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安小农家,之开局就往坑里掉》 第1章 初雪,五妹妹掉茅坑里了 乐安二十五年 冬 初雪 清晨天刚蒙蒙亮,木橘子就迷迷糊糊的听到,身边二姐和三姐的起床声。 天太冷了!她不想离开暖烘烘的炕头,就盖着被子露出两只睡眼惺忪的大眼睛,看着二姐和三姐穿戴整齐后出了房间。 不一会却听到二姐木栗子的惊呼声,“哎呀下雪了!咋都无知无觉的,一夜竟下了这么大!” “是啊!昨日还是艳阳天呢,今儿就大雪纷飞,可真冷啊!”三姐柚子跺着脚搓着手在旁附和道。 被暖烘烘的炕头,蒸腾着又有些昏昏欲睡的木橘子,在听到二姐和三姐的对话声后,不由得被吓的瞬间惊醒。 她不再留恋炕头的温暖,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连滚带爬的出了房间。 果然见外面白茫茫的一片,银装素裹在山林之间。东方晨曦的太阳照在雪白的地面上,简直刺的人眼睛生疼。 “五妹妹你起来啦!快过来玩雪啊!”正在扫雪的四哥木青澜,见木橘子站在屋檐下,兴高采烈的冲她招手。 木橘子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见三哥木青竹,一个熊掌便拍在木青澜的脑袋瓜子上,“还下着雪呢,玩什么玩?等雪停了再玩也不迟,别磨叽,快扫你的雪去!” 偷玩不成了木青澜撅着嘴,将屁股背对着木青竹,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木青竹才不惯着他,抬起扫把就要扇他的屁股上,吓得木青澜吱哇乱叫着跑开了。 见到这一幕,木橘子不由得笑出了声。 雪灾的事就像头顶悬着的一把刀,随时都有落下的可能。 是她前阵子过得太安逸了,都快将这件事给淡忘了,现下猝不及防的想起来,不安感也随之增加。 眼下的第一场雪,就在静悄悄的夜里突如其来,那之后的雪灾还会远吗…… 木橘子不敢想,不敢想是哪一天,也不敢想是什么后果。 但只要有家人的陪伴,似乎也就没那么难熬了。 “别担心会没事的!有三哥呢!”不知什么时候,木青竹就走了过来,他抚了抚木橘子的发顶,轻声安慰道。 明明是冷冰冰的早晨,木橘子却莫名感到一股暖流,穿透着她的四肢百骸,让她充满了勇气。 或许这就是亲情吧! 原来她早已不是孤身一人了。 “咋滴啦咋滴啦!这是被狗咬了?大清早的就吵我媳妇睡觉?” 木橘子还沉浸在亲情的漩涡里,就见她爹木老二拎着一个铁锹,从后院气冲冲而来。 “老四!你大清早瞎叫唤什么?吵到你娘怎么办?” 见罪魁祸首是木青澜,木老二急步上前拧着他的耳朵就往后院拖,“扫个雪你都不安生,那就跟我去后院屋顶上铲雪,再不好好铲,当心我削你!” 木青澜真是委屈极了,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自己不过就是说了两句话,怎么一大清早就有两个人要揍自己。 北方的第一场雪,飘飘扬扬越下越大,却没什么粘性是散的,堆不成雪人,却也阻拦不了木青澜要玩雪的心。 故而才刚吃过早饭,他就央求着哥哥姐姐妹妹们陪他打雪仗。 拗不过他的厚脸皮,其他人也都跃跃欲试!兄妹几人一拍即合!战场就定了在院子里。 虽说早晨刚扫过雪,但飘飘荡荡的雪花一直也没停,不过一会儿地面便堆积了一层薄薄的雪,用来打雪仗正适合。 兄妹几人分好阵营,随着一声令下,序幕拉开。 手中的雪球就如一团团,烂菜叶子臭鸡蛋般,交织着向双方袭击而去。 有人避之不及,有人勇往直前。 飞溅的碎雪在几人之来回穿梭,你追我赶,众人玩的满头大汗,乐此不疲。 木橘子在一次袭击成功后,眼里闪过丝狡黠,猫着腰就准备逃窜,脚下却突然一滑,眼前又一黑,失重感随之而来。 再之后就是屁股和尾椎骨的疼痛传来,她摔的眼冒金星、四仰八叉,还没等反应过来,滑落的雪花就兜脸砸了下来。 冰凉的触感,激的她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发昏的脑袋也瞬间清醒,而后她就发现自己掉进坑里了,是个足足有一米多深的坑里。 是的!你没听错!在她自己家,自已家的院子里!她竟然摔进坑里了! 这合理的吗?!! 而正在打雪杖的其他几人,见木青澜被击中后,都吵嚷着让他出局。 就是这么一转眼的事,他们再回头就发现木橘子不见了。 妹妹呢?我那么大的妹妹呢? 几人都傻愣愣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茫然又无措。 最后木橘子,是被他爹木老二从坑里捞出来的。 “哎?奇了怪了?地窖是挖在后院啊!怎么好端端的前院多了个坑?这不应该啊?!” 木老二围着土坑转了好几圈,头发都被挠秃了,也百思不得其解。 不止他不得其解,兄妹几人也都处于懵逼的状态。 木橘子更是边揉着屁股,边哎哟哎哟个不停。心想别让我知道是谁干的,不然我非拔了他的皮,煮了他的肉。 晚间 木橘子躺在炕上,还在为没找到罪魁祸首而愤愤不平,却抵不住困意的来袭,含恨而睡,却又被尿意憋醒。 她忍着抓狂,借着月光,扶着屁股,小心翼翼的下炕,磨磨蹭蹭的走到门后。 却发现睡前放在这里的痰盂盆,不见了!她明明记得很清楚!!熄灯前它就在这个位置!!! 她双眼可以作证,脑袋里有录像。 然而现实却是她捂着肚子,夹着腿,扶着门框一瘸一拐的往茅房而去。 夜风袭来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就着清冷冷的月光,刚要踏入茅房的门槛,随着‘啊’的一声,失重感又朝她袭击而来。 紧接着鸡鸣狗吠声,在寂静的夜里此起彼伏的响起。 西屋。 “三哥!三哥快醒醒,五妹妹掉茅坑里啦!! “怎么回事?”木青竹迷迷糊糊在摇晃中醒来,睡眼惺忪的看着面前的弟弟。 木青澜三下五除二,边穿衣服边解释道:“我刚刚被五妹的叫声吵醒,听声音好像是从茅房哪里传来的!” “什么?”木青竹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 第2章 穿越,穿错了? 两个月前。 乐安二十五年 秋末 “是这户人家吧?”冰冷机械的声音却稍显迟疑。 系统811因六日前的功德被盗,气极伤心欲绝喝了酒,浑浑噩噩至今也没醒。 他本是业界好劳模,只想攒够功德好退休,忙忙碌碌一场空,现下伤心想摆烂。 “应该是了,房子破破烂烂,个个面黄肌瘦,她家的女儿也快死了。” 一只灰猫趴在电子屏上,从半空中俯瞰着一户农家,继续核对道:“缠绵病榻,6岁左右,是这个年纪吧?” “是…的,6岁。”一猫一系统两位合作多年,系统811对猫兄很是信任,打着哈欠连自己的原身都不露,将摆烂贯彻到底。 之后便直接道:“既然确定了,咱就将魂珠放下去,你跟着先探探路,我去睡一觉,再醒来后就能见到新主人了。” “嘿!老兄!振作点。” 灰猫见老伙计如此,恨铁不成钢的道:“你功德虽被盗,但你这阵子的吃喝拉撒,用的可都是我的功德!快知足吧!好好工作,功德少不了!” 系统811不接受鸡汤,快刀斩乱麻,直接将魂珠丢了下去,见魂珠入了女孩体内。 他这才幽幽的看向灰猫,“你也该下去了。”之后便一脚踹向猫屁股。 灰猫没防备,直直落下,眼看就要落入那户农家,半路却被一股力量给弹了回来。 这下不仅灰猫震惊,系统811也摸不清头脑,之后他们又接连试了几次,次次都被弹回。 这下问题大了,系统811的瞌睡虫瞬间吓跑了,他迅速的复盘了下资料,好嘛!原来是穿错了!! 原定的主人,女,缠绵病榻,家徒四壁···9岁姓张。 但现如今的这位,年龄只有6岁,而且姓木。 年龄看错,名字忘了,这都差到姥姥家了。果然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啊!! 仰天长啸没有用,这下别说功德,他的本体不被天雷炸劈,那都是谢天谢地。 这一错得改下多少人的命运,系统811不敢想,灰猫更不敢想。 一猫一系统只能连滚带爬的,回大本营翻资料,只期待着能找到穿错案例,或者解决方法。 远远的还能听到他们的对话声,“穿错的木家姑娘怎么办?” “先让她自由生长吧,应该出不了岔子。”即便再焦急,系统811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 “那张家姑娘怎么办,万一在这期间病去了?” “应该不会,有魂珠的存在。即便没穿到她的身体里,这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事。” 远去的声音,随风飘向天际东方。 清晨木栗子和柚子照常早起,洗漱后她们就去了小厨房做饭。 说是小厨房,其实就是个临时搭建的棚子,三面漏风。棚子上盖的是玉米杆和雨布,勉强遮风挡雨。 “二姐锅刷好了,你来煮玉米碴子粥,我去给五妹的药熬上。” 被唤二姐的木栗子应声,将切好的咸菜放进盘子里,这才着手去淘玉米碴子。 抬眼间,她见木青竹正从西屋里出来,便扬声喊道:“三哥!你去小屋将前两天挖的红薯拿几个来,我一起给蒸了。” 得了话的木青竹,便往小屋而去,随手找了个小篮子,捡了出七八个红薯,到井边清洗干净后才进了厨房。 木栗子哈欠连天的接过红薯,又出声询问道:“四弟起了吗?” “起了,在后院捡鸡蛋呢。”木青竹见状就坐在灶台后烧火添柴,“没睡好?可是五妹昨夜又发热了?” “没有。”木栗子摇头,“是我太紧张了,总不敢想信五妹的发热真退了,不由自主的就要起来看看,生怕是在做梦。” 毕竟几日前的凶险病情,还历历在目。 她将锅上架好蒸笼,把切好块的红薯放进去,又从篮子里拿出了三个鸡蛋,一个鸡蛋磕在了一个碗里,一共三碗,加了水放了盐,搅拌好后一起放进了蒸笼里。 盖上锅盖后,她嘱咐木青竹烧着火,起身去了东屋,才刚到门口,屋内就蹦蹦跳跳出来个糯米团子。 见到木栗子后,便甜甜的喊了声:“二姐姐!” 木栗子笑着应声,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婴儿肥:“杏子乖,先去洗脸,我去看看你五姐姐。” 木杏子乖乖的点了点头,又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二姐姐我刚刚用额头,贴在五姐姐的额头上,五姐姐的额头不烫烫了。” “好,我进去看看。” 说着她迈步进了屋,房间不是很大,靠窗放了一张桌子和四张凳子,靠墙则是张大炕 ,足占屋子的一半。 炕上放着装衣服的箱子和炕琴,炕琴上又放置着三床收拾的整整齐齐的被子。 而炕边则躺着一个女孩,盖着被子还在沉睡中,见状木栗子放轻了脚步走到炕边,伸手探了探女孩的额头,而后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发热果然降了下来。 她见女孩睡得香甜,到底没有叫醒,轻手轻脚的将昨日几人换下的脏衣服,收拾收拾放木盆里抱了出去。 等她离开房间后,炕上的江柿子缓缓睁开了双眼,清明的双目没有一丝困倦。 她看着斑驳的墙面,终于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 这是江柿子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四天。四天前爷爷奶奶因病痛接连去世,接受不了的江柿子突然晕厥了过去,再醒来后她就到了这里。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个六岁小女孩木橘子的记忆,在脑海里疯狂旋转。 等她整理清了思路,这才知道自己穿越到,一位名叫木橘子的小女孩身上,原主因为发了高烧,大夫看过后都说没救,自己这才捡漏穿了进来。 刚开始的几天江柿子……现在应该叫木橘子,还是有些接受不了的,加之有些低烧,就迷迷糊糊的,得过且过的躺了几天。 直到昨夜她梦到了前世的爷爷和奶奶,梦里他们嘱咐了很多,但具体的木橘子也记不太清,就如手中沙般留不住抓不着。 唯一清晰记得的,便是他们说在那面过的很好,让她不要担心,照顾好自己,开开心心的活着,再醒来后的木橘子这才有些释怀。 加之这几天,木家人对自己的关心,让她也渐渐的放下了一些防备与别扭。 且自己已经占了,他们女儿姐姐妹妹的身份,不论为了原主还是自己,她都要加入、融入、照顾好他们,才不枉自己重活一世。 她也从原主的记忆得知,这家一共算有九口人,父亲木杨,在家排行老二,人称木老二,母亲名为李翠青。 木橘子上面还有四个哥哥{堂哥}四个姐姐{堂姐}。 (现在介绍的只有二房的人,男女分开排大小。) 三哥木青竹十一岁。 二姐木栗子九岁。 三姐柚子九岁。 四哥木青澜七岁。 木橘子今年六岁,下面还有个妹妹。 名唤木杏子今年四岁,以及还有一个未出世的弟弟或者妹妹。 虽然人口众多,家里也穷了些,但父母慈爱,兄妹和睦,倒也少了许多麻烦。 她前世不算独生子女,却也没见过兄弟姐妹,因为她从小便被父母丢弃在爷爷奶奶家。 想到这里木橘子干脆起床,看到床边放着,补丁加补丁但干净整洁的衣裳,她慢慢摸索着穿上,之后便将盖过的被子,叠好放置在炕琴上。 等做好了这一切,她在屋里局促的来回踱步走了几圈,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方式出去。 前世的她就有些轻微的社恐,加之亲缘淡薄,其实不太会和家人相处。 而另一边的木杏子则蹦蹦跳跳进了院子,先跟烧火的木青竹打了招呼,这才跑到木盆旁,洗了洗小脸又漱了漱口。 最后才飞向墙角。 柚子正在小炉子上熬着药,见跑来的糯米团子,连说:“慢点!慢点!小心点 !” 木杏子边跑边说道:“三姐姐!三姐姐我帮你看着炉子。” “好!”柚子无奈,宠溺的笑了笑,起身将手里的蒲扇递给了小妹,叮嘱道:“小心烫千万不要碰到盖子,看着火就行。” 木杏子乖巧的坐在小凳子上,点着小脑袋答应了。 见她有模有样,柚子放了心,起身拿过墙边的扫帚便开始打扫院子。 此时木青澜也拎着篮子从后院走来,他刚在后院捡完鸡蛋,喂了鸡鸭。 头上和身上粘了些羽毛,他边走边清理,样子滑稽又可爱,嘴里却还不得闲道:“三哥三姐小妹!我挖了芫荽,早晨咱们拌着吃!” 听到有好吃的木杏子双眼顿时亮晶晶,她的大声回道:“好耶!” 从东屋出来的木栗子正闻言,抱着脏衣服笑骂道:“对吃食你就最是上心,还不快先将鸡蛋放小屋里,芫荽拿来我洗洗。” 木栗子笑起来就是个甜妹,月牙眼,小酒窝,可爱极了。 见状木青澜是一点都不反驳,还乐呵呵的问道:“二姐,五妹的烧退了没?” “退了,我见五妹还睡着就没叫她。”木栗子打水先将衣服泡上,才着手去清洗芫荽。 “退了就好!那我去正屋里看看娘起了没?”说完木青澜一溜烟跑去了正屋。 芫荽洗好后,木栗子端去了厨房,用刀切成段,放了盐,点了些香油和醋再用筷子搅拌搅拌,也就好了。 而后她看向灶上蒸腾的烟雾,对木青竹道:“三哥火候差不多了,可以熄火了。” 木青竹应声把火给退了些,灶台里只剩些余火在燃。 第3章 木家人 柚子扫完院子后,见炉子上的药熬的差不多了,就用抹布垫着手柄将药倒进碗里,而后小心翼翼的端到桌子上。 “爹你回来了啊!” 身旁的木杏子眼尖,木杨才刚进院门她就瞅见了,蹦蹦跳跳迎上前而后踮着脚尖去扒木杨手里的木桶:“啊是鱼!好多的鱼啊!” 木杨见到小闺女便欢喜,伸手就想捏她肉嘟嘟的小脸蛋 ,却又瞥见手上脏污,只得讪讪的收回了手, “杏子乖儿,今儿收网捞的鱼咱就不拿城里卖了,留着给你娘几个补补身子,中午咱们吃鱼,鱼肉嘎嘎香!” “喔喔!吃鱼喽吃鱼喽!!”木杏子闻言兴奋的在院子里转圈圈。 “爹先去洗洗手,一会就能开饭了!”木栗子温婉着抓住小妹,好让她动作幅度小一些,免得踢翻了鱼桶。 “哎!好好好!”木扬憨厚的笑了几声后,又想起女儿病情就问道:“橘丫头的烧退了没?” “已经退了。” “那就好,那就好。”木杨松了口气,“那爹先将桶里的鱼倒进缸里养着,等吃的时候再收拾,你带杏子去看看你娘起了没。”说完他拎着桶去了后院。 还没等木栗子两人进屋,木青澜就扶着娘亲从正屋里出来了。 李翠青一手被小儿子扶着,一手撑着腰,看着打理的井井有条的院子,开心的同时又忍不住心疼。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句话放在自家闺女和儿子头上,真的是一点都不违和。 她摸了摸自己的孕肚,已有七个多月大,也不知道怎的,怀头几个孩子的时候,也就月份大时行动有些不便,其他啥事儿没有。 反倒是这一胎,刚开始时就孕吐不止,什么都吃不下,吃什么吐什么。到这后期终于是不吐了,却又嗜睡了起来,一天七八个时辰都不够。 可将她折磨的够呛。 还好相公孩子懂事,家里的活计都不用她操心,就连一日三餐都是做好了端到她面前。 李翠青真是又欣慰又心疼,她不着痕迹的抚了抚眼眶,问道:“栗子,你五妹怎么样了,烧退了吗?” 她挂心着女儿,要不是自己不能照顾孩子,五丫头怎么会发烧。 “娘,已经退了,我这就去叫五妹吃早饭。”正说着木栗子就见木橘子从屋内出来,她连忙上前关心的问道:“五妹妹怎么样?头还疼不疼,晕不晕?” 木橘子闻言摇头,“二姐,我头不疼了已经好了。”而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才转头看向院内的众人,“娘哥哥姐姐小妹,我真的好了,让你们担心了。” 她的语气稚嫩又坚定,仿若她对这个世界的忐忑与期待。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走走走,吃饭去!”木杨刚好从后院里出来,见一家人都到齐了,又怕媳妇自责,连忙出声招呼着一家子的人去吃饭。 饭桌上木橘子看着,手里分得的一碗鸡蛋羹,说不出的感动。 在并不富裕的木家,鸡蛋可是稀罕物。 一共就蒸了三碗,给怀孕的母亲一碗,最小的小妹一碗,再有就是生病的自己一碗。 一碗黄澄澄的鸡蛋羹上面淋了些醋,点了几滴香油,却有着别样的温暖。 即便在前世吃过各种各样的美食,木橘子最怀念的还是奶奶蒸的一碗鸡蛋羹,那是家的味道。 李翠青见木橘子盯着碗发呆,不由得出声道:“五丫头赶紧吃,别凉了。” 说着她就将自己的一碗鸡蛋糕,一分为四,分给了四个儿女们,“你们几个分着吃吧,娘这早晨也没什么胃口。” 饭桌上放着切块蒸好的红薯,一盘咸菜和一盘拌好的芫荽(就是香菜) 又一人分了一碗玉米碴子粥,说是粥,其实也没多浓稠,水多米少的,这就是木家人的早饭。 一家八口人,加上还没出生的算九口人,日子过得简朴却很温馨。 父亲木杨在家排行老二,普通的庄稼汉,靠着会下水编笼子捕鱼,木家人的生活其实过的还算不错。 但自从年初跟老宅分家后 ,日子过的就有些紧巴了。 而之所以分家,则是因为木家人口太多,老宅实在住不下,木老爷子这才做主分的家。 木老爷子两口一共有两儿两女,现在各自都己成家,所以分家时倒也简单。 这边的习俗是老人要跟长子过,故而当初分家的时候,老木家的十五亩良田,老大和老二各分了七亩,余下的一亩则是二老的。 至于其他什么银钱农具粮食,锅碗瓢盆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各自平均分的。 但老宅则是归,给老两口养老的木老大家,木老二家则分得一块地基。 所以木老二家,分家时得的银钱就几乎都拿来盖房子了,故而现在一家人的日子过的很是拮据。 而他们现在所住的地方,则是租借了村里的一座空宅子,暂时住着等房子盖好再搬。 说是宅子其实也荒废了许久,墙面泥巴斑驳掉灰,篱笆也破破烂烂,连厨房都没有,好在不是冬天,简单搭个棚子做饭,倒也能将就着用。 房间就更不用说了,三间房加一间堂屋外加一个放杂物的小屋,紧紧巴巴勉强够一家人住。 他们家的新房子在秋收前就已经在盖,因着秋收又耽搁了几日。 秋收后这房子就得抓紧盖,不然入了冬可就麻烦了。 “爹,新房那边盖的怎么样,用不用过去帮忙?”二姐木栗子边喝着粥边问。 因着木老二家的孩子都小,李翠青又怀着孕,现下又要准备过冬了东西,新房那边能出力的也就木老二一人。 所以当初盖房子之前,一家人就商量好了,工人吃饭喝水的活计,就请了村里的人帮忙做,他们出些银钱。 平时木老二就去新房那边监工,顺便帮忙做点杂活。 “快了,加上盘炕搭灶台盖院墙,再过十来天就能完工,通通风过不了多久就能搬,也没啥事儿不用去帮忙。”木老二笑呵呵的同二女儿说着。 他这个二女儿懂事又贴心,今年也不过才九岁,在别人家正是玩闹撒娇的年纪,自己这个女儿却异常懂事,早早就会帮着照顾弟妹忙着家务。 木老二真是心疼又愧疚,都怪自己没本事,没能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木栗子才不知道她爹心里的想法,得了父亲的回话后,就道:“那我吃过饭就和三妹上山捡蘑菇。” 第4章 采蘑菇 木老二和李翠青两人闻言,连忙叮嘱她们小心点,千万不要往深山里走。 喝完粥的木青竹也道:“爹娘你们放心吧,我跟着妹妹们一起去,顺便再捡些柴火。” 听说要上山捡柴,四哥木青澜也连忙积极道,“我也去,我也去!” 木橘子见他们三言两语,就定下了要做的事情,就觉得自己才刚到这里,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就仅限于原主的记忆,既然想要融入,那就应该参加集体活动。 再者她也想上山看看,能不能找些什么东西,改善一下这个家的生活。前世的她就是跟着爷爷奶奶在山上跑着长大的,对山的了解也略知一二。 这样想的,木橘子就回忆着原主说话的语气道:“爹娘,我也想跟着二姐姐她们上山采蘑菇。” 李翠青闻言却不赞同,细声细语的劝 解道:“五丫头你这烧刚退,就别出去吹风了,好好在家休息。” 木老二也在旁点头附和,“是啊是啊!橘丫头你还是再休息休息,等好全了,过两日再上山也不迟。” “爹娘,我已经好了,在家也躺了好几日了,跟着哥哥姐姐们上山采蘑菇,还能顺便活动活动身体呢。” 李翠青纠结着还没回话,一旁的三姐柚子却端来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汤,“把药喝了,就带你去!” 三姐柚子的脾性,相比较二姐木栗子的温婉甜妹,她则更俏丽直爽些,故而话说也果断。 木橘子最是怕苦,故而非常讨厌喝药。她宁愿吃山上最酸涩的野杏子,也不愿意喝难以下咽的汤药,每次都是能少喝一口,绝不多喝。 但这次她看着碗里的汤药,却毫不犹豫的捏着鼻子,咕噜咕噜一口气给喝完了。而后她霸气的将空药碗拍在了桌子上,双眼亮晶晶的盯着家人,“我喝完了不许反悔哦。” 李翠青见到自家女儿脸上的孩子气,真是又机灵又可爱,跟前几日病恹恹的女儿相比,仿若换了一个人似的,就笑着答应了,却也叮嘱道:“要跟着哥哥姐姐,千万别乱跑。” “知道了!” 兄妹五人在吃过早饭后,就一人背着一个箩筐往山脚下去。 小妹木杏子还太小,今年才四岁,不能上山就留在家里让李翠青看着。 昨天夜里应是刚下过了雨,山里的蘑菇一片一片的都冒出了头。 秋收刚过正是农闲,又快到冬天了,村里的人大多都上山采蘑菇捡果子,多捡一点冬天就能多口饭吃。 上山采蘑菇的人很多,兄妹五人走了好一段路,才依稀在草丛下看到一片黄澄澄的鸡油蘑,拨开杂草后几人就蹲下一朵一朵的捡。 木橘子想到鸡油蘑炒肉的口感,不由得又加快了采摘的速度。 她往一棵树旁挪了几步,隔着杂草,远远的却看到不远处的草丛下,有零星的几朵榛蘑。 看到的瞬间,她几乎下意识的就想到了小鸡炖蘑菇,顿时口水都快流了下来。 这几日的清淡饮食,油水几乎都没有,她嘴里都快淡出了鸟,急需一顿大餐解解馋。 想归想,她手里的动作却是一刻没停 ,这个家还是太穷了,早晨她吃了碗鸡蛋羹,喝了半碗稀粥又吃了一块蒸红薯,六岁的她也就勉强吃饱。 更何况爹娘和哥哥姐姐们,娘暂且不讲,说是怀着孕吃不下,就将鸡蛋羹分给了哥哥姐姐们。 就说爹那么大的一个劳壮力,就算多吃了几块红薯,肯定也就半饱 ,且哥哥姐姐们都是正长身体的年纪,却一个比一个的面黄肌瘦。 每日的劳做又那么辛苦,这不吃饱肯定不行。 而她自己的这具身体,同样的也是干瘪瘦小,浑身上下都没有几斤肉。 家里脸上能有些肉的,也就小妹木杏子一人。 就这还是几个哥哥姐姐,省下了些吃食,让她多吃点,这才保住了木杏子脸上的婴儿肥。 当然自家人也都自觉的收了回报,时不时捏捏她肉嘟嘟的小脸,别提有多可爱了。 木橘子边想边手脚麻利的扒拉了几下,覆盖在榛蘑上的枯枝树叶,却意外的看到了几个果子,顿时她眼睛一亮,“松子!” 看着手里的几个松果,她嘴角又不争气的流了口水,炒松子,松仁糖。 前世她就很喜欢吃松子,一到秋天也喜欢上山捡松果,但山里的野生松果并不好捡,不是被鸟吃了,就是被松鼠搬回了家。 多数捡到的松果里,就只剩下空空的松塔壳。 想到这她不得不感叹,大自然的神奇。 她翻了翻原主的记忆,发现这个时代好像并没人吃松子,最多也就捡些山核桃和山枣什么的。 让她不禁得觉奇怪,为什么同为坚果类,松子却无人问津? 就在她绞尽脑汁的翻找着记忆,想看是不是自己记漏了什么。 四哥木青澜这时走了过来,见木橘子手里的松果便好奇道:“五妹你拿着松塔做什么,别扎着手了,先采蘑菇,一会儿我们再捡柴。” “捡柴?”经他一提醒,木橘子这才想起,这边的人都拿松果当柴烧。 想到这她真是一脸肉疼,感叹着真是暴遣天物,前世虽然她也拿来烧火,可那都是将松子取了出来,剩下没用的松塔才用来烧火的。 而这个时代显然没有人知道,松榙里面有松子,不仅有而且还能吃,就直接当成了柴烧。 想到这木橘子就赶紧道:“四哥我们采完蘑菇就来捡松塔,多捡些,你知道哪个地方的松塔多吗?” 木青澜虽然不明所以,可也指了一个地方,“那边!那边这个东西多,我和大哥捡柴的时候,也会捡些松塔,不过大多还是捡树枝,村里的人也很少捡这个。”他指着一个松塔道。 都能烧火,捡松塔哪有捡树枝快,这个松塔又小又扎手,哪有捡树枝来的划算。 有时运气好碰到大的树枝树干,拉回家晒晒,能烧上好几天。所以有这个时间,村民大多都愿意捡树枝或者砍柴,只有少数人会捡些松塔烧火。 “五妹,捡松塔烧火还不如捡树枝,”木青澜知道他这个妹妹从小怕冷,只以为她是想多捡些留着冬天好烧炕。 木橘子听到这眼睛却是一亮,没多少人捡,那这山上岂不是有很多,她这是要实现松子自由了! “四哥我捡松塔不全是为了烧火,松塔里面有果子!能吃的那种。”木橘子赶紧解释。 “能吃?”木青澜瞅了瞅坚硬又扎手的松塔,实在想不出来这个东西能怎么吃。 木橘子看四哥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当然不能这么吃,现在松塔还有些潮湿,要拿回去晒晒。” “晒干后就会有像鱼鳞一样的鳞片张开,鳞片下夹杂中有一种果子,叫松子,是能吃得,还很香呢!” 听到有好吃的,木青澜的小肚子就不争气的咕咕叫,早饭他根本就没吃饱,此刻顾不上肚子连忙追问,“真的吗!好吃吗?” 到底还小,才刚过完七岁生辰,听到有好吃的,第一反应就是问好吃吗?能吃吗?真的假的? 但三哥二姐她们却并不好糊弄,不过木橘子也已经想好了说词。 第5章 捡松子 木橘子看着四哥手舞足蹈,如何声情并茂的同三哥二姐他们讲,松塔能吃,超好吃,还很香! 边说还边擦了擦嘴角,木青澜虽然也没吃过,可他会想象啊! 五妹说松子很香,木青澜想到香,就会想到城里的大肉包。 他跟爹爹去过几次城里,每次路过包子铺时,他都被馋的流口水。但肉包子要两文钱一个,对普通老百姓家来说实在是太贵了。 有那钱还不如买玉米面饼子吃,又大又顶饱,价格也便宜,一文钱能买两个。 因为没吃过,所以木青澜就觉得肉包子,应该是世上最香最好吃的东西。 闻言三哥木青竹却惊奇道:“五妹,松塔真的能吃?” “可以吃的,真的!”木橘子又把怎样取松子的方法,同大哥他们讲了一遍。 木青竹将信将疑,“五妹你是从哪得知,这松塔里的松子能吃?” 一旁的木栗子和柚子也是一脸的疑问,就连木青澜闻言,也一脸好奇的看向木橘子。 也不怪木青竹这样问,毕竟山里的好东西多,谁都知道,靠山吃山也不是说说而已。 可但凡山里有能吃的东西,村里人都会一拥而上的采摘。就比如这山里的蘑菇,每年上山采蘑菇的村民,是要多少有多少。 都是普通的庄稼人,每天早出晚归的种粮食,等交了税,余下的粮食也就勉勉强强够一家人糊口的。 这还是年景好的时候,要是年景不好,遇到干旱或者水涝,那是能饿死人的。 更何况这边的冬季又那么漫长,所以村民都会未雨绸缪,趁着农闲时将冬日的吃食储存够,不然到时大雪封山,挨饿的就是自己。 故而农闲时的村民都会上山,不是砍柴,就是采蘑菇挖野菜摘果子,只要山里有能吃的东西,都恨不得搬回家。 可从来没听谁说过,松塔里的松子能吃,所以他们就不得不疑惑,五妹一个六岁的小娃娃是如何得知? 面对哥哥姐姐的疑问脸,木橘子也不急,慢悠悠说着提前就想好的说辞。 “前几天我不是发热了吗,在烧的迷迷糊糊之际,梦到了一位白发老爷爷,他提点了我几句,松子能吃就是他告诉我的。” “是……神仙老爷爷吗?是土地公公吗?老爷爷有给你大肉包子吗?”李青澜拉着妹妹的手,一脸的好奇与惊喜。 木栗子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但她随后就想起了五妹发烧的那几日。 半夜她起床给五妹喂水掖被角时,好像确实听到过五妹迷迷糊糊说的梦话,嘴里还念叨着什么老爷爷,老奶奶的…… 况且五妹还是五妹!突然就知道了松子能吃,那肯定是有神仙的提点才会知道的啊。 想到这木栗子就看向三妹柚子,柚子也正在看她,显然两人是想到了一块儿。 木青竹则是想到了之前,在城里偶然路过茶馆时,听到里面说书先生讲的神仙故事,再加上是个妹控,自然深信不疑。 还一脸崇拜地看着木橘子,羡慕她能梦到神仙老爷爷。 木青澜不关心其他,只关心好吃的,见哥哥姐姐都不说话,焦急的抱着木橘子胳膊撒娇,“妹妹!妹妹……这个松子要怎么吃啊?我好想吃……” 见四哥迫不及待的样子,木橘子笑着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四哥别急,松塔要先捡回去等晒干后,把里面的松子用木棍敲打出来,蒸过炒过之后才能吃。” “那我们现在就去捡松塔,我想要吃松子。”木青澜说着就要行动。 几人也都跃跃欲试,商量过后他们决定还是先采蘑菇,等几人将背篓装满了就背回家,然后再回来捡柴和捡松塔。 几人的动作麻利又迅速,继续采摘着蘑菇,随后他们又发现了一大片白香菇,等把白香菇采完后,几人的背篓也就满了。 兄妹五人各背着满满一背篓的蘑菇,脚步轻快的往回走。 刚进院门木青澜就大声道,“爹娘,小妹我们回来啦!” 听到声音的木杏子,蹦蹦跳跳的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捏着一块泥巴,“哥哥姐姐你们回来啦。” “杏子,爹和娘呢?”木栗子将背篓放下后,又去接柚子和木橘子的背篓。 木杏子奶声奶气的道:“爹爹去新房那帮忙去了,娘亲在后院晾衣服,我在玩泥巴看蚂蚁。” 说着她胖乎乎的小手,又捏了捏手里的泥巴,“对了!娘亲还烧了热水就在灶台上,让你们回来喝水。” 几人应声表示知道,木青竹见木杏子手上的泥巴,无奈拉着她先去洗手。 木橘子和柚子则去了小屋找来了几个簸箕,先把采摘的蘑菇倒在里面晾晒,之后还要将压坏的蘑菇捡出来单独放。 而这个任务自然就落到,刚洗完手回来的木杏子头上。 兄妹几人歇了歇脚,一人又喝了一碗茶水后,才背着箩筐往山上去。 这一次兄妹几人分工明确,木青竹和木栗子捡树枝,木橘子则带着柚子和木青澜捡松塔。 他们被着箩筐一人手里拿着根木棍,在枯枝败叶里扒拉,除了松塔不时也能捡着榛子板栗。 在捡松塔的过程中,木橘子又看到了一片茂密的山药藤,她先记下了位置等下午带着工具再来挖。 兄妹几人忙活了近一个时辰,这才各自装满了箩筐往山下走。才刚到村子里时,就见到小妹木杏子,双手小心翼翼的端着一个大汤碗在前面走。 “小妹,你这是去哪了?。”木栗子出声询问道。 走在前面的木杏子听到有人叫她,回头见是自家的哥哥姐姐们,连忙停下了脚步等在原地。 待他们走近了这才看到,木杏子端着的汤碗里装着几块豆腐。 “娘说今天中午吃鱼,让我去吴奶奶家打两块豆腐,”说着木杏子小嘴一撇又道:“可是我刚刚路过张婶婶家时,张婶婶家的苗苗和小树欺负我,说我是扫把星。” 护犊子的四哥木青澜一听完,当即撸起袖子就要去找人干架,敢说自己小妹是扫把星,我看他们才是扫把星! 他一步还没踏出,就被三哥薅住了命运的后脖颈,“别冲动!”听到是张家人木青竹黝黑的眸子一沉,他瞥了眼弟弟,木青澜当即就熄了火。 木橘子知道小妹口中的苗苗和小树,印象中是两个瘦瘦小小的孩子,其他也没什么记忆了,只知道她奶奶是个不好惹的。 只是现下兄妹几人忙活了一上午,都有些精疲力尽,实在没什么力气。 她只能默默先将此事儿记下,以后定然是要讨回来的。 第6章 小福星 想到这她弯腰哄道:“他们瞎说的,才不是扫把星,我们杏子是小福星。” 木杏子双眼冒星星,“我是小福星?” “当然啦!”木栗子和柚子也附和着。 木杏子闻言瞬间就忘掉了不愉快,当即开心的转圈圈,“哦哦!杏子是小福星……小福星耶……” 柚子笑,“小心点,我们先回家。” 木杏子立刻停了转圈圈,一蹦一跳的跟着哥哥姐姐往家走。 她们进家门时,李翠青正在院子里洗萝卜,“娘我们回来啦。” 李翠青见到几个儿女一起回来,别提有多得意,自家的闺女儿子真是懂事又听话。 “娘!萝卜放着别动,让我来洗!”木杏子将端着的豆腐碗放到桌子上,就跑去洗萝卜。 李翠青知道她这个女儿喜欢玩水,也就随她去了,擦了擦手就去接闺女儿子身上的箩筐。 “哟!咋捡这么多的松塔?”看着满满的三背篓松塔,李翠青脸上满是惊讶与不解。 木橘子还没来得及说话,木清澜就飞快的将前因后果又说了一遍。 李翠青闻言瞪大了双眼看向木橘子,“这……这……”她惊讶的说不出来话来,在她贫瘠匮乏的词汇里,实在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当下的激动。 她这个女儿从小就古灵精怪,看着机灵又可爱,却因是早产的缘故,所以从小身体就不好,三天两头的生病,这次的发热,村里的大夫都说要不好。 但架不住木家人的央求,大夫才勉强开了几副药,然后就摇摇头走了,众人都觉得可能真的没希望了。 却没成想,刚喂下了一副汤药,不知是不是错觉,木橘子的发热就开始慢慢退了些,熬过三四天后,烧竟全退,慢慢就好了。 李翠青原先还以为是汤药起了作用,却不知原来是神仙点化了她女儿,这才让她捡回了一条命。 顿时她看向女儿的眼里满是心疼,这真是从小就受了不少罪 ,连神仙都看不下去了。 木橘子可不知道李翠青在想什么,但见娘亲的眼里全是关爱和心疼,这让她感受到了一丝家的温暖。 “娘,萝卜洗好了,我们吃鱼。”木杏子摇摇晃晃端着洗好的萝卜,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李翠青抹了把眼睛,“哎!娘这就去煮鱼,”说着就要去接萝卜。 “娘你歇着去,我和二姐三姐做饭,”说着木橘子先一步接过萝卜后,就和木栗子与柚子往厨房去。 木青竹和木青澜见状,则将捡来的松塔拿去晾晒,五妹可是说了,松塔要晾晒后才能取松子。 厨房这边木栗子蹲在水盆旁,收拾着五六寸长的杂鱼。 柚子洗了锅则又要去熬药,木橘子见到后连忙阻止,“三……三姐,三姐!我的病好了,不用喝药了,你可别再熬了,我真的谢谢你了!” 木橘子真不想再喝中药了,那真是比藿香正气水还要难喝。 柚子见木橘子一脸的生无可恋,外加五官都挤在一起的表情,当真是又可怜又想笑。 她见木橘子的气色确实精神多了,又想到她被神仙点化过,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也就放过了她。 木橘子见柚子收了药包后,起身去和玉米面了,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而后她连滚带爬的跑去了后院,一旁的木杏子,见五姐姐跟被狗追似的往后院跑,好奇心驱使也跟着往后院跑。 柚子刚用葫芦瓢挖好了玉米面,一回头就见到五妹一阵风似的往后院跑,没等她反应过来小妹又一阵风似的经过, 她莫名其妙挠了挠脑袋。 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吃的不好营养不良,还没跑几步路就喘个不停,木橘子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喘气。 她暗暗决定一定要努力挣钱,要吃好的喝好的,然后摆烂躺平,饭来张口衣来张手。 “五姐姐你是被狗追了吗?”跟着跑来的木杏子气喘吁吁的问。 此时木橘子脑袋里却划过一幅画面,自己在前面跑,三姐柚子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在后面追。 嗯?似乎有些不对!木橘子无辜挠了挠脑袋。 “五姐姐你在发什么呆?”木杏子见木橘子没理她,就用小手戳了戳她的胳膊。 回神的木橘子尴尬摆了摆手,“没……没有……我就是来后院挖几棵葱。” “骗人!挖几棵葱用得着跑那么快,你明明是怕三姐姐,怕三姐姐让你喝苦苦的药。”她刚才可是看到了柚子拿着药包。 木橘子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她毕竟不是小孩,虽然身体年龄只有六岁,可灵魂年龄有二十多啊! “就你聪明!”说着她捏了捏木杏子的小脸蛋。 木杏子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咳咳 ,其实前几天我喝了冷水,拉肚子后,三姐姐也给我熬了苦苦的药,真是太难喝了 。” 说着她用小手扇了扇舌头,“最后还是二姐姐说,我喝一碗药就给我蒸一碗鸡蛋糕,我才勉强喝光光的,那时候五姐姐你还生着病呢。” 似乎是回忆起汤药的苦味,木杏子的小脸都皱巴在了一起,而后又是一脸我懂你的表情看向木橘子。 木橘子被看穿心思,无言以对。 而后她在菜园子里,薅了一把葱挖了棵姜,又拽了一把芫荽,这才跟着木杏子到井边去清洗。 洗好菜后,她端到厨房时,木栗子已经将鱼清理腌渍好了。 “二姐今天这鱼我来做行吗?”木橘子仰着的小脑袋问。 “行是行,就是这灶台有点不方便,”木栗子看了看木橘子的身高,又看向灶台。 木橘子:“……” “没事,我垫个小板凳。” “那行,你小心点,我给你烧火,”说着木栗子就去抱了些柴,而后就坐在灶台后点火烧锅。 木橘子则站在小妹搬来的凳子上,手里拿着锅铲等锅里的水渍烧干后,就用小勺从油坛里挖了一块猪油,放锅里化开。 木栗子看到后也没说什么,虽然心疼猪油,但想着也就这一次,五妹估计是因为今天要吃鱼才想着要做饭。 此时的木栗子可想不到往后,她这败家的五妹妹,要一直霍霍她的油罐子和盐罐子。 第7章 煮鱼 等猪油在锅里全化开后,木橘子又将魔爪伸向盐罐子,她在化开的猪油上面撒了一层盐。 这操作木栗子没看懂,才刚要说话,木橘子就先开了口,“二姐,火小一点,”说着她就将腌好的杂鱼,一条一条靠着锅边滑进锅里,呲啦一声,顿时香气四溢。 木栗子无奈,只好从灶火里撤出了两根木头。 见鱼煎的差不多了后,木橘子就小心翼翼用锅铲给鱼翻了个面,没有料酒去腥,她就将切好的葱段姜片扔进去煸香,而后加上水。 等水沸后,又把切好的萝卜豆腐放进锅里。 最后她叫了声三姐,柚子应声端着和好的玉米面盆子走了过来。 只见柚子将和面的盆子放在灶台上,她双手沾了些清水,揪了一团和好的玉米面,团了团又拍了拍,一个饼子的形状就出来了,而后贴在锅边,等饼子贴完就盖上锅盖。 千滚豆腐万滚鱼,大火炖煮两刻钟。 另一边,木青竹和木青澜则将编织好的草帘子平铺在院中,捡来的松塔就倒在上面晾晒。 而后他们又把簸箕里的蘑菇翻了翻面,看着再晾晒几天就能收起来了。 等忙活完后,两人这才闻到从厨房传来的一股香味。 “三哥!这鱼肉也太香了!”木青澜忍不住擦了擦嘴角,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就连向来稳重的木青竹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农家人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回肉,平常木老二捕的鱼大多都是拿到城里换钱。 能吃到肉的机会寥寥无几。 故而现在的鱼肉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极致的诱惑。 厨房里木橘子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掀开了锅盖,顿时翻滚的白雾向四处飘散,空气中弥漫的全是鱼肉的鲜香。 锅里的鱼,汤汁奶白,豆腐软嫩,萝卜清脆,玉米饼子也黄澄澄的,煞是好看,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发。 站在灶台旁的几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木橘子道:“二姐你先将玉米饼盛出来。” 而后她将切好的芫荽和剩下的葱段丢进锅里,又加了些盐和几滴香油调味。 最后出锅时,一共八条鱼盛了八碗,这边刚盛好,那边木老二正好进门。 “这是做啥好吃的?老远都闻到了香味儿,可把我给馋坏了。” “爹,爹!是鱼肉!姐姐们做的鱼肉,好香好香的,杏子的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个不停了。” 木老二一把抱住了蹦蹦跳跳的小女儿,将她抛起又接住,惹得木杏子咯咯的笑。 “先把孩子放下来,当心摔着。”在屋里绣帕子的李青翠刚从正屋出来,就见自家男人将小女儿当个羊粪球似的抛来抛去,忍不住剜了他一眼,也不怕给孩子摔了。 木老二被瞪了也不生气,乐呵呵的放下了小女儿。 “爹娘小妹洗手吃饭了,”木青竹端来打好的清水让爹娘小妹洗手,其他人早已洗好落座了。 家人上桌后各分了一碗鱼,李翠青看到碗里青青白白的鱼汤,也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她已经好久没这么有食欲了。 “五姐姐煎的鱼好好吃,三姐姐贴的饼子好好吃,二姐姐煮的鱼汤也好好喝,”木杏子抱着大碗小口小口喝着鱼汤,还不忘一视同仁的拍马屁。 众人都笑她人小鬼大。 “是啊是啊,太好吃了!好香咧!”木青澜也在一旁夸张的点头同意。 惹的一家人都笑开了眼。 “杏子你慢点吃,当心鱼刺,”李翠青说着就要帮小女儿挑碗里的鱼刺。 “翠青你先吃,我来给杏子挑,”木老二顺手先接过了碗,像模像样挑起了鱼刺,又问起了院子里的松塔。 在得知那东西能吃,五女儿又得了神仙的提点后,他乐的见牙不见眼,不禁感叹他们老木家真是祖坟上冒了青烟。 木橘子闻言想了想,为了避免以后的麻烦就道:“爹娘,神仙老爷爷说了,我梦到他的事情只能告诉我们一家人,其他的什么人都不能说,不然他会生气的。” 木老二点头道:“这是自然,我们肯定不乱说,万不能让神仙他老人家生气。”闻言木家的其他几人也都点头称是。 “另外这松塔能吃的事,我想着也先别说出去,一来村里人信不信是一回事儿,二来我们自己都难以果腹,实在也顾不了其他人。” “法子是神仙老人家给你的,你自己做主就好,”李翠青一锤定音。 闻言木橘子松了一口气,她爹娘在村里都是老好人,今天这家有困难,那家有事,他们都会帮把手。 木橘子就怕他们做老好人上瘾,要大公无私的将松塔能吃的事说出去,还好他们比自己想象的要开明的许多。 吃过午饭后,太阳还有些毒,木老二就先去午睡,李翠青也回屋子里继续绣帕子。 几个孩子则蹲在阴凉地,手里拿着木棍在地面上写写画画,练习着大堂哥教给她们的字。 木橘子手上写写画画,心里却在想她现在所处朝代,原主的记忆有限,她现在只得知,现下所处的时代是个架空朝代,名唤乐安国。 是个并没有在历史上存在过的国家,而她所在的地方是宁安县下面的沁安村,在乐安国的北方,这里的冬季漫长雪又多。 好在她前世的家乡也在北方,倒也觉得亲切。 她拿着木棍在地上写画,虽然看着和前世的字体差不多,照瓢画葫芦也能认出一二,可到底多了些繁体,写起来生涩又繁琐。 让木橘子不禁感叹,前世她也算寒窗苦读了十六年,到这竟成了半个文盲。 将最后一个字写完后,木橘子瞥了一眼蹲在身旁的小妹,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小妹还小,现在也就跟着学写自己的名字。 这小家伙在地上横七扭八画着,刚开始还能看出写的是自己的名字,到后面不知怎么的就跑偏了,好好的木杏子,写成了木呆子。 木杏子抬起小脑袋瓜子一脸的问号,不知道她五姐姐在笑什么? 等到下午时分,兄妹小分队又出发上山去了,这次分成了三队,一人捡柴,两人采蘑菇,另两人捡松塔。 木橘子还带了一个小锄头,去了上午发现山药藤的地方,让三哥帮忙将山药挖了出来。 这个时代的人们是吃山药的,但山药却并不好找,故而今日能挖到山药,不禁木橘子高兴,木栗子几人也喜的合不拢嘴。 忙碌半个多时辰,等把背篓都装满了后,他们就一起下山回家,将采回来的东西倒在院子里让娘和小妹分拣,又一起结伴往山上去。 第8章 好主意 第二次下山回到家时,李翠青看着满头大汗的儿子和闺女们,赶紧打水让他们洗手洗脸,又端来了茶水,“都喝点水歇歇,这趟回来就别进山了,明天再去也不迟,别累着了。” 几人也确实累了,一人端着一碗水,坐在阴凉地儿休息。 木橘子盘算着等歇会儿,她缓过劲儿来,就去新房子那边看看有没有沙子,炒松子要用得到。 等她牵着小妹到新房那边时,木橘子就傻了眼。 她一手撑额头,痛心自己真是想太多,这里靠山离海,远在犄角旮旯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沙子的存在。 随即她又一琢磨,即便有沙子以她们家现在的条件也用不起,这合全家之力省吃俭用,节省出的银子也才堪堪够盖幢房子。 想到这木橘子的小脑袋瓜子,又忽悠忽悠的转了起来,思考着她的挣钱大计。 新房子已经盖得差不多了,现在就剩下厨房和院墙这些收尾工作。 房子倒比现在租借的要大上许多,正房有两间,厢房左右各三间,加上厨房柴房杂物间,加起来也有个十多间。 院子也不小前后两个大院,后院还有一个地窖,冬天储存食物绝对够用,鸡窝猪圈也具全。 就是这房子的砖,是用泥土和剁碎的秸秆加水搅拌在一起,然后放在模具里做成的泥砖。 再用泥砖加青砖垒的房子,青砖垒的高度也就到成人膝盖,往上用的都是泥砖,房梁用的是粗大的树干,而后又再铺上一层雨布秸秆和土瓦。 窗户倒是开的大,采光很不错。 这样的房子在村里也就算个中等,她们所在的沁安村,青砖大瓦房不少。但依然是泥砖房居多,要不就像自家这种青砖和泥砖混盖的房子。 木橘子背着手绕着院墙外转圈圈,转悠了两圈后她得出了结论。 自家的这房子虽不是青砖大瓦,但位置却是真心不错,坐北朝南,南北通风,背靠大山、前通马路。 用现代话来说,就是路段很不错。 想到这她灵光一闪,有了个好主意,她惊喜的停下脚步合拢拍掌,“有啦!” “哎呦!”木杏子揉着被撞红的鼻子,“五姐姐你干嘛停了?” 木杏子见五姐姐背着手转圈圈,嘴里还念念有词,觉得好玩,就学着她的样子跟在身后 ,可不防姐姐突然停下,刹不住闸的她,鼻子直接就撞了上去。 “哎哟!小妹你咋在我后面?来,我看看鼻子流血了没?” 她赶紧拉过木杏子,看了看她的鼻子,“还好就红了点,没破皮,没事没事,等回家姐姐用帕子浸冷水,给你擦擦就好。” 木杏子揉着鼻子乖乖点头。 木橘子见状牵着她的小手道:“走,我们去找爹爹。” 随后两人就找到了,正在搬泥砖的木老二。木橘子就把刚才想到的点子同木老二说明,虽然没找到沙子,不过也有意外的收获。 木橘子指的一块地方,侃侃而谈道:“爹我不要青砖,就用泥砖就行,没啥要求,就是窗户开大一些,对,就是那个地方。” 木橘子和小妹撒娇卖萌,磨着让木老二答应,木杏子虽然啥都不知道,但是姐姐让她做,她就听话照做,反而还觉得很好玩。 木橘子就不行了,一把年纪让她撒娇卖萌,她真是尴尬的快抠出一栋海边别墅了。 顶着一张六岁的脸也不行,还好出力的大部分是小妹。 不过结局是圆满的,解决了一件大事,木橘子心情颇好,哼着曲牵着小妹往家走。 “吆!橘丫头和杏丫头这是从哪来呀?”语气不冷不淡,说话的约莫是个三十左右的妇人,坐在家门口抱着个针线筐,正缝补着旧衣裳。 她身穿一件青灰色的褂子和同色系的裤子,挽了一个普通的妇人发髻,发间插了一支木簪。 木橘子认识她,她就是骂小妹扫把星的苗苗和小树的娘,名唤刘慧娟,她们得叫声张婶婶。 其实说来这个刘慧娟也是个可怜人,她之所以对木家人不亲近。 其实是因为羡慕和别扭,她当初是和李翠青也就是木橘子的娘,前后脚嫁入沁安村的。 只不过一人嫁入了张家,一人嫁入了木家,这两家家境都差不多,巧合是丈夫在家还都是排行老二,这么具有话题度的事情,就免不了被村里人拿作对比。 李翠青就常常感叹,是自个儿运气好,嫁的夫家公爹婆婆都是个明事理的,妯娌之间处的也不错,就连两个小姑子都是好相与得。 最重要的是相公对自己疼爱有加,生的孩子也都个个乖巧听话。 可刘慧娟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她婆婆张王氏(张老太),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恶老太,尖酸又刻薄,没理也要占三分,公爹不当家不做主,话语权都是张老太。 而自家相公张老二又是个,放屁都喷不出一个字的怂蛋,对自己那倒是言听计从,可有个屁用。 上有一个强势的大嫂,下有一个得宠的幺儿,他这个怂蛋夹在中间,真是要多窝囊就有多窝囊。 张老太因着大儿子要给她老两口养老,大儿媳妇小张王氏又是自个娘家侄女儿,自然对老大一家多多照顾。 而老人多半又是最疼幺儿,什么吃的穿的也都想着幺儿,就连小姑子每次回娘家,也都是连吃带拿。 这张老二就夹在中间不上不下,自然就得不到好脸色,连带着自家的孩子都不受爷爷奶奶的待见。 好东西老二家没落着,活计倒是都落到老二家干,小张王氏明目张胆的偷懒,三弟妹偷奸耍滑,张老太睁只眼闭只眼。 要不说小张王氏,是张老太的娘家侄女儿,张家大嫂简直把张老太的,恶老太的名头学的十足十。 刘慧娟在婆家被婆婆搓磨,跟妯娌相处也是鸡飞蛋打,相看两生厌。 这时她就免不了跟她差不多时,嫁进沁安村的李翠青做对比。 李翠青的公爹婆母主事公道,明事理,不偏不倚,妯娌相处融洽,有商有量。 两个小姑子也都是有来有往,木老二更是对她疼爱有加,自从嫁到木家,她都没见李翠青下过几次地。 在对比自己,家里地里的活计吭哧吭哧没少干 ,可最后到头还是不得好,这叫她怎么不羡慕! 第9章 扫把星 尤其是今年开春,木老爷子做主分了家,听说木老二家分了不少好东西。 这不刚入夏就找人盖房子,转眼看着都要盖好了,虽然不是青砖瓦房,但那青砖加泥砖盖的也不差,再对比自家简直是越想越气。 但这又让刘慧娟起了别的心思,如果自家也分了家呢? 就算张老太偏心老大和老三,给自家的东西分的少一点差一点,但只要能远离她们,这都不是事儿。 只要她和自家男人,再辛苦一点,再努力点,不怕日子过不好。 刘慧娟心思活络,当天晚上就和自家男人说出了想法,张老二吭吭唧唧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被她狠狠掐了几把后,老半天才蹦出了几个字,“俺听你的!” 得了信,刘慧娟就在琢磨着怎么说,她挑了一天公爹婆母心情都不错的时候,在饭桌上提起,可才刚开了个头…… 小张王氏就阴阳怪气道,“吆!二弟妹这是做什么?不就是多做了些活计。” “好像谁欺负了你似的,爹娘都没提分家,你这上下嘴皮子一碰,传出去人家该怎么说我们老张家。” “就是!” 三弟妹孙氏也语重心长劝解道:“我们这都是为了你好,知道的以为二嫂是想单独过,不知道的还以为二哥二嫂不孝顺,只想撇下老人,自己关起门来过好日子呢。” “得得得!大不了以后我这个当大嫂的多干点,二弟妹你就少干点,可千万别累着。” 小张王氏吊的眼睛尖着嗓子,又责怪的看向孙氏,“三弟妹你也是的,多帮着点二弟妹,省的她一个不开心就闹着分家,没白得的让人戳着脊梁骨骂,看了我们老张家的笑话。” 两妯娌一唱一和,阴阳又怪气。 张老太一听,她老张家要被全村人当成个笑话看,当即就摔了筷子,“老娘还没死呢,一个个的都要造反,你咋不上天,分家分个屁的家!” “老二你可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跟你爹一把屎一把尿的将你拉扯大,你就该孝顺我们,就该给我们养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说着张老太就拍着大腿哭嚎,“老二你个没良心的,这才娶了媳妇没几天,就娶了媳妇忘了娘啊,我的命真的好苦啊!” 面对张老太的哭嚎,张老二低垂着脑袋吭哧了半天,怎么也憋不出一个字来。 张老太见他如此,以为这个二儿子铁了心的,非要犟着分家,气的气血翻滚,抄起手边的饭碗就要砸过去。 末了反应了过来又不舍得摔碗,就丢下饭碗去抓起手边的筷子,隔空就朝着刘慧娟砸了过去。 “贱人!都是你这个贱人撺掇的老二要分家,我给你吃给你穿,供你养着个病秧子,你还给我蹬鼻子上脸,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老娘我还没死,这个家就轮不到你做主,想分家你做梦!” 砸过来的筷子上,还粘着饭菜的汤汁,在空中甩着弧度,小张王氏和孙氏护着孩子和男人齐齐躲开。 筷子就那么直直飞溅到了刘慧娟身上,明明没有了温度,可刘慧娟还是被那飞溅的汤汁灼伤,火辣辣的疼。 张老二惊的张口结舌,她看看媳妇又看向亲娘,怎么说都是错,怎么做都不对。 他不敢说媳妇说的对,在这个孝大过于天的年代,一个孝能压死人。 可他也不敢说娘说的对,他不想媳妇再受委屈,虽然受的委屈已经多的数都数不过来了。 他吭吭哧哧直到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只能落了筷子拉着媳妇儿离开了饭桌。 张老太气的在身后破口大骂,“反了天了!真反了天了!!我供吃供喝养出了个白眼狼,天杀的老天爷你不长眼啊……” 事已至此分家之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回过神的刘慧娟,不好意思的扶了扶发髻。 木橘子不知道,刘慧娟叫住她们姐妹俩做什么,但她知道苗苗和小树之前骂自己小妹是扫把星的事。 但因着刘慧娟是长辈,长辈问话小辈不得不答,她也不冷不热回道:“我和小妹刚从新房那边过来,张婶婶有事?” 刘慧娟也不甚在意她的冷淡,拢了拢头发不自在的道:“我想给杏子赔个不是,今儿个上午我在厨房正做着饭呢,就听到门口吵吵嚷嚷的……好像听到是谁在骂扫把星…… ” 等我腾出了手,出来一看却没见着别人,就我家苗苗和小树,一问才得知骂的竟是你家杏子。 “本来想去你家来着,可我这一堆活实在走不开,半个时辰前我正在后院喂猪。” 苗苗就跑过来磨磨唧唧跟我说,你带着杏子从门前经过,我赶忙就出来看,却见你们已经走远了。看方向我估摸着你们是去新房那,故才等在此。” “那个……我已经教训过了苗苗和小树了,”刘慧娟说完,回头又对着门里喊了句,“出来吧!” 而后从门里走出了一女一男,女孩估摸着七岁左右,男孩应该和小妹杏子差不多。 两人都蔫头巴脑的低着头,如果仔细看的话两人右边的耳朵,都比左边的红。 刘慧娟恨铁不成钢的道,“还不赶紧过来 !给你杏子妹妹道歉!” “杏子妹妹对不起!我们以后再也不骂你是扫把星了,我们错了!你原谅我们吧!” 都是孩子心性 。 木杏子虽然不知道咋回事,但知道苗苗和小树以后不骂她是扫把星了,又道了歉,然后她就大方道,“你们以后不骂我了,那我就原谅你们了,以后我们还可以一起玩。” “真的吗?”苗苗和小树顿时眼睛亮晶晶。 “真的!骗人是小狗!”木杏子一本正经。 苗苗和小树刚想答应,却又抬头看向自己的娘亲。 刘慧娟则虎着一张脸问,“知道错了吗?” 苗苗和小树点头如小鸡啄米。 “知道错了就好,其他的自己拿主意。” 苗苗和小树知道娘这是同意了,高兴的又是蹦又是跳,“喔!喔!我们有朋友了喽!我们有朋友了喽!” 木杏子也蹦蹦跳跳的加入了她们。 木橘子傻眼,不知道事情怎么就转化的这么快,得!反正她是个局外人看着就行。 第10章 扫把星? 金手指? 刘慧娟见闺女和儿子久违的露出了笑容,不由得也露出了一个笑脸,她已经许久没见过自家孩子这么开心过。 一旁的小树见他娘亲心情好了不少,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梗着脖子发出了灵魂拷问:“ 娘!为什么我和姐姐不能骂别人是扫把星?” “但堂哥和堂姐他们就能骂我和姐姐是扫把星?难道是因为我和姐姐长得像扫把星吗? ” 刘慧娟的好心情还没维持一会,眼下又要爆发了。 她熟练的扯住了儿子的耳朵,“给你说了多少遍!你堂哥堂姐说的话,你就当个屁放了,放屁你不会吗? 打不过骂不过就忍着,不是知道错了吗?我看你知道个鬼,进去给我继续罚站去。” “啊!啊啊!啊啊啊!娘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疼!疼!疼死啦!姐姐救我啊!” 苗苗见弟弟疼的呲牙咧嘴,还喊着救命,赶忙追上前想去解救小弟。 独留下木橘子和小妹在风中凌乱,这一切发生的也太快了吧! 眼看着刘慧娟娘仨鸡飞狗跳的进了门,木橘子和小妹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默的溜之大吉。 进屋后的刘慧娟也默默的松了口气,确实是自家小孩做的不对,可让她这个长辈向小辈低头,到底还是有些不自在。 但刘慧娟也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她没出嫁前就经常听村子里的教书先生,教导学子这句话的意思。 出嫁之后她就更是明白了这个道理。 另一边木橘子牵着小妹回到家时,便看到木栗子和柚子正在准备晚饭,三哥四哥则又蹲在地上,手拿树枝练习着写字。 木青竹和木青澜都是该上私塾的年纪,却因家里没有能力供养,就只能跟着大堂哥学几个字。 每天都兢兢业业的练习,没有纸墨笔砚就用树枝在地上写,从不间断。 见到这一幕,木橘子又暗暗加深,要努力挣钱的欲望。 晚饭煮的是玉米碴子粥,蒸了些红薯,今天挖到的山药也蒸了几根,又炒了一大盘子蘑菇。 蘑菇都是捡压坏的,或者不能长时间存放的吃,品相好的蘑菇都要留着晒干,拿到城里卖也好,留着过冬也好,那都是个好东西 。 虽然简单,一家人却吃的津津有味。 晚饭后,农家人也没有娱乐活动,又要节省油灯,洗漱后就要吹灯睡觉。 农家人睡的早,木橘子却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耳边是二姐小妹她们均匀的呼吸声,脑子里却在胡思乱想,她想爷爷奶奶了,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天上看着自己,又想到以后要怎么办…… 这一天上山下山的采蘑菇捡松塔,她本该累的倒头就睡。事时她也确实很累,身体酸痛无力,可精神却异常的清醒,脑袋里也乱糟糟的一片,怎么都静不下心来。 正当她神游天外时,隐隐约约好似听到了猫叫声,起初她还以为是听错了。 可随后木橘子,便猛然从炕上坐起了身,因为那叫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边呢喃,而后她一扭头就和地上两颗幽蓝的眼珠,撞到了一起。 好悬没将木橘子吓厥过去。 门窗都是关着的,它是从哪进来的。 还没等木橘子想明白,那两颗眼珠就轻轻的一跃,落到了自己身旁。天色暗,又没掌灯,木橘子看不清它是什么颜色,只觉得这猫眼睛亮的吓人。 她被突如其来的猫吓了个半死,可那只猫却不怵她,还对着她喵喵喵……叫了几声。而后就在她身旁扒拉了个位置,挨着木橘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了。 木橘子惊的不明所以,却又莫名其妙的有些困,躺下后竟不知不觉的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也是被猫叫声吵醒的,天刚蒙蒙亮,屋内光线还不是特别好。她扭头睡眼惺忪的见二姐她们都没起,这才转头看向那只猫。 毛色是黑灰色,不像普通的家猫,因为家猫没它那么肥。毛色也不似普通家猫的灰白色条纹 ,它是纯色的。 相比昨晚的惊吓,现在的木橘子多了几分淡定。 因为灰猫温热的毛发,散发出的热度,和喉腔里发出呜呜的呼吸声,都清晰到可触可听。 既然是只活猫,那就没什么可怕的,她又转头看向门窗,见都是关着的!也没缝隙,它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她还在疑惑中,肥猫却优雅的舔了舔毛,又对它喵喵叫了几声,木橘子莫名的觉得,它在说想吃东西。 为了印证,也怕这只猫叫吵醒其他人,木橘子轻手轻脚,麻利穿上衣服,去了厨房,肥猫也迈着优雅的小碎步跟在身后。 她在厨房里翻翻找找,只找到昨晚剩的几块蒸山药。也不管肥猫爱不爱吃,她将山药皮剥了,就扔进一个有豁口的陶瓷碗里,而后放在猫猫跟前。 肥猫却有所不满的叫了好几声。 木橘子才不惯着它,“只有这个了,不吃拉倒!” 肥猫从气腔里发出不满的呜呜声,倒底没敢叫出声。 而后才屈尊降贵的舔了舔爪子,优雅的放下身段,小口小口吃着碗里的山药。 木橘子则蹲在旁边,将一切动作尽收眼底,心想这猫难道成精了?又或者这是她的金手指? 前世她可看过不少小说,女主穿越后,都会有这样,那样厉害的金手指,空间系统灵泉什么的,要多厉害有多厉害,升级打怪都不怕。 可……为什么自己的是只猫?她也没养过猫啊!猫吃什么来着?哦、对、猫吃鱼!可看这猫的体型,一顿应该吃不少! 啧啧、这猫真肥!对了!猫肉能吃吗? 正在吃东西的肥猫背脊发凉,不满的喵喵……叫了好几声。 木橘子却奇迹般,听懂了它的意思:“不可以,不能吃!”她好笑出声,心想真是只奇怪的肥猫。 肥猫又不满的喵喵叫:“我不叫“肥猫”,我叫……你是主人这是你的问题 。” “你的意思是,名字要我给你取?我是你主人?”木橘子惊讶的将信将疑。 喵:“聪明!” 第11章 炒松子 闻言木橘子喜出望外,真是金手指啊! 她喜滋滋的转了转脑袋瓜子,大喜过望,看着瓷碗里的蒸山药就道:“山药!你就叫山药!” “喵!抗议!” “抗议无效。”木橘子才不管它,一锤定音,而后直接发问,“你有什么功能?是修炼武功秘籍,还是得金银财宝……” 肥猫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儿,还没叫出声,就被人打断了。 “五妹你怎么起得这么早……呀!怎么有只……好肥的……猫……” 起床做早饭的木栗子和柚子,都好奇的围着猫转。 “二姐三姐,这……我早晨起来时,这猫就在院子里了,见它一直在叫,我想它该是饿了,就拿了点昨日剩的山药给它吃……” “这谁家的猫啊?咋嫩胖!”柚子一脸的奇怪。 木栗子皱着眉,也疑惑道:“咦?没听说村里谁家养猫啊!还有这是吃了啥啊,咋这么肥!” 喵喵喵……:“你才胖!你才肥!你全家都肥胖!” 柚子见肥猫对自己呲牙叫,也不怕它,上前就将它嘴边的破陶瓷碗拿走了。 喵喵喵…… 木橘子蹲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哈哈哈哈哈哈……” 就这样,肥猫成为了家里的一员,同时也认命的接受了“山药”这个名字。 而接下来的几天,兄妹几人上山时,都会带上山药,还是照常去山里捡松塔,捡树枝,采蘑菇。 因有着山药带路,总是能找到大片的松塔和蘑菇,还额外的捡到了许多山核桃,山枣和板栗,还有一大片的木耳。 但除此之外,山药也没展示出其他的功能,除了能吃,平常就如普通家猫般。 木橘子还试图和山药沟通,想让它带着自己捡灵芝挖人参,发家致富不是梦。 还向它发誓保证,自己以后有了钱,一定会给它买好多好多的小鱼干,可一旦她讲到此事,山药就卡机,只有喊吃饭才跑的飞快。 由此可见,天下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不劳而获更是痴心妄想。 金手指也不行!想通后木橘子就老老实实的撸起袖子加油干,除了稍稍克扣了一点点山药口粮外,其余时间真是一刻不得闲。 这天上午兄妹几人,难得没像往常一样上山,而是蹲在院子里,将早几天晾晒好的松塔,用木棍捶打让其松子脱落。 随后再将落下的松子放在木盆里,加清水浸泡半时辰。 看着盆子里浸泡的松子,木橘子再次感慨要是有黄沙就好了。 这样就只需要,将清洗好的粗黄沙放入锅内炒干、炒烫,再倒入糖水炒匀,等糖烟一冒出,就将松子放入,然后就是不停的翻炒。 一炷香左右后,取出几粒松子砸开,若松仁呈现淡黄色就是熟了,等筛净沙子,松子晾凉就能食用了。 可现在没有黄沙,就只能先浸泡后蒸煮,再风干,最后炒,麻烦费时间不说,味道也没有黄沙炒出来的好吃。 想归想,木橘子还是将浸泡好的松子,倒进笼屉里用小火蒸上两刻钟。 之后又将蒸好的松子捞出,放到通风处风干,最后再将风干的松子放到炒锅内用小火干炒,等大部分松子都开了口就能起锅。 也顾不着烫,她先剥了一个松子扔入口中,慢慢嚼了嚼,虽然没有用黄沙炒的好吃,但也又香又酥脆,木橘子很是满意。 她招呼着哥哥姐姐妹妹、都过来尝一尝。 “这个松子好好吃!又香又脆,味道好极了!”木青澜顾不上烫一个接着一个。 其他人也是如此,被烫的一蹦一跳,也舍不得将手中的松子扔出去。 喵喵喵:“我的呢?我的呢?”山药见几人吃的欢快,独独没有自己的,忍不住发出不满的叫声。 木橘子刻意当没听见,木杏子则连啃带咬的剥出了几个松子后,放在山药面前,“山药乖!给你吃。” “山药喵喵喵叫了几声……这还差不多,”随后才勉为其难的低下它高贵的头颅,优雅的吃着松子仁。 “别着急!慢点吃,松子多的是,二姐你给娘端一碗,让娘也尝尝。”说着木橘子盛了碗松子递给了木栗子。 木栗子接过就端去了正屋。 兄妹几人用了一天的时间,才炒出不到一百斤的松子。 除了原味的,木橘子又加盐炒了一种椒盐味的,盐是个金贵物件,她没敢多炒,差不多就炒了二十斤左右。 等晚上兄妹几人都躺在了炕上时,虽然兴奋,却累的沾床就睡了过去,第二天还要早起呢。 鸡刚叫了三声,天还雾蒙蒙时,木家除了小妹,兄妹几人就起了床。等他们穿戴整齐出了房间,却见到在厨房里做早饭的木老二和李翠青。 “爹娘你们咋起这么早? ” “你娘知道你们兄妹几人,今儿要赶早进城,怕你们来不及吃早饭饿着肚子,非要起来给你们做饭。” 木老二坐在灶台后,边烧火边乐呵呵的道。 “行啦!都别愣着了,快去洗脸漱口一会儿就开饭。”李翠青站在灶台旁挥舞着锅铲。 等兄妹几人简单的吃过早饭后,就把昨日炒好的松子放在背篓里,兄妹五人一人背着一个。 李翠青又给了几个铜板,让他们坐村里王大爷的牛车进城。 收了铜板,兄妹几人迎着太阳往村口去,村口王大爷的牛车上已经坐了几个妇人。 见到木家兄妹几人一起进城,就有那嘴碎的妇人,打量着他们背着的箩筐,“哟!竹哥儿你兄妹几人箩筐里这装的是啥?” 木青竹不喜那妇人上下打量的目光就淡淡的道:“干蘑菇。” 那妇人却是不信,她可是看的出来几个孩子的箩筐那都沉甸甸的,干蘑菇哪有这份量。 她转着眼珠子盘算着还想再问。 木橘子却先一步上前,她将背着的箩筐放在地上,掀开布帘对那妇人道: “赵大娘你买不买干蘑菇,这是我和哥哥姐姐去山里很远很远的地方采的,又大又好,都是一个村里的,赵大娘如果要,我就给你算便宜些。” 因着木橘子个子小,背不了太多松子,她就把晒干的蘑菇装了一箩筐,也拿城里去卖。 松子一共背了七十斤,三哥二姐和三姐各背二十斤,四哥背了十斤,她则背了七八斤蘑菇干。 第12章 进城,卖松子 赵大娘抬眼见箩筐里果然都是干蘑菇,便撇了撇嘴不说话,蘑菇山里多的是,谁要花那个闲钱去买。 木橘子见赵大娘不说话,就把箩筐收了起来和哥哥姐姐们坐上了牛车,二姐木栗子则给了赶车的王大爷五个铜扳。 王大爷见牛车上坐满了人,就甩着鞭子赶着车慢悠悠往城里去。 半个时辰后牛车到了城门口,众人和王大爷约了时间,就各自下的牛车往城里去。 木家兄妹几人下了牛车后,就往城西的街市走,她们所在的县城是宁安县,因着县令还算公正廉明,县城发展也很是欣欣向荣。 县城分为东西两城,东城住的都是富贵人家,西城稍显贫寒,但因着四通八达的街道,和琳琅满目的铺子倒也热闹非凡,兄妹几人简直看花了眼。 等他们打听到了摆摊的街道后,先交了五文的摊位费,选了个还算不错的位置。 几人就将箩筐里,装松子的布袋子解开,而后兄妹几人就蹲在箩筐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双眼里满是清澈的愚蠢,不懂如何叫卖,也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 木橘子倒是知道,但因为没做过就有些叫不出口,又见哥哥姐姐都盯着自己,她只能咬咬牙硬着头皮开口喊道。 “走……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好吃的松子!又香又酥脆的松子!小孩吃了能长高,老人吃了长寿又延年!” 她豁出脸皮,刚开始还有点磕磕绊绊,出口后却发现也没那么难,慢慢的就渐入佳境。 四哥木青澜见叫着好玩儿,眯着眼也有模有样跟着学,他本就长的可爱,一弯眼睛便如招财猫般,招人喜欢。 其他三人稍显迟疑,都有些难以开口。 朗朗童声,逐渐吸引来人群。 “什么是松子?是新鲜吃食?”这时一位约莫四五十岁的老者,身穿棉布长衫,手里却拎着个猪头站在摊位前发问。 木橘子一见这人,就知道是个资深吃货、连忙推销道:“松子和山核桃差不多,都是坚果,但松子比山核桃还好吃。” “这是我和哥哥姐姐摘的,又香又脆可好吃啦!您尝尝看。”说着她手脚麻利的剥了几颗松子,将松子仁递给了老爷爷。 老者接过松子仁放在嘴里嚼了嚼,果然又香又脆,连问这个怎么卖! 一看有戏木橘子连忙道:“原味松子十五个铜板一斤,椒盐味的十六个铜板一斤。” 兄妹几人听到价后,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老者却面色不改,只稀奇的问道:“椒盐是什么味道的?给我尝尝。” 木橘子又连忙剥了,几个椒盐味的松子递了过去。 老者尝过后点头:“嗯,不错!原味的给我来两斤,椒盐的要一斤。” “好好好!这就给您称。”木橘子闻言连忙叫木青竹和木栗子给老爷爷称松子,柚子负责拿油纸包松子,木青澜负责叫卖,自己则负责收钱。 “老爷爷您拿好,一共四十六文,因着您是我们今天第一位客人、收你四十五文、觉得好吃,下次常来啊。” 老者笑呵呵的接过递来的松子,又看到摊角的干蘑菇,就问道:“蘑菇干怎么卖的,给我也来两斤,我拿回去炖鸡。” “这蘑菇干也是我和哥哥姐姐在山采的,刚晒干就拿来卖,不压秤的,老爷爷您要就给您算五个铜板一斤。” 接过老爷爷递过来的五十五文钱,木橘子笑得合不拢嘴。 有了第一个客人,陆陆续续也有人过来免费品尝,有人听过价钱后嫌贵,摆摆袖子走了。 也有人觉得好吃又是新鲜玩意儿, 就称了个一斤半斤尝尝鲜。 人来人往一个多时辰后,兄妹几人带来的松子和干蘑菇都卖完了,看到鼓鼓的钱袋子,兄妹几人不约而同的都露出了笑脸。 “哥哥姐姐!我们去逛一下集市,买点东西吧!” 说这木橘子,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荷包! 挣到了钱兄妹几人都很开心,想着是该为家里添些东西,就都点头答应了。 等收拾好了东西后,几人就背上箩筐,先去了粮铺,木栗子柚子和木橘子先去看了陈米。 问了价格要十文一斤,新米更贵要十五文一斤,她们就咬牙买了十斤陈米。 玉米面和玉米碴子家里也不多了,就又咬牙也各称了二十斤,玉米面六文一斤、玉米碴子三文一斤,加陈米一共花了二百八十文。 木橘子本来还想买点面粉,但面粉太贵了,要二十文一斤,咬碎银牙到底也没舍得买。 买完粮食后几人又去了杂货铺,刚进铺子木橘子就被惊到了。 倒不是惊吓,也不是被里面物品的贫瘠或奢华所惊到,她完完全全是呆住了。 她在店里转悠了一圈后,又环视了整间杂货铺,觉得这里摆放的货架,竟和现代超市大差不差。 东西卖的也挺全乎,油盐酱醋茶,各种香料针头线脑,手工艺品小玩意儿,咸菜酱料,皮毛料子应有尽有。 最重要的是连粮食都有卖,甚至比粮铺里还要齐全。 这不是主要原因,令她惊讶的是里面的东西都是按照颜色物品,分门别类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柜台上。 简直是强迫症的福音,现代的超市也没这般规整,简直令木橘子惊叹。 这让她觉得杂货铺的老板,不是强迫症变态就是穿越变态。 惊叹归惊叹,最后买东西还是得付钱。 她们买了些盐糖还有酱油醋,木橘子又买了些八角桂皮干辣椒什么的,老板给抹了零头,一共一百文。 今天他们卖松子和干蘑菇,挣了差不多一千一百个铜板,这一会儿就花去三百八十文。 木橘子不由得感叹,铜板是真不经花。 最后他们又去了猪肉摊,木栗子要买些猪板油回去炼油,家里的猪油罐子,这几天被木橘子霍霍了不少。 问了价格才知道,猪板油要十六文一斤,五花肉十四文一斤,瘦肉便宜一些只要十二文一斤,猪大骨啊,猪下水这些东西五文钱能买十斤。 第13章 采买 木栗子咬牙要了两斤猪板油,木橘子咬咬牙也要了一斤五花肉,和五文钱的猪大骨和猪下水。 木栗子见五妹要买斤五花肉,想着家里也已经好久没吃过猪肉了,就点头同意。 可见五妹,又要花五文钱买那没肉的猪大骨,和怎么做都不太好吃的猪下水。 刚想上前阻止,却想着五妹是个有主意的,或许有什么用处也就随她去了。 让猪肉摊的老板抹了个零头,一共花了五十文。 离开猪肉摊后,几人又去了包子铺,花了二十个铜板,买了十个木青澜心心念念的大肉包子。 之后木栗子和柚子则去了布庄,卖了娘亲绣的帕子,又领了一些布料和针线回去给娘亲。 这一趟一共花了四百五十文,余下还有六百六十多文。 总的来说也是收获满满,不枉这几天的辛苦。 等到了和王大爷约好的时间,几人就往城门口走去,一炷香后人都到齐了,王大爷这才赶着牛车慢悠悠的往回走。 车上兄妹几人挤坐在一起,同时都装作,看不见赵大娘时不时投来的打量目光。 等牛车慢悠悠的晃到了村口,兄妹几人便快步下了牛车,背上箩筐回家。 赵大娘跟在身后还想攀谈,奈何几人走的飞快,转眼就不见了人影,她暗自撇了撇嘴就往自家的方向走去。 兄妹几人到家时,早等在门前的木杏子,就艰难的抱着山药跑了出来,哥哥姐姐的叫个不停。 而后将往下滑的肥猫,往上提了提,怀里山药的脖子和脸都挤在了一起,真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爹娘小妹!我们回来啦!”木青澜大叫着先进了院子。 “都回来啦,累坏了吧?先歇歇洗把脸,一会儿就开饭!”李翠青站在厨房门口冲着闺女儿子喊道。 午饭吃的是玉米碴子粥,炒蘑菇和炒萝卜,外加买回来的大肉包一人一个。 包子皮薄肉大,香的很! 终于吃到了心心念念的大肉包,木青澜一边吃一边夸,一家人吃的其乐融融。 饭后一家人盘腿坐在正房,看三哥木清竹一个一个的数着铜板。 “松子和干蘑菇,一共卖了一千一百一十四个铜板。扣下买粮食买油盐买猪肉花的四百五十文,还剩下六百六十四文。” 三姐柚子补充道:“这还是我们只背了七十斤,如果能多带些,还能卖更多的钱,最后有好几个客人都没买到呢。” 木老二和李翠青闻言,都震惊的看向几个闺女儿子,“这个松子就这么值钱?!” “爹娘是真着的!一开始确实有人嫌贵,但尝过后都说好吃,而且咱们的是独一份,当然卖的好。“ 木橘子是掩饰不住的开心,说着就将桌上的铜板推向李翠青,“娘这些余下的铜板,你收着。” 其余的兄妹几人也都点头表示同意。 木栗子也从怀里,拿出了个小包递给李翠青,“娘,这是你让卖的帕子和荷包,扣除了拿回来的料子,还剩一百一十个铜板。” 李翠青闻言,只接过了卖帕子的铜板,其他的便推拒道:“这哪成!松子是你们兄妹几人上山捡的,又是蒸又是炒的,还全是你的主意,娘哪好意思要你们的钱,还是你们自己留着攒着。” 木老二也在一旁接话,“是了是了,听你娘的,等下次进城,我就跟你们一起去,这样也能多背些松子卖。” 木橘子见父母都这么开明,就做主将铜板给分了,兄妹五人一人一百二十文,余下六十五文则给了小妹。 得了钱的一家人都喜气洋洋。 握着铜板的木橘子心想,以后挣的钱,还是要交给李翠青保管,一是毕竟他们还小,有些零花钱在身上也就足够了,太多难免引人注意 。 她自己还好,知道财不外露,怎么用也都有打算。就怕哥哥姐姐妹妹们不知道 ,万一嘴快被人发现了端倪,那可就不妙了。 闻言李翠青一想也是,照着这卖一次赚到的钱,几次下来就不少了。 都是半大孩子万一丢了,或者被人发现,总归不好,还是自己收着,以后给几个儿子读书用,或攒着给女儿们当嫁妆。 事情说定后,一家人都同时松了一口气 。 李翠青和木老二则是因为,家里有了这项收入,不会再因为盖房子,要一家人再缩衣节食,反而还可以多些囤粮,能过个肥冬。 木青竹和木栗子兄妹几人,则没想那么多,握着铜板的他们还有些发懵,如果不是掌心里的铜板膈的生痛,他们简直以为是在做梦。 这么些钱都是给自己的?可以自己存放,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是只属于自己的小金库。 这让几个,几乎没摸过铜板的半大孩子,简直心花怒放。 在没零花钱的年代,手拿巨款的他们甚至都没想好要怎么花用。 这还只是卖松子分的第一次铜板,要是往后多分几次,他们怕不是要手抖到疑神疑鬼,故而他们对木橘子的提议自然也没有意见。 至于最小的木杏子则是什么都不懂,但却是最有目的得。 她欣喜的一手握着铜板,一手抱着山药,嘴里还同木青澜说着悄悄话“四哥下次你和哥哥姐姐进城时,能不能给我买几个中午吃的大肉包,我要分给苗苗和小树尝尝。” “小树说他奶奶进城买的肉包子,每次都偷偷给堂哥堂姐吃,都没他和姐姐的份。”说着木杏子皱起了气愤的小脸,“真是太过分了!” 闻言木青澜也是一脸的气呼呼,他想的是如果有好吃的,爹娘说要他让给哥哥姐姐或者妹妹吃,即便是他最爱吃的东西,虽然很不舍得,可他还是会让的。 因为三哥是他们兄妹几人里干活最多的,二姐和三姐做的活也不少,而且还是女孩子比他更辛苦,至于妹妹们,他这个做哥哥的理当宠着,让给他们自己是心甘情愿的。 可如果爹娘是背着他,将东西给了哥哥姐姐妹妹们吃,他想他肯定是会生气的,故而他很是理解小树和苗苗。 闻言他忙拍着胸脯和小妹保证,自己下次进城一定会给她买大肉包子,一脸正气的他连小妹递过来的铜板都没接,坚持要用自己的铜板买。 一旁偷听了全过程的木橘子,感叹他们的早慧同时,还被木家教育的很好。 第14章 卤味 想到这木橘子不由得奇怪,前世的她也看过很多种田文,什么女主穿越到农家,不是家里的极品多,就是爹娘包子,兄妹软弱又胆小。 再不计也是父母双亡,或者是被卖给了有钱人家做媳妇,然后要斗极品过五关,再养一群嗷嗷待哺的孩子。 可反观她现在呢,爹娘不包子,顾家又开明,兄弟姐妹也是自信又开朗,穿来这么些天也没个极品找上门,等的她都心痒痒了。 除了家里穷了点,孩子多一点,其他简直没毛病。 木橘子心想莫不是老天爷,怜她上一世的亲缘薄,所以这一世就不在亲缘上折腾她了,好让她专心搞事业。 想到这她下意识去寻找山药的身影,想得以求证。 视线在屋子搜寻了一圈后,却不知何时山药早已不在屋内。 反应过来后,她笑着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有些紧张过度,或许老天真的是怜她,这一世给她开了简单模式,让她专心搞钱。 下午时,二姐木栗子和三姐柚子,把买来的粮食收拾好,又将买来的猪板油洗净切块,放进锅内加入清水,就用小火慢慢的把油给熬出来。 木老二则帮着把买回来的猪大骨,用砍刀剁好后,便匆匆去了新房子那边帮忙。 木橘子则带着三哥四哥加小妹,清洗买回来的猪下水。 “五妹这臭烘烘的猪下水,做出来能好吃吗?”木青澜表示怀疑,木青竹和木杏子也存在同样的疑问。 他们是吃过猪下水的,因着便宜农家人也会买回来打打牙祭。 但因吃的少,不会烹煮,也舍不得调味,买回来都是清洗干净,用白水加盐煮着吃,是有个肉味,但味道确实难以入口。 “三哥你就放心,做出来绝对好吃,保准你吃完这次还想下次。”木橘子对此很是有信心。 她在原主记忆里,是寻找到吃猪下水的记忆,虽然不好吃,但总归是屈指可数,能吃到肉的机会,故而记忆深刻。 现在炒菜的调味,才没后世那么种类繁多。 炒菜时大多就放点油盐,最多加点酱油,用量也是少的可怜。 没办法这年代油盐都是金贵东西,更别说酱油,如果油盐不是生活必需品,肯定没人舍得花钱去买。 用油盐炒蔬菜肉类,倒勉强不错,能吃个食材的原汁原味。 但遇到猪下水这类味大的东西,调料少就会压不住食材的缺点,自然就做不出好吃的东西。 但木橘子今天刚买回来许多八角,桂皮干辣椒等好几种香料,正是做猪下水的上佳伴侣,对此自然信心满满。 清洗完猪下水后,她又对木青竹两人道:“三哥四哥你们去后院挖几棵萝卜,再去地窖里拿几个土豆,一会儿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一个锅在熬油,木橘子就在另一个锅内加水焯了遍猪下水。 之后就要炒个糖色,热锅凉油放入红砂糖。 冰糖暂时没买到,只能用红糖来代替。 小火炒制糖浆直到焦黄冒泡后,便加入清水,再将焯好水的猪下水放进去,加入酱油,八角、桂皮、干辣椒、香叶、花椒等香料,然后盖上锅盖小火煮一个时辰。 而后木橘子又将三哥四哥,洗好的萝卜和土豆切片,等锅内煮的差不多时就把萝卜和土豆放进去,然后再加适量的盐。 正在烧锅的柚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也太香了吧! 在阴凉地练习写字的木青竹和木青澜外加木杏子,也被这香味勾的有些心猿意马。 就连在屋内绣花的李翠青,也被这香味儿勾的出来看,她是孕妇,嗅觉本就敏感,这香味就好像在她面前放大了数十倍。 “二丫头三丫头五丫头,你们是在煮什么?这也太香了!比中午吃的肉包子还香!” 见娘亲都被馋的从正屋里出来,木青竹三人干脆都放下了树枝,反正也写不下去了,就都跑到厨房围着锅台转。 一旁晒太阳的山药也急的喵喵叫…… “娘!煮的是卤味,再过一会儿就能吃了。” 一刻钟后,木橘子掀开锅盖,顿时香气四溢。 她将萝卜和土豆片盛了出来,趁热又将猪大肠和猪肚切出了一盘,让娘和哥哥姐姐小妹都尝尝看。 “哇,好好吃啊!又香又辣。”木杏子一边吸气一边筷子不停。 木青竹和木青澜也低头只顾着吃,真是太好吃了,根本顾不上说话。 木栗子和柚子被辣的满头大汗,“五妹这个也太好吃了吧,而且一点没有怪味儿。” 李翠青也每样都吃了点,最爱的却是卤出来的土豆和萝卜片,吃起来又清爽,又鲜香。 山药见她们吃的欢,独独忘了自己,急得追着自己的尾巴喵喵叫…… 还是木杏子看到,夹了块萝卜放在它专属的碗里,递给了它。 至于山药的真正主人木橘子,每次到吃东西的时候,都会有意无意的将它给忘了。 都这么胖了还吃什么吃!该减减肥了! 不一会几人就将一盘子的卤味儿吃完,都还觉得意犹未尽。 “都别吃太多,不然晚上该吃不下饭了。”李翠青叮嘱后,又问道:“橘丫头这也是神仙老爷爷,给你的法子吗?” “是的!娘!”木橘子回。 “那这东西能给你爷爷奶奶送点,让他们也尝尝吗?” 木橘子闻言连连点头,“可以的娘!神仙老爷爷说了,只要不把他的存在说出去,其他的都可以,不然我也不敢把松子拿出去卖啊!” “这是自然?”李翠青看着闺女儿子又嘱咐了一遍,“除了我们一家人,谁都不能把橘丫头,梦到神仙老爷爷的事情说出去。” 众人连连点头称是,他们才不会说出去,说出去了哪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最后木橘子又切了一大海碗的卤味,让木青竹端去了爷爷奶奶家。 晚饭的时候喝的是玉米碴子粥,炒了两个青菜配卤煮,外加油渣配椒盐,众人都吃得肚子溜圆。 饭后木老二还在感叹卤味的好吃,“真是没想到,猪下水做出来的能这么好吃!” 木老二揉着吃饱的肚子,又问道:“橘丫头,这个能拿到集市上卖不?如果拿出去卖,那些个爱喝酒的,肯定喜欢买来下酒。” 第15章 平淡中的小插曲 “卖是能卖但不是现在,咱们这段时间还是先卖炒松子。”木橘子说着又想到了什么便问道:“对了!爹,我上回求你办的那件事,怎么样了?” “爹做事你放心!保证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包你满意!”木老二拍着胸脯跟女儿保证。 除了木杏子,一家人都好奇的看着这对父女俩,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着,他们每隔两天去城里卖一次松子,木老二也跟着一起去,这样他们就可以多背些松子。 期间的两天里一天是上山捡松子,一天里是蒸松子和炒松子。 日子就这样忙碌而充实的过着。 又是一天的进城日,这天一大早木橘子兄妹几人,连带着木老二吃过早饭后,便背着箩筐往村口去,准备坐着王大爷的牛车进城。 不想他们刚到村口时,却见那里已等了许多的人,都在窃窃私语谈论着什么,而赶车的王大爷却迟迟不见来。 等侍的村民里,就数赵大娘叫了欢,她挎着个篮子叉着腰,一张口便嗷叫着,“这王老头是死在了家里了吗?咋还不来,他不想挣钱,也别耽搁我进城卖鸡蛋啊!” “老赵家的你着什么急,兴许王老头是被什么事给绊住了,这才晚来了一会,都是一个村的互相体谅体谅,别说话那么难听!” “就是!什么耽搁着卖鸡蛋,既然那么着急,干嘛还做什么牛车,干脆飞着去,保准又快又省钱。”有同赵大娘不对付的妇人,便同她呛声道。 “咸吃萝卜淡操心,关你屁事……”赵大娘闻言,就想上前同那妇人撕扯。 却被一道憨厚的声音打断,“对不住!对不住!让各位大爷大娘久等了,王大爷昨儿不小心扭伤了脚,这两天可能赶不了牛车,便让我来代替两天。”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左右的青年,名叫田大虎,他是王大爷的邻居,人长的高大结实,笑容却异常的憨厚,一看便是个实在人。 “大虎啊!王老头的脚伤严不严重!”有村民闻言,便询问道。 “不严重不严重!休息两日便能好!”田大虎边挠着后脑勺,边将牛车赶了过来。 村民闲聊询问了几句后,便都收拾收拾准备坐上牛车出发。 旁边被忽视个彻底的赵大娘,有心想再发作几句,却又想到自己刚刚还在咒骂王老头,现下王老头就出事了。 就怕有人将此事扯到她头上,故而便悻悻的住了嘴。 眼见着没什么大事,牛车也来了,一旁充当背景板的木橘子等人,也收拾收拾坐上的牛车。 晃晃悠悠到城里后,他们熟门熟路缴了摊位费,顺便还包了几包松子,塞给了收费的衙役们。 衙役们得了好处,自然会对他们多多照顾,故而木橘子觉得该打点的还是要打点,能省一些麻烦,总比多一些麻烦好。 几个人寻了摊位后,便解开了装松子的布袋子,才不过一会儿摊位前便排起了长龙。 “哎!给我来五斤原味松子,再来三斤干蘑菇,我老娘可喜欢吃你家的松子了,这回我要多买一些,一定让她吃个够!”一个中年大叔喜道。 “好咧!”闻言木青竹麻利的称着松子,木栗子也利索装着干蘑菇。 同时木青澜嘴里还说着吉祥话,“大叔你一看就是孝顺的人,我一定要好好跟你学,听说孝顺父母的人,都能发大财!” 四哥木青澜本就长的讨喜,加之这段时间长胖了不少,小脸肉嘟嘟的又白乎乎的,加上一弯笑眼,简直可爱极了。 直夸的那中年大叔合不拢嘴,就差将木青澜抱回家当儿子养了。 木橘子见四哥的小嘴叭叭叭的说个不停,心想他四哥真不愧是靠嘴吃饭的人,这张嘴不光能吃美食,还能夸的人心花怒放,简直就是为木青澜而生。 “欸!丫头小子,给我也称五斤的原味松子,椒盐味的也来三斤,干蘑菇还是来两斤!” 刚送走中年大叔,又一个老者上前。 木橘子闻声便认出了老者,是那个拎着猪头的老爷爷,他们的第一位客人,见状她惊喜道:“哎呀!老爷爷是你啊!” 老者见他们还记得自己,也很是开心,同时还夸赞道:“丫头你们家松子,可真是好味道,酥香鲜脆,让我有种旧雨重逢的感觉,妙!妙!实在是妙不可言!” 语毕后,老者独立陶醉,木橘子却心道,难道这就是有文化的吃货,和没文化的区别? 忙忙碌碌,眼看着带来的松子快卖完了,这时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走到了摊位前,看穿着打扮像是大户人家的丫鬟,衣服料子和头上的珠钗,足可见主家定是不差。 那姑娘边用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边问道:“松子可还有的卖?” “还有一些……”木橘子才刚开口。 那姑娘闻声便喜道:“我全要了,麻烦帮我包起来!”说着她便拿出了荷包就要付钱。 木橘子见姑娘知此利索,她也没什么好犹疑的,便赶忙让三哥和二姐称重。 剩余的松子一共还有十四斤,原味的十斤,椒盐的四斤,收了姑娘递来的二百一十四个铜板,忙碌了一个上午几人,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收拾好摊位后,他们父子六人,分了三路去采买东西,木橘子和木老二要去铁匠铺,订几个烤盘炒松子要用的到。 木青竹和木青澜要去杂货铺,再买些粮食调料之类的东西,木栗子和柚子则要去布庄,买些布料针线,李翠青要给全家人做新衣服。 几人置办好东西后,便在牛车那集合,然后就一起回了家。 回到家后,李翠青见买回来的布料,喜的见牙不见眼,木栗子和柚子一共买了四种颜色的布料,分别是靛青、藏蓝、鹅黄、藕荷色,还都是细棉布的。 料子又滑又软,可比他们身上的粗布,要舒适多,当然价格也高了不少,如若不是最近卖松子挣到了钱,他们木家怕是舍不得买。 故而李翠青摸着布料,简直爱不释手,当下便兴冲冲拉着家里的人,一个接一个的量尺寸。 而有新衣服穿的木橘子等人,任由李翠青摆布,还都一脸的欣喜与期待。 九月中旬的这天,木橘子兄妹几人上山捡松塔背回来了两趟后,下午便没去。 他们午休后,就蹲在阴凉地,练习着写字,李翠青也坐在廊下缝补着旧衣裳。 就在这时,听到了院门外有人在叫李翠青,“弟妹!弟妹啊!青竹她娘在家吗?” 第16章 木砚秋 李翠青闻声,便将旧衣服放进了针线篓子里,忙起身回道:“在家呢!门没关,进来吧!” 得了信,门外的人就推门而入。 李翠青扶着腰迎了两步,见到来人便喜道:“大嫂!你咋来了呢?快快快里面坐!” 蹲在阴凉地儿写字的兄妹几人见到来人,也齐声喊道:“大伯母好!”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木家大嫂梁玉棉。 梁玉棉见蹲在阴凉地儿的孩子们,就笑道:“好好好!真乖!”说着给几个孩子,一人分了一块饴糖。 转头又见到迎过来的李翠青,连道:“弟妹快别迎了,你这大着肚子当心摔着,”说着便上前扶着李翠青就往廊下走。 给大伯母搬了凳子倒过水后,几个孩子又蹲回了蹲阴凉地儿继续写字。 “大嫂你这大中午的过来是有啥事?”两人坐定后,李翠青出声询问道。 “是爹娘让我过来的,让你们晚上别做饭了,带着孩子去了老宅那边吃。” 