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开局曹操向我问卦》 第1章 入洛阳 大汉历。 光平元年(公元178年)。 洛阳。 繁华的洛阳城内。 身着道服青年缓缓踏进这当今朝代的首都,手握着一杆旗子,旗杆分九节,过路的行人看着上面所写,尽皆露出奇怪神情。 只见其上写着:每日三卦,十算九不准。 这城里倒也不是没有道人算卦,但他们都恨不得写得多么厉害,哪来的这个青年如此离谱。 城门口处一位道人本看着又有位同行进来洛阳城分一杯羹还警惕万分。 待看到他旗帜所写顿时放下心来,甚至有几分可怜他。 十算九不准?这样有人去才怪! 倒是可惜这位青年的脸了,面如冠玉,气宇轩昂,在一身道服的衬托下,整个人显得飘逸潇洒,莫名有几分仙气。 就这扮相,都能比得上中东门那个白胡子老头了,那个家伙每天忽悠人那叫一个多,赚的那叫一个盆满钵满。 要是自己有这个扮相,哼哼!三年奔小康,五年架马车,十年住府邸,二十年纳他个五门小妾! “终于到了这洛阳城啊!” 青年看着这偌大的城池,感慨的叹了口气。 尼玛哟,这年头见过被泥头车撞穿越,被雷劈穿越,没想到在家里看本古书都能穿越。 作为一位历史爱好者,张角从古玩街小摊处得了一卷古书,心喜之下,回家后便翻阅起来。 张角,没错,就是跟历史上那个举旗造反的老哥名字一模一样。 谁料看完后,一觉醒来,就来到这个世界,脑海中还出现【地煞七十二法】的卷轴。 只要张角每在洛阳待满一个月,每个月都可以获得地煞法其中的一项法术。 可不知道这卷轴是不是喝了假酒。 把自己弄到了冀州,离洛阳隔的贼远。 在告别了张宝、张梁这两个便宜弟弟后和一群太平道众后,靠着自己的双腿走到洛阳。 没办法,太平道都是一群穷人,兜里比脸都干净,张角身上的钱财在半路就花的一干二净。 剩下的全靠自己的卖相和口中的三寸不烂之舌,硬生生撑了过来。 顺便还传了一下教。 有着后世学的心理知识和自身的几手医术,救下了不少人,至少冀州这个基本盘算是稳妥了,大贤良师之名已经小有名气。 左脚刚迈进洛阳城内。 【获得地煞七十二术之一:导引。】 【导引:运气通血脉,强身除百病,即练气吐纳之术。】 听到脑海中卷轴的声音。 张角露出了笑容,导引术可是万术之基。 有了这个,自己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修行中人,跟那些江湖骗子不是一路人。 黄昏将至。 随处找了间客栈便住了下来,作为临时住所,张角便忍不住进行第一次导引。 修炼成仙,长生久望,这多少王侯将相梦寐以求的词,此时被自己纳入怀中。 只见张角呼吸间,都有一道白色匹练被纳入体内,吐出来的却是略带黑色的气体。 当气体触碰到房间里作为摆设的花草时,开得正艳的花草便迅速枯了下去。 多年来身体聚集的毒素现在随着张角呼吸排出体外,只见盘坐在床榻上的张角面色愈发红润,一身气质越来越飘逸,更平添了几分自信。 “这导引术还真是神奇。”张角慢慢睁开双眼,瞳孔似有精光一般。 身体现在只觉得极其有力,这七十二法其中的一门就有这种效果,不由得让张角更加兴奋起来。 同时,心里盘算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去年,王甫联合太中大夫程阿构陷宋皇后以巫蛊诅咒刘宏,导致宋皇后被废,死于暴室。 现阶段,朝野上下应该对这些处于敏感状态。 自己在没有真本事之前还是不能跳的,至少有能力自保再说。 今年,刘宏在其母亲董太后和及常侍们的教唆下,又尝试卖官,身为皇帝的刘宏给了传承数百年的汉朝一计疼击,开启了皇朝覆灭的死亡倒计时。 而且官位的价格是官吏年收入的一万倍,这不是教唆花钱的官员贪污是什么? 看来,可以尝试控制除冀州以外的其他地方了。 太平教之名必当在大汉境内传扬! ...... 一连数月过去。 算卦小摊面前已经挤满了人,男女皆有,几十人排成长队,表情恭顺,就算是张角没来都是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 “诸位来算卦?” 拿着旗帜的张角走近看了这么多人围住自己的摊位,拱了拱手,和善的笑了一声。 “张先生!” 在见到张角来了之后,所有人都沸腾起来,纷纷回礼,眼神狂热的看着这洛阳城内最为炙手可热的算卦先生。 几乎从他嘴里说出的卦象就没有不灵验的。 至于旗帜上的标语?谁管他呀,一定是高人都有自己的癖好。 张角看着熙熙攘攘的众人,不由得苦笑着的摇了摇头,自己写这标语本来是求个清净,毕竟赚钱哪有修仙香。 谁料,自己的卖相实在太好,一坐在摊位上,便有许多小媳妇大姑娘围了过来。 直到第二个月,签到了【射覆】之法。 在发现自己是真的有本事,这下子过来算卦的人更多了。 看着排在身前队伍首位的一名容貌沁雅的女子,张角没有多说什么,抬起自己的手,示意她坐下。 那人轻车熟路的坐了下来,解开钱囊,拿出三两白银放在桌面,便自顾自的拿出书简读了起来。 “姑娘,老样子?” “是,麻烦张先生了。” 看得她这个样子,张角手持太平经便诵读起来。 道音肃穆,绕梁不绝。 站在摊前的众人安静的听着,这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心里嘈杂的心事统统给压下。 这姑娘倒也是个妙人,自从听过他诵经后,就是每天的常客,来了以后,花费大价钱买下名额。 却是不像其他人一样算卦,只要自己每天诵经给她听,听完便走。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两人彼此相熟,却不通名讳。 君子之交淡如水也。 至于用卦算之法去算出她的一切? 那这样岂不是少了许多乐趣,有些事情,就是要未知才有趣。 第2章 符箓之法 一篇经文很快念完。 女子对着张角俏皮一笑,伸了个懒腰,曼妙身姿一览无余,摆了摆手,“张先生,我先走了。” “姑娘慢走。”张角回之以笑。 身后一个面色黝黑,随身带着酒壶的书生面色涨红,醉醺醺的问道:“张先生,为何不问这位姑娘名讳?以便日后相遇,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面前这个人,正是日后雄霸天下的曹操,只不过现在还是抑郁不得志,满脸的颓废模样,张角微笑着回道: “曹兄弟,有缘自会相见,无缘也不可强求。” “先生,你这心态倒是好,不像我,只能在这偌大的洛阳城内,当一个没有目标的游魂。” 举起酒壶,往嘴里再灌了口酒,曹操醉醺醺的坐在地面上,迷茫的双眼扫视自己巡视了无数遍的洛阳街道。 想当年,少年意气,热血难凉。 制五色棒,悬门左右。 有犯禁者,皆棒杀之! 使得京师敛迹,无敢犯者。 而现在,却是成了一介白衣,整日游荡在洛阳街道,被免去官职的他不知该何去何从。 看着浑浑噩噩的曹操,张角起身将其搀扶起来,“既如此,便为你算上一卦,好解你心中之惑。” 曹操顿时兴奋了起来,他可是看过张角算卦的,极为灵验,不然他也不会每日都跑到这摊前等待。 连忙四下寻找值钱的东西,才发现自己的钱财都拿出买酒喝了,不由得苦着一张脸。 “操身无长物,细数全身,不过清酒半壶,不知可否?” “可。”张角点了点头,拿出一根毛笔和一张白纸,便让他在纸上写一个字。 想了想,在纸上写下一个“相”字。 见此,张角拿着扇子轻轻扇着,调笑道: “哈哈哈,曹兄的书法倒是不错,遒劲华美。” 曹操摇了摇手,被这么一闹,心情倒放松了些。 “哎呀,先生就不要打趣操了。” “少年声色犬马,如今倒是成熟了许多,放心吧,这一劫,如潜龙在渊,美玉雕琢,日后定能腾跃而起。” “真的吗?哈哈哈,操多谢先生!” 一听张角这话,曹操脸色一喜,连忙道谢。 “诶,成事一道,三分在天,七分在人,如若你每日颓废,哪怕上天想帮你一把都找不到机会。” “是,操谨记!” 把内心的喜悦压了下去,曹操起身深深行了一礼。 整个人身上气质与之前大不相同,充满了精气神。 曹操并不缺少自信,但在迷茫之中,需要一个人去肯定他的作为。 在他失官后,不少宦官一派的人都在说是因为他太过严苛才会导致朝堂之上无人帮他。 但曹操想说,棒杀蹇硕叔父,他不后悔! 哪怕因此被明升暗降,调任顿丘令也不悔。 不为其他,皆是为了胸中那点浩然正气。 队伍后的一位老者见曹操离开后,把一只大白鹅带到张角身边。 布满皱纹的脸上写着生活的困苦,恭顺的说道: “张先生,我们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 只有这一只不会下蛋的老鹅算是重要之物,如若不嫌弃的话,还请收下。” 张角动用射覆观望一下老者的面相。 心中有些震惊。 年少丧母,中年丧妻,老年丧子。 悲痛伴随他的一生。 生活的一切困苦仿佛都压在了他瘦小的肩膀上。 他却硬生生扛了下来。 可现在其眉心又有一道黑气缠绕。 张角感到口中有些苦涩,轻声说道: “请伸出手来。” 老者犹豫片刻,伸出手来,皱巴巴的手掌布满老茧,指甲盖里还有泥土存在,与张角白嫩如婴儿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对不住先生,老头子我是个粗鄙的农夫,手脏......” 说着说着便要把手伸回去,张角却是一把抓住了。 脸上浮现温和的笑容。 “老先生,靠着双手吃饭,怎么能算粗鄙呢?外表虽沾染些许尘土,但您的心干净无比。” 微笑的看向他的手,心里却是一沉再沉。 张角赫然发现他手上的感情线共有四个断口。 前三个分别对应上了他的母,妻,子。 那么第四个...... “敢问老先生是要算些什么?” “老头子不想算什么,是我那可怜的孙子,自从三天前染上风寒,到现在身体一直没好,去叫了郎中,郎中也毫无办法。 所以,老头子我想给我孙子求个平安,要是他也没了,老头子就没亲人了。” 说着说着,老者脸上两道泪水滑落。 看来这第四劫是应在了他的孙子身上。 按照天道来说,他孙子是必死的。 但,这是自己不出手的情况下。 淡淡看了眼苍天,道了一句。 “生辰八字。” 老者连忙从怀中拿出一张红字纸,双手拿着递给张角。 有【符水】这一地煞法在,他所画出来的符都是有用的。 符箓这门是与神鬼沟通,有召神劾鬼、镇魔降妖之力。 正所谓,画符不知窍,反惹鬼神笑;画符若知窍,惊得鬼神叫。 对于刚入道门的初学者而言,画符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非等同儿戏。 要摆香案,上香,请神,事先净身,又净手,净口,净笔纸墨砚台,祷告完后,取笔一挥而就,喷上法水,再祷告,再顶礼、送神,缺 一不可。 当然修道有成之后可以免去很多步骤。 例如现在的张角,自身导引之术已成。 只不过受到自身修为限制,现在不能画多么高级的符文。 如若想要画上高级符箓,那么张角就得开坛请神了。 以他孙子的情况,普通的祛病符治标不治本。 地煞符箓共计三百六十五种,既合上周天之数,又合人体气穴。 有这么多种符,总有能解决的办法。 心中思索一二,张角定下了所要画的符箓。 六丁神护身符,可保一人平安顺遂! 以桌子为法坛。 抽出一张黄纸,双手插入火焰中,燃尽污秽,以作净身。 拿起毛笔,沾上墨水,再度穿过火焰,是为净笔。 “仁高护我,丁丑保我,仁和度我,丁酉保全,仁灿管魂,丁巳养神,太阴华盖,地户天门,吾行禹步,玄女真人,明堂坐卧,隐伏藏身,急急如律令!” 在动笔的一刻,晴朗的天空突然响了几声雷。 张角的手顿了顿,脸色肃穆,毫不犹豫的画上符。 这苍天,子民在困苦时,你毫无反应,现在倒是教训起贫道来了。 老者孙儿一无罪孽,二无因果。 天道欲杀你,大汉气运也不护你,贫道偏偏要保你一保! 毛笔笔走龙蛇,点三点,画三弯,圈一圈,下一竖,先画左下脚,后画右上角,写一斗字,一短横、一短横、一长横。 沾上朱砂,签下太平道法印! 成符之际,一道金光闪过。 随即折好递到老人面前,说道:“回家后剪下一角,让孙子和水喝下,其他的用绳串起,可保你孙子渡过此难。” “多谢先生!” 接过平安符后,老者老泪纵横,连忙给张角道谢,便想要离去,身后突然传来张角的声音。 “等等。” 疑惑的转过身,看到张角用羽扇指着大白鹅,说道: “老先生东西忘拿了。” 老者站在原地,眼神中有些渴望,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 “老头子已将它给先生作卦费了,家里虽没钱,却是一口唾沫一颗钉。” 轻笑一声,张角摇了摇头。 “有一蛋足矣。” 他疑惑无比,自家的鹅自己知道,养了这么久它可是一颗蛋都没下过。 “可它并不会下......” 话还没说完,只见张角羽扇轻轻扇动,桌子上的大白鹅站起,抖了抖身子,一颗白色鹅蛋骨碌碌的落在桌子上。 “先生真是神仙手段。” 旁边围观的人眼见此景,纷纷拍手。 老者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鹅,有了这个,家里的生活能改善许多,孙子病愈后,需要鹅蛋补充营养。 在离去前,老者左手在上,手心向内,遥遥对着张角深深作揖。 “如若我那孙儿度过此劫,必报之!” 这一拜,是谢张角把他风雨飘零的家给稳住。 ...... 第3章 乱天道基成 回到从牙行租来的二进院子。 一到巷子口。 就看到租给自己房子的牙行老板焦急的守在门口等待着,左看看右看看。 见到张角回来,眼前一亮,连忙迎了上去。 “哎呀,张先生,您总算回来了,刚才不知为何,突然有道雷劈在这院子里,把屋顶都给劈了个洞。” 听到他的话,张角眉头一挑,不慌不忙的说道:“还有这种事?刚才贫道外出,倒没出什么事。” “是啊,张先生没事便好。” 想了想,牙行老板又道: “这样吧,出了这样的事情,倒是我的不是,聊表歉意,这间院子的租金减半。” “那便谢过了。”张角倒也不推辞,微笑着应下了。 一走进院子,张角便看到原来自己睡觉的主屋屋顶漏了一个大洞。 连着一个柜子都漆黑无比。 显然落雷便是劈在了这里。 把手中拿着的鹅蛋放置在桌子上。 拉开品相还算完好的柜子。 原本自己所制的稻草人,现在却是成了一堆灰烬。 “果然,逆天改命之术都是有因果的,幸好自己有所准备。” 张角眼中闪过精光,抬头看着头顶的窟窿,得意的笑了出来。 在自己获得【寄杖】法后,便心血来潮制作了一个稻草人用来挡灾。 为了使得稻草人有自己的神韵,张角还用了自己的一缕头发缠绕其上。 替那老者的孙儿改命时产生的因果才没应到自己身上。 “看来要找个挡箭牌来承受一下因果,不然这有点麻烦。” 抬头一望,对着远处大汉皇宫的赤龙笑了一下,那盘旋在皇宫的赤龙忽然全身抖了一下。 好像有什么人要谋害本龙的样子。 “貌似用那大汉气运还算不错,这一次为那孩子改命落下的天雷,这气运赤龙不仅没有为我抵挡一二,反而助推波澜。” “难道那孩子不是大汉子民?为何不庇护他?” 帝为气运相,可以说皇帝是什么样的,那么气运赤龙便是什么样的。 现任的汉灵帝只知道贪图享乐,气运赤龙也就不会护佑百姓。 “汉灵帝?呵,不护佑子民的人又有什么用呢?这样的王朝不要也罢。” “要是那汉武帝,贫道还可能效忠一二。” 把柜子里的灰烬打扫干净,张角伸了个懒腰。 盘腿坐在床榻之上,全身放松,双目垂帘,舌顶上腭,鼻息自然,两手抱诀。 所幸自己来自后世,各大法门皆不藏私。 手上便掐着太极八卦阴阳连环诀。 缓缓调整自己的呼吸,让全身与呼吸处于同一个频道。 人体共有三百六十五个穴位,对应脚下大地公转一周,每个穴位九口真气,易数以九为最,以九归真! 现在自己体内各个穴位的气已然充裕,汇通到全身各处,练气大成! 接下来便是筑基之时! 张角闭着眼睛,调动体内的气流动起来,不断破开体内堵塞的经脉。 随着张角体内真气的消耗,身体不自觉的使用导引术吸纳空气中的灵气。 周遭一切全都无风自动。 以张角所在院子为中心,整个洛阳城的灵气都被吸引过去。 房间里的灵气逐渐充盈,甚至有了雾状。 如果有普通人待在这里吸上一口,则身上病痛顿减,长久以往,还可延年益寿。 桌子上的鹅蛋在这般灵气充盈的房间里不断颤抖。 同样也在吞吐因张角而来的灵气。 刚才劈下的落雷好似有数分残余,顺着灵气一同被张角吞入体内。 慢慢的,张角紧闭的双瞳内有几道电光闪烁。 脑海中的【地煞七十二法】旁边多了一本经书。 名曰【太平经】! 雷光阵阵,与【地煞法】星月争辉! ...... 负责掌管天文历算的太史令早已被吓瘫在地上。 紫微星动!国祚有动! 连忙整理好卷宗,打算送到皇宫。 洛阳城内的大儒好似感受到了天地间的些许变化,不约而同的看向天空。 他们虽然不是修行之人,但是长久诵读圣贤书。 养得一口浩然正气,耳聪目明,聪慧开智。 这才可以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景象。 只是不知道变化出现在哪里。 蔡邕端坐在家中,饶有兴趣的抚琴弹奏,焦尾琴悠扬的声音在府中回荡,蔡文姬时不时击掌唱和。 突然蔡邕好似感受到了什么,皱紧眉头,乐曲停滞了会,再度弹奏起来,却不是像之前那么悦耳动听。 蔡文姬听着琴声睁开眼睛,好奇的说道:“父亲,你的琴声乱了。” “心乱了,琴声自然也就乱了。”蔡邕站起身来,看向窗外的天空。 原本晴朗的天空现在乌云密布。 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蔡文姬吩咐下人道: “诶?变天了,赶快收拾衣服,等下要下雨了。” 蔡邕叹了口气,“是啊,变天了。” 皇城后宫。 穿着各式衣服的人在这里走来走去。 让人难以想象,端庄肃穆的后宫竟然有一处街市。 穿着商人衣服的刘宏走在这条街上,饶有兴趣的看着店主、顾客相互吵嘴、打架、厮斗。 十常侍也打扮成奴仆跟在他的身边,一脸献媚。 赵忠朝着身边摆了摆手,一旁的茶水铺便有伙计送上茶水,递到他的手里。 “嘿,刘公子喝喝水,润润喉。” “嗯。” 感到有点渴的刘宏接过杯中,喝了一口,便又逛了起来。 街道两旁,由宫女嫔妃假扮的商人在卖力的吆喝。 “客官来看看喂,上好的丝绸。”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猴子舞棒。” 其中,艳阳高照,阳光明媚,行人往来不断。 有挑担赶路的,有驾牛车送货的,有赶着毛驴拉货车的,有驻足观赏景色的。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有茶坊、酒肆、脚店、肉铺、庙宇、公廨等等。 这一位汉灵帝有时到酒店中饮酒作乐,或与店主、顾客相互吵嘴、打架、厮斗。 她们倒是模仿的惟妙惟肖,显然是下了功夫的,等下要是刘宏玩得开心,入了皇帝的眼,说不定还会宠幸她们这些宫女嫔妃。 要是运气好,生下个皇子,那可就母凭子贵了。 就算不行,摆在街上的商品可都是各郡县进贡来的宝贝,贪墨上几件也能发财。 这早已是后宫内的潜规则。 晴朗的天慢慢被乌云遮蔽。 于宫中市场嬉戏的刘宏看着天空的变化。 心中无名火起,不知为何感到一阵烦闷。 盯着周遭嘈杂的环境。 游玩市场的兴致现在消失的一干二净。 一脚踹翻了路边一个小摊,心情舒畅了些,才摆了摆手。 “不玩了不玩了,没意思,回宫。” 张让揣摩刘宏的心思,高呼道: “圣上摆架回宫!” “恭送圣上。” 街道上的商贩顿时停下了手中的活,拜别刘宏。 第4章 恒灵梦中遇 高悬于天的太阳慢慢落下。 屋内陷入黑暗。 唯有桌子上的白鹅蛋在散发着点点荧光,与白天的样貌相比,现在鹅蛋外壳竟是有了些许玉石的光泽。 看起来就颇为不凡。 良久。 盘坐于床榻的张角才睁开双眼,炯炯有神的眼睛在黑暗中仿佛在发着金光。 缓缓呼出胸中废气,一道匹练吐出。 不远处的花瓶遇到这口气竟裂成一块块碎片。 “今日终于算是迈入修行之门。” 张角内视自身,体无外泄,后天返先天,已然成了筑基。 脑海中【太平经】动了动,引来张角查看。 看完心中一惊,为何多了一本? 这不会是原来张角所修之法吧? 当是绝对的本命经书。 ...... 当天夜里。 大汉皇宫之中。 刘宏因白天的事情,没有丝毫兴致,也不去召嫔妃陪寝,趴在甘泉宫的床上呼呼大睡。 候在门外的宦官们,听到呼噜声有些奇怪的道:“真是怪了,平日里圣上可是最好美人,今日竟然没有传召妃子。” 又有一位年轻宦官接嘴道: “可不嘛,听闻圣上回宫之时,脸色一直不太好,常侍他们也奇怪着呢,他们可是侍奉圣上多年的老人了。” 旁边一位年纪较大的宦官抬了抬眼皮,缓缓说道: “慎言,你们是不想要自己的脑袋了吗? 大内皇宫中不可多嘴,咱们作好自己的本分即可。” 这话说完,周围年轻的宦官都是吓出一身冷汗,闭口不语,周遭又归成一片死寂。 屋内睡去的刘宏倒是听不到他们的话。 早已沉沉睡去,神魂却是进入梦乡之中。 迷迷糊糊间,刘宏发觉自己来到了自己熟悉无比的未央宫正殿。 左看右看,都是那般模样,并无差别。 然而自己不再是高居于龙椅之上,而是双膝跪在冰冷的地面。 这个待遇使得刘宏怒火频升。 自己堂堂大汉天子,竟然跪在地面上。 一个用力,便想要站起身来。 却是发觉根本动弹不得。 突然,龙椅之上有人呼唤起自己的姓名。 “刘宏。” “大胆!竟敢直呼朕的名讳!” 积攒的火气一下子就释放出去,刘宏看都没看,直接骂出了声。 直到抬头一望,开口者身着黑色龙袍,头戴冠冕,一双威严的眼眸透过珠帘紧紧盯着自己。 面容无比熟悉,他是汉桓帝刘志! “解渎亭侯,你在说什么?”台上汉桓帝眯起眼睛,说道。 “先......先帝!”刘宏大惊。 解渎亭侯正是自己尚未即位时的爵位。 汉桓帝抚着身子,微微向前。 “哼,倒也不与你计较,朕问你,宋皇后有何罪过,你竟听从那些邪孽的话,使她死去?!” 当了十年皇帝的刘宏在汉桓帝的威压下,倒也勉强能直起身子,咬着牙说道: “朕......吾,吾听闻宋氏用巫蛊诅咒嫔妃!吾是为了后宫安宁!况且吾并无杀她!” “仅凭一面之词便敢废后,后宫安宁?好一个后宫安宁!”汉桓帝用手轻轻敲着桌子,声音不大,却一声声敲在了他心里。 一丝丝悔恨萦绕在刘宏内心,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 而后又摇了摇头。 不,自己是皇帝,自己绝对不会做错! 台上汉桓帝站起身来,走到刘宏身边,蹲下身子,一字一句的说道: “那你又可知勃海王刘悝既然已经自行贬降,却又受诛杀。 今日宋氏和刘悝到天上自诉冤屈,上帝动怒!你罪责难逃!” 刘宏顿时被吓的趴在地上,用手捂住自己耳朵,可声音还是往脑子里钻。 一道道声音环绕在他脑海。 “上帝动怒!你罪责难逃!” “上帝动怒!你罪责难逃!” ...... 刘宏一挥衣袖,似乎是在驱赶这些声音,整个身子向后仰去。 身后却不再是坚实的地面,一阵失重感传来。 整个人如同正在堕入无边地狱。 一道电流透过身体的麻痹感出现。 紧接着,他眼前的未央宫开始扭曲,各种景象像是与星空的黑洞漩涡杂糅在一起,显得无比诡异。 下一秒,梦境的世界消失不见。 “不!朕没错!朕没罪!” 口中大喊,而刘宏也顺势从床上坐起来。 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湿,双眼瞪得老大,口中不断喘着粗气。 周围的一切还是自己的寝宫。 慌忙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身上四处摸。 感受到现实的真实感,心里才感到安心许多。 寝宫外面,负责夜间巡逻的羽林军和值守在门外的宦官听到刘宏房里的动静。 心里尽皆大骇。 莫不是这皇宫内进了刺客? 想到这个,御林军们皆是脸色大变,连忙在门外大喊圣上。 房内的刘宏心中烦闷无比,又听到门外嘈杂。 忍不住大吼一声,“滚!” 那些侍卫与宦官这才安静下来,默默守在门外。 房间里刘宏又揣摩起那个梦来。 睡梦总是虚无缥缈,如庄周梦蝶一般。 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然周与胡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 在睡梦里人们会在毫无察觉的情况做下许多自己都觉得奇怪的事情。 但在醒来后会清楚的知道那是个梦,并且快速遗忘。 可如今这个梦,自己却是记得梦里面所发生的所有细节。 这一切实在是太过真实,好似自己真的见到了汉桓帝一般。 他的面容跟自己在宗庙里看到的画像一模一样! 如何能让刘宏不惊慌,沉思片刻,“叫张让和赵忠过来见我。” 门外数名小黄门低头应了一声,随后脚步加快连忙离开。 “上帝动怒!你罪责难逃!” 口中喃喃数遍,这九个字不断在刘宏耳边环绕。 “朕生前是万万人之上的天子!死后难道要变成狱中囚徒不成?” “不,绝不!” 偌大的甘泉宫又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细微的呼吸声在响动。 第5章 张父赵母,大汉永在 二人接到命令后马不停蹄来到甘泉宫门外。 急匆匆赶来的张让和赵忠对视一眼,整理好衣着后,推开宫门。 面对刘宏弯下身子,稽首一拜。 “奴婢张让,奴婢赵忠参见圣上。” 听闻两位常侍熟悉的声音,刘宏悬着的心才安定了些。 他们两人可以说是自己最为信任的人了。 自从年幼时的他当上皇帝起,二人便在刘宏身边,绝对的左膀右臂。 连忙走上前将二者从地上扶起。 “张父,赵母,咱们私底下就不必那么多礼了,反正那些官员们又不知道。” 张让讨好的笑了一下,“圣上说的是,奴婢谨遵圣上教诲。” 顿了顿,又说道: “只是奴婢们被官员指责不要紧,要是连累了圣上就不好了。” “你们呀。”刘宏摇了摇头,心中有些感动。 要是全天底下的臣子都像十常侍他们该多好。 有这么多能为朕分忧解难的臣子。 何愁天下不兴啊! 拍了拍他们的手,拉着二人席地而坐,说起自己梦里的所见所闻。 听完刘宏的话后,张让与赵忠面面相觑,额头忍不住冒出点点冷汗。 王甫联合太中大夫程阿构陷宋皇后的事情他们也有参与。 在后宫这一亩三分地上,皇后是明面的主子。 而十常侍就是暗地里的掌控者。 按道理来说,皇后与十常侍是井水不犯河水。 合则两利分则两伤。 可惜的就是这个宋皇后不听劝,太天真,竟然听信外朝文官们的风言风语。 亲自劝谏刘宏不要过于亲近十常侍。 那可就不要怪他们下手了。 在宋氏还是皇后时他们不敢怎么样,可一旦被抓住机会,他们就会“不小心”跟刘宏说了些话。 使得刘宏更加厌恶这个宋皇后。 直到废除她皇后之位,被打入冷宫,那就是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任由宰割。 果不其然,在短短的一年里。 她就“忧郁”而死。 现在就连贵为皇帝之尊的刘宏都被先皇骂了一通,那他们这些奴仆呢? 岂不是死了之后还得受十八层地狱酷刑? 心中警铃大作,这不仅关系到刘宏的事了,与他们二人都有关联。 张让低下头细细思索,想到一个人名,抬起头说道: “圣上,何不召来羽林左监许永?奴婢听闻他对这神鬼之事颇有研究。” 见有人能说清楚这件事,刘宏连忙说道: “好,唤他来吧。” 今日刚好是许永当差,通过手下,早早听闻刘宏今晚的事情。 在听到传唤后,连忙向甘泉宫走去。 身着玄色铠甲,内衬赤红,头盔顶端带有红色羽毛标识,走动时身上甲胄鳞片响动,一手抚着腰间利剑。 见到刘宏后,稽首一礼。 “臣许永见过圣上。” “平身吧。” 刘宏甩了甩手,单手揉着眉心,今晚的他实在没有心情去注意这些虚礼。 把刚才的事情再说了一遍,随后期待的看向许永。 “这是什么不祥之兆?可以把它禳除吗?” 许永想了想,沉声道: “臣听闻从前晋侯梦见厉鬼,披头散发,是因晋侯杀了厉鬼的祖先。” 随后,看了看他的脸色,单膝跪地,硬着头皮说道: “如若让宋皇后流放了的亲族返回原籍,恢复勃海王的封爵,或许可以免去死后的处罚。” 听到许永这个办法,刘宏脸上的期待神色变得僵硬起来,要是按着这个办法做的话,岂不是再说自己错了? 皇帝是绝对不会做错事情的,要是这样干了,绝对会打击到自己的威信。 “这个......让朕想想,你们可还有别的办法?” 赵忠看着刘宏的面色就知道他不喜这个法子,绞尽脑汁,想到了一个办法,凑前身子。 “圣上,奴婢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这话,使得刘宏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只要不让他认错就好。 “哦,快说快说。” “派出一些绝对忠心于圣上的人把洛阳城内的方士都‘请’过来,正所谓术业有专攻,他们说不定有法子来破解这梦。” 身旁张让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你这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啊,用这些方士为自己挡灾,要是破了这梦,那赵忠有功,要是破不了这梦,出事的也不是你。 不愧是十常侍之一的赵忠。 真够阴险的。 什么?咱还是十常侍的头头? 张让拱手一拜,“圣上,奴婢觉得此法可行!” “既然你们二人都觉得可行,那朕便派羽林军协助你们,务必把洛阳城内的能人异士都给朕请过来。” 想了想赵忠的话,刘宏点了点头,的确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才对,这个办法还算靠谱。 大手一挥,对着许永说道:“你就从旁协助常侍他们行动吧。” 许永心中有些苦涩,本来还以为能借着这个机会为宋皇后平反,之前自己可是受了她不少恩惠。 现在看来是想不通了,无奈之下只能稽首应下。 “臣许永接旨。” ...... 几天后。 照常出摊的张角疑惑的看着四周。 “奇了怪了,这平日见到的大忽悠小忽悠怎么今天一个都看不到。” 这可是洛阳里算卦摆摊最多的一条街道。 今天只有他一人,行人虽多,却显得空荡荡。 不少同行与他相熟,要是有什么事情不会避开他。 毕竟张角虽然算卦灵验,但一日只算三卦。 慕名而来的人们排不到他的摊子,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上他们。 手指不由得掐算起来。 射覆法虽然不能算自己,但能算他们发生的事情。 而整条街的方士除了自己有真本事外,其他人都是仗着有几手障眼法来赚口饭钱。 根本不会察觉并反噬到自己。 不多时,心中明了他们发生的事情。 嘴角勾起,转过头看向大汉皇宫方向。 得来全不费功夫。 其上空盘旋的气运赤龙抖了抖身子,龙瞳人性化的出现几分惊慌。 qnmd,本龙恨不得离这家伙远一点,你们还把他请到皇宫里? “这位道人,请跟我们走一趟。” 两名伪装成百姓的羽林卫士一左一右架住张角,悄声道。 手中亮出羽林腰牌,示意不要动弹。 点了点头,张角还求之不得呢,怎么会反抗。 压下心中的兴奋,尽力维持脸上的平静。 气运赤龙,你张爷爷来宠幸你了! 第6章 破梦解惑 甘泉宫外。 数十名羽林卫士带着一群衣着各异的人来到宫殿。 他们都是在张让和赵忠示意下被“请”到皇宫的能人异士。 大多数人哭丧着一张脸。 自己有多大本事自己知道,糊弄一下小老百姓还行,想糊弄到皇帝头上。 那简直就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 周遭一众羽林卫把守住皇宫的各个出入口,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想偷偷溜走简直比登天还难。 “完了,我刚纳的一房小妾啊!” 陈道士忍不住哭喊,就他这点江湖骗术破个毛的梦啊! 此刻的他无比想念家里的妻妾们,个个如花似玉,被隔壁的王屠夫与后街的西门大官人眼红多日。 要是回不去了,还可能被戴上顶绿帽子。 抬头瞄了一眼哭喊的陈道士,张角笑了笑,这人自己认识,常年在城门口摆摊。 不贪,不嗔,不躁,唯爱一分美色。 只是这陈道士额头上总有一股绿色若隐若现,经久不去。 有几分卖相的中东门老道此刻不断抚摸着自己的白胡子。 双脚颤颤,面色惊恐。 无量他马的天尊,自己不过是靠着自己的年纪去摆个摊,赚点养老钱。 不曾想竟然被抓到这皇宫之中。 刘宏可不是被自己骗的善男信女。 当皇帝的,哪一个不心狠? 一旦被他识破,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所有人肃静!”许永抚着长剑从甘泉宫中走了出来。 虎目环视四周,顿感有些不可直视。 妈了个巴子,手下那些羽林卫还真是不挑。 面前乱糟糟一群人中。 神婆、跳大神、唢呐匠...... 这些人不过是糊弄些乡村野妇。 要是挑他们去面见圣上,那自己小命还不知在不在。 心中把这些人一一剔除。 最终眼前一亮。 在一众颤颤巍巍的人中,镇定无比的张角极为亮眼。 唯有这位道家之人看上去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其他人......不说也罢! “这位道人,随我入殿面见圣上!”许永伸手点出了张角。 周遭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幸好不是自己,还能再苟活一段时日。 与张角熟悉的几位内心升起几分希望,要是这位爷,说不定真能破这个死局。 陈道士更是凑到他身边,泪眼婆娑。 “张大哥,兄弟我妻儿老小就靠你了,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面无表情的抽出被陈道士抓住的手,“放心,汝妻妾吾养之。” 说完,对着许永拱手道:“诺。” 许永点头应了一声,随即转身进入甘泉宫正殿。 看了看周围一众羽林卫的警惕,张角笑了笑,这是怕自己跑了啊。 迈步跟在许永身后走进甘泉宫。 陈道士目送张角离开,摸了摸脑袋。 总觉得他刚才说的话有些怪怪的。 甘泉宫之中。 许永跨步在前,眼眸里有几分期待。 据守在门外的羽林卫报告,刘宏下半夜又做了那个古怪的梦。 闹了一宿没睡觉,也不敢睡觉。 因为睡眠不足,身体变差了许多,性情更加暴躁。 今天早上就有一名宦官做错了点小事被他处死了。 弄得整个后宫人心惶惶,几乎人人自危。 就连十常侍也不敢有多大动作。 要是想让后宫再次安宁下来,还是得解决刘宏的梦。 身为羽林左监,他也想让刘宏身体好转。 不为其他的,就因为他是一名羽林孤儿,饱受皇恩,几乎是在会识字开始,就开始接受忠君爱国的思想。 如若大汉天下皆反,也唯有一支部队不会反。 那就是羽林孤儿! 为国羽翼,如林之盛! 他们就是汉武帝为大汉皇帝建立的最后一道屏障。 ...... 在许永的带领下,二人一路走过守备森严的甘泉宫。 看到尽忠职守的羽林卫们,张角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羽林卫不愧号称大汉精锐。 无论是从各个方面来看,都像是一台杀人机器。 从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西河等六郡之良家子挑选而来。 身材健壮,装备精良,意志坚定。 稍有欠缺的就是一股杀气了。 只要把他们拉到战场上历练一二,绝对是当世一等一的强军。 其前身名为建章营骑,着名一战为郅支围城战。 卫青、霍去病也都是汉武帝从羽林军中提拔上来的。 可惜这么辉煌的军队就要在刘宏手中葬送。 在卖官鬻爵中,竟然主动把光禄勋下属虎贲、羽林的官职卖了。 这无疑是在否认羽林军多年来对皇帝的信仰与忠心。 一腔热血,十年苦练,竟不敌那碎银几两。 只能说不愧是你啊,汉灵帝,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碎。 劳资要是汉武帝,棺材板都压不住,高低得起来抽你这个不肖子孙两巴子。 ...... “圣上,人带到了。”许永恭敬行礼道。 “嗯。”刘宏抬起眼帘,双眼布满红血丝,面色苍白,精神萎靡,看着站在殿中的张角,缓缓道:“你可有办法解决朕之困扰?” 语气淡然,他在几天前已经见过不少所谓的能人异士。 都是号称什么有神仙之法,上穷碧落下黄泉的。 结果呢?一个个都是江湖骗子。 一开始刘宏听到他们的话还兴奋无比,以为能安生睡上一觉,然而夜晚又做了那个古怪的梦。 呵,那就没得说,直接砍了。 殿内的这些羽林卫们这些天可没少杀人。 见张角半响不说话,刘宏兴趣平平的挥了挥手,正想把他也带下去的时候。 张角轻笑一声。 “这梦,贫道可解!” 声音铿锵有力,响彻整个甘泉宫殿。 第7章 神龟镇大横,赤霄斩白蛇 破梦之法不难。 至少对于张角这个真修来说不难。 只要明白宿主是因为什么做了古怪的梦。 哪怕是没有法力普通人,也能靠着手段破了。 只不过面前的刘宏可是大汉天子,即便再怎么不成器,他也受气运赤龙庇护。 除非......入梦之人也是大汉皇族! 体内法力运到双目! “通幽!” 既可洞察冥府地狱,又能看破虚妄也。 运用通幽地煞法门,张角看到了刘宏怪梦的真正缘由,面色顿时变得古怪。 这原因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气运赤龙的确盘旋在他的头上。 身长九丈,威武霸气。 护佑大汉天子不受邪祟入侵。 按理来说,邪祟别说是入梦了,靠近都靠近不了。 但...... 要是入他梦的人也是大汉皇帝呢? 一道常人看不到的丝线从赤龙身上落下,另一端连接宫殿外。 正是宣陵!汉恒帝陵! 祖宗打子孙,天经地义! 气运赤龙它管不了。 这般奇怪的入梦之人谁来都得麻爪。 刘宏微微摆正身体,还没有哪位道人敢这么斩钉截铁的说话。 “有何办法,快快说来!” 破梦之法,张角有三个法子。 第一个办法把汉灵帝,也就是刘宏给砍了,没有宿主,梦也就没了,不过他应该不会同意。 第二个办法就是挖了汉恒帝陵。 挫骨扬灰!把各种辟邪之物安排上。 暴晒九日,硬生生把汉恒帝的魂魄给磨灭,也能把梦给破了。 想来这个办法他也不同意。 那么只能用第三个法子了。 斩断汉恒帝与刘宏连接的气运线。 理了理思绪,张角正色道: “开坛做法!画符授箓!” 取来先祖所铸之剑,驱动大汉气运,以辈压之。 现在最好找的就是文帝铸造的神龟三剑,还有汉朝立国之本的赤霄剑。 初元十六年,岁次庚午,铸三剑,长三尺六寸,铭曰神龟,多刻龟形,以应大横之兆。帝崩,命入玄武宫。 玄武宫是在西汉都城长安,而非洛阳。 不过这可是传说中能镇大横之兆的剑。 张角不信刘宏没有放在皇宫之中。 以神龟剑为辅,赤霄剑为主,定能把气运线给斩断。 刘宏激动万分,这些天他从没睡过一个好觉。 每一次都是在睡和惊醒边缘徘徊。 都感觉他快要疯了! 如若扰他清梦的换个人,只要不是大汉皇帝。 他都能把他骨灰给扬了! 可惜是汉恒帝这个家伙,名义上的父亲。 大汉以孝廉治国,绝对不能干这样的事。 “快快准备,明日便试上一试。” “若是成了,朕封你为大汉国师,中两千石!月俸一百八十斛,位比九卿!” “所需之物,只管说,只要大汉境内有的,朕都能给你取来!” 刘宏直接大手一挥,做出承诺,至于日后那些儒生的指责,他已经不管了。 要是再被这个梦扰下去。 只怕他时日无多! “多谢圣上赏赐!”张角拱手,面色泰然自若,心中暗喜,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此次做法,吾需赤霄宝剑与神龟三剑!” “阿这......”刘宏犯了难。 神龟三剑倒好安排。 但赤霄剑可是高祖斩白蛇剑,十二年一加磨莹,刃上常若霜雪,乃帝道之剑,要是被宗正那个老家伙知道了,不得被他喷死。 想了想,再问道,“可有他法?” 张角摇摇头,能看上一眼赤霄剑的机会也就现在,怎么可能错过。 只有看到赤霄剑,他才能从中窥视出大汉的弱点并加以利用! “好,朕便答应你!” 为了自己的性命,刘宏脸色变化一二,咬着牙道。 对不住了,西汉祖辈们,看来我刘宏要做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了! “许永,带先生下去,安排住处,务必好好招待,明日便开坛做法!”刘宏挥手道,对张角产生了几分信任,心中开始盘算要如何从宗正那个老顽固手中拿到赤霄剑。 “诺!”许永恭顺应道。 “先生,请随我来。” 许永引着张角离开,并在皇宫中为他准备好住处。 语气恭顺了许多。 只要张角还没失败,皇宫内所有人都得对他恭恭敬敬的。 如若张角是骗人的话。 呵,这就是他断头前的最后一次享受。 ...... 少顷。 许永带着张角来到一处打扫干净的宫殿。 刚一进门,张角便看得有些呆了。 自己所睡的床榻,紫檀木雕花,大匠手艺! 床上的锦被,蜀锦缎面! 主位的玫瑰椅,黄花梨木! 脚下毯子,马鞍提花! 我了个去。 这里任何一件东西都是日后的无价之宝。 放在当今也价值不菲。 一旁的许永还以为张角不满意房间的布局,连忙道: “对不住,圣上喜爱胡物,所以房间才会布置成这样,要是不满意的话,可以为先生更换。” “不用!这里挺好。” 闻言,许永松了口气,随后问道:“那敢问先生明日开坛所需何物?” 张角看了他一眼,“笔,墨,纸,砚,朱砂,法扇,法印,八卦盘,铃,杖,尺。” “其他皆为小事,但这法印?”许永一一记下,但听到其中一样有点犯难。 “法印我自有。”张角将手放于袖中。 太平道法印可是与天地沟通的凭证,怎么能够不随身携带。 许永脸色缓和了下来,恭敬一礼,“如此便好,先生所需之物,明日定当备齐!” ...... 翌日。 开坛所需之物皆已备齐。 正摆放于甘泉宫外,被抓来的各类方士在围观。 好奇的张望场中央的张角。 昨晚的他们可就没有张角那么舒服的居住条件了。 随随便便把他们往一个房间一塞就完事。 刘宏也来到了现场。 与昨天相比,他脸色又苍白了数分。 挥了挥手,张让与赵忠便拿着赤霄剑与神龟剑递给了张角。 一队队羽林卫拱卫四周,确保不会有人打扰到张角的施法。 “既然都准备妥当了,请先生开始吧。” 第8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雷公助我 “可矣。”张角面上带笑的应了下来。 站在高台上端详起手中的赤霄剑。 七采珠、九华玉以为饰,刃上常若霜雪,光采射人,不堕帝道之剑名号。 【通幽】法! 双目泛起点点金光。 向手中赤霄剑探去。 剑身之中一道白色身影腾跃其中。 这......刘邦所斩之白蛇?! 不对,头有独角,鬓发丛生,腹下已存双脚,显然蜕化成蛟螭。 躯体有着一层薄膜,想来快要蜕皮了。 其上鳞片共有四十二片,也就是说汉朝还有四十二年国运吗? 在这四十二年里,凡是有人敢称帝,必天道厌弃。 当初刘邦斩白蛇起义,拘蛇魂于剑中,所欠的就是这因果。 平地还命,还的就是这天下。 白蛇只要把这四十二块蛇鳞蜕下,便可成龙。 白为金属,金为晋德。 难怪日后晋朝会成为笑到最后的赢家。 一切事物,天道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只不过,我张角不信这命! 去nm的命数。 嫌弃的看了一眼在赤霄剑中遨游的白蛇。 不是白娘子,差评。 既然如此,大胆妖孽,我要你助我修行! 【摄魂】法! 抬手一指,拘来白蛟魂魄,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摆脱不了地煞术法。 把白蛟往手腕上一盘,用手一点。 【指化】法! 只见它灵光一闪,便成了枚白玉手镯,固定在张角手上。 抱歉了,晋朝,估计你是成不了。 两脚羊,五胡乱华,何不食肉糜......