他也猜得到小百代的心思。 “退出终末番吗...” 想到这里,绫人对着小百代笑了笑:“当然可以了。”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呢。” 莫名的话带着绫人莫名的笑意,这个笑意让小百代意识到了什么。 不过,还没等小百代做出什么反应,后脑突然间就受到了猛击,随即眼前一黑... ... 话分两头,就在木闲从旅馆离开之后,旅行者也同样赶到了奥摩斯港。 之前在纳西妲的指引之下,旅行者带着派蒙赶往了须弥的沙漠地带。 在沙漠的阿如村中,两个人遇见了赛诺和艾尔海森他们。 通过和当地人大厅消息、调查魔鳞病医院、在遗迹中得到赤王死亡的真正真相之后,他们了解很多关于教令院计划的消息。 最重要的是,还和沙漠中的镀金旅团达成了共识。 旅行者很快和他们制定了营救小吉祥草王的计划。 但计划却有一个不确定的因素,就是旅行者在教令院大门前见到的博士。 如果想要让营救小草神的计划顺利,就需要知道博士的行踪,确保他不会突然出现破坏计划。 而为了确定博士的行踪,旅行者和迪希雅赶到了禅那园,他们在这里找到了提纳里。 幸运的是,提纳里说他见到过博士... 而且...博士似乎快要离开须弥了。 为了确认信息的真实性,旅行者马不停蹄地和迪西雅赶往了奥摩斯港... 派蒙悄悄从墙壁后面探出头来,恰巧看见码头的船上听着一艘大船。 在这同时,抬着头看向远处的博士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突然转头身后看去。 只见远处一道白影很快从墙角缩了回去,速度快到让人以为那是错觉一样。 —错觉吗... 事情的正确与否,可不是凭感觉就能决定的。 面具下的嘴角扬起,博士猜到这两个人到底是谁了。 手中纯白的邪眼在那瞬间亮起,周围原本巡视的愚人众士兵纷纷消失不见。 他看着远处那个墙角,不知多久,白色的脑袋和一个少年出现在博士眼中。 —果然...是他们。 —虽然没有见过几面。 —但是... “再见了...” 借助理智邪眼的力量,博士的声音传到了那两人耳中。 意识到被发现的旅行者和派蒙顿时又缩了回去,像是被吓了一跳的反应让博士觉得格外有趣。 不过博士的视线并没有落在这上面多久,转而看向另外一个方向。 “正菜来了呢...” “所幸,还有一点空闲,足够我在离开前收拾好一切...” 船只即将驶离,博士却在船只驶离前走下了船,顺带用理智邪眼留下了自己还在船上的假象。 他慢慢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随着他距离越来越近,慢慢看见了一个人影。 “我给你留下的线索果然是有些用处...” 博士停下了脚步,视线却落在人影发着微光的手串上面。 找到博士的木闲并没有回答,目露敌意的他一直在观察着博士。 博士猜到了木闲在找些什么东西,如同罐装知识一样的红色果实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你要的东西吧...” 说着,博士毫不留念地将手里的红色果实扔给了木闲。 木闲接过果实,在感知到果实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联系之后,不由得松了口气。 抬头看向博士,博士依旧站在那里轻笑着。 “放心吧,对我来说,她的作用就只是把你引过来。” “我给了你想要的东西。” “现在,你也应该给我,我想要的东西。” 话音落下,一股诡异的波动从博士身上扩散开口。 随着波动逐渐的扩散,一切被假象遮住的东西慢慢褪去。 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出现了一名又一名愚人众。 他们手里拿着武器,正慢慢朝着木闲包围而去。 不过能看见这些士兵的好像就只有木闲一个人。 奥摩斯港的叫卖声依旧持续着。 偶尔有路人路过这里,却目不斜视地从这个方向走了过去。 远处,好像还能听见像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声音。 “奇怪...刚才港口那堆士兵哪去了?” 第209章 现在可不是分心的时候 当人们的愿望足够强烈,便会引来神明的注视,神之眼便是由此诞生。 在人们看来,神之眼是神明肯定的证明。 但是,人类的愿望又何须神明的肯定? 而邪眼...是人类凭借自身所创造出来堪比神之眼的物件。 和神之眼相比,它更能代表人类自身的潜力。 虽然所有人都说这是一个错误... 但对博士来说,现实的对错无非就是偏见者的偏见泛滥成灾。 真正的对错,就只有自己能够评判... 一把把长枪对准了面前的垂着眼睛的青年,古井无波的眼中一直都在看着为首的博士。 博士同样也在看着木闲,他知道木闲并没有在意这些愚人众士兵。 —即使现在还没有觉醒,但还是带着高高在上的通病。 想到这里,博士看向木闲手中那串手串。 在确保那个大家伙不会再度出现之后,他一步步走向木闲。 “生论派是最不像学者的学派,知道为什么吗?” “我曾经在教令院的阿弥利多学院进修过一段时间。” “而我听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人的身体多么神奇,生命多么奥妙...” “但光顾着感叹所谓的神奇,却没有探寻神奇背后的真理,这实在不像一个学者所为。” “所以...我进行了一场实验...做出了他们不敢做的事情...” “那个他们不敢做的实验让他们生出了学者不该有的害怕...” “那时的我被赶出了教令院。” 说着说着,博士已经走到了这些愚人众的士兵当中。 “我之前说过吧,一场实验就代表一个切片的诞生。” “在博士决定创造切片的时候,我就是诞生自那场实验当中...” “和其他拥有古怪力量的实验不同,那场实验我研究的就仅仅只是人类。” “所以呀,我是所有切片当中最弱的存在...” “当然...我也是最了解自我,最好奇的存在。” 一把把长枪朝着木闲刺了过去,在刺来的同时,邪眼隐没了长枪枪头。 不过这些小把戏对木闲来说没有什么作用,侧身躲开大部分长枪的同时抬手朝着自己的前方一抓。 凭空抓住某个实体的木闲稍微用力一扭,枪身的断裂声随之传出。 木闲拿着那把断掉的长枪枪尖,对着博士掷了过去。 不过博士就像早就意料到一样,侧身将它躲开。 手中的白色邪眼依旧在绽放着纯白色的光辉,光辉让木闲眼前闪过曾经的景象。 或许是木闲早有防备,这些景象并没有太过影响木闲。 面对着众人围困,木闲仗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和这具超出常人的身体正在一个个将愚人众的士兵给解决掉。 当然,其中的原因是博士仅仅只是用邪眼稍微影响了一下木闲。 他就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木闲一边解决掉手里的愚人众士兵,一边朝着自己逼近。 “实验体的力量比预估的要高上134%,速度比预估要高尚340%。” “所以呀...不愧是魔神战争时期的佼佼者。” “真是一个很适合的载体呢...” 不知道是受到什么的影响,木闲并没有听到博士的具体声音,只是听见他在低声嘟囔。 细碎的声音从他嘴里不断传来,最后他掏出了那把意识空间中的弯刀。 弯刀泛着寒芒,以极快的速度便要劈向木闲。 挥刀的幅度极有水准,显然,他通过理智邪眼获取的刀术技巧还存在着。 不过木闲也不是当初的毫无防备,身为正主的他就算是空手,也知道真么反制博士劈来的一刀。 侧身的同时将旁边的一名愚人众士兵踢开,顺手夺过那名士兵手里的长枪。 长枪在手中一个翻转,原本厚重的枪身好像那一个瞬间变成了细线,径直地刺向博士。 木闲擅长剑法不错,但可不代表他不会其他东西。 古华派三绝当中可不仅仅之后代表剑法的“裁雨法”,还有枪术“刺明法”。 刺明点晴,裁雨留虹。 和木闲极快的剑术不同,木闲这一枪刺得极慢,却带着能够刺穿一切的气势迎向那把弯刀。 随着两把利器相撞的声音传出,木闲枪头一扫,便要扫向博士。 横扫的枪身让博士仓促格挡,但巨大的力量还是让博士连续后退了几步。 后退的博士并没有放弃,刀锋闪过一丝光华,再一次挥向木闲。 见此,木闲抽空将一旁的愚人众士兵扫退,再一次接住博士的攻击。 但和上一次有些不同,本该相互碰撞的弯刀和长枪并没有碰在一起。 两者相互穿过,又穿过彼此的主人。 枪身扫过了博士的身体,而弯刀的刀锋也掠过木闲的脖颈。 不过木闲除了精神恍惚了一下子,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见此,木闲再度将注意力放在前方的... 博士...他消失了。 意识到这个情况的木闲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他总感觉情况变得有些不对劲。 还没等他意识过来怎么回事,周围的愚人众士兵竟然拿着武器一脸戒备地慢慢后退。 “在这之前,我就在你身上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声音让木闲猛地扫向后方。 刀锋和枪身的碰撞让木闲确定了博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身后。 木闲转身看向博士,但博士却垂下弯刀,做出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 “果然呀,你和那个须弥上任的智慧之神有所联系。” “也不知道...那位大慈树王的意识...和你的意识,到底谁更强一些?” 木闲并不作答,他知道自己没必要去细想这个学术疯子的话。 也没等博士说下一句话,木闲便要再一次攻击博士。 就在木闲往前迈出一步的同时,周围的场景在刹那间发生变化。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深色,站在天守阁上的自己正对着瞳孔亮着紫光的将军。 无喜无悲间,将军从胸口缓缓掏出一柄紫色雷光的刀刃,对着木闲就要劈下。 见到这个情况的木闲皱了下眉,想着又是那个博士弄出的东西。 不过没等木闲做出什么反应,一道荧绿色的光芒挡住了将军落下的刀刃。 “没事吧?” “现在可不是分心的时候。” 第210章 没有受到掌控的世界 荧绿色的光芒逐渐扩散,在那个瞬间就扩散到木闲的整个视线。 视线中的绿色光芒逐渐变得耀眼,很快就变成了白光。 白光当中,小女孩模样的大慈树王慢慢显现出身影。 此时的她和之前的疲累并不一样,淡绿色的光辉笼罩在她身上,显得格外神圣。 视线中的绿色光辉很快褪去,慢慢显现出周围模样,是世界树。 不过和木闲平时见过的世界树不一样,漆黑的树根滴落着猩红的液体。 液体滴落在地,还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奇怪的场景和突然出现的大慈树王让木闲感觉到有些奇怪,他不由得想起博士之前说过的话。 不由得看向大慈树王,看见的却是小女孩那头银白的发丝正在慢慢变得猩红。 “你怎么了?” 作为暂时的盟友,木闲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不过大慈树王并没有回答。 笼罩在她身上的绿色光辉陡然消失,她就像失去力气一样倒了下去。 那两只小短手撑着身体,想要爬起来的大慈树王咬着牙齿,好像在忍受着什么痛苦一样。 大慈树王的情况让木闲赶向大慈树王,但突然出现的博士身影却挡在木闲面前。 他看着周围的世界树,声音是难以言喻的欣喜。 “原来这就是禁忌知识的力量呀...甚至连神明都可以污染...” 博士手里已经没有了那把弯刀,但另一只手却捏着纯白色的邪眼。 他转头看向木闲,语气轻蔑。 “真是多亏你了,不然,我可没有办法在这个神明封锁的情况下进入世界树...” “作为你作为钥匙的价值已经消失了。” “接下来...就该成为我的食物了。” 理智邪眼再度出现在博士手中,博士随即将手中的邪眼松开。 松开的邪眼并没有随着重力坠下,凭空浮在半空的邪眼好像融入了这里。 纯白的表面慢慢染上了一层猩红,慢慢变得诡异起来。 意识到博士要干什么的大慈树王想要阻止博士,但禁忌知识的污染却越发严重。 历代的草神都是世界树的一部分... 而受到禁忌知识污染的,正是代表大慈树王的那一部分。 理智邪眼的力量加剧了禁忌知识的扩散,连带着大慈树王慢慢压制不住体内禁忌知识。 没有办法阻止博士的大慈树王看向木闲。 木闲多少也被影响到了。 毕竟...木闲那最后一块灵魂碎片在世界树时,寄宿的位置就是被禁忌知识污染的那一部分。 灵魂碎片同样沾染上了禁忌知识。 而且木闲可没有对抗禁忌知识的办法。 一股诡异的力量出现在那块还没有来得及吸收的灵魂碎片当中。 通过木闲和灵魂碎片若有若无的联系,这股奇怪的力量不断冲击着木闲的意识。 不过和灵魂碎片的联系多少有些薄弱,因此木闲只是觉得有些恍惚。 恍惚的木闲看见了许多景象。 有些是以前见过的景象... 有些是从没有见过的建筑... 晃了晃脑袋,这些景象很快就消失不见。 恢复过来的木闲再一次看向博士,却发现博士已经凭空消失,那颗邪眼取代了他的位置。 邪眼不再是当初的纯白,如今的邪眼猩红一片,就像一颗布满血丝的眼珠一样。 不,不是像一颗眼珠...它就是一颗眼珠。 木闲的面前站着一个眼里布满血丝的人,他狰狞着表情想要用手里叉子插向自己的胸口。 但很快,他被一个人影拦住,淡粉色头发的少女伸手护住了木闲。 “木闲大人,你没事吧!” 少女急切的声音让木闲回过神来,随即看清了面前的少女。 少女的模样让木闲的眼睛逐渐冷了下来。 —又是这种幻觉。 —又是这种把戏。 或许对博士的把戏感觉到了一丝不耐,木闲随即拔出手里的刀。 不是不言善,而是一把造型精致的打刀。 此时这把打刀还不是木闲印象中那样伤痕累累,甚至消失不见。 “木闲大人,我为田中的失礼向你道歉。” “希望你能理解,毕竟田中他...” 横斩的刀刃切开木闲眼前的一切,连带着切断了珊瑚宫心海要说的话。 看着面前少女的茫然,木闲甩掉了手里打刀的鲜血。 不过还没等木闲做好这样的动作,自己的视线又一次看见了那对猩红的眼睛。 “木闲大人,你没事吧!” “木闲大人,我为田中的失礼向你道歉。” “希望你能理解,毕竟...” 依旧和之前一样的套路,不过这一次木闲换了个人动手... 猩红着眼睛的田中头颅落在地上,但木闲眼前又很快出现了这个人的脸... “木闲大人,你没事吧!” 又一次的重复让木闲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意识到这并不是所谓的梦境,更像是自己过往的记忆。 这些人,都是依照自己的记忆做出动作的,并没有所谓的梦境主体。 虽然是这样子说...木闲多少还想尝试一次。 手里的打刀对着自己的胸口一插,却没有感觉到应有的痛楚。 木闲只感觉视线一片昏沉,清醒的时候再度对上了那个红眼的田中。 依旧是之前的动作,重复到木闲有些厌烦。 不过这一次木闲并没有选择动手,他只是静待着事情的发展,顺便想着博士到底要做什么。 很快,就如同记忆中的一样,接应叛离稻妻城的心海带着木闲回到了海祈岛... “奥罗巴斯有着足够的力量将他的子民带离海底...却挡不住那位雷神的一刀...” “而那位雷神能够轻易斩杀奥罗巴斯,却没有让稻妻的民众脱离苦难。” 看着屏幕中宛如置身在海底的海祈岛,博士转头看向大慈树王。 “是没有力量,还是完全不愿意呢?” 草神并没有回答,禁忌知识的折磨似乎让她完全开不了口。 大慈树王的情况让博士冷哼一声,飘在半空的邪眼光芒一闪,大慈树王发丝的猩红褪去了一些。 “你想要干什么?” 喘了口气的大慈树王起身,怒瞪着博士。 “没有什么...” 大慈树王的质问并没有让博士情绪有多少变化,摇了摇头的他只是继续看着屏幕。 “只是让这个世界回到它应有的状态。” “没有神明、没有神之眼、没有受到掌控的世界。” “毕竟...” 说到这里,博士看向大慈树王:“人们智慧要受到所谓的世界树、所谓的智慧之神掌控...” “你难道不觉得这有些可笑吗?” 第211章 突然的感情 “你难道不觉得这有些可笑吗?” “可笑?” 大慈树王盯着博士,开口说道:“可笑的是你才对。” “只是因为瓶子难看就打破了装着水的瓶子,以为能用漏水的竹篓代替瓶子。” 和纳西妲同出一脉的奇妙比喻,不过博士却听出了大慈树王的意思。 “竹篓...倒是很贴切呢...” 博士接着开口:“不过竹篓未必装不了水...毕竟...那是我自己创造出来的世界...” “所以你就让所有人跟着你冒险?” “试验总是有风险的,和结果相比,这个值得我去尝试。” “你真是一个疯子...” “疯子?我只是做了你们不敢去做的事情。” 话音落下,博士的视线再度落在邪眼的投影当中。 “看看,就算是神明,也有所谓的私心。” “比如那位蒙德的风神,歌颂着所谓的自由...” “所谓的自由...还真的挺自由的...那个家伙至今还被蒙德人称作暴君...” 博士的话让大慈树王陷入了沉默,沉默的她同博士一样看向投影。 看见大慈树王的哑口,博士露出有些张扬的笑容。 “知道吗?” “食物食用前,总需要将它切碎到能够入口的程度。” “某些与食物类似的东西同样如此...” “就算是我也不愿意吞掉还活蹦乱跳的活物。” “记忆中的磨损,差不多快要到能够入口的程度了吧...”s “你不会得逞的..” 沉默许久,大慈树王说出了这一句话。 不过博士并不在意,这话对于他来说,这句话甚至连玩笑都算不上。 他并没有转头看向大慈树王,虽然现在自己还奈何不了这位苟延残喘的前任草神。 —但无数的历史证明了,就算是神明,总有死掉的时候。 想着,博士再度看向投影。 此时他似乎随着投影沉入了那道记忆,并没有看见一滴翠绿色的水滴从大慈树王手中滴落而下。 ... 投影中,巫女已经带着木闲来到了反抗军的驻地。 和记忆中的一样,驻地的反抗军们看着自己或多或少带着一些敌意。 木闲当然记得怎么回事,当初的自己才刚刚离开天守阁。 而在这之前,身为将军近侍的自己可是做过不少招人恨的事情。 当初的自己多少带着一些愧疚。 但现在... 记忆而已... 就算他们死在自己面前,也没有什么影响。 并不在意周围盯着自己的士兵,木闲跟着前方的少女走到的反抗军的基地。 这个叫做心海的少女看见自己好像有些高兴,从位置上坐下又很快起身。 和以后那个算无遗策的军师不一样。 此时手足无措的她就像一个普普通通却又突然间肩负重任的少女,对一切事情都很小心。 木闲记得,当初正是因为少女的这副模样,才决心和她合作,一起阻止眼狩令的实行。 然后看着她一步步成长起来,看着反抗军慢慢变得能够和幕府分厅抗均... 直到... 想到一些不愉快事情的木闲眼中闪过一道暗芒。 木闲并没有做出和记忆一样的选择,只是冷冷地看着心海。 不过小心翼翼的少女看着木闲,就好像听见了木闲说了什么话一样,原本的表情变得高兴起来。 “木闲大人...欢迎加入海祈岛这个大家庭!” 之后,木闲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记忆一个接着一个涌来。 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现人神巫女在众人的质疑声中宣布自己成了海祈岛的大将。 又看着自己将不成体统的反抗军训练成军... 看着心海在指引下一步步成为独当一面的现人神巫女... 那一切的努力,都只是因为木闲直到幕府军迟早会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反抗军上面。 所以木闲在那个时候做了很多准备。 不过木闲并没有用到这些准备... 因为在大批幕府军来临的那一天,心海和其他人背着木闲做了一个决定... 对了...那时木闲记得自己怎么说来着? “相信我吗?我一定能让反抗军安然无恙呢...” 至于心海是怎么回答的... 这一段记忆已经出现在木闲眼前。 整装以待的反抗军和幕府军聚集在名椎滩前,双方对峙着,但注意力却集中在战场正中心的三人上面。 心海、神子还有木闲。 “木闲大人...我是海祈岛的现人神巫女...” “为了海祈岛的民众,我不能因为一个人的事情而做出那样冒险的事情...” 说完这句话的她很快将木闲交给了神子。 木闲已经不清楚当初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但现在的自己已经能够平静看待这件事情的发生。 对于海祈岛来说,心海做得并没有错... 从一个人和一岛人之间做出选择,她做出了牺牲最小的那个。 不过...木闲是牺牲掉的那个。 看着心海那副恋恋不舍的表情,木闲只觉得有些作呕。 既然做出了选择,就没有必要去期待选择的另外一个部分。 拔出挂在腰间的打刀,此时的打刀已经多了好几处的豁口。 —和记忆中一样... 突然间,莫名的情绪涌上木闲的胸口,这种感觉让木闲的胸口泛起一丝冷意。 此时的木闲好像再一次感觉到被所有人背叛的孤独感,就像自己一个人面对着黑暗一样。 冷意很快弥漫全身,甚至让木闲无法感觉到呼吸。 就在木闲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道记忆随之出现在木闲的脑海当中。 那是一个个被抛弃的场景。 面前有着不同的人,但他们都做了同一件事情。 随着记忆的场景一个接着一个闪过,心中的那种感觉逐渐积累。 就像再一次回到死前的神樱树一样。 邪眼能够回溯的不止是记忆,还有木闲当初的情感。 投影内的木闲闭上眼睛,随即捂住胸口,最后又慢慢坐下。 坐在地上的他身体不断发颤,一直在忍受着什么... “你觉得这一次能坚持多久?” “或者说...这一次他可以裂成几道碎片?” 博士的声音回荡在大慈树王的耳边,让大慈树王看向博士。 她并没有直接回答博士的话,垂着眼睛的她看着脚下的世界树,只是在等待着什么。 第212章 孤立无援 博士是多久对所谓的神明感觉到不满的呢? 太久了,久到博士差不多忘记了。 不过... 博士却记得,关于神明的每一件事情,让他对所谓的神明越加厌恶... 主体将不同时间段的自己分成了不同的切片。 而区分不同时间段的标志,便是经过了不同的实验。 某场“亵渎神明”的实验诞生了最强的切片,他拥有堪比神明的力量和属于神明的傲慢。 而博士出自“剖析人类”的那场实验,他拥有着人类所拥有的平庸,是所有切片中的“最弱”。 但他同样拥有着超过人类的“好奇”,这个好奇让他了解了很多东西。 比如神之眼的原理,比如虚空的回路构建... 知识让博士创造了很多东西... 比如意识投影... 比如控制比元素力量更高位阶力量的邪眼... 同样的,博士也看见了很多可笑的事情。 比如...教令院的学者们获取知识的办法并不是书本,而是祈求所谓的智慧之神。 讽刺的是,这种愚昧的行为却催生出了“智慧”。 人们逐渐将知识变成了货币,将知识变成了可交易的东西... 都说世界树是承载了大陆的所有的知识,但它何尝不是囚禁知识的牢笼? 牢笼的存在让人们固步自封,唯一所想便是继承世界树中的知识。 或许这就是这位博士和其他切片不同的地方,让那个最强切片忌惮的地方。 毕竟他要做出他们不敢去做的事情—毁掉世界树。 但毁掉世界树总需要一些计划的。 比如在毁掉世界树之前,需要将守护世界树的神明打败甚至杀死... 比如在打败那个智慧之神之前,需要庞大的精神对抗智慧之神庞大的精神力... 又比如获取庞大的精神,博士需要吞噬掉与智慧之神同等精神力的存在。 起初博士将目标放在人造魔神上面。 他收集了很多小孩,将魔神残渣和控制魔神的药物注射到他们的体内,期望培养出可控人造魔神。 不过博士的预估出了一些差错... 这些小孩的精神比想象中更加孱弱... 在这些实验品一次又一次报废后,总算出现了一个能用的样品。 那个叫做“柯莱”的女孩。 不过...在一次疏忽下,那个样品逃了出去。 多年的寻找,让博士再度找到了这个样品。 但他却发现了一个比人造魔神更加适合吞噬的存在... 看着垂着眼睛的大慈树王,她没有反抗的动作让博士感觉到有些无趣。 看着投影中的那个人,卷缩着身体的他算是孤立无援起来。 就算是那头龙王,被岁月侵蚀的它可不敢再一次受到禁忌知识新一轮的侵蚀。 一切如计划中的样子... 一切已经注定... “我听到了你心里的声音。” 大慈树王的声音恢复了以前的平静,她抬起头,被禁忌知识染红的发丝下,那对眼睛一如既往地翠绿。 “孤立无援...” “现在他可算不上孤立无援的...” 听见这话的博士皱起眉头,想要确认什么的他看向投影。 但投影已经不再是博士之前看见的样子,纯白大树出现在屏幕当中。 那是世界树,投影不知道为什么出现这些东西。 “生死之事是顺应自然的事情,但有些事情总是超脱常理。” “你难道就不奇怪...” “璃月千百年来顺应生老病死的往生堂为什么会违背常理复活已死之人?” 投影当中,棕发男人手里持着一道黯淡的白色光点从世界树中走出。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朝着投影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对金色的眼睛古井无波,却是朝着这个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见此,大慈树王露出一丝笑意,但在看向博士后又很快收敛起来。 “很多事情你知道了一半...” “就像你知道他是转世的魔神,甚至知道他的名讳...” “但你从来不知道转世前的他到底是什么样子。” “就像你知道他从地脉中活了过来...” “但你并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活过来一样?” “只知道一半的人,总是洋洋得意...自以为什么都知道。” “或许,你连初衷都是错的...” 博士面前的投影依旧存在,不过却已经不是世界树的场景。 幽暗的房间下,博士见到了一个曾经在木闲身上见到的少女。 她和之前拿着光点的男人在说些什么。 最后,她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走到一处硕大的棺材前。 白皙的手腕伸出,随即用刀刃割开。 鲜血顺着割开的伤口流出,随即一滴滴滴落到里面的棺材当中。 随着鲜血落在棺材之中,少女脸上的表情逐渐消失,逐渐变得冷淡... “魂凭血引...璃月的名字总是那么奇奇怪怪...” 大慈树王依旧在说着话,猩红已经遍布了她的整头头发。 “在你遇见他之前,他的灵魂可没有那么完整。” “想要复活不完整的灵魂,就需要用另一个人的部分灵魂补足另一个人灵魂的残缺...” “恰巧,他所缺少的部分,是关于人的一切情绪...” 说着说着,大慈树王看向博士。 “对了,你知道这样的副作用是什么吗?” “感官共享...记忆共享...” “要是做梦的话,他们可以梦见彼此的记忆...” “如果愿意的话,甚至可以帮助彼此承受彼此现在的感受。” “比如说...像是现在。” 说出这话的大慈树王后退了一步。 没等博士反应过来,却感觉自己后腰受到了什么撞击一样,连续往前走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稳住身形的博士转头,看见的却是本该沉入记忆中的木闲。 此时木闲脸上的表情不再是之前的冷漠,表情上多了一些怒气。 没等博士反应过来,木闲一只手便抓住了博士的脑袋。 狂暴的力量从手心传出,博士在那一瞬间便失去了中心,木闲抓着他的脑袋就要按在地上。 不过被按住的脑袋刚刚砸到地面,博士的身体如同密集的气泡四散开来,眨眼间就不见了身影。 紧接着,博士出现在木闲身后,举起弯刀划过了木闲的身影。 不过和博士一样,在弯刀划过的刹那,木闲的身影随之消失。 第213章 世界树越来越大 制造幻象脱困,这是博士用烂的招数。 但博士却是第一次看见木闲用出来。 因此,在看见木闲消失的同时,博士愣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一个肘击将博士打翻在地,连带着手里的弯刀都被突然出现的木闲抢走。 挨了一肘击的博士有些狼狈,跌坐的他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 不过他第一时间没有去看木闲,反倒是一脸戒备地看向大慈树王。 注意到博士的视线,大慈树王慢慢眨了下眼睛。 “构建虚空时发现的一些小手段罢了...” “我好歹也是智慧之神,可没有你口中说得那么不堪。” 博士没有来得及回答大慈树王的话,木闲就再度抽身而上。 没用手里抢来的弯刀,木闲一拳就对着博士打去。 木闲并不打算放过博士。 之所以不用弯刀,无非就是拳头揍起人来更加爽快罢了。 或许意识到旁边有大慈树王的辅助,博士并没有再度动用邪眼的力量躲掉木闲的攻击。 不过躲掉攻击不行,那博士可以再度让木闲坠入记忆当中。 但刚刚动用邪眼,举起拳头的木闲只是晃了一晃,又对着博士一拳砸了过去。 狼狈的他只能举臂格挡,但巨大的力量愣是打得博士小臂发痛。 正如之前所说的,他是“最弱”的切片。 如同人类的力量来自于工具,他的力量也仅仅来自于他所创造出来的东西给予的力量。 没有了邪眼的加持,博士很快就被木闲打翻在地。 博士的意识体不再像之前那样凝实,时隐时现的身影好像随时会崩溃。 木闲蹲在他面前举起拳头就要对着他的脑袋砸下。 但这一刻的大慈树王却走到了博士面前。 不知什么时候,博士那颗邪眼已经出现在大慈树王手里。 大慈树王的出现让木闲皱了下眉,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最后还是沉默地让开了位置。 有了空位的大慈树王在博士面前蹲了下来,在博士面前亮起了那颗剔透的猩红宝石。 “真是了不得的造物...” 语气没有奚落、没有讽刺,只是单纯的感叹。 “谢谢你将这东西送过来...” “这样的话...我多少还能留下一些力量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邪眼被她放了下来,随着这个动作,博士看见了宝石后面那对被染成淡红的瞳孔。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用世界树记录这个知识呢...” 说出这话的大慈树王有些恍惚,恍惚中却又站了起来。 “不过...可惜了...” 大慈树王松开邪眼,邪眼随即坠入地面,融入地面当中。 融入地面的同时,轻微的“咯吱咯吱”声从四周传来。 声音越来越大,随即是周围慢慢升腾起来的火焰。 火焰的出现让博士动作一僵,想要起身的他再度被木闲一拳打翻在地。 倒在地上的博士虚影变得愈加不稳定,但他看着周围的火焰有些愣神。 愣神间,一把弯刀出现在他的面前,锋利的刀刃让他的视线逐渐聚焦。 “让你失望了,燃烧的可不是全部的世界树...” 声音回答了博士的疑惑,让博士再度看向大慈树王:“只是被禁忌知识污染的那一部分。” “当然,也就是我自己。” 说到这里,大慈树王盘腿坐在博士面前,继续开口说道。 “神明可不是高高在上的...高高在上的只是你自己。” “高高在上的你追求着人们未知的知识,对于很多东西都是不屑一顾的。” “但你不知道很多东西...” “薄荷豆汤中,秃秃豆和薄荷一比一的比例,能让汤水的口感更加清爽...” “口袋饼虽然可以随身携带,但刚刚做好的时候是最好吃的...” “还有坊间流传的故事...” “许多人在不懈努力下成为了英雄,最后成为神明登上天空岛的那些故事...” “其实...很多神明都只是人类而已...” “当一个人拥有璀璨的愿望,就如同一颗未曾雕琢的原石。” “未曾雕琢的原石会通过雕琢成为宝石。” “而满怀愿望的人类会通过磨损成为新的神明...” “所以呀...你的初衷就错了。” 大慈树王的话让博士的表情有些茫然。 他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弯刀闪过的刀光显然更快。 闪过的刀光让博士的意识体溃散在世界树中,整个世界树就只剩下大慈树王和木闲两个人。 周围的火焰依旧在燃烧。 浑身被禁忌知识染红的小女孩张开双臂,闭着眼睛的她像是在火焰中享受着这一切。 “和之前比起来倒没有那么痛了,而且还挺暖和的。” “所以,能和我聊聊天吗?” 木闲并不作答,手里的弯刀也随之溃散开来。 黑色的身影坐在大慈树王的旁边。 随着木闲坐在地上,青色的草地以大慈树王为中心扩散,恰好容得下两人坐下。 之前邪眼的投影还存在着,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面前。 投影当中不再是关于木闲的一切,一只白色飞行物和金发的旅行者出现在屏幕当中。 只不过现在的他们正被困在牢里,精精神神却又鬼鬼祟祟地谋划着什么东西。 “那个博士没事吧?” 大慈树王的声音带着虚弱...她望着前方虚影的景象有些入神。 “要么死了,要么疯了。”木闲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他对自己下的手很有自信。 “这样呀...” 大慈树王的声音低落很多:“我也应该猜到的...” 屏幕中的旅行者却已经从牢中溜了出来,但两者却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 沉默许久,是大慈树王更加虚弱的声音。 “我真的很羡慕人类呢。” 她抬着头,周围的火焰却越来越大。 “他们能够创造新的东西,能够通过智慧做出出乎意料的东西!” 说着,大慈树王看向木闲。 “我是智慧之神,可实际上一点都不智慧。” “我只是保管,守护着人类创造出来的智慧...” “知道吗...” “世界树也有很小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只有现在的我那么高。” “那时候的我刚刚在树上醒过来,看着那些灵魂一个个通过地脉出现在我的身边。” “我看见了那些灵魂当中藏着很多诱人的东西。” “他们在思考、他们在创造!” “我看见了和太阳不一样的光芒!” “世界树是历史的载体...” “但是,我总是喜欢将人们的知识收集起来,把它们装点在树上。” “越来越多,世界树越来越大...” “所以我把最宝贵的知识放在了我的身上,放在了我能看得到的地方。” 大慈树王越说越激动,她伸手似乎想要指向什么地方,但看见的却是眼前熊熊燃烧的火焰... 眼中的光和脑袋一同低下,就连声音都比之前更加失落... “真是...” “我真是自私呀...” 第214章 履行约定 “有时候,我真的想像人类一样创造那么耀眼的东西...” “但是身为世界树的化身...” “不过呀,那时候这里可不像现在那么难看,到处都在闪闪发光...” “真希望你也可以看一看这里以前的样子呀...” 燃烧的红色落叶飘下,接住落叶的大慈树王看着落叶慢慢消失在自己面前。 看着周围依旧在燃烧的火焰,大慈树王抿着嘴沉默着... 投影依旧存在,里面的旅行者已经找到了净善宫的纳西妲。 半透明的绿色藤蔓慢慢褪去,小女孩从半空中慢慢落到地上。 纯白的发丝下是纯净的眼睛,那对干净的眼睛却藏住了失望。 “这真是一个很好的故事。” “纯真的公主被囚禁在巨大又空旷的宫殿...” “她一直在等着一个骑士将她救出来的。” “不过刚刚开始,她期望唤醒她、将她救出来的骑士并不是那个旅行者吧...” 大慈树王的话让木闲看向她。 原本和纳西妲一模一样的她彻底受到了禁忌知识的感染。 白皙的小臂出现一丝丝血红的痕迹,和地上的草坪显得格格不入... “和世界树告诉我的一样,在一些事情上面...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绝情。” 说着,大慈树王看向木闲,和恰巧在这个时间转头的木闲对视起来。 “之前和博士的对话...你有听见一些吧...” “你肯定有很多想要知道的事情吧...” “你以前真是很好很好的人...” “好到...认识你的人都想帮你做些什么...” “我也想帮你一下忙的...” “但现在看来...时间有些不够了...” 说出这话的大慈树王再度陷入了沉默,移开视线,两只手撑着地上的草坪。 这一次,就连翠绿的草坪都已经被染红了。 投影中出现一道白光,随着净善宫的大门被打开,白光慢慢变得耀眼。 被囚禁已久的小女孩第一次走出了净善宫,第一次看见阳光照在自己身上。 抬着头的她露出了看见了未知事物的表情。 这时的她忘记了微笑,但谁都能从她脸上看出了喜悦。 “大树结出饱满的果实,果实又坠落在地。” “雨水的滋润下,果实又慢慢发芽,长大成树...” “或许她没有意识到...她是世界树上最纯净的一根枝芽...” 大慈树王喃喃,但眼睛一直放在投影中的纳西妲身上。 走出净善宫的纳西妲四周张望着,像是在观察些什么。 “放心吧纳西妲。” 派蒙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双手叉腰的她自信地飞到纳西妲旁边。 “净善宫的人都被我们清理干净了,现在这里可没有任何一个敌人!” 纳西妲反常地没有回答派蒙的话,收回目光的她朝着远处默默走去... 木闲看着投影的走向,突然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不去见一面吗?” 大慈树王开口:“毕竟,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了...” “我去了也没有什么用...” 木闲开口回答:“待在这里就挺好的。” 听见这话的大慈树王轻轻笑着,再度落在屏幕中的纳西妲身上。 “新生的枝芽可不能独立面对暴雨。” “在成长到独立面对暴雨之前,她总是需要其他的保护。” “或许她会怪我吧...放纵那些人对她的囚禁...” “但囚禁未尝不是一种保护。” “现在...是看看小树能不能结出果实的时候了。” 巨大的机械造物出现在投影当中。 造物中心的散兵驱使着雷神之心的力量,狂暴的力量四散在整个空间,将三人推开。 “我挑选的敌人不错吧...” 看着投影中的散兵,大慈树王开口说道:“拥有神之心,恰好可以媲美神明的人偶...” “如果战胜了他,那她也算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神明了...” “至于现在...” “我该履行与你的约定了。” 周围的火焰让大慈树王的声音变得模糊,不过木闲还是听清了她说的话。 红色的脉络已经遍布了她的身体,一丝绿色从她体内挤了出来。 随着这丝绿色融入地面,一团巨大白色的光点从斑驳的草坪中伸出。 木闲看着飘在自己面前的光点,耳边响起了大慈树王的声音。 “这就是世界树的历史,关于你的历史...” “我可是把它保存得挺好的,没有让它受到禁忌知识的污染。” “如果它消失的话...世界的历史将会改变...” “蒙德那位代理船长不再有自己的兄长,古恩希尔德不再有走失的孩子...” “璃月那个女孩是自己一步步爬到天权的位置,稻妻的将军是意识到自己错误后,自行解除了眼狩令...” 说着,大慈树王慢慢眨了下眼睛。 “真的要这样吗?” 木闲并不说话,淡然的眼睛却决定了他的态度。 或许早就意料到了这种情况,大慈树王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放心吧,我会为你保存属于你的记忆的...” 遍布猩红纹路的手臂抓住那个光点,闭上眼睛的大慈树王手里散发着神秘的力量。 在神秘力量的影响下,那个光点慢慢消失。 光点的消失并没有让周围发生变化,但好像又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 大慈树王看着面前的木闲,看着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冷淡表情。 她知道,他的记忆保留了下来。 当然,大慈树王关于他的记忆同样保留了下来。 毕竟...和大慈树王合作的可不仅仅是木闲一个人... 同样有人和大慈树王进行和合作。 至于他要大慈树王做的事情,便是让大慈树王选择隐藏关于木闲的这段历史,而不是让历史直接消失。 消失和隐藏并没有什么区别,同样会让人忘记关于这人的记忆。 但两者又有些不同,消失的东西是真的找不到了,而隐藏总有被人发现的时候。 比如现在...发现这段历史的除了木闲自己,就只剩下身为智慧之神的大慈树王了。 或许这也算是大慈树王自己的一点私心吧。 —消失无法挽回,但他和自己不一样,还有挽回的余地。 让世界遗忘自己这种事情...只要一个人就够了... 第215章 真是,真的是很好呢 历史的改变让这个世界发生了变化... 不过并没有影响到两人。 木闲是并不在意,而大慈树王是知道之后,世界还要发生更多的变化。 在这之后两人陷入了沉默。 或许这个时候的木闲应该选择离开这里,毕竟这个时候自己已经没有必要待在这里。 不过看着被猩红染红的大慈树王,犹豫的木闲并没有选择离开。 他总感觉现在的自己应该留下来... 投影中的金发少年拿着的依旧是那把无锋剑。 巨大的手掌拍向少年,少年只能两只手抵着剑顶住拍下的巨大手掌。 和稻妻时遇见的旅行者不同,这一次旅行者的实力又有了很大的进步。 光凭肉身力量的少年抗下了巨大机甲拍出的手掌,但脚下的地面却撑不住这样巨大的力量。 地面逐渐出现裂缝,紫色的雷光从裂缝中蔓延。 随之是一道升腾的紫色光柱,地面在那个瞬间轰然破碎。 没有着力点的少年随着重力落下,落在了下方的空旷大厅当中。 还没等旅行者站起,一块块巨大的石块从上空落下。 躲闪不及间,旅行者很快被一块石块压下,不见了踪影。 从上方飞下来的派蒙着急地看着周围落下的石块,想要找到旅行者的影子。 不远处一块晃动的石块引起了她的注意,连忙朝着石块飞了过去。 两只小手很快将石块抓住。 在派蒙用尽全力做出不大的贡献下,石块被旅行者单手推开。 推开石块的旅行者还没有喘口气,巨大的影子将大厅的地面给彻底挡住。 散兵那具只有上半身的机甲慢慢和下半身连接,巨大的压迫感让旅行者和派蒙忍不住微张嘴巴。 两人狼狈得躲避散兵的攻击,险之又险,却又没受到什么伤害。 纠缠了一阵子的散兵已经没有了耐心。 机甲的双手逐渐合拢,聚集的雷元素出现在机甲手中。 下一秒,雷元素随着张开的双手四散开来,一道道闪烁着光芒的紫色空洞出现在机甲周围。 一道道光束从空洞射出,射向不远处的旅行者。 但这也是旅行者的一次机会,持着无锋剑的他一边躲避着光束的轰炸,一边冲向那座巨大的机甲。 机甲的手掌挥来,但旅行者却借力一跳,一剑刺向机甲的胸口。 但这一剑并没有什么作用,反倒被机甲找到机会一掌拍飞。 被拍飞的旅行者无力地躺在地上,担心旅行者受到什么伤害的派蒙连忙飞到他的旁边。 还没等派蒙将旅行者扶起,巨大的机甲胸口再度聚集起了巨量的力量,似乎当场就要将旅行者杀死。 而下一秒,绿色的小小身影抬手挡在了旅行者面前,那对眼睛已经不再是当初需要什么依靠的小女孩。 巨大的手掌拍向女孩,抓着纳西妲身后的衣带将她提到了散兵面前。 散兵右手散发着雷光,抬首间朝着纳西妲的胸口刺去。 代表雷霆的紫色能量遍布纳西妲的身体,似乎在下一刻就会夺取纳西妲的神之心。 但下一刻,紫色的雷光发生了变化,取而代之的是代表生命和草木的元素能量。 温和的能量从纳西妲体内向外扩散,纳西妲的手反握着散兵探来的右手。 投影并没有因此而结束,但大慈树王已经收回了目光。 已经不需要再看下去了,事情的走向差不多已经注定。 “小树结出了果实...” “大树也该枯萎下去,将阳光和大地让给小树了...” 草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染得一片猩红,曾经的绿意荡然无存。 但这个时候的大慈树王身上却镀上一层白色的光芒。 她从草地上慢慢站起,燃烧的火光当中,一道白光照向大慈树王。 白光照在大慈树王身上,长发中的红色也随之慢慢褪去,退回到到曾经的银白发丝。 这是大慈树王最后的力量,她要用这股力量做最后的事情。 “我现在的样子...很好看吧...” 白皙的脚丫踩在猩红的草地,她恢复了曾经的模样。 和纳西妲一模一样,却又有些不同。 那对在力量的影响下,再度变得翠绿的瞳孔并没有纳西妲的纯粹。 那是看尽世间百态,依旧选择温柔以待的眼神。 “你好奇吗,世界树为什么会是白色的?” “因为白色代表着纯净,代表着不染一尘...” “我可是很爱干净的...” “新神的草神是世界树最纯净的枝芽,我可不能用那么狼狈的样子和她见面。” 面前的女孩身体散发着白色的光,那是她用仅有的神力正在逐渐逸散。 逸散的神灵让她变得虚幻起来,好像随时都会消失。 她转头看向邪眼的投影,投影中的旅行者已经打败了散兵。 借助着雷神之心的力量,纳西妲拥有短暂冲破了大慈树王的封锁,进入世界树的能力。 看着投影中被禁忌知识染红的记忆,大慈树王看着木闲,慢慢抬起右手。 随着大慈树王抬起右手,一个微小的灰色光点从木闲体内飘出,落到大慈树王的手里。 “原本想着将里面的污染解决了再交给你的...想不到竟然发生了那种事情...” “好在有博士提供的邪眼,一切都没有变化呢...” 一边说着,一丝如同发丝的红色从灰色光点当中钻出,很快融入到大慈树王的体内。 那丝红色从光点当中抽离,灰色的光点慢慢变亮,慢慢变白,到最后闪烁起来... “就当是我的道歉吧...不小心让它染上了禁忌知识...” 白色的光点再度落在木闲手中,做完这些的大慈树王微笑地看着木闲。 “现在...到了该说结束的时候了...” “无论是我,还是你...都还有人等着我们呢。” 木闲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得飘渺起来。 感觉到自己逐渐消失的身体,木闲最后看了一眼大慈树王。 他往前走了一步,但迈出的这一步像是激起了连锁反应。 下一瞬间,原本缓慢消散的身体纷纷变成光点消失在了原地。 火焰已经烧尽了一切,只剩下大慈树王脚下这片猩红的草地... 逐渐蔓延而来的火焰让女孩的脸上的笑容变回了茫然,茫然中的她看着四周... 一片黑暗的四周不再是女孩几千年来曾经见过的样子,但她还是朝着四周看着。 吞噬一切的火焰中,她看见了以前的很多东西。 她看见刚开始的白色树苗... 然后又看见它越长越大... 看见了树苗上面逐渐出现了许许多多的光点... 看见了自己躺在正中心,享受着只有这片空间能给自己的安逸... 这是大慈树王给自己留下的最后一段时间。 没过多久,她转过了身体。 转身的刹那,周围的火焰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棵巨大的白色大树。 她回到了世界树,粗壮的树干支撑着这片空间。 一片片落叶飘落,落到长满了粉色小草的地面... 世界树还是以前的那个样子。 静谧、平和,完全没有受到禁忌知识的影响。 看了许久,大慈树王最后看向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小女孩。 小女孩和自己一模一样,银白的发丝,绿色的瞳孔。 真是... 真的是很好呢。 “你就是...大慈树王?” “嗯,就是我。” “这副样子...让你很惊讶么?” 第216章 意外之喜 木闲往前迈出了一步,但眼前的大慈树王却突然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码头上的一艘艘船只,鱼腥味扑鼻而来。 除了这些东西,木闲看见不远处的博士和包围自己的那些愚人众士兵。 此时的博士站在原地双眼失去了光彩,如同一个活生生的木偶。 至于那些愚人众士兵... 拿着长枪的他们正坐在地上,其中几人还围坐在火堆中烤着什么。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都看出了眼中的茫然。 隐去的历史让他们忘记了木闲是谁,也让他们忘记了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不过他们看着自己正包围着木闲,也意识到现在自己应该要做的事情。 其中一个士兵用长枪带头刺向木闲,不过他们却忘记了木闲的实力。 刺来的长枪被木闲徒手接住。 巨大的力量从枪尖传出,直接将这名士兵手里的长枪抢了过去。 突然的变化顿时让这些士兵们意识到实力的差距。 也不在意自己的任务,他们便带着已经失去神智的博士逃离了这里。 手里的长枪随意扔到地上,木闲并没有追击这些愚人众。 毕竟木闲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木闲看着手腕上的手串,木闲能感觉到之前在红色果实中的东西已经回到了手串当中。 手串微微泛着光芒,这道光芒让木闲和远处的存在产生了某种联系。 这种联系让木闲朝着北边看去,随即戴上了虚空终端。 这是某个人给自己的,能够联系他的办法。 木闲本想着自己完全不需要用到,但想不到... 很快,木闲脑中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是谁?” 那头的男人声音带着警惕,警惕当中又有些疑惑。 男人语气当中的戒备让木闲有些疑惑,但木闲很快理解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历史的消失让他忘记了木闲的存在。 对于他来说,此时的木闲算是一个陌生人。 不过木闲也没有和他客套下来的想法,径直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现在在奥摩斯港的码头,我需要能尽快赶到维摩庄的工具...” “哦?” 意味不明的声音之后,男人接着开口:“你需要向我证明你的价值...” “那个切片被解决了。” 木闲接着开口:“如果你不想我破坏你之后所谓的实验的话,最好给我快一点。” 回应木闲的是另外一头的沉默,而木闲并没有得到那人的回应。 就在木闲想着让那个人再一次认识自己的时候,某个愚人众带着一个奇怪的工具出现在了木闲面前。 那个愚人众的表情有些奇怪,因为他就是之前围攻木闲的那群人后逃跑的那群人之一。 他有些想不到,自己刚刚从木闲手里逃出,那位须弥城的博士大人又安排了自己一个任务... ... 虚空终端中那个不明的陌生声音让博士皱起了眉头。 作为最强的切片,这一刻的他总感觉自己记忆中的事情有些违和... 好像记忆发生了改变... 他第一时间就想起了一个掌握那种力量的切片。 但虚空中那道的陌生声音给了博士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 博士不可能直接相信陌生声音的那个回答,但足够让他去感知那个切片的存在。 感知当中,博士依旧能够感知到那个切片的存在。 但是...那个切片的精神力量微弱到近乎没有。 完全就不像那个让自己忌惮的切片。 —不过... 这对博士来说算是一个好消息。 身为学者,博士最讨厌的事情便是意外。 本以为那些同样是切片的自己不会带来意外,甚至能帮自己做很多事情,省去自己花费时间去做更多无用的事。 但谁能知道这些切片同样有着自己的想法。 独行的人永远是独行者,哪怕身边站着的是自己... 博士单方面中断了与那个陌生的声音的对话,通过虚空终端安排其他人给那个陌生人他需要的东西。 当然,这一次博士安排的并不是其他切片,而是自己手下的其中一名愚人众。 —毕竟... 博士的双眼闪烁,在脑中想法出现的时候,他看见了草神与旅行者再度出现在了净善宫。 他知道其他事情得放在一边,现在的自己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坐。 夺取草神的神之心。 奇怪的装置出现在博士手中,随即发出“嗡嗡”的声音。 这是能发出某种特殊声波的装置,发出的声波能让人快速沉入梦境。 那些贤者研究的东西有趣的也只有这种东西,好在适合现在这种情况使用。 随着声波扩散,净善宫听见声波的旅行者和派蒙慢慢躺倒在地。 看着晕倒的旅行者和派蒙,意识到出现什么问题的纳西妲顿时绷紧精神。 “呼...” 长出了一口气,博士现出身影,一步步朝着纳西妲走了过去。 “在这里等了那么久,终于找到与你独处的机会了。” 说出这话的博士一愣,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面前的草神,似乎没必要让自己浪费那么多的精力... —但是,为什么? 博士并不清楚,但还是继续朝着纳西妲走过去。 “耗费的那些宝贵时间,也还算有点价值。” “愚人众的执行官...你到底做了什么?” “只是一种能让毫无防备的人快速进入梦想的声波罢了,而观察结果...声波对神明无效。” “放心吧,我只是与你谈判的...” —谈判... —为什么要谈判? —明明轻易就可以夺走这位草神手里的神之心... 博士越来越觉得违和... 理性告诉他直接出手抢夺,但他却选择相信自己的感觉。 和那个切片不一样,博士虽然不相信自己的感觉,但同样不相信自己的理性。 理性也会欺骗自己...比如了解的事情不充足的时候。 现在的博士感觉自己忘掉了一些东西。 所以他选择保守一些办法,选择和草神谈判。 至于双方谈判的交易内容。 博士需要那两颗神之心。 而草神需要博士口中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还有让博士毁掉自己的其它切片。 “切片呀...那可是需要极罕见的资源和大量的精力...” —不过,真是意外之喜。 第217章 恩人! 当博士意识到一些切片超出自己的掌控,甚至可能会给自己惹上一些麻烦。 当风险超过收益,那这个项目就有了废弃的必要。 或许当那个切片有了不安定的心思,脱离了自己掌控之后,博士就有了废弃切片的心思。 之前博士没有这样子做,只是因为那个切片拥有的邪眼能够抗衡甚至压制自己的抹杀... 草神的要求只是将让博士将这个心思放在了明面上,甚至有了杀死其他切片的理由。 这算不上什么要求,恰好是博士想要去做的事情。 或许这个时候的博士应该笑出来,不过现在可不是该笑的时候。 “要我在这里全部毁掉切片...你的选择非常巧妙。” 他看着面前的小草神,语气有些奇怪。 “真有意思。” “在所有的我中,你所见到的这个我是最为自私的存在。” “如果不是我...你的想法可行不通的。” 其他切片的声音回响在他的脑中,那是他们临终时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不同年龄段的声音带着怒气,最后以一个男孩的声音结尾。 意识到结束的博士睁开了眼睛,看向抬手探向自己的草神。 “如何,确认了么?” 纳西妲并没有直接回答,亮出手中的雷神神之心递给了博士。 “未来的须弥城会由我完全接管。” 递出神之心的纳西妲抬头,露出的表情不似当初的小女孩。 “我将关闭虚空,重新让人们的求知欲和好奇心支配学术领域...”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说辞。 —更重要的是... 说到这里的纳西妲愣了一下,又继续开口:“不会再有让你趁虚而入的空隙了。” “那么...该谈谈你的草神之心了。” “和之前说过的一样,我以关于‘虚假的天空’的知识,换取你的草神之心...” ... 须弥是“智慧”的国度,但他们的创造更多的是贴近学术的领域。 却很少出现方便居民生活的发明。 而这些发明,往往来自于另外一边的枫丹... 水神之都的人们以“水”为动力,通过水蒸发所产生的动力创造了许多机械。 木闲所乘坐的就是这样的机械。 除了声音吵了一些,路上有些颠簸之外,速度并不算慢。 控制着机械前进的愚人众时不时看向坐在身后闭目养神的木闲。 之前木闲展露出来的力量让这个愚人众有些害怕,但有些担心木闲会受不了机械的颠簸掐着自己脖子扔到车下。 多余的担惊受怕持续了一路,甚至没有注意到后面的一小段路程,坐在后面的木闲早已经消失了。 路上的木闲能够感觉到自己和手串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强烈。 而在最后,木闲看见了一个浑身绿色,还顶着片绿色叶片的小东西。 那东西很小,即使小心翼翼地藏到石头后面,但木闲还是看见了那个胖墩墩的身形。 看见那东西的同时,木闲就从那个机械上跳了下来。 机械嘈杂的轰隆声逐渐远去,那个躲得十分拙劣的兰那罗总算发现了面前的冷冷那菈是朝着自己走过来的。 小小手臂晃动着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它转过身体就要离开这里。 笨拙的转身动作让木闲很快追上了它,提着它脑袋上的叶片根茎将它提到了自己面前。 “冷冷那菈,坏坏,要放下来!” 扑哧扑哧的晃动声变得越加激烈起来,扔来的小树根砸到木闲的衣服上面,而随之落下。 或许是兰那罗的话起了作用,木闲将它放了下来。 “这些天,多亏你照顾她了。” 又是一声扑哧,兰那罗抬头看向木闲。 歪着头的它第一时间并没有意识到木闲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很快,它猛地一跳,就像意识到了什么一样。 “朋友!” 兰那罗张开双臂:“你是那菈女孩的朋友!” 话未说完,兰娜罗转身就朝着某个方向跑去。 小短腿跑得有些着急,但木闲只是稍微迈出一步就跟上了它。 七拐八拐中,木闲来到了一处过分矮小的圆形房子。 房子当中卷缩着两个少女,其中一人被绿色的圆形屏障所保护。 木闲都认识面前的两个少女。 木闲与被屏障保护的少女有过一面之缘。 不久前从奥摩斯港口赶往须弥城的时候,木闲见过这个少女。 当初的她正被蕈兽包围着,那时的木闲还好奇她怎么能坚持那么久。 看了眼屏障中的少女,木闲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看见这个少女属于意外,木闲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是她。 手腕上手串的光芒变得越来越盛,木闲甚至能够感觉到上面逐渐上升的温度。 上升的温度让木闲看向屋子内的另一个少女。 抱着双腿的她卷缩着身体,带着帽子的脑袋埋在双腿间,让木闲完全看不见她此时的表情。 虽然看不见,但木闲也知道她此刻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毕竟...木闲也体会过那种感觉到。 弯下身体走进小屋。 木闲看着蜷缩着身体的少女,此时的她像是一只睡着的黑色小猫。 不过睡着时做的梦并不算美好,甚至是一个噩梦。 伸出手朝着少女摸去,但少女整个身体像是感受到什么让人感觉到害怕的东西,突然颤抖了一下。 看着少女的身体无意识地朝着墙角缩了缩,木闲同样收回了手。 “真是的...” 木闲闭上了眼睛,站着的他沉默了许久。 莫名的气氛让一旁的兰那罗并不理解这是怎么一回事。 它刚要开口说话,却发现面前的冷冷那菈已经睁开了眼睛。 “谢谢了。” 话音落下,木闲靠近少女。 这一次的木闲没有犹豫,直接将瑟缩的少女整个人抱了起来。 在这个瞬间,木闲又感觉到了曾经的那种让人一步步陷入窒息的感觉。 不过和之前不一样,这一次的木闲虽然还是难受,却没有难受到连一步都走不动。 抱着少女从石屋一步步走出,离开前的木闲看向跟在身后的兰那罗。 “我就带走她了,把她带回家。” 听见这话的兰那罗停了下来。 它想要抬手朝着木闲告别,却发现木闲已经转过了身体。 弯腰迈出石屋,木闲恰好感受到了阳光传来的温暖。 温暖之后是一道习习的凉风。 凉风吹走了遮住太阳的云,也吹到了木闲的脸上。 对木闲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天气。 连带着心中那种阴霾也消失了不少。 怀中传来轻微的响动,让木闲不由得低下了脑袋。 少女紧闭的眼睛已经睁开,红色的梅花瞳在凉风吹来的绿草清香下显得格外灵动。 “是你英雄救美,救了本堂主吗?” “恩人。” 第218章 你有没有一种感觉 恩人... 这个称呼似乎有些陌生。 听见这个称呼的木闲轻笑了一下,还没等他开口,却发现胡桃已经从自己怀里跳了下来。 跳下来的胡桃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扬着笑脸对木闲笑了起来。 “我是璃月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胡桃。” “虽然不是救命之恩...但本堂主会当作救命之恩来报答的。” “以后的话,可以来往生堂坐一坐。” “无论是恩人你的亲朋好友...兄弟姐妹,只要报上恩人你的名字,本堂主一定给一个七折优惠!” “对了,恩人,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说完这话的胡桃眨着眼睛看向木闲,似乎想要知道木闲的名字。 胡桃态度热情却又显得格外疏离... 木闲还的第一次看见胡桃这个样子。 至于是什么感觉... 木闲垂了下眼睛,但很快又将视线放在胡桃面前。 “胡木玄。” “胡木玄...是胡桃的胡吗?!” 听见这话的胡桃眼睛猛地一亮:“原来恩人也姓胡呀,我们两个人还真是有缘呢。” 木闲并不回答,低着头看向手里的手串。 “之前我看见你掉了东西了。” 看了一段时间,木闲将这串手串摘了下来。 “这应该是你的吧。” 木闲将手串递给了胡桃。 而看着木闲手里的手串,胡桃愣了一下。 “谢,谢谢...” 胡桃语气没有之前的狡黠,她脸上有些茫然和奇怪。 不过胡桃动作不停,沉默地将那串手串给拿了回来。 郑重地将手串收到怀里的口袋,随即抬头看向木闲。 她似乎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发现木闲已经将身体转了过去。 “你应该要回璃月吧。” 木闲看向胡桃:“刚好我们顺路,一起回去吧...” “抱歉了恩人,本堂主在这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话刚刚说了一半,胡桃的声音就越来越少。 她忘记了自己来这里要做什么。 自己又为什么会来这里。 低头思索间,胡桃看见一只手伸到了自己面前。 “回去吧。” 木闲开口:“忘记的话,就应该是不重要的事情,而且...” 不过木闲说完后半句话,胡桃就摇头打断了木闲。 “不!胡桃记得是很重要的事情,十分十分重要的事情...” “重要到,重要到...” 思绪的戛然而止让胡桃停下了之后要说的话。 她不知道之后应该说什么,这种忘记了重要事情的感觉让她有些茫然。 茫然中的她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反应,却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抓住自己的右手。 抬着头,看见的却是那个刚刚救下自己的人。 “这可不是你应该担心的问题呢。” 木闲开口说道:“或许,那些需要做的事情,其他人应该已经解决了。” 冷淡的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说服力,让胡桃下意识点了点头。 被抓住右手微动,随即反握住那人的整个手掌,熟练到胡桃自己都感觉到有些诧异。 —就好像...演练了无数遍一样。 “真是想不到,本堂主真的遇见鬼了...” 喃喃着,看着相握双手的小姑娘抬起了脑袋。 “看样子须弥这地方和本堂主的八字相冲,还是快点离开比较好呢。” ... “安柏?” “安柏!” 凯亚的声音吓了安柏一大跳,回过神来的安柏身体一抖。 有些滑稽的动作惹得凯亚笑了几声,随即走到安柏面前。 “怎么?是须弥待得不舒服吗?” 语气带着一些调笑的味道,不过熟悉凯亚性格的安柏只是摇了摇头。 看了眼不远处的房子,绿色短发的少女从门里走出,朝着安柏虚弱一笑。 看见柯莱没事的安柏松了口气,脑袋虽然隐隐作痛,但还是对着柯莱笑了笑。 在离开之前,能够看见柯莱安然无恙,安柏不由得松了口气。 从怀里掏出那本日记本,安柏看着崭新的日记本心里却有些隐隐作痛。 这种莫名的感觉让安柏有些奇怪,不由得将日记翻开。 安柏记得,自从自己一只带在身上的日记不小心丢在海中的时候,她又在须弥新买了一本日记本。 里面记载了这些天在须弥的见闻。 先是须弥奥摩斯港的人土风貌,然后是化城郭巡林官的热情好客。 当然,还有许久未见的柯莱,她现在的状态恢复得很好。 如果不是那个博士突然出现,又想着拐走柯莱,自己完全不可能在须弥耽搁那么久。 而身为蒙德侦察骑士的自己,肯定能很快完成丽莎小姐交给自己的任务。 想着,安柏就要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写到日记当中。 不过就在安柏快要动笔的时候,凯亚的声音再一次出现。 “从以前的时候就看见你一直带着日记本...” “但是安柏,话说回来,你是多久开始有写日记的习惯的?” —写日记的习惯? —那还用说,当然是... —是什么时候来着? 安柏抬着头,思考着凯亚的问题。 “或许...或许是爷爷突然离开的时候吧。” “那时候的我在想,我要把爷爷不在的每一天都记下来。” “等爷爷回来的那天,我把所有的日记都交给他看。” —是吗? —是吧... 安柏抬起的脑袋很快垂了下来。 她看着手里的日记,似乎记起了爷爷还在的时候,自己好像已经有了写日记的习惯。 或许是不愿意细想而选择转移话题,安柏转头看向了凯亚... “对了凯亚队长,那么久了,我还没有问你,你怎么也会出现在在须弥?” “当然是寻找我的身世呀!” 坏笑的凯亚用着一股不在意的语气开口说道:“也算满足我的一个小时候的愿望。” “当初小时候的我总是偷偷溜到前往须弥的商队里,想着来这里看看,但每一次都被老爹他给抓住。” “现在呀,我也算得偿所愿了。” 说是这样说,但凯亚却没有露出和话中一样的得偿所愿的表情。 那对深邃的眼睛是对于往昔的怀念。 怀念的凯亚想要从怀中掏出什么,但却摸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怀恋的眼神变成了疑惑,他将怀中的东西拿了出来。 而当看见那东西的时候,眼中的疑惑很快消失,确认代之的是另外一种深藏起来的情绪。 “凯亚,你怎么了?”安柏注意到凯亚的异状,开口问道。 “没有什么。” 凯亚不着痕迹地将手里的邪眼收起,像是半开玩笑一样,朝着安柏问道。 “对了安柏。” “你有没有一种感觉。” “就是...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 “而且...”是很重要的东西。 第219章 为什么连我都不记得 历史的消失伴随着世界树对于历史的修补。 但修补并不意味着对当初的完全掩盖,多少留下一些痕迹。 更何况,有些历史并不是消失。 意识到不对劲的不仅仅是凯亚,还有其他人。 一个个黑影从船舱跳出,谁也不知道这艘小小的船只是怎么能容纳那么多人的。 当奥摩斯港的码头重回安静,绫人抬起头看向前方自己的妹妹。 绫华低着头,沉默着并没有说话。 两个站在船舱的一左一右,但绫人却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妹妹并不高兴。 甚至...有些哀伤。 绫人并不是没有见过绫华这种表情。 在母亲葬礼的时候,将祠堂那块白布抓得发皱的她同样是一言不发,同样是这样一副表情。 但绫人也只是在葬礼上看见她这个样子。 但为什么... “绫华。” 身为哥哥,绫人率先打破了安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和我说一说。” “不知道...” 绫华沉默着摇了摇头:“我只是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就好像...好像...” 难以描述的情绪让绫华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接下来的话。 堵在喉咙的话沉到了心里,然后在心里逐渐发酵、发酸。 在绫华的记忆中,自己从未感觉到这种酸涩的感觉,不由得用手靠向自己的胸口。 “兄长,我没事的,或许过几天就好了。” 或许是不让绫人担心,捂着胸口的绫华开口说道:“我们还是赶紧回稻妻吧。” “宫司大人近期要举行一个集会,稻妻的许多有名的人肯定会参加的。” “我还需要安排一些事情,神里家可不能无故缺席,让其他人抓到把柄。” 绫人深深看了眼绫华。 他看得出绫华是强撑着说出这话。 手里拿着的毛笔放在桌边,绫人接着开口。 “这些事情不需要你担心的,我会处理好一切事情。” 微微抬手,一个人影端着木盘的人影走了出来。 绫人拿起盘子中的一杯奶茶,稍微用眼神示意一下,垂着脑袋的人影将木盘上的另一杯奶茶送到了绫华面前。 看着奶茶的绫华想要说些什么,但看着自家兄长关心的表情,沉默着将奶茶拿了起来。 端着木盘的人影很快退出,身体擦过绫人衣角,随即消失在绫人身后。 绫人不着痕迹地将人影递来的纸条解开,里面的内容让绫人将手里的奶茶放下。 “兄长,怎么了?”绫华开口问道。 她很清楚自家兄长的喜好,上一次让兄长放下奶茶...是得知眼狩令消息的时候。 绫人并不回答,撇了眼绫华之后,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不是什么大事...” 一边说着,绫人一边将手里的纸条放在燃着的火光上面。 随着火焰燃烧,绫人说出接下来的话。 “绫华,你还记得容彩祭之后,突然在稻妻流行的蒙德诗歌吗?” “那东西...真是出现得莫名其妙。” 像是兄妹间的日常闲谈,但绫华却愣愣地看着兄长手里燃烧的纸张。 她心中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但就差一点... 差一点... 心中的酸涩变得越来越盛,绫华抓着胸口的手越发用力。 “兄长,你是知道了什么东西吗?” “不清楚...” 绫人开口,将吸管凑到自己的嘴边:“我只是感觉一切有些奇怪。” “不过...” “突然感觉一下子就轻松下来了呢。” 听着绫人带着笑意的声音,绫华却并没有和兄长一起高兴,甚至有些莫名的生气。 —确实很奇怪. —奇怪到这一切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不过... “兄长,我们还是赶紧回到稻妻吧。” “或许是水土不适,在这里我感觉有些不舒服。” ... 说是要废除虚空,但要做的事情还要很多的。 在和旅行者告别之后,纳西妲就埋头钻入了世界树。 看着地上的草丛飘荡,看着树上的树叶摇晃... 明明很久之前就见过不少次的,但纳西妲却感觉到格外陌生。 —五百年被囚禁的时间...真的有那么远吗? 纳西妲有些疑惑,但还是朝着世界树的中心走去。 瞳孔泛着翠绿的光芒,视线的大树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蓝色的能量流动。 这些能让纳西妲看见很多东西,她需要在这里找到自己创建虚空时的记忆。 一步步朝着世界树的深处走去,周围到处都是发着光的白色光点。 这是提瓦特大陆的历史,而且相同的历史也有不同的视角。 这让纳西妲搜索起来格外费劲。 就在纳西妲从这些光点当中抽出身来想要休息一下的时候,抬头的她却看见远处的一片黑暗。 黑暗的面积并不大,但在如同繁星的光点中显得十分特别。 智慧之神的好奇心总是巨大的,让她不由得朝着那片黑暗中走去。 随着纳西妲一步步靠近,那片黑暗也逐渐在她眼中放大。 慢慢的,纳西妲发现那片黑暗只是遮住什么的掩饰。 掩饰背后是一颗和其它光点相比要亮上许多的光点。 这段被遮住的历史让纳西妲不由得伸手摸了过去,汹涌的记忆随之出现在她的脑中。 记忆起初是一片黑暗,黑暗过后,是一段男孩的记忆。 她在这段记忆中看见了一个男孩长成了青年,看见了他所经历的一切。 她又在记忆中看见了自己。 看见了自己是怎么认识他的... 看见了花神诞祭自己的期望... 看见了自己沉睡时的梦境... 看见他在净善宫中帮助了自己... 看见了自己答应了他的要求帮他掩盖住属于自己的历史... —但是... —但是为什么连我都不记得... —明明... 历史还在继续,还在继续持续下去... 迫不及待的纳西妲看向这段继续下去的历史。 她看见了星夜下那个逐渐离开须弥的青年。 离开的他似乎注意到了自己,转身朝着须弥城看了过去。 隔着记忆,纳西妲注意到了那人的视线。 看见了那人似乎张开了嘴巴。 只是微微比着嘴型,但纳西妲看出了他要说的话。 “再见了。” 第220章 从前的风不是自由 层岩巨渊恢复了曾经的模样,前几日从地脉中聚集的灵魂似乎不复存在。 叶片积蓄的水珠滴落,落到脑袋上的凉意让七七两只手捂住额头。 “啊~下雨了~” 隔着树叶的间隙,抱着脑袋抬头的七七看见一道蓝色的星光划过夜空。 漆黑的天空没有一片乌云,符咒下的眼睛出现了一丝疑惑。 “欸~?” 身后传来一道沉闷的破空声,赤着上身的少年随即出现在七七身后。 “这里很危险。” 少年环抱双臂,闭着的眼睛微微睁开:“那么晚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声音让七七转过了视线,茫然的她看向这个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少年,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她的动作却让魈皱起了眉头。 要是以往,在看见摇头的第一时间他就会转身离开。 但面前的小药童曾经在自己昏迷时救下自己,魈多少对她多了一些耐心。 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七七已经抢先说话。 “我要在这里~” “要在这里~” “唔~,要在这里做什么来着~” 说到这里,七七抬起了那对眼睛,认真思索起来。 冥思苦想了好久,失落的七七垂下了两只手。 “我不记得了~” 说着,七七就要翻开拿出放在背篓后面的笔记。 翻开那本厚厚的笔记,最后面的几页当中,认认真真写得有一行大字。 【大团雀说过会回来的,七七一定要记得要等大团雀回来】 “对了~” 里面的文字让七七抬起了脑袋:“我是来找大团雀的~” “大团雀?” “很大很大的一只团雀~” 说出这话的七七张开了双手,认真开口说道:“要两只手才能抱起来的团雀~” —真的有那么大的团雀吗? 那么大的团雀,或许连飞起来都很难飞起来。 不过看着七七那么认真的样子...或许是真的有这样的团雀。 —甚至...很可能是魔物。 魈眯起了眼睛。 他觉得自己可以在这里等上一段时间。 —如果真是魔物...自己恰好可以顺手把它解决掉。 想到这里的魈看了一眼七七,思索着如何开口,远处的一声高呼却将他的注意力给转移了过去。 “七七!” 清脆的声音在静谧的晚上显得格外醒目,醒目的声音却让七七身体一僵,就想要躲到魈的身后。 迈出的脚步刚刚挪动,七七却用余光看见了跟在少女身后的人。 原本余光中的人慢慢出现在七七的视线正中。 甚至连躲开胡桃的想法都放在了后面,七七呆呆地看着远处的人影。 就好像...就好像好熟悉的样子... 想到这里的七七想要朝着那个人影走过去,但突然出现在面前,挡住视线的少女让七七清醒了过来。 或许僵尸的动作总是慢半拍的。 还没等七七做出动作,狡黠的少女一把就抱住了七七。 “七七,总算抓到你了。” “胡桃我可是很想你的。” 被胡桃抱住的那瞬间,七七就感觉到了一阵闷热。 闷热让她想要将胡桃推开,但她做出的下一个动作却是抬起了头。 抬头的她看见了一个黑影。 黑影伸出了手,想要提着胡桃的后领将她提起来。 不过人影又像想起了什么东西一样,又很快收回了手。 “差不多送你到这里就行了。” 人影开口,听见这话的胡桃突然间抬起了头。 抬头的胡桃看向身后的人影,却发现人影转身就要走。 “等等。” 胡桃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跑到木闲面前,将木闲拦住。 这种莫名其妙的动作让胡桃愣了一下,她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子做。 不过胡桃很快反应过来,对着木闲笑着开口。 “恩人,不来往生堂坐一坐吗?” “没必要了。” 木闲深深看了眼突然拦在自己面前的胡桃,随即摇了摇头。 “之后...或许我们还会见面的。” 胡桃开口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木闲已经垂着眼睛绕开了胡桃。 离开的胡桃想要抬起手,但怀中的炽热却让她回过神来。 掏出怀里的手串,温热的手串正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在手串当中,胡桃感觉到了其他东西。 那是...属于自己的另外一部分灵魂。 “奇怪...” 胡桃喃喃着:“到底发生了什么呀?” 戴着符咒的脑袋从胡桃身后探出,此时的七七好像忘记了自己旁边还站着胡桃。 符咒下的眼睛望着离开的背影,茫然眼睛转而看向同样看着远处背影的魈。 “该回家了~,白先生一定等了好久~” “回家?” 听见这话的魈低头:“那大团雀呢?” 七七没有说话,只是一直摇着脑袋。 “不知道~” “但是~,现在应该回家了~” ... 将胡桃送到层岩巨渊之后,木闲差不多做完该做的事情。 这一世产生的纠葛差不多解决了,就连所谓的契约也差不多结束了。 至于现在... 木闲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一块块硫黄色的石头堆积起来形成了层岩巨渊,璃月的巨渊更像一个盆地。 木闲就坐在盆地的边缘,前方层岩巨渊的景象尽收眼底。 不过木闲并没有在意前方的景象。 毕竟做完这一切的木闲也该和这个世界做出告别了。 既然是告别,又何必留恋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 手指大小的半透明白雾在木闲的手心中飘荡缠绕,看着飘荡的虚影,木闲有些愣神。 很快,木闲将手心中的虚影握住,随即收了回来。 微风将白云吹走,月光恰好在此时倾泻而下,一道属于蒙德的风琴声随之传来。 那是蒙德的琴声,但却是木闲在蒙德时从未听见的诗歌。 【从前的风不是自由,浓稠的风聚集成了白云】 【白云替人们遮住了炽烈的阳光】 【没有阳光的阴暗中,人们逐渐忘记了温暖】 【于是渴求温暖的人们撕裂的白云】 【刺眼的阳光却刺瞎了他们的眼】 【被撕裂的白云再度聚集起来,大雨在这一刻出现】 【雨水让大地出现湖泊,让沙漠变成绿洲】 【雨水浸润了人们的眼,让他们看见了这个新的世界】 【世界中不再有炽烈的太阳,不再有贫瘠的大地...】 【浓稠的风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是风的自由】 第221章 接堂主回往生堂 这是木闲在蒙德的时候从未听过的诗歌,但木闲却莫名有种既视感。 这种既视感让本不想在意这些的木闲抬头,看见的却是一个穿着吟游诗人服饰的少年。 少年闭着眼睛,似乎沉醉在自己弹奏的诗歌当中。 不过他很快就弹奏完最后一节,睁开眼睛的同时看向木闲。 “你好呀。” 少年朝着木闲笑着打了声招呼:“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说到这里的他从高处跳了下来:“我是蒙德的吟游诗人温迪,请问你叫什么呀?” 木闲并不回答,扭过头看向别处。 这并不是木闲第一次见到这叫做温迪的人。 在稻妻容彩祭的时候,木闲就见过他。 —不过,木闲想来,他和其他人一样,应该是忘记了。 木闲的沉默并没有让温迪扫兴。 或者说,温迪本来就是一个能够自娱自乐的家伙。 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一瓶来自蒙德的葡萄酒。 随着酒塞被他一口咬下,葡萄发酵而产生的酒香从瓶口飘荡在四周。 喝了一口手里的葡萄酒,这一口直接让温迪有了醉意。 不过这个醉意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一只手抱着酒瓶的他用另一只手揽住木闲。 “要喝我手里的这瓶葡萄酒吗?” “这可是唱了几天的诗歌,才从酒保手里偷偷买来的精品呢。” 周围浓郁的酒味让木闲皱了下眉。 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拿着葡萄酒的温迪就要用酒灌向木闲。 还没等木闲侧头躲过,一只手就把温迪手里的葡萄酒抢了过来。 “哎...我留了三天的酒呢?” 疑惑的温迪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醉醺醺地看向木闲:“你怎么一下子就喝光了,就连酒瓶...就连酒瓶都喝进肚子里了。” 木闲并不回答,只是抬着头看向将温迪手里的葡萄酒抢过去的那人。 拿着葡萄酒的他不知道另一只手捏着一杯茶杯,将瓶中的葡萄酒倒在茶杯当中。 “长月依旧,故人未辞。” “本是值得庆幸之事...” 说到这里,他轻抿一口手里的酒。 “只可惜,故人不再是故人。” 说出这话的他将手里的葡萄酒瓶随手扔出,却恰好被温迪接住。 温迪那稳稳的动作,完全就不像是醉倒的样子。 不过木闲并不在意温迪到底醉不醉,一直放在钟离身上的视线很快移开。 “你怎么来了?”木闲开口,语气有些不善。 不善的语气让钟离看了眼木闲,古井无波的眼中闪烁着其他的光芒。 钟离像是思考着什么,但也只是思考了一阵子。 很快,他的视线从木闲身上移开,转而看向头顶的月亮。 “闲游至此,见此地月色正好,便驻足休息片刻。” 说到这里的钟离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只是想不到,会遇见一些意料之外的人。” 听见这话的木闲还没开口,另外一边的温迪却已经抢过了话头。 “老古董,见到我你难道还不高兴吗?” “至少也得欢迎一下吧。” “好歹你可是喝了我一口酒的。” 钟离并不回答,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将茶杯端在自己面前。 稍微喝了一口,他的视线再度望向头顶的太阳,好像是真的来看月亮的。 不过天公不作美,一道轻风吹过,原本无云的天空飘出一朵白云。 白云被天上的大风带着,挡住了皎洁的月光。 看着被云朵挡住的月亮,钟离下意识地看向温迪。 只见温迪露出一脸坏笑,随即搂着木闲更紧。 看着钟离逐渐变得平静下来的目光,温迪很快移开了视线,将目光落在木闲身上。 “怎么样,蒙德酒的香味...很好闻吧。” “有空的话可以陪我一起去一趟蒙德,那里可是有更多更好喝的酒!” 说完这话的温迪想要凑到木闲旁边,却发现木闲突然起身,从温迪的右手当中挣脱出来。 木闲站了起来,沉默的他看向两人,让两个人也随之陷入了沉默。 不过木闲并没有说话,随即转身离开的这里。 离开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钟离和温迪两人面前,两人随即相互看了一眼。 “还要葡萄酒吗?” 拿着酒的手凑到了钟离的面前,朝着钟离开口问道。 钟离摇了摇头,随即看向下方的层岩巨渊:“此番兴致,或许太过乐观了吧。” “毕竟找了那么久,总算找到他了呢。” 说完这话的温迪又喝了口酒,发出一阵爽朗的哈声:“不过他好像见过我们了。” 钟离轻轻点了点头,看见旁边的温迪已经将那瓶葡萄酒收了起来,看向远处的须弥方向。 “看样子...现在还不是喝这瓶酒的时候呀...” “但味道倒是挺香的...” 钟离并不回答,看着天上那朵云朵已经从月亮前飘过。 手中茶杯微倾,里面的酒水随之倒在地上。 看着钟离做出这个动作的温迪刚想要把茶杯抢过来,但钟离只是微微一扫就让温迪讪讪地收回了手。 “璃月人相信,大地通幽。” “酒水可以通过大地融入大地之下的地脉,而让地脉之下的故人尝到酒水的味道...” 钟离的话让温迪两只手枕着脑袋,靠在一块大石头上面。 “但是,你认识的老朋友可喝不惯蒙德的葡萄酒的。” 钟离摇摇头,然后深深看了眼温迪:“这是为你准备的。” 听见这话的温迪一愣,眯起眼睛的他突然扬起嘴角。 “既然这样的话,那记得帮我多倒一点!” “无论是蒙德还是璃月的酒,我可是一点都不挑剔的!” 听见这话的钟离只是摇了摇头,继续抬头看着天上的太阳。 “还没到那个时候。” “如今的他,或许还会待在...” “钟离!!” 远处的声音让钟离停下了要说的话,没有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手里倒着的酒水却倒得快了一些。 很快,喊着钟离的胡桃从远处跑了过来,随即停在了不远处的位置。 她看了眼钟离,又看了眼温迪,明显有些疑惑。 “那么晚了,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呀?” 恰好此时钟离手中的酒水倒尽,转过身来的他朝着胡桃点了点头。 “只是来见一见一个不算朋友的故友而已。” “顺带...接堂主回往生堂。” 月光依旧在落下,清朗的光线让周围显得格外安静。 “钟离客卿真是有心了,看来本堂主还是挺受人尊敬的,竟然能让钟离客卿这个大忙人亲自来接本堂主。” 说道这里的胡桃眨着眼睛,兴致冲冲地看向钟离。 “对了,钟离,有没有兴趣听一听我在须弥的见闻呀?” “在须弥的时候,我可是遇见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呀。” 第222章 独钓寒江雪 “能在这里见到二位,不可不谓缘分啊。近来可好?” “你的神情比以往更沉稳了。循着旅途不断追寻与收获,果然是件好事。” “时节正好,我本想漫步到轻策庄一带采些萌蘖的竹笋。” “那里的居民送过我一些,味道甚好。” “佳节在即,除了竹笋,堂主给的清单上还有不少东西没置办...不知二位近日可有其他安排?” “人来人往,诸事繁杂。遇见其他想做的事情,大可顺从心意。” ... 旅行者有些迷糊,他本想在海灯节前几天见一见朋友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出现在了轻策庄。 将钟离需要的竹笋摘下,不远处便传来一道呼救。 呼救声让空朝着那个方向赶去。 不过还没见到那个呼救的人,一道纤细瘦小的人影从眼前闪过,随即传来一声跳水声。 空刚刚转过头,看见水面溅起一圈水花。 一个人影一手提着一个人走到了岸边。 右手抓着一个枫丹打扮的人,而左手提着个脑袋戴着铃铛的小女孩。 提着两个人的人影并没有去看旅行者,将提着的两个人放在岸边,就要继续走回河里。 那个枫丹人陷入了昏迷,并没有什么动作。 而那个戴着铃铛的小女孩被放下的时候就已经起身,拦在了人影面前。 “瑶瑶谢谢大哥哥。” “如果不是大哥哥,瑶瑶很难把那个叔叔救下来的...” “不知道瑶瑶该怎么称呼大哥哥?” 恰巧派蒙飞到了三人旁边。 本来和旅行者观察着那个枫丹人的派蒙听见这话,仔仔细细看了眼人影。 “从河里面突然出来,又要回到河里面。” 很快,小小的白色身影双手叉腰,仔细地说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一定就是璃月的泉...不,河之精灵了!” 派蒙的话并没有影响到人影,沉默的他打算绕过瑶瑶。 恰巧这时的旅行者检查完那枫丹人的身体状况,转过身的他看向派蒙所说的“河之精灵”。 “胡木玄?!” 惊讶的声音让人影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发出惊呼的主人。 浸水的发丝下,那对眼睛微微抬起,眼里出现了一些惊讶。 木闲确实有些惊讶,这个旅行者竟然还能够记住自己。 —不愧是能让其他人重视的家伙,多少有些特别。 想到这里,木闲很快移开了视线,一个猛跳,再度跳入了河中。 突然的动作让所有人都猛地一愣。 他们觉得有些奇怪,明明还在说着话,但为什么会突然跳到了河里。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对木闲有几分印象的旅行者。 “或许...他是在进行什么特别的剑术训练吧。” 回过神来的他思索了片刻,做出了对木闲这个突然动作的解释。 毕竟旅行者还记得,当初荣才祭那场真剑争逐的时候,自己被他打得有多惨。 —这种剑术高手,一定是有特别的训练方法的! 这样子想着,旅行者却突然发现有两对大大的眼睛都在看着自己。 “旅行者。” 派蒙的脑袋凑到木闲面前,然后惊讶开口:“难道你认识这个人吗?” 派蒙的话同样让旅行者有些惊讶。 他可是记得,当初和木闲见面的时候,派蒙就在旁边的。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一旁的瑶瑶就已经开口说话了。 “那位大哥哥又跳到河里了,会不会被淹死呀?” 接二连三的问题让旅行者不知道怎么开口,但一连串的咳嗽吸引了派蒙和瑶瑶的注意力。 那个枫丹人从昏迷中醒了过来,醒过来的他迷茫地看向四周。 “奇怪,那个年轻人呢?” 旅行者朝着那个醒过来的枫丹人走了过去,而在了解之下,旅行者清楚了一些原委。 枫丹人叫做德沃沙克,前往璃月是受到了风神的指引,前往寻找某位仙人女子的踪迹。 而在路上恰好遇见有个年轻人泡在水里,头脑发热的他就想着跳下去把那个年轻人救上来。 但德沃沙克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水流的湍急,救人不成,差一点就淹死在河里面。 而这之后,就是旅行者见到的情况了。 说完这些话的德沃沙克看向旅行者,期望从他的口中得出那个年轻人的消息。 而旅行者只是微微转头,看向那条不见木闲踪影的小河。 “放心吧,他应该是不会被淹死的...” ... 木闲确实不会被淹死,这是他在这些时间尝试了不知多少次的结果。 自杀比木闲想象中更为困难。 无论是从山上跳下,还是泡在水里任凭着水灌入体内,木闲总会昏迷一段时间之后又清醒过来。 这具身体比木闲想象中要更加结实。 想到当初想要依靠丘丘人把自己打死的自己,木闲就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虽然是这个样子,木闲还是打算这样子尝试一下。 甚至还有去层岩巨渊接触一下那些积郁污泥的想法。 不过最近巨渊又再一次被封锁,这一次就连取得了采矿资格的矿工也完全进不去... 液体随着口腔灌入肺部,但木闲却没有多少难受。 他的身体顺着小河慢慢飘到了荻花洲,沉入湖水却又在湖中飘着的木闲睁开了眼睛。 隔着湖面,天空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色。 扭曲的阳光不算刺眼,却能让人一阵恍惚。 周围安静地只有水面摇曳的声音。 偶尔还有几只螃蟹从石头缝中钻出,抬起钳子对着像是海带一样飘荡的黑色衣角猛地一夹。 泡在水里的感觉就像回到地脉一样,木闲在这个时候才能感觉到久违的宁静。 又对着嘴巴猛咽了几口水,木闲闭上了眼睛。 按照经验,自己的意识差不多就会在这个时候陷入昏迷。 不过刚刚闭上眼睛,木闲却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什么勾住。 这并不是木闲第一次被勾住,而他也知道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巨大的力道从勾子上传出,木闲整个人被这力量带着从水中拉了出来。 “如果没有魔物骚扰,时候到了,大鱼总会很容易钓出来的。” 男人沉稳的声音开口,意识到又被他抓住的木闲也是睁开了眼睛。 抬手将钩在自己衣服上的鱼钩取下,木闲闻闻地落在地上。 “好死不如赖活着,何必这个样子,学我一样钓钓鱼不好吗?” 这个长了络腮胡的落魄男人看了眼被自己钓上来的木闲,声音平淡,再度将鱼竿甩到湖面。 第223章 古华派大师兄 木闲并不说话,只是熟练地找了块大石坐下,以此来将衣服上的水分晒干。 而那男人还在钓鱼。 他似乎没有想到之前的动静将周围的鱼给吓跑了一样,依旧在原地钓鱼。 一旁的木闲也不去提醒,因为木闲理解这个男人的想法。 就像木闲明明跳河死不了却还是一直跳河一样。 而他钓鱼也不光是为了钓鱼,只是钓鱼的过程中有他想要的东西。 至于钓不钓得到...愿者上钩罢了。 木闲看着这个男人,最后闭上眼睛躺在这块大石上面。 江雪,是这个男人现在的名字。 木闲认识他的时候,他还不是这个名字。 当然,对于如今的他来说,木闲只是一个不知道为什么寻死的年轻人。 或许只有木闲记得,自己和他的相识是在更早之前。 当初为了振兴古华派的自己下山惩恶扬善,以此来打响古华派的名头。 而在那段时间当中,木闲认识了不少的人。 江雪就是其中之一。 在木闲眼中,他当初的剑术也算不赖。 只不过多年不见,两人变了很多。 不再是满脑子复仇的剑客,不再是行侠仗义的少年。 一个混吃,一个等死。 木闲曾经问过江雪为什么成了这个样子。 江雪只是说做错了事情。 做错了事情... 那时的木闲差不多知道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毕竟江湖当中的做事意味着杀人。 做错了事,无非就是杀错了人... ... 阳光西斜,很快就到了夕阳。 站了一天的江雪总算收回了鱼竿,转身看向望着太阳出神的木闲。 “今天你要回客栈去吗?” 江雪的声音让木闲转过了头。 木闲没有说话,只是将视线再度移向远处的太阳。 看见这个动作的江雪无奈地耸耸肩,随即朝着客栈走去。 他看懂了木闲的意思—要回去,但要过一会。 当然,还有另外一重意思。 他想要自己一个人回去... 见身后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消失,木闲从这块大石头上面起身。 起身的他看向那块大石头,石头上面留有不少水分蒸发的白色痕迹。 视线很快从石头上面移开,木闲随即朝着望舒客栈走去。 客栈里多的是一些怪人。 某个钓了一天的鱼,却没有钓到几条鱼的江雪。 某个轻易打败强盗,却没将强盗送到千岩军手上,反让他成为厨子的老板。 某个明明是蒙德人,却没有蒙德人认识她的老板娘... 在这些人当中,寻死的木闲或许让他们惊讶,但他们却不觉得多么奇怪。 这也是木闲住在这里原因,多莉留下的摩拉足够木闲在这里住上几个月的时间。 靠近客栈,红色的灯光中传来一阵抑扬顿挫的声音。 那是每隔几天出现在这里的说书人,刘苏。 不管日夜,每次他出现,客栈下方总会出现一大批的听众。 爬上客栈总会路过那里,木闲不可避免地总会听见刘苏口中的故事。 这些故事木闲并不在意,无非就是《海山履行记》或者《裁雨声》这些在璃月较为盛行的故事。 木闲不仅听过不少次、不少遍,甚至还亲身经历过。 实在不觉得这有什么有趣的地方。 “今天我和你们讲的不再是那些烂在耳朵的故事。” “这是常九爷亲口所说的往事...这事呀,有关于古华派那位大师兄的...” 刘苏徐徐道来的声音让木闲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他看向被众人围住的刘苏。 或许的看着他的人太多了,刘苏并没有注意到木闲的视线,继续述说着这一段故事。 讲述了一位先天根骨不佳的少年,被古华派某任掌门收养,虽然不能修行,但也一直生活在古华派中。 后来,掌门故去,门派凋零,这位大师兄却独守山门。 在那段时间当中,大师兄一个人练尽山门绝学,读尽山中藏书,虽然没有神之眼和神兵利器,但仍然击败了无数挑战者。 到了后来,还收了一个来自稻妻的小师妹。 紧接着,整个世界动荡不安,而那个小师妹也不告而别,这位少年也决定下山。 至于下山之后的事情...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这段故事随着这句话而戛然而止,结束的故事也让木闲收回了视线。 扫了一眼这些明显意犹未尽的听众,冷淡的视线却让一个少年注意到了。 少年望着乘着机关梯爬上客栈的那道背影,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总感觉,有些熟悉。 “行秋,你们古华派有这样一个大师兄吗?” 恰在这个时候,少年身后传来另一个少年的声音。 即使没有转头,他也知道说完的是谁。 “或许有,或许没有...” “什么叫或许有或许没有,能不能说得直接一些?” “在我印象当中,刚刚加入古华派的时候,古华派的人说过是有这样一个大师兄的。” “只不过那几年我从未见到过他。” “我曾经向掌门询问关于那个大师兄的事情,但掌门连他什么样子都说不清楚。” “后来,直到我写下歌诀之后,关于那位大师兄的言论逐渐少了很多。” “当时我就认为是古华派不甘于就此没落而杜撰的谣言。” “但奇怪的是,直到我悟出武理,那个大师兄的位置却还是一直空缺。” “就好像...好像在等着谁出现一样。” 说完这话的行秋再度要将视线落在远处的机关梯上,但面前一个人影却将行秋的视线给挡了下来。 “吾乃断罪之皇女,漆黑寂灭的统御者,菲谢尔。” 面前的少女竖着一只手,将其中一只眼睛遮住。 “吾与吾之眷属打破重重黑暗降临至此,乃至于天幕崩碎,满地荒芜。” 奇奇怪怪的话让行秋和重云相互对视一眼。 没等他们弄清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一只紫色的乌鸦飞到两人面前。 “小姐的意思是,我们赶了几天几夜的路,饿得很厉害,请问这里有什么吃的。” 话音落下,菲谢尔的肚子恰巧发出一连串咕噜噜的声音。 第224章 菲谢尔还不能输 这种声音是带不了情绪的,但行秋却是听出了声音当中的窘迫。 拿起手边的茶杯,行秋侧头喝了口杯中并不存在的水,视线顺便避开了脸色发红的菲谢尔。 另外一边的重云和行秋做法并不同。 就像没有感觉到周围的尴尬气氛一样,重云开口说道。 “这里就是望舒客栈,不过想要点菜的话...需要乘坐机关梯去上面找到客栈老板娘...” 重云的话让窘迫的菲谢尔有了离开的理由。 之后她话也没说,昂着头倔强地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不过... “那个方向好像是不是机关梯的方向。” 看着菲谢尔离开的背影,重云转头看向行秋:“那么晚了,她一个人能从木梯上爬上去吗?” 听见这话的行秋只是轻轻摇摇头。 还没等重云弄清楚行秋在摇些什么,行秋就已经放下酒杯站了起来。 “行了,那么晚我们该去轻策庄了。” “就算你有纯阳之体,我也不愿意摸黑赶路的...” ... 就在行秋两人离开客栈,朝着北边走去的同时,菲谢尔也总算爬上了望舒客栈。 一边埋怨着客栈为什么会建那么高,一边找到了客栈的老板娘。 就在菲谢尔想着大吃一顿的时候,她突然听见了一个不是太好的消息。 “抱歉了,今晚的食材已经用完了,客人想要吃的话,需要等到明天早上。” —等到明天早上?! —恐怕今天晚上就要饿死在这里。 当然,菲谢尔可不会那么说。 即使饿得前胸贴后背,菲谢尔也还是挺起胸膛。 “无非就是可有可无的食物,菲谢尔皇女可是品尝过无数次盛宴。” 此时,一阵饭香传来,让菲谢尔不由得移开了视线。 “小姐...” “此乃恶魔的诱惑,吾之眷属,你可不要受到诱惑。” “但是小姐,你怎么...” ... “言笑的厨艺又有长进了。” 一口将自己唯一钓出来的小鱼吞入腹中,江雪接着开口。 “但食材同样重要,这道菜中,鱼肉的嫩滑可口同样占了很大的一部分。” “怎么样?要和我换一换吗?” 江雪的话让木闲看了眼江雪。 此时他正站在角落当中,拿着装着鱼肉的瓷碗,瓷碗只有手掌大小。 “我不喜欢吃鱼。” 说着,木闲看向面前摆满饭菜的圆桌,又看向站在自己旁边的魈。 “别看我。” 魈抱着双臂,撇过了头:“是帝...是有人吩咐我照顾好你的。” 魈的语气很冷,木闲的态度同样如此。 移开视线的木闲很快拿起了筷子,随之夹起了一块肉片。 之前木闲并不是没有尝试过饿死,但除了折磨的饥饿感之外并没有半点作用。 那是木闲仅有的一次尝试,因为对木闲来说,那算是最痛苦的一种死法。 就算是必要,木闲也不愿意尝试这种长久的折磨下,一步步步入死亡的死法。 将肉片吞入腹中,木闲再度夹起一片竹笋。 不过还没有送到嘴边,木闲突然听见一道咕噜噜的声音。 木闲看向声音的来源,却看见一个少女突然撇过了头。 少女的样子给木闲一种熟悉的感觉,多半是在哪里见过。 不过木闲也不在意,视线从少女身上移开,将炒好的竹笋送入口中。 —怎么说呢... —言笑炒过了火候,让食材变得酸苦... —不过,口感正好。 想着,木闲用筷子夹起竹笋,将它再度送到自己嘴边。 木闲视线的移开让菲谢尔将脑袋再度转了回来。 她呆呆的看着面前放着丰盛饭菜的桌子,不由得用手摸了摸肚子。 “小姐...” 奥兹落到菲谢尔的肩膀上面:“如果真的想吃的话,可以向那位先生问一问。” “相信那位先生很乐意同小姐一起吃饭的。” 奥兹的话只是让菲谢尔摇了摇头。 当然,菲谢尔摇头不止是为了拒绝奥兹的提议,更是想要晃掉脑中那种奇怪的、压在心里的情绪。 晃着脑袋的菲谢尔依旧盯着前方,但盯着却不是前方放在桌上的饭菜,而是... “奥兹。” 菲谢尔开口,却不是用奥兹才能听懂的话:“我们以前,见过这个大哥...” 说道这里的菲谢尔一愣,想到了什么一样,改口说道:“我们见过这个人吗?” “据我所知,并没有。” 奥兹开口,看着直勾勾看着前方的菲谢尔,叹了口气。 以为自家小姐真的馋那一桌菜馋得发紧的奥兹接着开口。 “小姐,真的可以的话,你可以问一问那个先生,能不能用摩拉买他手里的菜。” “那么多的菜,他应该是吃不完的。” 愣愣的菲谢尔抬头,看向奥兹:“所以,是要和他说话吗?” 没等奥兹做出肯定的回答,菲谢尔就又低下了脑袋,就像思索着什么。 想着什么... 菲谢尔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她只感觉自己有些高兴,但更多的是害怕。 就像是父母吵架时躲在墙角的自己... 就像是被恶作剧关在小屋子里的自己... 回忆了好久,菲谢尔最后沉默地摇了摇头。 奥兹总算意识到了菲谢尔的反常,转头看向菲谢尔。 “小姐?你怎么了。” 菲谢尔依旧摇着头,转身就想要逃离这里。 这些奇怪的动作连菲谢尔都不清楚。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恍惚的精神,让她转身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脚边的小椅子。 转身的右脚被椅子给绊住,连带着身体的重心失去了平衡。 失去平衡的费谢尔摔在地上。 嘴巴和地面相撞传来的痛楚让菲谢尔变得更加害怕。 即使低着头,但菲谢尔好像感觉到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 都看见了自己这副落魄的样子,然后伸出手指指着自己嘲笑着。 —但是,我可是菲谢尔... —我可是皇女... —我怎么会害怕这些... —菲谢尔...菲谢尔还不能输! 第225章 不能被江雪钓到 不远处传来的声音让魈抬头看向那个方向。 是个摔倒的小姑娘,摔在地上的她看样子状态有些不对。 犹豫了一下子,魈打算走过去将她扶起来。 想到这里的魈想要告诉木闲一声,转头看向木闲的时候,却看见他望着那个小姑娘有些入神。 “怎么了。” 木闲的视线回到饭菜上面。 “总感觉以前见过这种事情。” 说到这里的木闲盯着面前的饭菜看了许久,最后放下筷子。 “算了,没多少食欲。” 话语落下,还没等魈反应过来,木闲就已经起身走回了客房。 魈抬头望了眼木闲的背影,总感觉面前这个人比想象中要奇怪许多。 “这位爷。” 声音传出,客栈老板走到魈的身后。 “现在还剩那么多的菜,应该怎么处理呀?” 客栈老板的声音让魈回过神来,他这才发现桌上的饭菜并没有吃多少。 看着面前的饭菜,又看了眼不远处的菲谢尔,魈放下相互抱住的手臂... “这家伙...真是别扭。” ... 菲谢尔从狼狈起身,奥兹随即飞到她的面前。 “小姐,你没事吧?” 菲谢尔并不说话,垂着脑袋的她现在只想着离开这里。 或许是埋着头的原因,没有看清前路的菲谢尔很快撞到了赤着上身的少年。 被撞到的菲谢尔踉跄了几步,眼看就要再度摔在地上,却被飞来奥兹顶在身后,将重心稳住。 稳住身体的菲谢尔还没有开口,已经闪烁到菲谢尔面前的魈开口说道。 “饿的话就过去吃吧。” 魈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抱住了胸,抬头示意了下圆桌上的饭菜:“那个家伙特意留给你的。” 意想不到的话让菲谢尔一愣,转头看向木闲原先所坐的位置。 但此时的位置上空无一人,就好像之前这里完全没有坐过人一样。 明明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但菲谢尔心中却是生出一股莫名的失落感。 不过肚子传来的声音很快让菲谢尔脱离了这种失落。 “汝辈为吾之降临献出如此盛礼,汝等,汝等...” “小姐在说谢谢...” 眼见菲谢尔变得手足无措起来,奥兹连忙向魈解释道。 魈并没有理会菲谢尔的奇奇怪怪的话,只是慢慢地点了点头。 “不用谢。” 魈开口,声音和以往一样冷淡:“只是顺手而为。” 如果不是帝君的吩咐,魈并不想多见外人。 眼见木闲已经离开,魈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很快化成暗色绿影的魈便离开了这里。 魈的消失让菲谢尔看向不远处的圆桌,发现上面已经坐了一个人。 “小姑娘,要不要吃鱼?” 江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圆桌旁边,对菲谢尔开口说道:“这可是我今天刚刚钓到的。” 菲谢尔并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坐在另外一边 看着面前的丰盛的饭菜,她发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了食欲。 虽然是这样,菲谢尔还是笨拙地拿起了筷子。 稍微尝试了一下,菲谢尔将筷子换成了旁边的叉子。 “胡木玄那家伙也真是浪费,竟然留下的那么多的饭菜,还需要让我帮他处理一下。” —胡木闲? 江雪的声音让菲谢尔抬起脑袋,甚至忘了用那些奇怪的话:“他是叫胡木闲吗?” “没错。” 江雪一口吞掉一口肉块:“当初他来这里的时候,就说自己的胡木玄。” “有什么问题吗,小姑娘?” 菲谢尔一边摇着脑袋一边垂下了头。 —不是的! —他不应该叫做这个名字。 —他应该叫做...应该叫做... ... 木闲! 恍惚当中,木闲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但看向四周,房间当中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任何一人。 从房间中收回视线的木闲再度将视线落在不远处。 此时已经入夜黑色的湖面只能看得见月亮倒影。 远处山脉连绵不绝,似乎藏着某种危险。 木闲垂着眼睛,很快从远处收回了视线。 —危险呀... \\\"也不知道仙人厉不厉害...\\\" ... 海灯节是璃月港每年的重头戏。 不仅要办得精彩,更要尽力让不同的璃月民众感觉到满意。 只是第一天,关于海灯节节目的提案就塞满了甘雨的办公桌。 更何况...还有旅行者提议的【虹色巡回专场演出】。 虹色巡回在璃月没有太高的知名度,甘雨对这项提案并不算太乐观。 但是,既然是拯救了璃月港的旅行者提出来的,甘雨总得重视一下。 在忙活了璃月港的工作之后,本想派人前往轻策庄咨询轻策庄民众的意见的。 但派出的人迟迟没有回来,眼见没有办法策划下一步方案的甘雨只好亲自动身。 当然,也当散散步了。 等到晚上回到璃月港后,还需要花一晚上的功夫处理那些堆积起来的工作。 计划得很好,但到了轻策庄的甘雨感受到了轻策庄的安逸气氛。 原本想着小咪一会的甘雨突然发现自己睡过头了。 没等甘雨赶回璃月港,恐怕已经到了晚上。 没有办法的甘雨只好打算在望舒客栈上睡上一晚。 急促的脚步让甘雨很快赶到了望舒客栈。 没等她乘上机关梯爬上客栈,一个黑影径直从上方客栈落了下去。 沉闷的落地声吸引了甘雨的视线,走过去的她发现那是一道倒在地上的人影。 —但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 想到这里的甘雨连忙朝着那个方向跑了过去。 “你没事吧。” 蹲下来的她刚要查看人影的情况,却看见人影的身体动了一下。 正当甘雨以为是错觉的时候,人影的动作幅度变得越来越大,最后撑着两只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还是和以前差不多,这样的高度并没有将木闲摔死。 或许已经猜到了,木闲心里并没有太多的失望。 抬头看着面前跑向自己的少女,少女脑袋上那对红角让木闲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奇怪归奇怪,木闲并不想对陌生人有太多的关心。 起身拍了拍沾在身上的泥土,但沾着泥巴的手却越拍越脏。 见此,木闲不由得皱了下眉,看样子明天又得再水里泡一下了。 这一次木闲决定离荻花洲远一点,至少不能再让江雪那个家伙钓到。 第226章 夜叉浮舍 没有在意旁边这个长角的人,从房间落下来的木闲转身就要朝着河边走去。 木闲没有理会甘雨,但不代表甘雨就会放着木闲不管。 —从那个高的地方摔下来... 虽然还是活蹦乱跳的样子,但保不准受到了什么内伤。 “请等一等。” 想到这里的甘雨伸手拉住了木闲。 “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无论怎么样,你都应该去看一看医生。” 被拉住的木闲转头看了眼甘雨,下一秒就抽出了自己的手。 “谢谢。” 冷淡的道谢之后,木闲将手抽了出来:“我没有什么事。” 甘雨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抽出手的木闲却已经消失在自己面前。 看着面前空旷的黑暗,甘雨多少有些犹豫。 但犹豫没多久的甘雨还是转身走回了客栈... ... 夜色渐深,倚靠在客栈高处的魈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木闲从窗户跳出落在地面,在甘雨的注视下离开了客栈。 他不止一次看见这个被帝君重视的人从高处跳下。 起初魈还担心他就这样摔死在客栈当中,第一次的时候甚至还出手救下了他。 但收获了木闲一个极冷的眼神之后,魈便开始在一旁看着。 久而久之,魈把他当成了扫除魔物的一个信号。 每当木闲从客栈跳下,魈就意识到自己该出去除魔了。 绿色的长枪凭空出现在魈的手中。 离开之前,魈看了眼远处的璃月港。 即使是晚上,整个璃月依旧是那么繁忙。 多少让魈不由得想起了以前。 他记得当初璃月港刚刚创建的时候,人们总算一到晚上就睡着了。 因为那个时候总有其他东西在夜色中醒了过来。 或者是残余的魔神眷属、或者是残暴的魔物... 甚至连若陀也... 想到这里的魈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这些东西对人类大多有着威胁。 如今璃月港的通明灯火,总需要有人在背后做些什么。 以前本该是夜叉一族。 而现在,只有自己。 自魔神战争之后,夜叉一族逐渐在璃月销声匿迹。 不仅仅是如今的和平已经不需要夜叉,更多的,是更多的夜叉在那场魔神战争当中消失... 或是死掉... 或是被杀业侵蚀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如今仅存下来的夜叉只剩下魈,所谓的降魔大圣。 魈有些讨厌这个称呼,所谓的降魔总是让魈想起因为杀业累计而失去理智的同伴们。 但夜叉一族的宿命就本是如此。 为战斗而生,却又因为过多的战斗而迷失自我。 身上不知道何时冒出了黑气,黑气让魈坚守着意志,死死捂住眉心。 魈坚持了许久,直到黑气消散之后,松开手的魈很快消失在了客栈。 但魈想不到的是,消失的他很快又和木闲见面了。 察觉到翠坡玦有魔物气息的魈赶到了这里,看见的是一根燃着火焰的箭矢射向木闲。 没等他冲过去将箭矢挡掉,看见的却是箭矢插在木闲身上,但很快又落到地面。 拍了拍自己衣服上大多火焰,木闲将掉在地上的箭矢捡起,对着自己心脏一插... 丘丘人那么愚蠢是没有道理的,箭矢比木闲在稻妻舞的木棍还要不堪。 箭矢的碎片飘飞,这一次甚至连红印都没有出现。 不知道为什么,就在木闲从须弥回到璃月之后,这具身体好像产生了一些变化。 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从里面醒过来。 “ta ya!” 属于丘丘人的声音传入耳中,让木闲抬起脑袋。 抬头的木闲看见一柄巨斧从高处劈下。 不过没等木闲做出动作,一柄长枪就刺中了挥出巨斧的丘丘人。 只听见这个丘丘人惨嚎一声,被突然出现的魈钉死在在远处。 为了确认木闲的情况,魈转身看了眼木闲。 在看见木闲安然无恙之后,魈再度将目光对准了包围住两人的丘丘人们。 木闲只感觉眼前一花,魈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木闲面前。 当他再一次出现的时候,手里的长枪已经贯穿了其中一名丘丘人的胸口。 反应过来的丘丘人们叫嚣着,拿着木棍就要挥向这个突然出现的敌人。 突然出现的狂风却让周围的丘丘人身体失衡,挥棒的动作也随之终止。 下一秒,丘丘人的中心已经不见魈的身影。 持着长枪的少年跃上半空,长枪由上而下掷出。 长枪落地,带着夜叉千百年来的沸腾杀意,杀意笼罩住这些丘丘人。 丘丘人的身体很快被蚕食,然后消失。 缭绕的杀意随着丘丘人的消失而消失,落地的魈将插在地上的和璞鸢捡起。 刚要握住长枪的枪身,但下一刻,魈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只见一道暗紫色光芒闪过,将魈原本所站的地面划开了一条不知多深的痕迹。 消失的魈出现在木闲面前,表情戒备的他拿着和璞鸢,冷冷地看向不远处的某个方向。 几个呼吸的时间,一道空间裂缝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和戒备的魈不同,抬着头看了一眼裂缝的木闲又很快垂下了眼睛。 他见过这个裂缝不止一次,也猜到了裂缝当中出现的是谁。 不出所料,带着因提瓦特花的金发少女从空间裂缝当中走出,身后暗紫色的深渊咏者恭敬地跟在她的身后。 “我们又见面了。” 冷然的声音从少女口中传出,一身洁白的她和身后的深渊咏者格格不入。 “第三次见面,不知道你想好了没有。” 木闲知道少女是在询问自己,但木闲并不想和她多说什么。 所谓的反抗神明...这和木闲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木闲的反应在荧的预料之内。 但同样的,荧也是因为有了能让木闲同意的把握,才会出现在这里。 想到这里的她移开视线,将视线落在魈的身上。 见此,魈用枪尖对准了面前这位深渊公主。 “放肆!” 魈的动作让荧身后的咏者有了反应,却被荧给伸手拦住。 “魔神翡玉...想不到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荧冰冷的视线望着枪尖,很快又落到了魈的身上:“还有夜叉一族,现在就只剩下你一个了吧。” “知道吗?” “当初的时候...我曾经也遇见过一个夜叉的。” “听他说...他的名字好像是叫浮舍。” 第227章 琥珀中的盗宝团 垂着眼睛的木闲像是旁观者一样听着魈和荧之间的对峙。 而在荧说出“浮舍”二字的时候,木闲能够感觉到这位冷峻的夜叉出现了情绪波动。 情绪的剧烈波动让木闲的视线微微抬起,然后朝着魈走了过去... 许久从未听到的名字魈差些拿不稳手里的和璞鸢,他还没有开口说些什么,浓郁的黑气再度出现。 黑气的出现让魈捂住脑袋,跪坐在地的他并没有余力注意其他。 不过,魈却还是感觉到自己眼前的视线暗了很多,好像有什么人挡在自己面前。 木闲看了身后的魈一眼,又看向面前的金发少女。 “你对他做了什么?” 这一次荧并没有回答,她朝着木闲慢慢走了过来。 “恢复得不错呀。” 荧开口说道:“你是不是很好奇这具身体是怎么回事?” 她的话让木闲一愣,还没等木闲开口,荧又接着说道。 “这是你原本的身体,不过...” “不过要到事情的最后,其他人才会告诉你。” “要是想知道真相的话,就加入深渊吧。” “难道不就不好奇,上一世...” 声音被一段悠扬的琴声所打断,这道琴声带着一些让人安逸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魈逐渐稳定了下来,虽然还不能行动,但身上的黑气却是稳定了不少。 不过听见这道琴声的荧却是皱起眉头,露出事情被打断的不高兴表情。 “看来我来得真是不巧呀。” 琴声戛然而止,温迪伴随着略带轻快的中性声音一同出现。 “你们在聊些什么,可以不可以加我一个?” 木闲看向这个吟游诗人,总感觉他好像无处不在。 视线从温迪身上移开,再度落在不远处的荧身上。 但荧的视线没有放在木闲身上,一直盯着温迪。 “公主殿下...” 身后的深渊咏者担心地喊了一声,而荧微微摇了摇头。 “我知道,深渊还需要积蓄力量,现在还不是大动干戈的时候。” “不过...迟早有一天...” 说到这里的荧再度转头看向木闲:“所以...要加入深渊吗?” “我可以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 听见这话的温迪看向木闲,开口说道。 “朋友,你可不要被她迷惑呀。” “当初的蒙德的东风之龙特瓦林,也是被他们这样子迷惑的。” 两个人站在两边看着木闲,似乎要让木闲做出选择。 就好像...木闲有只有这两个选择一样。 说实话,木闲有些讨厌这种感觉。 没有理会面前这两个人,木闲转身将魈扶了起来。 “没事吧?” 原本作为旁观者的魈被木闲这样一扶,就被扶到了局内。 或许的第一次感觉到那么多人看着自己,魈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没事。” 声音很低,魈就想要拉开木闲的搀扶。 不过木闲就像知道他的想法一样,没等他有动作,松开了伸过来的手。 有些诧异地看了眼木闲,魈随即后退了一步,很快消失在了原地。 看着消失的魈,木闲视线在放在前方的两人面前。 什么话都没有说,扫了眼两人之后,木闲同魈一样转身离开了这里。 荧和温迪并没有拦住离开的木闲,他们都知道,如果木闲不同意,拦住他并没有什么用。 看着木闲逐渐消失的背影,两人相互看了一眼,视线多少都有些敌意。 “之前谢谢你照顾特瓦林了。” “不过,特瓦林一直都是蒙德的东风之龙,可不是什么风魔龙。” “不要替它起什么奇奇怪怪的绰号。” 说是感谢,语气也还是以前一样轻快,却显得有些奇怪。 而荧也听出了温迪的言外之意,淡淡开口:“就算没有风魔龙,他也一定会加入深渊的。” “毕竟...” 说到这里的荧淡笑了一下:“不过你应该忘记了,他在蒙德遭受了什么。” 荧的话让温迪笑容有了短暂的僵硬,眼神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那是什么意思?” “只是觉得有些可笑罢了。” 说出这话的荧转身,那道空间裂缝出现在身后。 很明显,她并不想和这位风神说太多的话。 不过走到裂缝前,荧还是转过了身体,对温迪讽刺了一句。 “一个为了蒙德牺牲自己的神明成了故事中的暴君。” “篡位者地使用他的力量,却成为了人们歌颂的风神。” “自由...你们也只能用所谓的自由掩盖背后的龌龊了。” 说完这话的荧深深看了眼温迪,最后带着深渊咏者从裂缝当中消失。 整个丘丘人营地就只剩下温迪一个人。 站在原地的温迪愣了好久,这才慢慢回过神来。 挂在腰间的神之眼亮出光芒,一把木琴出现在温迪手中。 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拂动着,琴声显得格外杂乱。 “篡位者呀...” “真是难听。” ... 离开的木闲并没有选择回到望舒客栈,他继续朝着西边的绝云间走去。 在璃月的传说中,那是仙人的住所。 既然是仙人,实力自然不俗。 或许那个魈也可以,不过木闲知道他不会向自己动手的。 至于其他仙人...倒有些许动手的可能。 抱着这样的想法,木闲连续去了几次绝云间。 但仙人没有遇见,反倒是遇见了一个自称仙人的普通老头。 仙人的派头多少有些大。即使找到了所谓的仙人洞府,但洞府的石门依旧紧闭。 霹雳闪雷...木闲并不觉得仙人会取那么难听的名字。 琥牢山的景色还是和前几天木闲见过的一样,登上山顶的木闲靠在琥珀上面,天上月亮缺了一半。 奔波了一晚上,木闲多少有些累了,靠在琥珀上面的他打算闭上眼睛就这样睡下去。 身后传来一阵阵轻微的声响,以为仙人出现的木闲睁开眼睛看了过去。 除了闪烁着橙色光芒的巨大琥珀,周围黑漆漆地安静一片。 就好像之前的动静像是木闲听到的错觉一样。 等等...琥珀?! —之前有琥珀在身后吗? 意识到这些的木闲起身,朝着面前琥珀走去。 隔着琥珀,木闲看见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第228章 红色须臾琉璃 还没等木闲看清人影的模样,木闲面前的琥珀就突然碎裂开来。 而木闲也得以看清琥珀中人影的样子。 是一个盗宝团,睁开眼睛的他在看见木闲的瞬间直接吓了一大跳。 “鬼,鬼呀!” 尖叫声传遍了整个琥牢山的山顶,尖细的声响让木闲耳朵发疼。 谁能想到这声音会是一个男人发出来。 就在木闲想着把这个盗宝团成员打晕过去,以此来终止男人尖叫的时候,有人比木闲动手还要快。 淡红色的半透明幽灵幽幽出现在盗宝团成员身后,顿时让这个男人身后感觉到一阵凉意。 转过头,在看见鼻涕泡那样的幽灵后,整个人失声跌坐在地。 跌坐在地的盗宝团成员一边向后爬着一边盯着面前的幽灵,就像害怕这个幽灵靠近自己一样。 当然,盗宝团成员害怕幽灵,木闲也同样看见了幽灵。 但和这个盗宝团不同,木闲是做过往生堂的员工的。 在看见幽灵的同时,木闲差不多就知道自己会遇见谁了。 “嘿嘿,逮到你了。” 阴恻恻的声音回荡在盗宝团成员的周围,一个少女的上半身从黑暗中慢慢出现。 垂着脑袋的少女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就像故事中那些枉死的恶鬼一样。 出现的少女吓得这个盗宝团成员瞪大了眼睛。 他还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那个少女却突然抬头。 突然的吼声让他动作一顿,捂住胸口就这样晕了过去。 “正是不经吓呀...” 红色的小幽灵飘到少女旁边,少女也逐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有胆子去偷死者的陪葬品,竟然没胆子面对幽灵。” 说着,胡桃踢了踢晕在地上的盗宝团成员,随即在他身上掏出了几个造型颇为精致的瓷器。 “这可是阿福最最喜欢的东西,也不怕他过来找你。” “那家伙,可没有本堂主那么好说话。” 说完这话的胡桃抱着瓷器转身,这才发现旁边还站着另外一个人。 背对着月光让胡桃看不清木闲的样子,只感觉到这个人影有些熟悉。 “你是...” 少女朝着木闲走了过去。 隔着瓷器,那对赤瞳突然亮起:“恩人!” 认出木闲的胡桃就想要抓住木闲的两只手,却突然发现自己两只手还抱着瓷器。 将手里的瓷器扔到旁边的红色幽灵身上,随即朝着木闲跑了过去。 “恩人!” 胡桃抓着木闲的右手,露出一脸兴奋的模样:“本堂主可是找了恩人你好久了!” “这几天本堂主想着恩人茶不思饭不想,扔掉的饭菜让处理剩菜的钟离客卿都胖了几圈。” 说着,胡桃接着问道:“对了恩人,那么晚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呀?” “只是听说这里有仙人。” 胡桃炽热的视线让木闲移开了目光:“过来看看而已。” “仙人?” 胡桃想了一下,对木闲笑着道:“那恩人你来得真不是时候。” “那么晚了,就算是鬼魂也睡觉了。” 木闲并不觉得鬼魂会睡觉,但他也听出了胡桃的意思。 移开的视线再度看向胡桃,木闲开口。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可说来话长了。” 说到这里的胡桃松开了抓着木闲的手,咳嗽几声表示自己要正经起来。 “本堂主原本计划着在海灯节的时候安排一个十分引人注目的节目,然后再宣传我们往生堂的海灯节限时优惠项目!” “想不到一个消息打乱了本堂主的计划,有人竟然偷走了我们其中一个客户十分宝贝的东西。” “客户不高兴,本堂主也当然不高兴了,所以...” “所以本堂主亲自动手,要把这个小偷抓起来。” 说到这里的胡桃气呼呼地又踢了脚被她吓晕的盗宝团成员。 “想不到把他抓住费了本堂主那么大的力气。” “往生堂以后只要承接关于他的业务,一律打个十五折!” 一旁的小幽灵想要应和胡桃的话,但顶着的瓷器只能让它勉强飞到胡桃面前。 没等它做出什么反应,胡桃又一个转身,朝着木闲走了过去。 “恩人,要去往生堂坐一坐吗?” “为了报答恩人,本堂主可以露一手,让恩人尝尝本堂主的厨艺!” 小姑娘的语气多少有些得意,随即凑到了木闲面前。 “说出来你也不相信,本堂主的厨艺可是和万民堂的香菱学的。” 或许胡桃忘记了,但木闲是尝过胡桃做过的菜。 所以木闲确实不相信,她的厨艺是和香菱学的。 或许,她在香菱身上学到的唯一东西,就是喜欢在菜上加一些特殊的食材。 菜品五味俱全,但也全得有些过分。 甜的太甜、咸的太咸... 胡桃却不以为意,只是双手叉腰说着“多多益善”。 想到这些事情的木闲很快就转过了身体。 往前迈出一步的他打算回过头看向月亮,但转身的木闲看见的只是一片乌云。 看不见月亮的木闲视线下移,想着什么的他却看见一只手伸了过来。 小姑娘踮着脚尖,伸着手将花瓣合拢的木制琉璃百合展示在木闲面前。 须臾琉璃。 钟离曾经给木闲说过的小机关,但木闲却不知道胡桃怎么把它亮在自己面前。 没等看着须臾琉璃的木闲反应过来,一只散发着火红色光芒的蝴蝶落到花瓣上面。 红色的蝴蝶很快化成微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其中的一瓣花瓣张开了少许。 很快,一只只火红色的蝴蝶落在花瓣上面,又慢慢消失。 随着蝴蝶一只只消失,原本合拢的花瓣逐渐盛放,甚至还发着代表火元素的红色光芒。 “很好看吧。” 月光被乌云遮住,但红色的光芒倒映着胡桃带笑的双眼。 “看不见月亮也没有关系。” “这个世上还有很多比月亮更加好看的东西!” 木闲并没有回应胡桃的话,很快从须弥琉璃上移开了视线。 好看吗? 对木闲来说也就那样吧。 毕竟...木闲当初见过吸收了神樱树力量而盛开的须臾琉璃。 黑暗中的小姑娘还在抓着手里的小机关,没有月光的夜晚只剩下手里的那道红光。 背对着胡桃的木闲看向下方漆黑一片的山崖,等着天亮就从这里跳下去。 至于现在... 第229章 本堂主第一位邀请的客人 木闲下一刻就闭上了眼睛,这种态度表明了他并不想和胡桃再扯上什么关系。 好不容易才通过世界树让她忘记自己,木闲可不愿意和她再多出什么联系。 关系到此为止。 她叫自己恩人,而自己不承认这个恩人就行了。 这样子的话...无论是对她还是对自己都是最好的结果。 但被冷落的胡桃并没有失落。 拿着须臾琉璃的胡桃看了眼不远处还在昏迷的盗宝团成员,随即坐到了木闲旁边。 “恩人,你好像很不高兴呀。” 胡桃的话并没有让木闲睁开眼睛,但胡桃还是自顾自地说着。 抬手用发着红光的须臾琉璃挡住视野中的乌云,胡桃并没有在意旁边被瓷器压扁的小幽灵。 “以前不高兴的时候,本堂主也会一个人看月亮的。” “当然,本堂主我是想要看太阳的。” “只不过太阳有些刺眼睛,本堂主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不过看月亮也真的能让人变得开心起来。” 耳边传来衣角刮过草地的声音,闭着眼睛的木闲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梅花香气。 小姑娘的声音距离木闲更近了,似乎就在木闲面前。 “真是的...还真的闭上了眼睛。” 嘟囔着,木闲听见胡桃站起来的声音。 胡桃的起身让木闲睁开了眼睛,但视线中那对梅花瞳让木闲下一刻皱起了眉头。 看着胡桃露出了恶作剧成功的表情,木闲知道自己被骗了。 “就知道恩人你没有睡着。” 胡桃笑着开口:“怎么样,和我聊一聊天吧?” 木闲并不回答,脑袋移开的动作代表了他的态度。 冷淡的态度还是没有打消了胡桃的热情,再度坐在木闲旁边。 “恩人,陪本堂主聊到子时就行。” “等子时过去了,本堂主就离开这里。” “毕竟...一个人在晚上待着可是很无聊的,总需要打发打发时间吧。” 或许胡桃的话打动了木闲,又或许木闲听见了胡桃说只聊到子时。 撇过头的木闲很快将视线转了回来。 “说说吧,聊什么?” 听见这话的胡桃变得精神很多:“恩人,你可以说一说关于你的故事吗?” “换一个话题。” “唔...那本堂主说一说关于本堂主降伏恶鬼的故事吧。” 这一次的木闲并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了眼胡桃。 当初那部分灵魂还存在的时候,木闲曾经做过一个关于胡桃的梦。 梦中的自己变成了胡桃,经历了关于她过去的一切。 至于什么降伏恶鬼的事情... 木闲更相信这个小姑娘是信口胡诌的。 但也不在意了,只要等到子时过去,胡桃愿意说什么都行。 另外一边的胡桃见木闲没有拒绝自己的提议,便开始讲述关于自己的故事。 “且说当初的璃月可没有当初那么安宁的。” “海中有大鬼侵扰,山间有恶灵盘踞,整个璃月港都是一片混乱。” “而在这个时候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横空出世!” “她召集往生堂诸位员工,要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并不属于胡桃经历过的事情,但木闲多少听过这个故事。 不过...故事的主角并不是这位堂主。 木闲垂着眼睛听着胡桃的话,他并没有阻止越说越激动的胡桃继续说下去。 很快,胡桃口中《往生堂帝君》的故事戛然而止。 说完的她转头看向木闲。 “怎么样,本堂主很厉害吧。” “嗯。” 木闲敷衍了一声。 确实很厉害,毕竟谁也不可能一字不差地记住关于岩王帝君的故事,而且编得那么离谱。 就像没有听到木闲的敷衍一样,胡桃的眼睛越发亮了起来。 “那么恩人,你说这个世上...还有更加厉害的人吗?” 这一次没等木闲开口,胡桃就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一定有的吧,而且...” 话没有说完,木闲看见那对红色的眼睛消失在自己视野当中。 胡桃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出手指,抬手指向了天上。 “恩人,月亮出来了。” 顺着胡桃的视线看了过去,木闲确实看见天上的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去。 木闲本以为今天会下雨的,但想不到... 只是晚上,但之后一天的天气应该是不错的。 想到这里,木闲的视线很快从月亮上面移开,垂着头的他又听见了胡桃的声音。 “恩人,明天有空的话,可以不可以和本堂主回一趟璃月港呀?” “海灯节就快要到了,我们往生堂可是需要置办很多的东西的。” “虽然交给了钟离客卿,但他那副样子,绝对会拖很久的。” “本堂主还需要做一个二手准备。” “比如蜡烛、灯笼、一些费了好大力气才能弄到的食材。” “对了还有最最重要的东西...”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木闲感觉到身旁的胡桃起身,不知道什么原因走到了自己的身后。 “等了那么久,已经过了子时了吧。” 声音再度从木闲身后传来,还是带着之前轻微笑意。 “海灯节要和一群人过才有意思。” “咳咳,作为本堂主的恩人...本堂主郑重邀请胡木玄参加本堂主海灯节的晚宴。” “恩人,你可是本堂主第一位邀请的客人。” “所以呀,你可不能拒绝本堂主,让本堂主失望呀。” “那么,记得明天陪本堂主置办材料呀!” 胡桃的声音让木闲转过了身体,但眼前却已经没有了胡桃的身影。 即使有月光落下,但琥牢山的山顶依旧暗得过分。 山顶没有那个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的少女。 没有顶着瓷器一直在挣扎的小幽灵。 当然,那个盗宝团也消失了。 整个山顶,木闲只看见一朵插在地上,闪烁着红光的花朵。 花朵上面,还挂着胡桃给木闲留下的纸条。 将须臾琉璃从地上拔出来,木闲拿下挂在花朵上面的纸条。 【七十七代堂主特意挑出来的海灯节礼物!!!】 看着纸条,木闲沉默地将它揉成一团,随即将须臾琉璃放在怀里。 转身走向山崖,抬头望着天上还算明朗的太阳,往前迈出一步一跃而下... 第230章 僵尸?僵尸! 每次睡在草地上面,甘雨总会睡过头。 因为青草的香味带着一股让人安宁的气息。 但客栈的床就不一样了。 太阳刚刚出现,感受到暖意的甘雨在梦中呢喃了几句,慢慢睁开了眼睛。 穿过归离原回到璃月港的路程不算太慢,但也花了甘雨一上午的时间。 或许是海灯节的原因,璃月港的人比平时要多上许多。 即使是这个样子,港口的石桥上却还是没有多少人。 原因很简单,因为石桥上面站着一个如今璃月的管理者,璃月七星之一。 和凡事身体力行的玉衡星不同,平时璃月的民众都不常遇见这位深居群玉阁的大人。 当然,对小孩子来说,这位大人显得平易近人。 但此时的天权星明显不是“平易近人”的时候。 纤长的烟斗被凝光拿在手中,她随即从口中缓缓吐出一口白烟。 飘出的白烟将凝光的视线遮住,面前模糊的视野让她眯起了眼睛。 就好像在思考些什么,但什么都没有想到。 甘雨从未见过天权星如此的表情,她不由得朝凝光走去。 “凝光大人。” 甘雨开口说道:“很少看见您来这里呢。” “甘雨呀。” 凝光转头看向甘雨:“是刚刚做完事情回来吗?辛苦了。” 说完这话的凝光朝着甘雨缓缓点了点头,再度将视线望向远处的云来海。 “是遇见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了吗?” 凝光的动作让甘雨觉得格外奇怪,不由得多问了几句。 凝光并没有说话,将手中的烟斗放下。 “只是突然间想起了往事,感觉时光荏苒。” “许多往事,慢慢随着时间过去在记忆中变成了另外一种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如今的我竟然怀念当初独自打拼的时候。” “明明那时候,可是连饭都吃不饱的。” “这样呀。” 听见这话的甘雨同样看向云来海:“我也有些怀念帝君还在的时候呀。” 刚刚说完,甘雨却听见了凝光发出一声轻笑声。 声音让甘雨再度看向凝光,却看见凝光刚好从自己身上移开视线。 甘雨还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骚动声让甘雨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看见一群人河边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甘雨看向凝光,却发现凝光同样在看着那个方向。 不过凝光很快就注意到身上的目光,看向望着自己的甘雨。 “你就先过去看看吧,总不能因为和我聊天,而耽误一些事情吧。” 甘雨点了点头,连忙朝着那个方向赶了过去。 看样子,她似乎是想要知道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眼见这位为璃月工作了几千年的仙人逐渐远去,凝光很快收回了目光。 她继续遥望着远处的云来海,将烟斗放在自己嘴边。 不多时,一个人影出现在凝光身后,然后朝着凝光行了一礼。 “天权大人。” 吐出一口白烟之后,凝光缓缓开口。 “说说吧,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说有人在码头上看见了一具浮尸,所以聚集了很多人。” 人影毕恭毕敬地回答,但凝光只是毫无表情地看着白烟消散。 “浮尸呀...” “在海灯节前几天发生这样的事情...那还真是不吉利呀。” “但也算万幸,至少不是在海灯节当天发生...” “不然...肯定会出大乱子的。” ... 当甘雨朝着码头赶过去的时候,她已经看见聚集在那里的人数量越来越多。 意识到不对劲的甘雨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很快就赶到了现场。 只见这些人都站在桥上望着下方的水面,其中两名千岩君还在犹豫着该不该下去。 低头看向水面,发现水面漂着个穿着黑袍的人影。 漂在水面上的人脑袋因为水流时不时撞着石制的河岸。 每撞一下又因为作用力后退一下,然后又接着撞上一下... “漂在水面的是不是一个人呀?” “那人...那人是不是死了?” “竟然发生这种事情...明明过几天就是海灯节了。” “帝君生前,可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民众的纷纷议论让一旁的甘雨皱起了眉头,她就知道会出现这种言论。 但现在最要紧的,是将水面上那个人捞上来,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人怎么那么眼熟? 想到这里的甘雨朝着人群中心走了过去。 而人群中心的千岩君也注意到了这位璃月七星的秘书,原本六神无主的他们朝着甘雨走了过去。 “甘雨大人。”两人行礼道。 甘雨微微点了点头,虽然这两个千岩军什么都不做,放任事情的发酵,但现在也不是怪罪他们的时候。 就在甘雨开口安排这两个千岩军将人给捞上来的时候,周围的声音又大了许多。 “等等,那人是不是动起来了?” “动起来了?你可不要吓我呀。” “没错,真的动起来了,尸体真的动起来了!!” “那个...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人还活...” “诈尸了,尸体诈尸了!!” “僵尸,是僵尸!!!” 理智的声音会显得沉稳,但沉稳总会被慌乱的高喊所掩盖。 这也多亏了某个人在宣传业务的时候,时常在璃月港中说些格外瘆人的鬼故事。 一时间,整个石桥上的人乱作一团,哪怕甘雨周围的两名千岩军尽力维持秩序,也没有丝毫作用。 很快,整个石桥剩下的人寥寥无几,甘雨也随之将注意力放在了... —等等...那个人呢? 水面上的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看见这种情况的甘雨表情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虽然有些荒谬,但甘雨还是担心民众口中的“僵尸”真的存在。 毕竟...璃月并不是不存在僵尸。 不过璃月港的僵尸和那位堂主故事中所说的“面容腐烂”、“指甲乌黑”的样子不同。 但是...这并不代表所有僵尸都和七七一个模样。 —或许,真的有僵尸,而且还是面容腐烂指甲乌黑的样子。 第231章 我会处理这些事情的 就在甘雨想着是不是真的出现僵尸的时候,不远处传来的拧水声让甘雨转移了视线。 甘雨的视线中,人影两只手抓着衣角,一下又一下将身上的衣服拧干净。 甘雨看着那身衣服,很快就看出了那衣服就是之前水面上人影所穿的黑袍。 —所以说,穿着黑袍的“僵尸”... 甘雨看向所谓的“僵尸”,而“僵尸”像是注意到甘雨的视线一样,将脑袋转了过来。 熟悉的冷漠表情让甘雨一愣,她发现之前那股熟悉感并不是错觉。 —这个人...不是昨晚的那个... 没等甘雨朝着木闲走过去,木闲就已经移开视线,继续拧着身上湿掉的衣服。 之前就已经决定了要和胡桃保持一定的距离,拒绝胡桃的邀请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但木闲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还是来到的璃月港。 或许是为了赴约,或许就只是为了换个死法。 这段时间日复一日地跳河、跳崖然后寻找仙人... 就算是自杀,木闲也有些腻了。 木闲不由得想起稻妻那个雷神,曾经自己正是承受了那一刀,才会... 发起御前决斗的话,或许自己能死在那个无想的一刀之下。 不过,木闲猜测自己应该需要在璃月港待上一段时间。 毕竟璃月可没有多少人会在海灯节期间出海... 从琥牢山跳下来的木闲并没有受伤,只是在那个地方留下了一个大坑。 而在后半夜,木闲边走边漂,顺带期望着能不能将自己淹死。 但结果让木闲有些失望,但从云来海顺着水流漂到璃月港确实省去了不少赶路的时间。 唯一麻烦的是,需要拧干身上衣服的水分。 但木闲高估了自己的耐心,稍微拧了几下的木闲就选择了放弃。 —算了。 这几天一直泡在水里,木闲也已经习惯了这种湿漉漉的感觉。 拖着比平时要重上几倍的衣服就要朝着璃月港走去。 但不出意料的,甘雨拦住了木闲。 “抱歉了,能和我一起去月海亭一趟吗。” “之前不少的人把你误认成僵尸了。” “现在是海灯节,璃月港不能出太大的乱子。” “所以...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向璃月群众解释一下。” 甘雨的话说完,转头朝着远处示意了一下。 而木闲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许多人躲在角落当中,正一脸害怕地看着自己。 看见这种情况的木闲皱了下眉,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然,木闲也不想去什么月海亭。 “在这里可以说吗?”木闲转过头看向甘雨。 甘雨有些犹豫,刚刚摇头,就看见了木闲转身就走。 毕竟...就算木闲自己的时间不值钱,他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让自己感觉到厌烦的东西上面。 大不了就离开璃月港,等到海灯节结束之后再回来。 恰好,离开的木闲换想要去一个地方:古华派的故地。 —临死前再看一眼那个地方,也算给自己留一个念想。 想到这里木闲也不再犹豫,朝着璃月港口的出口走去。 木闲的动作让甘雨愣了一下,没等她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木闲又停下了脚步。 停下脚步的木闲看着前方,发现一道高挑的声音从远处走来。 白发赤瞳的凝光同样看见了木闲。 和停下脚步的木闲不同,原本打算赶回群玉阁的凝光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眼中的平淡藏住了凝光的其他情绪,她仔仔细细地看着面前的木闲。 木闲身上沾水的衣服很快让凝光判断出这就是情报口中的“浮尸”。 —只不过... “请问,我们见过面吗?” 凝光开口,语气带着她都察觉不到的小心翼翼。 但木闲只是深深扫了眼凝光,很快移开了视线。 “天权大人,这样的搭讪多少有些拙劣。” 冷漠的话让凝光有些猝不及防,很快恢复过来的她对木闲露出了笑意。 “这样呀...是我唐突了。” 说出这话的凝光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木闲身上穿的衣服。 “小友是不是需要换身衣服。” “需要的话,我可以安排一些...” “不劳天权大人费心。” 木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远了几步,转头向后看了一眼:“我可花不起天权大人的摩拉。” 说完这话的木闲也不等凝光接着说话,继续朝着璃月港的入口方向走去。 身后跟着凝光的百识微微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凝光。 只见凝光望着那个人离开的背影,那对眼睛并没有露出生气时该露出的表情。 她有些诧异,她有些奇怪自己的天权大人什么时候那么好说话了。 要知道,天权大人表面上虽然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但她也是有着属于上位者的傲气的。 这种傲气只会让天权大人对人尊敬,而不会恭敬。 哪怕...是生前的帝君... 就在百识胡思乱想之际,远处的木闲却再度停了下来,紧接着侧身移开了身体。 就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黑影扑向木闲之前所在的位置。 显而易见,黑影自然是扑了个空。 而扑空的黑影顺理成章地失去重心。 木闲站在原地并没有什么动作,但眼看面前的少女就要摔在地上,最后还是伸出了手。 一手将提着少女的后领将她拉了回来,拉回来的少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恩人,你又救了我一次。” 胡桃的话并没有得到木闲的回应,移开视线的木闲就要转身离开了璃月港。 但胡桃很快就拉住了要离开的木闲,语气有些疑惑。 “恩人,之前可是约好了,你和本堂主一起去置办海灯节的东西。” “作为报答,本堂主会亲自...额,会亲自拜托香菱请客吃上一顿好的!” 胡桃的话让木闲低头看向胡桃,没等他开口,甘雨就走了上来。 “抱歉了。” 甘雨又是一声道歉,将之前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 这一次不仅仅是木闲听到,一旁的凝光也听到了甘雨的话。 凝光知道这自己没有多少关系...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个青年,她不自主地走了过来。 “甘雨小姐,就没必要麻烦他们了。” 说出这话的凝光顿了一下,有些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又接着开口:“我会亲自解决这件事情的。” “至于什么僵尸...我会让民众相信这只是谣言。” “绝对不会造成什么恐慌的。” 第232章 没有人能比本堂主更懂晦气 木闲并没有去看凝光,但甘雨胡桃和木闲并不一样。 “凝光大人,但是...” “不愧是璃月七星的天权星,就是善解人意呀!” 胡桃双手叉腰,打断了甘雨要说的话:“胡桃我就先在这里谢谢天权大人了。” “我和恩人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就不打扰各位了。” 说完这话的胡桃就要转身拉着木闲离开,却发现木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几米的距离。 看见这些的胡桃转头对着凝光两人又笑了一下,连忙跟上了木闲。 见状,甘雨知道再待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了,稍微和凝光交接一下关于今天的工作后,便赶往了月海亭。 和甘雨不一样,凝光依旧留在原地,垂着眼睛的她又想拿起手边的烟斗。 但拿起烟斗的她很快又放了下来。 看了眼胡桃和木闲离开的方向,她很快转身朝着群玉阁走去。 突然的动作让身后的百识有些猝不及防,不过她还是连忙跟了上去。 但这一次百识有些费力,总感觉天权大人的脚步快上很多。 —不,不是感觉。 —天权大人不再是平时那种平稳的脚步,急匆匆的步伐似乎想要求证着什么。 “百识。” 冷冽的语气吓了百识一跳,将她从自己的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 她抬头看向凝光,自己眼中的天权大人还是急匆匆地朝着前方赶去。 不过,也没有漏掉她之后的吩咐。 “安排几个信得过的人,调查调查关于那个人的信息。” “还有往生堂的那个堂主,去问问他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 “还有...” 说完这话,凝光停下了脚步。 突然的动作差一点让小跑追着凝光的百识撞了上来。 —好可惜...不...是好险呀。 就在百识长出一口气的时候,凝光的声音再度传来。 “璃月或许不存在,所以去其他国度打听一下。” “是否有什么能够篡改所有人记忆的东西...” “这个消息,我希望最好能在海灯节之前听到。” ... “就算是我,也知道劳逸结合的道理。” 这是刻晴对甘雨说过的话,毕竟劳逸结合才能让工作更加高效。 说是这样子说,但现在的海灯节又有哪里让刻晴有休息的空闲时间。 —不过,为了更好的璃月,这都是必须要做的努力。 昨日因为甘雨离开璃月港,关于甘雨的工作都分摊到其他璃月七星身上。 以至于除了临近退休的天叔,其他的七星工作量都多了许多。 当晚,处理完所有工作的刻晴直接睡在工作桌上面。 当第二天刻晴睁开眼睛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她只看见了挂在墙上的帝君画像。 画像上的帝君并没有让她像以前一样清醒过来,少女依旧一副迷茫的模样。 她做了一个梦,梦中的她在璃月的人贩手上救下了一个迷路的银发小女孩。 梦境本该是虚假的,但刻晴莫名觉得梦境十分真实,就好像以前发生过的一样。 —但是,真的发生过吗? 刻晴明明不记得这种事情的,但是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害怕的感觉。 心里这种突然升起的害怕让刻晴不想坐在屋内。 恰巧今天需要处理的事务还没有送来,刚好可以出去散散心。 抱着这个想法的刻晴走上了街道,街道上挂着的霄灯让刻晴安宁了少许。 “霄灯?” “你做的霄灯可真是难看!” 脑中闪现属于刻晴自己的声音。 但这道声音让刻晴目光慌乱了几分,猛地从霄灯上面移开。 呼吸不知不觉变得粗重了几分,好像遇见了什么让自己紧张的事情一样。 刻晴低着头看向自己的右手,复杂的表情中带着一丝疑惑。 “我到底,到底是怎么了?” 刻晴并没有得到答案,她的视线很快注意到一个靠在总务司前石狮的少女。 小姑娘手里拿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摘下的小树枝挑逗着石狮的鼻子,脸上的表情好像期望着那石狮打喷嚏一样。 “大咪,那么久了,也不来见见本堂主,真是白费本堂主费心费力照顾你们。” 少女的动作让刻晴觉得奇怪,但也见怪不怪了。 毕竟,这位往生堂的堂主本来就这个样子。 就在她视线将要移开的时候,一个提着霄灯,腰间还挂着几串鞭炮的人影出现在胡桃旁边。 起初,刻晴并不在意,但在看见人影那张脸的时候愣了一下。 就像跌入梦境一样,恍惚中的刻晴好像听见了烟花爆炸的声音。 声音照亮了夜空,紧接着是一个个缓缓升空的霄灯。 那似乎是一个海灯节,在刻晴印象中从未见过的海灯节。 她能感觉到自己变小的身体,能感觉到还没有成为玉衡星的自己。 当然的...她还感觉到那时的自己一直都在盯着面前的少年。 冬天的寒风吹过,少年穿着一身单薄的衣服。 金发的他看着手中同样金色的霄灯。 即使霄灯歪歪扭扭... 即使霄灯很快就落了下去... 刻晴也感觉到自己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霄灯,直到霄灯落下才开口。 “霄灯?” “你做的霄灯可真是难看!” “不过只是强盗而已,也只能动手去做那个难看的霄灯。” “他们可不会把霄灯卖给强盗的!” 刻晴能够感觉到,说出这话的自己好像很希望面前的少年看过来。 事实也是这样,少年看向了自己。 只不过... “难看吗?” “但姐姐说她一定会看见的。” 刻晴不知道为什么当初的自己会生气。 但在听见少年说完这话的时候,自己跑过去推了一把那个少年。 然后,是什么东西的落水声。 然后,刻晴看见了胡桃接过了那个少年手里的霄灯。 “真是谢谢恩人了。” “要是本堂主出马,恐怕第一时间就被赶出来了。” “海灯节什么都好,就是这点不好。” “现在除了钟离客卿,往生堂的其他人完全买不到东西。” “真是...这有什么好晦气的。” “本堂主,可是比他们还要知道什么叫做晦气。” “你说是不是呀,大咪二咪。” 说话间,胡桃突然低着头。 视线中,两只半透明的小狮子在自己脚下翻了几个跟斗。 第233章 小猫发财 看着突然低头的胡桃,木闲同样朝着胡桃脚下看去。 除了红色的鞭炮垂落到了地上,木闲什么都没有看见。 木闲曾经当过一阵子往生堂员工的,自然知道这个行业到底是什么样子。 收入颇丰,但和死人作陪,但活人注定会拉开关系。 就比如海灯节,许多人为了避讳都不会将东西卖给往生堂。 这也是胡桃拜托木闲一同采购清单物品的原因之一。 也正是如此,从事这个行业的大多是一些性格孤僻、沉默寡言,并不喜欢与其他人有过多交往的人。 钟离算是一个另类,而胡桃更是一个另类中的另类。 —不过... —或许... —也正是她拥有其他仪倌和客卿所没有的东西,才能够成为堂主的吧。 思绪回笼,抬头的木闲发现胡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抬着头,眼睛一直盯着自己。 “走吧恩人。” 盯着自己的眼睛很快移开,胡桃背过身去:“在去万民堂之前,本堂主要带恩人去换一身衣服。” 说完这话的胡桃拉着木闲就要往前走,但前方却是出现了一道紫色的身影... 刻晴朝着这个方向走过来的两个人,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一种又复杂又难受的情绪。 再加上之前那种格外真实的幻觉... 她一时间呆愣在原地,甚至连转身离开都做不到。 刻晴所站的位置并没有拦住两人,但这并不妨碍胡桃看见刻晴。 虽然两人并不算熟悉,但胡桃还是上去打了声招呼。 “玉衡小姐好呀,今天的天气不错嘛。” 欢快的声音让刻晴逐渐回过神来,不知道看向何处的双眼落在胡桃身上。 但很快,刻晴又有些狼狈地移开了视线。 “你好。” 说完这话的刻晴想要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但突然间,又意识到不应该这样不对劲的自己又很快转过了头。 或许是刻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下一句话,又或许是已经将这句话作为开头当成了习惯... 转过头继续看着胡桃的刻晴开口说道:“最近的生意应该还好吧。” 刻晴的话让胡桃愣了一下,就连站在胡桃身后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木闲也抬起了视线。 这时的刻晴总算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还没有等她改口,胡桃却莫名笑了起来。 “有了本堂主的大力推广,往生堂大多生意肯定越来越好了。” “还有呀...” 说出这话的胡桃顿时变得阴恻恻:“往生堂的回头客,也可是有不少的...” 话里多少带着一些恐怖的味道,却没有吓到面前的两个人。 刻晴是不害怕,甚至觉得这话并没有多少意义,注意力反倒是像是受到吸引一样放在木闲身上。 至于木闲... 在注意到刻晴若有若无的视线之后,他下意识撇过了头,并没有去听胡桃之后的话。 毕竟,以前发生过的一些事情让木闲对面前的这个人没有多少好感。 木闲撇头的动作让刻晴一愣,直接忘记了之后自己要说什么。 刻晴真的很疑惑自己这种奇奇怪怪的状态... 或许是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摆脱这种状态,反倒是越陷越深。 生怕之后再做出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的她连忙转身离开。 脚步慌乱的她甚至连告辞都来不及说。 仓促离开的刻晴让胡桃感觉到疑惑,转头看向木闲。 “恩人,她这是怎么了?” “难道说...是被本堂主的鬼故事吓到了!!” 这位堂主惊喜的声音让木闲移开了视线,随即落到远处的万民堂上面。 沉默了一下,木闲开口说道。 “谁知道。” ... 半个小时之后,双手叉腰的胡桃看着从成衣铺走出来的木闲,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嘛...本堂主的品味确实不错!” “怎么样恩人,本堂主给你选的这件衣服很好看吧。” 木闲抬手间看了眼黑色衣袖,这件衣服和木闲之前所穿的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想想也是,毕竟...上一件衣服也是她给自己选的。 木闲慢慢闭上了眼睛,将视线中的右手放了下来。 当他再度抬起视线的时候,目光已经落到的远处的万民堂上面。 “香菱,本堂主来光顾你的生意了!” 突然推门的声音吓了厨房中的小姑娘一跳,差一些没有抓住手里的大锅。 鼓起双颊的小姑娘,铃铛声伴随着转身的声音一同响起。 “胡桃,每次能不能都不要这样子突然出现!” “??!!” 黄色的小熊应合一声,那样子同样一副气愤的样子。 圆滚滚的身体跑到胡桃脚下,好像想要帮香菱出出气。 不过随着一道影子落在锅巴面前,锅巴汹汹的气势顿时消散。 “??” 锅巴歪着脑袋,头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问号很快就变成了感叹号,它突然就要跑到木闲旁边抱住木闲的两条腿。 不过没有来得及行动,木闲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它的眉心。 “???” 熟悉的感觉让锅巴一愣。 回过神来的它转身,发现胡桃带着那个让自己感觉到十分亲切熟悉的人坐在了桌上。 “香菱,给我来点你们这里的招牌菜。” “什么水煮鱼、什么虾饺...” “绝对不要什么清心炒史莱姆凝液。” “对了,再来一些腌好的酸菜以及钩钩果和葡萄汁混合的果汁...” 最后一句话让木闲看向胡桃,却看见胡桃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 “怎么样,恩人喜欢我点的东西吗?” 木闲并没有说话,只是将视线从胡桃身上移开。 —或许...只是偶然吧。 几分钟之后,木闲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果汁,又有一些不确定。 拿起果汁轻轻喝了一口,依旧是熟悉的口感。 想到这里的木闲又不由得看向胡桃,却发现胡桃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向万民堂的门外。 “欢迎...唉?是烟绯呀。” 香菱的声音让木闲双眼闪过一道冷光,将视线放在饭菜上面。 但事情有些不巧,木闲听见了一道由远至近的猫叫声。 那是一只黄白花纹的小猫,而木闲知道它的名字。 “发财,你怎么能随便乱跑?” 第234章 传说中的灶王爷 当初遇见发财的时候,是木闲刚刚加入南十字船队,第一次出海回来的时候。 或许那时候自己是想着赚钱,便给它取了个发财的名字。 木闲还记得,第一次出海回来的自己回到了那处待过的小巷中。 不过那里已经没有了以往拉得格外费力的小车。 只是有几具被冻死的... 发财是唯一一只还活着的小猫,那时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它从母亲的怀里钻出。 尽管母猫费力得用身体护住了自己的幼崽,但生下的四只幼崽还是有三只死在了那晚的寒潮当中。 或许是木闲不想让它母亲的努力白费,或许是它让木闲想起了曾经... 自那之后,木闲怀中多出了一只小猫。 无论是璃月...还是稻妻。 木闲并不知道它是怎么找到离开璃月的自己的。 当自己被珊瑚宫心海交到神子手上的时候,自己在离岛找到了快要饿死的它。 那段时间当中,它是木闲为数不多的寄托之一。 只不过在接下无想一刀的前一段时间,好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 包括绫华、包括神子、也包括它... 结束回忆的木闲看向亲昵得蹭着自己脚跟的发财,随即不着痕迹地将右脚移开。 脚下的这只小猫明显愣了一下,抬头疑惑地看向木闲。 “喵?” 不过没等它做出什么反应,却发现自己整只猫被两只手给突然抓住。 “真是抱歉...” 烟绯抱起挣扎的发财,对两人开口:“以前发财不会乱跑的。” 木闲并不说话,自顾自往自己饭里夹了几口菜。 反倒是胡桃看了眼在烟绯胸口不断挣扎的发财。 又看了眼故意不去看发财的小猫,突然露出一副有意思的表情。 “恩人,看样子你还挺受小动物喜欢吗。” 木闲还是沉默着,吃了一口碗里的饭。 “恩人?” 两人奇怪的对话引起了烟绯的好奇。 她观察了下胡桃,随即转头。 不过,在看见木闲的时候,某种既视感让烟绯愣了一下。 突然的沉默让木闲抬头看了眼烟绯,又很快就移开视线。 接二连三的情况让木闲意识到了一些东西。 草神删除的历史...删除得并不彻底。 这些人虽然不认识自己,但对自己还有一些模糊的印象。 但也好在只是模糊的印象。 木闲吃饭的速度快了一些。 这些家伙...木闲可不想和她们再有什么瓜葛。 另外一边的烟绯看见木闲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不过很快,她又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转头看向胡桃。 “胡堂主,我们又见面了。” 烟绯开口,又接着说道:“最近香菱可一直在我耳边提到过你呢。” 听见这句话的胡桃眨了眨眼睛,对烟绯回以笑意。 “香菱也经常提到过...唔...经常提到过烟绯大律师!。” “你说是吧,香菱。” “啊?对,没错。” 烟绯看得出来,两个人之间的话就像糊弄自己。 不过烟绯也不在意这些,就像不经意一样看向木闲。 “对了,胡堂主,这位是...” “这是我的恩人!” “只是恩人呀...”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句话的烟绯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 没有看向胡桃,烟绯将视线放在木闲身上。 眼见木闲恰巧抬头看向自己,烟绯向木闲露出自以为得体的微笑。 “你好,我是璃月港最顶尖的律法专家烟绯,很高兴认识你。” 烟绯下一刻就自然而然地伸出了手。 就和其他人初次见面一样。 但烟绯心里却是生出了一丝期待和忐忑。 律法咨询师多年的素养让语气没有暴露出她的忐忑,却又不小心暴露在眼底。 烟绯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她的眼睛却一直望着自己伸出的手,期待着下一刻木闲的自我介绍。 一秒、两秒... 时间让烟绯举起来的手变得尴尬,总感觉周围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一样,耳边只能听见碗筷碰撞瓷器的声音。 面前的人多少有些没有礼貌。 此时的烟绯按道理来说应该要生气的,但是自己的心里除了失落并没有其他东西。 绿色的瞳孔猛然变得黯淡,正要将手收回去的她却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被人突然握住。 但这只是一个瞬间的感觉。 就在烟绯抬头的时候,发现木闲已经将手松开,整个人从桌子上站了起来。 他并没有去看烟绯,只是看着一旁同样愣住的胡桃。 “应该吃饱了吧。” “吃饱的话,也应该离开了。” 声音让愣住的胡桃回过神来,恢复成以往的嬉笑模样。 “只有美食和胡桃不可辜负,更何况是香菱做的美食呢。” 说出这话的胡桃同样站了起来。 “本堂主吃饭的速度,可是给足了这些美食尊敬。” 笑着的胡桃看向烟绯和香菱。 “既然这样,那本堂主和恩人就先...” 话没有说完,木闲就走出了万民堂。 外面的阳光再度落下,木闲第一时间就被外面翻跟头的锅巴给吸引了注意。 不过...圆滚滚的身体说是翻跟斗,不如说是往前翻了个滚。 “?!” 外面的锅巴注意到了木闲,停住了翻跟头的它朝着木闲跑了过来。 看着锅巴跑了过来,木闲再一次伸出了手。 不过这一次... 伸出的右手摸了摸锅巴的脑袋,眯着眼睛的锅巴发出有些高兴的声音。 “?!?!” 而后,锅巴就像察觉到什么一样,突然转身脱离了木闲抚摸。 锅巴的动作让木闲抬头,发现钟离出现在了这里。 双手抱胸的钟离对着朝着自己挥手的锅巴点了点头,随即视线落在木闲身上。 还没有等他开口,木闲身后的少女突然就窜出一个脑袋过来。 “咦?钟离,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突然出现的胡桃让钟离将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视线落在胡桃身上。 “原来是堂主呀。” 说出这话的钟离放下双手:“漫步至此,见到老友后便想停下聊聊天罢了。” 第235章 《玉京台上》 木闲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茶馆,看着相互对视的一人一熊。 钟离口中的老友并不是木闲,而是那个锅巴。 不过,在见到木闲之后,钟离同样邀请了木闲。 或许是担心这位客卿记账式的请客,胡桃原本是打算跟过来的。 不过...做出这个打算的她直接被香菱给拉走了。 从两人细碎的对话当中,木闲听出了好像是学习什么厨艺。 很像这个堂主所做的事情,木闲索性不管,答应了钟离的邀请。 当然,答应钟离更重要的一层原因...是之前深渊公主所说的话。 他总感觉...两个人有什么瞒着自己。 紧随其后,一个关于灶之魔神的故事在钟离口中娓娓道来。 木闲这才知道面前这头小熊的身份有多么不一般。 而当木闲询问钟离是怎么认识锅巴的,而钟离只是喝了口茶看向上方的戏台。 正当木闲以为钟离不会回答的时候,将茶水放到桌边的钟离转头看了眼木闲。 “当时机到了的时候,有人自然会告诉你的一切。” 又是这些模糊不清的话,又是那种让木闲有些讨厌的腔调。 木闲突然觉得,自己完全不可能在钟离身上问出自己要想问出的问题。 戏台上的人影还在唱着戏,是木闲之前同钟离一同看戏时看过的那场戏。 望着戏台的钟离莫名出神。 虽然木闲并不在意,但他还是向木闲介绍关于璃月的戏曲。 “自璃月创建以来,戏曲便成为了人们日常的消遣。” “流传了几千年的戏曲随着时间也多少会因为时代而产生一些变化。” “但是,戏曲却遵从了某个传统...” “无论是新是旧,这些戏曲都是出自璃月历史上发生过的事情。” “帝君出征、石龙点睛,抑或是近些年的神女劈观。” “可以说...它是璃月记录历史的另一种方式。” “现在这场戏的名字叫做《弄海》。” “璃月的民众是不喜欢这种悲剧结尾的戏的,不过云翰社的当家很喜欢唱这首戏。” “甚至在两个月前,写出了这场戏的后半部分。” “戏的后半部分叫做《玉京台上》。” 说完这话,钟离的语气顿了顿,转头看向木闲。 “你知道这场戏背后的那段故事吗?” 听见这话的木闲皱眉,摇了摇头。 “不知道。” “这样呀...” 钟离似乎不在意木闲的回答,继续开口。 “说实话,连我也不知道这场戏背后的故事。” “不止是我,就连...” 说到这里的钟离转头,朝着戏台的方向看了过去。 恰巧一曲落幕,周围看戏的人纷纷起身离开了这里。 见钟离迟迟没有给自己一个回答,木闲起初也想要跟着这些人离开的。 不过起身的时候却感觉有谁在看着自己。 转头朝着戏台的方向看去,看见的只是一步步逐渐远去的背影。 收回视线的木闲刚想转身,钟离的话却又传到木闲耳边。 “大可不必那么着急。” “我可以和你说一说有关于另外一个魔神的故事。” “盐之魔神...” “为了子民而偏安一隅,却遭受到了子民的背叛。” “说起来,你们真是很像呢...” 依旧是让人感觉到半懂不懂的话,却让木闲转头看向钟离。 如果光是钟离说出口的话,木闲或许猜不出什么东西。 不过,木闲还从其他人口中得出了一些消息。 “真是可笑...” “按照你的意思,我...” “两位先生,我们当家想和你们见一面。” 突然出现的人影将木闲的话给打断。 ... 自己是为什么写出《弄海》和《玉京台上》的? 记忆告诉云堇,是自己做了一个梦,梦中梦见了一个面容模糊的人。 但云堇并不相信这个梦,甚至不相信自己的记忆。 戏本可是需要做好许许多多的准备,经历了许多打磨才算是一个优秀的戏本。 云堇并不相信光凭一个梦境就这样唐突地写下一个戏本。 清水抹掉脸上画好的戏妆,区别于妆容的嫩黄部分让云堇愣了一下。 望着镜子中的自己,云堇总感觉什么东西有些不对劲。 但是... “刻晴,不准你欺负他!” 脑中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悸动,云堇好像能够感觉到心脏的不断跳动。 这种怪异的感觉让云堇烦躁地站了起来,左右走了两下的她总感觉哪里都不舒服。 “云当家的,客人已经来了。” 屏风外的声音让云堇短暂地忘掉了心中的烦躁。 朝着屏风外应了一声之后,云堇再度将视线落在面前的镜子上面... 这是木闲第二次来云翰社,这里的摆设还是和木闲当初见过的一模一样。 当然,也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就比如面前的点心。 不再是那种酸味的琉璃糕,就连茶水都是招待客人用的珍贵茶叶。 这是从翘英庄中采下的商品茶叶。 其中的“珍贵”注定了它符合大部分人的口味。 当然,这并不符合木闲的口味。 稍微喝了手里的茶,那种味道很快让木闲想要离开这里。 不过就在木闲产生这种想法的时候,云翰社的当家总算出现在了这里。 虽然今日还有她的下一场戏,但她却不是平时那样戏台上的打扮。 就连那身戏服都已经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平日的装扮。 怎么说的... 说是平日装扮,但木闲却看出一丝特别的味道。 “云先生今天真是好雅兴呀。” 声音让木闲看向说话的钟离,发现钟离已经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云先生之前所唱的这场新戏,想必练习不少吧。” “钟离先生过誉了。” 云堇抿嘴轻笑,并没有因为钟离的夸奖而太过得意忘形。 视线停在木闲面前的时候,朝着木闲轻轻点了点头。 “先生,这唱戏,还算看得尽兴吧?” 木闲起初是不想回答的,撇过头的他只想和当初一样当个旁观者。 不过注意到云堇那对淡然看着自己的眼睛,他还是点了点头。 —在这天见过的人当中,她应该是见过的最正常的一个了。 第236章 飞雀扰剑意 正常吗? 戏台上的东西可不仅仅能够放在戏台上面。 云堇日复一日让戏台上的自己演得无可挑剔,也让戏台下的自己演得无可挑剔。 站在台上的云堇第一眼就看见了和钟离先生坐在一起的这个陌生人。 但这个陌生人却给云堇一种很熟悉的味道,那时的云堇就开始留意起了这个人。 说来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让云堇分心,反倒是更加认真地对待起了这场新戏。 就好像... 就好像这场戏就是为他而演的一样。 —但这怎么可能呢。 想到这里的云堇闭上眼睛,再度睁开的时候,已经将脑中这股荒唐的思绪抛开。 虽然还是留意面前这个年轻人,但视线已经落在了钟离身上。 邀请钟离过来并不是云堇的临时起意,这算是自己一直以来的习惯。 每当一场新戏展示结束,云堇都要邀请钟离一趟。 至于目的吗... 自然是想要看看新戏该怎么才能更好。 毕竟,这位闻名璃月的往生堂客卿博学多才,对一些事情的评价总是鞭辟入里,有着独到的见解。 —不过,钟离先生旁边那个先生到底是谁。 —为什么给自己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或许,应该问问钟离先生,关于这个年轻人的名字。 “所以...” 钟离用茶水润了润喉咙,接着说道:“云先生,在下的评价并不算专业。” “或许有些是个人的想法,还请云先生见谅。” —啊,见谅? —结束了吗? —但是...钟离先生说了什么? 一直呆立不动的瞳孔左右动了一下,云堇回过神来。 虽然心里面想了很多,但她脸上面色不变,朝着钟离点了点头。 “钟离先生可真是谦虚。” “您的话让我知道这场戏还有很多要改进的地方呢。” 璃月传统的客套话。 说话的两人或许觉得有些意思,但不代表一旁听着的人就觉得有意思。 看着面前不合口味的食品和茶水,木闲再一次萌生了离开的想法。 看了一眼还再聊着天的两人,木闲慢慢站了起来。 起身挪动的动静让钟离和云堇一同看向木闲。 不过木闲并不在意两个人的目光,只是和两人打了声招呼。 “我先回去了。” 听到这话的云堇微张着嘴,声音却没有从嘴里传出来。 心里的某种感觉让她说些什么留住木闲,但张开嘴巴的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直到最后,是钟离打破了气氛。 “既然这样,你就先走吧。” 看着木闲的钟离点了点头:“时间还早,很多事情不需要在这一时之间求证。” 莫名其妙的话不知道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木闲。 只见听见这话木闲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而钟离也是移开了视线看向云堇。 “云先生,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如何写出《弄海》和《玉京台上》这两本话本的?” 传出的声音吓了云堇一跳。 “啊?” 云堇回过神来,看向钟离:“钟离先生,能再说一遍吗?” 听见这话的钟离并不生气,眼中只是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也不知道钟离在等些什么,许久之后他才复述自己之前所说的话。 这一次云堇听见了钟离的问题。 但这个问题她自己都不清楚。 视线不由得望向门外,云堇有些心不在焉。 “抱歉,这个问题,我似乎没有办法回答呢。” “这样呀...” 或许是猜到了云堇的话,钟离并没有感觉到惊讶。 微微点了点头,随即慢慢站了起来:“看天色正好,我还有些事情要做,就先告辞了。” “钟离先生,慢走。” 听见这话的云堇点了点头,并没有说出挽留钟离的话。 钟离很快就消失在了云翰社,但云堇却还是望着大门有些出神。 也不知道她做出了什么决定,许久后收回视线的她看向旁边跟着自己的戏班成员。 “下午的戏...能不能帮我推掉?” 云堇的话让戏班成员一愣,他还以为自己是听出错了。 要知道,这位璃月港的名角很少推掉一场戏的。 如果发生了这些事情,很有可能是因为某种不可抗的元素。 比如生了重病、比如七星下发命令安排各行各业休业整顿... 可现在天气正好,又是海灯节期间。 正是云翰社收益最好的时候,怎么也不应该推掉这一场戏的。 没等这个戏团成员开口劝诫些什么,他却发现云堇已经从云翰社的大门走出,也不知道是去往哪里... ... 从云翰社离开之后,木闲就要离开璃月港。 当然,他并不是打算回到望舒客栈。 只是想要去古华派的旧址看看。 从璃月离开,到了稻妻之后,木闲就许久没有来过这里。 五年的时间变了很多。 也不知道现在的古华到底是什么样子。 一路上木闲再也没有遇见像之前一样那么多的人。 除了今天的阳光有些刺眼,木闲很快来到了古华派原本的山门前。 望着石阶上的杂草,木闲有些恍惚。 他想要将杂草拔掉,但伸出的手又很快收了回来。 顺着长满了杂草的石阶走上,木闲却没有看见以往的建筑。 山门外那对石像也缺了一个,向木闲证明着时间流逝的存在。 面前的场景让他不想再走上去,靠着石狮的他慢慢滑坐在地。 望着不远处的莲花池,如今的它也不再是当初长满莲花的样子。 唯一一株莲花就长在池水的正中心,但整个池水就只剩下它那一株。 以前的木闲或许会回璃月港再买一些种子回来。 但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 很多已经注定的事情就没有必要继续挣扎。 毕竟,只剩下一朵莲花的池水又怎么叫做莲花池? ... “师兄,等等我。” 背后的声音让木闲慢慢睁开了眼睛。 以为是幻听的木闲又听见了另外一道声音。 “想不到许久没有回到古华派,它已经成了这个样子。” “也不知道其他的师兄弟们,还记不得得古华。” “师兄,别提什么古华了,好不容易回一趟璃月港,我们去璃月港逛一逛吧。” 第237章 剑意扰飞雀 女声带着若有若无的亲近,而男声却是一副不解风情的样子。 对话声并没有让木闲起身看向身后,因为木闲知道古华派只有一个出口。 自己只要在这里待着,这两个人很快就会路过这里。 很快,两个人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 而木闲第一眼就看见两个人的寒酸打扮。 像是江湖中的游侠,却是在江湖中混不出头的那种。 而木闲很快就认出了面前的两个人。 孙宇还有小雀儿,比自己要晚入门几年的同门。 在古华派落魄之后,他们和其他师弟师妹们一样下山了。 木闲本以为他们两人下山找了个活计,但现在看来,并不是如此。 “师妹,抱歉了。” 从山门走出来的孙宇并没有注意到木闲,他依旧开口说着:“如今古华派还没有振兴,我没有心情去做其他的事情。” “等找到仙人,拜托仙人帮助我们振兴了古华派...” 之后的话木闲不想再听下去。 木闲并不知道孙宇是怎么想的,振兴古华派竟然会想着拜托仙人。 或许说...仙人的名头实在太过响亮,让他们以为仙人是实现愿望的神明? 如果真的可以,那么神之眼不久成了笑话? “事在人为。” 或许是实在忍不住,木闲开口说道:“拜托仙人振兴古华,难道你还想要拜托仙人成为古华派的掌门?” 突然的声音吓了孙宇和小雀儿一跳。 他们转过头来,这才发现周围还坐着一个人。 以前的习惯让木闲带着大师兄的训斥语气,但这种语气激起了小雀儿的怒火。 她往前一步挡在了孙宇面前,狠狠瞪了一眼木闲。 “我师兄要做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师兄做的事情一定是对的!” 小雀儿让木闲顿住了自己之后要说的话。 看着面前带着一些泼辣的小雀儿,木闲感觉到有些意外。 在他的记忆当中,除了孙宇之外,小雀儿对谁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但她对自己这个大师兄还算尊敬的,至少以前不会用这种眼神瞪着自己。 不过,一想到差不多被所有人都忘掉的自己,木闲又有些释然了。 还没等木闲开口说些什么,孙宇已经将小雀儿拉到了身后。 这动作像是告诉小雀儿不要再说下去,又像是保护自己这个师妹。 “抱歉了,我的师妹性格并不算太好。” “没事。” 扫了眼小雀儿之后,木闲的视线落在了孙宇身上,随即接着开口。 “想不到有人还记得这个地方呀,几年没有回来,古华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木闲的话让孙宇眼前一亮,连忙往前走了一步。 “请问,你也是古华派的师兄弟吗?” 木闲没有直接回答,看着两人念出了他们两人的名字。 “孙宇,还有小雀儿吧。” “说起来,我应该算是你们师兄。” 木闲的话还是和平时一样平淡,但话里的内容却让两个人改变了态度。 孙宇身上的戒备少了很多,而小雀儿也不再瞪着木闲。 “师兄?” 小雀儿嘟囔着:“那么年轻,应该算是师弟才对。” 孙宇转头打断了小雀儿的嘟囔,看向木闲的时候,表情有些难堪。 “抱歉了。” 孙宇开口说道,他挠了挠头:“当初古华派的师兄弟太多了,我有些记不清...” “没关系。” 木闲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他也知道两个人不可能记得自己的。 毕竟...连常九爷都忘记了自己怎么写出《古华派大师兄》这个故事的。 看着面前显得有些局促的两个人,木闲许是想到了什么东西,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 “毕竟,在古华派的驻地里遇见同为古华的师兄弟,这多少有些高兴。” “所以...” 一边说着,木闲一边捡起一旁的枯木枝:“我们来练一练吧,就当是同门之间的切磋。” 这算是临时起意,目的却不是怀念当初古华的时光。 或许是察觉到孙宇和当初的自己一样想要振兴古华,木闲多少想要出一份力。 但在这之前,总得试一试孙宇现在的实力。 捏了捏手里的树枝,树枝比和绫华比试时用过的木剑还要不堪。 —不过,木闲并不相信这位师弟会有那个稻妻大小姐那样的实力。 手中的树枝一挥,木闲做出了裁雨法的起手式。 另外一边,看着木闲做出这个动作的孙宇也跃跃欲试起来。 低着头的他想要找到一条趁手的树枝,木闲的声音随之传来。 “用你背着的剑吧,师兄弟间的切磋,没必要那么过分讲究公平。” 听见这话的孙宇一愣,抬头看向木闲。 “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的。” 木闲开口说道:“都说了是你们的师兄。” “作为师兄,当然要比你们厉害一些的。” 一旁的小雀儿听见这话,顿时有些不乐意了。 她想要说些什么,但看见孙宇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之后,又闭上了嘴巴。 移开视线的孙宇看向木闲,只好将自己背上的长剑抽了出来。 “承让了。” 话音落下,孙宇就感觉一道劲风袭向自己的面门。 原本的轻视变得凝重起来,孙宇两只手举剑就要削掉面前的树枝。 见此的木闲垂了下眼睛,放水和他多打几轮的打算也在脑中消失。 毕竟这种天真的想法,就和不设防的孩子差不多。 树枝以一种更快的速度落下,甚至让孙宇有些反应不过来。 很快,手背感觉到一阵抽痛的孙宇不由得松开了手。 而木闲也借此将落下的长剑握住,剑尖直指孙宇。 现在应该说什么... 实力不错? 但木闲并不想说这样违心的话。 眼见小雀儿跑过来将孙宇扶住,木闲还是开了口。 “想要复兴古华的话,你这点实力还不够。” 说出这话的木闲将长剑插到孙宇面前:“这样的实力可吸引不了多少人加入古华的。” “至于求助仙人...” “就算仙人能让古华回到以往的样子。” “但现在的你,能够避免古华再一次走向没落吗?” 听见这话的孙宇一愣,被小雀儿扶起的他看向这个比自己年轻了许多岁的师兄。 “如果真的想要复兴古华的话...就做些真正应该要做的事情。” 第238章 剑去之日 “真可惜呀,如果早一点遇见你的话,或许我还能坚持下去。” “但现在...算了,很多东西都是不可能回去的。” “不过,我倒是希望能再看见以前的古华一面。” “所以,给你一些时间想一想吧。” “如果想好的话,明天晚上这个时候可以来找我。” “就当是作为师兄的一份礼物,我教给你一些师父本该教给你的东西。” ... “师兄?” “师兄!” 小雀儿的声音让孙宇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站在璃月港的街道上面。 熙攘的人声传入耳中,让平时都在山间生活的孙宇有些不大适应。 或许是为了掩饰这种不适应,孙宇转过了头。 “师妹,怎么了?” “师兄,不是说要去找芷若师姐吗,怎么傻站在这里啊?” 说到这里的小雀儿走到孙宇面前,看了孙宇好久。 “自从古华派回来之后,我就感觉师兄你怪怪的。” 被说中心事的孙宇并没有反驳,沉默了一下的他抬起头。 “师妹,你觉得之前那位师兄厉害吗?” “什么厉害,只是运气好赢过了师兄你而已。” 就像是被刺中了什么一样,小雀儿背过身抱住双手:“要当我的师兄,那家伙还差得远呢。” 孙宇并不答话,只是低垂着头。 他知道自家师妹是在安慰自己。 但两个人都知道,只靠一条树枝就打掉孙宇的武器,可不止是运气好那么简单。 感觉到孙宇的低落,背过身来的小雀儿又转过了身体。 伸手将孙宇的胳膊抓住,小雀儿又接着开口。 “师兄,过几天就是海灯节了,可不要那么不高兴吗。” “如果师兄真的想念古华派的话,大不了海灯节的时候回古华派放霄灯。” “前些年我们一直没空回来,但今年可不一样了。” “或许,我们还可以叫上其他的师兄弟们!” 以往无往不利的安慰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孙宇心情地看着前方。 不远处踩着梯子往上挂着灯笼的人影逐渐变得模糊,只看得见一道发光红影。 —师兄弟呀... —这个称呼,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为了缅怀过去的道具而已。 真正的师兄弟,应该是一起早上打水、一起练功、一起偷懒,然后被师父责骂,一起受罚的... 孙宇想要的以前的古华,而不是现在东拼西凑凑出来的幻象。 或许是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孙宇将手从小雀儿怀中抽出。 “师妹,我有些事情想要告诉你。” ... 木闲已经习惯了在野外过夜,更何况这地方曾经是古华派。 在能记住的时间当中,这应该是木闲这几年来睡得最舒服的几个晚上之一。 直到身上感受到一道暖意,木闲才从半靠着的石头旁起身。 顺着山门走下,木闲却看见了一个人影望着山门有些出神。 是孙宇,但木闲记得让他晚上来的。 “师兄。” 注意到木闲的目光,孙宇从山门上移开视线:“我已经想好了。” “以前虽然一直说要复兴古华派,但平日里却毫无作为。” “说是访仙,倒不如说是在绝云间里面闲逛。” “或许,那只是我不愿意接受古华派消失的一种逃避罢了。” 孙宇的话并没有让木闲多么高兴,他看着孙宇问道:“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或许,是像其他侠士一样游历大陆吧。” “当初祖师创建古华派之前,也一定游历了多年的江湖,才积累了许多底蕴和实力,这才能创建古华。” “这样呀。” 听见这话的木闲转头,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本崭新的小书。 小书被木闲随意地扔给孙宇。 没等接过书的孙宇开口,木闲接着说道:“这是我对古华三绝的一些总结,没事你就多练一练。” “毕竟...古华的没落并不是因为传承断了,而是传承不再适合现在。” 说到这里,木闲注意到了孙宇就只有一个人,不由得多问了几句。 “对了,小雀儿呢?” “师妹她...” 听见这个问题的孙宇低着头,表情只是变得有些复杂。 “我向她说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她好像变得有些生气。” “直到今天早上,她都关着门不和我说上一句话...” 木闲看了眼孙宇,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毕竟是这两个人的事情,木闲并不打算太过掺和。 既然孙宇那么早就来古华派,那自己也没有必要再待下去了。 看了不远处的山崖,木闲就要从这里跳下去,但孙宇的声音却让木闲的动作顿了一下。 “师兄,你要去璃月港吧?” 像是做了什么心理斗争一样,孙宇犹犹豫豫地开口回答:“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劝劝师妹。” “她现在,应该是在芷若师姐那里。” 说完这话的孙宇并没有听见木闲的回答,反倒是听到了什么东西掉下去的声音。 意识到什么的孙宇抬头,看见面前已经没有了木闲的身影。 微风轻轻吹过山崖,山崖上面空无一人。 直到不久之后,下面传来什么东西落在地上沉闷响声。 孙宇连忙跑到山崖边缘,探头朝着下方看去。 古华派的山崖并不高,摔不死人,但也足够将人摔得重伤。 而要是脑袋先着地的话,就不仅仅是重伤那么简单了... 孙宇有些担心地看着山崖下方,最后总算找到了掉下去的木闲。 不过和孙宇想象中不同的是,木闲并没有什么大碍。 黑色的影子在他的视线中动了一下,随即朝着北边走去。 —等等,那么高的地方,师兄还能动吗? —古华派可没有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还毫发无损的轻功呀。 看着黑点逐渐远去,有些担心的孙宇还是开了口。 “师兄,你没有事吧!?” 声音回荡在山间,让原本朝着璃月港外的木闲转头看了眼头顶的山崖。 或许是当作看向古华派的最后一眼,这一眼木闲看了挺久的时间。 许久之后,木闲的视线落在上方的孙宇身上。 孙宇的视线当中,他看见木闲好像在说着什么东西。 但太远的距离让他完全听不到木闲到底在说些什么。 就在孙宇思考着的时候,一道奇怪的旋律传入木闲耳中,让木闲的眼睛冷了几分。 也没有在意孙宇的情况,木闲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随即一步步走了过去。 第239章 成为我的伙伴吧! “说实话,我也是捧起啊奥有些相关知识储备,才看出一些端倪。” “差不多在十多年前,璃月突然出现了一伙盗贼。” “他们每次洗劫村庄前都会吹响一种号角。” “你们所听见的那段音乐...” “那并非为了烘托气氛,而是对弱者的一种威胁,一种警告。” “而村民们为了保全性命,只能连夜逃离家宅,财产能带多少带多少,顾不了其他。” “后来,这伙盗贼自然是被捉拿了。” “只不过他们那段时间对璃月造成了不容忽视的影响。” “甚至将恐惧与阴影都留在了这些村民心里。” “所以就算是现在,只要听到这种旋律,村民们依旧会认为那伙盗贼出现,然后仓惶而逃。” “眼前这一幕的犯人,正是利用了这一个特点进出才没有收到阻拦。” 夜兰的一系列解释让派蒙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派蒙接着开口:“那那些村民没事吧?” “我们的受害者胆子虽然小,但胆子小也能让他不会遭受到什么危险。” “现在嘛...” 说出这话的夜兰看向旅行者:“我们的重点就是找到这名模仿犯。” 旅行者注意到夜兰的视线,开口说道:“可以使用元素视野。” 夜兰只是闭着眼摇头笑了笑。 “放在平时的话,倒是一个很好用的办法,但这位犯人对逃跑一事可是很有心得的。” “特意避开能留下脚印的泥土路面,又没有携带任何沾染元素的道具...” “但可惜,我在追踪方面可是行家。” 说完这话的夜兰放下双手,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跟我来吧,可不要走丢了。” 说到这里的夜兰朝着前方的岔路看了一眼。 “既然他想着追求稳妥,就会下意识地选择草木相对茂盛的一条路。” 说出这个判断了夜兰朝着左边拐了一下,随即穿过一道石门。 通过地上犯人留下的痕迹,夜兰很快判断出就快要到达这个犯人的据点了。 而很快,夜兰发现了前方一个盗宝团的帐篷,也看见了从帐篷当中走出的人影。 距离过远,夜兰并没有看清人影的相貌。 不过,由于担心人影看见自己而打草惊蛇,夜兰并没有去等身后的旅行者,而是选择摸了过去。 手中的长弓掏出,夜兰特意将自己闹出的动静弄得很小。 举弓拉起,瞄准了远处那道黑色人影的脑袋。 缠绕着湛蓝色能量的箭矢很快射出,夜兰借此也从远处冲了过来。 这是夜兰时常用出的招式,聚集的水元素可不仅仅让箭矢变得显目从而吸引敌人的注意。 更重要的,射出的箭矢能够在周围爆发浓郁的水元素力量,而夜兰也可以借此机会用络命丝捆住敌人。 即使人影单手接住了射来的箭矢。 即使人影反手将箭矢扔了回来。 等等,扔了回来?! 反应过来的夜兰停下了跑过来的动作,转而侧身翻滚躲过了破局矢。 激荡的水元素力量在夜兰身后传出。 还没等她转头去看,却感觉到自己喉咙被扼住。 不容反抗的力量让夜兰抬头看向这名盗宝团成员,但看见的却是一对漆黑的眼睛。 那对眼睛,似乎还带着一些怒气。 还没等夜兰看清那人的脸,却发现人影已经松开了自己。 喉咙的突然松开让夜兰连连咳嗽几下。 没等她想清楚一个盗宝团的成员怎么会有那么强的实力,派蒙的声音随即传来。 “哎?河之精灵,你怎么会在这里?” 派蒙的声音之后,旅行者从远处走了过来。 他看着因为那道奇怪旋律而赶到这里的木闲,又看了眼地上的夜兰。 “你们,你们在做些什么?” 木闲并不答话,只是一旁的夜兰有些疑惑。 “旅行者,你认识他吗?” 这一次是旅行者变得有些疑惑:“夜兰,难道你忘记了?” “当初在层岩巨渊的时候...” 旅行者本想继续说下去的,却看见木闲已经转过视线。 “好了。” 声音显得有些冷淡,木闲将整个身体都转到了旅行者面前。 看了眼好像还记得自己的旅行者,木闲开口。 “忘了未必是什么坏事,也没有必要说出来。” 两人之间的对话让夜兰捕捉到了什么,不由得看向空,期望这个嘴漏的旅行者能说些什么。 不过旅行者并没有继续接下来的话题,转而一脸期待地问道。 “怎么样,现在想要成为我的伙伴吗?” 如果抛去深渊这一重立场,旅行者倒是和他妹妹一个样,总喜欢拉拢别人成为他们的伙伴。 而木闲的回应也和回应他妹妹一个样子,选择了沉默。 沉默让气氛有些尴尬,旅行者不由得咳嗽了几下。 “对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呀?” 木闲第一时间看了眼夜兰,才转头看向旅行者。 “只是听见一些以前听过的声音,就来这里看一看。” “但结果多少有些失望。” 说出这话的木闲只是为了缓解自己心中的焦躁。 将这句话说完的他心中舒服了一些。 看了眼面前的三人,这三个人并没有让木闲有停下来和他们多说什么的价值。 在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木闲就已经转身离开,突然离开的动作甚至让夜兰有些反应不及。 无论旅行者认不认识,自己认不认识这个人,涉及这个案子,总需要带到总务司调查一下。 所以夜兰起身想要叫住木闲,恰巧这个时候的木闲转过了头,她得以见到木闲的脸。 但在见到那张脸的瞬间,想要开口留住木闲的话却堵在了喉咙当中。 夜兰直接呆愣在原地,而木闲只是扫了眼呆愣的夜兰就移开了视线。 转身朝着南天门的方向看了过去,木闲迈步离开。 直到木闲离开了许久,夜兰这才回过神来。 摸了摸还在发疼的脖子,夜兰转而看向旅行者。 “旅行者,刚刚那个人...” 话没有说完,夜兰发现旅行者提着两名穿着盗宝团服饰的人从帐篷中走了出来。 那两个人低着头已经晕掉,看样子应该就是这个案件的犯人了。 第240章 卑劣的自己!! 夜兰看着面前的两个犯人,但心里却是想着别的东西。 视线微微低垂,之前木闲的背影总是出现在夜兰的心里面。 她总感觉自己见过这种画面。 一个模糊的人影单手拿着宝剑对付着那些强盗,像极了那些惩恶扬善的小说。 但是,小说中总是同现实不一样的。 在总务司见过无数黑暗的夜兰知道经手最多的就是这种所谓的“江湖”消息。 没有规则,一切只凭恩怨。 在这个地方,人性在这里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就连飞云商会的那位二少爷,所谓的行侠仗义也只是以势压人,小打小闹。 在帝君逝去,凡人开始管理璃月的现在,这个家伙更是让本就乱成一团的璃月变得更乱。 或许这个江湖早该被取缔的,曾经总务司不少人都提过这样的意见。 夜兰也知道这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 但是...这位岩上茶室的老板、总务司不存在的人却反驳了这个提案。 夜兰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子做,但自己心中一道声音告诉自己一定要这样子做。 哪怕夜兰见过无数的虚伪、哪怕见过无数被冠以“正义”的掠夺。 但夜兰潜意识却相信有一个人真的会一只手一把剑,不计利益地帮助其他人。 就好像这不是幻觉... 就好像...夜兰见过这样的人。 —见过吗? —自己真的见过吗? 夜兰看着这两个晕过去的盗宝团成员,往前迈出一步的她还没有说些什么,眼前却突然一黑。 随即是记忆中的一段对话,是她和天枢星的第一次对话。 自己在总务司做出一番成绩之后,天枢星找到了自己。 “夜兰,璃月的美丽繁华总是建立在无数人的努力和牺牲之下。” “表面上的璃月看着很美丽吧,但璃月也有背地里的黑暗。” “我想,你觉得璃月不应该存在这些东西。” “其实,我也希望璃月总是一片美好,每一处都有阳光照在上面的。” 那晚他对夜兰说了很多的话,也让夜兰知道他要自己做什么。 “但是呀,很多下作、很多卑劣的东西不会因为一片阳光的璃月而消失。” “阳光可驱散不了这些东西,真正能驱散的,是比它们还要更加深邃的黑暗。” “所以夜兰,抱歉了,以后的你会遇见人性最最阴暗的一面,也不可能回到平时的生活。” “就比如你的第一个任务...是亲自送你的上一任前辈上路。” 当夜兰将一壶酒水带到这个前辈面前的时候,前辈只是麻木地看着面前的酒水。 夜兰是见过这个前辈的... 也是因为这个前辈,夜兰才加入总务司的。 那时的夜兰记得,前辈从一伙盗贼的手中救下了自己。 阴暗的洞窟之下,夜兰首先见到的并不是洞外的阳光,而是这个前辈灿烂到能够安慰人心的笑容。 自那之后,夜兰才有了加入总务司的想法。 但是...当夜兰最后一次见到这个前辈的时候,她脸上只有嘲讽的冷笑。 嘲讽并非针对夜兰,她所针对的是所有人。 当夜兰询问前辈是不是记得自己的时候,那个前辈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夜兰。 脸上的冷笑逐渐收起,转而变成了同情。 那时的夜兰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后来,夜兰慢慢懂了。 当见多了许多黑暗卑劣的事情,哪怕是再善良的人也会对人类失去信心,最后... —逐渐堕入黑暗却无能为力,或许是这种感觉吧。 夜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甚至还能坚持那么久。 明明自己身旁的一些同僚,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 夜兰已经看着无数的人从脸上带笑,最后眼睛都慢慢变得麻木起来。 每一次他们离开的时候,总会冷冷地问夜兰一句,为什么自己还能够好端端地笑着。 为什么? 或许连夜兰都不清楚。 明蕴镇的兄弟相残... 甚至为了利益,有些人连牺牲将士的尸体... 明明她十分清楚,一个抛弃了人性的人是多么卑劣恐怖,任何的人都有可能成为这样卑劣恐怖的人。 所以...是为什么呢? 夜兰自己对着自己问道。 梦中的她好像感觉到有什么液体溅在自己的脸上,好像感觉到有什么人挡在自己面前。 那是一个少年,少年的那张脸却是一片模糊。 那是夜兰从未有过的记忆,但夜兰却知道这就是自己的记忆。 她有种感觉,这是她距离少年最近的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和他对话。 “小家伙,我可不需要你帮忙挡刀,你手断了可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放心吧,我知道是我自作主张,而且,我估计过那个人挥刀的力道的。” “就算砍不断你的手,你好歹包扎一下吧。” “不着急,现在还需要把那些小孩子救出来,外面见了那么多的血,他们应该很害怕的。” “害怕?我很害怕你就这样死了。” “放心吧,我可不会就这样子轻易死掉,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的人记挂着我呢。” “对了!” “你应该是璃月港过来的吧。” “你应该见过我的姐姐吧。” “她的名字的话...叫做凝光。” 明明依旧是模糊的脸,但夜兰却感觉在少年对着自己笑。 笑容让夜兰猛然睁开眼睛,脑中随即闪过很多东西。 以往自己闲暇时对少年的偷偷观察、玉京台上的审判、坠崖的身影... 夜兰想起了为什么自己还能坚持下去。 因为看见了阴暗的同时,自己也看见了人性的美好。 看见了值得让自己相信世间还算美好的一个人。 “坠入黑暗想要其他人拯救自己吗?真是又奇怪又沉重的话题呀,就像小孩子嘴里的幻想一样。” “不过要是这样子说的话,能拯救自己的就只有自己。” “当然,如果你愿意伸手的话...我也会拉你一把的。” 但是... 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润湿了夜兰的脸颊。 她记得当初自己是伸出了手,但伸出的手却是将那份唯一的光芒推向黑暗。 —不应该是这样的... —明明他就应该好好地挂在天上,自己远远看着就行了。 夜兰捂着脑袋,紧闭着眼睛的她并没有在意外界什么样子。 —真是... —真正卑劣的是自己才对!!! 第241章 咕噜噜摔下山 越接近海灯节,璃月港就变得越来越热闹。 相对应的,月海亭的工作也就越多。 每当月海亭的工作多了起来的时候,总会看见某个长着角的少女在房间中忙碌着。 不过这并不包括这一天,毕竟甘雨今天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比如拜访流云借风真君... 虽然这位长辈总是很唠叨,甘雨每次回去都不由得会念叨几句。 但好在甘雨这一次是一个人过来的,真君她至少没有机会再在其他人旁边说一些关于自己以前的事情。 走过南天门之后就是群山,甘雨记忆中的真君就住在这些山中。 自下而上的风场出现在山间,甘雨能够感觉到流云借风真君已经知道自己过来了。 从奥藏山自下而上望去,一千年不变的景象让甘雨不由得想到以前的事情. 即使只是一个人,但那些不堪回忆的往事还是让甘雨忍不住撇过脑袋。 —毕竟...那种事情真是太难堪了。 正想着,一道黑影从山顶落了下来。 不出多久,甘雨只见到一串黑影从自己面前划过,随即激起一大片泥土。 突然出现的情况让甘雨愣住了一会儿的功夫,连忙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这明显是个从山下掉下来的人,但是... —但是不可能有人会从奥藏山直接掉下来的。 甘雨可是很清楚的,山中的流云借风真君虽然脾气有些奇奇怪怪,但可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死在自己面前。 周围时不时出现的风场是属于真君的力量,她总会借着风场将一些失足摔下来的人救起来。 但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此时的甘雨已经赶到了黑影掉下来的地方。 掉下来而激起的碎石将这个黑影埋了大半,虽然希望渺茫,甘雨还想伸出手看看他还活不活着。 不过话说回来,甘雨莫名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熟悉。 —好像自己之前见过有人从高处摔下来,而且穿的还是同一件... —诶?好像还真是同一个人。 伸出的手突然僵在了半空,甘雨发现面前的人影稍微动了一下。 随着碎石从黑影上面滚落而下,他逐渐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沾在衣服上的泥土。 充满了既视感的动作让甘雨说出了和昨天完全一样的话。 “你没事吧?” 不过木闲做出了和昨天完全不一样的举动。 不再是直接转身离开,只是淡淡扫了眼面前的甘雨。 这并不是木闲第一次见到甘雨,木闲总共见了甘雨三次面。 严格来说,应该算不上什么陌生人了。 或许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木闲回应了甘雨。 “没事。” 说完这话,木闲的视线转而看向奥藏山的山顶:“只是衣服有些脏了。” “但是,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一定会受伤吗?” 木闲转头反问。 明明只是一个敷衍的回答,但甘雨却认真思索了一下子。 她想到了曾经那个从山上滚下来的自己。 —好像...真的不会死。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在甘雨脑中消失,转过头的她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看向木闲。 “对了,见了那么多次面,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胡木玄。” “木玄先生嘛...” 甘雨嘟囔着木闲的名字,又开口问道:“海灯节快来了,先生怎么不待在璃月港啊?” “我来找仙人。” 木闲的回答极为简短:“这些家伙很不好找。” “真是很巧呢。” 听见这句话的甘雨顿时变得精神起来:“我刚好要去拜访一下流云借风真君。” “要不我们一起结伴上山吧。” 这话让木闲看向甘雨。 虽然没有说话,但甘雨却从那对眼睛中看出了他想要问出的问题—你认识那个仙人? “当初流云借风真君对我多有照顾的。” 甘雨顿了顿,又接着解释道:“她应该算是我的长辈吧。” 木闲并不在意甘雨和那个仙人之间的关系,视线再度落在奥藏山上。 虽然之前刚刚才去一次山顶,但木闲并不介意再去一次。 对着甘雨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表达谢意,木闲便朝着山上走去。 在绝云间寻找显然的不仅仅只有木闲那个便宜师弟一个人。 络绎不绝的寻仙者将奥藏山踩出了一条通往山顶的路。 借着这条路,两人很快赶到了留有池水的山顶。 池水正中央的小岛上摆着一张石桌。 甘雨轻车熟路地朝着石桌走去,将准备好的食物放在石桌上面。 等了有一会的功夫,甘雨并没有看见留云借风真君出现,不由得看向洞府。 “奇怪...” 甘雨皱着眉头自顾自地说着:“这个时间,留云借风真君应该会待在洞府里研究机关的。” “难道说...