说着梁玉棉见到针线篓里的旧衣服就夸道,“弟妹的手艺就是好,这缝补衣裳的补丁,都比别人缝补的好,膲这针脚又密又平整。” “大嫂你这真是折煞了我,我也就这点本事了。” “哪有什么折煞不折煞的,手艺好就是手艺好,”说着梁玉棉就将自己背在身上的一个包袱取了下来。 见此李翠青这才看到,大嫂身上还背着一个深蓝色的布包,因着梁玉棉今天就穿着深蓝色的斜襟褂子。故而身上的包袱,这才看着不起眼。 梁玉棉顺手将包袱打开,只见里面是几件崭新的小肚兜,一双虎头鞋,还有求的平安符,外加几件孩子的旧衣服。 “弟妹别嫌弃啊,”说着梁玉棉便又一一介绍道:“这几件小肚兜,是我给你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做的。 几件旧衣服都是冬东一两岁的时候穿过的,孩子长得快也没穿几回,我都洗干净了,平安福则是我前几日刚去静华寺求来的。” 李翠青闻言,便嗔怪道:“瞧大嫂!你这是说的哪的话!这么好的东西,怎的就嫌弃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顿了顿李翠青却又迟疑问道:“只是我这孩子还没出生……” 因着当地的习俗,家里有新生的幼儿,为了图个吉利,亲戚都会在孩子新生满月或者满周的时候,才会送这些东西。 “是这样的!其实今个儿叫你们一家到老宅吃饭,就是为了说这个事儿。” 梁玉棉闻言,便细细说来,“秋哥儿今年不是下场院士,中了秀才吗。” 梁玉棉的大儿子木砚秋,那可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读书好苗子,今年下场院士更是一举拿下秀才公的头名。 报喜的官兵到沁安村时,十里八村都知道,可很是给木家长脸了,沁安村的村民也与有荣焉,这可是沁安村出的第一位秀才公呢。 梁玉绵接着说:“这本是好事,可秋哥儿的先生严举人,今夏却得了一场风寒至今未好,耽搁的他秋收假都没能回乡。” 在沁安村和几个邻村交界处有间私塾,是前任县令在职期间,为了农家学子有书所读,而大刀阔斧,以一己之力担着压力所开办的。 私塾里一共请了三位教书先生,其中两位是秀才先生,一位是举人先生,木砚秋的先生正是私塾的严举人。 严举人不是宁安县的本地人,他是隔壁庆安县人士。当初是宁安县前任县令,礼贤下士聘来,为宁安县沁安村当教书先生的。 听闻前任县令和严夫子曾是昔日同窗好友,不知怎的两人,一个入仕高升,一位归余田野,甘为教书先生。 因着要在宁安县教书,严夫子平时都是住在沁安村,只趁着每年放秋收忙假和年假才回乡。 梁玉棉又继续感慨道:“严夫子也年过半百,因着这场风寒没能家去。” 前几日严夫子的大儿子就派了小厮前来报信,说要亲自来接老父回乡养病,还说已经提前跟县令打了招呼。 这次,一是为接老父回乡,二来是,为老父辞了教书先生一职,回去颐养天年。 严夫子的大儿子派来的小厮传话道,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改不了。 严夫子推辞不了,再者严夫子身边就一个伺候的小厮,生了病连个侍奉汤药的家人都没有,毕竟年过半百,严夫子也想留在儿孙身边,含饴弄孙享一享这天伦之乐。 加之儿子的孝心,故而严夫子便同意了。 严夫子确定要走,可他又是个爱才之人,定然放不下秋哥儿这个学生,故而秋哥儿肯定是要跟着一起走的。 李翠青细细听着,等着下文。 “事情就出在这上面,”梁玉棉小心翼翼道:“秋哥儿早慧,都说慧极易折……”她放缓语速又看向李翠青。 却见李翠青有些走神,好似没在认真听,而是望向在阴凉地写字的孩子们发呆。 柚子似有所觉,一抬头便见到李翠青正怔怔的看着自己,柚子不明所以,就对着李翠青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那笑容阳光而明媚,透着孩子气。 林翠青怔然回神,也回以笑。 木砚秋从小就展现出了过人的聪慧,七岁拜入了严夫子的门下,八岁下场考试便得了童生头名。 都说聪慧的人易夭折,严夫子有心磨练木秋砚, 不让其锋芒毕露,要懂得韬光养晦。 就告诫他,有时太过出挑未必是好事,容易招来天灾人祸。 他让木秋砚藏拙,便没让他再去参加童生之后的院试。 又三年后的院试也没让他去,让他以童生之名代之。 果然在三年后,也就是木砚秋十一岁的这年,本应再去院士的他,因着夫子的有心的磨练,没去反而躲过了一场劫难。 直到第二个三年,也就是今年,十四岁的木砚秋,下场院士果然一举夺下秀才公的头名,但严夫子却病倒了。 这次严夫子要离开宁安县,木砚秋本也是要离开家人跟在他身边求学的,奈何木砚秋过早的聪慧出挑,让他劫难连连。 算命的早先就说过,木砚秋慧极必夭,需要有父母和老人在他身旁压着,才可缓解一二。 故而木老爷子就和大儿子一家商量,跟着严夫子一起离开宁安县,搬去严夫子所在的家乡庆安县。 第17章 老宅 傍晚时分,李翠青便让木青澜去叫了 ,在新房帮忙的木老二,提前归了家。 他们现在租借的房子,离老宅有些远,又想着早点去能帮帮忙,故而刚过傍晚一家人便早早出门往老宅而去。 兄妹几人又带了些炒好的松子,由大哥木青竹背着。 李翠青路上和家人简单说了下缘由,‘‘这都是为了秋哥儿好,你们几个小的可别舍不得……” 一行人到老宅时,就见到大伯母梁玉棉正和木奶奶坐在院子里摘菜。 “娘!大嫂!”木老二和李翠青两人上前叫人。 木橘子兄妹几人也跟着一一叫了人,然后就去堂屋见木老爷子。 “爷爷好!大伯好!”兄妹几人进屋后齐喊了人。 堂屋里除了木老爷子和木老大外,还有几个孩子。木橘子从原主记忆得知他们是二堂哥木夏安,大堂姐木雨儿,四堂姐木雪儿,还有五堂弟木冬东。 闻言木爷爷让二房的几个孩子上前,一一看过又问了些话,末了又给他们一人抓了把南瓜子,而后才摆摆手,让他们跟着大房的几个孩子出去玩。 木爷爷给南瓜子的这个举动,突然就让木橘子想起了前世自己的爷爷。 小时候家里没什么零食,爷爷就会时不时给自己一把瓜子,或者一颗糖果,就像额外的惊喜般,每次都能让木橘子高兴许久。 木爷爷其实和爷爷长的一点都不像,可那严肃古板,慈祥又温和的性情,又很奇怪的一模一样,让木橘子觉得亲切的同时又很难过。 这让她忍不住就上前一把抱住了木爷爷:“爷爷我好想你啊!”而后她没来由的一下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其他人只当她是舍不得爷爷离开,纷纷上前去安慰。 木老爷子却板着一张脸捏了捏她的耳朵:“橘丫头,哭什么!乖!不哭了。” 木橘子一边忍着哭嗝,一边觉得实在是太像了,就连板着脸揪着耳朵安慰人的方式都是一模一样。 最后木橘子是由着姐姐们,带到了堂姐们的房间玩,哥哥们则由堂哥带着玩。 老宅今天一大家吃饭,十多个孩子都帮着劈柴洗菜 ,等忙的差不多快开饭时。 木橘子正和姐姐们坐在廊下玩花绳,堂哥则带着哥哥们,蹲在阴凉地儿练习着新学的字,而小妹木杏子正撅着屁股,用树枝在地上画着小乌龟。 谁也没有注意到大堂哥木秋砚,就是在这个时候进了家门。 木杏子正吭哧吭哧画着乌龟呢,突然被人从后面用手,夹着胳肢窝给举了起来。 “哎呀!啊……”突然的腾空,让木杏子不安的摇晃着两条小短腿儿。 再一转眼她就被人抱在了怀里,当看到是谁时木杏子转惊为喜:“哎呀妈呀!是你啊大堂哥!” 几个男孩子闻声见到堂哥(哥),都老老实实的站起了身,乖乖的叫了声:“大哥!” 廊下木橘子几人看到,也都乖乖叫了人。 木砚秋闻声,便轻“嗯”了一声,低头又见怀里的小丫头手里抓着根小木棍,一双小手全沾着脏兮兮的泥土。 木杏子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一咧就是傻笑。 木砚秋无奈的点了点她的鼻尖,而后将她放在了地上,又从怀里掏出了条素帕子,提着长衫蹲下后,便大手捧着小手,边擦拭着木杏子手上的泥土。 边自然随意的问起了,木夏安和木青竹兄弟几人的课业,“前几天所教的字,可都识的会写?” 木夏安和木青竹点头乖乖回道:“都认识,会写了!”几个小的则有人会写但是读不出来,有人认识但写不出来。 木砚秋一一问过,又一一给他们解答。 木橘子见到木砚秋后可算是明白,为什么都会说木砚秋“慧极易折”,单不论他读书上的天分,就说他这个人!他这张脸! 那简直是女人看了会哇塞!男人看了会卧槽! 这简直是一张人神共愤的帅脸,就连拿着帕子的手,都长的白皙修长又骨节分明,简直是手控人士的最爱。 木砚秋今年才不过十四,穿着只是书生所穿的普通棉布青衫,身姿却挺拔如玉,宛若嫡仙,如若走在那书生堆儿里,真可谓是鹤立鸡群。 就这长相,别说在这犄角旮旯的乡下,就是在京城怕也找不出来几个,反正木橘子在前世是没见到过,就是电视剧里修饰过的明星,木橘子也觉得木砚秋略胜好几筹,简直不是一个档次。 再加上他有个好脑子,又极其聪慧,也不怪严夫子让他藏拙,在没有自保能力之前,露其锋芒未必是好事,就算没有天灾,那也有人祸。 许是木橘子的目光太过炙热,刚给弟弟们讲解完字词含义的木砚秋,就冲木橘子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木橘子简直要心花怒放,大帅哥哎!他在叫自己,好想抱,好想摸! 她快步走了过去,因着木砚秋是半蹲着,正好和站着的木橘子齐平,面对近在眼前的帅脸,木橘子不得不再次感叹,真是一张绝世好脸。 木砚秋低头从袖口处掏出了一个素色香囊,递给了她。 木橘子接过后,闻着有股淡淡的药香味。 “这香囊是我今日,在寺庙里为先生所求,听闻五堂妹前几日也病着,就为五妹也求了一个。香囊里都是一些安神的药草,带在身上能静心安神。” 木砚秋不同与对弟弟们的严肃,语气出其的温和。 收好香囊的木橘子忍着激动道:“多谢大哥。” 木砚秋轻轻的“嗯”了声,又将几个妹妹堂妹都叫了过来,询问了一遍她们所学的字词,又细细讲解了一番。 到了饭点后,木奶奶就从厨房走了出来:“都洗洗手准备吃饭,雨姐儿叫你爷爷二叔还有你爹到饭厅吃饭。” 木雨儿应了声就跑屋里去叫人了。 其他孩子们则打水洗手,然后端菜的端菜,拿碗的拿碗,一顿忙活后饭菜上桌,众人这才齐齐落座。 一共分了两桌,大人一桌小孩子一桌,最小的木杏子也乖乖坐在小孩子这一桌,农家孩子不娇惯,早早都学会了自己吃饭,木砚秋自然是坐在大人那一桌。 第18章 商定 今天晚上的饭菜很丰富,木奶奶杀了只鸡,又让木老大去城里割了两斤猪肉。 各桌上都摆着一盆小鸡炖蘑菇和土豆烧肉,又炒了几个青菜,这顿饭在普通的农家里,过年吃的也不过如此。 坐在主位的木爷爷先动了筷子,其他人这才夹菜吃饭。 饭桌上木老爷子先问起了大孙子,“严夫子的身体怎样?” 木砚秋温顺的回道:“今日先生的精神不错,还为孙儿指点了温书上所遇的困惑,晚间给夫子适药后,夫子便叫我归家。” 木老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定当尽心尽力的照顾。” 木砚秋点头,“孙儿明白,孙儿定当谨记爷爷的叮嘱。” 随后木老爷子,又说起了要搬到庆安县的事。 “事情大致就是这么个回事,连严夫子都说了,秋哥儿是个难得一见的好苗子,这是好事,也是我们老木家主坟上冒青烟的大好事。” “我和老婆子定然是要支持的,不过就是暂时搬到庆安县住段时间,都不是啥大事,只要秋哥儿能好,我老头子是第一个同意。”木老爷子先和一大家子的人表了态。 众人自然是没意见,见众人同意,木老爷子这才又道:“好在,这刚秋收完,地里也没什么活计了,收拾收拾要搬也容易。 就是家里的牲口带不走,就全交给老二一家喂养,也不让你们白养,作为报酬,过年时你们可以杀一头猪,是吃是卖都由你。” 木老二闻言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爹这可使不得………喂养牲口,这都是应该的,可不敢收报酬。” 木老大却不赞同道:“话不能这么说,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哪有让人白帮忙的道理,你们要喂养也不容易,给报酬那都是应当应分的。” “是这个理!弟妹这还是大着肚子呢,几个孩子又小,这让你们帮着养,本就很过意不去,要是连这点东西都不要,那便更说不过去了。”大伯母梁玉棉也接话道。 木老二还想要再说些什么。 直接被木老爷子一锤定音给堵住了,“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他对两个儿子能如此和睦知礼很是满意。 木橘子见大人那桌,三言两语就将事情给定了下来,不由得好奇搬到庆安县,爷爷他们是住在哪里。 毕竟这是一大家子的人口,住在哪都得不小的房子,想到这她就发出疑问,“爷爷奶奶,你们和大伯一家搬到庆安县,是住在哪?我们想你们了能过去看看吗?” 木老爷子闻言,便回道:“严夫子说他在庆安县有一个庄子,我们就暂时租借在庄子里,你们想来随时都可以。庄子里也有田地,到时候租借几亩地也能种些粮食。” 听完木老爷的打算,一旁的木老大也想到了家中的田地,就转头嘱咐道:“这边的地,还要劳烦二弟和二弟妹帮着看顾一二,等秋收时我再回来。” 木老二和李翠青闻言,自然是没意见。 一大家子的人,一顿饭吃的有商有量,很是其乐融融。 饭后大人们坐在一起说话,木砚秋则把孩子们都叫了出去。 只见他从自己的屋里拿出了几本书,分别是,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论语。 木砚秋将书递给了二房的几个孩子,叮嘱道:“这书你们拿着看,我不在时,你们也不要落下。 书上的字,你们都要学会,要会写、会读,下次见面时我会考问你们的。” “当然夏哥儿和雨姐儿他们也会跟着一起学,”说着木砚秋转头看向自己的弟弟妹妹,又看向堂弟堂妹。 一群孩子都老老实实的点头,毕竟大哥是出了名的一视同仁的严厉,且这也是为他们好,他们都知道也明白。 这年代男娃能读书认字,已是极其难得的事,更遑论女娃们。可在老木家,男娃女娃却都是一起学的。 也不求,能出口成章什么的,只希望能识得几个字,知礼,有远识,不至于只当个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被困在这方寸之间。 木橘子见状就从哥哥们手里拿了本书,随意的翻了翻,发现上面字迹笔墨都是新的,还飘着一丝淡淡的墨香,显然是最近才抄写出来的。 她又看向木砚秋,见他眼下乌青,原以为是为了照顾先生而忧心不好眠,现下看来却是多日都在熬夜抄书。 天色渐晚,木老二一家从老宅归家。 路上大哥木青竹拎着盏煤油灯,走在前面带路,木栗子和柚子牵着木橘子,爹抱着小妹,木青澜扶着娘,一家人披星戴月走在回家的路上。 期间木老二还同李翠青低语了几句家常,又念叨着荒地上种的南瓜也该摘了,这几天忙着卖松子,都给耽搁了。 一家人絮絮叨叨,说着家长理短,真是烟火气十足。 看着这一幕,木橘子觉得自己对这个家,越来越有归属感了,这才是家人,这才是家的感觉。 “爷爷奶奶我在这边过的很好,很开心,你们可以放心了。”木橘子看向天上灿烂的银河,对着其中最明亮的两颗星星,在心里默默的道。 到家时天色已晚,众人简单的洗漱后便回房睡觉。 次日,一家人依旧要忙忙碌碌的早起。 木橘子迷迷糊糊的感觉今日起的,要比平常还要早了些,因为她是被三姐柚子从被窝里挖出来的。 从穿来至今,她除了头几天因低烧赖了几天床,其余时间都是个早睡早起的好孩子,已然就是个标准的古人作息。 简单的洗漱过后,除了娘和小妹留在家做早饭,其余人都踏着露水出了门。 因为他们今天要把地里的南瓜摘回家,说是种在地里也不全是,其实是种在山脚下的荒地上。 沁安村所属的县为宁安县,地广人稀,县里就大力推进多开荒,多种粮。只要你能开荒,开多少都是你的,前三年还免你赋税。 所以村里人闲来无事,都会主动去开些荒地,即使刚开荒的地,种粮食不太好使,但种些萝卜白菜和南瓜什么……还是不错的。 第19章 摘南瓜 木橘子家就在新开荒的田地里,种了两亩南瓜。 地是今年春日开的荒,现下秋末已结了果,这大概就是劳动人民的快乐吧。 路上木老二要先去河里收昨日下的鱼笼子,还要向村里人借辆架子车,就先行了几步。 他们兄妹几人则先背着背篓,去地里摘南瓜。 因着前几天卖松子耽搁了几日,他们家的南瓜要比别人家晚收。地里的瓜秧子已经干蔫枯黄,都能看到南瓜藤蔓,错综复杂的交缠在一起,偶有金黄色的南瓜点缀其中。 木青竹和木栗子手拿镰刀,摘南瓜时顺便将瓜藤割了下来。木橘子就和三姐四哥将摘下来的南瓜搬到田埂边,等会用架子车往回拉。 木橘子抱着一个灯笼形状的南瓜,吭哧吭哧的往田埂边靠近。 她眼看着田间地头堆了一堆奇形怪状的南瓜,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要用这南瓜做些什么好吃的,能补补她这二十几岁的灵魂,六七岁的体力。 “五妹你先坐边上歇歇,”柚子抱着个钩子形状的南瓜走了过来,见木橘子累的气喘吁吁连忙关心道。 木橘子摆摆手想说不用,自己只是岔了气,可话还没来得及出口,柚子已经拉着她坐在了一堆南瓜上。 又从怀里掏出帕子边给木橘子擦汗边说道:“你这几天也累坏了,病刚好就带着我们又是捡松塔,又是卖松子,本来就没几两肉,现下更瘦了。” 木橘子微微低下头,方便柚子给她擦汗。 却正巧看到三姐,鼻尖额头也都是亮晶晶的汗珠,她不由得心酸。 三姐自己还是个小孩子啊!却早早的就懂事的让人心疼。 木橘子心里仿若被添满了棉花,暖暖的软软的,不自觉的就弯了唇,“三姐我不累,能挣到钱我可高兴了,有钱能吃饱饭,还能买好多好多东西,也可以解决很多事情。” 柚子笑着刮了刮她的鼻梁,表示赞同:“我觉得你说的很对!好了,你再歇一会,等爹来了,你就跟爹将南瓜装上车,我先去搬南瓜了。” 没一会木老二就推着借来的架子车。 架子车跟木橘子前世见过的差不多,区别就在于两个车轱辘。 前世的车轱辘是橡胶充气的,轻便又好用,这个时代的则是木头做的,又大又笨重。 车身是由几块木板拼成的车底,左右各钉起一块木板,形成车斗,两边的木板可做扶手也防止东西掉落。 车头是有两个长长的把手,把手之间的间距,能站个人撑握着把手,拉着车子走。 都是农家常用的车子,能拉东西还轻快。 木橘子就盘算着等以后有了钱,也找木匠定一个,平常拉拉东西,总比背篓背的多,就是以后买了牛买了驴,套上也能赶车用,去哪都方便。 要是再有钱了,就可以买马,再买辆马车…… 想着想着就想远了,木橘子摇摇头赶紧阻止脑袋里越想越大的梦。 弯腰搬起堆放在地头的南瓜,往车里放,等将车子装满,木老二先拉回去一车,再回来拉第二车时,一家人就跟着回家吃早饭。 到家时几人先将车上的南瓜卸下,搬到小屋里,然后再去打水,洗手吃饭。 早饭是李翠青煮了玉米碴子粥,煎的饼子,又炒了萝卜和豆腐。 一家人早就饿的饥肠辘辘,四哥木青澜更是一手拿筷子,一手拿饼子,同时还低着头喝碗里的玉米碴子。 见一家吃的开心,李翠青笑的也开心,这几天她身体好多了,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怎么闹人,她睡得好,吃饭香,感觉身体倍儿棒。 饭桌上三哥木青竹喜道:“今年的南瓜长的可真好,又大又多,够吃几个月了。” 在吃饼子的木杏子闻言,笑意浮上眉眼,“太好了!我最喜欢甜甜的南瓜呢。” “就是不好存放,天冷容易冻烂,”二姐木栗子却有些担忧。 “可以晒南瓜干!这样便好储存。”木橘子举手发言,她特意翻找了以往的记忆,发现除了蒸南瓜煮南瓜以外,竟没有其他的吃法,再有就是喂猪。 南瓜成熟季在秋,恰是草枯叶落没有猪草可打的时节。又因着临近年关,家家都盼着杀猪,不舍得猪掉膘,故而不好存放的南瓜,就是喂猪的首选。 这让瞬间想到无数种,用南瓜做美食的木橘子恍惚觉得,自己在跟猪抢吃食。 “能好吃吗?”木青澜委实想不到又甜又面南瓜,晒成干是个什么味道。 “傻小子,你五妹妹的手艺你还不信吗?肯定好吃!”木老二很给女儿面子,但也没给太大压力,缓了语气又故作担忧道: “今年你大伯家的三头猪要养在我们家,加上咱自家的两头,一共就是五头如狼似虎的饭桶,到时候南瓜不够吃,青澜你就少吃点。” 木青澜:“······”我就不该多嘴。 木橘子:“······”得,这下真成了从猪嘴里抢吃食。 见小儿子一脸的哑口无言,李翠青难得的笑出声,“哄孩子做什么,橘丫头有做南瓜的法子,那便多留些南瓜,且猪也不能多吃南瓜。之后买粮时,便也买些麦麸,到时般拌着南瓜喂猪,也是够的。” “是啊!爹,这段时间捡板栗卖松子挣了不少钱,可以多买些粮食囤着,这样就不怕冬天没吃的。”木青竹也同父亲道。 “听你们的!今年冬天终于挨不着饿了。”木老二感慨的同时,又看向几双儿女干瘪的小脸,心疼的直想多屯些粮,争取把儿女们都养的白白胖胖的,他媳妇也是。 一家人都因为南瓜的丰收而喜悦着,有吃的漫长的冬天就好熬了。 只有木橘子和小妹木杏子有些心不在焉,木橘子在为用南瓜做什么吃食而纠结,毕竟能做的东西太多。 不过她也不急,等忙完这一阵,到时候做它个十样八样,一次性吃个够。 而木杏子则在想,“山药跑哪去了,已经一天半没见到了,难道是生气躲了起来……” 至于“山药”的真正主人木橘子,早把它忘到九霄云外,现在她心里只有搞钱挣钱,挣多多的钱这个念头。 第20章 惊雷 饭后一家人歇了歇,则又去地里摘南瓜 ,这次小妹木杏子也跟着一起。 她个子小,腿短手也短,抱着一个圆滚滚的南瓜,吭哧吭哧的一步三晃悠。 木青澜怕她摔着,抱着南瓜跟在身后护着她,本想上去帮忙却又遭到小妹无情的拒绝。 木橘子在旁,见到小妹抱南瓜的傻样,这才想起她已有两天没见到山药了,平常忙着想法子搞钱,根本没注意肥猫,大多的时候都是小妹抱着山药一起玩。 可从昨天到今天,小妹除了抱南瓜再没见她抱过山药。 木橘子后知后觉的发现,平时吃饭最积极的山药,这两天饭点都没出现过。 她倒不担心山药饿着,毕竟是只灵宠,吃不吃东西都死不了,它也就是嘴馋才将自己喂成了大肥猫。 木橘子担心的是山药两天没露面,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她没来由的一阵心慌,仔细回想着最后见山药时,应该是两天前在山上捡松塔时。 木橘子记挂山药,吃过午饭后,见还没回来,就想去山脚下转转,同时也在心里唤着山药。 山药虽然不会说人话,却能听的懂人话。每次山药喵喵叫时,木橘子能懂得它要表达的意思,可以无障碍的沟通,但也只介于面对面的交流。 这是她第一次试着心有灵犀,期盼着山药能够感应到。 然而木橘子还是高估了,山药这只猫灵宠的级别,屁用没用,只有秋风萧萧瑟瑟和飘荡的树叶回应着她。 无奈她只能在山脚下转了一圈,没见着山药的踪影,也不想空手而归,就弯腰想捡捆柴背回去。 木橘子才刚捡到一半,天却忽然暗了。 她惊奇的抬头望天,就见乌云压过太阳,翻滚着浓浓云雾,是要下雨的前兆。 见状木橘子手脚麻利的收拾好刚捡的柴,用藤条捆住便背上就走。 可才刚走了两步,眼前却光影一闪,耳后的轰鸣声也追来了。眼快于耳,闪电惊雷直冲山林深处而去,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声凄厉婉转的嘶鸣声。 紧接着山林间的鸟兽,四处飞散。 她分不清声音来源属于什么动物,却没来由的一阵腿软,加之背上柴火的重量,她直接就跪在了地上,背后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木橘子心口好似被压了块石头,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周身仿若飘在云端,仿似有什么东西要冲出体内,一时间她心慌意乱,听不到周遭的任何声音,像挣扎在水中的窒息感。 不知过了多久,似一瞬间仿若一光年,木橘子才慢慢回了神。 而此时乌云密布的天空,也不知何时散去,恢复了晴空万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 如若不是背后的冷汗,还湿哒哒的贴在身上,木橘子简直以为,刚才的一切都似做梦。 她在原地缓了好一会,也不敢回头去看声音的来源,她努力平复跳动的心悸,半晌才手忙脚乱的爬起,急步背着柴火就往山下奔去。 木橘子背着柴刚走到路口时,迎面便见到堂姐木雨儿木雪儿也往这边走。 她此时还有些懵懵的,刚要上前打招呼,正巧木雨儿她们也看到了自己,还冲自己招手道:“橘子……” 木雨儿姐妹俩远远看到木橘子,却见她脸色不好,就连忙快步上前,询问道:“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可是不舒服!” 她们两人是知道,木橘子前段时间生病的,故而语带责怪道:“你也真是的!怎的大中午出来捡柴,太阳还大呢,晒着了怎么办?” 说着木雨儿便将木橘子肩上的柴,换到了自己的肩上。 木橘子还没来的及反应,只觉得肩上一轻,紧接着木雪儿又拿出帕子,边给她擦汗边絮叨道: “虽说已经深秋了,可响午的太阳还毒着呢!要捡柴也不急这一时,等太阳西斜些再去也不迟 ,你看看这一头的汗,脸色也那么难看。” 木橘子乖乖的听着两位堂姐的关心,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同时也解释道,她只是出来找猫,不想空手而归,才顺便捡些的柴火。 听罢木雨儿背着柴,却没见到她所说的猫,就问道:“猫没找到?” 木橘子摇头。 “可用我们跟你一起去找?” 木橘子闻言摇头:“不用,估计是出去野了,没准晚上就没回来了,我担心它去别人家偷食才出来找,眼下没找到就算。” 说完木橘子又回想到刚才的事情,便试探问道:“大堂姐你们刚才,有没有听到打雷的声音?或者是什么叫声?” 木雨儿和木雪儿闻言,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是一脸的不解,“打雷?什么叫声?没有啊!这大晴天怎么会打雷?” “刚刚……天突然就一暗,之后便电闪雷鸣啊?”木橘子焦急道。 “没有啊!天一直是亮了呀!”木雪儿挠了挠脑袋看天道:“我刚才跟姐姐一直在外面,没看到变天,更没听到打雷声。” 木雨儿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木橘子闻言,越想越不对劲,明明是刚刚发生过的事,为什么别人却看不到。 她越想越想不通,又见堂姐两人盯着自己看,无奈只能压下心头的不解。 转了话题笑嘻嘻问道:“堂姐你们是来找我们玩吗?” 木雨儿和木雪儿闻言点头,虽觉得木橘子奇奇怪怪,但见她脸色不好,也没再问什么,只牵着她的手往家走。 三人说说笑笑进了家门,就见大哥木青竹正带着弟妹在树荫下写字。 这年月读书贵,笔墨纸砚更贵,木老二一家人饭都吃不饱,更遑论让家里的孩子去学堂。 虽说木青竹兄妹几人,都跟着木砚秋识写认字,却都少有握笔在纸张上挥洒泼墨,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拿着木棍在地上练习。 故而木老二就在自家院子里,弄了一块地,先松了松土地,又碾压平整,这样修出来的土地松软些,木棍在上面也好写画。 虽然只是简单之举,但在农家已是极其难得。 农家少有重视识字认写的,除非是家底殷实能供的起读书的人家,普通农户家饭都吃不饱。 才不愿意在上面多浪费时间,有那时间还不如多给家里多干点活来的实在。 第21章 山药归家 虽然现实但不得不承认,人只有在满足了最基本的生活条件后,才会萌生出去其他阶层的欲望,如果连最基本的饭都吃不饱衣穿不暖。 也就没那个精力和时间去肖想其他,只能不甘又无能为力的接受当下。 “但事有另类,人有反骨,了了众生,总会有人想要打破当下的桎梏,要么泯然众人矣,要么‘一将功成万骨枯’。” 木橘子领着两位堂姐进门时,李翠青正在廊下绣花,见自家闺女和嫂子家的孩子进门,就连忙招呼道:“雨儿姐,雪儿姐你们来了,快进来。” 随后又看到木雨儿身后背着的柴,“哎呦!雨儿姐这怎么还背着柴。” 木雨儿将背上的柴放下,擦了擦额头的汗,同妹妹木雪儿叫了声:“婶娘好。”问过好打过招呼,这才说起刚在路口碰到木橘子的事。 听完始末的李翠青也是一瞪眼,数落起木橘子,“你这身体才刚好,怎么一个人就去山脚下!遇到危险怎么办,这大中午的中暑了怎么办?” 木橘子知道娘亲和堂姐这是关心自己,都老老实实听着。 屋子里的木栗子几人听到动静后,出门一看竟是堂姐们过来,说说笑笑拉着人就进了房间。 堂姊妹们在房间里玩闹了一阵,木雨儿姐俩这才说明了来意。 木雨儿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这是几盒冻疮膏,昨儿大哥拿回家的,说是严夫子的儿子昨个到了,这是严老爷给的见面礼之一。” 冻疮膏在这个时代可是个好东西,贵且不一定能买到。 木橘子所知道的冻疮膏里的成分,就有几味名贵的药材,红花,肉桂,丹参,生大黄,五倍子…… 不过前世她贪玩冬天的雪,冻伤了手后,奶奶也有偏方,会用熬好的猪油或者羊油,涂在冻疮的部分也可缓解。 可现下古代的农家人不说冻疮膏,就是猪油羊油也是不舍得用的。不过劳动人民也有劳动人民自己的土方子,那就是用柿子皮或者鸡蛋黄。 闻言木栗子问道:“昨个严老爷就到了,那大姐你们是不是就要走了,”木栗子注意力并不在冻疮膏,敏锐的想到了其他。 木雨儿点头:“是了,已经定下出发的日子,十月初二出发。太晚了怕赶上今年的第一场雪,到时候大雪封山路不好走。” 眼下已经九月底了,离十月初也没几天。 木橘子想着早些也是好的,虽说庆安县那边严夫子已为木家安排好了房子,但毕竟是一家老小全搬过去。 到了安庆县少不得要,安置收拾一段时间,还要准备过冬的物资,一来二去都需要时间。 他们所属的城镇地区本就偏北,冬季漫长,从入冬到开春要五个多月。 故而储存的食物多而繁杂,粮食果蔬油盐棉衣木柴,都要面面俱到,才足够抵御寒冷的冬季。 这也是为什么木家人不等到开春,天气晴暖时再搬到庆安县。 因为严夫子的儿子,肯定是想让老父亲趁着刚入冬,天气还不是太冷时,年前早些归家。 木砚秋如若不跟着一起离开,就要等到明年开春。 木砚秋虽然不会因为不在夫子身边,就对学业上有所懈怠,但肯定比不上有夫子教导所学。 五个月的时间或许不能改变什么,但一定会失去些什么。 故而木老爷子才拍板决定,年前就跟随严夫子搬到庆安县。 只是这样就赶不上,木老二一家的乔迁之喜。 木雨儿姐妹俩除了过来送冻疮膏,另外则是叫木橘子一家明日到老宅吃饭,这是木老爷子的吩咐。 不单是木老二一家,明日木老爷子出嫁的两个女儿也会回娘家。 当晚,直到木橘子一家吃完晚饭后,几天没有露面的山药,这才悄悄回了家。 彼时木橘子和姐姐们刚在厨房烧好热水,端到房内正要洗漱。 山药就是在这时,用脑袋顶开了虚掩的木门,灵巧的滑入了室内,动作很轻只有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呀的一声轻响。 “啊啊啊,山药你回来了!!”木杏子眼尖,山药刚进门她就看到了,三步两步扑了上去,掐着山药的两只前腿就给提溜起来了。 山药肥胖的身躯,被卡在腿上的手硬生生的将脖子给挤没了,不满的发出一声哀怨凄厉的叫声。 木杏子才不管,搂着转悠了几圈,又是亲又是抱就是不撒手。 生无可恋的山药放弃挣扎,高贵冷艳的藐视了一众愚蠢的人类。 木橘子感觉到了它的意识,无奈自己也阻止不了小妹失而复得的欣喜,况且她也不想阻止,谁让这只死肥猫咒骂她们是愚蠢的人类。 最后还是大姐木栗子出手,在木杏子就要撸掉山药一圈毛时,将山药给解救了出来,“杏子快把山药放了,过来洗漱要熄灯睡觉了。” 木杏子恋恋不舍,就差把山药装进怀里,她最后依依不舍的将山药放到自己炕边,小手轻轻拍了拍山药的脑袋,“乖乖待着,我一会再陪你玩。”然后才转身洗漱去了。 几乎就在木杏子转身的瞬间,山药就跳下了炕,步态优雅的踱步到木橘子身边,丝毫看不出刚刚才遭到‘凌虐’,直绕着木橘子脚踝转圈圈,还喵喵喵叫了好几声。 木橘子听懂其意后,蹲下身子讨好的挠了挠它的下巴壳,试图跟它交聊。 山药却姿态优雅的舔着,刚刚被撸乱的毛,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直到木杏子洗漱好要过来抓山药时,它才懒懒的叫了一声。 得了山药的求助后,木橘子这才慢悠悠的阻止道:“小妹你刚洗漱好了,就明天再和山药玩,不然一会弄一身毛该惹了跳蚤。” “喵,你身上才有跳蚤!”山药不满的叫出声。 “啊!”木杏子嘟着嘴撒娇,“我就再玩一会吗,五姐姐你看山药都叫了,它肯定也想和我在玩一会。” 山药:……并没有! 木橘子惦记着事,严厉的拒绝道:“不行!要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去爷爷奶奶家。” 第22章 大灾 柚子闻言铺好了床也过来劝道:“是啊,杏子明天再玩,我们早早的睡,明天就可以带着山药去爷爷奶奶家玩。” “真的!”杏子眼睛亮晶晶。 “三姐什么时候骗过你,今天你不还和雪儿妹妹说等山药回来带给她看。” 闻言木杏子顿时喜笑颜开,又期盼的看向五姐姐。 木橘子自然也无异议,点头答应。 山药却不满的叫出了声,木杏子只当它也答应了,乖乖跟着柚子上炕睡觉。 山药还要再叫,直接被木橘子一熊掌拍在了猫屁股上,山药一惊,瞬间飞奔到墙角的猫窝里,不满的低声呜呜。 见木橘子还拍着手掌,只能不甘又不满的舔了舔爪子,然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 等木橘子洗漱后,她熄了灯,躺在炕上后她闭上了眼睛放缓了呼吸,用意识跟山药交流。 谁知只能感应到几声猫叫声,大致的意思就是山药这几日,在山脚见到了动物的异常。 越往深山处走,见到蛇虫鼠蚁的异常就越明显,更有大型的动物往山下觅食,种种迹象表明,今年恐有大灾。 灵敏的小动物们提前预知后,便早早的躲藏了起来,这才致使深山中的大型动物,还没到冷冬下雪,便往山下寻觅食物。 冬天还能有什么大灾,定然就是雪灾,到时候大雪封山,冻死的,饿死的,房屋坍塌的村民会有多少。 异或者大型动物寻不到食物,便下山袭击村庄,天灾再加上动物祸……到时又是一番怎样的景象? 大型动物会有什么,老虎,狼,又或者熊瞎子……木橘子不敢想。 天意能不能改,灾难又会不会降临? 潘多拉魔盒又会不会打开?木橘子不敢想,又无能为力,抱着侥幸心理,期盼着或许是虚惊一场 就在这时,木橘子却听到了“叮”的一声响,下意识的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因为那声音她再熟悉不过,是前世电脑常用的开机提示音。 直到一道机械的男声响起时,木橘子差点就,遏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优美的中国话就要脱口而出,还好话到嘴边被一丝丝的理智堪堪拉住。 如果这时有人能在黑暗中,看清木橘子的面容,一定会被她诡异的嘴角吓到。 “主人您好!我是系统811,您也可以叫我枣泥,很高兴为您服务!” 她就说么!山药那只饭桶,长的也不像金手指啊! 原来不是她没有,只是时间未到。 等木橘子缓过劲后,她才开始正视自己的金手指,听到系统礼貌的和自己打了招呼,她也礼貌的回了句,“你好!听到你很高兴” “主人真客气,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我是礼貌,才不是客气!木橘子心想,她前世可是看过不少小说,知道穿越者附带的系统。 大多的任务都是系统发布的,什么发展搞经济,修仙又买地……付出相应的努力后,系统才会给回报。 虽然努力和回报都是相辅相成的,但谁都希望遇到一个大方的老板,而非一个吝啬的老板。 是的!木橘子就是把系统和主人之间的关系,理解为老板和员工的关系,只是相比较。 还是系统和主人的关系,相对温和自由些,成长收获也会更多些,所以搞好关系很有必要。 之所以说是‘听到你’,就是字面意思,只能听到声音,看不到实物。 想想还挺心酸的,前世她所看到的描写系统的形容,都是什么光屏,幕布投到半空中,唰唰唰……大手挥舞着滑动业面,要多拉风有多拉风。 在不计也有个浏览网业,在看看自己的这个,啧啧啧真是买家秀与卖家秀。 木橘子还在非腹着,系统811却已经开始发布了任务。 暖心任务:“山林中飞鸟走兽异常,恐有大灾,请主人多囤粮食疏果木柴。” “又检测出主人形成潘多拉魔盒的想法。” 发布一级任务,“既然天意难改,那就只能改人心,请主人完成任务,以最少的损失,减少天灾所带来的灾难。” 木橘子闻言头大,看来灾祸是避免不掉了,思己此她又敏锐的抓到“检测”两个字,这个鬼系统怎么检测到自己的想法,它不是才刚出现? 难道自己穿越时,便自带了系统,只是还没触发到? “是的呢!”系统811的回答,证时了她的想法。 “那触发的关键点是什么?”木橘子好奇。 系统811:…… 系统没回答,木橘子又追问道:“难道潘多拉的魔盒?” “是又不是……”系统811冰冷机械的声音里,难得听出了一丝犹疑,“潘多拉的魔盒是最后一个触发点。” “那之前的都是什么?”木橘子不解。 系统811闻言举例道:“类是,好可爱的猫咪,好酷的猫咪……” “触发点就是夸奖山药?”木橘子觉得不可思议。 系统811答:“是的呢!这都是灵猫自己出的题呢,以前百试不爽,这次却差点翻了车。” 木橘子闻声嘴角直抽抽,不知道系统811是在跟她开玩笑,亦或者事实就是如此,反正她心里就一个想法,“真是好大的猫脸。” 木橘子之后又和系统聊了,怎么以最少的损失,减少灾难的范围以及层度。 最后讨价还价到她都困了,系统811这才贴心的说,可以留在明天再商议,木橘子刚要点头 系统811就道:“主人先休息,枣泥退下了。” “枣泥?”木橘子这时才注意到系统的名字,真是好奇怪的名字啊?她一脸的问号。 系统811感知到她的想法,善解人意的解释道:“主人,枣泥是根据主人给灵猫赐名,往下排的呢。” 木橘子“……” “备选代号有三个,分别是山药枣泥膏,山药麻薯,山药薯片,权衡再三我就选择了枣泥。” 木橘子闻声道:“……这个名字不好听,我给你改一个吧!”她摸着下巴壳,佯装思考道。” “这……”系统机械的声音,却稍显迟疑,“对不起主人!你没有改名和起名的权限。” “啊?!”木橘子惊讶,“我连这个权限都没?不就取个网名?” “是的呢!”系统811答。 木橘子无奈,想了想又期待的道:“那我有你这个金手指,有没有什么好处没,比如灵泉啊,百科宝典啊,随身空间什么的? 第23章 小姑姑 1 系统811冷漠的回道:“……对不起主人!这些都没有!” “什么?!”木橘子震惊的睁大了眼睛,“那你有什么功能?” “我们不生产npc,系统我,只是穿越世界里发布任务的npc!简单点说,我就是个背景板,不参与主人的日常生活,平常主人找不到我,我也不会去找主人。” 木橘子傻眼。 系统811还在侃侃而谈道:“且我们的雇主关系,只需你完成这一项任务,便可自行解除。 “就这!”木橘子不可置信,合着自己什么都没捞到,这不应该啊? 她想不通,却又怀着期待的心情询问道:“那完成你发布的任务,能有什么好处?” 系统811一脸正色道:“拯救世界!” “……我可去你的吧!”木橘子简直无语至极。 次日早上木老二一家,又开始了新得一天的劳作,木橘子照常跟着二姐三姐早起做饭。 玉米碴子粥加蒸红薯,又拌了一大碗萝卜丝,就是一家人的早饭。 简单又朴素,但好歹能吃饱,虽然最近家里靠着卖松子挣了些钱,可对于这个家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 当初从老宅分出来时,得的银子物件和田地,木老大和木老二都是同等份的。 唯一的区别就是,木老爷子夫妇俩人要跟着大儿子过,所以老宅就默认给了木老大家,而木老二则是分到了块地皮。 故而这另起房子的价格,就是另外的价格了,木老二一家分的银子,也就勉强够盖个房子。 虽然拮据可房子还是要盖的,且不说李翠青的预产期在十一月份,就说冬天的大雪,凭着他们现在租借的那房子,可承受不住风雪的摧残。 眼下刚秋收完,粮食倒也勉强够吃,但其他开销也需要银子,就拿木橘子前段时间发高热时。 抓药的钱是李翠青从娘家借的,再之前木杏子腹泻,抓药的钱是大伯母梁玉棉付的。 最近他们挣的钱,都拿去补了窟窿,穷是穷了点,可无债一身轻。 木橘子蹲在地上写字,脑袋瓜子却神游天外去了,她盘算着要怎么能多挣钱,还要多囤粮,减少雪灾带来的损失。 虽然系统811没什么实际用处,但他给的雪灾提示,想来也不是空穴来潮,谁让他是npc呢! 木橘子在心里默默吐槽着,却又想到她娘的生产期,都说女人生孩子如同从鬼门关走一回。 偏偏她娘的生产期,还是在寒冬腊月,如果再加上雪灾,也不知道到时,是个怎样的情形,木橘子隐隐的不安,只希望不要雪上加霜。 她眉头越皱越紧,直到听到三姐柚子的呼叫,这才回过来了神。 “啊!三姐怎么了?” “我是问,昨日炒的椒盐松子,你收在哪了?一会去爷爷家我们带些去,大姑姑和小姑姑也会带着表哥表妹来,娘让多拿些给他们也尝尝。” 柚子说着就走了过来,见木橘子的脸色不太好,就关心的问道:“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没事,就是蹲久了脚有些麻了,”木橘子起身跺了跺脚,就道:“椒盐松子我放在了里屋炕上,三姐我带你去拿。” 原本今天是要进城卖松子的,却因着老宅叫木老二一家去吃饭,木雨儿姐妹昨儿也说了姑姑们今天回娘家。 木老二和李翠青就和孩子们商量,今天就先不去城里了,把昨日炒的松子,都拿给回家的姑姑们尝尝鲜。 等拿上松子后,李翠青就领着儿子闺女,带着山药去了老宅。 想着来的早些,能帮忙摘菜做饭,因此她们到时,便见到木老太和大伯母正在削土豆,木老大则在井边退鸡毛,小堂弟木冬东就蹲在旁边玩。 二堂哥木夏安在院子里扫地,木雨儿和木雪儿姐妹俩,则在清洗着从相熟的人家,借来的碗碟。 才刚进院子,小堂弟木冬东就眼尖的看到了他们,一溜烟就跑了过来,哥哥姐姐叫不停。 木冬东今年刚满五岁,比木杏子大一岁,正是该调皮捣蛋的年纪,却异常的乖巧可爱,一对小虎牙笑起来格外的讨喜。 “婶娘,婶娘你肚子怎么又大大了。”木冬东个子小,还不到李翠青的腰高,故而一抬头,看到的便是李翠青大大的孕肚。 李翠青失笑,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婶娘肚子里是有小妹妹或者小弟弟了,等在过段时间出来和冬东玩好不好?” “好啊好啊,冬东最喜欢弟弟妹妹了。”木冬东蹦蹦跳跳可开心了。 “冬东小心些,别撞到了婶娘。”身后响起温和清润的声线,众人闻声侧目。 便见木砚秋,一身青色的长衫,手里捧着一个大海碗,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婶娘好。”木砚秋捧着碗作楫行了一个晚辈礼。 待离近了才看到,原来海碗里装的是几块大豆腐。 “哎,秋哥儿去打豆腐了。”李翠青笑问道。 “是的,婶娘。”木砚秋点头应声,骨节分明的手指稳稳的端着海碗,态度却异常的温和知礼。 听到声音的梁玉棉,这时便从厨房探出了头,见是二房的一家人就连忙招呼人,又从自家大儿子手里接过了海碗。 “娘。”李翠青跟着梁玉棉进了厨房,见木老太正在切土豆丝,上前就要帮忙。 “哎!你这大着肚子也不方便,搁那坐着吧。”说完木老太又哒哒哒的切起了土豆丝。 梁玉棉拿了把大葱,坐在了李翠青身旁闲话道:“弟妹你说二弟今儿能不能打到鱼,爹早晨特意赶早去集市上买鱼,却没买到,只割了几斤肉。” 说着梁玉棉,又愁苦道:“小姑子可最是喜欢吃鱼的!如果没有,这可怎么办?” “眼下也没上冻,孩他爹昨晚又多下了几个笼子,总归能抓到几条吧。”李翠青不是很确定,却又抱着一丝希望。 毕竟抓鱼也是要看运气的。 她们正说着话呢,门外就响起了声音。 “乖乖……好好好……来一人一块糖……小宁你们和表哥表姐们玩去。” 清丽又悦耳的声音传了进来,紧接着便是一个约莫二十四五,和木老太有四五分像的俏丽妇人进了厨房,柔声喊道:“娘,大嫂,二嫂。” 来人正是木老太的幺女,木子梅。 第24章 小姑姑 2 “小妹回来啦!”梁玉棉和李翠青起身相迎。 听到女儿的声音,木老太停了哒哒哒的刀声,“就你一个人来的?” 木子梅虽已为人母,可面对冷脸的娘亲,还是有些发怵,乖乖的回道:“宁儿静儿也跟着一起来的。” “你男人呢?是死了吗?”木老太梳得一丝不苟的发丝,因着气愤抖落了几丝。 “三丰在镇上还有些活计要忙……”木子梅的话语声在木老太的瞪视下,越来越弱。 眼看就要剑拔弩张,这时院子里的木老大冲锋陷阵扛住了炮火,“娘,鸡清理干净了,你来看看行不行?” 闻言木老太哐当一声,将菜刀往菜板上一摔,二踢脚一样窜出了厨房。 其实也不怪木老太生气,实在是木子梅眼瞎,看上了杨家村的混不吝杨三丰,非要死要活的要嫁给他。 当初别说木老爷子木老太,这对做父母的不同意,就是梁玉棉和李翠青这妯娌俩,也是一万个不同意,可好说歹说木子梅就是不听。 而木家两兄弟在听闻,小妹死活要嫁给那个人渣后,更是上门直接揍了杨三丰一顿,警告他不要再招惹自己的妹妹。 可那杨三丰也是个浑的,被揍的鼻青脸肿,还大言不惭的当着围观村民的面,张口闭口就说,他已经和木子梅睡过了。 木子梅现在,已经是他的女人了,他如果不娶,谁会要一个脏了身子的女人。 当时这件事闹的沸沸扬扬,村民们指指点点,都说木家的小女儿不知羞耻…… 且绝大多数的谩骂声,都是围绕着木子梅,进而让人忽略了杨三丰,却不知他才是罪魁祸首。 可见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对女性到底有多残忍,女性又背负了多少恶意。 作为木老爷子和木老太的幺女,木子梅自然倍受宠爱,哥哥姐姐们对她也是万般宠着,不说锦衣玉食,却也没有苛责半分。 自小更是还跟着村子里,从大户人家回村养老的嬷嬷,识了些字学了女红。 木家人当然舍不得,将木子梅嫁给杨三丰那个混不吝的,却又不能让女儿去死,这个年代人,将贞洁看的比命都重要。 木子梅如果不嫁过去,要么是被唾沫星子淹死,要么浸猪笼。 无奈,二老最后只能恨铁不成钢的妥协了,只盼着成婚后,杨三丰能改邪归正,好好成家立业过日子。 直到大婚的当日,木家二老才看到小女婿,之前下定什么的一切事宜,木家二老觉得膈应,就统统交给了木老大兄弟俩去办。 实在是成婚当日推脱不掉,必须父母出面主持,他们这才见到女婿张三丰。 看面相长的确实是不错,是那种吸引小姑娘喜欢的长相,可却毁在一了双眼睛上,里面充满了算计和狡诈。 木子梅和杨三丰己成婚六年,木家二老一共就见过杨三丰两面,一次是成婚当日,一次是三朝回门。 等木老太拎着鸡,再回到厨房时,木老太的面色已恢复平和,跟着进来的还有大女儿木子桃。 “哟!都在呢!”木子桃跨进了屋,她的面容相比妹妹木子梅像木老太。 她反而更偏向木老爷子,透露出沉稳又大气的性子,“大嫂,我见秋哥儿又清瘦了几分,是不是最近读书累着了?” “不打紧,秋哥儿最近应是忧心搬到安庆县的事。” 毕竟是为了他,一大家子的人才要搬家,木砚秋也很怕辜负家人的期待。 “没事就好,对了!悦嘉他爹来之前杀了四只鸭子给带了过来,这两天大嫂就炖了,给孩子们补补身子。” 说着木子桃便冲着屋外叫了声:“孩他爹,快将背篓里清理好的鸭子拿进来。” 而后,木子桃又转头对李翠青道:“弟妹我怎么看着,橘丫头的脸色也有些苍白,是不是又生病了?” 李翠青点头,“前阵子是发了高烧,现下才刚好,应是还没恢复好。” “也是,生病最是伤元气, 晚间弟妹也拿只鸭子走,炖了都给孩子们补补身子。” 木子桃话音刚落,一个憨厚又高大的汉子便出现在了门口,双手递进来几个油纸大包,又乐呵呵的,向厨房里的众人打招呼。 木老太见状,难得的露出了笑脸。 汉子名叫陈满富,是木子桃的相公,家里是养鸡鸭鹅的,靠着给酒楼送鸡鸭鹅做点小生意。 家境不错,人也憨厚,还是个疼媳妇孩子的,木老太对这个姑爷很是满意。 “满富来啦。”木老太停了手中的活,上前招呼道:“时间还早,老头子去看老二起鱼篓子了,咱们先去堂屋喝口水。” 说着起身,就领着女儿姑爷儿媳妇去堂屋坐,临着又叫了孙女木雨儿烧水泡茶。 木雨儿正和表妹堂妹们,蹲在墙角玩石子逗山药,听到奶奶的吩咐连连应声,之后丢掉了石子,“你们先玩,我去烧水一会儿就回。” 这时小姑姑家的杨静儿,却怯怯的出了声:“大表姐我想吃烤红薯,可以吗?”她安安静静的蹲在旁边,显得乖巧又瑟缩。 “静儿是饿了吗?”木雨儿问。 “有一点,想吃甜甜的红薯。”杨静儿小心翼翼点头。 “那好,我去给你烤红薯。”说着木雨儿便起身去了厨房。 一旁的木橘子想了想,也跟着去了。 刚才玩石子之前,她们先去捡了石子。木橘子正巧在厨房附近捡石子,便到了木老太训斥木子梅的话。 木橘子今年才六岁,小姑姑出嫁时她都没出生,故而对木子梅的事并不清楚,只知道每年小姑姑回娘家时,小姑父都没来过,而且每次奶奶都很生气。 “堂姐我帮你生火。”木橘子跟着进了厨房,见木雨儿正往锅里加水,连忙坐进灶台后,手脚麻利的点火添柴。 又状似无意的问道:“大堂姐,小姑父怎么没跟着小姑姑一起来,我都没有见过小姑父呢。”她努力做着天真与好奇的表情。 “啊,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木雨儿皱着眉回想了会,“我好像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小姑父,不过也记不太清了。 听娘说,好像是因为小姑姑不听奶奶的话,非要嫁给小姑父,然后奶奶很生气。” 第25章 小姑姑3 木雨儿也不是很确定,长辈的事不好在孩子面前谈论,故而大人们都会避开他们,就是作为大房长女的她,也不知真实原由。 可能作为长兄的木砚秋能略知一二,因为他的聪明别人也瞒不住。 闻言木橘子,也没有表现出特别失望,就当是随口一问,又转了话题聊起了别的。 木雨儿盖好锅,想起小表妹要吃的烤红薯,想了想,转身便多捡了几个红薯,都扔进了灶台里。 等烧好水,泡好了茶,木雨儿和木橘子两人,就将灶台里的红薯给扒拉了出来。 用小托盘端到了院子里,见众堂妹表姐们正逗弄着山药玩,就让她们先去洗了手。 虽然烤的红薯多,可孩子更多,每人也就分得半个,就是当个零嘴,一会还要吃饭呢。 木雨儿又让妹妹木雪儿,拿了几个送给在房间的木夏安以及木青竹他们。 因着红薯烤的黑漆漆的,木橘子见小表妹杨静儿,穿着不合身的衣服,袖子又过长,怕她弄脏了衣服,就先放下了红薯,去给小表妹挽袖口。 无意间却瞥见,小表妹手腕处有青紫的痕迹,她一惊,往上又挽了挽衣袖,只见整条手臂都青青紫紫的一大片,另一只胳膊也是如此。 杨静儿今年才不过四岁,小小的身子黑瘦又干瘪,脸上也几乎没什么肉,因着农家的孩子大多都是这样。 也就大姑姑家的悦嘉表哥,他们身上稍微有点肉外,其他的孩子站在一起,一时也分不清谁更干瘦,且杨静儿穿的衣服又偏大,故而更显现不出来。 思及此,木橘子又细看了下,这才发现小表妹真是瘦过头了,连幼儿所带的婴儿肥都没有。 她拉着小表妹到一旁,又掀了她的衣服,见她身上其他地方,也都是青紫一片,不由得心里一阵起火。 她强压下恼火,放缓了话语,柔声细语的问道:“静儿红薯好不好吃啊?” “好……吃!”杨静儿似被吓到般,刚从灶台里拿出的红薯还烫着呢,她顾不上其他,心急火燎的就咬了上去,被烫的嗤牙咧嘴也舍不得吐出来,一个劲用手扇风。 “哎,哎!”木橘子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伸手去接,让她给吐出来。 可杨静儿却硬是扇风加抽气,给咽了下去,木橘子怕她烫伤了口腔,连忙去查看,见没事她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木橘子才六岁,但她对这个小表妹还是有记忆的,那时他们一家还没从老宅分出去住。 木子梅每次回娘家,都会带着儿子和闺女,木家二老不满幺女的婚事,连带着对幺女也没个好脸色,但对外孙和外孙女们,倒是格外的喜欢。 木子梅也有心想缓和一下关系,就经常带着儿女回来,故而她们和小表弟小表妹的关系很是不错,有时玩疯了玩开心了,他们也会在木家留宿。 那时大姐木雨儿,就经常给杨静儿洗澡哄她睡觉,故而杨静儿就格外粘着木雨儿。 木橘子清晰的记得当时,杨静儿身上是没有伤痕的,也没现在这般畏畏缩缩。 细想来,好像就是从今年初开始,小姑姑就很少带着儿女回娘家了。 想到这木橘子轻声问:“静儿今年怎么都没来找表姐玩啊,表姐有好东西要给你吃呢!”说着她便从口袋里抓出了把松子仁,捏了几颗喂到杨静儿口中。 杨静儿咔嚓咔嚓的嚼着松子,突然眼睛一亮,“好香啊!” “还想吃吗?” 杨静儿点头。 “那静儿能不能告诉表姐,为什么没来找表姐们玩?” “爹爹不让,他好凶的,还打了静儿和娘亲,还有哥哥。” 木橘子皱眉 :“那静儿可知是为什么?” 杨静儿懵懂的摇头。 “之前有过吗? 杨静儿摇头,“没有,爹爹以前可好了!” 以前没有?木橘子疑惑,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人性情大变,连老婆孩子都打? 想到这她将手中的松子仁,和半块红薯都给了杨静儿,嘱咐她小心烫慢慢吃后。 就起身去了木夏安他们所在的屋子里,叫出了小姑姑家的杨宁表弟,又将小姑姑刚进门时给的饴糖,递给了杨宁,外加一把松子仁。 杨宁犹疑着不敢接,才五岁的年纪和木杏子差不多大,眼里却比木杏子多了些怯懦。 “给你的,拿着吧!”木橘子柔声道。 杨宁试探的伸出了出手,见没招来戏耍,这才反应过来,眼前人并非是讨人厌的堂兄们。 而是他可爱的小表姐,才不会像家中的堂兄堂姐们,抢他和妹妹吃食后,又用吃食逗弄戏耍他们。 想到这他露齿一笑,“表姐,你吃!”说着将接过来的饴糖又递了回去。 他高抬着手臂,木橘子从他宽大的袖口中,也看到了青青紫紫的伤痕,她心下一暗,低声道:“你吃吧!表姐想……”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木砚秋拎着茶壶从正屋出来添水。 木橘子想了想,又抓了把松子仁递给杨宁,“宁儿你回屋找哥哥们玩去”。她自己则跟着木砚秋的脚步进了厨房。 木砚秋有所觉,回头不解的看她。 木橘子尴尬的模了模鼻子,嘿嘿嘿的直傻笑,心里却莫名觉得,自己怎么有一丝猥琐的气质。 她敢紧摒弃了这种想法,佯装天真无辜的问起了小姑父为什么没来。 “怎么……?”木砚秋没答反问,眼神也并未从木橘子身上移开。 他可以肯定,刚才所看到的眼神并不是一个年仅六岁的小女孩,所能流露出的眼神。 对于这个小堂妹,在木砚秋印象中,其实一直觉得,她是不同于其他的女孩。 木橘子面上虽是乖乖巧巧,是个很文静的女孩,也因着她从小体弱多病,不常出门。 但偶然见到时,却不会这么觉得,因为她不似常年生病的人所见的呆板与麻木,除了脸色苍白些,面容反而灵动有神,特别是那双眼睛空灵又清澈。 或许因为小,眼神里只是单纯的孩子气,稚气中却又如白纸般一目了然,是毫无攻击性的温善。 可刚刚他却感觉到一丝冒犯,就如女子走在大街上,被地痞流氓的用肢体言语,所骚扰般刺痛。 思己此,木砚秋俊眉轻触,眼眸低垂着沉思。 第26章 饺子 面对木砚秋的审视,木橘子仿佛被看透般,不由自主的便出了一身冷汗,要问出口的话也被卡在喉咙里,再不敢出声。 是了。一个刚六岁的小孩,怎么会关心家长里短。而且她刚刚的眼神,也实在太过直白,根本不是一个孩子应该有的眼神。 木砚秋本就聪慧,刚刚应已有察觉,再问下去,木橘子肯定他定然要发现端倪。 是自己想当然了,以为多活一世就能占主导,有些飘飘然,却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她讪讪地笑了笑,连连摆手道:“啊!没事没事…随便问问,啊,对了!我烤红薯忘吃了,我先出去啦!” 木橘子退出厨房时,脚步还有些虚软。 却又觉得自己怂包,她穿越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系统灵猫知,木砚秋再聪明,总不可能会想到,真有借尸还魂。 她正暗自懊恼着,却正巧看到木老爷子和木老二,喜笑颜开的提着鱼桶进门。 她敛去思绪,连忙上前去,就见鱼捅里面大大小小有不少鱼,她惊呼出声,指着一个约有两三斤的鱼道:“这个是鳌花鱼吗?” 鳌花鱼又名鳜鱼,它可是东北三花五罗十八鱼中的头鱼,而且就数东北最好吃,曾就有诗人写下“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 且前世的野生鳌花鱼并不多,故而眼下的这条野生鳌花鱼,就显得格外的珍贵。 “是啊!这鱼可难抓了!”木老二一脸的骄傲,“也是今个运气好,刚在河边收鱼篓子时,遇到了打鱼的船夫,是从他手里才买到的。” “不过这鱼的肉,也是真的好吃!平常都买不到呢!记得好像就在你小姑姑的及笈礼上,才吃过一次呢!”木老二边说边回味道。 难怪!木橘子就说,凭他爹那用藤条编的鱼篓子,抓几条杂鱼还成,要想抓鳌花鱼,简直难上加难。 不过她还是连连点头,夸赞加附和道:“爹真厉害,这鳌花鱼可贵了,爹真大方!” 直将木老二夸的飘飘然,木老爷子看不下去,直接从后踹了他一脚,“还不快去收拾!站在这傻愣的干嘛?” 木老二也不生气,乐呵呵的拎着捅走了。 “橘丫头,可是有什么事?”木老爷子看出木橘子一脸的心不在焉,便出声询问道。 木橘子犹疑再三,还是没将自己对小姑姑一家的疑问,问出口。 一来,这都是木子梅的选择,且按着宁表弟静表妹话来说,他们所受的家暴,木子梅应是知晓了。 她这个做母亲的非要维持表面的光鲜,不肯回娘家求助,自己这个做小辈,又能怎么办。 二来爷爷和大伯一家人,不过几天后便要出发了,还是不要节外生枝,免得让他们担心。 午饭时,一大家子的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话题就转到了今年粮食的收成上。 木橘子趁机提了雪灾囤粮人事,但这次她并没开口,是让她爹木老二说的。 她今日一早,就将系统811所说的恐有雪灾之事,以神仙老爷爷的托梦方式,和家人都说过了, 木家二房的人闻言,自然深信不疑。 但为什么会知道,却是不能同老宅的人说清原由,故而木橘子就想了一个迂回的办法。 就说他们在城里卖松子时,遇到了一个衣衫破旧的道士,前来摊位边讨要食物。 木家人见道士实在可怜,就将自己所带的玉米饼子给了他。 道士见他们心善,因此就告诉了他们这个天机,好让他们能早做准备。 木老二按着原话说完,又道:“虽不知真假,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且每年到冬日,家家户户也都会囤粮,修缮房屋,今年无非就是多囤些。” “是这个理。”木老大闻言,也点头附和道。 木橘子又让小妹向爷爷奶奶撒娇,让他们到了庆安县,就多买些粮食囤着。 木杏子奶声奶气,让爷爷奶奶一定要多买粮多吃饭,一定不要饿瘦了。 两位姑姑自然也是一样的嘱咐。 木老爷子哈哈哈的笑着,难得软着语气又耐着性子哄着小孙女,“好好好!爷爷都听你得!” 木老爷子其实也想过囤粮之事,因着他们一大家子人都搬到庆安县,第一年肯定没有粮食的收成。 多半都得靠买,或者今年秋收带过去的粮食。可明年是个什么光景还未可知,粮食又是个什么价也无从得知,倒不如趁着今年刚秋收完,粮价还算合适,多囤些,反正买多也不浪费。 俗话说得好,家里有粮心里不慌。 故又闻听此言,就更加坚信了要囤粮的想法。 转眼间便到了十月初二这一天。 这天的木家二房,天不亮便早早起了床,李翠青领着两个女儿木栗子和柚子做早饭。 木橘子则和爹爹哥哥装着松子和板栗……准备一会都带去老宅。 因着老宅一家人,今日就要起程去庆安县了。这行李物件连带的锅碗瓢盆,己早早的收拾了妥当,因此今晨的早饭就由木家二房准备。 娘几个手脚麻利的正淘米洗笼蒸时,门外的梁玉棉就带着木雨儿进了门。 “弟妹啊,我和雨儿过来帮帮忙,这一大家子几十口人,虽说是早饭可也不是轻省的活,”梁玉棉风风火火进了门,随后又一惊,“哎呦!弟妹你们这是干啥?” 梁玉棉捂着胸口一副惊讶过度的模样,只见木栗子和柚子正端着一笼又一笼的饺子往锅上架,足足五笼屉,那饺子白白胖胖圆润又可爱。 为了省柴和多蒸些东西,农家的笼屉多数都很大,直径足一米多。 那整整齐齐的五大笼饺子,还都是白面包的,这得多少钱? 梁玉棉的心仿若在滴血,见那元宝状的饺子,就如白花花的银子般,想着都要一口一口的吃掉,那整个人都心如刀割般痛。 木雨儿也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么多的饺子她过年都不敢想。 “嫂子,雨丫头你们来了,”李翠青擦了擦手上的水珠迎上前,“快进屋坐,晨时的霜露冷着呢,粥再煮上几刻钟就好了。” “弟妹你们这是干啥,是不想过了?好端端的包那老些饺子干嘛?白面多贵,得费多少银子啊!” 第27章 离别 梁玉棉有心想凶几句这败家的弟妹,可见李翠青大着肚子又笑脸相迎,到嘴边的话就不由自主软了几分。 李翠青见此也很无奈,其实她也舍不得这么大手笔,虽说现在靠着孩子卖松子也有了不少进项,但少进多补,一大家子吃喝都要钱,也就勉强温饱。 她本是想着,多煮些个鸡蛋一人分得一个,就当为老宅一家饯行了。 可木橘子却说,上车饺子下车面,老话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一定要遵守。 况且爷爷奶奶伯父伯母,他们这次搬到庆安县去,过年肯定不回来了。 往年我们都一起过年,守岁吃饺子,今年却是不能了,爷爷奶奶看不到二房的儿孙绕膝,心里是定然空落落,就只能先用这顿给补上。 李翠青听的一愣一愣的,嘴巴张张合合愣是不知要怎么开口。 一旁的木栗子和木青竹闻言,倒是没什么表情,木青澜嘴角却是直抽抽,心想他这个妹妹为了吃,比自己还能扯,佩服! 柚子也是一脸的一言难尽。 剩下的木杏子半知不解,知道能吃饺子后,高兴的抱着山药直转圈。 李翠青不知她这个女儿,是从哪学来的这一套歪理,最后竟稀里糊涂的就应了。 至于木老二,媳妇的想法就是他的想法,他自然无异议。 说定后一家人就忙活了起来,木橘子跟着木栗子和木青竹进城,狠心买了面粉,咬牙割了两斤猪肉。 又拔了几棵院子里的大白菜,剁成了馅儿,加了些大葱、拌了猪肉白菜馅儿,虽说菜多肉少,但总归是有个肉味,农家人过年也不过如此。 一家齐上阵连夜包好,这不晨起,鸡才刚叫了三声,一家人便起来蒸饺子。 但这些也不好和嫂子说,李翠青总不能将她败家女儿推出去,只能学着木橘子的说词道: “老话说的好上车饺子下车面,也不天天这样,奢侈一次也无妨,最近橘丫头带着青竹他们卖松子,手头也宽松了些,不打紧。” “那就好!那就好!”梁玉棉闻言 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们是不想过了呢。 也不怪梁玉棉大惊小怪,实在是刚进门时被那五大笼饺子给吓到了,真是太多了。 且二房的家底有多少,她能不晓得,前段时间还都吃不饱饭,现下如此这般,她可不就会多想。 约莫几刻钟后,天色渐亮,日出东方,饺子也就蒸好了。 掀盖时袅袅炊烟直冲飞天,香味四处飘散,引得一众的人都忍不住吞咽着口水。 李翠青大着肚子不方便,木栗子和柚子个子不够,在没热气情况的下勉强能搬出笼屉,可此时热气蒸腾她们却无法下手。 见状梁玉棉挽着袖子,大手一挥:“我来。” 她本来就是和女儿过来帮忙的,没成想弟妹带着孩子连将夜包好了饺子,这让她连下手的余地都没有。 梁玉棉上前,将饺子一笼一笼的从锅灶里搬放到桌子上,离近时才发现这饺子比平常大了不少,看着有平常的两个大小,且锅里还有一大锅的白米粥。 农家人吃的起白面的人少,大多是掺杂着玉米面在一起。那吃的起白米的人家就更是寥寥无几,煮粥蒸米饭都是小米粟米玉米碴子加陈米一起。今儿这个又是白面又是米,着时又把她给惊着了。 她刚想开口问,就见木老二几人从小屋里出来,肩上都背着东西。木橘子手里还拿着一打油纸,几步便进了厨房,“大伯母雨儿姐你们来了。” 简单的招呼后,木雨儿好奇的问:“橘子你拿油纸干嘛?” “这么多的饺子一顿也吃不完,我就想着用油纸包些,留着你们路上吃。”木橘子答,这也是为什么选择蒸饺而不是煮饺子,为此他们还特意把饺子包大了些。 “这……”梁玉棉不知道说什么好,拒绝也不是,不拒绝也不是,有些无措的站在原地。 “大嫂,别愣着了,一会儿该误了出发的时辰。”李翠青看出她的犹疑,又出声道:“穷家富路,虽说宁安县到庆安县也就两天多的路程,可到底舟车劳顿,爹娘年纪也大了,路上吃些好的也是应该的。” 闻言梁玉棉这才松了口气,也不怪她这么样,实在是她知道木老二一家以前过的有多紧巴巴。 李翠青拉过梁玉棉,趁热把笼屉里的饺子装进油纸包里。木栗子和柚子则将米粥往瓦罐里装,随后又切了些咸菜,众人动作麻利没一会就装好了,一行人背上吃食拿上碗筷就往老宅而去。 等到老宅,他们远远就看到停在门外的三辆牛车上都装满了行李物品。 木老大正带着儿子们用绳索绑住车上的物品,防止颠簸掉了东西,见到他们一行人,就招呼道:“二弟弟妹你们来了,爹娘在屋里呢。” 一旁的木砚秋和木夏安也上前,接东西的接东西,端碗的端碗,一大家子的人进了门。 木老二慢了几步留下同木老大说话,“大哥,这一走就得好几月不见,恐不能在爹娘身边尽孝,还要劳烦大哥多费些心。” “这说得什么话,”木老大展臂攀上了弟弟的肩膀,“孝尽爹娘本就是我分内事,更何况爹娘还是为秋儿才要远离故土,如果我不尽心,那我还是个人吗?” “有大哥这句话,做弟弟的我就放心了。”木老二说着又像小时候一样捶了大哥木海两拳。 木老大也笑着回敬了他两拳。 兄弟俩又说了些琐碎事,木老二想起昨晚女儿木橘子的千叮咛万嘱咐的事,便道:“大哥,等到了庆安县,安置好后,一定要趁着没下雪前多囤些粮食,咸菜也让大嫂多腌些,柴火也要多捡,不然冬天可不好过。” 说着他还拍了拍牛车上装的粮食,“这些还是不够啊!” “这事我一定记得,昨儿爹也说起这事呢,多囤些也没坏事,家里有粮心里不?。” “是这个理。”这边两兄弟谈论着如何囤粮过冬。 那边木橘子跟着娘亲伯母兄弟姐妹进了院子,却觉得往日狭小拥挤的院子,此刻却有些空空荡荡。 早几天前院子里的鸡鸭能卖的都卖了,三头猪也早早的赶到了木老二家。 以往觉得吵闹的家禽,现在没了,却显得有些寂寥,众人都染上了一些离别的愁丝。 第28章 出发 众人进屋后,见房间里的物件行李都收拾好了,只剩下带不走的大炕和不便携带的木椅板凳。 木老太正坐在炕上发呆,见众人进来连忙掩去眼里的不舍,木老爷子则背着手在每个屋子里都转了转,看看这摸摸那。 随后一家人去了饭厅,摆上蒸饺咸菜盛好粥,一家人却显的兴致不高,要是往常这一桌子的饺子米粥肯定如过年般高兴。 木老太有心想责怪一下老二家的,太过铺张浪费,可想想又是为他们饯行,这到嘴边的话却也不忍说出口。 最后还是木老子先发了话,“秋哥儿,把饺子给严夫子和严老爷也送去一份,上车饺子下车面,图个吉利。” “是。”木砚秋起身装了一份饺子,就匆匆离座。 再回来时,一家人这才开始吃早饭,温热的米粥入口后直暖到了胃里,油香的饺子也香到了心里去。 给这离别的早晨,添了丝慰藉。 早饭后,众人又去收拾查看要带的物件,见无遗漏后。 木老爷子木老大和木砚秋三人各赶了一辆牛车,木老太和梁玉棉则同孙子孙女各坐在牛车上。 一行人就往村口去,同严老爷的车队会合,木家二房的人则不舍的跟在后面。 到村口时,严老爷也已经到了,一行也是三辆车。不同的是一辆马车两辆牛车,病着的严夫子就在马车里。 见到他们来了,严老爷迎上前,同木老爷子说了几句话,然后就上了马车。 木老爷子回头又看了眼站在村口的木老二一家,挥了挥手,“回吧!”然后一扬鞭子,牛车缓慢的走动了。 离别的话说不出口,唯有血脉相连的骨肉,才能扎根在这块生养的故土上,难以割舍,何时归。 一行人浩浩荡荡迎着朝阳,伴着微风。 直到远去的背影再也看不清。 日子就这样归于平静,木橘子一家又像往常一样忙碌了起来,捡松子捡蘑菇,炒松子晒蘑菇,卖松子卖蘑菇。 一天天的过着,转眼到了十月中旬,搬新家的这一天。 十月十三,宜,搬家,出行,祈福 一大早木橘子一家吃过早饭后,就开始收拾东西,木老二也借来了牛车先同大儿子木青竹,把家具物件什么的往新房里搬。 早几天前,新房那边就已经通好了风,就等今日搬过去。提前得知的村民也有来帮忙的,木橘子及家人都记下了,等着暖房的时都要请过来的。 令她讶异的是,小树和苗苗竟也拉着她娘刘慧娟过来帮忙。 这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的事。 因着刘慧娟和她娘李翠青,前后脚嫁进村的事,村里人都会将两人相做比较。 有些事她们当事人可能觉得没什么,但架不住村里人东拉西扯的嘴,黑的都能让她们说成白的,就算没什么冲突,村里人都能编排脑补出一大堆。 故而在村里双方都会似有若无的避开对方,免得因为一些胡言乱语,而互相别扭尴尬。 此次,这还是她们两人之间,其中一方主动上门走动,虽说是被孩子们半拉半拽着的。 可明眼人都看的出,如果刘慧娟不愿意来,凭着俩孩子是根本拉不来的。 李翠青敛过最初的惊讶后,扶着肚子就迎上了前,她和刘慧娟之间本就没什么仇恨,但架不住村里人的嘴,这才不得不停了相交的心,现下人都上门了,她自会好生代之。 “她婶子来了啦!快面屋里坐。” 见李翠青洋溢着笑脸,刘慧娟忑忐的心也松了口气,她还以为今日上门就算不遭到冷眼,那好不了多少,却不想人家格外热情,倒是自己狭隘了。 刘慧娟不自在的抚了抚耳边的碎发,轻声道:“先不坐了,听苗苗姐弟俩说你们今日搬家,他们闹着非要看,说是和杏子约好的。 我劝不住,又怕这边忙忙碌碌,到时他们在闯了什么祸,故而才过来看看。” 说着她挽了挽袖子,又看向忙碌的院子:“既然来都来了,还有什么需要做的,你们尽管开口。” 而她身边的苗苗和小树早跑到一边,同木杏子玩闹开了。 李翠青见到这一幕也很是开心,就没同刘慧娟客气,心里却记着好。 等搬到了新房,一家人却看出了不同。 新房靠院墙,同大门平行在原来是围墙的地方,盖了一间土砖垒的房子。 房间开了两个门,前通院外,后通院内,和大门的用途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多了一间房。 进房间后又能发现精巧处,屋内中间隔了一面墙,分成了前后两间房,外间和里间。 墙面上又开了一扇门一扇窗,能自由穿梭在两个屋子里。 而离院外近的房间,也就是外间,靠墙修了个类似壁炉的灶台,区别在于壁炉可以添柴烧火,木橘子设计的这个还能烧炕。 连通灶台的是靠里间盘的一条炕,灶台立于外间靠门窗下,两个炉眼占了一半的窗。 意思就是只要烧外间的壁炉,不但里间炕能热,灶眼上还能架上锅,烧热水或者煮饭都是可行的。不过木橘子却并不是为了烧热水,她另有妙用。 这就是之前她同木杏子求木老二办的事情,眼下看到这间屋子后,木橘子表示很是满意。 且不说她这边,另一边木青竹和木青澜兄弟俩,木栗子柚子木杏子姐妹仨,外加山药,都对新房很满意。 房间多了不少,都一人分一间,院子也大了不少,来年也能多种些菜,最重要的是终于有了一间厨房了。 原先用木棚搭的厨房,不好用不说,吃饭更是个问题。每每吃饭都要穿过院子,把饭菜端到正屋吃,夏天还好说,冬天饭还没端到屋里菜都凉了。 现下则在厨房里隔了面墙,做为饭厅,又在里面盘了炕,冬天吃饭也不怕冷。 一家人兴奋又期待的住进了新房里,虽然收拾了一天,但没一个人觉得疲累,带着兴奋又激动的心情,吃过晚饭后就早早入睡了。 因为第二天要进城买些食材,后天要请村民过来暖房。 之前新房上梁时就要请吃席的,但当时因着木杏子和木橘子接连生病给耽搁了。故而一家人就想着加上这次暖房,热热闹闹的一起办了。 第29章 乔迁1 次日吃过早饭后,木杏子抱着山药留在家中陪着李翠青,其他人就都进了城。 走之前李翠青给了一两银子,“这是最近卖松子攒的,搬新房是喜事,多割些肉来,到时请人也有面子。” 穷归穷但李翠青也不是吝啬的人,总会在有限的基础上,尽可能的做出最满意的结果。 而木橘子知道最根本的原因,则是姥姥姥爷今日要过来帮忙准备明天的饭菜。 李翠青不想让他们担心,想让她娘家人知道,她在婆家过的很好,让他们不要挂心,才会如此大手笔。 且不说李翠青是怎么想的,木橘子一行人到了城里后,可谓是大买特买。 在肉摊前木栗子和木橘子还在纠结,到底要买多少肉时,旁边一直拎着东西的木老二,却直接道:“老板,割二十斤大肥肉!” 不说木栗子和木橘子两人,就连在一旁盯着糖葫芦流口水的木青澜,稳重的李青竹,面色一直淡淡的柚子,都惊讶的看向木老二。 木橘子惊,倒不是觉得买的多,请席肯定要多些买肉,按前世来算二十斤都还少,不过现在的条件也不能和前世比。 她惊的是他爹竟然能毫不犹豫的直接要了二十斤! 按照他爹的想法应该是,啥家庭啊!要买那老多些肉!割点意思意思得了呗! 其他人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 木老二被儿女们盯的心虚,嘿嘿的傻笑道:“你姥姥姥爷要来,你爹我也要面子不是!” 众人一副了然的神情。 肉摊老板见有大主顾,自然热情招待,手起刀落,虽然没有二十斤大肥肉,却也足足二十斤五花肉。 木橘子和木栗子商量着又要了二十斤猪下水和大骨头,又买了些粮食和调味品。 本来还要买些白菜,柚子却说家里还有,等下次再过来买,到时回家就能直接腌酸菜了。 众人一想也是,况且就算买了他们也带不了,几人的背篓早已装的满满的,而后一行人便满载而归。 到家时才半晌午,而木杏子也老早抱着山药等在了门口。 在家歇了会,也就该做午饭了,可姥姥姥爷还没来,做饭三人组拿不定主意。 柚子进主屋问了李翠青后,回来对二人道:“娘说不用做爷爷奶奶的饭,午饭前他们肯定不来,定然是下午到,然后直接干活。” 三人对视一眼,都明白姥姥姥爷的用意。 午饭她们就简单的煮了玉米碴子粥,炒了酸辣白菜和土豆丝,外加蒸红薯和蒸南瓜。 吃过午饭后,兄妹一行人正在清洗二十斤猪下水时,姥姥姥爷果然带着儿子儿媳加孙子一行人到了木家。 李翠青和木老二正等在廊下,见人来了连忙迎了上去,“爹娘!大哥大嫂,你们可来啦!” 李老头背着手点点头,李老太则笑着扶住了女儿。 “快快屋里坐!”李翠青迎着人就往屋里去。 在后院清洗猪下水的木橘子兄妹,闻声也迎了出来,“姥姥姥爷!舅舅舅母好!” 几个孩子一窝蜂的围了上去,连带着舅舅舅母家的孩子,一共十多个孩子玩闹在一起,一时间院子里的欢声笑语不断。 进屋后众人盘腿上炕,李老太就让大儿子李弘成把背篓里的布包拿出来。 她递给了李翠青,“里面有几块碎布棉花,你留着缝补个衣裳,还有这几件衣服,是给你们娘几个做的。” 一旁木老二则接过大舅哥李弘成的背篓,李弘成这时就从里面抱出了两只狗崽子,才不过两个月大,正呜呜咽咽的哼唧着。 “家里的狗前阵时生了,娘老早就叮嘱要留两只给妹妹家送来,养着能看个家护个院。” 李弘成双手甸了甸手里的狗子,也没往妹妹身边晃,他知道怀孕的妇人,最好不要碰这些毛茸茸的动物。 而几个孩子见到小狗后都兴奋的围上前,只有角落里的山药高贵冷艳瞥了一眼后,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是啊!妹子,娘可惦记你了,什么好的都要给你留着。”李弘成的媳妇王秀蛾也在一旁打趣道。 “就你嘴碎,是少了你吃,还是少了你穿。”李老太佯装训斥。 “哎吆!娘这你可错怪我了,且不说爹娘你们,就说我这做嫂子的,也就这一个小姑子,宠都还来不及的,怎么就会同小姑子吃味。”王秀蛾软着语气同李老太笑闹。 王秀蛾这话说的倒也不假,老李头和李老太现在只有李弘成,李翠青这两个儿女了。 李翠青已出嫁,其实也跟李家没什么关系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这以后老李家的家产,还不都全是她家的,没有兄弟间的扯皮,也没有妯娌间的明争暗斗。 王秀蛾在婆家过的很是自在,更何况她还给老李家生了四个儿子,那腰杆子撑的可是直直的,故而她对自家男人这唯一的妹妹,能照顾一二也是愿意搭把手的。 这边大人们喝了盏茶,歇了一会,李老太就坐不住了,起身带着儿媳就往厨房去。 “娘!嫂子也不急这一会,歇歇再忙。”李翠青跟在身后劝。 “本就是来干活的,光歇着那成。”王秀蛾挽着?子也开始忙活。 木老二则带着岳父和大舅哥,在新房里转了一圈,然后三人就去收昨日下的鱼篓子。 而木青竹和木青澜则带着,舅舅家的表兄弟李一,李二,李三,李四去逗山药玩。 山药不给他们逗,跳着躲开了,几个大大小小的男孩子满院子追,简直猫飞狗叫。 木橘子则牵着木杏子在旁边瞎指导,一脸的幸灾乐祸,如果山药是一只正宗的田园土猫,她肯定不让哥哥弟弟如此闹山药。 但它是只胖灵猫,那就当减肥吧! 其实舅舅家的表哥表弟叫李一,李二……这个草率的名字是有说法的。 李老头和李老太其实并不只有一儿一女,他们原本还有三个儿子,却都意外去世了。 二儿子和三儿子是在七八岁时夭折了,小儿子则是在三年前的赶考中意外去世。 而小儿子的媳妇,在听闻丈夫去世的消息后悲痛欲绝,怀着七八个月的身孕当即就见了红,最后血崩而亡,就连生下的儿子也没能熬过当晚。 只留下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娃,无父无母。 因此李老头夫妇俩很是痛心难过。 第30章 乔迁2 他们村里的人都说老李家风水不好,克儿子,接连死了三个儿子和一个孙子。也有说是小儿子家的小女娃命硬,克父克母克弟。 老两口虽然迷信却不迂腐,对儿孙都是疼爱的,于后者他们自然不信,却也怕老大家的儿子再出什么事,就去庙里求了签,解签时主持给了签文。 说要按老话所说的贱名好养活,给几个孙子起个小名,及冠之年才可取字为名。 就此这才有了,李一二三四这个名字。 翌日。 木橘子一早就去了厨房,伸手掀开了灶台上的锅盖,见猪下水在卤水里浸泡了一夜,呈现为酱红色后,她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蹲在灶台后点火加热,中午切切就是一盘好菜。 昨天下午清洗时,舅舅一家还觉得请人吃席,让客人吃猪下水不好,可当他们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尝过卤煮好的猪下水后。瞬间收回了刚才的话,连连称好吃,要不是卤的多,怕是昨天就被舅舅一家吃完了。 半晌午,木橘子见舅母和姥姥带着前来帮忙的邻居,在厨房里热火朝天的忙活,她娘李翠青则被姥姥严令禁止,坐在厨房门口剥葱,不准靠近。 木老二则带着儿子擦拭着向周围邻居借来的桌椅板凳,木栗子几人则清洗着借来的碗筷,一家人齐心又协力,让她也为之动容,自己好像越来越适应这里的生活了。 因着昨天就把鱼清理腌制了,猪肉也切好了,鸡也宰杀好了,把能备齐的东西都备齐了,故而今天饭菜做的很是便捷,早早就收拾了出来。 大骨头酸菜炖豆腐,醋溜白菜,酸辣土豆丝,卤肥肠,红烧鱼,小鸡炖蘑菇,简直香的人直流口水。 在锅里还炖着土豆红烧肉时,李翠青出来看了看,见院子里已经摆满了桌椅,客人也来得七七八八,就要喊着上菜时,却没有见到昨日来帮忙的刘慧娟母子。 见状她招手让蹲在锅边转的小女儿去叫人,木杏子闻言知道要叫自己的小伙伴,连连点头,抱着山药一蹦一跳的走了。 门口木老二正带着儿子招呼着客人,见村长来了就连忙迎上前领着到了主桌。 村长落座后,就同早已在主桌的老李头唠起了嗑。 另一边木杏子很快叫来了王慧娟母子,她左手牵苗苗右手牵小树,山药跟着后面跑,愉快的就进了家门。 刘慧娟也不是故意来的晚,非得让人请。相反她本来是想早点来的,看能些帮什么忙,可临了她大嫂让她把衣服洗了,午饭做了,这才晚了时间。 一进院子,木杏子脆生生的声音便喊道:“娘,张婶婶来了!” 李翠青闻声迎了出来,“哎呦!她婶子你可来了,快坐!快坐!” 刘慧娟见此也快步上前,又将手里包着的一块绣花的布递了过去,“也没啥好东西,还望嫂子别嫌弃。” 当地的习俗,祝乔迁之喜,客人到主家会带些东西,碎布,鸡蛋,粮食……别管是什么,主要是一份心意。 “瞧你这话说的,怎的就嫌弃了,看看这花绣的多好看,我得赶紧收起来,省得你一会反悔。”李翠青说笑着便让刘慧娟入了座,看着人来的差不多了,这才转身进了厨房让人上菜。 一盆盆的肉菜往桌上端,引的人口水直流,就在柚子端着一盘土豆丝往桌上放时,门口却响起了尖利的喊叫声,未见其人已闻其声:“哎呦喂!弟妹啊!弟妹原来你在这啊!可让我好找。” 来人正是刘慧娟的大嫂,小张王氏。 “大嫂,这是咋了?”刘慧娟见来的是小张王氏也是一惊。 “娘让你回家做饭,你咋来这了呢?”小张王氏明知故问,一手牵着一个儿子,眼睛轱辘轱辘往桌上的饭菜里瞟,闻着那香味她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 两个儿子更是挣脱了她娘的手,上爪子就要抓盆子里的肉。 却被桌上的其他人给拍开了,开玩笑! 这又是鱼又是肉又是鸡的,还有那煮的酱红色不知道是啥的东西,但闻着老香了!他们都还没吃呢,凭什么让这俩熊孩子上手就抓。 村民们现在都无比期盼着菜快点上齐,等主家和村长一声令下开饭,然后大吃特吃。同时心里也无比庆幸昨日给木老二家帮了把手,不然才吃不到这些好东西。 刘慧娟见侄子伸出的手也很是不喜,可这也不是她能管的,没看到那小张王氏见自家儿子被打,非但不管教儿子,反而还瞪向打她儿子的人。 被瞪着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也回瞪着她。 眼看就要火花四溅,刘慧娟不想小张王氏在这闹事,就赶忙道:“午饭我是做好才出来的,大嫂快回家吃饭吧!” “娘说你没做,你就是没做!”小张王氏转头又瞪向刘慧娟。 “大嫂,饭我明明就做好了,怎的就……” 不等刘慧娟说完,小张王氏一拍大腿尖利的叫道:“大伙都来给评评理啊,那有做儿媳的在这吃独食,让家里老的小的挨饿!哎呦喂!真是不孝,真是不孝啊!” 一旁的小树见娘亲被欺负,梗着脖子道:“你骗人!我娘明明做好了饭!” 见一个小屁孩敢驳她的话,小张王氏眼一瞪上手就要打,“人没多大,倒敢顶撞长辈,真是没规矩。”抬起的手就要落到小树脸上时。 在旁边的木杏子眼尖手快的拉了一把小树,让他躲开了巴掌。 紧接着小张王氏的手就落了空,她一愣,而后又由于惯性扇向旁边伸长脑袋要偷吃的脸上,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院中央。 紧随其后的是尖利的哭叫声。 “啊~富儿啊,我的富儿……”小张王氏见被打的竟是自己儿子,心疼的连声安慰,又瞪向旁边站着的木杏子,厉声道,“都是你这个死丫头片子,害我宝贝儿子被打。” 说着上手就要薅木杏子的头发,却被窜出来的柚子和苗苗齐力的推倒在地。 小张王氏一屁股坐在地上,被摔的有些眼冒金星,一时起不来。 而她两个儿子只顾着要偷吃,虽然总被桌上其他村民打了手,没偷到却也不厌其烦,跟本没发现他们娘亲摔倒了。 其他村民则懒得搭理她,根本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第31章 乔迁闹剧1 且不说小张王氏是什么性子她们都知道,就说刚才的事,谁对谁错明眼人都看的清楚。 小张王氏还当别人不知她的心思,什么饿着老的小的,她有这闲工夫早把饭菜做好了,不过都是借口。 虽说乔迁宴会请些亲厚的人家,可明摆着木家和张家跟亲厚俩字不搭嘎。要不然李翠青和刘慧娟两人前后嫁到沁安村,也不会让村里人那么相作议论。 还不是因为木家和张家,一个是天上一个是地下,木家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待人有礼宽厚,家人邻居相处也都和和睦睦的。 而张家则是出了名的不讲理,待人恨不得占尽便宜,一家人出了名的鸡飞狗跳。 故而两家根本没有来往,他们虽不知昨日刘慧娟为什么主动上门帮忙搬家,但既然帮了,请人吃顿乔迁宴那也合情合理。 而小张王氏的心思,无非就是见木家饭菜做的丰盛,想替刘慧娟吃席或者厚着脸皮蝟一顿,刚刚她们可都看到了,上菜时小张王氏就扒在门口偷偷张望。 “什么东西!干活没见着,吃席倒跑的快!”众人忍不住在心里啐了一句 小张王氏见没人理她,拍着大腿嗷一嗓子就指着柚子骂,“哪来的小杂种,敢推老娘,看我不撕了你这个小杂种。” 说着她便起身要打,就在这时木橘子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端着一瓢水兜头浇在了小张王氏头上,“嘴真脏!该洗洗了!” “啊啊啊……小杂种……小贱蹄子……敢推我,敢泼我水?”小张王氏抹了一把脸上的凉水,发疯似的扑过去要打人。 见状刘慧娟上前,想拦住发疯的小张王氏,却被带倒在地。 厨房里的等人,听到动静后也赶忙出来看,李翠青见自家女儿们要被打,也不顾怀着身孕,上前就要去拦,却被大女儿木栗子和相公给拉住了。 木老二倒有心想上前帮忙,却顾及着小张王氏是女人,他不好打女人,只能原地干着急。还好女儿们躲的快,没被打到,不然管他男人女人他木老二都要照打不误。 木老二有所顾忌,李老太和王秀蛾却是没有,见外孙女外甥女们被欺负,上前就要帮忙,却也被木栗子拦住了,“爹娘姥姥舅母你们别急,看那边。” 木栗子示意众人看向东南墙角。 只见木青澜带着表哥表弟李一二三四,手拿扫把,木瓢,锅灰筐……一众奇形怪状的东西,冲了过来,好似有千军万马的气势。 而坐在主位上的李老头在听得那一口一个小杂种,一口一个小贱蹄子的叫骂声后,黝黑的老脸更是越来越黑。 正跟李老头聊天的村长,见身边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又听到耳旁传来的咒骂声,不由得皱起不满的眉头。 其实那边动静刚响村长就听到了,只不过他不想管,就装没看到懒得搭理。 女人家家的吵闹,本就是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要是处理的不好两边都不得好,更何况小张王氏又是个不讲理的。 没见那些村民们,虽也不喜小张王氏的无理撒泼,却也没人上前阻拦,还不是怕事后小张王氏讹上她们。 这也不是没有的事,之前就有一妇人上山采蘑菇,下山时不小心崴了脚,背篓里的蘑菇洒了一地。 路过的小张王氏不说上前帮忙,反而将落在地上的蘑菇往自己背篓里装。 妇人同她说这是我采的蘑菇,你不能捡。 小张王氏却仗着那妇人一时站不起,叉着腰骂道:“什么能不能捡!我捡的就是我的,凭什么听你的!”她不但捡了人家的蘑菇,还推了那妇人一把。 两人的吵闹声,引来了在山林里采蘑菇的其他人,几人一见这状况哪还能不明白。 见此她们好言好语的相劝,“张老大家的,这山里别的不多就蘑菇多,走两步就能采到,为啥要捡大桩她娘的,都是一个村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闹的那么难看。” 小张王氏才不理她们,见她们人多,双手在地上快速的扒拉扒拉,将余下的蘑菇通通装到自己的背篓里,随后腿脚麻利的钻进了树林间。 虽然小张王氏当时没同她们回嘴,但事后却记恨上了她们,每每上山采蘑菇遇到时,不是偷她们的蘑菇,就是抢她们发现的蘑菇堆,引的人们哀声怨道。 偏小张王氏还挺聪明的,知道人多势众,通常都是挑落单的人欺负,欺负完后就如沾了水的泥鳅,根本抓不住。 她们有心想去她家里闹,可小张王氏的婆婆更是不讲理,出了名的恶老太,就怕讨不到好还惹一身骚。 她们只好去求村长帮忙,可小张王氏不讲道理,叉着腰非说,“谁手快就是谁的,她们说我偷了她们的蘑菇,那就是她们的?她们昨不说整座山都是她们的!” 村长自认为自己的口才还算不错,可那也得跟讲理的人说,这要遇到不讲理的人他这口才,倒显得张口结舌。 道理讲不通,情礼压不住,张老太不管,张老大屁用没有,眼看着小张王氏就要无法无天,村长是真心累。 现下看小张王氏又要闹翻天,他是真不想管。可见身边的李老头脸如锅底,又不想让外村的人平白看了沁水村的笑话,说他这个村长当的不称职,由得村里人胡闹,还不作为。 村长无奈的呼噜了一把脑袋上的烦恼丝,气沉丹田的道:“都住嘴,闹什么闹!” 一时间,院子里鸦雀无声。 随后却又响起一声更凄厉的惨叫声。 原来是木青澜带领的千军万马到了战场,扫把,木瓢,锅灰筐……齐齐招呼到了小张王氏的身上,李三李四几个小的没跟上队伍,提着裤子啊啊啊的跟在后面瞎喊唬。 村长说的是住嘴,他们动手的一点没受影响。 “住嘴!住手!住手!快住手!”村长一看这阵仗,嘴都喊秃噜皮了。 喊停了动手的人,动嘴的人却依旧嗷的响亮,村长拼着嗓子冒烟,又嘶哑的叫喊了几声。 “住嘴!住手!都住手!” 第32章 乔迁闹剧2 好半响小张王氏才止了哭声,以为村长要为她作主,就连声道:“村长啊!村长你要为我做主啊,他们竟然敢打长辈,啊啊啊!我腰断了,啊啊啊腿也断了,他们得赔我医药费,不然我就起不来了。” 村长真是烦的头都大了,谁闹事这不是一目了然!就她那圆润的身躯,被几个半大孩子,用扫把水瓢锅灰筐能打断腰打断腿?我看泼一身灰才是真的!可这话也不能直说,他正愁的怎么开口时。 旁边的木橘子却清清脆脆先开了口,“张大娘,你说有人打你,可有证据!可有证人?不然我可要告你污蔑!” 干嗷的小张王氏闻声停了哭喊,叫喊道:“你瞎啊!就是那几个小崽子,他们拿东西打我。” 她手一指身旁却没看到人,又一转脑袋就见离她八丈远的木青澜兄弟几人乖乖巧巧的排排站,手里的东西早没了,只有在挖鼻孔的李四手里拿了根豆角。 小张王氏一愣,随即又喊道:“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可都看到了,别以为将打人的东西藏了起来就能抵赖。青天白日的,也不看看有没有王法了,大家说是不是!” ……然而院子里却一片寂静?嗯?怎么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只有山药不满喵喵喵叫了几声:“愚蠢的人类!真无聊!什么时候开席!” 见没人应声,小张王氏急了,看向众人道:“你们瞎了吗?他们打我你们没有看到吗?是我叫的不够大声吗?” 众人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 “弟妹啊!弟妹你看到了吧,你肯定都看到了!”小张王氏又把目光瞄向平时软弱可欺的妯娌身上。 刘慧娟知道她现在若不应,等回了家,迎接她的会有更多的刁难,可现在她就是不愿意开口,为了孩子,也为了自己,她硬着头皮不出声,低着头摸着自己儿女的发顶。 见平时软弱可欺的妯娌都不站自己这边,小张王氏气的直翻白眼,恨不得拿眼刀子将刘慧娟捅成个窟窿。 眼见没人站在她这边,小张王氏又看向村长,“村长啊!村长你最是公正的,你快给我做主评评理啊!” 村长心想,凭评理?早干嘛去了?我才懒得管!他揉了揉老花的双眼继续看天,心情大好的想,今天的天真是格外的蓝,云也是格外的白。 “张大娘你有句说的对!青天白日的还有没有王法了。”这时木橘子幽幽的开了口,“今天是我家乔迁的好日子,张大娘不请自来,又是打又是骂,又是闹的,还污蔑几个小孩打人。 害我们好好的乔迁宴办不成,平白让客人干等着,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等待良久的村民闻言,纷纷不满的出声抱怨道。 “就是!就是!