一个个词汇,都是汉家的血泪。 让汉家屈辱的朝代,日后不存于世也是大善。 手中赤霄宝剑因白蛟被拘而灵性大减。 远没有之前的神韵。 不过凡人肉眼凡胎看不出来。 坐于主位上的刘宏忽然打了个喷嚏,浑身哆嗦,摆了摆手,只当是自己多日未睡而精神不佳。 天空忽然聚集起朵朵乌云,轰隆雷声在其中响动。 云朵转动间好似海中漩涡,覆压全城。 而漩涡中心正是手持赤霄剑的张角。 这是苍天对张角窃取晋朝气运的天谴。 每过一刻,天空便阴沉一分。 直到黑云压顶,太阳都难以透露出光来。 云中雷声阵阵,道道白光闪彻洛阳。 围观的人还以为是张角开坛做法弄出来的动静,纷纷翘首以盼。 刘宏更是把身子坐直了些。 张角看着天空的变化,皱起眉头。 占据一国国运的反噬之力好像有点猛。 不行,得找人挡挡灾。 目光四处搜寻,最终定格在坐在椅子的刘宏身上。 当即拱手一拜,“请圣上上前一步,站在阵中即可。” 不明真相的刘宏站起身来,拒绝羽林卫的搀扶,一步步迈上高台,代替张角站在台中。 取神龟三剑呈三才阵摆放在刘宏周遭。 张角站在阵中,手上握着赤霄剑,脚行禹步,步罡踏斗。 每走一步,天空中的雷云便旋转的更加厉害。 最后一步踏下,天地为之变色。 一道银雷从九天之上劈落。 目标不止张角,还有阵中被波及的刘宏。 神龟三剑晃动起来,成一道神龟光膜。 气运赤龙长啸一声,盘旋在刘宏身上。 护佑住刘氏血脉的同时,也同样保护了张角。 道道雷电狠狠劈下,如银蛇狂舞。 在这大自然的威力下,神龟剑不禁发出一声悲鸣,不断摇晃。 站在场中直面雷电的刘宏早已呆滞,双腿颤颤,紧闭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上的云变淡了些,落雷也少了许多。 张角却再次行动起来,真气鼓动间,衣袍无风自动。 单纯挨打可不是他想要的,既然苍天敢来,高低得给你两下子,不然倒显得自己不好客了。 此时此刻,张角眼冒紫光,手握赤霄,仰望苍天。 “以我之真气,合天地之造化!雷公助我!” 迈步走出神龟三才剑阵,一道银色匹练奔袭而来,却不伤到张角分毫,反而缠绕在其剑身之上。 一时间,如神如魔! 围观的一众方士看呆了,跟我们同行几个月,合着我们是吹牛13,你是真牛13。 羽林卫勉强握着手中兵器,惊骇的目睹张角所控雷法。 狂风吹拂大地,使得他们头顶羽毛簌簌作响。 许永忍不住攥紧剑柄,多年锻炼产生的强壮体魄在这一刻给不了他分毫安全感。 张让和赵忠已经吓得腿软,全身瘫软坐在地上,毫无风度可言。 “竟连天地伟力都可操控。” “莫是雷神降世下凡?” “有道真修啊!” 感受到手中雷法威力达到最大时,张角将剑高举,剑尖朝天,雷电激射而去, “敕令!” 轰隆隆! 雷电冲天,硬生生把天空雷云轰碎。 乌云翻涌间雷声阵阵,传达着苍天的怒火。 祂自从诞生以来,还没有一个人敢这么嚣张的挑衅自己。 可天定的时辰已过,哪怕祂再这么不甘心也只能无奈退去。 看来自己赌对了。 张角看着离去的雷云,得意的勾起嘴角。 苍天能运用天道之力,那就代表祂也受天道规矩束缚。 金黄的阳光渐渐透过薄云挥洒洛阳,映照在张角身上,负剑站立,如同山间青松,凛然于世。 张让和赵忠见仪式完成了,连忙小跑上台。 低头弓腰,脸上满是献媚,“圣上英勇无比,在天地之力面前都面不改色,奴婢佩服万分。” 听着他们的话,面无表情的刘宏这才回过神来,眼神满是惊魂未定。 半响后才张开嘴唇,从牙缝里一字一句的说道: “两......两个混账东西,还不快来扶我,脚站麻了。” 他们连忙一人扶住刘宏一边。 有人搀扶后,刘宏才敢动弹下,一个踉跄,又差点摔倒。 在他走下台后,地面一滩可疑液体赫然出现在刘宏刚才站着的地方。 张角收起法坛上的一应用品,这些东西可都是全洛阳城最好的,价值不菲。 说不定日后还用得到。 站在一旁的陈道士眼珠子转了转,趁着看管他们的羽林卫失神。 上前帮着收拾东西,“诶,先生,咱帮你。” 盯着他勤勤恳恳的样子,洒然一笑。 第9章 护道神兽 夜幕渐渐笼罩洛阳。 城内高门大户点起盏盏灯火。 在灯光下,张角端倪着手腕处的白蛟玉镯。 神识沉入其中,一进入,白蛟便张着血盆大口向自己袭来。 森白的牙齿闪耀着寒光,常人要是被咬一口,不死也得半残。 “可真是一条不乖的小蛟。”张角不慌不忙,手中掐诀,紫电飞射而去。 刚来到半路,整条蛟龙便被电了个外焦里嫩,直挺挺的倒下去,只有一对眼珠子不停的乱转。 坏了,点子扎手。 想了想,摆出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人族,休想降伏本蛟!三百八十年前的刘邦不行,你更不行!” 张角没有理会它所说的话,径直向它走来。 看到张角靠近,白蛟还想龇牙咧嘴吓唬一通,没想到他直接低下身子,认真打量起来,口中还念念有词。 “这肉大补,皮可做衣,筋做法带,角做法器......” 白蛟当即傻了眼,人族不是都拿自己当宝贝供着吗? 正常来讲,怎么也得来个三劝三别,最后本蛟再勉为其难的接受。 这个家伙不按套路出牌! 连自己死后怎么炮制都想好了,离了个大谱。 眼见得张角变化出宝刀就要对自己下手,连忙喊道:“诶!本蛟有用,活着有用!” “哦,怎么个有用法?”张角在一旁磨着刀,头也不回的问道。 “本蛟有御水神通,可保一地风调雨顺!”白蛟微微昂着头,显得有些得意。 撇了它一眼,张角心中暗惊,有神通的蛟龙可不多见,得想办法忽悠它上自己的贼船,嘴上说道:“就这?修行四百年就这?” 听张角言语的不屑,白蛟忍不住反驳道,“那你说说该当如何?” “你会腾云驾雾吗?” “不会。” “你能呼风唤雨吗?” “不能。” “你竟然连这个都不会?”张角假装一脸震惊,那个表情好似在说你怎么这么弱。 白蛟声音越来越小,低下了头,自从它出生起就没见过其他精怪,还以为张角嘴里说的那些是蛟龙都会的。 顿时感到无比的惭愧。 见白蛟已经被挫了锐气,张角内心一乐,在这一方世界遇到精怪可不容易,灵气不足,只靠造化。 就像面前的白蛟,先是遇刘邦产生大因果,得到了身为气运之子的承诺,抛弃肉身后在赤霄剑中受人供奉三百余年,才有今日之道行。 蛇类修行的最高境界,就是化龙而去。 普通蛇类要经历几个阶段,每个阶段都要褪去原本那层皮。 蛇经历五百年的修炼,变成虺。 虺经历五百年修炼变成蛟。 这时候它将会长出四只脚和一根独角。 蛟要想更进一步,就要架着水势直奔大海。 这也是很多水灾形成的原因,这就叫走蛟。 蛟到海里后,经历一千年变成虬,叫做虬龙。 正如其名,此属于初期形态的龙。 现在这白蛟可以说是有大造化,跟脚不浅,号称白帝之子。 不到五百年就从蛇蜕变成蛟,属实难得。 稍微安抚一下有点疼的良心,咳嗽了几声,说道: “咳,谁叫贫道心地善良,就让你作为我太平道护道神兽吧。” “张先生不嫌弃我吗?”白蛟立马抬起头,惊喜的问道。 “万物皆有灵性,贫道怎么会嫌弃。”将手一甩,刚才拿着的刀化作一股气消散无形,拿出太平道法印,笑眯眯的说道:“来来来,把这个祭文签了再说。” 白蛟总感觉有什么不对,但还是稀里糊涂的把自己的龙纹签下。 随着祭文点燃,烧上了天,张角感觉它与太平道气运连接在一起。 “既然如此,便给尔取个名讳如何?” “全凭先生做主。” “龙族以敖为姓,再得一字为白,你便叫敖白。” “多谢先生赐名!” “哦,对了先生,咱们太平道有道真修有多少人?” “你我二人。” ...... 翌日。 宫殿之中。 张角盘坐于地上,直面朝阳,修行导引。 缓缓吞吐着清晨日出之际的第一抹紫气。 一旁宫女小心伺候,昨日开坛做法她也在场。 能驱雷策电的高人,绝对不是江湖骗子,听闻这位爷还会卜算之法,以后提点两句,不就发达了吗? “张先生!”就在张角晨功完成之时,一道声音从殿外传来。 随着一阵急促脚步声。 刘宏便跑了进来,面色红润,不似昨天般苍白。 身后还跟着许永等羽林卫和一众宦官。 “先生,梦解了!” 一见到张角,便小跑上前握住张角的手,神色异常激动,“朕昨晚终于睡了个好觉!” 妈蛋,你知道好几天没睡一个好觉的感觉吗? 那种感觉,跟黑白无常年底要冲业绩似的。 每一天都守在你身边,游离在死亡边缘啊! 见到他这幅模样,张角笑了笑,意料之中的事情。 汉恒帝要入梦必须要靠着气运赤龙的力量。 昨天气运赤龙为了庇护刘宏这个大汉天子,硬生生受了几下雷劈。 没个一年半载好不了。 已经无力引渡汉恒帝魂去入刘宏的梦。 到那时,说不定自己就得了【嫁梦】法。 这才是解决各种梦境的术法,可以令人黄粱一梦,编织梦境或自由出入,甚至影响现实。 “先生乃大才,朕所说之话尽皆有效,国师之位,可比九卿,明日于常朝北宫德阳殿中,朕便宣布此事!”刘宏眼神一闪,能破了这怪梦,就代表张角是真有本事的道人。 昨日自己离得最近,是最直观感受张角道法强大的人。 用权力诱惑他,将其留在身边,最大受益人就是身为皇帝的自己。 日后说不定还能从他手中得到古今多少皇帝都渴求的长生之法。 前朝秦始皇,遣徐福寻不死药,耗资甚大! 今朝汉武帝,承露金盘,妄想饮仙露以长生! 如此伟人,都沉迷于长生法。 而自己得了张角,便胜了他们半步! 只要张角在身边,刘宏不信人没有弱点。 权柄力量,金银珠宝,香车美人...... 时间久了,自然能让他为自己所用。 “圣上身体好了便可。”张角含笑点头,泰然自若,一切都在他掌握中。 现在算是打入敌人内部了,可以借着高位让汉末的百姓少死一些。 小冰河时期下不知道要死多少无辜的百姓。 气温骤降,天下大旱,瘟疫横行,战乱频发。 东汉末,汉族人口是六千万,几十年饥荒和大战乱后到西晋一统时汉族人口仅剩七百七十万! 随后又是八王之乱、五胡乱华,中国南北汉族人口仅存四百万! 每一次小冰河期都代表一次王朝的更迭。 第一次,殷商到西周。 第二次,东汉到西晋。 第三次,唐末到北宋。 第四次,大明到满清。 而现在已经有了转冷的预兆,根据自己手下太平道教众的汇报,北方粮食产量越来越少了,甚至南方也有点影响。 要想真真正正让百姓度过这一次难关,难啊。 洛阳城的高官们却没一人上奏此事。 那些地方官员上书的奏疏也是一派大好景象。 仿佛大汉还能再延续个几百年。 在送别刘宏后,站在一旁的陈道士嬉皮笑脸,拱手一拜道:“恭喜张先生担任国师,从此官运昌隆,平步青云!” “官运非我所求。”张角摇了摇头。 陈道士挠了挠头,贫乏的大脑想不出什么好词,之前说的那两个词还是忽悠别人学的。 在这洛阳官员遍地的地界,贼好用。 忽然灵光一闪,拍了拍脑袋,再次拱手,“那祝先生一胎八个,夜夜当新郎!” 说完,眼睛亮亮的,这就是他陈道士的一生所向! 张角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 指了指,刚想说什么,一位宦官走了进来,拱手一拜,拿出一张拜帖,神色有些倨傲,“张先生,我家主人有请。” 第10章 笑面虎张让 听着那名小黄门的话。 看样子是来头不小,还要自己亲自去面见他。 心里不由嗤笑一声。 张角自顾自的拿起书房里的道书,头也不回的说道: “你家主人?如果要见我的话,就让他亲自来吧。” 小黄门眉头微皱,身为张让的心腹宦官,整个天下可是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拜入十常侍门下而苦于没有门路。 现在他亲自送来拜帖,这道人竟然丝毫不领情,还要让张让自己来拜会他,不由得提高了音量喊道: “我家主人可是大名鼎鼎的十常侍之首,张让大人!” “哦,知道了,如果没有其他事,就请回吧。” 张角挥了挥衣袖,示意送客。 小黄门气笑了,自从张让得势后,还没有人敢对他这么嚣张,宰相门前七品官。 站在房间半响不动弹。 大有一种你不去拜会便不走的样子。 见此情景,张角眉头微皱。 房间内的宫女宦官都知道了这位小黄门是张让的手下,纷纷不敢动弹,低下了头,装作没看见。 一旁的陈道士咬了咬牙,站了出来,横眉瞪眼,“你没听见张先生说的话吗?还不快滚!” “不过是一个臭道士罢了,不知好歹!”跺了跺脚,小黄门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见他离开后,陈道士屏退房间里的宦官婢女,悄声说道:“张先生,你这么不给面子,难道不怕张让的报复吗?” “哈哈哈,只要他是个聪明人,就不会在明面上与我为敌。”羽扇轻轻扇动,张角轻笑,如果见识过他的雷法还这么头铁的话。 那就要怀疑这十常侍之位是怎么坐上去的。 对于这位陈道士敢出面喝退小黄门,张角还是蛮受用的,看着他脑门上徘徊在绿色边缘,想了想,说了一句。 “陈道士,你最好还是回家一趟。” “嗯?”陈道士不解的看了一眼。 伸手招来负责饮食的婢女,“今晚多弄点绿菜,贫道想吃素。” 沉默了一会,陈道士撒丫子往外跑,口中大喊,“多谢张先生,王屠夫和西门小白脸这两个王八蛋!” 见他如此风风火火,张角哑然失笑,再度看起手中的书籍,汉代的道书大多都是没有经过后世修改的,绝对原汁原味。 古书不断与后世的道书观念相撞,取其精华,充实自己的基础。 ...... 头顶的太阳烈烈高照。 刚用过午饭,一位宦官便急匆匆跑了进来。 “国师大人。”那宦官低头,恭敬行礼道。 “何事?”张角放下手中道书,有些疑惑的问道。 “国师大人,殿外常侍张让,求见国师大人。” 宦官恭顺说道。 心里无比震惊,平日里可都是别人拜会张让,怎么到了国师这里,就反过来了。 “张让?”张角摇摇头,果然能做到这个位子的,就没有一个不聪明。 早上那小黄门回去后定添油加醋说了自己,没想到他还能装作没事人一样跑过来。 伸了个懒腰,“让他进来吧。” “诺!”宦官应了一声,转过身离开。 不多时,身穿深蓝色华服,头戴黑纱高冕的张让缓步走进了宫殿。 气势逼人,充满了上位者气息,根本不像个宦官。 能让一国之君喊张父的人,又怎么会是一个甘于屈居人下的。 以宦官力量对上外戚加朝官势力,不在高位,胜似高位。 “张让拜见国师大人,希望没有叨扰到先生的清修。”张让微微拱手,脸上堆砌着笑容。 光看表象的话,根本不会让人想到,他就是那位歹事做尽的十常侍之首。 真是一个笑面虎。 “张常侍前来,是有何事?”张角沉着声说道。 面前这位,可称为祸乱大汉的大贼,朝廷的覆灭虽然主要是因为天灾,但张让也可说是一大因素。 仗势欺人剥削百姓,欺压忠臣良将,谋杀大臣,干预朝政,参与立储,奸臣该干的事情都被他们干了个遍。 反正入朝廷也只是想找个挡天谴的保护伞。 拿他来挨雷劈好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下官前来,是为二事!” “一为恭贺张先生成我大汉国师!此乃我大汉百姓之福!” “为此,让特地准备了宝马香车一架,西域奇珍四乘,美人歌姬十数名,黄金万两!” 张让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份烫金清单放到张角面前。 只要他拿了这东西,至少不会跟自己作对,以后办什么事,或许能走走他的门路。 破了刘宏的怪梦,张角赫然就是大汉天子面前的又一个红人! 必须探探他的立场。 “张常侍倒是客气了。”张角挑了挑眉,这么快就来试探自己了,可真是心急。 张让乐呵呵的吹捧道:“这些薄礼不算什么,虽然是让多年积蓄,但是张先生劳苦功高,有你这定海神针在,我大汉必可传承万代,以后还需要国师大人美言几句?” 这么说,这些礼物是贿赂? 那自己把礼收了,不办事,就不叫贿赂咯。 “这个看缘分嘛。”衣袍一甩,就把清单收入衣袖中,打着哈哈说道。 “我懂,我懂!” 听到他的话,张让大喜,这一套,他熟得很,收礼就怕你不收! 只不过这位国师大人看似清心寡欲,没想到胃口比自己想的还大。 咬了咬牙,从怀中掏出一份房契。 “听闻国师大人为大汉百姓奔波,如今没有一处落脚的地方,这让下官很是心痛!”张让一边说着,一边打量张角的神态。 看张角表情没有变化,张让狠下心来,把他手下最大的庄园拿出。 “如若国师大人不嫌弃的话,下官手下有一套庄园,乃是当年大将军窦武所属,有些简陋,还望国师大人笑纳。” 第11章 张让大礼,霉运附身 看着张让脸上隐隐的心痛之色。 张角心中有些乐呵,当年大将军窦武可是权倾朝野,手下门生故吏数不胜数,在朝廷的威望可比现在的十常侍还要高。 虽然窦武自己廉洁奉公,但居住的庄园经过了张让的修缮。 十常侍可是出了名的贪图享乐,修建后的庄园定是华丽异常,价值不菲。 丝毫不输于张让送的上一份礼物。 更有价值的是身份! 当年大将军住的地方,再由十常侍接手修缮,两任权臣之手! 要是有人成为庄园的第三代主人,其隐藏的政治利益可不少。 无论是自己居住还是送礼都是极佳的上上选。 难怪张让心疼成这样,想的怕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可惜咱这鱼儿只吃饵料不咬钩。 衣袍一挥,拿住房契的一端,想接过手来,张让却是心疼的捏紧了房契的另一端。 手上再一用力,将其拿进衣袖,张角笑道:“张大人,贫道笑纳了!” “呵,道长喜欢就好,谁让咱们都姓张呢,说不定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张让强忍心疼,咬紧牙关,从牙缝里强挤出声。 这个园子自己都没住过一次,刚刚置办好了一应家具。 修缮费加上家具费花了他几十万两白银! 有不少东西还是靠着自己身份,明里暗里压价钱,巧取豪夺,坑蒙拐骗得来的。 真实价值绝对有百万两白银! 现在没了,还是自己送出去的,痛!太痛了! 不过既然张角接受了自己的礼物,那就代表他加入了自己一方的阵营! 他十常侍势力再增一分,这些付出都是值得的。 那些朝官和外戚还想胜过自己?做梦去吧! 只要在这大汉一亩三分地,十常侍就是一手遮天的存在! “张大人,这第二事,所为何事?”心满意足的收起房契,张角开口问道。 张让轻轻吐了口气,满是皱子的脸上堆积起笑容。 “这第二件事情嘛,倒是让的私事了,不知可否......”张让左看看右看看,满脸神秘。 “那行,你们先下去吧。”张角明白他的意思,挥了挥手,让侍奉的人都离开。 “国师大人,您神通广大,请问有没有一法能让断肢重生?”说完,张让看了眼下面。 张角秒懂,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这个......” 你丫的,到底是我们十常侍贪还是你贪?! 再一咬牙,咔嚓一声传来。 使得张角愣了愣,问道:“张常侍?这是什么声音?” 张让面无表情摇了摇头。 “没事,牙碎了。” 说完,从嘴里吐出崩断的牙齿。 “让这里还有白银万两,祝国师大人新迁之喜。” 敲了这么一笔竹竿,也不再逗弄他,“断肢重生之法,贫道有。” “当真!”张让瞬间站起身来,神色激动万分。 阉人啊! 这还是西汉时,受宫刑之人才有的称谓。 现在隐隐成了宦官的别称。 他们这些宦官在以前都是健全的,为了荣华富贵才肯受这一刀。 如今荣华富贵有了,二弟再怎么也找不回来了。 “自然当真,不过这种事情属于逆天而行,所需药材可都是价值不菲。” “张先生不必担心,不过是药材罢了。” “国库有的,我有,国库没有的,我还有!” 做了常侍这么多年,拥有滔天的权势,药材又能麻烦到哪里去? 脸上满是自信,似乎已经看到断肢重生后的美好生活。 “天池灵芝、天山雪莲,上党黄精......”张角轻摇羽扇,一连说了几十味药材。 每多说一句,张让额头就多了一滴汗水,神色慢慢变为凝重。 “大概就是这些了,不知张大人为何流了这么多的汗?” 见张角停了下来,张让轻吐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还承受得住,“无碍,天气有点热。” 张角看了一眼窗外,已至秋日,微风拂面,缓了缓,再补了一句。 “对了,每一份药材至少要五百年以上年份的。” 吓得张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张大人,这是为何?” 张角嘴角勾起,连忙凑上前,好似关心的问道。 “地上凉快。”用手撑着地面站起来,张让苦笑着点头道。 今天送了这么多礼,已经是掏了他府上不少钱,再买上那些药材,怕是这些年他张让所贪墨的银两都不够往里填的。 看来,要再找个机会大捞一笔。 这些日子,刘宏好像也蛮缺钱的,自从第二次党锢之祸,有不少官位都缺人,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挣钱嘛,生意,不寒碜! 谁让咱是奸臣呢?不干点奸臣该干的事情都对不起这个名声。 思索片刻,张让起身,对着张角笑道,“先生安好,让就先回去了,如若准备好药材,定通知先生。” 忽然好像记起了什么,他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脸上还是那个笑容,却让人心生寒意。 “还有件事情忘记说了,张先生,那位出言不逊的小黄门已经被咱杀了,希望没有影响到咱们的友情。” 张角所扇的羽扇停顿了一下。 真是一只心狠手辣的笑面虎,自己心腹说杀就杀。 这怕是在警告贫道不要搞小动作。 不就是坑了点药材吗? 小心贫道地煞法大成之后,直接黄天当立! 把你骨灰都给扬了! 只是这老梆子明面上对你嘻嘻哈哈,下一秒可能就对你捅刀子,不得不防。 细细思索一二。 从衣袖里掏出之前所画的霉运符,无火自燃,飞到了他体内。 感到一阵不适的张让打了个哆嗦,只觉得是昨晚没睡好,转身离开宫殿。 张角轻摇羽扇,面色不变,含笑送他离开。 第12章 入朝 崇德殿中。 随着阵阵钟响,文武百官小步来到宫殿。 侯爵武将站在左侧,文官由丞相带领站在右侧。 低声交谈声不绝于耳,消息灵通的官员已经知道刘宏招了一大堆方士入宫。 十常侍其一的张让还把费尽心机才收入囊中的窦武庄园给送了出去。 这一桩桩一件件让朝堂中暗流汹涌。 “陛下驾到!”张让站在御阶上,轻甩拂尘。 文武百官齐齐颔首一拜,偌大的宫殿如排山倒海一般。 “众卿平身!” 刘宏坐稳龙椅,俯瞰百官,这就是庞大帝国的权力中心。 在这里的一点小事情都会被放大,直至全国。 众位官员起身后各自找到属于自己的座位,正襟危坐。 “今日朝会,主要为一事而来。” “道人张角有功,为此朕设国师一职,岁禄中两千石,官比九卿!” 闻言,百官哗然。 三公九卿可是大汉的最高职位,在没有卖官鬻爵前,这就是天下读书人毕生努力的目标。 现在又多了位国师,看样子还是皇帝特意为他一个人所办的。 此人,简在帝心啊! 站在前排的朱红色官员们都还在思索,一些官员就忍不住站出来。 长着白胡子的一位尚书走出,拱手一拜。 “圣上,三公九卿乃是汉高皇帝与汉光武帝两朝皇帝定下的,这有违祖制!与礼不服!” 又有一名御史站了出来,“圣上,万万不可听信方士之言,前朝始皇帝便是信了方士才丢了天下的呀!” “圣上,请收回成命!” 端坐于龙椅上的刘宏看向这些反对的官员们,眼神锐利。 在这朝堂上立国师一事其实是他的试探。 试探官员们的容忍度在什么地方。 好为接下来的卖官鬻爵做准备。 张让在见过张角后就跑到刘宏面前,明里暗里鼓动把一些官位卖掉。 正苦于没钱建园子的刘宏一听这话,眼睛都开始冒光,两人一拍即合。 大司农防自己跟防贼一样,一听到自己要钱就整天哭诉没钱,无奈之下,只能自己想办法。 没想到那些官员对新设国师竟然这么反对。 御阶上的张让目光闪烁,与段颎看了一眼。 段颎顿时心领神会,这是要他出面了,心中不由得苦笑。 身为“凉州三明”,却要党附宦官才能保住搏命得来的富贵。 咳嗽了一声,站了出来,“诸位大人此言差矣,如若那位张先生有过人之能,即可行征辟,圣上慧眼识英才,这是我大汉之福啊!” 见太尉段颎都出来说话了,宦官党们明白这是圣上的决定,而不是商议,纷纷附议。 “是极,是极。” “太尉大人所言极是。” 一时之间,朝堂过半官员赞成国师的决定。 司徒刘合、永乐少府陈球、卫尉阳球、步兵校尉刘纳等没表态的人面色难看,宦官党势大啊! 圣上拥蔽于左右,被奸臣所蒙眼。 当年窦武大将军还在时,他们这些臣子还可以与十常侍抗衡一二,现在越来越难了。 少了外戚这股力量,看来得想个办法再扶持一股忠于大汉的外戚上来。 反对的官员见这么多人表示同意,已经没有机会挽回,只能颓废的退回座位上。 刘宏满意的点点头,都是朕的肱骨良臣。 “宣张角进殿!”张让清了清嗓子,高喊道。 朝堂所有人忍不住看向殿门,见到来人的面容,一个个忍不住惊叹一声。 好一个俊俏的郎君。 应了日后苏轼写的诗句。 公子只应见画,此中我独知津。写到水穷天杪,定非尘土间人。 哪怕是反对设立国师的几人也不得不承认。 此人仙气飘飘,不似凡尘中人。 缓步走到殿中,拱手一拜,“贫道张角,见过圣上。” “哈哈哈,快快请起,先生术法通神,神机妙算。” 亲眼见过张角道法的刘宏搓搓手,有些紧张的问道: “朕得先生相助,如桓公得管仲,高祖得萧何。” “不知国师一职,先生可愿接受?” 自古以来,修道之人多有入朝为官之举,为的就是国运加持。 一国气运鼎盛,修道之人所得助力更多,修为提升速度比自己苦哈哈独坐于山中快太多了。 当然,如若是衰败的王朝,道人加入朝廷则是弊大于利了,一旦国破之际,就是道士道破之时,一个不小心,不仅修为散尽,还会搭上性命。 在一般的道士看来,张角现在加入大汉,就是属于作死,白白浪费了一身道行。 但,谁让咱有【寄杖】法呢。 张角入大汉,关我天公将军什么事? 只要马甲开得多,又能奈我何?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随着话音落下,张角感觉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降临,看似生气勃勃,实则内里腐朽不堪。 建宁四年三月大疫,使中谒者巡行致医药。 熹平二年春正月,大疫,使使者巡行致医药。 光和二年春,大疫,使常侍、中谒者巡行致医药。 光和五年二月,大疫。 中平二年春正月,大疫。 在位二十一年,五次大疫,其中还包含了地震,日食,大旱等等天灾。 前三次还有送医药,后两次汉灵帝直接摆烂。 躲在自己的皇宫之中与宫妃嬉闹。 这样的王朝,这样的君王。 要是被这股力量缠上,张角修为不要说加深,能别下降就不错了。 气运赤龙高吼一声,便想要连接住张角的气运,速度极快,祂的本能告诉自己,要是能把他拉到同一阵营,绝对有利无害。 张角手中掐诀,剥离自身一缕气机,寄托在手中玉扳指上,与其联系在一起。 只有些许灵智的气运赤龙见目标达成,满意离去,浑然没有察觉到张角的笑容。 小东西,想要暗算道爷,你还嫩了点。 第13章 童渊 冀州。 这个五年前让大汉朝野闻之色变,官员打死不敢上任的地方。 现在却是良田遍地,鸡犬相闻。 尤其是桃花县,这个位于冀州腹地的小县城却是太平道的大本营。 在这还出现了一大闻名于大汉显贵间的产物。 桃花酒! 在这低度酒大行其道的时代,高度酒的出现就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有了桃花酒带来的初始资金,各种产业生机勃勃。 各种生活设施一应俱全。 不断收拢灾民,现在人口十来万,名为县城,却是比冀州府城的人口还多。 田陌间水车带动水流缓缓灌溉田地,为秋播做着准备。 弯着腰的百姓脸上都是带着笑容劳作。 目光在看向山上的那杆黄旗,眼里都带着崇敬之色。 冀州教众近百万,其中不仅只有百姓,还有寒门子弟,甚至一些官员,他们坚信,只要跟着太平道走,张角就会带给他们好日子。 而朝廷……呵,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在冀州大疫之时,朝廷还不断加派税赋,收取徭役,抓人充军。 修建园林要钱,熹平石经要钱,平定西南要钱,出击鲜卑要钱...... 为的就是那个刘宏心目中的如水中倒影的“盛世”! 百姓辛苦劳作所得的粮食全部交上去竟还不够,像牲口一样努力了整年,到头来还倒欠这该死的大汉朝廷钱粮! 身着麻衣衣服的人们不知道自己存活于世的意义是什么。 明明已经活的像个牲畜,高坐于王座上的天子还是不满意。 硬是要他们敲掉自己的骨髓供其享用。 万念俱灭之下,出现了一个身着百纳道衣的身影。 一次次从伤寒大病中救人,从饥饿中带来车车粮食,给即将毁灭的他们带来新的希望。 他们能够苟活下来,都是那个男人救下的。 是张角,凭一己之力把偌大的冀州给冲出一抹生机。 冀州这个地方,天子说的话都没有张角有用,这是救命之恩! 山寨中,张梁拿着一封信件兴冲冲的走进院门。 “二哥,二哥!大哥来信了!” 在院子里炮制草药的张宝马上走上前,自从张角前往洛阳,往来的音讯极少,要不是冀州内的教众时不时传来消息,他都要忍不住亲自前往洛阳。 张宝接过信件,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越看越激动,忍不住一拍大腿,“哈哈哈,不愧是大哥,一下就得了国师这个官位。” “两位师叔,师父来信了吗?” 听到这个消息后,在习练武艺的几名青年不由得围了起来,眼睛里露出崇拜之情。 在他们心里,张角就是整个冀州的恩人,之前整个冀州受灾,疫情四起,可以说就处于崩溃边缘,朝廷派来的草药根本没用。 眼见得疫情愈演愈烈,朝廷竟然严令灾民前往其他地方避难,想要硬生生困死所有染了病的百姓,完全不顾他们的死活。 只有一个傻子,带着另一群叫做太平道的傻子。 不畏瘟疫伤寒,一往无前进入他们眼里的死地。 用那朝堂官员讽刺的巫符之法,一次次尝试药方,最终压下了席卷全州的疫情。 如若不然,只怕现在的冀州百姓估计十不存一。 也不是没有人问张角是为何要做。 少年道士眼中似乎还有着红色国家的影子,笑着道一句天下本就该如此。 波才,卜己,张曼成,吴桓,管亥,马元义等八人都是在建宁四年那次疫情下被张角救下来并收为弟子的。 另外在后院的演武场中,还有许多少年,都是家中长辈皆死,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 张角看他们可怜,收为教众,让他们勤练武艺,号黄天龙骑,共八百人。 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现在这些十来岁的少年一个个身强体壮,披坚执锐,都是张角勒紧裤腰带养起来的。 “大哥预测明年天下又起大疫,要我们早做谋划。” 众位少年眼中都发着光,他们苦练多年,就是为了像张角救下自己一样救下他人。 看着他们眼神,张宝无奈笑了一下,随后面色严肃,念出信件的剩余内容。 “吾弟子听令,各自准备一番,前往青、徐、幽、冀、荆、扬、兖、豫八州,传播道统,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谨遵师命!必定不负太平道之名!” 众弟子激动点头,师父庇护自己等人这么久,也是时候去闯荡了。 “你们师傅还给你们每人一份礼物。” 递给他们一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的正是张角所画的符箓。 神力符,甲马符,护身符等等各式符箓,足够他们应付大部分危险了。 这时,后院走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一手拿着酒葫芦,醉醺醺的说道:“张角那小子让你们去传道了?” “是的,童老爷子。”一众弟子拱手一礼,恭敬的回答道。 说话之人正是号称蓬莱枪神的童渊,因为张角救治百姓使得二人相识,并受张角的邀请来到了桃花镇。 负责教导玄甲骑和张角弟子功夫,虽然不得他的真传,但也是难得的好武艺。 “你们的拳脚功夫算是入了门,但枪术还远远不够,以后还是要多加练习。” “既然张角那小子给你们送了礼,老夫我也不能给他比下去。” “就给你们演示一番真功夫,能记住多少算你们的本事。” 看了看自己教了几年的臭小子,童渊心中有些不舍,放下酒葫芦,从旁边的兵器架上取出一杆白蜡枪,随手一抖,竟有枪鸣,显然气劲已贯穿全身。 “老爷子,那枪没枪头。” “谁说没枪头就不能用了?”童渊笑了一下,随后双眼凌厉的摆出起手势。 “看好了!” 扎、搕、挑、崩、滚、砸、抖、缠......一式式枪招在童渊手上出现, 舞动起来寒星点点、银光皪皪,看得张宝、张梁胆寒,对上这样的枪法,哪怕他们已经被大哥调教过,也绝对撑不过十个回合。 “看好了,老夫百鸟朝凤枪的杀招!凤凰三点头!”童渊沉下心来再次说道。 一片枪花瞬间抖出,形成一片枪幕,众弟子目瞪口呆,这要是泼一盆水上去,也透不过去吧。 盯着众弟子锻炼的铁皮木人桩,童渊双眼微眯,几乎是瞬息之间连出三枪。 上额!咽喉!前胸! 枪枪毙命! 在童渊的枪法下,木人桩顿时出现三个窟窿,上面包裹的铁皮跟纸糊似的。 “别眨眼,第二大杀招,乾坤一掷!” 随即单脚跺地,暴喝一声,手中白蜡枪投掷而出,狠狠刺向木人桩。 嘭! 枪头捅进木人桩,随着一声巨响,木人桩与地面的连接一下子就断了,整个木人桩被枪带着钉在了墙上。 “好......好强!” 本来以为武艺大成的众弟子看到童渊的枪法,心中些许骄傲消失不见。 第14章 神力符之威 收功夫站立,童渊按照特殊频率呼吸,最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道呼吸法还是张角教给自己的,能在战斗结束后快速恢复体力。 笑着看向已经看楞的一众张角弟子,“都记住了多少?” “两招。” “三招。” “五招。” ...... 细问过来,最有天赋的也不过是记住了六招枪法的马元义,自己的两招杀招一个人也没记住。 有些失望的摇摇头,这些孩子自己是真的喜欢,可惜天赋不够,马元义勉强可以。 百鸟朝凤枪共二十四招,其中包含两式杀招。 月棍年刀一辈子枪,这枪法最吃天分。 他游历天下多年,也不过是遇到两个还算可以的苗子,真正的枪法天才一个也没遇到过。 “马元义,去把老夫的枪拔出来。” 看了看被扎进去的青石墙壁,马元义咽了口口水,这样的力道,差不多快比得上攻城弩了吧? 小跑上前就要帮童渊把枪给拔出来。 搓了搓手,握住枪杆,勤练武艺的手臂肌肉一块块出现,不断用力。 抚摸着胡须,童渊看着马元义的动作,轻笑了起来。 这道杀招可是运用了他全身的力量集于一点,哪怕是重甲骑兵,童渊都有信心给他破个窟窿。 马元义脸上青筋浮现,枪杆还是纹丝不动。 “别光看着啊,哥几个来帮把手!” 剩下七人如梦方醒,连忙走上前,一齐发力,还是一动不动。 童渊笑得更开心了,这些小子跟着他练了这么久,算是勉强够得上武将的门槛,但遇到真正的高手,那可就不够看了。 这一次他就是专门卡上去的枪,就是用的巧劲。 没有特别的劲法是不可能拔出来的,除非力量超乎常人。 之前那段时间仗着自己有几分武艺,鼻子都快仰到天上去。 练武一道最忌心浮气躁,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杀杀他们的锐气,让他们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张梁盯着他们拔的白蜡枪,觉得手里有些痒痒的,大步走上前,拉开几人,大喝一声,“几个小兔崽子一边去,看你师叔的。” “给俺起!”握紧枪杆,手臂慢慢弯起来,上臂隆起一块块肌肉,撑得好像要裂开了。 随着张梁的爆发,青石墙“簌簌”抖动起来,可枪杆跟墙壁连接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 张宝看了看盒中张角画的神力符,拿起来仔细端详。 之前跟大哥治病救人用的符箓其实是掺杂了治疗伤寒的草药所制,朱砂有清心镇惊,安神,明目,解毒等作用。 用鬼神之说是因为百姓信神大于信医,大哥也说自己修为未深,所以才用这等办法。 现如今没理由对自己撒谎,那就只有一个真相,张角已经修行有成! “如果大哥没骗自己的话。”张宝嘴角勾起一丝坏笑。将神力符贴在了自己身上。 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 神力符贴在身上的那一刻,张宝脸色顿时一变。 脸上表情精彩了起来。 这符竟然是真的,大哥他真的成为修士了! 将头缓缓抬起,看向正在笑着的童渊,“以前小爷练武玩不过你个枪神,现在小爷大哥修仙去了,咱还不信弄不过你。” 握了握拳头,张宝只觉得全身涌出一股磅礴的力量,无穷无尽,在身体中不断滋长,他自信哪怕是发疯的牛,都能一拳打死。 在恐怖力量加持下,张宝的心态有些飘飘然,哪怕是古之项羽也不过如此一般。 “三弟,你让开。” 听到这个声音,在场众人都看向身后,二师叔虽然力量同样异于常人,但跟三师叔不过伯仲之间。 既然三师叔没办法,那二师叔应该也一样才是。 只有童渊微微皱起眉头,这位枪法大宗师看出了现在张宝的一点门道,呼吸急促了许多,行走地面灰尘震起,明显是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量。 作为一位武艺登堂入室的人,应该不会如此才对。 紧盯着扎在墙上的枪杆,张宝向前走了几步,沉下身子,压起马步,大手抓向白蜡枪。 在他用力下,之前无论如何都不动弹半分的枪杆竟然开始摇晃起来,张宝涨红了脸,双手一齐发力。 “哈呀!” 嘭嘭嘭! 整堵墙壁连同枪杆都被张宝给拉下,大块大块青砖洒落在地。 张梁瞪大了双眼,狐疑的走上前,捏了捏他的脸和手臂,“俺了个乖乖,是俺二哥啊,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童老爷子,你的枪。”张宝嫌弃的挥了挥手,大笑一声,把手中白蜡枪递给了童渊。 童渊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过枪,反而围着张宝转了起来,忽然出手抓向他的肩膀。 他吃惊之下,一把抓住童渊的手就来了个过肩摔。 待发现后,张宝想收力也来不及了,想象中的声音并没有传来,自己的身体倒是旋转着重重摔到地面上。 原来是童渊借助张宝摔自己的力道给他也来了个过肩摔。 拍了拍手,把在地面的张宝拉了起来,“你这小子绝对有古怪,凭空出现这么大的力道,老夫扎稳马步都顶不住。” “嘿嘿嘿,还记得我大哥送来的符箓吗?”张宝得意的笑着,亮起贴在身上的神力符,符文在阳光下闪着奇异的光芒。 童渊抚摸胡子的手一用力,差点把自己视若珍宝的胡须给拽掉,上前一步,“你是说,张角那小子真的修道有成了?” “现在看来,好像是这样。”张宝感受依然充沛的力量,重重点点头。 这下子轮到他吃惊了,按照刚才他试探的力道来看,力量绝对不可小觑,只要把重甲往身上一套,抡起大刀,骑上战马,那就是战场上的千人敌! 就是不清楚符箓的持续时间有多长。 转过头看看那些小子手上拿着的一个个符箓盒子,童渊暗暗咂舌。 要是把后院的八百号小子一个个贴上神力符,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强军! 每一个骑兵都是有勇将之力,在符箓效果没有过之前,发起冲锋,有谁能挡? 同时心里有些庆幸,要不是自己来到冀州,还成不了这样军队的教头。 得写两封信,警告自己那两徒弟,要是遇到号称黄天龙骑的军队,一定要退避三舍。 第15章 黄天龙骑 具体增长的气力还需要到后院演武场才知道。 那里有不同规格的石锁。 平日里供玄甲骑的小子锻炼气力用的。 张宝捏了捏手臂,沉声道:“走,去后院试一试。” 众弟子对视一眼,都把符箓盒子当宝贝藏起来,内心一片火热。 神力符就这么厉害,那其他一起送来的符箓呢?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向后院。 虽名为后院,但占地可不是一般的广,在山寨初建之时,便是为了供八百名骑兵练习。 在张角的预想里,黄天龙骑是未来黄巾军的精锐力量,也是他张角的亲卫。 参考汉武帝的羽林孤儿所创。 从冀州无数孤儿中抽取根骨最好的八百人,兵士年幼时就开始锤炼身体,长枪,刀法,弓弩,战术一应俱全。 长枪马战为徽州牛筋木枪,腰挂宿铁刀,其下连弩。 战术课确保每一位黄天龙骑在小队长死后都能保持建制不乱。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一日三餐,天天有肉。 由张角开辟附近村镇养殖场,培养大量鸡,猪,羊等等。 集结冀州优秀铁匠,用百炼钢为其量身打造成年后甲胄,样式为明光铠。 见日之光,天下大明! 只是一套铠甲不仅消耗金钱,还耗时耗力,首先将铁制成甲片,之后打札、粗磨、穿孔、错穴、并裁札、错棱、精磨;甲片加工完毕后,用皮革条编缀成甲。 里面还要挂衬里,防止磨损皮肤。 历经数年,现在也不过是打造了四百副铠甲。 现在那些小子对练穿的甲胄多为藤甲、布甲。 战马由商队前往西凉购买,祁连山冷龙山北麓的马儿天下闻名! 一匹战马需要六万铜钱,上好战马就不止这个数了。 为了避免战马资源受限他人,张角费尽千辛万苦买来西凉种马,耗资千万铜钱! 马儿所食草料也有讲究,得益于文景二帝颁发的养马令,人员费用没花费多少,但战马一天食用的草料费比人还贵! 最强的男儿!最好的兵甲!最壮的烈马! 一人三马,都是上好战马,人马俱甲,其中一骑披重甲,介于重骑和轻骑之间,披上重甲就是重骑,披上轻甲就是轻骑。 为了降低部队崩溃率,张角还安排了一周一次的思想课。 哪怕黄天龙骑剩下到最后一个人,也要敢于亮剑,对敌人不死不休! 种种消耗,斥资甚大,如若不是有安排十数条商队和教众供养,单靠桃花酒都撑不下去。 这就是为什么张角来洛阳都没能携带太多钱财。 可以想象,当这一支部队登上战场舞台之际,是怎样的风景。 后院宽阔无比,八百名少年训练场景使得周遭尘土飞扬。 训练马术的,锤炼气力的,搭弓发弩的...... 由一个个教头分别负责他们的训练内容,不断吼道。 “跑在后面的几个兔崽子,快点,快点,格老子的,没吃饭吗?!” “出拳都这么软绵绵的,一个个都是娘们吗?!” “唧唧歪歪的,练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看到童渊他们来到这里,诸位教头低下头,“张宝头领,张梁头领,总教头和诸位小头领安好。” “来一个人带俺们去石锁那里,你们练你们的,不用管俺们。”张梁乐呵呵的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这些教头都是张角在冀州救下的退伍老兵,张角对他们有大恩,所以追随于他。 想到童渊管理八百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于是便将他们收入麾下,灌输了一番现代练兵法后,让他们与自己的经验相结合,摸索出适合这个时代的练兵法。 一个面色黝黑的教头站了出来,领着众人走到石锁处,向着众人介绍道。 “诸位头领,这就是平时兵士锻炼的石锁了,最小的为二十斤,最大的有三百斤,只不过那平日里是供大力士双手抓取的。” 地上石锁极多,有不同样式。 视线直接略过小型的石锁,“平日里我所练的石锁为单臂百斤,双手极限可到近三百斤,现在试一试单臂两百斤的吧。” 低下身子,蒲扇般的手掌抓向石锁。 硕大的石锁与手掌形成鲜明的对比,肌肉快快鼓起,张宝屏住一口气,咬紧牙关。 “呀!” 石锁倏忽间就被他举过头顶。 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张宝看向另外一个同等规模的石锁,涨红了脸,再次将那枚举起。 “四百斤!”教头满脸不可置信,喃喃自语。 “这已经是迈入良将范围了。”童渊抚摸着胡须,眯起眼睛计算着。 古来人们把将领共分为勇将,良将,骁将,猛将,无双上将五列。 勇将为将领最低的一列,但双手之力至少也有两百斤。 诸如张宝,张梁两人,他们便是勇将里面较高的一列,每上一级则是要往上再加上两百斤。 也就是说良将力量要在四百斤。 童渊自己气力则是良将行列,年少时甚至可达猛将! 现在年老体衰,气力大不如前,但在生死搏杀时,靠着巧劲,就算是骁将他也有信心战而胜之。 无上猛将在如今的历史上只有一人达到,那就是西楚霸王项羽! 力能扛鼎的无上猛将! 九里山的突围之战,一战下来六十多位汉将被这位西楚霸王战败。 那可不是杂鱼,都是历史留名的将领。 “我感觉这还不是我的极限。”张宝将两枚石锁放下地面,激起一片灰尘,拍了拍手,看向身边的泡水木桩,颇有战意道。 教头连忙拦住跃跃欲试的张宝,劝道:“二头领,那可是有足足五百斤啊!是平日里给那些小崽子们团体训练用的。” 张宝摆了摆手,站在泡水木桩前,“我明白。” 周围锻炼气力的少年们早已经按捺不住好奇心,纷纷围了上来,看着张宝的动作,议论纷纷。 “这平日里可是咱们四个人挺举用的木桩,二头领行吗?” “不可能吧,这玩意死沉死沉的,两个人抬都抬不起来。” 负责看管他们的教官没说话,因为他也跑过来看热闹了,身边围的少年越来越多,几乎大半个演武场的人都望了过来。 吐了两口唾沫在手上,张宝嘿嘿一笑,“嘿,小崽子们,看你张爷爷的。” 双手环抱住木材,闷声用力,木头竟然真的一点点被他抬起。 越过膝盖,越过腰间,挺起来了! 所有少年面露狂热,兴奋举起双手,“二头领威武!” 张宝把木头一把摔在地上,叉着腰哈哈大笑。 忽然面色一变,一股虚弱感传来,使得张宝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焯!”张宝暗骂一声,狼狈的稳住身形,刚才的雄姿英发消失不见。 张梁马上走上前,扶住张宝,关心的问道,“二哥,没事吧!” “没事......”张宝看着地面,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幸好自己把木头放下了,不然怕是得扑街。 帅不过三秒可还行。 “看来符箓的持续时间大概是一刻钟,能使人增长一倍气力。”童渊眼冒精光的记录着,抬起头问道,“张宝,有感到什么不舒服吗?” 挠了挠头,“那倒没有,就是感觉有点虚弱和饿。” 虚弱应该是符箓的力量褪去后,所产生的落差。 而且刚才爆发了这么大的力量总不可能凭空产生,童渊推断,最有可能的是符箓驱动了体内隐藏的力量。 这也使得消耗增大,所以才产生的饥饿感。 跟神力符的巨大作用比起来,这点小问题简直就不是问题。 第16章 国师府 “张先生,春风得意的感觉如何?”陈道士跟在张角身边,用扇子给他扇着风,咧着嘴问道。 回家后的陈道士还真看到自己家新纳的妾室站在窗口,与底下拿着撑衣杆的西门官人调笑着,气得他直接把撑衣杆抢了过来。 按照他多年经验,一眼就看出那个西门官人跟他是一条路子的,都喜欢插花弄玉,夹道欢迎,不过玩得比自己还大。 魏武未存,已有前辈。 发生在其他人身上,陈道士当然笑嘻嘻的搬来板扎瓜子看着。 要是出现在自己头上,呵呵,他可没有跟别人同坐一辆车的爱好。 当即叫来在官场相熟的人,花点时间收罗他的罪证。 不查不知道,这西门官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浪荡子,仗着手里有几个钱和几分武艺,最喜欢在街上物色美貌的妇人。 这人还算有点小聪明,大户人家的妻妾他不敢碰。 遇到小官吏的眷属,便靠着一张小白脸去忽悠。 碰到平民百姓的妻子,就不断用计去离间夫妻关系。 短时间内还不会发生什么事情,长久以往,早已有不少人对他怨声载道。 碍于西门在官场有几分关系,别人还奈何不了他。 在知道同样不是善茬的陈道士要搞这位西门官人时,一个个暗中提供帮助,直接把他给送了进去。 为了关照他一二,特地选了一间比较喜欢研究哲学的牢房。 里面的狱友都是难得的人才,说话又好听,一个个和善到不行。 名字叫杰哥,香蕉君等等。 张角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事情办完了?” “嘿嘿,多谢先生,那个小子已经被我送进去了,想必他们会喜欢他的。”陈道士嘿嘿一笑,眉飞色舞。 听说最近洛阳衙门牢狱内天天有叫喊声,叫声属引凄厉,空谷传响,那些牢头都有点不敢下去看。 “你倒还真是个人才。”知晓整件事情的张角哑然失笑,这个贼眉鼠眼的陈道士在干恶心人的事情绝对是一把好手。 陈道士听完摸了摸鼻子,一幅老实人模样,搓搓手问道,“张先生,能不能让我追随你,陈德不才,干些跑腿的活还是可以的。” 张角沉思,之前自己每天就算算卦,不需要应付那些达官贵人。 现在身份不同,身边确实少了一个洛阳内的地头蛇,这陈道士忽悠人多年,结交的三教九流人士不在少数。 从这件事情上看,陈道士是个可用之材。 “既然如此,那你就跟在我身边吧。”张角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诺!” 闻言,陈道士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更加殷勤的扇着风。 大汉国师,绝对的贵人,现在被自己抱上大腿。 咱也能说一声,朝里有人了! 缓步走在洛阳城,处处灯红酒绿,端的富贵无比,与五年前张角在冀州所遇的百姓全然不同。 繁华的都城,商队来来往往,还有不少奇装异服的外国人。 商市里,人们叫卖自己的货物,各式各样的商品陈列在前。 身着布衣的居民与穿着华服的官员混合在一起。 少男少女嘻嘻闹闹,一派美好景象。 “这东京,可真是富贵迷人眼。” 张角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仿佛弥漫着脂粉的奢靡香味,让人沉醉。 可惜虚假如镜花水月。 被人用一根绣花针就轻轻戳破。 只怕是刘宏也被这表象蒙蔽了双眼,做起了盛世文脉的梦。 “张先生,我们到了。”陈道士出声道。 偌大的府邸占地极广,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国师府”。 门口站在几名羽林卫,高大英武,见到张角前来,纷纷低头,恭顺的说道:“参见国师大人!我们是张让大人请示圣上后,在国师大人到来之前看守门户的。” “多谢诸位,辛苦了。”张角笑着点点头,给了陈道士一个眼神,陈道士便掏出十几两银子递了过去。 几名羽林卫连忙推辞,“不敢不敢,此乃分内之事。” 陈道士直接塞到他们手里,挥了挥衣袖,故作一脸嫌弃,“诶,就当是国师大人赏你们的,拖拖拉拉,好不爽快。”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点了点头,对着张角抱拳道,“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国师大人要是以后需要用到我们几个的,只管开口。” 羽林卫拍拍胸膛,便挎着刀离去。 推开府门,一进院,正中一条青灰的砖石路直指着厅堂。厅门是四扇暗红色的扇门,中间的两扇门微微开着。 侧廊的菱花纹木窗开着,干净爽朗。廊前放着藤椅和藤桌,离藤桌三尺,花草正浓。 来到后面花园,看着那群芳盛开的花朵,陈道士喃喃道:“乖乖,这些花怪好看的,估计不少钱吧。” “启禀国师大人,这些都是连夜从御花园移植过来的。” “乃是何贵人亲自挑选的珍品,其中有些花朵还是西域各国上贡。” 一旁的老宦官如此说道,他是负责整备国师府的宫中太监。 “劳烦公公替贫道多谢圣上和何贵人了。”张角躬身说道。 没想到何氏这么快就遇到刘宏了,而且看起来还颇为受宠,与宦官集团都有些许联系了。 这刘宏笼络人心也算有些造诣。 不愧是能扶持起宦官集团跟官员集团对抗的东汉最后一个实权皇帝。 看完之后,宫中的人离去了,只剩下张让送的一些丫鬟小厮,这些都是被张让这个大太监调教过,不是一般人家能比得上。 “张先生,这府邸太大,仅靠这些丫鬟估计忙不过来,等下我便去买卖一些过来。” 听着陈道士的话,张角缓缓点头,办事确实细心。 他虽然不用人照顾,但这么大的府邸,单单就是平日里的维护,都是巨大的工程,要是没有足够的丫鬟仆人,怕是根本不够用。 “可以适当找一些老实的灾民,能庇护多一点人便多一点吧。” “无量了个天尊,先生慈悲。” 陈道士学着自己看过的五斗米教道士,照猫画虎念了个道号。 第17章 谦恭未篡时 “国师可还满意?”刘宏张着嘴,身旁的俏丽嫔妃手里捏着如紫玉般的葡萄送入他的嘴里。 说话间,还不忘跟嫔妃眉来眼去。 手里紧紧攥住她柔弱无骨的小手,不断揉着。 看来这位是新受宠的妃子,得安排人接触一二,张让微微抬头,记住那位嫔妃的容貌,恭顺答道,“回圣上的话,国师大人看起来颇为满意。” 闻言大喜,刘宏拍着手乐呵呵道,“哈哈哈,还是张父懂事,朕倒忘了给国师安排住所。” “哪里,圣上日理万机,有些许错漏再正常不过,这个时候就需要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协助圣上完成了。”张让心里一抽一抽的,花费这么多钱的园子送给张角,没曾想还要用你的名。 借花献佛玩得可真顺手。 还得快点捞钱去买下张角所说的各类药材,自己能不能有后就看他的了。 刘宏抬起头看看殿外的阳光,然后看向身旁的嫔妃,“美人先起来,我要去给太后请安了。” “诺,圣上,今晚还是......”嫔妃面若桃花,双眼有些迷离的看向刘宏。 “再说吧。”刘宏站起身,推开嫔妃,走下台,“张让,你也跟着。” ...... 永乐宫。 自从窦妙死后,董氏来到洛阳,便一直开始干预朝政,指使汉灵帝卖官求货,自己收纳金钱,堆满堂室。 只不过都是一些小官位,触动不了多少大臣地位,而她又贵为太后,朝中大臣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清晨,起身不久的董太后在宫中女官的陪同下来到永乐宫的后花园散步。 看着有些衰败的花草,董太后心情颇为不耐,“为何这花都枯了还不去更换些过来?!” “太后恕罪,本来下一批花已经培育好了,可圣上叫人把这一批花送到新设国师府去了。”女官连忙跪下解释道。 听到是刘宏的命令,董太后脾气收敛了些,“就不知道多备些吗?” “宫中用度的份额......” 翻了个白眼,嫌弃的瞅着花草,衣袖一扫而过,许多花瓣便飘落在地,“都是没钱闹的,皇帝也真是的,不会提高点赋税吗?” “国师府?是哪个?”董太后在脑海中搜寻朝廷大大小小的官职,作为一个好权势的太后,竟然对这个地方没有印象,不由得问道。 女官如实回答,“是之前窦武大将军的府邸,现在改为国师府了。” “窦武?窦家,哼!想必那个国师也是个不知趣的。”董太后颇为不耐的挥了挥衣袖,“不看了,不看了,倒扰的本宫兴致。” 少顷。 董太后刚回到了永乐宫,便有女官来报。 “太后,圣上前来问安。” “快叫他进来。” 董太后语气有些急切,她刚好有些问题想问问刘宏,那名女官低着头,迈着碎步向外走去。 在女官的指引下,刘宏来到永乐宫中,面带笑容的向董太后叩拜行礼。 “臣,恭问太后躬安。” “朕躬安,皇帝请起。” 虽然刘宏和董太后是货真价实的母子,但明面上的礼仪还是要有的。 礼毕之后,刘宏直起身子,跑到董太后跟前坐下,毫不客气的品尝起了案桌上的糕点。 “皇帝,你可是有段时间没来了吧。”董太后拉起刘宏的手埋怨道。 刘宏听完摸了摸鼻子,“母后,最近儿臣有点忙。” “怕是忙的跟新来的宫女嫔妃玩闹吧。”知子莫若母,董太后翻着白眼的拆穿,随后道,“虽然子嗣这件事重要,但还是要注意身体,本宫这里有些药材,等下给你拿去。” “多谢母后,不过朕最近得了一个奇人。” 听到这话的董太后心里有些吃味,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语气不耐。 “听到消息了,国师是吧?为了他可是连本宫的后花园花草都没有及时换上,这人到底是有什么本事?” 双眼冒着精光的刘宏仔仔细细的对着董太后讲述整件事情。 知晓全过程的董太后半张着嘴,“他当真能画符炼丹?” “朕已派张常侍去问过了,张角确实有这本事。”刘宏开口说道。 她反倒是皱起眉头,细细思索起来。 这种有本事的人,怎么可能如此轻易被羽林卫抓来。 长久插手于朝政的董太后心中起了警觉。 凡是为人,必有所求,或为名,或为利,必须摸清楚张角喜好是什么,才好控制。 “可有打听出这位国师最近在做什么?” 大口吃着糕点的刘宏转过头看了一眼张让,张让连忙说道。 “根据奴婢安排的人来报,国师这些天只在府中,那些美人歌姬是看都没看,倒是他手下一个叫陈德的,天天跑进跑出。” “用圣上赏给他的钱财大量购买草药、粮食,然后卖给冀州的商队,根据两地粮食差价来看,国师根本赚不了多少钱。” “有意思,不爱美人,不爱钱财,反而折腾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刘宏拍了拍手,打掉粘在手上的糕点碎屑,再看了眼张让,“听说他在冀州颇得民心?” “是的,手下的人去查了,张先生为冀州巨鹿人,太平道教主,号大贤良师,在当年大疫时,广施符水,救下了不少人。”张让弓着身子回答。 早在张角破梦的当晚,刘宏便叫张让去调查清楚他的底细,不然用起来可不放心。 听完张让的汇报,刘宏皱起眉头,这可不是他最为关心的消息,“师承呢?可有同门师兄弟?一身术法从何而来?” “这......奴婢一概不知。”张让跪在地上,摇着头。 心中不免有些火气,直接骂道,“手下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皇帝别生气,这样的能人他不想要别人知道的事情,肯定不会让人知道。” “而且这么有本事还得民心的人,倒是让本宫想起一个名字。” “太后,谁啊?”刘宏好奇说道。 董太后缓缓起身,围着刘宏转了起来。 “谦恭未篡时的王莽!” “既然张角确实能炼丹,那就代表他拥有这个世界人们最为渴求的资源,长生修仙!” “皇帝,你说说那些世家会不会因此而对他献媚?” 永乐宫内突然狂风大作,使得殿内事物摇摆不定。 这个名字所有的刘氏子孙都不会忘记,差点把汉朝给灭了的“贤人”。 老祖宗刘秀把他击败才重新得来的汉家江山。 这番话能触及到任何一个当政者的逆鳞。 张让紧趴在地上,捂住耳朵,他知道什么东西该听,什么东西不该听。 知道更多,死得更快。 殿外晴朗的天空默默弥漫起了乌云。 刘宏的声音阴冷无比,“等张角炼出长生不老药后,朕便杀了他,天下只需要一个长生不老的王!” 第18章 曹操与袁绍 “道理你明白就好,记住,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董太后语重心长的说道。 这个天下,他们刘家已经坐了三百余年,万不可断送。 况且他们母子能有现在的地位也是想不到。 荣华富贵还享受不够呢。 董太后想到了她最近想要起个园子,宫里却送不来钱的事情,郁闷开口问道,“对了,为什么现在后宫的吃穿用度越来越少了?” 说起这个,刘宏就哭丧着脸,“母后,少府的钱不多了,国库的钱,儿臣又没法拿,儿臣也想再弄个园子,最近还看上一批马匹。” “听那些大臣们说,最近几年天下多灾,赋税一直收不上来,蛮族、妖道又在偏远地区叛乱。” “行了,行了,听得头疼,不就是没钱吗?”董太后摆了摆手,眼珠子一转,开口道,“既然他们不给咱们钱,那就重操旧业嘛,反正又不是没干过。” 他眼前一亮,又如霜打的茄子般阉了下去,“母后可是说卖官鬻爵?那些小官吏的位子都卖得差不多了。” “皇帝你糊涂啊,胆子大一点,关内侯、虎贲、羽林,这些咱们能做主的都能卖。”董太后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甚至只要钱够多,那些公卿的位子也不是不行。” “羽林和虎贲倒是简单,毕竟是归于儿臣所有,一句话的事情,但买卖公卿......怕是大臣们都会不愿意吧?” 刘宏顿时精神了起来,这些事情有搞头啊! 只是朝中的意见他也得考虑。 “明面上不行,那咱们暗地里卖,只要保证他们出的钱有用就行,这些官位才能赚大钱!”董太后轻拍一下他,开口道。 “要是官位满了,那就找个由头把官员踢下去,再换一个出钱的人上来,这样子干,以后钱财岂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刘宏越来越兴奋,搞钱的康庄大道就摆在自己眼前! 连忙对着趴在地上装死的张让说道。 “这件事情就交给张常侍去办,开西邸卖官,粘贴告示,只要给钱就有官做。” “至于公卿的位子,暂定公千万,卿五百万,就在那些有钱的人家宣传,不要过于张扬。” 刚刚如土雕泥塑的张让这才敢动了动身子,连忙站起身来,低着头退了出去,好像殿中有洪水猛兽一般,“诺。” “这人倒有做奴婢的觉悟。”董太后看着张让离去的背影,轻笑道。 刘宏也站起身来,笑道,“母后,那儿臣下去安排?” “去吧,本宫也有点乏了。” ...... 忙出一身汗的陈德大步走进国师府。 拿起桌子上的茶水便大口灌了起来,好半响,才说道:“先生,你要我办的事情都办好了,整整花费了五千两金! 那粮食和草药多到一队马车都装不下去,只能分几条商队运过去。” “哈哈哈,那便好,辛苦你了。”张角听完,长舒了一口气。 冀州作为自己的大本营,绝对不能乱,经过自己几年发展,这才勉强把冀州给盘活了,可不能因为这一次大疫把自己的功夫全白费。 自己那八个徒弟有自己的符箓护身,再有这些物资,也能多救下些灾民。 “不过我说,先生你买这么多粮食和草药干什么?又赚不了什么钱。”陈德不解的问道。 事情虽然经过自己的手,但他也是一脸懵,有这个本钱,干什么都比这样强啊。 张角轻摇羽扇,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嘿嘿,不说就不说,先生是有大本事的人,回家后咱也买点粮食备下。”陈德放下茶壶,狡猾如狐。 两人交谈着,门房便走了进来,恭顺的行礼道,“先生,门外有人求见,他们说是先生的旧友。” 陈德听后,低下头说道,“先生,我先去换一身衣服再过来。” 张角点点头,随后看向门房,疑惑的问道。“嗯?叫什么?” “领头那人姓曹。”门房回答。 “原来是孟德到了,快快让他进来。” 张角闻言大喜,起身跟着门房走到大门。 远远望去,曹操站在大门,身边还跟着一个身材高大,容貌俊朗的青年。 一见到张角,曹操含笑打趣道,“张先生,许久没见,大不相同了呀。” “孟德说得哪里话,贫道还是贫道。”张角轻摇羽扇,看向他身边的人,“不知这位是?” “他是我的好友,袁绍。” “原来是四世三公之家的袁家长子,久仰大名。”张角看了他一眼,笑着淡淡道。 听得袁绍喜笑颜开。 他虽然身为袁家长子,但因为过继后,不再是嫡子,所以在袁家的地位不是那么高,不过他为人和善,谦恭孝顺,在一众世家子弟中风评不错。 现在张角却说他是袁家长子,不提嫡子之事,着实让他开心。 曹操嘿嘿一笑,“诶,本初兄的大名怕是与我一样,都是洛阳城内的浪荡儿。” 张角有些忍俊不禁。 这两人年少时缺德事没少干。 半夜敲寡妇门,盯着人家祖坟看半天,新婚之时抢别人新娘子,各种烟花场所就不必说了,绝对的老常客。 袁绍俊脸一红,辩解道,“读书人的事,怎么能说浪荡呢?” “哈哈哈,对,这叫不拘小节。”曹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位请进吧。”张角看着两人的打闹,开口道。 “叨扰了。” 两人迈过门槛,好奇的打量起来,连连发出惊叹。 虽然都是豪家子弟,但这种规模的府邸他们也是少见。 “哇,张先生,你这府邸可真大,还是圣上赏赐的。” “凭先生的本事,这些都是应该的,只是不知道我曹孟德何时能像先生一样,得圣上赏识。”曹操看着偌大的府邸,有些感慨道。 张角轻摇羽扇,不作回答,转过身问向两人,“那不知二位的志向是什么?” “绍当为三公,为大汉安天下!”袁绍微微仰起头,昂然说道。 曹操抽出腰间别的长剑,指着苍天,踩上石头,“欲望封侯作征西将军,然后题墓道言“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此其志也!” 第19章 六丁六甲阵 张角看着意气风发的曹操。 有些感概,曹操可谓是心里一直有他梦中的大汉。 哪怕是以后雄霸半国,天下无人可匹,也要做一生不称帝的大汉丞相。 曹操对上二人视线,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转头看向张角,用手指着偌大的府邸,好奇的问道,“那先生的志向呢?难不成是这样的富贵?” “想来张先生应该是得道有成吧?”袁绍看着张角身上的道服与传闻,猜测道。 “千载真修,荣华富贵,都不是贫道所求。”张角摇摇头。 两人好奇的问道,“那是什么?” 张角轻摇羽扇,看向苍天,眼神锐利,“逆伐于天!” 在苍天那狗日的小冰河期里。 各种灾难层出不穷,连让人族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单人能所作的努力是多么渺小。 只有在一个强有力的政府统一调配下才有可能度过去。 现在看来大汉在刘宏带领下是废得差不多了。 他所希望的,就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尽量保存住汉家的火种。 现在拥有十二门地煞法的他,有自信说出这样的话。 凭人道之力,反斩苍天这个老毕登。 享受劳资的香火还不办事,既然难办,那就别办了! “先生慎言,举头三尺有神明!” 吓得曹操差点从石头上掉下来,连忙出声,恨不得捂住张角的嘴。 现如今的皇帝可是号称天子,对于皇帝来说,岂不是你在说要干他老爹? 况且,你在苍天下说这句话,不怕天怒? 把曹操的手给掰下来,堂堂有道真修,要是在自己家里给雷劈,那就丢死人了。 “孟德不需惊慌,只要在这国师府中,万事无碍,我早已布置好了阵法。” “布阵?”曹操闻言一惊,环视四周,风和日丽。 只有一块块假山石头显得有些奇怪,却一点都不突兀,反而自然的融入其中。 “布什么阵?布阵不是需要兵卒吗?”袁绍一脸困惑的看着张角。 他也是熟读兵书的,《六韬》、《吴子》和《孙膑兵法》这类的书籍都用看过。 但上面记载的所有阵法,都需要兵卒才能成形。 “不用一兵一卒,你们若是好奇,倒是可以试一试。”张角嘴角一勾,浮现出一抹坏笑。 曹操往前跑了几步,来到张角身侧,“张先生,是什么阵法这么奇特?” “六丁六甲阵!” 脑海中典籍一道金光闪过。 【布阵】地煞法早已点亮。 各种结界、阵法、禁制,只要有时间,现在张角都能布置。 自己进入国师府后,一直未出的原因,就是在摆放护府阵法。 听了张角的回答,两人有些懵。 六丁六甲他们懂,护法神将,也是诞生时的本命元辰神。 阵法他们也懂,克敌制胜的一大利器。 但这两样东西是怎么组合在一起的? 没有兵卒存在的阵法,用什么去挡住敌人? 一连串的问题,马上出现在他们的脑海中。 张角看出了他们内心的疑惑,口中介绍道。 “六丁六甲阵以奇门天盘九星,人盘八门,地盘八卦摆放。” “天蓬水入坎一宫,天任土入艮八宫,天冲木入震三宫,天辅木入巽四宫,天禽土入中宫,天英火入离九宫,天芮土入坤二宫,天柱金入兑七宫,天心金入乾六宫。” “我起个小型阵,让你们二位去玩玩。” 这可是日后一大门派的镇山之宝。 属于幻阵、迷阵,只要运用得当,哪怕是十万大军,张角都不惧。 府邸里的所有事物的气机都连接在一起,只有张角承认的人才能在国师府来去自由,一旦有人闯入大阵,那就会被阵法噬入。 曹操眼珠子一转,看向袁绍,嘿嘿笑着。 袁绍本能感到一丝不安,以前他可没少坑自己。 果不其然,曹操跑到他的身边说道,“本初兄,要不你去试试?” “阿瞒,这......”袁绍脸色一变,虽然他没亲眼看过张角的本事,但这可是皇帝亲封的国师,至少都得有两把刷子吧。 “本初兄不是常说不语怪力乱神吗?” 曹操拍了拍他的肩膀,嬉笑着说道。 “试试就试试,不过阿瞒你跟我一起去。”袁绍想了想,咬咬牙答应下来。 “好吧,正好操也想领教一二。” 看着这么平整的地面,心里腹诽,就这么点地方,自己还能找不到出来的路。 “丁丑延我寿,丁亥拘我魂。丁酉制我魄,丁未却我灾。丁巳度我危,丁卯度我厄......” 张角口中默念咒文。 默念之时,双眼微微泛起金光,更有无比威严的气息流露出来。 一股莫大压力在二人心中,好似是凡人正面神灵一般。 曹操还好,见识过张角的本事,而袁绍第一次见到,嘴巴半张,满脸的不敢相信。 周围的石头好像是受到一股无名力量牵引,纷纷飞了过来,按照一定规律摆放在地面上。 覆盖院子百米,构成一个神秘莫测的六丁六甲阵。 转身看向二人,张角笑道:“二位,阵已摆好,贫道已经把杀阵换成迷阵,所以安全不必担心。” “如果想出来了,便大喊一声救命,如何?” 袁绍心里已经生了退意,没想到张角竟然真有法术。 到时候出不来喊救命,那面子岂不是丢大发了? 这不是怂,再怎么说,咱也是个翩翩公子哥嘛,当即给张角行了一礼。 “先生,我觉得......”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被带了进去,转头一看,曹操的脸上兴奋得跟二哈可以拆家一样。 “哈哈哈,本初兄,咱们快走吧!” 闯这样的阵法可比抢别人新娘还刺激! 一时不查的袁绍根本站不住脚,硬生生被拉进了阵法中。 心中不断狂吼,“交友不慎啊!” 第20章 阵法的威力 “先生,这两位客人怎么在前面转圈圈?” 换上一身衣服的陈德看着阵中的曹操与袁绍,疑惑问道。 以他的视角,就是两人不断在原地打转,脸上表情从一开始的无比自信变得惶恐不安。 “贫道摆了个小阵,看到地上的石头了吗?”张角轻摇羽扇说道。 陈德点点头。 看着身边的陈德,笑道:“那个范围就是阵法的范围,要不要进去玩玩?” “不了,不了。”陈德顿时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连摆手。 这可是张先生摆出来的东西,虽然不可思议,但放在张角身上,意外的合情合理。 “哈哈哈,那咱们就看着吧。” 陈德屁颠屁颠从屋子里搬来两张胡椅和瓜果瓜子,和张角边磕边看。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张角把手中瓜子壳一扔,拍了拍手,“差不多了。” 陈德还想问什么差不多。 阵中一直打转的两人高声呼喊“救命”。 不解的看向张角,曹操和袁绍分明就站在距离自己不到二十步的空地上。 “这还喊什么救命?直接走过来不就好了?” “陈德,你看到的场景可与他们看到的不同,一旦身陷进贫道阵中,空间,方位全部与外界颠倒。” 话说间,张角羽扇向着他们扇了一下,一股狂风凭空出现,吹散了地面上的石阵。 高喊救命的两人望向张角和陈德,面色一愣,随后有些脸红的走了过来。 曹操提起水杯,一口喝了下去。 身后,袁绍佩服的看向张角,由衷夸赞道,“先生真是好手段。” “二位这是为何?”陈德摸了摸后脑勺,不解问道。 “我一进入阵中,便伸手不见五指,明明知道只是这么一点距离,我们二人却是如何都走不出去。”曹操摆了摆手,一副被玩坏的模样。 “随后我们商量一人走一边,从相反方向走,总有一个人能走出去。” “结果呢?”陈德问道。 袁绍叹了口气,“结果呢?明明是背对背走的,过了一会,我们却迎头碰上。” 望着自己的脚下,又看了看刚才站着的地方,“就这么点地方,我们居然能在里头迷路,先生神通,鬼神难测!” 曹操缓了半响,好似想到什么,问道:“对了,张先生之前是说整座国师府都是大阵是吧?” “是的。”张角见他们的反应,差点憋不住笑。 两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恐怖如斯! 这一个没有杀伤力的临时小阵就把他们二人折磨的欲仙欲死。 他们在精神上可都不弱,不说数一数二,但也有自信说上一声个中翘楚。 就连他们二人都只能在原地打转。 别说那些普通兵士了。 环视占地极广的国师府,要是整座大阵都被激活,那又是什么一番风景? 只怕是十万禁军都冲不进来。 古时武侯姜太公应该都没有这一番本事吧? 洛阳城内有这么一条真龙,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走吧,算算时间,厨房应该做饭了。”张角看了眼太阳,开口道。 曹操摸了摸肚子,刚才走了这么久,早就饿了,大大咧咧的说道,“那就多谢先生了。” 袁绍整理下衣衫,还想推辞一二,展现一下世家子弟风范,直接被他拽着往里屋走。 “曹阿瞒,真是谢谢你了!” “嘿嘿嘿,谢我作甚,应该谢张先生。” ...... 看着桌子上琳琅满目的菜品,四人连忙就座。 陈德一一倒上酒水。 等到身为主家的张角夹菜后,曹操连忙下筷。 刚吃完一口,就竖起了大拇指。 “先生,你这厨娘手艺真好。” 袁绍在尝到一口后,微微皱眉,看向张角问道。 “这菜的味道好像太白楼的菜品?” 曹操听完一愣,再吃上一口,惊道,“还真是。” 太白楼是最近洛阳城内新起的酒楼。 刚一开张就靠着各种美味的菜品招揽无数食客。 不少达官贵人都成了酒楼的忠实顾客。 现在已经隐隐有了洛阳第一酒楼的门号。 而它的老板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只有一些真正的权贵才能见到他。 太白酒楼两人也只是去过几次,无他,太贵了! 一道菜就是一户三口之家一个月的生活费。 根本不是平民消费得起的,主要客户就是那些有钱人。 张角用羽扇指了指倒酒的陈德,介绍道,“太白酒楼正是由贫道身边这位经营的产业。” “竟然是这位兄台,失敬失敬。” 这时袁绍才发现原来身边一直充当倒酒小厮的陈德竟然是最近声名鹊起的酒楼老板。 “我不过是先生身边一个跑腿的罢了。”陈德连连摆手,自己什么位子,自己要弄清楚。 那些自己平日里需要仰望的贵人之所以对他尊敬,无非是因为太白酒楼菜品的难复杂性。 无论是经营方式还是神奇的炒菜菜品都是张角给的。 如果不清楚自己的地位,反手张角就能扶起来一个太黑酒楼。 曹操拿起酒杯喝着,双眼微眯,张角真是越来越神秘了。 几个月前不过还只是一个摆摊算命的,现如今就是这么一番地位。 晃荡了下酒水,假装不经意间问道:“先生之前所言的志向都是真的?” “贫道所愿,不过是天下百姓俱欢颜。”张角也拿起了酒杯,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酒水,问道,“难不成你们二人认为当今圣上能办到?” 曹操与袁绍都沉默了,虽然不想说,但刘宏真的不似明主。 “夏四月丙辰,地震,侍中寺雌鸡化为雄。” “六月丁丑,有黑气堕所御温德殿庭中。” “八月,有星孛于天市。” ...... “这些事情难不成二位不知道?”张角细数今年发生的一件件怪事,反问二人。 袁绍哑口无言,自从刘宏上位后,天底下发生的祸事越来越多。 按照天人感应理论来看,这是天子失德,大汉将倾。 只是现在他所思所想不过是延续袁家的辉煌。 沉默了半响,曹操开口道,“哪怕是如此,操也要试一试能不能把这天下救起来。” 第21章 袁家的反应 “怕就怕在君有报皇意,帝却负君心。”袁绍叹了口气,开口道。 脸上出现了一抹解不开的哀伤,仰头把酒水给喝了下去。 “本初,这是何意?”曹操不解的问道。 “西园的告示估计要张贴出来了,跟你说一声倒也无妨,圣上打算把虎贲、羽林这两支禁军的官职拿出来卖。”嗤笑一声,摇摇晃晃站起身。 “这......这可是禁军!天下最为精锐的军队!圣上这不是在自毁长城吗?”曹操一拍桌子,跟着站了起来,双眼瞪着袁绍,满脸的不敢相信。 这两支部队可是从汉武帝时期传下来的。 天下良家子弟无不以加入这样的军队为荣。 现在皇帝要一口否定掉那些参军子弟多年的努力,军队中的能者居上成了笑话。 袁绍眯起双眼,酒不过三杯,就已一身的醉意,不知是酒醉人还是人自醉。 “我听叔父说,张让这没卵的狗玩意还派人来告知我袁家,如果想要坐上公卿的位子,也不是不行,只要你有钱。” 曹操脸顿时变得煞白,退后数步,顿感全身无力,差点摔倒。 如果天底下所有的官职都能通过钱财就买到的话,那么学子又何须苦读经书? 天下寒门还有出路吗? 颇有一种多年努力喂了狗的感觉。 “阿瞒,要不你去买个官做做?反正你家有不少钱财。”袁绍再度饮下杯酒,醉醺醺的说道。 听到他的话,曹操一把将杯子里的酒水一饮而尽,有些挣扎,只要自己肯掏钱,顿时就能做到梦想中的地位,去实现自己的抱负。 挣扎中,看向张角,“先生,之前你说我是潜龙在渊,那么现在操敢问,这次是否为操的机缘?” 利益与梦想在他眼中不断碰撞。 “非也。”张角跟他对视着,轻轻摇了摇头。 “明白了。”再一次坚定内心的曹操点点头,深吸口气,坚定说道,“我决定回谯县闲居一段时间。” “为何?洛阳不好吗?”张角开口问道。 洛阳可是大汉的首都,可谓是天下一等一的好地方,别人来都来不及,他却要走。 曹操想起了这段放浪形骸的日子,摇摇头,“洛阳过于繁华,对于我现在无事来说,乱花迷眼,因而打算沉淀一二。” “如若不是今日在先生这里坚定了想法,可能我还会再踌躇几天。” “今日我便再为你算上一卦,就当是为你践行。”张角含笑点头,不愧是你,够果断,“写一个字吧。” “哈哈哈,多谢先生!” 作了个礼后,曹操沾着酒水犹豫片刻后,近乎本能一般直接在桌子上写了个十。 见到这幕。 张角顿时一笑。 “十在桌上为田,这一次前去,那就是见龙在田。”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有这个心在,利见大人。” 一听这话,曹操脸色一喜,连忙道谢。 有了张角的批语,他干这件事就有把握了。 再怎么困难都能咬牙坚持下去。 袁绍醉倒在地上,朦胧的眼睛里闪过精光。 ...... 袁家。 被曹操拉上马车的袁绍此时哪里还有一丝醉意。 站在庭院中,眼神清明。 袁逢坐在主位,看着气度不凡的袁绍,甚是喜爱,转头对着下人说道,“去厨房拿一直温着的醒酒汤给少爷。” “绍儿,来这坐下。”袁隗伸手招呼道。 “如何,可有对那个新来的国师试探出什么?”袁逢吹了吹茶杯,浅尝一口。 说起这个,他就感到一阵好奇。 自从刘宏册封国师后,张角是什么聚会也不参加。 递给他的名帖也不接受,使得想拉拢他的官员集团和宦官集团都束手无策。 去调查张角的师承,又是查不出来。 万般无奈之下,听说曹操跟张角有点关系,才送袁绍进去打探一下,好确定他的态度。 待得袁绍将醒酒汤一饮而尽后,才缓缓开口,“父亲,宁可得罪圣上,国师我们也绝对不能得罪!” “他与那些方士骗子完全不同!” 这话一出,袁逢和袁隗面面相觑,没想到袁绍对这位国师如此重视,不禁问道:“此话怎讲?” 袁绍把他在国师府的见闻细细的说了一遍后。 袁逢将眼睛瞪的老大,“你莫要和为父开玩笑,一个人都用不着,就能摆出大阵,还能困住你们二人,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阵法?” “我之前也一直以为,所谓六丁六甲阵,只是张角自卖自夸,吹嘘出来的东西,可现在我是不得不信......”袁绍苦笑着回答。 “看来之前宫中传闻那位国师大人能操控雷法和炼丹,也是真的了。”袁隗眯起双眼,缓缓说道。 能使得皇帝这么重视一个人,把那间府邸都赏给了他。 光是破梦的功劳可不够,张角身上必然有皇帝还要图谋的东西。 在场的三人都不是傻子。 联系上刘宏那个贪图享乐毫无进取之心的性子。 很快就想到了答案,抬起头,“长生!” 说完又想否定自己,毕竟是如此虚无缥缈的东西。 但确实只有这件事情才值得一个皇帝这么重视。 两个字足以让全天下的世家都为之疯狂。 强压心中的激动,只是一个猜测而已。 “顺帝、明帝时期,有一得道真修,号为祖天师,此人名为张道陵,黄帝在云锦山上授予他“九鼎丹法”,而后又在蜀地鹄鸣山得太上老君授“三天正法”。” 袁隗认真的想了想,“或许张角也是这般得了神仙的传授。” “这么一个人物出现在洛阳,也是我袁家的机缘。”袁逢站起身来,在大厅里走来走去,转过头对袁绍说道,“绍儿,你应该去多多接触,释放我们袁家的善意。” “为父不仅要四世三公,还要继续延续我袁家的辉煌,甚至更进一步!” “如果他手里真的有那般本事,一定要让他为我们所用!” 袁逢双眼遥望远方,对上远处富丽堂皇的皇宫,涌出无限贪婪,随后把野心深深藏在心里。 不断摇头,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 乱世,才是世家再进一步的机会! 第22章 腊月小年 连续下了几天大雪,地面上的白毯子厚厚盖了一层,洛阳的街道上家家户户都在铲掉积攒了许久的的雪。 对于洛阳城来说,算是前所未有的大雪了。 “诶,把窗户都擦干净点,都快岁旦了,还不勤快点,小心张先生不给你们发年钱。”陈德招呼着一群奴仆四处打扫卫生、铲雪,嘴上不断说着。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一派热火朝天的模样。 “知道了。”听到陈德的话,奴仆开心的笑了笑。 跟张角生活了几个月,也清楚了他的脾气。 虽然贵为国师,但对人意外的和气。 在国师府,每天能吃饱饭,四季还有送来更换的衣服,每个月都有工钱! 就好像没有当他们是奴婢,而是给国师府做工的一样。 这让他们异常的感激。 本来沦落为奴仆,卑微到只要有一口吃的就好。 没曾想来到了做梦都想不到的天堂。 当了几个月的奴婢,身体不仅没有消瘦下去,反而开始长起肉。 生活比他们做农时好了不少。 陈德这个国师府里的大管家,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着一次次扣月钱,每次却都足额发了下来。 哪一家出了什么事情,陈德都是第一个过问还帮着解决的。 “小年到了,马上就要过年,就是不知道张宝、张梁和那群傻徒弟怎么样了。”张角感受着年味,脑子里想起在冀州第一次过年的场景。 那个时候冀州疫情刚被张角三兄弟平定下来,就剩下瘟疫最严重还穷的桃花县,偏偏遇到了大雪封路,要是等到明年开春,估计全县的人都死没了。 三个人和一群虎头虎脑的徒弟冒着大雪,带着物资草药咬牙闯了进去。 过年还是在半路的一个破屋过的。 几个人手里捧着窝窝头,就着用雪化开的水,傻兮兮的在那里度过了张角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年。 虽然那时候没有法术,风大,天也冷,但看着身边依靠着自己的徒弟,心里热乎乎,也让他对这里多了归属感。 现在修为有成,他们却是都不在身旁,一个个开始独挡一面,奔赴各州防范疫情。 张角的心不由得感到有些孤冷。 想着想着,走到院子里,一个雪球迎面就扔了过来。 几个孩童堆着雪人,互相嬉笑玩闹。 他们都是自己所买灾民家的子女。 之前在奴隶市场,带着孩子的一家人,根本就没有人买,豪强们都嫌弃带着孩童的奴隶。 对于这样不能赚钱的奴隶,奴隶贩子只会让他们一天一顿,勉强存活。 要不是张角让陈德把他们买下来,估计现在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 院子里几个孩童看到张角被自己扔到雪球后,意识到自己好像闯祸后,顿时规规矩矩的站在原地。 张角不在意的笑了笑,手里团了个雪球就冲了过去,“好呀,敢扔贫道,看招。” 啪的一声拍在一个孩子头上,顺手把另一个孩子塞进雪堆。 孩子们知道张角没有生气后,开心的跟张角玩闹起来。 一阵笑声中,张角心中的抑郁之气消散,修为竟然也跟着精深了不少。 小年,在华夏的意义可不同,要做的事情有许多。 大扫除,贴对联......从这一天到正月十五,都是充满年味。 回到屋内,拿出纸笔。 将对联所用的大红纸一一裁剪好。 想了想对联,大笔一挥,写了下来。 拿着对联走到大门口,拿出浆糊,涂抹均匀后,手一甩,对联便飘了上去,贴的整整齐齐。 上联是:万事皆为修行; 下联是:救人亦是救己。 横批:愿民无苦 修行的日子清苦,寂寞,他也是年轻人,同样向往凡俗的自由自在,以前时常想着,如果当初他去到的地方是洛阳,而不是冀州。 那一切应该都不同了,自己或许能写些诗词歌赋,成就一番大儒之位。 等到三国后,靠着积累的才名,跟那些英雄豪杰谈笑风生。 躲在小楼成一统,管他春夏与秋冬。 可一想到当初冀州灾荒的场景,这一切就都烟消云散了。 看着这一副对联,张角呵呵笑道。“还挺好看。” 一众奴仆跟着不断点头,还有人摇头晃脑的说道, “不错不错。” 旁边一人翻着白眼说道,“你认识字吗?” 那人沉默了半响,才说道“当然......不认识。” “切!” 忽然,有一个人靠近张角,挠着头,涨红了脸,半响不说话。 看着他这副样子,张角笑了,问道,“你这是?” “先生,你字好看,能不能给咱写副对联?”他老实笑道。 “贫道还以为什么事情呢,当然可以。” 看到张角同意后,下人们顿时激动起来,他们还怕张角有什么规矩,纷纷说道,“先生,我们也要。” 他们虽然不认识字,但一看到那字就觉得舒服。 那字里渗透了张角对道的了解,充满了道韵,回去摆在屋子里,都能凭空添多几分书香气!要是能悟出来什么,更加是受益匪浅。 “诶,干什么呢?”陈德皱着眉头,把众人一顿训斥,随后转过头对着张角,嘿嘿笑道,“先生,能不能也给我一幅。” “噫。”众人调笑着。 “行行行,都有。”张角走进府门,来到写字台前。 众人搬桌的搬桌,铺纸的铺纸,磨墨的磨墨,忙得不亦乐乎。 陈德拿出一本小册子,“大家想要什么样的对联跟我说,让先生看着写就是了,到时候是谁家的,自己上来领。” 张角点点头,笔尖点墨,笔走龙蛇,优美大气的文字跃然纸上,宛若活了过来一般。 想了想,又把自己得到的【剑术】意境融了进去。 参透剑与炁合一之玄妙,乃是元神御剑之法,白光起处杀人于无形。 有剑意在对联上,怕是什么魑魅魍魉都不敢进家门了。 一撇一捺间,仿佛有雷鸣剑啸一般。 几名孩童目不转睛的看着字,他们先天胎气未失,比起大人更能直观的接近道韵。 少看一眼,都是对他们的莫大损失。 终于,一幅对联写完,张角看着孩子们聚精会神的样子,笑着用毛笔沾染上朱砂,点在他们眉心间。 一道淡淡金光闪过,他们顿时舒服得眯起眼睛,只觉得灵台清明,天地间好像能看得更清楚了。 这些孩子以后无论是做什么,都胜于常人,眼明心明,好读书,读好书。 第23章 年兽的传说 “父亲,今天街上可真热闹。”俏丽的少女看着街道两旁,往返买卖年货的路人笑道。 身边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笑了笑,“文姬慢点走,毕竟要岁旦了嘛,咱们出来也是买上些年货还有红纸。” 只是眉头微皱,看起来好似有些心事,对上自己女儿又掩盖了下来,不愿让她看到自己的烦恼。 “红纸?父亲是要写对联吗?”蔡文姬问道。 “自然,为父的字体在全天下都是有名气的。”说到他所擅长的领域,蔡邕的头微微昂着,一时间倒也把烦恼丢在脑后了。 他精于书法,擅篆、隶书,尤以隶书造诣最深,特别是在今年创造出飞白字后。 整个大汉,他蔡邕在书法一道就是数一数二的。 写对联这种事情都是杀鸡用牛刀。 