是去找其他真君了?” 听到了甘雨自言自语的木闲不由得皱了下眉毛,意识到了自己来得似乎不是时候。 正要开口和甘雨说些什么,却发现甘雨已经转头看向自己。 “抱歉了。” 甘雨开口说道:“让你白跑一趟。” 白跑一趟吗? 木闲并没有太过在意,毕竟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 既然所谓的仙人不在,那木闲也没有必要再待下去了。 走到崖边就要再度跳下去,却直接被甘雨拉住。 “你又要跳下去吗?” 拉住木闲的甘雨开口,表情有些奇怪:“无论怎么样,这多少有些危险呀。” 危险? 正是因为危险,木闲才这样子做的。 随手甩开甘雨的右手,木闲转身就要从山上跳下去。 不过刚刚转身,却注意到身后传来莫名的动静。 动静让木闲撇了一眼,看见的却是一个失衡的少女身影朝着自己扑了过来。 条件反射的,木闲后退了一步,但他忘记了自己身后就是悬崖。 失足的木闲顺着悬崖从奥藏山摔下,不过这倒也合了木闲的心意。 就在木闲等着自己摔到山底的时候,却突然发现甘雨同样掉了下来。 不过和木闲的淡然处之不同,摔下来的她表情明显有些惊慌,甚至害怕得闭上了眼睛。 就好像...是有什么心理阴影一样。 第242章 留云借风真君 两道人影从高处落下,和木闲不一样的是,紧闭着眼睛的甘雨有些不对劲。 按理来说,害怕的人在落下的时候应该慌乱地舞动四肢,想以此找到还能够控制一些东西的安全感。 但甘雨只是双手抱着脑袋,紧紧缩成一团的模样很像自己保护自己的小动物。 就算耳边有风声刮过,木闲也还是能够听见甘雨方向传来的呜呜声。 望着和自己一同掉下来的人影很久,木闲最后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或许是想着她摔下来有着自己一部分责任,木闲朝着她伸出了手。 “给我抓好了。” 声音落下,也没等甘雨反应过来,木闲就想将她揽在身上。 但让木闲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自己将甘雨抓过来没多久,这小姑娘直接朝着自己怀里钻去。 动作唐突得过分,没有反应过来的木闲皱起眉头。 他刚要将甘雨推开,却发现后背传来颗粒的碎石触感。 —摔到山底了。 木闲脑中闪过这样的想法,随即胸口传来一道强力的冲击。 冲击压迫着身体前后,木闲久违地感觉到了一丝痛苦。 感受到痛苦的木闲精神振奋了一下,顿时意识到自己总算受伤了。 他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张着嘴巴的他吐出的不是声音,是一滩浓稠的鲜血。 受伤的情况比木闲想象中还要严重,吐出一口鲜血的木闲发现意识变得模糊起来。 闭上眼睛又慢慢睁开,视线并没有变得清晰,反而更加模糊起来。 好像有什么软乎乎的东西在蹭着自己的胸口,模模糊糊的人影在木闲的视线当中爬了起来。 “唔...” 甘雨晃了晃脑袋发出迷迷糊糊的声音,随即看见身下的木闲后了连忙起身。 “对,对不起...” 慌慌张张的道歉并没有赢得木闲的回应,不由得再度看向木闲。 这时候的甘雨才发现木闲差不多快要陷入昏迷,他的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失神的状态。 也不在意其他事情,甘雨连忙赶了过去。 “等待,你没事吧?” “抱歉,是我,是我太重了。” 模模糊糊的愧疚声音传入木闲耳中,但木闲连个大概都听不清。 眼皮沉重的他快要闭上眼睛,而在闭上眼睛的一刻,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在自己眼前晃了一下。 “申鹤,来得正好,能不能...” 耳边的声音随着木闲的昏迷戛然而止,昏迷中的木闲隐隐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提起,然后被背了上去。 而在木闲意识消失的时候,一只白鹤从山顶飘然而下,落到地面的它看向被申鹤背起来的木闲。 “师父。” 看见白鹤的视线,申鹤微微低了低头。 还没等等她开口说些什么,白鹤人性化地露出妥协的动作。 “行了,把他带上山吧。” “不过可不要把他弄醒。” 带着一些警告的语气让甘雨有些奇怪,不由得看向白鹤。 “真君?” “对了,还有甘雨。” 留云借风真君转头看向甘雨:“见面就见面,怎么就送了那么大一个人给我。” 说是这样子说,但甘雨听出了留云借风真君的不满。 “真君,我...” 没等甘雨说完,留云借风真君摇了摇头。 “之后可不要告诉他你见到了我。” “欸?” 就在甘雨纳闷的时候,一旁沉默的申鹤开了口。 “师姐,无论是师父,还是其他人,都躲着这个人的。” 按照道理来说,这话应该是有后续的,至少应该解释其中的原因。 但一直在璃月港工作,没有多少时间回到奥藏山的甘雨并没有多少机会和申鹤见面。 连带着连申鹤的性格也只是了解个大概。 她看着申鹤许久,然后眨了眨眼睛,却迟迟没有听到申鹤的下一句话。 见申鹤越过自己,沉默地背着晕过去的木闲走上了奥藏山,留云借风真君的声音再一次想起。 “之后你就说,是你或者是其他人把他救下来吧。” “理水叠山那两个老家伙被他缠得太紧,现在都外出游玩去了。” “哼,如果不是要照顾你们这些家伙,我恐怕...” 留云借风真君颇为傲娇地偏了偏头,语气带着一些抱怨。 抱怨吗? 好歹跟着留云借风真君许多年,无论是甘雨和申鹤都知道她的意思。 那两个真君不在仙府,没必要去他们的仙府去见他们了。 与其花时间去见他们,不如在奥藏山多待一待。 但在这之前... “甘雨,等他醒来之后,就把他送下山吧。” 留云借风真君的话总算让甘雨憋不住疑惑,开口朝着留云借风真君开口问道。 “真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他。” “他是...” 留云借风真君看了眼甘雨,随即朝着东北方向看了过去。 那是轻策庄最高的那处山峰,峰顶存在着某个残破的遗迹。 “甘雨,还记得当初那头山林当中的凶兽螭吗?” “当时可不仅仅是帝君一人降伏了那头凶兽。” “有帝君、众位仙人、于蒙德而来的突然风雪,以及...” “为了纪念他们,拿出山顶设下的岩尊像的机关,都和这几位有关。” “璃月众人之城、绝云隐仙之地、冰雪不化之峰以及狂风隔蔽之墟。” 说出这话的留云借风真君叹了口气:“但谁又能想到,封印准备没多久,蒙德就传来高塔孤王陨落的消息。” “明明他是最有资格成为风神的存在,甚至...” 说到这里的留云借风真君抬头看向远处天空的某个小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移开了话题。 “帝君也好,众仙也好,总归是欠他一份情,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 听见这话的甘雨怎么可能还不知道留云借风真君的意思,不由得看向申鹤背上的木闲。 而一直沉默着的申鹤也听见了留云借风真君的意思,随即抬起了头。 “师父,你是说蒙德那个传说中的暴君?” 这话让留云借风真君撇过了头:“你从哪里听见的。” “一个来自蒙德的商人。” “以后少跟这些人玩。” 留云借风真君直接开口说道:“传说只是传说,事实可不一定是这个样子。” “就像盐之魔神和她的子民。” “事到如今,那些盐之魔神的信徒还相信是帝君为了信徒而害死了她们的神明。” “至于这位魔神...” 说着,留云借风真君看向木闲。 “你们或许不知道吧。” “那个蒙德的风神可从没有称他为暴君。” 第243章 命中红绳 将木闲放在石床上后,申鹤就沉默地从洞府走出,房间中只留下甘雨和木闲两个人。 走出洞府的申鹤并没有离开太远,就坐在洞府前的石阶下。 隐隐让这处角落显得格外凉快,甚至让周围都安静了不少。 一直沉默着的申鹤抬手望着系在自己手腕上的红绳,冷漠的脸上没有多少感情。 “怎么,又做那个梦了?” 留云借风真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申鹤转过了头看了过去。 “师父。” 看见师父的出现,申鹤站了起来,让开了一条路。 留云借风真君借着申鹤让开的路走了过去,眼睛瞥向申鹤手腕上的红绳。 “你不会怪师父我吧。” 留云借风真君问道:“但是当初没有别的办法了。” “当初魔神残渣的气息入体,再加上你的命格,只有压制住你的情感,才能压制住你体内的杀性。” “但压制全不是办法,水流总有蓄满而宣泄而出的一天...” 说出这话的留云借风真君语气一边,变得爽朗起来。 “好在你遇见了那位旅行者。” “在他身上,即使没有红绳也能感觉到该有的情感。” “以后,你应该和他多多接触,多多露出你的情感也好。” 申鹤并不说话,低着头看着手中的红绳有些出神。 她当然知道师父的话是对自己的关心。 但是... 申鹤所想的那场梦却又不像曾经的那一场梦。 梦中的申鹤依旧是那个被父亲抛弃献给魔神残渣的小女孩。 山洞中的她绝望地看着面前逐渐靠近的黑色仙灵。 那时的她不再有当初的勇气,不再有向黑色仙灵举起匕首的果敢。 闭上眼睛的她只听见一道嘹亮的拔刀声。 即使是现在,申鹤也能记住梦中那道拔刀声。 那道声音让申鹤睁开了眼睛,眼前的黑色仙灵已经不在。 取而代之的...是出现在山洞,逐渐走过来的师父。 “师父。” 或许是脑中一直回荡着那道声音,让申鹤开口问向留云借风真君。 “当初那个山洞,就只有我一个人吗?” “这些时间以来,这是你第七次问我这个问题了。” 说着,留云借风真君拍了拍自己的翅膀:“我都说了,当初邪祟气息消散的时候我就赶到了山洞,没有看见任何一个人从山洞当中走出。” “山洞里面的你紧抓着匕首,上面还有那个东西残留的气息...” “很明显,当初就是你自己杀死了魔神残渣。” 留云借风真君说得极为肯定,似乎是想要让申鹤相信自己所说的话。 按照道理来说,申鹤应该相信这句话的,但是,那个梦境太过真实了。 真实到...就像自己不久之前刚刚听见那道拔刀声。 申鹤垂着眼睛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甘雨却在这个时候从洞府当中走出。 “真君,他醒过来了。” 甘雨的声音吓得留云借风真君又拍了几下翅膀,甚至拍掉了几根白色的鹤羽。 “那就把他快点带下山,我可不想被他求着杀死他自己。” 这话让甘雨和申鹤不由得一愣,没等她们反应过来,留云借风真君又借着开口。 “对了,甘雨你也赶紧走吧,可不要被他发现了什么端倪。” 也没等甘雨反应过来,一阵清风随之刮过,原本从洞府走出来的甘雨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申鹤望着甘雨消失的地方,就算没有看见,也知道师父她送走的不可能只有师姐一人。 还有... “师父。” 看着甘雨消失的地方,申鹤不知道为什么又接着开口。 “那个烈风之魔神...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都说了只是传说,很多传说都不可信的。” “不过话说回来,你似乎对他很好奇呀?” 申鹤淡淡摇了摇头。 好奇吗? 拥有红绳的申鹤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情绪。 而看见申鹤摇头,留云借风看了眼左右两侧。 那个样子,就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害怕周围有什么人偷听一样。 见此的申鹤对自己的师父感觉到有些无奈,随即用符箓划出一个隔音法阵。 不过看着隔音法阵的留云借风真君摇了摇头。 “算了,告诉你的话,你可不要告诉其他人。” “毕竟...你师父我可是很会保守秘密的。” 毫无自我认知的话后,流云借风将一丝仙力注入法阵当中。 “现任风神从未有过一个神明该有的样子,甚至在蒙德几千年以来只出面过几次。” “有人认为这就是风神所信守的自由。” “但实际上,这涉及到他与那位孤王的约定。” “约定的内容如今只有他知道,而他从未觉得自己是真正的风神。” “只是暂代这个位置而已...” 随着仙力的注入,隔音法阵发出荧荧白光。 白光的照耀下,里面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而后在周围消失... ... 昏迷的木闲做了一场梦,梦中自己已经死去。 而灵魂回到地脉之后,却听见一道声音在喊着自己。 声音轻灵,驱使着木闲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 而当木闲走过去的时候,看见的却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少女。 少女举着弓箭对准了自己,下一刻就射向了自己。 而当飞来的箭矢穿过心脏,木闲只感觉心脏传来一股凉意。 耳边能听见心脏的跳动声,但声音却越来越慢。 那一刻木闲又好像感觉到了彻彻底底的死亡。 直到...阳光晃得木闲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的木闲就看见一对好奇的眼睛,随即是脑袋上醒目的双角。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那对眼睛的主人就退了回去。 “啊,你醒了。” 甘雨眼神飘忽了一下子,然后又看向木闲:“之前掉下山的那件事...谢谢你了。” 甘雨的话让木闲想起了自己晕倒前的事情,不由得拍了拍胸口。 但让木闲失望的是,自己并没有感受到痛感。 之前的好不容易受到的伤,好像在木闲晕倒的那段时间又好了回来。 意识到这种情况的木闲皱了下眉毛,随即抬头看向甘雨。 一直被盯着的甘雨有些不自在,别过头的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木闲又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欸,你现在没事吧?!” 第244章 论世界树的成长和人类历史发展 视线从慌乱的少女身影上移开,刺眼的阳光让木闲闭上了眼睛。 知道自己不做出回答只会让这个人喋喋不休,木闲还是开了口。 “只是想躺一会儿。” 说完这话的木闲摆了摆手:“你先走吧,我想要在这里睡一下。” “啊?” 甘雨从地上站了起来:“在这里睡着的话,可是很危险的。” “无论是丘丘人还是其它元素生物,要是碰上的话...” 木闲闭上的眼睛慢慢睁开,看了眼甘雨。 眼神很奇怪,也让甘雨意识到了自己嘴快说了一些蠢话。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都没事,那就算是丘丘王来了,也好像没有什么危险。 甘雨还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木闲却已经不耐烦地闭上眼睛。 好不容易受了伤却又很快恢复过来,木闲多少有些心累。 至少想要待在这里静一静。 那副谁也不理会的样子让甘雨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过最后,她还是用自己丰富的睡草坪经验告诉了木闲一句话。 “可不要睡过头了,晚上可会变得很冷的。” 说完这话的甘雨看着木闲,但木闲并没有做出什么回应。 阳光洒在木闲身上,连袍子都镀成一股金色。 甘雨看着这道身影有些发愣,某句话逐渐浮现在甘雨脑中。 “小甘雨,跑下山吧...” “等到你再一次上山的时候,这些敌人可统统不见了。” 突然吹来的凉风让甘雨从回忆中惊醒,一团乱麻的她连忙晃了晃脑袋。 稍微变得有些清醒的甘雨就像害怕再想到其它事情一样,连忙从这个地方离开。 但说是离开,更像是逃跑。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着她一样。 随着脚步声的逐渐远去,木闲也只能够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死亡呀... —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 木闲突然就睁开了眼睛,思绪被打断的他朝着不远处看去。 那个方向传来隐隐约约的对话声,而且声音的主人,木闲似乎认识。 孙宇,以及... “旅行者?真是巧了,居然能在这里遇见你...” “我...正在这里做些锻炼,准备过段时间就离开璃月,外出游历。” 吞吞吐吐的话让木闲站了起来。 别说木闲和旅行者了,就算是那个白色飞行物都听出了孙宇的犹豫。 而这之后,是旅行者的疑问。 “你怎么突然就要离开璃月了?” “...” 孙宇沉默了许久,才慢慢开口。 “之前我虽然说要复兴古华,但平日说是访仙,不如说是在绝云间里闲逛。” “即使是师妹一直陪在我身边,但我知道我一直以来的行为对复兴古华派没有半点意义。” “这一趟回到璃月的时候,我遇见了一个古华派的师兄,以及一个枫丹的商人...” “他们的话让我想了很久,我觉得我应该出去走一走。” “但是...师妹她却不愿意跟我走。” 听见这话之后,远处的木闲很快就将注意力移开。 他并没有朝着孙宇走去,反倒是走向另外一个方向。 木闲可不想掺和这两个人的破事,毕竟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烂事就一大堆。 既然仙人找不到,那木闲也只能退而求其次,等到海灯节结束之后,璃月船只恢复通行了。 ... “天权大人,如今枫丹、纳塔与至冬正进行某项外交的交流,并没有余力派出使团参加本年的海灯节。” “而蒙德方面表示大远征骑士团人手明显不足,只派出少数人进入璃月。” “至于须弥和稻妻...” “草神亲自答应了璃月的邀请,而稻妻也派出了大社宫司为首的稻妻使团。” “不出几天,她们应该就会赶到璃月了。” 百闻一边说着情报上的内容,一边将情报递到了桌上。 但背过身的凝光并没有看上一眼,寥寥的白烟在她周围慢慢生出。 “那个人,你们打听到了多少消息?” 沉默了许久,凝光开口问道。 和海灯节毫不相关的问题让百闻并不惊讶。 毕竟天权大人这几天问这个问题已经好几次了。 “在进入璃月后,他一直暂居在望舒客栈,而且和客栈中的那位...关系匪浅。” 听见这话的凝光动作一顿,看向手中的旱烟。 她当然知道口中的那位到底是谁... 不过,这并不是凝光想要的信息。 “那更早之前呢?” 凝光开口问道:“比如说在他没有进入璃月之前的事情。” “抱歉,天权大人...” “他就像凭空出现一样,之前...就像是完全没有这个人一样。” 百闻的道歉让凝光知道她并没有查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不过心中已经有了预料的凝光并没有太过失落,而是转身看向百闻。 “那你至少应该知道他的名字吧。” “当然。” 百闻连连点头:“客栈的人都叫他胡木玄。” 听见这个名字的凝光不由得皱了下眉,这个名字让她感觉到有些不舒服。 就像他不应该叫这个名字,而是有更合适的名字一样。 不过凝光很快忽略了这种不适感,让它不至于影响自己的判断。 “关于记忆被篡改的事情,你调查得怎么样?” 和之前毫无收获不同,这一次百闻身后的一个秘书抱了一大叠文件放在桌上。 随着沉重的“啪”声,凝光也将注意力放在了上面文件上。 文件的最上方是一个须弥学者的论文,论文的名字叫做... 《论世界树成长与人类历史的发展》 听说,写完这片论文之后,那个须弥学者就成了阿茹村的疯学者。 “如果说时间就是摩拉...” 看着面前的论文,凝光伸出了手:“那这东西应该要花上我大把的摩拉。” 但就在右手接触到纸张的瞬间,凝光却又像触电一般将手缩了回去。 极为强烈的反应让百闻看向凝光,却发现凝光盯着桌上的资料有些入神。 “天权大人?” 百闻有些疑惑,不由得开口问道:“您怎么了?” 声音让凝光的视线转向百闻,那对眼睛再度聚焦。 她轻轻摇摇头,声音却比以前要轻上很多。 “没什么。” 确实没有什么。 —但是... 凝光闭上了眼睛,缓缓将旱烟放在桌上。 在白烟遮住现实视野的时候,凝光好像又听见之前传来的幻听。 “姐姐...今天赚了那么多的摩拉,可要省着点用呀。” 第245章 古华派小师妹 木闲闭着眼睛走过璃月的街道,耳边的对话声让他不至于撞到其他人。 当然,也同样让他不愿意睁开眼睛。 毕竟...闭着眼睛的他也就看不到让人烦躁的一幕。 璃月人一直喜欢说一些是是非非的故事。 而耳边的对话声则是一个关于古华派的故事。 几位师兄弟想要通过比武,定下师妹的亲事,师妹也很赞成这么做。 可比武前一晚,师妹将大师兄最顺手的那柄剑偷走了。 是啊,后来大师兄用了十分不顺手的剑,惨遭落败。 最终,他不得不在众人的见证下…迎娶了师妹。 ... 身为当事人的木闲并不知道哪里来的故事。 而且木闲很清楚那帮人的实力。 就算的行秋,木闲就算空着手也不一定能够输掉,更何况... “真是一个无聊的故事。” 突然的声音让木闲睁开眼睛,看见的是那位往生堂的堂主。 胡桃背对着木闲,显然没有看见木闲。 而此时的她正露出一副无聊的表情,随即对着聊着古华派的两人挥了挥手。 “干脆本堂主来和你们说一个故事吧。” “绝对不无聊,绝对有意思...” “而且,还十分刺激...” 或许是见识过胡桃的故事,那两个人连连摆手。 “不了不了,我们还有其它事情要做。” 说是这样子说,但他们却迟迟没有动弹。 那个样子,就像害怕极了,却又忍不住去听鬼故事的小孩。 看见两人这样子表示的胡桃嘿嘿笑了几声,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知道吗?” “往生堂的许多葬礼,只需要普通员工进行就行了。” “需要本堂主负责的葬礼...则是一些十分奇怪的尸体。” “而本堂主遇见的最最诡异的一场葬礼...” 说到这里,胡桃就像想到什么事情一样闭口不谈。 凝重的视线看着两个路人,让面前的两个人心情变得忐忑起来。 “然后呢...”某个路人忍不住开口:“怎么不接着说了?” “难道,你真还想听下去吗?” 胡桃声音变得阴冷起来。 “本堂主可不保证听完这个故事之后,你们的安全。” 当然不保证,就算没讲完故事,她也不会保证两人的安全。 毕竟往生堂没有这样的业务。 远处的木闲当然知道自己这位前任老板的伎俩。 之所以没有接着说下去,可不是因为什么“安全”。 纯粹就是她想着该怎么将故事编下去。 至于堂里的葬礼是由她还是其它员工负责... 完全是看雇主给的酬金多不多。 胡桃的话去唬其他人还有些效果,但木闲在往生堂待过一阵子的。 就在木闲注意力从胡桃身上移开,打算从街道离开的时候,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欸...你说我背后的那个穿着黑衣服的人是不是我嘴里说的恶鬼?” 也不知道哪个人说穿着黑衣的木闲像是恶鬼,让胡桃转头看向身后。 而看见木闲的第一眼,胡桃顿时意识到到底是谁。 原本做出凝重表情唬人的堂主脸上转而变成了惊喜,朝着木闲的方向招了招手。 “恩人!” 显然,胡桃是注意到木闲了。 不过身后传出的声音并没有让木闲停下脚步,木闲前走的速度又快上了几分。 今天他可不愿意和她继续纠缠,不然不知道又要花上多少时间在她身上。 但加快的脚步并没有什么作用,木闲很快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拉住了自己。 没等木闲转头,那个小姑娘就窜到了自己面前。 “恩人,一个晚上不见,本堂主又和你见面了!” 眼见自己被追上,木闲也打消了摆脱胡桃的想法。 他低头看向胡桃,开口问道。 “胡堂主,又要置办什么东西?” “那倒不是。” 说着,胡桃松开了抓住木闲的手:“只是看见恩人,就想过来见一面。” “不知道恩人你要去哪里啊?” 木闲并没有回答胡桃的话,沉默的他朝着璃月另一边走去。 或许是胡桃实在没有什么事情去做,一直跟在木闲身后。 最后的木闲停在了和裕茶馆下面,正要走入茶馆的他恰好听见了一道对话声。 “师妹,当初你一声不吭离开之后就好久不见了,我还以为你是不是被盗宝团给掳走了呢。” “抱歉,前些年在璃月留学的时候时间安排没有考虑好很多东西,等到快要回稻妻后才发现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当初我还记得,有个师兄为了找你找了好几天,但到最后一直都没有找到。” “师兄吗?芷若师姐,那个师兄是...” “还能是谁,对你那么关心,当然就是...” 芷若的声音戛然而止,语气变得疑惑起来:“是谁来着...我明明记得的...” 对话声让木闲直接停在了门外,这时的他已经没有了想要进入茶馆的欲望。 垂着眼睛的木闲想要转身离开,但戴着一顶帽子的小姑娘在下一刻就出现在木闲视线当中。 “说起来,钟离他好像经常来这里喝茶的。” “所以说...” 说着,胡桃转过头来,双手叉腰露出了猜中木闲心思的得意笑容。 虽然说胡桃猜得全是错的,但木闲并不想反驳,径直迈入了茶馆当中。 原本正和久岐忍聊着天的芷若看见来了客人,连忙起身走了上去。 “请问客人,你们需要些什么东西。” 说完这话的芷若抬头看向两人,其中一人她倒是十分熟悉。 钟离先生每次来茶馆的时候,这位自称堂主的小姑娘不久之后也总会跟上来。 至于另外一位... 还没等芷若看清木闲,木闲的视线却已经从芷若身上移开。 “几杯清茶就行了。” 别过头的木闲开口,似乎不愿去看芷若。 这个动作倒让芷若有些奇怪,不过奇怪的客人多了,她也不可能全部在意一遍。 点头转身之后,芷若便离开打算准备茶水。 见此的木闲不多做停留,找了处角落就在这里坐下。 这个位置显得格外不起眼,而且最重要的是,和久岐忍距离较远。 不过前世也好,现在也罢,很多事情总是不如木闲的愿。 比如木闲想要避开久岐忍,但她却莫名其妙出现在木闲面前。 第246章 喝不惯的茶水 不久之前,稻妻的八重堂举行了一场轻小说的鉴赏大赛,吸引了来自不同国家的人的参与。 因为有着八重堂那位希娜小姐的宣传,作为荒泷派一把手的老大自然被吸引了过去。 而无可奈何的久岐忍找到一本老熟人所写的小说。 老熟人是常九爷,在璃月求学时曾经和他有过几面之缘。 而当初久岐忍离开璃月的时候,她记得常九爷对自己说过,要写一本小说来着。 还说要以久岐忍在璃月的经历写上一本小说。 不过久岐忍只当这是一个临别时的玩笑。 直到,久岐忍自己看见这本小说。 小说是久岐忍熟悉的文风,但里面的内容... 久岐忍很清楚小说中那个稻妻小师妹所说的就是自己。 但是... 但是自己可算不上古华派的正式弟子,最多只是一个挂名而已。 而且,当时古华可没有什么大师兄。 改编也不能这样胡乱改编。 看见这篇小说的久岐忍有些生气,恰巧璃月的海灯节将近。 久岐忍也就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前往璃月。 见一见常九爷的同时让他将手里的小说给改一改。 —至少,古华派的大师兄可不是什么资质愚钝,百无一用的废材。 —他可是... 莫名其妙的思绪在脑中戛然而止。 一同消失的还有对常九爷莫名的怒火。 而这一切都是在久岐忍见到自家师姐招待那个人后出现的。 不知道为什么,久岐忍看着那个男人感觉到格外熟悉。 就像许久不见的朋友... 不,应该是比朋友还要亲切的关系。 这种关系让久岐忍心中带着一股莫名的关心,下意识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看见桌上那人和旁边的那个小姑娘正看着自己。 久岐忍并没有在旁边小姑娘投来的好奇目光,和那个人对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久岐忍总感觉看着自己的那对眼睛很冷。 冷到久岐忍不自主地移开视线。 久岐忍心里出现一些细微的奇怪情绪。 好在这些情绪并没有太过影响久岐忍。 “请问...” 别开的视线又很快转了回来,她整理好语气开口问道:“我们认识吗?” 话音落下,久岐忍能够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冷漠视线正在慢慢移开。 “不认识。” 木闲语气有些不耐烦,语气语气说是和一个陌生人说话,倒不说是和一个十分厌恶的存在说话。 语气让久岐忍,就想要摘下面铠让木闲再度确认一下。 这种急迫到害怕的感觉让久岐忍有些奇怪。 久岐忍一直都知道,自己对他人的看法并不算太过在意。 不然,自己不可能就那么直接就加入了荒泷派。 —但是... 不知道怎么做的久岐忍突然看见了木闲抬起了头。 那张完整出现在久岐忍眼前的脸让她愣了片刻,脑中似乎多出了一些东西。 那东西遍布着灰尘,似乎等着久岐忍捡起擦拭干净,从而看清里面的内容。 但是,无论久岐忍怎么擦拭,灰尘就像粘住一样,挡住了那个东西的轮廓。 久岐忍尝试着想要回想起一些东西,但面前的木闲已经抬头看向自己。 身体不自觉站得端正起来,但木闲就像没有注意到一样,慢慢开口。 “这样子盯着其他人不觉得不礼貌吗?” 说着,木闲移开视线:“没事的话就快点走,碍着我喝茶了。” 啪! 话音刚刚落下,一个人影没好气地将茶水连同案板摔在桌上。 突然的动作让原本在一旁津津有味看戏的胡桃都吓了一跳。 看着从茶壶溅出的茶水,胡桃抬头看向面前的女店员。 “这个小姐,有些有兴趣来我们往生堂工作呀。” “这种气势,就算是五六头厉鬼近身也会被吓走的。” 胡桃的热情邀请只是惹来这个店员淡淡地一扫,随即将视线扫向木闲。 “喏,你点的茶水。” 说完,这个店员转身就要离开。 但在看清木闲那张脸之后,她又后退了几步,转身望向木闲。 “你怎么在这里?” 说出这话的店员不悦地皱了皱眉,然后朝着四周看了看:“孙宇师兄呢?” 这种排斥其他人的语气让一旁的久岐忍看了过去,发现面前也是一个熟人。 小雀儿。 不过对于久岐忍来说,她得换个称呼。 “雀儿师姐?” 久岐忍转头问道:“你难道认识这个先生吗?” 这话让小雀儿看向久岐忍,语气并没有因为久岐忍是自己的半个师妹而有所变化。 甚至隐隐当中带着一些敌意和讽刺。 “连自己的师兄都记不住。” 说着,小雀儿冷哼一声:“难怪是最早脱离古华的弟子。” 小雀儿这话让久岐忍一惊,不自主地看向木闲。 “他是...他是师兄?!” 木闲并不答话,只是将手里的茶盛满,随即喝了一口。 见此的久岐忍往前走了一步,期待着木闲给自己一个回答。 不过刚刚抬腿,却看见一直待在木闲旁边的姑娘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位...唔...该怎么称呼来着?” “额,称呼比打油诗都要难想,算了!” 一边嘟囔着,胡桃一边看向久岐忍。 “这位潜在客户,听说你是稻妻那边来的。” “听说稻妻那边生意很多呀,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稻妻现在的状况。” “或许,可能,应该,本堂主很可能会将业务扩展到稻妻呢。” 小姑娘眯着眼睛,但久岐忍却能够看出那对梅花瞳下的笑容有些不怀好意。 于此同时,另外一边的木闲已经将手边的茶水喝光。 看了一眼正在兴致盎然地诉说着自己往生堂十年计划的堂主之后,将视线移到小雀儿身上。 “孙宇现在不在璃月港。” 前一句话直接让小雀儿失去了兴致,转身就要离开。 “不过我在野外见到他了。” 而在木闲说出后一句话后,小雀儿又硬生生止住了离开的脚步,再度看向木闲。 小雀儿的这个动作被木闲看在眼里,慢慢将茶水给咽了下去。 怎么说呢... 木闲还是有些喝不惯这个东西。 第247章 耳听为虚,眼见成实 在听到木闲见过自己师兄之后,小雀儿的视线一直盯着木闲。 木闲当然知道小雀儿到底是什么意思。 毕竟当初在古华的时候,小雀儿就一直跟在孙宇身后。 “你是喜欢上你那个师兄了吧。” 这话的效果出乎木闲意料。 不只是小雀儿,就连一旁在说着往生堂未来几年宏大计划的胡桃也止住了要说的话。 带着帽子的小姑娘没有在意面前的久岐忍,转头看向木闲。 不过刚刚把是西安转过去,她发现木闲正看着自己。 下一刻,这个堂主罕见地变得心虚起来。 不过在心虚还没有表现在脸上,她就佯装咳嗽继续和久岐忍说着往生堂的五年计划。 嗯... 现在已经讲到了如何在蒙德取代西风教堂的地位,又如何在无妄坡举行一场往生堂独家赞助的舞蹈比赛。 甚至名字都已经想好了,叫做抬棺起舞比赛... 胡桃在一旁兴致勃勃地讲着,久岐忍未必仔仔细细地听着。 她之所以还站在这里,只是因为想找机会和木闲说上几句话。 有种感觉告诉久岐忍,她需要和木闲说一些东西。 尤其在得知木闲就是自己的师兄之后,这种感觉变得越来越强烈。 但具体要说些什么,久岐忍不知道。 就像哪怕面前的师兄对自己冷眼相待,哪怕自己记忆中完全没有这个师兄的影子。 但是,久岐忍莫名感觉有种熟悉和亲切的感觉... “师兄,我一直以为努力就能实现一切。” “但有时候,我连努力的机会都没有。” 就像脑中落满灰尘的东西被擦掉了角,露出藏在其中的些许图案。 久岐忍脑中闪烁着一道声音。 那是属于自己的声音。 不过声音却显得格外失落和迷茫。 就好像...像是另外一个自己。 想到这里的久岐忍视线不由得投向胡桃身后的木闲,恰好听见一道响彻酒馆的声音。 “喜欢师兄?” “怎么可能!” “我只是担心他自己不能照顾自己而已。” “就算是你喜欢他,我也不可能..” “不!就算我不喜欢师兄,你也不准喜欢他!” “而且...你们两个人可是男的,怎么可能相互喜欢...” 语无伦次的话甚至让木闲感觉到有些莫名其妙。 木闲下意识地看向四周。 果然,小雀儿的声音比茶馆说书人的醒木还要响亮。 就连站在高处,准备再念叨几句就“下回分解”的说书人都被小雀儿这句话给吸引了注意力。 周围的视线统统朝着这个位置投了过来,议论纷纷的声音带着些许揶揄。 “听说江湖就是一个恩怨情仇,儿女情长,想不到竟然缠绵到这种地步。” “他们...他们是古华的弟子吧?” “好像古华派也就这个样子了,就没听过什么行侠仗义,情情爱爱的故事倒是一抓一大把。” “说是门派...倒不如说是情爱窟。” “这种门派,难怪要解散。” “解散?应该说经营不善才对吧。” 揶揄让木闲皱起眉头,转头看向小雀儿。 小雀儿似乎没有注意到茶馆的变化,依旧沉浸在否认自己喜欢师兄这件事上。 口不择言的话一句句吐出,周围茶馆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木闲总是不习惯他人的注视,但视线却又不知道移向何处。 这种被璃月人包围议论的场景,让木闲将桌边的茶水不小心弄洒。 看着茶水顺着桌面落到自己身上的衣服,上面似乎不再是水渍,木闲好像还看见了些许微黄。 似乎..有臭鸡蛋和烂叶片的味道。 就像以前的那种味道一样。 玉京台上,还有... “这帮该死的杂种!” “千岩军总算抓到他们了,他们毁掉了我们多少村庄!” “这些盗贼一个个都该死。” “还有那个小子,生下来就是个坏胚子!” “知道那个号声了吗?就是这个小杂种弄出来的!” ... 即使是闭上眼睛,脑中的声音还是一直回荡在木闲耳边。 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慢慢卷缩起来,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冷风出现在酒馆里面。 冷风带着寒气,让整个酒馆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恰在这时,一道模糊的蓝色人影从茶馆外窜了进来,速度快到其他人完全看不清人影的样貌。 她很快就出现在木闲面前,抓着木闲的右手就要往外拉去。 “走。” 人影的话有些简短,就像是为了隐藏压抑起来的情绪一样。 不过被拉着的木闲并没有挪动分毫,反倒是冷风让茶馆的温度又低上很多。 突然的变化让茶馆的其他人都噤了声,就连一旁的小雀儿也感觉到了木闲的不对劲。 蓝色人影还在拉着木闲。 每拉一次,她总会说上一句“跟我走”或者“走吧”。 但木闲却还是坐在原地,像是陷入了某种诡异的状态当中。 眼见实在拉不住木闲,她想要伸出两只手都将木闲抓住。 没有用... 即使用上了络命丝,夜兰发现自己依旧挪不动面前的人。 —但是...但是他不应该待在这里的。 夜兰想起来了,想起了很多不应该忘记的事情。 想起了自己的坚持。 想起了自己的坚持在璃月曾经遭受到的事情。 或许帝君所做的是对的,他不应该待在璃月。 —哪怕是须弥、枫丹甚至是至冬! —只要不是璃月... —只要不是璃月,他一定会过得很幸福。 —不会遭受到在璃月遭受到那些事情,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所以... “走吧,我带着你走。” “求你了...” “就当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低着头的夜兰并没有得到回应。 木闲依旧闭着眼睛,周围的所有人都明显感觉到了茶馆内的冷风。 冷风带着决然的气息,明明只是刮过他们的衣服,却让这些客人有种随时被撕碎的错觉。 而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出现在茶馆当中。 “最后一件事?” “我说,你也太自以为是了吧。” “无论怎么样,大木头他都不需要你帮他做什么。” 少女的口中吐出冷漠的声音,将木闲的手从夜兰手中抽出。 随即将夜兰拦住,整个人挡在木闲的面前。 不过她的视线并没有落在夜兰身上多久,然后又看向久岐忍,随即是小雀儿。 最后,她扫了一眼周围的客人。 冷风当中逐渐出现了些许冰屑,随即逐渐聚集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而出。 不过胡桃没有在意这些聚集起来的冷风。 看着客人的她又看了眼脸色逐渐变得惨白的木闲,缓缓开口。 “听什么就信什么,一直以来,你们都从来没有变过。” “那亲眼见过,是不是就深信不疑了?” 第248章 本堂主的独家秘方 闭上眼睛的木闲依旧能够听见外面传来的议论声。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议论声越来越小,取而代之的只有微风刮过自己耳边的声音。 这种声音让木闲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茶馆当中。 零落的碎石将周围一切都给填满,却也透露出此地的狼藉。 某个指引出现在自己心里,驱使着自己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就在指引的引导之下,木闲很快看见了自己面前出现了背对着自己的男人。 他的背影有些熟悉,似乎正低头看着面前的屏幕。 屏幕当中,是关于木闲的一些回忆... 没多久,前方那个男人似乎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抬起脑袋的他转过头,露出和木闲完全一样的脸。 不只是脸,木闲感觉自己就好像照了镜子一样,感觉面前的这个男人就是自己。 木闲下意识地就要伸出手朝着那个人摸去。 而那个人和木闲一样伸出了一只手。 不止如此,他还一步步朝着木闲走过去。 越来越近...直到走到木闲面前的他动作顿了顿。 紧接着,他将手里的右手放下。 见到这个情况的木闲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将右手同样放了下去。 “察觉到了吧。” 那人影直起身体,对木闲缓缓开口。 “不过,现在好像还不是时候...” 这话不只是人影嘴里说出,木闲就像是条件反射一样,同样说出了这句话。 而说完这句话之后,木闲的表情明显一愣。 他刚要开口继续说些什么,却发现面前的人影对自己扬起一股笑容。 没等木闲反应过来,一股奇异的感觉从木闲心中生出,将木闲的意识拉离了此处。 视线变得模糊,又很快变得漆黑一片,木闲感觉到有谁在喊着自己。 “恩人?恩人!” 声音在木闲耳中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木闲慢慢地也能够睁开眼睛。 睁开眼睛的木闲发现自己依旧是坐在茶馆,但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狼藉。 正中央是胡桃的脑袋,小姑娘的脸上莫名带着一些潮红。 看着安然无恙的木闲,她起身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恩人你没事呀。” “之前你突然晕倒,可是吓到我了。” —晕掉吗? —倒是有些想不到。 想着,木闲用手擦了擦自己的嘴唇,他总感觉这里好像落了什么异物。 不过擦过嘴唇的右手摊开一看,却什么都没有。 就在木闲皱着眉思索着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小姑娘的声音再度传出。 “看来本堂主的独家秘方还是很有用的,竟然能让恩人你一下子就醒过来了!” 说出这话的胡桃明显有些高兴,木闲莫名中还看出她眼睛带着一些窃喜。 没等木闲搞清楚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又一道声音从自己耳边传出。 “你...你没事吧?” 和平时不一样的犹豫声音让木闲微微转头,看向站在一侧的夜兰。 从木闲回到璃月港开始,夜兰便收到了有关于他行踪的情报。 夜兰下意识地从岩上茶室离开,在璃月街道找到木闲之后就一直跟着他。 不过夜兰没有选择露面,只是悄悄地看着街道上的木闲。 就像以前一样,就像从未变过一样。 在那时的夜兰体会到了久违的安宁,她真的想一直都这个样子。 不过夜兰看见了茶馆中的一切... 在众人议论声中,察觉到木闲闭上眼睛的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让她想到了五年前那场玉京台上的审判。 所以她跑了过来,想要拉着木闲离开这里。 —至少...不能让他再想到这些东西。 就算是回忆也好,夜兰也不想让他再经历这些。 但望着木闲看着自己的视线从最初的疑惑变得冷漠。 他并没有回答夜兰的话,木闲径直移开了视线。 冷漠的动作让夜兰愣了片刻,随即露出一丝苦笑。 “抱歉。” 夜兰低着头开口说道,这句话像是卸掉了她大半的力气。 “打扰到你们了,真是抱歉。” 声音带着一些振作起来的意思。 她看着木闲,手指卷缩着像是在考虑着什么东西,连带着眼睛都闭了起来。 闭着的眼睛又很快睁开,看着木闲的夜兰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样。 “重新认识一下。” “我叫夜兰,璃月总务司的情报人员。” “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找我帮忙。” 说完这话的夜兰看向木闲。 虽然心里已经知道了之后的结果,但夜兰心里却有着小小的期盼。 就像之前所说的一样。 夜兰真的很希望这是自己和木闲的第一次正式见面,真的很希望能够和木闲重新认识。 但是... 夜兰知道木闲记得当初在山崖上的那一箭。 知道那是木闲对自己的第一印象。 想到这里,没有等到木闲回答的她很快选择了放弃。 转过身的她就要离开茶馆。 但夜兰心里却有些发堵,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不甘心吗? 于其说是不甘心...不如说是觉得有些不公平而已。 当初举弓对准木闲的并不止自己一个,明明还有另外一个人的。 但是..凭什么木闲就只看见了自己! 凭什么没有发觉... “夜兰?” 带着疑惑的声音让夜兰抬起了头,头顶双角的少女走到了夜兰面前。 看着夜兰背后的茶馆,甘雨不由得有些疑惑。 “里面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需不需要千岩军的帮助?” 夜兰第一时间并没有回答,看着甘雨眼睛带着一些莫名的东西。 但没等甘雨看见这种东西,夜兰就很快收回视线。 “没事。” 夜兰开口,声音却比平时要低:“这里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 第249章 救命之恩... 处理好了? 夜兰并不觉得自己处理了什么事情。 这只是对甘雨的搪塞罢了。 毕竟...夜兰并不愿意甘雨见到木闲。 而面前的甘雨显然不知道夜兰心思。 看着面前和平时不一样的夜兰,甘雨还是不放心地朝着茶馆看了一眼。 但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甘雨总感觉夜兰好像在挡住自己的视线。 目光从茶馆落到夜兰身上,但甘雨看见的却是垂着眼睛的夜兰。 还没等甘雨弄清楚这是不是错觉,却发现垂着眼睛的夜兰已经看向自己。 “我手头还有一些工作需要你处理一下。” “所以,能不能和我去一趟总务司?” 工作上的事情打断了甘雨的思考,让这头仙兽的注意力放在了工作上面。 甘雨原本有些迷糊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对着夜兰点了点头。 “工作的话...可不能因为这些事情给耽误了。” 虽然是这样子说着,但甘雨还是忍不住看了眼不远处的茶馆。 在看见茶馆实在没有发生什么状况,甘雨将自己莫名一直在跳动的心给压了下来。 “我们走吧。” 甘雨开口:“现在这个时候,总务司还不算太忙吧。” ... 因为夜兰的离开,茶馆变得冷清了不少。 木闲发现,之前原本一直在自己耳边吵着的客人安静了不少。 他们其中一部分要么在自己不清楚的情况下离开的茶馆,要么就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用着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就好像...木闲脸上长了花一样。 见此的木闲又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嘴唇,总感觉这地方莫名有些奇怪。 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自己旁边的胡桃,木闲皱着眉毛问道。 “之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事情?” 胡桃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子,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本堂主可什么都不知道。” 这回答对木闲来说毫无价值,他不由得看向另外一边的小雀儿。 此时的小雀儿正和久岐忍站在一起,同样用着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木闲。 不过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是,小雀儿的脸红红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注意到木闲的视线,小雀儿很快别开目光,但目光又时不时朝着这个方向看过来。 那个样子...说是害怕,倒更像是害羞。 不过小雀儿很快又转过头来。 “对不起。” “之前,之前是我随便乱说的...” 她昂着头,即使是道歉也带着一些死要面子。 小雀儿的道歉让木闲感觉到有些惊讶。 在他的记忆当中,自己这个师妹真的十分嘴硬。 那几年古华派的记忆当中,除了面对孙宇,小雀儿可不会对其他人道歉。 —所以说... “知道我晕倒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吗?” 木闲的声音平淡,但谁都能听出这句话中的疑惑。 一旁的久岐忍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往前迈出一步的她看见却是木闲看向自己的冷漠眼神。 那对紫色的瞳孔微不可察地黯淡了一下,不过她还是决定开口说些什么。 “师兄...” “别和我套近乎。” 平淡的声音当中带着一些冷漠,久岐忍从木闲眼中看出了疏离以及一丝厌恶。 “我可算不上你的什么师兄,没必要叫得那么亲切。” 面铠下的嘴巴微张,但久岐忍却不知道怎么说出被木闲打断的话。 扫了一眼呆愣在原地不知道想些什么的久岐忍,木闲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他看了眼小雀儿,见她迟迟没有回答迹象,也就收回了视线。 垂着眼睛的木闲看了眼桌上已经冷掉的茶水。 “不说的话,那就算了。” 鬼使神差的,他又稍微喝了一口。 “孙宇他不日就应该要离开璃月了,在这期间,你就好好找他聊一聊吧。” 这话让一直躲着木闲视线的小雀儿转过头了。 听见这话的她看向木闲,呆楞着问道。 “你说什么?” “孙宇师兄他...他要离开璃月。” “但是...但是为什么?” “在璃月不是过得很好吗?他怎么就要离开璃月了。” ... 听着小雀儿一连串的发问,木闲再度喝了一口清茶。 茶水略带苦涩的味道留在舌尖,莫名有种别有一番韵味的感觉。 木闲似乎知道钟离为什么会喜欢喝这种东西了,又尝试性喝了一口。 不过这一口还没有喝光,木闲就听见了瓷器摔落在地面的声音。 随着小雀儿对着桌面一扫,装着茶水的茶壶在地上摔成几块碎片。 “问你呢?!” “你绝对是骗我的对不对,孙宇师兄怎么可能会离开璃月!” 声音让木闲的目光从地上碎掉的茶壶放在面前的人身上,看见的却是瞪着眼睛的小雀儿。 看样子删除历史并不全是好的,或多或少有些副作用。 至少,记得自己的小雀儿可不敢对自己这样子说话。 要是以前,孙宇恐怕已经代替她,来挨自己一顿教训了。 “本堂主记得恩人是你的师兄吧。” 就在木闲胡思乱想之际,旁边的胡桃突然开了口。 声音就在木闲耳边传来,茶水的味道似乎多出了一丝梅花的香气。 小姑娘就挡在木闲面前,将木闲视线中的小雀儿给整个挡住。 “当初古华派掌门的业务可是本堂主承办的。” “那个老头子快要闭眼的时候还对本堂主自豪地说过他们的古华派呢。” “行侠仗义,尊师重道。” “要是违背了这些,好像是要挨罚的吧。” 双手叉腰的小姑娘说得极为轻松写意,但谁都能听出胡桃的言外之意。 听着这话的小雀儿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突然出现的芷若给拦住。 拦住小雀儿的芷若看向胡桃,歉意地弯了弯腰。 “抱歉,雀儿师妹她最近几年总是心情烦闷,所以说的话有些...” “哪里哪里,本堂主只是看不得恩人受委屈罢了。” 胡桃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但这个动作却让所有人表情变得奇怪起来。 芷若看着胡桃,又看了看被胡桃称之为“恩人”的木闲,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或许木闲不知道,但他们都知道之前这位古灵精怪的堂主到底对木闲做了什么。 虽然璃月有一句谚语: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有... 但要是仅仅是恩人的关系,可不至于... 第250章 师兄死掉了 木闲能感觉到,在胡桃的声音结束之后,周围的环境变得安静起来。 这安静倒是有些奇怪,不过木闲权当没看见这种氛围。 起身的动作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而芷若也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 “先生也是古华派的弟子吧。” 芷若开口说道:“不知道师弟怎么称呼。” 师弟这个词让木闲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芷若。 —师弟? 应该是木闲喊她师妹才是。 不过想想,抛去自己这个被忘掉的大师兄,能被她叫做师兄的也没有多少了。 毕竟,她也算是古华派的大师姐。 “叫我胡木玄吧。” 木闲稍微转了下头,恰好对上听见声音看向自己的胡桃。 不过没等木闲做出什么反应,胡桃就像做错什么一样避开视线。 奇怪的举动倒是让木闲多看了一眼,芷若的声音再度传来。 “木玄师弟和胡堂主的关系很好吧,毕竟...” “勉勉强强吧。” 话没有说完,就被木闲打断。 “和其他人相比,只是多见过几面而已。” 木闲的话让芷若语塞。 她还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木闲已经转身,打算离开这里。 之后要说的话干脆作罢,芷若将注意力转向小雀儿身上。 此时的小雀儿还是一脸不敢相信,摇着头看向芷若。 “师姐,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孙宇师兄不可能丢下我一个人离开的。” 芷若第一时间并没有回话,只是抬手摸了摸小雀儿的脑袋。 “真是一个傻瓜。” “是不是真的,你可以自己去问孙宇。” 听见这话的小雀儿一愣,就要冲出茶馆。 不过还没等小雀儿迈出脚步,两人的视线就看见一道紫色的模糊身影在自己面前闪过。 久岐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但看着木闲和同门师兄弟们说着话,却冷漠地忽视自己,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委屈的感觉。 这种委屈的感觉让久岐忍做出很多奇奇怪怪的动作。 比如在木闲离开时冲过去,然后将他给拉住。 右手的掌心感觉到一股久违的温暖,原本在脑中出现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 “师兄,我一直以为努力就能实现一切。” “但有时候,我连努力的机会都没有。” 那是久岐忍自己的声音。 这一次的久岐忍却听到了除了自己之外的另外一道声音。 “没有机会...” “毕竟每时每刻都不可能有机会在等着你。” “但机会也不会一直都不在。” “所以你要学会等待,在平时的日子学会忍耐。” “总有一天,你会等到那个努力的机会。” “虽然有些自夸,但你好歹等到了我才对。” 随着手中的温暖被慢慢抽离,冰冷的空气让久岐忍再度回过神来。 她抬头看向面前的人影,但视线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模糊一片。 尝试着伸手想要再度抓住之前的温暖,但木闲的侧身让她抓了个空。 “为什么。” 侧身的木闲听见带着一些委屈的声音,声音的发颤让木闲看向久岐忍。 此时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了面铠,清秀的脸上是让木闲看不懂的表情。 就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一样。 “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久岐忍的话像是质问,又像是抱怨。 “明明我也是古华派的师妹。” “明明我也是师妹!” “但凭什么,凭什么不能像以前...” 没等木闲回答,久岐忍的话戛然而止。 —以前? —但是以前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心里某个声音慢慢出现,它告诉久岐忍她忘记了很多东西,而且是很重要的东西。 但是没等久岐忍想通那到底是什么,却看见木闲已经转身。 为什么? 其实木闲也想问久岐忍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不告而别? 为什么自己等了她好久,她却一直没有过来? 为什么约好了教她真正的古华剑法,却突然消失? 不过算了,木闲也没有必要再问她这些问题。 就像她曾经说自己只有一个师兄,如今却已经忘掉了一样。 —在五年前的时候,这段所谓的师兄妹的关系就应该到了头了。 不过有些事情需要一个结果,不然一些人总会缠着自己。 哪怕,这个结果只是阁编造的谎言而已。 右手不知道慢慢靠在久岐忍的肩膀上面,肩膀上的触感让久岐忍抬头看向木闲。 “为什么?那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关于古华派一个师兄和师妹的故事。” 眼里流转的泪水让她看不清周围,但她好像看见面前的人长长吐了一口气。 一段故事在木闲口中娓娓道来。 一个古华派的弟子救下了一个少女。 少女被那个弟子所用的剑法吸引,想要加入古华派,却因各种原因而落选。 失落的少女在下山的时候再度看见了那个古华的弟子。 少女的失落让这个弟子起了一丝同情,答应了她教授剑法的要求。 即使少女没有真正成为古华派的弟子,但他们开始以师弟师妹相称呼。 后来,那个少女突然消失了,以为少女遇险的师兄开始到处寻找少女的踪迹。 荻花洲、绝云间甚至是孤云阁... 那个师兄找了好久。 “知道那个师兄最后怎么样了吗?” 木闲的问题让久岐忍抬头看向木闲。 她能感觉到,那段故事是真的,而那个故事中的师妹... “故事可不会像常九爷的小说那样美好。” “那个师兄死掉了,就死在天遒谷的某个魔物嘴下。” “就剩下一滩碎肉和一把短剑。” 声音伴随着木闲的离开而消失。 而听见故事解决的久岐忍愣在原地。 随着故事的结束,脑中的某样东西逐渐展示出它的全貌。 记忆中一个本该不被遗忘的身影逐渐出现。 虽然身影模糊到看不清,但久岐忍却能感觉到他一直陪着自己。 自己生病的时候...自己练剑的时候... 最后的最后,久岐忍听见了芷若之前对自己说过的话。 “知道吗?” “你离开的时候,有个师兄可是找了你很久的。” 她靠在茶馆的墙边,但整个身体却不自然地顺着墙角滑下,随即跌坐在地... “不应该的。” “师兄他,师兄他怎么可能死掉?” “怎么可能。” 第251章 愿风神保佑你 芭芭拉总是经常做一个梦。 梦中的自己不仅仅只有姐姐,还有一个哥哥。 哥哥总是十分温柔,和严肃的姐姐相比,自己更喜欢缠在哥哥身边。 但是...妈妈好像很不喜欢哥哥。 芭芭拉总是在梦中看见哥哥被妈妈的惩罚。 每当哥哥被惩罚的时候,芭芭拉总是在梦中惊醒。 明明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梦,但每次做完这个梦芭芭拉就感觉自己心跳得很厉害。 就像是做了一个噩梦一样,但这个明明没有什么让人害怕的地方。 窗外闪过的雷光吓了芭芭拉一跳。 走到窗外的她打开窗户,看见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一场大雨。 大雨让整片天空都变暗了很多,让芭芭拉连忙关上了窗户。 芭芭拉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又好像回到了之前那个梦里。 她记得,每次梦快要结束,看见哥哥受罚的时候,也总是下了那么大的一场雨。 所以呀... “伟大的巴巴托斯大人,请让这一场雨赶快结束吧!” 芭芭拉双手合十,闭着眼睛的她虔诚地朝着天花板祷告着。 窗外再次闪过一道雷光,紧随其后的是门外的敲门声。 雨声让敲门声变得格外模糊,但芭芭拉还是听见了这道声音。 祷告的仓促结束让芭芭拉在心中向巴巴托斯大人道了声歉,随即起身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蓝色短发,身形高挑的少女,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贵族应有的优雅气息。 优菈,和芭芭拉一样是前往璃月参加海灯节的蒙德使团成员之一。 也是骑士团当中,唯一一个劳伦斯家族的人。 按照道理来说,劳伦斯家族和西风骑士团完全相互对立的。 连带着劳伦斯对奉守骑士准则的古恩希尔德都有些反感。 可就是这个样子,自己的姐姐还是邀请了优菈成为骑士团的成员。 芭芭拉真的很不明白。 她可是听人说过,优菈在小的时候,可和劳伦斯家族的其他人没有什么两样的。 “又在背地里想着关于我的什么坏事?” 优菈的声音让芭芭拉回过神来,却看见她正双手抱胸看着自己。 “还有,竟然要我花时间叫你起来。” “这个仇,我可是记下了。” 并没有多少咬牙切齿的语气,但芭芭拉还是连忙站了起来。 “对不起,让你花时间等我了。” 满含歉意的道歉顿时让优菈变得不自在,就连语气都不自信许多。 “其实...也没有必要道歉。” “我也没有等太久。” 不过这个声音低到只有她才能听得见,此时的芭芭拉正忙着换上衣服。 身为蒙德的偶像,芭芭拉平时总是需要打扮好久才可以出门的。 不过今天可不一样,今天的芭芭拉可是要前往璃月的。 打扮什么的...没必要弄得那么复杂。 没多久,已经准备好了的芭芭拉跟着优菈走出了屋子。 她突然发现自己姐姐站在外面打着伞,正等着自己。 “姐姐。” 看着高自己一个个头的姐姐,芭芭拉连忙朝着琴跑了过去。 她想要抱住姐姐,不过... 芭芭拉看了看四周,周围可是站了其他人。 —就像姐姐说的,她可是需要维持代理团长的威严的。 抱住姐姐的动作只存在在芭芭拉脑中一段时间就消失不见了。 虽然有些失落,但走到姐姐面前的芭芭拉还是露出了微笑。 “谢谢姐姐。” 看着自己的妹妹,琴伸手摸着芭芭拉的脑袋。 就在芭芭拉闭着眼睛亲昵地享受时候,她也开了口。 “这一路上记得要小心一点。” “如果有什么事的话,记得听优菈的话。” “她毕竟是骑士团游击小队的队长,在野外的经验可是比你丰富得多了。” “知道了姐姐,芭芭拉一定会注意安全的!” 那对双马尾随着芭芭拉的点头而不断甩动,却又很快停了下来。 停下点头动作的芭芭拉露出一丝犹豫的表情,而这个表情恰好被琴捕捉到。 “怎么了?” 琴不由得开口问道:“总感觉你好像要对我说些什么。” 芭芭拉连忙摇了摇头,就像否认什么一样。 不过到了最后,芭芭拉还是朝着自己的姐姐开了口。 “姐姐,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做一个梦...” 芭芭拉并没有告诉琴自己做的梦是什么,反而话题一转。 “姐姐,家里除了我们两个人,是不是还有一个哥哥呢?” 这个问题问得莫名其妙,甚至有些可笑。 琴刚摇摇头告诉芭芭拉并没有这样的事情,但做出动作的她却没有说出本来该说的话。 “我不知道。” 摇着头的琴说出了这样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说完这话的琴意识到自己的回答不算具体,又接着补了一句。 “有时间的话,我会问一问母亲的。” 没有得到确切的答复,芭芭拉的变得无精打采起来。 但她知道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再继续追问下去了。 眼见赶往璃月的使团就要离开,芭芭拉也只好压下心里的疑惑。 和自己的姐姐告别之后,芭芭拉就乘上前往璃月的马车。 在路上奔波了大半天的时间,坐在马车上的芭芭拉能感觉到外面的大雨逐渐变小,最后甚至出现了阳光。 和下着大雨的蒙德不同,璃月的天气格外晴朗,连带着芭芭拉的心情都好上了不少。 也因为少了大雨带来的泥泞,马车的速度也快了很多,使团很快就赶到了璃月港。 找到了璃月为各国使团安排的房间之后,想要感受海灯节节日气氛的芭芭拉就从房间走出,想要看看港口街道的热闹。 这不是芭芭拉第一次来璃月港,但距离上一次,已经是十几年前的时候了。 那时的海灯节还是一样热闹。 自己坐在爸爸的肩膀上,妈妈牵着姐姐的手。 只是可惜... 凭空而来的失落感让芭芭拉停下脚步,这种失落感让她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没等她想通怎么回事,一个戴着帽子的少女和自己擦肩而过。 “恩人,你之前说的那个故事,是不是真的呀?” ... 胡桃的问题让木闲不知道怎么回答。 只好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真是假? 或许木闲自己都不知道。 在久岐忍不告而别的那段时间,木闲确实找了她很久。 那时自己在天遒谷确实遇见了一头颇为厉害的魔物。 —如果不是路过的七七,自己应该早就死在... 余光看见的少女身影让木闲的思绪戛然而止,就连脚步也慢了下来。 她还是木闲记忆中的那个样子。 只不过...那脸上的苦恼表情让木闲怎么看怎么碍眼。 右脚不由得朝着那个方向迈了过去,随即那个少女就像注意到木闲一样抬头看向木闲。 “先生,找芭芭拉有什么事吗?” 礼貌又带着一丝陌生的声音让木闲收回了之后要做出的动作。 “没什么。” 只见木闲摇了摇头,将地上的一本小书捡了起来。 “只是看见了你掉了东西,这是你的东西吧。” 木闲手中的书本让芭芭拉低头看向自己腰间,随即很快接过木闲手里的书。 “谢谢先生。” 芭芭拉开口,又连忙鞠了一躬:“愿风神巴巴托斯护佑您。” 看着对自己鞠躬的身影,木闲慢慢移开了视线。 “举手之劳而已。” 听见这话的芭芭拉抬头,恰巧看见面前的人抬起了手。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抬手的动作让芭芭拉条件反射地将脑袋凑了过去,好像想要那只手和姐姐一样摸着自己脑袋。 不过... 木闲抬手将乱跑的胡桃给抓了回来,视线再度落在芭芭拉身上。 “你也是。” “愿风神保佑着你。” 第252章 往生堂临时工 被拉住的胡桃明显一愣,眯着眼对木闲露出了一丝微笑。 “恩人,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呀?” 木闲第一时间并不回答,只是转过身绕开前方的芭芭拉。 “码头吧,就当随便走走。” 两人的互动让芭芭拉一愣,这种旁观者的视角给芭芭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明明只是两个陌生人,但芭芭拉心里却感觉有些不舒服。 视线望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少女,就好像什么东西被她抢走了一样。 这种感觉让芭芭拉盯着两人看了许久。 直到两个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当中。 回过神来的芭芭拉用两只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双脸,顿时让自己的状态变得再度精神起来。 “接下来,应该要去哪里呢...” 双马尾的脑袋摆了摆,似乎想着应该要去什么地方。 虽然是这样子说,但她总是时不时看向码头方向... ... 时间已经过了正午,阳光也过了最毒辣的时候。 海灯节期间,璃月港已经没有了出海的船只,但驶入璃月港的船只却还是络绎不绝。 码头上的水手并没有比平时少上多少。 坐在石阶上的胡桃看着下方的水手一个接一个搬着货物,就像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 当然,一旁的木闲并不觉得有意思,只不过待在这里让自己感觉到很舒服。 身体靠在石阶上面,木闲不由得想起之前见过的芭芭拉。 她身上的装扮让木闲感觉到意外,她竟然成为了一个牧师。 木闲还以为,按照那个女人的个性,芭芭拉以后应该会成为和琴差不多的骑士的。 握紧的右手逐渐松开,上面已经没有多年练剑所留下来的伤痕。 这让木闲有些恍惚,总感觉以前的事情和自己变得很远。 无论是几个月前的稻妻,还是更早之前的蒙德。 木闲还记得,当初的自己之所以在蒙德坚持下去,也是因为芭芭拉。 作为哥哥,总该保护妹妹不被那个女人这样子对待。 一个琴就已经足够了,木闲并不愿意再看见第二个琴。 但是木闲高估了自己,自己也总有坚持不住的时候。 好在芭芭拉没有自己也能过得很好,也没有变成木闲不愿让她变成的样子。 “还是以前那个样子呀...” 手掌从眼前移开,木闲望着远处人来人往的码头。 “不过这样就挺好的。” “恩人,什么挺好的呀?” 胡桃的声音传到木闲耳中。 转过头,恰巧看见胡桃的眼中带着一些好奇。 “没有什么。” 木闲很快移开了视线,接着开口:“不过话说回来。” “作为为往生堂的堂主,应该要忙着做其他事情吧。” “当然了。” 胡桃点了点头:“本堂主可是很忙的。” “每天都要到璃月各处宣传往生堂的业务,甚至和冒险家协会之类的各种组织洽谈合作事宜。” “而陪着恩人打发时间,也是本堂主的工作内容呢。” 胡桃的话让木闲不知道该说什么。 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之后,木闲开口说道:“我一个人待着就行了,没必要...” “那怎么行呢,本堂主可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 胡桃抢过了木闲的话,接着开口:“作为整个往生堂的表率,本堂主可不能做出有恩不报的事情。” “算了,随便你吧。” 木闲开口,视线继续落在远处的码头上。 挂着南十字商队的旗帜从远处驶来,一直停泊在孤云阁附近的死兆心号罕见地回到了璃月港的码头。 紧接着,码头不知何时涌来一大批千岩军。 他们拿着长枪盯着远处驶来的那艘大船,就等着船上的人走下来进行盘问。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千岩军多半是那位天权星派来的。 即使忘掉了关于木闲的事情,这两个人又会因为所谓的性格原因而不对付。 或许是知道北斗也忘记了自己,木闲并没有过去和她打招呼的打算。 看着远处那个女船长抓着某个千岩军的衣领就要去和天权对峙,木闲慢慢站了起来。 “堂主,你们缺临时工吗?” 听见这话的胡桃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反应过来的一样猛地点了点头。 “那是当然了。” “我们往生堂呀,现在可是很缺人手的...” ... 璃月的监狱被设在极不起眼的地方,每间牢房的监狱都并不一样。 越往深处,牢房就越坚固,看守的千岩军也就越密集。 这里面关押着对璃月造成过巨大损失的犯人。 而越到深处,代表着那个犯人犯过越大的错误。 跟在凝光身后的百晓看着周围逐渐变得阴冷压抑的气氛,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抬头看向前方的凝光,只是看见凝光一直在前方静静地走着。 虽然有些不符合秘书的身份...但百晓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凝光大人,我们要去哪里呀?” 百晓的话只是让凝光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还记得十二年前劫掠了村庄的那伙盗贼吗?” 凝光的话让百晓陷入了回忆。 不过还没等她回忆起那伙盗贼,凝光又接着开口。 “记得当初的时候,我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商贩。” “时过境迁,很多事情都已经...” 凝光戛然而止的话让百晓知道,自己家的天权大人恐怕又在想些什么。 见此,百晓安安静静地闭上嘴巴,埋着头继续朝着监狱深处走去。 很快,凝光停在了某处牢房当中。 刺鼻的臭味从这处牢房当中飘出,让百晓皱着眉头捂起鼻子。 就在百晓奇怪这里面关着是谁的时候,足足有两个百晓那样高的壮硕人影出现在牢房当中。 巨大的人影带着压迫感让百晓说不出话,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肯特,十二年前掠劫村庄的罪魁祸首。” 也就在这个时候,凝光往前迈出一步挡在百晓面前,冷淡地望着前方的人影。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们从蒙德逃往璃月的时候,是不是带走了一个小孩。” “如果你能够告诉我的话。” “或许...我能够帮你摆脱现在的生活。” 第253章 肯特逃狱事件 “应该早点休息的...” “就应该早一点休息的。” 念叨着这句话的甘雨再一次感受到了工作的无穷无尽。 本想着在海灯节尽情放松一把的甘雨特地用一晚上的时间将第二天的工作处理完毕。 但闭着眼睛的她刚刚在桌上眯了一小会,又有新的文件拍在甘雨的桌上。 这是第二天多出来的工作内容,因为第二天的璃月港出了一些状况。 看见文件的时候,甘雨本想先休息一下再处理文件的。 但看见封面之后,甘雨就没有了睡意。 《总务司发生越狱事件,大半千岩军不知所踪》 看见文件内容的时候,甘雨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文件中所说,越狱的是一个叫做肯特的逃犯。 恰好的是,甘雨认识这个家伙。 十二年前的时候,一伙盗贼从蒙德流窜到璃月,并在璃月掠劫了许多村庄。 而甘雨最有印象的,是他们每次掠夺村庄前总是要吹响号角。 那股号角的旋律让璃月额村民至今都有阴影。 千岩军费了好多功夫才抓到了那伙盗贼。 而那伙盗贼的头领,就是这个叫做肯特的家伙。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从监狱当中逃出来... 但现在明显不是有这个闲心思考的时候。 甘雨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连忙朝着璃月港的监狱方向走去。 几路奔波,甘雨总算赶到了目的地。 此时的璃月监狱被千岩军护住,一个个路过的居民见到这种情况,纷纷站在外面好奇地看着那个方向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借着七星秘书的身份,甘雨顺利赶到了现场。 这时的甘雨这才发现,监狱已经来了不少的人。 还有早就不理事务的天枢星天叔。 不过此时的天叔一改以往的闲适状态,满脸凝重地看着监狱门口被拖出的血痕。 就在甘雨想要询问天这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天叔注意到了甘雨,抬头朝着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甘雨姐姐来了吗?” “姐姐”这词从这个长满了胡须的老头口中说出,让人怎么看怎么觉得违和。 不过甘雨知道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朝着天叔走了过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着,甘雨同样看向地面上的血迹。 地面上拖拽的痕迹让甘雨回想起不知道何时就会死去的魔神战争。 “那个犯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得到了神之眼。” 天叔开口说道,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借助那颗神之眼的力量,犯人打破了牢笼,并且杀死了一些看守牢房的...” 天叔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甘雨知道天叔要说的意思。 抬头看向天叔,甘雨又接着问:“那,那些人的尸体呢?” “还有其他存活下来的人呢,我怎么没有发现?” “尸体我已经联系往生堂的人过来处理了。” 说到这里的天叔顿了顿,接着开口:“至于其他存活下来的人...被那个叫做肯特的逃犯给掳走了。” “如果不早一点找到他们的话,事情或许会变得凶多吉少。” 事态的发展不容乐观,而且这种事情偏偏是海灯节的时候。 要是璃月的民众知道那个掠夺村庄的逃犯逃了出来,恐怕整个海灯节都会变得人心惶惶。 “甘雨姐姐。” 天叔的声音再度传出,让甘雨抬头看了过去。 只见天叔的视线从地面上的血迹移开,抬头看向甘雨。 “这件事情,要告诉民众吗?” “好歹让民众们注意一些安全。” 天叔的问题让甘雨有些为难。 该告诉民众吗? 但人心惶惶的璃月可见不得多么安全... “先等几天吧,这几天就加派人手在璃月港巡逻。” “趁着这几天的功夫,将肯特给重新抓回来。” 甘雨似乎做出了决定,但她却没有对天叔说出后半句话。 如果事情真的到了不可收拾地步,甘雨并不介意让仙人插手这件事情。 想着,不远处熙攘的人声却吸引了甘雨的注意力。 转头看了过去,甘雨发现那里站着两个人。 钟离先生,以及... “看出点什么了吗?” 钟离的声音让木闲微微抬头,但视线又很快回到了面前的尸体上面。 “尸体的脖子被硬生生扭断,上面还残留着岩元素的力量...” “抛去神之眼的话,倒很像我以前见过的一个家伙。” 这话让钟离起了一些好奇的心思,开口问道:“不知道你嘴里说的那个人...” “这和你没有关系。” 木闲并不回答,只是压低了身体。 “走吧,该把他们送到往生堂了。” 刚要把这些尸体抬起来,木闲却看见了一个长着角的少女朝着自己走过来。 “钟离先生,还有...” 甘雨先向钟离打了声招呼,随即看向木闲。 木闲对着甘雨点了点头,随即继续看向面前的尸体。 他有些好奇,到底是谁弄出这样大的阵仗。 就算是当初木闲逃狱的时候,也没弄出这样的动静。 而在木闲思考着的时候,钟离的声音传出。 “甘雨小姐,能不能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到这话,甘雨先看了下钟离,然后又看向木闲。 一想到钟离先生或许有什么办法,甘雨也就开口说出了这件事的原委。 但当甘雨提到“肯特”这个名字的时候,一旁木闲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视线从尸体上面移开,木闲抬头看向甘雨和钟离两个人。 不过并没有看太久,站起来的木闲朝着监狱入口走去。 低头看着入口那道被拖拽的血痕,木闲的眉头变得复杂起来。 一旁的天叔看见了木闲的表情变化,朝着木闲问了一句。 “小友,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木闲并没有反应,直到许久之后,才慢慢摇着头。 “怎么,怎么会这个样子。” “他不应该很早之前就死掉了吗?” 天叔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却看见年轻人眼中露出一丝慌张。 不过木闲很快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双眼再度变成了冷淡。 下一刻,木闲望向监狱深处,没有在意其他人的阻止,他朝着监狱深处一步步走去。 第254章 岩属性神之眼 对于木闲来说,这算是一个老地方。 阴湿的走廊,陈旧的味道,完全和几年以前一模一样。 木闲还抽空在曾经关着自己的牢房前停下,那面被自己打通的墙壁好端端地立在原地。 堵住的洞口让整间牢房显得昏暗一片,木闲甚至看见了里面蜷缩成一块的犯人。 他很清楚,这是牢中犯人的常态。 和其他东西相比,石头更难捂热,石制的地面保存不了多少温度。 而犯人为了取暖,只能在角落当中抱住身体。 不过...这也算罪有应得。 被关在这里的,可没有几个无辜的人。 想到这里的木闲垂了下眼睛,将身上的长袍取下朝着里面扔了过去。 原本蜷缩成一团的犯人看见扔来的袍子,手脚并用朝着木闲的方向跑了过来。 这犯人多少有些聪明,知道木闲这样子做,是有事问他。 用袍子将身体紧紧裹住之后,这个犯人看向木闲。 “问你件事。” 木闲开口说道:“昨晚发生的事情你看见了吧?” “能不能向我描述一下那个越狱的人的样子?” 那犯人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考虑着该不该说出来。 “当然,你也可以告诉我。” 看着这个犯人,木闲接着说道:“不过我好像记得...” “这里可不允许犯人将私人物品带到牢房里面的。” 听见这话,面前的犯人低头看了眼裹在自己身上的袍子,又抬头看向木闲。 “我知道了。” 犯人妥协道:“昨天晚上的光线太暗,我没有看清那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样子。” “但是他身材很大,从走廊就只能看得见他的肩膀。” “昨天晚上我就是被他轰隆轰隆的脚步声吵醒的。” “而且...” 说到这里,面前的犯人就像想到什么事情一样,垂下了脑袋。 “有两个人被他抓住脑袋拖着走...” “不过...我好像看见他腰间挂着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 “像是神之眼。” “看颜色的话,似乎是岩系神之眼。” 犯人的话让木闲陷入了沉默。 虽然犯人只是说了那个人并不算具体的信息,但木闲已经确定他就是心中所想的那个人。 肯特,在蒙德时那个将自己掳走的盗贼团首领。 既然已经确定是他了,那木闲没有必要再问其他东西。 那么多年的时间,应该没有人比木闲更加了解肯特的了。 或许是里面的环境太过压抑,木闲并没有停留太久。 得知了关于肯特的消息之后,他从监狱走出。 而这个时候,木闲这才发现外面的人要比以往更多。 不只是甘雨和天枢星,还有夜兰与其他七星出现在了这里。 此时的夜兰正和其中一位七星说着什么事情。 在木闲出现的瞬间,夜兰就注意到了木闲。 出现在她视线中的木闲让她愣了一下。 不过她第一时间并没有走过来,继续和面前的七星聊着天。 这对木闲来说算是一件好事,至少她不会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地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怎么样?” 木闲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双手抱胸的钟离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有发现什么东西没有?” 看了眼钟离身上的往生堂服饰,木闲开了口。 “我认识那个家伙。” 木闲的话让钟离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没等钟离接着询问,木闲就已经转过身打算离开这个地方。 “小友,你要去哪里?” 木闲并不回答,埋头朝着前方走去。 而这个时候,钟离就像意识到木闲要做什么一样跟了上来。 “一个人过去可是很危险的。” “至少找个信得过的人和你一起过去。” 听见这话的木闲看了眼拦住自己的钟离,感觉面前这个家伙多少有些敏锐。 “信得过?” 移开视线,望了眼带着七星朝着这里走来的夜兰。 “那你跟着我一起去找那个家伙?” “乐意之至。” “你乐意我可不乐意。” 木闲开口,就好像自己之前没说过那句话一样。 眼见夜兰越来越近,木闲也没有了和钟离继续说下去的心思,绕过钟离朝着远处走去。 这一次的钟离并没有拦着木闲,视线一直落在木闲离开的背影。 而在木闲离开没多久,夜兰总算赶了过来。 “钟离先生。”夜兰打了声招呼。 钟离点了点头:“好久不见,夜兰小姐。” 说完这话之后,钟离看向夜兰。 发现夜兰的视线越过钟离,投向远处。 见此,钟离以拳抵唇,咳嗽几声。 声音让夜兰回过神来,连忙朝着钟离道了声歉。 “抱歉,钟离先生,之前有些走神了。” —走神? —或许真是如此。 或许夜兰并不清楚,但此时她的表情已经暴露了她的心中所想,就连语气都变得有些奇怪。 不过这并不是值得称道的事,钟离权当没有看见。 稍微沉吟一声,钟离接着问道。 “夜兰小姐,不知道这件事情有没有什么头绪?” 这话将夜兰的状态给拉了回来,此时的她总算露出了总务司情报人员该有的样子。 “从尸体的体内感知到了岩元素的残留造物。” 说到这里的夜兰顿了顿,接着开口。 “虽然有些不敢相信,但逃犯似乎是岩系神之眼的持有者。” “岩系神之眼?这倒是有些意外。” 喃喃着,这一次轮到钟离走神了。 不过夜兰还没有看出来,钟离就已经再度看向夜兰。 “钟离先生,你是不是意识到了什么?” “只是一些猜测罢了。” 钟离摇摇头,接着开口:“既然是岩属性的神之眼...我这里倒有些线索。” \\\"岩之国总是给这类神之眼的使用者很多方便。\\\" “那个逃犯或许还没有离开璃月港口。” “如果那个逃犯考虑到千岩军会搜查整个璃月港,他应该会躲到千岩军难以插手或者难以发现的地方。” “比如北国银行...” “又比如...” “夜兰小姐,我想和甘雨她说说话。” 第255章 活着的人质 “尤菈小姐,那么早你要去哪里呀?” “既然来到了璃月,自然是要见识见识异国的风土人情。” “怎么?” “难道你为了监视我这个罪人的血脉,还要一直跟着我不成?” 说完这话的尤菈很快离开了璃月替使团安排的房间。 整个房间空荡荡得就只剩下芭芭拉一个人。 芭芭拉本来也想出去逛一逛的,但昨天遇见的那件事情让她有些魂不守舍,连出去的心思都没有了。 作为神职人员,这可是大忌中的大忌! —今天绝对要向巴巴托斯大人祷告一千遍。 —无论怎么样,都要让巴巴托斯大人原谅芭芭拉的失职! 想着,芭芭拉就要闭上眼睛做出祷告的姿势。 恰在这个时候,门外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听见敲门声的芭芭拉抬头,不由得问了一句:“是尤菈吗?” 门外的人没有回应,敲门声依旧在芭芭拉耳边响起。 见到这种状况的芭芭拉有些奇怪,走过去将门给打开。 打开门的芭芭拉看见了一堵很大的肉墙。 没等芭芭拉反应过来,肉墙低下了身体,露出了那张长满了络腮胡的脸。 面前有些高大的人吓了芭芭拉一跳,身体条件反射般后退一步。 虽然心里有些害怕,但芭芭拉还是鼓起勇气朝面前的“巨人”开口。 “请问,有什么...” 突然扼住的喉咙打断了芭芭拉要说的话... 那个人只用几根手指就捏住了面前这个像是人偶一样的女孩。 肯特并没有回答芭芭拉的话,抓住芭芭拉就朝着外面走去。 虽然被关了那么多年,但肯特每天一直都在计划着逃出来之后,自己应该怎么做。 虽然说,肯特对自己找到的躲藏点颇为自信,千岩军绝不可能发现自己。 但是...凡事总需要一些二手准备。 比如要是自己被发现了,自己又应该怎么做。 肯特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都躲在躲藏点,迟早有一天离开璃月港。 无论怎么样,肯特都需要一个对璃月港极为重要的人质。 璃月七星是最好的选择。 只可惜...能坐到七星的位置上,那七个人可没有几个软柿子。 要么精明,要么精明又能打。 所以,肯特退而求其次,选了另外一个人选。 来自于其余六国的使团成员。 选择这些人的原因也很简单。 要是这些人死在了璃月境内,搞不好会让两国变得敌对起来。 而且这里面还有肯特的个人恩怨。 毕竟...可是那帮古恩希尔德家族的人将自己狼狈地赶出蒙德的。 看着手里这个像是布娃娃一样的女孩,肯特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下了重手将女孩打晕。 毕竟肯特是见蒙德那个骑士家族的人,奉守骑士精神的那些人可不害怕什么死亡。 虽然面前这个人质看上去人畜无害,但这并不代表她会突然叫出声暴露自己的踪迹。 七拐八拐,一路上没有碰上什么人的肯特总算到了自己的躲藏地。 一个菜馆的冰窖,里面昏暗的环境以及巨大的空间足够肯特躲在里面。 小心翼翼地推开冰窖的门,但看见冰窖当中的人影的时候,肯特却皱了下眉。 他看见了冰窖的其中一块冰块上面坐着一个人影。 看着自己的出现,那个人影慢慢从冰块上站了起来。 “看来没有猜错。” 木闲缓缓开口,随即朝着肯特走了过去。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和以前一样喜欢躲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 话刚刚说完,木闲就被迫停下脚步。 他微微低头,发现不知何时出现的岩元素造物将自己的双脚给束缚住。 慢慢抬头,木闲随即在自己视野当中逐渐变大的拳头。 不做任何反抗,木闲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 巨大的力量让脚下的岩元素造物轰然破碎,倒飞的木闲砸在了冰块上面。 怎么说呢... 木闲多少有些失望。 本来以为肯特的出现让自己找到了新的寻死可能性,自己也没有必要再等到海灯节结束之后赶往稻妻。 但现在看来...肯特好像没有那么高的实力让自己死掉。 肯特这一拳看得有些猛烈,但木闲并没有感觉到自己受到什么伤害。 唯一不舒服的一点,恐怕是身下破碎的冰块有些寒冷。 从被砸碎的冰块上面站了起来,木闲将身上的冰屑拍掉。 抬头再度看向肯特,慢慢开口。 “有什么招就尽管用出来吧。” “至少不要让我那么失望。” 话里话外多少带着一些轻蔑的语气,这种轻蔑让肯特有些愤怒。 不过之前那拳让肯特感觉到木闲的实力。 虽然没有半点反抗就挨了自己一拳,但那一拳肯特并没有放水。 要是其他人中了自己这一下,最好的结果也是内脏被震碎。 可不会还像面前这个人一样活蹦乱跳。 —而且,之前的动静... 肯特意识到了什么东西,随即低头看了眼另外一只手。 下一个瞬间,肯特将手里的东西朝着木闲扔了过去。 木闲本来像避开肯特扔来的东西,不过,木闲在下一刻却看清了扔过来的东西。 漆黑的瞳孔一震,木闲伸手将芭芭拉接住。 看着怀中脸色苍白陷入昏迷的芭芭拉,木闲抬头看向肯特。 “你对她做了什么?” 肯特并没有回答,对着木闲迎面就是一拳。 怀中的芭芭拉让木闲没有办法直接承受这一拳。 一只手将芭芭拉护在怀里,另外一只手将肯特这一拳给接住。 巨大的体型带给肯特的可不只是外观上的压迫感。 壮汉的力量比不过那些瘦弱的俊男靓女,那种场景只存在于人们幻想的小说中。 这具奇怪的身体确实带给了木闲同样超出常人的力量,但也最多和这个壮汉势均力敌。 身体重量上的差距让木闲连续后退了几米的距离。 但好消息是,木闲接住了这一拳,芭芭拉也安然无恙。 看着怀里这个曾经的妹妹,木闲也知道现在不是寻死的时候。 将芭芭拉放在一个并不算太冷的地方,木闲看向肯特。 而这个时候,肯特也对木闲说出了他的第一句话。 “放心吧,我只是用了一些力气将她打晕而已。” “死掉的人质可算不上什么人质。” 肯特的声音嘶哑得就像漏风的风箱,就像多年没有运作的机器发出刺耳的呻吟。 他语气顿了顿,又接着开口:“人质需要活着,但其他不安分的人还是死掉比较好。” 第256章 没事,哥哥在这 不得不说,肯特所说的话正合木闲的意。 但可惜的是,木闲并不觉得肯特有这个能力杀死自己。 而且木闲也不想继续和他纠缠下去。 冷窖的温度实在是太低,木闲可不想继续待在这里。 虽然说体型还是力量木闲都比不过肯特。 但可不代表其他的自己就比不过。 大不了,以伤换伤。 “但话说回来,你这个小子实力有些不错。” 肯特嘶哑的声音再度传来:“不过不知道你能挨上我几拳?” 木闲并不想回应这种没有多少意义的对话。 下压身体的同时微微收拳,酝酿的气势让一脸轻松的肯特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你这小子...” 话没有说完,肯特狼狈地挡住了木闲的攻击。 挡住攻击的肯特想揉一揉发疼的小臂,但木闲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被挡住的拳头顷刻成爪,反握住肯特的小臂。 下压许久的身体带着比之前更加迅猛一记鞭腿。 借助小臂带来的高度,这一记鞭腿恰好踢中肯特的脑袋。 迅猛的力道让肯特短暂失去了意识。 当意识回笼的时候,肯特发现自己正半跪在地,后脑勺隐隐感觉到一阵凉意。 轰隆! 震动声响彻整个冰窖。 木闲看着面前如同大山一样倒在地上的肯特,随即低着头,用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真是低估你了呢。” 声音让木闲顿了一下。 将脑袋抬了回来,发现肯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 流出的鲜血和毛发混杂在一起,让肯特的整张脸显得污秽又狰狞。 “不过,你多少也有些低估我了。” “要是我的话...肯定会再补上一拳的。” 说到这里的肯特后退了一步,接着开口。 “你既然知道我把藏身处选到这里,也应该猜到我的目的。” “这里不仅仅胜在隐蔽。” “而且...” 没等肯特说出后半句话,木闲就往前连迈几步,径直冲向肯特。 举拳挥出,但这一拳却被突然立在木闲面前岩元素造物当中。 巨大的力量让岩元素造物破碎开来,却也挡住了木闲攻击的势头。 随着岩元素造物化成纯净的元素能量,肯特的巨大身影也随之消失。 肯特的消失并没有让木闲动作有片刻的停顿。 他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冲向冰窖的入口。 对着冰窖入口的小门猛地一推,冰窖的门却纹丝未动。 “该死!” 一拳砸在门上,木闲也意识到自己被肯特摆了一道。 虽然有些不大情愿,但现如今也只能指望钟离能及时反应过来了。 想着,木闲回到原来的位置,靠在食材上闭上了眼睛。 冰窖的温度虽然低得过分,但木闲好歹能忍受得下来。 —不过,好像忘了什么。 木闲睁开睁开眼睛看向那个缩成一团的人影。 此时的芭芭拉还是处在昏迷的状态,但身体却因为感受到寒冷而不断发着抖。 木闲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犹豫许久,木闲起身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哥哥...” 呢喃声让木闲低头看向面前缩成一团的女孩。 冰窖的寒冷让她的脸色比之前还要苍白不少,精致的脸蛋上面是紧紧皱起的眉毛。 “哥哥...” “芭芭拉给你做了很好吃的蛋糕...” 声音传入木闲耳中,让木闲的动作顿了一下。 或许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原本伸向芭芭拉的手缩了回去。 收回手的木闲半蹲在芭芭拉面前,耳边依旧传来芭芭拉的声音。 “外面下了那么大的雨,一定要早点回来...” “不然会感冒的...” 梦话只言片语,但木闲已经猜到了她到底在做什么梦。 摸了摸缩成一团的小女孩,木闲开口说道。 “放心吧,不会感冒的。” 声音并没有得到芭芭拉的回应,她依旧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梦话。 “蛋糕要坏掉了...” 梦话带着属于小女孩的慌张,整个身体缩了又缩。 “哥哥要是不喜欢蛋糕的话,芭芭拉可以做其他东西的...” 木闲沉默着,随即闭上了眼睛。 身边的女孩依旧在发着抖,寒冷让她的身体颤了又颤... “芭芭拉好想你...” 声音带着一些求助,让木闲的眉毛微皱。 “好冷,哥哥...” 又是一道声音,木闲直接将脑袋转向别处。 “哥哥...” 和前几次相比,这个声音明显虚弱许多,却依旧在执拗着低声呼唤。 抱着膝盖的芭芭拉又将身体缩了缩,但体温却不可避免地继续流逝。 或许是几秒钟,或许是几个小时之后,一道暖意将芭芭拉裹住。 犹豫许久的木闲最终还是将她抱住。 望着怀里女孩脖子上的淤伤,木闲将脑袋靠向芭芭拉。 “没事的,哥哥在这。” ... 从钟离先生口中得知他有有关于那个逃犯的线索之后,甘雨就跟着钟离先生赶到了总务司的档案室。 看着钟离先生在里面轻车熟路地翻阅其中的卷宗,甘雨总感觉有些奇怪。 —一直听说钟离先生博古通今,难道这也是博古通今的一些... 甘雨脑中的想法还没有出现多久,一卷案宗被钟离扔给了甘雨。 “这里面是有关于十二年前那伙盗贼犯下的罪行,那逃犯就是那伙盗贼的领头人。” 钟离的话让甘雨的注意转向手里的案宗,仔细看着里面的内容。 “掠劫村庄、烧死村民,还有...坑杀千岩军?!” 最后一项让甘雨看向钟离,钟离只是施施然地移开视线。 “这件事我多少知道一些。” “当初璃月得到了有关这伙盗贼藏身地的消息,便派出一队千岩军前去围剿那伙盗贼。” “只是想不到...所谓的藏身地确实是藏身地,但里面却暗藏着危险。” “那个家伙喜欢将藏身地选在隐蔽又足够危险的地方。” “或许甘雨小姐可以按照这种特征在璃月港搜查。” “至于如何在不惊扰民众,又能够在璃月港进行一场彻彻底底的的搜查...” “或许可以把搜查换成另外一个名头。” “比如海灯节七星向每家每户进行慰问的活动...” 第257章 孤王的决意 “昨晚的动静吗?” “这样子说的话,我昨晚出去方便的时候,隔壁的方向倒是传来一些动静。” “不过那时的我太困了,也就没有去细想,只以为是石头落到地面的声音。” “但现在想起来,石头落到地上好像不是这样的声音...” 以慰问为名的搜查总算有了一些线索,让甘雨不由得松了口气。 从这户人家中走出,甘雨看向隔壁。 那是一处餐馆,生意看样子还算红火。 “那么多的人,要是这样子过去询问,难免会打草惊蛇的。” “虽然有些不礼貌,但也只有用另一个办法了。” 几分钟之后,甘雨从餐馆的高墙上跳下。 落地的动静并没有其他人发现,让甘雨松了口气。 从地上站了起来的她看了看四周,荒芜的空地上面放着许多缺了腿的木桌木椅。 而最最显眼的东西...应该就是角落中的小房子。 那甚至说不上什么小房子,只能说是一个石制的小门。 甘雨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小门。 不出所料的话,小门通向地下室。 而地下室应该是餐馆用来保存食物的冷库。 —但是那么低的温度,真的能藏人吗? 虽然是这样子想着,甘雨却还是朝着小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靠近小门的甘雨尝试下推了一下,发现小门竟然被轻而易举的被推开。 没有上锁的小门让甘雨一愣,随即感觉到自己的视线暗了几分。 意识到不对的甘雨突然转身,看见的却是一个极为高大的人影。 没等甘雨做出什么反应,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得甘雨重心失衡,整个人朝着地下室倒去。 视线突然变黑,摔在地上的甘雨只感觉到眼前一黑,只感觉到周围的温度低了很多。 缓了一会儿的功夫,甘雨从地上爬了起来,赶到入口处的她就要重新将入口处的门给推开。 但原本轻易就被推开的小门却变了样子,任凭甘雨怎么推都纹丝不动。 “别费劲了,推不动的。” 身后传出的声音吓了甘雨一跳,转过头的她发现里面竟然还有另外一个人。 虽然只是看见一个人影,但甘雨总觉得人影的轮廓有些熟悉。 稍微靠近了一些,人影露出了甘雨前不久才看见的脸。 “木玄先生,你怎么在这?!” 木闲没有回答,只是退到了角落。 “哥哥...” 正疑惑着,甘雨突然听见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呢喃声。 虽然声音像是一个女孩的声音,但甘雨还是朝着木闲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时的甘雨注意到,木闲怀里抱着个女孩。 有些惊讶地看向木闲,但木闲却没有给甘雨半分视线。 “说说吧,你是怎么被那个家伙推进来的。” 这话让甘雨有些窘迫,视线从木闲身上移开。 “唔...只是有些不小心...” “要是没有犯困的话,不可能会没有注意到他。” 木闲也不知道她的话是不是真的。 不过是真是假也和木闲没有半点关系。 为了保持体表的温度,木闲抱着芭芭拉坐回了角落。 “其他人应该很快会发现你失踪了吧。” 说着,木闲又补了一句:“但愿可不要太久。” “不会的,如果是钟离先生的话...就算是那个逃犯也会被抓住的。” 甘雨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对钟离的信心,说完这话的她同样靠在墙上。 和木闲一样,身为仙兽之体的她可不会害怕这里面的温度。 被肯特关住的甘雨虽然觉得有些丢人,但此时的工作似乎离甘雨远去。 整个人都放松一片的甘雨看着旁边的木闲,又是听见一声亲切的呢喃声。 “哥哥...” 此时的甘雨总算有些忍不住,朝着木闲开口问道。 “木玄先生,你们两个人...是亲兄妹吧...” 但这话并没有让木闲回答,只是抱着芭芭拉的动作变轻了一些。 就算困意再浓郁,甘雨也知道木闲并不想和自己说话。 接下来的时间也只能等着其他人来救走自己。 既然木闲不想和自己说话,那甘雨睡觉养足精神。 —毕竟...之后还有很多工作要完成的。 “躺在那么冷的地上睡觉,就不担心生病吗?” 不知道多久,甘雨听到这样一道声音。 不过快要睡着的甘雨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随便回答了一句。 “不会的,我可是麒麟,可不会怕冷的。” “不怕冷,当初是谁被带到蒙德后哭哭啼啼闹着说要回璃月来在?” 声音带着一些调笑的意思,但这个语气却让甘雨睁开眼睛。 但眼前的景象却已经不是之前的冰窖。 温暖的阳光照在奥藏山上,连带着面前的人影都模糊在甘雨的视线当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甘雨发现自己变成了小时候的模样。 肉乎乎的麒麟像一个肉球一样,甚至还没有一个人那么高。 甘雨抬过头,却只是看见面前的人影背对着自己。 举着手里的鱼竿站在池水边,静静等着池中的鱼被自己钓上来。 不只是那个人,他的旁边还站着另一个少女。 少女捂嘴笑着,似乎觉得人影之前所说的话有些好笑。 那是鸣海栖霞真君,还有... 意识到什么的甘雨连忙朝着面前的两个人跑去。 但跑过去的时候,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奥藏山已经不是往日的风和日丽,不知哪里来的血腥将整片天空都给染红。 伤痕累累的鸣海栖霞真君蹲下身来,轻轻摸着甘雨的脑袋。 “小甘雨,跑下山吧。” “要快点跑下去,别让这些家伙追上你。” “要快点跑下去,快点找到流云借风正君他们...” 话语戛然而止,站在另外一旁的人影将鸣海栖霞真君拉起来。 声音疲惫,却还是和以前一样带着开玩笑的语气。 “小家伙可不要听这家伙瞎说。” “或许等到你再一次上山的时候,这些敌人可统统都不见了...” 那时的甘雨不知道自己的怎么下山的,但他的心里只想着快一点下山。 开始用跑着,最后失足的她整个人都朝着山下滚去。 但她还是晚了一步。 当她带着流云借风真君赶到山上,看见的只有满地的魔神尸体。 当然,还有抱着没有气息的鸣海栖霞真君坐在地上的那个人。 “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会回到蒙德,不再参与这所谓的魔神战争。” “战争只会带来牺牲,牺牲代表着失去,哪怕赢下战争,得到的永远不是曾经失去的东西。” “无论怎么样...我只想守护住现在的东西。” “绝对不能,不能让任何东西再在我面前丢掉!” 第258章 鱼饵与鱼钩 魔神战争从来不是什么值得怀念的过去。 那时的仙人随时都会死去,仙兽仅仅只是魔兽的食物。 就连魔神也有殒命的可能性。 留云借风真君时常对人说甘雨小时候的事情。 时常会说甘雨小时候会咕噜噜地滚下山。 但是...留云借风真君从来不会说那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鸣海栖霞战死,那个魔神也在蒙德竖起了屏障,成为了人们口中所说的高塔孤王。 自那时候起,甘雨开始参与战争... 也开始感受到战争的残酷。 噎死魔兽... 无论是对留云借风真君还是其他人来说,那或许只是一个笑料。 但那时的感觉感觉到的是只有慢慢等待死亡的绝望。 直到现在,甘雨都还记得当时粘稠的液体和蠕动的红色... 所以甘雨才要努力工作,努力让璃月回不到当初的时候。 梦境中的对话依旧在持续着,但甘雨知道那是自己最后一面见到那个魔神。 鸣海栖霞真君的葬礼上,他靠在石阶边缘上面,那张和木玄先生很像的脸看着自己。 “留云借风她很喜欢小孩子的...” “跟着她的话...至少比跟着我要安全。” 话音伴随着梦境的消失而消失,惊醒的甘雨突然间睁开眼睛。 梦中奥藏山时的那种感觉出现在甘雨心中,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朝着四周望去,空荡荡的冰窖没有半个人影。 消失的木闲让甘雨慌乱的一下,随即听见不远处传来的踢门声。 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发现木闲正站在那个位置,抱着芭芭拉的动作变成了背着... 木闲尝试性踢了踢面前的铁门,纹丝未动的铁门让木闲皱起眉毛。 普通地窖的门自然不可能那么坚固,这有被岩元素加固的痕迹。 但是,即使被岩元素加固,持续的时间也不可能会那么久。 而且这种程度的加固,可不是普通的神之眼能够做到的。 不知道为什么,木闲想起自己曾经从璃月监狱逃出来的时候。 当初木闲还记得,那颗神之眼也是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手中的。 而且... “哥哥,蛋糕很好吃吧...” 背上芭芭拉的呢喃声打断了木闲的思绪。 看了眼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芭芭拉,这丫头还是那副昏迷不醒的样子。 也不知道肯特对她下了多重的手,要是木闲早一点发现的话,或许就不会空着手过来了。 “木玄先生。” 甘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看着面前的入口,开口问道:“现在能不能打开这个门呀?” 木闲摇了摇头,转而将背上的芭芭拉再度抱在怀中。 这小姑娘就像感觉到什么一样,伸手就将木闲的脖子搂住。 这样亲昵的动作让甘雨看向木闲。 而木闲的脸色倒没有太多变化,就像是习惯了芭芭拉这个样子。 “木玄先生,我之前好像听见她叫你哥哥来着。” “所以说,你们...” 这是甘雨第二次询问这个问题。 和之前相比,甘雨的语气明显奇怪了很多。 毕竟,面前两个人给自己的感觉真的很像记忆中那两个人的样子。 不过木闲并没有在意,只是将那双抱着自己脖子的手给放到了怀里。 “是兄妹吗?” 说着,木闲抬起头。 “如果你认识古恩希尔德的这个贵族小姐,你应该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甘雨当然知道木闲的意思。 身为七星的秘书,甘雨对各国的其他成员都有所了解。 蒙德的古恩希尔德家族中,这一代只有一对姐妹。 “但是...”鸣海栖霞真君不也... 甘雨着急得想要说出什么,但想到留云借风真君的嘱托,又闭上了嘴巴。 “抱歉,我问得有些多了。” 突然的变化让木闲不由得看向甘雨。 直到这个时候,木闲这才发现甘雨的不对劲。 原本长在头上的那对暗红色双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红得发亮。 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正常情况,但木闲不由得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你没事吧?” “诶?” 甘雨眨了眨眼睛,对木闲的话感觉到有些奇怪。 木闲也不犹豫,抬手指了指甘雨头上的双角。 “那东西变得有些奇怪。” 看着木闲伸手的动作,甘雨下意识就要伸手摸向自己的双角。 但伸手的动作刚刚做出,眼前木闲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 模糊的视线让甘雨感觉到有些奇怪,不由得往前走了一步。 但这一步并没有站稳,就要摔在了地上... ... 宽大的手掌让这颗神之眼显得格外渺小。 但上面散发着的光芒却还是照出了肯特的那张脸。 手掌握成拳头,将神之眼捏在手心,肯特看向面前这个眯着眼睛的男人。 “怎么样,给你的东西有用吧。” “只是一个小工具而已,最重要的...” 肯特将手里的神之眼收好,抬起头看向富人。 “璃月港这鬼地方我一定待得够久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将我送出去。” “别急,如今璃月的局势可适合有太大的动作,至少得等到海灯节过后吧。” 说着,富人走到肯特面前。 看着远比自己要高上一个个头,充满压迫力的家伙,他并没有过多紧张。 “那位天权大人应该找过你了吧。” 富人微笑着开口:“怎么样,说一说她了问你什么问题吧?” 看似和蔼的笑容只是得到了肯特的一声冷哼。 “都已经早就知道那婆娘问了什么问题,久没必要问我了。” “从别人嘴中听出的情报可能让我想到一些什么。” 富人只是含笑着摇摇头,慢慢开口。 “比如让我想通...那位眼里只有摩拉的天权大人,怎么会突然调查一个不知底细的男人。” “哼,可能发疯了吧。” 肯特在一旁插着嘴,却发现富人却突然睁开眼睛看向自己。 “这倒是一个值得高兴的可能呢。” “不过倒是有另外一个更大可能。” “在她眼中...你是鱼饵,我是咬中鱼饵的那条大鱼。” 第259章 好好休息一下 “鱼钩,鱼饵...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胡话?” 肯特皱着眉头疑惑道,但富人并没有跟他解释。 将手伸到肯特面前,一片木制的叶片被富人从肯特身上挑出。 “虽然之前差不多猜到是这回事了,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要参与一下。” “毕竟最让渔夫生气的并不是鱼没有咬钩,而是咬钩的鱼将鱼饵吃掉又从钩子中逃了出来。” “不过,鱼钩比想象中还要难以发现呀。” 富人的话总算让肯特意识到了什么,然后朝着四周看去。 周围依旧一片寂静,没有想象中千岩君突然出现,然后将两人包围的场景。 “这里虽然是璃月港,但璃月港也有北国银行的。” “在生意至上的璃月港,动武是最万不得已的选择。” 富人望着肯特,只是笑着摇摇头。 而这个时候,一个愚人众走了过来。 那正是当初给甘雨提供消息的那个人。 “怎么样了?”富人开口。 “待在外面不是那位天权,而是...” 这个愚人众的回答让富人一愣,眼睛再度眯起。 女士当初的目空一切让她死在了某位神明的刀下。 而在这之前她替至冬所做的事情,的确让她有了目空一切的资本。 同时,她也告诉了其他执行官一个让人惊讶的消息。 璃月虽然来到的人治的时代,但这不代表不会重新回到神治。 那位看上去是死了,却还是有可能活过来。 不过商人的嗅觉让富人知道,这是自己的一个机会。 “我很奇怪,你怎么会突然帮我。” 肯特的声音让富人回过神来,眯着眼睛的他看向肯特。 肯特依旧在说着话,只是语气当中明显带着戒备。 “我可是很了解你们这帮无利不起早的家伙,你们想要从我身上拿些什么东西?” “放心吧?” 看着一脸戒备的肯特,富人表情没有变化,低头看着肯特捏在手中的那颗神之眼。 “我想要的东西差不多已经得到了。” “至于现在...” 富人并没有说出后半句话,反而转身走出了房间。 离开时的他背对着肯特,对着旁边那个愚人众吩咐道。 “给这位先生找个房间休息一下吧,忙活了那么久,也该让这位先生好好睡上一觉了。” 听见这话的愚人众一愣,低头沉默着应承了下来。 走出房间便是走廊,北国银行之外的建筑充满的璃月的风格。 不过,富人并没有多少怀念,只是叹了口气罢了。 许久以前也是,现在也是...那位依旧站在她那一边。 但是,明明自己和那个天权星都是同一类人,并没有太大差别。 富人差不多忘记了五年前自己是怎么将北国银行打入璃月的,但富人还记得当初为什么要这样子做。 或许是不甘心,又或许想要证明一些东西。 证明即使是契约之神,也有压错宝的时候... “哎呀!” 撞到人的富人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向被自己撞倒在地的小女孩。 小女孩真一屁股坐在地上,银白色发丝的末梢带着些许淡绿。 瓷器般的小女孩总是让人心生怜爱,但那对翠绿的眼瞳没有让人同情的泪水。 纯净的眼中只是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好奇。 见此,富人不由得蹲下来。 “没事吧?” 富人朝着女孩问道:“抱歉,不小心撞到你了。” “没关系的。” 善解人意的小女孩从地上爬了起来,随即对着富人微微笑道。 富人同样回之以微笑,看着小女孩从自己面前走过,他又站了起来。 刚才的小插曲并没有让富人有过多的在意。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如何撇清自己和那个逃犯的关系。 想到这里,富人拿起之前取下的木制叶片。 如果忽略掉木头的材质,叶片很像璃月的琉璃百合,富人甚至能从中感受到某种力量。 和那个天权星斗了那么久,富人早该想到这并不是她的手笔。 —于其说是她,倒更像是...整个璃月港的力量。 想着,富人感觉到周围的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 随即是远处传来的一道戏声,听声音是最近的《玉京台上》。 富人循着戏声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看见唯一那个在戏台下看着戏的男人。 温热的茶水被握在手中,代表温热的烟雾从茶水当中冒出。 “我包了云翰社的场,周围是没有其他人的。” 隔着烟雾,钟离看向面前眯着眼睛的男子。 “账单我已经寄给了天权星。” “如果不介意的话,先生可以寄在北国银行账上的。” 富人开口:“北国银行不介意破费的。” 钟离只是摇摇头,拒绝了富人的提议。 两个人都知道其中的原因。 这件事之后,璃月港或许就没有至冬的北国银行了。 戏台上的云堇看着台下的两个人,原本刚要说出的词也随之停止。 虽然说是唱戏,但她知道,现在该是自己退场的时候。 戏声戛然而止,富人随即坐到钟离旁边。 两人沉默了很久,直到富人率先开口。 “应该是说钟离先生,还是...” “名字只是一个代称而已,我对这些虚名并不在意。” “那么钟离先生,是那个天权星...” “和天权无关,只是履行本来履行的契约而已。” 说着,钟离放下了茶杯。 “当初契约的内容很清楚。” “我答应了北国银行能进入璃月港。” “但同样的,璃月港不能因为北国银行而发生危险。” “若不遵守契约,重要付出代价的。” 淡然的语气从钟离口中说出,但富人只是摇了摇头。 “钟离先生错怪我了。” “北国银行这些年可是一直安分守己的。” “或许,放出那个逃犯的并不是我。” “而是钟离先生你看重的那位七星。” 话音落下,富人将手里的木制叶片放在桌面上... 虽然并没有亲眼看见... 但要是估计的话,那个愚人众应该听到了富人的命令,有好好让肯特睡着的吧。 第260章 半仙之兽 风险对商人来说是最不稳定的东西。 于其一些风险和收益都很大的声音,富人更愿意去尝试那些别人尝试过的生意。 —不要去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因为你不知道螃蟹有没有毒。 所以...可以去做第二个吃螃蟹的人。 或许是这个样子,富人得知了那个天权星近期的奇怪动作。 而当一个个凝光调查出来的情报放在富人面前,他意识到了一些事情。 那位只有摩拉的天权星似乎在调查着一个人,而且这个人对她似乎十分重要。 那时的富人就意识到,自己或许能用这个机会,将这个老对手扳倒。 所以,在凝光联系肯特之前,富人就率先找到了肯特。 而在凝光将肯特放出来之后,富人又给了肯特一些东西。 这位天权大人似乎丧失的理智,竟然放出了这个给璃月带来了不少麻烦的家伙。 而富人所做的,就只是让这个乱子弄得更大一些。 等到事情无法挽回的时候,璃月的其他七星对天权星或许就是不一样的态度了。 但博士低估的两件事情。 第一件是肯特那家伙给自己带来的风险。 而第二件...是本不该插手的帝君突然插手了。 而且和以前一样,他还是站在凝光一边。 想到这里,富人多少有些不甘心。 眯着眼的他靠在椅背上,继续着之前所说的话。 “天权星和我其实没有太大的差别,我们实际上都是同一类人。” 对于富人的这句话,钟离并不同意也不否认,只是盯着桌上的叶片。 半晌之后,钟离的视线从叶片上面移开。 “报应终会在需要的时候出现。” “至于现在...是有关于你的事情。” “如果现在时间差不多的话,关于愚人众在璃月犯下的罪行差不多已经收集齐全了。” “千岩军不久就会赶到北国银行。” 说着,钟离将博士面前的茶杯斟满。 “如果现在逃跑的话还来得及。” “不过,你是要逃跑,还是要喝完这口茶呢?” 富人愣愣地看着这口茶,随即轻笑着摇了摇头,将钟离倒好的茶水一口喝干。 茶叶虽然名贵,但富人并没有尝到什么味道,只是抬头看向钟离。 “我能问问你一件事情吗?” 钟离并没有回应,但沉默代表了他已经默认了下来。 见此,富人随即开口。 “无论是凝光,还是我,我们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同样是自小抛弃的孤儿,同样是白手起家...” “但帝君你对凝光似乎过多关注了一些。” “能告诉我,那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或许...是你和她完全就不是一类人吧。” 钟离说出了自己心中的那种感觉。 至于为什么不是一类人,或许连钟离都不知道。 他甚至忘记了,当初自己是怎么在请仙典仪中挑中凝光的。 气氛很快变得压抑起来,富人明显对钟离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但钟离似乎并不在意,转过头的他看向富人。 “说一说吧,叶片的主人现在在哪里?” “钟离先生,这可不行。” 富人摇着头,开口说道:“毕竟,这算是我的筹码之一。” “筹码吗?” 将叶片收到怀中,钟离看向富人。 “或许并不是如此。” 如果要论搜查逃犯的话,夜兰无疑要比甘雨熟练和专业得多。 不过钟离还是选择了甘雨。 究其原因的话... 巨大震动让整个璃月港都颤了三颤,让富人脸上自信的表情慢慢消失。 他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朝着某个地方看过去。 只见一头似羊非羊的巨大生物慢慢出现在富人眼中。 而此时,他的耳边传来钟离的声音。 “要是显露真身的话,总会对璃月港造成不可估量的破坏。” “不过她不知道,那片地方的归属者并不是璃月的任何一个商人,而是北国银行。” ... 木闲抱着芭芭拉就坐在这头仙兽上面。 从冷窖中脱困的他总算能将芭芭拉放了下来。 看着下方逐渐变小的房子,木闲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有些想不到,这就是钟离口中的“信得过”。 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完全不像当初约好的样子。 就在木闲想着这些的时候,巨大的生物发出一声飘渺的尖鸣。 随着尖鸣声回响在璃月港口的上空,挤破冰窖的仙麟随之慢慢变小。 木闲带着芭芭拉很快落到了空地,紧接着看见了原本变成仙兽的那个少女。 或许是被迫变成原身,完全反应不过来的甘雨正昏倒在地,而且身上的衣服... 木闲很快移开了视线。 看着伸手没有多少件的上衣,还是将其中一件脱掉。 好在甘雨的身形并不高,一件上衣刚好将能挡住的给全部挡住。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连串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而且越来越近。 看着面前两个同样都昏倒在地的女孩,木闲多少有些迟疑。 但迟疑没多久,木闲将甘雨放在一个没人看见的角落,转而走向依旧昏迷的芭芭拉。 就在木闲要将芭芭拉扶起来的时候,意识到什么的木闲突然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一把巨剑插在木闲面前,拿着巨剑的蓝发少女冷冷的瞪着木闲。 “你把芭芭拉怎么样了!” 质问的声音让木闲看向面前的人,面前的身影逐渐变小,和木闲记忆中的某个人影逐渐重合。 意识到面前是谁的木闲表情逐渐变冷,而尤菈也随之将剑尖对准了木闲。 看着木闲做出者表情,尤菈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更加生气。 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芭芭拉恰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 依旧是以前做过的梦,却不再有以前那种做噩梦的感觉。 她小小的打了个喷嚏,然后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脖子。 抬头间恰好看见面前的两个人,不由得有些惊喜。 “尤菈小姐,还有哥...” 差一点脱口而出的话让芭芭拉一愣,顿时变得窘迫起来。 站起来的她不好意思地低着脑袋,开口问道。 “你们,是在做什么呀?” 第261章 本就属于你自己的礼物 醒过来的芭芭拉让木闲没有心思再去关注尤菈。 低头扫了眼芭芭拉,在看见她没有什么事情之后便移开了视线。 而尤菈的视线也被芭芭拉吸引了过来。 “你没事吧?” 她转过头看向芭芭拉,语气有些着急。 “平白无故让我担心一整天,这个仇我可一定会记下的!” “对不起。” 芭芭拉对尤菈道歉道:“让尤菈小姐你担心了。” 诚恳的道歉顿时让尤菈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 “如果不是因为骑士团的职责,我才懒得理会你呢。” “说说看吧,你到底是怎么被掳走的?” “芭芭拉只是听见有人敲门...当打开的门的时候,芭芭拉就看见了一个好大,好高的人影...” 芭芭拉对尤菈说了很多。 说了她是怎么被打昏的。 说了昏迷的她做了一个很舒服的梦。 而当芭芭拉说梦中的自己有一个哥哥的时候,尤菈的表情明显变化了一下。 但这个变化很小,并没有感觉到芭芭拉依旧在兴奋地说着梦中的一切。 不知不觉间,尤菈变得越来越安静。 直到芭芭拉说到一场大雨的时候,尤菈突然开了口。 “不要再说了。” 而这个时候,芭芭拉也察觉到了尤菈语气的变化。 原本兴奋的表情也随之终止,抬头看向尤菈。 “怎么了,尤菈小姐。” 尤菈并没有回答,身体却条件反射看向... 尤菈发现,原本站在自己旁边的木闲已经离了自己很远。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过来的千岩军正围在木闲旁边,似乎在询问着什么。 “尤菈小姐?” 芭芭拉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声音让尤菈收回了视线,以一种平淡的语气开口说道。 “我们走吧,两天后就该是海灯节了,现在也该准备一下了。” 芭芭拉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 临走时的她同样和尤菈一样望着远处的木闲。 而当她再一次回过头的时候,却发现尤菈已经走了很远的距离。 “欸?尤菈小姐,等等我。” ... 就在尤菈和芭芭拉聊得火热的时候,木闲就转身离开了这里。 现在的木闲只想着赶紧去找到那个肯特,但某个只披着件衣服的人又让木闲不好离开。 而守在这里的木闲很快等来了之前那串脚步声的主人—一队朝着这个方向赶过来的千岩军。 看着木闲,这队千岩军很快就跑过来询问这里的情况。 但说是询问情况,无非就那么几个问题。 之前这里发生了什么? 那头仙兽现在在什么地方。 还有,木闲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三个问题被这队千岩军弄成了几十个问题。 就在木闲烦不胜烦的时候,一个曾经让木闲觉得心烦的人影出现在这里。 “问问题可不是你们的任务。” 夜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现,下一句话就让这些千岩军沉默了下来。 “这东西可不是你们该好奇的。” “现在你们好奇的,应该是这地方受损的情况。” 说着,夜兰看向木闲,语气一些小心翼翼的礼貌。 “你没事吧?” 并没有一昧地无视夜兰,木闲点了点头。 “知道钟离现在在哪里吗?” “钟离先生现在在云翰社。” 听见这话的木闲心情并不算好。 —自己在冷窖上冻上那么久的时间,他竟然还有闲心思喝茶听戏。 就在木闲深皱眉头想着这些的时候,夜兰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钟离先生接受了璃月七星的委托,正在和这件事的幕后黑手见一面。” “而且...” 夜兰说着,最后又继续开口:“那个幕后黑手是北国银行的富人。” 熟悉的称呼让木闲一愣,这几天一直忙着寻死的自己竟然忘记了找他的麻烦。 就在木闲想着这些的时候,夜兰也是接着开口。 “那个富人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把属于肯特的神之眼送到了他的手上,而且...还将那颗神之眼增幅了几倍。” “现在,总务司的千岩军已经赶到了云翰社。”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肯特和富人都会被送上玉京台审判的。” 说着说着,夜兰发现木闲陷入了沉默。 陷入沉默的木闲让她停下了要说的话。 她看着木闲,发现木闲抬起了头。 “能帮我一个忙吗?” 抬着头的木闲看向夜兰:“我想要去见一见这两个人。” “有些东西...我需要和他们算一算。” ... 不知道为什么,尤菈的脚步很快,就像是要逃离什么一样。 芭芭拉追了好久都没有追上去。 就在芭芭拉想着就这样子慢慢走回去的时候,突然注意到不远处有个小女孩。 待在边缘的小女孩好奇得张望着四周,每听见一声吆喝的声音,总会看向那个发出吆喝声的小贩身上。 这样的情况让芭芭拉知道这个小女孩绝对是迷路了。 或许是出于教会牧师的责任,芭芭拉朝着那个小女孩走了过去。 “请问,你的爸爸妈妈呢?” 出现在面前的芭芭拉让小女孩抬起了头。 但她并没有回答芭芭拉,只是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好神奇。” 那小女孩开口说道:“你身上有和他一样的气息。” 小孩子总是有着许多奇奇怪怪的话,芭芭拉并不觉得惊讶。 就在芭芭拉开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这个小女孩就已经率先开了口。 “等带我去找他吗?” 说着,小女孩朝着芭芭拉往前迈了一步,然后又摇摇头。 “算了,我要亲自去找到他。” 说着,小女孩就像想到了什么一样,朝着芭芭拉摊开了双手。 只见肉乎乎的手掌当中,一片翠绿色的树叶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上面。 “这是送给你的礼物,相信你一定很需要这个的。” 看着小女孩手里的树叶,芭芭拉总感觉有些奇怪。 毕竟...谁会需要这样一片树叶。 不过看着小女孩这副认真的表情,芭芭拉还是接过了树叶。 “谢谢了,真是很棒的礼物。” “不用谢,这本来是你的东西。” “而且,他一定会很高兴你能记得他的。” 第262章 前辈... 这话让芭芭拉抬起了头,但视线中却没有那个小女孩的影子。 “奇怪,她去哪里了?” 嘟囔着,芭芭拉将视线放在面前的绿色树叶上面。 翠绿的叶片当中,其中的脉络清晰可见,倒是很适合用作书签。 想到这里的芭芭拉打开了挂在自己腰间的书本,将这片树叶夹在其中。 “呼,还是赶紧回去吧,不然尤菈又要担心了。” 想着,芭芭拉连忙加快了脚步。 几分钟之后,芭芭拉总算回到了住处。 但很快她就发现这里完全没有尤菈的影子。 一番询问之下,芭芭拉总算知道了到底怎么回事。 之前闹出的事情让璃月给芭芭拉和尤菈两个人换了一个更加安全的房间。 而且为了表达治安方面的歉意,璃月方面还打算设一场宴会。 当然,也当作是对三个国家的使团的欢迎。 就在芭芭拉昏迷的这段时间内,稻妻使团也赶到了璃月。 “小家伙,最近八重堂要在璃月发行最新出版的小说,有没有兴趣成为这个小说的形象大使呀?” 就在芭芭拉想着新的住处在哪里的时候,一个粉色毛茸茸的东西在芭芭拉面前闪过。 芭芭拉的注意力顿时被那道粉色吸引,转头看过去的时候,看见的却是一个粉色头发的女人。 “坠入爱河的狐狸小姐和坠入黄泉的武士先生第二部。” “你真的很像我想象中小说的那位身体孱弱,卧病在床的武士妹妹呢。” “怎么样,你应该看过吧?” 神子的话芭芭拉眨了眨眼睛,一脸疑惑的样子。 不过神子并没有感觉到窘迫,反倒是捂嘴笑了笑。 “看样子,这本小说在其他地方还不算太火呢。” “不知道的话,我可以免费送你这本小说。” “上面可是附有原作者的亲笔签名呦。” 虽然八重神子说得很厉害的样子,但芭芭拉对这个并不感兴趣。 就在芭芭拉想着怎么才能礼貌回绝神子的时候,一个很熟悉的人出现在芭芭拉面前。 芭芭拉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就在她想着怎么开口的时候,八重神子又接着说道。 “怎么样,小说的男主角很帅吧?” “这可是八重堂为这个小说特地研制的一比一等身人偶,这其中甚至有那位雷神大人的亲自操刀。” “如果你成为我们的形象大使,可是有机会和人偶进行合照的。” 芭芭拉并没有听见神子的话,此时的她看着面前的很像真人的人偶有些入神。 “那个...” 芭芭拉伸手指向那个人偶:“他怎么会是金色的头发?”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话的八重神子眼睛眯起。 “金色头发,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芭芭拉连忙摇着头,就连语气变得奇怪很多。 “我只是想起了我遇见和他长得很像的人。” “除了头发,完全就是...” “哦?” 芭芭拉这话倒是激起了神子的兴趣,视线从人偶上面转向芭芭拉。 “这可是按照本宫司的审美特地做出来的人偶。” “你的话我可是半点都不相信的。” “除非...” 说到这里,神子对着芭芭拉眨了眨眼睛,露出狡黠的笑容。 “你能让我亲眼见到本人。” ... 甘雨不知道自己又睡了多久。 醒过来的她总感觉身体凉凉的。 疑惑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体。 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就剩下一身单薄的黑色衣服。 原本迷糊的脸在几秒内慢慢变得通红,意识到什么抓起身上的衣服裹紧自己的身体。 “醒了?” 就在甘雨想着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一道声音随之传来。 声音让甘雨抬头看向面前的人影。 正坐在甘雨旁边的人影恰好在这个时候转过了头。 “木玄先生。” 甘雨看着木闲,声音变得拘谨很多:“之前,是发生了什么?” “你之前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一个大家伙。” 木闲开口,语气并没有显得多么惊讶:“之前的冰窖被你撑爆了。” 发现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个样子,甘雨有些尴尬。 “抱歉,让你看到了难堪的一面了。” 说着,甘雨又捂紧了身上的衣服。 不过木闲倒是并不在意,看着她的动作,随即移开了视线。 “接下来该怎么办?” “什么?” “之前有帮千岩军过来了,不过你现在这个样子可不好见人。” “所以我把他们支走了。” 说出这话的木闲停顿了很久。 就在甘雨以为他在等着自己回答的时候,木闲又接着开口。 “虽然还有一些事情要做,但你这样子总不好见人。” “所以...” 说完,木闲转过头:“需要我帮忙吗?” 听见这话的甘雨一愣。 他看着面前的那张脸,和记忆中的魔神逐渐重合。 “前辈...” “什么?” 这话让木闲感觉到莫名其妙,有些奇怪地看向甘雨。 注意到木闲的视线,甘雨连忙移开视线。 “前...木玄先生,拜托你了。” 低着头的甘雨并没有得到木闲的回应,只是听到木闲站起来的动静。 在这之后,就是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离开的脚步声让甘雨呆愣在了原地。 前辈所说的帮忙,不应该是背着自己回去吗? 疑惑许久,木闲也再度从远处出现。 走过来的木闲将手里的衣服扔给了甘雨,随即转过了身。 “不知道你的尺寸,也就随便买了几件。” 听见这话的甘雨只是愣愣地点了点头,然后将视线放在面前的衣服上面。 看衣服的材质,应该算是街道上面最最常见的衣服,唯一的优点就是便宜耐用。 不过用来救急的话,倒是很有效的。 想到这里,甘雨将面前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 沉默地将木闲买来的衣服穿上,随即将原本裹住自己的衣服一丝不苟地叠好。 “木玄先生,谢谢。” 低着头的甘雨将木闲脱下来的上衣递给了木闲。 拿过衣服的木闲点了点头。 紧接着,木闲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对甘雨接着开口。 “对了,那个逃犯已经被抓住了。” “现在应该在玉京台上。” “我也有事要去一趟玉京台。” “要一起过去吗?” 第263章 四处乱逛的闲人 甘雨一直跟在木闲背后,视线中只能看见黑色碎发给挡住的后脑勺。 虽然看不见正脸。 但是,甘雨能够感觉得到,前辈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甘雨连忙往前连续走了几步,追上木闲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 木闲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就好像之前就像是错觉一样。 错觉... —好像不是这个样子。 就在甘雨胡思乱想之际,她突然注意到木闲的视线。 正要抬头询问木闲发生了什么事情,木闲就率先开口。 “到了。” “啊?” 甘雨一愣,朝着四周看了过去。 这个时候的甘雨才发现,自己和前辈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玉京台上。 不远处的阿萍还朝着这里看了一眼,随后收回了视线, 而钟离先生正坐在阿萍旁边,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就在甘雨疑惑的时候,看见自己的视线黑影一闪,木闲已经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等等!” 甘雨抬起右手,下意识地想要将木闲叫住。 被叫住的木闲转身看了眼甘雨,那表情明显是奇怪甘雨为什么会叫住自己。 注意到木闲的视线,甘雨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 她也有些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子做。 不过甘雨很快就反应过来,抬起的手转而摸向自己的脑袋。 “木玄先生,谢谢了。” 听见谢谢的木闲点了点头,转而朝着钟离走了过去。 甘雨站在原地看了那道背影有了一会儿功夫,莫名就做出深呼吸的动作。 深呼吸的甘雨很快就回到了工作时的样子,转而朝着月海亭走去。 而另外一边,木闲也走到钟离旁边坐下。 一旁萍姥姥见此,知道两人要说些什么。 她沉默地站了起来,随即走下玉京台。 看样子,像是北方的天柱山。 木闲的视线很快从萍姥姥身上收了回来,发现钟离将一块木制的叶片递给了自己。 木闲稍微看了眼上面的叶片,随即掏出放在怀里的须臾琉璃,将它插到了其中的缺口上面。 “甘雨她靠得住吧?” 听见这话的木闲愣了一下,顿时意识到钟离是在说那个能变成奇怪动物的家伙。 不过... “如果不是你的提议,。” 木闲反驳道。 起初往生堂在接到安置监狱千岩军遗体事务的时候,本就由胡桃和木闲负责的。 但这位客卿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这个消息,直接把这事给揽在了自己身上。 在这之后的第一件事,就告诉木闲这件事有些蹊跷。 他希望能让木闲帮忙把幕后黑手抓住。 木闲果断拒绝了钟离。 之所以再次加入往生堂,木闲只是希望能在璃月港找到能够住的地方。 如果是堂主的话...木闲倒是可以答应做些什么。 但一个四处乱逛的闲人怎么好意思安排自己? 不过在木闲知道逃犯是肯特的时候,他改变了一些主意。 攻击肯特的时候,木闲就将须臾琉璃的其中一片叶片放在了肯特身上。 既然两个须臾琉璃之间有联系,那木闲相信,钟离能够通过须臾琉璃之间的联系找到帮助肯特越狱的幕后黑手。 对木闲来说,放不放走肯特都无所谓。 但有些事情也出了些差错。 比如那个被神之眼加固的冰窖。 又比如...芭芭拉。 木闲下意识捏紧了右手,而钟离的声音也在这个时候出现。 “我听夜兰说了。” 看着木闲,钟离开口说道:“你好像要见富人还有那个逃犯。” “我和他们两个人有些恩怨。” 木闲开口:“他们现在在哪里?” 钟离沉吟许久,才慢慢开口。 “那个肯特就被关在月海亭的临时禁闭室,至于之后要干什么,我倒是不知道。” 说完这话,钟离陷入了沉默。 而木闲也从钟离的动作中看出了一些东西。 “那个富人呢?” “他走了。” 钟离视线望着前方的霓裳花,慢慢开口。 “毕竟是至冬国的执行官,总务司的人手可不够抓住他。” “那他们真是没用。” 这话让钟离瞥了眼木闲,但又很快移开了视线。 “不过璃月已经禁止富人进入璃月了。” “明面上的话,他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关于你的要求,璃月的其他七星已经知道了,只要让那个逃犯活到玉京台审判就行。” “玉京台审判...真是莫名其妙。” 钟离并不知道木闲哪里来的火气,明明之前心情似乎不错的。 也没等钟离弄清楚木闲情绪的变化,他就已经起身朝着月海亭走了过去。 不过起身的木闲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转身看向钟离。 “帮肯特逃出监狱的,应该就只有富人一个人吧?” 莫名其妙的问题,但这个问题却让钟离一愣。 “或许有,或许没有,毕竟我并没有亲眼见到。” 听着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木闲并没有说什么。 他收回视线,继续朝着月海亭走去。 而看着木闲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钟离也随即移开了目光。 抬头望天,群玉阁依旧高高挂在璃月港的上空。 见此,钟离端起面前差不多已经凉掉的清茶。 茶水入口,一层苦涩一层微甜。 甜意辗转间,钟离想到了富人的话。 为什么会选择凝光... 钟离记得自己是看见她的韧性和努力。 但是... “真是如此吗?” 钟离记性一直很好,但有些东西可不只是记住那么简单。 下一秒,钟离就像注意到什么一样,看向从远处走来的人影。 “旅行者,萌蘖的竹笋...应该采好了吧。” “欸?钟离,你怎么在这里。” 派蒙从远处飞了过来,然后四下看了看:“怎么没看见萍姥姥呀?” “你们找她有什么事情吗?” “我们是来向萍姥姥请求她参加虹色巡回的。” “这样呀...” 听见这话的钟离神色一暗,将手中的茶杯放了下来。 “我和你说一个故事吧。” “有关于她和尘之魔神的。” “不过作为交换,希望你们能告诉我一些事情。” 第264章 玉衡记忆 所谓闲游,便是以一颗无拘之心去看世间万物。 或许是抱着万物皆是风景的态度看待世界,钟离才能拿着一壶茶在这里枯坐着等上整整一天。 用一段故事来换另一段故事,钟离从旅行者口中得知了不少的消息。 比如木闲也曾经是往生堂的员工,而且因为某些事情去过一趟稻妻。 虽然早就知道记忆或许出了差错,但钟离还是想知道这一世到底发生了什么。 毕竟,这可是关乎... “你怎么还在这里?” 钟离抬头,发现木闲出现在自己面前。 和之前相比,木闲身上的衣服比之前多了一些东西。 而这些东西让钟离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你似乎很生气的的样子。” 钟离开口:“你应该认识那个逃犯吧,能说一说关于他的故事吗?” “不能。”木闲依旧是干脆地拒绝:“那些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被拒绝后,钟离也不生气,只是将桌子边缘的茶水拿了起来。 “如果什么心事找我说的话,我何时都十分乐意。” 听着这话,木闲沉默了一下,随即开口。 “在这里等我...有什么事情?” 茶杯遮住了钟离的下半张脸,不过木闲能听见他发出的轻微笑声。 “今晚璃月有一场宴会,算是各国使团的欢迎会。” “往生堂也有受到邀请。” 钟离的话点到为止,而木闲也知道他在询问自己去不去。 “我记得璃月宴会什么的,几乎是和往生堂绝缘。” 木闲开口说道:“他们不怕晦气吗?” “这是堂主她想要看看宴会是怎么布置的。” 钟离开口说道:“海灯节的时候,堂主在新月轩办一场饭局。” “宴会的请柬也是她叫我去向一些朋友求来的。” “虽说只是饭局,但她准备得还是挺认真的。” 说着,钟离看了眼木闲:“怎么样,要去看一看吗?” 木闲垂下眼睛,拿起一旁空掉的茶杯... “使团欢迎会吗?” 钟离看着所剩不多的茶水倒在其中,听到了木闲的下一句话。 “也就是说,蒙德和稻妻的人也在?” ... “玉衡大人?玉衡大人!” 属下的声音吓了刻晴一大跳,回过神的她看向喊着自己的人。 那人奇怪地看着刻晴:“玉衡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诶?” “这几天总感觉你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刻晴面前的属下说着,接着有些激动地说道。 “是不是海灯节快到了,十分期待呀?!” —期待呀... 说起来,自从五年前之后,刻晴好像就没有再期待所谓的海灯节了。 刻晴以为这就是所谓的长大,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让自己值得发笑,连带着整个人都严肃起来。 但是刻晴并没有看见周围的其他人这个样子。 真的很奇怪,即使是聊天,为什么其他人都能够笑容满面? 看向一脸激动的下属,刻晴心里莫名有些发堵,连带着语气都冷了很多。 “今晚有各国使团的迎接宴会,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刻晴不善的语气让下属脸上的激动表情消失,她随即低下脑袋。 “都准备好了,玉衡大人只要换上衣服,就能去新月轩了。” “我知道了。” 说着,刻晴看向那件已经准备好的礼服,华丽的装饰让她不由得皱了下眉。 “有必要这样子弄吗?华而不实,就连行动都不方便。” “大人,毕竟是各国使臣,可不能这样随便敷衍。” 听见这话,刻晴也只好叹了口气。 “行吧。” “希望这场晚宴不要有太多客套。” 半个时辰之后,穿着礼服的刻晴从马车走了下来。 刚刚下车,身为玉衡星的她就碰到了不少人和自己打招呼。 所以这是刻晴觉得最麻烦的事情。 这些家伙都是想要在璃月新的规划区中购置新商铺的商人。 作为负责区域规划和基础建设的玉衡星,他们自然想要选一个好位置。 即使刻晴再三说明规划需要按照区域的需求决定,但这些人依旧乐此不疲地来找刻晴。 而刻晴也不可能直接赶走他们。 这种动作要是被一些不怀好意的人看见,保不准第二天璃月港的小巷会出现什么“玉衡星以势压人”的谣言。 好在刻晴最多的就是耐心,一个接着一个朝着他们打招呼,总算进入了新月轩。 “恩人,今天港口北边的地方好像出现了一头白色的生物。” “我听说,那可是传说中的祥瑞之兽!” “人们都说,看见了祥瑞之兽,明年一定风调雨顺。” “你说,要是风调雨顺的话,往生堂的生意会不会变差?” “假的,那就是一头白毛绵羊,就是比其它羊大了一点。” 进入新月轩的刻晴第一时间就听见了这样一道对话声。 朝着声音看了过去,看见的只是两个人影坐在角落。 和其它人来人往的地方不一样,那个地方除了那两个人外就没有其他人。 而当刻晴看清其中一个人的脸后,顿时意识到怎么回事。 往生堂这一代的堂主,和刻晴一样是个小姑娘。 特殊的职责和工作让其他人对她避之不及,又不大敢得罪这个小姑娘。 不过刻晴记得,璃月的这些晚宴大多和往生堂没有多少关系,但为什么... 正想着,刻晴的视线看向另一个人。 不是钟离先生,而是刻晴之前在总务司遇见的那个男人。 奇怪的情绪再一次出现在刻晴胸口,让刻晴连忙移开视线。 快步朝着宴会中央走了过去。 或许是走得太快,没有注意到来人的刻晴突然被撞了一下。 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一穿着蒙德牧师服的少女。 此时的她被刻晴撞倒在地上,腰间的书本也随之翻了几页。 刻晴注意到,一片翠绿色的树叶顺着书本缝隙落下。 “唔...” 看着少女发出吃痛的声音,刻晴连忙伸出了手。 “对不起,有没有伤到哪里?” 一边道歉,刻晴一边将少女扶起来。 被扶起来的少女并没有在意,只是拍了拍身上沾了灰的裙子。 “没关系的,芭芭拉也没有注意到这里有人。” 说着,芭芭拉就要离开,不过转身的时候却被刻晴给一把拉着。 “等一等,你掉了东西了。” 说着,刻晴弯腰将掉在地上的书签树叶捡起。 可就在捡起树叶的时候,潮水般的记忆涌入刻晴的大脑。 盗贼、木闲、还有玉京台。 第265章 买一不送一 成年人的故事来自茶馆的说书人口中。 小孩子的故事来自于自己的床边。 小时候,刻晴总喜欢坐在床边讲许许多多的故事。 蒙德的故事当中,英俊的王子从魔龙手中救下公主。 璃月的故事中,游历的侠客看见了采茶的少女。 还有稻妻的故事,拿着刀的武士守护着才着自家的小姐。 每当故事结束,刻晴总会问母亲自己会遇见那样的一个人吗? 那时的母亲总会微笑地摸着刻晴的脑袋。 “会的,我们的刻晴一定会遇上一个比故事中的王子,比故事中的侠客都要优秀,都要厉害的人的!” 会遇见吗? 或许是明天,或许是今天。 又或许...是走丢的那一天。 当脑中漏洞百出的虚假被扯掉,刻晴看见了真正的记忆。 八岁时的请仙典仪要比以前更加热闹。 热闹吸引了刻晴的注意力,回过神的她发现熟悉的人完全不在周围。 即使手里拿着才刚买不久的风车,但被落下的刻晴还是忍不住哭闹。 哭闹声引来了一个大人,他蹲下来笑着看向刻晴。 “小妹妹,怎么了,找不到母亲了吗?” “要不要我带你去找母亲?” 懵懂的刻晴只是点着头,就在她伸手抓住那个大人的时候,那只手却被一个人给突然抓住。 “可不要被他骗了,他可是会把你卖到其他地方的。” 声音传来,那时的刻晴只是想要挣脱出他的手臂。 毕竟...那个大人说要帮自己找到母亲的。 挣扎的时候,刻晴把手里的风车不小心弄坏了。 弄坏的风车让八岁的刻晴哭了出来。 刻晴还记得,当初自己哭出来的时候,他手足无措了很久。 后来,他好像对刻晴说了些什么,但哭声却掩盖了说的那句话。 而说完那句话的他很快就跑出了小巷... 以为自己再一次被丢下的刻晴哭得更大声。 直到他再次出现,直到刻晴看见他手里拿着那个新的风车... “我会陪着你去找你母亲的。” “这个风车可是我存了不少钱才买到的。” “所以,不要哭了好吗...” 刻晴记得,那时的自己的确止住了哭声,但那对眼睛却不服气地瞪着那个人。 后来,他带她找到了着急的母亲。 而在刻晴拿着风车打算向母亲炫耀的时候,她听见了周围人的声音。 他们说他是盗贼。 但是...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是盗贼? 那时的刻晴和那些人争了起来。 争着争着,一脸不服气的刻晴看向那个人。 “你说,你不是盗贼是不是。” 但是,他没有说话,只是低着脑袋。 所以刻晴知道了怎么回事,也知道了其他人说的都是真的。 那时的刻晴真的感觉自己十分生气,一把将木闲狠狠推开。 她不知道当初自己说了什么。 但是既然是盗贼,那就要教训盗贼! 是呀,刻晴真的不知道自己“教训”了多少次。 就在她习以为常的时候,整个璃月港已经不见那个盗贼的影子。 璃月港的盗贼消失了,这或许是真的十分高兴的时候。 但是刻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点不高兴。 那几天她找遍了整个璃月港,但盗贼好像是真的消失了。 一年、两年... 时间的变化让刻晴慢慢长大,也让她慢慢意识到自己当初的愚蠢。 而在之后的历练当中,刻晴陷入了盗宝团的陷阱。 右腿受伤的刻晴似乎已经想好了自己的结局。 但是,刻晴从来没有想到会再一次遇见他。 就像小时候的母亲在床边所说的故事的一样,王子将魔龙杀死救下了公主... ... 当涌入的记忆结束,刻晴感觉到自己的视线一片朦胧。 “那个,你怎么在哭呢?” “芭芭拉...是不是撞痛你了?” 芭芭拉的声音传入刻晴耳中,但刻晴并没有回应。 沉默良久的她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将树叶还给了芭芭拉。 转身朝着之前见到木闲的地方赶去,但笨重的礼服让她的速度慢上很多。 心中生出一股焦急,但她也只能更加用力朝着那个角落赶去。 随着时间过去,刻晴的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她快要赶到那里的时候,胡桃拍着肚子从位置上站起。 “呀,吃饱吃饱了。” “这菜可真是好吃呀,本堂主一定要把它加到海灯节的堂主宴会菜单当中!” “吃饱了?那我们就走吧。” 传出的声音让刻晴一愣,将眼中泪水擦干,视线中的木闲却已经站了起来,似乎就要离开这里。 撕啦! 极为响亮的动静让整个宴会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纷纷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所有人也包括木闲。 不过,在他看清到底是谁弄出这个动静之后,很快移开了视线。 “我们走吧。” 木闲对一旁的胡桃开口,语气冷了很多:“如果走慢点,可能会遇见一些麻烦。” 胡桃注意到木闲语气的变化,随后就像意识到什么一样点点头。 不过这两个人的动作还是有些晚了。 就在胡桃和木闲加快脚步赶紧离开这里的时候,一个人影已经拦在了木闲面前。 是刻晴。 不过此时的刻晴有些不对劲,发红的眼眶正看着木闲。 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玉衡星的骄傲却让她迟迟没有开口。 这种动作让木闲有些不耐烦,眼神示意一下自家堂主后,打算转过身离开这里。 不过刻晴很快又堵住了木闲。 这一次她不只是堵着木闲,还伸手将木闲的一条手臂抓住。 木闲的表情还是那个表情,但胡桃的表情却有些变化。 在看着抓住木闲的刻晴后,胡桃脸上原本的笑意收敛的很多。 此时看着她还在笑,但这副笑容让人感觉到不寒而栗。 “那个...玉衡星。” “璃月有句古话说得好,男女授受不亲呀。” “你这个样子,可是...” 胡桃的话被刻晴的动作打断。 她看着紫色的身影一下闪过,随即将木闲抱住。 见此,红色的梅花瞳孔猛然一缩,下一句话多少带着一些咬牙切齿。 “往生堂大优惠,买一不送一。” 第266章 药药只准刻晴姐姐吃一颗 木闲听到了胡桃的声音,不由得转头看了一眼。 但视线中的胡桃表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原样,倒让木闲奇怪那声音是不是她说出来的。 没有犹豫太久,木闲又再一次将注意力落在抱着自己的刻晴身上。 繁重的礼服被她撕掉了多余的装饰,让刻晴的衣服轻便很多。 “你回来了...” 埋在木闲怀中的刻晴说着只有木闲能够听到的话。 她抱着很紧,不过很快被木闲用力拉开。 被拉开的刻晴有一瞬间的茫然,不过下一刻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毕竟记忆中上一次的见面,木闲就对刻晴说过一些话。 理智想要让刻晴就这样松开木闲,但是右手却是不受控制,像是小孩子倔强地握住店里的玩具一样。 现在的木闲可达不到当初那么好心,面对拦住自己的人,可不会耐心和她说些什么。 随手扯开刻晴的手臂,转身看向胡桃。 “走吧堂主。” “欸,这就走了吗?” 一旁的胡桃眨了眨眼睛,在木闲的视线中笑了起来。 笑容和木闲以前见过的笑容并不一样,反倒是有些奇怪。 就在木闲以为这是错觉的时候,胡桃又接着开了口。 “恩人,不打算再和这位玉衡大人聊聊吗?” “你们好像认识的样子。” 胡桃的话让木闲看向刻晴。 见她有往前一步的趋势,后退后退了一小步拉开距离。 “不认识,她应该是看错人了。” 对刻晴来说意料中的动作,但心情却是莫名失落起来。 不过木闲没有在意这些,径直拉着木闲离开了新月轩。 之前的动静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里,或许明天的璃月街道就会出现玉衡星如何如何的谣言。 但记得了很多事情的刻晴已经已经不在意这些,大不了就只是多费一些力气处理一下。 不认识这三个字现在一直回荡在刻晴脑中。 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木闲却已经消失在了这里。 此时,新月轩的店员走到刻晴旁边。 她看着一直在盯着入口的刻晴,试探性地开口。 “玉衡大人...现在正桌就等你一个人了。” 这话让总算让刻晴收回了视线,低着头的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之后,抬起头的刻晴快步朝着新月轩走去。 推开新月轩的门,门外聚集的商人朝着刻晴的方向迎了过来。 但刻晴已经没有和他们继续客套下去的心思。 将这群商人挤开,朝着街道方向赶去。 璃月的街道人来人往,海灯节更是为这里加了一份喜色。 但周围完全没有木闲的影子,让刻晴觉得之前就像是错觉一样。 急促的脚步慢慢慢了下来,一个个行人和刻晴擦肩而过。 即使再忙碌,但周围的行人还是看向这个穿着华丽衣服,失神地站在路中心的姑娘。 “刻晴姐姐,你在这里干什么呀?” 脆生生的声音之后,一只小手抓住了刻晴的裙摆。 小女孩抬头看着刻晴,将糖葫芦递到了刻晴面前。 “这是爹爹给我买的糖葫芦,你要不要来一颗呀?” “但是...先说好的,刻晴姐姐你只能吃一颗。” 刻晴低头,第一眼就扔出了小女孩。 “药药吗?” 她蹲了下来,正视着药药:“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爹爹说要陪药药好几天,所以带药药来这里玩。” 听到这话的刻晴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药药旁边的男人。 男人穿着很干净,像是刚刚洗过一样。 可即使是这个样子,刻晴也能从男人身上闻到码头的鱼腥味。 “玉衡大人...” 看见刻晴,男人尊敬地行了下礼。 “承蒙你照顾药药了。” “今天药药还向我提到过玉衡大人你呢。” “提到过我吗...” 喃喃着,刻晴又接着问:“那她有没有提到其他人呢?” 奇怪的问题让男人一愣,没等他开口,药药就抢先说道。 “药药就只给爹爹说刻晴姐姐一个人。” “也只有刻晴姐姐一个人陪药药玩的。” “那...” “那木闲呢,你记不记得木闲哥哥?” “欸?刻晴姐姐,那是谁呀?” 刻晴并没有回答,她只是垂下了头。 —不记得吗... —怎么所有人都忘记他了? —明明... —不过也好呢。 —至少药药不会再让自己把木闲带回来。 想到这里的刻晴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 而这个时候,药药也发现了刻晴的不对劲。 药药想要说些,但有人比药药还要更先开口。 “玉衡大人,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赶快回去吧,那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主持呢。” “不知道为什么,须弥的小吉祥草王也在须弥的使团队伍里,现在我们需要一个人才能主持大局呢。” 焦急的侍者从新月轩跑了出来,找了一阵子的他总算找到了突然离开的刻晴。 刻晴沉默了一小段时间,然后转头看向侍者。 “知道了,我们走吧。” 说着,刻晴转头摸了摸药药的脑袋。 “药药再见。” “刻晴姐姐再见!” ... 璃月的食物确实很美味,但芭芭拉不知道为什么完全没有胃口。 翻看挂在腰间的书,书中的内容是关于西风教堂的各个教典。 以往芭芭拉总能够通过教典让自己宁静下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却没有半点作用。 —难道说...是周围太吵了吗? 想到这里,芭芭拉走到了新月轩的角落。 但这样并没有什么作用,整个人都还是那种做了很长很长的梦,刚刚醒过来的样子。 看着新月轩的人依旧在相互敬着酒,芭芭拉真的很想离开这里。 可是,外面还有那个缠着自己要做什么形象大使的人。 要是这样子出去的话... 想着,芭芭拉又将注意力放在手里摊开的书上。 但这一次的芭芭拉却不是在看书,而是在看夹在书中的树叶。 或许是刚刚掉在地上的原因,树叶变得有些黯淡。 但也只是黯淡了一小点,整片树叶还是翠绿一片。 “原来你也在这里呀。” 就在芭芭拉盯着树叶的时候,一道声音传入芭芭拉耳中。 芭芭拉抬起脑袋,看见的是一个穿着璃月服饰的陌生少女。 最吸引芭芭拉注意力的,是少女头顶长着一对红角,脖子间的首饰像是一个方形的铃铛。 第267章 本堂主的爱情拯救计划 “请问,你是?” “诶?不认识我吗?” 甘雨抱着脑袋,露出一丝歉意:“我忘记了,之前你好像是晕倒的样子。” “这个样子的话...那我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叫甘雨,璃月七星的秘书。” “之前你被掳走晕掉的时候,我和你可是被困在一个地方。” 听到这话的芭芭拉顿时精神过来。 “这样子说,你也是被那个很大很大的人掳走的吗?” “呃...” 甘雨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连带着都没有回答芭芭拉的话。 她也有些想不通,当初那么拙劣的陷阱,自己怎么会入了套的。 没有回答让芭芭拉错认为甘雨默认了自己的话,变得更加激动。 “既然是这个样子,那你有没有见过那个先生呀?” “就是那个...” 话没有说完,甘雨就意识到芭芭拉在说些什么。 “你是说木玄先生吧。” 甘雨开口说道:“之前你昏倒的时候,他可是一直都抱着你呢?” “抱,抱着我?” “当然,冰窖的温度很低的,要是普通人在那里的话,不出多久绝对就会被冻死的。” 甘雨的话让芭芭拉愣住了。 当初昏倒的她记得,梦里下的那一场雨比以往都还要冷。 —原来,是这种情况吗? —但是,这样未免也太亲密了吧。 芭芭拉想着,却又听见另外一道声音。 “说起来,昏倒你好像在一直喊着哥哥的。” “而且木玄先生对你的态度,总让我有种你们是兄妹的感觉。” 兄妹两字像是戳到什么开关一样,让芭芭拉猛地抬起头。 —兄妹... “但是...我只有姐姐呀?” “没错,木玄先生也说他没有妹妹的。” —没有妹妹? —怎么可能! —明明哥哥说一定不会丢掉芭芭拉的! 脑中的想法吓了芭芭拉一跳。 回过神的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一回事。 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书本,发现上面的树叶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出淡绿色的微光。 “那个...你还好吧,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甘雨看着明显有些奇怪的芭芭拉,关心地问道。 但芭芭拉她只是抬着头,反问着甘雨。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没有妹妹?” ... “风花雪夜,树影梅香。” “胡桃抱酒,雨露衔珠。” 或许是走得较为偏僻的小路,周围安静得只有小姑娘的脚步声和她嘴里奇怪的歌谣。 和面前高抬着脚背着双手念诗的胡桃不一样,木闲倒是走得很安静。 刻晴的变化让木闲感觉到有些奇怪,和夜兰差不多的感觉。 就好像...她们想起来了一些东西。 —这记忆未免也太不牢靠过头了吧。 想着,木闲脚步的一顿,看向朝着自己转过身的胡桃。 “怎么了?”木闲开口问道。 “恩人,你说本堂主的宴会,应该邀请多少人合适呢?” “应该是要多多益善高朋满座,还是要...” 木闲等了许久,胡桃并没有说出后半句话。 看样子应该是想不到具体的词了。 “这得看堂主你了。” 木闲开口说道:“毕竟堂主你主持的局。” “既然恩人都这样子说,但本堂主就邀请最最要好的朋友吧。” “比如说香菱,比如说钟离客卿,再加上本堂主和恩人。” “唔...这是不是有些少了呀?” 木闲并没有来得及回答胡桃的话。 当木闲开口的时候,却发现胡桃的视线落在自己身后。 这不免让木闲有些好奇,随即向后看去。 只见一个人影正坐在石阶上。 光是看着人影抱着膝盖的样子,木闲就能看出那人影差不多在哭。 见此,木闲瞥了眼胡桃,见到她朝着人影走过去后,不由得也跟了上去。 “我说,那么好的日子,可不能伤心的。” “本堂主就算没有掐指也可以算出来...” “要是这几天伤心,那一整年可都会不高兴的。” “谁说我在哭的!” 不打自招的声音让木闲感觉到有些耳熟。 而当木闲越过胡桃的身影出现在木闲面前的时候,那个人影顿时抬过头来。 小雀儿... 木闲在下一个瞬间就意识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木闲可不想掺和她的破事。 刚要拉着胡桃离开,却发现胡桃上前把小雀儿给拉了起来。 “嗯嗯嗯,没有在哭,绝对没有在哭。” “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呀。” 听见这话之后,原本刚刚精神起来的小雀儿又变得低落起来。 就在胡桃还想要追问下去的时候,木闲伸手拍了拍胡桃的肩膀。 “恩人,怎么了?” 转过头看向木闲的胡桃明显有些疑惑,而木闲则是向胡桃道出了原委。 无非就是她的意中人为了振兴古华而离开璃月,不想离开璃月的她和师兄彻底分开... “那是孙宇自己的决定,我虽然是他们的师兄,但还是不要插手她的事情。” 木闲开口,就要将胡桃拉走。 但木闲发现,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完全拉不走胡桃。 “但振兴什么古华派,真的那么重要吗?” “什么?” 就像是幻听的低喃声让木闲看向胡桃,背对着的姿势让木闲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木闲能感觉到抓着自己的手掌稍微捏紧了一些。 而下一刻,胡桃转身看向木闲。 “恩人,我们帮帮她吧!” “至少得让那个孙宇知道小雀儿的心意吧。” “毕竟...” 说着,胡桃看向面前的小雀儿。 “要是喜欢的话,可一定要快点说出来,趁着还来得及的时候。” “可不要因为一直想着保持这样的日子而一直拖下去。” “不然的话...” 胡桃越来越低的声音总让木闲意有所指的感觉。 看向胡桃,却看见她突然一把将小雀儿搂住。 “看来本堂主这几天的安排又多了一项。” “你说...叫做爱情拯救计划怎么样?” 第268章 凝胶馅包子 “木玄先生,总感觉我们两个人认识呢。” “或许吧。” “欸?木玄先生也有这样的感觉是不是?我们前世一定是见过面的!” “...” “或许...前世的时候我们还可能是朋友呢。” “现在来看,我们倒像两个熟悉的陌生人!” 香菱还是和以前一样的那么话多,木闲只是沉默地从香菱手里接过早餐。 伸手戳了戳充当吉祥物的锅巴,木闲很快离开了万民堂。 幸运的是,这一路上木闲没有遇见其他人,很快就回到了往生堂。 从小门走入,木闲就看见坐在大堂上面冥思苦想的两个人。 当他将早餐放在桌上,胡桃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站了起来。 “正所谓最高明的办法就是最直接的办法。” 说着,胡桃低头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小姑娘。 “要本堂主说,你就直接冲上去说倾慕师兄很久了。” “只要不是一个天天苦着个脸的呆子,他一定会回应你的!” 说着,小姑娘不经意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某人。 只见那个人像个局外人一样一口咬掉肉馅味的包子,完全没有在意胡桃的话。 “但是...” 此时小雀儿的声音传来:“我有些害怕。” “万一师兄他拒绝了我,那不是连陪在师兄旁边的机会都没有了。” “但我也没看见你现在陪在你师兄旁边呀。” “...” 看着低着头沉默的小雀儿,胡桃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放心吧,这招绝对管用,保管马到功成。” “毕竟,这种事情,本堂主还是很有经验的。” 此时的木闲恰好吞掉一口包子,随即转头看向胡桃。 没等他开口,胡桃就转过身来看向木闲。 “恩人,接下来就靠你了。” 莫名其妙的话让木闲有些奇怪,但胡桃很快就开口解释起来。 “那个叫做孙宇的家伙,恩人一定知道他在哪里吧。” “一定知道吧。” 小姑娘笑嘻嘻地凑到木闲面前,那对眼睛亮得让木闲移开了视线。 “有一点印象。” 木闲移开视线,开口说道:“不过我没答应过要帮你们。” “诶?恩人,你怎么能这样。” 木闲扭过头,随即又吃了口包子。 璃月的包子还是以前的那个味道,但万民堂又和其他包子铺不一样。 木闲咀嚼的动作一顿,随即用手捂住嘴巴。 当他将手摊开的时候,半透明的凝胶出现在木闲手中。 史莱姆凝胶...还是雷属性的。 难怪木闲嘴里总感觉有些麻麻的。 木闲知道香菱总是喜欢用些乱七八糟的食材,但木闲记得自己说过只要肉馅的。 “恩人,难道你不想看有情人终成眷属吗?” 胡桃的声音再度出现,脸上带着一些期待:“而且她应该是你的师妹吧。” “既然是师弟师妹,好歹也应该关心一下吧。” 这话让木闲看了眼旁边情绪有些低落的小雀儿,随即将手里的史莱姆凝胶扔掉。 “别说什么师兄师妹,她可没有把我当成师兄。” 这话多少有些不留情面,不过胡桃倒是想明白的一些事情。 转头看向小雀儿,然后朝着小雀儿眨了眨眼睛。 小雀儿:“?” 呆憨的小雀儿让胡桃无奈扶额,下一秒钟推着小雀儿跑到木闲面前。 “叫师兄。” 小姑娘双手叉腰,一板一眼地对着小雀儿。 小雀儿也猜到了胡桃的意思,偷偷看了眼一旁的木闲。 不过木闲并没有去看她,反倒是盯着另外一边的肉包皱眉深思。 嗯... 也不能说是肉包,毕竟木闲并不确定这里面是肉馅还是凝胶馅。 而木闲的冷淡也让小雀儿刚刚生出的勇气又轰然消散。 她转过头看向胡桃,那眼神似乎在请求胡桃能不能换一个办法。 但不知道为什么,小丫头在这件事上格外坚持。 “不照我说的去做的话,就不要求我帮你了。” 双手叉腰的她看着小雀儿,严肃的表情完全没有以前那种开玩笑的意思,反倒是有种小小的压迫感。 “自己连踏出一步都不敢踏出去,活该你师兄要离开你。” 这话或许是刺激到了小雀儿,扭扭捏捏的她又慢慢走到木闲旁边。 或许是为了给自家堂主一个面子,木闲的注意力从肉包上面转向小雀儿。 “师兄...” 声音低得像是蚊子叫,如果不是在站在面前,木闲完全听不见。 小雀儿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下一秒咬咬牙就像做了什么决定一样。 “师兄,对不起。” 小雀儿的声音大上很多:“之前在茶馆的时候是我太任性了。” “但是,但是...” 原本变大的声音又小了很多,小雀儿低头喃喃着。 “很小的时候,是孙宇师兄带我回古华派的。” “我饿肚子的时候,是师兄他带着热热的马铃薯。” “我生病的时候,也是师兄他冒着好大好大的雪替我买来药品。” “我被其他师兄教训的时候,也是师兄他替我受罚...” “虽然他那么呆板,什么都不知道,但是...” “但是我真的很喜欢孙宇师兄的。” 木闲并不回答,只是将剩下那个包子送入口中。 让木闲高兴的是,这个包子是肉馅的。 但也有让木闲有些不高兴的事情。 比如小雀儿口中教训的“其他师兄”,实际上就是自己。 在古华派上,同辈中也只有大师兄能够教训其他师弟师妹。 木闲想不到,就算忘记了自己,小雀儿还是记得被罚的事情。 “师兄~” 又是一道声音传出,传出的声音让木闲轻皱了下眉。 看着一脸坏笑望着自己的胡桃,木闲开口。 “古华派可没有你这样的师妹。” “那就是恩人你孤陋寡闻了。” 胡桃一脸得意地炫耀道:“本堂主可是在行秋身上学到过几招的。” “比如那什么什么雨法,又比如刺什么法,本堂主可是手到擒来。” “所以说呀,胡桃我也勉强算是恩人你的同门师妹。” 借口勉强,却又让木闲有些无法反驳。 望着胡桃那对梅花瞳,木闲皱着的眉头慢慢舒缓。 “想要去找他的话,你们可以去一趟冒险家协会。” 第269章 飞雀有情,剑意无意 虽然和冒险家协会有关... 但起因来自于某个不愿意暴露姓名,但谁都能猜到的旅行者。 在那个旅行者的帮助下,璃月冒险家协会的分会长在层岩巨渊得知了有关于那把剑的消息。 在前往层岩巨渊的路上遇见了正在修行的孙宇。 一通商量之下,两人便结伴来到了层岩巨渊。 岚姐在层岩巨渊中找齐了剑的碎片而选择回到璃月港。 而孙宇为了磨练自己,依旧待在层岩巨渊当中... 手里的剑用力劈向前方的魔物,却被面前的魔物一把挥开。 用尽全力的孙宇顿时空门打开,魔物也趁着这个机会袭向孙宇。 要是攻击落到实处,孙宇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就在孙宇闭上眼睛束手就擒的时候,一柄无锋剑架住了魔物的攻击。 无锋剑的主人将剑身轻轻一转,面前的魔物顿时被扫翻在地。 倒在地上的魔物只是挣扎几下,就彻底没有了气息。 “呼...” 长出一口气的孙宇语气有些苦涩:“这些魔物,还真是难以对付呀。” “让你见笑了,还没有正式对敌,我竟然会那么紧张...” “总之,我还要多多锻炼呀。” “接下来的话,就请旅行者陪我一同越野训练吧。” 旅行者收起了无锋剑,对着孙宇点了点头。 “可不要被我甩远了。” “咳...我...” 听见这话的孙宇垂了下眼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我的脚力有限...但我会努力跟上的。” 话音刚刚落下,旅行者就以孙宇想象不到的速度朝着远处走去。 只是几个跳跃,就出现在远处的另外一边。 远处的旅行者让孙宇深吸口气,两只手抓住面前的大石费力地翻了上去。 ... 当孙宇赶到终点的时候,他发现旅行者等在这里已经好久了。 旅行者:“你还得多多锻炼呀。” 孙宇并没有反驳旅行者的话。 面对着这个名声响彻四国的旅行者,孙宇多少有些泄气。 “你说得,说得对。” “对了,小雀儿怎么样了?” 听见这话,孙宇的眼神又黯淡许多。 “师妹她依旧不肯理我。”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劝她。” “明明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如此难以两全。” 当然,旅行者不可能回答这些问题。 见孙宇掏出这一次训练的报酬之后,这位原石爱好者就急匆匆地离开了这里。 周围顿时就剩下孙宇一个人。 而一个人待在角落当中总是容易胡思乱想。 从怀中掏出那本小书,孙宇记得是那个身手极为厉害的师兄交给自己的。 虽然不知道那个师兄和旅行者比起来谁更加厉害。 但孙宇却从师兄身上知道了一些事情。 弱的并不是古华的武术,弱的只是自己而已。 “师妹,你说连个魔物都打不过的我,真的能复兴古华吗?” 孙宇开口问道,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应。 他有些奇怪地转头,空无一人的环境让孙宇意识到师妹已经不在这里。 心里的郁闷让他叹了口气,随即坐在了地上。 手里书本中记录了源自古华,却又更为凌厉的招式。 但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对这种东西都会认真记住的孙宇却没有心思继续看下去。 “如果师妹在这里的话,或许又会怪我看这种没用的书吧。” 想到这里的孙宇笑了下,随后又像想到什么一样,表情变得有些苦涩。 起身的他拿起长剑,正打算继续练剑的他正巧发现几个人影从远处走了过来。 静静地在原地站着,而那几个人影很快就走到了孙宇面前。 “既然已经找到他了,那我就先离开了,记得我们约好的事情。” “放心吧,往生堂一定会为你大哥风光大葬的。” “而且,本次业务还可以送你一个回头客的优惠!” “下一次的业务,可是享有七点五折的哦。” 或许是在冒险家协会推销过业务,岚姐对这个堂主的话已经有了经验。 “折扣什么的就不必了。” 看着面前的堂主,岚姐只是摇了摇头:“连大哥的葬礼都要打折扣,我可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 说完,也没等胡桃继续开口说些什么,她转身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而在另外一边,孙宇也见到了这群人的其他成员。 “雀儿师妹,还有师兄?” 孙宇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雀儿和木闲,不由得惊呼出声:“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木闲并不作答,沉默站到一边的他显然是打算当一个看客的身份。 而身为主人公之一的小雀儿不同。 她并没有像曾经那个样子般跑到孙宇面前,只是表情复杂地抬头看着孙宇。 “师兄,你真的要离开璃月吗?” 听见这话的孙宇有些奇怪,但还是如实回答。 “没错。” 孙宇点了点头,接着开口:“如今古华已经是名存实亡的境地,流落在江湖外的师兄弟们也寥寥无几。” “无论怎么样,都需要有人担起振兴古华的这份责任。” “也应该让在江湖中流离的师兄弟们知道他们的家还在。” 小雀儿对这句话并没有什么反应,反倒一旁原本无所事事的木闲突然抬起了头。 没等木闲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右手被人给抓住。 转头一看,戴着帽子的胡桃拉着自己后退了几步。 “就算是他们两个人的师兄,也不能这样唐突地走过去呀。” 胡桃说着,握住木闲的右手又用了一些力。 “既然是两个人待在一起,自然要留给他们足够的时间的。” “就像两具尸体放在同一个棺材里,时间久了,他们也会抱在一起的。” 胡桃是懂比喻的,这个比喻顿时让木闲没有了想要和孙宇说些什么的想法。 在远处静静地看着小雀儿和孙宇。 木闲看见两人像是在说些什么,。 随即小雀儿朝着孙宇往前走了一步,但在这同时,孙宇却是连续后退了几步。 没等几人反应过来,孙宇直接转身离开了这里,只留下待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小雀儿。 好像...并不是胡桃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第270章 一切顺其自然就行 事情比胡桃想象中要难得多。 有些泄气的她看着远处失落的小雀儿,然后看向木闲。 “恩人,要不你去问问那个孙宇是怎么回事?” 这话让木闲瞥了眼胡桃:“这是你说要帮忙的,你怎么不自己去问?” “毕竟他可不认识本堂主,本堂主也不好过去说些什么吧。” 语气带着一些小小的恳求,但木闲并不打算回应胡桃的话。 正想着从这里离开,却发现孙宇朝着这里走了过来。 “师兄,能和你说几句话吗?” 孙宇停下来看着木闲,脸上满是犹豫:“我有一些事情想要问问师兄你。” 好吧,天不遂人愿。 看来是无论怎么样,都得和孙宇聊一聊了。 在心里面稍微叹了口气之后,木闲看向胡桃。 只见这个小姑娘嘿嘿一笑,假装咳嗽了几下。 “那个...你们聊,本堂主保证绝对不会偷听的!” 听见这话,木闲就打算把胡桃给抓住。 但抬手的木闲却抓了个空。 望着手中飞舞的火红色蝴蝶,木闲看向某个方向。 只见胡桃正坐在大石头上,两只手撑着下巴,一脸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见此,木闲也只好将注意力放在前方的孙宇身上。 “说吧。” 木闲开口说道:“到底什么事情。” “师兄,你喜欢以前的古华派吗?” 孙宇的第一个问题就让木闲顿了一下。 他仔细地看了眼孙宇,问道:“干嘛问这个问题。” “我只是很想知道,除了我以外,到底还有没有其他师兄弟希望古华派还存在。” 孙宇低着脑袋,接着开口。 “师兄肯定也知道行秋吧。” “古华派败落的时候,我曾经找过他,希望他也能帮古华一把。” “但是他说,古华派的败落是必然,追不上时代的人总是会被时代淘汰。” “他说得真的很有道理。” “但是...” “每次用瞎编的招式哄骗师弟们这是古华的绝世神功...” “每次太阳大的时候都会去后山跳池水...” “每次练完功之后,总会和师兄弟们一起去食堂抢午餐。” “古华的这些东西...这些事情,怎么能说被时代淘汰?” 木闲听懂了孙宇的意思,因为自己也曾经历过这些。 自从掌门师父他去世之后,整个古华就慢慢没了。 木闲知道孙宇放不下这些。 毕竟当初的自己也是这个样子,只不过最后又因为各种原因而被迫放弃。 “那确实是个值得我回忆的地方。” 木闲开口说道:“不过振兴古华什么的,和我已经没有半点关系了。” “说我不念旧情也好,说我薄情寡义也好,很多东西都回不去了。” “但是...”木闲转头看向孙宇。“但我还是很乐意见到古华回来的。” “师兄...” 孙宇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木闲却不知道为什么陷入了沉默。 抿着嘴唇的木闲似乎是在想着什么。 许久之后,木闲最后还是开口。 “但话说回来,你真的想要复兴古华吗?” “你说你想念以前的日子,想要回到古华的生活。” “但我好像也从没听过你抱怨一句现在。” “很多时候,回到过去代表的是抛弃现在。” “你真的愿意抛弃现在吗?” 听见这话,孙宇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为了古华派,当然可以。” “这样呀...” 见此,木闲点了点头:“希望你不要后悔。” —后悔?有什么后悔的。 孙宇并不知道木闲为什么会说这句话。 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木闲已经转过了身体。 “话说到这里就好了,接下来...就祝你好运了。” 说着,木闲朝着小雀儿走去。 此时垂着脑袋的小雀儿明显没有脱离被拒绝后低落的情绪。 见到有谁靠近自己,有些兴奋地抬头看了一眼。 但看见是木闲之后,又失望地低下头。 小雀儿:“怎么会是你。” 木闲并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小雀儿面前。 “跟我走。” “不要!” 小雀儿摇着头说道:“我要陪在师兄...” “我说,跟我走。” 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平淡,但莫名透露中一种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让小雀儿一愣,就像感觉到以前那个严厉的师父回来一样。 刚要抬头看一眼木闲,但右手却被木闲直接抓住,拽得一个重心不稳。 要是以前,小雀儿恐怕会大骂一顿了。 但此时的小雀儿却迟迟没有开口。 至于为什么? 或许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心中的害怕吧。 害怕的小雀儿乖乖地被木闲拉在身后,慢慢被拉到孙宇面前。 就在小雀儿以为木闲是帮自己拉回师兄的时候,木闲开口了。 “她我就带回璃月港了。” “在你离开璃月之前,她不会再来打扰你的。” 话刚刚说完,两个人都着急了。 他们不约而同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木闲一个眼神给堵住了要说的话。 虽然说他们忘记了木闲,但大师兄的威严已经被他们深深地刻在脑海当中。 而作为大师兄的木闲淡淡扫了一眼这两个人之后,便拉着小雀儿走到了胡桃面前。 小姑娘似乎没有听到发生了什么事,一脸兴奋地凑到木闲面前。 “怎么样,打听清楚了没有?” 木闲第一时间并没有说话,只是将小雀儿扔给了胡桃。 “你所谓的计划失败了。” 开口说着,木闲接着道:“如果你再掺和下去,或许这两个人真的是有缘无份。” “怎么可能!本堂主的计划可是完美无瑕的。” 话音落下,一旁一直沉默的小雀儿突然开了口。 “师兄...” 小雀儿的声音很低:“我和孙宇师兄,是不是没有可能了?” 木闲视线落在低着头的小雀儿的身上。 此时她的样子很像曾经见到自己时的样子。 因为这个样子,当初的木闲还郁闷了很久。 身为大师兄的他真的那么可怕吗? 但现在的木闲已经无所谓了。 “有没有可能...那得看以后会怎么样。” 移开视线,木闲看向远处的璃月港。 “一切,顺其自然就很好。” 第271章 世界配不上的善良 “你们先回往生堂吧,我想要在璃月港走一走。” “那恩人,要本堂主陪着你一起去逛逛吗?” “...” “好吧好吧,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胡桃我嘛,但要记得早点回来呀。” “往生堂晚上虽然从来不关门,但夜深了,外面难免有很多看不见的东西的。” 一边想着和胡桃的对话,木闲一边朝着玉京台走去。 或许是审判的原因,璃月的街道并没有什么人。 但周围的冷清并没有让木闲感觉到有多么轻松,许久没有出现的不安再度出现在木闲心中。 虽然木闲知道这一次审判的并不是自己,虽然木闲知道这一次那个肯特算是罪有应得。 但人是感性的动物,理智的自我说法压不住感性的冲动。 但今天总是让木闲想起五年前那场审判,然后不由得厌恶璃月的所有人。 木闲有时候觉得,毁掉一个人真的很轻松。 抬手一挥,然后千夫所指。 哪怕之后得到了真相,哪怕之后所有人都意识到错怪了那个人。 重生从来不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不然重生也不叫重生,而叫夺舍。 或许直到现在,自己都不是一个冷漠的人。 敏感善良,那或许才是真正的自己。 —只不过死去的时候,木闲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这个世界配不上很多人的善良。 慢下来的脚步逐渐停下,一个人影吸引了木闲的注意。 视线朝着那个方向投去,木闲看见了一个老人。 老人眼里的浊光望着不远处的点心摊,摊位上放着海灯节才出现的华丽糕点。 老头看了很久那个糕点,然后低着头将手里的泥人放在背后的背篓上。 背篓当中,还有很多大差不差的泥人玩具。 有岩王帝君、降魔大圣、劈观神女,甚至还有璃月七星... 这些都是卖不掉的泥人。 对于现在的璃月来说,哪怕泥人玩具比以前捏得更加用心,更加精致,却还是落伍的东西。 在木闲被审判之后,北国银行成功进入了璃月港。 他们带来了很多很多的东西。 比如独特风格的服饰、比如华丽昂贵的珠宝... 又比如,被那个末席执行官带到璃月的玩具。 哪怕泥人再精致,但至冬国的玩具却远比它更加精致,也更加耐用。 老人或许知道这些。 但他不知道,自己丢掉这个手艺之后,自己还剩下些什么东西。 还未被审判前,木闲每次出海回来时总会遇见这个老人。 他的摊位就在码头正上方的街道上,蜡黄的手总能用黄泥捏出精致的小泥人。 以前的小孩子总会花上几枚摩拉买上他的泥人玩具玩上一整天的时间。 起初,他总是没好脸色地看着木闲。 但随着见了面的次数多了,他也对木闲慢慢改观,对木闲说了很多很多的话。 他说他有个儿子,高壮地有他一个半那么高。 他说儿子很有本事,娶了个漂亮的儿媳。 他又说儿媳也很争气,生了两个孙子孙女。 但孙子孙女差了一点,总会不懂事地趴在自己身上,揪着自己的胡子。 而捏泥人的手艺,老人就是那时候学来的。 但这也是老人起初讨厌木闲的原因。 毕竟在那时璃月的所有人看来,木闲是那伙盗贼团的成员。 而木闲也记得那件事情... 几个家伙将比肯特矮不了多少的男人架住,而肯特生生敲断了他的腿。 “当我回来的时候,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 “我那个儿子闭着眼睛,那时的他比我都还要矮。” “还有儿媳...还有孙子孙女...” “明明以前他们揪着胡子的时候都那么大的力气,但为什么...” ... 那天木闲自己第一次喝酒,陪着那个老人喝了一晚上的酒。 第二天出海的时候,那老人送给了木闲一个泥雕,说是别人托他给木闲做的护身符。 木闲并不知道泥雕到底是谁送的,但每次出海,那老人总会再送给一尊新的泥雕。 泥雕最多的时候,它们摆满了木闲在船上的整个房间。 不过在这之后,泥雕在那次海难当中彻底消失。 有时候的木闲在想,或许它们真的起到了作用。 不然,自己不可能在那次海难中活下来。 想着,木闲走向那个许久不见的老人。 老人注意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不由得转过头来。 老人还是当初那个老人,但浑浊的眼睛却让木闲看清了他的麻木。 他好像没有变,但好像又变了很多。 老人缓了很久,才逐渐意识到木闲是在看着自己。 “抱歉,我很快就走,不会打扰你生意的。” 茫然的脸上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容,甚至带着一些歉意。 突然的道歉让木闲一愣,直到几秒种后,木闲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我不是这铺子的老板。” 木闲开口说道:“我想找你买个泥人。” 木闲的话让老人愣了一下,下一刻就要将背上的背篓放下来。 “我不是要你背篓上的那些。” 老人放下背篓的动作顿住,刚要抬头,入眼的却是几枚能够买好几个泥人抛来的摩拉。 “帮我做个护身符吧。” 木闲抿着嘴,低着声音:“保佑事情一切顺利。” “但是...” 老人有些犹豫,又有些着急:“我只会捏泥人,不会做什么护身符啊。” “或许泥人也可以充当符身符的。” 木闲开口说道:“明天早上,我会在这个地方等你的。” 莫名其妙的话让老人有些疑惑,却发现木闲就像说完所有事情一样,转身离开。 不过还没有走几步,木闲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看向老人。 “现在玉京台上正在进行审判,你不去看看吗?” 这话让老人一愣,然后垂下眼睛。 “不了,我见不得这些事情。” “这样呀。” 木闲抬头看了下天空,然后又望向老人:“我记得,审判的那个人,好像是十二年前那伙盗贼的头头。” 在木闲的视线当中,那老人明显颤了一下。 就在木闲以为他要答应和自己一起过去的时候,低着脑袋的老人还是摇了摇头。 “不了。” 老人开口,情绪莫名有些低落:“玉京台那个地方我有些不喜欢去。” “而且...我有些不喜欢他们弄出来的审判。” “但那是盗贼的头头,而且...” “但他要是一个被冤枉的无辜的孩子呢!” 老人反问到。 带着怒火的声音让木闲在他身上看见曾经的样子。 但这个样子一闪而逝,他又低下了头。 “我有些无理取闹吧。” “但是,我就是有种不舒服,很生气的感觉。” “我说不出来为什么,但是...” “抱歉。” 话被打断的木闲依旧保持着微张着嘴说话的动作。 几秒种之后,木闲的嘴巴慢慢合拢,而后移开了脑袋。 “没必要向我道歉的。” 木闲轻声说道,语气轻柔:“或许,应该是我谢谢你吧。” 第272章 死溺之刑 璃月港的大部分人都被这场审判吸引而来。 聚集在玉京台上的民众数量甚至超过了以后不会再出现的请仙典仪。 台下人头攒动,期待着这个臭名昭着的盗贼头子的末路。 本是皆大欢喜的一件好事,但台上的很多人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烟绯看向不远处那个空位。 那是璃月七星的位置,本该全部出席的七星少了一位。 而且缺席的是那位无论什么事情都不会缺席的玉衡星。 烟绯听说过昨晚发生的事情了,本该做事严谨的玉衡星在月海亭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 “烟绯。” 一旁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转过头的她发现凝光在看着自己。 “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还是等之后再想吧。” 一边说着,凝光一边将视线从凝光身上移开。 “当前的案子不解决,便又想着下一件案子。” “这个样子的话,可什么都做不好的。” 凝光的话让烟绯垂下了脑袋。 “知道了。”烟绯开口说道:“谢谢天权星提醒。” 说着,烟绯将视线落在前方那个体型极为高大的犯人身上。 那个犯人让烟绯愣了一下。 当然,并不是肯特的体型吓了烟绯一跳,而是他现在的样子并不算好。 干涸的血液黏在胡子当中,额头的伤口已经成了黑紫色。 那只粗壮的右手也无力地垂在上面,就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一样。 他确实是经历了一场恶战,只不过不是刚刚。 昨天木闲曾经和他见过一面,要求是和他打上一场。 并没有什么“打赢了就放你出去的赌注”,因为木闲知道他会答应自己的要求。 正如木闲所料,哪怕肯特知道了自己的厉害,却还是答应了自己的要求。 或许对肯特来说,自己赢下木闲的概率虽然很小,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是出于愤怒,又或许是为了给以前一些事情进行一些了结,木闲稍微认真了一些... ... 推开人群挤到最中心,木闲看见了模样狼狈的肯特。 悍匪就算是到了末路也还是悍匪,总是知道怎么样怎么才能让周围的人不痛快。 肯特知道来看自己的人要看的是自己痛哭流涕,看的是自己低头认错。 所以肯特偏偏笑着,笑着看周围的人无可奈何,看着周围的人气急败坏。 肿了一圈的眼睛环视四周,似乎是在对周围的人说“无非就是一死,老子不怕”。 视线扫过木闲,随即猛然顿了一下。 下一秒,肯特的视线落在了木闲身上。 木闲周围的人被肯特的视线盯着不寒而栗,纷纷移开了视线。 木闲倒也没有在意。 且不说他现在还能不能活过今天。 就算他死掉变成了厉鬼,也总有人能对付他。 直视木闲的肯特慢慢收敛的对周围人的嘲笑,张开嘴好像对木闲说些什么。 声音并没有传到木闲耳中,但木闲却看见了他的口型。 “我会等着你的...” 俗套的狠话让木闲对他失去了兴趣。 十几年的时间,肯特却没有半点长进。 视线很快从肯特身上移开,正要看向台上七星的木闲突然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木玄先生。” 高兴的声音还伴随着少女费力挤开人群的声音。 木闲顿时皱眉,以为又是那帮一直缠着自己的家伙。 但转过头看了过去,皱起的眉头又舒展开来。 穿着白色牧师服的芭芭拉兴奋的跑到木闲面前,眨了眨眼睛。 “木玄先生,想不到也能在这里看见你呀。” 木闲想伸手摸摸芭芭拉的脑袋,但只是揉了揉自己的指腹部。 “脖子上的伤怎么样了?” 听见木闲的询问,芭芭拉只是摇了摇头。 “没事,现在不算太疼。” “意思是说现在还没恢复过来?” “...” 小姑娘垂着脑袋,那副乖乖的样子让木闲语气顿了一下。 他差一点忘记了,现在的芭芭拉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视线落在玉京台上方,木闲想了一下,接着开口。 “璃月的清心、蒙德的钩钩果都对瘀伤有帮助。” 语气突然的冷漠让芭芭拉抬头,却听见木闲接着开口。 “和钩钩果比起来,清心的效果并不明显,但胜在温和,很适合女孩子。” “清心的话,不卜庐备有很多,你可以去那里要点。” “如果去不卜庐遇见的是一个带着帽子的小药童,你可以...” 说出这话的木闲并没有将后半句话说出来。 他突然意识到,现在的七七似乎不认识自己。 视线稍稍瞥了眼芭芭拉,又很快移开。 “算了...” 木闲喃喃道:“以后,也要记得保重自己的身体。” 这话莫名带着一层深意,芭芭拉整个身体都突然愣住了。 抬头看着木闲的侧脸,那张脸似乎和自己梦境中的哥哥相互重合。 “哥...” “芭芭拉,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突然的声音打断了芭芭拉要说的话,尤菈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她看着芭芭拉,明显有些不高兴。 “琴可是托我要照顾好你。” “你这样子乱跑,可是让我找了好久。” “这个仇,我一定会...” 说着说着,尤菈视线的余光突然看见一旁的木闲。 眯着的眼睛慢慢生出一丝敌意,她开口说道。 “芭芭拉,是不是这家伙拉着你过来的。” “没有...是芭芭拉自己...” “好了,不用替他解释。” 将芭芭拉给拉到身后,尤菈一脸戒备地盯着木闲。 “虽然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但最好离芭芭拉远一点!” 木闲扫了眼旁边的尤菈,并不回答。 沉默的木闲让尤菈莫名生起气来,往前走了一步。 “我在和你说话呢,你到底听没听见!” 木闲依旧没有回答,但旁边的尤菈让他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心思。 “你这个家伙,到底有没有听我...” 尤菈的话并没有说完,极冷的视线直接落在她的身上。 视线让尤菈愣了一下,惶恐感从心中生出。 “你这个家伙,要给我去哪里?!” 尤菈伸出手想要抓住木闲,但木闲直接将她的手给拍开。 冰冷的视线从尤菈身上移开,木闲转身朝着远处走去。 恰在这个时候,台上传来了烟绯的审判声。 “掠夺村庄、屠杀村民、公然逃狱并杀死狱卒...” 一件件的累累罪行之后,烟绯有些恍惚地定下了最后的刑罚。 “死溺之刑。” 第273章 布耶尔的大贤者 曾经的璃月并不在璃月港,而是在更上方的归离原。 究其原因,是因为当时的璃月港毗邻云来海。 而那时的云来海,是旋涡之魔神奥赛尔的领地。 那场魔神战争,是岩王帝君与奥赛尔之间的战斗,也是璃月与海洋之间的战斗。 而当奥赛尔被封印在孤云阁,被征服的海洋也不再有惊涛骇浪。 于是,人们逐渐在海边设立码头。 随着往来船只越来越多,码头越来越大,许多嗅到商机的商人也逐渐入驻了码头。 久而久之,码头就成了现在的璃月港。 但就算是现在,璃月人也不会忘记漩涡之魔神的可怕。 因此,淹死在海里对璃月人来说是最为恐怖的死法。 尸体沉入海底,往生堂都没有办法找到尸身,灵魂无法通过葬礼回归地脉。 这是璃月人口中所说的“不得超生”,也是璃月刑罚当中最重的几条之一。 死溺之刑。 木闲记得自己曾经也该被判下这个刑罚的,但到了最后却莫名换了个别的。 在得知肯特之后的下场,木闲很快离开了这里。 曾经审判带来的阴影依旧存在,木闲并不想一直待在这里。 而且...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顺着璃月的街道,木闲很快就来到了某栋建筑前方。 木闲在外面站了许久,却不知道怎么进去。 这里是璃月给各国使团安排的住所。 而在发生了之前那件事情之后,璃月更加注重对这些使团的保护。 光是几分钟的时间,木闲就见过三队千岩军从自己面前走过。 而千岩军也注意到一直站在外面的木闲。 其中一个人朝着木闲走了过来。 千岩军上下看着木闲并不算是坏人,便有些礼貌的问道。 “请问,你是来找谁的吗?” 木闲并没有来得及回答,一道声音却从千岩军身后传出。 “他是来找我的。” 身后的声音让两个千岩军一愣,但在侧身看清来人之后,又更是吓了一跳。 草神布耶尔。 看着面前这个甚至没有达到自己腰部的小草神,两个千岩军相互对视一眼,然后极为默契地离开了这里。 就算不用说也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可不是他们能够掺和的。 木闲看着那两个千岩军离开了这里,下一秒就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被人给抓住。 纳西妲两只手都抓着木闲的右手,翠绿的眼睛亮闪闪地看着木闲。 “你总算来找我了。” 小草神带着一些兴奋,连忙拉着木闲就要走到自己的房间。 突然的热情让木闲有些疑惑。 —当初在世界树的时候,也没见她这个样子。 想是这样子想,但这并不影响木闲跟着纳西妲走入这栋建筑当中。 建筑很大,一路上七拐八拐的两人遇见了不少须弥的学者。 这些学者同样是须弥使团的人,见到草神的他们纷纷低头行礼。 虽然没有说话,但木闲能够看出他们眼中的疑惑和戒备。 疑惑是因为他们并没有见过木闲。 而戒备是他们能感觉到草神大人对这个陌生人的依赖。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学者总有一种草神大人会被这个陌生人拐走的感觉。 —错觉? —肯定是错觉吧。 这些须弥学者想着,最后总会一脸复杂地看向两人慢慢离开的背影。 ... 在纳西妲的要求下,璃月给她安排的房间并不大。 小小的房间有着各种可爱的玩具,完全没有净善宫给人的那种空旷感。 迫不及待的纳西妲让木闲走到一个椅子上面。 看着面前这个有着猫咪造型的椅子,木闲沉默地走了下去。 但椅子的柔软出乎了木闲的意料,猝不及防的木闲整个人好像都陷在了椅子当中。 不过没过多久,木闲很快稳住了身体,转而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纳西妲。 光着的小脚在椅子上晃着,似乎在等着木闲开口说话。 视线那对小脚上面移开,木闲也随之开口。 “你怎么会来璃月了?” “好不容易才从净善宫走出来,总需要去看一看这个更加真实、更加广阔的世界。” 纳西妲一边看着木闲,一边开口说着:“我听说璃月的海灯节快到了,所以就先来这里看一看。” “而且...” “自从博士离开须弥之后,教令院的大贤者位置就一直空缺。” “虽然有艾尔海森充当代理贤者,但可不能一直都是这样。” 说到这里,纳西妲鼓起了勇气,看向木闲。 “所以,我来这里还是为了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 “我想要邀请你能成为教令院的大贤者。” “属于我布耶尔的大贤者...” 突如其来的请求差一点让木闲手指微微动了动,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听说大贤者的职位需要在须弥德高望重、而且学术造诣颇深的人来担任。” 木闲低着头揉了揉自己的手指,开口说道:“无论哪一样,我似乎都不大适合。” “没有关系,这些我都能解决的。” 纳西妲信誓旦旦开口说道:“这些事情绝对不是问题。” 不过木闲还是摇了摇头。 “抱歉了。”木闲开口说道:“我在这里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这样呀...” 小草神语气有些失落,但很快就恢复过来。 “没有关系,如果你改变主意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的。” “在海灯节结束之前,我一直都会在璃月的。” “现在...” “来聊一聊你的事情吧。” 说到这里的纳西妲站了起来,然后在木闲旁边坐下。 “我能感觉到,你应该很多问题问我吧?” 木闲默不作声,这确实是他再找纳西妲的原因。 就比如... “为什么我感觉有些人能记住我?” 木闲开口问道。 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质问的意思。 “当初你说过,关于我的历史,你彻底删除掉了。” 木闲的话让纳西妲低下了头,压低声音。 “抱歉...” “我好像忘记了这段记忆,也忘记了对你保证过的一切。” “之所以记得你...也只是因为我在世界树中,找到了有关于你的一些记忆。” 第274章 海灯节有没有时间 从这栋建筑走出,木闲停下了脚步,转而看向身后的纳西妲。 “你现在也该回去,不要再跟着我了。” “可是...” 纳西妲抬起头表情明显有些犹豫。 “可是一个人回去的话,应该有些危险吧。” 听见这话的木闲脸色一黑,转过身背对纳西妲。 “这里的危险,还威胁不到我。” 说着,木闲又微微偏了下脑袋。 “至于我说的那件事,就拜托了。” “放心吧。” 纳西妲开口说道:“虽然虚空已经被关闭,但这件事情,我还是有能力做好的。” 木闲轻轻点了下头,随即离开了这里。 从纳西妲口中,他得知了很多消息。 自己的历史并非被删除,而是被隐藏起来。 这是个让木闲不算高兴的消息,对纳西妲也有些埋怨。 不过...算了。 对木闲来说,这甚至算不上什么恶意。。 想着,木闲抬头看了下天空,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黄昏。 ... 黄昏,算是该下班的时间了。 当那个逃犯被牢牢捆住,慢慢被沉在云来海上的时候,这一天的工作总算结束了。 说实话,甘雨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那么期待工作结束。 “甘雨,今天这一场审判比想象中要顺利嘛...” “还以为有劫狱什么的,害我白高兴一场。” 某位七星走到甘雨面前,对甘雨开口说道。 “为了庆祝一切顺利,要不要去吃一点呀。” “我请客,不需要你破费,而且绝对是那些吃不胖的东西。” 听见这话,甘雨只是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还有些事情要做。” “诶?其他七星有给你那么多的工作吗?” 那七星接着开口:“你偶尔也记得休息一下呀。” “不是工作上的事情。” 说出这话的甘雨偏头:“是私事。” “诶,私事?” 那七星愣了一下,随后就像意识到什么一样露出坏笑:“想不到我们的甘雨还有自己的事情了。” “跟我说一说,是不是相亲呀?” “没...没有,只是去见一个好久不见的...好久不见的故人。” 甘雨的语气吞吞吐吐,甚至还带着一些脸红。 这个样子顿时让那七星意识到什么一样,拍了拍甘雨的肩膀。 “我知道我知道。” 七星拍了拍甘雨的肩膀:“这些事情我可是很有经验的。” 明明没说什么,但甘雨却慌乱到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甘雨有些气极地想要打断七星要说的话,却发现那七星已经松开了手。 “好了好了,我只是没见过我们的甘雨这个样子,忍不住想要逗逗而已。” “至于最后...” 搭在甘雨肩膀上的手臂滑落而下,甘雨好像感觉到手背传来一阵凉意。 “祝你好运了。” 愣愣看着的人转身离开,回过神来的甘雨点了点头。 “我会的...” —但是...要怎么做呢? 站在往生堂外的甘雨抬着头,这个姿势她已经保持很久了。 —是直接打招呼还是直接开口? 无论怎么做,甘雨总觉得不够好。 低头看着手里的糕点,甘雨有些担心。 那是以前前辈爱吃的糕点。 —但是过了那么久的时间,他还喜欢吃吗? “你怎么在这里?” 突然的声音吓得甘雨差一点没有抓住手里的点心。 “前,前辈!” 木闲平淡的视线动了动,转而看向身后。 视线空无一人,完全没有甘雨口中所说的前辈。 这时的木闲也意识到了一些东西,把脑袋转了回来。 “你是在叫我?”木闲开口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的甘雨胸口突突地厉害,不过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那个...好久不见。” 木闲皱起眉头:“不是之前才见过面吗?” 这话让甘雨不知道怎么开口。 因为两个人真的好久不见,久到前辈都没有了关于甘雨的记忆。 甘雨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将手里的糕点递给木闲。 “木玄先生,这算是我的一点小心意。” 