我们是来吃饭的不是来看戏的!” “我这肚子都等的饿瘪了,什么时候开席啊!” “都说开席门前唱大戏,今儿我也算开了眼,竟不知还有如此的唱法!” 此起彼伏的声音不断响起。 小张王氏闻言又想,先发制人的开闹。 木橘子却淡淡的先开了口,“也是!王法不王法的还得官爷说的准,四哥你这就进城去请官爷来评评理!” “好嘞!”木青澜闻言一溜烟便跑出了门。 “哎……,”小张王氏急的伸出了尔康手,想拦住木青谰。 她虽然在村里横了点,不讲理了点,可听到要请官爷,那她这什么心思都要偃旗息鼓了,平头老百姓怕的不就是官爷吗? 见人没被拦住,她抖抖索索从地上爬了起来,瞬间腰不疼了,腿也不瘸了,利索的拉上偷吃不成的儿子,转瞬出了院门。” 被拉走的儿子,不满的撒泼打滚,叫喊着,“娘,我想吃肉,我要吃肉!” “吃吃吃就知道吃!”随着小张王氏远去的声音,院子里的其他人都还没回过神。 见此木橘子拍了拍三哥木青竹,让他上前说两句。 作为二房长子,木青竹很快反应了过来,上前作了个楫,“多谢各位爷爷奶奶伯伯伯母叔叔婶婶的仗义执言,青竹和妹妹们在此谢过。” 木青竹一个小辈这么客气有礼,他们作长辈的自然要大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们自然也明了。 虽然也没帮上什么大忙,但不妨碍他们受了小辈的礼,大不了以后记着好,多照顾一二。 这时主位上的村长也适时开了口,“好了!都别愣着了,木家老二能开席了吗!” “能能能!”木老二连忙答。 虽然出了些小插曲,但随着一声令下,众人的筷子都往早己相中的盘子里夹去,一入口众人眼睛顿时发亮,“太好吃了!真是太好吃了!从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特别是那酱红的肉,看着像猪下水,但怎么能做得那么好吃!” 不过一会每张桌上的肥肠便空了盘,木橘子见此满意的点了点头,心想她计划成了一半,随后拉着刚进院门的四哥木青澜,同哥哥姐姐去了饭厅吃饭。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离开时众人都是意犹未尽。 刘慧娟走之前,还拉着李翠青好一番道歉,今日这场闹剧,说到底还是因她而起,她心里很过意不去。 李翠青闻言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将她送出了门。 村民都走了,村长却没急着走,做在位子上正剔着牙,心里想的却是这木老二家的五丫头,平时怎么没注意到,这丫头有那么多的玲珑心思。 不显山不漏水,轻轻松松的几句话,就把不讲理的小张王氏给堵的说不出话,有礼有节会审时夺度,还不会让人感到不适,村民也都乐于帮她。 虽说他这个村长并不想管像小张王氏这样的闹剧,但该知道的他也并不忽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他这个村长的职责所在。 刚才别人没看到,他可是都看到了。在小张王氏哭闹之际,这小丫头就同木青竹木青澜在角落里嘀嘀咕咕,之后才又了这一系列的发生。 即出了气,又解决了麻烦,还落了个好名声,可为是一箭三雕,要说出主意的是木青竹,他却是不信。 他还算是了解木青竹,知道木老二家的这个长子,虽不如木老大家的木砚秋聪明早慧,却也没有多逊色。 就是没木砚秋有时运,小小年纪便遇到了伯乐,伯乐惜才,恐他为伤仲永,早早就开始打磨木砚秋这块璞玉。 相比下来木青竹就人如其名,就如青竹般在竹林里萧萧瑟瑟,努力的迎风接雨的生长,虽常年青绿,却也有他的孤傲。 家里穷读不起私塾的木青竹,该努力的地方也从不懈怠,经常跟在木砚秋身后识字念书,不懂就问,没书就背,以地为纸,以棍为笔。 是个努力上进的好孩子,但不一定就懂得妇人间的弯弯绕绕。 无他,只因村长见到木青竹被小张王氏纠缠过。 第33章 开会 木橘子才不知村长心中所想,她现在只在意能不能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 思及此,她示意木老二向村长提及雪灾之事,早早提醒,便能让村民们腾出功夫,抓紧时间囤粮修补房屋。 把之前对爷爷大伯说的借口复述了一遍,又怕村长不如自家人好说话,万一嘴上答应行为上却糊弄,真出了事也不好。 故而木橘子又推出严老爷,就说严老爷身边有个观天象的门客,也对他们提及了此事,好让他们早做防备。 反正在送行那天,木家人确实都跟严老爷的小厮碰过面,至于说没说什么,也深究不得。 闻言村长本没在意,他是知晓木老二一家,最近常去城里卖些干蘑菇野果子的,土地里刨食的庄稼人,吭哧吭哧一年到头也就收那点粮食,勉强糊口。 要想吃口饱饭可不就得弄点什么去城里卖,管他是编竹筐卖鸡蛋采蘑菇挖野菜,还是下河摸鱼上山打猎,只要有人买那就能赚钱。 故而村民们都愿意弄些小东西往城里卖,就说隔壁林家不就是种了几亩大白菜,拉到城里卖,这不都是钱。 他不甚在意,可转念又一想见的人多了,难保不会有奇遇,能得高人提点,也未可知。 又听闻前几日来接严夫子回乡的严老爷也提及了此事,想来那应当八九不离十,思及此村长也不敢耽误。 连忙去叫了村里的几位长者,到家里商议。 村长行动很快,第二天便就召集了村民开会,讲清了此次会议的目的,又着重加深严老爷也提及了此事。 “事情就是这样,所以大伙现在要趁着没下雪前,抓紧时间加固整修房屋,以防雪灾而导致坍塌。 粮食吃食这些有条件的就多备一些,没条件的也要上山找,那么大的山只要用心,总能找到吃食,还有那柴火,山上多的是,都往家多背些,冬天烧炕都用的着,易多不易少。’’ 村长话刚讲完,底下的村民顿时坐不住了,三三二二聚在一起议论纷纷,简直要炸开了锅。 这时代的人本就迷信,听闻是游方道士,和严老爷的门客都提及了此是,自是深信不疑。 纷纷说看要多备些柴禾,一会儿就上山去砍,也有说从今个就带着孩子上山,采蘑菇捡板栗,好歹是个吃食。 还有那相熟的人家,凑在一起商量着明天就翻修房子。 但也有那些刺头,偏要唱反调,“村长你也说了,就是有可能,那万一没有雪灾,我们花银子买的那老些粮不就白瞎了吗?”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口干舌燥的村长语毕刚要喝口茶水润润,才到嘴边又咽不下去了,他真是服了这些刺头。 简直不分场合,随意的张牙舞爪,他大声呵斥道:“你买那老些粮,怎就白瞎了,不都是你的,难不成还能到别人的肚子里? 围观的群众里,这时就有人接了话,“到我这肚子里,那我倒是愿意的!就是不知道刘老大愿不愿意?” “嗐!你想的可真美!刘老大这能舍得!就即便有了这等好事儿,咱们排队恐怕都拿不到牌!” “这是为啥啊?” “刘老大一毛不拔呗!” 几人一唱一和,惹的众村民都哈哈大笑。 虽然有雪灾在头上的压着,可该过的日子还是得过。 木橘子家的第一件事,便是为新添的两只狗崽子起名,其次给它们盖狗窝。 对于起名字,几个小孩都想争夺话语权,挑来选去,最后他们商量着,就按年龄的大小来做主起名。 有说要按年龄大的有说按年龄小的,但第一个出局的却是木橘子,因为她给山药起过名子了,不能再参与这次的起名权。 山药:“举双手双腿同意,她起名太烂了!” 在好一番讨论下,最后的起名权,归于了木青澜和木杏子。 木青澜给小公狗起名为‘肥肠’,原因无它,只因爱吃。自从吃过卤肥肠后,他早把对肉包子的喜爱抛出脑后,取而代之的便是肥肠。 木杏子则给小母狗起名‘红烧肉’,也是因为爱吃,红烧肉软软糯糯又香香甜甜,新长出小米牙的木杏子也能嚼的动。 旁听的山药闻言,则高贵冷艳的翻着白眼:“愚蠢的人类,果然不能对你们寄予厚望。” 而狗窝的地址则选在柴房的屋檐下,就在山药的猫窝旁。 山药是有两个猫窝的,一个在柴房屋檐下,一个在她们所住的房间里。 这是山药自己要求的,它说要随时能听到外面的动静,以防有什么脏东西进来。 而山药在得知,两只小土狗要做它的邻居时,不满的冲木橘子直喵喵叫,木橘子则全当看不见。 很快山药就发现了,隔壁搬来两只小土狗,也不是全没有好处,至少它不用在院子里当看门猫了。 喵喵:“就让那两只傻狗,当个看门狗吧!” 至此山药再没住在屋檐下,直到有一天它巡视领地时,偶然发现那两只土狗,好好的狗窝不住,竟然敢住它的猫宫殿时。 山药顿时怒了,它宣誓主权般将两只小土狗,赶回了狗窝。 然后则不情不愿的住回了自己的宫殿,虽然两只小土狗对它一直很殷勤,但作为食物链最顶端的猫,山药向来不理,由着两只傻狗围着它转。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而作为山药的主人,木橘子第二天,则又带着家人去城里卖松子去了。 因着每隔两天他们便会到城里卖松子,客人也都清楚他们的出摊时间,但这次却因着搬家耽搁了几天,故而前两天扑空的客人,就问起了原由。 木橘子也没直说,只说家里有事没顾得上,还说过几天会找个铺子代卖,以后就能天天买到松子了。 待客人走后,木青竹就先发起了疑问,“五妹妹找铺子代卖是什么意思?我们以后不卖松子了吗?”其他人也均是一脸不解的看向她。 木橘子闻言也不急,慢悠悠的道:”是也不是。” 见众人,都是一脸的心疼难过,木橘子又解释道:“现下天气越来越冷了,上山捡松子的次数也越来越少,等下了雪就更没了机会,更何况天冷下雪后进城也不方便。” 众人一听也是,木老二更是连连点头,他怎么给忘了,那冬天能冻掉耳朵的北风和飘着白毛雪的天气,别说孩子就是大人也受不了。 木橘子又继续道:“所以我就想着在城里找间铺子,把松子放在铺子里代卖,虽然赚的少一些,但省出来的时间就能多做些别的事,比如趁下雪前多去几趟山里。” 众人觉得有道理,木栗子却想得更多些,“那铺子里的老板会不会压我们的价。” 第34章 开间小卖铺 木栗子有担忧,担忧的却不是找不着铺子,且不说她们生意的火爆众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就说她们这独一份的吃食,稀奇好吃又美味,那也是不缺客人的。 虽然也有人找茬闹过事儿,但五妹木橘子也早有防备,老早就和街道上巡逻的官差打好了关系。 一有人来找茬,四弟木青澜便会去叫巡逻的官差,见状闹事的人也就消停了,久而久之的也没人敢再来闹事。 她怕的是,如若找个铺子代卖,人家狮子大开口,要狠狠收她们的代卖费。 “这个我有办法。”木橘子神秘兮兮的说道:“一会卖完松子我就带你们去。” 等将带来的松子差不多卖完时,才刚半晌午,木橘子见布袋里还余个二三斤,就收了摊位,随后领着家人去寻找铺子。 走过了两条街道,就见木橘子带他们去的地方,竟是他们经常买东西的杂货铺。 “五妹你想在这代卖?”木青澜惊讶的问道。 木橘子点头,随后又看向木老二一脸认真的道:“爹,我想在村里开间小卖部。” “啥······布?”木老二没听懂。 木橘子驴唇马嘴的太突然,其他人均是一脸的茫然。 木橘子神秘兮兮没答话,却又道:“二姐一会你掩护我啊!”说着她让木栗子低头,在她耳旁一阵嘀嘀又咕咕。 众人的目光就更是不解了。 “一会你们就知道了,我们去谈正事你们像往常一样即可。”木橘子高深莫测的说完,便率先步入了店内。 杂货铺的老板姓卢,现下正在柜台后和账房先生算着账簿,见有客人上门他连忙放下了手中的算盘,又见是熟客,连忙笑脸相迎,“几位客官今儿是买粮,还是买香料?” 卢掌柜记得这几人,每次过来都会买不少的粮食,虽然是最便宜的玉米碴子居多,但那也是大主顾,更何况他们还会买些平常人觉得死贵,却又不能填饱肚子的香料,故而他对几人格外的热情。 木橘子看在眼里只当不知,天真的道:“娘和爹说了,粮食和香料我们今天都要买!” 卢掌柜闻言简直笑弯了眼,热情的将他们迎进了店,“里面请,里面看!” 木橘子对卢掌柜甜甜一笑,然后跟在哥哥姐姐的身后在店里转悠几了圈。 杂货铺跟第一次来时一样,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强迫症看完都会表示很欣慰。 木橘子像模像样的这看看,那挑挑,最后又转悠回了掌柜的身边,佯装天真的问道:“掌柜大叔,你店里的东西好多哦?” 卢掌柜见她长的讨喜可爱,又是大主顾家的孩子,便耐心的回她,“是啊!整个宁安县我敢保证,没有哪家的杂货铺,东西卖的有我家的齐全!” 他语气里满满的都是自豪。 “哇!好厉害啊!”木橘子一脸真诚的夸奖,随后又夸张的挠了挠脑袋,不解的问道:“那如果东西都卖完了怎么办啊?” 木橘子小脸皱巴在一起的样子,实在可爱,卢掌柜被她逗笑,“自然会有供货商及时补货,当然我们也会有存货以备不时之需。” “那什么商什么货,会不会很贵啊!掌柜大叔你能赚到银子吗?” “你是说供货商?” 木橘子点头。 “当然不会!。”卢掌柜回答的很坚定。 “为什么?” “因为我在他那里买的东西多,所以价格上会有优惠,而且买回来后我们还要卖货,故而会在原有的价格上再加一点,不然就赚不到银子了。” 卢掌柜怕她不理解,捋着下巴想了想又道:“你可以理解为,买的多就便宜的多!” “能便宜多少啊?”闻言木橘子双眼发亮,就跟探照灯似的。 卢掌柜沉思了片刻回道:“就拿大米来说,一斤新米在我们店里售买,就是十五文一斤,到供货商哪里买只要十三文一斤,这之间便宜的价格,俗称利润。” “那其他东西也都是一样嘛?”木橘子又好奇的问。 面对仿佛十万个为什么的木橘子,卢掌柜却出奇的耐心,大概是想到了家中的女儿,“大差不差,开铺子的总要赚钱的,不然吃什么,喝西北风?” “那你当不当什么货什么商,也让其他人赚钱,不让别人抢你的西北风喝?” “啊?什么?”卢掌柜一时没听明白。 就在这时木栗子走了过来,呵斥道:“橘子不得无礼!”随后她又转向吕掌柜,“妹妹顽皮,还望掌柜见谅。” 回过神的卢掌柜连说,“无碍,无碍。” 见掌柜没生气,木栗子好似松了口气般,而后又似是而非的叹息道:“小妹之所以问东问西,其实是因为家里的娘亲要生产了,我们以后只怕不能再来城里卖松子了。 “卖松子?”闻言卢掌柜的眼睛却一亮,“你们是梨水街卖松子的那家人?” 木栗子佯装惋惜的点了点头:“是的,不过以后怕不能去卖了。” 卢掌柜闻言有些吃惊,他是在自家夫人哪见到的松子,说是小丫鬟买回来的新吃食,味美酥香,很受人欢迎,据说买的人很多,去晚了还不一定能买到呢。 他本来嗤之以鼻,抱着我倒要看看有多好吃的心态,尝过之后却着时打脸。 想他混迹杂货铺数十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没见过,没吃过!但这个他还真没吃过。 因着好奇,他也去过几次梨水街,想看看都是些什么人在卖松子,可生意实在太火爆,好家伙,那排队的人真老长。 他没时间等,杂货铺也忙着呢,故而几次也没见到人,却不想真人早已见过。 人也不是他所想像的那般,他本以为是南方来的商队,松子就是商队里的人从南方运来的新吃食,不想却是农家的大人带着几个孩子在卖。 “这么赚钱的生意为什么不卖,可是没有货了?”卢掌柜心思百转。 “不是啊,我家里还有好多好多……唔……”木橘子佯装天真的炫耀,不过话还没说完便被木栗子捂住了嘴。 “哎!”卢掌柜急出了尔康手。 木栗子抱歉一笑,又纠结道:“掌柜的不满你说,我们之所以不在城里卖松子,真正的原因,是我娘想在村里开个小杂货铺。” 卢掌柜闻言没说话,细细听着,等待着下文。 木橘子一看有戏 ,连忙示意木栗子继续。 第35章 敲定供货商 木栗子接收到了信号,双手紧握成拳,暗暗给自己打气后,才不疾不徐道: “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供货商,给我们进些米面粮油醋,因此铺子里现在就只卖些干蘑菇,干野菜啥的,可村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些,故而生意一直都不好。” 说到这木栗子又叹息了一声,“所以我娘就想将松子放在铺子里卖,虽然会少赚些银子,但松子很受欢迎,细水长流,铺子里的生意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虽然将李翠青,塑造成了一个不明事理的妇人,并非她之所愿,但此时的木橘子也顾不上别的了,她适时挣脱了木栗子的掌心,着急道:“不能少赚钱,不然没有肉肉吃!” 说着她转了转眼珠,佯装驴头不对马嘴道:“掌柜大叔能那个当什么货什么商的,从他这里买米,别人都卖十五文,他才卖十三文呢。”木橘子低头掰着手指头算,“能便宜两文钱呢!这样就不用喝西北风了!” 虽然她说的前不搭后语,可卢掌柜却奇迹般的明白了,连声道:“对对对!你们铺子里需要什么,都可以从我这里买,还能便宜两文呢。” 卢掌柜将对方当成孩子哄,又加码道:“不过你们得将松子放在我的铺子里卖。” 谁知木栗子却尴尬一笑,“我爹之前托关系找了一家供货商,一斤新米进价他们给十二文,不过我娘觉得太贵,就没答应。”她越说声音越小。 而卢掌柜却越听越不自在,他干咳了一声后,才道:“是我刚才没说清楚,十三文是我收你们松子的价钱。” “你们从我这里进的东西,我给你们进货价,一斤新米十文,其他的东西吃食也都是最低。我敢保证绝对都是最低价,全宁安县都找不出第二家。” 不管怎么样,卢掌柜就是想将卖松子,这独一份的掌握权,牢牢握在手心里。 而后他欣慰的想着如若再加上松子,那他这间杂货铺里,就正正好好有了四百种物品,是个整数!舒服! 木橘子刚才向卢掌柜试探底价,卢掌柜虽然想女儿却也没失去理智,他始终保持着商人的头脑。 就是现在他所谓的亮出了最低价,其实还是有所保留的。 不过木橘子对这个结果也挺满意的,总得让别人也赚点不是。 而且她和二姐对卢掌柜的试探,也并非是天衣无缝,反正在她看来是漏洞百出。 卢掌柜可能并不是没有发现,只是他太想要这独一份的东西,故而才不堪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试探。 可巧的是,作为二十一世独立新女性,木橘子最不缺的就是独一份。 这下开小卖部的供货商找到了,松子也找到了代卖的铺子,一箭双雕,舒服! 虽不如自己卖赚的多,可木橘子也不愿将松子的价钱,抬高卖给商户,然后商户再以更高的价格卖给顾客,那样虽然赚的多,却也会伤客。 木橘子是打心眼里,很感谢第一批买了她们松子,后来又成为她们回头客的那批客人。 且她以后还要大力发展松子的事业,到时就不可避免会被村里人发现,原来他们当柴火烧的松塔,竟然能吃,到那时村民还不得一窝蜂去争抢。 加之炒松子也不是什么难事,保不齐就被聪明人给破解了,到时市面上的松子一多,市场一饱和,价格也就自然下去了。 除非工业流水化,多方面发展,市场才不会被破坏。 所以她和卢掌柜就签订了一份协议,松子在他铺子里依旧按十五文一斤卖,每卖一斤卢掌柜能得两文利,赚的虽然不多。 但木橘子又额外赠送了他一个方子,用松子制作成吃食的方子。这也是她为以后松子事业,所做的铺垫。 至于卢掌柜对松子新吃食的定价,这个就不归她管了。她所要稳住的只有松子的价格,并不是用松子二次加工制做成,产品的价格。 更何况她给的方子是用来做松仁糖的,木橘子不是没想过自己来卖,但她没那个时间人力和金钱上的支持。 松仁糖顾名思义,就是用松子仁加糖制做而成的,条件好的还可以加些南瓜子。 且不说剥松子仁有多费人工,就是用料中的糖,这年月都是极金贵的东西,普通人家也就逢年过节才能买上个几两半斤。 可想而知这松子糖的定价,肯定只高不低,不过定位的客户群体不一样,对木橘子倒没什么影响。 而小卖铺里的商品,卢掌柜则每半月清点好货物后,由他店里的小二赶牛车送到沁安村,顺便再从木橘子家拉回所需的松子,银钱都各自记账,月底清算,一切都清晰明了。 而自从木橘子几人,不用再去城里卖松子后,手头的活计就闲了下来,几人就抓紧时间多去了几趟山里,捡松子,拾柴火,一切能用能吃的都往家里背。 期间木橘子又用了最低价,从卢掌柜那买来了一车粮食,留作囤粮。 也暗示了卢掌柜雪灾之事,如若因灾祸导致市面上的粮食流通不起来,到时候粮价上涨,苦的还是百姓。 既然她现在和卢掌柜算半条船上的人了,能提前通知,也好让他早做些准备。 至于信不信,这个木橘子就管不了。 就如前阵子村长开会,如何苦口婆心的劝说村民早做准备,简直是求爷爷告奶奶。 信的人居多,可不信的人也不少,村长没办法只能又挨家挨户去劝说。 他甚至还通知了附近几个村的村长,一起开了个会,搞了个囤粮热潮,以此来推动村民的积极性,效果是有用,但也不大。 都说天灾人祸挡不住,可既然能避免,那肯定能避则避。 但偏就有些冥顽不灵的刺头,非要跟你对着干,你囤粮他偏要卖粮,气的村长都想拿破鞋往他们脸上呼。 最后村长也懒的管那些刺头,随他去吧!他知道叫不醒装睡的人,既然尽力了也就无愧于心。 而将烦恼丢给了村长的木橘子,则在准备小卖铺,有条不紊的开业,自那天城从里回来后,木橘子就把要开小卖部的事,同家里人都说了,还讲解分析了一遍她的挣钱大计,最后自然得到他们的同意。 第36章 遗憾 其实木橘子开小卖铺是有些小私心的,她知道就算在村子里开能挣到钱,但也挣不到大钱。 之所以非要坚持开,则是因为前世她跟爷爷奶奶生活时,就产生的想法,那时侯的农村买日用品什么的,不如在城里方便,要去很远的集市上才能买到,可爷爷奶奶的腿脚不太好,他们走不了太长时间的路。 爷爷还能骑上他那啪嗒啪嗒的二八自行车去集市,奶奶则几乎很少赶集。 山沟沟里的老人,很多都是如此这般。 直到几年后村里才开了家小卖部,里面生活用品齐全,买什么都很方便,大大改善了老人生活的便捷。 且小卖部里的商品,就仿佛如嘟啦a梦的口袋般,什么都有,甜甜的糖果、美味的辣条、香香的薯片······ 当时还在上小学的木橘子,每每都会拉着奶奶去逛小卖部,仿佛那样就能弥补奶奶不能赶集买东西的遗憾。 也就是从那时起,就有一个小小的梦想扎根在心里,木橘子想在村里开一间小卖部,爷爷奶奶需要什么,里面都会有,再也不会走很远的路才能买到。 随取随用,随吃随拿,这个梦想直到她大学毕业后,也没能消散,但爷爷奶奶却没有等到,前世的自己也没能等到,这让她一直留有遗憾。 所以她想着,既然重生了,也有了机会和能力,那她就不想再留下遗憾。 且在村里开小卖部,能不能挣到大钱,也未可知。 就在小卖铺开业的前一天,木橘子和她爹木老二带了些东西,去了邻村的柳阳村,也就是大姑姑木子桃的婆家。 木子桃的夫家姓陈,丈夫陈满富是家中老大,跟兄弟们早几年便分了家。家里就二老跟着他们一起生活,倒也少了许多木子桃和妯娌间的相处。 木子桃的婆婆和公爹对她这个大儿媳妇,那是相当满意的。大儿媳妇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就连他们大儿子也比不过。 更何况木子桃还一连生了三儿两女 ,其中还有一对龙凤胎。老人都向往多子多福,这一下子更是满意这个大儿媳妇了,所以婆媳间的那点矛盾便是一点都没有。 他们家里还养着几百只鸡鸭鹅,仅靠着卖鸡蛋,给酒楼送鸡鸭鹅就能挣不少,更别说陈家二老还种着八九亩田地,日子也是越过越红火。 故而陈家很是殷实,光家里就盖了十多间青砖大瓦房,外加一个养殖鸡鸭鹅的院子,木子桃的儿子们更是个个都送进了书院读书。 但这些事却不是木橘子所关心的,她前来,则是为了小卖铺开业的事。木橘子想在小卖铺里卖卤肥肠,她相信经过上次的乔迁宴,吃过她家卤肥肠的人,绝对都念念不忘。 光她娘李翠青在家,就有好几波村民找上门,想打听那天的吃食是什么,可有得卖。 李翠青按照木橘子的交代,只说叫卤猪杂,至于别的什么也都没说。 这可把那几波村民急的抓心挠肝。 而要卖卤肥肠,木橘子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卤鸡杂鸭货。 上次大姑姑木子桃回娘家带来的鸭子,就引起了木橘子的注意。 木子桃带回来的鸭子,是杀好去毛,开膛破肚清理好了鸭子。 鸭子本身没什么,鸭子清理好内脏,这个她理解,令木橘子奇怪的却是,没见着鸭头鸭掌,她好奇便问了大姑姑。 木子桃闻言,却道只是习惯了。 因为要给酒楼送的鸡鸭鹅,便都是要清理好内脏,砍掉鸭头和爪子的,这些不好吃还压称,除非是酒楼另有要求,不然平常都是按这个标准送货的。 木橘子一想也是,就问道:“那清理出来的鸡内脏鸭脑袋这些都怎么处理? ” 木子桃虽奇怪侄女问这个干嘛,却也依言回答道:“没啥肉也不好吃,加盐煮后也是一股腥味,人不吃,大多数都是喂了狗。” “暴遣天物啊!”木橘子一拍大腿心疼的都在滴血,前世她奶奶是四川人,她跟着奶奶的口味,也非常喜欢吃辣。 她犹记得上大学时,食堂里有一位四川的阿姨,炒的酸辣鸡杂正宗好吃又下饭,每每去晚了都还抢不到。 只需一勺酸辣鸡杂,拌上白米饭,她能连干三大碗。 卤过的鸭头鸭货就更不用说了,谁还没有在追剧看电影时,边啃边吃,欲罢不能。 想到这,她就当机立断的同木子桃道:“大姑姑,以后那些鸭头鸭爪鸡内脏,不要喂狗了!都给我!不白要!!我给钱!!!” 木子桃不明白侄女要那些东西干嘛,只当她是想吃肉了,就劝道:“要那些东西干嘛?想吃肉大姑姑明天就给你送两只来。” 木橘子见她误会了,便赶忙解释了一遍,又简单说了她要那些东西的用处。 木子桃这才明了,惊讶的问道:“你是要做吃食?” “是的!”木橘子重重点头。 见她如此坚持,木子桃虽然不信,却也没打击她,说些什么‘那些东西能做出什么吃食,别瞎胡闹云云之类的’。 总归是她亲侄女,既然她想要,木子桃就给,“什么时候要,到时我给你留着。” 至于钱,她却是没打算要的,这些东西家里也多,没人愿意吃,可不就是喂狗,谁愿意花钱买! 不过木橘子坚持要给,毕竟是用来做买卖的,进出还是要清楚明了,免得到时候节外生枝。 最后以她的坚持,木子桃意思意思就按一文钱五斤收购。 这是现在的价格,以后若生意好了,木橘子想着还是要再加些,现在没人吃是因为不好吃,不会吃。 到时候她开始卖了,有人见生意好,难保不会依葫芦画瓢,要给她打擂台。 不过只要货源稳定,她就不怕。 木橘子还在脑袋里,构想着她的宏图霸业,父女两人就到了柳阳村,一进村木橘子就发现这个村子,比他们沁安村真是富裕多了。 入眼处高高低低的房屋,每隔一两户,便有一户是青砖大瓦房,房屋院子还都不小,看着可气派了。木橘子还是第一次来柳阳村,简直看花了眼。 第37章 骑大鹅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多少天了!木橘子在内心感慨着,穿到这鸟不拉屎的山沟沟里多少天了!她除了来回往县城里跑,就是往山上跑,其余的时间则都在沁安村里转。 入眼处都是灰扑扑的土砖房,春夏还好,好歹能有青绿的草木作装饰,可现下是秋天,走哪都是一片土色,一阵风吹来便能迷人一眼。 可这柳阳村却一排排青砖瓦房,看着真是气派整齐又干净,就连土路修的都比他们村的宽又平。 她边看边感叹,木老二则是目不斜视,他之前来过几次的,所以见怪不怪了,虽然心里很羡慕,但也只是在心里想想。 同时也提醒着自己要努力上进,争取自家早日也能盖上这样的房子。 各怀心事的两人,不一会便到了一户人家门前。 木橘子看着眼前高大的木门,以及青砖围墙,就知道这是大姑姑家了。看着果然气派,连围墙都是青砖,普通人家可舍不得。 木老二牵着女儿上前去敲门。 不一会里面就有一个孩童应了声,吱呀一声大门被推开了,从里面探出了一个小脑袋,见到来人后,便欣喜道:“小舅小表妹,你们来啦!” 说话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名叫陈嘉定,是木子桃的二儿子,看着淘气又稳重。 这矛盾的组合,木橘子猜想他肯定是上学堂被夫子管教的缘故。 木老二见开门的是他,有些惊讶:“嘉定,你今日没去学堂?” “没有,学堂今天休沐,”陈嘉定脸上是难掩的开心,领着他们边走边道:“小舅,表妹咱们先去堂屋,歇歇脚喝口水。” 等进院子后,木橘子却发现大姑姑家格外的安静。 学堂今日休沐,照理说表哥他们应该都在家啊? “嘉定,你爹娘呢?”木老二显然也发现了异常。 陈嘉定闻言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我爹带着大哥去城里送货去了,娘和奶奶在后屋喂鸡鸭鹅,我这就去叫她们。” 说着他就要往外走,却被木橘子给拦住了,“表哥我跟你一起去,我也想去看大鹅。” 她其实是想看看,大姑姑家养殖的鸡鸭鹅有多少。 陈嘉定停下了步子,看着还没鹅高的表妹,淘气的性子又忍不住了,转着眼珠哄道:“好,表哥带你骑大鹅,大鹅咬你,我打它!” 木橘子一愣……人家都是骑大马,她却骑大鹅,这是什么鬼。 她不由得发问:“我只听说过铁锅炖大鹅,咋没听过有骑大鹅的?” “表妹!二哥是说你太矮了,只能骑大鹅。他说你矮,快揍他!快揍他!” 不知从哪窜出个小男孩,在旁强有力的煽风点火,七八岁左右,满脸都是被锅灰画的一道道的杠,脑门上甚至还画了一个王八。 这清奇画风的不仅看呆了木橘子,更看呆了木老二,他正喝着水呢,好悬没将一口水全喷到他的花脸上。 好半晌木老二才开口问道:“嘉善你脸上画的这是啥?演包清天也不是这个演法啊!” 陈嘉善好似,这才想起脸上还有什么,捂着脸啊啊啊叫唬着,然后拔腿就跑了。 而陈嘉定这个做哥哥的,不但丝毫不安慰,反而幸灾乐祸道:“愿赌服输,还没到一天呢,你可不能擦掉啊!” 而后他又转头对木橘子解释道:“表妹我可没说你矮,是小弟说的,你快去打他!” 得!原来是这个原因,她就说刚才进院时,怎么没见到其他表兄妹,原来都被陈嘉定画成了锅灰脸,不好意思出来。 他这还是被教育的结果,那没教育之前,这该有多淘气捣蛋啊。 木橘子还在感慨,陈嘉定又出声催促道:“走走走,表妹,我们看大鹅去!” 闻言木橘子,这才想起刚刚陈嘉善的话,骑大鹅的意思就是说她矮,她才六岁当然矮了,难道让她六岁一米六! 想到这,她就想扳回一城,发动着小脑筋,从十万个为什么,想到了脑筋急转弯,又从谜语,俗语,歇后语里扒拉扒拉,看能不能找出什么问题难到他。 而后她瞪着陈嘉定,“表哥,你知道发霉的葡萄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陈嘉定闻言果然摇头。 “不知道就对了!”木橘子说完也不理他,转头便对木老二道:“爹我们去看鹅!” 木老二自然没意见,起身就走,他之前来过,故而知道路,也不用陈嘉定在前面带路。 陈嘉定就落了步子,跟木橘子走在一排,侧着脑袋同木橘子说话,木橘子不搭理他,就让他干着急。 从前院走到后院,他们又在后院的一个小木门前站定,敲了敲没人应声,陈嘉定就直接推门而入。 眼前豁然开朗,入眼的便是一大片用土砖栅栏围成的大院子,足有两亩地大。分三块区域养着鸡鸭鹅,鸡棚鸭舍具全,中间甚至还有一个小水塘。 在一片鸡鸭鹅的叫声音中,木橘子心想这下货源稳了,足够了。 正喂鸡的木子桃看到他们进来,连忙放下鸡食,朝他们走来:“二弟来啦。”说着又看向木橘子,“橘丫头,你要的东西我给留着呢。” 说着,就见木子桃从墙边拎过两个木桶,分别装有大半桶的鸡鸭内脏,和鸡爪子鸭脑袋什么的。 “这些行吗?都是这两天留下的,还新鲜着呢。”木子桃看着桶里的东西,不确定的问道。 “行的行的!”这比木橘子想像中好的太多,大姑姑应是清理羽毛时格外的干净细心,就连鸭头鸡头上细小的毛,都不见一丝。 木橘子看到后自然喜笑言开,同时更加感谢大姑姑一家。 称重过后,在木橘子的再三坚持下,木子桃拗不过才勉强收了铜板。却又给他们装了十几个鸡蛋,还想留父女俩吃午饭。 却被木老二婉拒了,木橘子也想早点回去,下午的时间还要用来清洗这些东西呢。 才送他们出门,陈嘉定便追了出来,连声的询问,“表妹,葡萄发霉了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他急的抓耳挠腮。 木橘子却是朝他比个鬼脸,就是不告诉他。 第38章 清洗鸡杂鸭头 父女两人回到家时,木栗子她们已经把午饭做好了,正等着他们回来。 木青竹和木青澜也从城里买回了两幅猪下水。 简单的收拾了下,一家人就围坐在一起吃饭。 午饭吃的是木栗子煮的玉米碴子粥和炒蘑菇,外加一盘大白菜,简简单单的饭菜,一家人吃的却格外满足。 饭后一家人都坐在小板凳上, 向木橘子学习怎么清洗鸡鸭的内脏。 木橘子示范道:“鸭肠要用一根筷子从头穿到尾,然后用力从尾部一扯鸭肠就破开了。之后用清水和草木灰多冲洗几遍,再揉搓几遍 ,清洗到没有杂渍后便行了,看明白了吗?” 众人见状连连点头。 其实加些面粉揉搓,清洗的会更快更干净,但他们家暂时用不起,费事多洗几遍。 这边人不吃这些内脏,故而也不会清理。 木橘子就一一给他们讲解,比如鸡心要用刀划开,才能清洗掉里面的血块,鸡肝上的苦胆千万不要弄破,鸡胗里的一层黄膜晒干能入药,鸭头泡出血水再清洗,鸡爪要剪去指甲等等。 没什么难度,就是量多费时间,众人看的认真,上手清洗后也逐渐熟悉。 他们在清洗时,红烧肉和肥肠这两只狗崽子就眼巴巴趴在旁边看。 这年月人都吃不上肉,更别说狗了。 平常人嫌弃的东西,狗却不嫌弃,更何况现在是明晃晃的摆在眼前,两个狗崽子被馋的可不就是,想三番两次的想偷吃。 两只狗不知道是刚到新家不适应,还是胆大不怕生,平时除了对山药格外献殷勤外,竟连家里的主人都不怕,跟个二皮脸似的赶都赶不走,一点没有农家小土狗的自觉。 而被两只狗崽献殷勤的山药,则趴在李翠青的针线篓里,在廊下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同时高贵冷艳瞥了它们一眼,舔着自己的毛低低的叫了几声。 仿佛在骂那两只傻狗真是蠢,那东西现在臭烘烘又不干净,能有多好吃,做熟了才更香,献殷勤都不会挑时间。 廊下的李翠青正绣着花,听到猫叫声,也跟着抬头,看向忙碌的父子几人,不由得露出了笑脸。 一家人的力气往一处使,日子何愁过不好。 清洗完鸡杂后,木橘子又着手去清理猪下水。 这次木青竹他们运气好,买到的猪下水是整幅的,猪肝猪肺猪心甚至连猪腰子都有,往常买的可没这些东西。 虽说这个时代的人不吃猪下水,但包括的只有猪大肠猪小肠和猪肚,心肝肺这些则是不包括的。 老话说的好,吃什么补什么,这都是有些依据的。比如猪肝补气血,猪肺炖汤能补肺润燥,止咳,补虚损。 猪心则能补心安神,猪腰子更是不用说,懂的都懂。 故而这些东西并不能常买到,要么被人早早预订了,要么就是卖肉的屠夫一出摊便被人买走,紧俏的如猪尾巴一般。 然这些东西清理起来也没什么难度,就是费时间,好在家里人多,一个多时辰也就清洗好了。 木橘子捶了捶酸软的手臂,到底还小,揉搓那些下水虽说不算累,可长时间重复一个动作也受不了。 其他人也是如此,更别说一直提水的木老二,家里虽说有口井,可架不住洗这些东西费水。 猪大肠不说就是猪肺,光是灌水清洗就需要不少。 一遍遍的要把猪肺从鲜红色,清洗到洁白无血,如果在前世还能用水龙头,灌着水管直接冲,虽然也麻烦但能省不少力。 可现在只能用水瓢手动灌,可把木栗子和柚子累的够呛。 家里除了怀孕的李翠青和太小的木杏子,一家人齐上阵,鸡杂鸭头加上猪下水足足清洗了两个多时辰。 这还只是个开始,之后还要焯水卤制,等一通忙活下来,天也擦黑了。 好在当初搭建灶台时,木橘子就想到了,在厨房里多搭建了一个灶台,一共两个灶台四个灶眼,又架上了四口大铁锅。 两口大锅留着卤制肥肠鸭货,余下两口锅做饭,看着可气派了。 木栗子见四口铁锅里,冒出的袅袅白烟,可算是明白五妹,当初为什么非要坚持多建个灶台。 虽然她当时持反对意见,是因为舍不得打锅要用的银钱。但不可否认的是,当时她只顾眼下,没有想到长久的以后。 想到这木栗子又看向身旁的柚子,当初木橘子提出要多打两口铁锅时,家里大多数人都是反对的。原因无外乎是家里已经有两个铁锅了,干嘛还要浪费那个钱····· 却只有三妹柚子没有反对,还解释了原因,最后又再五妹的劝说下,娘和爹这才同意。 看来妹妹们,都比自己有先见之明,想的也久远,她还要多努力才行。 木橘子如果知道木栗子,只是因为自己提前买了两口锅,而要发奋图强的话。 一定会说少女你要不要这么努力啊! 如果你多活了二十几年,肯定也会先见之名的,这个不兴比啊! 至于柚子?她也许就是个意外,安啦~ 不过这些木橘子都不知道,彼时她正站在小板凳上准备做晚饭。 木橘子先翻了翻调味品,才决定炒个爆炒猪肝,酸辣鸡杂,在加上个醋溜白菜。 食材都是现成的,她把留下的猪肝切片清洗出血水,加上姜丝和盐菜籽油腌制,鸡杂也一样切好备用。 没有泡椒酸豆角这些东西,她就做个简易版的。 热锅加油,滑入猪肝快速翻炒,炒至变色后立马捞出备用。 再另起锅倒油,放入干辣椒姜片蒜头炒香,没有郫县豆瓣酱,木橘子就加了半勺李翠青做的大酱,爆香后倒入猪肝,加了些调料,切好的蒜苗也丢进去,迅速翻炒了几下,蒜叶熟后即可出锅。 酸辣鸡杂也差不多是同个步骤,区别是加了些醋调味,没办法,没有酸豆角只能用醋来替。 好在味道还算不错,虽然没有木橘子前世吃的正宗有味,但胜在原料新鲜,食材又是原生态,倒别有一番风味,最后再炒了个白菜就能开饭了。 爆炒猪肝,酸辣鸡杂,醋溜白菜,外加煮的玉米碴子粥和玉米面饼子,一家人看着这丰盛的晚餐早已饿的饥肠辘辘。 第39章 闲话家长 自从家里能用最低价买粮后,木橘子家不说顿顿白面馒头,至少玉米面饼子是一顿不落的,好歹能填饱肚子了,更别说现在面前又摆着两个肉菜。 那香味老早就飘到他们鼻子里,此时谁有也顾不上说话,埋头夹菜吃饼子,在深秋的夜晚里,众人吃的满头大汗,即便被辣的烫了舌头,也没人停下筷子。 一只猫两只狗也如愿分到了一份。 而在这黑沉的夜晚,木家的饭菜香,外加卤味的香气简直飘香十里。 引的村里正在吃晚饭的村民们,被馋的都不仅流下了口水,只能就着空气中的香味下饭。 更有甚者,第二天便寻着味道找上了门儿。 来人正是村里,卖豆腐的吴奶奶她老伴,村里人都叫他吴豆腐,小辈则叫声吴爷爷。 吴豆腐背着手,晃晃悠悠便到木老二家门前,见院墙外的那个屋子里有香味飘出,他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就是这个味! 他在村里卖了一辈子的豆腐,靠着一手好手艺,养活了几双儿女。虽无大财,但手里小钱还是有些的,他平生没什么大的嗜好,独爱喝两口。 昨天他卖豆腐忙活了一天,晚间好不容易闲了下来,就让老伴给炸了盘花生米,准备喝上两口。 谁成想一口酒才下肚,就闻到了一股香味,勾的他刚入口的酒,都没了滋味,嘴里的花生米也瞬间不香了。 “这谁家做的饭,咋恁香!”吴豆腐食不知味的嚼着花生米,问同桌的老伴。 “该是从木老二家飘出来的。”吴奶奶扒拉着碗里的玉米碴子,就着空气中的香味喝了一大口。 “前几天他家的乔迁宴上,就有一道菜是这个香味。”当时吴奶奶被这个香味惊艳到了,故而记得很是清楚。“ 听老婆子这样说,吴豆腐这才想起木家乔迁宴那天。因着隔壁有几个村子订了豆腐,他要去送货,所以就没去,没成想却错过了那么多。 知道了香味的来源,吴豆腐就更心焦了,自己也不能腆着老脸上门讨要啊。 谁家吃点肉都不容易,他要上赶着,那像什么样子。 正想着,吴奶奶又闲话道:“老头子你可不知,就因为木家饭菜做的香,那张家的大儿媳妇小张王氏,竟带着儿子去木家乔迁宴上闹。” “还当众不给木家面子,也不给她弟媳的脸。”当时刘慧娟羞的都恨不得,地上有个洞能钻进去,偏小张王氏还以为自己很聪明,在那趾高气扬。” 吴豆腐皱眉不解的问道:“这小张王氏咋还有脸去木家闹,之前她做那般恶心秋哥儿和竹哥儿的事,村长不是警告过她不许闹腾,这才过了多长时间?” “记吃不记打呗!”吴奶奶呼噜呼噜喝着碗里的大碴子粥道:“这事得亏青竹娘不知道,不然有小张王氏的苦头吃。” 闻言吴豆腐唏嘘的喝了一口酒:“这小张王氏也是个拎不清的,别指望能和她讲道理。” “但这事倒底是她理亏,谅她也不敢太闹腾,现下就是,可别在青竹他娘的面前说露了嘴。” “这事我晓得,当初就是因为青竹娘怀孕才没让她知道,眼下青竹娘都快生了,我哪还敢乱说。” 吴奶奶嚼着粥又想到了什么,却越想越生气,气的将饭碗都拍在了桌子上。 “这老张家就没个人,能管管小张王氏了么?平时争强好胜,占点小便宜也就算了,谁知她竟然连侄子的工钱都要抢!” “张树林回来了?”吴豆腐眯着眼睛询问。 “可不是!你说刘慧娟在张家当牛做马,不就是为让她这个大儿子能有个出息。” “现下好不容易一个月才回来一次,工钱大半都交给了张老太,剩下的一点,终于过了明路能给她娘。 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被小张王氏给抢了。” 吴豆腐听完也是膛目结舌,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张家那几个大老爷们都是死了吗,连孩子的辛苦钱都抢?那可是树林给他妹妹叶苗丫头抓药用的钱啊!” “谁说不是呢,张家的老爷们都是烂泥都糊不上墙,张老太偏心都偏到了阎王殿,天天扣扣搜搜攒那些钱,是顿要带进棺材板里吗?” 吴奶奶不齿的对天翻了个白眼,又道:“不管怎样张老太和她大儿媳,欠咱家几十文买豆腐的钱,就是到了阎王殿我也得找他们要回来!” 话音一停,吴奶奶就着空气中的香味,又端起碗喝了口碴子粥,突然想到了什么,便对老伴道:“你整天喝酒打屁不是挺厉害的,改明你就直接向张老头直接要,我看他那张老脸挂不挂的住!” “要不到,我可跟你没完。” 吴豆腐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扯闲话扯到自己头上,他是真郁闷。 就着空气中的香味,他只能更加郁闷的嚼着花生米,平常觉得不错的花生米,此时却显的寡淡。 本以为经过一夜的缓冲,第二天会减淡。谁成想欲望没被减淡,香味却越来越浓烈。 不知不觉间,他就转悠了木家门前,回过神时已经站到人家窗户边。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这扇窗跟平常人家的窗不一样,首先是高度,平常的窗开的都挺高,而这个只到成人的腰部。 窗台也有所不同,正常的窗台都是和窗框差不多宽,而这个却往外延伸了不少。 腰部卡到窗台,双手能撑在台面上,可观屋内场景。此时吴豆腐就是以这种姿势,伸长着脑袋,看向窗边灶台上的大瓦罐。 香味就是从这里飘出来的,酱红色的汤汁,袅袅的白烟弥漫着整个屋子。 香味缠绕在鼻尖,吴豆腐迫不及待的抬头刚要叫人,想问这个东西卖不卖时,见到眼前的景象却是一愣。 整齐的货架木柜,里面琳琅满目的摆放着各种物品,俨然是一个小型的杂货铺。 此时打扫卫生的木橘子,正从里面的小屋出来,见到趴在窗台的吴豆腐也是一愣。 没想到一大早就有人过来,她赶忙放下手中的抹布 ,上前招呼道:“吴爷爷早啊!”她笑容甜甜,就如年画里的娃娃般。 第40章 开张 见有人出来,吴豆腐才回神,掩饰的低咳了声,就询问道:“橘丫头,你家这是要开个杂货铺?” “是啊!”木橘子重重点头。 “那这个也卖?”吴豆腐指的是瓦罐里的卤味。 木橘子再次点头,没想到生意这么快就上门,“吴爷爷是要买吗?” 闻言吴豆腐松了口气,能卖就成,不然他就是舔着老脸也要尝尝,真是太香了! “里面有什么,都给我来点!”价格都没问,吴豆腐直接开口道。 他没问价,木橘子却跟他细细讲解了一番,“这个瓦罐里是卤味猪杂 ,十四文一斤,里面有卤肥肠,猪肝,猪肺…… 另一个瓦罐里则是卤味鸭货鸡杂,十六文一斤,里面有卤鸭头,鸡爪,鸡胗,鸭胗,鸡肠,鸭肠……” 之所以鸭货鸡杂卖的贵,则是因为量小又缩水,清洗起来比猪下水还要麻烦。 “吴爷爷你要多少?”木橘子笑眯眯的问。 听说是卤的下水,吴豆腐也没嫌贵,他是识货的,下水不值钱,可卤料贵。 他光闻着味道,就知道里面有不少名的贵香料。 且要做的好吃,收拾起来也费功夫,更何况香味还这么霸道,那味道肯定就差不了。 “先各来一斤!”吴豆腐大手一挥。 “好嘞!”一开门就是大主顾,木橘子喜笑颜开,连忙叫来了二姐和三哥过来称重。 她不会用这边的小称,就退到一边,看着她们切。 木青竹和木栗子脸上的笑容,那也是掩饰不住的开心,原先他们还担心会没生意。 却不想门还没开,客人便上门了,他们怎么能不开心。 两个手脚麻利切好称重,又用油纸包好,递给了吴豆腐,“吴爷爷你拿好!” 东西递过来时吴豆腐先没接,他正低头在身上翻找铜板,随后他尴尬一笑,“出来的急,没带铜板,你们且等会,我这就回去拿。” “吴爷爷!”这时木橘子出声叫住要离开的吴豆腐,“铜板不着急,东西你先拿回去。”说着就要将包好的卤味塞给吴豆腐。 吴豆腐看了一眼后,却没接,才乐呵呵道:“买东西付铜板,天经地义,且等等我。 先买东西,延后再给钱或者赊账,在这里并不常见,农家人花钱要买的东西不多。 相反他们还会把自家鸡下的蛋,采的蘑菇捡的果子拿城里去卖。 菜蔬自家人会种,粮食不够吃的时候才会买,谁家一年到头也攒不了几个钱,也就没闲钱买这买那 。 真要买的东西,一个铜板都恨不得掰成两瓣花,比如油盐……这些是必须品,不吃人没力气会生病的。 故而必要买的东西,铜板也都是早早备好,不然你没钱,商铺才不会赊给你。 规律使然买东西要付铜板,朴实的农家人谁也不拖不欠。 可事有例外,人也有奇葩。 张家那婆媳俩就是那两朵奇葩,什么东西都要占便宜,不卖给她,不赊给她,她们上手就要抢,吴豆腐真是烦透了这种人。 所以他明白,买东西不付铜板的人有多讨厌,即便人家愿意赊账于你。 p那也是看在你的面子情上,可情份这东西不就是越用越少,他才没那么厚的脸皮跟张家比。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昨晚老伴让他,向张老头要赊豆腐的钱。现下铜板还没要回来,就又要花钱,他就怕老伴不给。 到时候他就真成了,吃东西不给钱的厚脸皮了。 好在他回到家刚跟老伴一说,老伴就爽快的拿了铜板,还嘱咐他多买些。 吴豆腐接过铜板一数,见还能多买一斤,心想他老伴定然也是馋了。 他喜笑眼开的拎着铜板折了回去,路上正巧又遇到,背着手遛弯的村长。 他的好心情怎么也掩饰不住,就笑着打了招呼道:“吆!老牛在这遛弯呢。” 饭后消食的牛村长见是吴豆腐叫自己,便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开口道:“我咋听你说话就那么难受呢。什么老牛老牛,我是没名字,还是没官职?!” 牛村长不满的直哼哼,“你这块破豆腐,我有整天狗剩狗剩的叫你吗?” 吴豆腐闻言也不满的同他呛声道:“我叫狗剩还不都是你传开的!你真好意思说!” 俩人吵吵闹闹就到了木家。 “哎!豆腐,你去木家是有啥事?”牛村长见近在眼前的木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竟跟着吴豆腐走到了木老二家。 闻言的吴豆腐还没来得及答。 牛村长便先惊奇的,手搭帐篷看向木家门口,“木老二家门前,怎么围着那老些村民,还有这哪来的香味?好熟悉的味道。”说完他还吸了吸鼻子。 吴豆腐原也早早看到了那些人,本没在意,现下却突然反应过来,那些人应该也是被香味勾引来,要买卤味的。 想到这吴豆腐就快步上前,又从腰间掏出了,装铜板的荷包连声道:“橘丫头,橘丫头我要的卤味你可千万得给我留着!我还要再加一斤呢!” 人群闹哄哄的,争先恐后的都要买卤味。 家里除了李翠青,其他人都在杂货铺帮忙,不单有买卤味的,盐和调味品外加买粮食的都有,简直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木橘子也没料想到,刚开业就有如此多的人,并没有备太多卤味,现下都快卖完了。 只余下给吴爷爷包好的那两斤,她嘱咐着让木青竹木栗子,告诉村民卤味今日卖完了,要买明日再来。 就在这时,她见吴豆腐拔开人群,快步上前,“橘丫头,我要的卤味你给我留着没?我还要再加一斤。” 说完就将手里的铜板递了过去。 “吴爷爷您要的两斤给留着呢,就是余下都卖完了,要买就得等明天了。”木橘子歉意笑了笑,将包好的卤味递给了吴豆腐,只接了两斤卤味的铜板。 吴豆腐见只能买到两斤也没失望,反而开心的有些乐,又见旁边围着没买到的村民,都垂头丧气的,便更是喜笑颜开。 再一众人羡慕的眼神中,吴豆腐拎着卤味,冲人群外的牛村长招招手,得意道:“老牛,走,去我那喝两口,今儿买到得劲的下酒菜了。” 说着就拦着人走了,直接无视了一众村民的眼刀子。 要说今天卤味之所以卖的好,还得多亏了大姑姑一家。 第41章 陌生来人 今晨,就在吴爷爷回家拿铜板时,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赶车经过了门前的大路 ,却正好在木家停下。 车上下来了两位青年,其中一人打扮像车夫小厮,另一人的模样微胖,穿着衣料服饰看着像个掌柜,但衣料却比城里的卢掌柜还要好。 俩人下了马车,便径直向木家走来。 木橘子直觉,他们肯定是来买东西的,便连忙和哥哥们上前招待。 一番的询问下,他们果然是来买东西的,且目标很明确,就要买卤味。不过他们要先品尝过味道后,才决定要买多少。 这不是什么大事,木橘子对自己做的卤味很有信心,便让木栗子切了些用小碗装着,递过去让他们品尝。 之后在他们脸上看到惊喜的表情,木橘子也并不意外,只笑吟吟问他们要多少。 闻言那个掌柜模样的男子抚着下巴,问过价格后直接要了四十斤,肥肠猪杂和鸡杂鸭货各二十斤。 面对大主顾,兄妹几人简直笑开了眼,连声道:“好好好!这就给你切!” 木橘子等人惊愕的笑脸简直抑制不住,听到动静的木老二也挤进了小卖部,问清了原由后,也是惊的合不拢嘴。 木老二是个老实人,之前骤然听到女儿要开个什么小卖部,虽然不太看好,却也没有反对。 因为他知道都是自己没出息,挣不到银钱,连让家人填饱肚子都难。所以女儿才会千方百计的琢磨些营生,要挣钱养家。 木老二也担心过铺子能不能挣到钱,可看到女儿信心满满的样子,他也不忍泼冷水。 面对这个铺子,木老二是有愧疚的,但也有期待的,万一呢? 可这个想法木老二也只是想想,他不觉得挣钱很容易,即便之前女儿卖松子也挣了不少。 可现下他骤然听到有人要一下买四十斤,他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开心之余他又有些犹疑,“两位大哥你们买这老些能吃的完吗?”这是他最想问的。 木橘子听他爹这样说,虽觉得有些不妥,可她也不是奸商,浪费东西她也不愿的。 且她也觉得奇怪,今天只是卖卤味的第一天,按理来说应该没有多少人知道,她家要开小卖铺卖卤味。 吴爷爷闻着香味来买,她能理解,可这两个陌生男子,一下马车便径直而来,好似目标明确般,就认准了卤味,这就令她不得不奇怪。 故而木橘子便顺着她爹的话道:“是了,二位客官这个卤味吃的就是一个鲜,如你们觉得味好,明日也是有的,倒不必一次就买这么多。” 那两人闻言稍愣,其中掌柜模样的男子,抚着圆润的肚子,更是笑出了声,“有趣,别人家都巴不得让客人多买些东西,小姑娘你们家倒与众不同,不过······” 那人故意停顿了一下,转了个弯后才开口道:“这说好听点叫实诚,说难听点那就是傻。” ”在乡下村落里做生意,最不可避免的便是乡里乡亲的人情面子,亦或者你们过分的‘心软’,这可是生意场上的大忌。 既然选择了要做,不说唯利是图,但也要把利字放在前头。” 木橘子心下觉得奇怪,她敢保证自己绝不认识这两人,可两人的种种行迹,都明确的表达着,事情没那么简单。 原以为是人傻钱多的胖头鱼,就顺着多嘴提醒了一下,其实最主要的原因也是怕他们吃不完浪费。毕竟这些东西也是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清洗卤制的,就见不着被浪费。 却不想人家巴巴的上赶着就要买,反过来还说她不会做生意。虽然说的挺有道理的,做生意哪有不唯利是图的,可他们很熟吗? 难道是两方都互相多管闲事儿了,亦或者对方有所图谋? 眼前的人虽然穿着不显山不露水,可明眼人都看的出他们不差钱。 就光身后那辆马车,就不是普通人家买的起的,更不用说那人腰间还挂着一块碧绿的玉佩。 那玉碧绿的种水,在木橘子浅薄的记忆里,看着简直就像假的,反正活了两世的她都没见过那么绿,那么水润的翡翠。 思及此木橘子摇头,实在是想不通,她还在歪歪,又反思着自己这句提醒是对还是不对。 旁边的柚子见她在发呆,便上前开口道:“客官莫要误会,妹妹是见两位客官买的多,余下的吃不完,滋味不如新鲜的好,故而才提上一嘴。” 真不愧是我二姐,知我者柚子也,木橘子甚是欣慰的在一旁感叹着。 掌柜模样的男子闻言这才反应了过来,他还没来得及介绍自己的身份,以及他的另一个来意。 都怪这卤味太好吃了,让他啥事都给忘了。 可这也不能怪他啊,在他卤味吃的正开心时,他都觉得自己一顿能吃三斤。又犹疑着自己买了四十斤会不会太少,正想着要不要再多加一些时。 却突然听到有人让他少买些,虽然是好心提醒,可这未免也太看不起他乐观观了。 他乐观观作为,宁安县第一大酒楼汝君居的大掌······三掌柜,区区四十斤卤味,他冒着热气儿拿回去,就绝不会让它凉了还没变现。 因着生意脑上头,这才多说了两句,现下知道,自己还没自报家门,乐观观便连忙解释。 原来,汝君居酒楼,就是大姑姑家经常合作送鸡鸭鹅的那家酒楼。 因为是长期的合作,大姑姑家自然而然的就跟酒楼的掌柜相熟,这乐观观就是其中一个,因为要维护好关系,从而才能保住铁饭碗。 故而从大姑姑的公公到她男人陈满福,一直都与乐观观保持着,良好的商友关系。 在木子桃得知自家弟弟木老二,要开个杂货铺卖卤味时,虽然不太看好,可也想尽一份力。 她知道做生意就是要打开销路,故而就跟自家男人商量了下,请乐掌柜给掌掌眼,看看能不能给出个主意。 她怕弟弟一家人都没做过生意,顺便也让乐掌柜给他们指点一二。 木子桃原先是想提前给弟弟一家通个气的,可乐观观却不乐意,他原话是“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人品,合眼缘,自己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愿意指点。” 当然了,咱们都是老熟人了,你们既然都开了口,看着面子我也愿意帮忙,不过我要杀个措手不及,才决定能帮到什么程度。” 因此,这才有了现下的一幕。 第42章 买赠营销 等乐观观两人拎着四十斤的卤味,满意的离开后木橘子还愣在当场,她总觉得‘乐’这个姓氏很耳熟,一时却记不起有什么因由。 就在这时,村里那些早已按耐不住的人,便一窝蜂的都围在了木家小卖铺前。 马车本就不常见,更何况是出现在村里的马车。 所以早在这辆马车刚进村时,就有人发现了,有那些好奇的村民。都争先恐后的想知道这马车里的是哪位贵人,或者是去了谁家,故而打从马车刚一进村,便有人远远的跟在身后。 可当村民见到马车,是在木家门口停留时,却都不敢贸然上前,只在心里直犯嘀咕,“也没听说过,这木老二认识什么大人物啊? ” 围观群众都摇头叹不解。 因此这不,看着马车前脚才刚走,早已按耐不住的众人,后脚便一窝蜂围了上去,就想解一解这心头里的好奇与八卦。 可不围上去还好,这一围上去怎么这么香啊?哪来的味道?真是太香了! 当他们都挤在窗边后,便都露出了如吴豆腐般惊讶的表情,而再一看便有人回想起了,木家乔迁宴的那天。 木家乔迁宴上的饭菜,可谓是一绝,直到今日,还令众多村民念念不忘。 在这之后,谁家再办的宴席,每每都会被村民与木家相做比较,可回回夸赞木家宴席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也不是没有宴席比木家做的丰盛的,就是味道却独独没木家的好。 而更令人称赞的便是,宴席上的那道酱红色的肉菜,以至于令人心心念念至今。 现下这酱红色的肉菜,就出现在眼前,又一问前因后果,这才知道刚刚驾着马车离去的两人,就是来买这个叫卤味的东西。 这一听还得了,当下围过来的人,便争先恐后的都要买。 但十四文一斤,对有城里钱人家里或许不算什么,可对在土里刨食的农家人来说,实在太贵了。 好在木橘子对此早有预判,不限制买多买少,二两四两都随意。 而且只要买了,都会免费赠送一碗卤料汤汁,优先买优先送,送完为止。 并告诉使用方法,可以在卤料汁中加入萝卜青菜蔬菜之类,煮好就是一盘带油水的好菜,或者用卤料汁煮面,也是一碗好面。 普普通通的一碗卤料汁。 对村民还是有极大的诱惑力的,毕竟对穷苦一些的人家里来说,油盐都是极金贵的东西。 做饭的时也不舍得多用,能水煮的东西绝不用油炒,能不放盐的东西坚决不放盐。 即便是放油放盐,也只是用盐疙瘩在菜里过一遍,油更是只淋一个锅边儿。 在极度缺油少盐的村民里,一碗卤料汁也是他们争相购买的理由,况且那个叫卤味的东西确实是真好吃。 能吃到肉,还能得一碗有盐有油的卤料汁,太划算了!省着点,用一碗卤料汁,能煮三五顿菜,那就是能省三五顿菜的油盐。 众村民在心里计算着,简直乐开了花,现下花三文钱买二两卤味,竟也不觉得心疼,更有甚者还打算天天都来呢。 这样不但每天都能吃到肉菜,还能每天都省了油盐,吃得比以前的好,用钱却不多,太划算了,简直是两全其美。 村民买的开心,木橘子卖的也开心。 卤汁虽然不用天天换,但时间久了也不好掌握味道。 而且木橘子也想根据食材的不同,试量调整味道,所以从一开始,木橘子就决定将老卤当成一味调料。 所以每次卤好东西后,木橘子就会留下一瓦罐的卤汁,仿便下次使用,而余下的便都煮菜煮面吃。 但是卤料汁太多了,就是加上了肥肠红烧肉和山药,这两狗一猫的吃食,卤汁还是有多余。 而现下的这个方法,不但能让多余的卤汁有了用处,还能吸引生意,简直一举两得在好不过。 忙忙碌碌的大半个早晨,木橘子接过最后一个村民递来的碗。 打满了卤汁又将切好的卤味,一并递了过去,接过铜板后,她不由得叉腰松了一口气。 “终于卖完了!” 她翻了翻钱箱,看着里面零零碎碎的铜板,估计有不少,当下身上的疲惫感一扫而光。 “是啊!生意真是太好了!我本来还想着如果卤味卖不完,我就将剩下的全吃光呢,现下却是什么都没得吃了。”四哥木青澜揉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小肚子。 “吃吃吃!就知道吃!卤味卖完挣到了银子,还能少了你的吃食。”柚子一熊掌拍在他脑壳上:“别装模作样了,娘在喊你端早饭,还不快去!” 木青澜佯装委屈巴巴,敢怒不敢言。 木青澜离开后,几人留在杂货铺里收拾战场。又清点了钱箱里的铜板,一共一千四百六十三文,这还只是一个早晨所挣到的,也不用进城,比卖松子快多了。 看着零零碎碎的铜板,木老二心里那点不可思议,简直显而易见,“这…这……些没人要的下水鸭货,竟这么值钱?” “爹!铜板都堆在了你面前,你还怀疑个啥!”木栗子轻笑道:“况且值钱的是五妹的手艺,不然就是再好的东西,做的不好吃,那也没人愿意买。” “对!做的好吃,自然会有人来买!”木青竹也在旁附和道。 一家人说说笑笑,不过一会便收拾好了小卖铺。 最后木橘子让他爹和三哥,将装卤味的大瓦罐搬到井边,准备吃完饭后再去清洗。 这个清晨的忙碌是意料之外的,所以等一家人都坐上饭桌时,李翠青已将早饭热了第二次。 她将一盘切好的咸菜端放在餐桌上,招呼道:“饿坏了吧!都别等了,快吃吧!” 角落里撸猫的木杏子也接话道:“哥哥姐姐你们快吃饭吧!娘早晨还烙了蛋饼呢,可香可好吃了!” 说着她还打了个饱嗝。木杏子年纪小挨不着饿,李翠青便早早的让她先吃了饭。 心疼孩子的她甚至咬了咬牙,从柜子里挖出了两葫芦瓢的白面,加上葱花和盐,又加了木橘子磨的五香粉,用水调成了面糊后摊成饼。 热锅化开猪油,舀一勺面糊用锅铲均匀的摊成一张薄饼,最后在面饼上铺一个鸡蛋,随后翻面,等鸡蛋凝固后,一张色香味俱全的蛋饼就能出锅了。 软白嫩黄的鸡蛋,焦香青翠的面饼,两者相交,惹的帮忙烧火的木杏子口水直流。 第43章 南瓜干 木杏子是记得蛋饼的味道,去年她生辰时,娘亲便给自己摊了一张,那味道让她记忆犹新。 鸡蛋面粉金贵,每次也就孩子们过生辰时,李翠青才会摊上一张。 今天她却一口气摊了二十多张,用了二十多个鸡蛋,竟一点也不觉得心疼。特别是当看到小女儿,被馋的口水直流的模样,她真是心酸的抹了把眼眶。 以前那是没条件,现下有了挣钱的营生,李翠青就想把对孩子的亏欠给补上,至少在吃食上是一定要吃饱吃好的,争取将几个孩子都养的白白胖胖。 而早饭本是由木栗子和柚子在做,只是刚做到一半时,前面杂货铺就忙了起来,两人便去了前面帮忙,余下的则是李翠青在忙。 木老二心疼妻子挺着大肚子还要操劳,饭后就主动承担了洗碗的工作。 兄妹几人也没得闲,下午时分木青竹先跟着木老二去了大姑姑家,去拿订好的鸡杂鸭货,之后则又进城,去了常卖猪肉的那家摊位前,买猪下水。 因着他们没有提前预订,又是下午才去的,故而就只买到了一副下水,还是没有猪心猪肺的那种。 木青竹和木老二看着手中提着猪下水,想到早晨的忙碌,都觉得不够明天卖的。 因此两人一商量,就向猪肉摊的老板预订了每天的猪下水,有多少要多少。 最后木青竹又和他爹,去了其他的猪肉摊,看看还能不能买到猪下水。 而木橘子在家,则带着两个姐姐加四哥,去杂货间里搬了些南瓜到井边清洗。 她想趁着这几日天气晴好,腌些酸白菜,顺便在晒些南瓜干,留着冬天煮菜吃也好,当零食吃也好,那味道都是极好的。 南瓜要选择成熟期长,肉质呈现为桔红色的老熟南瓜,皮比较厚、硬、指甲划不破,表皮有较厚的蜡粉,瓜皮呈现红色为最佳。 她将南瓜清洗干净,去除瓜蒂剖开南瓜,然后掏出瓜瓤。 瓜瓤可以用清水洗净,过滤出了南瓜籽,拿去晒干后,饱满的能留种,稍次的可以小火炒干,当瓜子嗑,简直是家家必备。 之后就是去南瓜皮,因为没有削皮刀,这项工程就繁琐了一点。 反正木橘子是搞不定,不过却难不倒木栗子和柚子。 木橘子是因为用惯了削皮刀,两人则是没那个条件,一把菜刀不说能雕出花来,削个皮还是绰绰有余。 削完皮后,就是将南瓜都切成片,一个南瓜剖成几瓣,再切成薄厚适中的南瓜片。 因为做的多,工程量大,家里的菜刀不够用,木橘子就向交好的邻居借了几把。 现下就是木栗子和柚子削皮,她和木青澜切南瓜,李翠青则和木杏子将切好的南瓜片平铺在簸萁里晾晒。 木青澜简直是拿剁猪草的劲,来切南瓜,他一把刀在手,哒哒哒的走个不停,嘴里还不得闲的问道:“五妹我听说过晒土豆干,萝卜干,甚至是茄子干的,咋就没听说过有晒南瓜干的,这能好吃吗?” 这年月能吃到,甜味的东西很少,红薯和南瓜就是除了吃糖以外,木青澜最喜欢的甜味东西。 但红薯吃多了容易放屁,还肚子不舒服。吃南瓜却是不会,故而木青澜更喜欢吃南瓜,一想到南瓜那绵密又甜丝丝的口感,木青澜的肚子就咕咕叫。 因此他委实想不到南瓜晒成了干,会是个什么味道。 “四哥我你还信不过吗,绝对好吃!保证你吃完还想吃!”木橘子信心满满,挥舞小手。 几人差不多切到一半时,木老二和木青竹两人,便拎着猪下水和鸡杂回来了。 之后几人交换了工作,由木老二两人切南瓜,其他人则清洗下水和卤制。 忙忙碌碌直到天色擦黑,才做完了这一切。 木橘子要做的南瓜干有两种,一种就是简单的晒干能煮菜吃,另一种则是能当成小零食的吃食。而要做这两种的前提下,则都是要将南瓜晒成干。 故而在等待南瓜晾晒干的这几日间,木橘子和家人们则着手准备腌酸白菜,还陆陆续续晒了些,萝卜干,土豆干,和一些干菜,为之后的过冬准备。 萝卜和土豆,都是自家种的,切切剁剁在晒晒,也就差不多了。而腌酸白菜所需的白菜,因为腌的多,需要的量也多,自家种的不够,则要去买。 说到白菜,李翠青自然而然就想到了,隔壁林家,自从搬到新房住后,李翠青就和隔壁的林婶子打下了深厚的八卦基础,有事没事就会去找林婶子闲话家常。 因此也就得,林家种植了几亩白菜。 林婶子觉得和李翠青投缘,故而也没少在李翠青面前,哎叹着因雪灾之事,粮价上涨菜价反而跌落了。 林婶子家一共有七八亩田地,六亩都种了白菜,余下两亩种的粮食,交完赋税后,基本不剩。 林家本想靠着种白菜,能多赚些银钱,花钱买粮吃,日子应过的也不差。 可谁曾想,粮价长菜价跌,人人纷纷争前恐后的囤粮,菜蔬反倒无人问津。 思及此,李翠青就带着木橘子去了隔壁林家,想去林婶子家买一批白菜回来腌制,也算是帮帮忙了。 大白菜还算便宜,两个铜板一斤,李翠青一口气买了五百斤,一共花了一两银子。 林婶子感激久情无以复加,拉着李翠青的手直道谢:“青竹娘,实在是太感谢了,太感谢了!” 林婶子边说边从屋子里,拎出了一小布袋子东西,递给了李翠青。 “这里面是四五斤的红豆,是我和孩他爹卖白菜时,人家以物易物,用红豆换我们家的白菜,才得了些。一共也没多少,我自家留了些,其余便都给你,可千万别推迟。” 红豆在这年月可是好东西,价虽不高,产量却极少,因此种植的也少。 见林婶子给的是红豆,李翠青就是想推迟,却也不舍了,直觉林婶子是将东西送进了自己心坎里了。 而红豆有多种的功效与作用,其中最适合李翠青的便是,红豆催乳,还能消胀满,等李翠青生产后可不就最需要的。 第44章 睿智的牛村长 木橘子也依稀记得红豆的功效和作用,见她娘亲心动,又是林婶子的一片心意,她就先开口答应了。木橘子喜笑道谢道:“真是多谢林婶子了,那我们就不客气收下了,正好红豆我娘月子期间能用得着!” “哎哎!可别客气,要说还是你娘帮了我呢!有了今日卖白菜的银子,我家也能多囤些粮食了!”林婶子边说边笑得合不拢嘴。 又闲话家常了会,李翠青看着时间不早了,便起身要回家腌酸白菜。木橘子则先快步跑回了家,去叫爹和哥哥姐姐来搬白菜。 见状,林婶子也连忙叫来了,自家男人和儿子帮忙,五百斤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好在两家离的近,一众人搬搬抬抬,倒也快。 腌酸白菜时,林婶子也过来帮忙了,人多忙话的也快,不过三两天,白菜就已入缸了,只等腌好便可食用。 日子忙忙碌碌过着,这天早晨,刚忙完小卖铺卖卤味的小高峰后,木橘子看着南瓜晾晒的差不多了,就准备着手做另一种南瓜干。 而经过一阵子的摸索和经营,杂货铺的生意也走上了正轨。 除了来买卤味的村民外,来买其他东西的村民也多了起来,物品的价格都一样,却能省了来回去城里的两文路费钱,明白人都知道怎么选择。 再则木家人也实在,从不压秤,给的都是足斤足两的,你买时多少斤,回到家自己称就是多少斤,有时甚至还能多一些。 光这一点,就比城里的那些铺子好太多,他们不是没遇到过货不对板的商家,好一点的缺你个三铢八铢,黑心的能直接明目张胆的缺斤短两。 如若你要去找他们理论,得到的不过是一句趾高气扬的,货已离柜,概不负责。 堵的人是哑口无言,而一般能在城里开铺子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背景,他们这小老百姓也不敢跟着闹,只能默默吃了这个哑巴亏,最多下次不再去这家铺子。 是以,木家小卖铺的出现,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有了口碑,村民也都乐意上他家买东西,除了邻近的几个村子,较远些的村民也愿意来买。毕竟比起去城里的距离,去木家小卖铺反而还近了一些。 渐渐的木家的小卖铺也累积了一部分的回头客,连带沁安村也在十里八村浅浅出了名。 而睿智的牛村长,蹲在小卖铺的墙角边,观察了几日络绎不绝的村民后。 牛村长感叹着,抚上了自己的发顶,就看出了门道,也发现了商机。 之后他便找到了木橘子,他相信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一定有主意。 而木橘子在听过牛村长所谓的门道后,也是一惊。 她没想到牛村长,能有如此细心的洞察力,敏锐力,以及商业头脑那也是一流的。 都知晓着,要想挣钱,便得先出名,这就好比要想富,先修路,是一个道理。 牛村长是见到了沁安村,凭借着木家小卖铺打通了名头后,便想再接再厉,趁着东风将沁安村的名头再打响些。 只是苦于没有点子,他总不能将村头的汉子偷人又被抓了,村尾的小孩被狗踹了。这些乌七八糟的破事,以沁安村的名义传出去,更何况这也挣不到钱啊! 故而他想来想去也没个主意,再经过他的好友吴狗剩(吴豆腐)点拨后,才得知解铃还须系铃人,由此他才找到了木橘子。 在听过牛村长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后,木橘子陷入了久久的沉思,半晌她才郑重的问道:“都说人怕出名,猪怕壮,村长爷爷您就不担心沁安村太过出名,反而招惹来麻烦吗?” 牛村长闻声却不答话,反而高深莫测的笑,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木橘子。 等将木橘子盯的直发毛后,他这才慢悠悠的开口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考虑要不要回答你的问题。” “那我有其他的选择吗?”稚嫩的声音询问的不卑不亢。 这让牛村长有了一丝恍惚,一丝清明,他才反应了过来,自己是来求小丫头出主意,不是来施压的,故而软了语气,“当然,你有权利拒绝。” “那村长爷爷您说说看。” 牛村长低咳了两声,小声的问道:“橘丫头!你有没有能挣到钱的法子,最好能带上全村的那种?” “啊!”起初木橘子是震惊的,她先以为是自己的穿越者的身份暴露了,不然照常人的逻辑,谁会向六岁的孩童问这种问题。 再之,想到的便是,他们家卖松子的事情被发现了,所以牛村长才用这种委婉的方法逼她说出来。 但细想想这些又不成立,如果牛村长发现的是前者,那按照这个时代的封建迷信,自己早被架在火上烧了。 要是后者的话,她还真不敢保证没人知道,毕竟他们一家人经常进进出出山林,难保不会被发现。 但如果被发现的话,那他们进山时应该就会有人跟着她,或者就直接上门打听,但这些都没有。 她不信有人能对挣钱的事不上心,特别是没钱的人。 想到这她就模棱两可的回道:“现在没有,不过······容我想个几日应该也会有的。” 木橘子知道,不管牛村长知道不知道松子的事,他的这个问题自己都得回答有,不为别的,就为她以后的挣钱大计铺路。 独木不成林,独林不成森,一家独大可不是什么好事。 听到满意的答案后,牛村长喜笑颜开,连声道:“好好好,不急不急!你慢慢想,慢慢想啊。” 同时他也看出了木橘子的犹疑,就决定给她透个底,他向四下望了望,见没人后才压低声音道:“县衙里的包县丞,听说过没?” 木橘子以为牛村长说的是包青天,就是脸黑额间有月牙的那个。 她才刚要回答,牛村长却先神秘兮兮的开了口:“那是内人的娘家堂弟。”一脸的咱后头有人,不是一般人我都不告诉他的表情。 闻言木橘子瞬间明了,随后便是惊喜,县丞可是县衙里,除了县令以外最大的官,没想到牛村长还挺深藏不露的吗。 有了这层关系,不但能省掉许多麻烦,以后就是要做什么事也都方便,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第45章 卢掌柜上门 回想着和牛村长的对话,木橘子手中的活也没停,她先将晒干的南瓜片放入蒸笼里,隔水蒸一盏茶左右即可盛出。 之后在放进木盆里,隔水决速冷却后,便可摊在竹筛上晾晒至九成干,待用。 而下一步,便是制浆,需要用到芡粉,但这个时代的面粉都是极金贵的东西,更遑论芡粉。 故而木橘子要用到的芡粉,便都是她自己搜集来的。 每次吃土豆红薯时,无论是怎样吃,她都会将切成块或切成丝的土豆,用清水泡洗一遍,捞出土豆后,余下的水沉淀过后,便会有一些白色的粉面。 晒干后那些便是土豆芡粉,一次的量虽少,但积少成多,慢慢的木橘子就存了小半碗,现下刚好能用来制浆南瓜干。 锅里放入一定比例的水,煮沸后,将芡粉按比例用冷水调匀后,再慢慢倒入沸水中,边煮边搅,直至成浆透明糊状即可。 然后就是将晾晒至九成干的南瓜倒入浆液中,均匀的裹上一层薄浆,之后便摊在草帘上子晾晒一天。 等表面微干不粘手,还有一定弹性时,原味南瓜干便做好了,即可用油纸包好储藏。 趁机木橘子还多做了几种口味,有加了芝麻,红糖,甜口的,也有加了辣椒,盐,面粉,辣味口的。 当然原味的居多,差不多的做法,不同的口味,别样的味道。 这天,木橘子正要尝尝刚做好的南瓜干,在前面看铺子的木青竹就跑了进来,“五妹,五妹!”他边叫喊着,边窜进了厨房。 “真是狗鼻子,这才刚做好就闻着味找来了。”说狗猫就到,烧火的柚子才刚打趣完木青澜,山药就领着红烧肉和卤肥肠,这一猫两狗雄纠纠气昂昂而来。 “哎,四哥唤我何事。”木橘子边淡定的应声,边将做好的南瓜干装了几盘出来,准备端给家里人尝尝味。 木青澜才不理他三姐的打趣,见到有新吃食,便连忙上前边吃边道:“卢掌柜来了,正在小厅等着呢。” 小厅就是小卖铺里隔出的那间屋子,因着卢掌柜的伙计经常过来送货,总要有个喝茶歇脚的地方。 李翠青又怀着孕,木橘子不想外人冲撞了她,便将那间屋子收拾收拾了,当做小厅使,以后接待客人也好,喝茶也行。 “卢掌柜怎么来了?”木橘子面露惊讶,以往就算到了,每月结算银钱的日子,那也是她到卢掌柜铺子里谈。 还从来没有反过来的时候,更何况现下还不到结算银钱的日子。 “不晓得,但看着很着急,还拎着些东西。卢掌柜和三哥没说两句话,三哥便让我来叫你过去。” 闻言木橘子也顾不上南瓜干了,快步就往小厅而去。 等她听完的前因后果后,木橘子不禁感叹,刚瞌睡便有人送了枕头。 原来是,昨日有几个村民到卢掌柜的杂货铺里,问卢掌柜收不收松子。 卢掌柜起先是大惊,独一份的东西,怎么其他人也在卖。 待仔细的询问后才得知,几人的松子不像木橘子一样卖的是熟的,而是生的。 原来是村民里,有一人无意间发现了山上的松塔,竟是近日热度居高不下,风靡一时的新吃食,松子。 那人姓蒋,人们都叫他蒋大山,人看着机灵又麻利,在城里的一家酒楼做伙计。 蒋大山是知道最近出了一种新吃食,也见过好些客人买来吃。只不过他没吃过,毕竟十五个铜板一斤的松子,差不多就是他一天的工钱,家有妻儿老小的他实在吃不起。 这事情说起来也巧,两日前他休假回家,却发现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比以往繁忙,就连村口闲聊的妇人都少了不少。 按照惯例,秋收已过正是农闲的好时机,不该这么忙碌啊?怀着这样的疑问他往自家走,本想回家问妻子是怎么回事,谁知到家却扑了个空。 他是在邻居刘婆子家,找到带儿子女儿玩耍的妻子。 见自家男人回了家,蒋大山的媳妇蒋王氏连忙牵过儿子女儿,扶着腰身跟王婆子告了辞后,这才领着男人回家,路上蒋大山就问起了疑惑。 “眼下这都快入冬了,怎的村里人都往山里跑。”蒋大山生的高大结实,左手抱女儿,右手抱儿子,一点都不带喘的,空闲的嘴还能同妻子说话。 “你不晓得?”听男人这样问,蒋王氏也是有些吃惊的,今年有雪灾之事,十里八乡都传遍了。 虽然有人信有人不信,可大多数人都做了防备,比如修盖房屋上山捡柴。就算有些人不信,但见别人一趟趟的都往山里跑,那也是坐不住的。 每个村里都有一两座无主之山,那便是属于村里所有人的,如若你上山背回来的东西多了,而别人就会觉得吃亏,故而便形成了连锁效应。 人比人,人赶人,较了劲的都不想吃亏,由此才有了现下的景象。 说到这,蒋王氏撑着腰,突然想到了什么,便赶忙道:“娘心疼我怀着孕,不让我上山捡柴,她自己则去了,现下算算时间,娘也该下山了,你快去山脚下迎迎。” 听妻子这样说,蒋大山也没推辞,放下怀里抱着的儿女,便往山脚下而去。 果然还没等他到了地方,远远的就见他娘背着箩筐正迎面走来,见状蒋大山快步上前接过了箩筐。 却见满满的箩筐里堆的都是松塔,他不由得好奇,“娘你怎么捡的都是松塔?” 蒋婆子见到儿子回家也很是开心,又听儿子这样问,无奈叹了口气,“上山捡柴的人太多了,娘这手脚慢,比不得他们,索性就捡些没人要的松塔,都一样能烧火也没差别。” 闻言蒋大山也没说什么,心里却盘算着捡不到柴,那他明日就进山砍些柴,好歹攒够过冬要用的。 这样想着他步伐也轻快了不少,到家时他娘让他将箩筐里,还有些潮湿的松塔倒出来晾晒,等晒干后再收进柴房。 院子里的空地上已经有晾晒的松塔了,那都是蒋婆子前几天捡的。见状蒋大山便将箩筐里的松塔也倒在一旁,用手平铺开。 他又见日光正好,就将之前晒的松塔也翻了翻面,就是这一翻让他看到了落在地面的松子。 他怎么也想不到,家里用来烧火的松塔,竟然是最近热度居高不下的新吃食。 “事情就是这样。”卢掌柜低头抿了一口茶,又继续道:“我见他们卖的松子是生的,也没说要不要,只说我做不了主,要找东家商量之后再给他答复。” 他边说着,边从自己带来的布袋子,抓了把没开口的松子,木橘子一看便知,那就是蒋大山卖给卢掌柜的生松子。 卢掌柜的杂货铺,老板就是他自己,何来的东家, 木橘子闻言便知道,什么找东家商量,不过都是卢掌柜的托词。 想来生的松子,没人愿意买,蒋大山等人又卖不掉,所以他们才会将生松子,以售货渠道的方式,卖给卢掌柜。 毕竟照常理来说,卢掌柜定然是有密方,才能将生松子变成热松子,即如此多一条进货渠道,卢掌柜想来也是愿意的。 第46章 卢掌柜的试探 而显然,蒋大山摸索到了卢掌柜心中所想,可他千算万算却没想到,密方不在卢掌柜的手里。 而卢掌柜今日如此大费工夫的试探,加之掩饰最想知道的,无非是熟松子的方子在不在木橘子的手里。 眼下松子不再是独一份了,卢掌柜也不是非她不可,之所以现下还和和气气的,不过是卢掌柜,还没有复制出炒熟松子的秘方。 或者说是,卢掌柜没能用买来的生松子,炒出成功的熟松子。 卢掌柜没有,蒋大山也没有。 木橘子还知道,他们之所以没成功,则是因为少了泡松子和蒸松子,这两个重要的步骤。 按以往炒瓜子、炒花生的固化思维,人们下意识的便会觉得,炒松子也是一个道理的,无非就是火候的不同。 思及此木橘子也抿了口温水,随后才不急不缓的道:“我这有个主意,不知道卢掌柜有没有兴趣听?” 卢掌柜闻言便知道,木橘子这是要给个解决的方法,他虽然很好奇,不过面上却表现的很平静,淡淡的问道:“哦~什么主意?说来听听。” “我的主意便是,要买蒋大山手里的松子,有多少买多少。不但他们手里的全买,其他村民手里的也全都买。” 木橘子也不藏着掖着继续道:“且要趁着下雪之前,让尽可能多的村民,多捡些松塔来卖,我们都要全力收购。” 闻言卢掌柜皱着不解的眉头,松子的由来,若不是蒋大山等人的告知,他怕也不会想到是山上捡来的。 不单他如此,好多前来购买松子的客人也是如此。而松子卖的便是独一份,如让人知道满山遍野的山上,就可找到松子,这让他还怎么挣到钱。 木橘子看出他的犹疑,便开口道:“当然不是盲目的收购,既然松子的来源已经被其他人知晓,不若顺势而为。 且之后,我打算建个松子加工厂,加工多种松子的品类与吃食,如此也可将松子的生产和销路打开。 到时所需的松子量多,仅靠我自家捡根本供应不足,因此舍些眼前的小利,看向光明的未来,这很划算啊!” “工厂是什么?”卢掌柜默默点头,听的津津有味,面对突然出现的陌生词汇也是由衷的好奇。 “呃!就是作坊。”嘴太快,秃噜瓢了,木橘子低垂着眼眸,随意的解释道。 卢掌柜点头细细思索了一番,出声询问道:“那作坊的东家是谁?”他脑子转的快,一下就点明了主次。 “自然是你。”木橘子回答的也理所当然。 “哦~”卢掌柜着时有些惊呀,炒松子的方子不在手里,他其实心里着实没底。 卢掌柜本存着试探加质问的心态前来,不想小姑娘三两句便化解了威胁,还顺带给出了最佳方案。 松子生意有多赚钱,他这段时间算是见识到了。特别是用松子加工成的松子糖,他一斤能卖到三百文。 这个价对比单卖的松子来说,确实高的离谱,但用料不同,受众的群体也不同。因此这个价格对有钱的人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或许卢掌柜一开始主动代卖松子,还答应了不涨价,甚至用几乎最低的进货商价,让木橘子从他这进购,小卖铺所需的粮食物品,都要为了得到松子的独一份售卖权,是为了他那该死的收集欲。 但当他真见识到了,松子给他所带来的价值后,这一切则都变了,他本质上还是一个精明的商人。 都说财帛动人心,别人动不动心卢掌柜不知道,反正他就是一介俗人,自然抵抗不了。 加之昨日,他又收到了其他县的掌柜来信,都说松子糖卖的很好,要与之达成合作,定个长久供货。故而要到手的银子,他怎可拱手相让。 是的!卢掌柜不仅仅在自己的铺子里售卖松子糖,他还将这个生意发展到了其他县。 他深知,单卖松子是挣不到什么钱的,因为它的进货价和出货价就决定了它的身价。但这个是和木橘子商定签过协议的,他作为商人,自不能不守信。 因此,既然松子的价格不能改,他便将目光放到了,那张附赠做松子糖的方子上。 所以当他见到,有其他人来卖松子时,他就觉得这个威胁,对他或许比对木橘子还要大。不过好在那人没掌握炒松子的方子,卖的都是生的。 他其实也找了几个,炒了多年花生瓜子经验老道的师傅,尝试着去炒松子,可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这也就给他提了个醒,做松子糖的首要原料就是熟松子,如若炒松子的方子不在他手里,那他做松子糖的原料便要一直受制于人。 木橘子见卢掌柜如此犹疑,也深知他在担心什么,故而也没兜圈子,继而道:“不但工厂的东家是你,炒松子的方子我也会毫无保留的给你,甚至我还会额外再出几个方子,不过~” 她话音一转,稚气的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自信,“我有两个要求!” “什么条件?”卢掌柜闻言简直是喜上眉梢,但也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故而诚心的发问。 木橘子闻声,便侃侃而谈道:“第一,松子的工厂要建在沁安村,工厂里请的工人,也要优先雇用沁安村的人。 第二,你出钱建工厂,以及后续所需的一切银钱,我只出方子,但我要工厂里所有收成的四成利,记住是所有,包括你在其他县的收益。” 木橘子着重加深了最后一句。 木橘子也不傻,松子糖三百文一斤,一个县有多少富人,有能力消费的起,她算不出,但她也知道松子糖的销售力,不可能成倍成倍的增加。 加之卢掌柜从自家这里进货,所需的量一次更比一次多,简直是成倍的在增加。因此她便推测出,松子糖定不单只在宁安县的杂货铺里售卖,必然是有多个渠道在售卖,故而所需的量才会这么多。 销售渠道多,这对木橘子来说不是坏事,她反而还隐隐羡慕卢掌柜的人脉广。 面对被看穿的小心思,卢掌柜也不尴尬,总归当时也没说过,松子糖不能在其他县售卖,既然方子在他手里,要怎么卖,可不就是随着自己的心意来吗。 至于面对木橘子提的两个要求,他自然是没有意见,虽然他前期投入的多,但后期回报就会越可观。 他吃过红利,自然也不会不舍眼前的小利,更何况木家这小丫头不是还答应了,要再出几个方子,反正怎么算他都不亏,隐隐的反而是他占了便宜呢。 毕竟木橘子有方子,找谁合作都不是难事,找自己不过是因为渡过了磨合期,相互的脾性也了解了一二,故而做起事来也会更便捷些。 第47章 立冬 木橘子和卢掌柜将事情说定后,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便是收购松子和建工厂。 现下都快入冬了,建工厂的事自然就要移到年后,至于收购松子,明天便会放出消息,要尽可能的在下雪之前多收些。 思及此,木橘子便想到了牛村长,故而她把这事给应了下来,收购点就设在沁安村,按她和木掌柜商量好的,五个铜扳一斤松子的收购价,来大量收购。 她之前还想着,要怎么打响沁安村的名号,又能让全村人都挣到钱,现下机会这不就来了。 想到这木橘子也不耽搁,等卢掌柜离开后,她便火急火燎去找了牛村长说及此事。 去之前她还带了些炒好的松子,和刚捡回来的松塔,这是为了与牛村长说时能有个辨认。 果然,她话一说完,牛村长立马就喜笑颜开的答应了。 还直夸木橘子,这是为全村人都做了件大好事,一定会感谢她的云云。 同时也觉得,自己真是个睿智的村长,这木橘子一看就是个有本事的人,找她果然没错。 而吴狗剩(吴豆腐)已经哭晕在了厕所,明明是我给你提了醒,怎的现在就成了你睿智了?难道我不配拥有姓名? 感谢完木橘子后,牛村长便马不停蹄拿上木橘子带来的松子和松塔,召集了全村人开会。 村里大多数人都是认识松塔的,可谁也不知松塔里的松子能吃,就如灯下黑一般在他们眼前晃了几十年。 现下骤然得知,虽然也有一丝怀疑,但既然能赚钱,他们也就没那么多顾虑。 且刚才又有马车停在了木家门前,一看就是有贵人来访,大伙可都是看到了。虽不知木家最近走了什么大运,先是开杂货铺,后是卖卤味,生意又顶好,一看就挣了不少。 可既然人家愿意提携村里的人,那大伙自然是领情的,往后也多多照拂些木家等人,了做回报。 眼看着木家越过越好,有那心急的村民,在牛村长还没开完会便偷偷溜了,撒丫子就往山上跑,就想多捡些松子好卖钱。 有了一个村民带头,其他跃跃欲试的村民,也都大了胆子,一个接一个的往山上跑。不一会开会的老槐树下,一个鬼影都没了。 牛村长背着手还在絮絮叨叨,一回头却连人影都没见到,气的在原地直跳脚。 他慷慨激昂发言了半天,没得到半口水,半句夸奖,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口干舌燥的牛村长只能郁闷的回了家,到家时却发现家门紧闭,老婆子等人竟都不在家。 此时山上,村长媳妇包氏兴高采烈的笑声回荡在山林间,“牛二牛二媳妇你们快过来,瞧瞧娘找到了一大片松塔。” “哎!娘我们这就来!” 如此景象,简直络绎不绝,一众村民都在山上忙活的热火朝天。 转眼间到了立冬这天,气温骤降,阴沉着天。 沁安村的村民这天,难得的都没上山捡松子,都猫在家里准备包饺子。不一会此起彼伏的哒哒哒声,从村里各家各户传来。 这真是难得一见的景象,往年立冬,也就村里富裕的几家包的起饺子。 但今年因着卖松子,沁安村及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都小赚了一笔。 村民面上个个喜笑颜开,各家也都大方的割上了两斤猪肉,称上了几斤白面,热热闹闹的吃上一顿团圆饺子。 城里卢掌柜家。 相较与沁安村的热闹,和迎节日的到来而欣喜又团圆,卢掌柜就显得有些繁忙。 卢掌柜接过了账房先生递来的账本,细细翻的看后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是的,短短一段时间内,卢掌柜又请了一位账房先生。 他的杂货铺糕点铺本已有了位账房先生,之所以又请了位,则是听从木橘子的建议,为年后的工厂招贤纳士。 他先将账房先生,放到自己身边历练历练,加之培养,又有卖身契在手,年后让他去管理工厂账簿,自己也能放心些。 翻看完账本后,卢掌柜又询问了几个问题。 账房先生都对答如流。 卢掌柜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从袖口处摸出一抹红封递了过去,“今日立冬,拿去吃些饺子。” 账房先生躬身谢过东家后,又道:“汝君居的蒋管事适才递来了话,说以后每月一百斤松子的供货,追加到三百斤。” “既如此,那以后每月就按这个数给他们准备好,切记千万要好生招待,万不能得罪。”细细交代后,卢掌柜挥手让账房先生退下。 关门声离去后,室内恢复寂静,只余下轻磕茶盏的相撞声。 卢掌柜手捧茶盏,轻嗅了口茶香,不由得感叹,真是时也,命也! 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能攀上汝君居这条大船。 想到这,卢掌柜就不由得想起木橘子给的几个方子。除了必要炒松子的方子外,一共还有四张方子,其中两张是做糕点的方子。 分别是松子枣泥糕,松仁栗子糕。 其中松仁栗子糕最得他心意,做法也简单,当时卢掌柜看着木家小丫头做了一遍,感觉自己都学会了。 准备适量的板栗,过水煮熟后,便剥去外壳,再用勺子将板栗肉碾碎。 碾碎之后的板栗肉要过一遍筛,出来的板栗肉,就会细腻没颗粒,然后放入碗中备用。 之后再取适量的松子仁,过油炸一下,变色后即可捞出。 放凉后,倒入之前备好的板栗肉里,再加入桂花蜜,翻拌均匀,即可放入模具中定型,取出后便是一块松仁栗子糕了。 那味道真是香,甜,干,糯,没有多余的修饰,完完全全都是食物的本味。 连他这种不爱吃糕点的人,都爱不释口。 之后他就让人做了一批松仁栗子糕,第二天就放在铺子里售卖,果然大受欢迎。 见到生意的爆火,卢掌柜连夜又让糕点铺子里的点心师傅,加急做了一批松仁栗子糕,送到了邻县,他那几个相交甚好的老友铺子里去卖。 生意自然是非常的好,都争着吵着要追加订单,这可把卢掌柜给高兴坏了,简直就是躺着也赚钱。 不过糕点虽然挣了钱,另两张方子却让卢掌柜犯了难,无他,只因那是两张做菜的方子。 他名下就两间铺子,一家是杂货铺,一家是糕点铺,相交好的掌柜也都如他这般,不是糕点杂货,便是米面粮油铺。 故而这两张做菜的方子,就没了用无之地,他总不能因为两张菜方子,再去开家酒楼,虽然也不是不可以,但谁家的酒楼只有两道菜啊。 第48章 礼 正在卢掌柜犯难之际,木橘子的几句话便帮他解了惑。 “你可以将这两张做菜的方子,卖到酒楼啊,或者也可以跟他们合作啊!” 木橘子和木青澜今日进城,本是来买猪下水的,不想却被卢掌柜请到茶楼里品茶。 她不由得好笑,先不说按自己这个出身到底会不会品茶,就说她这六岁的小女娃能不能喝茶。 请她到这里来,真不知道卢掌柜是将她当大人对待了,还是他本来就是个病急乱投医的大老粗。 听木橘子这样说,卢掌柜却有些犹疑,“将方子卖给酒楼,那酒楼以后不跟我合作了怎么办。”他始终觉得方子只有握在自己的手里,才是最安全的。 “非也,非也。”木橘子摇头,“方子是敲砖石,它是打开松子销路的另一种法子。” “你将方子卖给了酒楼,酒楼的生意好,那菜品里所需的松子,自然要从你这里拿货。这不是一举两得,方子卖到了银钱,松子也有了另一种销路,最赚钱的还不是你。” 卢掌柜恍然大悟,是自己钻了牛角尖,将方子看得太重了,就不懂变通,只顾眼下的利益。 稍一思索,卢掌柜想通后,便要去寻找合作的酒楼,而他最先想到的却是,那天来卖松子的蒋大山。 第一次见到蒋大山时,卢掌柜便觉得他眼熟,只是蒋大山当时穿着普通的农家短打褂子,又是来卖东西的,故而他也没多想。 可事后回想起来,卢掌柜却总觉得是在那里见过蒋大山,又因他是来卖松子几人中的头,为了稳妥,他便找人查了下蒋大山。 而一番探查之后,这才发现原来蒋大山,竟是汝君居的伙计,怪不得当时他看着眼熟,想来是之前去吃饭时,应当是见过的。 之后他便由着蒋大山的引见,一切都很顺理成章,汝君居的名气大,又在多地设有多家酒楼,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合作伙伴。 两道菜方子,一道是松子酥肉,是道淮阳的名菜,用料有五花肉、松子、青菜,各类香料。 菜色成品甜咸适中,油润红亮,肥而不腻,软糯香甜,入口即化。 另一道则是松仁玉米,本来木橘子还担心,这个时节没有玉米能入菜,不想汝君居财大气粗,酒楼后院竟设有冰窖,存放着不少冰鲜蔬菜瓜果,鲜嫩的玉米自然也在其中。 由此要做的松仁玉米的食料也备齐了,先将玉米粒从棒子上用手掰下来,清洗过后,放开水里煮熟捞出备用。 之后少许淀粉,加清水稀释成淀粉水,再准备好碗豆和熟松仁。 热锅冷油爆香姜末,然后将煮熟的玉米粒和豌豆一起倒入锅内翻炒。 加入适量盐和白糖,出锅前淋上水淀粉翻炒片刻后,让水淀粉均匀的裹在每一粒的玉米上,最后再倒入松仁即可出锅。 这道菜玉米香甜,松子酥脆,豌豆清香,大人小孩都爱吃,汝君居一经推出,便非常受年轻小姐和孩童的喜爱。 在这两道新菜的加持下,让本就生意红火的汝君居,更上一层楼。 故而两方达成合作后,不但卢掌柜和汝君居都挣到了钱,蒋大山也由跑堂的小二,提拔为了采买的管事。 想到这卢掌柜不由得感叹,这松子可真如银子般值钱,不!是木家那个小丫头,她才真是个金娃娃! 