蔡文姬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聪明如她,看出来蔡邕有心事,于是就把他拉出来逛街和采买年货。 权当散心了,不然这点小事情,家里的奴仆自然会去做的。 灵动的眼睛四处瞟,忽然看到了一幅对联,自幼通读经书的她对艺术也有不浅的造诣。 这一副字,远远看去都感觉不同凡响。 不禁用手指着,说道,“那父亲的字跟这一副对联比起来怎么样?” 蔡邕看都没看就不以为然的摇摇头,洛阳城内书法大家都不在这个区域,能出现什么好字? 说不定还不如她自己写的好,文姬就是没见过什么书法,才会拿自己的书法跟这个不知名的对联对比。 心中嘀咕着,漫不经意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 马上愣在原地。 手中采买的年货掉在了地上,蔡邕宛若见鬼一般看着那副对联。 只一眼看去,蔡邕仿佛看到仙人练剑,天马行空,留下一道道不属于凡尘的黑色匹练! 笔法飘逸又不失大气磅礴,看的人热血沸腾,却又感觉到一股空灵之气由内而外的洗涤全身,心中的烦恼一扫而空! “这......这是什么字?”蔡邕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的字形胜过面前对联一筹,但论起意境远远比不过。 大材小用啊! 对这一幅字,他恨不得立马拿回家裱起来,日日瞻仰。 可这写字的主人竟然把这么好的字写成对联,贴在风吹日晒的府门。 “上面写着......国师府。”蔡文姬走近了几步,看到挂在上面的牌匾,念了出来。 国师?蔡邕想起了听说的圣上不顾臣子反对,册封的官位,同样是颁布卖官鬻爵制前的最后一个公卿位。 还是专门为一人而设的。 要论起含金量,这个国师之位甚至比三公还高! 心生好奇之下,不由得迈步向国师府走去。 ...... 国师府中。 数名孩童围成一圈,聚精会神听张角讲故事。 他们面色紧张,被故事深深吸引。 张角一边书写对联,一边强忍内心的笑意,语气阴森森的对这些小家伙说道: “年兽头长触角,尖牙利齿;目露凶光,凶猛异常。长年深居海底,每到除夕才爬上岸,吞噬牲畜伤害人命。” “先生,真的有年兽吗?”一个小胖子举起手问道。 “当然有,最喜欢吃小胖子了。”张角对着他瑟瑟发抖的样子,一脸认真的回答。 “呜呜呜!” 小胖子当即就被吓哭了,其他小孩子也害怕起来。 看到这一幕,张角满意的站起身来,顿感心情愉悦,刚才雪球大战输给了这群小家伙。 以多欺少,一拥而上,搞偷袭。 张角大人有大量,当即给他们讲了几个童话故事,等到他们都入迷后,才说了这个关于年兽的传说。 估计他们这群小家伙今晚应该会睡不着了。 这时,门房跑了过来,行了个礼,说道,“先生,门外有客人登门求见,自称是蔡邕。” “蔡邕?好像跟他没什么交集。”张角狐疑的喃喃道。 想了想,说道,“让他进来吧。” 围观的奴仆听到有客人来后,就带着各家的孩子离开,在外人面前,可不能丢了主家的脸。 只是张角不知道,在他给那些小孩讲年兽的时候,洛河里一团黑气正在孕育,吸收着一年里产生的污秽气成形。 一条小鱼摆动身子经过,直接被黑气席卷了过去,又吐出一副完整的森白鱼骨架,又壮大了几分。 不一会儿,有两人便走了进来,蔡邕拱手一礼道,“不请自来,望国师大人恕罪。” “哪里,伯喈先生才名远扬,能来国师府应该是我张角的福气才是。”张角放下手中的毛笔,回以一礼。 跟在蔡邕身后的蔡文姬看着张角的脸,小嘴微张,忍不住惊呼,“张先生,你竟然是国师?!”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张角向他身后看去,惊喜的说道:“原来是姑娘你!” 蔡邕一脸懵,看着蔡文姬,问道,“文姬,你认识国师大人?” “父亲,张先生就是之前我跟你说的念经书有宁心功能的算卦先生。”蔡文姬小脸绽开了花。 自从张角被刘宏请去皇宫后,她就没有在那一条街上看到他的身影。 又不认识张角的真实姓名,无奈之下,只能在原地等着他,却是再也见不到他。 本来以为是看不到张角了,没想到他竟然摇身一变,成为大汉国师,还被自己遇上,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听到蔡文姬介绍两人的经历后,蔡邕恍然大悟。 看来张角是有真本事,亏他还以为自己女儿是被哪一个江湖术士给诓骗了。 不过想起了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蔡邕开口问道,“国师大人,府上的那副对联是哪一位书法大家所写?能否介绍给蔡某认识?” 张角愕然一下,然后笑着说道,“就是贫道所写。” “什么?”蔡邕惊讶的上下打量着张角,这么年轻,应该是写不出那样意境的字吧?自己当年算是神童之流,也是在近几年,才走出了自己的一派书法风格。 “确实是贫道写的,如若不信,贫道可再写几幅。”看出他眼中的怀疑之色,张角说道。 本来就答应给陈德他们写对联,结果都一样。 心里觉得奇怪,不过是融合了自己参悟到的几分道韵进去,怎么眼前的蔡邕这么大惊小怪。 “张先生,我来磨墨。”蔡文姬蹦蹦跳跳来到他的身边。 快步走到写字桌前,再次提起笔,与门口韵味一样的对联又产生出来。 蔡邕看的如痴如醉,对于痴迷书法的人来说,看张角写字简直是一种享受。 同时感到自己的书法境界好似有了一些新的感悟。 而张角整个人散发着空灵之意,虚无缥缈中又有几分厚重,如同传说中的仙山一般,任何人看一眼,都会被张角的气机感染,不敢有其他的心思升起。 第24章 蔡家善意 “还真是奇才!”亲眼看到张角书法的蔡邕暗赞一声。 只要在字形上面多下点功夫,那张角绝对就是天下首屈一指的书法大家。 帮忙磨墨的蔡文姬看得眼中充满了崇拜之色。 出身书香门第的她,从小就在那个环境下生活与熏陶,对于艺术的喜爱是常人所不能比拟的。 只要蔡邕弹琴,在一旁或站或坐的蔡文姬只要一听就能分辨出是哪根琴弦所发出的响声。 在洛阳已经有了才女之名,各种光环加持在身上,蔡文姬一直以班昭作为偶像来要求自己,她也想成为那样的以女子之身参加朝政的人。 光环之下的她,对于同龄人的书法向来挑剔,但是见到张角的字后,她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算是天才。 明明岁数不比自己大多少,却是精通卜算、道法、书法,还当上了当今大汉的国师。 蔡邕转过头看到张角所写的好几副对联,不由得问道,“国师大人,你写了这么多对联是为何?” “家里那些奴仆想要拿来贴对联,便多写了几副。”张角笑着回答。 同时甩了甩手腕,灌输道韵的字不是那么好写。 “什么?”蔡邕听完差点惊掉下巴。 这么好的字放在外面可是百金难求,张角竟然把这样的字送给奴婢。 “可是国师大人,书法乃是雅事,何必让它染上几分俗气。”蔡邕犹豫了一下,咬着牙开口道。 哪一个书法大家不是爱惜羽毛?他实在不忍心看到张角的字那么堕于凡尘。 张角手上笔墨不停,认真的回答,“伯喈先生,在贫道看来,凡是老百姓喜闻乐见的艺术,就是雅,并没有高低之分。” “为何要用雅俗之分来框住自己?字是自己喜爱才写的,而非用价值来论。” 听着张角的话,蔡邕陷入沉思,想起自己走进书法一途的初衷,感叹的点点头,拱手一礼,“倒是蔡某孟浪了。” “哈哈哈,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不必事事相同。”张角不在意的笑道。 “父亲,先生的境界可比你高了不少。”蔡文姬看着蔡邕,毫不客气的说道。 蔡邕用手指着她,笑骂道,“你这个丫头。” 随着最后一副对联的完成,张角将它们一一挂了起来,等待墨迹的干涸。 伸了个懒腰,对二人说道,“伯喈先生,蔡姑娘,如不嫌弃的话,就在府中饮杯茶水吧。” “好呀。”蔡文姬率先答应了下来。 蔡邕听到自家女儿已经答应下来了,也就点点头。 正好他对黄老之学有些疑问,这位国师应该可以给他解答一二。 迈步进入大厅。 三人就这经学不断交谈,每个人都是有识之士,一番讨论下来,都感觉大有收获。 “张先生,你这学识,都足以到太学担任夫子了。”蔡邕感叹万分,两人关系拉近了不少。 “不过是浅陋薄问而已,喝茶吧。”张角伸手示意道。 蔡邕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疑惑的问道,“这茶汤怎么如此奇怪?” “苦味回甘,比起原来的茶汤好喝!”蔡文姬细细品尝后,眼前一亮。 原来的饮茶方法是用煮的,将“采叶作饼”的饼茶,烤炙之后捣成粉末,掺和葱、姜、橘子等调料,再放到锅里烹煮。 煮出的茶成粥状,饮时连佐料一起喝下。 可以想象是什么味道的了。 反正当时张角第一次喝到这样的茶后,好悬没有喷出去。 后来自己动手,采用炒茶的方法,才做成了现在所喝的茶。 蔡邕再度喝了一口,缓缓说道,“有苦味、涩味、再到最后的一丝甜味。” 看着杯子中的茶水,心叹,“暗合人生三味啊,可惜蔡某的人生此时却是来到其中的苦味。” 张角看到蔡邕眉头紧锁,好似有什么烦恼,问道,“伯喈先生,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蔡邕苦笑着说道,“说来也不怕张先生笑话,估计我蔡家过完这个年应当是要去吴地避难了。” “因为我的叔父跟阳球有隙,我自己又与司徒刘合不和,因陷害与家属被流放至朔方郡九个月。” “而后回郡的时候,又得罪了王甫的弟弟王智,于是密告我心中怀怨,诽谤朝廷。”蔡邕失意的摇摇头,双眼迷茫,“连圣上宠幸的人也都诬陷我。只能寄希望于远离朝堂了。” “父亲,这些你怎么没跟我说。”蔡文姬听完,咬紧嘴唇,担忧问道。 “为父只想给你遮风挡雨,不想让你皱了眉头。” 蔡邕揉了揉蔡文姬的脑袋,宠溺笑着回答。 没想到自己父亲竟然背负了这么多,转头看向张角,双眼充满期待,“张先生,能不能给我父亲卜一卦?” 她虽然没有找过张角算卦,但从算过的人来看,卜算出来的结果极准。 “有何不可。”张角伸出手问道:“伯喈先生可有随身携带铜钱?” “这个自然有。”说完,蔡邕在桌子上排出一列五铢钱。 不多不少刚好三枚。 笑了一声,便把铜钱拿到手中,摸出一个古朴龟壳装好铜钱摇晃起来。 用沾染蔡邕气息的铜钱来占卜再好不过了。 手一划,抛到上空,从龟壳里冒出一枚接着一枚扣在了桌面上。 “一看空,二看冲,三看刑合衰旺中,四看化出进退死,五看神煞凶不凶……” 蔡文姬和蔡邕一脸期待的等着张角说出结果。 哪怕是一直不相信鬼神之说的他,现在也是紧张万分。 对上他们的眼神,张角笑着说道:“谦卦,大吉。” “伯喈先生且看着,明年你的事情将会迎刃而解。” “太谢谢你了,张先生!”蔡文姬激动的跳了起来,一把拉住张角的手。 感受蔡文姬的柔荑小手,张角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意外有了些变化,不自然的把头转向别处。 半响过后,蔡文姬才回过神来,连忙放开抓住的手,小脸通红,连耳垂都染上了些许粉红。 蔡邕沉溺于喜悦之中,一时之间没有看到他宝贝女儿的动作。 不然以他对女儿的重视程度,怕是文人也提刀。 第25章 食人猛兽 寒风呼啸,卷着漫天雪花掉落下来。 洛水上面也被冻了一层薄冰,几名渔夫穿着棉袄,手里抓着渔网,迈步走向河边,在雪层上留下一排排脚印。 一名渔夫搓了搓手,哈了口气说道,“这鬼天气越来越冷了。” “是啊,连洛水都结了冰,往年里见都没见过。”另一位渔夫手里整理着渔网,回道。 “别说了,来捞上几尾鱼给家里过年添上一道肉菜,这天气快冻死我了。”走到最前面的小伙把身上的衣服捂紧了些,抱怨道。 “你这小子是想快点回家跟媳妇钻被窝吧。”跟在身旁的中年人眉飞色舞调笑道。 队伍里的所有渔夫都笑了起来,“哈哈哈。” “去去去,一个个老不正经的,你们不就是羡慕我今年娶了媳妇吗?”小伙转过头,满脸的炫耀。 “嘿,这小子还得意起来了。”中年人一拍小伙的头,笑骂道,“那就走快点吧,不要耽误人家回去抱媳妇。”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来到了洛水旁,踩了踩冰面的厚实程度,确定可以站人后,渔夫们才拿着引绳木杆等工具走上冰面,准备在最薄的地方开个孔。 领头的鱼把头渔夫指挥说道,“拿着冰钎,冰面上凿几个窟窿,咱们就是要几十尾鱼,不用那么麻烦。” 在场的渔夫都是老手,很快便搞鼓好了一切,渔网熟练的撒了下去,等待着鱼儿的上钩。 “诶,你说这一次有多少鱼货?”在等待中,青年捅了捅身边的中年人,百无聊赖的问道。 “这一网下去至少也有个十来尾吧,大冬天的,除了咱们还有谁来捞鱼?”有些年长的渔夫扫视了一圈,都是白茫茫一片,只有他们这伙人在冰面上。 “城东边的老邓头啊,我听说他今天也带了人来捞鱼,怎么没见到他啊?” 青年感到奇怪的摸了摸脑袋,他的确看到老邓头他们也准备了工具。 而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渔民,应该知道现在他们所在的区域就是鱼最多的地方了。 没有理由跑到别的地方去网鱼。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负责渔网的人试了试重量,连忙大喊道,“有货了,快点!这一网感觉有点重!” 众人一听,马上跑了过去,满脸的兴奋,青年也顾不得思考了,连忙拉住网的另一边,齐心协力把渔网拖上冰面。 “一二,嘿呦!” “一二,嘿呦!” 随着渔网一点点被拉上来,缠住网的东西也映入众人眼帘。 表情从一开始的兴奋变得惊恐。 被网拉上来的哪有什么鱼,分明是一大堆森白的鱼骨! 没有一点点鱼皮、鱼肉!就好像那些鱼骨本来就是那样的一般。 鱼把头稳了稳心神,见过大风大浪的他还能保持勉强的冷静,强作镇定的说道,“各位,水里怕是有什么东西,大家伙把渔网拉上来,清理掉这些鱼骨后,马上回去。” 丢掉这渔网,他也不是没想过,可是这渔网贵啊! 要是没了它,一年就白忙活了,吃饭的饭碗也算是丢了。 有了鱼把头的指挥,众人才是冷静下来,互相对视一眼,点点头。 口中再次喊着号子,把渔网剩下的部分拖了上来。 可刚见了拖上来的东西一眼,连鱼把头都被吓倒在地。 在渔网的最底部,是几具结构完好的人骨! 青年大着胆子瞅了一眼,立马退了回来,用手指着其中一具人骨,惊骇的说道,“那......那是老邓头的骨头!我认识他手臂上的铃铛!” 那个铃铛是他媳妇送给他的东西,平时宝贝到不行,别人摸都不能摸,就戴在自己的身上。 而现在却是在那具人骨的手腕上!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他们脑海中。 众人再也保持不住镇定了,老邓头昨天他们喝酒时都见过,还是活生生的一个人,现在就变成了一具骨架。 现在可是冬天!哪怕是腐烂也绝对不会腐烂得这么快。 “这个地方不干净,网不要了,马上回城!”鱼把头一咬牙,对着众人说道。 “好!”渔民们求之不得,钱这东西,有命赚也得有命花才行。 顾不上那些捕鱼的工具了,他们立马起身离开,跑向岸边。 就在他们下定决心的时候,江面的冰层下,一道黑影闪过。 敏锐的青年发现了这一异常,颤颤巍巍的说道,“江面下是什么东西!” 渔民们也看向自己脚下,在一片黑暗中,一双猩红的眼睛透过冰层贪婪的注视着他们。 就好像是他们在看着餐桌上的鱼一样。 薄薄的冰层在这一刻给不了他们任何安全感。 “愣着干嘛?跑啊!”鱼把头直接怒吼出声,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冰面裂开无数裂痕,一根独角钻破冰层,随后冒出一只身长数十尺的怪物,硕大无比,头大身小,长着尖牙利爪,张开血盆大口,对着渔民流下垂涎欲滴的口水。 几个渔民一时之间站不稳身子,落在冰冷的江水里,怪物立马钻进江水中,就在渔民们以为没事的时候。 其中一位在水里的渔民被拖入水中,瞬间,清澈的江水里冒出血,染红了一片。 “怪物吃人了!” 这一恐怖的场景吓得在场所有人朝岸边跑去,手脚并用,恨不得爹妈再给自己长多两条腿。 看着众渔民逃跑,那只怪物好似猫戏老鼠般,不着急把他们全部杀死,而是过一段时间就破开冰层,拉下一个人进入水中,欣赏他们惊恐的表情。 慢慢的,一共十多名渔民只剩下青年一个,就连鱼把头都被它吃进肚。 他筋疲力尽的爬上岸边,手里紧紧握着鱼叉,活下去的希望好像就摆在他面前。 正当青年渔民以为安全的时候,一道黑影将他笼罩。 青年恐慌的睁大了眼睛,这只怪物能上岸! 要是进了城,那他的家人就危险了。 心中发狠,拿起手上的鱼叉就刺了过去。 锋利的鱼叉闪耀着寒光,捅在怪物的身上,与坚固的鳞片相撞,根本造成不了伤害,它戏虐的看着猎物垂死挣扎的样子。 青年绝望了,拼死的一搏没有任何用处。 张开大嘴,把最后的一个人给吞吃下肚。 意犹未尽的看向远处的洛阳城,空气中弥漫的味道让它知道,在那座城里有很多美味的两脚兽。 舔了舔狰狞的大嘴,迈步回到了洛水。 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26章 事件升级 翌日。 清晨,国师府中。 朝阳升起之时,张角刚好练完了一套导引拳法,收拳而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果然,动静结合的导引术才是正途。”张角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导引术分静功和动功。 从典籍上看,那些得道有成之士都以静功为主,专门修炼精神,不断凝实灵体,使得灵体强于肉体。 大成之时便可羽化成仙,抛弃掉自己的凡身,单靠灵体长久存活于世。 不得不说,在没有灵气的环境下,想出这个办法的人简直是天才中的天才。 另辟途径,得道成仙。 只是现在张角有条件动功、静功同练。 就不用走这条路子。 张角买来三十六块上好玉石,以天罡之数摆在府中各处,用风水之术,席卷洛阳城中灵气凝于一处。 之前自己忽悠的张让也派人不断送来名贵药材。 双管齐下,自己的修为跟坐火箭一样噌噌噌往上飞,身体跟灵体完美匹配。 想着去洗个澡,清洗掉身上冒着的汗水。 负责府上买菜的王婶就拿着菜篮子走进侧门,脚步急匆匆的,像是身后有谁在追她一样。 “王婶,怎么了这是?一脸慌张的。”张角叫住了她,好奇的问道。 “哎呀,先生,你可不知道,最近几天洛阳城里死了不少人呢。”王婶气喘吁吁的,跟张角说起她买菜时的见闻。 “不会吧,这可是天子脚下,谁敢?”张角一愣。 敢在有禁军把守的洛阳城杀人,谁给他的胆子。 “打鱼的二十来个精壮小伙子从昨天就没回来,后来家人不放心,去报了衙门,先生你猜怎么着。”王婶一脸神秘,卖起了关子。 “怎么了?”张角摇摇头,示意他也不知道。 “衙门顺着那些家眷的线索去找,跑去了洛水,可现场除了渔网,其他什么都没有,还是有老渔民发现冰面上有几道冰层跟周围不一样,才发现他们都死在了水里!” “哎呦,身上就只剩下骨头了,家眷都是靠着他们身上带着的东西认出来的,真是造了孽,大过年的。”王婶说完,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显然被吓坏了。 张角听完眯起双眼,能杀死二十多个渔民,而且还都在一个区域,绝对不是一般人。 渔民可是能长年吃肉的,又干的是力气活,身上都有个把力气,手里拿着鱼叉,战斗力不能小觑。 到底是谁能在那么短时间内把二十来名精壮男子都给杀了。 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死相这么奇怪,里面绝对有点蹊跷。 不过既然衙门知道这件事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毕竟洛阳禁军有着左右羽林和北军五校,精锐上万。 就算是什么武艺高强的贼人,遇到了正规军队也讨不到好处。 “王婶,最近几天尽量不要外出了。” 不放心的告诫了王婶一句后,便进屋子换上道服。 刚刚来到大厅,赵忠就带着一队羽林卫走了进来,看到张角,笑得殷勤无比,口中高呼,“哎呀,国师大人,圣上正好要找你呢。” “何事?”张角好奇问道。 “张先生是否听说了近几日洛水发生的事情?”赵忠直接说道。 张角反问道,“你是说那些渔民的事情?” 一看赵忠脸色难看,再度问道,“难道事情恶化了?” “现在死的已经不是渔民了,三十多个衙门的差人、北军士兵都死了。”赵忠左看看右看看,凑近张角耳朵开口。 这下张角有些吃惊了,“是哪个蟊贼这么大胆?连士兵也敢杀?” 赵忠打了个哆嗦,像是被那东西吓到,屏退了左右,小声的说道,“洛水边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人!” “衙门的差人上午去洛水边捞起尸骨后,就派了几个人去那里把守,没想到下午去换防的差人来通报,连那些公差都不见了,冰面上又多了几个窟窿。” “河南尹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上报给了司徒,于是司徒便调动了北军士兵去把守,咱家好奇便也就跟了去,这个时候,才见到了那个凶手!” 赵忠脸色煞白,好像回想起了那幕场景,缓了许久,才颤颤巍巍的继续说下去。 “那是一只噬血的怪物!头长触角,尖牙利齿,目露凶光,刀枪不入,士兵跟它刚一交手就被吞吃了十来名,三石弓都伤不了它。” “后来咱家实在顶不住,跑回洛阳城搬来床弩,可谁知,那畜生一看到床弩,就钻进江水里。” “怎么听这死太监的描述,那玩意有点像年兽?”张角眉头一皱,心想。 记起了昨天吓唬那些小家伙的故事,按照描述来看,极其符合传说中年兽的样子。 算算时间,再过几天也过年了,的确是年兽出没的时候。 想了想,张角问道,“往年是否有这样的怪物出现过?” “以前都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今年还是头一遭。”赵忠仔细回忆,摇了摇头。 “走吧,贫道随你进宫。”张角起身。 赵忠开心的在身前带路,“欸好。” 一走出府门,张角就看到街道上所有人行色匆匆,显然也是听说了洛水边的事情。 心中打定主意,必须要在过年前处理好年兽。 不然按照传说的记载,在过年这一天,年兽的力量达到顶峰,怕是连床弩都伤不了它。 ...... 甘泉宫。 刘宏身着龙袍,不断在殿中走来走去,一见到张角,眼前一亮,拉住了他的手,“国师,朕可算是把你盼来了。” “如何?洛水边怪物到底是什么?” “如果贫道猜得没错的话,那怪物名叫年兽,每到过年时候,便从水中爬出来吃人。” “那可有解决的办法?”刘宏一听,顿时激动了起来,立马说道,“朕今年刚改换年号,洛阳就发生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将其传播开。” 这件怪事要是传播开了,怕是会对他的统治不利。 汉高祖就是凭斩白蛇起家的,论起这些神神鬼鬼的影响力,身为刘氏子孙的他比谁都清楚。 第27章 中兴剑 遇到这样的事情,首先想的不是洛阳的百姓,而是屁股底下的皇位。 真是不负你灵帝之名。 “圣上莫慌。”张角不急不慌,拱手一礼,“斩妖除魔乃是贫道分内之事,就是......” 刘宏大气的说道,“先生但说无妨,只要朕有的,定给先生取来。” “贫道手上少了一件趁手的兵器。”张角亮起笑容,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这......”刘宏想了一下,一狠心,挥了挥衣袖。 “这个好说,赵忠,你去把朕所铸的中兴剑拿来,给先生一观。” 不多时,赵忠手里拿着四把剑走了进来,递给了张角。 拿起其中的一柄剑,抽出剑鞘,心生喜意,真是难得的好剑。 昆吾铁冶飞炎烟,红光紫气俱赫然。 琉璃玉匣吐莲花,错镂金环映明月。 刘宏看着四把中兴剑,陷入了回忆,缓缓说道, “这剑乃是建宁三年铸成,朕即位时,便命天下最好的铁匠,用最好的料子,耗费三年才成了四柄。” “本来是想要让这四柄剑保佑我大汉千秋万代,可在当年,天下便受了灾,如此看来,这剑不要也罢,就送予先生了。” “谢圣上。”张角也不客气,这么好的剑摆在皇宫只能生灰,根本发挥不了剑该有的杀伐之力。 更何况,这剑真的没有用处吗? 汉高祖的赤霄剑斩了白蛇才有了灵性。 汉武帝的八服剑,铸成时,嵩、恒、霍、华、泰山五岳皆埋之,以天子之剑镇地阙。 剑是好剑,只是刘宏不会用。 中兴四剑好似听到了刘宏的话,在张角手中轻轻颤动,不断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 看得它们的反应,张角心痒难耐,“圣上,贫道可否舞一下此剑。” “那是自然,先生还会剑术?”刘宏有些疑惑的看着张角。。 张角掂量一下中兴剑,耍了个剑花,对他笑道,“方外之人行走四方,手上有点粗浅剑术很正常。” 走到殿中开阔处,双眼闭上,育养剑韵,负责刘宏安全的许永眯起眼睛,张角这一番动作,当是用剑的好手。 剑瞬间出鞘,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又如游龙穿梭,行走四身,时而轻盈如燕,点剑而起,时而骤如闪电,落叶纷崩。 真是一道银光殿中起,万里已吞匈虏血。 一道道剑风在殿中升起,刘宏被这余威刮得面庞生疼,心中有些不安,招来一旁护卫的许永,“如果以先生这种剑术来看,需要多少羽林卫才能拿下他?” “如果只用剑矛的话,千人都难说,要是能用上弓弩,臣有把握带着三百人围而杀之!”许永沉默了一下,握紧手中的剑,坚定的说道。 “难道先生的剑术已经如此强大了吗?” 刘宏面色难看,能护卫在他身边的羽林卫当是精锐中的精锐,许永更是自己器重的将军。 就这样的配置,都要三百人才能拿下张角。 本来以为张角只是会点道法,不曾想剑术也这么高明。 “臣与王越交过手,依我看,张先生的剑术已经胜于虎贲王越。”许永点点头。 “王越这人朕听说过,他不是号称洛阳第一剑客?两人差距这么大吗?”刘宏不死心的继续问道。 许永摇着头说道,“先生的剑术已然超凡脱俗,王越乃是凡人剑术中的佼佼者,不可相比。” 二者交谈之时,张角越舞剑,越觉得顺手,手中剑已然变成了自己身体的延伸,一股力量在剑身中不断激发,散发出点点白光,只是在阳光下别人看不大清楚。 收势站立,转头看向刘宏,“多谢圣上,这剑极佳。” 又勒索了上好的武器,张角心情极好,汉灵帝和十常侍一个个都像送宝童子一样。 “先生喜欢就好。”刘宏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不知先生何时动身?” 张角笑着点点头,眼神瞟到离自己不远的另外三把剑上,“既然如此,那贫道现在便去洛水探探年兽的虚实。” 一边说着,一边不动神色走到剑旁。 “洛阳城内的百姓全靠先生你了,赵忠,你带着先生前去。” 闻言,刘宏激动的站起身,为了处理年兽的事情,他可是强行压了下去,不然死了这么多人,哪里是一个小小的河南尹能够处理的。 “诺。”赵忠苦涩的点点头。 好不容易从洛水跑回来,现在又要去羊入虎口。 待送走了张角后,刘宏松了口气,转头一看,桌子上的中兴剑全部不见。 妈蛋,劳资只是给一把剑,没叫你全拿了啊! 费了这么多的心血的宝剑,没了,全没了。 刘宏郁闷的蹲在地上画着圈圈。 ...... 一行人走在洛阳的街道上。 赵忠掀开马车的帘子,抱了抱拳,扬起一张如菊花般的老脸,殷勤的说道,“到了洛水可就全仰仗先生了。” “斩妖除魔之事,义不容辞!”张角满脸的大义凛然。 周围不明真相的羽林卫对张角投以佩服的眼神。 看了看张角剑匣里的四柄中兴剑,知情的赵忠默默把吐槽的话咽回去。 “站住,有出城的手令吗?”把守城门的士兵小跑上前,拦住了他们。 “混账东西,知不知道咱家是谁?”赵忠面色阴沉,直接破口大骂。 城门的校尉看到了这边的状况,内心一颤。 连忙跑了过来,“对不住,赵大人,这位小子是新来的,冲撞了您老人家。” 说完,一脚踹向出声的小兵。 “还不快给赵大人赔个不是。” 小兵委屈到不行,分明自己是按照规章办事。 “好了,别为难这小兵了。”张角出声,为他解围道,“赵大人,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先去洛水吧。” “国师大人说的极是。”赵忠见张角说话了,转过头换成笑脸。 “诸位大人,请。”城门校尉屁颠屁颠过去牵着马车的马,一路护送出城。 等到校尉回来后,一擦额头冒出的汗水,对小兵骂道,“你小子以后这对招子放亮点,什么人该查什么人不该查,你不知道啊?” “那可是十常侍中的赵大人!要不是今天国师大人心善,没你好果子吃。” 小兵低着头,把张角的恩情记在了心里。 第28章 凶猛年兽 原本在冬天少有人迹的洛水河畔格外的热闹。 一队队手持长矛和大盾的士兵在河边走来走去,不时看向冰冷幽闭的河水,眼神警惕。 拿着弓弩的士兵更是将箭搭在了弦上,锐利的眼睛来回扫视看似平静的河面。 在床弩还没有架好的时候,年兽已经伤了他们不少兄弟。 无数一人合抱都抱不了的木头都钉在了寒冷的地面上,充作抵挡年兽的第一道屏障。 十几台庞大床弩被安置在临时架构好的基座上。 居高临下的箭头对准了河面。 长长的羽矛被当作发射物放在牛筋弦上,青铜做的矛头闪耀着锋利的寒光,这样的武器,一箭射出,足以穿透身着重甲的骑兵。 也只有这般威力巨大的武器,才能对力量没有抵达顶峰的年兽造成伤害。 这样的器械,普通的城池顶多有十二架。 洛阳城作为都城,床弩也多不了多少,十几台应该是把城内的大半城防器械都给拆下来了。 看到赵忠来了,一名穿着铠甲的校尉腰挎长剑走了过来,身上的甲片随着动作发出“簌簌”的声音。 走近后,拱手一礼,“两位大人安好!” “嗯,说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赵忠看了一眼张角,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这才说道。 “诺。” 校尉点点头,往旁边伸出手。 一名亲卫便捧着一个木盒走了过来。 校尉打开木盒,从里面拿出一片被布包着的黝黑鳞片,递给了赵忠,开口介绍道: “在大人您走了之后,圣上便把步兵营和射声营的部分兄弟调了过来,那怪物几次想冲上岸,都被弟兄们用床弩给赶跑了,不过也伤了咱们不少的弟兄。” “这是怪物被床弩的羽矛破防后留下的鳞片。” 赵忠仔细端详了一下鳞片,看不出什么花样,不一会,只觉得手心发凉,像是握住一块寒冰一样,连忙递给张角,“国师大人,您瞧。” 将鳞片拿在手中,张角感到有一股阴凉之气从鳞片不断渗向自己手掌,用肉眼来看,其完全只是一块有些坚硬的鳞片而已。 张角凝神,口中低声喝道:“通幽!” 双眼冒起淡淡金光,一眼看破了鳞片的真相。 薄薄的一小块鳞片充满了阴寒之气。 如若没有经过处理的话,将会影响周边的人。 人身上三把火,头顶和双肩,属阳。 而这块鳞片属阴,阴阳相冲,会和阳火不断消磨。 短时间内还不会出什么事情,要是跟这玩意待久了,轻则大病一场,重则身死! 不过要是炮制好了,那么由这种材质做成的甲胄,当是世上最坚固的铠甲。 重型床弩也只能在鳞片上留下一道白印,表面更是连个凹点都没有。 就是不知道年兽身上的鳞片有多少块,能不能给张宝、张梁这两个倒霉弟弟各自做上一身甲胄。 想了片刻,张角看向校尉,沉声下令道,“调集众将士,听我指挥,集合结阵,擂战鼓!” “诺!”校尉兴奋的抱拳一礼,撩起衣袍下去准备。 总算是来了个看起来懂行的,赵忠这个死太监只会让他手下的弟兄去送死。 刚才为了掩护他逃回洛阳,几个弟兄都折在了年兽的爪牙下。 “国师大人,你这是打算干什么?”赵忠看着张角放弃了防守的营地计划,咽了口口水问道。 一边指挥着在场的五百名军士按照周围的风水地形,排列出最能激发煞气的军阵,另一边跟他说道: “贫道想用军队的血煞之气逼年兽出来,要是赵常侍怕了的话,就退后一点吧。” 赵忠听完腿肚子都开始发软,面对狰狞的年兽,他躲都来不及,张角竟然还要引它出来。 “嘿嘿,咱家怎么会怕呢,就是想起来有点东西落在马车上了,要回去取一下,国师大人您继续,不用管我。” 说完,转身就跑,还拉着护送他来的十几名羽林卫,跑到了停放马车的地方。 一翻身就上了马车,打算待会一旦事情不妙,马上跑路。 “君主不立于危墙之下,可你不是君子,这也不是危墙。”张角笑着摇摇头,要是他没把握,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羽扇一挥,“成阵!” “风,风,大风!”所有将士双目通红,长矛不断敲击在地面上,整齐划一,浑身散发的血气融入军阵中,赫然浑然一体。 隐隐约约中,一头血色猛虎在军阵上空成形,不断对着洛水咆哮。 面前平静的洛水忽然沸腾起来,冰面出现一道道裂痕。 散发着黑气的年兽瞪大了眼睛,盯着敢来打扰它的人类,猛的一个咆哮,震彻森林。 站在第一排的步兵营士卒被这一吼声吓得双腿瑟瑟发抖,胆气全无。 血煞猛虎也被震得有些消散,张角叹了口气。 煞气成形是强军的标志,这步兵营和射声营两支队伍完全够不上强军的标准,还是自己聚拢周围的地煞强行激发出来的。 现在看来,他们有些扶不起。 不过也无妨,他们的作用本来就是逼年兽出来。 沉下声来,大喝一声,“稳住!” 手中羽扇一甩,其上的白羽如同利箭般,飞射而出,打在了年兽身上,连床弩都难以破防的鳞片,竟被张角手中软绵绵的羽毛破开。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年兽愈发狂躁。 秉天地间污秽之气而生的它,没有灵兽的慧根,只有野兽的直觉,内心充满了杀戮的欲望。 猩红的双眼锁定在张角身上,疯狂向他跑去,行走如飞,面对挡路的士兵,一掌拍在盾牌上。 铁包木的盾牌立马被拍出一个凹陷,带着持盾士兵倒飞出去,身子重重摔在地面上,口吐鲜血。 周遭的士兵立马退开,面色惊骇,不敢靠近年兽。 张角眉头一皱,手中黄符飞向受伤士兵,有他在,想死都难。 年兽见前路再没有挡路的小爬虫,兴奋的狂吼一声,猛的扑了过去。 “来得好!”张角不闪不避,一拍剑匣,四柄中兴剑甩出。 分别插在东南西北四方。 剑乃杀伐之器,可中兴剑从铸好后,还没有尝过血味。 用年兽的血来开剑锋,勉强算是合格。 四剑发出剑鸣,浓浓剑意凝于一处,张角出声:“斩妖!” 当即出现四道白色匹练,钉向年兽四肢。 上一秒还在空中威风凛凛的年兽,下一秒就惨兮兮的出现在地面上。 年兽遇到剧烈的疼痛,凶威更甚,不断挣扎,钉住它的四剑剧烈颤抖起来。 竟然被年兽一点点推出肉体! 张角一看,丝毫不敢大意,手掐剑诀,又把四剑给强行摁了下去。 “敖白,上!” 手中白玉环化成白蛟,缠了上去,强健的身躯不断加大力气,感受到年兽挣扎力度,白蛟不断吐槽,“道长,你是在哪里惹出这个怪物?” 它活了几百年都没有看到一个这么凶猛的怪物。 怎么一遇到张角就冒出来了。 第29章 斩妖剑 北军校尉在看到年兽狂暴的冲进军阵后,早就被吓得无影无踪。 他是靠着祖辈余荫得来的校尉,只有一点纸上谈兵的本事,没见过血,打打顺风仗还成,遇到逆风直接溜之大吉。 底下的士兵群龙无首,也就只能跟着逃窜,他们之前对付的年兽只是在洛水边,有床弩在,勉强还能应付。 可是现在怪物都冲到自己面前,连领头的校尉都跑路,还打个嘚。 “稳住,控住它,等我引个雷,劈死它丫的。”张角一手捏着剑诀,一手掐着雷法。 咬牙强行撑住,体内法力好似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 有点小觑这汇聚一年天下污秽之气而生的年兽了。 要是除夕夜遇到这家伙,说不定自己还真打不过它。 天空太阳渐渐透不过光来,乌云缓缓聚拢在一起,堆积成形,宛如云中高阁,紫色闪电在黑云里蜿蜒翻腾,带着阵阵轰鸣雷声。 恍若末日将至。 被剑阵和敖白牵制住的年兽好像感受到了什么,疯狂的挣扎起来,挥舞利爪,在敖白身上留下一道道血淋淋的伤痕。 敖白吃痛的低声吼了起来,身体却丝毫不敢放松,反而将其绞紧,对着张角催促道,“道长好了没有啊!这个该死的家伙力量大得离谱!” “我喊到三,马上离开!”张角费劲的手掐剑诀,看了一眼天空,乌云中的雷霆已经积蓄的差不多了,对着敖白眨眨眼。 敖白长舒了一口气,嘴角一勾,明白张角的意思,全身肌肉绷紧。 底下的年兽不断嘶吼,听到张角的话,猩红的双眼闪过一丝精光,同样积蓄着力量,准备逃离。 还是虚弱期的它不是眼前小爬虫的对手。 心中无比暴戾,等到除夕夜,它要洛阳城一个不留! “三!” 敖白立马抽身离开,瞬间重新化成白玉环,套在张角手腕上,年兽一下愣在原地,不是数到三吗? 这人还要不要脸,看你浓眉大眼的,连年兽都骗? 死亡的预警不断在它神经处跳动,没了白蛟的压制,单凭四柄剑根本压制不住它,哪怕张角极力控制,剑身也很快被抽出来大半。 天空中的雷霆积蓄到极限,张角眼中冒出丝丝雷光,左手猛的挥下。 就是现在! “雷公助我!” 一道通天巨雷从天而降,狠狠劈在年兽身上,引起它的不断哀嚎。 四柄剑在雷光中不断淬炼,融掉凡铁中的杂质。 自然界最为狂暴的力量足以让所有人战栗,耗空了法力的张角无力的坐在了地面上。 过了半响,雷电才渐渐消失,天空投射出一抹阳光照耀在地面上。 张角勉强撑起身子看着年兽的状况。 年兽表面乌漆嘛黑,瘫倒在地上,好像死了一般。 四柄剑缩水了大半,变得只有巴掌大,银灿灿的,其上的中兴二字已经消失不见,张角手一招,四柄小剑合成一柄长剑,飞了过来。 不断发出剑鸣,想要张角给它取个新的名字。 张角轻轻抚摸着剑身,还带着刚铸成的温热,笑着开口道:“既然你因斩妖神通而生,便叫你斩妖剑!” 剑身颤抖了一下,凭空出现了小篆字样的斩妖二字。 国运之剑,年兽血气开锋,雷电淬体。 种种因素,足以与承影、太阿等名剑并称! 忽然,张角的余光撇到了年兽的眼睛轻轻动了动。 “难道它还没死?!”张角拿起斩妖剑,身上虽然已经没有了半点法力,但不代表自己没有一战之力。 右手拿出之前画好的一摞符箓,粗略一数,至少也得有几十张,上面的红色朱砂描绘出火焰的形状,神色戒备的看着漆黑一片的年兽。 手上不断甩出一张张火焰符箓,一切恐惧都来自火力不足,只要自己补刀补得够多,就不怕这家伙会诈尸。 随着阵阵爆炸声,年兽再次倒在地上,不再动弹,最后的吼声只不过是它不甘就这么死去,仅仅靠着一口怨气撑着。 本来想着他靠近后,拉上张角一起去死。 没想到张角这个家伙还准备了后手,它恨啊! 为什么刚诞生就遇到这么一个老六道士,苟得一批。 它保证,如果有下辈子,遇到爆炸声和跟朱砂一样的红色玩意,一定跑得远远的。 躲得远远的赵忠听见这边的声音没了之后,探头探脑的带着士兵前来探查。 是生是死,总得有个准,不然他在刘宏那边不好交差。 刚才年兽一破开军阵,赵忠就钻进马车跑得无影无踪。 扒开厚厚雪层,赵忠一点点伸出脑袋。 看到张角站得笔直,而年兽已经倒在了他脚下,顿时喜出望外,想了想,拔出身边羽林卫的贴身佩剑,带着身后一众士兵,哇呀呀着小跑上前。 “怪物在哪里!国师大人,赵忠来助你一臂之力!” 跑到张角身边的时候,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瞅着他这副滑稽模样,张角嗤笑一声,“赵常侍,马车上的东西找到了?” “国师大人这话说的,刚才肚子有些不舒服,赶不上战场,真是悔之晚矣!”赵忠叹了口气,说的煞有其事,一副后悔万分的样子。 张角暗中踢了一下年兽的胳膊,使得它动了动,吓得赵忠一蹦三尺高,捏着兰花指,尖叫道:“国......国师大人,这怪物还......还活着!” 扑哧! 好不容易才崩住了表情的张角咳嗽了几声,高举斩妖剑穿透年兽双眼,转过头,疑惑问道,“赵常侍,你是不是看错了?” 他狐疑的上前拍了怕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年兽,“诶,奇了怪了。” “既然年兽已经处理好了,那就请常侍回宫中跟圣上回话吧。”张角手中的斩妖剑再次一分为四,安置在腰间的剑匣中。 赵忠搓了搓手,谄媚的说道:“那个,国师大人,能不能在战报中写上几句咱家的好话,例如英勇善战,身先士卒......” 张角装作一脸为难,“这个嘛......也不是不行。” “有什么问题,国师大人你说。”赵忠眼前一亮,有商量就好办。 “年兽的尸骨要交给贫道处理。” “好说,好说,咱家就说年兽落于洛水中,被河水冲的不见了。”还以为要花钱的赵忠乐了,他可看不起脚下这乌漆嘛黑的怪物。 “那就多谢公公了?” “那就多谢国师大人了?” “哈哈哈!” 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两人相视一笑,一派和气的景象。 (ps.各位觉得还行的话,麻烦动动小手,发一下书评,现在连评分都没有显示哇,本猫哭死。) 第30章 除夕 喜庆的新年来的特别快。 冲淡了命案带来的恐惧。 随着官府贴出已经查清并抓到了洛水杀人贼寇的告示,解封洛阳城的街禁,街道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年兽的躯体用斩妖剑剖开,里面的肉被雷劈得娇嫩,刚好七分熟,撒了点调料,让敖白美餐了一顿。 蕴含的力量使得敖白陷入沉睡,这种跟它同等级的凶兽肉对它的成长大有益处。 除了剩下的骨架还有完整的一张鳞片皮子,量了量尺寸,正好能给张宝和张梁做出两套铠甲。 在煌煌雷光下,鳞片上所携带的阴冷之气都被驱除干净。 唯一可惜的就是没把地方挑好,早知道张角就引着年兽跑到森林里,再发动雷法,这雷击木不就来了吗? 接下来就得在城内找了一队属于太平道的商队,打算过完年就托他们捎过去冀州,交给冀州的大匠打造。 洛阳城内还是人多眼杂了些,不如冀州那样,是太平道的地盘。 远处一阵孩童玩闹的声音传来,不一会就跑到张角身边。 “先生,来玩花灯啊。”府上的几个小娃娃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衣,拿上花灯,笑嘻嘻的对张角说道。 “让贫道看看你们的花灯,好不好呀?”张角笑着摸了摸他们的脑袋。 之前被自己的年兽故事吓哭的小胖子吸了下鼻涕,说道:“好。” 接过小胖子的花灯,张角一愣,这画得......真是不拘一格。 一只胖小鸡,头上戴着一个光环,啄着地上几粒芝麻。 我府上还有这种人才? 看向懵懵懂懂的小胖子,笑着竖起大拇指。 “这小鸡啄米图画得真好。” 怎料小胖子眼眶一红,“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我爹说是神鸟展翅,我爹骗我!” 张角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连忙看向其他小孩子手里的花灯,得快点转移他的注意力才行。 一眼就瞅见了小男孩花灯上面画着的老猫。 眼神一定,自信的说道,“这老猫斗狗图总没错了吧?!” “我爹说这是猛虎搏狼,呜呜呜。” 小男孩双眼红润了起来,也跟着哭了。 完了,又弄哭一个。 旁边的小女孩自信的举起手中的花灯,她相信她父亲一定不会画错。 张角这下子不敢随意的说出口了,仔细端倪了半响,才迎着小女孩期待的眼神,缓缓称赞道:“这狗尾巴草画得也不错。” “明明是牡丹花!” 女孩嘴巴一瘪,张角默默的捂住了脸。 造孽啊! ...... “不跟先生玩了,呜呜呜!” 