甘雨的声音很低,却又保持在木闲能够听到的程度。 抬头偷偷看了眼木闲,看见木闲的视线正落在手里的点心。 还没等甘雨高兴,她却看见木闲的视线已经从点心上面移开。 “没必要送什么礼物。 木闲开口:“那只是顺手而为而已。” “诶?” 甘雨愣了一下,慢慢反应过来木闲到底在说什么。 “不是的,这个不是感谢...” 甘雨连连摆手,但又意识到说错话一样又摇着头。 “也不是没有感谢。” “但是...” “这是给木玄先生的礼物。” 礼物二字让木闲感觉到有些奇怪,他自认为和面前的甘雨并不太熟。 没等木闲想通是怎么回事,甘雨咬着嘴,闭着眼开口说道。 “那个...木玄先生,海灯节有空吗?” “我听说港口南边有个很好吃的小吃摊,可以的话我们可以去吃尝一尝。” “没空,海灯节我有其他事情要做。” “既然这样,那就不见...欸?” 甘雨瞪大了眼睛看着木闲,却发现木闲打算绕过自己。 “我和堂主她约好了,海灯节的时候会参加她的晚宴。” “这样呀...” 甘雨的声音有些失落,但她很快就振作了起来。 “那就祝木玄先生海灯节快乐。” “谢谢。” 木闲神色平淡地点了点头,随即朝着往生堂的小门走去。 甘雨呆呆地看着木闲的背影,心里总感觉有些空落落的。 低着头望着并没有送出去的礼物,甘雨好像又恢复了过来。 “来日方长,现在可是有很多时间的...” “下一年的海灯节...下下年的海灯节。” 手中的礼品被甘雨捏得发皱,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些埋怨。 “前辈,现在的你不可能再丢掉甘雨的!” 说完这话的甘雨抬头望着往生堂,很快就转身离开。 离开的甘雨并没有让往生堂变得安静起来,一个人影出现在角落当中。 刻晴看着远处甘雨离开的背影,心里面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同样没有送出去的琉璃糕,刻晴同样朝着远处走去。 第275章 抱歉了,师兄 外面发生的事情很快被木闲抛之脑后,走入往生堂的木闲听到了两个小姑娘的说话声。 说话声很低,但内容木闲也听得七七八八。 小雀儿依旧在伤心,整个往生堂回荡着呜呜呜的声音。 木闲倒是在外面站了一段时间。 因为他第一次看见站起来没多久又坐下,抓耳挠腮想着怎么安慰小雀儿的胡桃。 眼见继续看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木闲干脆推门而入。 “好了,也哭得够久了。” 大师兄的威严依旧,在看见推开门的人的是谁之后,小雀儿果然止住了哭声。 虽然偶有抽泣,但总体安静了不少。 胡桃也看见了木闲的身影,苦恼的表情变成了惊喜。 “恩人,本堂主可是等了你好久。” “你总算回来了。” 说着,胡桃整个人就像泄了气一样萎靡了不少。 “本堂主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这张嘴那么笨,竟然哄不好你这个师妹!” 胡桃的话让木闲看向小雀儿,此时的她情绪依旧低落。 或许觉得她多少算是自己的师妹,木闲还是朝着她走了过去。 “别吵了。” 木闲开口:“孙宇不可能海灯节前离开的。” “人总是是很善变的,在一切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莫名的话让小雀儿看向木闲,但看见的却是一道离开的背影。 木闲迈出门槛,随后像意识到什么一样看向胡桃。 “走吧,让她一个人静一静。” 此时木闲的话莫名有种让人信服的感觉,胡桃顿了一下就跟了上去。 房间的门很快被木闲关上,两人并排着走在一起。 小姑娘视线不自觉地落在比自己要高上一个个头的青年身上,表情发呆。 “怎么了?” 突然的声音将胡桃给吓得清醒过来,她这才发现木闲正看着自己。 “本堂主只是在想该不该问恩人一些问题。” 小姑娘的视线不自然地移到另外一边。 她突然停了下来,看着种在院子里的一大棵桃树。 “恩人,你说人总是很善变的,孙宇那个家伙会改变主意吗?” “不知道。” “这样呀...” 小姑娘莫名有些失落起来:“那他有可能改变主意吧。” 听见这话,木闲同样停下了脚步。 似乎感觉到一阵温热,木闲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间。 当摸向鼻间的手放在视线当中,木闲看见的是沾在指腹的血迹。 “或许有可能吧。” 木闲开口,不着痕迹地将手指的血迹擦干净。 “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毕竟,就算是占星术也难以预测未来。” ... 手里的铁剑挥停,孙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一天的练习让孙宇过得很充实,他能感觉到自己进步了不少。 虽然那个师兄没有给自己多少好脸色,但无论是实力还是品性都是很好的。 他交给孙宇自己的秘籍让孙宇受益匪浅。 在按照这本秘籍的办法练习之后,孙宇觉得自己那个师兄多少有些谦虚。 孙宇觉得,就算光靠这本秘籍,古华派也能重新建立起来。 想着,孙宇摸了摸怀中的秘籍,躺在石头上睡了起来。 “也不知道师妹她怎么样了。” 孙宇闭着眼睛想着,脸上却有些无奈。 今天师妹向他表明了心迹,却说了很多关于古华的事。 她说可以不要古华,可以像以前一样两个人待在一起。 她说古华难道没有她重要吗... 重要吗? 对孙宇来说,无论是师妹还是古华都一样重要。 曾经在绝云间的时候,孙宇曾向旅行者委托采摘新鲜的清心替师妹润润嗓子。 并且特地向旅行者嘱托不要告诉师妹。 但旅行者并没有把自己的嘱托放在耳边。 而当师妹听说清心是用来替她润嗓子的时候,她只是乖巧地将清心接了过去。 但她哪时候乖巧了,哪怕强装正常,但孙宇都能感觉到她心里的雀跃。 那时候起,孙宇就知道师妹的心思。 但他本以为,师妹会在很久之后,会在古华派重新复兴后才说出来的。 —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师妹不计较很多东西,她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就好了。 但孙宇想得更多。 两个人在一起就注定不能再过居无定所到处漂泊的生活。 但现在的孙宇又有什么资格去过那些安定的生活呢? 越想,孙宇的心情也就越发杂乱。 他从地上站了起来,再度练起了秘籍上的剑法。 这一练,就是一整个月。 海灯节过去了很久,就像那个师兄说的那样,师妹再也没有找过他。 失落吗? 或许是有的,所以孙宇才要更加努力才行。 很快就到了离开璃月的日子,孙宇委托旅行者给自己和璃月港照了张相。 里面虽然没有师妹,但孙宇相信师妹就在璃月港里。 璃月的泥土依旧捧在孙宇的手里,但孙宇却已经离开了璃月。 游历总能给人很多的成长,而成长却要花上很多人许多时间。 七年的时间,孙宇不止游历了枫丹,还有其他国家。 而靠着师兄那本秘籍,他逐渐成了大陆上数一数二的高手,就算是执行官末席,他也有资格过上几招。 不过那个师兄还是更加厉害,在七年前那场海灯节之后,成为了须弥的大贤者。 或许是沾了那个师兄的光,又或许孙宇的实力得到了认可。 渐渐的,“古华剑侠”的名号传遍了整个提瓦特大陆。 而孙宇也知道,时候到了。 那天,孙宇再一次回到了久别的璃月。 他在古华派的旧址上建立了一个新的古华派。 仰仗他多年的名声,前来拜师的人络绎不绝。 慢慢的,新兴的古华派在江湖中有了一席之地。 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接下来,只要把师妹接回来... 但七年的时间让很多东西有了变化。 比如孙宇不再是以前的孙宇。 小雀儿也不再是以前的小雀儿。 如今的她和芷若一样成了三碗不过港的店员,已经不见当初在自己旁边叽叽喳喳的淘气样子。 她像个正常人一样,却让孙宇觉得不正常。 看见孙宇的她明显有些惊讶,却没有像孙宇想象当中那样兴奋地跑过来抱住自己。 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低声说着:师兄,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久到孙宇不相信这句话是她说的一样。 他说他复兴了古华派。 而她说恭喜师兄得偿所愿。 他说现在两个人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而她说... “抱歉了,师兄。” 第276章 小泥狮 所有人都希望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能娶上自己喜欢的人。 但最终都会向现实妥协。 孙宇记得,当自己说要回璃月的时候,那个师兄找到了自己。 那天他们聊了很久,而师兄离开的时候向自己说了一句话。 “对大多数人来说,真正的悲剧从来不是什么生离死别,而是满地的鸡零狗碎。” “诚实的人第一次撒谎...” “正直的人第一次弯腰...” “你或许成功做到自己想做的事,但其他人未必如此。” 那时的孙宇不知道师兄为什么会说这句话,但见到小雀儿之后,他意识到师兄为什么会这样说。 七年的时间让曾经的小姑娘开始看见了生活。 开始为了生活而奔波。 而同样的,也会为自己的不安定而找一个安定的港湾。 即使这个港湾并不是自己想要的... 新的古华派依旧是那个样子。 师兄们会用瞎编的招式哄骗师弟... 每次太阳大的时候都会去后山跳池水... 现在的古华很像孙宇记忆中的样子,但这些梦寐以求的东西却已经不属于他。 他曾是古华的弟子,他已经是古华的掌门。 真的是很怪,明明是为了古华,却又丢掉了同为古华的师妹。 时间在古华上日复一日。 古华的弟子送走了一批又一批,他慢慢成了新古华的祖师爷。 他总是站在山门外朝着璃月港望去。 有些时候会向下山采买的弟子们要来几壶三碗不过港的酒。 有些时候会想着当初的选择到底对不对。 选择或许是对的,因为古华真的在自己手中重新复兴了。 但又好像是错的,因为孙宇觉得曾经的古华也就那样。 人总有死的时候,曾经的古华剑侠缠绵在了病榻上,下面围满了一个又一个的弟子。 但垂垂老矣的孙宇却只是看着上方的帘子。 房间里的人真的很多,但孙宇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毕竟...死掉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房间的人再多,濒临死亡的感觉却只有自己一个人体会。 周围逐渐变得安静,前所未有的安静让他想起了绝云间的很多事情。 师妹总是叽叽喳喳在自己耳边说个不停,甚至把嗓子都说哑了。 每当自己头疼发作,她也会冒冒失失地上山采摘清心。 真的很怀念呀... 就像当初怀念古华派的生活一样,孙宇现在也很怀念绝云间的日子。 但是呀... 直到现在,孙宇才意识到很多东西都回不去了。 就像自己穷极一生都追求的昔日古华。 还有绝云间、师妹... 孙宇的视线慢慢陷入黑暗,滴落在手背的凉意让孙宇睁开了眼睛。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剑,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过于真实的梦境让他有些茫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拿着剑的他在石头上坐了很久,面前摆着长剑和师兄给他的秘籍。 或许是想到了什么,或许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他将秘籍和长剑捡了起来,转而慢慢站起... ... 木闲一大早就出了门,他约好了从老人手中拿到那个护身泥偶。 当木闲接住老人手中递来的布包之后,便将它打开。 泥黄色的小猫抱着有它半个身体一样高的小球,在木闲手中眯着眼睛。 依旧是木闲记忆中的那样,让木闲忍不住摸了摸小猫泥雕的脑袋。 “小狮子不错吧。” 带着一些得意的声音传入木闲耳中,让木闲的视线从泥雕身上移向老人。 老人并没有看着木闲,只是望着泥雕有些入神。 “当客人你说要做出类似护身符之类的东西的时候,我两只手就像条件反射一样,捏出了它。” “你说,这是狮子?”木闲开口问道。 “没错。”老人点了点头:“怎么了。” “没什么。” 木闲低头:“只是第一次听说它是狮子而已。” 拿到泥雕木闲很快回到了往生堂。 站在空地外面的他倒是看见一个意料之中的人。 孙宇。 看着孙宇现在的状态,木闲也猜出了他应该做过了那个梦。 看了孙宇许久,眼见他就要朝着往生堂的大门走去,木闲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能让往生堂打开大门的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璃月港死了人。” 冷淡的声音让孙宇转过头,发现是木闲走了过来。 “师兄。” 孙宇的声音让木闲停下了脚步。 “是来找小雀儿的吧。” 说着,木闲将泥狮藏到了身后:“看来你已经想好了。” 孙宇并不回答,脑袋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沉重。 不过木闲并不在意他到底怎么想的,转身领着孙宇走向小门。 “还好你来得不算晚,她昨天可是哭了一晚上。” “师兄...” 孙宇叫住了木闲,让木闲转过了脑袋。 “怎么了?”木闲开口问道。 “师妹她还好吧。” “想知道她怎么样的话,就自己去看一眼。” 迈入往生堂,木闲闻到了一股颇为刺鼻的味道。 这个味道让木闲皱着眉头后退了一步。 不过余光瞥见同样走进来的孙宇,木闲还是停下了后退的动作。 “帮你准备了早餐,记得多吃一点。” “诶?” 木闲并没有回答孙宇的疑惑,率先朝着里屋走去。 随着刺鼻味道变得越来越浓,两个人很快见到了散发刺鼻味味道的东西。 一大桌子的饭菜。 “恩人,你总算回来了。” 原本在桌子边上撑着下巴的胡桃看见木闲的出现,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双手叉腰的她猛地站了起来:“恩人,来尝一尝本堂主特地为海灯节晚宴准备的手艺吧!” 木闲并不回应,只是看向旁边的小雀儿。 小雀儿没有想胡桃一样只注意到木闲一个人,她还看见了木闲身后的孙宇。 原本沮丧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她瞪大了眼睛。 “师兄?!” 小雀儿从地上站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师妹。” 孙宇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不过在看了看周围的两个人,又犹豫地改了口。 “我们...能不能谈一谈?” 第277章 爱情拯救计划,成功? 将面前的水煮鱼夹起一块送入嘴中,木闲咀嚼了几下就停住了动作。 “怎么样?” 满带期待的声音从耳边响起,让木闲放下了筷子。 他第一时间没有开口,只是喝掉手边的水。 “钟离他怎么没过来?”木闲刻意换了个话题。 “别提那个老古董了。” 听到这话,胡桃没好气地开口。 “那家伙说他不喜欢这些海味,做出的评价不算中肯。” “无论怎么说,他都不愿意来尝上一口。” 木闲抿着嘴,视线落在面前的食物上面。 “实际上...我也不喜欢吃鱼。” “但是,胡桃我就想要听恩人你的评价。” 周围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梅花香气,胡桃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木闲旁边。 “怎么样,本堂主做的水煮鱼好不好吃?” 或许是意识到完全躲不过去了,木闲也只好开口。 “放得有些多了。” “放得多了?什么放得多了呀?” “什么都放得多。” 听见这话的胡桃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两道脚步声由远到近。 看见来人,木闲很快就站了起来。 “怎么样?”木闲开口说道:“你们两个聊好了没有?” “师兄,谢谢你这几天照顾师妹。” 说着,孙宇往前走了几步:“既然是游历的话,在璃月游历也未尝不可。” “我已经和师妹说好了,等到我们两人实力足够之后,她就会陪着我一起去其它国家游历的。” 木闲点了点头,还没有等他开口,胡桃却突然站起来挡住了木闲的视线。 “那你有没有答应小雀儿呀?” 小姑娘眼中的梅花在那个瞬间好像亮成了星星。 “思考了一整个晚上,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 “一定是这样的对吧?!” 八卦的话在含蓄的璃月人眼中有些露骨,但小雀儿却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那是当然的。” 小雀儿往前迈出了一步,整个人都变得容光焕发起来。 高兴的她朝着胡桃走了过去,接着开口:“不过这句话,也送给...唔...” 话还没有说完,却被胡桃伸手给捂住嘴巴。 突然的动静让木闲看向这个方向,只是看见胡桃朝着这个方向尴尬地笑笑。 “那个...爱情拯救计划既然已经成功了,本堂主还有很多事情想和我的这个新朋友说一说呢。” “女孩子之间的话,你们可不要胡乱偷听。” 话音落下,胡桃就带着一脸懵逼的小雀儿离开了这里。 木闲的视线一直落在两人身上。 虽然说感觉到有些奇怪,但还是移开了目光。 视线落在一旁站着的孙宇身上,木闲随之开口。 “这些早餐我处理不了,你帮我解决一下。” 孙宇点了点头,然后沉默地坐到旁边。 低着头将面前算不上可口的饭菜夹起,又低着头将夹起的饭菜一口吃掉。 期间默不作声,倒让木闲再度高看他一眼。 沉默了许久,孙宇突然抬头看向木闲。 “知道吗师兄,我昨晚做了个梦。” “做梦的事情别和我说,我不喜欢听人家说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但是...那个梦真的很真实,让我梦见了以后发生的事情。” 孙宇开口,接着像是思索着什么一样,又很快陷入了沉默。 许久之后,他又接着开口。 “师兄...” “你说,古华派真的没有大师兄吗?” 摔落的筷子打中碗沿,发出清脆的声音。 木闲抬头看向孙宇,孙宇却低着头继续喃喃。 “在做梦的时候,我不仅仅梦见了古华派。” “那时候我好像也逐渐记起了师兄你是谁了。” “真的是很奇怪...” “明明身手要比行秋还要厉害,但我怎么可能不会记得有这个师兄。” “我还很奇怪,小雀儿怎么会那么怕你呢。” 孙宇抬头,似乎想对木闲说出本该叫出的称呼,却被木闲抬手制止。 “没必要说出来。” 木闲开口:“也没有必要告诉其他人。” “也包括小雀儿,这些事情你知道就行了。” 孙宇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木闲的眼神给弄得闭上了嘴巴。 憋了许久,孙宇才又开口。 “师兄,我听说五年前的时候,你好像已经...” “命大而已。” 或许是知道孙宇想起了自己,木闲的语气很差。 “怎么,你也想经历一次?” “没错,我只是...只是想不到你会回璃月。” “师兄,这五年,过得还好吧?” 木闲没有回答,只是将面前剩下的饭菜推给了孙宇。 “如果你能把它吃完,我应该过得挺好的。” 话音落下,胡桃带着小雀儿走了回来。 也不知道胡桃对小雀儿说了些什么,此时的她看着木闲的眼神有些奇怪。 看见小雀儿出来,孙宇也知道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既然这样,师兄,我和小雀儿就先告辞了。” 说着,孙宇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不过师兄放心,我会替你保守好你的事情的。” 木闲的视线并没有放在孙宇身上,而是一直落在面前的饭菜上面。 望着面前剩下挺多的饭菜,木闲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抬头望着孙宇,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表情。 “要走就快点走。” “师兄,来日再聚。” 话音落下,孙宇就拉着小雀儿离开了往生堂。 木闲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下一刻意识到什么,拿起放在角落中的小泥狮。 站起来的他就要走回房间,但面前的一道身影却又挡住了木闲的路。 “师兄~” 小姑娘的声音带着一些撒娇的味道,那对眼睛也装满了好奇。 “是什么事情,能对师妹我说一说吗?” “师妹也想帮师兄保守一下...唔...” 话没有说完,胡桃捂住额头蹲在地上,眼角还带着一些泪光。 “别装了。” 木闲收回了戳中胡桃额头的手指。 “那一下子没有用力。” 说完这话的木闲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方向走去。 而在木闲转身的时候,胡桃也是从地上站了起来。 看着木闲手里的小泥狮,小姑娘轻哼一声,接着开口。 “恩人,早餐还没有吃完呢。” 第278章 志同道合的朋友 金色的碎发下面是一双闭着的眼睛。 那头金发和旅行者很像,但和旅行者有些不一样。 如果光论身体的话,这算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但八重神子知道,他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只是为了一部小说就造出这样一具身体... 神子真该说自己不愧是稻妻鸣神大社的宫司大人兼八重堂的大总编呢。 —但...真的是这个样子吗? 神子总感觉有些奇怪,出神地望着眼前的躯壳。 每当遇见什么烦心事的时候,看着这具身体总会莫名地安静下来。 就好像...真的遇见一个活生生的人一样。 伸出手想摸向那人的脸庞,但伸出的手愣了愣就很快放了下来。 “什么嘛。” 八重神子笑了笑:“再怎么样,我也不可能喜欢虚构出来的人物...” 说着说着,神子她叹了口气。 看着天空,幽幽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 “武士先生呀...” “现实里也应该会有武士先生的吧...” 说到这里,神子想起了那个蒙德小牧师说过的话。 她好像说过,曾经见过和武士先生很像的人。 仔细回想起来,好像不是什么在开玩笑。 —但是,真的有可能吗? “宫司大人。” 神子看向说话的巫女,比她半个人都要高的小说挡住了她的脸。 这些都是打算在璃月售卖的轻小说。 除了重磅的《狐狸小姐和武士先生》,还有零零碎碎其它类型的小说。 “签售会马上开始了,宫司大人好歹准备一下呀。” 巫女朝着神子抱怨道:“现在可是还有很多轻小说忙着搬出去的。” “放心吧。” 神子摆了摆手,开口说道。 “你们的神子大人可是无时无刻都在准备着的。” 轻笑着从巫女面前走过去,神子朝着门外走去。 “走吧,这可是八重堂向野外扩展的第一步。” “宫司大人,那武士先生一比一的等身人偶怎么办?” 巫女的话让神子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房间中的那具空壳。 “放在这里吧。” 神子想了一下,开口说道:“总不能让他跟着我们风吹日晒的。” 声音伴随着神子的消失而消失。 但这话却是让巫女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面前重得差一点抬不起来的书籍,又看了看远处舒舒服服躺着的“武士先生”。 怎么说呢。 巫女感觉有些不公平... 八重堂轻小说的签售会被安排在璃月的广场上面。 为了这一次活动,八重堂将许多作者都叫来了。 海灯节前一天再加上八重堂的宣传,广场上的人比想象中的还要多。 下方的人头攒动,甚至还有一些书迷头上绑着缎带高喊着“神子大人!” “宫司大人,看样子,八重堂的签售会应该会很顺利呀。” 听见这话的八重神子不由得会心一笑,对其他人吩咐道。 “我到处走走,这里就交给你了。” 对着前方那些书迷笑着点点头,神子就要从台上走下去。 神子算不上讨厌这种热闹的氛围。 但是,如果有更加有趣的事情,她可不愿意去做这样的应酬。 如今可是璃月的海灯节,一年一度的盛会可不能干这种扫兴的事情。 神子换了身衣服,随即走向璃月街道。 街道中来往的行人比广场要少上很多,却没有多么冷清。 街道两侧总是传来卖力的吆喝声,声音衬出别样的气氛。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气氛让神子想起了油豆腐。 —如果这里有人卖油豆腐的话,生意应该很红火吧。 想着,神子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看见了一个靠在石阶上的老人,老人前面摆着神子在稻妻从未见过的摊位。 出于好奇,神子走了过去。 “请问,这里是卖什么的?” “泥人,小姐要试一试吗?” 老人开口说道:“我可以帮你捏一个你想要的东西。” 这话顿时激起了神子的兴趣,开口说道。 “那能不能给我捏一个狐狸,最好叼着一个油豆腐。” “小狐狸吗,当然可以。” 说着,老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一块泥块,开始摆弄起来。 而借着这个机会,神子也打算继续在四周看看。 “老赵儿,你记得本堂主吧。” 清脆的少女声让神子转过头,看见却是一道黑影。 视线中的黑影从模糊变得清晰起来,神子发现是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少女。 少女叉着腰,那对红色的眼睛一直看着老人已经捏好的泥人。 “能不能帮本堂主捏一个二咪出来呀?” “放心,往生堂绝对少不了你的酬劳的。” 听见这话的神子往前一步,对胡桃开口说道。 “小姑娘,凡事都要讲究先来后到的呢。” 声音让胡桃看向神子,她这才发现旁边还站着另外一个人。 “欸?抱歉了,本堂主没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人呢。” 淡红色的小幽灵从胡桃身后探出,又被她给拉了回来。 “以前在璃月可没有见过你,是来这里旅游的人吗?” “勉强算是吧。” 听见这话的神子轻轻一笑,接着开口。 “我有些好奇,你嘴里的二咪是什么。” “两个淘气的小家伙罢了。” 胡桃摆摆手表示道:“往生堂里,我还有一屋子的二咪泥雕的。” 说到这里,胡桃的表情变得莫名失落起来。 “可惜的是,好多大咪都丢了。” 神子并没有去接胡桃的话,只是一边笑着,一边略带深意地看着胡桃。 在稻妻当中,凡是涉及到祭祀之类的事务,都是鸣神大社和社奉行一同筹办。 或许是巫女的直觉,她能感觉到面前这个小姑娘和自己干的是差不多的活。 “那个...不知道应该叫你什么?” “叫我神子就好。” “神子呀...咳咳,那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胡桃。” “虽然叫做胡桃,但我更喜欢别人叫我胡堂主来着。” “本堂主定睛一看,就发现神子你很合本堂主眼缘呀,想必我们两个之后一定是志同道合的朋友。” “怎么样,要不要来我往生堂坐一坐?” 第279章 现实里的武士先生 去往生堂坐一坐? 似乎...有点意思。 神子很快点头同意。 等到老人捏完神子的油豆腐狐狸,又捏完胡桃的二咪之后,胡桃就带着神子回了往生堂。 路上走得越来越偏僻。 到了最后,两人看见紧闭的大门前正站着一个人。 神子停下脚步,突然听见旁边胡桃传出的声音。 “哎呦呦。” 小姑娘朝着前方的人影走了过去。 “云大当家的光临往生堂,往生堂真是蓬荜生辉呀。” “胡桃。” 云堇也不知道等了许久,看见胡桃之后,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好久不见。” 云堇开口:“我听旅行者说,璃月海灯节的时候要举行虹色巡回,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云堇的话让胡桃眨了眨眼睛,然后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云堇,你是在邀请胡桃我的吧?” 云堇点了点头。 “那个摇滚歌手辛焱也要参加的,说起来绝对很热闹。” “怎么样?要去参加吗?” 听见这话的胡桃激动地往前一步,但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又收了回来。 “唔...抱歉了。” 胡桃挠挠头笑着道:“胡桃我海灯节的时候可是有很多安排的,所以恐怕不能去掺和一把了。” “这样呀...” 说出这话的云堇思索了一下,开口道:“那打扰了。” “那么着急离开干什么嘛,好歹在聊一聊呀。” 胡桃叫住了要离开的云堇,接着开口:“海灯节的时候,本堂主要举办一场空前绝后的宴会!” “不知道云当家要不要参加呀?” “我吗?” 云堇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轻轻地笑着。 “海灯节我也有其他安排的。” “这样呀...那本堂主也只能邀请其他人了。” 说到这里,胡桃看向站在一旁的神子。 “这位新认识的朋友...” 话没有说完,就被神子给打断。 “我呀,我同样也没有时间的。” 两人的拒绝让胡桃有些泄气,不过很快就振作起来。 “算了算了,那本堂主就邀请其他人吧。” “来者是客,云当家要不要来往生堂坐一坐呀?” “下午我还有一场戏要唱,没有那个时间。” “真扫兴,海灯节你们怎么还有事情要做呀?” 胡桃摆了摆手,转身朝着往生堂走去。 “往生堂在现在这个时候,客户可是少很多的。” 扫兴的对话让三个人很快离开,神子也跟着胡桃进了往生堂。 不过周围有些冷清压抑的气氛让神子有些不自在。 她多少有些后悔答应这小姑娘的要求了。 就在她想着怎么开口离开的时候,面前的胡桃停了下来。 停下来的脚步有些突然,神子差一点就撞到了她。 “怎么了?”神子开口问道。 “额...我们换个地方吧。” 一边说着,胡桃一边将手里的二咪泥塑藏到了身后。 奇怪的动作让神子起了一些兴趣,突然想要逗一逗这个胡堂主。 捂着嘴巴笑了一声,刚要开口的神子却看见一个人影出现在了这里。 ... 出现在的木闲看向鬼鬼祟祟的胡桃,这还是木闲第一次见到她这个样子。 而被发现的胡桃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背着手也不知道在藏些什么东西、 “那个...” 小姑娘眼珠子一转,开口说道:“恩人,我的一个新朋友要来往生堂看看,你帮我招待招待她吧。” 话音落下,不等木闲回答,她整个人就离开了这里。 见此的木闲皱起眉头,转头看见的是一个许久不见的人影。 此时的八重神子愣在原地,她完全没有想到真的会有人和武士先生长得一模一样、 莫名的熟悉感出现在神子心中,她不由得开口。 “那个...我们是不是认识?” 木闲并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很小的一步,却让神子感觉到比往生堂还要强烈的压抑感。 这种感觉让她后退了一步。 后退一步的动作瞬间让神子清醒过来,猛然抬头看向木闲。 “那个,我只是...” 神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却发现木闲已经垂下视线。 “去房间里坐一坐吧。” 疏远的语气是情理之中,却让神子心里莫名空了一块。 有些紧张地看向木闲,发现木闲看向自己。 “待会和胡桃她说一说,我要出去一趟,晚宴之前会回来的。” 话音落下,木闲直接越过神子朝着门外走去。 但在这个时候,神子却莫名伸出手将木闲给抓住。 被抓住的木闲动作一顿,转身后的眼神变得不善起来。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神子突然松开手,低声解释起来。 “对不起,我情不自禁就...” “情不自禁的事情少做一点。” 木闲开口说道:“我现在可没有空陪着你继续闹下去。” 转身说了一句对神子来说莫名其妙的话,木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原地。 神社的巫女站在原地,眼睛却一直望着木闲离开的方向。 蒙德那个小姑娘说得没错,这个世界真的会有武士先生那样的人。 神子本以为自己真的遇见现实中的武士先生之后,或许是激动,或许会高兴。 激动和情绪的情绪真的存在,而且比神子想象中的更加剧烈。 但是... 某种又酸又涩的情绪在胸口翻涌着,并没有木闲的离开而消失不见。 这种情绪让她想要追上去说些什么,不过到了最后,神子只是收回了视线。 神子知道自己搞砸了和武士先生的第一次见面。 —来日方长,看来这一次的璃月之旅有更多的事情要做了... ... 从带着一些凉意的往生堂中走出,木闲抬头看了眼照过来的太阳。 隐藏的记忆总是有些弊端。 当人们意识到记忆出错的时候,真实的记忆会逐渐显现出来。 虽然想不到八重神子会出现在这里。 但好在她现在还不认识自己。 想到这里的木闲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街道,却感觉鼻间传来一阵痒意。 伸手摸去,手里带着血迹。 看着血迹的木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在这个时候,等了许久的钟离出现在木闲的旁边。 同样的,他也看见了木闲手里的东西。 钟离看着血迹,沉思许久,开口问道。 “你现在没事吧?” 第280章 小姨? 木闲没有在意钟离嘴中的话,只是甩了甩手里的血迹。 钟离看着血迹甩到水槽中,随即被冲得一干二净。 他想等着木闲开口,但木闲只是沉默着往前离开。 见此,钟离也只好叹了口气,随即跟上了木闲。 “你现在的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 凝重的话让木闲看向钟离,但很快又移开了视线。 对世界抱有兴趣的人才拥有好奇。 而木闲不想把心思花在这上面。 木闲的不作答同样让钟离陷入了沉默。 许久之后,他开口说道。 “没必要那么着急,降魔大圣他会答应堂主的邀请的。” 这话让木闲停下脚步。 木闲不知道钟离怎么那么笃定的。 但他亲眼见过胡桃邀请不少人。 无一例外,很多人都因为某种原因拒绝了胡桃的邀请。 曾经胡桃对木闲说过她的朋友遍布璃月。 但现在看来,真正和她交好的朋友也只有那个万民堂的小厨娘了。 想到这里,木闲抬头望向远处荻花洲。 阳光之下,依旧能够看见远处客栈的影子... ... 正午的温度让重云有些不想出去。 重阳之体让他受不了突然的高温。 静坐在凉席上的他刚要舔一口手里的冰棍,门外却传来一阵敲门声。 虽然只是敲门声,但多年的相识让重云很快判断出敲门的是谁。 行秋,还有那位在客栈新认识的蒙德朋友。 虽然这个蒙德朋友喜欢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但要是了解她的话,可以知道她是一个不错的人。 至于行秋... 行秋虽然喜欢作弄重云,但也有着自小坚持的礼仪。 比如绝对不会在别人不同意的情况下擅自闯入别人的房间。 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相识已久的朋友,哪怕只是客栈临时开的房间。 甚至为了不打扰他人,敲门也只是时不时敲上那么一下。 见敲门声还在继续,重云也只能叹了口气,将手里的冰棍收了起来。 打开房门,果然发现行秋和那位叫做菲谢尔的新朋友站在门外。 “你总算出来了。” 看见重云出现,行秋开口说道:“再晚一点,重云你就错过了很多东西了。” 听见行秋这话的重云一愣,转头看向菲谢尔,期望能解释些什么东西。 下一秒,重云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很快移开了脑袋。 不过这个动作还是晚了一点,遮住左眼的菲谢尔已经开了口。 “呼呼呼,战栗吧!” “吾以于大幻梦森罗万象狂气断罪眼中窥见真实。” “白与青黑与此间相互交汇,在本皇女眼中汇成另一番景色。” 见阻止不了菲谢尔的话,重云第一时间看向在她旁边飞着的乌鸦奥兹。 而奥兹明显知道重云的意思,慢慢开了口。 “小姐的意思是说,接下来的消息,你绝对会很激动。” “她和行秋在外面看见了不敢置信的东西。” “故事中那位被仙人领养的神女出现在了客栈,而且还和客栈的那位降魔大圣碰面了。” 仙人领养的神女? 重云眨了眨眼睛,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人。 或许是为了确认这种猜测,重云朝着门外走去。 而朝着门外走去的重云很快看见了围着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人群。 三个人挤入人群,第一眼就看见了比重云高不了多少的降魔大圣。 当然,除了大圣还有另外两个人。 一个人戴着眼镜坐在降魔大圣旁边。 而另外一人。 “申鹤小姨?!” 人群中央的申鹤似乎听见了重云的声音,朝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正当重云以为申鹤注意到自己的时候... 却发现申鹤的眼神变得凌厉,甚至朝着这个狠狠瞪了一眼。 诶? 就在重云感觉到有些奇怪的瞬间,旁边突然传来行秋的声音。 “你小姨好像还是那个样子,有些不喜欢我呢...” “呼呼,本皇女感知到了纯白所降下的诅咒,那是不祥的气息。” “小姐的意思是说,感觉好像有些危险的样子。” 这一次不用奥兹翻译,行秋都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而就在行秋想要移开视线避一避锋芒的时候,却发现远处的重云小姨已经移开视线,直勾勾地看向某个地方。 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行秋看见了两个人。 其中一人是往生堂的钟离先生。 当初与胡桃探讨诗作的时候,就经常遇见他。 至于另外一个... “神之眼只是力量的证明,而不是力量本身。” “凡事皆以神之眼而论,那凡事皆能以神之眼而处之?” “古华以神之眼创下武法,却未必不能走出一条新路。” 看见钟离先生旁边那人的时候,一道声音出现在行秋脑海当中。 声音又陌生又熟悉。 就在行秋想着到底在哪里听过这句话的时候,那人说话的嗓音完全和行秋脑中那些话一模一样。 “所以说...你是怎么认识降魔大圣的?” 木闲开口朝着钟离问道。 但说话的却是不远处的魈。 “帝...钟离先生,请坐。” 魈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然后看向木闲。 “钟离先生他...他很喜欢在这里...所以一来二去...” 不知道为什么,木闲总感觉这个魈有些拘谨。 但木闲还是从断断续续的话中听出了个大概。 不过话说回来,喜欢在这里坐着的人可是很多的,怎么魈偏偏就看见钟离? 这个问题并没有让木闲想太多,因为他感觉到了一些让自己不舒服的视线。 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木闲倒是看见了一个熟人。 行秋,自己那个小师弟。 不过和孙宇不同,木闲并不想和他多说什么,干脆移开视线看向站在魈旁边的另外两人。 一个陌生人,一个...只能说不算陌生人。 木闲看着申鹤,他记得当初见过她一面。 当初她似乎陷入了某种狂暴的状态。 如果不是木闲将她打晕,恐怕她应该会死在那头巨大魔物身上。 看着两人一段时间,木闲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毕竟,现在的她应该不认识自己。 “那个...” “好久不见。” 第281章 钓鱼佬特有的迷路 声音过后,申鹤坐在木闲面前。 不过木闲并没有去看申鹤,视线越过少女望着不远处的钟离。 随着申鹤的出现,魈带着钟离去了某个角落。 看样子,两人似乎有什么事情要谈。 想到这里的木闲转头看向申鹤,此时的申鹤正望着桌面上的饭菜不知道怎么下嘴。 犹豫了许久,申鹤抬头看向木闲。 “当初你在奥藏山被师姐她砸晕的时候,是我和师父她把你救...” “申鹤。” 话没说完,一道声音打断了申鹤要说的话。 那个带着眼镜的女性走了过来,颇为不悦地看了眼申鹤。 “怎么那么不会说话?” “为师的优点你是半点没有学会。” 流云借风说着,将视线落在木闲身上。 “这孩子的话可不要当真,我们两人算是第一次见面。” 谁都能听出流云借风真君话里的掩饰。 但木闲并没有心思揭穿他,坐在原地等着钟离回来。 “那个...你们是从璃月港过来的吧。” 木闲的没有理会并没有影响到流云借风,她依旧自顾自说着话。 “很巧呢,待会我同申鹤同样要去一趟海灯节。” “顺便呀,再找一找我那个老朋友。” “说起来,我已经好久没有去见一见那个老朋友,看一看海灯节了。” 留云借风真君的这句话让木闲朝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出了她眼中的惆怅。 “没有什么好看的。” 木闲移开了视线,又继续开口。 “不是什么人都适合去看海灯节。” “这种热闹的节日只适合热闹的人去看。” “不合群的人强行凑过去,只是让自己变得越发孤独。” 木闲的话让留云借风沉默了一下,随即开口。 “看样子你比我还要清楚呀。” 木闲并不作答,抬头看向天空。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已经变成了一片橙黄色。 “你们要去璃月港的话,最好现在就动身。” “再晚一些,今天恐怕到不了璃月港了。” “对了,钟离好像也要回璃月港,你们可以顺路一同过去。” ... 或许是降魔大圣和申鹤的离开,客栈的众人已经散了许久。 坐了好一会儿的木闲等着江雪的出现。 不过江雪没有出现,出现的却是另外的人。 看着周围的人散去,行秋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甚。 到了最后,他咬咬牙,走到木闲面前。 “有时间和我聊一聊吗?” 行秋开口,但意识到什么一样看向身后的重云两人。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但重云顿时意识到了什么事情。 拍了拍盯着木闲有些入神的菲谢尔,把她拉到了一边。 而这个时候,木闲的视线也从远处的景色看向行秋。 没等行秋开口,木闲就对他说道。 “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聊的。” 话让行秋愣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我脑中一直回响着几句话。” “听声音...很像你的声音。” 木闲看向行秋,往日的这个师弟和好像一直没有变过。 不过对木闲来说,他记不记住自己并没有什么关系。 毕竟...他欠的并不是自己,而是整个古华。 视线很快从行秋身上移开,木闲继续将目光投向远处。 见面前的人没有搭理自己的打算,行秋不知道为什么堵着一口气。 动作有些僵硬地从地上站起来,转过身却发现菲谢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里。 面前的少女已经摘下了遮住左眼的眼罩,却没有看着行秋。 行秋想要喊一喊这个新朋友。 但到了最后什么都没有喊。 行秋非常识趣地离开这里,给菲谢尔留下和木闲对话的空间。 跟着自己的小姐,黑紫色的乌鸦落在不远处。 就在它已经做好向木闲翻译自家小姐说话准备的时候,菲谢尔开了口。 “之前的事情,谢谢了。” 菲谢尔开口说道:“如果不是先生你的话,我可能就会饿死了。” 正常的话让奥兹一愣,它感觉自己家的小姐正常得有些不对劲。 那对鸦眼看向菲谢尔,却发现菲谢尔有些拘谨地坐在木闲对面。 “那个...先生你去过蒙德吧。” 菲谢尔开口说道:“看见你的第一眼,总感觉你有些亲切呢。” 这话让木闲看向菲谢尔。 过分眼熟的少女让木闲想要确认一些事情。 “艾咪?” 听见这话的菲谢尔整个身体都颤抖了一下。 抬过头,却发现木闲视线却在瞬间转冷。 转冷的视线让菲谢尔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但木闲没有那么多的耐心等她开口。 看着江雪已经靠在旁边等着自己,木闲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一旁的江雪见木闲站了起来,一把钓竿从他手中扔出。 “走吧,今晚大鱼可是很活跃的。” 听着江雪的话,木闲淡漠地扫了眼菲谢尔,随即摸了摸旁边乌鸦的头顶。 “我和你主人没什么好聊的,把她带回去吧。” ... 江雪的钓术并没有他嘴里所说的那么好。 至少比不上他现在的武艺。 木闲在河边枯坐了一整晚,一整晚听到的都是江雪那句“鱼快上钩了”。 一整晚的时间都快过去了。 面前的鱼竿甚至晃都没晃一下。 实在等不住的木闲睁开了眼睛,拿起鱼竿对着湖面就是一劈。 在江雪哑然的表情中,木闲用裁雨法将湖面劈开了几立方的空间,顺手将被余威震晕的大鱼一把捡起。 顺手将挥断的鱼竿扔掉。 旁边的江雪一边摇着头一边说:“鱼不是这样钓的。” 木闲并不在意江雪的絮叨,转而看了眼远处的群山。 太阳刚刚从山侧升起,刚好驱散掉河边带来的潮意。 如果按照璃月的日子计算的话... 今天就应该是海灯节了。 看了眼琢磨着怎么才能将鱼竿接好的江雪,木闲随手将大鱼扔给了江雪。 或许是想到了江雪钓到大鱼的时候,总会因为各种原因而“迷路”。 木闲也因此补了一句。 “早点把这条鱼送到言笑手上,可不要忘记了时间。” “等做好水煮鱼之后,就把它送到璃月港的新月轩。” 第282章 刻晴小姐的独白 “刻晴大人,你让我盯着的人有消息了。” 说话的是一个璃月传统服饰的人。 刚一进房间,刻晴的注意就被他吸引了过去。 没等刻晴询问,那人就又接着开口。 “你说的那个人从客栈离开之后就在河边待了一整晚。” “看那个样子,好像是钓鱼来着。” “不过他今天早晨就已经钓完鱼了,离开河边正朝着璃月港走过来。” “按照时间的来看的话...” “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 声音总算让刻晴站了起来。 从客栈回到璃月港... 如果按照计划的话,这是刻晴仅有的和木闲独处的机会。 无论怎么样,她都要认真把握好这一次机会。 走到镜子前,刻晴摸了摸这几天没有睡好而发黑的双眼。 好在眼圈发黑的位置很淡,不仔细看的话完全看不出来。 虽然是这个样子,但刻晴还是用胭脂抹了抹眼圈的位置。 顺带还用两只手将坐了一晚上而有些发皱的衣裙而抚直。 —但是,要不要带点心? —点心一定是要带的。 —是一开始拿在手上,还是先放在一边。 当刻晴从办公的房间中走出,脑中一直思索着这个问题。 但这个问题在走到厨房看见那一大盘的点心之后迎刃而解。 —那么一大盘... —如果全部带上去的话,一定会显得很刻意的。 想到这里的刻晴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后的人,最后又转头看向自己旁边的侍女。 “把点心打包好,等我回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交给我。” 最终刻晴还是没把点心带上。 或许连她都不知道,那点心到底能不能起作用。 她记得木闲最喜欢吃那种味道的琉璃糕了。 但是...哪怕再喜欢,也会有很多情况不会吃掉。 刻晴一直记得娘亲小时候对自己说过的话。 她说我们的小刻晴会遇见一个很好的人。 或许他不是王子... 或许他不是武士... 但是,绝对是比王子和武士都还要好的人。 更或许... 刻晴早该知道自己真的遇见了那样的人。 从他抓住自己的手,从人贩子手里抓走的时候就该知道。 哪怕做错了很多事情,被他从盗宝团手里救下的时候也就该知道。 但是... 汪! 汪!! 石桥上的犬吠声将刻晴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循声看去,远处的人影还是那样熟悉。 此时的刻晴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或许她知道,现在她已经没有资格再对面前的那个人任性下去。 所以她眼睛一直都在望着远处走来的那个人。 没有再像以前那个样子,总是别扭地扭过头。 来人不再是金发,如墨的发丝和那对眼睛让刻晴感觉到的只有阴冷。 但刻晴还是抬头望着,期望能从发丝当中找出那抹代表阳光的金色。 哪怕是一点点也好。 “木闲...” 声音小得就像蚊子叫。 但璃月这座石桥上面却连蚊子都没有。 回到璃月港的木闲理所当然地听见了这个声音。 也理所当然地看见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 刻晴,这个名门贵族的小姐。 木闲还是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这个称呼。 木闲记得,在得知自己曾在盗贼团之后,她总会用各种理由“教训”自己。 对自己的称呼也只是停留在“喂”与“你这家伙”上面。 而在某件事两人的关系有所改善之后,她又会对自己做出某些“考验”。 好像真的害怕自己重新成为盗贼一样。 或许...玉京台上的时候也是那样吧。 有人为了“公正”而做出了宣判。 有人为了“权力”而下达了命令。 而她为了“考验”而袖手旁观。 但木闲觉得,无论是谁,那个时候总会忍不住动手的吧。 “我知道你想起了一些东西。” “但你没有必要这个样子。” 视线落在面前有些小心翼翼的刻晴身上,木闲最后还是开了口。 “还记得五年前你对我说过的话吗?” “你说看清了我,再也不会相信我这样的伪善者...” 说着,木闲想将拦在自己面前的刻晴给推开。 但想了想,却没有伸手去碰她。 “但我也看清了我们的关系。” “或许那个时候,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吧。” 木闲的话让刻晴的脑袋垂得更低。 “不是这样的。” 垂着头的她一直在摇着脑袋。 “我错了,真的错了...” 听着面前的少女道歉,木闲却抬头看向远处的了望台。 许久之后,木闲慢慢开口。 “看来时间久了,你连你说过的话都忘记了。” “要我提醒你一句吗?” “对不起,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了。” 熟悉的话让刻晴猛然抬头,一个场景出现在自己面前。 那年海灯节最大的一朵烟花刚刚爆炸。 爆炸的亮光让紫发的小姑娘带着少年爬上了了望台。 了望台能看遍整个璃月港的霄灯。 霄灯让小姑娘鼓起勇气转过了身体。 “无论是以前的以前,还是以前...” “本小姐真是做了太多的错事了。” “以前是那样欺负你...” “我真的是做了十分过分的事情。” “所以...” “对不起,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了!” “不过,你也不要被我抓到你做了坏事。” “不然,本小姐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 回忆随着最后一句话结束,但刻晴抬头间却又听见木闲的话。 “你说过了,你不会原谅我的。” “当初的时候你已经做到了。” “但同样的,你不会原谅我,我又有什么理由原谅你?” 这话让刻晴一愣,很快垂下脑袋。 就在木闲以为刻晴已经放弃,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自己的右手却被刻晴给拉住。 “理由呀...” “我也不知道能用什么理由借口来让你原谅我。” “但是...” “但是...” 泪水糊花了眼圈的胭脂。 强撑的声音还是带着一些颤抖。 “我是很贪心,我是很自私...” “怎么样也好,这是最后一次了!” “这些年,我真的变了很多。” “不再是以前任性的样子...” “不再是以前一直怀疑你的样子...” “这一次我真的是做好了准备。” “这一次,我真的是...” “木...” “木闲...” 第283章 白先生记性真差 人无完人,人总是有犯错的时候。 但所有的错误都会付出代价。 哪怕如何弥补,但时间会让它一直存在。 在亲眼看见那道身影坠下山崖的时候,她就知道了这些道理。 每次从噩梦中惊醒,捂着脸的刻晴总会在想。 如果那时没有听天权的话。 如果那时自己真的站出来了。 那是不是会变得不一样? 哪怕自己不再是玉衡星,但木闲还是以前的木闲。 每次出海回来的时候总会带上很多的礼物。 每次也总会陪着自己去轻策庄。 或许有一天... 或许会有一天...他会在海灯节上点上霄灯。 不再是为他的姐姐,就只是为了陪在他旁边的自己... 当知道木闲没有死在五年前的时候,刻晴真的很高兴。 因为代表着这一切还有挽回的可能。 哪怕回不到以前,但刻晴还能再一次见到他。 “木闲...” “我很想你。” “药药也很想你。” “你不是很喜欢小孩子吗?” “我给你准备了点心,是你喜欢的琉璃糕。” “我们还可以一起去轻策庄,一起...” “够了。” 木闲用了一些力气甩开刻晴的手。 “那只是以前的事情。” “以前的我喜欢小孩。” “但现在未必如此。” 被甩开的刻晴有些猝不及防,整个人摔在地上。 下一刻,一名又一名拿着武器的千岩军将木闲围了起来。 “玉衡大人,你没事吧。” 其中一人想要将刻晴扶起,却被刻晴一把推开。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刻晴的声音将千岩军吓得后退一步,但刻晴并没有时间理会这些。 “木闲...不是这样子的...” “是他们...” 有些慌张地看向木闲,但背过身的的木闲却给刻晴一道极冷的视线。 冷漠的视线让刻晴顿住,她完全不知道怎么解释。 手足无措地从地上站起来,她想等着木闲开口说些什么。 但木闲并没有开口,转身朝着璃月港的方向走去。 压抑的气息从木闲身上飘出,让围住他的千岩军都不由得给他让了一条路。 看着木闲将要离开,刻晴连忙追了上去。 她想要再一次拉住木闲的手。 但木闲就像早有预料一样,侧身避开了刻晴。 看着什么都没有抓住的右手,刻晴眼睛也逐渐被失落取代。 她总该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但刻晴真的很不甘心。 为什么自己会那么早就遇见木闲? 为什么自己会在不懂事的时候遇见他? 如果是现在... 如果是现在的自己... 停下脚步,右手被刻晴慢慢握成拳头,她知道这一切说什么都晚了。 但是... 无论怎么样,她都要再尝试一次。 “哪怕一次也好,能不能停下来听我再说几句。” 身后不远处传来刻晴的声音,但木闲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来。 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背影,刻晴并没有追上去。 “今天是海灯节...” 低下头的她语气变得越发低落。 “以前和你一起过海灯节,真的很高兴。” “不过我好久没有再过海灯节了。” 说完这话的刻晴稍微抬了抬头,但木闲的身影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黑点。 “哪怕是这样...” “哪怕是这个样子...” “海灯节...海灯节快乐。” 说完这话的刻晴像是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差一点半跪在地。 勉强稳住身体,一步步继续往前走着。 但慢慢的,刻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在自己的手背。 下雨了。 但也不止是下雨了... 木闲突然停下了脚步,伸手看着面前的雨滴。 但很快,透明的液体逐渐被变红,落下的血液染红了木闲的手心。 有过经验的木闲想要将血液抹掉,但从鼻子当中流出的血液却越抹越多。 慢慢的,木闲停下了动作。 他放下被鲜血染红的手掌,转而朝着前方看去。 街道依旧熙攘。 但熙攘的街道在木闲的视线当中逐渐变得扭曲。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好像有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 又是一段陌生的梦境。 梦中的木闲看见了自己站在高塔下,飞来的箭矢射穿了自己的心脏。 极为真实的痛楚让木闲皱起眉头,随即睁开了眼睛。 这时的木闲发现自己并没有躺在冰冷的街道上。 雾虚花的香味飘在房间当中,木闲也意识到自己到底在了哪里。 不卜庐。 也只有白术的医馆才会有那么浓郁的雾虚花花香。 “你醒了?!” 惊喜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木闲不由得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是刻晴,她似乎坐在木闲的旁边很久了。 看见刻晴的时候,木闲也差不多知道自己晕倒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谢。” 冷漠地朝着刻晴道了声谢之后,木闲就要从床上站起。 但没等刻晴阻止,白术就带着七七走了进来。 “要是我的话,我就不会这样子乱动。” 白术温柔的声音带了一丝凝重。 而这丝凝重让整个房间安静了下来。 刻晴想要询问白术是怎么一回事。 但看着没有说话的木闲,最终沉默了下来。 “刻晴...” 身后的声音让刻晴一愣,随即将视线转了回来。 她发现木闲正看着自己。 那对眼睛虽然还是平淡,但刻晴却看出了其他的东西。 “你不是说给我准备了琉璃糕吗?” “快点拿过来吧。” 木闲的话让刻晴茫然的脸上生出喜意,甚至没有去想其他事情。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拿过来。” 慌慌张张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刻晴开口说道。 “木闲,等着我,我会拿过来的。” 木闲并不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动作轻微,却让刻晴变得高兴起来。 有些着急地转身离开,似乎下一刻就要回去将点心拿来。 刻晴的离开让房间就剩下三个人。 而白术似乎知道木闲的意思,低头摸了摸七七的脑袋。 “七七,我忘记拿了些药材过来。” “可以的话,能不能帮我去捉一下这个药方的药材?” “诶~,白先生忘记了吗~” 七七歪着脑袋:“白先生的记性比七七还要差~” “七七也可以分给白先生空白的笔记的~” 第284章 原来你在这里呀 七七认真的话让白术无奈地笑了笑,轻声开口。 “好了好啦,笔记什么的之后再说吧。” “现在最要紧的,可是给病人吃药呀。” “我知道了~” 听见白术这话的七七点了点头,随即慢慢离开了房间。 房间很快就剩下木闲和白术两个人。 而此时的白术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就在他开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那颗脑袋又从房间外探了进来。 “白先生~,有笔记的话,什么都不会忘记的~” 凝重气氛被七七弄得戛然而止。 白术也只能一边哄走七七一边关上了房间的门。 当门被合上,转过身来的白术的表情变回了原样。 沉默地走到木闲旁边。 但木闲就像早就预料到一样,直接开口。 “想说什么就说吧,或许这件事对我来说,算是一件好事。” “哼,说得那么轻松。” 白术脖子上的那条白蛇探出头来,对木闲开口说道。 “快要死掉的话,这算不算你嘴里说的好事?” “长生...” 有些沉重的话让长生住了嘴。 长着人眼的白蛇缩回了白术的脖子当中。 不过这个消息并没有让木闲太过惊讶。 低着头的他看向自己的右手。 “说说吧。” 说着,木闲将右手捏成拳头:“具体剩下多久。” “我不知道。” 白术摇着头,开口说道:“按照这具身体的情况,你本该...” “但不知道为什么,你能活到现在。” “不过再照这样恶化下去,最多就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木闲并没有回应白术的话。 他从床上站了起来。 好在没有出现什么四肢无力倒地不起的糗事。 木闲很顺利地走到门口。 “作为病人,你要去哪里?” 木闲的身后传来白术的声音:“现在你的情况,最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声音让木闲转过头,但很快又将视线转了回去。 “放心,我会好好休息的。” 这话让白术没有继续拦住木闲的理由,而木闲很快就离开了不卜庐。 但离开不卜庐木闲并没有走多远,整个人就靠在石阶上面。 照例看着头顶的天空。 阳光并没有那么刺眼,周围也是安静一片。 就好像...就好像黄昏一样。 木闲整个人靠在石阶上。 本来以为自己追求的死亡距离自己很远。 但想不到... —不过,一切本该如此。 身后的动静让木闲睁开眼睛,起身朝着后面看了过去。 小小的僵尸药童朝着这个方向小跑了过来,手里还捧着一大包的药包。 巨大的药包挡住了七七的脑袋。 直到她将药包放下去,木闲才看见那对好奇的眼睛。 “白先生说了~” “生病了要吃药~” “只有好好吃药~,病才会变好~” 普通的药材当然没有什么用处。 但知道这一点的木闲还是将药材接了过来。 “谢谢七七。” 木闲开口:“我会好好吃药的。” 说完这话的木闲蹲了下来,摸了摸七七的脑袋。 “七七,海灯节快乐...” “嘿嘿...” 小僵尸努力做出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海灯节~” “海灯节所有人都应该开开心心的~” 揉着七七脑袋的右手慢慢停了下来。 “七七很高兴吗?” “当然了。” 小僵尸慢悠悠地点点头。 “白先生说~,海灯节的时候会带我去找大团雀~” “大团雀...那七七知道大团雀是什么样子?” “大团雀一定是很大,很圆的样子~” “唔~,比瑶瑶都还要大~” 努力撑开双手的七七让木闲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团雀呀...” “你一定会找到又大又圆的大团雀的。” 放下手臂,木闲慢慢收敛了笑意。 “时间不早了,七七去和白先生去找大团雀吧。” 不知道为什么,七七并没有离开,呆呆地望着木闲。 “我会找到大团雀~” “一定会找到的~” “找到大团雀之后~,你一定要记得过来看看大团雀~” 声音让木闲愣了一下,轻抿着嘴巴。 “会的。” 木闲开口:“我会去看的。” 得到木闲的答复之后,七七点了点头,转身慢慢离开这里。 石阶上就只剩下木闲一个人。 本想在这里再坐一会的木闲看了眼手里的药包,最后还是起身离开。 不卜庐,取自不问卦卜,不信天命之意。 药庐的创始人相信人定胜天。 秉承着这样的精神,不卜庐才从病魔手上救下无数的人。 但木闲知道,很多事情都不是人定胜天能解决的。 从不卜庐走下就是一湖池水。 莲花开满了池水,海灯节的人们站在池边的石廊上面看着面前的莲花。 他们身旁是家人、朋友亦或是情侣。 无一例外,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属于海灯节的喜意。 海灯节...真的很热闹。 一个个行人和木闲擦肩而过, 无论是谁,望见这个神色茫然的年轻人都会好奇地看上一眼。 但回以他们的,往往是木闲垂着头远离他们的动作。 有时候,木闲也会抬头看着周围,想要感受一下七七口中所说的“海灯节快乐”。 但木闲只感觉到面前好像间隔了一层厚厚的壁障。 壁障将自己和其他人隔开,将自己与海灯节、与整个世界都给隔开。 壁障很早之前就已经存在... 但直到现在,直到木闲得知自己快要死去的时候,木闲才感觉到它的存在。 它保护着自己不再受到伤害,但也隔绝了很多东西... “大师...咳咳,师兄!” 声音让木闲抬起头。 是孙宇和小雀儿。 两个人朝着这个方向走过来,但木闲却感觉他们有些遥远。 木闲不由得往前一步,但距离好像没有近上一分。 “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牵着手的他们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比其他人要更加高兴的笑容。 那个笑容让木闲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手里的药包。 不知道为什么,木闲感觉到久违的局促,不知道怎么回答两人的话。 “没有...没有什么...” 木闲犹豫着开口:“我只是在这里随便走走。” “这样呀。” 孙宇挠了挠脑袋,笑着说道:“看来师兄你也很喜欢海灯节呢。” “不过我和师妹还有很多地方要去,就不和师兄聊了。” 牵着手的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快到木闲反应不及,快到来不及再多说几句话。 两人的背影在木闲的视线中越来越远,木闲似乎看见了神子的背影。 低着头,那把破旧不堪的打刀正在自己手里消散。 随即是自己握刀的右手。 眼前的幻觉让木闲往前走了一步。 但无论怎么走,那个背影好像都越来越远。 越来越远...然后消失在自己面前。 耳中似乎想起了沙砾飘散的声音。 看着伸出的手臂,手臂好像在那瞬间都再度变成了沙砾。 —一直以来,自己好像都是一个人。 —哪怕是以前,哪怕是... “恩人,原来你在这里呀。” 沙砾的飘散声逐渐消失,木闲感觉到自己的手腕传来一阵炽热。 红色的火光划破眼前的幻觉。 木闲看见了一对燃烧着火焰的梅花瞳孔。 “本堂主找你可是找了一天一夜的。” 第285章 雨中糕点 “本堂主找你可是找了一天一夜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话的木闲愣了愣。 右手从胡桃手中抽出。 看着右手的手腕,木闲好像能感觉到上面传来的余温。 “恩人?” “胡桃感觉你好像不对劲的样子。” 胡桃似乎看见了木闲的不对劲,踮着脚想要摸摸木闲的额头。 不过手刚伸到半空,就被木闲给抓住了。 胡桃尝试挣扎了一下,发现木闲捏得很紧。 抬头看向木闲,但胡桃什么都没有看见。 落下的雨水却让木闲的头发垂下,垂下的头发遮住了木闲的眼睛。 莫名其妙的,胡桃心中突然生出一丝紧张。 紧张让她想要后退一步。 但木闲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突然将她整个人抱住。 感受着被紧紧抱住的自己,胡桃原本平稳的心跳变得起伏不定。 “抱歉了。” 忐忑当中,木闲开口说道。 “但是...能不能让我抱一会。” “只要一会就行。” 声音沉闷,却让胡桃捏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一会儿嘛?” “恩人你想要抱胡桃多久都可以。” “胡桃我呀,可是比所有人都善解人意的!” ... 当雨点落在特意换好的衣服上,刻晴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大雨越来越大,淅沥沥的声音在刻晴耳中逐渐变得响亮起来。 海灯节不应该下雨的,因为雨水冲淡了海灯节不少的喜庆。 但大雨却没有冲淡刻晴心里的高兴。 放着琉璃糕的点心盒包了一层又一层。 即使是这个样子,但刻晴还是将点心紧紧捂在怀里。 —这是精心为木闲准备的糕点。 —这木闲对自己说亲口想要吃的糕点。 无论怎么样,刻晴都要保证它还是热乎乎的。 以前和木闲相处的记忆一直出现在刻晴脑中。 她记得木闲喜欢刚出炉的点心。 也记得他是唯一一个说自己点心好吃的人。 —以前是... —以后也一定是! —如果回到不卜庐的话,怀里的点心一定还是热乎的。 刻晴并没有赶到不卜庐,在半路上就看见了雨中那道身影。 熟悉的身影让刻晴脸上露出笑容,就连脚步都快了一些。 她能感觉到自己距离木闲越来越近。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木闲会再一次回到以前。 “木闲,我...” 说出口的话突然顿住,刻晴也生生停在原地。 在刻晴的眼中,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少女从木闲怀中钻出。 少女的脸上,还露出了刻晴之前露出的笑意。 刻晴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僵硬的笑容慢慢褪去。 或许察觉到远处投来的目光,刻晴下意识地躲在旁边的墙角。 靠着墙的刻晴有些茫然,整个人好像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 —不应该的... —这样子笑的应该是自己才对... —在木闲怀中的,应该是... 怀中的点心落在地上。 被牢牢包住的点心盒在那个瞬间浸透了雨水。 反应过来的刻晴连忙将点心盒捡起,冰凉的雨水让刻晴感觉不到点心的温热。 雨水淋湿了刻晴身上的衣服,此时的她只觉得浑身冷冷的。 浑身湿透的少女蹲坐在地,埋着头抱着怀里的点心。 许久之后,她像是决定了什么一样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走出墙角,就要将点心送给远处的木闲。 但远处已经没有了木闲的影子。 消失身影并没有让刻晴停下脚步,低着头的她一直走到木闲消失的位置。 抬着头,刻晴似乎看见了木闲还没有离开。 大雨下的他好像还是那个金发的少年。 抱着点心的刻晴看着少年呆呆望着面前的少年。 她看见少年对自己笑着,那是他第二次对刻晴微笑。 刻晴伸出手,就要将点心递给少年。 但在刻晴松手的刹那,眼前的金发少年却慢慢消失。 精心准备好的点心掉在地上,盖子和里面的琉璃糕落在地上。 干净的琉璃糕沾了雨水,里面的酸涩似乎顺着雨水流向了刻晴脚下。 看着落到自己脚边的琉璃糕,刻晴慢慢蹲了下来。 抓住琉璃糕,但在雨水的浸泡下,糕点却在手中慢慢软成一滩烂泥... 看着从自己手中溜走的糕点,再也坚持不住的刻晴跪坐在地。 周围到处都是用着奇怪目光看着自己的路人。 但刻晴却没有心思在意他们。 眼睛直愣愣地望着已经空掉的点心盒,她真的很奇怪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明明以前的时候,那两个人完全不认识。 —明明以前那两个人没有半点关系。 —明明... “你没事吧?” 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刻晴的思绪。 长着一头白发,像是仙人一样的高挑少女走到刻晴面前。 蹲下来的她用雨伞挡住了落在刻晴身上的雨水。 抬着头的刻晴看见了申鹤,但她又失落地垂下头来。 “谢,谢谢。” “不用谢。” 申鹤安静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只是轻轻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 “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人...” “我不清楚他长什么样子。” “但是他手里应该拿着一把刀的。” 模糊的特征让刻晴不知道怎么回答,垂着头的她依旧看着面前的点心盒。 “我不知道...” 刻晴的回答让申鹤有些失落。 她本以为在海灯节的时候,自己梦中的那个人一定也会出现在璃月港的。 将雨伞递给了刻晴,申鹤在大雨中站了起来。 “这样呀。” 申鹤开口,转身就要离开。 但就在她转身迈出一步的时候,刻晴的声音又在身后传出。 “如果你想要找人的话,可以去找天权星凝光。” “在璃月七星当中,她的消息是最为灵通的一个。” “她现在应该就在群玉阁。” “曾经你和旅行者帮她重建了群玉阁,我相信她也愿意帮助你的。” 刻晴的话让申鹤停下了脚步,低着头看向手里的红绳。 “我知道了。” “那个...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吗?” “不知道...” 雨水落在她的身上,很快就凝结成冰,而凝成冰的水滴又很快化成冰屑消散开来。 “但是,我总感觉应该要找到他。” 第286章 新月晚宴 阵雨来得快,消失得也快。 大雨不可能持续整个海灯节,剩下的只有一些点点小雨。 被木闲抱着的胡桃身上完全没有半点雨滴。 反倒是木闲被淋了个彻底。 除了用黄皮纸包着的药材,木闲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不被淋湿的。 在前往新月轩前,被雨淋湿的木闲被迫被胡桃拉着回到了往生堂。 直到在往生堂换了一身得体的衣服后,才和胡桃一起走到了新月轩。 “本堂主为这场宴会可是准备了好久。” “恩人,这场晚宴,你一定要记得吃得饱饱的!” 胡桃叽叽喳喳地叫着,棕色的双马尾在木闲面前左右晃动。 “而且,本堂主还特意让新月轩弄出了和前几天宴会一模一样的派头。” 小姑娘说着,一下子从木闲撑着的伞下跑了出来。 “恩人,你可要快一点!” 声音逐渐变小,抬起头的木闲看向新月轩就在不远处。 少女站在新月轩的门口对着木闲挥了挥手,整个人就走了进去。 见此,木闲也将纸伞收了起来,朝着新月轩走去。 推门而入,右手就被等了好久的胡桃拉着走进了某个包厢。 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钟离温迪、重云行秋、香菱和魈。 按照传统的宴会来说,这样的人数确实是有些少。 而且在木闲走入房间之后,整个房间在那个瞬间又变得冷清了不少。 “朋友在精不在多。” 或许是为了活跃气氛,胡桃坐到了正位。 “各位可算胡桃我真正的朋友。” “今天晚上,你们可要吃好喝好呀。” 不知道为什么,以往能够活跃气氛的话在现在完全没有效果。 钟离和温迪相互看着彼此,最后一人低头喝茶一人低头喝酒。 陌生的环境让重云有些紧张,他推了推行秋,却发现行秋望着木闲有些出神。 看着木闲的不止行秋,香菱同样在好奇地看着木闲。 而魈只是一个人坐在角落,就像是和其他人区分开来一样。 感受着这些目光,木闲只是坐到胡桃旁边的次位。 一道接着一道的菜被上到了桌前,木闲甚至还看见了自己抓到的那条鱼。 煮好的菜很快被上齐,但所有人都还是那副沉默的样子。 沉默让气氛变得莫名压抑,似乎谁都有自己的心事。 “好了,既然菜已经上齐了,那各位可不要顾虑什么,快点吃吧。” “水煮鱼耶...香菱,你来尝一尝吧。” “新月轩的月菜还是很不错的,行秋你也尝一尝吧。” “钟离,我知道你不喜欢海鲜,所以特地又选了其他的菜。” 晚宴很快就开始了。 整个房间除了稀疏的动筷声,就只有胡桃的声音。 胡桃坐在主位上面,总是时不时说些什么。 但其他人只是轻轻点着头,却因各种原因没有开口。 “好不容易才聚在一起,说一说最近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吧?” 声音传出,声音却没有得到其他人的回应。 “各位好歹说一说话吧,不然也太没有意思了。” 小姑娘还是笑着开口,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让人感觉到一丝单薄。 单薄并不是错觉,木闲看见看见了她眼中的光黯淡了很多。 虽然脸上的表情虽然还在笑着,但笑容让木闲莫名有些不舒服。 见此,木闲慢慢放下了筷子。 就在他开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余光却瞥见钟离正看着自己。 朝着那个方向看去,却发现钟离在这同时移开了视线。 “话说回来,堂主。” 房间传来了除胡桃之外的第二个人的声音。 声音让魈和温迪抬起了头,朝着钟离看了过去。 行秋香菱在注意到木闲的视线之后,也纷纷看向钟离。 而重云看了看四周,见其他人的动作,也随了大流。 “我在路上遇见了一些趣事,刚好可以讲给在座的各位听听。” “哦?” 钟离的帮衬总算让胡桃精神起来,朝着钟离问道。 “钟离客卿有什么好玩的事情,说出来给各位听一听吧。” 钟离并不做作答,只是喝了口手边的茶。 “这事...还是让某位来自于蒙德的诗人说说吧。” 钟离的话让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另外一边的温迪。 而温迪好像早就预料到所有人的反应一样,笑着眨了眨眼睛。 “那个...有酒吗?” “蒙德和璃月的酒都可以的。” “一边喝酒,一边听故事,故事会变得好听,就连酒也会变得很好喝的。” “咳咳。” 钟离发出几声轻咳,将茶杯放下。 “酒就算了,还是...” “怎么可能就这样子算了!” 胡桃突然的声音打断了钟离的话。 钟离转头看向自家的小姑娘堂主,却发现堂主一脸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本堂主可是替钟离客卿准备了很多的桂花酒的。” “趁那么好的日子,钟离客卿可是要多喝几杯呀!” 钟离一愣,开口问道:“堂主,这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啦,这可是我和恩人他特意给你的惊喜。” 这话让钟离看向木闲,但木闲只是垂着视线,将手边的饭菜夹到碗里。 “堂主,现在的你,可还喝不了...” “钟离客卿,你记性可真差呀。” “早在这个海灯节之前,本堂主可就成年了。” 胡桃拍了拍钟离的肩膀。 “放心吧,就只是桂花酒而已。” “桂花酒呀...在本堂主看来酒只是普普通通的果汁而已。” 钟离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温迪却突然开口。 “没错没错,就只是果汁而已。” 这位来自蒙德的诗人连连点头,随即将放在桌前的桂花酒倒满在自己酒杯当中。 “既然这个样子,那我就讲一讲这个故事了。” “这是一个关于蒙德很久以前的故事。” “久到...风神还没有出现。” “距离越是遥远,阿莫斯之弓对命中之物的伤害越高...” “爱慕高塔孤王的女猎手对着孤王射出了那一箭...” “孤王的消散让她知道永远得不到孤王...” “爱意变成了恨意,绝望的女猎手似乎看见了孤王的冷血。” “但是呀...没有一个神明不爱自己的子民。” “那位孤王死亡的前一刻,女猎手才慢慢反应过来。” “所以呀,她用生命和灵魂换取了一个机会。” “一个令孤王重生的小小机会...” 第287章 狮背上的女孩 “但是...” 温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喝光了杯中的酒,抬头看着天花板。 “人类和魔神总有差距。” “哪怕她牺牲所有,换取的只是一个最初的灵魂。” “失去力量的身体依旧在不断腐朽,总有彻底消亡的一天。” “所以呀...” 说着,温迪将酒杯举起:“所以再来一杯桂花酒吧。” 声音响起,一旁的木闲很快移开了视线。 他知道温迪口中的故事应该到此为止。 之后无论怎么样,他都不会再说下去。 晚宴又一次恢复了安静,但总有人想要继续听下去。 香菱眨着眼睛,看向像是喝醉了的温迪。 “然后呢?在这之后又怎么样?” “然后呀...” 温迪嘿嘿笑了笑:“然后新蒙德就建立起来了呀。” “孤王的尸体上面,新的风神随之出现。” “就连民众都获得了他们想要的自由。” “一切,皆大...诶,你怎么把酒都喝光了。” 眯着眼睛稍微瞪大了一些,温迪看着胡桃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酒杯摔在桌上,小姑娘打了一个小小的嗝。 “这位...” “这位来自蒙德的新朋友真是给我们讲了一个很热闹的故事呢。” “唔...本堂主敬你一杯。” 模模糊糊地抓住酒壶,还没有将酒杯倒满,就一下子坐回了位置。 动静让木闲看了眼旁边的胡桃。 原本能够闻到的梅花香气好像多了一些味道。 也不知道在温迪说着那段故事的时候,她到底喝了多少酒。 但很明显,她应该是喝醉了。 但喝醉的人总是觉得自己并没有喝醉。 甚至还要做出一些事情来证明自己没有喝醉。 小姑娘再一次尝试站起来。 但站起来的她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好像是想缓一缓自己的酒劲,但好像完全缓不过来。 到了最后,她干脆抬着头对众人笑了笑。 “那个...本堂主去行个方便。” “等不在的这段时间,各位记得也要吃得饱饱的。” “等本堂主回来,我们再吃一个尽兴!” 话音落下,胡桃就走出了这个房间。 不过胡桃离开的时间有些久。 众人沉默地又吃了一段时间,却一直不见胡桃回来。 又等一段时间,木闲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起身的动静让众人朝着木闲看了过去,木闲只是沉默着离开了位置。 “我去找找堂主。” 也不等其他人回应,木闲就朝着房间外走去。 外面要比里面热闹许多,但木闲并没有在新月轩找到胡桃。 或许是出于某种感觉,木闲离开新月轩,朝着街道走去。 此时已是夜色,但漫天的霄灯让整片天空都变得明亮起来。 璃月港似乎比白天都还要热闹,人们纷纷朝着港口走去。 但木闲却越走越偏僻。 最后在某个角落当中停下了脚步。 海灯节的总务司比平时更加安静,就连灯光都暗上许多。 两个巨大石狮子静静地放在总务司的大门前。 木闲在昏暗中听见轻微的呼呼声。 小姑娘倒躺在石狮子上面,两条手臂顺着石狮的脑袋垂下。 “大咪二咪...” “那么久不见,肯定很想我吧。” “但是你们已经长大了,胡桃我可不能一直照顾你们的。” 小姑娘的嘟囔就像梦话一样。 直到木闲走过来,她才慢慢将脑袋抬起来。 睁着的梅花瞳孔想要努力认出面前的人影。 但歪着头看来看去,但总是模模糊糊的样子。 “大咪二咪,面前怎么有两个人呀?” 醉酒的胡桃将脑袋凑近了一些,木闲闻到了桂花酒的淡淡清香。 戴满了戒指的两只手想要摸向木闲的脸,不过在半路就被木闲给抓住。 “要睡回去睡吧。” 木闲开口:“睡在这里可是会着凉的。” 说完这话的木闲就要将胡桃抱起来。 把她背在背上的木闲感觉她格外乖巧。 顺利地将她背在背上,木闲能感觉到醉酒后温热的鼻息。 当然,还有凑到自己耳边的话。 “大木头...” “大木头见过大咪二咪吧。” “万物有灵,那可是代表了璃月风水的灵体呢。” 听着胡桃耳中的大木头,木闲好像并不惊讶。 微微抬着头,发现已经走到了往生堂的门口。 “胡桃我可是送给大木头你好多好多的大咪的。” “胡桃辛辛苦苦把它养得那么大,它应该要好好保佑大木头的。” “但是...保佑完全没有作用嘛...” 木闲停下了脚步,他感觉到背后的两只手越搂越紧。 “还有宴会...” “胡桃好像搞砸了这场宴会...” “明明是第一次和大木头过海灯节。” “明明打定主意要让大木头过一场十分高兴的海灯节的。” “但真的很糟糕...” 光影在木闲面前不断掠过,木闲在往生堂中迈入了她的房间。 一路上木闲并没有说话,直到将胡桃放回床上。 看着床上的胡桃,木闲转身就要离开。 但最终还是没有迈出脚步。 “不会的。” 木闲开口,低沉的声音在房间中格外清楚。 “海灯节还没有结束...还不能说得上糟糕。” “虹色巡回应该才开场,我们两个人还可以过去看一看。” “宴会之后的事情,钟离会处理的。” “不过在这之前...” “我帮你买些醒酒药过来。” 迷迷糊糊的胡桃听见了这句话。 听见这句话的她突然间就高兴起来。 她猛地点了点头,突然的动作甚至让她的帽子都从头上掉了下来。 不过掉下来的帽子还没有落地,就被木闲在半空中接住。 “你就不应该喝那么多的酒。” 一边说着,木闲一边将帽子放在胡桃的脑袋上面。 “先休息一下吧,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 港口的上空绽放出极为明亮的烟花。 在璃月总务司和某个来自稻妻的专业人士帮助下,这一年海灯节的烟花要比前些年更加耀眼。 这是甘雨这几千年来第一次请假。 也是她在海灯节上面在霄灯说出自己的愿望。 “所有人都要好好的。” “自己也好,前辈也好,所有人都要好好的。” “不要再像以前一样。” 第288章 璃月法典没有后悔 每一个霄灯都代表了每一个人的一份愿望。 许完愿的甘雨睁开眼睛。 她朝着四周看过去,周围都是成双成对的人。 家人、朋友、情侣... 看见这些的甘雨神情有些落寞。 在她的计划当中,自己也会有前辈陪着的。 以前的时候,帝君嘴里总是说着“磨损”之类的词。 曾经不能理解的甘雨只觉得帝君说得深奥。 但现在甘雨逐渐理解了这些。 磨损代表着一个个人消失,代表着笑容随着时间过去逐渐变少。 帝君是,阿萍是,就连自己也逐渐变成了这个样子。 鸣海栖霞战死在奥藏山上。 移霄导天的鹿角支撑着天衡山。 尘之魔神也消失在归离原... 死亡的意思是消失。 而消失的意思是在这之后永远不会再见到。 尘归尘,土归土。 好像一切都回到大地,再也看不见曾经的痕迹... 所以... 当甘雨知道自己还能见到前辈的时候。 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告诉其他人自己的高兴。 虽然...前辈记不住自己... 前辈也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放飞的霄灯燃尽了燃料,甘雨眼中的光芒逐渐坠落,然后消失。 当霄灯消失,甘雨感觉到的是一连串的孤独。 看着周围的其他人,就好像海灯节的热闹是属于他们的。 甘雨突然有些后悔。 既然前辈都不同意陪着自己逛海灯节,那自己又为什么特地出现。 —好好工作不好吗? —至少工作不会让自己那么难受。 “知道吗?码头的桥下有一具黑漆漆的东西在飘着。” “虽然黑漆漆的,但看那个轮廓,好像是一个人...” 似曾相识的话让甘雨抬过头,发现说话的是从自己旁边路过的两个路人。 路人压低着声音,但甘雨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有个人在河面上飘着,而且还穿着一身黑衣服... 甘雨顿时振作起来,快步朝着两人所说的地方走去。 那里已经聚集了一大帮的人,嘴里还在说着什么“尸体”、“往生堂”之类的话。 借助着璃月七星秘书的身份,路人很快给甘雨让开了一条路。 顺着让开的路走进去,甘雨发现一个个千岩军将人群挡在外面。 而在正中心,甘雨看见了意料之中的木闲。 就在甘雨激动得跑过去想要叫一声“前辈”的时候,她慢慢发现了不对劲。 此时的木闲站在原地,谁都能看出脸上的阴沉。 木闲手里拿着一把匕首,低着头看着脚下。 而木闲脚下躺着一具穿着黑衣的尸体。 尸体泡水,似乎刚刚从河边捞出来。 即使是这个样子,还有已经凉掉的血液从尸体上面流出。 “甘雨大人。” 其中一个千岩军叫住了愣神的甘雨。 而随着甘雨转过头,千岩军一脸严肃地说起了这里的情况。 “死者是往生堂的员工阿贾,以前曾在总务司当过千岩军。” “我仔细观察了死者的伤口,致命伤是脖子上的割伤...” “而嫌疑最大的人...” 说着,这个千岩军指向低着头的木闲。 “我们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他站在尸体旁边...” ... 谁都很讨厌睡得很香的时候被突然叫起来。 所以半夜被拉起来的烟绯心情很差。 不只是烟绯,还有自家的老爹。 此时的老爹摆着一张臭脸看着面前的夜兰。 但夜兰并没有在意,表情憔悴的她看着烟绯。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海灯节出现了一个命案。” 夜兰言简意赅,直接让烟绯的困意消失。 “就算是出了人命,明天处理不行吗?” 说话的是烟绯老爹。 烟绯老爹似乎不想让自家闺女那么晚还出去,继续开口。 “本来应该睡觉的时候不睡觉,难道就不怕又出了一场人命?” “抱歉。” 夜兰压低声音道着歉,但态度依旧坚决。 “不过我真的很需要烟绯小姐的帮助。” 说着,夜兰对着烟绯深深鞠了一个躬。 “无论怎么样,都希望你帮我。” 烟绯并不是没有见过夜兰,以前夜兰帮过烟绯无数次。 在她的印象当中,夜兰是一个干脆利落的人,处理任何事情都得心应手。 但不知道为什么,烟绯觉得面前的夜兰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烟绯不知道怎么描述... 总感觉,现在的她就像四处乱爬的蚂蚁一样。 “好了老爹,少睡一觉没有关系的。” 看见自家老爹还要再说些什么,烟绯干脆走出来安慰道。 “毕竟夜兰小姐也帮了我好多次,我可不喜欢做这些欠人人情的事情。” “老爹你先去睡觉吧,我问问夜兰小姐需要我帮什么吗。” 听见这话,烟绯老爹无奈摇摇头。 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看见自家闺女的眼神,还是转身回到了房间。 老爹的离开让烟绯看向夜兰,而夜兰也说出了她此行的目的。 “烟绯小姐,在我的情报当中,你是整个璃月最优秀的律法咨询师。” “所以...我希望你出面保下一个人。” “这个命案的嫌疑人。” 夜兰的话让烟绯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保人?” “夜兰小姐,我要说明一下。” “法律之所以是法律,是因为它有着不容侵犯的公正性和威严性。” “如果有人违反了法律,法律自然会惩处那个人。” “人犯了错,就要承受错误带来的代价。”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律师,并没有宽恕他人罪行的权利!” 说出这话,烟绯本以为夜兰会选择放弃这个打算。 但夜兰却是表情奇怪地看着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夜兰这个表情的时候,烟绯不由得心里一慌。 “犯错就要承受代价吗?” “烟绯小姐...那我也要说明一下。” “但没有人不可能犯错。” “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是如此。” “或许...有些错误你不愿意承受它的代价。” “这一次我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 “还是为了其他人。” “所以,可不要为你今天的决定而后悔。” 听见这话的烟绯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最后,她像是决定什么一样,嘴巴慢慢合了上去。 “律法就是律法。” “璃月法典当中,从来没有什么后悔!” 第289章 往生堂暂不营业 “如果,如果我说我觉得他是被冤枉的呢?” “有罪与否向来都是讲究证据,而不是凭感觉判断。” 烟绯和夜兰对峙着。 “身为总务司的雇员,我相信夜兰小姐应该比我还要更清楚这个道理。” “所以说夜兰小姐...” “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是指向你想要保的那个人是凶手吧?” 夜兰并不说话,冷着脸的她也不想再和烟绯说什么。 证据... 但也仅限现在的证据而已。 无论如何,她都相信自己能够找到能够新的证据。 没有得到烟绯帮助的夜兰转身离开。 但在从烟绯家里走出来的时候,一道声音叫住了夜兰。 “麻烦请等一等。” 转过身的夜兰发现是个戴着面罩的青发少女。 少女朝着夜兰走了过来,开口说道。 “我也算是考过了律法咨询师的考试,应该能够帮到你的...” 铁铸的大门被夜兰打开。 跟着夜兰朝着大门后方走去,久岐忍感觉到周围变得昏暗了不少。 “那个,我们要去哪里?” 夜兰并没有回应久岐忍的回答,只是埋着头加快了脚步。 很快,两人出现在一个房间当中。 暗黄色的灯光在房间当中闪烁。 随着房门被推开,一个人影出现在久岐忍面前。 “师,师兄?!” 这句师兄让房间中的木闲抬了抬头。 在见到来人是久岐忍之后,又把视线垂了下来。 “你现在没事吧?” 夜兰的声音响起:“想要什么的话,可以和我说一说。” “如果我能够做到,一定会帮你的。” 木闲第一时间并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手里的醒酒药,随即将它放回桌上。 “把它交给堂主吧。” 木闲在这个房间中说出了第一句话:“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 看着桌子上的药,夜兰双眼有些落寞。 但还是将药拿了起来,朝着房间外走去。 随着夜兰将房间的门关上,整个房间就剩下久岐忍和木闲两人。 或许是没有了其他事情,木闲看向久岐忍。 不知道为什么,在对上木闲的视线之后,久岐忍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师兄...” 久岐忍开口说道:“如果你是被冤枉的话,我会帮你的。” “没必要,要判什么死溺之刑就快点判吧。” 木闲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语气平淡。 “就当那个人就是我杀的...” ... 木闲不可能是凶手... 哪怕证据再充足,夜兰都相信他不可能是凶手。 热闹逐渐沉浸下来,属于海灯节的余温也在昏黄的街道中逐渐冷却。 夜兰越走越偏僻,最后转身进入平时无人的空地。 亮红色的微光出现在夜兰视线当中。 紧随其后的是被微光照到的女孩。 小姑娘没有戴着平时经常戴着的帽子,抱着膝盖的她坐在石阶上面。 小小的幽灵在她前面飘了又飘,红色的微光让夜兰看见了胡桃的表情。 那是一种期待落空的平静。 毕竟虹色巡回结束了,海灯节也结束了... 飘到胡桃面前的小幽灵人性化地露出担心的表情。 看着小幽灵的胡桃一把将它拉到怀里。 “没事的...” “等大木头回来之后,我一定会在他脸上画一个大蝴蝶...” 随着这话结束,周围突然传来一道脚步声。 脚步声伴随着一道若有若无的香味,让胡桃猛地抬头。 “大木...” 脸上的笑意还没有完全绽放,看清来人之后又垂下脑袋呀。 “夜兰小姐呀...” 胡桃的声音明显比之前要低落很多。 “海灯节期间往生堂不会营业的。” “如果有人要死的话,能不能让他明天再死。” 夜兰并没有回应这个颇为恶劣的玩笑。 只是将一直捏在手里的醒酒药放在胡桃面前。 红色的小幽灵飘向地上的东西。 借着幽灵散发出的红色微光,胡桃看清了地上的小瓶子。 “那么小的瓶子...里面装的是丘丘人的骨灰吗?” “那是木闲要我交给你的醒酒药。” 夜兰的话让胡桃的动作顿住,转而将地上的小瓶子拿起来塞在怀中。 “那这个东西怎么在你手里面?” 胡桃突然抬起了头:“大木头他去了哪里?” “你们是不是又把他怎么样了?” “又像以前一样,又像五年前一样!!!” 寂静的夜空突然迸射出一道红光,但红光很快消失。 蓝色神之眼同时暗下,夜兰往前走了一步将晕掉的胡桃抱住。 “他不会有事的...” 开口说着,夜兰将燃着的迷香灭掉。 “我保证这一次绝对不会像以前一样...” ... 当久岐忍从房间中出来的时候,只觉得一阵头昏脑涨。 在外面不知道等了多久的夜兰走了过来。 “怎么样?” 夜兰开口问道:“他是不是什么都没有说。” 久岐忍低着头并没有说话。 看着久岐忍,夜兰差不多知道自己猜对了。 但是...那个时候发生的事情只有木闲和死者知道。 既然木闲不愿意说...那夜兰也只好换一个办法。 “这样吧,我带你去找其他人问一问。” “或许...其他人会知道些什么。” ... 无论是对于璃月还是对于个人,甘雨都不会让这件事传遍璃月港。 事实甘雨也是这样做的。 就在意识到木闲是嫌疑最大的凶手之后,她第一时间就封锁了消息。 但不知道为什么,第二天大街小巷都传遍了“一个往生堂员工在海灯节杀死了另一个员工”的流言。 而且,还有越演愈烈的趋势... 看着手里的文件,门外却时不时传来关于海灯节命案的议论声。 议论声让甘雨眉头越皱越深。 她总感觉这一切并没有那么简单。 就好像...这些事情都只是刚刚开始。 正想着,门外的议论声逐渐消失,响亮的推门声随之传出。 紫色的身影从门外走入,两只手拍向房间中的桌子。 “怎么会这样?” 出现在甘雨面前刻晴有些激动:“木闲他不可能是凶手?!” “木闲?” 刻晴的称呼让甘雨有些疑惑。 她记得前辈这一世是叫胡木玄来着。 但没等甘雨细想,刻晴就抓住了甘雨的右手。 “无论怎么样,不能再这个样子。” 话刚刚说完,甘雨就从刻晴手中挣脱出来。 “刻晴小姐,请冷静下来。” 甘雨开口说道:“前辈他很安全的,你放心。” “你懂什么!” 刻晴语气有些激烈:“这可不是第一次了...” 说着,刻晴就像意识到什么一样闭上了嘴巴。 沉默了一段时间,刻晴似乎冷静了下来。 “我能去见一见他吗?” “我想看看他现在怎么样?” 第290章 天枢消失之谜 见见前辈呀... 甘雨也想去见一见呢。 但是... “刻晴小姐,如果你真的是为前辈好的话...” “最好还是不要过去了。” 听见这话的刻晴一愣。 似乎想要问为什么,却看见甘雨一直盯着自己。 “我想,刻晴小姐也相信前辈他绝对不会像外面传闻的那个样子吧?” “他当然不是那个样子!” 刻晴笃定道:“他以前不是凶手,以后也绝对不会!” “这样呀...” 说着,甘雨呼了口气:“那能不能请求你帮一个忙吗?” “我和夜兰小姐都在计划帮前辈他洗脱嫌疑。” “但现在最需要的功夫。” “所以关于前辈的判决,我希望能推迟几天。” “趁着这几天的功夫,夜兰小姐会调查清楚事情原委的。” 把话说完,但甘雨并没有得到刻晴的回应。 想要喊一声刻晴小姐,刻晴却突然开了口。 “我听说,在木闲出事的时候,你是第一个发现的。” “那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甘雨眼神闪烁地移开视线。 发生了什么? 甘雨不知道怎么说。 所有证据都指向前辈,甘雨只能指望夜兰能发现一些什么东西... ... 但发现些什么呢? 自从看见师兄之后,久岐忍脑中就乱乱的,没有半点头绪。 凶器、尸体以及死者在之前遇见过的人... 调查无非就是调查这几样。 而且两天之后,关于师兄的判决就要开始了。 这样完全没给两个人多少时间。 久岐忍也想从师兄口中知道些什么东西,但师兄他一直没有开口。 “再次确认一下,你看见阿贾从不卜庐离开了是吗?” “没错,当时我还问了他一句,是不是生病了。” “那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是替别人买的。” “知道那人是谁吗?” “唔...我听他说,好像是姑娘,而且长了一张冷脸,一头白头发很显眼。” “就像...就像个仙人一样...” 这话让夜兰愣了一下,脑中逐渐浮现出一个人的轮廓。 但在这之前,夜兰还要确认一件事情。 “除此之外,你应该没有再见过阿贾了吧?” “那个...也不能说没有见过吧...”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夜兰抬起头,却看见那人有些犹豫。 “要说什么就快点说出来。” “就在虹色巡回快要开始的时候,我好像看见他和一个人在河边...” “但当时他的眼神有些可怕,我被吓到了,所以就没过去和他说什么。” “不要说你没有看见和阿贾说话的是谁?” “我看见了。” 被夜兰询问的那个人开口:“那个人和阿贾一样,穿着往生堂的衣服。” “他倒是和阿贾不同,那表情就像谁欠了他钱一样。” 当夜兰和久岐忍从屋子中走出,两人的心情都算不上好。 尽管再努力,但好多线索都把木闲指向凶手。 久岐忍跟着夜兰沉默了许久,最后是夜兰转身安慰道。 “没事,至少他给了我们下一个线索。”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找到另一个人。” 夜兰并不清楚这件事为什么会和申鹤扯上关系,但总需要去问一问她所知道的事情。 可就在夜兰这样子想着的时候,一个千岩军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夜兰大人。” 千岩军跑到夜兰面前,着急地开口说道:“又出现了一个死者。” 听见这个消息,夜兰和久岐忍相互对视一眼。 并不算好的消息,却能让木闲的嫌疑变少了很多。 但还没等夜兰松一口气,千岩军又接着开口。 “还有,天枢星大人他,他不见了。” ... 看着晕倒的天叔被扔到自己面前,木闲抬头看了眼面前的人。 “传送门挺方便的...” 木闲开口:“这东西好像哪里都可能出现。” “这个世界存在看不见的脉络和结点,我只是顺着这些脉络移动罢了。” 荧开着口,这一次她身后并没有其他人。 “你听过那个家伙嘴里说的故事了吧?” 说着,荧一步步朝着木闲靠近,眼神还是那么冷漠。 “但他有些害怕,没有告诉你后半段的故事。” “不过,你应该猜出你到底是谁了吧?” 少女精致的脸庞出现在木闲面前,但木闲只是眼神淡淡地看着她。 “所以...杀死阿贾的是你?” “阿贾?我可没有时间参与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 “向天理复仇一直都是我的目的。” “而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你这个盟友。” 木闲并没有回应荧的话,只是看向晕在地上的天叔。 “放心吧。” “这段时间,他不会有事的。” “只不过为了让一些事情发生,他可不能主持大局。” “在一些事情过后,他自然会回来的。” 话音落下,远处传来铁门被打开的声音。 听见这个动静的荧看了眼木闲,转而将天叔抓住。 “总而言之,祝你好运。” 暗紫色的裂缝出现在荧的身后。 荧抓着天叔退到裂缝之中。 随着裂缝消失在视野当中,木闲听见了一道由远至近的脚步声。 正当木闲以为又是夜兰和久岐忍的时候,出现的却是木闲想不到的人。 “堂主非要见你...所以就托了一些新认识的朋友。” 钟离双手抱胸:“大喜之后就是大悲,磨损往往就算如此。” 木闲并没有理会钟离的话,毕竟一个人影差一点把自己扑倒。 突然的力道让木闲后退了几步,随即整个人撞在墙上。 轰隆声让怀里的小姑娘抬起头,那对眼睛好像要比平时晶莹许多。 眼睛让木闲有些不自在,不由得扭过头。 “有什么好哭的。” 木闲开口道:“我又没有什么事情。” “胡桃我可没有在哭。” 环住木闲的两只手慢慢松开,小姑娘后退几步。 拉开的距离让胡桃看清了木闲,突然就笑了起来。 “还好,大木头没有半点事情呢。” “大木头?我还以为你会继续叫我恩人。” 木闲说着,和身后的墙拉开了距离。 “你是多久想起来的?” “那可是很早很早以前了,早到...” 说着,一串手串出现在小姑娘的手中,然后仔细地将它戴在木闲的手腕上面... 第291章 三者皆有... 手串依旧在手里散发着微光,木闲感觉自己去须弥那一趟并没有太大的用处。 —不过算了... —反正只是几个月的时间... 对于木闲来说,现在活着也和死掉没有什么区别。 看了眼胡桃,小姑娘却踮着脚拍了拍木闲的肩膀。 “放心吧。” “本堂主可是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在璃月还是超级有威望的。” “只要胡桃我作证大木头你什么都没有做,就什么都没有做。” “堂主...” 一旁的钟离慢慢睁开了眼睛,开口说道:“璃月的律法我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关系亲密之人总会相互包庇,因此无法成为证人。” “直到现在,我在和裕茶馆都能听见堂主之前在茶馆里面做的事。” “和裕茶馆?” 木闲有些疑惑地看向胡桃。 但胡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别开了视线。 有些别扭的动作让木闲知道小姑娘瞒着自己一些东西。 不过他也不去细想小姑娘的心思。 将拍着自己肩膀的手慢慢抓住,木闲也开了口。 “没有关系...” “我在这里过得还挺好的。” ...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就在胡桃通过自家那位客卿与木闲见面的时候,七星集会也随之开始。 这是璃月有史以来的第一次集会。 毕竟当初帝君在时,请仙典仪上的帝君会安排众人这一年要做的事情。 但如今的璃月是人治的璃月。 既然如此,璃月之后的方针与发展自然是由如今的璃月七星所决定。 虽然每个七星都知道自己比不上帝君他老人家。 但能爬到那么高的位置,每一个七星也各有各的本事。 第一届的七星集会定在月海亭的某个狭小的房间当中。 房间灯光明亮,但四周却是密闭。 毕竟他们所谈论的事情不可能让人知道。 就连在一旁负责杂务的人也不是普通的工作人员,而是为璃月港辛苦了上千年的甘雨小姐。 说是七星秘书,但在座的人都默认了甘雨的地位。 如果甘雨小姐不是仙人而是普通人,或许会成为七星为首的那一个也说不定... 璃月的七星为轮换的制度,而恰好前一年是轮到天权凝光的一年。 凝光一页页地翻着普通人看着都犯困的年度统计,最后停在归离原那一页上面。 “这一年关于归离原遗迹的探寻并没有多少收获。” 说着,凝光抬起头:“或许应该把精力多放在清剿归离原的盗宝团和魔物身上。” “没有必要。” 藏在黑暗中的一个人员开口:“既然有冒险家协会,完全可以将这些事情交给他们。” “凡事交给他人,总会让千岩军产生懈怠。” 话未说完,就又有一人反驳。 “各位也该知道吧,如今的千岩军和以往比起来,可是弱了不少。” “今时不同往日,我更不希望再度出现战争之类的事情。” “但未雨绸缪,总是上上之策...” ... 七星中缺席了一位,但其他七星却极为默契地没有去提天枢星的消息,依旧在不断争论着。 以往刻晴或许会参与其中。 但现在的她只是安静地在听着。 璃月的事情,那五个人讨论就够了,刻晴现在并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事情。 抬头看了眼角落中的甘雨,刻晴发现甘雨同样在看着自己。 那个眼神在告诉刻晴,不要着急。 —对的,不要着急。 想着,刻晴深呼吸了几口,再度将注意力放在讨论的事情上面。 在关于下一年璃月扩建计划稍微说了几句之后,刻晴总算等到了最后的关键。 “各位,关于璃月的事情差不多讨论在这里。” “甘雨小姐会统计并安排各位下一年要做的事。” 说着,凝光合上手里的资料。 “至于现在...我们来谈一谈海灯节发生的那场案子。” “对了,还有天枢星消失后的一些准备方案。” 凝光的声音让房间变得安静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其中一个七星突然说了话。 “那案子我不感兴趣,但天叔嘛...” “天叔他老得差不多了,平日也没有多少工作处理。” “说句不好听的,有他没他璃月其实一个样。” 有些无所谓的语气遭到另一个人的反对,那人猛地一拍桌子。 拍桌子的动作像是要震慑住其他人一样,但语气却格外平静。 “天枢做不做事并不代表他有没有作用,关键是他在不在。” “如果天枢星失踪的消息被公布,璃月港或许又会出乱子。” “但是...” 又一个七星环顾四周,开口说道:“现在的璃月港就已经很乱了。” “海灯节出了一条人命,而第二天又出了一条人命。” “现在人们的恐慌表情可是多过兴致勃勃议论的表情的。” “各位说够了吧?” 凝光开口打断了众人的讨论,此时的她也慢慢开了口。 “在海灯节的时候,我们就抓住了一个嫌疑人。”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他杀了人。” “但很明显需要判断他是否有罪。” “那么各位...” “你们觉得判决应该安排在多少时间合适?” 话音落下,刻晴也在这个时候站起来了。 “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判决不应该那么早开始。” 说着,刻晴望向端坐在不远处的凝光。 “证据不足而凭空受到冤枉...” “我想不管是我,还是天权星,都不愿意看见吧。” 看着站起来的刻晴,凝光手里不知何时拿起了一根旱烟。 烟雾缭绕,缭绕中挡住了其他七星的身影。 不出多久,整个房间就好像只剩下凝光和刻晴两个人。 “当然如此,我们都不愿意去犯这种错误。” “算是个人的好奇,有句题外话想要问问玉衡小姐。” “人犯下错误一般有三种反应...” “大多数人选择无视它...” “一部分人选择去弥补...” “而少部分人选择去承受它带来的代价。” “如果真的犯了错误,刻晴小姐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 话外之话,但刻晴已经听了出来。 看着面前这位雍容华贵的天权星,刻晴开口反问。 “那天权星你又会做出什么选择呢?” “选择呀...” 听到这里,凝光笑了笑:“就像做生意一样。” “我无须做出什么选择,因为...” “因为三者都有。” 第292章 神里大小姐 七星集会的结束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当刻晴从月海亭走出,耳边还回荡着凝光之前说过的话。 “三者皆有嘛...” 刻晴喃喃着,她意识到凝光或许和自己一样,想起了什么。 “玉衡小姐。” 甘雨随着她的声音一同出现,语气就像是松了口气。 “真是多亏了你,我们有更多时间去调查关于前辈的案件。” “无需感谢,如果天权星没有投下那关键一票的话,一切都未可知。” 回过神来的刻晴开口说道,转头看向甘雨。 “甘雨小姐,我有些好奇。” “为什么你会把木闲称之为前辈?” “在我的印象当中,无论资历也好,身份也...” “这个...” 甘雨打断了刻晴的话,有些羞涩地扭过头:“算是我的个人隐私吧。” 那个动作被刻晴看在眼里,她眼中闪烁着奇怪的光。 “既然甘雨小姐不愿意说就算了。” 刻晴开口说道:“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说着,刻晴就要离开,但甘雨的声音突然在身后传出。 “刻晴小姐...”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和我一起见前辈?” 听见这话的刻晴猛地停下脚步,她转身看向甘雨。 “现在真的可以去见他吗?” “当然了。” 甘雨点了点头:“毕竟...剩下的事情也只能交给夜兰小姐了。” ... 夜兰拿起那把沾了血的匕首,将匕首递给了久岐忍。 这是第二场命案的凶器,就插在死者的伤口上面。 伤口和海灯节阿贾身上的伤口一模一样,就连匕首都毫无差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死者并没有落水... “死者是稻妻使团成员,如果无法妥善处理的话,或许会引发两国的外交事故。” 久岐忍一边听着夜兰口中的话,一边将匕首接了过来。 看着尸体,久岐忍皱起了眉头。 “我认识这个人。” 这话让夜兰有些惊讶,没等她开口询问,久岐忍就已经接着开口。 “这是稻妻贵族神里家的家臣。” “鸣神大社时常和社奉行合作举办一些祭典。” “当初我还在鸣神大社的时候,曾经和他见过几面。” 夜兰不由得看向久岐忍。 夜兰最擅长的就是情报收集,自然得到过有关于久岐忍的一些情报。 稻妻人,曾在璃月留过学。 更重要的是,以一己之力撑起了某个算不上团体的团体。 这也是夜兰答应和她合作的原因。 光凭能力来看,烟绯的这位师妹并不算差。 唯一出乎夜兰预料的,是这个看着颇为叛逆的少女竟然还当过大社的巫女。 意外归意外,但夜兰对此并不感兴趣。 视线再度看向死者,夜兰开口问道:“那你有没有发现些什么?” “或许快发现了。” 将匕首还给夜兰,久岐忍开口:“我现在需要看一看第一个案子时的那把凶器。” 说着,她就像感知到什么一样,朝着某个方向看了过去。 “但在这之前,我想你应该向其他人解释一些东西。” 夜兰注意到久岐忍转头的动作,同样顺着那个地方看了过去。 只听见一道纸扇收起的声音,银发的少女翩翩而来。 “虽然不希望和璃月起冲突...” 出现在这里的少女开口说道:“但我总需要向将军大人解释一番。” 至于这个解释...自然是由璃月方面给的。 夜兰认识这个少女。 因为当初木闲在她家待过一年的时间,夜兰也曾经收集过她的情报。 神里绫华,神里家的大小姐。 夜兰记得,她并不在稻妻计划中的随行队伍。 不过,天权凝光却在信中指名道姓希望这位大小姐过来一趟。 璃月七星的面子总是要给的,这位神里家的大小姐也只好随着使团赶到了璃月。 “抱歉了,神里小姐。” 短暂的思索之后,夜兰朝着神里绫华开口。 “最近璃月港出现了一个贼人,让各位受惊了。” “但是现在,可不止是受惊那么简单。” “放心吧,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说完这话的夜兰堵了口气。 因为凝光的原因,夜兰与人交际方面仅限于严刑逼供。 虽然神里绫华语气平和到过分,但她还是听出了其中的咄咄逼人。 以往这些事情都是凝光来处理的,夜兰有些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摊上这样的事情。 想到这里,有些头疼的夜兰闭上眼睛,长呼了口气。 “等抓到犯人之后,我们会亲自审问的。” “但我听说,你们已经发现了一个疑似凶手的人。” 这话让夜兰睁开了眼睛,却发现神里绫华已经走到自己面前。 “我想,稻妻作为受害者一方,应该有资格去见一见那位嫌疑人吧?” 这话让夜兰愣了愣,直接看向神里绫华那对眼睛。 平静的眼中没有半点情绪,好像什么没有藏着,又好像什么都藏了起来。 “神里小姐想要去见一见的话,当然可以。” “但我还是要说明一下...” “我们只是怀疑,而且第二场案子的发生他有足够的不在场证明。” ... 即使这两个案子有着相同的手法,但这只是让木闲的嫌疑少了一些。 嫌疑并没有洗脱,木闲依旧待在这处房间当中。 而随着时间的过去,木闲发现整个房间变了很多。 首先是简陋的小床被换成了一张巨大的大床,桌上甚至多出了一些水果。 除了木闲还是不能随便出去,更像一个普普通通的房间。 当然,前提是忽略掉总是时不时出现在这里的人。 面前的刻晴对自己笑了笑,笑容带着一些强颜欢笑的意思。 “木闲,你绝对不是凶手的。” 刻晴犹豫了一下,接着开口:“我,我相信你。” 说完这话的刻晴期待地看着木闲。 但木闲只是稍微抬了下头,对她的话并没有太大反应。 “相信不相信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木闲开口回答:“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平淡中带着一些疏离冷漠,听出来的刻晴眼神有些黯淡。 “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第293章 点心的独特工艺 刻晴的话多少有些可笑。 虽然可笑,但木闲并不想花心思在她身上。 看着刻晴还想要再说些什么,木闲便率先开了口。 “我可不指望你来救什么,我在这里待着挺好的。” “而且这种假惺惺的恩惠,看多了就觉得没有多少意思。” “不是这样的!” 刻晴有些着急,整个人刚要往前迈出一步,却看见木闲已经站了起来。 “好了,没必要再多说什么。” “事情到这里已经结束了。” 木闲接着开口:“不卜庐那次谢谢了。” “但也只是谢谢了。” “在这之后,我们两个人就当形同陌路的路人吧。” “...” 甘雨一直在看着沉默的两人。 她知道,现在这种场合,自己并不适合插话。 她看着刻晴不知道说些什么,又看着她转身就要离开这里。 就在甘雨以为刻晴就要这样子离开的时候,刻晴又转过头来。 “路人呀...” 刻晴突然转过头来:“那么,我们能不能像路人一样重新认识?” “像路人一样,再次成为朋友。” “然后像朋友一样,再一次...” 刻晴等了许久,并没有得到木闲的回应。 木闲沉默着,或许是默认,又更大可能是无视刻晴所说的话。 刻晴眼睛变得越发黯淡,却还是强撑着看向甘雨。 “我发现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所以...” “所以我就先走了。” 说完这话的刻晴打开了门,门外却有两个人挡在自己面前。 是夜兰,以及... 典雅的银发少女朝着刻晴点了点头,而刻晴却眯起了眼睛。 那对眼睛... 刻晴无论是在甘雨身上还是那位堂主身上都见到过。 就在刻晴这一愣神的功夫,夜兰带着绫华朝着房间当中走去。 一个接着一个出现的人让木闲心情变得很差。 毕竟木闲并不愿意和这些人见面。 摸了摸手腕上的手串,木闲稍微稳住了心情。 转头看向夜兰,夜兰下意识避开木闲的视线。 就在夜兰开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绫华坐到了木闲面前。 她看了下放在桌上的水果和点心,伸出手就要拿起点心。 但手在半空就突然愣住。 神里家多年的教养让绫华做不出这样没有礼貌的事情。 —但是,为什么... “要吃你就快点吃,吃完了就快点离开。” 木闲的话让绫华抬起了头。 看着面前让自己感觉到格外亲切的脸,绫华并没有在意语气中的疏远,反倒是对着木闲笑了笑。 “抱歉,让你见到我失礼的样子了。” 这话并没有让木闲起多少波澜。 毕竟木闲并不是没有见过她更多失礼的时候。 在这个时候,绫华抓过刻晴送给木闲的琉璃糕。 糕点送入嘴中,咀嚼了几口之后又停了下来。 “早就听闻璃月总是有许多制作糕点的办法。” 将吃剩的糕点放下,绫华开了口:“想必这糕点一定是用很独特的工艺做出来的吧。” 远处的刻晴原本打算离开,在听见这话的她又突然转过头。 看着桌上的糕点,她表情明显变得很差。 但在下一刻,她又看见木闲将另一块糕点拿了起来... “你不喜欢吃自然有人喜欢吃。” 木闲开口说道:“不请自来,这东西也不是为你准备的。” 话里话外依旧是有些疏远的语气,但绫华好像毫不在意的样子。 “抱歉,是我唐突了。” 绫华开口说道:“不过在月海亭晚宴之后,我一直想见你一面。” “每次看见先生你总有股熟悉感。” “我叫神里绫华,稻妻神里家的大小姐。” “我们...应该见过面吧?” ... —但是,除了梦里,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自从从冰窖当中出来之后,芭芭拉就好久没有做过以前很像噩梦的梦了。 梦中的哥哥没有离开,而且那张模糊的脸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芭芭拉很想问一问巴巴托斯大人,自己为什么到底会做这样子的梦。 但芭芭拉的祈祷并没有等到巴巴托斯的大人,反倒是看见另一个家伙。 那个偷走天空之琴,还把它弄坏了的吟游诗人! 遇到那个家伙准没有什么好事!! 芭芭拉本来想离这个吟游诗人稍微远一点,但醉醺醺的他竟然慢慢靠了过来。 “虔诚的修女呀,是有什么想要询问风神大人吧?” 浓郁的酒气让芭芭拉后退了一步。 见那个吟游诗人还想要缠过来,总算忍不住的芭芭拉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唔...” “伟大的巴巴托斯大人...你还是让这个吟游诗人不再那么堕落下去吧。” “至少...至少不要再喝那么多的酒。” 或许是担心外面再遇见那个吟游诗人。 原本计划去找那位木玄先生的芭芭拉干脆走了回去。 回去的她推开房间的门,却看见了一个意外的人。 “尤菈小姐?!” 小姑娘她歪了歪脑袋:“你怎么会在我房间里面呀?” “芭芭拉呀?!” 听见声音的尤菈慌乱地背过身,然后将身后的书本合上。 “你不是出去了吗?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听见这话,芭芭拉顿时苦起一张脸。 “还能是为什么,那个吟游诗人竟然也来到了璃月。”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过来缠着我。” 就在尤菈仔细听着的时候,芭芭拉突然往前一闪跑到了尤菈身后。 那好奇的表情就像是要看看尤菈小姐她到底藏了什么一样。 不过下一秒芭芭拉就有些失望了。 在芭芭拉的视线当中,安安静静地放着那本西风教堂的教典。 那是芭芭拉离开时不小心落下的,上面还夹着那片翠绿的树叶。 “嗯...咳咳,我只是无聊想要翻一翻而已,可没有别的心思。” 又是尤菈时常说出的傲娇语气,芭芭拉不知道都听了许多回了。 就在芭芭拉想要说些什么表示自己没听见的时候,尤菈又借着开口。 “芭芭拉你又是去见那个家伙了吧?” “我记得可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第294章 玉衡星通敌叛国 听见这句话,芭芭拉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生气。 甚至比遇见那个吟游诗人的时候还要生气! 或许连芭芭拉都不知道,现在的她正用一种气愤的表情瞪着尤菈。 “尤菈小姐,不要再这样说了。” “木玄先生帮了我好多次。” “无论怎么样,他都不是坏人!” 尤菈显然没有想到芭芭拉会那么大的反应。 张开的嘴巴又慢慢闭上。 “帮了你那又怎么样?” 尤菈扭过头,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这种人总会在你需要他的时候消失。” 尤菈的嘟囔声小到可怜,芭芭拉完全没有听到她说的话。 “总会在不应该离开的时候离开。” 没有在意芭芭拉的视线,朝着门外走去。 “这种人....这种人...” 低着头看着不断向后倒去的地板,尤菈随即抬起头。 “我凭什么还会遇见他!” 芭芭拉并没有去追离开的尤菈。 转过头的她看着静静放在桌上的教典。 翻看教典,上面的叶片还是翠绿的样子,并没有因为时间而变得发黄。 不知道为什么,芭芭拉突然有些想睡觉。 如果睡觉的话,或许又会做以前做的那种梦... ... “我叫神里绫华,稻妻神里家的大小姐。” “我们...应该见过面吧?” 这是疑问,也是肯定。 当初璃月用来招待使团的晚宴上,绫华一眼就见到了这个先生。 怎么说呢... 很像八重宫司大人那具一比一的等身手办。 闲暇时,绫华也算看过《巫女小姐和武士先生》。 那确实是一本不错的轻小说,绫华很喜欢武士先生的人设。 落魄时能认清自己的平庸后又慢慢向前... 哪怕见识了世界的许多黑暗依旧保持的善良... 总之很多很多... 但里面又有很多让绫华不满意的地方。 比如里面的那个贵族小姐... 怎么可能有人会认不清自己的情感,一昧地拒绝武士先生。 真是的,完全不可能呢... 想着,绫华注意力再度放在木闲身上。 她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看见木闲站了起来。 一片刀光闪过,绫华下一刻将挥出的刀给架住。 这一刻的绫华好像回到的稻妻家中的空地上。 视线中的武士先生将架住的刀反握,转身又接着挥出一刀。 挥来的刀刃让绫华有些发愣。 随着刀刃越来越近,眼前的景象却逐渐消失。 整个视野这处狭小的房间,木闲依旧站在自己面前。 绫华又一次抬头看着木闲,看着木闲冷淡地带着一些疏远的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绫华心里突然有些发堵,原本见到木闲而高兴的心情也消散了不少。 “那个...我们一定见过面吧。” 绫华下意识又说出了这一句话。 而这句话让木闲冷起了脸。 “既然你不记得了,那谈什么见过面?” 木闲说着,走过去将门给打开。 “如果你过来就只是为了说这些东西,最好给我赶紧离开!” 逐客令让绫华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 虽然有些不想离开这里,但看着木闲变得越来越冷漠的表情,绫华还是沉默着从门中走出。 房间外的走廊有些阴暗,昏黄的灯光完全照不尽走廊。 但很快,绫华还是走出了走廊。 随着那道铁门被慢慢打开,绫华却看见了一个红着眼睛的白发女子。 红色的眼睛让这个女子浑身上下都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戾气。 这种戾气让绫华意识到了不对,下一刻就要转身跑回身后的走廊。 但下一刻,绫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慢慢变得迟钝。 一层又一层的薄冰正慢慢覆盖住自己的身体。 见此,绫华连忙使用神之眼想要驱除身体上的薄冰。 但一阵钝痛感从后脑勺中传出,绫华只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 虽然那位稻妻大小姐已经离开了好久。 但一直站在门外的刻晴在这个时候才移开视线。 或许是对于绫华的戒备让她在外面特定站了许久。 但木闲态度又让她松了口气。 偷偷看了眼再度坐回房间的木闲,沉默的木闲再度拿起桌上的琉璃糕。 虽然木闲没有再看一眼刻晴,但她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喜意。 心里的高兴让她离开的脚步都快上很多。 刻晴穿过走廊,又从铁门中走出,但面前的一切让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不知道为什么,一帮千岩军包围了这里。 “玉衡刻晴...” 凝光从千岩军当中走出,慢慢摊开手里握着的金色卷轴。 “勾结至冬执行官,偷袭并掳走天枢星,袭击稻妻神里家大小姐...” 一边说着,凝光一边展示起手中的卷轴。 除了刻晴和已经消失的天叔,卷轴上面印有其余五位七星的印章。 “如今证据确凿,跟我们走吧。” 凝光的话让刻晴有些愣住。 她第一时间想要询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周围的千岩军并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一步步朝着她逼了过去。 看着逐渐靠近的千岩军,紫发少女紧捏着拳头,一脸敌意地看着凝光。 但最后,她还是将拳头松开,那对眼睛也慢慢移开。 “所以...” 刻晴开口问道:“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我说过,证据确凿,其他七星都已经确认过了。” 一边说着,凝光一边朝着刻晴走了过去。 “在天枢星的房间中,我们发现了他留下的一些字条。” “字条上说明了富人的躲藏点。” “而且,还说明了有某个璃月七星和富人勾结。” 正气凛然的声音当中,凝光慢慢凑到刻晴面前,以一种只能她和刻晴听得见的声音开口。 “记得我之前和你提到过的问题吗?” “无视、补偿还是承受?” “既然玉衡星没有做出自己的选择...” “那么...我会帮你做出选择的。” 话音落下,凝光似乎注意到刻晴身后的动静。 夜兰同甘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刻晴身后。 “甘雨小姐和夜兰吗...” 见此的凝光扬唇笑了笑:“你们来得正好。” 将手中的卷轴扔给了甘雨。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而趁着这段时间,我刚要见一见你们所说的那位...” “罪人?” 第295章 无罪辩护(一) 刻晴默不作声离开之后,外面传来十分吵闹的动静。 还待在房间中的甘雨夜兰本想再说些什么。 在听见动静后纷纷朝着外面走去。 里面就只剩下木闲一个人。 而一个人的木闲看着面前的琉璃糕,很快听见了走廊中传来的动静。 很快,一个白色头发的人影出现在木闲面前。 赤红着眼瞳的凝光含笑看着木闲,木闲不由得将手里的琉璃糕放下。 “好久不见。” 凝光开口说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多亏了你,富人他...总算被抓到了。” “听见这个消息的你,不知道还欢不欢迎我?” ... 自从夜兰小姐带着神里绫华离开之后,久岐忍就已经好久没有看见夜兰了。 虽然有着夜兰小姐的令牌能让久岐忍继续调查下去。 但是...璃月最近几天的消息总让久岐忍忐忑不安。 被璃月通缉的富人被千岩军抓到。 而璃月官方也说出了玉衡星与富人勾结祸乱璃月的消息。 久岐忍是记得那个玉衡星的。 一个行事干净利落、总是风风火火的少女。 但那个样子的人...完全不像是勾结什么愚人众的家伙。 久岐忍想要问问夜兰,但自己完全找不到夜兰的踪迹。 而且... 哪怕久岐忍有夜兰小姐扔给自己的令牌,久岐忍都没办法再去见师兄他一面。 而就这样,久岐忍一直等到了审判开始的那一天。 一个接着一个的人涌入了月海亭最大的大厅。 或许是海灯节那场案件吸引了璃月民众的好奇心。 就算是月海亭最大的大厅,都显得极为拥挤。 看着一个个进入大厅的人,久岐忍不由得抬起头,看向主位旁边的那个粉发少女。 烟绯... 自己的师姐。 也是这一场受邀而来的律法咨询师。 但此时的烟绯并没有注意到久岐忍的视线。 现在的她将注意力都放在面前的璃月法典。 在璃月法典当中,涉及璃月事务的罪行都需要在玉京台上审判。 向璃月民众广而告之,来彰显璃月官方的光明正大。 本来是这样子的,但这一次的事件却有些不一样。 烟绯看着挤满了位置的大厅,上面坐着许许多多激动的普通人。 毕竟他们很多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月海亭内部最大的大厅。 作为这一次受邀参加审判的律法咨询师,烟绯有些奇怪天权星的做法。 既然是制定璃月律法的天权,她不可能会比自己更不了解璃月法典的。 “烟绯小姐。” 凝光的声音将烟绯从疑惑中拉了出来。 抬起头,发现凝光轻咳几声。 “现在,关于海灯节杀人案的判决也该开始了。” “在这之后,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听见这话的烟绯烟绯有些沉默,但最后还是开口。 “凝光大人,你们是不是判断错了什么。” “刻晴她...” “不可能和愚人众勾结的。” “烟绯小姐。” 凝光扫了眼烟绯,慢慢开口。 “我记得以前你曾经说过一些话。” “律法之所以公正,是因为它能用绝对的理性做出绝对公正的判决...” “既然现在证据都指向玉衡星...” “无论结果多么荒谬,你总需要接受这个事实。” “而且...” 说着,凝光接着开口:“而且这些事情可和海灯节杀人案没有半点关系。” 听见这话的烟绯犹豫着,她总感觉关于玉衡星的事情有些不对劲。 但凝光并没有给烟绯多少思考的时间,便接着开口。 “烟绯小姐,还是先仔细应付这一场判决吧。” 凝光说的话并非没有道理,烟绯也只好将注意力放在刚刚被带过来的嫌疑人身上。 就在她的目光就要落在那个人身上的时候,她的耳边好像传来凝光的声音。 “我听说...烟绯小姐好像拒绝成为他的辩护律师吧?” 声音让烟绯转头,但视线中的凝光却好端端地看着前方。 —幻听吗... 想着,烟绯再度将视线移到在不远处的嫌疑人。 绿色的瞳孔对上平淡的双眼。 平淡的双眼依旧平淡,但烟绯整个人却突然愣住。 她记得面前那个人,在万民堂的时候,她就觉得那个人很熟悉。 愣住的烟绯像是看见了什么,就要从位置上离开朝着身为嫌疑人的木闲走过去。 但下一秒,一道身影将视线中的木闲挡住。 “我是嫌疑人的辩护律师久岐忍。” 久岐忍并没有戴上那具面铠,语气沉着的她看向烟绯。 “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这番话顿时让烟绯回过神来,心中却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看着面前的场景,烟绯突然有些怯场。 作为名扬璃月的律师,面对这种情况,烟绯不应该有怯场这种情绪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烟绯就是开不了口。 “那个...” “审判,审判开始吧。” 坐在主位旁边的烟绯总算挤出了这几句话,这几句话的声音却小得可怜。 但没有在意这位知名律师的状态,此时一个接着一个证人出现在大厅当中。 “发现尸体的时候是虹色巡回快要结束的时候。” 说话的是一个千岩军,面对那么大的场面,他明显有些拘谨。 拘谨归拘谨,但他还是一字一句开口。 “发现尸体的时候,我就看见嫌疑人站在尸体旁边...” 毫无意外的发言,但为了抓住机会,久岐忍还是认真发问。 “请问,你是如何确定时间是在虹色巡回快要结束的。” “因为那个时候,我想着快点结束巡逻。” “而且还催了同伴一声,说要在结束前去看云堇先生的演出...” 听见这句话的久岐忍看向旁边另一个证人,那是另外一个千岩军。 “请问,你同伴说的是事实吗?” “没错。” 那千岩军点了点头:“我记得在这之后,他还说过一句话。” “说海灯节怎么可能会发生意外。” “但想不到...之后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能向我描述一下尸体的具体情况吗?” “让我想想...” “我记得尸体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而且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从河里刚刚捞出来的。” 第296章 无罪辩护(二)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从河里刚刚捞出来的。” “捞上来吗?那捞上来之前,死者是否还活着?” 话音落下,回答这个问题的并不是那个千岩军。 顶尖的职业素养让烟绯重新振作了状态。 虽然她还是时不时看着木闲,但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案件上面。 “久岐忍小姐。” 烟绯开口说道:“有证人提到过,在某段时间看见嫌疑人在河边与死者见面,死者的表情明显有些愤怒。” “而在不久之后,就发现了凶手的尸体,以及站在旁边的嫌疑人。” “我想...” 烟绯有些顿住,慢慢低着头。 “我想...应该是嫌疑人在与死者争吵中错手杀死了死者,然后把他推到河里。” “但在冷静之后,意识到处理尸体方法不对劲的嫌疑人又将尸体捞了出来,想要...毁尸灭迹。” “只不过,被千岩军发现了...” 声音传出,端坐在主位的凝光眼皮微微动了动,转头看向烟绯。 此时的烟绯侧过脑袋,却没有去看木闲的勇气。 这种感觉...就好像嫌疑人是她,而不是木闲一样。 不过烟绯所说的推断并非没有道理。 综合已有的线索来看,确实如此。 但久岐忍能感觉到,自己的那个师姐状态有些不对劲。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这明显是一个机会。 而且...这几天的调查也并非没有发现。 想着,久岐忍转而看向台上的凝光。 “天权大人,请问能不能将凶器带上来?” 久岐忍的话让凝光转过视线,随即点了点头。 “既然是辩护律师的请求...那当然可以。” 一段时间的等待之后,一把沾着血的匕首被放在正中央。 不过久岐忍并没有去看匕首,转而看向之前的证人。 “请问,你有没有记得死者当初的样子,比如...他流了很多的血。” “没错,死者的确流了很多的血。” 见此,久岐忍点了点头,望着沾血的匕首接着开口。 “如果尸体泡在水中,伤口中的血液自然会被河水冲走,捞上来后不应该有鲜血涌出的。” “如果按照烟绯小姐所说的那样,死者的尸体已经在河里漂了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再将死者捞上来,尸体不应该还在流血。” 或许是久岐忍的话,又或许其他什么原因烟绯沉默了一段时间。 不过很快,她又接着开口。 “我承认我第一次的推论有些唐突。” “但这并不代表嫌疑人完全无罪。” “或许,是死者在发现嫌疑人想要杀死自己后,连忙跳河中逃跑。” “但最后还是被嫌疑人追到,挣扎中被拉上岸然后再被杀掉。” 在被久岐忍指出错误之后,烟绯又很快更正了自己的推论。 依旧是十分符合证据的推论,但久岐忍能感觉到烟绯的语气更加不对劲。 那种犹豫的感觉...好像会随时改变立场一样。 对峙的双方当中,一方出现了弱点。 而在留学时,久岐忍学到了怎么应对这种情况的办法。 看准弱点,乘胜追击。 久岐忍并没有急着开始给木闲开脱,而是继续寻找烟绯推论中的漏洞。 烟绯的推论看似毫无破绽,细细想来却又有一些违和的地方。 比如... 想到这里的久岐忍看向身后的木闲。 虽然连续几天没见师兄了,但想到第一次遇见师兄时的情况... 久岐忍很快移开了视线。 她觉得还是不要让师兄开口比较好。 久岐忍有些害怕,如果自己真的朝师兄问问题。 师兄他会不会直接说一句“不用说什么了,人就是我杀的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会让情况变得越加复杂,久岐忍下一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想着,久岐忍将视线转向自己一直发问的那个千岩军身上。 “我还有一个问题...” “请问,在发现死者的时候,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嫌疑人身上的衣服?” “那是当然了,那时的我还很奇怪,他们怎么都穿着一身黑衣服。” “那么,他的衣服有没有沾着水迹。” “没有,我仔细看过了,嫌疑人衣服干燥得没有半点水迹。” “这样呀...那就有些奇怪了。” 说完,久岐忍看向烟绯。 “如果一个人跳到河里,而我无论如何都要追上那个人...” 说着,久岐忍看向四周:“我想,绝大多数人都会同样和他一样跳进河里,而不是只在岸边追逐。” “毕竟...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游到河的另外一边。” “哪怕嫌疑人真的在岸边追杀死者。” “那将死者拉上来,或者死者挣扎的时候,身上一定会带着一些水迹...” “但这位证人已经说过了,嫌疑人身上并没有半点水迹。” 一系列的话并没有迎来任何人的回应。 坐在最高位置的凝光一直在单手侧撑着头看着久岐忍,嘴角露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而一旁的烟绯双眼失焦,隐隐的荧绿色光芒在她眼中闪烁。 至于另外五名到场的璃月七星... 对于他们来说,就算这个案子再多死几个人,也不值得他们全员在场。 这次判决的结果怎么样他们并不感兴趣。 而他们之所以在这,是因为这场判决后的下一场判决。 关于那位“玉衡星”的处置。 眼见周围并没有一个人回应,久岐忍也好提前说出之后的话。 “既然各位没有反驳的点,我干脆说说我的推论吧。” “我想各位都清楚了,嫌疑人和死者都是往生堂的员工。” “而且,两者平时的关系并不算差。” “就算海灯节两人相互争吵,也不可能达到起杀心的地步,更大的可能是两人互相离开。” “或许,真正的凶手是在两个人离开的时候才开始动手的。” “在这之后,我身后的这个先生出于什么原因想要回去见一见死者,但遇见的却是死者的尸体。” “出于好奇,他拔掉了插在死者胸口上的凶器。” “而在这之后,千岩军发现了死者和木闲先生。” 一大段的推论让木闲抬头看向久岐忍。 青发的少女背对着自己,挺拔的背影当中,木闲甚至看不见以往那个寡言的少女。 她的推论对了一半,但又有一半是错误的。 第297章 无罪辩护(三) 但对于木闲来说。 有罪无罪也不算太重要了,又何必纠结于那晚的事情。 想着,木闲再度闭上了眼睛,摆明了不想理会这场所谓的审判。 另外一边,久岐忍的推论虽然无人反驳。 但推论只是推论,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木闲杀人。 而久岐忍也知道现在是最需要证据的时候。 而唯一算得上证据的... “各位应该清楚,海灯节的时候,我身后的木闲先生就被抓进了总务司。” “但第二天,璃月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命案。” “无论是手法还是作案的凶器,都与海灯节的完全一样。” “结果显而易见。” “千岩军抓错人了,这一场案件的凶手另有其人。” “而且在海灯节的第二天,又犯下了一场命案。” 久岐忍的话落下,很快就有一个人提出了反驳。 “相同的手法和凶器并不能证明两场案件都是同一个人犯下的。” “璃月有很多案宗记录过一些连环杀人案。” “说是连环杀人案,但更多的是一些人为了逃避罪责而模仿第一个凶手的手法的。” 或许早就猜到有人会提出这个问题,久岐忍并没有太多惊慌。 视线望向不远处的凶器,久岐忍慢慢开口。 “所以呀,我才请求天权大人将凶器拿上来。” 说着久岐忍朝着凶器走去。 “璃月人更多的是使用枪,棍之类的长柄武器。” “所以对匕首并无太多了解。” 此时的久岐忍停在了这把凶器面前。 她低着头,似乎能够透过鲜血看出匕首的全貌。 “恰好的是,几日之前,我朝其他人问过璃月最懂武器的人是谁。” “所以,我特意去轻策庄一趟,请来璃月铸造世家的寒锋老先生。” 或许是为了回应久岐忍的话,一个平平无奇的老人背着两只手出现在大厅当中。 他同样看着面前的凶器,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刀锋明显没有损伤,显然是最近几天才打造好的匕首。” “而且上面刻有寒锋铁器的标志,明显是出自我那个儿子之手。” 听见这话,久岐忍总算露出松了口气的笑意。 “那么寒锋老先生,你应该记得最近谁来委托打造匕首吧?” “那得问我儿子了,现在我可不管事了。” 声音刚落,一个十分健壮的男子随之出现。 没等其他人开口问他问题,他就像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一样,直接说话。 “在寒锋铁器铸造匕首的没有几个人。” “最近几天的话...就只有一对男女订了五把匕首。” 好像一切越来越接近真相,而久岐忍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那你记得是那对男女是谁吗?” “不认识,不过我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他们好像在说...是替云翰社虹色巡回的演出准备的。” 大厅难得一见地陷入沉默,直到凝光率先打破了安静。 “云翰社吗?” “但我记得,海灯节的时候,他们大部分人都在准备虹色巡回的。” “或许,我们应该早云先生她问问...” 十几分钟之后... “虹色巡回的演出准备并没有这些匕首。” 出现在大厅的云堇让原本明了的局势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云堇看了眼坐在不远处闭着眼睛的木闲,又接着开口。 “或许,是其他人假借云翰社的名义做这些事情的。” 或许是不甘心,久岐忍再度看向寒锋之子老章。 “请问,你能不能把那两对男女画出来。” 老章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如果你让我画长短兵器之类的设计图,我自然能画出来。” “但人的具体样貌...这种更加精细的玩意我完全没有办法画出来。” “不过...要是他们两个人站在我面前的话,我保准能够认出来。” 说是这样子说,但久岐忍可没有能力让那两个人站在老章面前。 不过找不到凶手就算了,久岐忍的目标可不是找到凶手。 青发的少女再度看向四周,接着开口。 “虽然说,预定匕首的凶手依旧毫无头绪。” “但至少能够确定那两件案子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伙人所做的。” ... 判决陷入了长时间的僵持。 虽然在久岐忍的努力之下,木闲的嫌疑变少了很多。 但他依旧没有洗脱嫌疑。 毕竟要是团伙作案,又有什么证据保证木闲不是这个团伙中的人。 想到这里,久岐忍朝着审判庭看了过去。 如今只有一半的人觉得木闲无罪。 而想要让师兄洗清嫌疑,至少需要三分之二的人相信木闲无罪。 也就在久岐忍想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办的时候,又一个证人出现在大厅当中。 那位往生堂的堂主。 见此,久岐忍不由得皱起眉头。 和裕茶馆那件事,她可是亲眼见证的。 再加上茶馆的传播力度... 或许除了被关在里面的师兄,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小姑娘和师兄关系匪浅。 而在璃月律法中,与嫌疑人关系匪浅的人没有办法作为证人替嫌疑人辩护的。 毕竟谁也不会保证那个证人会不会为了嫌疑人而选择撒谎。 也就在久岐忍想着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心有所感的木闲睁开了眼睛。 望着突然出现不远处的胡桃,木闲猛地站起。 突然的动作吓了久岐忍一跳,转过头,却发现自家师兄正冷冷瞪着台上的天权星。 那个眼神甚至让久岐忍后退了一步,但下一刻就像意识到什么一样久岐忍转头看向胡桃。 赤色的红瞳下,少女的表情不见以前的笑容。 冷漠的表情好像让久岐忍看见了另外一个师兄。 没等久岐忍说些什么,胡桃手中却拿出一把匕首。 和两场凶杀案的凶器一模一样。 “这是我从我那个员工房间里找到的。” 冰冷的话从胡桃口中说出,她接着开口:“所以,你们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吧?” 对了,久岐忍怎么没想到呢? 关系亲密的人未必不能成为证人。 包庇的证言自然不可信。 但要是换成揭发罪行,那一切就又不一样了。 啪! 拍打桌子的声音回荡在大厅当中。 除了一直在看着凝光的木闲,其他人都被声音所吸引。 拍着桌子的烟绯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眼中的绿芒已经消失。 那对眼睛狠狠地瞪着拿着匕首的胡桃,随即望向另外一边的木闲。 站起来的少女表情逐渐变得奇怪... 不知道多久,她转头看向凝光。 “天权大人,我想中断一段时间的判决...” 第298章 无罪辩护(四) 中止判决的时间恰好是午餐时间。 坐在对面的久岐忍一脸担忧地看着木闲。 “师兄,你没事吧?” “没事。” “但是...” 不怪久岐忍这样子说。 因为她发现自从那位堂主出现之后,自己师兄的脸色就很差。 虽然还是冷着脸,但他散发着让那感觉到害怕的气势。 就连路过的人都注意到这种气势,纷纷绕开了木闲。 怎么说呢... 好像更像凶手了。 想着,久岐忍的心里一沉。 虽然不知道烟绯师姐她为什么会中止判决。 但对久岐忍来说无疑算是一件好事。 至少让久岐忍有一些时间思考现在的情况。 随着胡桃的出现,原本慢慢变好的局势又倒回了原样。 而且久岐忍该说出来的都说出来了,之后她完全不知道在这之后又该怎么解释。 久岐忍抬头,她想要问问师兄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两个是不是闹了什么矛盾,所以才变成这个样子。 但话到嘴中,久岐忍还是没有开口。 她知道,按照师兄他对自己的态度,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告诉久岐忍的。 线索、证据... 无论怎么样,这些东西再多一些就好了。 “学妹...” 粉色的身影出现在久岐忍面前。 不知道为什么,久岐忍甚至能从声音当初听出一丝闪躲。 抬过头看了过去,发现是烟绯师姐。 站在原地的烟绯似乎想要靠近两人,但还是停在了原地。 犹豫许久,烟绯鼓起勇气往前迈出一步。 但刚有动作,一道声音随之传来。 “我现在的心情不算好。” 木闲的声音带着一些怒气,抬过头的他看向烟绯。 “现在最好不要过来烦我!” 冷然的表情让烟绯停下了脚步。 “不是的,我只是不知道...” “我说了,滚!” 潜藏的怒气爆发,直接吓了烟绯一跳。 从未见过木闲这样子的她感觉有些害怕。 但烟绯知道这不是害怕的时候。 往前一步的她想要说些什么,但下一刻却被扼住了喉咙。 即使不是普通人,但巨大的力量还是让烟绯说不出话。 憋红脸的烟绯两只手都紧紧抓住木闲的手臂,就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许多。 突然的情况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嫌疑人竟然抓住了这一次判决的受邀律师。 一旁的久岐忍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自己师兄越来越用力的右手。 “师兄,快放手。” 眼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久岐忍连忙起身想要拉开木闲的手。 公然袭击受邀律师,无疑是让这一次判决的情况变得越加恶劣。 而且,久岐忍也不想烟绯师姐受到伤害。 但状态不太对劲的木闲并没有理会久岐忍。 就在烟绯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一道身影在木闲面前闪过。 木闲只觉得右手一松,原本被抓住的烟绯消失在视野当中。 “闺女,你没事吧?” 关切的声音让木闲看向左侧,发现一个男人正抱着不断咳嗽的烟绯。 几秒钟之后,见烟绯并没有事情之后,这个男人抬头怒瞪着木闲。 男人并没有想和木闲多说什么,冲过来就想着替自己闺女教训木闲一顿。 “老爹...” 就在自家老爹将要动手的时候,好不容易缓过来的烟绯突然开口。 声音带着明显的制止意味,顿时让烟绯的老爹停下了动作。 他转身看向自家闺女,刚要不满地说上几句话,但看见烟绯表情的时候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闺女,你怎么了?” “没事...” 烟绯开口:“老爹,是我的错,和木闲没有关系的...” “木闲?这个杀人犯?” 烟绯老爹的声音大了一些:“刚才我可是看见他在欺负你的,还没有关系?” “不,他不是杀人犯。” 勉强从地上站起来,烟绯拉住了自家老爹。 抬头看向木闲,极冷的视线却让烟绯心中酸涩万分。 看着自家闺女又要哭出来,这从魔神战争活下来的仙人顿时有些生气。 他朝着前方迈出一步,似乎又要说些什么。 但从不远处走来的身影打断了他的动作。 “午餐时间总需要安静的。” 凝光带着几位随行的秘书慢慢靠近。 她的视线落在烟绯身上,眼神莫名闪了一下。 紧接着,她转头看向烟绯老爹和木闲:“在璃月,还请遵守璃月的规矩。” “你还是问问这家伙吧。” 烟绯老爹没好气的开口:“如果不是我发现得早,我家闺女不知道被这小子怎么欺负。” “这杀人犯最好还是早点审判。” “要是放出去,天知道又会祸害多少人。” 听见这话的凝光缓缓眨了下眼睛。 她转头看向木闲,但木闲盯着她的目光让她很快移开。 “这位先生说得有些偏激了吧。” 凝光开口:“如今,还不能判断他到底是不是凶手。” “而且您女儿似乎并不喜欢您说的这话。” 烟绯老爹听见这话,不由得看向自己身后的闺女。 只见烟绯抓着自家老爹衣摆,低垂着脑袋。 “老爹...” 虽然强撑着情绪,但谁都能听出烟绯语气中的酸涩。 “我们...我们走吧。” 这场闹剧随着那对父女的离开而离开。 而本该在这个时候离开的凝光并没有离开。 趁着木闲重新坐了回去,凝光朝着久岐忍看了过去。 “如果没有什么头绪的话...” “你或许可以问一问寒锋父子。” “或许,你可以得到其他新的线索。” 奇怪的提醒让久岐忍愣了一下。 就在久岐忍奇怪她为什么会帮助自己的时候,这位天权星已经从自己旁边走过。 随着天权身后的秘书和自己擦肩而过,感觉到什么的久岐忍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心。 在久岐忍的手心当中,静静放着一封开封的信件。 信件上面好像还残留着淡淡的桃花香气... 看着信件,久岐忍下意识地看向木闲。 此时的木闲眼睛正死死地盯着离开的凝光,并没有注意到久岐忍这里。 见状,久岐忍将信件摊开,纸上的文字密密麻麻,却只说了一件事情。 关于几个月前往生堂的那场谣言... 第299章 无罪辩护(五) 随着判决中止,整个大厅就只剩下胡桃一个人。 胡桃并没有随着大家离开而离开,她依旧站在之前一直站着的位置上面。 垂着眼睛的她安安静静地看着手里的匕首。 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一样。 最先进来的是坐在主位上面的凝光。 随着凝光的出现,胡桃抬头看了一眼。 两者相互对视着,但两个人并没有相互说上一句话。 很快,一个又一个的人出现在了大厅。 直到最后出现的木闲眼神复杂地看向胡桃,预示着判决又一次开始。 此时的木闲又好像被证据钉成了凶手。 再加上之前中场休息时发生的事情,很容易被误解成凶手被揭发后的临死反扑。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木闲或许会真的再一次被判为凶手。 但意外出现了,而且是位置上的那位天权带来的。 看着高台上面的凝光,久岐忍虽然不知道那位天权星到底在想些什么,久岐忍只能选择相信她。 “听着...” 身后的低语让久岐忍看向木闲,此时的木闲好像恢复了情绪。 回过头,压低声音的木闲借着开口。 “凝光那个家伙无论对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要相信。” “如果我真的成了凶手,那就这样子算了。” 木闲的语气有些无所谓,但久岐忍却不这样子想。 虽然记忆中并没有师兄的印象,但久岐忍潜意识里并不想放弃。 —这样子算了... —怎么可能就这样子算了! 想着,久岐忍抿着嘴,最后朝着天权星开口。 “天权大人,我想再问老章先生一些问题。” “当然可以。” 这话让凝光露出淡淡笑意:“叫那位铁匠先生出来吧。” 几分钟之后,差不多猜到自己会再一次出场的老章再度出现在了这里。 老章看着久岐忍,而久岐忍问出了自己问题。 “我想要问一下,先生你还记不记得铸造匕首的材料是什么?” “材料吗...” 没有思考多久,老章直接开口问答:“我记得材料是那对男女带来的一大块矿石。” “看样子是块黑漆漆的丑疙瘩,不过硬度却是超乎想象。” “那你知道那是什么矿石吗?” “不清楚,似乎不是璃月本地的矿石。” “但按照我多年的经验,那玩意应该是块很稀有的矿石。” “至少...至少在璃月境内的任何矿区没有办法弄到。” 一连串的话后,久岐忍接着开口:“那匕首的品质应该很好吧?” “那是当然的。” 老章理所应当开口说道:“要是普通铁矿石铸就的单手剑,碰到这五把匕首中的任何一把,都只有断掉的份。” 或许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久岐忍就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点了点头。 青发的少女随即看向胡桃,开口:“堂主,能不能将你手里的匕首交给我一段时间。” 沉默着的胡桃并没有回答久岐忍,下意识地将匕首藏到身后。 不过这毕竟是半公开的判决,那么多人当中,胡桃不可能一直都藏着。 十多分钟之后,久岐忍拿过那把匕首。 也没等久岐忍开口,一把普通的长剑被递到了她的面前。 一手拿着长剑,一手拿着匕首,久岐忍就拿着两把武器相互碰撞。 随着金属相互的碰撞声传出,紧接着是某样东西断掉的清脆声音。 匕首的断刃掉在地上。 而久岐忍并没有在意,抬脚迈过地上的断刃,转而抓过那把沾了血的凶器。 又是匕首和长剑的碰撞,但这一次谁都没有断掉。 久岐忍当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自己的力量不足以让打断这两把武器。 但一次不行,那就两次。 当初当巫女和在古华练武的时候,久岐忍可是练了一把好力气的。 金属的碰撞声再度回荡了几次之后,总算有一把武器断掉了。 不过这一次断掉的并不是匕首,而是那把普通的铁剑。 见此,久岐忍将断掉的长剑扔掉,再度拿起之前那把断掉的匕首。 一只手拿着断匕一只手拿着凶器,久岐忍也慢慢开口。 “看样子,同样材料做出来的武器质量也不一样。” “而且质量好像差很多的样子。” “或者说...有一把匕首只是仓猝仿造出来的。” “为的就是家伙我身后的这位木闲先生。” 说着,久岐忍看向胡桃:“你说是不是,胡堂主...” “够了...” 声音传出,但说话的却是久岐忍身后木闲。 此时的木闲从久岐忍身后站了起来,深深看了眼垂着头一直沉默到现在的胡桃。 很快,木闲就移开了视线,慢慢开口。 “我承认,人就是我杀的,所有事情没有必要再进行下去了。” 凶手的自我坦白? 但所谓的“坦白”却没有引来多大的反应。 周围的大厅依旧安静,就好像木闲的话从来没有说过一样。 但很快,一道声音打破了安静。 “大木头,抱歉了。” 这话让木闲看向胡桃,胡桃也慢慢抬起了头。 “不过为了往生堂,我也只能这样子做了。” 听见这话,木闲闪过疑惑。 曾经的灵魂共融让木闲看出了这是一句假话。 但没等木闲想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久岐忍的话随之传来。 “看来堂主打算承认了。” 这话让木闲看向久岐忍。 不知道什么时候,久岐忍手里拿着一封信件。 她打开信件,随即抽出里面的白纸。 “为什么陷害木闲先生的原因,以及...” 说着,久岐忍抬头看向周围。 “各位,还记得几个月前关于往生堂的谣言吗?” 声音落下,原本只是凑热闹的璃月民众似乎记起了当初的那件事。 原本安静的大厅在那个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谣言?什么谣言,我怎么不记得?” “你当然不记得了,那几天你可是出海去了,怎么可能知道璃月港发生的事情。” “那几天?但我回来了怎么没人告诉我呀?” “唔...毕竟只是谣言而已,也没有什么好聊的,不过你想知道,我也不是不能告诉你。” “记得几个月前层岩巨渊出了一些问题,往生堂去那里接了关于埋葬死去千岩军的活。” “但也就是那天,层岩巨渊里面的黑色淤泥不断涌出,天权被迫下令直接封锁巨渊的地脉。” “后面就突然有谣言出现,涌出的黑色淤泥是往生堂弄出来的...” “安静!” 凝光的声音让大厅的骚动逐渐平静下来。 说完这句话后,凝光将视线落在久岐忍身上。 “那么,请接着说下去...” 第300章 无罪辩护(终) 凝光的话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久岐忍身上。 而久岐忍也慢慢开口。 “在几个月之前,我没有在璃月,因此不算了解关于谣言的具体消息。” “但得到这封信的时候,我特意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比如那场谣言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几天的时间内就消失得一干二净,像是完全不存在一样。” “而散播谣言的,正是那位死者。” “那时他不是往生堂的员工,甚至刚从千岩军离开。” “至于那么好的工作,为什么会被迫离开...” “我想堂主应该更清楚吧。” “毕竟死者曾经的同僚说过,他在层岩巨渊的时候,说过堂主的一些坏话。” “恰好的是,这些坏话还被堂主你听到了。” “因为行业的特殊性,往生堂在璃月算不上被人津津乐道的地方。” “但论地位,却是垄断了璃月的丧葬行业。” “逼迫一个千岩军离开,应该算是很简单吧。” 或许是为了卖个关子,她特意顿了顿。 “所以,死者因为工作消失而怀恨在心,因此散播了关于往生堂谣言。” 朝着大厅中央走过去,久岐忍再度将手中的信展示出来。 “堂主,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吗?” “是往生堂堂主写给烟绯律师的信。” 听见学妹提到自己,烟绯愣了愣。 信件? 但烟绯并没有记得胡桃给自己写过信的。 看向久岐忍,却发现久岐忍也在看着自己。 视线中的久岐忍脸上露出一丝犹豫的表情。 但没等烟绯看清楚,久岐忍就移开了视线。 “虽然并不确定谣言是不是真的,但信中却说明了往生堂的堂主的确是用了一些不正当手段让谣言消失。” “当然,光是胡堂主一个人的话,并不可能消除谣言。” “所以她找了一个在这个方面的专业人士。” 沉默了一下,久岐忍接着开口。 “也就是坐在天权星旁边的烟绯律师。” “至于两个人用了什么手段...” “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解决问题的源头。” “所以她们找到了散播这个消息的死者。” “威逼之后又是利诱,许诺给死者一个工作之后,谣言也才消散。” “但是,这里面也有一个隐患。” “谁也不能保证死者再度传播谣言。” “虽然至今都不知道凶手是谁,但死者死亡,对胡堂主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说着,久岐忍转头看向木闲。 “你们应该还记得,死者在案发前和木玄先生见过面。” “或许告诉了木玄先生关于谣言的事情。” “但由于木玄先生和堂主的关系...木玄先生并没有相信死者。” “因此死者才会恼羞成怒。” “至于为什么会诬陷木玄先生...” “应该是担心木玄先生得知这件事之后,会和别人说起来,导致谣言再一次出现。”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木玄先生背上杀人的罪名,让他没有机会和别人说起这件事情...” “你说是这样吧。” 说着,久岐忍转头看向胡桃:“胡堂主。” 胡桃张嘴,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但没等她开口,木闲的声音随之传出。 “这只是你的推断而已。” 木闲看向久岐忍,开口说道:“那家伙可没有对我说什么谣言之类的事情。” “我们只是吵了一架,然后...” “木闲先生。” 久岐忍制止了木闲要说的话:“虽然你算是这一次案件的嫌疑人。” “但你和胡堂主的关系,你所说的任何话都有袒护胡堂主的嫌疑。” “总而言之,你如今任何话都算不上证词。” 这话让木闲看向胡桃。 对视当中,木闲似乎看见了小姑娘对自己笑了一下。 “没错。” 胡桃的声音就像松了一口气一样,再度恢复成往日那种微笑的表情。 “就像这个小姐说的那样。” “那封信也是我亲手写给烟绯大律师的。” 声音落下,观看判决的璃月民众再度骚动起来。 他们议论着,每一句都带着对胡桃的轻蔑。 “我就知道,老胡就不该把往生堂传给她的孙女,你看看她现在把往生堂弄成什么样子了?” “她这样一闹,往生堂的名声怕是要变糟了不少。” ... 声音嘈杂,好在凝光再度出声制止。 随着大厅逐渐变得安静下来,久岐忍看向胡桃。 “这样子说,烟绯师...烟绯律师也知道栽赃木玄先生这件事吧。” 久岐忍的话让胡桃愣住,她记得当初和说好不一样的。 “等等,烟绯她和...” 但没等她开口解释一些什么东西,久岐忍已经看向烟绯。 “烟绯师姐...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话语落下,信件被久岐忍拿到了烟绯面前。 还没等烟绯将信件拿起,信件却被旁边的人给抽走。 凝光看着手里的信件,淡淡地扫向烟绯。 “明知道人是无辜的,却选择诬陷无辜的人...” “这应该不是律法咨询师该做的事情吧。” “天权大人,这应该是...” “好了。” 凝光摆了摆手,接着开口。 “事情到现在差不多也该有个结果,这场判决也该结束了。” 说着,凝光慢慢站了起来,落在审判庭的众人上面。 “各位,你们也该决定好了。” “嫌疑人到底有没有罪...” 有没有罪? 或许在凝光推动这一切的时候,所有结局都已经注定了。 哪怕久岐忍所说的并不是真正的真相。 但只要大多数人愿意相信,那它就是真正的真相。 木闲从大厅走出,旁边的久岐忍连忙迎了上来。 不过木闲一把将她推开,甚至不愿意和她多说一句话。 久岐忍似乎还想要跟上去,但木闲的眼神却让她停下了脚步。 并没有在意久岐忍,木闲站在原地,抿着嘴的他像是在等什么人。 几分钟之后,脚步声逐渐靠近,黑衣的少女从大厅当中走来。 低着头的她并没有注意到木闲。 但木闲却走过去一把抓过胡桃。 “为什么要这样子做?” 声音不再冷淡,而是带着怒气。 怒气让胡桃抬起脑袋,正视起木闲。 “为什么?” 少女说着,慢慢开口。 “大木头,你应该这样问胡桃...” “问胡桃为什么会再一次看着大木头被冤枉。” 第301章 有罪论断 木闲抓住胡桃的右手被胡桃反手抓住。 越发用力的手掌就像怕木闲再一次消失一样。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为什么胡桃只是不见一小会,大木头你总会突然不见。” “明明我们说过的...” 握住的手慢慢松开,小姑娘整个人都扑到木闲怀里。 “当时大木头抱住胡桃的时候,胡桃真的好开心。” “都已经和大木头说好了的。” 两只手抱着木闲的腰,呢喃声逐渐传出。 “等你回来之后,我们要一起去看虹色巡回。” “胡桃真的等了好久好久...” “但是大木头为什么不等等胡桃...” “只要等一下,只要一下下...” “今年真是胡桃过得最糟糕的一次海灯节!” 胡桃闭着眼睛,却慢慢感觉到脑袋除了帽子之外,上面还多出了什么东西。 “只是意外而已。” 被胡桃松开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向她的脑袋。 感受着手心柔软的触感,木闲表情慢慢恢复了以往的冷淡。 或许,又有些不一样。 “稍微注意一点的话,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 说着,木闲揉了揉她的脑袋。 “现在这个情况,你还是先回往生堂吧。” ... 在璃月当中,以势压人、威逼利诱算不上什么罪行。 无论哪个七星都做过这种事情。 而诬告他人,则需要赔偿受害者两万到二十万摩拉,直至取得受害者的谅解。 在背地里,这算不上什么坏事。 但要是把这种事情放在明面上... 那所有商人都会体会到在璃月名誉消失后破产的结局。 当然,往生堂的特殊性注定不可能破产。 但这不代表这没有什么影响,那位堂主这样子做,总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当然,代价和烟绯相比倒是轻了很多。 毕竟... 凝光的目标还是那位律师。 不过,还是得先处理现在的事情。 凝光轻点着手指,手指不知道在桌面上画着什么。 虽然大部分人的视线都聚集在自己身上,但凝光却没有半点拘谨的感觉。 视线一直望着大厅入口,那是第一场判决的嫌疑人离开的方向。 不过...现在不能说是嫌疑人了。 应该说是被诬告的无辜之人。 那人离开了好一会的功夫,但凝光相信他总会回来的。 大厅依旧在争论着什么,但凝光却没有功夫理会这些。 直到一个人影从大厅入口走出,凝光的视线才从入口处收了回去。 ... 木闲是一个人回到大厅的,现在的胡桃并不适合来到人那么多的位置。 回来的木闲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但这些人眼中多少带着一些同情。 毕竟在他们眼中,木闲不再是脾气暴躁的杀人犯,而是被爱人背叛的痴情人。 至于多么痴情... 哪怕背上冤屈,也要替背叛自己的爱人洗脱罪名。 那判决中止时袭击烟绯自然就是情有可原了。 那时肯定是得知了自己被冤枉的真相,然后生气地攻击罪魁祸首。 同情的目光落在木闲的身上,但木闲只是觉得厌烦。 好在这些视线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多久,随着凝光一声“现在开始”而移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正中央的那个人。 也是今天的唯一的主角,玉衡星刻晴。 此时刻晴状态并不好,这几天的时间让她整个人都是神情萎靡的。 抬头望着四周,周围的人一个个冷眼看着自己。 她记得很多人以前都会叫自己一声刻晴小姐的。 但是...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事情变成了这个样子。 天枢星消失、神里家小姐受到袭击... 明明自己没有做过什么事情... 但为什么没有一个人相信自己? 望着四周,却在看见一个人影的时候停下视线。 刻晴的视线锁在木闲身上。 木闲似乎注意到这道异于常人的目光。 回身和刻晴对视,能看出刻晴眼中的祈求。 那种眼神让木闲感觉到有些厌烦,他莫名感觉像是看见了五年前的自己。 现在说起来,如今的刻晴和以前的自己倒是陷入的同样的境地。 正想着,鼻尖的温热让木闲回过神来。 这种感觉让木闲移开了视线。 转身,一滴滴血滴落在自己手里。 又是这种情况,但木闲已经习惯了。 值得庆幸的是,自己并没有晕倒。 —但恐怕,这几个月后,这种情况恐怕会越来越多。 看着沾着血的右手手掌,木闲慢慢将它捏成了拳头。 随手擦了擦自己的鼻间,确保没露出什么问题之后再度看向刻晴。 紫发的少女还在看着自己,但现在已经没有给她继续去看的机会。 判决正式开始,一个个证明刻晴与愚人众勾结、掳走天枢星的证据被呈了上来。 那个身为刻晴辩护律师的家伙随着一件件的证据的出现,已经急得满头大汗。 原本刻晴的辩护律师是烟绯的。 但在上一场判决当中,被牵扯到的烟绯已经没有办法帮助刻晴了。 此时的她陷入了比刻晴好一点,但也糟糕透顶的情况。 就连璃月的律法咨询师的资格都被取消了... “在海灯节后的第一天,我们发现了天枢星消失在璃月港中。” “无论是天枢星的住所还是他时常钓鱼的码头,都不见他的身影。” “按照璃月港人口的密集程度,能悄无声息带走天枢星的可没有几个。” “而玉衡星你明显有这样的一个能力。” 说话的是另外一个七星。 说完这话,她将某张纸条拿在手中。 “玉衡星小姐也该知道吧。” “我手里的东西是从天枢星房间中发现的。” “上面的字迹很显然是天枢星的字迹。” “它上面明确写明了你与愚人众勾结的事情。” “请问,你还有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说着,这个七星看向刻晴。 刻晴平时的处事让她在人群中积累了不少声望。 哪怕现在到现在这个时候,依旧有不少的威望。 如今在帝君消失的璃月当中,七星代表了璃月的最高位。 能审判七星的,也就只有其他七星。 第302章 私人会谈 那位七星的话让刻晴转头看向自己的辩护律师。 此时这个律师已经急得满头大汗,并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这不代表刻晴束手以待。 自己没做过这种事情,那就没必要承认。 “那几天我并没有见过天叔他。” 刻晴开口说着:“而且那天我一直都在忙着其他事情。” “无论什么时间,都有人见过我在干什么。” “如果说我真的掳走了天叔,我完全没有这样的机会。” “这样嘛...” 那个七星开口:“但在别人口中,玉衡星似乎去了璃月港的码头。” “那个天枢星时常去的那个码头...” 话语落下,两个证人出现在大厅当中。 刻晴注意到了那两个人,他们算是刻晴的下属。 前几天的时候他们还朝着刻晴抱怨工作太多了。 就在刻晴奇怪他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时候,那七星已经开了口。 “说说吧,你们看见的事情。” “是,大人。” 其中一个证人低头应了一声,随即看向刻晴。 “海灯节过后的第一天,我本来想向刻晴大人问一问能不能减轻一些工作...” “但是...” 说着,那个证人突然犹豫起来,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 但并没有停顿对酒,另一个证人说了接下来的事情。 “但我们看见天枢星他老人家提着钓竿又去码头钓鱼。” “那时天枢星还笑着和我们打了声招呼。” “在这之后,我们看见玉衡大人偷偷地从房间溜出来,然后跟着天枢星朝着码头方向跑了过去。” “那时的我们没有多想,以为码头又有什么新工程,玉衡大人忙着过去验收。” “但想不到...” “没过多久时间,我们就听到了天枢星失踪的消息。” “你们说谎!” 突然的声音盖过了那两个证人的话。 刻晴看着面前的两个人:“那天你们还向我抱怨工作太多的,而且还和我说木闲...” “刻晴小姐...” 淡淡的声音将刻晴的话打断。 凝光的视线从那两个眼神闪躲的证人身上移开,淡淡开口。 “当玉衡星的这些年,刻晴小姐积威颇深呀...” “光是这几句话就让他们不敢开口。” “但刻晴小姐你要记住现在的场合。” “你这个样子,我可以把你当成威胁证人。” “而且...如今的你可不是玉衡星了。” 就像是为了维持秩序一样,说完这话的凝光再度沉默了下来。 但此时的刻晴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平静。 看着台上的凝光,某种直觉让她意识到台上的人不可能没有参与这件事情。 刻晴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选择放弃。 望着自己旁边依旧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却用眼神指责自己鲁莽的律师,刻晴心中莫名堵了口气。 如今她又该怎么证明自己,如今,她又... “我想中止庭审...” 说出这话,刻晴抬起了脑袋。 “我想休息一下...” “想和一些人聊一聊....” 她看着上面原本和自己差不多地位的五人,慢慢开口。 “就当...是我行使玉衡星的最后一分权利。” 声音回荡在大厅当中。 声音很低,但在安静的环境下,谁都能听出声音主人的颓然。 颓然的声音让凝光愣一下,脑中凭空出现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场景。 场景中满身伤痕的少年在码头抱着脑袋蜷缩着身体。 木棍与拳头一个接着一个落在他的身上。 而不远处,是那个被几个人保护着的、一脸“正气”的女孩... 场景中的一切变得模糊,女孩却在凝光眼中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女孩慢慢长大、又慢慢变成台下那个差不多放弃的紫发少女。 泪滴滴落到手边的茶杯,溅起一圈涟漪后很快消失不见。 轻微的动静让凝光看向手中的茶杯。 愣住的表情慢慢变成了想到了什么一样的淡淡哀伤。 “原来是这样呀...” 喃喃着,凝光和以往一样露出了轻笑。 那是由衷的微笑。 “既然是玉衡星的要求,当然可以。” “但出于好奇,我想要问一下...” 说着,凝光抬起了头:“刻晴小姐是想要和谁聊一聊?” “天权星小姐你,以及...木闲。” 角落中的木闲听见这话,垂着的眼睛慢慢抬起。 他并不惊讶刻晴会说出自己的名字,也就起身朝着某个方向走了过去。 凝光没有正视木闲,但注意力却放在余光中的木闲身上。 看着木闲起身的动作,凝光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聊一聊呀...我答应你。” ... 作为这一次判决的主审官,凝光答应了刻晴的要求。 很快就有人将刻晴带到了一间狭小的房间当中。 或许是担心刻晴会突然逃跑,房间中的门紧闭着。 而静静坐在房间中的刻晴能感觉到这个房间的阴暗。 但刻晴并没有在意这些,视线一直落在紧锁的门前。 她在等着面前的门被人打开。 慢慢的,门缝出现一缕亮光。 亮光映在刻晴的眼中,好像让她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门外的亮光越来越大,但又很快消失。 凝光合上身后房门,转身看向刻晴。 “不是你想见的人,很失望吧。” 慵懒的话中似乎带着一些讽刺的味道。 刻晴没有理会,一直看着凝光坐在自己面前才开口。 “你为什么要这样子做?” “要是利益的话...这完全对你没有什么好处!” 刻晴的话并没有让凝光多么惊讶,她依旧是那副平淡的样子。 “刻晴小姐,我或许可以给你多加一个诬告的罪名。” “你也知道,如今的烟绯情况可不算太好。” “不用再掩饰什么了,天权星。” 刻晴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有办法动摇。 “木闲被抓也好,天枢星消失也好,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你做的?” “我做的?刻晴小姐正是高看我一眼。” 凝光开口:“我唯一做的,就是追求我心中的无限。” “我本该什么都有的。” “但我一直都觉得缺少了一些什么东西。” “直到不久前,我才发现我一直拥有从没有过的东西。” 说着,凝光转头看向身后紧锁着的门。 “那个心软的家伙...” “我应该叫他弟弟吧?” 第303章 真是太贪心了 弟弟呀... 在凝光的记忆里,自己从未说过这个词汇。 但当自己说出来之后,却又那么顺口。 这种感觉并没有让凝光多么惊讶。 她好像早就猜到这种事情,只是看着面前的刻晴接着开口。 “逐渐不忙于工作的甘雨秘书...” “在使节晚宴做出奇怪反应的你...” “自从他出现之后,好像好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就连我自己或多或少都受到了一些影响。” “我可是很讨厌这种已知之外的事情的。” “所以我问过了许多人,哪怕是那个死刑犯也好...” “最后,是一个和旅行者长得差不多的少女告诉了我一个故事。” “关于璃月一对并非血亲,却是姐弟的故事。” “为了木闲吗...” 刻晴抬起头:“为了替木闲复仇。” “但是你记住了,这些事情...你也有份。” “那少女和我说了很多,不需要你再和我多说什么。” 烛火荡漾,听见这话的凝光表情却是埋在阴影当中。 “但话说回来...既然你记起了很多事情。” “我想要问一问,现在的你,和当初我那个弟弟,谁的处境更惨一些?” 凝光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刻晴的回答。 或许刻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凝光并不需要从刻晴口中得到答案,慢慢前倾起了上半身。 “虽然不知道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弟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总有种我不能失去他的感觉。” “哪怕是群玉阁都没有让我产生这种感觉。” 赤红的眼瞳看着刻晴,凝光慢慢开口。 “你知道这种感觉吗?” “那种...被人们称之为亲情的感觉。” “那你这样子做,想到璃月会怎么样吗!” “璃月呀...” 凝光将前倾的身体收了回来。 “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吗?” “玉衡星勾结愚人众后会被执行死溺之刑。” “而天枢星也在几天之后被发现,这才意识到玉衡星蒙受了不白之冤。” “但那又怎么样呢?” “玉衡星已死,新的玉衡星已经上任,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调查掳走天枢星的真正凶手。” “然后呀...璃月发现不少人和愚人众有勾结。” 说完这话,凝光顿了顿,看向刻晴。 “知道是谁吗?” “总务司夜兰。” “七星秘书甘雨。” “还有最后最后的...” “天权凝光。” 说完,凝光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别等了,他不会过来的。” “就像你以前的那样...” “你觉得他经过了那件事之后,还会过来看你吗?” 这句话让刻晴想起了什么,垂着头的她眼睛变得黯淡。 而在这个时候,凝光的声音再度传入刻晴的脑中。 “知道吗?无视也好,弥补也罢...” “犯了错误,又有什么资格做出选择。” “既然你们迟迟迈不出这一步,那就由我来帮你们迈出去。” “至于璃月...” 说到这里,凝光轻哼一声。 “玉衡星没了还有下一个玉衡星,天权星没了也还有下一个天权星...” “不要把自己想得太过重要,没了你,璃月照常运转。” “就算是帝君消失,璃月同样还存在。” “以前的璃月从不是帝君的璃月。” “而现在的璃月...也不是璃月七星的璃月。” “璃月七星...可是璃月在前,七星在后。” 房间的门随着声音的落下而被打开。 但凝光的视线当中,出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凝光原本的表情也随之慢慢变冷,淡淡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影。 “所以说...” 凝光眼睛闭了一段时间:“真是心软过头了。” “和你没关系。” 熟悉的声音让不远处的刻晴一愣,抬起头看向面前走过来的人影。 “木...木闲。” 刻晴开口,但眼睛很快垂了下去:“我以为你不会过来看我的。” 木闲并不回答,只是坐在凝光曾经坐过的位置上面。 “该说的闲话少说一些。” 木闲开口说道:“有想说的话就快点说。” 听见这话,刻晴却慢慢沉默了下来。 明明木闲就站在自己面前,但自己却完全忘记了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自己在五年前似乎见过这个场景。 只不过坐在另外一边的是自己。 “对不起....” 她低着头,两只直直手撑着膝盖。 “原来,原来被冤枉的感觉那么不好受...” “原来...” “原来你就是想说这个?” 木闲看着刻晴,反问的语气让她心里有些慌乱。 “没有,我还有很多话想和你说的。” 低着头的刻晴晃着脑袋,却也只是晃着脑袋。 明明说着想要和木闲说很多话,但一直没有开口。 慢慢的,刻晴脑袋越垂越低,甚至垂到了桌子底下。 但木闲并没有心情去看她个人的情感宣泄,下一刻就要站起来离开。 这一次木闲被抓住的是身后的长袍。 转过身的木闲看见刻晴的那对眼睛。 “在这这里陪我一下就好...” “你只要陪着我,我就很开心的。” 木闲依旧没有回应,但他又坐了回去。 看着坐回去的木闲,刻晴松了口气。 即使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但刻晴却慢慢安下心来。 “你相信我吗?” 抓住长袍的右手慢慢松开。 “我没有勾结愚人众,也没有绑走天叔。” “既然你对我都没有过信任,我凭什么会相信你?” 木闲的话让刻晴愣住。 “这样呀...” 刻晴惨然一笑,低着头的她看着自己手指。 不知道什么,手指的指节被捏得发白。 “也是呢,本来就应该这样。” “我真是,真是,太贪心了。” 第304章 哥...哥哥? 玉衡星认罪了。 在中止的判决继续之后,再度出现的玉衡星承认了她的罪行。 原本计划持续几天的判决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结束。 或许是玉衡星的身份过于高贵,对于玉衡星的审判将定在一个月之后。 而在玉衡星我位置暂时空缺的这段时间,玉衡星的工作暂时由甘雨负责。 至少在表面上,一切都又恢复了原样... 手中的鱼食被一把抓住,随即扔到湍急的小河边。 通向璃月港的小河并没有鱼。 但河流总会把鱼食带到海边,散落在海边的鱼食总会被鱼吃掉。 当然,木闲并不知道海里的鱼有没有吃掉自己的食物。 但他知道璃月港的人总会吃掉不少海里的鱼。 突然,木闲抛洒鱼食的动作停下,转而看向滴在自己手背上的血滴。 “虽然堂主有些反感我,但是...” 血腥当中夹着雾虚花的味道,白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到现在还不打算告诉她吗?” “告诉她又怎么样?” 带着些血迹的鱼食落在河面,随即是木闲的声音。 “三个月的时间够久的了。” “堂主说过一句话。” “如果活着,就尽力地活着,如果死掉,就毫不留恋地死掉。” 白术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听见木闲这句话之后,又很快闭上嘴巴。 他摇摇头,自嘲地笑了下。 “你们往生堂的真的很奇怪呀,怎么会把死亡看得那么开呢?” “如果真的可以活着的话...应该要想尽办法活下去吧。” “不过放心,我会尊重患者的隐私的。” 河水冲走了飘在河面上的鱼食。 当然,离开的还有白术。 他知道自己说服不了木闲,感叹了几句后就已经离开。 河水不再荡漾,干净的水面倒映着木闲的脸。 脸色平淡,却没有以前那样紧绷,多出了一丝放松。 “我就要回须弥了。” 小女孩的声音出现在木闲脑中,让木闲的视线再度落在手中的鱼食上面。 他并没有回答这位草神的话,只是将鱼食全部扔到河面上。 转过身,白发的纳西妲站在木闲面前。 她手里还拿着一个糖葫芦,还是小女孩的她好像很喜欢这种来自于璃月的传统零食。 “你果然猜到了,我就在你旁边呢。” 说着,红色的糖葫芦被纳西妲递到了木闲的面前。 “要吃一口吗?但可不能全部吃完哟。” “你自己吃吧。” 木闲摇了摇头,接着开口:“要回去了吗?” “当然了。” 见木闲拒绝,纳西妲很快将糖葫芦放在嘴边。 “我现在好歹收拢了教令院的权力。” “但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去履行神明应尽的责任。” “或许,须弥要我处理的事情恐怕堆积到都能压弯梦之树的程度了。” “这样呀。” 木闲伸手想要摸一摸这个小女孩的脑袋。 但想到这位是须弥的草神,又慢慢收回了手。 “这样的话,慢走。” “慢走吗?” 纳西妲语气有些失落,就连拿着糖葫芦的右手都垂了下来。 “我还以为你会说舍不得我的。” “就像大树舍不得阳光,小草离不开雨水...” “但太阳日落日升才能知道大树在慢慢长大,雨水时有时无才让小草开遍大地。” 纳西妲错愕地抬起头,她想不到木闲也会用这种奇妙的比喻。 没等纳西妲反应过来,突然的黑影让纳西妲眯起了眼睛。 突然感觉到脑袋上传来一阵温热,温热让纳西妲又睁开眼睛。 睁开眼睛的纳西妲看见木闲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自己面前,和自己对视起来。 “消失的太阳终会再度出现,久旱的大地总会落下雨水。” 最终,木闲还是忍不住摸了摸纳西妲的脑袋。 幸运的是,纳西妲并不讨厌。 “我想...我们会再度见面的。” “所以,你还要来一趟须弥吗?” 这一次木闲并没有回应纳西妲,只是将手从纳西妲的脑袋上松开。 须弥吗? 或许木闲不会再去了。 但不久之后,木闲的灵魂会流入地脉,再度出现在世界树当中。 想着,木闲慢慢站起来,轻轻推了推纳西妲。 “走吧,别让你的信徒等急了。” 说是这样子说,但纳西妲并没有离开。 她抬着头,好像忘掉了手中的糖葫芦。 “那能问你一件事情吗?” “什么事情就问吧。” “我擅自让好多人想起你,你不生气吗?” “生气?” 木闲摇了摇头:“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生气的了。” “或者说我应该感谢你,为了我一个人答应了这样一个无理的要求。” “欸?” 看着面前疑惑的小女孩,木闲忍不住笑了笑。 “没事的,就算他们全部想起来都没有半点关系...” “这样呀...在离开之前,我送你一个小礼物吧。” 说出这话的纳西妲笑了几下,但木闲能听出她像是恶作剧成功的笑声。 “虽然好多人都对你不好,但也有好多人对你很好的。” “为了那些不好的人而抛弃掉所有人...” “对那些好人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了吧。” 这句话是出现在木闲脑中的。 当脑中的声音结束,已经不见了小女孩的影子。 消失的纳西妲让木闲抬起了头。 只见眼前的场景如同被打碎的玻璃般慢慢碎裂开来。 当玻璃彻底碎裂的时候,出现的却是之前同样的场景。 流淌的河水、停靠的船只以及白色的小女孩。 不,又有些不一样。 木闲面前的小女孩不再是纳西妲。 属于蒙德的白色牧师服下,那片绿叶格外醒目。 “哥...” 少女一步步走着,脚步越来越快。 白色的裙摆飘扬,翠绿的树叶慢慢落在地上。 奔跑的少女很快扑到木闲怀中。 紧随其后的,是一连串放声的哭声... “哥哥...” “哥哥!” 第305章 小小芭芭拉 和一副认真模样的姐姐比起来,芭芭拉更喜欢哥哥。 但是,芭芭拉很羡慕姐姐,羡慕姐姐能陪着哥哥一起训练。 “哥哥他要努力训练的,所以芭芭拉你可不要打扰哥哥和姐姐。” 爸爸妈妈一直都在和芭芭拉说这样子的话,懵懵懂懂的芭芭拉点了点头。 虽然训练的时候不能打扰哥哥,但芭芭拉还有好多好多时间可以和哥哥玩。 芭芭拉最喜欢的时候,就是抱着小熊玩偶在训练场外等着哥哥回来的时候。 每次这个时候,哥哥总会牵着自己的手,姐姐就走在自己旁边。 有时候芭芭拉会抱怨为什么回来得那么晚。 有时候芭芭拉会把花店老板送给自己的花插在哥哥头上。 但更多的时候,芭芭拉会高兴地告诉哥哥和姐姐,自己遇见了好多有趣的事情。 就算一个人的时候,芭芭拉一点也不孤单。 一点也不... 因为芭芭拉知道,无论什么时候,哥哥姐姐一直都在陪着自己。 “哥哥,我听爸爸说,璃月有什么灯节,我们一起过去玩吧。” “芭芭拉想去的话,我当然可以过去的。” “那约好了...芭芭拉和哥哥一定要去看那个什么灯。” “嗯,约好了。” “当然,还有姐姐、爸爸妈妈、我们一家人都过去吧。” 但是,真的到了海灯节那天的时候,妈妈却叫哥哥待在家里。 直到到了璃月,芭芭拉才知道这件事情。 知道这件事情的芭芭拉哭了好久。 她拉着爸爸的衣服问为什么不带哥哥过来。 但那一天,爸爸第一次对芭芭拉露出生气的表情。 后来,爸爸妈妈带着芭芭拉来到了到处都是药味的地方。 待在外面的芭芭拉好像听见爸爸妈妈和一个好老好老的老爷爷在说着话。 说些什么呢? 芭芭拉听见好多次哥哥的名字。 —但是,哥哥不是在家里吗? 芭芭拉想着。 也就是那件事之后,芭芭拉突然发现,爸爸妈妈好像很讨厌哥哥。 为什么? 明明哥哥那么好的。 但是没有关系。 爸爸妈妈讨厌哥哥,只要芭芭拉更加喜欢哥哥就行了。 芭芭拉要对哥哥更好,就算是小鱼干,也要分给哥哥一半。 这样的话...哥哥肯定会很开心吧。 但是... 但是. “妈妈,哥哥呢?” 那天下了好大的一场雨,但却是哥哥姐姐的生日。 就连一直都没有笑着的妈妈都笑了起来。 芭芭拉可是替哥哥姐姐精心准备了很好的礼物。 替姐姐挑了很久的发卡。 还有哥哥的,爸爸和芭芭拉一起用毛茸茸的棉花努力做出来的小小芭芭拉。 哥哥那么喜欢芭芭拉,也肯定很喜欢小小芭芭拉的! 可是在芭芭拉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妈妈的笑脸慢慢僵住。 妈妈站了起来看向爸爸,爸爸跑到外面要去找到哥哥。 但爸爸没有找到哥哥,只带回哥哥的木剑。 那天的芭芭拉很慌很慌,好像哥哥不会回来一样。 她等了好久好久,但哥哥一直都没有回来。 或许,是哥哥讨厌芭芭拉的礼物、讨厌小小芭芭拉。 或许,是哥哥讨厌这个蛋糕... 所以芭芭拉又花了一晚上准备了新的礼物,又和姐姐准备了更大更好的蛋糕。 哪怕哥哥的生日已经过去... 但哥哥回来的话,也能吃到蛋糕的吧! 外面传来爸爸妈妈的争吵声,但芭芭拉没有在意下去。 芭芭拉看着那个蛋糕看了好久,忙了一整天的她真的好想吃这个蛋糕。 但要是吃的话,蛋糕就不好看了。 不好看的话,哥哥回来的话肯定会不开心的。 芭芭拉不知道等了好久,久到争吵声消失。 久到爸爸走过来拉住芭芭拉的手。 “芭芭拉,跟爸爸走吧,不要再待在这里了。” “但是...我要在这里等哥哥...” “那我们一起去找哥哥,哥哥一定也希望我们能找到他的。” 芭芭拉跟着爸爸走了,因为爸爸说要和芭芭拉去找哥哥。 但爸爸是个骗子,他一直都在骗着芭芭拉。 他说想哥哥的话可以向巴巴托斯大人祈祷。 风神大人会把哥哥他带回来的。 所以芭芭拉成为了西风教堂的修女。 哪怕她知道爸爸是骗了自己好久。 但这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巴巴托斯大人真的把哥哥带回来了呢? 但是没有... 明明自己都成为了修女... 明明自己每天都在祈祷... 芭芭拉真的很想很想哥哥。 “芭芭拉,要成为偶像吗?” “只要只足够闪耀,名声迟早会传遍整个提瓦特的。” “哥哥能够看见吗?” “那当然了!” 就在芭芭拉迷失的时候,拍着胸脯的艾莉丝小姐让芭芭拉再一次找到了信心。 但练舞唱歌真的很辛苦。 有时候会扭伤脚,有时候会唱到喉咙不舒服。 那时的芭芭拉真的很想要哭出来。 以前的以前... 每次自己扭伤了脚,哥哥都会背着芭芭拉回家的。 每次哭的时候,也是哥哥抱着自己的。 但芭芭拉不会哭。 芭芭拉要等到哥哥回来再哭。 芭芭拉要告诉哥哥... 芭芭拉真的好努力好努力。 ... 哭声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最后,还时不时传来隐隐的抽咽声。 泪水弄湿了木闲的衣服,木闲总觉得自己这个妹妹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爱哭。 看着纳西妲送给自己的这个所谓的礼物,木闲多少有些无奈。 不过算了。 在最后时间里,自己至少还能听见一声哥哥。 轻轻拍了拍抽咽而不断抖动的后背,木闲轻声开口。 “好了好了,你总归想起来了,不是吗?” “可...嗝...可是...嗝...” 哭嗝时不时在木闲怀中传出,让芭芭拉说话都断断续续。 或许知道自己说不出完整的话,芭芭拉抓住木闲的衣服。 两只手将衣服捏得发皱,用力的样子好像想要死死抓住木闲一样。 十二年的时间真的很快很快,快到芭芭拉完全反应不过来。 她还记得哥哥是很小很小的一个。 小到只有自己的胸口那么高。 但那时的自己还是能够躲在他的怀里。 那是比房间的床还暖和的地方。 但是...还是和以前一样暖和。 “哥...嗝...哥哥...” “芭...嗝...芭芭拉...嗝...” “芭芭拉好想你。” 第306章 胡桃只是热情了一些 绝云椒椒把面前的菜都给染红了。 菜里的大鱼睁着眼睛的样子似乎是在哭诉它辣得有些痛苦。 看着并不合胃口的菜,木闲又看了眼碗里装着的鱼肉。 “哥哥,很好吃的,快点吃吧。” 高兴的芭芭拉一直在推荐向自己哥哥推荐喜欢的菜。 只不过,这麻辣醋鱼没有半点醋的酸味,甚至没有所谓的“麻”。 倒是辣得有些过了头。 “哥哥,快点吃吧,璃月的这一道菜很好吃的。” 高兴的声音完全没有哭哭啼啼的样子,小姑娘的嘴角还沾着饭渣子。 木闲有些想不到,以前喜欢吃麻辣小零食的妹妹口味竟然被养得那么怪。 “没事,我不饿。” 木闲摇摇头:“你自己吃吧。” 话语刚刚落下,芭芭拉原本高兴的表情慢慢消失。 不知道为什么,她整个人都变得失落起来。 “哥哥...” 芭芭拉抬起头:“哥哥变了好多。” “就连头发也变黑了。” “是吗?” 或许是芭芭拉,木闲的回答并不是敷衍的“是个人都会变”。 “那我变成什么样了?” “比姐姐都还要姐姐...” 芭芭拉这话的意思笼统到让木闲愣了一下。 他知道芭芭拉口中的姐姐是谁。 和比较亲近的芭芭拉相比,木闲和琴之间的相处更像陌生人一样。 至于芭芭拉眼中的琴是什么样子的... 木闲并不清楚。 “但是哥哥就是哥哥。” “无论哥哥变成什么样子,芭芭拉都很喜欢!” 看着芭芭拉又变得高兴起来的表情,木闲也放弃了思考之前的问题。 —果然呀,她一直没有变过。 “对了!” 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芭芭拉抓起木闲的右手。 “芭芭拉要给哥哥的生日礼物。” “今天可不是我生日。” “但是要补上前几年的呀。” 将木闲拉起来的芭芭拉甚至来不及擦掉嘴角的饭渣。 “算上八岁那年,芭芭拉还要给哥哥准备十三份礼物的。” “所以哥哥想要什么...芭芭拉都可以满足你。” “但你有那么多摩拉吗?” 木闲的话让芭芭拉一愣,整个人都泄了下来。 “唔...芭芭拉好像满足不了哥哥的愿望了。” “没事,这一顿饭也算一份礼物。” 木闲下意识看向抓着自己的那只手,视线慢慢移开。 “剩下的礼物之后再说吧。” “而且,我也好久没有送你生日礼物了。” “没事的,只要能再见到哥哥,就是芭芭拉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 “帝君,我只有这样一个女儿呀!” “再怎么样,我都不能看着她变成这个样子。” “那些璃月七星真是太不像样了!” “烟绯也是你从小看到大的,你也知道她不可能是那种知法犯法的人。” “还有那个堂主。” “虽然,嗯...” “虽然古灵精怪了一些,但也不是做那种糊涂事的姑娘。” “我看,那个堂主绝对是受到那个家伙的胁迫才被迫承认什么莫须有的诬告罪行的。” “那个姑娘可是往生堂的堂主,绝对不能被这个不知道什么底细的家伙那么欺负!” “帝君,你和那个堂主商量一下,直接鸣冤,璃月可不能有什么冤案错案之类的。” “放心,叫那姑娘不用怕什么威胁,她身后可是站着其他仙人的。” 钟离耳边听着自己往日同僚的话,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爱女心切自然是人之常情,但自己已经管理不了如今的璃月。 而且堂主她... 钟离可不觉得现在的堂主能听自己的。 在这些事情后面,钟离隐隐能感觉到某个人的手笔。 甚至,她应该从其他仙人口中知道了一些事情... 但是,钟离觉得她应该考虑了很多才做出这些事情的。 沉吟着,钟离知道自己也应该给这位同僚一个想要的回答。 至于是什么回答... “事到如今,也该告诉你一些事情了。” 说着,钟离转头看向自己那个昔日同僚。 “你所说的那位来历不明的家伙,来历可是不一般的。” “我想,经历过魔神战争的你也该知道。” “在战争最为焦灼的时候,某位魔神的死亡彻底让魔神战争结束。” 钟离的话让烟绯的父亲顿住。 他意识到帝君到底在说谁。 “那个...” 烟绯父亲张了张嘴,的那约到情况不对的他又换了种语气 “他应该不是那个吧?总感觉...” “怎么,难道不像吗?” 钟离开口说道:“这一具身体,可是迭卡拉庇安原本的躯体。” “唯一可惜的是...” 说着,钟离悠悠叹了口气:“如果天理没有履行约定的话,那身体的伤势,恐怕撑不了多久的...” “但是直到现在,这位孤王好像都没有觉醒自己的力量和记忆。” “帝君...” 烟绯父亲似乎忘记掉自己女儿的事情。 犹豫的他最终还是开口:“你的意思是...” “既然他帮过璃月一次,那璃月自然会报答他。” “一报还一报,这也算是契约的一种。” ... “大木头...” 站在大门外的胡桃声音有些奇怪。 虽然在笑着,但眼神有些奇怪。 “这个好可爱的小姑娘,是谁呀。” “我妹妹。” “欸?” 胡桃原本的语气消弭开来:“原来...原来是妹妹嘛。” “那我能抱抱嘛?” “一定可以吧?” “不回应的话,那就是答应了。” 黑色的身影在那个瞬间变成红色,红色的火焰蝴蝶很快消失。 胡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木闲的芭芭拉面前,抱着芭芭拉用脸蹭着芭芭拉的另一边脸。 舒服的声音从胡桃的鼻子当中发出来,但另外一边的芭芭拉并不好受。 毕竟在蒙德的时候,她可是遇见某个很恐怖的粉丝的... “哥哥。” 带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求助似地望向木闲,但木闲只是移开脑袋。 “没事的。” 木闲开口:“胡桃她只是热情了一些。” 第307章 抱抱、还有再见... 挣扎着从胡桃怀里逃出来,芭芭拉一下子就躲到了木闲身后。 胡桃还想过去抓住芭芭拉,不过最后还是被木闲给拦住了。 被拦住的胡桃也不失落,眨着眼睛看向木闲。 “大木头,胡桃我可没听你说过你还有个妹妹来着。” “堂主你自己不问...” 说着,木闲转头看向立在往生堂外的牌子。 牌子上面被谁用毛笔胡乱地画些难看的图案。 自从判决那天结束之后,哪怕堂主每天都仔细擦干净,但隔天图案依旧会出现。 大人自然不会做这种事情,能做这种事情的只有小孩。 当然,也不只有小孩。 当他们的父母嘴里说着谁的坏话的时候,只有好坏之分的小孩子自然而然地当那个人是坏人。 而充满正义感的小孩总会想方设法作弄那个“坏人”。 至于现在璃月的“坏人”是谁。 望着时不时看着芭芭拉的胡桃,木闲忍不住拉住胡桃的手。 “好了。” 声音平淡中带着一些其他什么东西,木闲接着开口。 “想要知道的话,我之后会告诉你的。” 话刚刚落下,一个中年男人从往生堂的侧门走出。 看见外面三人的男人一愣,下一刻就想着偷偷走出去。 不过刚有动作,三个人的视线纷纷看向面前的男人。 “那个...你们好呀。” 中年男人对着三个人尴尬一笑:“今天的天气很不错嘛。” 不过三个人并没有回答男人。 芭芭拉是不认识。 胡桃正看着被木闲抓着的手发呆。 至于木闲,则是想不到。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面前这个男人是烟绯的父亲。 前世的时候自己和他见过几面,曾因为自己训斥过烟绯几句。 不过现在的他并没有记得自己,而且判决那天,两人闹得很不愉快。 按道理来说,木闲觉得他对自己没有好脸色的。 但结果倒是出乎意料。 淡淡地扫了眼烟绯老爹之后,木闲并没有回应,继续将注意力落在胡桃和芭芭拉身上。 见此,烟绯老爹也没有厚着脸皮凑上来。 尴尬地笑了笑后,灰溜溜地离开了这里。 转身的烟绯老爹很快收回了笑容,此时的他要去找阿萍一趟。 而他想要找萍姥姥确认一番。 毕竟,帝君的话依旧回荡在他耳边。 “众神皆有其信奉的信念,拥有相同信念的人聚集在那位神明的麾下,便逐渐形成了国度。” “但时间带来了磨损,让人们逐渐忘记最初的信念。” “风之壁障庇护了所有人,他们逐渐忘记了壁障外的危险。” “与其说是孤王败给了自由。” “不如说孤王为了子民放弃了自己的信念...” ... “请问,这里是往生堂吗?” 声音让烟绯老爹回过神来,他抬头看见一个蓝色短发的少女。 虽然是短发,但脑袋上面却戴着一条 少女不像璃月人,但一身的优雅气质让烟绯老爹知道这并非普通人。 而且那利落的步伐... —那样子不像快要死掉的样子,怎么会去往生堂呢? 这个思绪只持续了短短一段时间,烟绯老爹的注意就再度放在面前的少女身上。 “请问,你去往生堂做什么?” “我去接一个同伴。” “同伴呀...” 只见烟绯老爹视线飘忽了一下子,又很快看向少女。 “原来是这样呀。” 若有深意的语气之后,烟绯老爹指了指身后。 “往生堂的堂主就在那个地方,你的同伴应该就在她的手里。” 面前男人的话让尤菈有些奇怪,她总感觉男人语气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归不对劲,这个仇尤菈先记下了。 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先找到芭芭拉。 当然,顺便去见一见那个混蛋... 想着,尤菈狠狠地咬了咬牙齿。 在确认那条发带戴在头上之后,尤菈快步朝着往生堂门口走去。 “芭芭拉,我来接你了。” 声音让原本热闹的三个人安静了下来。 原本一直在躲着胡桃的芭芭拉也停下了动作,抬头看向木闲。 而把芭芭拉当成七七一样的胡桃也是看向木闲。 “大木头,不要说这也是你的妹妹?” 木闲并不说话,整个人好像变成了审判前的那种样子。 冷淡地看着尤菈,但尤菈就像没有发觉到木闲的表情的一样。 “芭芭拉,我们也该回蒙德了。” 尤菈故意不去看木闲:“琴团长信里说她很想你。” 芭芭拉并没有回应,抓着木闲的衣服抓得更紧。 见此,木闲摸了摸芭芭拉的脑袋。 “没事的。” 木闲开口说道:“走吧,往生堂可没有多余的房间。” “但胡桃的床可是有很多空间的!” 胡桃的话吸引了尤菈的注意,这个紧贴着木闲的璃月小姑娘让尤菈眼神转冷。 “你又是谁。” 尤菈眯起眼睛,语气带着一些敌意。 “虽然我并不清楚璃月的礼仪是什么样子。” “但是...” 一边说着,尤菈一边看向胡桃。 “再怎么样,女士也不应该和男士贴得那么近吧。” 这话让胡桃奇怪地看向木闲。 “大木头,你的这个妹妹态度好差呀。” “她不是我妹妹。” “那是朋友?” “也不是。” 听见这话的尤菈一愣,就连要说的话都忘记说了。 转头看向木闲,却发现木闲也在看着自己。 这一次,她注意到木闲极冷的视线。 但木闲很快移开了视线。 “陌生人而已。” 说着,木闲轻轻将芭芭拉推了出去。 “芭芭拉,跟着她走吧。” “有空的话,我会再来找你的。” “但是...” 芭芭拉有些犹豫:“但是芭芭拉很快就要回蒙德的。” “哥哥也会跟着芭芭拉回蒙德吗?” 