自从跟她打了交道后,自己这生意真是越做越好。 思及此,他唤来了小厮。 小厮推门而入,恭恭敬敬站在门边,“爷,您有什么吩咐?” 卢掌柜抚着茶盏,沉思道:“我记得,几日前有南方的商队进城,你让采买的管事,寻些稀奇的物件和香料买些回来,之后再差人送到沁安村木家,就说是我送的节礼。” 卢掌柜心想,木家的小丫头经常会买些稀奇古怪的香料,那南方商队里的东西,她一定也感兴趣。 思及此,卢掌柜觉得自己真是贴心极了,这东西简直送到了人的心坎里。 事实当然也是如此,木橘子收到东西后简直乐开了花。 她抱着一个陶瓷坛子,指挥着三哥和四哥收拾些南瓜干和炒熟的榛子,给卢掌柜回礼。 等送走了人后,一家人都对木橘子怀里的陶瓷坛子感兴趣极了。 “五妹,这里装的到底是啥?能将你开心成这样?”木青澜是真的好奇坛子里的东西,抓着脑袋询问道。 卢掌柜送的东西不少,木青澜大多也认识几样,有叫不出名字的香料,有晒干的鱼虾。 还有一梱像裤腰带一样的干货,闻着很腥,他刚刚偷偷掰了一块吃,觉得又咸又腥,就像吃了掉进盐罐子里的生大肠。 一点都不好吃! 这些东西五妹看到后,也都很开心,但当见到那个坛子时,五妹的表情就不能用开心来形容了,那简直是喜极而泣。 “是啊!是啊!五姐姐到底是什么啊?”木杏子也好奇的围着转。 见他们都这么想知道,木橘子也不再卖关子,直接道:“是泡菜!” “啊?”柚子愣住了,俏丽的小脸上满是不解,“我听过酸菜,咸菜,干菜,咋就没听说过泡菜呢?” 木栗子也在旁接话道:“泡菜,是泡在水里的菜吗?” “啥菜能泡水里,那不都臭了吗?”在木青竹浅薄的认知里,他觉得将菜和水封在坛子里泡,那是会发臭腐烂的。 “呃?”这让木橘子怎么回答,难道让她说坛子是经过酒精高温杀菌,水是一百度的凉开水,不会腐烂发臭。 她无奈组织了一下语言,解释道:“泡菜,就跟腌酸白菜差不多,都要用到盐,老卤水,只不过泡菜能腌的种类佷多,比如萝卜、辣椒,豆角,生姜这些都能泡。” “泡出的泡菜,味道爽脆,咸酸适口,无论单吃,还是做菜 ,味道都是极好的。”光是想想那个味道木橘子就要流口水了。 前世她奶奶就是四川人,一手腌泡菜的好手艺让木橘子至今难忘。 “真那么好吃?能有酸白菜炖肉好吃吗?”提到酸白菜,木青澜想到的就是炖肉,在冬天里能吃上一碗热乎乎的炖肉别提多美了! “当然有,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木橘子拍着胸脯保证。 “肥肠!”李青澜立刻回答,这可是他现在的最爱。 木橘子刚要答应,狗子肥肠却听到有人在叫它,不满的跑来汪汪汪的叫了几声,好似在寻问,叫你狗大爷干嘛! 第2章 读,会更清晰明了) 木青澜只是想要吃肥肠,却见名唤肥肠的狗子跑来叫唤,他赶忙解释连连摆手道:“别叫了,快别叫了!我没叫你,你听错了!” 真是怂的理直又气壮。 两只狗子红烧肉和肥肠,可能是天生的反骨。 一斤的狗肉三十斤的反骨,从小狗崽子快速长成了大土狗,不但身体变大了,脾气也跟着见长。 对家里的主人几乎都是无视的,人它是一点都不怕,独独对那只死肥猫马首是瞻。 气的木橘子觉得,它们连做狗的尊严都没了,却也奈何不了它们,真是肝疼! 肥肠听了解释,不但不消停,反而得寸进尺的又汪汪叫了两声。 柚子老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抄起木制的狗饭盆,威胁的瞪向肥肠。 瞬间肥肠嚣张的气焰便灭了,悻悻然的夹着尾巴溜回了猫窝。 木橘子旁观了个全过程,不由得对三姐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真不愧是小辣椒,也就只有三姐能治得了,这天生反骨的一猫二狗。 小插曲过后,木橘子就对现诺言,准备用泡菜炒个泡椒肥肠,泡菜肉丝,再香煎个豆腐,最后炒个青菜,也就差不多了。 先将洗干净的猪大肠,焯水煮个差不多后,便捞起改刀切块备用。 锅里多放些油,烧热后,加入生姜花椒爆香,然后倒入肥肠,快速翻炒几下,再加点之前买的白酒。 等炒的差不多时,就将切好的泡椒倒入锅内,加点大酱,放盐和切好的蒜苗,翻炒几下即可出锅。 鲜香麻辣的味道直冲人天灵盖,木橘子想这一口想了很久,没忍住在起锅前偷偷尝了几口,不算很正宗,味道却很美味。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给在厨房里的哥哥姐姐都夹了一筷子尝尝味,“怎么样?好吃吧!” “嗯嗯。又酸又辣,好好吃!”作为吃货的木青澜给出最高的评价。“拌着米饭我能吃三大碗!” “是啊是啊!五妹!这个也是神仙老爷爷教你的吗?真的是太好吃了!”木青竹看着木橘子,简直亮起了星星眼。 木橘子但笑不语,保持着装逼的高岭之花,将哥哥姐姐们对自己的羡慕之情,尽收囊中。 日子就这么静悄悄的归于平静。 直到初雪的降临。 初雪这天,木橘子先是经历了,打雪杖时掉进了坑里,又经历了半夜起床上厕所时,掉进了茅房门前的坑里,两次惊魂又刺激的一天后,终于不堪重负。 在一众鸡飞狗吠中,木家人合全家之力才将木橘子拖出了坑。 刚爬出坑的木橘子拼着最后的一丝清明,随意扯了一个理由,来解释自己这离奇又惊悚的一天,之后便不堪重负的晕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木橘子那不靠谱,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系统811,终于出现了。 木橘子在愤愤中睁开双眼,“你说什么?穿越错了……?”她不可置信的逼问着系统。 “所以我两次,掉进一次更比一次深的坑里,是因为我命该绝?”她咬牙又切齿,不甘的质问。 “是的!按照原定的剧情,木家姑娘木橘子死于今年的第一场雪。”机械冰冷的声音没有丝毫的起伏。 仿佛感受不到,自己吐出的字眼有多么的残忍。 木橘子躺在炕上,尾椎传来的疼痛感,好像远不及心里。 人都是感情动物!你可以冷漠,也可以无动于衷,但只要得到过温暖,就不可能再轻易割舍掉。 如若不曾见过光,她或许不会如此渴望。 昨夜她掉进茅房门前,两米多深的坑里,全家人都被她发出的动静,惊吓醒了,那真真切切的关心,简直易于难表。 而她也在这几个月的相处中,越来越融入,越来越割舍不掉,现下却被突然告知,自己本不该存在。 “扯犊子吧!”木橘子猛然坐起身,噼里啪啦就骂道:“枣泥…不,系统811是吧,肥猫是吧!你们的过错为什么让我来承担?凭什么为什么?” “就凭你们选中了我,所以我就得听你们得?可拉倒吧!滚犊子吧*******……”她一顿口吐莲花,系统811拉都拉不住。 好不容易等她骂累了,系统811这才缩着脖子,小心翼翼的道:“不…不全让你承担。” 紧接着木橘子就看到,一只烤焦的布料肥猫,和一堆的废铜烂铁,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系统811怯怯的,逐一的介绍道:“那只烤焦的猫,是山药花了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功德,买来的道具,是用来抵抗这次过错的惩罚,三道天雷。” “你之前上山找山药时,所遇到的电闪雷鸣,听到的那声撕叫声,就是山药在承受天雷罚。虽然有道具的帮助,但该吃的苦该吃的痛, 山药也都承受了。” 木橘子回想着好像是有这么个事,她当时还被吓到腿软呢。 接着系统811又一指,那堆废铜烂铁,“这些则是我的本体,因为我的功德被盗,买不起道具,所以就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木橘子心想,活该,变成哪样了?我都没见过你的本体。 “那之后怎么办?总不可能真的让我去死吧!”吐槽归吐槽,木橘子还是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咳咳!”系统811这才清了清嗓子,准备长篇大论道:“根据我和肥猫查阅古迹,翻看以往穿越记录,不眠不休……” “说人话。”木橘子直接打断。 “改变张叶苗,以及张家二房的命运!即可化解现下的困境。”系统811不在兜圈子,“因为张叶苗便是原定的宿主……” “张叶苗?”这个名字怎么听着那么陌生,又那么熟悉!木橘子闻声快述翻找着记忆,突然灵光一闪,对!张叶苗好像是苗苗和小树的姐姐,但并没有多人见过她,只因张叶苗一直卧病在床。 听系统811讲解完后,木橘子大概明白了,原来之前所有的不合理,现在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为什么张家和木家是两个极端,为什么自己穿越过来,遇到的是个兄友弟恭,父母慈爱的家庭。 原以为是老天怜她,却不成想只是个错误。 “非也非也!”系统811感知到了她的想法,赶紧阻止了她的胡思乱想,“这样,我给你一个补偿,向你透露个原定剧情的结局。” 第50章 我是谁。又该不该存在? 木橘子隐隐有些不安,但知道世不可避,便还是问出了声,“什么结局?” “原定剧情里的木家二房,一共只有六口人。” “什么?!”木橘子如坠冰窖,木家二房现在加上未出世的孩子,一共是九口人。 即便除了柚子,和本不该存在的自己,那也还有七口人。 她自我安慰,却越来越不安。 柚子不算木家人,即便家里人都将她当成了一家人,但她姓李,那就不算。 既如此,还有一个不该存的在人,会是谁! “第二个原定剧情,便是张叶苗嫁给了木砚秋。”系统811丝毫不理会,木橘子的心慌意乱,继续平板直述道。 “什么?!”木橘子还没从第一个旋涡里爬出来,便又掉进了下一个旋涡里,她简直不可置信。 “哈 哈 哈!”系统811冷幽默的道:“开玩笑的啦!看你太紧张,开个玩笑而已。你其实不用那么紧张,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定然会有解决的办法,况且你怎么知道现在就不是最好的方法呢!” “你看我和肥猫,这不就挺了过来!” 木橘子瞥了眼,那堆废铜烂铁,呵呵道:”你可真会安慰人,我真谢谢你啊!” 随后她又反应过来,“只要改变张叶苗和张家二房的命运,一切便都会好的,是吗?” “是也不是。但至少这一世,张叶苗和木橘子都能活着。” 系统811换了角度,继续安慰道:“既然命运的齿轮已经转动,事情也已经发生,或许这就是命吧!” 而且原主木橘子本该在,今年下第一场雪时因高烧而故,但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提前了两个月呢? 要知道魂珠可是入不了活人的身体。 这就说明,当时你穿越时原主就已故了,不然即便原主病痛缠身,但只要有一口气在,她和魂珠便是相斥的。 这也是,我当时为什么会那么马虎,因为我知道,即便我将魂珠丢错了人家。但只要那家人,没有正巧故去的人,魂珠还是会回到系统里的。 “但谁曾想,事情就是那么巧呢!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原主木橘子竟提前亡故,就卡着我丢魂珠的那一刻,我的点是真背,这都能让我遇到了。”系统811郁闷的仰天大叫。 木橘子冷脸听着,心里却在慢慢疏理这之间的关系。 前世她是江柿子,因爷爷奶奶的突然离世,接受不了的她晕厥了过去。 一晕之下,她却莫名的穿越了,本应该穿越到,极品亲戚一大堆的原定宿主张叶苗的身上,谁曾想中间却出了差错。 阴差阳错之下,她却穿到了家庭和睦,但在原定剧情里并不存在的木橘子身上。 也就是说,本来一个好好的原定剧情,却被木橘子这个不该存在的人,打破了它的所有设定。 (这里的木橘子,指的是原主,不是穿越者木橘子,因为在原定的剧情里,原主木橘子,是六岁早夭的,不该存在后面的剧情里。) (但阴差阳错间,现代的江柿子,却穿越到了木橘子的身上,可原定的剧情里,并没有木橘子,所以往后发生的一切都是在改写命运。所以穿越者木橘子,为什么一直往坑里掉,因为改写命运,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本来一个一个的命运轨迹,都在按着设定好的剧情发展,却被一个未知打破,从而还要改写多少的命运,付出多少的代价? 这又是多么狗血,多么离奇的事情啊!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到底是天意,还是系统811的锅。木橘子紧皱着眉头思索着。 系统811感知到了木橘子的想法,还想解释。 木橘子才不理他的自我辩解,直接冷冷的发问道:“这对张叶苗公平吗?” “不公平啊!”系统811理所当然的回答道:“所以才收了你的金手指,外加帮助张家二房改写命运啊!” “你说什么!?”木橘子就说么,自己的穿越标配怎么没了?原来全拜这个拖累系统所赐。 木橘子越想越不得劲,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好她身体里的暴躁因子,良久她才不甘的发问道:“那这对我公平吗?” “公平啊!不是给了你第二次生命吗!”系统811回答的理直气壮。 “靠!我可去你的!”木橘子想想竟无法反驳,只能憋屈的揪着手中的被子,恨不能容嬷嬷扎针似的,将系统811扎成个窟窿。 “安啦~这都是命。”系统811破罐子破摔,以自身经历安慰开导着,“你看看我忙忙碌碌工作了那么些年,本想干完上一票就退休,谁曾想功德被盗,一遭变成了穷光蛋。” “最后不得不出来工作,却又出了差错,最后竟连个渣渣都不剩,这都是命啊!” 系统811现在是看开了,不在强求了,反正他光脚的也不怕穿鞋的。 “那雪灾是不是能免了?”木橘子突然想到了这件事,她虽平静的问着,心里却不抱任何的希望了。 果然,系统811闻言连拉带唱道:“不可,这是命啊~” 继而他又依旧铁面无情的解释道:“其实原定的剧情里,根本就没雪灾这茬事儿的。而现下之所以有,则是因为一遭穿错,改写了太多人的命运,这是老天给的惩罚。” “靠!”木橘子哀叹着,默默的将被子拉入头顶,让视线归于黑暗,她在不想同系统811交流了。 她就说么,为什么系统811一出现,什么功能都没有,却又好心的,提示她雪灾风险,早做防备。 原来风险竟都是他带来的,这还有天理吗? 就是那么现实,明明错的是天道,最后受苦的却是,毫无反抗之力的普罗大众。 可日子该过的还是得过,谁让事情已经发生了呢! 经过了两天的休息,木橘子的尾椎终于好了些,她磨磨蹭蹭的下了炕,便出了屋子。 就见天色乌沉沉的,昨日刚停了雪,眼下又有卷土重来的架势。 她心知不能再耽搁,抱着山药,试探着从屋檐下伸出脚,落在雪面上只听咯吱一声,脚踏实了,木橘子也就放了心。 而后她快步穿过院子,跑去了前院的小卖铺。 第51章 病中的张叶苗1 小卖铺里木老二等人,忙完早晨卖卤味的小高峰后,一家人都围坐在小厅里数着铜板,见木橘子来了。 李翠青挺着大肚子就要起来骂,“死丫头!谁让你起来的?快回炕上躺着去,屁股是不想要了?” 听到她娘亲中气十足的叫骂声,木橘子暗暗的后悔,不该拿神仙老爷爷以历练自己为借口,来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接一连二的往坑里掉。 “娘,没事儿了,我差不多已经通过老爷爷的历练了。”没办法自己扯的慌,拼了命的也得圆上。 不然一家人担惊受怕,都管自己叫木坑坑了,就怕她将自家整个院子都踏成了土坑。 李翠青闻言将信将疑,木家一众大小也面露狐疑,毕竟那夜,木橘子在茅房门前的惨叫,着时将一家老小,都吓坏了。 木橘子见状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好一番的措辞之后,又在她舌灿莲花般的解释下,一家人这才勉强放了心。 如此,她才得已抱着山药,牵着小妹往张家而去。 路上的雪,化的化结冰的结冰,走在上面滑滑的咯吱咯吱的,听在木橘子心里也是颤巍巍的,就怕下一瞬再掉进了坑里。 毕竟系统811说了她只要熬过冬日,或者一直抱着山药,就不会在雪地往坑里掉了。 可想要一劳永逸的办法,则是要尽快见到张叶苗,只要见到她,自己现下窘迫,自然会迎刃而解。 而现下头疼的事,则是自己要怎样才能见到张叶苗,毕竟按照系统811的说法,张叶苗久病难医,缠绵病榻,从不见人。 这个说法,跟她从小妹这里,打听到的一样。 小妹还说苗苗和小树他们,也很少提起张叶苗这个姐姐,大多说起的都是那个,正在城里学木匠的大哥张树林。 她娘李翠青也说过,没什么人提起过张叶苗,就仿佛她不存在似的。 木橘子越想越想不通,没留神就加快了脚步,直到听到小妹的呼叫声,这才停下了脚步,“五姐姐你慢点走,等等我啊!” 她一回头,就见小妹吭哧吭哧拖着个篮子,在雪地上迈着个小碎步。 木橘子抚额,怎么将这个小家伙给忘了,她折回几步,弯腰想拎起篮子,却低估了山药的体重。 她左手抱着猫,拎着篮子的右手就开始晃个不停,重量实在不是她承受的范围内。 手一抖猫就落了地,篮子也脱了手,紧接着,她就一屁股墩儿坐进了坑里。 好在这次的坑不深,只有半米高,一米零九的她,自己也能爬上来,因此她格外的坦然。甚至还能帮爬,边分出心神去安慰吓懵的木杏子。 木杏子呆呆的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木橘子掉进了坑里,又利索的爬出了坑,拍了拍屁股淡然的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篮子。 篮子里装着的是松子和糕点,去别人家总不好空着手,幸好均是油纸包的,也没有散落弄脏。 两人磕磕绊绊到了张家,只见院门半磕着,却没见到人,估计是天太冷,都在房间。 木杏子猫着腰,双掌抚在唇边用暗号,呼叫着苗苗和小树。 这是三人商量设置的,为的就是不被张老太发现。 别看苗苗和小树的年纪小,但是要干的活却不少,割草捡柴做家务,少一点,张老太就要骂人。 “咯咯大咯咯大……”木杏子探着脑袋伸着脖子,发出了暗号。 好悬!差点木橘子就没憋住笑,不由得佩服这三小只取的暗号,真是清新脱俗,雅俗共赏,想都想不到。 “咯咯大咯咯大……”在木杏子发出第三遍暗号时,苗苗和小树还没出来,正房里却传来一声怒骂声,“老二家的,你是不是又偷懒没去喂鸡,这鸡饿的都快上房揭瓦啦,你是聋了啊?” 这是张老太的叫骂声。 木橘子一惊,她可不想见到难缠的张老太,带着小妹就要躲起来。 就见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个小缝,苗苗探出头来,发出了,“嘎嘎嘎,的暗号,然后猫着腰快步窜到门口。 “橘姐姐,杏妹妹。”苗苗喜笑言开的打着招呼。 木橘子应声后,知道门口不是说话的地儿,就让苗苗带她们进屋去找刘慧娟。 刘慧娟听说了她的来意,本是不想同意的,一来,还从没有人主动要去看望张叶苗,她也怕吓到大女儿或者是来人。 二是天气冷,她怕外人进出大女儿的房间带了寒意,让本就身体不好的张叶苗,更是雪上加霜。 可随即又一想,女儿从小到大也没交过什么朋友,或许也愿意见见外面的人呢。 思及此刘慧娟又想起小时候,为女儿算卦的那个老和尚说过,她女儿命中会遇到一位贵人,只要遇到他后,现下的所有困境,自然都可迎刃而解,如此,她低头看向面前的小娃娃。 比之前见白了些也胖了些,稚嫩的小脸上,挂着两颗灵气十足的大眼睛,瞳孔里闪烁着的都是可爱与灵动。 看着看着刘慧娟就有些恍惚,她的大女儿,小时候好似也如这般过。 一时间她心里五味杂陈,就抱着一丝期待,领着木橘子穿过前院,往后院而去。 她边走边解释道:“叶丫头从小就病着,她奶不许她住在前院,她爹就在后院搭了间屋子给她住。” 木橘子唏嘘的点了点头,又试探的问起了张叶苗的病情,“张婶婶大夫可曾说过,叶苗姐姐得的是什么病?” 刘慧娟苦涩一笑,“大夫查不出来,说是伤寒,却又不太像。” “查不出?这怎么会?”木橘子惊讶,“城里的大夫可曾都看过?” 刘慧娟摇头,“请了村里的赤脚大夫看过,大夫没查出个所以然,开了几副伤寒药,吃也不见好。大夫摇头叹怪,明明脉象无异,却出了满身红疹……” 听完刘慧娟的所说,木橘子抚额,买东西都知道货比三家,看病怎得就不知要货比三家? 随即她又看向刘慧娟衣着,面料洗得发白又发皱,补丁又加着补丁,明明是深冬腊月,身上的袄子却薄的可怜。 手上和脸上的冻疮,更是遮都遮不住,寒冬腊月里,脚下也只踩着双布鞋在雪地里奔走,对比自己脚上的兔皮棉靴,她的身不由己,或许也能理解吧。 张叶苗虽然一直病着,但拖拖拉拉几年也没死。既然他亲爷奶亲爹娘都不心疼,木橘子心想自己在这上火个什么劲儿? 转过屋檐,靠近墙角,有间用土砖垒着的低矮小房子,窗户开的极小,室内光线很暗。 可木橘子还是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瘦弱又白净的小女孩。 第52章 病中的张叶苗2 许是长时间不见光的原因,也可能本身就很白,张叶苗干瘦的小脸上只剩下苍白。 白皙的面容上又点着几颗红斑痣,远远的便清晰可见,犹如白雪中盛开的腊梅,清丽而又妖冶,只淡色的唇角边,添了丝丝的病气。 见有外人进门,张叶苗惊讶的从床上起身,“娘,这是……”她眼里没有任何的畏惧,也没害怕,有的便只是好奇与欣喜。 张叶苗缠绵病榻多年,鲜少见到外面的人和物,因此她现下的神情格外的激动,常年黯淡的眸光中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木橘子见此,暗暗惊奇,张叶苗仿若没有常年生病,所带来的麻木和痛苦,不知是因为年纪小,不知事,还是因为她是天选宿主的原因。 “这是你木家的妹妹,叫橘子。”刘慧娟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又给两人互相介绍后,就悄然的退出了房间。 “橘子妹……”张叶苗先出了声,只话还没说完,就见木橘子怀里的灰猫向自己跳来。 明明是个肥胖的身躯,落在身边时却轻盈的仿佛没有重量般。 它竟还乖顺的朝自己叫了两声,张叶苗看的惊奇,不由得连连夸赞道:“好可爱的猫咪啊!” 而平常傲娇矜贵的山药,在张叶苗的掌下,乖顺的仿佛没有骨头般,由着她顺着自己的脊背,听到夸自己可爱,山药更是讨好的喵喵叫。 直看的木橘子不禁嘴角直抽抽,心想张叶苗真不愧是天选之子,面对山药那张月盘大的猫脸,竟也能夸出好可爱的喵咪,这绝对是敷了二百八十层滤镜。 见状张叶苗挠着山药的下巴颏,简直爱不释手,不禁又询问道:“橘子妹妹,这个猫咪是你养的吗?真的好可爱啊!” 木橘子没想到先打开话匣子的,竟会是张叶苗。 她迟疑的点了点头,却没出声回答,实在是因为,经常喂养山药的是木杏子,并非自己。 由山药打开了话题,让两个并不熟悉的陌生人渐渐的熟络了起来。 直到木橘子坐到炕边时,她才发现张叶苗脸上的红点点,并不是斑痣,而是红疹子。 不仅脸上,身体上也有很多,木橘子不懂医看不出是什么。 一旁的山药却叫了两声,只说是伤寒和玉米过敏,才引起的红疹子,过敏的症状只是轻微的,所以才不至于要了命。 伤寒是什么症状,木橘子不太清楚,但若是过敏话的,木橘子闻悉却觉得,定然是张叶苗的原定宿主命,在保佑着她,不然玉米过敏,照这一顿饭都离开的频次,张叶苗可撑不了这么久。 过敏和伤寒在古代或许并不好医治,可在现代却不是什么大事,待她向系统811拿了药,便自可迎刃而解。 想来是用在张叶苗的身上,系统811定不会有什么意见,必定还会尽心尽力将药搞到手。 她不信系统811没这个本事,不然他也别在系统界混了。 想到这,木橘子抬眼,就看到旁边桌子上,还剩个碗底的玉米碴子粥。 心道只是过敏吗?困住一个小女孩的几年,竟只是过敏!木橘子不知是感到欣喜,还是感到悲哀。 “橘子妹妹,你怎么了。”正说着话呢,见木橘子愣住,张叶苗不由得趴上去看,而后她不由得愣住了,“哇!橘子妹妹你鼻子上的小痣好好看啊!” “嗯!什么?”木橘子回过神了,便见到一个,放大版的精致白皙的小脸近在眼前,不禁就闹了个大红脸。 她思绪乱飞,赶紧敛去面上表情,这才说明了来意,“叶苗姐姐,你想不想将病痛医治好,以后也能出去玩,出去交朋友?” “真的吗?真能治好?”张叶苗惊喜的同时又不敢相信。 张叶苗这几年简直是药罐子转世,汤药真没少喝,她娘亲偷偷去城里给她抓的药,她喝的数都数不过来。 不是没用,就是即便喝了有用,过几天后也还是会生病,反反复复没完没了。 严重的时候,身上的皮肤都让自己抓烂了,她现在都快放弃了,却又有一丝光落下,她想抓却又不敢置信。 “是真的!”木橘子坚定的点头,并又叮嘱道:只是你以后不能再吃一样东西了。” 张叶苗抬眸问:“什么?” “玉米!从今以后这个东西千万不能吃,你之所以生病就是因为吃了玉米。”木橘子不知道怎么解释过敏,就直接明令禁止,以后凡是玉米做的东西都不能吃。 张叶苗虽不懂,也奇怪,但强烈的想挣脱病痛更占据上风,她点头应下,保证以后再也不吃玉米了。 解了这桩心事,木橘子走前又向刘慧娟和张叶苗,询问了另一件事的意见,叮嘱商量后,得了她们的同意。 木橘子又交待了些事情,还答应了明日会给张叶苗拿药,吃过药后,她病就会慢慢好的。在刘慧娟感激涕零之下,木橘子牵着小妹回了家。 “五姐姐,明日你要拿什么药给叶苗姐姐啊?真能治好吗?”路上木杏子好奇的问道:“小树说他姐姐的病很严重,吃了好多药都没好!” 木橘子笑的高深莫测,“当然是神仙老爷爷给的!不过这个不能和别人说。”她沉思着捏着下巴思索道:“如果有人问,你就说是严老爷给的。” 反正有一就要二,这个借口,木橘子用的很顺手。 而后她又和小妹细细的交代着,千万不能说漏嘴了,不然到时神仙老爷爷生气,这个药就会没有用了。 而木杏子做为苗苗和小树,最好的朋友,自然是希望叶苗姐姐的病能好,故而她点着小脑袋,郑重的保证着,又连连点头答应。 等两人回到家时,木栗子和柚子正在做饭,见两人进了家门,一旁的李翠青便催促着让她们去洗手,一会儿就能开饭了。 就在木橘子撅着屁股洗手时,李翠青却眼尖的发现,木橘子背后的袄子和棉裤上都沾着泥巴。 而这冰天雪地里,上哪才能沾这一身的泥巴,定然是又掉进坑里了。 思及此李翠青惊呼出口,“木坑坑!你是想气死为娘啊!”李翠青抖着手指说不出话,“你…你咋又掉进坑里了?” 木橘子被她娘一嗓子吼的直哆嗦,差点没一屁股又坐在地上。 木橘子拍着小心脏,不由得疑惑,她娘李翠青的性格,究竟是经历了什么,从怀孕前期的自责寡欢,中期的温和平静,演变成了后期的中气十足的火爆。 木橘子惹不起,撒丫子就赶紧跑了。 同时心里还一百个后悔,不该拿神仙老爷爷当借口,现下好了吧,有人比她更当真了。 第53章 变故1 次日,木橘子观察着她娘亲的神色,不由得心里讪讪,自己掉进坑里的这件事,真是将她娘吓出了阴影,一有风吹草动,她娘便会惊慌失措。 可昨日答应好的事情,木橘子就是忍着李翠青的炮火也要完成,更何况今日还有一场好戏要看呢。 故而这天一早,吃过早饭后,她丢下要洗的碗筷,拉着小妹悄悄摸摸的溜出了门,怀里揣着从系统811那搞来的药,哼着小曲,迈着小步往张家而去 木橘子今天没带着山药,因为昨日她就发现了,自从见过张叶苗后,她就不再往坑里掉了,甚至连张叶苗的气色病情也好了不少。 看来系统811果然没骗她,只要解决了张叶苗现下的困境,一切自然会迎刃而解。 只是系统811的那句,原剧情里的木家二房只有六口人,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 现下她木橘子的这一关算是过了,那下一关会是谁,她百思不得其解,脑海里却不由得浮现出怀着身孕的李翠青。 她被这个想法吓到了,惊的出了一身的冷汗。 “五姐姐!怎么了!”木杏子见姐姐突然停下了脚步,面色又是一片的惨白,便小声的询问道。 木橘子看着近在眼前的张家,不由得一阵心慌意乱,她稳了稳心神,低声交代道:“小妹你赶紧回家,看看娘亲怎么样。” “再问问爹和二姐产婆请好了没,让他们确认一下,也让三哥和四哥将杂货铺里的红糖,多备些留着给娘亲用,如果有事就找二姐三姐商量,我先去趟张家一会就回。” 不安感越来越急,木橘子一通交代完,见小妹都快要哭出来了,这才发现自己的语气重了些,小妹到底还是个小娃娃。 只她也耐不下性子去安慰,只能像往常一样,捏了捏她的小脸以示鼓励,“快!回家去!” 许是鼓励有了作用,又或许是觉得捏自己脸的五姐姐,不像刚才那般陌生。 木杏子渐渐的止住了眼泪,脑子里回想了一遍,五姐姐所交代的事情,转身就往家跑去。 见木杏子的背影在视线里越来越小,木橘子心里的不安,好似也随着越来越小。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抬脚就往张家而去,才刚走到门口,远远的便听到有人好似在叫自己。 “小丫头,小丫头……这里是不是张树林的家?” 闻声回头,就见两个人架着辆驴车,身穿皮袄,头戴狗皮帽子,难掩面上的焦急,穿过冰天雪地朝张家奔来。 待到近时,木橘子才发现两人的年纪都不大,十五六岁左右,面色冻的发红,呼出的白雾,就像团团的云雾在空中缭绕。 “这里可是张树林的家?”其中一人又焦急的询问。 “是……是的!”木橘子被突如其来的寒风,扑了满怀,下意识又追问道:“你们是谁?” 两人以为她是张家的小辈,连连催促道:“快叫你们家的长辈,你大哥张树林受伤了。”说着又示意她看向驴车。 木橘子这才发现,驴车上还躺着个人,面容掩在被褥之下,眉头紧蹙在一起,似昏睡了过去。 她依稀能辨认出,眉眼与刘慧娟有五分相像,木橘子惊骇万分,连滚带爬的去敲门。 这是怎么回事?剧情不是这样安排的呀?她敛下千思百转的心思,急切的拍着大门。 “谁啊?”开门的正是刘慧娟,见到木橘子先是一喜,又见她身后的几人则是一惊,“哎吆!大东你们咋来了,可是大树有啥事?” 还没待回话,她就眼尖的瞥见驴车上躺着的张树林。她见儿子面色苍白,不由得腿软,一屁股便坐在了地上,恍惚道:“咋……咋…不……” 她哆哆嗦嗦,害怕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木橘子见状赶紧上前扶住,轻声安慰道:“张婶婶别担心……大树哥应该只是受伤,晕了过去。” 刘慧娟闻言同木橘子对视了一眼,好似木橘子眼中的坚定,感染到了自己,她竟慢慢的稳住了心神。 而院子里,听到动静的小张王氏和三弟妹孙氏也都探出了头,跟着看热闹。 见这阵仗,名叫大东的小年轻,赶紧讲出了始末。 原来,张树林是在城里一家木匠铺子里当学徒,跟着来的两人算是张树林的师兄。 昨日几人一起搬抬木料时,张树林不甚被滑落的木材压住了腿,又伤了头。 大东他们发现时,张树林已经倒在血泊里疼昏了过去,几人当时都被吓傻了,还是他们的师傅楚木匠当机立断,立刻就将人送到了医馆。 一通的望闻问切后,大夫才抚着山羊胡给出了病案。 闻言他们便将大夫嘱咐的注意事项,一一记下,拿过药后,一行人这才离开了医馆。 回去的路上张树林就醒了,知道了始末后,就一心想要回家,他当学徒工一个月就一百个铜板,现下受伤又不能上工,也没工钱拿,他也不能在师傅家白吃白喝。 闻言刘慧娟抚着儿子额头上的纱布,低声啜泣着,“我这苦命的儿子啊!小小年纪便离家去学手艺,现下不过才十三,这就伤了腿,这以后可怎么办啊,会不会落下啥毛病啊!” “呸!活该!当年我就说了,让你将这个机会,让给我娘家的弟弟,可你偏不,非要让你不满十一岁的儿子去学木匠,这下好了吧,该!” 小张王氏在旁阴阳怪气的讽刺完,扭身就去了正屋。 “就是,真没见过这么狠心的娘!”孙氏也在一旁添油加醋。 刘慧娟被说的满面羞红,可如果再有一次机会,她还是会选择让儿子去学木匠。 眼看着事情要不可控,木橘子在旁看的干着急,“张婶婶外面冷,还是先让大树哥进屋,再好好查看一二。” “对!对对对!”刘慧娟一抚脸颊,苦笑道:“看我都急糊涂了。” 就在这时,一声尖利的嗓音划破了寂静,“啊!我大孙子啊!我可怜的乖乖孙啊!” 是张老太,她被小张王氏穿戴整齐的搀扶到了门口,还没出院门就干嗷着,典型的光打雷不下雨。 “我可怜的乖乖孙啊!伤成这样可怎么活呦!家里穷的都揭不开锅了,这可怎么办呦!天杀的老天爷你可真是不长眼啊!” 第54章 变故2 张老太连孙子的伤势都没查看,吊着三角眼就在一旁哭天又抹地。 木橘子在旁听的稀奇,如果不是张老太将赔钱说的太过直白,她都快信了张老太,是真心的疼爱自己的大孙子。 大东两人本就是小年轻,脸皮又薄,怎么可能扛的住,张老太的撒泼打滚。 当即就将楚木匠的叮嘱,抛到了九霄云外,连忙从怀里掏出了银子就要递给张老太。 “这是东家师傅给大树兄弟的补偿,一共五两银子。” 这个赔偿己经算是仁义大方的了,如遇到黑心的东家,别说赔偿,请大夫都不一定给你请。 大东颤颤巍巍的,将银子从怀里掏出。 眼看银子就要到手,见此,张老太心下一喜,抹了把不存在眼泪,在心里不由得暗暗夸赞大儿媳的聪慧,真是没有白疼她,这闹一闹就到手的银子,那可是真香。 五两银子呢,都够一家人一年的吃穿嚼用了。 “娘!那可是大树的救命钱啊!”刘慧娟深知,这银子如若到了张老太的手里,那便是有来无回。 当下,在顾不上哭泣,扑上前就想去抢大东手里的银子,却又被孙氏阴险的绊倒在地。 大东见状手一哆嗦,突然就记起了师傅的交待,要私底下将一半的银钱交给大树娘,万不能让大树家的其他人晓得。 知道自己犯了蠢,大东攥紧了银子赶紧后退了两步,而张老太眼见到手的银子飞走了,一拍大腿就撒泼打滚的在那闹。 “刘氏你个贱人你干什么,你想上天了是不是?我今儿就说了,银子不到我手里,你就别想进门!” 她哭骂着还想上前去抢,却被大东灵活的躲开了,张老太哪有小年轻的腿脚利索,当即气的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指天骂地。 小张王氏和孙氏也假惺惺的上前劝说,要不是大东是个男子,她俩恐怕就要直接扑上去抢了。 场面真的是好不热闹,木橘子本想退到一旁默默观战,却见张老太三人欺人太甚,叫骂声简直难以入耳。 污言秽语,更是不要钱似的往外泼,木橘子越听越烦躁,最后实在听不下去了,便想找个法子,将三人的嘴给堵上。 见此她摸了摸怀中,自己特别制作的,简意般防狼喷雾。 不过稍一思索,便下定了决心,她上前趁人不注意,手滑的将自己磨的皂角和胡椒粉,往三人面前撒落,直接便让他们闭了嘴,世界终于清静了一会。 这可是她的独门秘方,会让人接连不断的想打喷嚏,今天还是第一天实验呢,真是便宜了她们。 木橘子心下一静,才刚要好好欣赏,她们喷嚏打个不停的场面,远远的却又见着几个汉子抬着个人气喘吁吁而来。 “张老二家的,你男人抓兔子时从山上摔了下来,现在还昏迷不醒呢。”说话的是几个汉子中的老者,他是村里的赤脚大夫,林大夫。 变故来的太过突然,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刘慧娟恍惚,险些都撑不下去了,只能紧紧握着木橘子的手腕,哀嚎道:“孩他爹……孩他爹啊!” “莫急,莫急,头上的血已经止住了,现下得要检查检查,他身体有没有受什么伤。”林大夫跑得急,在冬日里也出了满身的大汗,气吁吁的吩咐道:“快将人抬进屋里去。” 众人抬步,就想往院里冲。 却见门槛被张老太三人堵着,面对二儿子受伤的惊险,张老太仿若未闻,稳稳端坐在门槛上,冷着脸,且丝毫没有要挪动的架势。 “想进门,就先将银子给我!”张老太哼声道:“不然就从我尸体上踏过!” 面对儿子如此的凶险伤势,她眼里全是漠不关心,就好似陌生人般,毫不相关,冷冷旁观。 一旁的林大夫,急得心焦火燎,却又碍于面前堵门的是妇人,他不好上前硬闯,只能前脚打后脚的干着急,却又根本无法进门。 听到动静的村民,也各自探头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也有上前安慰刘慧娟,心疼她的遭遇。 也有用奇怪的目光看向,喷嚏打个不停的张老太三人。 要搁往常,张家老太早就上蹿下跳了,现下却只会,“啊欠!啊欠!” 即便三人的喷嚏打个不停,却又异常的坚定的一致对外,硬是拦着大门不让人进。 顾及着三人是老弱妇孺,抬着张老二的几个汉子就有些畏手畏脚。 而木橘子眼看着,她们的喷嚏越打越稀疏,便知晓,药效差不多已经过,一会他们便又能生龙活虎。 思及此,她悄悄使了眼色,让苗苗去叫牛村长来,她自己则趁着门前推推嚷嚷的人群,灵活的从张老太的腋下,溜进了张家院内,去后院找张叶苗。 许是围观的人们,议论纷纷太过吵闹,驴车上的张树林悠悠转醒,嘶哑的叫了声“娘。” “哎,哎娘在呢!”虽是人声嘈杂,可刘慧娟还是第一时间就听到了,她上前抱着自家的儿子就哭出了声。 众人看的唏嘘不已,却也有人奇怪的道:“这张家老太带着俩儿媳坐大门槛上,是干啥呢?咋不让两个病人进屋,瞧瞧这大冷天的自己都冻的,喷嚏一直打个不停。” 有了他的发言,众人也觉得奇怪,“是啊,怎么不让人进屋呢,这张家老二可还昏迷不醒啊!” “听说是上山打兔子,从山坡上滚了下来,脑袋撞到了石头上。” “哎呦,那可真是惊险啊!” “呀!你看那头上流的血都结了冰,咋就不让进屋呢。! 而有那知情人便解释道:“还不是因为银子没到手,我刚刚可都听见了,张树林的赔偿金足足有五两银子呢!” “是啊是啊!我也听到了!那银子没到张老太的手里,可不就不愿让人进门。” “这到底是银子重要,还是他儿子和孙子的命重要?” “那估计银子重要吧,毕竟张家二房的人都不受张老太喜欢,村里人都知道。 “算了!即如此,便将张老二父子俩,抬到我家去,总还是得先治伤,她做亲娘的能忍心不管,我这个做邻居的却是不能。 刘慧娟闻言感激的朝那人道谢,毕竟家里的人接一连二的受伤,如有心的人还觉得晦气呢,退避三舍都来不及,怎还会将人请到家里。 就在村民议论纷纷之际,牛村长背着手,急步走了过来,“大冷天的,这都干啥呢?” 众人见状纷纷让出了一条道,待牛村长走近后,他眉头一拧,“这是咋了?这是咋了? 怎么都拦在门口?这都受伤了,咋不让人进屋里暖和的暖和,治病的治病?张老太你堵在门口是个什么意思?” 牛村长利目一扫,讽刺的开口道:“还是说,你想将你的儿子孙子都冻成人干?” 此时便有村民,适时上前解惑,牛村长听完始末,连声道:“胡闹胡闹!有你这么当奶奶的吗,连孙子的赔偿金都要占为己有。” 第55章 被迫分家1 张老太才不管别人说什么,横的要命,指天骂地,直说银子不到手,她就不让人进门。 “给你,给你,全都给你!”许是寒风太冷,又或许是接二连三的噩耗,压的刘慧娟喘不过气,她发了疯般嘶吼着。 “那银子就是你的命,儿子孙子就是你拿在手里,都嫌脏的羊粪球,他们的命在你眼里屁都不是,即如此,那你还生他干嘛!” “啊欠!”张老太一个喷嚏,震惊的都没有打完,她没想到,平时软弱的刘慧娟,竟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当即就指着她的鼻子,叫骂道:“刘氏你个贱人反了天你,你信不信我让老二休了你,敢对老娘我不敬……” 她越骂越起劲,牛村长却是不想再听,直接冷冷打断道:“闹什么闹!你儿子今儿要是死了,那不是被摔死的,而是被你这个亲娘给活活冻死的。” 说完他直接,就让几个妇人上前按住张老太,又示意几个大汉,将张老二连带着张树林,一起抬进了屋里。 林大夫也匆匆跟着进门,去查看张老二的伤势,而后众人,便见一盆盆的血水往外面端,直接就吓哭了张小树。 院里院外的村民,都在窃窃私语,直说要不好。 “咋那么多血?怕不是止不住吧?” “估计悬,听说是脑袋撞到了石头上,那不得撞个大窟窿。” “就是啊,这林大夫都进去快半个时辰了。到底咋样?得给个准信啊!” 小张王氏站在墙根边,听了一连串的墙角,心思百转,暗暗咒骂着张老二,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 眼看着五两银子就要到手,现下别说得了银子,就怕还要倒贴进去银子呢。 本以为是一箭双雕的好事,现下倒成了个烫手的山芋。 她正烦躁着,就听见人群里有人怜惜道:“这刘慧娟可真是命苦啊,好日子没享受过一天,丈夫儿子却又接连出事,这以后可怎么活哟!” “是啊!这还好没有分家,不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这孤儿寡母的连个依靠都没有。”一位身穿青灰袄子的妇女提着嗓子,大声的道。 “是啊是啊!他林婶子你说的对,虽说张老二一家,都不受张老太的待见,但总归是自己的亲儿子亲孙子,出了这一档的事,做父母的肯定也不会放任不管的。”另一妇人也附和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小张王氏一听当即眼睛一亮,分家! 既然已经没什么用处了,带着又拖累,倒不如直将其扫地出门。 想到这小张王氏便喜上前,附在张老太的耳边一阵嘀嘀咕咕,闻言的张老太也根着眼前一亮。 就在这时,林大夫正好从屋里走了出来。 “林大夫怎么样?我家男人到?怎么样啊?”刘慧娟急切的上前询问道。 林大夫摸了把额间的汗,沉声道:“情况不太好,失血过多,且张老二的脑袋里又有块淤血。”他斟词酌句,“恐难再醒来。” 声音不大不小,却能让在场的所有人听到。 四下一片寂静,只余刘慧娟悲痛交加的痛哭声。 “如若含以人参片,或能保住生命,得已醒来。”林大夫大喘气儿的又补充了一句。 四周的人闻言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人参!那玩意儿老贵了,得要好些银子呢!” “是啊,听说要几十两银子才能买到小小的一根呢。” 四周的人窃窃私语,刘慧娟却仿若抓到了希望般,急切的转头看向张老太,蠕动着双唇,才刚要开口,就被张老太恶狠狠的给打断了。 “看什么看!要买你自己去买,我可没银子!。”说着还狠狠的啐了一口,“什么金贵命啊!还要吃人参!他咋不上天吃王母娘娘的蟠桃!” “娘,我哪有钱,银子不都上交给了你……”刘慧娟面色羞愤交加,却又依言辩驳。 她语未毕,一旁的小张王氏却尖着嗓子,讽刺道:“弟妹,你这说的什么话!咱们不是已经分了家吗,你怎地还要向娘讨要银子。” “什么?”这下不只是刘慧娟震惊,围观的群众更是一脸的懵逼。 不知道咋回事,但大受震惊。 见刘慧娟面上的不解,小张王氏便先发制人道:“不是你前段时间,闹着要提出分家的?适才你没将那五两银子上交给娘,不就是摆明了态度吗?” 一旁孙氏也出言讥讽道:“就是!怎的,上交银子时你不愿意,现下用银子时却想要向娘讨要,这是个什么道理?” 被两人的无耻给骇到,刘慧娟张口结舌,缓好一会才不可置信道:“娘!那可是你的亲儿子啊!” “呸!你自己没本事养男人,关我什么事!”张老太怒斥道:“既已经分家,你就赶紧带着你那个几个赔钱货,从我家滚出去……” “分家?!奶奶你不要我们了?”一道温温柔柔的声音中夹杂着难以置信。 寻声看人,围观的群众纷纷侧目,这才发现一个小姑娘在木橘子的搀扶下,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你个死丫头咋出来了,还不快滚回去!”小张王氏一脸的嫌恶怒斥道。 “大伯娘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又做错了什么,”张叶苗期期艾艾的,“那你说出来我一定都会改的,就是不要不理我,不要赶我们走,好不好?” 她瘦瘦的,白白的说出的话,又弱弱的,让一众的围观群众的都升起了保护欲,故而看向小张王氏的目光就带着不满。 小张王氏目瞪口呆,这话她听着怎么就那么不舒服呢。 眼见她战斗力不行,三房的孙氏赶紧上前。 语重心长的道:“叶丫头啊!这你可错怪了你大伯娘了,她是担心你将病气过给了别人,这才不让你出屋的,毕竟也不是谁都愿意跟得了疠气的人接触。” 软刀子是吗?那就比比谁的软刀子更绵软刺骨。孙氏的笑意轻缓,眸子里荡着的却是得意。 一旁的木橘子觉得这个,孙氏的心思真是好歹毒。 无论谁对谁对,亦或者事情的前因后果是什么,但只要说出张叶苗得的是传染病,甭管你到底有没有病,那你就是过错的那一方。 第56章 被迫分家2 果然众村民一听,便都退避了三舍。 “疠病!这个病可不好治,还传染呢。” “这么严重!那还是将她关起来吧,别出来祸害人了。” “难怪之前,都没见这个丫头出过屋子。” “是啊!听说以前得了这种病的人,怕将病气过给了其他人,朝廷均是下令将人活活烧死的。” “啊!什么是疠病?”张叶苗天真懵懂的发问。 而后又委屈巴巴的看向木橘子,“橘子妹妹,我的病不是已经好了吗?为什么三婶婶又说我得了疠病,是不是我又惹三婶婶生气了,所以她才会这般的同我开玩笑。” “估计得了疠病的是你三婶婶吧!”木橘子佯装思考,“听说得了疠病的人都神志不清呢,我看你三婶婶现在就挺不清醒的。” “死丫头,你胡说什么?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孙氏恼羞成怒,她说张叶苗得的是疠病,本是为了速战速决。 反正张叶苗一直都是病病殃殃,也不知到底得的是什么怪病,说是疠病也大差不差,反正不都是一样治不好。 她本以为是个绝佳的由头,只要村民信了,便不会再有人纠缠着出不出医药费,分不分家的事。 转了村民的注意力后,村里人定不会让得了疠病的人,还待在村子里。为了不被传染他们肯定会将张叶苗,赶出沁安村,不允许再踏足一步。 而刘慧娟,又那么疼爱她的病秧子女儿,到时顾前不顾后,肯定会拖家带口的跟着。 这样不仅解决了眼下的困境,还能避免以后养着三个病秧子,外加吃闲饭的二房一大家子的人。 既摆脱了累赘,又不用出银子,简直是一箭双雕。 她谋算的好好的,却不想张叶苗不按常理出牌,平常那个唯唯诺诺,话都不敢言的小丫头片子,今儿倒是伶牙俐齿,装得一手好茶,连自己都得退避三舍。 而木家那个小丫头更是可恶,竟敢直接污蔑到了自己的头上,疠病这是能胡说八道的吗!那可是要出人命的,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贱人。 这样想着孙氏又气急,胸腔里堵着一把火,叫嚣就要上前,教训教训这个多嘴多舌的死丫头片子。 木橘子才不怵她,直接躲到了牛村长身后,哆哆嗦嗦的道:“村长爷爷,你快看啊!快看看张家三婶婶是不是发病了,我好怕啊!” 一旁观战的牛村长,不再能置身事外,只能用眼神示意,刚刚压制张老太的妇人,去压制孙氏。 “咳!孙氏你闹个什么!疠病之事岂是你能胡七八扯上的!”牛村长低调的出战,沉声的质问。 孙氏抖着手指,恶声恶气的道:“村长,明明是这个死丫头片子先污蔑我的……” “那也是你有错在先,只许你放火,不许他人点灯,这都是道理?” 牛村长语重心长,怒斥道:“孙氏你好歹个是长辈,难不成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人。” “你觉得木家人会放过你吗?在场的大伙会任由你出手吗?你没个脑子吗?占着木家的便宜,却要卸磨杀驴,见过吃完饭摔碗的,没见过摔金饭碗的!你是真没个脑子么!” 牛村长语毕。 围观的众人,这才反应了过来,孙氏要打的死丫头片子是谁,那是谁?那不是她们的金娃娃吗! 靠着木橘子的牵线搭桥,他们这些泥腿子不仅都能挣到了钱,还能跟城里的掌柜打交道,见世面,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那城里的掌柜也和善,不仅收了他们村子里的松子,还说年后要在沁安村建什么工厂,到时招工也会优先雇用沁安村的村民。 离家近,能挣钱,还能种田,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啊。 而这挣钱的好事,能轮到他们,牛村长也说了,那都是城里的掌柜看在木橘子的面子上。 故而靠卖松子挣到钱的村民,个个见到木橘子,可不就跟见到金娃娃似的。 眼下见金娃娃要被欺负,众人想刀人的眼神,那是藏都藏不住。。 牛村长真是气急,这一天天的都是个什么破事儿,令他不由得发出了灵魂的拷问,“你没个脑子吗?” 孙氏被眼刀子外加三连击砸懵,刚想反驳却又张口结舌。 牛村长是真心累,背着手,语气转硬,看向张老太,严肃道:“张家老太,分家之事,可大可小,但不也是你一人就能说得算的,这可是要经过你家男人和长子的同意,才算作数的。” 经牛村长这一提醒,围观的村民才发现,出事至今,张家的妇孺全员出动,而张家的男人,除却昏迷不醒的张老二,竟没有在见到其他人。 “张家老头,你个缩头乌龟,家里都闹翻了天,还不出来主持大局吗?”说话的是人群中的吴豆腐。 他对张家老头也是恨恨的,欠自家赊豆腐的几十个铜板,他至今也没能要回,不由得在旁煽风点火,“别是不敢出来,躲在屋子装哑巴呢!” 他一出口,人群里瞬间七嘴八舌。 “听说张老头是个妻管严,没想到张家长子也是个不中用的!” “别!你可别辱了妻管严,他这是妻管严吗?他这分明是懦弱老实还怕事儿!” “别别别!咱老实人可不担这个锅。” 如此议论纷纷,不绝于耳。 屋里的张老大听后再坐不住,怒气冲冲的起身就要出去找人理论,却被张老爷子呵斥住。 “站住!”张老爷子沉声的开口道:“既然一开始就没露面,现下在出去理论,掉在地上的脸就能捡回来了?” “那怎么办,就任由那些人这样胡说八道?”张老大怒不可遏。 “这事你能解决?除了有身蛮力你还会干什么?脑子这玩意儿你有么?” 面对张老爷子一连串的的灵魂发问,张老大瞬间偃息旗鼓,低垂着脑袋像个鹌鹑,不甘道:“爹,那就让他们满嘴喷粪,羞辱咱们么?” 张老爷磕着烟枪,面容隐在暗处,“羞辱了你两句,是能让你掉块肉,还是能怎么着?他们放屁,关你什么事儿!” “那这到底是分不分家?也不能由着他们在这一直骂啊!”张老大心浮气躁的,就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团团转。 张老爷子恨铁不成刚,“外面说的你都没听见,老二眼看不行了,大树也好不到那去,苗苗小树这两小崽子啥都不顶用,你能一直养着他们?” 第57章 萧老太 “啥家庭啊!让我养他们?连个骨肉血亲都没有,想让我养他们!真是白日做梦!”张老大明明长的像个老实人,现下的面目却狰狞的如同恶鬼般。 “这不就结了。”张老头吐出一团灰烟,见它消散幻灭后,才慢悠悠的道:“反正老二也不是我亲生的,分就分吧,你娘会解决的!” “老三你出去,就说一切都听你娘的,让她看着办。”张老头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三儿子。 角落里的张老三闻言,面色难以捉摸,起身应声道:“知道了,爹,我现在就去。” 而得了张老头的准信,张老太更是趾高气昂的道:“听见了吗?赶紧滚!” 牛村长无奈,只能开口道:“既然如此,刘氏你怎么说?” 刘慧娟泪流不止,心如死灰般,抽抽噎噎的道:“我都听村长的……” “奶奶……”闻言张叶苗摇摇欲坠,弱柳扶风的就要倒,木橘子适时上前,紧张的道:“叶姐姐,叶姐姐,你别吓我啊,你可要撑住啊!” 围观的群众:“张家好狠的心啊,这病的病,残的残,小的小,这可怎么活哟!” “真作孽哟!” “可不是么?这张老二一家,摊上这样的父母,真是倒个十八辈子的血霉!” 牛村长闻声,连连摇头叹息出声:“既如此,去请里正来,盘算盘算张家的田地粮产要怎么分。” 只牛村长的话音还未落,张老太就竖眉吊眼道:“什么?!家里的田地凭什么要分给二房,我这都还没向他们要赡养费呢,他们竟还想要分我的田,真是做梦,没门!除非我死!” 话一出口,别说牛村长,围观群众都被她厚颜无耻的操作给整懵了。 “分家还不分家产,我还真是头一回听到,真稀奇啊!” “那我也算见识到世面了,真是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张老太闻言还想开闹,牛村长却不想听她胡扯,直接封了她的后路,厌倦的摆了摆手,冷声道:“既然张老太如此舍不得骨肉亲情,那这个家不分了便是!” “娘……”闻言小张王氏和孙氏急急双双上前,附在张老太耳旁又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子。 张老太这才不情不愿的点头妥协,同意了分家分家产。 张家的家产,被梳理分成了四等份,张家二房得一份,其中的田地粮食用具还好说,都是明面有数的,分的还算均匀,不过就是好坏之分罢了。 单就这银子没数不好分,分多分少,谁也不知对错。 之前银钱都是交公的,刘慧娟也不知数,现下张老太说多少便是多少,反正最后二房只拿到了五两三钱,这还是加上了张树林东家赔的那五两银子。 在众目睽睽么下分完了家,张老太就急吼吼的要赶人走,名声对张老太来说就如粪土,都不如自己过得潇洒来的痛快。 “刘氏这家都分完了,你还快赶紧带着你那几个病秧子滚吧。”张老太晦气的呸一声,扭身钻进了屋子。 不过一会,张老太便同小张王氏和孙氏,将二房的东西全都往外扔,桌椅板凳被褥衣裳,全都附在雪白的地面上,仿若七零八碎的尊严。 张叶苗见此,消瘦的身形步履蹒跚的上前,朝正房的位置磕了个头,朗声道:“爷爷奶奶你们既如此绝情,那就休怪我们不义,从此我们就恩断义绝,是死是活再无关系。” 说着她转身又看向了牛村长:“劳村长爷爷帮忙写封断亲书,从此我们张家二房与张家老宅再无关系,更无赡养关系。” 围观群众又是叽叽喳喳的一阵讨论。 “断了也好,断了也好!张家老宅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是啊,是啊!这样他们以后,也不用怕担着孝道,再让张家老宅拿捏住了!” 闻言牛村长,却扭头看了眼木橘子,他总觉得今天的事情,发展的总出乎人意料。 看似不是个好的结果,细看却发现内有乾坤,是好是坏还真不一定呢! 木橘子感受到了牛村长投来的目光,保持着一脸的茫然无辜。 “写就写吧,一劳永逸也挺好,闹成这样子,也不是你的错,只日后叶丫头你定要狠下心来,万不可被流言软了心肠,再受伤害。” 牛村长觉的自己,简直就是个老妈子,絮絮叨叨个没完,却又总想多关心关心,这个病弱瘦小的丫头。 张叶苗感激的朝牛村长点点头,她知道村长爷爷是怕她以后,会为今日的决绝而受伤后悔。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橘子妹妹说了,打蛇打七寸,解决问题便要从最根本上解决,一劳永逸才是最可靠的。 牛村长忙着招呼人写断亲书时,一位老妇人在一个女孩的搀扶下,走进了张家院内。 老妇人身穿棉布青袄,头戴抹额,手持寿杖,斑白的发髻,被整整齐齐的盘在了脑后,由着一根素银簪子固定。 只那一根素银簪子上,便镶嵌了颗碧绿的翡翠,足以证明老妇人身份的不同。 众人见此,纷纷让出了一条路。 而先前,被唤作林婶子的妇人,见来人,则冲着一同而来的那位女孩,呵责道:“海棠你这丫头,咋这么不懂事!冰天雪地这大冷天的,咋将萧老太给请了出来?” “娘!”被唤海棠的女孩,见她娘亲在众村民的面前,责问自己,羞恼的撒娇道:“娘你怎么能这样?” 见自家女儿如此情态,林婶子便知是自己误会了。 果然被唤作萧老太的老妇人,听她这样责问海棠,便出言解释道:“林家妹子,莫要误会,是这冬日雪慢慢,我闲暇又无事,便让海棠丫头扶我出来走走,打发打发时间。” 萧老太一抬眼,扫向院内的众人,又不解询问道:“不知这里发生了何事?老身我远远的便听到了吵闹声,故才来此一观。” 而站在牛村长身后的木橘子,见到来人稍一思索,便晓得萧老太是何人。 萧老太就是那位,从大户人家归乡养老的嬷嬷,之前木橘子的小姑姑木子桃,未出嫁前,就是跟着萧老太识了些字,学了些女红。 要是说萧老太,其时并不是他们沁安村人士,此于她为什么会选在沁安村养老,传言是有两个原因。 第58章 反转 一是因为萧老太中年丧夫,又无儿无女了无牵挂,但主家却宅心仁厚,给了她一笔不菲的养老费。如此她便想寻一处山青水秀的地方,盖几间房屋安享晚年。 二是因为,萧老太独爱樱花,且恰巧沁安村后面的山丘上,便有一片樱桃树林。虽说樱花和樱桃花是两个种类,但两者相近,常常便有人会将其搞混。 混久了,便也没那么多人在意,况且樱桃花落后,便会结果,想来会是一个好的归处。 故而萧老太,便选在此处,盖了几间青砖瓦房悠闲的养老。 她是大户人家有教养的嬷嬷,又得主家厚侍,故而沁安村的村民对萧老太很是敬重。 对于萧老太能安住在沁安村,众村民更是非常的热情,时不时的便会去帮些忙。 还有殷勤的人家,则是会让儿女们,去萧老太身边,陪着说笑解闷儿照顾萧老太,就盼着能让萧老太,指点自家儿女几句。 毕竟是大户人家出身,随便指点的几句话,便会让他们这些,只会泥地里刨食的庄稼人,受益匪浅。 萧老太投桃报李,接收到了好意,遇到合眼缘的小辈,也会亲自指教一二,前有木橘子的姑姑木子桃,后有林家的海棠。 皆都受过萧老太的指点。 思及此,木橘子心想,如此安度晚年,想来已是极好的归处,虽没有儿孙绕膝,但衣食无忧,受人尊敬,还得小辈讨着欢心,想来也无他憾。 她这边还在思索着,那边,便有人将张家发生的前因后果,说于了萧老太听。 木橘子以为,萧老太会斥责几句,张家老宅的不仁道,毕竟萧老太会如此受人尊重,想来为人处事,定然是不错的,至少三观是正的。 却不想萧老太闻言,只淡淡的道:“既没死,又得偿所愿,便也得知足常乐!” 萧老太的语气甚至,能说得上是冷冷的,众人也没想到她会如此说,皆是一愣。 而萧老太则是不管那么多,语毕,抬眼示意林海棠扶着自己,便走出了张家,独留下一脸懵逼的众人。 木橘子看着一老一少的背影,均是一愣,萧老太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是在暗示着什么? 还是真就如木橘子所想的那般,在斥责着张家二房如愿分了家,张老二也没死,就别在那得了便宜还卖乖,做人是要懂得知足的。 木橘子并不了解萧老太,便也不敢乱下结论,只是心里到底是有些不舒服的,但也不至于上纲上线,如此想着,她便压下了心里的不适。 她如此,其他人亦是如此,总归萧老太是受人尊敬的,说说闹闹,家长里短这一茬便揭过了。 之后张家二房在村民的帮助下,收拾了东西,搬到了之前木家租借的那个院子里住。 牛村长还给他们减免了租金,众村民也没什么意见。毕竟张家二房的悲惨,今日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也就没人再落井下石的说些风凉话。 甚至还有些村民,自发的帮忙打扫,借锅借灶,不过一会儿,原本冷冰冰的屋内,便烧起了热乎乎的炕头,真就像了个新家。 等收拾的差不多后,众村民自发离开,刘慧娟则感激涕零的送人出门,直说他们的大恩大德,自家定会报之。 牛村长见状,刚想叫上木橘子跟着他一道走,抬眼却见张叶苗拉着她进了屋。 无奈他只能一人背着手,溜溜达达的回了家。 等刘慧娟送走了所有人,她回屋紧闭上了房门,而下一瞬她就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顺着门槛就滑坐在了地上。 “娘!你咋啦?”不明状况的张树林急切的关心道,奈何他的腿有挪动不了半分,只能靠坐在炕上干着急, 张树林其实到现在都是懵,受伤时他是懵的,送去医馆时也是懵的,见到他爹受伤时,更是震惊加懵逼,被分家时他简直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如右不是腿伤,隐隐传来了的阵痛,他简直觉得这一切都不可置信。 “大哥,娘亲没事的!”见状张叶苗上前扶起了刘慧娟,又侧头轻声关心的问道:“倒是大哥,你的伤怎么样?” 闻言张树林又是一呆,懵逼的看向自己的妹妹,他没看错吧!他的大妹妹竟然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而且一点都没有病弱不堪,久病难医的灰败,气色看着反而还很不错。 还没待张树林他反应过来,躺在身边的张老二,就‘啊’的叫了一声。 张树林被吓了一跳,活蹦乱跳的小心脏都跟着滞了一瞬,“爹,你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就见他那要靠着吃人参,才能醒过来的父亲,一蹦三尺高,捂着屁股直哇乱叫着,“哎呀妈呀!谁烧的炕啊,烫死俺啦!” 见到这诡异的一幕,张树林确定了,自己肯定是在做梦,要不就是被砸伤了脑袋,不然谁能告诉他,这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是自己的脑壳被砸伤了,出现了幻觉?这令他不禁双臂抱头,陷入了久久的自我的怀疑中。 刘慧娟见状,赶忙上前抱住了大儿子,连声安慰道:“没事没事,你爹他是真的没事!好好的全须全尾又活蹦乱跳的。倒是儿啊!你这腿伤的严重不,大夫都咋说的?” 张林树觉得这梦也太真实了吧,连她娘的怀抱都是一样的味道,令他不由得喃喃道:“娘,我没事。” “大夫说头上的伤无大碍,只是皮外伤,可能会头晕,但吃上几副药也就差不多。 只是这压断的腿,虽然接好了,却要养个百余日,这样一来又耽误了上工。”张树林苦恼的嘟囔着。 “傻孩子,身体没事就好,别惦记着上工不上工的,娘只盼着你能平平安安的就好!”刘慧娟抱着儿子哽咽的哭出了声,也不知是开心的还是难过的。 滚烫的泪水砸在了颈边,张林树才恍然觉得这一切竟都不是梦。 梦里娘亲的怀抱可没这么温暖,他茫然环顾四周,只想找什么东西来证明当下。 第59章 李翠清滑倒 四下环顾后,张树林见到炕角边,坐着个眼熟的小女孩,看着没多大,面容稚嫩又柔和,一双大眼睛里,却盛满了星星。 虽是亮晶晶的,却又泛着丝丝的冷意,像冬日里冷冽稀疏又明亮的星空。 张林树形容不上来,他见过不少的孩童。无论是村里的,亦或者是城里有钱人家的孩子,她们或娇蛮活泼,或软糯可爱,又或是顽皮捣蛋。 但无一例外,她们的眼神里满是天真与懵懂,如一汪泉水,清澈便可见底。 而眼下的这个女孩呢,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又或许是她的眼睛太过明亮,竟给自己一种,她很淡漠的感觉。 不似孩童能表现出来的,冷感与淡然。 张树林的思绪飘远,待回神时,还想再探个究竟,却见木橘子已垂眸跟自家小弟小妹,玩闹在了一起。 见此张树林不由得,将疑问抛给了他娘亲。 刘慧娟抹了把眼泪,这才反应了过来,还没同大儿子说起事情的原由呢。 原来,分家,张老二受伤,这一切便都是昨日,木橘子同刘慧娟她们所商量的事情。 木橘子知道,要想改变张老二家的命运,就必须得让他们,离开那羸弱不堪的老宅。 只有脱离掉,缠绕在咽喉上的藤蔓,张老二家的命运才不会再被拖累。 因此,木橘子直接便说自己有个法子,能将他们把家给分了。刘慧娟听后,当即便跟她一拍即合,立马就同意了。 一来,刘慧娟确实一直都想要分家的。 二来,她更加确定,木橘子便是她女儿命中的贵人。 这种强烈感越来越重,致使她能明确的感受到,木橘子一定会帮他们摆脱困境。 所以之后所发生的事情,都在他们的意料之中,虽然出了张树林这个意外,但也无伤大雅,反而给这场戏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听完缘由后,张树林还呆呆的回不过神来。 木橘子却已跳下了炕,开口叮嘱道:“张婶婶,张二叔的伤虽是假的,但为防万一,还要劳张二叔多卧榻躺个几日,免得惹人怀疑。” 刘慧娟点头称是,一旁的张老二也连连点头,感激的道:“橘丫头,俺都听你的!真是多亏了你,让俺看清了那些人的真面目!你的大恩大德,俺都记得!” 张老二经过这一遭,是真的看清了,他以前付出了所有精力,维护出来的家与亲情,最后回报给了他什么? 听到他出事后,竟连一句的关心,一步的探望,一字的祈祷都没有。 只恨不得,立刻将他这个累赘给踹开。 都说人心不可试,却不想真的就这般残忍。 他本心存希望,现下倒散了个干干净净。 木橘子叮嘱完,也不再管其他事,心下还惦记着娘亲,她起身告辞便要离开。 张叶苗和刘慧娟却连忙拉着她,不让她走,“橘子妹妹,你……” 张叶苗本想说,让木橘子留下吃个午饭,可屋内环顾一圈,这才发现分家得到的东西,还乱糟糟的堆放着没收拾,厨房更是影儿都没。 刘慧娟本意也是想好好招待一番,转眼看到现下的窘迫,不由得尴尬笑的出了声。 “张婶婶,叶苗姐姐我可不能再留了,晨起我出门时,便是偷遛出来的,再晚些回去,我娘可是要揍我的。 我娘揍起人来,连我爹都拦不住,真到那时,张婶婶你可要来救我啊!”木橘子作怪笑闹着的转意了话题。 “那成,婶子到时肯定护着你!”刘慧娟爽利的答应着,她知道木橘子是在解围,就顺着话差不留她了,直将人送到了院门口。 木橘子离开后,便快步往家而去。 “五姐姐你可算回来了。”木杏子抱着山药急冲冲而来。 “怎么?可是娘……”话没说完,木橘子就见院子里乱糟糟的,一处雪白的地面上还染着片红,小妹更是哭肿了双眼。 木杏子抽抽噎噎,好半晌才讲清了事情的原由。 原来她叮嘱小妹回家后,木杏子刚一进门,就见她娘李翠青滑倒在地,当即就见了红。 意外来的太过意外,木家人直愣愣的,呆在了原地,都慌的手忙脚乱。 木老二更是急的抓耳挠腮,慌慌张张的不知到要如何下手才好。 好在路过的吴奶奶听到了动静,进来查看后,才稳住了主心骨。 听说张家在吵着闹分家,吴奶奶本是要根去看热闹的,不想半路却被木家院子里,传来的鸡飞狗跳声惊动。 她一见是这场景,当即一颗心便提到嗓子眼儿里,啥也顾不到了,当即就吩咐着,将李翠青抬进屋内。 让人烧水,请产婆,叫大夫。 一通忙活下来,将木家老小全关在屋外,室内只余她和产婆,外加几个相熟的妇人帮助生产。 “来来来,喝点红糖鸡蛋汤,存些力气。” “青竹娘,再使点儿劲儿,快看着孩子的头了。” 如此的关心又热切的话语,萦萦绕绕在耳边挥之不去。李翠青却觉得那声音,空洞又模糊,仿若来至远方。 浑身的疼痛,使得她神情恍惚,痛的几乎要昏了过去,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湿了鬓发,遮了双眼,攥着床单的手指几近痉挛。 她近乎绝望的想,“孩子啊,你一定要好好的啊!”随着又一阵的阵痛传来,她凄凉沙哑撕叫声,传遍了室内。 屋外木橘子也清晰可闻,她焦急万分,不知里面的情况如何,又担心系统811的话,“原剧情里的木老二家一共只六口人,”要在此应验。 她心惊胆战,唤不出系统,只能将山药抱进怀里。 “命运既然都已经改了,那原剧情应该不会应验了吧!”木橘子试图和山药沟通,语气里却满是不确定。 “当然!”山药在她怀里调整了个姿势,添着爪子低叫着,“你娘今日的滑倒,便可以理解为,你掉进坑里的平行,规律使然,命有此劫,踏过就好。” 闻言木橘子可算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没待她感慨完,山药却又道:“张家现在也已离开了漩涡,相信以后也会越来越好的。因此系统811也要离开了,他要去打工还债了。” 第60章 柚子的身世 木橘子微愣,一时还没消化完,这前言不搭后语的两句话。 “你的意思是,系统811要离开了?” 山药道:“是的,系统811的事情,现都已经完成了,木橘子也不是他原定的主人,他不能在陪同你一起走下去了,只能解绑,去其他芥子里接单,赚功德。” 木橘子嘴角微抽,“在我身上赚不到功德,所以要跑路!” “是!你不值钱!”山药回答的理直气壮:“且系统的出现,就是为了救张叶苗于水火之中,现即已完成,便可功成身退。 “呵呵哒……功成身退。”木橘子咬牙切齿:“……我不值钱?!”她想刀人的眼神怎么藏不住呢! 山药见状,又想到了以后,便缓了语气,“可以这么理解,不过我会陪同你一起走下去的。” 山药倒也直接,本以为木橘子会感动,却不想她直接问道:“你能有什么用啊?” “……”山药心想,当然是麻烦制造机,专业拖后腿,不过它怂,又怕以后没饭吃,只能默默在心里腹诽。 见山药不答,木橘子扬手一挥,直接将山药给扔在了地上,拍拍手便走人了。 只留下山药不满的叫出了声。 院子里木老二站在屋檐下,守着李翠青,小妹说三哥和四哥,去邻村请姥姥去了,二姐木栗子正在烧热水,却独独不见三姐柚子。 木橘子想到柚子的身世,不由得担心,思及此,她先回了房间去寻人,又挨个找了几间屋子,终于在杂物间找到了三姐。 从木家搬到新房住后,便有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当作杂物间,里面满满当当的,放着各种各样的用具东西,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墙角的那排柜子。 里面装着各种晒干的草药,那是柚子的小基地。 彼时柚子正蹲靠在柜门边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小妹木杏子说,柚子在见到娘亲滑倒后,便直接瘫倒在了地上,手里端着的木盆,也随之摔落在地,直到吴奶奶进院后。 柚子这才回了神,慌慌张张交代着,让三哥四哥去叫姥姥和舅母,她自己则疯了一般,连滚带爬的去翻自己放草药的柜子,而后就一直抱着自己的药包哭。 柚子,是她娘给起的小名。 她娘说柚子,是一种进贡来的果子,味美又寓意好,可保平安与团圆,亦如她对女儿的期盼。 柚子的大名,名为李江照,也是她娘给取的。 取至古诗词,星稀初可见,月出未成光。澄江照远火,夕霞隐连樯。贱躯临不测,玉体畏垂堂。念别已零泪,况乃思故乡。 彼时的她还小,央求着询问词中意时,她娘却摇头,哄着她说并没什么特别的含义。 柚子面上不显,心里却觉得,她娘这么疼爱自己,大致的含义也是保佑自己的吧。 李江照的爹爹,名为李文郁,是李翠青的小弟,李老头的小儿子,三年前死于赶考的路上。 她娘则名为姜素吟,在得知丈夫的噩耗后,死于难产,刚出生的儿子也没能保住。 当时李江照只有六岁,在亲眼目睹了娘亲弟弟的离世,父亲的噩耗,接连不断的打击后,至始她的性情,发生了天翻地复的变化。 此前姜素吟对女儿的教导,一直都是按照端庄知礼,却不失,天真洒脱的性子来培养。 而她自己亦是如此,按照木橘子的舅母,王秀蛾的话来说,姜素吟跟咱泥腿子不一样,咱们乡下人糙的糙,粗鄙的粗鄙,言谈举止间都是股浓浓的大碴子味儿。 但人姜素吟却似不同,一动一坐间净是端庄优雅,既有江南女子的温婉,也有北方女子的大方爽脆,一颦一笑间,满是赏心悦目。 人看着是娇娇弱弱的,但言谈举止却自有一番爽利与洒脱。 且见过的人,便会被她洒脱所吸引。 姜素吟其实并非庆安县人士,也不像普通的农家女,具体的身份不详。 她是李文郁去邻县拜访先生,归家途中在山脚下所救。 彼时的姜素吟正昏迷不醒,周身是七零八碎的马车残骸,看样子应是从山崖上跌落。 李文郁见此一幕,一时顾及着男女授受不亲,瞬间便慌了神,可荒郊野岭的,他也狠不下心来,做到见死不救。 颤颤巍巍的探过鼻息后,见人还有气,他朝姜素吟拜了又拜,嘴里喃喃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动,多有得罪,还望姑娘勿怪。” 李文郁倒不是软弱的书生,他时常也会帮着家里干些农活,但让他背个昏迷的姑娘走崎岖的山路,却也不是易事。 但当时,他不知是救人心切,还是因为背上的人,如烫手山芋般,灼的他难安。他竟一口气背着人翻了座山丘,走了一个多时辰的路,将人背回了家。 他本是想将人送到城里医馆的,可见姑娘这般模样,怕是招惹了仇家,故而也不敢轻举妄动。 李老头见小儿子,气喘吁吁的背回了个伤痕累累的姑娘,他知晓儿子性子,又见现下的场景,话都没问,当即就让大儿子去请了村里的赤脚大夫。 姑娘的伤倒没大碍,只是伤了脚,加之惊吓过度,姑娘醒来后便一直噩梦连连。 老李头一家拿不准是要报官,还是要寻亲,就这么一直在李家住着。 慢慢的,姑娘伤养好后,也没提要离开或是寻找家人。 反而时常绣些帕子,荷包之类的,让王秀蛾拿城里卖,得的银钱却又,全上交给李老太,说是贴补家用,她不吃白饭,只愿能让她留下。 李老太是个心软的,最见不得这样可怜,又不自暴自弃的姑娘,当下就心有不忍。 他们老李家虽不富裕,但多双筷子,那也不是养不起,更何况姜素吟自己就能挣银子。 她本就心有意动,又听姜素吟是因父母落了难,又被订婚的夫家所陷害,才落入此境地。 李老太心中怜惜,当即便同意了。 而姜素吟之所以愿意留下,一是因为她此次落难,恐怕名节净失的消息,已经被他那丧良心的未婚夫家,传的人尽皆知。 即便她不惜跳崖护住了清白,可她的名声也被这个以女子为卑的时代,毁的消失殆尽。 她自己倒没什么,就怕在给家人蒙羞。 第61章 姜素吟和李文郁 无论自己是以什么身躯回家,最后迫于流言,最终的归宿难逃一寸三尺白绫。 不但会让父母难做,自己还要死于非命,她是个傻的,才愿意回去。 她不是不恨,只是家族的落难,让她无力反抗,世家权贵亦或者这个时代对女性的悲哀,她早就看透了。 既然反抗不了,如若能逃离,她它定然义无反顾, 且李文郁背自己回来的路上,不知是害怕还是这人就是如此,一路上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将昏迷的自己生生的给吵醒了。 只是身上的疼痛使得她半磕着双眸,更无力开口,她便静静的趴在李文郁的背上,细细听着李文郁的絮絮叨叨,希望得以醒醒神。 而李文郁也没令自己失望,一肚子的之乎者也,说个没完没了,乍听着下,像是个酸儒固执的读书人,但言语间却并不迂腐。 有读书人的清高,也有读书人的知礼,更有读书人的谦逊与大义,是她欣赏的那种人。 听着听着,她身上的疼痛好似减轻了些,迷迷糊糊便没了知觉,再之后,她醒来后便是在李家。 她清晰的记得,当时身上盖着的是阳光味的被子,鼻尖嗅着的是丝丝的苦药味。 一见她醒来,便有一老一少两位妇人端着碗汤药而来,她们面容朴实又和蔼,低声细语的询问自己的身体如何,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她恍然间以为是大梦,却不想人间温良又俭朴的家,也令她向往。 无论是李文郁,亦或者李家人的心善,都令她为之动容,亦让她愿意在此处落脚。 柚子出生时,是在李文郁和姜素吟,最琴瑟和鸣的时候,她前六年的人生,说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也不为过。 可能老天爷也见不得,别人过的太幸福,接二连三的变故,就能让她早早的脱离了温柔乡。 父亲李文郁离世的噩耗传来时,是位同村的货郎过来递话的,跟着来的还有一位妇人。 柚子认识她的,那妇人经常会在背说娘亲的坏话,很是惹人厌烦。 柚子还听村里人说过,那妇人未出嫁前,一直纠缠着想嫁于父亲,但父亲对她无意,奶奶也不同意。 话说也很直白,但她就是装听不懂,时常纠缠着父亲,害的父亲每每见到她便要绕道走。 就这样她还一直乐此不疲,直到父亲和娘亲成婚后。那妇人的父母见没了希望,这才强硬的让女儿嫁给了同村的一户人家。 其实那妇人的父母,挑选的那户人家,还算不错,家境殷实,良田众多,只丈夫的模样,长的却不如李文郁清秀斯文。 那妇人自持有几分美貌,虽然不情不愿的嫁了过去,却总觉得那人配不上自己,心有不甘的她便成天找事。 闹的是鸡飞狗跳,人仰马翻,最遭殃的莫过于自己的娘亲姜素吟。 不过姜素吟却不吃她那套,随妇人挑拨离间,她自不动如山。 无论那妇人编排了多么离谱的事情,姜素吟都回以个,无动于衷的表情,仿佛在说,“就这!” 那妇人一拳打在棉花上,闹了个无趣,至此不在姜素吟面前蹦哒了,却成天拉着村里的人说三道四,大多说的还都是姜素吟。 柚子光私底下就听过不少,故对此人很是不喜。 她拦着不想让妇人进屋,娘亲还怀着孕,万一她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气到娘亲怎么办。 可那妇人却仗着她人小拦不住,一把掀开了她的胳膊,嘴里还咒骂道:“死丫头,小杂种,跟你娘一样都是个丧门星,害死了我的郁哥哥。” 柚子被掀翻在地时,还都是懵的,她知道那妇人不是什么好人,却也没见过这么不知廉耻的长辈。 脏话入耳,她的眉头便不适的紧皱在了一起。 她爬起来刚想上前继续拦着,却见她娘亲姜素吟听到动静后,从屋里出来查看。 而那个妇人见她娘亲出来,发了疯般,扑了上去边抓着姜素吟头发,边怒骂道:“贱人贱货,都是你害死了我的郁哥哥……都怪你这个丧门星。” 她气急上前就去拦,却又被甩开,反应了好半晌,这才反应了过来,那妇人口中的郁哥哥竟是她爹。 在听懂了那妇人,断断续续咒骂的内容后,不仅她呆愣住了,她娘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她本就大着肚子,不查就被那妇人给推倒在地了。 紧接着她娘亲的素色衣衫,就被鲜血染红了,娘亲也随之倒在了血泊里,人们的惊呼尖叫声,嘈杂又乱哄哄的。 娘亲生产痛苦撕叫声,产婆的鼓励助产声,婴儿由强渐弱的哭啼声,村民的唏嘘惋惜声。 周围一切的声音,好似都充斥着柚子的大脑,令她久久的喘不过气来。 那段时间,她浑浑噩噩也不知是怎么过来的,只有梦里一片一片的血渍,萦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护不住娘亲和弟弟,始终是她心里的一道坎儿,明知道无能为力,却总不得释怀。 她抱着草药,蹲靠在角落里,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一丝丝的慰藉。 紧接着她好似感觉到,一只小手揽过她的肩,轻轻拍了拍她。 “三姐姐……“木橘子轻唤着,小手又安抚的拍了拍柚子,刚到嘴边的一通要安慰话语,却都转了弯,她莫名的觉得安慰对柚子或许并没用。 由此她便另辟蹊径的询问道:“三姐姐,这些药材你都认识吗?” 是五妹的询问声,她闻言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那三姐姐,你想不想学医,能治病救人的那种?”木橘子想到三姐对家人的离世,久久无法释怀,不如让她适着改变,当个悬壶济世的女医者,能救治人命。 不想柚子却摇了摇头,“娘亲说这个世道,对女子最是不公。比起无能为力,有时,有能力,却也无力改变,更为残忍。” 世间的偏见,女医者就是比男医者,更难以立足,她自认为,并不能,也无能为力打破。 木橘子却不认同,“是,女子为卑,是这个时代附于女性枷锁,是这个年代的悲哀。” 可我们女子却不能,将枷锁看的太重。 他们附于的,我们却并不一定要遵守,只要不违背道德底线,男子和女子本质上就没什么区别。 有区别的不过是,长权者对女性的打压。 可我们也是人,我们是活生生的人,我们有思想,也有价值。 所以我们首先要改变的,便是自己思想,不要把自己束缚在一个框架里,只要思想冲破了枷锁。 第62章 母子平安 我们就会为我们自己而活,我们就不会背负着什么家族的命运,不会再被封建礼仪束住手脚。 也不是一定非要掀翻,乃至打破这一切,我们没这个能力,也跟本办不到,弄不好会被人当成疯子,甚至惹到麻烦。 我们要的只是潜移默化,从自身做起,循序渐进,毒瘤也并非是一朝一夕便能改变的。 我们要的只是,追求平等的同类。 柚子听呆了,直愣愣的盯着木橘子,其实好些东西她都没听懂,不过这不妨碍他的震撼。 除了娘亲,从没人跟她说过这些,她以前一直觉得娘亲说的对,现在却对木橘子说的更加向往。 “学医的事情,你考虑考虑,以后总会有机会。”木橘子也没说绝对,点到为止。 柚子闻言还想再说什么,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却打了平静。 两人对视一眼,便急步出了杂物间。 “咋样了,咋样了,我媳妇到底怎么样了?”听到了孩啼的哭声后,本就焦急难耐的木老二,再也抑制不住冲动。 若不是怕吓到了媳妇,他恨不得直接掀门而入。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吴奶奶拨开门帘,嗔怪道,“瞧把你急的,放心,母子平安,恭喜恭喜!” 吴奶奶说着吉祥话,侧身让开了条缝,容木老二进内。 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儿,充斥在鼻尖萦绕不散,也暖化了木老二,因等待而手脚冰凉的四肢。 室内已收拾妥当,只余产婆抱着刚出生的婴儿,说着吉祥话。 木老二拿出早准备好的红包,喜笑颜开的递了过去,连连感谢。 一入手,产婆就掂出了分量,比预想的要多,于是更加卖力的说着吉祥话,“恭喜恭喜!瞧瞧这孩子长的多喜人,以后定会有大出息。” 一旁木老二闻言才不管有没有出息,害他媳妇遭了那么大的罪才生下来,以后要是不听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么想着他便急步朝床边走去,就见李翠青虚累的上下眼皮都在打架,却又无力的动了动手指,是想要看看刚出生的儿子。 产婆是个有眼色的,连忙走近前,将怀里的婴儿放置在床边,嘴角挂着的笑也不停,一个劲夸赞道:“青竹娘,你是个有福的,瞧瞧这孩子真是长得一个比一个俊,听话懂事又不闹,乖的很呐!” 李翠青跟着笑了笑,见枕边的孩子己呼呼大睡了过去,便伸了出两根手指摸了摸他的小脸。 刚出的孩子其实并不好看,可李翠青的心里还是软成了一片,或许这就是骨肉亲情吧。 母亲对孩子的亲近,天生就比父亲敏感又强烈。 李翠青一心都在孩子的身上,木老二一心则都在媳妇的身上,一时间室内静谧中又充满了温暖与生机。 两人直到听到了外间动静,这才回了神。 吴奶奶开门放木老二进屋后,便一直拦着没让孩子们进产房。 血腥气重,怕惊到孩子,也不吉利。 院里的孩子,除了木杏子没经历过娘亲生产外,其他人都是有准备的。 故而也没闹着要跟进去,他们将吴奶奶以及几个帮助生产的妇人,都请进了小厅,一人给冲了碗红糖水,又拿出了干果瓜子招待她们。 李翠青这胎生产的急,跟本没到预产期,故而木老二家连个长辈都没有。 木青竹和木青澜两人,去邻村请姥姥和舅母了,家里便只余木栗子几个女娃娃。 除了刚开始被李翠青滑倒吓懵外,之后的这一切,几个女娃娃打理的都是井井有条,不慌不乱。 吴奶奶看着进进出出,忙活着招待她们栗丫头,柚丫头,橘丫头,不由得暗自点了点头。 又一低头,见蹲在自己脚边木杏子,怀里抱着只猫,乖乖的都待着,不闹也不添乱,很是乖巧可爱。 难怪人们都说木家的家风好,现下看来,倒真如传闻般,不禁男子知理,女子也是里里外外的一把好手。 他们这边坐了有一盏茶的功夫,那边木青竹两人,也将姥姥舅母请了过来。 刚一进门,李老太就哆哆嗦嗦的握住了吴奶奶的手,“小女……小女……” 李老太结结巴巴的不敢问,听大外孙说李翠青滑倒在血泊里,她的三魂快散了七魄。 都说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人生三大悲事之一。 可她这一生送走了太多的儿孙,是真的再也经不起折腾了,她不敢想,不敢想如果自己唯一的女儿也…… 好在吴奶奶知她未尽之言,连忙解释道:“母子平安,母子平安!老姐姐勿要担心。” 得了准信,李老太腿一软,一路紧赶慢赶的疲惫,这才追上了身体。 木橘子见状赶紧扶着姥姥,上炕休息,“姥姥舅母你们先歇歇脚,喝碗红糖水。” “哎!”王秀蛾双手撑着大腿,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这一路可把她给累的够呛。 她从不知她娘竟能走的那般快,说是脚下生风也不为过。 她紧赶慢追,都快累岔了气,现下真是连上炕的力气都没了。见此木橘子和柚子齐力扶着舅母,让其坐在炕沿边上,木栗子也适时端上了碗红糖水。 李老太和王秀蛾两人,陪着吴奶奶她们聊了会天,歇过劲的两人,身上也烤的暖烘烘,她们这才起身往正屋而去。 见到娘亲大嫂来了,李翠青没忍住便落了泪,从滑倒到生产,她自己也很怕,简直怕的要命。 可一想到肚子里的孩子,那是她的孩子啊,是她辛辛苦苦孕育而出的孩子啊!想到这她就是拼了命的也要勇敢。 她拼命忍着,拼命的坚特,拼命的不哭!为着都是母亲对孩子的爱。 而现下终于见到了自己的母亲,她就再也忍不住了,颤抖着的抱着母亲,声音哽咽嘶哑的不像话。 “傻孩子,哭什么,月子里哭对身子可不好。”李老太嘴上虽这样说,行为上却全是纵容。 她的女儿才刚从鬼门关里爬出来,抱在娘亲怀里哭一哭怎么了。 见此情境,王秀蛾低声安慰的同时,也忍不住要落泪,生孩子有多辛苦,也就只有同为女人的才懂。 前头她弟妹姜素吟,不就是因难产离世,一尸两命,独留下一个孤女。 可怜她那弟妹,如此豁达的一个好人儿,走时到底含了多少悲凉,与不甘。 第63章 装逼遭雷劈 木橘子几人,见娘亲及弟弟都平平安安的,便默默的都退出了房内,留下娘亲姥姥舅母叙旧。 忙忙糟糟了大半日,现在都快到了晚间,一家人连午饭都没来的及吃,先前等待的焦急也不曾感到饥饿,现下一放松便感觉饥饿难耐,肚子更是咕咕叫。 木橘子姐弟本还想留着吴奶奶,产婆以及几位帮忙的妇人吃晚饭 吴奶奶几人却是不肯,直说喝满月酒再来,说说笑笑就要走,木老二追了出来,一人给塞了一个红包,这才做罢。 送走了人后,木橘子几人就进了厨房,准备着做晚饭。 木老二手起刀落,先杀了两只鸡,木橘子准备一只鸡炖成汤,能给她娘煮鸡汤面,另一只则直接做成小鸡炖蘑菇,今天人多吃着也热闹。 这边瓦罐里煨着一整只鸡汤,那边三哥木青竹也将鸡肉剁成了块,木橘子着手就下锅炒。 热锅凉油,放葱段、姜片,桂皮、八角、炒出香味后。便倒入鸡块,炒香变色,至鸡肉微黄、油亮,再调至酱油后,继续翻炒上色。 然后加入开水,水要没过鸡肉,大火煮开,将榛蘑倒入,再转为小火慢炖。 袅袅的炊烟升腾着,弥漫了一室的肉香味,便驱散了一天的疲惫感。 鸡肉正炖着呢,木橘子看着人多,又炒了个五花肉炖土豆干,正好前几天刚买的肉,没吃完还在雪地里冻着呢。 这样想着,木橘子又让三哥和四哥,去地窖里拿了棵白菜萝卜,准备再炒个酸辣白菜,和鸡蛋炒萝卜。 她这边刚把五花肉炖土豆干给焖上,那边就听到院外传来了一阵狗吠声,夹杂着院内的红烧肉和肥肠的叫声,遥相呼应着,就像唱起了山歌。 自入冬,天冷后,木橘子就让他爹将红烧肉和肥肠,这两只狗子给拴了起来。 虽然暂时限制了狗子的自由,但总比变成狗肉火锅来的强。 天气冷了,乡下来偷狗的人就多了。 许是她家狗的伙食格外好的缘故,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两只狗子不但体形大了几倍,长的也是格外的胖嘟嘟圆呼呼,走在村里那回头率,简直是百分百。 谁见着都会来句,“呦!这谁家的狗咋长得嫩排上,跟头小猪仔似的。” 因为吸引目光,也就格外吸引狗贩子的注意力,木橘子有几次就偶然间发现,有陌生人盯着自家的狗子打转。 因为经历过,木橘子一眼便确定那是偷狗的贩子。她前世所养的小土狗,每到冬天就总会被狗贩子偷走,故而对于狗贩子,她当真是痛恨至极的。 是以木橘子现下听到院外的狗叫犬吠,便以为是狗贩子在行动,她跟烧火的柚子对视了一眼,拉上木栗子拿上家伙什儿,三人急步便往门口冲。 等跑出去后才发现,哪有什么狗贩子。 原来是她那表哥李一二三四,齐齐坐着雪橇,在雪地里,由三只狗子在前面拉,两只狗在后面追。 细看下两只狗子的身后,还远远的跟着两个人影,手拿木棍扁担往前面张牙舞爪的挥舞着。 “哎!表弟表妹,你们吃了么?”李一隔着老远便挥舞着一只手打招呼,另一只手则掌着牵狗绳。 李一的三个弟弟也有样学样,跟着大哥挥舞着手叫喊道:“哎!表哥表姐表妹,你们吃了么?” 木橘子见此简直无语抚额,又见拿着萝卜白菜的木青澜,一股脑的将怀里的东西,全塞进了木青竹的怀里后。 也跟着上蹿下跳的挥舞着,“没呢,没呢!你们快来啊!我也要玩雪橇,我妹妹还做了好多好吃的呢。” 得到了热烈回应的李一,竟从雪橇上站起了身来,一只手利索的摘掉了狗皮帽,微微躬身便行了个绅士礼。 三个弟弟仿佛他的伴奏般,齐声大喊道:“那真是太好了,我们正好来蹭饭!” 见此情景,木橘子简直没眼看,她上次教表哥表弟们,行脱帽绅士礼。 为得是让他们知礼温和些,别在上房揭瓦东西乱窜了,才不是让他们现在用来蹭饭的。 “哎!你们小心点!”木青竹的惊呼声,打断了木橘子的思绪。 就见李一因站立单手牵狗绳不稳,又正好绊倒了石头,雪橇便卡住了石头往前飞来,才刚落地后几人的身行不稳,三只狗子却急不可耐,扯开了雪橇便丢下人跑远了。 而李一二三四就着坡度,咕噜噜的一路便滚到了木家的门口。 柚子站的靠前些,见滚到脚边的狗皮帽子,默默的移开了眼。 木橘子也适时的想到了一句话,装逼遭雷劈,老话诚不欺我也。 李一二三四躺平的滚下坡后,不过一会儿,便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排排站着,跟无线网信号似的。 最小的李四还吸溜吸溜着鼻子,又慢吞吞的往前跑了几步,从柚子脚边捡起了狗皮帽子,想带上却因为个子小,穿的又厚,短胳膊怎么也够不到脑袋。 戴个帽子跟转圈圈似的,柚子是真没眼看,只能接过帽子给他带上,顺便还擦了擦他那两条,跟屋檐下冰锥一样的鼻涕虫。 李四乐呵呵的笑开了眼,奶声奶气的道:“谢谢柚子姐姐,我们是来蹭饭饭,看弟弟。” 话音刚落,李一二三也跟着喊,“蹭饭饭看弟弟,蹭饭饭看弟弟。” 几人实在吵闹,木橘子刚想招呼让他们安静些,好进屋。 就见身后挥舞着木棍扁担,追着而来的两人,竟然是姥爷和大舅舅,她看见了,其他人显然也都看见了。 李一二三四见状,立刻缩着脖子装鹌鹑,偷偷的便想往院子里溜。 “小兔崽子让你们跑!看我不打断你们的腿。”李老大气喘吁吁的扛着扁担,挥舞着就要上前揍人。 李老头紧随其后,灌了满肚子的冷风的他,在旁咳咳咔咔的咳嗽。 见此状,木橘子几人赶紧迎着姥爷大舅屋里坐,端上热水让他们顺顺气。 “这是咋了,你们几个咋跑来咧?”王秀蛾见到几个熊孩子,不论其他,先一人给了一鞋底子,让他们站在墙角罚站。 “看你们将你爷爷气的,满头大汗,满脸通红的。”王秀娥叉的腰挥舞着手指。 “爷爷那是累的,才不是气的。”李三硬着头皮,梗着脖子,迎着其他兄弟三人钦佩的目光,勇敢的反驳。 “还敢顶嘴!”王秀蛾还想再骂。 一旁的李老太却先发了话,“好了,老大你说说咋么回事?” 李一吭吭唧唧半天,才讲出的原为。 原因很简单,四人想来看弟弟,想吃饭。 木青竹木青澜两人,匆匆叫走了李老太和王秀蛾,几个小的一听是姑姑要生小弟弟了,立马便想要跟着一起来看。 但几个小的也深知,他们娘亲的脾性,定然是不会同意的。 故而几个人便密谋着,滴滴咕咕了好一阵,便有了一个主意。 见娘亲和奶奶前脚刚走,他们后脚便牵狗的牵狗,抬雪橇的抬雪橇,才刚要出门,就被他们的爹的,李老大发现了。 第64章 雪灾压近 得知几个熊孩子要干什么后,李老大直言拒绝,让他们不要去添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吧。 李二闻也直言反驳道:“爹我们不是去添乱,是去吃饭的!” “咋!你爹我是没给你们吃喝?还是不给你们做?是能饿死你们啊?”李老大一脸你们别想找借口,我还不了解你们。“ “爹!你做饭的太难吃了!”李三平静无波的吐出了几个字眼,见李老大呆住后,他又继续道: “奶奶和娘亲今晚肯定不回来了,晚饭加明天的早饭我们就要饿两顿,也可能是三顿四顿……你忍心吗?” 一旁的李二也在添油加醋,“爹你放心好了,我们连过夜的衣服都收拾好了,奶奶和娘亲走的急,我们这就给她们送去。” 说着还向李老大展示了自己背上的包袱。 而后他们趁着李老大愣神之际,李一扬着狗绳驾着雪橇,带着弟弟便赶紧逃窜了。 李老大不敢相信,儿子们竟敢嫌弃自己做饭的手艺,不就是菜炒黑了点,玉米碴子煮成锅巴了! 这有什么?当时你们吃的不都是挺开心吗? 