刚才聚集在一起兴高采烈的孩子们,一个个都哭着跑回了家。 张角蹲在地上想了许久,实在是想不明白那一堆抽象画是怎么画出来的,还偏偏能看出所画出来的一点影子。 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感慨道: “贫道算是见识到了,我府上一个个都是人才。” 正在这时,门外的门房正好来报: “张先生,蔡姑娘求见。” “哦?”张角闻言一愣,今日可是除夕夜,怎么蔡文姬这丫头还跑来自己府上。 “领她进来吧。”张角开口道。 “诺!”门房拱手应声,缓缓离开,不多时便带着蔡文姬走了过来。 “先生,给你拜个早年呀。”蔡文姬一身新衣,显得有几分娇俏,淡淡笑着的说道。 张角回以一笑,拱手一礼,“那就多谢蔡姑娘了。” 蔡文姬缓步走了进来,神秘的靠近张角耳旁,轻声说道:“先生,前几日洛水旁发生的事情,我可感知到了哦。” 说完起身,耳垂微红,她还是第一次这样大胆的跟一位男子有这般亲近的动作。 “感知?这是什么意思?”张角疑惑的问道。 她摇摇头,对这个事情也不清楚,只知道自己发生了一点变化。 “从今年年初开始,我能模糊感受到周遭一些已经发生的事情气机,而且读越多的书籍,感知就更加敏锐。” “就像前几日先生除掉的东西一样,那个东西极其让我厌恶。” 微微皱起眉头,小脸绷成一团,想起了之前感受到的年兽气息。 “除了你发生变化还有谁吗?”张角问道。 蔡文姬思考片刻,眼前一亮,喃喃说道,“好像我父亲也有变化,现在一弹起焦尾琴,连天上飞的小鸟都会落下来听他弹奏!” 摸着下巴,张角细细思索起来,从年兽出现开始,他就感受到一点不对劲。 敖白可是从西汉建立之初就呆在赤霄剑中,活了那么久,都说从来没有见过。 自己一来到洛阳,洛水边就冒出了秉天地阴晦之气而生的凶兽。 伸手招来灵气,凝于自己掌间,天地间的灵力正在慢慢增加。 虽然常人难以察觉,但张角在府里布置了聚灵阵,在这里能最为直观的感受出来世界的变化。 以前引来洛阳城的灵力,顶多稍微提高一点府内灵气浓度,现在已经可以凝成丝丝雾气。 难不成自己是这方天地复苏的引子? 脑海中两部典籍闪着金光,张角自信一笑。 有地煞七十二术和太平道经在手。 无论前方有什么魑魅魍魉,自己都要闯过去。 张角看向蔡文姬,内心有些感激,要不是她告诉自己这些事情,不知道还得多久才能知道。 “那蔡姑娘知道这个秘密想要干什么呢?” 蔡文姬露出狐狸得手后的狡黠笑容,涨红了脸,强行撑着内心的气,叉着腰说道,“我要先生答应我三个要求!” “可以,姑娘请说。”张角一楞,点点头。 听见张角答应了,蔡文姬反而开始支支吾吾了起来,过了一会,才抬起自己面若桃花的脸蛋,深吸口气。 “第一,以后不要叫我蔡姑娘,要叫我的字。” “第二,我要吃一顿先生亲自做的菜。” 说完这两个条件,她转过头,脸上泛上了层层如晚霞般的红晕,不知是晚霞映人,还是人映晚霞。 声音像蚊子一样小,“第三,暂时想不出来,等想出来了就告诉先生。” ps.各位读者老爷们,麻烦写下书评哈,拜托拜托。 还是跟大家说一下,汉代女性地位没有想象的那么低。 作者调查过,才决定了蔡文姬的形象不似大家印象里的安静女子,作者觉得应该是动如脱兔,静若处子。 中国历史上女侯共有六位,汉代就有五位! 女子也可改嫁,有名的就是宰相陈平的妻子,卓文君嫁给司马相如。 “五嫁而夫辄死,人莫敢娶。” 也可以主动离婚,有三和离,如男子有恶习、过于清贫、有恶疾。 并且提倡夫妻平等,贾捐之和司马迁都在公共场合说过。 甚至子女可以从母姓。 所以不要把程朱理学的东西往这里套。 第31章 下请帖 “小事一桩,贫道答应下来了。”张角笑了笑:“等一下贫道便弄个新奇的吃食,不知道文姬想不想要试一试?” “当然!”蔡文姬双眼闪过流彩。 “张先生,张先生!”袁绍走了进来,一脸的喜气。 看到了张角和蔡文姬两人在交谈,顿时呆愣,停住脚步,悄悄转身就要离去。 以他和曹操多年逛青楼的经验之谈,这名女子面色红润,看向张角的眼神含情脉脉,绝对不一般。 这明显对先生图谋不轨啊! 要是因为自己扰了张先生的雅兴,那可就不好了。 岂料刚走没两步,就被张角叫住:“本初来了?有什么事吗?” 袁绍僵硬的回过头,擦了擦鼻子,“先生,还真是巧哈。” 张角面上浮现黑线,左看看,右看看,这是自己家啊。 合着你是在我这府上巧遇我。 “也没啥大事,您先忙。”袁绍对着张角眨眨眼,脚下抹油,就想要离开。 瞅着他这副表现,张角眉头一皱,小伙子年纪轻轻的,眼睛就不好? “干嘛呢?过来跟你介绍个人。” 拉着袁绍走了过来,对二人介绍道。 “伯喈先生的女儿,蔡琰。” “袁家长子,袁绍。” 两人分别行了个礼,面上含笑。 “幸会幸会。” “本初,你这个时候过来是有何事?”张角问道。 蔡文姬家里就只有她跟父亲两个人,除夕夜简单,袁绍可不同,家大业大,嫡系和旁系的兄弟就有不少。 他在家族里的地位还算可以,虽然比不上嫡系的袁术,但靠着自身的本事,也颇得袁逢、袁隗喜爱。 光是前来请安的小辈和需要拜访的长辈,就够他忙活的。 “是这样的,我袁家打算在元宵佳节举办一场花灯会,请先生赏脸。”袁绍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拿出张镀金请帖。 心里有些担心,去年张角当上国师的时候,对所有人的请帖都是不理不睬,无论是十常侍一派还是外官一派,任何人都不予理会。 自己咬咬牙才下定决心,亲自来邀请。 袁家新年后举办的第一次宴会,份量极高,关乎到家族子弟在族里的地位。 如若邀请到一个够份量的人前去参加宴会,那可是会大大提高自己在袁家长辈们心里的印象。 张角想了一下,瞅到身旁蔡文姬感兴趣的表情,将请帖接过手:“既然是本初兄相邀,那贫道就却之不恭了。” 眼神看向蔡文姬,问道:“就是不知能不能带朋友过去?” “自然可以!”袁绍喜出望外的点头,“到那时跟门房报我袁绍的名字即可。” 儒道大师蔡邕的女儿,地位也不低,没想到还有这种收获。 目的达到后,袁绍拱手一礼,“那绍便不叨扰二位了,告辞。” “慢走。” 等到袁绍走后,蔡文姬佯装不知的问道,“先生,你要带的朋友是谁呀?” “除了贫道面前的这位佳人还有谁?”张角轻轻笑道。 蔡文姬把头低下,脸已经红的可以掐出水来,“可我还没想好要不要......” 张角叹了口气,故作遗憾的说道。 “那只能贫道一个人去了。” 蔡文姬一愣,还能这样说的? 急忙开口,生怕慢了一步,张角真不带她去了。 “诶,既然先生诚心诚意的邀请我,那就大发慈悲答应你吧。” 看着蔡文姬急成这副样子,张角一笑。 “哈哈哈,走吧,贫道带你去厨房。” 绕过了几道走廊,便来到了国师府的厨房处。 里面还有几个厨娘在忙活,见到张角进来,赶忙行礼。 “张先生安好。” “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们。” 轻车熟路走到厨房的食材处,取出一袋精面粉。 羊肉,韭黄,姜,葱,花椒,鸡蛋,精盐,胡椒粉...... 打算做一顿羊肉馅饺子,牛肉在东汉明令禁止屠杀,洛阳的猪肉还有着一股腥气,不适合做饺子。 冀州的养殖场是由张角改造过的,已经有了下手快准狠的阉猪师傅,都是张角高价从宫里聘请的。 加点冷水,把面粉揉成面团,放在一旁。 羊肉洗净剁成细粒,花椒去腥,用姜末、葱末、精盐等拌匀,再加入香油、大豆油,最后加入韭黄末和匀即成。 看了看面团的软硬程度,拿出擀面杖放在案板上弄了起来,嘴上说道: “你可有口福了,这还是当年在冀州的时候,跟一个叫张仲景的郎中朋友学的做法,全洛阳的人估计都还没吃过。” “那我可得好好尝一尝,先生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蔡文姬看着张角忙里忙外,开口问道。 “等一下包饺子的时候,你来试一试呗。”张角拿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引得蔡文姬捂着嘴偷笑。 引得张角一脸迷茫,开玩笑的问道:“怎么?贫道脸上有花吗?” “哈哈哈,先生,还真有,你把面粉弄在脸上了。” 蔡文姬再也忍不住了,用手指着张角被面粉抹到的地方,捂住嘴笑了起来。 好一会才缓过神来,拿出手帕凑近,认真的帮张角擦掉粉末。 “别动,我帮你擦掉。” 精致的小脸离张角特别近,使得张角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 认真的擦拭了几遍,才得意的说道:“好了!” 抬头一望,见张角有些脸红,担心的问道,“先生你怎么脸红了?不会是生病了吧?” 张角拿手感受一下脸上的温度,都快跟个火炉似的,内心难得一慌,嘴上说道:“没事,就是天热。” 看着门外还在下着小雪的天气,蔡文姬皱了皱鼻。 “别想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包饺子吧。”张角连忙说道。 取饺子皮一张于掌心,放入馅对折成半圆形,捏牢中间将右半边饺皮封口,同样将左半边饺子皮也封口,将饺子皮封牢。 然后把饺子两端向中间弯拢,将两端饺边相互捏牢,使半圆形的边微微向上翘。 一个元宝形的饺子就成形了。 蔡文姬饶有兴趣的上前帮忙,很快就学会了饺子的做法,一个个饺子在她手上出现。 包到最后一个饺子的时候,张角拦住她,“等一等。” 从旁边的热水盆里拿出一枚五铢钱,包在了饺子里,笑着对满脸疑惑的蔡文姬解释道: “等一下谁吃到最后一个饺子,那就代表他新年都是顺顺利利的。” 第32章 过年了 豫州。 众弟子已经拜别了张宝、张梁,踏上了前往各州的路途。 以便早做准备,来应对接下来各州爆发的天灾。 粮食和草药已经提前运送过去各州据点。 由一些忠心的太平教徒看守着。 张角送来的粮食再加上他们自己种的一些粮食,应该能够让大部分人度过这一场大疫。 已经下了几天雪为天地蒙上了一层薄薄白被子,山间一座破庙里,负责南方各州的几人围着一堆篝火取暖。 瞅着窗外不断落下的小雪。 烤上提前做好的干粮饼子,再烧上一壶放点肉干的雪水,搓了搓手,等待他们的除夕夜晚餐。 波才哈了口气,驱除掉手中的寒意,望着窗外出神道:“不知道老师怎么样了。” 其他弟子也想念起了张角,纷纷道: “想必老师一定也是在牵挂我们吧。” “那是肯定的,这么多年就只有这一次,老师没有我们陪。” 众人对着窗外,齐齐叹气。 ...... 张角打了个喷嚏,随后摇摇头。 拿出一个木制食盒,装上一盘已经蒸好的饺子,对陈德说道:“拿上这个送到蔡府,让伯喈先生尝一尝。” “诺!”陈德不舍的看了一眼厨房蒸好的饺子,简直是香气扑鼻。 “等一下回来就开饭,已经多做了几份。”张角看着他这副模样,用手指着一旁包好的许多饺子。 “嘿嘿,还是先生懂我,这就去。” 陈德闻言大喜,赶忙小跑着出府,直奔蔡府。 不一会,便来到了目的地。 蔡邕看着桌子上已经做好的饭菜,疑惑的站了起来,“奇怪,文姬是去了哪里?除夕夜她应该不会乱跑才对。” 这时门房领着陈德走了进来,脸上亮起笑容,拿起手中的食盒,“伯喈先生,这是我家先生亲手做的吃食。” “哦?张先生还真是有心了。”蔡邕接过手中的食盒,当即打开来看。 饺子胖乎乎的,晶莹剔透,看着都让人嘴馋忍不住咬一口,香味直冲冲扑鼻而来。 用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好奇问道,“这是何物?” “其名为饺子,乃是张仲景先生创造出来的药膳,后由我家先生改造。”陈德咽了口口水,介绍道。 他本就是好吃之人,不然太白酒楼也不会这么容易开起来。 靠着以前吃的经验,在酒楼开办之初,凡是洛阳城内他觉得做菜不错的大师傅,陈德都下手挖过。 将饺子放入口中,蔡邕当即瞪大了眼睛,醇厚的浓汁顿时冲击到味蕾。 看了看桌子上本来觉得是美味佳肴的菜品,嫌弃的摇摇头,吃过饺子的他怎么可能还会看得上这些东西。 风卷残云之中,陈德带来的十几个饺子就被蔡邕吃下了肚。 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心中想着去国师府饱餐一顿的借口。 “里面还有不少是蔡姑娘亲手包的。”陈德笑着介绍道。 蔡邕眼前一亮,这不就是上好的理由,当即迈开步子,“哈哈哈,原来还有我女儿包的,我得看看去。” 临走时,将桌子上的饭菜分给了府上的下人。 陈德听后,心里默默吐槽。 这是去看女儿吗?你这是馋饺子身子,你下贱! 脚步加快,要是等一下他的那份饺子被吃光了,那可就追悔莫及。 “伯喈先生,你怎么有空来贫道府上。” 刚刚洗净双手的张角看着兴冲冲跑过来的蔡邕,疑惑的问道。 蔡邕爽朗一笑,在张角面前,也不隐瞒,“实不相瞒,张先生所做的饺子,味道实在是上佳,冒昧来访,还望先生不要怪罪。” “人多才热闹,贫道还要谢谢伯喈先生和文姬,要不是有你们来陪贫道过这个除夕夜,只怕贫道今晚就孤零零的了。”张角摆摆手,笑着回答。 二人在这说着,蔡文姬就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蔡邕的身影,捂住小嘴,“父亲,你怎么会来先生这里?” 蔡邕眯起眼睛,沉声说道:“这个问题,为父还想问你呢。” “两位,走吧,等下饺子凉了就不好吃了。”陈德早已忍不住肚中的饥饿,连忙开口说道。 四人围着桌子坐在椅子上,乐呵呵的品尝难得的美味。 这时,咔蹦一声,蔡文姬从咬开的饺子里拿出一枚五铢钱,开心的笑了起来。 “恭喜文姬,新年快乐。”张角看到这一幕,故作遗憾的叹气,接着恭喜道。 “哈哈哈,本姑娘就说我的运气是最好的。” 蔡文姬拿起这枚五铢钱,洗干净后放入手帕,开心的说道。 听着自己女儿银铃般的笑声,蔡邕也跟着乐了。 自从他被流放后,很久没见过她这么无忧无虑的开怀大笑。 吃的差不多后,蔡邕想起什么,对张角问道:“对了,张先生,明天的大朝会准备好了吗?” “大朝会?”张角摇了摇头。 蔡邕笑了笑,“张先生不知道也正常,毕竟多年来一直在潜心修行。” 紧跟着介绍道: “每年岁旦的时候,公卿百官和外国使节要依次上殿为皇帝拜贺,而后地方的郡国也都要上去拜贺,还要进行呈交文书的项目,这文书代表着地方一年的收支情况。” “这是新年的第一场朝会,务必要重视。” 张角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多谢伯喈先生提醒。” “小事一桩,谁让先生做的吃食这么美味呢?”蔡邕搓了搓手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明白他意思的张角对还在狼吞虎咽的陈德说道:“既然喜欢,陈德等一下多送些过去。” “这怎么好意思呢。”蔡邕笑得更加开心了。 第33章 鲜卑的挑衅 朝阳挥洒着灿烂的阳光,照耀在大汉德阳殿上,为其镀上一层金光,同样代表了大汉最后的辉煌荣光。 张角一身道服,站在公卿的位子上,环视四周,人山人海。 宫殿中陈列着车骑兵卫及各色旗帜、仪物,一个个威风凛凛,手握戈矛。 公、卿、将、大夫、百官各位朝贺,蛮、貊、胡、羌朝贡毕,宗室诸刘会,万人以上。 礼官瞄着计算时间的刻漏,高呼道: “帝幸德阳殿临轩受贺!” “击鼓奏乐!” 刘宏身穿冕服,在十常侍的拥簇下,乘着六驾马车,缓缓进场,看着众人,心情大好。 这,就是大汉! 就是他刘宏的天下! 张让笑着搀扶刘宏走下马车,清了清嗓子。 “陛下驾到!” “太后驾到!” 刘宏和董太后一前一后的站在德阳殿前,接受众人的朝拜,殿内空间太小,容不下万人之众。 众人对着身穿龙袍的渺小人影齐齐俯首,躬身行礼。 “臣等,拜见陛下!拜见太后!” “大汉万年!” 环视一眼后的刘宏一步一步登上最高的位子,端坐帝座,挥了挥宽大衣袖,坐正身子,董太后坐于刘宏身侧。 “诸卿免礼!” “谢陛下,太后!” 礼官见二人坐下后,当即高喊: “时辰已到,诸卿奉贡进表拜贺!” 首先入殿的是在京的文武百官和外国使节。 “司徒袁滂为陛下贺!” 刘宏点点头,随后看了一眼手里捧着文书的张让,只见他微微摇摇头。 三公之一的司徒是吧?敢不交钱买官还想坐这个位子,今年朕就把你下了! “太尉桥玄为陛下贺!” 再看一眼张让,又是摇摇头。 ...... 可怜刚刚道贺完的文武百官,他们还不知道因为没有在西园交钱,已经被刘宏安排的明明白白。 “宣羌人使节觐见!” 礼官领上来一群身披各种兽皮的人,好奇的观看周围辉煌的建筑,领头的男人算是见识过世面,单膝跪地,低下头说道: “大汉皇帝陛下!我羌人这一次带来了羊一千头,骏马八十,黑熊皮五张,请大汉皇帝陛下笑纳!” 听到礼物的名单,刘宏满意的点点头。 “羌人的使节?不错,还算是懂点礼节。” 领头的男人微微抬头,眼神不是看向刘宏,而是偷偷瞄着段颎,这个杀得他们羌人胆寒的杀神。 本来他们羌人的兵力随着多年的发展,足以雄霸一方,哪知道在皇甫规后又出现这么一个天克羌人的怪胎。 大破先零羌于逢义山,复破先零羌于泾阳,后破先零羌于射虎塞外谷。东羌悉平。 只要有他在,东羌就永远是大汉乖顺的绵羊。 “宣鲜卑使节觐见!” 与有些畏畏缩缩的羌人相比,鲜卑使节一个个挺胸抬头,身后还跟着几名戴着面纱,披着披风的女子。 领头的使节在看向周围富丽堂皇的一切事物,眼里都有隐藏极深的贪婪。 殿内一众将领在看到他们出现后,眼睛瞪得极大,咬着牙,手指不自觉摩擦起来,想握住腰间的长剑砍了他们,才发现没有佩戴。 “大汉皇帝陛下!我鲜卑带来的礼物是羊两千头!上好人参百根!还有美貌胡姬数名!” “奉檀石槐之命,愿与大汉永结邦好,绝不反抗汉庭之意!” 一边说着,身后几名女子把面纱和披风摘下,充满异域风情的脸蛋和身姿瞬间使得刘宏双眼一亮。 恨不得现在就把她们纳入后宫,好好玩闹一番。 本来记起边境奏报,这个鲜卑人时常侵扰边境,掠夺边境百姓钱财,现在看来还挺懂事的,战报是不是写错了? 这分明是我大汉良善友邦嘛。 “好说,好说。”刘宏脸上笑容都快藏不住,乐呵呵的说道。 殿内一众武将眼神凝于一处,死死的注视站在前头的鲜卑使节。 他们可是跟大汉有着血海深仇的敌人! 因为鲜卑,朝堂都贬了三名大将为庶人。 更何况檀石槐可是鲜卑难得的雄主! 在他的领导下,于弹汗山建立王庭,向南掠夺东汉,向北抗拒丁零,向东击退扶余,向西进击乌孙。 完全占据匈奴故土,一度攻至倭国,东西达一万四千余里,南北达七千余里。 等到他们实力强盛后,幽州、并州、凉州的边塞诸郡每一年都会遭到鲜卑的攻打,被杀死的、被抢掠的,不可胜数。 直到去年,朝堂武将们有些犯了错误,想要戴罪立功,给中常侍王甫送钱,诱导刘宏出兵,一定要给他们一个狠的。 因为王甫的话,刘宏完全不顾蔡邕的进言,点点头同意了下来。 同样因为这件事,王甫和蔡邕有了梁子。 乌丸校尉夏育由高柳出发,破鲜卑中郎将田晏由云中出发,匈奴中郎将臧旻率领南匈奴的屠特若尸逐就单于由雁门出发。 各自率领骑兵一万多人,三路分兵出塞,意欲推进二千余里。 结果被打得丢盔弃甲,惨败而回的士兵不足五千人! 使得大汉威严尽失,在西域的信誉极度下降。 以前汉桓帝给他封王与和亲都不接受,现在这么俯首称臣,绝对有诈。 在众人看不到的视角里,鲜卑使节向张让使了个眼色。 张让想起府上他们送给自己的黄金,当即嘿嘿笑道:“圣上,鲜卑使节看起来绝对没有不臣之心啊。” “说得不错。”刘宏满意的点点头,完全不看武将们的脸色,转过头对张让说道:“那几名胡婢送到朕的后宫。” “诺!”张让乐呵呵的接下口谕。 这种事情,他老擅长了。 现在事情办完了,鲜卑送的钱也就心安理得的收下。 几名羽林卫上前,却被鲜卑使节拦了下来,只见他对着刘宏拱手一礼,笑着说道: “只是吾等有一个请求。” “说来听听。”刘宏一愣,开口说道。 鲜卑使节直起身子,不再是卑躬屈膝,昂起头看向刘宏,嘴角流露出一丝不屑之意。 “吾等来自极北苦寒之地,听说大汉富饶天华,能人异士无数,不知能不能与我鲜卑勇士比试一番?” “如若大汉能人异士胜了我鲜卑勇士,此次朝会礼物,我鲜卑再加三倍!还有珍宝白虎皮一张!”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好大的气魄,六千头羊的价值可不低。 鲜卑使节话锋一转,“但是如若是我鲜卑勇士胜了,那么我要大汉皇帝陛下送给我鲜卑王一件礼物!” “不知可否?”挑衅的看向刘宏,意欲激起他的怒火。 “狂妄!”侍郎皇甫嵩面色难看。 檀石槐好大的胆子,这是要把大汉与鲜卑的地位调过来。 只要皇帝给鲜卑王送了任何一件礼物,哪怕是一根羽毛,都是变相的承认了鲜卑王的地位。 这不是大汉皇帝封的,而是靠自己打出来的。 也就代表着鲜卑不再是臣子。 现在敢这么说,那一定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圣上可一定要冷静,切莫冲动行事。 刘宏面色难看,这是欺负到家里了,自从汉武帝远逐匈奴开始,还没有异族敢这么嚣张。 怒气上头,也不管里面有什么阴谋,“好!朕答应你!” 第34章 乃鲁图 “大汉皇帝陛下就是有胆气的大英雄。”鲜卑使节眼睛一亮,出声恭维道。 鱼儿已经上钩,这汉人占据了这么宽广肥沃的土地,是时候给我们鲜卑坐一坐了! 在这么多外国使节面前挫败汉人面子,就是他们的目的。 说几句好话又不损失什么,还能让这个蠢货放松警惕,何乐不为? 听着他恭维的话,刘宏脸色缓和了些,冷哼一声,问道:“哼,说吧,你们想要比什么?” “我鲜卑乃苦寒之地,无文采之能,还望大汉皇帝陛下准许我们安排比赛内容。”鲜卑使节深深拱手。 “还真是蛮夷。”刘宏嘴角一勾,心中不屑。 他虽然皇帝当的不怎么样,但文学方面还是有点造诣。 喜好辞赋,作有《皇羲篇》、《追德赋》等。 对于这些不通文墨的蛮夷,他向来是看不起的,就在他准备同意的时候。 谏议大夫朱儁急忙出列,“陛下不可,鲜卑人定是有备而来!还需从长计议!” 当即又有几名清流官员站了出来。 “臣等附议!” “怎么?众卿家怕了?”刘宏藐视着看着鲜卑使节。 这些年的战报他稍微看过一些,只是不怎么清楚现在的鲜卑发展的怎么样。 可在边境的将领们知道,鲜卑已经成长为一头健壮的豺狼,近乎古时匈奴! 贪婪盯着大汉这头雄狮,就等着雄狮酣睡之后,狠狠扑上来咬下一口。 “我大汉乃中央之国!地大物博,英才辈出!还怕小小一个鲜卑?”刘宏一挥衣袖,制止了众人的劝谏,朗声道:“准了!” “多谢大汉皇帝陛下!”鲜卑使节拱手一礼,喜出望外。 两国之间的战争从来不是一战定胜负。 那只会出现在传说中。 真正的国战,当是不断累积己方优势,直到彻彻底底的压倒对方。 “一比武艺,二比箭术,三比术法!”鲜卑使节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身后一直低着头的三人也站了起来。 他们正是鲜卑准备的秘密武器,为此谋划了半年之久。 一人身高两米有余,膀大腰圆,穿着身黑熊皮,戴着一串项链,上面有着九颗牙齿,肌肉如老树盘根,吐气似牛,如同一只黑熊精转世。 第二人眼神锐利,臂长到膝,手指关节处有着厚厚的老茧,双眼不断扫视,看谁都像是猎物。 最后的人是个老者,老迈极瘦,双眼阴鸷,身上好像没有一丝肉,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 张角看着这平平无奇的老者,心中总觉得有些不舒服,皱着眉头暗中观察。 鲜卑使节走到壮汉跟前,得意的介绍道: “第一场比试武艺的人乃是我鲜卑第一勇士,蛮熊!乃鲁图!” “整个鲜卑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曾与巨熊搏斗,孤身猎杀九头草原野狼!” 感受那名鲜卑壮汉一身的凶煞之气,在场的武将无不皱眉,他手上绝对没少沾血。 战场上要是出现这么一个人,穿着重甲,手拿大锤,绝对是士兵们的噩梦。 “不知大汉皇帝陛下要派哪一位将领迎战?”鲜卑使节眼神一闪,问道。 内心得意万分,乃鲁图可是他亲眼见过能力敌鲜卑王二十名亲兵的勇士。 能成为王的亲兵,至少都得是各部族的有名勇士。 他也向来只听从檀石槐一人的命令,其他人鸟都不鸟一眼。 “诸位卿家,谁愿出战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鲜卑一个教训。”刘宏转头看向左手边的武将们,期待着问道。 “这......”一众将领犯了难。 在战场上,他们有的是方法制服那名壮汉,只要用上多名士兵带着绳索,就能轻而易举拿下他。 可要是单打独斗......武将们对比着双方体型,纷纷在心里摇头,差别太大了。 一力降十会的话不是说说的,以乃鲁图的身材,他们攻他十拳,都可能没事。 但他打武将们一拳,都可以把武将们打废。 他们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刘宏见众人默不应答,一拍御案,怒吼道:“难道我大汉无人敢迎战吗?!” 这时,武将行列中走出一人,两鬓斑白,身材修长,站立如剑身挺拔,哪怕年过半百,眉眼也透着冲天豪气,对着刘宏拱手道:“臣,虎贲王越,迎战!” 王越! 大汉剑圣!洛阳第一剑! 现任虎贲中郎将,一人一剑,压服宫中千名宿卫! “哈哈哈,好!不愧是朕之虎贲!”刘宏面色从阴转晴,不会让他丢面子就好,“取剑来!” 张让连忙从一旁的侍卫手中拿来王越的佩剑,上面纹着白虎凶威。 虎贲将虎文绔,白虎文剑佩刀! 接过剑后的王越身上气势一变,如同宝剑出鞘,散发着凛冽寒光,冷冷看着乃鲁图,“殿外一试!” “来!”乃鲁图兴奋的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说道。 自从来到大汉,他已经憋了好久没杀人了。 迈步走向殿外,左手一伸,四名鲜卑人吃力的抬着两把短柄斧钺,腿肚子都在颤抖,直到被乃鲁图接过手后,才瘫倒在地上喘着粗气。 掂量一下斤两,看向王越,残忍一笑,向鲜卑使节问道: “能......砍死......吗?” 虎贲卫们把手搭在剑柄之上,冷眼看着乃鲁图,心中已经快忍不住动手。 王越可是他们虎贲的将军,主辱臣死! “王越,这一次生死不论!”刘宏沉声说道。 心中也有些怒火,区区一个蛮夷小国,竟敢如此嚣张。 “诺!”王越点点头。 随着二人走出,德阳殿内众人跟在身后来到殿外。 殿外郡县官员见两人手持利器走出宫殿,纷纷退开,形成一个真空地带,用来给二人比试之用。 宫中内侍抬着刘宏的座位放在殿门,居高临下,正好可以看到二人比试的场景。 乃鲁图和王越分别站在两侧。 体形上的悬殊差异使得大汉众人为其捏了把汗,乃鲁图手上的斧钺都比人的脸还大了。 让人丝毫不用怀疑,这一斧下来,绝对能够把人劈成两半。 第35章 世有恶鬼 新年的寒风吹在比武场上,方圆十丈的空地足够他们施展。 那鲁图和王越双眼对视,前者眼中充满了杀戮的渴望,魁梧的身子提着两把足足有七十斤重的斧钺,藐视前方的敌人,身子时不时动弹一下,显然已经等不及了。 王越面色平静,任由寒风的吹袭,如剑般站立,只有一双眼睛在上下扫视,如若从他的视线看向乃鲁图,就可以发现,他是在观察敌人的关节与咽喉等致命处。 张让颤颤巍巍的走上前,站在二者中间,拿着一杆小旗子,确定双方都准备好了之后,尖声道:“大汉与鲜卑比试第一场,开始!” 说完,连忙小跑离开,生怕下一秒就把小命交代在那里。 “汉人!死!”那鲁图大脚踩在地面上,高举斧钺向前跑去,两百多斤的身体奔跑,都引得地面上一些细小灰尘扬起。 右手推剑出鞘寸许,王越双眼微眯,对付这种体形的敌人,攻击胸口等地方是没什么用的。 最好的是打断他的关节,尤其是下半身,一旦手筋、脚筋被挑,哪怕他有万斤巨力,都用不出来。 现在王越要做的是扛过他的前三次攻击。 斧钺这些重武器,杀伤力最高的就是前面的攻击。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也是这个道理。 电光火石之间,那鲁图已经跑到王越面前,手中斧钺猛然挥下,带着沉重的破空声。 “先试试你的气力斤两!”王越抬起白虎剑,脚下马步扎稳,作格挡状。 铿锵! 一阵金石交鸣声传来,王越面色涨红,全身紧绷,剑鞘与剑身之间的缝隙死死卡住了斧钺的锋芒。 心中暗道:这蛮人好大的力道! 乃鲁图越来越兴奋,手臂不断用力,使得王越只感到一阵无力。 斧钺的锋芒离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近。 双方相持之下,剑鞘发出一声悲鸣,王越连忙抽剑离开,在他离开的瞬间,坚木做成的剑鞘崩开。 化成没用的木屑散落在地。 “汉人,你不错!”乃鲁图脸上满是遇到对手的喜悦,在鲜卑打了那么久,还没有遇到像样的对手。 大多都是一斧头劈下去,敌人连同武器直接断成两半,没曾想在这里遇见了。 王越舞了个剑花,缓解一下手腕的酸胀感,凝重的盯着乃鲁图。 刚刚试了试他的气力,没曾想直接碾压了自己,已经迈入猛将的门槛。 在耐力上,年迈的自己恐怕也不占据任何优势。 只能在灵巧和技艺上取得胜利了! 正好最近摸索出气血运行之法。 深吸了口气,运起体内气血流动,全身力量蓬发,宛如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低声喝道:“再来!” 一柄剑如雨点般刺去,银光乍起,矫若飞龙,似水波荡漾,又如火树银花,极快的攻势使得乃鲁图只能放弃进攻,疲于防守。 随着时间的推进,老练的王越已经看出了那鲁图的斧法,想必是没遇到过像样的敌人,都是靠着自己的力量横推过去,不去琢磨斧钺的用法,使得他的斧法只有几式。 力量运用更是粗糙无比。 平日里在战场对付那些普通的士兵的确足够,但一遇到高手就不够看了。 几乎是瞬间,王越眼前一亮,破开乃鲁图的防守空挡,连刺三剑,最危险的一剑甚至直达咽喉。 差点就当场杀死了他。 “不错的剑法!” 张角坐在位子上,手中握着酒杯,观看二人的比试。 眼前王越的剑法已达到凡人顶尖,各种技巧沾手捏来,还无师自通摸索出气血的运行方法,可以让身体短暂的达到年轻时候。 要不是因为年老导致的耐力不足,说不定就可以跟自己比试一番剑术。 剑匣里面的斩妖四剑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战意,不断颤抖起来,张角轻轻一笑,伸手安抚住它们。 鲜卑使团见乃鲁图陷入劣势,纷纷着急起来,没想到大汉竟有如此能人,逼得鲜卑第一勇士深受险境。 鲜卑使节看向第三场要上阵的老者,神色异常恭敬,急切的问道:“祭司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慌什么?长生天必能保佑他的子民。”祭司的眼眶如同乌鸦,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俯下身子从怀里拿出一块小小的头骨,上面有着无数裂痕,就像是由不同的骨头块沾上去的。 把枯槁的手掌放了上去,闭上眼睛,喃喃起了咒语。 随着祭祀念起咒语,比武场上的乃鲁图双眼瞬间变得通红,身材更加巨大,蒲团般的手掌抓起身上的熊皮,一把撕开,露出满是鲜红咒文的身体,胸口还有一只恶鬼头像,凶神恶煞! 此时此刻的咒文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诡异的红光,引得地狱恶鬼宛如活了过来一般! 王越看到这一幕,感到一阵心悸,硬着头皮把剑刺出,乃鲁图看都不看王越的攻击,拿起斧钺向他面门砸去。 赫然一副以命换命的架势。 无奈之下的王越抬剑回防,铁器相撞间,一股巨大的震荡顺着剑身传到掌间,几近脱手! 心中奇怪无比,为什么乃鲁图的力量怎么突然暴涨这么多? 以他对力量的粗浅运用,根本不会气血搬运之法才对。 那鲁图一击未得手,又是一斧头砍了过去,连调息都不调,只顾着杀死面前的王越。 一时间,王越险象环生,几次与死神擦肩而过,鲜卑使团们都举起手欢呼。 张角见场中形势变化,不由得皱眉,那些普通人看不出来,他看得出来。 刚才乃鲁图的气力运用浅陋无比,每一次攻击都是全力施展,根本不像是留有余力的样子,怎么突然又有新的力量冒了出来? “通幽!” 双眼淡淡金光现出,一下子被惊在原地。 乃鲁图胸中恶鬼根本不是纹身,而是活的! 它此时正贪婪的大口吞食着顺着咒文传送过去的血气,超负荷爆发出那鲁图的身体潜能。 咒文散发的红光不是其他的,而是真真正正的血!乃鲁图的浑身精血! 现在乃鲁图的每一次攻击,都是在损耗自己的寿命。 就算这一次战斗赢了,乃鲁图也活不过三年。 难怪他一谈起杀戮那么兴奋。 因为乃鲁图每一次杀死一个人,恶鬼都会吞噬干净所杀之人的血气,再返还一些给乃鲁图这个容器,激起他的快感。 邪法!这是绝对的邪法! 将恶鬼之身种在凡人体内,看似能激起力量,实则用人气蕴养鬼气! 以杀养杀,这是有人在养鬼王! 顺着乃鲁图身上的血线看向鲜卑使团。 那名枯槁老头眼神灼热的看着场中的乃鲁图,嘴唇不断呢喃。 再低头见到他手中所拿之物。 这是......百童钵! 第36章 也有恶人 “他怎么敢的呀!”张角脸色极其难看。 这种邪器还是他从一本古书上看到的,制作方法相当恶毒,以为再也无人敢炼,今天反倒是见识到了。 百童钵乃当世邪器。 主要材料便是阴年阴月阴日的幼童。 百童钵取九十九名两岁前幼童头骨制成,此时的幼童天门将闭,正是先天转后天之际,也是由阴转阳最强烈的时候。 还要切掉自己的一根小拇指融入其中,以便控制住邪器,不然极易噬主。 用这等头骨做成的钵可通阴阳,控百鬼! 不过里面需要有一头鬼王,方可使得百鬼令行禁止,才能被称作真正的百童钵! 这个鲜卑人看来是在用本族人祭炼邪器。 乃鲁图天赋异禀,一身血气如同火炉,寻常鬼怪见到了都得绕着走。 没想到他反其道而行之,用乃鲁图给恶鬼作鼎炉。 等到乃鲁图一身精气神被恶鬼吞噬干净,就是邪器炼成之时。 张角把玩着酒杯,眼睛锁定在鲜卑祭司身上。 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暗蕴法力,瞬间甩出,直冲鲜卑祭司。 酒杯划过一道弧度,直接打在了他的手上。 引得鲜卑祭司痛呼一声,百童钵掉落,场上的乃鲁图随着没有了他的控制,直接瘫倒在地上。 庞大的身子砸在地面,引得细小的砂石都跳动起来。 本来吃力格挡的王越看着突如其来的一幕,当场愣在原地,刚才还大发凶威,怎么现在就倒下去了。 张让见胜负已定,举起手中的旗子,高喊: “胜者--大汉王越!” 在场的大汉臣子都满意的笑了起来,要是被一个蛮夷小国比下去,那就成了大汉的耻辱。 “哈哈哈,好活,当赏!黄金百两,胡婢一名!”刘宏拍了拍手,开心的说道。 王越持剑拱手,大喜道:“谢圣上!” 赏赐是次要的,从此以后,他进了皇帝的眼,这就是最好的奖励! 鲜卑使团一个个垂头丧气,第一个上场的人就败了,使节忍不住生气的看向祭祀,埋怨道:“祭祀大人,这是干什么?!我们明明就要赢了啊!” 祭祀不言语,只是那样阴鸷的看着他,把他的火气全都压下去,使节这才想起面前的是什么狠人,冷汗瞬间冒出,连忙说道: “对不起,祭祀大人,是在下冲动了。” “哼,大汉那边有能人。”鲜卑祭司缓缓收回视线,拿起掉落的邪器宝贝的擦了擦,放在怀里。 顺着刚才酒杯投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张角重新拿起另一个酒杯,微笑的看着他。 “无论你有多大的本事,敢挡我的道,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祭司也缓缓牵起一个笑容,只是嘴角越开越大,直达耳边! 果然是邪修。 见到这番骇人的场景,张角面色不变,通幽术默默运转,看清了老人体内不断纠缠的五道鬼影。 身死魂在,现在已经不能算是活人,顶多是活尸。 以自身为主魂,统御体内四鬼,实打实的旁门左道之术。 吃观音土撑死的胀鬼。 含冤上吊的缢鬼。 满身怨气的刀劳鬼。 得重病而死的膏盲鬼。 只是这鬼也怕恶人,尤其是他这样丧心病狂的恶人。 “鲜卑人,准备第二场比试的人选吧。”坐在台上的刘宏打了个哈欠,催促道。 “好的,尊敬的大汉皇帝陛下。”鲜卑使节眼中火焰直冒,走到第二个人身边,悄声说道,“为了鲜卑的荣誉,你只能胜,不准败!” “明白。”有着双鹰眼的男人看了他一眼,淡淡点头。 “第二位比试的勇士,乃是我鲜卑第一神弓,射雕手--朵颜!” “百步穿杨,曾能一箭射下飞在天上的两只互斗雄鹰!” 场上的将领互相看了看,受到刚才王越胜利的刺激,很快就有一名小将站了出来,英姿飒爽,看起来也有几分功夫。 “臣,北军射声营校尉李力,愿为一试!” 年轻的双眼充斥着对建功立业的野心,他想要爬得更高,这就是一个可以赌一把的机会! “好!希望你像王越一样,成为朕的爱将!”刘宏哈哈一笑,勉励道。 “诺!”李力激动的说道:“取我宝弓!” 不多时,几名北军士兵拿着一张装饰华丽的大弓和一筒箭矢。 李力嘴角一勾,双臂张开,直接拉了个满月。 “彩!”几名跟他交好的官员纷纷拍起手。 “我开的是四石弓,你呢?”李力放下弓箭,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挑衅的看向朵颜。 朵颜撇了他一眼,直接开口说道:“拿四石弓来。” 几名北军士兵嗤笑一声,还是拿来一把弓箭,朵颜将其握住,面向李力,“这个弓,太轻了。” 说着,一手拿着弓臂,一手拿着弓弦,当着他的面,将四石弓一点点撑开。 开到满月时,朵颜还在用力,弓箭传来一声悲鸣,“嘭”的被拉爆。 李力面色极其难看,一脸凝重,自己常用的四石弓在他面前竟然不值一提。 “拿我的弓箭过来。”朵颜朝着身边几名鲜卑人说了一声。 一张外表古朴的长稍角弓就被他拿在手里,对着李力轻蔑一笑,“五石弓。” 场上的靶子很快就被树立起来,从十步开始,每隔十步树立一个靶子,直到一百步。 “第二场比试,箭术,现在开始!”张让尖声喊道。 两道箭矢以同样的速度射出,命中靶心! 箭筒里的箭飞速减少,一道道还在摇晃的羽矢牢牢钉在了靶子上。 不到片刻,每人十根箭矢都发了出去。 “报靶!”赵忠对守在箭靶旁边的士兵喊道。 李力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一旁的朵颜显得异常冷静。 “十环!” “十环!” ...... 士兵们一个个报着靶,赵忠记录最后的成绩,最后说道: “全部十环!” 两人同时看向刘宏,等待他做出决定。 “再加一轮吧,把靶子调远点,一百五十步好了。” 这话一出,李力脸色有些苍白,一百五十步他还从来没有练过,顶多只能保证不脱靶。 身边的朵颜还是面色平静,好似胸有成竹。 第37章 三祭司,乌齐布 场上很快就把新靶子立好。 一百五十步的靶子,远远看去只有一个小点,李力深深吸了口气,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手指时不时搭在弓弦上,在脑中预设轨道。 朵颜缓缓从箭筒中抽出一根箭矢,拉出满月,双眼瞄准住靶子。 见对手已经在开始瞄靶,李力咬咬牙,也拿起箭矢,压下慌乱的心绪。 “嗖”的一声,两道箭矢一前一后射出。 远处的报靶士兵拿着靶子一路小跑过来。 “朵颜,十环!” “李力,七环!” 随着最终结果的公布,李力手中的弓箭掉落在地,整个人显得失魂落魄。 朵颜见李力这番模样,皱起眉头,伸出手,开口道:“站起来!身为弓手,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有一颗强大的内心!” 李力沉默了一会,握住了他的手,坚定的说道:“谢谢,我的箭术造诣不够,但大汉一定有比你强大的人!” “扫兴!”刘宏不满的挥了挥衣袖,他不懂的一百五十步的难度,只知道这一场输给了鲜卑人。 转过头说道:“张让,拟旨,降职一级,罚半年俸禄!” “诺!”张让嘿嘿一笑,拱手道。 赵忠走到场中,朗声道:“现如今比试一胜一负,第三场开始准备!” “不知哪一位大师愿意出场?”刘宏转头看向身边的天竺僧人。 他们之前翻译了《般若三昧经》等佛教经书,在刘宏看来还是有点本事的,为此还赏下了大量金银珠宝。 番僧你看我,我看你,都支支吾吾的,他们想要上阵,但刚才被为首的老僧告知不准参加。 只能眼观鼻,鼻观心。 过了许久,为首的年老僧人才站了出来,口诵佛号: “阿弥陀佛,圣上,我等僧人只通经文,不善术法。” 刘宏一愣,没想到寄于厚望的番僧竟然会说这样的话,之前不是还跟自己吹什么释迦牟尼,三十二法相,现在一玩真的就成缩头乌龟。 “圣上,让我上吧,正好看看鲜卑人的术法。”张角将杯中酒水饮尽,一挥衣袖站起来说道。 “国师,杀鸡焉用牛刀,这......”刘宏纠结的说道。 心里不怎么愿意张角上场,他还等着丹药呢,要是张角有个三长两短的,那他的长生不老药岂不是泡汤了? “无碍,在场除了贫道,怕也没其他候选人了。”张角撇了一眼入定的老僧,淡淡道。 这老僧身有粗浅佛光,已然修出了点门道,却是连上场都不愿。 刘宏闻言只能点点头,“那就依国师所言吧。” “鲜卑人,你们上阵的人想好没有?”张让走到他们面前,不耐烦的问道。 老者缓慢起身,拿着一根白骨拐杖,冷冷看向张让。 鲜卑使节陪笑道: “这是我鲜卑的三祭司,乌齐布。” “有鬼神莫测之能。” 与介绍前两人相比,鲜卑使节对他异常尊敬,不敢有丝毫逾越。 乌齐布看向老僧,松了口气,他能感受到老僧身上的薄弱佛光,对他修行鬼道相当克制,幸好没有上场。 现在换上一个身穿百衲道衣的道士上场,乌齐布却没察觉到半点修为,心中不屑。 这一场比试,他赢定了! 现在的他不过是通过左道之法有了这身实力。 回去之后,恶鬼应该把乃鲁图的精气神都吞完了,到时候借百童钵之力,冲击真正的练气境。 大祭司就是个死脑筋的,明明用这种法子提升实力最快,偏偏要练长生天信仰之法。 他不练就算了,还下令禁止所有鲜卑祭司修炼左道法门。 真按他说的办,自己的实力怎么可能提升这么快? 分明是害怕手下的人实力胜过他,等到自己练气成功,一定要把大祭司的位子抢过来! 举全国之力,掀起战争,为我修炼邪法! 只是乌齐布不知道的是,在他脑海中出现这些时,双眼闪过一丝猩红,怀中的邪器不断散发黑气渗进他身体。 等到二人上台后,一位小和尚凑到老僧身边,疑惑的问道: “师傅,你不是修炼出护体佛光了吗?为何不上场,如若这一场比试赢了,说不定我佛教就能在大汉广为传播了。” “阿弥陀佛,那位鲜卑祭祀难缠至极,还不如让这位没有修为的国师去送死,等他一死,国师之位必是我的!” 老僧嘴唇不动,话语却是清晰的传到众弟子耳中。 他们顿时对老僧露出钦佩的目光,只有那位小和尚轻轻的摇摇头。 ...... “道士,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乌齐布有些忌惮的说道。 虽然已经探查出张角身上没有修为,但刚才砸向自己的酒杯不简单,说不定有些隐藏的手段。 张角拿出羽扇,轻轻扇动,笑着回道:“我也是这句话。”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既然你要求死,就怪不得我了。”乌齐布从怀里掏出百童钵,倒扣在白骨杖上。 “长生天在上,迷苍天,蔽人龙,奴仆乌齐布......” 口念咒语,场上突然出现浓雾,笼罩在德阳殿前,也挡住了耀眼的阳光。 迷雾中道道鬼影浮现,张牙舞爪,乌齐布把手高高举起,对着自己胸口一掏,血淋淋的心脏就被他拿了出来。 另一只手捏起两根手指,提出附着在上面的黑影,对它吹了口气,便甩了过去。 “二竖子,啃咱的心有啥用?