这话让木闲沉默了一会,又轻轻摸了摸芭芭拉的脑袋。 “抱歉了...” 声音让芭芭拉低着头,两只眼睛都变暗了许多。 但很快,芭芭拉振作起来。 “没关系的。” “哥哥不来找芭芭拉的话,芭芭拉会到璃月找哥哥的。” “哥哥记得一定要好好待在这里,不要让芭芭拉找不到的。” 安慰的话语让木闲闭上了眼睛。 胸口莫名浮现出一股暖意,让木闲不由得笑了下。 “不会的,哥哥一直都会待在这里的。” 慢慢睁开眼睛,木闲开口:“记得以前我要去训练的时候,我们两个总会做些什么吧。” “那哥哥稍微低下来一点。” 照着芭芭拉的话,木闲稍微弯了下腰。 只见少女轻轻搂住木闲的脖子,声音带着一些撒娇的意味。 “抱抱,还有...” “哥哥再见。” 声音不再充满小孩子的乖巧,但里面的不舍却还是让木闲感觉到一阵熟悉。 认真地将芭芭拉抱住,木闲亲身开口。 “再见。” 木闲慢慢拉开了和芭芭拉的距离,看着芭芭拉走向尤菈。 直起腰的他再度抓住胡桃的手,转身朝着往生堂走去。 但刚刚转身,身后却是传出一道带着怒气的声音。 “混蛋,你到底要待在这待多久!!” 听见声音,木闲转身看了过去。 但看见的却是一道冲过来的人影。 冲过来的人影对着木闲狠狠一推,让木闲连续后退了几步。 眼见就要倒在地上,一旁的胡桃连忙将木闲撑住。 “大木头,你怎么那么虚了?” 胡桃歪着脑袋,突然露出一丝坏笑。 “是不是夜里做些不好的事情?” “所以...” “是对着胡桃我做...唔...” 回以让人一头黑线的玩笑是一记脑瓜崩。 捂着脑袋的胡桃一脸无辜地看着木闲。 但木闲只是转过了头。 “只是不注意罢了。” 说着,木闲看向面前的蓝色人影。 此时的尤菈红着眼睛,一脸气愤的样子。 第308章 巨渊游记 优菈红着眼睛质问道。 优菈并不只是想问这个问题,她还有很多想要质问木闲的东西。 为什么不打招呼就要离开? 为什么那么久不回蒙德? 为什么什么事情都不告诉自己? 在优菈看来,他就是一个混蛋! 一个彻彻底底的混蛋!! 优菈用着曾经的语气质问着木闲。 她觉得木闲会像以前那样对自己道歉,或者耐下心给自己解释。 优菈这样子等着,等着木闲给自己解释。 但木闲并没有解释,甚至过了许久才开口。 “我说,这和你有关系吗?” 似曾相识的嗓音,从未听过的语气。 语气让优菈晃了一下神,脑袋好像被什么东西撞到了一样。 整个脑袋都发着震。 在她的印象当中,木闲从不会这样说话的。 优菈第一次在木闲面前认真地看着木闲。 但这一次,优菈没有在他身上看见那个人曾经的样子。 冷淡的眼神让记忆中那道身影逐渐消失。 优菈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抓住。 但下一刻优菈就像意识到什么一样,伸出的手握成拳头,硬生生放了下来。 “没关系嘛...” 喃喃着,优菈抬头看着木闲的眼睛,眼里带着一丝倔强。 “这位本该成为蒙德城明日之星的先生怎么可能和我有关系?” 借着这种倔强,优菈紧接着开口。 “毕竟,我可是罪人的后裔!” 优菈的话并没有得到木闲的回答。 记得以前,她总是用这句话来堵住自己。 她好像还是那么任性。 不过现在,木闲也没有必要再迁就她。 握着胡桃的手又紧了些,木闲的视线已经从优菈身上移开。 转身的他带着胡桃朝着往生堂走去,身后还传来优菈的声音。 “你最好...” “最好死在这里。” 眼中的倔强蓄满,随即是闪烁着的泪光。 站在原地的优菈看着离开的木闲,似乎想要看见他停下脚步一样。 但木闲并没有停下脚步,反倒是被木闲一直拉着的胡桃停了下来。 余光注意到旁边的身影消失,木闲转过了头。 “怎么了?” 胡桃只是摇摇头,然后松开了同样被抓着的手。 “大木头,我有些事情想要和那个小姐说一说。” 胡桃抬头看向木闲:“应该可以吧?” “没必要和她...” 话到一半,木闲突然就停下没有继续说话。 “好吧,早点回来。” “胡桃我又不是去无妄坡,怎么可能回来得很晚。” 少女说着,松开木闲的手,转身朝着身后走去。 看着逐渐走远的背影,木闲轻轻咳了一声。 本以为一声就行,但这声咳嗽却像打开阀门一样又让木闲连续咳嗽几声。 一声远比一声要大,让木闲用拳头抵住了嘴巴。 好在离开的胡桃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依旧朝着优菈走过去。 木闲当然知道她想干什么,多半是替自己出气的。 抵着嘴巴的拳头慢慢放下,木闲摊开了右手。 只见整张手都布满了血迹。 这一次,鲜血不是从鼻子流出来的,而是从嘴巴当中。 这种情况倒是第一次发生。 木闲也不知道这是恶化了还是其他的什么。 总之,应该不可能是恢复了。 沾着血的右手甩了又甩,将手上的血迹甩到门口的水沟当中。 见手上还有一些残余,木闲就要走入屋内将手洗干净。 不过刚刚抬起头,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人站在自己面前。 “没事吧。” 钟离开口,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睛闪了又闪。 “你这个样子,总该找个人给你看一看。” 看着钟离,木闲沉默地摇摇头,径直朝着屋内走去。 走过来的木闲让钟离侧开了身体,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 “钟离客卿。” 身后的声音让钟离转过头来,自家的那个堂主歪了歪脑袋。 “你有看见大木头吗?” “大木头?” 念叨着这个称呼,钟离慢慢开口。 “看来堂主和他很熟呀...” “这可和钟离客卿你没有关系。” 胡桃摆了摆手:“知不知道大木头去哪里了?” “他刚刚走进往生堂了。” 稍微思考了一下,钟离又借着开口:“不出所料的话,他现在在洗手吧。” “洗手,有什么好洗的?” 小姑娘莫名嘟起嘴巴,有些小埋怨。 “本堂主的手可不脏的。” “和本堂主牵手,有那么嫌弃吗?” “或许,并不是如此。” 胡桃并没有去听钟离这最后一句话,整个人小跑着冲入往生堂。 看着胡桃的背影,钟离长长叹了口气,随即背起了双手。 而在这个时候,如同什么东西擦过空气的声音从身后传出。 那声音倒是让钟离格外熟悉。 不用转头,钟离都知道身后的人下一句会说什么。 “帝君大人。” 钟离当然知道魈要说什么,但此时的他只是摇摇头。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 说着,钟离抬起头看了眼某处方向。 不过没多久,他又收回视线:“陪我走一走吧。” “散步的话,或许能多消磨消磨你心中的罪业。” “至于那件事情...等走到望舒客栈再说吧。” 想着,钟离往前迈出一步。 “事到如今,浮舍之事,并不急于一时。” 话音刚落,钟离似乎注意到了一样,停下脚步。 一直跟在钟离身后的魈同样停下脚步,有些疑惑的抬起头。 “帝君,怎么了?” 钟离并不说话,只是转头看向街道的另外一头。 只听见街道的另外一头,一道张扬的笑声从那个方向传了过来。 “哈哈哈哈哈...” “这就是璃月呀。” “呼,本大爷可总算来了!” “对了,阿忍呢?不是说来接本大爷我吗?” “喂,阿忍!!” “听见了就应一声。” “...” “奇怪,她不是说在璃月吗?” “怎么消失了。” 声音很快消失在远处,钟离慢慢将视线转过头来。 “走吧,得加快脚步了。”钟离开口:“虽不知你从何得来浮舍夜叉的消息...” “但此行总归有风险。” “如果你执意要去...” 第309章 抱抱、亲亲,才是再见 木瓢在水缸中舀满了水。 随着木瓢微微倾倒,清水稀释了手中的血液。 看着手里的血迹逐渐消失,木闲有了片刻的愣神。 但很快,胡桃就出现在身后扑到了木闲背后。 “大木头,原来你在这里呀。” 就算没有仔细听,木闲也能听见小姑娘声音当中的高兴。 背着胡桃慢慢站起,少女身上的梅花香气也让木闲逐渐不去想之前的事情。 “现在,可以说一说你妹妹的故事了吧?” “本堂主的记性可是不错的。” “你那个妹妹是不是叫做芭芭拉呀?” “还有另一个人。” “你和她的关系,肯定很不好吧。” 胡桃的话让木闲默然,胡桃并不是不了解自己的事情。 就像木闲梦见胡桃的一切,胡桃也梦见过木闲以前发生过的事情。 不过胡桃想听,木闲还是慢慢开口。 “谁知道呢。” 说完,木闲就像想到什么一样笑了笑。 “不过我好像真的没有告诉过你,璃月之前的事情。” “说起来...我以前似乎是个贵族来着。” “不过,这个贵族不如不当。” 沉重的声音让胡桃有些沉默,沉默的她靠在木闲的背上。 “没有关系。” 胡桃开口:“现在大木头不还是有本堂主吗?” “无论如何,以前的事情都不会再发生了。” 声音轻柔,木闲能感觉身后的人动了一下。 “还记得以前胡桃说过的话吗?” “胡桃超级喜欢木闲,喜欢到不能用喜欢来概括。” “那叫做倾心...” “所以呀...” “现在的木闲哥哥有喜欢胡桃一一点吗?” 胡桃沉默了很久,似乎在等着木闲说话。 不过木闲没有回应,只是背着胡桃朝着她的房间走去。 喜欢吗? 木闲不知道。 因为胡桃给自己的感觉并不一样,和绫华给自己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让自己在这段时间中觉得,活着并不算太无趣。 北斗船长没有这种感觉... 七七也没有... 妹妹也是如此... 就算是曾经的绫华... —那是喜欢吗? 这段路并没有给木闲留下太多时间思考,走到门前的木闲很快就停下了脚步。 轻车熟路地推门走进去,胡桃也在这个时候跳了下来。 “没关系的...” 胡桃开口,语气没有多少气馁:“不然大木头怎么能叫大木头呢。” “而且大木头可不像以前那个样子了。” “无论怎么样,都是胡桃的我的胜利。” “胡桃我成功把自己的喜欢分给了大木头一点点。” “所以呀...” 说着,胡桃张开了双臂:“来吧,这是和大木头的再见仪式。” 木闲不知道再见仪式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看着胡桃这副期待的样子,或许是和芭芭拉离开时的拥抱差不多。 木闲有些无奈,但还是朝着胡桃走了过来。 微微弯腰,将胡桃抱在怀里,胡桃也随之搂住木闲。 不过... “不过这可是哥哥和妹妹之间的再见仪式。” 胡桃的声音在木闲耳边传出,随即右脸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湿润。 湿润并没有持续多久。 当木闲察觉过来之后,感觉到的却是微微发麻的感觉。 和抗下无想一刀的麻痹不同。 这是一种更加柔和,更加轻微东西,甚至让木闲有种搔痒感。 没等木闲意识过来这是怎么回事,胡桃的声音再度传出。 “现在是胡桃和木闲的再见仪式。” “抱抱,亲亲...” “然后才是再见...” ... 没有多久,木闲从胡桃的房间当中走出。 不过木闲脸上没有多么高兴,反倒是一头黑线。 再见之后,胡桃给木闲说了一件木闲从未知道的事情。 在璃月当中,女孩子的闺房是不能随便闯入的。 至于什么人能随便闯入... 一脸黑线的木闲将路边的石子一脚踢掉,却恰好砸到不远处的水缸当中。 装满水的水缸顿时破了个洞,水流不断顺着水缸流出。 好吧,继三万摩拉和六十原石之后,木闲又欠了堂主一个新的水缸。 不过木闲并没有在意,拿着抹布朝着往生堂外走去。 从门口走出去,恰好看见几个小孩子在不远处的立牌上乱涂乱画。 小孩子总是无知的,无知到自己不知道自己所写的东西有多么不堪入目。 所以呀,现在的木闲真的很讨厌小孩。 朝着立牌走了过去,原本拿着黑炭在兴奋地涂涂画画的小孩子慢慢感觉到有道影子挡住了自己。 转过头,面前黑着脸的木闲吓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过还没有坐到地上,就被木闲抓着衣服提了起来。 地上太凉,或许会感冒。 而且再凉他们也学不到教训。 但痛就不一样了,至少能让他们记上几天。 更重要的是,痛不会引发感冒。 看着这帮小孩一边哭着捂住脑袋一边喊着坏人。 多少有些不耐烦的木闲再度抬起右手。 这些被吓到的家伙连忙哭着逃离了这里。 见此,木闲再度将注意力转到面前的立牌上面。 拿起抹布自信地擦拭着上面被乱画的图案。 但这个时候,一个人端着个案板走了过来。 而案板上面,还静静放着件衣服。 “木闲大人。” 拿着案板的少女看着擦拭立牌的背影,静静开口:“凝光大人有请。” 这话让木闲动作一顿,但很快又恢复了动作。 “我不会去的。” 木闲开口说道:“无论你再多来几次,我也不想去见她的。” 这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来请木闲了,但木闲依旧是一副拒绝的态度。 听见这个回答,少女脸上还是带着一些笑容,但笑容有些勉强。 —笑话,真以为老娘喜欢热脸贴一个冷屁股。 —如果不是天权大人说要请到你这个臭小子过去就能得到个一千万摩拉... —如果不是为了《狐狸小姐武士先生》小说中限量发售的狐狸小姐同款发簪... —鬼愿意来请你! 心中无能狂怒了一下子,这个少女还是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凝光大人说了,这是关于海灯节杀人案的。” 少女接着开口:“她还说,木闲大人应该很想知道富人现在怎么样了吧。” 第310章 案件的真相 木闲的动作顿了一下,但还是接着擦拭着面前的立牌。 在这之前,木闲并不是没有见过富人。 曾经在判决的时候,木闲有提过久岐忍猜错了一些东西。 比如...木闲亲眼看见杀死阿贾的人是谁。 而且那一天自己不仅仅是和阿贾见面。 木闲那时的想法只是想替胡桃买醒酒药的,不过回来将药买回来的木闲就被阿贾拉住。 慌乱的他说自己被人追杀了,希望木闲能帮帮自己。 但木闲只当他说了个海灯节的笑话,转身就要离开。 但转身的木闲却听见身后传来的跳水声。 怀里的药让木闲没有办法入水,就在岸边看着阿贾游到哪里。 最后,阿贾在不远处爬上了岸,一个身影却落到了他的身后。 消失已久的富人,如今的他还在璃月。 富人手中那把匕首让木闲意识到阿贾并没有说谎。 虽然不知道富人这样子做的用意干什么。 但光是两人的恩怨,就足够木闲赶过去。 但在木闲赶过去的时候,富人恐怕已经杀死了阿贾。 也就在这时,一把淡蓝色的狰狞长枪替阿贾架住了攻击。 木闲记得那个白色长发的少女。 当初自己跳崖的时候,她拉过自己一把。 没记错的话...是叫申鹤来着。 申鹤替阿贾架住了攻击,但富人却比申鹤狡猾得多。 富人在申鹤没有注意的情况下削断了申鹤手腕上的红绳。 而申鹤也变成了木闲曾经见到过的,那副丧失理智的模样。 这副模样让申鹤变得敌我不分。 而当木闲赶到的时候,就只剩下阿贾的尸体以及丧失理智的申鹤。 木闲本想着将申鹤再度击晕,但再度传来的眩晕感并不支持木闲这样子做。 而在木闲勉强挡住申鹤攻击,一个声音出现在木闲耳边。 “你不应该在这里的。” 声音伴随着申鹤晕倒而结束,凝光出现在木闲面前。 她似乎想要对木闲说些什么。 但身后千岩军却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深深地看了眼木闲之后,便带着晕倒的申鹤离开了这里。 而在这之后,就是千岩军看见木闲握住匕首的场景... 思绪回笼,木闲将手里的木牌再度挂了上去。 看着面前已经被自己擦拭着一干二净的立牌,木闲转过了身。 少女还站在木闲面前,这样子倒让木闲有些意外。 低头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衣服,木闲移开了视线。 “别笑了。” 木闲开口:“你这样嘴巴不酸吗?” 这话让少女愣了一下。 还没有等她开口,木闲就朝着她身后走了过去。 “我穿原本的衣服就行了。” 一边走着,木闲一边说道:“现在那家伙在哪里?” “木闲大人,建议你还是换一下衣服吧。” 少女的坚持让木闲皱起眉头。 不过,之后的话让木闲的不悦变成了不解。 “或许,接下来的事情会弄脏木闲大人你的衣服的。” ... 群玉阁的凝光闭着眼睛,桌边的茶水算不上温热。 虽然派人去请了木闲,但凝光并不确定他会不会出现。 这种不确定的事情让凝光有些忐忑。 不久前的调查让凝光收集到了不少情报,也让凝光意识到自己还有一个弟弟。 不过起初这个弟弟只是给凝光一种亲切感罢了。 至于什么感情,凝光并没有这个方面的记忆。 但有种感觉却告诉她,她一定要做一件事情。 就好像自己曾经答应过他的一样。 不过自从那场判决之后,凝光眼前总是闪烁着一些似曾相识的场景。 —细细想来,那应该就是被自己忘掉的记忆了。 推门声在这个时候响起,凝光也停下了自己的思索。 看向推门而入的来人,凝光露出了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笑意。 “看来,你并没有想象中的冷漠嘛。” 出现在这里的木闲并没有回答凝光的话。 不过凝光也不在意,从位置上慢慢站了起来。 “放心吧,既然你能过来,我自然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凝光和木闲擦肩而过,从房间中走出。 “走吧,去见富人。” “或许你也想不到,富人最初也是想要栽赃你的,结果阴差阳错做成了这件事情。” “至于富人为什么会注意到你...” 说着,凝光停下脚步,朝着木闲看去。 “或许是在这之前,他注意到我一直在调查你的消息吧。” ... 这处房间比其他地方更加阴暗,时不时传来铁门哐哐作响的声音。 走廊两侧就是铁门,里面关着许许多多的东西。 有人,又不仅仅是人,里面还关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 恐怕无论是谁,都想不到高挂在璃月上空的群玉阁会有这种地方。 “无需惊讶。” 或许猜透了木闲的心思,凝光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起。 “就算是璃月七星,也会遇见一些意见不同的敌人。” “而这些人总会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做一些让人不高兴的小动作。” “因此,总需要总需要给他们点教训才能让他们长长记性。” 说着,凝光看向木闲。 “就像你之前教训那帮小孩一样...” 木闲并不说话,只是转头看向旁边铁门后的一头猛兽。 木闲并不清楚这是什么动物,但流着口水红着眼睛的它倒是格外瘆人,显然是饿了好几天了。 所以,这也算意见不同的敌人? 凝光没有解释,因为木闲也没有心情和凝光多说什么。 两个人沉默地走着,走在前方的凝光最后停了下来。 她转身,脸上还是面对外人的表情。 “我和他的事情,在几天之前差不多就解决好了。” “接下来,应该是和你的事情。” 说着,凝光下意识伸手摸向木闲的肩膀。 不过木闲却是后退一步躲开。 躲开的动作让凝光一愣,就像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不过凝光很快恢复过来,转身看向门内。 “不过...现在的他应该不会记得你吧。” 木闲并不作答,直直朝着门内走去过。 “等等。” 被叫住的木闲转身,却看见凝光扔来一把匕首。 那把匕首和前两次杀人案的匕首一模一样。 “从那家伙手里拿过来的。” 将匕首扔给木闲的凝光开口。 “如果你觉得解气的话...” “就尽管去用吧。” 第311章 我就是你 液体混杂着不知道是什么的臭味滴落。 直到落在衣服的袖口,木闲才回过神来。 房间要比想象中大上许多,木闲也只能抬着头继续朝着深处走去。 木闲很快就走到的房间的尽头。 尽头依旧是意料之中的脏乱。 破烂的桌子,断腿的椅子... 似乎在述说着这房间主人的狼狈。 不过有的时候,有些人不是外部的环境能够定义的。 “看来,我这里来了一个客人呀。” 温文尔雅的声音传出,一个脸色略显苍白的男子出现在木闲面前。 恰逢液体从上方滴落。 眼见就要滴落到那男子身上的时候,男子恰好侧身捡起地上的那把断椅。 试探性就要坐到这条断椅上面,迎面而来的却是一发拳头。 富人并没有像躲过液体一样躲过这发拳头。 断掉的牙齿洒在半空,与嘴里吐出的鲜血一同落在地上。 这算是泄愤的一拳,拳头让富人都向后趔趄了一下。 承受不住这股力道的富人半蹲在地,他实在想不到面前这个家伙哪里来的火气。 抬起头,迎接富人的却打向自己另一面脸的拳头。 虽然有所反应,但却来不及做出动作。 这一记要比上一记更加用力,富人整个人都被拳头的力量给带到了半空。 几秒钟之后,落到地上的富人已经将眯起的眼睛睁开,看着逐渐朝着自己走来的身影。 “等等,我好像记得你。” 说着,富人就要从地上站起来。 “那个天权星关注的那个家伙。” 说着,富人两手撑地想要站起来,却又被木闲一脚踢倒。 并没有和他多说什么,木闲在富人面前蹲下去。 看着这张五年前就想杀死的脸,木闲却感觉到没有多少意思。 —不过算了... “总该给过去一个了结吧。” 木闲嘟囔的话传到富人耳中,听见这句话的富人只觉得奇怪。 “我说...” 他看向木闲,接着开口:“你应该认错人了吧,我们两人可没有那么大的恩怨。” “那是你认为的。” 在富人面前,木闲将凝光交给自己的匕首掏了出来。 “不过...很快就没有了。” 话音落下,随即响起的是锋刃入肉的声音。 鲜血溅起又很快落到地上,整个房间中的动静似乎在这个时候也被杀死... 凝光一直都在望着前方房间的黑暗。 但慢慢的,凝光眼前出现了一道幻觉。 苍白的大树、飘落的树叶、还有树下的两人。 一个人是凝光,她正对着对面的人露出从未有过的温和笑意。 至于另外一个人... 则是木闲。 两人张着嘴似乎在说些什么,但凝光完全听不见两人的对话。 就在她想着往前一步仔细听着他们说话的时候,一道涟漪出现在幻觉当中。 木闲慢慢从涟漪当中走出,那身沾着血的衣服将凝光拉回了现实。 见此,凝光慢慢走了过去。 “怎么样?” 木闲看着凝光,只是沉默地摇摇头。 “没怎么样。” 说出这话的木闲语气有些冷淡。 闷闷的环境让他快步离开了这里。 随着阳光洒落,木闲抬头看了眼天空。 五年前的事情几乎成了木闲的心魔。 就连木闲都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有多想杀死那个富人。 并没有想象中有很多话和富人要说,也没有绞尽脑汁地用各种招式对付他。 被关了几天时间的他早已经被凝光耗尽了力量。 举起匕首,刺向胸口。 干净利落,却又简单地让木闲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做。 解气吗? 木闲只觉得没有意思。 “知道为什么吗?” “仇恨会遮住你失去的东西。” “当仇恨被杀死的时候,你就会看见你所失去的东西。” “无论是谁,面对自己失去的东西,都不会感觉到开心。” 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出现在自己耳边。 就在木闲以为是自己幻听的时候,一个黑发的男子飘到自己面前。 那个人,长着和木闲一样的脸,对木闲露出温和的笑意。 “初次见面,你可以叫我木闲·古恩希尔德。” “当然,也可以叫我高塔孤王,迭卡拉庇安。” “我什么名字取决于你。” “毕竟,我就是你本身...” ... “违法规定、杀害船员,并致使南十字商队受到损失...” “按照璃月律典规定,判处以...” 声音将烟绯从梦中吓醒,随即感觉到暖烘烘的阳光。 见状,烟绯揉了揉眼睛,从桌子旁边站了起来。 朝着外面走去,外面的阳光一片明媚,下方是人来人往的璃月民众。 一切都是很好的样子,除了自己的生意... 自从那场判决牵扯到自己之后,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自己成为了帮助往生堂诬陷无辜之人的无良律师,原本的客人少了很多。 而且,现在还有被取消律法咨询师资格的风险。 想着,烟绯垂下了眼睛,整个人都慢慢蹲了下来。 很奇怪... 真的很奇怪... 那个人为什么会是木闲? 自己为什么又一次犯了这样的一个错误? 她想起了夜兰对自己说过的话。 “希望你不要后悔。” 没错,璃月的法典没有后悔两个字。 因为它只是一种没有感情的物件... 但要是人... 就算是仙人,也有后悔的时候... 烟绯在地上蹲坐了好久,直到最后才站了起来。 看着一直敞开,却没有什么人来的事务所,烟绯最终还是把门给关上。 逃避并不是一种选择。 犹豫了那么久,烟绯想要去一趟往生堂。 哪怕木闲在像之前一样,哪怕... “请问,你是烟绯小姐吧?” 苍老的声音打断了烟绯的思索。 烟绯转过头,发现是一个驼着背的老奶奶。 老奶奶的语气平淡,却是烟绯这几天以来听过的最为和善的语气。 毕竟现在烟绯在璃月的名声... 每天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清扫被人们扔到门外的垃圾。 和善的语气让烟绯心情好上许多,转过身看向老奶奶。 “老奶奶,有什么事吗?” “我有一个委托,希望烟绯小姐能帮一下忙。” 老奶奶的话让烟绯有些意外,这几天她连一件委托接到过。 “委托呀...” 烟绯垂了下脑袋,她知道今天恐怕是去不了往生堂了。 “能和我说一说关于委托的事情吗?” 稍微振作起精神,烟绯开口问道:“比如要我做什么?” “事情应该是我好几辈之前的事情了。” 老奶奶慢慢开口说道:“那一辈的人将我们家族的传家宝丢到了层岩巨渊。” “我希望烟绯小姐能帮我找到那个传家宝。” 第312章 就只有我自己和自己说话 回到住所的优菈慢慢摘下了发带。 发带破旧,却被优菈紧紧捏在手中。 “优菈小姐...” 身后传来芭芭拉试探的声音。 小姑娘走到优菈旁边:“我们,我们真的要回去吗?” “毕竟...” “毕竟好不容易才找到哥哥,那么简单就回去的话...” 说着,芭芭拉停下了脚步:“优菈小姐一定也很想哥哥吧。” “以前的时候,芭芭拉经常看见哥哥一直跟着优菈小姐的。” —以前呀... 这话让优菈下意识地勾起嘴角。 但很快又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将笑容收了回来。 将手里的发带藏到背后,转身看向芭芭拉。 “我怎么可能会想他。” 冷着脸看着芭芭拉,优菈又接着开口。 “就那个样子不告而别,我永远不会原谅他!” 咬牙说出的话让芭芭拉抬起脑袋看向优菈。 “但是,优菈小姐,你也知道哥哥为什么会离开的吧。” 芭芭拉的话让优菈扭过头。 “那又怎么样。” “我只知道,他没有遵守和我的约定。” 死死地抓着身后的发带,优菈似乎不想再和芭芭拉继续说下去。 “我会写信给琴团长,告诉我们明天就要起身回蒙德。” 看着优菈离开的背影,芭芭拉肉眼可见地失落了下来。 失落的芭芭拉并没有走回房间,只是待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另外一边,走回房间的优菈顺手关上房门。 坐到桌上的她看着发带,似乎愣了好一会儿。 最后,优菈将发带放在桌面左手边,转而看向桌子的另外一边。 那是一封没写完的信以及放在信边的钢笔。 看着信件,优菈紧抿着嘴,最后拿起了钢笔。 【致代理团长:因受到海灯节案件影响,我与芭芭拉还需要在璃月逗留一段时间,请勿挂念。】 优菈房间的门被关上,但又很快被打开。 将信件藏在怀中的优菈从房间走出。 走出房间的她第一时间就看见还站在原地的芭芭拉,整个人愣了一下。 不过优菈很快就恢复过来,对着芭芭拉开口。 “蒙德出了一些事情,派不了人手来接我们。” 优菈语气很冷,一脸很不高兴的样子。 “所以,我们还需要在璃月待上一段时间。” 听见这话的芭芭拉眼睛慢慢睁大,转身就要离开。 “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哥哥!” 芭芭拉的声音从远处飘来,让优菈抬起的手慢慢放下。 —应该跟着一起去吗? 这或许并不算是一个问题。 但木闲之前的模样一直出现在优菈眼前。 “我说,这和你有关系吗?” 木闲现在的态度让优菈后退了一步。 她真的有些害怕,害怕自己木闲现在的这个样子。 想着,优菈移开了视线。 “还是,还是算了吧...” 说是这样子说,但优菈依旧站在原地。 低着头的她看着脚下的地面,地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一样。 一只在地上爬着的蚂蚁好像是一个个围住自己的孩子。 她们一边将新买的衣服撕烂,一边骂着自己是罪人的后代... 但很快,一个人影挡在自己面前。 就在优菈想要看清面前人影的时候,人影却在自己面前消散。 那些蚂蚁又出现在优菈的面前,搬着比它们小不了多少的食物。 “一直待在这里也挺无聊的...” 说着,优菈抬起了头,视线却是望向璃月的某个方向。 “去街上走走吧。” 喃喃着,优菈往前迈动着脚步。 走在街上的她看似漫无目的,却一直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拥有骑士的不只是公主,还有贵族小姐。” “而骑士也是贵族小姐最好的朋友...” 声音一直在优菈脑中回响,紧接便是木闲之前冷漠的声音。 “啧...” 心中的声音让优菈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朋友...” 脸色难看的优菈喃喃 “才不是你朋友!” 说完,优菈像是感受到什么一样抬起头。 只见木闲正从玉京台的方向朝着优菈走来。 低着头的他似乎在想些什么东西,并没有注意到优菈。 但另外一边的优菈却不一样,看着木闲的她就像被什么东西钉在原地一样。 直到木闲快要走到自己面前,优菈这才回过神来。 眼神慌乱地看向四周,在看见某个隐蔽的角落之后,连忙朝着那个地方跑去。 就在优菈躲好的时候,木闲恰好从优菈面前路过。 路过的木闲似乎没有注意到优菈,他依旧在嘟囔着什么东西。 看着木闲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优菈也从角落当中慢慢走出。 走出的她一直看着木闲的背影。 直到木闲快要消失的时候,才选择跟上木闲... ... 以前的生活让木闲敏锐感觉到周围人对自己的视线。 如果是平时,木闲不可能注意到不到身后的人。 只不过飘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家伙吸引了木闲的注意。 一时间,木闲总以为自己回到收集灵魂碎片的时候,旁边总是站着只有一张表情的另一个自己。 不过不一样的是,木闲面前的这个自称就是自己的东西表情明显丰富许多。 甚至能吵得木闲有些不耐烦。 “看样子魔神战争已经结束了,那家伙果然信守了承诺。” “这里是蒙德吗?但我记得蒙德不是到处都是风雪的吗?” “璃月?摩拉克斯那家伙的领地?” “话说回来,摩拉克斯怎么样了?” “遇刺死了?” “好可笑的死法,他倒不如死在魔神战争。” “不过好歹也算是抢到了武神名号的家伙,他不可能就这样轻易就死了吧。” “几千年的时间...想不到变化竟然那么大呀。” ... “我说...” 或许是总算忍耐不下去,木闲抬起了头:“你能不能闭嘴。” “喂,没必要这样子吧。” 孤王飘到了木闲面前,搂住他的肩膀。 “憋了那么久,再憋着会憋坏的。” “而且...” 说着,孤王沉默了一下,苦笑一声。 “现在恐怕只有我愿意听我自己说话了...” 第313章 生于海面,沉于海中 木闲抬手,想要推开旁边的孤王。 抬起的手却穿过孤王的身影,木闲能看出孤王再度露出了笑容。 孤王的拳头落到木闲的胸口,同样穿过木闲的身体。 “还没完呢。” 孤王开口:“我知道你觉得这些事情会是麻烦。” “但麻烦能够轻易摆脱的话,就不叫麻烦了。” “就比如在身后一直偷偷跟着你的那个家伙。” “又比如站在你面前的这个家伙。” 话让木闲抬头,看向面前孤王所说的“麻烦”。 粉色的头发下,八重神子换了一身衣服。 不再是日常的红白色巫女服,而是穿着一身璃月的传统服饰。 看这个样子,似乎是想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神子也看见木闲,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对着木闲笑了笑。 “武士先生,你好呀。” 神子的话让木闲点了点头,就要转身离开。 不过很快,木闲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停下动作。 转过头的他看向神子,开口问道。 “那颗神之眼就在你身上吧。” “神之眼?” 神子愣了一下。 就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颗黯淡的神之眼出现在她的手里。 恍惚中,神子好像看见了这颗神之眼逐渐黯淡的过程。 心中莫名出现一丝抽痛,神子好像看见一个人影在自己面前逐渐消失。 消失的人影让神子朝前走了一步,却看见武士先生抓住了自己手里的神之眼。 她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心里的抽痛却让神子说不出话来。 神子明显感觉到着颗神之眼对自己很重要,但自己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将它从武士先生手中拿回来。 看着手中这颗黯淡地没有一丝光泽的宝石,耳边再度传来孤王的话。 “这是你的东西?我怎么感觉和你有一点联系。” 并没有理会耳边孤王的碎碎念,木闲看了眼面前的神子。 但只是看了一眼,木闲就移开了视线。 “那个...” 移开视线的同时,神子开了口:“武士先生怎么也应该和我解释一下吧。” 解释? 木闲总感觉自己好像对神子说过雷士的话一样。 不过木闲忘记她怎么回答的了。 将神之眼随手放在口袋当中,木闲看向神子。 “想要知道吗?” 木闲转过头,朝着某个方向走去:“那就跟我走吧。” 八重愣了一下,但也在这个时间,木闲已经走了一段距离。 看着木闲并没有等自己,神子表情明显恍惚了一下子。 不过很快,神子就回过神来,跟着木闲朝着码头方向走去。 而在两人远去的时候,优菈从角落中走了出来。 她看着逐渐远去的两人,张着嘴断断续续地吐着什么话。 “这个仇...这个...” 说着说着,优菈狠狠一咬牙齿,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 ... 海灯节之后,码头再度恢复了繁华。 海鸟和人声不断在码头当中响起。 木闲选了一个僻静无人的位置。 这是一个很好的位置。 从这里能够看见一望无际的大海,同样也能看见璃月码头的那处酒馆。 就是北斗船长常去的那个酒馆。 木闲很快收回了目光,转而掏出怀里的神之眼。 身后的脚步声也在这个时候响起,木闲能感觉出那是神子的脚步... 恰逢这个时候海风吹起,将两人的衣摆吹得飘起。 神子看着面前武士先生转过头,武士先生冷漠的视线让神子有种不好的预感。 慢慢的,神子脑中不断闪烁起一个个陌生又熟悉的片段。 很像轻小说《狐狸小姐和武士先生》里的情节。 但神子却感觉格外熟悉... 她想要开口问一下木闲,但木闲却比神子更先说话。 “我一直记得对我说过的第一句话。” “最后一次...让我再相信其他人最后一次...” “你说你绝对不会辜负我的...” “绝对绝对...” 平淡的视线逐渐让神子变得慌乱起来。 她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周围突然传来什么东西裂掉的声音。 木闲低头,发现这颗神之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自己捏出了一道裂缝。 看着自己的神之眼就像看着寻常物件一样。 目光从神之眼转向另外一只手。 在神子的视线当中,一缕水花出现在木闲手中。 但也只是水花而已。 未等神子靠近,水花逐渐从木闲手心溃散开来。 “真是脆弱的愿望呀...” 木闲喃喃着,慢慢将手握成拳头。 黯淡的神之眼上面,裂痕逐渐蔓延开来。 不过木闲并没有注视神之眼太久。 看着远处的海面,木闲将神之眼掷出。 灰色的宝石划过半空,在阳光的反射下,似乎映照出它原本的样貌。 慢慢的,半空中的宝石逐渐占据了神子的视野,关于神之眼的记忆一个个出现在神子心中。 她记起了宝石上湛蓝颜色。 记起了时常挂在刀柄上面的神之眼。 记起了神之眼消失的那个晚上。 当然,还有神之眼的那个主人... 这一切的时间持续很短,却足够那颗神之眼落入海中。 一抹粉色紧随其后,落水的声音回荡在周围... 即使落入水中,神子的视线还是一直盯着那颗神之眼。 黑暗的海水将神子的视线变得灰暗,视线中心的黑点逐渐和周围慢慢融合。 模糊的视野逐渐让神子变得焦急起来。 —脆弱的愿望... —哪里脆弱了。 明明那么璀璨,那么好看... 为什么要丢掉这样的愿望? 明明还有机会的。 明明它会重新亮起来的... 我和近侍先生会一起... 一起让它亮得和以前一样! ... 木闲的想法很简单。 这颗神之眼既然是从海上得到的,自然将它放回海里。 自从得到这颗神之眼之后,木闲的运气一直不算太好。 最先开始的审判...然后稻妻的一系列事情。 好像是在得到神之眼之后,这一切才发生变化的。 “果然呀...” 看着海面还没有平息的涟漪,木闲喃喃:“愿望果然是很奢侈的东西。” “奢侈吗...” “或许并不是这样子。” 孤王的身影再度飘到木闲面前:“魔神战争的时候,每个魔神都怀揣着自己的梦想。” “比如那对双胞胎的永恒。” “比如摩拉克斯的契约。” “至于我吗...” “希望一切能够归于和平。” “很简单的愿望是吧...” “我可是用自己的命换来的。” 第314章 注定被世界厌弃的前世 木闲觉得,或许自己和孤王真的是同一个人。 木闲能听出他话中藏着的很多心思。 就比如这一句,木闲能够感觉到他对死亡的不在意。 木闲依旧坐在岸边,看着面前汹涌的海水。 孤王的声音再度响起,飘着的他坐到木闲旁边。 “我说,那家伙那么晚还没有出现,你不跳下去救救她?” 木闲本想抬手推开孤王的。 但意识到自己碰不到他,又将手给放了下来。 “我的事情你别管。” 木闲开口:“她怎么样和我没关系。” “如果没有关系的话,你就不会选择坐在这里,而不是离开了。” 孤王开口说道:“别忘了,我就是你。” “我猜不透我的人民到底在想些什么。” “但是...我猜得出自己在想着什么。” 孤王的话让木闲陷入了沉默,他一直都在望着远处的海面。 孤王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一只右手从海面探了出来。 看着那只探出来的右手,木闲却不由得笑了起来。 “知道最会戏弄别人的动物是什么吗?” 像是对孤王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但木闲并没有去听孤王的回应,他依旧自顾自地开口。 “狐狸总是喜欢无时无刻不在戏弄他人。” “但聪明狐狸的戏弄总会恰到好处。” “或许,就连被戏弄的人也会忍不住笑起来。” 自从重生以来,木闲从未说出那么长的一段话。 海面上已经出现了少女的身影。 从水面浮起来的神子手里并没有那颗神之眼,垂着头的她似乎还想再度潜下去... 但是,在她看见上方的木闲之后,还是慢慢朝着这个方向游了过来。 “只可惜...太晚了。” “遇见她的时候,我笑着都很费力。” 木闲看着神子失落的情绪,整个人却无法做到感同身受。 “有时候我在想。” “如果我那时加入的不是神里家,而是鸣神大社,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 “或许,我会喜欢上这头狐狸...” “或许,我不会在看见那位大小姐那场舞蹈的时候彻底断了念想...” “或许...我会在我想要活下去的时候真的活下去...” 孤王并没有回答木闲的话。 他就像感同身受一样,露出和木闲一样的表情。 但最后,他还是叹了口气。 “这一切都已经是注定的。” 孤王语气复杂地说道:“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最后都只是悲剧。” 他看向木闲,接着开口:“毕竟,前世的你注定会招到这个世界的厌弃...” 这话让木闲看向孤王,却看见孤王犹豫着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但最终,一道声音拉回了木闲的注意力。 “近侍...近侍大人...” 浑身湿漉漉的少女朝着这里走了过来。 即使是稻妻的宫司大人,进入海里寻找神之眼所花费的力量也让她气喘吁吁,就连鞋子都丢掉了一只。 狼狈的模样却没让神子的速度慢上多少。 对着面前的木闲,神子扯出一个微笑。 “原来...原来近侍大人还活着呀。” “我本以为...本以为...” 语气变得愈发哽咽,下一刻她就朝着木闲扑了过来。 但意识到的木闲侧身躲开。 神子明显没有意识到近侍大人会躲开,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八重宫司,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应该算不上那么好吧?” 木闲的话里的语气并没有多么冷漠。 但同样的,也没有多少感情。 看着面前有些狼狈的神子,木闲却突然转过了头。 毕竟,孤王刚刚的一句话不由得吸引了木闲的注意。 “我在那个方向感觉到了摩拉克斯的力量。” “你不是说摩拉克斯死在了一场憋屈的刺杀上面了吗?” 木闲并没有回答孤王的话,因为他确实看见了孤王所指的方向上面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胡桃? 木闲表情不变,但那对眼睛变得奇怪起来。 转头看向孤王,却看见那只穿过自己脑袋的巴掌。 “你就只看得见那个小姑娘是吧?” “没看见她身后站着的那个人?” 孤王的话让木闲莫名松了口气。 但当他转头看向胡桃身后的钟离的时候,表情又变得奇怪起来。 “你说他是岩王帝君?” “虽然比以前要弱上很多,但我很确定,那就是属于摩拉克斯的气息!” 孤王的话又让木闲沉默起来。 “大木头!!!” 声音传遍了整个角落,跑过来的胡桃一把扑到木闲怀里。 那股力量直接让木闲后退了一步,而胡桃也很快从木闲怀中离开。 “本堂主可是找了你好久了。” “快走吧,今天本堂主可是接到了一个很厉害的业务。” ... 木闲的话让神子沉浸在某种消极的气氛当中。 但随着一个小姑娘的出现,神子却看见一个璃月那个卖棺材的小姑娘突然扑到木闲怀中。 神子的心中莫名堵了一块。 先是绫华、然后是将军... 甚至还有那个海只岛的军师也来参一脚。 但为什么... 为什么还有这个卖棺材的家伙。 神子一直在注意着近侍大人的表情。 她能够感觉到,就在近侍大人看见那个小姑娘的时候,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 或许近侍大人感觉不到... 但在神子的记忆当中,只有以前的神里绫华才能这样子做到。 虽然已经猜到了两个人的关系,但神子还想走过来想要确认一下。 可还没等她走到两人面前,一个高大的人影挡住了神子的去路。 “稻妻鸣神大社的宫司大人吧...” 抱胸的钟离慢慢放下了两只手。 “堂主和那位先生有一些事情需要聊一聊,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 钟离的阻拦并没有打消神子的想法,眯着眼睛的她对着钟离开口。 “但是,我也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和近侍大人聊一聊呀。” “近侍大人?” 钟离摇了摇头:“这里可没有什么近侍大人。” 说着,钟离又接着开口:“这位小姐,既然这是在璃月...那在稻妻的那一套称呼,在璃月可是行不通的。” “所以,小姐还是叫他的名字吧。” “往生堂员工木闲,或者胡木玄都行...” 第315章 暖呼呼的胡桃 神子当然听得出钟离话中的意思。 稻妻的那一套称呼不能带到璃月... 或者说,在稻妻的那一套不能带到璃月。 “从某位去过稻妻的友人口中,得知了一些东西。” “你或许没有辜负过他,但也没有帮过他。” 钟离看着神子,那对古井无波的眼神好像能够看穿面前的神子一样。 “你只是在忙于你自己的事情。” “在这之前,如果你哪怕注意到他一眼,或许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钟离闭上眼睛,用鼻子长长呼出一口气。 “或许...让他前往稻妻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从钟离的话中,神子只是轻轻摇着头。 “不可能的。” 随着时间不断过去,神子摇头的幅度越来越大。 “我一直都在看着近侍大人...” 一边摇着头,一边后退:“明明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近侍大人...” 钟离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却见身后小姑娘的声音传出。 “钟离客卿,现在我们该回去准备准备了。” 知道自己要离开之后,钟离睁开了眼。 “好自为之吧。” 话音落下,钟离便转身朝着木闲两人走去。 看着不远处逐渐靠拢的三个人,神子整个人恍惚了一下。 恍惚的她突然感觉整个人都很冷。 抬起两只手,湿透的衣服黏在两只手臂上面,好像能够隔着衣物看见上面苍白的皮肤。 或许是实在是太冷,神子蹲下了身体,整个人抱成一团。 两只手抱住膝盖的她一直在发着抖... ... “怎么了,难道大木头舍不得她吗?” 胡桃的声音传入木闲耳中,让木闲的视线从远处缩成一团的身影当中收回。 “是个人都有怜悯之心的,我觉得我自己算是其中独一档。” 说话的并不是木闲,而是木闲旁边的孤王。 他不合时宜地出现在木闲旁边,看着那个红眼睛的小姑娘。 “我说,她应该是你的恋人吧?” 这话让木闲侧开了头,看向面前的胡桃。 小姑娘似乎注意到木闲的视线,转头朝着木闲笑了笑。 木闲:“不是。” “大木头,什么不是呀?” 木闲侧过头,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并没有回答胡桃的话。 “所以说...是义妹?” 孤王的声音再度响起,声音带着一些恨铁不成钢。 “真是没用!” 木闲捏了捏拳头。 如果不是没有办法,他有些想要揍孤王一顿。 而孤王也意识到木闲的语气的不对劲。 原本的他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直接没入自己的身体消失不见。 见此,木闲将视线落到胡桃身上。 木闲:“堂主,往生堂是接了什么大活?” “欸?钟离客卿没和你说吗?” 歪着脑袋的胡桃有些奇怪,看了眼钟离。 “来事仓促,我并没有时间给他说明具体原因。” “这样呀...” 胡桃微微思考了一下子,整个人好像跳了一下。 “那就由胡桃我给大木头说明事情的经过吧。” “因为一些原因,那位和我们一起吃过饭的降魔大圣去了层岩巨渊。” “而在里面,他看到了好多好多的客户...” 或许是觉得客户这个词过于难以理解,钟离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据我所知,五百年前巨渊出现了暴动,无数的邪祟之物渊底涌出。” “某位夜叉为了璃月安宁,自愿带领数百将士镇守其中。” “我想,堂主所说的那些客户,应该就是那些战死将士的遗体了。” 说着,钟离背着手看向胡桃。 “让流离之人魂归故里,让枉死之人尘下安息。” “往生堂总需要去做一些他人不愿意去做的事情。” “钟离客卿可真是长了一张巧嘴呀,比胡桃我还会夸人。” 这话倒是让胡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摆摆手。 “好了好了,本堂主可没有钟离客卿说得那么伟大。” “不过也差不多就是了,无论是胡桃我,还是 。” 在听见到底是什么业务之后,木闲并没有加入到两个人的对话当中。 他一直都在看着钟离。 说实话,谁都不愿意相信为璃月恪尽职守几千年的岩王帝君变成了一个每天游手好闲的家伙。 不过这样子的话,木闲倒是想通了很多事情。 难怪这家伙能够救活自己,难怪五年前能从大海当中把自己捞出来... “大木头,在想什么呢?” 胡桃的话让木闲从思索中回过神来。 视线从钟离身上移开,木闲也停下了脚步。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行人已经回到了往生堂。 而往生堂前面正站着一个穿着蒙德牧师服的女孩。 她似乎和站在往生堂前的摆渡人说着话,看表情好像好不开心的样子。 不过下一刻,摆渡人注意到木闲这边的三个人。 在和芭芭拉说了什么之后,芭芭拉突然看向这边。 在看见木闲的瞬间,芭芭拉表情由阴转晴,整个人朝着这个方向小跑了过来。 但跑着跑着,她突然发现木闲面前还站着另外一个人... “妹妹好呀。” 胡桃笑着朝芭芭拉招招手,但芭芭拉却感觉那像是恶魔一样的笑容。 跑向哥哥的脚步慢慢慢了下来。 明明两个人的年龄差不了几岁,但芭芭拉莫名有些害怕哥哥旁边的那个小姑娘。 虽然是这样子说,芭芭拉还是朝着木闲走了过去。 走过去的芭芭拉微微前倾身体,好像等着什么。 下一刻,木闲的手摸向芭芭拉的脑袋。 轻轻抚摸中,好像能听见芭芭拉的嘿嘿笑声。 “哥哥...” 低声喃喃中,木闲松开了自己的手。 “不是要回蒙德的吗?怎么又回来了。” “优菈小姐说了,蒙德现在很忙,派不出人手来接我们。” 说着说着,芭芭拉的语气变得高兴起来:“所以我可以在这里再待上好几天了。” “真的吗?真的吗?” 随着这道声音的传出,芭芭拉原本高兴的表情顿时僵硬起来。 她转过头,发现胡桃已经走到自己面前。 “那这样子的话,小芭芭拉要不要和胡桃睡在一起呀?” “虽然现在不是夏天,不能一起睡凉凉快快的棺材...” “但抱着暖呼呼的胡桃可是很舒服的!” 第316章 夜兰的来意 “咳咳。” 眼见胡桃越说越激动,钟离咳嗽了几声。 “堂主,我们现在还有事要做。” “还是把注意力放在正事上面吧。” “正事?” 芭芭拉抬起头,看向木闲:“哥哥,芭芭拉算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不打扰不打扰。” 没等木闲开口,胡桃整个人就贴到芭芭拉面前。 “我们往生堂已经去了一部分人了。” “我和大木头,就算是过一天再去也不算晚。” “怎么样,要和胡桃一起睡一觉吧?” “但是,优菈小姐...” “欸,那个凶女人吗?” 胡桃的眼睛微微瞪大,但很快就恢复过来。 “放心吧,钟离客卿他会告诉那个凶女人一声的。” 钟离:“堂主...” “就拜托钟离客卿了。” 胡桃直接打断了钟离继续要说的话:“反正本堂主知道,钟离客卿不会去巨渊,又会到什么地方闲逛吧。” 胡桃这话倒是拿捏住了这位尘世闲游的帝君大人。 这位帝君大人叹了口气,慢悠悠开口。 “既然堂主都这样子说了,那也只能如此。” ... 此时,群玉阁上。 黑暗中的凝光看着面前这一具尸体,最终离开了这里。 “安排一个人处理干净。” 凝光开口:“也该将海灯节的那场案件定下性了,算是给民众们一个交代。” “遵命,凝光大人。” 随着声音在凝光身后响起,百识慢慢消失在凝光身后。 不过天权星的事情可是一件接着一件。 就在凝光处理完这件事情之后,百闻抱着厚厚的一沓文件出现在凝光面前。 就算是璃月七星之一,平时处理一件事的文件也没有那么多。 之所以抱着那么厚的玩意... 那是因为上面全是凝光所有产业的资料。 带着资料七拐八拐拐进了处理公务的大厅当中。 没等凝光开口,百闻和百晓就已经将那些产业资料一个个贴在不远处的板子上面。 即使一个产业只是截取一段文字,但天权星手下庞大的产业还是显得板子贴不下。 就在百闻和百晓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凝光的声音再度传了出来。 “注意一下我们关于稻妻方面的产业...” 说着,凝光顿了一下,又接着开口:“还有一些比较特别的的东西。” 比较特别的东西... 那是什么东西? 天权大人这句话多少有些刁难别人。 但百闻和百晓相互看了一眼,最后是百闻开口。 “凝光大人,那个特别的东西,是什么东西?” 原本沉思的凝光看了眼百闻,慢慢开口。 “所有人都说,天权大人的手伸到了璃月的各行各业。” “但作为我的秘书,你们应该知道这些行业的联系吧。” 凝光的话点到为止,但两人已经知道了凝光的意思。 虽然说凝光大人的产业多得不可估计,但隐隐遵守着一条规律。 它们是以一条产业链为中心相互运转。 比如凝光大人手中的采矿产业,采到的矿石绝大多数会送给另一个炼铁行业。 而炼铁行业炼出的一部分材料又会用来制作船只。 而造好船只的又一部分,凝光会用来装上其他产业的商品,从而运往大陆各地... 至于“特别的东西”,应该就是独立于这些产业链之外,能够独自运转的产业。 想清楚之后,百闻百晓开始忙碌起来,一张又一张的纸条被贴在板子上面。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凝光手中逐渐出现一把烟枪。 随着火苗点燃了藏在其中的烟丝,白烟逐渐缭绕。 缭绕之中,凝光慢慢走近贴满了纸条的木板。 在下一刻,凝光就像注意到什么一样,将其中一张纸条摘下。 “码头的那处酒馆吗...” 凝光看着纸条上面的文字:“是那位船长经常去的地方。” 看着纸条中的文字,一个场景出现在凝光面前。 她好像看见了自己站在那处刚刚开业的酒馆前。 那时的自己很高兴,似乎很期待那个弟弟看见这个酒馆的样子。 当时,似乎是想将他从稻妻接回来的... 但好像有什么事情让凝光打消了自己这个想法。 —至于是什么事情... “百晓,知道我是多久建好这间酒馆的吗?”凝光突然开口问道。 “凝光大人,好像是四年前的时候。” —四年前吗... 凝光记得那段时间。 按照收集的资料来看,是木闲从神里家离开的时候。 同样的,璃月也发生了一场大事。 —似乎是层岩巨渊发生那场剧变的时候。 “天权大人,夜兰大人有事情要见你。” 百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 回来得有些仓促的她甚至来不及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平时的凝光或许会计较这些。 但现在...她倒是被百识的话所吸引。 “夜兰呀...”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当初处理层岩巨渊剧变的正是夜兰。 想到这里,凝光轻轻笑了一下。 富人的死亡打乱了凝光之后的计划,但夜兰的出现倒是让凝光想到了另外一个更好的主意。 “既然夜兰她主动过来一趟...那就请她过来吧。” 说着,凝光看向旁边的两个秘书。 这两个秘书也算是和凝光心有灵犀,下一刻就知道凝光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 随着百识的指引,夜兰走入了群玉阁大厅。 整个大厅还是一如既往地干净简洁,大厅上面明晃晃的牌子上面没有贴着任何东西。 夜兰的视线很快就从上面移开,转而看向凝光。 “我在不久前得到了一些消息,是关于四年前巨渊那场巨变的。” “夜兰小姐想要说什么就直说吧。” 好像意料到夜兰要说什么一样,凝光直接开口:“我们两人的关系,没必要绕那么一大圈的弯子。” 说完这话,凝光对夜兰笑了笑。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笑容,夜兰总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晃了晃脑袋,将心中那种奇怪的感觉晃掉,夜兰随即看向凝光。 “之后几天我应该会去层岩巨渊进行调查,所以这几天不会在璃月港口。” “所以...夜兰小姐就只是来向我报备吗?” 夜兰摇了摇头,接着开口:“我想见一见玉衡星。” 第317章 致幻蘑与虚雾花 凝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就恢复过来。 “玉衡星呀...” 凝光喃喃着:“如今的刻晴已经不是那位玉衡星了。” “因为一个月的审判,现在所有人都不能接近她的。” “但你明明知道她不可能做这样子的事情。” 夜兰反驳着,微眯的眼神让她的气势都变了一大截。 这个时候,夜兰似乎拥有了寻常总务司工作人员所没有的气势。 “你为什么会定下玉衡星的罪责?” “夜兰小姐,你或许搞错了一些什么东西。” 凝光开口说道:“天权星制定璃月律法是没错...” “但这不代表天权星能够随意更改律法,也不代表天权星能无视璃月律法。” 说到这里,凝光顿了顿,接着开口。 “枫丹的律法连自己的神明都能审判,璃月虽不如枫丹,但也大差不差。” “在审判中,证据可比感情更加有力。” “而且...” “刻晴小姐她也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凝光的话似乎预示着这段话题的结束,周围在那个瞬间都静了下来。 但两个人默契地并没有离开这里,因为凝光还有一个问题并没有回答夜兰。 或许是感觉到时机已经差不多,凝光这才慢慢开口。 “你在璃月港的事务我会帮你安排其他信得过的人处理的。” 说着,凝光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将某个东西扔给了夜兰。 夜兰接过凝光手里的东西,那是一个红色的锦囊。 有些疑惑地看了眼凝光。 “这是什么东西?” “春香窑的香料。” 听见这话的夜兰皱眉:“我要这个干什么?” 凝光说着话,将视线转到手里的另外一个锦囊。 翠绿的锦囊中绣着一朵绿色的奇怪蘑菇。 如果不卜庐的那位医生出现在这里,恐怕第一时间便会拿来用作麻醉药。 当然,这种单独的蘑菇并不使人麻醉,需要雾虚花的香味进行配合。 而其中带着一些小小的副作用—致幻觉。 至于夜兰手里的熏香... “如果我没有闻错的话,这应该是清心的香气吧。” 夜兰的声音传出,让凝光回过神来。 沉默了一下,凝光缓缓开口。 “清心有静心宁神的功能,在层岩巨渊总是有些作用的。” 看着面前的熏香,夜兰最后还是把它给收了起来。 “谢谢。” “没必要说这样的话。” 凝光看向夜兰:“看在我们两人的关系上面,给你一个忠告。” “早点回来。” “至少在里面的清心烧完前回来。” ... 夜色降临,而往生堂更是比白天暗上许多。 或许是想看看哥哥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子,更或许只是想和哥哥多待一会儿。 芭芭拉很快就答应了胡桃在往生堂过夜的要求。 但很快,芭芭拉就后悔了。 胡桃没有说错,抱着芭芭拉的小姑娘整个人都是暖呼呼的。 但躺在床上的芭芭拉总是睡不着觉。 她好奇怪,床不都是软乎乎的吗。 自己躺在这里,就像躺在木板上面,睡得芭芭拉一点都不舒服。 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到最后翻身的动作越来越大。 就在芭芭拉不知道怎么才能睡着的时候,门外哗哗的水声吸引了芭芭拉的注意。 或许是出于好奇,芭芭拉朝着窗外看了过去。 但窗外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转头又看了眼旁边的胡桃。 在意识到胡桃睡得正香之后,芭芭拉悄悄地拉开胡桃抱着自己的两只手。 从像是木板一样的床上爬下去,芭芭拉走出的房间。 夜晚的空气似乎带着清水的凉意,摇晃的小树遮住了月光投下的影子。 随便穿好一双鞋子,芭芭拉朝着庭院的小路走去。 随着水声越来越近,一道黑影出现在芭芭拉面前。 “哥哥?!” 声音奇怪中带着一些惊喜,让木闲冲洗血迹的手顿了一下。 从声音听出身后的人是芭芭拉之后后,木闲第一时间并没有转头。 看着水瓢中的水越倒越快,落在手里的鲜血被水流冲走。 也就在这个时候,芭芭拉已经走到木闲旁边。 “哥哥,那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呀?” “只是睡不着而已。” “这样呀...” 芭芭拉抬头看着天空,但天空月亮却被乌云遮住。 “哥哥也觉得这里的床很硬吧?” 芭芭拉这话让木闲转头看向芭芭拉。 他差一点忘记了,璃月的床和蒙德并不一样,芭芭拉睡不习惯也是正常的。 抬手摸了摸芭芭拉的脑袋,木闲也轻轻开口。 “睡不习惯也很正常的。” “时间久了,就慢慢习惯了。” 说完这话,芭芭拉突然低下头,什么都不说话。 兄妹间的熟悉让木闲注意到芭芭拉的失落,开口问了句怎么了。 或许是为了不让木闲担心,芭芭拉摇了摇头。 “芭芭拉只是突然觉得,哥哥真的不见了好久好久。” 说着,芭芭拉抬起了脑袋。 原本无忧无虑的少女脸上多出了一点忧愁。 “久到比和芭芭拉相处的时间还要长。” “久到哥哥变得那么高,芭芭拉也变得那么高...” “以前在蒙德的时候,哪怕哥哥不在旁边,芭芭拉每天都很高兴。” “因为芭芭拉知道哥哥会回家的,和姐姐一起回家的。” “然后,爸爸妈妈也会在一起吃晚餐。” 女孩的话越说越开心,但到了最后,整个人又失落了起来。 “但是...” “但是哥哥那天走了。” “爸爸也好久没去见妈妈了。” “就连姐姐都好久没笑起来。” “我记得琴一直没有笑过的。” “没有的事情。” 芭芭拉摇着自己的脑袋:“每次芭芭拉只要和姐姐说哥哥的事情,姐姐总会笑起来的。” “但是...” “但是芭芭拉和哥哥好像永远也回不到以前了。” 想着,芭芭拉脑袋压地更低了。 看着地上的小小石块,芭芭拉真的感觉一切都不一样。 以前的自己真的很想长高,想要和哥哥姐姐一起训练。 但她发现好像随着自己长大,自己周围好像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第318章 肚兜与梦境 回到曾经呀... 如果真的能够回去的话,那回忆中的过去和之后的将来都变得毫无意义。 每个人心中都拥有一份过去,却永远也回不到那份过去。 木闲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但木闲并不想和自己妹妹说这些,他更想说一些其他的东西。 “以后会好的。” 木闲开口,下一刻就将芭芭拉像小时候一样抱在自己怀中。 不过木闲不再是像以前一样和芭芭拉讲着能够让孩子入睡的小故事。 半坐在地的他靠在一旁的桃树下,慢慢开口。 “生活一切都不顺利。” “一切一切...” “所以呀,生活中的芭芭拉肯定也会经历这种不顺利的。” “哥哥不期望芭芭拉顺从它、屈就它,但你要知道怎么应对它...” 说着说着,木闲沉默了下来,之后说出的话慢慢变得更低。 “以后的以后,芭芭拉或许会遇见更多的不顺利。” “哪怕你知道以后一切都不会变好...” “但你也要相信,一切都会变好的。” 和胡桃相比,哥哥的身体要凉上不少。 可就算是这个样子,芭芭拉心里还是慢慢涌上了困意。 她的脑袋靠在木闲的肩膀上,用带着困意的声音呢喃着。 “那哥哥。” “芭芭拉回到蒙德之后,哥哥会想芭芭拉,会去在看看芭芭拉吗?” “肯定会想的。” 说着,木闲抬头看着天空。 天空的乌云已经被风吹走。 “但是呀...不会再有这个机会了。” 说着,木闲静静等着芭芭拉的回应。 但木闲下一刻听见的却是一道轻微的鼾声。 鼾声让木闲看向芭芭拉,小女孩却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 “真是的...” 木闲摇了摇头,稍微抱紧了一下怀里的女孩。 “还是和以前一样呀...” 想着,木闲同样闭上眼睛。 反正也不止一次睡在外面了,木闲也不太过在意。 脑袋靠着脑袋,木闲好像回到的以前的时候,芭芭拉身上的奶香味还是和以前一样。 “哈~” 打哈欠的声音从木闲身后传出,少女迷迷糊糊的声音从身后传出。 困意未消的胡桃慢慢从房间中走出。 似乎想要喝口水的她的突然看见路面出现的那个黑影。 “唔...那么晚了,还有新客户吗?” 小姑娘说着,晃晃悠悠地就要走到木闲面前。 随着她越走越近,也逐渐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眯着的眼睛慢慢睁开。 不是客户,好像是... “大木头?” 小姑娘走到木闲身后,歪了歪脑袋:“你怎么在这里呀。” 声音让木闲转头看向胡桃,但在看清胡桃模样之后,又很快移开了脑袋。 “我说。” 木闲开口说道:“出来的时候好歹多披一件衣服吧。” 这话让胡桃有些疑惑,然后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 小小的红色肚兜,以及... 什么都没有... 小姑娘的俏脸慢慢转红,整个人没有了往日轻松的表情。 红着脸的胡桃就要转头离开。 但下一刻木闲却叫住了胡桃。 “等一等。” 说着,木闲慢慢站了起来,怀里的女孩还在下意识地靠在木闲的胸膛上面。 “把她带回去吧。” 现在的胡桃脑子乱得过分,整个人完全没有听清木闲在说些什么。 就在小姑娘那对眼睛一直乱转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 两只手下意识就接住了木闲递过来的东西。 唔... 软软的,香香的。 意识慢慢清醒过来,胡桃这才看见靠在自己身上的芭芭拉。 “记得给她多垫几床被子,她睡璃月的床有些不习惯。” 木闲的声音让胡桃看向木闲,却发现木闲侧着头完全没有看自己。 稍微眨了眨眼睛,她好像发现大木头脸上带着一些红晕... 疑惑的眼睛慢慢多出一丝坏坏的笑意。 抱着芭芭拉的小姑娘走到木闲面前,佯装好奇。 “大木头?” 胡桃的脑袋探到木闲面前:“大木头是在害羞是吧?” 这话并没有得到木闲的回应,反倒是芭芭拉用脸蹭了蹭胡桃肚兜下的胸脯。 “哥哥...” 呢喃声中,小姑娘的双脸又红润了几分,将注意力转向旁边的芭芭拉。 也就在这个时候,脚步声在胡桃耳边响起。 脚步声让胡桃转头,却发现木闲已经离开了这里... 一夜荒唐,但木闲的离开让这一夜算不上多么荒唐。 回到房间的木闲被这事弄得有些睡不着觉。 不过感受着外面的安静让木闲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一晚木闲又做了一个梦。 梦中无关自己,又无关胡桃。 自己站在一处高塔前方,而面前的高塔正在逐渐崩塌。 而木闲旁边同样站着一个人。 除了那头随风舞动的黑色长发,那人长得和木闲一模一样。 高塔孤王,他同样出现在木闲的梦里。 “快了。” 看着逐渐崩塌的高塔,孤王逐渐转过头看向木闲。 “知道吗?” 孤王看着木闲,脸上的表情似乎和曾经木闲一样冷漠。 但不一样的是,他脸上又多出了一丝豁达。 “这里的人们向往着自由...” “但他们从未理解到一件事情。” “所谓的自由,是要建立在和平之上的。” 说着,孤王将插在自己心脏的箭矢拔出,慢慢抬起了手。 在木闲的梦中,风暴不知从何升起。 聚集而来的狂风吹得高塔无法坠下。 狂风之中,木闲听见了孤王的声音。 “但作为他们的王,自然是比他们多知道一些东西的。” “作为他们的神明,也自然要帮他们解决他们闹出的麻烦的...” 慢慢的,木闲感觉到自己成为自己梦中的旁观者。 他旁观着孤王用力量将高塔修复。 看着一个绿色的微风精灵出现在孤王面前。 孤王对此好像一点都不惊讶,将自己的所有力量放在手中。 他将这份发着光的力量交给了那个精灵。 随即他放下了手,看着前方。 像是看着木闲,又像是看着这个精灵。 “之后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第319章 巨渊乱象(一) 几年前的时候,层岩巨渊曾被七星封锁过一次。 究其原因,是因为许多前往巨渊挖掘矿石,期望以此暴富的矿工在进入地脉后,变得精神恍惚。 而之后,七星派出了一队调查队,期望能查探其中的真相。 而负责这次查探的,正是夜兰。 而夜兰也不负众望。 查明了巨渊当中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才导致了矿工精神的不稳定。 随着事情的明晰,巨渊矿区也逐渐开放限制。 但在几个月前地脉淤泥的暴动,又让矿区再度关停。 海灯节之后,除了相关七星特批的手续,谁也没有办法进入巨渊矿区。 看着手里的通行证明,烟绯从没有想过这一次会那么容易。 明明最近几天自己在璃月港的风评并不算好,走在路上甚至可能被小孩子砸鸡蛋。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自己提出前往层岩巨渊的时候,天权星只是沉默了一下子,就点头同意了。 奇怪归奇怪,但烟绯要做的准备还是很多的。 那老奶奶的传家宝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找到的。 所以烟绯准备了够吃几天的水和食物。 还有睡觉的地方... 对了,听说层岩巨渊臭烘烘的,烟绯还要去春香窑定制一些香囊。 虽然不知道层岩巨渊需要什么香囊,但春香窑的店员一定知道应该选什么香囊的... 如果不是萍姥姥的帮忙,烟绯觉得自己恐怕要背上一大堆行李。 将天权星的文书交给驻守在巨渊的千岩军,烟绯很顺利地进入了层岩巨渊。 听那个老奶奶的叙述,她从他们家的古书当中看到了一份遗嘱。 遗嘱上说,她们家似乎有一件很珍贵的的传家宝。 不过...传家宝遗失在在矿区的最深处。 按照这个说法,烟绯很快就朝着地下矿区深处走去。 深邃的环境、空旷的空间...想不到巨渊的地下竟然有那么奇怪的地方。 就算过了那么久的时间,烟绯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地方。 想着,烟绯突然发现深处出现蓝白色的光芒。 光芒带着一些圣洁的气息,将周围都逐渐照亮。 朝着光芒的方向走过去。 慢慢的,烟绯发现远处出现一个凭空飘在空中的圆柱形建筑。 那建筑正在散发着蓝白色的光辉。 正是烟绯所见到的光辉。 ... 六百多具战死者的遗骸是个很大的工作量,甚至要比几个月前的还要更多。 早在昨天,往生堂的其他员工就已经去往了层岩巨渊。 许多枯骨就埋在这判罚之钉的周围。 看着通过挖掘而逐渐显露出来的头骨,木闲只感觉脑袋一片眩晕。 木闲当然不是看见尸体而害怕到眩晕。 自从昨天晚上做了那个关于高塔孤王的梦之后,起来的木闲就一直有着这种感觉。 好在这种感觉并不影响木闲今天的行动。 今天一早起来之后,木闲就告别了芭芭拉,和堂主一起赶到了这里。 按理来说,这个工作不需要胡桃亲自过来的。 不过这位堂主最讨厌的就是每天没有什么事情做。 再加上这里的员工可没有多少人有资格和发现尸体的人对话。 因此,胡桃自然而然地就出现在这里。 看着一个个员工将遗骸挖出,又带着刚刚挖出的遗骸做着各种各样的仪式。 木闲多少想要去帮一个忙。 不过木闲刚刚开口,这些员工就连连摆手,诚惶诚恐地拒绝了自己。 “木玄先生,这些事情我们来做就行了。” “您还是和胡堂主待在一起吧...” “不然,堂主她又追着我们到处去问木玄先生你在哪里。” 或许是听惯了这些话,木闲倒没有多么郁闷。 只不过每次这个时候,孤王总会跳出来调侃自己。 “这小姑娘好像还挺喜欢你的。” “我说,你什么时候才有反应。” “大木头大木头,那小姑娘说得还真是没错,你就像一个木头一样。” 这话总是弄得木闲心里烦躁。 如果是其他人,木闲可以转头不予理会。 但木闲完全躲不掉在自己旁边飘着的家伙。 “我看,现在你的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孤王的声音一直在木闲耳边传出,但这句声音明显沉重了许多。 “如果你实在不愿意的话...” “干脆将身体交给我吧,我也能弥补一下前世的遗憾。” 听见这话的木闲一愣,不由得看向孤王。 只见孤王稍微笑了笑,接着开口。 “怎么样,反正你也不想活着了,这几个月也算不上什么大不了吧。” 这话倒是让木闲有些沉默。 他开口刚要说些什么,却发现两个人已经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胡桃,还有发现这些战死者遗骸的降魔大圣。 两人的出现让木闲松了口气,转身低头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关于这些将士的尸体,就交给你们了。” 最先说话的是魈,他看着木闲,原本不善言辞而显得高冷的语气变得平淡下来。 “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去处理,或许没有太多的时间关注这里的情况。” 魈的话让木闲点了点头,随即说了一句慢走。 魈也不客套,直接转身离开。 也就在魈离开的时候,孤王再度出现。 他看着远处那位降魔大圣的背影,慢慢开了口。 “夜叉一族?!” “都那么久的时间,我还以为这一族的人已经死绝了呢。” “想不到摩拉克斯那个家伙那么有本事,竟然让这个杀业那么重的夜叉活到了现在。” 木闲本想和胡桃说些什么的。 比如晚上出去的时候多穿几件衣服。 毕竟木闲可不想发生昨晚的那些荒唐的事情。 但孤王的话却是吸引了木闲注意,转而看向快要消失的魈。 “你认识他?”木闲开口。 “当然认识。” 孤王像个老头一样感叹一句,慢慢开口:“当初我在璃月的那段时间,可是见过那小子的实力的。” “说出来你也不信,曾经摩拉克斯封印那头恶螭的时候,我也搭了把手。” “起初我是拒绝摩拉克斯的邀请的。” “虽然我们两个魔神离得很近,但终究不是我的地盘,我也没必要出这一份力...” 老头似的回忆话语慢慢变得温柔起来,转而看向旁边的小姑娘。 “但看来,多亏我答应了摩拉克斯的要求。” “现在的一切都很好。” “无论是这个没有魔神战争大陆,还是...” 第320章 巨渊乱象(二) 若有所指的话语慢慢变得咬牙切齿。 孤王狠狠瞪了一眼木闲,又说了句“真没出息!” 木闲只感觉孤王的这句话意有所指,看着孤王的眼神变成了探究。 不过,孤王只是瞪了眼木闲之后,就收回了视线。 那样子就好像害怕木闲看出些什么一样。 这个动作让木闲的眼睛越发眯起。 即使孤王的视线移开,木闲依旧没有移开视线。 “我说,你也没必要这样看着我。” “你没发现吗,那位堂主一直都在看着你。” 这话总算让木闲回过神来. 转头看了过去,发现小姑娘站得笔直,似乎有些疑惑木闲的动作。 要是平时,胡桃整个人都会扑上来。 不过平时的堂主和工作时的堂主是不一样的。 平时的胡桃活泼得几乎能够跳到房顶。 但工作时的胡桃却是另外一种状态。 文静,或者说是淑女。 胡桃的这种状态好像取决于自己周围尸体的多少。 换胡桃的话说... “要对已死之人保持应有的尊重。” 不过这个状态,倒像是个真正的堂主。 “大木头,有没有像胡桃呀?” “比如...昨晚的胡桃。” 好吧,当木闲没说。 低头看了眼挂在手中的手串,木闲伸手抓住带着狡黠笑意的少女。 感觉到木闲的这个动作,少女笑得更加开心。 整个人越过木闲,朝着另一个方向的崖边走去。 “大木头,你还记得吧。” 一边说着,小姑娘捏着木闲的手臂捏得更紧:“就是在这里的最下面,胡桃我可是第一次鼓起勇气的。” “不过...大木头一直没有回应胡桃呢...” “但是没有关系...胡桃很喜欢现在。” “很喜欢慢慢靠近的大木头。” 说着,小姑娘抬起了眼睛:“胡桃说过吧...” “只要大木头喜欢胡桃一点点,剩下的就交给胡桃!” “所以呀...你什么时候说喜欢胡桃呀?” 声音让木闲一愣,那股眩晕感如同潮水一般变得更加强盛。 脚步不由得后退了一步稳住身体,潮水一般的眩晕感这才逐渐消失。 “大木头,你怎么了?” 察觉到木闲异状的胡桃眉毛都皱了起来:“总感觉大木头你好像有些不对劲的样子。” 不对劲吗... 木闲当然知道自己怎么不对劲。 但是... 木闲看了眼胡桃带着一些关心的眼神,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 “没事。”木闲开口说道:“就只是被石头绊了一下。” “但这颗石头可是会越变越大,到最后把你压死的。” 孤王的话在这里传出。 孤王并没有出现在木闲面前,但木闲好像看见他在自己脑海当中无奈地摇摇头。 “快了。” “或许是今天、或许是明天...” “我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力量正在逐渐复苏。” “我们两个最终会有一个人彻底消失...” 说到这里,孤王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所以,你到底想不想活着?” 听见这话的木闲一愣,视线从胡桃身上移开,看向手中的手串。 “活着呀...” “我还以为还要有三个月的时间才会死掉...” 说着,木闲突然看见地面的小石子似乎在微微震颤。 移开脚步,却发现脚下石质地面慢慢出现了几丝裂痕。 而且,裂痕正在逐渐扩散。 “堂主...” “怎么了,大木头?” “快走。” 听见这话的胡桃一愣。 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一只手将她整个人推开。 推开的力量让胡桃整个人退到了后面。 突然的动作让胡桃有些生气。 就在她起身想要质问大木头为什么要这样的时候,却看见前方的地面突然破碎。 而原本站在自己面前的那道人影,因为地面的破碎在胡桃的视线当中慢慢下坠。 “大...” “大木头!” ... 层岩巨渊作为整个璃月都极为危险的区域,平日是禁止其他人往来的。 但夜兰通过情报网,得知了一些事情。 往生堂的人似乎进入层岩巨渊进行一些工作,那个堂主似乎也在这里。 更重要的是,木闲肯定也在。 能在层岩巨渊见到木闲,夜兰的心情顿时好上不少。 不过每当一个人高兴的时候,总会遇见一些坏兴致的事情。 比如这几天的天气显得格外阴沉。 比如层岩巨渊最近的情况越发不妙。 又比如...面前的两人。 “既然是稻妻的来客,我想两位还是按照当地的规矩办事比较好。” 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夜兰心中有些不耐烦。 明明还要去见木闲一眼。 明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但游荡在这里的两个人却耽误了夜兰不少时间。 夜兰记得层岩巨渊需要许可才能进入。 但看守巨渊的人到底是干什么吃的,竟然放着两个人进来。 如果不是其中一个人是帮木闲洗脱罪名的久岐忍,而且还是木闲的师妹。 再加上那几天的相处,夜兰对这个稻妻来的小姑娘观感不错。 不然,夜兰早就出手赶走这两个人了。 但是...另外一个人。 “如果我说,我不打算这样子就走呢。” 那个长着角的白毛男子双手抱胸,一脸不忿地开口。 这话直接让夜兰生出一丝火气,语气也多出了一丝威胁。 “如果阁下非要这样子,那恐怕会发生不愉快的事情了。” “啊?” 白毛男子看向夜兰:“你意思是一个要打我们两个?你很自信嘛。” 所以说,夜兰很讨厌这样直愣愣的人,和木闲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算了,这家伙也不配和木闲比。 想着,夜兰说出了最后的警告。 “如果两位非要这样子的话,那就把这句话当成我最后的警告。” “有意思...” 男人抱着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只可惜本大爷野惯了,听不懂你这些条条框框的东西。” “来吧,我们两个干一架,谁赢了听谁的。” “老大。” 此时,久岐忍总算开口了。 她看着面前跃跃欲试的荒泷一斗,开口说道:“我们是来找师姐的,可不能在这里和其他人起冲突。” “不。”荒泷一斗开口说道:“咱们荒泷派,可不能在外面被人灭了威风。” “毕竟,我这个老大可...” 声音刚刚传出,周围传来轰隆隆的声音,紧接着大地不断地发生震动。 察觉到震动的夜兰眼皮一跳,转头看向某个方向。 那是震动传来的方向,也是... 往生堂员工所在的方向。 第321章 巨渊乱象(三) 震动传来的方向让夜兰心里莫名发紧。 已经没有功夫理会面前的两个人,夜兰整个人朝着往生堂的方向赶去。 夜兰突然的离开让久岐忍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看着地面还在不断震动,久岐忍忍不住看向一斗。 “老大,我们还是先走吧。” “过几天,我们再去找烟绯师姐。” “当然不行了。 一斗甩手说道:“我们荒泷派的人可没有后退这两个字。” “既然本大爷到了这里,那就让璃月人瞧瞧我们荒泷派的厉害!” 一边说着,一斗一边朝着巨渊的深处走去。 周围的震动虽然让一斗有些忐忑,但还是鼓起勇气。 久岐忍本想拉住一斗离开这里。 但看着夜兰离开的方向,她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抬起手。 脸上的表情闪过一丝犹豫,很快就跟上了一斗。 而另外一边,夜兰也赶到了往生堂营地所在的方向。 此时往生堂的员工聚集在一起,围在寒天之钉下方。 夜兰逐渐靠了过去,而这个时候的她这才发现这个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了一个大洞。 大洞深不见底,而周围的那些员工围成一团看着洞口。 慌张的样子,就像没有一个领头人一样。 —没有领头人... 夜兰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看向其中一个员工。 “你们的胡桃堂主呢?” “堂主她...” 员工眼神闪烁了一下,心虚地移开视线。 那员工并没有说话,但夜兰却注意到他的视线落到了塌陷出来的大洞上面。 这下子,夜兰顿时知道那员工不敢说出口的话。 “那堂主掉下去了。” “没有...” 员工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接着开口。 “堂主她,她是自己跳下去的。” “跳下去的?!” 夜兰知道那位堂主平时是很跳脱,但还是有着一些规矩的。 —之所以这样子做,那就只有... 意识到不妙的夜兰看向四周,却完全没有看见木闲的身影。 “所以说,胡桃是为了救木闲跳下去的?” 原本带着探究的眼神变得冷冽起来,让那位员工都不由得后退一步。 “还有你们,难道就这样子看下去吗?” 总务司这位特殊人物所给出的压力,就算是往生堂的员工也是承受不住的。 在夜兰的视线下面,那员工就像没穿衣服走在大街上,整个人都觉得格外不舒服。 毕竟他也只能这样子看下去,毕竟他可不是什么堂主和客卿,没有什么能力安排其他员工。 当然,夜兰所给的压力让他没有办法说出这一句反驳的话。 就在他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一个人影替他解了围。 “那个...” 背着一本大书的粉色少女出现在了这里,看着周围的场景,开口问道。 “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声音让夜兰转移了视线,在看见说话的人是烟绯之后,眼神转而变冷。 虽然夜兰以前一直和烟绯有所交情,但夜兰到现在都还记得海灯节时烟绯说过的那些话。 这些话让夜兰对烟绯没有多少好表情,甚至没有对烟绯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了眼其他的员工,夜兰对这些员工开口。 “你们守在这里,我下去看一看。” 说完这话,夜兰冷冷地扫了眼烟绯,同样朝着那个洞口跳了下去。 夜兰的疏远让烟绯眼神黯淡了很多,转而看向其他员工。 至于往生堂的员工...对烟绯多少抱着一些同情的。 他们是知道自家堂主“诬陷”木闲先生那件事情。 发生了这种事情,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应该会变得更加冷淡的。 但事实恰恰相反,他们好像变得愈发亲密。 想起来,这些员工觉得所谓的“诬陷”,就只是小两口之间的矛盾。 冷战之后自然迎来了亲密。 但却苦了那位烟绯律师,甚至影响到律师在璃月港的名誉。 或许是抱着这样子的同情,其中一个员工向烟绯回答了夜兰没有回答的问题。 而随着烟绯听见木闲掉进了深渊,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抬头看向员工,开口问道:“木闲他,他也在这里吗?” 慌乱与激动并存的语气让这名员工有些疑惑,但疑惑的他还是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的他意识到了一件事情,烟绯小姐对木闲先生好像也抱有一些什么感情。 不过没等这个员工反应过来,粉色的身影同样从洞口跳了下去。 ... 提瓦特大陆的冒险家很大可能是摔不死的。 这得益于来自于蒙德风神祝福的风之翼。 只要还有体力,就能展开风之翼,就绝不可能摔死! 除非...那个人真是粗心得过分! 作为海灯节前一直寻死的木闲,他不可能随身携带风之翼的。 不过这种高度,木闲估计也摔不死自己。 而且...那位孤王虽然算不上风神,却也有着相似的力量。 “我说,教你一个小技巧。” 无需木闲开口,那位孤王就出现在一直下坠的木闲面前。 看着被阴影遮住的那张脸,孤王随之开口:“风元素的力量无处不在。” “这里的风元素虽然薄弱得多,但你应该能够感知到。” “细细感知,然后用它托住你的身体,以此来减缓下坠的速度。” 不断地下坠让周围一直传来接连不断的呼呼声。 但孤王的声音在这些声音当中显得格外清晰。 在孤王的指引下,木闲确实感知到了一些东西。 只不过... 黑色的身影从高处笔直落下,摔在地上的身体将地面都砸出几条裂痕。 孤王的身影落到木闲的旁边,站在旁边的他看着躺在地上的木闲,脸上阴晴不定。 “你再这样糟蹋下去,这具身体或许连三个月都撑不下去!” 木闲第一时间不说话,沉默起身的他朝着地上吐了口鲜血。 “你不是说,今天明天就已...” 木闲话没有说完,却看见了一记拳头朝着这里挥来。 拳头是孤王的拳头,但切切实实地打中木闲的脸上。 拳头的力量让木闲再度倒在地上。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踩水的声音。 第322章 巨渊乱象(四) 踩水声在耳边响起,木闲发现整个人都落在池子当中。 这里不再是层岩巨渊,而是木闲曾经到过的某个地方。 奥藏山的山顶,山顶池中的水没到了木闲的胸口。 踩水声依旧在继续,赤着脚的少女在木闲面前停下,身体前倾慢慢压了下来。 “义兄...” 棕色的长发垂下,慢慢落到木闲肩膀。 少女无垢的脸占据了木闲的整个视线。 那对眼瞳映着并非梅花,但木闲好像看见了那对梅花瞳孔... 不知道为什么,木闲感觉这颗心跳得很快,给木闲一种慌乱的感觉。 “知道她是谁吗?” 孤王的声音传入木闲脑中,话里带着一些怀念。 “鸣海栖霞,我的义妹。” “但是,我们两个人又不只是义妹那么简单...” 随着孤王的话语落下,木闲面前的那个少女慢慢闭上眼睛。 轻抿着嘴唇的她慢慢朝着木闲凑过来。 木闲只感觉到这具身体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就在嘴唇快要接触嘴唇的时候,木闲身体不受控制一般站了起来。 而在这个时候,木闲的脑中再度传来孤王的声音。 “当初她给了我两个选择。” “其一,帮助摩拉克斯封印那头恶螭。” “其二...” 孤王并没说出来,但木闲能听出他语气中的怅然若失。 “你说,这是不是没有出息?” 说着,孤王发出一声苦笑。 场景再一次切换,木闲却看见少女躺在自己怀里。 她闭着眼睛,脸上满是血污... “想死就干干脆脆。” “不想死就好好对待那个姑娘的感情。” “莫名其妙就这样子折磨自己...” “就算我们两个人是同一人,但是,我真的很讨厌这样犹犹豫豫的你。” 眼前的一切消失,孤王低头看着那个闭着眼睛不再睁开的少女,最后站到木闲面前。 此时的他还想要再给木闲一拳头,却被木闲给接住。 拳头被接住了的孤王愣了一下,却看见一记拳头打中自己的右脸。 —犹豫? —真的是犹豫吗? 看着倒在地上的孤王,木闲并不算太清楚。 如果真的是犹豫的话。 那当初的绫华,自己又怎么可能向她表达爱意。 “为什么?” 孤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看着木闲开口。 “如果你真的愿意和她在一起,现在你的怎么可能会拒绝她?” 声音传入木闲耳中,让木闲抬头看向孤王。 孤王站在两人的意识空间当中。 看着周围的一片黑暗慢慢出现一丝黎明,孤王也慢慢开口。 “那个稻妻小姐,也只是你为自己想要活下去所找的一个理由而已。” “我们本就是一体。” “你不敢去想的东西,我照样一清二楚。” “如果你想要活着的理由...” ... 这款火红色的神之翼是胡桃吃饭的时候被饭店抽中成为幸运客户得到的。 那时候的胡桃还在想着能不能像这个饭店一样,让往生堂也举办一个同样类型的“幸运客户”活动。 但想不到,往生堂的最新活动还没有想出来,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虽然不知道这款风之翼的质量到底好不好。 但胡桃已经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撑开风之翼的她焦急地朝着下方飘去,最后在最底部总算看见了大木头。 看着四肢健全的木闲,胡桃不由得松了口气。 看看大木头闭着眼睛昏迷不醒,胡桃试了试大木头的鼻息。 活着,好像只是晕掉了。 胡桃又顿时松了口气。 不过胡桃当然不可能让大木头一直躺在地上。 小姑娘背着木闲,就要替木闲找一个好地方。 但她在下面走了好久,却发现自己好像一直都在转圈。 鬼打墙? 作为往生堂的堂主,可没有哪个恶鬼敢在胡桃面前这样子做。 背着木闲的小姑娘慢慢意识到这是其他动作在搞鬼。 想到这里,胡桃干脆停了下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夜兰出现在了这里。 看见晕倒的木闲,夜兰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不过胡桃第一时间将木闲给护了起来。 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胡桃,夜兰这才反应过来。 试探性地询问木闲的情况。 在得知木闲只是晕过去的时候,夜兰不由得松了口气。 整个人靠在另外一边看着紧紧抱着木闲的胡桃。 羡慕吗? 说不上羡慕。 因为夜兰一直都知道面前小姑娘对木闲的感情。 对于木闲...现在的夜兰只要远远看着他就好。 只要他过得开心,只要他慢慢变好... 夜兰能够感觉到,在和这位堂主待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当中,木闲一直在变化。 相信不出多久,他一定可以变回以前的那个样子。 —而在这之后... 想到这里,夜兰的目光逐渐转冷。 —绝对不允许一个人再伤害木闲! 或许是念到谁,谁就会出现。 一个粉色的身影随之出现。 烟绯看着靠在石壁旁的几人,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木闲。 烟绯那张脸上慢慢露出松了口气的笑容,连忙朝着木闲的方向走了过去。 不过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烟绯这才注意到木闲好像是闭着眼睛的。 见此,烟绯顿时有些着急,连忙跑过去想要看看木闲到底怎么了。 不过还没有走过去,就被夜兰拦了下来。 看着夜兰身上那颗幽蓝色的神之眼,烟绯顿时记起了当初对夜兰说过的话。 她知道夜兰为什么会拦住自己。 毕竟当初的自己说出那一句话,谁又能相信自己是真的关心木闲呢? 如同一盆凉水泼到烟绯心里,她的整颗心都在那个瞬间冷却下来。 虽然是这个样子,但烟绯还是抬头看向夜兰。 “那个...木闲先生他没事吧。” “放心吧,不需要你关心。” 夜兰冷然的话让烟绯眼神变得更加失落。 但烟绯却不知道怎么反驳。 视线不由得越过夜兰看向木闲。 那张紧闭着的眼睛让烟绯想起了很多东西。 但是,好多东西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第323章 巨渊乱象(五) 烟绯遇见木闲时是很早的事情。 早到木闲所有人都没有认识木闲。 那时的人们只当盗贼传来的号角是让人恐惧的东西。 但在很多人都没有想过,自从号角出现之后,就很少有村民死在那伙盗贼手上。 看着那张闭着眼睛的脸,烟绯好像看见了往日还是男孩的脸。 让那个盗贼头子带上号角的是木闲。 但同样被璃月民众怨恨的也是木闲... 那时候的烟绯在想,如果那时自己解释一下,或许一切都有所不同。 但是... 直到木闲坠崖的时候,烟绯才想起要向所有人解释这件事情。 她一直以为自己变了很多... 但是... 木闲旁边的胡桃让烟绯感觉到一丝酸涩。 但她却没有什么理由阻止他们两人。 律法中所说最多的就是“权利”和“义务”。 但此时的烟绯突然很讨厌这两个词。 因为她知道,这个时候的自己好像已经没有什么“权利”接近木闲。 也再也没有关于木闲的任何“义务”。 烟绯视线落在夜兰身上,似乎从她身上听到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那句话耗光了夜兰对烟绯的信任,也耗光了烟绯对自己的信任。 她真的不知道要是下一次的话,自己会不会又做出这种选择。 烟绯紧抓着法典的右手慢慢松开,烟绯放弃了不顾一切冲到木闲面前的想法。 此时的烟绯整个人就像抽空的力气,低着头朝着远处走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两个人影从远处走来,顿时吸引到了夜兰的注意。 原本正盯着烟绯的她看向和之前有过冲突的两人。 没等她开口询问两个人为什么在这里,一道扭曲的空间裂缝出现在众人面前。 除了一直待在木闲旁边看着木闲的胡桃,其他人都被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所吸引。 还没等这四个人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一道暗绿色的影子从裂缝当中倒飞而来。 身影砸在不远处的石壁之上,让周围的空间又晃了晃。 只听见一道闷哼声传出,魈从石壁上滑落而下,持着长枪半跪在地。 “降魔大圣?” 开口的是烟绯。 在看见魈的第一眼,她不由得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烟绯的状态并没有摆脱之前的失落,但魈并没有回应烟绯的话。 魈还是那么冷漠,第一时间没有回答。 起身的他缓了口气,刚要告诉这些人这里不是他们该来的地方。 但视线偏转见,魈的余光落到了不远处的木闲身上。 看了眼旁边的胡桃,魈突然想起了帝君在望舒客栈时说过的话。 “此时的话,或许会遇见一位旧友。” “当初我曾经拜托你照顾他一段时间。” “如今想来,也该向你说一说他的身份了...” 随着帝君的话一句句说出,魈也逐渐结束了他的回忆。 看向木闲,原本要说的话却慢慢改了口。 “那位...嗯...他没事吧?” 声音带着一些试探性的语气,被夜兰给察觉到了。 夜兰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魈的眼睛上面,却发现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木闲。 “木闲没事的。” 身体下意识地挡住魈的视线,夜兰也是开口回答了魈的问题。 “他只是晕过去了。” 这话让魈逐渐放下心来,随即也不理会其他人。 这位冷漠的降魔大圣转身,很快就消失在众人面前。 也就在魈消失的同时,夜兰也随之朝着众人开了口。 “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什么办法。” 说着,夜兰双手抱胸:“既然各位没出什么事情的话,那我们还是早点离开这里比较好。” “不过在这之前...” 说到这里,夜兰看向面前的三个人... “你们应该解释一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吧?” 最先开口的烟绯。 站起来的她想说是担心木闲才跳下来的。 但看了眼不远处一直都在抱着木闲的胡桃,她最后还是改了口。 “我接了一个委托,代替某位老奶奶寻找她祖先的传家宝。” 说着,烟绯犹豫了一下,又接着开口。 “那是叫做太威仪盘的东西。” “在几百年前的时候,那位老奶奶的祖先将太威仪盘借给了镇守巨渊的将士们。” “我怀疑太威仪盘就在这附近,所以就亲自下来了。” 姑且算是一个能信服的理由。 如果没有算上木闲那件事情的话,烟绯也算是一个很值得夜兰佩服的律师。 稍微对烟绯点了点头,夜兰转而看向另外一边的一斗和久岐忍。 “我怎么会下来?” “哈哈哈哈,那当然是本大爷感兴趣。” “本大爷可是说了,本大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果然,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是很大的。 听见荒泷一斗这句话,夜兰脸上慢慢浮现出一圈黑线。 也就在这个时候,久岐忍好像也是忍受不了一斗那么跳脱的性格,直接站了出来。 “老大,不要再说了,在璃月我可没有办法把你从牢里赎出来。” 说着,久岐忍看向夜兰。 “抱歉了。” 颇有理解地道歉之后,久岐忍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这些天我一直在找烟绯师姐,想要询问关于栽赃师兄那件事情的具体情况。” “无论怎么样,我都觉得烟绯师姐不可能做出知法犯法这种事情...” “但这几天,烟绯师姐好像一直在躲着我。” “而恰好,我打听到了烟绯师姐因为某个委托前往了层岩巨渊。” “所以...” 说着,久岐忍看向烟绯,但烟绯却是移开了视线。 移开视线的烟绯下意识地看向远处的胡桃。 “诬陷什么的不要再说了。” 烟绯将视线转了回来:“反正,只要木闲洗清嫌疑就行了。” 烟绯的状态让久岐忍感觉到有些奇怪。 她还想要再追问些什么东西,却发现烟绯已经转过头来。 “知道吗?” “我认识木闲的时间比认识你还要早。” “但是多亏了你...” “如果不是你,我恐怕又要做出一件让我一直都会后悔的事情。” 第234章 深渊乱象(六) 烟绯语气恳切,但除了久岐忍之外谁都没有理会。 夜兰是不相信,一斗是听不懂。 至于胡桃...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晕掉的木闲,原本呆呆地看着木闲的她突然露出一丝傻笑。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纠结其他事情的时候。 作为层岩巨渊的官方负责人,夜兰自然是要从这些人当中站了出来。 看着那位一直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边的堂主,又深深看了眼一直没有醒过来的木闲,夜兰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观察四周,夜兰在那个瞬间眯起眼睛。 她能感觉到周围环境的不一般,似乎是档案中未被记载的一处封印地。 —如果再加上上面那些战死者的尸骸... 想到这里,夜兰转过了身体。 “好了,你们应该也感觉到这个地方的不对劲吧。” 夜兰做出之前那副双手抱胸的样子:“为了知道怎么从这个地方出去,我们还是先仔细观察四周的情况...” “每个人都朝着分配好的方向走一走,看看有什么出口之类的地方。” “至于堂主的话...” 夜兰的话顿时吸引了久岐忍和烟绯的注意。 抬着头的她们不约而同看向远处的那位堂主,却发现夜兰朝着胡桃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脚步声逐渐接近,听见脚步声的胡桃有些疑惑地看向面前的人。 而夜兰在木闲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功夫,很快将目光落到了胡桃身上。 “胡堂主...” “既然木闲先生是你的员工...那就,拜托你照顾他了。” 夜兰的语气有些奇诡,就像托付什么重要东西一样。 这种感觉让小姑娘感觉到莫名不爽,毕竟现在的大木头可是她往生堂的员工。 “放心吧。” 伸出手再度抱住昏迷的木闲,胡桃看向夜兰。 “无论怎么样,我可不会让大木头再受到半点伤害。” —再受到... 夜兰听出了胡桃话中的意有所指,但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垂着眼睛的她愣愣地看着木闲,似乎看见了他曾经遭受过的苦难。 “放心吧。” 夜兰扯出一个笑容,笑容带着一丝苦涩。 “不会的,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的。” ... 很快,那四个人很快为了弄清这个地方的结构而离开这里。 空旷的位置就只剩下胡桃和被胡桃护住的木闲。 或许是海灯节刚刚过去的原因,整个空间都显得格外阴冷和昏暗。 胡桃不由用出了神之眼的力量。 随着一只只火红色的蝴蝶发出微弱的红光,周围的温度好像上升了一点。 蝴蝶的火光照在木闲脸上,却让胡桃莫名想到了一些话本里的东西。 似乎好多好多的小说,两个人落到只有两个人的地方,然后... —那少侠虽是惊才绝艳之辈,但此地幽深,但要是脱困,却也须几日功夫。 —更何况脱困之人不止少侠一人,他还须照顾同样落于此地的那位少女。 —孤男寡女间共处一室,入目皆是阴暗,可看光景也只剩下彼此... —而这一来二去,便是日后那段佳话之开端。 说书先生的声音一直在胡桃耳边回响。 有些慌乱的胡桃连忙晃了晃脑袋,将心里面的声音赶走。 小姑娘再度偷偷看了眼面前的木闲。 看见木闲没有睁开眼睛,不由得松了口气。 但松口气归松口气,胡桃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 心情逐渐变得平静的胡桃再度看向木闲。 仔细想想,胡桃记得自己好像还是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地去看大木头... 心中莫名出现一种怦动,让胡桃慢慢凑近了一些。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越来越慢,胡桃感觉自己的嘴唇好像慢慢痒起来。 虽然说是第二次做这样子的事情,但胡桃还是有些害怕。 而随着两人之间的逐渐接近,胡桃却突然注意到木闲皱了下眉头。 这个皱眉的动作很小,却依旧是吓了胡桃一大跳。 被吓到的胡桃在一瞬间拉开了距离。 当她再度稳住心情去看向木闲,却发现木闲还是闭着眼睛。 “大木头?” 声音带着试探,小姑娘又悄悄凑了过去。 红色的双瞳左看看右看看,但视线中的木闲还是闭着眼睛,却是紧锁起了眉头。 “好像,是在做噩梦呀...” 想着,胡桃凑到木闲面前,伸手揉着木闲紧皱的眉毛。 “没事的,胡桃在这里。” “无论做什么噩梦...胡桃都在大木头旁边的。” 声音回荡在巨渊之中,甚至传到了远处的烟绯耳边。 这道声音让烟绯转过头,胸口闷闷得只能勉强呼吸。 烟绯真是越来越讨厌这种感觉了,这种像是局外人一样的感觉... —不过又能怎么样呢? 烟绯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慢慢回过头。 —现在的他,一定很讨厌我的吧。 想着想着,烟绯慢慢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面前发着光的裂缝,那一刻很快感觉到了那是什么的存在... ... “所以说...你找到了一处秘境的入口?” 夜兰看着烟绯述说着自己最后见过的东西,语气慢慢变得认真起来。 “秘密也好、危险也好,巨渊里面藏着许多危险的东西。” “或许...这处秘境同样存在着某种危险。” 说着,夜兰看向烟绯,不由得对她点了点头。 虽然说现在夜兰对烟绯的观感算不上好,但她的能力却是毋庸置疑的。 而在做完这个动作之后,夜兰转而看向其他人。 “所以说,你们三人有谁要和我一起去那处秘境看看?” 这话依旧是抛去照顾木闲的胡桃。 而说完这话之后,第一个开口的便是理所应当的一斗。 “笑话,堂堂荒泷天下第一斗会怕危险?” 站出来的荒泷一斗两手叉腰,然后用右手大拇指指了指自己。 “秘境什么的,本大爷可不在乎。” “至于什么危险...本大爷一拳给他们揍翻!” 声音有些猖狂,久岐忍忍不住将他拉开。 “老大,少说一点吧。” 说着,久岐忍看向夜兰。 “夜兰小姐,既然我们被困在这里,那不可能只是让夜兰小姐你冒险。” “无论怎么样,我和老大都希望能够出一份力。” 第235章 深渊乱象(七) 标准的回答。 不过也因为这话足够让人高兴,所以成为了标准。 而听见这话的夜兰点了点头,转而看向烟绯。 不过看着烟绯的视线,夜兰不由得皱了下眉。 “烟绯小姐...” 声音让烟绯回过神来,视线连忙从远处的木闲身上移开。 “抱歉,之前有些走神了。” 说着,烟绯又接着开口:“夜兰小姐既然开口了,那我也当然也要进去。” “或许...秘境里面有太威仪盘的线索。” “既然这个样子,那我们就走吧。” 听见三人回答的夜兰点了点头:“早一点过去,也能也早一点回到层岩巨渊上方...” ... 迈入蓝色的裂缝,周围的空间猛地亮起。 秘境的空间远没有层岩巨渊那么阴暗。 一处处方形的浮岛出现在四人面前,浮岛上面还长着一棵棵粉色树叶的不知名树。 “仔细看起来的话...” 烟绯往前迈出一步,不由得开口:“这里确实是璃月风格的迷宫。” “而且,很像萍姥姥手里尘歌壶的景象。” 话语落下,淡蓝色的透明道路随之出现,通往正前方的那处浮岛。 夜兰和烟绯相互看了一眼,本想着过去是不是有什么危险,却看见一斗已经率先走了过去。 “老大!”久岐忍开口想要拉住一斗,但一斗挥挥手表示不用担心。 队伍当中有个莽子有好有坏。 好处是无需担心自己有什么危险,因为莽子会把危险探个一干二净。 但坏处却也很明显,担心这个莽子会招惹到能让四人惨死的东西。 好在这一次算是虚惊一场。 当一斗走到那处浮岛上的时候,确实出现了一些魔物。 不过,这些魔物只是一些火史莱姆。 四人中的随便一个人,都能将这些史莱姆彻底解决。 而在这个时候,在璃月各处办过不少任务的夜兰也慢感觉到这处秘境的特点。 很像一些仙人秘境... 为了确认自己这种猜测,夜兰不由得看向四人当中唯一能和仙人扯得上关系的烟绯。 朝着烟绯走了过去,但夜兰却闻到了一股味道。 “这是什么味道?” 或许是闻惯了清心的香味,夜兰感觉这股味道尤为明显。 “这是春香窑的伙计给我配的香囊,说是可以赶走层岩巨渊的臭味。” 烟绯的话让夜兰点了点头。 这种味道倒是让她很熟悉。 璃月的某种蘑菇,确实可以用来驱走巨渊的臭味。 不过许多时候,这种蘑菇更多的作用是配合雾虚花用来麻醉病人,甚至还有致幻的效果。 夜兰的注意并没有在这味道上面停留太久,转而放在烟绯身上。 “这很像仙人的一些洞府,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夜兰这话让烟绯陷入了思考,然后摇了摇头。 “无论是老爹还是萍姥姥,都没有和我说过哪位仙人在层岩巨渊最下方建立秘境的事情。” “不过...” 说着,烟绯抬起头:“不过仙人秘境一般都有另外的出口。” “我想,我们可以通过另一个出口走出去。” 这确实是一个消息,但不是一个有太多信息的消息。 听见这话的夜兰不由得点了点头,随即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虽然说清心提神,让夜兰不至于受到那种蘑菇的麻醉影响。 但身为情报人员,第一要务就是保持自己时刻的清醒。 以防万一的夜兰第一时间还是拉开了和烟绯的距离,朝着浮岛的某处机关走去... 秘境的迷宫可以说得上复杂,却也拦不住在璃月闯过不少秘境的夜兰。 再加上那位见识不少、拥有仙人血脉的烟绯,迷宫自然难不倒面前的几人。 在解决秘境中盘踞许久的魔物之后,几人也总算找到了秘境的另一个出口。 而顺着出口走出去,四人很快看见那位靠在木闲旁边的小姑娘。 忙活了一阵子,这四个人又回到了起点。 回到起点之后,众人不由得有些泄气。 不过不知道什么情况的胡桃注意到回到这里的四人,不由得开口。 “你们怎么回来了?” 这四个人并没有一人回答胡桃。 就连一斗也被面前的情况弄得转不过脑袋。 他挠了挠头,记得四个人一直是往前走的,怎么会回到了原点。 不过夜兰并不在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而是第一时间抬头看向上方。 只见上方原本掉下来的空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被一块块厚重的石头给封了顶。 “胡堂主,你在这里有没有注意到我们掉下来的地方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这话让胡桃一愣,抬头看向密不透风的洞顶。 就在胡桃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猛地转头看向某个方向。 这个动作顿时引起了夜兰的注意力,不由得开口:“怎么了?” “周围好像有一些看不见的东西。” 说着,胡桃一直盯着某个方向:“本堂主能够感觉到那里有一股奇怪的波动。” “所以...这里有鬼?!” 某位稻妻鬼族突然开口,语气有些奇怪。 “老大。” 久岐忍似乎明白一斗此时的心情,也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你好歹可是鬼族,不要那么胆小行不行。” “谁说我害怕的,我这只是...激动,没错,就是激动!” 语气欲盖弥彰,顿时让胡桃将注意力放在一斗身上。 小姑娘多年的直觉告诉她,她似乎发现了一个比香菱还要不禁吓的家伙。 不过感受着被自己握着的那只右手,胡桃还是将注意力落在旁边的大木头上面。 “各位...” 也就在这个时候,久岐忍继续开了口。 “已经忙活了那么久,我们还是休息一下吧。” “等在这之后,我们再去寻找出口吧。” 昏暗的环境让周围的气氛变得冷清。 久岐忍这句话也有活跃气氛的意思,只不过谁都不愿意开口。 虽然是这个样子,但其他人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久岐忍的提议。 即使...无论是夜兰还是烟绯,时间过去了那么久,她们都没有感觉到半点疲累。 不过谁都没有开口说出这个问题,毕竟...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木闲,却看见木闲依旧昏迷不醒... “那就休息一下吧。” 说话的夜兰闭上了眼睛,脚步却是朝着木闲的方向靠了过去。 “借用某人的话...劳逸结合确实是不错。” 第236章 深渊乱象(八) 夜兰在说谁,除了那位刚刚从稻妻过来的鬼族之外,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而在之后的时间当中,夜兰发现那位堂主将木闲看得实在是太紧了。 无论是自己还是烟绯,都没有办法靠近木闲。 休息的时间一晃而逝,这几个人很快开始继续寻找离开的地方。 论寻找出口,夜兰比其他人要更加专业,也是她最先发现线索。 在某处角落当中,她发现这里的岩壁比周围要显得不同。 一番探查下,发现岩壁只是伪装,岩壁背后别有一番洞天。 那里又是一处秘境。 继续待在这里也只是束手以待。 几个人商量一番之后,依旧是胡桃守着晕倒的木闲,其他人进入秘境。 这一处秘境要比上一个秘境显得更加不同和玄妙。 巨大的空地四周是另外几处浮于半空的空地。 每次转动空地中心的机关,四人便会传送到另一个空地当中。 提瓦特当中的重力似乎在这里失去了作用。 或许是岩属性神之眼的作用,又或许脑子本就不大好使... 幻境中的情况最先受不了是一斗。 “呼...” 随着一个一个空地落到另一个空地,落到地面的一斗晃了晃脑袋。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弄得本大爷晕乎乎的。” “就这样子转来转去,难道有什么作用吗?” 这话让夜兰看了眼一斗,但并没有回答一斗。 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之下,夜兰也算是摸清了这个家伙的性子。 这种性子...直接被夜兰归类为“最容易对付的那类人”。 而夜兰知道,这类人并没有让自己解释的价值。 不过夜兰不说话,自然有人会耐心地向一斗解释。 “老大。” 久岐忍抬起右手,慢慢解释:“这处秘境的机关远比上一处更加复杂。” “如果想破除机关,在这之前需要了解机关运行的规律。” “这个我知道。” “就像斗虫一样,只有知道每个鬼兜虫有多么厉害,才能赢下斗虫的比赛!” 或许是久岐忍的解释,让一斗知道这并不算是无用功,整个人又恢复了平时的活力。 “但话说回来,现在该知道怎么打赢斗虫...不是,弄开机关了吧?” 话语刚落,烟绯的声音却突然传来。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烟绯说着,耳朵不由得竖了起来:“好像是在说什么舍之类的东西。” “喂,可不要吓我呀。” 一斗的嗓子在这个时候提了起来,眼睛都微微瞪大:“这里难道真的有鬼?” “老大...” 久岐忍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可是稻妻的鬼族,怎么会害怕这种东西?” “喂,这可不一样。” “我是稻妻的鬼,这些可是璃月的鬼。” “无论怎么样,我们品种可是不同的...” “好了。” 言简意赅的话说出,夜兰从地上站了起来。 “虽然有些麻烦,但机关总算有些搞定了。” 说完,嘶吼的声音从不远处传出。 “等等,这声音,恶鬼真的来了?” 一斗被声音吓了一跳,连忙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不过在看见两头跑过来的丘丘暴徒之后,总算松了口气。 “什么嘛...原来是这两个家伙。” “真是吓了本大爷一大跳!” 说着,一斗走向跑来的丘丘暴徒,一边歪头,一边捏了捏自己的拳头。 “看来,本大爷得教训教训你们一顿。” “阿丑,上!” 颇为迷你的小牛被一斗扔出,落在地上的它径直朝着两名丘丘暴徒冲过去。 和气势汹涌的丘丘暴徒相比,只有半个人高的小牛只让人觉得可爱。 不过就是这样一个可爱的小牛,直接将那两个丘丘暴徒撞翻在地。 吽~ “哈哈哈哈...” 得意的笑声之后,一斗双手叉腰:“就算本大爷不出手,阿丑也足够揍翻你们了。” “阿丑,干得不错。” 吽~ “老大。”久岐忍在这个时候开口:“可不要太得意忘形了。” 久岐忍的话有些扫兴,却多少有些道理。 起初一斗还想要和久岐忍说些什么,但他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看向丘丘暴徒的方向。 原本被阿丑打倒的丘丘暴徒发生了变化,黑色的气息缠绕着这些丘丘暴徒。 在那个瞬间,两个丘丘暴徒双眼变得通红,气势都强盛了不少。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一斗张开双手,做出了战斗的姿势:“这两头魔物,怎么好像稻妻容彩祭时的那些发狂的魔物一样?” 话语刚刚落下,丘丘暴徒已经朝着一斗冲了过来。 巨斧劈下,却被一斗给架住。 丘丘暴徒出乎意料的力量让一斗后退了一步,但很快稳住了身体。 “和家伙...” “可不要小看本大爷呀!” 咬牙切齿的声音之后,一斗的头发无风自起。 凌冽的气势夹杂着一记蕴含着不知道多少力量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丘丘暴徒的头上。 只听见周围传来面具的碎裂声,丘丘暴徒巨大的体型在半空中倒飞而去。 那头丘丘暴徒落到地上,魔物的身体随着身上的黑色气息消失而一同消失。 紧随其后的,就又是另外一头丘丘暴徒砸到地上。 它似乎还想挣扎一下,但一斗的拳头却如约而至,彻底结束了这场战斗。 看着面前的黑色气息逐渐消失,一斗也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 “真是费劲...” 一斗转过头来,看向夜兰和烟绯两人:“你们璃月的魔物怎么比稻妻厉害那么多?” 厉害吗? 在那位降魔大圣和千岩军的清理下,璃月野外可是比稻妻要安全不少。 虽然璃月的遗迹吸引了不少盗宝团的成员,偶尔还有愚人众盘踞其中... 不过,光论危险性的话,还是野伏众遍地走的稻妻比较危险。 至于出现在这里的魔物... 意识到不对劲的夜兰走了过去。 她似乎感觉到了不对劲。 无论是上一个秘境还是这一处秘境,里面或多或少都存活着一些魔物。 —但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有魔物存活。 —而且那么空旷的地方... —说是秘境,倒不如说是某处战场... 思绪刚在脑中出现,一柄绿色的长枪突然出现在夜兰面前。 长枪出现得毫无预兆,在夜兰反应不过来的瞬间,径直穿过了夜兰的脑袋。 “夜兰小姐!” 第237章 深渊乱象(九) “夜兰小姐!” 突然出现的情况吓了烟绯一跳,连忙朝着夜兰跑了过去。 但很快烟绯就发现只是虚惊一场。 那把长枪虽然穿过夜兰的脑袋,但长枪似乎只是虚影。 而且在烟绯发现,这把长枪好像有些眼熟。 很像降魔大圣手里的那一把。 不,不是很像,就是那把长枪。 也就在这个时候,夜兰也从之前的状况下回过神来。 从原地站起的她看向身后的长枪虚影,摸着下巴慢慢开口。 “也就是说...降魔大圣就在附近?” 或许是听见夜兰的声音,那把长枪之后逐渐出现了一只手臂。 手臂逐渐延长,随之出现的是握着长枪的魈。 魈和长枪同样是摸不着的虚影。 此时的他闭着眼睛,那副表情就像刚刚经历了战斗一样。 烟绯见此,朝着魈的虚影走了过去。 “降魔大圣?” 烟绯的话似乎传到魈的耳中,原本还是虚影的魈眼皮动了一下。 随即,微弱的声音传出... “...你们...” 烟绯听出了是魈的声音,顿时有些惊喜。 “喂,降魔大圣,听得见我们说话吗?” 魈:“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也就在这个时候,久岐忍和一斗走了过来。 久岐忍听见一斗的话后,随即开口解释。 “我们是在寻找出口的时候碰到这个秘境的。” “本来是想着能不能找到什么出口,但后面出口没有找到,反倒是遇见了...” 话没有说完,但魈知道她之后是说遇见了自己。 但很快,魈就像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开口。 “等等,你们说在那个秘境里?” “那里问题,为了你们的安全,你们赶...” 声音和出现的虚影一同消失,让四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等,降魔大圣他怎么消失了?” 烟绯眨了眨眼睛,不由得开口。 “或许他遇见了什么事情了吧。” 夜兰也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说着,她双手抱胸:“不过降魔大圣身手不凡,应该不会遇见什么问题的。” “不过从他的话里,这处秘境似乎很危险。” “当务之急,是从这个地方离开。” 说着,一连串的震动再度传出。 而众人随着震动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地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塌陷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 天知道一斗是怎么带这三个人跳下去的。 原本的三人是想着下面是不是有什么危险,但随着一斗直愣愣地跳下去,她们也只好跟上。 秘境有着某种奇怪的力量,让四人没有办法展开风之翼。 好在正下方是一处水池,几人并没有摔伤。 顺着水流游到岸边,四个人又发现了一处大门。 大门紧闭,却好像能够推开。 显然的,没等其他人商量,一斗又直接冲到了大门前,将大门一把推开。 然后...这家伙很快以一种更快的速度跑了出来。 跑出门外的他一边扶着膝盖一边喘着粗气,脸上还带着冷汗。 这种情况让久岐忍皱起眉头,他从未见过老大这个样子。 朝着一斗走了过去,将他慢慢扶了起来。 “老大,怎么了?” 被扶住的一斗抬头看向久岐忍。 “阿忍呀...” 说着,一斗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整个人的语气不复以往,变得低落很多。 “我在那里...我在那里看见了好多稻妻人。” “他们朝着我扔豆子,还对我说很多难听的话。” “无论我怎么跑,都躲不开那些豆子...” 声音让久岐忍看向那处大门,却看见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上。 “稻妻人和豆子?” 夜兰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 她看向状态明显不对的一斗:“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而且,有必要那么害怕吗?” “夜兰小姐,你不知道...” 声音让久岐忍摇了摇头。 安抚住一斗的她看向夜兰。 “老大是鬼族,而在稻妻那里,豆子对鬼族有克制作用。” “那些稻妻人...明显是想要赶走老大...” “但是,这里怎么会有稻妻人?” 夜兰皱了下眉毛,很快将注意力落到大门方向。 作为层岩巨渊的负责人,夜兰觉得自己有必要调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在意其他人,夜兰将大门推开,朝着门后走了过去。 但打开门的夜兰并没有看见什么稻妻人,什么豆子。 璃月港口的街道上面,落下的雨水冲刷着街道的鲜血。 千岩军和璃月民众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而在正中央,夜兰看见了一颗头颅落到地上。 失去头颅的天权星倒在地上,随之显现出屠杀了整个璃月的人... 金色的碎发沾了许多鲜血,脸上带着夜兰不可能从这张脸上出现的狞笑。 那人似乎注意到了夜兰,朝着夜兰一步步走来。 但夜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愣在原地,慢慢跪坐在地。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夜兰小姐...” “夜兰小姐!!” 声音将夜兰惊醒,却发现面前烟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面前,一脸看着自己。 见此,夜兰不由得回过神来,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我,我这是怎么了?” “我还要问夜兰小姐你呢。” 烟绯开口说道:“之前看见你出来后,就好像丢了精气神一样,整个人就突然坐在地上。” “我还以为夜兰小姐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现在看来,夜兰小姐你应该看见了什么东西?才让你变成这个样子的吧?” —什么东西? 夜兰仔细回想一下,但看见那个人影之后,就不由得闭上眼睛。 夜兰并不想告诉烟绯自己看见了什么,却发现久岐忍在这个时候从大门中走了出来。 走出来的久岐忍垂着头。 不过叹了口气之后,她很快振作起精神抬起了脑袋。 “我似乎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了。” 久岐忍开口说道,随即转头看向身后。 “我想,进入门后的人...” “能够看见让自己最害怕的东西...” 第238章 深渊乱象(十) 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概念,大木头依旧闭着眼睛没有醒过来。 话说回来,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真的能让大木头晕那么久吗? 胡桃可是记得,当初见到那具身体的时候,钟离客卿可是说过那身体的作用。 想着...胡桃不由得看向戴在木闲手边的手串。 手串依旧在发着光。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其中一颗珠子出现了裂痕。 不过胡桃并没有注意到那丝细微的裂痕,反倒是将注意落在秘境的入口。 周围依旧是一片黑暗,那四个人进去许久都没有回来。 刚开始的胡桃还一直盯着秘境的入口。 见那个方向一直没有动静,干脆看向周围。 作为往生堂的堂主,胡桃当然能够感觉到周围的奇怪。 这里好像存在着许多许多潜在的客户。 只不过这些客户好像在另一个空间,完全让胡桃感知不到。 只可惜,这里不是无妄坡那种靠近阴界的地方,不然胡桃肯定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喀嚓! 轻微的声音传出,好像碎石头剥落的声音。 刚开始声音很小,胡桃并没有注意到。 但随着声音越来越密集,胡桃也逐渐意识到周围有哪里发生了变化。 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胡桃只看见一道石壁。 不过石壁上布满了裂痕,正是之前降魔大圣砸到石壁时留下的。 不过与之不同的是,随着上面的一块块碎石块逐渐脱落,一道金色的光点逐渐显现出来。 见此,胡桃看了看旁边的大木头。 看着他依旧没有醒过来,犹豫了一下子,朝着那个地方走了过去。 靠近的胡桃似乎想要伸手将挂在裂缝上的碎石给彻底拨开,但一道裂缝却凭空从胡桃身后出现。 裂缝出现的动静很大,让胡桃不由得朝着身后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绿色的影子朝着这个方向倒飞而来。 看样子... 那位降魔大圣又被揍飞了。 胡桃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能够揍飞仙人... 这位机灵的堂主见此,连忙躲得远远的。 或许是巧合,倒飞的魈再一次砸到之前砸到的位置上面。 原本满是裂痕的石壁经过这一砸,所有的碎石纷纷脱落开来。 金光在那个瞬间彻底照住整个空间。 但魈却在这个时候跪坐在地。 撑着长枪的他想要站起来。 但无论怎么用力,整个身体却像是虚脱一样。 站起来,又很快软软跪下。 “那个...” 胡桃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 或许是有了一饭之交的交情,胡桃开了口:“降魔大圣,你没事吧?” 魈并不作答,闭着眼的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杀业又在蠢蠢欲动。 黑气缠绕间,让魈只顾得压制体内的杀业。 而胡桃看见魈身上缠绕的杀业,不由得后退一步。 笑话,作为往生堂的堂主,胡桃虽然知道自己不算见多识广,但是她可是有个见多识广的客卿的。 之前那位钟离客卿在邀请降魔大圣参加宴会的时候,就和胡桃说过有关他的事情。 虽是大圣,在魔神战争中为帝君立下汗马功劳,只可惜,是夜叉一族... 夜叉一族为战事而生,又被战事所累。 当夜叉杀业累积到某种程度,便会丧失理性,敌我不分。 虽然胡桃相信自己的运气不会碰上降魔大圣恰好失去理性的时候。 但这样子还是让胡桃后退得远远的。 有些慌乱的胡桃抱着昏倒的木闲。 似乎下一刻看见降魔大圣突然发疯,她就会带着木闲冲入秘境当中。 胡桃没等来魈的发疯,却等来另外四个人的回归。 不过,除了胡桃想要凑个空吓吓的一斗之外,所有人的状态都有些奇怪。 谁都能看出夜兰脸上的忐忑,走出秘境的她第一眼朝着木闲的方向看了过去。 在看见木闲还是那副昏迷的状态之后,整个人不由得松了口气。 闭上眼睛的她闻了闻飘在周围的清心味道,整个人才慢慢平静下来。 久岐忍同样看着木闲,视线落在木闲的身上的她好像挪不开眼睛。 和久岐忍不同,烟绯则是低着个脑袋。 好像一抬头,就会看见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 当亲眼看见不愿意面对的事情之后,哪怕是幻觉,都让人感觉到格外难受。 而烟绯见到的并不是幻觉,而是真正发生过的事实。 五年前曾经发生的事实。 也正是事实,让往日站在宣判台的她低着头,不敢去看木闲。 至于久岐忍... 久岐忍看见的是穿着巫女服的自己站在鸣神大社,而那天的雷电将军脚下是武士稻妻人的尸体。 阿晃、元太、阿守、鬼婆婆,甚至还有老大... 他们睁着眼睛看着自己,而雷电将军劈下的无想的一刀。 不过接下那一刀的不再是那个流浪的武士,而是自己那个师兄。 但看着师兄在接下那一刀之后逐渐消散,久岐忍却莫名发堵... 明明自己记忆中没有那个师兄的印象... 明明一切都只是幻觉,但久岐忍却总感觉。 “师兄...” 久岐忍想要过去追问自己师兄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突然的,久岐忍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大脑传来一阵刺痛。 刺痛让久岐忍动作顿住,整个人都捂住了脑袋... 一斗在之前短时间的沮丧之后就已经恢复了过来。 在感觉到其他三个人比自己还要不堪,一斗莫名有种洋洋得意的感觉。 不过在看见久岐忍的状态,一斗原本的这种感觉也随之消失,连忙朝着久岐忍跑了过去。 “阿忍?” “阿忍!” “阿忍,你怎么了?可不要吓本大爷我呀。” 跑过来的一斗看着捂住脑袋蹲坐在地上的久岐忍,顿时显得手足无措。 不过此时的夜兰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 “不用担心。” 看着久岐忍,夜兰似乎猜到什么事情一样,慢慢开口。 “她应该,应该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真的?” “真的。” “你可别骗我,我想事情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出现这种问题?” 夜兰的话让一斗抱着一些怀疑,不过他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看着阿忍,一斗不由得低喃。 “阿忍,你可不要有事呀。” “不然,我们荒泷派没了你可就活不下去的...” 第239章 岩石属于大地 一斗的话在整个空间回荡。 但现在的夜兰并没有理会一斗。 清心静心凝神的作用依旧在持续,也让夜兰清醒了许多。 虽然知道那只是个幻境,但夜兰就像是做噩梦一样心有余悸。 在夜兰心中,木闲不应该变成那个样子,也不会变成的那样子。 —但是... 夜兰想到了某种可能,却不愿继续想下去。 她只能将注意力放在别处,尽量忽视自己的这种心情。 然后,她就看见了一直在压制杀业的降魔大圣。 当然,还有降魔大圣后面的那处金光... 每次战斗之后,魈身上的杀业总有爆发的可能性,每次重新压制下去总需要很大的一番功夫。 也正是害怕杀业爆发时伤及他人,魈总是选择远离人群,独自行动。 毕竟...他到现在还记得自己那两名同伴因为杀业而自相残杀的场景。 昔日聚首的五人让魈感觉格外热闹。 但如今只剩下冷清。 “浮舍大哥...” 承受着杀意的魈喃喃着,紧接着身体感觉到一阵清风吹过。 清风好像穿过了魈的身体,让魈整个人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舒适。 就连上千年积累而成的杀业,都好像被这道清风从魈的体内带走。 当然,魈当然知道这一切只是错觉。 杀业之所以叫做杀业,正是如同罪业一般无法洗脱。 不过,这股力量好歹让这股杀业沉寂下去了。 魈皱着的眉头慢慢松开,睁开眼睛的他第一时间看向木闲。 感知到这股力量的魈自然知道力量的来源。 只不过魈想不到,那位大人还是沉睡的状态。 “有劳了。” 低着头的魈喃喃了一句,而夜兰的声音也在这个时候在魈的头顶传出。 “降魔大圣,想不到你会出现在这里。” 夜兰说着,开口问道:“之前在秘境的时候,就见过降魔大圣一面。” “之前大圣你说过秘境好像有什么问题...” “所以...降魔大圣知道一些事情吧?” 知道? 魈当然知道。 但面前的这个人并没有让魈开口的资格。 不过看了眼昏迷不醒的木闲,又看了眼帝君说要替他照顾好的那位堂主... 魈最后还是开了口。 “你们也见过那处秘境了吧。” 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的弯弯心思,魈直接开了口。 “那秘境实际上是一件颇为玄妙的法器,名曰太威仪盘。” 听见这句话,一旁的烟绯突然抬起了头。 她朝着魈看过去,但魈却像是没有发觉一样,继续开口。 “我想你们也清楚,几百年前的时候,那个无神的国度遭遇的事情。” “那件事情波及了整个大陆。” “蒙德被魔龙入侵、稻妻许多将士被深渊污染。” “至于璃月...一头来自深渊的魔物闯入了巨渊...” “而璃月的千岩军见此,纷纷前往了层岩巨渊。” “而他们手中便携带着太威仪盘。” “以太威仪盘创造出的秘境作为战场,让身体感受不到其中的疲累,以此来和魔兽以及魔兽所带来的无尽魔物进行战斗。” “而牺牲掉无数的人之后,那头魔兽便被太威仪盘的力量封印在了此处。” 突然的,魈想起了那位深渊公主对自己说过的话,不由得继续开口。 “在一些机缘巧合之下,我得知我一位本该退隐的同伴加入了对抗魔兽的队伍。” “此番前来,就是为了打探他的消息。” 说着说着,魈看向面前的几人。 “而我之所以告诉你们秘境危险,是因为战场当中还残留着许多魔物。” “即使那个国度覆灭,但魔物依旧源源不断地从中涌来。” “如果不是那道封印,或许魔物能将整个层岩巨渊都给占据。” “而且...” 魈说到这里,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看着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颤抖的右手,魈慢慢开了口。 “五百年前的那头魔兽...到现在还活着。” 魈的声音让烟绯一愣。 从降魔大圣的话中,烟绯得知了太威仪盘的封印作用。 既然这样子说,那太威仪盘自然是没有办法带回去了。 毕竟,烟绯可不想为了完成委托让那头魔兽破除封印。 —这样子说的话,也只能放弃那个老奶奶的委托了。 想着,烟绯朝魈走了过去。 “降魔大圣,那你知道我们应该怎么出去吗?” “毕竟这个地方很怪,总待在这里也不是什么办法。” 魈沉默着,然后点了点头,随即指向自己身后泛着金光的石壁。 “这应该算是被我不小心撞出的缺口。” “顺着缺口进去,应该能够看见仪盘最后创造出来的秘境。” “当通过秘境之后,你们应该可以见到太威仪盘。” “借助太威仪盘的力量,你们自然可以离开这里。” “不过...” 说到这里,魈话锋一转:“你们切记,不要破坏太威仪盘。” “要是那头魔物破封而出,连我都没有办法对付那东西...” ... 此时,层岩巨渊表层。 阴沉的天气中,一片片雨水从天空中落下。 钟离背着双手看向天空,往生堂的大衣在这个时候随风而动。 在钟离的视线当中,大地依旧广袤,一望无际的黄土承载着世间的一切。 大地上面,许多数不清的人背负着背负的东西埋头行走。 而当他们没有能力背着自己背上的东西,便会放在地面,大地会代替他们承受这一切。 如非必要,钟离更愿意让人们自己处理自己的难题。 但事情真的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钟离也愿意成为最后一道保险。 “沾了水的酒可不好喝呀。” 绿色诗人在这个时候出现,抱着酒的他一脸醉意。 “来得那么早干什么吗?” “难道...你担心你那个下属?” 几千年的经验让钟离总结了很多经验。 而其中一个经验,就是不要认真地和醉鬼说话。 醉酒,代表着他对这件事并不在意。 又或者... “事情到了这一步,还需要逃避什么。” 钟离转头看向温迪,慢慢开口。 “我能够感觉到,巨渊上方流转的风,似乎不属于你的力量。” 这话似乎带着某种力量,让温迪脸上的潮红逐渐褪去。 看着吹来的风刮过自己的发丝,温迪语气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对呀。” “那家伙快要醒过来了。” “不过在最后的时候,有没有兴趣听我新编的诗歌。” “诗歌的名字吗...” “岩石属于大地,而风,属于天空。” 第240章 大地镌刻历史 旋律在温迪手中的琴弦奏响。 钟离却在这个时候闭上眼睛。 温迪并没有去问钟离要不要听自己新谱的歌。 毕竟率性而为也是属于这位诗人的自由。 或许也正是自由惯了,找遍大陆各处的他从未想过... 或许,孤王的转世一直都在蒙德... 这是孤王的最后一世,却并非孤王的唯一一世。 即使是钟离,当初在得知本该成为风神的孤王死后,整个人也是有些惊讶。 而紧接着,便是魔神逐渐放下干戈,最后是魔神战争的结束。 要知道,哪怕在已经镇压了漩涡魔神奥赛尔的璃月,仍有许多的战事发生。 但只是孤王死后不久,所有战败的魔神开始退回到了暗之外海... 魔神战争结束得蹊跷,却足够引起钟离的注意。 知道...钟离第一次遇见那位蒙德新的风神。 他向钟离说了很多。 关于蒙德民众对自由的反抗,用诗歌说着反抗的正确性。 刚刚诞生的风神并没有如今的狡猾,满是孤王力量的身体中,钟离看出了他的慌乱。 想要掩盖自己错误的慌乱,想要证明自由的慌乱。 每个神明都有自己的信念,钟离自知无需苛求什么。 而之后,他向钟离说明了关于孤王的消息。 在临死的最后一刻,孤王见到了天理,以他的一切给与天理定下了约定。 魔神战争结束,整个大陆迎来真正的和平。 而作为代价,他愿意永生永世承受魔神战争提前结束而尚未降下的苦难。 很像牺牲自己让整片染血的璃月大地能重新种上粮食的马克修斯。 但孤王却做得更加决绝。 如果两人尚在的话,或许能聊得来,可惜... 钟离再一次见到孤王的时候,已经是一千年前了。 此时的孤王已经经历了无数次的转世,钟离在他身上已经望不见昔日神明的影子。 他就像是一个普通凡人一样,承受着旧蒙德的压迫,死在了对贵族的反抗当中。 魔神战争的苦难,是魔神才能承受的磨损。 而当磨损落到凡人身上,剩下的就只是悲剧... 那一世是孤王距离救赎最近的一次。 因为在这之后,那位诗人回到了蒙德,带来了两样的东西。 孤王曾经的身体...以及东方之龙特瓦林。 但那具身体却不知为何受了重伤,随时可能崩溃。 所以...那位诗人只能将身体蕴养在孤王昔日的高塔之中,竖下风之壁障保护孤王。 那是钟离第一次插手关于孤王转世的情况。 或许是见到那一世孤王的苦难,钟离建议那时回到蒙德的温迪改变此时的蒙德。 只不过... “那是蒙德子民自己的选择,也是他们选择的自由。” “所以,这就是你希望那位孤王醒来之后,看见的所谓的自由国度吗?” 那时的温迪第一次将手中的酒扔掉,然后只身回到蒙德。 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呢? 那诗人竟然借着钟离自己的名头说劳伦斯家族要将蒙德卖给自己。 钟离莫名当了一回恶人。 不过...那就算了。 就这样,蒙德的变化让钟离以为孤王受到的苦难会因此减轻一些。 但钟离错了,每一世的孤王都会未满二十而死。 而那一世的灵魂总会被磨损崩裂成碎片,而后在时间中慢慢磨损。 以此往复,从无侥幸... 他见过无数次孤王的转世,也无数次对他施以援手。 但每一次,都会因为各种原因弄巧成拙,成为将孤王推向深渊的推手。 而让钟离真正选择袖手旁观的一世,是五百年前的坎瑞亚之变... 一个从世界之外降临而来的少女在蒙德结识了这个大陆的第一个人。 在钟离的插手之下,那人和少女成为了一同在世界旅行的同伴。 钟离本以为世界之外的少女不会受到天理的影响,本以为会将孤王从无数的轮回当中解脱出来。 但最后的结果... 无神的国度覆灭,那一世的孤王被牵扯其中而死... 至于那个降临大陆的少女,也逐渐被仇恨所掩盖... 可事到如今,钟离不知道如何阻止。 只能看着这独属于一个人的悲剧不断重演,不知多久才结束。 直到至冬国的那个神明找到了钟离,钟离看见了那份契约... 那份终止一切的契约。 既是契约有交易,便有代价。 但大陆的和平不应该由孤王一人承受... 所以孤王获得了一次新生,瞒下天理的一次新生。 而这一次... 钟离闭上眼睛,似乎是看见当初在孤云阁看到了那对眼睛... 这一次,算是钟离帮助这个挚友的最后一次尝试... “风不会停歇。” “当旧时的风逐渐疲惫,新生的风会取代他的位置。” “哪怕是高塔之上,哪怕是地狱之间。” “自由建立在和平之上,自由也会为和平背上枷锁。” “因为和平,我们开怀。” “因为自由,我们畅饮。” “无论何处,我们举起酒杯。” “无论何时,我们高声歌颂...” 温迪的诗歌也在这个时候结束。 最后的乐章随着终止的诗歌回荡在天空。 “风呀,无处不在。” ... 巨渊之下,包括魈和胡桃都进入到了秘境当中。 或许是不愿意将大木头交给其他人,胡桃一直背着大木头。 久岐忍在经历过一连串的头疼之后,或许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时不时凑到胡桃旁边。 就连此时的位置,都是跟在背着木闲的胡桃身后。 没有多少脑子的一斗,自然是“外置大脑”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至于烟绯和夜兰,则是跟在降魔大圣身后。 或许是出于对木闲的愧疚,站在胡桃前方的两个人好像一直在护着胡桃。 不过因为最前方魈的保驾护航,一路上畅通无阻。 太威仪盘的创造出来的秘境便是为了阻拦敌人走出去而出现的。 因此秘境一个套着一个,没有特殊的方法,只能不断游离在这几个秘境当中。 不过在委托之初,烟绯就做过不少关于这个法器的功课。 再加上旁边就是进入过不少秘境的夜兰,一行人很快就破解了这处秘境。 而随着秘境的消失,一块湛蓝色圆形的盘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见到总算有出去的机会了,包括夜兰在内的所有人都高兴地朝着圆盘走了过去。 不过,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不知道一些东西慢慢发生了变化。 缭绕在夜兰周围的清心香味逐渐变得浓郁。 而在这浓郁的香味当中,还带着一股雾虚花的味道... 毕竟...装满清心的香囊,未必不能再装上一些其他香料。 第241章 而风属于天空 夜兰总感觉周围清心的味道变得浓郁了很多。 不过,现在已经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了。 木闲一直都没有醒过来。 无论是谁,都有些担心木闲的情况。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快点出去,找个白术先生看一看木闲到底是怎么回事。 烟绯香囊中那股味道飘入夜兰鼻中,让夜兰恍惚了一下。 不过夜兰并不在意这个恍惚,继续朝着太威仪盘的方向走去。 但走着走着,夜兰却慢慢停了下来。 她突然看见,眼前的太威仪盘突然消失。 木闲的身影却出现在正前方,垂着头的他被绑在一个椅子上面。 夜兰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鲜血不断从伤口当中溢出。 衣服的破口当中,可见一个个狰狞的伤口。 见此的夜兰突然回头,但看见的却不是那几位同伴,发黑的血迹沾满了身后的整面墙壁。 夜兰认识这个地方。 璃月总务司的审讯室。 也是璃月最最黑暗的地方。 —但是... —但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应该会在这里的。 夜兰心中顿时生出一丝害怕,连忙朝着木闲跑了过去。 “没事的。” 夜兰喃喃着,使劲地砸在面前锁住木闲的锁。 “你一定会没事的...” 没事吗? 木闲确实没事。 此时的他依旧好端端地躺在胡桃背后。 而在其他人眼中,夜兰却变得有些不对劲。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好端端的夜兰突然站在原地。 之后,夜兰朝着身后看了一眼,然后朝着太威仪盘突然冲了过去。 最先意识到不对的是夜兰旁边的烟绯。 就在她抬手要阻止夜兰的时候,她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沉重很多。 嘭! 这是烟绯倒在地上的声音。 而随着夜兰赶到太威仪盘,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捡起一块石块,对着太威仪盘砸了过去。 随着尖锐的声音回荡,倒在地上的烟绯撑着快要闭上的眼睛,看向前方的魈。 现在这个时候,降魔大圣应该会阻止夜兰的。 但烟绯很快发现,魈并没有比自己好上多少。 半跪在地的他身上再度缠绕起了杀业,显然无暇顾及夜兰。 沉重的眼皮逐渐垂下,让烟绯没有时间看向身后的人。 但她能够听见,随着自己的视线陷入一片黑暗,身后传来三道倒地的声音。 紧随其后的,是夹杂在清心当中的雾虚花的味道... —所以,这是被药物麻醉了。 —但是,夜兰为什么没事? 烟绯已经没有能力问出这个问题了。 和夜兰靠得最近的她就要昏昏睡去。 —不能睡... —现在可不是睡着的时候! 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有了短暂的清醒,烟绯使劲用牙齿咬着自己的嘴唇。 或许老爹那半份仙人血脉的作用,烟绯总算勉强睁开了眼睛。 视线当中,夜兰正在用石头拼命砸着太威仪盘。 虽然说,太威仪盘是个能够镇压那头魔兽的强大法器。 但五百年的时间足够让法器磨损。 而且...它能抗住一下,十下,但总有极限的时候。 刺耳的声音当中,好像带着这个法器本身的呻吟。 烟绯用力撑着身体想要站起来,却看见魈不知道什么时候抬手阻止了自己。 “没必要去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这个时候,这位降魔大圣似乎总算想起了烟绯是他曾经一个同僚的女儿。 “接下来,你们躲远一点。” 一边压制着体内的杀业,魈一边将一副恶鬼面具戴上。 魔神残渣总有无法消灭的存在,而魈只能选择背负这份业障。 戴上面具,是为了承受这份业障带来的痛苦,也是为了借助业障的力量。 随着恶鬼面具遮住少年清秀的面容,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也随之出现。 巨大的吼声震得整个巨渊震动开来。 而魈趁着这段时间,出现在夜兰面前。 戴上面具的魈本想一枪刺死夜兰。 但在看见夜兰眼中的偏执之后,原本混沌的大脑闪过一丝清明。 原本刺出的枪尖变成了枪的尾端,将夜兰打晕在地上。 而在这个时候,一只漆黑巨爪凭空出现在魈的面前。 对着魈就是凭空一拍... 巨掌掌落在地上,整个空间的震动也逐渐变得剧烈。 失去了太威仪盘的支撑,整个空间似乎变得格外不稳定。 掉下的碎石不断落到胡桃面前,让胡桃睁开了眼睛。 但在胡桃的视线当中,一个巨大的裂缝凭空出现在不远处。 一只要比山峰还要巨大的魔兽从裂缝中慢慢走出。 而在魔兽的正前方,戴着面具的魈身形再度出现。 在如同小山的魔物面前,他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渺小。 “三眼五显仙人,护法夜叉大将金鹏。” “夜叉仙众,死战不退。” 声音带着一些绝然的气势,却让胡桃愣了一下。 在那个夜叉的身上,胡桃似乎看见了另外一个人。 好像同样是这样一头巨大的凶兽。 但那位降魔大圣之上拿着长枪紧张地看着面前那头巨大的凶兽。 而在他的前方,是另一道持枪的身影。 “义兄...” 或许胡桃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而盯着那头魔物的胡桃也没有注意到。 就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在她旁边一直晕着,迟迟没有醒过来的木闲手指轻轻颤动了一下。 ... 剧烈的震动传到了巨渊的上方,让温迪的琴声有了一丝错响。 见此,温迪慢慢放下了木琴斐林,看向钟离。 “我说,和你见了那么多次面,我们应该算是老朋友了吧?” 钟离双手抱胸,闭着眼睛,似乎在感受着周围不断落下的雨滴。 “寥寥清风拂顽石。” 钟离思索着,回答道:“初时不显,但久而久之,却也能留下痕迹。” “既然这样的话...” 温迪看向天空,慢慢开口:“以后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会不会想老朋友我呀?” 想念吗? 钟离抬着头,却看见一个活泼的少女把玩着铃铛的少女。 那少女似乎看见了自己,还朝着自己招了招手。 “这也算是磨损的一部分。” 钟离闭着眼睛开口:“即使是立于大地千年的岩石,也有磨损。” 至于岩石的磨损是什么? 大概是尘土吧。 不过,对于钟离来说,这个风神只是在战争结束前才出现的。 和钟离相比,他年龄还是小了一些。 小到听不出钟离话中的意思。 —至于能听懂自己意思的那个家伙... 想到这里,钟离莫名轻笑了一下。 当初的他就觉得,“拉上倾心人结拜的成义兄妹”这个主意真是糟糕透顶。 而另外一边,温迪自己也有自己的心思,只是看着自己的右手。 紧随其后的,就是叹了口气。 “我真是我们七个人当中最弱的存在呀...” “毕竟失去了这份力量,我什么都不是...” 随着温迪说完这话,他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抬头看向天空。 在这个时候,无数落下的雨滴停在半空。 它们震颤着,似乎每一个雨滴都能感受到那阵出现的狂风。 狂风自下而上,吹着雨滴无法落下,吹着它们重新升上天空。 温迪能感觉到体内力量的流逝。 温迪索性放开这股力量从自己体内逐渐消失。 它们正涌向本该涌去的地方。 涌向...最初的主人... 恰在这个时候,一个持着长枪的绿色身影随之出现。 他从巨渊的深处飞出。 撞破的地面的他不受控制地飞向半空。 就连面具都碎了一角。 第242章 天空洒下阳光 层岩巨渊上空的黑影虽小,但远在群玉阁的凝光却看得个明白。 意识到计划该进行到下一步的她敛住心中的笑意,转而看向身后那位七星秘书。 “甘雨小姐,关于玉衡星的事,我们之后再聊吧。” 说着,凝光转身看向甘雨:“如今巨渊似乎发生了一些情况,我们还是先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吧。” 听见这话的甘雨语气一噎,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甘雨点头的动作让凝光转身,继续朝着层岩巨渊看过去。 不过和之前不同到的是,群玉阁也正在朝着巨渊靠近。 身为天权星,凝光获得消息的渠道要比夜兰多得多。 而凝光自然知道一些夜兰不知道的事情。 几个月前,自己命令封锁过层岩巨渊的地脉。 而原因吗...自然因为地脉出现了暴动。 说来可笑,在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当中,凝光慢慢调查到了暴动的原因和自己有些关系。 但凝光却完全没有这样的记忆。 想来,又是历史改变产生的纠正。 但后面凝光又逐渐发现,那场暴动并不只是自己的原因。 更重要的,是被镇压在巨渊下面的那头怪物。 凝光通过五百年前的卷宗得知。 当初七神围攻坎瑞亚,但坎瑞亚同样派出了不少力量攻打七国。 只不过,此时的坎瑞亚大半投入深渊的怀抱。 而这些力量顺着地脉从深渊中涌向各个国家。 而在某位夜叉的带领下,千岩军以某种玄妙的法器将涌向璃月的魔物封印在巨渊之下。 至于那些黑色的淤泥... 则是五百年前那些魔物被千岩军杀死后残留下来的残渣。 但那头最为巨大的魔物就连为首的夜叉也杀不死,只能借助法器将它封印。 而这几年,封印逐渐变得不稳定。 再加上那颗寒天之钉的影响,层岩巨渊逐渐开始能够影响人的心智。 几年前巨渊更是爆发了一场矿工大批量丧失心智的乱子。 也就在这个时候开始,巨渊开始关停。 而几个月前,巨渊黑色淤泥的大批量涌出,更是某种预兆。 那头魔物就快要破封而出。 这是凝光最先得到的情报。 也就在这一天,夜兰恰好来找自己。 而恰好,凝光又想着让夜兰尝尝当初的苦果。 既然那东西迟早要破封而出... 那为什么不能让它变成被释放出来的样子? 在解决了那头魔物之后,顺便再让她背起释放魔物的罪责? 所以凝光给了夜兰清心香囊。 香囊最上层装着清心,当清心烧光之后,便会开始燃烧最底下的雾虚花。 至于何时烧光,按照夜兰平时办完任务的速度,凝光自然有一个底。 雾虚花...再加上那位律师小姐手中的致幻菇类,便会产生麻醉的作用。 至于怎么才能让烟绯买到的是雾虚花的香囊。 只要将制作其它香囊的材料收购在自己手里就行了。 没有了其他香料,春香窑也只能做出那类蘑菇制成的香囊。 如果夜兰的清心香囊并非特制,凝光也想这样子做。 毕竟...就算是香囊中的清心,凝光也动了一些手脚。 让长时间闻到清心的夜兰并不会受到麻醉的影响,却会加大致幻菇产生的幻觉。 至于其他人... 凝光可不认为这些人会长时间待在夜兰身边。 当雾虚花的味道逐渐出现,其他人只会软倒在地,看着产生幻觉的夜兰做出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 哪怕夜兰心智再坚定... 但不要忘记了,现在的巨渊可是能让矿工迷失心智的... 虽然不能保证夜兰出现什么幻觉。 但凝光只要保证夜兰精神恍惚。 而在这之后,那头魔物便会借助巨渊的力量让夜兰产生一些能让它脱困的幻觉。 至此,巨渊那行人都会看见夜兰帮助那头魔物解除封印。 而这行人当中,也包括那位璃月德高望重的三眼五显仙人,降魔大圣金鹏。 想到这里,凝光闭上了眼睛。 “那位降魔大圣,应该能够护住他吧。” “毕竟...” “五百年前的魔物,实力也应该削弱了不少。” ... 面具碎片朝着大地落下,化成黑点而逐渐消失不见。 魈的视线也在这个时候开阔了许多。 他看见了聚集的风,震颤的雨。 但此时将全身心都埋入战斗的他并没有精力细想到底是怎么回事。 五百多年的封印并没有让那头魔兽实力有半分削弱。 在渊底黑泥几百年以来的影响下,魔物甚至还强了几分。 而魈见短时间拿不下它,为了护住矿区下的其他人,干脆将这头魔兽引到更为空旷的地表。 但魈低估了魔物的速度,一个不慎挨了它的一爪。 巨大的力量让魈撞破地面,径直冲上半空。 当魈稳住身体的时候,随即是震天的巨吼。 黑紫色的巨大躯体从底下钻出,即使是在半空,魈都能看见这头怪物粗壮的前肢。 无眼无耳,但那张狰狞的嘴巴却不断滴着暗红色的液体。 液体落在地面,发出呲呲的腐蚀声。 和那头魔物比起来,甚至只有青蛙那般大小。 不过,这可不是魈露怯的理由。 碎了一半的面具下,魈单手持着长枪在半空中俯视着那头魔物。 他好像看见了往日帝君和若托龙王在这里搏斗的身影,身上的气息莫名强盛了几分。 下一秒,魈的身影极速坠下带着一丝势不可挡的气势。 无论是当初的凶兽螭、魔神奥赛尔、若托龙王... 多年的经验当中,魈也逐渐意识到怎么对付这些庞然大物。 在它们面前,所谓的技巧没有多大的用处,毕竟无论怎么样,都会打中它们。 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打出最强大的一击。 不过,长枪落在魔物头顶,周围都被这攻势弄得安静下来的时候。 原本只有一张嘴巴的魔物却突然出现了变化。 在它的身上,魈好像看见了一个人的面容。 五大仙众夜叉之首,腾蛇太元帅。 “浮舍大哥?” 魈愣了一下,就连手上的动作都猛地一顿。 但也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魈却看见一个黑影将自己罩住。 抬起头,看见的却是一只遮天蔽日的爪子。 见到避无可避,魈变招将手中的长枪举在头顶。 不过,他整个人还是牢牢实实地挨了这一下,从半空中径直落下。 绿色少年的身影连续撞破了巨渊的几座山。 而随着被撞碎的山逐渐崩塌,魈被淹没在落下的岩石之中... 第243章 深渊奏出回响 不过,好歹是降魔大圣,魈自然不可能就这样轻易落败。 长枪翻卷,翻卷中无数落石变成飞灰。 绿色的身影从碎石中冲出,再度迎上那头魔物。 挨了魈那一下子的魔物似乎并不好受,巨大的身体甚至都晃了晃。 但只是魈稍微休整的时间,魔物就好像恢复了过来,对着冲过来的魈发出一阵嘶吼。 巨渊之下,长枪和利爪碰撞,激荡产生的风波让人不由得心生战栗。 至于害怕的人是谁... 自然是意识到不对而提早撤离的往生堂员工。 他们每一个人都抱着一个小箱子,那是巨渊战死者的遗骸。 此时的他们缩在角落,战战兢兢地看着头顶的神仙打架。 往生堂的人是不怕鬼没错,但这可不代表他们不害怕其他东西。 虽然多少有些担心自家的堂主... 但现在,自身难保的他们可不敢在那头魔物面前露头... 而在这个时候,巨渊下方也发生了变化。 坍塌的巨石隔开了所有人。 每个人都占据着一处很小的空间。 而胡桃的位置,更是能够看见不远处的空间裂缝。 巨渊下的空间裂缝并没有因此消失。 一身无垢纯白的金发少女从裂缝当中慢慢走出。 少女的样子让胡桃莫名想起了那个旅行者。 而另外一边,金发的少女正朝着胡桃的方向走来。 她注意到了胡桃... 在进入层岩巨渊之前,这位深渊公主就已经注意到了胡桃。 慢慢的,她朝着软倒在地的胡桃走去,然后停在胡桃面前。 居高临下的金发少女俯视着胡桃。 那对冷漠到极点的眼睛让胡桃有些恍惚。 她好像... 好像看见了当初的大木头。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胡桃的瞳孔在逐渐放大。 她感觉到面前的这个少女好像要做什么事情。 让自己害怕的事情。 下意识地,胡桃想要抓住木闲的手。 但荧就像是知道胡桃要做什么一样,率先将昏倒的木闲提起来。 见此,胡桃也顾不得害怕,似乎就要站起来。 “你是谁?” 胡桃的声音带着戒备和敌意,但荧对此却没有多少反应。 她看着闭着眼睛的木闲,恍惚中好像看见在自己记忆中还未被天理诅咒的那个人... 冷漠的眼神有了短暂的恍惚,但荧很快就再度变得冷漠了下来。 “很像呢...” 荧喃喃道,轻轻地将木闲放在旁边。 随后,就像意识到什么一样,摘下头顶的白花。 因提瓦特,坎瑞亚的国花。 但在坎瑞亚覆灭之后,那漫天的白也逐渐被染成了猩红。 ——很像,真的很像。 ——但不会是他。 荧亲眼看见那转头对着自己微笑的身影被吞噬,禁忌和诅咒瓜分着他的身体和灵魂。 ——而一切,就只是... ——就只是... 荧抬头,朝着上方看去。 随着那头巨大魔兽从矿区钻出,这里抬头就能看见最上方的阴沉天空。 好像是在下雨,但并没有雨水落在这里。 “一切总该有结束的时候。” “我说,把大木头还给胡桃。” 说着,荧似乎注意到面前的动静,冷冷地朝着前方看过去。 狼狈胡桃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 但站起来没多久,小腿传来的痛楚又让她半跪在地。 低头看过去,小腿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轻微的弯曲。 在无数碎石头落下的时候,胡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砸中。 冷汗随着胡桃的额头流下,小姑娘露出从未露出的痛苦表情。 她似乎还要站起,一道黑色的光芒却将胡桃打翻在地... 荧收了一些力,但足够让面前的女孩在地上躺一段时间。 看向旁边的木闲,荧也不做犹豫,扶起他就要朝着那处深渊裂缝走去。 抬脚间,荧的动作却突然一滞,似乎有谁抓着自己的脚踝。 低头看过去,看见的却是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了这里。 见此,荧的眼睛逐渐冷了下来。 “放开。” 胡桃并没有回应,她只感觉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起来。 但是,这句话让她知道自己抓住了要抓住的东西,抓得越发用力。 但荧并没有所谓的同情。 在选择深渊的时候,她就已经选择放弃了一些东西。 该放过的已经放过了,现在如果还有人挡着自己的路... 长剑在荧手中凝聚,朝着面前的女孩刺去。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荧在最后时候却改了主意。 发着光的长剑插在胡桃旁边,激起的狂暴气息让胡桃脱了手。 脱手的胡桃愣住,很快就像意识到什么一样想要再度抓住要带着木闲离开的荧。 但这一次,荧抢先抓住了她的手腕。 “够了。” 荧蹲了下来,开口说道:“他不属于这里。” 说着,荧捏着胡桃的手腕越发发紧。 “这个世界需要改变,而一切都要迎来终结。” “你不知道一切,也不知道到底发生...” 这话刚刚说了一半,一个巨大的魔兽从上方坠落而下。 这种动静让荧不得不看向声响传来的方向。 但看见的却是原本破除封印的巨大魔物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而持着长枪的少年正浮在半空中。 虽然状态并不好,但魈无疑是打败了这头魔物。 视线从魔物的身上移开,魈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另外一股强横的力量。 转头看了过去,却见堂主正倒在一个金发少女的背后。 而那个金发少女冷冷地看着自己,眼中没有半点情绪。 在第一时间,魈就意识到了来者不善,用长枪对准了下方的少女。 但在他做出这个动作之后,突然出现的黑色光芒袭向上空的魈。 力量不可阻挡,甚至比魈遇见的任何一个大敌都要恐怖。 而在还是在魈的猝不及防之下,直接将魈打得落下。 落下的持枪少年激起一阵尘土,显得颇为狼狈。 魈还想要从地上站起来,但黑色的光芒却将他死死地压在地上,甚至连握拳的可能都没有。 但仙众夜叉从没有在战斗中妥协的时候。 咬着牙的魈还想要拼命站起,但荧也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 “多谢你了。” 说是感谢,但依旧是那道淡漠的声音。 “如果不是你执意要调查那个失踪的夜叉,他也不会被安排到巨渊当中。” “巨渊的那场灌注...” “须弥的那片灵魂碎片...” “一切的一切,总算让他逐渐适应了深渊的环境。” “现在,也应该让他回来了。” 第244章 一切尘埃落地 “现在,也总该让他回来了。” 荧的声音响起,眼中的略微解脱就好像完成了憋了许久的心事一样。 “知道吗?” “哪怕是戴因,哪怕是存活到现在的其他人...” “只有我还记得他消失的那一天。” “罗兰特...” “迭卡拉庇安也好、木闲也好,在我眼中,他就只是罗兰特。” 说着,荧看向不远处那头巨大的魔兽,伸手朝着那头魔物走了过去。 “他是我在旅行时见到的最初的伙伴,比戴因还要早很多。” “当他答应离开蒙德和我一起旅行的时候,我当时可是连续吃了好几块他做的蒙德烤肉。” 说着,荧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呆憨的微笑。 “坎瑞亚也好、七国也好...” “哪怕那场覆灭开始、戴因离开的时候,他还是一直陪着我身边。” 抚摸着面前这头奄奄一息的魔兽,荧似乎看见了罗兰特被黑暗吞噬的场景。 “以前他一直说我是个笨蛋来着。” “但最后,真正笨蛋的是他才对...” 泪滴滴落在那头魔物身上。 那头狰狞的魔物好像感觉到什么一样,发出一阵轻轻的吼声。 低吼声让荧眼中的冷漠淡去了一些。 但很快,又温柔着抚摸着面前的怪物。 “不用怕...” “绝对不会痛的...” “绝对没有以前那么痛的。” 纯白的少女手中慢慢发出纯白的光,那是的她一直留到现在的力量。 借着那道光芒,一个半透明的虚影从怪物当中飘出。 而随着虚影的离开,那头巨大怪物在这个时候安静了下来。 就连低吼声也逐渐消失。 就像...彻底死去一样。 反观虚影。 虚影只有少女手掌那样大小,但少女还是能看清虚影的全貌。 男孩蜷缩着身体躺在荧的手中,狰狞的黑色已经染黑了男孩的一半身体。 但荧似乎没有注意到男孩身上的黑色,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张脸。 和木闲有着八分相像的脸。 “说好要陪着我一起旅行的。” “所以,反抗天理这条路也要你陪着我走下去。” “我可是白白等了你五百年...” “接下来,我会帮着你结束这场该死的循环,结束这本该早已结束的一切。” 说着,荧朝着昏倒的木闲慢慢走去。 魈在这个时候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东西,挣扎得越发用力。 但见挣扎不开,他转而看向胡桃。 “堂...堂主。” 魈还是那样咬着牙齿,他朝着胡桃的方向看了过去。 但那个位置已经没有了胡桃。 就在他奇怪胡桃到底去了哪里的时候... 一直往前走的荧趔趄的一下。 被撞到的荧看着手中差一点没有抓稳的虚影。 感受着背后传来的炽热触感,这一次的她脸上慢慢出现了愤怒的表情。 转身,看向撑着身体撞在荧身上,但自己倒在的地上的胡桃。 手中的长剑随之出现。 而这一次,荧不再犹豫。 长剑刺下,穿胸而过,随即带起一道鲜血... ... 闭着眼睛的钟离眼皮莫名一跳,却什么话都没说。 而在这个时候,时隐时显、快要变成风精灵的温迪将葡萄酒递到钟离面前。 这一次的钟离并不拒绝,一口将葡萄酒喝下。 “这一次你不出手吗?”温迪借着这个时机问道。 钟离只是摇摇头:“应该出手的人不是我。” “但是,她可是快...” “不会的。” 钟离摇着头,又慢慢开口:“堂主她想要看见的可不是我。” ... 从嘴中涌出的鲜血并不冰凉,甚至还是热热的。 胸口的剧痛让胡桃清醒了许多,就连头顶上方的长剑都看得个清清楚楚。 但是,胡桃能感觉到自己的生机好像在慢慢流逝。 毕竟是往生堂的堂主嘛... 胡桃可是十分清楚这是死亡的感觉。 害怕吗? 胡桃当然不害怕! 只不过... 胡桃愣愣着,看着面前越来越近的长剑。 头上那把剑的剑刃发着光,还沾着红红的东西。 但这一次,红色的不是蝴蝶,是自己身上的血。 出现的血迹让胡桃有些恍惚,面前的这把剑真的很好看。 但是,这明明是一把剑,但胡桃总感觉像是一根鞭子。 小时候的自己被盗宝团绑走的时候,自己也看见了那根鞭子。 那根鞭子下一刻是要打在一直哭着的自己身上。 但是呀... 那个人就像爷爷说的故事当中的,像一个英雄一样出现在胡桃面前。 那天的胡桃哭了好久,但那个人总是一直待在自己身边。 胡桃说,那时的自己真的好害怕那些坏人。 他说,我都把那些坏人打跑了。 胡桃又说,自己以后肯定又会遇见好多坏人的。 他又说,只要胡桃喊上自己一声,自己绝对会过来的。 会吗? 被其他人欺负的时候,胡桃会念着木闲哥哥... 打雷的时候,胡桃会念着木闲哥哥... 爷爷躺在上的时候,胡桃也一直念着木闲哥哥... 然后呀... 胡桃开始学会了欺负其他人。 开始在打雷的时候敲出比雷声还响的锣声。 开始认真地筹办爷爷的葬礼... 木闲哥哥不会过来。 胡桃一直都知道都知道这只是安慰自己随口的假话。 可胡桃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所以胡桃自己会代替木闲哥哥保护好胡桃自己... 眼前的视线逐渐转黑,胡桃想要用手拨开面前的剑刃。 但无论怎么抬起两只手,却没有半点力气。 她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再代替木闲哥哥照顾好自己... 但是呀... 双眼逐渐失去光彩的胡桃嘴里好像在蠕动着什么。 但涌上喉咙的鲜血让胡桃说话都显得格外模糊。 但就算这样,她还是费力的吐出几个字。 “木...木闲哥哥...” 声音微弱,但所有人好像都听见了这一句话。 在说出这话的同时,整片世界好像回归了短暂的安静。 但随着话音刚落,淅沥沥的雨点顺着天空落到渊底。 而随着雨点一同落下的,还有一把枪尾插在旗帜的长枪。 一只带着手串的手臂探出,慢慢将长枪拔出。 随着没入地底的枪尖慢慢抽出,突然出现的风将荧的裙摆吹得越来越飘扬。 不过荧并没有在意,而是皱了下眉。 手中的长剑猛地往下刺去,但只没入沾了血的石头当中。 那位堂主,已经消失不见。 第245章 平静下暗藏汹涌 风吹散了烟尘,慢慢显现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木闲。 看着怀中逐渐失去血色的胡桃。 木闲眼中平淡地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最后,木闲将那串手串脱下,将手串戴在胡桃的手腕上面。 随着手串发出微弱的亮光,木闲通过周围风向的流动能感觉到怀里的人气息平稳了不少。 将胡桃随手放在不远处,起身的木闲看向那位深渊公主。 而其中,木闲的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在荧手中的那片灵魂碎片上面。 另外一边的荧看着视线一直罗兰特身上的木闲。 整个人却是皱起眉头。 本想着计划那么周密,但竟然在最后时刻功亏一篑。 她能感觉到面前这人似乎有些不对劲,也感觉到... 微风刮过荧的脸颊,无垢的脸颊不知何时带上了血丝。 细微的伤痕让荧感觉到了远处那人流动的杀气。 将罗兰特的虚影收了回来,荧转而将长剑的剑尖对准了木闲。 她并不忌惮尘世七执政,又怎么可能害怕面前刚刚这个刚刚重新得到力量的魔神。 侧身躲过吹来的清风,荧下一刻化身成流光冲向木闲。 剑刃高举,冲到木闲面前的荧作势就要劈下。 但下一刻,面前的木闲却是突然消失。 就在荧感觉到不对的时候,后脑却被什么钝器撞了一下。 突然的撞击让荧手中的长剑脱手。 但下一刻,她空出来的手却再度凝聚一把新的长剑。 刚要转身挥出,但巨大的风压却在荧转身的功夫压得荧倒在地上。 木闲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荧,下一刻就抬起长枪猛地扫下。 长枪扫了个空,只是白白激起几块碎石。 一个戴着面具的金发男人出现在木闲面前,是他从木闲手下救走了荧。 而在这之前,他同样在荧的手中救过木闲。 戴因,那个不知身份的男人。 “公主殿下!” 一个个深渊咏者从裂缝当中出现,谁都能感觉到面具之下他们的紧张。 这些深渊咏者敌视站在两端的戴因和木闲。 而戴因只是将荧交给了深渊咏者。 “把她带回去。” 戴因说着,眼睛却紧紧盯着面前的木闲。 木闲的实力让他没有办法将荧带离,也只能拜托给一直想让她脱离的深渊。 此时的荧不知道什么时候抽空了力气,看着面前的木闲,荧心中只感觉到一阵诧异。 魔神之间亦有差距,孤王更是当中的佼佼者。 但是...哪怕是魔神战争的巅峰时期,荧也自信对付得了孤王。 —但现在他的实力。 想着,荧却看见面前的木闲慢慢掏出不知何时从荧手中拿到的罗兰特虚影。 随着荧绿色的力量不断亮起,虚影也不断变得淡漠。 “罗兰特...” 荧就像意识到什么一样瞳孔猛震,下一秒丧失理智一样朝着木闲冲了过去。 “给我放开他!” 不过,荧的声音并没有得到孤王的回应。 而想要冲过去的荧却被深渊咏者给拦住。 深渊咏者似乎拦不住几乎疯狂的荧,不由得开口。 “公主殿下,请快点冷静下来!” 这句话明显对荧不起半点作用。 眼见荧就要从这些深渊咏者手中挣脱开来,戴因直接将荧打晕。 “快点带她回去。” 戴因开口说道,转而朝着木闲看过去。 木闲似乎并不在意荧的离开,只是将手中的灵魂碎片彻底吸收。 戴因看着面前这个不是自己故人的故人,眼中不由得凝重起来。 在以前他是见过木闲的,那时的他眼神冷漠,身体有着隔绝一切的冰冷气场。 但现在,戴因看见的却是一连串的扭曲。 旁人光是站在旁边,就感觉到一阵战栗。 和那个满脑子为了罗兰特重新出现而忽视了其他线索的深渊公主不同,戴因在这五百年调查了许多事情。 比如深渊、天理,以及这个家伙和天理的约定... 魔神战争的磨损虽然大到恐怖,但总有结束的那个时间。 至于结束的那天... 在罗兰特的上一世,那一世的孤王就已经承受完了魔神战争应该承受的苦难。 戴因的思绪回拢,目光也朝着木闲看了过去。 “我想,我们应该谈一谈。” 轰! 回答的是从木闲周围升起的飓风。 飓风冲天而起,似乎在告诉戴因自己并不想回答。 ... 冲天而起的飓风将阴云吹散。 那股熟悉的力量也同样让钟离睁开眼睛。 钟离旁边的风精灵坐在原地,短小的双手让他完全抱不到面前的酒瓶。 “他好像比你更知道怎么运用这力量呀。” 或许是感觉到了故人的出现,钟离难得开了一个玩笑。 但很快,他语气又严肃下来,看向旁边的风精灵。 “所以,你决定好要替他背负起之后的磨损了嘛?” 风精灵并没有说话,因为它不小心打翻了酒瓶。 也就在这个时候,风精灵低下了脑袋。 “魔神死后会只会留下魔神残渣,但阿莫斯牺牲了自己让他不会变成那个样子。” 也不知道是因为酒瓶还是其他事情。 “但你也看见了,现在他最后一片灵魂碎片凝聚的灵魂也差点崩碎消失...” “如果再这样子下去,背负的苦难还没有结束,他的灵魂将彻底消失。” 说着,风精灵发出豁达的语气。 “自由自在了那么久,也该我背负起该背负的责任了。” 听见这话,钟离只是沉默地闭上眼睛。 或许见多了这些东西,就连这位武神也只能选择沉默。 不过最后,钟离还是忍不住开口。 “所以,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吗?” “如果可以的话...” 说着,风精灵恢复了往日的欢快语气:“能告诉那个家伙是怎么和喜欢的人结拜成义妹的吗?” “还有,那个义妹怎么会是那个堂主?” 听见这话,钟离倒是看了一眼风精灵,只是眼神有些奇怪。 “或许,之前的一些话让你误解了。” “鸣海栖霞真君已经逝去,如同魔神归终一般。” “只不过,她和往生堂有些缘分...” 第246章 新生的风与逝去的风 随着钟离的话音落下,巨大的破空声从远处传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激荡的狂风慢慢安静了下来。 平稳的风似乎预示着一切都已经结束。 而同样,也预示着钟离该插手这件事情了。 转头看向旁边的已经变成风精灵的温迪,他好像还要跟自己过去。 但见此,钟离摇了摇头。 “你现在的实力,过去也只是拖后腿罢了。” 钟离的话让风精灵停了下来。 他并没有说话,只是发出如同仙灵飘荡时的声音。 钟离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巴巴托斯已经丧失了能够说话的能力。 见此,钟离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放心吧,曾经的他算是我的挚友。” 说到这里,钟离顿了顿,接着开口:“与其跟着我,不如回到蒙德吧。” “我想,你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借用那头巨龙的力量,让他彻底恢复。” 温迪在钟离面前飘荡着,而后朝着东北的方向慢慢飘去。 也就在那位曾经的风神消失之后,钟离朝着后方看了过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群群千岩军出现在了这里。 而为首的,是那个钟离逐渐看不清的天权星。 凝光出现在这里并没有出乎钟离的意料。 毕竟,层岩巨渊出了那么大的乱子,璃月总需要有个能够出面的人。 很显然,七星之一的凝光自然会出现在这里。 合理合规,本该如此。 只不过活了那么多年,钟离也稍微知道一些事情。 很多算计,都是从“合理合规”中开始的。 不过如今的璃月是人治的璃月,钟离并不想过多插手。 朝着凝光走了过去,却发现甘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这里。 “钟离先生。” 凝光对钟离打了声招呼,开口问了一句:“先生是否看见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也只是恰好闲逛至此,想要看看这发生了什么。” 钟离摇了摇头,又接着开口:“若是天权星想要下去的话,刚好,我们结伴而行。” 见此,凝光点了点头。 她听得出钟离是在敷衍自己。 毕竟这位往生堂客卿就算喜欢在璃月各处散步,也不可能散到这个地方。 更何况,如今的巨渊底下还有着其他的往生堂员工。 凝光并不觉得是巧合。 默契地没有追问下去,只是朝着巨渊的地下矿区走去。 说是地下矿区,但多出来的破洞让所有人能看见下方的情况。 凝光低着头,将下方的一切看在眼里。 只见她的视线当中,一个人影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朝着另外一个黑影走去。 站起来的是降魔大圣魈。 起身的他看清了之前发生的一切。 缠绕着狂风的长枪一枪刺中那个金发的黑色男人。 随着男人被长枪带倒在地上,他从裂缝中消失,一切变得尘埃落定。 但不知道为什么,魈抬头看着那个拿着长枪的身影。 那身影就是木闲。 而在戴因逃走之后,木闲就一直站在原地。 他抬着那只没有握枪的手,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木闲身影的心中突然有些忐忑。 就好像看见了一个未知的东西。 但到了最后,他看着那把孤王生前握着的长枪,还是朝着木闲走了过去。 对于魈来说,自己并不善于和其他人开口说话。 但是,看着面前的身影,魈觉得自己应该开口说些什么。 “那个,孤...” 话到最终,木闲撇来的视线却让魈到喉咙中的话咽了下来。 不过木闲并没有说什么,手中的那把长枪也随之化成微风消散。 木闲沉默地走到胡桃面前。 他低头看着从胸口流出的血迹,眼神晦暗不明,周围的气压莫名大上许多。 蹲来的他将重伤的胡桃抱起,起身的木闲动作很稳。 “走吧,堂主,该回去了...” ... 视线已经黑起来的胡桃看不见任何东西。 但她感觉到了有凉风吹来,好像有什么热热的东西在抱着自己。 是什么呢? 胡桃猜得出那是什么东西。 也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将手串套在自己怀里。 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胡桃不知道。 但是,胡桃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自己好像在池水上面,慢慢爬向面前的一个人影。 那个人,好像是大木头... 胡桃很奇怪这种感觉,但身体不受控制一样朝着大木头爬过去。 眼见两唇相交,但下一刻,大木头却慌张地站了起来。 很像他,但又不是他... 就在胡桃奇怪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 整个场景又慢慢发生变化。 她看见山石耸立,看见狂风倒卷,一同凶猛的巨大猛兽拍碎了群山... 她看见了漫天的敌人飞在上空,对他们包围着的自己和大木头冲过来。 最后,她又看见了自己躺在大木头的怀里,冷得就像自己之前的样子... —鸣海栖霞...是自己的名字吗? 胡桃不由得想到。 但很快,胡桃就有了答案。 那个“自己”死了,一个看不清面容,却被人叫做“岩王帝君”的人和大木头一起埋葬了自己。 然后,胡桃的梦中再也没有见到大木头了。 在这之后,有很多东西时不时会出现在自己的墓前。 有那个“帝君”、有一只白鹤以及更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们和墓中的“自己”说了很多,说了很多大木头的事情。 他们说,大木头吹散了北边的一部分冰雪,建立了一个国度。 他们说,那个国度的人们都很幸福,从未接触过魔神战争。 但是,他们又说。 大木头建立的国度被推翻了,被那些其他人都羡慕的大木头的子民们。 然后呀...就再也没有听见大木头的消息。 胡桃当然知道怎么回事... 在往生堂举行的葬礼当中,好多人都不愿意向已死之人去说那些伤心事。 再后来的后来,那个“帝君”再度出现了。 胡桃第一次看清了那个“帝君”的脸,很像钟离客卿。 但是,又没有钟离客卿那么和善。 —或许,只是长得很像而已... 毕竟,钟离客卿可不会干这种挖出别人的坟,破坏已死之人安宁这种事情。 那个“钟离”说了很多事情。 他对“自己”说了很多声抱歉。 又说了魔神战争已经结束了。 但是,魔神死后的残渣却滞留在璃月的大地当中,让璃月变成了一片魔土。 马克修斯用自己的力量净化了整片大地。 但是,这还远远不够,那个“钟离”需要“自己”的力量。 胡桃第一次见到那个“自己”。 在那个“钟离”的力量影响下,少女的虚影从“自己”身体当中飘出。 那是一个和胡桃一样有着棕色头发的少女。 胡桃看见了那个少女的眼睛,黯淡得没有一丝光点。 在那个少女的视线当中,她的身体逐渐变成一串手串。 那个“帝君”一只手握着手串,另一只手握着的依旧是胡桃眼熟的东西。 须臾琉璃。 她看见那个少女在注意到那个小巧机关的时候,那对眼睛似乎露出了一丝亮光,整个人慢慢融入到那两朵木制的花朵当中... 第247章 雨后初晴 梦中的场景好像还在持续下去。 但突然的刺痛让梦中的一切慢慢褪去。 胡桃从床上醒了过来,却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突然站了起来。 “呀!” 突然站起来的人影好像绊到了什么东西,地上发出哐哐当当的声音。 而当胡桃视线慢慢清醒,看见的是芭芭拉刚刚从地上拿起一个小盆子。 “醒过来了吗?” “你可是睡了好久了。” 芭芭拉的声音带着一些惊喜,甚至还有些庆幸。 “如果哥哥再晚来一会的话,堂主你恐怕会真的很危险的。” 这话让胡桃有些疑惑,她记得自己好像是在巨渊下面的。 —然后,然后自己... 想着,胡桃就要从床上起身,但胸口的剧痛让她疼得僵在原地。 “还是安安静静地躺着吧。” 看见胡桃的动作,芭芭拉连忙将胡桃好好得放在床上。 “现在的伤口可还没有愈合。” “要是随便乱动的话,很可能会扯到伤口的。” 听见这话的胡桃张了张嘴,她好像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不过发出的声音却沙哑的过分,让人听不清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而下一刻,一杯水被放在胡桃面前。 芭芭拉就像知道胡桃要说什么一样,开口安慰道。 “哥哥很快就回来了。” “现在的哥哥好像因为层岩巨渊的事情被璃月的天权星叫去问话呢。” “当然,一起跟着去的还有钟离先生。” “对了!” 说着,芭芭拉就像想到了什么一样,对胡桃开口。 “门外有个叫做香菱的人好像要找你,她在外面都问了几天了。” “那个...” “要让她进来吗?” 将杯子里的水喝光,胡桃似乎感觉到自己的喉咙不再那么难受。 尝试性地开口,虽然和以前比起来多出了一股虚弱,但好歹能说话了。 “香菱呀,让她进来吧...” 听到这话,芭芭拉笑笑点了点头。 虽然之前有些害怕这个古灵精怪的堂主。 但是这段时间的照顾,让芭芭拉感觉到好像也不是那么害怕了。 为了方便疗伤,小姑娘没有再戴着帽子,那头棕发也没有绑成双马尾,而是顺着肩头垂下。 如果不是以前胡桃给了芭芭拉太多的阴影... 芭芭拉或许会觉得面前的人会是一个睡着的娇气公主呢。 一边想着,芭芭拉一边离开了房间。 而芭芭拉离开没有多久,一道铃铛由远至近。 一脑袋把房门撞开的锅巴。 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它摸了摸脑袋,撑着圆润的两只手慢慢爬了起来。 但还没有站起来,突然穿过的身影又让锅巴摔在了地上。 这一次,是脸先着地。 “胡桃!” 香菱的声音带着一些着急的意思。 她似乎想要跑过来抱住胡桃. 但看着床上长发垂下的病弱少女,香菱停下了脚步。 小厨娘朝着左右看了一看,最后还是将视线落在胡桃身上。 “请问,你有看见胡桃在哪里吗?” 语气带着一些疑惑。 但看见那对标志性的梅花瞳以及要比自己略逊一筹的胸口... 香菱眼前一亮,一下子就跑到了胡桃床边。 “胡桃,你没事吧?” “怎么出去一趟,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说着,香绫就要抓住胡桃的肩膀。 不过想到之前那个蒙德小姑娘的话,还是犹豫地松开了手。 看着要比平时白上不少的胡桃,香菱最后将带来的食盒放了上来。 “胡桃,你可要快一点恢复过来呀。” “这一次我可是带来了你喜欢的水煮鱼和虾饺,里面绝对没有什么史莱姆凝胶之类的东西。” 一边说着,香菱一边拍开想要偷拿虾饺的圆润小手。 在锅巴“??”抱怨声中,香菱将虾饺端到了胡桃面前。 “只要你这一次恢复过来,我可以再给你做上好多好多的大餐。” 看着一脸着急的香菱,胡桃张了张嘴。 这还是胡桃第一次面对说了那么多话的香菱。 也是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在香菱面前插话。 胡桃张了嘴好久,到了最后,就只说了一句话。 “谢谢香菱。” “不用谢,我们可是朋友呀。” 说着,香菱就像想到了什么一样,接着开口。 “你可不知道,当初那个大哥哥把你抱回来的时候,你那个样子可是吓死我了。” “知道像什么吗?” “好像一大块的血糊糊的五花肉!” 吃的虾饺被噎到胡桃的喉咙当中。 或许是知道咳出来的话,胸口会发痛,胡桃硬生生将虾饺给咽了下去。 有些埋怨地看向香菱,但香菱就像没有意识过来一样,依旧自顾自地说着。 “你知道吗,因为这件事,只要万名堂有什么许多五花肉的菜,我都是交给老爹去做的。” “现在的我呀,每次看见五花肉,就好像看见你一样。” 说着,香菱就像意识到什么一样,左右看了一眼。 “对了,那个抱你回来的大哥哥呢?” “之前我看见他一直都在抱着你的,怎么现在没有看见他了?” ... 紫色的长发垂落,沾着许多黑屑的发丝预示着这里的主人许久没有打理过自己了。 垂着头的刻晴呆滞地看着自己的手,手中却是空无一物。 而盒子当中... “刻晴小姐。” 先是开锁的声音,凝光的秘书朝着刻晴走了过来。 百闻看着这个昔日的玉衡星,此时刻晴的样子还是让她别过了脑袋。 除了凝光大人给她特意安排的琉璃糕之外,刻晴小姐完全没吃什么东西。 点心之所以是点心,因为吃多了总会腻的。 而且,刻晴小姐并不喜欢这种味道的琉璃糕。 哪怕她会硬生生得吃下去,但总会忍不住吐出来。 —或许再这样下去,刻晴小姐会撑不到半个月后的审判。 虽然心里有些担心,但也只是担心而已。 毕竟,百闻没有办法做出实质性的帮助。 微微低头,百闻开口说道。 “凝光小姐需要您的指证,希望您过去一趟。” 这话并没有让刻晴抬头。 昔日的大小姐依旧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似乎从手里,看见了手上的琉璃糕。 又看见了接过琉璃糕的少年... “那个...刻晴小姐。” 看着刻晴无动于衷,百闻咬了咬牙,对着刻晴说出了凝光大人向自己吩咐的话。 “木闲先生好像也在。” 第248章 我只是牌旁听的 “木闲先生好像也在。” 百闻的话让刻晴的眼皮微微一跳,被这句话慢慢拉回现实。 她抬起头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话刚刚说出口,就又垂下视线。 她想起了当初木闲对自己说过的话,指甲捏着手心有些发疼。 百闻看着低着头一直沉默不语的刻晴,顿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她记得凝光大人说过,只要和那个木闲先生扯上关系,刻晴小姐一定会跟着走的。 但是,现在的情况又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百闻在下一刻就听见了刻晴的声音。 “虽然这个请求对犯人的我来说有些过份...” 不知道什么时候,刻晴抬起头。 “但能不能帮我准备一身干净的衣服。” “好不好看无所谓的,只要干净就行了...” 听见这话,百闻愣了一下,朝着刻晴看去。 这个时候的她才发现,往日的玉衡星依旧穿着那件半个月前的衣服。 面料虽然华贵,却沾上了不少污渍,就连脸上都留下不少。 “刻晴小姐,我会帮您准备的。” “在这之前,您要不要洗一个澡?” ... 感受着清风在自己身边缠绕,木闲的心情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或许是因为胡桃,又或许是因为在层岩巨渊时看见的一切。 在木闲晕倒时,他看见了一切的过往。 在几千年前,孤王靠着自己的力量想要将被推翻的高塔重新扶起。 但重伤的他看见的却是高塔的崩塌。 后来,那个天理从空中落下。 她看着脚下的孤王,与孤王签订了一份契约。 也在这个时候,孤王的灵魂碎片碎成无数的碎片。 按理来说,碎裂掉的灵魂碎片会随着时间慢慢消失。 然后,孤王彻底消失。 但是,那个名叫阿莫斯的少女牺牲了自己,让孤王的灵魂不再消散。 而那位风神为了保护孤王,将孤王的身体和灵魂碎片用风之壁障隔绝在昔日的高塔之中。 后来每隔几十年,孤王的灵魂碎片总会飞向外面,而后彻底消失。 那个留守在高塔的风神看见了这种情况,开始到处寻找消失的灵魂碎片。 而那头蒙德的东风之龙,开始代替风神驻守在高塔之中... 可他的努力终究是无用功。 随着时间的过去,一片又一片的灵魂碎片朝着外界消失。 而在五百年前,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魔龙杜林袭击了蒙德。 为了保护蒙德,东风之龙受到了毒血的腐蚀。 但它依旧坚守着风神给自己的任务。 直到几千年来,高塔几千年来第一次出现了人影。 在晕倒的时候,木闲也能感觉到那天的风龙废墟传来的震动。 风之壁障被巨大的爆炸炸开了一个巨洞。 而两个人影出现在高塔当中。 炸开风之壁障的艾莉丝,以及...木闲的父亲西蒙。 在记忆中,木闲看见了自己那个父亲的灵魂。 灵魂碎成一片片碎片,却又被什么力量缝补在一起,显得格外难看... 在西蒙离开高塔之后,东风之龙慢慢变成了所谓的风魔龙。 而高塔中剩下的每一片灵魂碎片,每隔几十年依旧会离开高塔。 但这一次并不是灵魂碎片从高塔当中飞出。 而是西蒙出现,将灵魂碎片带出高塔。 直到五百年之后,直到已经成为大主教的西蒙将高塔中的最后一片灵魂碎片带出高塔。 而后,木闲看见了那片碎片的一生... 看见了神樱树下,那片灵魂碎片再度碎成四片... 一片碎片被留在神樱树上... 一片碎片被留在死者安息之地... 一片碎片被深渊公主拿到,她得知了昔日恋人死去的真相... 而最后一片... 直到现在,木闲才知道那个飘在自己体内的孤王到底是谁。 自己在稻妻和须弥得到的灵魂碎片。 只不过,他比自己更早继承这具身体的记忆。 但随着木闲逐渐融合这具身体,那家伙也彻底消失了。 伤心吗? 有什么值得伤心的。 就像他所说的,他是高塔孤王,但也同样是木闲... “无论魔神也好,魔兽也好,死亡就是死亡,并没有转世的机会。” 声音将木闲拉回了现实,钟离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木闲旁边。 “即使是现在,魔神死亡后留下的怨念依旧荼毒着这片大地。” 他看向似乎已经知道一切的木闲,慢慢开口。 “那场争夺神位的战争...真的已经持续了够久了。” 木闲并不作答...只是转身朝着总务司走去。 路上的他看见了刻晴。 在木闲的视线落在刻晴身上的时候,木闲很快移开视线。 木闲朝着前方走去,周围的风让木闲知道身后的少女呼吸凌乱了许多。 木闲当然知道怎么回事,但也并没有停下脚步。 毕竟,这是他们本该承受的东西。 哪怕是生命须臾的人,也有属于自己的磨损,这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天理。 当初,孤王选择违背天理,将所有磨损背负在自己身上。 而现在,木闲只是将磨损还给他们... 甩开了身后的两个人,木闲很快就到了一处阴暗的房间。 因为夜兰身份的特殊性,这场判决注定无法公之于众。 这里是总务司的审讯室,以前的时候,夜兰时常在这里审讯犯人。 只不过现在,夜兰变成了被审讯的那个人。 脚步色逐渐接近,随即是铁门被推动的声音。 一晚上没有睡着的夜兰以为又是翻来覆去问那些重复问题的人。 抬着头的她刚要说这对自己没用。 但是,当夜兰看见走进房间的人之后,却直接改了口。 “木,木闲。” 夜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过在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后,又很快坐了回去。 “那个...巨渊的时候,你没有事情吧。” 或许是灵魂的补全,木闲并没有像以前一样没有回应夜兰。 朝着夜兰点了点头,随即坐到另外一边。 动作客套礼貌,却有带着难以接近的疏远。 “我只是代表往生堂来旁听的。” 坐到位置上的木闲慢慢开口:“没必要一直盯着我。” 第349章 我一直都是你的姐姐 话音刚刚落下,凝光恰好在这个时候走进房间。 她不着痕迹地看了一下木闲,然后将视线放在夜兰身上。 “现在,我不能叫你夜兰,而是只能叫你夜兰小姐了。” 说着,凝光坐到了夜兰面前。 “知道现在的巨渊发生了什么吗?” “你放出了那头牺牲无数人才封印的魔物,让整个层岩巨渊蒙受的巨大的损失。” “如果不是降魔大圣以及...” 说着,凝光话题一转,看向夜兰:“所以,你这样子做的用意是什么?” 是什么? 夜兰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她只记得自己好像看见了木闲被困住,然后,然后... 她记起来了,在这之前,她闻到了雾虚花的味道。 夜兰猛地看向凝光,下意识摸向自己腰间。 但是夜兰却摸了个空。 也就在这个时候,凝光的声音传来。 “你是在找这个吧。” 说着,凝光将香囊放在了桌子上面。 “在你昏迷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调查你身上的所有东西。” 说着,凝光微微前倾身体。 “知道我们在里面发现了什么吗?” “雾虚花材料的残留。” 说着,凝光将香囊推到了夜兰面前。 “我们在春香窑调查过了。” “这段时间,他们并没有卖出过这种香囊。” “所以,你是从什么地方拿到这个东西的?” 什么地方? 夜兰知道,或许凝光比夜兰要更加清楚是从什么地方拿过来的。 但夜兰耶知道,自己无论说些什么,所有都不可能相信夜兰所说的话。 夜兰沉默地看着凝光,第一次感觉到面前的凝光那么陌生。 陌生到夜兰不知道凝光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也就在这个时候,魈也慢慢出现在了这里。 亲眼目睹了烟绯是怎么将封印打碎的他,看着夜兰的眼神带着一些疏离。 一旁的木闲同样注意到了魈的眼神,但很快从魈的身上移开视线。 在木闲的印象当中,魈好歹是渡过了魔神大战的人,竟然就这样被耍得团团转。 不由得摇了摇头,却发现夜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那个眼神倒是很像审判时刻晴看着自己的眼神。 这个目光让木闲感觉到有些麻烦,期望着事情一切结束。 很快,这位降魔大圣向凝光和夜兰说明了巨渊时发生的一切事情。 降魔大圣的口述,再加上确凿的证据... 凝光安排的一切将夜兰压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甚至就连夜兰都认为自己真的犯下了很大的错误。 毕竟,夜兰没有办法证明香囊就是凝光交给自己的。 不过,即使是夜兰认了罪。 以夜兰的身份,再加上这些年替璃月办的事情,也不会有太大的惩罚。 最大的可能,就只是关上十天半个月。 然后为了平息众怒,将夜兰“处死”。 但要知道,处死的就只是“夜兰”这个身份。 而她不仅仅只有这一个身份。 但同样的,准备了那么久,凝光不可能没有后手。 随着房间的门被打开,刻晴走入了房间。 第一眼,刻晴就看见了角落中当中的木闲。 不过没等刻晴说些什么,一旁的凝光就已经开口了。 “刻晴小姐,关于你和愚人众勾结的事情,事情有了进展。” 一边说着,凝光一边看向刻晴。 “我想,这件事情,夜兰她应该也有参与吧。” 凝光的话让夜兰和刻晴同时抬头,却发现凝光的表情格外奇怪。 “这件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话让刻晴有些犹豫地移开视线,但夜兰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 夜兰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当初的刻晴,应该和现在的自己一样的处境。 “所以说...玉衡星是被冤枉的。” 夜兰眯着眼看向凝光。 “海灯节发生的那些事情...” “天叔的消失...” “还有神里家的那个小姐,她到现在也还昏迷不醒...” “这一切的一切,实际上都是你做的?” 夜兰的质问并没有迎来凝光的反驳,她只是瞥了眼夜兰一眼。 很快,凝光就收回视线,对着刻晴缓缓开口。 “刻晴小姐,还记得当初我们说过的话吗?” “璃月律法能够一直延续到今日,便是因为公正。” “至于为什么公正,我想就算璃月的小孩子都知道吧。” “毕竟...犯了错就是要受罚的。” 凝光的语气很像说教。 但那一刻的刻晴却是知道她的意思。 愣愣地看着木闲,刻晴却恰好对上木闲的视线。 但这一刻,最先移开视线的不是木闲,而是刻晴。 “我知道了。” 刻晴的语气闪躲,却还是慢慢开了口。 “这些事情,夜兰小姐也有所参与。” 听见这话,刻晴不由得再度看向木闲。 却发现木闲这个时候已经收回了视线,起身朝着房间外走去。 “还是晚点再离开吧。” 身后的凝光喊住了木闲,将视线落在离开的木闲身上:“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向往生堂询问。” 这话让木闲停下脚步,转身,慢慢开口。 “往生堂已经看到了最后的结果了。” “事情到这里差不多有结束了。” “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木闲,或者往生堂。” 说着,凝光朝着木闲慢慢走了过来。 “关于这一次的判决结果,你觉得满意吗?” 满意吗? 听见这话的木闲垂了下视线,又很快抬起了头。 “我想天权应该清楚一件事情。” “这些事情和往生堂,和我都没有关系。” “我只是不小心被某些人牵扯进来的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话的凝光微微一笑,慢慢朝着木闲走了过来。 一步一步,在确保身后那三人听不见自己说话之后。 凝光慢慢抬头,看向面前要比自己高上半个头的木闲。 “不小心牵扯进来吗...” “但是呀...” “你也要记住一件事情...” “你骂我也好、厌弃我也好...” ”哪怕你不认我这个姐姐。“ “无论怎么样,我都当你是我的弟弟...” “弟弟受到欺负的话,当姐姐的可不能坐视不理。” ”而在这之后,就是我履行和你的约定的时候。“ 第350章 近侍大人的礼物 房间中传来夜兰对凝光的质问和凝光佯装不知的回应。 在对木闲说完那些话之后,凝光便回到了房间。 而另外一边,木闲没有转身再去看一眼房间,而是朝着外面走去。 钟离已经在总务司外等了许久。 在看见木闲出现后,他倒是有些惊讶。 并非惊讶那么晚才出来。 而是惊讶木闲竟然回来得那么早。 “按照曾经扭捏的性格,我还以为你在这件事上会花上不少时间。” 钟离开着口,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看来,你倒是变了很多。” —变了? 木闲当然知道,钟离依旧把自己当成曾经的高塔孤王。 只不过... “这些事情不是我能够拦住的。” 木闲开口:“这是他们本该承受的磨损。” “从未承受过的他们,总需要一些时间适应。” “而且...” 木闲转头看向钟离。 “而且我说过了,我不是你印象里的孤王。” 木闲开了口:“也没有什么变不变的说法。” 听见这话,钟离只是摇头笑了笑。 作为当初那件事情的知情人,钟离清楚最后的结果会是如此。 他也同样清楚,一切注定变不回以前。 “我自然是知道这些事情。” 看着面前这个像是故人的木闲,钟离最后还是移开目光。 “只是觉得...以前的所有都变了很多。” “现在的堂主差不多已经醒过来了。” “我想,她应该很期待看你一眼吧。” 说着,钟离转身就要离开。 “我还有些事情要做,应该不会回往生堂了。” “所以...” 说着,钟离掏出一叠厚厚的纸张。 “回往生堂的时候,麻烦将这些账单交给堂主。” 也不知道钟离哪里来得那么厚的脸皮。 将账单交给木闲的时候,甚至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见到木闲接过账单,钟离也是背着双手离开了这里。 随着这个身影在木闲眼前逐渐消失,钟离的声音也在回荡在不远处的街道。 “欲买桂花同载酒...” “故人已归,终不似,少年游...” 即使木闲对于璃月诗句的了解,也仅限于胡桃口中的打油诗。 但是,他还是听出钟离诗中暗含的意思。 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账单,木闲最后将它收了起来。 ... 总务司和距离,是一条街的距离。 一个在街头,一个在街尾。 不过对木闲来说,这一段路并不算什么。 但走着走着,木闲却慢慢停下了脚步。 耳边时不时传来商贩的叫卖声,木闲就像是注意到什么一样,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那是一处小摊,小摊上倒是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泥人。 而小摊后面,是那个忙碌的老人。 摊上的客人不少,让老人忙活了许久,甚至没有注意到出现在这里的木闲。 不过木闲也没有在意,毕竟他也只是看了眼老人。 在这之后,木闲的视线一直落在小摊旁边的牌子。 【武士先生狐狸小姐手工泥人手办——八重堂正版认证】 牌子上的文字让木闲看了许久。 直到一个睡觉的小狐狸的泥塑出现在木闲面前。 “近侍大人...小东西很可爱吧。” 八重神子还是那种很像调戏他人的揶揄语气。 但是,语气却没有当初那种让人感到讨厌的感觉。 或许是木闲变了,或许变的人是八重神子。 又或许,两个人现在的关系注定了两个人不能再像当初那个样子... 而另外一边,木闲看着突然出现的神子,似乎没有太多的惊讶。 视线从狐狸泥塑上移开,看着神子的脸。 或许是错觉,在木闲看向神子的时候,他好像看见神子的目光有些闪躲。 不过没等木闲仔细看一眼,神子却在这个时候移开了目光。 “想不到璃月竟然有这种手艺,能够将普普通通的黄泥捏出那么多的造型。” 话里带着惊叹,似乎等着木闲的回应。 不过,木闲并没有回应,转而朝着小摊的老人走去。 “能不能帮我捏一个小狮子?” 声音让那个忙碌的老人回过头。 “是你呀...我记得你。” 在看见木闲之后,老人露出了笑意。 “那个说要买吉祥物的客人。” 一边说着,老人一边用绑在腰间的围裙擦掉手里的黄泥。 “小狮子...还是之前那个护身符吗?” 听见这话,木闲点了点头。 随后犹豫了一下子,又接着开口:“这一次不是护身符,是礼物。” “礼物?”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晃了晃脑袋,对木闲道了声歉。 “抱歉了客人,之前不知道怎么的,脑子突然就乱了一下。” “既然是用作礼物的泥人,那我就做仔细一点。” “不过在这之前,客人你先坐一下,我很快就弄好的。” 把话说完,那老人再度在小摊忙碌了起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神子看着坐到一旁的木闲,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她的视线一直落在右手拿着的小狐狸泥塑上面,而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捏成拳头。 神子的左手似乎紧捏着什么东西,一条细绳从拳头缝隙从垂下。 很快,神子松开了左手。 左手当中,带着红色花纹的御守静静地躺在手心。 和八重曾经交给旅行者的御守毫无差别。 但要是细细看去,这御守似乎更为精致,甚至带着淡淡的落樱香味。 握着御守的神子看着远处的木闲。 此时站在原地的她似乎在考虑着该不该走过去。 犹豫了许久,最后,她还是朝着木闲走了过去。 —毕竟,这是应该交给近侍大人的东西。 —毕竟,自己很早之前就应该交给近侍大人的。 “如果近侍大人等得无聊的话,可以和我说一说话。” 神子说得坦然,似乎并没有因为木闲之前的无视而失落。 