李老大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气急,抓着扁担便追着儿子就要揍。 旁观了全过程的李老头眼看如此,也默默的锁上了门,拄着木棍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又闻听了此言,李老大还是委屈,不爽的抬手就想去揍儿子们。 一旁顺过气的李老头见此,则赶紧跺了跺手中的木棍,直接了当的挖苦道:“好了!老大,就你那手艺,狗都不吃!有点自知之明!” 被罚站的李家兄弟四人闻言,都噗嗤一声,笑出了鹅叫声,同时还暗暗朝他们的爷爷比大拇指。 爷孙几人互动良好,独留心塞的李老大一人,头淋大雨,郁闷的蹲在墙角长蘑菇 。 见也没什么大事,木橘子几人跟着笑闹了一会,便退出了房间,进了厨房,准备一会再多炒几个好菜。 晚饭热热闹闹的摆了两桌,大人一桌小孩一桌。 小鸡炖蘑菇,五花肉烧土豆干,几个大菜,几个素菜,众人吃的肚子溜圆。 李翠青则在炕上吃了一碗鸡汤面,又喝了大半碗红糖鸡蛋。 消食过后,一家人洗漱后便准备睡觉了。 人多也不怕,烧上火,一条炕能睡上七八人。 李老太和王秀蛾跟李翠青睡一个屋,方便半夜照看孩子。 不知这个孩子,是不是在娘亲肚子里闹够了,还是本就性子乖,睡前吃饱了他,一夜不哭也不闹,乖的很,一觉便睡到了天亮。 晨起时,木橘子就觉得今日的天格外的亮。 她本还奇怪是不是起晚了,却见姐姐们也没起,她心下觉得不好,开门时果然雪推的老高。 她趴在窗外往屋外看,见大雪都快及窗台高了。 原来雪竟无声无息的,下了这么大。 见状木橘子赶紧叫醒了,木栗子和柚子,三人合力将门口堆积的雪清理干净。 窗沿边那么高的雪,想来应是被风吹的。 因此雪只有靠在墙边的高些,越往外走雪则越低,加之木老二及李老头以及李老大三人一起清理。 很快便在几个房间的连通处,清理出了几条路。 路都清理了出来,木橘子几人便准备进厨房做饭,李老头则带着几个儿孙们去清理屋顶上的雪。 因为一早上都忙着铲雪,做的是体力活,木橘子就决定早饭煮了捞饭,再炒上几个菜,就着米汤,让大家都吃饱饱的。 大米淘洗好倒入锅里,加水煮开,木橘子很喜欢喝米汤,故而再加水时,她就多放了些。 煮制开锅,直到米粒煮至夹生后,便用笊篱控出米粒,放置碗里再上蒸笼,木橘子随手又嗑了几个鸡蛋,搅拌搅拌少放些盐,端进蒸笼里,盖上锅盖后一起大火蒸煮。 将余下米汤盛出后,木橘子先喝了半碗,觉得味道真是一如既往的好。古代的米,米香味十足,就如小时候吃自家种的西红柿般,那种酸甜出沙的口感,都是一样的令人怀念。 思及此,木橘子分了分米汤,一人盛了一碗,让木青竹木青澜两人端去,给众人喝着暖暖身子。 早晨的菜炒的清淡也简单,不过一会儿就开饭了。 因为大雪的原故,又加之昨日闹哄哄乱糟糟的,木家人没来的及去买猪下水,木橘子又想到雪灾之事,便在饭桌上提起了小卖铺暂时歇业的打算。 一家人没什么意见,虽舍不得每天的进向,但比起雪灾的压迫感,其他事情似乎也没那么严重。 饭后李老太挂心着家里的鸡,李老头则挂心着家里的猪。 李家便商量着,将留下王秀蛾伺候李翠青月子,其他人则都回家。 刚把想法一说,李翠青却是不同意,死活不让娘家人走,“娘,今年雪下得不寻常,往年哪有这么深,这雪灾之事恐十之八九是真的。” “家里的房屋都是老宅子了,可禁不起大雪的压塌,你们就留下住着,也好让我安心些。” 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李家本就不算富裕家庭,在四个孙子的出生后,不说雪上加霜,那也是困难重重。 平时供吃供穿,就已是一大笔开销,顾着眼下,打算着以后,一家人过得紧巴巴,又何来银钱去盖新房。 故而一家人到现在,住的还是李翠青,未出嫁时的那几间泥砖房。虽是年年修缮,却到底年头久远,定然撑不住大雪的摧残。 旁边的木老二看出岳父岳母的犹疑,赶紧出来表态道:“是啊!是啊!爹娘,如果你们回去住,翠青在月子里肯定会忧心,她生这胎时本就伤到了身子,如若月子再落下了毛病,那可怎么办?” 木老二本就是个憨厚老实的人,只要是为了家人好,他其实并没什么意见,况且媳妇的爹娘,也是他的爹娘啊!自己的爹娘在家住,怎么了? 简直没毛病! 且她媳妇也是个孩子啊,才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心里定然惶恐不安,父母陪在媳妇身边,她心里也能安稳些。 二老见女儿女婿都这么,为他们老两口着想,满心满眼都是很欣慰,也不忍抚了他们一片的心意,就点头答应了。 见状木橘子就顺势,让大舅一家也留下,屋子既然老旧了,那大舅一家回去住也不安全。 此提议一出,李一二三四最先举手表态,喊同意,眼看爷爷奶奶都在姑姑家住,他们本还想着,要想个什么法子能留下,现下不用出主意了,便能留下,他们自然高兴的手舞足蹈。 “好好好,都留下!改天姑父带你们上山追兔子!”木老二大手一挥,抢先做了决定。 第65章 你谁啊!管得着吗? 由此,事情便这样商定了下来,但家里的牲畜还要喂,故而众人又一通商量后,便由李老大带着大儿子李一,坐着雪橇回家喂猪喂鸡。 木老二则带着大儿子木青竹,去村口看看进城的路通了没,他们要去城里肉摊买些猪蹄,炖煮后给李翠青下奶用。 屋子里的人散去后,木橘子想到昨夜的雪,下的这般大,不知道刚分家第一天的张叶苗家如何。 她挂心着张叶苗家,便和李翠青简单说了一下,昨日发生的事情。 又提出要给他们送些,粮食蔬菜,李翠青自无不应允,还提醒木橘子再带些盐过去,就怕他们分家时乱糟糟的,没分得这些东西。 木橘子点头应是,拉着木栗子和柚子,抱了些粮食萝卜白菜,连木柴都拿了些。 三人抱着吭哧吭哧的出门时,在院外打雪杖的木青澜和李二三四,见她们都抱着东西,便想上前帮忙。 木橘子却摇头不让帮忙,让他们继续玩,只说是给邻居送些东西,乌泱泱的一大堆人都去也不好。 几人闻言也都乖乖的听话照做,唯独李三强硬且默不作声的接过木柴,也不说话,就静静的等在她们身边。 木橘子知道,他这便是铁了心的要帮忙,故也没再说什么随他去了。 四人深一脚浅一脚,踩着白皑皑的雪就往张家二房去,行至半路时却好巧不巧,迎面就遇到了从正对面走过来的小张王氏。 看样子小张王氏应是,刚在张家二房那边闹过,现下还一边走一边的谩骂道:“呸!什么东西!真是给脸不要脸!一家人都是痨病鬼,看你们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她叉腰咒骂着,不防脚下打滑,她那宽阔圆润的身躯上的肥肉便直打颤,摇摇晃晃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形,便瞥见迎面走来的木橘子几人,又见他们身上都背着些东西。 思及此,小张王氏那滴溜溜的眼睛,便直打转,面上随即也扬起了虚情假意的笑容,“哎呦喂!这大冷天的,你们几个态孩子这是干嘛去啊?瞧着背上箩筐里装的是啥东西?咋还沉甸甸的,该不会是从哪偷来的吧?” 不怀好意这四个字,简直就写在了小张王氏的脸上,张口闭口便将莫须有的罪名,往她们身上扣,木橘子真不知道,她是将别人都当成了傻子,还是她自己便是那个傻子。 木橘子的思绪还在发酵,身旁的李三却冷着一张脸问道:“你谁呀?管得着吗?” 柚子也适时接话,冷嘲热讽道:“缠人精,活泥鳅呗!”她可还记得,在之前的乔迁宴上,小张王氏骂自己是小杂种的事情。 上了她柚子的小本本,不记恨个天荒地老,她就不叫李江照。 “哪来的小崽子,贱丫头,胡说八道什么?看我不撕烂你们的嘴。” 小张王氏刚在二房那边受了气,想那平日软弱可欺的刘慧娟,这才刚一分家,便翻脸不认人,她就恨的牙痒痒。 现下又被几个小屁孩挑衅,她哪里还能忍,挥舞着双手就要上前去揍人。 却被几人轻巧的躲过,李三更是冷嗤道:“我你都不认识,那你管得着吗?” “以为自己是玉皇大帝,能管天管地呗!”柚子也在旁讥讽的回道。 木橘子在旁看的称奇,敢情她这个小表哥和三姐,还是说相声专业毕业的。 这挖苦讽刺起人来,简直是游刃有余,配合默契。 她捏着下巴,开始考虑着以后要有钱了,是不是应该开个茶楼?就让三表哥和三姐去楼里本色出演讲相声,绝对能赚个盆满钵满。 “走了!别跟不相干的人,浪费口舌!”看了一出人来疯,木栗子跺了跺冻冰的手脚,直接了当的做出了总结,“毕竟,不是所有的人她都是人!” “精辟!”闻言木橘子不由得,冲她二姐比了个大拇指,“小妹佩服!你姐永远是你姐!” 打击的人的最高境界,不是跟他争个脸红耳赤高下之分,也不是站在道德制高点来批判与教化,而是无视,是跟本不屑与你争论的无视。 而小张王氏显然不在一个层次,见四人说了些莫名其妙,自己又听不懂的话后,经直便走远了。 她抓狂恼怒,下意识就觉得自己被羞辱厌恶,可无论她怎么闹怎么骂,却都没人搭理自己。 她百思不得其解,又抓耳挠腮,浑身不舒服。 等木橘子四人慢悠悠到了张家二房时,就见到刘慧娟挎着篮子也正好要出门。 “哟!橘丫头你们怎么来了?这个是你大舅家的三小子吧,长的可真俊!”刘慧娟喜笑颜开的迎了他们进屋。 因着他们刚分了家,东西都要节省着用,故而张家六口,都住在宽敞又结实的正屋,只烧了一条炕,能省柴,住着也安全,又能挡些雪灾。 不然像院子里那三面露风的厨房,就没经住昨夜的大雪,现下已经坍塌了埋在了雪地里。 刘慧娟领他们进了正屋后,就见苗苗小树在炕上玩闹,张叶苗则坐在窗边绣花,而张老二和张树林则双双躺在炕上。 “行了,别装了,是橘丫头她们来了。”刘慧娟这话是对她男人说的。 她真是的抚额,张老二的脑袋上的纱布,都快缠到了鼻子上,难道他自己没感觉么。装病都装不好,她真是心累的紧。 好在进来的是橘丫头她们,如果是刚才的小张王氏,就现下这个鬼样子,她定然就发现了端倪,到时候才有的闹呢。 张老二一闻言,便利索的从炕上爬了起来,呲着牙花子乐呵呵的,胡乱抓着脑袋和脸上的长长纱布。 “你瞧瞧你这鬼样子!刚才她大伯母过来,就差点露馅了,你忍忍就行了,干嘛非要拆了,到时候再来人,又得急急忙忙的缠上去。” 刘慧娟一边抱怨,一边手不停的帮忙。 “热啊!”张老二本就火气旺,脑袋上缠着几层布,更是热的满头大汗。 “暖烘烘的炕你嫌热,那你干脆躺雪地里,保准清凉又解暑。”刘慧娟没好气的同他抱怨。 而被晾在一旁的四人,吃了好大一口狗粮,接过张叶苗递过来的温热茶水,都觉得酸的倒牙。 张叶苗挨着她们坐下,低声道:“橘子妹妹你们见谅,我爹娘就这样。”说着又从旁边针线篓子里,取出了几个荷包。 第66章 与人为善?同流合污?哪个会是结局? “这是我闲来无事随便绣的,还望姐姐妹妹莫要嫌弃。”说着只见张叶苗手上,一共拿着四个荷包。 分别是用棕色丝线、绣着的板栗,橘黄色的丝线、绣着的橘子,青色的丝线、绣着的杏子,以及浅黄色的丝线,绣着的梨子 个个绣的圆润又可爱,在素色的荷包上,显得那明亮的果子格外的喜人。 “哇!好可爱啊!”将水果绣在荷包上,在现代或许见怪不怪,但在古代可算是独一份的巧思了。 木橘子穿来至今 ,不是没有领略过,古代绣技高超的绣娘,所至的绣品,不说她逛过的绣房,就说她娘李翠青所绣的织绢帕子,哪一个不是繁琐又精美。 可木橘子惊艳归惊艳,却总有一种不真实的美艳感。但这绣着水果的荷包,却独独让她有了些亲切感。 故而她很是喜爱的摸了又摸,看了又看,木栗子和柚子更是连连夸赞,张叶苗的绣工好。 张叶苗被几人夸的羞红了脸,呐呐的道:“你们喜欢就好,这是我送给你们姐妹四人的。” 说着张叶苗又解释道:“只是我不知柚子为何物,故而便将柚子姐姐的帕子,绣成了梨子,还望柚子姐姐莫要不喜。” “这有啥,我可喜欢了!莫要说你,就连我自己都不知这柚子长的是个啥样。约莫只听我娘说过,长的圆圆的、黄黄的、听着也就和梨子差不多。” 柚子快言快语,爽利的性子下是她敏感的内心,在被家人朋友一次次的关怀下,却也慢慢的点燃了丝丝的温暖。 “是啊!无功不受禄!叶苗妹妹这么客气,反倒是让我们不好意思了。”木栗子也在旁笑闹打趣道。 “可别、可别!该是不好意思是我。”张叶苗连连摆手,“之前你家乔迁宴上发生的事,我娘都和我说了,还要多谢你们给我娘解围。 再加上这一次,我们一家都不知要如何感谢!” “所以你们万不能跟我客气,贵重的东西送不起 ,也就只有这两分手艺,能送个城意。” “是啊!无论为上次还是这次,我们一家都得感谢你们!”刘慧娟这时也走上前感激的道。 你一来我一往后,木橘子几人又将来意,和箩筐里的东西拿出来后,不出意外的又得的了张家二房一连串的感谢。 走之前,木橘子又私下单独的同张叶苗,说了会话,询问她吃过,自己从系统811那拿来的药后,身体感觉怎么样。 其实不用问,木橘子也看的出效果。 张叶苗已经以肉眼可见的,全身的疹子都消了,气色好了。 短短的一天就有如此的奇效,木橘子不知是药物的作用,还是系统811的离开,恢复了她跟张叶苗之间功德的平衡。 在身体上的功德没有一强一弱,只有势均力敌,两人才能各自平安到生存生长。 两者相比,木橘子直觉是后者。 因为在系统811所说的原剧情里,如果自己穿到的是张叶苗的身体里,加之带上系统811所自带的金手指。 那原剧情里的张叶苗 ,和木橘子之间跟本就没有,势均力敌一说,有的只会是瞬间秒杀。 所以原剧情里的木橘子,才会落到一个病体难医,早早夭折的下场。 思及此,木橘子心思百转,如果她没穿到木橘子的身上,木橘子就不会活。 且木家二房还有一人不会活,是李翠青,还是刚出生的小弟弟,无论是谁对木家二房来说,都是一个打击。 换言之便是现如今,木家其乐融融的场景,在原剧情里是根本不会出现的。 有的只会是,木家大房一家的暂时搬迁,接连两位亲人的离世,贫困吃不饱饭的家庭,那时无依无靠的二房会怎样? 都说突如其来的变故,接二连三的打击,最是使人性情大变。 那么原剧情里,木家二房的一家六口人,都会改变了什么?是叹世道的不公?是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当你周身笼罩的都是善意时,那么身处其中的你,也愿意与人为善。 可当周围所有的恶,都朝你涌来,吞噬着你,撕咬着你,你是否能守住本心,不被同流合污。 木橘子不敢想,不敢想原剧情里的木家二房,到底是个什么结局。 是骨肉分离,还是分崩离析,亦或者是面目全非。 如果不是系统出了bug,如果不是阴差阳错,或许摆脱不了命运的纠缠,便会是木家二房。 木橘子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回去的路上还心有嘁嘁。 或许现在的处境,便是最好的处境。 许是天意,许是机缘。 上天又给了一次,重新改写命运的机会。 这次不单是张家二房,木家二房亦是如此。 能不能把握的住,木橘子内心忐忑,却又安慰着自己,现下的一切,都已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无论是张家,亦或者是自己家。 如果她不是身处其中,她冷眼旁观后,过眼不过心,触动不到她半分。 可当她陷进了漩涡里,有了情感的羁绊后,一切便再也不同了。 做不到独善其身后,她便只能走一步算三步。 几人回到家后,不但带回了四个荷包,还带回了半篮子的鸡蛋。 这是刘慧娟给的,说是给李翠青补身子的。 昨日的分家,闹哄哄了一天,刘慧娟还是今晨扫雪时,听邻家婶子闲聊才得知,李翠青昨儿生产的惊险。 木家对自己家帮助良多,一码归一码,他们现如今承受着木家的恩情,虽然自家坚辛,但总不能不知恩回报。 故而刘慧娟听闻后,便赶紧向周围邻居,买了些鸡蛋,再加上自家的,好歹凑够了半篮子,提上就要去木家时。 出门便正巧碰到了,木橘子几人给自家送东西。 听完原由后,李翠青闻言,笑着都收下了。 虽然说付出,并不一定非得要回报,但遇到能知恩图报的人,那也是一件开心的事。 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付出,都打了水漂。 才说完张家的事,李老大和李一便架着雪橇回来了,他们不但喂完了鸡和猪,还带回了一袋子的玉米面。 说是自己家新打的玉米面,带过来让大家都尝尝鲜。 木橘子自然是知道,这是大舅一家,怕吃穷了自家,所以才会自带了些口粮来的。 木橘子也不拆穿,看到了玉米面,她便跃跃欲试的,想蒸上一锅玉米面馒头,那香甜软糯的口感,简直想想就叫人流了口水 第67章 封山的雪 说做就做,木橘子叫来了舅妈刘秀蛾,让她着手和面。 她们几个小的使不上力气,就在旁边围着看,只见舅母在木盆里,加入了适量的玉米面后,又加入了同比例的开水。 “这玉米面要经开水烫过后,口感才会更加细腻。”王秀蛾一边跟她们讲解,一边手里忙不停。 之后再加入适量的白面粉,搅拌均匀稍微晾凉后,随即再放入老面水(就是古代版的酵母),和适量的糖。 之后则是用温水和面,边倒水边搅拌,搅拌成絮状以后,用手揉成光滑的面团,之后便是发酵好。 为了能尽快的发酵,王秀蛾则把和好的玉米面,放在炕上用棉被盖着。 在等待发酵的间隙,木老二和木青竹也风尘仆仆的,从城里回来了。 他们今个运气好,本以为拉牛车的王大爷,会因雪大不往城里去。 谁知等两人走到了村口,在平常等牛车的地方,竟见牛车上已坐了不少的人,他们来的正巧,添上他俩,牛车便都坐满了人。 交了铜板后,王大爷就赶着牛车晃晃悠悠的往城里而去,路上虽然比平常慢了不少,可好歹平安进了城。 约定好了回村的时间,木老二就带着木青竹,往城西的街道而去。 两人先去了猪肉摊,他们去了晚猪蹄只买到了两只,又割了几斤肉,最后还买了猪下水,零零锁锁又买了些木橘子所交代的东西,两人这才满载而归。 木橘子将买回来的东西归整好后,便先让木青竹几人将猪蹄,用火烧去杂毛,准备下午用黄豆给炖上。 昨天炖的鸡汤还有,木橘子中午便用鸡汤给她娘煮了个白菜心,是个简易版的鸡汤娃娃菜。 而煮鸡汤的整只鸡,她则调了个料汁,做了个简易版的口水鸡,又炒了两盘萝卜肉片。冬吃萝卜夏吃姜,冬天没什么蔬菜,多吃萝卜也是好的。 想着吃饭的人太多,木橘子最后又炒了个酸辣白菜和土豆丝,煮了粟米粥加上舅母蒸的玉米面馒头,一大家子的人,吃的都异常满足。 翌日清晨,雪下的越来越大。 木老二存着侥幸心理,想进城再多买些猪蹄。 因着昨日路上耽误了些时间,进城也晚了些,猪肉摊位上的肉,七七八八都差不多卖完了。 猪蹄更是只买到了两个,昨儿给李翠青炖了一只,今儿再炖一只,眼看就没了。 木老二挂心着媳妇,收拾收拾就要进城,却又被折反而归的王大爷劝回。 赶牛车的王大爷,早晨已经去探过了路,在进城的必经之路上,已被大雪封住了。 昨日车辙的痕迹,今日便被雪给覆盖了,山林路间都是白皑皑的一片,根本分不清哪个方向是路,哪个方向是沟沟坎坎。 一望无际的雪,接连到天际边,银装素裹间,像是未经过任何东西的踩踏,连个脚印痕迹都没有。 雪越下越大,连出村出屋的路都不好走,清扫雪的速度,都快赶不上下雪的速度。 渐渐的村里人都便猫在屋内,盼着雪停。 木橘子姐妹四人,也被李老太押在屋内,学习着刺绣。 之前李翠青也经常,会给女儿们教些刺绣的手法,不过她心疼女儿们年纪还小,怕她们坐不住,故而管的很是松散。 自此便形成了女儿们了练字的时间,都要远超于刺绣。 要不是有一日李老太偶然间,看到了张叶苗送给自家外孙女的荷包上面的花样巧、绣工好、针脚密、配色佳。再对比自家外孙女们的手艺,她都不知竟差了这么多。 因此,李老太便紧锣密鼓的操持起了,教习外孙女们女工的活计。 而对于刺绣,木栗子和柚子还是有些基础的,即便久不练习,上手时难免会生涩僵硬,但熟能生巧,慢慢的她们也掌握了些技巧。 可对木橘子来说,她是真的一点都不会,十根手指都扎成了筛子,也就勉强缝补个小缺口,简单的补个补丁。 要让她手拿绣花针,十指翻飞的穿针引线,她真是接受无能。 所以当木橘子看到小妹木杏子,也如同自己一般,连针都拿不稳,便怂恿着小妹跟她一起偷溜出去。 木杏子哪经的起诱惑,她刚一开口,木杏子便立刻点头答应。 两人瞅准了时机,趁着姥姥转身拿东西之际,木橘子便向小妹使了个眼色,俩人利索的滑下炕,同时用祈求的目光,看向木栗子和柚子,哀求着她们不要出声。 木栗子和柚子见此,均是一脸的无奈和无语,两人抚了抚耳边的碎发,彽头继续绣着手中的帕子。 如此木橘子两人,便蹑手蹑脚不过几步便窜到了门边,回头冲两位姐姐点头致谢后,便掀开了门帘,连滚带爬的就出了房间。 偷溜出来的俩人,如撒欢的猫,矫健而灵活,兴冲冲的便往小厅而去。 那里现在靠窗点着炉子,平常是用来放制卤味罐子的,现下却是空闲的。 因着大雪,小卖铺里的东西,这两天都已被村民买完了。 那些后知后觉,没囤积粮食的村民,听说都急的已经在抓耳挠腮了,而那些没有修缮房屋的村民,有的都已经被大雪压塌了。 人都是有逆反心理,有些人更甚。 往年入冬,即便没雪灾之事在头上压着,因着地域的关系,人们多多少少都会囤些粮过冬。 而今年因着雪灾之事,牛村长就大力鼓励着村民多些囤粮,可有些村民却偏要跟着作对,不囤粮不说,竟还趁着别人囤粮时,他将自家的粮食高价往外卖,自己留着过冬的粮食,竟还没往年的一半多。 现下大雪封山封的突然,一连十几天,那些唱反调的村民,这才慌了神。 不但木家小卖铺的东西被一抢而空,上山赶兔子的人,都比往年多了不少。 这下急的就差将雪抱回家,煮着吃。 咋日牛村长前来说此事时,真是好一番痛快。 木橘子笑着听完,没敢发表任何意见,毕竟雪灾之事,虽是系统811的锅,可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自己。 她倒不会因此事,陷入了自责,毕竟这都是命,就像她自己,也不可能想到,会有朝一日竟真能穿越。 听完了牛村长的吐槽,接下来便该商量着解决的方案。 第68章 烤红薯 那些人虽讨厌,却也罪不至死,更何况这些人又是在,包县丞所管辖的县区。 牛村长即便不为村民考虑,也得为他那个内人娘家的堂弟,包县丞所考虑些。 如若县衙所管辖的区域内,死了人出现了灾民,亦或者铤而走险,上手抢杀掠夺无辜之人的灾民。 那他们这些当官的人,政绩定然是会受到影响的,好些的便是被斥责几句,三年考绩原封不动。最坏的情况,那就更不会说了,降职,亦或者乌纱帽不保。 故而牛村长,对此事可谓是心力交瘁,忙前又忙后。 好在,木橘子对此困境已有预测,早早的便同牛村长商量好了。 先用村里的公款,从卢掌柜那以进货价,买了一批粮食留在村中备用。 现下的粮食,就存放在村里的祠堂里,由牛村长掌管着钥匙。 有了这些保底,牛村长知道出不了什么大乱子,便想让那些反骨们吃吃苦头。 而他今天过来,就是想找木橘子商议,那批粮食的定价,以及什么时候放出消息,让村民们前来买粮。 木橘子佯装苦恼,沉思了好半晌才道:“就这两日吧,但购买时要有限制。” “什么限制?比如……”牛村长嚼着南瓜干,盘腿坐在小厅的炕上发问。 木橘子闻言,一一举例道:“比如购买的粮价,要比往常高些,还要限制数量,规定一户人家一天只能买到几斤。” “涨价这个我能理解,但限制每天的数量,会不会不太好。”牛村长是有担忧的,就怕到时,有人将银钱甩在了他的脸上,你说他这是卖还是不卖。” “没什么不好的!”木橘子才不管其他,“毕竟粮食都在咱们手里,卖与不卖,亦或者卖多卖少,那都是随咱们。 况且谁也不知雪灾会持续多久,人心又有多险恶。” 木橘子跟牛村长细细分析着,不限量卖的后果。一是,那些要买粮食的村民,大多都是之前不听劝的反骨仔。 他们之中不乏有心思活络之人,如若让他们大量购买到了粮食,之后定然会以更高的价钱,卖给那些还没买到粮食的村民,到时便不妙了。 二是因为咱们手里囤的粮并不多,我们也不是为了囤粮赚钱,只是为了让村民有口饭吃,不至于饿死。 所以这囤粮的主动权,就必须要在我们手上,这样我们才可以控制住局面 三是、涨价、限量,也会无形中劝退那些,囤积过粮食的村民。 这样便能把本就不多的粮食,卖给迫切需要吃食的村民手里。 木橘子一通解释下来,牛村长听后连连拍手称好,还不自主的夸赞道:“好好好,是这个理、是这个理,真是个好主意!橘丫头你说你这脑袋瓜子,是咋长的?怎就这么好使?” 面对牛村长的夸奖,木橘子脸不红心不跳,打个哈哈便要糊弄过去。 一旁听了个全过程的木青竹,怕木橘子不会说谎,连忙护犊子道:“我五妹妹可厉害了,就跟大堂哥一样厉害,爷爷说这种厉害,是天生的呢!” 木青竹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平常稳重少言的性子,配上这副表情,简直活脱脱的像只傲娇的小狗狗,看家又护院。 “喔!是了是了!”牛村长笑着呼噜一把头顶,夸赞道:“你们老木家的孩子都聪明!” 饶是木橘子再脸皮厚,被两人一言我一语的吹捧后,羞涩的红晕,也渐渐爬上了脸颊。直到送牛村长离开后,也久久不曾消散。 牛村长带好狗皮帽子,打发木青竹去给自己,包上一包南瓜干带走。 这南瓜干味好,甜香,劲到,嚼着就停不下来,牛村长简直爱不释手,厚着脸皮也要带一包走。 见木青竹出了房门,牛村长则回头不动声色的打量了眼木橘子。 只见木橘子羞的面色赤红,一汪大眼睛却扑闪扑闪的异常明亮,分明就是个娃娃样,脑袋瓜子却异常的灵活,看来老木家是又出了一个天才啊! 接过木青竹递来的南瓜干,牛村长一步三羡慕,便背着手离开了。 小卖铺里的东西,木橘子囤的也不多,东西卖完后,便直接停业了。 一是为了牛村长那边好管控些,这是之前便商量好的,虽然期间挣不到了钱,可为雪灾尽一份力,想来也是好的。 二便是更直接的原因,大雪封山,卢掌柜的货物运不过来。 就算能运的过来,木橘子也不敢卖,他们这一家老小,可经不起别人的惦记。 因此空闲下来的小卖铺,便成了四哥他们的小天地,木青澜拉着表哥李二三四,有事没事就捣鼓着吃食,小炉上日日不间断的,烤着土豆烤红薯,煮着花生和煮南瓜。 故而木橘子和木杏子两人一进门,便被一屋的香甜扑了个满怀,顿时两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木青澜几人嘴里吃着香甜的烤红薯,手里还不望的向小炉里添着柴,翻着红薯,窗户半磕,飘进来的雪花,呲啦呲啦的伴着火,颇有些意境 古有才子佳人煮茶烹酒、赏红梅。 现有几个熊孩子烤红薯、观飘雪。 真的好不惬意,如果能忽略他们满嘴的焦黑,那就更好了。 “五妹,小妹你们来啦!快快快进来吃烤红薯啊!”见两人进来,木青澜连忙招呼她们来吃。 “是啊是啊!好甜,好好吃!”李二起身给两人让位置,他被烫的吸溜吸溜也不舍,丢下手中的红薯。 木橘子两人闻言,便兴冲冲的接过木青澜递来的烤红薯,蹲坐在墙边,迫不及待的扒开焦黑了的皮,露出里面红亮的果肉。 木橘子顾不着烫,急不可耐的便咬了一口,软糯、香甜,一入口她便不禁咪起了双眼,自家种的红薯就是好吃,甜丝丝的,软糯糯的,口感丰富,又不噎人。 她风卷残云的吃完了一个后,却越吃越馋,怂恿着木青澜继续烤,她自己则跑去厨房,将之前腌制的鱼端了过来,而后放上烤盘,架在炉子上烤。 鱼是之前木老二用鱼篓捕的,养在后院的缸里,随着雪越来越大,冰越结越厚,几日前木老二就破冰,将里面的鱼都收拾了出来。 吃不完,腌制好,天冷也放不坏。 烤盘则是木橘子,找铁匠定做的,之前是用来烘焙南瓜子,现下则拿来烤鱼正好。 第69章 木青平 工具齐全后,木橘子便先在烤盘上,刷了一层猪油,而后才将一条条的鱼平整铺进烤盘里,滋啦声不绝于耳,香味也直冲鼻尖。 切几片老姜,放几颗大葱和干辣椒,编出香味儿后,鱼也该翻面了,木橘子手拿锅铲一个接一个的,可比捏绣花针利索多了。 闻着香味而来的不仅一猫二狗,还有李老太。 李老太一把掀开门帘,便中气十足的嗔怪道:“你这俩皮猴,那炕上是长了针眼啊,半柱香都没坐实,就趁我不注意偷跑出来。” 李老太嗅了嗅鼻子,声音却越说越小,“搁这又捣鼓啥呢?还怪香得!” “奶奶,是烤鱼!表姐说是烤鱼!李四一脸的兴冲冲,激动的小脸都是喜滋滋的。 “你这个傻丫头,绣花不上心,就爱捣鼓这些乌七八糟的事,真不知道都是跟谁学的!”李老太嘴上嫌弃,面上却一脸的慈爱。 面对李老太的责怪,木橘子不以为意,反而撒娇道:“哎呀!姥姥,人各有至么,我天生就捏不了绣花针,你就饶了我吧!” 李老太还想说什么,木橘子直接夹了筷鱼肉,堵住了她的嘴,“姥姥,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鱼肉一抿就化,鲜香油辣感也随之入口,奇妙的滋味便在口中炸开,李老太一愣,这跟她以往吃过的鱼肉都不同,平常吃的鱼肉,有鲜甜味,却也清淡。 可现下这烤鱼,有鲜香味,也有油香味,味道好吃又下饭,在农家少油寡盐的吃食中,绝对比清蒸鱼更受欢迎。 李老太回味完后,喜道:“这个味好,给你娘端些,月子里的菜都淡的没味,让她也尝尝鲜。” 闻听此言,几个下筷如有神的孩子,烤鱼也不吃了,都争先恐后要给娘亲(姑姑)端烤鱼。 李翠青这胎生的凶险,差点就有了血崩之兆,故而月子里,也将养的仔细。 就连孩子的名字,李老头也作主,取了平字为名,冠已姓,便是木青平。 李老太管的严,不让李翠青出门或者碰冷水,这之类的还都是小事。 北方的冬天寒冷刺骨,北风夹着飘雪,李老太还怕屋子里进进出出的人多,将冷风灌进了屋内,再让李翠青受了寒。 故而每日里都不许孩子们进正屋,就怕打扰到了李翠青,屋内中则只留了王秀蛾在里面,陪着李夏青说话,解闷。 因此刚出生的弟弟,他们兄妹几人都没见过几面,故而对小弟的新生降临,他们自然都好奇万分。 如若不是李老太看的严,兄妹几人简直要抑制不住的惊奇,非要爬窗偷偷溜进去看看。 因此现下要进屋送烤鱼的这份差事,就显得格外的吸引人。 尤其是木杏子和李四,两人之前都是家里的老小,现在有新的弟弟降生,他们迫不及待的想体会体会,做为哥哥姐姐的快乐。 因此两人叫的格外的欢,撒娇卖萌,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却不想这下直接踩中了李老太的雷区,这么能闹腾,那进屋还不得吵到她闺女和外孙,不行,不行。 李老太摇着头,点了木橘子和少言冷淡的李三去送,“你俩去,千万别吵到你娘和平哥儿。” 木橘子得的差事,喜笑颜开的连连点头,麻利的盛出了几条烤鱼,领着李三就往主屋而去。 两人一进门,便见到坐在炕上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俩人,王秀蛾靠窗绣着花,李翠青就在旁劈着丝线,而小弟木青平,则躺在身边睡的香甜。 “三小子,五丫头,快进来坐。” 李翠青见进来的两人也是一喜,她娘真是担心她担心的紧,不但让嫂子给她伺候月子,还不让她做活下炕,连孩子进屋都看得严,竟什么都不用自己操心。 简直饭来张口,衣来伸手,那有钱人家的官奶奶坐月子,想来也不过如此。 她也知道,她娘是因为之前几个哥哥弟弟的离世,留下了心结,这才对自己格外的小心。 为的便是不再重蹈覆辙,那么惨烈的死别,她娘怕是再也经不起了。 可李翠青还是第一千次,第一万次觉得自己的命好。 “哎呦!这端的啥?闻着可真香!”木橘子两人盘腿上炕,王秀蛾接过盘子后,见里面的烤鱼焦黄油亮,鲜香之味扑面而来,不自觉的就吞咽起了口水。 李翠青见状也是如此,虽然这一胎的月子餐,不论是滋味还是食材,都比以往的好太多了。 可月子餐再好吃,终究也比不上平常的饭菜可口,故而现下这个鱼肉,就特别符合她的口味。 “是烤鱼刚做的,姥姥让端进来给娘亲舅母尝尝鲜的。”木橘子一边说,一边探出了爪子,去戳戳弟弟的小脸。 木青平比上次见时,脸色明显退去了红皱,现下的小脸雪白又圆润,皮肤也软嫩又滑溜溜的。 跟着一对比,木橘子觉得自己的皮肤,都粗糙了不少。 “三表哥!怎么样,弟弟好看吧!”木橘子一脸臭屁的问道。 李三端坐在炕上,闻言仔细端佯了一会,简洁扼要的回道:“还成!不闹人。” “那你摸摸他、可香、可软、可滑溜了。”木橘子极力的推销着自家弟弟,奈何李三不买账。 死都不上手摸一下,一个劲的摇头。 木橘子无法,只能自己逗弄着玩,却也不敢太过放肆,就怕吵醒了弟弟。 等李翠青和王秀蛾吃完了烤鱼,木橘子两人也就端着盘子出了屋。 出屋后,天也暗了下来,就到了该张罗晚饭的时间,因着下午吃过了烤鱼,晚饭木橘子就跟姐姐们商量着,擀面条吃。 她的想法才刚一说,李老太就心疼的直抽抽,白面贵她不舍得,非要加一半玉米面进去。 木橘子对此没意见,反正吃粗粮对身体也好,转头却又让四哥,再的烤了几条鱼。 留给下午没吃到烤鱼的李老大和木老二,以及李一和木青竹四人。 今天是祠堂卖粮的第一天,牛村长怕人不够,就让木老二几人去帮忙。 当初牛村长,用村里公款买这批囤粮的事,事先就只跟里正,和村里的几个老者商量过。 第70章 夜半来人1 当初牛村长,用村里的公款买这批囤粮的事,事先就只跟里正,和村里的几个老者商量过。 牛村长做此事也不是为了赚钱,都是为民做事,故而其他人也没意见。 但此事,却是不能同村民讲的,如若让他们知晓粮食是用公款买的,那些天生反骨的村民怕就要直接上手抢了。 故而知道实情的,大多是老弱的长者,这大冷天的也不能让他们去卖粮,所以就请到了木老二的头上。 也不让他们白帮忙,每天给十个铜板的工钱,还日结,因此木老二就屁颠屁颠跑去了,走之前还不忘拉上他的大舅哥李老大,以及木青竹和李一,有钱一起挣,大家都开心。 四人回来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夜晚的天气更冷,呼出的白气,就如散不尽的云雾。 四人冻的同手同脚,进屋后呼哧呼哧的,吸溜了一碗面条,这才觉得身体有所回暖。 木橘子怕他们感冒,连忙和柚子去熬了些红糖姜茶。 李老太心疼孩子,连说让他们明天别去了,这大冷天的,真是遭罪啊! 木老二两个大人,还没说出拒绝的话。 木青竹和李一就连连摆手拒绝道:“姥姥我们不冷、一点都不冷,你们都不知道,在祠堂里卖粮食,可有意思了!” 两人均是一脸的兴冲冲,都觉得今日自己简直是大开了眼界。 原来大人撒泼耍起赖时,竟也跟孩童差不多,那些人为了多买些粮,一哭二闹三拍大腿,更有甚者就直接滚进了雪地里。 好在有牛村长和里长坐镇,谁也不敢太过造次。 如若真遇到了耍赖难缠的村民时,牛村长也有话要说。 他指着那些人的鼻子便是一通骂,“当初我求爷爷告奶奶的,让你们多囤粮多囤粮,你们干什么去了?我说三字你们能驳五句,怎么劝就是不听,十头公牛都拉不回你们的驴脾气! 觉得自己就是那天,自己就是那神,自己就是那如来佛下凡,听不懂我等的凡夫俗语!现下好了,当不成如来佛,喝不到琼浆玉液,这才想起自己就是个泥腿子!” “真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牛村长一甩袖子,愤愤道:“天有天道 ,国有国法,村有村规,如今你们要买这粮,便要听从村里的安排,不然这粮我就是不卖给你,也没谁敢道是非。” 闹事的人闻听此言,想驳不敢驳,便只能讪讪的闭了嘴。 木青竹和李一两人说的绘声绘色,木家人听的津津有味,连入口的面条,一时都忘了咀嚼。 都争着吵着,让木青竹和李一再多讲点趣事,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饭后还都意犹未尽。 冬天的夜黑的早,又没什么娱乐活动,饭后便要早早的入睡。 只今晚,却因着木青竹两人带回来的趣事,讲的人精神亢奋,几个孩子都闹腾着不愿意睡。 木橘子就提议去小厅里玩牌,这是她前几日被姥姥押着学绣花时,偷偷做出来的。 扑克牌面是用浆糊加碎布,像纳鞋底一样,一层加一层的粘好,再抚平整,裁成要用的大小块,晾干后备用。 之后便将买回来的宣纸,也裁成要用的大小块,然后用烧过碳笔,在上面画成扑克牌的图案,黑色的图案用碳笔画,红色的图案则用了李翠青唯一的一盒胭脂,上了些色。 当时被姥姥发现,木橘子用金贵的宣纸和娘亲的胭脂鬼画符时,李老太心疼的差点就要揪住了她的耳朵,还好木橘子跑得快,才躲过了一劫。 木橘子心有唏嘘,继续干活,将晾干裁好的布块上,再抹上薄薄的一层浆糊,而后便将画好图案的宣纸对齐粘上、晾干,修整细节后,最后便完工了。 木橘子一口气做了两桌牌,为的就是玩时能尽兴。 她像电视剧里的赌神一样,酷酷的将牌整齐,一溜烟的全码到桌面上,奈何布做的牌面不顺滑,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而木青澜也一眼就认出了妹妹手里的东西,他指着牌面,大惊失色道:“啊,是鬼画符啊!” 木橘子……,当时李老太训自己的话,全被木青澜听到了。 木橘子真无奈抚额,四哥鹦鹉学舌的性子该怎么改。她翻整着牌面,将有图案的一面亮在众人面前。 一一讲解,一一教玩法,从最简单的,丁钩钓鲤鱼、跑的快、斗地主。 众人听的认真,逐渐认牌,掌握了技巧后,李一二三加木青竹木青澜,和木栗子柚子木橘子,八人打乱分了两桌,玩跑的快。 最小的木杏子和李四则打酱油。 她们玩的不亦乐乎,之后输的最多的竟然是木橘子。 而输牌的惩罚,则是大象鼻子转五圈,木橘子出这个惩罚,本是为了坑人,却不想最后坑的竟是自己。 真不愧是她木坑坑! 在又输了一把后,木橘子无奈下炕,捏住鼻子刚要转圈时,却听到了叩叩叩的敲门声。 即便敲门声显得克制又隐忍,可在这寂静的夜里,也是格外的震响。 房内的众人闻声,均是一颤,热闹的室内也刹时寂静。 只院内的狗子在听到动静后,却毫无营业态度,只稀稀拉拉的叫了几声 木橘子心里暗骂这几只狗,真是吃白饭!而后又猛然一抬头,在细听后,竟发现敲的不是门声,而是窗声,竟是小卖铺的那扇窗户。 这半夜三更的,谁会来? 木橘子默契的跟哥哥姐姐们对视了一眼后,闹腾的室内立刻禁声。 李一和木青竹让炕上的弟弟妹妹不要动,他们则滑下了炕,轻声穿过室内走到小卖铺,侧耳细细的分便外面的声音。 木橘子趴在门槛上,见折回来的两人,用无声的口语问道:“怎么样,可有什么发现?” 折回来的两人面色均不太好,木青竹拧眉低声道:“呼吸很重,人应该不少。” “还有马车,或者驴子之类的,不然这大雪天的路肯定不好走。”李一也在旁补充道。 “那怎么办啊?”天真又不明所以的李四,下意识的就追问。 “凉拌呗!”柚子冷声道,随后一弯腰竟不知从哪拎出了一把菜刀。 蹭亮的刀尖,在烛光下泛着火光,好悬没将木橘子的心脏给吓了出来,她这三姐真是异高人胆大,不愧名为沁安小辣椒。 第71章 夜半来人2 窗外的人是敌是友,尚未明确,其他的人倒先被柚子这一出吓了一大跳,只有李三火上浇油道:“这个称手,厨房里还有两把,我这就去拿!” “站住,住手!都住手”木橘子挥舞着手臂,低声求助道:“二姐你看他们!快看呀!快劝劝她们呀!” 木栗子听到求助声后,这才慢条斯理的放下手中的牌,低声柔语道:“三妹,快些将切卤味的菜刀放下、沾了血,这刀就废了!” “是啊是啊!三姐、刀沾了血,这以后还怎么切肥肠啊!”木青澜也在旁急的干跺脚。 柚子闻言,抬眼瞥了瞥蹭光瓦亮的菜刀,似想到上面沾血的样子,嫌恶的摇了摇头,随后才默默的放下了菜刀,转身却又拿起了门后的门栓。 木橘子抚额看天,她这一家子的人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啊? 无奈木橘子只能自己想办法,她先让木杏子和李四穿过院子,去叫屋里爹和舅舅姥爷。 自己则交代,正处于变声期的大表哥几句话,让他询问窗外的人是谁。 窗外的叩窗声不断,李一伪装成大人,低沉又沙哑的声音,不耐烦的道:“这大半夜的谁呀?敲魂啊!还让不上人睡觉了?” 许是李一的声音太过撕裂,他一出声,窗外的人便噤了声。 过了好半晌,窗外才又传来了稀稀疏疏的对话声,“是这家吗?你确定没走错?” “没错没错准没错!”又一男声传来,听着是向前走了几步,紧接着叩窗声响起:“橘丫头啊、木家三郎,开门、开开门啊!快开开门啊!我是乐观观啊,就是那个一次买了你家,四十斤卤味的乐观观啊!” 他连说带拉,将一句话,唱出了午夜游魂般惊恐。 令屋内的众人,瞬间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即便如此,木橘子还是在这诡异的氛围中,听出了他的声音,才刚想上前说话。 却被木青竹用眼神制止,他自己则上前询问道:“我是木家三郎,不知乐掌柜深夜到此,又何贵干!” 闻言门外的人一喜,激动道:“哎呀!木家三郎,可算是听到熟人的声音了,不枉我们此行跋山涉水,穿雪淋风一路风尘仆仆的,总算是能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了。” 我们、落脚,木橘子准确的抓到了关键词,和木青竹对视一眼后,她这才低的问道:“乐掌柜,您怎的大雪天的还在外奔波?” 不待他回答,木橘子也不想知道前因后果,便又继续道:“乐掌柜您往前再多走几步,拐个弯便是村长家,他家的房子又大又暖和,是歇脚的好首选。” 确定门外的人是乐观观,木橘子便知道没了危险,毕竟她和乐观观卢掌柜,还签着契约呢,每月一道的新菜方,那么多盈利的收益。 她敢肯定乐观观不是来偷盗方子,亦或者是残杀无辜的,毕竟乐观观想要的菜方子,全都在木橘子的脑子里。 或许他们真的只是借个落脚的地方而已,可木橘子却不想收,毕竟多少都是个麻烦。 谁曾想乐观观听了她的话,却用更低的声道:“可不敢惊动了牛村长,毕竟惊动了他,便是惊动了他上面的那位大人!” 他意有所指,屋内其他人听的云里雾里,木橘子却闻玄音而知雅意,窗外的这些人恐还是些大人物啊。 牛村长的内人娘家堂弟,是宁安县的包县丞之事,村里没几个人知道,木家也就木橘子自己知道。 一来牛村长和包县丞都低调,二来牛村长也不想惹麻烦,即便包县丞只是个未 未流的八品小官,在大人物眼里或许都不够看。 可在大字不识一个的农家人眼里,八品就已经是个了不起的大官。 如若让村里人知道,牛村长有了这层关系,那求人办事,送礼巴结的就多,都是乡里乡亲的同村人,牛村长又是一村之长,你说这事是办还是不办,因此还不如一开始便低调行事。 木橘子心思百转,只觉得头大,麻烦她是一点都不想招惹,但架不住麻烦他自己找上门来。 正在她迟疑不决时,木老二和李老大两人进入了小厅。 听完前因后果后,木老二立刻便要迎人进门,直说乐观观对他们有恩,更何况大姑姑家的生意还要靠着乐掌柜,万不能得罪。 李老大则没多想,只觉得大冷天的,如若没个落脚的地方,这些人怕是要冻死在这个雪夜里了。 后进门的李老头,则吩咐木老二去开门,又让木栗子带着几个女娃娃,回房间去,虽说还是小女孩,但深更半夜的到底得避此嫌。 木栗子乖顺的点头,同柚子牵过木杏子的手后,便要再去拉木橘子。 木橘子却冲她摇了摇头,得知其意后,木栗子无奈含笑,只无声的对她道:“小心点。” 木橘子点头,侧身便躲在了四哥木青澜的身后,探着头看向门口。 木老二先推开的是窗,跟着进来的除了冷风,还有大片的飘雪。 紧接着便是乐观观的面容,头上戴着狗皮帽子,缩着肩,身上却穿了件玄色的狐裘大氅,虽然着装莫明的怪异了点,可在这寒冷的夜半,却并不违和。 “哎呦,乐掌柜好久不见呐!“见果真是乐观观,木老二便热情的招呼着就要去开门。 加乐观观进来的一共四位大人,外加两个抱在怀里的半大孩子,以及一辆马车和三匹马。 木橘子躲在木青澜的身后,只觉得那几匹马,皮毛油光儿水滑,矫健有力,定是不凡。而几人身穿的狐裘,更是在烛光下显的熠熠生辉。 四个大人中除了乐观观,比初见时,以肉眼可见的从一个圆润的胖子,消瘦了不少外。 其他三人长的都很周正高大冷峻,虽是久未打理,青黑色的胡茬也风尘仆仆的,落在了他们的脸上,却也难掩周身的气度。 而他们怀中的两个小男孩,周身裹在黑色的狐袭里,衬的小脸儿比窗外的雪还要白。 模样看着都是七八岁的样子,紧闭着双眼,不知是晕了过去,还是睡着了。 三人同木老二他们点头道谢后,便将两个孩子小心平放到炕上。 只留乐观观同他们攀谈,乐观观说的很隐晦,只说两个孩子是他的朋友之子,另外三人则是他们的护卫。 第72章 我想看令姐喂猪 而他们则是从南到北,倒卖货物的商人,不想这次突逢大雪封山,他们竟在雪地里迷失了方向,跟原先的商队走散了,兜兜转转才来到了沁安村的。 木橘子不知道,他的这番说辞爹爹舅舅他们信不信,反正她自己是不信的,不过既然乐观观不想说,自己也不想知道,这样或许对谁都好。 “哎吆!那可真遭了老罪,既然来了就暂时住下吧,山珍海味是没有,粗茶淡饭却是不缺的。”李老二一脸的憨厚老实,却展现出了北方男人的好客之情。 “那就多谢木兄弟了!”乐观观抱拳致谢。 木老二憨憨一笑:“客气!客气!。” 众人一番商量后,便决定让几个人就睡在小厅的炕上,反正炕盘的大,抱几床被子,睡他们六人绰绰有余,炕上还烧着火呢,暖烘烘的也冻不着。 安置好他们后,又给煮了些姜茶,让他们驱驱寒。 眼看牌也玩不成了,木橘子躲过了五个,大象鼻子转圈圈的惩罚,便麻溜进屋洗洗睡了。 一夜好眠,木橘子再起床时,天光已大亮,身旁的炕边只有木杏子还在呼呼大睡,而木栗子和柚子早就没了影。 木橘子穿戴整齐后,伸了伸懒腰,出了屋子便直奔厨房而去。 厨房里木栗子和李老太,正在做着早饭,许是今天要做饭的多,王秀蛾也在厨房帮忙。 木橘子环视了一圈后,见锅李竟然煮了一锅白米粥!还是没有掺杂任何杂粮的白米粥! 奶白浓稠的米粥,泛着丝丝的米香,惹得木橘子的肚子咕咕叫。 能让姥姥这么大手笔的煮白粥,想来定是因着昨夜乐观观一行人。 而自己有多久没喝到过纯纯的白米粥了,想想真是一把的心酸泪。 “橘丫头你起了啊!”李老太见木橘子傻站在灶台边,就出声催促道:“锅里温着的还有热水呢,你快去洗洗脸。” “是啊!可不能让外面的小朗君,见到你如此模样。”王秀娥也在旁边打趣道。 闻言李老太却不愿意,“啥模样?我外孙女各顶各的漂亮!就是脚长癣,头长疮,那也是最漂亮的!” “啊!”木橘子揉了揉眼角的眼屎,有些没醒神,呆呆的把询问的目光,移到了木栗子的身上。 木栗子示意她看向窗外,厨房里的这扇窗面像的是后院,此时木橘子踮脚趴在窗边,透过窗纸,隐隐约约能看到后院里,舅舅正往几只狗身上套着雪橇。 这是为了吃完早饭后,能坐着雪橇,回村喂自家的鸡和猪。 而一旁的木青澜和李二三四,则正在闹哄哄的打着雪仗,而胜利者,便会在早饭后和李老大一起,坐着雪橇去喂猪和鸡。 他们对喂猪和喂鸡并不感兴趣,他们感兴趣的是做雪橇刺激又过瘾的感觉,故而这样的场景每天都会上演。 而要去祠堂帮忙的木老二和木青竹,外加李一和木老头,则正在扫屋顶上的落雪。 “看着跟平常一样啊?”木橘子奇怪的挠了挠头,又一瞥眼,这才看到正在喂猪的柚子,以及她旁边站着的男孩。 木橘子一眼便认出,男孩正是昨夜裹在狐裘中的两个男孩之一。 看着倒是挺俊俏的,只是不知他站在那干嘛,难道是好奇怎么养猪? 不只木橘子想不通,柚子也想不通,她用木瓢挖着猪食,又侧头看了眼那个男孩。 心里却直犯着嘀咕,“莫不是个傻的?站老半天动也不动的。” 今天轮到柚子喂猪,她刚拎着猪食从屋里出来,就见院子里的乐掌柜招呼着哥哥弟弟们,同他们介绍这个男孩,叫什么来着,哦,素安。 听着倒像个女孩的名字,不过配上他这张脸,倒也说的过去。 柚子没甚在意,拎着猪食就往后院而去,才刚走一半,就听到乐掌柜叮嘱着哥哥弟弟让他们一起玩后,便让他们散了。 再之后就李二和木青澜,窜到她身边,要帮她将猪食抬进猪圈。 紧接着便是那个,叫素安的男孩随之而来。 木青澜和李二两人放下猪食后,就要拉着素安去打雪杖。 谁知素安竟摇了摇头,挪了两步,走到了柚子身边文皱皱道:“我想看令姐喂猪。” 柚子:…… 木青澜和李二:?!啥玩意? 几人闻言都是满头的黑线,喂猪能有什么好看的,柚子更是无言,直接进了猪圈忙活,不再管其他。 而李二和木青澜寻思了一会,一致都觉得这个素安,定然是从城里来的,没见过他们觉得稀松平常的事情,就想他们自己也没见过高门大户的奢华。 由此思彼,故而素安才会见到什么都好奇,两人想通后,便也就随他而去。 柚子在注视下喂完猪后,拎着空桶就往前院走,素安也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柚子赖的管他,进了厨房后便自顾自的忙活。 木橘子和木栗子在旁看的稀奇,就连李老太和王秀蛾也频频回头观望。 直到吃饭时,素安也黏着人不放。 因着家里有做月子的女眷,乐观观几人的吃食,便都是端到了小厅吃,只余素安是同他们一起在饭厅吃的。 没办法!素安黏着柚子不放,只能如此安排。 素安虽然看着不大聪明,吃起饭时,倒是很有规矩,一动一静间净是礼仪,配上这张瓷白精致的小脸,很是赏心悦目。 席间的木老头便频频夸赞,在对自己上蹿下跳的几个孙子,不由得恨铁不成钢的道:“你们几个都跟着学学,别整天都上窜下跳,跟个皮猴子似得。” “长的好怎么样,还不是个傻子!”经过柚子的多方位观察,才得出了这个结论。 闻言李老头气的吹胡子瞪眼,才刚要说些什么。 默默吃饭的素安,却转头轻声的道:“我不是傻子,只是不爱说话!” 声音清亮又泛着糯,瞬间就俘获了一大片的姨母心。 再和他说话时,众人都不由得软了音,“那你干嘛,一直跟着柚子?”问话的是木栗子,她实在好奇的紧。 第73章 祠堂卖粮风波1 众人听木栗子如此的问,均是一脸好奇的看向素安。” “因为看到柚子姐姐后,就觉得很亲切,心里便欢喜。”素安答的直白又坦然。 只听在几个大人的耳中,已时间都觉得有些五味杂陈,有种自己养的白菜,好像被人惦记上了的感觉。 随即再定眼一看,见都是半大的孩子,或许是他们想多了,只后便打了个哈哈糊弄了过去。 而一边的木橘子却在心里暗暗的佩服道:“好小子!你才多大啊!就敢觊觎我三姐,她可是着名的沁安小辣椒,劝你趁早放手、免的作茧自缚!” 果然柚子就不是一般的人,一般姑娘的家家在听到这话后,恐怕早已羞红了脸。 可柚子却吸溜着碗里的白米粥,嗤笑道:“你个小屁孩懂什么?稻子和谷子你分得清吗?” 说完就不再理他,自顾自的又喝起了白粥。 闻言木橘子不由得,暗暗竖起了大拇指,她三姐要是搁在现代,妥妥的职业新女性,什么情啊爱啊,哪有吃饱饭重要。 饭后木家人又忙碌了起来,木橘子则找到了乐观观,想暗暗打听这个素安的事情。 木橘子杖着人小,不用避讳什么,深一脚浅一脚,踏着雪往小厅而去。 她才刚走到门前,屋内的人好似听到了动静,不待敲她门,门便被拉开了。 只见一人立在门前,木橘子认出那是三个护卫之一,而其他人则都盘腿坐在炕上,他们身旁则躺着另一个男孩。 那男孩褪去了外袍,只穿着一身素白的里衣躺在炕上,小脸苍白,眉头紧皱,看样子很不舒服。 旁边的几人见状,都急的有些心浮气躁。 而听到动静的乐观观,回头见进门的是木橘子,便麻利的滑下炕,满脸焦急询问道:“橘丫头,你家可有药材?” 见他如此焦急,木橘子也没作他想,“我三姐有晒过些草药,但都是些普通的药材,不知乐掌柜需要的……” 话还没说完,乐观观便急不可耐,连声道:“普通的好普通的好!就是要普通的才好!” 木橘子听的云里雾里,那男孩看着病的不轻,怎得就普通的药好!不过她也来不及细想,连忙带着乐观观去找柚子。 一说明是需要药材,不用他人催促,柚子便急步进了杂货间,将自己囤积的药材都拿了出来。 乐观观见到药材后,立马喜笑颜开的接过,嘴里还不停的说着感谢的话,“多谢多谢!我们会付钱的,定不会让你们吃亏!” 说着他便急步回了屋。 “五妹、怎么回事?可要请大夫?”见乐观观离去的背影,柚子隐隐有些担忧。 在她的内心里,其实一直都是有一块阴影的,她一直都觉得娘亲和弟弟,就是因为意外来的太过突然,加之路远请大夫来的不及时,才离开她的。 故而家里人谁若生了病,看病抓药煮药,连带着喝药,她非要盯着全过程,才能安心。 “不用,既然乐掌柜都没说要请大夫,那定然是有把握的,他们有他们的顾虑,我们就别跟着添乱了。” 木橘子知道三姐定然是又想到了不好的事情,就拍着她的肩以示安慰。 两人在院中站了一会,才刚要回屋,大门口就急急的跑进来一人,因为雪滑跑的又快又急,进时差点被门槛绊倒。 木橘子定晴一看,竟是大表哥李一,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在祠堂帮忙卖粮啊!怎的慌慌张张跑回来了。 她一思索,料想肯定是出事儿了,木橘子瞥了一眼正屋,见没人听到动静。 便急忙上前拉着李一,领着柚子往院门外带,“我们去外面说,别惊动娘亲他们!” “出事了出事了!”李一边抚着脑门上的汗,边气喘吁吁的道。 “别急别急!慢慢说!”木橘子一边安抚,一边帮他顺背。 “那个……那个,张家大房娘家的弟弟妹妹来闹事了,本来是纠缠着青竹的,后来不知怎的又纠缠来买粮的叶苗妹妹,还吵着闹着说要背回家当媳妇!” 李一气喘不匀,大致的将事情过说了一遍。 这段话里信息太多,木橘子不知是该气张家大房的娘家,弟啊妹啊太嚣张,还是该笑他们自不量力。 眼看着张老太和小张王氏的德性,便知道她们娘家人都是个什么货色。 不待他想,木橘子让表哥在前面带路,三人快步往祠堂而去。 今日天好,路上雪虽多,但清扫出的一条路上,被众多人脚踩踏过,路倒也好走。 三人才刚到祠堂门口,就听到里面闹哄哄的声音中,夹杂着隐隐的哭泣声,外加一声粗声粗气的叫嚣声。 “我大姐说了,张叶苗就得给我当媳妇,你们看看她这病殃殃的样子,我看得上她那是她的福气,别不知好歹!” 木橘子闻声进门,倒想看看这个气焰嚣张的货色,到底是何方神圣? 然而却是令她失望了,全身上下就属嗓门大,远远看过去就是只细狗,五肢干瘪瘦小,脑袋倒挺大,裹着狗皮帽子,缩着肩,双手插进袖口,一脸的猥琐样。 从旁人的指指点点中,木橘子得知这人,就是小张王氏的娘家弟弟,名叫王才俊,今年二十一岁。 而坐在地上哭的那个女娃,则是他的妹妹,名叫王采香,今年十四岁。 他们是邻村王家村的人,因着两个村子离的近,王才俊的种种劣迹,他们都有所耳闻。 之前的王家并不算富裕,却也算不得穷,家里三个儿子最属王才俊不争气,整天游手好闲,偷鸡模狗。 天天挂着张猥琐气质的大脸,在村里瞎晃悠,从村头晃到村尾,惹的村里的小媳妇大姑娘,见到他都跑的远远的。 他郁郁不得志,入冬前更是学会了赌博,输的他爹娘的棺材板都快没了,老两口差点没被他气死。 再恨铁不成刚,那也是他们的儿子啊,老两口思前想后,就想张罗着给他说们亲事。 都说成家立业成家立业,这男人就只有成了家,才能懂事。 老两口说做就做,第二天便寻了媒婆,要相看人家。 只这事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呢,王才俊的劣迹斑斑,在村里早已是出了名的。 以前的老两口,也不是没给王才俊说过亲,可好人家的姑娘谁愿意嫁给他。 第74章 祠堂卖粮风波2 倒也有那实在穷苦人家的孩子,知道他家有钱,愿意将女儿嫁过来,总好过饿死。 可王才俊却又心高气傲,挑三拣四还嫌人家丑。 一来二去便拖到了至今,眼下王才俊倒是不挑了,可现下人们都知道他长的丑,年纪大,败家又不正混,将家里的银钱都输了个七七八八,这下就更没人愿意嫁给他。 至于为什么王才俊一口咬定,张叶苗是他的媳妇,这事还得从之前木橘子他们,去给张家二房送粮食的路上,碰到小张王氏说起。 当时小张王氏从张家二房那里受了一肚子的气,回来的路上又遇到了木橘子几人,又被好一番讥讽,却没办法反驳,回到家时简直越想越气。 她绞尽脑汁的就想出出气,正在这时,小张王氏突然想到前几日她回娘时,她娘给她提及的事情,想让她在沁安村找找,看看有没有好人家的姑娘,给她弟弟介绍介绍。 现下不知怎的小张王氏的脑海里,便浮现出了张叶苗那瘦弱的小身板,这个死丫头,她了解的不多,却知道跟她娘一样都是个贱蹄子。 在家里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刚一分家便蹬鼻子上脸,今天和她娘竟还敢拿扫把,将自己赶出门,真的是不要脸。 小张王氏越想越气,心思百转间又越想越觉得可行,只要她弟弟王才俊娶到了张叶苗,那张家二房她不就拿捏到手,顺便还能恶心一把刘慧娟,简直一举两得。 小张王氏越想越兴奋,收拾收拾便回了娘家报喜。 至于张叶苗的年龄、意愿,还有张家二房会不会同意,这些她都没考虑,甚至心里还觉得,是张二房占了便宜。 就他们那病殃殃的女儿,以后谁会要啊!虽说现下是治好了,可谁信木家那个死丫头片子说的话,说不定哪天就会嗝屁了。 再则自己是给他们找了个姑爷,以后就是半个儿了,他们还得感谢自己才对。 怀揣着这样的心思,小张王氏回到娘家,将事情一说,避重就轻了些,只说年龄是小,但人勤快啊。 “况且她还是我侄女,到时候彩礼啥的呀,意思意思随便给点就得了,反正都是一家人定然不说两家话。” 小张王氏打语调轻快,薄唇张张合合,恶毒的话语从她口中说出,仿若天气真好般。 王婆子一听不要啥钱,顿时一喜,瞬间也觉得年龄小不是啥大事儿。年龄小就多养两年呗,只要他这个幺儿能娶到媳妇儿,年龄小就年龄小吧! 王婆子拍板决定,王才俊却暗暗撇了撇嘴,心想自己对豆丫菜可不感兴趣,不过他刚输了家里那么些银子,他娘现下正在气头上,他也不敢忤逆。 故而也只能不情不愿的点头,嘴上虽答应着,行动上却不作出行动,小张王氏几次想让他跟着自己去沁安村,接触接触张叶苗。 王才俊就以天冷,不愿意出门来推脱。 王婆子又心疼儿子,觉得既然亲事已经定下了,也不急于一时,要是冻坏了他的宝贝儿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还是等天暖和了再去。 这一拖便是七八日,直到王婆子见到自家的米缸里粮食越来越低,这才犯起了愁。 家里的家产,之前大多都被儿子败光了,家里的银钱不多,囤粮也快吃完了,眼看就到了年底,这可怎么过呦。 直到听说沁安村的牛村长在卖粮,她眼咕噜一转,便找来了小儿子,让他去张家找大姐小张王氏打秋风。 再让王才俊去张老太跟前哭上一哭,张老太这个做大姑的,定不会叫他空手而归。 理由她都想好了,就以要接触接触,张家的叶苗姑娘为由,简直一举两得。 王才俊本来是不愿意的,可架不住王婆子的唠叨,只能不情不愿的去打秋风。 王才俊磨磨唧唧的刚出门,就见自家的小妹也跟了上来,他不耐烦的问道:“干嘛?” 闻言王采香却羞红了脸颊,期期艾艾道:“我……我想去看看木家大郎!” “还没死心呢!”王才俊吊儿郎当的讥讽道。 “反正不用你管!”王采香气急败坏,却不敢发火,只能软着语气央求道:“三哥你就让我去吧,回来时我还能帮你背粮食呢!” 王才俊一想也是,如果打秋风弄来了粮食,背回家也是个力气活,现下有个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兄妹两人到了张家后,果然如她娘所料,大姑虽然不情不愿,却还是掏了钱。 本来是要给粮的,可张老太一想,现下粮价这么高,自己家的都不够吃,再给出些,那自家就更不够吃了,到时候再去买,粮价还不知道要高到哪里去呢。 想到一样的银钱,却买不到同样的粮食,张老太想想都不划算,还是给些银钱,打发走算了。 故而在张家打完秋风后,王才俊就捏着装铜板的荷包去买粮。 小张王氏本想借着弟弟进村,正好和张叶苗见见面,她自觉自己不算强买强卖,婚前让小两口认认脸,也算是情投意合了。 她这边想的是好,可王才俊却不愿她牵线。 面对王婆子,王才俊需要看些脸色,但面对小张王氏,他却是不用顾及,闻言他不耐烦的道:“哎呦!大姐,你弟弟我鼻子下长的是啥?我有嘴、不用你出面,我自己去相看。” 他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是想着早点回家睡觉,谁爱去谁去,他可对豆芽菜根本没兴趣。 小张王氏一听,不用自己出面更好,她也不想再去看张家二房的那副嘴脸。 就这样王才俊兄妹两人,在路上寻了位村民,问是在那买粮后,便直奔祠堂而去。 王才俊压根就打算去找张叶苗,心里只盘算着,刚得到的铜钱自己能昧下多少。 而王采香一直在东张西望,压根没有发现他三哥的小心思。 两人各怀心事的走进祠堂后,一进门王采香眼睛就是一亮。 她先前被拘在家里,消息不灵通,根本不知道木家大郎到木砚秋,暂时搬到了庆安县。 因此刚到沁安村,王采香便一路上东张西望,可一直没见到,想见到的人,心下正戚戚然呢,不想柳暗花明又一村,老天果然待她不薄。 故而等轮到他们买粮时,吴采香有意无意的抛着媚眼儿,还直往忙碌不停的木青竹身边靠,而后,“哎呀”一声,竟柔弱无骨的跌倒在地。 不明所以的众人,见此情此景,或许都觉得是木青竹推倒了她。 可木青竹却知道,是这个女人又故意往自己怀里扑,他只是后退几步躲开了,她才摔倒在地。 第75章 高攀不起 “你干什么!”王才俊一回头,就见自家妹妹被人推倒,又见那人不吭不响,连句道歉的话都不说,当下便怒不可遏。 “我妹妹被你推倒了,你看不见吗?” “我没推她!是她自己……然后就摔倒了。”木青竹实在说不出,是王采香往自己怀里扑,自己躲了开她才摔倒的,不过他也不怯场,大声反驳道。 “你当我瞎啊?”王才俊手指在木青竹的鼻尖,随后一愣便嗤笑了出声,“哦~原来是你啊!我当是谁呢,怎么?娶不到我妹妹,就怀恨在心了?” 木青竹都快被这兄妹两给气笑了,他厉声开口道:“请你慎言,也请你为令妹考虑考虑,不要再到处败坏令妹的名声,将众人快要淡忘的记忆,再翻出来让人耻笑!” “你说什么?”王才俊就个四肢不发达,小脑还有萎缩的暴脾气,听不懂木青竹话中的含意,气的下意识就想上手揍人,却被围观的村民给拉住了。 经过木青竹的一番提醒,有那围观的村民便认出了王采香。 “这不是那个,木家秋哥儿高中秀才公时,跟着自家大姐上门求亲的王家村,王家二姑娘吗!”说话的妇人故意拔高了语调,使得在场众人均能听到。 “啧啧!可不是,大姐带着妹子到男方家求亲,这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你说小张王氏是咋想的?她这是在作贱自己呢、还是在作贱亲妹子?”另一个妇人,直摇头叹不解。 “你懂啥!那木家大郎长的那么俊,十里八村都找不出来,这么俊俏的男儿郎,能嫁给他,还要什么脸面不脸面的!” “就是!况且那木家大郎也是个有本事的,一下场便考中了秀才公,这要是嫁过去了,那可就是秀才夫人了,一个字、值。”那个妇人还煞有介事的,比了个大拇指。 王采香闻言恼羞脸红,王才俊更是怒火翻飞,她们说的怎么跟大姐和妹妹说的都不一样。 不是木青竹喜欢自己的妹妹,但妹妹喜欢的是木砚秋吗? 原来当时,在木砚秋高中秀才之时,村里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但也有人起了别的心思。 小张王氏便是那个起心思的人,她惦记上了木砚秋妻子的位置,现下木砚秋刚中了秀才,肯定是十里八村的香饽饽。 她一定要先下手为主,想着想着她就想到了娘家的妹妹。 木砚秋今年十四岁,她妹妹王采香今年也正好十四岁,同岁,这简直是天作之合啊! 木砚秋是个俊俏儿郎,她妹妹长的也不差,在王家村谁不夸一句水灵漂亮。 小张王氏自觉门当户对,是门好姻缘亲事,当下便急冲冲回娘家商量。 王婆子一听是新进秀才公,那自是满口答应,还直夸大女儿有本事。 而王采香本还心中犹疑,她自负美貌,担心对方是个书呆子,配不上自己。 可当王采香跟着大姐,偷偷瞧过木砚秋一眼后,什么惊鸿一瞥、什么一见钟情,都不足以表达她的惊艳,不过一瞬她便立马芳心暗许,点头答应了。 可小张王氏的脑回路,跟常人不一样。 别人家如若有结亲的意愿,那必然是双方父母,私下互通个气,或者让双方孩子私下见见,成与不成,至少面子上过的去。 可小张王氏却急不可耐,也不想搞那些弯弯绕绕的。 又或许她太过余自信,压根就没想过,别人会拒绝。 所以当她大喇喇的,带着妹妹上门去求亲时,结果可想而知。 木砚秋一句,“在下命运多舛,高攀不起。”直接回绝了她。 梁玉棉更是手握扫把,将人赶出了院门。 小张王氏闹了个没脸,嘴上说着,“不识好歹!”一路上却将木家上下都骂了个遍。 又见旁边的妹妹王采香,自遭到拒绝后,便一直魂不守舍的样子,小张王氏的心里就呼噜噜的冒着坏水,她非要想个法子…… 她边走边思考,却见木青竹正迎面往这走来,她脑子一转,便立马来了主意。 既然木家大郎的这条路走不通,那木家三郎也是不错的,以后即便木砚秋当了官老爷,那木青竹这个做弟弟的,好处肯定也少不了。 这样想着,小张王氏便咐耳同妹妹说了几句话。 王采香正沉浸在,被心上人拒绝的漩涡里,闻言根本提不起兴趣,可抬眼时却见木青竹长的虽不如木砚秋,却也不差,心里便又微微意动,活络了起来。 即然自己已被木砚秋明言拒了绝,那她也不可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更何况木青竹还是木砚秋的弟弟。 三人以后的关系如何,还未可知,未必就是死局。 这样想着,王采香便提起了兴致,急急的就按照她大姐的法子来做。 她先是在木青竹眼前,故意跌倒。 但木青竹却视而不见,径直走了过去。 再之后她便想直接扑进木青竹的怀里,可就在堪堪要碰到之际,木青竹却停了脚步。 被眼前一慕吓到的木青竹,瞬间从要背诵的诗句里回了神,见趴在地上的陌生姑娘,眼里闪着不解。 木青竹本是要去老宅找大哥木砚秋的,他有诗句不通地方想要求解。 可看着眼下的这一慕,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正急的不知如何是好,一抬眼却眼尖的看到,前面树后躲藏着了个人。 他定晴一看那圆润的身躯,不是小张王氏还能是谁,木青竹一喜,当下便开口求助道:“张家大伯母,这边有位姑娘摔倒了,麻烦你帮忙扶下。” 说着他就要离开,却被王采香抱住了脚踝,他大惊失色,看着腿上的人,惊惊魂未的就要甩开人,却又怕伤到了人。 正在犹豫不决时,他觉得身后好似有人在靠近,他猛然回头,却见本该在树后的小张王氏,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的身后,正拿着棍子就要朝自己砸来。 紧接他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经历了木砚秋直接拒绝的经验,这次小张王氏吸取了教训,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便想直接将生米煮成熟饭,看你要怎么拒绝。 故而小张王氏两人合力,将木青竹抬到一旁的草垛子边,上手便要撕扯扒拉他的衣服。 也不是非要做些什么,只要将木青竹的衣服扯乱,再和她妹妹衣衫不整躺在一起,到时她在去叫些村民来,现下场景便犹抱琵琶半遮面,懂的大家都会懂。 小张王氏心里想的巧,不想却被躺在草垛里,偷懒晒太阳的吴豆腐和牛村长,吓了一跳。 吴豆腐没想到自己偷懒,躺在草垛里喝点酒,都能看到一出下酒菜。 牛村长更是气的吹胡子瞪眼,他是男人当然知道这两个人要干什么。 牛村长没想到在自己管理的村子里,竟有如此龌龊之人,饥不择食的连孩子能下手。 牛村长被气的抖着手指,十足力扇了小张王氏一耳光,当下便又请了张家族人,开祠堂行家法。 却因着顾及孩子名声,对小张王氏的惩罚并不算重,六十戒尺,也没说明具体原因。 故而村民大多知晓此事的,便只得知是小张王氏带着妹妹上们求亲之事。 可就光这一个,便足够村民津津乐道许久。 第76章 徐徐图之 回想着以往,木青竹面对眼前的两人更是没个好脸。 而王才俊和王采香两人更是承受不住,众村民的指指点点,当下压着恼火气愤,便要灰溜溜的逃走。 只张叶苗正巧这时进了门,有那好心的妇人见状,便连忙将张叶苗拉到一旁。 “叶苗丫头,快往边上站站,省得一会沾上了脏东西!” “啊”张叶苗一时没听懂,她家刚分的家,粮食并不多。自从祠堂里开始卖粮食后,他们家几乎天天来买,今个因着她娘刘慧娟有事一时走不开,她爹爹还不能下炕,便只能由她过来买粮,可看着院子里的一众人,却让她摸不着头脑。 现下这个情况,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她犹如误入狼窝的小白兔,一脸茫然又无辜。 王才俊不知是被刚才强压下的气恼,冲昏了头脑,还是本身就是个如此。 他平常对豆芽菜是没有兴趣,可看着眼前白白净净的小丫头,他心里却生出一种恶劣阴毒的想法,他想将小白兔给弄脏。 “你就是张叶苗!”他问的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刚才他可都听到了,那个妇人叫她叶苗丫头。 说着王才俊转了步子,居高临下的上上下下打量着张叶苗。 他对豆芽菜是没什么想法,可如果是眼前这个白净娇嫩的丫头,那也不是不行。 张叶苗只觉得面前人的眼神,就犹如毒蛇般黏腻又恶心,她不善的反问道:“你是谁?” “你男人!”王才俊得意至极,这下总该没人说三道四了吧,“我姐都说了,已经将你许配给我了!” 他自得的想,自觉是名正言顺,看谁还敢乱嚼舌根。” 闻言周围村民却是一副看傻子的模样,看着他。 张叶苗更是羞恼不已,气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王才俊才不管其他,上手就要去抓张叶苗。他出手太快,众人反应不及,张叶苗也没反应过来,都没料到他能有这手,竟真的让他扯住了张叶苗的头发。 头皮传来的疼痛,使的张叶苗不住的挣扎逃窜,引的其他人纷纷避让,倒是旁边的王采香不躲不闪,竟还娇娇弱弱的迎难直上,张开双臂就要拦住张叶苗。 眼看着王才俊,就要将张叶苗拖进怀里。 一旁的木青竹实在看不下去了,他直接一把将王采香推开,上前去解救张叶苗。 这些天木青竹吃的好,营养跟上来后,个头也猛的窜了一窜,故而推个王采香简直绰绰有余 而王采香见此,脸上均觉得不可置信,他不信木青竹,不为自己的美貌所动,如此想着,她便顺势倒在地上,哭个泪流不止。 而木青竹则是看都没看上一眼,默默退开了几步。 “你干什么?”王才俊怒上心头、今天一而再再而三的气不顺,已令他抓狂不已、自己何曾受过这种气。 王才俊个子虽小,却也比十多岁的木青竹高大不少,此时又正在暴怒中,见他不但放走了张叶苗,还惹自家妹妹哭泣。 如此,他气急便快步上前,一手拉扯住木青竹的前襟,另只手摸到边旁挖粮的木瓢,抬起胳膊,就要往木青竹脸上扇去。 同时嘴里还叫嚣道:“多管闲事,我教训自己的女人,轮得到你插手吗?” 看木瓢就要落在木青竹的脸上,刚进门的木橘子见状,连忙弯腰从地上团了个雪团,一个接着一个,都照着王才俊的脸砸去。 王才俊糊了视线,木青竹趁机侧身,本应落到脸上的木瓢,随着力道砸在了他的肩上。 好在冬天穿的厚,倒也没多痛。 王才俊只觉得,面上又冰又辣,飞溅的雪花落入眼中,使他一时半会都睁不开眼。 黑暗弥漫,使得他如一头发狠的疯狗,一手捂脸,一手挥舞着手里的木瓢,同时嘴里叫骂声不断。 “干什么干什么?啊啊……滚开滚开都滚开,谁他娘的砸的我?谁他娘的砸的我,看我不杀了你们……” “围观村民都怕被伤及无辜,纷纷退避三舍。 木老二和李老大,刚从后院抬粮食出来,见到便是此景,顿时惊讶的都慌了神,好半响回神后,才连忙叫人去请牛村长来。 百王才俊好不容易,熬过眼里的雪化,目光乱转,就将视线定在了木橘子身上。 只见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脸颊圆润,闪烁的大眼睛里,却满是冷漠。 他内心一怵,下一瞬反应了过来后,他不可置信自己刚才竟有被吓到了,他心下恼怒,随后夺步上前,抓了一把雪就想反击。 却被木老二招呼的几个汉子,先给按倒再地。 旁边的王采香见状,则哭的更大声了。 她边哭边大叫着:“你们放开我哥……快放开我哥……” 她自持有几分美貌,心里得意又自负。 她心气高,从来看不上前来求亲的人,直到大姐带她偷偷见过木砚秋一面后,她的心瞬间便陷入了爱河,在不可自拔。 可木砚秋为什么会拒绝她,为什么为什么!他怎敢的! 无奈之下,她只能听从大姐的主意,先嫁给木青竹,以后再徐徐图之。 可是这个木青竹,却对自己视而不见,她铤而走险下,却又被人发现。 她回去后越想越不甘心,木砚秋拒绝她就算了,木青竹他又凭什么? 她思前想后,觉得一定是木青竹晕倒的太早了,没看到自己的美貌。 她越想越对,越想越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奈何她娘拦着不让她出门,今日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却又是这个结果,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长期郁结在心里的执念,使得她憋闷,无处发泄、浑身颤抖着,哀嚎声也越来越大。 牛村长没想到,自己不过就一日没来,便出了这样的事,当下便气的脑壳疼。 听完来报信村民的说词后,牛村长稳了稳心神,先让几个妇人去了张家,将小张王氏给带到祠堂,又请了张家族人后。 他这才快步往祠堂而去。 王才俊被压着,还犹不死心,叫嚣挣扎着,将目光恶狠狠的对上木橘子。 木橘子才不怵她,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后,转身就去关心木青竹和张叶苗。 木青竹倒没什么大碍,张叶苗却惊魂未定,她的头发被扯得乱糟糟的,正伏在一个妇人的怀里颤抖。 双眼却倔强的不肯落泪,木橘子见状,又气火攻心,指着王才俊的鼻子,就骂道: “你就是个畜生,还是个四肢健全,五脑缺失的畜牲、整个就是败类、骂你是畜生都是抬举你,简直是活着浪费空气,死了还站地方。” 第77章 私送荷包 “骂得好!”牛村长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他背着手走进,双目环视了一圈院内。 缓步走近后,沉声的问道:“这都怎么回事?外村的人也敢来咱沁安村里撒野,当咱沁安村的人都死了吗?” 牛村长的威压,扫过王才俊兄妹,冷声道:“你们是外村人,我管不到你们,但你们竟敢动他们沁安村的人,那就休怪我无情,这都是你们自找的!” “来人上戒尺!先各掌五十戒尺。” 随着牛村长的一声令下,就有五六个汉子妇人上前,按手的按手,抽戒尺的抽戒尺。 一时间院内嗷叫声不绝于耳。 “哎吆!哎吆!你们快住手……快住手啊!你们竟然敢打我弟妹?我跟你们拼了!”刚被押进门的小张王氏,见此场景、拼命的挣脱了束缚。 上前又是推人,又是哭天抹地,随后干脆一拍大腿,直接坐在了地上,干蹬着双腿,咒骂道:“你个小贱人、你个死丫头片子,干着勾引我弟弟的贱事,又在这立牌坊,真是个丧良心的贱货。” 她在一旁唱念哭打,围观群众却是一脸的不解。 就王才俊长的这熊样,谁会想不开勾引他,脑子被驴蹄了吧! 木橘子直觉事情没那么简单,上前厉声道:“张大伯母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就你弟这不堪入目的长相,谁会想不开勾引他?” “就是就是,白送我、我都嫌弃呢!” 围观的村民,均是指指点点不绝于耳。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反正我弟弟就是个香饽饽。”小张王民闻言低声咕弄着,而后又一反常态,放软了语气,劝慰着张叶苗道,“你说说你,明明跟我们家才俊情投意合,咋就突然反悔了呢? 即便你是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那也不能将你情郎至于这种地步?” “你胡说!”张叶苗闻言被气得浑身发抖,因着激动,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我咋个就胡说了,你都将荷包送给了我弟,咋还在这里狡辩,真是不要脸皮!”说着小张王氏连滚带爬的,从王才俊腰间扒拉出一个荷包。 只见湛蓝色的荷包上面,绣着只灰猫,暗色相夹、只余灰猫的眼睛点着余白。 “你们看看,大伙都看看!”小张王氏高举着荷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到。 “这个可是张叶苗这个贱丫头,亲手绣的、又亲手送给我弟的,大伙都来了瞧瞧看啊!” 王才俊见大姐从自己怀里掏出了,刚才大姑连带着钱,一起给自己的荷包,他稍一思索,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故而他面带喜色,顺着她大姐的话头就道:“对!没错!就是张叶苗、就是那个贱货先勾引的我!” 在这个时代,女子送男子荷包,就是传情的意思,看那个贱丫头、还敢怎么狡辩! 小张王氏面露得色,还好自己留了一手,上次去二房闹时、她趁机翻了翻张叶苗的针线篓子,只见里面放着四五个荷包。 就是可惜上面绣的,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梨啊杏啊橘子,她不由得暗暗的诽腹着,“破烂玩意儿。” 她在篓子里挑三拣四良久,才从里扒拉出、这只绣着灰猫的荷包,虽然花样不时新,却胜在上面绣的灰猫圆润又可爱,拿回家给自己的儿子玩乐想来也是不错的。 因此她便将这只荷包给顺走了。 张叶苗眼见着,自己不见的荷包,竟在王才俊的身上,不由得一阵恶寒、她原以为是弟弟妹妹见上面的灰猫可爱、拿去玩了,不想…不想…… 见张叶苗如此情态,围观群众都以为她这便是默认了,纷纷指指点点。 “原来是这样!亏我刚才还拉了她一把,没想到她是这种人。” “就是就是!这么不知检点,难怪之前都不常出门,合着都是在家学这些狐媚子之术。”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还听说……” 如此指责的话语,简直不绝以耳。 木橘子在旁边都看笑了,果然群众的力量,是把双刃剑,能帮你也能伤你。 “大伙都静静,听我说两句。”木橘子人小,声音却不小。 众人闻言噤声不言,都想看看她要说些什么。 木橘子清粼粼的开口,直接发问道:“即然张伯母说这荷包,是叶苗姐姐送给王畜……王大叔的,那么请问是在何时,何地,可有证据。” 小张王氏没想到会有此一问,证愣过后,脸一虎便反应了过来,她没好气的道:“这我哪个晓得,难不成他两人私会,我还能在旁边看着不成?” 想套我的话,没门!小张王氏心里得意,同时又向他弟弟使了个眼色,想让王才俊快速编个理由。 “哦~是吗?”木橘子转着话音,便将目光对上了王才俊,轻声问道:“那么请问王大叔,你是在何时?何地?收到叶苗姐姐的荷包?” 王才俊本就心虚,一闻言双眼便滴溜溜的转个不停,好半晌才结结巴巴道:“初……七,这月初七!就…就在张家老宅的后角门。” 王才俊心想,张叶苗之前就住在张家老宅的后院,和她在后角门私会,也很合理啊。 王才俊话音才落,旁边的小张王氏便听出了端倪,张口刚要提醒,木橘子比她快一步,直接让妇人堵了她的嘴。 小张王氏不甘的挣扎着,拼命朝着她弟使眼色,奈何王才俊因为心虚,一直低垂着脑袋,根本就没看见。 木橘子趁热打铁,继续问道:“是什么时辰、可有证据,” “傍…傍晚、天色擦黑。”王才俊语气飘忽,又磕磕绊绊,“荷…荷包就…是证据。” “你撒谎!”木橘子厉声道:“那天叶苗姐姐跟本不在张家老宅!” 王才俊神色慌张,刚想改口辩驳,却又反应了过来,“你想炸我?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随后他便大声呵斥道:“荷包就张叶苗这小贱人,在初七的傍晚,在张家老宅的后角门送给我的,她还说要与我私定终身呢!” “唉,你还真是聪明!这都被你发现了。”闻言木橘子详装苦恼的摇了摇头。 王才俊不无得意,下一瞬更是得意忘形了起来,吹牛皮不打草稿道:“那天分别时,张叶苗这小贱人还依依不舍、怕我饿着,非让我进去吃了饭再走,不过我怕天黑路不好走、便没进去,当时她还好一番伤心呢!。” 第78章 到底谁给他的勇气啊? 说着王才俊的目光便转向张叶苗,“当时的她,可没有现在这般的娇柔做作装清高,在没人的地方,张叶苗可恨不得往我身上贴呢!” 王才俊不无得意,说着说着他心也不虚、腰杆也硬了,说到最后他自己都要信了,可他一抬头,却见周围的人都是一脸的忍俊不禁。 见他看了过来,一旁柚子实在忍不住了,噗呲一声,便笑出了声 ,一边笑着一边还拍着木橘子的肩膀,不解又好笑的问道:“五妹妹,你说他怎么那样自负,到底谁给他的勇气啊!哎呀妈呀!真是笑死我了!” 柚子捂着肚子,笑的直抽抽、腰都直不起来了。 “梁静茹呗!” 木橘子无不挖苦的道:“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我本来是想诈你来着!却不想老天都不帮你!” 木橘子摇头叹息。 王才俊不明所以,下意识的就看向他大姐,却见小张王氏一脸的死灰。 “喔、对了!这荷包上绣着的灰猫,是我家的、而且它上面的尾巴还有一点没绣完呢!”木橘子说着便将荷包端落在他的眼前,示意王才俊看猫尾尖上、那明显稀疏的针线。” “而至于这只没绣完的荷包,为什么会在你的身上,我想这就该问问张伯母了。”木橘子话说的意味深长。 意思却很明显,没人会送情郎,一个没有绣完的绣品、除非是陷害。 奈何王才俊看不清形势,犹不死心,“你胡说!你胡说八道!这荷包明明就是张叶苗那小贱人送给我的!” 围观群众见他糊涂的可怜,纷纷怒骂道:“你这个登徒子!真是不要脸面!凭白污蔑了人家清白的姑娘、真是好歹毒的心思啊!” “就是就是!你可能还不知、张家二房早已跟张家老宅断了亲,老死都不相往来了,而那分家断亲日,便是在这月个初七,而你竟还在这空口白牙的污蔑,简直是不知所谓!” “可不就是!那天一大早还是我们帮张家二房一起搬的家呢!你说这哪有前脚刚分完家断了亲,后脚就要请情朗到断了亲的人家吃饭?” “唉~话不能这样说!”抱着张叶苗的妇人闻言不满的开口道:“什么情朗不情朗、那分明是不要脸的登徒子!” “是了是了!”又一人附和道:“可不敢在这样说了,那张家二房已经够可怜了,如若今儿叶苗丫头洗脱不了这个名头,寻了短见,那在场的所有人都脱不了干系的。” 有妇人闻言越想越气,差点就被当了枪使,令他们十分的恼怒。 气急的她们弯腰团了团雪球,直接便朝王才俊砸去。 围观的群众见状,也纷纷效仿。 一时间王才俊被砸的抱头鼠窜,他左挡右挡、奈何飞来的雪球太多,他顾头不顾尾,生生受了不少。 他乱窜间也分不清方向,一抬眼却见大门正在对面,他心下一喜,便连滚带爬的朝门外跑去。 就在他堪堪就要跨过门槛时,却被迎面急走而来两人、撞了个晕头转向。 王才俊气急,下意识的张嘴就骂。 不想、却被来人,一棍子打在了腰上。 棍子可比雪球砸的要疼、即便王才俊穿着厚厚的冬装,可被一棍子抡到腰上,还是被疼的呲哇乱叫、抱头鼠窜。 “啊啊啊!!鬼啊!炸尸啦!!”院子里的小张王氏见状、竟比他叫的还欢,而后翻了个白眼、便直接晕倒了。 院子里的其他人,见此场景也不由得一愣,后知后觉的他们都眨巴眨巴着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门前双人合打的、张老二和刘慧娟。 刘慧娟就算了、女儿受了欺负,她这作娘的肯定要为其出头。 可这张老二呢?不是前几日还昏迷不醒,要靠着吃人参才能续命的吗?怎得现下就活蹦乱跳、生龙活虎了? 而后他们默默转头、又看向晕倒的小张王氏、纷纷毛骨悚然连蹦乱跳的大吼道:“啊啊啊啊!!炸尸啦炸尸啦!!!鬼啊鬼啊!!” 他们的动静实在太大、使得门口的两人不由得手一重,一棍子便砸在了王才俊的后颈上。 王才俊一吃痛,便晕死了过去。 牛村长见状,不得不出面安抚道:“安静!都安静!这青天白日的哪来的鬼?” “啊啊啊!那那鬼……有鬼啊……”一汉子双臂抱头蹲坐在地上、尖叫连连。 牛村长就没见过、像他这么没出息的男人,当下便弯下腰像孩子一样、团了个雪球就朝那汉子咂去。 “睁大你那双斗鸡眼仔细的看看、那只鬼会有影子,还青天白日的出现在众人面前,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一群人里就属你叫的最欢、真丢死人了!” 听牛村长如此说了,围观的群众这才停下了嚎叫声,纷纷去看木老二的影子。 “哎!果然有影子、真不是鬼啊?” “我滴个妈呀、吓死我了!”众人都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木橘子见状,揉了揉被吵的脑壳痛的耳朵,又见身边的柚子一脸嫌弃的看向院中的人群,不由得配服她耳朵真好! 她见没人注意,便默默后退了两步,给张叶苗使了个眼色。 张叶苗领会其意,嘶哑的咳嗽了好几声后,才连滚带爬的向木老二扑去,下瞬便欣喜若狂道:“爹!爹!你…你你……怎么……” 她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张老二见女儿蓬头垢面,心里更是疼的直滴血。他以前倒底是有多糊涂,竟觉得老宅的那帮人、是真心待他们一家的。 是他糊涂啊、糊涂啊!才害的女儿落到如今这般的境地。 父女俩哭成一团,一旁的刘慧娟也忍不住的泪流满面。 好在她刚才也看到了院中人的惊吓,立马便同大家伙、磕磕绊绊的解释道:“孩…她爹、孩她爹,听说女儿被人欺负,竟被…被气醒了、紧接着…便又吐出了一口鲜血。” 说着刘慧娟、就将握在手里的血帕子露了出来,还煞有介事的去擦了擦、张老二嘴角边残留的血渍。 原来他们听说女儿被欺负的消息后,张老二气的拦都拦不住、刘慧娟拗不过他,又怕露了馅儿、便只能想了这个法子。” 众人见是如此,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纷纷,指责气愤道:“这王才俊和小张王氏、真是个丧良心的,看看将人气的、脑子里的血都给吐出来了,这该是气成什么样了啊?” “就是!不管怎样、欺负人家的儿女,当父母的定然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脑颅里的血,怎么可能会从嘴里吐出来?木橘子闻言憋笑不语、且看牛村长要怎么处理王才俊等人。 第79章 杀年猪 牛村长见状,先清了清嗓子,而后才吩咐道:“将五十戒尺先打完,之后便将王才俊送去官府,最后再通知王家村的村长。” “至小张王氏和王采香……”回想到两人的所作所为的恶,牛村长就一阵的厌烦。 只女子同男子到底不同,如若也送去了官府,这俩女子怕也是毁了。 这王采香还是个黄花闺女、小张王氏也家有老小,虽有罪、却不至死。 可如若人毁了、怕是也活不成了。 牢狱里那般肮脏的地方,即便他打点些、却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可若不送去官府,她们又着实可恶,就怕死性不改、再惹事,牛村长正在犯难之际。 一旁的木橘子,看出牛村长的犹疑,虽也憎恨两人能随意的欺辱他人,惩罚时却多有顾及。 可她们到底是女子、这世道对女子本就不公,不求将心比心,那就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如若再犯、木橘子发誓,一定斩草除根。 想到这、她佯装天真的问道:“村长爷爷、祠堂里怎么住了这么多的人啊?” 牛村长正在犯愁,顺着她的话便转了话题道:“这些人都是被大雪压塌了房子的村民,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住,便先暂安置在了祠堂。” “可祠堂里没厨房啊,那他们怎么吃饭?我看好些人还受着伤呢!”木橘子不解的问道。 而牛村长闻言、却是眼前一亮,祠堂里这些人吃饭,确实是个问题,没锅没灶人又多,夏天倒还好,冬天刺骨又寒冷、洗漱吃饭喝水、没有点热气要怎么活。 村里勉强搭了小厨房、让他们排队用,这群反骨仔们却又每天吵吵嚷嚷惹人烦,不是他家做饭用的时间长了,就是那家偷我家的盐,张三又拿了我家的猪油。 牛村长每天忙忙碌碌,处理着鸡皮蒜毛的小事,是真的心累不想管! 当下他便出声吩咐的 道:“将小张王氏给弄醒。” 闻声一妇人抓了几捧雪,洋洋洒洒都扔在小张王氏脸上,不过一瞬间她便被冻醒了,刚开口便要下意识的去骂人,不防却看到王才俊,被人按在地上打的哭天抢地,瞬间她便吓得噤若寒蝉。 “小张王氏王采香,现下有两条路摆在你们眼前、一是送你们去官府,二是……”牛村长话没说完。 小张王氏两人便急忙异口同声道:“我们选二!” “很好!”牛村长见她们如此上道,满意的点了点头,“来,先各打五十戒尺,且从今往后、住在祠堂里的村民,早中午饭则都由你们做,要敢偷奸耍滑,直接送去官府!” 说着牛村长,又转头看向祠堂里的村民道:“你们每家、以后将每天要吃的粮,上交给她们做,但要切记吃完饭的碗得你们自己去洗。” 做饭的人不洗碗,洗碗的人不做饭。 牛村长自觉还算公平公正,说完也不再管他们是喜是悲,自顾自的便走了。 更不想去管,他们如何交粮、如何做饭、如何分配,反正自己都已经安排好,随他们去吧。 而木橘子等人也在,小张王氏,‘祠堂没有锅啊!这得做多少饭啊?’的哭闹声走远了。 路上将要和张老二一家分别时,刘慧娟就拉着木橘子等人连声感谢,又要请他们到自家吃饭,说家里有刚杀好的母鸡。 木橘子等人拒绝了、他们出来的匆忙,怕家里人等的焦急,安慰了张叶苗几句后,便往家回了。 他们才走到家门前,却见果然有人等在门口,却是素安。 他蹲在门角、见他们回来,便快速的窜到了柚子身旁、也不说话、就那么亦步亦趋地跟着。 时间兜兜转转,转眼间便到了、腊月十八这一天。 接连几天的好天气,让气温有所回暖。 村里人都在准备着过新年,村长就招呼着住在祠堂的那一帮人,赶快回家修补房屋,不然大过年的住在祠堂,该多晦气。 腊月二十这天,村里则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杀年猪了。 这天一大早,木老二就同大舅哥李老大,去猪圈挑选好了要宰杀的年猪。 加上乐观观及一同的三个护卫,六人合力按住了猪,用麻绳将猪的前蹄后蹄捆绑住,之后再齐力将猪抬到,早已搭建好的木台子上。 李老头已等在旁,见状将盛猪血的木盆,推至在下方,而后手握杀猪刀,便朝猪颈刺去。 在厨房的木橘子等人,听到院中的猪叫声,由高渐低,直至没了声息后。 李老太这才点头放他们出去,得了话,一众熊孩子,都兴奋的撒欢往院中跑。 却又被王秀蛾一一叫回,让他们将一桶一桶的热水,往院中拎。 见此场景、李老太笑着摇了摇头,手握盐罐子也跟着一同出了厨房。 她从老伴李老头的手里,接过新鲜的猪血,一分为二倒了两盆,一盆加入适量的冷水和盐,准备端进厨房,用大锅煮成血豆腐。 而另一盆的猪血里,木橘子则放了温水、加了葱花、姜末、盐、花椒面,又加入了溶开晾凉的猪油,之后就是用木棍子搅拌均匀。 一旁的乐观观看的稀奇,抹着额头的汗,问出了声,“橘丫头,你这是干啥呢?” 乐观观做为大酒楼的掌柜,见过猪肉,也吃过猪肉,亲至参与杀猪倒也是头一回,故而对于未知的一切,都很好奇。 “灌血肠!”木橘子边搅边回道。 “血肠是何物?” 因这个时代的人,并没有吃下水的习惯,自然也就不知猪的大肠和小肠,还能灌制血肠与腊肠。 木橘子不知怎么和乐观观解释,就说是闲来无事捣鼓出来的新吃食。 而乐观观则想到之前,木家人卤煮的卤味,猜想这血肠、定然也是木家人的独门秘方,即然人家不愿说,他也就不再去追问。 木橘子将调至的猪血刚搅拌好,那边姥爷几人也将肥猪,刮去了猪毛,开膛破肚,扒出了猪下水。 见状木橘子赶紧招呼着木栗子和柚子,一同将猪大肠清洗出来,好准备灌血肠。 木青竹与李一他们,则将一桶一桶的热水往外拎、掺着凉水、清洗起来、倒也不冷。 期间素安,则一直乖顺蹲在旁边观看。 四哥木青澜却同李二三四,将猪尿泡(即猪膀胱),沾着草木灰清洗干净,吹成了球,用细棉绳扎紧,当成个球踢、满院子疯玩。 第80章 杀猪饭 一众人忙的热火朝天,乐观观以及三个护卫、都看的眼热,纷纷上前帮忙抬肉的抬肉、递东西的递东西,真是好不热闹。 本来杀年猪时,是应邀请村里相熟的人家一起帮忙,顺便在一起热热闹闹吃上一顿杀猪菜的。 可因着有乐观观一行人在,他们不愿被村里人知道,加之后院的那几匹马,又太过惹眼,故而木家人这才没请村里的人前来帮忙。 也好在今日,村里杀年猪的人家多,不然热情好客的农家人,不用人请、都会主动上门帮忙。 