哪有上好的年轻心脏好吃?” 膏盲鬼摇晃了下脑袋,视线看向对面的张角,贪婪的舔舔大嘴,直冲向张角。 乌齐布嘿嘿一笑,再深深吸了口气,张大嘴巴。 咽喉中豁然出现只刀劳鬼,一见到空气,立马大声嚎哭起来,随着乌齐布的催动,喷出一道紫色毒气,宛如箭矢。 一黑一紫两道气体向张角飞去。 每一道都足以害死一条人命,乌齐布靠着古书残卷,养育这四鬼,暗中不知杀死了许多竞争者,才坐上了三祭司的宝座。 乌齐布阴冷的笑着,缓缓将心脏塞了回去,就等待张角的死期。 “桀桀桀,还差一道鬼魂,咱就炼成五鬼之体,这道人的魂魄看起来着实不错。” 第38章 五鬼为己 二鬼驾着阴风袭来,鬼哭狼嚎,令人胆颤。 倏忽间,膏盲鬼的利爪已经清晰可见。 它喜食心脏,被它接触到的人不是死就是大病一场,所谓“病入膏肓”,后两个字就代表了这种鬼物的厉害。 而刀劳鬼,日后大多出没在江西临川山间的怪物,出没时常常伴有大风大雨,发出的声音好像人在咆哮,正是“鬼哭狼嚎”中的“鬼哭”。 能从口中喷出剧毒气体,毒气会像箭一样射人,被毒气射中的人,一天后就会毒发死亡。 死亡的人若不火烧处理,也会变成刀劳鬼。 张角见状,不闪也不避,低声喝道:“生光!”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道道金光由内而外散发出来,地煞术加上金光咒,哪怕是身入鬼窟,张角也不惧。 刀劳鬼的毒箭率先射到张角,谁知刚刚碰到金光就化成烟雾蒸发。 膏盲鬼瞪大了眼睛,身子拼命想停下来,可之前的速度太快,现在根本刹不了车。 结结实实的撞在了张角身上,刚一接触,随着“滋”的一声,身上鬼气升腾,连忙推开。 低头一看,就碰到了一会,一身鬼气削去四成。 “什么?!”三祭司大惊,在自己探查中,他明明是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这种情况只有三种解释。 一则真的只是普通人。 二则修为远高于自己。 三则身上有绝世宝物。 第二种绝对不可能!自己修行旁门左道之术,步步为营,不惜害死千人,借助怨气、死气修炼。 一身修为绝对是世界顶尖! 哪怕是那个老和尚,自己也不过是有些畏惧佛光罢了。 真要打起来,还说不定谁赢谁输! 那么......只有第三种可能了,绝世宝物才可帮人遮弥气机。 乌齐布眼中贪欲频现,这种宝物从来都是可遇不可求。 现在让自己碰上了,那就是此宝与我有缘! “胀鬼,你也上!” 乌齐布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就被一双苍白鬼爪剖开,脸上不仅没有疼痛感,反而出现异样的潮红。 恶鬼慢慢从里面钻了出来,浮现全貌。 四肢瘦小,脸更是面黄肌瘦,唯有一个肚子,大得出奇。 胀鬼,饿死鬼与撑死鬼相遇而成,体内酸液极多,常用手段就是吐出酸液,把人腐蚀而死。 一出现就将身体虚化,让人看不见踪影。 喉咙里的刀劳鬼也钻了出来,化成一道毒气,融入到浓雾之中。 “哈哈哈,臭道士,接受死亡带来的恐惧吧!”乌齐布癫狂的笑了出来,口中的缢鬼裹挟自身,同样消失不见。 偌大的浓雾场中,变得只有张角一人,耳边不时传来恐怖的尖叫,似妇人悲泣,又如婴儿哭啼。 张角往前走了十几步,发现始终会回到原地,口中喃喃道,“鬼打墙吗?” 能通晓鬼打墙的恶鬼,算是有点道行。 思索间,缢鬼伸出长舌瞬间袭来,宛如一道赤练,张角微皱着眉头,闪身避开。 长舌冲向地面,坚硬的青砖如豆腐一样被轻易插入。 见这招没建功,又立刻抽出,消失在迷雾中。 “找死!”张角眼神一凝。 还真以为自己奈何不了他们。 掏出罗盘放在胸前,手掐法决,指向眉心。 “五鬼五鬼,奔逐忙忙,迷人藏物,搬运无常,我奉敕令,逐厉避荒,如敢有违,化骨飞扬。” 张角念完,罗盘指针疯狂转动,随后指向北方。 “找到你们了!” 一拍剑匣,四柄斩妖小剑飞出,环绕周遭。 张角捏出剑指,飞剑带着锋芒即刻冲去。 伴随着几道哀嚎,四鬼出现在眼前,胸口中都有一个窟窿。 乌齐布面色阴沉,手里拽着刀劳鬼为自己挡住了飞剑,现在他算是看出来了,面前这个道人的修为远胜于他。 如果看出了自己炼制邪器,那他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难道就这么束手就擒吗? 不!绝不! 忽然,头顶一丝阳光穿过迷雾透了进来。 他愣了愣,随后狂喜的说道:“哈哈哈,午时三刻,阳气盛极转阴,大凶之煞,长生天都在帮我,你死定了!” 一手拽着一个濒死的恶鬼塞入嘴里,大口咀嚼。 “不,不要!” “我们奉你为主,你就是这么对待我们的吗?!” “我要诅咒你!死后堕入畜生道!” 已经没有力量的鬼怪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吞食,无边的怨气爆开,又被乌齐布融入体内。 腥臭、粘稠的黑色液体从他嘴里喷涌。 空气都弥漫着恶臭的气味。 引得张角看的反胃,这人真是不挑食。 向来都是鬼食人,现在却是人食鬼。 四大恶鬼很快被他吞入腹中。 身上鬼气环绕,比鬼还像鬼,双眼瞳孔消失,只剩眼白,拿起手中白骨拐杖,用其尖端捅进自己胸膛。 鲜血顺着拐杖流到了百童钵中,散发着道道邪光。 几近癫狂的乌齐布咧开大嘴,“以我为主,魂魄幽幽,四阴血子,百童钵成!” 以四鬼的怨力融入自己的主魂,强行转为鬼气。 把自己炼成第五只鬼。 再以魂魄入主百童钵,由活尸操控。 这已经完全偏离了修士的范围,为当世之魔! 场中阴气阵阵,正午的阳煞更使得他实力再增三分! 纯白的眼珠子紧紧盯着张角,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嘴。 他现在需要一个皮囊,不然迷雾散去后,他的鬼体受不住阳光。 大手一挥,百童钵隐匿的九十九个小儿鬼出现在迷雾中,把张角团团环绕。 他们双眼无神,显然是被乌齐布控制住了。 看着眼前的一幕,张角只觉得心中火气不断上涨。 这些孩子不到两岁,刚刚来到这个世界,都没有领略过世间的酸甜苦辣,就被他祭炼邪器。 现在甚至把他们的魂魄给拘押起来,为自己所用,不让他们去投胎。 种种所为,世人不齿!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第39章 伏诛 迷雾外。 刘宏皱着眉头看着凭空出现的迷雾,看向老僧,“这雾气是为何出现?” 老僧摇了摇头。 “圣上,老和尚也不知道。” 心中却是掀起滔天巨浪,这鲜卑祭司好深的邪道修为。 竟然在大汉真龙面前还能施展邪法,蒙蔽视线。 “哼,真是废物。”刘宏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看向张让,“派人进去保证国师安全,绝不能让国师有闪失!” “诺!”张让赶忙点头。 他子孙梦的希望也寄托在张角身上,可千万不能出事。 匆匆忙忙派出一队羽林卫手持戈矛跑进迷雾中。 却是久久没传来回应。 “你们几个也进去。”刘宏心中一颤,指了指身边另外几名羽林卫。 被指到的羽林卫内心苦涩,这玩意明显不对劲啊。 要是能用兵器砍的,他们说什么也不怕,大不了一死。 可面前的雾气就好像吃人的鬼怪,极其吓人。 只是皇意不可违,他们无奈点点头,也冲进迷雾。 又没有一丝回应。 ...... “畜生般的东西,今天不把你灭了,道爷就不姓张!”张角右手一伸,四柄小剑飞来环绕四周,合为长剑。 敢修炼这种伤天害理的邪术,简直是坏事做尽。 “等你突破我这鬼奴后再说吧。”乌齐布放肆笑道,眼中阴狠之色频现。 白骨拐杖碰了碰地面,小儿鬼们僵硬的转过头,化作无数幽魂向张角扑去。 鬼爪闪着寒芒,倘若被抓到,少说也得留下几道血痕。 如今小儿鬼们灵台清明,身上没有血煞之气。 表明还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人。 只要自己把它们救下,还有机会让它们去投胎。 “定身!” 张角伸出手指,口中轻轻吹气。 场中顿时刮起一道清风,所有小儿鬼都被定在原地。 “你莫不是已经成为传说中的练气修士?!” 乌齐布看着自己准备数年的大杀器被张角轻而易举化解,呆愣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要知道这可是近百名鬼物! 有它们傍身,就算是军队来拿他,也能轻易走脱。 现在就这么被张角解决了。 “将死之人,无需多言,你不配进入地狱,等着魂飞魄散吧!”张角冷冷的说道。 对于这种人来说,让他多在这个世界存活一会,都是罪孽! 乌齐布双眼满是怨毒,声音嘶哑如老鸦啼哭: “我自问没得罪过你,你这道人为何偏要和我过不去!” 自己精心盘算多年,明明只要再过几天,百童钵就炼成了,自己也可纳乃鲁图之魂作五鬼的最后一鬼。 彻彻底底脱了邪修的身份。 到那时,一脚踏入练气期,远甚于大祭司! 整个鲜卑,都会成为自己的修炼之地。 谁还会去管这小小的百名幼童? 现在全部都被眼前的道人毁了! 张角冷眼看着他癫狂的表现,有正途不走,偏偏要贪恋左道,才成了现如今这副模样。 剑尖遥遥指向他。 “一饮一琢,莫非前定,他日之因,今日之果。” “把邪器放下,贫道还能给你一个痛快!” “也罢,也罢,或许我真的没有长生的命吧。”乌齐布看似失魂落魄的低下头,一手拿着白骨权杖,就要递给张角。 等到离张角只有一丈距离的时候,突然抬头,脸色骤变,口吐长舌,朝着张角心脏位置袭去。 “冥顽不灵!” 暗中早已警惕的张角挥剑斩向长舌。 老话说:鬼话连篇。 谁要是信了鬼说的话,那你就真的离死不远了。 随着张角斩妖剑砍下,乌齐布当即哀嚎一声,跪倒在地,口中黑血直流。 地面上的断舌还在不断扭曲着身子,被张角再一刺,彻底没了声响。 “真以为贫道信了你的鬼话那才是怪了。”张角咬破食指,将鲜血抹在斩妖剑上。 脚踏禹步,隐隐成北斗之状。 “六戊六己,邪鬼自止!六庚六辛,邪鬼自分!六壬六癸,邪鬼破灭!” 斩妖剑上红光大作,张角对着乌齐布迎头劈下,他瞪大了眼睛,被吓得僵在原地。 一阵极其刺耳的声音传出,乌齐布直接被斩成两半。 支撑活尸的主魂被灭,身体自然成了两张破布,摇摇晃晃瘫倒在了地面上。 随着乌齐布的死亡,白骨权杖上的百童钵裂成一块块的,散落在地。 众多小儿鬼露出了本来的面貌,一个个白白嫩嫩的孩子出现。 睁着懵懵懂懂的眼睛,看向张角。 他身上有着一股温暖的气息,让他们十分喜爱。 见张角也在看着他们,扬起天真无邪的笑容,伸出双手咿咿呀呀的叫着。 张角嘴角一勾,怜惜的抱起其中一个,抚摸着他的脑袋,“下一辈子,投胎到盛世中吧,不要再受苦了。” 挥下衣袍,手掐法诀。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治恩,有头者超,无头者升,枪殊刀杀,跳水悬绳......敕救等众,急急超生!” 一座古朴黑色大门拔地而起,伴随经文声,大门缓缓打开。 几道迷蒙魂魄出现在大门的另一头,在看着大门打开后,好像愣在原地。 看了看张角一眼,恭敬的对着他作了一揖,随后对着那些小儿鬼招招手。 小儿鬼们似乎受到了牵引,慢慢爬向大门。 张角把怀中的小鬼也放在了地面,他回头看了一眼,竟爬向张角,拽着他的道袍。 “咿呀咿呀。” 疑惑的俯下身子,“小家伙,你应该去那边。” 小鬼挥舞着小手,借着道袍,撑起幼小的身子,啵的一声亲在了张角脸上,才重新趴在地上。 手脚并用的跟随大队伍向大门爬去。 “呵,这个小家伙。” 张角嘴角一勾,挥了挥手,跟他们告别。 等到所有小儿鬼都去到地府后,黑色大门才重新关了上去,一点点的沉入地面。 眨了眨眼,还是青砖铺就的地面。 迷雾渐渐散去,外界的声音才传到了张角耳边。 “国师大人!” “国师!” “祭司大人!” 几队羽林卫出现在张角不远处,看到迷雾消失,惊讶的互相看了看,满脸的不可思议。 自己几十人刚才竟然在这点地方迷路。 刘宏在张让的搀扶下走下台阶,来到张角面前。 “国师,刚才发生了什么?” “圣上,鲜卑祭司为邪修,一身邪法不简单,雾气也是他弄出来的。”张角把斩妖剑收回剑匣,回道。 “那......那他人呢?”刘宏好奇的问道。 张角沉默了半响,用手指了指,“在圣上脚下。” 刘宏想起了之前梦中的经历,当即蹦了起来,被张让抱在怀里,瑟瑟发抖。 “卧槽!” 第40章 各州上计 “圣上,那人已经死了,就剩下地上的皮囊。”张角强忍住笑意。 赵宏僵硬转过头,微微睁开眼睛。 还真是只有两块不知材质的黑色物体。 正是被劈成两半的人皮。 “哦,这样啊。”刘宏老脸一红,跳了下来,剜了张让一眼。 这下可出丑出大了,常侍也不知道拦着点。 所幸周遭有刚才派出去的羽林卫挡住众人视线,还算留了几分面子,没有在那些臣子面前丢光。 鲜卑使节扒拉开人群,连滚带爬来到比赛场上,不断喊道; “祭司大人在哪呢?!” 刘宏嘴角一勾,玩心大起,指了指地面。 他顿时涕泗横流的趴在只剩两块人皮的乌齐布面前。 双手捧起人皮,哭得稀里哗啦的。 “祭司大人!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声音真是闻者痛,听者泣。 “没想到乌齐布如此丧心病狂,还这么深得人心。”刘宏听他哭得伤心,感慨的叹了口气。 “圣上所言极是。”张让点了点头。 一名外貌粗犷的汉子哭成这副德行,跟自己死了爹妈似的。 不是天赋异禀,就是真的动情。 刚想上去劝慰一番。 鲜卑使节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哭喊: “祭......祭司大人死了,大王一定会把我拉过去祭旗的!” “呜呜呜,完犊子了,这下子是真的祭了。” 刘宏脸上一僵,把想说的话给吞了进去。 转身看向张让,只见他面色抽搐,想笑又不敢笑,恼羞成怒的踹了他一脚,“还不快点宣布结果。” “诺!”张让不敢躲,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转头看向鲜卑使节,一脚踹在他身上,“你搁这哭魂呢?你们输了!” “加一倍的贡品还有珍宝白虎皮一张,不送来的话,现在就把你们都给祭了!” “是。”鲜卑使节哭丧着脸。 派手下把放在鸿胪寺的东西送过来,好死不如赖活着,能多活一会是一会。 等到张角回到自己座位后,明显察觉到身边人的视线火热许多。 袁家的几名官员看了看,面露苦涩,本来是想元宵灯会跟张角联络感情。 没想到张角的本事现在暴露在这么多人面前。 这下子想巴结他的人怕是多如过江之鲫。 心中也知道,只要是明珠,那么迟早都会发光的。 果不其然,张角刚坐下没一会。 一个个拿起酒杯走了过来,为首的便是世家高官。 袁家的官员连忙起身,赶在众人前头。 “在下司徒袁滂,在下司空袁逢,拜见国师大人。” “光禄勋杨赐拜见国师大人。”杨赐见状,加快脚步,上前一站,跟二人并列。 张角一一回礼。 “司徒,司空,你们的速度可真快啊。”杨赐调笑说道。 “哪里哪里,杨大人的速度也不慢。”三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谈笑风生。 隐隐把张角围住,不让其他人靠近。 身边还想接近的各位官员,见袁家和杨家两大世家都在张角身边,只能悻悻走回原座。 各州刺史手持州郡计簿,上计给刘宏。 “青州安好,百姓安居乐业。” “荆州和平繁茂,无有不良。” ...... 冀州刺史眼睛在场中扫视,忐忑不安。 自己一州官员夙兴夜寐,不敢有丝毫懈怠,才在太平道的帮助下,勉强维持全州百姓的温饱。 怎么他们这些人治下的州郡生活得如此之好? 要不要自己也吹嘘一下? 烦闷之际,对上张角的双眼,灵台顿时清明,心中明了。 “冀州人民无有饿死!每家每户多了一件衣服!年底吃了一顿肉!” 声音铿锵有力,比之前的所有官员都要坚定。 听到冀州官员的话,各州官员双眼闪烁,声音低了许多。 还是依次唱和,在他们口中,冀州竟然是最差的。 其他州郡粮食丰收,一派盛世模样。 好似张角之前所见所闻的百千里赤地、路边饿死骨是自己的幻觉一样。 听着自己治下的国家这么繁盛,刘宏兴奋的直点头。 这么说的话,明年国库里的钱就多起来了吧? 那自己是不是就能多修几个园子,再纳几个嫔妃? 为了保险起见,刘宏看向身边的张让,“张常侍,可真是如此?” “禀告圣上,各州刺史所言皆实!”张让想着府上成堆的奇珍异宝,假装思考了半响。 刘宏这下彻底的放心了,有些嫌弃的看了冀州官员一眼,大手一挥。 “哈哈哈,好!今年官员的考核为优,冀州官员为良。” 冀州官员坐在原地,笔直的坐着。 他们不少人是太平道的信徒,只求无愧于心。 宫内的舞婢,乐师,歌姬缓缓走了出来,为众人献舞。 “接着奏乐,接着舞!” 宫婢们伴着音乐起舞,忽如间水袖甩将开来,衣袖舞动,似有无数花瓣飘飘荡荡的凌空而下,勾动人们的心魂。 他们痴痴的看着,推杯换盏,美酒佳肴。 刘宏用筷子夹起一块鹿肉,不小心掉在桌子上,眉头一皱,身边的宦官立马上前将其扔掉。 剩下的人都喜笑颜开。 地方官员为自己蒙混过关而开心着。 宦官为府上的金银增多咧开了嘴。 皇帝幻想明年又能够安安稳稳的享乐,大声叫好。 只有那些没资格说话的百姓,沉默的用瘦弱的肩膀,扛起这个几近支离破碎的大汉和在上面作乐的贪官酷吏。 等到肩上沉重得要压垮他们,就是天下倾覆之时。 张角轻轻摇着头,眼神遥望北方。 鲜卑那里,出了檀石槐这条真龙啊。 要是一个不小心,真有可能被他以小搏大,反噬大汉。 到时候,苦的又是百姓。 第41章 白鹅 大年初二。 一大早,陈德就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了府门,累得气喘吁吁。 看到张角后,连忙说道:“哎呀喂,张先生,怎么昨天你去了皇宫后,递来帖子的人又多了,我该怎么处理?” “还有这些是他们送来的礼物。” 张角运完最后一股气后,沉下心来,“不用理会他们,礼物收下。” 看着大冬天还在不断擦汗的陈德,“你这身子也得练一练,抱着这点东西就虚成这样。” “先生,咱这身子杠杠的!咳咳咳......”陈德一听,马上大力拍了拍胸膛。 男人怎么能说自己虚! 拍了没几下,就咳嗽起来。 “别废话,肾水亏损成这样,还嘴硬,等下传你一套导引拳法,多练练,至少能让你少病少灾,多活两年。”张角撇了他一眼,毫不客气的拆穿。 “真的?!”陈德激动起来。 这不就是延年益寿吗? 练!自家先生的本事可大了去了。 教给自己一招半式的,他在洛阳都横着走! 这时,张角耳朵动了动,自己房间里传来细微的声音,忍不住向里面走去。 推开房门,摆在暖室里的鹅蛋正在不断动弹。 “哇,先生,你这房间感受不到一点冷气。”陈德走进暖室内,惊讶的看了看周围。 “这个房间我布置了个法阵,用来给鹅蛋孵化。”张角缓步走到不断挣扎的鹅蛋面前,观看了起来。 现如今的鹅蛋受聚灵阵影响,已经有了些许灵异。 蛋壳上一道道灵纹淡淡映在上面。 陈德听了张角的话,好奇了凑了过来,“先生,你孵鹅蛋干吗?想吃铁锅炖大鹅?” 这话一出,原本在轻微挣扎的鹅蛋忽然停了下来,不再动弹。 “你没事吓唬这小家伙干嘛?”见这番情景,张角哭笑不得。 这小鹅通了人性,能懂人言。 应该是被陈德的话吓到不敢出世。 陈德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指着鹅蛋,“这......这蛋听得懂人话?” 又着急了起来,“那要是不出来了怎么办?我不就成了罪人了吗?” “莫慌。”张角笑着从书房里拿来笔墨。 毛笔尖染上墨水,在蛋壳上写起字来。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写完,笔杆敲了敲鹅蛋,“小家伙,该出来了吧?” 话音刚落,鹅嘴便把鹅蛋破了个洞,一个长着白色绒毛的小脑袋钻了出来。 懵懂的双眼看向张角,随后一口一口把写着诗文的蛋壳啃了下去。 “先生,这......这鹅吃蛋?!”陈德疑惑的用手指着小鹅。 鹅这种家禽,他当然见过,可从没有看过刚出生的小鹅会吃蛋壳。 小鹅听他的声音,轻声张着嘴对他叫着。 陈德好奇的把伸出手指碰了碰它,谁知它直接对上他的手指啄了下去。 手指头顿时渗出血来,赶忙抽回自己的手。 看了看受伤的地方,还好只是破了点皮,笑骂道: “嘿,这是属鹅的还是属狗的?怎么还咬人啊?” “活该,谁叫你刚才吓唬它,估计是记住你的声音了。” 张角拿起蛋壳,喂到它的嘴巴,小鹅乖巧的啃着,丝毫不凶人。 “这小家伙还蛮记仇的哈。”陈德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道。 “既然小家伙报完仇,也就不会计较了。”张角轻轻摸着还没巴掌大的小鹅。 陈德将信将疑的学起张角的样子,拿着蛋壳凑到它嘴巴。 小鹅只是翻了个白眼,倒也没再去啄他,老老实实啃着自己吃的第一餐。 瞅着它这个样子,陈德心里立马喜欢上了。 喜滋滋的把蛋壳一点点喂给它,“来来来,多吃点。” 不多时,几乎比小鹅还大的蛋壳就被它吞下了肚,也露出了小鹅的样貌。 全身绒毛洁白胜雪,小肚子圆圆滚滚的,鹅嘴如暖玉,色泽照人。 随着最后一小块蛋壳吃下,它头顶出现了一点玄妙墨纹,点在眉心。 两只小眼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看起来就不简单。 不一会,又趴了下去,两只小眼睛耷拉下来,晕乎乎的睡着了,似乎在消化蛋壳的能量。 从房间里给它拿来一张小毯子,让它卧着。 它的蛋壳可不是凡物,是那老鹅生的第一颗蛋,暗合一丝先天之意。 张角一修炼导引术,天地灵气就会聚拢过来。 府中灵气本就是现如今的第一洞天福地,修炼之时,更加浓郁,总有些灵气会被鹅蛋吸纳过去。 再则张角念诵各家典籍的时候,也没有避开它。 鹅蛋几乎天天泡在这样的环境里。 倘若没有神异,那才叫怪了。 “啧啧啧,道长,这小鹅真是好运道。”白蛟虚影从白玉镯中飞了出来,绕着小鹅。 “本蛟贵为白帝子,本来觉得已经是顶顶的好运道,不曾想,面前小鹅运道就比本蛟好得多。” 张角缓缓走出房间,前往书房,白蛟一路陪着。 “何出此言?” “当然是因为从出生就遇到道长你呗,一身修为跟老怪物似的。”敖白懒懒的吞吐灵气。 光是在这待一天,都比得上自己在赤霄剑里苦练十天。 “哈哈哈,说起来,敖白你才是货真价实的老怪物吧。”张角嘴角一勾,与它拌着嘴。 敖白跟在张角身边飘着,不可置否的点点头。 “没法子,吾等兽类,走正途就得靠时间熬着,要不是看得出道长的骨龄,本蛟还会真以为道长是哪个老怪物。” 妖不似人,可以通过导引修行,想要开启灵智,除非天生跟脚不凡,不然就需要一定的运道。 如一甲子出现一次的帝流浆。 其形如无数橄榄,万道金丝,累累贯串垂下。 人间草木受其精气即能成妖,狐狸鬼魅食之能显神通。 凡草木成妖,必须受月华精气,但非庚申夜月华不可。 因庚申夜月华,其中有帝流浆。 这样子虽然时间虽长,但能保证自己道心不乱。 张角走入书房,来到桌前,一边准备笔墨纸砚,一边问道: “昨天那个鲜卑人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胆敢修炼旁门左道之术,简直该死!”白蛟亮起獠牙,对于这种阴煞之气的东西,它甚是厌恶。 张角摇摇头,手上磨着墨,上好的墨混合着水在砚台中,轻轻摇摇头。 “这还是次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口中的长生天,来到我大汉京都,竟然都能短暂遮蔽苍天与人道的控制。” 第42章 蟒雀吞龙,打抱不平 (有读者朋友反映接下来的小剧情有点毒,不是神农的朋友建议跳到五十章观看,谢谢啦。) “整个北方的气运隐隐成了蟒雀之状。”张角笔尖落在白纸上。 衣袍挥舞间,字迹成形。 敖白听完后,完全没放在心上,不屑的说了一声。 “切,不就是小小的蟒雀吗?本蛟打个喷嚏都能弄死它们。” 毛笔放在砚台上,拿起白纸,挂在夹板上。 上书四字:蟒雀吞龙! “道长!这......这是真的?!”敖白差点从半空掉下来,盯着字,一阵毛骨悚然涌上心头。 龙,为鳞虫之长,神通广大,也是天底下水类穷极一生的最终目标。 张角竟然说小小的蟒雀敢吞龙! 道长的本事它又是知道的,算的卦就没有不准过。 不知为何,现在还是大汉赤龙当道,可敖白总觉得上面写的龙是它自己。 灵光一闪,看向张角,沉默了半响,问道: “道长,这件事情是不是跟本蛟有关?” “是。”张角点点头。 五胡的气运蟒雀,便是天克敖白日后的白龙之躯。 这时,天空突然雷霆滚滚,晴空万里闪起一道霹雳。 想要好好惩戒一番胆敢泄露天机的恶徒。 整个国师府都被六丁六甲大阵护佑着,同时隔断了苍天的窥视。 使得天雷酝酿在空中,找了许久又找不到那人。 唯有大汉皇宫气运赤龙身上存在张角挂职的一丝气息。 气急败坏之下,直接把雷霆劈在洛阳皇陵上。 驻守在皇陵附近的守军,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连忙喊道:“走水了!快救火!” “你奶奶个腿,拿桶啊!” “连皇陵都敢劈,这雷真刑。” 一时间,军营乱作一团,去上报的上报,拿水的拿水。 “这可是天命,敖白你不怕?”张角问道。 “呵,敢吞掉本蛟,也不怕把它们肚子给涨破了!”敖白在半空游动,傲气十足。 随后飘到张角身边,一脸的殷勤,“再说了,就算本蛟真的打不过,不是还有道长你吗?” “道长,收拾笔墨这种小事情,怎么还麻烦您亲自动手,来来,小白子给您收拾。” 惹得张角忍俊不禁,把毛笔交给它。 “哈哈哈,放心吧,既然入我太平道,那就一定保你周全。” “天命?道爷最不信的就是天命!” 抬头看了一眼连自己府邸都找不到的苍天,嗤笑一声。 ...... 元宵佳节。 洛阳街上家家挂灯,把黑夜照得宛如白昼。 陈德跟在张角身后,看着万家灯火,用手指着走在街上的和尚,好奇的说道: “先生,这街上可真热闹,不过这怎么还有和尚?他们不是一般晚上不出门吗?” “他们应该是要去皇宫诵经。”张角抬头望了一眼,说道。 见陈德一脸懵逼的样子,开口解释: “元宵节始于明帝,他提倡佛教,听说佛教有正月十五和尚观舍利、点灯拜佛的习俗,便下令当天晚上皇宫和寺庙都要点灯拜佛。” “所有的士绅百姓也都可以挂灯,后来,这种佛教仪式性的节日逐渐形成了盛大的民间节日。” “哦,原来是秃驴的节日。”陈德这才恍然大悟,又问道:“那咱们道家有没有这样的日子?” 张角轻摇羽扇,如数家珍。 “自然是有的,清明节与中元节,因为清明之后水气绝,待到七月鬼门开水气才生。” “春节与端午节,正月一日名天腊,五月五日名地腊,五月是恶月,因而需要端午来辟邪。” “除此之外,还有......”话说到一半,张角看到前方人群围成一团,隐隐还有哭喊声传来,眉头一皱,“走,我们去看看。” 陈德走在最前面,为张角开路,两人一挤进人群,就看到是蔡文姬和一个农妇打扮的妇人起了争执,她们手里还分别拽着一个晕倒孩子的手。 见到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农妇立马叫嚷起来,“大家伙来评评理啊!这个小姑娘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把抓住我孩子的手不放!” “就是欺负我一个穷苦人家势单力薄,仗着权势来欺负我们母子俩!” “你......你说谎!”蔡文姬小脸涨得通红,饱读诗书的她没法像眼前农妇一样撒泼,只能做着自己的辩解,“是我看见她偷......” 一句话没说完,农妇大声嚷嚷起来,掩盖住了蔡文姬的声音。 “怎么了?”一个壮汉挤过人群,看向农妇。 农妇大喜,“孩子他爹,你总算来了,这小姑娘要抢咱们家孩子。” 壮汉打量起蔡文姬,“富贵人家啊!” 这脸蛋,这身子,难得的美人! 要是把她给绑了,说不定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眼珠子一转,心生一计。 朝人群喊道:“猴子!你怎么把你家疯婆娘给放跑出来了,还不快点把她带回去!” “诶,好嘞。”人群中出现一个瘦小的男子。 看向蔡文姬,眼前一亮,嘿嘿笑道:“娘子,你怎么又跑出来了,为夫带你回家,好好疼你。” “我不是你娘子,你......粗鄙!”蔡文姬咬紧嘴唇,有些害怕的看着两个男人,手上还是死死拽着孩子。 “跟老子回家,就知道粗不粗鄙了。”猴子搓着手,慢慢靠近。 “哪我问你,我叫什么名字?!”蔡文姬咬着银牙说道。 “这......”猴子犯了难,这个老大没交代啊。 “你傻呀你,你婆娘不是叫赵晓芳吗?”壮汉见周围的人投以怀疑的眼神,大声喊道。 猴子当即一拍脑门,“哎呦喂,我这记性,赵晓芳!对!赵晓芳,你还不快点回家!” “我叫蔡文姬!你说谎!”蔡文姬连忙说道。 “我能作证。”人群中传来一道声音。 众人循着声音看去,是一位相貌老实的农家男子。 “她是叫赵晓芳!” 又有几名男人走了出来,指着蔡文姬,“她叫赵晓芳!” 一张嘴哪里比得上他们七八张嘴。 于是在他们的声音中,蔡文姬变成了赵晓芳。 心中刚刚升起的希望破灭,蔡文姬眼中闪过绝望之色,看向人群,“麻烦大家帮我报官。” 人群中有些人觉得不对劲,以那名女子身上衣物来看,绝对非富即贵,那男人身上却是粗布麻衣,况且哪有疯子自己要报官的? 刚想发声,就有几个‘好心’人伸出手赶着看热闹的众人。 “小姑娘,你就快点跟你丈夫回去吧。” “人家家里闹矛盾呢,都散了,都散了。” “家长里短的事情有什么好看的。” 看热闹的人们见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也不敢再说什么,都散了开来。 等到驱赶张角的时候,却是纹丝不动,引得男人面色不佳,“我说散了,你这道人没听见?” “听见了,也看见了。”张角面色不变,一双眼睛变得冰冷无比。 身边的陈德默默走远一点,张角这个表情,就代表他现在是真的生气。 上一次惹得他这么生气的人,坟头草都有三尺高了。 这哥们是真的勇。 “你同伴都走远了,还不走?”不明真相的男人对走远的陈德嗤笑一声,手上一挥。 刚才的‘好心’人就围了上来,脸色不善的盯着张角。 见这番情形,张角还是不动弹。 “看来是想多管闲事?”他们的表情越发凶狠。 “贫道专管人间不平事!”张角看着他们,笑了笑,“再奉劝你们一句,今晚你们有血光之灾!” 第43章 头发的妙用 手一伸,从他们头上各自拽下一缕头发,缠绕指上,掐着法诀。 众人摸了摸头发,纷纷怒了起来,还敢拔他们头发,这道人是真不怕死。 “老子拔尼玛!”一个暴脾气的男人率先挥起拳头,打向张角。 沙包大的拳头结结实实的打了上去,正中张角面门,直接把他打了个踉跄。 剩下几名男人看着这一幕,纷纷大笑起来。 “哈哈哈,就这?” “咱还以为这道人有什么手段呢?” 张角缓缓抬起头,刚才被打的地方一点事情都没有,咧开嘴笑着。 那名出手的男人反倒是捂住了自己的鼻子,蹲在了地上,鲜血从自己手缝里流了出来。 “哈哈哈,大手子,你这是前几天去逛窑子逛多了?虚成这样?”跟他关系好的褐色衣裳男人毫不客气的嘲笑他。 被称作大手子的男人本想开口解释,可脸上实在是疼痛难忍,就跟刚才被人用打了一拳一样。 “妈了个巴子,这道人还敢笑劳资兄弟?”褐色衣裳男人撇了一眼张角,见他在笑,火气噌噌噌的上来。 眼神四下搜寻,找到一根婴儿手腕粗的木棍。 狞笑着对张角的头就甩了过去。 嘭! 张角又是挨了一下,倒下去的人却是他自己。 抬起手摸了摸头,一片血泽映入眼帘,部位赫然就是自己打的地方,褐色衣裳男人惊恐的看向张角。 颤颤巍巍的用手指着,“妖......妖道!” 众人瞳孔一震,不自觉的退了一步。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个道人太过邪门,自己等人打他的伤害全部会原封不动的还到自己身上。 正是【寄仗】法的妙用。 把他们当作载体,所有的攻击都会回到他们自己身上。 “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张角无趣的甩了甩手,抬起头和善的笑道:“你们打得舒服了,接下来就轮到贫道了吧?” 话音一落,张角就闪步踏入人群中。 身为道士,会点拳脚功夫很正常吧? 如果连这种功夫都不会,怎么跟僵尸正面刚? 众人打过来的拳脚,张角躲都不躲,只顾着不断出拳。 肘过如刀,膝过如矛。 瞬间死伤一大片。 想要反击的人都被自己的伤害打趴下。 最后只剩下最开始那个暴脾气的男人还站在场上。 眼见情形不对,咬着牙狰狞的对张角吼道:“你这妖道,我跟你拼了!” 随后用脚铲了一堆雪,甩向张角脸上,立马转身就跑。 心中庆幸不已,大丈夫就该能屈能伸。 可跑了一会,发现自己始终在原地踏步,僵硬的转过头。 张角抬起自己的手指,指间的头发清晰可见,玩昧的说道: “你怎么把自己的头发交给一个道士后还敢跑的?” 不说别的,一系列左道制人定法就够喝一壶的。 正统道士虽然不怎么练,但还是有了解过的。 七箭法 黑眼定法 失物禁贼法 ...... 疯狗咬人法 ...... 美女脱衣法 要是论起最为有效的禁法,还是引魂扎小人法。 取被施术者的头发扎上一个稻草小人,作为施法的载体。 画上一张引魂符,作为引子,用来将二者气机相连。 布置法坛,和一应用品。 如白瓷碗,青砖,红线,桃木,白纸,大公鸡,紫河车等等。 把所有东西准备好了之后,取被施术者的一滴鲜血,与鸡血混合,洒在紫河车上,取来黄纸,浸在阴阳水中,将其粘在紫河车上。 再将被施术者的生辰八字写在黄纸上。 ...... 最后可以引被施术者的一魂一魄,与手中稻草人相连,凡是在小人身上的动作,都会清楚的反馈到被施术者身上。 当然,也不是没法子解开。 《鲁班书》上便有一门解法。 鲁班书有三卷:分别讲述的是道术,解法和医疗法术。 但除了医疗用法术外,其他法术都没有写明明确的练习方法,而只有咒语和符。 且学了鲁班书要“缺一门”,鳏、寡、孤、独、残任选一样。 即无妻丧妻,女失其夫,父母双亡,年老无子,身体残疾。 由修行时候开始选择,因此,《鲁班书》获得另一名--《缺一门》。 中卷里的解夺取生魂法,就可破此禁术。 等到张角把他们都打趴下后,那二男一女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 蔡文姬激动的喊道:“张角大哥!” 刚才还坚强无比跟众人抗争的她,眼眶变得红红的。 “点子扎手!” 壮汉看了眼被打趴下的一众兄弟,带上他们肯定跑不了。 干的都是刀尖舔血的买卖,少一些人还能少分点钱。 毫不犹豫就打算把他们给抛弃。 眼神示意己方剩下的人,脚下抹油,就想要跑路。 “风紧扯呼!” 多年来的默契让他们一收到暗号,就放开了手,往不同方向各自逃窜。 “张角大哥,快追啊!他们是拐子!”蔡文姬紧紧抱着晕倒的小孩,着急的喊道。 “放心,他们必有牢狱之灾。”张角笑了笑,来到她的身边。 自己刚才已经远远用射覆法卜算一番,脸上缠绕黑气,必入牢房。 果然,不一会,四散而逃的二男一女被官差押了过来,为首的正是陈德。 正一脸的得意相,竖起了大拇指,“先生,怎么样?效率高吧?不是我跟你吹,当年我可是被称为洛阳飞毛腿的男人。” “刚才贫道已经让陈德拿我的国师令牌去衙门叫人过来了。”张角看蔡文姬笑了笑,上前用手拍了拍她的头:“贫道还真没看出来,文姬你一个弱女子,竟然有这般胆气。” “当时我也没多想,看有人拐卖孩子,我就冲上去了。”蔡文姬微微眯起眼睛,享受跟张角的时光。 刚才她差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张角了。 他可是自己心中最为重要的......好吧,父亲勉强并列。 “不过日后这种事情,一定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张角告诫道。 “国师大人,这些人正是一个拐卖人口的团伙,流窜各州作案,我们已经追捕了他们多年。”挎着腰刀的差人走上前,抱拳一礼。 “贫道只要求一件事,秉公严惩!”张角点点头,吩咐道。 差人一脸正气,对于这些人贩子,汉朝法律极其森严。 “国师大人请放心,除开牙行那些备过案的人外,凡是人贩子,当磔刑处死,买家要被处以黥刑,男女都要去服苦役。” ------------------------------------- 磔刑即尸体肢解,并不准收尸。 黥刑即在脸上刺字。 第44章 有缘人 “我的孙儿!”一位身穿麻衣的老者匆匆忙忙挤过几名差人,焦急的喊着。 看到张角抱着孩子,一眼便认了出来,饱含热泪,直接跪了下去,“张先生,你救了小老儿的孙儿两次啊!” “是你?”张角一观面容,正是之前那位四丧老人。 “老先生,这就是你孙子吗?”看了看怀里的孩子,问道。 “正是老头子的孙子,今日本来是想带他出来玩的,不曾想竟被该死的拐子拐了去。” 往孩子的脖子一看,自己送给他的那张护身符静静躺在那里。 此时的护身符不似之前那般光彩照人,变得黯淡无光。 小孩也迷迷糊糊醒了过来,张开双手就扑向老者,“爷爷!” “合着这是贫道的符应在了自己身上。”轻轻一碰,符箓化成烟尘随风消散。 老者见孙子失而复得,布满皱纹的手摸着他的脸蛋。 颤颤巍巍的跪了下去,刚才一直找不到孙子的他都快要急疯了。 幸好遇到张角,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是这位姑娘及时拦住那一伙人,贫道只是相助一二。”张角连忙侧身避开,伸出手示意身旁的蔡文姬。 “这位是恩公的妻子吧?真是金童玉女,两位大恩大德,老头子一生绝不敢忘!”老者拉着孙子郑重的拜了下去。 小孩也学着自己爷爷的样子,满脸认真的跪着。 蔡文姬听得耳朵都红了,没说什么反驳的话。 连连摆手,上前一步把老者搀扶起来。 “老头子有个不情之请。”不舍的看了一眼怀里的孙子,心一横,说道:“孩子命薄,老头子请求让这孩子跟在先生身边!” “爷爷,我不想走。”小孩仰着头,用稚嫩的小手擦去老者的眼泪。 “爷爷的身体自己清楚,怕是时日无多了。”老者叹了口气。 见孙子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老者拍了拍他的手,“唯一担心的就是这孩子太小,又没有可托付的人家。” “先生心善,老头子来世做牛做马、结草衔环报答!” 张角微微皱眉,老者的面容时隔一年变得更加苍老。 动用通幽眼察看,他全身上下被黑气毒素环绕,这是时日无多的征兆。 多年来的劳作早已让他有了一身的暗伤,再加上这一次急火攻心,身体无时无刻在受疼痛折磨。 已经跟风中残烛一般,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 哪怕是张角的医术,也束手无策。 还能站在这里,无非就是靠着胸中一股执念撑着。 这执念,应该就是这孩子了。 “老先生一生积德行善,无有不良,这孩子也与贫道有缘,自当答应。”张角叹了口气,点头答应下来。 反正已经有了八个弟子,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赶。 更何况刚才查看了老者一生功德罪孽。 年少参军,上阵杀敌,保家卫国,斩首异族五人。 后来因为伤病,瞒着军中弟兄,自己退伍。 隐姓埋名回乡务农,邻居乡亲哪一家需要帮忙的,老者都会尽量协助。 要是他开口让那些受过恩惠的人家照顾孙子,人家也会答应。 只是他们都是穷苦人家,多一张嘴吃饭,日久天长肯定惹人嫌。 拜托张角照顾孙子,算是他身为一个爷爷的最后私心。 为人父母者,必计之深远。 “贫道有一法,能让老先生无病无痛多活七天,跟这个孩子好好告个别。”张角钦佩的看了老者一眼。 无论哪个时代,为了国家抗击异族的军人都是值得尊重的。 老者毫不犹豫的点头,“老头子愿为一试!” 现在他对张角是百分百信任。 跟云南人就算吃到有毒的蘑菇,哪怕是因此进了医院,也要坚定说是没有煮熟一样。 张角点点头,东西准备都需要时间。 “那么麻烦老先生明日来国师府一趟吧。” “先生慢走,老头子告辞。”老者拉着孙子的手,挥手告别。 “咱们也走吧,别让主人家等急了。”张角伸手,带着笑意说道。 蔡文姬脸上绽放出笑颜,“好呀。” 陈德走在后面,总感觉两人的相处带给自己莫名的恶意,酸溜溜的说道: “不就是老婆吗?谁没有似的,这该死的酸臭味。” 转过一个街角,三人便来到了挂着大红灯笼的酒楼前。 这便是洛阳之前的第一酒楼,现在嘛...... 当属太白酒楼! 可太白酒楼根本不接这种包堂的买卖。 客人来到太白酒楼,张角给陈德的一个硬性指标就是吃的满意。 赚钱放在第二位。 当然,也有太白酒楼的菜品极贵的原因。 真要包堂,全洛阳还真没多少人有这个财力包下。 一行三人走到酒楼门口,把守门口的小厮看着张角他们一不骑马,二不坐车,没半点富人气息。 只有身后的陈德还有点看头。 半响后才懒洋洋迎了过来。 “前面的爷,今儿个我们酒楼不迎客。” 这话一出,三人一愣,请帖上的地址写的是这里没错。 陈德皱着眉问道:“今天不是袁家的花灯会吗?” 看到他身上衣服的料子,小厮脸色好了一点,“对啊,敢问几位有请柬?” “自然。”张角淡淡道。 敢情他们还被小厮看人下碟。 张角一身道袍,蔡文姬喜欢淡雅,两人的衣服都不张扬。 陈德虽然有钱,但为了规矩,也改掉了之前的穿衣习惯。 现在身上所穿的衣服料子也是少见又低调。 见到门口小厮这副样子,张角他们毫不生气。 这酒楼或多或少是太白酒楼的竞争对手。 负责接待客人的小厮眼皮子都这么浅,酒楼注定走不远。 张角挥了挥手,招来陈德,一脸郑重的告诫。 “车有贵贱,人无高低,四面八方来者皆是客,咱们那里绝对不能出现这种问题。” “诺!”陈德认真的拱手。 “如果有请柬就请拿出来吧。”小厮催促道。 心中打定他们就是来骗吃骗喝的。 就是可惜这小白脸身边的姑娘,长得这么漂亮,肯定是被他哄骗了去。 懒得搭理小厮,张角刚想从怀里掏出请帖,一阵马车的声音传来。 门口的所有小厮都一窝蜂的涌了上去,殷勤无比,张角往身后一看。 四面丝绸装裹,镶金嵌宝得窗牖被一帘淡蓝色的绉纱遮挡,两匹油光水滑的枣骝马迈着优雅的小方步,稳稳地拉着马车。 穿着富贵锦衣的青年从马车走出。 见门口蔡文姬站在那里,眼前一亮。 “这几人和这位姑娘是作甚的?” 几名小厮添油加醋讲了一遍,话语大含贬低之意。 锦衣青年不屑的勾起嘴角。 骗吃骗喝还带姑娘来,真是屈辱佳人。 忍不住出声喊道: “拿不出来,就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吧。” “那边的姑娘,本公子可以带你进去。” 第45章 家父袁逢 “免了。”蔡文姬别过头。 心里把他跟张角一对比,立马高下立判。 身旁的小厮为了讨富家公子欢心,开口劝道: “嘿,姑娘,咱说句公道话,这可是袁家嫡公子,袁术!” “不比你身边那位好得多?” 张角和陈德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 这不就是话本里的桥段吗? 还真是艺术来源于生活。 “行了,这是请帖,麻溜的滚蛋。”陈德直接拿出帖子,甩了过去。 “竟然还真有请帖,难不成是我袁家请的宾客?” 袁术收起了内心的轻视,跳下马车,心里有些开心,“这样子的话,那姑娘的门楣也不算低了。” 脸上挂起笑容,大步走向张角等人,拱手一礼,“诸位,刚才多有冒犯。” 还没等众人回话,就看向蔡文姬。 “敢问姑娘贵姓?” “有无婚配?” ...... 见得蔡文姬被问得烦了,张角伸出手,毫不费力把他扒拉到一边。 “麻烦这位穿得跟金蟾一样的公子,别挡路!” “嘿,你骂我,还扒拉我!”袁术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说道。 “这可是在洛阳,你知道家父谁吗?” “我管你家父谁,反正不是我,要是我是你家父,高低给你几个大嘴巴子。”陈德在一旁嘀咕着。 他一手指着天,头上的冠因为激动都开始抖了起来。 “家父袁逢!” “贫道知道了,别挡路。” “家父袁逢!” “别挡路。” “家......家你个大头鬼!”酒楼里面一个黑影怒气冲冲走了过来,一把拽着袁术的耳朵往里面带。 “谁敢拽老子耳朵!”袁术捂着耳朵,吃痛的叫嚣。 黑影一脚把他踹进包厢,“你老子!” “老子是你全家......”袁术缓过神,怒气冲冲从包厢里冲出来,看到那人的脸后,顿时变得跟鹌鹑一样,小声的叫了一句,“爹。” “谁是谁老子?”袁逢板着脸撇了他一眼。 知道闯祸的袁术低着头,“你是我老子。” “哼,咱还以为你想当你老子的老子。”袁逢冷哼一声。 袁术小声嘀咕,“也不是不行。” 没听到的袁逢转头看向张角,脸上换上笑容,“小儿顽劣,让国师大人见笑了,里面请!” “没事,孩子还小嘛。” 张角也跟着笑了笑,话里话外却是把矛盾引向袁术。 “对了,来,术儿,叫张叔!”袁逢抚着胡须,招来想要偷偷跑路的袁术。 袁术顿时愣在原地,看了看张角的脸,顶多比自己大个一两岁。 让自己叫他作叔?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为难的说道:“爹,我......这......” 袁逢眼神逐渐变冷,训斥道,“这什么这,老子跟国师大人是忘年交,叫叔!” “张......张叔。”袁术脖子一缩,不情不愿的喊了句。 “哈哈哈,行,大侄子。” 张角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勾起,充满了长辈的“慈爱”。 就在袁术松了口气,以为没事的时候,张角和善的说了句: “袁老哥,孩子虽然小,但孩子不听话还是得打,俗话说的好,玉不琢不成器嘛。” “国师大人这句话说得好!回府我就请家法,好好教训一顿。”袁逢转头看向袁术,眼中闪着危险的光芒。 手指不自觉的摩挲着。 看得袁术不自觉捂住自己的屁股。 以前他没少被袁逢吊在树上抽,现在长大了才打得少。 没想到这个张角刚来,就要自己回忆“童年”。 “国师大人,这一次来参加灯会的人除了我汝南袁氏外,弘农杨氏也来了,此外还有门客、学子......”袁逢一边领着张角三人,一边向他们介绍。 两个洛阳最大的世家在一起举办花灯会,自然会引起轰动。 吸引来的宾客数不胜数。 与后来会称帝的“四世三公”袁家不同。 杨家是汉朝效忠死节的铁杆支持者,以德业立身。 自震至彪,四世太尉,德业相继,代代为世之贵! 到了东汉末年,杨家仍然呆在汉献帝身边,鞠躬尽瘁,险些身死。 这种忠诚很愚蠢,又很宝贵。 穿过一道道布置华丽的走廊,来到了二楼的主间。 跟在袁逢后的张角一走进,里面的人就开始起身。 “杨赐拜见国师大人。” “桥玄拜见国师大人。” ...... 张角拱手,一一回礼,“贫道张角,见过诸位大人。” “哈哈哈,既然是私下的花灯会,就都放松些。”袁逢笑着摆了摆手。 众人也纷纷笑了起来。 “袁兄所言极是。” 这时,门外蔡邕走了进来,“不好意思,诸位,在下迟到了。” “伯喈,可不能轻饶了你,罚酒三杯!” 杨赐立马拿起酒杯,坏笑得走了过去。 “伯献兄,多日未见,刚来你就想灌我酒啊你。”蔡邕抬起手指,笑骂道。 两人之间的私交极好。 之前蔡邕还是议郎时,两人就一同上书给刘宏,请求亲贤臣,远小人。 结果奏疏不小心被曹节偷看,不和其意,暗中陷害两人。 蔡邕因直言而被流放朔方,杨赐因帝师身份,得以免咎。 现在他回到洛阳,杨赐比谁都高兴。 “张先生也来了!”蔡邕扫视了一圈,看到张角的身影,惊喜的说道。 “诶,喊什么先生,私下聚会嘛,同辈论交即可。”杨赐哈哈一笑,拉着张角和蔡邕的手,“你们说是吧,蔡兄,张兄。” 蔡邕含笑点点头,“伯献兄说得极是,张兄?” “蔡......蔡兄。”张角牵动一下嘴角,勉强笑道。 袁逢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诶,张兄,怎么你额头流汗了,难道房间这么热吗?” 摸了摸额头,还真有一层细汗。 “没事,体质不同,缓缓就好了。” 第46章 文会 一道道红绳串联起来,挂在楼内四周。 偌大的酒楼分为三部分。 三大部分各自摆好了桌椅。 最低等的席位是给那些门客、太学学生、鸿都门学学生坐的。 身为久在朝堂的老狐狸,袁家看得出刘宏对于鸿都门学的重视,提前交好他们,绝对没有坏处。 中等座位由那些不足两千石的官员们坐。 而二楼,只有这一场花灯会地位最高的那些人才能在这里就坐。 袁家的花灯会,名义上是私人文会,实际是有一定的政治隐喻。 用的名义还是为大汉祈福。 正月十五后便是一年农耕里最重要的节气--雨水。 春雨贵如油。 这年头要是开得好了,当保佑国朝整年风调雨顺。 一个个写着灯谜的花灯从二楼传出,由小厮用杆子挑着放在红绳上。 猫狗像什么(打一成语) 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打一成语) 好读书(打《论语》一句) ...... 楼下人们看着这些灯谜,顿时热烈讨论起来。 灯谜都是由二楼的大人物写的,要是猜出来了,可以上楼跟他们饮一杯酒。 别看只是小小的一杯酒,这对他们就是顶天的好处! 代表自己进入他们的视线里,留下了印象。 在这个察举制的时期,给高官们多一份印象,就代表机会多了一层。 袁家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不是没有原因的。 时不时有才思敏捷的人把灯谜猜出,由小厮领着走上楼。 答出来的人满面春风,没答出来的人绞尽脑汁。 一共七十二个灯谜,少一个,机会也跟着少一分。 袁逢拿着酒水看向上楼的才子们,笑得极其开心。 他就是要网罗天下英才! 给袁家打造一个固若金汤的基业! 效仿霍家,若是有必要,连皇帝都敢换! “袁兄经此一会,家族实力又上一层楼啊。”杨赐笑眯眯的,假装无意的说道:“这些人都是洛阳内的才子,现在就与袁家搭上了关系。” 脸色顿时一变,袁逢缓缓转过身,又带上笑容。 “哪里,我等这都是为了大汉朝堂甄选英才。” 杨赐对上袁逢的双眼,身为杨家人,论起势力,他丝毫不惧,“最好是这样,袁兄,我等世家存活于世,万不可太过张扬。” “现在整个天下谁不知道袁家门生故吏遍于天下,若收豪杰以聚徒众。” 主间内气氛顿时不对劲了起来。 桥玄见两人的争执,连忙划起稀泥来。 “哈哈哈,大家来喝酒,喝酒。” 两人举起酒杯,一口闷了下去,房间里才恢复了正常。 袁逢心里警醒起来。 自从去年十月自己成为司空后,袁家声名达到顶峰,心态的确有些飘了,就连办这些事都太过明目张胆了些。 楼下一个读书人喝酒喝得多了,高声对着二楼喊道: “袁大人,我见四周都是有名的才子,不如互相作诗比较一番如何?” 正苦于缓解气氛的袁逢当即点头答应下来。 “既然如此,老夫便出个彩头,此次文会的彩头就以杨大人腰间宝玉如何?” “不知杨兄是否愿意割爱?” 眼神看向杨赐,就看他愿不愿意把这件事揭过去。 杨赐沉默了下,点点头,既然他给了台阶,那自己也不好意思不接。 也算是把花灯会的恩惠分给众人。 “彩!”底下的读书人都点头,眼神灼热起来。 这哪里是什么宝玉,明明是官场的通行券! “为防作弊,就请诸位为楼下读书人各自写上要求。”袁逢笑着对桌上的人们说道。 谈笑间,便把文会的规则定了下来。 桌子上每一个人把要求写上纸条,为小主题。 或花灯,或思乡,或思友...... 拍了拍手,小厮送来一个木箱。 大主题是元宵和春天。 等一下谁要是想要参加文比,就去箱子里摸出一张纸条。 不拘格式,诗词歌赋皆可,限一炷香的时间内写好。 这是防止有人提前准备,考的是现场作诗。 楼下许多人摇摇头,放弃文会,虽然奖品很诱人,写出一首诗也不难,但要是写得不好,那就丢人了,万一以后被人以此讥讽,还不如不参加。 当小厮把木箱放好时,在场的人没有第一时间上去。 都是读书人,还是要谦虚一下的。 刚才喝多了酒的书生见众人都不上阵,刚才又是自己提出要办诗会的。 径直走到木箱前,对四周众人拱拱手。 “鸿都门学学子,李书,抛砖引玉,献丑。” 众人拍了拍手,以作鼓励,李书在鸿都门学小有声名,还是第一个站出来,光是这份勇气,就值得赞扬。 李书将手伸到木箱中,拿出纸团,展开一看,写的是酒楼。 正是这间酒楼的老板所定的主题。 过了半炷香后,李书提笔书写。 有人站在身旁,负责传诵才子们所写的诗歌。 “夜临灯楼,以观英才。 好酒连连,佳肴齐上。 红绸串联,花灯起鼓。 春风拂面,洛水冰解。 身即好友,上有良臣。 日月交替,汉辉永在。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听完后,鸿都门学学子们当即大声喊道:“彩!” 这可是他们的学生,必须支持。 谁让那些太学的学生天天看不起他们。 况且仅仅是一炷香时间内,想出了这样的四言诗,足以称道。 蔡邕兴起之际还点评了几句,引得一众学子羡慕。 既然有人当了出头鸟,剩下的人也就不再谦虚了。 谁都想被蔡邕这位有名的大儒点评。 此后不断有人上去作诗,尤其是太学生与鸿都门学的学生,你来我往,好不热闹,不断作出诗词。 时间一点点过去,还真有不少好诗问世。 张角从溜达了下来,二楼的人都是老狐狸,年过半百,经过朝堂的磨练,早就活得跟妖怪似的。 跟他们交谈,要有八百个心眼,实在是太累。 还不如在楼下随便找张桌子,吃些点心,喝点小酒。 眼睛在人群中一扫,很快找到了陈德的身影,他现在正胡吃海喝,一人占了一桌,丝毫不在意吃相。 蔡文姬则是被带去了楼中女眷的雅间。 毕竟楼下都是男子,未出阁的女子实在是不适合跟他们混在一起。 “这是府中饭菜不合胃口?饿成这样?”张角走到陈德旁边,调笑道。 “先生,咱这不是在试探这酒楼的菜品如何嘛,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陈德看到张角,想要开口,忘了嘴里还有食物,立马被咽住了,半响后,才缓过来,憨厚一笑。 摇了摇头,张角不在意的笑了笑。 旁边桌子的数名太学学生厌恶的看了陈德一眼,鄙夷的说道:“哼,有辱斯文!” 第47章 春雨 “你这书生怎么说话的?!”陈德一拍桌子,眼神不善的看向那几名太学学生。 出言的太学学生不屑的看着他,出言讥讽: “此次文会乃是雅事,如此吃相,难道说你不得?” “按我说啊,这人说不定还是混进来的。” “哈哈哈,季兄说的是极,就是来骗吃骗喝。” 三言两语就把陈德贬了下去,不断激起他的火气。 陈德忍不住就想站起来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张角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沉下心来。 转身看向那几名太学学生。 “诸位言语如此之利,不知是否有功名在身?” “是否有佳文在胸?” “是否懂得礼义廉耻?” “如若真是有不凡才情,为何不上去试试诗文?” 接连四问,说得几位太学学生脸色青一阵红一阵,仿佛被戳中痛处。 他们自命不凡,好附高雅。 可他们一不是天才,二没有家境。 每次来到文会只能坐在不起眼的角落,抱团吹嘘。 看到比自己弱小的人,就忍不住上去踩踏一二。 靠着太学生的名号,那些人倒不敢怎么回击。 欺软怕硬,不外如是。 过了好一会,他们才泛着酸水说道: “这次文会不过就是把诗文一较高低,然后那些世家子弟炫耀吹捧。” “哪怕上去了,吾等也不过是陪衬,只是太学发给我们请帖,不得不来。” “伶牙俐齿之辈!你行你上啊!” 他们认定周围的人都是像他们一样,之前哪怕有人怼了回去,也是用这句话无往不利。 张角皱起眉头,好似在犹豫什么。 “哈哈哈,既然不敢上,那你这道人装什么?”几名太学生面色潮红,心中住着一个阿q,心中已经觉得自己胜了,毫不客气的嘲讽。 “贫道只是在想,如若你们输了,该当如何?” 太学生们撇了一眼,高声说道: “呵呵,吾等跪下来为你磕头认错!反之,要你们二人磕头认错!” “贫道答应了。” 其中一名太学生眼神闪过狡猾的光芒,补充道:“不过有一个条件,要满庭叫好!” “可。” 张角要的就是堂堂正正胜过他们。 周围的人渐渐被这里吵闹的声音吸引过来。 太学生们无比享受这种受人注意的感觉。 那年十八站着如喽啰。 哪怕是一天的主角,他们也甘之如饴。 兴奋的踩上凳子,对着周围的人拱手道: “那就请各位做个见证!” “太学生洪博、季尼、徐坤!与这道人做个赌注!” 周围看热闹的人点点头,“好,吾等答应做这个见证。” 二楼主间。 袁逢听见楼下冲突的声音,挥手招来一个小厮,问道:“楼下为何如此吵闹?” 小厮很快去而复返,拱手说道: “禀告大人,楼下有几名太学生与一位道人做个赌注,比作诗文。” 这话一出,袁逢愣住了。 “道人?”桌上的人互相看了看。 在这里穿着道服的人,只有一个...... “话说,张兄呢?” “不会在下面吧?” 杨赐坐不住了,站起身来,“不行,我得去劝一下。” 心里担忧起张角来。 道学和儒学都是博大精深的两门学问。 以张角的年纪,能精通道学已是天才中的天才。 没见过有人能在弱冠时把两门都熟练于心。 就算是他自己,也是在不惑之年才同时读通黄老之学和儒学的。 “哈哈哈,杨兄不必如此。”蔡邕笑着拦下了他。 整桌人大概只有他一个人清楚张角的学问有多深。 无论是道学还是儒学的造诣,张角都不下于他。 甚至是那远来的佛学,他也是颇有研究。 诗词对张角来说,只是小道尔。 蔡邕自己都想不明白,这样的年纪,到底是怎么样的脑子,才能读懂这么多的典籍。 经过蔡邕的讲解,众人纷纷惊叹起来。 没想到张角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当即起了兴趣,走出房间,隔着栏杆的薄纱向下看去。 “为防你们说贫道作弊,便由你们帮贫道去抽来吧。”张角对着太学生淡淡的说道。 几名太学生对视一眼,点点头。 “可以!” “徐坤兄,交给你了。” 两人对着其中一位头上微微中分的青年男子说道。 “交给我!” 徐坤带着笑容走上台,把手伸到木箱中,认真的摸索起来,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春雨。 今日是元宵佳节,想必那道人就算是有提前准备的诗词,也不过是有关于元宵节的罢了。 现在抽出来的是春雨,老天爷都在帮我啊! 徐坤露出笑容,“春雨这个题材倒是有些想不到,不过以道兄的才情,这首诗应该不在话下吧?” 说完,就跑到点香处,点起一根细香,丝毫不给张角说话的机会。 张角看着徐坤,缓步走到纸前,拿起毛笔说道:“还真麻烦徐坤兄为贫道点香了,昨晚贫道于窗边赏雨,偶得一句,却是一直不知该如何续写,今日一见满堂英才,心有所感。” 手中说着,毛笔染上墨水,便在白纸书写。 旁边喊诗的人,高声道:“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彩!”楼上的蔡邕忍不住悄声赞扬。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此句不凡!”杨赐立马夸了起来。 “尤其是一个‘润’字,炼字精益,有悄无声息之意,妙!” “正合春雨的特点,既不似夏雨的蓬勃,又不似秋雨的肃杀,只是在默默滋润着万物。” 在座的人都是有着学问,品鉴一首诗不在话下,更何况这首诗已经是属于不用品鉴就知道是极好的。 随后,张角笔尖不停,写完唐朝杜甫的名篇后四句。 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 晓看红湿处,花重洛阳城。 最后,张角在最上面写上“春夜喜雨”。 诗成,满座皆叫好! “这诗,足以千古流传!” “吾等莫不是在见证历史吗?” 袁逢早已笑得合不拢嘴,这诗成了之后,对他也有好处。 说不定在史书上会写着:张角于袁逢所办诗会,留下此篇。 那自己说不定也是间接的史书上添上一笔了。 诗词随着抄录,兜兜转转来到了女眷雅间内。 一众花容月貌的各家女眷看着刚才送上来的诗词,不断点评。 现在还不是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时代。 在家学的熏陶下,都有着品诗的能力。 她们这一次来到花灯会,也是想来找一个如意郎君。 无论是太学生还是鸿都门学学生,前途和才学都是不差的。 如若看到心仪的诗词,可来到门外,透着薄纱观察作诗人的相貌。 感到满意后,则上报家中父母。 由他们出面调查清楚该生品德。 家境倒是次要的,他们看重的是前途与人品。 倘若一切皆可,那就由媒婆递着画像送到该生家中。 看对眼了,就代表喜结良缘。 有一女生拿起张角所写的诗,霎时间看得有些痴了。 “看什么诗呢?看得这么入迷。” 众女好奇的围了上来,口中不由得喃喃起这首诗来。 纷纷跑到门外,看起这位作出这诗的才子。 蔡文姬也忍不住好奇,来到一处僻静处,观望起来。 见到张角面容,美目流转,暗道:没想到张先生还有这种才情。 耳边传来众女的讨论声。 “这位才子长得好生俊俏。” “诗好,人也好。” 心中既骄傲又担忧。 既想让张角光芒万丈,又想把他藏起来,不让别人盯上。 第48章 狡辩之徒 那几名太学生听到前两句时,就已经面色苍白。 得益于太学的教学体系,他们对诗也有品鉴能力。 在刚听到后心中就“咯噔”一下。 洪博眼珠子一转,拉着两人,脚步慢慢挪向大门处,想要反悔跑路。 面向众人,见他们聚精会神看着张角,心生窃喜,一步步往后退。 突然背部撞到了“墙”,奇怪的往后看了眼。 刚才观察过了地形,明明是没有东西挡着的才是。 “几位读书人,这是想去哪里?”一个青年的声音响起。 原本热闹的酒楼突然安静下来,无论是在看诗的,还是在看人的,都寻着声音望去。 只见徐坤三人全身僵硬的站在门边,满面羞愧,看向那名出声的青年时,露出愤恨之色。 张角跟着往那一看,那三人离着大门不到五步远。 那名青年得意的笑着,脸上满是大仇得报的畅快。 同为太学生,他因家境贫寒,之前被他们折辱过多次,苦于一个人势单力薄,无法跟这个小团体对抗。 现在终于逮住机会,好好的反将一军。 其他太学生把头扭回去,这也太丢脸了。 堂堂太学生,连承担的勇气的都没有,还被自己的同学揭穿。 更何况,现场还有鸿都门学这些死对头。 徐坤说道:“刚才我肚子疼,要去净手。” 季尼和洪博两人连声附和:“是极,是极,吾等肚子吃坏了。” 张角暗自摇头,太学生竟然以这种拙劣的借口逃离,丢自己的脸还是小事,现在是在丢太学的脸,太学的面子都要被他们丢尽了。 “混账!你们三人这是在说我酒楼吃食不新鲜!”酒楼老板气的头发倒竖,开酒楼最重要的,就是食材的名声。 无论服务多周到,菜品的质量永远是第一位。 这三人同时说吃坏肚子,那是在给他酒楼挖坟! “想去净手可以,先把赌约履行了!” “我们等很久了!” “快点吧,等得花都谢了。” 许多人面带微笑看戏。 尤其是鸿都门学的学生,更是拍着手催促着。 太学生们都不想理会这三个太学之耻,如若堂堂正正履行赌约,好歹还有一个敢作敢当的好名声。 日后洗一洗就过去了。 闹成这一番局面,懒得去帮他们。 楼内花灯挂起,盏盏油灯排列,楼上楼下的所有人一起看着这三人。 三人内心悲凉,他们想成为焦点,想出风头,不顾其他人的感受,以打压同学,提高自己为乐。 得益于这个小团体和家中长辈有着小官小吏,哪怕是打骂了那些穷苦学生也没事,最多赔点小钱。 可现在一脚踢到了铁板上,心中暗暗叫苦。 感受周围人的厌恶眼神,他们鼻头一酸,差点哭出来,从来都是人上人的他们,何曾受过这种待遇。 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这位道人,做事留一线,他日好相见,难不成你真的要与吾等拼个鱼死网破?” 拦住三人的那名太学生气的大声喊道: “哼,你们三人折辱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这样的话?!” 洪博伸出手,指着张角警告道: “你可要想清楚了,我等家中,可是有长辈在朝中为官的!” 杨赐站在楼上,冷神道:“我倒要听听是哪位大人,能教导出这样的子弟。” 引得楼上诸多官员齐声对他们声讨。 “太学生可是未来的国之栋梁,怎么会出了像你们这样的败类!” “还没当上官吏就有这么厚的官威,要是让你们当了官,老百姓岂不是要被你们欺负死!” “愿赌就要服输!” 季尼三人顿时面色惨白,二楼的人单独拎出来一个都能把他们三人的家族吊着打。 如今竟然连名声讨自己等人。 面如死灰的瘫坐在地,“完了,以后的仕途算是完了。” 本来太学对公卿子弟的通天大道就是学习满两年,试通二经者,补文学掌故。 不能通者随后辈试,通过亦得为文学掌故。 已为文学掌故者,满二年,考试能通三经者,擢高第为太子舍人。 不能通过者随后辈试,通为高第者,亦得为太子舍人。 已为太子舍人满二年者,考试能通四经者,推其高第为郎中。 其不得第者随后辈试,通过者亦得为郎中。 郎中满两年,试能通五经者,推其高第补吏,随才而用。 其不得第者,随后辈复试通过后亦得补吏。 也就是每一次考试机会有两次,现在被自己亲手斩断了。 徐坤和季尼对视一眼,苦笑了一下。 “我徐坤,我季尼,今日有眼无珠,自愿履行赌约,磕头认错!” 说完,把头重重磕在地上,毫不含糊。 杨赐点点头,这还算像话。 二人磕完起来后,伸手拉了拉还站在原地的洪博,焦急的说道:“快点跪下来。” 洪博厌恶的用手指着张角,双目瞪起,面目狰狞,犹如恶鬼。 “要跪你们跪,我绝对不跪!要我堂堂太学生给这个道人认错,绝不可能!” 一挥衣袖,挣脱二人的手,径直往门外而去。 不仅是鸿都门学的人愕然看着他,连跪下的两人也无比惊愕。 一名太学生叫住了他,面露愤慨之色,站起来说道:“慢着,文以才情论高低,又是你们提出的赌约,输了就是输了,我太学又不是没输过,重要的是知耻而后勇! 你现在这样做,才是把太学的脸踩在脚下,我们太学生什么时候输不起了?” 洪博狡辩道:“鼠目寸光之辈,我可以跪,太学不能跪!” “那太学就将你除名!”从楼梯处走下一人,他实在是听不下去这般狡辩之语,恨铁不成钢的盯着洪博。 “祭酒!”场上的所有太学生都站起身来,拱手行礼。 鸿赌门学的学生也起身行礼,他的学问值得他们尊敬。 洪博不敢置信的看向来者,脚步踉跄,差点跌倒在地,扶着一旁的桌子才稳住身体。 “祭......祭酒。” 太学祭酒不再理会他,转头对向所有太学生,慷慨激扬。 “所有人要以此獠为耻,我太学不需要输不起的学生!” 所有人面色肃穆,拱手拜下。 “谨遵先生之言!” 第49章 敲闷棍 “华灯彩彩,毫无胆气之辈,有如此不堪之人在场,真是有辱斯文!滚!”袁逢冷哼一声,命令小厮将洪博赶了出去。 就是这个人,让自己举办的花灯会出现一个污点。 这样还不解气,招来几名袁家门生,交代道: “去调查一番他的家世,要是家中的人清廉,那就放他们一马,一旦有人贪赃枉法,直接清算!” “诺!”他们拱手回道。 本来心中有些忌惮太学的力量,既然太学祭酒都将他除名,那就不用客气了。 “我洪博发誓,有生之年,一定要让你们后悔今日的决定!”洪博阴狠的看着场上的所有人,咬牙切齿的喊道。 随后甩开小厮的手,气冲冲的往外走,“放开,我自己会走!” 陈德悄悄看了眼张角,带着坏笑从酒楼的侧门走了出去。 临走时,还顺走一个麻袋和一根棍子。 刚才就是这个小子带头骂的自己。 徐坤和季尼两人磕头认错就暂且放过他们。 可洪博这小子,对自己不敬也就算了,还敢对张角不敬! 看自己弄不弄他就完了。 他这人,报仇从来不隔夜。 没遇到张角之前,好歹也是洛阳一霸。 要不然怎么对城内黑的白的都门清。 “花灯会继续。”袁逢对楼下众人道。 接下来倒是没人上去写诗了,毕竟有张角珠玉在前,把前面所有人的风采都给压下去。 心中也没自信做出胜过这首诗的诗词。 张角把桌上诗文原稿收好,踏上楼梯,走到二楼。 “哈哈哈,张兄对于诗词还有这种造诣。” “蔡......蔡兄,只是略有研究罢了。”张角对上蔡邕,难得有着莫名的心虚。 蔡邕对着张角的语气感到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 杨赐走上前,满脸的笑容:“没想到我的玉佩竟然是被张兄赢走了。” 张角拱了拱手,不好意思的说道: “杨兄,侥幸,侥幸。” “你们看张兄,得了便宜还卖乖,诸位你们说说,这一次花灯会要是张兄不拿魁首,谁还敢拿?一首春夜喜雨,可压同辈所有春雨诗!” 杨赐摆了摆手,展颜一笑,伸手从腰间接下玉佩,放到张角掌心。 二楼的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因为张兄这诗,今日的花灯会便成了一段佳话。谁若是想争这个魁首,我先将其赶出去。”袁逢拍着手,走近笑道。 “那贫道就却之不恭了。”张角也不再推辞。 这玉算是个灵物。 人养玉三年,玉养人一身。 普通人的玉佩戴久了都有些许奇效。 更别说杨赐这个大儒了。 看玉佩的色泽,显然是佩戴许久,其内含着杨赐苦读儒家经典的一丝浩然正气。 论语有言:子不语怪力乱神! 有此玉在,鬼神难以近身! ...... 告别了蔡文姬的张角回到府中。 身上揣着从酒楼拿回来的诗稿。 一回到房间,小鹅便扑腾着两只小翅膀跌跌撞撞的跑到张角脚下。 拿着嘴不断钻着,想要钻进张角的衣袖里。 看得小家伙急切的样子,张角疑惑的摸了摸头,不明白为什么这小懒货今晚怎么这么奇怪。 平日里它可从来没有这个样子。 难道是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它了? 想了想,从衣袖里掏出之前所写的诗稿和腰间玉佩。 谁料小鹅直接扑了上去,趴在玉佩上,拿着嘴不断啃咬着诗稿。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张角任由它吃着诗稿,一手托着它,走进书房。 等到了书房后,诗稿已经被小鹅彻底吞下。 用小翅膀指了指砚台,不停嘎嘎的叫着。 明白小鹅意思的张角磨起墨来。 不一会,墨水便乘在了砚台中。 小鹅伸长了脖子,咕咚咕咚喝起墨水。 惹得张角阵阵发笑,摸了摸它的脑袋。 “还真是奇了怪了,别人家的鹅吃鱼捕虾的,你这小家伙倒好,吃诗稿喝墨水。” “怎么?难不成还想当一个鹅大儒不成?” 吃饱喝足的小鹅仰起头朝着张角叫了一声。 抖着小腿站起身来,坐着的玉佩已经变得暗淡无光。 周遭空气顿时变得湿润起来,张角微微皱起眉头,察觉到不对劲。 下一刻,书房中竟然下起丝丝小雨。 这异乎寻常的一幕让张角瞬间察看起护府大阵。 探查了一会,没发现有外人闯进国师府。 眼神四下搜寻,最终定格在桌上的小鹅身上。 试探的开口问道:“是你这小家伙弄的?” “嘎嘎嘎!”小鹅的小眼神撇了撇,显得无比得意。 “行啊,小家伙,还真是有本事了。” 张角高兴的揉了揉它的脑袋。 这某种意义上属于是自己创造的第一个灵兽。 见它这个样子,张角忍不住逗逗它。 “那可要好好锻炼,以后说不定贫道还要你保护。” 小鹅立马用翅膀拍了拍还没张角拳头大的胸脯,一幅交给本鹅的样子。 “要是小家伙吃诗稿能成长的话,能不能多吃一点?”张角想到了小鹅变成这样的缘故,思索一下问道。 摇了摇头,小鹅用翅膀摸了摸浑圆的肚子,好像在说短时间内已经吃不下了。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德敲了敲门,走了进来,行走带风,一脸的舒坦。 “怎么?事情办完了?”张角问道。 “咱就知道瞒不过先生。”陈德坐在桌旁,嘿嘿笑道:“那小子被咱狠狠打了一顿。” “在他出门的时候,咱就跟在他后面,等到他走到一个没人的小巷子后,猛的用麻袋套住了他的头。” “撩起木棍就抽了下去,这下子没个十天半个月,他绝对下不来床。” 张角撇了一眼,冷不丁问道: “你很得意?” “啊?”陈德愣住了。 “知道自己错了没?” 陈德低下了头,小声反省道: “知道了,咱不应该打他,要以德报怨......” “错!你打人这种事情没叫上贫道,这就是你的错!”张角以朽木的眼神看着他,认真说道:“你是舒坦了,贫道手还痒着呢。” 明白意思的陈德重新带起笑容,心中的担忧消失的一干二净。 “嘿嘿,先生,咱的错,下一次肯定叫上你。” 张角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拿起酒壶,一人一杯喝了起来。 “要是论起敲闷棍的手法,你还不一定比得上贫道。” “想当年贫道带着几个弟兄,在冀州从这头闯到那头,手上没点本事走得下去?” 灌下酒的陈德也红着脸吹嘘道: “先生,咱也不差,洛阳内混着的,谁不知道咱的名号!这敲闷棍就讲究一个快准狠!” 两人就这么论起偷袭的艺术争辩起来。 小鹅听着他们的谈话,幼小的心灵受到极大震撼。 一双小眼睛越来越亮,好像发现新大陆的大门。 桌上的酒渐渐空了,喝大了的陈德瞅着小鹅,醉醺醺的说道: “诶,先生,小鹅怎么感觉变大了点,再过不久就能吃铁锅炖大鹅了吧?” 这话引得小鹅怒得拍起小翅膀。 鹅嘴一张,春雨汇成一股水流就喷了出来,正好浇在他的脸上。 “呸呸呸,这小家伙的尿怎么是从嘴里喷出来的。” 第50章 拜师礼 第二天一早。 老者便带着孙儿登门。 看着气派辉煌的国师府,两人都感到有些拘谨。 把守大门的门房见一老一小两人,连忙笑着迎了上去。 “你们就是先生说的客人吧?跟我进来吧。” 一拐一绕来到了张角已经布置好法坛的院子里。 老者恭敬的行了一礼。 “张先生,没想到您还是当朝国师。” “老头子就知道先生是个有大本事的人。” “老先生何必如此多礼。” 张角来到毕恭毕敬的老者身前,伸手将他扶起来。 “还请老先生剪下些头发、指甲给贫道。” 话刚说完,老者就拿起法坛上的剪刀,咔嚓一下。 所有物品都准备妥当。 他这一次要动用的续命法为:海水起安藏身秘法 化海水起安藏身秘法传自湘西。 该法专门破解血光之灾,破身之灾,也可为老人借寿。 整个法术中最关键的是藏身,因为这个法术的主要用途是藏身,让自己躲藏起来,而之所以能续命,原因是隐遁身形让勾魂使者无从找到自己,从而变相延长了寿命。 用来续七天阳寿再合适不过。 一不似七星续命之术,需要向天借命,有借必然有还,这就像贷款一样,只不过贷款对象换成了老天爷。 等到祂让你还的时候,你能不还? 二不似葬生基之法,这法是立生坟,寻一处风水宝地,用自己身上的指甲毛发埋在那里,吸纳地灵之气,回馈己身。 可富贵荣华,延年益寿! 只是法有损阴德,必遭报应,也不适合老者用。 思虑许久,还是化海水起安藏身秘法适合。 该法所供奉神位为“南斗星君神位”、“翻行道祖神位”。 要取命主之物,如头发指甲等,用红纸包好,再备小坛一个盛水十斤,一尺二寸桃弓一把,九寸柳枝箭七支。 画雷符于水中,画井符于命主红纸上,投入水中,用红布封住坛口。 随后用雄鸡鸡冠血点于柳箭之上,桃弓柳箭放于坛口红布之上,箭头朝西,最后用鸡冠血在坛外画符,则大功告成。 张角手持法剑,脚踏罡步。 口诵藏身咒,咒曰:“化吾身,变吾身,急水滩脚去藏身,此地不是藏身处,又怕捞鱼网虾人......化吾身,变吾身,万丈深潭去藏身,下有洪水万丈,上有波浪千层,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做好这一切后,从张角法剑中发出一道灵光,牵引老者魂魄来到坛中。 等到魂魄入坛的瞬间,老者只觉得全身上下一阵轻松。 好像多年来积压的病痛是假的一般。 深深吸了一口气,老者喜极而泣。 他被病痛折磨的太久了。 都快忘了年少时,身体健壮到足以上阵杀敌的畅快。 快要身死之际,还遇到这么一个奇人。 这是老天爷在给他一生苦难的补偿吗? “老先生,这几日就待在贫道府上吧,好好陪一下这孩子。”张角微微叹了口气。 “多谢先生。” 老者踌躇一下,憨厚说道: “老头子厚着脸皮问一句,什么时候能给这孩子举行拜师礼。” “老头子想亲眼看我这孙子有个归宿。” “老先生言重了,不如就今天吧。”张角起身,走向供奉法殿。 “你叫什么名字。”摸了摸旁边虎头虎脑的孩子,问道。 孩子仰头回答道:“小沟子。” “怎么取个这样的名字?”张角愣了一下,问道。 孩子看向老者,老者只是笑笑,“贱名好养活。” “既然如此,就由贫道给你换个名字,姓氏的话,敢问老先生姓什么?” 老者冥思苦想许久,摇了摇头,“姓氏?不记得了,老头子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叫做狗蛋。” “姓氏不可随意取得,但名字可以。” “水沟为蓄水之地,蓄水之处千百年不灭则为渊。” “你当为渊,如何?” 孩子茫然的看向老者,他还不知道这是什么,老者反倒是大笑起来,这代表张角真正接纳这个孩子了。 只是笑着笑着就流下泪来,年幼的孩子伸出小手,帮老者擦去泪水。 小脸认真的说道:“阿爷,不哭。” 老者用破旧但洗的干净的衣服擦了擦泪水,牵动嘴角,露出笑容。 “对,不该哭,今天是个好日子,该笑才是。” 供奉法殿。 摆在最上面的是自己供奉的黄天法相。 其后是三清祖师,五方五老,六御...... 凡是数得着名号的仙神,张角都给祂们一个牌位,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封神榜上的三百六十五尊神位都有。 只是不知为何,张角探查不到牌位上有神灵的气息。 按道理来讲,凡是供奉牌位,供奉的那位神仙就会降临一道真灵附着在牌位上。 用来吸纳香火和听取信徒的心愿。 张角用的香火绝对是人间最顶级的材料做的,没道理祂们不降临。 领着张渊和老者跨过门槛,进了法殿。 因太平道一脉,张角是开山祖师,所以许多拜师规矩都要变一变。 张角先抽出三道高香,向自己的黄天法相微微点了下头,插上香坛后便走到一旁端坐。 引导渊上香,后对祖师神像,也就是黄天法相行三礼九叩大礼,然后转身面对师父,也就是对张角行三拜礼。 在对张角行礼前,渊要向祖先、父母和亲友行礼拜辞。 渊这孩子倒是个实诚的,磕的头一个比一个响。 抬起头的时候,额头已经红肿一片。 师父赐起以后,根据本派的字辈赐道名于弟子。 张角喝起渊送来的拜师茶,想了想,说道: “贫道的太平道以‘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为名。” “你这小家伙跟你的前八位师兄一样,属于行字辈的。” “道号便叫行渊吧。” “多谢师父赐道号!” 说完,渊就又要对张角磕头。 “你这傻徒弟,不用磕头了,跟我来吧。” 惹得张角阵阵发笑,上前一步将他扶起来。 右手抚摸了下他的额头,暗运法力,把额头瘀血化开,只留下一道淡淡伤疤。 渊闭着眼睛任由张角施为。 刚才还肿痛的额头现在冰冰凉凉的,舒服极了。 接下来是师父再率领弟子向神位行三礼九叩大礼。 “贫道太平道张角,携弟子行渊,行礼!” 张角照例只是对着神位微微点头,真要拜的话,他怕这些牌位受不起。 渊继续认认真真的跪了下去,九个叩首,响当当的。 在他直起身子后,黄天法相射出一道金光,冲向渊的眉心。 “还算懂事。”张角看着金光非但不阻止,还满意的点点头。 身旁老者有些担心的问道:“先生,这是......” “这是黄天法相为渊开天眼,作为他的本命神通。”张角轻笑解释道。 等到渊把流程都走完后,张角为他换上道服。 现在的渊就成立一名光荣的道童了。 至于什么时候才能正式成为道人,那就要看渊日后的表现。 拜好师父的渊对张角活泼了不少,走到他身边,好奇问道: “那师父你的道号是什么?” 张角揉了揉他的总角,朗声道:“黄天!” 第51章 纯阳之体 “那先生,小沟......渊的天赋如何?”老者来到张角身边,拱手问道。 张角笑了笑,掌心散发法力,一边摸骨,一边说道: “一般来讲,普通人的天赋都差不多,除非......” 忽然,面色变得奇怪非常。 “卧槽!十二经络奇经八脉俱通,大开顶,上中下三丹田浑然一体。” 神智瞬间沉入脑海,翻起太平道经。 眉头微皱,引得老者提心吊胆。 不怕西医笑嘻嘻,就怕中医皱眉头,这道士皱眉也是同理。 终于,张角在一页中找到了这种体质的描写。 “纯阳之体!” 尼玛哟,收个徒弟都是纯阳体。 纯阳之体,命如钢刀,诸邪不侵,鬼神难近...... 历史上有两个出了名的纯阳体人物,一为吕洞宾,二为朱元璋。 前者八仙之一,号纯阳子,北方五祖之一,世称纯阳祖师。 后者更是开创了大明这个辉煌的朝代,开局一个碗,结局一个国。 特殊体质,父母双亡,又有自己这个年轻的老爷爷。 这小子不会是所谓的天命之子吧? 嘶,张角倒吸一口凉气,恐怖如斯! 见他眉头舒展下去,老者一脸紧张的问道:“先生,难道渊的天赋很差吗?” 张角对上渊的眼神,决定不能让这小子先飘起来。 板着脸,咳嗽一下,说道:“还......还可以,也就比一众师兄高上那么亿点。” 老者听完长舒一口气,转头对渊训斥道: “听到了没有,你的天赋只是还可以,以后必须要加倍努力才行!” “嗯!” 渊像个小大人一样重重点头。 眼中燃起火焰,心中暗自决定一定要加倍努力,好不堕太平道名声。 听着二人的对话,张角微微侧身,捂住有些痛的良心。 希望这小子能明白为师的辛苦用心。 对于纯阳体的修炼安排,张角没有一点经验,得先准备一二,对着两人说道: “修炼的事不急,这几天就先陪陪你爷爷吧。” 渊点了点头,搀扶起老者的手,走出法殿。 二人一边走着,一边传来笑声。 忘记了所有的烦恼与琐碎,享受起最后的共处时光。 ...... 七天后。 总算是把脑海中的修炼典籍整理一番。 挑选出教导渊这个纯阳体的最好选择。 对他来说,当然是同为纯阳体的吕祖所修功法最佳。 只不过要先有一定修为基础,才能发挥功法最大的用处。 吕祖百字碑通篇不过百字,为五言二十句诗歌。 熔炼了吕洞宾的一生修炼感悟。 同样也是一条修行的通天梯! 养炁忘言守,降心为无为。动静知宗祖,无事更寻谁? 真常须应物,应物要不迷。不迷性自住,性住气自回。 ...... 坐听无弦曲,明通造化机。都来二十句,端的上天梯。 张角与渊站在院子中,手把手教导着。 摆出一个个奇特动作,为他打好修炼的基础。 “渊儿,导引一门共有多种功法,如易筋经、六字诀、八段锦、轪侯导引术、大舞、明目功等。” “为师教你的,就是轪侯导引术,亦称马王堆导引术。” “轪侯导引术共有十八式,分挽弓,引背,凫浴,龙登......” “待踏入练气后,再传你吕祖百字碑。” 张角说的清楚,行渊学的认真,眼眶微红。 他知道今天是自己阿爷的最后一天,必须认认真真学给他看,不让他再担心自己。 少年迎着朝阳舞动身体,老人坐在树荫下,浑浊的眼睛无比贪恋的盯着渊,好似舍不得,又放不下心来。 身体越来越沉重,睡意涌上心头。 强打精神,伸手招来渊,抓着他的手,面带笑容的交代: “小沟子,以后要听你师父的话,你师父是你以后最能够信任的人,哪怕是天底下的人都错了,你师父也不会错。” “换季的时候要穿多点衣服,晚上睡觉要盖好被子,不能贪凉,吃饭也要吃得多多的......” 老者絮絮叨叨的嘱托这一切,渊不断点头,随后笑着说道: “阿爷,师父教的导引术我打给你看吧。” “好,好啊。” 渊转过身子,背着老者做起动作。 一丝丝灵气缓缓随着呼吸,进入他的体内。 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人,老者含笑不断点头,坐着坐着,眼皮慢慢垂下,渐渐没了声息。 张角缓步走了过去,拍拍少年的肩膀。 渊手上动作还是不停,一招接一招打着导引术。 他固执的认为,只要自己不回头,阿爷就还在看着他。 只是眼泪不断顺着脸颊滑落在地,打湿了地面。 现在渊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个亲人也离开他了。 无论是再坚强的孩子都会忍不住哭泣。 张角缓缓蹲下,把渊抱了起来,擦去他的眼泪,“走吧,渊儿,我们去送你爷爷最后一程。” 渊再也忍不住了,趴在张角肩膀上大哭了起来,泪水浸透了道服,“师父,呜呜呜。” 大手轻轻拍在他的背上,不再言语。 双眼冒起金光,对上已经变成鬼魂的老者,坚定的点点头。 老者对着张角深深鞠了个躬,随后用虚幻的灵体抚摸渊的脸颊,身体渐渐消失在原地。 这个恪守内心底线的朴实小老头。 早年丧父,中年丧妻,晚年丧子,一生苦涩。 幸好渊懂事,从不哭闹,成为老者晚年的一颗糖。 现在魂归地府,也算是跟家人团聚了。 抚摸着渊的脑袋,任由他哭泣。 用七天的笑脸让老人可以放心离世,深深藏着心里的泪水,直到现在才敢爆发出来。 慢慢的,渊哭到筋疲力尽,竟然趴在张角肩膀睡了过去。 抱着他慢慢进了房间,为渊盖好被子。 见他的手还紧紧抓着自己的道服,张角叹了口气,把道服脱下,盖在他身上。 第52章 大疫 几名北军兵士拿着戈矛站在洛阳城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一人看着城门不断走进装饰华丽的马车,好奇的问道: “诶,怎么最近从其他州来洛阳城的高官富商多了这么多?” 身旁眯着眼的兵士打着哈欠回道;: “谁知道呢,估计是来洛阳探亲的吧。” 那名兵士还是感到奇怪,用手指着城门口,说道:“以往的探亲,也不见得来了这么多人啊,还一个个行色匆匆的,好像身后有洪荒猛兽一样。” “还是关心一下咱们自己吧,粮商不知道脑子是不是抽了,竟然又提高了粮价,到时候卖得出去,劳资把头拧下来给他踢。” 只有一个长着络腮胡的伍长,听着他们的谈话,心中愈发沉重。 这信息组合起来有些不对劲啊。 不行,等下换班的时候要去多买点粮食,贵点就贵点,手中有粮,心里不慌。 一匹快马疯狂奔驰,撩起阵阵尘土冲向洛阳,宛如卷起一条黄龙,冲天而起,上面的人手中马鞭不断挥着,已经打得马儿渗出血来,滴滴血珠落在大地上,宛如血梅。 “嘿,这是谁啊,这么嚣张?!”把守城门的一个士兵远远望着冲过来的人,正想拦截。 忽然被身边的老兵拦下,只见老兵眯着眼睛,看清了奔驰而来的那人身上令旗,立马脸色大变,大喊道:“快快让开!” 来不及说什么,连忙把挡路的路障都给搬走,还将排队进城的百姓驱赶到一边。 倏忽间,快马已经闯进了洛阳城,喂得城门口众人满嘴尘土。 士兵抱怨道:“呸呸呸,这是急什么事啊?” “你瞎啊?腰挂黄旗,这tm是八百里加急!出大事了!”老兵一脸凝重,对他说道。 “什么?!”在场众人听到这句话,心中都布上阴霾。 只有紧急事件才会动用八百里加急。 也就代表该地方无力控制事情的发生。 正想把路障摆回去的时候,又一匹快马冲了进来,传令士卒口中大喊:“闪开!八百里加急!挡路者死!” 老兵顿时头皮发麻,这怎么又来一个八百里加急? 心中的惊骇越来越重。 难不成这一次两个州都受灾了? 水灾?外敌入侵?还是地龙翻身?亦或是那个最恐怖的疫灾? 老兵不断安慰自己,只是两个州而已,还不是危险的情况。 应该只是水灾,传不到洛阳来。 而就在此时,远方又一匹快马袭来。 “让开,八百里加急!” 有着多年经验的老兵此时彻底麻木了,连续三匹快马。 绝对是足以动摇大汉根基的大事! 可他还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五名传令骑士,个个都是八百里加急! 