但只有神子自己能够感觉到,此时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就算神子刻意将声音放大,但刻意放大的声音当中,她还是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 左手慢慢从背后伸到前方。 松开御守,御守随着重力垂下。 但在细绳的牵引下,御守上下晃了晃,很快停在半空。 “这是什么东西?” “御守,是我给近侍大人的礼物。”很早很早就该给的礼物。 第351章 往生堂没钱了! “礼物?” 在嘈杂的人声当中,木闲面前的御守显得格外显眼。 在旅行者身上,木闲见过同样的东西。 或许是这个样子,这个御守虽然看着漂亮,但木闲并没有感觉到多么惊奇。 看着御守,木闲最后还是抬起手,将它给接住。 “谢谢。” 看着木闲收下自己的礼物,神子脸上露出了笑意。 “近侍大人,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可不用说什么谢谢。” 木闲并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神子。 而神子注意到了木闲淡漠的视线,原本脸上的笑意慢慢僵住。 “近侍,近侍大人...” “客人,泥人已经捏好了。” 老人的声音让木闲从神子身上移开,随即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而站起来的木闲像是想到了什么,对神子慢慢开口。 “神子,有缘再见。” 声音带着面对陌生人的礼貌。 这也是木闲对她们能做出的最好态度。 与天理的契约让木闲没有理由怨恨她们。 或许该怨恨的就只有孤王自己。 不过,没有理由怨恨,不代表木闲就会原谅她们。 降下苦难的是天,但动手的永远是人... 将老人捏好的小狮子拿起来。 “护身符呀。” 看着小狮子栩栩如生的样子,木闲下意识地笑了起来,似乎忘记掉了身后的神子。 “和以前比起来,倒是精致了不少。” 说着,木闲掏出摩拉递给了老人。 随着手掌大小的泥狮子,木闲将它仔细地包了起来。 神子似乎还站在木闲身后。 站在身后的她同样注意到了木闲的笑容。 一口郁气堵在神子胸口。 看着越来越远,然后从自己眼中逐渐消失的木闲。 她好像看见了曾经的近侍大人。 但好像又有些不一样。 因为这一次,近侍大人好像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但是... —礼物至少交给了近侍大人.... “宫司大人,你没事吧?” 少女着急的声音传来,顿时让呆愣在原地的神子回过神来。 转过头,却发现是跟着自己来到璃月的阿幸。 “阿幸?” 神子开了口,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小狐狸泥雕。 沉默了一下,神子开了口:“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只是之前看见神子大人变得好奇怪。” 阿幸开口,然后就像想到了什么一样,朝着神子继续问道。 “宫司大人,你有没有见到久岐忍呀?” “在不久之前,我好像看见我这个妹妹到了璃月。” “她已经离开家好一段时间了。” “虽然没有劝她继续加入神社的想法...” “但是,身为姐妹,那么久不见,我多少想要问问她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 阿幸絮絮叨叨的声音传入神子耳中。 但神子却想着其他东西。 而另外一边,看见自家的宫司大人并没有回答自己的话,阿幸也止住了这段话题。 —还说没有事情。 —但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想着,阿幸接着开口。 “那宫司大人,我们该回稻妻了吧?” 这一次,神子被这句话再度惊醒。 回过神来的神子看向阿幸,又朝着南边的稻妻方向看去。 似乎在这里,她好像看见了稻妻的影向山。 还有影向山的那棵神樱树。 “回去吗?” 喃喃着,神子继续开口。 “等等吧,在等一等。” “毕竟...” “毕竟璃月的事务还没有准备好呢。” ... 穿过嘈杂的街道之后,木闲很快到了往生堂。 看着站在门外的仪倌小姐,木闲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 而仪倌小姐也注意到了逐渐靠近的人影,从发呆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眼瞳微微动了动,看清人影的仪倌小姐有些惊讶。 毕竟在这个仪倌眼中,面前的木闲先生比一块石头还要冷。 除了和自家堂主以及他那个妹妹能够多说几句话之外,其他人理都不理。 虽然奇怪,他为什么会走到自己面前。 但这个仪倌还是率先开了口。 “木闲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听见这个问题,木闲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大叠账单。 而仪倌在看见账单的一瞬间,顿时就知道了怎么回事。 “这是,钟离先生的账单?” “没错。” 木闲点了点头:“麻烦你帮忙处理一下。” “没事的。” 仪倌小姐摇摇头,将递来的账单给接住。 “这种事情,我已经很习惯了。” 说到这里,仪倌抬了抬头,问道。 “木闲先生也要进往生堂吧。” “刚好我们一起进去。” 木闲不可置否,只是抬着脚率先朝着往生堂走去。 这样子倒像是仪倌印象中的木闲先生,仪倌也没有过多在意。 毕竟,往生堂多得是怪胎。 一个身为往生堂的头头,却喜欢到处闲逛,有事没事还推销什么丧葬业务的胡桃堂主... 一个冷着一张脸,对谁都没有礼貌,但无论是谁都对他生不起气来的木闲先生... 还有钟离客卿。 明明学识渊博,却酷爱闲逛。 负责往生堂的采买事宜,却总喜欢买些往生堂用不到的东西。 而且,还经常不带钱。 明明往生堂几年前就拒绝了七星的资助。 再加上钟离客卿的挥霍,现在的往生堂一直都是处于摩拉紧张的地步。 对了,还有仪倌小姐自己。 明明只是一个仪倌,瞎操什么心呀。 想到这里,仪倌自嘲般摇了摇头,继续跟着木闲。 只见木闲走在前面,从怀里拿出包着的小泥狮。 油纸摊开,见泥狮还是当初捏好那个样子的木闲不由得松了口气。 而恰在这个时候,白色的影子从远处扑了过来。 “哥哥!” 声音吓了仪倌和木闲一大跳。 木闲下意识地抬起手,生怕冲过来的芭芭拉撞到小泥狮。 至于另外一边的仪倌。 意识到不对的她极有眼力劲地离开了这里,转身走进往生堂的账务房。 一边打着算盘,一边仔细核对账单上面的摩拉支出。 但很快,仪倌小姐的动作慢慢慢了下来。 她看着账单的中间一行,计算的结果让仪倌兄小姐沉默了一段时间。 有些不相信的她重新算了一下。 但重新计算的结果依旧和上一次一样。 往生堂...没钱了... 第352章 账单寄到... 包揽,甚至是垄断了整个璃月丧葬服务的往生堂会没钱。 说出来,就好像在说那位高贵的天权大人曾经也有落魄的时候。 不可置信,但又是不容争辩事实。 那位凝光大人曾经也有推着小车叫卖的日子。 而在经历了某位客卿大人大手大脚的挥霍。 再加上层岩巨渊的剧变让往生堂损失了不少东西之后。 往生堂彻底陷入了赤字状态。 仪倌小姐本以为这件事值得引起往生堂所有人的注意。 但后面她发现,情况并不只是如此。 在仪倌小姐看来,往生堂的怪胎虽然多,但没有一个是不靠谱的。 但现在,她得改变一下自己的这个想法。 不靠谱的人好像也挺多的。 钟离客卿因为闲逛而缺席。 胡桃堂主虽然在场,但重伤的她没办法像以前一样亲力亲为。 而且... 仪倌小姐看着自家的堂主。 因为重伤,小姑娘只是随意披了件往生堂长袍在身上。 披散在身后的长发甚至没有时间梳理。 那对灵动的眼睛并没有放在仪倌小姐身上,而是一直偷偷盯着方便她旁边的小泥狮。 每隔一段时间,这个堂主就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一样,还偷偷笑了一下。 至于往生堂的其他人... 此时的他们皱着眉头。 但也只是皱着眉头装装样子,敷衍的样子一眼都能看出来。 毕竟以前往生堂一旦有什么事情出现,大多都是钟离和堂主出马就能搞定了。 而这些人只要打下手就行了。 显然的,他们此时都是这个想法,甚至觉得工资照常发放就行了。 唯一让仪倌小姐意外的是。 最关心往生堂的,竟然是平时摆着一张臭脸,好像谁都不在意的木闲先生。 在仪倌说出“往生堂没钱”的时候,就是他第一时间皱起眉头,然后堂主旁边的位置上冥思苦想起来。 和其他人不一样,木闲经历过没钱买食物后,那种饥饿的感觉。 虽然有些不愿意承认,但在木闲认识的人当中,也只有那个凝光和自己感同身受。 所以,凝光才会对摩拉那么执着。 和凝光不一样,木闲并没有她那种偏执。 但可不代表木闲愿意再经历一次没有摩拉的日子。 想着,木闲站了起来。 “我记得钟离买了不少说是很珍贵的东西吧。” 看着周围默不作声的几人,木闲慢慢开口:“既然是用往生堂的买的,那自然属于往生堂的东西。” “把那些不需要的东西给卖掉,应该能撑上一段时间吧。” 木闲的话并没有得到其他人的回应,这些人依旧皱着眉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或许是察觉到冷场,原本一直偷偷瞄着小泥狮的胡桃也是抬起头。 稍微朝着一旁的仪倌眨了眨眼睛。 而猜出自家堂主意思的仪倌小姐在心里叹了口气,随即开口。 “木闲先生,那些藏品一直是由钟离客卿保管...” 仪倌小姐顿了顿,又接着解释道:“除了钟离先生,没有人知道那些东西放在哪里。” “而且...钟离客卿可能不愿意卖出去。” “我自己会和他说的。”木闲开口说道。 而这句话,也直接将这件事决定了下来。 原本的那些员工纷纷打破沉默,全员赞成木闲的决定。 能坐到这里的人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往生堂员工。 虽然说多年和尸体相处的他们脑子可能不正常。 但脑子不正常不代表他们脑子不好使。 这些员工虽然一副划水的样子... 但他们心里都知道,想要解决这件事情,就只能依靠两个人。 木闲先生,还有钟离客卿。 钟离客卿藏品的价值,足够往生堂撑过这段时间。 一旦层岩巨渊的报酬一到,往生堂就度过了这一次危机。 至于木闲先生... 明眼人都能看出,木闲先生有些特殊。 天权星、七星秘书、曾经的玉衡星... 这些人似乎对木闲先生格外关注。 虽然说,木闲先生平时不鸟她们。 但如果木闲先生愿意去求她们的话,她们或许会乐意帮忙的。 想是这样子想,但这可不代表谁愿意和木闲提上这一个建议。 毕竟...木闲先生好像很讨厌他们。 而且除了堂主之外,整个往生堂就没有人能和木闲说上几句话。 木闲不愿意和那些人接触。 那么遭殃的,自然就是钟离的那些藏品了。 但同样的,因为钟离在整个璃月都极有名望。 出于对钟离的尊重,谁都不愿意成为那个开口要钱的人。 但木闲就不一样了。 清楚钟离底细的木闲对钟离可没有多少尊重。 下意识看了眼胡桃手中的手串,慢慢移开了视线。 至于怎么和钟离开口... 木闲可是很清楚这个岩神的脾性的。 如果直接说“把你手里的藏品交出来”,钟离自然是不愿意。 毕竟老石头的性格突出一个无欲无求,可实际上却犟得要死。 不过,要是换上另一种方式的话... “这些东西被你放在这里不见天日,买来和没买来又有什么区别。” “如果你真的想要这些东西不再蒙尘,倒不如卖给真正需要它的人。” 一段段之后要说的话,在木闲脑中不断浮现,似乎在等着钟离回到往生堂... ... 与此同时,璃月的某个商铺。 “玉石易碎,若是雕琢中一个不慎,裂纹便会让整件玉器功亏一篑。” “而翠玉更是玉石当中极脆弱的存在。” “但这件玉壶却是晶莹圆润,剔透饱满,可看出雕琢玉器之人的技艺精妙。” “想必,是大家之作。” “若是入手,绝对物超所值。” 说着,钟离放下手中的玉壶,看向面前的老板。 “老板,这玉壶多少摩拉?” “想不到钟离先生眼光如此毒辣。” 说着,这玉器铺的老板对着钟离竖起一根大拇指,然后开口。 “既然钟离先生,那我就给钟离先生一个友情价。” “一千万摩拉!” “怎么样?” 怎么样? 对于钟离来说,一千万摩拉和一摩拉并没有太多的差别。 不过,钟离还是装作思考地点了点头。 “倒是一个合适的价格。” 听着这句话,站在钟离身后的凝光眼皮不由得一跳。 她突然感觉到这位往生堂客卿对摩拉似乎没有多少概念。 但想着自己离开总务司时,钟离对自己说过的话,凝光又咬了咬牙。 “老板,给钟离先生打包吧。” 说着,凝光冷冷看了一眼面前将价格夸大十倍的老板。 “至于账单吗...” “寄到群玉阁上面。” —当然,他要是有胆子寄的话... 第353章 实质上的副堂主 堂主重伤休息,钟离又不知道跑到哪里了。 那位仪倌小妹就喜欢站在门外当摆渡人发呆。 而其他人更是不堪。 在讨论结束之后,他们一个比一个跑得还要快。 生怕往生堂最近的事务都安排在自己身上。 就这样,往生堂最近的事务都落在了木闲的身上... 在往生堂当中,木闲算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 不是客卿,甚至不是仪倌,只算一个普普通通的员工。 这当然只是假象。 虽然平日比钟离客卿还要更加不管事。 但在堂主不在,不得不上手处理事务的时候,又颇为熟练。 而且工作时的那种气场...就好像管理过比往生堂还要庞大的机构一样。 与其说是普通员工,倒不如说是隐藏的副堂主。 而至于真正的副堂主... 抱歉,他们不熟。 一件件文件叠成一座小山被放在桌前。 而抽出文件的木闲总是能够准确忽略掉那些场面话,一眼看出它想要说些什么。 对于处理这些事情,木闲多少有些经验。 几千年前统治一个国家的孤王记忆就暂且不谈。 毕竟当初真的有经验,也不可能落到被那帮刁民举旗反抗的地步。 但光是这一世,木闲在稻妻处理过不少这样的事情。 上有那个将军人偶满脑子的偏执永恒。 下有那个九条大将只知道埋头打仗。 为了维持稻妻的开支,为了安抚稻妻民众的情绪... 天知道那时候的木闲增长了多少经验。 如今往生堂的情况,最需要的就是开源节流。 开源有了,不管钟离同不同意,木闲都会卖掉他的藏品。 至于节流吗... 木闲打算还是从这个往生堂花钱大户身上开刀。 既然是摩拉之神,木闲觉得没有必要让往生堂在他身上花太多的摩拉。 差一点忘记了。 钟离除了是摩拉之神,还是商业之神。 甚至还可以让他出去办点生意给往生堂多增加一些收入。 毕竟,之前这家伙坑了木闲几次。 木闲觉得自己怎么样也应该讨回一些利息。 想到这里,木闲在白纸上又多加了几笔,整个人莫名就变得轻快起来。 ... 不过整个房间中不只有木闲一个人。 芭芭拉在扶着胡桃回到房间休息之后,她整个人又跑到木闲旁边。 起初她还兴致很高地看着木闲处理往生堂的事务。 但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小姑娘感觉到眼皮变得沉重起来。 扎着双马尾的脑袋一垂一垂的。 每当快要落到桌子上,芭芭拉又很快醒了过来。 然后又慢慢变得昏昏欲睡起来。 芭芭拉总感觉好像回到了蒙德。 然后自己坐在旁边,看着姐姐处理骑士团的公务一样。 “唔...” “姐姐,和我再讲一讲哥哥的事情吧。” 一只手撑着脑袋的芭芭拉下意识说着模糊不清的话。 听见这些像是梦话的呢喃声,木闲不由得转头,发现芭芭拉已经趴在旁边睡着了。 下意识地朝着外面看了过去,发现今天的天气已经暗了不少。 见此,木闲起身稍微伸展一下久坐的身体。 刚要将睡着的芭芭拉抱起来。 但芭芭拉好像感觉到旁边的动静,揉着眼睛慢慢醒了过来。 “哥哥...” 看着站起来的木闲,芭芭拉呢喃了几句。 “哥哥已经把事情做好了吗?” 做好了吗? 木闲看了一眼还剩下一半的文件,最后把脑袋转了回来。 “没事。” 木闲开口说道:“那些家伙把几年前都解决不掉的烂事都搬了上来。” “这些事情放了几年了,再多放几天也无所谓。” 想着,木闲抬起手揉了揉芭芭拉的脑袋。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们叫上胡堂主去吃饭。” “吃饭呀...” 说着,芭芭拉就像想到了什么一样,从袋子里掏出一大袋摩拉。 小姑娘将手里的摩拉递到木闲面前,顿时让木闲感到有些奇怪。 没等木闲开口问芭芭拉在干什么,芭芭拉就率先开了口。 “芭芭拉听胡桃说,胡桃和哥哥好像都没有摩拉了。” “这是芭芭拉存了好久的摩拉。” “如果哥哥想要的话,芭芭拉可以交给哥哥的。” 看着拿着摩拉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的小姑娘,木闲不由得笑了一下。 “傻丫头...” 将那袋摩拉还给了芭芭拉,木闲接着开口。 “你可不需要担心这些事情。” “没钱的是往生堂,你哥哥我可不会穷得吃不起饭。” 芭芭拉还想要将摩拉再塞到木闲手里。 但看着木闲逐渐冷起来的表情,还是瑟缩地将摩拉给收了回去。 “那哥哥...” 芭芭拉开口说道:“如果哥哥没有摩拉的话,一定要告诉芭芭拉。” “绝对绝对不能像以前一样,什么事情都不愿意告诉芭芭拉。” “然后一个人偷偷消失,再丢下芭芭拉。” 说出这话的芭芭拉看着木闲,那认真的表情让木闲不由得移开视线。 “不会了...” 木闲开口:“哥哥不会瞒着芭芭拉的。” 或许是当初木闲的离开给芭芭拉留下了阴影。 以至于现在的她一直都在害怕木闲又会突然消失一样。 在得到木闲的回应之后,芭芭拉的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消散。 直到她走了到木闲旁边紧紧抓住木闲的衣服,这才松了一口气。 “嗯!” 小姑娘的语气变得高兴起来。 “那哥哥,我们去吃饭吧。” “对了,还有胡桃,我们先去叫胡桃吃饭吧。” 说着说着,芭芭拉拉着木闲就要朝着门外走去。 但兴致冲冲的时候,总会有扫兴的人出现。 而这一次扮演扫兴角色的,是那位仪倌小姐。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仪倌小姐看了眼芭芭拉,然后将视线落在木闲身上。 “木闲先生。” 仪倌小姐开口说道:“钟离客卿回来了。” “而且...” 说着,她一直没有多少表情的脸上慢慢多出了一些奇怪的神色。 “钟离客卿他还带回来了一件玉器。” “听说...花了一千万摩拉。” 咔! 不知哪里来的风声传出,吹掉了房顶的一块小石头。 只见小石头落下,砸碎了放在院子当中,刚刚新买的水缸。 第354章 凝光入资往生堂 临危不惧可以用另一个词来形容。 看不清局势。 往生堂的大厅当中莫名带着压抑的气场,要比平时举行葬礼时更加压抑。 如果非要来形容的话... 好比璃月港同时死了十几个人,又同时送到往生堂,而往生堂又同时举办十几场葬礼的样子。 而另外一边,钟离就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坐在原地。 甚至还有闲心把玩手里的玉壶。 木闲就坐在不远处,那张脸黑得像是锅底。 他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那个玉壶。 无论怎么看,木闲都不觉得这东西能值个一千万的摩拉。 大厅中除了木闲钟离之外还有不少的人。 他们本来是想看看热闹的。 但直到走到大厅,他们才发现热闹并不是那么好看的。 虽然说木闲针对的对象并不是他们。 但光是从他身上传来的气场,就让人有种周围的空气被抽空,近乎窒息的感觉。 看着依旧悠哉悠哉坐着的钟离,木闲最后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开了口。 “我有一个坏消息。” “我有一个好消息。” 不知道钟离是不是故意的,在木闲说话的时候,他也同时开了口。 同时传出的声音又让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又过了一段时间,钟离率先开了口。 “坏事当先,好运方来。” “既然是坏消息,那还是你先说吧。” 随着话语落下,木闲也是扫了眼钟离,然后慢慢开口。 “现在往生堂已经没有资金了。” 说到这里,木闲顿了顿,再度将视线落在钟离手边的玉壶。 “往生堂没有多余的钱给你在给你去付这东西的摩拉。” 听见这话,钟离表情并没有多少变化,只是摇摇头。 “无妨。” 只见钟离摇摇头,接着开口。 “我在闲游之时,恰好遇见天权星凝光小姐。” “我与凝光小姐相谈甚欢。” “这件玉器,算是她送给我的见面礼。” 好一个见面礼。 如果不是知道凝光对摩拉有多看重,木闲还真的信了他话。 不过那一千万没有记在往生堂账上,那木闲随便他怎么做。 想到这里,木闲的表情倒是好上一些。 不过,也只是一些而已。 视线扫着大厅的每一个人,木闲再度开口。 “我想在钟离没有回来前已经和你们说过了。” “现在的往生堂已经没有摩拉维持足够的日常开销了。” “而钟离既然负责的是往生堂的采买工作,这件事自然得由你解决。” 说着,木闲顿了顿,又接着开口。 “你现在毕竟是往生堂的员工,总需要替往生堂贡献一下。” “我记得你曾经买过不少说是价值不菲的东西吧。” “我想,也应该拿出来应一下急了。” 说到这里,或许是考虑到钟离会直接拒绝,木闲便想着用之前想好的说辞和钟离聊一聊。 却不料钟离只是微微沉吟,然后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 “作为梳理璃月生死之事的往生堂,其运转不应该发生问题。”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木闲一愣,却看见钟离接着开口。 “所以,也该告诉各位我所提到的好消息了。” 或许是为了卖个关子留一个悬念,钟离还特意顿了顿。 几秒钟之后,钟离的声音传遍了往生堂的整个大厅。 “在不久之前,我就感觉到了往生堂入不敷出的情况。” “在和凝光小姐聊天的时候,我向她提到了这件事情。” “而凝光小姐也很乐意为我们提供帮助。” “如果不出预料的话,天权星的资助差不多划到了往生堂的账面上。” “资金虽然不多,但也应该能让往生堂撑过这段时间的。” 不得不说,消息确实算是一个好消息,也确实缓解了往生堂的燃眉之急。 周围的往生堂员工听见这话,也是松了口气,纷纷说着“不愧是钟离大人”。 不过... 木闲却从里面钟离话里听出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皱着眉看着面前的钟离。 直到其他人把话说完,逐渐安静下来之后,木闲才逐渐开口。 “我有些事情想要和钟离聊一聊。” 话到此处,所有人也听懂了木闲的意思。 他有些私人的事情想要和木闲聊一聊。 璃月人是讲究点到为止的,这些员工相互看了看,一个接着一个离开了大厅。 很快,大厅就只剩下木闲和钟离两人。 也就在这个时候,木闲开了口。 “我很了解凝光那个家伙。” “如果不是能够赚钱的生意,她不可能盲目地舍得把摩拉投进去。” “当初堂主单方面拒绝了七星的资助,她恐怕是最高兴的一个人。”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愿意再度资助往生堂?” 说着,木闲再度看向钟离手边的玉壶。 “我想,你应该是说了些什么吧。” 听见这话,钟离轻轻笑了一下。 “不愧是我的老朋友,竟然能看出这些东西。” 说着,钟离拿起玉壶,悠悠开口。 “往生堂起初,是为了净化璃月大地残留下来的魔神残渣而设立的。” “但净化魔神残渣的并不只是往生堂,还有每一个璃月人的齐心协力,相互配合...” “璃月离不开往生堂,往生堂也离不开璃月。” 说到这里,钟离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 “我想老朋友你也能猜出当初堂主为什么执意要拒绝七星的资助,只为了和璃月官方断绝关系。” “但这对往生堂,对璃月来说算不上什么好事...” “事情总需要回到正轨的...” 一边说着,钟离一边朝着木闲走了过去,还顺手拿起旁边的茶杯。 他打开玉壶,将不知道什么时候装着的茶水倒在茶杯当中。 “要喝一口吗?” “天权星特意送的茶叶,绝对很合你的口味。” 问是这样子问,但钟离直接将倒满茶水的杯子推到了木闲面前。 盯着冒着热气的茶水,木闲最终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冒着热气的茶杯端了起来。 茶水入口,苦涩中慢慢出现了甘甜。 而甘甜之后,还带着一丝酸涩。 钟离说得没错,这茶水确实很合木闲的口味。 就在他想着再喝一口的时候,钟离的声音再度传来。 “老朋友你说得没错,当我向她提出那份要求的时候,她总喜欢用各种借口搪塞过去。” “不过,当我以老友你的名义的时候,她倒是直接点了头。” 说到这里,钟离看向旁边的玉壶,随即将手伸向口袋。 “这玉器倒还是其次,毕竟只是附赠品...” “至于她真正的想法是什么...” 说着,一张黄纸出现在钟离手中,慢慢被放在桌面。 “知道码头那个酒馆吗?” “就是那位北斗船长经常去的那家。” “其实,那间酒馆老板的名字并不叫做凝光。” “说起来,它这四年来一直都没有名字...” 说着,钟离将桌上的黄纸推给了木闲。 “现在,你也该给它取一个名字了吧。” 第355章 今晚月色真美 随着话音落下,木闲的视线落在黄纸上面。 黄纸与其说是纸张,更像是某种不易撕碎的薄布。 这种薄布突出一个结实耐用和便于保存。 因为这样的一个特性,这种薄布一般是用来当成地契或者房契使用。 而随着木闲将黄纸摊开,上面的文字映入眼帘。 这是一张商铺所有权的说明书。 而上面写着的商铺权利的所有人,赫然就是木闲。 至于商铺是哪一间商铺... 钟离已经告诉了木闲答案。 木闲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讽刺地冷笑一声,将黄纸重新折好。 说起来,木闲还去过那间酒馆。 他想不到,这竟然会是一件礼物。 想着,一滴滴鲜血滴落而下,血滴刚好落在手边的茶杯当中。 下意识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而木闲恰好摸到了一抹鲜红。 一股子眩晕感逐渐出现在木闲的大脑当中. 眼见就要倒下去,木闲下意识地用手撑住桌子,勉强撑住自己的身体。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旁传来钟离的声音。 “如果要紧的话,就休息一下吧。” 钟离开口说道:“你这具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或许,你应该...” 话刚刚说一半,远处突然传来一道说话的声音。 “走路的时候要小心一点呀。” “要是不小心绊到石头摔倒,很可能会牵动伤口的。” 声音越来越近,大厅当中的两人顿时听出了那是芭芭拉的声音。 原本木闲是打算和芭芭拉和胡桃一起去吃饭的。 但突然出现的钟离弄乱了木闲的打算。 没有办法的他也只好先去大厅处理关于钟离的事情。 而芭芭拉和胡桃率先去吃起了晚餐。 这样子说来,木闲幸亏没去。 他可不想让那两个人知道自己的情况。 眼见大厅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木闲将鼻中的血迹不断擦掉。 但鲜血不断地从鼻子当中流出来,没有办法的木闲也只能对钟离使了个眼神。 看着木闲的动作,只是沉默着。 紧接着钟离叹了一口气,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放心吧,我会拦着她们的。” 说到这里,钟离朝着门外走去... ... 不知道为什么,胡桃最近一直有着心悸的感觉。 在巨渊之前就存在,甚至可以追溯到半个月前的往生堂。 就在今天芭芭拉带着胡桃出门的时候,胡桃不经意看见大门旁的水槽。 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干净的水槽慢慢出现了一抹淡红。 看见淡红色的第一眼,胡桃心口没由来得感觉到一阵慌乱。 好像在这之后,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一样。 “走路的时候要小心一点呀。” “要是不小心绊到石头摔倒,很可能会牵动伤口的。” 耳边芭芭拉的声音将胡桃拉了回来。 看着芭芭拉,胡桃说了声“谢谢妹妹。” 当她想要和往常一样对芭芭拉笑一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样都笑不出来。 胡桃愣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心里那股慌乱依旧存在,这时的胡桃迫切地想要见到木闲。 在和芭芭拉说要去见一见大木头的时候,小姑娘她高兴地带着胡桃朝着大厅走去。 但就在这个时候,钟离却突然拦住了胡桃的去路。 “堂主,身体是否好些了?”钟离开口问道。 那样子就好像偶然见到胡桃,然后随意朝着胡桃打了声招呼。 但不知道为什么,胡桃总感觉钟离是刻意拦着自己的。 “好得差不多了。” 虽然急着离开,但胡桃还是回应了钟离几句。 “再过几天,胡桃就能下床扛着棺材到处乱跑了。” 话是这样子说,但胡桃的声音依旧虚弱。 虚弱归虚弱,但胡桃的话并没有停下。 她先是看向钟离身后,然后问道:“钟离客卿,胡桃我怎么没看见大木头呀?” “木闲他现在正忙着处理往生堂的事务。” 钟离找了个借口搪塞了过去:“如果不出预料的话,他现在快要处理完了。” “这样呀...” 胡桃说着,然后抬头看向钟离:“那胡桃我自然得过去一趟。” “毕竟,胡桃可是往生堂的当代堂主,可不能什么事情都交给大木头。” 说着,胡桃就要叫芭芭拉带着自己朝大厅走去。 “堂主。” 可就在这个时候,钟离却是叫住了胡桃。 也就在钟离想着什么借口才能让胡桃进不去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木闲的声音。 “事情差不多弄好了,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这话也不知道是对胡桃还是对钟离说的。 只见木闲从大厅当中走了过来。 略微扫了眼钟离,对着他点点头之后,便朝着芭芭拉和胡桃走了过去。 “既然这样,那我就告辞了。” “今晚云翰社的当家又写了一出新戏,要是错过的话,倒是十分可惜。” 注意到木闲的动作,钟离也知道这里没有自己的事情。 在找了个借口之后,钟离他直接离开了这里。 见此,木闲也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毕竟之前他确实帮了自己一把。 至于借着自己的名义向凝光要钱这件事上...木闲觉得还是过几天给他算账。 “哥哥!” 想着,芭芭拉的声音传到木闲耳中。 不过扶着胡桃的她并没有像以前一样跑过来。 不过她没有过来,木闲反倒是走了过去。 摸了摸芭芭拉的脑袋,然后将视线落在胡桃身上。 “身体好了些吗?” 和其他人说的话不一样,木闲这句话倒是软了很多。 但这句话就像是有着什么神奇的力量一样。 那一瞬间就驱散掉胡桃心中的慌乱,让胡桃感觉到莫名心安。 下意识的,胡桃就想着摇头告诉木闲自己没有什么事情。 不过,刚刚张嘴,小姑娘就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直接改了口。 “大木头,胡桃我感觉胸口疼疼的,连路都走不了了。” 右手捂着胸口,小姑娘故意做出很虚弱的动作。 不过这动作多少有些假。 尤其那偷偷瞥向木闲的眼睛,好像生怕木闲不知道这是装的一样。 不过,旁边的芭芭拉好像真的没有看出来一样。 那对眼睛大大地望着胡桃。 “但是,胡桃你之前可说自己快要恢复过来了。” “而且我已经替你检查了,只要不是太大的动作的话,稍微行动一下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芭芭拉不经意的拆台顿时让胡桃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就在胡桃想着怎么和木闲解释的时候,一旁的木闲却开了口... “芭芭拉,时间已经不早了,你还是先回去吧。” “芭芭拉还想再和哥哥呆一会。” “再晚点回去的话,芭芭拉可是会遇见危险的。” “但是...” 芭芭拉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发现一个红红的,像是吊坠一样的东西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是稻妻的御守,一个...一个陌生人送给哥哥我的。” “算是哥哥给芭芭拉的再见礼物。” 木闲拿着之前神子送给自己的御守,慢慢开口。 “芭芭拉想要这份礼物的话,就赶快回去吧,可不要让哥哥我担心呀。” 看着面前的御守,芭芭拉有些犹豫的表情顿时消失。 看着哥哥手里的东西,芭芭拉她下一刻就做好了决定。 “谢谢哥哥!” 高兴地将御守拿了起来,芭芭拉看向木闲,然后张开双臂。 “抱抱,还有再见...” 随着两人拥抱之后,芭芭拉兴奋地从往生堂离开。 不过胡桃好像被芭芭拉手中的御守给吸引住了一下,眼睛一直盯着她手里的御守。 直到芭芭拉的身影消失,她的视线还放在芭芭拉离开的的方向。 不过,出现在胡桃面前的木闲很快转移走了胡桃的注意力。 她看着木闲,记起了之前被芭芭拉戳破的话。 就在她想着该怎么向木闲解释的时候,木闲却在胡桃面前蹲了下来。 “既然堂主你走不动的话...” “那我就辛苦一些,把堂主你背回去吧。” “大木头...” 依旧和以前一样的语气,但胡桃却感觉到一股暖流流入自己的心口。 因为虚弱而显得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股笑容,一下子就靠在木闲的背上。 “既然是大木头的要求,那本堂主自然是却之不恭了。” 此时的胡桃就像恢复以前的活力一样... 往生堂的路并不算长,却足够两人说上很多的话。 两条纤细的胳膊裸露在外,紧紧抱着木闲的脖子。 胡桃的脑袋紧紧贴在木闲的背上,似乎享受着短暂的安静。 而木闲感受着身上属于少女的梅花沁香,却也不愿意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路似乎走得很慢。 慢到庭院中的樱花花枝晃了一次又一次... 慢到夜色逐渐攀上枝头。 突然的,木闲停下了脚步,抬头朝着天上看了过去。 天空中,风声吹走了遮住弯月的云,露出天上的皎白月光。 “大木头,在看什么?” 注意到木闲的视线,背上的胡桃开口问道。 “没有什么。” 木闲摇了摇头,依旧看着天上的月光。 “只是突然觉得...觉得今晚月色真美。” 话让胡桃有些奇怪,但还是顺着木闲的视线抬头看了过去。 “真的呢。” 说着,胡桃笑了起来:“今天的月亮真的很漂亮。” 听见这话的木闲一愣,然后笑着摇摇头。 “走吧堂主,我们该回去了。” 第356章 蒙德的雨季 房间中的优菈抬头就能够看见天空的月亮。 月亮周围没有一片乌云,黑色的天空只有那一抹纯白。 看着月亮,优菈突然想起了璃月的逐月节。 在逐月节中,月亮象征着团圆。 传说,游历在外的璃月人哪怕多远。 也会在这一天和故人重逢... 这是璃月独有的节日。 唯一关于月亮的节日。 或许,璃月的月亮要比其他地方要更加漂亮。 所以璃月人才会写下这样的传说。 看着月光,优菈好像在想着什么东西。 抚摸着桌子上近乎破旧的发带,优菈下意识地扬起嘴角。 但很快,优菈就像意识到什么一样,表情又很快变了回来。 “什么奇奇怪怪的传说,真是可笑。” 说完这句话之后,优菈将视线给收了回来。 收回的视线的她看向发呆,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笨蛋!” 突然的,优菈就对空气骂出了这样一个词。 但莫名其妙的,生气的优菈看见空无一人的房间,又慢慢恢复了冷静。 她再一次愣愣地看着手里的发带,然后将它戴在头上。 “芭芭拉那家伙也真是的...” “那么晚了不回来,还要我特意去接她。” “如果她不是琴的妹妹,我才懒得理会她呢!” 说是这样子说... 但朝着房间外离开的脚步却显得格外轻快。 标准的劳伦斯式傲娇。 或许优菈都没有注意到,离开房间的她注意力都放在自己怀里的东西上面... 那是一顶帽子,优菈特意花了许多功夫才挑好的款式。 三月十四日... 优菈记得,那是蒙德的雨季。 许多年以来,这一天总是很少天晴。 而优菈也同样记得,这是琴的生日... 但是,或许在三月十四日前,优菈或许已经回到了蒙德。 夜晚璃月的街道变得越发繁华。 优菈拥挤的人群让优菈下意识护住怀里那顶帽子。 她要赶紧去往生堂,然后去接一接芭芭拉。 然后...在顺便将自己手里的东西... “欸?优菈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呀?” 声音让优菈停下了脚步,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看见不远处的芭芭拉朝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芭芭拉?” 优菈皱起眉头:“你不是应该在那家伙那里吗?” “时间太晚了,哥哥叫芭芭拉早一点回去。” 芭芭拉开口回答。 “对了。” 就像想起了什么一样,芭芭拉看向优菈。 “优菈小姐怎么会在这里呀?” “在这里?” 听见这话,优菈眼神变的飘忽起来。 并没有开口说什么,优菈第一时间将帽子藏在身后。 不过这个小动作却是被芭芭拉给看见了。 或许是和胡桃待着久了,小姑娘露出和胡桃一样恶作剧笑容。 只见下一秒,芭芭拉突然跑向优菈的身后。 在优菈反应不过来的情况下,芭芭拉看见了优菈藏起来的东西。 “帽子?” 芭芭拉有些失望:“芭芭拉还以为是麻辣小鱼干之类的东西呢...” 一边的芭芭拉有些失望,但另一边的优菈却松了口气。 “只是看这个帽子好看,随便买的罢了。” 紧捏着帽子的右手慢慢放松下来。 “你想要的话我直接给你都行。” 说是这样子说,但优菈却把这顶帽子给藏到了身后。 “原本想着过来接你的。” 故意扭过头不去看芭芭拉,优菈接着开口:“但想不到你自己走回来了。” “害我白白跑了这一趟...” “这个仇,我记下了。” 没有理会优菈“记仇”的口癖,芭芭拉反倒是笑了笑。 “那谢谢优菈小姐了。” 芭芭拉开口说道:“芭芭拉就知道优菈小姐和其他劳伦斯的人不一样。” “好了,这些话我可是听腻。” 说着,优菈很快转过身,那模样狼狈地像落荒而逃一样。 很快,芭芭拉就快步跟上了优菈。 没等芭芭拉开口,走在前面的优菈率先转过了头。 “对了。” “那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当然,我可不是关心他,我只是在担心他有没有欺负你。” 说着说着,优菈就像找到了理由一样,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害怕他欺负你。” “既然琴团长说要我照顾好你,就绝对不会让你出什么意外。” “如果他欺负你的话,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去教训他一顿。” “哥哥他才不会欺负我呢!” 芭芭拉鼓着脸颊,开口说道:“哥哥之所以是哥哥,是因为哥哥从来不会欺负别人!” 小姑娘言之凿凿的话让优菈失神了一下子,似乎想到了什么东西。 但很快,芭芭拉的声音将优菈给拉了回来。 “优菈小姐...你是不是想要找借口去见一见哥哥?” 听见这话,优菈就像是被吓了一跳一样后退了几步。 “见他?” “我怎么可能去见那个家伙!” 优菈一边说着,两只眼睛一边在周围到处乱飘。 “他要去哪里和我有什么关系!” “谁稀罕去见那个家伙。” 但哪怕她动作再大,却还是紧紧抓着手里的帽子。 看着两只手臂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的优菈,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完全能够看得出来。 看着优菈心口不一的样子,芭芭拉总感觉好像看见小时候的优菈小姐。 本以为随着优菈成为西风骑士团的游击小队队长,她变得愈加成熟和冷静。 但在芭芭拉看来,优菈还是以前小时候的那个样子。 只不过长大的她多了一层名为“记仇”的伪装。 “优菈小姐肯定很想见哥哥吧。” 在优菈不断的“自己绝不会见那家伙”的话中,芭芭拉的声音慢慢传出。 和优菈说的一系列话相比,这话显得格外认真。 但就是这样认真的话,直接让优菈陷入安静了下来... 想见一面吗? 或许吧... 但是... “如果优菈小姐想要去见一见哥哥的话,明天我们就一起去往生堂吧!” 第357章 少女无眠记事 明天一起去吗? 优菈下意识就要回答下来。 但刚刚张开嘴巴,却直接改了口。 “我才不会过去!” 优菈开着口,然后两只手抱住了胸口。 “无论怎么样,都应该是他先来找我才对。” “我凭什么要先过去找他!” 把这句话说完,优菈下一步就转过了身。 离开的步伐有些慌乱,就像要急着离开这里一样。 不过,芭芭拉好歹从小就认识了优菈。 她一直都知道优菈是什么样子。 面对其他人,优菈总是能够展示出贵族应有的礼节。 但当其他人变成哥哥的话,优菈小姐就会变得十分十分地不坦率。 毕竟在优菈心中,哥哥是十分特殊的存在。 无论是加入骑士团的原因,甚至是“记仇”的口癖... 芭芭拉在原地站了好久,好像是在想着什么。 最后,她还是抬起头,把优菈给叫住。 “优菈小姐,请等一下。” 芭芭拉的话刚说一半,优菈就已经停下来转过了头。 那样子,就好像早就等着芭芭拉开口一样。 “我说过了,我是不会陪着你去见他的。” “当然,如果想要我过去也不是不可能。” “除非他亲自出现在我面前...” “然后诚诚恳恳地因为这十多年的消失向我道歉!” 优菈的声音带着坚定,却让芭芭拉有些生气。 “道歉呀...” “优菈小姐好像还活在过去呢。” 芭芭拉说着这一句话,然后看向优菈。 “你应该知道。” “时间过去了那么久,无论是你还是哥哥,都有了好多的变化。” “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哥哥旁边。” “所以我知道哥哥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 说着说着,芭芭拉朝着优菈走了过来。 “优菈小姐很想哥哥像以前一样吧?” “一直跟在你身后说要做贵族小姐的守护骑士?” “可是,现在的哥哥有其他人陪着,就像以前哥哥陪着优菈小姐一样。” “而且作为妹妹,芭芭拉可是很清楚哥哥到底在想着什么。” “现在的哥哥可是有喜欢的人...” “虽然不知道哥哥为什么在逃避这件事情。” “不过那个哥哥喜欢的人,绝对不是优菈小姐你!” 最后这一句话伴随着芭芭拉的怒气倾泻而出,甚至连说出这话的芭芭拉都愣了一下。 说完这句话之后,芭芭拉顿时有些后悔。 虽然这些话全部都是事实... 但芭芭拉总感觉自己刚刚说出了这辈子最最恶毒的话。 下意识就要向优菈道歉。 但芭芭拉突然发现,优菈似乎愣在了原地。 她抬头看着优菈,却发现优菈定在的眼瞳动了动。 然后,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地上的帽子。 掉在地上的帽子让优菈胸口酸胀起来。 慌慌张张地将帽子捡起来。 可不知道为什么,捡起帽子的优菈并没有感到心安。 “他喜欢谁和我有什么关系?” 优菈倔强地说出这句话,但倔强的话中带着一些失落。 “只有蠢到极点的笨蛋,才会想着让他喜欢...” 听见这话,芭芭拉将道歉的话给收了回去。 因为姐姐和优菈兄阿姐的关系,芭芭拉才会尝试将这些话说出来。 但看着依旧逞强的优菈,芭芭拉也选择放弃。 她这样子做,只会把哥哥推得越来越远... 但是,现在的芭芭拉只要哥哥高兴,然后陪着芭芭拉就行了。 想到这里,芭芭拉就要回到住处。 “等等。” 而这个时候,优菈突然叫住了芭芭拉。 看着手里被自己捏得皱起的帽子,优菈突然抬起头。 “明天早上,姑且陪着你去往生堂吧。” 或许是觉得自己说了让自己都格外害羞的话,优菈情不自禁地扭过头。 “我倒要看看,你所说的被那个家伙喜欢的人是谁...” ... 时间过得很快。 快到优菈还在床上翻来覆去,窗户外面却已经亮了起来。 撑着略微发疼的眼睛,总算熬过了晚上的优菈从床上站了起来。 打开房间的门,优菈就朝着芭芭拉的房间走去。 走到门外的优菈想要敲门,但抬起的手在半空停了许久迟迟没有落下。 到了最后,优菈没有敲开芭芭拉房间的门。 放下手的她蹲坐在门口旁边,蜷缩成一团等着芭芭拉自己醒过来。 房间中央的走廊前所未有地安静,安静当中还带着一些阴冷。 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优菈却只有在这个时候感觉到心思一阵宁静。 抱着膝盖的她闭上眼睛,困意姗姗来迟地从身体当中涌现出来。 半梦半醒间,优菈似乎看见了抓着自己手朝着向光处跑去的男孩。 背影纤小,却让优菈感觉到到格外心安。 梦中的一切让优菈逐渐沉浸进去。 而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模糊中听见一阵开门声。 优菈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但慢慢缓过来的她很快从梦中惊醒,一下子站了起来。 多年来的训练让优菈的动作和反应都不算慢。 在芭芭拉开门走出来之前,优菈提前就站了起来。 “优菈小姐?” 看见房间外的优菈,芭芭拉有些惊讶:“想不到你起得那么早?” “只是恰好醒得比较早罢了。” 优菈表情刻意冷了起来:“走吧,现在也该去那家伙那里了。” 没错,也该去了。 —仔细想起来,好像从来没和那家伙正经说过一句话。 —或许,自己今天或许也该木闲和聊一聊了。 优菈这样子想着,慢慢跟着胡桃去了往生堂。 但随着和往生堂的距离越来越近,优菈又慢慢有了逃避的心思。 等见到木闲的时候应该用什么语气说话? 又应该用什么样的目光面对他? 还有,自己又应该开口说些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优菈脑中开始多出了很多问题。 这些问题堵住优菈的脑袋,甚至让她不知道怎么思考。 优菈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那么早就去往生堂。 但时间没有给优菈后悔的机会。 优菈还没有理清脑中的东西,往生堂就已经到了。 第358章 往生堂开业大酬宾 看着面前的往生堂,优菈心里突然有种想要逃避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后退了一步。 而在这之后,优菈看见一个人影从往生堂走出。 是木闲。 但也正是木闲,让优菈心里突然有些发慌。 好在木闲并没有注意到自己。 —如果现在离开的话... 想着,优菈就要转过身体。 右手却突然被芭芭拉给抓住。 反应过来的优菈看向芭芭拉,却看见小姑娘一脸高兴地望着远处的木闲。 那个样子...似乎想要拉着优菈一起过去。 这样的动作让优菈心里更加慌乱,下一刻就要挣脱开芭芭拉抓住自己的手。 但在下一刻,优菈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木闲好像有了动作。 被吓了一大跳的优菈连忙抬头看过去。 在优菈的视线中,几个人跟在木闲身后,还齐齐抬着一张巨大的桌子。 忙碌的身影让优菈心生疑惑,却忘记了自己还被芭芭拉抓住。 没有挣脱开芭芭拉的束缚,优菈就被芭芭拉拉了过去。 当优菈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了不远处。 而木闲的视线,刚好从芭芭拉身上移开,看向优菈。 感受着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优菈第一时间就想着说“是芭芭拉叫我陪着过来的”。 但刚刚开口,原本落到优菈身上的视线却很快移开。 张开的嘴巴慢慢僵住。 没有被无视的愤怒,优菈只感觉自己的胸口空掉了一大块。 在这个时候,优菈似乎忘记了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动作交给了自己的身体,而身体下意识地朝着最有安全感的地方慢慢走过去。 但她很快发现,有人的动作比自己还要更快... 看见已经走到木闲面前,芭芭拉一下子就松开抓着优菈的手。 “哥哥!” 声音让木闲看向芭芭拉,然后摸了摸她的脑袋。 芭芭拉好像每一次遇见木闲,不管有没有人,第一时间总会喊上一声哥哥。 虽然已经见怪不怪... 但这一次,周围还有不少人。 就比如木闲身后的往生堂员工。 他们看见跑过来抱住木闲腰部的芭芭拉,抬着桌子的动作都不由得停下来。 而另外一边的优菈此时也回过神来。 看着面前那对亲密的亲兄妹,优菈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哼,在外面就这样抱着自己的妹妹,还真是不怕其他人看见。” 声音带着一些酸意。 说完这话的优菈有意地往前走了一步。 这是最显眼的位置。 —只要木闲稍微转过头,就能第一眼看见自己。 想着,优菈面色不显,眼睛却紧紧盯着木闲。 但木闲并没有看向优菈,他的视线反倒是转向身后的那些员工。 “看够了快点继续,里面还有很多东西等着搬出来。” 优菈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木闲。 此时的她就像是被定在原地一样,完全迈不开脚步。 被冷落的感觉让优菈看起来格外尴尬。 但相比于尴尬,优菈却感觉到格外委屈。 似乎开口想说些什么,但芭芭拉却比她更先开口。 “哥哥,你们在做些什么啊?” 看着这张巨大的桌子被放在往生堂的大门前,芭芭拉好奇地问道。 “把那么大的东西放在这里,看起来好像很占地方呀。” “当然占地方了。” 木闲同样望着那张桌子,开口回答:“但堂里占位置的东西更多。” “总需要把它们处理一下。” 虽然听不懂哥哥在说些什么,但也并不妨碍芭芭拉茫然地点了点头。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接着一个的奇怪东西被一件件抬出来。 之所以说奇怪... 那自然是因为这些东西什么都有。 瓶子、首饰甚至还有石头... —这些都是往生堂需要的东西? 在蒙德,西风教堂也有类似璃月往生堂一样,替死者举行葬礼的业务。 因此芭芭拉多少也见过一些。 所以说... —蒙德和璃月之间的风俗相差那么大吗? —明明两个地方可是紧紧挨着的。 一边想着,芭芭拉一边看着往生堂的员工将这些东西摆到了那张大桌子上面。 见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芭芭拉干脆晃晃脑袋不去想这些事情。 朝着四周看了看,只看见人来人往的芭芭拉朝木闲问道。 “对了哥哥,我怎么没有看见胡堂主呀?” 这话让木闲动作一顿,看向芭芭拉。 “胡桃呀...” “她现在还在休息,就不要打扰她了。” 话刚刚落下,胡桃的声音却在这个时候响起。 “谁说的,胡桃我可是很好的。” 声音让周围变得莫名安静,穿着红棕色衣服的少女身影慢慢出现。 出现在这里的胡桃穿上了那件往生堂往日的工作服。 就连养伤期间披散的头发也被梳好了。 “芭芭拉妹妹既然想见胡桃我,胡桃怎么可能会让妹妹失望呢?” 不过出现的胡桃倒是让木闲的眉头一皱。 他看着装作已经恢复过来的胡桃,却还是能够看出她苍白的脸色。 “不是叫你休息一下吗?” 木闲对着胡桃开口:“现在的你可不能下来走动。” “大木头放心,胡桃没有问题的。” 胡桃想要拍拍自己的胸口做出没事的样子。 但意识到胸口上的伤之后,又很快将手放了下来。 “毕竟要卖掉钟离客卿收藏了好久的东西...” “没有本堂主在的话,光靠大木头一个人可镇不住钟离客卿的。” ... 另外一边,优菈一直都在看着木闲。 但当胡桃出现的时候,优菈注意到木闲的变化。 那个动作那个表情... 优菈好像看见了昔日的那个说着要保护自己的男孩。 但是... 当初那个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孩却站得很远的地方。 明明自己是跟着芭芭拉来的。 但是,芭芭拉却能和他们打成一团。 在这四个人当中,优菈就好像个局外人... 突然的,优菈好像回到了以前的时候。 以前没有遇见木闲的时候... 那时候的自己背负着劳伦斯的罪人名号。 同龄人也好,比自己大上一圈的人也好,都用着疏远和厌恶的目光看着自己。 想到这里,优菈似乎变成当初的那个样子。 那个曾经固守着家族荣耀的劳伦斯家小姐。 其他人也好,优菈也好...都十分讨厌自己这个样子。 但是,这样子却让优菈有了十足的勇气。 借着这个勇气,她朝着木闲走了过去。 借着这个勇气,她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走到木闲面前。 借着这个勇气,她昂着头看向木闲,然后说。 “我说,我们可以谈一谈吗?” 第359章 钟离先生的茶 “我说,我们可以谈一谈吗?” 话让木闲转过头看向优菈。 这一次,木闲的视线在优菈身上足足停留的三秒以上的时间。 木闲看着优菈,似乎看见了当初记忆中那个贵族小姐。 当然,还有她那张稚嫩却又明显的厌恶表情... 周围不知道什么吹起刮人刮得格外生疼的风。 木闲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优菈。 按照道理来说,两个人应该没有瓜葛。 而木闲也没有必要去理会优菈。 这个时候,胡桃和芭芭拉走了过来。 一人一嘴,嘴里对木闲说着有没有事的话。 谁都能看见他们两个人脸上的关心。 见此,木闲原本紧绷的心慢慢放松下来。 两只手分别摸了摸两人的肩膀,慢慢开口。 “没事的,我和她说几句话。” 木闲转身看向优菈:“走吧,我们换一个地方聊一聊。” 说完,木闲便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而优菈看着木闲离开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同样选择跟了上去。 一直沉默的两个人走到了某处小巷。 小巷狭小,安静得就只有两个人。 小巷... 只有两个人。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优菈感觉到格外熟悉。 她记得当初第一次遇见木闲的时候,也是那个样子... 那天,爸爸给优菈买了一件新裙子。 虽然爸爸口口声声说是“劳伦斯的贵族可不能那么体面”。 但优菈知道爸爸是爱着自己的,那件裙子是爸爸几个月来存下的摩拉。 爸爸两手叉腰得意地看着优菈。 开口说着“让外面那些家伙看看劳伦斯家的女儿!”的时候。 优菈高高兴兴地跑了出去。 优菈记得自己跑得很快,又跑得很仔细。 生怕弄脏爸爸给自己买的新裙子。 她一直都记得... 当隔壁古恩希尔德的那个小妹妹换了新裙子的时候。 好多人都围住她,都说着想和她一起玩耍。 所以呀... 她跑到最显眼的位置,她跑到小孩子最多的地方。 她站在小孩子的最中间,展示着她新买的裙子。 和那个小妹妹的裙子比起来,这件裙子真的好看许多。 优菈想着一定会有很多人和自己玩耍。 但是... “她是劳伦斯家的坏人!” “坏人,快给我们走开!” “我们去把她衣服弄坏掉,坏人才不能穿得那么好看!” “没错,我们要教训坏人。” 他们同样围住了优菈,但是迎接优菈的不是一直想要的友谊。 而是包围住自己的,越来越近的而已。 有的人拿起了修剪草坪的剪刀、有的人抱着一桶本该倒掉的泔水... 不断靠近优菈的他们想着的就要弄坏这个裙子。 而优菈不断后退着,慢慢靠在了墙角。 那时,唯一能支撑她的只有劳伦斯家倔强的骄傲。 但那时的下一刻。 在他们扯住优菈的长裙,泔水倒在长裙身上的那一刻。 支撑优菈的东西又多了一样。 那个东西发着光,却背对着优菈... ... “站在山顶,或可以将群山尽收眼底,却难知树木成长的雄壮。” “山上是一种景色,但山下的景色未必比不上山上之景。” 这是某位逝去的老友告诉钟离的。 也正是这一番话,钟离开始萌生了化身凡人,在璃月各处游历的想法。 但随着时间过去,钟离逐渐感觉到这对自己并没有太大的用处。 身为神明的自己总会下意识地用俯视的态度看待世间的一切。 直到...至冬那位神明与钟离签订那一份契约,才让钟离真正选择放手岩神之位。 说起来,至冬女皇的理念倒是和孤王颇为相似。 只不过同样是爱人。 一个选择了为人而妥协,一个选择了为人而抗争。 云翰社的戏依旧在唱着,但钟离的视线却越过戏台看向上方的天空。 钟离看见了上方的群玉阁,它依旧在璃月上方飘着。 就像飘在璃月上方的群玉阁,整个提瓦特也有着属于它的群玉阁。 天空岛。 除了尘世七执政以及... 其余的神都居住在那上面。 想着,钟离却不由得为冰之女皇叹了口气。 反抗天理... 哪怕集齐了七神之心,也只是拥有与天理反抗的可能。 —极为微小的可能... “钟离先生。” 突然出现的声音温婉,光从这句话中就能听出少女的多年来的教养。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场戏已经结束。 云堇从戏台上走下,脸上刚刚卸去了妆容。 “当初陪着钟离先生过来的那个人...” “怎么最近没见他过来呀?” 云堇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 但这份期待却让钟离短时间内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他并不喜欢听戏? 钟离自然不可能这样子开口。 钟离轻抿了手边的茶水。 而借着抿茶的功夫,钟离在心中措了下辞。 “木玄吗...” 喃喃着,钟离抬起头:“往生堂最近有些事情要做,而且胡堂主她受了伤。” “往生堂的事情都交在他的身上。” “现在的他,应该很忙的。” “很忙吗?” 云堇喃喃着,语气好像有些不甘心:“但往生堂应该是有副堂主的吧。” 有副堂主吗? 当然是有副堂主了,甚至还和胡桃有亲戚关系。 只不过某位七十七代堂主的活跃让这个副堂主没有半点发挥的余地。 璃月有句古话:说夜叉,夜叉到。 就在云堇提到那位存在感并不强的“副堂主”时,那个副堂主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钟离先生...” 说着,副堂主一屁股坐到桌子旁边。 “大事,大事...” 累得大口大口喘着气的他想要指向往生堂。 但看见桌子上的茶水之后,连忙将茶水倒在杯子当中一饮而尽。 突然出现的副堂主让钟离眼神一凝。 这个茶叶,可是钟离借着木闲的名义好不容易从天权星手里拿来的。 除了留给木闲的大部分,钟离剩下的就只有那副堂主刚刚随意喝掉的那一壶。 想到这里,钟离看向坐到自己面前的这个人。 只见这个副堂主将喝光的茶杯砸在桌上。 就像用了十分的力道一样,震得旁边的茶壶都发出轻微的铛铛声。 第360章 能偷偷干坏事的发育 “大事不好了,钟离先生。” “副堂主有什么事情,可以慢慢说...” 说着,钟离不着痕迹地将茶壶拿了回来。 “就像茶水一样,总需要慢慢喝才能尝出味道...” 钟离的语气并没有太多起伏,甚至还安慰起面前的副堂主。 “不愧是钟离先生,到现在还能沉得住气。” 说到这里,副堂主还真的听钟离的话,随即深吸了一口。 “既然这样,那我就慢慢说了。” “现在往生堂发生了大事。” “今天一大早的,我刚在新月轩吃完早餐,就看见往生堂出了大事。” “不知道为什么,堂主她老人家和木闲先生发现了你之前买来的东西。” “现在他们正把这些东西搬出去,说着要把这东西卖掉。” 话音刚落,云堇突然听见什么东西落到水里的声音。 这位云当家不由得看向钟离,却发现钟离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钟离先生?”云堇尝试性开了开口。 而云堇的话也让钟离回过神来。 “抱歉,之前有些失神了。” 他将掉在杯子里的茶盖捡起,慢慢转头。 “云当家,现在我恐怕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所以...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也不等云堇开口说些什么,钟离就率先站了起来。 那个样子,好像是想着快点回到往生堂。 “钟离先生,等一等。” 也就在这个时候,云堇也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我也陪钟离先生去一趟往生堂吧。” 她想了很久,就像做了什么决定一样开口。 “听说胡堂主她受了重伤。” “我好歹和胡堂主有些交情。” “过去了那么久,也应该探望探望胡堂主了。” ... 木闲的背影让优菈不由得抬起了手。 她好像又看见当初保护住自己的那个人。 但是,就在优菈就要抓住木闲的时候,木闲突然就停了下来... 停下来的木闲看着前方。 虽然说仅仅只是走到小巷的中段,并没有走到其中的尽头。 但现在,也应该没有人偷听了。 转过身看向优菈,但木闲看见的却是猛地放下右手的优菈。 “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话,最好现在开口。” 并没有在意优菈奇怪的动作,木闲借着补充道:“我没有时间继续和你耽搁下去。” 冷漠又疏远的话将优菈从回忆当中拉了回来。 该说什么呢? 或许优菈都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只见优菈双手抱胸,好像这个样子能给自己一点安全感。 “虽然有些不愿意承认,但我们好像从没有面对面说过话。” 一边说着,优菈一边别扭的转过头。 从见过木闲第一面开始。 优菈每次看见木闲心里总会不自然地忐忑。 然后忐忑总会让自己显得格外慌张。 而为了掩饰这种慌张,为了维持住自己的体面。 优菈总会用各种恶劣的态度面对木闲... 或许也只有扭过头,优菈才能真正地和木闲说上一句话。 “谢谢你的发带。” 开口就是感谢。 但感谢却让木闲莫名奇妙。 但很快,优菈就接着补充道。 “不过看你这个样子,也差不多忘记了吧。” “当初我生日的时候,你可送过我一份生日礼物的。” “虽然有些不愿意...” “但劳伦斯家的人可从不愿意欠人人情。” 一边说着,优菈一边朝着身后摸去。 “本来想等着你生日那个时候送给你的。” “但你这个家伙...” “竟然不声不响就走了。” 说着,优菈的话停顿了好久。 然后从身后掏出一顶帽子。 黑色的船长帽,很符合蒙德的口味。 只可惜...这里是璃月。 木闲看着帽子,他并没有伸手去接。 看着木闲没有反应的动作,优菈低着头,另一只手死死得捏成一个拳头。 优菈抓着帽子的手抬了好一会儿。 最后,优菈下定决心将帽子朝着木闲的方向慢慢伸过去。 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帽子,木闲下一刻就要抬手拍开。 可在抬起右手的刹那,木闲的动作却的顿了一下。 想要拍开帽子的右手翻了个面,转而将帽子抓住。 看见这个动作的优菈眼前一亮,下一刻就要要和木闲再说些什么。 可就在她抬头的瞬间,却发现木闲的视线越过自己看向身后。 “你来这里干什么?” 这话像是埋怨,但优菈却听不出半点埋怨的意思。 转身朝着身后看过去,优菈看见的是那个璃月少女。 少女苍白着脸,额头也有冷汗冒出来。 她靠在墙上,似乎走这一段路花了她很大的力气。 但就算是这个样子,少女还是开口笑着。 “胡桃我呀,当然是来看大木头有没有背着胡桃偷偷做什么坏事。” 苍白的脸上,那对赤红眼瞳和灵动的笑容显得格外刺目。 就在优菈看着胡桃的时候,一道身影从自己面前走过。 木闲越过优菈,转而看向胡桃。 “放心吧,只是和她聊聊而已。” 说着,木闲停在了靠在墙边的胡桃面前。 看着小姑娘虚弱的样子,木闲慢慢伸出了手。 “走了那么远,你也不怕身体受不了。” 说着,木闲转身再度扫了眼优菈,却什么都没有开口。 视线很快移开,木闲然后将注意力全部放在胡桃身上。 感受着自己手臂上的重量,木闲偷偷叹了口气。 “今天你到底吃了什么?”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些重?” 重量和年龄对任何一个小姑娘都是十分敏感的话题。 听见这话,胡桃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得灿烂。 “大木头,纠正一下,胡桃这可不是变重了。” 但灿烂中,好像带着一些危险。 “这叫发育。” “让大木头在晚上偷偷干坏事的发育...” 第361章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 将扶着胡桃的动作变成了抱着。 并没有理会优菈,将优菈甩在身后的木闲抱着胡桃已经走了一段路。 而听见这话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胡桃。 小姑娘脸上带着坏笑,那苍白的脸色让木闲教训她。 移开视线看向小巷外,木闲也慢慢开了口。 “这玩笑可不好笑。” “而且,现在的胡桃就挺好的。” 说完,木闲并没有得到胡桃的回应。 低头一看,看见的是怀中嘴巴微微张开的惊讶表情。 这个表情...在胡桃身上倒是很罕见。 木闲心里突然想有个留影机,将她的表情给拍下来。 不过在这个想法出现的时候,胡桃已经将表情收了回去。 抬起手突然就抓住木闲的脖子,嘴巴慢慢凑到耳边。 “胡桃以前就很喜欢木闲哥哥了。” “以为喜欢到不能再喜欢的地步。” “但是呀...” 耳边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让木闲的整个耳朵变得痒痒的。 “胡桃感觉到自己现在更加喜欢木闲哥哥了!” 木闲看着小姑娘,那对灵动的眼睛倒映着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那样子让木闲突然感觉到有些不自在。 每次被人注视着,木闲总有不自在的感觉。 但这一次这种感觉却有些不一样。 有些忐忑。 还有些...受宠若惊。 手指不自然地揉着指腹部,木闲抱着胡桃,只想着急地离开小巷。 远处出口的白光由小到大,木闲很快赶到了巷口。 一呼一吸之间,白光很快消失,木闲在白光当中看见了两个人。 钟离,还有他身后的云堇。 此时的钟离正站在往生堂门口的大桌子前,看着桌子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藏品。 平常人看不出钟离的表情。 但认识多年,木闲眼睛直接落在了他的嘴部。 嘴唇紧抿,那是某种情绪稳不住的标志... 胡桃好像也看见了钟离。 虽然小姑娘并没有比木闲更加了解钟离。 但小姑娘作为客卿的上司,也是能够感觉到钟离周围的气氛不对。 “大木头,把我放下来吧。” 胡桃说着,顿了一顿,对木闲安慰道:“大木头放心吧。” “如果钟离客卿想要怪你,本堂主会替你撑腰的!” 胡桃这话让木闲哑然一笑。 —欺负? —以前的话或许有可能。 —但现在嘛... 想着,木闲将胡桃慢慢放了下来,手里的帽子轻轻一压。 只见地上的灰尘被吹离了地面几分米的距离。 渐起的微风朝着钟离吹去。 而远处的钟离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东西,朝着微风吹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我记得往生堂的资金流转差不多解决了。” 钟离深吸一口气,慢慢开口:“也没必要再用这些藏品应急了吧?” 声音恰到好处。 恰好地藏住自己的情绪。 恰好压到走过来的木闲能听清的地步。 而听见这话,走过来的木闲停下了脚步。 他并没有率先开口回答钟离,反倒是看向钟离身后的云堇。 “木玄先生,许久不见。” 也就在这个时候,云堇对着木闲轻轻行了一礼。 她抬着头,神态与动作都带着专属于璃月人的含蓄内敛。 “听说胡堂主受伤了。” “我与胡堂主也有些许缘分...” “所以就自作主张,探望探望一下堂主。” 听见这话,木闲表情稍缓,对着云堇点了点头。 而云堇对了木闲回了个璃月的万福礼后,绕过木闲朝胡桃走去。 也在这个同时,木闲将视线再度落在钟离身上。 “应急是没有必要。” 说着,木闲接着开口:“但我看了看往生堂的账本...” “我发现,往生堂支出最多的一项不是举办葬礼所用的材料。” “反倒是用来买了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我记得...堂主可没有弄什么办葬礼送陪葬品的活动吧?” 说着,木闲顿了顿,又接着开口。 “或许再这样子下去,往生堂恐怕会引来第二次的资金短缺。” 钟离只是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我只是不想让这些东西埋没下去罢了。” 他开口说道,看向桌子上面自己收集起来的一件件藏品。 “它们应该拥有它们应该有的价值。” “被你整天藏着,我不觉得这样就能发挥它们的价值。” 木闲说着已经想好的措辞:“与其被它们放着,不如把它们卖给需要的人。” 说完,木闲看着钟离,此时的钟离陷入了沉默。 就在木闲以为将他说服的时候,却见钟离伸手拿起一块石头。 下一刻,钟离看向这块石头上面的售价。 “十摩拉呀。” 钟离喃喃:“想不到这块于天衡山下采下,传闻浸润了仙人鲜血的石头...” “价值就只有十摩拉...” 有些隐晦的嘲讽让木闲皱起眉头。 在木闲的印象当中,确实有个战死在玉衡山的仙人。 “所以,这石头是从那个时候流传下来的?”语气带着一些歉意。 “并非如此。” 看着钟离摇头,木闲的眉头皱得更深。 歉意消失,语气变得尖锐许多。 “既然这样,那你说这话有什么用。” “这是卖给我这块石头的商人所说的。” 钟离拿着石头,慢悠悠开口。 “故事虽虚,但这块石珀质地确实不错,确实能值个十万摩拉。” 木闲一顿,目光从石头移到木闲身上。 “你说,这块破石头你用十万摩拉买的?” “加上老板那个故事,确实值十万摩拉。” 钟离这话说得平淡,好像十万摩拉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作为商业之神,似乎确实如此。 但这并不阻碍他花的是往生堂摩拉的事实。 想着,木闲将桌子上的某个标了一百摩拉的簪子拿起来。 “那这东西呢?这东西你买它花了多少钱。” “迢迢纤云簪,五十万摩拉。” 钟离在这个时候叹了口气。 “若是还有一只银汉飞星镯与它配成一套,价值更上一番。”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 钟离叹气,木闲却是深吸了一口气。 恰好,芭芭拉从不远处走了过来,手里还抱着一个造型颇为精巧的小瓶子。 “哥哥,这个很好看呀,不知道要多少摩拉?” “欸?妹妹喜欢这个东西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胡桃从木闲身后走了过来。 “如果妹妹想要的话,本堂主做主,就送给芭芭拉妹妹了!” “堂主确定如此吗?” 钟离看着那个小瓶子,慢悠悠开口。 “壶外红袖中,相笑秋月羞。” “歌尘浪市里,尽吐两声愁。” “这应该算是最初的尘歌壶。” “即使是我和那位的交情,也花了一百万摩拉。” 第362章 尘归尘,土归土 虽然钟离是商业之神,但他却低估了面前这个看似涉世未深,人畜无害的蒙德少女。 准确一些来说,是钟离错估了这个少女的资产。 在木闲离开蒙德之后,芙蕾似乎察觉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 因此,开始向琴和芭芭拉补偿起了自己错误。 也是如此,即使芭芭拉是和西蒙一起生活的,也总能收到自己妈妈给自己送来的礼物。 当然,依照芙蕾的性格,自然不知道芭芭拉喜欢什么东西。 因此礼物更多的摩拉之类的东西。 再加上作为蒙德城唯一的偶像,芭芭拉不可能没有一百万摩拉的。 而且,这位小富婆的哥哥刚刚继承了某个大富婆送给他的一间酒馆。 然后... 钟离就看见那个蒙德少女将尘歌壶买走,然后转头送给她的哥哥。 虽然钟离低估了一些东西。 但单论结果来说,倒算是好多了。 但有些时候,事情并不算太过如意... “那个...钟离先生。” 某个路过的行人拿起一个小瓷盘:“不知道这个怎么卖?” “我出一百摩拉,恰好家里少个装水果的盘子。” 纵使钟离见多识广,但此时的他还是眉头一跳。 山河锦绣盘,盛得一个锦绣江山。 想不到,如今却用来盛水果。 钟离本不想理会面前这个不识货的客人。 可惜,这个客人实在在旁边问得烦人。 钟离被迫看向这个路人,被迫开口。 “这位客人...” 我想光凭这盘子的花纹,不应该就值一个一百摩拉吧。 这话让路人愣住,然后看了看手里的盘子。 在意识到钟离说得确实在理之后,他又开口。 “那...” 说着,路人伸出了两根手指。 “那二百摩拉。” “二百摩拉的话,钟离先生觉得怎么样?” 怎么样? 钟离并不回答。 双手抱胸的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向往生堂的小门方向。 在看见木闲将这些藏品标出极低的价格之后。 钟离下意识便要阻止木闲卖出这些藏品。 只可惜钟离的胳膊最终还是拗不过堂主的大腿。 再加上钟离确实是用往生堂的钱买来这些藏品的。 严格来说,这应该也算往生堂的藏品。 虽说钟离也的确是替往生堂赚了不少钱,但这不代表他就有权力随意支取这些东西了。 既然如此,那钟离也只能让这些藏品卖出一个合理的价格。 所以,原本想阻止卖掉藏品的钟离莫名其妙就成了看着往生堂这个摊子的人。 至于堂主以及木闲... “两百摩拉吗?” “或许光是看一眼这个盘子,就需要花上两百摩拉了。” 熟悉的声音让钟离睁开眼睛。 蓝色短发的少女头顶顶着一对黑红色花纹的双角,施施然将路人手中的盘子拿了回来。 “山河锦绣盘。” “曾在四个月前的璃月拍卖行拍卖过。” “当初钟离先生花上了五百万摩拉的价格拍到了这件藏品。” “当时,可是所有人都被钟离先生的气魄所折服...” 听见这话,路人想起了自己之前说过的那一些话,不由得灰溜溜地离开。 而随着那个路人的离开,甘雨将盘子慢慢放了下来,转而看向面前的钟离。 “钟离先生,这段时间过得还好?” “勉强算是不错吧。” 钟离对着甘雨点了点头,开口回答。 “最近遇见了一位老友,与老友见面,倒是让我颇为高兴。” “唯一可惜的是,几经磋磨,这位老友倒是变了很多。” “有道是光阴恒流,而世事常变。” 说到这里,钟离还幽幽地叹了口气。 甘雨并不知道钟离就是那位消失的岩王帝君。 好歹和岩王帝君共事了那么多年,总会记得钟离一些下意识的动作。 比如工作结束的时候,岩王帝君总是时不时抬头望天,时不时唉声叹气。 是叹什么呢? 帝君有很多可以叹气的地方。 移霄导天真君、鸣海栖霞真君、盐之魔神、那四位夜叉大将... 但最多最多的,还是尘之魔神哈艮图斯。 甘雨还记得,帝君这样子叹气的时候,和自己说过一句话。 “甘雨,若是归终她重新活过来的话...会觉得现在的璃月很好吗?” 甘雨记得自己那时是怎么回答的? “帝君,若是归终她真的活过来,或许也不愿意帝君为了她违背死生之规律。” “尘归尘,土归土。” ... 咳咳,想得有些多了。 虽然面前的钟离并没有给甘雨像是帝君一样苦大仇深的样子。 但从钟离身上,甘雨多少能够感觉到一些熟悉的东西。 而面对熟悉的东西,甘雨总会用熟悉的那一句话开口。 “帝...咳咳,钟离先生。” “与帝君共事时,帝君对我说过一句话。” “璃月一直以来都是在不断变好的,而人亦然如此。” “若总是沉浸在过去,便会自然而然忘掉如今的美好。” “过去我们用牺牲创造了现在,而现在我们将用双手创造未来。” “如果觉得以前比现在要更好,那不是无视掉这一路上的努力了?” 甘雨说得很认真。 但唯一的问题是,完全对不上钟离心中所想的事情。 不过钟离还是在这个时候轻笑了起来,看向甘雨。 五千多年的时间让钟离想通的很多事情,他也无需任何人点醒他。 与其说是需要人点醒,倒不如说他只是想有人陪着而已... 虽然说钟离自己已经不处理璃月的事务,与甘雨见面的机会也是少了很多。 但不得不说,甘雨还是和以前一样勤恳。 当然,还有可靠。 想着,钟离从桌子上拿起一个镯子。 “春水东流,梧桐锁秋...” “既然与甘雨小姐相谈甚欢,这镯子就当送给甘雨小姐了。” 看着面前明显价值不菲的手镯,甘雨下意识就要接过来。 但随后,钟离的声音却让甘雨伸出手的动作一顿。 “五十万摩拉...甘雨小姐就拿走吧。” 顿了许久,甘雨最终还是接过手镯。 “钟离先生。” 她看着钟离,想了许久,最后有些复杂地开了口。 “现在的钟离先生,真的很像往生堂的客卿了。” (ps:作者解释一下甘雨的言外之意,就是钟离越来越像个打工仔了。) (毕竟在大部分人眼中,钟离说是客卿,不如说是往生堂的二大爷,整天无所事事逛街喝茶竟然还没被开除,要知道堂主都亲自跑业务了。) 第363章 蒙德大主教 此时,蒙德... 提米抱着和他胸口差不多大的面包跑过街道。 周围的其他人总是和这个孤僻的小男孩打着招呼。 但提米却总是埋着头,谁也不理会。 桥上的石护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满了鸽子。 鸽子们轻振着翅膀,在地面上四处啄食。 那样子,似乎是想找到昨天残留下的面包屑。 提米的出现并没有吓到鸽子,因为这些鸟儿已经习惯了这个小男孩。 甚至有些白鸽见到提米的出现,还直接飞到了提米的肩膀上。 一边挠了挠一只小鸽子的下颚,提米一边拿起了怀里的面包。 “鸽子鸽子,我今天可是带来了很美味的面包的。” 将怀里的面包撕碎,然后一点点地扔到地上。 下一刻,鸽子们纷纷飞来,啄食着地上的面包。 看着聚集在一块的鸽子,提米罕见地露出了笑意。 “面包很好吃吧...” “这可是葛瑞丝妈妈刚刚做出来的。” “我这里还有很多,可不要抢呀。” 提米声音很低,却带着一些高兴。 可在下一刻,这一切发生了变化。 提米只感觉到自己的视线突然暗上了许多,好像是有谁挡住了阳光。 下一刻,这些鸽子就像被吓到了一样。 也没有理会被提米扔在地上的面包,径直飞走。 飞走的鸽子让提米突然想起了一个长着金色头发,旁边还有一个白色飞行物的坏人。 以为是那个坏人的提米抬头,然后猛得一瞪... “欸,西蒙大叔?” 看清面前的人影之后,提米的眼睛慢慢变得疑惑起来:“西蒙大叔你回来了?” 名为西蒙的人影并不回答,只是缓缓蹲下来。 西蒙伸出自己的食指,慢慢凑到自己的嘴边。 “嘘...” 看着提米安静下来,西蒙慢慢将手指放下。 “这一次,西蒙大叔可是和提米一样,是偷偷溜出来的。” “所以呀,提米可不要告诉其他人西蒙大叔回来了。” 西风教会的大主教总是给人一种莫名的亲和力。 就连一向孤僻的提米都不由得亲近西蒙。 只见提米点了点头,声音开朗了许多。 “放心吧,西蒙大叔,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话音落下,西蒙在这个时候露出平和的微笑。 微笑一如阳光那么温暖,却远没有它那般炽热。 “那就拜托提米了。” “提米帮西蒙大叔保守秘密,西蒙大叔也会替提米保守秘密的。” “所以...要和以前一样拉钩吗?” “我已经长大了,已经不相信拉钩的。” 提米抬着头看着西蒙,又接着道:“但是我相信西蒙大叔!” “没有拉钩呀...真的很失望呢。” 说着,西蒙孩子气地露出失落的表情。 就在提米想着要安慰西蒙的时候,西蒙又一下子恢复了过来。 “不过嘛,我也相信提米的。” “既然这个样子,那我先离开了。” 说完,西蒙微笑着揉了揉提米的头发,转而从地上站了起来。 “提米,再见喽。” “西蒙大叔再见!” 离开了提米,西蒙慢慢朝着蒙德城内走去。 城中的来往的居民依旧,他们来来往往地忙碌属于自己的事情。 西蒙慢悠悠地从这些居民当中走着,感受着蒙德城中的一切。 一切还是和以前一样,包围蒙德城的果酒湖让城里潮湿许多。 哪怕城外种了许多蒲公英,但一个个慕风蘑菇总是长在房檐当中。 一路上,蒙德居民们并没有人和这位西风教会的大主教打招呼。 他们就像没有看见西蒙一样,一个个从西蒙面前走过,甚至看都没有看向西蒙一眼。 而有些差一点撞到西蒙的人,西蒙也总会用一种恰到好处的动作躲开。 西蒙走过猎鹿人、走过天使的馈赠... 甚至是到了西风骑士团的门口。 但西蒙的脚步未停,一直朝着蒙德城那栋最大的建筑走去。 很快,西蒙走到了教堂前那座广场。 而在这个时候,西蒙总算停下了脚步,抬头看着上方的雕像。 广场上的风神雕像依旧抬着双手,似乎在托着什么东西。 托着什么呢? 在西风教典的教义中,风神是托着蒙德。 托着蒙德的每一个人。 当然,还有任何被风吹过的地方。 想着,西蒙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 或许是知道没有人发现,西蒙脸上的笑容并没有多少尊敬。 而在这个时候,西蒙也是调回了视线,看向前方的西风教堂。 朝着教堂走去,歌颂风神的晨颂依旧在回响。 不过西蒙并没有理会这些,只是径直朝着大主教的办公地走去。 当然,也是西蒙自己的房间。 推开紧闭的房门,房间中的摆设还是和当初一模一样。 那么久的时间,这个房间自然是有人来过。 不过西蒙也不在意,朝着面前的书架走了过去。 上面的书籍排列得整整齐齐。 可在下一刻,西蒙却将它们排成极为奇怪的顺序。 而随着他将最后一本书插入书架,整个书架连同上面的书籍发出微弱的亮光。 下一刻,西蒙面前的书架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通向下方的楼梯。 在下一刻,西蒙顺着楼梯向下走去。 而随着西蒙的消失,书架再度显现在房间当中。 而书架上的书,排得极为整齐... 密道之下便是迷宫,但西蒙走得却极为熟练。 在一千年前,解放蒙德的英雄温妮莎建立了西风骑士团与西风教会。 但是,建立西风教堂的却不是温妮莎。 哪怕是一千年前,也没有人比西蒙更加了解西风教堂。 很快,西蒙在迷宫当中转过了一个小角。 一个繁复的圆形魔法阵出现在西蒙面前。 魔法阵的纹路起初显得格外黯淡。 但随着西蒙向魔法阵中注入力量,魔法阵慢慢亮起暗紫色的光芒。 在七种元素力中,只有雷元素呈现出紫色的光芒。 但传送阵的这股力量并非来自于雷元素。 而是来自于...深渊。 随着魔法阵的光芒越发亮起,一道裂缝出现在魔法阵正中心。 见状,西蒙将注入传送阵的力量收起,转而迈向裂缝。 第364章 主教与公主 教堂下方的魔法阵可不是什么特别奇怪的魔法阵,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传送阵。 要说有什么不普通的,应该就是无需通过地脉进行传送。 毕竟,建立这个传送阵的最初目的,是为了传送到没有地脉的地方。 红紫色相间的大地显得格外粘稠。 要是有人踩在上面,恐怕第一时间是感觉到不适应,随即就想要离开这里。 不过嘛... 西蒙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一步步朝着深渊深处走去的他在路上看见了不少属于深渊的魔物。 但这些被放逐的东西就像蒙德城的居民一样,没有注意到西蒙。 这倒是让西蒙省了一些力,继续往前走着。 直到西蒙走到一个简陋的王座前,而上面的少女发现了西蒙。 纯白的少女和深渊格格不入,苍白的脸上显然受了重伤... 荧望着面前的这个人,扶着扶手的她就要从这上面站起 但下一刻,这个深渊公主整个人失去力量,随即软倒座位之上。 “公主殿下!” 周围深渊咏者的语气有些着急。 他们围在荧的身边,似乎很担心荧的身体状况。 但荧却抬手挡住了跑过来的他们,冷着眼抬头。 “出去...” “但是,公主殿下...” “我说了,给我出去!” 不容置疑的话让这些深渊咏者停下了动作。 只见他们相互看了一眼,最后沉默着转身离开这个地方。 离开的他们依旧没有注意到的西蒙,有的深渊咏者甚至和西蒙擦肩而过。 不过,已经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了。 当这些深渊咏者消失得一干二净,荧缓缓抬起了头。 “罗兰特不再了...” 少女的眼睛比想象中要通红许多。 睁着眼睛的少女死死盯着西蒙。 “所以...罗兰特还能不能回来。” 能不能回来? 或许从一开始,荧就应该知道一件事情。 天理诅咒出现的时候,一切都发生了扭曲。 扭曲的并不仅仅只是身体,还有身体当中的灵魂。 若是和天理的契约还存在。 罗兰特的灵魂自然不会受到天理诅咒的影响。 但可惜,那一世恰好是彻底结清魔神战争磨难的第一世... 如果要用事实来说明的话...西蒙可以说罗兰特已经消失了。 只不过...这个堕入深渊的公主并不愿意相信这句话。 就像她并不愿意相信她那位名为戴因的伙伴一样。 不过西蒙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安慰这个偏执的家伙,而是为了确认一件事情。 她是不是受伤了? 要是受伤的话,就只能代表一件事情。 那具身体重新得到了力量。 而且这几百年间的牺牲,让这力量变得比以前巅峰时还要强大。 不过在看见少女的第一眼,西蒙就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所以,西蒙也会给荧一个想要的答案。 虽然说,这个答案格外虚假... “他现在应该还活着。” “虽然同样是孤王的灵魂碎片...” “但经历千年时间,他们想要融合还需要一些时间。” 说着,西蒙顿了顿,因为他听见了荧的质问。 “所以...明明计划一切都很顺利的。” 荧勉强从简陋的王座上面站了起来。 她看着西蒙,开口质问道。 “为什么他会突然醒过来?” “为什么到了最后时候,他突然会拥有力量?” 荧的质问似乎是想将一切都甩给西蒙。 但这种动作并没有让西蒙心里生出一丝恼怒,只是慢慢开口。 “那得问问你自己了。” 西蒙开口说道:“当碎裂的灵魂慢慢融合,又彻底适应这具身体的时候,他确实会陷入昏迷。” “我说过这也是你动手的最好时刻。” “趁着他的意识最薄弱的时候,将罗兰特的灵魂注入其中。” “这样子的话,罗兰特的意识便会占据主导。” “只不过你做了一些事情,把他彻底弄醒了。” 说着,西蒙沉默了一段时间,又慢慢开口:“但好歹也有一些补救措施。” “璃月的天枢星,现在应该在你手上吧。” “这个时候,也应该把他给放出去了。” “要知道,璃月的天权同样有着自己的打算。” “要是让她知道,与她合作的目的就是为了算计这一代的孤王。” “你或许也会成为她报复的对象...” ... “大木头,你没事吧?” 戴满的戒指的纤细小手在木闲面前挥来挥去。 恍惚的木闲顿时回过神来。 原本呆滞的眼睛微微动了动,木闲看向四周。 发现远处码头有海鸟飞过,恰好落在船的桅杆上面。 不知道为什么,木闲突然感觉到自己好像看见的是一处奇怪的地方。 就连大地都诡异得呈现出红紫色的模样。 而大地上面,木闲看见了自己的父亲西蒙。 当然,还有站在西蒙面前的荧。 他们所说的话还在木闲脑中回荡,总感觉他们在盘算着什么。 不过木闲很快晃晃脑袋就不在意了,转而抓起一只在自己手里晃来晃去的小手。 “放心吧,没事的。” 木闲将胡桃的手放下:“你要是继续晃下去,我恐怕会被你晃晕掉。” 听见这话,胡桃眼中的担忧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往日的笑意。 “那大木头也应该要同样放心。” “本堂主的手法可是很好的。” “绝对绝对不会把大木头给晃晕掉。” 还没有恢复好的伤口让胡桃还是和当初一样虚弱。 但洒落的阳光却让虚弱当中多了一些明媚。 木闲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却下意识握紧了抓着胡桃的那只手... “好了,知道说不过你。” “但话说回来...” “堂主说想见见北斗,所以我才带着堂主过来的。” 说着,木闲看向身后,身后站着另外两个人。 “但是,你们为什么也跟着过来?” “哥哥在哪里,芭芭拉就跟在哪里!” 芭芭拉开口说道,那对眼睛还一直看着木闲。 “芭芭拉可不想哥哥再把芭芭拉给丢掉!” 这话让木闲有些更加不自然,不由得将视线落在另一个人身上。 云翰社的当家云堇。 第365章 与往生堂抢活干的少年方士 木闲对云堇的印象并不深。 曾经还没遇见凝光时,木闲在小巷中看见那个小小身影。 那时的她一边唱着戏,唱完戏后又一边哭着。 哭着哭着,就连唱着的戏都带着哭腔。 那时的木闲只觉得有些好笑,所以那几天自己都陪着她。 不过,那也是木闲对她仅有的记忆。 —想不到时过境迁,原本的她变化倒是很大。 就在木闲想着的时候。 另外一边的云堇也注意到了木闲的视线。 感受着这个视线,云堇嘴角微微扬起。 “许久没见胡堂主了。” “所以,就想着多陪陪胡堂主。” 下意识地低头,她慢悠悠开口。 “如果打扰到各位的话,那我就先离开了。” 动作得体,让木闲鹤胡桃挑不出毛病。 视线很快从云堇身上移开,木闲开口。 “算了,想要跟着就跟着吧。” 毕竟不是那些一直缠着自己的人,对木闲来说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 木闲倒是第一次看见除香菱之外,胡桃的另一个朋友。 再怎么样,都不可能赶她走的。 想着,木闲带着胡桃走进了酒馆... 北斗。 死兆星号的船长。 而随着北斗在几年前斩杀了海山之后,南十字商队更是名声鹤起。 如今整个商队的势力遍布整个提瓦特的大海。 船队的水手甚至能硬刚一个国家的兵力。 有人说,如今的北斗可以称得上璃月七星当中的第八星。 至于为什么没有成为七星中的其中一员... 借用某位七星所说的话... 【明明也受到不少人推崇,却总是带头漠视规则。】 【将好话坏话说尽了,对方却依然自行其是。】 虽然手下的南十字船队是璃月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但自从五年前那件事之后,北斗开始对整个璃月都不信任起来。 连带着带头漠视规则,自行其是,突出的就是一个对璃月规则的不屑一顾。 但偏偏的,反倒让不少人喜欢她这个样子。 至于其中,就包括... “大木头,你说那个北斗船长在这里吧?” 胡桃的声音带着一些激动,正朝着酒馆四周看过去。 脏乱的酒馆显然不是小姑娘该来的地方。 胡桃明显和其他待字闺中的璃月姑娘不一样,进了酒馆的她并没有感觉到半点不适。 至于芭芭拉... 蒙德最多的就是酒馆。 但作为教会的祈礼牧师,芭芭拉还是有些讨厌酒馆的。 下意识地靠近自己的哥哥,然后警惕地看向四周。 而云堇是站在最后的。 从未见过这种环境的云堇心里倒是有些不适。 不过嘛... 云堇心里的好奇更是多过了不适。 即使同样是在璃月港,但确实是有很多地方是云堇没有见过的。 一边跟在身后,云堇一边看着四周。 莫名的,云堇总感觉自己好像走到了某处街道。 而且,有人陪着自己... 有人带着自己离开了日复一日唱戏的日子。 那人带着自己到了见过无数遍的街道。 走在街道的自己第一次感觉到了别样的东西... 扬起的嘴角变得明显,就连脚步也走出了属于少女的轻快。 下意识朝着前方看过去,好像面前有谁在等着云堇一样。 抬着头,看见的是一对相互牵着的手。 或许连云堇也不知道。 在她看见相互牵着手的两人的时候,她往前走着的脚步停了下来。 就连扬起的嘴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收敛。 这个时候的云堇感觉有些不舒服。 尤其是在看见相互牵手的两人的时候。 就好像,不愿意两个人在一起一样... 云堇感觉到很奇怪,她知道,自己可不是那么妒忌的人。 —但是,为什么... 与此同时的另外一边。 一直躲在木闲身后的芭芭拉似乎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便转头一看。 下一刻,芭芭拉看见了低着头的云堇。 牧师的直觉让芭芭拉意识到了云堇现在的状态有些奇怪。 牧师的直觉让芭芭拉,开口问了一声。 “那个...你怎么了?” 声音让云堇回过神来。 她刚要说些什么,却看见木闲已经转过了头。 莫名的,木闲这个动作又让云堇低下了脑袋。 “没,没事...” “真的没事吗?” 作为牧师,芭芭拉可以说是十分合格的。 受伤的胡桃让她忘记了对于胡桃的害怕,开始认真照顾起了胡桃。 而面前的云堇让芭芭拉感觉她好像是生病了。 面对患者,芭芭拉一下子忘记了对于酒馆的讨厌。 只见她从木闲旁边离开,走到云堇旁边。 “生病了可不能大意。” 走到云堇面前芭芭拉开口说道:“好多大病可是从小病上面过来的。” “我没有生病。”云堇开口说道。 原本的她好像是想要对芭芭拉说些什么。 当视线的余光落在芭芭拉身后木闲的时候,又很快移开视线。 “我只是...只是感觉想不通一些事情。” “所以,你是有烦恼吧!” —烦恼? 云堇一愣,偷偷看了一眼木闲。 这个时候的她并没有否认,只是点了点头。 “应该...应该算是吧。” 听见这话,芭芭拉跑到云堇面前抓住她的右手。 “倾听烦恼也是牧师的责任,有什么烦恼的话也可以和我说一说的。” “或许...我可以帮你解决烦恼的。” 云堇下意识就想拒绝,但看着面前牵着手的两人,心里愈加发堵。 鬼使神差地,她点了点头。 看见云堇点头的动作,芭芭拉还看了眼木闲,想要征求木闲的同意。 “你们两个人本来就应该跟过来。” 木闲顿了顿,继续开口:“我很快就会和堂主回来的,所以没必要跟着我们。” 听见这话,芭芭拉总算移开了视线。 “嗯!” 小姑娘点了点头,脑袋后面的双马尾动了动。 “哥哥再见,记得快一点回来!” 拉着云堇的手,芭芭拉比想象中要更快离开。 木闲倒是没有回应芭芭拉的话。 因为在芭芭拉离开的时候,两个人出现在了这里。 一个是在稻妻船上见过的少年武士,木闲还曾经借用过他的身体挡住将军的那一刀。 一个是璃月的少年方士。 木闲唯一的印象,就是他一直跟在行秋身后。 就算是大雪天都喜欢吃个冰棍。 就在木闲想着的时候,却感觉自己的右手似乎被什么东西扯了又扯。 转头一看,看见的是小姑娘眼睛一闪一闪的,一直在看着自己。 “大木头,我们好像又有生意了!!!” 第366章 心情不好的北斗船长 重云,璃月驱魔世家的方士。 与降魔大圣一明一暗守护着整个璃月。 为了尽到这一份责任,重云每有空闲时间便会埋头训练。 至于重云如今的方术到底有多么厉害... 恐怕重云自己都不清楚。 毕竟还没等重云动手,纯阳之体就代替重云将妖邪吓走... 当然,很多时候也不只是这个原因。 璃月的方士降妖除魔,但想要触摸的不仅仅是璃月的方士。 降魔大圣和千岩军暂且不谈。 要是涉及到鬼怪之类的东西,往生堂总会出现,然后和方士“抢生意”。 重云来到死兆星号并不算心血来潮。 而是北斗派人来邀请重云的。 至于原因吗... 自然是船上出现了一些“怪东西”。 那怪东西并不害命,但每次晚上都会发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起初北斗是打算独自解决的。 但她发现,每次她想要寻找那怪东西的来源,想要寻找的时候。 奇怪的声音却又会突然消失。 而当她放弃寻找的时候,声音又自然而然地出现。 那怪东西一直折磨了船员整整半个月的时间。 这种状态甚至让船员没有办法出航。 没有办法的办法下,北斗也只能请专业人士进行处理。 而重云在听到有邪祟在船上闹事之后,自然来到了酒馆。 而北斗向重云说明了关于船上的一切怪事之后,重云希望在死兆星上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随着重云跟着那位稻妻武士前往死兆星的时候,他遇见了一个自己不愿意遇见的家伙... ... 此时死兆星号的船员已经被北斗赶走,甲板上面只剩下刚刚上了船了几人。 说是赶走,可实际上,就只是被北斗拉过去喝酒而已。 重云走在甲板上面。 此时的他似乎打算用一些方士的小法术看看怎么回事。 可是,身后的传来的轻微笑声总是让重云集中不了注意力。 虽然没有证据... 但重云总感觉身后那个往生堂的堂主好像在嘲笑自己一样。 或许是实在忍不下去了,上了船的重云转身,看向身后的两个人。 但在重云的视线当中,胡桃依旧和旁边的木闲聊着天。 虽然时不时笑着,但一直都没有看着自己。 莫名的,重云就像堵着一口气没有办法吐出来。 在酒馆的时候,重云就意识到了大事不妙。 果然,往生堂那个家伙在看见自己的之后,直接要求一起过来。 也不知道北斗为什么会同意他们两人的要求。 明明...北斗船长应该不认识他们的。 “方士先生。” 此时,一旁的万叶出声了。 他看着面前表情明显有些不对劲的重云,开口问道。 “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呀?” —发现问题吗? 重云一愣,再度将视线转到了船上。 怎么说呢。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重云确实什么都没有发现。 或许是有些不甘心,重云稍微想了想,开口朝着万叶问了一句。 “那个,你们能感觉到那怪异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吗?” “还能是哪里,本堂主估计,就在了望台那边。” 声音传出,顿时让所有人看向胡桃。 “确实是那个地方。” 北斗点了点头,那对黑眼圈十分明显。 语气中的虚弱似乎在告诉其他人,几天没有睡好的她状态并不算好。 当然,北斗的语气虽然虚弱,却又压抑着一丝火气。 这个样子... 好像也同样告诉着其他人。 她此时的状态虽然算不上好,但尽量不要惹她。 万叶似乎知道自家船长的样子。 在刚开始的时候,就一直离得远远的。 他可是见过不少次了。 每当其他船员和这个状态的北斗船长说话,总是免不了被骂上几句。 而且,万叶还得到了一个教训。 绝对绝对不能说船长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看你的样子,好像状态很不好,是不是这几天没睡饱?” 这话刚刚说出口,就让万叶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妙。 猛地抬起头看向北斗,果然看见北斗船长脸色变黑了许多。 见此,万叶想要阻止北斗接下来的动作。 可在转头的时候,却注意到北斗原本黑掉的脸色慢慢恢复过来。 就在万叶感觉到诧异的时候,北斗也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别说了,这几天一直都没有睡好过。” 语气完全不是之前的语气。 在万叶的耳中,北斗的语气好像恢复成平时的模样。 这还没有结束,之前说过的那个人好像不满意北斗的回答一样,表情还皱了一下。 “以后还是少喝一点酒吧。” “长时间这个样子,身体也是受不了的。” 话是说教的语气,而万叶知道,北斗船长最讨厌的就是说教。 毕竟...天权星的例子摆在那里。 可就在万叶以为那人会被北斗船长大骂一顿,再不济也是甩一下脸色的时候。 情况又出乎了万叶的预料。 此时的北斗船长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听见这话的她只是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挠了挠脑袋。 “这喝酒就是喝一个忍不住。” “不过你都这样子讲了,我还是少喝一点吧。” 这一次,万叶总算是忍不住,朝着和北斗说话的人走了过去。 靠近木闲,万叶也不在意胡桃有些奇怪的目光,直接凑到了木闲的耳边。 “那个...” 犹豫了一下,万叶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开口。 “先生,你应该认识北斗船长吧?” 听见这话的木闲转头看向万叶。 就在木闲奇怪万叶为什么会这样子说的时候,万叶又开了口。 “我总觉得船长对先生你格外宽容。” “所以...你们一定是认识的吧?” —宽容? 这话让木闲有些奇怪得看着万叶,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鬼话。 在木闲的记忆当中,北斗不一直是这个样子? “大木头,你们在说些什么呀?” 胡桃的声音传来,让木闲也没有功夫理会万叶。 直接扭过头,对木闲开口。 “没事。” “那家伙只是说了些胡话而已。” 这句话直接让万叶堵了一口气,也不想和木闲开口。 转过头,看向心情好像很不错的北斗。 “船长...” “别和我说话,没看见我现在心情很不好吗?” 第367章 胡堂主的广告时间 说着,万叶直接收到了北斗一个白眼。 北斗也没有理会旁边的万叶,直接看向胡桃。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那声音是出现在了望台的?” 问题说出,让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了胡桃身上。 感受着那么多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胡桃倒也不露怯。 “这是我们往生堂的传下来的秘术。” 说着,小姑娘微微抬起了胸脯。 “我们往生堂的手段可算不少的。” “虽然没有方士那么种类繁多。” “但风水秘术之类的各个不少。” “甚至一些应对鬼怪的办法,方士恐怕都没有往生堂有能耐!” 这话很像自夸,但木闲知道胡桃只是想打广告。 毕竟自从海灯节之后,胡桃一直待在往生堂里。 没有业务推销的她也算是憋闷了。 所以木闲并没有拦着胡桃,视线反倒是看向别处。 说是别处,但木闲能够看见的也只是死兆星号罢了。 巨大的甲板似乎能够取代地面,在海面上也显得格外平稳。 这样巨大的船,倒是和曾经那艘完全不一样。 木闲还记得自己刚刚加入南十字船队的时候。 船队也只有死兆星号一艘船。 当初的死兆星号并没有现在那么巨大。 小得在璃月的码头显得格外不起眼。 那个时候,木闲刚刚下山,师弟师妹们给木闲介绍了许多工作。 芷若说三碗不过港缺一个算账的先生。 快刀陈希望木闲能和他一起经营小吃摊。 就连那个行秋,都希望师兄能够加入飞云商会。 不过那时的木闲还放不下古华派,对行秋还有这些离开古华的人都带着一些怨念。 因此,直接拒绝了他们的邀请。 也就在木闲走在码头中,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他遇见了北斗。 她就站在那艘小船的船头,询问着木闲要不要加入她的船队。 或许是和木闲见过的其他人都不一样。 又或许那时的木闲总感觉北斗很像凝光... 所以,木闲答应了她的要求。 但同样的,也回绝了叫她“大姐大”的要求。 木闲是第一个跟着北斗的人。 也知道南十字船队是怎么从两个人变成几十人,从小船变成大船的。 虽然换了一艘又一艘,但船名一直都是死兆星。 而死兆星中... 一直都有属于木闲的房间... 海鸟的叫声将木闲拉了回来。 耳边还能够听见旁边的胡桃歌颂着往生堂的“丰功伟绩”。 下意识看了一眼胡桃后,木闲移开目光。 而移开目光的木闲往前走了一步。 他突然想要看一看这艘大船。 不过还没有迈出一步,就被胡桃给抓住了。 小姑娘顿时停下了打广告,下意识抓住木闲。 “大木头,你要去哪里?” 那对眼睛透露着某种奇怪的东西,一直在盯着木闲。 和巷子中的时候一样,木闲被盯着有些不自在。 下意识扭过头,木闲淡淡开口:“我想在这里看一看。” 但木闲并没有得到胡桃的回应。 有些奇怪地再度看向胡桃,却发现胡桃正一脸认真地看着自己的脸。 而在木闲准头的几秒钟之后。 原本认真的表情突然消失,变成了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 这笑容让木闲感觉到莫名其妙。 不过没等木闲想通怎么回事,胡桃却开口了。 “北斗船长可是站在这里的。” “去她船上看看,难道不先问问北斗船长的意见吗?” 这话让木闲看向北斗,只见北斗挥了挥手。 “随便你看吧,就算你想要拿些什么也随便拿。” “反正那么就没有出航,这艘船也没有什么东西。” “恐怕,连老鼠都不愿意光顾这里。” 见此,木闲点了点头。 径直朝着船中某个方向走去... “北斗船长,真的没有问题吗?” 看着木闲离开的背影,万叶出声。 毕竟随便放一个陌生人在船里到处乱逛,说什么也不合适。 “放心吧,谁也不会稀罕你藏起来的那些酸诗的。” 说着,北斗靠在一旁的桅杆旁,低声喃喃。 “真是奇怪呢...” 声音很低,却让万叶给听见了。 就在万叶看向北斗的时候,却发现北斗不知道什么时候双手抱胸。 而那对眼睛,正盯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身影。 “明明只是第一次见到,但总感觉好像认识很久了一样。” “而且,莫名有种信任感呢...” —信任感? 听见这话,万叶想要追问北斗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却发现北斗的肩膀已经从靠着的桅杆上移开。 转身看向那位往生堂的堂主,却发现堂主她笑得越来越不怀好意。 “你们看见了吧?” “大木头他好像又脸红了。” 说着说着,胡桃的笑意慢慢变得奇怪了起来。 不过吗,耿直的重云直接打断了胡桃的笑容。 “我说...” 只见重云垮着脸,开口说道:“你也该说一说你发现了什么东西了吧?” “纯阳之体先生着什么急吗,我还没有和北斗船长谈好生意呢。” 一边说着,胡桃一边看向旁边的北斗。 “往生堂特价优惠,仅限于北斗船长...” “我帮北斗船长解决掉这个麻烦,而北斗船长...” “就和本堂主交个朋友吧!” 听见这话,北斗顿时被胡桃逗得笑了一下。 “我们南十字船队可是不缺钱的。” “想不到你这个堂主竟然不捞上这一笔。” 说着,北斗接着开口:“不过能有你这个朋友,应该挺有意思的。” 此时,耿直的重云再度出现。 “好吧,现在也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本堂主看没看出来可没有什么用。” 重云的话让胡桃的视线再度转回他的身上。 或许是达成了“与北斗交个朋友”的愿望,胡桃倒是格外开心。 “最重要是纯阳之体先生的能耐了。” “我叫做重云,别叫我什么纯阳之体。” 重云皱眉,接着开口:“所以,要说什么就赶紧说出来吧。”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说着,胡桃抬头看向了望台。 “这艘船上,出现了一头怨灵。” 第368章 魔女会尼可 在往生堂眼中,这个世上是没有什么鬼怪的。 有的只是不愿意回归阴界的已死之人。 他们因为各种原因而选择停留在这个世界。 或许是对于某个人的关心... 或许是未竟之事的执念... 甚至是某种怨恨。 而往生堂要做的,就是消弭他们在这个世界的念想。 第一步,先是言以利弊,循循引之。 若是执念过深,就是往生堂的第二步。 帮助死者完成执念。 若是执念是一些有违道义的事情,就又是下一步了。 对死者做一些不道义的事情,直接强行帮他往生。 但很多时候,事情往往只需要第一步。 毕竟这个世上每个人都不可能遇见太多苦大仇深的事情。 不过要是有人经历了... 那往生堂便把这些还停留在世间的人称之为怨灵。 因为怨恨而停留在世间的灵魂。 怨灵有好有坏,因此往生堂总会区别对待。 这算是往生堂和方士之间的区别吧。 毕竟往生堂讲究的是死者为大,总会尽量满足死者的要求。 而方士讲究降妖除魔,可没有时间辨别什么好坏。 倒像是一个追求质量,一个数量的样子。 说不出谁好谁坏,毕竟谁都是为了璃月安定做出的努力。 但不得不说,这两个人都十分专业。 在说出“怨灵”两个字的时候,胡桃就已经看向了北斗。 而重云也是同样如此。 “欸,你们看我干什么?” 北斗明显一愣。 但很快,重云就开了口。 “北斗船长,这件事情既然发生在你的船上。” “那就代表,怨灵的执念应该和这艘大船有关...” “所以,北斗船长知道一些什么东西吗?” “啊?”听见这话,北斗的表情变得惊讶起来。 意识到北斗的情况,重云开口。 “是不是想不出什么怨灵产生的理由。” “不知道也正常。” 重云顿了顿,接着开口:“毕竟南十字号上呢么多人,很可能是手下的某一个...” “不是。” 北斗直接摇头打断了重云的话:“是知道得太多了。” 在重云慢慢睁大的眼睛中,北斗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平时船队到了一些新地方,总会遇见一些大大小小的破事。” “而为了解决这些破事,我们也总会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对了万叶,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杀鸡儆猴。” 万叶闭着眼睛,对自家船长开口说道。 此时的他越发奇怪,船长和木闲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没错,就是杀鸡给猴看。” 北斗可一拍脑袋,接着看向重云。 “我想,你们应该不喜欢去听我说的那些事情吧。” 这已经不是喜欢不喜欢的事情了。 而是北斗愿不愿意说的事情。 听见北斗都这样子说了,重云知道已经不能追问下去。 而这个时候,站在旁边的胡桃开了口。 “北斗船长...” 胡桃开口问道:“那那个怪声音...” “能不能描述一下它的特点,或者说,那声音在说些什么?” “说起来,那声音很像小孩子的说话声。” “至于说了一些什么东西...” “且不说声音太小我听不见。” “而且我也不是偷听那小孩子谈话的人。” ... 装满水的盆子被安安静静地放在虚掩的门扇上面。 在海上,恶作剧算是水手用来打发时间的最好办法。 自然而然的,这近乎全提瓦特都共通的恶作剧也用在了死兆星号上面。 只要某个倒霉蛋推开虚掩的门,那倒霉蛋就会成为水手们今日的笑料... 脚步声距离这扇门越来越近,一只骨节分明的右手出现在门缝当中。 轻轻推开大门,装满水的水盆随之掉下。 但盆子掉下来的同时,推开木门的人却在这个时候后退了一步。 动作看似很慢,却在盆子落下时恰好避开。 盆子砸在地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而水盆中的水也随之溅了出来。 但恰好,也只是落在后退的那只脚的脚边。 木闲低头看着掉在自己面前的水盆。 这东西倒是让他想起了一些东西。 当初自己好像也被这样子恶作剧过。 虽然那些水手道了歉,但那时的木闲还是气呼呼地下了船。 他记得,下船的时候自己好像是见到了什么人。 血滴落在地板,和洒在上面的清水混杂在一起。 看着逐渐在水中扩散的血滴,木闲断掉了自己的思绪。 低头,掏出特意为这情况准备的手巾。 用手巾擦着从鼻中流出的鲜血,却发现这一次要比之前流得更多。 见此,木闲下意识皱了下眉。 就在他准备再掏出另一条手巾的时候,却听见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声音。 掏出纸巾的动作一停,木闲朝着某个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一只黑猫从某个大木箱上跳下。 那对猫瞳直勾勾地盯着木闲,朝着木闲慢慢走了过来。 这只黑猫说不上可爱,那样子让木闲莫名想起了当初在小巷中看见的发财母亲... 而且在这只猫身上,木闲甚至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很奇怪... 要知道,此时木闲拥有的力量已经超过了当初的孤王。 下意识地绷紧身体。 就在木闲正打算朝着那只黑猫走过去的时候。 却发现黑猫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 低吼声让木闲感觉到一丝恍惚。 恍惚中,木闲好像听见了一道慵懒女声。 “早应该来见你了。” “除了那位神明之外,第二个欺瞒历史的人...” 声音响起,让木闲猛地看向身后。 但木闲的身后空无一人。 “放心吧,我可没有恶意,只是想要过来看看你而已。” 或许是感觉到了木闲的警惕,那声音放缓了很多。 就连远处的黑猫也停止了嘶吼。 阴影中的它迈入阳光之下,黑色的皮毛慢慢变白。 只是一下子,疯狂的野猫变成了白色的绒布球...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尼可。” “魔女会的成员之一,魔女会不清楚的话...” “那也应该知道艾莉丝吧,她也是魔女会的成员之一。” “当然,还有野猪公主的作者,也是魔女会的成员。” 第369章 野猪公主 “野猪公主吗?” 云堇认真思索了一下子,很快就叹了口气。 “我确实听过这个故事。” “只不过也仅限于知道名字而已。” “自小我便需要学习关于戏曲的各种知识以及台上的基本功。” “所以...并没有太多时间了解关于这类的故事。” “这样子吗...” 芭芭拉顿时有些失望:“芭芭拉还以为会和云堇小姐有很多共同话题呢。” “心情不好的话,只要有人陪着聊天,一下子就高兴起来了。” “这是芭芭拉很早以前就知道事情。” “以前的时候,哥哥只要不开心了,芭芭拉总会和哥哥聊天的。” 看着垂着头的芭芭拉,云堇也是出声安慰。 “没事,我们随便聊聊天也行的。” 情况似乎是反了过来,本该开导别人的牧师反倒是被别人开导了。 不过这位牧师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听见这话的芭芭拉抬起头,看向云堇。 “这样吗...” “那云堇小姐想要聊什么呀?” 聊什么呀? 这应该是云堇该问的问题... 不过,云堇还是轻扯了一下嘴角,慢慢开口。 “既然芭芭拉都说到了你的哥哥...” “那可以聊一聊你的哥哥吗?” 听见这话,芭芭拉眼前一亮,原本颓然的状态随之消失。 “当然可以了!” 芭芭拉的眼睛亮得让云堇侧开头。 但芭芭拉好像没有发觉到一样又跑到云堇面前。 剧烈的动作让什么东西掉下,引起了云堇的注意。 低头一看,发现一片翠绿色的叶片刚刚落下。 “那个...这是你的东西吗?” 说着,云堇就要弯腰将它捡起来。 接触叶片的同时,云堇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顿住的动作让芭芭拉感觉到有些奇怪。 “那个,云堇小姐,你没事吧?” 芭芭拉有些担心地问道。 但云堇并没有回答,只是慢慢站了起来。 低着头看了手里的叶片,云堇很快摇了摇头。 “没事。” 云堇开口说道,随即将叶片递给了芭芭拉。 “这是你掉的东西。” 看见云堇手里的叶片,芭芭拉突然愣了一下。 但很快反应过来的她将叶片接住。 “谢,谢谢。” “没事的。” 云堇微笑着回答道。 但芭芭拉总感觉云堇的笑容有些奇怪。 没等芭芭拉意识过来,却听见云堇接着开口。 “能和我说一下你哥哥的事情吗?” “我对木闲他以前的事情很好奇呢。” “等讲完你哥哥的故事,也该去找他们了。” “毕竟那地方算不上安全。” “可不能让他们一直待在那里(一起)呢。” .... 尼可,魔女会成员之一。 世界线的观察者。 每当世界线发生变动的时候,她总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或是暗示,或是指引,告诉人们真正的真相。 至于为什么是暗示或者指引,而不是直接告诉其他人。 除了各种各样的原因之外,那当然是这样子显得神秘。 引用魔女“a”所说的一句话。 既然是魔女,当然要每时每刻都要保持神秘。 比如向姐妹们借来的那一只猫眯“命运”,也都是为了保持“神秘”。 尼可可是关注这位孤王转世已经好久了。 要知道,当初魔女会曾经集结在一起,意图挑战风神。 但最后,风神拒绝了挑战,随即提议用歌声与酒取代挑战。 不过嘛... “a”直接拒绝了这个提议。 因为“可爱的少女可是不能喝酒的”。 不过挑战也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魔女自己的茶会。 也是自那个时候起,魔女尼可和那位看样子算不上太靠谱的风神有了交集。 但想不到到了最后,尼可得到了风神退位的消息。 而下一任很可能成为风神的人选...竟然和之前被隐藏的历史有关。 因为尼可之前一直忙着处理关于大慈树王的事情,一直没有来得及注意到那个人。 但想不到只是稍微疏忽了一下子,一切就变得奇怪起来。 当初的风神失去了力量变回了当初的风之精灵。 而本该死去的孤王... 说是观察世界的魔女,但尼可感觉,自己观察了那么久,好像什么都没观察到。 尼可捂着额头,看向魔法球中的木闲。 她发现,保持神秘其实也算不上很好。 至少,完全不能向其他人开口询问自己想要问的问题。 魔女头疼,魔女想喝茶... 可惜,尼可就连手边的茶叶也所剩不多了。 想着,尼可再度将视线放在魔法球上面。 哪怕自己表明了态度,但魔法球中的木闲依旧是一副冷漠的态度。 完全不像之前那个风神那么好说话。 见此,尼可也只能选择单刀直入。 “在须弥的时候,你可是给这个世界的历史闹了好大的乱子。” “为了替你善后,我也是花了一大把的力气。” 这话让木闲有些奇怪。 还没等他开口,却听见尼可接着说道。 “不过算了,你好歹也是要成为风神的人的。” “这点小错误...其实也没有什么。” “谁说我要成为风神的?” “欸?” 木闲的质问让慵懒的声音愣了一下子。 原本魔法球中的木闲不知道什么时候,抬头看了一眼。 隔着魔法球,尼可总感觉木闲好像看见了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对眼睛,尼可莫名有种害怕的感觉。 怎么说呢... 怎么感觉比面对风神时的压力都还要大? 下意识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将心中那种害怕的感觉驱走。 魔法球中的木闲依旧抬头看着尼可,尼可魔法帽下的眼睛不由得移开。 “那个...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 木闲是看不见尼可移开目光的动作的。 但这并不妨碍他感觉到尼可语气中的不对。 也就在这个时候,尼可又继续说起话来。 “风神的力量在不久之前消失。” “我从你的身上看见了他原本的力量。” “我想,风神一定是将力量还给了你。” “然后,又有人委托我一件事情。” “让我指引你成为新的风神。” “够了。”木闲直接开口打断了尼可的话。 看了眼在阳光下懒洋洋的白色毛绒团,木闲开口。 “我可没有说我要成为什么风神。” 第370章 尸体漂流记 —没说要成为风神? —这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呀! 尼可觉得自己应该是听错了。 尘世七执政的位置什么时候不受人追捧了? 要知道当初的魔神战争可就是因为为了争夺这七个席位才掀起来的。 这一次,尼可猛地站了起来。 她看着水晶球中的木闲许久,抿着嘴唇的她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 而站在船中的木闲见到尼可迟迟没有回应,也不再理会。 就在木闲就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听见尼可开了口。 “其实...” “其实成为神明挺好的。” “所有人都会尊敬你、崇拜你。” “然后...” —然后被这些人给推翻统治。 似乎想到了什么,木闲脸色一黑,直接打断了尼可的话。 “说够了就快点走吧。” 木闲直接开口说道:“如果这个位置那么好,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当。” 这话让尼可语气一滞。 她倒是想当这个七执政,但谁让她没有资格呢。 不说自己这个身份,而且光论力量的话... 自己可达不到神明的层次。 不过,尼可可不知道怎么回应木闲。 见木闲依旧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尼可干脆咬咬牙,接着开口。 “现在的蒙德需要一个神明...” “如果一个国家没有神明守护的话,那么提瓦特大陆的平衡将会打破。” “动乱将会再一次降临在这个世界。” 说着说着,尼可表情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魔女的生活并不规律,甚至和某位崇尚永恒的神明有得一拼。 (ps:此之为“宅”) 早在几百年以前,尼可就已经将自己学习的东西已经学得一干二净。 剩下的,就只剩下时间的慢慢积累。 因此,闲下来的她总会看一些奇奇怪怪的小说。 当然,尼可看不惯那本当下流行的《武士先生》。 稻妻的那些狐妖她是见过不少的。 可没有哪一个狐妖会像小说中“狐狸小姐”一样单纯善良。 所以,她更偏爱一本一本冷门又口味略重的小说。 《尸体流浪记》。 毕竟男主角开局就死。 既然连主角都已经死去了,那后续谁死都有可能的。 不过嘛,尼可还是更喜欢看一些勇者打倒恶龙的类似的故事。 尼可感觉... 此时的自己就像是指引勇者拯救世界的贤者一样。 某种重大使命感出现在自己面前。 在她的视线当中,她好像看见了魔法球中的木闲化身成勇者。 只见这名勇者慢慢接过自己递过来的石中剑。 然后一脸庄重地... 将剑扔在了地上。 “世界再乱,也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顿时让尼可的贤者气质轰然破碎。 她似乎还要再说些什么挽救一下,却注意到木闲比自己还要更先开口。 “而且你应该比我还要更加清楚。” “蒙德可是自由到都无需神明庇护。” 这话让尼可一愣。 她的脑中顿时出现在了某个抱着酒瓶烂醉如泥的诗人。 好像确实...是这个样子... 不过,尼卡并不打算放弃。 就在她尝试还能不能说服木闲的时候,一声猫头鹰动静叫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稍微抬头,尼可看见一只猫头鹰叼着红金相间的信件出现在自己面前。 在魔女会中,猫头鹰可是不可或缺的东西。 因为它们能够和魔女会的姐妹们相互联系。 而每个颜色不同的信件代表不同的姐妹。 红色为大冒险家艾莉丝。 而金色的“黄金”莱茵多特。 至于红金相间的信件... 则是代表那两个人碰了面。 然后...一起向尼可发出信件。 没有时间顾及木闲,尼可将猫头鹰嘴里的信件取下。 取出信件慢慢打开... 看着里面的文字,尼可的表情慢慢变得严肃。 然后,从严肃变得凝重起来。 下一刻,火焰掀起,将尼可手中的信件燃烧殆尽。 这是艾莉丝的一些小手段。 在确保只有尼可看见里面的信息。 而尼可也无暇顾及其他。 里面的信息当中,她得知了一些信息。 触碰禁忌之人终会被禁忌吞噬。 曾经无神的国度是如此,而魔女会的莱茵多特也是如此。 当初坎瑞亚战争的时候,许多国家都受到了那位“黄金”创造出来的炼金造物的袭击。 最为知名,便是魔龙杜林。 因为那时的莱茵多特已经控制不了它们。 甚至将自己最完美的造物、唯一的弟子托付给了艾莉丝。 她选择了独自面对这份禁忌。 但艾莉丝却找到了她,并写信给尼可以帮助。 同样的,她也告诉了尼可一件事情。 提瓦特的边境...已经撑不了太久了... 沉默着望着水晶球中的木闲,尼可沉默了许久。 但很快,她将注意力放在角落的猫咪上面。 “命运,该走了。” 喵~ ... 猫叫声回荡在船舱,让木闲朝着声音看了过去。 却见原本那只黝黑变白的毛绒团在地板上艰难地翻了个身。 只是一个翻身的功夫,白色的毛团又换了一个颜色。 原本的绒毛球一下子变成一个胖胖的橘猫。 不过,还没等木闲看清楚,那橘猫却在阳光下逐渐消失。 猫易溶于水,也易溶于光? “大哥哥,猫咪去哪里了?” 皱着眉看向那只怪猫消失的地方,旁边却传来一个虚幻的声音。 转过头,却发现那是一个男孩。 男孩苍白着脸,整个身体都被水给淋透。 更重要的是,木闲能通过他看见他身后的地板。 木闲眯起了眼睛,第一时间就要动手。 但抬起的手的时候,木闲突然注意到自己这身衣服。 往生堂的传统服饰。 见此,木闲也是在这个男孩面前蹲了下来。 稍微考虑的一下,木闲用出了他自认为比较客气的语气。 “你是谁?” 在小男孩看来,木闲的语气平淡得过分。 一下子让他变得有些失落起来。 “大哥哥不认识我了吗?” 两只手和脑袋一起垂下来,小男孩开口说道。 “好久以前的时候,大哥哥可是和我约定过的...” “只要等我长大了,就带着我一起出海的。” 第371章 威力不大,一戳十万 降妖除魔可不是能打就行。 至少在“降妖”之前,需要找到那妖在哪里。 所以,方士手里也同样有很多寻找妖物的办法。 剑指夹着冰蓝色的符箓。 随着重云嘴里念念有词,符箓在他手中逐渐消失。 “好厉害呀...” 站在旁边的胡桃惊叹道,两只眼睛都亮了起来。 “之前街道上可没有那么好看的戏法。” “如果纯阳之体先生要是没有妖魔等着你降伏了。” “也可以在璃月港表演喷火的,一定可以招揽上许多的客人!” “本堂主呀,也一定会给你捧个人场的。” 听见这话,重云的眉毛皱成一个“川”字。 虽然胡桃好像是在夸重云,但重云总感觉好像有些别扭。 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但眼看方术就要完成,重云也没有是什么精力和胡桃多说些什么。 随着符箓燃尽,重云紧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 在重云视线当中,一切好像都变得格外不一样。 像是元素视野,却远比元素视野更加特别。 灰黑色的脉络在桅杆上面不断缠绕着,隐隐延伸到下方的某个方向。 重云低头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看见的却是船舱。 在意识到自己有了发现之后,重云总算松了口气。 转身的重云刚要和北斗说些什么,但好像看见了什么,表情错愕了一下。 “怎么了?” 胡桃开着口,顺便伸展了一下身体。 “纯阳之体先生好像发现了什么。” 虽然说是和重云抢生意... 但这位堂主就只是在旁边看着,完全和以前那种兴致冲冲的样子不一样。 这个懒散的样子... 好像就真的是来看戏法的。 不过重云好像没有理会这些。 脸上错愕的表情逐渐消失,随即变得复杂起来。 “没有什么。” 或许是为了不让胡桃看见,重云还特意扭过了头。 转头看向北斗,重云接着开口。 “北斗船长...” 说着说着,重云整个人都变得犹豫起来,就像纠结着什么事情一样。 但很快,重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再度看向北斗。 “那妖邪的踪迹已经知道了,剩下的只要找到它就行了。” “辛苦你了,重云小子。” 双手抱胸的北斗笑了笑。 身为船长,北斗只有在自己船上才能睡得安稳。 但这几天,晚上发出的声音完全折磨得北斗睡不着觉。 眼见事情就要到头了,北斗也是露出会心的笑容。 “既然这样子的话...” “那赶紧把那个什么怨灵之类的东西给解决掉吧。” “今天晚上,我可要好好得补一补。” 这话倒没有得到从重云的回应。 重云他只是点了点头,随即朝着船舱的方向走过去。 那方向,倒是和木闲离开时的方向一模一样。 此时的胡桃不知道什么时候取下了戴在自己手腕上的手串。 手串中的珠子被胡桃盘了一颗又一颗,但胡桃的视线却一直落在重云身上。 “胡堂主。” 不知道什么时候,万叶走到了胡桃旁边。 看了眼盘着手串的胡桃,有些疑惑。 “那个,胡堂主你不跟着过去吗?” 这话顿时让胡桃回过头。 看着万叶,胡桃她露出曾经面对他人的假笑。 “既然纯阳之体先生出马,自然就没有本堂主的份了。” “毕竟他可是要降妖除魔的,本堂主怎么可能拦得住他呢。” 说着,胡桃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看着万叶。 那对眼睛露出极为感兴趣的神色。 “我听北斗船长说,万叶小哥你会写诗对吧?” “本堂主也是名震璃月港的小巷派暗黑...咳咳,名震璃月港的打油诗人。” “要不我们相互作诗一首,然后等着他马到功成?” 这话顿时让万叶的眼睛一亮。 或许是没有领教到胡桃特有的“打油诗”。 此时万叶看着胡桃,就像看见了知己一样。 “既然这样...” 万叶开口道:“那就却之不恭了...” ... 此时,船舱当中。 木闲在听见面前这小孩子的话后,表情并没有产生变化。 约定好了一起出海? 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 木闲记得就是自己被恶作剧之后,遇见了一个小孩。 那小孩子说当水手很厉害,等长大了要出海来着。 不过木闲可不觉得那小鬼头会是面前的这个家伙。 作为往生堂的堂主,胡桃也算是格外尽职的。 在木闲面前也不总是一口一个的“喜欢大木头”。 在木闲刚刚复活的时候。 她除了给木闲定下“不要在自己面前死掉”之类的约定,还和木闲说了更多的事情。 比如... 有些怨灵和木闲一样,厌恶着这个世界。 只不过它们并没有木闲那种不愿意伤害其他人的性格,所以会尽可能留在这个世界。 只要遇见任何一个人,总会伪装成那个人所认识的样子。 一步步欺骗,当他们落入陷阱的时候,想尽办法折磨他们。 而这,就是它们报复世界的方式。 想到这里,无风的船舱慢慢传来一阵阵微风。 在微风的缠绕之下,一把长枪的虚影出现在木闲身后。 长枪是孤王的遗物,有个很有蒙德歌剧味道的名字。 歌咏世界的仁慈。 木闲在获得力量的时候,同样获得了这把长枪。 当初拥有获得这把长枪的时候,木闲倒是小小的惊讶一番。 他本来以为孤王和自己是同样用剑的,想不到... 不过也就算了。 什么蒙德的西风剑术... 璃月的古华剑法... 当然,还有神里流刀术... 前世的自己学到的这些,总是伴随着一些不愉快的东西。 与其一直沉浸在过去,倒不如将这些全部抛掉。 就算抛弃掉了这些,也不代表木闲一无所有。 毕竟... 这一世的木闲可是新学了一样东西... 往生堂秘传枪法。 威力不大,杀鬼却是正好。 想着,木闲身后的长枪已经逐渐显现出实影。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柄冰刃落下,恰好砸在木闲面前。 而随着冰屑消散,少年方士出现在木闲面前。 “那个...你没有事吧?” 第372章 幻境中的一切 巨大的冰蓝色巨剑砸到木闲面前。 砸没砸到那小鬼木闲不知道,但木闲确实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隐隐寒气。 重云的声音让木闲转过头,原本流转的空气溃散开来。 不知道为什么,木闲总感觉重云似乎有些着急。 就好像...特意不想让木闲和那头怨灵接触太久的时间一样。 转头看向重云,却发现面前这个少年有些别扭地移开视线。 那种心虚的样子... 或许能够装出来,但面前的重云... 木闲并不觉得他是那种能够装出来的老油条。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比如...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绝对没有!!” 这个回答让木闲很快得到了答案。 看样子,这家伙应该是瞒着自己什么。 但重云不愿意说出来,木闲也不想追问。 转头看向面前缓缓消散的巨大冰剑。 冰剑上面,完全没有之前那个小鬼的影子。 看着冰剑,木闲缓缓开口。 “要是砸坏了船舱,最少五十万摩拉。” 重云并非自己那个飞云商会的大少爷。 虽说是出自驱魔大家,但平白无故丢了五十万摩拉还是有些肉疼的。 听见这话的重云看了下地板。 看见地板完好无损的他顿时松了口气。 “放心吧,我这一招只克邪祟,对其他东西造成不了太大的损伤。” 重云有些别扭得开口。 木闲并没有理会这个解释,只是转头看向重云。 “那个东西...” “他还活着吗?” 木闲将话题扯到了别处,重云也没有之前那种别扭的表情。 他看着木闲,展现出了他身为降魔世家的专业。 “不应该说他是不是还活着...” “早在他死去的时候,便已经算不上活物了。” “如今它以死去姿态残留在这个世界...” “泻阴如阳,魑魅魍魉。” “无论怎么样,都违背了世间常理。” 重云说了一大堆,但到头来都没有说他有没有解决那头怨灵。 木闲起初还有些疑惑他碎碎念那么一大堆到底在说些什么。 但后面,木闲反应了过来,看向重云。 “那家伙没死?” 这话让重云语气一滞,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其实嘛...也不能没有解决掉。” “以前因为纯阳之体的关系,我很少有出手的机会。” “所以出手速度就慢了一点点。” 说着,重云好像还要开口解释一些什么东西,但木闲却开口打断了重云的话。 “你既然没有解决掉他...” “那他现在去哪里了?” “应该是被我的术式吓退了吧。” 重云开口:“遇见驱魔世家的传承,它应该落荒而逃了。” 木闲并没有回应,他总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劲。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回荡在死兆星号上。 声音传到码头,就连远在码头另一侧的酒馆也都能够听见。 而就在这个时候,依旧在往生堂兜售着自己藏品的钟离睁开了眼睛。 “钟离先生?” 一旁的甘雨还在看着旁边的藏品,在意识到钟离的异状之后不由得有些奇怪。 “钟离先生,你怎么了?” 没等钟离回答,却听见一串整齐的脚步声从街道中踏过。 “天权口令,码头封禁,三日之内禁止进出!” 一个个拿着长枪的千岩军脸色严肃,对着周围好奇的路人开口说道。 看着这些千岩军,钟离眼神闪烁了一下。 按照道理来说,千岩军的反应不应该那么快的。 除非...是早有准备。 或许是想到了什么东西,钟离转头看向甘雨。 “甘雨小姐,不去问问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 奇怪的嘶吼声让木闲恍惚了一下,突然意识到面前的场景有些扭曲。 并非是现实,反倒是什么幻境。 下意识想到那头没被解决掉的怨灵。 但怨灵可没有弄出幻阵的力量。 随着时间逐渐过去,眼前扭曲的场景也逐渐凝实。 看样子,幻境差不多成型了。 眼前已经不是船舱,反倒是一处颇为安静的房间。 意识到了这一点,木闲看向自己低头看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 不出所料,随着幻境的成型,身上的衣服也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往生堂那种宽松的轻薄黑色衣袍。 不知是什么动物皮毛制成的服饰紧贴着身体,紧绷感让人都精神许多。 让木闲莫名想起了当船员的那段时间。 当初的时候自己便是这一身打扮。 只不过,多了一些什么东西... 想着,木闲取下了戴在头上的帽子。 帽子呈黑色,甚至沾了一些酒渍。 且不说木闲喜不喜欢喝酒,木闲根本不喜欢戴帽子。 更何况... 这帽子还代表了一些东西... 想着,房间的门突然被一把推开。 一个表情有些兴奋的少年推门而入。 “船长,我们该出航了!” 木闲皱了下眉头,看着手中的船长帽,意识到他是在叫自己。 幻境当中,木闲好像莫名其妙就成了什么船长。 不过木闲并没有回应少年的话,只是顺着少年推开的门走出了房间。 房间之外,一切都豁然开朗起来。 木闲这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艘和死兆星很像的大船上面。 船上的甲板除了自己,还有其他的人。 来来往往的水手,以及... 万叶迷茫地看了下四周,发现旁边的北斗船长同样迷茫。 但和万叶不一样,北斗很快被旁边的酒味吸引,然后一口饮下。 胡桃也不再穿着那一身往生堂服饰。 帽子虽然还别着一朵梅花,却不是乾坤泰卦帽。 和北斗万叶不一样,小姑娘似乎对这一切并不惊讶。 灵动的眼睛看着四周,在看见甲板上的木闲的时候,还朝木闲挥了挥手。 不过,还没挥几下手,那宽大的帽子就被这突然的动作弄得掉了下来。 帽子径直砸到了胡桃的鼻子,小姑娘原本高兴的表情变得郁闷。 看了胡桃一段时间,在注意到胡桃没有赶过来的打算之后,木闲又看向最后一个人。 只见重云的表情比胡桃还要郁闷。 郁闷的他刚要挠挠脑袋,却被一块臭抹布砸在脸上。 “新来的,没看见船上的甲板还没有干净吗?” “说了那么多次,难道还要我帮你干活?!” 第372章 身份颠倒的幻境 这是一艘船,一艘远航的船。 远航总需要一些什么东西庇护一下。 所以船首像是一头金色的巨龙头。 当然,也可以叫它的名字:岩王帝君。 或许是某种恶趣味,又或许是某种报复心理。 身为船长的木闲就踩在船首像头上,也不知道这艘大船开往哪里。 在木闲身后,重云苦兮兮地擦着甲板。 这家伙得罪了那头怨灵,连带着他在幻境中的身份也算不上太好。 想着,木闲再度看向海边。 虽然说是船长的身份,但木闲并不知道这艘船到底要去哪里。 海面风平浪静,但每一处大海都是如此。 或许感觉到自己的脑袋有些不舒服,木闲将帽子取下放在面前。 除了酒渍,上面还别着不知道是什么鸟类的羽毛。 虽然款式不一样,但木闲越看,越绝对像优菈之前送给自己的那顶帽子。 他记得,在去找北斗的时候,那帽子就已经被自己给扔掉了。 声音的脚步声响起,让木闲再度戴上了帽子。 转头看了过去,却见拿着酒瓶的北斗走了过来。 木闲注意到北斗的样子,她好像有什么话对自己说。 “那个...嗝...” 北斗打了个酒嗝,走到了木闲面前。 “是叫木闲吧...” “我们能不能打个商量?” 木闲慢慢眨了下眼睛,等着北斗接下来要说的话。 只见北斗嘿嘿笑了笑,直接坐到木闲旁边。 “这个船长...能不能让我当当?” “论当船长的经验,我可是比你多上不少。” 看着北斗的眼睛,木闲沉默了一段时间。 他有些奇怪,明明只是幻境而已,北斗纠结这个船长位置做什么? “怎么说呢...” 或许是猜到了木闲的疑惑,北斗挠了挠脑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你当了我的船长...” “总有一种不适应的感觉...” 北斗的话过于直白,但表情却是说不出的扭捏。 木闲还是第一次看见北斗船长这个样子。 在木闲的印象当中,这位直爽的船长从没有露出这种表情。 “喂,你这小子笑什么!” 或许是觉得有趣,木闲轻笑了一下。 北斗似乎注意到木闲的笑意,话里还带着一些威胁的语气。 不过嘛...木闲可不在意这些。 从船首像上面站了起来,木闲看向北斗。 “北斗船...北斗小姐...” “既然是幻境,幻境中的身份就不能更改的。” “不然的话...” 说到这里,木闲顿了顿,转而看向不远处的重云。 “最先要交换身份的应该就是那个家伙...” ... 几番劝说之下,北斗总算放弃了成为船长的想法。 提着酒瓶的她很快回到了甲板上面。 在木闲的视线当中,有个不知好歹的水手走到北斗面前,似乎要对北斗说些什么。 不过嘛...直接被心情并不好的北斗一拳打翻在地。 “最最厉害的船长大人,我们接下来要把船开在哪里呀?” 木闲感觉到身体一沉,两条手臂将木闲的脖子搂住。 幻境当中,胡桃的伤势好像凭空消失一样,一下子跳到木闲背后。 宽大的帽子碰到木闲的耳朵,木闲伸手将胡桃的帽子抬了起来。 宽帽之下,少女的眼瞳带着几分狡黠。 “胡桃可不能自称本堂主,而是自称本大副啦!” 大副,主要负责安排船上人员的各种事务,算是船长的主要助手。 或许是幻境的恶趣味,木闲总感觉幻境和现实的身份好像换了过来。 曾经北斗是船长,木闲是船员。 现在,反倒是北斗成了自己的船员。 而在外面,木闲和胡桃的关系也是差不多的样子。 当初处理往生堂一些事务的时候,木闲的定位也算是胡桃的助手。 不然,当初胡桃也不可能说出“专属员工”之类的话。 至于现在吗... “现在的胡桃,可算是船长的专属大副!” 说着,胡桃抱着木闲的脖子又紧了一些。 搂住脖子的动作让木闲下意识抓住胡桃的手。 示意胡桃稍微松开一下自己的脖子,木闲开口。 “胡桃,你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请叫胡桃我为胡桃大副。”胡桃这样子纠正道。 不过,没等木闲回答,她又接着开口。 “胡桃大副我当然知道怎么回事了,不然怎么可能让那个纯阳之体先生抢往生堂的生意。” “往生堂的每一代堂主可都不是浪得虚名的。” “当然,也包括第七十七代堂主!” 说到这里,胡桃却突然顿住,一下子凑到木闲耳边。 “所以...船长大人想要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 “只要稍微命令一下胡桃大副,大副肯定会把知道的所有事情给说出来的。” 不过胡桃的嘴巴比想象中还要不严实。 没等木闲开口,胡桃就忍不住把要说的话给说了出来。 “当初胡桃上死兆星号的时候,可不止看见了怨灵的。” “除了怨灵,还有一个以整艘大船为阵基的风水大阵。” “纯阳之体先生似乎学艺不精,没认出这个东西。” 或许是觉得在木闲背上不好开口,胡桃又跳了下来。 感觉到身体变得轻快起来,木闲转头看向胡桃。 “那东西有什么作用?” “其实也没有什么用处的。” 说着,胡桃停下脚步,突然看向脚下的甲板。 “实际上,我们往生堂也经常用这道阵法。” “为的,是满足死去之人的愿望。” “幻阵会为死去之人构建他想象中的场景。” “而往生堂,会为了这个死去之人在这个场景中实现它的执念。” “所以说,那个死去之人...” “没错,就是那个怨灵!” 说着,胡桃看向木闲。 “说起来,大木头船长应该还认识那个人的。” 听见这话,木闲意识到了什么,同样看向胡桃。 只见胡桃开口,话里却没有当初的轻松写意。 “就是大木头你遇见的那个小男孩。” “在五年前大木头坠崖的几个月之后,那小男孩也被淹死在了海里。” “虽然往生堂承接了关于男孩的业务...” “但至始至终都没有找到他的尸体。” 第373章 台上三分钟 淹死在海里... 虽然木闲只跟那个男孩见过一面。 但当他听见男孩的死讯之后,总感觉有些荒唐。 说着说着,胡桃看向木闲,却发现木闲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下意识凑到木闲面前,稍微眨了眨眼睛。 “大木头,是有什么事情吗?” 木闲摇头,然后移开了视线。 “所以,这是他的执念吗?” 木闲开口,却是有些出神地看着船上的桅杆。 “怎么样,船长?” “这生意既然和你有关系,干劲是不是一下子就起来了?” 声音让木闲看向跟过来的胡桃。 她本想摸一摸胡桃的脑袋。 但看见那顶颇为碍事的帽子之后,又放下了手。 “干劲倒是没有。” 木闲说着,话锋一转。 “但我现在好歹是堂主的员工。” “总不可能什么事都不做。” 说到这里,木闲开口问了一句。 “对了,知道那个小鬼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当然知道了。” 胡桃得意地开着口:“依照本堂主的估计。” “那头怨灵现在就在船上。” 胡桃说了句没用的废话。 无论是谁,都知道那怨灵就在船上。 木闲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胡桃。 似乎是被盯着受不了,胡桃摆了摆手。 “好了,只是开玩笑而已。” 说着,胡桃凑到木闲耳边,压低声音。 “虽然不知道那怨灵到底在哪里。” “但按照本堂主我完成那么多单生意的经验...” “那头怨灵应该河我们一样,扮演着这艘船的其中一个人。” “至于是哪一个船员...” “那就要看大木头船长观察有多么仔细了。” “毕竟...这头怨灵的执念,可是和大木头有关系的。” ... 就在木闲几人沉浸在幻境中的时候,外面也发生了很多变化。 芭芭拉有些着急地跑到死兆星号的面前。 在不远处听见那道嘶吼的声音之后,芭芭拉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但芭芭拉好像来得晚了一些,死兆星旁边依旧站着许许多多戒严的千岩军。 芭芭拉想要爬上船,但千岩军却直接拦住这个蒙德牧师。 就在芭芭拉着急得想要和这些千岩军说些什么的时候,云堇也是慢慢跟上的了芭芭拉。 少女双眼描眉,旁人来看,那对眼睛一如既往地淡然。 但最会伪装的永远是戏子。 没有人能知道台上的戏子在想些什么。 若是有意遮掩,也没有多少人能弄清台下他们的想法。 和着急的芭芭拉不同,云堇慢慢走向某位千岩军。 “请问一下,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听到声音,那个千岩军本想赶人。 但转头看见是在整个璃月都极为有名的云翰社当家,原本不耐烦的表情荡然无存。 “云先生呀,这里可是很危险的。” 或许是想在云堇面前卖个脸熟,那千岩军开口说道。 “如果没有必要的话,可不要在这里闲逛。” “危险?能稍微和我说一说吗?” 听见这话,千岩军顿时显得有些为难。 可看着面前这位璃月名旦,这个千岩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那云先生,我偷偷告诉你,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呀。” 说出这话的千岩军压低声音,接着开口。 “这事是天权大人亲自发布的命令。” “虽然说,今年天权大人发布的命令好像有些多了。” “但既然七星下令,我们怎么也得照做不是。” “而且...” 说了一大堆,这千岩军总算说回了正题。 “听天权大人说,死兆星号上的那个东西,要是被触怒了,甚至能波及整个璃月港...” 这话让云堇愣了一下。 即使再怎么淡然,还是轻皱了下眉毛。 “那里面的人呢?” 说完,云堇或许是觉得这话太过于明显,又补充了一句。 “那在死兆星号上的人都有谁?” “云先生你可算问对人了,这个消息可没有几个人知道。” “恰好的是,我就是这几个人中的其中一个。” “驱魔世家的重云,北斗船长和她的一个稻妻船员。” “对了,还有往生堂的那个堂主。” “说起来,还有被那个堂主诬告的那个员工。” “不过看两个人那么亲密的样子,就好像那场诬告完全不存在一样。” “说起来,那个员工对堂主她真是一往情深呀。” 那千岩军感叹着,却发现云堇呆愣在原地。 虽然说还是那副端庄的仪态,但却像木头人一样没有动弹。 “云先生?” “云大先生!” 听见这话,云堇稍微动了动瞳孔,随即看向千岩军。 她并没有太多多余的反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麻烦了。” 说完,云堇转身就要离开,但视线却不由得看向天空。 哪怕再善于掩饰,也掩饰不了一些下意识的动作。 比如想着什么事情的时候,人们总会下意识望向天空。 —胡桃吗? 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 云堇一直记得,成为云翰社的台柱子需要日以继夜的努力。 练腿、吊嗓... 每天云堇都会训练到很晚。 每到这个时候,那个还没有成为堂主的小姑娘总会兴冲冲地跑过来。 她总会和云堇说今天和木闲哥哥今天吃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那时的胡桃总是很开心的,而云堇也总会在旁边看着。 但是,或许胡桃不知道。 那时的每一天,云堇最最期待的,也就是那个时候。 就像胡桃偷偷看着木闲哥哥一样。 云堇也在借着胡桃的嘴巴偷偷注意着木闲哥哥。 当初,云堇一直以为刻晴会把木闲哥哥照顾好。 但现在... 刻晴也好、烟绯也好,甚至木闲那个姐姐... “木闲哥哥,一定等着我。” “我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了。” “绝对不会...” 云堇停下脚步,看向旁边的死兆星号,右手却是捏得死死的。 就在云堇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芭芭拉朝着这里走了过来。 “云堇小姐,哥哥他会没事吧?” 突然的声音让云堇看向芭芭拉。 慢慢的,紧捏的右手慢慢松开。 “没事的。” 云堇开口说道,语气带着一些亲昵:“木闲先生他,可是很厉害的。” 第374章 偷心侠盗云先生 “一定是这个样子的。” 芭芭拉眼前一亮,之前担忧的样子完全消失。 把高兴写在脸上的她猛得点了点头。 “哥哥他肯定很厉害的。” 这话让云堇笑了起来。 云堇记得,木闲似乎很喜欢自己这个妹妹的。 既然决定再也不把木闲哥哥让给其他人。 那云堇怎么也得和芭芭拉打好这个关系。 眼见芭芭拉心情好了起来,云堇又接着开口。 “芭芭拉要在这里等着木闲吗?” “如果想等着的话,可以去旁边坐一坐。” 这话让芭芭拉有些意动。 回头看了眼死兆星号之后,她点了点头。 “云堇小姐,我们走吧。” 很快,两个人找到了有些空闲的地方。 刚刚坐下来,芭芭拉却注意到角落当中的某样东西。 —黑色的,似乎是帽子... —而且...很像优菈小姐手里的那一顶... 顿时,芭芭拉就像意识到什么一样,连忙将丢在角落当中的帽子捡起来。 突然的动作让云堇有些奇怪,不由得开口。 “芭芭拉,是有什么事吗?” 芭芭拉摇着头没有回答,但右手却紧捏着那顶帽子。 “哥哥,他好像还是不愿意原谅优菈小姐呀...” “原谅?优菈小姐?”云堇感觉到有些疑惑。 云堇一直都知道木闲哥哥来自于蒙德。 哪怕芭芭拉对云堇说过木闲哥哥在蒙德的事情。 但木闲在蒙德具体认识什么人,云堇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以前的时候,哥哥一直都陪在优菈小姐旁边...” 看见了云堇的疑惑,芭芭拉解释道。 “两个人或许是朋友。” “只不过,优菈小姐她是一个很矛盾的人。” “尤其...是面对哥哥的时候。” 芭芭拉看着手里的帽子,声音变得复杂起来。 不过芭芭拉摇摇头,很快就摇掉脑袋里面那种乱乱的想法。 “反正是些很糟糕的事情,云堇小姐想必不愿意听吧。” 云堇不愿意听吗? 云堇很愿意听! 关于木闲哥哥的事情,她想要再多了解一些。 但是,芭芭拉明显不想再说这些事情。 此时的芭芭拉整张脸都表现出装着心事的表情。 看着帽子,此时的小姑娘好像在想着怎么和优菈解释。 面前的芭芭拉陷入了沉默,云堇颇为识趣地没有打扰芭芭拉。 视线落到更远处的死兆星号,她好像看见了船上的木闲哥哥。 就像胡桃以前说的一样,当了水手的木闲哥哥每次回来,都会带上各种礼物。 他总会将礼物分给跑来的孩子,街道上的行人,甚至是码头上的猫咪。 就像是错觉一样,这位云先生好像看见了下船的木闲朝着自己走过来。 错觉让云堇同样由衷地笑了起来,她好像看见当初那个在小巷中鼓励自己的小哥哥。 但错觉让云堇的嘴角刚刚扬起,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在下一刻,一个棕发少女突然出现,一下子就抓住了木闲的手。 接下来,云堇看见了一直下坠的木闲。 木闲哥哥那张脸上,是满眼的绝望... 云堇猛地站起,但眼前还是之前的街道。 街道的行人匆忙,千岩军表情戒备。 没有归航的船只... 没有跑来的孩子... 老人也不再站在街道旁,虽然聊着天,但视线却时不时瞥向码头方向。 这里只剩下一两只小猫。 饥饿的猫叫声好像在呼唤着自己的母亲。 但母猫却不知道在何处觅食,寻找着一两块被扔掉的肉块。 “云堇小姐,你又怎么了?” 突然站起来的云堇引起了芭芭拉的注意。 顾不得去想怎么安慰优菈,芭芭拉开口问道。 “只是想到一些很不妙的事情而已。” 说着,云堇的视线从码头的小猫上面移开。 云堇突然想起来,被困在船上的不仅仅只是木闲哥哥而已。 还有那位胡桃堂主也在船上。 想到这里,云堇心里却是越来越难受。 难受中,这位一直恪守规矩的璃月少女心中慢慢生出某种想法。 当想法在云堇脑中缭绕,她的整颗心却变得不安分起来。 下意识看向守在死兆星号上的千岩军,有些躁动不安的云堇好像想要找到其中的疏漏。 但云堇很快就回过神来,抬头看着头顶开着正盛的太阳。 “天色那么晚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这位当家说了瞎话,因为她要回云翰社准备一些东西。 回云翰社的她推掉了这几天的演出,等着天色暗下来。 天色由明转暗,灰暗让所有人都懈怠了许多。 这是云堇想要的晚上,乌云恰巧将月亮遮住。 取下帽子上的绒球,云堇换上了一身十分轻便的黑色装束。 贴身的衣服让云堇看上去格外灵活。 云堇感觉,这样子很像戏台上那些飞檐走壁的侠客。 又有些像画本子里面的那些行侠仗义的义贼。 他们总会在晚上偷偷行动,然后取走他们一直钟意的东西。 当然,在世人眼中,那不是“取”。 是偷,是窃,完完全全就不符合规矩。 但就是这样的“不符合规矩”,让这个一直讲着规矩的少女心跳得更快。 算是一个冒险的行为,但云堇觉得自己无论怎么样都要冒险一次。 —而且... —还是为了木闲哥哥。 —木闲哥哥,等着我! 打着哈欠的千岩军从旁边路过,晚上总是让人昏昏欲睡。 恰好在千岩军消失的时候,特意还戴了个黑色面罩的云堇从角落的箱子中探出头来。 紧张的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四周。 在见到四下无人的时候,一下子从箱子里面钻了出来。 偷偷地溜到死兆星号的入口前,但上船的路却被临时竖起的壁障给堵住。 但这并不妨碍云堇,练习多年的身手可不只是能在戏台上发挥。 当初的旅行者在璃月的时候,可以从孤云阁游到死兆星号,然后徒手爬上死兆星号。 那云堇自然也可以这个样子! 看着面前的死兆星号,云堇好像又看见了当初木闲哥哥坠崖的样子。 担心木闲在死兆星号又会遇见什么危险的云堇再也不犹豫。 深吸一口气,借着壁障,云堇几个跳跃就跳到了大船上面。 就在她满脑子想着木闲有没有什么危险的时候,她一脚迈入船中。 原本降下没多久的夜幕一下子又变白了起来。 海鸟和海浪的声音一直回荡在云堇耳边。 一切和云堇想象中的不一样。 在云堇的视线当中,这艘大船不知道什么时候停靠在岸边。 不远处的岸边就是沙滩。 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稻妻武士正坐在船头,用着树叶吹奏着不知名的曲子。 北斗船长在岸边不远处,和其他不认识的船员勾肩搭背地划拳喝酒。 而木闲和胡桃... 木闲看着一脸舒服地躺在旁边懒洋洋晒着太阳的胡桃。 犹豫了一下子,还是跟着胡桃躺在躺椅上。 至于那位重云方士。 此时的他依旧在清洗着甲板... 第375章 凝光除三害 幻境中的船长身份要比木闲预想中的更加好用。 而且,胡桃好像比木闲还要熟练。 按照道理来说,此时的两个人就应该第一时间找到那怨灵。 然后根据怨灵的执念让它达成解脱。 但往生堂的小姑娘并不这样子想。 如今作为这个船的大副,在木闲默许的情况下,她直接带着整艘船的人抵达了这处小岛。 木闲还记得,小姑娘就只是假装正经说了一句“我们的下一个目的地是,一个带有沙滩的小岛。” 一下子,不远处的海面就出现了一处小岛。 而且小岛的样子和胡桃描述得一模一样... 木闲躺在躺椅上,太阳的阳光落在身上,让人感觉到格外安逸。 或许是经历得多了,鲜少体会到这种感觉的木闲格外不适应。 在躺椅上面躺了一阵子后,实在觉得不适应的木闲还是起了身。 看向旁边依旧悠哉悠哉的胡桃,木闲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正犹豫着,胡桃好像感觉到木闲的状态,朝着木闲看了一眼。 不过木闲心有所感,在胡桃看过来的时候又躺了回去。 但这个奇怪的情况顿时让木闲注意到了。 将手边的木瓜汁放在一旁,小姑娘没有半点边界感地凑到木闲面前。 “大木头船长....” 大大的眼睛慢慢眯起,胡桃露出看破一切的表情。 “胡桃大副可是感觉你很奇怪的。” “没有,你看错...” “所以,是不是胡桃我为什么这样子做呀?” 木闲的话没有说完,就听见胡桃的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让木闲转头,却见胡桃露出得意的表情。 “嘿嘿,胡桃我可是有胡桃的想法的。” 说着,胡桃顿了顿,接着开口。 “大木头船长以为,那个怨灵的执念是什么呀?” 这话让木闲顿住。 起初的他只想着找到那怨灵而已,倒没有去细想这个东西。 —如果要说执念的话... 木闲突然就沉默了下来。 他想起了之前那头怨灵对自己说过的话。 —长大后,带着他去出航。 声音之后,是胡桃的声音。 “那家伙的执念可不是什么出航。” “他呀,可是想和大木头船长来一场航海上的大冒险!” “当然,胡桃也想和船长一起冒险。” “哪怕幻境,胡桃也想要尝试一下呢。” 胡桃说着,又躺在了躺椅上面。 “怎么样,胡桃选的第一站够好玩吗?” —好玩? “挺好玩...的吧。” 木闲看向天空的太阳,然后长出一口气。 哪怕当初的北斗船长为了保护木闲,并没有让木闲去做一些不愿意去做的事情。 但是呀,木闲在海上可是见过不少残酷的事情的。 “不过,出海可算不上好玩。” “所以呀,这不是什么出海,而是航海大冒险!” 听着胡桃这句话,木闲的右手被突然抓住。 “接下来,船长什么都不用去做,就交给胡桃吧。” 感受着手心炽热的温度,木闲看向胡桃。 “胡桃想,如果那个怨灵和胡桃一个想法的话。” “不久之后一定会跑到这里来,然后一脸期待地说这是一场很棒的冒险!” “真是一场很棒的冒险呢...” 声音幽幽传来,连带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身影都带着一股鬼魅的气质。 但很可惜,语气并没有胡桃口中所说的期待。 因为说出这话的,是从船上走下来的云堇云先生。 云堇本来是想着和胡桃木闲打声招呼的。 可随着她逐渐过去,却发现这个堂主和木闲哥哥之间的距离似乎太过靠近了一些。 习惯性微眯着的杏眼眯得更加细小。 就连说出来的话都带着一股让人格外不舒服的味道。 不过,中途进入幻境的云堇似乎没有被安排什么身份。 此时的她依旧一副黑衣人戴着面罩的打扮。 虽然她看见了贴得很近,还穿得很单薄的两个人。 但木闲两个人可没有意识到这是云堇。 “女孩子?”胡桃看着云堇,那对眼睛陷入了思考。 “好奇怪呀,胡桃在船上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那怨灵,应该就是那个被淹死小男孩...” 说着,胡桃还看向了木闲。 “大木头船长,胡桃我是看错了吗?” 木闲并没有作答。 在云堇声音响起的时候,他就一直看向云堇。 沉默了一段时间,木闲开口。 “胡桃,你难道不觉得这个声音耳熟吗?” 云堇站在旁边,听着两人的一问一答。 就算是教养颇高,云堇也有些受不了。 如果不是木闲在旁边,云堇怎么也要,也要... 也要让胡桃陪着自己练一天的腿! 或许是想到当初陪自己练腿时胡桃那个走不动路的样子,云堇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消了不少。 摘下戴在头上的面罩,让两个人看清了自己。 木闲并没有什么表示。 在木闲看来,两人的交情并没有多深。 反倒是胡桃眼睛一下子亮起,直接开了口。 “云堇?!” 说着,胡桃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难道说...你也成了怨灵!” 听见这话,云堇心里的火气顿时又激了起来。 “我可不是什么怨灵。” 深吸一口气,云堇的语气又莫名变得让人不舒服起来。 “这一次,我是偷偷溜到死兆星号上的。” “如果不是担心...” 说到这里,云堇顿了顿,偷偷看了眼旁边的木闲。 看见木闲无动于衷,她又接着开口。 “如果不是担心胡堂主你的安全,我才不会溜进来呢?” “溜进来?” 这话让在旁边听着的木闲语气一顿,看向云堇。 “外面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应该算是发生事情了吧。” 这话让云堇自然而然地看向木闲,就连嘴角也下意识扬了起来。 “就在今天白天,天权星下令将死兆星号封锁了起来。” —天权星? —又是那个女人。 木闲皱起眉头,下意识看向远处正在喝酒的北斗。 虽然当初天权向木闲透露过她的一些目的。 对于她说要替自己报仇这件事,木闲并不感兴趣。 毕竟在璃月,木闲要说最怨恨的人。 恐怕就只有凝光一个人了... 第376章 云堇把戏演砸了 说实话,无论是刻晴、烟绯还是那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夜兰。 对木闲来说,如今的她们和自己没有太大的关系。 要是这件事发生在死兆星号上。 木闲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凝光要对北斗下手。 —但是,为什么? 木闲明明记得,当初那件事完全没和北斗有关系。 因为怨恨木闲上了她的船? 因为那时候北斗没有及时醒过来而怨恨上她? 如果没有这些,或许一切都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但一切的一切... “大木头船长,你脸色好像很难看呀?” 声音让木闲回过神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胡桃在看着自己。 低了低头,发现自己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成拳头。 戴着戒指的纤细小手似乎想要将木闲紧握着的右手给掰开。 哪怕小手再用力,也没有掰开木闲的拳头。 似乎见到这样子没有办法,小手的力道慢慢变轻,转而握住木闲的拳头。 看着握住自己的右手的胡桃,木闲的拳头随之松开。 “没事...” 木闲长长吐出一口气:“我只是想到以前的一些事情而已。” 说着,木闲反握住胡桃的手掌。 “所以说,胡桃是想要继续待在这里,还是要回到船?” 说到这里,木闲这才意识到旁边好像还站着另外一个人。 朝着云堇看了过去,看见她同样在看着自己,眼中透露着一丝担忧。 少女的眼神让木闲有些奇怪,疑惑地盯着云堇。 注意到视线的云堇眼前一亮,就要开口说些什么。 张着嘴,还朝着木闲的方向走过去。 但是,少女甚至没有吐出半个字,木闲的视线却已经移开。 移开的视线并没有看向别处,看向的反而是被他抓住的那位堂主。 亮起的眼睛在这个时候流露出一丝失落,笑容扬了一半,又不知道怎么发笑。 云堇原本迈出的脚步突然停住,转而收了回来。 看着牵着胡桃手的木闲,还有仰着头脸上带笑的胡桃,这个少女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低着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 灰黑色的衣服总让云堇有种不起眼的感觉。 和戏台当中的,完全不一样。 真的很奇怪。 明明... 明明云堇一直觉得这身衣服很帅气来着。 云堇下意识低着头,将两只手藏在身后。 她并不想让人看见她紧抓着衣服的动作。 这种动作... 只有在云堇把戏演砸的时候出现过。 这种窒息的感觉... 让人格外难受。 “敬我们伟大的船长!!!” 突然的声音让云堇有了喘息的机会。 她朝着那个地方看了过去。 远处的北斗或许是喝得尽兴了,带着其他人对这个干了一杯。 之前北斗说着叫木闲船长并不适应,但现在喝醉的她倒没有这种感觉了。 声音不只是让云堇转过头,胡桃和木闲同样将脑袋转了过去。 看着远处一脸笑意的北斗,胡桃另一只手将旁边还没有喝完的木瓜汁拿起。 “敬我们最们最喜欢的船长!!!” “敬我们最们最喜欢的船长!!!”*n 胡桃大副的影响力同样不落下风。 当她刚刚开口,又引起了其他人的应和。 高兴中,胡桃又接着开口。 “在这座岛上,本大副又发现了一个新的人手。” 说着,胡桃松开木闲的手,一跳一跳地跑到云堇旁边。 “云堇,云当家。” 拍着心情明显有些低落的云堇肩膀,胡桃接着开口。 “以后,她就是我们船上的歌唱家了。” 说着,胡桃还坏笑着看了云堇。 “来,云大歌唱家,给我们来一首丘丘谣吧。” “记得是用戏腔版的呦...” 声音让云堇转头看向胡桃。 但转过头的那一刻,却发现木闲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目光一直落在胡桃身上,但很快,木闲注意到旁边有道奇怪的视线。 顺着那个视线的方向看了过去,看见的却是恰巧转头的云堇。 转头的云堇表情显得有些冷静,让木闲觉得那道视线并不是她投来的。 见此,木闲只能移开视线,转而落在胡桃身上。 此时的胡桃正好和云堇说着什么,一脸高兴的样子。 很快,胡桃一愣,好像注意到了木闲,朝着木闲看了过去。 “大木头船长,怎么了?” 木闲开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最后,只是扭过了脑袋。 “没事...” 木闲开着口,右手的手指轻轻揉了揉自己的指腹。 慢慢的,轻揉指腹的动作慢慢停下。 随之出现的,是一道从远处吹来的海风。 带着一些红色的白色碎发在这个时候扬起,船上的万叶在这个时候停下了吹奏。 慢慢放下嘴边的树叶,万叶抚摸着自己手中的神之眼。 风是漂泊的,而作为流浪武士的万叶也同样是漂泊的。 所以和同样拥有着风系神之眼的人相比,万叶明显更加了解风。 甚至他能听出风给自己的信息。 但这一次,万叶觉得有些奇怪。 按理来说,海风是带着一些清朗又咸湿味道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的风却带着一股淡淡酸味。 “奇怪。”万叶喃喃:“从没有感受到这样奇怪的风。” 想着,万叶转头一看,却发现擦着甲板的重云刚好擦到了这里。 看着面前的重云,万叶顿时跳了下来。 虽然和面前的重云算不上太熟,但终究是一起跌入幻境的伙伴。 “那个...” 犹豫了一下子,万叶开口:“方士先生,需要帮忙吗?” 帮忙? 需要,当然需要了! 重云眼前一亮,连忙点了几下脑袋。 从进入幻境到现在,重云可以说一直都在擦甲板。 他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那么着急就出手解决掉那头怨灵。 明明是自家小姨的事情... 凭什么擦甲板的不是小姨,而是和这件事情没有半点关系的自己。 想着想着,重云越来越觉得奇怪。 而且小姨呢? 既然那头怨灵是她养的,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第377章 篝火欢迎会正式开始! 方士和往生堂之间并没有高低之分。 胡桃得知了怨灵身份,重云也通过某些办法得知了一些事情。 当初在寻找怨灵踪迹的时候,他看见了怨灵的出现的原因。 似乎... 是用符箓之法将怨灵唤来璃月港的。 符箓法门,却又不同于方士的符箓法门,更像是仙家手笔。 但莫名其妙的,重云又看出了一些方士的痕迹。 而又是方士世家,又拥有仙人的符箓之法的,偌大的璃月完全没有几个人。 恰巧的是,重云又从这上面看见了一丝属于自家小姨的痕迹。 小姨算不上方士,但和怨灵扯上关系,总归是不好的。 所以... 在木闲看见那怨灵的第一时间,担心木闲看出一些什么东西的重云直接出手。 但谁知道,这艘船被设下了类似于秘境之类的幻阵。 重云不仅没有成功降妖除魔,甚至和整艘船的人跌入了幻境。 最最重要的是,那头怨灵还很记仇。 明明同样都是掉入幻境,但其他人除了吃喝就是玩乐! 想着,重云将视线落在面前的万叶上面,多少有些感动。 万叶只是微微笑笑没说什么,将重云的抹布接了过来。 恰巧这个时候,胡桃三个人回到了船上。 两个小姑娘走在前面,木闲跟在后面。 木闲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时不时听着面前两个少女的对话。 说是对话,实际上就是胡桃一直叨叨个没完。 至于云堇... 虽然没有转头,但注意力好像一直都在身后。 船上的她一直沉默着,只在胡桃看向自己的时候点头应和几句。 “胡桃好感动...云堇竟然为了胡桃特意来到船上。” 一边说着,云堇旁边的胡桃一边露出感动的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胡桃的感动表情让人莫名想到了一只狡猾的狐狸。 但云堇并没有去看,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地扭过头。 毕竟,到底是为了谁,只有云堇一个人知道。 “所以...” 胡桃的声音依旧在耳边回荡,甚至出现了卖个关子的语气。 卖着关子,胡桃一下子看向身后的木闲。 只见胡桃接着开口:“船长,今天晚上我们来办个篝火晚会吧。” 胡桃突然的动作让木闲停下脚步。 木闲犹豫了一下,说出了一些扫兴的话。 “我们可没有准备篝火晚会的材料。” “没事的。” 胡桃摆了摆手,表示没有太大的关系。 “这里可是幻境呀。” “想要什么东西,只要船长开口就行了。” 说着,胡桃还想走过来拍拍木闲的肩膀。 不过看了下身高,又尝试地踮了踮脚尖,小姑娘还是识趣地收回右手。 “要知道,大木头可是船长。” “在那个怨灵眼中...” “船上的船长也一定是无所不能的吧。” 幻境中的时间流速有些奇怪。 外面晚上的时候,幻境却是白天。 而当晚上还没有过去,幻境当中的白天一下子又变成了黑夜。 或许是时常接触这种类型的幻境,胡桃要远比木闲更有经验。 也比木闲更加清楚怎么使用船长这个身份。 就和之前一样,站在船上的胡桃大副喊了一声“今天举行篝火晚会!” 随着船下和北斗喝着酒的所有船员的欢呼,原本正午的太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当所有人按照大副的命令,将篝火晚会的材料从船上一个个搬出来的时候,天色恰好黑了上来。 作为幻境中身份最高的人,木闲莫名奇妙就被胡桃给“架空”了。 看着远处一边说着“船长说了”,一边指挥着其他人的胡桃,木闲第一次感觉没有什么事情做。 “好奇怪...” 旁边的声音让木闲的视线从胡桃身上移开。 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发现两个人影不知道在黑暗处干些什么。 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木闲这才发现是一直没有见到的两人。 方士重云,以及北斗船长手下的那个稻妻武士。 此时的万叶刚刚站起。 他低头看着甲板上面的污渍,感觉有些奇怪。 “我记得这里仔细地擦过的,但是,为什么...” 万叶的声音让一旁的重云看了过来。 但很快,重云又移开了视线。 “毕竟这是幻境,现实和它是有一些区别的。” 重云开口说道,表情更加郁闷。 “比如船上的甲板,完全不可能擦干净。” 万叶一愣,下意识问道。 “既然这个样子,那我们还做这些无用功干什么?” 万叶的话让重云抬了抬头,但很快又把脑袋压下去。 “毕竟这是怨灵的主场。” “如果不顺应幻境的规矩,或许会发生一些难以意料的事情。” 说着,重云用手稍微捶了捶自己发酸的大腿。 “不过还是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帮忙的话,我或许比现在都要累。” 说到这里,重云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幻境还要多久才能结束呀...” “想不到竟然比平时训练时都要累人。” “对了。” 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重云看向万叶。 “你们当船员的时候,也应该那么累吧。” 这话让万叶稍微思考了一下。 几秒钟之后,万叶摇摇头。 “不是这样?”重云问道。 “是不知道。” 万叶开口说道:“在船上,似乎一直都有类似于重云先生你这样的船员。” “只不过...那些是刚刚加入船队的员工。” “而我加入大姐大船队的时候,就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成为了船队的观察员。” “因此对这些并不了解。” “这样呀。” 听见这话的重云有些失望:“还以为能够遇见感同身受的人呢...” “我想,北斗船长她也应该不知道吧。” “我好像记得,有人说过北斗船长的事迹。” “从一开始,她好像就是船队的船长了。” 话音落下,恰巧被走过来的木闲听到这一番话。 “我说...” 只见木闲停下了脚步,靠在墙上的他慢慢开口:“南十字的船长,可不是站在甲板上随便指挥一下就能当上的。” 第378章 冒险、晚会还有怪物 突然的声音让万叶和重云看向木闲。 在稻妻的时候,万叶是见过木闲的。 不过因为世界树的原因,此时的万叶并没有认识木闲。 在他看来,木闲好像就只是往生堂的员工。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出现在了这里。 而且...北斗大姐头好像还对他格外宽容。 —宽容?! 万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对木闲开了口。 “木闲先生,难道你以前认识北斗大姐头吗?” 木闲侧过了脑袋,模样很像默认了万叶的话。 “差不多吧。” 木闲开口说道,语气倒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只不过,她现在应该忘记我了。” “不可能的吧,大姐头她记性很好的样子。” 木闲并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了眼万叶。 不知道为什么,万叶总感觉木闲的眼神有些奇怪。 但没等万叶开口,重云的声音从旁边传了出来。 “那个...” 重云开口说道:“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应该是往生堂的员工吧...” “那这个家伙曾经还是稻妻的武士,又怎么会出现在北斗船长的船上?” 木闲开口,语气虽然和面对万叶时的一样。 但莫名的,总给人一种重云冷冷的感觉。 下意识看向这个没出过璃月的方士,木闲开了口。 “很多人可不是想要做什么事情就能做什么事情的。” “有时候你觉得终其一生做着某一件事情,或许也只能做个几年而已。” “可不要低估所谓的时间...” 或许是听不懂,这话倒是让重云脑袋一蒙。 挠了挠脑袋的他刚要想询问木闲在说些什么,却看见万叶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点头的万叶深以为然。 “枫树长出新芽的时间不过春夏两季,母亲孕育生命的时间也仅有九个月。” 或许是触动到了万叶,又或许是万叶从这句话中得到了共鸣。 “在不到这不到一年的时间,树叶会脱落而下,孩子会从肚中掉落。” “无根之叶总会漂泊,从一开始,人的一生就是在漂泊中度过。” 说着,闭着眼睛的万叶轻轻笑了一下。 他似乎很满意自己所说的这几句话。 睁开眼看向木闲,期望能从木闲身上看出“遇见知己”的表情。 至于结果... 万叶并没有看见木闲露出想象当中的表情。 木闲虽然没有冷着一张脸,但同样没在看万叶。 之前的那些话,好像并没有引起木闲的注意。 见此,万叶似乎有些失望,就连之后的语气都低落了很多。 “或许各位有所不知,我的家族曾是稻妻的五大锻刀流派,雷电五传之一。” “自小的时候,我本以为会与我父亲、祖父一样。” “成为一名铁匠、娶妻生子,就这样了此一生...” “但谁知道,事情总有变化...” “就算是将军传承下来的雷电五传,也有没落消失的一天...” 说到这里,万叶苦笑了一下。 “就比如现在的我,倒是没有成为幼时以为的铁匠。” “倒是成了一名游子、居无定所的人...” 万叶的自白之后,周围顿时陷入了沉默。 木闲没有说话,并不是他不理解。 或许说,木闲比万叶更加了解这种感受,所以才没必要说些什么。 毕竟...木闲可不是那种揭伤口给人看自己多么可怜的人。 本来没有什么事情做,所以才选择过来一趟。 但现在看来...似乎更无聊了。 想着,木闲不自主朝着火光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但在这个地方只能看得见篝火的火光。 火光倒映着人影,但却看不清人的模样。 在这个时候,海风再一次吹来。 风声吹到木闲身上的时候,木闲眯起了眼睛。 就像感受到什么一样,看向风吹来的海面。 至于另外一边的重云。 在听见万叶这话的时候,正犹豫着要不要安慰万叶一下。 但想了半天,重云完全不知道怎么开口。 下意识看向木闲,却看见木闲正转头看向别处。 就在他奇怪的木闲在干些什么的时候,一把长枪突然就插在了重云面前的甲板上。 甲板上的木屑四溅,枪柄末端的旗帜在溅起的碎屑中随风而动。 重云看着面前的长枪,却发现长枪枪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给抓住。 在枪柄被抓住的的同时,一道更为强劲的风吹来。 吹来的风让重云闭上了眼睛。 而当他再一次睁开的时候,面前已经不见长枪的影子。 除了长枪之外,消失的还有三人中的其中一人... 突然的情况让重云感到有些疑惑,不由得看向万叶。 却见万叶表情没有之前的失落,眼中反倒是透露出一丝凝重。 当然,还有一丝丝“遇见知己”的感慨。 “他好像也能听见风的声音呀...” 感受着面前吹来的风,万叶看向旁边的重云。 “我从风中听见了危险的声音。” “走吧,该告诉其他人准备一下了。” 莫名其妙的话让重云再一次愣住了。 他第一时间想要抓住万叶,问一问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但很快,甲板上的震动解答了重云的疑惑。 只见巨浪打来,甚至让这艘大船都晃了三晃。 巨大的水洒在甲板上,直接让大船的整个甲板都湿了一大半。 顺着巨浪拍来的方向看了过去,却见海面上慢慢隆起一个巨大的水包。 只见水包越来越大,一个庞然大物慢慢从海面上出现。 巨大的体型虽然没有漩涡之魔神那么恐怖。 但论大小,完全比得上重云见过的另一个家伙。 跋掣... ... 至于另外一边,沙滩上的云堇同样看见了海面上的庞然大物。 看着海面上的怪物越来越近,云堇就要拉着旁边的胡桃离开这里。 抓住胡桃手的云堇却发现怎么都拉不动胡桃。 回头一看,却发现胡桃两只眼睛亮闪闪地看着面前的怪物。 “哇~好大的怪物呀!” 说着,胡桃好像没有半点害怕的情绪,反倒是激动了起来。 “果然,幻境有怪物才对嘛...” “不然,怎么可能叫做大冒险呢?” 第379章 境中境,山外山 雨水落下,枫丹的那位最高审判官会感知到雨水蕴含的感情。 清风吹来,拥有昔日孤王力量的木闲同样会感知到风声带来的信息。 木闲并不喜欢时常使用这样的能力,因为这样很像在窥探别人的隐私。 但是,风不会欺骗木闲。 无论是现实,还是现在的幻境。 感知到危险的刹那,木闲就已经消失在了大船上。 消失在船上的木闲直朝着远处巨怪出现的方向冲过去。 但冲向的却不是那头巨大怪物,反倒是一头扎进了海里。 在万叶的感知当中,危险是那头巨兽出现的方向。 但木闲却感受得更加准确。 他并没有在那头庞大巨兽身上感知到危险。 反倒是巨兽出现的那个瞬间,风中传来一丝冷冽的气息。 长枪并不锋利,或许算是枪名中带有“仁慈”的一种解释。 但是,枪尖上的劲风足够代替这把枪的锋锐。 流转的风将海中的水切开,木闲耳边好像能够听见水流流动的声音。 随着木闲越潜越深,周围慢慢变得安静下来。 下坠的速度慢慢停下,原本被切开的水流倒涌而来。 面对这种情况,木闲早有预料。 虽然这具身体差不多快到崩溃的边缘,但也不至于就这样被淹死。 虽然是这样说,但现在的木闲可不想像当初一样泡在海里。 缠绕在枪头的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息了下来。 下一刻,其上的风就像护罩将木闲整个人包裹住。 风之壁障曾经保护过蒙德,也曾经隔绝过风龙废墟。 甚至到了现在,壁障依旧保护着那座高塔的废墟。 到了现在,风之壁障自然可以将木闲和水流彻底隔绝开来。 做好这一切之后,木闲随之看向四周。 稍微估摸了一下,木闲确定自己到了极深的位置。 按理来说,没有光线照到的海里应该是极为昏暗的。 但在木闲的视线当中,别说昏暗了,甚至能够看见远处某只小鱼的花纹。 果然,幻境之类的东西是没办法用常理度之的。 想着,木闲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只见木闲手中的长枪微微颤动了一下,将木闲护住的壁障开始在海中移动。 随着木闲的移动,海中的场景也在不断发生变化。 慢慢的,木闲心中那种冷冽的气息越来越盛。 很快,木闲停在了某块长满了珊瑚礁的石头前。 木闲能够感觉到,那种气息是从面前的石块传出来的。 准确地说,是石块的正下方。 海面突然传来一连串的震动声,震动让周围都晃了三晃。 见此,木闲下意识看向身后。 只见不远处出现一个极为巨大的柱子,是那头巨兽的大腿。 那大腿搅动着海水,形成一股乱流。 而乱流又将清澈的海底搅得浑浊,就连巨兽大腿也只能看得个大概。 如果光是看样子的话,确实是很唬人。 但也只是卖相不错而已。 巨兽的出现,木闲并不意外。 当初胡桃就对木闲说过,幻境的成因是怨灵的执念。 幻境因执念而起,自然会因为执念而产生变化。 怨灵的执念似乎是想要和木闲出海。 所以木闲顺理成章成为了船长。 又因为怨灵到死都不知道出海的样子。 所以幻境中的一切都是怨灵心中所想的“出海”。 到了一座岛上就吃喝玩乐,木闲当船员的时候可没有那么惬意。 就像胡桃所说的,这所谓的“大冒险”。 在那头怨灵眼中,出海唯一的危险,就是打败后能得到宝藏的怪兽... 或许,这巨兽连危险都算不上,最多只是刺激而已。 不过...这可不代表幻境当中就真的安全。 想着,木闲的视线从巨兽上面移开,继续看向面前的石块。 手中积蓄着力量,长枪朝着那块石头刺去。 这一次木闲并没有在枪头上面施加风刃。 可即使是这个样子,“仁慈”还是毫无阻碍地没入石块当中。 并非长枪和木闲本身的力量,而是这块石块本就是幻象。 而且,从长枪上面,木闲好像感觉到了空气的流动。 石块幻象下方并非海水,反倒是流动着空气的空间。 见此,木闲不再犹豫,手中长枪猛地一拧。 只见气浪扩散,那块长满了珊瑚礁的石块幻像在那个瞬间扩散的气浪吹得消散。 一个足有一人宽的洞口出现在木闲面前。 洞口隔绝了海水,本该顺着重力涌进洞口中的海水好像被什么奇怪的力量给挡在外面。 当然,挡住的不仅仅是海水,还有木闲的视线。 无论怎么样看,在木闲的视线当中,这个洞口漆黑一片。 完全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贸然进去的话,很可能是有什么危险。 想到这里,木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也不犹豫,直接抬脚迈入其中。 眼前的场景很快陷入扭曲,又在那一瞬间变得黑暗。 视线还没有恢复,木闲便感受到一股入骨的寒意。 寒意由外向内,接触到的一瞬间就让木闲下意识皱了下眉头。 风之壁障...似乎隔绝不了这股寒意。 想着到这里,水滴滴落的声音在这个时候传来。 而随着声音结束,黑暗的视线变得灰蒙蒙一片,就像是有光照在木闲面前慢慢亮起一样。 随着光芒越来越亮,木闲也逐渐看清了周围的一切。 这里似乎是一处洞穴,昏暗地像是晚上。 而木闲的前方还有着一条路。 路直通另外一边,另一边有微弱的光照进来。 见此,木闲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但当光线照在木闲的时候。 木闲却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 看见的却是夜色清朗。 一切显得静谧万分。 当然,如果这一切不是在海底的话... 想着,木闲低下头,看向远处。 只见更远处是看不清模样的大山。 月光倾泻而下,落在远处的大山,也恰巧照在洞穴外的野草上面。 第380章 昨日之事难再来 一切的景象像是港口之外的璃月。 当初想着振兴古华的木闲见过这样的景色。 —这里似乎是幻境当中的幻境。 —但是,这里怎么会出现这种地方? 想着,木闲往前迈出一步,似乎想着离开这里。 但原本通向外面的洞口随之出现一道透明屏障。 屏障和风之壁障不同,没办法第一时间将接触的人排斥开来。 不过在接触到壁障的那个瞬间,木闲似乎意识到之前那股凉意的源头。 屏障上的凉意顺着掌心传到木闲的大脑。 木闲下意识就要打破面前的屏障。 不过没等木闲尝试下来,一道声音让却让木闲止住了动作。 “爹爹,我们去哪里呀?” 声音传来,是一个听着语气,好像很高兴的小女孩。 没等木闲弄清声音传来的方向,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出现在洞外的不远处。 大的身影似乎是个中年男人,苍白的脸上带着难掩的疲态。 疲态让他眼中没有半点神光,只是麻木牵着旁边的小小身影。 “快了,快了...” 虽然是这个样,但男人嘴里还是时不时念叨着这一句话。 像是说给旁边小小身影的,但那极低的声音,有像说给自己的... 另外一边的身影是个小女孩。 和中年男人不一样,那对眼睛满是灵动。 乌黑头发扎成了两个不规整的丸子,随着小女孩的脑袋摆动。 虽然看样子并不精致,但这好像是小女孩仔细摆弄才弄成这个样子的。 或许是感觉到周围的黑暗,小女孩的脑袋下意识缩了缩,然后朝着旁边的中年男人靠了过去。 感受到旁边女孩的动作,中年男子就像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身体抖了抖。 就连眼中都闪过一丝挣扎。 不过,男人眼中的挣扎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决意... 男人停下脚步,然后看向旁边的小女孩,声音带着一些奇怪。 “阿鹤害怕吗?” 小女孩第一时间是想着点头,但就像想到了什么一样,又猛地摇摇头。 而这一切都被木闲看在眼里。 在木闲的视线当中,随着小女孩的摇头,两个人又动了起来。 那中年男人带着那个名为阿鹤的小女孩朝着木闲的方向走了过来。 两人越来越近,然后走到木闲面前,又走入洞中。 虽然木闲就在洞口,但这一路上,两人并没有看向自己。 见此,木闲视线从两人身上移开,转头看向洞口的方向。 伸出手,冰冷的触感依旧存在。 见此,木闲陷入了思考。 他似乎弄懂了一些东西。 —面前的这两个人像是幻象,而且... 不知道为什么,木闲总感觉面前的一切带着一些既视感。 就好像...亲眼见过这个场景一样。 意识到这点,木闲仔细回想了一下... 虽然说没有摩拉克斯那样的记性,木闲也并不觉得自己是那种健忘的性格。 在确保脑中确实没有相关的记忆之后,木闲也只当它是某种错觉。 很快不理会心中这种既视感,木闲继续将注意力放在那对父女身上。 在木闲分心的这段时间,也不知道那中年男人干了些什么。 洞穴中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凭空出现一些奇怪的东西。 红线、蜡烛以及一些燃烧的符纸... 在往生堂的这段时间,木闲倒是时常接触这些东西。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平日里看遍的东西,在这里让木闲感到一些不舒服。 下意识将视线转向别处,木闲发现那个小女孩正乖巧地坐在洞穴中的一块石头上面。 小腿摆动,低着头的她一直在揉着身上这件陈旧的衣服。 不合身的衣服显得有些陈旧,却十分规整。 很容易就能看出是买了许久,但主人有好好珍惜的样子。 在进入洞穴之后,阿鹤似乎没有了之前那种高兴的表情。 揉着衣服的动作似乎有些慌张,却又被她很好的压了下来。 面前的阿鹤的并没有给木闲那种面对小孩子一样的厌恶感。 或许是知道两个人看不见自己,木闲便朝着阿鹤走了过去。 但随着木闲越来越近,她摆动的腿慢慢停了下来。 就在木闲靠近那阿鹤的时候,视线前的那一对丸子猛地抬起... 四目相对,木闲好像看见了阿鹤微张着嘴,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见此,木闲双眼闪烁了一下。 就在他以为面前的这个小女孩看得见自己的时候,却发现阿鹤的表情有了变化。 惊讶的表情变成了茫然和疑惑。 而茫然和疑惑的小阿鹤闭着眼睛晃了晃脑袋,顺便还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再度睁开眼睛,她又变成了原来的样子,但眼睛多出了一丝害怕。 跳下石块,小阿鹤直接穿过木闲的身体。 看着跑去的方向,应该是去找她的父亲。 就在她跑向中年男子的时候,那个中年男人也结束了自己的忙碌。 一道怪异的阵法出现在那个男人面前。 看着在蜡烛上燃烧的火光,男人慢慢掏出了一柄匕首... 匕首割在自己的手心,鲜血顺着手心流下。 火光的火、刺目的红... 这一切都被小阿鹤看在眼里。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感觉到格外亲切的爹爹在这个时候让小阿鹤感觉到格外疏远。 “爹爹,我们回家吧。” “阿鹤不想再待在这里了,阿鹤想回家。” 也就在这个时候,背对着阿鹤的中年男人说话了。 “回家呀...” “难道阿鹤忘记了,我们约好了是要找你娘亲的。” “你娘亲不在,又有哪里算是家呢?” 中年男人的语气说不出的奇怪,那种奇怪让小阿鹤后退了一步。 就在小阿鹤后退的空挡,中年男人转过头来,暗红色的烟雾出现在中年男人身后... “阿鹤,对不起...” “你也很想娘亲的对吧?” “而且...而且你命犯孤辰劫煞...” “要是你娘亲活过来的话...” “要是你娘亲回到爹爹身边的话...” “你肯定...你肯定很愿意吧!” 第381章 今日之日多烦忧 中年男人癫狂的声音让小阿鹤连连后退,就想要离开这里。 但男人身后的暗红色速度更快。 它飞到阿鹤身后,逐渐凝结成一张恶鬼似的脸。 那张恐怖的脸堵住了她的去处,让阿鹤再度将视线落在她父亲身上。 但她的父亲却再也没去看阿鹤,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洞口。 很快,这个中年男人跑出洞口,只留下阿鹤面对这张恶脸。 在木闲的视线当中,那只怨灵穿过自己的身体,慢慢朝着阿鹤逼去... 被逼到墙角的小阿鹤露出了很多的表情。 惶恐、绝望,到绝望后的殊死一搏... 她拿着匕首,对着面前的红色仙灵。 木闲看着阿鹤一次又一次用匕首逼退面前的恶物。 脑袋上的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四散开来。 发丝凌乱,强撑的脸上,也没有当初灵动的表情。 在这之后,木闲不知道到底持续了多久。 到了最后,小阿鹤的力气逐渐耗尽。 耗尽力气的她选择了殊死一搏。 当匕首插在那头邪祟身上,原本遍布黑色气息的邪祟逐渐消失。 而小阿鹤也因为精疲力竭倒在地上。 木闲下意识想要扶起面前的女孩。 但倒下的阿鹤直接穿过木闲的身体。 不过阿鹤并没有直接摔在地上,一道微风将她的身体承起。 虽然这一切看似幻像,但木闲还是感觉到幻想中风的流转。 朝着身后看了过去,却见一只白鹤恰巧落下。 敛起翅膀后微微震颤,下一秒变成一个身形高挑的知性女子。 即使是幻像,但木闲还是能够感觉出实力的不俗。 不过,实力再不俗,那女子却还是没有看见自己。 她朝着被风承起的阿鹤走去,看着阿鹤看了许久。 “爹爹...” 阿鹤闭着眼睛呢喃着,昏迷过去的她好像变回了当初的那个女孩。 只不过...她的呢喃带着一些委屈和哭腔。 或许是哭腔触动了知性女子。 在这一刻,她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将这个女孩整个抱了起来。 将阿鹤凌乱的头发撩开,她看见了那张紧闭着眼睛的小脸。 “没事,现在没事了...” 一边出声安慰着,那知性女子一边起身,将阿鹤带出洞口。 木闲跟着知性女子走向洞口。 他本以为随着这个幻象的消散,洞口的屏障也会随之消失。 但木闲想错了,即使那女子带着阿鹤离开了洞穴,屏障依旧挡住了木闲。 感受着屏障的冰冷,木闲顿时皱起眉头。 —为什么这屏障还没有消失? —难道说...还没有结束? 木闲想着,但突然出现在视线前的人影印证了木闲的猜测。 原本许久已经离开的中年男人疯了一样的跑向洞口。 嘴里还一直喃喃着“阿鹤”。 甚至木闲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中年男人就穿过屏障和木闲,一下子跑到洞里。 跑进洞里的他看着洞穴的一切,但周围却没有阿鹤的影子。 慢慢的,中年男人慢慢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脑袋就像是在哽咽。 看着那个中年男人,木闲皱着的眉头皱得更深。 他能够感觉到,这个男人就是之前抛弃掉阿鹤的阿鹤父亲。 或许是遇见差不多的事情,木闲对这个男人并没有多少好感。 他哭得再可怜,但可怜的终究不是他。 不过,没有好感归没有好感,木闲却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如果说之前的中年男人像是浑浑噩噩,满脑子偏执的疯子的话。 那现在的男人就好像突然清醒了一样,就像脱离了什么的控制。 “连这样的磨损都承受不住吗?” “几千年的时间,竟然让人脆弱至此。” 就在木闲思索着的时候,一道声音从洞外传来。 声音让木闲感觉到一丝久违的熟悉,随即转头,看见的却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西蒙,西风教会的大主教。 但同样的,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木闲的父亲。 但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璃月? 在木闲的记忆当中,大主教是不能随意离开蒙德的。 如果抛去大远征,唯一的一次,就是在木闲五岁的时候... —而且,那时去的恰巧是璃月。 木闲像是想到了什么,继续看向西蒙。 但木闲面前的西蒙好像和其他人不一样。 在木闲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朝着这个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西蒙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微笑,微笑看着和蔼,却又带着一些奇怪的味道。 就在木闲还没有回味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眼前的场景慢慢消失。 依旧是山洞,但木闲却已经看不见了洞口。 当然,不见的不止是洞口。 不知从什么地方发出的光让洞穴格外明亮,但周围已经没有西蒙和那个中年男人的影子。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盘坐在地上的高挑白发女子。 女子紧闭着眼睛,似乎是在修炼打坐。 朝着女子走了过去,木闲倒是感觉到了某种熟悉的感觉。 之前曾经遇见的那个白发女子,木闲曾经还救过她。 稍微细看一下,就能看出女子的脸和小时候的阿鹤很像。 但之前看见西蒙的原因,木闲此时的心思并没有在这里。 直到他走到申鹤面前,感觉到面前的申鹤气息有些不对。 从申鹤身上,木闲感觉到了之前幻象那头红色邪祟同样的气息。 察觉到气息的第一眼,木闲便停下了脚步。 却见一丝冰凌朝着木闲射去... 冰凌擦过木闲右脸,瞬间割开了一个细微的伤口。 一丝鲜血从流出,随即是一道凉意。 木闲下意识地摸了摸,却发现这道伤口已经恢复了过来。 转头看向面前的申鹤,白发的少女已经睁开了眼睛。 看着那对眼睛,猩红的眼中没有半点理智... 见此,木闲不再犹豫。 长枪“仁慈”凭空出现,随即迎向面前的申鹤。 于此同时,群玉阁上... 站在群玉阁上的凝光低头看着远处的死兆星号。 她并没有和以前一样拿着烟枪,手指反倒是不安地在栏杆上面敲着。 在身后的房间,一份文件被摊开放在桌上。 文件上是有关于不卜庐十五年前的病患交流信息。 当时的不卜庐大夫并非白术,而是他的师父。 那位七十七代往生堂堂主的叔公。 至于所谓的“病患”是谁... 一个,是古恩希尔德家的那个孩子。 至于另外一个...一具尸体。 第382章 冰自水而来 震耳欲聋的声音传来,在北斗的指挥下,火炮射出。 炮弹砸在远处那头庞大的怪物身上。 小小的炮弹在巨兽身上发出一声爆炸。 随即而来的是其他船员的欢呼声。 和巨兽巨大的身躯相比,爆炸小得很多。 但就是这个样子,那比巨兽小得多的爆炸却直接轰得巨兽后退了一步。 一切都显得格外荒诞。 不说那巨兽怎么会承受不了那么微小的爆炸。 光是这凭空而来的火炮就让人怀疑。 但这毕竟是幻境,许多荒诞的东西在这里无需解释。 其他人依旧在欢呼着,就连北斗也同样如此。 原本的她看着比海山还要更为高大的巨兽,脸上倒是颇为凝重。 可随着那巨兽发出受伤的怒吼,北斗倒是松了口气。 慢慢的,凝重变成了松了口气... 北斗第一次感觉到,用炮火轰炸怪兽莫名有些奇怪。 就在其他人和那头巨兽“搏斗”之时,原本指挥着众人的胡桃却站在另外一边。 此时的胡桃没有之前那副嬉笑的表情。 她看着不远处大船的方向,视线当中,只有万叶和重云朝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没有见到木闲,让胡桃心中生出一些忐忑。 就连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没等重云和和万叶走过来,胡桃就朝着两人走了过去。 “你们有没有见到大木头?” 听见这话的重云愣了一下,明显没有反应过来胡桃口中的大木头是谁。 不过另外一边的万叶倒是听懂了。 他稍微沉吟了一下,慢慢开口。 “木闲先生和我一样,好像能够听见风的声音。” “他从风声中听到了危险的感觉。” “因此,在那头巨兽出现之前,就已经赶往巨兽出现的方向。” “那大木头现在的人呢?!” 胡桃连忙发问道,这下子就算是重云也能听出胡桃话里的着急。 “那个...” 这位幻境中的实习生挠了挠脑袋:“木闲先生应该没事吧。” “看样子的话..他好像很厉害。” 听见这话,胡桃的表情慢慢缓和下来。 “那是当然了,大木头可是比你们方士厉害得多了。” 说到这里,胡桃转头看向远处那头巨兽。 但看见的只是连连后退的巨兽,完全看不见木闲的身影。 顿时,少女原本缓和下来的表情又变了回来。 “那我怎么没看见大木头?” 听见这话,万叶和重云相互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的迷茫。 木闲当初是一下子就消失的,他们怎么可能看见到底去了哪里。 就在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云堇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 看着胡桃和面前的两个人,云堇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光芒。 “请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一边说着,云堇一边朝着三人走了过去。 胡桃看见了云堇,一下子跑了过来。 “云堇,你有没有看见大木头呀?” 这话倒是让云堇一愣。 她可是记得之前一直和胡桃在一起的,怎么可能看见木闲哥哥。 —等等?! 下一刻,意识过来的云堇看向胡桃。 “胡桃,木闲哥哥不在了吗?!” 云堇开口,甚至忘记了向胡桃遮掩称呼。 不过胡桃好像也没有在意这些。 毕竟现在的胡桃脑中一直都在想着木闲去了哪里。 不然,也不可能向云堇问出这样的问题。 意识到云堇恐怕也不知道木闲的去处,胡桃一下子就移开了视线。 转头看向重云两人,但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爆响。 爆响让胡桃看向身后,只见海平面上凭空出现一道巨浪。 但没多久,巨浪很快就平息了下来,周围就剩下了巨兽的怒吼声。 怒吼声结束,就又是一道尖锐的声音。 一道白色光束从那头怪物的脑袋上射出,巨兽的声音戛然而止。 白光消失,其中的身影慢慢显现出来。 正是之前胡桃一直寻找的木闲。 或许是晚上,胡桃倒没有看清木闲的样子。 直到打在巨兽身上的炮弹再一次爆炸,掀起的火光照亮了木闲的一部分。 虽然只是一部分,却直接让胡桃眼睛亮了起来。 小姑娘顿时长舒一口气,然后揉了揉眼睛。 抬起手的她想要喊一喊木闲。 但不知道为什么,木闲朝这个方向看过来的动作让胡桃闭上了嘴巴。 一旁的云堇眼睛倒是比胡桃尖许多。 白光消失的时候,云堇就看见了木闲的身影。 同样的,她也看见了木闲转头时,那个凝重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安下心来的云堇同样保持着沉默。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看得懂氛围的。 “不愧是船长,一下子就解决了那头怪物!” 兴奋的声音从远处传出,一个少年船员发出惊叹。 那是木闲进入幻境第一眼看见的少年,而他旁边坐着一个满脸沧桑的老人。 老人配上少年,朝气遇见暮年。 似乎每一个故事都有这样的组合。 而这些组合旁边... “臭小子!” “要是他没有半点实力,怎么可能成为我们的船长?” 爽朗的汉子拍了拍少年的后背,哈哈笑了一声。 说着,还和旁边的北斗碰了一杯。 那样子要是换一个性别的话,绝对是另外一个北斗。 幻境中的船员和另外一边的几人沉默形成两个鲜明的对比。 但很快,海面上的动静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同步了下来。 原本的海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成了暗红色的冰。 冰层蔓延,慢慢攀上那头被木闲戳死的巨大怪物。 只是几秒钟,那头怪物便被彻底冻成冰雕。 冰雕慢慢传出碎裂的声音。 按照时间来讲,冰雕的崩溃或许还要一些时间。 可一道力量凭空出现,径直将冰雕打碎。 和那头巨兽差不多大的蓝色虚影在海面凭空出现。 虚影并不透明,红色脉络在虚影身上逐渐形成,让虚影显得格外狰狞。 而虚影之下,右脚的脚跟踩下冰层,冰屑随之溅起。 银白的发丝周围缠绕起暗红色的气息,申鹤驱使着箓灵袭上天空的木闲。 但那箓灵抬手之间,却好像承受着什么巨大的压力一样,整个身体猛地一低。 第383章 水因风而起 风压之下,不仅是箓灵,发了狂的申鹤同样压弯了腿。 但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咬牙的申鹤慢慢站起。 长枪覆起冰凌,朝着天空施加风压的木闲刺去。 虽然说申鹤只是凡人,但其力量却堪比稍弱一些的魔神。 凌冽的长枪刺来,木闲侧身躲开。 或许是出于同情,又或许想要问问申鹤关于西蒙的事情,木闲并没有痛下杀手。 在申鹤不遗余力刺向自己的同时,木闲就已经冲到申鹤身后。 还是和上一次一样,木闲抬手一拍,打算将申鹤拍晕。 但面前的少女好像有了经验一样,持枪的手反手一撩。 只见枪身毫无阻碍地划过木闲,木闲的身影在那个同时消散开来。 申鹤的双眼依旧赤红,但赤红当中又多出了一些疑惑。 疑惑还没有显现出来,少女却是闷哼一声。 在下一秒,木闲的身影出现在申鹤身后。 就在木闲出现的同时,赤红冰层消散,巨大的蓝色虚影也凭空消失。 晕倒的少女身体慢慢软倒。 就在她快要坠入海面的时候,直接被木闲给扶了起来。 抱着申鹤,木闲便要借着风元素的力量回到海滩。 飘着飘着,就在木闲快要回到岸边的时候,整个人又突然掉了下来。 眼见就要掉在海面,一只海鸟恰巧从木闲面前飞过。 借着这只海鸟,木闲有惊无险地落到了岸边。 此时的沙滩上已经聚集了一大帮的人。 当木闲落到沙滩的时候,这群人恰好围了过来。 “船长,你没事吧?” 说话的是那个少年,身后的老头走得不紧不慢。 木闲看了眼那个少年,又看了眼少年旁边的汉子,很快移开了视线。 对于木闲来说,这些家伙只是幻境中一帮虚构的角色而已,自己没必要在他们身上花太多的心思。 转身看向身后的海面,一个黑点恰巧从海面的半空中落下。 木闲的焦点并没有落在那个黑点上面。 看着恢复平静的海面,木闲皱了下眉。 他有些奇怪,之前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风元素了。 “大木头船长...你可总算回来了。” 一道幽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听见声音的木闲很快回过头,看见的是胡桃那张笑脸。 但不知道为什么,胡桃脸上的笑容好像有些不对劲。 直到木闲看了眼被自己抱着的申鹤,然后将她交给了北斗。 “北斗船...船员,她就交给你了。” 听见这话的北斗茫然地接过木闲递过来的申鹤。 她还没有开口询问面前晕倒的人是谁有人比北斗更先开口。 “小姨?!” 重云的话让包括木闲在内的人朝着他看了过去。 显然,所有人都惊讶于重云竟然会认识他。 看着其他人投来的视线,重云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但木闲的声音比他还要更快。 “好了。” 木闲开口:“都那么晚了,也该休息了。” “至于她的事情....” 