木橘子三人清洗好了猪大肠,便准备灌制血肠,先把大肠的一头用细棉绳扎紧,另一头插入漏斗,再用木瓢将猪血入灌进大肠内,之后则将大肠口也用细棉线扎紧。 灌好血肠分好段后,就可放入大锅内煮制,注意火候,约莫一刻钟,也就差不多了。 这边她们将血肠刚煮好,那边李老太也将猪大骨和切好的五花肉块,下锅煮至汤汁奶白,加入猪肝心肺以及酸菜、大火炖煮半个时辰。 放至盐、五香粉、花椒面,及大葱姜片调味后,再将呼好的五花肉及血肠切片,一半留着蘸蒜泥吃,一半倒入锅内,一盆正宗的杀猪菜就能出锅了。 中午吃饭的人多,木橘子又抱出了她的泡菜坛子,掏出了一把泡椒和酸萝卜,准备再炒个泡椒猪干,及小炒猪肉。 一通忙活下来,晌午的日头已经偏西,一众人早已饿的饥肠辘辘。 也顾不上避不避嫌,连同乐观观六人,除了在月子里单独吃的李翠青,就在饭厅摆了两桌,大人一桌、小孩一桌,都摆上了满满的饭菜。 这里值得一说的,便是乐观观一行人中除了素安外,另一个男孩、净词。 几日前乐观观拿了草药后,也不知是怎么开方抓药的,熬了一剂汤药后,那个叫净词的男孩喝过后,竟慢慢的就从晕睡中醒了过来。 人看着气色也好了不少,只是同素安一样、都不爱说话。 且木橘子瞧着他的症状,似乎比素安还要严重些,每每她觉浅睡不着时,都能夜半听到,他的惊叫呓语声、像是在噩梦连连,以及乐观观手忙脚乱的安抚声。 木橘子猜想,他定然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才会如此。 想归想,却不耽误她吃饭。 等饭菜一上桌后,众人便狼吞虎咽了起来。 肥润油香的农家土猪肉,软滑q嫩的血肠、解腻的酸菜、鲜香麻辣的泡椒猪肝,令人食欲大动,根本停不下来。 再喝上那二两小酒,快活的神仙都不换。 乐观观更是边吃边夸,他不是没吃过山珍海味、他自己就是开大酒楼的、什么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那真是想吃多少有多少。 可却独独没有眼前的食物,令他胃口大开,他分不清到底是食物的口感、在吸引着他,还是现下热热闹闹的一家人、在感染着他。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差点老泪纵横。 “呦!乐掌柜你这是咋了?”同桌的李老大见身旁的人、连用衣袖擦拭着眼睛,不由得关心的问道。 “没!没没什么!”乐观观快速的调整了下情绪,不好意思道:“见笑,见笑,在下只是想到了家人,一时情难自禁……” 吃顿饭把人吃哭了,一旁的木老二见状,笨口结舌不知如何是好。 还是的李老头以过来的人身份,东拉西扯、侃侃而谈,说什么年轻人,念家是好事。 但也要趁着年轻、多挣些家业,让家人过好些,想当年他就是如何如何…………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 木橘子坐在小孩那桌,看着明显喝大的姥爷在胡扯八扯,就想到了前世的爷爷,喝了酒后也爱说些他年轻时打杖的事儿,不由得觉得亲切温暖。 她思绪还在翻飞着,不想乐观观却突然起身,端着一杯浊酒、沉声道:“李大叔、李大哥、木老弟,这段时间多谢款待,在下感激不尽!” 话落,他将杯中酒饮尽、又继续道:“只是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在下一行人、也该告辞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都没想到离别来的这样突然。 “乐掌柜、你真是太客气了!”木老二首先站起了身,回敬了杯酒后,连连挽留道:“眼下都快过年了、不若年后再走,一同过年也热闹些?” 从乐观观一行人的夜半借宿,到如今木家人渐渐适应了他们的存在,木老二在其中最是深有感触。 既然是借宿,那他便是主,来者是客,他按平常心对待即可。他没将乐观观当成什么酒楼的大老板,况且他也并不知这个大老板究竟有多大。 乐观观等人的随和,令他恍惚觉得他和他们处成了兄弟,而现在的一句要告辞,便打破了这一切。 等乐观观一行人从这离开后,一切都归余原点后,他们或许再不会这般平等随意。 乐掌柜闻言还没来得及挽拒,坐在柚子身旁的素安、却先开了口,“乐叔,过完年再走。” 短短的几个字,真是他为数不多的要求。 素安同净词、明眼人都看的出,必是城中的贵公子,不说锦衣玉食、却也是差不离的。 初到他们农家时、木橘子等人还怕他们住不习惯,大人们尚且还能将就,孩子的喜恶却是伪装不得。 不成想他们却适应良好,融入的也良好,并不显挑剔、给什么吃什么,几乎没什么要求,也从未提过意见。 因此木橘子还以为,素安好不容易提了个请求,乐观观定会心软答应,因为就连寡言少语的净词,也用亮晶晶的眼神,期盼的看向乐观观,那意思太过明显,分明也是想留下的。 只不想乐观观、却恍若未见,直接拒绝了,话语还是温和的,语气却是不容拒绝:“路上已经耽搁了许久,再晚家里人该担心了、趁着这几日天气晴朗,也好早早赶路。” 话以至此,木老二也不好多做挽留,连声道:“以后有缘再聚,有缘再聚!” 而木橘子却眼睁睁的,看到身旁亮晶晶的眼神、快速的暗淡了下去,甚至好似还染上了一丝意味不明的惊颤。 她心里一惊,直觉乐观观在说到‘家里人’这个三个字时,净词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惧怕。 木橘子想不出,七八岁的孩子对家里人,会恐惧成了什么样子,才会一提起,便会下意识的害怕。 在结合他自身夜不能寐的遭遇,只能叹一声豪门是非多。 思及此、木橘子心里便不由的就是一软,夹起了一筷子猪肺、又夹了一筷子猪肝,放置在了净词面前碗内。 天真的想用美食,来治愈一切。 “多吃些猪肺猪肝、能润肺降燥,补气补血,这样晚上就能睡个好觉……”她心一软话一多,嘴就秃噜皮了。 第81章 卖猪头 按理说净词的夜半惊叫呓语声,隔着两堵墙,挎着一个院子,睡在东屋的木橘子、应是不可能听到的。 何况乐观观的安抚声,更是刻意的压低了动静。 但木橘子不知、是不是因为山药的原故,自从山药到来后,她的耳力眼力越来越好,特别是夜半寂静时、一个格外小的声音,即便她在熟睡中,也能清晰的感知到。 但这却不能向外人道也,她还在绞尽脑汁的想找补。 净词却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两眼、道了声多谢后,这才慢条斯理的、吃起了碗里的猪肺。 木橘子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想来他应是没注意到自己的言辞。 下午时分木家陆陆续续,来了不少村民买猪肉。而乐观观等人,则待在小厅里收拾东西,也没出来。 “哎吆!青竹他爹,你家上午大门咋都关着了?害得的我只能又跑了一趟!” 说话的是吴奶奶,他们家日日做着豆腐生意、也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养猪,故而每年过年的猪肉,都是去相熟的人家买的。 木橘子等人见了吴奶奶,都先叫了人打了招呼。 木老二这才佯装叹气道:“唉!这不是我家大人少,今儿村里杀年猪的人家又多,我就怕我们一家人按不住肥猪,再让它给跑了,这才关上大门的。” “是啊是啊!吴奶奶我家今年杀的猪可大可肥了,在猪圈逮猪的时候,我爹就差点被猪给绊倒了!” 木青澜煞有介事的、在旁边说的津津有味,就仿佛他围观了整个过程。 “去去去,有你这么说老子的吗?一边玩去。”木老二见儿子这样损他,没好气的便将他赶到一边去。 吴奶奶并不知道,木家还住着乐观观一行人,见木家就木老二一个汉子,外加娘家大舅哥和亲家公,一共也才三个汉子。 想来要按住那上百斤的肥猪,确实困难,故而对他们的说法、自然深信不疑。 还连说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一时找不到人的话,就去找自家的男人。 反正吴豆腐整天除了、做豆腐卖豆腐外,就是喝酒打屁、没有用的紧,至今还没从张家那里要回赊豆腐的银钱。 木老二闻言、自是连声道谢,又询问吴奶奶要多少猪肉。 吴奶奶家不缺钱,一开口就要了十斤大肥肉,外加二斤的猪板油。 “唉!”木老二喜笑颜开的,手起刀落便切好了肉,给的斤数都是足足的。 吴奶奶知道他家都是实诚人,也没有看称,给过铜板后、拎过猪肉就放进了篮子。 闲话几句这就要走,木橘子却见吴奶奶嘴边起了燎泡,想来该是上火上的。 又想起吴奶奶在娘亲生产那日,多有帮助。 她连忙出声让吴奶奶等等,自己则快速的折回了厨房,翻出了晌午清洗好的猪肺,给切了一块、约莫有一斤左右。 她用麻绳给拴住、拎了出厨房,放进了吴奶奶的篮子里,甜甜道:“这是送给吴奶奶的,多谢吴奶奶帮助我娘亲、平安生下了小弟弟。” 见她人小鬼大,又一本正经的模样,吴奶奶喜笑出声,这可人心的娃子,真比她家那漏风的小孙子、戳自己心窝子多了。 “既然我们橘丫头都这样说了,那奶奶我就收下了。” 木橘子闻言、喜笑出了声,“吴奶奶、用这个猪肺炖萝卜汤,可好喝了,甜丝丝的、又润肺又下火,特别适合冬天。” 说完她又做出一副小馋猫的样子,仿若只是无意间提起。 冬日的天干、屋内又整日烧着火炕,干的人嘴角起皮、心里烦躁。吴奶奶想起自己嘴角的燎泡,已经七八日了竟还没消下去,每次扯嘴角时,都泛着丝丝的疼痛。 当下听到了木橘子的话,心里觉得熨帖的同时,更加觉得自家、那个会尿炕孙子找打。 她辞别了木家后,便匆匆回了家。 木橘子可不知道,自己一个小小的举动,竟有可能会让一个无辜的孙子、遭到一顿胖揍。 更想不到小厅里还有一个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原来暖心的点点关心,并不局限在于家人朋友,亦或者陌生人。 木家送走了吴奶奶,又迎来了牛村长。 牛村长一来就很霸气,一口开就要十五斤猪肉,外加一整只猪头。 木老二没什么意见,木橘子却不想把大猪头给卖了,这玩意平时不好买。 她又特别爱吃猪头肉、猪耳朵,本还想着一会卖完肉,就将大猪头给烀上,无论是单吃亦或者蘸酱凉拌,那个味道都是极好的。 qq糯糯,肥而不腻,木橘子想想都要流了口水。 不想大猪头还没下锅,就要被买走,她真心如刀割。 木橘子试图着想要和牛村长、打个商量,反正村里杀猪的人多,让他去别家买。 却不想牛村长不同意,直说她家的猪头长的有福气,看着喜人、别家的都比不上。 牛村长还说了,他上午特意货比了三家,这才看上了自家的猪头。最后又说是要拿去祠堂上供祭祖的,这才得偿所愿抱着猪头而归。 木橘子气的牙痒痒,却又不敢同老祖宗抢吃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看着牛村长得意而归,顺便又顺走了一包南瓜干。 木青竹见妹妹实在不舍,就说他明日进城或者在村里问问,看能不能再买个猪头回来。 木橘子见哥哥这样说、虽然开心,却并不抱什么希望,平常都不好买的猪头,这到了年底恐怕更不好买。 而牛村长才刚走没多久,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村民买肉,刘慧娟也在其中。 她只要了两斤猪肉和一斤板油,木橘子想到张树林的腿伤,又送了几根大棒骨,让张婶婶拿回家炖汤喝。 刘慧娟连连感谢,又拿出了自己绣的一双虎头鞋,说是要送给小弟木青平的。 木橘子见那虎头鞋、虎头虎脑,煞是可爱,在她看来就是精益的艺术品,她也不好作主收。 就将询问的目光、递向了二姐,木栗子了然,领着刘慧娟便进屋和李翠青闲话去了。 忙忙碌碌了大半个下午,木家的猪肉卖了个七七八八,他们自家只留了六十多斤的猪肉,外再加四个猪蹄和一副全乎的猪下水、两盆猪血,以及一根猪尾巴和一堆大棒骨。 四个猪蹄是留着给李翠清炖汤的,六十多斤的猪肉里面,有一半分给了姥姥舅母家,剩下的一半则留着自家过年吃。 而木橘子本来还想着,灌些腊肠晾些腊肉、在卤个猪头啥的,奈何她家猪肉生意实在太火爆,剩下的猪肉还不够自家吃的呢,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想着来年一定要留够足足的年猪肉,来供自家食用! 木橘子可能打死都想不到,村里杀年猪的人家那么多,为什么独独他们家的生意最好? 还不是因为,年后卢掌柜要在村里建工厂,他们便想着先和木家打好关系,混个脸熟,能让木家在卢掌柜面前帮他们多多美言几句,到时候卢掌柜要招工,那他们选上的几率不就更大些! 木橘子如若知道原因后,怕不是要泪流满面。 第82章 二十两银子 晚间吃过饭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黑沉沉的一片、只余点点的星光撒在洁白的雪面上、泛着莹润的光点。 又等了半个时辰,村里各家各户的烛光渐渐熄灭后。 木家后院的乐观观一行人,这才套上了马车,在木家人的注视下,踏着雪花伴着月光离去了。 木家等人、见乐观观一行人走远后,这才跺了跺冻冰凉的双脚,走进屋里关了院门。 进院后木橘子见小厅里还亮着烛光,就同柚子一起去了小厅,准备熄了灯、再一起回房睡觉。 不想一进屋却看到了炕桌上,放着两锭银元宝,在烛光下显得熠熠生辉。 看来这银子便是,乐观观一行留下的。 木橘子摸在手中也掂不出分量,便直接让三姐颠颠看。她则拿起了炕桌上,自己做的那两副布牌。 这牌他们就玩了一次,就是乐观观等人借住的那晚,按理应该还是崭新的,可眼下这牌边的四角都有些起翘了。 想来应是被人,细细把玩才会如此。 “一共二十两。”柚子见她看牌看的认真,不由得出声道。 真是不小得一笔数目,木橘子闻言一喜,谁会嫌银子多啊、当下便屁颠儿屁颠儿同柚子去了正屋,将银子交给了她们娘亲。 一家人知道后,惶恐中、又带着些喜气洋洋。 这不第二天一大早,李翠青便给了几个孩子,连同四个侄子不少的铜板,让他们在年前进城里买些零嘴鞭炮、好好热闹热闹。 李老太见此连连骂女儿败家,追着喊着让几个孩子省点花。 奈何几个孩子跑的飞快,连说,“知道了、知道了!”然后一溜烟便跑了个没影。 李老太追不上孩子,就回来数落女儿,“你说说你刚有了些银子、就该攒着,年后供竹哥儿澜哥儿读书也好,留着给几个女儿攒嫁妆也好,总比这大手大脚花了的好啊!” 李翠青最是听不得她娘亲的数落,连连将求助目光望向王秀蛾。 王秀蛾也给力,接收到信号便直接道:“娘啊!瞧你说的、小妹也不是天天大手大脚,咋个就败家了、再则也年底了,小妹就想着让孩子们都乐呵乐呵开心开心、一年也就这一次啊!。” “你啊!净会捡好听的说,我老婆都说不过你。”李老太嗔怪的看向儿媳。 “那我可不得捡好听的说,毕竟沾光的也有我的几儿子啊!”王秀蛾笑闹着,惹的李老太也没了脾气。 李翠青见她娘亲、软了脾气,也插话道:“娘,经历了这一遭,我是越发明白了橘丫头所说的活在当下,是个什么意思了,也看开了不少,人生在世不就是吃吃喝喝,活的开心最重要吗!” “对!是这个理,活的开心才是最重要!”王秀蛾同意这话差,但也知道婆母的担心,便劝慰道: “娘、橘丫头不是说了么,年后那收松子的卢掌柜,就会到沁安村建工厂,到时我跟孩他爹也来做工,闲暇时还能上山捡捡松子,总归是能挣到钱的,这日子肯定也会越过越好的!” 李老太闻言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这才缓和了语气,却又拉不下面,只能起身去抱自己的乖乖外孙。 见状李翠青和王秀蛾对视了一眼,不由得笑出了声。 想比这边刚缓和的气氛,木橘子等人却是撒了欢的开心,刚下了牛车,简直如脱缰的野马拉都拉不住。 惹得一起陪同的李老大和木老二头疼不已、他们今个是包了王大爷的牛车来得,不包不行,大大小小一共十个孩子,两人根本看不过来。 木老二和李老大只好拿着绳子,将最小的木杏子和李四,一人一个拴在裤腰带子上、防止他们走丢了。 木杏子和李四太小,也都是第一次进城,见到什么都好奇,一会想吃冰糖葫芦、一会又想要糖人,走走停停就慢了脚步。 木橘子等人就商量着,先同爹爹舅舅分开逛,等到了时间在去王大爷牛车那里集合。 众人自然没什么意见,又在一起商量着分成了两拨人,各自要买什么东西,免得买重了。 木橘子自然是要买她那、心心念念的大猪头,一分开后她便直奔猪肉摊,奈何接连去了几家都没有,均说一早便被人买走了。 想来也是、这到了年下,上供祭祖那猪头都是必不可少的东西,紧俏的也情有可原 可木橘子即便心里早有准备,也难掩失望。 好在木青澜眼尖,发现了一家卖牛肉的。 提起牛肉,那木橘子可就精神了,赶紧扯着哥哥表哥姐姐们去买。 这年月私自宰杀牛,那可是不被允许的,除非是年岁老的牛或者病牛,亦或者四肢受伤不能行走的牛。 就即便如此、想要杀牛,还是要官府批文同意后,才可自行宰杀售卖的。 故而想在集市上买到牛肉,不说千载难逢,但也是差不多。 且不仅难遇、价格也高的离谱,六十五个铜板一斤,一口价、不讲价。 上好的大肥猪肉,一斤撑死了才十七八文一斤,可见这个价高的有多离谱。 即便这样、要买的人,那也是络绎不绝,木橘子等人就眼睁睁的看到,排在他们前面的一个小哥,看样子应该是大户人家的采买、一口气要了五十斤牛肉。 几人惊的目瞪口呆,就见采买的小哥、哗啦哗啦数着钱袋子,掏了三两碎银、外加二百五十个铜板。 好家伙、三两二百五十文,就只是一次采买牛肉的银钱,那可是普通一户农家,一年的吃穿嚼用、都用不完的数啊。 这有钱人是到底多有钱啊?! 众人摇头都叹不解,所以当卖牛肉的汉子、问他们要买多少时,木橘子也有心想要大手一挥,来它个五十斤,可事实上她却连五斤都买不起。 最后她只能苦哈哈的买了三斤,外加几个牛棒骨,就这、最后的钱还是木青竹和木栗子给掏的。 她心有戚戚然、捂着钱袋子,又同木栗子和柚子进了布庄,木青竹和木青澜则与李一二三等在门外。 李翠青让她们几人扯几块细棉布,给小弟木青平做肚兜衣袜,看着琳琅满目的布匹,三人简直看花了眼。 木橘子不由得感叹,中国的丝绸之路那可真不是吹的,别说那些个洋人喜欢,自己看了都爱不释手。 心想等自己有钱了,一定要收集全国各地的绸缎布料,好好目睹一下丝绸的魅力。 丝绸有魅力,丝绸价更高,木橘子问完价后心里直抽抽,最后三人只扯了几尺细棉布,就这还花了三钱银子。 买完布后、几人又去了绣庄,木栗子和柚子要买些绣花针与丝线,她们最近练习的比较勤,所以需要的量很大。 又想着要给张叶苗回个礼,真可谓是一番好选,才挑中她们所需的东西。 第83章 卢掌柜人逢喜事精神爽 等买完了布匹针线之后,又去买了木青澜心心念念的羊肉馅儿大包子。 跟之前卖猪肉馅大包子的是同一家,只不过猪肉馅的一年四季都有的卖,羊肉馅的却是只有冬天才有。 木青澜早就打听好了、故而熟门熟路,一口气便要了、三十二个羊肉大葱馅的包子。 猪肉馅的包子要两文一个,羊肉大葱馅的包子要三文一个,他眼睛都不眨,直接付了九十六个铜板。 惹的众人直笑他、对吃食最是上心,是他们拍马都追不上的程度。 木橘子深有感触、狗腿子似的上前拍着四哥的马屁,就想吃一个热呼呼的羊肉大葱馅的包子。 木青澜见状,便给在场的表兄姐妹连同自己,一共八人、一人分了一个。 得了包子的木橘子喜笑颜开,连连夸赞四哥大气又超酷。 木青澜叼着包子、随意的摆了摆手、深藏功与名后,又继续低着头叽叽咕咕的,算着自己怀里油纸包的包子、还剩二十四个。 一共三十二个包子,自己家、姥爷舅舅一家,一共十七个人,除了还不能吃包子的小弟木青平、一共十六人。 三十二个包子、一人能分两个,刚刚好、没有买错,自己真是太聪明了,想到这、他便不由得荡开了笑脸。 买完包子后、大表哥李一李二想去,买些糕点瓜子花生之类的,过年招待客人要用的。 木青竹则想去书铺,买些年画、顺便再买几副对联。 往年对联是不用买的,都是让木砚秋写的,买些红纸也就行了,只今年大堂哥一家不在,只能买现成的。 眼看着时间不太够了,他们便兵分了三路,木青竹和木青澜去书铺,李一李二去买瓜子点心,木栗子柚子木橘子则去了、杂货铺买些调味品。 等他们买好后,便在牛车那里集合。 至于李三、木橘子见他一直也没说话,就问他需要买些什么,李三闻言四下望了望,去街边买了一个老虎枕、便说齐了。 而后他又跟着木橘子等人,去了杂货铺。 卢掌柜一见是她们来了,连忙喜笑颜开的迎了上前。 他如今可谓是春风得意,不但生意做得好,还搭上了汝君居这条大船,前阵子更是还得了官府的夸赞。 原来是几日前,大雪封路的那将近二十天中,不仅城中的平民百姓、多有买不到粮,房屋坍塌的事件。 就连城里大户人家,也是采买不到新鲜肉食瓜果蔬菜,闹的一时间人心惶惶。 平头百姓还好,冬天吃不到鲜果疏肉,本就常事,菜干咸菜将就将就也就过了。 可城中富户却是不同,即便到了冬日,他们要吃的鲜果蔬肉,那也是商队千里迢迢,从南方走水路再走官道运来的。 可这一下子封了路,那富户人家怎能干,往年也不是没被大雪封过路,只是从没被封过这么长的时间。 满足不了口腹之欲,又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他们一时间只能让仆从,去城中大肆收购各类干菜酱菜粮食,来保证自己的口粮。 因此城中大大小小的商铺,都纷纷坐地起价,粮价是涨了又涨、翻了又翻。 对富人来说,那都是九牛一毛,可却苦了城中的平头百姓。 好在卢掌柜、之前得了木橘子的提醒,存下了不少了粮食货物。 他手里有粮、心里不慌,故而才没像其他铺子那般,大肆的涨价,只象征性的各个物品、都只涨了一文。 这一举动、不仅城中百姓对他大获好感,县衙更是带头夸奖。 本就忙的焦头烂额的县衙,安抚修缮百姓的房屋都来不及,哪还有精力、同那些粮商打价格战。 故而卢掌柜的这一举动,便解了燃眉之急。 眼看着卢掌柜得了好又卖乖,其中不乏有些商铺,觉得他不合群、非要找卢掌柜的麻烦。 卢掌柜却是双手一摊,就问他们,自己怎么就不合群了,你们涨价了,我也涨价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气的那些商铺店家仰倒,却也不敢闹到明面上。 没看到卢掌柜背后,不但有官府撑腰。 就连城里的那些富户,虽知道他们这些人坐地起价,铺子里的东西更是价格卖到奇高。 可城中的富户们,却还是宁愿花高价买他们铺子里的粮食,也都默契的没让自家的下人,去采买卢掌柜铺子里的平价粮。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他们这是不想同平头百姓争平价粮。 可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能让城里的富户甘当冤大头,要说没有大人物在里面掺和,他们却是不信的。 故而没过多久,看出门道的商铺,便纷纷的将价格降了下来。 且面对卢掌柜不但不能交恶,反而还要主动交好,谁让他背后有人呢。 弄得卢掌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也不影响他的春风得意。 故而卢掌柜怎么能,不感谢木橘子。 原先木橘子让他粮价不要涨价时,他还心生不满,觉得有钱不赚,那就是孙子。 现下却是知道了其中的好处,不但得了民心,回头客都多了不少,官府对他也是多有嘉奖。 同行里更是,扒着的脑袋同他交好。 木橘子闻言也为他开心,就回道:“卢掌柜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恭喜恭喜啊!” 说着木橘子又转了话:“要说卢掌柜还客气了,这都是你应得的缘分啊!” 总归她只是个出注意的,这是卢掌柜信她、愿意听她的缘故,得了些机缘、那也是他应得的。 如若遇到不听劝的,只顾眼前的利益,木橘子那也是无可奈何。 卢掌柜闻言,自是又一番的道谢与谦让。 又在听说他们是来买调料和糯米后,连连让伙计带他们去挑选。 走之前还同木橘子结了,每月的松子钱,这次结的差不多是一个多月的银钱,一共五两银子。 这个数不多,却不是生意不好。 也不是卢掌柜刻扣,而是卢掌柜现如今收购松子的渠道多了,不单木橘子一家。 又因为他们谈了年后建工厂,木橘子之后是要拿分成的。 故而木家以十三文的进货价,让卢掌柜代卖之事,便不复存在了。 而这一个多月得到的五两银子,则是木家最后一批让卢掌柜代卖的松子 。 年后如果木家再给卢掌柜,提供松子的话,就按照一斤五文钱的收购价。 第84章 真滴是太吓人呐! 而在没入冬之前,收购其他村民的松子价格,便是按照一斤五个铜板收购的。 这是木橘子和卢掌柜,在之前商议的收购价,也是卢掌柜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定下的价钱。 一斤熟松子的售卖价格、为十五文,而一斤生松子的收购价、则为五文。 看似利润空间是有两倍,且如若再用松子二次加工成糕点后,再进行售卖、那利润空间则会更高。 实际上却不然,一斤生松子炒制成熟松子,不但会有损耗,人力物力也是成本。 加之前期要投建的工厂,后期要请用的工人,哪一个不是要成本,就是放在铺子里售卖,那还有房租伙计的成本。 故而这样一合计下来,差不多会有近一倍多的利润。当然售价高的糕点,相应的成本也会更高。 做生意就是为了赚钱,卢掌柜肯定不会让自己亏本,故而木橘子不担心自己以后的分红,至于十三文的松子收购价,降到了五文。 她也甚不担心,因为有大批的村民上山捡松子后,卢掌柜的收购货源是足够的。 她们一家就不用再上山捡松子,能专心等分红,而空下来的时间、还能想想别的营生。 想到这、木橘子不由得出声询问卢掌柜,入冬下雪前收购的松子,可够明年建厂研发新品用的。 毕竟山里的松子,要等到来年的八九月份,才能成熟 。 当时木橘子跟牛村长说了,卢掌柜要按照一斤松子五文钱的价钱、收购松子后,就没再管其他的事情了。 她只知道收购点是设在牛村长家的,附近的几个村落的松子,也都是往牛村长家卖,收购到了一定数量的松子后,卢掌柜便会来结清一次银子,然后就往城里的库房运。 如此反复,直至大雪封山。 “够的够的!货源绝对足够的!!”卢掌柜见她问起,连连点头。 而后又得意的道:“之前听你说今年会有雪灾,我就担心下了雪后,这山里的松子不好捡,就特意在下面的村落里,多设了几个收购点,这般松子自然就收购的多!” 面对卢掌柜的举一反三,木橘子已经见怪不怪了、无论是之前、松子糖在其他县的销路,亦或者是线下收购点的设置。 属于卢掌柜的商业头脑之事,他是一点都没掉过线。 得了准信、木橘子便放了心,又同卢掌柜说了些年后建厂的事,就同木栗子柚子加李三,背着箩筐往王大爷的牛车而去。 四人到时,木老二和李老大几人已经等在了牛车前,而木杏子和李四两个小的,则正抱着糖葫芦啃的欢,见他们回来了,连连跑上前去。 “二姐姐三姐姐,五姐姐三表哥,爹爹舅舅买了糖葫芦糖人,好多好多个呢!”木杏子一手拿着串糖葫芦,一手夸张的比划” 李四也旁起哄,“是啊是啊!有十个手指头那么多呢!” “吆!你还知道手指头有十个数呢。”李三在旁揶揄,嘴角还含了丝笑。 那模样看的李四,真是气愤不已。 原因无他,只因李三在李四还小的时候,曾教过李四数数,首先教的肯定是从十根手指数起的。 可当时的李四还小、只三岁不到,每每数手指头时,便都会少数了两根。 当时李四也不知怎的,怎么教怎么改就是偏偏数不对,害的家人每每问起李四,一只手有几根手指时。 李四都会捏手指数道:“一只手有四根手指头,两只手有八根手指头。” 惹的李老大和王秀蛾,每每见了小儿子,都要唉声叹气加忧心忡忡半天,都怀疑他们儿子莫不是个傻的吧。 好在、随着李四的慢慢长大,真正会识数后,才终于能完整的数完手指,而李老大夫妇也这才安了心。 但往往黑厉史总会被反复提及的,故而每当家人说起这事时,现如今七岁的李四,气愤的同时又想一雪前耻。 “十个数算什么……我现在还能数一百个、一千个呢!”李四话音刚落,便叽叽喳喳的数起了数:“一二三四五……” 木杏子也在旁起哄架秧子,叽叽嘎嘎的跟着数。 一时间木橘子就觉得,耳边仿佛有三百个鸭子在叫,她本想叫两人停下,却见两人甚至边数数,边围着李三转。 惹的李三的面色青青白白,变化莫测、真是一脑门的头发都要炸了起来。 木橘子目瞪口呆,直觉得李四和木杏子,真是坏蔫儿坏的,同是又看的稀奇,她还是第一次在李三面上,见过这么多的表情。 不过她也没看多久,因为木青竹和李一他们就回来了。 见状李三快走几步,从木青澜怀里的油纸包里,掏出了两个羊肉大葱馅的包子,塞进了两张喋喋不休的嘴里! 惹的看热闹的木橘子等人,均笑出了声。 见人都到齐了,王大爷便让他们收拾收拾东西上车做好,而后便满载而归,往沁安村而去。 路上的几路人马,又合对了下各自买的东西、木橘子等人除了猪头,要买的都买齐了,木老二那边也买了不少东西,除了常用的,甚至还买了几斤羊肉。 这下家里杀的猪肉、和腌的鱼肉加鸡肉,牛羊鸡鱼肉蛋,凑了个全乎,可以美滋滋的过个好年了。 他们到家时,李老太和王秀蛾正在厨房做晌午饭。 而他们背着箩筐进院子时,却被厨房门前的景形吓了一跳。 “喵~”山药见他们愣住,便轻巧的跳下了地面,又优雅的几步便窜到了他们脚边,得瑟的围着众人裤角转了几圈。 见状木杏子弯腰刚想抓它,山药却一哧溜、快窜了几步,就跳到了一个猪头上,冲他们叫了一声后,又接连从一个猪头上,跳到另外了一个猪头上。 如此反复足足有八个猪头,白白胖胖又喜气洋洋的,被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厨房门口。 “我滴个亲娘耶、这是个啥玩意啊!” 进院子的一众人,见状均是被眼前的场景、给惊骇住了,都有些腿软脚虚是个怎么回事? 木橘子心想好在是白天,如果是在半夜,她起夜上茅房,看到了八个二师兄的猪头,是如此的尊容,别说掉进三米多深的土坑里,就是让她挖、她也得挖到三米多深。 真滴是太吓人呐!!! “哎呦!你们可回来了!”厨房里听到动静的李老太出来查看,见他们都愣愣的看着猪头发呆。 便敢忙让他们进屋,又边絮絮叨叨的解释道。 第85章 吃火锅 原来就在木橘子一行人刚进城没多久,便有三个伙计模样的小哥,驾了辆马车而来。 他们自称是汝君居的伙计,受乐掌柜的嘱咐,前来给木家送谢礼的。 平白见到的三个陌生人进村,李老太还有些紧张,一听说是乐观观派的人、当下便松了心弦。 李老太是知道乐观观一行人走之前,留下了二十两银子。这眼下又来送谢礼,正不知要不要收时。 就见那三个伙计,一个接着一个从马车上,抱下了八个猪头。 李老太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场面她没见过!可这场面她就还真没见过,当下张着嘴巴,被惊的结结巴巴什么也说不出了口。 而那三个伙计也不待她反应,搬完猪头后,冲她行了一礼,便自顾自的驾着马车离开了。 闻言屋内等人,一时间面色都各色各样,除了最开始的惊吓,木老二自然感谢连连,却又有些局促不安。 李翠青也是感谢的同时,又想到了那二十两银子,觉得自家只是收留了他们几日,当不得如此。 而李家一家子人,也觉得这个乐掌柜忒豪气了些,一张手就是二十两银子,一送礼便是八个猪头。 啥家庭啊,能这么造? 而木橘子却想到、乐观观一看便是有钱的爷,汝君居那么大的酒楼产业,加之他的姓氏、自己跪舔着想,这些对他不过九牛毫毛。 当下便不管那么多了,喜滋滋的抱着猪头,络绎不绝的菜名便从她口中、脱口而出、“什么烀猪头肉、凉拌猪头肉、凉拌猪耳、红烧猪舌、爆烤猪脑……” 而一旁柚子闻言、见众人均是一脸的喜忧参半,便是接话道:“五妹报的菜名可真诱人呐!只咱们这么些个人,这八个猪头也不够分啊?” “啊?是啊!那怎么办呢?我一个人就能吃掉两个呢!”木橘子同柚子一唱一喝、佯装苦恼状。 闻言的李老太嗔怪着,作势就要打两人,“八个猪头还不够吃,你们还想一人抱着一个猪头啃,这才乐意啊!” “哎呀!奶奶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啊!”柚子难得在李老太面前露出孩子气,笑闹着躲在了木栗子身后。 木橘子更是、急急抱着猪头就想要往厨房里跑,奈何她力气小、抱了几次都打滑,猪头几次起起落落、还是在原地,众人见他如此傻样、均被逗的直笑出了声。 而经过两人这一打岔,众人也缓了心思。 既然乐掌柜送都送了,他们收着便是了,心里记得着好就行。 八个猪头留下后,刚吃过午饭的木橘子便想霍霍一个。 说干就干,她叫来了木青竹和李一烧炉子,再架上火钳,将猪头放上面烧去猪毛。 等将整个猪头烧的焦黑后,就放进温水里,用小刀或者丝瓜瓤子、搓洗干净、外加剔除掉耳朵里不好清理的杂毛。 这一步做完后,下一步便是浸泡出血水,之后则是焯水、最后的卤制。 忙忙碌碌、折腾到了晚上还没做好,无奈木橘子只能先用小火焖在大锅里,浸泡汤汁加卤制,留着明天再吃。 故而晚饭,木橘子就合计着吃火锅。 牛骨头来不及熬制,她就用清水大葱加蘑菇煮了个不辣的菌汤锅底,看着清清淡淡的颜色,木橘子一拍大腿、哎呀妈呀!忘记买枸杞了,这下灵魂没了! 为了弥补遗憾、煮辣锅时,她便在炒料时多加了些辣椒和花椒,惹得刚买豆腐回来的木栗子,一个喷嚏打的差点将手中的碗给扔了出去。 她这边刚将两个锅底给煮好,那边李老太与王秀蛾也将、牛肉羊肉和猪肉给切好,连带着木青竹等人也将,白菜萝卜和红薯洗净切好。 而柚子也在木橘子的示意下,煮了一锅米饭,炒成了蛋炒饭。 没办法、不吃主食,让他们这么些人可劲的造肉,吃不饱不说,那也得费老鼻子的钱。 且本来今天买的牛羊肉就不多,那吃不饱还怎么睡觉! 故而锅底摆上两个桌子时,李老爷子和李老大加木老二、以及几个大半小子,均在吃火锅前,一人先干了一碗蛋炒饭后,这才细细的品尝起了火锅。 十几个人中、除了木橘子外,其他人还都是第一次吃到牛肉。 羊肉三十五一斤、咬咬牙,冬日里买上个一斤半斤,煮一锅羊肉汤、一家人喝着暖心也暖胃。 可牛肉却价太贵又不好买,就是咬碎了他们的银牙也是舍不得买的。 然他们现下骤然吃到了牛肉,均觉得那味道口感、鲜香滑嫩、甚是可口,却又莫名的少了一丝滋味,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却都说不上来原由。 而木橘子倒没有这种感觉,她见状、便在不辣的汤锅里烫了小半碗牛肉,又加满了汤汁、这才端给了李翠青。 李翠青就坐在炕上,她其时已经吃过了晚饭了,晚间的时候柚子给她下了碗肉汤面,又卧了俩鸡蛋。 现下她是不太饿的,却拗不住众人的目光,端过碗后、她先喝了几口汤又吃了几口牛肉,下一瞬眼睛却是一亮,“这牛肉吃起了,倒比猪肉爽口些!” 李翠青在月子前后、吃了太多油水足的饭菜,故而现下嚼着牛肉,就觉得越嚼越香。不同于猪肉的油香感,牛肉不腻反而很鲜嫩爽口。 而木橘子闻言,一时间也不知作何感想,众人都觉得吃牛肉没吃猪肉有滋味,原来只是少了些油滋感,在少盐寡油的农家人眼里,任何精致的菜肴中,或许还没一盘大肥肉来的实在。 就这样一顿饭,吃的还算有惊有喜。 饭后木橘子又将今日、得了五两银子的收益之事,同家里人说了、却并没上交。 不仅这次没上交,之前也没有,因为木橘子已经规划好了它的用途。 她准备趁着年后,卢掌柜请工人到村里建工厂时,自己顺便也建个不大不小的工厂、做黄桃罐头。 身为地处北方的他们,小时候怎么能少得了黄桃罐头的保佑。 当然让身处北方的她、做黄桃罐头,却也是够呛的,只因她暂时没发现黄桃的存在,至少这一段时间里木橘子并没有打听到。 故而木橘子就准备先做些杏子罐头、梨罐头、山楂罐头、以及樱桃罐头、和普通桃子罐头之类。 虽然没有黄桃罐头经典,但味道却也是不差的。 如果再能反季节售卖,那肯定稳赚不赔。 现在的木家人、对木橘子简直是无脑的支持。故而她才将想法一说,木家人虽不知罐头为何物,却也都点头,表示同意的。 无他、只因木橘子会带他们走向光明的未来! 第86章 过年 而李老头一家见此、均看的稀奇,却也没出声发表任何意见,因为他们都看的出木橘子虽小、却是个有主意的,无论是先前的松子还是之后卤味,哪一个不是挣钱的营生。 像是真应证了牛村长的话,木家在一辈出了两位天才,一个读书的天才木砚秋、一个经商的天才木橘子。 等说完了木家的事,李老太就清了清嗓子轻声道:“过两天便是小年夜了,我们这一大家子的人,也不兴在女儿女婿家过,我跟老头子则都商量好了,明儿我们便收拾收拾回家去。” 李翠青闻言自然不舍、却也明白是留不住的,好说歹说才让他们后日再走。 明日则先让李老大和木老二,带着各家的大儿子去李家打扫打扫,再通通火炕、多日都没住人了,肯定积了不少灰尘、定然又冷又潮。 再者也能顺便修修房屋,之前的大雪虽没压塌李家的房屋,厨房却是塌了一角。 商量好后,他们第二日便去了李家,在经过了一整天的打扫与修缮后,第三日李老头一家人便租了王大爷的牛车,带上了几只狗子,外加三十斤猪肉和两个猪头回了家。 而李一二三四,这个四个小的虽心有不舍,却在王秀蛾的巴掌下,敢怒不敢言。 然他们好兄弟、木青竹和木青澜两人,在目送走了表兄弟们后,突然觉得晚上睡觉都不香了。 之前他们六人都是挤在一张炕上睡的,兄弟几人说说小话打打闹闹,当时觉得吵吵嚷嚷、现下却觉得有些冷清。 不过却也没冷清了几日,因为新年便到了。 大年三十这天,木家人一大早便忙活了起来。 木老二带着儿子们熬浆糊贴春联,连同老宅的一起,上上下下忙的脚不沾地。 李翠青则领着女儿们、做年夜饭,她还没出月子,也不做什么重活,就是烧烧火添添柴。这做饭主力军,便是木橘子木栗子和柚子,木杏子则负责递东西。 就连山药、木橘子都给它安排了伙计,将它头顶系了一束大红花,当招财猫用,保佑来年能顺顺利利、家人健康、暴富又暴美。 山药本是不愿的,才将大红花系上、它便要伸出爪子就去扯,见此木橘子便威胁它若不听话,便不让它吃年夜饭,如此山药这才幸幸然的放下了爪子。 “喵……望你许愿都不灵!”山药不满的叫出了声。 木橘子不吃这一套、才不理它,她本将山药打扮成吉祥物,也不是为了许愿,不灵就不灵吧! 况且谁会将自己许的愿望说出来啊,傻吗?说出来的那不就不灵了! 木橘子收敛好心思,便准备做饭。 亘古以来,中国年夜饭的种类便颇多繁华,而各个地区的风俗文化不同,菜色口味上也各有所不同。 木橘子思及此、便准备来个东西南北大融合。 什么清蒸鱼、小鸡炖蘑菇、冰糖肘子、糖醋排骨、锅包肉、花开富贵这些自不能少,加上粉蒸肉、四喜丸子、凑了八个热菜。 外加凉拌猪皮冻、凉拌猪耳、蒜泥白肉,泡椒凤爪、又凑了四个凉菜。 其中就数猪皮冻和泡椒凤爪,是昨日便做好的,首先要将猪皮去除杂毛、然后焯水,刮去肥油、再用碱面加温水清洗去油脂。 之后便将洗干净的猪皮切成丝,放入锅内加水熬煮一个时辰,至汤汁奶白浓稠,便可盛在一个容器里,等到自然冷却后,猪皮冻凝固、即可脱模。 凝固后的猪皮冻、qq弹弹、软糯有嚼劲,切片后蘸辣椒酱吃,亦或者加蒜汁和芫荽凉拌,那都是一道不可多得的美味。 而泡椒凤爪那便更是容易,前世随着电商和某音的快速发展,泡椒凤爪简直全网都是,甚至有一段时间,网上还掀起了一阵,自己在家做泡椒凤爪的风潮。 什么百香果柠檬鸡爪,泰式酸辣柠檬鸡爪、酸辣无骨鸡爪,可无论发展成了什么口味。 木橘子最爱的、还是她奶奶做的四川泡椒凤爪,第二爱的泡椒凤爪便是她,寻找了良久的平替。 记得有一段时间她在外地上大学时,就格外想念她奶奶做的泡椒凤爪,抓心挠肝的想要吃,不吃到便会崩溃的那种。 如此她便在小卖部翻翻找找、踩了无数个坑,才总算找到了一款泡椒凤爪的平替、那便是有友牌泡椒凤爪。 想当年这款风爪、还是她学生时代里,灰暗世界里的一束光。 你相信美食、能治愈人心吗!反正木橘子是信的。 而就在不久前、木橘子才得了一坛子的四川泡菜,现下怎能不做来尝尝。 如此木橘子便先将从大姑姑家买来的鸡爪,、剪去指甲、再一之分为二。 将切好的鸡爪、加入姜、花椒、八角、白酒和盐巴浸泡。 之后锅中加水、再放入鸡爪焯水后、捞出血沫、小火煮熟捞出,再过一遍冷水清洗干净油脂后,便加入泡椒和泡椒水、糖、盐、以及醋(这里没有白醋,便只能用普通的醋代替)。 如此盛出、密封浸泡一夜后便可食用,这样做好的泡椒凤爪、脆香鲜辣、开胃解腻,一吃便根本停不下来,特别适合用来下酒和当零嘴儿。 最后再炒个时蔬、配一碗甜汤,凑了个十全十美甜甜蜜蜜,如此这年夜饭,便安排齐了。 这边的习俗,年夜饭都是中午吃的、下午包饺子,之后便是邻里间的小孩互相串门拜年。 故而木家人在门前放了一挂爆竹后,便团团圆圆的围坐在桌前吃年夜饭,一家人看着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无不热泪盈眶。 无论是耳边时不时传来别家的爆竹声,还是眼前家人的欢声笑语,亦或者是越过越好的日子。 无不感染着众人,对新年的期盼与喜悦。 饭桌上的木老二更是喜气洋洋的,自斟自酌的喝了两盅小酒,就着眼前的泡椒凤爪,简直越喝越有味。 而李翠青则将木青平喂饱、哄睡后,坐在了桌前,足足吃了半碗红薯粉蒸肉,她连吃连夸道:“哎呦橘丫头,你这个粉蒸肉做的可真香!” “是啊是啊!简直太好吃了、清蒸鱼好吃、锅包肉也好吃、这个鸡爪更是有味儿,啊、实在是太香了!”木青澜鼓着腮帮子连连赞同,他是个杂食动物、没有最喜欢,只有更喜欢,什么都能吃,什么都爱吃。 一旁木栗子见此、怕他噎着,连忙起身给他盛了碗甜汤、好让他顺顺缝。 甜汤是柚子做的,这是她的娘亲、姜素吟亲手交的她,将锅内加水烧开,之后便把泡发开的银耳煮出胶质,再加入酿好的醪糟,红枣、冰糖、枸杞即可。 淡淡的酒香、甜香丝滑的口感,众人喝过简直都爱上了这个味道,木栗子更是喜爱的接二连三的喝不停。 木橘子再见到木栗子连喝了三碗甜汤后,不由得怀疑她二姐长的这么甜,是不是就是因为爱吃甜食。 第87章 红包 无论是甜汤亦或者是糖醋排骨,木栗子吃着都眯起了月牙眼,两个酒窝更是约隐约现。半点都没有平常温婉的甜妹模样,有的只像掉进了蜜罐子里的软萌猫咪,可爱又迷人。 嗯!当然不是山药那只肥猫的模样。 木橘子低头在桌角瞥见,被木杏子一块肉接一块肉投喂着的山药,吃的那是个狼吞虎咽,见状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看来山药的肥是减不下来了。 一顿饭众人吃的满足又和乐,饭后木青竹先给拴在后院的两只狗子,肥肠和红烧肉喂完食后。 一家人这才看手准备剁馅包饺子,正当众人忙忙碌碌时,牛村长却端着一个大碗而来。 一旁的木橘子和李翠青商量着,还决定先包两种馅儿的饺子,一种是酸菜猪肉馅的、一种是大葱猪肉馅,每样量都要多包些,即便吃不完也可以冻起来,反正天冷也放不坏。 这样想着、一家人便剁馅的剁馅、和面的和面、擀皮儿的擀皮,包饺子的包饺子,众人围坐在饭厅的桌子上、忙活的热火朝天。 牛村长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他一抬头便瞥见灶台边上的盆里,盛有大半个卤煮好的猪头,见此牛村长微微一愣。 而在包饺子的木橘子,这时正巧一抬头便看到了牛村长,见状她一喜便连忙扯过木青澜和木杏子,三人齐步上前作模作样的行了一礼,喜笑着齐声大喊道:“村长爷爷!新年快乐,红包拿来!” 牛村长闻言慈爱的看着小辈,连声道:“好好好,新年都好都好!”说着就伸手去怀里拿早已准备好的红包。 一旁木橘子则随势接过牛村长手里的大碗,一看里面装的竟是、半块猪头肉和一只猪耳。 牛村长得以你解放了右手,下一瞬间便将红包从怀里拿了出来,顺着就给他们一人分一个红纸包的红包,兄妹几人都有、连带着木青竹和木栗子柚子,甚至木青平都有。 红包里的铜板包的并不多,也就一两文,主要是讨个彩头。 即使如此、得了红包的兄妹几人,均是开心不已,连牛村长脸上的褶子,夸的都比平常多了不少。 又连连端茶倒水、点心干果自是不可少,直夸的牛村长乐的合不拢嘴。 好一番夸赞寒暄过后,牛村长这才说明了来意,原是给他们送祭祀后的贡品,让他们也能沾沾福气。 牛村长也是因为记着,当时木橘子不舍得卖猪头的模样,故而给木家送来的便都是猪头肉。 木橘子闻听此言,没想到牛村长这么贴心,有什么好东西都能想到自家,自然是连连感谢。 牛村长送完东西后,没坐一会便走了,木家人则又忙碌着包饺子。 人多包的也快,将所有的饺子包完后,也才半下午。 而木杏子却早等的急不可耐的,抱着山药便扯过哥哥姐姐就要去村里拜年。 而第一站便自然是张叶苗家,木杏子先前早跟苗苗小树约好了。 故而他们一行人到了张家后,都连连道,“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刘慧娟和张老二以及苗苗小树,欢喜的迎着他们进门,抓着花生果子给几人吃,又一人给分了一个红包。 说说闹闹、几个孩子便玩闹在了一起,见此刘慧娟夫妇相视一笑,便退出了房间,好让孩子们自由自在的玩。 张树林腿伤还没好,木青竹就和木青澜陪他在炕上说着话。 张树林的年岁比两人都大,男孩子都喜欢跟比自己大的男孩玩,故而两人都对张树林在城里做工的事很是好奇,便缠着他问这问那。 张树林躺在炕上多日、本就无聊,难得有人来找他聊天,故而便很耐心给他们讲解,自己的所见所闻。 一旁的木杏子同苗苗小树,就坐在炕头齐手抱着山药,又用碎布头往它身上绑衣服,玩着过家家。 而张叶苗则将木橘子木栗子和柚子,领到了自己的房间说悄悄话。 木栗子和柚子还将自己绣的帕子、荷包,当做之前的回礼送给了张叶苗。 见此木橘子也神秘兮兮的将一个小木盒,从怀里掏了出来,当作回礼送给了张叶苗。 木栗子和柚子见她臭屁的样子,还以为她送的回礼,能有多贵重稀奇呢! 然就见张叶苗在木橘子示意下,打开了盒子后。 只见里面装着几只,用红纸折的鸡不像鸡,鸟不像鸟的东西。 众人都看了面面相觑,均不知眼前这东西为何物。 而一旁的木橘子则得瑟的抖着双腿道:“这叫千纸鹤、怎么样?好看吧!” 闻言张叶苗虽不解千纸鹤,却见那东西小巧又精致,便好奇的问道:“此东西有何用呢?” 木橘子理所当然的挠了挠头,“也没啥用、就是好看!不过寓意好、能保家人好运平安!” 刺绣木橘子是不会的,但她又想好好的回一份礼,因此她才绞尽脑汁的想了许久,才想到了这个回礼,即不过分贵重,又表达了用心。 张叶苗闻言笑出了声,“那就承橘子妹妹的吉言,愿这千…千纸鹤,能保护家人朋友都平安好运!” 一旁的木栗子和柚子闻言,则嘴角直抽抽,心想她们妹妹可真能忽悠,年前写对联的用剩下的红纸,随便拿来折折送人,便能惹得张叶苗对她冒星星眼。 真不晓得是自家妹妹太聪明,还是张叶苗太好骗。 一行人也没在张家待太久,还要去邻里其他人家拜年呢,故而他们就同张叶苗姐弟几人一行而去。 一行八九个孩子,先去了吴奶奶几个相熟人家拜完年后。 木橘子几人就领着张叶苗姐弟,回了自己家。 这还是李翠青在张叶苗病好后,第一次见她,她将姐弟妹三人迎进门后,李翠青就给他们一人包了一个红包,还直夸张叶苗长的俊,白白净净看着就喜人。 惹得张叶苗都羞红了脸,对木家人更是喜爱了。 张叶苗心想她娘说的对,橘子妹妹乃至整个木家人,都是对他们张家有恩的人,若没有他们的帮助。 可能他们家至今还没有脱离、奶奶的压榨、大伯母的咒骂欺辱、甚至于自己的病也不会好。 思及此张叶苗就更加,感激木家人了。 木家留姐弟妹三人许久,眼看着就要吃晚饭了,如若是平常倒可留下吃饭,可今天是大年三十,并不兴留人吃饭。 故而李翠青见三人瘦弱的模样,就忍不住想起几个月前,自家的孩子也是这般干瘦。只能依依不舍的,给三人包了好些零嘴吃。 又怕天色暗,三人不好走,就让自家男人和大儿子,往前送送三人。 第88章 春日旅游业1 木老二和木青竹,将张叶苗三人送至拐角路口,眼见着就能看到张家后。 张叶苗便从木老二手里,牵过自家弟弟妹妹,“木伯父、木三哥,真是多谢你们了,前面我们就到家了,你们也快些回家吧!” “谢谢伯伯、哥哥!”苗苗和小树也挥舞着短胳膊,同他们道谢。 “哎!哎!”木老二也乐呵呵回应着。 张老二早已经等在门前,见自家儿女们都回来了,便领着她们进了院子。 正在厨房煮饺子的刘慧娟,听到动静后也出来看,就见自家儿女空手而出、满载而归,不由得出声寻问道:“你们这些东西是从哪来的?” 闻言张叶苗便将在木家发生的事情,给说了一遍、惹的刘慧娟连连夸赞,木家都是大好人。 她这边正感动着呢,就见张小树跟身上长了虱子般,一会摸摸屁股、一会摸摸脑袋和肚子。 这是她儿子,撅什么屁股拉什么屎,刘慧娟一看便清楚。当即便一把将儿子给扯进了屋里,利索脱了他的狗皮帽子和衣服裤子,就见七八个红包、应声掉落在了地上。 事情来的太突然,小树没想到自己将红包、藏在了裤裆里,他娘都知道,当下捂着屁股要哭不哭。 刘慧娟弯腰从地上捡起了红包,又眼神凌厉的一扫两个女儿,“你们的呢?” 一旁的张叶苗和苗苗闻言,都乖乖的从怀里掏出几个红包。 刘慧娟一打眼,便看得出跟手里的数一样,显然没有藏私的模样。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马后炮般,对着光屁股的小儿子道:“为娘本想着、今年你们得的红包,就让你们自己收着,却没想到张小树你不诚实,你看看姐姐、在看看你。” 说着刘慧娟便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张小树你现在还小,这压岁钱,为娘就先帮你收着,等你长大后留着给你娶媳妇用。” 话毕、张小树等了许久,却不见她娘亲要收姐姐们的红包,当下就要哭出了声。 却听刘慧娟‘咦’了一声,她掂着一个红包的分量感觉不对,当下拆开一看,便见里面零零碎碎能有二十个铜板。 见状她又看了看两个女儿的红包,均也是如此。 邻居间的小孩互相拜年,都是为了讨个彩头,红包里多是包上一两个铜板,意思意思就行,不然那么多的小孩上门,还不得掏光家?? 张小树见那个被自己藏在裤裆里,最多的红包被拆开后,心如死灰的道:“这是木伯母给的!” 张叶苗和苗苗也点头应是。 刘慧娟闻言轻抚了抚眼眶,一下便明了、这是木家变着花的想着贴补自家。 她心里酸软好一阵子,如添了棉花般、软软的酸酸的又暖暖的,令她的感激之情简直溢于言表。 好此良久后,她才默默的收了小儿子的红包。 张小树见他娘亲要走,当即便梗着脖子出声道:“娘、姐姐的你还没……”他声音越说越小,最终在刘慧娟的扫视下直接闭了嘴。 “张小树、你年压岁钱你还想不想要了?” “想想想!”张小树连连点头、如小鸡啄米般,“要要要、娘亲你最好了!” “那就别多嘴!”刘慧娟扭身走后,便轻飘飘的落下了一句话、“压岁钱放在你枕头下了,自己留着吧!” 张小树闻声,顿时喜笑颜开的去翻枕头,见果然有红包,打开后里面竟有五文,当下他便乐颠颠的抱着五枚铜板上窜下跳。 坐在门槛上的李老二见状,捂着眼、深觉自家的小儿子真是比自己还要虎啊。 白驹过隙,时光匆匆,转眼间已是阳春三月,春光大好。 这天一早张叶苗便带着小妹苗苗,挎着篮子往木家而去。 彼时,刚忙完卖卤味小高峰的木家人,正在小厅里数着铜板。 自从年后木家杂货铺、恢复营业后,生意真是越来越好,每天的平均营业额能达到一两至三五两,扣除成本人力,净利润也能达到百分之八十,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对比之前,一年到头攒不到几个铜板的木家来说,这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更何况这么稳定的收益,还是在家门口就能做的,且小卖铺的客源,不但周边村落的人会来买,就连其他城镇里的人,听说了卤味的名头后,也会前来品尝一二。 就这样一来二去,来的人多了,便有人发现了沁安村的奇妙。 沁安村依山傍河、山丘错落有致,偶有三两棵杏树桃树和樱桃树点缀其中,虽数量不多,可延绵的长度却是不短。 因着都是环绕在几座山丘边、虽是稀疏,却并不间断、就像指引着人们往前行的方向标,虽不是一步一景,却也令人期待万分。 若在当杏花樱花桃花盛开时,从远处望去,那淡粉色的花海,宛若仙女的丝带,弯弯绕绕的萦绕在山丘之上,随着清风飘荡起舞,格外的春光大好。 此景色虽没有南方春日的秀雅,却自有一派壮丽。 他们沁安村的人身处其中久了,便见惯的景象,亦不觉有他。 然其他城镇慕名而来的人,本是被卤味勾了魂、却不想又被景勾了神,均流连在沁安村,迟迟不肯离开。 他们呼朋唤友、相邀踏青,有那饱读诗书的文人,难掩心中的激荡,应景挥洒泼墨、作了几句酸诗。 引的在文人圈里口口相传,惹得前来踏春赏景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一时间沁安村人满为患,就连春种时、那田埂上都站满了人,也有那些文人富贵人家的公子幼童,初见春种颇惊讶好奇。 均一脸的跃跃欲试,便想尝试一二,便有热心的村民也乐意指点一二,教他们如何插秧播种。 不过一刻钟,就惹得那些文人富商挥汗、挽袖、连声道:“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牛村长见状,本觉得是耕种的村民、被当成了猴看,现下却又觉得、是那些文人富商上赶着当猴。 真是闲的没屁干,好好的金阁软榻不住、巴巴的跑来泥巴坑里、吃苦当猴、吟酸作怪,脑袋定然是被门夹了。 牛村长虽觉得烦、却不好得罪,只能找木橘子吐槽,最好能再想个什么法子,能将他们一起赶走。 彼时的木橘子,正忙的多日没出门,根本不知道外面所发生的事情。 因着今年他们家的春种,还要加上大伯一家的地,故而木老二家、简直是一家老小全出动。 木老二和李翠青领着两个大儿子,和两个大女儿插秧种玉米,忙活的热火朝天,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第89章 春日旅游业2 而木橘子则和木杏子留在家中,照顾着三个多月的木青平,以及做饭、打扫卫生,喂猪喂鸭喂鸡、喂猫喂狗,简直忙的脚不沾地,连小卖铺都没时间开。 故而牛村长前来说此事时,木橘子哀嚎的一拍大腿,那真是满脸的肉疼啊。 “哎呀妈呀!”这自带流量的旅游景点,她可差点就错过了。 牛村长见她如此模样、起先还不解,却在听完木橘子,讲解其中赚钱的门道后,简直惊讶的合不拢嘴。 “果真如此?”牛村长一脸的不可置信。 “绝对可行!”木橘子一脸,你信我的表情,她就差将靠谱两个字写在了脸上,“村长爷爷、你不是也说了、是那些文人富商上赶着当猴,都愿意来咱这沁安村踏青!” “我就不信,咱们挣不到那些胖头鱼的银子!” 木橘子一副势必要大干一场的模样,激的牛村长也是一阵的欢欣鼓舞。 两人商定好后、便说干就干、牛村长连就便召集了村民开大会,他先让村民加急种完自家的地。 然后才说明了原由,又让村里手艺好的婆娘汉子,做些干净的小吃饭菜,或者小玩意,等踏青而来的文人富商到时,便可拿出去自行售卖,到时肯定能赚到些钱。 劳累了一天的村民闻听此言,又回想到了、白日里的那些文人富商,在田里同手同脚的模样,也觉得可行。 还深觉出这个主意的人、简直是个人才,那些文人富商白日里、玩累了饿了,可不就是找他们买些吃的么。 虽自家的饭菜并不丰盛,可架不住那些文人富商觉得是在吃忆苦饭,均买的兴高采烈、吃的津津有味。 而若不是那些文人富商给的银钱实在太多,他们种地劳累了一天,才不愿意将自己的饭菜给卖出去。 只现下好了,有了这个主意,他们说不定还能小赚上一笔呢。 故而当下散了会后,便各家都在兴致勃勃的商议着,要做些什么买卖。 在两天的紧赶慢赶后,大部分村民自家的田地,便都差不多播种完成了,只余留了几分次田,好供那些文人富商体验游玩。 而在这期间各家各户,也都商议置办好了,要做什么买卖和用具食材。 沁安村里的人多,其中不乏有好手艺之人,这家卖个馅儿饼、那家卖个果子糕点,面条饺子茶水啥的都有。 亦或者还有村里猎户家的娘子、炙的肉、腊的野味,用皮毛做的裘皮围巾和帽子。 加之村里长寿老人做的布老虎、剪的窗花,又或者手巧之人、编的小箩筐、小花篮、席子板凳,亦或者打的络子,削的陀螺等等等。 各色各样应有尽有,木橘子简直看花了眼,直惊叹村里人都深藏不露,果真不能小瞧了任何人,瞧瞧、眼前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么。 最后结果自然如木橘子所料,各家的生意都还不错,村民挣钱、都挣的开心,文人富商则买的稀奇开心。 或许是游人旅客、都对踏春景色景区有啥滤镜,使得他们在游玩时、对买的东西或者花的银钱,均都比较大方。 因此见到了喜欢的物件后,便都会买些稀奇古怪、但平常并用不到的东西。 而其中卖的最绝的东西,则就属木栗子和柚子的千纸鹤。 对!你没看错!就是千纸鹤! 有天晚上这两人拿着几张红纸,便神秘兮兮的拉着木橘子,让她教两人折那个千纸鹤,木橘子当时还奇怪着呢,怎么好端端的要学这个? 直到第二天、木橘子看见混在村民堆里摆摊的两人,这才发现两人、竟将昨晚熬夜折好的千纸鹤拿来卖。 木橘子当下就心想,哪个傻缺会买这用写对联剩下的红纸,折成的千纸鹤。 存着这样的心思、木橘子便默默的蹲在一棵大树后面,倒想看看是谁会买这些东西。 只没成想还真有人来买,来人是个读书人、且一看穿着、便就不是普通的读书人。 一身的绫罗绸缎、均是上好的布料,却在初春的寒风里摇着把毛竹扇子。 将有钱风雅傻缺、齐聚一身,只见他骨结匀称的手指、一点眼前大红色的千纸鹤,便问道:“此为何物?” 正等的昏昏欲睡的木栗子俩人闻言,见是生意上门,便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均是一脸的鼓励和兴奋。 “千纸鹤,祈福用的!”柚子率先出声答道。 “嗯、不错!”那人‘唰’的一声,将扇子收起,又出声询问道:“怎么卖?” 柚子手指翻飞先比了个一、又比了个二、才回答道:“一钱银子两对!” 那人闻言又点头,“我要八对!”说着他自顾自的挑捡了八对后,便让小厮付钱。 那人动作潇洒又利索,却苦了那个小厮,要看着自家少爷,非要买那用纸折的什么破鸟,便是一阵肉疼加不解。 木橘子见此则更是傻眼了,啥玩意?这都说的啥、咋就卖出去了呢?是我错过了什么重要环节吗? 八钱银子、就只买了十六个千纸鹤,那人是有钱烧的慌么,瞧瞧小厮一脸的肉疼模样,估计肯定在心里骂娘呢! 至此沁安村里、便迎来了一群人傻钱多的胖头鱼,家家户户都跟挣了不少。 而此时刚忙完卖卤味小高峰的木橘子,则懒洋洋的躺在炕上,一边休息一边看哥哥姐姐们数着铜板,正悠闲到昏昏欲睡时,便听到了门外有人再叫自己。 她闻言连忙爬了起来,一看竟是张叶苗和苗苗,见此便连声问道:“叶苗姐姐你咋来了,你家今天不卖馅儿饼啦?” “卖的、这不山上的野菜能吃了,我娘就说要换换口味,也不能一直都卖萝卜丝馅儿的饼子,这便让我和苗苗先去山坡上挖些荠菜。” 说着张叶苗上前了几步,将篮子里用油纸包好的八九个饼子、递给木橘子,“这是我娘昨儿,在菜院子里挖的荠菜,新做的饼子,让我拿来给你们尝尝、给提提意见。” “张婶婶的手艺那还用说吗,肯定好吃啊!”木橘子也不同她客气,接过饼子后便同家里人分了吃,又听说她要去山坡上挖荠菜,当下便收拾收拾也要跟着同去。 春天的野菜最是鲜嫩,无论是焯水凉拌、亦或者剁成馅儿,包包子、包饺子,那都是极好的吃食,应景食春、岂不美哉! 而屋里的木栗子和柚子闻言,均也想跟着去,奈何她们一个、一会要进城买些菜种子以及家用,另一个还要在家里照顾木青平,简直是分身乏术。 而木老二和李翠青则要带着,两个儿子去私塾里拜访夫子,商量入学之事。 故而最后便只有木杏子,屁颠屁颠的一手挽着苗苗、一手挎个篮子,跟在木橘子和张叶苗的身后,往山坡上而去。 第90章 豆浆和豆腐脑 如今村里人、都忙着做生意,上山挖野菜的人反倒少了许多,那山坡上现在简直遍地都是野菜。 什么荠菜,婆婆丁、马齿苋、刺五加、野葱均都不少,再往那河边走有水芹菜,往山脚下走还有蕨菜。 简直让一整冬天,都没吃过新鲜绿叶菜的木橘子等人、欢天喜地加手舞足蹈。 几人手拿小铲子,动作麻利又迅速,不过一会便将各自带的篮子装满了。 眼看着时间还早,几人就商量着先将野菜运回家放着,然后再过来挖一些。 别看他们现在、篮子装的都是满满当当的,可下锅水一焯根本没剩多少,且木橘子家吃饭的人多,张叶苗家又是做生意,这需要的量自然都不少。 故而商量好后,他们便快步往家回,而在回村的路上,她们却远远的听到有人在争吵,且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如此,四人脚下本坚定的步伐,就有些偏离了轨道,均探头探脑张望着声音的来源。 待到她们凑热闹、走近前时,这才发现原是吴奶奶同村里的赵大娘吵了起来,旁边还有两个妇人在帮忙劝架。 四人仗着人小,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不过一小会,便打听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原是赵大娘嘲讽吴奶奶,不好好卖豆腐,跑过来同她争抢生意、真是不要脸皮。 吴奶奶和赵大娘两家本是邻居,而旁边劝架的妇人,则是村里陶猎户的妻子、陶婶子,以及吴奶奶的媳妇安氏。 两家平时的关系本就不太好,因为赵大娘嘴碎又爱打听,时常眼热吴奶奶家的豆腐生意好,平常在村里没少编排吴家的闲话。 吴奶奶念着都是邻里邻间的关系,只要不是太过分,她也不同赵大娘撕扯计较,往往都是将她当成了空气。 而今天之所以闹起了来,则都纯属是赵大娘的羡慕嫉妒恨、加之没事找茬。 起因是、之前陶婶子见村里的游客那么多,便也想做个什么生意,赚些银子好贴补家用。 但她家是靠打猎为生,又为了上山下山能方便些,故而他们一家都是住在地处偏远的山脚下。 而如若在自家门前摆摊的话,那前来买东西的游客定然会因为路远又偏,就不往他们家的摊位前来,到时自家的生意做不起、自然就挣不到银子。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陶婶子便想将自家的摊位摆在热闹的地方。 她找来找去、看中的位置便是吴奶奶的家门前,因着吴奶奶家是做豆腐生意的,而她家则是想卖炙肉和烤肉,所以两家的生意并不冲突。 陶婶子这样想着,便找到了吴奶奶提及了此事。 吴奶奶心善,知道她家虽是猎户,可家境却并不好过,毕竟猎户也是要靠运气吃饭的,并不时常稳定。 念着能帮一点是一点的想法,吴奶奶便点头答应允了。 而作为吴奶奶的邻居赵大娘知晓了此事后,对陶婶子也是异常的热心欢迎,且村里人都知道陶婶子炙肉的手艺好,想来到时候那生意定然是差不了的。 再者她家是要在门前摆摊卖汤面、米粥馄饨啥的,跟陶婶子也不冲突,说不定她家到时还能沾沾光呢。 且在赵大娘的观念里、单吃炙肉,那得要花多少银子才能吃饱,不若配上自家的汤面米粥,既能吃饱又能吃好。 而事情也果真如赵大娘所料般,陶婶子的炙肉手艺一绝,且烤的又是山上的野味,自然吸引了不少游客前来光顾,连带着赵大娘的面摊生意都跟着好了不少。 人们也都愿意、在吃过烤肉以后,喝碗面汤或者米粥、解解腻饱饱肚。 所以事情发展的本来都很开心,却直到有一天木橘子到吴奶奶家买豆腐时,才发生了转变。 那天木橘子来买豆腐时,正见吴奶奶在灶前点着豆腐,她一看到那一大锅里熬煮的奶白的豆浆,便想到了前世所喝的甜豆浆。 又见在吴奶奶的巧手下,豆浆逐渐结成了豆腐块,则又想到了前世所喝的咸豆腐脑,当下更是馋的不行。 思及此、她又翻了翻原主的记忆,发现这个时代好像并没豆浆豆腐脑,这两个东西的存在。 为了确认、木橘子又细细询问了吴奶奶,得出答案竟和自己记忆里一样、这两种东西并不存在。 当下她便喜出望外、思索再三后,便将这两个吃食同吴奶奶大致说了一下。 吴奶奶起先还是不信的,她做了一辈子的豆腐、有冻过冻豆腐、也晒过豆腐干,却是从没听说过豆腐脑。 这豆浆她倒是知道,将黄豆用石磨、研磨成的浆汁,便叫豆浆,可豆浆都是用来点豆腐的,却从来没单独用来喝过。 故而吴奶奶就觉得,那东西能好吃吗?原谅她实在想像不到是个什么味道。 而直到木橘子盛出了一碗、锅里刚点好的豆腐、又加了些什么调味进去后,便递给她尝味道时。 吴奶奶心里都半信半疑的,她接过了木橘子所说的豆腐脑后,便怀惴着期待的心情,小小的尝了一口、只刚一入口、她的眼睛便顿时一亮、只觉得那口感咸鲜中又带着豆香,软滑香嫩的简直一抿就化。 她一口接着一口、不过三五下、便将碗里的豆腐脑给吃完了,都还意犹未尽。 吴奶奶知道、木橘子刚刚盛的豆腐、都是锅里刚点好的豆腐,是那种还没有放进模具里,挤压控水的豆腐块。 所以这样的豆腐、则比成形后的豆腐,还要滑嫩的许多。只是她从不知,没成形的豆腐能有如此的吃法,而且还怪好吃的勒! 木橘子看到吴奶奶眼中的惊艳,又拍着胸脯自信的道:“这还只是调料不齐全、随便将就放的、如果再能放些咸菜丝和辣椒油,那味道定然会更好的!” 吴奶奶闻言、紧夸道:“哎呦喂!橘丫头你说说、你这个小脑袋瓜子,咋弄灵哎!” 说着吴奶奶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又不住的道:“你说、我老婆子都做了一辈子的豆腐,咋就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些个做法呢?要说还是橘丫头你聪明呢!” 木橘子闻言谦虚的摆摆手,只说自己是在书里看到过,至于能做出来,则是全凭借吴奶奶的巧手。 第91章 赵大娘闹事 两人一番的互捧下直夸的吴奶奶合不拢嘴。而待静下心后、吴奶奶便想到了、这豆腐脑和豆浆买卖的可行处。 虽说近些天来,村里游人游客奇多,连带着做生意买卖的摊位都多了不少,可那挣钱都是别家,跟自己家的豆腐摊子却是没什么关系。 无他、只因没人会在赏景游玩的时候,买一块豆腐带在身边。 故而近些天来,她家的生意一直便都冷冷清清的。 可现下却是不一样了,如若能推出了这两道吃食,光这独一份的美味,那自家的生意就肯定差不了。 而且这做豆浆和豆腐脑,可比做豆腐简单、省时省力、又美味挣钱,简直是再合适不过的。 只是……这方子是橘丫头提出的,自己也不可能,厚着脸皮占为己有啊! 这样想着、吴奶奶当下便纠结成了一团,考虑是要出钱买方子,还是…… 一旁的木橘子自然看的出,吴奶奶的纠结与打算,从她说出了这两道吃食后,她必然也有了自己的打算。 故而她将自己的想法说出了口,而吴奶奶闻言自也是满口答应的,最后她又叫来了老伴和儿子商量此事,将所有事情谈好以后。 吴奶奶一家第二天便在门前摆摊,卖起了甜豆浆和豆腐脑。 好在她家门前的空地足够大,摆下自家和陶婶子家的烤肉摊位、都绰绰有余。 他们家的甜豆浆和咸豆腐脑,一推出、结果自然可想而知,生意定然好到爆。 虽然一开始有游客、见到新吃食后,均犹疑不敢尝试,但总会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且陶婶子的烤肉摊生意又好,游客在等待烤肉的间隙,就会顺便买上一碗豆浆豆腐脑、好尝尝鲜。 就只是这一尝试、便瞬间就被豆腐脑和豆浆这美妙的口感所征服了,特别是孩童和妇人、对那甜豆浆简直是毫无抵抗力,人均喝两碗。 至此吴奶奶家的生意,简直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只是有人欢喜便有人愁,而赵大娘便是那个愁苦之人。 本来之前有人在买烤肉时,都会顺便买她家的汤面馄饨,现下倒好都图新鲜去了吴奶奶家。 赵大娘见此、可不就是真气啊,她一口银牙都恨不得咬碎了。她先前见吴奶奶家的豆腐摊生意稀疏,而自家汤面馄饨摊却生意兴隆,她不是没有暗暗得意过。 从前都是吴奶奶家压她家一头,现下自家可算是能扬眉吐气了,她真是痛快啊。 然她还在洋洋得意,却不想吴奶奶家,不过几日便又骑到了自家的头上,这让她怎么能忍。 终于在今日、本有几位游客是要来自家吃汤面的,他们人都走到了摊位前,却又被吴奶奶家的新吃食与人气、所吸引了注意力,至始转了脚步,便直往对家而去。 眼看着自家摊位前的生意门可罗雀,而隔壁吴奶奶家的生意却大排长龙,赵大娘隐忍多日的怒气,便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 她气那些客人不来自己家吃汤面,更恨吴奶奶家不好好的卖豆腐,干嘛非要跑出来卖什么甜豆浆,要同自家抢生意。 她越想越气结、当下她便破口大骂道:“吴婆子你个脸皮厚的丧良心、非要同抢我生意,看我不掀了你的摊儿!” 说着她便急步上前、要去扯砸吴奶奶家的摊位。她发疯的无缘无故,上前便要挑事,打了众人都措手不及。 一时间竟真被她得了手,只听‘哗啦的,一声,吴奶奶家盛装碗勺的篮子,便被推倒在地。 见此、吴奶奶只怔愣了一瞬,她虽不知赵大娘为何发疯,但咋也不可能让她掀了自家的摊位,当下便几步上前去阻止着,这一来二去拉拉扯扯间、就同赵大娘撕扯到了一起。 而旁边赵大娘的男人赵铁柱,和吴奶奶的大儿子吴江豆,两个大老爷们见妇人打架、急的抓耳挠腮却都不敢上前。 只能让卖烤肉的陶婶子、和吴江豆的媳妇安氏上前拉架,一时间就闹的人仰马翻。 而围观的村民均是指指点点,不紧袖手旁观,还大有看热闹、拱火的趋势。 木橘子见此状况,便赶忙让木杏子去叫牛村长来,她自己则和张叶苗扒开了人群,脆生生的喊道:“吴奶奶!我们要买甜豆浆喝!” 她当下、也并不是真的要买豆浆,她只是想让眼前撕扯的两人、能够冷静下来!只要冷静了下来,那一切的事情便才好解决。 但正在同赵大娘撕扯的吴奶奶,可能真的是气急了,前仇加新仇势必要一起报,撕扯着赵大娘的头发,根本无暇他顾,闻声都不过耳。 惹的旁边拉架的陶婶子和安氏,均被惊的直愣愣的站在了原地。 吴奶奶以前待人接物,都是个温和慈祥的老太太,少有和人发生口角,对待儿媳妇更不像别人家那般磋磨,一直都是个温温和和的老人。 故而现下,作为儿媳的安氏,见平常慈善的婆母、能如此的彪悍、简直惊得合不拢嘴。 而一旁的木橘子见此、只能无奈的又多喊了几句,只等了好半响后,和赵大娘撕闹不休的吴奶奶,散去的理智这才渐渐回了神。 她也知道在大庭广众之下,咒骂撕扯并不好看,可实在是气急了,这个赵婆子平常就阴阳怪气的惹人烦,她平常不计较是懒得搭理。 却不想此人,如此的得寸进尺,典型的给了三分颜色她就敢开染房,撒泼都撒泼到了自己的头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思及此吴奶奶、抚了抚弄乱的发髻,开口便刺道:“赵婆子你今个无故发疯是为何,打碎我家的碗又是为何?我可告诉你了,今日你打碎的碗,那都要一一照价赔偿,不然咱们可没完!” 说着吴奶奶边理了理衣裳,边啐了一口,“哼,自家的生意不好,就赖到别人家头上,这跟疯狗乱咬人有什么区别!” “死老婆子,你说什么?”赵大娘瞪了一眼,还没平复的气息又要卷土重来,扑着扯着就要上前,却又被一旁的陶婶子和安氏给拦腰截住。 见此吴奶奶冷哼道:“还聋了不成?说让你陪钱,不然我可不依!”吴奶奶说完、便转头放软的语气对木橘子两人道:“要喝甜豆浆是吧!吴奶奶这就去给你们盛!” 第92章 香煎婆婆丁饼 眼见着吴奶奶走远了,被拦截的赵大娘气结的厉害,今日的钱她都还没挣到,便想要自己赔银子,这哪来的道理、没门! 赵大娘虽心里发虚,可她自觉说的都是实话,若不是他们吴家弄出了什么豆浆豆腐脑,要同自家打擂台、抢了自家的生意,她何至于如此。 她越想越郁结发恼,嘴上便破口大骂道:“没天理啊没天理啊!他们老吴家抢了我家的生意,还反要我赔钱,这是那个道理啊,简直是丧良心没人性啊!” 见她如此的颠倒黑白,一旁的木橘子便直接打断道:“赵大娘饭可以乱吃,但话却不能乱说,你说吴奶奶家抢了你家的生意,那只能证明,是你自家的饭做的不好吃。” “不然!咱们全村那么些人摆摊,为什么就偏偏你家的生意不好,还是你想说、是全村的人都抢了你家的生意?” 此话简直一击千层浪,围观群众闻言、这就有话要说了。 而木橘子要的便是这种效果,围观的村民里、不是没有羡慕嫉妒吴奶奶家的生意好的,只不过是碍于颜面、他们不好撕破脸皮罢了。 现下见到有人来找茬,他们巴不得多来几个赵大娘这样的闹事者,最好闹到吴奶奶家摊位开不了才好! 这样他们便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看着热闹,收着渔翁之利。 故而木橘子、便将人所有的人都托下了水,只有这样、围观群众这才不会无动于衷。 “可别!赵大娘家的生意不好,那是因为她将自家的鸡汤面里面的,鸡汤鸡丝越放越少、价格却是不变,偷工减料的味道,别人一尝就知道、这事可不能赖我们头上啊。”果然便有一妇人尖利的回道。 “是啊是啊!前几日我们家里太忙,都来不及给家里的几个孩子做饭,我便到赵大娘家摊位前买了几回鸡汤面,可那味道却一次不如一次,最后我家的孩子都不愿意吃了!” “是了是了!我家的孩子说吃的鸡汤馄饨,都没有馅儿全是皮,整个就是白水煮面皮连个油味盐味都没!” “就是就是!那都是赵大娘自己偷工减料,现下生意不好却全赖在我们头上,这还有没有天理啊!” “没天理!没天理啊!” 赵大娘闻言气的脸一阵白一阵青,“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她以为自己的小心思、没人知道,却不想村民都不信她,纷纷对她指指点点,简直要群起而攻之,势必要将她撕扯成了碎片。 赵大娘见此、又虚又怕,当下眼珠子乱翻,灵光一闪便要装晕糊弄过去。 而就在她作似要晕倒前,还恶狠狠的瞪了木橘子一眼。 围观群众见状,纷纷退避三舍,均怕赵大娘给讹上了,紧接着便只听‘扑通’一声,就见赵大娘躺在了地上。 赵大娘本以为,会有人上前来接住自己,再不济她男人赵铁拄,也该上前扶住自己的啊。却不知赵铁拄,早就在她被围骂时,默默的偷溜走了。 故而这一下摔的实实的,疼的她差点就叫出了声,只好拼命的咬牙、死死的给忍住了。 她以为装晕就能解决问题,却不想木橘子早看出了她的心思。 木橘子同张叶苗对视了一眼,张叶苗会意,便焦急上前的询问道:“橘子妹妹,赵大娘是不是晕倒了,我们要不要去请林大夫啊?” “好像是,不过不用请大夫,我自有办法。” 赵大娘紧闭着双眼,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到了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张叶苗的惊吓之声,“哎呀!橘子妹妹,真的要这样吗?” “当然!赵大娘一看就是急火攻心,泼盆冷水正好能降降火。”说着木橘子,沉重的脚步又往前挪了几步。 赵大娘闻言那还得了,眼下虽说已是春日,可早春的天气还冷着呢,井水那更是凉可刺骨,这要是被泼了一身冷水,不生病也得好一番受罪。 故而赵大娘先权衡利弊了一番,只觉得趁机先醒、然后先发制人,就说木橘子这个死丫头谋害长辈,到时候她再撒泼打滚,非得讹她些银子不可。 敢用冷水泼老娘,看我不揭了你这个死丫头的一层皮。 思及此,赵大娘装模作样的醒来,一张口便咒骂道:“木家你个死丫头片子,竟敢谋害我,看我不撕了你的皮……” “嗯?怎么没人?”赵大娘睁开眼后、没见到人,一转眼又发现围观的村民都散了,又转一眼就见摆摊的村民各忙各的,都视她为空气。 而刚刚说话的木橘子和张叶苗,则正同牛村长及木杏子和苗苗,蹲在墙角一人端了碗甜豆浆在喝。 赵大娘见没人搭理她,闹了个没脸,讪讪的爬起来便要跑回家。 牛村长见此却幽幽的叫住了她,“赵氏、你摔碗的银子还没赔呢!” 赵大娘在其他村民前,还能耀武扬威,可一遇到的了牛村长,便瞬间气虚了半截,典型的欺软怕硬,竟比小张氏还不如,毕竟小张王氏怕的是官衙。 牛村长让她赔钱,赵大娘虽然不情不愿,却也不敢不从,当下丢下了几十个铜板后便气愤而走。 等牛村长喝完甜豆浆后,他思及在三后、又找到了赵铁柱,先将他好一番的训斥,再让他管好自己的婆娘,再敢闹事找茬瞎蹦哒,便要直接开祠堂行族罚。 而木橘子同张叶苗等人,则早已各回各家了,简直都懒得再搭理赵大娘。 忙忙碌碌便到了晌午,而今日木家的午饭吃的便是,今日刚采摘的野菜。 凉拌马齿苋、荠菜炒鸡蛋、香煎婆婆丁饼、又加了个猪肉炖酸菜,再煮一锅杂米粥、一桌丰盛的午餐就做好了。 其中最得木橘子心意的便是、香煎婆婆丁饼。 先将婆婆丁清洗干净、直接切成丁,然后放在盆里,加适量的盐和五香粉,再打几个鸡蛋、用筷子搅和匀,再少量多次的加入面粉,调和成均匀的糊糊状、便可备用。 锅内烧干后放油、再将调好的糊糊,挖一勺用锅铲均匀的摊成一张饼,煎至两面金黄便可出锅。 新鲜的野菜、焦黄的饼子、油香的味道、酥脆的口感,让人一块接着一块,再配上口杂米粥、夹一筷子爽口的凉菜、简直好吃的让人停不下来。 一家人边吃边夸、木青澜更是吃的肚子溜圆,躺在炕上直哎吆哎吆个不停。 第93章 逛书铺 李翠青怕木青澜刚吃撑了肚子、就要躺下来会腹痛,又气他不知节制、当下便是好一番唠叨,最后又赶他去洗碗了,这才算作罢。 木青澜期期艾艾、磨磨蹭蹭,不敢怒不敢言,只能灰溜溜收拾着碗筷就往厨房而去。 饭后的木橘子则问起了,今日木青竹和木青澜上私塾的事情怎么样了。 翻过年后的木青竹、已经十二岁了,就连木青澜也已八岁了。 按理来说启蒙上私塾的年纪,六七岁为最佳,他们两人已是晚了几年。 不过好在、农家人上私塾的年纪,本就参差不齐,又加上木青竹两人在木砚秋的教导下、早已算启蒙过了。 故而私塾里的夫子,对两人均是满意的,只让三日后交过束修即可入学。 一人一年的束修费、为二两银子,午食管一顿饭、不包括笔墨纸砚。 要不说这年月读书贵、光束修的二两银子,就够一家人一年的吃穿嚼用,更别说还要买笔墨纸砚。 他们家有两个孩子上私塾,一年光束修费就要四两银子,木老二和李翠青虽心疼,却也没不舍、都是为了孩子好、再贵都得花。 而李翠青当下更是又从钱匣里,拿出了五两银子、让木青竹两人明日进城,去买些笔墨纸砚。 得知此事的木青竹木青澜两人,均是开心不已,两人识字虽不少、但握笔模纸的次数、却寥寥无几。 这就像望梅止渴,虽然能看到,但摸不着触不着,总归是不顶用的。这不当下第二天,木青竹三人便兴冲冲的进城往书铺而去。 而木橘子则是跟着凑热闹,偷溜跟着一块去了。 见两个哥哥如此这般,木橘子其实表示理解,毕竟古往今来,不论差生优等生,、成绩如何,、心境如何。 买文具的心情却都是一样的,用不用且先不说、但一定要得有。就如前世的自己、虽家里不算多富裕,成绩也不见得有多好。 但文具盒里的东西、该有的不该有的都有,像如铅笔圆珠笔、画笔、橡皮擦、削皮刀、胶带修正带……只有你用不到的,没有你想不到的。 甚至在开学的前一夜、即便玩到再晚、也要熬夜将所有的课本,给包上崭新的书皮,不然就总觉得睡不着。 这就像学不学习不一定,但该有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不然就没了那所谓的仪式感。 果然木青竹两人一进到书铺后,便这也看看那也看看、这也想要、那也想要。 好在两人还算克制,除了必要买的笔墨纸砚, 也就额外选了镇纸、笔架、以及和洗笔筒,本来两人还要各买一个书箱,就是能背着上学堂的那种。 不过却被木橘子给制止了,她和两个哥哥说了、这个书箱太重了,她有更好的东西代替,两人闻言自是信自家的妹妹。 拿着挑选好的东西,便乐颠颠就去结账了,书铺的老板见他们买的多、给摸了零头后,也还要四两八钱银子。 见状三人均不由得松了口气,还好没要书箱、不然五两银子可是不够的,那书箱一个都要两百多文呢。 三人有惊有喜,抱着买好的东西就出了书铺、木橘子则拿着剩余的二钱银子,直奔布庄,扯了两百文钱的布后,三人这才满载而归。 三人刚一回到家后,木橘子便急急忙忙的要去找木栗子和柚子,她想用刚买来的布匹、给三哥四哥、一人做一个书包。 奈何她针线活有限,只能求助姐姐们。 木橘子是在后院找到她们的,彼时李翠青正领着女儿们种菜。 菜院子里的田地、是前几日,木老二翻修松好土的,菜种子则木栗子前几天进城买回来的。 早几日间、菜种子该育苗的育苗、该拌种的该拌种、都已弄好了。 故而现下栽种起来,倒轻省了不少,只一行人忙而有序的栽种的栽种、撒种的撒种,很是生机勃勃。 而见木橘子走了过来后,李翠青抹了把额头的汗,就打趣道:“吆!木坑坑回来了啊!那你来将这丝瓜苗给埋坑栽好,为娘我去做午饭去。” 说完李翠青便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在经过木橘子身旁时,甚至还又用她脏呼呼的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木橘子敢怒不敢言,即便她娘亲的一句话踩了她两个雷区,她还得讨好的笑着。 只因她昨日、又掉进了坑里,只不过这次、掉进的却不是平白无故出现的坑里,而是地窖里。 几日前、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好,李翠青就想将地窖里没吃完的萝卜、切切晒晒,做成萝卜干,留着配米粥下饭、想来都是极好的。 免得吃不完的萝卜,放在地窖里再空了心子、平白浪费。 说干就干、李翠青便叫来儿女,切萝卜的切萝卜、洗萝卜的洗萝卜。 木橘子被分配到的工作就是洗萝卜,洗着洗着她见木老二从地窖口,像打水一样,用箩筐一筐一筐将萝人提出。 她心便下好奇、地窖里长什么样、能有多大,怎么经历了一整个冬季,地窖里的萝卜还剩那么多? 好奇着好奇着,木橘子就同木老二说,她想下地窖里面看看。 木老二本是不同意的,因为地窖的设计、就如水井一般,要想下去就要靠着地窖边的梯子下去,可木橘子短胳膊短腿,爬梯子肯定费劲。 可她奈不住女儿的央求,反正木青竹和木青澜都在地窖里捡萝卜,木老二一想也没大事,便就点头答应了。 木橘子得了信后,便兴高采烈的抱着梯子,就往地窖里下。 见状木青竹两人则在地窖,护着梯子看着木橘子慢慢下来。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就在下到最后两阶时,地窖里却突然从左到右,窜出了一只老鼠,木橘子一个没注意、脚下一滑就摔倒在地了。 好在不疼,木橘子心有余悸松了一口气,却发现屁股触感不对、她一低头,就发现木青澜正趴在地上哼哼唧唧个不停。 木橘子见此尴尬的一摸鼻子,讪讪的赶紧起身,又连忙扶起了木青澜。 木青澜一边哼哧哼哧,一边控诉道:“五妹妹你是不是长胖了啊?真是太重了,你压的我都快喘不过气了!” 第94章 命运的萝卜 木橘子闻言讪笑着、连连点头道歉,却也据理力争道:“不能说女孩子胖的!” 木青澜似懂非懂的点头,只央着木橘子给他做好吃的,要补偿他所受到的伤害与惊吓。 木橘子本就心虚,闻言自是满口答应。 她这边刚安抚好木青澜,却见上面听到动静的其他人,都慌慌张张的趴到地窖边问她怎么样、摔着没? 木橘子连连摆手说自己没事,不想李翠青却气急、她没想到,自己不过就是去厨房拿个东西的功夫,木橘子就掉进了地窖里,她当下真是又气又怒。 前几次木橘子掉坑里的事,她本就担心的魂飞魄散,现下又是如此、虽没掉坑里,却也差不离,她的小心脏一样的心惊肉跳。 当下见木橘子没事后,李翠青势必要她长长记性。 故而便气冲冲的道:“木坑坑、你咋就那么喜欢往坑里掉呢?既然如此青竹青澜你俩上来,就让木坑坑一个人待在坑底,将萝卜全给捡上来,捡不完今天不许上来!” 李翠青一发话,木青竹和木青澜虽有心想留下帮着木橘子,但却没那个胆子,更何况他们若纵容,李翠青罚的只会更重。 无奈两人只能默默同情的看向木橘子,而后麻溜的爬着梯子出了地窖。 而一旁木橘子闻言,则是更加不敢忤逆李翠青,一方面是因为血脉的压制,另一方面是因为她知道、李翠青只是太过担心自己,才会如此的生气 。 之前那次她半夜掉进了茅坑里,不!茅房门前的坑里,她又惊又怕、一嗓子将家里的所有人都叫醒了。 大半夜里、一家里人都被她吓出了魂,又惊出了满身的冷汗,赶紧扔绳子的扔绳子递棍子的递棍子,手忙脚乱了半天才将她拉出了坑。 李翠青更是托着孕肚哭出了声,她是孕妇情绪本就敏感,见女儿如此,差点就哭晕了过去。还好木橘子脑子转的快,一爬出坑,便想出了理由。 就在她上窜下跳,又搬出神仙老爷爷的情况下,一家人见她果然除了屁股疼外,四肢健全能蹦能跳,这才信了她的说词。 不然她这么小的娃娃,为什么能平白无故的、掉进一丈多深的坑里还没事。 更何况地面、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个坑?如若不是闹鬼的话,那定然就如木橘子所说的那般,只是神仙老爷爷对她的考验才会如此。 毕竟能得到神仙老爷爷的帮助,定然是要经历一些磨练的,不然哪来的天降好事。 如此、一家人虽信了木橘子的说法,可李翠青到底还是担心女儿,免不得心有余悸。她对此本就小心翼翼的,不想差点又发生了意外,这让她怎么能不生气担心。 木橘子知晓李翠青的担忧后,便弯腰将地上的萝卜往筐里捡,心甘情愿的接受了惩罚。 同时她心叹着,重活一世可真不容易啊。 山药和系统811说的也对,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无论是魂珠投错了人、还是天道对山药和系统811的惩罚,亦或者自己往坑里掉的怪事。 无不在都在昭告着、人活一世,怎么能不经历些风雨坎坷。 木橘子如是想着、便继续捡着萝卜。 就在木师傅忙碌了半个时辰后,她将最后的两个萝卜拾到了筐里后,眼见着地窖外的木老二,将最后一筐萝卜提出地窖后,才不由的、得出了一个结论。 为什么经历了一个冬天,他们地窖里的萝卜还那么多?! 木橘子思前想后,惊觉他们家一整个冬天都在吃猪头肉,根本就没吃过几回萝卜。 难怪木青澜说她长胖了,吃了一个冬天的猪头肉能不胖吗!? 所以现下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这都是命运的安排。 因为她的到来,所以木家的生活才会越过越好。之后才会有了一系列发生、以及得到了卢掌柜赠送的八个猪头,也因如此、他们家一整个冬天就不用往年一样、啃萝卜过冬。 只是萝卜的存在不可磨灭,故而才有了她现在捡萝卜的惩罚,为的就是让萝卜,存在它该存在的地方。 想通了这些,木橘子也就想通了、木橘子跟张叶苗之间的羁绊。 张叶苗就是那根萝卜,看似、是木橘子的存在,抢了张叶苗的存在,实则却不然。 因为木橘子本是不存在的人,原剧情里根本就没有她。 而自己只是二十一世纪的江柿子,按照原剧情里的她是应该要,穿到张叶苗的身上,但却因为阴差阳错,穿到木橘子的身上。 此消彼长,看似张叶苗失去了很多,但只光一点、光张叶苗活着、光张叶苗是张叶苗自己她本人,就光这一点,便能抵消张叶苗失去的所有。 因为张叶苗能活着,因为她不像原剧情一样病逝过后被江柿子代替。所以即便她的命运被改变了,可她依旧会在其他地方有其他的机遇。 而江柿子穿到木橘子的身上,那更不必说了,机缘好处更是她和木橘子都能重活一世,还能得到渴望的亲情,以及命运对她和对木橘子的慰藉。 至于为什么穿越到的是木家,木橘子的身上……? “五妹!五妹?你愣着干什么?快来种丝瓜呀!” 闻声木橘子猛然回过神来,就见木栗子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见此她赶紧敛去了思绪,开口道:“哦、我刚才在想事情,没有听到!” 木栗子点点头,“那我们去种丝瓜、如果你不喜欢丝瓜,那我来种、你去种韭菜辣椒!” 木橘子感叹着木栗子的体贴,却摇头说不用:“二姐我只是不喜欢吃丝瓜,并不讨厌种丝瓜,我能行的!” 见她如此,木栗子也不在说什么,弯腰继续用铁铲一排排的挖坑,木橘子则将丝瓜苗栽进坑里,柚子在最后封土浇水。 三人忙忙碌碌了好半响、将丝瓜、韭菜、辣椒、茄子等等……种好后,都累的不行,最后收尾工作便叫来了木青竹和木青澜帮忙。 她们三人则、靠墙坐在阴凉地休息,木橘子这时便趁机说了,要让木栗子和柚子给木青竹两人做书包的事。 第95章 炸油条 书…书包、那是何物?”柚子好奇的发问。 “就是装书的包、长这样的……”说着木橘子捡了根木棍,在地上画了画擦了擦,几步便勾勒出了现代斜挎书包的样子。 木栗子细细端详着地面上的画道:“看着倒不难。”前阵子她们跟着姥姥,学了不少、女红方面的东西,画样子剪裁量尺寸均会了不少,故而现下不过几眼,便能看出书包的大致做法步骤。 “那真是太好了!布料我已经买好了,就放在我们房间了!”木橘子喜笑说道 。 “那成!晚上我们就开始做。” 三人才将事情说定后,木杏子就抱着山药而来,叫他们去吃午饭。 姐妹几个闻言,说说笑笑便往前院而去。 而这转眼间,便到了木青竹和木青澜上私塾的这天。 这天一大早、木家人就忙活开了,木橘子先让他爹去吴奶奶家买豆浆,木青竹和木青澜,则暂时在小卖铺里帮着卖卤味。 她和娘亲姐姐则在厨房里炸油条,面是昨天晚上便已经和好发酵的,故而做起来倒也不难。 先将适量的面粉倒入盆中后、打入鸡蛋、加入酵母和适量的盐再加水搅拌,揉搓成面团。 然后就是醒发至两倍大后,不用和面,直接按压成长方形,再用擀面杖擀成一厘米厚的面片。 之后再切成约两指宽的长条,便将两条面片叠放在一起,取一根筷子沾一点油,用筷子在中间一压,再把两头捏紧。 盖上蒸布后,再醒发一刻钟。 然后锅中倒入油、烧至六成热,放入面片炸至两面金黄,即可出锅。 刚岀锅的油条、外酥里嫩,香气四溢,入口后的口感,酥酥脆脆、满口留香、简直馋的人口齿生津。 旁边的木杏子早等的迫不及待,顾不上烫,连吃了一根、直道:“好香好香!好吃吃!太好吃了!五姐你真厉害!” 其他人也均被香味勾的直流口水,见此、当下尝过味道后,更是连连夸赞、好味道! 木青澜更是夸张,他本是在小卖铺里忙着卖卤味,但他的狗鼻子灵,知道木橘子今日要做新吃食后,他就时时刻刻关注着厨房的位置。 这不刚闻到香味,他便猴急的窜进了厨房,一见刚出锅的油条,顺手就抽过来一个盘子,然后屁颠儿屁颠儿的让正在炸油条的木橘子、给他夹几根。 那模样就像摇尾乞怜的小狗狗,看的众人都笑出了声。 柚子和木栗子还在一旁打趣道:“瞧!我说的没错吧,四弟肯定是第一个被香味吸引而来的!” 木栗子点头称是、笑弯了月牙眼,伸手揉了揉木青澜的脑袋、嗔怪道:“你啊~总有一天会被别人家的吃食,勾了魂的!” “不会不会!”木青澜闻言连连摇头、同时又用自己毛绒绒的脑袋,蹭了蹭木栗子的手心、喜笑说着:“五妹妹做的吃食这么好吃,别人家肯定都比上!我最爱吃五妹妹做的东西啦!” 木橘子被这马屁拍的通身舒畅,一脸慈爱看向木青澜,伸长了筷子便给他夹了几根新鲜出锅的油条。 而刚接过油条的木青澜端着盘子,看着里面金黄焦香的油条,馋的口水都从眼中流了下来。 当下他便不再顾及,伸手就抓了一根油条放进了嘴里,他边吃边夸、被烫的呲牙咧嘴,也堵不住他那张贪吃多话的嘴,“太好吃了!太香了太香了!五妹妹你真是太厉害了!” 等夸完后、木青澜便端着盘子,乐颠颠的往小卖铺而去。 他前脚刚钻进小卖铺,后脚木老二就端着打好的豆浆进了门,刚一进院门,他自然也闻到了炸油条的香味,当下他的脚步便加快了的往厨房而去。 “爹!你回来啦!喝甜豆浆浆啦!”木杏子就坐在厨房门口的小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根油条,在自己一口、山药一口后的几个来回下,油条便只剩了个尾巴。 见状木杏子将余下油条都喂给了山药,她自己则迈着小短腿儿,去接木老二手里的甜豆浆。 他们家里人多,打的豆浆都是按盆装的,还冒着热气儿呢,木老二哪敢让小女儿接,连忙让过、几步进了厨房后,用勺子给盛了一碗后,这才端给了木杏子。 甜甜的豆浆、木杏子早已等的迫不及待,刚入口就要喝,一旁的木橘子却突然想到了一个吃法、便阻止道:“等等小妹,这甜豆浆我有一个新吃法,你想不想试试?” 木杏子见木橘子一脸的神秘兮兮,自然好奇万分,连连点头同意。 “来我教你!”木橘子兴冲冲的拿了根油条,慢条斯理的、撕成了小块后便放进了豆浆里,同时嘴里还嘟嘟囔囔道:“撕一撕、泡一泡、再按一按。” 说着木橘子就用筷子,将碗里的油条往豆浆里按了按了,然后她摇着花手道:“铛铛铛铛!