一边说着,木闲一边看向那些幻境中的船员。 “等到了合适的时间再说吧。” ... 于此同时,璃月港月海亭。 自从玉衡星那件事情之后,甘雨就承接了玉衡星的大部分工作。 但就算是半仙之兽,也是会感觉到疲累的。 而且最近的事情,完全没有办法让甘雨专注于处理工作。 将一份地皮规划的工作处理完,甘雨不由得揉了揉眼睛。 抬头看向窗外,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黄昏。 朝着窗口走去,窗外的璃月港已经亮起了一两处的灯火。 亮起的灯火让甘雨心里一松,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只要放松下来,就总是会胡思乱想一些东西。 这不仅是包括人,还包括半仙。 以前的甘雨总会想到帝君,会想到奥藏山时的生活。 不过在遇见了和帝君有着相同气息的钟离先生之后,此时的甘雨倒是不愿意去想帝君大人了。 现在的甘雨,想的反倒是留云借风真君对自己说过的话。 流云借风真君是很喜欢小孩子的。 不然,也不可能收养了申鹤那个孩子。 也不可能在前辈离开的时候,将自己托付给流云借风真君... “前辈...” 不知道什么时候,璃月港的灯火变得模糊起来。 喃喃着嘴里的话,甘雨视线中的灯火慢慢变成了一个太阳。 毛茸茸的自己眯着眼睛,缩在那个人的怀里。 旁边,是鸣海栖霞真君的声音。 “义兄,你的愿望是什么呀?” “愿望?我可没有什么愿望。” “如果非要有的话...那像现在安安静静躺着。” “你和小甘雨已经替我实现愿望了。” “义兄,我可不会这样子被你敷衍住的,愿望可不是那么随随便便的东西。” “再给你一个机会,这一次可要老老实实的回答哟。” “真是受不了你了。” 那人双手枕着脑袋,就连话里都带着一些偷懒的感觉。 “既然这个样子的话...那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像我一样这样子躺着。” “所以呀...希望战争快点结束。” 甘雨的思绪又恢复了过来。 看着面前疮痍不再,繁华一片的璃月港,甘雨脑中一直回荡着前辈说过的那句话。 战争结束呀... 战争已经结束了。 甘雨下意识扬起嘴角,随即转过头。 但看着面前空荡荡的房间,原本扬起的嘴角又收拢了起来。 战争结束了... 但是,战争之前的许多东西都回不来了。 甘雨垂着眼睛,想要坐回办公桌上继续工作。 但在椅子上的她只是呆坐在上面,视线直勾勾地朝着窗外看去。 甘雨就这样子看着。 直到某个飘在空中的建筑慢慢出现在甘雨视线当中。 出现的建筑让甘雨的眼睛动了动,然后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她看着窗外的那个建筑,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朝着外面走去。 “甘雨小姐?是有什么事吗?” “步云,带我去群玉阁,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一问天权星。” “这样呀...甘雨小姐请上去吧,天权大人她等了你好久了。” “等我?” “具体的事情并不清楚,不过,天权星说过...” “只要甘雨大人要求上群玉阁,无论多少晚,都要把甘雨大人带上来。” 第384章 问题交换问题 —等我好久了? 步云的话让甘雨愣了一下。 她有些奇怪,天权星为什么会知道自己会去找她? 想到这里,甘雨脑袋一懵。 几千年的时间让她遇见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但和一些聪明人比起来,甘雨觉得自己还是有些笨拙了。 虽然是这个样子,但甘雨还是踏上了面前的浮空石。 很快,浮空石载着甘雨来到的群玉阁。 刚刚踏入广场,甘雨就看见一个人迎了过来。 百识,和甘雨一样的秘书。 但不同的是,甘雨是属于七星之间的秘书。 而百识只服务于天权星凝光。 论品级的话,甘雨要比百识高得多。 “甘雨大人。” 百闻并不惊讶于甘雨那么晚了,还会出现在这里。 她朝着甘雨行了一礼,开口说道:“凝光大人现在有些事务要处理,请先等一下。” 事务? 那么晚了还有事务? 甘雨愣了一下,她可是很清楚每个七星的性格的。 和事事亲力亲为的刻晴不一样,凝光更多的是坐在高台规划着一切。 这样的人总会有计划地在工作时间处理好一切事情。 和因为工作量大而一直加班的甘雨不一样。 凝光很少在休息的时候办公。 “百识小姐,知道天权星是在处理什么事情吗?” 听见这话的百识摇摇头。 不过,在稍微细想一下之后,百识又接着开口。 “应该是和哪一个人见面吧。” 一边思索着,百识一边开口:“我也不是很清楚。” 说着说着,百识看向甘雨。 “甘雨大人,还是别站在这里等着了吧。” “我已经在凝光大人的办事间安排其他人准备好了茶水,我们去那里等吧。” 这话让甘雨回过神来,看了百识一眼。 不出多久,甘雨点了点头,被白识领着到了等候着的房间。 “甘雨小姐,你先在这里等一下吧。” “相信不出多久,凝光大人应该就会过来的。” 百识的话说完,甘雨就对百闻点了点头。 而百识对着甘雨礼貌地笑了下,很快离开了这里。 看样子,似乎是要去处理其他事情去了。 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但房间并不显得昏暗。 木闲的面前就是蜡烛,燃烧的蜡烛让整个房间显得格外温暖。 海灯节已经过了一个月,但冬季的寒潮还没有消失。 甘雨两只手捧着热乎乎的茶杯,想着要暖一暖自己的身体。 小心翼翼吹着手中茶杯的热气,甘雨慢慢等待了起来。 忙于工作的甘雨并不习惯于花上那么多的时间用于等待。 一旦发生这种事情,甘雨总会下意识睡过去。 但不知道为什么,甘雨倒是没有睡着。 甘雨顿感有些无聊,无聊地朝着四周看了看。 在这样的环境当中,人总会下意识看向明亮的地方。 或许是在璃月港中和人相处久了,甘雨也有这样的习惯。 而房间中最最明亮的地方,自然就是桌面上燃着的蜡烛。 甘雨看着蜡烛,视线的余光却瞥见桌上未来得及整理的文件。 文件引起了甘雨的注意力,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或许是突然的工作打乱了天权星的计划,所以天权星连文件都没来得及整理。 想到这里,甘雨一下子就站了起来,顺带还将手中的热茶给放了下来。 或许是出于璃月七星秘书的职责,甘雨走到办公桌前,打算帮凝光整理一下子。 毕竟闲着也是闲着,而且甘雨也只是想要稍微整理一下子。 想到这里,甘雨朝着办公桌走了过去。 伸手抓向桌上的纸张,但在下一秒却突然顿住。 甘雨看着文件上的内容,上面夹着一张留影机拍下来的相片。 相片陈旧,但甘雨还是看出了相片中的正是前辈。 只不过照片中的前辈躺在地上。 看样子...就像是死掉了一样。 —但是,为什么? 甘雨想着,连忙将文件翻到另外一面。 这一面写着文件的具体名字。 【往生堂患者诊断日志】 甘雨看了眼日期,赫然发现是十五年前的事情。 “看来你已经发现了,不过也省得我继续说明了。” 声音从身后传出,让甘雨猛地转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凝光站在了门外,靠着门框的她正看着甘雨。 没有被发现的窘迫,甘雨直接朝着凝光问道。 “天权小姐,这里面到底是写了什么?” “写了什么,甘雨小姐不已经看清楚了吗?” 一边说着,凝光一边走到了甘雨旁边。 “十五年前的时候,蒙德西风教会的主教曾经拜访过璃月。” 她拿起被甘雨放在桌面的文件,随意地看着。 “对外的说法,是希望不卜庐能够帮忙调养好他儿子病弱的身体。” “至于真正的目的...” 手中的文件被凝光翻了又翻。 似乎翻到了自己想要的页数,凝光将文件放下。 很快,甘雨就看见了文件当中的内容。 那位大主教带来了某具失去灵魂的身体,期望不卜庐能够出手救治。 虽然当时那位大夫答应了他。 但最后的结果,却是失败。 那具身体的伤口不仅恶化,而且那位大夫因为透支太多生命力,成为了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头。 “我想,你应该知道那具尸体到底是谁吧?” 凝光的声音飘渺,她看向甘雨。 但甘雨只是低着头,没有在意凝光一样看着手里的文件。 起初,甘雨来找凝光是为了确认死兆星号的情况。 毕竟...毕竟前辈就在里面。 但现在,甘雨突然知道了一些事情,让甘雨顾不得其他东西了。 “前辈...” 喃喃着,甘雨突然抓住凝光的肩膀。 “后来怎么样?” “前辈,前辈他怎么样了?!” “果然,甘雨小姐知道一些东西。” 这话让凝光双眼闪烁了一下。 “这样吧,问题交换问题。” 将抓着自己的两只手慢慢拉开,凝光开了口。 “我先问甘雨小姐一个问题,我再回答甘雨小姐一个问题。” “作为诚意,我先回答甘雨小姐的问题吧。” “你口中所说的前辈应该就是那具尸体吧。” “不过,按照不卜庐的记载,这具身体似乎撑不了多久了。” “估计下去,他将会在两个半月后彻底崩溃...” 说着,凝光垂了下眼睛,但很快又抬了起来。 或许是整理好了情绪,凝光接着开口。 “那么,甘雨小姐,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你口中所说的前辈...” “他到底是谁?” 第385章 扭曲的怪脸 凝光看着低着头的甘雨,但脸上并没有多少探究的表情。 或许是习惯不在其他人面前透露自己的心思。 又或许,对甘雨的回答并不感兴趣。 无论怎么样,凝光还是站在原地,等着甘雨的回应。 但自从凝光回答甘雨的问题之后,甘雨就一直紧捏着手,什么话都没有说。 凝光还算是有耐心,低头看着燃了一半的蜡烛,随即坐在办公桌前。 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甘雨突然看向凝光。 “前辈他...真的就只剩下那么一点时间了吗?” “甘雨小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听见这话的甘雨一愣,很快低下了头。 “抱歉。”甘雨低声喃喃,又陷入了和之前一样的沉默。 不过这一次的凝光并没有等太久,很快就抬起了头。 此时甘雨的表情就像想通了什么一样。 “很久以前的时候,前辈他还有另一个被人熟知的名字。” “迭卡拉庇安...” 孤王的名字传入凝光耳中。 但凝光就像早就知道一样,并不惊讶。 听着甘雨的话,凝光轻轻笑了一下,随即再度看向甘雨。 “这样呀...” 说着,凝光眼神闪烁:“那甘雨小姐还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甘雨并没有说话,只是紧咬着嘴唇。 “差点忘记了,甘雨小姐已经说过问题了。” 说着,凝光又接着开口。 “这对甘雨小姐来说,这或许是一个坏消息。” “但无论是文件来源的渠道还是源头,都十分可靠。” “甘雨小姐口中那位前辈,似乎命不久矣。” 凝光嘴里说着这些话,平淡的语气近乎让人听不出她和孤王的关系。 但甘雨毕竟不是普通人。 哪怕凝光语气再平淡,但放在桌面上的文件就注定了凝光是对前辈有所关注的。 再加上特意被放在桌面的文件,而且又恰好被自己所看见... 甘雨知道,凝光是特意如此的。 “凝光小姐,之前你就知道我过来找你了。” “所以...是要我帮忙做些什么事情吧?” 凝光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真挚了许多。 “果然,和甘雨小姐说话不需要花太多的力气。” 说着,凝光朝着某个方向看了过去。 甘雨顺着凝光的方向同样看了过去,迎面却是吹来一阵冷风。 不知道什么时候,房间原本紧闭着的窗户被突然打开。 透过窗户,能够看见窗外的夜景。 若是站在旁边,甚至能俯瞰整个璃月港。 “甘雨小姐应该知道吧。” 说着,凝光朝着窗边走去:“就在前天,码头的死兆星号就被彻底封锁。” “对外的理由是上面藏有能够波及到整个璃月港的危险品。” “不过嘛...” 说着,凝光沉默了片刻,接着开口:“我想按照甘雨小姐的手段,也差不多调查到了。” “你嘴里所说的那位前辈,现在就在那艘船上。” “对了,除了他,还有甘雨小姐的师妹...” 说着,凝光拿起手中的红绳。 却见掌心的这根红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断掉。 其中一端甚至已经烧焦了一部分。 “至于那位申鹤小姐为什么会出现在那艘船上...” 说着,凝光将手中的红绳收起,转而看向甘雨。 “甘雨小姐,还记得当初海灯节的杀人案?” “当初的海灯节,无论是我,还是申鹤小姐,都遇见了不少的事情。” ... 灯火霄明,一盏盏霄灯在半空中放飞。 梦中的申鹤记得当初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海灯节。 也记得自己下山之时,也同样是这样的日子。 申鹤走在街道当中,行人从自己身旁两侧穿过。 行人是什么样子的? 申鹤并不清楚,因为两侧的人无论是面容还是衣服,都格外模糊。 只能看得清是个人影。 一边走着,申鹤却越来越疑惑。 —我是来这里干什么呢? —对了,找人... 灵光在申鹤脑中出现,她好像听见了出鞘的拔刀声。 刀为杀人器,但这个声音却让申鹤格外安心。 她走着走着,看见了一个蹲坐在地上的人。 那是申鹤第一次看清面容的人。 一个姑娘,紫发,好像很伤心的样子。 申鹤走过去扶起了她,然后向她问起了自己要找的那个人。 不知道那人的名字... 不知道那人的样子... 只知道那声拔刀声... 或许,那个人手里经常挎着一把长刀吧。 那姑娘沉默着,然后告诉自己该去找天权星... 天权星应该知道自己要找的人是谁。 申鹤点头认同的那人的话。 但在找天权星之前,她想要去弄些吃的。 又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他好像知道了自己的要求。 在自己回来之前,会帮忙自己弄来用于充饥的清心。 申鹤只记得自己点了点头,然后转眼间,就到了群玉阁。 在群玉阁上面,自己看见了那位天权星。 当初重建群玉阁的事情,让这位天权星答应了自己的要求。 但是,在群玉阁上,申鹤又看见了其他的东西。 暗红色的怪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哪怕时间过去了那么久,她都能记得很清楚。 那怪脸...和以前山洞当中的一模一样。 狰狞的怪脸朝着天权星扑了过去。 而申鹤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打算冲过去护住天权星。 可在怪脸冲到自己的身体的下一刻,申鹤眼前却突然一黑... 她似乎做了一个长久的梦,梦中黑漆漆的一边,什么也听不见。 直到海浪声在耳边逐渐响起,头疼紧随其后。 感受到头疼的申鹤捂着脑袋,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有些难受地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对红色的梅花。 —梅花? —哪里来的? 申鹤猛地一愣,却见眼前的梅花逐渐缩小。 有着一双梅花瞳的小姑娘眨了眨眼睛,随即笑了起来。 “你总算醒了呀,纯阳小姨。” —纯阳小姨? —什么奇怪的称呼? 没等申鹤反应过来,却见那姑娘转过了身。 “大木头船长,她已经醒过来了。” 说着,脚步声逐渐传来,随即是开门的声音。 顺着那个姑娘的声音,申鹤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她看见了一个高挑的男人。 而那张脸,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第386章 胡桃要保护大木头船长 面前的白发少女用探究的眼神看着木闲。 而木闲同样也在观察着这个少女。 只见她眼中猩红还没有完全褪去,残留着的淡红色让少女看上去像刚刚哭过一样。 两个性格因为各种原因变得寡淡的人在一个房间,完全不能指望其中一个人率先开口。 好在除了这两个人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人没仇没怨,又不是什么杀父仇人...” 胡桃的声音响起,似乎想要打破这种让人难受的氛围。 “多笑一下,别搞得那么严肃嘛...” 听见这话,木闲转头看了眼胡桃。 表情虽然没有变化,不过,还是打算率先开了口。 “你没事吧?” “谢谢。” 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安静了下来。 安静下来的两个人都在等着彼此开口说话。 最后,是木闲拍了拍旁边的胡桃,随即在她耳边说了一些什么东西。 声音很小,一旁的申鹤完全听不见两个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她只是看见面前那个棕色头发的小姑娘时不时点了点头,然后用眼睛看向自己。 —那样子... —两个人是在讨论我吗? 莫名亲密的两人让申鹤脑中闪过这样的思绪。 而在下一刻,木闲已经对胡桃说完了什么。 只见胡桃点了点头,离开了这里。 很快,房间就剩下木闲和申鹤两个人。 借着这个机会,木闲将旁边的一个椅子拿起,搬到申鹤面前。 “我在之前看见了一些东西。” 说到这里,木闲看了眼面前的申鹤。 眼见申鹤并没有什么反应,他又继续开口。 “曾经的时候,你是不是在一处洞穴当中。” “然后...被你的父亲抛弃了?” 木闲这话说得过于直白,让申鹤的眼睛都冷了起来。 木闲看见了申鹤这个表情,意识到自己似乎戳到她的痛处。 稍微沉默了一下之后,木闲还是选择不予理会,继续开口。 “当然,我不止看见了这些。” “在你杀死那头魔神残渣,被一个白鹤变成的女人带走之后。” “你的父亲跑了回来。” 听见这话,申鹤原本冷下来的眼神随之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意外的表情。 之前木闲所说的都是申鹤曾经见到过,或者听师父说过的。 但木闲之后所说的,却是申鹤完全不知道的事情。 她原以为父亲眼中只有娘亲。 对于自己,或许一直都以为是自己害死的娘亲。 想到这里,申鹤不由得垂下视线,却听见声音在耳边继续传来。 “当然,除了你父亲,我还看见了另外一个人。” “西蒙,蒙德西风教会的大主教。” 说到这里,木闲看向申鹤。 只见低着头的申鹤稍微抬了抬头,那对眼睛中的疑惑让木闲看清了一些东西。 申鹤似乎不知道西蒙是谁。 甚至连西风教会也不大了解。 看着申鹤的表情,木闲没有了将问题问下去的打算。 他本以为申鹤会知道些西蒙的一些信息。 比如他在那个时候到底干了什么... 但现在来看,申鹤同样不知道西蒙到底做了什么。 想着,木闲余光不由得瞥向窗外。 窗外景色明媚,显然是过了一整天了。 不过木闲倒是看见了景色之外的东西。 视线朝着窗外看去,却看见一个灰扑扑的东西在右下角闪过。 时间虽然很短,但木闲却一眼看清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顶帽子,看样子还颇为宽大。 显然,戴着帽子的主人正在偷听木闲和申鹤的对话。 至于帽子的主人是谁... 船上也没有几个人戴着帽子的。 虽然还有些问题想要问一问申鹤。 但木闲得先离开这里处理一些事情。 “请等一下。” 木闲刚刚起身,申鹤却直接叫住了木闲。 只见申鹤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那个...在洞穴的时候,还有没有听见一些什么动静?” —听见什么动静? 这话让木闲眉头皱了一下,完全不知道申鹤到底在说些什么。 申鹤似乎看出了木闲的疑惑,又解释了一下。 “比如...拔刀的声音。” —拔刀的声音? 这话让木闲看向申鹤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 稍微思考了一下,木闲还是摇了摇头。 抬头下意识地看向窗外,这一次很明显能够看见一顶帽子缩了回去。 ... 看见大木头的视线落在这里,在外面偷偷听着的胡桃连忙蹲了下来。 突然的动作让帽子脱离了脑袋,吓得胡桃用两只手将帽子牢牢抓住。 耳朵仔细听着屋内传来的声音。 在感觉到屋内没有半点声音后,小姑娘顿时松了口气。 扬起头上的帽子,露出了帽子下的那对眼睛。 抬起脑袋的胡桃刚要继续头看,但脑门突然一疼,就像被什么敲到一样。 痛楚让胡桃一下子就捂住脑袋,甚至眼睛当中出现了点点泪光。 有些生气的小姑娘抬头,想要看看到底是谁在打自己。 但在看清来人之后,胡桃原本生气的表情突然消散。 “大...大木头船长呀。” 胡桃背起了两只手,表情有些尴尬。 “大木头不是在房间吗,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了?” “如果不在这里的话,我还不知道堂主有偷听其他人说话的习惯。” 出现在这里的木闲开口说道,语气带着揶揄。 他并没有埋怨胡桃,只是突然想要捉弄一下面前的小姑娘。 不过木闲倒没有看见胡桃窘迫的表情。 被发现的小姑娘眼珠子转着,露出狡黠的笑容。 “这不是担心大木头船长吗?” “保护船长也是胡桃大副的责任呀。” “要是那个人威胁到船长的话,本大副也可以第一时间冲过去保护大木头呀。” 木闲并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伸出手。 见此,胡桃以为自己又要被“迎头痛击”。 闭上眼睛的她等了好久,却迟迟没有感觉到脑袋上传来的痛楚。 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的视线突然亮了许多。 不知道什么时候,帽子被木闲摘下。 失去帽沿的遮挡,胡桃第一时间看见的是那对带着一些笑意的眼睛... “你只要保护好你就行了。” 看着有些呆滞的胡桃,木闲忍不住笑了一下。 微微蹲下,随即将那头棕色的头发微微撩开。 只见脑袋上被木闲打到的部位,还微微发着红。 “抱歉了,之前有些用力。” “现在的伤口...还疼不疼?” 第387章 生死之事不可逆 之前木闲那一敲敲不出什么伤口,顶多是有一道红印。 红印上的余痛还在徘徊,但胡桃似乎并不在意。 原本呆滞的表情突然一笑,从未见到的笑容反倒是让木闲愣了片刻。 “大木头船长,你知道璃月有一个词吗?” “叫做步月有意,情不自禁。” 璃月的词似乎过于复杂,木闲对它的了解,也只是四个字四个字一个。 就像胡桃所说的。 明明是两个词,但为什么... 眼前扬起的发丝打断了木闲的思绪。 更为浓郁的梅花香气弥漫在周围。 胡桃突然的动作让木闲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然后缓缓放在小姑娘的背上。 “现在我们扯平了。” 耳边是胡桃的低喃,木闲甚至能够感觉到从少女嘴中喷出的热气。 “现在大木头的脸上,也有一个红印了。” 木闲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紧。 就像是宣泄着什么一样,小姑娘在用力地抱着自己。 但在之后,胡桃又一下子松开抱着的木闲。 后退的她又恢复了成之前的样子。 “今天的天气正好呢。” “好到胡桃我心情一下子变得好了起来了。” 说着,胡桃揉了揉发红的脑门。 “好了好了,现在胡桃已经不痛了。” “然后吗...” 说着,胡桃又接着开口:“能和胡桃说一说吗?” “你和那个仙气飘飘的少女,到底在聊些什么?” “该不会...” “要抛弃胡桃和她私奔吧!” 恢复过来的胡桃说着,语气却带着一些泫然欲泣的味道。 活脱脱一个被抛弃的可怜女子。 当然,这都是小姑娘装的。 木闲当然知道这些,但并不妨碍他皱起眉头。 他有些奇怪,堂主她每天到底在想些什么。 下意识就要敲一敲胡桃的脑门。 不过在抬起手的时候,木闲意识到什么一样,又收了回来。 “算了。” 开口说着,木闲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看了面前还是那个样子的胡桃一眼,慢慢转过身。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如果你想要过去听一听的话,就过来吧。” 说着,木闲转身走回了房间。 而听见木闲这话,胡桃顿时眼前一亮。 毕竟木闲这样子说,就代表了胡桃能够光明正大地偷听了。 看着还没有关上的房门,又看了眼旁边的窗户... 房中的木闲原本还等着胡桃出现,但房间当中突然传来一道莫名的动静。 转头一看,看见的是摔在地上的胡桃。 捂着屁股的她有些狼狈,显然是从窗户边刚刚翻进来的。 除了木闲,申鹤同样也看向这个行为跳脱的少女。 胡桃似乎注意到了两人的视线,对着这边挠着头笑道。 “抱歉了。” “以前爷爷在的时候,总是习惯这样子进房间。” “所以现在看见这个窗户,就忍不住想要试一试。” 一边说着,胡桃一边站了起来。 看见胡桃没有出现什么情况,木闲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看向申鹤,转而将放在申鹤面前的椅子拉远了一点。 不过木闲并没有坐下,反倒是将视线转回到胡桃身上。 看似平淡却又只有两人知道的眼神交流之后,木闲将椅子放下。 而胡桃也不知道为什么,直接在椅子旁坐下。 乖巧ing... 看着老实下来的胡桃,木闲再度将视线放在申鹤身上。 “我们还是说回正题吧。” 没等她开口,木闲就抢先说道。 “我虽然目睹了当初的事情,但还有许多东西不知道。” “比如你的父亲出于什么原因抛弃你。” “以及那个怪异的大脸,到底是什么东西?” 木闲的话让申鹤陷入了沉默。 跟随师父修炼至今,申鹤已经忘掉了世间的诸多七情六欲。 对于外人,申鹤总会露出一副冷峻的样子。 不过,在木闲面前,申鹤倒不愿意露出这种表情。 或许是被木闲救下... 又或许是打不过... 但申鹤并不觉得是这种原因。 她总感觉,应该有更深一层的原因。 “那是很早之前的故事了...” 沉默的申鹤开口,似乎决定对木闲说出一些往事。 “在我有记忆的时候,娘亲便一直卧病在床,直到我五岁的时候...” “而父亲不愿意接受娘亲的逝去,便想尽办法复活娘亲。” “在我将近垂髫之年的时候,一直外出的父亲回来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法子。” “按照那个法子,以至亲之身献祭,便能让已死之人重归于世。” “那头红色的怪脸,便是父亲用血祭之法唤来的邪魔。” “听师父说,这是魔神战争结束后,死去魔神所留下来的魔神残渣。” 听见这话,木闲陷入了思索。 —魔神残渣? 木闲可是记得,那东西不长这个样子。 说是魔神残渣,倒更像某种残缺的灵体。 想着,一道拍椅子的声音突然响起。 顺着声音看去,却发现胡桃站了起来,此时她的脸上透露着一种认真。 “将已死之人唤回世间...” “这分明就是在破坏世间阴阳轮回的秩序!” 说到这里,小姑娘露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无论怎么样,这都是不被允许的存在。” 听着这些义正言辞的话,木闲倒是将视线移开。 道理似乎是这个道理。 但木闲觉得,胡桃并不适合来说这些话。 就算是现在,木闲也都记得自己是怎么活过来的。 就在木闲想着的时候,胡桃也是没有停下自己继续要说的话。 “若是强行将死者复活。” “到最后,只会自食苦果。” 说话间,木闲看见胡桃眼中突然闪过一阵失落。 虽然失落很快就消失,但木闲却看得仔仔细细。 木闲想询问胡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没等木闲开口,胡桃却已经率先说了话。 “至于我怎么知道的...” “叔公他老人家就做过这样的事情。” 胡桃说到这里,转头看向大木头。 “而胡桃我嘛...” “运气好像要比叔公好上那么一点。” 说着,少女脸上露出一些庆幸,站起来的她一下子就抓过木闲的手。 第388章 爷爷的k...遗物 胡桃的话让木闲看向走过来的胡桃。 他从没有想过,往生堂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大木头,可别胡思乱想,我叔公很早就离开往生堂了。” 或许是心有灵犀,胡桃一眼都看出了木闲的想法。 走到木闲面前,报复性想要敲一下木闲的脑袋。 不过胡桃看了看身高,又踮了一下脚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也不知道为什么,叔公跑去当什么不卜庐的大夫。” 小姑娘身子一低,又接着开口。 “虽然是这个样子,但我爷爷也不是和叔公没了来往。” “平日的时候,两个人总是偷偷地在背地里喝茶下棋,胡桃我可是偷偷看了许多次。” 说到这里,胡桃背过身来,语气又一下子变得正经许多。 “在最后一次的时候,叔公对爷爷说,他们那里来了一个来头很大的人。” “只要帮那个人将修复好某具本该死去之人的身体...” “他就会帮助叔公解决不卜庐那门人人短寿的问题。” “叔公虽然知道往生堂维持璃月生死的界限。” “但同样知道,往生堂拥有许多打破这些界限的东西。” “那天他拜托爷爷帮一帮他,但爷爷为了往生堂,还是直接拒绝了叔公的请求。” “而最后...” 这些话似乎让胡桃情绪变得不对起来,就连之后的话也戛然而止。 看着垂着头的胡桃,木闲伸手拍了拍胡桃的后背。 并没有太多安慰的话,但胡桃这一刻状态好上了不少。 “那之后呢...” 声音从房间一侧响起,那是申鹤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申鹤总感觉这件事和自己的父亲的事情多少有些关系。 声音让木闲扫了一眼申鹤,再度将视线放在胡桃身上。 “没必要勉强,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 “没关系的。” 胡桃开口说道:“反正许多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胡桃虽然不知道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但叔公的打算无疑是失败了。” “在这之后,叔公一下子变老了很多,就像没有了精气神一样。” “虽然爷爷什么都没有说,但有时候总会唉声叹气。” “爷爷看得开生死,看得开遗憾与别离。” “但再看得开,面对叔公这件事情,爷爷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有一些责任的吧。” “他曾经想帮叔公做些什么,所以暗地里调查了许久。” “就在六年前的时候,爷爷好像查到了一些东西...” “那几个月里,爷爷他离开了往生堂许久。” “可当他回来的时候,依旧唉声叹气。” “有时候看着帝君的雕像可以看一整个晚上。” “而在钟离客卿出现在往生堂的三个月之后,爷爷他...” 又是戛然而止的话,但木闲差不多知道了胡桃话后的内容。 按照时间来推的话,胡桃爷爷去世的时间是五年前。 而且举行葬礼那几天,恰好是木闲被审判的时候... 想到这里,木闲看向胡桃。 虽然胡桃并没有露出难受的样子,但木闲还是轻轻拍了拍胡桃的后背。 “那个,你知道你爷爷调查出了什么东西吗?” 申鹤的话又不合时宜地出现。 木闲看着申鹤那副认真的样子,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转头看向胡桃,只见胡桃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爷爷调查出的东西,都被放在他的遗物里。” “胡桃我本来想将它整理好,然后和爷爷一起烧掉的。” “但钟离不知道说为了给胡桃我留一个念想,所以就没有将它们烧掉。” “不过...” 说着,胡桃撇过头,语气莫名带着不好意思。 “不过这几年,胡桃我一直都在忙着做其他事情。” “所以...所以没有时间去看看爷爷留下来的东西。” “现在的话,应该还放在我的房间里,用箱子装着吧。” ... “钟离先生,你要的东西,已经帮你抬过来了。” 这几天,钟离听得最多的就是“几百摩拉一件”的声音。 好在其中不免有些识货的人。 再加上钟离在璃月港的名头,后面倒是来了不少人。 几天的时间,放在外面的藏品被卖了个七七八八。 抱着胸的钟离就靠在这些藏品后面。 为了这些藏品,钟离许久都没有出去喝茶听戏。 但对钟离来说,这不算什么。 毕竟身不由己,也是行走世间的一部分。 但身不由己不代表什么都不做。 平日钟离忙于闲暇,不愿意去做一些惹人心烦的事情。 但现在嘛... “辛苦你了,仪倌小妹。” 钟离说着,便接过这位仪倌两只手捧着的小箱子。 看着怀里的东西,仪倌脸上还是带着一些忐忑。 “钟离先生,这毕竟是堂主房间里的东西。” “要是堂主回来的话,应该会很生气的吧。” 似乎想到了什么,仪倌后退一步,摇了摇头。 “我可不想和堂主一起出去推销业务...” “没事的。” 钟离安慰道:“这东西堂主已经放了许多年了。” “堂主她就算回来,也不会察觉到的。” 并不算高明的说辞。 但要是钟离说出口的话,却莫名有种说服力。 只见仪倌有些茫然地点点头,看向钟离手中像是首饰盒一样的小箱子。 “那钟离先生,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呀?” 钟离并没有回应,只是用轻笑表示回应。 低头看向手中的箱子,随即将它打开。 一张张叠放好的纸张就放在上面,蜡黄的颜色预示着它已经放了很久。 将最上面的一张纸拿起,上面的墨迹淡得几乎看不见。 虽然是这个样子,但钟离还是看清了里面的内容。 某种邪恶的复活仪式,以血祭之法将死者拉回阳间。 不过复活的对象并非是人,而是死去的魔神。 钟离的双眼闪烁了一下,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钟离先生,怎么了?” 仪倌注意到了钟离的表情变化,开口问道。 但这一次,钟离并没有闲心回答,拿起了小箱子中的第二张纸张。 第二张纸张上面的内容又和第一张不一样,是以实验日志的方式记述了某件事情。 村落、降魔世家旁支还有命犯孤辰劫煞的女孩... 上面的内容慢慢和钟离脑中的某件事情相重合。 慢慢的,钟离看见了关于这件事情的另外一面。 一场实验,为了证明魔神能不能复活的实验。 至于要复活的魔神是谁... 钟离下意识看向盒子中的第三张纸张。 但在下一刻,一个出乎钟离预料的名字出现在钟离眼中。 第389章 有唱过戏吗? 哪怕是钟离,在看见那个名字的时候,都不由得皱起眉头。 他有些奇怪,除了自己和那个酒鬼,竟然还有其他人想要复活他。 “钟离先生,你没有事吧?” “钟离先生你现在的样子,好像有些奇怪呀。” 声音让钟离意识到旁边还有一个仪倌。 稍微看了看面前的少女,钟离抿着嘴,最后摇了摇头。 “没事。” 说出这话的同时,钟离将手中的纸张放回盒子当中。 盖上盒子的钟离好像不想让其他人看见里面的东西。 刚刚盖上盒子,钟离就像感觉到什么一样看向不远处的街道。 只见那个方向,甘雨站在阳光处四下张望。 看见周围没有人之后,朝着这里走了过来。 “钟离先生。” 甘雨礼貌地说了一声,单刀直入:“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一下钟离先生。” “甘雨小姐,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吧。” 钟离缓缓眨了下眼睛,将手中的小盒子放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当中。 而随着钟离刚刚将小盒子放下,甘雨将某样东西递到他的面前。 “钟离先生,能帮我看一看这东西是什么吗?” 钟离的视线当中,一柄黑色的匕首被甘雨握在手里。 匕首沾着泥土,锈迹脱落,产生了许多斑驳。 光是肉眼就能够看出来,这匕首存在的时间似乎很久了。 好在时间并没有久到模糊掉匕首的外在。 钟离上下翻看了手里的匕首,从上面的特征当中,钟离看出了一些东西。 从锋刃上看,哪怕是刚刚出现的时候,也并不锋利。 而且,寻常的匕首可没有那么华丽的装潢。 “似乎是仪式用的匕首。” 钟离开口,将匕首交还给了甘雨:“这种匕首,似乎只有降魔世家的人...” 说到这里,钟离语气顿了一下,随即抬头看向甘雨。 “甘雨小姐,这匕首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那个...”甘雨犹豫着,眼神有些飘忽。 显然,甘雨似乎并不愿意回答钟离的话。 钟离见此,在心里叹了口气。 抛掉帝君的身份之后,确实少了许多不方便的事情。 但同样的,也少了许多的权力。 至少以前,甘雨不可能这样子犹豫了。 “既然甘雨小姐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 听见这话,甘雨顿时松了口气。 不过没有多久,钟离的声音又随之响起。 “不过话说回来,堂主和那位木玄先生也应该回来了吧。” “两天时间,该封锁的差不多也结束了。” 这话又让甘雨不知道怎么回答。 稍微犹豫了一下子,甘雨选择了将这个问题甩给不知情的凝光。 “这件事情全部都是天权小姐处理的。” “所以...封锁什么时候结束,我也不知道。” “这样呀...” 钟离沉吟了一下,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钟离转而换了个话题,接着开口:“对了,往生堂之后,甘雨小姐是不是要回月海亭。” 甘雨摇了摇头。 在没有涉及到一些“秘密”的情况下,甘雨还是很乐意去和钟离说一说的。 “在这之后的话,我应该要去一趟码头...” “虽然封锁还没有解除,但总需要过去看看。” 听见这话,钟离表情总算舒缓了许多。 “甘雨小姐,我们要不要同行一段路?” “诶?钟离先生也要去码头吗?” “倒不是这样...” 钟离双手抱胸,接着开口:“我会离开璃月港一段时间,刚好和甘雨小姐顺路。” “那钟离先生,我们走吧。” 在钟离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甘雨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看着点头朝着街道走去的钟离,甘雨连忙跟了上去... ... 和外界的白天不一样,此时死兆星上的幻境已经到了晚上。 或许是晚上很适合密谋些什么东西。 一个幽暗的房间当中,几个人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桌子当中。 “你们要忙着出去吗?” “所以说...” 或许是忍受不了太过安静的环境,北斗率先打破了这种氛围。 “现在我们要尽快脱离这个地方吗?” “虽然是幻境,但我在这里待着还是很舒服的。” “不过有人忙着做其他事情,那我也不可能那么自私。” 说着,北斗看向重云:“重云小哥,你应该有什么办法?” “抱歉,学艺不精...” 重云不好意思地低下脑袋:“我还需要更多的训练...” 或许是预料到这样子的回答,北斗并不失望,反倒是看向胡桃。 “那个...你什么办法吗?” “往生堂只是替亡魂完成执念而已,至于专研幻阵之类的...” “那可是方士做的事情。” 胡桃耸了耸肩,表示重云做不到,自己也做不到。 “不过嘛...往生堂有往生堂的做法。” 不过就在众人失望之际,胡桃话锋一转。 “帮那头怨灵完成执念,这可是往生堂的拿手好戏。” “只要那头怨灵的怨气消散,幻境也就不攻自破了。” “但是...我们并不知道那怨灵到底在哪里。” 一旁的声音响起,万叶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 “船上的船员那么多,谁都不知道那头怨灵到底是谁。” “没事。” 胡桃摆摆手,表示并不在意:“这种时候,就该我们的大木头船长出马了。” 木闲原本一直都在旁边听着,他并不觉得这些事情和自己有关系。 但听到胡桃突然提到自己,木闲下意识抬起头。 只见胡桃正用不怀好意地视线看着自己。 “大木头船长,上过台唱过戏吗?” 木闲一愣,并不理解胡桃在说些什么。 不过胡桃很快就接着开口。 “没演过戏也没有关系,反正我们这里还有云大当家的。” “欸?” 明显不知道发生什么的云堇看向胡桃,却见胡桃笑嘻嘻地开口。 “云先生,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胡桃我可是策划了好久,本来是想把这个机会留给自己的。” “可惜,胡桃我是要总领大局的。” “所以呀,女主角的身份就交给云堇你啦!” “女主角?那男主角是...” 云堇下意识看向木闲。 但很快,她就像意识到什么一样移开视线。 “怎么了?云堇是不愿意吗?” 突然的动作让胡桃歪了下脑袋。 “没有。” 云堇连忙站起来,摆了摆手,语气变得犹豫起来。 “我只是...只是...” 第390章 一切解释权归胡桃所有 “我只是,只是...” 这一刻,所有人都看向云堇,似乎想要听见云堇的后半句话。 但云堇说着说着,声音却越来越小。 到了最后,声音小到谁都听不见。 “云堇?” 奇怪的状态让胡桃有些奇怪:“是不是什么地方不舒服?” “如果是这样子的话,女主角的事情,那就不要勉强了。” 这话又让云堇心里一慌,连连摆手。 “没有的事情,我还是能够帮忙的。” 说着,云堇又很快低下了脑袋。 云堇看样子有些奇怪。 但她都这样子说了,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反驳的理由。 很快,胡桃将话题引到了另外一处。 “既然女主角和男主角都定好了,现在就开始制定剧本。” “怨灵既然是想要一场刺激的冒险...” “那我们就让冒险快点结束吧!” ... “等出完这趟海后,我就回家成亲。” 木闲抽了抽嘴角,念出了这句颇为烂俗的话。 话里没有多少感情,就像是照本宣科念出这句话的。 但幻境中的这些船员似乎看不见话里的生硬,一个个做出了反应。 “这样呀,那恭喜船长了。” 老人抚着胡须,露出欣慰的表情。 “船长,好歹让我们见一见新娘子是谁吧?” 说话的汉子带着调侃的语气,想要把胳膊靠在木闲的肩膀上。 不过木闲动作很快,一个侧身就躲过了汉子的胳膊。 稍微后退了一步,木闲冷冷啧了一声。 “新娘子你们也看见过了。” 冷漠的语气没有多少感情,木闲的脸上也带着一股不耐烦。 “当初上船的那个云堇小姐。” 说着,木闲扭过头。 “我和她一见...一见如故。” 木闲在那些船员面前说着话。 而在他身后的房间当中,几个人正躲在里面看着这场好戏。 “奇怪了...” 重云嘟囔着,看着临时临时写好的剧本。 “按照道理来说,木闲先生念的应该是一见钟情才对。” “但为什么会念成一见如故?” 感觉到奇怪的重云挠了挠脑袋,下意识看向策划这一切的胡桃。 但这个时候的胡桃正透过小孔看着房间外。 注意到旁边的视线,顿时转头看向重云。 “还能是什么,大木头船长肯定是忘词了。” 此时的胡桃脸上还是和以前一样带着笑容。 但不知道为什么,重云总感觉她笑得有那么一些傻气。 这种傻气的状态让重云觉得胡桃的话并不可信,下意识看向别处。 却见云堇进入了和胡桃差不多的状态。 但有一点和胡桃不一样。 胡桃是傻笑,而云堇只是呆愣愣地看着前方。 “一见如故吗...” 云堇喃喃着,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很快,有些疑惑的重云出现在云堇的面前。 相比于傻笑着的胡桃,重云还是觉得云堇的情况更严重一些。 “云堇先生,你没有事吧?” 走到云堇面前的重云开口问道,而这个声音也让云堇回过神来。 “没事。” 云堇的瞳孔微微动了动,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颇为优雅地微微低头,云堇开口说道。 “抱歉,让你担心了。” 说到这里,北斗爽朗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起。 “我说女主角,该你出场了。” 话传到云堇耳中,脸上原本得体的表情骤然僵住。 安静当中传来一声心跳。 越来越快的心跳伴随着云堇越来越慌乱的心情。 没有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重云,云堇反倒是低头看向手里的剧本。 只见剧本当中写关于云堇要说的话。 【各位好,我是云堇。】 【当然,还是木闲船长的...】 后三个字顿时让云堇抬起头。 就像是做了贼一样,云堇偷偷看向胡桃。 却发现胡桃还是站在原地。 有时候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傻傻地笑了起来。 见此,云堇顿时松了口气,转头朝着房间走出... “成了亲就不当船长了?!” “船长,这可不行,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直冒险到永远吗?” 少年船员满脸不乐意地说着,随即双手抱胸。 “而且成亲什么的...” “光是你嘴里说说,我们可不愿意相信。” “除非,云堇小姐也承认了船长的话。” 木闲并不回应这个少年船员的话。 此时的他就像是演完自己戏份,待在原地不愿意再多说什么。 视线瞥向房间方向,似乎在等着云堇的出现。 一秒、两秒... 就在木闲等着不耐烦的时候,房间的门被人打开,云堇从后面走了出来。 面对木闲的云堇有些紧张。 但演戏终究是云堇的专业领域。 和出于胡桃的面子,随便敷衍一下的木闲不一样,云堇面带微笑朝着幻境中的船员走了过去。 “各位好,我是云堇。” “当然,也是木闲船长的未婚妻。” 预料当中的台词,但木闲却总感觉有些别扭。 有些不舒服地扭过头,看见的却是云堇正望着自己。 不过,就在木闲看向云堇的时候,云堇却很快移开了视线。 云堇的动作让木闲感到莫名其妙。 不过木闲并没有在意云堇的小动作,毕竟现在又轮到了木闲的戏份。 看向面前的几个船员,木闲语气还是毫无波澜。 “现在,我们进行最后一场冒险吧。” 说着,木闲从怀里掏出一张破烂的图纸,图纸上面还写了三个颇为豪放的璃月字。 【藏宝图】 说是藏宝图,可实际上就是歪歪扭扭的几条线。 线条看不出什么东西,中间却有一个奇怪的红“x”标志。 若是仔细看一眼的话,那三个字上面的墨迹还没有干。 而且,左上角被木闲大拇指遮住的位置,好像还有个“胡”字。 胡桃特供版的藏宝图。 为了这份藏宝图,胡桃整整花了几分钟的时间 至于有没有所谓的“宝藏”... 一切解释权归胡桃所有。 第391章 小心闪光灯 船上的船员很多,但大部分船员更像是没有任何生气的木偶。 而这些木偶当中,又有三个船员颇为显眼。 就算是重云,也能看出这三个人有问题。 而其他人直接是更进一步,看出了怨灵应该就是三人的其中一个。 怨灵到死都还是小孩。 在小孩的眼中,冒险的最后结局是找到宝藏。 因此木闲将藏宝图放在三人面前。 胡桃拥有藏宝图的最终解释权。 毕竟,也只有她能解释出这些奇奇怪怪的线条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个...” 看着从远处掏出藏宝图的木闲,重云犹豫了一下,看向胡桃。 “难道你不担心那头怨灵质疑藏宝图的真实性吗?” 这时的胡桃还是那副傻笑的表情。 不过在听见这句话之后,胡桃收拢了表情中的傻笑。 “质疑?”转头看向重云,胡桃倒是颇为自信:“怎么可能质疑呢。” “怨灵是怨灵,但是,你知道怨灵生前的身份吗?” 这话让重云愣了一下。 在他获知的信息当中,他只知道怨灵是自家小姨弄来的。 但是... 自从小姨醒过来之后,完全对海灯节和死兆星号中间的事情没有半点印象。 更别提关于这头怨灵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重云有些郁闷地看向胡桃。 却见胡桃视线一转,继续看向房间之外的木闲几人。 “反正你只要知道,它可是十分信任大木头的。” “当然,可没有胡桃我那么信任。” “所以,暂且就让它排个第二吧。” “不然,胡桃可就让它...”见识一下往生堂让客户强行安息的手段。 胡桃最终没有说出后半句话,继续将注意力放在房间之外。 那三个船员还在和木闲说话。 不过对话的内容已经从木闲的未婚妻上面转移到木闲面前的藏宝图。 就像胡桃预料的一样,这几个人对藏宝图并没有多少质疑。 “这就是藏宝图吗?” 少年死死盯着木闲手里的东西,两只眼睛好像在发亮。 “不愧是船长,竟然弄弄到这个东西。” “但是...” 汉子摸着胡须,显然有些奇怪:“但是这东西怎么看着那么简单。” “寥寥几条线段,完全看不出是什么地方。” “这些东西或许是某种线索吧。” 老人抚着胡须,慢悠悠开口:“既然埋藏了宝藏,藏宝图不可能直白地标记出来。” “或许...需要我们用某种特地的办法对它进行解读。” 好吧,还替木闲解释起来了。 木闲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这藏宝图到底是怎么来的,多半还信了这老头有理有据的推论。 或许是担心这三个人看出了些什么东西,木闲很快就将藏宝图给收了起来。 “接下来,我们开往藏宝图的所在地吧。” “具体的情况我和大副说了,你们自己去找大副。” 还和之前一样的冷淡开口,说完这话的木闲看了眼旁边的云堇。 犹豫了一下子,木闲还是伸出手。 那个样子,似乎是让云堇和自己一起离开。 看着伸过来的手臂,云堇下意识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想不到。 愣神归愣神,但云堇还是伸手握住了木闲到伸出的手臂。 木闲手心的温度一下子就包裹住云堇的手掌,让云堇心跳得更快。 她垂下头,脑袋当中已经乱成一团。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眼前的场景发生了变化。 随着海浪慢慢摇动的甲板稳了下来,一座巨大的岛屿出现在云堇面前。 木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云堇。 看着岛屿中央冒着黑烟的火山,云堇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这可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胡桃的声音在云堇旁边传来。 意识到云堇或许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姑娘转头看向云堇。 “幻境说是幻境,但更多的时候是由那头怨灵潜意识创造出来的。” “非要解释的话,你可以把它当成怨灵的梦境。” “一个真实到我们都能够参与进来的梦境。” 说着,胡桃朝云堇眨了眨眼睛。 但没等云堇做出回应,胡桃就移开了视线。 “就算是怨灵,小孩子的想法还是很好懂的。” “宝藏什么的,那当然是在最最显眼的位置。” “而在这之后的事情嘛...” 说着,胡桃看向岛中央的那处火山。 “冒险之类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我和其他人,还要让这场冒险变得更加尽兴才行。” ... 南十字商队支撑了璃月港极大数目的商品流通。 璃月的许多商人都是通过南十字才将商品运到大陆各处。 虽然死兆星号被暂时封锁,北斗也被困在其中。 但这并不妨碍商队的正常运转。 无数艘属于南十字船队的商船驶过死兆星号,朝着远处走去。 如今的死兆星号下面,不少的千岩军站得端正。 而此刻,远处走来的一个长角少女让他们纷纷看了过来。 “甘雨大人。” 其中一个千岩军走了过来,对少女行了一礼,顺便还说了句千岩军的口号。 【千岩牢固,重嶂不移。】 【干城戎甲,靖妖闲邪。】 口号让甘雨认真了几分,就连有些萎靡的样子都精神了几分。 “请问,这里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甘雨对这名千岩军开口问道。 似乎觉得自己说得有些笼统,便开口补充了一句。 “比如,晚上有什么奇怪的声响。” 这话让千岩军一头雾水,但还是如实回答。 “奇怪的事情吗...” “这倒是没有。” 听见这话,甘雨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往前一步。 “难道真的什么都没有吗?!” 有些咄咄逼人的动作吓得千岩军一跳。 后退了一小步,千岩军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猛得一拍脑袋。 “对了!” 说着,千岩军看向甘雨。 “我记得看守前半夜的那位前辈说过。” “在晚上的某段时间,他感觉到周围都变冷了许多。” “然后,从西南的方向吹过一道冷风,直朝着东北方向吹去。” 变冷... 还有冷风... 也不知道哪几个词戳到了甘雨,顿时让甘雨松了口气。 不过就在甘雨放松下来的时候,不知道哪里来的闪光灯猛得一闪,甘雨下意识地挡住自己的脸。 第392章 莫娜·梅姬斯图斯 千岩军向所有人展示了什么叫做七星秘书的地位。 在甘雨抬手之间,两个千岩军就护住了甘雨。 动作迅速,分工明确。 至于第三名千岩军,直接走向闪光灯传来的方向。 一个枫丹打扮的少女。 异国的打扮让第三名千岩军皱起眉头。 但少女人畜无害的样子又让这千岩军刚刚皱起的眉头舒缓开来。 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千岩军还是朝着那个枫丹少女走了过去。 严肃的气氛让少女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下意识看向手里的留影机,然后一把把它藏在身后。 不过那千岩军可不理会这些小动作,他直接朝着枫丹少女走了过来。 “小姐,把相片交出来吧。” 说着,千岩军朝着枫丹少女伸出了手。 “如果拒绝的话,我会以涉及璃月枫丹两国的罪名将你关押!” 这名千岩军的气势十足,让人下意识就相信他的话。 很显然,面前这个枫丹少女相信了千岩军的话。 只见他连忙掏出手里的留影机,将照到甘雨的相片交给了千岩军。 “抱歉,真是抱歉。” 枫丹少女鞠躬道歉,对千岩军开口。 “我只是觉得这位小姐气质不俗,想着把她登上报纸的璃月浏览指南栏目...” “报纸?” 接过相片的千岩军一愣,还想要开口问些什么。 不过没等他开口,甘雨已经走到他的旁边。 甘雨似乎没有听到两人之前的对话,好奇地看向面前的枫丹少女。 “甘雨大人...” 千岩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转而将手里的相片交给了甘雨。 见此,甘雨微微笑了笑,对这个千岩军点了点头。 “辛苦了。” “没事,毕竟是甘雨大人的事情。” 然后看向枫丹少女。 “甘雨大人,那这个家伙怎么办?” 千岩军的话让甘雨看向面前的枫丹少女。 却见少女挠着头,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 “对,对不起。” 甘雨本来想说些什么,但听见少女比自己还要快的道歉,顿时又闭上了嘴巴。 “请问...” 沉默了一段时间,甘雨又接着开口:“请问你是来自枫丹吗?” “没错。”枫丹少女点了点头。 “我是枫丹蒸汽鸟日报的记者夏洛蒂。” 说着,夏洛蒂就像想起什么一样,亮起自己手中的留影机。 “对了,还有我最好的伙伴助手,你可以叫它温亨廷先生。” 顺着夏洛蒂的话,甘雨看向她手中的留影机。 “这样呀...” 此时的椰羊露出呆憨的表情,然后慢悠悠转过头来。 “按照情报来说,蒸汽鸟报的记者很多时候都只是在枫丹活动。” “但你的话...” “当然是因为召唤王大赛呀!” 夏洛蒂开口,活泼的声音让甘雨眨了眨眼睛。 —召唤王... 想着,甘雨转头看向旁边的千岩军。 甚至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眼神,那千岩军就意识到甘雨的用意,默默离开了这里。 还是那副表面上看着呆憨的视线,迷糊的样子完全不像统筹了整个璃月的幕后人物之一。 “好像是有那么一个比赛来着。” 甘雨抬头,稍微想了想,随即开口。 “既然这个样子,那就没有什么事情了,祝你在璃月玩得开心。” “谢谢这个大人了。” 一边道着谢,夏洛蒂一边松了口气。 再度看向甘雨,却发现甘雨正抬着头,朝着死兆星号上的位置看过去。 却见此时的甘雨眼中没有了呆憨,反倒是透露着一股迷茫。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迷茫的表情,但夏洛蒂却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寒意让夏洛蒂的笑容变得勉强许多。 对着甘雨敷衍地笑了笑,她就想着离开这里。 不过此时的甘雨并不在意夏洛蒂,依旧目不转睛看着面前的大船。 借着这个机会,夏洛蒂偷偷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在码头不远处停下,靠在某处酒馆旁边的夏洛蒂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离开码头的她顿时松了口气。 夏洛蒂想不到,不同国家的区别那么大。 在枫丹,就算是水神大人这样的大人物也是很喜欢在歌剧院表现的。 哪里像璃月这样子,就连照一张相也不可以。 想着,夏洛蒂摆弄起手中的特制留影机。 还顺便看了看准备好的记事册。 夏洛蒂这一趟可不仅仅只是为了召唤王的比赛。 还有《蒸汽鸟报》的“星座相谈”板块供稿者的稿费。 当然,夏洛蒂这一趟来,也不仅仅是送稿费那么简单。 这位名为莫娜的供稿者在整个枫丹都是十分知名的存在。 专业性不用多说,虽然没有几个人看得懂,但就是有大批的粉丝。 在这些粉丝的推动下,欧芙主编一个拍板,派上夏洛蒂去找那位莫娜老师弄一个星座座谈。 内容都已经想好的。 【关于莫娜老师是如何成为一名专业的占星术士的】 想起来,莫娜老师好像是蒙德人。 在来往的信件当中,两个人已经约好座谈地点就在璃月。 看样子的话,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万民堂,万民堂...” “阿,找到了!” 看着头顶上万名堂的招牌,夏洛蒂脸上有些惊喜。 掏出留影机拍了下上面的招牌,夏洛蒂抱着留影机走了进去。 朝着周围看了几眼。 几个璃月打扮的食客,双手抱胸看着客人的健壮老板以及... 饿得上半身都趴在桌子上的少女。 趴在桌子上的少女双眼无神,直到看见夏洛蒂,她的眼睛才亮起来。 两只手撑着桌子从地上站起,她似乎想朝着夏洛蒂走过去。 但刚刚走了一步,她又像想到什么一样退了出来。 半透明的星象图出现在那少女面前。 也不知道她从上面看出了什么,随着星象图的消散,猛得点头的她就像确定了什么事情。 “你就是蒸汽鸟报的记者吧。” “我是阿斯托洛吉斯·莫娜·梅姬斯图斯,伟大的占星术士。” “不过先说好了,座谈可以,但这一顿饭,得记到你的账上。” 第393章 三倍伟大的占星术士 “那个,莫娜老师,关于你成为占星术之前的事...” “什么?你说什么?” 莫娜嘴里塞着一团炒面。 说话的时候,炒面还从嘴里喷了出来。 狼吞虎咽的样子让本来想要继续说下去的夏洛蒂停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夏洛蒂总感觉莫娜好久没吃饭了。 “莫娜老师,你是怎么从蒙德来到璃月的呀?” “那还能怎么样,当然是走过来的!” 或许是忙着解释什么,说到这里的莫娜抬头看向夏洛蒂。 “我这个流派的占星术士讲究身体力行,这也是我修行的一部分。” 夏洛蒂尴尬地笑了笑。 犹豫再三,她最后还是没有把这段话的内容写在记录本上面。 毕竟记录本记录的是莫娜老师以前的事情,可不是她死要面子的解释。 在意识到莫娜老师经济或许有些拮据之后,夏洛蒂便打消了继续问话的想法。 毕竟,夏洛蒂可是知道在别人吃饭的时候打扰其他人,可是很不礼貌的。 半晌的时间,莫娜颇为满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水果沙拉是性价比最好,又最能填饱肚子的食物。 但换上其他口味的话,也是十分不错的。 “生活可真是越来越好了!” 莫娜舒舒服服地开口说了一句,然后伸了伸懒腰。 而在另外一边,夏洛蒂一只手掏出一本小本子,一只手拿起了笔。 “莫娜老师,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当然。” 莫娜点了点头:“我们开始吧。” “请问,在成为占星术士之前,或者说在学习占星术前,莫娜老师在做什么呀?” “那差不多是很久之前的故事了。” 或许是记忆太过久远,莫娜稍微抬头思考了一下子。 而借着这个时间,夏洛蒂已经准备好写下莫娜之后要说的话。 一切准备好的夏洛蒂看向莫娜,而莫娜也娓娓道来。 “记得还没有遇见老太...咳咳,还没有遇见我师父的时候,我和父母定居在蒙德的荆夫港。” “然后嘛,师父她路过这里,看中了我的天赋...” 夏洛蒂越写越快,眼看就要记录不下来,便又抬起头。 “所以,莫娜老师就这样跟着你的师父前往枫丹修行的吗?” “就...” 说到这里,莫娜有些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在确认到周围确确实实没有什么人之后,戴着帽子的少女松了口气。 “就她?那死老太婆?” 只见她表情一变,双手叉腰的她露出颇为不屑的笑容。 “就算她求着我,我也不会那么随随便便就答应的!” “那莫娜老师你成为占星术士真正的原因是...” “真正的原因呀...” 莫娜陷入了长久的思索。 她的脑中似乎有些印象。 脑中的印象指引着莫娜探寻着与之相关的记忆。 但不知道为什么,莫娜能够看见的,就只有一个站在远处,模模糊糊的小小影子。 影子模模糊糊,就好像要随时消失一样。 “莫娜老师,你没事吧?” 注意到莫娜迷茫到像是失去灵魂的样子,夏洛蒂有些关心地提醒了一下。 或许意识到是自己这个问题的原因,夏洛蒂想要换一个问题来转移话题。 视线一瞥,夏洛蒂顿时看见莫娜胸口位置上挂着一个挂坠。 虽说是挂坠,但上面串着的不是什么名贵珠宝。 一截快要烂掉的树枝挂在胸口当中,怎么看怎么奇怪。 “莫娜老师,你胸口的这个东西...” 夏洛蒂看着莫娜胸口上面的挂坠。 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用挂坠这个词。 莫娜顺着夏洛蒂的视线看去,最终看到了挂在自己胸口上面的东西。 “这个呀...” 只见莫娜取下挂坠,露出一脸不满的表情。 “在我回到蒙德的时候,老太婆说要送给我一个礼物。” “说什么记住不该忘记的事情,就是最好的礼物。” “那老太婆就只会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来糊弄我。” 此时的莫娜表情明显带着一些不满。 气呼呼的她似乎想要取下戴在脖子上的吊坠。 不过低头间,却看见挂坠上面的木头正发着微弱的光芒。 光芒像是烛火,烛火中有一双满带泥泞的手出现在莫娜眼前。 除了那双手,还有那身破破烂烂的精致衣服... “妈妈,那是谁呀?” “芙蕾德莉卡,守护我们蒙德的骑士大人。” “那旁边的那个好看的小哥哥呢?” “那个...大概是芙蕾大人的孩子吧。” ... “只要有亮光的话,寒冷很快就会从身体上消失的。” “但是...但是我好想妈妈...” “...” “长得十分好看的哥哥,你说妈妈会找到我们吗?” “放心吧,一定会找到的。” “在你妈妈找到你之前,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 “芙蕾大人,找到他们了!” “想不到潮水没有把他们冲走。” “这两个小孩子还挺聪明的,知道竟然在高处找了块浮木。” ... “大哥哥,妈妈他们果然找到我们了!” “那么多天,莫娜过得真的好辛苦呀。” “妈妈说,这叫做患难与共。” “妈妈还说,只要这个样子,我们就算,算是...” “算是朋友是吧?” “从一开始,我们就应该算是朋友了。” “那大哥哥,你能告诉我的名字吗?” “木闲,我叫做木闲。” ... “木闲哥哥?瞎说什么呢!” “芙蕾大人,小孩子不懂事,真是抱歉。” “没事的,不过看她的样子,比我家的木闲大不了几岁,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芙蕾大人,她叫莫娜。” “莫娜呀...” “莫娜,虽然这样子说有些不礼貌。” “但木闲将来一定会成为最最优秀的西风骑士的。” “所以为了他,你绝对不能打扰到他的训练。” ... “都说了我不愿意去学什么占星术!” “我要一直陪着爸爸妈妈!” “啧,臭小鬼真是麻烦,本来还想让你有机会见见荆夫港洪灾时你遇见的那个小哥哥。” “木闲哥...但是,妈妈说再也不能和木闲哥哥见面了...” “那是你那个老妈胆子小,人家古恩希尔德那个大小姐都不在意,她还那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拜托!劳伦斯家族的统治都没了多少年了。” “不过嘛...普通平民和贵族少爷,而且一个在荆夫港,一个在蒙德城。” “就算是崇尚自由的蒙德,两者都是很难见面。” “不过成为我亚斯妥曼瑟·芭比洛斯·梅姬斯图斯的弟子,可就不一样喽。” “你摇身一变,直接变成最伟大占星术士的弟子。” “而我也可以摇身一变,变成芭比洛斯·崔斯梅姬斯图斯,三倍伟大的占星术士!” 第394章 最厉害的西风骑士 “你没有说谎,我真的能够见到大哥哥?” “当然了,不过在这之前,你可要努力学习,成为一名伟大的占星术士。” “成为伟大的占星术士的第一步,就是永远不要欺骗别人。” “一旦你欺骗了他人,那星空同样会欺骗你。” ... “好,我答应你!” “莫娜老师,答应什么呢?” 夏洛蒂的声音将莫娜给拉了回来。 回过神的莫娜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低着头,那串项链还被莫娜握在手心。 但随着莫娜的视线落在手中的项链,那截树枝如同被风沙侵蚀一般慢慢消失。 莫娜下意识握了握,但一捧黄沙却从她的手掌的缝隙慢慢落到地上。 脑中出现的记忆让莫娜很奇怪。 为什么,自己会忘掉这不该忘掉的记忆? —还有,老太婆为什么... 闪光灯突然出现,打断了莫娜的思绪。 抬着头,发现夏洛蒂刚刚放下手里的相机。 “莫娜老师,你没有事吧。” 听见这话的莫娜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那莫娜老师,我们继续吧。” 听见这话,摇着头的莫娜又点了点头。 不过一直低着头的她有些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看着莫娜这个样子,夏洛蒂要说不着急是不可能的。 —这一趟报告可是颇受欧芙主编重视的,要是搞砸的话... 想到欧芙主编生气的那个样子,夏洛蒂连忙晃了晃脑袋。 再度看向有些魂不守舍的莫娜,夏洛蒂想了想,将话题转移到之前让莫娜有些激动的“老太婆”上面。 “莫娜老师,从你师父送给你的礼物上看,你师父和你的关系,应该不算太好吧。” “不算...太好吗?”这话将莫娜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她抬起头,又很快摇了摇头。 “其实也算不上不好吧。” “老太婆虽然任性了一点,胡闹的样子让人分不清谁才是老师和学生。” “但有时候,她多少也是有着老师的样子的。” 说到这里,莫娜看向自己的手心,空荡荡的手心让她下意识松了口气。 “比如之前我说的礼物,还是很不错的。” “欸?”夏洛蒂瞪大了眼睛。 她记得莫娜之前可不是这样子说的,语气一直都是埋怨自己师父的样子。 这样突然的变化让夏洛蒂不能理解。 就在她想着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时候,莫娜的声音传来。 “那个,采访结束了吗?” 莫娜开口问道,那语气带着一些迫不及待。 “如果采访结束的话,我想赶紧回蒙德。” “莫娜老师,是有什么事情吗?” 这个样子让夏洛蒂有些奇怪,不由得开口问道。 说完这话,夏洛蒂本以为莫娜会出于礼貌摇头否决之类的。 但莫娜的反应却是出乎了夏洛蒂的预料。 “当然了。” 莫娜一脸认真的表情:“而且还是很重要的事情。” 听见这话,夏洛蒂眼前一亮。 看着面前的莫娜,她意识到这里面绝对是有什么大料! 将手里的记录册翻了一页,夏洛蒂看向莫娜。 “莫娜老师,方便的话,可以稍微透露一下吗?” “不行,这可是少女的隐私!” 亮起的眼睛又黯淡了许久,就连拿着对话本的两只手都垂了下来。 莫娜看着夏洛蒂这个样子,似乎有些于心不忍。 犹豫了一下子,莫娜还是开了口。 “好吧,就给你说一下子。” “当然,就只有一下子而已。” 说着,莫娜又坐了下来。 “在好久的时候,荆夫港曾经发生过一场大洪水。” “那时守护蒙德的古恩希尔德家族派出了芙蕾大人。” “而且,芙蕾大人的儿子也来了。” 说着说着,莫娜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可是我见过最最好看的人。” “而且...当初的我可是和他待了好几天的!” “如果不是一些没有办法的原因,当时我肯定会和他成为很好的朋友的。” 说到这里的莫娜有些郁闷。 不过很快,她就像意识到什么一样振作了起来。 “不过现在嘛...” “现在我可是伟大的占星术士莫娜,可没有谁能够拦住我和他见面了!” “现在的他,一定成为了超级厉害的西风骑士!” 说着说着,莫娜突然就笑了起来。 转头看向夏洛蒂,莫娜连忙开口。 “木闲,作为记者,你应该认识他吧?” 这话让夏洛蒂有些尴尬。 要说认识,但夏洛蒂完全不知道莫娜口中的那个人。 要说不认识,但看着莫娜那个期待的表情... 犹豫了许久,夏洛蒂还是本着记者求真务实的原则说了实话。 “那个...” “那个莫娜老师,我不认识这个叫做木闲的人。” “不认识?!” 莫娜微瞪着眼睛,显然有些惊讶。 而惊讶过后,双手抱胸的她有些不屑。 “竟然连这都不知道,作为记者,你也太不合格了吧!” 或许这话触及到了夏洛蒂的底线,原本带着歉意表情的少女在这个时候变得认真起来。 “莫娜小姐。” 一字一字地开口,夏洛蒂从位置上站起来。 “我的确不知道你口中的木闲先生。” “但这并不是你否定我的理由。” “而且,对于蒙德西风骑士团我们报社也有了解。” “根本就没有你口中所说的木闲先生。” “而古恩希尔德家族的这一代,就只有一对姐妹。” “姐妹?” 莫娜眼神闪烁了一下子,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看了看手掌,湛蓝色的水占盘随之出现。 几秒钟之后,蓝色的水占盘慢慢变成了灰色,随即溃散开来。 从未见过的景象让莫娜一愣。 但很快,她咬了咬牙,眼神再度变得坚定起来。 “这不可能!” 蓝色的少女身影很快成了蓝白色的水沫。 地上涌动的水浪朝着门外的街道涌去。 看那个离开的方向,似乎是通往蒙德的方向。 而看着离开的莫娜,夏洛蒂并没有追上去。 胸口憋了口气的她慢慢长叹一声,两只手都垂了下来。 “抱歉了,欧芙主编。” “这一次的座谈会...好像搞砸了呢...” 第395章 裹路地事情 汉子手里的弯刀劈开面前的荆棘,硬生生在前方劈开了一条路。 这三个船员比想象中好用得多。 木闲只管往前走,无论是开路还解决路边的野兽,都被那三个人包办了。 云堇就跟在木闲身后,往前走的背影让云堇有些愣神。 低头看着木闲的脚步,身体下意识和木闲保持同样的步调。 走了许久,云堇就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走到木闲旁边。 “那个...” 云堇试探地开口:“我能叫你木闲先生吗?” 这话让木闲看向云堇,不过很快就转了回来。 “随你的便。” 抬头看了眼远处那处巨大火山,意识到还有一段距离的木闲开口。 “你喜欢怎么叫,都是你的自由。” 木闲似乎并不在意云堇怎么称呼自己。 但云堇听见这话之后,全当木闲默认了。 虽然奇怪胡桃为什么会让自己跟着木闲。 但云堇知道自己绝对要把握住这一次的机会。 “那个,我们应该见过面吧。” 想了许久,云堇最后还是用这样一句话提起话题。 “嗯。” 木闲应了一声,视线依旧放在前方。 “之前和钟离听过你唱的戏。” 云堇垂了下眼睛。 视线当中,足有半人高的杂草不断从两侧掠过。 “我是说...更早之前。” 紧接着,云堇想要说小时候那条小巷的事情。 但话到嘴里,却换成了另外一句话。 “时间好像真的能让一个人变得很多呢...” “以前的时候,木闲先生对谁都很温柔。” “但现在...” 木闲突然停下了脚步,看向说话的云堇。 但木闲发现,云堇并不在自己旁边。 转头一看,云堇正站在身后,抬着头看着天空。 “但是好多东西,都还是没有变化。” 说着,云堇又慢慢低下头,看向木闲。 “木闲先生还是那个木闲先生...” 说着,云堇深吸一口气,下一刻就抬起了头。 “木闲先生,在很小的时候,我们就见过一面的。” “不知道木闲先生还记不记得?” 说着,云堇期待地看向木闲,。 那副仔细的样子,哪怕是稍微挑一挑眉毛,云堇都能看得见。 在云堇的视线当中,她看见了木闲张开了嘴,好像要说些什么。 而在下一刻... “船长!” 就算是云堇,突然的声音还是让她蹙眉。 看向木闲,不出云堇所料,木闲已经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那个少年船员。 “船长,前,前面突然出现了一头怪物。” 跑过来的他气喘吁吁,站在木闲面前的他大口大口喘着气。 稍微缓了一下,那少年接着开口。 “老头子和王叔快要撑不住了。” ... 十多分钟之后,少年船员带着木闲到了某个类似于沼泽的地方。 恰好在这个时候,一个影子倒飞而来,径直撞到了一旁的大树。 大树歪斜,人影从树干当中走了出来。 那个汉子扛着把大刀,随口将血沫从嘴里吐出,眼神发狠。 而被打生气的他似乎是想要找回场子。 不过视线余光在看见木闲之后,汉子突然一愣,原本那副怒容顿时消失。 “船长呀,你总算来了。” 汉子笑了一下,就像是给大人告状的小孩子一样。 一边说着,那汉子一边指向不远处的某个方向。 “船长,快点吧,帮我教训教训那东西。” 木闲顺着汉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的是一团飞来的黑影。 风暴短暂出现,被木闲握在手心之后成了一柄长枪。 木闲本想一枪刺穿飞来的黑影,不过举枪的同时,他看清了黑影的样子。 前刺的长枪变成了横起,将黑影给架在自己面前。 “诶呦~” 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 木闲直接提起砸到自己面前的老头,将他放在旁边。 此时的汉子走了过来,脸上露出很像胡桃的那种揶揄笑容。 “老头子,还以为你能再撑一会呢。” “想不到也就这个样子。” 这话之后,木闲身后传来老头气急败坏的声音。 不过此时的木闲已经没有去听身后的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抬起头,看向这几个人都打得狼狈的...箓灵? 没有错,就是箓灵。 虽然远没有海面上那么巨大,但木闲还是能够感觉到申鹤的气息。 联想到在船上的时候,申鹤被胡桃叫走之后就一直没有出现,木闲多少知道了一些东西。 这东西,多半是申鹤和胡桃弄出来了。 “那丫头真是的。” 带着轻笑的哼声从木闲嘴中传出。 传出的声音让旁边的云堇看向木闲。 木闲的笑容好像变回了以前的样子。 这个样子的木闲让云堇恍惚了一下。 但随着木闲笑容的消失,木闲又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不过,云堇没有来得及失落,木闲就已经持枪朝着那头箓灵冲去。 或许是做给那些船员看的,这场打斗并不激烈,甚至显得有些无聊。 没多久,箓灵耗尽力量轰然破碎,战斗也随之结束。 看着木闲手中的长枪溃散开来,云堇朝着木闲的方向走了过去。 “木闲先生,你没事吧?” 木闲看向云堇,沉默了一下之后,摇了摇头。 沉默并非凭空而来,只是木闲想到了云堇提到的问题。 而随着摇头的结束,木闲也差不多知道该怎么回答云堇的问题。 “我好像记得你,小巷子那个唱一段哭一段的家伙。” 木闲的话让云堇的嘴角慢慢扬起。 但很快,木闲说出了他的下一句话。 “除此之外,我们应该就没有见过多少面了吧。” 扬起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垂下,云堇有些迷茫地看着木闲。 却见木闲转过了头,继续开口。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和我套近乎。” “如果是因为堂主才和想要和我拉好关系的话...” “其实没有这个必要。” 第396章 朋友关系 听见木闲的话,云堇猛得愣住。 但很快,云堇垂下了视线。 “原来木闲先生是这样子想的吗。” 云堇眼神闪烁,似乎在想些什么。 很快,云堇抬起了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木闲面前。 “确实是这样呢。” 云堇笑着道,笑容却没有让人感觉到高兴的感觉。 “我和胡堂主算是朋友关系。” “胡桃的朋友...” “怎么也算我的朋友吧。” 木闲的视线从云堇上面移开。 但思索了一下,还是看向云堇。 “我和胡桃之间的关系比你想得要复杂许多。” “算不上朋友,但是...” “但是是比朋友更加亲密的关系对不对?” 云堇的声音更加急切,急切的声音又让木闲看向云堇。 但木闲看见的是一对金色的瞳孔。 瞳孔逐渐靠近,又很快闭上。 闭着眼睛的云堇后退了一步,站到木闲能够看见全身的位置。 “其实...其实...”其实我也可以的! 云堇说着说着,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后半句话。 睁开眼睛,云堇接着开口:“其实胡堂主有和我说过的,说过你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说着,云堇伸出手。 “就算是这个样子,我们也可以成为朋友的。” 从朋友开始,然后... 木闲视线落在云堇面前的手中。 他看了许久,最后还是移开视线。 “虽然有些抱歉...” “但是,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我都没有什么交朋友的想法。” “这种东西,我只觉得有些没意思。” 伸出的手陡然一僵,云堇再度垂下视线。 “这样吗...” 手掌慢慢捏成了拳头。 拳头越来越紧,好像里面捏着什么东西。 “那,那抱歉,让木闲先生感到困扰了。” 木闲并不作答,但视线的余光却看见云堇的身体动了动。 他看向云堇,看见的却是转身的云堇。 或许是注意到木闲的视线,云堇看向木闲,勉强笑了一下。 “木闲先生,我想要透口气,麻烦给我一些时间。” 说完,云堇并没有等着木闲回应,只给木闲留下一串十分凌乱的脚步。 木闲一直看着云堇离开,直到她的身影在自己面前消失。 “船长。” 这个时候,那个中年汉子朝着木闲走了过来。 注意到木闲的动作,有些疑惑地看了眼木闲看去的方向。 但很显然,他什么都没有看见。 “船长在看什么呢?” 汉子挠挠头问道。 但显然的,木闲不可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不过木闲没有回应,汉子好像并不在意。 朝着木闲走了过来,开口问道。 “船长,我们多久继续出发呀?” 这话总算让木闲的视线看向汉子。 稍微犹豫了一下子,木闲慢慢开口。 “稍微等一下吧。” 话刚刚说完,天空突然传来一道轰隆隆的声音。 这种像是雷声的动静吸引了木闲的视线。 但抬头望去,天空还是一如既往... ... 轰隆! 雷声在码头响起,随即是磅礴的大雨。 码头上的人不断奔走,寻找着为数不多的避雨处。 雨水滴落在赤红色的双角上,但甘雨却毫无动静。 她看着面前的大船,死兆星号还是之前的那个样子。 但不知道为什么,甘雨的整颗心却显得格外慌乱。 尤其是天权星说过的话还在甘雨耳边回响。 “至于你的师妹...” “她在海灯节的时候,曾经找过我一趟。” “她想要借助我的手去找一个人。” “也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一个人出现在群玉阁当中。” “金色头发,异国服饰,很像旅行者要找的血亲。” “她似乎向你的师妹用了些什么东西,让她陷入了丧失理智的状态。” “我可是费了一些力气才将你师妹给压制下来的。” “至于那个疑似旅行者血亲的家伙...” “我和她达成了一项交易。” “与虎谋皮?确实如此。” “但所谓商人,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交易内容请恕我无法告知,但大部分内容都是关于他的。” “层岩巨渊帮他取回力量。” “还有这一次的死兆星号事件。” “在这之后,他或许会了解到一些有关于以前的事。” “危险吗?” “或许危险吧。” “毕竟,就算是出趟海,也有船毁人亡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在说到船毁人亡的时候,甘雨感觉到让人害怕的冷意。 下意识抱着双手,甘雨这才意识到自己浑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湿透了。 “下雨了呀...” 喃喃着,一道声音却是从身后传来。 “甘雨小姐?” 声音让甘雨愣了一下,然后转头一看... 此时的夏洛蒂心情并不好,本想散散心的她却发现天空突然下起了雨。 就在她想着什么地方能够躲雨的时候,却看见一个人影站在空旷的码头前。 或许是出于记者的好奇,夏洛蒂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而她看见的,是之前遇见甘雨小姐。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甘雨小姐的心情比自己还要不好。 “甘雨小姐,雨天站在外面的话,可是会着凉感冒的。” 转头的甘雨看见了面前的夏洛蒂,她认出了这就之前的记者, “没事的。” 甘雨开口说道:“我的体质和普通人的不一样,是不会轻易感冒的。” 话刚刚说完,甘雨直接打了个喷嚏。 “我就说嘛...少了我,你连自己都不会照顾了。” 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夏洛蒂一愣,然后朝着四周看了看。 但甘雨好像知道怎么回事,朝着天空看了过去。 只见一只白鹤落下,随即收拢翅膀。 “就算是我,也怕落雨湿了羽毛,更别说是你了。” 白鹤的声音莫名带着一股傲娇,随即扬起脖子。 “对了,有看见你师妹吗?” “之前说好了海灯节就回来,现在却一直没有看见她。” 第397章 你在说些什么呢? 傲娇的语气带着一些埋怨,但埋怨当中透露着一些关心。 在留云借风真君说完这话的时候,甘雨整个人变得心虚起来。 就在她不知道怎么回答真君问题的时候,旁边的夏洛蒂碰巧替甘雨解了围。 “会说话的大鸟,这绝对是爆炸性的新闻!” “得把它拍下来。” 一边说着,夏洛蒂一边拿起手里的留影机。 不过没等她按下快门,手里的留影机就被留云借风真君一翅膀拍掉。 “什么大鸟,没大没小。” “简直就是没有半点礼数。” 留云借风虽说不上多么生气,但还是数落了夏洛蒂几句。 再然后,向夏洛蒂告知了自己的身份。 “你可要给本尊听清楚了。” “本尊,留云借风,护佑璃月一方安定的仙人之一!” “虽然说如今的璃月是人治的璃月,但这可不是你随便称呼别人大鸟的理由。” 语气好像比之前更加傲娇,但这话直接唬住了夏洛蒂。 即使是在枫丹,夏洛蒂也是能听见璃月仙人的名气的。 跟随璃月的岩石征战四方,才搏出了如今璃月的安定。 “对不起对不起。” 夏洛蒂连声道歉:“我之前说错了,仙人,你不会怪我吧。” “哼,本尊才懒得和你斤斤计较,现在本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说着,留云借风真君看向甘雨。 “甘雨,给了你那么多的时间,你应该想到申鹤去哪里了吧?” 甘雨抿着嘴,视线越过留云借风真君偷偷看向它身后的死兆星号。 “真君,我...” “我不知道。” 或许是很少在留云借风真君面前说谎,甘雨显得有些慌张。 而慌张好像被留云借风真君给注意到了。 它稍微靠近了一下甘雨,那对鸟眼给了甘雨别样的压迫力。 “你好像在说谎呀。” 留云借风真君的声音没有了之前的傲娇,反倒是带着一些压抑。 就在甘雨觉得真君会追问自己的时候,却见留云借风真君慢慢退了回来。 “不过,你身上好像真的没有申鹤的味道。” “果然,孩子长大了就不像小时候那么天真,甚至都会对人撒谎了。” “也不知道那家伙知道它小东西变成这个样子后,会不会怪我。” 说着,留云借风真君振了振翅膀。 “罢了,长大了就不听话,申鹤那家伙也是这样。” “让她下山一次,结果那么多天都不回来,真是不想管你们了。” 说着,水珠随着流云借风真君的振动的翅膀而震荡。 足有一人般大的白鹤随之飞向天空,看那个方向,似乎是大海的方向。 看着流云借风真君的离开,甘雨顿时松了口气。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千岩军随之出现。 他告诉了甘雨一个消息。 原本在璃月受袭的那位稻妻神里小姐,醒了... ... “绫华小姐,我有一个伟大到能够震撼到整个提瓦特的计划!” “我把它叫做...提瓦特偶像计划!” “作为游历大陆的大冒险家,我会在每个国家征集合适的人选,让她们成为偶像。” “诶?你问偶像是什么?” “当然是带给别人笑容和温暖,然后用光芒照亮每一个人呀!” 不知道为什么,绫华好像又回到了当初木闲君刚离开神里家的时候。 某位名叫艾莉丝的大冒险家邀请自己成为偶像。 她说那是让稻妻人知晓神里小姐,让神里家复兴的大好机会。 当初,木闲君的离开让绫华心情算不上好,所以婉拒了艾莉丝小姐的请求。 但是现在... “带给别人笑容和温暖...” “真的可以给每一个人...给任何人吗?” “当然啦,拥有追逐的光点是幸福的,但成为别人眼中的光点,也是种不错的体验呢。” “光点...成为光点吗...” 绫华从榻榻米上站了起来,眼前的场景慢慢变化。 周围的人在自己身上走走停停,他们都在忙着给自己戴上许多奇怪的好看饰品。 一件闪亮的裙子被自己穿在身上,而自己的面前是更加闪亮的舞台。 呐喊的簇拥声从前方的光门前传出,绫华随即走上了舞台。 观众挤在周围,他们每一个人都带着不同的表情。 或哭、或笑... 在绫华的视线当中,那是一个个有着不同表情的木闲。 舞台中的自己并不紧张,哪怕所有的光芒都聚集在自己身上。 很快,绫华跳着自己从未见过的舞步,好像自己练习这舞步已经好久了。 绫华沉浸在舞姿当中,周围慢慢都安静了下来。 好像回到了影向山的那处森林,林中只有溪水在流淌。 这一次没有其他人。 这一次除了木闲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 舞步缓慢,但又逐渐变快。 随着速度越来越快,汗水从绫华额上流出。 绫华似乎用尽了全力,用全力舞好这一次的舞步! 一步,一步... 双手费力抬起,做出结束舞蹈动作的绫华站在舞台之上。 她看着面前的观众,但舞台的灯光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关掉。 就连观众席上的一个个木闲也在逐渐消失。 但还有两盏灯光亮着。 一盏灯光照在绫华身上。 另外一盏照在观众席上的唯一一个木闲身上。 场面变得安静起来。 但这份安静却没有让绫华再有之前的惬意。 她看着木闲,但木闲却没有同艾莉丝小姐所说一样露出笑容。 视线中的木闲一动不动,到了最后,他抬起了脚。 “别走。” 绫华的声音让木闲的动作一顿,但又转过了身体。 “别走!” 昏迷的绫华从床上惊醒,突然的声音吓了旁边的巫女一大跳。 被吓到的巫女将手里的茶壶摔落在地,茶具碎掉的瓷片落在地上。 茶具的碎裂声并没有将绫华给拉回来。 直到粉色的身影出现,站在绫华旁边的她发出带着些嘲讽意味的声音。 “看来我们的白鹭公主总算醒过来了。” 八重神子轻笑一声,又慢慢开口。 “你昏迷的这段时间,稻妻不少人可是很担心你的。” “还有你的哥哥。” “这半个月以来,他可是向我问了无数遍你到底有没有事。” 绫华并不作答,用着带着敌意的视线看向神子。 “那木闲君呢?” 绫华说出的话让神子脸上的笑容陡然一僵,不过还是接着开口。 “木闲君?” “神里小姐在说些什么呢?” “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个名字?” 第398章 木闲君呢? 神子知道,绫华想起了一些东西。 虽然是这个样子,神子还在否认。 老老实实的就把所有事情说出来的行为,实在不像一只狐狸。 能让神子毫无保留的,除了影之外,也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很明显,面前的神里绫华并不是这个人。 但绫华好像知道了神子的这个反应。 她转头,看向掉在地上的茶具碎片。 上面的花纹,带着些许璃月的风格。 “现在还在璃月...” 说着,绫华看向不远处的巫女:“我已经睡了有半个月了吗?” “木闲君怎么样?” “他现在还在被璃月关起来吗?” 说着,绫华强撑起身体,想要从床上下来。 不过半个月躺在床上让她的身体有些不适应。 刚下来的她差点摔了一跤。 好在摔跤的时候,绫华用双手撑在床沿,一旁的巫女也连忙扶起绫华。 “神里小姐,你没事吧?” 神里摇了摇头,现在的她撑着两只手只想着能够站起来。 莫名的,看见绫华这个样子,神子总感觉好像看见当初的自己。 下意识朝着绫华走了过去,神子又接着开口。 “在你受到袭击晕倒之后的几天,关于近侍大人的判决就已经开始了。” 声音让绫华起身的动作一顿,转而看向神子。 “所以呢,木闲君现在在哪里?” 声音很着急,甚至带着一些慌乱。 或许是从未见到这位被人称作知书达理的大小姐显露过这样的表情,神子突然觉得有些有趣。 或许现在绫华的状态,神子并没有逗逗她的想法。 “放心吧,近侍大人现在应该很安全。” “璃月方面判他无罪。” 听见这话,绫华总算松了口气,随即瘫软在床上。 但很快,神子又接着开口。 “但是,你知道最后被定罪的是谁吗?” “璃月的玉衡星刻晴。” “听其他人说,她还是袭击你的幕后主谋。” “刻晴小姐?” 这话让绫华看向神子,然后回想起当初最后见到的那个人影。 一对猩红的眼睛,还有和那气质极不相符的模样。 “我知道刻晴小姐的性格,绝对不可能是她。” 想到那对眼睛,绫华摇了摇头。 “袭击我的,是一个模样奇怪的人,就像是被控制了一样。” “但是,刻晴小姐不像是做这样子的人。” “是吗?” 神子的语气变得有些奇怪:“但是,你可不知道你口中所说的那位刻晴小姐以前做过什么事。” “近侍大人或许有告诉过你吧,在流落到稻妻前,他曾经在璃月待过一段时间。” “甚至...甚至比在稻妻时都还要长。” 说着,神子顿了顿,眼睛骤然闪过亮光。 “哪怕是落魄到成为流浪武士,近侍大人也都还能一步步通过努力成为神里家的家臣。” “然后...又成为将军身边的近侍,认识了你我。” “而在璃月的时候,他自然遇见了其他人。” 就在神子说到这里的时候,绫华眼神黯了几分。 很早之前,木闲君许多次和绫华说过关于璃月的故事。 但是,那时的绫华却不喜欢这些碎碎念的东西。 出于礼貌听了两三句,然后一直想着关于神里家的事情。 到现在,绫华除了知道木闲君去过璃月,对木闲君在璃月的事情一无所知。 “至于你说的那位刻晴小姐,自然是认识近侍大人的。” “或许你不知道吧,当初的近侍大人,可是被她欺负得很惨的。” 神子的话让绫华猛得抬头,下意识捏死了自己的拳头。 但很快,绫华就像想到什么一样,有些闪躲地移开视线。 看着不知怎么心里发虚的绫华,神子颇为讽刺地笑了一声。 “还好你没有答应木闲君的告白。” “要是你成为木闲君的新娘子,那木闲君恐怕过得更加不好吧。” 原本的绫华一直沉默着,但听见这话之后,猛然抬起头。 冷冷地看着神子,绫华开口。 “才不会这样!” “不会这样?” 看着瞪着自己的绫华,神子并不露怯,反倒是露出一副怜悯的表情。 “还真是被你兄长保护得很好的乖宝宝呢。” “你兄长应该不舍得告诉你吧?” “近侍大人...近侍大人可是死过一次了!” 雷霆从天空响起,神子身后凭空出现一头紫色的狐狸虚影。 而另外一边的绫华直接愣在了原地。 也不知道是被这突然的动静吓到,还是被神子的话给吓到。 慢慢的,她想起了当初兄长奇怪的举动。 她想起了木闲君突然的变化... 脑内闪烁着纷乱的思绪,到了最后,她想起了神子当初对自己说过的那段话。 “近侍大人可不知道那段舞是你为跳的,而是为了林中的另一个人...” 不过神子并没有理会如今的绫华。 稍微整理好情绪的她接着开口。 “这些时间,我一直在调查为什么所有人都忘记木闲君了。” “然后,我查出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当初的时候,近侍大人同样在璃月经历过一场审判。” “至于是什么样的审判...” “就像海灯节前,那个逃狱的大盗一样。” 看着绫华陷入了沉默,神子并没有结束的打算,继续说着她的话。 “木闲君才不是什么大盗...” 看着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的拳头,绫华慢慢开口。 “怎么可以让木闲君和那种家伙相提并论。” “的确如此呢...是我说错话了。” 神子罕见地认同了这位大小姐所说的话。 “可不是什么家伙都能和木闲君相提并论的。” “所以,你知道最后发生了什么吗?” “他们竟然冤枉了木闲君!” “呵,呵呵,哈哈哈哈...” 说完,神子发出憋笑的声音。 但慢慢的,或许是实在忍不下去,憋笑的神子笑声越来越大。 到了最后,掩饰不住的她慢慢流出眼泪。 “真是,真是非常可笑呢。” 食指指背擦掉眼角的泪水,发笑的神子看向绫华。 但绫华的状态和神子并不一样,此时的她表情显得格外惨白。 惨白的她抬起脑袋,对神子再次说出了醒来时说出的话。 “木闲...木闲君呢?” 第399章 所谓的最后一次 绫华并没有回应神子,只是抬着头看着神子。 而看着绫华这个样子,神子也止住了笑声。 她知道绫华的心思,绫华想要再去看一眼木闲。 只不过... “我不不知道。” 神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好像手心当中好像还存在着之前那枚粉红色的御守。 当初见到近侍大人最后一面的时候,神子就感觉到了木闲大人的变化。 态度比之前要好很多... 但是...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变得很远。 远到比陌生人还要陌生。 —但至少,把御守交给了近侍大人了。 —不是吗? 想着,神子松了口气,耳边传出一连串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宫司大人,绫华小姐她跑出去了。” 巫女担忧的声音传来:“绫华小姐她身体那么虚弱,会不会有事呀。” 神子淡淡地扫了眼面前的巫女。 因为自己和绫华的关系,她当然知道这个神里家的大小姐到底要去哪里。 “不用管她。” 说着,神子犹豫了一下,接着开口。 “算了,你还是过去看着她吧。” “刚刚醒过来,要是又因为某些原因晕过去。” “这个大小姐的兄长要是知道了,免不了又要和他费些口舌。” 说着,神子揉了揉眉心,心情变差了许多。 不过在下一秒,神子动作顿了一下,转而看向门外的方向。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地方站着一个人。 “甘雨姐姐?” 神子看清了来人,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绪,朝着门外的人影走了过去。 “你怎么过来了?” “我听说稻妻神里家的小姐似乎醒过来了。” 站在门外的甘雨说着,昂着头身体偏了偏,视线越过八重神子看向她的身后。 不过,什么都没有看见的她再度将视线转到神子身上。 “不知道神里小姐在不在?” “关于在璃月港受到袭击这件事情...” “我想替璃月港向她致歉。” “原来甘雨姐姐是为正事来的吗...” 神子说着,看向甘雨手中的礼物。 不过很快,神子就移开了视线。 “不过甘雨姐姐来得确实不巧。” “神里家的那位小姐刚好不在。” “不在?” 甘雨顿时有些疑惑:“她不是刚刚才醒过来吗?” “毕竟她有些事情要做。” 或许是觉得说得算不上充分,神子又补了一句:“对她来说,应该算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这样呀...” 甘雨接着开口:“那她多久回来呀?” “或许要一段时间吧。” 神子顿了顿,又接着开口:“毕竟这件事情,现在可轮不到她来决定的了。” 想着,神子朝着窗外看去。只见窗外还是那样大的雨。 雨水倾盆而下,好像要将整个璃月港淹没一样。 水滴滴落在窗沿上,溅起几朵水花。 水花又汇聚成一滩细微的小水流,顺着窗沿流下。 重新汇聚的水滴落在地上,发出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 笑不露齿,泣不含声。 和大大咧咧的胡桃不一样,璃月人更喜欢含蓄一些的姑娘。 而说到含蓄,璃月人第一想到的就是那位戏台上的云先生。 如果不是泪水湿润了地面,少女眼眶发红。 谁也想不到云堇之前刚刚哭过。 深吸一口气,云堇想要整理一下情绪。 但这种动作完全没有用处。 每当整理好情绪,又想起木闲对自己说过的话后,云堇在那个瞬间又失落了下来。 花了一些时间,勉强恢复状态的云堇总算走了回来。 原本云堇是垂着眼睛的,但看见坐在石头上闭目养神的木闲后,猛得愣了一下。 她本以为木闲他会率先离开,然后自己加快脚步跟上他们。 出乎意料的是,木闲一行人反倒是待在了原地。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幻境,但木闲却感觉到一些疲累。 这种疲累让木闲稍微休息了一下。 而在云堇回来之后,察觉到的木闲第一时间睁开了眼睛。 “回来了?” 木闲看向云堇,随即慢慢起身:“现在也该出发了。” 说着,木闲朝着云堇走了过去。 不过在木闲靠近云堇的时候,她突然后退了一步,和木闲拉开了距离。 看样子,就像是不想让木闲靠近自己一样。 木闲敏锐地看见了云堇这个动作,不过眼中并没有多少情绪波动。 停下继续靠近云堇的动作,随即转过了身。 “走吧,还是把这些事情快一点结束吧。” 给云堇留下这句话之后,背对着云堇的木闲看着不远处的火山,很快迈出了脚步。 看着头也不回的木闲,云堇咬了咬唇,很快跟了上去。 但说是跟上去,两人却间隔了一段距离。 不过,也正是这段距离,让其他人和木闲有了说话的机会。 身后那三个船员聚成一团,看着木闲的背影好像在讨论着什么。 最后,少年船员被其他两个人推出来,小跑着跟上木闲。 “那个...嘿嘿。” 少年船员挠了挠脑袋:“一个人走着太过无聊了,我们聊一聊天吧。” 这话让木闲斜眼瞥了眼旁边的这个人,随即移开了视线。 他并没有开口说什么话,只是继续往前走着。 这个动作让少年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些失落。 不过他很快就振作起来,小跑着跟上了木闲。 “船长,你还没有和我说过你以前的故事。” “要不要和我说一说呀?” 碎碎念的声音让木闲加快了脚步,但那个少年船员再度跟了上来。 “船长不愿意吗?” 少年开口,明显有些失望。 “那我就和船长说一说我以前的故事吧。” 木闲的脚步又快了一点,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甩不开旁边的少年。 “船长,你不知道吧,我爸爸曾经也是一个水手。” “虽然他总是出海,一直都没有在家...” “爸爸没有在家的时候,真的很不好玩。” “爸爸不在的时候,妈妈总是在埋怨爸爸为什么要当一个水手,为什么还不回来。” “但是,当爸爸回来的时候,一切都会变好多。” “妈妈会做上好多好吃的菜,爸爸也总会带我去他出海的那艘船上。” “然后...爬到船上最高的位置,高到伸出手就能够到海鸟...” “他经常对我说...” “我们是大海的男儿,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大海上...” 木闲旁边的絮叨声突然停止,少年突然停下脚步。 “但是...” “我想不到我和爸爸之间,也有所谓的最后一次。” 第400章 小孩子不能喝酒 听见这话,木闲总算抽空看了眼旁边的少年。 但少年一直垂着头,并没有注意到木闲的视线。 没等那个少年注意到,木闲很快移开了目光。 而在这之后,少年的声音又继续传出。 “当那艘大船快要离开港口的时候。” “爸爸牵着妈妈的手,说要给她买上枫丹最好的化妆品。” “还有我...” “他说等回来之后,一家人一起去大海看看。” “这是妈妈第一次听到大海的时候没有没有那么讨厌。” “而是变得很高兴很高兴...” “那是妈妈第一次跟着我跑到码头,第一次和我站在码头上看着大船慢慢变小。” “那天,妈妈在那里站了好久。” “回来的时候,她和我说了好多事情。” “她说当初差点被淹死。” “不过,当她看见整个大船只有爸爸一个人跳下来救她的时候。” “她就知道爸爸是一个很好的丈夫。” “后来的每一天,妈妈都会去码头看看爸爸的大船多久回来。” “每一天每一天...” “一个月,两个月...然后到传来大船沉默的消息...” “爸爸说过,男人敢作敢当,许诺过的事情是绝对不能违反的。” “但是,他第一次向我和妈妈她撒了谎...” 少年的声音很平淡,口中所说的这件事就像是久到差不多快忘掉的地步。 不过很快,少年就抬起头,表情也恢复了过来。 “不过那都是以前一些不高兴的事情了。” “船长,我们来聊聊开心的事情吧。” “比如之前晚会那酒好不好喝?” “那老头也真是的,谁说年纪小就不能喝酒了。” “反正...那不是迟早的事情吗?” 木闲依旧没有理会这个少年船员,但脚步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缓了许多。 “年纪小就别喝酒了。” 木闲开口说道:“要是酒量不好,总会露出不少的丑态。” “就比如我认识的某个人,还需要我费力地给她买什么醒酒药。” 少年猛得抬头,看向旁边的木闲。 突然的声音让这个少年愣了一下,很快就扬起了嘴角。 “既然是船长的话的话...” “那我以后就少喝点酒吧!” 两人肩并肩走着,两侧的杂草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短,又慢慢消失。 很快,一条直通火山的小路出现在四人面前... 火山之上,四人的身影逐渐变小。 而当胡桃取下长筒状的了望镜后,几人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当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包括胡桃万叶在内的几人出现在火山的洞穴当中。 “我好奇怪...” 重云的声音从胡桃的身后传来,他依旧是那副困惑小子的模样。 他看向刚刚放下了望镜的胡桃,然后开了口。 “你和那位木闲先生,应该算是情侣吧?” 直言不讳的声音让一旁的北斗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看向胡桃。 “那倒不是...” 只见胡桃摇了摇头,接着开口:“那可是更加亲密的关系。” 说着,或许是想到了什么,小姑娘脸上顿时露出窃喜的表情。 这个表情被北斗看在眼里。 这个看似粗犷的船长沉思了一下,随即将抱胸的双手放下。 “既然这样,那应该是由堂主你陪着木闲去冒险的,但为什么...” “为什么呀...” 胡桃抬头思索,但也只是想了一秒钟的时间。 “我去的话,或许大木头只会和胡桃我说话吧。” “要是这个样子,那不就弄巧成拙。” 小姑娘的语气颇为自豪,但自豪之后,却又喃喃一句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 “胡桃不要只为胡桃一个人的大木头,胡桃要的是...完完整整的大木头。” 很快,胡桃就转过身,继续拿起了望镜看向远处的四人。 而在这个时候,北斗在这个时候走到胡桃的面前。 “胡堂主。” 虽然没有了望镜,但她同样眯着眼看向远处。 “我就算在海外漂泊,但也听过那位唱戏的云堇的大名。” “就连我手下的那些水手,对云堇都格外喜欢的。” 说着,北斗特意顿了顿,然后看向胡桃。 “要是你说的那个大木头突然开了窍,然后...” “然后我就会感谢云堇的,不愧是胡桃我的朋友!” 胡桃这话让北斗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胡桃。 只见胡桃依旧看着了望镜,却格外高兴。 “至少大木头他除了胡桃之外,总算有了其他想要活下去的念头...” “说是破除幻境,胡桃确实是有一些小小的私心的。” “不过...” 只见胡桃话锋一转,歪头看向北斗。 “北斗船长觉得,大木头他是那种人吗?” “船长应该要比我更加清楚吧。” 这话让北斗感觉到有些奇怪。 清楚吗? 北斗本想摇头否认,但却莫名点了点头。 点头的北斗愣了一下,很快就不在意之前的奇怪的状况。 “虽然其他人都喜欢那位云先生。” “不过嘛...我还是更喜欢你这样的小姑娘!” 说着,北斗单手揽住胡桃,一只手靠在她的肩膀上面。 “等出去之后,我们去往生堂喝一杯吧。” “作为往生堂的堂主,应该不讨厌这样的应酬吧。” 说着,北斗顿了顿,接着开口:“当然,顺便带上那个大木头吧。” “喝酒呀...” “胡桃还是习惯海灯节喝酒。” “现在的话,可还是有很多生意要忙活的。” 胡桃的话算是婉拒,但北斗也不在意。 视线一转,连同话题都随之转了过去。 “话说回来,火山里面真的有所谓的宝藏吗?” “当然了。” 胡桃不可置否地开口:“要是冒险没有宝藏的话,那还真么叫做冒险。” “那那个宝藏是什么,能和我们说一说吗?” “这个嘛...这可是秘密呀。” 说着,胡桃看向北斗:“不过船长你应该不会感兴趣的。” 哪怕胡桃这样子说,北斗还是有些好奇。 但眼见胡桃并不打算开口回应那是什么样子,也只好再度换一个话题。 “那他们,快要过来了吧。” “应该可能或许,还需要一些时间。” 第401章 时间与风会证明我的正确 胡桃似乎有些低估了木闲。 只是短短的功夫,木闲就出现在火山脚下。 说是火山,但也只是山顶一直冒着浓浓的黑烟。 而随着几个人停在山脚下,一直跟在一行人后面的云堇也是追了上来。 跟上来的云堇看了眼木闲,但很快就和木闲拉开了距离。 好像要把自己弄成一副毫无存在感的样子。 不过木闲倒也没有注意云堇,径直朝着山路走去。 刚走一步,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热浪虽然有些难受,但里面的风同样给了木闲一些信息。 朝着某个方向看过去,只见那里传出些许轰鸣的声音。 “船长,那个方向好像有动静。” 汉子的声音说得有些晚,在所有人跟着木闲走过去的时候才说出口。 不过意识过来的他很快跟了上去。 轰鸣声渐近,不远处的紫色雷霆轰然劈下。 超载引发的爆炸时不时在几人耳边响起。 很快,几人来到了一处不断冒着泡的岩浆池边。 碗口粗的雷霆落下,爆炸让所有人抬手遮住的眼睛。 而当他们抬着的手放了下去,一个虚影出现在几人面前。 不用说,虚影依旧是捏造出来的箓灵。 木闲并没有从箓灵上面感觉到申鹤的气息。 红色的虚影上面,透露着一股粗糙的味道。 粗糙归粗糙,但这头箓灵外形并不算是怪物,反倒更像是人。 “勇敢的冒险者,你们需要完成我的考验,才能继续往前走。” 虚影的声音有些刻意的味道,确实很像那位堂主弄出来的东西。 不过,那些船员好像很吃这一套。 没等木闲开口,少年船员就像是知道要做什么一样,往前走了一步。 “考验?是什么考验呀?” “唔...这个嘛...让我想一想...” 虚影的声音带着一些不靠谱,木闲总感觉到这上面带着一些胡桃的味道。 不过那虚影的语气只是苦恼了一阵子之后,很快就打了个没有声音的响指。 “你们每一个人,都回答我一个问题。” “我需要你们最遵从本心的答案。” “要是撒谎的话...我可是看得出来的。” 虚影的话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反倒是让旁边的少年船员跃跃欲试起来。 “问题,那我选择第一个!” 那少年走到虚影面前,露出跃跃欲试的眼神。 木闲有些无聊地看着眼前的闹剧。 就在他想着事情到底多久才能结束的时候,一道猩红从视线中闪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视线当中,木闲好像看见一只白鹤发出凄厉的叫声,从高空中坠下。 莫名的既视感让木闲晃了晃脑袋,视线很快又恢复了过来。 “船长?” 旁边的老头注意到木闲的情况,浑浊的眼睛看向木闲:“你没事吧?” 木闲摇了摇头,但眉头还是紧锁。 他能够看出,那白鹤是之前自己在申鹤幻境中看见的白鹤。 —但是,自己为什么会看见她? ... 雨滴落在枯黄的落叶上面,落叶很快被一只脚所踩碎。 钟离抬头看了看,村落似乎荒废了许久。 或许正是如此,钟离看出了这地方不久之前有人来过。 钟离下意识陷入了沉思,沉思过后的他朝着村落深处走去。 一棵在村中心倒下的大树出现在钟离面前。 而大树下方,一个人影正背对着着钟离。 那副样子,似乎在对着大树做祷告。 “知道吗?许多年前我曾经来到这里。” 人影的声音传出,声音和木闲一样别无二致。 “在这个村落当中,我遇见了一个为了自己的心上人而东奔西走的人。” “巧合的是,那时的我正尝试复苏自己的力量。” “更加巧合的是,我发现了一些事情。” “苦难似乎带着某种力量,这种力量甚至能够媲美天理。” “所以我尝试的一下...” “最后的结果...你可能想象不到。” “一个仅有八岁的小女孩,拿着把匕首杀死了魔神残留下来的残渣。” “你可是见过魔神陨落的。” “归终死去的时候,魔神残渣可是需要五位夜叉大将同时处理的。” 说着,那人影转身,那身蒙德大主教的服饰预示着他的身份。 至于那张脸...钟离保证自己从来没有见过。 不过,没等钟离开口发问,那人做出意识到什么一样的表情,慢慢开口。 “抱歉,差一点忘记了,老朋友你好像从没有见过我这个模样。” “不过几千年的时间,无论是神还是人,总会发生一些变化的。” “就像是昔日的武神,以及,昔日的...”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西蒙,西风教会大主教。” “要是你念旧的话,也可以叫我以前的名字。” “迭卡拉庇安。” 说着,西蒙往前踏出一步。 如同幻境破碎,西蒙显现出原本的样貌,和木闲差不多的那一张脸。 看着面前的西蒙,钟离却没有重逢老友那般欣喜。 站在原地的他审视着面前的人。 似乎想从这团无数个杂糅起来的扭曲灵魂中,看见自己曾经见过的模样。 最终,钟离失败了。 “老友嘛...” 沉默良久,钟离最后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关于胡木玄,他和你什么关系?” “胡木玄?” 这个名字让西蒙有些疑惑。 但很快,西蒙意识到什么,随即开口。 “你是说这一世我的另一部分吧?” “这一世的他做了应该做的事情。” “只能说不愧是我,总能交到那么多的朋友。” “不过,也不愧是天理,总会弄到那么多的苦难。” “好在花了一些功夫,天理这家伙总算沉睡下去了。” “不然,要是契约结束的话,结果也不会那么顺利。” 钟离皱着眉听着西蒙所说的话。 直到西蒙的话结束,钟离才慢慢开口。 “所以,你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 “只是想用力量纠正一些错误罢了。” 说到这里,西蒙朝着钟离走了过来。 “以前的时候,我和那个风精灵打了一个赌。” “它说和平可以给蒙德带来更好的未来。” “但从两千多年来,我看见的只是一昧的放纵,和放纵带来的麻木。” “骑士死去,他的孩子喊着父亲,说是守护蒙德,但守护的只是一帮无所事事的酒鬼。” “勤劳的人用汗水种下小麦,不少的人依旧在挨着饿,但他们却用小麦酿造酒水。” 说着说着,西蒙闭上了眼睛。 “这是正确的嘛?” “对大多数人来说,或许是对的。” “但我属于大多数人的一小部分,因为我心中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正确。” “与其是未来的正确,人们更愿意维持现在的错误。” “所以,我会用强硬的手段改变现在。” “哪怕所有人都不同意,但时间和风会证明我的正确。” 第402章 金尾雪中君 “有时候,我真的羡慕你治下的璃月。” “每个人各司其职,各行其事,哪怕是你不再经手。” “可不像蒙德,高塔崩塌的一千多年,他们又给自己找了一个统治者。” “这几千年来,我想了很久,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或许...是以前我把他们保护地太好了。” 或许为了印证西蒙的这句话,一阵突然的风吹动了倒下大树的树冠。 树冠摇曳着,几片本就不多的枯黄树叶随之落下。 西蒙抬头看着树叶,喃喃自语。 “看情况,时间快到了。” 听见这话的钟离并不作答。 他总感觉,似乎有什么不妙的情况正在发生。 沉默了一阵,钟离总算开了口。 “想要改变蒙德,我并不反对。” “毕竟那是你自己的选择。” “若是犯了错误,便终会承受其带来的代价。” “一如当初的盐之魔神和她的子民。” “但是...” 钟离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锋锐起来。 “胡木玄他,之后会怎么样?” “他吗?” 西蒙轻笑一声,慢慢开口。 “我之前就已经说过,他是我的一部分。” “如今的他拥有了这上千年来苦难所带来的力量。” “当力量重归我的身体,他自然也会回到自己应该待的地方。” “应该待的地方吗...” 钟离看着面前的西蒙,扭曲的灵魂让钟离很快闭上了眼睛。 “抱歉了,现在的他算是往生堂的员工。” “他应该待的地方也是往生堂。” 听见这话,西蒙并不气恼,反倒是露出早就料到的表情。 “果然呀,到头来你还是和我作对...” 说着,西蒙松了口气。 “不过这样子的话...” “我做的一些准备,也不会让我心里有多么愧疚了。” 说着,西蒙微微抬头。 “如果不想让留云借风真君有事的话,老友你还是袖手旁观吧。” “我想我那个义妹在天有灵,也不想她出事。” “不过在这之前,我得算一笔旧账。” “同样的,是关于我那个义妹...” 风声渐起,随即冲向钟离。 看着迎面而来的狂风,钟离不做反抗,只是闭上了眼睛。 不过掀起的风落到钟离面前,被一道金色的半透明屏障所隔绝,他才慢慢睁开眼睛。 “鸣海栖霞吗...” 睁开眼睛的钟离眼神闪烁。 “这件事上,我或许做错了。” “但为了璃月,我不得不如此。” 话音落下,西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钟离面前。 “很多借口并不是一直有效。” 西蒙捏着手里的长枪,手中的长枪还是虚影,但虚影却蕴含着一股强大的力量。 “这话你可以对璃月说,对我那个义妹说。” “但是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作用。” 长枪的虚影迎面落下,而钟离也在这个时候叹了口气。 “抱歉了。”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 如同落星从空中落下,巨大的声响从远处孤山中传来。 走在前方的凝光似乎没有听见这道声音。 就好像早就料到了一样。 但身后的甘雨却下意识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道声音,甘雨莫名想起了帝君。 “甘雨小姐,别东张西望了。” 就在甘雨看向身后的时候,凝光的声音随之传来。 “要是耽误下去,时间就来不及了。” 这话让甘雨回过神来,连忙快步跟上了凝光。 自从从八重神子那里出来之后,甘雨就被凝光叫了过来。 然后天权小姐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吩咐甘雨和自己一同到某个地方。 甘雨一直跟着凝光走着,眼见就要到了狄花洲,她总算开了口。 “天权小姐,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呀?” “哪里?” 凝光说着话,却一直没有转头:“甘雨小姐,我们该去接天枢星了。” “天叔?!” 甘雨顿时打起了精神:“天叔他不是被玉衡星给...” 甘雨话还没有说完,凝光便停下了脚步。 视线微微瞥向身后的甘雨,眼中透露着一种奇怪的东西。 “甘雨小姐,很快你就知道了。” 说着凝光转过了头,径直朝着前方走去。 越走越偏僻,就在两人走到偏僻到见不到光的地方之后,一切又豁然开朗。 阳光突然投下,晃得甘雨眯起了眼睛。 而当视线当中的一切逐渐恢复过来的时候,甘雨看见一条大鱼跃出水面,然后落到某个人的手中。 这场景看得甘雨一愣,顿时意识到大鱼并不是跃出水面,而是被人钓了出来。 至于钓鱼的人是谁... “江雪小弟,钓得不错嘛,只比我前几天钓的那头金尾雪中君轻上个十几斤。” 一旁传来有些得意的声音。 那语气,好像想要所有人看一看那头“金尾雪中君”一样。 顺着声音看去,甘雨看见了消失许久的天叔。 看样子,天叔状态并不差,完全不像传闻中所说被掳走的样子。 “甘雨姐姐?” 或许是意识到来人,天叔停下和江雪继续说话的动作,转而看向甘雨。 “你过来了呀。” 听见这话,甘雨下意识朝着天叔走过去。 但还没有迈出几步,却被凝光给拦了下来。 “甘雨小姐,不要着急。” 说着,凝光放下拦着甘雨的手:“现在,还有人没有过来呢。” 听见这话,甘雨顿时有些疑惑。 但下一刻,周围的空间弄去,一个金发的少女从裂缝当中走出。 少女表情憔悴,但甘雨能够感觉到,憔悴少女身上隐藏着的力量。 似乎...颇为不详。 甘雨下意识对面前的少女露出敌意。 她刚想提醒旁边的凝光,却发现凝光朝着少女走了过去。 “天权小姐?” 凝光对甘雨的话置若罔闻,停在了面前这位深渊公主面前。 “我本以为我们两个人最后的目的是一样的。” “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说着,凝光转过了身。 “现在,合作结束。” 荧看着凝光,通红的眼神莫名有些吓人。 但最后,她还是从身后拿起了一个吊坠。 吊坠放在凝光伸出的手中,语气莫名。 “无论怎么样,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最好把罗兰特给带回来。” 第403章 缺失的力量 “船长?船长!” 声音让木闲回过神来,看向旁边的少年船员。 这个少年有些疑惑,拧着眉毛。 “船长在想些什么呢。” 木闲并没有作答,只是看向周围。 依旧是燥热的环境,甚至还能看见不断冒出的热气。 尝试性动用属于孤王的力量。 只见热风吹来,但木闲却皱起了眉。 他能够感觉到,这风似乎变得微弱了许多。 “船长,现在该你回答问题了。” 声音让木闲再度回过神来。 将心中的疑惑暂时压下,他看向面前的红色箓灵。 而红色箓灵同样在看着自己,问出了颇有胡桃风的问题。 “如果你是一只丘丘人,但因为某些原因受了重伤。” “而恰好,有两个人路过这里。” “一个是戴着眼镜,脖子上别着一只白蛇,打扮过时的医馆大夫。” “一个是聪明伶俐,活泼可爱的往生堂少女。” “请问,你是想要向医馆大夫寻求帮助呢...还是向往生堂少女寻求帮助呢?” 显而易见的问题。 只是听见这个问题,木闲差不多就知道应该选些什么。 不过嘛... “我选择向医馆大夫寻求帮助。” 回答的是木闲旁边的少年船员,说话的他颇为自信。 而一旁的箓灵看了少年一眼,面无表情地慢慢开口。 “你选择了那个医馆大夫。” “在你的苦苦哀求之下,你成了他试验药物的试验品。” “而在那个医馆大夫高超的医术下,你成功被他弄出的药给苦死了。” “你的尸体被随便扔在野外,被路过的野狗啃食,死得老残了。” “啊?” 少年船员微张着嘴巴,完全想不到事情会这样子发展。 不过,在那箓灵稍微看了眼少年之后,很快就开了口。 “不过你的回答不作数。” “这问题可是要你船长回答的,可不是你。” 这句话差一点就把作弊两个字写在上面了。 但这些船员就像没有察觉到一样。 那少年甚至松了口气,然后看向木闲。 “船长,快点回答问题吧。” 看着面前有些期待的少年,木闲很快移开了视线。 虽然有些不愿意和他们去演这些戏,但木闲还是开了口。 “我选往生堂少女。” “往生堂少女吗?不错的答案!” 话音落下,那箓灵顿时换出了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开心语气。 “你选择了那位往生堂少女。” “但是身为丘丘人的你完全料不到,这位聪明伶俐活泼可爱,看着就很可靠的少女竟然是往生堂的当代堂主!” “这位堂主虽然没有救下重伤的你...” “但是呀...她特意为了你举行一个超级超级豪华的葬礼。” “古往今来,可没有哪一个丘丘人有你这样的派头。” “恭喜你,回答正确!” “欸?” 少年总算对问题起了疑惑:“那我不还是死了吗?” “人总有死的时候。” 箓灵转头看向少年:“但这一次的你可是死得重于泰山呀。” 听着这些话,一旁的木闲移开了视线。 就算木闲不是璃月人,但在璃月生活过几年的他也知道这个词并不是这样用的。 而少年同样还有疑惑,但随着箓灵的一句“难道过关了,你还不喜欢”而打消疑惑。 莫名其妙的考验也随着少年疑惑的消失而结束。 看着少年欢天喜地顺着箓灵消失而出现的路口离开,木闲下意识看向火山山顶。 但看着上方的浓浓黑烟,他又很快移开了视线。 迈步继续往前皱着,但身体就像不受控制一样往前倾倒。 眼见,就要摔倒在地上,一只手突然伸出,将木闲给抓住。 站稳的木闲看向这只手的主人,看见的一张老脸上露出的黄牙。 “船长。” 老人咧嘴笑了笑,那口黄牙好像和他一样饱经沧桑。 “走路的时候,要记得小心脚下呀。” 听见这话,木闲沉默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看着木闲点头的动作,老人松开抓住木闲的手,慢慢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木闲的眼睛一直盯着离开的老人。 直到老人消失,木闲才移开视线,转而看向另外一边。 只见视线所落在的方向,云堇似乎想要赶过来,脸上还残留着一些着急的痕迹。 不过当木闲视线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少女跑过来的脚步又慢慢停下。 她看着木闲许久,最后默默移开视线。 刚移开视线,余光却瞥见木闲的身体晃了两晃... 尝试着迈开脚步的木闲将迈出的右脚给收了回来。 勉强稳住身体的他皱起眉头。 之前获得力量的木闲勉强能够稳住自己的伤势。 但不知道为什么,木闲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似乎正在慢慢消失。 眼前的视线变得逐渐模糊,上半身不断前倾又后倒。 闭上眼睛晃了晃脑袋,睁开眼的时候却还是之前的样子。 眼见就要摔倒在地上,木闲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撑着自己。 似乎是某一个人。 是那个大汉船员? 但木闲能感觉那人身体的娇小。 是那个老人? 但木闲模糊中,能够听见少女的闷哼声。 或许是知道了到底是谁,木闲下意识撑起身体想要站起来。 但自己的右手却被少女两只手给死死抓住,完全挣脱不开。 “放手吧。” 声音模糊,但云堇就算是将全部精力都放在支撑木闲的身体上面,也能听出其中的疏远之意。 抓着木闲的两只头猛然一顿,却被木闲找到机会挣脱开来。 挣脱开来的木闲因为惯性后退了两步,又因为惯性而跌坐在地。 或许是因为这一跌,木闲的视线变得清晰了起来。 抬头看着面前的人影,人影站在远处好了一会儿。 直到之后,才朝着木闲走了过来。 看着走过来的少女,木闲第一时间想要站起来。 这副狼狈的模样... 他可不愿意其他人可怜自己。 咬牙撑着身体,手中的手串也不断发出微弱的光芒。 虽然有些踉跄,但木闲还是从地上站了起来。 而随着木闲站起来,原本消失的力量也慢慢出现。 慢慢的,木闲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云堇。 “之前的事情,谢谢你了。” 听见这话的云堇摇了摇头。 她想要说些什么,但到了最后,还是改了口。 “木闲先生...” “之前,你为什...” “放心吧,我没事。” 木闲直接打断了云堇的话。 “与其担心这些,还是快点出去吧。” 说着,木闲转身就要离开。 不过刚走几步,木闲皱了下眉头,随即转身看向云堇。 只见云堇垂着头站在原地。 不过很快,她就抬起了脑袋。 “木闲先生...” “之前你的情况,可不像没有事的样子。” 说着,云堇猛然抬头。 “所以,你一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瞒着胡堂主是不是!?” 第404章 作者拉跨,想不出歌词 木闲看着云堇,似乎感觉面前的少女下定了决心。 不过这和木闲没有关系,而是想着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这一次,云堇就像鼓起了勇气,一下子跑过来拦在了木闲面前。 木闲不愿意开口说些什么,既然她挡在前面,那自己大不了换一个方向。 木闲向左迈出一步,她同样向右迈出一步... 哪怕没有抬起两只手拦住云堇,但木闲还是能够看见少女眼中的倔强。 “木闲先生,告诉我也没有关系的。” 就像知道木闲心中所想一样,云堇开口:。 “我不会告诉胡堂主的。” “毕竟有些事情...” “有些事情总适合告诉陌生人不是吗?” 这话让木闲停下了继续迈步往前走的动作。 他看了云堇许多时间,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你算不上什么陌生人,我也信不过你。” 这话让云堇身体一僵,眼中的倔强也在瞬间消散开来。 “这,这样吗...” 倔强的眼神变成了闪躲,云堇强撑着笑了起来。 “抱歉,是我,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一边说着,云堇一边让开了路,让开的动作显得格外僵硬。 很快,木闲沉默地从云堇旁边路过。 云堇低着头,看着木闲的脚步从自己面前走过,眼中的光也逐渐变得黯淡。 不过... “不过...” 前方的声音传来,让云堇抬起了头。 却见站在前面的木闲回过了头,看向身后的云堇。 “之前的一些事情,抱歉了。” 木闲开口,似乎想露出歉意的表情。 “除了芭芭拉和船长,我好像和其他女生的关系并不算怎么好。” “哪怕是胡堂主,我也...” “或许,我真的不擅长和她们相处吧。” 但不知道为什么完全做不出来,干脆别开视线。 “如果你愿意听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说。” 这话让云堇的眼神再度亮起。 她似乎想要点头,却发现木闲已经将视线转了回去。 “我们边走边说吧。” 莫名的,云堇好像听见了声音中的童稚,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孩朝着小巷外走去。 突然的幻觉让云堇眨了眨眼睛,快步跟上了木闲。 跟上木闲的云堇有些小喘气。 木闲微微偏头,看了眼胸口微微起伏的云堇,又很快移开了视线。 “这件事是我自己的一个秘密。” “我不想说,只是不想再惹到一些麻烦。” “毕竟...现在的麻烦已经够多的了。” 说着,木闲顿了顿。 就在云堇以为没有办法从木闲身上得到答案的时候,木闲又接着开口。 “如果你真的想要知道的话,出去之后,去不卜庐问一问白术吧。” 说着,木闲又默默松了口气。 明明打定主意不说出来的,但说出来的话,却又松了口。 “好在胡桃和白术不对付,不然的话...” 木闲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完。 但他知道,云堇差不多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沉默了半晌,云堇又抬起头。 “所以,白术大夫知道木闲先生的情况吧。” 木闲点了点头,却没有告诉云堇,白术有可能不会告诉她。 不过告诉与否,对木闲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毕竟只有两个月的活头,就算她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木闲先生...” 试探性的声音将木闲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木闲看向云堇,她好像在犹豫着什么东西。 但很快,就像是下定决心的她开了口。 “木闲先生,最近我排了一出新戏。” “如果出去的话,能不能抽空过来看一看。” 木闲并不喜欢璃月戏。 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完全听不懂。 虽然是这样子说,但木闲看着面前眼中带着一切期待的眼神,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 少女在下一秒钟想要扬起笑容,又很快收敛。 “既然这样的话...” 云堇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犹豫,抬着头的她看向木闲。 “趁着这段时间,我给木闲先生先唱一段吧。” 木闲并不作答,沉默的他朝着前方走去。 走了没几步,清风吹来,却没有曾经那么燥热。 连带着周围升起的火光都变得黯淡不少。 而在这个时候,清脆嘹亮的声音从木闲身后传来。 声音婉转,似乎是奔着木闲而来。 短短一瞬间,木闲就有种被声音包围的感觉。 不过木闲依旧没有作声,还是抬着头往前走着。 跟在木闲身后的云堇看着他的背影。 看着木闲逐渐放松下来的肩膀,云堇的声音顿了一下。 笑意似乎压制不住,在她的嘴角显现出了端倪。 很快,笑意又被云堇给收敛了起来。 但谁都能感觉得到,歌声当中透露的轻快。 轻快声中,不再说话的两个人达成了一种别样的默契。 或许是木闲放慢了脚步,又或许是云堇加快了脚步。 原本一前一后的两个人慢慢靠近,然后是云堇走到了前面... 时间过去得很快,当歌声停止的时候,木闲也随之停下了脚步。 抬起头,看向火山的最终点。 只见那少年船员挥着手,高兴的声音在周围的回荡。 “船长,快过来吧。” 声音让木闲有些恍惚,但右手却突然被人给抓住。 抬起头,发现是站在自己面前的云堇。 “这应该算是最后一场戏了吧。” 注意到自己视线的云堇微微低头,慢慢开了口。 “还请木闲先生配合我,演好这一场戏吧。” “好好演好这次陷入爱河的情侣。” “所以...就从牵手开始吧。” 说着,云堇慢慢松开木闲的手,但伸出的手却没有收回去。 看着云堇的动作,木闲猜到了云堇想要做什么。 心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抓住了云堇的手。 “走吧。” 木闲开口,这一次是他牵着云堇的手走到前面。 “就当是最后一场戏了。” “所以说...我们算是朋友了吧?” “...” “木闲先生?” “...” “要是不回答的话,就当你答应了。” “...” 第405章 最后的宝藏 “船长,你总算来了。” 木闲很快带着云堇来到了火山的高处,牵着云堇的手还没有松开,少年就已经跑了过来。 他看着牵着的两只手,突然愣了一下。 看了眼被他叫做船长的木闲,又看了眼躲在木闲身后的云堇。 很快,这个少年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后退两步看向两人。 “所以船长...” “你和嫂子他和好了是不是?” —嫂子?和好? —这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 少年的话让木闲皱起眉头。 他刚想否认,但感觉到自己右手被握得有些发紧。 木闲酝酿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木闲想着怎么让少年别谈论这个话题的时候,许久一直没有出声的汉子开了口。 “你们还在聊些什么呢。” “宝藏就在这里,难道不先打开宝藏吗?” 这话让所有人的注意力朝着那汉子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这个空地的正中央放着一个箱子。 潦草的样子就像木闲见过的那位旅行者在野外翻过的破木箱。 稍微勉强一下的话,倒也算得上宝藏。 当然,勉强并不妨碍木闲皱起眉毛。 冒险的最后是有宝藏的。 许许多多的故事当中,宝藏很多都是什么冒险的得到的“友谊”、“成长”。 真正的金银财宝好像在这些“宝藏”面前都落入了俗套。 木闲并不清楚胡桃所说的“宝藏”是什么。 但木闲知道,北斗对这些所谓的“友谊”和“成长”嗤之以鼻。 用她的话说,则是... “知道吗,曾经我没当船长之前,曾经当过一段时间的跑堂伙计。” “等到快要发工资的那一天,你知道那个老板怎么说的吗?” “你在这段时间的工作给了你不少的经验和成长,这就是你最好的工资。” “我给了你这样的机会,要是算下来的话,你应该还得倒贴我摩拉不是吗?” “所以我打了这老板一顿,自己跑出来单干了。” 或许是因为北斗的这些话,木闲多少也对这些所谓的“宝藏”有了反感。 不过看着放在面前的破木箱箱... 木闲觉得,胡桃应该不算这样子的老板。 —应该...应该不算吧。 一边想着,木闲一边朝着破木箱走了过去。 木闲很快就站在原地,低头看了木箱许久时候。 右手的大拇指搓着食指的指腹,犹豫了许久的木闲最终打开了木箱。 而看着箱子中的东西,木闲皱起的眉毛皱得更深。 里面并没有什么金银财宝。 同样的,也没有什么一张写着什么“一路的冒险就是你们最最珍贵的宝藏”的纸条。 一具瘦小的枯骨蜷缩在宝箱当中。 已经没有皮肉的肋骨前,两只手似乎护着什么东西。 看着面前的枯骨,木闲似乎感觉到,眼前的破木箱不像什么宝箱。 倒更像是... “很像棺材对吧。” 声音从身后传来,让木闲的注意力从破木箱看向周围。 却见周围漆黑一片,除了木闲和破木箱,就只剩下旁边的云堇。 “木闲先生...” 胡桃除外,怕黑似乎是女孩子的天性。 在看见周围突然变黑之后,云堇下意识握住了木闲的手,整个人都靠近了木闲。 不过木闲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的注意力全被之前的声音所吸引。 很快,武者的直觉让他看向某个方向。 或许是木闲的视线太过锋锐,那个方向上的黑暗一阵扭曲。 很快,一个人影出现在木闲面前。 是那三个船员的其中一人。 但是,并非木闲预想中的少年船员,而是之前扶住自己的老人。 出现的老人并不说话,只是慢慢地朝着木闲走来,然后穿过木闲的身体。 佝偻的身子压得更低,他慢慢蹲坐在箱子面前。 “船长,还记得这个箱子吗?” 这话让的视线再度放在箱子上面。 不过看了许久,木闲依旧没有头绪。 “这样呀...” 老人悠悠开口,话里并没有多么失望。 “也是呢,时间过去那么久了。” “就算船长你忘记了也是很正常的。” 这一次说话的并不是老人,而是那汉子船员的声音。 声音落下,汉子身影随之出现。 双手抱胸的他和老人一样看着箱子。 最后的最后,是出现在两人中间的少年。 少年闭着眼睛,身后的老人和汉子逐渐在他身后消失。 少年的身体也逐渐变小。 变成了当初木闲遇见的男孩模样,和箱子中那具骨架一样的大小。 慢慢的,就连他的声音都带着一些孩子气的味道。 “船长,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故事吗?” “我总觉得,后面的故事还是放在这里比较好。” 说着,周围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四周原本的黑暗也凭空出现几道裂痕。 “妈妈说得没错,大海真是一个吃人的地方呢。” “当初的爸爸带着大船一起离开了,妈妈再也不准我靠近码头,靠近大海。” 说着,男孩慢慢合上箱子,脸上也带着失落。 “妈妈看见我这个样子,一定会很伤心吧...” 木闲看着男孩,却感觉到右手一紧。 下意识看向旁边,却见云堇看着男孩。 她犹豫着,但最后开了口:“然后呢?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吗...” 男孩低了头,但还是继续说着话。 “爸爸不在之后,妈妈脸上的笑容和爸爸一起消失了。” “所以呀,为了找到爸爸,我找了璃月港最好的木匠。” “他说一艘大船要装满整个房子的摩拉。” “就算是小船,也要一个袋子的摩拉。” “我存了好久的摩拉,到最后就只能让他打出一个很小的箱子。” “可就算是这个样子,箱子还是很重很重。” “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箱子拖到海边,箱子里面摆满了妈妈一直舍不得吃,留给我的食物...” “我坐在箱子上面,打算让箱子载着我去找爸爸。” “但是...” 说着,男孩看向木闲。 那对眼睛没有半点光彩,但从这对眼睛当中,一段记忆逐渐出现在木闲的脑海。 码头海面、箱子、小男孩... 一段不算久远的记忆出现在木闲的脑海,男孩的面容逐渐出现在他的记忆当中。 下意识看向男孩身下的箱子。 在木闲的视线当中,箱子不再是那个破木箱。 崭新的木条下,似乎还残留着些许没有脱落的碎屑。 第406章 幻境结束 很久以前,木闲还在北斗船上当着船员。 船员的恶作剧让他出去散了散心。 但在最后,他遇见了一个小孩子... “我认识你。” 木闲开口,紧盯着面前的怨灵:“物是人非,好像一切都变了。” “物是人非...” 面前的小孩笑了一下,怨灵的气息格外阴冷,却与这个笑容格格不入。 “大哥哥,不愧是你呢,随随便便都能念出一个那些先生才能念出的词。” “还记得吧,那时的大哥哥可是说过...” “我长大后,就带我出海。” 周围的什么东西碎裂产生的声音越来越密集。 木闲能感觉到那是幻阵逐渐崩溃的声音。 “所以...我们应该一起出过海了吧?” 说着,那男孩伸出了手。 他想要木闲抓住他。 但木闲还没有来得及抬手,男孩的虚影却凭空消失在木闲面前。 很快,整个空间就只剩下木闲和云堇两个人。 看着男孩的消失,木闲眼中变化并不大。 他一步步朝着男孩留下的箱子走过去。 打开箱子,那具瘦小的骨架依旧静地躺在箱子当中。 木闲伸手抓住了骨架的手骨,将手骨慢慢抬起。 却见那骨架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破旧的小袋子,袋子上有着许多针线缝补的痕迹。 木闲看着袋子愣了好一会儿。 直到云堇慢慢走到木闲身后。 “木闲先生...” 云堇看着有些呆愣的木闲,又看了下箱子中的残骸... 她并不像胡桃那般时常看见尸体。 看见箱中骨架的她第一时间移开了视线。 或许是璃月对于死者的尊重与避讳,云堇下意识就要后退一步。 但余光看见木闲,后退的脚步最后还是走了回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木闲慢慢起身。 听见了云堇的声音,转过头的她看向云堇。 转身的木闲握住布袋。 云堇视线也随之落在木闲手中。 “木闲先生,这是...” “那个小男孩以前对我说过,那个父亲给他的遗物。” 说完这话的木闲不想继续开口,起身将那个破木箱抱起。 眼见幻境就要彻底崩溃。 或许是为了确认云堇的安全,木闲转身看了眼云堇。 却见云堇看着自己,露出一副好奇的眼神。 “能告诉我你和他的故事吗?” 云堇说着,又开口补了一句:“我感觉,或许能把他的故事演到台上。” “我想,他应该很高兴的。” 木闲转头看向云堇,不过很快又将视线落在怀中的箱子当中。 “你应该去问一问他的母亲,她答应的话,我自然会告诉你。” “他的母亲?” 这一次,木闲并没有回答云堇的话。 抱着箱子的他一步迈出,脚迈出的同时,将地面的黑暗踩出了白色的裂痕。 白色的光芒从裂痕当中出现,很快占据了两个人的视线。 光芒消散,海鸟的叫声随之出现。 很快,两人出现在死兆星号的甲板上面。 云堇甚至能够感觉到船身随着海面的晃动而不断晃动。 看着周围的大船,云堇松了一口气,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木闲的衣摆。 “木闲先生,我们...” 少女伸出的手却扑了个空,连带着声音戛然而止。 木闲背对着云堇,头也不回地朝着前方走去。 看着离开的木闲,云堇愣了愣,视线看向木闲走去的方向。 却见不远处站着个少女,惨白的脸色预示着不久之前她受了重伤。 虽然是这个样子,她还是撑着身体朝这个方向笑着挥了挥手... “大木头,你应该把宝藏带过来了吧。” 看着木闲朝着这个方向走过来,胡桃笑着开口。 木闲并没有回答,转而将怀里的箱子慢慢放下。 “没事的话就不要站着了。” 说着,木闲伸手将胡桃抱了起来。 胡桃好像没有料到木闲这个动作。 在被木闲抱住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僵了一下。 但很快,僵硬的胡桃下意识动了动手指,然后抓住木闲的衣角。 顺着衣角向上摸索,又很快环住了木闲的脖子... “没事的...” 小姑娘的声音带着些莫名的娇气。 “胡桃我现在可是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话说回来...” 说着,胡桃看向被木闲放在甲板上面的箱子。 “按照往生堂的规矩,应该把他安葬好吧” 或许知道胡桃的意思,木闲直接开了口。 不过很快,木闲又问出了他心里疑惑。 “但为什么,他的尸体会在这里?” “胡桃不知道。” 闷闷的声音传出,小姑娘的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埋到木闲的胸口。 “不过吗,胡桃能感觉到应该是那个幻阵的人弄出来的。” 木闲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申鹤。 不过她好像忘记了许多事情。 而除了她,剩下的就只有... 说着,木闲下意识看向天空。 但在下一秒钟,木闲皱起了眉毛。 只见天空万里无云,一片晴朗。 唯一的问题... 就是一直飘在天上的群玉阁消失了。 “大木头,怎么了?” 或许是注意到木闲的状态,胡桃抬起了脑袋。 而这时的北斗万叶几人也出现在了这里。 看见两人颇为亲密的动作,这几个人明显愣了几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幻境的解除让他们心情好上不少。 尤其是北斗,喜欢待在船上过夜的她再也不需要忍受噪音的困扰。 就在北斗一脸高兴地想要和木闲打声招呼的时候,木闲也随之回过了视线。 “船长...” 犹豫了一下,木闲开了口:“我和堂主还有些事情,所以,就不在这留着了。” 说着,木闲转身就要离开。 但离开的时候,木闲又想到了什么,转身看向船上的云堇。 “云堇小姐,要和堂主一起回去吗?” 云堇的眼睛动了动,很快看向不远处的胡桃还有木闲。 张开嘴的她尝试性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 “胡桃堂主还是和木闲先生先走吧。” 声音不似往日的淡然,似乎带着一些失落。 不过木闲并不在意,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反倒是一直被木闲抱在怀里的胡桃看向云堇,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第407章 她是你妹妹对吧 疑惑地看了几眼云堇,但胡桃很快移开了视线。 因为木闲已经抱着自己走下了船。 而随着两个人的消失,云堇眼睛一直都还是远处两人消失的位置。 细微的变化并没有引起甲板上万叶和重云的注意。 但另外一边的北斗毕竟是老江湖,一眼就看出了云堇的情况。 “我说云堇先生。” 北斗朝着云堇走过来:“你确定不选择跟上去吗?” 声音让云堇看向北斗,眼睛还是和之前一样呆滞。 直到几秒钟之后,缓过来的云堇摇了摇头。 “算了,我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 这话让北斗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看来云先生也看出来了呀...” 说着,北斗双手抱胸,同样朝着远处看去。 “那两个家伙,似乎还挺般配的。” “般配嘛...” 云堇的眼睛失去焦距,右手藏在身后。 死死捏住的拳头让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也不知道下一次出海回来,能不能喝到他们两个人的喜酒。” 不过,北斗并没有注意到云堇的状态。 看着那个方向的她就像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 “负责白事的往生堂突然办一次红事,倒是挺有意思的。” ... 回到现实之后,木闲能感觉到身体似乎变得更加虚弱。 不过有着孤王力量的支持,倒也能抱得起怀里的胡桃。 从船上走了下来,木闲听见一声哥哥从远处传来。 朝着远处看去,双马尾的小姑娘正匆匆地朝着这个地方跑过来。 下意识想要迎上去,但两个人直接拦住了木闲。 看向拦住自己的人影,木闲发现是两个千岩军。 那两个千岩军并没有恶意,他们脸上带着一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再加上怀里的胡桃,木闲并没有和以前一样,直接转身离开。 虽然是这个样子,但并不代表木闲会给面前的两个千岩军什么好脸色。 “请问,你就是木闲先生吧...” “天权大人吩咐我们,如果遇见木闲大人下船的话...” “就请木闲先生去和天权大人见一面。” 从千岩军口中听见凝光的话,木闲表情变冷了许多。 “你告诉她,我不去。” 说完,木闲侧过身,直接绕过这两个千岩军。 “没事的。” 听见木闲这些话,或许是觉得木闲是个难相处的人,两个千岩军语气又变得忐忑许多。 “木闲先生只要有空,随时都可以过去。” “天权大人说了,她会随时等着你的。” 最后一句话刚刚说完,木闲却已经越过两个千岩军。 正巧芭芭拉已经走到了木闲旁边。 她本想着朝木闲扑过去。 不过在看见木闲怀里的胡桃之后,顿时停下了动作。 “哥哥,你总算回来了。” 芭芭拉站在原地,整个人就好像松了口气。 她好像还要再说些什么,不过看着木闲怀里的胡桃,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哥哥,我们回往生堂吧。” 芭芭拉开口,也没有等木闲的回应,转身朝着远处走过去。 木闲同样迈步往前走。 但没走几步,木闲能感觉到自己胸口的衣服被人轻轻扯了一下。 低着头,那对梅花瞳眨了眨,然后正对着自己。 “大木头,妹妹她好像有些奇怪呀。” 奇怪吗... 木闲看向低着头踩着石板中心离开的芭芭拉。 作为她的哥哥,木闲第一眼就看出了芭芭拉的情况。 每次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的时候,芭芭拉总会心虚地和自己拉开距离。 “不用理会,她或许是有些什么事情。” 说着,木闲看向胡桃:“当她想要告诉我们的时候,她自己会告诉我们的。” “胡桃可不一样,胡桃可没有什么事情瞒着大木头。” 声音传来,胡桃再度环住木闲的脖子。 不过,木闲在这个时候却移开了视线。 “我们回去吧。” 移开视线的木闲眼神微闪,朝着往生堂的方向走去... ... 芭芭拉要比木闲跑得更快。 也更先来到往生堂。 自从哥哥被困在往生堂之后,芭芭拉这几天一直都没有到过这里。 不过这几天的时间并没有让往生堂有太多的变化。 外面依旧摆着那张大桌子,不过上面的东西却少了很多。 不知道为什么,芭芭拉突然想起自己在这里买到的那个小瓶子。 —说起来,那个叫做钟离的人好像没有在这里。 “请问一下,这里是往生堂吗?” 声音让芭芭拉转了一个方向,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头银白色的长发。 长发披肩,面前的少女穿着一身十分单薄的衣服。 即使是这个样子,一股不俗的气质还是从她身上传出。 她好像受了什么伤,脸色虽然没有胡堂主那么白,却也大差不差。 或许是少女可怜兮兮的样子让芭芭拉有些心软,随即点了点头。 “没错,这里就是往生堂。”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听见这话,少女原本显得憔悴的表情顿时振作起来,那对眼睛猛然亮起。 “那木闲君应该在这里对不对!” “木闲君?哥哥?” 有些疑惑地看向少女,芭芭拉开口问道:“你认识我哥哥吗?” 这话让少女愣了一下,抬起手指向少女。 “你是,木闲君的...” “哥哥!” 芭芭拉突然传出的声音打断了少女要说的话。 在少女的视线中,芭芭拉突然挥着手,眼睛越过自己看向身后。 很快,她意识过来怎么回事,猛得转身。 “木闲君!” 惊喜的声音传出,但少女很快回过神来。 有些局促地收回视线,然后看着自己身上穿的衣服。 她捏着衣服捏了许久,最后下定决心一样朝着木闲走了过去。 “我在外面问了好多的人。” “他们说,木闲君现在待在往生堂。” “所以我在璃月港找了好久。” “总算找到了往生堂,找到了木闲君...” 低着头说着,绫华停在了木闲面前。 “关于以前的事情...” “木闲君真的很辛苦...” “可是,我那时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了,我什么都知道了。” “所以...” 她低着头,嘴里吞吞吐吐似乎在酝酿着一句话。 “木闲君,我们...我,能不能再给...” 酝酿的话从她嘴中说出,绫华也顺势抬起了头。 但很快,酝酿的话戛然而止,她愣愣地看着木闲的胸口。 准确得说,是木闲胸口中的那个少女。 “木闲君...” “她,她是...” “她也是你的妹妹对吧?” 第408章 前任与现任 从很远的地方,木闲就看见了芭芭拉似乎在和某个人说些什么。 那人的背影让木闲感到熟悉。 直到她转过身露出那张脸后,木闲才意识到自己为什么感觉到熟悉。 神里绫华。 看见她的同时,木闲表情虽然没有变冷,却也没有多少表情。 神里绫华朝着自己走来,嘴里还碎碎念着声音小到木闲听不见的话。 脖子上的束缚感突然消失,怀里的小姑娘好像要对木闲说些什么。 不过刚刚低头,却听见前方传来了绫华的声音。 “木闲君...” “她,她是...” “她也是你的妹妹对吧?” 木闲并没有回答这话。 沉默的他将怀里的胡桃放了下来。 虽然没有开口,但木闲也猜到了胡桃的心思。 都快到了往生堂,小姑娘想要自己活动活动。 用右手微微撑着胡桃的身体,在她适应自己身体重量之后,木闲才将手慢慢松开。 “我没事的。” 胡桃对着木闲笑了笑。 “现在可是有人来找大木头的。” “所以...大木头先忙自己的事情吧。” “不过...” 胡桃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木闲摘下帽子,揉了揉脑袋。 动作并不粗暴,但还是揉得让胡桃闭上了眼睛。 几秒钟之后,或许是被揉得有些生气了。 生气的胡桃一把推掉木闲揉着脑袋的手,将帽子给抢了回来。 小心翼翼地把帽子戴在自己头上,也没理会木闲,小姑娘直接朝着往生堂走去。 木闲下意识笑了下,下意识就要跟上胡桃。 直到抬起脚的时候,绫华就像之前的千岩军一样,挡住了木闲。 挡住木闲的绫华眼神坚定,似乎想要木闲给自己一个答案。 但看着木闲看向自己。 看着木闲原本露出的笑容逐渐收敛,绫华眼中的坚定变成了闪躲。 “对,对不起。” 绫华避开了木闲投来的视线。 “我不是有意拦着木闲君的。” “但是,我只是想让木闲君听我说话。” “你记起来了?” 绫华还想要开口解释些什么东西,但听见木闲这话的她再度看向木闲。 却见木闲同样在看着她,那眼神让绫华感觉到格外陌生... “真是麻烦...” 木闲看着绫华,已经从她的脸上得到了答案。 视线从绫华身上移开,木闲看向远处。 在见到芭芭拉一边看向这里,一边扶着胡桃走进往生堂之后,他才将视线再度落在绫华身上。 “绫华小姐,我好像对你说过吧。” “人总是会变的。” “从陌生变到熟络,又从熟络变得渐行渐远。” “哪怕...以前多么亲密...” 说着,木闲抬头看了下天空,表情恍惚。 不过木闲很快就恢复了过来,转而再度将视线放在绫华身上。 “或许我以前喜欢你没错。” “但并不代表我现在还喜欢你。” 在木闲的视线当中,绫华低下了头。 “但是...但是...” 低着头的绫华声音很小,但木闲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但是我现在还喜欢着木闲君的...” “喜欢着的,越来越喜欢...越来越深...” “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木闲开口,他并不理会绫华的话。 “喜欢是你自己的事情,难道你喜欢我就要答应?” 说着,木闲犹豫了一下,又接着开口。 “当初我需要你的时候没有得到你的回应...” “那现在,我也没必要等待你的回应了。” “不是的,当初不是这样的...” 绫华摇着头,解释着当初的那件事。 “宫司她骗了木闲君,她骗了我。” “她明明对我说过的,我跳出那场舞的时候,木闲君也会在场的...” 听着绫华的一系列解释,木闲表情并没有变化。 他抬着头,看向往生堂的侧门方向。 直到绫华的话结束之后,他才将视线转回来。 “这样呀...我知道了。” “所以我在这里向你说声谢谢,也应该够了吧。” 过于平淡的反应让绫华始料未及。 抬头看向木闲,却发现木闲已经绕过自己想要离开。 心中生出的慌乱让绫华再一次拦住木闲。 “木闲君...” 绫华开口,眼中快要溢出的泪光让白鹭公主显得楚楚可怜。 “木闲君,和我回稻妻吧。” “回到以前的时候...” “木闲君以前的房间我整理得很好,什么都没有丢掉...” “我们在庭院里画画、弹琴、比剑...” “还有很多很多...” “我想听木闲君说以前的故事...” “在新年的那一天看木闲君再放一次霄灯...” “不会故意不理会木闲君。” “我不会再让哥哥带走木闲君的。” “不会再让木闲君辛苦一点点。” “不会,永远不会!” 少女咬着牙喊出了这句话。 抬手的她就想要伸手抓住木闲。 但手刚刚伸到半路,却被木闲一把拍开。 看着被突然拍开的手,绫华却显得有些茫然。 “说完了吧?”木闲的声音传来:“说完的话,就让我来说说吧。”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为什么一定要回那个地方?” “我在这里过得很好。” “至少要比稻妻过得更好。” “至于当初你之前问过的,我怀里的那个女孩是谁...” “她不是我的妹妹。” “当然,如果她乐意的话...” “相比于你,我更愿意和她在一起。” 木闲的话很轻,却像是晴天霹雳一样炸在绫华脑中。 久违的虚弱感随之传来,让绫华后退了一步。 后退的她就要跌坐在地,但身后却有人扶起了她。 绫华并不在意身后的人,只是看着木闲说着话。 “木闲君,你是在骗我的对不对?” “绝对是在骗我的吧?” 但这一次,木闲并不回答,反倒是扫了眼身后的那个人。 很快,木闲从绫华身后那位宫司大人身上移开视线,转而朝着往生堂走去。 不过没走几步,木闲还是转过头来。 看了眼一直看着自己等待着答案的绫华,又看了眼身后的神子。 酝酿许久,最后开了口。 “作为稻妻的外交使节,在璃月待了那么久,你们也应该回去了吧。” 第409章 超级大木头 话里带着明晃晃疏远的冷意,让原本扶着绫华的神子都愣了一下。 被扶着的绫华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木闲却已经转过头了。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些建议,如果你们非要待在这里的话,我也没办法。” 木闲稍微沉默了一下,又接着开口。 “不过,你们最好不要再来找我。” 视线从两人身上移开,木闲朝着往生堂的方向走去。 至于身后的两人... 错愕也好,伤心也好,现在木闲并没有责任关心她们。 木闲很快走到了侧门前。 看着紧闭着的往生堂侧门,木闲停下了脚步。 这时的木闲就像意识到什么一样,将右手放在门把手上面。 猛得一拉,被拉开的门带着一个小姑娘摔了出来。 眼见就要摔在地上,木闲颇为及时地抬手止住她摔下来的趋势。 “我就知道...” 一边说着,木闲将快要摔下来的胡桃给扶起来。 “又在偷听是不是?” “胡桃这可不叫偷听。” 听到这话的胡桃尴尬地笑了笑,完全没有之前那副生气的样子。 “胡桃可是在关心大木头。” “要是大木头被拐走的话,胡桃我可是很伤心的。” 木闲并不作答,他当然知道胡桃是怎么想的。 看了眼站在胡桃身后的芭芭拉,木闲又很快将视线落在胡桃身上。 “放心吧,我可不会被这些人三言两语轻易就拐走了。” 说着,木闲抓住胡桃的手,带着胡桃朝着往生堂的大厅走去。 “说到底,现在我不还是往生堂的员工吗?” “所以...就只是员工吗?” 身后的话让木闲脚步停下,再度看向胡桃。 这一次的胡桃还是那副开玩笑的表情,但眼中带着一些认真。 “虽然胡桃没有偷听到全部的东西。” “但是,胡桃可是听见了最想听见的东西。” 原本握着胡桃的手被胡桃的另一只手给反握住。 她抓着木闲的手,认真开口。 “胡桃很乐意,胡桃真的十分乐意!” 那对眼睛看着木闲,梅花似的瞳孔在木闲眼前越来越大。 红色映着梅花,那抹红色就像以前木闲手心的鲜血那样。 在红色当中,木闲好像看见自己逐渐崩溃的身体,血水不断从伤口上流出。 旁边似乎有人想用手不断堵住伤口,但血水还是止不住地从伤口上流出。 木闲猛得将手从胡桃手里抽出来。 突然的动作就像条件反射,木闲甚至没有半点思考的时间。 当回过神来,木闲再度看向胡桃,却发现她眼中的认真变成了错愕。 心中莫名堵住一口气,这口气让木闲移开了视线。 “对,对不起...” 木闲说着,抽出的手也随之垂了下来。 想着,木闲沉默了下来。 他知道这个回答会让胡桃难受,甚至让周围的气氛都变得安静起来。 但是... “没关系的。” 声音让木闲抬起头,看见的却是胡桃安慰的笑容。 “大木头没有做错什么,又为什么要向胡桃道歉呢?” 说着,胡桃反倒是将木闲的手抓住,拉着木闲朝着前方走去。 “走吧,现在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不过钟离他也真是的。” “叫他把他的东西全部卖了,结果转眼间就消失了。” “恐怕又是去哪里闲逛去了。” 明明没有风,绑成马尾的头发却飘起又落下。 阳光与发丝交错间,木闲好像闻到了一股味道。 没有鲜血从鼻中流出的血腥味,只有纯粹的梅花香。 “大木头,别愣着了。” “胡桃我实在是拉不动大木头。” 话让木闲回过神来,原本钉在原地的双脚慢慢迈开。 顺着小姑娘手中的力道,木闲慢慢往前走着。 “堂主,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做什么呀...可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等到把那怨灵的遗体搬来后,超级大木头还要和我一起去见见他的母亲呢。” “超级大木头?” “哼~” ... 高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塌陷了一块,掉下的巨大石块将那棵倒下的大树压成碎末。 钟离抬头看着空无一物的天空,脑中却还在想着西蒙说过的话。 “摩拉克斯,这件事上,我比你看得更清楚。” “历史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因为主导历史的人从未变过。” “在平淡中选择安逸,在苦难中选择改变...” “周而复始。” “真的很奇怪呢...” “他们乐意推翻一个保护了他们的神明,却不愿意反抗压迫他们的贵族。” “甚至那个建立了西风骑士团的人,还是一个纳塔人...” 脑中的思绪结束,身后传来什么东西落到地上的声音。 这个声音让钟离回过神来,略微低了下头。 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些泥土,胸口处的衣物也被什么东西给浸黑。 “帝君大人?” 身后魈的声音有些意外:“您怎么会在这里?” “只是闲游至此罢了。” 钟离依旧看着自己的胸口,眼神闪烁。 许久之后,他转身看向这位降魔大圣,胸口上的污黑不知在转身间已经消失。 “没记错的话,自从与你定下守护璃月的契约,似乎好像过去许久了吧?” “帝君,总共五百余年了。” “五百年呀...时间还真是快呀。” 钟离呢喃着,继续看向魈:“这几百年以来,辛苦你了。” 这话让魈感觉有些奇怪,他印象当中的帝君不会说那么多的话的。 不过没等魈询问钟离发生了什么,钟离就已经率先开口。 “这段时间...你便先休息一段时间吧。” “但是璃月...” “没事的,你维护了那么多年的璃月,能应付的便清理干净了。” “至于不能应付的...” 说着,钟离陷入了沉默。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过来,转头看向魈:“那就交给其他人。” “走吧,和我去璃月港逛一逛吧。” “压抑太久了,总需要放松一下。” “至于杀业发作而伤及无辜这种事情...” 钟离从魈的身旁走过,淡然地看了眼魈。 “放心吧,这种事情对现在的璃月来说算不上麻烦。” 第410章 往生堂大生意 这一次的胡桃并没有跟着木闲。 听她说,她似乎忙着什么璃月的召唤王比赛。 没了胡桃,虽然木闲算不上失望,但多少有些无聊。 看了眼旁边想要和往生堂抢生意的重云,木闲最后将视线落在房间中的另一个人身上。 堂主之前所说的大客户。 无论神态还是举止,面前的人都颇为得体。 如果不是脸上的愁容让她显得老了几分,倒像个富贵人家的小姐。 面前这位大客户的打扮让木闲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那位嫁给水手的母亲在失去丈夫和儿子之后,应该过得很不好。 但现在看来,并不是如此。 “两位找我来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吧?” 那位母亲看着木闲和重云两个人,凌厉的话就像纵横商场许多年一样。 不由得,木闲想到了某一个人... 就在木闲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的时候,重云和那位客户同时站了起来。 或许是木闲在场,他们去了房间的另一个角落谈论起了事情。 而当木闲思绪慢慢回拢的时候,恰巧看见重云一脸沮丧地从房间中走出来。 显然,两人应该是谈崩了。 木闲差不多猜到了这个结果,毕竟重云并没有把行秋带过来。 虽然重云和行秋算是一对密不可分的玩伴。 但论心眼,这位只知道埋头苦修的方士完全比不上行秋。 目送着沮丧的重云离开这里,木闲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坐在重云离开时所坐的位置,木闲看着那个死去男孩的母亲。 “如果先生你不说话的话,还是赶紧离开吧。” 看着木闲的动作,那个母亲总是愁苦的脸上多出了一丝不耐。 “浪费彼此的时间,总不算太好。” 声音让木闲收回了视线,转而将捏在手里的东西放到了桌上。 木闲的动作让她眼中的不耐达到了极致,两只手撑着桌子的她就要离开。 不过很快,起身的她余光瞥见桌上的东西,视线被那个缝缝补补的口袋给吸引住。 抓起口袋的动作比木闲想象中还要快。 她看着这个破旧的口袋,翻来覆去看了许久。 或许是看清了面前的东西是什么,她将那个口袋揉进了胸口,就连脑袋也一同挤了进去。 抽咽声随之响起,而后越来越密... 从新月轩走出,木闲揉了揉自己的右手。 就像木闲所想一样,在那个母亲“要见一见自己儿子”的要求下,生意很快谈妥。 唯一出乎木闲预料的,是那个母亲之后的话多得有些过分。 或许是袋子让那个母亲想到了以往,拉着木闲说了很多以前的故事。 比如她是怎么和那个水手相识的。 又是怎么不顾家族反对执意嫁给那个水手的。 总而言之,很像木闲曾经在轻小说中看见的那些故事... 不过已经走出新月轩,木闲也没有必要再去想这些事。 只要把关于葬礼的规格告诉堂主,那这件事差不多告一段落了。 说起来,木闲似乎记得堂主好像是参加什么比赛去了。 按照时间来说,现在差不多快... “大木头!” 突然的声音打断了木闲的思绪,胡桃很快出现在不远处。 木闲本想着走过去和胡桃打声招呼。 不过视线突然瞥见胡桃旁边站着另一个人。 前走的脚步顿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大木头知道吗?” “胡桃我呀,可是比赛得了冠军了呢...” 说着说着,跑到木闲面前的胡桃笑了起来。 “冠军嘛...” 木闲顿了顿,接着开口:“那堂主还是很厉害的。” 说着,木闲看向站在胡桃旁边的少女。 “堂主,她是?” 顺着木闲的视线,胡桃看向旁边的少女。 只见少女对着木闲招了招手,然后笑了笑。 “我叫夏洛蒂,枫丹蒸汽鸟报的记者。” 说着,夏洛蒂朝着木闲伸出了手。 “请问你的名字是?” 看着伸出的手,木闲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握住。 “木闲。” 名字让夏洛蒂愣了一下,而后认真得看着木闲。 夏洛蒂的视线让木闲感觉到有些不舒服,下意识皱了下眉。 “怎么了?” “没事。” 夏洛蒂晃了晃脑袋:“之前的时候,有人和我说过这个名字...” 说着说着,夏洛蒂很快就笑了下:“不过现在想来,应该是重名了吧。” “好了好了,重名不重名的都不重要。” 眼见情况变得不对,胡桃连忙开口。 说着,她转头看向夏洛蒂。 “作为召唤王璃月大赛璃月赛区的冠军,你不是说要采访一下胡桃我吗?” “不着急的。” 夏洛蒂摇摇头开口说道,两只手把腰间的留影机给抓住。 “采访什么时候都可以做。” “但我听说,除了召唤王比赛,璃月最近还有一件大事。” “关于玉衡星勾结愚人众的,听说审判就快要开始了。” “恰好的是,璃月七星的天权星竟然答应我去采访那位玉衡小姐!” 说着,夏洛蒂眼睛越来越亮,似乎沉浸在得到大新闻的喜悦当中。 不过她并没有注意到,在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旁边的两个人突然安静了下来。 胡桃的笑容不再扬起,转而看向一旁的木闲。 只见木闲只是微微垂着视线,然后抬了起来。 “按照时间估计的话,审判就在十三天后。” “所以...你想要去看看吗?” 说完,木闲看向胡桃,视线偶然间对视起来。 而这个时候,夏洛蒂的声音随之出现。 “当然了,作为记者,我可不能漏掉这个猛料!” 夏洛蒂毫不犹豫地说着,就像没有发觉到周围的氛围一样,看向两人。 “我想作为璃月人,你们也不会错过这事情吧?” “等到时候,我们约好一起过去吧。” “那可不行。” 说话的是胡桃,她直接拒绝了夏洛蒂的提议:“那天的话,本堂主和大木头可都有...” “没事。” 木闲打断了胡桃的话。 被打断了胡桃下意识看向木闲。 却见木闲视线从胡桃身上移开,慢慢开口。 “等这几天忙完之后,我和堂主那天应该是有时间的。” 第411章 云先生和陌生人 “云当家的,您真的没问题吗?” “今天下午还有一场戏。” “您真的要是生病了的话,我可以安排把这场戏给推掉。” “毕竟再怎么样,还是身体重要。” 担心的声音让云堇有些无奈,却也不得不开口。 “应公,我没事的。” 云堇摇了摇头:“去不卜庐可不代表生病。” “我只是有些事想要问问白术先生。” “时间我已经算好了,可以赶上今天下午的戏。” 说着,云堇就像想到了什么一样,下意识扬起了嘴角。 “对了,应公,下午那场戏,记得给我留几个上好的位置。” 眼见云堇状态不差,这位名为应公的老人也总算松了口气。 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云堇,最后开口。 “那...云当家,早去早回。” “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 云翰社的名角总是容易惹人注目,所以云堇换了个不引人注目的妆容。 哪怕是这个样子,路上的不少人还是忍不住围住云堇。 好在云堇早有预料,安排了一些人应付这些路人。 而趁着这个得空的机会,云堇顺着石阶上了不卜庐。 只见房门大开,一个戴着符箓的童子出现在云堇眼前。 云堇知道那童子的名字,七七,不卜庐的药童。 以前的时候,云堇在晚上见过这位药童做着奇怪的体操。 要是从唱戏的角度来看,这体操动作慢了不止半拍。 但认认真真的样子让云堇停下来看了好一会儿。 云堇并没有打扰药庐当中的七七,此时的她正忙着给病人取药。 小家伙看着面前的药单,一边念叨着上面药材名字,一边爬上小板凳想要将药柜中的药材取下。 但刚刚爬上凳子,却猛然一愣,有些疑惑地挠了挠脑袋。 “啊,我要取什么药材来着~” 这一来二去,倒是让一旁的病人等不及了。 眼见病人就要生气,云堇恰到好处地提醒了一声。 “一两珠子一两莲蓬,以及与两种药材等比例的杏仁...” 声音让七七茫然地看向云堇,然后再度看向面前的药柜。 “没错~,珠子莲蓬~” “珠子莲蓬~” “然后~,然后~” “唔,我又忘记了~” 慢悠悠的声音带着一些沮丧,七七一下子又垂下了头。 见此,云堇干脆帮着七七将这些药材取了下来。 或许是有了云堇的加入,这些病人耐心一下子又变久了许多。 忙活了一阵子之后,总算将药庐中病人所要的药材交给了病人。 见七七有了时间,云堇便打算问问七七,白术先生去哪里了。 不过刚刚转头,却见七七拿起一本厚厚的笔记,好像在写着什么。 “请问,是还有什么事情吗?”云堇轻声开口。 “今天遇见了很好很好的人~” “她帮我好多好多的忙~” “所以~,所以~我要记下来~” “别人帮忙~,是不能忘记的~” 七七认真地说着这些话。 不过很快,她手中的笔突然停下,然后抬起头来。 “欸~我又忘记了~” 声音带着一些伤心,有些伤心的七七看向云堇。 “之前,是你在帮我吗~” 哪怕是云堇,这样子的七七也让云堇忍不住露出微笑。 轻轻点了点头,又对着七七开口。 “我帮你忙,七七你能不能也帮我一个忙呀?” “啊~,我想起来了~” 说着,七七又在笔记本中记了起来。 不过很快,记完笔记的七七抬起头来。 “帮忙~,我能帮忙吗~?” “当然了。”云堇接着开口:“我想问一下,白术先生现在在哪里。” “白先生~” 或许是提到了白术,七七慢慢抬头。 抬着头的她想了好久,最后开口:“白先生有事情要忙~” “他现在在后面~,和不认识的人说话~” 白术先生有事... 虽然算不上太好的消息,不过总比一句“我忘记了”要强很多。 就在云堇想着问问七七他们进去了多久,药柜旁边的小门被人推开。 推门的动静让云堇下意识看了过去,第一时间看见的是一个眯着眼睛的陌生人。 陌生人像是蒙德人,脸上露出和煦的淡笑表情。 但不知道为什么,云堇对他总是莫名排斥... 那个陌生人似乎注意到了云堇,对着云堇微笑着点了点头。 见此,云堇也只能忍住心中的不适,同样对着那个人点了点头。 萍水相逢,点到为止。 在云堇的视线中,那个陌生人笑得更加明显了一些。 沉默地从云堇旁边走过,很快消失在药庐当中。 “白先生~有很好很好的人找你~” 七七的声音让云堇的注意力转了回来。 她朝着之前打开的小门看了过去。 只见白术正站在那个地方,脸上的表情并不算好,甚至有些难看。 但毕竟是白术,在看见不远处的云堇之后,原本难看的表情很快消失。 “云先生吗...” 白术开口,对着云堇微微低头,行了一礼。 “云先生是生病了,还是想再要几盒养颜丹?” “并不是如此。” 云堇摇摇头,接着开口:“我想向白术先生打听一个人。” 这话让白术有些疑惑。 但很快,云堇的下一句话让白术脸上的疑惑变成了凝重。 “关于往生堂的木闲先生,他似乎生了病。” 云堇顿了顿,又接着开口。 “我之前想问他一下。” “但是,他无论怎么都不愿意亲口说出来。” “只对我说,可以向白术先生你问一问。” 白术第一时间并没有回答云堇的话,他看了云堇好一会儿。 “既然是这样的话...” 说着,白术松了口气,转而看向七七。 “七七,看好药铺,我和云先生有些事情要说。” 白术的话让云堇了然,却也有些忐忑。 要是细想的话,到底是什么话不能让七七听去? 云堇越想越忐忑,但白术却已经转身走进了屋内。 看着大开的房门,云堇似乎没有什么转身就走的理由。 对着七七点了点头后,云堇同样走了进去。 第412章 白先生,我又忘记了 这间房间没有药柜,但药味却更为浓郁。 云堇只是刚刚走进去,似乎便从其中感觉到了药的苦味。 云堇刚刚适应过来,却见白术在房间翻找着什么东西。 没有多久,某件东西被他从房间中翻了出来。 那是一本崭新的本子,和七七手中的别无二致。 不过,里面几下的内容要比七七所写得更为详细,更为规整。 看着白术熟练地在其中翻着页,云堇也慢慢看清了本子里面写了什么。 每一个患者的病历,上面甚至写了关于这个患者的治疗办法。 很快,白术将本子翻到了自己想要的位置。 白术看着面前的内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将书倒了个方向,展示给云堇。 “云先生,这是关于那个人的病例内容。” 云堇看向病历,这一页的字寥寥无无几,甚至半页都是空的。 “怎么,怎么会那么少?”云堇语气奇怪。 “因为那个病人并不愿意和我多说什么。” 白术皱了下眉头:“他是我见过的,最不配合的病人...” “既然云先生和他接触过...” “我想,云先生应该知道这种感受吧。” 云堇点了点头,她知道白术所说的话。 现在,木闲哥哥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以前的时候,他对谁都是和颜悦色,但现在... 想着,云堇心里一沉,转而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文字上面。 【火脏重损,其余六腑不堪重负...】 【能坚持至今,已是奇迹...】 【如此伤势下,身体总用崩溃之时...】 【若是不加以注意,只需三月时间...】 上面的内容让云堇愣住,就连一直维持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 只见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最后几行。 但一直写着治疗方法的最后几行,却寥寥几字。 【病入膏肓,性命垂危。】 【哪怕以秘法渡之,也仅能延缓几月时间】 【除非...伤势凭空消失】 内容到此戛然而止。 云堇看着上面的内容,整个人就这样呆坐在白术面前。 “这真的木闲哥...木闲先生的病历吗?” 抬头看向白术,云堇又紧接着开口:“会不会,会不会搞错了?” 云堇对木闲的称呼没有引起白术的注意,他只是闭上眼睛,一字一顿开口。 “每一个生命都值得尊重。” 白术睁开眼睛,慢慢开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是百般确认的。” 云堇并不说,低着头的她再度将视线落在病历本上。 她往后翻了一页,但那页上却是其他病人的病历。 满满当当的文字让云堇愣了愣,然后沉默地将本子合上。 云堇沉默的样子让白术感觉到不对劲,开口问道。 “云先生,你没有什么事吧?” 云堇没有作答,只是摇头回应了白术。 “白术先生,我知道,之后还有些事情要做。” “所以就不作停留了。” 说出这话的云堇突然起身。 白术还要再说些,但云堇却已经小跑着离开房间。 原本呆坐着在药柜上面发呆,推门的动静让她看了过来。 不过慢悠悠的脑袋还没有转过去,一个人影却已经小跑着离开了这里。 “刚刚~,刚刚是有什么东西来着~” 七七挠着头,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 不过很快,旁边的脚步声又让她把视线给转了回来。 “白先生~” 七七看着白术,慢慢开口:“刚刚~,你有看见什么东西吗~” 白术看着从石阶上消失的人影,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多么高兴。 不过在七七的话说出来之后,白术脸上的表情慢慢消散开来。 低头看向七七,不自主地出声。 “没事的,七七,没事的...” “欸~” 安慰似的语气让七七感觉到更加疑惑。 她记得自己好像是问白先生看见什么东西没有。 但白先生的回答好奇怪。 难道说... “白先生~,我好像又忘记了~” ... 云堇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不卜庐的。 她只记得,那时的自己喘不过气,满脑子想的都是离开那个地方。 当云堇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街道上面。 而走在路边的人们好像注意到了云堇,纷纷朝着云堇围了上来。 “云先生?是云先生!” “云先生,记得我吗,你的每一场戏我都听过的。” “云先生,看我,看我!” ... 嘈杂的声音让云堇勉强笑了笑。 但笑声迎来的却是路人更加狂热的声音。 “云先生在对我笑,看见没,云先生在对我笑!” “想什么呢?云先生在看我,她分明是对我笑才对!” 周围在这个时候乱了起来,云堇越发不知道怎么做。 她有些后悔,自己之前为什么会那么大意,冒冒失失地就从不卜庐走出来。 匆忙地应付完这些人,云堇小跑着离开这里。 或许是太过着急了一些,她直接钻入一个小巷当中。 躲在小巷中的她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随后又越来越远。 眼见外面似乎没有了动静,云堇这才从小巷中钻出。 偷偷看了下外面的街道,见实在是没有什么动静之后,云堇顿时松了口气。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云堇好像听见什么地方传来隐约的抽泣声。 听那个方向...好像就在身后。 云堇看了眼外面的街道,又看了眼身后空旷的小巷。 最后犹豫了许久,还是朝着小巷深处走去。 不出多久,一个坐在地上的人影出现在云堇面前。 淡粉色的前发遮住了人影的样子,她就半坐在地上,两只手抱着膝盖。 而随着云堇走过去,她也看清了面前的人是谁。 “烟绯小姐?!” 云堇有些惊讶,朝着躲在小巷中的烟绯走了过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见声音,烟绯猛得抬头,憔悴脸上带着黑眼圈,似乎完全没有睡好。 就连身上的衣服都脏了许久,就像好久没换一样。 而烟绯在看见云堇的时候,脸上出现一连串的慌乱。 慌乱的她连忙从地上站起,匆匆朝着小巷的更深处走去。 不过或许是太过慌乱,烟绯一下子就摔在了地上。 云堇刚要将她扶起来。 但烟绯的速度更快,狼狈地从地上爬起,以更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第413章 闪光又见闪光 离开的背影让云堇感觉到了一些落寞。 但云堇也感觉到,烟绯似乎不想让人靠近她。 见此的云堇只能收回视线,转而朝着小巷中走去。 刚刚走出小巷,一道闪光灯让云堇眯起了眼睛。 就在云堇以为是那些路人又找到了自己的时候,少女靓丽的声音传来。 “嘿嘿,已经照好了!” “作为蒸汽鸟报的记者,我教的姿势还是很好看的。” “看照片,你们两个人还真是很般配呢...” “如果...那位木闲先生不要那么冷笑就好了。” 某个敏感词一下子吸引了云堇的注意。 她顿时朝着某个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那位来自枫丹的记者看着刚从留影机取下的相片,然后递给了前方的两人。 两人接过相片,而夏洛蒂也在这个时候后退了一步。 而这后退的一步,让云堇看清了那两个人。 胡堂主,还有... “木闲先生吗?” 当云堇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两人的面前,甚至连话都已经说了出来。 话刚刚说完,云堇愣愣地看着木闲。 视线当中的木闲表情平淡,挺拔的身影让云堇想到了以前的木闲... 不过,在白术身上得知的消息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云堇的脑袋。 下一刻,云堇眼眶发红,似乎就要将木闲抓住。 不过,右脚刚刚迈出,胡桃的身影却挡在了木闲前面。 “云堇?想不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胡桃的声音带着惊喜,顿时让云堇迈出的右脚生生止住。 “胡堂主。” 云堇收回迈出的右脚,对着胡桃露出平时的礼节笑容。 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以前随意都能做出来的笑容,云堇却怎么都做不出来。 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但没多久,又垂下更多。 “抱歉了。” 云堇干脆移开视线:“最近心情不好,所以...” “没关系的,我和大木头可不是这样斤斤计较的人。” “对了,还有这位新朋友。” 说着,胡桃拉住旁边的夏洛蒂。 “介绍一下,本堂主的新朋友,来自枫丹的知名记者。” “至于另外一个...” “可是整个璃月都家喻户晓的当红名角,云堇云先生!” 胡桃的话让夏洛蒂越来越亮。 就算是在枫丹,她也听说过这位璃月戏曲扛鼎人的大名。 一边想着有机会采访一下这位云先生,一边看向云堇。 不过夏洛蒂很快发现,这位戏曲名家好像没有看着自己。 虽然侧着头,但眼睛都一直放在... 夏洛蒂顿时将视线落在木闲身上。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木闲和胡桃两个人。 记者依靠蛛丝马迹推断出故事的本能出现,夏洛蒂顿时脑补出了一出大戏... 就在夏洛蒂胡思乱想之际,云堇的心情慢慢恢复了过来。 正视着面前的木闲,云堇开了口。 “无论怎么样,都算是我的失礼。” “作为道歉...” 说到这里,云堇特意掏出了自己怀里的请柬。 “下午云翰社有一场新戏。” 请柬是云堇特意让应伯准备好的。 云翰社的戏不需要请柬也可以听得到的,只需要戏开场前花上一些摩拉就行了。 不过要是上好的位置,就不仅仅只是花钱那么简单了。 率先预约还是其次,甚至需要和云翰社的有一些交情。 只有这个样子,才能弄到代表云翰社“座上宾”的请柬。 云堇本想将请柬交给木闲的。 但注意到站在木闲面前的云堇,她明显犹豫了一下。 很快,云堇从怀里再度掏出一张请柬。 两张请柬放在一起,随即递到胡桃面前。 “如果木闲先生和胡堂主有空的话,可以来听一听这场新戏。” “新戏?!”接过请柬的胡桃高兴了起来:“是云堇你亲自上台吗?” 木闲默不作声,而云堇微微点头。 点头的动作让胡桃眼前一亮。 “既然是我们的云大当家上台,本堂主当然要捧个人场!” “你说是不是呀,大木头?” 听见这话,云堇顺势看向木闲。 却见而木闲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在看着自己。 不过很快,木闲收回了视线,轻轻点了下头。 “堂主想去的话,那就一起去吧。” 说着,木闲顿了顿,看向云堇。 “我记得之前也和她约好了,去听她唱一首戏。” 云堇不由得露出笑意,但很快收敛。 “既然这样的话...” “那我先等着两位了。” 云堇点了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不过就在她转身移开视线的时候,突然发现旁边还站着另外一个人。 犹豫了几下,她还是掏出怀里的请柬。 “这位记者小姐要去的话,也可以一起过去。” ... 看着云堇的身影从自己视线当中消失,木闲能感觉到云堇状态的不对。 再加上云堇身上的那股若有若无的药味,木闲差不多猜出了她去了哪里。 不过云堇没有将那些事情告诉胡桃,也木闲也没有必要在意。 收回视线,这时的木闲却发现胡桃在看着自己。 “大木头盯着那么久,眼睛可是会发酸的。” “所以,大木头是不是喜欢上那位云堇先生?” 虽然笑眯眯地看着木闲,但那对眼睛带着探究。 甚至...还有些吃醋。 “也是呢,云堇她在璃月可是有很多人喜欢。” 话里带着若有若无的酸味,让木闲下意识逃避胡桃的目光。 木闲的动作让胡桃眼神一黯,就连原本想要抓住木闲的手都放了下来。 “很多人不是所有人...” “而且让所有人喜欢又能怎么样?” “那样子总是很累的,甚至可能会得不偿失。” 木闲抬头看着远方,说着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胡桃的话。 “如果堂主非要一个答案的话...” 在胡桃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将胡桃放下的那只手给抓住。 热流顺着被握住的手流入胡桃的心口,小姑娘抬头看向木闲。 却见木闲想要说些什么。 但下一刻,突然的闪光灯让木闲缓缓闭上了嘴巴。 两人的视线同时看向夏洛蒂。 只见夏洛蒂刚刚放下留影机,意识到破坏气氛的她尴尬地笑了笑。 “那个,我没有打扰你们吧?” 第414章 背叛者和对立面 胡桃先是看了眼木闲。 虽然木闲还是握着胡桃的手,但好像并不打算接着说下去。 见此,胡桃很快收回了视线,对着不远处的夏洛蒂笑了笑。 “打扰,当然没有打扰了。” 听见这话的夏洛蒂松了口气。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看见胡桃笑容猛得收敛。 收起笑容露出的表情让夏洛蒂感觉到浑身一冷。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后吹气一样。 就在夏洛蒂被盯着浑身难受的时候,胡桃很快扭头看向木闲。 “大木头,我们走吧。” “趁着还有些时间,我们先回往生堂安排一些关于葬礼的一些事情吧。” 话让木闲点了点头,随即扫了眼不远处的夏洛蒂。 表情平淡,不过和胡桃之前露出的表情相比,无疑是好上太多了。 没有半点理会,两个人就这样把夏洛蒂给丢在了原地。 很快,胡桃便跟着木闲回到了往生堂。 不过刚刚走到门口,木闲倒是看见了一个许久不见的人。 那位走丢的岩神大人,钟离。 钟离还是站在外面卖着他珍藏的古玩。 面前的东西差不多卖了个七七八八。 至于剩下的东西就只是一些稍微稀罕,但卖相并不好看的玩意。 那位时常站在往生堂门口的摆渡人小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身影。 此时周围除了钟离,就只剩下另外一个人。 烟绯的父亲,隐居在闹市的仙人。 他曾经因为烟绯和木闲发生过一段不愉快的事情。 不过木闲对他的感观不算差。 在尚未被审判前,这位父亲曾经因为自己女儿的事情向木闲道过不少歉。 每次过来,他总会带上一壶不知道哪里买到的酒,想要让木闲和自己喝一杯。 哪怕木闲每次都说自己不喜欢喝酒,也挡不住他的热情。 而一旦喝醉了,他总会说些糊里糊涂的话。 比如他是怎么和他娘子相爱的。 又是怎么相爱几十年,然后在往后的几百年间只能看着亡妻的墓碑的... 说着说着,让木闲以为他只是单纯来喝酒聊天,而不是来道歉的。 思绪回拢,木闲的视线落在烟绯父亲身上。 此时他已经没有曾经仙人的出尘气质。 满脸的胡渣,眼皮也因为疲倦而多出了几丝褶皱。 他并没有注意到木闲,看着钟离的他语气带着一些哀求。 “自从巨渊回来之后,烟绯她总是心不在焉。” “甚至在几天之前就突然消失了...” “我找了好久,但一直没有找到她...” “在璃月,没有谁比你手眼通天的了,所以...” 碎碎念的话让钟离有些无奈,随即轻叹了一口气。 “确实是很不妙的事情。” “不过放心吧,我能感觉到,她现在还在璃月港。” 说着,钟离沉默了一下,接着开口:“她只是,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而已。” “有什么事情不能和我这个老爹说的?” 烟绯父亲突然就激动了起来:“我们两个人可是相依为命了几百年,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告诉我的?” 钟离并不作答,只是幽幽地看向烟绯的父亲。 而后,他好像感觉到了不远处的动静,抬头看向走过来的两人。 就在钟离看向木闲的时候,木闲也看见了钟离表情的变化。 他脸上似乎闪过一些复杂,随后就是许久的犹豫。 木闲本以为钟离想要将关于烟绯这件事甩给自己。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到了最后,他直接移开视线。 “我会帮你找到她的。” 钟离对烟绯开了口:“不过,现在的她不愿意见你的。” “有什么不愿意见的,我可是她老爹的。” 烟绯老爹不满开口,精神似乎恢复了一些。 “不过还是谢谢帝...” “慎言。” 钟离直接打断了烟绯父亲的话。 被打断的烟绯父亲一愣,似乎是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身后。 只见一高一低两个人影正站在烟绯父亲面前。 突然出现在烟绯父亲身后的木闲让他愣了一下,然后朝着木闲点头笑了笑。 笑意不达眼底,只是礼节性的笑容。 不过木闲还是稍微点了点头。 毕竟他知道,人在很多时候是笑不出来的。 “欸?烟绯她不见了吗?” 惊讶的声音让木闲看向旁边的胡桃。 胡桃的脸上带着疑惑:“可是在巨渊的时候,我才见过她呀?” 这话让烟绯父亲沉默了下来,似乎不愿意再多说什么。 不过看了眼钟离,又转头看了眼木闲。 最后的最后,烟绯父亲还是开了口。 “没事的,总会找到她的...” “总会的...” 烟绯父亲没有继续理会胡桃,念叨的声音慢慢远去。 木闲看了眼胡桃,见胡桃还在盯着烟绯父亲,便趁着这个机会看向钟离。 只见钟离此时的视线同样落在木闲身上。 他看着木闲,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不过到了最后,只是沉默地朝着往生堂内部走去。 看样子,似乎是想和木闲单独说一些话。 “大木头,怎么了?” 原本正盯着烟绯父亲的胡桃敏锐地感觉到木闲的变化。 一下子就转头看向木闲。 胡桃的话让木闲收回视线,对着胡桃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 说到这里的木闲顿了顿,又接着开口。 “我就在外面等堂主算了。” “等堂主安排好所有事情后,我们就一起去云翰社吧。” 至于钟离... 木闲闭上了眼睛,甚至能够听见空气从鼻子中呼出的声音。 毕竟,他可没有答应过自己会过去和他说话的。 想着,木闲再度朝着天空看去,平静的双眼中起了一丝波澜。 璃月的天空之上,那个极为明显的群玉阁还是不见踪影... ... 抬头看着天空的不仅是木闲一个人。 作为一个快要退休的高位者,突然忙起来的生活让天叔同样抽空看了眼天空。 看了许久,或许心情放松了一下,天叔将找了许久的文件交给了面前的凝光。 “天权,我年长你几十岁,许多事情我差不多都经历过。” 天叔说着,语气带着一些规劝:“所以,真的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凝光并不作答,接过天叔文件的她只是埋头看着手中的东西。 哪怕是白天,这个房间依旧显得昏暗万分。 烛火晃动着,似乎随时都会消失。 不过天叔并没有继续开口。 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稍微等一下,凝光会告诉他的。 不过他不知道,这一等差一点让自己的腿给等酸了。 就在他想着找一个椅子坐一下的时候,凝光的声音开了口。 “天下熙攘,皆为利往。” 说着,凝光慢慢将手中的纸张放下。 “包括曾经的我,大部分人都认为只要利益足够,便能够买走任何人的一切。” “而现实也恰恰是如此。” “不过,人有时候面对的不仅仅是现实,更多的人更愿意沉浸在自己的心中。” “人的心里面有很多东西,但唯独排斥的只有现实。” 说着,凝光抬起了头。 “天叔,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好像有个姐姐吧?” “我想,要是你那位姐姐遇见这种事情,你应该也会像我这样做吧。” 话音落下,天叔却是默然。 默然的他很快转身,他想要回去休息一下。 但离开这个房间之前,还是留了一句话。 “我回来的消息瞒不了多久了。” “最近的璃月也被你弄得一团乱麻。” 停在门口的天叔并没有离开,他在等着凝光一个回答。 而凝光也垂下视线,注意力再度落在面前的纸上 “一切都会变成原样的。” 凝光开口:“玉衡星也好,夜兰也好,甚至是七星秘书。” “我相信新的天权会把一切变回原样的。” “但是,我绝不允许...” “有人,有任何一个人站在他的对立面。” “哪怕有一点可能性。” 决绝的话让天叔脸上闪过一丝同情。 但同情很快就消失。 再度转头看向天空,他又接着开口。 “不过,那小子好像没有来找你吧?” 凝光并没有作答,但手中的那张纸被突然的力道捏得发皱... 第415章 《天权》 《闹海》与《玉京台上》在璃月并不受欢迎。 并不是戏不好。 而是这两场戏似乎有着某种力量,让听着这场戏的观众莫名有种负罪感。 除了某些有特殊癖好的人,谁也受不了这种感觉。 久而久之,便没有多少人去听这两场戏了。 而今天又是云先生新戏开演的第一场。 虽然没有怀疑云先生的实力。 但很多人都有些忐忑,这戏会不会又像《闹海》和《玉京台上》那般。 不过随着这场新戏的逐渐开场,很多人慢慢放下心来,沉浸在这场新戏当中。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台上扮演着旦角的云先生无论是步伐动作还是唱词曲调,都越发传神。 这位云翰社的台柱子,好像更进一步了。 一曲唱毕,到了小生上场的时候。 和云堇相比,这个扮演小生的戏子无疑逊色了不少。 哪怕她再认真地念着词,但词中的感情依旧逊色。 但是... 云堇看着即将上台的小生,一边念着词,一边视线瞥向某处的包厢。 但是这是云堇在云翰社,能找到最像他的人了... 而戏台之外,坐在包厢中的木闲却是皱着眉毛揉着太阳穴。 但哪怕是这个样子,昏沉的感觉依旧在木闲脑中缭绕。 自从进了云翰社之后,木闲感觉自己身体好像变得虚弱很多。 有时候站起来都需要用手撑着。 所幸云堇给了木闲两张邀请函。 只有一个人的包厢让木闲无需担心胡桃能够看见。 当然了,也没有必要继续装下去。 眯着眼睛躺在位置上,木闲感觉到脸上好像多出了一些温热。 光是想想也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木闲也没有太过惊讶。 用准备好的手巾擦掉脸上的血迹。 但鲜血还是不断地涌出。 慢慢的,眩晕感充斥了木闲的大脑。 木闲的眼睛眯起又睁开,最后还是昏迷了下来。 但说是昏迷,昏迷中的木闲还是能够听见隐约传来的唱词。 唱词朦胧,一如木闲的意识。 慢慢的,木闲好像感觉到有什么人推门的声音。 脚步声渐近,木闲想要睁开眼睛,但身体的虚弱让木闲完全做不出这样的动作。 可就是这个样子,木闲也能感觉到传出脚步声的主人停在了自己面前。 木闲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摸着自己的脸。 和带着一些茧子的胡桃不一样。 手心柔嫩,就好像精心保养过的一样。 似乎是个女子的手,但木闲却感觉到格外陌生。 或许注意到木闲下意识拧起的眉毛,这只手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攀上木闲的眉心。 轻揉的动作像是要揉平木闲的皱起的眉毛。 但是越揉,木闲的眉毛却皱得越深。 或许意识到了什么,揉着眉心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她转而将木闲的上衣脱掉。 紧随其后,木闲闷哼一声,感觉到胸口下方传来一阵刺痛。 刺痛处传来凉意,凉意席卷全身,木闲似乎感觉到身体在那个时候轻松了不少。 而趁着这段时间,木闲睁开了眼睛。 朦胧的视线当中,人影莫名得变得淡薄起来。 木闲下意识伸出手,但却摸了个空。 随着时间过去,意识和视线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但木闲却发现眼前并没有什么人影。 起身转头,木闲看见的却是紧闭的房门,好像从没有被打开过一样。 身后云堇的声音逐渐变小,预示着这一场戏的结束。 也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传出,活力的少女声音紧随其后。 “大木头,戏都结束了,难道还不想出来吗?” 声音让木闲停住了思考,转而朝着门外走去。 打开房门,小姑娘两只手放在身后,倾着腰昂头看向木闲。 “这一场戏真是不赖,云当家好像更加厉害了呢。” 胡桃感叹着,然后看向木闲:“大木头,这场戏好看吗?” 木闲并没有认真去听这场戏,不过看着兴致勃勃的胡桃,他还是点了点头。 岂料胡桃兴致越发高昂,一下子抓住了木闲的手。 “走吧,我们去见一见云堇。” “现在的话,她应该在等着我们吧。” 木闲并没有回答,跟着胡桃离开了包厢。 就在两个人就要赶到后台的时候,想了许久的木闲开了口。 “堂主,在包厢的时候,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声音?什么声音呀?” “比如脚步声或者开门声之类的。” “唔...那倒没有。” 认真思考了一下,胡桃摇了摇头。 “那时候,胡桃只听见台上的唱戏声。” “不过话说回来,大木头是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要是有什么奇奇怪怪的鬼怪之类的。” “嘿嘿...” “本堂主可以亲自帮大木头你赶走的。” “我只是感觉包间有人进来了而已。” 说着,木闲摇了摇头:“不过,或许是错觉吧。” 木闲说了一个说服不了自己的理由。 但这话似乎让胡桃相信了。 小姑娘点了点头,甚至还出声安慰道。 “错觉呀,其实错觉人人都有呢。” “有时候胡桃呀,明明记得桌上摆了好多水煮鱼和虾饺的,但一转眼功夫就没有了。” “你看,这就是错觉是不是?” —这不是错觉,只是你吃太快了而已。 木闲腹诽,不过没有说出来。 木闲停下脚步,视线从胡桃身上移开。 只见前方出现一个闭着的木门,木门背后的房间就是后台。 “话说回来,堂主,这场戏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什么名字...胡桃好像在外面看过。” “似乎...似乎是叫...” “对了,叫做《天权》!” “而且胡桃听云堇说,这场戏天权星可是资助了不少摩拉的。” 这话让木闲稍微抬了抬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木闲好像一直能听见那家伙的事情。 “不愧是七星的天权星呀,璃月港哪里都有她的影子。” 木闲开口说了一声,幽幽的语气让人感觉不到他的状态。 说着,木闲犹豫了一下,看向胡桃。 “堂主,你觉得天权星怎么样?” “天权凝光,富甲一方,明眸善睐,桃羞杏让...” “先说一下,这一次的桃可不是胡桃的桃呦。” 这话让木闲看向胡桃:“我说真正的话。” “真正的呀...” 胡桃转着眼珠子,又接着开口。 “作为天权星,她算是一个合格的天权。” “但作为一个姐姐的话...” 胡桃说着,突然一下子转身。 “不如胡桃我来当大木头的姐姐吧!” 第416章 璃月港不养闲人(某人除外) 木闲一愣,随即看着这个比自己要矮上不少的少女。 就在胡桃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木闲却笑着摇了摇头。 “姐姐什么的就算了。” 说着,木闲率先敲起了面前的门。 “那种家伙只要遇见一次就够我受的了。” 敲门声传出,云翰社的员工打开了门。 看见两人的员工有些疑惑。 刚要询问木闲他们是有什么事情,云堇的声音就已经从身后传出。 “木闲先生?” “快进来吧!” 语气带着一些惊喜,似乎想不到木闲会出现在这里。 而借着云堇的话,胡桃和木闲也走到了后台当中。 此时的云堇正坐在镜子前卸着脸上的妆容。 动作熟练,但又带着一些着急。 木闲并没有等多久,卸完妆的云堇就已经走了过来。 和旁边的员工稍微嘱咐一声。 没多久,员工端来几盘点心。 “木闲先生,请问你还满意吗?” 将点心推到木闲面前,云堇开口问道。 也不知道她问的是桌上的戏,还是桌上的点心。 不知道归不知道,但胡桃的朋友还是值得木闲客套几下。 沉默地点了点头,木闲随即拿起盘子上的点心吃了起来。 酸涩的味道流转在嘴中,让木闲多吃了几口... 不过木闲也只是吃着点心,并不想和云堇多说什么。 和云堇聊天这种事情....木闲全部交给了胡桃。 两人聊得起劲,很快就到了日落时分。 璃月港并不养闲人,除了某位退休的帝君。 无论是胡桃还是云堇,都各有各的事情要做。 就算是时间不多的木闲,没事的时候也会替胡桃做些其他工作。 往生堂的事情注定不能让两个人待上太久的时间。 在木闲将盘中的点心吃完之后,两人便打算离开云翰社。 见没有办法挽留,云堇也只好将两个人送到门口。 看着离开的木闲背影,云堇多少有些不舍。 但云堇也是知道。 就算再不舍,自己也没有什么理由和身份叫住他们。 “云当家,你不觉得两个人好般配吗?” 不合时宜地话从身后传出,听见这话的云堇转头看向身后。 说话的是某个员工,眼睛发亮的她看向消失在人潮中的木闲两人。 不过这个员工突然感觉到浑身一冷,这才注意到云堇在看着自己。 “云当家,怎么了?” 员工开口,她好像还没有意识到某些事情。 “没有,只是想到还有云翰社似乎还有很多事情没做。” 看着面前似乎有些愚蠢的员工,云堇只是抿嘴笑了笑。 “我记得杂物室有许多放了许久的道具吧。” “或许有一天很可能会用到的。” “所以,就麻烦你帮忙整理一下了。” “啊?” 那员工一愣,想了好久,才想到云翰社确实是有个杂物间。 不过... 似乎回忆起当初那杂物间的样子,那员工的身体浑身抖了一下。 “云当家,我能不能不去呀?” 云堇依旧温柔地笑着,但很快摇了摇头:“当然不可以。” 说着,云堇转身回到了云翰社。 “顺便再说一下,可不要拜托蕴含色的其他人帮忙。” “毕竟云翰社的各位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忙的。” 哀叹声从云堇身后传出,云堇并没有转身去看。 此时的她正想着怎么邀请木闲再见一面。 但很快,云堇眼前凭空晃出一个人影。 云堇终究是练过的,及时后退一步,避免了和眼前的人相互撞在一起。 抬头看向面前的人,云堇这才发现是之前在不卜庐遇见的那个陌生人。 陌生人好像是听完戏的客人,刚从里面走出。 不过他就像遇见什么烦心事一样,心情算不上太好,就连之前的笑容也荡然无存。 这陌生人还是给云堇一种排斥的感觉。 而且和上一次相比,这一次云堇对这个人还生出了一些害怕的情绪。 “没事吧,小姐?” 听见这个声音的云堇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就意识到了失礼。 云堇就要开口道歉,但那个陌生人的声音却在这个时候传了出来。 “戏很好听,不过还是有些瑕疵的。” “苦难这种东西,从来不会打倒任何一个人。” “但要是打倒,那这个人就永远站不起来了。” “永远永远...” “可不像戏中的结局那样,那人还会站着振作起来。” 陌生人的声音让云堇有些恍惚。 当她抬头想要询问陌生人什么意思的时候,那个陌生人却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回过神的云堇看向四周。 但除了身后员工的抱怨声外,完全没有其他东西... 回了往生堂,木闲就看见钟离在庭院中等着自己。 院中的桌上放着一壶茶水,但好像冷了许久。 不过坐在一旁的钟离并不在意,习惯性吹了口冷掉的茶,喝了半杯。 木闲转头看了眼旁边的胡桃。 胡桃眨了眨眼睛,好像知道木闲想要问什么。 木闲还没有开口,胡桃就率先回答:“钟离他好像从我们离开时就坐在这里了。” “或许,他真的想要和你说些事情呢。” “既然这样的话...” 说着,胡桃松开了木闲的手。 “那你们先聊着,这一次胡桃我保证不偷听。” 匆匆离开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女的消失。 