好吃好玩的豆浆油条就新鲜出炉啦!小妹你快尝尝看!” 木杏子看着有趣,简直跃跃欲试,依言端起碗先喝了口豆浆,又吃了口油条,那口感怎么说呢,有甜香、有豆香、更有油条的油香,且豆浆丝滑无渣,油条微酥软糯香脆,口感甚是美味丰富。 只这复杂的口感,造就出的美味食物,令木杏子简直是一口就爱上了这种搭配。 她的小嘴里塞得鼓鼓的,还不忘夸奖道:“这豆浆油条泡在一起吃,实在是太好吃啦,五姐姐你真是太厉害了啦!” 而木老二闻着香味进了厨房后,这才洗过了手,便迫不及待的抓着油条啃,酥香油润、他三口能吃一根。 他正在一旁狼吞虎咽着,就见两个女儿如此这般,觉得甚是有趣,便要跟着一起玩,他有样学样的撕一撕、泡一泡、然后端起碗就要开吃。 一旁的木橘子和木杏子,却异口同声道:“等等!爹、你忘了再按一按!” 木老二闻言保持着端碗微张着嘴的模样,就如熊二端着一牙西瓜、一般无二的呆萌。 好半响后木老二才呆呆的抽过一双筷子,听话照做的将油条往豆浆里按了按。 一旁的李翠青见自家男人这个憨样,不由得笑出了声,又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催促着让木老二赶紧吃完去小卖铺里帮忙。 然后换木青竹和木青澜两人回来吃饭,一会儿收拾收拾他们两人还要去学堂呢。 第96章 油条卖不卖 听见媳妇这样说、木老二也不敢耽误、赶紧连连点头,端起碗后呼噜呼噜不过三两下、一碗豆浆油条便下了肚,待落了碗后,他又一手拿了一根油条,这才起身往小卖铺而去。 不过一会木青竹两人便来了厨房,只是没成想,后面还跟着几位村民。 几位村民就站在门口,也不往厨房里进。 见此、厨房里的人均是一脸的纳闷,便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木青竹两人。 原来就在刚刚木青澜,端着油条进了小卖铺后,他本想将盘子里的油条先分给木青竹垫垫。 谁知木青竹还没吃两口,前来买卤味的村民,便闻着香味了,又看着是金黄酥脆的卖相,便盯上了油条,还问这是不是新吃食,要怎么卖? 木青澜本也没拿几根,从厨房到小卖铺的路上他就吃了两根,余下的盘子里就只剩了两根,木青竹才刚吃了一半,只觉得酥酥脆脆,自己还没尝个味来,就听说有人要买。 赶忙三下五除二的,便将剩余的半根吃掉了,而瓷白圆润的盘子里,现下只余了一根金黄酥脆的油条,他伸着小手还要抓,却被一旁虎视眈眈的村民,吓缩回了手。 他尴尬停在了空中,收也不是、拿也不是。 “竹哥儿澜哥儿,这是啥吃食啊?闻着怪香的!咋个卖的?”问话的是吴豆腐、自从吃过木家卤味后,他简直成了木家卤味的铁杆粉丝,几乎天天都来光顾。 这不今儿又赶早来买,却不想又见到了新吃食,便下意识的追问道。 两人闻言,均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五妹妹只说今日是他们上学堂的第一天,要做个寓意好的吃食,给他们添添好运,谁成想现在竟然有人要买! 木青澜更是不知所措的挠了挠脑袋,“五妹妹说这个吃食叫油条,又香又脆可好吃了,吴爷爷你要不要尝尝看?” 吴豆腐闻言、简直喜成了一朵花:“哎呦!原来是橘丫头捣鼓出来的新吃食啊!那我可要好好尝尝看!” 也不是他脸皮厚,实在是太香了,他鬼使神差的就要伸手去拿,不料半路却被牛村长给截胡了。 “老牛你干啥呢?”眼看着盘子里剩下的一根油条,就要落入了牛村长的手里,吴豆腐再顾不上其他,上手就要拦。 牛村长见此、没想到吴豆腐反应这样快,他是一村之长,若不是这个油条实在是太香了,争抢食物本就非他能做出来的事。 因此、他伸出的手便迟疑了几分,只他这一迟疑,后面等着的众村民,却有机可乘了、反正刚才木家四郎都说了能尝尝看,那也不能厚此薄彼。 故而当下排队买卤味的村民,便一窝蜂的上前去争抢,反倒是吴豆腐和牛村长、本占着绝佳的位置,不想却大意失荆州。 两把老骨头,不过一瞬间便被挤出了人群外。 见此吴豆腐冷哼道:“让你同我抢,这下好了吧,现在都没得吃了!” 一场乱景、牛村长先动的手,最后却没抢到,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抢到的那窝人,瞬间将那根油条给瓜分没了。 吃到的人意犹未尽,没吃到的人抓心挠肝。 木青澜见到这阵仗,只能将圆润瓷白的盘子紧紧的护在怀中,这个可是五妹妹最喜欢的餐具,万不能摔碎了。 而木青竹见此景本是茫然无措的,但他脑子转的快,又见他爹木老二也走进了小卖铺,便冲众村民道:“各位大爷大娘、叔叔婶婶,你们且等等,我现在就去问问我妹妹,这个油条卖不卖?” 他话音落、便想转身往厨房而去,却不想等待的众人、脑子转的也快、均怕一会人多,自己买不到油条,就想先跟着一起往厨房而去,机智的都想先到先得。 因此才有了眼前的这一幕。 知晓了前因后果,木橘子心下了然,她让两个哥哥先去吃饭,别耽搁了去学堂,现下已经辰时初(即是七点十分),学堂开课是辰时中(即是八点),第一次进学、可万不能迟到。 好在学堂就建在几个村的交界处,离各个村都不算远,故而早上的时间还算宽裕。 说着木橘子又从灶台里,拿出了四个煮好的鸡蛋,分别给木青竹和木青澜各两个,又一人给夹了根油条、端了碗甜豆浆,嘱咐他们吃完后赶紧去学堂后。 这才转身去解决眼下的事情,她见厨房门口聚集的村民不少,便让木栗子将早晨刚炸好的油条端了出来,朗声道:“大伙都看到了吧,我家今早做的油条并不多,卖肯定是不够的。” 众人闻言、均看到了木栗子手里端着的小竹篮,见里面确实没多少、纷纷摇头叹惋惜。 想想也是,人家只是做了一顿好吃的早饭,他们这一窝蜂的就上赶着要买,这像什么样子! 想通了这些、众村民便相继离开、心道油条没买到,那我就多买些卤味、安慰安慰自己受伤的小心脏。 而有人怀着这样心情离开,也有人不甘的询问道:“那橘丫头,你家的油条以后卖不卖?” 问话的则是吴豆腐、刚要到手的油条,半路却被抢走、他是越想越不甘,又闻着那香味,简直将他的馋虫都勾了出来。 木橘子其时并没打算卖油条,她只是想讨个好寓意,一根油条加两个鸡蛋,希望两个哥哥的成绩以后都能考满分。 虽然这个时代并没有满分一说,但总归是讨个好彩头,好运气谁嫌多呢! 却不想无心插柳柳成荫,好彩头还没得到验证,生意却找上了门。 按理说、她不应该拒绝,可做油条并不简单,揉面发面需要时间,用到的白面和油如何定价。 她今天做的油条,便是昨天晚上和好的面,今晨一早起来炸的。 好在量少、倒也忙的过来,但如果要做成生意话,那需要的量必然要加大,自己一家人早晨还要卖卤味,两个哥哥又要上学堂,他们未必忙的过来。 此时、她脑子里却突闪过了一个想法‘买人’、可很快又被她自己给按了下来。 第98章 建工厂 她倒不是心里接受不了,其实木橘子看的很开,既然穿越到了古代,不管她愿不愿意,她都要被迫和自愿、接受一些事情。 比如尊卑有序、比如强者为理,比如一夫多妻、比如下人的买卖,比如动不动就要下跪磕头等等…… 而这些事情、都是根深蒂固在他们的思想里的、刻在他们的骨髓里的,木橘子不会去试图改变些什么,她能做的只有保证自己的本心,融入的同时、坚决不被同化。 而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能用自己微薄的一点点力量,能影响到身边人、那她便知足了。 暂时不买人的原因,只是因为没到时间而已,至少他们家现在还没有富裕到,要买人的地步。 由此、她回答吴豆腐的话,就很模棱两可,“吴爷爷、油条我们家暂时可能不卖,我三哥四哥今日就要去学堂读书了,家里实在忙不过来,等过一阵子再说吧。” “噢!竹哥儿、澜哥儿要送去读书了!这是好事啊好事啊!”吴豆腐闻言先是一惊,随后便是替他们高兴。 “读书好啊!有条件,还是要送小辈读些书的好,这样以后才能走的长远啊!” 吴豆腐絮絮叨叨的说完,见买不到油条了后,便转身就要离开。 不想木橘子却又叫住了他,“吴爷爷你还没吃早饭的吧,要不进来一起吃点?” 邀请的意味太过明显,吴豆腐不可能听不出来,虽然今天油条做的少,但多加一个吴豆腐也不是不够,反正其余人的都已经走…… 木橘子还没想完、就在她话音刚落,牛村长就不知道从那个犄角旮旯里走了出来,自来熟的就如进自家饭厅般随意,“豆腐你还愣着干啥?没听到橘丫头叫我们去吃早饭?” 话毕、牛村长不待其他人反应,径直的大摇大摆就进了饭厅。 吴豆腐:……?! 木橘子:?…… 随着木青竹两人上私塾后,天气也渐渐回温,山丘上的樱桃花和杏花,也渐渐飘落,随之而来的游客也渐渐少了。 这便意味着,摆摊的村民挣不到钱了。 本应是愁云惨淡的场景,却不想沁安村的村民并没受到影响。 只因卢掌柜,前几日便已经在沁安村,买好了要建工厂的地基,事情年前就和牛村长谈妥了,故而要过的手续也快。 卢掌柜交银子、村里收银子,再到官府签好文书,买卖就算成了。 而木橘子也趁机在村里买了块,不大不小的地基,准备建她的罐头工厂。 沁安村里的地多人少,而那些要开荒的田地,都是要经过几年几次的沃肥,才能渐渐种粮食,因此打理起来也并不容易。 但荒地上盖房子、却是不难,木橘子买的这块地便是靠近村落房屋,能有两亩多、牛村长给了优惠价只要四两银子。 这个价要买一亩良田都是不够的,但买块荒地,建工厂地基倒是极好的。 卢掌柜有人脉,请了好几位建房高手,又在沁安村里请了二三十个汉子,一起加急盖工厂。 一天二十个铜板、还管一顿饭,村里人可不就高兴坏了么,在家门口就能拿到这么高的工钱,这可是从来没有的好事。 故而被选中的人自然万分开心,而没选上的其他人也并不气馁,等工厂建好了,还要招人做工呢,故而沁安村的村民,都摩拳擦掌的准备大干一场。 且有事儿没事儿,他们都会去建工厂的地方看看,时不时帮忙递块砖搬根木头,对卢掌柜也是格外的热情,均希望能混个眼熟,等到招工时能优先招用他们。 但也有些人家、因为春日游人踏青,做的小生意挣到了不少银子,便心高气傲的看不上、做工挣的这仨瓜两枣, 还觉得给别人做工,是要看别人脸色的,倒不如自己当老板来的快活。 而这赵大娘便是其中的一家,虽然那日她跟吴奶奶大闹了一场,她虽没得到什么好,但却从中吸取了精华。 而这精华便是、那些村民说的话,村民说她的面偷工减料,说她做的面不好吃。 赵大娘心想,原来是自己的小聪明被发现了,原来生意不好、只是因为不好吃,原来自己并没有比吴奶奶差什么。 得了这些批评建议后,赵大娘立马就改,回去就杀了两只老母鸡,加水熬煮出的鸡汤,都浓浓的泛着黄澄澄的油花,捞出的鸡肉,也被撕成大小均匀的鸡丝。 开水煮面、捞出、加入滚烫的鸡汤,撒上鸡丝,再烫些青菜,搭配自家腌的咸菜。 色香味看着也不错,毕竟赵大娘也做了几十年的饭了,真材实料煮出来的面,卖相味道看着真挺不错的。 而且前来踏青游玩的顾客,更迭交替的也快,一直都有新的顾客来,他们也并不知赵大娘摊位之前的所作所为,故而先前流逝的顾客,也在慢慢归拢,赵大娘的生意竟也一日好过一日。 因此赵大娘就有些飘了,觉得自己的手艺、那只因天上有、人间哪有两三个,甚至觉得在城里开个酒楼都不为过。 但一口吃不成个大胖子,赵大娘就决定先进城摆摊个儿,去卖汤面馄饨,且城里的人比村里的游客还要多,那还不是大把大把的银子往口袋里装。 等她们以后挣到大钱了、何愁开不成大酒楼。 赵大娘就抱着这样的期待,兴冲冲的便拉着儿子儿媳妇去城里摆摊。 而她儿子本是想、去竟选建工厂的机会,赵大娘却不想儿子吃苦,偏要拉在一起,但赵老大哪会做饭,只能手忙脚乱的刷盘子,洗三个摔两个、在摊位前叮叮咣当,真是好不热闹。 赵大娘这人有一个好的优点,那便是听人劝,不然他也不会在听到村民的报怨后,就立马不偷工减料了。 但她也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太过于自信!典型的给她三分颜色,她就想开染坊。 她那手艺在村里都只能排个中下,更别说在城里了。 城里的人是多,但竞争也多,没有了景区滤镜的加持,选择也多了、可想而知赵大娘的摊位,有多么门可罗雀。 第99章 卢记五味坚果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且说卢掌柜请工人们加急建的工厂,才不过一个月后便已完工。 卢掌柜财大气粗,建工厂所用的砖瓦、均是青砖大瓦房,窗户也按照了木橘子的建议,都开的大大的、室内的光线非常好。 而工厂的区域,分别设有晾晒松子的簸箕架,做松子糖的区域、做糕点的区域、以及剥松子的区域等等,反正应有尽应、卢掌柜势必要大干一场。 甚至连蒸炒松子的大铁锅和大蒸笼,这些用具都是特别定制的,一次蒸炒的量可比木橘子家那口小锅多了不止三倍。 而木橘子作为合伙人,眼见着卢掌柜这般大手笔,自然不能拖后腿,为了以后能多分些红。 她一下又出了三个方子,分别是将松子、板栗、核桃、榛子、花生,炒制成不同的口味,然后包装成礼盒装,再印上卢记的名号,取名为卢记五味坚果。 而另两个方子,推出的则是核桃黑芝麻糊和花生酱,皆都印上卢记的标签。 三个新产品一推出,再加上之前的松子糖,松仁栗子糕、松子枣泥糕,一共就有了六种产品,且每张食物的方子都掌握在卢掌柜手中,他喜的简直见牙不见眼,仿若白花花的银子也牢牢握在手中般。 而就在卢掌柜的坚果工厂刚建好时,他便着手招聘了工人,挑挑拣拣招选了六十号工人,每人每天二十文的工钱,其中沁安村的村民居多,其他村的也均有。 且因工厂里、要做的活计太杂,有需要力气大的汉子搬运坚果、研磨坚果,也需要细心巧思的妇人剥松子,翻炒坚果之类的。 故而卢掌柜便让来做工的村人,都签写了保密协议,严厉警告秘方不得泄漏,如有发现,立即送去官府外加赔付一百两银子。 至于糕点的制作过程,卢掌柜暂时还没让新招的工人碰。 他原先在城里是有个做糕点的作坊,里面的工人都是卢掌柜信的过得。 故而他便将作坊里的老师傅,一半的人都调到了坚果工厂,好让他们负责糕点的制作,顺便让老师傅在工厂里挑选合适的工人,慢慢增加做糕点的人手。 而另一半的老师傅则留在作坊里,继续制作糕点,供及卢掌柜城里的两间铺子的零售。 而坚果工厂制作岀的糕点,则是销售到其他县城。 这也是为什么卢掌柜如此财大气粗,他从不打无准备的扙,早在建工厂之前,他就跟其他县的掌柜,洽谈好的了合作,也签好要供给的订单,以及收了一部分的定金。 故而坚果和糕点的销路,他是一点都不担心。 这边卢掌柜忙的热火朝天,那木橘子也忙活的脚不沾地。 在坚果工厂建完后,木橘子就趁机将建工厂的工人都请了过来,用来修建自家的罐头工厂。 图纸她提前就画好了,罐头工厂建的并没有坚果工厂大,请的工人又多,故而不过半个多月就建成了。 期间,她还将做罐头需要的东西,都提前购置齐全了,就连装果子的陶瓷罐子,木橘子也在卢掌柜的介绍下,从一个窑厂定做好了。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山上的果子成熟。 转眼间,已到五月份,卢掌柜坚果工厂的订单,一单接着一单,生意简直好到爆。 期间的四月份里、木橘子便分了一次红,一共得了七百零二十两银子,当时接过银子后,她手都有些抖。 她知道坚果工厂的生意好,却也没想到能有这么好,要知道木家杂货铺内,一天卖卤味外加杂货的营业额,一日最高也才二三两银子。 那一个月撑死、也就一百两银子。 足可见,卢掌柜的销售渠道,遍布有多么广。 木橘子还在这边惊叹着卢掌柜的人脉,另一边卢掌柜也在夸赞着木橘子的巧思,将工厂里出品的吃食,打上品牌、加以包装,价格便直接能翻一番,这让卢掌柜不得不佩服。 当然他也知道在这个前提下,吃食的味道就格外重要,如若不然一切都是白谈。 想到这里卢掌柜便叫来了小厮,询问最近城里的南方商队有没有,带些什么稀奇的吃食和香料进城。 他准备购置些送给木家,自己可要好好笼络笼络木家的这个小丫头,期盼着木橘子的脑袋瓜子里,再蹦出些什么奇思妙想的点子。 被问话的小厮闻言,赶忙道:“有的有的!” 作为小厮,自然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想主人先想、忧主人先忧,故而小厮早早的就将城中来往的商队,以及运输的货物,早打听清楚了。 现下听到主家问起,他便当即回道:“南方的海鲜干货、新鲜疏果这自是少不了的,听闻还有从塞外北方来的商队,他们从牧民手里买来的奶……什么面疙瘩的之类的……” 卢掌柜一听便来了兴趣,从腰间扯出钱袋子,“就…就那个什么面疙瘩,你去买一些给沁安村的木家送去,稀奇古怪的、木家那个小丫头一定喜欢!” 末了卢掌柜又补充道:“疏果干货均也买些送去,余下的银子就当是你的赏钱了!” 小厮接过钱袋子,喜笑的连连点头应是。 此时沁安村、木家。 今日木青竹和木青澜休沐,刚吃过早饭后,木橘子就想带着哥哥姐姐们去山丘上摘樱桃。 山丘上零星连绵的樱桃树杏树以及桃树,均是无主的,也不知是何年何月裁种的,以前的村里人并没将果树当回事。 只因着杏树和桃树结的果,又酸又涩简直难以下咽,大人们看不上、也就调皮的孩童,会爬树摘几个解解馋,却都被酸的口水直流。 至于樱桃树,每年到了这时候,结出的果子倒是酸酸甜甜很是可口。 但倒底量少,不是被鸟吃了、就是被熊孩子摘了、形不成规模。用处就跟山上的杂树一样用来固土,以防止山丘上的泥土滑落,因此连带着杏树桃树以及樱桃树都被村民们忽视个彻底。 虽然每年的花儿开的是很漂亮,可漂亮有什么用,那也不顶饿呀! 如若不是今年木橘子带着,将杏花樱桃花树作为景点,让村民赚到了钱,他们将忽略的彻彻底底。 第100章 桃树杏树樱桃树 这对村民或许是个好事,对木橘子来说却有好有坏,好的是她也挣到了钱、坏的是、她没办法将那片山丘占为己有了。 因着今年游客如织的景象,众村民都知晓了、那片山丘上的桃花杏花和樱桃花能招来游客赚钱,木橘子再想将那片山丘买下来、为自己的罐头工厂所有,自然就没了可能。 但老话说的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买不下山丘,她就买下果树结的果子。 反正村里也没人要,她便宜买下还能省了人工呢。 故而早早的,就在果树花期将尽的时候,木橘子就找到牛村长、商量了此事。 “橘丫头你是说,你想收购山丘上那些果树结的果子?”牛村长满脸的惊讶。 牛村长是知道、那片山丘上的果树结的果子,又酸又涩、简直入不了口,看着还碍眼,如若不是果树根系扎的太深,又怕山丘上的泥土滑落,他都想将那片果树给砍了烧火。 如若不是今年春日、因桃花盛开而意外来访的游客、令他惊喜万分,他才不会对山丘上的那些果树有所改观。 故现下又听闻木橘子想收那片果子,简直又惊又喜、又不可置信。 “是的!”木橘子坚定的点头,但也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只是现下的果子还没有成熟,为了能结出更多的果子,在花期将尽一直到果子成熟的这期间内,山丘上的果树都要有我来打理,且村里的人和熊孩子均不许去摘果子和捣乱。” “等果子成熟后,我自然会让村民去采摘,然后我会按照六文钱一斤来收购。” “橘丫头,你说的可都是真的?”牛村长还是有些不敢置信,他怕木橘子吃亏,就细细的劝解道:“那果树上结出的果子又酸又涩,以前吃都没人吃、你花钱买它干嘛?有钱烧的慌啊!” “是真的,但……!”木橘子再次点头,却又卖起了关子,“我自有我的用处,到时候村长爷爷你就知道了,现下你只需答应我就行!” 事已至此、牛村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便点头同意了。 得了令的木橘子没过几天,便带着家里人,去打理那些樱桃树和杏树。 “五丫头、咱们是先打理樱桃树还是杏树桃树啊?”木老二手撑凉棚、看着山丘间交错的果树询问道。 木老二初听闻女儿,要收购这片山丘的果子,本是非常不解和不同意的,可在木橘子的巧舌如簧的画饼下,毫无意外的就败下阵来,现在简直是指哪打哪! “先打理樱桃树吧,它的成熟期早。”说着木橘子先看了看樱桃树的落果情况。 “五妹、这个要怎么打理?是浇水还是施肥?”木青竹也站在一旁询问道。 木橘子闻言摇了摇头,她背着小手尽可能精简道:“打理樱桃树只需三步,第一步疏果、就是摘去小果、畸形果,或者细枝干上过多的果子,这样能改善和平衡果实的营养供应,使得结出的果子更好更大。” “提问!”木青澜闻言挠着脑袋瓜子,“那个……啥个营…营养、是啥羊?能吃吗?” 木橘子:…… 一时间木橘子还真被问到了,她挠了挠脑袋瓜子,尽可能通俗易懂的解释道:“营养就是…营养就像好吃的,我们吃的猪肉和蔬菜粮食里面就有营养,吃了它们我们才能身体健康。 树木也是一样,土地水源和肥料就是树木的营养,有了这些、树木才能长高长大。” “啊~”木青澜显然是没听懂,他一知半解的还要再问。 木橘子赶紧打住,她自己都没有解释清楚,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啥,可不敢让四哥再发问了。 故而她便又继续道:“打理樱桃树的第二步、则需要摘心,在樱桃果实膨大期,新稍长长期,要将新稍重度摘心,得以控制营养生长调节的分配,这样不仅能提高产量,还能增加单果量。” “啊!咋还要控制营养了?”木青澜更加不解的挠头。 “四哥你可以将营养,理解为补身体,虽需要、但过犹不及。”木橘子见木青澜实在苦恼,便耐心的讲解道。 闻言木青澜这才恍然大悟,“就像庄稼需要施肥,但不能施的太过,不然庄稼就会被烧死!” “聪明。”木橘子夸奖后,便又继续道:“第三步则是摘叶,因为樱桃叶片肥大,多数的果实容易被遮盖,见不到光照、所以在果实着色成熟期,需要适量摘叶、有利于果实着色变红。” 一家人听完后,都还有些似懂非懂,木橘子就上手演示了一遍,由于她个子矮够不到树顶,木老二就抱着她、看着木橘子演示了一遍。 木老二本就是庄稼人,对种田打理庄稼颇有心德,虽然没种过果树,而且女儿刚才讲的那些东西他也没听太懂。 但在女儿的演示下看了一遍后,他的种田基因被激发,不过一会儿便明了。 木橘子见终于教会了木老二,不由得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心想真是不容易呀! 还好她前世经常和爷爷、打理自家院中的一颗樱桃树,不然她也不可能知道这些。 “五妹那我们能做些什么?” 由于身高的原因、疏果打理樱桃树,便只能由木老二和木青竹完成,他们这几个小的根本够不到,故而木栗子才有此一问。 闻声木橘子便神秘兮兮的道:“我们采桃花泪!(即是桃胶)“ “啥是桃花泪,桃花还能流泪么?”木杏子发问道。 “不是,”木橘子摇头指着一棵桃树道:“哥哥姐姐你们看,桃树枝干上这些琥珀q软的晶体、就是桃花泪,你们看这一颗颗滑落的晶体,呈现出半透明状,像不像泪珠。” 几人闻言觉得好像是那么会事,都默默点头,柚子更是举手发言道:“好像烧过的蜡烛,一颗一颗滑过的烛泪。” “呃…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木橘子点头,“所以桃花泪、就有此得名。” “那我们采桃花泪能做什么,是能吃吗?”木青澜惊奇问道。 第101章 摘樱桃1 “聪明!这个桃花泪可是个好东西,美容养颜味道好,用来做甜食最佳。”木橘子语言里满满的全是诱惑之意。 果然兄妹几人听闻,便争先恐后的都要去采摘。 木橘子见目地答成,便招呼他们一起采摘,弄这个也简单、她只示范了一次,众人就学的有模有样。 就这样木老二一家人、接连好几日,都去了山丘上打理樱桃树、和采摘桃花泪。 期间木橘子又怕、在樱桃成熟变红期、会有鸟来偷吃,她就跟木老二和姐姐们,扎了十多个稻草人、插在山丘之间。 其实将一棵棵的樱桃树,覆盖一层织网,然后扎紧、效果会比较好,但奈何城里没有的卖,捕鱼的撒网倒是有,但价格太贵了、要二两银子一张呢。 别说用撒网包樱桃树,就说木老二捕鱼多年,他也没舍得花银子买一张撒网。 而木老二一直用的都是,自己手编的芦苇杂草笼子,虽然没多结实、也需要经常修补。 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坚持坚持也能用,总好过花二两银子买张网,那可是二两银子啊,一年的吃穿嚼用、普通的农家谁舍得买。 故而木橘子本想提出、用撒网来包樱桃树,可见价格这么贵、需要的量又多,她只能退而求其次,买了些粗布条。 绑在稻草人的身上,以及樱桃树的树枝树干上,迎风飘荡、用来驱赶鸟类。 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有那心思不正的村民,见那山丘上的樱桃一天比一天的成熟,红艳艳的果子很是格外诱人,便想偷偷摘些樱桃,自家吃也好、拿去卖也好,反正都是无主的,谁也管不着。 说干就干,那些村民打定主意后,便结伴而去。 因着白日里,木家人都在山丘上打理果村,他们不好硬刚、便选择在晚上采摘。 谁料他们才刚动手,却不知人群里谁嗷了一嗓子,紧接着便莫名的就刮起了一阵冷风,那果树间飘荡的布条和稻草人的身影,影影绰绰的便格外的瘆人。 众人本就心虚,闻声见景、都被吓软了腿,有了这第一声的嗷叫、便会有第二声,紧接着果树林间、此起彼伏嗷的叫声,简直震彻人耳。 就如月圆之夜发疯嚎叫的疯狗,他们屁滚尿流的逃窜四散而去,再没人敢提起别的心思。 而深藏功与名的山药,则趴在一棵樱桃树枝上,正百无聊赖的舔着爪子。 藐视的一扫、山丘上一众鬼哭狼嚎的人群,暗骂一句‘愚蠢的人类’! 时间匆匆过的也快,转眼间山丘上的第一批樱桃也成熟了,木橘子就想趁着木青竹和木青澜两人休沐时,招呼着村里的人去摘樱桃。 而在摘之前、牛村长又开了个小会,他扯着嗓子发言道:“山丘上的这些果树,虽不知是野生还是先人栽种的,但因着一直都是无主的,也就没人打理。可这片山丘的地却是属于村子里的,现下地契就在我手中。” 说着牛村长便晃了晃手中泛黄的纸张,继而道:“今年开春、橘丫头带领咱乡村们,小赚一笔的事,大家还记得吧?不单这个、就连卢掌柜在我们沁安村,收购松子建盖工厂加招工,这些也都是木家人的功劳。 这些我们都需要记得他们的好,可不能做了白眼狼,就忘恩负义。” 牛村长话音才刚落,就有焦急的村民,催促道:“俺们晓得、俺们都晓得!牛村长你可别再絮絮叨叨了、咱们快开始摘樱桃吧,要怎么做你直说就行、咱们听你的就是,都记着木家人的好呢。” “对啊!牛村长你可别再讲废话了、赶紧让大家伙开始干吧! “是啊是啊!这个月我就只剩了这一天的休沐日了、我可得抓紧时间、多摘些樱桃卖钱,不然往后我可没时间了。” 闻言牛村长被气的吹胡子瞪眼,也有那话多村民,就调侃道:“田大虎、说来你也是个神人,坚果工厂一个月有四天的休沐日呢,可这个月才刚过了五天,你的休沐日咋就用完了?” 旁边的汉子见此、便接话打趣道:“该不会是想媳妇想的晚上睡不着,白天起不来床吧?” 语音落、那两人便哈哈哈的大笑出声。 被调侃的田大虎闻言,羞红到耳尖都发了烫,却也要厉声反驳道:“关你们啥事、俺上工挣到了银子,找媒婆给俺说媒、耽搁休沐了几日不成啊!” “就是、大虎是个有出息的,是你们眼热都羡慕不来的!”吴奶奶见不得老实人被欺负,张口就帮田大虎给怼了回去。 末了、吴奶奶还问了田大虎说媒的情况,若实在不行她娘家村子里,也有几个适龄的姑娘,她可以牵桥搭线、给田大虎介绍介绍。 闻言的田大虎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围观的众村民却先沸腾了起来,要知道吴奶奶轻易不给人做媒,但她只要做了、那定然都是差不了的。 故而围观的未婚村民,都争前恐后的向吴奶奶推销自己、希望能得她做媒。 眼见着摘樱桃的开工日,就要变成了相亲大会,牛村长赶紧制至道:“噤声噤声、都噤声,各位单身汉子们且听我一言,想娶媳妇那得有银子吧、你们还是得先干活,再想其他的事情吧!” “那你快讲到重点,把大家伙拦在这开个什么会、半个时辰都过去了,还絮絮叨叨的讲个没完没了、可急死个人了!”作为牛村长的老搭档,吴豆腐直面开怼道。 “快了快了、你急个啥!”牛村长不满的又同吴豆腐呛了几句声后,这才讲到的主题,“今年这山丘的樱桃长的有多好,大家伙都看到了吧?” 牛村长见众人均点头称是,才继续道:“长的好那也是木家人的功劳,他们起早贪黑打里樱桃树,你们不是没看到,所以……” 牛村长一改平日的和善、严厉道:“如若有人起了别的心思,将采摘的樱桃卖给了别人,或者不卖给木家,那便直接开祠堂族法伺候,且以后村里所有的挣钱法子,都将不得参与。” 第102 摘樱桃2 说着牛村长、便将犀利的目光,射向了心思活络的那几户人家、还着重看了张老太一家。 这几户人家里、便是之前偷打樱桃的主意,却反被吓的屁滚尿流的那一行人。 那夜的响动、可是着实惊醒了大多数沁安村的村民,众村民出来查看,均见着一行人鬼哭狼嚎道,‘妖怪妖怪、有妖怪啊,山上有妖鬼啊!’。 众村民闻言面面相觑,待问清了前因后果后,才得知这一行人本想去山丘上偷樱桃,不想却被木家人做的稻草人,吓破了胆,均是又好笑又好气。 几句敲打过后,牛村长也缓了语气,“木家如此帮咱们、咱们可不能寒了人家的心啊!该怎么做我希望你们都拎得清。” 说完后,他便示意众人散会。 经过牛村长的一番的敲敲打打,众人心思各异的散去,有人结伴去摘樱桃、有人结伴去忙了其他事。 而此时的木家人,早已在山丘上忙活了将近半个时辰,品质好的樱桃也早已摘了几箩筐,正由木老二用扁担、担着往罐头工厂里运。 是的、在牛村长絮絮叨叨之际,将一个小会、硬生生讲了半个时辰,只因为是木橘子示意的,为的便是拖延时间。 而之所以这样做,则是因为木橘子发现,这批樱桃的品质、高低不一。 明明是同样的打理方法,但结出的果子就是不一样,只有零星的几棵樱桃树,结出樱桃又大又甜。 而其余多数的樱桃树,虽然都被精心打理过,可结出的果子除了比往年的多了些,味道却是一成不变的偏酸且小。 一番对比下、这样的便卖不到了好价钱。 因此木橘子就想,先将品质好的那批樱桃摘了,免得有心思活络的村民见樱桃的品质好,给拿出去偷偷高价卖了,到时木橘子可就得不偿失了。 故而、等村民们都陆陆续续上山丘摘樱桃时,木橘子见品质好的樱桃摘的都差不多了,她便招呼着哥哥姐姐们跟着她去樱桃工厂。 而彼时的木青澜、正趴在一棵樱桃树叉上、小手一抓一揪、撸掉了一串又一串的樱桃后,便往嘴里塞、然后一抿一嚼再一吐,樱桃籽就落了地,如此反复、简直乐此不疲。 还不单是木青澜一人如此,村里其他的熊孩子均是如此这般,一人抱着一棵樱桃树,都趴在上面一边吃樱桃、一边往下吐樱桃籽。 惹的在摘樱桃的大人们,时不时便要被下雨般的樱桃籽砸了脑袋。 大人们忍了又忍、叫骂着都要上前揍这帮熊孩子,奈何这一帮熊孩子就像只猴子般窜来窜去,根本连根猴毛都抓不住。 而这也是木橘子为什么要提前,将品质好的樱桃摘走的另一个原因,不然就该被这一帮熊孩子、给霍霍完了。 见此、木橘子都怀疑、村民采摘的速度,都赶不上熊孩子吃的速度。 她无奈叫四哥走,奈何木青澜却死活不愿意,非说要扒在树上吃个饱。 就在木青澜的隔壁树上、则趴着苗苗小树加木杏子,三人见此有样学样、均叫嚣着不吃饱不下树。 而其他树上的熊孩子闻声,也纷纷探出了脑袋,也直说不吃饱不下树。 一时间的孩童声、就如山林间叽叽喳喳叫不休的鸟声,此起彼伏的从四面八方传来。 只可怜的那些樱桃树,承受了它不该承受的重量,特别是木杏子趴着的那棵,足足被三个熊孩子趴着,木橘子看了都心疼。 其他的熊孩子她管不着,但自家的四哥和小妹,木橘子还是能拿捏住的,一句现在不跟她走、午饭就没得吃,轻松拿捏住。 木橘子语毕、佯装要走,实则眼尾的余光都在观察。果然木青澜和木杏子闻言,都磨磨蹭蹭、又乖乖下了树,连带着苗苗和小树也下来了。 木橘子见状心里暗笑,嘴里却催促道:“我数到十、没跟上来的人、中午就没饭吃,一二三四……” 木橘子听到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急促,嘴角的笑意就荡的越来越大。 周围的村民见此场景,仿佛都找到了窍门般,纷纷叉着腰、怒骂着自家的熊孩子,扯耳朵的扯耳朵,不给饭吃的不给饭吃,轻松拿捏住了、这帮熊孩子的任督二脉。 而此时的木橘子,正带领着家里人,清洗着品质好的樱桃。 她准备将这一批樱桃,都做成樱桃罐头。 虽然这批品质好的樱桃,若直接售卖的话,也能卖个好价格,可现下到底是樱桃成熟期,市面上的樱桃只多不少,好价格也好不到哪去。 还不如都做成罐头、等樱桃成熟期过后,亦或者少有鲜果的冬日,那她这批罐头的价钱,可就不是翻一番的事了。 反季售卖,永远是一种营销方案。 木橘子犹记得前世农村吃大席时,席面上就有一道甜汤,里面会放有醪糟、银耳、水果罐头,其中也会点缀着几颗樱桃罐头里的红樱桃。 只不过红樱桃的量却是很少,可红彤彤的果子、又却格外的抢眼,故而每每吃大席时,红红的樱桃、便是孩童们争抢的首选。 记忆里、木橘子并没吃到过几颗红樱桃,可那味道、仿若还萦绕在心间,令她久久无法忘怀。 故而木橘子现下要做的樱桃罐头,可不是普通的樱桃罐头,那可是王维诗里的樱桃罐头、名唤相思。 先将清洗好的樱桃,用盐水浸泡一刻钟。 等待的期间里、木橘子便将先前定做的瓷瓶罐子和盖子,放在烧水的锅里煮制消毒。 之后便另起锅灶,加水放入冰糖煮开,等冰糖都化开后,再放入樱桃,煮个两分钟后,便可趁热将樱桃连带汤水,都装入瓷瓶里、盖上盖子后。 再放入滚热的蒸笼里,蒸上个一盏茶左右,即可取出、放在阴凉避光处存放。 等到下午时分、村里其他的村民,便都将上午采摘好的樱桃拿来售卖。 木橘子收购完后、又挑拣了一部分、品质稍好的樱桃、继续做樱桃罐头,而稍次的一些,则都做成了糖渍樱桃、和樱桃酱。 第103章 樱桃罐头 因为量多、樱桃又不好存放,木家人实在忙不过来,木橘子就和李翠青商量着,明日在村里请几个妇人、帮忙清洗樱桃,一天给开个十五个铜板。 至于做樱桃罐头的其他步骤,木橘子暂时还不打算让村里其他人沾手,因为制作的步骤还算简单,如有那巧手的妇人,都不用教、看几遍估计都学会了。 如若到时候有村民学会了,回家自己单独做,那她以后的罐头生意、该何去何从。 所以木橘子就准备先将姥姥和舅母、请过来帮忙,自家人总会靠谱些。她心想等以后寻到了信得过的人,再慢慢壮大自己的队伍吧。 她将自己想法同李翠青一说,李翠青自是同意,她连连夸道:“橘丫头、你这个方法稳妥,毕竟是挣钱的方子,咱们肯定要慎重慎重再慎重!” 将事情说定后、李翠青就先放出了消息,要招几个妇人清洗樱桃。然后她则又去了坚果工厂、去找她娘家的大哥,让李老大带话,明日让李老太和王秀蛾来他们家帮忙。 李老大闻言,自是满口答应。 等到了第二天,李老太和王秀蛾便早早的就到了木家,而要招的清洗樱桃的妇人,却迟迟不见人来。 木橘子见此、倒也没太惊讶,毕竟现在村里大多数的人,都在山丘上摘樱桃。一斤樱桃能卖六文钱,一个人一天肯定不单只摘个三两斤。 手脚快的摘个百十斤都不至,即便就只摘了个三两斤、那十五六文也到了手,总好过清洗了一天的樱桃,才得十五个铜板的工钱来的快。 只是村里大多的村民都忘了,十五个铜板,那可是一个劳壮力一天的工钱。 对此、木橘子是庆幸的,还好她没将做罐头的步骤,一股脑的就和村民说了。现下看了看、以后还是得挑信得过的人、优先择用。 对此、木橘子也不气馁,毕竟有所预料、思及此她便招呼着家人,往罐头工厂而去。 只刚行至半路,就见苗苗和小树手拉着手,蹦蹦跳跳的追了上来,而她们后面还跟着刘慧娟和张叶苗。 “哎呦!青竹娘、可追上你们了!听说你们家要招清洗樱桃的妇人、你看我行吗?刘慧娟局促的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 闻言的李翠青则是惊喜道:“她婶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行不行的、我看你就行!她婶子、你可别拘束,虽说是我们家招工,可说到底是请别人来帮忙,我们感谢还来不及呢、咋还能挑捡上了呢。” 早晨家门前的门可罗雀,李翠青还以为今日是请不到了人,却不想又峰回路转。故而现下对着刘慧娟她便格外的热情,也分不清是锦上添花还是雪中送炭,反正是个值得开心的事。 说着李翠青又同刘慧娟打趣道:“请工人这事、本是我家橘丫头的主意,我还以为她今个儿要吃零蛋呢,却不想我家的橘丫头、是个有福的,总会有贵人相助!” 一句话看似打趣、实则不然,不仅抬高了木橘子、更抬高了刘慧娟。 木橘子闻言不由得暗暗佩服,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刘慧娟自也是听出了其意,刚想道不敢当,本是你们木家与张家二房有恩的。 不想一旁的张叶苗、却先开了口:“木伯母、是你们家于我们家有大恩,橘子妹妹更是助我们家脱了苦海,你们家的恩情、我张叶苗定会记得你们一辈子的好!” 张叶苗的言语太过郑重,众人闻言俱是一愣,倒是旁边的李老太暗暗点头,她看的出这女娃、是个有赤诚之心的。 故此李老太轻缓着语气夸奖道:“好孩子、是个温善的,以后必将有后福!”说着李老太轻点了点张叶苗的眼尾,只见那里早已是赤红一片。 指尖的轻触感,使得张叶苗缓了又缓、忍了又忍,才将眼眶里直打转的泪水、憋了回去。 父母之于儿女的感情,和祖辈之于孙儿的感情、总是不一样的,从前的张叶苗始终没得到过,现在却在一个陌生的老人身上,让她感受到了。 “吆!咋还要掉金豆子了?”李老太身边的王秀蛾见此,掏出了帕子就替她擦了擦眼眶。 王秀蛾见张叶苗、长的白白净净又乖乖巧巧,心里就很喜欢,哄在怀里真是好一番的安慰。 刘慧娟见自家的大女儿,从病好的这段时间,不但交到了新朋友、还很受长辈的喜欢,自是为女儿开心。 她含着笑眼、又去寻找自家的小儿女、却不知何时,苗苗小树以及木杏子许是不关心大人说些什么。 三人早已蹲在泥坑边盖起了房子,三人六手都沾满了泥泞,再晚一些发现、他们怕不是就要平地起高楼了。 由此一行人说说笑笑,唠唠家常就到了罐头工厂,只见那里早已排起了长龙,木老二正热火朝天的称重收樱桃。 眼见着、一箩筐一箩筐的樱桃,往工厂里背,木橘子心知不能再耽搁,就连忙叫了家人,外加姥姥舅母以及刘慧娟一家、加快了手脚。 清洗樱桃的清洗樱桃、烧火的烧火、装罐的装罐,热火朝天一通忙活 还好当初、木橘子在订做的铁锅和蒸笼时、都是特意加大的,一次就能做不少、可省了不少力。 眼见着忙忙碌碌就要到了午时,木橘子赶紧腾出了手,叫上了柚子跟她回家做饭。 好在午饭也算好做,三哥四哥在学堂里上课、平常午时都不回来吃饭的,而在家带木青平的木栗子,早已将疏菜洗净切好了,就等着他们回去做呢。 等木橘子两人到家时,木栗子才刚将木青平、喂饱哄睡着了。 木青平现下已经有六个多月大了,前段时间刚段了奶,现在喂他的都是精米、熬出了米油米汤。 许是在娘胎里闹腾过了,木青平从出生至今,就极为乖巧、非常的好带。 就连断奶时、他都没有抗拒过,除非是在李翠青的怀里,他会下意识寻找、平常简直喂啥吃啥,好养活的很。 第104章 大盘鸡 虽然木青平好养,可木橘子还是觉得,光喝米汤什么的,他这营养肯定也跟不上,但是乳母那是想也别想。 都说为人母后,才能知道奶孩子有多难,木橘子虽然暂时无法感同身受,但不妨碍她心疼李翠青,故而早早就让她娘亲、给小弟断了奶。 没有母乳、木橘子便想到了前世的奶粉,不过她却没那个本事。退而求其的她便想到的牛奶和羊奶,前几日卢掌柜好像还给她送来了些、什么酸奶疙瘩之类的东西。 可是酸奶、应该不能吧,小孩子肠胃娇嫩,酸奶是经过发酵的、肯定不行。 要不买只羊、或者买一头牛,木橘子越想越觉得可行。 打定主意后,她便要提上日程。 时间就定在和卢掌柜分红的那日,算算这也没几日了,等到时拿到了分红,她便去买牛。 事情想后好、木橘子便专心做饭,因着这几日忙碌,一家人也没来得及进城买肉。 所以今晨出门前,木老二便杀了两只鸡。 一看到鸡肉、木橘子就想到了大盘鸡,那味道鲜香麻辣、想想都要流了口水,如若再用大盘鸡的汤汁拌饭拌面条,木橘子自己都能干上三大碗。 说干就干,木橘子同木栗子和柚子一说,两人闻言均犹疑的问道:“确定煮了白米饭、还要擀面条吗?” 木栗子和柚子不确定,毕竟那么多人吃饭、这白面大米用量肯定不少。 闻声木橘子却坚定的点头:“非常确定、放心娘亲肯定不会说我们的!” 木栗子两人闻悉、均安了心,麻利的蒸米饭的蒸米饭,擀面条的擀面条。 木橘子则将大铁锅烧热后、加入猪油,下入姜片大葱炸出香味,再放入八角桂皮大料。 然后再放一勺大酱、干辣椒,炒出红油后,便倒入鸡块,翻炒均匀炒至上色后,一股属于农家土鸡肉独有的香味、便蔓延而出,简直香的人哈喇子都要流了出来。 之后再加入老酒去腥、放适量的清水,少许的盐、少许的酱油、和适量的胡椒粉。 烧至一刻钟后,再下入切好的土豆萝卜块、盖上锅盖煮至收汁。 时间差不多后、再撒些青椒大葱,翻炒均匀后一道简易版的大盘鸡即可出锅。 土鸡肉的金黄、土豆的软糯、萝卜的爽口、青椒的鲜辣、汤汁浓郁、简直香味扑鼻。 惹的厨房里的三人、都不禁咽了咽口水,“五妹这鸡肉你炒的可真香啊,闻着香香又辣辣的、肯定很下饭。”柚子边说边擦着嘴角。 木栗子也点头同意,“这汤拌饭肯定好吃!” 木橘子见姐姐们、均被馋的如此模样,当下便也不再顾及、拿了碗筷,便先给一人夹了一块鸡肉,浅尝辄止的解了解馋。 中午吃饭的人多,米饭和面条煮好后、木橘子又用野菜炒了几个清爽的小菜。 正起锅时、木橘子就见木杏子和苗苗小树进了院子,她便出声道:“小妹你和苗苗小树去坚果工厂,将舅舅和张二叔、都叫过来吃饭!” 三小只闻言自是满口答应,蹦蹦跳跳就出了门,见状木栗子也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去了罐头工厂喊李翠青和姥姥、舅母、以及刘慧娟等人回来吃饭。 木橘子的舅舅李老大,和张叶苗的爹张老二,现如今都在坚果工厂里上工。 因为人力有限,坚果工厂里暂时不管饭,但会有半个时辰的午休。 离的近的工人、均可以回家吃饭,稍远的工人不想回家吃饭,工厂门口、也有摆摊卖吃食的摊位。 这些摊位均是、春日赏花节后,村民手艺中比较好的摊位,因为手艺好、做的吃食自然大受欢迎。 所以他们就寻摸将生意继续做下去,工厂门口的生意、虽没春日的游客多,但总归是一个进项,还不耽误自家的活计、简直一举两得。 然李老大和张老二、均是属于乖乖回家吃饭的那类人,平常下了工便要回家吃饭。 李老大是知道今日他媳妇和老娘,均是在妹妹李翠青家帮忙,故而见到小外甥女叫他去吃饭,当下他想都没想、立马跟着走。 不然即便他回到了家,家里也没有热乎的饭菜,有的只是他的老父亲、以及四个嗷嗷待哺的儿子。 所以李老大走的格外的潇洒,动作也格外的利索。 相比较李老大,张老二就显得迟疑的多,他早晨上工前、好像是听到媳妇刘慧娟说过,今日要去木家帮工的,可并没说吃饭这事啊,故而他一时也拿不准主意,就怕自己自做了多情。 即便是木杏子、和他的闺女儿子均都明确的说了,是叫他和李老大两人一起去吃饭的。 可常年的压榨和打击、至始张老二的不自信和小心翼翼,对好运降临在自己的头上,始终带着不可置信、又不知所措,无论这好运是大是小。 李老大在一旁看出张老二的迟疑,当即便揽着他的胳膊、吹嘘道:“哎呀!老弟你还犹豫个啥?孩子们都过来叫吃饭了,你还不快走,我跟你说啊、我外甥女的手艺好的很,当心去晚了都没饭吃!” 李老大其实和张老二不算熟,毕竟不是一个村里的人,加之张老二的少言寡语,在工厂基本都是埋头干活、根本不懂结交。 可即便是这样,李老大其实对张老二的印象也是深刻的,因为他能干吃苦,从不偷懒、是个老实人。 可老实人、总容易被人欺负,无论在什么地方,好似都有这样的事发生。 李老大不是路见不平一声吼的、侠气好人,却也见不得老实人受欺负,所以每每都会暗中帮些忙。 闻言张老二还在犹疑中,李老大就已经揽着人一边走,一边拉起了家长里短。 明明是李老大的年纪比较大,现下倒显得他油嘴滑舌、张老二反而成熟稳重些。 两个大男人勾肩搭背,三个小孩子蹦蹦跳跳的跟在后面,不过一会便到了木家。 而木家院子里的人已经到齐,吃饭的人多,木橘子嫌厨房里闷热、便将餐桌摆在了院子里。 一共分了两桌,每桌上都放了一盆白米饭、一盆擀面条、和一大盆大盘鸡,几盘清爽的野菜时蔬。 第105章 大盘鸡的沉思 两只大公鸡加土豆萝卜、炒出来的份量足足的,两大盆子都堆成了小山高,金黄油亮的卖相、简直惹的众人都不禁咽了口水。 且不说鸡肉、就说那白米饭和擀面条,自从李老太进门看到后,便一直心抽抽的疼,这老些白面白米得多少钱啊。 如若不是碍着刘慧娟母女在、她都想叨叨数落个几句、这三个女娃真败家,啥家庭啊?能这么造! 木橘子感受到了姥姥,时不时投来的眼刀子,无奈只能讨好的请她落坐。 李老太其实并非小气之人,也不是不舍得用好饭好菜招待客人,她只是节俭惯了。肉也就算、招待客人怎么也得割点些肉,不然怎么也说不过去。 可那老些白米白面,她总觉得是有钱人家才吃的起的东西,平常农户人家谁那么奢侈过。 即便是吃、那也要掺一半杂粮搭配着,不然光炫精细粮,那可不得吃穷家底。 而又在李老太的印象中,女儿李翠青家里一直都是吃不饱饭、又拮据的状态,跟现在的反差实在太大,李老太一时总适应不过来。 不单是李老太这样想,一旁局促不安的刘慧娟均是如此,那白花花的米饭面条、简直晃的她眼晕。 她若是知道午饭是吃的这些,即便刚才被王秀蛾以及李翠青生拉硬拽、她也是不会来的。 这跟她想象中的玉米面饼子、咸菜时蔬、即便奢侈点加些肉,简简单单的农家饭菜、简直天差地别 且不说清洗樱桃、这么简单的活计,一天就能得十五个铜板,就说她这一大家子的人,如若吃了这午饭、怕就不止十五个铜板。 如此想着、刘慧娟便更加不知如何自处。 李翠青和王秀蛾见状,对视一眼后便默契的上前、将刘慧娟安抚在座位前、示意她不要拘束。 而要说在场的大人们里、谁最坦然,便数李翠青和王秀蛾两人。 前者的李翠青是因为,在木橘子的潜移默化下,懂得了苦什么都不能苦生活。 后者的王秀蛾则是因为、看开了!自从她弟妹姜素吟难产血崩而亡后,王秀蛾便看清了,人活一世本就艰难、何必再为难自己。 王秀蛾一直都觉得,姜素吟是个可怜之人,无论是她的身世、之后的经历、以及悲惨的结局,无不令人唏嘘不已。 她总觉得姜素吟、都还没好好的欣赏这个世间,世间便将她给抛弃了。 王秀蛾不懂什么大道理,她只是惋惜、由此思彼,慢慢的之前许多想不通的事情,竟也看开了。 豁然开朗了心境、便使得她格外的理解木橘子的做法。 而木橘子可不知道,只是因为两盆大盘鸡,和几盆米饭擀面条、就引发了如此的沉思。 作为当事人的自己,木橘子只有一个想法,苦什么都不能苦自己、饿什么都不能饿肚子。 在好一番的招呼一下,加之饭菜散发出霸道的香味、实在是诱人,早已饿的饥肠辘辘的一众人,慢慢的便从拘束中挣脱,放开了膀子大吃特吃。 “哎呀妈呀!这大盘鸡拌面可真香!俺一顿能吃五碗!”张老二呲溜呲溜的吸着面条,早将之前的犹疑拘谨抛之脑后。 一旁的李老大和木老二见此,便似比赛般,都争先恐后的,要同张老二争抢盆里的面条和大盘鸡汁。 “就这汤汁拌面拌米饭、我们吃六碗!”木老二不服输的精神,不屈不挠的直接发言道。 李老大闻言、边大口的吸溜着面条,边啃着蒜瓣、顺便还抽空吹嘘道:“妹夫!你还是太年轻啊、就这一勺大盘鸡的汤汁拌七碗面条、我都能给吸溜完!” 三个大男人如此这般,惹得刘慧娟和王秀蛾以及李翠青频频侧目,又一同无奈的翻起了白眼。 真是吃相太难看了,三个人一个赛一个的比赛,真是太孩子心性了、就连一旁的闺女儿子们都比他们成熟。 见此、木橘子也是摇头叹息,这都是什么胜负欲,吃个饭都要比谁吃的多,果然男人至死是少年。 “五姐姐,我的面条也全吃光光了啦!”木杏子晃悠着空荡荡的瓷碗。 木橘子鼓励式的夸奖了几句,“杏子真棒,多吃饭长高高!” “是的、杏子要长高高,那我还要吃一碗!”木杏子点着小脑袋瓜子,就要去再盛碗面条,却见饭盆里的米饭和面条,均被木老二三人给炫光了。 她咧着小嘴不知所措,木栗子见此、便连忙安慰她:“杏子、来、姐姐碗里还有些面条、都给你!” 说着木栗子便要去拿碗,木杏子闻言懂事的知道姐姐、带着弟弟辛苦了一天,不忍木栗子饿肚子,便拍了拍自己鼓鼓的小肚子道:“二姐姐我吃饱饱了,但我还能再吃一口、就一口。” 说着木杏子便拿着自己的小筷子,从木栗子的碗里夹出了一根面条,吸溜吸溜吃完后、她又打了个饱隔,便乖乖的道:“我吃饱了,姐姐你吃吧!” 见此木栗子也没推辞,边吃着面条、边对木橘子道:“五妹妹、咱们晚上再做一次大盘鸡吧,好让三哥四弟下学后、也能吃上这么好吃的饭菜。” 木橘子闻言便想到了、在学堂午饭吃水煮白菜豆腐、和黑面窝窝头的三哥四哥,自然满口答应。 他们邻村交际处、虽有学堂,但倒底贫困,故而一天只管一顿午餐的饭堂,可想而知、那菜食有多么的清汤寡水。 好在、农家人大多吃的都差不多如此,故而也没有觉得如何,毕竟木橘子家这样的饭菜、毕竟是属于意外。 只旁人没觉得如何,包括木青竹和木青澜他们本人、都没有任何的不适。木橘子却有些难以接受,如果是一顿两顿她还能忍受,要是天天如此她怕是要疯了。 因此木橘子、便会时不时的加加餐,为的就是让哥哥们多吃些,他们还是太瘦了些要多补补。 说到木青竹哥俩儿、一旁的王秀蛾与李老太闻言、互看了一眼后。婆媳俩便默契的想到了家里面,那四个嗷嗷待哺的孩子、以及一位老人。 难怪吃饭之前,她们总觉得忘记了什么,原来是没叫这爷五个吃饭。 而此时邻村的李家。 第106章 罐头店铺的合作 “爷爷、爷爷!午饭做好了没啊?我好饿啊好饿啊!”李四揉着咕咕叫的小肚子、正趴在门槛上、边啃着萝卜边问道。 一旁李二见状、也跟着附和道:“是啊是啊!爷爷、爷爷,我也好饿啊好饿啊?”李二撑着根木棍子,生龙活虎如猴子般的他、现下也已饿的摇摇欲坠。 “爷爷、锅里的粥,你好像已经煮了快两个时辰了,正常按道理来说它应该已经熟了吧?!”一旁的李一边挠着脑袋瓜子、边焦急的抬头看向午时的太阳。 “哼!你们才发现啊?”李三小手抱胸,一脸的淡然道:“一个时辰前、锅里冒出的烟雾,便已经从灰白转变成了焦黑,空气中的味道、也从米香转变成了焦糊味,你们都没有闻到么?” “哇!三哥你一次说了好多话耶!”李四跳脱的关注点不在粥,其他二人闻言则炸开了锅。 “糊了?!三弟!你都知道为啥不出声提醒爷爷,粥都糊了、那咱们中午还能吃啥?”李一和李二同时咆哮着。 “哼、废话!”李三笑的一脸的高深莫测道:“我若提醒了、那我们用什么理由去姑姑家蹭饭!” “哦~”闻言李一和李二互相对视了一眼,便瞬间明了、同时夸赞道:“三弟还是你聪明啊!你可真是太棒啦!” 结果可想而知、等爷孙五人掀开锅盖后,果然如所料般、锅里的玉米碴子粥,早已焦黑成一片。 四兄弟见此、纷纷撒欢的跑进了屋子里,收拾行李的收拾行李,穿衣服的穿衣服,快马加鞭的就要住姑姑家赶。 一旁的李老头见四个孙子,都急步跑进了屋里收拾东西后,便将手里的烧火棍一丢、用木瓢从缸里舀出了两大瓢的水,直接倒进了锅里,用锅铲搅拌搅拌后,便又盛进了木盆里、端着去喂猪了。 而做完这一切后、李老头这才慢悠悠的从厨房的柴禾垛旁,拎出了一个包袱背在了身上。 与此同时、四兄弟也正巧收拾好了行李,老少五人便锁了家门,往沁安村而去。 李家的猪:“你们清高!你们厉害!让我吃糊锅底又焦黑的饭,你们自己去吃大餐!我真的谢谢你们啊!” 而转眼间、樱桃的采摘成熟季便已过了。 在这期间内木橘子一家人、外加姥姥姥爷舅母以及四位表兄弟,加班赶夜的将樱桃罐头、都给做了出来。 其中品质好的樱桃罐头、能有五百罐左右,而一罐的重量、连汤带果子大概有两斤左右。 稍次的樱桃罐头、则有八百罐左右。 而其他偏酸且小的樱桃,则都加了冰糖给熬煮成了樱桃酱、以及用冰糖给制成了糖渍樱桃。 只无论那种樱桃的做法,最后出品时、都是装进了同色的瓷瓶里,贴上了不同的标签,瓶身上也篆刻了罐头工厂的名字、木鲜陶。 这是木橘子给罐头工厂起的名字,算是罐头的品牌名称。 木是木家的木、鲜是鲜果的鲜、陶是罐头的陶。 瓷白的瓶身、鲜红的汤汁果子、被衬的格外的好看。 且只要一掀盖、便会被如此亮眼的颜色以及香甜,抓住了所有的目光。如若在尝上了一口,便又会被那奇特的口感所吸引,酸酸甜甜的汤汁、清香的果实、一入口、便会叫人口齿生津。 如若在闷热的夏日里、冰上一碗酸甜的樱桃罐头,简直解暑又消疲,绝对是人们争相购买的理由。 以上是卢掌柜,再品尝过后给的评价。 此时的卢掌柜,正争着枪着要同木橘子求合作,势必要将木鲜陶的产品,放在自家铺子里售卖。 他能预料到、如若樱桃罐头,一经售卖,绝对会大受欢迎,特别是那些有钱的夫人小姐、必会争相购买。 到时自己在将木鲜陶工厂出品的,樱桃罐头和樱桃酱以及糖渍樱桃,都打上美容又养颜的噱头、不信那些夫人太太小姐们不心动。 如此想着卢掌柜简直觉得,那白花花的银子,都在争先恐后的往自己口袋里进。 因此卢掌柜、看向木橘子的眼神、便更加格外的炽热。 木橘子觉得,如果自己可以感受到光感受到电,那么下一刻、她将 会被卢掌柜一路火花带闪电的目光,给电了个外焦里嫩。 她今天来找卢掌柜,本是有两件事的,一是为了这个月坚果工厂的分红、现下五百三十两的分红到了手。 这个月的分红对比第一个月、虽少了不少。但也能理解、毕竟什么稀奇的东西刚出时,人们都会新鲜激动个一阵子。 等热度过了、归于平静后、留下的顾客才是稳定的客源。 分红收到后、木橘子要办的便是这第二件事,她想在城里开个铺子、定位高端,专们卖以后木鲜陶出品的各种罐头。 而要开铺子、就要先买铺子,故此木橘子便找上了卢掌柜。 卢掌柜在城里扎根多年、人脉也广,木橘子就寻模着,让卢掌柜给介绍个靠谱的牙人、或者地段商铺。 只没成想、铺子还没找成,卢掌柜却先看上了她的新品。 本着求人办是、也要说明原由,加之送礼也有面子,因此木橘子在来之前、特意带了几瓶樱桃罐头,本着让卢掌柜品鉴品鉴,顺便在给个意见的想法。 却没成想、卢掌柜再品尝过之后,非要死要活的拉着她求合作,势必要分一杯羹。 还连说铺子不用买,他名下就有一个三间大铺面的商铺,地段人流量都是顶顶好的,想用来卖樱桃罐头势必是极好的。 木橘子被说的有些心动,却也有些犹疑,毕竟一个人的生意、和两人的合伙,还是有所不同的。 卢掌柜一眼便看出了她的心思,连说他出钱出力出人出铺子、只要三分利,店里的所以大小事意,只要木橘子愿意,全都听木橘子的,自己坚决是不会过问的。 如若木橘子还觉得不踏心,他还可以将铺里做工的工人卖身契,以及铺子的房契,都赠予、送给木橘子,就当他入的股份。 且罐头秘方什么的他更是问都不问,一律均是木橘子的做主就行,他自己则安心等分红就行。 第107章 骡马市 卢掌柜铁了心的誓要入一股,不单是看好这罐头的长久的好发展、他更是看重木橘子。 他看人一向很准、他坚信木橘子以后在这条路上、走的一定会比他长远,故此他愿意搭上这一条路。 且如今看似、是木橘子搭上了自己的这一艘小舟。实际回抱他的,必然是木橘子的这艘大帆,承载着他这艘小舟、遨游在商海里 还是那一句话、卢掌柜本质是一个精明的商人,他一定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现下他出钱出力出铺子和人力、却只占小头,为的也不是眼前的蝇头小利,他看向的则是汪洋大海 见此、木橘子自也是看出了卢掌柜这次的诚意,也看出了卢掌柜是个能干大事、有长久眼光的人。 能舍弃眼前的小利、看向长久的以后,那以后的路必然会好走一些。 况且志同道合的盟友不好找,现下便有一个、木橘子怎可舍弃。 思及此、她便点头答应了合作。 之后卢掌柜也依言、带她去看了三间门面房的铺子,果然就如卢掌柜所说的,地段人流量等等、都是顶顶好的。 等看完铺子后、卢掌柜便火急火燎的,先同木橘子签定好了罐头的合作,以及之后面又去了衙门,将商铺转到了木橘子的名下。 同时卢掌柜还说、这两天他就会把工人给安排好,之后的身契也会全权交给木橘子。 其实店里请的工人、是不是签契约买来的下人、亦或者招工来的工人,木橘子其实都无所谓,反正都是一样用。 不过卢掌柜却有不一样的意见。 卢掌柜在其他的方面、说到便做到、绝不参与发表任何意见,独独这个、非要坚持用信得过人。 故而他便苦口婆心的劝解道:“橘丫头、人世间太复杂,知人知面不知心、画皮画骨难画心,谁人都不知道人心有多难测、多险恶。 所以、咱们在任何事情的面前、都万不可掉以轻心,更何况还是吃饭的家伙。” 卢掌柜以前有过惨痛的教训,所以他便总觉得身家性命,还是要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安全的。 闻听此言的木橘子想到、之前炒松子的秘方,她当时以为卢掌柜,可能是有些太顾着眼下的利益,反而有些惴惴不安。 可现下又在卢掌柜的形式作风里,她发现卢掌柜并非只是顾眼前的利益,相反他看的很是长远。 以此来推测、木橘子就觉得卢掌柜,对信任来说、行为上确实有过执念,难道是以前被坑过?所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见卢掌柜如此坚持、木橘子想了想,便点头同意了,毕竟麻烦能避则避,现下即能防范于未然、往后也就轻松一些。 他们将这边的事情谈定后,木橘子便和一同进城的木老二,去了西街骡马市。 骡马市、便是古代牲口的买卖市场,位属城西。 一路上、木老二咧到耳拫子的嘴角,便一直都没停下了过,单是因为五百多两银子的进项、就已令他发蒙心颤不至。 想想也是一个月就能有五百多银子的收入,这可是木老二以前做梦、想都不敢想事情,现下却一子照进了现实,木老二可不就是做梦都得笑醒。 更何况、他们家又要买牛车了,这让木老二怎能不开心。 自从几日前、木橘子同家人商量着,要买辆牛车后,李老二至今便一直如此这般。 木橘子大概也能理解,毕竟男人么,无论身处任何的朝代,对车的爱都是一成不变的,终究牛车也是车,而且对对照现代、牛车应该就是属于牛拉利那一挂的吧。 父女俩怀揣着不同的心思、走走停停,一路上也不着急,晃晃悠悠便到了西街骡马市。 只才一走近,此起彼伏的牲口叫声,人声鼎沸的交谈声,便传了过来。 远远听着就如嗡嗡的蜜蜂般,在耳边疯狂的拍动着翅膀,嘈杂却不得其意。 西街骡马市、是宁安县唯一一个,牲口贩卖市场,故而占地大,牛棚修的也是又多又密。 就如前世的自行车棚那般,整整又齐齐、一排又一排,虽多却并不显杂乱。各家的骡子和牛马便拴在木桩子上吃粮草,供前来买牛马的商客挑选。 木老二和木橘子行走在其间,不过一会便被气味熏天的粪便味儿,熏的晕头转向。 即便如此也抵不住,卖牛马的商户热火朝天的招呼声。 “哎!这位大兄弟,买牛还是买骡子……?看看我这都有、过来看看啊,保证价优货更好!” “瞧这小丫头长的多喜人,是跟你爹一起来买牛还是马?要不过来看看我家的小马驹、不但能拉货,还能骑着跑马,正适合你们小姑娘家家的玩!” “哎!大兄弟先过来看看我家的牛马儿,保证健壮又有力。” “……” 木橘子跟着她爹,走走停停看了一圈,也询问了几家的价钱、一轮下来,成年的骡子价钱都在十五两到二十两之间 ,健壮的成年牛的价钱、也在二十两上下浮动。 而马儿则贵一些,单是一只没成年的小马驹,要价都要二十两左右、成年的则要更贵。 好在马儿、不在父女俩的考虑范围,两人只纠结商量着是要买牛还是买骡子。 “橘丫头、刚才那家的骡子看着挺不错的,而且才刚刚成年,看着壮实有力,用来拉车,肯定不错。” 挑挑拣拣了那么长时间,木老二就看中了那只骡子、因此极力的推荐道:“价格也还行、那人要价十八两,我想着再磨磨十六十七两,应该也能拿下。” 木橘子闻言回想着那头骡子,也觉得可行,最主要是那头骡子年轻、看着挺健壮结实的,价格也不算太高。 且如若买了骡子、省下的预算,便可以再买一只母羊,这样小弟木青平便有羊奶喝了,简直一举两得。 木老二见自家女儿同意,便快步折了回去,准备全款拿下那只骡子。 只是等两人待到近前,却发现那只骡子不见了、问过摊主才得知,刚刚竟被人买走了。 毕竟年轻又力壮的骡子,那可是很受欢迎的。 闻听此言,木老二就犹如漏气的气球、瞬间便蔫儿了。 第108章 俺们全款拿下 见此木橘子虽然也很失望,不过并不气气馁,只出声安慰木老二:“爹、是咱们和它没缘分,也不强求、反正骡马市多的是牛马,咱们肯定还能遇到心仪的。” 木老二自然也知是如此,只是觉得如果刚才不耽搁那一会,哎……算了…… 木老二哀叹一声,总归是没缘分啊!收拾好了心情,父女俩又继续寻着有缘的骡马。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父女俩、又在骡马市尾,看上了一头牛。 卖牛的老汉,因着要想老牛和小牛犊子一家不分开,便要两只一起售卖,因此劝退了许多人。 啥家庭啊!有钱的人家不会买牛,他们要选也是选择跑的快的马车。 百穷苦一些的人家、扣扣赞赞买一头牛,为了就是种地赶路轻松一些才买的,本来买一头都勉强、更何况是买两头。 何况骡马市那么大、他家不单卖,总有人单卖,故而老汉的摊位前很是门庭冷落。 通常是问了一句你家牛咋卖的,他回一句要两头一起卖的,问话的人、话都不回便转头就走人。 本以为眼前的父女俩也是如此,不曾想自己说出要两头牛一起卖后,父女俩非但没走。小女娃甚至还笑嘻嘻的问道:“两头一起卖要什么价!。” 木橘子觉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刚生产小牛的母牛正是奶水多的时候,这下也不用买羊的,母牛的牛奶就足够小弟的口粮了。 闻言,老汉可来了精神,立刻说道:“一大一小一共三十五两。”说着又将自家老牛和小牛犊子、从上到下,从眼睛牙口到皮毛通通都夸了一遍。 还说、要不是他们举家要搬迁到外县,家里又已有了两头骡子,他们定然是不舍得卖的,动物都是有灵性,他们即使万般不舍了,可带不走也是无法,只能尽力为它们寻个有缘的主人。 而两位一看便是个善心的主家,定是也跟我家的牛投缘,云云之类的话语简直张口就来。 木橘子就问了一句话,听老汉吧啦吧啦说个没完,连阻止都来不及。 见状、她抓住间隙,直接发问道:“既然投缘,那老爷爷你给个诚心价!我们也诚心的买。” “一口价三十三两。”老汉刚才嘴都快秃噜皮了,为的就是要留住这父女俩,现下见对方如此的直接,便也爽快的摸了二两银子。 闻言木橘子和木老二对视了一眼,而后她出其不意道:“缘份价三十两,俺们全款拿下!” 老汉摇头,“不成不成,缘分没到!” “三十一两……。”见老汉不为所动,木橘子放出刹手剪:“三十一两八钱,不卖俺们就走了!”语毕她作势就和他爹要走。 “慢着!”老汉做出痛心状,“行行行,谁让咱们有缘呢!” 如此、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货两清、各奔东西。 等父女俩、牵着两头牛离开骡马市后,木老二还有些发懵,咋就买了两头牛了呢?自家有牛了? 而木橘子、则没理会被喜悦冲晕头的木老二,她则沿街望着店铺、依着张苗叶所说的地址,不过一会便找到了楚家木匠铺子。 见有人进门,木匠铺子里便有伙计迎了出来,四目相对、颇觉得眼熟。 “你是大东哥哥!”木橘子率先出口道,原来迎出来的伙计、便是之前送受伤的张树林回村的两人之一。 木橘子认出了大东,大东自然也认出来木橘子,先前他还将木橘子认成的张树林的妹妹呢。 如此大东便询问道:“木家妹妹,可是来寻树林的,他现下正在后院刨木头呢,可用我去叫人?” 张树林的腿伤、在年前年后的几个月内的修养后,总算渐渐痊愈。他家里又才刚分的家,并不算富裕,吃药看病也花了不少。 因此张树林格外的担心家里的生计,故而腿伤一好,便火急火燎的回到城里上工。 而刘慧娟简直拦都拦不住,头几天她实在不放心,天天熬些大骨头汤、让孩子他爹往城里送,就这几日才渐渐停了。 “不是、我不是来找树林哥的!”木橘子见大东掉头就要往后院跑、便赶紧摇头,这才慢慢的说明了来意:“我家刚买了牛、正缺一辆架子车呢,叶苗姐姐和树林哥都夸你家的木匠手艺好,我这才过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架子车。” 听是生意上门,大东自是喜笑颜开,连连询问要什么样式的。 木橘子则转头询问他爹的意见,木老二就开口道:“便是常用的架子车就行,只是需要等个几日?” 一般木匠铺子的东西,都是需要预订的,故而木老二才由此一问。 “常用的架子车……”大东闻言作沉思状挠着下巴颏、“铺子里倒是有一辆架子车的现货,可是做展示用的,不过咱们都是老熟人了,你们又是树林的伯父和妹子,想来是城心要的。这样我先去问问我师傅的意见,如果能成,你们便可以直接提走。” 说完、大东便一溜烟的往后院跑去。只不过一会张树林则端着两碗茶水,从后院而来。 想来是大东刚才告知了张树林,他们来了。 “伯父、橘子妹妹,你们喝水吃些点心。”张树林将茶水递给了两人,又端来了一盘绿豆糕。 “哎哎!”木老二受此礼待,颇为不自在、张口结舌道:“树林…树林你也吃你也喝!” 张树林应着声,只将绿豆糕往两人这边推了推。 木橘子见此也不客气、捏了块绿豆糕,轻咬了一口、入口甜糯松软,清新可口很是不错。 木橘子在这边吃着,那边木老二调整好了状态,便同张树林聊起了家常。 他询问了张树林的腿伤可有复发,上工累不累、吃的怎么样,俨然就是一副长辈关心小辈的模样。 张树林闻言一一答过后,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伯父、这荷包里是我这几个月的工钱,一共七百文、劳您帮我交给我娘亲。” 张树林自从年后上工后,为了补之前上工的空缺,一直也没回家休息,本想趁着他爹娘进城时、好将工钱给他们。 第109章 买车 可每每一提到此等,他爹娘一直推托着不收,只说让他在城里买些好吃的补补,下个月的工钱、再往家拿。 如此、这一拖便拖了几个月,他爹娘又不经常进城,故而张树林才想到让木老二给带回家。 木老二听了前因后果,自是明白刘慧娟和张老二的父母心,他在询问了张树林腿伤、和身上是否留了花用的余钱后,这才点头答应了下来。 张树林见木老二应下了,想了想又道:“既然已经麻烦了伯父,就劳伯父再受累,帮小侄用荷包里的铜扳,买三斤猪肉带回家,我怕我爹娘不舍得吃用,可家里毕竟还有正在长身体的弟妹,他们总得补补。” 张树林学工的几年,总算是学会了圆滑与客套、这本是好事。 可听在木老二的耳中,他却是一瞪眼:“树林小子你这说的是啥话?什么受累不受累的,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这样客套便就生分了。” 张树林闻言心下一惊、面露羞愧,恍然回神自己将对待客人的客套,用在了熟人的身上、着实该骂。 而木橘子在一旁见他自责懊恼的样子,也知张树林并非故意生分,只是不好意思麻烦人,故才会如此的客气。 思及此、她便出面打了个圆场,木老二是个老实人,本是不自在张树林如此的客气,倒显得生分。 现下见张树林反应了过来,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真是长大了啊!小时候穿着开裆裤跟在我身后捡鱼,啥时候这么客套过?” “我可都记得呢、你还趁我不注意,将我捕的大鱼,换成了你的小鱼,然后抱着鱼光着屁股就跑回了家!” “啊!伯父你都看到了啊!?”张树林闻言窘迫的抓了抓后脑勺。 “不然你以为呢!你伯父的眼睛是干啥的?你伯父我的眼睛就是尺、捕鱼嘎嘎快!就你那小伎俩,能逃得过我的法眼!” 说着木老二又感慨道:“那时候的日子真是苦啊,我家苦、你家更苦,你伯父我也没啥大本事,可几条鱼、你伯父我还是能帮的起!” “不过好在、现下的日子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你也不能和伯父生分啊!伯父不是生气、就是有些伤心,毕竟那时村里的小子、都不爱捕鱼,就你天天跟在叔的屁股后面转。” 木老二说的颇为感慨,张树林闻言便赶忙连连应是:“对、伯父你说的对,都是小侄的错、不该如此的客套生分,小侄在这先给伯父赔个不是。” 而木橘子从不知道她爹,竟能如此的侃侃而谈,一时间都听呆了、她正奇怪着呢。 谁知木老二下一句话便是,“树林小子啊!既然你叫我一声伯父、那咱就是一家人,听说、你这铺子里买车,有工人优惠价,不知……?“ 张树林一闻言便极有眼色的道:“自然自然,伯父我刚已经跟大东哥说过了,这个你放心、绝对是最优价。” 其实在木老二没说之前,张树林就已经提前和大东打过了招呼,他本没打算和父女俩说,为的便是不想让他们觉得承了自己的情。 毕竟之前木家、对自家颇多的照顾也没有、过多言语上的复述提示,给足了平等的空间。 因此张树林顾及良多,就怕对立反之,使得他们不适,却不想父女俩,如此的坦荡又自然,大大方方的就承着自己的情。 闻听两人之言,一旁的木橘子则惊奇的问道:“爹、你咋知道有工人优惠价的?“ “嘿嘿!当然是我的好兄弟,张老二告诉我的。”木老二闻言一脸自得,他可算是在女儿面前长了一回脸了。 木橘子知道向张叶苗打听,张树林上工的楚家木匠铺里的手艺品质,以及地址。 木老二自然也会向张老二打听,男人么都爱车,从车行到价钱、这在一起聊着聊着,张老二就想到了之前,他儿子张树林好像和他说过,铺子里的工人买东西,都会有个什么工人价,可以便宜很多呢。 想到此、张老二便和木老二说了此事,本来他也是想跟着一起来的,可临了他上工的松子工厂,有事给耽搁了、所以才没能一起来。 张老二不能同来,他也不担心,反正大儿子知道木家对自家有恩,定会知道要怎么做。 可张老二到底、却低估了木老二和张树林、这两个锯嘴的葫芦。 张树林默默做事、不邀功,木老二本来是别别扭扭、不知如何开口,若不是因张树林太过客气,被伤心之下为砍价激发出来的语言天赋,恐怕也是难以开口。 好在开局是发散思维的,结局却是相互一致的。 木橘子在一旁默默感叹着,突然又想到了前世的销售,既然现在都有了工人价,那卖车会不会有工人提成。 糟糕糟糕!刚才她买车没找张树林,那卖车的业绩算不到他头上,张树林是不是就没有了提成。 思及此,木橘子赶紧纠结着询问了张树林此事。 好在张树林说卖车并没有抽成,他们毕竟是木匠,只有会做车的师傅、才有提成拿,像他和大东都属于学徒,只能拿月钱。 除非等以后他们出师了,自己能独立完工一件物品,才会有那所谓的提成。 闻言木橘子便松了一口气,真是还好还好。 他们这边三人刚谈论完,那边大东也回来了,师傅点头同意卖展品的、只待他们将银钱结清便可带走。 架子车市场价是卖到,五百八十文一辆,工人价则是四百二十文,毕竟木料人工手艺都是钱,这个工人价已是极低了。 能便宜一百六十分,父女俩很是知足,故而便爽快的掏铜板结了款,套上牛车后,便辞别了木匠铺子里的众人。 坐上新买的牛车后,父女俩便喜滋滋采买去来,以往都是怕买太多东西不好拿,现下倒是没所顾及了。木橘子简直是大买特买,什么猪肉、糕点、粮食、香料,甚至她还买了两坛子白酒,物品简直是应有尽有。 要不是木老二肉痛给拦着了,木橘子简直想将所有的好东西,都般回了家。 第110章 摘杏子 眼看都快正晌午了,父女俩最后又买了十几个肉包子、便打道回府。 四五月的太阳暖洋洋的、微风也不燥,木橘子嘴边叼着根草,平躺在牛车上,看着蓝蓝天空、白白的云,如置身在云端,格外的惬意。 她不由得心想,有车就是好、想怎么躺就怎么躺、想怎么坐就怎么坐,简直是心情大好啊! 等父女俩进村时、并没引起什么大动静,这个点的村民、不是在上工、就是在吃饭午睡。 即便有那极闲话的妇人,在窃窃私语,父女俩闻言也没理会,自顾自得便往家走。 回到家后、众人虽提前便得知了家里要买牛车,可当真看到的两头牛了,众人还是兴奋极了,摸摸看看就是不够,真是稀奇了好一阵子,这才散去。 简单的吃过午饭后,木老二便将张树林给的荷包、以及割了三斤猪肉,都交给了李翠青,让她下午时转交给刘慧娟。 李翠青正哄着木青平,闻言便应声道:“行!一会树林她娘就该过来清洗猪下了,到时我便将东西给她。” 说着李翠青又想到了中午吃的糕点、味道很是不错,便叫来了木栗子,让她将木橘子今日刚买回来的绿豆糕和牛乳糕都包一些,晚些的时候一起拿给刘慧娟。 之前罐头工厂清洗樱桃完工后,刘慧娟又听闻木家卤味的生意火爆、实忙不过来,便自发过来帮忙清洗猪下水,木家人见此那肯,照理给她发工钱、不收就别来。 由才形成了,每天下午刘慧娟会过来帮忙清洗一个时辰的猪下水。 而等下午刘慧娟来时,李翠青刚将木青平哄睡着,她悄悄出了屋子,便和刘慧娟坐在井旁,边清洗着猪下水,边闲话家常。 木橘子和他爹则先招呼了一些村民,又带着上了木栗子柚子木杏子,以及张苗叶和苗苗小树,去山丘上摘杏子。 还按照老规矩、村民摘的杏子,木家都按六文钱一斤收购。 这个时节离杏子成熟,其实还有一段时间。 只是木陶鲜生产的樱桃罐头并不多,今儿又和卢掌柜去看铺子,要装修地方并不多,那本身就是间极精致人流量又多的铺子,十天半个月便能装修好。 到时若生意火爆、不出意外,樱桃罐头肯定卖不了几日,如若到时没有货品,那还怎么开店。 故而木橘子便从青杏下手,先泡些青杏酒,以及青杏罐头和糖腌青杏,用于过渡、才不至于到时没东西卖。 当然、木橘子也让卢掌柜动用了些人脉,看看能不能从南方买些时令水果,樱桃青橘、黄桃什么的。 毕竟有关系不用白不用,反正她已经和卢掌柜达成合作伙伴,想来自家的店,卢掌柜定然会尽心尽力的。 有的先前摘樱桃经验,众人摘起杏子简直不费吹灰之力,更有甚者,直接背着篮子、坐在树杈上摘。 看着一筐筐的青杏运到了木陶鲜工厂,木橘子想到才刚刚回家没几日的姥姥舅母一家,现下看来又要请他们回来了。 而她这两天琢磨好了,等木陶鲜的铺子开起来后,她将铺子的一成分红,转给姥姥舅母一家。 也不能让他们白干活不是,先前姥姥舅母一家过来帮忙,钱什么的他们提都没提,有活就干,没活也不多待、干完就回家。 姥姥舅母虽不说什么,勤勤恳恳的帮着忙,因着是亲情关系的,可如若木家人理所当然,又不表示些什么、岂不是寒了人的心。 正所谓、有钱一起赚大家才开心么! 等太阳西斜时,木橘子等人锁好了工厂大门,在路口跟荷包鼓鼓的张叶苗等人道了别后,便往家走、路上木橘子和他爹、又说起了要将姥姥舅母一家请来帮忙之事。 木老二闻言无不答应,只说一会到家后,便赶着牛车去报信。刚到手到的新车,木老二正喜滋滋的,简直是想走到哪开到哪啊。 故而木老二一进家门、便急步往后院而去,不过三下五除二就将牛车给套好。赶着正要出门时,却正巧遇到刚下学回来的木青竹和木青澜,哥俩一见到牛车,书包一甩便要跟着一起去。 他们去时三人,回来时牛车上却坐了七人。 原来李一二三四一听,明日他们奶奶娘亲,又要过来帮忙干活后,便立刻马不停蹄的拾掇好了衣物,连夜就跟着木老二他们一行坐牛车而来。 气的他们的爹李老大、追在牛车后面喊着叫着要揍他们。 可李老大哪追的过牛车,一溜烟就将他甩出老远。 “哈哈哈!俺老孙又回来啦!”李二站在牛车上,背着个小包袱、从牛车上一跃而下。 只见他先跑去厨房,连问姑姑李翠青晚饭吃什么,然后就是斗狗抓山药、满院子的乱窜。 李一稳重、李三高冷,不跟着瞎掺和,自顾自的下了牛车,先跟姑姑表姐表妹们打了招呼后,就将背上的小包袱、放进了木青竹和木青澜的房间,他们之前来都是住在一起的,故而很是轻车熟路。 李四个子小、坚难下了牛车后,便跟在李二身后瞎叫唤,最后则又悄悄的跟着木杏子、拐进了正屋,去瞧最小的弟弟木青平。 看着跟着而来的表哥表弟们,木橘子也没太惊讶,毕竟小孩子都爱一起玩。 “橘子、将你那宝贝的泡菜,给我抓一碗出来,正好娘亲下午留了些肥肠和猪肝,你炒个泡菜肥肠猪肝,给表哥表弟尝尝鲜。”一旁的木栗子说着,便着手切起了肥肠。 木橘子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眼看着泡菜坛子见了底,木橘子只能安慰自己,等忙过了这一阵,她就要用泡菜老卤水、多腌些泡菜。 这样想着、木橘子就去杂物间、从坛子夹出了一碗泡菜,临走时她又瞥见杂货架子底下还有几个老熟的南瓜。 她上前翻翻看看,却见只剩余的五个南瓜的里、竟坏了三个。想想也是、南瓜本就不禁放,更何况还是经历了一个冬天。 第111章 海带排骨汤,南瓜饼 想来这几个漏网的南瓜、应是被藏在了货架底部,所以才一直都没被发现吃掉。 这样想着、木橘子决定近几日找个空闲的时间,将这两个没坏的南瓜给吃了。 而那坏的南瓜也不能一直放在柜子底下,木橘子便叫来了木栗子和柚子,同她们一起将坏南瓜给清理了出去。 而在这期间里、木橘子在货架上翻翻我找、又看到了一捆像裤腰带一样的东西,木橘子想起来了、那是之前卢掌柜送的立冬节礼。 就是那个、四哥说味道像掉进盐罐子里的生大肠,其实它只是未经蒸煮泡发的海带。 海带可是个好东西啊,不仅味美、做法还多、炖汤、凉拌、炒菜简直样样皆可。 而且海带里的蛋白质含量高、还能补钙,简直就是他们现在所需要的营养。 木橘子心里这想着、就琢磨着这两天便将它做来吃掉,毕竟也算个海鲜不是。 自己吃不到海鱼虾蟹,吃个海带解解馋想来也是极好的。 等忙忙碌碌的饭菜逐渐上桌后、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围坐一起吃晚饭时,真是好不开心。 饭桌上木青竹和木青澜两人又说了几句,在私塾里发生的趣事,就惹的饭桌上的众人轻笑不止。 “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太好笑了!表弟你那个同窗,也太好笑了吧,要是我在、我肯定会去鱼池里救他的!哈哈哈哈”李二笑的直不起来腰。 “是啊是啊!”木青澜也在一旁点头附和道:“二表哥你水性好、肯定能将他捞出来的!” 众多孩子玩玩闹闹、你一言我一语、都在讨论木青澜那个倒霉蛋的同窗。 只一旁的木橘子却在这愉悦气氛中,突然惊觉她们表哥和表弟,也正是上私塾的好年纪。 而几个表哥在听到、木青澜两人说着私塾的趣事时,均是一脸的向往和羡慕。 见此、母橘子心下微动、看来要将表哥表弟上私塾的事情、提上了日程。思及此、她目光炯炯有神的,又将表哥表弟挨个看了个遍后、不由得暗暗点头。 却不妨李三正抬眼,用疑惑不解的目光询问。 木橘子才不会说她只是期待,眼看着他们自由的日子快没了,就都要朝着学堂的方向奔跑,走向光明的未来。 二日一早、木老二吃过早饭后,便赶着牛车,先去将姥姥姥爷和舅母都接了过来,而舅舅则去的坚果工厂上工去了。 一行人汇合后、众人便上午在山丘上摘杏子,下午则在木陶鲜工厂,洗杏子煮杏子腌杏子。 而表哥李一二三几人、简直摘杏子上瘾,他们将箩筐放在树下,自己则爬上了树、坐在树枝上、将摘下来的杏子,一个一个往箩筐里扔。刚开始他们还会扔偏,慢慢的熟悉后,他们简直一扔一个准,说是百发百中都不为过。 眼看着忙忙碌碌了一整天,木橘子和木栗子以及柚子,便早早的回了家,准备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好犒劳犒劳大家。 木橘子想到昨日翻到的海带、以及南瓜、便准备炖个海带排骨汤、再凉拌个海带丝,以及再炒上几个素菜肉菜,蒸上一大锅的南瓜馒头和南瓜饼、也就差不多了。 下午时、李翠青在家带小弟木青平时,便抽空按照木橘子教的法子,将干海带给泡洗蒸煮过了,故而现下木橘子要回来做,倒方便了很多。 先将排骨焯水后备用,海带则改刀切成菱形块,也过焯水一遍后,捞出清洗干净备用。 木橘子又找出之前晒的干香菇,泡了几朵备用。 然后锅内放油和姜片,便将焯好水的排骨,放入锅中内煸至焦黄后,倒入海带翻炒,这样能更好的释放出海带的鲜味。 然后便是加入适量的开水,这样能快速让排骨中的蛋白质油脂融入到汤中,如此煮出来的汤刚会更浓更鲜香,之后便是大火烧开后,将泡洗好的香菇加进去。 水沸腾后水面会有浮沫和浮油,这个则要撇去不用,然后再倒入瓦罐里来煲煮个半个时辰左右,出锅前只需要撒些适量的盐即可食用。 排骨海带味鲜浓郁、香气扑鼻,营养又美味,在饭桌上吃饭的其他人,简直一喝就爱上了。 就在海带排骨汤还在炖着时、木橘子将昨日找到的南瓜洗净去皮切块后、上锅蒸熟。 之后蒸熟的南瓜后、则被木橘子熟练的一分为二,放进了两个盆子里。 先将一个盆子里的熟南瓜用勺子捻碎捣烂后、加入酵母粉搅拌均匀、稍微静置一会使其融化后,再加入面粉揉匀到软硬适中的面块后、便可等待面团的发酵。 期间木橘子又将另一个盆里的熟南瓜,也给捻碎后,加入的则是糯米粉、以及红糖,最后给搅拌均匀、也和成了南瓜面团后。 木橘子就将南瓜面团、给分成了同等份的小剂子。然后她将手上沾了些干面粉、便动作麻利的将剂子都团成圆形、最后再统一用手按压成饼状后,便可下油锅小火慢煎。 只听‘刺啦’一声、油花烹煎着南瓜饼,香味便慢慢的就朝人袭来。只闻糯米的清香、南瓜的甜香,混杂在一起却格外的诱人。 木橘子见此不禁的咽起了口水、她动作熟练的用锅铲、将一个个的南瓜饼给翻面后,看着火候、待到南瓜饼煎至两面微微焦黄时,便可洒上芝麻出锅。 也顾不上烫、木橘子伸手就拎起了一块南瓜饼,才刚咬一口、便被烫的呲哇乱叫。 烫是真的烫、香也是真的香,刚出锅的南瓜饼金黄酥脆、外焦里嫩香甜可口,简直好吃极了。 “啊啊啊!好香啊好香啊!五妹妹你又做啥好吃的勒、闻着咋还甜滋滋的?”木栗子端着洗好的青菜刚进了厨房、下意识的便追问道。 木栗子最喜甜食、一见那刚出锅的饼子、金黄中泛着香甜,就如猫儿见了鱼、不由自主的就吞咽起了口水。 “哈哈!这是南瓜饼、二姐你来了尝尝看!”木栗子的模样实在是太可爱、木橘子看到后便被萌的一脸姨母笑,三言两语后、就招呼着木栗子和柚子过来吃南瓜饼。 “香香脆脆软软糯糯、又甜滋滋的味道确实好吃!”柚子喜辣偏酸,吃起这甜糯的南瓜饼、也觉得很是可口,不过分甜腻、反而清香宜人。 “嘿嘿、好吃吧!”木橘子见两个姐姐都喜欢吃,不由的得瑟出声。 第112章 分成 “嗯嗯好吃好吃!”木栗子连连附和出声、却又语带惋惜道:“哎呀、五妹这南瓜饼可真好吃啊,就家里的南瓜都没了,地里的南瓜也才刚发芽,那以后再想吃南瓜饼,岂不是还要等好久?” 遇到了合心意的甜食、木栗子总觉得不吃够、就浑身不舒坦,想到下一次吃南瓜饼还要等到好久以后,她简直抓心挠肝啊。 木栗子难得露出一副小孩子的心性,木橘子不忍她失望,便语带安慰道:“二姐、这南瓜饼可是神仙老爷爷最近才教给我的新吃食,不单这一个、以后还会有好多好多个,所以二姐你不用担心,以后好吃的甜食还是会有的!” 闻言木栗子心想、“呜呜呜、妹妹太贴心、为啥我好想哭……” 而闻着香味进了的山药、则冷哼出声,“哼!有好吃的从不叫你猫爷我,是啥好吃食还得你猫爷我亲自到厨房吃,识相得就赶紧给我端到猫宫殿里去!再顺便给我炸个两斤小黄鱼,才可配得上我的身份!” 面对木栗子、木橘子是一脸的被萌的姨母笑,对山药则是两地南瓜饼、解决掉拉倒。 山药狼吞虎咽吃着南瓜饼时,木橘子几人便快速的将余下的饭菜做完。 等忙碌了一天的家人在饭桌前落座时,看着丰盛满满的饭菜,简直食指大动。 “啊啊啊姐姐们做南瓜饼,好好吃啊好好吃啊、我明天要带几块、分给我的好同窗!”木青澜中午在学堂吃的都清汤寡水,一回家见到满桌的好吃的,简直都有些无从下嘴了。 “嗯、确实好吃!”李翠青点头出声后,又问道:“哎、橘丫头我按照你教的那个法子,泡洗这个叫海带东西、咋越洗越多,明明就是几块的量,最后却洗出了一大盆。” “哎!听小妹你这样说、这海带莫不是、就是像蘑菇干一样是晒干后、才好保存的?”王秀蛾觉得稀奇、便也好奇的问出了声。 “对、是这样!”木橘子点头解释道:“这个海带是长在海里东西,就跟鱼一样离开水后,就不好保存,所以才会给制成了干货!这样不仅好保存、还好携带,即便是从南方运到北方、那也不会坏!” 王秀蛾闻言、恍然道:“原来是海里的东西啊!难怪这么好吃!” “是是香香,真香!这海带丝鲜鲜脆脆的,可真是好吃、就着下酒一定美!”李老头说着便让女婿去拿酒来!” 李老太见此不住的劝了几句,“少喝些少喝些,明儿还得早起干活呢!” “哎呀哎呀、晓得了晓得了,我李老头那可是千杯不醉、就这些酒根本不算啥、老婆子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 老人的唠唠叨叨,孩子们的嬉戏打闹,让这个家显得生机勃勃。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忙忙碌碌的过着,期间卢掌柜又托了关系,从南方送来了一批樱桃以及芒果。 木家人便又加班加点,熬煮果酱蒸罐头,简直忙活的脚不沾地好几日,这才终于在店铺开业前完成。 而等木鲜陶店铺开业时,除了上学堂的木青竹和木青澜没去外,木家人的其他人员、则全部都去了,其中也包括姥姥舅母一家,毕竟他们也是股东之一,去认认门,捧场捧场自家的店铺、简直没毛病。 先前木橘子商量着、要将铺子里的一成分红、转给姥姥舅母一家时,木家众人都点头同意的,也并没啥意见。 反倒是姥姥舅母一家死活是不同意,非说他们就干了些简单的活计,不值当如此,亲戚间这样倒显得生分了。 他们自是知道、木鲜陶的一成分红,是有多贵重。 虽然铺子还没开业,可樱桃罐头和做出来的产品,他们均是试吃过的。 不说独一份的巧思、就是那味道口感绝对均是上上之品,他们不用预料,便能得知以后的生意会火爆兴隆到什么程度。 那么大的店铺、那么财源广进的生意,他们没出一分钱,就要平白得到一份日进斗金的分红,他们光想想便觉得烫手到、寝食难安。 俗话说得好、有多大的手,端多大的碗,小手端大碗、端不稳就容易将碗给打碎了。 故而李老太和李老头闻言,自是连连摆手拒绝,还直说若不想他们白干活,就按天给他们开些工钱,总好过让他们一下子拿了那老些钱、来的心安。 姥姥一家推拖着不要,木家人苦劝着没用。 最后还是木橘子直接道:“姥姥姥爷、木鲜陶分成您们不要,难道您们是想眼睁睁看着表哥表弟们、一辈子都当个大字不识一个庄稼汉吗?” “姥姥姥爷舅舅舅母你们说说、你们一家前前后后、帮了我们家多少,却从来没要过回报。我知道你们是将我们当成了一家的人、才会如此。可我们也将你们当成了一家人、才会一次一次又一次的找你们帮忙啊! 都说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你们是怕拿了木鲜陶的一成分红、心里难安。那我们也不能一直心安理得、又理所当然的接受你们一直的帮忙。 反正你们若是不收,那以后姥姥姥爷舅舅舅母,我家再有啥事、定不会再去找你们帮忙了。” 最后还是大舅母王秀蛾,拍板决定收下了分成,她深知、要按照自家丈夫努力种地打工能力,能供的起一个儿子读书,那第两个、第三个……四个呢! 即便就是都供得起了,那以后儿子娶媳妇要财礼和房子吧,这还只是些大的开销,那些看不见的零零碎碎小些还没算呢! 只是光想想这些,王秀蛾就觉得头大,同时又让她第一次深觉得、生了四个儿子,并不一定是真的幸福的。 故而为了以后儿子的前途,王秀蛾原意厚着脸皮收下木鲜陶分成。 而李老太和李老爷见儿媳妇这样说,均也无话可说,总归父母都为着自己儿女们着想的,他们想着女儿,可儿媳妇也得想着自己儿子们啊。 第113章 早餐奇遇 这日一早、送完木青竹和木青澜这个哥俩上学后,木家和姥姥一家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赶着牛车往城里去。 他们去的人多、自家的一辆牛车坐不下这么些人,他们又包了王大爷的牛车,一行人这才往城里而去。 进城后、他们将牛车停放在城门口,便下车往城中走去,在经过卖吃食的摊位前,眼看着时辰还早。 木橘子便提议、先去吃些东西,再往木鲜陶的铺子去,反正铺子里的一切,卢掌柜早已安排妥当,根本无需他们操心。 况且开业时辰是定在的巳时末的,现下才过辰时中,想来时间还是很宽裕的。 闻言张老太却有些犹疑,“铺子里今个开业、咱们不先去帮忙、会不会不好啊?” “是啊是啊!”木老二也有些惴惴不安,无缘无故多了间铺子,自家还是占大头的那方,却并未出一分力、一个铜板,木老二始终觉得有些飘乎不真实的错觉。 见此母橘子出言宽慰道:“姥姥、爹、你们放心,卢掌柜都安排好了,根本不用操心,咱们安心吃个早饭,一会才好有力气在铺子帮着忙活啊。”她说着便率先往小吃摊深处走去。 见她如此这般态度、李老太嗔怪道:“你这个臭丫头真是一点的不客气,村里的谁人见着卢掌柜、不都是客客气气的,偏就你将那卢掌柜、当成薅不完的羊毛的冤大头,当真是不吃一点亏啊!” 柚子闻言却是不赞同道:“奶奶这你就不懂了、五妹说了,这羊毛你不薅白不薅,反正你不薅也有别人薅、总归是便宜了谁,不如便宜了自己!”她在一旁笑闹着接话,倏然一副小大人模样。 “净学些歪理!”虽觉得小辈说的有些道理,可面对伶牙俐齿的小辈,作为长辈的李老太还是不得不说教两句。 木橘子闻言、心想如若让家里人知道,木鲜陶的合作,是卢掌柜非要横插一脚,且自己才是被薅羊毛的那个、那还了得! 不过卢掌柜的加入,也确实省了木橘子许多麻烦,无论前期店铺装修的设置、到后期的工人招工培训、大大小小的事宜,卢掌柜均全权承包,势要将他的诚意做的十足t。 就是眼下的这个开业典礼,木橘子也就只是提了几个意见,余下卢掌柜则都是全权负责照办,故而木橘子才会如此的悠闲。 她的思绪还在飘浮着,不防却被一连声的招呼声打断。 “哎呦喂!这不是青竹他娘么,怎滴还抱着娃娃上街啊,瞧你这一大家子人是要做什么啊?” 木橘子寻声望去、只见说话的竟是同村的赵大娘。自从沁安村里的游客渐少后,心思活络的赵大娘,便同她的儿子媳妇,将自家的摊位从村里搬到了城中。 这不一大早他们便进了城,早早的就将摊位给摆好了、售卖着自家的鸡汤面条和馄饨 。 只赵大娘的手艺实在不尽人如意,在村里时生意便勉强平平,更何况在商铺繁多的城中,那她这手艺便更不用看了。 因此赵大娘的摊位上的生意,可想而知有多差,有时一整天,也只才来了几个稀稀拉拉了客人,且还都是高兴而来,脸红脖子粗的离开。 实在是因为味道太差,每每有顾客问起,赵大娘都会急赤白脸道:“面不都这个味,咋个就不好吃了?咋个就不新鲜了?你别不是找事吧!” 通常赵大娘这样骂时,她的大儿子赵石头,便会凶神恶煞的站在她身后,气势威压下,通常不愿惹事的顾客,便会自认倒霉、骂骂咧咧而走。 如此反复,他们摊位上的顾客,简直一少再少。 因此赵大娘现下见了木家人,才会格外的热情,眼看着木家这一大家子人,一早刚进城便往吃食摊而来。 瞧着就是要过来吃饭的,他们这乡里乡村,照顾些自家生意不过分吧,况且吃谁家的不是吃、还不如肥水不流外人田呢。 如此想着,她便如此做了。 听到有人叫自己、李翠青一回头便对上了赵大娘热情的脸庞,她略一吃惊、便回声道:“哟!是石头他娘啊!你们原是在这里摆摊啊!” 李翠青没少听到村里人闲聊间,提起赵大娘一家在城里摆摊,如何如何的挣钱,什么不出多日便可发家致富、指日可待。 只现下看着零零散散的食客,倒与传闻中不符啊! “哎,可不是么!随便摆摆挣些小钱,可比不得你家的小卖铺的生意好!”赵大娘煞有介事的说着,却是一脸的得意、末了转着话头就问道:“ 你们这一大家子人、可是要吃早饭,哎呦喂、这是孩子他姥姥姥爷吧、快快快,都过来坐可累坏了吧,瞧瞧我家这还有空位子呢! 正好在那家吃不是吃,可巧了你们碰到了我,我们家鸡汤馄饨、面条啥都有,你们就搁我这儿吃点、咱都是一个村子里得,到时候绝对给你便宜些。 “这……”李翠青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给打懵了,是自已记错了吗、她们两家何时这般热络过,况且赵大娘家的面条味道不好之事,她也是略有再闻。 如若是在以前,李翠青想着将就吃一碗、也就吃一碗了,可这段时间她被自家女儿、给养刁的胃口,味道不好的食物,她还真有些不愿吃。 且不说她不是没有选择的余地,更何况如今是一大家子人都要吃,其他人的意见总还是要听个一二的。 只李翠青总归是顾及着一个村的面子、不好直说,又被赵大娘半托半拉,连带着李老太等人,均被赵大娘拖拽着、眼看着就要落坐。 一旁的几个孩子见状,却都挣先恐后的开口道:“娘、我要吃肉包子阳春面,姑姑我要吃烧饼鸡蛋汤!” 赵大娘闻言、见几个熊孩子要吃的东西,自家摊位前均都没有,便是满脸的不喜。 同时说出口的话里、也带着不满、“嗐、你们这几个熊孩子咋那个不懂事儿?那包子阳春面能有我家的鸡汤面好吃?要不都说小孩子不听话,看看你们姥姥姥爷都坐下了,你们几个还要闹着瞎跑、真是不懂事儿啊!” 第114章 机缘 一旁的木橘子听到赵大娘这样说、心下咋就那么不舒服呢。 因此她说出口的话便也带着刺,“赵大娘这话说的、我这个做小辈的咋就没听懂呢,咋个熊孩子懂不懂事,还要靠着吃不吃你家的面才能做评判啊?” 木橘子的面色不虞、转了话头又出声道:且我还要再纠正一点、我姥姥姥爷、也并非是自愿坐下的,那都是你们生拉硬拽的! 请问这个都是个什么道理,我竟从未见过,还是说、这个难道就是赵大娘口中所渭的懂事儿?” “真是好尖锐的牙口!”赵大娘闻声面上气的真是一阵青一阵白、冷哼出声半天却只道:“真是不知好人心、我…… 木橘子在旁、实在听不下去了,便想速战速决。 不想李三见此、则更是直接道:“爷爷奶奶姑姑这家摊位上都没有客人,味道一看都不好,咱们还是去前面那家饺子摊,那家人多,味道一定很好!” 说着李三便轻巧的、将李翠青给扶了起来,顺带又将李翠青怀里的木青平,抱到了他娘亲王秀蛾的怀里。 王秀蛾虽不认识赵大娘,却也看得出,李翠青面上的勉强,当即接过木青平后,一边‘哦哦’的哄着、一边自然而然往前面的摊位走去,同时嘴里还轻声哄着道:“平哥儿乖乖啊、舅母带你去吃饺子……” 而李翠青本还顾及一个村子的面子,不想赵大娘却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出声呵斥自家的孩子,当即便什么都不管了,起身扶着李老太便走的丝毫不留恋。 孩子先走媳妇紧随其后,木老二和李老大均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最后他们一行人选了一家饺子摊,有想吃饺子的就点饺子,不想吃的、便去其他摊位买自己想吃的,主打的就是一个随意尊重。 她们这边众人、均在各自去点自己想吃的东西,而和饺子摊隔了两个摊位的赵大娘那边,见此、简直恨的牙痒痒。 眼见着木家一行十几个人、在各个小食摊前买东买西,那花出的铜板就如从赵大娘口袋里流出般,简直令赵大娘心如刀割。 眼看着那些铜板本来、都是要进到自己口袋里的,赵大娘如此想着、简直越想越气,都怪那两个牙尖嘴利的小贱人,一唱一喝间、她到手的银子就飞走了。 “娘、娘、你看啥呢?”赵石头一回到自家的摊位前,便见她娘目痴欲裂的瞪着一个方向,便不由得好奇的询问道! “哎吆喂!你吓为娘一大跳!”赵大娘正暗自打着小九九,简直被自己突如其来儿子吓得魂飞魄散。 都说人吓人、吓死个人,更何况是心里有鬼的人。 由此她便没好气的道:“大白天的叫魂啊!一大早就死哪去了、鬼影都没见着一个,没看着我跟你媳妇忙活了一个早晨,脚都不沾个地、你自己倒轻松快去去了!” 赵大娘心不虚脸不红、批评教育起自己儿子的话简直张口就来。 可惹的在一边板凳上打瞌睡的丁氏、心虚的低下了头,暗想她婆婆真是好心态,从早晨出摊到现在,不过就卖了两碗面,哪来的脚不沾地。 赵石头闻言、见自家摊位前空空如也的食客,自是知道她娘话里的水分有多大,不过他了解他娘性格,顺毛乖逆则炸、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如是想着、赵石头便顺着他娘的话道:“是是是,娘你辛苦了、是儿子的不好是儿子的不好,不过儿子也不是躲闲去了。” 赵大娘闻言这才缓些了心情,却又不肯低头、反而鸡蛋里挑骨头的道:“就你娘我一人辛苦、你媳妇就不辛苦?” “辛苦辛苦!我媳妇辛苦、娘你也辛苦,你们都辛苦,这不是我得先安抚好你、晚上才好留着时间安慰我媳妇。”赵石头好脾气的、将一碗水努力端平。 一旁的丁氏闻言、默默的心想我可不辛苦、都坐在板凳上睡了两拢觉的自己、一点都不辛苦,那我晚上的安慰是不是、就可以不要了,那个才是最辛苦的。 “这才差不多!”赵大娘闻言又嗔怪道:“你刚说你不是去躲闲,那你是去干什么了?” “噢、是这样的,”赵石头闻言便侃侃而谈道:“娘你应该听说了吧、清水街那里要开一家什么罐头店铺,听说就是卢掌柜新开的店面、看着可气派了。” 赵大娘闻言点头、她们在城里摆摊位,挣不挣钱且先不说,但总会听到一些风吹草动,更何况还是关于卢掌柜的事情。 卢掌柜在他们村里、那现在可是大名人了、但对于卢掌柜要开的新铺子,赵大娘见怪不怪,毕竟卢掌柜那么有钱,开个十个八个出来玩都不成问题,她只一时想不明白这跟自家能有什么联系。 赵石头见她娘疑惑、便解释道:“先前我不是想去卢掌柜的坚果工厂上工么,但我心里又着时没底,便想在卢掌柜面前露露脸,正在我愁思不展、要如何时,却正巧捡到了一个荷包。 我一颠份量、则还真不少、足有五十两左右,我今心大惊、一时都不知如何自处,思前想后还是蹲在了原地、等失主。 毕竟是一大笔银子、失主发现丢了,肯定会原路回来找的。 我等来等去、失主果然便等了回来,一看来人、竟还是个熟人。 那来人便是卢掌柜、安排在坚果工厂的账房先生,由于账房先生经常住在村里,村里的人便都知道账房先生名姓卓,人们都尊喊他一声卓叔。 今日本是要给工人发工钱的日子,卓叔却误将荷包弄掉,正心急火燎到处找。一见赵石头捡了荷包,还等在原地、简直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五十两说少不少、说多那还真的是多,如果弄丢了、可不就得自己赔,卓叔感念赵石头的心善,非要感谢他、问他要银子还是要帮忙,自己能帮的一定会帮。 赵石头闻言,可不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当下也没客气便说了自己的诉求。 第115章 大运 卓叔一听是这事、当下便将赵石头引见给了卢掌柜。 赵石头所求一点都不过分,甚至是比较实在的、谁得了这机缘,不说将银子占为己有,至少也会提些什么好处。 可赵石头却只是想要一个优先招聘的机会,这有何难。 况且招用赵石头这样品性好的人、一起共事,卓叔想来卢掌柜肯定也是愿意的。 果然他将前因后果一说,卢掌柜也为赵石头的心善而动容,又见赵石头身强力壮,自是满口答应了。 只是赵石头还没来得及去上工,便被她娘拉到了城里摆摊。 因此这份恩情,卓叔就心觉没能还上,这不、这几日卢掌柜新开的铺子就要开张,卢掌柜怕一时忙不过来,便让卓叔来铺子帮个几天的忙。 由此卓叔才碰到了、在城里给自家摊位拉拢客人的赵石头。 只卓叔并不知道、赵石头家摊位上的面食口感如何,只以为是位置不好、所以才生意不好,不然赵石头也不会想方设法的拉客人。 因此卓叔找到了的报恩的机会,他在清水街托关系找到了一个人流量不错的摊位,这不一大早便拉着赵石头去看。 “哎呦喂、我的大儿子你可真是撞了大运呦!”赵大娘听完了前因后果,简直喜不自禁,直说他儿子肯定是撞了大运,才会有如此的机缘! 而一旁的丁氏闻言,也自是为自家男人开心,可也怕她婆婆又将大运都搅成了狗屎运,不由得暗暗担心。 赵大娘的好心情简直掩饰不住,说说笑笑间,便要去收拾东西,想将自家的摊位立刻就搬过去。 不成想、自家的儿子却是一脸的苦瓜相,简直将为难两个字均写在了脸上。 赵大娘一见此、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赵石头瞅着她娘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道:“卓叔还说了、等咱们将摊位搬过去后,他会时常光顾的……” “嗐!我当啥事呢!光顾就光顾呗、到时他吃面咱们都给他免单!”赵大娘大手一挥、颇为豪气的道。 赵石头见他娘误会、便赶忙解释道:“娘、不是这个事,我想说的是、卓叔他老人家肯定吃过不少好东西的,我就怕咱家的面不合他的胃口。” 讲道此赵石头又详装苦恼道:“所以我这便有两个提议、一是咱们的摊位先不摆去清水街,维持现状也挺好的、免得卓叔吃不惯咱们家的面。 这二则是、咱们直接将摊位给搬过去,但是娘你以后可别再掌勺了,这以后的面啊、包馄饨啊这些活计,则都交给我媳妇、以后全由我媳妇负责,是难吃是不好、这全和娘你没了关系。 以后那便是卓叔吃不惯咱家的面,有什么问题也都是找我们,全和娘你没了关系!如此的话、娘你以后就不用再怕得罪了卓叔。” 一旁的丁氏见状心想、他男人真是为了不让她婆婆不掌勺、简直煞费苦心胡说八道,想来也是、就她婆婆那做饭忽高忽低的水平,递个台阶肯定是下不来的,还是要递楼梯才行。 果然赵大娘闻言、虽有所不满,却又听得云里雾里、终于也是接受了自己做饭的水平、不接受不行、这段时间里、啪啪打脸的现实耳光,简直一个接着一个,直叫她应接不暇。 更何况、她又很舍不得一个人流量大的摊位,便只能就坡下驴道:“我这都是为了谁啊!还不是担心累着你媳妇,算了算了以后我啥都不管了,全由你们两个折腾算了,我就一个人默默蹲在角落的洗盘子得了。” 见她婆婆这般说,丁氏便知道自己现在该登场了,她几句步上前扶住了婆婆、夸张的道:“瞧婆婆你这话说的,要不是婆婆你有这般的气魄,咱们怎么可能在城里摆摊,这可是我以前想都不敢的事情啊! 若不如此、石头也不会有如此机缘,这一切都是娘你的功劳啊!” “是是是、对对对。”赵石头也在一旁附和、千哄万哄,好不容易才将赵大娘哄好。 三人这才开始着手准备收拾东西,赵大娘眼尖、打眼一瞥,便见木家一行人正巧吃完饭后、也要起身离开,虽不知他们是要去什么地方,但不妨碍赵大娘得瑟的心情。 见此赵大娘随便收拾收拾了东西、就和丁氏一人背着一个箩筐、然后丢下一句,“儿子啊你先自己收拾着,我跟你媳妇先去清水街等着你啊!” 搁下话后、她便扯着丁氏,急步跟上的木家等人,一打照面、什么都来不及说,赵大娘便自来熟的、将自己要干什么去哪,以及她儿子得的机缘从头到尾,来来回回反复说了个几遍。 惹的一旁陪同的丁氏简直尴尬的脚指抓地,暗暗的同木家人赔着不是。 木家人本以为、赵大娘又是来找事的,不曾想却是来显摆自家儿子的机缘。 木家人不喜的只有赵大娘一人,并不涉及其他人,更何况丁氏还一直在暗暗陪不着是。 即便是为了丁氏的面子,李翠青也不能让赵大娘一直唱单扛,故而她则简洁敷衍附和了几句、“是是是、石头这孩子是个实城的,对对对、丁氏以后定是个有福的!” 赵木橘子在一旁听的、简直啼笑皆非,感觉她娘就像一个无情的附和机器。 同时木橘子也惊觉,在赵大娘的教育下,赵石头也能歪打正着的,长成了一个诚实善良正直的人。不然按照、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有多少个普通人能这般如此。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是将木橘子自己,放到了赵石头那个位置里,木橘子不敢保证,如果在自己极度缺钱、又没有监控摄像头、也没有人证物证的情况下,会老老实实的将捡到的50两银子、物归原主。 思及此、木橘子为自己的歹念、和不诚实、感到阿弥陀佛。同时又在心里唱了几百遍,‘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把它交给警察叔叔手里边,叔叔拿着钱对我把头点’,来以此净化自己不纯正的心灵 第116章 不知羞 也由此、木橘子对赵石头有所改观、连带着赵大娘都看顺眼了那么一点点点点、有但不多。 赵大娘一路得瑟来、一路得瑟去,眼见着木家人跟着他们走一个方向、便自得的问:“你们可是要跟我们去看看、我家的新摊位?” 赵大娘不无得意、简直如鸡毛翘上天的大公鸡、骄傲的不行。 “哎、橘丫头你说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咋弄招人烦!”王秀蛾哄抱着木青平、简直听不下去眼前赵大娘所说的话,只能默默低头同木橘子咬耳朵。 就连一向平稳温和的、李老头李老太以及李老大,都用一种她不正常的眼光看了过去。 实在是他们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奇葩都见过、就是没见过这么奇葩的人,真他妈的奇葩啊?! 木橘子见状心想,之前那一丢丢丢的顺眼,现下均消失殆尽。 “石头她娘、我们今就先不去你那了、今儿我们是要去卢掌柜……”李翠青本想低调的告诉赵大娘、卢掌柜新开的铺子里,算是有自家的一半股份,自家人便是要去帮忙的。 也不是李翠青想要如何如何的显摆,实在是她怕赵大娘、热情得瑟上了头,非要将他们一家人都拉过去,看什么他们家的新摊位,到时再误了自家开业的时间、那可就不妙了。 但奈何她想实话实说,赵大娘却不给机会,一听说他们要去卢掌柜新开的铺子,便直接打断道:“哎呀、卢掌柜啊,那我们家石头可跟他熟,刚才不是给你们说过了么,我家石头之前捡到了卢掌柜五十两银子、有五十两呢!因此卢掌柜待我家石头可亲热了!” “还有你们去卢掌柜的铺子,可是听说了卢掌柜的铺子今日开业、会有什么抽奖刮痒痒的活动,好像还有什么、买什么送什么,买什么罐头送什么坛子的,免费试吃啥的活动?” 还不待李翠青等人回话,赵大娘又说又话的叹息道:“嗐!听说抽奖刮痒痒的奖金,能有五两银子还送一个盆的,本来我听了这个消息、也想来试试手气的,奈何我们家的摊位前忙、实在是走不开,为此我还挺惋惜的呢。 不成想我却是个有福之人、还没感叹两句呢、我儿子就给我挣了一个大时运,一跃便能和卢掌柜一条街开铺子,你们就说说咋就这么巧呢?想想卢掌柜的那个大奖莫不是为我而设的!” “哼!”木橘子见状心想,还有更巧的呢,如果让你知道卢掌柜铺子里还有我家的股份、就怕到时你又惊又喜到、的说不出来话。 一时间众人都没回话、赵大娘也不尴尬、扯过儿媳妇丁氏便问道:“石头她媳妇你说是不是?” 丁氏能如何说呢,只能脚指抓地的附和道:“是是是、娘你说的对、有你是卢掌柜的福气,也是我们的福气,只是这福气给别人、别人都不一定能接得住,只有你能配享这个福气,我真的是谢谢您、我真的代表全家人都谢谢您了!” 一路上他们都在修建海边别墅,直到走到了卢掌柜新开的名叫木陶鲜的铺子前,他们那劳累了一路的脚趾才得以放松,见此众人才不由得长松了一口气。 以刚一到清水街拐角处,便见里面已经人满为患,卢掌柜阵仗做的颇大、预热做的颇久。 故而早早就有许多的人,等在了木鲜陶店铺前,为的就是想看在铺子开业时,搞的那个全民抽奖刮刮乐。 听说中奖后、最高可得五两银子,且前一百人拿到号码牌的人,不用进店消费也可得一次抽奖的机会。 这不围观的群众、一听还有这等好事,便早早的前来占了位置,那可是五两银子啊! 并且不用花钱、就可能得到一次中奖五两银子的机会,这谁不想来凑个热闹。 只见紧锣密鼓的木鲜陶店铺前,摆放着一个红色的抽奖箱、里面就是一会抽奖要用的签纸。 而抽奖箱旁边站着一个小伙计,正维持着秩序,让拿到前一百个号码的群众排好队、一会就能开始抽奖了!” 小伙计名叫大富、木橘子记得他,前几日她来制作抽奖签纸时,这个叫大富的小伙计、就非常机灵又能干,给她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由此木橘子不得不佩服,卢掌柜选人的眼光。 木鲜陶里,卢掌柜早早的一共买了六个伙计,在店铺装修期间,就已经在暗暗培训。 现下店铺开业,他们终于得以亮相,穿着统一的服装、挂着职业的微笑,个个面容清秀,很是吸引人的目光。 “哎呦喂!这几个小伙子长的可真俊啊!瞧瞧个个笑的跟朵花似的、看着真喜人!”赵大娘扒拉着人群、往前边挤边说着。 眼见着赵大娘就要淹没在人群里,丁氏急了、只能匆匆的同木家人道过别后,赶紧挤进人群里去找赵大娘。 “哎呦喂、这赵婆子还挺不知羞的,见到好看的就走不动道了,哈哈哈真是太有趣了!”一旁的王秀蛾见道一直在她们面前,喋喋不休的人、转眼便没了人影,不由得的调笑出声。 “哈哈哈!”王秀蛾笑开怀后、又拉着李翠青低声道:“小妹你瞧、那个站在铺子边上的一个小伙计、长的还真……哎呦~李老大你扯我干什么?” 王秀蛾的悄悄话还没的及说完,就被李老大铁青着脸给扯了开,便不满同他嘟囔着。 李老大过耳不闻、拉着王秀蛾硬不再让她乱看,同时又低语道:“爹娘妹妹妹夫、孩子们都在,你昨这么口不遮拦。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回家看我就行了。” 一旁木橘子围观了全过程、捂嘴偷笑,又见前面堵的实在厉害,便带着家人往木鲜陶后门走去。 木鲜陶的三间门铺、前面是铺子,后面则是一个院子,以及几间库房和待客的厢房,外加一个烧水的小茶房。 木橘子敲响了铺子后院的小角门,不一会、来开门的是个四五十岁的老妇人,名唤钱婆婆。 第117章 木鲜陶开业 钱婆婆也是卢掌柜买来的下人,她是大富的奶奶,祖孙俩被买回来后均被安置在铺子里。 大富做跑堂的小伙计,钱婆婆就在铺子后院里、烧些招待客人的茶水、以及负责店内伙计的午饭吃食。 “哎呦,东家你们来啦,卢掌柜正在厢房里等着呢,快进快进!”钱婆婆一见来人、便认出了木橘子和木老二,便赶忙将他们一行人迎进了门。 木橘子和木老二两人、因为之前和卢掌柜商量开业之事,来过了两次,故而对后院的位置还算熟悉。 进门后他们先熟门熟路的、和钱婆婆打了招呼后,便走进了一间厢房内。 厢房内卢掌柜和账房先生卓叔都等在里面,一见他们进来,赶忙问好的问好、请坐的请坐的,又端茶倒水真是好一番的寒暄。 眼看着时辰快到了,卢掌柜又和木橘子等人商量了几句事情,便带着卓叔出去准备开业事宜。 而木橘子等人则隐藏在幕后、没跟着一起出去。 一来,木鲜陶虽是木家占的股份居多,俨然是名副其实的东家。 可木橘子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以她家现在的这个背景,肯定守不住这个极挣钱的营生。 木橘子都能预料到,罐头一经推出,必定十分惹眼,即便是有卢掌柜强有力的人脉压制,恐怕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故而木橘子便和卢掌柜想出了一个法子,那便是每当有人打听起、木鲜陶幕后的真正掌权人是谁时,卢掌柜便可意味不明的说一句、‘是上面的那位’。 含含糊糊又影影绰绰的话语,最是惹人浮想联翩,加之卢掌柜在雪灾之时,受到的官府嘉奖之例。一分真九分假、总会有人会有所顾忌。 二来、狐假虎威虽不是良举,可木橘子还是喜欢闷声发大财,少招惹些麻烦,毕竟她的小家小户、实在经不起风浪。 听着从前面传来、噼里啪啦的炮竹声,厢房内的一众人、均是激动的面红耳赤。 木鲜陶的这次阵仗有多大,他们可算是见识到了,不说那三间大铺面、就说那装修那摆件,简直高雅的不行。 上好的木料打好的一排排的柜子,均是镂空雕花刻字,再摆上他们木鲜陶的独有、定制的白瓷罐子,不说是卖吃食的店铺,说是文玩古展都有人信。 其中就数店铺中间的柜子、尤为的豪华,只见那里摆着两个白琉璃瓷瓶。 那白琉璃瓷瓶里、装着一种红彤彤的果子,在两相交映下、便映衬的极为华丽好看。 “哎呦!那是啥瓶子啊?咋跟镜子似的、白溜溜亮晶晶的!哎、哎呦那里面装的又是啥呀,看着还怪好看的!”一大汉在木鲜陶门前、徘徊良久,自是一眼便看到了琉璃瓷瓶。 一大姐听他这样问,便开口道:“这你就不懂了吧,那个瓶子是白琉璃瓷瓶,听说是西洋玩意、嘎贵嘎贵的。可好看也是真好看,听说在太阳光下还能闪着五彩光呢,老华丽老漂亮啦! 而至于那瓶子装的东西,那个叫樱桃罐头,听说是用祖传秘方做的果子、据说做出来的果子不但鲜美、不易坏,还能美容养颜呢。” 大姐吧啦吧啦说是个不停,直听呆了大汉,半响大汉尴尬的一摸后脑勺:“原来是卖吃食的店啊、那看着也太贵气了!” “那可不!你知道那樱桃罐头要多少钱一瓶!“大姐听大汉如此说、便又煞有介事的自问自答道:“要一两银子一瓶呢!” 大汉一惊:“这是和琉璃瓷瓶一同卖的价格!” “哎呦、那能!”那大姐手一指旁边那一排排的白瓷瓶、道:“单这个一瓶子就要卖到一两银子、这个还是最低价呢,听说最高价能卖到五六两一瓶子呢!” “啥!一两银子一瓶、还是最底价,啥玩意卖那么贵,咋不去抢啊!”大汉闻言不由得大喊出了声。 见此卢掌柜早有所预料,他先命人端出了一摞瓷碗,当着众人的面又开了一瓶樱桃罐头,然后连汤带果子的盛了数碗。 一一分给了门前围观的群众,“今天是我们木鲜陶开业的第一天,现有免费试吃樱桃罐头的活动、大家伙都快来免费品尝、先到先得送完为止啊!” 卢掌柜话音刚落、围观的众人纷纷炸开了锅,他们都眼睁睁的看着卢掌柜、将一瓶价值一两银子的樱桃罐头,盛出来让他们免费品尝。 “哎呦喂、我的老天爷耶!掌柜你可真大方,一两银子的东西,就让我们这样白白的品尝,这可怎么好意思呢!”一个微胖妇人虽这样说着,却丝毫不客气的就接过了一碗樱桃罐头。 看着红艳艳的果肉汤汁、闻着酸酸甜甜清香的味道,微胖妇人不禁咽了咽口水。 怀惴着期待的心情、一入口后,那微胖妇人眼睛刷的一亮、似又不确定那奇妙的口感,微胖妇人三下五除二便将碗里樱桃罐头,连汤带肉的喝完后。 微胖妇人一拍大腿、夸张的道:“我的亲娘老天爷哎、这也太太太好吃了吧!我竟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酸酸又甜甜简直美味极了!” “掌柜掌柜这个咋卖的、咋卖的!我要买我要买!” 卢掌柜闻言丝毫不意外,保持着职业微笑叫来一个伙计,对微胖妇人道:“夫人好、这位是我们店里伙计名大贵,这边由他领着为您介绍我们店铺的产品、以及价格,您有什么需要皆可差遣他来办就好!” 说着卢掌柜便示意着大贵,将人往铺子里请。 而微胖妇人、则一脸这怎么好意思的表情下,急步跟着大贵进了铺子。 眼见着那微胖妇人、一吃完那什么罐头,就要进铺子买东西。 其余围观的群众见此、均争先恐后上前去试吃,这不吃还好、一吃便一发不可收拾。 “妙、妙、此味道真是妙啊!虽是甜食却不过份甜、虽是果子却又不似果子,只一个字绝!” “是啊是啊!这吃食我媳妇肯定爱吃,我要买一瓶带回家给我媳妇尝尝看!” “我也要我也要,我要买回去给我祖母祝寿,她老人家肯定爱吃!” 第118章 闹事1 如此的夸赞之词、纷纷不绝于耳,一时间铺子里更是人满为患。 而木橘子就站在一排柜子后、看此盛景心下甚慰,不枉他们一家人前前后后忙活了那么久。 只是木橘子还没欣慰多久,就听到从抽奖箱那里传来了吵吵闹闹之声。 叫骂内容不外乎,“骗子骗子全都是骗子,这里面根本就没有奖,我跟我兄弟两人都没有抽到、这就是耍人玩的,大家可别上当啊!” 只见闹事之人,是两个流里流气的年轻男子。 而守在抽奖箱旁边的大富,正同他们好言好语的解释道:“二位、我们铺子里的抽奖活动本就是小概率随机的,主要都是看运气和缘分的,不能说你们没抽到奖,就质疑怀疑我们作假!” 大富客客气气的解释、不妨碍两个男子不买账,一开口便是咒骂出声道:“马的、劳资辛辛苦苦排队等了那么久,最后你告诉我没有中奖,逗人玩呢? 知道我大哥是谁么,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让你们的铺子以后开不下去,识像的话、就赶紧将五两银子给我!不然……哼哼!” 大富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这两人简直就是将明抢无耻、这几个大字明晃晃的写在了脸上。 两人话音落、围观群众里,竟也有人觉得那两个混混说的有理,毕竟抽奖箱里的签纸,眼看着被人一个个抽去、却终不见有人中奖。 由此他们就不得不怀疑,抽奖箱里是否真的有奖。 一时间众人纷纷窃窃私语道:“是啊!我可都看着呢,这前前后后有不少人都抽了奖、确实也没一个人中过奖,该不会真的没有吧?” “绝对有可能,我就说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心,什么抽抽奖就能免费给五两银子,这怎么可能么?” “是啊是啊!给不起就别给、平白无故的骗人总归是不好的!” 眼看舆论纷纷一边倒,那两个男子见此、便得意洋洋的、叫嚣的更厉害了。 “听见了没有、赶快赔钱赔钱,不然让我大哥知道了你们耍了我们,哼哼!到时候可有你们好看的!说不定你们的以后铺子都没法开了!” 木橘子简直被气笑了,才刚想叫来大贵告知解决方法,让他上前去解救大富。 却见大贵正在、给一位微胖妇人做引导介绍产品。 而那微胖妇人现下,正在品尝新品芒果罐头,她正吃的双眼冒光、食欲大开,冷不丁的却听见了铺子外的叫嚣声。 她眉头不适的皱了皱,就唤来了小伙计,询问他参与抽奖的条件。 大贵闻言当即解释道:“夫人、因今日是我们铺子开业的第一天活动,所以前一百名的顾客是可以免费得一次抽奖的机会。而一百名以后的顾客,需要在店消费满三两银子,才可得一次抽奖的机会的!” 那微胖妇人闻言点了点头,低头又看向了自己的购物篮询问道:“那我买的这些东西可够得一次机会的抽奖?” “自然自然,二品樱桃罐头、一两银子一罐,夫人拿的是两罐,再加上芒果罐头是三两银子一罐,夫人正好消费满了五两,即可得一次抽奖的机会。 而我这边给的建议是、如若夫人再加买一两银子的东西、一共消费满了六两银子后,不但可以得到两次抽奖的机会!店内还额外赠送给夫人一份神秘的大礼包!”大贵给了一一的解释,又拿出了最优的方案、同时还放了一个钩子。 果然那微胖妇人闻言、立马又加了一罐子糖渍樱桃,给凑够了六两银子。 眼见着外面那两个男子越闹越大,卢掌柜都出来安抚了,那微胖妇人也跟着一起去抽奖箱旁边抽奖。 微胖妇人是实打实消费的客人,跟那两个趁着免费名额、无故闹事的男子,还是有所不同的。 故而围观的群众见此,都纷纷让开了位置、好供那位微胖妇人抽奖。 只见那微胖妇人、从袖中探出了骨结匀称的秀指,在抽奖箱里夹出了一张签字。 众人见此、便纷纷期期艾艾地上前去看,却只见上面写着‘谢谢惠顾’四个大字,一时间围观的众人、顿时议论声四起。 “果然果然!真的没有啊!” “骗子骗子,我就说哪来的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能平白无故的给人送银子?果然是骗子!” “挂羊头卖狗肉,这家铺子的老板可真黑心,把咱们都当猴耍了啊!” 卢掌柜在一旁闻言,简直被这帮人、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他那么大的规则招牌都看不见吗?上面明明白白的已经说过了,能中奖都是要靠缘分和运气的,本就是小概率的事情,咋可能人人抽奖都能中奖? 合着他们颠倒黑白了几句,倒成自己欠他们的了,卢掌柜一口气被卡着。 就见那个微胖妇人、又夹出了第二张签字! 那两个闹事的男子见此、心有成竹,均觉得不可能中奖,便假意好心、开口劝今道:“夫人你肯定是被骗了,这里面根本就没有奖,他们都把咱耍的团团转,咱们干嘛还要买他们的东西呢?我看、合该让他们赔偿咱们才对!” 他们这一出声、人群里还真有三瓜两栆在跟着附和:“对对对,赔钱赔钱!” “请问两位大叔,你们的大哥是那位?他怎么就能教出你们这群、小脑萎缩又能颠倒黑白的无耻之徒?木橘子在一旁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不由的转站到人群中。 她冷哼出声道:“见过无耻的、没见过你们这么无耻的,你们是理解能力差还是没长眼?或者就是干脆脑子不清醒,明明白白的大字都写的清清楚楚你们不看。 不看就不看吧,可能你们也不识大字,但伙计都十遍八遍百遍的给你解释了、咋还就是听不懂,偏偏要在这里装瞎装聋的讹人,真是见过傻的、没见过你们这么傻的? 不,你们是把自己当成了傻子,还是把别人都当成了傻子?赔钱赔你七大姑八大爷的钱去,你就说木鲜陶那一点欠你们的钱,见过讹人的、见过找事儿的,就是没见过你这么信口雌黄的!你们哪来的脸、哪来的胆、哪来的厚颜无耻又黑心烂肝的心肺!?” 木橘子一通操作下来,简直累到气喘吁吁。 第119章 闹事2 木橘子真是从穿越至今、所遇到的困难与坏脾气、给憋久了憋疯了,趁着这一次一同就给发泄出来了,真是身心舒畅啊! 她一通骂下来后,一时间周遭寂静、格外的无声,就显得那微胖妇人的声音就越发的响亮。 “哎呦喂!中奖了、中奖了!是二等奖是二等奖啊、奖……奖五两银子啊!!”微胖妇人喜不自禁的大声道 “啥?真中奖了?”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一大姐闻言一脸的不可置信,凑着脑袋上前去看,只见签纸上明晃晃的写着几个大字,“恭喜您喜得二等奖、奖金为五两银子,您可凭签纸到铺子内任意换购银两或物品!”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真的中奖啦!”大姐激动的一拍自己大腿,真恨不得中奖的人能是自己! “你们别不是不认字,看错了嗐说的吧?”就在此时、人群中还有些人提出了质疑,纷纷不信她们妇人家道还能识文断字 一旁木橘子见事情竟如如此解决,便也懒了解释,总归信不信,全由心、不由口。如此想着木橘子便给卢掌柜打眼神,示意他将、奖金给那位微胖的妇人。 卢掌柜接收眼神后、便赶忙抱拳恭喜道:“恭喜这位夫人、今天是我们铺子里中奖的头一位,这是五两银子你拿好!”卢掌柜当着众人的面将一个五两的银锭子,给装进了一个红色的荷包里、双手递给了那位微胖的夫人。 就在这时一旁的小伙计大贵、也适时接话道:“掌柜的、这位夫人,今个在咱们店里一共消费、是满了六两银子,这是额外送的大礼包!” 说着大贵就捧出了一个木匣子,当着众人的面打开后、只见里面是一套精美简意的的下午茶茶具。 只见水壶、茶碗、茶碟、茶匙俱全。 这套简意的茶具、是木橘子按照前世英氏下午茶的模样,给复刻画下来的。 而泥培和烧制画像则是找了,先前卢掌柜介绍烧制罐头瓶子的那家窑厂。 盛装茶具的木匣子、则是找了张树林所在的楚家木匠铺子给打造的。 一条龙服务下、成品价优物美,木橘子见到实物后,都爱不释手的,拿回家了两套、好用来招待客人。 而那微胖的妇人、本就是一位茶楼老板娘,见到此套精美的茶具,简直看直了双眼,连问此为何物,“怎么看着像碗又不像碗,像茶杯又委实太大了些!” 木橘子见此、就上前把英氏下午茶的前因后果、以及茶具的用处,都给简便通俗易懂的解释了一遍。 “有趣有趣!委实有趣!小姑娘我对你口中的那全套下午茶茶具、非常感兴趣,不知可有的卖?” 微胖的妇人见木橘子面露犹疑,便赶忙解释道:“实不相瞒,我是前面街铺茶楼的老板娘,平生就喜茶爱茶,更爱收藏些茶具。就说到这茶、什么品种、什么产地、什么泡法,我均能说个头头是道。 只是姑娘口中的下午茶我竟是头一次听说!故而现下就有些求贤若渴!” 听茶楼的老板娘如此说,木橘子心下了然,只是现下并不是谈话的好时机,更何况全套的英氏下午茶茶具,她还没画出来! 如此她便和茶楼老板娘说,等自己将全套茶具都烧制出来后,再去找她品鉴。 茶楼老板娘闻言、自是知道急不得,只说到时‘定以好茶相待后,便叫来随行的仆人将自己买的东西以及、那套大礼包得来的茶具抱走了。 茶楼老板娘从头至尾、都没有偏听偏信人群中的嘈杂舆论之声,即便是得了二等奖后,也是自顾自的欢喜,根本就没有顾忌人群中的议论纷纷,更没有只言片语的解释。 只是用行动证明了、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往往无声的打脸才是最痛的,眼见着事情的发生不在他们的预料之中,那两个闹事的男子,便要偷偷溜之大吉。 不想却被人群外、看了个全程到乐观观盯上了。 乐观观的汝君居酒楼、如今和卢掌柜以及木橘子都算是合作关系,更何况木橘子一家还对他们有恩,以及……。 这不刚一听到,卢掌柜和木橘子的新铺子要开业了,乐观观无论是为了给合价伙伴撑场子、还是为了恩情,他都理应前来一趟。 只是没曾想他才刚来、便看了一出好戏,现下事情虽已经迎刃而解,可他怎么看着还像是要没完没了的预兆? 思及此、乐观观便让身边的两个小厮,跟上了那个两个闹事的男子。 日子就这么忙忙碌碌的过着,木鲜陶的铺子慢慢的也走上了正规,除了开业第一天有人找事闹过了一场后,往后一直均是生意兴隆,人满为患的状态。 更值得可喜的是,木鲜陶开业第一天营业额足有、一千一百多两的营业额。 而扣除了所有的人力生产成本,以及开业当天赠送出去的东西,净利润也有七八百两左右。 这真可谓是大赚呐,木掌柜和卓叔盘账时的嘴角,就都一直没有落下过。 而眼看着一日的售卖量,便让他们囤积的罐头卖出去了小半,卢掌柜见此又托关系从南方大批大批的购卖果子。 眼看着天气暖和了起来,各种果子也都渐渐成熟了,木橘子就将村里的罐头工厂,招了几个长久帮忙工作的妇人和汉子。 姥姥舅母一家、以及王慧娟一家、外加几个新卖的下人帮着,作为主力军参与到罐头的制作过程。 自从木橘子见识到了,卢掌柜为木鲜陶买的七个下人后。分别是钱婆婆,以及大富大贵、大吉大利、以及大安大顺,这六个小伙计后。 木橘子才发现、买到一个机灵又聪明能干、还信的过的人、能有多省心。 由此她便斥巨资、花了五十两银子,由卢掌柜介绍的牙人,又买了七个下人,由着慢慢陪养为罐头工厂所用。 而除却买人,木橘子又在村里招工了几个、妇人和汉子,好负责清洗果子,搬运果子以及入库一切琐碎的工作。 他们的工钱开的和坚果工厂一样,一天二十个铜板。 第120章 三件大事 由此罐头工厂的小班底、算是集成了。 随着多种多样的水果成熟后,木橘子跟着他们每天都忙着各种各样的罐头制作、以及清洗、熬煮、调试口味,简直忙的脚不沾地。 这天木橘子好不容易得闲、就从大姑姑家买来了一批鸭蛋,准备腌制几坛子咸鸭蛋,看看能不能赶上端午时、能包个咸蛋黄肉粽! 木橘子其实是个地地道道的北方人,她豆浆只能喝甜的、豆腐脑却只能吃咸的、粽子甜咸她都可以接受,且丝毫不接受反驳。 但咸粽一般都是南方吃的居多,北方吃的则都是甜粽,所以当木家的人得知她腌咸鸭蛋,是为了包咸粽时,他们脸上的表情真可谓是精彩纷呈。 就连向来爱吃、会吃的木青澜闻言后,均是一脸的苦瓜相,因为他实在想不通甜甜的白米粽,做成了咸粽会是个什么乱七八糟的味道。 而对此、木橘子则保持着一脸神的秘微笑、让他们敬请期待! 但就在端午节即将来临前,沁安村却发生了三件大事。 而这第一件事、则是张家老宅的众人,齐齐搬离了沁安村,听说走的还颇急、且又毫无留恋。 自从张家老宅的人、和张老二刘慧娟等人分家以后,张家老宅的众人真是消停了一好阵子,不想不出声则已,一出声却是在憋着一个大招。 一不留神就干了件大事,他们竟然连祖祖辈辈留下来的祖宅,都火急火燎的低价给售卖了,听说连行李物件都没咋收拾,只带走了几件换洗衣物以及银钱。 听赵大娘和几婆子在村头八卦说道着,张家老宅里具是一片乱哄哄的,那些没带走了家具物事,以及衣裳,都被众村民抢疯了,听说有人还为了几个陶瓷碗打了起来。 闹闹哄哄、简直就如菜市场般乱糟糟的。 如若不是张家老宅的等人、提前从牛村长那里拿了路引。沁安村的村民、见到那般乱七八糟的场景,怕不会以为张家老宅的众人、是犯了什么事,然后被人悄无声息的给嘎了、抛尸了荒野。 也是张家老宅等人走的突然又果断,事先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更没有道别和寒暄,他们匆匆从牛村长那拿到了路引,趁着黑夜走的悄无声息。 任谁可能也想不到,究竟是何原因能让他们对离别的故土、走的那般决绝。 而这只算是生离,接下来的便是死别。 第二件事则是、从大户人家回乡养老的嬷嬷,萧老太离世了。 一直在萧老太身边照顾的海棠,也就是林婶子家的女儿,简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直说萧老太明明睡前还是好好的,等她第二天在家吃过早饭后,照旧来寻萧老太教自己规矩时,她敲了半天的门、也不见人应声。 按理来说、萧老太这个时辰早该醒了,可林海棠左等右等不见有人开门应声,她担心萧老太再出了什么事,便直接闯门而入。 只是她怎么也没能想到等待她的,竟会是一副冰冷的尸体。 萧老太走了、是在睡梦中走的,她嘴边还挂着微笑,想来是走的很安详。 没有不舍、没有道别、没有临终嘱托,亦如萧老太、独自前来沁安村养老、又独自而走、走的无声又无息。 她好似留下了些什么,却又什么也没留下,又似惊动了谁,可又似谁都没惊动。 而这发生的第三件事,竟是木子桃与杨三丰和离了! 木子桃是带着儿女回了娘家后,木家人才惊讶的得知木子桃竟然和离了! 具体原因是什么不知道,只得知木子桃在婆家不受喜欢,家里的儿孙又多,和离后杨三丰和他娘,说什么都不愿意留下杨宁杨静儿兄俩。 这也正合了木子桃的心意,她二话不说,立马就收拾了行李带着儿女回了娘家。 只木家老宅的众人、都搬到了庆安县,因此木子桃母子三人就住在了木老二家。 但就在木子桃回娘家还没几天后,却又听闻杨三丰在城里不知是得罪了什么人、或是惹了什么事,竟无声无无息被人灭了口! 彼时、消息被传来的时候,木橘子正带着小姑姑木子桃等人在罐头工厂里、制作黄桃罐头。 眼见着木鲜陶里的罐头生意越卖越火爆,卢掌柜就,托了关系、找了门路,终于从南方购买到了一批黄桃、以及水蜜桃! 木橘子一见到了黄桃,简直喜不自禁,她心心念念的黄桃罐头终于要来了。 因此她难挡喜悦的心情,立刻就发动了工厂里的众人,快马加鞭的制作黄桃罐头以及熬煮水蜜桃酱。 而正和离在家的木子桃见状,不但自发的和他们一起忙忙碌碌,竟也笑笑闹闹融入在了一起。 一点都没有和后的愁云惨淡,以及伤心欲绝。这可让担心了好几日的木老二以及李翠青夫妇俩,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想来也是、跟杨三丰和离总归是一件好事,为他伤心简直就是在消耗自己。 见木子桃的情绪稳定、木家的众人便也松了些心悬,只是没想到不过几日间、杨三丰去世的消息却传了过来。 前来传话的婆子、是个有名的碎嘴子,她将打听得来的消息,在木子桃的面前反反复复前前后后讲了个来龙去脉! 其实中心思想的内容却很匮乏,大意只是、杨三丰得罪了人、然后被人杀了,但对方来头很大,加之杨三丰本来就是混混,得罪的人本就不在小数,所以官府的人不敢管,杨家的人不敢提,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将事情给按了下来! 木子桃听的很平静,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那个碎嘴的婆子。 末了见碎嘴的婆子终于将话说完后,木子桃只淡淡的来了句:“哦、死了就死了吧,我跟他已经和离了、这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不知道是木子桃太平静了,还是伤心了过了头,啐嘴的婆子看不出来,便又下意识的接了一句话,“这跟你是没了关系,但总归他是你孩子们的父亲,作为子女的他们、这时候肯定得送自已亲爹一程的吧?” 第121章 已断亲 木子桃闻言后、却只深深的看了那婆子一眼、然后才淡淡的道:“我同杨三丰和离时、便已经写了断亲书,如今我的两个孩子均跟他没了关系!” 木子桃似不在乎、那碎嘴婆子震惊的眼神,最后又幽幽的补了一句,“而且我打算让我的闺女和儿子,以后都跟我姓!” 碎嘴的婆子闻言、简直是在风中凌乱般,呆愣愣的站了好半响,嘴唇蠕动着张张和和,不知是想说木子桃心冷意狠,还是想说‘荒谬至极’! 反正她是在原地呆站了良久,也没能从木子桃惊世骇俗的话语中回过神。 倒是一旁跟着忙碌的李翠青闻言、见木子桃并没为杨三丰那个人渣伤心,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本来当年木子桃要嫁给杨三丰这件事情、家里人就是不同意的。杨三丰就是个混混,谁家愿意将好儿女嫁过去? 当年要不是闹了狠了,木子桃又被骗了清白,执意要死要活的要嫁过去,木家人怎么可能舍得木子桃往火坑里跳。 李翠青回想到自从木子桃和离、回到了娘家后的这几日,虽看着没有以泪洗面、伤心欲决,一直都是平平和和的模样、但想来是被伤了不轻。 光这几日间,李翠青照顾侄子侄女、吃饭换衣间,就发现了杨宁和杨静儿两人身上、有数块的青青紫紫。 加之女儿木橘子说的、她在去年时、就发现了杨宁和杨静儿身上、有被殴打的伤痕。李翠青闻言简直都不敢想像,木子桃母子三人受了多少罪。 虽说这个年代的家暴什么的都很常见,可发生在了自己亲人的面前,他们总归还是生气与不满的。 眼看着木子桃,也为自己的过错吃了苦、受了罪、知错悔改后,终于清醒的离开的杨三丰这个人渣后,自是不想木子桃再回去。 李翠青眼见着、木子桃冷声驳了那碎嘴的婆子后,便不想让那个碎嘴的婆子再惹木子桃心烦。 当即她站起身后、半是赶半是拉的将那婆子给哄了出去,“没听懂我小妹说了什么吗,既然都已和离断情了、我们家就同杨家没了关系,他们是死是活关我们什么事、去去去赶快走,一大早就听到你上门来说、什么死啊活啊、真是晦气!” 碎嘴的婆子、本就被木子桃的话惊的没回过来神,现下又被李翠青赶了出去,当即抖着手指,“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见此、李翠青也不再管她,自顾自的回了工厂院子后、顺便又也将大门给关了上。 院子里的木子桃正在井边清洗黄桃、见李翠青回来后、她则一脸歉意的道:“劳二嫂费心、我没事,她说她的、总归跟是我没了半点关系,就当听个乐罢了。“ 李翠青闻言观她面色、确实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心与难过,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只是她心思转转,不由得放轻了声音、语气心常的拉着木子桃道:“小妹啊!我虽不知道你是为啥想开了,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去问。 但我总知道一点、你愿意和杨三丰和离,总归肯定是被伤了心断了念,不然你不会如此,可既然你已经选择了、那就别再后悔。 总归人可以犯傻一次两次,但决不可能在犯傻的一条路一直上走到黑啊!” “嗯、我晓得了。”木子桃不知回想到了什么,红着眼眶道:“二嫂、当年是我傻、是我不懂事,非要死要活的要嫁给他杨三丰,害的家里人都为我担心。好在我现在醒悟了,就决不可能再重蹈覆辙!” 木子桃说的坚决又掷地有声,李翠青见此就安抚的拍了拍她道:“你能这样想就好,不要有太大的压力,也别听外边的婆子如何的胡说八道,既然回了娘家、就安心住着,总归只要你愿意、我和你哥就能养你们一辈子!” “嫂子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木子桃闻言说不感动是假,从她和离到回娘家的路上,不是没有惴惴不安过。只是她身上背着的是行李、手里牵着的是孩子,她不敢将这种情绪表达出来。 她木子桃何曾如此过,她木子桃从小说是被爱、包围着长大都为过。 虽然家里并不算富裕,可她是家里的幺儿,有的是父母的疼爱、哥哥的宠爱,就连接连进门的两位嫂子、都对自己疼爱有加。 平常每每家里了有什么好东西,也都是先紧着自己宠着自己。 木子桃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不但从小就有一个良好的家庭,就连从大户人家归乡养老的嬷嬷,见她的第一面都喜爱的、要亲自教自己识字女红礼仪。 可是往往美好的东西、以及运气,都不可能为一个人停留。 所以才发生了以后的那些事情,则一步一步将她的伊甸园给摧毁了。使她从一个自信又明媚的少女,落到如此悲痛欲绝的地步,而她唯一能留下的便只有她最后的尊严,那便是和离。 “嗯、是嫂子说的!” 李翠青掷地有声的点头道:“你且安心住下吧,这几天你也看到了,咱家现在靠着橘丫头的本事,不仅在村里的开了小卖铺,还弄了这个罐头工厂。只要咱肯好好的干,这以后就不愁稳定的收入!” 说起女儿木橘子时、李翠青具是一副与有荣焉,“橘丫头是个有福的,咱们木家的儿女都是有福的,况且咱们以前那么苦都熬过来了,没道理现在条件刚好了些、就要忘了本心!你也且安心,咱们只要健健康康的、以后定是会好的!” “对、嫂子你说的对!木子桃怎么可能听不出,李翠青在拐弯抹角的安慰自己,当下便赶紧表态自己不会想不开、更不会寻短见。 见此李翠青才暗松了一口气,正巧木橘子这时和柚子、也带着几个妇人一同过来帮忙清洗黄桃。 这一见到了女儿、李翠青便赶忙同木橘子打眼色,木橘子见状、立马就了然于胸,也不由的暗暗松了一口气。 第122章 煮奶茶 先前她知道了小姑姑以及表弟表妹、被家暴之事、顾及良多没有提前解决,现下却不曾想到、小姑姑竟不吭不响就果断的和离了,为此她不是不惊呀。 可惊讶的同时、她又怕小姑姑想不开,毕竟当年木子桃顶着全家的压力,都要嫁给杨三丰,现下却是如此的收场…… 好在木子桃比她想象中的要坚强,想来也是、这个年代的女子能说出和离的决定,本身就很勇敢。更何况木子桃有个很好的原生家庭,这就使得她比这个时代的女子、更加的敢爱敢恨。 木橘子本来以为、这个事情就算过去了,和离后小姑姑也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不成想在萧老太头七这天,却又发生了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按理来说、像萧老太这样无儿无女的嬷嬷,回乡下养老都是会令人敬重的。 单萧老太有见识、知礼仪、还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就光这几点就定够他们这些、一辈子都只在黄土地里刨食吃的泥腿子仰望许久的,更何况萧老太还有一笔不菲的养老钱。 所以萧老太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身后事,事实当然也是如此,一直在跟着萧老太学习的林海棠一家,为了萧老太的后事可谓是忙前忙后。 且村里的大多数人家、都自发的去帮忙,无论是为了真心还是为了萧老太的遗产,反正萧老太下葬的那天,送行的人简直络绎不绝。 那天木家也去了人,只不过他们家最近都忙着做罐头、走不开,又加之木橘子对萧老太的第一印象并不算太好,所以他们家就去了木老二一人去帮忙。 本来这种事情去了人多人少、也就是一个心意,并无伤大雅。 只是没想到在萧老太头七这天,林海棠却找上了门。 她是来找木子桃的,林海棠听说、木子桃未出嫁之前、也曾受过萧老太的教导,所以就想在萧老太头七这天,让木子桃和她一起烧纸备祭品。 林海棠感念着萧老太对自己的教导之恩,就以为木子桃也是同她如此。 不想她才刚把想法一说,遭到的却是木子桃的冷面拒绝。 林海棠就是一个小姑娘,遭到如此果断的拒绝、当下又羞又恼,大骂木子桃不孝又忘恩负义,萧老太下葬时不来就算了,如今头七她竟也不愿意来帮忙,真可谓是人走茶凉。 想当年萧老太是如何待她,她又是如何待萧老太的,这才不过多久、便如此凉薄冷心,真是惹人心寒。 木子桃闻言只是冷笑出声,“哼、当年!当年的事你知几许、又了解几许,口口声声的说要在这里尽你的孝道,那便自己去尽、何苦还要拉上旁人同你一起演戏!” “你……”林海棠话一噎,被人当面如此直白又冷心的拒绝、她本就羞恼不已,现在又被人当面如此呵斥、真是好一番的憋屈。 林海棠为了萧老太的后事如此尽心尽力,一方面确实是感念萧老太对自己的教导,另一方面则是为自己博个好名声。 她眼看就要满十五了,一个孝顺又知恩的女孩子,再加上这些年萧老太这个从大户人出来的嬷嬷、对自己各方面的教导与培养。 她在说亲的时候、绝对能占着优势,给自己说一户有钱的好人家。 她如是想着、却不想一来就受了挫,当下正不知如何是好。 一旁的李翠青见此、便赶忙上前打圆场,她先给木子桃打了个眼色、才出声道:“小妹咱不去就不去、干嘛要这样说,林家丫头也是为咱好、下次可不能再这般态度了!” 李翠青边说着边向林海棠解释着、就将她给送出了院门。 折返回来的李翠青、用眼神询问木子桃是怎么回事,咋平白这个大的火气。 木子桃见此、只躲闪着目光说自己饿了,便跑去了厨房。李翠青直觉这里面有事、紧跟着也进了厨房。 而厨房里的木橘子则带着木栗子和柚子、以及木杏子杨宁杨静、正在煮奶茶。 奶是买回来的那头母牛身上挤下来的牛乳,茶则是城里买的。 生牛乳加热煮沸后备用、茶和冰糖则在锅里小火炒香炒化、等糖浆化为焦黄色后、就可再倒入牛乳煮沸后,便可食用。 浓郁的奶香、清淡的茶香、焦香的甜香、一入口便丝滑留香,味道简直好极了。 “哇!五妹这个奶茶好好喝啊!又香又甜连一点点苦涩味都刚刚好、真是太好喝了!”木栗子喜爱甜食、这个奶茶简直正对她的味口,端着碗便不想放下、咕噜咕噜不过一瞬就见了底。 “是啊是啊!好喝好喝真好喝!”木杏子砸吧砸吧着小嘴、也跟着一起附和。 见此、木橘子心想果然任何女生,都逃不掉对奶茶的喜爱。思及此、她又神秘兮兮的说,还要更好喝的呢! 说着她便去架子上,抱下来了一瓶芒果罐头、一瓶樱桃酱、以及黄桃罐头…… 自从她家开始制做售卖水果罐头以后,他们家就再也没有缺过任何水果,简直小小的年纪就实现了水果自由。 见木橘子抱来这些东西、她们均是一脸的好奇。柚子更是出声问道:“五妹你这是干啥,是想吃罐头里啦!” “都不是!”木橘子闻言摇头、直接开了一瓶芒果罐头后,用勺子挖出了几大勺后放在了碗里,然后在将锅里煮好的奶茶盛出倒入碗内,铛铛铛……新口味的芒果奶茶! 木橘子端着新出炉的芒果奶茶,隆重的向她们介绍着。 正巧木子桃便是这个时候进来,她一扫先前对林海棠的冷脸,笑着打趣道:“你们这几个小鬼、又在捣鼓什么吃食呢?老远我就闻着香味了……” “奶茶奶茶!是奶茶啊!木杏子兴奋的介绍着,顺便又将自己的空碗展示给众人看,“太好喝了、五姐我还要!我要黄桃味的!” “什么奶茶、什么黄桃味的!”这时李翠青也跟着进了厨房。 木橘子见此、先和她们解释了一遍什么是奶茶,又各自盛了一碗递给他们尝味道。 “恩、好喝!味道真是不错!”李翠青喝着碗樱桃味奶茶,不住的夸赞。 第123章 豆制品 樱桃酱不比樱桃罐头的酸甜,樱桃酱更偏甜腻些、像栗丫头这样喜爱甜食的人、可以用凉馒头直接沾着樱桃酱吃! 但像我这样不是多么爱吃甜的人,也就只能掺水冲水当成糖水喝。 这样味道是不错、可眼下喝了樱桃奶茶,竟觉得这样的味道更好。 李翠青还在品味着,一旁的木子桃也接话道:“可不是么、这又是牛乳又是茶叶的谁能想到这样做,要说不是橘丫头的脑瓜子灵,看看想出来的点子,做出来的吃食那一样不好吃!” 木子桃不吝夸赞的同时、就将自己碗里的黄桃奶茶给喝完了,实在是真得太好喝了。 眼见着、木子桃说说闹闹,就将刚才林海棠之事给抛到脑后了,李翠青却犹疑了、到底要不要再问了。 其实当年木子桃刚嫁给杨三丰之后、回来过一次沁安村、但并没有回娘家,而是直接去找了萧老太大闹了一场。 具体原因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自那以后、木子桃和萧老太之间的来往就断了。 明明之前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木子桃都会绣些东西、送给萧老太当节礼。 至那一场大闹以后、便再也没有了,简直就像老死不相往来那般给断了。 李翠青还在纠结着、却又听到门外有人在叫自己。 “青竹娘、青竹他娘你在家吗?”听声音门外的人好像是吴奶奶。 思及此、李翠青便赶忙迎了出去,“在家呢在家呢!吴大娘你咋个来了……哎呦、这咋还带了这么些东西啊?” 只见门外来人、不单是吴奶奶一人、跟着一同前来的、还有吴奶奶的儿媳妇安氏。 两人均是大篮子小包袱,带着满满当当的东西而来。 李翠青见此惊讶不已、赶忙将人迎进了小厅里歇息,“哎呦哎呦、快屋里坐、瞧这大热天里热得人都一身汗了!” 说着李翠青就去接她们手里的东西、屋里的木橘子等人听到了动静后,也纷纷出来帮忙招呼。 木橘子又将刚刚煮好的奶茶、给她们各端了一碗。 在小厅里的吴奶奶婆媳俩、看着碗中焦香浓郁的汤水、均是好奇不已,一入口后、更是被那种奇妙的口感所惊艳。 “这个是不是牛乳?”吴奶奶之前是喝过牛乳的,可是碗里的东西、口感看着跟牛乳很像、可却又不太像。 故此吴奶奶才不确定的问了出来。 一旁的李翠青闻言、一副与有荣焉的介绍道:“可不是正是牛乳,只不过又掺了一些别的东西,这是橘丫头刚捣鼓出来的新吃食,说是叫什么奶茶来着!” 李翠青一副、哎呀哎呀都是孩子瞎捣鼓起来的,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其实心中听到有人夸自家的女儿、那简直是乐开了花。 果然吴奶奶一闻言、听到是木橘子新做出来的吃食,就夸奖道:“哎呦、果然橘丫头是个灵的,随随便便弄出来的东西、就这么好喝,果真是厨艺了得啊!” 说着吴奶奶不住的比着大拇指,然后这才说明了来意。 原来婆媳俩是来给木家人送端午的节礼的,而为什么要给木家人送,这事还得从木橘子教吴奶奶做甜豆浆、以及豆腐脑时说起。 自从木橘子教会了吴家做豆腐脑之后、吴家的生意可谓是越来越好。 单单是、春日游客前来踏青的那半个月时间里、吴家就赚了十几两银子,就这还是没加往后的日子里所赚的银子。 这个可是之前吴家、从来没有赚到过的数目,要知道他们家之前单靠卖豆腐时、一个月扣除成本,能赚个二三两银子那已经是顶天了。 要知道、在普通的村民家,有些的人家一年忙到头的种地打零工,用一年的时间都不一定能攒到二三两银子。 因此吴家靠着卖豆腐、一个月就能挣到二三两银子,那已经是个极好极好的营生,足够吴家人比一般的人家过的滋润。 可是吴家怎么也没能想到,木橘子只是给了他们两个方子提了些意见,他们一个月挣的钱、就能翻个好几翻啊! 所以当他们手里拿着、只半个月就收入了十几两银子时,对木橘子的感激简直溢于言表。 因此吴家人就商量着、要给木橘子一半的分红,因为他们都知道、如果没有木橘子给的甜豆浆和豆腐脑的方子,他们根本就挣不到那么些钱。 而且即便、他们将一半的分红给了木橘子,那他们的收入还是比之前都要高、且怎么算他们都是占便宜的那个。 所以当下、吴奶奶就带着银子找上的木橘子,想把分红给木橘子。 只是没成想、木橘子闻言竟然拒绝了,拒绝的同时、又给了吴奶奶几个用豆子做的什么豆制品,什么腐竹、熏香干、豆皮、油豆腐、响铃卷…… 吴奶奶听的简直目瞪口呆、她做了大半辈子的豆腐了,咋就从来不知道这个豆腐还能做出花来。 对此木橘子只是神秘一笑、说这些都是自己从前在一本古书上看到的,所谓书中自有黄金屋、便是这个意思。 吴奶奶不懂什么金屋银屋,但她知道如果木橘子口中所说的东西,都能做出来、那她想住上四合院梦想就不在是梦了! 木橘子自是看到吴奶奶眼中的期待,当下就抽了时间、将自己所述的东西、一一做了出来,除了熏豆干所需要的时间长之外、其他的成品皆都做了出来。 吴家人看的目瞪口呆、在看到了实物以及品尝过味道之后,他们直觉这些东西一定好卖。 木橘子看到他们眼中的向往、便提议他们家可以开个豆腐作访,有条件的话还可以在城里租间铺子、就卖这些豆制品。 这么新奇又好吃的东西,到时肯定不缺源源不断的客人。 况且这些东西好做、也好储存,吴家这么些儿女、应是能忙的过来,就是实在忙不过来、也可以请些工人帮忙做些磨豆子之类的杂活。 木橘子说的也不假、吴奶奶有三个儿子三个儿媳妇,外加着孙子孙女也不少、忙活起来肯定也能忙的过来。 实在不行、请工人也不是不行,只要挣到了钱一切都好说。 吴家人被她说的都有些心动、心里却都知道,木橘子所说的方子他们并不好白用,正不知是要掏钱买下来的好、还是分一半的股份好。 第124章 包粽子 木橘子看出了吴家人的犹疑、便开口道:“吴奶奶咱们都是老熟人了、况且您对我们家还有恩情在的呢。人都是这样的、你对我好、我便也对你好。 但是亲兄弟也得明算账、为了以后不影响咱们两家的亲情,我是这样想的、以上我所说方子以及之前甜豆浆和豆腐脑的方子,都算是我家入你们豆制品铺子的股。 你们出钱出力、我只出方子不管事,要个三成利、你们看怎么样?” 吴家人听到木橘子这样说、均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只要三成利?” 吴奶奶心里本是想着、她厚着脸皮,自家占个五成利出钱出力,而给木橘子家也成个五分利,毕竟那些方子都能值不少的银钱。 这个分成是她觉得对双方都比较友好法子,毕竟如若再少些、他们这一大家子人也就不好分了。 五成利她和老头子各占一成、这就是两成了,三个儿子一家一成、正好能分完。 再多或者再少也不好分平分、只是她没曾想到,木橘子却不要那么多。 她心下不好意思、明知自家已经占了许多便宜,就要开口劝劝木橘子。 她深知木橘子有这些方子,找谁合作那都不难,可人家愿意拉他们家一把、他们也不能可劲的薅人家啊。 谁曾想木橘子却是心意已决、说什么都不行,她只要三成利,不然她就不和吴家人合作了。 木橘子突然耍起了小孩子的脾气,倒叫吴奶奶不知要怎么应对。平常木橘子的行事作风、完全就是个小大人的模样,现下如此才让人看出了三分孩子的性情。 吴奶奶一下子无所应对、倒是她的大儿媳妇安氏,不想这么好的生意就给毁了、就抢先接话点头同意了。 她心下想着、自家是占了大便宜,那自家往后多跟木家人走动走动,以后的节礼啊年礼啊就多买些给送过去、也好表表心意。 所以这才有了现在、吴奶奶和安氏提着大包小包来送节礼之事。 吴奶奶她们说送节礼也真的是送节礼,明天就是端午节、他们送的东西也很应景,两大盒城里老字号的糕点、九盒麦芽糖、以及若干个端午节必带的长命缕、香包、五彩丝线,以及一坛子的雄黄酒。 这些东西有些是端午节要用的,有些是给木家的孩子们的。 木橘子本以为这就完了、却不成想吴奶奶又从怀里掏出了七八朵绢花以及小银镯子。 李翠青一看这、那还不明白,立推托着不要,“吴大娘、可不行可不行,你们送的那些礼我家收下了,可是这些是真不行、太贵重了!” 吴奶奶充耳不闻、直接说这是她这个长辈送给小辈的,李翠青可管不着。 说着吴奶奶就拉过几个孩子、一一就给他们带上了,小银镯子不分男女,他们兄妹几人都有。 吴奶奶也是个体贴之人,知道木子桃和离带着儿女回了娘家,也给她的儿女也各买了一个小银镯子,连送孩子的糖果都一视同仁。 木子桃在一旁、无不感动。 她和离回娘家的这些天里,遭受的指指点点并不在少数,可她知道错不在自己,也并不想理会那些流言蜚语,就一直全当没看见没听到。 她也更不会为此伤心难过,可现下吴奶奶对她的尊重与重视,却令她鼻尖犯酸。 而吴奶奶两人送完节礼后,没坐一会就走了,她们如今豆制品铺子和作坊、开起来后也忙,喝完了奶茶就起身往外走去。 李翠青握着两个小银镯子,将她们送出了门外后。 她这才看着手里镯子感慨了一番、这两个镯子、是木青竹木青澜哥俩的,他俩现在还在学堂、只等着他们下学后便可带上了。 望着吴奶奶婆媳俩走远的背影、李翠青跟木子桃商量着就去泡些糯米,等着晚上包些粽子。 粽子她们准备包个两种口味的,一种就是普通的白米粽,另一种则是木橘子要包的蛋黄肉粽。 将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后,木橘子就把之前腌制的咸鸭蛋,从坛子取出了二百十个,一一打散取出的蛋黄后,余下的鸭蛋白就留着炒菜吃。 然后就是再用酱油调味腌制些五花肉块,等将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后,木家人就围坐在一起包粽子。 “五妹,这糯米和五花肉以及咸蛋黄包在一起能好吃的吗?”下学回来的木青澜、挠着脑袋瓜子百思不得其解。 “是啊!我可以接受它们一起在我肚子里相遇,但是我肯定接受不了、一起把他们吃下去的!”木栗子作为甜粽的狂热派,简直不理解肉粽为什么会存在。 即便她都没吃过,可她就是下意识的不喜欢。 “哎呦、这腌的肉可真香啊,今个是要做啥好吃的啊?”从院外进门的木老二,看着一小盆腌好的五花肉,以为是要炒什么菜。 可当他看到、木橘子正拿着一块肉包进粽子后,眉头只是稍皱了一下便松开了。 他想的是肥瘦均匀的五花肉、包进糯米里蒸煮,不仅米香渗透进了肉里,连肉里的油脂也能被米香吸收了,在加上咸蛋黄、那味道光想想就香啊! 木家人忙忙碌碌了大半个时辰,才将将把二百个甜粽和二百个肉粽包好。 粽子包的太多、为了节省时间,木橘子就提议先分批煮的,因此当他们这边才刚把粽子包好,那边第一锅煮的粽子,在等片刻就能出锅了。 第一锅煮的就是肉粽,所以格外的受人注目,因此才刚一出锅、众人都迫不及待的捞出来吃。 剥开清香的棕叶后,就可见油润的米香扑面而来,软糯有嚼劲的糯米、绵软细腻的蛋黄、加上肥而不腻的五花肉,一入口那种奇妙的味道,便在口腔里化开,让人忍不住一口接着一口。 当然有人喜欢肉粽、也有人不喜欢,木栗子就在咬了一口肉粽后,就确定了这种味道是她接受不了的。 反倒是木青澜在没吃过肉粽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可能接受不了,但就在他尝过一口后,竟觉得这种味道还不错。 他简直是越吃越喜欢,如若不是李翠青怕吃那么多的糯米不好消化,木青澜伸向第三个肉粽的爪子就要成功了。 一旁的木橘子觉得自己、大概能摸清了木青澜格外喜欢吃的东西,只要是软软糯叽叽、又香香的东西,木青澜就格外的爱吃,无论是先前的红烧肉再之后的卤肥肠、以及现下的肉粽,木青澜无一不爱吃! 而提到软软又糯叽叽的东西,木橘子就想到了前世喝的奶茶里面的珍珠和芋圆。 第125章 端午送节礼 虽然珍珠的具体配料木橘子不清楚,但是芋圆要怎么做她还是知道的。 何况她现在连奶茶都做了出来,那芋圆奶茶还会远吗。 况且她家的菜园子里、就种了不少的芋头,加之木青竹及木青澜正好放了三天的节假,木橘子就想着这两天给出来,好让全家都尝尝鲜。 等第二天端午节这天,木橘子早早的就让他爹木老二套好牛车,自己则和三哥木青竹,又把甜咸口味的粽子一份各装了十个,装了的能有个八九份。 最后再各加一份卤味,然后依次给大姑姑和姥姥家以及村里几户相熟的人家送去了。 他们才送去没过多久,陆陆续续也有了回礼。 不在乎回的是啥,鸡蛋青菜都是心意不是! ”哎,橘子这还有两份粽子及卤味是送给谁的啊?”柚子站在厨房门前,指着桌子上的东西问道。 ”哦!那个是要给城里卢掌柜和乐掌柜送去的!”木橘子见此又解释道:”等一会咱爹和三哥从大姑姑家回来后,就给他们送过去!” “对了,三姐你一会跟不跟着一块去,前几日你不是说天气越来越热、要买些轻薄的夏布做衣裳么?” “哎!那行呀!”柚子闻言点头又道:“那我再去问问二姐去不去,她现在和咱娘就在后院里挖芋头呢!” 说着柚子就风风火火的跑去了后院找木栗子。 才不过一会、木老二及木青竹就驾着牛车回来了,跟着爷俩一起回来的还有两只鸡。 想来这便是大姑姑的回礼吧,木橘子看到了鸡、又回想她娘和木栗子刚挖的芋头,又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一道名菜芋儿烧鸡。 她心里盘算好了,等从城里回来后,午饭时她就要做来吃! 拿上了要送的节礼,带上木栗子和柚子,木老二就和木青竹两人架着马车,往城里而去。 马车晃晃悠悠进入城门时,木老二开口问道:“橘丫头咱们是先给卢掌柜送,还是先去乐掌柜那?” “先去卢掌柜那!”说着木橘子就解释道:“木陶鲜这个月的分红该结了,咱们先去和卢掌柜把账对好!” “行!”说着木老二就赶着牛车而行。 等到了木陶鲜,和卢掌柜对完账分好一个月的分红后,木栗子和柚子就先去了布庄买布料。 木橘子和木老二及木青竹,则去了汝君居去找乐掌柜。 三人还是第一次从汝君居大门而进,看着装修豪华的大厅,宽阔的柜台以及人来人往的食客。 木老二及木青竹均有些局促不安,就连木橘子都稍稍怔愣了一会。 木家和汝君居的合作是通过卢掌柜牵线的,而和乐观观的相交、先是始于买卖,再之后就是在大雪天的夜晚收留了乐观观一行人。 因此他们都知道乐观观有钱,更知道汝君居是宁安县最大的酒楼,可那都是始于想象、却并没有概念且不实际。 因此现下看到了实物后,他们还是觉得自己的想像过余匮乏。 汝君居从外面看,是一栋三层高的豪华酒楼 ,但进入大厅后、才可知能豪华到什么程度。 “哎呦我滴乖乖啊,这汝君居单一个大厅就这么大啊?”木老二看着宽而明亮的大厅、不由得发出了感叹。 他们的动静吸引来的一个、正在跑堂的小伙计。 小伙计约莫十七八、一张笑脸,并没有因为他们父子三人穿着普通就所以怠慢,反而格外的热情的招呼他们。 “客官几位里面请!来来来先喝些茶水。”小伙计也看出了他们不像来吃饭的,就出声询问道:“不知几位客官有什么吩咐?” 一旁的木橘子心想,就冲小伙计的服务态度,如若今天不是端午节他们得回家吃饭,她高低得在汝君居大吃一顿。 现在木家靠着家里的卤味生意,以及木陶鲜的分红,早已是不缺银子花的,可是木家人低调,知道财不外露的道理。 因此木家人现在除了吃的好之外,穿着住的一直都保持与之前一般无二。 因此汝君居的小伙计一视同仁的对待,就让上他们对汝君居的好感度蹭蹭的往上涨。 思及此木橘子开口问道:“我们是来找乐掌柜的,不知在不在?” “这……”小伙计稍显犹疑,乐掌柜毕竟是他们的三东家,岂是说见就见的。 可是小伙计看着面前,不卑不抗自有一身气度的小丫头,却莫名的就觉得这个小丫头肯定和三东家认识。 见小伙计迟疑不决,木橘子又开口道:“大哥哥、劳你通传一声,只需说是沁安村木家人,乐掌柜自会晓得!” “哎!那行!”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小伙计不在迟疑,转身就去通传了。 木橘子几人也没等太久,不过一会小伙计便折回,将他们请到了一间古色古香的包厢里。 小伙计忙忙碌碌几趟,不仅端来了茶点糕点,甚至还端来的几碗木陶鲜出品的水果罐头。 “爹,五妹你们看,这不是咱们铺子里的黄桃罐头么,怎么乐掌柜的酒楼里也在卖?” 木青竹端着装在汝窑青瓷碗里的黄桃罐头,一脸的好奇。 木橘子则回想到,刚刚给卢掌柜送节礼时,卢掌柜要留他们吃饭,自己推迟说还要给乐掌柜送节礼,就给婉拒了。 当时卢掌柜听她这样说后,却是突然怔愣了一会。 然后就是神秘兮兮说什么,有个大买卖要谈成了,到时会给她一个大惊喜! 现下看来卢掌柜所说的大买卖,就是木陶鲜要跟汝君居合作之事了。 思及此木橘子不紧摇了摇头,暗想卢掌柜对挣钱那可谓是真的上心啊,没有客户时他会创造客户,有了客户之后,他又会往上合作,结交人脉扩大生意圈。 木橘子三人在包厢里等了好一会,乐观观这才姗姗来迟。 跟着乐观观一同进入包厢的,还有一个熟人,竟是素安。 去年大雪封山时,乐观观带着一行人借宿在木家,他们同行带着两个男孩,而这其中一个就是眼前这个叫素安的小男孩。 都说小孩子一天一个模样,木橘子几人和素安不过就几个月不见,均都发生了不少的变化。 第126章 顾念 首先就是木橘子,不同于她刚穿越来时、那般营养不良又黑瘦,现在的木橘子在吃饱穿暖的调养下,已经变白了不少、小小的身躯更是长高了些,活脱脱的就是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 再者就是木青竹、已经从竹竿的模样,长成了俊俏的少年郎,加之上了学堂之后,人也稳重又多了些书倦气, 而面前的素安也从寡言的小男孩,变成了温和知礼的贵少年,一身锦袍玉冠更衬的他矜贵俊朗又知礼。 素安跟着乐观观进屋后,先向木老二行了一个晚辈礼,然后又同木青竹和木橘子也都一一打了招呼。 木老二起先并没有认出素安,惊的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实在是素安的模样简直和年前判若两人。 年前的素安、虽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却也能看出是一个孩子的模样,更何况当时素安身上有那种破碎的不安感,这就使得已为人父母的木老二下意识的就心生怜爱。 可眼下的素安,依旧是贵公子,可身上的气质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虽还只是个孩子模样,却下意识的就令人发现阶级的差异。 只过这种感觉就只维持了一会儿,因为素安进入包厢后,就让小厮将他给木家人准备的礼物都拿了进来。 他准备的很齐全,给木家人上上下下都备了礼,甚至连姥姥姥爷一家人都有。 当时的乐观观一行人借宿在木家时,姥姥姥爷连带着大舅一家都因雪灾之事,均在木家住着。 也就是因为这,素安等人也跟大舅家的表哥李一二三四相熟。 素安把给每个人准备的礼物大致介绍一下,又一一问了好,最后话题一转就问到的柚子。 木老二还沉浸在那么多的礼物,这要怎么办…… 他看着那些虽然常见,但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布料、糕点,孩子玩的弹弓木剑以及弓箭、弹珠,还有头花头绳、珠钗什么的…… 木老二简直看花了眼,他正愁不知如何是好,他们家不过就是留宿了乐观观一行人几日。 当时他们走时就已经留下了十两银子,更何况后来又送了八个猪头,这些东西就足已偿还所有恩情后,都还绰绰有余。 可现下素安又送来这么多,他正犯愁着呢,就听素安提起了柚子,当下他就是一警觉。 柚子虽不是他亲生的女儿,可也是他媳妇亲的侄女,加之这么多年相处,他早就将柚子当成了亲女儿。 更何况柚子从小没了父母,却又那么的坚强懂事,木老二能不心疼这个孩子的吗! 且说素安在木家时,就时常黏着柚子,似乎就格外的喜欢柚子。而现下不才过寒暄了几句,话一转就问到了柚子。 木老二分不清是孩子之间玩伴之情,还是什么……可看着不过才十多岁的孩子,似乎又是自己多想了。 就在木老二胡思乱想期间,木橘子已经给出来了答案,“我三姐最近很好啊,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说着她话音一转,又道:“哦、对了,三姐今天还和我们一起进城,现在估计正和我二姐一起在铺子上买东西呢!” 木橘子之所以这样说,一是看到了乐观观向她使的眼神,二则存着试探素安。 果然素安听她这样说,眼睛刹时一亮。 旁边的乐观观见此,就顺势道:“天气如今这般的热,既然两个小姑娘都在城中,何不叫来一同歇歇脚。” 说着他就叫来了一个小伙计,让他上街去寻人。 又怕两个小姑娘突见一个陌生男子、会害怕,乐观观就提议让木青竹和素安跟着一起。 木青竹自是没有意见,素安更是一脸的兴冲冲。 只余不明所以的木老二,哪敢让素安这个贵少爷寻人,当下就要出声说自己去就行,却不防又被木橘子给按了下来。 等包厢里只余乐观观及木老二木橘子三人后,木橘子才开口道:“不知乐掌柜支开素安公子所谓何事?” “哈哈哈!”乐观观干笑出声,思索良久后才道:“不满你说还真有一事相求。” 木橘子稚嫩的小脸上、面色不改,只静待下文。 乐观观和木橘子打过交道,知道木橘子不同于普通的小孩,可这些的不同,在乐观观的眼里却是见怪不怪的。 他见多了、才不过几岁的孩童就已心计满满,更早早的就知晓了、利用自己孩童的身份,降低别人对自己的防备,用以答到自己目的。 因此木橘子的早慧聪明,在乐观观眼中并不无同,更何况木橘子眼中的清澈和善意、以及积极努力的冲劲,跟他所接触过的孩童都不一样。 这使得他对眼前的小姑娘,便是格外的欣赏有佳。 因此乐观观知道对待眼前小姑娘,是能正常沟通的,所以他也不再兜圈子,直接了当道:“之前我同你们说过,素安乃是我好友之子!” 木橘子点头,乐观观确实说过,素安是他行商好友之子,只不过当时的木橘子没信全,毕竟以当时那三个护位、以及素安净词两个孩童的气度与修养,看着也不像商贾之家能培养出来的。 果然,乐观观接下来的话,就应正了她的猜想。 “其时当时只说了一半,他们确实是我好友之子,但并不是商友之子,如你所想的哪般,他们的身份确实不凡!” 乐观观的目光瞥向木橘子低声道:“素安这孩子、其姓顾名念,素安则是他的字。 而顾念的真时身份、其实是兵部尚书顾延青的次子!” “尚…尚……尚书!?”木老二惊的腿肚子都在抖,他听过见过最大的官老爷、顶天也就是宁安县的县令。 就这还是有一日他同儿女采买东西,路过县衙时,正巧遇到县老爷在判案。 当时的县衙门口围了不少的人,木老二等人见此、才大着胆子上前跟着凑热闹。 当时他只远远的隔着县衙大堂,看到县老爷身穿官服头带乌纱帽,端坐在公堂之上,就已被那一股威严逼视的不敢抬头。 而当县老爷一拍惊堂木时,明明自己并没有犯罪,但当时他却莫名的觉得自己就是犯罪的那个人,心虚的他简直就要跪了下去。 第127章 往事谜团 如此可想而知、七品县令就已令人如此的害怕,那尚书又该是何等的威严。 以木老二的见解,他可能并不知尚书是个几品官,但他知道尚书是京城里的官,能在京城里当官,那定然不是小官。 木老二这一想象,又把自己惊出了一身冷汗,刚刚尚书大人的儿子竟还给自己行了礼!自己自己……如何治好如何是好啊? 一旁木橘子闻言虽惊讶,却倒底有所准备,并不算太慌张,甚至还安抚性的看了她爹一眼。 依木橘子前世、看电视所结出的经验,她知道尚书为正三品大员,而兵部尚书所掌管全国武官选用及军械、兵籍等事物,做为六部之一、权力不可谓不大。 先前木橘子猜想、素安可能是达官显贵之子,却不曾想竟然如此的显贵。 乐观观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续续说道:“在年前大雪封山之前,远在边城之外的城池里,曾发生了一次动乱。 是靠近边城外的胡人匈奴进犯,发生了不小振乱,当时净词和素安这两个孩子就在边城,正巧经历了这一场动乱。 因怕动乱在出了什么大事,当时我又正巧也在边城内,所以我的好友就将两个孩子托付给我,让我务必将他们安全送入京城。 可两个孩子到底还小,经历了边城之事,还是被吓到了,因此才有了在你们家借宿之事。” 闻言木橘子不明白、乐观观为什么要和他们说这些事情,更不明白尚书之子为什么会出现在动乱的边城。 她面上的疑惑太过明显,乐观观自是看在眼里,便开口解释道:“秘辛之事不可多言,我只能说素安虽是兵部尚书的次子,可他这个次子却格外的不受宠。” 木橘子不知道乐观观口中的不受宠,是哪种程度上的不受宠,可她虽好奇却并不多言,只因她知道、有些事情能不知道的、还是不知道的要为好。 可是木橘子却没想到,在多年以后如果有早知道、她或许在今天的选择上会不会有所不一样? 乐观观将木橘子面上的平静看在眼里,直接进入主题道:“今天之所以要和你们说这些,是因为素安这孩子、以后可能要久居在宁安县。 但是因为他父母不在乎他,所以素安在宁安县就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住址,加之他一个小孩子带着两个小厮,我也不放心他独住。 因此我就想着素安跟木兄弟家的几个孩子,都能合得来、也能玩到一起,所以我就想着让素安暂住在你们家!” 木老二闻言、惊的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瞪着两只大眼睛、一会诚惶诚恐的看着乐观观,一会又看看木橘子,简直将目瞪口呆都写在了脸上。 而木橘子则是、暗骂乐观观不讲武德! 他把素安的身世背景一口气全盘托出,为的就是拉他们一家下水,不管他们木家心里愿不愿意收留素安。 但只要他们知道了、素安的身世后,便要被迫或者主动的接受同意。 无论是威压还是软硬,都是他们反抗不了的事情。 木橘子将不满、小心翼翼的写在了脸上,乐观观自然是看的出来。 饶是乐观观脸厚如城墙,这般的套路老实人和孩子,他心下还是有些心虚的。 便立马找补道:“不知木兄弟可知、令妹的前夫所谓何人?” “啊?” 木老二还没从暴击中醒神,又被暴击炸懵了,一脸的茫然又无措。 而一旁的木橘子闻言,就立马的就想到了小姑姑木子桃。 她爹的妹妹、又和离的前夫,可不就是木子桃一人吗! 乐观观不待他们回答,又道:“前段时间你们家木陶鲜开业时,不是有几个混混趁乱闹事搅混水么。 当时我派人将他们给清理走了,但是他们却不服,一直叫嚣着要找他们大哥。 那帮混混、简直将他们大哥夸的无所不能,我心下好奇就找人查了查,可一查却发现了大秘密! “什么秘密,他们大哥该不会就是我小姑姑的前夫吧?” 木橘子就是随口一猜,因为她不相信她前小姑夫杨三丰能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做到混混头子。 可乐观观接下来的话语、却直接打了她的脸,“你还真猜对! 按理来说杨三丰这个农家出生的小子,不该有什么大的背景。 可在我一番的探查之下却发现,他竟和府城知府的管事有来往。 而更有趣的则是二十九年前,府城知府还是府城同知时,我们同知老爷死了一个儿子。 可巧的是在十几年前,同知老爷家有一个回乡养老的嬷嬷,正好就安居在沁安村养老了。 可具我所探查下发现,这个嬷嬷她名姓萧却并非宁安县人事。” “萧老太? ”木橘子突然想到前阵子去世的萧老太。 是她吗!不会这么巧吧? “正是!”乐观观肯定了她的想法。 “这其中有什么关联?”木橘子不解。 “两件事!” 乐观观比了两个手指道:“在探查杨三丰时,我们查到这个萧嬷嬷和杨三丰均有牵扯,更有甚则令妹木子桃和杨三丰的婚事都是萧嬷嬷一手触成的。” “什么!?” 木老二惊讶起身,当年小妹的婚事,闹的可是人尽皆知 原来还有、萧老太在里边推波助澜? 当时木子桃、可是格外敬重亦师亦母的萧老太啊! “此话怎讲?” 这里面的信息量实在太大,恕木橘子实在不知道要怎样思考。 “莫急!” 乐观观淡定的摆手道:“头前说过、二十九年前同知大人死了一个儿子。” “但其时、同知大人的这个儿子,并没有死。” 二十九年前,同知大人的发妻、难缠血崩而亡,只留下一个刚出生的儿子。 只才不过了半年之后、同知大人就娶了、发妻的妹妹为继室。 之后发妻的儿子、就由继室抚养。 到底是亲姐姐的儿子,继室开始对这个继子还是很好的。 但直到她身怀六甲后一切变了,她开始变得多疑又担忧。 第127章 往事、狸猫换太子 她怕继子会争夺、自己肚子里孩子的权利、宠爱、以及所有的一切。 因此她就设了一场局,假装继子得了天花药石无医,最后夭折而亡。 但其实她只是把继子、送到了一个农户家里,从此改名换姓,同知府里就再也没有继子的姓名,从此他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泥腿子。 但是几年过去以后,孩子都在慢慢长大,继室就怕发妻的儿子、会想起什么、或者会接触到什么。 继室为此忧心忡忡,直到她身边有一个老嬷嬷想要回乡养老、这才打破了僵局。 老嬷嬷跟了自己许多年,当年天花之事、就是她帮着出的主意,因此她很信的过嬷嬷。 在得知嬷嬷并没有什么家人时,继室瞬间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她赏了嬷嬷足够的银钱养老,让她体体面面回乡,又给她盖了房子、安了家! 唯一的要求就是,房子要盖在了沁安村、嬷嬷就在哪里安了家。” “我天!” 木橘子直接、就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结合这段时间,村里发生了接二连三的事情,木橘子瞬间就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个嬷嬷就是萧老太,而同知大人发妻的儿子……? 想到去年张叶苗的父亲张老二,为了分家假装摔断腿的那次,村里人无不感慨唏嘘。 只有萧老太冷冷的讽刺了几句以后,转身就走。 为什么张老太和张老爷子,这么不待见自己的这个二儿子,原来只是因为他并非自己亲生的,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樱花和樱桃花看似相似,但是真真假假、如若一时不查、分也分不清楚。 可它能蒙蔽了一时、到底蒙蔽不了一世。 原来为什么萧老太一死,张家老宅的众人就齐齐搬离了沁安村。 木橘子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震惊的看向乐观观 乐观观仿佛知道她想要问什么,无声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木橘子不解。 “继室的儿子死了,纵马、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继室的儿子没了,她就想到了姐姐的儿子。 只是当年天花之事,倒底是个隐患,因此继室就将当年的知情人全都杀了,包括萧老太、以及杨三丰。 做完这一切之后,继室就去向同知大人请罪,直说当年姐姐的孩子并没有死,只说是因为从小身患重病,被送去农家将养之后,这才慢慢好了起来。 之所以当年没有告诉同知大人,只是怕同知大人太过伤心,就想等孩子的病情好了以后,能给同知大人一个惊喜。 彼时的继室、并没有二十九年前那般的春风得意,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她不再受宠不再貌美。 可是同知大人、却还是一房又一房、将年轻貌美的小妾往后院里纳。 弄了整个后宅,天天斗的跟个乌鸡眼儿一样。 从前的她有儿子傍身、一切无忧,但是命运非要捉弄人,竟让她一夕之间、就失去了靠山,这让她怎么能甘心。 可怜她当年伤了身子、就只生了这一胎,可怜他的儿子,竟没能留下一儿半女。 难道老了老了,她这个知府夫人的位置还要保不住了吗? 因此她就大胆做了一个决定,要将姐姐的儿子接回来。 即便他被养残了,即便他现在只是泥腿子,可是他占着长子的名头,就永远是知府老爷的儿子。 听完了前因后果,木橘子紧靠在椅背之上,久久都不能言语。 她不知道该说是知府夫人、太过胆大包天,还是说张家老宅的众人、太过胆大包天。 她更不敢知道、如果知府夫人知道、她派人接回去的继子,并非真正的‘太子’,而只是一只‘狸花猫’时的表情! “但是这跟我妹妹有什么关系啊?” 木老二听了半天没有搞懂,更猜不出女儿和乐掌柜在打什么哑谜。 他不清楚也不愿意想,他更关心的只有妹妹木子桃的事! “是啊!乐掌柜、这跟我小姑姑有什么关系,二十几年前我小姑姑还没出生呢,小姑父更是没有影。 所以小姑姑、为什么能和杨三丰走到一起。 杨三丰又为什么认识萧老太、以及知道府夫人的秘密,从而被灭了口!” 七年前、八岁的木砚秋,第一次下场科考、便考了童生的三甲头名。 众人直夸、木砚秋是难得一见的天才,有人称赞他、羡慕他,但也有人觉得、他挡了别人的路。 而这个别人、便是童生的二甲,名姓唐。 唐童生家境优沃、从小自诩天才,待考之前十拿九稳、这一次童生的头名、非自己莫属。 但他却不曾想、半路杀出了一个程咬金、竟被一个八岁孩子给压了一头、被比了下去。 唐少年短短生涯、一帆顺风顺心,竟在这上面栽了跟头,这让他怎么能甘心? 因此他思前想后,就找人查了木砚秋的家底。 在得知木砚秋,只是普通的农家子弟之后,他心生一计、就想废了木砚秋。 反正小孩子嘛,调皮捣蛋断个胳膊、断个腿,都是常有的事、并不会有人起疑! 而按照本朝例律,凡身有残疾者、不得参加科考不得入朝为官。 唐少爷越想越觉得可行,因此就找来了几个混混流氓,并将自己的要求说清、给了画象、这才心满意足。 而那几个流氓混混嘴上答应的好好的、保证能完成,可在唐少爷付完银子、走了以后。 他们转身就认为一个只会读书的半大孩子,手无缚鸡之力、根本就用不着他们这些人出手。 因此混混头子、当时就只叫来一个小混混、给了画像、让他去解决此事。 而这个小混混,就是当时还年少的杨三丰。 杨三丰接到老大亲自下达的命令,认为老大是在重用他,同时也觉得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他自己也能解决。 因此第二天,他便雄赳赳气昂昂到了老大所说的沁安村踩点,以此来寻找下手的机会。 第128章 几人的往事 只是杨三丰拿着画像:在沁安村溜达了几日,人没少见、记住的却也没几个,更没看见画像上的孩子。 但他却独独记住了两人,未嫁的木子桃是一个、萧老太是一个。 其实,杨三丰最先记住的人,是萧老太。 他之前闲来无事、经常在城里瞎晃,无意的一次,他在城里胡同深处,见过萧老太一次。 当时萧老太脸的没记得太清,但萧老太头上带着的素银碧绿翡翠簪子,他倒记得却十分清楚。 他当时见萧老太独身一人、甚至动过,抢夺簪子的念头,却又被萧老太穿着气质所吓,就怕萧老太是那个大户人家的老太太。 如若自己冒冒然得罪,恐会引来杀身之祸,便先歇了心思。 而第二次见到萧老太,便是在沁安村的山丘上。 那日是春日,他正在沁安村周边闲逛、懒懒散散的找着画像上的孩子。 可那日樱桃花开了满树,可他注意力、却被折樱桃枝的木子桃所吸引、只见少女天真烂漫、笑艳如花。 他不知不觉行至此,才发现少女身旁还站着一位老人。 待杨三丰看清少女身旁的老人、竟是那位在巷子里、头戴银簪镶翡翠的老妇人。他对这个银簪印象深刻,因此一眼就认了出来。 直到了此时、杨三丰这才想起,要去看看老妇人的面容。 其实上一次见时、他就觉得老妇人面熟,可当时他只顾着要不要抢银簪、便给忽略了 而现下细看之下,杨三丰惊觉他之前、在府城知府宅院的后门、见过此人 他之前跟着老大去给知府宅院里的管事、办过一些小事,就偶然在后门见过老妇人几面。 杨三丰当下就奇怪大富人家的嬷嬷、怎么会在乡下。几番思索之下、便向做事的主家打听询问萧老太来头,这一探查下却又发现了别的秘密。 原来萧嬷嬷之所以在乡下,则是要看管着原配的儿子。 此时原配的儿子、给寄养在了张家,是张家的第二个儿子。 想通了这些、杨三丰就暗暗以此要挟接近萧嬷嬷,他不敢逼了太紧、也不敢说出自己真实的目的,是要残害一个孩子、留下残疾。 他只说自己看上了、萧嬷嬷身边的那个姑娘,也就是木子桃。 他正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心悦姑娘也说的过去,他明面上是在暗暗威胁萧嬷嬷、制造机会撮合他和木子桃。 暗地里却在打听木砚秋是谁家的孩子,以此想找个计划周全的机会、能悄无声息的将木砚秋打断手脚。 只是杨三丰怎么也想不到、他要找的木砚秋却是木子桃的亲侄子。 而此时在萧嬷嬷的有意无意的撮合之下,未经过情爱的木子桃、经不起撩拨、几句甜言蜜语便已深陷不可自拔,而他自己也对漂亮又明媚的木子桃动了心。 在一次偶然间、他们初试了云雨,事后杨三丰答应要娶木子桃、木子桃也愿嫁。 只是老大交代的任务还没完成,他焦心不已,就怕自己想将木砚秋打残这事、被木子桃知道后、他们就完了。 有一日他实在忍不住了、就向木子桃问起了木砚秋科考的事情,而在他得知、因着木砚秋还小、不会参加院试时、这才心下稍松。 唐公子之所以要找人打残木砚秋,就是因为他觉得是木砚秋、挡了自己的路、抢了自己童生的头名、更怕到时院试时、再抢了自己秀才的头名。 所以他这才找人、想从源头上解决。 可现在的木砚秋暂时不会参加院试,那也就是说、现在的木砚秋挡不了唐公子的路,打不打残也都无所谓了。 想通这些、杨三丰绞尽脑汁的苦想了好几天,最后去找了他的老大。 直说事情已经办妥了、院试的时候、那个叫木砚秋的小屁孩、保证不会出来碍事的。 混混老大闻言、觉得一个普通农家的小孩子、解决起来肯定很简单,对此自然深信不疑。 而后他屁颠屁颠的去找了唐公子报喜、直说木砚秋落了残疾、往后再不可能参加科考。 唐公子心下大喜、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他便赏了不少的银子给混混头子,直说他干的好。 只是没成想、之后杨三丰如愿娶到了木子桃、最后却不知珍惜。 而唐公子以为少了木砚秋这个绊脚石、院试就能拿到秀才的头名,可最后他却是连秀才都没有考上。 如此过了几年后、十四岁的木砚秋参加院试、一举夺下秀才头名之后。 唐公子知道后又惊又气,凭什么木砚秋这个下贱的泥腿子都能考上秀才、自己却不能。 明明当年他不是找人、打残了木砚秋,怎么木砚秋还能科考,唐公子越想越不对、就找了人去调查此事,然后便知道了杨三丰糊弄自己的事情。 唐公子越想越气、加之萧嬷嬷去世、知府府的继室夫人想接回原配的儿子,便要灭口所有的知情人。 因此两方夹击下,一方为了泄愤、一方为了灭口,便活活将杨三丰给打死了。 而早在木砚秋中了秀才之后,杨三丰便预感到了自己的死期,直到此时他那一点微簿的情意才开始发散、他不想连累自己的妻儿。 因此他便提前想方设法的让木子桃提出了和离,最后让她带着儿女回了娘家。 怀揣了一肚子的心事、木橘子坐在回村的牛车上、简直焦心不已。 杨三丰事情倒还好办、说不说都行、反正小姑已经为他伤透了心,再如何也是徒生悲伤。 可是张老二呢、张二叔的事情该怎么办,张家老宅的众人心狠又毒、竟敢自己冒名顶替,要将知府老爷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不知该夸一句声胆大包天、还是自作聪明。 第129章 过节 想来最无辜可怜的、就数张老二了。 明明是知府大人的嫡长子、却被继母搞到了乡下,还给找了个爹不疼娘不爱的父母,被虐待磋磨了半辈子。 明明能有大好的前程、光明的未来,现在却只能在庄稼地刨食吃! 木橘子越想越心酸、不由得唉声叹气。 “怎么了橘子?”木青竹和木栗子他们并不知道的此事、也没和他们说。 因此木青竹和素安去街上、将木栗子和柚子找回来以后,就见着木橘子和木老二两人满面的愁容。 “没什么。”木橘子摇了摇头、深觉得自己端午节真的要永生难忘了。 这个乐掌柜的也真是、大过节的不但丢给他们一个大麻烦,更留了一个难题、这该怎么办啊? “爹、五妹、他一定要借住在咱们家吗?” 柚子小手指着、素安身旁的大包小包,不可置信的问道! 木橘子点头、一想到素安的身份、加之乐掌柜的嘱托、他们好像根本没法拒绝。 一旁的木老二、则见柚子指着素安模样,简直吓的心惊胆跳,这可是尚书大人的次子啊、他们这小小老百姓、怎么敢得罪的起。 “我很乖的、绝对不会给你们惹麻烦的,木叔、柚子妹妹,你们就收留吧!” “哎、哎,可不敢当可不敢当。” 木老二连连摆手、笑呵呵道:“顾少……不、素安呐、你放心放心,家里虽不算多好、但多管一人吃饭还是行的,只要你不嫌弃、想住多久都行。” 素安闻言、这才露出了一点点笑,“谢谢木叔!” “哎、不用不用!” 一路木老二一边战战兢兢赶着牛车,一边消化着、今天所经历的大起大落。 等到家时、他这才平复了些心情,帮着将素安的行李、都搬下牛车。 木老二本是想着、单独给素安收拾一个房间住的, 不曾想素安却说不用,只说他喜欢热闹,就和木青竹木青澜住一个屋就成。 都是同龄的孩子,木老二想着他们都能玩到一块,也就不过随他们去了,私底下却又单独嘱咐了两个儿子,让他们好好照顾素安、不能欺负了人家。 等到了饭桌上时、木橘子将素安、要借住在家里的事情,又同她娘和小姑姑说了一遍。 李翠青一见到素安便直说他瘦了,饭桌一个劲的给他夹菜夹肉。 “哎呦、住一阵好、在一阵好,来来来多吃点!” 木子桃虽不认识素安,可看他那么乖巧,自家哥哥嫂子也很喜欢,瞬间也对素安好感度飙升,也一个劲的给他夹菜。 素安从来没有、被长辈如此温和的关爱过、不禁心下微动。 往常在家里吃饭时,不是他自己一人,就是一老嬷嬷陪着,父母是从来没有热热闹闹陪他吃过一顿饭。 今天是端午节、桌上的饭菜很丰盛,不但有没吃过的什么蛋黄肉棕,更有家的味道,他也终于团团圆圆的过了一个节了! 饭后、吃的肚子溜圆的木橘子,将之前让木匠做好的摇椅,搬在树荫下悠闲小憩,实则内心、乱成一团。 她究竟该怎么将张二叔的身世,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