很快,木闲将注意力放在钟离身上。 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木闲替自己倒了一壶茶。 茶水入口,木闲似乎知道他怎么能在这里坐一整天的了。 毕竟这茶叶,是那女人送给自己的。 也就在木闲这样子想着的时候,钟离的声音随之传出。 “或许,我们应该诚开布公一下。” 还是一如既往点到为止的话,但语气却多出了一些诚意。 或许是因为这些诚意,钟离率先开了口。 “我在不久之前,遇见了另一个你。” 钟离抬头看向木闲,但木闲却还是喝着手中的茶。 “你好像半点不惊讶的样子。” “有什么好惊讶的。” 木闲开口:“和你相比,我已经见过不知道多少个自己了。” “就连现在...” 木闲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不过最后却只是放下手里的酒杯。 但这个时候,钟离的下句话还是让木闲动作顿了下。 第417章 做不了好人,成不了坏人 “你在蒙德待过许久吧?” 钟离看着杯中的茶水:“所以,你觉得蒙德怎么样?” 木闲顿住,然后摇摇头。 “怎么样?” 说着,木闲捏紧了茶杯:“一个让我不舒服的地方而已。” 听见这话的钟离眼神暗了一些,随即将手中的茶一口喝光。 钟离:“看样子,蒙德确实很差劲...” “对我来说确实是这样。” 说着,木闲犹豫了一下,接着开口。 “但对芭芭拉,对其他人,并不是这个样子。” 木闲的话让钟离抬起头,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回答。 听着这个回答,钟离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 沉默了许久,将茶壶抬起,给木闲慢慢倒满。 “那么久以来,我一直欠你一个道歉。” 看见茶叶顺着水流从壶口流出,钟离慢慢开口。 “无论是当初的冷眼旁观,还是不顾你的意愿用契约将你拉回来...” 钟离说着话,语气就像面对一个陌生的老友一样。 木闲低着头听着,但目光一直落在茶杯上面。 在木闲的视线当中,茶水倒满了茶杯,甚至不少的茶水从里面溢出。 钟离并没有发觉这一切,他依旧在碎碎念地开口。 “不过复活你并不算我的主意。” “胡桃吗?” 或许是想起这茶水算是自己的东西,木闲将倒茶的茶壶给推了回去。 而木闲的动作让钟离总算意识过来,默默将茶壶放下。 “也不是堂主。” 钟离摇了摇头,视线却落在木闲手中的手串上面。 手腕上的手串发着亮,但亮光却比以前要黯淡许多。 “我确实是有一些私心才同意了这件事。” “但希望让你这一世活下去的,其实是...” “我不想知道这些事情。” 听到钟离说不是胡桃,木闲顿时没了兴趣。 没有注意到手串的异样,木闲站了起来。 “本以为活过来之后又会像前世一样,就这样一个人面对整个世界。” “我甚至已经想好了,做个恶人就好,就像当初那个在璃月掠劫村庄的盗贼一样。” “至少这样,我可以说服自己,所有的恶意都是我自作自受得来的。” “但可笑的是,我好像连个坏人都做不好。” 木闲看着手中装满了水的茶杯,茶叶在上面起起落落。 “不过这一次不像以前活着的时候一样。” “除了过去一些麻烦的人...这才是常人真正的生活吧?” 木闲叹了口气,整个人却慢慢放松下来。 “真可惜呀,只有两个多月的时间。” —两个月吗?或许比这还要更短。 钟离眼神闪烁,最终还是选择违背“诚开布公”的承诺,没有将这话说出来。 思绪偏转,钟离选择顺着木闲的话。 “两个月...” 钟离看着桌上的茶壶:“那你打算瞒着堂主多久?” “她迟早会知道的。” “但她是最该知道的。” 木闲并没有反驳这话。 胡桃是最应该知道这件事的。 但最应该知道的,却是让木闲最没办法开口的。 “会告诉她的。” 说到这里,木闲又补了一句:“她会知道的。” 话重复了两次,但木闲自己都感觉到一次比一次无力。 钟离的起身的声音引起了木闲的注意。 却看见钟离将茶壶放下。 他背着手,给木闲留了一句话。 “说真的,你比他还要更像我那个老友。” 木闲当然知道钟离说的老友是谁。 他将手中的茶喝光,随即放在桌上。 “老友呀...” “但我不是他。” ... 与钟离告了别,木闲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打开窗户,看着窗外,耳边却一直回想着钟离之前的话。 烦闷感让木闲想要出去透了口气。 但打开门,看见的是一个背着身偷偷溜走的背影。 “堂主?” 木闲皱眉开口。 那背影动作一僵。 在木闲的视线中,胡桃讪讪转过身,表情尴尬。 “那个...” 小姑娘的眼睛转了半圈。 “胡桃只是一个人睡不着,出来随便逛一逛。” 木闲什么都没有说,胡桃解释起来。 解释的话让木闲微眯眼睛,却发现胡桃怀里正抱着一个枕头。 枕头很快从木闲的视线当中消失,木闲的视线顺势放在胡桃的身上。 却见胡桃将枕头藏在自己的背后,好像怕被木闲看出什么东西一样。 不过算了,木闲就当看不见。 “走吧。” 木闲转过了身,朝着庭院走去:“刚好我也睡不着,在庭院逛逛吧。” “欸?大木头睡不着吗?” 胡桃语气惊讶,而木闲表情奇怪。 他看着胡桃,用着疑惑的语气开口。 “你不也是睡不着吗?” “谁说胡桃睡不着的!” 胡桃猛得说了一声,然后又接着开口:“胡桃是说,一个人睡不着...” 声音越来越小,因为胡桃感觉到木闲的视线。 木闲望着胡桃,最后移开了目光。 “我知道了。” 木闲开口:“今晚我陪你过夜吧。” 小姑娘的眼睛越来越亮。 “我打地铺,你睡床上。” 小姑娘亮起的眼睛猛得暗了下来。 虽然是这个样子,但胡桃还是抱着枕头钻进木闲的房间,一下子扑进了木闲的床上... 房间中传来一阵发泄似的轰隆声,木闲也随之走进了房间。 此时的两人陷入了奇怪的沉默。 一个人躺在地上,一个人躺在床上,都不约而同地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直到最后,娇俏的少女声传了出来。 “大木头,这样的晚上,你会想胡桃吗?” 回以少女的是长久的沉默,胡桃不由得起身看向打着地铺的人。 那人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了好久了。 见此的胡桃抿着嘴,躺在床上的她用被子盖住整个身体。 少女闹出的动静归于平静,木闲却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 微微转头,木闲看着窗户,晚上的天空暗得没有半片乌云。 “想呀,当然想的。” “就比如...今天晚上。” 温柔的声音总是很低,因为声音总是担心吵到其他人。 原本抿着嘴闭上眼睛的少女将眼睛睁开,她心有所感地看向外面的天空。 绯红的眼印着星光,似乎比窗外的光还要亮。 第418章 是你,还是我? “所以说...就真的只剩下两个月了?” “或许连两个月都撑不下去,你现在还活着,已经算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了。” “...” “别一直看着窗外了,窗子外面是不可能站着人的。” “你不知道。” “作为大夫,我怎么不可能不知道我病人想些什么,我只是不愿意说而已。” “就比如...你是担心那位堂主站在外面是不是?” “...” “一个人隐瞒病情,又一个人偷偷过来想要独自抗下去,我可是见过不少这样的病人。” “算是我个人的建议。” “就像告诉那位云先生一样,你可以告诉其他人的,一个人孤独地死去可是很惨的。”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如果你不愿意开口的话,我可以...” “不需要的...” “这样呀,那...欸...” “这里装着几枚药丸,你可以先吃一颗。”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让你多活几天,但也算是我能替你做的全部事情了。” “...” “怎么样?” “有些苦。” “有些吗?看来你比我想象的更能忍受苦药。” “不过苦药再苦,总比现在死掉要好。” ... 木闲从门后走出,便将手中的药藏地严严实实。 他不想让胡桃看出自己手里的东西。 藏药间,一直却拉住了木闲。 低了低头,看见的却是七七。 帽子上夹着符箓,符箓下的眼睛没有半点光彩。 毕竟是僵尸,僵尸算是已经死掉的人。 人在死掉的时候,眼中的光是逐渐消失的。 虽然是这个样子,但木闲从那对没有光的眼睛中,还是看见了关心。 “我偷听到了~” 七七抬着头,看向木闲:“你生了好大的病~” 有些忍不住,木闲蹲了下来,让七七原本昂着的头慢慢放平。 “没事的~” 他并没有说什么话,那七七那只小手安慰地摸了摸木闲的脑袋。 “白先生说过~,生病了只要吃药就好了~” “白先生从来不会骗人的~” 七七的话刚刚说完,木闲却是抓住七七的手。 很冷,又很硬,但是小到木闲一只手就能握住。 “会的,我会认真吃药的。” ... 从不卜庐的石阶走下去便是莲池上的石廊。 顺着石廊走向对面的石阶,再多走几步就是玉京台。 告别了七七的木闲并没有立刻从不卜庐的石阶上走下。 站在高处的他得以看见更远处的方向。 他看见了玉京台上空旷得没有几个人。 人们通过远处的石桥走入璃月港。 而这些人中有不少穿着黑衣服的人。 是往生堂的人,他们替那位母亲的儿子办了一场本该去办的葬礼。 木闲并没有参与到这场葬礼,但胡桃亲自负责了这场葬礼。 看着被其他人有意无意拉开距离的这些黑点,木闲收回了视线。 两人的关系注定让两人在那天晚上聊了许多东西。 但那晚过去,木闲却不知道该怎么和胡桃相处。 不过无论怎么样,先离开这里总是对的。 木闲可不愿意让胡桃知道现在的自己就在往生堂。 顺着石阶走下,木闲很快就到了莲池。 他本想加快脚步离开这里。 但视线的余光当中,木闲看见了另一个人。 久违的人影让木闲脸色沉了下来,就连脚步也慢慢慢下。 “好久不见了。” 那人穿着不再是那身大主教的衣服。 寻常的璃月服饰套在他身上,身材和木闲没有多大的差别。 转过头的他还是露出那副眯着眼睛的笑容。 还是和以前一样,但木闲却没有感觉到多么亲切。 阴沉着脸看着西蒙,木闲却什么都没有开口。 但木闲不开口,西蒙还是会自己开口的。 “找个地方坐一坐吧。” 他还是之前的那副笑容,语气不像父子,反倒是像许久不见的朋友。 不过听着这个语气的木闲不由得生出一些厌恶。 不过厌恶还没有表露在脸上,却发现西蒙已经转身往前走。 看着离开的背影,木闲踌躇了两下,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莲池不可能凭空出现,顺着水流的方向,两人上了假山上的某个亭子。 亭子上摆着蒙德的一些食物,似乎已经准备了好久。 “想要听一个故事吗?” 西蒙自然而然地坐在石椅之上。 语气是询问,但他并没有等着木闲回答。 将桌上的果汁拿在手里,西蒙慢慢开口。 “许久许久以前,蒙德的人推翻了孤王的统治。” “当他们打破孤王囚禁他们的囚笼,他们发现外面是比囚笼之内更为残酷和恐怖的景象。” “所以大部分人后悔了。” “后退的他们选择杀死那位领导着他们推翻孤王的人,祈求孤王的原谅。” “真是比神明还要自以为是。” “自以为壁障困住了他们的自由,自以为被推翻的孤王会怨恨他们。” “又自以为杀死那个诗人会得到孤王的原谅。” “但最后吗,孤王还是帮了他们一把。” “而且在临死之时,与天理签订了契约。” “魔神战争提前结束,提瓦特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不过作为代价,孤王需要承受魔神战争带来的苦难。” 说到这里,西蒙摊开两只手,无奈的语气又带着一些玩笑。 “不过,谁让孤王就是这样一个神明呢。” 听着西蒙的话,木闲眼睛依旧阴沉。 “但孤王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承受那么大的苦难。” “所以他把灵魂分割成了许多份,如同蜥蜴断掉的无数条尾巴。” “孤王可不傻,反倒是精明的神明。” “每条尾巴承受着足够让他崩溃的磨损,断尾求生的他迟早会恢复过来。”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 “等到苦难结束,他的灵魂还有不少的残余。” “但是,他忘记了一件事情。” 西蒙看向木闲,伸出了一根手指。 “蜥蜴断掉的尾巴只是一块寻常的肉块。” “而孤王断掉的尾巴,是真正的灵魂。” “灵魂才是一个人真正的自我。” “舍弃了灵魂,就代表了舍弃了真正的自我。” 伸出的手指慢慢弯曲,西蒙指了指木闲,又指了指自己。 “你觉得,谁才是真正的孤王。” “一块尚未被彻底磨损的灵魂碎片?” “还是拥有了孤王大半灵魂,却被摧残得不成样子的我?” 第419章 没事,睡吧 当西蒙说完这句话,他的手指也指向了自己。 在那个瞬间,木闲好像看见了一团强行扭曲在一起的灵魂。 这种东西像是错觉,转瞬间就消失。 木闲的视线恢复过来,却见西蒙还是站在原地。 “看来你已经意识到了。” 西蒙起身的动作很慢,木闲能够听见衣料相互摩擦的声音。 “不过到了现在,这似乎不是一个问题。” 说着,西蒙在这个时候转了身。 “一切都差不多快结束了。” 木闲并不作答,却有一个半透明的虚影从木闲身上冲出。 那道虚影的出现让木闲愣住,很快就恢复过来。 反观西蒙,看见那道虚影的他却是微微一笑,抬手便挡住了虚影。 “罗兰特呀...许久不见。” 西蒙笑着看向那道虚影,又转头看向西蒙。 “果然呀,和当初的我一样。” “当初的我也舍不得抹除掉灵魂上面的意识。” “但凡是总有第一次。” “第一次意识到人性之恶。” “第一次众叛亲离。” “第一次觉得不公平。” “第一次觉得所做的事情不值得。” “第一次产生报复的感觉。” “但第一次之后,一切就习惯很多了。” 说着,西蒙右手往前一伸,便将罗兰特推到木闲体内。 他低头看着依旧坐在自己面前的木闲,慢慢开了口。 “不过,也该说一说正事了。” “经历的那么多,你差不多意识到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值得待下去的地方。” “所以呀...” 说着,西蒙伸出了手:“你也该回来了吧。” “就这样彻彻底底的消失,这样就挺好的。” 西蒙说了很多话,木闲也听了许多。 但是,木闲还是和当初一样坐着,似乎从来没有变过。 直到西蒙伸出手,木闲才稍微抬起视线。 “说完了吗?” 木闲冷冷地看着西蒙:“说完你也该走了。” 风声渐起,亭中的石桌不知道什么时候崩裂开来。 风声同面前的长枪一同消失,西蒙也不见了踪影。 木闲起身,身下的椅子如同被风沙侵蚀许久一样,化成沙砾散落在地上。 一阵不受控制的风在这个时候吹来,夹杂着西蒙的声音。 木闲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但一阵虚弱感从木闲体内传来,一如当初在云翰社时一样。 不过这一次,突然的情况并没有给木闲半点反应的时间。 木闲眼前一黑,最后听见的就只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 “堂主,这一次我们可是赚了不少钱的。” “要不要来琉璃亭吃一顿?这一次我请客。” 某位和胡桃关系颇好的客卿看向胡桃,开了开口。 但胡桃却摇了摇头,就连话也不大常说。 见此,这个客卿倒是有些失落,后退着和胡桃拉开了一些距离。 以往的这个时候,胡桃总会开口开一些玩笑,然后安慰这个客卿。 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胡桃并没有这样的心情。 胡桃感觉到心里莫名的慌张,这种慌张甚至让她没有了平时的笑意。 看着往生堂的方向,此时的胡桃只想着快一点赶回去。 身后的员工似乎察觉到了自家堂主状态的不对,周围顿时显得压抑万分。 快步走着的胡桃总算赶到了往生堂。 胡桃还没有和那些员工安排其他的事情,就急匆匆地进了往生堂。 径直走到木闲的房间,小姑娘忐忑地敲了敲房间的门。 房门紧闭,里面没有半点动静。 她在外面站了许久,最后猛得推开房门。 走进房间,却见房间当中一片空旷,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 整张桌子就只有被当成护身符的小泥狮。 木闲并不在房间当中。 意识到这点的胡桃转身,却看见一个人影走了过来。 见此,胡桃两只眼睛猛得一亮。 不过在看清来人之后,亮着的眼睛又变得黯淡起来。 “钟离客卿呀...” 声音有些气馁,但胡桃还是振作起来开了口。 “有看见大木头吗?” 胡桃的话让出现在这里的钟离停下脚步,他好像有些奇怪胡桃为什么会待在木闲的房间当中。 不过脸上的惊讶很快就消失,钟离慢悠悠点了点头。 “今天早上有见过他出了门。” “出于好奇,我问了他一声。” “他说,会在堂主回来前赶回来。” “但是大木头现在还没有回来!” 胡桃直接开口:“你说他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不会的,毕竟他...” 钟离摇摇头,但很快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原本否决的话说到一半就不再开口。 拥有孤王力量的木闲在璃月自然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但是,那是没有遇见某个人之前。 钟离表情还是和平时一样,但那对眼睛却多出了一些汹涌。 而在这个时候,黑色的人影从钟离旁边穿过,直接朝着往生堂外走去。 看着在自己面前消失的人影,钟离也转过了身。 “堂主,你要去哪里?” “我要出去找大木头!” 小姑娘的声音越来越远,但钟离还是能够听见其中的着急。 他张开嘴,似乎想要喊住胡桃。 但到了最后,张开的嘴只是化成一声长叹。 与胡桃一样,钟离同样朝着外面走去。 步伐虽慢,但只是几步就出了往生堂的门。 ... 木闲只感觉到脑袋一阵昏沉,随即胸口平白出现一股热流。 热流让昏沉的木闲张开嘴,猛得从口中吐出来。 血腥味在吐出热流的的同时占据了木闲的整个嘴巴,紧接着是一连串的咳嗽。 一只手掌慢慢靠在木闲的后背,慢慢地拍着。 动作轻柔,就像是替木闲梳理气息一样。 这个声音让木闲咳嗽的动作逐渐变小,木闲似乎想要睁开眼睛。 但睁开眼睛的木闲只是模糊地看见一个人影,紧接着是一道莫名的香味。 香味越来越浓,木闲下一刻又陷入了昏迷。 但昏迷的木闲并没有完全丧失意识。 他感觉到一团热气扑面而来,甚至能够闻到一股汤水的香味。 “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 声音婉转,模糊的木闲似乎有一些印象。 但没等木闲想通这人是谁,木闲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420章 公子? 自从见到西蒙之后,撑着木闲身体的东西好像少了很多。 一天,两天... 木闲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有时候睁开眼睛,木闲看见的白天。 有时候睁开眼睛,亮着的就只有昏黄的蜡烛。 木闲并不是不想离开。 第一次醒来的木闲离开,走到门边就倒在地上。 第二次摔倒在房间的柜子旁。 第三次则是摔在床上。 每一次摔得越来越近。 每一次木闲都感觉到下一次越发不可能爬出去。 这间房间并不算小,无论装潢还是家具都颇为精致。 但无论再精致,木闲都爬不起来,摆设终究是摆设。 而且,房间当中的香气颇为难闻... 每一天都有不同的人进来,都是替木闲喂饭的人。 有时候木闲会问:这里是哪里。 她们无一例外都会说:这里是个十分安全的地方,公子放心休养。 公子? 木闲听过这样的璃月称呼,却从没有人这样子称呼自己。 毕竟在璃月的这几年里,木闲算不上有钱,也从没有和有钱人攀上关系。 时间一天天总会过去,但木闲并没有觉得时间多快。 毕竟木闲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昏迷中度过的。 而且随着时间过去,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 但每一次醒来,总会看见饭菜已经摆在桌上。 有人端着饭送到了木闲面前。 木闲并不算挑食的人,就算是一些特别不喜欢的东西,也勉强吃得下。 无非是吃的东西多少而已。 但这里的饭菜都很符合木闲的胃口,好像这里的主人对木闲很了解一样。 木闲:是谁叫你们来照顾我的? “那位大人告诉我们不能告诉公子。” “但是,公子迟早会知道的。” 迟早? 那到底有多早? 木闲不清楚。 直到最近的一次醒来。 一个熟悉的人影刚刚松开木闲的手腕,手腕上的手串也不见了踪影。 那个人起身,似乎想要离开,却被木闲反手给抓住手腕。 “白术先生。” 抓着白术手腕的木闲开口。 此时木闲的力量并不算太多,但白术却是被木闲抓着不敢动弹。 白术在原地站了许久,似乎等着木闲再度昏迷过去。 但这一次,木闲似乎坚持得有些久。 一声长叹从白术口中传出,然后又坐了回来。 “木闲先生。” 白术开口,露出面对病人时的笑容。 笑容算不上肆意,像是在安慰病人。 不过木闲并没有被安慰到。 撑着快要闭上的眼睛,问着和之前那些称自己为“公子”的人一样的问题。 白术只是选择了沉默,似乎不想和木闲多说这些。 不过,白术却是说了另外的话。 “木闲先生想要恢复过来的话,最好还是待在这里。” “虽然不能帮助先生你恢复身体,但也不至于太过恶化。” “至于房间中的镇魂香,可是...” 木闲并没有听到白术之后的话,就已经昏迷了过去。 当木闲再次醒来的时候,木闲看见是昏暗的天花板。 昏黄的蜡烛照着房间周围,让木闲注意到房间旁还有一个人影。 “公子,该吃饭了。”那人道。 木闲只是沉默着,并没有回答那个人的话。 那人将饭菜凑到木闲面前,木闲也没有张嘴。 意识到木闲的抗拒,她将饭菜放下,静静地等着木闲。 僵持之下,木闲又陷入了昏迷。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白天,木闲面前已经换成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还是和之前一样,想要将饭菜喂到木闲嘴里。 不过木闲还是和之前一样,并没有张嘴。 这算是绝食威胁,又低劣又任性的伎俩。 但木闲想不到的是,自己只是稍微重复了几次,幕后的人就已经坐不住了。 看见那人的时候恰是晚上,而看见那个人的时候,木闲就知道是她。 毕竟天权凝光,只适合做幕后之人。 看着凝光,木闲第一次迫切地想要离开这里。 凝光并没有阻止,只是在木闲从床上摔下来后,将他默默扶起。 木闲想要推开凝光,但右手却是抬不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连体内的力量也荡然无存。 “我知道你不愿意见我。” 凝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但木闲却是不愿意去听她的话。 凝光依旧自顾自说着。 “也知道一旦我出现,你就不会继续躺在这里。” 说完,凝光伸手似乎想要触摸木闲的脸,但木闲却是在这个时候扭过了头。 扭头的动作很慢,却让凝光的手指轻轻一颤,随即收了回来。 凝光同样移开视线,看着房间中的装饰。 “你还记得吗?” “当初你在璃月的时候,可是没有任何一间房间。” “每一次,你总会和我说你在蒙德的房间是什么样子的。” “你说你在蒙德的房间里放着一张桌子,你会把日记放在桌子上面。” 在木闲的视线当中,房间确实放着一张桌子。 但要比蒙德的大得多,到处都是璃月的痕迹。 就像璃月工匠特意模仿做出来的一样。 虽然精致,却又不伦不类。 “你说蒙德的床是很软的,所以房间的床我特意找人做的。” “还有墙上的剑,你说以前练剑的时候,你总是用着那把剑...” 凝光还是在说着话。 但这些曾经的事情让木闲意识到一件事情。 “你想起来了?” 疏远的声音让凝光停下了要说的话。 这位天权星在木闲视线中微微低头。 “抱,抱歉。” 凝光开口:“我想起来的时候,好像所有东西都有些晚了。” “如果再早一点,再早一点布局...” 情到深处,理智却又占了上风,凝光原本将要说出的话却又慢慢闭上。 “不过放心吧。” “答应你的事情,我迟早会做的。” 木闲并不回应,他沉默了许久,直到一丝眩晕感再度攀上脑袋。 “所以,这一切到底是什么事情?” “还有,我在这里待了几天。” 大脑越发昏沉,木闲眯合的眼睛只能听见凝光犹豫片刻后,开口说些什么。 但至于说了什么,木闲并没有听见。 他似乎还想要追问下去,但此时的状态也只能让他再多说一句话。 但该说什么呢? 木闲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堂主,她知道吗?” 第421章 寻人启事 堂主知道吗? 她是不知道的。 木闲消失了已经整整一周。 原本重伤未好的她又在璃月港跑东跑西。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推销业务,手里的纸张也不再是“买一送一”的业务宣传单。 街上是有寻人启事的。 【寻找失踪少女...】 【失踪者蓄金发,身穿异域服装...】 ... 那是总务司替某位帮助了璃月的旅行者贴的。 而在这周围,满满当当贴了更多更多的寻人启事。 上面歪歪扭扭画了一个人,却让人看不清模样。 或许是知道自己画得真的很丑,小姑娘总是站在这些寻人启事旁边。 每逢一个人路过,便将怀里的寻人启事亮出来。 “你有看见他吗?” “高高的,瘦瘦的,还经常冷着一张脸。” 此时的小姑娘再也没有当初用来掩饰的假笑,脸上满是着急。 但路人往往是摇头的动作。 早早地出去,晚上又满带疲倦地走回来。 床上的她缩着身体,怀里还在抱着那一叠逐渐送不出去的寻人启事。 每当睡着的她逐渐放松,就要放下手里的寻人启事。 但好像又梦见了什么噩梦一样,缩着身体紧紧抱住怀里的东西。 一天又一天,一天接着一天。 还是和以前一样,胡桃早早出了门。 但这一次,往生堂外面站着两个人。 芭芭拉,还有和芭芭拉同行的那位同伴。 “哥哥呢?”芭芭拉问道。 此时本该有些害怕胡桃的小姑娘却直直地看着胡桃。 反倒是胡桃眼神闪躲地移开视线。 “哥哥呢!” 芭芭拉不依不饶,走到胡桃面前。 见胡桃没有回答,却是一把抢过胡桃怀里的寻人启事。 看着手里的纸张,芭芭拉在这个时候沉默了下来,什么话也没有说。 优菈就在不远处看着两个人。 骄傲也好,立场也好。 优菈知道自己就应该站在这里旁观者着。 贵族应该有贵族的体面。 就像以前一样。 就像... 优菈最后还是走到了两个人面前。 看着两个人,她开了口。 “那家伙又走了是不是?” 胡桃低着头,而芭芭拉看着手里的寻人启事入了神。 两人都并没有说话,但优菈已经意识了过来。 抿着嘴的她似乎想要转身离开,胡桃的声音却是从身后传出。 “大木头是不会走的。” 胡桃的话让优菈停下了脚步。 恍惚中,她好像听过有人说过这样的话。 那个人说过自己不会走的,说过永远会陪在她身边。 心里无端生出一些火气,火气让她将手捏成了拳头。 转身狠狠看向胡桃,大声喊出来的声音却成了咬牙喊出来的。 “你懂什么?你知道他什么!” “他就是一个骗子,一直都是!” 说着,优菈将还在看着寻人启事的芭芭拉抓住,拉着她想要离开往生堂。 “优菈小姐?” “我们该回去了,回蒙德。” “但是,但是哥哥...” “我们待在这里够久了,如果你不想让琴团长担心的话,就赶紧回去!” 优菈制止了芭芭拉要说的话:“你知道这几天琴团长送了多少信过来吗?” 被打断的芭芭拉张着嘴,但话到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沉默的她闭上眼睛,似乎犹豫了许久。 “芭芭...我知道了。” 看着芭芭拉被优菈拉着离开,落在后面的胡桃却有些恍惚。 恍惚中的胡桃耳边还回荡着优菈之前说过的话。 “骗子?” 细碎的声音从口中说出,就像是怕其他人听见一样。 低着头,看着因为芭芭拉离开而掉在地上的寻人启事。 风声吹过,似乎想要将地上这一张纸给吹走。 纸张被风吹了几米的距离,胡桃小跑着追上了被风吹走的纸。 捡起寻人启事的胡桃不可避免地看见了上面的画像。 上面的画像让胡桃愣了许久,最后将画像整个搂在怀里。 “大木头绝对不是什么骗子...” “绝对不是...” 念叨着从往生堂走出。 走在街道的她想着贴满了寻人启事的地方。 和以前一样,她想要找到大木头。 然后一定要问问大木头到底怎么回事。 但当她到了那个地方,却看见墙上的寻人启事早已经被撕得干干净净。 ... 小姑娘落寞的样子让木闲睁开眼睛。 紧随其后的是身体的虚弱。 不过梦中的一切让木闲没有办法再一次睡过去。 房间中的灯火昏黄,显然是到了晚上。 闻着房间中颇为难闻的味道,木闲挣扎地起了身。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木闲竟然爬了起来。 两只手撑着家具,木闲绕了整个房间一大圈。 木闲沉默地看着自己的两只手,似乎是想要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支撑着自己的手臂上面。 不合时宜的是,冷汗从木闲额头上流出。 这一次木闲似乎撑不下去了。 眼见就要摔在地上,一个肩膀将木闲撑了起来。 转头一看,看见的却是凝光。 看见凝光的木闲别过头,他并不想承凝光的意。 木闲想说些“别管我”之类的话。 但之前已经用光力气的木闲注定没法用余力说出这些并不重要的话。 忍着恶心,木闲最后开了口。 “能不能告诉堂主一声,我现在没有什么事情。” 罕见的,这段时间一直都满足木闲要求的凝光却摇了摇头。 转而,凝光告诉了木闲一个意外的消息。 “明天是玉衡星判决的时候,也是我告诉你所有事情的时候。” “而在这一切结束之后,你自然会回到那位往生堂堂主身边。” 听见这话的木闲一愣,用着很快恢复过来的力气走回床上。 凝光给了木闲一个满意的回答。 哪怕她是在骗自己,木闲也没有办法反抗。 不过木闲并没有看见,就在他转身的时候,凝光眼中闪过了许久的情绪。 有怜爱、有不甘... 当然,最最浓郁的,还是不舍。 “我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天权,璃月再也没有凝光这个人,你会不会想我?” 木闲并没有回答,撑着的身体却蹲了一下,慢慢地躺回了床。 似乎已经习惯了木闲的沉默,但木闲这个时候的沉默让凝光轻笑了一下。 “明天带你一起出去吧,一切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 “刚好,也看看罪人应有的结局。” 第422章 安全? 从没有人的房间醒过来,胡桃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不远处地面。 但地面没有躺着当初的那个人,仅有桌子上的那个泥塑证明某人曾经还存在。 但胡桃总感觉一切记忆中一切都是假的。 大木头好像就死在了稻妻当中,而自己从未复活过他。 就像两个陌生人一样,他从未见过胡桃。 而胡桃对他的称呼,也仅限于木闲哥哥... 这半年来的记忆让胡桃格外陌生,她似乎想要抓紧回忆的一切。 习惯性将怀里的寻人启事抱住,胡桃一直低着头往前走着。 平日的帽子并没有戴在她的头上,胡桃似乎知道自己此时的狼狈。 到了璃月街道最繁华的地方,但胡桃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来往的人群。 人潮远比寻常的拥挤许多,他们纷纷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胡桃没有伸手将怀里的寻人启事递给这些人。 她并不愿意从这些人口中再一次得到否定的答案。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繁华的街道已经没有了多少人。 胡桃在原地站着,最后又慢慢顺着身后的石墙慢慢滑下。 两只手抱着膝盖,怀里那些纸张就放在身旁不远处。 身体微微发着抖,抽咽声时不时在街道中传来。 而后,是纸张翻动的声音。 胡桃抬头,看见的却是一个想不到的人影。 那位她父亲找了许久的璃月律师,烟绯。 烟绯的状态并没有比胡桃好上多少,甚至比胡桃还要狼狈。 不过,还是勉强撑着精神,看着蹲在地上的胡桃。 “想要见一见木闲吗?” 烟绯说的话很短,却是让胡桃一下子站起来。 站起来的胡桃什么话都没有说,烟绯却是将手中的纸张放下。 “想要见到木闲的话,就跟我走吧。” 没等胡桃回应,烟绯就转身朝着人潮涌去的方向离开。 站在原地的胡桃并不知道烟绯为什么会知道木闲的行踪。 但是,胡桃知道这是自己十多天以来,唯一一次得到的消息。 小跑着跟上烟绯,沉默的胡桃跟在烟绯身后,怀里还抱着那一叠寻人启事。 烟绯似乎不想走在前面,放慢脚步的她逐渐和胡桃身体齐平。 胡桃奇怪地看着烟绯,但烟绯却缓缓对胡桃说了很多事情。 她向胡桃说了许久之前蒙德某个曾经陨落的神明。 她向胡桃说了那位神明曾经与天理做过的约定。 她向胡桃说了那位神明分裂出的灵魂碎片。 他用着灵魂碎片不断进行着轮回转世。 不断经历着磨损,也不断看着蒙德的变化。 那一个个灵魂碎片逐渐成为独立的个体。 这些个体不断承受着远高于自己的磨损。 而磨损让他们只能看见来自蒙德的恶。 无论是谁,想必见到这些恶意的时候,便觉得一切不应该是这样。 要么逃离它,要么彻底纠正它。 所以,这些灵魂达成了共识。 选择抹灭自己的意识,成为了一个扭曲的个体。 为了拥有改变这个灵魂的力量。 这个个体选择了一个办法,继续延续魔神战争的苦难。 所以,当五百年前,那位神明与天理的约定结束。 而天理就要借助那位神明残余的灵魂碎片复活神明的时候,那个个体做了一件事。 他将污染的指使引入提瓦特,并且挑动某个无神的国度掀起对神明的叛乱。 最后的结果,神明陨落,国度覆灭,天理陷入沉睡... 那一世本该重新复活成为孤王的灵魂碎片也被深渊污染,成为了怪物。 而那个个体得以延续那个神明与天理的约定。 将每一世的灵魂碎片用磨损侵蚀,然后吞噬。 一系列的话让胡桃有些奇怪。 一直在想着木闲的她并不知道烟绯为什么会说这些。 直到带着胡桃走到某个角落的烟绯停下。 “知道吗?” “木闲,他是那个神明的最后一片灵魂碎片。” 声音从烟绯口中传出,一只摇摇晃晃的风精灵出现在烟绯旁边。 说完这话的烟绯沉默了许久,最后,开口说了一句话。 “木闲他,就快要消失了。” 一张张纸从女孩怀里摊散开来。 落到地上,发出如同雨点般的细微声响... ... 这是木闲第一次从这间房间走出。 严格来说,不算走出,而是被人推了出来。 外面的阳光让木闲眯起了眼睛。 当逐渐适应面前的光线,木闲注意到不远处站满了人的玉京台。 远处,站满了人。 直到现在,木闲才意识到自己原来一直都在不卜庐中。 至于为什么自己一直看不见身后的人... “七七。”木闲念了一声。 身后的人歪了歪头。 “欸~” 远没有轮椅高的七七慢悠悠走到木闲面前。 看着许久,七七这才开口。 “白先生说~,你生病了~,不能和你说话的~” 看着不断摇头而在自己面前晃动着的符箓,木闲很快移开视线。 他看着身下漫长的石阶,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下去。 “凝光呢?” 突然的,木闲开口说道。 不卜庐前空旷的空地就只有七七和他两个人,但七七却在这个时候歪了下脑袋。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白术却走了过来。 他代替七七将木闲轮椅后的扶手扶住,慢慢开口。 “天权星她说现在有些事情忙着要做,所以委托我们来照顾你。” 木闲并不作声,望着远处的玉京台有些入神。 很快,一串手串挡住了远处的玉京台,木闲发现那是堂主曾经交给自己的手串。 除了手串之外,手串旁边还有一个颇为奇怪的项链。 项链锈迹斑斑,甚至还沾着一些血迹。 就在木闲奇怪白术在干什么的时候,白术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把它们给戴上吧。” 白术说着,将手里的手串和项链交给了木闲。 “戴好了之后,就在好好待在这里。” “这算是我对天权的感谢吧。” 木闲依旧没有作答,但七七却慢悠悠将手串戴在木闲的手腕上面。 而在七七将那个奇怪项链帮木闲戴在脖子上去的时候,白术又接着开口。 “虽然说距离有些远,但这里的话,足够看见那里发生的事情。” “当然,也足够安全。” —安全? —什么意思? 没等木闲开口询问,一道地动山摇随之传来。 只见玉京台上,原本消失已久的群玉阁从云后飘出。。 一道蓝色的冰芒冲天而起,群玉阁顿时被冰芒贯穿,发出一阵轰隆隆的声音。 第423章 群玉阁案发现场 —到底过去了多久呢? 一天?一个月?一年? 刻晴抬起右手,麻木的右手让刻晴慢慢意识到,自己好像好久没有动过了。 牢中的门在这个时候被慢慢推开,脚步声由远到近传入刻晴耳中。 “玉衡星大人。” 声音带着一些不忍,人影出现在刻晴面前。 刻晴第一印象是感觉到熟悉。 慢慢的,她记起了人影好像是以前帮自己过处理事务的秘书。 —叫什么来着? —叫... “小雨?” 一边说着,刻晴一边用疑惑的眼睛看向面前的小雨。 小雨却是移开视线,声音小了很多。 “玉衡大人,时候到了?” 听见这话的刻晴有些迷茫,她似乎不知道小雨口中的话是什么意思。 曾经的记忆纷至沓来,麻木的眼睛慢慢震动起来。 刻晴低着头,莫名的情绪在她胸口酝酿。 看着并没有动弹的刻晴,小雨以为刻晴并不打算走出来。 转身朝着藏在角落中的千岩军投去眼神,一名又一名的千岩军涌入牢房。 “刻晴小姐,得罪了。” 小雨再也没用尊称,千岩军也眼神戒备地看着刻晴。 生怕她弄出什么突然逃脱的情况。 不过刻晴并没有这样子做。 低着头的她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以前的时候...有个人和自己陷入同样的情况。 “所以...所以是这种感觉吗?” 喃喃的声音只有刻晴能听见。 慢慢的,她抬头看向小雨,声音带着一些心灰意冷。 “走吧,去玉京台。” 就像早就知道会怎么样一样,刻晴垂着眼睛开口。 小雨并没有回应,一行人带着刻晴走出了牢房。 但他们第一时间并没有前往玉京台,反倒是进了某间房间。 一个个穿戴整齐的侍女站在房间当中,身后是倒满热水的浴盆。 在刻晴疑惑的眼神当中,她们走向刻晴,将刻晴带入浴盆当中... (该cg已被404...) 刻晴就这样洗干净了身体,换上了一身衣服。 就在刻晴迷茫中的时候,小雨开了口。 “就算刻晴小姐现在是犯人,但玉衡星的风度还是不能有失的。” “如果刻晴小姐休息好了的话,也该过去了...” ... 玉京台上人潮拥挤,嘈杂的人声不断回响。 而在刻晴走向玉京台的时候,声音再一次变得嘈杂起来。 看着包围自己的人群,作为主角的刻晴看见的是每一个人眼中的恶意。 但刻晴并没有在意这种恶意。 在凝光设下这个局的时候,刻晴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个结果。 毕竟在许久许久之前,刻晴就已经知道,大部分的人,是最容易受到误导的。 视线从这些人当中慢慢掠过。 虽然这些人眼中的厌恶让刻晴感觉到格外不舒服,但刻晴还是一个个扫过面前的人。 一圈、两圈... 熟悉的人影并没有看见,他好像没在人群当中。 刻晴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慢慢地看向高台上的那个始作俑者。 但本该站在高台上的凝光身影并没有出现。 反倒是玉京台的地面不断振动,一个巨大的建筑从月海亭后方慢慢出现。 群玉阁缓缓飘到上空,而高台上却是出现了一个人影。 高台上白色长发的少女拿着长枪,朝着半空中的群玉阁冲去。 蛮横的力道将浮空石贯穿了一个巨大孔洞,群玉阁发出一串震动的声音。 不过这样的袭击并没有让群玉阁坠落。 这座建筑摇摇晃晃地飞到玉京台的正上方。 突然的变化让下方的人群变得更加嘈杂,有些意识到不对的人纷纷逃离了玉京台。 阴影罩住玉京台,也同样罩住玉京台正中央的刻晴。 刻晴朝着左右看了看,原本跟在自己旁边的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甘雨。 “甘雨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刻晴开口问道,但甘雨并不作答。 此时的甘雨抬着头看着玉京台,手里的弓箭不知道什么时候捏得发紧。 一块接着一块浮空石碎屑从高空落下,但惨白着脸的甘雨却是浑不在意。 不过甘雨没有回答,却有人回答了刻晴。 “还能怎么回事,自然是那位天权弄出来的。” 一个人影让刻晴转过了头,但第一时间,一阵风直接晃花了刻晴的眼睛。 当视线再度恢复,一个高挑的蒙德男子站在不远处,同样抬头看着上方。 “不愧是天权呢,无论做什么都弄出那么大的阵仗。” “如果不是那家伙,我或许也该将最后的碎片集齐,然后回到蒙德了。” 莫名的喃喃自语之后,那个人很快低下了头,看向刻晴。 “玉衡星是吧?” “我叫做西蒙。” “看见你似乎受了委屈,所以过来帮你一把的。” 说着,西蒙伸出手:“要不要考虑一件事情?” “我们合作,把那位高高在上的天权星扳倒。” 听见这话的刻晴一愣。 在西蒙的身上,她好像看见了木闲的影子。 不自觉地往前踏出一步,但踏出一步的刻晴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冷意。 不知道什么时候,甘雨已经弯弓搭箭,冒着寒光的箭矢对准了刻晴的后背。 “请不要再往前走了。” 看着转过身来的刻晴,甘雨开口:“师妹一个人已经够了,我不想再和其他人为敌。” 依旧是莫名的话,刻晴感觉自己被关的时候,外面已经变了好多。 就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蒙在鼓里。 ... 蒙在鼓里的不只是刻晴,自然还有其他人。 钟离喝掉手中的茶水,原本甘甜的茶水却莫名出现一丝苦涩的味道。 味道让钟离皱起眉,随即将茶水慢慢放下。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的心思总是莫名有些不安宁。 或许是木闲已经消失了许久。 又或许是看着堂主每天早出晚归就为了找到木闲。 这些事情交织在一起,让钟离显得格外不愉快。 —但是,真的是这些事吗? 匆忙的脚步声从身后传出。 钟离听见什么东西摔倒,随后痛呼的少女声音。 回过头一看,是被石头绊倒在地的堂主。 此时的堂主被绊得一身泥泞,不过还是站了起来。 就在钟离想要询问堂主有没有事的时候,视线的余光却瞥见将堂主扶起的两人。 一人是失踪已久的烟绯。 而另外一人算不上人,是一个风精灵。 看着那个风精灵摇摇晃晃就快要醉倒的样子,钟离一眼就看出了它到底是谁。 第424章 原来是这样子呀 持着枪的人影冲向群玉阁,没过多久,又以更快的速度坠下。 玉京台上溅起的石块让刻晴看不清人影的样貌。 但逐渐平息下来之后,那头白色的长发和猩红的眼睛出现在刻晴面前。 是申鹤,甘雨的师妹。 她曾经听甘雨说,两人并没有见过几面。 甘雨或许是想说两个人并没有多少感情。 但是,哪怕没有感情,也不可能到了刀刃相向的地步。 刻晴看着从群玉阁坠下,随即护到西蒙前面的白发少女。 又看了眼将剑尖目标从自己转移到申鹤身上的甘雨。 就像鹤之前说的一样,刻晴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直到其余的璃月七星从不远处走来。 为首的凝光悠悠然走到甘雨旁边。 “天权星,真的不需要我们帮忙吗?” 其中一个七星开口,右手已经搭在背后的武器上面。 那个样子,只要凝光稍微开口,那人似乎随时可以出手。 凝光开口了。 “多谢各位同僚了。” 但伴随着开口的还有摇头。 “但这场戏差不多演到这里就行了。” “剩下的,就是属于我自己的恩怨。” “各位只要保护好璃月港其他民众就行了。” 话里不见半点平日的算计,反倒是显现出一股一切水落石出之后的坦然。 “可不要这样子说。” 远处那个璃月七星依旧开着口。 “我看那小子感观不错,帮一帮他,就当兴致来了。” “兴致呀...” 凝光慢慢开口:“兴致这东西是最靠不住的。” 话像是对那个七星说的,在凝光说完这话之后,那七星就带着其他七星消失了。 但这话又像对刻晴说的,将话说完的凝光不着痕迹地看向刻晴。 眼中没有波澜,但那对眼睛却让刻晴感觉到别有深意。 “这是怎么回事?” 刻晴开口,看向凝光:“不是对我的审判吗?” 凝光并没有解释什么,视线从刻晴身上移开。 视线落在西蒙身上,西蒙还是那副眯眼笑着的表情。 压抑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涌现。 无疑的,西蒙确是更胜几筹。 申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同样消失的还有站在凝光身后的甘雨。 “话说回来。” “当初你们可是把他弄得够惨的,现在还有什么必要做这些徒劳无功的事情?” 轻松写意的声音从西蒙口中传出,他慢悠悠往前走了一步。 “要是没有你们,这计划不可能那么成功的。” 刻晴听见凝光发出一声轻轻的闷哼,看见她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 但很快,凝光勉强往前走了一步,走回了原来的位置。 “确实呢,以前的一个疏忽,到现在就需要更大的力气用来弥补。” “但是,这可不是放任不管的理由。” “错了就是错了,哪怕再花上大力气也要纠正这个错误。” “也要承受它带来的代价。” 凝光的话让西蒙停下脚步,脸上的笑意虽然还在,却像是维持不住的样子。 “我想你应该清楚我和你之间的差距吧?” 凝光轻轻闭上眼睛,就想克制住心中的害怕。 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睛紧紧盯着西蒙。 西蒙却是毫不在意,只是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所以说,人真是奇怪呢。” “你说,是不是呀?” “我的好姐姐...” 哪怕是故意模仿的腔调,但听见这话的凝光却是为之一愣。 愣住的凝光让西蒙露出有趣的表情,随即高举双手。 “接下来也该让你见识一下了。” “你和那位深渊公主特意为他取回的力量。” 澎湃的狂风在玉京台上聚集。 聚集的风不再是不着痕迹的透明,暗绿色的风元素包裹着孤王。 刹那间,玉京台上方的群玉阁被狂风吹得摇摇晃晃。 而正下方,一个由飓风形成的,只有上半身的巨人朝着玉京台抓去。 而下一刻,金光闪烁。 无数明亮的金色光点在玉京台另外一头出现。 如同一颗颗星辰一般,这些光点涌向另外一边的巨大手掌。 普通的神之眼当然没有办法抗衡魔神力量聚集起来的飓影。 不过凝光有的不仅仅是神之眼。 还有摩拉... ... 涌向玉京台方向上的风吹动了书页一角。 木闲用手按下快要翻动起来的书页。 远处玉京台的景象木闲就只看了几眼,便将视线落在面前的本子上面。 这是白术不久之前交给木闲的。 他说是天权星委托自己交给木闲的。 里面写了木闲想要知道的事情。 【我向来有记事的习惯,上本本子并未写满,却重新写了一本。】 【从遇见那年轻男子开始,看见那冷淡的眼神,我莫名有种心痛,似乎想要亲近他。】 【但看着那男子排斥的态度,又让我踌躇地没有选择贸然靠近,这是我从未有过的心情。】 【那时的我冒出了许久的感觉,一种感觉是慌乱。】 【真是可笑,身为天权星的我竟然会出现这种情绪。】 【但不得不承认,正是因为这种感觉,今晚的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甚至因此重新记起了事。】 【似乎,我迟早要将写下的这东西交给男子一样。】 【我不相信直觉,但这一次,直觉告诉我要相信这一次的直觉。】 【就像直觉告诉我,我一定认识那个年轻人。】 【或许,该调查一下他。】 【毕竟自从见到他之后,我感觉一切都不对劲起来。】 【包括我笃定的记忆,以及笃定的现实!】 木闲的大拇指从书尾页移开,但看见的却是一片空白。 这一页差不多结束了。 而木闲也感觉出来,答应胡桃漂到璃月港时,见到凝光后,她所写下的。 木闲往后翻了一页,但一道极冷的温度却是让木闲身体感觉到格外不舒服。 抬着头,木闲看见的那位消失许久的申鹤。 当初从死兆星号脱离幻境的她说许久未回山,师父会担心她。 所以,便比木闲还要急匆匆离开这里。 想着,木闲看向前方的申鹤,那对猩红的眼睛顿时让木闲意识到她又入了魔。 但现在木闲并没有像前两次那样能够打晕申鹤。 毕竟...木闲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一支冰蓝色的箭矢从木闲身后穿过,一如五年前那场审判。 但这一次箭矢并没有射中木闲的肩膀,反倒是从木闲旁边擦过。 射向申鹤的冰蓝色箭矢映入木闲眼帘,木闲眼中冷意闪过一分。 他转头想要看向射出箭矢的人是谁。 但一个熟悉的声音让木闲感觉到意外。 “前辈,你没事吧?” —原来,原来是这样呀... 第425章 深渊的第三方 甘雨并没有注意到木闲的变化。 射出的箭矢被早就防备好的申鹤抬手挡住。 而借着这个机会,甘雨跑到了木闲面前。 她盯着面前的师妹,对身后的申鹤和七七开口。 “你们可要看好前辈。” 又是三发箭矢射出,流转的蓝色光芒要比上一次显得更加耀眼。 甘雨显然是认真起来。 当初的申鹤可是单人就能够击退跋掣。 甘雨知道,自己要是不认真起来的话,是没办法压制住自己的师妹。 但最终,甘雨还是留手了。 毕竟只是制止师妹,甘雨没有必要用出全力。 红着眼睛的白发少女单手握着长枪,随即将飞来的箭矢击落。 持枪的申鹤嘶吼着朝着甘雨冲过去,丧失理性的她似乎显得格外恐怖。 不过很快,申鹤就僵在了原地,冰块冻结的声音随之出现。 被申鹤击落的箭矢插在地上,聚集在箭头的冰元素在地面蔓延开来。 蔓延的冰元素将申鹤的双腿冻结在地上,似乎还要继续往上蔓延。 不过仅是这几根箭矢蕴含的冰元素并没有什么用处。 更何况申鹤同样是冰系神之眼的使用者。 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申鹤便挣脱了冰块的束缚。 但一个呼吸的时间,已经足够了。 蓝色的能量将整个不卜庐都给照亮,蓝色的光芒如同绸缎般聚集在甘雨的下一发箭矢当中。 这一次,甘雨并没有留手,直直地将箭矢从手中射出。 射出的速度很快,作为目标的申鹤甚至只能抬手挡住自己双眼。 下一刻,飞出的蓝色流光直接在申鹤面前爆炸。 剧烈的声响让地面震了三震。 木闲旁边的七七也连忙用两只手按住自己头上的符箓。 当烟尘消散,一块巨大的冰块出现在木闲面前。 冰块当中冻着的是被甘雨压制住的申鹤。 冰块中的少女似乎毫发无损,依旧是抬手挡住自己视线的动作。 见此,甘雨顿时松了口气。 有些高兴的她转身看向木闲。 刚要询问木闲有没有事的她注意到木闲的表情。 冷淡...疏离... 甘雨知道这是木闲性格。 但她却从木闲的眼神中,看出现在并不是和前辈说话的时候。 张嘴说话的动作变成了对木闲点头的动作。 点完头的她转身就要离开。 “甘雨小姐?” 白术在这个时候开了口:“你要去哪里?” “我得去帮一下天权小姐。” 白术的话让甘雨转过了头。 犹豫了一下,接着开口:“天权小姐或许快要撑不住了,我得过去帮帮她。” 这话让木闲稍微抬了抬视线。 看向甘雨的木闲却看见甘雨身后出现一道暗紫色的空间裂缝。 裂缝让木闲慢慢睁大了眼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下一刻,木闲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一下子从椅子上冲出。 突然迸发的力量带着一股极快的速度,下一刻就将甘雨撞倒在地。 撞在甘雨身上的木闲在那个瞬间又失去了力气,带着甘雨的身体一同倒在地上。 视线随着身体的摔落而慢慢下移。 视线中先是高挂的太阳、无云的天空。 到了最后,刀划破空气的声音伴随着刀光出现。 紧接着是一抹鲜血溅出,拿着弓箭断臂飞到半空,又很快落下。 少女的闷哼声在木闲耳边传来,摔在地上的木闲这才发觉自己正躺在甘雨的身体上面。 乏力的身体让木闲做什么动作都格外费力。 但木闲还是竭力翻了个身,将身体从甘雨身上移开。 而随着身体翻身,木闲的视线也转向身后。 一滴鲜血从锋刃上流出,随即滴落在地。 而在垂着放下的单手剑旁边,木闲看见一只白色的长靴。 深渊公主朝着木闲的方向走来,憔悴的脸上多出了一些红润。 “甘雨小姐,你没事吧?” 白术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站在旁边的他目睹了一切。 诡异的空间裂缝出现在甘雨身后,随即是木闲突然冲出,用身体撞倒了甘雨。 也就在下一刻,剑光从空间裂缝中出现。 原本本该切下甘雨脖子的剑光因为木闲,只是砍下甘雨的手臂。 哪怕是这个样子,甘雨还是受了不轻的伤。 作为医生的白术想要救下甘雨,但荧却在这个时候转过了头。 两个深渊咏者随之出现,挡住了白术,也让原本想要跟上白术的七七停下了脚步。 见此,荧的视线慢慢移开,转而看向倒在地上了木闲。 木闲将自己的上半身撑起,冷冷地看着这个深渊公主。 不远处传来打斗的声音,白术和那两名深渊使徒似乎打了起来。 “后悔吗?” 一边说着,荧一边朝着木闲走过去。 “有没有后悔层岩巨渊的时候,没有把我彻底解决掉?” 话落,甘雨却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左手捂着右手伤口的她看向荧,咬着牙直接挡在了木闲面前。 “不准,不准靠近前辈。” 力竭的话从甘雨口中传出,咬牙的她流出几丝冷汗。 不过听见这话,荧还是停在了原地。 并非甘雨的威胁起了作用,只是荧感觉到甘雨的变化。 飘渺的虚影出现在甘雨身后,随着时间过去变得不断凝实。 而甘雨自己的身体却随着虚影的凝实变得虚幻起来,似乎随时都能消失。 仙麟的身份所有人都知道。 至于甘雨此时要做什么,所有人都知道。 所以,荧抬起了手,手中那把单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暗紫色。 暗紫色的剑刃一挥,甘雨的身体随之倒飞而去。 甘雨化为原身的打算,也随之落空。 狼狈的甘雨勉强从地上爬起,却听见荧那极冷的目光。 “我既然出现在这里,自然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西蒙有自己的打算、那个天权星有自己的打算...” “可不代表我不能在他们的计划上面做些什么。” 说着,荧的视线看向木闲。 木闲的目光那副极冷的样子。 他看着深渊公主朝着自己走过来。 又看着她将自己提起。 就在木闲想要看她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属于荧的声音出现在木闲的脑中。 “罗兰特。” “醒来吧...罗兰特。” 虚虚实实的声音让木闲意识再次变得混沌。 他感觉到自己似乎逐渐睡下去。 而自己体内的另一个人,似乎逐渐苏醒... ... 不卜庐的空地之上,凭空出现一道麒麟的虚影,但很快又消失。 这种情况让凝光下意识偏头看向那个方向。 “战斗中,大意的人可是轻易就会死掉的。” 声音让凝光意识到了不妙。 一道风刃吹来,直直迎向凝光的面门。 眼见就要避无可避,紫色的雷光从另一个方向射出。 风雷相互碰撞,原本密集的风元素顿时扩散成无害的气浪。 意识自己被救下的凝光看向某个方向。 只见紫发的少女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黯淡的神之眼闪烁着点点微光。 第426章 靖世九柱 看着刻晴救下自己,凝光并没有说出什么感谢的话。 看着面前的刻晴,两只眼睛看了许久。 这一个月的时间刻晴过得并不算好。 之前帮凝光挡住那段攻击就已经花了她大半的力气。 惨白着脸的刻晴半跪在地。 她看着凝光,似乎想要从凝光口中得到什么答案。 不过凝光依旧什么都没有开口,只是某个金色的孔洞在凝光的右侧出现。 和对抗西蒙出现的光芒从孔洞中射出,径直冲向刻晴的方向。 刻晴想要做出什么反抗,但没有力气的她也只能是眼睁睁看着金色光芒击中自己。 但奇怪的是,预想当中的痛苦并不存在。 在那光芒出现的瞬间,球形的护盾将刻晴罩住,推着她朝着远处飞去。 那个方向,似乎是不卜庐的方向... 看着刻晴的影子逐渐远去,凝光再度将视线落在面前的巨人上面。 金色的光芒继续在她周围亮起,朝着飓风形成的巨人飞去。 和击中刻晴的金光不一样,这些金色光芒击中巨人,很快上面的风元素相互消弭。 长时间沉浸商场并不能对实力有多少的提升。 更何况,凝光也只是一个凡人。 但商人也有商人的办法,凝光背后的财富便是能够支撑她与西蒙抗衡的底蕴。 每一个飞出的金色光芒并非纯粹的岩元素。 而是凝光用摩拉买来的一些危险品,平日储存在某个神秘的空间。 而当面临战斗的时候,凝光便会用神之眼打开这个空间,将里面的东西彻底倾泻而出。(作者ps:凝光之宝库) 但这一次的战斗烈度甚至比奥赛尔时都要残酷,而且这一次的凝光并没有仙人相助。 只身一人的她面对着这个差不多快要恢复力量的存在。 哪怕底蕴多么深厚,也总有穷尽的时候。 原本出现在凝光周围的金色孔洞逐渐变少。 金色光芒从孔洞中射出的频率也慢了很多。 风与空气间的摩擦让巨人发出一道难听的嘶吼。 但凝光之前的努力并非没有用处,原本这头巨大的巨人已经小了几圈。 下一刻,巨人举起拳头,朝着凝光挥去。 意识到这点的凝光驱动着身后的金色光芒飞向巨人的那记拳头。 但和之前并不一样,光点并没有消弭巨人的攻击。 越来越近的拳头让凝光意识到了不妙。 一层又一层的璇玑屏顿时竖在凝光面前。 但这些并没有挡住巨人的攻势,凝光耳边一直传来璇玑屏碎裂的声音。 巨大的声响让地面都震了三震。 尘埃还没有掀起,便被四散的气浪吹垮。 位于最中心的凝光结结实实承受了这道攻击。 左手捂着右手,右手无力垂下,额头上的鲜血让这位天权显得有些狼狈。 挡住这发攻击的她受了不少的伤。 她本可以避开,但是... 看着面前酝酿着下一发攻击的飓风巨人,凝光还是那副样子。 但下一刻,原本低垂的右手突然有了力量一般,瞬间结成一个法印。 法印结成的瞬间,原本被破坏地崎岖不堪的玉京台地面顿时出现一道法阵。 而下一刻,无数淡金色的石柱破土而出,一根又一根柱子将巨人牢牢束缚住。 七种元素当中,岩元素没有火雷的侵略,没有草风的变化... 坚固、厚重。 岩元素不善变化,亦不善攻伐,亦如璃月帝君那般不争不抢的性格。 但它也有其擅长之处——封印,还有镇压。 这是凝光在古籍上看见的封印之法。 虽然只是仿造。 但这曾经的帝君用来镇压璃月残留的魔神残渣、镇压璃月气运的阵法。 其名为:靖世九柱。 九根石柱将巨人牢牢束缚住,被束缚的巨人却发出西蒙的声音。 “所以,你觉得这玩意就能压制我?” “如果这就是你的杀手锏的话,我觉得你还是叫摩拉克斯亲自过来吧。” 杀手锏? 不,凝光只是想要困住他一段时间罢了。 —至于之后该怎么做... 凝光在这个时候转头看向不卜庐的方向。 但黑色的阴影挡住了凝光的脸,也挡住了凝光的视线。 正上方摇摇欲坠的群玉阁坠落而下,落下的巨大建筑在那个瞬间将巨人压得溃散开来。 溃散的余波变成一圈从玉京台向外扩散的气浪,从玉京台席卷到不卜庐的空地。 哪怕注意力一直放在木闲身上的荧,也不由得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而在荧不注意的时候,一本本子从木闲身上落下,被风吹得翻了页。 【很奇怪,真的很奇怪。】 【无论我动用什么手段,最多只是调查出不久之前就住在望舒客栈,还时不时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但更早之前的事情,完全调查不出来其他东西。】 【就像本该不存在这个世界的人,突然出现一样。】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一切并非如此,这个世界好像在这个人身上蒙上了一层面纱。】 【我翻阅了一些典籍,发现这个世界的某样东西确实可以欺骗整个世界】 刮出的风将地上的本子翻了一页。 【前往须弥调查的人回来了。】 【这个人并没有夜兰那么老练,但还是得到了一些消息。】 【世界树不久之前又被动过的痕迹。】 【至于时间,恰好是那个人回到璃月的那段时间。】 【心中的直觉越来越盛,让我迫切想要知道更多的东西。】 【所以,我做了一个唐突的决定,邀请草神参加海灯节。】 【或许,那位掌管世界树的神明应该知道一些什么东西。】 因为风浪的影响,本子又翻了一页。 【草神的权能注定小吉祥草王很少时间离开须弥,更何况须弥刚刚结束了一场内乱。】 【大部分人都觉得,草神会拒绝这个邀请。】 【不过嘛,在听说草神力排众议答应这个邀请的时候,我差不多知道一些知道的事情。】 风让书页更快得翻动起来,短暂中还能看得见其中一些东西。 【探子从须弥带来某样东西,这东西据说是某个名为“n”的人给予的。】 【那个“n”说,似乎是记起忘掉的回忆的。】 【虽然很想知道真相,但并不代表我会接受这种不清不楚的东西。】 【该知道的我迟早会知道,至于这东西,应该用给更需要的人。】 【比如,夜兰...】 下一页的书页盖住了之后的文字。 【姐姐?弟弟?】 【我凭空多出一个弟弟吗?】 【不,不是凭空多出,而是那个弟弟凭空在我记忆中消失。】 【但为什么从夜兰碎碎念的嘴中,我听到的都是让我难受的事情。】 【明明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明明和我没有关系...】 下一页的文字还没有看清,下下页又很快将书页盖住。 本子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周围的风变得越来越狂暴... 第427章 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 不卜庐空地上,一个接着一个深渊咏者涌来。 如同一只只小蛇般的游丝徵灵缠绕着深渊咏者。 被缠绕的咏者被这些徵灵汲取着身上的生机。 还没等这些咏者摆脱身上的徵灵,已经汲取足够生机的徵灵已经从这些咏者身上离开。 无数的绿点涌现不远处的七七。 随着这些绿色光点的涌入,原本显得无害的小童子慢慢释放出恐怖的威压。 原本粉色的双瞳慢慢变淡,双眼在下一个时间只剩下了眼白。 就连声音页不见往日的呆萌可爱,冷冽的声音还出现些许回响。 “寒苦回响,红莲开绽。” “仙法·寒病鬼差。” 体内凝滞的血液从七七身上涌出,凝结的冰雪在那个瞬间化成符箓。 一个个符箓在周围漂浮,又很快隐没在周围的空气当中。 很快,一颗接着一颗黑白两色的小球在符箓消失的地方出现。 每颗小球都冒着寒气,有些朝着深渊咏者冲去,有些飞向不远处甘雨。 重伤的甘雨意识本来已经陷入了模糊。 不过随着一阵凉意传来,甘雨的意识页慢慢清醒。 睁开眼睛,这时候的甘雨发现白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 看向身后包围住七七的深渊咏者,甘雨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白术给打断。 “七七她应付得来的。” 说着,白术蹲在地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了甘雨的断臂。 “倒是你,要是再晚一点的话,我也不保证能不能接上这个手臂。” 说到这里,来自玉京台的气浪将两人吹得眯起了眼睛。 不过白术并没有转头去看是怎么回事。 眼睛望着断臂的他在思考着怎么才能接上断臂。 恰好在这个时候,一道金色光芒闪过。 光芒很快随着时间变得黯淡起来。 随着金色光芒的消失,刻晴有些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勉强撑着身体的她看向周围。 一个方向是冲向某个人又很快被打飞的深渊咏者,他们似乎在阻拦着谁。 另一个方向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金发少女。 少女背对着气浪,似乎在保护着身下的人。 至于身下的人... 木闲! 刻晴眼前一亮,朝着木闲和荧的方向走了过去。 但荧好像察觉到了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的刻晴。 抬着头,用带着敌意的眼神看着刻晴。 眼神让刻晴察觉到了不对,原本的脚步也逐渐慢了下来。 “你是谁?”刻晴问道。 或许刻晴此时的实力不足为虑,这个深渊公主甚至懒得回答。 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空间裂缝,便要扶着木闲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而在这个时候,一柄单手剑从远处飞来,径直落在刻晴面前。 插在地面单手剑冒着寒气,似乎是由冰元素凝结而来。 “玉衡小姐。” 没等刻晴弄清怎么回事,甘雨的声音却是从远处传来。 “那家伙要带走前辈,不要让她得逞。” 刻晴看向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见的却是甘雨捂着断臂看向这里。 这时候,无论刻晴再不清楚怎么回事,但她也明显知道怎么做了。 将冰元素凝结成的单手剑抓住,冷意顺着手心窜到刻晴的身体。 勉强忍住让人有些难受的感觉,刻晴化成雷光挡住了荧。 不过荧似乎早有预料,单手就挡住了冲过来的刻晴。 接住刻晴攻击的荧看向旁边的木闲,声音却是罕见地温柔起来。 “罗兰特,再等等,再稍微等一等。” “等我解决到这个碍事的家伙。” 说着这话的荧轻轻将木闲放下。 而刻晴好像也同样害怕伤害到木闲,只是等着荧的动作做完。 不过两人都没有注意到。 就在荧转过身的时候,木闲的食指轻轻颤动了一下,手腕上的手串发出细微的光。 ... “大木头,大木头...” 少女的声音将木闲唤醒。 但木闲第一时间并没有睁开眼睛,在意识逐渐复苏的同时,木闲皱起了眉头。 光线亮起,哪怕木闲是闭着眼睛,还是不由得偏了偏头。 突然的力道将木闲拉起来,木闲也被迫睁开眼睛。 睁开眼睛的看见的一头棕发的少女。 少女背对着木闲,正拉着木闲朝向光处走去。 “大木头,你难道不记得了吗?” “今天你可是要陪着我去晒太阳的。” “我可是抽空推了往生堂的好多工作,特地来陪你的。” 声音是胡桃的声音,但木闲只是沉默着。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从未有过的舒服。 没有孤王力量带来的膨胀感,也没有失去力量的虚弱感。 任由胡桃带着自己走到云来海旁的某块草地。 “哎呀呀,真是舒服呀。” 小姑娘闭着眼睛,舒舒服服伸展着四肢,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 木闲看着胡桃,犹豫了一下,半坐在胡桃旁边。 “欸,大木头不好好享受一下吗?” “那么好的天气,那么好的太阳,在这里无忧无虑躺着可是最舒服的事情。” “没有战争,没有烦恼。” “无所事事的样子,真是...” “胡堂主可不会说这些话。” 这是木闲的声音,声音却让木闲旁边的胡桃停下了继续要说的话。 但木闲并没有停下,继续开口。 “胡堂主她,最讨厌的事情就是无所事事。” 说着说着,木闲看向旁边的这个“胡桃”。 “所以说,你是谁?” 木闲的问话让这位“胡桃”睁开了眼睛。 瞳孔映着太阳,淡蓝色的瞳孔反射着属于太阳的白光。 “真是敏锐呢。” “胡桃”开口,却没有被揭穿的窘迫。 说着,“胡桃”慢慢起身,看向木闲。 “胡桃”看了木闲许久,最后露齿一笑。 就在木闲以为她要说些什么时候,少女的影子将木闲扑倒。 黑色的影子挡住的太阳,少女两腿跨在木闲的腰间。 强横的力量甚至让木闲有些挣脱不开。 在木闲的视线当中,“胡桃”的俏脸越来越近。 光晕之下,属于往生堂的衣服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木闲融合灵魂时,见过的那张脸。 下一刻木闲只感觉到脖子一紧,耳边传来和胡桃完全不一样的声音。 “好久不见了,你有没有想我?” 第428章 说话呀... 声音没有胡桃的活泼,却带着别样的娇俏。 少女慢慢抬起头,那张脸接着朝木闲贴过去。 不过刚到半路,却被木闲伸手推开。 这种没有距离感的动作让木闲感觉到有些不适应。 哪怕木闲知道面前的人是谁。 但无论怎么样,那只是孤王的记忆。 “你认错人了吧。” 推开鸣海栖霞的木闲开口,随即扭过了头。 “我可不是那个高塔孤王。” 被推开的鸣海栖霞有些失落。 还没有露出表情,木闲的话让她的注意力放在木闲脸上。 蓝色的眼睛眨了眨,她好像认认真真地看着木闲。 木闲被盯着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移开视线。 不过还没有别过头,两只手突然捧住木闲的脸。 木闲的视线被两只手掰了回来,原本一脸认真的少女突然发出咯咯的笑声。 “兄长...” 鸣海栖霞笑着开口:“我可不会认错的。” “你就是兄长,简直和兄长一模一样。” “无论是脸,还是心虚的样子...” 听着鸣海栖霞的话,木闲下一刻感觉到胸口一沉。 柔顺的头发顶着木闲的下巴,过近的距离让木闲变得更加不适应。 想要再度推开少女,木闲却发现她抓得很紧。 原本环住脖子的两只手像个八爪鱼一样抱住木闲的腰。 见没有办法推开这个很像胡桃的少女,木闲又多用了几分力。 但很快,用力的木闲很快将手缩了回去。 “嘿嘿,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少女略带得意的声音传来,倒有几分胡桃的样子。 木闲没有理会少女的笑声。 他看着自己缩回去的手,上面有着一道极为明显的牙印。 “所以呀,义兄还是乖乖束手就,唔...” 少女发出一道痛呼声,两只手松开木闲,捂着发红的脑门。 幽怨地看着木闲,少女露出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死兄长,活该一辈子没人喜欢!” 不过木闲可不在意她的话,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胸口。 半坐在地的木闲看向四周,实在看不清什么端倪的他又看向鸣海栖霞。 木闲:“这里是哪里?” “我不知道!”说话的鸣海栖霞决然地摇着头。 木闲眼睛紧盯着面前摇头的少女。 而少女摇头的动作越来越慢。 “好歹尊重一下你妹妹我的感情吧。” 气鼓鼓的样子慢慢消失,少女心虚地看着木闲。 “吵架过后,就应该有相互不说话的冷战期。” “无论怎么说,兄长你也得等两个时辰的冷战期结束后,再和你义妹我说话。” 木闲没有回应,还是紧盯着少女。 “呃...那一个时辰不说话。” 木闲望着少女的眼睛微微眯起。 “半个时辰?” 木闲眯起的眼睛泛起一丝冷意。 “切,真是没有意思。” 哪怕还是压着木闲,但鸣海栖霞还是心虚地移开视线。 “你义妹我可是为了救兄长你,才带着你来到这里的。” “我可是一直都在看着兄长你的。” “兄长你不是觉得,那个世界没有什么意思吗?” “宁愿死掉回到地脉得到安宁,也不愿意继续活下去。” 或许是说到自己想说的话,鸣海栖霞表情也变得正经起来。 “所以我可是帮兄长选了这个好的地方。” “我想兄长肯定很喜欢这个世界吧。 “没有地脉那么无聊,也没有蒙德的那帮家伙。” “这里是璃月港和现实的璃月港完全没有区别。” “但是,完完全全没有现实璃月港那些讨厌的人。” “没有战争,没有烦恼,这就是兄长心里所想的世界。” “这里很好,比兄长要去的地脉都好。” 说着说着,鸣海栖霞突然又凑到木闲面前。 “所以...” “兄长就在这里陪着我吧。” “为了这些东西,我可是准备了上千年。” “大大暖暖的太阳,还有松松软软的草地。” “小甘雨在这里的话,肯定会躺在我们两个人中间直接睡着的。” 说着说着,少女突然笑了起来。 “在这之后,兄长愿意叫我义妹也好,还是叫我更加其他的称呼,我都不在意。” “毕竟...我已经一个人在这里等了好久好久。” “总会再等到我不叫兄长兄长,而兄长也不会把我当成义妹的那天...” ... 芭芭拉凭空感觉到一丝冷意,就好像雨滴落在脸上。 随即是雨淋满全身的空虚感,像极了八岁那年的雨夜。 芭芭拉停下了脚步。 她抬头望天,看见的却是一片晴朗的天空。 时间没到晚上,也没有雨水。 但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还是一直都在。 这种空落落的感觉让芭芭拉不愿意回去。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轰隆声。 声音让芭芭拉看向璃月港的方向。 但站在这里的芭芭拉能看见的就只是远处的天柱山。 “优菈小姐,声音好像是璃月港传来的。” 芭芭拉回过头,想要叫住优菈。 却发现优菈依旧埋着头往前走着。 优菈迈出的步伐很短,但每一步却走得很快。 哪怕是过了盗宝团横行的归离原,到了望舒客栈下面,她还是没有停下半点。 看见优菈没有停下的动作,芭芭拉连忙跑过去拦住了她。 “优菈小姐,哥哥现在还在璃月港。” “他,哥哥他他应该没事吧?” 芭芭拉担心的话让优菈一愣,紧捏着拳头的她咬了咬牙。 “那家伙...”优菈别过头:“那家伙恐怕早就已经跑了。” “不知不觉地从璃月消失,就和当初在蒙德消失一样。” 说到这里,优菈捏着的拳头捏得更紧。 此时的她没有低着头继续朝着蒙德走去,似乎泡在了回忆里。 “哼...” 回忆中的优菈蹲在墙角。 偌大的房间中,年幼的她蹲坐在墙角的阴影中看着窗外投下的光。 “都快要生日了,都还喜欢在外面到处乱跑...” “难怪现在除了我以外,没有人陪着你。” “要是你觉得无聊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和你一起出去。” “明明都已经约好了...” “我会忍受其他人的欺负,我会记下所有的仇。” “等到你生日那天,你再帮我一个个报复回来。” “喂...说话呀。” \"说话呀!\" “你给我说话呀!!” 第429章 三方角力 刻晴飞得很快,砸在地上的她连手里的剑都断了。 有些勉强地从地上站起来,但踉跄的身体几乎站都站不稳。 昏迷的木闲一直没有醒来。 另外一边的荧伸手摸着木闲的脸,表情说不上好看。 按理来说,现在罗兰特应该睁开眼睛了。 —但为什么? 扶着木闲的右手又紧了一些。 不远处的刻晴还想要起来,却被荧反手扫飞。 荧看了也没看刻晴一眼,扶着木闲就朝着裂缝走去。 可在下一刻,一柄长枪插碎地面,直接立在荧的面前。 这时候的魈随之出现。 他看着之前遇见过的深渊公主,脸上的表情变成了凝重。 视线偏转,在看见荧旁边的魈之后,脸上的凝重又变成深思。 他似乎理解了帝君为什么突然带着自己到璃月港口。 长枪两侧的倒钩勾起碎石,重新拿起和璞鸢的魈横枪拦住了荧。 被拦住的荧看向面前的魈,语气变得很冷。 “层岩巨渊的时候,你还没吃够教训吗?” 荧的声音冷然:“你应该庆幸,我现在没有时间理会你。” “如果你再拦着我...” 扶着木闲的荧眯起眼睛,手里的单手剑已经劈向面前的小矮子。 这一招是试探,也是威胁。 没用全力的剑招被魈侧身躲开,随即一枪刺向面前的荧。 枪尖泛起寒光,似乎预示着枪势的凌厉。 荧本想侧身躲过攻击,但刚有动作,却感觉自己的右手一重。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扶着木闲。 躲过攻击的动作转而变成了用剑格住枪头。 但魈好像早有预料,直直前刺的长枪去势一变。 长枪的枪刃擦过深渊公主的脸,带起一道血丝。 带起的血丝让荧双眼一冷,紫色的能量在下一瞬间席卷全身。 能量保护住了里面的荧和木线,魈也在这个瞬间被推开了一段距离。 被推开的魈还想要冲过去,但一个又一个的深渊咏者直接挡在魈的面前。 隔着这些深渊咏者的缝隙,魈看见转身的荧继续朝着裂缝走去。 见此,魈心里一急,却见蕴含着元素的攻击朝着自己袭击而来。 是那些深渊咏者的攻击。 见此,魈也只能将注意力放在这些深渊咏者身上。 但想不到的是,一道冰冷的气息从身后传来。 结冰的地面由内向外扩散出一道圆形。 圆形正中出现一道奇怪的图案。 一只又一只蓝色的幽灵从图案当中出现。 刹那间席卷了空地上的深渊咏者,甚至连魈面前的咏者们也被波及到。 被波及的深渊咏者在那个瞬间被彻底冻结。 原本扶着木闲的荧似乎察觉到异状,转头朝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但刚刚转头,一柄木棍在荧的面前越来越大。 半空中的木棍以一种很快的速度刺向荧的面门。 不过只是木棍而已,荧并没有在意。 抬手将单手剑举起,锋刃将飞来的木棍一削为二。 但荧想不到的是,木棍之后是一个飞来的小女孩。 只见冷着脸的七七朝着荧的方向冲了过来,速度让荧有些猝不及防。 慌乱地抬手挡住冲过来的七七,却还是被冲来的七七撞得向后倒去。 起初的荧还没有意识到怎么回事。 感觉到身体一松的她突然看见面前因为失去支撑而倒下去的身影。 下意识的,荧感觉到了不妙,强行用力想要扭转倒下的身体。 不过时间已经晚了,快要摔倒的木闲被七七给扶了起来。 见此的荧就要朝着七七冲过去,但一阵狂风随之出现。 突然出现的风让所有人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只见玉京台的方向突然出现一道风柱,扩散的风柱让荧意识到了不妙。 她本以为那两个人至少会两败俱伤。 但现在来看... 荧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七七好像不知道怎么回事。 抬起脑袋看着脑袋上的木闲。、 七七似乎要说些什么,但一个人凭空出现在空地上面。 “这次的璃月之行真是不愉快。” 此时西蒙身上有些狼狈,衣服不再是之前整洁的样子。 表情不再是当初的微笑,脸上冷淡地有着几分木闲的样子。 “本以为和你们帝君有些交情,在璃月会很顺利来着。” “但现在来看,现在的一切和魔神战争差不多。” 说着说着,西蒙叹了口气。 “总是要武力才能说服其他人。” “啊~?” 有些呆萌的声音传入西蒙耳中,西蒙这才看见面前的那个小姑娘。 看着那个小姑娘,西蒙原本冷然的表情露出了一丝笑意。 蹲下身来,看向七七。 “小妹妹,能不能把你身上那个人交给哥哥。” 说着,西蒙又接着开口:“哥哥和他,可是很亲密的家人。” “啊~?” 七七看了看头顶的木闲,又看了看面前的西蒙。 莫名的,感觉两个人真的很像。 “七七,别听他乱说。” 白术走到了七七身后,看着西蒙的表情说不上好看。 和白术不同,在看向白术的时候,西蒙还是那副淡笑。 “还真是让人头疼。”西蒙接着开口:“看样子你做出了和你师父不一样的选择。” “或者说,那位天权还是给了你更加难以拒绝的好处?” 说到这里的西蒙顿了一顿,随即转身。 只见一柄长枪出现在西门身后,就在他面门的不远处停下。 魈拿着长枪,哪怕他怎么挣扎,身体还是漂浮在半空,保持前刺的动作。 “知道吗?风代表着流动。” “每一个人的动作都带动着空气,因此产生了风。” “但是,要是空气停止了流动呢?” 说着,西蒙慢慢绕到魈的左边,随即轻轻一点。 “一点关于风元素的小经验,之后...” “对了,好像没有之后了。” “毕竟,你没有机会了。” 血箭一个个由内向外射出,随即是挣脱束缚的魈。 降魔大圣痛苦的惨嚎回荡在空地上面,西蒙转而看向被吓到的七七和白术。 既然好言好语说不上来,那我们做一个交易吧。 “我放过这位璃月的降魔大圣。” “而你,将那个人交给我。” 双方对峙,第三方显得格外不起眼。 此时的荧背靠着深渊裂缝,身后还站着两名深渊咏者。 “公主殿下,我们不能因为那位损耗太多的力量。” 其中一个咏者站了出来,对荧犹豫着开了口。 “要是继续下去的话,磨损太多的力量,那之后对抗天理的话....” 第430章 最珍贵的东西 鸣海栖霞的声音似乎带着催眠的味道。 在她的声音当中,木闲好像放弃了反抗。 看着原本想要离开的木闲再度躺在草地上面,鸣海栖霞朝着木闲凑得更近。 看着木闲的脸,鸣海栖霞两个眼睛莫名有些看痴。 或许是不自主的,她朝着木闲吻了过去。 但下一刻,木闲直接推开了鸣海栖霞。 被推开的少女后退了几步,有些错愕地看向木闲。 却见木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一边后退一边靠在身后的大树上面。 撞在大树上面的力道让树叶脱落而下。 而随着树叶的脱落,鸣海栖霞似乎知道木闲的决定。 “这样呀...” 少女口中吐出泄气般的声音,就好像放弃之后的失望。 她又鼓起勇气,尝试着开口。 “不过算了,我尊重义兄的决定。” “毕竟...再一次见到义兄,我已经很高兴了。” 话音落下,周围的一切轰然破碎。 白色的空间取代了璃月港。 除了木闲脚下的那一部分草地还有头顶的阳光,之前的一切不复存在。 一柄散发着白光的木门出现在木闲视线当中。 紧接着,一个人影从门的另外一边走出。 那个人穿着木闲从未见到的奇怪服饰,但有着和木闲一模一样的脸。 暗紫色的脉络从那个人影脸上浮现,又很快消失。 那情况显得格外诡异,但那个人却露出一副平淡的笑容。 “等了你好久了。” 那人开口说着,声音让木闲多出几分亲近。 木闲看出了那个人是谁。 罗兰特,当初那位深渊公主想要挽回的人。 这是木闲第一次看见罗兰特。 看着那个深渊公主的样子,木闲本以为会和他不对付。 但现在来看,似乎并不是这个样子。 至少,和那个西蒙比起来,他实在顺眼得多。 鸣海栖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出现的罗兰特让她有些意外,却没有木闲那么好的脸色。 下意识贴近了木闲一点,她刚要挽住木闲的手,却被木闲不着痕迹地躲开。 扑了个空的少女堵着一口气,看着罗兰特的眼神越发不善。 “我说!” 鸣海栖霞看着罗兰特,冷着眼开口:“你怎么还站在这里,你那个老相好可是一直盼着你回去的?” “老相好呀...” 这话让罗兰特收回了视线。 他沉默了许久,最后又慢慢开口。 “或许是吧,但现在就只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 这话让木闲看向罗兰特,却发现罗兰特同样在看着自己。 “我想你也应该清楚,我遇见的和你遇见的事情差不多。” 木闲理解了这句话,随即再度看向罗兰特的脸。 除了时隐时现的脉络,木闲还看见了更多的东西。 一丝不耐,还有冷漠。 明显是针对那个深渊公主的。 有故事,但木闲不想知道。 无非是和自己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差不多。 这种事情,知道得多了只会让人烦心。 见木闲没有发问,罗兰特只是不在意地笑了笑。 他清楚木闲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毕竟自己经历过同样的事情。 唯一的区别... “不愧是孤王留下的最后一块碎片呢。” “要选择牺牲的话,最后才选择牺牲的,可是最值得珍惜的。” “那家伙可是把最珍贵的东西留给了你。” “或许也是这个样子,那家伙才会看着你亲自堕落下去。” “但是嘛...” 说到这里,罗兰特畅快地笑了一下。 “干得不错,你把他弄得有些恼羞成怒了。” “也算是替我出了口气。” 说着,罗兰特的肩膀慢慢变得松弛起来。 “好了,话说到这里。” “你也该回去了。” 罗兰特让开了身位,身后门中的光亮似乎变得越发耀眼。 耀眼的光让木闲迈出几步,但走到半路的他突然停了下来。 转头看向鸣海栖霞。 背后的少女似乎没有意识到木闲会突然转身,连忙对着木闲露出笑意。 但是,木闲还是看见了笑意更早之前的落寞。 心里莫名抽痛了一下,木闲开口,想要对鸣海栖霞说些什么。 可是话到嘴边,却看见少女跑向自己。 这一次的木闲没有拦住她,径直被她抱了起来。 “真希望你是兄长呀...” 少女的呢喃在木闲耳边传出,她好像一直都知道木闲的身份。 原本说出的话转而变成了沉默,此时的木闲更适合选择倾听。 “但是...” 少女的力道越抱越紧,但罗兰特的声音却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传出。 “话说回来,外面那个家伙算是你的兄长吧?” 话传到两个人耳中,木闲没有什么表示,但鸣海栖霞却是皱起好看的眉毛。 她松开木闲,冷然开口。 “兄长到底是什么样子我自然清楚。” “那个家伙虽然继承了兄长的所有东西。” “但他再怎么模仿,也永远不可能是兄长。” 原本沉重的气氛荡然无存。 而罗兰特顺势看向木闲。 他拍了拍木闲的肩膀,慢慢开口。 “走吧,外面应该有你挂念的人吧。” 说着,罗兰特笑了笑。 “不愧是最像孤王的那个碎片,就连中意的人也和他中意的人差不多。” 罗兰特是懂说话的。 鸣海栖霞原本想要骂罗兰特一句没眼光。 但听见这话,她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而木闲看了罗兰特许久,最后才慢慢开口。 “我还以为...” “以为我还会继续待在那个世界?” 反问着,罗兰特摇头笑了笑,将放在木闲肩膀的右手放下。 “五百年的时间,足够抹灭我对这个世界的留念。” “至于深渊公主...呵...” 冷笑之后,木闲再也没有听见罗兰特的声音。 转身的他已经走进了光门当中,耀眼的白光淹没了他的身影。 光门逐渐消失,罗兰特和鸣海栖霞还是站在原地。 直到白色的空间逐渐消失,就连两人的身影也彻底被淹没。 隐隐中,只有少女的声音和男子轻笑的声音。 “我说,你不想出去不只是你对兄长说的那个理由?” “还叫他是兄长?你困在这里,看来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呀。” “至于我为什么没出去,原因当然不止是这些。” “要是出去再见到那个女人的脸,我保不准有种想要杀掉她的冲动。” “虽然同是孤王遗留下来的东西,但我不像他。” “和那个西蒙一样,我只是区区残渣而已...” “不过话说回来...” “你认为孤王最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 “又或者说,到底是什么东西,才让你觉得那人就是你的兄长?” 黑暗的空间中,回荡着属于男子的声音。 下一瞬间,黑暗的空间亮起一道亮光。 亮光一闪而逝,但少女却没有回答一句。 第431章 一别两宽,永不相见 【那个弟弟背后好像有着许多的故事,甚至和曾经肆虐整个璃月的盗贼有所关联】 【我找到了那个盗贼,告诉我一些信息。】 【虽然我清楚,他什么都不知道,这些信息只是他为了脱困编造的东西。】 【而且从他那副无所谓的表情,我意识到有人比我更先找到他。】 【富人,那阴魂不散的家伙好像注意到我的动作。】 【看样子,那富人意识到我对那个人的关注,想要率先出手抓住我的把柄。】 【但也无所谓了,我注定要放了他。】 【要是他放出去的话,我至少可以从那个弟弟身上看出一些端倪。】 【或许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抓到富人的尾巴。】 【但是,为什么甘雨秘书也会和弟弟有关系?】 ... 【外交宴会如期举行,也算是那个大盗事件的收尾。】 【当然,也是对波及到那个蒙德牧师的致歉。】 【我并不想参加这些麻烦的事情,富人的事情就让我头疼的了,便推给了玉衡星。】 【但想不到,玉衡星闹出了一个很大的乱子。】 【玉衡星、夜兰还有甘雨秘书...】 【真是让人意外的事情。】 ... 【海灯节呀...】 【今年的海灯节注定暗流涌动。】 【富人应该还在璃月港,但这样的一个人,在海灯节应该做出什么动作。】 【但这恰恰是抓到他的一个机会。】 【要是暗中抓到此时的他,那他只是一个逃犯,而不是什么至冬国的愚人众执行官。】 【但是,不卜庐的探子给我带来了一个消息。】 【两个月的时间...】 昏昏沉沉的凝光心中传来莫名的抽痛。 抽痛让凝光的意识慢慢恢复过来。 但恢复之后,身体各处却传来更加剧烈的痛楚。 睁开眼睛,原本流过眼皮的鲜血在那个瞬间涌入眼睛。 猩红一下子占据了凝光的视线,眼中传来灼烧般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凝光第一时间眯起了眼睛,但意识到什么她又硬生生睁开眼睛。 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力气,抬手将面前看不见的浮空石碎片慢慢拨开。 一块又一块,碎石掉落的声音。 有的石头落砸到凝光身上,让凝光缓了许久才可以继续动弹。 所幸,拨动的石头没有让周围的碎石彻底崩塌。 随着时间过去,猩红的视野当中出现金色的光亮。 顺着光亮爬去,身体拖动着碎石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响起。 阳光投下温暖,凝光想要在这个时候站起来。 但下一刻,有人突然扶住凝光,随即是一道着急的声音。 “凝光大人,你没事吧?” 模糊中,凝光听见百识的声音。 熟悉的声音让凝光身体一松,下一刻就要晕过去。 不过凝光还是强撑着身体,虚弱开口。 “带我去不卜庐。” “凝光大人,现在你需要...” “说了带我去不卜庐!” “...我知道了。” ... 此时的不卜庐并不算安静,每一方都有各自的心思。 荧看着远处的西蒙,身后的深渊咏者一直催促着荧赶紧离开。 救没有救出罗兰特对深渊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如果不是公主殿下执意如此,他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此时的木闲被七七给抢了回去。 再加上那个重新获取了力量的西蒙。 无论再怎么样,这些咏者都知道计划算是失败了。 此时及时止损撤退是最好的选择。 但荧显然是不这样子想。 这个深渊公主并没有在意脸上的伤口,眼睛直直地看着那两个人。 就在深渊咏者劝阻荧回到深渊的时候,一柄单手剑却再度出现在她的手中。 这些深渊咏者顿时意识到了不妙,下一刻想要将荧拦住。 但这个深渊公主的速度明显更快,直接朝着那两个人冲了过去。 准确得说,是朝着西蒙冲过去。 毕竟那具身体要是还在璃月,那荧知道自己还有可能唤回罗兰特。 要是落在西蒙手里的话,现在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原本的白术和西蒙对峙着。 僵持的两人似乎都在等着彼此说话。 但荧下一刻却冲到了西蒙面前,将僵持的气氛给打破。 正对着西蒙一剑劈出,但刀刃却直愣愣地停在西蒙的面前。 和当初对付魈的招式一样,意识到什么的西蒙禁锢住荧周围空气的流动。 看着面前僵住的荧,西蒙微微一笑想要说些什么。 但视线刚从那把单手剑落在荧的脸上,余光却瞥见单手剑的剑尖动了一下。 西蒙脸上的笑意一滞,随即连续后退了几步。 虽然反应很快,但突然划出的剑光明显更快。 白色的主教袍顿时被割开一大块碎布,还有飘在空中的点点鲜血。 后退的西蒙稳住自己的身体,随即抬手摸向自己的脖子。 手指感觉到一阵温热,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从脖子上的伤口流出。 伤口很小,并不致命,但点点光辉从伤口上溢出后消失。 就连那张用作掩饰的脸也在这一剑下突然消失。 一张怪异的脸出现在西蒙的身上。 是和木闲一模一样的脸,但脸上的表情一直都在变化。 痛苦、扭曲、疯狂... 最后,那张脸定格在冷漠上面。 看向面前的荧,将手中的鲜血甩掉,脖子上的伤口在那个瞬间也慢慢恢复过来。 “你也就这样而已。” 荧冷着脸开口:“比当初那个家伙容易对付得多了。” “真是不错,堕落的异界旅人。” 听见这话,西蒙深吸一口气,随即淡淡开口:“竟然为了那个罗兰特拼到这种程度。” 说着,西蒙又露出平日的那种笑意。 笑意显得有些诡异扭曲,就像是强行做出来一样。 但莫名的,看着这个笑意的荧却有种看见了罗兰特的既视感。 “罗兰特呀,真是一个久远的名字...” “不过,你觉得他真的愿意见你一面吗?” “当初的我,可是亲眼看着罗兰特成长,然后,又是怎么扭曲变成怪物的。” “毕竟...” 说着,西蒙的笑容逐渐变淡:“可是你亲自用深渊的力量把他扭曲成怪物。” 剑光闪光,却带着一些凌乱。 而西蒙好像意识到荧会出手一样,慢悠悠地后退一步。 “还记得他一直对你说过的话吧?” “高洁的灵魂胜过冰冷的死亡。” 荧再次刺出一剑,好像想要用剑堵住西蒙的嘴巴。 但越发慌乱的动作让西蒙越发游刃有余。 “知道吗?” “当初你抛下他去救戴因的时候,他托我给你带句话。” “虽然迟了五百年...” “但现在,我觉得是最适合告诉你的时候。” “一别两宽,再也不见。” 泛着光的单手剑落在地上,发出叮当的声音。 第432章 深渊公主的败北 哪怕是西蒙的一言之词,但荧能够感觉到他话中的真假。 白色的身影倒飞而去,那些深渊咏者想要接住失败的荧。 不过还没等那些人跑过去,荧便踉跄地站了起来。 “不可能。” “罗兰特次啊不是这样的人。” “无论我做什么,他都会理解我,都会原谅的我的。” 荧一边摇着头一边站起,碎碎念的话只有她自己能够听见。 或许是自己说服自己,荧猛然抬起了头。 “你是在骗我,你绝对是在骗我!” 一旁的西蒙并没有回答。 面对着失去战意的荧,西蒙差不多知道到了结的时候。 只见他的右手缓缓抬向天空,飘在远处的云被风牵引着聚集起来。 原本淡白的云随着不断聚集变成了灰白色。 它们挡住了阳光,天色在这个瞬间黯淡了许多。 变化并不止于此。 灰白的云在天空中不断聚集,整个璃月港被一片阴影罩住。 灰白的云倒卷而下,直指不卜庐空地上的荧。 看着压迫感十足的攻势,这些深渊咏者似乎想要帮助自己的公主殿下挡住攻击。 但这不可能那么顺利。 一个个又一个充满了元素力的护盾在下一刻罩住了荧。 但来自上方的攻势只是短短一瞬间,就将这些护罩消弭于无形。 荧看着头顶的攻击,这个时候的她这才回过神来。 手中亮起一道光柱,那把泛着光的单手剑再度出现在她的手中。 她提着剑想要挡住这道攻击,但现在并没有给荧多少准备的时间。 仓促的应对得来的只有狼狈的下场。 倒卷的云将她压得半跪在地。 但深渊的公主还是有着能够面对魔神的实力。 在压低身体抵挡攻击时,荧同样在积蓄着体内的力量。 随着一声破空声传出,原本涌向空地的云朵被一道剑光所斩碎。 剑光迎着天空而上,将天空的云斩碎。 “真是不错的力量。” 西蒙的声音传来,却没有半点恼羞成怒。 他看着刚刚挥剑,下一刻就被深渊咏者层层保护起来的荧,接着开口。 “不过嘛,现在你也差不多用尽全力了吧?” 说着,西蒙右手一张,一团微弱的风出现在他的手心。 再徐徐一握,原本手心的风似乎被握碎一样,从西蒙的手指每个缝隙中流出。 流动的风似乎有着自己的轨迹,在下一个瞬间变成了一把长枪的轮廓。 当一切安静下来,一把满是倒钩的灰黑色长枪出现在西蒙手中。 看着走过来的西蒙,因为透支力量而半跪在地的荧闭上了眼睛。 不久之后,荧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深吸了一口。 “撤退。”声音中的失落难以掩饰,却让挡在荧前面的深渊使徒脸上一喜。 随着一连串晦涩的声音从这些使徒口中传出,一道暗紫色的结界将所有人给罩住。 而当结界消失,空地上也没有了深渊众人的身影。 看着那个深渊公主离开,西蒙好像没有太多的在意。 只见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另外一边的白术。 “现在,我们也该谈一谈正事了吧。” 此时白术拧着眉,表情变得更加凝重。 之前的他见到了荧和西蒙之间的战斗。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白术还是不得不承认,哪怕是七七,也不可能应对得了这种场面。 低头看着好像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的七七,白术不由得摸了摸她的脑袋。 和之前的荧一样闭上眼睛,随即叹了口气。 “七七,把身上的病人交给他吧。” “诶~” 听见这话的七七奇怪地抬起头:“白先生~,这是病人~” “我知道这是病人。” “白先生说过~,病人的话~,就要把病人治好~” 揉着七七脑袋的动作在下一刻慢了下来,听着七七这话的白术有些恍惚。 下意识将另一只手藏在身后,做出犹豫摩擦手指的动作。 “当然会治好他的。” 或许是心中已经有了什么决定,白术接着开口。 “但是七七,另外一边的降魔大圣也是病人。” “所以,我们先治好降魔大圣好不好。” 说着,白术不着痕迹地看向木闲的手腕。 却见那串挂在木闲手腕上的手串不再发着微光。 原本串在手串上的香珠没有半点光泽,点点白灰从上面脱落下来。 白术收回了视线,脸上没有露出多少表情。 拍了拍七七的后背,白术开了口:“走吧,记得把降魔大圣带回来。” “对了,还有...” 说到这里,白术蹲下身体在七七耳边悄声说了些什么。 声音小到谁都听不见,但七七只是懵懂地点了点头。 这个小动作自然被西蒙看在眼里。 他眯着眼睛刚要做出什么动作,却发现七七已经背着木闲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小僵尸有些笨拙的样子让西蒙心里一松,打消了之前的动作。 看了眼晕死在地的魈,突然掀起的风将地上的魈慢慢托起... “真是好孩子呢。” 七七越来越近,西蒙手中的长枪消散在空气当中。 没等七七走来,西蒙便走过去,伸手就要将七七背上的木闲抓住。 但在下一刻,西蒙同样注意到木闲手腕上的那串手串。 那对眼睛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西蒙脸上的笑意也随之僵住。 第一秒,原本被七七扛着的木闲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第二秒,动着的手指突然握成拳头。 而第三秒,木闲从七七背上滑落,又踉跄地站了起来... 走进门后,木闲只感觉眼前的光突然消失,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站在自己面前的西蒙。 没有太多犹豫,站得有些不稳的木闲朝着西蒙走了过去。 握准的拳头对准了西蒙,随即挥出一拳。 一系列的动作就像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但西蒙不知道为什么就傻站在原地。 西蒙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身体随之向后倒去。 木闲往前迈出了一步,硬生生将同样快要倒下的身体止住。 低着头目光幽幽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西蒙,地上随即传来一道奇怪的笑声。 西蒙一边笑着,一边站了起来。 “不错,想不到你还能起来。” 起身的他幽幽地看着木闲,远处一道风刺朝着木闲袭而去。 “但现在你起来又能怎么样。” “现在你站起来恐怕都十分勉强吧。” 此时的木闲并没有躲避的力气,但袭来的风刺却在和木闲间隔三米的距离前彻底消散。 消失的风刺让西蒙有些错愕,但意识到什么的他就要冲向木闲。 木闲好像早有预料,微微垂着头。 但下一刻,利刃划过空气的声音传出,木闲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柄单手剑。 刺耳的声音伴随着点点消散在周围的白色的光点。 那是西蒙身上逸散的孤王灵魂。 就在木闲拔剑的时候。 空地的另外一角,一块一人大小的冰块出现裂痕,隐约的冰块碎裂声从中传出。 第433章 新与旧 挥出的一剑已经抽空了木闲的力气。 后退几步的木闲就要向后倒去,却被身后的一个人影扶了起来。 转头一看,是一直待在木闲身后的七七。 小家伙歪着脑袋,似乎想要对木闲说些什么,但木闲在下一刻移开了脑袋。 继续转头看向西蒙,西蒙此时的脸色变差了许多。 但或许是经历得多了,西蒙表情很快又恢复过来。 “真是够了,现在到此为止吧。” 随着一些白色光点的消散,原本被木闲划开的伤口慢慢恢复过来。 一边说着,西蒙一边朝着木闲走了过去。 风之壁障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壁障在下一刻罩住了木闲,又将木闲身后的七七给推开。 从之前风刺消失,西蒙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哪怕木闲没有了孤王的力量,但风元素却没有办法伤到他的身体。 不过,这不代表孤王就没有了办法。 他看着因为失去支撑而摇摇欲坠的木闲,慢慢走了过去。 屏障外的冰块飘飞,七七一直在攻击着面前的风之壁障。 壁障可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或许打破需要许多时间。 而这些时间,足够西蒙杀死木闲。 然后,彻底抓住从这具身体飘散的最后一片灵魂。 一边走着,西蒙手里再度出现长枪。 没有多少废话,干净利落地朝着木闲刺出一枪。 但刺出的枪头却诡异地转了一个角度。 不知道为什么,木闲却还是有力气扬起手里剑刃,将刺来的长枪拨开。 西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现在容不得他多想什么。 拨开长枪的单手剑随即横起,朝着西蒙刺了过去。 这一刺并没有用多少技巧,木闲只是凭借着身体的重量朝着西蒙刺去。 西蒙好歹是活了几千年的人,侧身避开了木闲的直刺。 但很快,直刺变成了挥砍,原本被割掉的大主教长袍又被割去了一大块。 接二连三的攻击顿时让西蒙意识到情况不对,他连续后退了几步和木闲拉开距离。 在意识到自己拉开足够的距离之后,西蒙看向木闲。 但他第一时间感觉到的是木闲逐渐攀升的气势。 虽然此时木闲缓缓喘着粗气,但没有给人一种力竭的感觉。 透支身体,以及... 西蒙的视线移到木闲手腕上的手串。 手串上一颗又一颗的香珠逐渐化成白灰掉在地面。 而在那上面,西蒙感觉到了属于某个人的气息。 鸣海栖霞,义妹... 西蒙的眼神猛得一暗,原本失神而逐渐松开的长枪再度握紧。 下一刻,西蒙拿着长枪朝着木闲刺去。 这一枪没有当初故作的温和,反倒是有一种弄死木闲的疯狂杀意。 杀意纯粹,但木闲并没有害怕。 长长呼出一口气,带着血色的淡红色雾气从嘴中呼出。 他看着西蒙,似乎看见了他身上无数想要离开,却又被他强行融合在一起的灵魂。 虽然木闲并不愿意再和那个人有多少关系,但她确实完成答应了木闲的承诺。 在凝光的笔记中,木闲确实知道了一切。 想着,木闲闭上了眼睛,想着自己在凝光笔记中看见的内容。 【海灯节比我想象中要复杂许多,不只有富人,还有其他人在窥探着一切。】 【那个曾经帮我重建群玉阁的人找到了我,说希望能帮她找到一个拿着刀的人。】 【人情难消,这算是算是一个值得的交易,但群玉阁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个不速之客带着恶意,让那个名为申鹤的女子失去了理智。】 【而那个不速之客又带着诚意,她告诉了我有关于那个弟弟的一些事情。】 【被世界树藏去的记忆...孤王的转世...本该结束却又继续下去的磨损...】 【一切的一切直接指五百年前的坎瑞亚灭亡的灾祸,还有某个名为西蒙的人。】 【自那之后,每一世的孤王灵魂都只能活到二十岁。】 【一个名为罗兰特的人的是第一个,而木闲是第二十五个,也是最后一个...】 “我还是对那个叫做罗兰特的人挺有好感的。” “其他二十三个人,他们应该和那个罗兰特差不多吧。” 碎碎念的声音从木闲嘴中说出,连带着还有一丝血腥的味道。 说着,木闲睁开眼睛:“真是和你一点也不像。” 冲过来的西蒙并没有理会木闲的话,视线一直落在木闲的胸口上面。 但很快,西蒙却感觉到身体一滞,原本强行扭曲在一起的灵魂不知道突然躁动开来。 这种情况让西蒙动作一滞,随即是木闲刺出的单手剑。 剑刃没入西蒙的身体,又很快拔出。 只见长枪摔落在地,道道白光从西蒙的伤口上不断涌出。 “看样子你们也不算多么和谐呀。” 看向想要捂住伤口的西蒙,木闲冷然道,语气当中带着一些讽刺的意味。 身上的血气逐渐变淡,木闲的身体似乎到了极限。 虽然意识到了这点,但木闲还是强撑着身体,对着西蒙再度将剑举起。 “这算是为罗兰特,为我,还有那二十三个人报仇了吧。” 手里的剑举起又挥下,随即是更为璀璨的光芒。 这是被西蒙所吸收的那二十三人。 虽然同样经历了磨损,但光芒依旧璀璨。 而失去了这些灵魂的遮掩,西蒙总算暴露了原本的模样。 丝线缝补的脸部出现在木闲面前,像是一块块尸块强行拼起来的脸。 从丝线当中,木闲能看出和自己几分相似的模样。 不过很快,那张脸被力量所遮掩,变成了原本“西蒙”的模样。 此时的西蒙并没有恼羞成怒的感觉,看着木闲,他反倒是十分平静。 “放走了他们,那你又怎么跑出去呢?” 沙哑的音调传出,西蒙毫不在意自己那张让人别扭的脸。 而随着西蒙这句话说出,木闲原本拿着剑的动作变成了杵着剑。 看着木闲的动作,西蒙从地上站了起来。 “看样子你也撑不住了。” 西蒙并没有靠近木闲,他有些担心木闲会在给自己来上一剑。 站在远处的他冷冷地看着木闲,又接着开口。 “不过你一个人的灵魂就大过他们所有人的总和。” “融合了你,我差不多也能够成为真正的孤王了吧。” 说着,西蒙不着痕迹看向木闲的手腕。 却见那串手串上的珠子小了一圈,却停止了脱落。 而在这个时候,木闲的声音响起。 “抱歉,我可不想和那么丑陋的人融合在一起。” “丑陋?!” 西蒙猛得抬起头,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越笑越大声,越笑越放肆。 笑声持续了很久,久到原本站起来的木闲坐到了地上。 慢慢的,笑声停了下来,西蒙继续看向木闲。 “丑陋?你觉得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和你可没有半点区别。” “我可是经历了比这更多的残酷的事情。” “明明我同样是那个家伙的一部分,我们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呀,他选择牺牲的却是我,反倒是让你们安然地等着磨损结束。” “凭什么?就凭你比我们多出了那样东西?” “无论是那个风精灵、无论是鸣海栖霞...” “我也是那家伙的一部分。” “既然这个样子,那你们也得承受我们所承受过的东西!” 第434章 各退一步 或许是见到木闲已经没有了余力反抗,西蒙拿起那把长枪就要刺向木闲。 但下一刻,不远处传来冰块破碎的声音,风之屏障在下一个瞬间就扭曲开来。 木闲听见金铁交鸣的刺耳声音,而突然的变化让他抬起头来。 却见视线的不远处,一个模糊的白色人影站在他的面前。 挡住自己的申鹤让西蒙有些意外。 许久之前,西蒙就意识到了会有这个时候。 所以他在璃月留下了一个暗手。 但想不到,就连暗手都变得不稳定起来。 西蒙似乎想要驱动残留在申鹤体内的魔神残渣。 但不知道为什么,意识传出,却如同泥牛入海。 那股魔神残渣就好像被死死压住一番。 想着,西蒙脸色越来越冷漠。 聚集的风元素再度朝着西蒙涌来。 虽然说这些得到的力量没有办法伤到木闲。 但用来对付其他人的话,绰绰有余。 下一个瞬间的申鹤就被停息的风给定住。 但西蒙并没有急着攻击申鹤。 酝酿着什么的他不断聚集周围的空气。 只是在下一个瞬间,一个巨人出现在璃月港所有人眼中。 不再是玉京台的半身,拥有双足的巨人大得能够触摸天空。 这一次的西蒙似乎动用了孤王真正的力量。 但这一次,天空凭空出现一道裂缝。 裂缝似乎通向天外,一颗巨大的石头朝着璃月港的那个巨人撞去。 西蒙注意到了那块巨石,想要抬手接住。 但西蒙似乎低估了巨石裹挟的力量。 巨人在接住巨石的那个刹那,就被压得半跪在地。 轰隆隆的声音回荡在璃月港,而西蒙就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看向空地的某个方向。 却见那个方向当中,一个人影徐徐走来,还背着个昏迷不醒的人。 钟离,以及他背上的留云借风真君。 此时的钟离冷着脸,心情似乎算不上很好。 他将昏迷的留云借风扔给了白术,转而看向头顶的那个巨人。 “如果是真正的孤王,他并不愿意将事情做到生灵涂炭的地步。” 说着,沉默了一段时间,随即抬头看向上方的巨人。 “事情到这里,也该结束了。” 这话似乎起到了作用,巨人在下一刻消散开来,西蒙也再度显现出了身影。 而钟离也控制着压制巨人的天星消失,看向面前的西蒙。 木闲依旧坐在地上,但隐约中好像感觉到了小跑过来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快。 下一刻,一个拥抱让木闲身体晃了几下。 眼见就要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却突然被一个拥抱给稳住。 木闲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但下一刻,木闲闻到了一股梅花的香气。 香气让木闲稍微清醒了一下,想要抬起自己的手。 不过刚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却被一只有些温热的手给抓住。 从被抓住的手身上,木闲能够感觉到轻微的颤抖。 就像,就像抽咽一样。 “找到你了。” “以后,可不能和胡桃再玩什么捉迷藏了。” 胡桃的声音很低,低到不愿意让人听见她声音当中的情绪。 木闲开口,想要说些什么道歉的话。 但下一刻,白术的声音随之传来。 “胡堂主,不要为难病人了。” “这个病人不久之前透支了身体。” “原本还能坚持两个月的身体,现在...” 说到这里的白术停下了要说的话。 木闲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能感觉到胡桃抱着自己的力气紧了很多。 烟绯也在这个时候出现在空地上面。 看见坐在地上的木闲,她原本愁苦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意。 露出笑意的她第一时间朝着木闲跑过去。 但慢慢的,烟绯的动作变成了小跑,又从小跑慢慢停了下来。 这个时候,停下来的烟绯总算注意到不远处不止是有木闲。 木闲旁边,另一个少女的影子同样显眼。 交叠在一起的身影让烟绯有些恍惚,就连脸上的笑意也变成了茫然。 “丫头,别傻站着了。” 声音让烟绯有些恍惚地看向旁边,旁边是佝偻着腰,比烟绯还要矮上一个个头的老婆婆。 萍姥姥看着这位从小看到大的姑娘,那对眼睛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老太婆我看了许久,可是看过不少这种东西。” “缘分这东西很琢磨不透的。” “它来得轻易,轻易到你觉得格外廉价。” “但要是轻易丢掉的话,想要再找回来...” 说到这里,萍姥姥却是摇了摇头,随即转身。 “走吧,既然这件事虽然不是璃月港的事情,但留云借风却因此受到牵连。” “我们总该向那个家伙讨要讨要说法。” “而且,你消失的这些时间,你父亲可是很想你的。” 说着,萍姥姥慢悠悠朝着钟离的方向走去。 “既然丢掉的已经找不回来了,那就更应该值得珍惜现在还拥有的。” “话说回来,你父亲应该没对你说过吧?” “在意识到那人是孤王转世的时候,他可是很想让他当自己的女婿的。” 萍姥姥的话让烟绯身体一僵,看向萍姥姥的她看见的只是萍姥姥佝偻的背影。 “你父亲经历过仙人和凡人相恋的事情。” “他无能为力地看着你的母亲慢慢老去,然后带着对你母亲的爱意一个人活了几百年...” “所以,你父亲希望你以后的伴侣,能够和你携手一生,相伴终老。” “现在的璃月港,和你这一代的,可没有多少人呀。” 声音让烟绯身体有些发颤,视线从萍姥姥身上再度放在不远处的木闲身上。 烟绯的表情依旧茫然,但两只手却紧捏成拳头。 很快,捏成拳头的两只手泄气般松开,脑袋也低垂了下来。 “萍姥姥,我知道了...” 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 站在一旁的西蒙看向另外一边的钟离。 和孤身一人的西蒙不一样,此时钟离身后聚集了不少人。 有捂着伤口的甘雨。 有带着烟绯一同走过来的萍姥姥。 有想要冲过去,却被甘雨拦住的申鹤。 有那只飘在半空的风之精灵。 还有直勾勾看着风之精灵,嘴里念叨着“椰奶色的团雀”的七七。 木闲被胡桃扶起,站在两人对峙的中央。 胡桃扶着木闲朝着钟离的方向走去。 西蒙的声音也在这个时候传来。 “老朋友,看来你打算站在另外一边了?” 说着,西蒙笑了起来:“不过你也知道,他活不了多久了吧?” 钟离并不作答,只是看着走过来的木闲。 “若你还当我是你的老友,又怎么会去伤到留云借风。” “你逼我入局,我便陪你走上这一遭。” 看了许久,他才将视线看向西蒙。 “而且事情到了这一步,一切如你所料。” “既然如此,又何必苦苦相逼。” 说着,钟离长叹一声。 “如今,你在我们手上已经讨不到好处。” “也不可能将木闲从我手中抢走。” “而我也不愿意再让璃月港承受一次魔神之祸。” “不如,我们各退一步。” 第435章 第一个我看走眼的人 各退一步,但对于西蒙来说,只是卖钟离一个面子的事情。 虽然两人的关系不复从前。 但西蒙并不愿意为了杀掉木闲夺取他的灵魂而与钟离为敌。 毕竟无论怎么样,木闲迟早会死的。 或许是一天之后,又或许是一个月之后。 透支的身体已经容纳不了那个纯粹到极点的灵魂。 想着,西蒙看向木闲,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冷冷地看了眼木闲,下一刻绿色的风元素笼罩住了他。 而当空地风平浪静,西蒙的身影也随之消失。 消失的西蒙让钟离移开了视线,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不远处的一个黑点。 朝着那个黑点走去,钟离看见的是一个笔记本。 本子很薄,被之前的风吹开了几页。 而从上面的字迹,钟离看出了书中的笔迹到底是来自于谁的。 拿起掉在地上的本子,里面的内容映入钟离眼中。 【海灯节那天,那个不速之客又说了很多。】 【关于那个西蒙布置的暗手,以及西蒙在申鹤八岁前留下的布置。】 【暗手会让申鹤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从而陷入暴走受他控制...】 【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夺取最后一个孤王灵魂,我那个弟弟的灵魂。】 【所以,我和她达成了一项交易。】 【帮助木闲获得孤王的力量。】 ... 【我能感觉到那个名叫荧的不速之客目的并不单纯。】 【但她确实知道一些我忘掉的事情,她说她是世界之外的人,并不受世界树的影响。】 【所以,我只能选择配合她。】 【她说那个西蒙布置的暗手不止是申鹤,当初的时候,他曾经来到过璃月。】 【或许当初在璃月,让木闲背负磨损的人,都有可能是他留下的暗手。】 【想要让木闲获得力量,就得先拔除掉这些暗手。】 【至于谁让木闲在璃月经历了苦难。】 【荧说,有玉衡星、烟绯...】 【当然,还有身为天权星的我。】 【但最明确的,便是富人也是西蒙留下的暗手之一。】 ... 【谁是暗手?我不清楚。】 【但我知道,总需要杜绝一切的可能性。】 【无论是玉衡星、烟绯、富人还是其他人,甚至是我自己...】 ... 【海灯节那天,发生了很多事情。】 【有些是我做的,有些是那个富人干的。】 【荧给了我富人的行踪。】 【我本想着悄无声息解决富人这个暗手,但为什么木闲会出现在那里?】 ...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借着这个机会,让那位玉衡星入套吧。】 【如今知晓记忆的她,或许对木闲抱有愧疚。】 【但一个普通璃月人的死亡不可能扳倒玉衡星。】 【但两国之间的纠纷...】 【主管须弥的小吉祥草王在璃月,那自然不可能选定须弥。】 【而蒙德的话,木闲似乎对蒙德的那位妹妹并不算冷漠。】 【只有稻妻了。】 【要是那位神里小姐的话,或许事后真相大白,她也愿意为了木闲而将此事压下来...】 ... 【判决呀...好熟悉的感觉。】 【似乎,我对那个弟弟的感情真的不一样。】 【我真的做了后悔终身的事情。】 ... 【富人被抓住了,按照计划,本该留着他有大用的。】 【但或许是多出的那些记忆,我有些迫不及待地叫来的刚刚洗清嫌疑的弟弟。】 【或许是邀功,或许是为了减轻心里的愧疚吧。】 【但我想不到,弟弟他对富人的恨意那么大。】 【当我进去的时候,富人奄奄一息。】 【不过计划至少成功了一半。】 【那个深渊公主提到过,弟弟曾经前往稻妻和须弥收集他破碎掉的灵魂。】 【而那一部分灵魂并没有与他融合,反倒是藏在身体当中,融合了孤王的记忆,误认为自己是孤王。】 【但如今,随着弟弟心中仇恨宣泄了一大半,他的那一部分灵魂苏醒了。】 【而属于孤王的力量也在他的体内慢慢恢复。】 【或许,就像那个深渊公主说的一样,弟弟他真的能够通过那份力量挣脱束缚...】 ... 【富人的死亡让拔除暗手的计划中止。】 【但下一刻,夜兰的出现又让我有了新的头绪。】 【层岩巨渊吗?那个烟绯好像也要去那个地方。】 【虽然有些对不起夜兰,但是...】 ... 【事情比想象中复杂许多。】 【那个深渊公主告诉我了许多事情,但致命的是,她没有告诉我许多事情。】 【她说要帮木闲获得力量,但没说过这份力量现在在现任的风神身上。】 【她说获得力量需要很多的准备,】 【她说需要帮助木闲复苏他的另一部分灵魂,但没说过她这样子做并不是为了木闲。】 【她这样子做的目的,是为了被镇压在巨渊下的那头怪物,被禁忌知识和深渊扭曲成怪物的罗兰特。】 【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罗兰特活过来。】 ... 【但一切并没有如她所料的那般顺利。】 【现任风神似乎乐于交出自己的力量,再加上那个堂主...】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弟弟他却是在罗兰特的灵魂注入身体前及时醒了过来。】 【那个深渊公主的计划失败了,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至少、或许...能够压住那道伤势吧。】 ... 【西蒙出现了,那个被深渊公主称作被抛弃者的存在。】 【自从西蒙出现之后,原本趋于平静的申鹤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压制不住。】 【我低估了那个人留下的暗手,需要一些办法让申鹤清醒过来。】 ... 【抱歉,抱歉...】 【我想起来了,全部想起来了。】 【我怎么会让他再去那种地方?】 【本来不应该再让他冒险的...】 【没事的,弟弟...】 【你一定会没事的!】 ... 凝光眼前还是猩红一片,干掉的血迹在她脸上印下了一片难看的红痕。 不过凝光并不在意,勉强睁着眼睛的她看着挡住自己视线当中的台阶。 旁边秘书依旧扶着凝光,被撑着身体的凝光看着台阶不断后退。 下一刻,眼前的视线猛得一亮,凝光视线中的猩红似乎被什么神奇的力量抹去。 凝光只感觉到眼前一黑,凝光抬头间,看见的是一个朝着自己走来的人影。 凝光认得那个人影,往生堂的客卿,此时他手中拿着自己委托白术交给木闲的本子。 凝光看着钟离,一直都没有开口说什么。 被秘书扶着的她身体要比平时矮上许多。 突然的,某种感觉出现在凝光身上。 自己似乎变回了当初第一次参加请仙典仪的小女孩。 那时的她抬着头,看向在所有人当中注意到自己的帝君。 他慢慢开口,说着却是和以前不一样的话。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 “见过太多的东西,滋长的不仅仅是见识与经验,还有心中的骄傲。” “当初我说过,当初你拥有那些人没有的东西,也是那年第一个入我眼的人。” “但是,你也是第一个。” “第一个我看走眼的人。” 第436章 神之眼再度亮起(一) “旅行者,听说璃月好像最近发生了好多事情。” 刚刚走进璃月,空就听见派蒙的声音。 此时的派蒙低着头,情绪有些失落。 “真是可惜,如果能早点找到永恒绿洲的话...我们应该能够赶上璃月最近发生的事。” 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在他眼中,事情多就等于有许多委托。 而许多委托,就代表有许多原石的奖励。 空顿时有些失落,自己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一个亿。 “等等,旅行者,那不是绫华吗?” 可就在他失落的时候,派蒙的声音传来。 空先是抬头看了眼派蒙,看见派蒙手指指着某个方向。 “那个地方,好像是往生堂呀。” “真是奇怪,绫华怎么会去那里呢。” 随着派蒙的嘟囔,空已经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而且看那个样子,她心情好像很不好呢。” 派蒙还在说着话,但空并没有在意。 想想也知道,往生堂主管的是殡葬的行业。 怎么可能有人从往生堂走出,还是一副高高兴兴的样子。 当然,往生堂的那位主人除外。 想着,派蒙的声音再度传来。 “旅行者,我们过去看一看吧。” 派蒙算是说了一句有用的话,让空再一次点了点头。 一人一飞行物朝着绫华走过去。 按理来说,一般人在见到两个人走过来的时候,总会在很远的地方注意到。 但不知道为什么,能够敏锐避开刀剑的绫华却没有注意到旅行者。 走出往生堂的她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似乎沉浸在自己的记忆当中。 自从玉京台审判过后,璃月发生了许多许多事情。 先是天枢星出面,证明了那位刻晴是被冤枉的。 而作为天权星的凝光却在那场审判之后销声匿迹,再也没有踪迹。 就连下面的产业,也在不知不觉间统统消失。 要么被其余璃月七星瓜分,要么关门大吉。 那时的绫华并没有在璃月港。 当初听说木闲君消失的消息之后,她便着急地回到稻妻,想着木闲君是不是悄悄回来了。 但是绫华在稻妻找了好久,得到的却是木闲君重新出现在璃月港的消息。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服兄长再一次前往璃月的。 但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往生堂的大门前。 一个棕色头发的少女推着绫华熟悉的身影走到自己面前。 那个身影真的让绫华感觉到十分熟悉。 但从他的身上,绫华好像再也感觉不到那个当初站着对自己笑着的人了。 那时候,绫华好像慢慢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哪怕是再熟悉的人,也会有变得遥远,变得陌生的时候。 “绫华?” “绫华!!” 声音让绫华眼珠微颤,然后慢慢回过神来。 她微微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来人。 是派蒙,当然还有... “是旅行者呀...” 声音带着一些失落,垂下视线的绫华后退了一步。 那个小动作似乎是想要和旅行者特意拉开距离。 旅行者好像没有注意到这个动作。 直到他刚刚抬起右脚,发现绫华又后退了几步。 金发的少年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东西,眼中闪过若有所思的光芒。 很快,空将自己迈出的脚收了回来。 “绫华,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呀?” 派蒙的话在这个时候开口,打破了两人有些不妙的气氛。 绫华看向派蒙,随即垂下眼睛。 “只是在这里拜访一个故人。” 说着,绫华低垂的眼神流露出了失落。 “只不过,他好像不愿意见我。” “这样呀...” 就算是派蒙,也意识到了绫华的不对劲。 她刚想要道歉,却被旅行者抬手按住脑袋,把她给按了下去。 “抱歉打扰到神里小姐了。” 旅行者笑着开口道,并没有在意绫华之前的动作。 随即顿了顿,他又接着开口。 “对了,神里小姐知道璃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在须弥的时候,我听说这里闹了挺大的动静。” 说着,旅行者看向天空,但天空却没有那栋高挂在天空的建筑。 盘旋在璃月港的群玉阁让人感觉到有些压抑。 但消失之后,又让人感觉到有些不适应。 还没等绫华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晒太阳就在院子里晒就好了,干嘛要出去。” “出去透口气,待在里面总是太闷了。” “哼,大木头真是麻烦...” 嘟囔的声音说出,但又像怕木闲听见一样,声音又放得很低。 不过木闲并没有太多的在意,只是仔细听着身后少女传来的声音。 无论是院子还是外面,对木闲来说并没有什么大不了。 曾经的经历让他习惯于在沉闷的环境中生活。 但木闲适应,不代表其他人就适应。 自从玉京台的审判结束之后,胡桃便得知了木闲一直瞒着她的事情。 没有木闲想象中的埋怨自己,也没有想象中的痛哭流涕。 胡桃在和离开璃月的凝光谈了一些事情之后,就一直陪在木闲身边照顾木闲。 比之前更加缠人,但她也好久没有出去了。 木闲还记得,以前的胡堂主总是在往生堂待不住,时不时出去一趟。 至于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多久的话题...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开口。 被胡桃推着走出了往生堂,小门前的门槛挡住了两人。 看到门槛的木闲皱着眉,想要从轮椅上站起来。 不过很快,原本站在往生堂外面的神里绫华站到了木闲面前。 “木闲君想要出去吗?” 绫华开口,对着木闲露出了笑意:“我也可以帮一下忙的。” 说着,就要伸手将木闲扶起。 但下一刻,木闲却扭过了头。 伸到半空的手陡然僵住,犹豫了一下的她将手缩了回来。 绫华还是笑着,强迫不让自己显得狼狈的样子让场面显得格外尴尬。 但木闲并不理会,扭过头的他自顾自地站起来。 不过很快,又一只手伸了过来,让木闲不由得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抬着头,看见的是一个金发的少年。 “你没事吧?” 旅行者皱着眉,有些奇怪当初在稻妻把自己打得找不到北的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一次木闲倒没有再回避。 看着旅行者的手,木闲点了点头。 “谢谢。” 听见这话的旅行者笑了起来,扶着木闲迈过往生堂的门槛。 胡桃紧随其后,抬着轮椅同样走出了往生堂。 “那个...” 木闲重新坐回了轮椅,而旅行者似乎没了要说的话。 看向明显和木闲关系有些奇怪的绫华。 又看向木闲身后一副小妻子模样的胡桃。 甚至还看了眼身体明显有些不对劲的木闲。 总感觉有些话题引出来的旅行者干脆将视线落在木闲坐的轮椅上面。 “那个轮椅挺好看的。” “这是谁做出来的呀?” 第437章 神之眼再度亮起(二) 阿嚏! 某人打了个喷嚏,随即用手指抬了抬自己的红色眼镜。 抬了抬头,海灯节之后的璃月港确实很冷。 但是,也不至于能让自己打喷嚏的地步。 哪怕自己现在自己在璃月港养伤,回不了奥藏山。 但她也知道,自己也不至于虚弱到遇冷就打个喷嚏的地步。 不过,她很快就晃了晃脑袋,低头继续看着手里的小机关。 恰在这个时候,白色长发的女子随之出现。 申鹤看着视线那人埋头研究机关的样子,原本酝酿着要说的话又憋了回去。 甘雨师姐因为某些原因辞去了七星秘书的位置。 那些七星劝过甘雨师姐,她的离开会让璃月之后的工作变得麻烦许多。 但甘雨师姐却是说出一个不曾说过,却又不容反驳的理由。 她呀,累过头了。 她和那前任天权星一同消失在了璃月港。 但在卸任之前,还是帮留云借风真君在璃月港和沉玉谷办了房产,方便真君受伤的真君修养。 当然,她也想帮另一个人置办的。 只可惜那天之后,那个人对甘雨师姐的态度变得冷淡了许多。 想着,申鹤看向面前的知性女子。 犹豫一下的她开了口。 “师...” 话没有说完,那女子投来的视线直接打断了申鹤要说的话。 “都说了多少遍了,你现在叫我闲云。” “我可不想向其他人透露我的身份。” 说着,闲云站了起来,就像意识到申鹤要干什么一样。 “又是来要那个东西的吧?” 申鹤点了点头,闲云却在这个时候叹了口气。 一只口袋被闲云拿出,里面也不知道装着什么。 “这是今天做好的食物,你拿去给他尝一尝吧。” 说着,闲云看向申鹤。 她叹了口气,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像前几日那样忍住开口的欲望,直接开口。 “话说回来,你差不多看出了,那人可是有喜欢的人的。” 申鹤接过闲云递来的食物,但对闲云复杂的语气有些奇怪。 “我知道。” 说着,申鹤轻轻歪了下头:“但是,这和我亲近他有什么关系?” “他喜欢那个小姑娘是一回事,但我亲近他又是一回事。” 有些直白的回答让闲云一愣,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申鹤的话。 她有些后悔,不应该让申鹤一直待在山中,应该早早地让她下山见见世面。 她知道何为喜欢,何为感情。 但她却不知道,太过亲近心有所属情投意合的异性,却是格外不合适。 说是这样子说,但闲云不知道该怎么劝诫这个徒弟。 虽然申鹤总是一副对凡事漠不关心的样子。 但要是她认定的事情,总会变得格外死脑筋。 想着,闲云叹了口气,似乎不打算理会后辈们的事情。 移开视线,看向申鹤手中重新戴上的红绳,闲云轻哼一声。 “随你的便,反正也管不了你了。” 说着,闲云直接扭过了脑袋,继续将注意力放在手中的机关上面。 不过没多久,她又像想起什么一样,接着开口。 “对了,过去的时候和他说一声。” “有空的时候来我这里一趟。” “对于那个轮椅,我突然觉得有了一些改进的灵感...” ... 别了师父,申鹤朝着往生堂的方向走去。 袋中食物的热气顺着口袋进了手心,申鹤只感觉一阵温热。 或许是这阵温热,申鹤感觉手中流出了薄薄的汗。 少女出尘的气质让周围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些茫然的表情又让人心生可怜。 不少人想要走过去和申鹤套近乎。 但心中刚刚生出这个想法,却被申鹤视线冷冷一扫。 只是一瞬间,这些人心中的同情变成了害怕,灰溜溜远离了申鹤。 看着这些打扰自己的人离开,申鹤表情再度陷入了茫然。 她看着远处往生堂的方向,脚步却慢上了许多。 申鹤当然知道自家师父在想些什么。 那么多年,师父总觉得自己还是那个不懂世故的少女。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子做的不妥。 但是有些事情,总需要不懂的时候才可以去做。 在听见那声拔刀声的时候,申鹤就意识到一件事情。 哪怕自己知道怎么回事,但也要装作不懂。 或许是想通了一些事情,申鹤脸上的茫然少了很多。 加快脚步朝着往生堂的方向走去。 但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申鹤的脚步也越来越快。 她很快就到了往生堂门口,也一眼看见了站在往生堂侧门的人。 那个来自稻妻的女人。 见此的申鹤眼神一冷,随即朝着那女人走了过去。 不过没走几步,视线的余光瞥见了周围还站着另外几个人。 旅行者,以及... 原本冷然的视线骤然消失,申鹤下意识藏起手里的食物。 但想到手里的东西本来就是给木闲的,又拿了出来。 没有再度理会一旁看着的绫华,申鹤朝着木闲的方向走过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旅行者好像和木闲结束了谈话,给木闲让开了一条路。 只见木闲朝着旅行者点了点头。 下一刻,胡桃慢悠悠地推着木闲往前走。 很快,木闲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申鹤。 被木闲推着的轮椅停在了申鹤面前。 意识到木闲在看着自己,申鹤张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 但到最后,她只是抬起袋中的食物,将食物给了木闲。 “这是师父托我交给你的。” 申鹤开口,冷漠的语气中带着一些温柔,显得格外别扭。 木闲自然是感觉到了申鹤语气的奇怪。 不过几天前,申鹤就是这个样子,木闲也不觉得疑惑。 转头看向身后的胡桃。 只见胡桃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变化,但那对眼睛却若有若无看着木闲接过来的口袋。 木闲知道,她应该和自己一样,都清楚口袋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木闲也知道,胡桃并不愿意自己收下这东西。 但一想到这几天胡桃给自己做的“胡桃特制营养料理”... 木闲将口袋中的食物放在大腿上面,抬着头,看向申鹤。 “谢谢了。”木闲开口道。 第438章 神之眼再度亮起(三) 送了礼物的申鹤并不多话。 或者说,她本就是一个不善说话的性子。 而在木闲面前,显得更为明显。 哪怕她心中有许多话想要对木闲说。 却多了一层“会不会太过失礼,惹他讨厌”的考虑。 到了最后,也只是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最后目送着往生堂的两人离开。 旅行者的声音传来,却是对胡桃和木闲两人亲密关系的感叹。 而旅行者说完这话,第一时间想要和申鹤打声招呼。 但视线刚从逐渐远去的两人手中移开,却注意到收回视线的申鹤已经转身。 转身的申鹤朝着一直站在一旁的绫华走去。 脸上的表情不再是同遇见木闲时那样别扭。 申鹤并不多话,因为她并不擅长和人拉近关系。 但是,申鹤却知道怎么对一个人露出敌意... ... “申鹤他好像好冷淡的样子,每次见面的话,好像都没有说几句话。” 或许是天气转冷,街道上的行人要少上很多。 胡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街道的嘈杂声中显得格外明显。 木闲的视线从怀中的视线移开,不知道怎么回答胡桃的话。 沉默让刻意的掩饰消失,暴露出两人之间的一些苦闷。 但苦闷没有出现多久,木闲却感觉到胡桃停下了脚步。 看着不远处的街道,胡桃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五年的时间真的变化好大呀。” “以前的时候,这里可是有家卖糖饼的婆婆。” “大木头还记得吗?” “每次你回来的时候,总会在这里买上好多好多的糖饼。” 声音让木闲有些恍惚,他好像记得这些事情。 看着面前这一家从未见过的铺子,木闲好像看见了一个总会懒洋洋晒着太阳的老婆婆。 夏天的璃月总是很暖和,云来海给璃月港的夏天带来了一丝凉意。 但冬日的璃月却冷得过分,那七年的时间,木闲在璃月从未见过一场大雪。 “胡桃可是听那个刻晴说过的,大木头是把糖饼送给轻策庄的小孩子。” “但每次抱着糖饼的大木头还没有离开璃月港,就总会被好多小孩子围住,然后忍不住把糖饼全部分走。” 胡桃还在说着话,少女的声音似乎多出了一丝期待和雀跃。 “胡桃可是很清楚的,胡桃可是一直躲在那边的巷子里。” “当时...当时木闲哥哥,一定没有发现胡桃吧。” 声音中的雀跃逐渐消失,轮椅也逐渐动了起来。 “好多人都说木闲哥哥送的糖饼很好吃的。” “胡桃可是偷偷在那个摊子买了好多次。” “但是,完全没有他们说的那样好吃。” 随着轮椅的推动,木闲看向一旁的街道。 在一个商铺的转角,木闲看见了一个小巷。 虽然没有明说,但木闲好像看见了躲在巷子里的小姑娘。 “璃月港毕竟是璃月港,每年接着每年,它一直都在变化。” 身后的胡桃继续说着话:“当初这里可是璃月港最旧的存在。” “好在每次重新规划这里的提案送到玉衡星面前,总会被玉衡星给驳回去。” “不然,胡桃真的在璃月港找不到木闲哥哥存在的痕迹。” “但...但是...” “但是那时候的往生堂迎来了一个新的客户。” “那个卖糖饼的老婆婆...” 胡桃捏着轮椅的两只手越来越紧,声音带着一些起伏。 “胡桃真的很怕忘掉木闲哥哥。” “无论是以前的时候,还是以后...” “所以,能别走吗?” “答应胡桃,大木头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 “师兄!” 话未说完,一道惊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孙宇拉着小雀儿朝着木闲小跑着过来。 看见坐在轮椅上的木闲,孙宇露出的笑容慢慢消失,转而变成了担心。 “师兄,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怎么会坐在这里呀?” 话音落下,原本因为害怕而一直躲在孙宇身后的小雀儿也是探出了一个头. 偷偷看着木闲的眼睛露出了一些担心。 哪怕是除了孙宇对谁都一个脸色的小雀儿。 对作为师兄的木闲,对木闲也不只是害怕和敬畏。 木闲有些惊讶会遇见他们,但遇见之后,又恢复了平静。 “没什么。”木闲开口:“只是受了点伤而已。” “不出多久就会好的。” 木闲扯了个谎,孙宇却耿直地松了口气。 “这样呀,那我就放心了。” 说着,孙宇掏出个红红的册子,随即递给了木闲。 看着册子的木闲有些奇怪:“这是什么?” “请柬。” 孙宇的话传出,木闲似乎感觉到身后的人动了一下。 木闲当然知道身后的人是谁,但木闲没有回头。 “那个...” 孙宇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和师妹不久之后就要成亲了。” “可以的话,师兄过几天可以过来看一看。” “而且,我们还邀请了不少古华派的师兄弟。” “成亲嘛...” 木闲愣了一下,看向孙宇。 “我记得,你似乎说过要想要游历一段时间的?” “没错。” 木闲面前的那个大男人声音莫名变低:“但是...” 孙宇好像在说什么,但木闲并没有听到后半句。 他低着头,有些发愣地看着面前的请柬。 “我知道了。” “欸?” “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过去的。” 听见这话,孙宇脸上露出了笑容。 “谢谢师兄了。”孙宇接着开口:“师兄,我还要给其他师兄弟们送请柬,所以就先走了。” 说着,他便拉着一直没有说话的小雀儿朝着远处走去。 小跑的两个人很快消失在木闲的视线当中。 很快,木闲又低下头,打开手中的请柬。 请柬小得只有手掌大小,似乎是最为便宜的款式。 但上面的字却写得十分认真。 上面的图案,红得耀眼。 或许是注意到了什么,木闲抬了抬手。 却发现请柬的红色脱落了一些,沾到了一些红色。 “小雀儿呀...” 胡桃的声音传到木闲耳中,让木闲放下了面前的手。 木闲微微转头,看着身后的胡桃。 余光瞥见的侧影中,木闲注意到胡桃正望着那两个人离开的地方。 “明明那个叫做小雀儿还很年轻的。” “至少,和胡桃我差不多大...” 第439章 神之眼再度亮起(四) 木闲猜出了胡桃的话中的意思。 她比师妹小不了多少。 既然如此,小雀儿能做的,她自然也可以... 这一刻的木闲很想站起来看向胡桃。 但最后,木闲还是选择作罢。 手中的请柬被他慢慢放下,随即看向前方。 “堂主...”木闲犹豫着,随即开了口:“我想去看一看云来海。” 听见这话的胡桃一愣,却是垂下脑袋。 顺着这条路过去就是吃虎岩。 过了吃虎岩,就到了南码头。 嘈杂的南码头并不适合看海。 唯一适合看海的地方,就是那片山崖。 当初木闲坠海的地方。 “没事的。” 像是猜到胡桃心中所想一样,木闲在一旁开了口。 “那种让人不高兴的事情,想起来也总是那么不高兴。” “我现在可不是那种自寻烦恼的人。” 声音不大,却能够让胡桃听见。 街道上的人少了很多。 有的时候,整条路就好像只有木闲和胡桃两个人。 两个人走过码头,又走过那些荒废掉的房子。 海浪起伏,隐隐传出一道声音。 走到悬崖边上的木闲看着这个自己曾经掉下去的地方,莫名觉得有些恍惚。 明明只是几个月的时间。 这几个月的时间,似乎比那二十多年都要精彩。 “时间真是又快又短呢。” 木闲长出一口气,释然的脸上没有多少惋惜。 “如果时间再多一些的话...” 木闲没有说出之后的话,哪怕他知道这个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说出来。 所谓的喜欢是种很奇妙的东西。 亲情让人感到温馨,友情让人感到充实。 而它让人感觉到的,却是酸涩。 人们不会逃避亲情和友情,却对所谓的爱抱着回避。 所以所谓的告白才会多了许多方式,才会有今月很美。 一如曾经的胡桃躲着木闲。 一如现在的木闲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但是... 或许食物喜欢酸涩的口味,又或许是其他什么的原因。 木闲真的很喜欢现在的感觉。 可以的话,他很想继续下去。 昏暗的视线多出了一抹红,红光让木闲从思绪中回到现实。 红光的源头是走到自己面前的少女。 没有太阳的黄昏少了一抹金黄色,阴沉的环境中只有闪着微光的火红色蝴蝶。 “爷爷以前说过,每当海灯节的时候,人们总会放飞霄灯。” “他们会把新一年的愿望放到海上...” “所以呀...这些蝴蝶很像霄灯,很好看吧?” 和那些蝴蝶一样亮的眼睛出现在木闲面前。 胡桃看着木闲,又慢慢开口。 “钟离什么都知道,一定知道怎么才能治好你。” “还有凝光小姐...她肯定会找到治好你的办法。” “木闲哥哥,你会好起来的对吧?” “一定会好起来的。” —会好起来吗? 木闲当然知道自己现在身体的状况。 透支身体的木闲本该在不卜庐的空地上死去,但凝光带来的那个项链却硬生生吊了木闲一条命。 但那项链还能坚持多久呢? 或许随时都可能崩溃。 木闲伸出手,摸向胡桃的脸颊。 上面好像带着一丝湿意,好像刚刚哭过。 “没事的。” 将胡桃的眼泪擦干,木闲想要帮胡桃理一理乱掉的头发。 “身为往生堂的堂主,可要看得开生死。” “如果这一次,我真的不见的话...” “胡桃说过,可是要帮我办一场很大很大的葬礼的。” 下一刻,胡桃扑到了木闲的怀里,好像不愿意再让木闲说下去。 “什么葬礼...” 怀中的少女嘟囔着:“胡桃办过好多好多的葬礼。” “再怎么大,也都算不上独一无二。” “所以,所以...” 她犹豫了许久,再度让木闲看见了那对明亮的眼睛。 “那对眼睛旁面,木闲还看见了那张红色的请柬。” “我们,我们成亲吧。” 胡桃的话吓了木闲一跳。 看着胡桃的眼睛,木闲看见的是少女眼中的期待。 看着胡桃的期待,木闲垂下了视线。 “但是,我可是撑不了多久的。” “没关系的。” 胡桃猛摇着头:“只要和木闲哥哥待在一起就好了。” “我很期待,我真的很期待这样子。” “哪怕只有一点点时间,哪怕只和木闲哥哥待在一起。” “只要最后木闲哥哥是胡桃的,胡桃也是木闲哥哥的。” “而且,木闲哥哥一定会好起来的!” 胡桃眼中的期待越来越盛。 她看着面前的木闲,期望他能给自己一个最好的答案。 但木闲只是垂着头,然后沉默许久,摇了摇头。 摇头的动作让少女眼中的光逐渐消失。 但是... “无论怎么样,成亲都不是小姑娘来说的。” 木闲开口,勉强抬起手将怀中的胡桃给抱住。 “在成为夫妻之前,还是有很多步骤的。” “比如两个人要相互喜欢。” “所以...” “现在的我,很喜欢胡桃。” ... 那两个人突然的话让远处一直观察的钟离离开了望远镜,随即将戴在耳中的某个东西取下。 虽然说因为担心木闲的情况而做了一些不那么正当的手段。 但钟离还是知道什么应该看,什么不应该看。 转头看了眼旁边,但那头风精灵并没有躺在桌子上面。 视线一转,却见那家伙正漂在一旁装满酒的酒桶当中。 它或许意识到了现在的体型完全喝不到瓶中的酒,干脆整个精灵泡了进去。 看着那个精灵醉醺醺的样子,钟离将它提了起来。 浓郁的酒味扑鼻而来,让钟离下意识将那风精灵扔到地上。 而后,对着那个醉死的精灵说起了话。 “当初你似乎有治好孤王身体的办法。” “所以,现在也应该说一说了吧。” 话音落下,那只精灵身体动了一动。 就在钟离以为它要回答的时候,却见它翻了个身,又继续在地上睡死过去。 第440章 神之眼再度亮起(五) 风精灵很快被人从里面拎起。 不是钟离,却是一个比钟离还要更想要知道答案的人。 刻晴将手里那只风精灵晃了又晃。 或许是被晃得有些难受,酒水从那只风精灵嘴中吐出来。 风精灵慢悠悠动了动身体,又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 起起伏伏中,一道清风吹来。 虽然说还给了孤王力量,但风精灵原本的能力可不只是飘着。 风带来了精灵的声音,这是它如今能够发声的办法。 “很早之前,深渊想要拉拢特瓦林。” “说法是拉拢东风之龙对抗天理。” “但东风之龙的那个实力...连当初那个旅行者都能抗衡一二。” 声音飘渺,但还是能够听出那个吟游诗人的声音。 “深渊隐藏了拉拢特瓦林的目的。” “东风之龙是新生的龙,但它却是从那座高塔当中诞生。” “当初它被杜林毒血侵蚀的时候,也是待在高塔当中沉睡养伤。” “因为那里,是距离本源最近的地方。” 说到这里,一旁的两个人都听出了那风精灵的言外之意。 为什么东风之龙突然离开风龙废墟,成为了蒙德人口中的风魔龙。 因为也是在前二十年,高塔上所谓的本源已经彻底消失。 “但是...” 刻晴开了口:“明明孤王所有的灵魂...” “孤王除了灵魂,还有其他的东西。” 风中的声音让刻晴意识到了一些东西,慢慢闭上了嘴巴。 “哪怕是阿莫斯之弓,也不可能让孤王受了几千年的伤还没有恢复过来。” “因为孤王身体失去了一部分。” 当知道了一切,刻晴脸上露出了高兴的表情。 “这样子说来,只要特瓦林能够。” “那是以前的时候。” 风中的声音再度打断了刻晴的话:“瓶子中的水已经漏完了,再填补瓶子又有什么用?” “不过也不是没有什么办法。” “身体快要崩坏了,大不了换一个就行了。” “稻妻那个狐狸可是藏了一个东西的。” 清风在这个时候消失。 风精灵晃悠悠地飘到望远镜面前。 看着飘过去的风精灵,钟离表情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视线偏转中,看向旁边的刻晴。 此时的刻晴一只手还拿着一个文件,但视线却直愣愣地看着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木闲翻了个身,困意顿时消失。 那句“喜欢”总是出现在他的脑中,让木闲躁得有些发慌。 起身,看向房间躺在另一张床的小姑娘。 小姑娘背着身,枕头也被她抱在另外一边,时不时发出嘿嘿的痴笑。 或许是想的东西太过投入,胡桃并没有注意房间那个病人的动静。 而木闲很快从胡桃身上移开目光,那张脸就像憋着一股气一样。 木闲并不是第一次对其他人说过“喜欢”这个词。 至少在以前的时候,木闲对那个神里家的大小姐说过很多次。 但说得再多,都没有让木闲像这一次一样那么...那么忐忑。 门外在这个时候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之后就是敲门的声音。 没等木闲回应敲门声,门外的人已经推门走入。 推门的动静直接吓了胡桃一跳,抱着枕头的她从床上坐了起来。 “钟离?” 看见来人的胡桃有些疑惑:“你怎么回往生堂了?” 怪不得胡桃这样子询问。 不久之前的事件让璃月发生了不少变化。 天权星和甘雨不知为什么卸任离开,他们的工作顿时分散开来。 继帝君离开之后,璃月七星的工作量再一次增加。 因此,他们决定让一个人来临时负责多出来的工作。 而这个人最好知识渊博,又有很多时间。 最最重要的是靠得住,不会泄露璃月的关键信息。 思来想去,唯一的人选就只有一个人。 更让其余七星惊讶的是,这位往生堂的客卿似乎对处理璃月事务颇为熟练。 让他们差一点以为是岩王爷再临。 没错,除了一些不可避免知道钟离身份的人,钟离还是没有告诉其他人自己的身份。 就他向告诉其他七星,西蒙离开的原因是“那人忌惮于璃月人的众志成城。”一样。 他似乎铁了心不想再当那个岩王爷。 虽然是这样子说,但钟离还是被临时拉了去月海亭处理工作。 这几天钟离都因为忙于这些事情没有回到往生堂,怪不得胡桃会奇怪钟离回来。 面对胡桃的发问,钟离只是对着胡桃点了点头,而后,转头看向木闲。 “现在怎么样了?” 木闲知道钟离在问自己身体怎么样了。 不过木闲没有回答。 而看着沉默的木闲,钟离没有继续说些什么,而是转头看向已经从床上起来的胡桃。 “堂主,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他说一说。” “所以...” “所以让我离开一会是吧?” 胡桃开口,她然后稍微瞪了眼钟离:“所以...” “是什么是我这个堂主听不得的,你们两个员工听得的。” “难道是编排本堂主的?” 气鼓鼓的话让钟离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将视线转到木闲面前。 见此,木闲知道了钟离的意思,从床上站起。 站起来的动静引起了胡桃的注意。 转过头的她也不继续瞪着木闲,小跑着跑到了木闲面前。 弯腰的她想要将木闲扶起来,但木闲却伸出手摸了摸胡桃的脑袋。 胡桃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有些脸红地看向木闲。 “没事的,我在看着呢。” 木闲开口:“钟离他绝对不会背着你说你的坏话的。” 听见这话的胡桃沉默了一下,将摸着自己脑袋的手给抓住。 小手捏得很紧,让木闲感觉到她手心的温暖。 “我知道了。” 手心的温暖很快消失,起身的小姑娘朝着门外走去。 当关上的门给钟离和木闲留下了足够隐蔽的空间,钟离也是开了口。 “我记得当初的时候,就应该告诉你一些东西的。” “当初的你似乎不愿意就这样复活。” “但是...那场复活是因为多方的参与。” “有那位风神,我,往生堂甚至...” “甚至包括至冬国的冰之女皇。” 第441章 神之眼再度亮起(六) 陌生的名字让木闲一愣,坐在床上的他看向钟离。 冰之女皇? 木闲有些奇怪,为什么和她还有一些关系。 钟离好像看出了木闲的疑惑,但他并没有立即回答。 从房间中搬来一个椅子,然后转头看向窗外。 璃月的建筑大多都是木门,而木门有些雕刻出来的缝隙。 缝隙被白纸糊住,月光透过白纸照在房间当中。 房间外并没有人影,之前一直喜欢偷听的胡桃并没有站在外面。 见此,钟离收回了视线,看向一直看着自己的木闲。 “每一个尘世七执政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她是如何想的我并不知情。” “但是,我可以和你解释那份与她签订的,无法拒绝的契约。” 说到这里的钟离闭上眼睛,声音在下一刻变得悠长起来。” “曾经的魔神战争,死去了许多的人。” “移霄导天、你和鸣海栖霞,当然,还有...” 钟离和以前一样并没有说完,但木闲并不觉得这有多么难猜。 只见钟离沉默了一下,又接着开口。 “她给了我某种复活的办法,那种办法甚至让死去已久的魔神都可以再临于世。” “不过,在契约当中,她有一个要求。” “要求我复活的第一个人,那个本该死去的你。” 木闲收拢视线,却在收拢视线的时候听见了钟离的一声道歉。 “抱歉了...” “无论是神还是人,面对磨损唯一的选择就是坦然接受。” “但是,我们总需要有一些需要坚持的东西才能活下去。” “当初的你似乎在寻找,甚至到了放弃的那一步。” “不过好在,现在你的已经找到了吧。” 房间中的声音在这个时候结束,随即是长久的沉默。 房间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刮起了风,吹得门上的纸发出轻微声响。 木闲是在思考,而钟离是在等着木闲想通。 而最后,钟离似乎觉得木闲已经考虑好了。 “我现在还有一个办法,能让你继续撑下去。” “至少如同寻常人类一样,活个几十年是有可能的。” “所以,现在的你,愿不愿意继续活下去?” 木闲并没有给出回答,但钟离却已经从木闲身上得到答案。 他从房间当中走出,被门所隔绝的冷风吹到面门。 一抹红光出现在视线当中,胡桃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现。 她看着钟离,连带好像还带着一些“为什么不让我听一听”的怨气。 但更多的,是对于两人说了什么的好奇。 这位堂主似乎想要开口问一些什么,但钟离却已经抢先开口。 “堂主。”钟离开口说道:“木闲先生他现在还在房间里。” “看样子,需要你陪着他。” 听见这话的胡桃眼中的好奇顿时消失,视线时不时地望向钟离身后的房间。 钟离见胡桃没了继续缠着自己的心思,不着痕迹地侧开身体。 “堂主,现在我在月海亭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所以今晚就待在往生堂了。” 钟离走得很快,完全不给胡桃说话的时间。 而胡桃也不在意,看着钟离离开的身影,随即转头冲进了房间。 冲进房间的胡桃看见还坐在船上的木闲,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她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特意露出一副高兴的表情之后,朝着木闲走了过去。 “大木头,你没事吧?” 还是和钟离一样的开场,现在的每一个人第一句话都是对木闲这样子开口。 但木闲并没有像当初一样露出不耐烦。 因为他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木闲并没有回答,抬着手对着胡桃做出过来的手势。 那对明亮的红色在木闲的视线中越来越大,摄人的红光却像蜡烛一样感到温暖。 很快,胡桃走到了木闲面前,眼中还带着一些奇怪的表情。 她好像不知道木闲要干什么。 但很快,木闲却是突然抱住胡桃,过于亲密的动作却是让胡桃一颤。 身子一抖的她犹豫着抬手,但又很快放了下来。 这是木闲少数几次的那么主动,陌生的感觉让胡桃有些害怕。 但是,胡桃又有些不愿意让这个感觉离开。 僵住身体的她顿了许久,最后才抬起两只手将木闲反抱住。 又过了许久,少女才慢慢开口。 “大木头...” “能不能,能不能再说一下喜欢胡桃呀?” 回以胡桃的却是木闲的沉默。 良久的沉默让胡桃抬头看向木闲。 这时候的她这才发现,木闲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似乎昏昏睡去。 原本雀跃又忐忑的心情顿时消失,眼中的红光好像也暗了些许。 胡桃看着被自己重新放在床上的木闲,站了许久。 “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夜无话。 这几天,钟离再也没有回往生堂,似乎是忙于璃月的事情。 哪怕说再也不想管理璃月之事,但他还是有些心软。 虽然说是岩神,但他并不适合成为一个默默承受一切的岩石。 木闲觉得,或许总有一天,他会发生改变。 或许是钟离的加入,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而璃月的风波也逐渐平静下来。 一切似乎都在变好,但木闲却恰恰相反。 木闲能够感觉到一天比一天更加虚弱。 木闲有时候会拿起那串项链,每次拿起的时候,上面总是有锈迹不断脱落。 好像随着时间过去不断被腐蚀开来... 从鼻子中流出的血又出现了,这一次木闲没有办法瞒着胡桃。 她蹲在木闲面前,看着木闲擦掉脸上的血迹,什么都没有说。 胡桃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很多东西她都知道,但什么都不愿意说出来,只是把很多事情藏在心里。 后来,流出的血越来越多,原本还能坚持被推着离开璃月港的木闲慢慢地只能在璃月港中活动。 然后...变得只能在往生堂中。 木闲意识陷入模糊的视线越来越久,有时候整天都会躺在床上。 但每一次醒来,木闲都会看见突然变得高兴的胡桃。 每当自己说要出去走走,她又会变得更加高兴几分。 推着自己离开房间的小姑娘总会絮絮叨叨地说着最近发生的有趣的事情。 她好像想要让木闲高兴起来,精神振作起来。 但是呀... 但是呀... “香菱可是很有意思的,一惊一乍像个胆小的人,但找起食材来胆子又大得过分。” “胡桃我记得有些蘑菇只长在客户的房子上面,香菱还想着试一试那蘑菇什么味道。” “还有那个纯阳之体先生,纯阳在体,邪祟退避...” “要是他死后变成了怨灵,也不知道会不会害怕纯阳之体。” “还有北斗大姐头,每次和她见面的时候,她总是念叨着带你过来。” “看她的那个样子,她好像知道了一些事情了。” “所以呀,大木头,等你恢复好了之后,我们一起去找北斗大姐头喝酒吧。” 说着话的少女越来越期待,激动的她停下推动轮椅的动作,小跑着走到木闲面前。 但看着不知道何时又失去意识的木闲,少女眼中的期待慢慢落空,转而垂下了头。 “不说话的话,就当你默认了...” 第442章 神之眼再度亮起(七) 神子喝了口茶,茶水像是有油豆腐的味道。 所以她又接着喝了一口。 这一口让她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刚才的只是错觉。 垂下视线的神子想着,耳边的声音还是不断。 “宫司小姐,希望你答应我的请求。” 站在另外一边的刻晴看着神子,她能感觉到神子的心不在焉。 但刻晴知道,现在是自己有求于她,她只能把话继续说下去。 “现在的木闲撑不了多久,所以希望你能够帮一帮木闲。” 刻晴恳切的请求丝毫没有引起神子太大的反应。 她在位置上坐了许久,最后站了起来。 “玉衡星想必待在这里待累了吧。” 神子的话让刻晴想要反驳些什么,但神子却接着开口。 “既然这样子的话,那我就不送了。” 说着,神子已经转过了身。 刻晴站起来想要挽留神子,但两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两个巫女。 刻晴就这样被两个巫女半推着离开了房间,期间神子并没有回过头看上一眼。 门外的动静逐渐消失,呆愣在原地的神子似是反应过来。 她慢慢朝着窗外走去,虚掩的窗户留了一个缝隙。 隔着缝隙,神子看见了街道上来往的行人,还有在行人当中落魄着离开的玉衡星。 璃月和稻妻总是不一样的。 璃月的街道要大气许多,行人也要比稻妻多上许多。 神子并不讨厌稻妻,因为那是自己的家乡。 但这个时候的神子却有些讨厌稻妻当初的尔虞我诈,哪怕自己也是当初的一份子。 有时候神子在想,要是当初稍微少一些心计,要是当初再坦诚一些... 近侍大人会不会还活着,还活在在稻妻... 一只圆滚滚的团雀落到窗户边缘,让神子回过神来。 她愣愣地看着在窗沿上时不时跳着的小团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暗紫色的尾巴慢慢出现,似乎下一刻就要扑向面前的团雀。 紫光一闪而逝,却在快要落到团雀身上时凭空消失。 但闹出的动静却让团雀受了惊,飞向高空。 团雀在视线当中逐渐远去,神子脸上却露出从未有过的迟疑和犹豫。 将手伸入怀中,一本残余体温的轻小说被神子拿出。 《狐狸小姐和武士先生》第二部。 璃月的天气转冷,阳光也没有那么刺眼。 神子翻着手里的每一页,但神子却慢慢生出了一种陌生感。 武士先生正直、善良,真的像极了近侍大人。 但狐狸小姐却不像是自己。 故事中的狐狸小姐单纯简单,很会照顾别人... 都说狐狸奸诈,但故事中的狐狸小姐哪里像狐狸? 又有哪里像神子? “真是的。” 站了许久,神子就喃喃了这一句话。 她抚摸着手中的轻小说许久,似乎在留恋着上面的东西。 她就像下定什么决心一样,握着轻小说的两只手慢慢用力。 纸张发出被撕碎的声音。 很轻,又很慢,却一直持续着。 神子将书撕成一半,又将那一半撕成下一半。 被撕碎的碎片却没有一片落下,全被神子放在手心当中。 又是看了好一会儿,神子从窗口上离开。 她似乎想要将手中的碎片找个地方放进去。 但转身的她却看见了神里家的那个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这里。 绫华开口,手中的扇子被她放在桌上。 “之前我可是看见,那位玉衡星被你赶走了。” 她看着神子手中的碎片,好像没有感觉到多么奇怪。 “还以为你会舍不得呢。” “舍不得?” 神子莫名有些发笑:“有什么舍不得的?” “哪怕故事中的武士先生再好,但武士先生都不可能是近侍大人。” “但是,我可不想用我的东西,来替你,或者替其他人赎罪。” “这样呀...” 神子的话让绫华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我知道了。” 绫华很快恢复过来,抬头看向神子:“只要木闲君能够恢复过来就行了。” 神子并没有回应,转身继续看向窗外。 “话说回来,今天就是那个日子了吧?” “三月十四日。” 陌生的日期让绫华愣了一下。 神子恰巧在这个时候转头,绫华的表情让神子脸上露出一丝嘲讽。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呀?” “看来,你和近侍大人之间,并没有太多值得回忆的过去。” 说着,神子又转过了身。 但就在神子转身的时候,绫华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她盯着神子,似乎想要从神子口中得到答案。 背过身的神子感觉到了身后骤降的温度,但她并不在意。 “身为神里家的大小姐,你应该记得各国一些值得留意的人吧?” “比如蒙德的那位代理团长。” “她的生日,就是三月十四日。” 说完这话的神子并没有转身,却感觉到身后的视线骤然消失。 紧随其后的,是什么东西被碰倒,落在地上的声音。 神子意识到,身后的绫华总算意识到了什么。 但是,神子并不介意在添上一刀。 “我想,当初近侍大人也曾经和你提到过。” “他呀,曾经和那位代理团长,可是双胞胎的。” “既然那位蒙德的代理团长的生日是三月十四日。” “那近侍大人的生日...” 神子的话并没有说完,身后却传来慌乱的脚步和突然的推门声。 那位神里家的大小姐急匆匆离开了。 神子当然知道她为什么离开,或许是为了准备礼物去了。 但是,那么仓促的时间,又能准备什么好的礼物? 那位大小姐总是明白地太晚了。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当然... 神子垂下头,再度走向窗户。 只见街道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亮起了红色的灯光,棕发的少女推着轮椅走在街道上面。 少女看着轮椅上的人,似乎在说些什么。 而轮椅上的人同样和少女说着话,时不时露出一些笑意。 笑意让一直在远处望着的神子有些恍惚。 “我明白得也同样太晚了一些。” 轮椅上的人似乎心有所感,朝着神子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视线中,窗户大开,上面的窗扇摇动着。 窗户没有灯光,黑暗占据了那个窗户,里面没有任何一人。 “大木头,在看什么呢?” 胡桃的声音传到木闲耳中,木闲也在这个时候收回了视线。 “没什么。”木闲开口:“只是看见了一只团雀,圆滚滚地还很可爱。” “这样呀...那大木头,是那只团雀可爱,还是胡桃可爱呢?” “当然是我们的胡堂主了。” “既然这样子,那大木头为什么只看团雀,不看看更可爱的胡桃我呢?” 第443章 神之眼再度亮起(八) 黑暗的天空绽出一点光亮,淡青色的烟火凭空出现。 小姑娘一脸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小贩。 直到收到摩拉的小贩递来两根糖葫芦,她这才露出喜滋滋的笑意。 拿着糖葫芦的胡桃小跑着朝着身后不远处的木闲跑过去。 而木闲正抬头看着天空上突然亮起又逐渐消失的光芒。 除了一些比较特殊的日子,璃月港并不会放什么烟花。 但是,在璃月待过七年的木闲确定,今天并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节日。 “大木头,胡桃特意为你买到的糖葫芦。” 声音让木闲收回视线,最引人注意的是那颗包着糖衣的糖葫芦。 “那么好的东西,大木头可是要尝一尝的。” 并不喜欢甜腻东西的木闲刚要摇头拒绝。 但看着胡桃的那对眼睛,木闲还是稍微动了动手指,将糖葫芦拿了起来。 接过糖葫芦,木闲动作顿了一下,他感觉到心脏部位莫名痛了一下。 这多半是快要崩溃的身体带来的预警,木闲并没有太过在意。 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将糖葫芦一口咬下一颗,犹豫的木闲依葫芦画瓢。 腻人的甜味充斥在嘴中,让木下下意识皱眉。 他并不喜欢甜味,因为他总感觉甜味是在衬托着生活的苦。 不过当木闲将山楂咬破,酸涩的汁水盖住了甜味,木闲原本皱着的眉头慢慢舒缓开来。 “大木头,糖葫芦好吃吧?” 身后传来胡桃得意的声音,好像十分高兴的样子。 轮椅的轮子被缓缓推动,周围的场景也不断向后倒退。 或许是坐在轮椅上面,路上的行人时不时将目光投向木闲和胡桃。 但奇怪的是,众人的目光并没有让木闲有曾经的那种不适应。 他并没有偏头,好像沉浸在糖葫芦的味道中。 木制的轮子转了又停,然后又是胡桃的声音。 “大木头,我们要不要玩一玩套圈呀?” “只要教一点摩拉,就能套到比钟离客卿买来的古董,还要稀奇的东西!” 木闲还没有弄懂胡桃所说的话,小姑娘就推着木闲朝着套圈的铺子跑去。 铺子旁边就是戏台,似乎在上演帝君出征的戏码。 代表帝君的戏子戴着副金色的面具,手中那杆长枪朝着戏台另一边的恶螭刺去。 喝彩声在这个时候传出,涌来的人群将周围挤得水泄不通。 但看着推着轮椅的胡桃,这些人总会下意识让开一条路,给木闲和胡桃两个人足够的空间。 套圈铺的老板并没有什么事做,靠在门口的他同样看着不远处上演的戏。 而在看见铺子前的顾客后,这个老板眼前顿时一亮。 意识到来了一单生意的他朝着胡桃走了过来。 “小丫头,要套个圈玩一玩吗?” “无是摩拉一个圈子,只要你套中铺子中的什么东西,那东西就是你的了。” 老板的声音让胡桃眨了眨眼睛,看向铺子中的东西。 里面的东西很多,蒙德的布偶、璃月的玉石、稻妻的瓷俑... 胡桃盯着铺子中的某样东西,好像看中了它。 很快,一大袋摩拉被胡桃掏出。 接过摩拉的老板喜笑颜开,直接给了胡桃一大堆套圈。 套圈很多,甚至挂满了手臂。 或许是拖着太累,胡桃直接将这些套圈放下。 拿起一个圈子,对准了铺子中的某样东西。 胡桃买的套圈很多。 但是,因为扔空而掉在地上的圈子也很多。 多到胡桃表情露出一脸不忿的样子,转头可怜兮兮地看着木闲。 木闲当然知道胡桃的意思。 不过木闲可没有在璃月玩过这个玩意。 他下意识扭过脑袋。 但胡桃的那个目光让木闲有些难受,他又将脑袋给扭了回来。 木闲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 “让我来试一试吧。” 听见这话,胡桃原本可怜兮兮的表情变得高兴起来。 小跑着赶到木闲身后,然后将木闲推到铺子正前方。 木闲接过胡桃递来的套圈,抬头看向胡桃。 只见她抓着木闲另一只没有握着套圈的手。 那对眼睛看着铺子中的某件东西,木闲已经知道她的想法。 胡桃想要铺子中的那个白玉雕刻成的小鲤鱼。 木闲将套圈扔出,飞出的套圈有些歪扭,并没有套中那小鲤鱼。 落空的套圈并没有让胡桃失望,反倒是再交给木闲下一个套圈。 “没关系的大木头,胡桃我手里还有很多的。” —确实很多。 —甚至能用买套圈的钱买几个这样的小鲤鱼了。 木闲在心中想着,低头捏了捏手里的套圈。 坐着的姿势不好着力,也不好扔出套圈。 不过嘛... 稍微适应一下就好了。 一个个套圈又接着扔出,但都落了空。 不过木闲套圈的动作慢了下来。 到了不知道第多少个套圈,木闲深吸一口气,随即扔出了手里的套圈。 这一次,稳稳飞出的套圈恰好落在那小鲤鱼上面。 小姑娘并没有像平时一样跳起来,但脸上还是露出一副高兴喜悦的样子。 那老板也不在意,空了那么多次,自己也算赚了。 他直接将圈中的玉鲤鱼拿起,然后交给了胡桃。 “不错嘛,竟然套中了。”那老板笑着开口。 他还要再说些什么,视线却看见又一个套圈飞出。 顺着套圈飞去的方向看去,发现那套圈又正好圈中铺子中的某样东西。 回过头,却看见坐在轮椅上的木闲手里握着一把套圈,似乎在想着下一个应该套些什么东西。 不过注意到老板的视线,木闲转过了头。 “看着还剩下一些,所以尝试了一下。”木闲解释道。 “没事的。” 老板笑着开口:“反正是你们买来的,总是要扔光的。” 虽然胡桃买来的套圈还剩下一些。 但浪费了那么多,才勉强套中两个。 他可不认为这两个菜鸟可以把剩下的圈子全部套中。 一边想着,这老板一边看着木闲将套圈稳稳扔出,又稳稳圈中又一件东西上面。 老板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随即慢慢消失。 一圈又一圈的套圈被木闲扔出,每个套圈扔得都十分稳健。 虽然有些套圈没有圈中东西,但更多的套圈圈中了铺子放着的东西。 当老板拿着这些东西交给胡桃,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那副高兴的表情。 不过他的笑容并不是消失,只是转移到了胡桃脸上。 抱着一大堆小玩意的胡桃高兴地看着木闲,那对眼睛好像在说大木头好厉害。 厉害吗? 木闲并不觉得如此,只是小姑娘希望自己高兴一些一样。 就像木闲能够看出,胡桃故意将圈子扔空一样。 明明熟练却装作笨拙的手法格外拙劣,看出来的木闲却没有明说出来。 看着脸上带着笑意的胡桃,木闲忍不住松开胡桃的手,转而扯了扯她的脸蛋。 “真是的。” 木闲开口:“这些摩拉可是堂主你到处推销才赚来的摩拉的。” “这样子,可真是浪费。” 这话让胡桃连连摇头,顺势挣脱掉捏着自己脸蛋的那只手。 “这怎么能算浪费。” “有些人用摩拉买来了食物,买来的玩具...” “但归根结底,都是买来了快乐。” “但是,胡桃和大木头现在可是很高兴的。” “尤其,尤其是在这样的日子里。” 第444章 琴的礼物(番外) 桌面的灯光隔绝了窗外的黑暗,墨水瓶被放在随手能够取到的地方,敞开的瓶口让房间充满了墨水的味道。 里面的墨水已经干掉,旁边就是蒙德骑士团今天需要的文件。 好在之前的时间并没有白花,这些文件已经被处理干净。 房间是有挂钟的,但挂钟似乎没有什么作用。 工作一旦沉浸进去,总会忘掉了时间。 我直了直腰。 或许是做完工作的原因,这动作带来的酸胀多出了一些舒爽。 转头看了眼窗户外的天色。 外面很黑,却能看见远处的一些灯光。 时间并不算太晚,或许可以趁着这些时间处理一下明天的文件。 看向放在另外一角,待审批的文件。 站起来的我就要将它们拿到面前。 但门外的敲门声让我停下了动作。 喊了一声请进,丽莎推开了门。 “是有什么事吗?”我问。 怪不得我这样子问。 每当丽莎出现的时候,总是代表了有些事情需要和我商量。 但这一次好像并不是这样。 丽莎她并没有回答,只是将一个精心包装的礼物盒放在桌上。 “生日快乐。”她道。 房间就只有我和丽莎两人。 但我还是反应半天,才明白过来丽莎这话是对我说的。 虽然有些意外,但我还是对丽莎道了声谢。 然后,我就被丽莎推出了房间。 “既然今天是琴你的生日,那今晚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见你已经许久没有回去了,现在也刚好可以回去看看芙蕾夫人。” “我听说,芭芭拉今天也刚好回到蒙德了。” “芭芭拉那个孩子,应该给你准备了许多的惊喜吧?” 芭芭拉呀... 惊喜的话,或许会为其他人准备惊喜,但绝对不会为我准备。 毕竟我并不喜欢过生日,甚至到了讨厌的地步。 蒙德城的街道比想象中安静许多,除了我的脚步声,就剩下远处酒馆的喧闹声。 安静代表着和平,是我一直追求的愿望。 可我却从心里感觉到一些孤独。 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 又到底出了什么差错? 难道,是今天的工作出了问题吗? 我停下了脚步。 许愿池的池水喷出,又落到平静的水面,转冷的天气并没有让它开始结冰。 我摸了摸口袋,怀里恰巧藏着一枚摩拉。 摩拉被我扔进许愿池中,但我并没有许愿。 我好像有着一个很希望能够实现的愿望,但我好像忘掉了那愿望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只能像一些酒徒一样说着“巴巴托斯在上”。 我姑且算是一个不错的团长。 人们甚至觉得我很优秀。 每天忙于骑士团,似乎把所有的时间放在了蒙德城上面。 能让人沉淀其中的有很多东西。 酒水、美食,但绝不包括骑士团的工作。 处理这些工作并不会让我多么高兴。 但幸运的是,能让我忘掉许多不高兴的事情。 我似乎生了种病,每当静下心来,我总会不自觉地陷入悲伤当中。 但究竟为什么悲伤,我却并不知道。 明明我的记性很好。 “母亲大人。” 昏暗的大厅没有任何人,就和外面的街道一样。 自从父亲母亲分居后,这个房子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哪怕之后的母亲想要竭力扮演父亲的样子,想要竭力弥补父亲消失而缺失的温柔。 但这个房子还是不可避免地走向冷清。 我姑且算是一个合格的团长。 人们都说我并不缺乏勇气。 但是,我却有些害怕回到这个家,害怕空荡荡的府邸中只有我和母亲一个人。 这座房子应该还有更多的人的。 应该还有芭芭拉、还有父亲。 当然,最重要的,还应该有... 应该还有谁呢? 所以,又到底出了什么差错。 二楼传来的脚步声,母亲从房间中走出。 我抬起头,对上了那对自上而下的眼睛。 那对眼睛好像天生带着距离,然后对着我说“欢迎回来。” 当然,还有一句“生日快乐”。 这是属于母亲她的温柔,却格外别扭。 自从父亲离开之后,母亲就从原本的不近人情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似乎想要亲近我,但一直以来的习惯却让她不好迈出一步。 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害怕我会离开她一样。 会吗? 谁知道呢。 我姑且算是一个不错的团长。 人们甚至觉得我对待一只猫咪都很仁慈。 我很爱母亲,也很喜欢自己的妹妹。 但我知道我内心深处的卑劣。 看着母亲这个样子,我心里却存着一丝快感。 甚至,对于被父亲带走的妹妹,我还存着一丝嫉妒。 凭什么她能那么无忧无虑? 又凭什么... 思绪在这个时候被生生掐断。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的我不自觉地低下头。 我真的觉得,我有些不配当她们的女儿和姐姐。 耳边传来下楼的动静,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某样东西被递到我的面前。 那是一把剑鞘。 没有华丽的装潢,就是一把简单的,能够装剑剑鞘。 “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耳边是母亲别扭的话,然后又一个礼物出现在我的面前。 一本厚厚的西风教典,我一眼看出那不是母亲送给自己的。 因为上面还绑着精致的绑带,母亲从不会把功夫浪费在这些东西上面。 接过礼物的我说了一句谢谢。 而母亲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回了二楼。 母女间的对话像两个陌生人,但我已经习惯如此。 礼物被我放在大厅的桌子上,就是八岁时摆着生日蛋糕的桌子。 自从八岁开始,我就没有尝过那种甜腻的味道。 好在相比于蛋糕,我更喜欢日常的披萨。 坐在桌子旁边的我一直坐着,就连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坐在这里。 像是在等着这一天逐渐过去。 像是在等着什么人送来的礼物。 直到我听见窗户被拍打的声音,然后朝着窗户走去。 打开窗户,突然出现的风让我眯起眼睛。 然后听见了书页吹动的声音。 转过头,原本绑着西风教典的缎带奇怪地被解开。 一片树叶从被风吹得翻动的书页中飞出,落在我的面前。 是书签吗? 我想着,蹲下来捡起了树叶。 手指和树叶接触,却让我突然顿住。 吹入房间的风依旧在持续,但多了一些像是龙脊雪山的雪花。 雪花落在脸上,我摸了摸脸。 好像感觉到雪花融化后,那温热的液体。 我姑且算是一个不错的团长。 人们都说,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流出眼泪。 第445章 神之眼再度亮起(九) 下雪了。 先是一片雪花,然后越来越大。 璃月港的人似乎没见过雪,因为雪而多出来的骚动声藏着一些兴奋。 摊位上的人后面走了出来,看着这一场要注定要覆盖住整个璃月港的大雪。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木闲抬头看向胡桃。 此时胡桃还是抱着那一大堆套圈套来的小玩意,那对眼睛比其他人都要兴奋。 或许是蒙德有座龙脊雪山,木闲并没有觉得下雪多有意思。 他并不理解这些人会那么高兴。 但看着胡桃,木闲总觉得自己应该尝试理解一下。 伸出手,然后拉住胡桃。 那对看着天空的赤红眼睛这才回过头看向木闲,那对眼睛好像带着疑惑。 不过木闲动作不停,只是静静开口。 “把那些东西放在我这里吧。” “堂主想要看雪的话,可以尽情去看一看。” 木闲的话让胡桃眼前一亮,但又很快黯淡下来。 “没关系的。”胡桃摇摇头:“胡桃今天,可是说要一直要陪在大木头旁边的。” 木闲陷入了沉默,胡桃的话并没有让他多么高兴。 关心不代表一定要牺牲自己。 而牺牲得来的也只是自我的感动。 这是很早之前木闲就懂得的道理。 但直到抗下无想一刀的时候,木闲才懂得这道理的后半部分。 自我的感动,总是算不上什么好事。 “一直陪着我吗...” 木闲喃喃着,接着开口:“那胡桃陪着我去看雪吧。” “找个很好的位置,来看看这一场雪...” 听见这话,胡桃眼中的光越发亮起,然后猛得点了点头。 车轮被缓缓推动,路面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结了一层冰。 薄冰被压碎的声音逐渐响起,然后越来越清晰。 不知道什么时候,胡桃已经推着木闲到了码头,身后街道的声音逐渐远去。 海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传来了一阵爆鸣声,然后是一道飞向天空的烟花。 烟花照亮了天空,让木闲看见了远处那艘大船。 哪怕只是一些轮廓,但木闲能够看清那就是死兆星号。 而在这个时候,原本被风吹得有些冰凉的手突然感受到一阵凉意。 原本推着木闲的胡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旁边。 一只手紧紧抓住木闲的手,另一只手有些不安分地偷偷抓着旁边的积雪。 “大木头,白白的很好看吧?” “又白又干净,这个世界怎么会有下雪那么有趣的事情呢。” 说着,没等木闲反应过来,胡桃一下子就坐在木闲的腿上。 有些突然,却格外得轻。 起初的木闲惊讶了一下,随即将胡桃抱住。 “下雪可是挺冷的,可不要着凉了。” 胡桃抿着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下意识靠在木闲的胸口,那副样子却像是哭出来一样。 似乎...想到了什么委屈的事情。 “大木头...” 木闲没有回应,只是闭上了眼睛。 久违的眩晕感随之出现,木闲只能闭上眼睛用来保持更久的清晰。 明明昏睡了那么久,明明一直想要就这样一睡不醒。 但这一次,木闲突然想要再多清醒一下。 直到... 直到这场雪彻底结束。 某种东西突然被塞入嘴中,甜腻的味道让木闲意识到这是糖葫芦。 睁开眼睛,却见胡桃拿着那根尚未吃完的糖葫芦串。 一只手将糖葫芦取出,然后塞到木闲嘴里。 “大木头...” “听说蒙德过生日的时候,都要准备什么蛋糕。” “胡桃可是听香菱说过的,蛋糕是很甜的东西...” “虽然...” “虽然胡桃不知道蛋糕到底是什么味道...” “但是,但是糖葫芦还是很甜的。” 说着,胡桃将最后一颗糖葫芦取下,然后塞到自己的嘴里。 少女含着糖葫芦,嘴中吐着含糊不清的话。 但是,木闲还是听出了胡桃的话。 “既然是大木头的生日...那大木头一定要开开心心的。” “一定一定,要比胡桃还要开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码头上的少女抱住另一个人,将嘴中的甜蜜传到另一个人身上。 另一个人动作愣了愣,然后用手拥抱住少女。 “成亲吧,大木头。” “胡桃和大木头成亲吧。” “和孙宇和小雀儿一样。” “然后以后以后,大木头不会把胡桃叫做胡桃或者堂主。” “要叫成最最亲密的人。” “要像孙宇叫小雀儿一样,把胡桃叫成小桃子。” ... 大雪越来越大,甚至盖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街道唱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雪,帝君出征的戏不知何时结束。 台下已经没有了看客,那位扮演恶兽螭的戏子已经累得趴下。 “云堇当家,应该够了吧。” “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看着了。” 戴着金色面具的那位“帝君”动作一顿,转而将面具摘下。 云当家抬头看着落下的雪花,很快给她身上的戏服蒙上一层淡淡的白。 “你累的话,可以休息一下。” “我再唱几句...再多唱几句。” “终会有人回来听的。” ... 戏台上的独角依旧唱着,旁边套圈铺子的老板却没有了当初一脸郁闷的样子。 他拿着一袋钱袋恭恭敬敬地送到阴影中的人影面前。 那人影伸出手,却在伸到半空的时候,退了回来。 “送回往生堂吧。” 女子声音带着华贵,却多出了一些落寞。 “那些东西本就是送给他们的贺礼。” “也没有必要再要什么钱财。” “就当,是告别的礼物吧。” 说完这话的女子从阴影中消失。 转身带动的长发掠出阴影,白色的长发在灯光下,与雪花别无二致。 ... 月海亭中,房间中的少女离了望远镜,下一刻就转身走回了处理事务的桌子上。 上面摆满了许多文件,显然今天的工作还有很多需要处理。 但她只是呆呆地看着放着望远镜的窗户。 哪怕紫色的头发沾了烟花爆炸产生的味道,也毫不在意。 旁边的钟离看了眼桌子上的文件,最后叹了口气。 “刻晴小姐,光是我一个人的话,可处理不了那么多的事情。” 钟离的话总算让刻晴回过神来。 她眼睛动了动,看向钟离。 “钟离先生,你说,我还有机会吗?” 钟离当然知道刻晴在说些什么,同样看了眼窗外。 “我想刻晴小姐那么多年,应该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机会是来之不易的,来临时,便应该好好抓住。” “不然,一去不复返。” “道理之所以的道理,是因为它无论放在人生,还是刻晴小姐现在所想的事情上面,都是不容反驳的。” 说到这里,钟离同样走向窗外。 他背着手,并没有看向码头方向,而是朝着往生堂的方向看过去。 “刻晴小姐也不必纠结,世间做错事的人并不少,也不止刻晴小姐你一个。” “话说回来,稻妻的那位宫司不久之前找过我一次。” “她说她同意了刻晴小姐的请求。” “不过嘛...她需要把那东西亲自送给木闲。” 天上的月亮还是高高挂着。 但奇怪的是,明明落着雪,却没有看见半片云朵。 第446章 神之眼再度亮起(终) 雪落了一地,木闲却已经昏迷了过去。 小小的喷嚏声让木闲睁开眼睛,小姑娘正缩在自己怀里。 周围已经没有了声音,睡着的胡桃好像忘记了带着自己回往生堂。 时间好像过了一个晚上,但天色还是昏黑。 不过这样也好。 自己也没必要想办法从往生堂偷偷溜出来。 这样子离开,总是省了一些力气。 雪已经停了许久,但周围还是盖上了一层白。 或许是胡桃神之眼的缘故,并没有雪花落在身上。 木闲只感觉到一阵温暖。 不过温暖是温暖,总有结束的时候。 木闲抬头,码头海浪涨起又消失的的声音一直在耳中出现。 木闲听了许久,又看了许久,似乎要将这一切记在脑子里。 但很快,身后传来一系列的脚步声。 然后,是深深叹气的声音。 “想好了吗?” “要是这样离开的话,这小丫头怎么办。” “或许她会讨厌我吧?” 木闲说着,看向怀里的胡桃有些发愣。 “没关系。” 木闲移开视线,小心的动作像是为了不惊动怀里的人。 “多亏了当初我遇见的这些事情。” “让我能够习惯被人讨厌的感觉。” 一只手将挂在脖子中的项链取下。 微微用力,取下的项链只剩下了铁锈。 看着铁锈从自己手指缝隙中落下,木闲用手撑着轮椅,尝试着站了起来。 虽然有些勉强,但还是转身看向身后走过来的人。 白术,以及七七。 站起来的木闲站得有些不稳,而意识过来的七七连忙跑过来扶住木闲。 虽然个子是小了一些,但僵尸的力气却是不小。 借助着七七的搀扶,木闲勉强站稳,转而看向面前的白术。 “谢谢了。”木闲开口道:“谢谢白术先生替我瞒了那么久。” “但不可能一直麻烦你吧。” 听见这话的白术有些犹豫,但还是开了口。 “有些事情,还需要我亲自做出选择。” 这一次反倒是白术迎来的沉默。 他就这个样子站在木闲面前。 许久许久,他从怀里掏出一枚药丸。 白术用两根手指捻着药丸,将药丸递给了木闲。 没等木闲说话,白术却率先开了口。 “这是我研制出的不死药。” “不过,不死药并不完全,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已经没有用处了。” “但是...” “至少还能让你站起来。” 白术的话让木闲愣了一下,然后接过不死药。 他低着头,然后开了口。 “谢谢。” “我只是完成师父他老人家的遗愿而已。” 白术接着开口:“现在的话,应该有一队商队要去蒙德。” “商队的老板和我有些交情,你现在去的话,可以搭一个顺风车。” 木闲点了点头,将白术递给自己的药丸一口咽下。 苦涩的感觉差一点让木闲吐了出来。 好在木闲勉强撑住,趁着药丸的苦涩还没有完全弥漫,将它彻底咽下。 下一刻,一股莫名的力量从身体当中涌现,让木闲慢慢站起,也不需要七七的搀扶。 又看了眼白术,对着他点了点头,似乎就要转身离开这里。 但突然的,木闲动作一顿,就像意识到什么一样,视线落在身后。 却见椅子上的小姑娘还是睡着,但那只小手却一直抓着木闲的大衣衣摆,让木闲没有办法再走一步。 看了许久,木闲最后将身上的大衣解下,转而盖在小姑娘身上。 看着那张睡颜,小姑娘嘴里好像在嘟囔着什么东西。 凑近一听,却是“大木头和小桃子一拜天地”之类的话。 话让木闲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捏一捏她的脸蛋。 但手伸到半空,还是缩了回来。 木闲慢慢闭上眼睛,又慢慢睁开。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站了起来。 朝着璃月出口走去,但白术的声音再度传来。 他就像忍不住一样,开口说道。 “其实,其实还有很多人可以帮你的。” “我听说,他们好像找到了治好你身体的办法。” 白术的话并没有让木闲动作有半分停顿,木闲只是继续朝着璃月的出口走去。 “治好身体嘛...” 木闲一边走着,又一边开口。 “你们已经帮了我够多了,接下来就算了。” “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最后,也应该由我一个人做出选择。” “最重要的是...” “虽然身体还没有痊愈,但有人替我治好了其他东西。” 木闲的话越来越远,到了最后变得模糊不清。 哪怕他走得很慢,但木闲还是离开了璃月港。 离开璃月港的木闲回头看了眼这座港口城市,站在山路上的他将这座城市尽收眼底。 白雪盖住了一切,让往日的璃月港显得格外陌生。 “抱歉了...” 木闲开着口,那只将项链捏碎的右手还紧捏着。 很快,木闲似乎意识到什么一样,在眼前将右手摊开。 不知道什么时候,右手手心静静放着一颗淡蓝色的宝石。 石头上的冰元素标志并不耀眼,却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看着这颗莫名其妙出现的神之眼,木闲愣了一下,好像有些惊讶这东西会出现在自己手中。 不过很快,木闲脸上的惊讶很快消失,转而将手中的宝石收起。 天上好像又一次飘起了雪花,风雪将木闲的衣摆掀得飘起。 慢慢的,风雪将木闲整个人罩住,而后彻底消失。 ... 雪花还在落下,却没有之前那么密集。 一片雪花落在码头小姑娘的后脖中,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身体。 那只手还紧抓着那件盖在身上的衣服,呢喃中的她睁开了眼睛。 揉着眼睛起身,看见的听着不少船只的码头。 眼前的一切让胡桃有些迷茫,下意识就要搂住旁边的人。 但伸出的手却摸了个空,摸空的手直接僵在了半空。 转头看向身边,轮椅上还放着不少套圈得来的小玩意。 但原本抱着那些小玩意的人,好像不见了踪影。 胡桃眼中的茫然顿时消失,抓着那件大衣的胡桃突然起身。 起身的她朝着四周看了看,但周围却是安静一片,什么都没有看见。 或许是想到了什么。 又或许是意识到了什么。 小姑娘朝着往生堂赶去。 先是小跑,然后越来越快。 但越来越快的脚步变得越来越慌乱。 跌倒,爬起,又接着继续跑着。 没有在意因为跌倒,膝盖上产生的擦伤。 站在往生堂外的仪倌似乎注意到跑过来的堂主。 仪倌想要和胡桃打声招呼,但胡桃却直接朝着往生堂内跑去。 急匆匆跑到木闲的房间,猛得推开房门。 房间当中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看着静悄悄的房间,胡桃站在房门外站了许久。 最后,她身体靠在门上,又慢慢滑落... 不知何时,脚步声渐近。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让两只手抱住膝盖的胡桃猛得抬起头。 但看清来人是钟离之后,眼中亮起的光再度暗了下去。 “客卿呀...” 胡桃开口,却没有往日的生气。 “你有没有...” “有没有看见大木头呀?” 钟离没有回应,只是看着有些奇怪的堂主。 下一秒,钟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视线从胡桃身上移开,随即走入面前的房间。 不过没有多久,钟离已经从房间当中走出。 此时的他皱着眉,心有所感朝着北边的方向看过去。 “这样子吗?” 钟离喃喃着,随即叹了口气。 “我早该想到的...” “那家伙,怎么可能愿意这样子安静坐着,什么都做不了...” 第447章 欢迎,还有臣服 晨曦酒庄外种了不少的葡萄。 每当葡萄成熟的时候,工人们总会将葡萄取下,然后榨成葡萄汁。 新鲜的葡萄汁并不好喝,大多数人并不喜欢酸涩的味道。 因此榨成的葡萄汁往往会被存放进晨曦酒庄的地窖,等待发酵成葡萄酒。 但有有很少一部分现榨的葡萄汁,会被送到晨曦酒庄的幕后主人面前。 迪卢克很喜欢喝葡萄汁,就连他本人都这样子对外说明。 每当夜晚将要褪去,阳光逐渐亮起,迪卢克总会准时地回到晨曦酒庄。 然后,他会摘下戴在自己脸上的面具,站在窗户后方看着太阳逐渐升起。 这个时候,他总会喝上一口葡萄汁。 黑暗中投下的第一缕光叫做晨曦,如同这个庄园的名字。 也如同迪卢克所做的事情。 光明到来之前,总需要有人照亮黑暗。 迪卢克并不知道所谓的光明需要多久,但他总需要这样子做下去。 今天又是一如既往的一天,但迪卢克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庄园。 他的手中正拿着一颗狰狞的火红色邪眼。 看款式,是愚人众债务处理人所有的款式。 这是那个男人交给迪卢克的。 交给迪卢克时,他对着自己第二次露出那种自责的表情。 而第一次向迪卢克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是他向迪卢克袒露自己身为坎瑞亚棋子的时候。 那种事情,迪卢克总该印象深刻。 但迪卢克却忘记那个凯亚交给自己这颗邪眼时,到底说了什么。 自己多次尝试去暗示那个家伙关于这颗邪眼的事情,有一次甚至会把邪眼摆在他面前。 但他就好像忘掉这件事情一样,甚至质问自己这颗邪眼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狰狞的邪眼被抛向高空,又很快落到迪卢克手中。 沉浸许久,迪卢克最终叹了口气,将邪眼扔出。 火红色的光芒闪过黑暗,随即落在角落的某个大瓶子中,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 当邪眼和陶瓷撞击的声音停止,迪卢克已经站了起来,脸上已经戴着一副面具。 迈出庄园,庄园外已经出现了一头高大的暗红色骏马。 迪卢克不作犹豫,跨上马背。 一如既往地守护蒙德,但这一次并不是赶往蒙德城。 而是朝着奔狼领的方向赶去。 在不久之前,迪卢克得到情报,那个地方出现了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狼类。 而且,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马蹄踩着地面的声音一直在回荡在周围,又很快安静下来。 迪卢克跳下马背,随即拍了拍旁边的骏马。 这头被迪卢克拍了一下的马颇有灵性,轻轻蹭了下迪卢克的手背,随即转身离开。 没有了马蹄声的干扰,迪卢克能够更加清晰地听见周围的动静。 某种奇怪的声音传入迪卢克耳中,虽然有些微弱,但迪卢克很快判断出声音的方向。 是在... 迪卢克猛得抬头,却见头上的山崖不断闪烁着白色的光芒。 光芒虽然微弱,但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不过迪卢克运气并不好。 当他顺着山崖朝着白光靠近,白光却已经消失。 虽然是如此,但迪卢克还是循着记忆接近白光。 很快,一个如同斗兽场般的建筑出现在迪卢克面前,石壁上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狼头。 这是曾经的北风之神沉睡的地方,这里还残留着这位魔神的残魂。 某些时候,残魂会以狼的形态降临世间,抵抗入侵奔狼领的敌人。 没有过多犹豫,迪卢克从高处跳下。 冰块碎裂的声音出现,迪卢克低头,这才发现地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没有太多的犹豫,迪卢克继续朝着竞技场的中心走去。 而在路上,他看见了不少的尸体。 迪卢克顿下身体,仔细观察起这些尸体。 是狼类,却不同于奔狼领的狼。 金属的光泽在这些狼类的尸体上面反射,完全称不上是生物。 不。 与其说是生物,不如说是某种被人工制造出的类狼怪物。 迪卢克拿起某具尸的爪子,上面传来的腐蚀声让他皱起眉头,随即很快扔掉。 而面前的一切也让迪卢克有了一些猜测。 这些突然出现的类狼怪物闯入奔狼领,然后被在这里沉睡的安德留斯残魂杀死。 看情况,安德留斯的出手让迪卢克省了一些力气。 但不代表迪卢克就没有什么事情要做。 至少,得查清这些怪物是怎么出现在在这里,又是出于什么原因出现在这里的。 想着,迪卢克起身,打算继续调查其他尸体。 但下一刻,迪卢克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细微的声响。 没有过多犹豫,一把巨剑凭空出现在迪卢克手中。 火焰缠绕着巨剑,然后猛得一挥。 一只火焰形成的夜枭再度照亮奔狼领的上空。 火焰夜枭朝着某个方向飞去,但下一刻,却出乎迪卢克预料地发生了爆炸。 不知从何而来的冰屑飞向擦过迪卢克的脸颊,让他感觉到一丝寒意。 迪卢克下意识眯起眼睛,朝着爆炸的方向看了过去。 在爆炸当中,他看见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哪怕人影一闪而逝,但还是让迪卢克心生戒备. 微微蹲起身体,似乎等待着人影的出手。 他站在原地戒备了许久,甚至等到了火焰消失,但前方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见继续站在这里并没有什么用,迪卢克慢慢朝着前方靠了过去。 但他发现,爆炸的中心空无一人,好像自己之前见到的,完全不存在。 木闲站在远处,冷冷看着下方那个大了自己几岁的贵族公子,飘荡的衣摆上还残留着被火焰烧焦的痕迹。 一只一人高的半透明狼影出现在木闲旁边,它半蹲在地,发出只有它和木闲才能听得懂的低吼。 低吼的声音只有两种意思。 对老友的欢迎。 以及对战败的不忿。 低吼让木闲看向旁边的狼,随即伸手揉了揉这只狼影的脑袋。 当然,这动作同样代表了两种意思。 一种代表对老友的亲切问候。 一种代表对战败者臣服的要求。 “当初战胜了你,你履行了替我守护蒙德的约定。” “现在又赢了一一次。” “再加上帮了你一个忙...” “所以,在帮我一次吧。” 第448章 北风和浪花 许久以前,有一个人能够得到那位王狼领主残魂的祝福。 所有人都认为古恩希尔德家族的那位少爷会继任大团长的位置。 成为下一任的骑士团长,成为下一任的北风骑士。 但所有人都没有料到,那个贵族少爷会突然消失。 不过想不想得到已经无所谓了,毕竟,所有人差不多都已经忘掉了他。 鞋子的高跟踩在地面,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伴随着声音的,还有背后的欢笑声。 欢笑声是属于蒙德居民的,却不是属于优菈的。 优菈只是快步地朝着城外赶去,但周围的笑声却让她紧紧捏着拳头。 —高兴? —他们凭什么那么高兴? “优菈?” 旁边的声音让优菈的动作停下,原本紧捏着的拳头也猛然一松。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安柏,却发现安柏一脸担心地看着自己。 一个是侦察骑士,而一个是游击小队的队长。 两人的任务注定了两人时常不在蒙德城内,也注定了两人总会一起执行任务。 久而久之,安柏成了优菈的第二个朋友。 “我看优菈你的脸色好像有些不对劲。” 安柏犹豫了一下,接着开口:“是不是太累了?” “明明你刚刚从璃月回来,就拉着你执行任务。” “还是...还是有些勉强了吧...” “不是这样的。” 听见这话的优菈摇头,然后移开视线。 “只是在璃月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好久不见的人。” “好久不见的人?” 安柏有些疑惑,不过还是接着开口:“我好像还没有听过优菈提过这个人呢。” “那个人,我应该认识吧。” —当然认识,怎么可能不认识? —只不过... “我不知道。” 优菈扭过头说道,心不在焉的语气让她的心情显得并不是很好。 “不过,安柏差不多忘掉了他吧。” “忘掉?” 安柏愣了一下,但很快笑了起来。 “怎么可能呢,身为侦察骑士的我可是有记笔记的习惯。” “所有的事情,我都记在笔记本里面了。” 说着,安柏掏出了怀里的笔记本朝着优菈炫耀了一下。 但崭新的笔记本却让优菈愣住。 “我记得安柏你之前,好像不是用的这本笔记吧?” “没错...”听见这话的安柏脸上露出郁闷的表情。 她垂着头,开口说道:“之前我去了一趟须弥。” “结果,结果在那个叫做奥莫斯港的地方丢了笔记。” “等找回来的时候,却发现被什么人撕成碎片了。” 说着,安柏感觉到鼻子一酸。 莫名其妙出现的眼泪让安柏愣住,随即将脸上的眼泪擦干。 抬起头想要对优菈说没有事。 但是,心中那种莫名难受的感觉让安柏难以开口。 每次提到那本被撕碎的笔记的时候,安柏总是那么难受。 她有些奇怪,那本日记真的对自己那么重要吗? 一旁的优菈注意到安柏的表情,脸上的表情说不上什么好看。 优菈开口想要安慰安柏,但到头来却不知道怎么安慰。 毕竟从小到大,被安慰的一直都是优菈。 现在是安柏,而以前... 优菈又想起了突然离开的那个家伙,松开的拳头又下意识攥紧。 好在这个时候安柏已经将笔记本收了回来,转头看向优菈。 “这些事情还是等有空的时候再说吧。” “现在的话,还是赶紧完成任务吧。” 安柏的话让优菈回过神来,然后点了点头。 那家伙是那家伙,但任务是任务。 虽然有些心不在焉,但优菈和安柏还是加快了脚步。 大团长法尔伽将西风骑士团的大部分兵力带离了蒙德。 蒙德城的防守也因此变得虚弱起来。 为了防止魔物攻城的发生,西风骑士团总会定期清扫蒙德境外的魔物。 安贝多负责龙脊雪山。 而安柏和优菈,负责蒙德的其他位置。 前天是坠星山谷,昨天是风啸山坡。 至于今天,是苍风高地。 多年的配合让优菈和安柏格外默契。 优菈负责正面应对某些体型较大的魔物,大部分魔物都是优菈解决的。 至于安柏,则是帮助优菈解决那些优菈意识不到的攻击,帮助优菈能够放心对敌。 不过这里的魔物比想象中要少上很多。 一路上的两人见到了不少魔物的尸体。 这些魔物的尸体模样各有不同。 有些尸体存在烧焦的痕迹,两人一眼就看出是蒙德那位“暗夜英雄”做出的手臂。 但另外一些尸体... 优菈蹲下来,魔物的尸体没有半点伤痕,上面只是残留着一些冰屑。 优菈捻起上面的冰屑,轻轻揉了揉。 指间的凉意让她皱起眉头,看向安柏。 “是不是教会的那位修女?” “罗莎莉亚吗?” 安柏摇了摇头:“就算是罗莎莉亚小姐动的手,上面也应该留下一些被枪刺中的痕迹。” “而且...” 安柏稍微想了想,又接着开口:“这些魔物好像是不久才被解决的。” “但从蒙德城离开的时候,我好像看见罗莎莉亚小姐正打算和凯亚一起去猫尾酒馆。” 安柏的话让优菈回过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蒙德拥有神之眼的人并没有几个,而冰系神之眼更是少之又少。 凯亚、米卡、迪奥娜、罗莎莉亚还有优菈自己... 凯亚罗莎莉亚和迪奥娜不用多说,现在应该在猫尾酒馆当中。 至于米卡...作为信使的他现在恐怕还在大远征的队伍当中。 至于其他人... 就在优菈想到这里的时候,远处的动静打断了她的思考。 猛得抬头,她听见了冰块冻结的声音。 或许意识到了什么东西,优菈朝着安柏看了过去。 而安柏似乎猜到了优菈的意思,朝着优菈点了点头。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弯下腰,朝着远处摸过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之前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但很快,似乎有什么东西注意到了摸过来的优菈和安柏两人。 一道白影朝着优菈的方向冲了过来。 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优菈也不再掩饰。 手中凭空出现一把巨剑,将袭来的白影架住。 而随着优菈架住白影,她也看清了白影的原貌。 一只巨大的白狼,白狼身上身上还不断散发着让人感到战栗的气息。 还没等优菈意识过来那白狼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道脚步声从旁边传来。 意识到还有其他人的优菈朝着脚步声的方向看去。 但在看见那个人影的瞬间... 第449章 修女与骑士 因为走神而让手中的巨剑猛然一松,原本被巨剑挡住的巨狼也朝着脖子咬去。 一支燃着火焰的箭矢射向巨狼的面门,爆炸声让巨狼吃痛,然后后退了几步。 后退的巨狼似乎是被激起了血性,四肢着地的它逐渐压低了身体。 冷冽的风雪逐渐在巨狼周围盘旋起来,但阴影中一只苍白的手拍了拍巨狼的脑袋。 下一刻,风雪消散,巨狼发出一声颇不服气的低吼。 “优菈,你没事吧。” 这时的安柏也连忙跑了过来,用身体挡在优菈面前。 手中的短弓上面还冒着一道热气。 拉开弓箭对准了巨狼旁边的黑暗,安柏表情戒备。 但很快,那只手从巨狼脑袋上缩了回去。 一个人影从阴影当中走出。 看着面前的人影,安柏动作没由来地一颤。 莫名的亲切感从心里生出,随即面对人影的胆怯。 不知道为什么,安柏好像有些不敢去看面前的人影。 甚至总感觉用弓箭对准人影都感觉格外愧疚。 下意识想要放下手里的弓箭,但侦察骑士的职责让她硬生生停下了这个动作。 稍微酝酿了一下语气,安柏就想要询问面前的人是谁。 不过,安柏只看见一道白色影子一闪而逝,优菈一下子挡在自己面前。 优菈的动作让人感觉到有些奇怪。 但那么多年的配合让安柏压下心里的疑惑。 将弓箭放下看向优菈,却看见优菈直勾勾地看着人影。 那对眼睛闪着晶莹,似乎是从眼角流出的眼泪。 —眼泪?怎么可能。 安柏晃了晃心中这个有些荒唐的想法。 安柏可从来没有见过优菈哭过,多半是错觉。 想着,安柏揉了揉眼睛,干脆退到优菈身后。 后退的安柏给了优菈足够的空间。 优菈往前走了一步看向面前的木闲。 她有些想不到,木闲会回到蒙德,也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面对木闲。 思来想去,优菈紧捏着的拳头慢慢松开,然后扭了下脑袋。 “你,你回来了。” 优菈开口,语气满是别扭。 不过木闲并没有在意面前的优菈。 时间已经所剩不多,木闲并不想将剩下的时间浪费在她们身上。 看了眼站在远处的优菈,木闲很快移开了视线。 转身挪开脚步,然后拍了拍巨狼的后背。 “奔狼领这段时间应该没有了危险。” “你离开的这段时间,你也应该放心了。” “我们走吧。” 离开的木闲没有优菈任何的表情。 冷漠的态度让优菈的两只手不知道放在哪里。 她本想再问木闲一句要不要回蒙德城。 但看着木闲离开的背影,优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优菈,你没有事吧?” 安柏的声音让优菈回过神来。 “没有事。” 优菈摇摇头,看向木闲离开的方向,但那里却没有木闲的影子。 优菈心中顿时有些失落,但一道突然的力道将优菈的手握住。 温暖感觉让优菈有种回到小时候的错觉。 猛得抬头,看见的却是安柏。 “刚才的那个人总给我一个好像从哪里见过的感觉。” 拉着优菈手的安柏低头嘟囔着,又很快抬起头来。 “优菈,看你的样子,你应该认识他吧。” 安柏的话让优菈有些恍惚,不过很快就别过头来。 “当,当然了。” 优菈傲娇开口:“他是我在璃月港认识的新朋友。” “这样呀...”安柏接着道:“既然是优菈认识的朋友,那一定是一个不错的人。” 优菈低头沉默了很久,最后才抬起头。 “是呀。” “真的很不错。” “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很好的人。” ... 在夜晚陪伴蒙德人的不是美梦。 是歌谣以及美酒。 自从那位吟游诗人消失在蒙德之后,酒馆少了许多有意思的事情。 不过,这并不能阻碍蒙德酒鬼对于美酒的追求。 但没有了那位吟游诗人,这些酒鬼们总会将注意力放在酒馆的其他方面。 比如...酒馆中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一男一女。 男性戴着眼罩,少女戴着头兜。 一个皮肤黝黑,一个又苍白得过分。 一个喜欢喝酒时笑盈盈搂着其他人。 一个坐在角落中,一句话不说喝着闷酒。 又比如,站在吧台后面,一副气鼓鼓模样看着面前这些酒鬼的小女孩。 这一次迪奥娜下了狠心,在酒里加了蜥蜴尾巴。 虽然担心这些酒鬼闹肚子,所以把蜥蜴尾巴洗得干干净净。 但这完全不影响酒水的口感的。 但为什么,这些家伙还是露出一脸幸福的表情? “真是,真是让人讨厌!” 迪奥娜气鼓鼓的嘟囔声传到众人的耳中。 但众人只是不在意的笑了笑。 毕竟他们都知道,猫尾酒馆的这位小小调酒师在这个时候心情总是不好,最好不要触她的霉头。 惹她生气倒是其次,要是以后没有酒喝... 许久酒客在不经意间和迪奥娜拉开了一些距离。 不过这些小动作被迪奥娜给看见,身后垂着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竖了起来。 “真是的,酒有那么好喝嘛?” 她垂着头越发失落:“为什么我调的酒还是失败了?” 小女孩翻来覆去的问题让所有人不知道怎么开口。 反倒是凯亚迎了上来。 “别灰心嘛...” 凯亚笑着开口:“或许迪奥娜下一杯酒,就能摧毁蒙德酒业了。” “到时候,我可以给迪奥娜尝一尝。” “真的吗!” 话让迪奥娜的眼睛亮起,但很快意识过来。 “护卫队长就是想要再多喝几口酒。”宰 只见迪奥娜冷哼一声后双手抱胸,扭过头不去看凯亚:“我才不会给护卫队长再调一杯酒呢。” “小迪奥娜不要这样嘛...” 凯亚开口说道:“反正蒙德没有几个人不喜欢喝酒的,再给我再调一杯吧。” 猫尾酒馆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牧师服的少女从酒馆外面走了出来。 看见少女的一刹那,酒馆的大部分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除了角落中的某人。 在那个少女出现在酒馆的刹那,原本躲在角落中安安静静喝酒的罗莎莉亚侧过身体,打算躲到桌子底下。 罗莎莉亚有些没有想到,芭芭拉才回来,就已经想着把自己抓回教会。 不过很快,罗莎莉亚好像猜错了芭芭拉的想法。 只见芭芭拉不顾其他人的视线,走到吧台前。 而在芭芭拉说完一句话后,酒馆所有人纷纷站了起来。 那个样子,似乎想要拦住芭芭拉。 “迪奥娜,能不能给我调一杯酒?” 第450章 留有空隙的相框 在蒙德城里,有个“最想亲眼看见某人喝酒”的排行榜。 而位列排行榜榜首的,是如今处理各个事务的琴团长。 至于琴团长的妹妹芭芭拉... 哪怕蒙德城到处都是酒馆,但谁都不可能觉得这位蒙德偶像会和酒沾上关系。 毕竟那么完美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会需要酒呢? 就在芭芭拉说要喝酒的时候,酒馆中的人醉意顿时醒了大半。 而距离芭芭拉最近的凯亚脸上也没有了喝醉的表情。 不过很快,喝醉的表情又盖在了凯亚的脸上。 “诶,这不是芭芭拉吗?” 凯亚开口说道:“你也,你也是来喝酒的吗?” 说着,他还打了个酒嗝,看向迪奥娜。 “迪奥娜,这可是芭芭拉第一次喝酒。” “这次可是要认真调一杯呀。” 听见这话,迪奥娜顿时生起气来。 护卫队长喝酒就喝酒,为什么还要拉着芭芭拉小姐一起! 扭过头的迪奥娜刚要拒绝凯亚的提议,却看见凯亚对着自己偷偷眨了下眼睛。 很快,迪奥娜就像意识到什么一样,埋头钻入了酒柜当中。 而随着迪奥娜摆弄着什么东西,凯亚也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瞧我这记性,差点忘记了骑士团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凯亚一拍脑袋,然后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他看向芭芭拉,开口说道:“芭芭拉小姐喝完酒后,可要记得早点回家。” “我的话,就先离开了。” 芭芭拉并没有在意凯亚的话,埋着头的她好像在想着什么。 虽然猜不透芭芭拉在想些什么。 但明眼人都能看清,此时这位蒙德的偶像心情很差。 看见芭芭拉这个样子,凯亚也不再犹豫,直接离开了猫尾酒馆。 至于凯亚到底要做什么事情... 当然是去骑士团总部请琴团长过来。 迪奥娜的速度并不慢,一杯装满了橘红色液体的杯子出现在芭芭拉面前。 看着面前的杯子,芭芭拉犹豫了一下子。 然后咬了咬牙,一口喝光。 酸涩的味道从嘴巴涌入芭芭拉的鼻子当中,难喝的味道让芭芭拉差一点吐了出来。 皱着小脸的芭芭拉看着迪奥娜,总算露出了平时不高兴的样子。 “这酒怎么那么难喝?” 当然难喝了,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调好的酒,只是迪奥娜临时用水果榨出来的果汁。 果汁没有泉水精灵的祝福,迪奥娜一直以来的努力总算显现出了成果。 只不过...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调出难喝的东西。 就在芭芭拉吐出果汁的同时,她也随之垂下了脑袋。 纤瘦的肩膀抽动着,好像要哭出来一样。 这个动作让迪奥娜猛得一慌,以为是自己弄出来的果汁难喝哭了芭芭拉。 她刚想要解释一些什么东西,却听见芭芭拉开了口。 “芭芭拉好想哥哥...” “但是,但是,你们怎么怎么都忘记了?” 少女的声音或多或少带着埋怨。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听着芭芭拉埋怨的声音,酒馆大部分人莫名有些心虚。 不过,原本在角落中听见这话的罗莎莉亚动作一顿,手中的酒杯随之滑落而下。 摔落的酒杯在桌上弹了几下,随即侧翻在桌面上。 酒水顺着杯口洒满了桌子,罗莎莉亚却毫不在乎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罗莎莉亚的视线当中,芭芭拉垂着眼睛,露出她从未见过的郁闷表情。 虽然罗莎莉亚并不愿意接触这个一直打扰自己午觉的家伙。 但她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站起来,朝着芭芭拉走了过去。 当罗莎莉亚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坐到了凯亚所坐的位置,眼睛紧盯着面前的芭芭拉。 虽然罗莎莉亚此时的心里生出了退意,但犹豫的她还是开了口。 她感觉,芭芭拉口中的哥哥,总感觉和自己最近时不时看见的幻觉有关系。 是的,幻觉。 每当休息之前,罗莎莉亚脑中总会闪过些许片段。 一个营地当中,一个小男孩替受伤的自己敷上草药... 像是自己还在盗贼团时的记忆。 但真正的记忆中,又没有那个男孩的影子。 “能给我说一说...” “说一说你嘴里的哥哥吗?” 罗莎莉亚试探性的话让芭芭拉抬起头。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这位颇为自由的修女。 不过这个时候的芭芭拉好像很想找人倾诉,所以很快就开了口。 “如果没有把那个东西送给姐姐就好了。” “这样子的话,罗莎莉亚也一定会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的。” 说着,芭芭拉顿了顿,接着开口。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忘记了哥哥。” “但是,芭芭拉说的都是真的。” “很小的很小的时候,我除了姐姐,还有一个哥哥的...” ... 听着酒馆内芭芭拉的声音,凯亚从门边移开。 后退几步的他不再是当初那副笑盈盈的表情,脸上满是沉重。 在酒馆外站了好一会儿之后,凯亚慢慢转身离开。 离开的他很快穿过许愿池,紧接着是那个颇为显眼的炼金台。 一路上的凯亚抑郁着眼神,但脑中却还是不断思索着芭芭拉的话。 芭芭拉的哥哥? 自从成为莱艮芬德家的养子之后,凯亚一直都在蒙德城中生活。 他很确定古恩希尔德这一代从未有过一个儿子。 而琴团长也从未说过她还有一个兄弟。 像是小牧师酒后的胡言乱语,凯亚本不应该理会。 但不知道为什么,凯亚总感觉心中有些忐忑。 他加快了脚步,朝着骑士团的总部走去。 凯亚很快就进了骑士团的总部,随即站在团长室的门前。 他抬起右手,想要礼节性地敲门。 但手伸到半空却很快放下。 猛得推门,原本沉重的表情也变成了以往的笑容。 “琴团长,抱歉不敲门就进来了。” “毕竟我可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呢。” 突然推门的动作吓了房间内的琴一跳,她似乎慌张地将文件盖在什么东西上面。 凯亚眸光一闪,将一切看在眼里。 不过他很快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朝着琴走过去。 而琴很快从慌乱中恢复过来,随即抬头看向凯亚。 “凯亚,那么晚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语气一如既往地正式,没有被打扰到的急促和恼怒。 “呃...算是急事吧。” 凯亚挠了挠脑袋,随即开口:“我在猫尾酒馆看见了芭芭拉小姐。” “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想着要喝酒。”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琴团长还是赶紧过去吧。” 凯亚的话让琴站了起来,随即对凯亚道了声谢。 不过琴并没有急着离开,反倒是看着桌面上的文件有些犹豫。 凯亚看出了琴的犹豫,直接开口。 “放心吧,琴团长。” “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会看好这些文件的。” “保证不会让人看见骑士团的机密。” 琴抬起头,再度看向凯亚。 这一次琴的视线带着一些深意,不过很快就移开视线。 “不过...也没关系吧...” “琴团长,在说些什么呢?” “没什么。” 琴很快摇头,随即从位置上离开:“那拜托凯亚你了。” “没事,举手之劳而已。” 凯亚笑着送别了琴,直到琴离开房间之后,凯亚这才收回了脸上的笑意。 只见他转头看向桌上的文件,随即慢慢走了过去。 将文件挪开,露出了琴原本藏着的东西。 一个相框,上面的相片站着四个人。 芙蕾夫人、西蒙大主教、琴团长以及芭芭拉。 但奇怪的是,琴和芭芭拉中间有着一个空隙。 那空隙,足够再站着一个人。 第451章 兄长离开三个月后(番外) 铁剑和铁剑之间的相互碰撞,会震得手臂发疼。 哪怕再强的身体素质,久而久之,也会逐渐没有了握剑的力气。 这是蒙德骑士团上千年来总结出的经验。 因此,训练的时候,骑士团的人用的大多是木剑。 木剑和木剑相互碰撞,发出的声音同样与铁剑不一样。 在训练场时不时传出的“咚咚”格外清脆。 但这不意味着木剑就不会脱手。 面前的人劈下一剑,琴抬剑格挡。 但预料不到的力道让琴后退一步。 她本想着喘一口气,但紧随其后的攻击让琴不得不仓促招架。 可惜,此时的琴露出了破绽。 整个人被劈倒在地,手中的木剑也随之脱手。 “不错。” 声音从头顶传来,让琴下意识抬头。 只见红色碎发的少年单手拿着剑。 脸上还带着些许刚刚失去父亲的哀伤。 “至少在这个年龄当中,已经算是优秀了。” “不过看时间,训练差不多结束了。” “明天你再来吧。” 说着,还是少年的迪卢克转身,没有再看半跪在地的琴一眼。 留在训练场上的琴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掉在训练场上的木剑有些出神。 如果是兄长的话,总会在木剑脱手的时候,同样扔掉木剑。 然后...慢慢扶着自己起来。 以前,琴总觉得既然是训练,就不需要那么多的关心。 认认真真地训练,认认真真地对决,输了就是输了。 对败者的同情,就是对败者的再一次侮辱。 琴并不是第一次战败。 但是,琴第一次感觉那么狼狈。 明明迪卢克前辈只是和自己一样。 明明觉得和迪卢克前辈训练,要比兄长更好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琴突然有些厌倦这些训练。 许久许久,琴才从训练场上站起来,随即捡起地上的木剑。 就在琴弯腰的同时,一杯热水递到了琴的面前。 熟悉的感觉让琴下意识养成了习惯,第一时间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妥。 她拿起水杯,嘴里下意识开了口。 “谢谢兄...” 开口的同时抬头看向递水的人。 但看着踮着脚的芭芭拉,琴要说的话很快停了下来。 对呀,兄长不见了。 已经不见了整整三个月。 琴垂着眼,默默将芭芭拉递给自己的热水接过。 却忘记掩饰了心中闪过的失落。 和芭芭拉并不一样,她向来不喜欢表露自己的情感。 因为就算是琴自己,也知道藏在自己心中情感,到底有多么卑劣。 或许正是如此,琴才会下意识疏远兄长。 或许也正是如此,兄长才会更喜欢和芭芭拉说话聊天。 而琴只是在两人背后,默默地跟着。 或许... 或许...兄长才会离开。 “姐姐。” 芭芭拉犹豫的声音让琴抬起头,那是琴很少听到的伤心语气。 以前,芭芭拉一直都是一副开心到无忧无虑的样子。 但这三个月以来,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姐姐,骑士团有没有找到哥哥呀?” 芭芭拉的语气让琴不忍心告诉她这个问题的答案。 只是轻轻揉了揉芭芭拉的脑袋。 但是,该怎么安慰芭芭拉呢? 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兄长做的事情。 而琴要做的,就只是和芭芭拉一样,享受着兄长的安慰。 毕竟,她并不喜欢表露自己的情感。 随着时间过去,不喜欢也慢慢变成了不擅长。 但琴并不在意。 毕竟,那时的她觉得,兄长一直都在。 而兄长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不要伤心了。” 琴笨拙开口:“今天可是你的生日。” 芭芭拉只是垂着头,低低应了一声。 “哥哥应该记得芭芭拉生日吧。” “芭芭拉的生日,哥哥会回来的吧?” 依旧是琴不敢回答的问题,她只是埋着头拉着芭芭拉离开了训练场。 在古恩希尔德家中,芭芭拉一直像个珍宝,被所有人所宠爱。 而今天是芭芭拉的生日。 每一年的生日,芭芭拉都会许下自己的生日愿望。 每一年,哪怕芭芭拉的愿望多么任性,父亲母亲总会满足芭芭拉的愿望。 而今年芭芭拉的愿望很简单。 一家人一起拍个相片。 这一家人,包括兄长。 琴停下了脚步,抬头朝着蒙德城外看去。 这是琴第一次希望芭芭拉的愿望能够实现。 但是,兄长真的会回来吗? 骑士急匆匆从琴旁边走过,却不小心撞到了入神的琴。 后退几步的琴回过神,看见的却是这位骑士对着自己连声道歉。 “抱歉了,琴小姐。” 那骑士鞠躬道:“骑士团突然收到了一件十分紧急的事情,所以没有注意到琴小姐你。” “就在刚刚,侦察骑士发现了蒙德境内一伙盗贼的踪影。” “通过情报,很像掳走你兄长的那伙盗贼。” ... 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 好像是芭芭拉拉着自己。 又好像是自己拉着芭芭拉。 当琴回过神来,大厅当中正坐着父亲和母亲两个人。 但是,琴好像从两人当中看见了另外一个人。 兄长会回来吗? 母亲没有回答,但父亲淡淡笑了笑。 “芭芭拉既然那么想哥哥,哥哥他一定会回来的。” 会回来的,毕竟父亲从未说过谎话。 琴那一刻如此的坚信。 直到...直到... 那天晚上,大团长带回来了两个人,却没有兄长。 一个和芭芭拉差不多大,但身上穿着的皮毛让他透露着野蛮的气息。 大团长说他叫雷泽。 但是,他不是兄长。 一个和琴差不多高,浑身褴褛的衣服却挡不住她锐利的眼神。 罗莎莉亚,从带走兄长的盗贼团中救回来的。 她说她认识兄长。 她又说,兄长为了救她,代替她成为了人质。 真的很像兄长的风格... ... 在快门按下的那一刻。 在那一天结束的那一秒钟。 明明没有下雨,一切好像都和那场雨夜一样。 父亲第一次撒了谎。 芭芭拉第一次没有实现生日愿望。 但是... 但是... 兄长会回来的。 哪怕一年、两年...兄长一定会回来的。 第452章 不喜欢喝酒? 面前的相片还在手中,但凯亚的注意却不在这上面。 他见过琴团长的相片。 毕竟在照相的时候,自己就站在旁边。 当时的凯亚只以为两人拉开的距离是因为父母分居而导致的生疏。 但现在看来... 琴团长好像知道一些东西。 将相片盖了回去,凯亚闭上了眼睛。 虽然有那么一些越职的嫌疑,但凯亚还是坐在了代理团长的那张椅子上面。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回想着最近这段时间琴团长发呆的样子。 很快,他睁开眼睛,做出了同样的姿势。 而在凯亚视线所在的地方,房间中的书架出现在他的视线当中。 朝着书架走去,整整齐齐排列的书籍很有琴团长的风格。 但是,却有一本书和这些整齐的书格格不入。 《西风教典》 虽然说西风教会是骑士团的下属组织,团长室有这样一本书并不违和。 但凯亚当初可是处理过一段时间的事务,自然知道团长的工作有多忙。 忙碌的时间不可能让琴有时间去看这些书。 但偏偏的,书架上最顺手的位置放着这本西风教典。 要知道,一般这种位置放的,都是关于蒙德城资料这种和工作有关的东西。 想着,凯亚将西风教典取出。 但在伸出手的一刹那,团长室的门被推开,一道声音随之传来。 “琴她不在吗?”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呀。” 声音让凯亚目光转冷。 但当他转头看向来人的时候,转冷的视线很快消失。 “西蒙大主教?” 凯亚的手不着痕迹地从书架上收了回来,转而露出了无害的笑意。 “你回来了?” “当然了。” 西蒙说着话,随即往前迈出了一步。 原本大主教的服饰在刹那间猛得一变,变成了从未见过的服饰。 “不过,你不应该称呼我为西蒙大主教。” 话音落下,凯亚却收敛了原本的笑意。 他目光凝重地看着面前的人,手中的神之眼在散发着微微的光芒。 ... 蒙德城这段时间变冷了许多。 似乎是龙脊雪山方向吹来的寒风。 琴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快步朝着猫尾酒馆走去。 突然降低的温度并没有影响到这位团长的状态。 多年来的克制让琴能够忍受许多东西。 不过,蒙德城没有多少人有琴这样坚韧的精神,琴一路上并没有遇见一个人。 所以,当琴城中的炼金台旁看见两个人的时候,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一个是最近移居蒙德城的少女,似乎是位炼金术士,叫做莫娜。 而另一个,则是西风骑士团的首席炼金术士,安贝多。 莫娜拧着眉,不断摆弄着面前凭空出现的映天水镜。 一个个天空上的星座在水镜当中出现,又一个个被莫娜划开。 她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却什么都没有寻找到。 而阿贝多则是面无表情地画着画,但扔到地上堆积成一堆的废纸已经说明了一切。 两个人现在的心情,算不上好。 琴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最后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脚步声颇为明显,顿时吸引了莫娜和阿贝多的注意力。 莫娜看向走过来的琴,脸上的表情闪过一丝犹豫。 但不知道为什么,犹豫过后的她还是将视线放回了映天水镜上面。 而看着琴走过来,阿贝多反倒是放下了画笔,低头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琴小姐。” 看着走到面前的琴,阿贝多停下了思考的动作。 两只手慢慢放下,随即陷入了思考。 “有两件事情,想着该不该告诉你的...” 阿贝多的话让琴顿住。 不过没等琴说些什么,阿贝多就自顾自地开口。 “师父她第一次给我发来的信息,同样的还有艾莉丝小姐。” “她们说现在她们在一起,师父因为某些原因受了很重的伤。” 一旁的莫娜却是接过阿贝多的话,视线移开水镜直接开口。 “还是先告诉她现在应该担心的事情吧。” 说到这里,莫娜冷冷地看着琴,琴从目光中看出了一些敌意。 但琴记得,自己以前可从没有接触过这位占星术士的。 这莫名其妙的敌意,又是从何而来? 没等琴弄清楚,却听见阿贝多叹气的声音。 “琴小姐,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因为某种原因,原本在龙脊雪山沉浸的寒风正在往北扩散。” “先是清泉镇、然后是蒙德城、到最后的风龙废墟。” “不出多久,应该就会弥漫到整个蒙德。” “蒙德,很快就会回到当初风雪覆盖的样子。” 说着,阿贝多看向广场的方向。 只见蒙德城那座巨大的风神雕像,依旧静静耸立在其中。 “大远征将蒙德城的大部分兵力抽走。” “本该留在蒙德城的艾莉丝小姐也因为师父的消息离开了蒙德。” “而守护蒙德的风神也不是无处不在。” “唯一庆幸的是,因为那个不安定的旅行者,本该加入深渊的东风之龙还守护着蒙德。” “但是毫无疑问。” 说着,阿贝多看向琴:“现在是蒙德最虚弱的时候。” “至于造成这些情况的原因,师父已经告诉了我和莫娜小姐两个人。” 话音落下,骑士团的方向却是传来一声爆炸。 只见那个方向冰屑四散,甚至让一直坐在猫尾酒馆的罗莎莉亚都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意识到什么的她抬头朝着猫尾酒馆外看去。 “罗莎莉亚小姐?” 芭芭拉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起,把她直接给拉了回来。 她看向芭芭拉,却发现芭芭拉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 “是怎么了吗?” “没有。” 芭芭拉关心的话让罗莎莉亚摇了摇头。 她顿了顿,接着看向芭芭拉:“还是继续说你哥哥的事情吧。” 听见这话,芭芭拉脸上原本的关心变成了高兴,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既然这个样子的话...” “那芭芭拉就说一说哥哥训练的事情吧。” “有一次姐姐因为训练,所以哥哥只能和小时候的迪卢克老爷训练。”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场训练之后,原本不喜欢喝葡萄汁的哥哥突然喜欢上了葡萄汁。” “不过哥哥还是一如既往不喜欢喝酒。” “还是很好呀,毕竟,蒙德的酒鬼已经够多了。” 芭芭拉的声音让吧台后的猫耳朵一动。 迪奥娜似乎听见了什么一样,朝着芭芭拉看了过来。 她第一次对芭芭拉口中那个虚构的哥哥感到的兴趣。 第453章 深渊的公主与死去的骑士 蒙德境内,风龙废墟是距离龙脊雪山最远的地方,也是距离至冬国最近的地方。 总有几名愚人众盘踞在废墟西侧的大门,那里是通往至冬的通道。 此时的风龙废墟要比蒙德其他地方要温暖。 哪怕此时积雪已经压塌了周围的树木,落下的雪擦过树叶,发出稀稀疏疏的声音。 随即惊扰到跑到风龙废墟的丘丘人萨满。 戴着绿色面具的丘丘人萨满站了起来。 手里还抱着要比它大上几倍的图腾。 “d si!” 奇怪的词汇从这个丘丘人口中吐出,甚至能听出它被吓了一跳。 原本在一旁休息的其它丘丘人也是连忙站了起来。 有些丘丘人拿起手里的木棍,有些丘丘人弯腰挖着身下的泥土。 看样子,似乎是想要挖出个史莱姆出来。 但动作这个动作并没有做完,一阵寒风吹过,这些丘丘人被冻成了冰块。 下一刻,又是一阵寒风吹过,冻成冰块的丘丘人顿时碎开。 右脚踩到地面积雪,积雪发出被碾压的声音。 停下脚步的木闲看着面前的高大建筑,不自觉有些恍惚。 曾经的木闲哪怕生在蒙德,但和蒙德大部分人一样,并没有去过风龙废墟。 他只在孤王的记忆中见到这个高大的建筑。 但经历了上千年的时间,这建筑却显得格外破落。 想着,身旁的巨狼已经走到木闲旁边。 那对狼瞳望着面前的高塔,鼻子喷出一口白色的雾气。 雾气的喷出让木闲意识到了旁边的家伙,下意识朝着这头巨狼看去。 他差一点忘记了,哪怕是还是安德留斯曾经,还是玻瑞亚斯的现在,它好像从未来过这里。 “我有些好奇,当初的你自觉无法去描绘人类的幸福生活,自愿放弃成为风之王。” “但是,当初你又怎么会对高塔发起挑战。” 巨狼没有回答,反倒是扭过了头。 不过木闲对这种下意识扭头的动作有些熟悉。 这意味着扭头的主人在回避着什么。 既然那巨狼不想说,那木闲也没有必要继续开口追问下去。 视线继续投向远处近乎破落的高塔,高塔的周围依旧流转着几层风之屏障。 但很快,这两道风之屏障在木闲的视线中变得越来越大。 一道又一道的风从屏障中剥落开来,不断朝着四周扩散。 龙吟声渐起,袭来的风将木闲的衣服吹得鼓荡。 木闲当初那件披在身上的大衣已经不见。 身上单薄的衣服被吹得好像随时都能撕裂开来。 好在,现在的木闲并不怕冷。 龙吟之后是一道巨大的影子,巨影从高塔当中飞出,很快朝着木闲飞来。 巨狼和木闲原本都在盯着这颇为显眼的巨影。 但地面传来的一道震动声让一人一狼慢慢看向某个方向。 一台遗迹守卫不知何时出现,看模样倒像是坎瑞亚亡国后,流落在此的寻常机械。 不过木闲却是下意识皱起眉,紧盯着那台遗迹守卫。 而巨狼直接挡在了木闲面前,呲着牙四肢蹲伏,做出了一副遇见敌人的样子。 他们都能感觉到,这台遗迹守卫和其他的遗迹守卫不一样。 “这是世上的第一台遗迹守卫。” 冷冷的声音传出,穿着纯白衣裙的金发少女从守卫的手掌中慢慢跳下。 “当然,它还有另外一个称呼,耕地机。” 说着,这位深渊公主摸了摸身后的遗迹守卫。 “罗兰特以前,就是喜欢设计这些东西。” 说完这话的荧陷入了沉默,似乎回忆起当初的事情。 不过很快,又抬起头,看向木闲。 “你见过罗兰特吧。” 或许是当初西蒙的话让这个深渊公主变了很多,语气也不再凌厉,反倒是带着一些试探的意味。 “所以...所以他现在还好吧。” 木闲并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挂在自己手腕上的手串。 他知道荧想要问的并不是这个问题。 只不过想要借着这个问题,问一问罗兰特他到底是不是和西蒙所说的那个样子。 想着,木闲手腕上的手串有了变化。 上面的香珠已经小了一圈,但在荧说出这话的时候,还是闪过一缕微光。 并非寻常温暖的黄,而是代表冷冽的蓝。 木闲顿时懂了罗兰特的意思,抬头看向面前的深渊公主。 “他并不讨厌你。” “但现在也说不上喜欢。” 前半句让荧脸上的犹豫消失,后半句让她好不容易扬起的笑容消失。 此时的深渊公主好像又回到木闲前几次遇见她时,那个冷漠的表情。 不过表情上多出了一些落寞。 “能让我再见一见他吗?” 荧落寞开口:“见一面也行。” 木闲摇了摇头。 当然,并不是木闲不愿意,而是罗兰特自己不愿意。 但荧似乎不知道这些,看见木闲摇头的她深吸一口气。 只见身后的遗迹守卫那只独眼在下一刻亮起光芒。 一颗颗导弹从遗迹守卫身后射出。 最先作出反应的是挡在木闲面前的巨狼,导弹飞来的瞬间它就朝着遗迹守卫冲了过去。 而随着巨狼冲向遗迹守卫,少女同样提着剑朝着木闲冲去。 一剑刺出,但只是飘起雪花。 飘起的雪花扰乱了少女的视线,让她不清楚木闲是怎么躲过这道攻击,又是怎么消失在自己面前的。 不过荧并没有犹豫,转身劈向身后。 依旧是飘起的雪花,但这一次荧却看清了木闲的影子。 他并不打算攻击荧,只是一味躲避着。 至于为什么能躲避这位深渊公主的剑招。 荧眸光一闪,下一刻就意识到了什么。 “原来是这样呀,新的神之眼...” 说着,荧露出嘲讽似的冷笑:“冰系神之眼...你运气真是好呢。” “要是那家伙的话...或许所有的权能都会给你吧。” 说着说着,荧的笑容变得越发惨淡。 手中的剑却越发凌厉起来。 荧并没有再说什么,但看着木闲的眼睛带着一丝恨意。 这一次的深渊公主似乎认真起来,黑色的气息在她的周围缠绕。 她冷冷看着木闲,提剑再次朝着他冲了过去。 见此的木闲皱起眉头。 他并不想将力量浪费在这些事情上面。 手里的手串好像意识到了木闲的窘境。 原本淡蓝色的微光慢慢变成了黄色的光芒。 光芒越来越亮,一个虚影借着手串,出现在木闲的面前。 “抱歉,好像让你牵扯到不该属于你的麻烦了。” 和木闲差不多的声音传出,但最先做出反应的却不是木闲。 只见深渊公主积蓄起来的攻击在下一刻轰然消散。 原本紧握着剑的手也慢慢松开。 “罗,罗兰特?” 第454章 特瓦林与木闲 特瓦林飞出了盘踞已久的高塔。 它有种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出现在周围。 而且那个东西,和自己有着十分亲密的关系。 随着和那个东西距离越来越近,特瓦林从天空中落下。 很快,它看见了一个人类,亲密感的源头。 那个人类同样看向了自己,不过只是看了一眼,就将视线投向了别处。 特瓦林顺着那个人类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了一只巨狼将一台遗迹守卫扑倒。 掀起的雪花遮住了旁边的两人,但身为高等元素生物的特瓦林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一个气势不凡的少女正走向另一个身体透明的人。 少女伸手想要触碰面前的人,但手却从那人的身体中穿过。 而那个人也下意识后退了几步,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让少女顿了顿。 一系列的变化让特瓦林有些奇怪,甚至感觉到有些无聊。 它朝着让自己感觉到亲密的人类看去。 却发现那个人类已经移开视线,背过身朝着远处走去。 特瓦林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挪动着巨大的身体跟上那个人类。 ... 看着远处罗兰特和荧的动作,木闲有些感同身受。 不过应该是这段时间看得多了,并没有多少触动。 木闲很快就移开视线,朝着远处走去。 他知道这种时候,罗兰特并不希望有人关注他和那个深渊公主的事情。 身后传来轰隆隆的震动,但木闲并没有回头,只是找了个塌了一半的墙体靠下。 还没抬头,巨大的黑色影子将木闲遮住。 当木闲抬头的时候,看见的是一个巨大的龙脑袋。 巨龙看着木闲,似乎想要亲昵地蹭蹭木闲,但又有些害怕地不敢上去。 最后,是木闲伸出了手,摸了摸这头巨龙的脑袋。 巨龙并不反抗,它只是压低身体,让木闲能够更顺手地触摸到自己。 两者之间没有说话,但他们好像都能理解自己心中彼此的意思。 风暴在这一次席卷了风龙废墟。 这一刻的风龙废墟好像短暂回到了曾经高塔的还在的时代。 但也仅限于这一短暂的时刻。 当风暴消失,木闲逐渐将手收了回去。 身上单薄的衣服依旧在鼓动着,但面前的巨大影子已经随之消失。 收回去的手慢慢抬起,一只如同团雀般大小的幼龙落在木闲手指上面。 不过幼龙只是落在木闲手指上面一段时间,很快就又飞到木闲的肩膀上面。 它好像知道,肩膀比手指更加舒服。 不过木闲并没有在意,很快放下了手。 他继续抬头看着高塔,直到身后传来一串动静。 木闲转头,发现罗兰特带着巨狼朝木闲走了过来。 木闲稍微看了眼身后,却见荧依旧站在不远处,发红的眼眶望着罗兰特,两只手捏得很紧。 她似乎想要过来,却迟迟没有迈出一步。 “别看了。”罗兰特开口说道。 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这话甚至带着一些笑意。 “算是和那个家伙说清楚了,她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说着,罗兰特伸出了手,像是对木闲索要些什么东西。 虽然没有明说,但木闲好像知道他想要什么。 手中的手串取下,随即放在手心。 罗兰特顺势伸手朝着手串抓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是虚影,却还是握住了那串手串。 手串在罗兰特手中发着微光,他的虚影也逐渐变得淡薄。 但木闲还是看出了越来越淡的罗兰特抬头看向自己。 “想听我的故事吗?” 还没等木闲开口,罗兰特却接着说了出来。 “其实我是不愿意说的。” “就像你不愿意提起以前的故事。” “但是我不说的话,我身后那家伙恐怕也会说出来。” 罗兰特的话让木闲看向远处的荧。 此时的她站在倒下的遗迹守卫前方,依旧在犹豫着该不该迈出一步。 不过没多久,她好像已经想通了,朝着木闲和罗兰特所在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荧做出的动作让罗兰特反应过来。 他转身朝着荧的方向看了一眼,但又并不在意地转过头来。 “虽然有些自恋。” “要是她说出来的话,或许你会从她嘴里觉得她是多么喜欢我,又是多么迫不得已。” “但要是这样的话...事情可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说着,罗兰特摊了摊手:“她只是想用深情弥补自己当时错误而已。” “对其他人来说,她或许是一个不错的伙伴。” “只可惜...” 罗兰特并没有说完,他就突然顿了一下。 意识到什么的罗兰特看了下自己的手,但单薄地只能看见一些轮廓。 “可惜呢。” 罗兰特露出苦笑的表情:“本来想和你说一说我的一些难堪事。” “或许会和你共鸣一下,然后抱在一起痛哭来着。” 罗兰特的话让木闲皱起眉头,原本心里酝酿好的情绪顿时荡然无存。 而在罗兰特说完这话之后,他整个人的身影也随之消失。 手串因为失去支撑随着重力掉下,又很快被木闲给接住。 再度将手串戴到手腕上面,木闲抬头看向面前的荧。 此时的荧已经走到了木闲面前,手中还拿着那把单手剑。 不过此时的她已经没有了杀意,落魄当中又带着一些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个深渊公主抬起了头:“所以,现在你要去见西蒙吧?” “如果需要帮助的话,我可以帮你一把。” 木闲并不作答,只是扭过头朝着蒙德城的方向看去。 那是自己出生的地方。 当然,木闲也能感觉到,西蒙就在那个方向。 木闲很快收回了视线。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说着,木闲上的幼龙随之飞起,一道微风也随之出现。 原本连发丝都吹不动的微风变得越来越大,吹得荧的长裙摆起。 幼龙也随着越来越大的微风逐渐变大,最后变成了原本的样子。 它在木闲旁边趴下,似乎等着木闲爬上他的后背。 但最先上去的并不是木闲,反倒是那头巨狼。 巨狼虽大,但也只有一个人高的样子。 远比不上木闲和它战斗时露出的那副压迫感极强的体型。 而在这个时候,收回视线的木闲总算转头看向面前的荧。 “我想你应该知道,你和罗兰特之间和我没有关系。” “而我们之间的关系甚至可以说得上恶劣。” “看在罗兰特的份上,我不会出手。” “不过我可是还记得层岩巨渊之后,堂主可是养了一段时间的伤。” 说着,木闲移开了视线。 “再拉拢我,我也不会替你说上一句好话。” “你应该明白。” “你和罗兰特之间已经结束了。” “彻彻底底。” 突然的风压出现,又很快消失。 巨龙随即升上天空,连同刚刚落在巨龙背上的木闲。 在荧的视线当中,巨龙的影子越来越小。 而后,慢慢朝着蒙德城的方向冲去。 有时候,别人的视线也是让自己不能倒下的支撑。 而当木闲消失,整个风龙废墟中只剩下荧一个人的时候。 这位深渊公主总算坚持不下去。 虽然还在望着天空那道只剩下黑点的影子,但她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第455章 琴的决定 蒙德城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雪,果酒湖的水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正中央的那座风神雕像依旧抬着手臂,但一道道裂痕在雕像周围蔓延,而后崩塌。 崩塌的动静格外巨大,就算是蒙德醉得最不省人事的酒徒也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猫尾酒馆的人听见了动静。 而最先站起来的是罗莎莉亚,这晚上她并没有喝酒。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芭芭拉说那个虚构的哥哥讨厌喝酒之后,罗莎莉亚发现酒也没有那么好喝。 从酒馆当中冲出,罗莎莉亚第一眼看见是风神巴托巴斯雕像的倒下。 雕像的倒下让罗莎莉亚意识到了蒙德城发生了大事,下一刻想要冲出酒馆。 无论怎么说,罗莎莉亚自认为自己算是西风教会的修女。 也自认为对风神还算虔诚。 或许...还有更深的一重原因。 无论怎么说,罗莎莉亚总得过去看看。 不过刚刚推开酒馆的门,外面的风夹杂着雪块又让罗莎莉亚退了回来。 “罗莎莉亚,怎么了?”芭芭拉跑了过来。 和罗莎莉亚不同,这天晚上她倒是喝了不少。 不过她喝的,都是被迪奥娜伪装成酒的果汁。 就算是这个样子,小姑娘的脸还是红扑扑的,总让人感觉她喝醉了。 罗莎莉亚看了眼芭芭拉,顿时被芭芭拉的样子弄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没等罗莎莉亚开口,一个高挑的人影从酒馆外走了出来。 起初罗莎莉亚并不知道这身上盖满了雪的人到底是谁。 直到她将身上的雪彻底抖落,身后的芭芭拉下一秒就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姐,姐姐。” 芭芭拉声音很小,就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 说完这话的芭芭拉不由得去看一眼出现在这里的琴,却发现自己的姐姐并没有想象中的生气。 她望着芭芭拉,脸上挂满了遇见什么事情的凝重。 罗莎莉亚看着这位代理团长,总感觉她遇见的事情比较麻烦。 至少,麻烦到没有心思在意芭芭拉。 而罗莎莉亚猜测,这应该和广场中央巴斯巴托雕像有关。 “罗莎莉亚吗?” 琴的声音将罗莎莉亚拉回了现实。 她将视线的焦点放在琴的身上。 而在下一刻,琴开了口:“麻烦你照顾好芭芭拉。” 简单的请求,没有半点命令的样子。 但罗莎莉亚却不知道怎么拒绝,只是点了点头。 不过罗莎莉亚的芭芭拉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往前走了一步。 “姐姐...” 还没等芭芭拉靠近琴,琴就已经看向了芭芭拉。 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个视线就让芭芭拉停下了脚步,陷入了和她一样的沉默。 很快,琴收回了目光,绑着罗莎莉亚关上了酒馆的门。 随着门被关上,落在猫尾酒馆房顶的雪被震落了几块。 但琴并没有发觉。 一是如今的风雪已经大到能够遮住震落的雪块。 而是琴并没有在意落下的雪。 她的脑中一直回想着之前爆炸传出时,那位占星术士对自己说过的话。 “你有一个哥哥吧?” “我一直都记得古恩希尔德家有男孩子的。” “但是,但是我的占星术看不见他。” “他的命运好像被什么遮掩一样...” “所以,我找到了老太婆,她给我说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她说,魔女会的前辈们被一个人骗过。” “因为那个人,和艾莉丝小姐关系亲密的一位炼金术士打开了世界的缺口。” “禁忌的知识从世界之外流入,覆灭了坎瑞亚。” “也就是那个时候,星空不再是星空,而是天理创造出来的虚假之天。” “虚假之天挡住了真相,也挡住了外界的危险...” “但这一切并没有结束,他又诱骗了艾莉丝小姐。” “然后,艾莉丝小姐和他一同前往被风之屏障隔绝的风龙废墟。” “艾莉丝小姐在那里拿到了一个东西,不久之后,可莉就出生了。” “那个人在那里也拿到了一个东西。” “不久之后,古恩希尔德家的双胞胎就获得了风神的眷顾。” “所以,你知道那个人是了吧。” “当然,他还有许多许多的身份...” “磨难的背负者、孤王残留的执念、坎瑞亚亡国的元凶...” “当然,还有你的父亲...” “至少在芭芭拉小姐出生时,他杀掉了真正的西蒙后,他就一直是你的父亲。” 琴在这个时候已经断掉了回忆,此时的她似乎走到了目的地。 她蹲下来,看着面前靠在墙边的凯亚。 伸手擦掉凯亚额头上的血迹,原本晕死过去的凯亚就像意识到什么一样睁开眼睛。 “琴团长呀...” 凯亚笑了笑,费力地用两只手撑直了身体。 “那家伙下手挺狠的。” “要是没有丽莎的帮忙,我恐怕不能和琴团长你说话了。” 琴并没有回答凯亚,手里的剑插入雪层,淡绿色的风随即在她周围出现。 和芭芭拉不同,她并不擅长处理伤患。 但身为骑士的她难免会受些不大不小的轻伤,也慢慢懂得一些临时的治愈手段。 温和的风吹过凯亚的脸,似乎让凯亚变得舒服许多。 “不愧是琴团长呢,还是那么让人值得信任。” 很快,凯亚长长吐出一口气,随即笑了笑。 “我想琴团长应该知道到底是谁做出这样的事了吧?” “现在丽莎应该撑不了多久了。” “现在嘛...现在他应该正朝着芙蕾夫人那里赶去。” “毕竟,要统一蒙德的话,他总得拉拢一下蒙德声望最高的那个家族。” 声音让琴很快愣住,这一系列的事情想要理清楚并不复杂。 但是,她总感觉一切并不现实。 无论是莫娜还是凯亚口中的话,琴都没有选择完全相信。 在她的记忆中,父亲永远都是那个温柔和蔼,甚至不会说上严厉的话的那类人。 但为什么? 琴并不清楚,所以她站了起来,朝着自家的方向看了过去。 建筑被风雪遮盖,却还能看出了其中的古朴大气。 “凯亚,你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说着,琴拿起了单手剑。 并没有等凯亚回答,琴就已经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就在她走到半路之时,却见天空传来一声轰鸣。 她抬头,看见守护蒙德的东风之龙不知何时离开了风龙废墟,从自己的头顶划过... 第456章 巴巴托斯与孤王的约定 顺着大厅上了梯子就是二楼,二楼是家里人休息的房间。 芙蕾就在府邸当中,十多年来,看着一个个人的离开。 先是西蒙和芭芭拉,然后是琴彻夜未归。 芙蕾一直希望琴能够守护蒙德,维护好古恩希尔德家的名誉。 但看着家里逐渐变得冷清,芙蕾心中总是免不了失落。 她有些受不了家里的冷清,但她又只能待在这里。 不仅仅只是因为她是古恩希尔德如今的当家。 也是希望她们回来之后,能够有一个去处。 所以,无论是芭芭拉也好,琴也好。 她们的房间一直被她刻意留着,等着门再度被推开的时候。 古恩希尔德家的宅邸从未变过。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但是... 芙蕾推开了面前门,这是不属于任何人的房间。 记忆告诉芙蕾这只是临时的仓库。 但里面的装潢却让芙蕾觉得不止于此。 简简单单的桌子和床是芙蕾在冷清的府邸唯一能感觉到的温馨。 每当芙蕾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睡不着的时候,她总会忍不住走到这间房间当中。 然后,躺在这张极不合适的床上。 慢慢的,睡意就会接踵而来,然后就会情不自禁流下的眼泪。 眼泪莫名其妙,就像莫名其妙发酸的鼻子一样。 有时候芙蕾会在这张床上一躺躺一天。 但她明明记得,自己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时候,自己总会早早起床,然后带着琴一起去训练场训练。 她真的很喜欢琴这个女儿。 哪怕她因为跟不上自己而跌倒在地上,总会咬咬牙坚持下去。 哪怕那时的她身体不好,也总是愿意去听自己这个母亲的话。 哪怕...自己的语气多么严厉。 窗外突然传来风雪拍打窗户的声音。 芙蕾不由得抬起了头,但手背却感觉到一滴滴落的温热。 真是的,又是这种莫名其妙的眼泪。 芙蕾朝着窗户走去,撩开窗帘看向窗外。 他看见了一个人影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哪怕是风雪遮掩,但芙蕾还是看出了那是西蒙。 西蒙? 他不是陪着大团长一起远征了吗? 芙蕾想着,却还是放下了帘布。 转身离开房间,小心翼翼地合上面前的门。 很快,芙蕾就下到了大厅。 就在她朝着门外看去的时候,有人也推开了门。 但并不是西蒙,而是西风骑士团那位图书管理员。 芙蕾和她有些交情。 当初琴刚刚成为代理团长的时候,芙蕾就拜托过丽莎照顾琴。 如果不是丽莎的话,琴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熟悉代理团长的职务。 看见丽莎走来的芙蕾想要打声招呼。 但丽莎的脸色好像不是应该打招呼的情况。 就在芙蕾愣神间,丽莎已经抓住了芙蕾手臂,下一刻向身后射出一道雷光。 凌厉的雷光让芙蕾意识到丽莎用出了全力。 但用出全力的雷光却在下一刻被外面吹来的风吹得扩散开来。 而后又一个人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好久不见。” 人影逐渐清晰,西蒙走入了这间许久没有走入的房子。 “琴和芭芭拉还过得好吧?” 芙蕾紧盯着面前的西蒙,她并没有开口。 她能感觉出来,面前的西蒙有些不对劲。 直面他,就好像直面曾经的风神巴巴托斯一样。 他身上好像拥有着巴巴托斯的力量。 “这是怎么回事?” 芙蕾眯起眼睛,语气并没有因为曾经的丈夫而有半点放松。 芙蕾的动作让西蒙眯起的眼睛慢慢睁开。 然后,又慢慢眯起。 “无论怎么说,我们好歹算是夫妻吧。” “用这种态度对我,要是芭芭拉她知道了,或许会很不高兴吧。” 这话让芙蕾憋着一口气,只能将视线移开。 看着移开视线的芙蕾,西蒙笑了笑,慢慢开口。 “不过,现在也该说一说正事了。” 一旁的丽莎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但西蒙却在这个时候看向丽莎。 狂风从门外袭过,夹着冰雪的风显得十分明显。 只是眨眼间,这道突然出现的狂风包围了丽莎。 在她抬手的同时,彻底淹没了她。 一系列的状况让人始料未及。 刚刚反应过来的她刚想要做些什么,但包围丽莎的风雪又在那个瞬间消失。 一同消失的,还有原本站在旁边的丽莎。 这一次,芙蕾总算按捺不住,满是敌意地看着西蒙。 “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有些事情,总不能让外人提到的。” 一边说着,西西蒙一边朝着芙蕾走了过去。 “所以我送走了她。” “不过放心吧,我知道那家伙的厉害。” “所以她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毕竟等到新蒙德之后,我或许还需要她的帮助呢。” “新蒙德?” 芙蕾顿时眯起了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西蒙:“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呀。” 西蒙慢慢摊手:“蒙德盖上了西风骑士团这一层华丽的表面。” “但内部嘛...却已经烂透了。” 西蒙的脚步越来愈近,压迫感让芙蕾下意识后退。 “蒙德需要改变,也必须改变。” “或许所有人都不知道,巴巴托斯和孤王曾经有个约定。” “当时还是风精灵的巴巴托斯觉得,自由能给蒙德子民无忧的幸福。” “而孤王却并不觉得如此,所以两人打了个赌。” “孤王给了那个精灵成为风神的力量。” “而成为巴巴托斯的精灵许诺。” “如果他复活之后,如今的蒙德还不是巴巴托斯所说的,自由建立起来的城邦。” “那么,风神将交还给孤王原本的力量,让孤王用自己的理念重塑蒙德。” “至于之后...蒙德将再也没有为了狭隘的自由,而抛弃掉所得一切的蠢人。” 说着,西蒙沉默了一下,又接着开口。 “不过重塑蒙德可不仅仅需要力量。” “征服之后就是安抚。” “但安抚难免花一些力气。” “所以为了省些力气,总需要有一个有威望的家族带头赎罪。” “比如...” “曾经推翻了孤王统治的古恩希尔德。” 第457章 蒙德的建立和牺牲 对于芙蕾来说,赎罪这个词有些刺耳。 哪怕她对家族的荣耀算不上那么在意,但也不允许西蒙这样诋毁。 原本大厅中静静放着的单手剑发出微微颤动,被不知名的力道带到芙蕾手中。 大开的门带来的外面的寒气,让大厅都冷上不少。 大厅许久没有亮过的蜡烛被风吹灭,昏暗的环境出现一道剑光。 不知道什么原因,芙蕾感觉自己挥出的剑比想象中更快。 似乎是这段时间的沉浸让她的剑技又更进一步。 但让芙蕾想不到的是,挥出的剑却停在西蒙面前不远处,不得寸进。 西风剑术是骑士团传承已久的剑术,也是古恩希尔德家每一代人必须要练习的剑术。 而芙蕾,更是将剑术练习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芙蕾知道挡在自己面前的西蒙织出的风之屏障。 但她可是知道西蒙的实力的。 —除非... “你不是西蒙。” 芙蕾意识到了什么东西,冷冷地看向面前的西蒙。 “所以你到底是谁!” “看来已经察觉到了呢。” 西蒙眯起的眼睛再度睁开,却没有被揭穿的恼羞成怒。 “果然呀,越迟钝的人,在某些方面越敏锐。” “分居的决定,果然没有做错。” “既然你发现了。” “那么,就得换一个办法安抚蒙德了。” 话音落下,芙蕾顿时察觉到一股危险。 原本挥出的剑横在身前。 但在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却感觉到右肩一痛。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根纤细的风刺刺中了自己。 风刺涌入伤口,下一刻又是撕裂般的痛楚。 闷哼一声,芙蕾想要驱动神之眼将伤口中暴乱的风元素平复下去。 但空气在下一刻似乎凝结开来,让芙蕾没办法动弹。 不止于此,原本一直贴身携带的神之眼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沉浸了下来。 但西蒙并没有给芙蕾继续思考的时间,手中已经凝聚出了一把黑色的长枪。 没有丝毫犹豫朝着芙蕾刺去,但下一刻却皱起了眉头。 在这前一个瞬间,一个金发的身影闪身到西蒙面前。 随即是金铁叫鸣的声音。 巨大的力道带着那个身影撞在了芙蕾身上,连同芙蕾一同倒飞而去。 一系列的轰隆声中好像还夹着撞破墙壁的身影。 而琴扶着自己的母亲从烟尘中站了起来。 不过站起来没多久,琴又很快半跪在地。 传承已久的风鹰剑就被琴握在手里,荧绿色的光芒顺着剑柄融入琴的身体。 一旁的芙蕾并没有风鹰剑支持,伤得更重的她再度摔在地上。 但就算是有风鹰剑的治愈,琴还是有些坚持不住。 摇摇晃晃就要倒下去,模糊中看见了越来越近的西蒙。 枪尖摩擦地面,将地面结成的薄冰划碎。 走过来的西蒙抬枪指着琴,似乎没有了和面前的两人继续说话的兴致。 刚要往前刺去,但门外传来一声带着极强压迫感的咆哮。 咆哮声盖住了周围的声音,随即一道身影从西蒙旁边划过。 下西蒙右手出现一道伤口,点点荧光从伤口中溢出。 突然的攻击让西蒙维持不住现有的伪装,像是临时拼凑出来的身体彻底显露出来。 一旁的琴想要抬头去看到底怎么回事。 但还没有抬过头,衣服后领突然传来突然的力道。 力道让琴有些熟悉,顿时意识到了什么。 琴有些着急地看向身后。 但她只是看见一道黑色的衣摆,以及一头嘴里叼着断臂的巨狼。 巨狼的身影在视野中变得越来越小,那股力量带动着琴的身体。 下一刻琴就被扔出了古恩希尔德的府邸。 被扔出的不仅仅是琴,还是比琴伤势要严重许多的芙蕾。 不过从府邸中飞出的两人并没有受伤,反倒是被外面的巨大身影给接住。 这一次,琴看清了接住自己和母亲的巨大身影。 “特瓦林...” 琴的声音虚弱,勉强从地上站起。 她第一时间看向曾经的家,但看见的却是一个模糊的黑影。 黑影模糊,却在下一刻逐渐和琴认识的那个人逐渐重合。 记忆中的一切在琴脑中闪现,撑着身体的她就打算赶回宅邸。 狂风出现,以古恩希尔德宅邸为中心向外席卷,在那个瞬间吹倒了琴。 没等琴站起来,掀起的狂风逐渐旋转,随即变成了一道风之屏障。 突然的变化让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龙吟,但特瓦林却不见了影子... 此时,宅邸内。 西蒙看着面前拦住自己的人,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好看。 他转头看着面向面前的人,却见木闲气息不断攀升。 他在接受特瓦林的力量。 但是... “但是,你的这具身体,真的能承受下来嘛?” 西蒙开口,但没有得到木闲的回答。 接受特瓦林力量的木闲抬起手,借助特瓦林的力量,那把孤王曾经的长枪再度出现在木闲手中。 看着木闲手里的长枪,西蒙眼中闪过一丝暗光。 “原本想着再等你一段时间的。” “想不到...” “你那么迫不及待。” 同样提着枪的西蒙想要迈步朝着木闲走去。 “也好...” “这样的话,那我就提早...” 凝滞的感觉让西蒙停下要说的话。 他看向脚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脚下的薄冰逐渐攀到了西蒙的双脚。 蔓延的细碎声回荡在周围,一把长枪贯穿了西蒙的胸口。 但西蒙咧了咧嘴,被贯穿的身体逐渐化成风雪。 见状,木闲皱起了眉头。 转身,抬枪,直接护住了自己的胸口。 突然出现的攻击恰好撞到了木闲的枪身。 不过,哪怕架住了攻击,木闲还是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前方的风雪再度凝聚,西蒙的身影又再度出现。 虽然说西蒙占了优势,但他此时的表情算不上多好。 “蒙德需要改变,从孤王死去的时候就应该改变。” 或许是认为木闲和自己没有太大的差别,西蒙慢慢开了口。 “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些事情。” “第一任转世死在了蒙德城的城墙下,被砸死的他尸体到现在都被蒙德城的所有人践踏。” “第二任的转世被沉在果酒湖中,只因当时的他想要离开蒙德,追求这些蒙德人曾经追求的自由。” “...” “第二十三任被架上火刑架上,就在风神的脚下。” “...” “第四十五任,和你一样,和罗兰特一样,却被劳伦斯家族推出来成为蒙德人的宣泄口。” “蒙德的建立离不开每个蒙德人。” “但是,没有人知道牺牲的是谁。” “也应该知道,为了今天,我,我们已经等了很多年。” 第458章 重要角色总是最后登场的 明明只是一句话,但木闲好像听到了不同重合的音调。 木闲从西蒙话里听出了一些往事,而且不止一桩。 不过木闲也不再是曾经那个一昧善良的人。 至少对他人的同情,还压不住他现在的决断。 而另外一边,西蒙下一招的动作甚至带起了周围的空气。 木闲失去了孤王的力量,但孤王的力量同样伤不到这具身体。 但就算是这个样子,木闲还是能感觉到身体传来缓慢的凝滞感。 很明显,现在的西蒙用出了全力。 见此,木闲也不再留手。 狼嚎声在此时响起,木闲顺势单手一抓。 不知何时,一把纤细的单手剑出现在他手中。 一手持剑一手持枪的木闲身体偏转,身前原本鼓荡着风的长枪变成了带着丝丝寒意的剑。 一把向前横劈的剑。 枪剑间的碰撞让周围发出一连串的震动。 耸立了几千年之久的建筑被冰与风的冲击摧垮。 而最先坚持不住的...是木闲右小腿。 如同这栋建筑一般,支撑的骨架碎裂,包裹着骨架的血肉顿时炸开。 失去支撑的木闲身体一低,突然的状况差一点让他失去了意识。 短暂的失神中,勉力支撑身体的他好像能够听见骨架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很快,右手手腕传来一阵暖意,让木闲意识恢复过来。 清醒过来的木闲侧身躲掉西蒙刺来的攻击,用另一只手的长枪逼退了西蒙。 失去右小腿的木闲失去重心地向前倒去,但又被握着单手剑的右手撑住。 点点鲜血顺着右腿的伤口流出。 明明只是轻微的动静,却在这个空间中显得格外明显。 “还好,你进入的是这具半死不活的身体。” “如果是还没有进入地脉的你,或许还要费上一些力气。” 西蒙的声音再度传来,他看向木闲右手的手串。 “真是的,每一次都要费上一些力气。” 西蒙的视线当中,一颗香珠脱落了下来,落在地上后散成一滩尘埃。 虽然仅仅只是这几次的交锋,但木闲的身体还是濒临崩溃。 而西蒙似乎意识到了这一点,握着长枪的他慢慢朝着木闲走了过去。 “明明以前的以前,我们本就是一体的。” “明明我们和你都传承着孤王共同的理念。” “但为什么你们每一个人都要反抗?” “其实只要你放手接纳我们,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帮着你去做。” “无论是对付辜负你的人,还是替你向蒙德复仇。” 虽然是这样子说,但西蒙的脚步并不慢。 他很快走到了木闲面前,手中的长枪对准了木闲。 “知道吗?” “这十多年来,我一直都是西风教会的大主教。” “西风教典中的文字让我感到作呕。” “但越是作呕的东西,就越能让人懂得一些道理。” “比如...” “人们都觉得自己所生活的地方叫做人间。” “但人们又有什么证明这是人间呢?” “这里到处都是贪婪的人、自私的人、盲目的人...” “多么像是那教典当中,让人避之不及的地狱。” 长枪举起,下一刻就贯穿了木闲的身体。 枪尖入肉的声音并不清脆,清脆的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安息吧。” “至少在地狱里休息一下。” 看着因为身体没有办法反抗的木闲,西蒙慢慢开口。 “当你醒过来的时候,我们就会变成一体。” “我会让你看见,一个不是地狱的人间。” 说着,西蒙想要抽出长枪,但下一刻却皱起了眉。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并没有拔出插在木闲身体中的长枪。 反倒是腹部感觉到一阵凉意,眼前随即是飘散的灵魂碎片。 微微低头,却见同样有一把长枪直插自己的腹部。 顺着枪身看过去,是一只苍白得像是白骨的手。 木闲一手死抓住西蒙手里的枪,另一手将手里的枪送入西蒙的腹部。 看着灵魂碎片从西蒙身体当中逸散开来,木闲转而拿起掉在地上的单手剑。 一声嗡鸣,刺中自己身体的长枪被斩碎。 而木闲腰间的神之眼也亮起了光芒。 冰属性的能量在木闲右腿凝聚。 “地狱呀...” 借助着冰块凝聚成的右小腿,木闲慢慢站了起来。 “说得那么多有什么用?” 木闲咳了几声:“你只是为了说服自己而已。” 这话让西蒙长长吐了一口气。 “我好像知道孤王给你留下了什么东西了。” 他睁开眼睛,原本被木闲斩断的长枪也慢慢变出了枪头。 “就算是同一个人的一部分,也总有冲突的时候呀。” 刀锋再度和枪尖相撞,而后是冰块的碎裂声与快速凝结的声音。 但风之壁障之外的人却听不见这些动静... 哪怕有壁障隔绝,但站在外面的琴一直朝着里面看去。 她看见曾经的家彻底崩塌,只留下些许残骸。 光是这样,琴就能看出战斗的激烈。 —但那么激烈的战斗... 她的心里不由得生出了一些忐忑。 转头看向芙蕾,却见芙蕾捂着胸口站了起来,那对眼睛有些迷茫。 浑身上下虽然没有多少伤,但之前那一撞,还是让芙蕾受伤不浅。 “母亲。” 看着似乎不知道发生什么的芙蕾,琴犹豫了一下,接着开口。 “母亲你能不能将面前的壁障劈开。” “芙蕾夫人的话...当然不可能的哦...” 并不是芙蕾的声音,却让琴感觉到格外的熟悉。 转过头,看见的却是一道火红的身影。 “艾莉丝小姐?” 琴有些惊讶:“你怎么,怎么回来了?” 人影越来越近,名为艾莉丝的她并没有朝着琴看去。 她望着被风之屏障包围的府邸残骸,就像是见到什么一样,脸上闪过一丝凝重。 “看样子,好像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但凝重只是一闪而逝,艾莉丝下一刻看向旁边的琴,露出平时的轻松模样。 “作为全世界最伟大,最耀眼的大冒险家,怎么也得有我出场的时候吧。” “在故事的最后压轴出场!” “然后嘛...带来解决这次危机的办法。” “在好多轻小说的故事中可是有很多这种角色的。” 说着,艾莉丝朝着四周看了看。 “对了,小芭芭拉呢?” “那么重要的时刻,她不应该陪着小木闲吗?” 艾莉丝的话让琴一愣,随即移开了脑袋。 “我感觉到现在有些危险,所以让她躲在了猫尾酒馆。” “这样呀...真是可惜。” 两人像是聊家常一样聊着天。 但另外一边,芙蕾好像从艾莉丝口中听见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词。 “小木闲?” 芙蕾原本茫然的眼睛微微颤了几下。 “好奇怪的名字...” 一边说着,芙蕾一边看向艾莉丝。 “能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吗?” 第459章 武器总得设计一些缺陷 芙蕾这话说出,直接让艾莉丝纷纷看向她。 艾莉丝眨了眨眼睛,有些困惑的样子。 “那个,琴没有和你说吗?” 说到这里,艾莉丝朝着琴的方向看了过去。 却发现琴不知道什么时候扭头看向风之屏障。 看样子似乎是没有听见两人的话,但实际上嘛... 这位代理团长很罕见地心虚了。 “真是的,明明叫上n去照顾r,我才有空回来的。” “但怎么这些事情都还要我亲自动手。” 艾莉丝露出一副类似于加班太多而濒临崩溃的样子。 不过她很快就晃晃脑袋恢复过来。 “算了算了,还好临走时叫n给我带了一些东西。” 说着,艾莉丝朝着芙蕾走去。 明明很慢的动作,但芙蕾却愣是没有办法在艾莉丝行动的时候,做出半点反应。 纤细的手指在芙蕾的眼中越来越近,还伴随着艾莉丝的声音。 “恢复记忆可能伴随着一段时间的昏迷。” “抱歉啦。” “谁让艾莉丝我还是第一次使用这种东西。” “放心吧,就算昏迷也不会昏迷多久的。” “至少,你会在合适的时候醒过来。” 话音落下,艾莉丝的手指恰好点在芙蕾的眉心。 而随着这一点,芙蕾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变成一团乱麻。 一个又一个记忆涌入,和曾经的记忆重组。 慢慢的,记忆中那个一直默不作声练着剑的琴变成了一个让自己感到安心的男孩。 曾经在训练场上的小小身影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芙蕾想起了那些被封印的记忆。 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一直留在宅邸的真正原因。 艾莉丝的手指移开眉心。 芙蕾的视线慢慢转向屏障的方向。 无需艾莉丝给出答案,记忆让她意识到了里面的人是谁。 琴站在旁边,却没有去看自己的母亲。 此时这位代理团长有些分神,好像在想些什么。 所以,直到手中的风鹰剑脱手,琴才反应过来。 看向风鹰剑飞去的方向,但看见自己的母亲已经将风鹰剑接了过去。 风鹰剑的第一任主人是温妮莎。 创建西风骑士团那天,她将这把传奇的武器留在了骑士团。 风鹰剑逐渐成为了每一任蒲公英骑士的佩剑。 现在的蒲公英骑士是琴,而上一任... 握着手中的风鹰剑,上面似乎流转出了一股力量,这股力量顺着剑身涌向芙蕾。 看样子,似乎是想要治愈自己上一任主人的伤势。 但芙蕾却抗拒了这股力量,转而将它再度压到剑身上面。 风鹰剑的气势变得越来越强,芙蕾身上原本的锋锐气势在那刻攀上了顶峰。 握着剑的她朝着风之壁障冲去,然后一剑挥出。 世界似乎在那个瞬间安静了不少,原本不断运动的风也随之停滞。 下一刻,风之壁障被切出足够让人通过的口子。 而芙蕾顺着那个被切开的裂隙走去。 往前迈出一步,被榨干力量的双手松开了风鹰剑,风鹰剑随之掉在地上。 又往前迈出一步,芙蕾晃了晃脑袋,身体却还是有些坚持不住。 索性迈出第三步,压制伤势透支力量砍出的那一刀总算爆发了后遗症。 只见芙蕾的身体晃了晃,随即倒在艾莉丝怀里。 她似乎还要挣扎地站起来,但艾莉丝的声音已经传出。 “好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就行了。” “芙蕾你可不能让我回蒙德一趟,结果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小木闲,他会没事的。” 最后的话落下,芙蕾这才放弃继续起身。 艾莉丝看着芙蕾闭上眼睛,她也是将视线转向走过来的琴。 “照顾好你母亲,接下来嘛...” 将芙蕾交给旁边的琴,艾莉丝的视线随即转向被芙蕾切开的风之壁障切口。 只见艾莉丝长长呼出一口气,露出一副释然的表情。 “现在也该我弥补错误的时候了。” 将这句话说完,艾莉丝朝着切口的方向走去。 只见艾莉丝每迈出一步,便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在地上。 那些被艾莉丝扔出的东西掉在地上,随即亮出一道接着一道的红光。 密集的红光很快飞起,随即将风之壁障的周围彻底包围住。 而艾莉丝动作不停,当这些红点彻底将风之壁障包围住的时候,她也停在了切口前方。 停下脚步的艾莉丝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随即从口袋中掏出一个造型颇为别致的按钮。 看着这个按钮,艾莉丝莫名笑了起来。 “很久很久以前,蒙德有一个小男孩。” 絮絮叨叨的话从艾莉丝嘴中说出,而她下一刻按下了按钮。 “小男孩很有礼貌,只不过眼睛有那么一些不大好。” “总喜欢把一些本该称作姐姐的人叫成阿姨。” 按下按钮的她看向天空,却见阴沉的天空被乌云遮挡。 但乌云却慢慢发生变化,从压抑的黑变成了耀眼的黄。 “原本想要帮助他的那个姐姐生气了,直接气得离开了蒙德。” “故事的最后,那个小男孩过得很惨很惨。” 天空中的乌云还在变化,整片天空就像是被烧着一样,变得通红一片。 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古恩希尔德宅邸上方的那一部分天空。 “所以可莉懂事之后,我就一直告诉可莉一个道理。” “看见其他人,千万不要叫她什么阿姨。” “要叫她大姐姐。” 说着,艾莉丝抬脚迈入了风之壁障。 “小木闲,好久不见。” “现在的你,也应该叫我一声艾莉丝姐姐了吧。” ... 冰块凝结而成的手臂握着单手剑,和西蒙的长枪碰撞。 碰撞之后,耳边传出的声音让木闲皱起眉。 不过木闲很快恢复过来,另一只还算完好的手握住长枪,一枪刺穿了西蒙的胸口。 拔出长枪,西蒙胸口上的伤口清晰可见,却很快恢复过来。 而这一次,并没有灵魂碎片从他伤口当中溢出。 木闲皱起的眉头皱得更深,视线中的一切也这个时候失去了颜色。 身体的崩溃,似乎已经影响到了木闲的视线。 见此的木闲不再犹豫,趁着西蒙恢复的间隙抽刀斩断了西蒙的手臂。 西蒙握枪的手臂伴随着四溅的冰屑掉在地上,却很又很快消失。 短短几个功夫,西蒙原本断掉的手臂再度长了回来。 “小木闲,别坚持了。” “这家伙可是很难杀死的。” “当初被他耍过一次的我可是很生气地追杀他,结果还是被他逃走了。” 那道声音再度传入木闲耳中,但木闲的耳朵似乎也受到了身体崩溃的影响。 声音模糊,木闲需要许久才能分辨出其中的意思。 只剩下黑白两色的枪在木闲的视线中越来越近,让木闲抬剑格挡。 但巨大的力量让木闲冰块凝结的手臂承受不住崩碎开来。 失去力量支撑的单手剑随着重力掉下。 这个时候,木闲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 “不过艾莉丝我可是永不言败的。” “通过这十多年来的研究,我彻底研究出了彻底杀死他的武器。” “不过嘛...” “武器总得有些缺点才能让人不至于绝望...” “所以,需要小木闲你帮一帮忙。” 木闲并没有时间回应艾莉丝。 他腰间的神之眼再度闪烁。 聚集的冰元素再度替木闲在断臂上凝结出一条新的手臂。 在单手剑掉下去的时候,木闲控制着这条手臂握住剑柄,随即一记上撩。 刀锋再度在西蒙身上划出一道伤口。 而借着这个机会,木闲长呼了一口气。 但感受着从气管涌出的血腥味和刺痛,木闲慢慢闭上了眼睛。 虽然刺痛和身体其他部位传来的痛楚比起来显得不值一提。 但木闲逐渐明白了一些事情。 时间似乎不允许自己继续缠斗下去。 “所以,你要我怎么帮忙?” 木闲并没有听见声音。 或许是没有回应,又或许是身体已经支撑不了木闲再听见任何的声音。 不过他已经猜到了之后应该做些什么。 抬头看向天空,天空已经看不出颜色。 但木闲感觉出了,那个方向传来的一股危险。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天空之中酝酿。 他并不知道能不能杀死西蒙。 但是,足够解决自己。 第460章 转瞬即逝的温度 木闲缓缓吐出一口寒气。 他总算感觉到了身体崩溃后的一些好处。 随着视觉和听觉受到影响,触觉在这个时候也变得迟钝起来。 原本传遍全身的刺痛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周身的一阵凉意。 真是可笑,明明是冰系神之眼。 但这阵寒意弄得木闲已经感知不到手里的刀枪。 西蒙同样看见了天空的变化。 他甚至比木闲还要看得更加清楚。 上面涌动的能量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回过头看向木闲,却见木闲不知道什么时候慢慢压低了身体。 好像,已经坚持不住了。 “就这样吧。” 西蒙开口,手里的枪还是被他握在手中。 “这样子继续下去,对你还是对我都没有什么好处。” “我们本就是一体的。” “也不该这样子你死我活地争斗下去。” 木闲听见了声音,抬头看了西蒙许久。 许久之后,他似乎弄懂了这道模糊声音要表达的意思。 慢慢的,木闲闭上了眼睛,后退着靠在身后的墙上。 借助着墙体的支撑,木闲并没有倒在地上。 看着安静靠在墙上的木闲,西蒙似乎觉得木闲默认了自己的提议。 他刚要再说些什么,一道凌冽的寒气却是擦过自己的脖颈。 原本要说的话慢慢止住,西蒙下意识看向手里握着的长枪。 狰狞的黑色枪身已经断掉了一截,让长枪和自己的脖子一个高度。 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但摸到的却是被展开,又逐渐愈合的伤口。 见此,西蒙的眼神又逐渐冷了下来,看向木闲。 “你难道还没有察觉到吗?” “时间磨损了许多东西,甚至包括灵魂。” “那些逸散掉的灵魂碎片本就会随着时间而逐渐磨损掉。” “但灵魂当中总有那么一部分,不会随着磨损改变和消失。” 说着,西蒙朝着木闲逼近,长枪和脖颈恢复成了原样。 “现在的你,可是杀不死我的。” “是吗?” 身体濒临极限以来,这是木闲第一次开口。 声音嘶哑,甚至能够感觉到其主人的虚弱。 而说出这话的木闲已经睁开了眼睛,缓缓抬起手中的单手剑。 单手剑随着重力垂下,剑尖直指地面。 “在我刚刚活着的时候,我想着报复所有人。” “但是,我似乎没有办法让自己狠心辜负某人的善意。” “这样的我,或许报复到一半,怨恨就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真是让人头疼。” 说着,木闲在狼狈中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而且,这具身体好像不允许我做完这些事情。” “与其如此...不如后退一步。” “将一切怨恨,都放在真正的幕后元凶身上。” “所以...你也应该清楚一件事情。” “我呀...” “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随着木闲说完这话,他握着单手剑的冰蓝色手臂逸散成空气中的冰元素。 而那把垂下的单手剑朝着地面落下,随即诡异地没入地面。 于此同时,木闲手串上的香珠碎裂得只剩下一颗。 腰间的神之眼迸射出极为耀眼的光芒。 这是元素爆发的前兆。 这时的木闲似乎有了短暂的回光返照,攀升的气势让西蒙忍不住后退一步。 当后退的西蒙听到什么东西的声音。 下意识回头,看见的却不再是被摧残地看不清模样的宅邸大厅。 恍惚中,西蒙似乎看见了另一番景色。 冰块冻结着看不到头的水面,而西蒙就站在水面之上。 不远处的冰块碎裂,一头参天巨狼从破碎的冰面涌出,随即扑向西蒙... 突然出现的巨狼让西蒙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还站在古恩希尔德的宅邸当中。 但此时自己的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出现的冰晶所束缚住。 而木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西蒙面前。 没有了冰元素的掩饰,西蒙看见的是木闲破碎的身体。 但光是这具光是这具没办法移动的身体,却让西蒙想要挪开视线。 但随着西蒙移开视线,他看见的是来自于另一个方向的艾莉丝。 “说实话,如果知道你这样对待小木闲的话...” “我就不应该听你的话,为了可莉而进入风龙废墟。” 一边说着,艾莉丝一边朝着西蒙走去。 不过她并没有看着西蒙,注意力却是一直放在木闲身上。 哪怕此时的木闲并没有看着艾莉丝,但这位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魔女脸上还是闪过一丝复杂。 很快,艾莉丝在距离西蒙不远处停下。 “受了委屈报复回去,无论是谁都没有办法指责...” “如果光靠理性来说的话,想要建立丘丘人血汗工厂的我好像没有办法说你。” “但是...” “但是!!” 她转头看向西蒙,脸上换上了一股彻底的寒意。 “我非常非常地生气。” 天空中的酝酿的东西似乎快要降下,这一次西蒙察觉到了危险,抬头往上看去。 “知道上面的东西是什么吗?” “我特地为你发明的武器,甚至名字都来不及取。” “不过现在的话,名字差不多想好了。” “艾莉丝得意之作,风之寂。” 天空的轰鸣盖住了艾莉丝最后的一句话。 赤红色的光束穿过云层,目标直指西蒙。 但西蒙显然不会这样束手就擒,被冰块困住的他开始了挣扎。 原本隔绝了宅邸的风之屏障逐渐消失,随即朝着西蒙涌去。 涌去的屏障在那个瞬间形成了一股半径罩住整个宅邸的飓风。 而身在飓风中心的西蒙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原本束缚着西蒙的冰晶因为西蒙的力量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一块接着一块的冰晶脱落,随即弹向四周。 光束落下的速度很快,但艾莉丝明显低估了西蒙的力量。 看着冰晶崩裂的速度,西蒙完全可以在光束落下之前完成脱困。 想到什么的艾莉丝将手摸向口袋,似乎想要在口袋中摸索着什么出来。 但很快,摸索的动作逐渐停下,她察觉到了另外一边的动静。 木闲似乎感觉到不到在周围肆虐的飓风。 但他却看见了时不时从西蒙身上弹出的冰晶碎片。 意识到什么的木闲抬起了手,那只还算完好的手正握着长枪。 看着枪尾的旗帜不断飘动,木闲下一刻再度闭上了眼睛。 将长枪握紧,枪身却是随着木闲的握紧而消失。 而在这个同时,龙吟声从木闲体内传来,一股自下而上的风将木闲的身体托起。 托起的风逐渐变得可见,似乎是一股和飓风风向相反的风。 虽然规模较小,却还是不断抵消着飓风中的力量。 很快,托着身体的风消失,木闲随着重力而落下。 落在地上的木闲身形晃动了几下,又借助着神之眼的力量勉强站住。 此时的木闲已经落到西蒙身前不远处,而那只完好的手中,似乎不断缠绕着什么东西。 或许是猜到了木闲的想法,西蒙原本的眉头猛得皱起,调动着周围的风元素袭向木闲。 但这些风元素在触及到木闲之后,却很快轻易消失,甚至没有办法阻碍木闲。 就这样,木闲逐渐逼近西蒙。 可就在距离西蒙几步的时候,一个人影挡住了木闲。 木闲抬头,哪怕是眯着眼睛。 但视线当中的人影已经看不清样貌。 不过,印象中自己好像见过这个人,被黑色罩住的五官,好像在说些什么。 说些什么呢? 木闲不知道,现在也没有必要了。 缠绕着风的那只手抬了抬手指,一道风将眼前的人影给推开。 艾莉丝原本还在说着接下来交给自己的,但突然的风让艾莉丝有些猝不及防。 刚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风吹了一段距离。 而当她再度朝着木闲的方向看去,却见木闲已经走到了西蒙面前。 缠绕着风的食指点向西蒙的眉心。 在那个瞬间,时间停滞,风声平息。 不过这个安静的世界只是持续了一秒,赤红色的光柱从空中落下。 光柱彻底淹没了两人,也淹没了艾莉丝的视线... 光柱的洗涤之下,木闲的视野中只剩下一片耀眼的白。 白色吞没了一切,原本只能感觉到寒意的木闲逐渐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木闲动了动手,但那只完好的手就像是消失一样,让木闲没有半点感觉。 温暖的感觉变得越来越剧烈,随后是难受的热。 这一次,木闲似乎恢复了过来,原本迟钝的听觉在这短短时间当中,似乎回到了曾经的时候。 他听见光柱落在地上发出的“簌簌”声。 又听见了建筑倒塌的声音。 还有什么东西在自己旁边灼伤的声音。 当然,还有西蒙的叹息声。 “你不该这样,又没有必要这个样子。” “或许或许我做得太过分了。” “我们本该传承孤王的力量和意志,然后成为新的孤王。” “但是不这样子做的话,继承了孤王最珍贵东西的你。” “永远怨恨不了蒙德。” “也永远狠不下心改变蒙德。” ... 第461章 终末再见的花火 蒙德城内,原本因为气浪而不断转动的风车正在慢慢停止转动。 贯穿天地间的光束消失,这里迎来几千年来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蒙德城的风,停了。 这一刻的蒙德城从未有过的安静。 芭芭拉不顾罗莎莉亚的劝阻打开酒馆的门,见到了如此安静的蒙德。 一片又一片的雪花从空中落下,又落在芭芭拉的脸上。 雪花融化,却没有半点冷意。 可是,芭芭拉心中莫名传来一阵刺痛。 刺痛让她回过神来,朝着家里的方向跑去。 落下的雪花不止是落在酒馆附近。 琴看着落在自己肩膀上面的雪花,脸上是一副不知该干些什么的表情。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她此时不再是那位被人称作英明果决的代理团长。 此时的琴好像又变回了那个还没有握剑时,芭芭拉还没有出生前,那个躲在哥哥身后的女孩。 芙蕾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的她将视线投向那个熟悉的的房子。 那个方向已经没有了隔绝一切的风之壁障。 同样也没有了芙蕾曾经熟悉的那个房子。 芙蕾从地上站了起来,她一步步朝着房子走去。 残留下来的断壁摇摇晃晃,最后因为重力而彻底倒在废墟当中。 偌大的建筑不见曾经的样子,好像连同所有的记忆也一同埋在废墟当中。 “抱歉...” 艾莉丝出现在芙蕾身后,她脸上没有当初那副自信满满的笑容。 “如果我再仔细一点的话,小木闲他...” 芙蕾并没有去听后半句话。 此时的她已经半跪在地上。 “木闲...” “木闲?” 她嘟囔着,两只手拨弄着废墟上的碎石块。 一块又一块的石块被芙蕾给挪开。 “没事的...” “你绝对会没事的...” “妈妈...” “妈妈在这里...” “妈妈会陪着你的...”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快到身后的艾莉丝想要过去阻止她。 但往前迈出一步的艾莉丝却被芙蕾给推开。 “滚开,快给我滚开!” “木闲他...木闲他讨厌陌生人...” 后退几步的艾莉丝恰好撞到赶过来的琴。 艾莉丝想要让琴阻止她的母亲。 但还没有开口,琴就已经走到了芙蕾的身后。 芙蕾本想要推开身后的人。 但看清琴的模样之后,她转而将琴的右手抓住。 “琴,快一点...” “你哥哥,你哥哥还在这里面...” “里面那么冷...” “我们一定要找到你哥哥...” 被抓住右手的琴沉默了许久,然后她做出了动作。 对着面前的母亲点了点头。 她蹲在芙蕾的旁边,同样用手拨开上面的石块。 有时候拨开的不止是石块,还有家里的许多东西。 阶梯旁放着的骑士雕像... 曾经大厅中的花瓶... 但这些东西无一例外成为了焦黑的石块,锋利到能够割开皮肤的碎瓷片。 看不清原貌的东西让两人心里越发慌乱,双手的动作越来越快。 直到芙蕾还未触及一块石块,石块却因为什么力量而掉在地上。 她猛得抬头,面前的废墟突然发生震动。 不远处,巨大的蓝色翅膀从废墟中展开。 芙蕾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朝着那个方向投向视线。 随着特瓦林张开双翅,积压在它身上的石块随之掉落。 体型庞大的东风之龙看着身下,剩下的巨狼缩成一团。 而正中心的腹部,是一个身体不知道残缺多少的男孩... 靠在巨狼腹部的木闲慢慢睁开眼睛,但视线却看不见多少东西。 曾经的黑白两色已经不见,剩下的只是模糊不清的轮廓。 就像一个用着画笔的孩子,将周围的一切拙劣地画在木闲的眼前。 他感觉自己又变小了许多,视线中手指的轮廓,好像只有八岁小孩的样子。 “你真应该庆幸,那家伙的执念够深。” “他甚至愿意牺牲自己,而不愿意让孤王的传承断绝。” 两个人影出现在木闲面前,清晰的人影与木闲眼前的世界格格不入。 是罗兰特,还有鸣海栖霞。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木闲开口,却发现自己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但是,两人好像听见了木闲的话,一左一右朝着木闲走了过来。 “还能怎么样。” 罗兰特不忿开口:“我本来该躺在手串里好好休息的。” “但旁边那个家伙为了救你,把最后一颗珠子也给毁掉了。” 他的语气不忿,却更像朋友间的玩笑。 “不过到了现在,也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了吧。” 说完这话的他蹲了下来,看向木闲。 “所以...” “最后的最后,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做?” —最后要做事情吗? 木闲想着,只是抬起算不上完好的那只手。 “离开蒙德城吧。” “就算要死,我也不愿意死在这个地方。” 旁边的巨狼似乎知道木闲的想法,用嘴巴给木闲叼来了一截木棍。 接住木棍的木闲用木棍撑着身体,缓缓站了起来。 罗兰特在木闲身后看着,看了许久的他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看来,孤王对于蒙德的感情,已经在这几千年的时间当中消磨殆尽了。” “就算是孤王最后留下的你,也...” 木闲没有继续理会罗兰特的话,他转身想要对巨狼道声谢。 但开口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来。 张开的嘴巴缓缓闭上,只是对着巨狼点了点头。 巨狼呜咽一声,像是对木闲的安慰。 视线从巨狼身上移到远处,木闲好像看见不远处出现了朝着这里跑来的人影。 是谁? 木闲并不清楚,只是看着跑来的人影越来越近。 那个人影似乎想要抱住自己,却被木闲侧身躲开。 只剩下轮廓的人影顿时僵在地上。 就算是木闲,也能看出那人影的不知所措... 芙蕾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哪怕面前的男孩还是记忆中的样子,但此时的芙蕾却不想再说一句狠话。 曾经找回的记忆中有过一段噩梦,梦中的芙蕾好像又看见了小时候的木闲。 但是,梦中的木闲死在了某处小巷当中。 噩梦最后看见的场景逐渐和面前的木闲重合... 她想要抱住木闲,但躲避的动作却让芙蕾不敢再往前一步。 僵在原地的她看着木闲,依稀中似乎看见了木闲离开的那个雨夜。 身后的东风之龙再度飞起,出现在木闲周围的风元素让木闲走得轻松许多。 巨狼也随之站起,将挡在木闲前方的石块一块块挪开。 木闲拄着木棍,挪动着身体往前走去。 琴匆匆赶来,目光落在木闲身上后逐渐停下。 艾莉丝站在废墟之外,看着废墟的一切出了神。 芭芭拉姗姗来迟,从废墟中飞出的焦黑石块将她绊倒。 莫娜坐在城墙上面,张望着映天水镜看不见的命运。 阿贝多牵着可莉的手走到了艾莉丝身后,可莉抬着手指着废墟,喊着在稻妻见到的好人。 赶回蒙德城的安柏优菈到了猫尾酒馆,看见的是似乎想起什么罗莎莉亚。 奔狼领中的迪卢克看着插在地上的断剑,他似乎记得曾经的自己并不算下一任北风骑士的人选。 蒙德城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事情。 木闲似乎已经走出了废墟,面前的一切已经模糊不清。 一个个人影好像跑到自己面前,又在自己面前停下。 他们看着自己,而木闲看着前方。 蒙德城的街道好像还是那副老样子。 他们朝着自己走来,就像曾经期望的样子。 蒙德似乎还是以前的蒙德,但木闲也不再是当初的木闲。 他逐渐知道,面对面走来的人往往是擦肩而过的路人。 他逐渐知道,相互接近的人走的永远是相反的方向。 就像自己和蒙德。 就像自己曾经所想要接近的一切... 街连着街... 人抵着人... 木闲又回到了当初的时候,挂在高处的灯光永远照不到低处的路。 但木闲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知道现在应该离开蒙德。 一步,接着一步。 绕过一直看着自己人影。 走出废墟的木闲听见有人喊着自己好人。 走到街道的木闲好像有人在呼唤哥哥。 或许是走出城门了吧。 木闲已经看不清周围了,只是耳边听到鸣海栖霞的声音。 拄着的木棍在这个时候断掉。 木闲顺势靠在身后的墙边。 “知道哪里是璃月港的方向吗?”木闲开口,但还是听不见声音。 “脑袋往右边一点,再右边一点。” “这样吗?” “没错。” 罗兰特的声音让木闲朝着某处看去。 虽然什么都没有看见,但木闲还是看着那个方向。 “真是有些不甘心...” “原本以为,可以回到璃月港,可以回到往生堂来着。” 罗兰特罕见地没有开口,而木闲罕见地话多了起来。 “你说,之前她知道我偷偷溜走了,然后...” “然后一直没有回来...” “她会不会和那些人一样,变得讨厌我呀?” “我第一次觉得,我真的很像一个坏人。” 身体再度感觉到了寒意,这股寒意像是能够抽走身体的所有东西一样。 不过木闲并不害怕。 他觉得这样子说着说着,一直说到死去,总比闭上眼睛等死要好上许多。 依旧没有等来罗兰特的回答,而木闲也不再开口。 他知道,罗兰特或许已经离开了,和鸣海栖霞一起。 毕竟没有了手串,撑了那么久的时间,已经是他的极限。 是呀,极限。 昏沉感逐渐涌上木闲的脑袋,木闲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累。 不过木闲还是睁开着眼睛,看着眼前的黑暗。 眼睛垂下又强撑着精神睁开。 直到视线中慢慢出现一缕红色。 像是裳霓花,却又比裳霓花更加妖冶。 花朵在木闲面前绽放,越来越近... 莫名的,木闲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谁握住。 随即是一阵温暖的感觉。 “什么吗?” 木闲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像是为了掩饰眼角逐渐溢出的东西... “明明那么远...” “还要大老远从璃月跑过来...” 第462章 往生堂的邀请函(大结局预告) 北边的蒙德闹出了很大的动静,这动静甚至波及到了璃月。 又不知为什么,蒙德的那位代理团长突然说要对西风教会进行整改。 而没有西风教会牧师的治疗,蒙德的病人便南下到了璃月。 这一来二去,让璃月的不卜庐忙了起来。 白术问着患者的症状,药师阿桂按照方子采药。 就连七七都没有闲着,前几天背着背篓就去绝云间采药去了。 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之后,白术总算能够稍微出去活动一下。 走出药庐,照在面前的阳光已经变得昏黄。 “看样子,七七今天还是不可能回来的呀。” 落山的太阳让白术有些恍惚,随即背着双手。 转头看向远处,当初因为那场战斗而毁坏的月海亭已经修建了大半。 那位掌管了璃月土地规划的玉衡星一直都是那种雷厉风行的样子。 在她的手下,修复月海亭的工作并没有因为重重审批而拖上许久的璃月风格。 就连不卜庐前的空地,几天前也被那些修复月海亭的人顺手给修复。 只是可惜... 或许是想到那个和自己一样体弱的人,白术咳了几声。 病怏怏的咳嗽声回荡在没人的空地上,莫名有些遗憾。 实际上,自己和往生堂那位堂主并无多大差别。 见过最多的,就是将死之人。 不过在对待将死之人上面,白术和她又有不同的想法。 既然都是奉行一生的理念,理念相悖,注定关系不会太好。 但白术觉得,或许现在,那位堂主应该稍微理解自己一些了吧。 生老病死固然是世间规律,但爱别离苦亦是人之常情。 人得知道自己先是人,才能看待这个世间的一切。 没有人会舍得亲人离开,一些的感情也不会因为释然而消失。 “白术?你怎么在这里呀?” 童稚单纯的声音打破了安静,让白术转过头。 “派蒙,旅行者。” 将心中的思绪放在脑后,白术微微笑道:“想不到在这里遇见你们。” “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需要我帮你看一看?” “没有的事情,绝对没有。” 话让派蒙想到了什么,摆着手后退了一段距离:“我可不想再喝那么苦的东西。” 派蒙说完,旅行者却将一封厚厚的信件递到白术面前。 没等白术询问,一旁的派蒙就已经开了空。 “这是我们在冒险家协会接的委托。” 说到这里的派蒙眼睛发亮:“委托人还给了我和旅行者三万的摩拉呢!” “还有六十原石。” 旅行者补充道,又接着开口:“这是白术你的,之后还有很多信件要送,所以就不在这里多待了。” 没等白书开口,这位金发的旅行者身影逐渐消失,空地上很快没有了他和派蒙的影子。 看着空旷的空地愣了一段时间,白术将注意力放在手中的信件。 上面并没有太多的内容,唯一地方只写了一个“不卜庐白术收”。 撕开信件,白术这才发现是一本厚厚的小本子。 拿着信件的白术犹豫着翻开这个本子,第一页的内容映入眼前。 字体娟秀,却被一道横线将每一个字都划去。 虽是这个样子,但白术还是能看清其中的内容。 【你是我叔公的徒弟,硬攀的话,我们还是有些关系的...】 【实际上本堂主并不想邀请你,但你帮了大木头不少。】 【再加上这件事情,本堂主一定要让全璃月,不,是全提瓦特都要知道!】 【要是那个时候没有你的话,这不仅显得本堂主太过小家子气了,就连大木头他...】 【总而言之,你一定要过来。】 【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本堂主就得换一个说法了。】 【现在,七七在本堂主的手上!】 【如果你不想七七受到什么伤害,或着被本堂主埋掉的话...】 【最好在三天之后的早上赶往往生堂。】 娟秀的字迹戛然而止,白术下意识皱起了眉。 合上本子的他仔细看了一眼本子。 像是往生堂所制的丧书。 但大红的颜色却又让它显得不像是丧书。 就连那位堂主也没有在里面说清楚到底是什么事情。 想着,白术再度将丧书翻开。 但里面却不再是白术当初见到的样子。 没有娟秀的文字,也没有划掉文字的横线。 在这上面,似乎是另一个人所写的东西。 或许是钟离,又或许是... 【白术先生,别听堂主乱说,我们只是路上偶遇采药的七七】 【小姑娘似乎想起了一些东西,便央求着我去带她去往生堂见所谓的大团雀。】 【说起来,堂主倒是很想亲近七七,但七七只顾着喝椰奶...】 【郁闷之下,堂主便写出了之前的文字。】 【话归正题,白术先生你也该领回七七了。】 【要是无事的话,白术先生也可以顺带参加这一场葬礼。】 【当然,除了葬礼,还是...】 【...】 第463章 一定一定,要陪在胡桃旁边(终章) 空一直都知道,除了自己给的零花钱,派蒙还有自己的小金库。 虽然说,她浑身上下没有藏着的地方。 忙活了一阵子,总算将该送的东西送到了该送的人手里。 当从冒险家协会走出没多久,派蒙高兴地提着旅行者分给她的一袋摩拉。 和以前一样,派蒙高兴地看向旁边的金发少年。 却见少年拿着几块闪闪发光的石头,然后握在手心当中。 正前方就是往生堂的大门,打开的大门却没有几个人。 “差不多凑齐了。” 站在门外的空低声喃喃,让派蒙不由得有些疑惑。 明明只是几颗亮晶晶的石头... 但不知道为什么,旅行者接受委托时,总希望在报酬中加上这些石头。 甚至看着这些石头,比摩拉都还要宝贵。 派蒙见过不少次这种场景。 虽然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 但这一次,派蒙忍不住问了出来。 “那个...旅行者。” “为什么你总喜欢这些闪闪发光的石头呀。” 派蒙开口说道:“总感觉...这些东西你好像从来没有用过。” “没用过吗?” 空猛地抬头,很快看向手心中的原石。 沉默了半晌,空这才开口:“那应该是派蒙你没有见过吧?” “知道当初第一次知道这东西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吗?” 说着,空笑着看向派蒙:“是把派蒙你钓上来的时候。” “当初我醒来的那几个月,除了派蒙之外,完全没有遇见任何一个人。” 说着,空手心中的原石逐渐发起了光。 “以前就和派蒙说过吧,我是来自于世界之外的旅人。” “所谓的旅行,就是记录着沿途应该记住的人和美景。” “但外来者可不是那么容易融入这个世界的。” “风景无处不在,但人不会在原地等待。” 说着,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手心的原石逐渐发着微光。 “而这些东西,能让我遇见一些值得遇见的人。” “说起来,我倒是一直想要和某人交交朋友呢。” 原石逐渐飘起来,璀璨的金色闪烁着彩色的光辉。 很快,飘在空中的石头消失不见,而这个旅行者在原地等了许久。 一秒钟、两秒钟... 等了半分钟的旅行者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疑惑为什么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欸~,是你~” 身后熟悉的声音让旅行者表情一滞,然后僵硬地转过头来。 “七,七七...” 旅行者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你怎么在这里呀?” “因为~,我要去找大团雀~” 不知道为什么,七七换上了一身白色的衣服,两只手抱着脸盆大小的椰子。 七七好像注意到旅行者有些不高兴。 她歪了歪头,看了看旅行者,然后看向怀里的椰奶。 “那个~,椰奶~” “要喝吗?” 巨大的椰子直接挡住了旅行者的视线,让旅行者只能听见七七的声音。 制止因为看见那么大的椰子而跃跃欲试的派蒙,旅行者摇了摇头。 他真的有些奇怪,明明自己选了往生堂这个位置。 但为什么,七七还会在这里。 “哎?旅行者?” 想着,身后却再度传来一道声音。 旅行者回过头望去,先是看见一抹粉色,随即是一个抱着猫的少女。 不过不同的是,这个少女心情似乎不算太好,只是躲在老人的旁边。 也是这个时候,派蒙迎了上来。 “萍姥姥,还有烟绯,好久不见!” 派蒙兴致冲冲地打了声招呼,而两人轻轻点了点头。 “旅行者,好久不见了。” 说着,萍姥姥朝着七七走了过去,随即伸手摸了摸七七的脑袋。 七七抬起头,有些犹豫地看着面前的萍姥姥。 看样子,似乎是在想着要不要把椰奶分给面前的老人喝。 不过七七并没有犹豫太久,旁边的烟绯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发财!” 声音之后,紧随其后的是一道一闪而逝的影子。 却见原本被烟绯抱着的猫咪突然跳了下来,然后落到了地面。 旅行者和派蒙的视线刚落到这只叫做发财的猫咪身上,这只落地的猫咪就以很快的速度窜入往生堂。 烟绯似乎想要追上去,但刚刚迈出一步,看向烟绯的萍姥姥却开了口。 “你应该还记得和老婆子说过的话吧。” “我带着烟绯你在这里看上一眼。” “但是,你也只能在外面看一眼。” “既然这场葬礼没有邀请你,你也应该知道他不愿意见你的。” “你可是要知道,死者为大。” 声音刚刚落下,烟绯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很快,她垂下头,低低应了一声。 “萍姥姥,我知道了。” 语气虽然低落,但萍姥姥还是点了点头。 随即视线一转,看向旁边的旅行者。 “旅行者,就麻烦你了。” 虽然萍姥姥并没有说麻烦自己什么,但旅行者还是点了点头。 转身,就这样堂而皇之朝着大门走去,想要跟上钻入往生堂的发财。 虽然和胡堂主见过几面,但旅行者却没有去过往生堂。 踏入大门,旅行者看见的是在两侧挂着的白色灯笼。 灯笼旁边是挂着的白布,就连染着的蜡烛也透着一股淡白。 冷清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周围甚至没有一点声音。 这种气氛压得旅行者有些不舒服,不过他还是朝着面前走过去。 顺着两侧的灯笼,旅行者慢慢走到了往生堂内部的房子。 却见房门大开,穿着一身丧白色衣服的钟离双手抱胸,闭着眼睛靠在门外。 派蒙看见钟离,想要飞过去打声招呼。 而听见动静的钟离睁开眼睛,却没有对飞来的派蒙做出回应。 只是和之前的萍姥姥一样,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又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人有些奇怪的态度让派蒙感觉到了不对,连带着整个人都失落了起来。 她想要回到旅行者身边找找安慰,却发现旅行者已经走进了房间当中。 房间只有几根蜡烛的微光,但足以让旅行者看见周围的一切。 他看见了那只叫做发财的猫,一边发着像是亲昵的叫声,一边在尚未封棺的棺材旁转着圈。 有时候,还时不时蹭着放在棺材下四根木腿的其中一条。 而棺材也是吸引到了旅行者,他朝着棺材走过去。 走到棺材的旅行者低头,视线落到棺材里面躺着的人上面。 “璃月办丧的时候,有一个规矩。” “守灵的时候,不要让猫出现在灵堂,更不要让猫从死者旁边传过去。” 突然的声音让旅行者一愣,甚至来不及看清棺材中的人就收回了视线。 将脑袋转向一边,却见穿着一身丧服的胡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房间当中。 而在这个时候,原本一直蹭着棺材的发财似乎发现了什么。 它抬头看了看旁边的棺材,又看了看出现的胡桃。 一边犹豫着,一边慢慢朝着胡桃走了过去。 不过没等它做出什么动作,胡桃却提着它的后颈,将这只猫咪给提了起来。 胡桃看着这只猫咪的眼睛,而猫咪却对着胡桃亲昵地叫着。 不过胡桃并不高兴,下一刻扭头看向外面。 “钟离客卿,叫你守在外面可不是叫你在外面闭上眼睛睡觉的。” 话音落下,钟离也随之走进了房间。 “抱歉了堂主。” 钟离说着,随即看向胡桃的肩膀,接过递来的发财。 轻轻摸了摸发财的背,原本在怀里不断挣扎的发财慢慢安静了下来。 “我会把它送还给它现在的主人的。” 说完,钟离转身离开了这里。 而见此,胡桃将视线落在棺材上面。 走近棺材,伸手摸了摸躺在棺材中那人的脸,表情逐渐变得有些恍惚。 “那个...” “那个堂主,这里面躺着的人是...” 派蒙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就算是她,也感觉到了胡桃的不对劲。 此时的胡桃没有平时那种能够随便开玩笑的状态。 好像只要在她面前乱说些什么,就会遇见不好的事情一样。 派蒙的话让胡桃转头,但脸上却没有多少表情。 只见她收回了自己的手,转而走到供桌前。 不知哪里来的线香出现在胡桃的手中,随即将线香放在旁边的蜡烛中点燃。 随着白烟升起,胡桃将手中的几根线香插在一张牌位前。 双手合十低声念叨着,而旅行者也走到了胡桃身后。 贡桌前放着许多东西。 尚未开封的璃月点心、尚且温热的包子甚至还有蒙德的蒲公英。 “这些是那些人送给大木头的东西。” “但是,但是人都会变的。” “以前的大木头喜欢蒲公英,因为以前的他喜欢当初的蒙德。” “但是,他现在可是很讨厌蒲公英的。” 旅行者很快从这些东西上面移开,转而看向放在正中央的牌位前。 【先夫胡公讳木玄生西莲位】 看着面前的牌位,旅行者似乎意识到了自己为什么没有见到那个人了。 再度看向棺材,似乎想要看清棺材中的人。 但走过去的他却被胡桃给叫住。 “别看了。” 胡桃低声开口:“大木头他可是不喜欢让人看见他狼狈的样子的。” 说着,胡桃走到棺材旁边,将手里的黄纸一张又一张撕开。 黄色的纸扔到火盆当中,火盆中的火焰变得越来越盛。 “三天之后就是大木头的葬礼了。” 说着,胡桃顿了顿:“如果旅行者想要过来的话,可以过来一下。” “虽然遇见大木头之后,大木头一直冷着一张脸...” “但胡桃一直知道,大木头其实很喜欢有很多朋友的。” “不然以前也不会把买来的糖果分给其他人,也不会对其他人那么好...” “只不过...” “以前被他当作朋友的人,好像称不上大木头的朋友...” 胡桃平静地说着以前的事情,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先是爷爷,然后是大木头...” “要是不注意的话,往生堂真的很可能在自己手里断绝了呢。” 一边说着,胡桃一边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胡桃看着脸上明显有些错愕的旅行者,露出一丝淡淡的苦笑。 “想不到吧?” “明明大木头那么厉害,明明比胡桃要厉害上几百倍...” “但为什么,为什么躺在里面的不是胡桃?” 旅行者并不说话,视线一直落在不远处的牌位上。 很快,旅行者就回过神来,然后对着胡桃点了点头。 “三天之后,我会过来参加他的葬礼的。” 话让胡桃露出笑意,露出笑意的她看着旅行者转身离开。 离开的身影让胡桃走出灵堂,随即是一缕阳光落下。 “大木头,爷爷一直和我说过一句话。” “阴阳有序,命运无常。” “死亡难以预测,却也有它的规矩。” “无论何时何地,无论有何原因,人都不该轻易挑衅「死」之一事。” “胡桃我呀,可是替大木头你挑衅过好多次的。” “胡桃只会做白事,但胡桃可是很期待属于胡桃自己的红事的。” 一只淡红色的小幽灵从胡桃身后窜出,幽灵穿过胡桃的胸口靠在她的肩膀上面。 但幽灵的表情有些奇怪。 不是平时的(ˉ?ˉ) 变成了一脸平静的(ˉ - ˉ) 这个明显不一样的幽灵抬着小手摸着胡桃的脸,却突然被胡桃抓住尾巴给一把抱住。 “所以呀...” “在大木头的葬礼之后...” “在和大木头成为真正的亲人之后...” “大木头可不能像爷爷一样突然离开...” “也不能再让胡桃这样子一个人...” “上次的海灯节,胡桃可是过得很不开心的。” “下一次的海灯节,胡桃还要和大木头一起看烟花,一起去做好多好玩的事情。” “大木头一定一定...” “一定要一直陪在胡桃的旁边!” 番外 入骨之死(蒙德) 当风神雕像重建的时候,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周时间。 得知木闲死讯的消息,也已经过去了三天。 蒙德城中的积雪因为姗姗来迟的阳光而融化。 雪水顺着房顶流下,又顺着城外的草地流入果酒湖中。 当然,要是躺在草地上的话,还能感觉到当初的一些冷意。 甚至可以听见潺潺的流水声。 一棵蒲公英草被摘下,抖动的幅度让上面的种子随之四散。 摘着蒲公英的人动作僵了一瞬,又接着摘下下一株蒲公英。 一株又一株,从刚最初的只剩下秃掉的枝头,慢慢变成了一棵完整的蒲公英。 钟声不知道何时敲响,让摘下蒲公英的尤菈看向教堂的方向。 她起身看着那座蒙德最高的建筑,然后走进城内。 安柏就坐在猎鹿人旅馆,桌上是没有吃完的食物。 她似乎没有什么食欲。 阴影将桌子遮住,安柏抬头看见了捧着蒲公英走过来的尤菈。 她什么也没说,但尤菈却是开了口。 “走吧。” 尤菈捏紧了手中的蒲公英,故作轻松:“时候差不多到了。” 听见这话的安柏点了点头,起身沉默着跟上了尤菈。 跟在尤菈身后的安柏似乎在想着什么,而尤菈同样如此。 此时的蒙德城不复往日。 冷清的街道就算偶尔遇见一些路人,路人也同样保持着沉默。 死亡往往意味着会忘掉一切,但有一个人却是恰恰相反。 路上两人的脸色算不上好,但浑身上下显然经过了特意的打扮。 安柏穿上了一直没有穿上的礼服,她似乎顾不得初次穿上这种衣服的别扭。 尤菈身上是她一直有些反感的贵族长裙,她已经许久没有穿过。 毕竟...尤菈很讨厌那种精致的东西被人破坏的感觉... 比如以前想要将裙子弄脏弄破的小孩。 又比如... 尤菈突然发现,自己也做过这样的事情。 明明不久之前还是他生日来着。 这时候,或许哭出来是更好的选择。 但尤菈好像没有办法将心中的那种难受感觉发泄出来 它堵在心里,堵着尤菈有些难受。 “那个家伙...” 尤菈低声念叨着,转头看向安柏:“想听我和他的故事吗?” “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和你说过。” 对呀,一直没有说过。 毕竟这是尤菈童年没有多少的美好回忆。 而自己又凭什么和别人分享。 尤菈承认自己是个自私的人。 因为这份美好让自己难受时,她又迫不及待地想要让人和她分担这份感觉。 她知道安柏会同意,因为安柏是她的好朋友。 当然,安柏也曾经是木闲的朋友... 但有时候尤菈在想,为什么自己不再自私一些。 要是那天自己陪着木闲一起过去。 要是那天自己拦着木闲过去... 这一切,这一切都会不会不一样? “劳伦斯家的贵族,满嘴总是把体面和礼仪挂在脸上。” “但是...” 尤菈停下了脚步,孩子们嬉笑着从尤菈旁边走过。 一个调皮的孩子还停下脚步,挑衅地朝着尤菈做了下鬼脸。 尤菈并不在意,只是收回视线。 “但是我知道怨不得她,毕竟劳伦斯家的孩子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一直都会被蒙德城的其他孩子孤立、欺负。” “孩子总不会服软,所以只能用劳伦斯家族的骄傲竖起屏障。” “所以...蒙德的人越来越讨厌劳伦斯。” “我也应该成为这样的孩子。” “和劳伦斯其他人一样只知道礼仪。” “如果...不是他挡在我面前的话...” “如果不是他拦着其他人的话...” 看着那些小孩钻入小巷,尤菈移开视线。 “我一直都知道...” 街道的建筑逐渐后退,尤菈还在说着,却走在安柏的前面。 “我一直都知道被讨厌的是我自己。” “我一直都知道被讨厌的永远不是他。” “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人讨厌。” “就连以前一直欺负他的那个家伙,也只是想让他离我远点。” “不然...你也不可能遇到他的...” “或许,我不应该进入骑士团。” “或许,我就该辞去骑士团的职务。” “或许...我就该烂在那个守着旧秩序的家族里。” 巨大的碎石块还落在广场中心,不少西风骑士打扫着风神雕像的残骸。 “芙蕾夫人真是一个很差劲的母亲。” “差劲到连劳伦斯家的人都比不上。” 看着这些残骸,尤菈停下了脚步。 “你应该不认识我的母亲吧,和其他的劳伦斯家的人一样。” “总会顽固固守着礼仪。” “但是...” “但是她总会一边说着劳伦斯家的人不能没有体面,一边帮我准备那些好看精致的衣服。” “每次我哭着回家的时候,她总会生气地说劳伦斯家的人绝对不能受委屈。” “哪怕是躺在床上见到她最后一面的时候,她也会强打起精神,说劳伦斯家的人可不能轻易掉眼泪。” “但是,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死亡。” 尤菈抬起头,望向面前的教堂。 ... 教堂的门被人慢慢推开,里面站了不少的人。 炼金术士、占星术士... 那个在蒙德能被称得上是麻烦的孩子。 那位一直待在图书馆很少出去过的管理员。 有那位垄断蒙德酒业的老板、还有想要摧毁蒙德酒业的酒保... 当然,还有她的酒鬼父亲。 她似乎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自己父亲垂下头,她也有样学样地垂下脑袋。 或许,此时的迪奥娜正奇怪着,到底是什么人拥有这样的葬礼。 葬礼空前的恢弘,甚至恢弘得让不知情的人羡慕... 在有些年纪的蒙德人眼中,古恩希尔德姓氏的人配得上这样的葬礼。 更何况... 是那位本该成为下一任北风骑士、下一任大团长的小公子... 但恢弘的葬礼没有哭声,空荡的白棺盛满了鲜花。 而鲜花掩埋了没有尸体的真相。 站在教堂正中央是古恩希尔德家的三人。 琴站在正中央,身为代理团长的她必须主持大局。 而芙蕾就站在身后,她有几次想要牵住站在更身后的芭芭拉,却总是被芭芭拉收手躲开。 细碎的声音在琴的耳边回响,那是母亲和妹妹的对话。 “如果你想回来的话,可以回来住的...” “芭芭拉会照顾好自己的,不用了...” 琴在心中叹了口气,哪怕母亲想要尽力挽回这个家。 但自从兄长离开家后,整个家一天比一天更加破碎。 尤菈朝着这个方向走来,手中的蒲公英轻轻放在空荡荡的百棺上面。 鲜花中的蒲公英并不突兀,琴也一直都记得兄长很喜欢这种花。 “以前的时候,他很喜欢躺在城外的草地上。” 注意力放在蒲公英上的琴听见尤菈的声音。 却见尤菈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了头。 “琴团长,在这之后,我会辞去游击骑士的职务。” 突然的话让琴并不意外,她只是下意识捏紧了手心。 转头看向别处,琴开了口。 “我知道了。” “我会帮你处理的。” 葬礼比想象中要更加简单和寡味。 死去的人并不留恋蒙德,这场葬礼仅仅是由生者的执念而生。 代表莱艮芬德家族的迪卢克走到百棺前,他和以往一样那么沉默。 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一罐葡萄汁,安静地放在这些鲜花旁边。 末了,迪卢克看向琴,好像想要找到某种东西。 或许他想要安慰琴,但琴却没有需要安慰的样子。 坚毅的脸让人觉得格外可靠,又让人觉得...格外讨厌。 “真是让人靠不住的骑士团。” 离开的迪卢克还是留下了一句奚落骑士团的话。 紧随其后的,是莱艮芬德家的另一个人。 “琴团长,可不要太失落,你为骑士团做得够好的了。” 凯亚随之而来,却没有往日的笑意。 他恍惚看了眼白棺,不同于蒙德人的眼睛中闪烁着光芒。 或许不知道该送什么东西,凯亚从怀里掏了掏,随即掏出了一袋摩拉。 “这东西有比没有好,在下面好好享受吧。” 强撑着笑意开口,凯亚却没有急着离开。 他站在百棺前站了许久,最后才开了口。 “说抱歉的话,总是太敷衍了。” “所以...对不起。” 琴听着凯亚的话,脸上还是那副一丝不苟的表情。 一个又一个本该是生日礼物的礼物送到白棺前。 罗莎莉亚的匕首和丽莎的《提瓦特大陆通史》。 芭芭拉的瓷瓶和母亲的塞西莉亚花。 莫娜的贺卡和砂糖的八倍甜度特制甜甜花。 安柏的日记和艾莉丝小姐的《偶像计划2.0之缅怀木闲大行动》... 这些是认识木闲的人。 还有许多未曾见过,或者只是和木闲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阿贝多、可莉、迪奥娜... 他们都为这场葬礼献上自己的礼物。 直到葬礼结束,直到琴将想要留在这里的人一个个送走。 看着芭芭拉被罗莎莉亚带着逐渐离开,看着教堂的门逐渐合上。 整个教堂显得格外昏暗,而琴却转身看向某个阴影处。 葬礼来了很多的人,却还有一个人从没有现身。 当初的那人总是欺负着兄长,但谁又能想到兄长离开后,她这些年的改变。 原本男孩子气的穿着逐渐换成了长裙。 原本恶劣的性格逐渐变得像是兄长一样。 像兄长一样盲目帮助他人,像兄长一样为他人着想... 琴看着阴影中的人,而阴影中的人好像注意到了琴的视线。 她慌乱地从阴影中离开,推开教堂的门很快离开。 整个大厅又只剩下琴一个人。 只剩下一个人的她转身,看向身后的白棺。 她似乎能够看见白馆上面,兄长的影子。 她走到白棺前,但兄长的影子却在她视线中逐渐消失。 琴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抓住兄长。 但抬手的她扑了空,面前只是一团空气。 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顿住,慢慢垂下,轻抚着身下白棺的纹路。 慢慢的,琴脸上的一丝不苟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茫然。 死了? 兄长好像真的死了。 琴意识过来了。 死掉的意思,就是永远不会再见面了。 就是永远不能一起练剑。 就是再等下去,也永远不会回来。 就是,永远也不能当着他的面,叫他一声... “哥哥...” 番外 入骨之死(璃月) 葬礼如期举行,弄出的阵仗大到整个璃月没有人不知道。 这一次往生堂的门大开着,一个又一个在璃月颇有名气的人低着头进了往生堂。 有些路过的孩子会好奇的探头望去,又会好奇地跑回家,询问自家的爹娘这一次又是谁往生了。 但不出意外,这些有了一些年纪的人总会下意识叹了口气。 然后,摸着自己儿子或者女儿的脑袋,苦口婆心说上一句少凑一点热闹。 这一天的葬礼来了不少的人。 有应该来的,也有不应该来的。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 所谓的葬礼,就是最后见到死者最后一面的机会。 作为往生堂的堂主,又作为现在和木闲关系最亲密的人。 本该主持葬礼的胡桃被人突然带到一个角落,角落中一个人已经等了许久。 “往生堂的胡堂主...说起来,我们应该见过几面的。” 角落的女子看着胡桃,眼神多少有些复杂。 有羡慕、有不甘... 但这些情绪很快被她给压住,转而对着胡桃说起了正事。 “不过这一次,还是第一次这样和你这样子面对面。” 说着,女子深吸一口气,慢慢开口。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稻妻八重堂的主编,也是鸣神大社的宫司。” “你可以叫我八重神子。” 赤红的眼瞳慢慢上移,胡桃抬着头看向神子。 没有太多的客套话,胡桃只是说了一句“我认得你。” 语气多少有些冰冷,但神子并不在意,但语气却颤抖了起来。 “近侍大人他...他真的离开了吗?” 颤抖的语气还是没有得到胡桃的回应,但神子却已经得到了答案。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慢慢开口。 “我想你应该知道的...” “大半年前,近侍大人曾经死过一次的。” “就死在将军大人的刀下...” “就死在我的身后...” “...” “当初的我,如果再早一点回过头的话...” “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说出这话的神子语气低沉了许多,又停顿了许久。 或许,是应该正在整理有些支持不住的情绪... “我一直都知道近侍大人的状态...” “我也知道近侍大人一直对我没有感情...” “所以...所以那时的我想让近侍大人变得只能依赖我...” “我以为一切的计划都很顺利...” “我以为近侍大人还能再撑一段时间的...” “但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神子说着说着,却让胡桃表情越发冷漠。 “作为往生堂的堂主,胡桃我见过不少这样的事情。” “当人死去的时候,总会有一些人跪在客户的棺材前说着一些忏悔的话。” “但说是忏悔,实际上只是为了自己做过的错事寻求自我的安慰罢了。” “这完全是一种逃避的懦弱表现。” 说着,胡桃再度看向神子:“而你比这些人还要更加懦弱。” “懦弱到甚至不愿意站在木闲的灵牌前,站在其他人面前去说这些话。” 神子下意识想要摇头否决这些话,但胡桃却已经转过了身。 “如果你叫我过来只是来听你的忏悔,我觉得还是没有必要继续说下去。” 说着,胡桃迈步离开。 “我还有一件事。” “当初近侍大人死掉的时候,我曾经想过方法复活他。” “只不过,被人捷足先登了。” 神子的话让胡桃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神子。 毕竟胡桃知道,那个捷足先登的人,就是自己。 而神子说这句话,明显是想要告诉胡桃一件事情。 “但是,那个办法还依旧有效。” “借着将军之手造出来的那具身体依旧存在,算是我给近侍大人的生日礼物。” “再通过世界树和神樱树的力量,可以将沉睡在地脉中的近侍大人的灵魂带回现实。” “我想,须弥那位神明也肯定不会阻止我这个做法。” 神子越说越兴奋,好像再一次看见活着的木闲站在自己面前。 “但是...” “但你从没有考虑过,大木头他到底还愿不愿意再活过来?” 胡桃的话打断了神子的畅想。 神子的声音戛然而止,愣愣地看着胡桃。 她看见一只幽灵从胡桃旁边窜出,那幽灵给了神子一种想要亲近的感觉。 但这种感觉只是持续了短短一个瞬间,胡桃就将出现的幽灵挡在身后。 “今天是大木头的葬礼,胡桃不会在这个时候把人赶走。” 一边说着话,胡桃一边朝着灵堂走去。 “但是无论是胡桃还是宫司大人你,都不愿意让今天的大木头不高兴吧?” “我想宫司大人应该很清楚。” “大木头的葬礼,已经开始了。” 话音落下,胡桃缓缓推开了面前的大门。 大门被胡桃推开,大门背后的蜡烛静静烧着。 黄纸在火盆中烧尽,又被突然的风吹出火盆。 黑色的灰烬从中飘出,又很快落到敞开的棺材中。 这里已经站了不少的人,却不约而同沉默着站在灵堂当中。 当胡桃带着神子走入,他们纷纷为这个穿着白色丧服的小姑娘让开了一条路。 所谓葬礼,是对死者的饯别礼。 死者告别世界,而生者告别死者。 这是他们能够见到死者的最后一面。 众人为胡桃让开了路,而不知什么时候端着灵牌的胡桃走到了棺材前。 只是微微低头,胡桃就看见里面闭着眼睛躺着的人。 木头雕成的手臂和小腿被安在这具身体上面。 毕竟... “人总是要完完整整的走的。” 一边说着,一边抱着灵牌的胡桃对着面前的棺材微微一拜。 不同于其他国度,这是璃月独有的拜礼。 意为离开时的拜离、拜别... 唢呐声在这个时候吹响,葬礼也逐渐开始。 胡桃之后是钟离,他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只是杯子倒满了酒,一半倒在地上,一半喝进嘴中... 紧接着就是白术,满是死气的往生堂让他有些不舒服,脖子上盘着的长生也变得有气无力。 只是低声说了句抱歉,便转身离开... ... 灵堂中的人不少,站在外面的人更是多得多。 哪怕没有收到邀请函,但刻晴还是推掉了这一天的工作。 站在往生堂外的她垂着眼睛,她从未感觉到时间那么漫长。 直到一声锣响,一队又一队的人从往生堂走出。 有人抬着白幡、有人敲着铜锣。 两只手捧着灵牌的胡桃从往生堂走出,引着身后抬着棺材的几人。 胡桃的出现让刻晴抬起头,似乎想要朝着胡桃走过去。 但下一刻,出现的棺材又让她心里一乱,原本迈出的脚步硬生生收了回去。 哪怕是到现在,刻晴都不愿意相信那个人... “大木头希望他葬在古华派的驻地。” “那个地方...总需要有人守着。” “就像很早以前一样。” 声音传来,胡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刻晴面前。 而刻晴看着胡桃,张开嘴巴的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明明想要说很多话的。 比如那里面真的是木闲吗? 比如这是不是胡堂主的恶作剧? “其实没必要那么伤心。” 胡桃继续开着口:“毕竟这是大木头一直想要追求的东西。” “既然大木头的愿望达成了,我们不应该那么伤心才对。” 这话不止是对刻晴说的,还有旁边的烟绯云堇。 她们似乎并不愿意相信木闲就这样干脆地离开了。 但胡桃已经没有时间和她们解释。 抱着灵牌的她转身走出街道,街道被往生堂的员工给清出了一条路。 铜锣敲响,这一次伴随着“元始安镇,普告万灵。”的咒词。 送葬的队伍逐渐远去,古华派的驻地也升起了火堆。 到了午后,送葬的队伍到了古华派,被人扛着的棺材慢慢放在的火堆上面。 一切都很顺利,至少一直跟在队伍后面的刻晴并没有拦着。 或许她们听进了胡桃的话。 或许她们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资格替木闲做出决定... 火堆的火焰逐渐将棺材烧尽,里面的人也逐渐显现出身影。 然后,火焰逐渐吞噬掉这具残破的身体。 最先别过头的是云堇,有些恍惚的她小跑着离开了这里。 紧接着的是烟绯,是被她出现的父亲拉着离开的。 很快,刻晴也忍受不住从这里消失。 甘雨和申鹤姗姗来迟。 站在远处的申鹤凝结着冰元素,似乎想要浇灭这团火焰。 但最终,却被甘雨伸手拦住。 她们两人在远处站了好一会儿,便默默离开了这里。 她们随时都能离开,但胡桃却不可能这样。 火焰逐渐熄灭,往生堂的员工走到堂主身后。 他似乎想要询问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但依旧站在原地的胡桃却开了口。 “你们先走吧。” “接下来就交给本堂主了。” 那员工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对上了胡桃的视线。 “我想,你们也应该给我和大木头留一点私人空间吧?” 那员工慢慢闭上了嘴巴,默默带着周围的人离开了这里。 短短一瞬间,整个古华派的旧址就只剩下胡桃,以及不远处还未熄灭的火堆。 胡桃的视线很快又回到了火堆上面,看着上面的火焰逐渐燃尽。 慢慢的,天色渐黄。 胡桃将灵牌逐渐放下,灵牌下的木盒被胡桃打开。 木盒很小,却足够装下这具已经变成骨灰的尸体。 虽然是这样子说,但胡桃还是收拾了许久,才将装满骨灰的盒子盖上盖子。 “真是的,明明当初怎么都死不了的。” “但现在,一把火就轻轻易易给烧掉了。” 喃喃自语着,胡桃将骨灰盒放在已经埋好的坑中。 手中的铁锹轻轻翻动,泥土一堆又一堆盖在木盒上面。 小坑逐渐变成了平地,又从平地变成了小小的土丘。 用铁锹拍了拍小土丘,红色的幽灵从胡桃身后探出。 “大木头,怎么样?” 胡桃看着面前的小土丘:“看着自己的葬礼,应该很有趣吧?” 幽灵没有回答,还是之前的那副冷冷的表情。 不过胡桃好像完全不在意,将旁边的灵牌再度抱了起来。 “好了好了。” “现在时间那么紧,我们还要办正事呢。” 胡桃目光炯炯地看着小幽灵,小幽灵已经飘到了正前方。 “生死有道,轮回有序。” “往生掌阳,此魂执阴。” “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胡桃起誓。” “与此魂缔结良契,赤绳早系。” “通走阴阳,同生共死。” 话音落下,红色的幽灵逐渐泛起了亮光,一个模糊又熟悉的半透明人影出现在胡桃面前。 而胡桃端着牌位,对着面前的人拜了一礼。 而人影同样如此,对着端着牌位的胡桃轻轻一拜... 一直以来,这是璃月独有的拜礼。 拜为拜离故人、拜别世界... 但拜也有拜会新人、拜见彼此... “从此以后...” “是伙伴,亦是夫妻。” 番外 再见的意义就是再见 “大小姐她有事情要处理,所以需要一段时间。” “没事,我可以在这里等一等。” 听着家仆的回应,木闲点了点头。 他并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抱着打刀靠在神里屋敷的墙边安静等待着。 一滴雨滴滴落在手背,让木闲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更多的雨滴落向地面... 外面的雨很大。 大到听不清棋子放在棋盘上的声音。 昏暗的灯光下,绫华将一枚白子放下,随即又从棋盒中拿起一枚黑子。 身后的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却站在绫华身后没有出声。 银发的少女好像没有发觉一般,继续拿着棋子思索着下一步的路数。 直到蜡烛燃尽,她将手里的黑子放在了一个合适的角落。 “说吧,事情进行到什么地步了?” “托马大人已经按照小姐你的吩咐暴露了神之眼。” “在小姐你的安排下,托马被幕府君抓住了。” 人影恭敬开口,随即点燃了一根新的蜡烛。 绫华看着这根蜡烛,将一枚白子夹起。 “那个旅行者呢?” “就像小姐你计划中的一样,原本犹豫的旅行者因为托马大人,和将军她起了冲突。” “现在的话,那位旅行者正在逃往海祈岛,反抗军的那位巫女小姐已经前往接应...” 黑影欲言又止,而绫华将手里的白子再一次放在棋盘中心。 下一刻,原本杂乱的棋子似乎有了联系,隐隐包围住了正中心那颗有着雷元素花纹深紫色棋子。 看着已成定局的棋盘,绫华慢慢站了起来。 “说说看吧,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声音带着大家闺秀的温柔,却让黑影不寒而栗。 而转过身来的绫华更是让黑影吓得后退了一步。 人人都把神里家的小姐称作白鹭公主。 但白鹭,却是食肉的鸟类。 “小,小姐...” 黑影低下了脑袋:“因为宫司大人的插手,那位旅行者虽然逃了出去。” “但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挑衅将军,还是激起了将军的愤怒。” “将军吩咐九条亲自带队,想要捉拿那位旅行者。” “而且...将军她,或许会出手的。” 黑影的话让绫华的视线再度落在棋盘上面,她似乎看见棋盘中心那颗深紫色棋子跳出了包围。 “我知道了。” 说着,绫华深吸一口气:“你先下去吧。” 听见这话的黑影如蒙大赦,连忙离开了这里。 绫华再一次坐到棋盘上面,这一次她看着棋盘迟迟没有落子。 “取消眼狩令的计划涉及到了不少的人...” “我们神里家、鸣神大社、稻妻的民间组织、璃月的那个船队...” “甚至还有海祈岛的反抗军。” “但无论哪一个,都没有资格或着实力去直面将军...” “不过等了那么久,总算等到了那个能够直面将军大人的人了。” 绫人的声音传出,突然出现在棋盘另外一边的他代替绫华落下了一个白子。 随着棋子的落下,将正中心的深紫色棋子彻底堵住。 不过绫华却没有看着自家的兄长,只是看着落下的那颗棋子有些出神。 “如果计划成功的话,神里家就会回到当初鼎盛的时候。” 绫人的声音再度传来:“你是神里家的女儿,也应该知道怎么做的。” “如今能够拦住将军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不过...他明面上已经不是神里家的人了。” “但要是你的请求的话...” 听见这句话的绫华跟是垂下了头。 “有危险吗?”绫华开口。 绫人语气顿了一下。 “危险呀...” 绫人略微思索:“自然是有的。” “九条家的那位大将,可是对他颇为不满的。” “而且无想的一刀...” 听见这话的绫华再度陷入了沉默。 但很快,绫人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绫华,神里家走到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无论怎么样,我们都不能功亏一篑。” “不然不止是你和我,甚至还有...” “我知道了,兄长。” 房间中,似乎传来绫人松了口气的笑声。 很快,他从另一侧的棋盘上站了起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了。” “等会见到他的时候,就和他说一说这件事吧。” “这件事之后...” “你应该就不会那么累了。” 绫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只留下绫华一个人坐在昏暗的房间当中。 坐了许久之后,绫华起身,将放在房间一侧的纸伞拿起。 原本她是拿了两把。 但推门的时候,她站在门口许久。 之后,将其中一把纸伞放了回来。 推开合上的门,纸伞随即被打开。 银发的少女走进雨中,走出了神里屋敷。 视线中那把打刀让她皱起了眉,不过视线很快落在木闲身上。 毕竟,绫华知道他一直习惯于靠在墙边。 他浑身被雨淋透,不过在绫华出现的时候,还是第一时间看见了她。 缓缓朝着绫华走了过去,但绫华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后退的动作让木闲停下脚步,雨声让两人的沉默显得不那么尴尬。 “木闲君...” 绫华率先打破了安静,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婉。 “抱歉。” “你应该等了许久了吧。” 木闲摇头。 他刚想要说话,绫华却抢先开口。 “我们好久没有比剑了...” “还是和以前一样,输家满足赢家一个心愿。” 木闲顿了许久,才摇了摇头。 “那么大的雨...还算了吧。” “没关系的。” 绫华转身进了神里屋敷:“我可不会因为一场雨就感冒的。” 撑开的伞被绫华收起,绫华随即拿起放在一旁的木刀。 木刀对准了木闲,而木闲手中的打刀也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同样是一把木刀。 雨滴同样落下,但在绫华周围落下的雨滴却在瞬间停滞下来。 停滞的雨滴慢慢凝结成冰,下一刻射向木闲。 木闲好像已经习惯了绫华的这种战法,用木刀将飞来的一块块冰晶打掉,随即迎向冲来的绫华。 木闲将上斩的刀锋打偏,而绫华将偏转的刀刃翻转,迎上木闲之后的挥砍。 木刀和木刀两两相撞,巨大的力道让刀锋镶入刀锋。 绫华刀刃再度劈下,但木闲手中的刀却已经抽出,转而以一种诡异的方向撩起。 撩起的刀刃又在下一刻变了个弧度,抽向绫华握刀的手。 绫华似乎有些反应不及,手背被抽了个结结实实。 好在这一次力道没有多大,绫华还能握住手里的刀。 木闲收了力,但动作并没有停下。 又是一记抽击抽向绫华的手背,但有了防备的绫华却已经将手收回了身后。 蓝色的神之眼猛地亮起,刀背不断积蓄着冰霜。 裹挟着冰霜的刀刃挥出,携来的气势撞向木闲手里的刀。 或许是冰元素的力量,又或许是绫华凌冽的气势,木闲挥出的木刀突然慢了几下。 而就是这慢了这几下,便给绫华抓到了机会。 原本用以防守的力量全部倾于刀刃,绫华的攻势更是快了几分。 聚集着冰元素的木刀打落了木闲手中的刀。 打落的刀在半空中旋转着,随即插在不远处的泥地当中。 赢下比剑的绫华扬起嘴角,似是想要对木闲开口说些什么。 不过抬起头,却发现木闲看着那把掉在地上的木刀有些愣神。 这一次,绫华总算意识到了不对劲。 以往木闲君是十分健谈的,绝对不可能像现在一样沉默着不说话。 她听兄长说过,木闲君才从海祈岛回来。 —但是,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绫华心里蓦然一慌,手里握着的木刀也随之垂下。 她开口好像想要说些什么。 但木闲却比她更先开口。 “输了呀...” 木闲看向绫华:“所以...大小姐想要我帮忙做些什么?” 就好像猜到了绫华心中的慌乱你一样,平淡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温柔。 慢慢的,绫华的整颗心安定了下来。 她微微张嘴,但眼睛却是垂下。 似乎不敢去看木闲。 “木闲君,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旅行者吧...” “他现在似乎陷入了险境。” “所以,希望你帮一帮他...” “直到...眼狩令结束。” 绫华的声音很小,但木闲却是听得个一清二楚。 他抿着嘴沉默了一段时间,直到最后才开口。 “所以大小姐...” “我能问一问你和旅行者是什么关系吗?” —什么关系? “利用和被利用吧。” 绫华坦诚开口,她觉得这些事情不该瞒着木闲君的。 “这样呀...” 木闲转过了身体:“说起来,那旅行者倒是和我有些很像呢。” 话里带着自嘲。 以前的木闲从未说过这样的话,甚至从未这样子认为。 而听出了言外之意的绫华摇头,连忙解释起来。 “不一样的。” “木闲君是木闲君,旅行者是旅行者。” “木闲君,可是陪了我那么长的时间...可不是其他人能代替的!” “不是其他人能代替的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木闲走到了庭院的池塘边。 那把打刀就插在池塘的边缘,而站在打刀旁的木闲看向绫华。 “那么大小姐,离开之前,也应该回答我的问题的了吧?” “以后,我能成称呼你叫绫华吗?” 稻妻总是十分讲究礼节的,陌生人之间会以姓氏称呼。 如果想要亲密一点,便是称呼其名并加后缀,比如绫华口中的“木闲君。” 而最为亲密的,则是直称呼其名字。 作为社奉行的话事人之一,绫华当然知道木闲君的意思。 也知道木闲君真正想要想要的是什么。 “如果木闲君想要这样子称呼的话...那当然是可以的。” 说完这话的绫华再一次移开了视线。 “但是,现在的话,现在的我还不能同意。” “木闲君再等一等。” “等到眼狩令结束...” “等到稻妻安定下来。” “我保证,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了。” “在这之后,我我一定会答应木闲君的。” 或许是这些话让绫华心里的愧疚少了几分,让她有了勇气直面木闲。 雨夜并没有月光。 在绫华的视线当中,眼前的人逐渐被黑暗所包围。 “这样呀...” 声音中的失望似乎习以为常,随即是打刀从地里拔出的声音。 “不过没关系的。” 雷光在这一刻亮起,绫华短暂地看见了面前人影的脸。 面前的人对着自己露着笑,但笑意比以前要淡得许多。 “等我回来吧。” “下一次比剑的时候,我不会再输给大小姐你了。” 雨下个不停,木闲的背影在雨夜中逐渐模糊。 黑色的背影逐渐只剩下轮廓,又逐渐消失。 而绫华望着背影消失的方向,雨水已经淋透了她的衣裳。 另外一边的房间依旧燃着蜡烛,但又快要燃尽。 房间正中心的棋盘依旧是原来的样子。 原先绫人所下的那个白子绝了暗紫色棋子的所有出路。 但细细看去,白子同样被暗紫色棋子和黑子所围住。 白子的这种状况有一种说法。 被称之为:气绝。 迟来的雷声在绫华耳边炸响。 站在庭院中的少女迈出脚步,随即脚步越来越快。 但赶到门口的她看见的只是一片片的黑暗。 墙边空无一人,只留下地面的一滩水迹。 “没事的吧...” “以前的时候,木闲君可是经历了比这还要多的危险。” “下一次见面,应该是眼狩令结束的时候了。” 雨声中,少女自我的安慰让她呼吸慢慢变得平缓了下来。 心中的慌乱逐渐消失,紧随其后的是下一次见面的畅想。 再见的意义就是再见。 而她心中已经有了下一次赢下比剑之后许下的心愿。 她觉得,一个值得让木闲君惊喜的心愿。 番外 山水有期念念无望(一) 是和那天一样的雨夜,但那却是绫华最后一次在神里屋敷见到木闲君。 绫华就端坐在那里,看着前方大开的门。 她似乎在等着从外面走进来。 房间中的蜡烛并没有人点亮,身上那身精致的服饰浪费在黑暗当中。 有时候,她会低头看向身下的桌子。 上面是一张张白纸。 墨水还没有干掉,但上面的画却已经黑白分明。 这是绫华仿璃月画所绘制的画作,右下角还有着一行小字。 【三月十四日,赠木闲君】 又是木闲君的生日,但是... 绫华看着画作入了神。 旁边的蜡烛被她点燃。 房间中传来纸张的翻动声,那张画被绫华慢慢点燃。 她想,当初许下的心愿如果不是让木闲君去保护旅行者。 如果当初自己就下定决心,在哥哥和木闲君之间选择木闲君的话,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明明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就该意识到木闲君的不对的。 绫华垂下视线,火光逐渐将画作烧尽。 烧尽的余烬顺着打开的门飘出,高挑的人影出现在大门旁。 绫人看着自己的妹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 有些愧疚地闭上眼睛,似乎就要默默离开。 可在转身的那个瞬间,绫华却开了口。 “兄长。” 还算称得上少女的绫华慢慢站起,语气是自那之后的疏离。 “明天,我想去璃月一趟。” ... 造型典雅的船停靠在嘈杂的码头,穿着华贵和服少女从船上走下。 紧袖外服再加上不俗的气质,让不少水手纷纷侧目。 但绫华并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只是顺着这条路慢慢走着。 绫华认识这条路。 在璃月中,她印象最深的就是这条路。 不过今天并没有下雪。 她明明记得,当初可是下了很大的一场雪。 自己拿着准备好的礼物从这条路跑过。 在路的尽头,木闲君面前坐着一个女孩。 绫华就在远处,却听见了两人的话。 她看见那女孩也给木闲君准备了礼物。 那样的礼物... 让自己仓促准备的礼物显得那么廉价。 绫华回过神来,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那两个人所在的位置。 慢慢的,她撇过头,转而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人声还是那样嘈杂,而绫华停在了码头旁的某个酒馆前。 她看着面前的酒馆很长一段时间。 长到旁边出现了一个人都不在意。 直到,站在绫华旁边的人开了口。 “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呀...” “还记得这间酒馆,是我送给他的礼物。” “这样的话...他应该再也不会像我们以前一样,那么缺摩拉了。” 旁边那人的话让绫话华转头,她看见是一个白色长发的高挑女子。 女子样貌不凡,透露着一股雍容华贵的气质。 但身上的打扮却格外简陋,还能闻得见一些泥土的气味。 “不认识我了吗?” 女子轻笑,缓缓点了点头。 “也对,几年的时间足够冲淡很多东西。” “我甚至都已经忘掉了葬礼时那副狼狈的样子。” 女子越说,表情越是恍惚,最后只是看着酒馆内部入了神。 而绫华也逐渐意识到了,面前的人到底是谁。 那位璃月曾经的天权星... “凝光小姐?” 绫华的声音让凝光愣了下,随即转过头。 “看来,还有人记得我呀。” 说着,凝光再度看向酒馆。 “要进去吗?” 绫华刚要摇头,却听见凝光接着道:“去看看木闲的女儿...” 摇头的动作顿时停住。 “女儿...吗?” 顺着凝光的视线,绫华同样朝着酒馆看过去。 那么遥远的词汇,绫华说出来却有种不真实感。 不知道为什么,绫华突然感觉自己有些站不住。 后退两步靠在靠着墙角,此时的绫华只想要休息一会儿。 没有得到绫华的回答,凝光并没有着急走进酒馆。 “我曾经从一个合作伙伴的口中听说过。” “讨厌一个人是因为知道那人的坏,而喜欢一个人是知道那人的好。” “两个人最遥远的距离,并不是那个人从没爱过你。” “是爱过你,然后爱意随着时间慢慢变淡。” “因为...再也不会打动他。” 站在外面的她看着绫华,考虑了许久之后,才慢慢开口。 “原本,你和木闲是最有可能的。” “毕竟你是他第一个喜欢上的人。” 两者陷入了罕见的沉默,听着这话的绫华有些失神。 她靠着墙许久,才慢慢点了点头。 “是呀。” 绫华低声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起初和他见面的时候,我真的好讨厌他。” “又狼狈又肮脏,身上还是流浪的臭味。” “但是...但是凝光小姐...” “如果,如果木闲君还在的话。” “你难道愿意就这样放弃吗?” “哪怕他距离再遥远...” “哪怕他旁边已经站着其他人...” “我知道他已经有了新的喜欢的人,也知道那个喜欢的人和我完全不一样。” “他们好像就应该是一对的。” “哪怕是不对的...” “但就像你所说的,喜欢一个人就是知道那个人的好...” “但我真的对他的好...难以自拔...” 凝光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她想要说些什么,但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酒馆当中出现。 身影出现的一瞬间,凝光就已经转过头。 眼中的复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眼前一亮的惊喜。 “念念,快过来。” 说是过来,但却是凝光自己小跑着过去。 恰巧的是,棕发的小女孩抬起头,精致的脸上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表情顿时让凝光的表情一滞,蹲下身露出担忧的表情。 此时的她完全没有当初天权星的气势,像极了那些担心孩子而碎碎念的大人。 “怎么了?” “是谁欺负念念了,和姑妈说说。” 说着,凝光就要伸手摸向小女孩的脑袋。 但小女孩却是扭过脑袋,避开了凝光的手。 凝光好像习以为常,只是笑着把手收回去。 当她再一次伸手的时候,手心已经放着一堆的糖果。 “这可是至冬国限量的糖果,姑妈我可是花了很大的力气弄来的。” 这个叫做念念的小女孩还是扭着头,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去看凝光手里的东西。 偷偷看一眼,又偷偷别过头。 “真是的,和你父亲完全不一样。” 凝光笑着摇了摇头:“这些糖果,也可以给七七的。” “我听七七说,她最近都在和你玩的。” 听见这话的念念看向凝光,一下子就犹豫起来。 不过很快,她就像想到什么一样,连连摇头。 “阿娘说了,不能叫你姑妈...” “让我离你们远一点...” “这样呀。” 凝光眼底的光微不可察地暗了一下,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现如今你阿娘也不在这里,你偷偷喊一声姑妈也可以。” 说到这里的凝光犹豫了一下,又接着开口。 “这个称呼可是能让我高兴一整天的。” 听见这话的念念再一次犹豫了起来。 “可以是可以...” 念念的呢喃很小,但还是被凝光给听见了。 却见小丫头抬起头,就像要和凝光做什么约定一样。 “但是,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当然可以。”凝光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甚至没有去听小丫头要说的话。 她并不觉得这个小丫头会有什么任性的条件。 但就算是再无理的要求。 哪怕是任性到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 凝光也并不认为自己做不到。 “那姑妈...” “能告诉我阿爹在哪里吗?” 念念抬着头看向凝光。 那对清澈的眼睛却让凝光的视线不自在地移开。 “木闲吗...” 凝光念叨着,却在这一刻陷入了沉默。 但旁边的念念就像没有注意到一样,连忙点着头。 “没错,阿娘说过阿爹的名字。” “她还说阿爹是个很厉害的人。” “但是...” “但是阿娘从来没有和我说过阿爹到底去哪里了。” “她只知道抱着小红每天睡在棺材里...” 说着,念念的语气变得委屈起来。 “明明说是很厉害的人,但为什么会躲着我...” 番外 山水有期念念无望(二) 念念的话让凝光陷入了沉默,沮丧的样子又让她忍不住想要伸手。 她想要安慰她。 但手伸到半空的时候,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你真的阿爹很厉害。” 凝光开口,对着念念温柔地笑了笑:“但是厉害的人总有很多事情要做的,不可能一直陪着念念。” “但是,但是来看我一面也行的。” 念念委屈开口:“要是之后,阿爹出现在面前,不认识他怎么办?” “阿爹要是知道我不认识他,他肯定会很伤心的。” 话让凝光愣了一下,下一刻就抱住了念念。 小团子猝不及防,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家阿娘那句离这些阿姨远一点的话。 抬起小手就要推开凝光,但耳边却传来压抑着什么情绪的声音。 “懂事可不是念念现在该做的事情。” “小孩子就应该任性一点,高兴一点...” “可不要什么都要为其他人着想,不然长大后可是很容易受欺负的。” “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姑妈都可以帮你做到...” 虽是这样子说,但念念还是固执地摇摇头。 小丫头好像想要说些什么,但一个人的影子将她的视线给挡住。 抬起头,念念下意识就开了口。 “好漂亮...” 突然的夸赞让绫华停下脚步。 她看着面前的小女孩,心中突然有些被夸赞后的不适从。 绫华别扭地转过头,并没有看见凝光眼中闪过暗光。 不过面对着念念,凝光眼中的暗光很快消失,转而松开了念念。 “真是一对父女呢,连眼光都差不多...” 看着念念脸上有些茫然的表情,凝光又是温柔地笑了笑。 “念念还记得你阿娘和你说过的故事吧。” 说着,凝光看向绫华。 “面前的这个小姐,就是你阿娘故事中的恶毒小姐。” 虽然不知道那位堂主到底给女儿讲了什么故事,但绫华心里还是猛地一紧。 转头小心翼翼地看向念念,却没有从小丫头眼中看见什么讨厌或者排斥。 她只是用眼睛这样子看着绫华,干净地没有一丝杂质。 小小的人影在绫华的视线当中逐渐长大,变成那个在新年的神里屋敷放飞霄灯的少年。 “木闲君...” “诶,这个阿姨怎么了?” “阿姨?” 念念的声音让绫华回过神来,视线正好对向这个小丫头的眼睛。 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子称呼自己。 但绫华并没有生气。 只是蹲在了念念面前,然后沉默了许久。 明明在稻妻总是应付各种各样的应酬。 但不知道为什么,绫华在这个时候却忘了应该说些什么。 明明面前的只是一个小孩子。 最后的最后,绫华只是垂下眼睛,将视线收了回去。 “念念,你...多少岁了?” “四岁。” —四岁了吗? —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想着,绫华想要伸手摸一摸念念的脸。 但小丫头却后退了一步。 这一次,绫华从念念眼中看见了戒备。 绫华意识到了一些东西,凝光之前的话并不是没有作用。 她识趣地站了起来,对着念念笑了笑。 “我还有些事情,就先离开了。” 绫华知道是该离开了,她看得出她和木闲君一样并不欢迎自己。 哪怕...自己并没有什么事情。 念念看着那个朝着街道走去的阿姨,同样垂起了脑袋。 奇怪的状态引起了凝光的注意。 她刚要询问,但念念就已经开了口。 “我是不是惹那个阿姨不高兴了?” “没有的事情。” 凝光抿了抿嘴,接着安慰地朝念念笑道。 “那只是因为她后悔做了一些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她不高兴,可和念念没有半点关系。” “是这样吗?” “当然是这样。” “但是,既然是不喜欢的事情,那个阿姨又为什么会去做呢?” “谁知道呢...或许是身不由己吧。” 说着,凝光牵起念念的手。 “不过念念没必要去想这些。” “以后的以后,这种为难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在你身上。” “以前没照顾好你阿爹,但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我保证...” ... 凝光很快就站起来离开,璃月也很快到了晚上。 到最后,念念还是没有问出关于阿爹的事情。 不过从酒馆离开的念念并没有回往生堂,而是偷偷跑到不卜庐的房顶上。 虽然阿娘好像不喜欢白术叔,但并没有阻止念念和七七玩耍。 “七七姐姐,你说大人为什么总会自己说着自己的话呢?” “到最后,我问的问题她们都没有说出来。” 念念看着天上的月亮,努力想要看清月亮周围的星星。 璃月港的灯光太亮了,亮到盖住了星星的光。 念念并没有等来七七的回答,所以她很快转头看向另外一边的七七。 却见七七此时正微微咧着嘴,一副迟钝的僵尸笑。 “七七姐姐~” “嘿嘿~,七七姐姐~” 念念顿时郁闷起来。 每一次见到七七,她总会这个样子。 不过她也不理会,低着头又接着开口。 “七七姐姐。” “你说...阿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呀?” 念念的话让七七有了反应,她一下子抬起头来。 “念念阿爹~” 不过,七七又垂下头。 “唔~,我忘记了~” 说着,七七又看向念念。 “不过我应该记得的~,念念阿爹他~,他...” “啊~,我想起来了。” 说着说着,七七就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站了起来。 留着念念一个人在屋顶,自己小跑着到了屋内。 七七很快就赶了回来,两只手还抱着一个大大的笔记本。 跑到念念面前的七七摊开笔记本,在上面翻了又翻。 “啊~,找到了~” 随着七七声音的传出,七七指向笔记本中的一个图案。 “念念阿爹~,这就是念念阿爹~。” 念念顺着七七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笔记的图案当中,画着一个大大的,肉乎乎的团雀... 番外 山水有期念念无望(三) —七七说阿爹是大团雀。 —但是我为什么一点不像团雀。 回来的路上,念念郁闷地捏了捏自己的脸颊。 和同龄的小孩子相比,脸颊算不上肉乎乎,只能说有一点肉感。 想着,念念看向七七交给自己的纸张。 上面画的正是那个大大的团雀。 当初交给念念的时候,七七还一脸认真地对念念说这个东西可以帮念念找到大团雀。 想到这里,念念停下脚步,几只团雀恰巧从她头顶飞过。 “七七姐姐没有撒谎吧。” 看着逐渐远去的团雀,念念又是想了很多。 她想着天上的团雀。 然后又想到天上的云朵。 云朵飘在天上,她于是又想到了经常站在云朵中的仙人。 “仙人呀。” “难道说...阿爹是团雀仙人...” 想着,念念又顿了顿。 在街道中停下的她迈出了自己的小短腿,继续朝着家里赶去。 不过很快,念念的步伐就慢了下来。 因为她看见往生堂外的阿娘。 念念心跳得很快。 她知道自己那么晚回来,肯定会讨阿娘骂的。 好在阿娘正站在挂着木牌的牌子上整理木牌,并没有看见念念。 小小的红色幽灵绕过阿娘的胸口,看着木牌的小红同样帮着阿娘整理着木牌。 不过小红似乎注意到了什么,突然转头看向身后。 被看见的念念顿时被吓了一大跳,食指中指比在嘴边使劲做出嘘声的动作。 小红被念念的动作弄得一愣。 原本要飘向念念的它又慢慢飘到阿娘旁边。 对着念念点了点头,小红又继续帮起了阿娘的忙。 看着不打算把事情告诉阿娘的小红,念念顿时松了口气。 朝着家门的方向看去,念念悄悄挪起了脚步。 一步、两步... 就在念念就要进门的时候,念念撞到了恰好就要出门的人影身上。 眼见就要摔在地上,人影连忙抓住念念的手。 “小堂主?” 在灯笼的灯光下,钟离逐渐蹲在念念的面前。 “你怎么在这里?” 钟离声音不高,但说得很快。 没等念念摇手告诉钟离不要说话,钟离就已经把话说完了。 意识到不妙的念念刚要转头看向身后,但身后传出的声音却让念念身体一僵。 “胡念念...” 阿娘幽幽的声音甚至比鬼怪都还要恐怖。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让念念下意识躲到钟离身后。 不过这没有什么用。 钟离看着缓缓走过来的胡桃,默默转了转头。 “那个堂主...” “有位老友约我去听一场戏。” “所以...所以就不多待了。” 钟离走得很快,完全没有理会身后念念的挽留。 而随着钟离的离开,念念只能将视线落在胡桃身上。 “阿娘...” 念念的声音带着一些委屈。 “哎呦呦?还委屈上了。” 和五年前的少女相比,此时的胡桃明显高上了许多。 或许是经历了许多事情,她的跳脱敛去了不少。 虽然还是古灵精怪,但明显多出了一些沉稳。 “你知不知道,你阿娘我可是很担心你的。” 蹲下来的她捏住念念的脸颊,揉搓的力道恰好在疼得念念哭出来,又不伤到念念的程度。 就在念念快要受不了的时候,胡桃也是松开了念念。 就在念念以为阿娘还要和往常一样多念叨几句的时候,念念却发现阿娘已经站了起来。 “好了好了,那么晚了快去吃饭。” “等吃完饭后,你阿娘我再教训教训你。” 听见这话的念念如蒙大赦,小跑着赶回了家里。 看着逐渐在院子中消失的念念,胡桃却还是站在原地。 这位往生堂的堂主...似乎在想些什么。 “大木头,我本以为一个人就能够照顾好念念的。” 话音落下,红色的幽灵飘到了胡桃的肩头。 而胡桃借此看向面前的红色幽灵,语气莫名带着一些醋意。 “不过念念好像一直在想着她阿爹。” 就像知道胡桃的意思一样,红色的幽灵飘到了胡桃的耳边。 微不可察的声音传出,胡桃却是叹了口气。 “但是念念和其他人不一样,她会和大木头一样陪在胡桃旁边。” “而且她可是和胡桃一样聪明的。” “迟早有一天,她一定会发现我们瞒着她。” “胡桃怎么样都无所谓...” “但是...” “但是大木头也该让念念认识一下你吧。” 在胡桃说完这话之后,小小的幽灵只是在半空中沉默地飘着。 下一刻,它看了胡桃一眼,随即朝着往生堂内飘了过去... ... 念念手里拿着筷子,面前的饭菜已经被重新温了一遍。 但看着面前色香俱全的食物,念念却只是吃了几口。 虽然说阿娘的厨艺是跟香菱阿姨学来的,但味道却让念念没有半点胃口。 不过很快,念念的身后传来一些动静。 察觉到动静的念念连忙抬起筷子。 就在念念以为身后的人是阿娘的时候,幽幽的红光出现在她的面前。 红色的小幽灵飘到念念面前,伸出短短的小手摸了摸念念的脑袋。 “小红?” 念念愣了一下,然后偷偷看向身后。 身后没有阿娘的影子,小红是自己过来的。 念念顿时松了口气,伸手想要将小红抱住。 看见小丫头伸出的手,幽灵又慢慢飘到了念念怀里。 不过幽灵的速度有些慢,等不及的念念一下子给抱住了。 看着小红被自己抱住,念念将视线落在面前的饭菜上面。 她看了许久,突然感觉到怀里的小红动了一下。 低下头,发现小红正看着自己。 虽然小红表情总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当念念看见小红这个样子,心里总是暖暖的,整个人都突然高兴起来。 这一次也没有例外。 看着小红的样子,念念高兴地把它放在饭桌前。 “小红,你知道吗?” “我问了好多人阿爹在哪里,但是,但是他们都不愿意回答。” “然后七七姐姐告诉我,阿爹是一个很大很软的团雀...” “你说,七七姐姐是不是骗我呀?” “但是七七姐姐从来没有说过谎...” “所以说...” “阿爹是那些大人嘴里说的仙人,而且还是团雀仙人?” 幽灵看向念念,却见念念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向窗外的天空。 房间中的烛光透过门扉照向外面,胡桃踩着脚步慢慢走来。 她的脚步很轻,推门的声音也更轻。 轻到足够她听见念念说出的话。 “等明天的时候,我就去山里找阿爹!” 番外 山水有期念念无望(四) 或许是下了场雨的缘故,明明是夏天,但周围还是冷得过分。 念念捂着鼻子,然后打了个喷嚏。 用两只手裹紧身上的衣服之后,念念又继续埋着头走在山路上面。 有时候她走累了,也会靠在大石头上面休息一下。 但每当她休息的时候,总会想起昨晚阿娘对她说过的话。 那天晚上,就在念念说要去找阿爹的时候,阿娘就走了过来。 那时候的念念吓了一大跳,以为阿娘又会骂上自己。 但是,阿娘只是站着,然后自顾自地端起了装满了饭白饭的碗。 那天晚上,阿娘第一次和念念说关于阿爹的事情,而且说了很多。 “如果你想要去找你阿爹的话,就自己去找吧。” “你阿娘我不会拦着你的。”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把大木...咳咳,把小红也一起带着。” 视线中的半透明小幽灵打断了念念的回忆。 “小红,休息好了吧。” “休息好了的话,我们就继续走吧。” 念念说着,甩开小幽灵从石头上面跳了下来。 “七七姐姐说,那些仙人总是在住在山上,所以阿爹也一定是在山上的。” 说着说着,念念又打了个喷嚏。 打了喷嚏的念念缩着鼻子,抬头看了看周围。 而跟在身后的小幽灵听见这个喷嚏,一下子飘到了念念面前。 没等小幽灵有什么动作,念念就开了口。 “小红,你有没有感觉到,周围好像变冷了好多呀?” 周围确实是冷了好多,完全就不像夏天,倒像是冬天一样。 一阵风突然吹来,吹得念念有些站不大稳。 见歪歪斜斜就要摔在地上,念念只好眯着眼睛用手撑在前面的地上。 不过吹来的风并没有因此停下,反倒是变得越来越大。 就在念念被吹得快要走不动的时候,念念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胸口传来一道温暖。 温暖下一刻就席卷全身,一道蓝色的光芒将吹来的风给挡住。 奇怪的情况让念念愣了一下,然后摸向胸口。 一串项链被念念从怀里拿了出来,项链上面的冰蓝色宝石纹着冰元素的图案。 冰元素的神之眼散发着温暖的温度,力量不断从这颗神之眼的上面涌出,将外面的风隔绝开来。 这并不是念念的神之眼。 却是念念从出生起就一直戴在身上的。 以前念念奇怪到底是谁的。 但昨晚的时候,阿娘告诉了念念。 “这是你阿爹送给念念的出生礼物。” “只要这颗神之眼在,就代表你阿爹一直在周围保护着你。” 所以... “是阿爹?!” 看着面前散发着微光的神之眼,念念突然就兴奋了起来。 “阿娘说得没有错,阿爹一直在看着我。” 说着,念念转头猛得看向身后的小幽灵。 “小红快点走,阿爹一定是在前面的!” 话刚刚落下,念念就已经不见了身影。 被摔在身后的小幽灵眨了眨眼睛,似乎完全想不到那小丫头会跑那么快。 抬头看了眼天空。 在看见乌云快要遮住太阳之后,连忙跟上了念念。 ... 虽然还是白天,但乌云让天色暗了许多。 穿着盗宝团服饰的女人看了眼天空,然后加快了脚步。 她不止是一个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七尺的壮汉。 “铁牛...” 壮汉突然开口,将走在前面的同伴叫住。 “你说我们两个人就这样空着手回去。” “老大他...” “老大他应该会骂我们吧?” 被壮汉叫做铁牛的女人停下脚步,看向身后的壮汉。 “现在可是璃月雨季。” “刮那么大的风,又下了那么大的雨,一看就是要涨水的样子。” “现在不回去,难道等荻花洲的水涨归离原,然后饿死不成。” 听见这话,壮汉又接着开口:“但是,老大他...” “老大老大,难道他还能吃了我们不成?” 说着,铁牛狠狠瞪了眼壮汉。 壮汉见此,也意识到铁牛生了气,低着头干脆不说话。 见到壮汉这副识趣的样子,铁牛的语气也是软了不少。 只见她双手抱胸,接着开口。 “我说娇花,虽然是因为那家伙的身份才让我们认他当新老大的。” “但我们好歹在璃月混了那么久,有必要怕那个家伙吗?” 被称作娇花的壮汉抬头,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不过犹豫了一下子之后,又把脑袋低了下去。 “但是...但老大可是十几年前那伙盗贼团的...” “是又怎么样?” 听见这话,赵铁牛的火气又一下子上来了。 “这老黄历的事情还翻来覆去地讲。” “那一伙人再厉害,不还是被璃月的千岩军抓住了。” “那伙盗贼的老大,当初甚至有愚人众执行官的帮忙,不还是被判了死刑?” 说着,铁牛加快了脚步。 被甩在身后的娇花没有再反驳,亦步亦趋跟着赵铁牛。 雨点从半空中落下,将山上的土路砸出了一个个小坑。 两人迎着山路朝着某个方向走去,不多时,闪烁着微光的昏暗山洞出现在两人面前。 陈娇花和赵铁牛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朝着山洞中走去。 而随着两人走进山洞,山洞中的微光也逐渐变成了篝火。 “回来了?” 一个佝偻的中年男人在篝火中探出头来,干枯却又黏在一起的头发让这个人显得有些落魄。 有些呆滞的脸上露出了僵硬了笑容。 “你们,你们有没有找到其他东西?” 这个男人做出的表情有些诡异。 赵铁牛感觉到了诡异带来的不舒服,脸上露出几分讨厌。 而陈娇花感觉到了诡异中的恐怖,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后退的动作让赵铁牛白了眼娇花,又转头看向男人。 “没东西!” 说着,赵铁牛一屁股坐到篝火旁。 “我说,你没看见外面下了那么大的雨吗?” 这话让男人视线看向山洞外面。 看着外面的大雨,男人将视线转了回来。 “这样呀,那你们休息一下吧。” 男人虽然看着篝火,但灰暗的眼却没有反射篝火的光。 直到许久之后,他突然看向山洞外面。 “说起来,我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刚好闲来没事,你们要听一听吗?” “关于...当初我们为什么会从蒙德逃往璃月的。” 番外 山水有期念念无望(五) 枯掉的柴火被添入火中,烧着的火发出像是踩碎细树枝一样的声响。 男人看着面前的火光,随后僵硬地转头看向两人。 “我应该和你们提到过吧。” “当初在蒙德的时候,我们那伙人奉行的一直都是劫富济贫。” 说到这里,男人抬头又笑了笑。 “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可笑的正义感。” “穷人可没有多少钱。” “抢来抢去,不如洗劫有钱人的一次商队。” “但是,其穷人知道很多事情。” “比如商队的位置,又比如哪家又比较有钱。” “当我们把劫来的摩拉稍微露一点给他们,他们就逐渐意识到...” 说着说着,男人看向赵铁牛。 但看着男人脸上那个笑容,赵铁牛皱起眉头,只感觉一阵恶心。 不过男人好像并不在意,继续开着口。 “意识到只要稍微透露一些东西,他们就能得到一些好处。” 篝火还在燃烧,但男人却是沉默了下来。 直到许久,他才继续开口。 “但是,富人的硬茬子比穷人要多得多。” “我们最后一次,就踢到了铁板。” 洞中突然安静了不少,男人口中的故事吸引到了娇花和铁牛两人。 不过男人却没有急着去说接下来的事情,反倒是问了两人一个问题。 “你们知道这个行当做什么最赚钱吗?” 说到这里,男人看了眼铁牛和娇花,但看见的只是两人面面相觑。 男人笑了起来,短暂的沙哑笑声格外诡异。 他抬起一根手指,然后说出了两个字。 “绑架...” “绑架那些有钱人的孩子。” 男人的话让两人愣了许久。 在以前的盗宝团中,他们也只是做一些偷偷摸摸的事情。 绑架什么的,他们想都不敢想。 或许是憋得久了,男人并没有在意两人的情况,依旧自顾自地说着。 “不过,当初我们在蒲公英海遇见了一个孩子。” “他身上的衣服打扮,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 “所以,那时我们的老大起了个主意,绑架了他。” “但谁知道那小子是古恩希尔德家的那位少爷...” 说着,男人又是发出难听的笑声。 这一次的笑声中,带着一些讽刺。 “古恩希尔德知道吧?” “蒙德的三大贵族之一,里面每一个人都是西风骑士团的中坚力量。” “作为盗贼,我们可是知道那帮骑士的恐怖。” “所有人都想着干脆放掉那小子息事宁人算了。” “但当时老大他好像不打算这样子,反倒是想着来一票大的。” “不过谁能想到,那小子竟然趁着我们争论的时候逃了出去。” “果然呀,能当骑士的人确实很厉害。” 说到这里,男人那对眼睛总算闪烁起些许微光。 “不过嘛...那小子和老大一样都死掉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原本没有半点起伏的语气多出了一丝感叹。 “所以呀,我慢慢摸索出了一件事情。” “人能好好活着,不是因为他多有实力,而是不能太过张扬。” “所以呀,当初盗贼团就只有我一个人还活着,只有我一个人没被那帮千岩军抓走。” 这句话之后,男人好像还要说些什么,但突然间就停下了要说的话。 他转头看向山洞外,洞穴外的雨还在下,但雨中似乎有着什么东西。 赵铁牛和陈娇花注意到了男人的视线,同样向外望去。 原本昏暗的洞口出现了一缕蓝色的微光。 随着微光越来越亮,一个小女孩出现在洞口。 突然出现的女孩让赵铁牛和陈娇花两人一愣。 那么小的孩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没有人听见两人心里面的疑惑。 而小女孩却怯生生地探头,朝着洞穴内部望去。 或许是盗宝团当得多了,赵铁牛和陈娇花莫名有些心虚。 不由得看向旁边的男人,却见男人做出了两人从未见过的表情。 多年的东躲西藏让男人逐渐变成这个样子。 但是,在看见那女孩的第一眼,男人恍惚中好像看见了曾经的那个小子。 明明无论的年龄大小和性别都对不上,但是... 男人的脸色逐渐变黑,然后慢慢站了起来。 “这个行当,绑架是最赚钱的。” “今天运气不错,摩拉自己撞到脸上了。” “看来,你们没必要去归离原去找那些老东西了。” “这笔摩拉,足够我摆脱这样的日子。” ... 念念看见山洞中的三个人影。 而人影中的其中一人站了起来,正朝着这个方向靠近。 念念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神之眼,似乎想着离开这里。 她感觉到,自己好像跑到了一个不该跑到的位置。 不过,就在念念想要离开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走到了念念面前。 他看了念念许久,随机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 那张脸算不上在笑,因为男人做出的表情实在难看。 “小妹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而说完这话之后,男人身体微不可察地动了起来。 不断朝着念念靠近的同时,也在不断靠近洞口。 而念念处于一直以来的礼貌,并没有转身离开。 但还是一步步在后退。 小孩子的感觉本就敏锐,念念感觉到面前这个大叔身上有种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而且那个表情... 至少在念念的印象当中,笑容应该是能让人高兴开心。 而不是让人感觉到莫名心慌的。 “真是的,看来小孩子都是一样讨厌。” 男人注意到了念念的动作,索性也不再掩饰。 收起表情,慢慢开了口。 “我说,你们也该动手了吧。 男人突然的话让念念愣了一下,下一刻就听见了身后似乎有什么动静。 她想转过头,但赵铁牛的手却已经从伸手伸出,想要捂住念念的眼睛。 也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只是散发着微光的神之眼猛然亮起,聚集的冰元素在下一个瞬间向外扩散开来。 只是一瞬间,就将身后那只手的主人掀翻在地。 一只淡红色的幽灵突然出现,从念念身旁穿过之后,挡在了念念身前。 番外 山水有期,念念无望(六) 幽灵的出现让念念松了口气。 不过幽灵并没有看向念念,只是一直盯着面前的那个男人。 和幽灵一样,男人同样也在看着挡在念念面前的幽灵。 “好奇怪呀。”男人蠕动着嘴:“这种熟悉的感觉...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算了。” 没等幽灵有什么动作,男人就接着摇了摇头。 “我怎么可能指望这东西说话呢。” 说着,男人往前走了一步。 明明只是迈出了一步,但山洞却传来两声脚步声。 脚步声让幽灵转过视线。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叫做陈娇花的高大的汉子已经出现在右侧。 而另外一边,被气浪掀翻的赵铁牛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三人将小幽灵和念念围住,然后不断靠近。 不断靠近的压迫感让念念攥紧了手里的神之眼,下意识靠向小红。 很快,那三个人就围了过来。 陈娇花率先伸出手,想要借着自己庞大的身体绕过幽灵抓住念念。 不过在下一瞬间,护在念念面前的幽灵突然消失。 红色的影子在陈娇花眼前闪烁了一下子,随即他面前的视野变得歪斜开来。 陈娇花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体就莫名其妙摔在地上。 不过就在陈娇花摔倒在地的时候,赵铁牛也出了手。 虽然说是姑娘,但赵铁牛的动作却粗暴地多。 她并没有顾及念念是小孩子,手刀一挥,直接朝着念念的后脖挥去。 看样子,似乎想要将小丫头直接打晕。 看着挥来的手刀,念念哪怕反应过来,但完全不知道怎么做。 猛得闭上眼睛,却没有感觉到突然的痛意。 看见攻击迟迟没有落在自己身上,念念原本闭上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自己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条冰蓝色的屏障。 “阿爹...” 意识过来的念念念叨着,不自觉地握住手里的神之眼。 但这时候念念才发现,手里的神之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 原本的迷茫的小脸露出慌张的表情,连忙低着头看向四周。 不过在念念没有察觉到的角落,一只指甲沾了黑泥的手伸出,下一刻就要抓向念念。 眼见那只手就要将念念抓住,原本将念念护住的屏障在那个瞬间破裂开来。 破裂的屏障碎片四散,却没有半片打中念念。 这些碎片穿过念念的身体,径直朝着那只抓向念念的男人射去。 见此,男人也只好将手给收回去,转而挡住飞来的碎片。 碎片反射着周围的光,倒映着某些东西。 在飞来的碎片中,男人好像看见了什么,眼中闪过惊诧。 此时的他似乎想要做出什么反应,却被一只突然出现的手掌将脸抓住... 不过一旁的念念并没有注意到这些,至少意识到男人出现在自己旁边。 小丫头连忙后退几步拉开了和男人的距离。 不过后退的她下一刻就撞到了什么东西。 转头一看,却见陈娇花已经站在自己身后。 看见陈娇花的念念想要朝着另外一边跑去。 不过刚刚迈开脚步,却发现自己的右手被人抓住... 而抓住念念的赵铁牛看着不断挣扎的念念,心里不由得有些烦躁。 另一只手伸向口袋,从口袋中掏出一个药丸。 而随着她将药丸塞在念念嘴里,原本挣扎的小女孩慢慢就安静了下来。 看着安静下来的小丫头,赵铁牛顿时松了口气。 她有些想不到,抓住一个小姑娘竟然会花那么大的力气。 想着,赵铁牛转头朝着男人的方向看过去... 轰! 洞外突然传来一道雷声。 雷电带来的光芒将洞穴照得有了短暂的明亮。 而借着这短短的时间,赵铁牛看清了一些东西。 不知道什么时候,洞中多出一个陌生的人影。 陌生的人影干了一件赵铁牛想干又不敢干的事情,单手掐着男人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起来。 看着这样的场景,赵铁牛没有多么高兴,反倒是有些害怕地看着那个陌生人影。 毕竟...赵铁牛虽然有些看不惯那个男人。 但男人之所以能够成为两人的老大,可不仅仅是因为他口中那些不知真假的故事。 更重要的,是男人本就有高过赵铁牛两个人的实力。 可就算是这个样子,男人还是没有半点反抗地被人影抓在手中。 洞穴不知哪里来的水滴。 哪怕外面还下着雨,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在赵铁牛的视线中,阴影中的人影逐渐动了起来。 只见人影将不知生死的男人扔在地上,走到赵铁牛的面前。 他似乎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却突然眉头一皱。 只见陈娇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人影身后,两只手拿着石块就要对着人影的后脑砸去。 不过石块刚刚举过头顶,陈娇花却发现自己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 冰块凝结的声音传出,凝结而成的冰块朝着陈娇花蔓延开来。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陈娇花被突然出现的冰块彻底冻住。 不过一系列的情况并没有迎来人影的转头,人影依旧盯着面前的赵铁牛。 “你给她吃了什么?” 人影的话让赵铁牛一愣,连忙开口。 “只是,只是一些让人昏迷的药。” 望着面前的人影,赵铁牛咽了下口水。 下一刻,赵铁牛就像反应过来一样,将怀里昏迷的小女孩递到了人影面前。 她算是看出来,这一次他们真的踢到铁板上了。 面前这个不好惹的人,明显就是冲着怀里的小女孩来的。 阴影中的人接过女孩,伸出手的同时,人影也随之探出了阴影。 赵铁牛发现,面前的人意外地是一个年轻的男子。 而且,长得很像... 没等赵铁牛弄清面前的人是谁,面前的人却已经消失。 紧随其后的,脖子后方突然传来的猛烈撞击。 撞击让赵铁牛反应不及,一下子就陷入了昏迷... ... 念念做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梦。 梦中的自己在天上飘着。 周围除了云朵,还有很多很多的团雀。 红的绿的,大的小的... 而最大的一只团雀,慢慢地飞到念念身下,然后将念念托起。 托起来的时候,念念想到了七七姐姐说过的那些话。 圆圆的团雀... 大大的... 软软的... 念念似乎想到了什么,伸手摸向自己的口袋。 但是,口袋空空如也,完全没有那颗神之眼的踪迹。 突然的,念念有些害怕,周围的一切也随之发生变化。 原本明亮的天空变成了漆黑的森林,林中好像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声音。 声音让念念十分害怕。 但这一次,念念却再也没有阿爹的护身符保佑自己。 很快,一头黑黑的怪物朝着念念冲过来,吓得念念闭上了眼睛。 不过,念念听见的却是奇怪的声音。 睁开眼睛,念念看见了那头黑黑的怪物倒在了地上。 突然的,有人伸手将念念牵住,然后带着念念往前走着。 反应过来的念念抬头,但她看见的是一个又高又瘦的人。 他的脚步很慢,慢到周围都很安静,慢到念念不需要急急地跟着。 他似乎想要将念念牵出林子,但林子的黑暗却让念念看不清周围。 但是... 念念牵着那个人的手,只感觉好暖和、好舒服。 就像是... 就像是团雀一样... ... 雨滴落在脸上,念念的整张小脸都下意识皱起。 不满地嘤咛一声之后,念念好像听见了一道声音。 “雨好像有些大了。” 莫名的声音让念念睁开了眼睛,突然发现自己被一个人抱着。 念念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抱着自己的人突然低头看向自己。 “醒了吗?” 念念没有回答,脑袋从那人的怀里探出,似乎在张望着什么。 很快,念念看见自己原先所待的山洞。 在大雨中,山洞好像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意识过来的念念很快收回视线,转而看向抱着自己的男子。 在念念的视线当中,男子很高很大,而且给念念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但是,念念记得自己从没有见过这个叔叔... “叔叔,是你救了我吗?” 念念的声音传出,却让抱着念念的人停下了脚步。 “叔叔呀...” 那个人念叨着,然后自顾自摇了摇头。 “这本来就是我应该要做的事。” “那叔叔,你有看见小红吗?” “那只红红的幽灵呀...它说它先回去了。” 男子的话让念念沉默了下来,随即在他的怀中挣扎了一下。 或许知道念念的想法,男子慢慢将她放了下来。 重新站在地上的念念第一时间伸手摸向口袋。 什么都没有摸到的她有些失落地垂下脑袋。 不过很快,一颗冰蓝色的神之眼出现在男子手中,然后递到了念念面前。 “你是在找这个吧?” 看见神之眼的瞬间,念念原本失落的眼睛猛得一亮。 两只手连忙将神之眼抓住,然后翻来覆去地看了神之眼许久。 见上面没有半点划痕之后,念念松了口气,仔仔细细地将神之眼收了回去。 看着念念的动作,男子抬起手,想要伸手摸一摸念念的脑袋。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念念却猛得抬起头。 “谢谢叔叔!” 小姑娘的语气难掩激动,完全不见之前的失落。 而听见这话的男子眼神闪烁了一下,原本抬起的手收了回去。 “没关系,本来是我应该做的...” 说着,男子弯下腰,随即蹲了下来。 “小姑娘一个人在这里可是很危险的。” “我还是带着你先回去吧。” “不要。”念念摇头拒绝了男子的提议:“我答应过阿娘,要找到阿爹的。” “这样呀...” 执拗的话让男子垂了垂眼眸,不过很快抬起了头。 “那我帮你一起去找吧。” 说着,男子伸出了手。 念念本想着拒绝,但自己的小手却一下子被男子给牵住。 被牵住的刹那,念念从男子手里感觉到一股凉意。 可明明是凉凉的感觉,但念念却突然想起了之前做过的梦。 呆呆地抬头看向面前的男子. 念念总感觉看见了梦中的人影... 番外 山水有期念念无望(七) 和蒙德不同,璃月人似乎很喜欢长柄武器。 就连千岩军,手里拿的都是长枪。 大雨落在暗棕色的盔甲上面,不少的千岩军脸上挂着雨滴。 胡桃撑着伞,就站在山洞外的空地上。 她抬着头,看着远处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下意识迈出脚步。 “胡堂主。” 还没有迈出,声音让胡桃将脚步收了回来。 转身看向身后,同样拿着伞的夜走了过来。 跟在夜兰身后的,还有几名押着那三个通缉犯的千岩军。 “真是多亏了胡堂主提供的消息。” “如果没有胡堂主的话,我们恐怕还要花上几个月的功夫。” 夜兰语气说得很客气和亲近。 不过胡桃还是和平时一样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 同样客气,却不亲近。 “没事没事,这可是我们每个璃月人应尽的职责。” 胡桃微微侧了侧身,用身体挡住夜兰的视线。 为了避免夜兰察觉,胡桃又慢慢走到夜兰面前。 “不过不知道,有没有摩拉之类的奖励?” “自然是有的。” 夜兰点了点头:“过几天,我会亲自把摩拉送到往生堂的。” “说起来...” 不过在这个时候,夜兰却犹豫了起来。 直到许久之后,犹豫的她才慢慢开口。 “好久也没有看见念念了。” “夜兰小姐。” 胡桃收起了笑容,就连眼神都冷了不少。 “往生堂从事的虽然是死人的勾当。” “但可不代表念念会接触杀人的人。” “就算是大木头,也不愿意让念念变成那样的人吧。” “知道吗?” 说着,胡桃看向夜兰身后那三个犯人。 “在和人,尤其是重要的人握手或者牵手之前,可不能把手弄脏。” “当然喽。” 说着,胡桃又转而将视线转向夜兰。 “有些人的手,是洗不干净的。” 胡桃的话让夜兰眼眸一闪,随即变得黯淡。 没有握伞的另一只手捏了捏拳,又慢慢放下。 而在这个时候,胡桃再一次笑了起来。 “抱歉了夜兰小姐,之前说得有些严重了。” “关于摩拉奖励的话,我会让客卿去领的。” “不过夜兰小姐可要记得说一下奖励的摩拉是多少。” “不然,钟离客卿恐怕又会拿着摩拉偷偷去听戏喝茶。” 声音随着胡桃告辞而一同消失。 看着逐渐消失在雨色中的暗红色身影,夜兰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夜兰大人。” 夜兰身后传来某位千岩军的声音,语气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 千岩军就站在夜兰身后,等着夜兰的回应。 远处在这个时候突然闪过一道亮光,随即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雷声轰鸣,随后逐渐消失。 当声音彻底消失在大雨当中的时候,夜兰逐渐转过了身。 伞下这位拥有特殊身份的总务司员工脸上不再是平日胜券在握的神秘。 那对眼睛没有了半点神情。 像极了...曾经共事的那些前辈。 “随便找个地方没人的地方处理掉吧,没必要带回璃月港了。” ... 刚刚的那道雷声动静似乎有些大,大到男子停下了脚步。 停下脚步的男子低头,恰好看见念念下意识抱住自己的大腿。 原本紧抿着的嘴莫名勾起一丝弧度,就连眉毛也是舒缓开来。 “害怕了?” “害怕的话,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男子的话让念念抬头,原本抱着男子大腿的两只手猛得松开。 “我才没有害怕。” 念念摇头否认,摇着头的她转着眼睛,似乎想要找什么借口。 但一只大手却在这个时候揉了揉念念的脑袋。 大手让念念抬头,却发现面前的男子同样抬着头。 说来也奇怪,就在男子抬头没有多久,原本落在周围的雨少了不少。 “雨似乎停了呢...” 天空中的乌云不知何时被吹走,而男子也继续看向念念。 “现在的话,应该更好找到你阿爹了。” 男子的声音让念念眼前一亮,但很快又黯了下来。 “但是,但是我不知道阿爹到底在哪里。” “甚至连阿爹的样子都不知道...” 念念的话让男子的动作和呼吸停滞了片刻。 “对不起。” “对不起?” 男子突然的道歉让念念有些疑惑。 而当念念视线看向男子的时候,男子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真是的...” “哪怕对得起其他人,也对不起你们母女呢...” 在说完这些奇怪的话之后,男子握着念念的手又用力了一些。 微弱的力道从被牵着的手中传来,带动着念念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走吧。” 念念下意识抬头,看见的却是阳光在这个时候落下。 有些耀眼的阳光落在面前的人身上,晃得念念睁不开眼睛。 “我或许知道你阿爹在哪里...” 牵引的力道逐渐变大,阳光照在被牵着的念念身上。 这一次念念感觉到的不是晃眼,而是渗到骨子里的温暖。 明明只是陌生人... 但念念却对面前的他完全没有一点怀疑。 就好像...好像两个人本来应该认识一样。 想着,念念小跑着跟上了男子。 “叔叔,你认识我阿爹吧?” “听七七姐姐说,阿爹是一个大大的团雀。” “所以...” “所以我阿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呀?” 念念的声音让男子再一次放慢了脚步,手背也在这个时候被念念的另一只手给握住。 “什么人呀...” 男子念叨着:“应该是和你阿娘完全相反的人吧。” “你阿娘喜欢热闹,他却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你阿娘喜欢笑着,他总是冷着一张脸...” “但是,他却有一样东西和你阿娘一模一样。” “当初念念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时候,他真的很开心。” 声音温柔到完全不像是这个冷着脸的人说出来的。 “这样吗...” “那阿爹为什么不来见念念呢?” 而听见这话的念念低着头,但很快又抬起头开口。 “不过...” “如果阿爹出现的话,念念也同样会很开心的。” 番外 山水有期念念无望(八) 当白云飘过,阳光最先落下的地方就是山顶。 或许是刚刚下雨的原因,雾气让远处连绵不绝的青翠群山显得一片朦胧。 雨后的水珠落在草叶,上面倒映着周围的一切。 吹来的风将水珠抖落。 而抖落的水珠在碎裂之前,映出了一大一小两对脚印。 出现在山顶的念念最先感觉到的是一股清清凉凉的风,让她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 而后,是一声轻轻的“哇!”。 念念的“哇”声让男子扬起嘴角,整个人的样子也在那个时候变得柔和起来。 “以前走江湖的时候,总是能够遇见一些很有趣的东西。” “某个人、某件事情或者某处景色。” 男子说到这里,却发现自己的右手突然松开。 不知道什么时候,念念朝着山顶的最高处小跑着过去。 跑过去的她张开双手仰躺在草地上,似乎颇为舒服。 直到男子走到念念旁边,念念这才睁开眼睛,想起了到这里来的目的。 “对了,阿爹。” 念念睁开眼睛,半坐在草地上的她看向男子。 “叔叔,阿爹他现在在哪里呢?” “他现在正赶过来呢。” 说到这里的男子看着远处,又慢慢开口。 “怎么样,这里很好看吧?” 回以男子的是许久的沉默。 而沉默让男子的视线从远处转向念念。 “怎么了?” 望着坐在地上,看着前方看得出神的念念,男子开口问道。 听见男子的声音,念念从出神中回过神来,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 说着,念念小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但又很快消失。 就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念念抬头看向男子。 “我只是觉得,两个人也太冷清了一些。” “念念不喜欢冷清吗?” 念念点了点头,而男子也顺势坐在念念旁边。 或许是觉得安心,原本想要说些什么的念念闭上了嘴巴。 而在这个时候,坐在念念旁边的男子开了口。 “早知道的话,就带念念去热闹的地方了。” 而另外一边,念念还是摇了摇头。 “太热闹的话,我也不太喜欢。” 说到这里,摇头念念抬起了头。 “我只是觉得,这里的人应该更多一点。” “除了叔叔和快要来的阿爹,阿娘也应该过来的。” “毕竟...阿娘也和念念一样,好久没见过阿爹了。” 听见这话的男子眉头一挑,在念念面前扭过头。 “真是个好孩子。”男子低声念叨,柔和的表情越发柔和。 “对了,还有钟离叔叔。” 男子原本舒缓下来的眉头再一次皱起。 “钟离那家伙对你很好吗?” 他转头看向念念,莫名带着一些醋意。 “嗯。”念念果断地点了点头。 男子默然,抿着嘴的他张开嘴,下一刻却听见念念之后的话。 “但是,钟离叔叔总是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就算带我出去玩,也只是去听我完全听不懂的戏。” 念念的话又让男子默默闭上了嘴巴。 思索一段时间之后,男子开口。 “那念念最喜欢的人是...” “当然是阿娘了。” 念念毫不犹豫地开口:“哪怕阿娘一直管着念念,总是不让念念和其他人说话。” “但是,我还是喜欢阿娘的。” “那除了阿娘呢?” “除了阿娘的话,还有小红。” “只有小红在我不开心的时候陪在我旁边...” 说到这里,念念就像想到了什么一样,认真地看向男子。 “不过先说好,小红虽然是幽灵,但绝对是个好幽灵。” “所以...所以叔叔你可不要害怕小红呀。” 听见这话的男子再一次笑了起来。 “放心,我可不会害怕小红的。” 听见这话的念念顿时松了口气,又接着抬头看向男子。 “不过说起来,我和叔叔也应该算是朋友了,但是我还不知道叔叔你的名字。” “所以叔叔,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念念水灵灵的眼睛映在男子眼中,让男子不自觉错开目光。 犹豫了一下,男子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啊~,念念~” 熟悉的语气让念念一愣,转头看向身后。 只见一个背着药篓,比念念大上许多的小女孩站在远处。 药篓上面装满了药材,甚至有几株药材从她帽子缝中掉出,挡住她的视线。 “七七姐姐?” 在七七正疑惑着到底是什么东西挡住自己视线的时候,念念起身朝着七七小跑着过去。 念念身后的男子见状,似乎想要和念念一样站起来。 不过抬起手的他却注意到有融化的水顺着自己手心流下。 看着落在草地上的水珠,男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站了起来... 另外一边,念念已经跑到了七七旁边。 看着刚刚将头上药草取下的七七,念念不由得发问。 “七七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呀?” “采药~”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之后,念念又接着开口。 “还有~,小团雀~” “小团雀?” 就在念念歪头疑惑的时候,七七已经小跑着走到这里的某个石头后面。 小小的身影从石头后面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直到男子走到念念身后,七七手里才拿着几颗潦草的草球从石头后面走出来。 “这是~,这是~” 说着,七七似乎注意到念念身后的影子。 微微抬头,原本习惯性呆滞的那对眼睛慢慢睁大。 “啊~,大团雀~” 这句话的声音明显大了不少,大到念念被七七吸引了注意。 念念微微抬头,却看见七七正睁大眼睛望着自己身后。 而顺着七七的视线转身看过去,看见的却是背着光的男子。 她奇怪于七七姐姐竟然会认识这个叔叔。 但最奇怪的,是七七嘴里的称呼。 “大团雀?” 念念念叨着七七嘴里的称呼。 她记得,这是七七姐姐对谁称呼。 “阿爹?” 这两个字却是念念犹豫许久才说出的。 昂着头的她看着面前的男子,好像要认真记下面前的人的样子。 当然,说是男子,也可以说是男子的另一个名字。 “我都说了嘛,阿爹会过来的。” 木闲看着站在原地的念念,许久没有开口。 两人相对站了许久,最后,是木闲蹲在念念面前,脸对着脸。 “一直都没能让念念看见阿爹,念念会不会讨厌阿爹呀?” “当然不会...” “但是...” 念念摇了摇头,然后用手划了个半圆。 “但是我觉得阿爹应该再圆一点,可爱一点的。” “就像那个石头叔叔一样,就像团雀一样...” “不应该那么好看的...” 念念的话让木闲哑然,然后伸手揉着念念的脑袋。 这一次,被揉脑袋的小丫头闭上了眼睛,然后一下子扑到木闲怀里。 念念的两只手想要抱住木闲的腰,但短短的手却完全抱不下。 但哪怕是这个样子,念念还是紧紧地抱着木闲,整张脸像埋在枕头里面一样埋在木闲腹部。 念念突然的动作让木闲停了一下,揉着脑袋的动作也慢了许多。 身下,念念的声音隐隐约约。 “阿娘告诉我,我是有阿爹的,全璃月最好最好的阿爹。” “哪怕我没有见过阿爹...” “哪怕周围的人都说我只有阿娘...” “我一直都对他们说...说阿爹只是有很多事情要做。” “总有一天,阿爹会来看我的。” “总有一天...” “我没有骗人,阿娘也没有骗人...” “我也有阿爹的!” “当然了,念念是有阿爹的。” 木闲开口,能够感觉到怀里的温度。 “那,阿爹能不能和阿娘一样,一直陪在念念身边?” 木闲并没有来得及开口,因为一团阴影出现在木闲身前。 阴影让木闲抬头看向身侧。 不知道什么时候,七七走到了木闲的面前。 “那个~大团雀!” 七七看着木闲,样子就像在思考着什么一样。 不过七七好像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伸出两只手。 在木闲眼中,他看见了七七手里捧着的草团。 “这是~,这是我用小草做的团雀~” 说着,七七将草团递给了念念。 “送给你的最大的一只~” 木闲接过七七递来的草团。 但草团完全看不出所谓的团雀样子。 虽然是这个样子,但木闲还是把它接了过来。 然后抬头看了眼七七。 “谢谢。”木闲开口。 收到感谢的七七下意识想要笑出来,但下一刻就像想到什么一样,露出一副认真的表情。 她的视线从木闲手里的草团转到木闲脸上,认真开口。 “我知道~,念念是大团雀的小孩~” “所以~,所以念念也是很可爱,很圆乎乎的小团雀~” “念念是比瑶瑶还要乖的小团雀~” 听见这话的木闲微微低头,感觉到怀里的念念动了几下。 意识到什么的木闲伸手顺了顺念念的后背,似乎有些不高兴的小丫头这才老实下来。 安抚完念念的木闲再度看向七七。 而七七就像没有察觉到一样,继续开口。 “大团雀收了我的礼物~” “所以~,所以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大团雀要保护好小团雀~” “要一直陪着小团雀~” “孤单的小团雀~不应该伤伤心心地一个人~” “可爱的小团雀~应该要一直一直高兴的~” “啊~,我说完了~” “啊~,不对~,还有~” 说着,七七又接着道:“大团雀要~,要照顾好小团雀~” “绝对绝对~” “不能让小团雀长大后变成...” “变成本堂主我是不是?” 身后突然的声音让七七整个身体僵得就像没做柔软操。 一股冷意从七七体内窜出。 明明是冷冷的,但七七第一次感觉到那么难受。 慢慢转头,七七看见了一头和念念差不多的棕色头发。 但最重要的,是那对和念念完全不一样的红色眼瞳。 “啊~” 七七的这声啊声明显大了不少。 她看着胡桃,视线又慢慢转向胡桃身后。 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抬起手指指向胡桃身后。 随即,有些慢悠悠说了句。 “啊~,有僵尸~” 七七的话让胡桃眼前一亮,顺着七七的手指看向身后。 不过胡桃并没有看见七七口中的僵尸,反倒是听见什么人离开的动静。 转过头,视线中已经没有七七的影子。 背着药篓的小小身影慌慌张张地逃离了这里,离开的时候还摔了一跤。 药篓中的药材或许因为这一摔而摔了出来,又或许还是完完整整地放在里面。 不过木闲并不清楚这些。 在七七离开的时候,他就已经将视线放在了胡桃身上。 “你来了。” 木闲说完,一只带着戒指的葱白手指直接伸了过来。 手指捏了捏木闲的脸颊,那对梅花瞳也正对着木闲的眼睛。 就在木闲奇怪胡桃要做什么的时候,胡桃开了口。 “本堂主的夫君,一点都不暖和。” 当然不暖和了。 冰元素神之眼铸就的身体,怎么可能暖和。 看着胡桃的坏笑,木闲伸手将胡桃手腕抓住,将捏着脸颊的手抽离开来。 不过下一刻,胡桃一下子凑近,吻住了木闲的右脸。 被突然吻住的木闲动作一顿,却看见胡桃露出一丝坏笑。 “不管怎么样,都得给大木头打一个专属于胡桃的标记!” 说着,胡桃低下了身子,然后拍了拍木闲怀中的念念。 “我说,看见你阿娘来了不打声招呼吗?” 怀里的念念并没有回应,让木闲下意识低下头。 却见怀中的小姑娘闭着眼,脸颊轻轻蹭着木闲,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几声轻酣。 “睡着了呀。” 一旁的胡桃开口,然后沉默了下来。 在原地站了一会的她慢慢蹲坐在地上,慢慢开口。 “不过这样也好,毕竟她可是找到了一直想要找到的父亲。” 番外 山水有期念念无望(终) 木闲看着胡桃抚摸着念念,下一刻就听见了水滴落地的声音。 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原本五指分明的右手已经变得粘稠,时不时有透明的液体滴落。 “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吗?” 声音让木闲抬头,发现胡桃正看着自己。 “明明和现在的大木头没待多久的...” 已非少女的姑娘伸手将木闲那只手给抓住,脸上难掩失落。 不过很快,胡桃振作了起来。 她先了看了眼木闲怀中的念念,又抬头看了眼木闲,脸上的失落很快变成了平日的笑意。 “既然这样的话...” 木闲一边听着一边感觉到自己右肩一沉。 随即,是右边肩膀传来的声音。 “那陪我在这里看看风景吧。” “大木头夫君。” 声音让木闲看向旁边的脑袋。 脑袋旁还有一颗小小的脑袋蹭着自己的胸膛。 随着那两颗脑袋贴着自己的身体,木闲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贴着的位置涌入自己的身体。 这一次,木闲又感觉到了一种安静。 一种比地脉时更加让人舒服的安静。 是呀,安静... 木闲慢慢闭上了眼睛,怀里的两个人搂住让他感到了别样的充实感。 背对着草坪,面迎着阳光,木闲似乎感觉到后背草坪的蠕动。 或许是虫子。 但无所谓了。 现在怎么可能去关心虫子这种事情。 “真可惜呢。” 旁边的胡桃呢喃着:“如果念念还醒着的话,我一定要和她说她阿爹的很多事情。” “她阿爹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厉害整个璃月港没有不佩服他的人。” “但是,她阿娘也很厉害。” “厉害到能够找到她阿爹这样的人。” “厉害到...厉害到唯一一个看见阿爹第一次哭!” 第一次哭呀... 木闲一直都记得。 记得当初自己最后一次是怎么离开蒙德。 他并不知道怀里的这个小姑娘到底是怎么从璃月赶到蒙德的。 但是,从蒙德回到璃月,是她一步步背着自己回来的。 很久以前,木闲以为自己和其他人再也没有关系。 很久以前,木闲以为自己就只是这样子而已。 但是.. 但是... “胡堂主。” “...” “胡桃。” “...” “小桃子。” “呜...” “娘,娘子...” “哎,夫君,我在呢!” 耳边传来胡桃惊喜的声音,她似乎惊喜于木闲会这样子称呼自己。 而木闲在最后一刻将怀里的两人搂得更紧。 “谢谢。” “不客气,毕竟我俩可是夫妻来着。” “但话说回来,夫君你谢什么呢?” 胡桃并没有得到木闲的回应,有些郁闷的她想要搂住木闲的脖子。 但抬头的时候,原地却没有了木闲的影子。 透明的水随之洒落,浸湿了两人身下的草叶。 胡桃愣愣地看着落在地上的液体,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但很快,红色的幽灵出现在胡桃旁边,蹭了蹭胡桃的右脸。 小幽灵的动作让胡桃回过神来,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胡桃可不会让小家伙她感冒的。” 一边说着,胡桃一边蹲下来,将在地上缩成一团的念念抱住。 或许是胡桃抱着有些不舒服,原本睡着的小丫头发出一声呢喃,有些不满地皱起小脸。 不舒服的她睁开眼睛,但面前的人又让她脸上的不满消失开来。 “啊阿,阿娘。” 念念有些害怕地说了一声,然后四下看了看。 或许是没有看见想要见到的人,念念又将视线给转了回去。 “阿娘,阿爹去哪里了?” “他有事情,所以先离开了。” “这样子呀...” 听见这话,念念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失落。 “还以为阿爹再多陪我一段时间的。” 念念念叨着,一团红色却出现在视线当中。 原本贴着胡桃的幽灵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念念旁边。 抬头的念念看见小幽灵,原本的失落似乎低了不少。 “小红?” 念念开口:“阿爹他又走了。” 委屈的声音让小幽灵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念念的脑袋。 而被安抚的念念心情似乎好上了不少,抬头看向胡桃。 “阿娘,阿爹他还会回来吧?” 原本抱着念念往前走的胡桃突然停下脚步,然后低着头看向念念。 “回来呀...” “当然会回来。” “那阿爹多久才会回来?” “多久回来呀...” 说着,胡桃看向念念旁边的小幽灵,又很快将视线落在念念胸口的位置。 她伸出手,在念念的视线当中将那颗神之眼拿了出来。 “还记得这是你阿爹送你的礼物吧?” 胡桃的话让念念看向神之眼。 和之前相比,这颗神之眼似乎黯淡了许多。 就像是...像是里面的光芒被抽空一样。 “看见了吧。” 胡桃两根手指捏着这颗神之眼。 迎着阳光,在阳光下散发出淡淡的光晕。 “等到这东西再一次亮起来的时候,比太阳还要亮的时候。” “你阿爹他就会回来了。” 微风在这个时候吹起,吹起这位堂主的衣摆。 或许注意到了这股微风,胡桃顺着微风的方向看向天空。 小跑着离开这里的七七慢慢停下了脚步,好像听见了好多叽叽喳喳的声音。 “啊~好多好多的团雀~” 恰巧一阵微风吹来,原本唱戏的台柱子唱岔了词,唱了另一场《玉京台上》的词。 ... 茶楼听戏的钟离似乎注意到了这股风。 抬头看向窗外的他似乎理解了一些什么东西。 回过头,看向面前的东西。 这一次,他并没有选择接受,反倒是将礼物推了回去。 “抱歉了,刻晴小姐。” “点心你还是收回去吧。” “毕竟唯一一位愿意吃你点心的人,如今已经不在了。” 刻晴看着被退回来的点心,不知道怎么回应。 但她却没有离开,只是坐在桌上看着面前没有送出来的点心。 直到这场戏结束,直到钟离离开... 又直到...直到她发现自己的周围真的没有任何一人。 她突然想起了娘亲曾经说过的话。 小刻晴终会等到命中注定的那人。 但是,哪怕是命中注定,也会有消失的一天。 消失到..彻彻底底地找不到。 ... 窗外的微风还在吹拂,从茶馆吹向码头。 酒馆中那个五年来从未醉过的北斗船长第一次发起了酒疯,拿着酒瓶砸向一个白色长发的客人... ... 一艘稻妻的船上,同样白色长发的女子呆呆地看着刚画好的画作。 下一刻就像心有所感一样,从船中冲出... ... 码头的风并不作停留,只是朝着蒙德的方向飞去。 蒙德城古恩希尔德的宅邸经历了又一次重建。 那位芙蕾夫人将整个宅邸修建得更加明亮温馨。 但温馨却掩盖不了只剩下一个人的冷清。 ... 代理团长看着训练场上练着剑的女仆。 哪怕她和兄长一样做了很多帮助兄长的事,却没有从她身上看见关于兄长的一些痕迹。 看着那位女仆朝着自己走过来,琴只是垂下头。 “抱歉了,诺艾尔,现在的你还没有办法成为西风骑士。” ... 教会的祈礼牧师在一处墓碑前献上花朵,身后的罗莎莉亚在这个时候递过来一瓶酒。 芭芭拉犹豫地接过酒,打开盖子的她却选择倒在地上。 “哥哥绝对不喜欢我喝酒的...” 听见这话,罗莎莉亚沉默地将放在嘴边的酒收了回去。 背对着罗莎莉亚的芭芭拉没有转头去看罗莎莉亚,只是看着墓碑开口。 “罗莎莉亚,听说哥哥有了一个孩子。” “你说...我要不要去看看她呢?” 罗莎莉亚没有来得及回答,一阵风却将芭芭拉的帽子给吹得飘起。 不大的风却奇怪地将帽子吹出蒙德城,最后落在风琴飘扬的地方。 ... 坐在大树上的温迪感受到了这阵吹来的风。 停下演奏的他看向周围的草原。 许许多多的风不断吹动着这里的小草。 唯一一棵大树在这里显得格外突兀,而从树上落下来的温迪靠向树旁的那座七天神像。 这里是风起地,千风诞生的地方。 当然,也可以是一切结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