这将是大汉建国以来发生的最恐怖一次大疫,席卷青、徐、幽、冀、荆、扬、兖、豫八州! 要知道大汉全境也只有十三个州而已,这一次疫情就占了大半。 传令骑士骑着马一路冲到皇城前,翻身下马的刹那,直接摔倒在地,只能让护卫扶住他的身子,才能勉强走进皇宫。 座下马儿瘫倒在地,口吐白沫,不断喘着粗气。 进气少,出气多,显然已经快活不成了。 穿过由汉白玉石铺就的道路,几人连忙走到刘宏现在所处宫殿。 现在的他正在金碧辉煌的宫中与婢女嬉戏打闹。 “报!圣上,八百里加急!”把守门口的宦官连忙走进来汇报。 “八百里加急?扫兴,让他进来吧。” 刘宏皱着眉头让婢女退了下去,心中盘算这是又出了什么事。 身带尘土的传令骑士半跪在地,刘宏看着他踩脏了地面,心里有些厌恶。 骑士调完呼吸后,喘着气说道:“圣上,大疫!” 从胸口处拿出一个木盒子,里面正是装着的文书,低着头呈了上去。 听到这两个字的刘宏脸色立马沉了下去,不敢置信的站起身来,“啥玩意?尼玛的大疫又来?!” 六年前的疫情让冀州受灾,赋税一分钱都没收上来,现在这该死的大疫又找上了朕? 那些官员不是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吗? 发生这样子的事情,朕还怎么建园子?! 为了园子,刘宏咬咬牙,对着身边的小黄门说道: “把文书拿上来,马上召集大臣们上朝!” ...... 身处国师府的张角抬头望着身在大汉皇宫的赤龙,眉头紧皱。 此时的赤龙身体被黑气紧紧缠住,龙躯不断挣扎嘶吼,却又无可奈何。 张角缓缓叹了口气,“看来那场疫情还是出现了。” 这一次大疫绝对是极其恐怖的,哪怕张角事先已经做了无数准备,也有些没底。 而且出现的太过蹊跷,按照史书记载,洛阳派出去的医药有可能是治标不治本。 要不然,也不会在三年后再次爆发,迫使刘宏放弃继续派发医药。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根本治不了! 里面有太多诡异谜团了,甚至有着神鬼的力量裹在其中。 只能寄希望弟子们能够果断行动,在第一时间内压下大疫的蔓延。 自己在洛阳居中调节,一旦哪一个州出现大问题,才能在第一时间赶过去。 招了招手,一旁扫地的仆人就走了过来,警惕的看看四周,才看向张角,目露狂热,低下头恭敬说道:“大贤师,有什么吩咐?” 张角问道:“贫道弟子们都走到相应的州了吗?” 那人想了想,回答道:“根据弟兄们回复,除了荆州地远路偏,负责的波才将军刚刚抵达荆州外,其他地方的将军都到了。” “荆州吗?巴蜀地界的确难走。”张角脑海中浮现出大汉的地图,点了点头,又问道: “八州的疫情如何?” 他从胸口处拿出简报,双手递给张角,口中说着:“已经相继有人感染到了,太平商队的弟兄有先生的祛病符傍身,倒是没有染病。 不过说来也奇怪,八州的疫情几乎是在同一天爆发的。” 张角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去,手中翻看简报,敖白也现出灵体跟着看了起来。 “道长,要是按照这上面记载的大疫来看,极有可能是有人搞鬼!” 听着敖白的话,张角点点头:“贫道也是这样想的,如若是普通的大疫,那按照贫道送出去的粮食和草药,足以度过去。 要是遇到邪修作祟,那就麻烦了。” “敢用八州的人来成就自己,绝不是善类!” 第53章 荆州灾民 “这里的疫情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波才一脸严峻的带着十名护身的黄天龙骑进入荆州地界。 身后粮车还有数十名经过训练的太平道众。 每一个都是精壮男人,哪怕是最低级的太平道众,也是身着藤甲,手执利刃,面露警惕。 沿路灾民拖家带口的往外跑,看向他们所带的粮车,眼神流露出饿极了的渴望。 只是忌惮他们身上带着的剑弩,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灾民队伍里的一个刀疤脸男人对着粮车露出贪婪之色,对着小团体的十几个精壮男子说道: “那些人身后的粮食可真多啊。” “是啊,大哥,要是这些粮食是咱们的该多好。”随行的十几名男人也渴求的看着粮车。 这么多粮食,哪怕分给在场的每一个灾民,都够吃上个一年半载的。 本来他们就是土匪,见这么大一笔财物从自己面前溜走,实在是不应该,眼珠子转了转,悄声招来自己的婆娘。 “瓜婆娘,等下你带着孩子上前去试探一下,要是那些兵士让你们接近......” 刀疤脸男人嘴角露出狰狞之色,一旦他们动了恻隐之心,让孩子接近车队,那就好办了。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要么就都没有,要么就都有,人性的劣根性,他可清清楚楚的明白。 扫视一圈周围密密麻麻的灾民,要是煽动他们一起去抢夺粮食,哪怕是那些兵士,也绝对挡不住! 土匪头婆娘点了点头,这种事情他们也不是没做过,靠这个已经劫了不少小商队的粮车。 那些灾民多多少少也分到了点汤喝。 不然光是十几个精壮男人每天的吃喝,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至于那些动了恻隐之心又被抢了的人下场是什么样?或许土匪布兜里的肉干能给出答案。 转头在队伍里挑挑拣拣,选出几个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孩子,牵着他们的手接近队伍。 被选中的孩子兴高采烈,他们年幼的脑中不明白这代表了什么,只知道每一个被选中的孩子能吃到一顿饱饭,还有香喷喷的肉干吃。 熟练的流下几滴眼泪,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可怜。 土匪婆娘拉着几名孩子脱离灾民的队伍,引起所有灾民的注意,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们。 扑腾一下跪在太平道运粮队伍前,假装可怜巴巴的喊道: “几名道爷,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这么一个女人和孩子的组合是最能降低警觉性的,可队伍里的所有黄天龙骑眼神冰冷的拿起长枪。 冰冷的枪头指着土匪婆娘。 只等着波才一个命令,就收了他们的人头。 十名黄天龙骑只知道临走时,张角特意写信让张宝、张梁两位将军嘱托,不要让任何人靠近粮车。 倒是有些太平道众们于心不忍,一个脸上还有着绒毛的小伙子靠近波才。 “波才将军,要不就分点粮食给他们吧,一个女人带着几个孩子,也太可怜了。” 波才看了他一眼,手一挥,冷声道:“所有人!弓箭上弦!保持警惕!” 黄天龙骑整齐划一拿出弓弩,太平道众抽出藤盾和环首刀,端的杀气腾腾。 “不好意思,将军,这小子第一次出来,不懂事。”队伍里一个中年人道着歉,小跑上前,一把拉过那个小伙子,用手拍了拍他的头,训斥道:“你个瓜娃子,虎啊你!” 用手指着土匪婆娘和那几个孩子,小声说道: “看看他们的眼睛,看出什么东西没有?” 小伙子无辜的捂住被拍的头,听着中年人的话,瞅着女人和孩子的眼睛,一个孩子抬起头,跟他对视了一下,本应该透露清澈的眼睛满是看着食物的贪婪。 立马把小伙子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转过头对中年人说道:“叔,这小孩的眼睛怎么是红色的?!” “这人啊,吃了人肉,眼睛就会是红色的。”中年人叹了口气,对他说道。 “叔,人怎么能吃人呢?!”小伙子半张着嘴巴,愣在原地。 波才骑着马来到小伙子身边,对他说道:“要不然你叔怎么说你虎?拿出刀盾,做好警惕。” “虎小子,你记住,饿极了的灾民,就不再是人了,我们要像警惕野兽一样警惕他们,这是我跟师父在冀州吃了不少亏才明白的道理。” 女人见眼前这支军队是这样的表现,不由得急了,达不到土匪头子的目的,等下回去他不得打死她啊。 咬了咬牙,手伸到身后,做出几个动作,顿时哭得悲切,手脚并用爬向波才,眼神始终透露着精明。 “道爷,道爷,就给我们一口吃的吧!” 在靠近队伍后,她破旧的衣袖里一道寒光闪在波才的眼睛里,也把他心里对这群灾民的最后一点怜悯给消耗殆尽。 伪装成灾民的土匪跟在女人身后缓缓动了起来。 刚才的暗号代表的是强抢。 远处的灾民见女人靠近粮食的队伍,也跟着纷纷蠢蠢欲动起来。 “把粮食运到太平道,才能救下更多的人!” 波才缓缓闭上了眼,下令道:“杀!” 最近的太平道众手起刀落,大好头颅冲天而起,女人的尸体无力倒在地上,衣袖里的寒光也掉落出来,赫然是一柄磨得锋利的匕首。 “杀人了,兄弟们,冲啊!”土匪头子眼见这一幕,目眦欲裂。 你知道培养一个这么会骗人的女人多么不容易吗?! 怒吼着就想煽动周围的灾民一起冲上去。 可跑到一半才发现,冲出来的只有他们土匪弟兄。 以往跟在他们后头一起抢东西的灾民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丝毫不动弹。 灾民们不傻,想抢粮食,还要看看有没有命吃得到。 之前敢抢,无非是因为人多,也看出了对方内心的软弱。 现在这群人全身皆甲,手中拿着透露寒芒的利刃,还有弓弩这种杀器,脑子进浆糊才会想着跟他们冲上前。 还不如等这个小团体死了,接受他们留下来的物资,毕竟他们手里的好东西也不少。 “射!”波才冷静下令,黄天龙骑纷纷扣动扳机。 手中弓弩发出一道道利箭瞬间穿透土匪们的胸膛,嘴里缓缓吐出血沫,瘫倒在地。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十几个弟兄,只剩下了几个。 死亡的恐惧笼罩在土匪头子心中,连忙转头逃跑,想逃到灾民里面。 没想到灾民们冷眼看向跑回来的土匪,拿起菜刀就砍向了他们。 他们早已视那些遗留物为自己的东西,哪里能看到土匪跑回来。 波才目睹这一幕,并未阻止,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逃灾路上活下去。 操控座下马儿来到车队旁,翻身站在粮车上,拿起黄旗肆意挥舞,波才高声吼道:“想活命的,回荆州!我太平道,会救济灾民!” 剩下的灾民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些手绑黄布的人不是来发国难财的商人? 怎么还会有这么傻的人,逆着人流来到这里? 他们之前信官府,但官府把他们当作路边野草,连进城躲灾都不允许。 无奈之下,只能抛弃祖业,逃向安定之所,可沿途所遇之人无不把灾民视为臭虫,对他们万分警惕。 就连他们自己,也渐渐丢掉了作为人的尊严,变成一个个两脚走路的野兽。 现在竟然还有人要帮自己把丢掉的尊严找回去。 有些人如同死水的眼睛泛起亮光。 太平道吗? 真是一帮子蠢货,现在的世道不应该顾好自己就行吗? 心中这样想着,脚却不由自主的跟在了他们后面。 他们,想当人! 第54章 入长社 车轮默默随着骡马的牵引前进,碾过了路边的皑皑白骨。 身后一众灾民心中带着一丝希望,沉默的跟在车队后面,对于脚下的白骨熟视无睹,显然已经司空见惯了。 走过了一条条崎岖的山路,波才抵达了此行的终点--长社。 太平商道之前运来的粮食和草药也是主要储存在了这里,就等着波才抵达开始派发。 负责守卫的是百余名披坚执锐的太平道众,不然只怕粮仓支撑不到波才来就被掠夺一空。 仓库外撒上重重一阵石灰粉,时不时浇上水。 用来驱赶大疫带来的毒菌。 巡视的每一个人身着藤甲,披蓑衣,面带被二次提纯桃花酒泡过的纱布。 现在市面上度数最高的酒水就是桃花酒了,浓而不烈,虽说味道好喝,但还是不够达到那个度数。 只能进行二次提纯,才勉强有了七十五度。 要是被好酒之人知道价比百金的桃花酒被张角拿来这么用,一定会骂他糟践东西。 波才看着这座笼罩在大疫下的城池,死气沉沉。 城外有供给灾民的粥棚,只是对于数量广大的灾民来讲,显得杯水车薪。 一双双眼睛麻木对着进城的车队,整个人躺在地上,减少消耗,这样还能活得久一点。 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的踪影,就算是偶尔有一两人,也是行走匆匆,避免与人交谈。 家家户门紧闭,寂静无比,路旁一户人家在听到门外有车队走过时,里面的小孩趴在窗缝,探出稚嫩的眼睛察看。 波才见到这一幕,笑着对他打了个招呼。 小孩刚刚笑了一下,转眼间就被房内的父母给抓了回去。 不一会就传来了阵阵哭声,夹杂着女人训斥的孩子的话。 “叫你不听话,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听着这个声音,波才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尖,看来长社这座城的现状还可以,孩子哭的中气十足,想必老母亲打人的力道也不小。 这时,迎面走来了衙门的差人,他们负责街道的巡逻和劝导居民回到家中。 看到在这个时候竟然有车队敢进城,不由得好奇看了过去,直至瞄到车队上的黄旗才点点头。 对着走在车队最前头的波才行了个道礼。 波才也回以一礼。 作为太平道在荆州的大本营,长社早已是太平道的形状了。 上至县尉、县丞,下至城内百姓,都是信奉太平道教义。 其他七州也是同理,每一州都有一座城池属于太平道,正是太平道几年传道努力的结果。 也是多亏了张角编写的防疫册,这些城池是自从受灾以来,所受到损失最低的地方。 要知道哪怕是南阳这种有刺史的地方政治中心,也是灾情四起,根本控制不住这种传染力极强的疫病发生。 长社城的具体举措就是每家每户回到家中,不随意出街闲逛,城门口每天泼洒石灰水,差人于街道巡逻种种举措,成功把疫情压到一个可控点。 张角也有命人把防疫册递给各州刺史郡丞,可惜以现在大疫的蔓延情况来看,他们都没当一回事。 在长社这地方,灾民逃到这里还能有一碗粥喝,其他地方别说食物了,连歇脚的地方都没有,官员直接派遣士兵驱赶。 避免他们把疫情传到自己负责的城池。 “波才将军!” 把守粮仓的太平教众看到波才来了后,拿出身上的虎符跟他对了起来。 “确认无误,请将军跟我来。” 把守的百夫长领着波才进了占地极广的仓库,开口介绍道:“将军,这里存储的粮食为三十万石,足以十万大军一月之用,治疗伤寒瘟疫的草药也有十万石。” “三十万石吗?”波才内心不断计划。 官府的粮食也有不少,加上自己带来的五万石粮食,省着点用,足够应付这一次荆州的大疫。 当务之急是看看仓库存储的草药能不能破了这次瘟疫。 转过头吩咐道:“马上煮点药,带几个得了疫病的人过来。” “诺!”当即就有几个太平道众蒙上纱布就走了出去,眼神坚定,丝毫不惧让人避之不及的疫病。 在城里就有染了疫病的人,现在都集中到了一起。 那些大夫都不敢靠近他们,也就是说,现在的染了疫病的人,都是在慢性等死。 只要一丝丝有生的机会,他们无论如何都要抓住。 很快就有几个染了伤寒的病人被带了过来,经过石灰水的喷洒后,才得以走进。 波才摸了摸他们的额头,再问清楚他们的症状。 果然都是高烧不退,畏寒,头疼。 正是伤寒症,也就是说,仓库囤积的草药还是有用的。 “师父真乃神机妙算。”波才感慨道。 挥了挥手,把煮好的药材端了过来,那几人道了声谢,就连忙大口大口的喝起了这救命的药。 随着热腾腾的药水被他们喝进肚子,疫民们只觉得头上温度好像在慢慢降低,身上冒出的汗也越来越多。 纷纷惊喜的喊道:“有用!真的有用!” “哈哈哈,不用死了!我们不用死了!” 感受到这一变化的疫民们喜极而泣,他们受病影响太深了,为了不感染到家人,自愿到疫民聚集的地方隔离。 每时每刻都听着疫民痛苦的哀嚎,几乎每天都有人死去,昨天还聊得好好的人,隔天就不见踪影。 问了问旁边的人,才知道是晚上突发疾病,已经送去埋了。 莫大的压力堵在自己心上。 现在终于有希望了! 他们也能够跟家人团聚在一起了! 波才看着他们的反应,也是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站起来,对着所有太平道众朗声道: “所有人太平道众听我命令,支起大锅,熬药熬粥,治病救人!” “诺!”太平教众们齐声应答。 双眼都亮亮的,以前是别人救下的他们,现在他们也有能力救下他人了! 几位疫民不顾虚弱的身体,挣扎起身,对着身绑黄布的太平教众重重磕头。 “太平道人功德无量!” “只要太平道存在一日,我全家都信太平道!” 眼神坚定,心里对太平道充满感激之情。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谁救下自己的命,就信谁! 第55章 暗手 豫州。 大清早的疫区罕见的沸腾起来,所有疫民翘首以盼着,他们得到消息。 今天朝廷派来救治疫民的常侍、中谒者终于把医药带来了。 大夫们带着差人抬起熬了一晚上的药走了过来,给每一个得了伤寒的疫民派发煎好的药。 疫民们看到有药吃,赶忙疯涌上来,那些领到药的疫民差点被身后冲过来的人打翻了手中的药。 “快!快给我药!” “马上把药给我,我想活!” 在生的面前,那些疫民们拼了命想要喝到这些不知道能不能救命的药。 场面变得无比混乱,所有摆着药的大桶前都是乱糟糟一片。 负责看管和保护大夫的皇甫嵩目睹这一切,脸上逐渐变得冰冷,手慢慢抬起,握住腰间剑柄,带着亲卫杀入捣乱的疫民人群。 手中利刃连砍数人,鲜血洒在身边抢药的人身上,顿时愣住了,周遭的疫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慑住。 皇甫嵩对着疫民,冷声道:“捣乱者,死!” 身后一众士兵也亮起武器,冰冷的戈矛仿佛在述说他说的话,不是戏言。 受到死亡刺激的疫民们这才变得勉强保持住秩序,一个个排着队乖乖领药。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皇甫嵩冷哼一声后把剑收回剑鞘,继续带着人在防区里巡视。 以防有奸人作祟,一旦有人在这种本就不处于稳定状态的疫民里散布言论,绝对是个大麻烦。 手上绑着黄巾的一个太平教众乔装成疫民,上前领了一碗药,低着头谢过后就离开了,不像身边疫民一样马上喝掉,反而端着走到了僻静角落,恭敬递给坐在这里的男人。 “马元义将军,这是朝廷发下来的药。” 马元义用鼻子闻了闻,拿起手指往里面搅了搅,放入口中尝了起来,多年来跟随张角学会的药理让他知道里面的大致成分。 口中喃喃道:“生姜,制半夏,黄芩......” 眼神微微眯起,看来朝廷那边的大夫不是滥竽充数之辈,这些药物大部分能对伤寒起作用。 要是按照这样派发的药来看,这场大疫应该是能够平息下去才对,为什么师父会那么紧张? 难不成里面有着什么变故? 沉思了一下,马元义对着身边的人吩咐道: “晚上派几个身手好的弟兄暗中盯一下,我倒是要看看有什么人在搞鬼。” “诺!” 站起身来,看着眼前喝了药后已经好转不少的疫民,带着几名太平道众走了出去。 而在场所有人不知道的是,在一众疫民中,有一个全身笼罩在黑布里的男人盯着派发医药的大夫,嘴角冷笑着。 藏在衣袖的手拿着块散发黑气的小方印,充斥着不祥的气息。 看着染上疫病的疫民,眼神就像是牧羊人在看自己羊圈里即将屠戮的羔羊。 “怎么可能让区区凡人这么容易治好我们筹备数年的大疫,那简直是在打我们的脸,等着吧!” “瘟神终会降临在这个世界!” 小印不断从死去疫民身上的吸收元气,随后反哺到拿着他的男人身上。 感受小印传来的元气,男人舒服得全身抖了一下,嘿嘿一笑,把腰间的小锦囊打开,一股黑气悄无声息的钻入脚下的土地。 随后拉起兜帽,慢慢退入人群中。 派发伤寒药的大夫有些奇怪的看着已经快轮到他又退回去的黑衣人,刚想把这个现象报告给皇甫嵩,又被面前排队的疫民挡住去路。 摇了摇头,把这个发现抛在脑后,继续派起煎好的药。 时间渐渐过去,大多数疫民喝完药都觉得好了不少。 皇甫嵩听着手下医者们的报告,点了点头,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这座城的疫情迟早能被解决掉。 想了想,拿起笔来记录着今天疫区的变化,让人传到朝廷。 然而等到夜晚降临,在疫区熟睡的疫民在梦境中被地上冒出的黑气缠上,无声无息的钻进了鼻孔。 原本睡的香甜的疫民突然皱起眉头,浑身鸡皮疙瘩都浮在皮肤上,好像做了噩梦。 黑袍人看着被黑气缠上的数千名疫民,得意的笑了出来,痴痴盯着手中的小印。 翌日。 昨天喝下药后病情大好的疫民,又捂着头喊起痛。 使得胸有成竹的医者们心里打起鼓来,没道理啊,昨天疫民们明明好多了。 怎么过了一晚,所有人都跟没喝过药一样,有些人还死在半夜。 怒气冲冲的皇甫嵩听着那些医者给不出解释,一气之下,砍死了不少“庸医”。 可无论他怎么砍人,也无法阻挡恐怖大疫的进行。 ...... 洛阳城。 皇宫中,满朝文武大臣紧锁眉头。 每一个手中都拿着中谒者几日前传回来的各州疫情简报。 刘宏坐在龙椅上,揉着发痛的眉心,拿起御案上的东西就甩向站在一旁的王甫,愤怒的说道:“王常侍,你不是说各州疫情都控制住了吗?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这......”王甫支支吾吾的张着嘴,有苦说不出,明明手下人的第一手消息是疫民们服药后,病情大有好转,这才屁颠屁颠跑来报喜。 现在怎么又被反扑回去了?甚至还更严重起来。 “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尽快把八州的大疫给朕平息下去!”刘宏看着都低下头的臣子,拍着桌子吼道。 整整八州的疫情! 那天第一个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时候,他就召集一众大臣上朝。 结果硬生生跟着文武百官目睹连续八个八百里加急送到朝堂的场景。 史无前例,史无前例啊! 八州被疫情波及到的百姓共有三千五百余万! 哪怕刘宏再这么不着调,也清楚知道这要是处理不好,绝对能动摇国本! 少说直接因大疫而死的百姓就得有数百万之众。 更不用说接下来的间接影响。 这样下去,屁股下的皇位还坐得稳?他下令的园子还能修? 反正赋税是绝对不能少收一点的,这是刘宏的底线。 “司徒袁滂,司空袁逢,太尉桥玄,朕命你们必须在七日内,给朕找出一个法子来,不然,这位子你们也别做了!” “诺!”袁滂,袁逢和桥玄内心苦涩不已。 如此凶猛的大疫,简直就是神灵降罪,怎么可能拦得住?! 可谁让他们是百官之首。 这担子,他们想挑也得挑,不想挑,也得挑! 第56章 疫鬼 “两位袁兄,你们说这该怎么办啊?”桥玄看向身边同样被刘宏点名的倒霉蛋,愁眉苦脸的说道。 席卷八州的疫情,受灾百姓之广,根本没有以往的方案能借鉴。 往常的派发医药,疫区实行军管......种种举措已经让人下去办了,可结果传上来却反响平平。 “你问我,我问谁去?”袁滂皱着眉回道。 袁逢叹了口气,这样的大疫,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想要这么点时间就拿出预案出来,简直是不可能。” “可皇帝这是下了死命令,要是给不出办法,他是真的会撤了咱们三人的职!” 桥玄沉思了一下,开口提议道:“要不问问家中的门客?集思广益说不定可以。” “得了吧,我袁家的门客早就问过了,就算是他们也没有办法。”袁滂烦闷的挥了挥手。 论起门客,谁比他袁家多? 那些门客平日里一个个才智过人,对经书历史说得头头是道。 一遇到这样的事情,就变得不会说话了。 “花重金请来全洛阳的医者,我就不信这病还治不了了!”袁逢狠下心来,咬牙说道。 桥玄和袁滂点点头,“现如今也只能这样干了。” 这个办法虽说笨,但总比没有好。 ...... 荆州,长社城。 夜幕渐渐笼罩在这座已经开始恢复生机的小城上。 黑袍人趁着夜色,悄声走到疫民营前,诡谲一笑,就要打开腰间锦囊,放出瘟气。 “真觉得小小草药能治好主人释放的大疫?” “就让你们的命,来让瘟神回归吧!” “区区太平道,也敢阻挡伟大主人的计划!”说到主人二字时,他眼神无比狂热,毅然一副狂信徒的模样。 正当他把手摸向腰间时,几道细微的声音传来,他耳朵一动,眼神余光瞅到几支弩箭破空而来,直指黑袍人面门。 黑袍人大惊,用衣袍一挥,狼狈躲过冲他而来的弩箭,转头怒视箭矢袭来的方向,“什么人?” “师父说得果然没错,这场疫情就是有人在里面搞鬼!” 波才慢慢从周边民房走了出来,拍了拍手,埋伏在四周的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太平道众都拿起刀赶了过来。 远处还有已经通知好的衙门差人,拿着杀威棒不断跑着,将面前的黑袍人团团围住。 谁料黑袍人环视四周,哈哈一笑。 “不过是一群凡人蝼蚁,数量再多又有什么意义?” “那就看看谁才是蝼蚁!”波才手持大枪,脚踏禹步攻了过去,口中大喊:“杀!” “哼,萤火也敢与皓月争辉?”黑袍人不手臂往腰间一探,摸出一把弯刀,与波才战起来。 枪头与刀身碰撞间,溅起点点火星。 枪势刚猛,弯刀阴柔,一时间打得不可开交。 波才靠着经验,瞄到黑袍人的空挡,果断抬枪捅去,直接把他的黑袍给拽了下来。 枪头划过,掀起点点血花。 在朦胧的月光下,亮出了那人的容貌,面容普通,却双眼阴狭,透出一股子邪气。 身边衙门赶来助阵的差人看着黑袍人的面容,惊讶出声:“是你,赵林!” “这人你认识?”波才拄着枪问道。 “认识,在前县令当任的时候,他就是衙门的公差,妻子漂亮贤惠,儿子乖巧听话, 后来因为妻儿被人杀害,就把这份差事辞掉,我们这些新来的差人也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差人对波才解释后,转过头对他喊道:“赵林,你怎么能干这种害人的事情,难道你不怕朝廷降罪吗?!” “朝廷降罪?”赵林嗤笑一声,面目狰狞的喊道:“我妻儿被杀的时候,朝廷在哪里?!” “劳资当年都抓到凶手了,结果呢?那个狗日的县令因为收了钱就把凶手给放了!” “难怪那些老差人对这件事情都缄口不语。”差人喃喃道。 又想起什么,瞪大了瞳孔,“所以,当年县令一家和城北钱家被屠的事情是你干的?” “他们该死!那个钱家少爷让我家破人亡,我让他也尝尝这种滋味,专门最后一个杀的他,就是要让他亲眼看着家人一个个死去!” “县令不是喜欢钱吗?你猜他是怎么死的?劳资用钱把他给砸死的,哈哈哈!” 赵林仰天大笑,如癫如狂。 “要不是我遇到神,也不可能有机会复仇。”赵林看着被划出血来的手臂,面色阴沉下来,“只是没想到凡人也有这种本事。” “你已经入魔了!”波才听着他讲完,捏紧手中大枪,冷声说道。 这种做法过了。 哪怕赵林把钱家少爷和县令处以极刑,波才也不会说什么,只会拍手叫好。 但有一点,那就是祸不及家人! 他千不该,万不该对他们家人动手,这样跟那个钱家少爷和县令有什么区别? “住嘴!你们根本不懂!”赵林对着波才狂吼。 手掌用力,将腰间小印捏碎,黑气顿时缠绕在身上,双眼渐渐变红,狞笑说道,“让你尝尝瘟神赐予我的力量。” 波才冷哼一声,“装神弄鬼!吃道爷一枪!” 长枪如蟒蛇吐息,破空而去,跟童渊学了这么久,哪怕再怎么不成器,终究还是会个一枪半式。 谁料刚才还落于下风的黑袍人不闪不避,弯刀闪着月辉,竟比之前的速度更胜一倍。 长枪与弯刀刚一接触,庞大的气力顺着枪杆传到波才手中,震得他差点拿不稳, 低头一看,虎口豁然崩开,波才抬头看向赵林,咬着牙问道:“这是什么邪术?” “凡夫俗子,这是神术!” 赵林对波才的反应很是满意,痴迷的闭上双眼,感受身体几乎无穷无尽的力量。 随后缓缓睁眼,血红的眼睛盯着波才,挥刀砍去,“去死吧!” 霎时间,波才只能被迫防御,险象环生,根本找不到反击的空挡。 “保护将军!”身后黄天龙骑低喝一声,身先士卒,周边所有太平道众眼冒死志,猛然挡了上去。 手上装备的藤盾在赵林弯刀的劈砍下,断成两截,再一脚踹了过去。 那位太平道众当即倒飞了出去,捂着胸口,吐出鲜血。 一名黄天龙骑面色凝重,对着身边的人说道:“放箭!” 训练有素的黄天龙骑抬起弓弩便射了出去,箭矢锐利,破开空气,锁定赵林的四肢。 “疫鬼助我!”赵林对袭来的箭矢,面色大骇,解开腰间布袋喊道。 手提红灯笼的独角疫鬼钻出布袋,鬼气翻涌间,把箭矢都给卷了下来,赵林见状,得意大笑: “哈哈哈,就凭你们也想杀我?看我怎么把这长社城变成一座死城!” 第57章 气血奔流如江 “给我去死吧!”赵林猩红的双眼锁定在身边的太平道众身上,狰狞一笑,弯刀划过月光,猛然挥下。 被盯着的太平道众看着这袭来的锋芒,双腿被吓得有些发抖,脸上稚嫩绒毛轻轻动了动,但还是咬着牙硬举藤盾,紧闭双眼,心存死志。 他不能退,一旦退开了,受伤的就是身后的弟兄! “虎小子!你tm真虎啊!让开!” 波才见赵林的弯刀斩向跟他来的太平道众里最小的一个,目眦欲裂,他可是保证虎小子的父母要将他安安全全带回去的! 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猛的刺激到大脑,身体在这一刻出现了变化,气血在筋脉中变得汹涌澎湃,如大江大河般奔流。 挺起大枪,瞪大了双眼,波才聚起全身力量,大吼道:“妖人!滚开!” 枪头碰上刀刃顺势插在地上,把赵林传来的力道传向地面,后脚一蹬,枪身弯如残月,借助枪杆力量,重重踢在赵林身上。 一时之下,竟把他踹飞。 赵林捂住胸口,看来是被踢断了一根肋骨,隐隐传来疼痛,“区区凡夫俗子,好大的力道!” 右手一挥,疫鬼吐出之前所吸疫民身上元气到赵林胸口,疼痛顿时消失,猖狂一笑:“哈哈哈,凡人,你拿什么跟我斗?” 阵阵黑气缠绕在他身上,夜色笼下,只看得到他猩红的眼睛。 助阵的差人早被吓到没有战意。 仅仅靠着衙门每个月供给他们的钱财,还不到他们拼上性命的程度。 可看着周围太平教众们,内心又好奇起来。 据他们所知,这些人大多是冀州人,为什么会为他们这些荆州人拼命? “妈了个巴子,就你会开挂是吧?”波才见此情形,从胸口处摸出木盒。 你有挂!劳资也有! 波才得意笑了一下,右手伸向木盒,拿出符箓。 师父助我! 神力符!甲马符!护身符! 道道符箓贴在身上,波才只觉得身上力量倍增,双腿更是轻盈不已,再度持起长枪,悍然发起攻势。 枪头如点点繁星,又似雪花朵朵,波才出枪,只要一个字。 那就是快!无与伦比的快! 速度快到他应接不暇!快到他恐惧! 弯刀不断格挡,赵林刚才的得意全部消失不见。 自家人明白自家事,疫鬼是能够修复伤势没错,可那需要元气! 疫鬼听他号令,也是因为跟着他有元气吸。 等到元气耗光之时,他不仅要面对太平道的攻击,还要小心提防疫鬼的随时反噬。 赵林一个不留神,身上就被划开口子,心生惧意。 可周边太平教众围的水泄不通,根本就跑不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赵林手上动作随着内心焦急而变得破绽百出。 波才双眼一凝,“好机会!” 被名师传授的千百次枪术锤炼于今日蜕变。 右手虚握枪身,左手抓住枪尾,猛然发力! 左腕一转! 大枪宛如一条长蛇,蛇身翻滚,产生旋转力道,倏忽刺出! 赵林看着这一枪冲向自己脸庞,连忙拿刀格挡,可枪头却旋转着刺入了他的咽喉! 身体僵在原地,无力的瞪着一双死鱼眼,他到死也想不到,这枪明明冲着自己脸来的,为何会在最后一刻冲向自己喉咙。 波才冷着脸把染着血的大枪拔了出来,鲜红的血箭染在他的脸上,不管不顾,反而挑着眉看向飘在空中的疫鬼。 你倒是救啊?道爷把咽喉捅穿了看你怎么救? 他这一招,既可变向迷惑敌人,亦可利用旋转之力,增强枪头穿透性,这是此招的关键。 也是自己隐藏的杀招! 眼看给自己投喂的仆人身死,疫鬼顿时暴走,阴冷的气息散发在场上。 模糊的鬼眼瞅着波才,嚎叫着冲向了他。 哪知道疫鬼刚刚靠近,就被波才身上的气血和护身符来了个双重攻击。 颤颤巍巍的举起鬼手,由病雾组成的鬼体在触碰下虚幻了许多。 波才本来还对疫鬼的袭来有些担心,毕竟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玩意。 现在看得这家伙还不如赵林,连自己的防都破不了,脸上不禁浮现出笑容,嘿嘿直笑:“哟,小鬼子就这啊?刚才不还挺凶吗?来来来,让爸爸抱抱!” 身上气血运行到极致,波才猛的扑了上去! 灼热的气息映在疫鬼身上,吓得它满地乱跑,刚才被烫了一下直接让它损失了不少道行,连飞都没法飞了。 眼下的情形就变得诡异起来了。 围观的太平道众和官府差人眼睁睁看着身材魁梧的波才带着坏笑,不断追逐“弱小”疫鬼。 嘴角直抽抽,怎么看起来有点像富家大少追着漂亮女子。 差人忍不住瞟向身边太平道众们,眼神好像在说,贵将军平日里玩得就是这么开的吗? 太平道众默默闭上眼睛,这画面实在太美,有点不敢看。 “嘿嘿嘿,抓到了吧!”波才瞄准机会,一个熊抱,抱住了不断逃窜的疫鬼。 护身符散发淡淡金光,不断烫着疫鬼,慢慢的,它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化成一缕清风,消失在世上。 波才见疫鬼消失,带着胜利者的笑容看向围观的人们,脸上满是得意。 可他们对自己的眼神极其复杂,暗含钦佩,崇拜,还有羡慕?! 咋地大兄弟,咱抱鬼,你还羡慕? (ps.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喜欢这本书。 说实话,这书一开始的数据不是很好。 只能说是中等,甚至有时候都想着切了。 可一想到我为了写这书,看了那么多资料,心一横,还是继续写。 现在的问题,就是有许多靓仔靓女对蔡文姬的出现感到诧异。 原因一:作者单身狗,且单身至今,没交过女朋友,所以对感情线......懂得都懂。 原因二:剧透一下,蔡文姬是张角未来成圣的一大条件。 所以,事业为主,不后宫,甚至感情线在本书也是很淡的,毕竟本猫单身狗,见不得主角谈甜甜的恋爱。 最后,多谢各位抬爱!!! 祝靓仔靓女们腰间钱包鼓鼓,他乡遇故知,所遇皆良人,金榜亦题名!) 第58章 五道士 无名山,破庙。 庙内有五尊神像,碎裂得不成样子。 神像前五个道貌岸然的道士围绕篝火盘膝而坐,吞吐灵气,与张角不同的是,他们吞吐的气为世间浊气! 篝火上面架着一盆熬着的肉汤,肥油在上面翻滚着,时不时冒出一段段被煮熟的骨肉,香气扑鼻而来。 油灯燃烧的光照过他们的身体,把影子映在庙内壁画,黑影不断扭曲,与常人大异,宛如其内躲藏着魑魅魍魉! 忽然,篝火闪动了一下,疫鬼所化清风在空中晃晃悠悠,飘到这座庙中。 其中一位穿着青色道衣的道人睁开双眼,张大长满獠牙的大嘴,一口把清风吞了下去,脸上愠怒。 “有人打杀了吾等派出去的疫鬼!” 其他道人睁开眼睛,满脸愤怒,纷纷问道:“何方鼠辈,好大的胆子!” 青衣道人嘴里咀嚼起来,疫鬼最后的记忆浮现在他的脑海,冷哼一声。 “哼,一群叫太平道的蝼蚁!” 周遭身着各色衣服的道人七嘴八舌嚷嚷起来,剥开人皮,露出里面面目狰狞的恶鬼,烛光照到破庙墙角。 竟然都是白森森的人骨! 随着恶鬼相的暴露,满庙都是鬼哭狼嚎的声音,端的瘆人。 “区区凡人,焉敢坏吾等大计!” “嘿嘿嘿,想必他们的心肝很好吃吧。” “那位大人......” 红衣道人这话一出,庙里顿时安静下来,绿衣道人一把捂住他的嘴,面带惶恐。 “嘘,慎言!” “那位大人的名讳不可提及!” 身边的其他三位道人同样一脸惶恐,刚才的恶鬼相迅速收回体内,又成了人身。 一直没说话的灰衣道人拿起摆在旁边的白骨勺子往肉汤里搅了搅,满意的点点头, “这汤煮好了,快喝下吧。” “善!”诸位道人右手抱住左手,行了个“道礼”,才拿来白骨碗筷,笑嘻嘻的盛了碗汤。 一碗碗汤被他们仰头喝下,几滴汤汁连着肉块掉在了地上,引得庙内老鼠窜了出来,啃食地上的肉块。 “哈哈哈,吃吧,吃吧,吃得多多的。” 灰衣道人见老鼠吃得香甜,大笑着拍手,随着锅内汤水的减少,也露出了里面的汤底。 赫然是一颗小孩的头颅!!! 那些香喷喷、溅着油的肉都是人肉! “还是这幼羊煮的汤最为软嫩可口,就是有点少了。”褐衣道人吐出一截骨头,摇着头可惜道。 红衣道人挥了挥手,笑着道: “这有何难?既然中兄喜欢,吾等再去抓来几个便是了。” 身旁的青衣道人跟着附和道: “正是,正是,那些两脚羊被我们吃下,还是给他们的福分。” “不知春兄这一次疫鬼被灭的地方是哪个州?”红衣道人转身看向青衣道人,问道。 青衣道人把碗往地上一搁,愤愤说道:“荆州!长社!” “那我过几日便往荆州走一遭吧。”红衣道人笑了笑,“也赶点荆州的幼羊来给诸位兄台尝尝。” “那就多谢诸位贤弟了?”褐衣道人闻之大喜,喉咙动了动,又举起双手,行了那个不伦不类的“道礼”。 红衣道人佯装不喜,“兄台说的哪里话?以你我情分,哪里用得讲这些。” 褐衣道人一愣,笑了笑,“倒是愚兄冒昧了,自罚一碗。” 说着,便盛上一碗热腾腾的肉汤,仰头喝下,半截断指顺到嘴边滑落。 “我看中兄自罚是假,喝汤是真。”青衣道人调笑道。 “哈哈哈。”诸位道人也大笑起来。 庙内“众人”其乐融融,一派和气模样。 ...... 解决完长社搞鬼的人后,一名太平道众拱手向波才问道: “波才将军,接下来该怎么办?” 波才沉思片刻,对着他说道: “把消息传给师父和在其他七州的弟兄,要快!没有提前准备的弟兄遇到这鬼玩意,怕是搞不定。” “诺!”几名太平道众当即回去准备起来,等到天亮后即可出城。 虎小子在一旁问道:“不把这消息传给州郡的官员吗?” “就算他们知情,也奈何不了疫鬼,还不如别打草惊蛇,”波才摇了摇头,那人身上的武艺和诡术都不算低。 常人还真拿不下他。 就凭着当今州郡衙门里面的差人,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除非调集军队围杀,以军人的悍不畏死和身上的煞气,才有可能灭了他。 但那么多人的行动,必然会引起他的警觉,因此要对付他,还得是小股队伍单对单灭杀。 波才看向剩下的所有人,踩上街边木箱,双眼灿若有神,朗声道: “凡是我太平道之人,听我号令!” “手绑黄巾,熬药,熬粥!” “以长社为中心,传太平道统!救荆州!” 太平道众左手抱右手,面色严肃,齐声喊道:“得令!” 身边一些差人也跟着兴奋起来,他们终于看到荆州复兴的希望! 心情澎湃之下,一个个举起自己的手,响应起来。 “算我一个!” “身为荆州人,怎可让别人专美于前,我也来!” “哈哈哈,诸位弟兄皆是英雄好汉!”波才看着这些荆州差人的表现,欣慰的点点头。 只有这样敢于自救的人,才值得他们太平道不顾一切救下。 掉进水里你不会淹死,呆在水里你才会淹死! 没有一颗奋发向上的心,那你干什么都干不成。 身旁一位太平道众拱手问道:“那波才将军,出长社的第一站是......” 波才目光深邃,遥望笼罩在夜色中的荆州大川,疆域地图现于脑中,过了一会,才说道: “长沙!” “亦是拜访师父当年好友,张仲景!他的医术,连师父都赞不绝口。” “以这位先生的本事加上草药,荆州之疫绝对可解!如今应当是在该地为官。” 这时,差人走了过来,试探的问了一句。 “将军可是在说张仲景?” “难不成你认识?”波才愣了一下,反问道。 差人点点头,介绍道: “是矣,贱内正是长沙人,事情也是听她所说。” “这张仲景也算是个怪人,明明家里可以让他去做官,却是官不做,儒家经典不读,反倒是一头扎在了医书里,听说是看《素问》,《灵枢》这些书。” 说到这里,差人看向波才,问道:“不知可否是将军所找之人?” 波才兴奋的点点头,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他的消息,“正是此人!” 差人回忆了一下,“现在应该是在大医张伯祖家中,此人乃是仲景之师。” ps.兄弟们,求个礼物呀。 身有余财的可以送送,没有的话就点一下免费小礼物。 本猫想在泡面里加个蛋,拜谢啦! 第59章 医者 长沙郡。 老人带着一位青年行走在疫民营,时不时俯下身子,观察疫民的病症。 整座大营一片死寂,还弥漫一股臭味,老人脚边的一位疫民听到有人靠近,吃力的睁开双眼,认出了老人的面孔,心中燃起了生的希望,张开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张老神仙,快救救我,我不想死。” “咳。”张伯祖叹了口气,往旁边伸了伸手,青年便从药箱中拿出布袋子,熟练的打开,抽出数根银针,递了过去。 老人扒开疫民的外衣,娴熟的下针,随着银针的不断扎下,疫民只觉得越来越困,眼皮愈发沉重,不一会便睡着了。 青年期待的问道:“师父,救下了吗?” 张伯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的摇摇头,眼神有些悲切,过了半响,才说道: “仲景,你知道身为医者最难过的事情是什么吗?” “是看着病人在面前死去,而自己无能为力。” “为师现如今所能做的最大努力,就是让他们尽量平静的死去。” 正如车站比婚礼现场见证了更多真挚的接吻,医院的墙壁比教堂聆听了更多虔诚的祈祷。 张伯祖行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生离死别早已数不胜数,自认医术顶尖,却连这面前普普通通的请求都做不到。 他只是想活而已。 看着沉沉睡去疫民稚嫩的脸庞,收起银针,缓缓起身。 “师父,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张仲景见地上疫民年轻的面容,又想到家族长辈也有不少人染上了此病,忍不住问道。 这疫病比自己之前在冀州游医时还恐怖。 凭自己的医术,恐怕治不好这病, 见自己平生里最为得意的徒弟表情,张伯祖内心一叹,他也听说了张仲景家里几乎三分之二的人都染上疫病。 可惜了,张氏家族是南阳郡难得的良善官吏之族。 几乎每一个做官的族人都有一副菩萨心肠,为民请愿,替民伸冤。 要不然也教导不出像张仲景这般有赤子之心的好孩子。 但经过这一场恐怖大疫,以他的估计,原本二百余人的大家族应该剩下不过百人。 张伯祖闭起带着绝望的眼睛,抚着长长的花白胡子,轻轻摇摇头。 “在这场疫病开始之际,为师就翻遍家中医书古籍,都找不到有效压制这病的方子。” “这大疫简直是近乎鬼神之力,非人力所能干预。” “鬼神之力?”张仲景捏紧拳头,低下了头,双眼却是冒起了倔强的火焰。 自己就不信了! 他张仲景发誓,定要耗费一生之力攘除伤寒疫病! “走吧,咳咳。”张伯祖背起双手,刚想走出疫民营,忽觉一阵头晕目眩,忍不住咳嗽起来。 张仲景连忙上前搀扶,“师父!” 张伯祖心中有了一丝不祥预感,伸出有些无力的手推开靠近的弟子,“暂且先离为师远点。” “不!师父,弟子背你出去。”张仲景固执的摇摇头,直接走近,低下身子,把年过半百的他背在背上。 “你听话!”背上的张伯祖内心虽然欣慰,但急得用手直拍他的后背。 要是自己染上这疫病,这傻徒弟不是就跟着染病了吗? 别人都对这疫病避之如洪荒猛兽,他还往上凑。 “师父的话我听!只是要等到回家以后,到那时,师父想怎么罚我,仲景都受着!” 张仲景依旧不放开手,反而抱的更紧了,目光坚定,一步一步迈着往家里走。 ...... 洛阳,国师府。 收到波才来信的张角手里拿着信件,眉头微皱,“这里面果真有异人作祟,以天下为局,大疫为子,这些异人好大的气魄。” 话语虽在称赞,语气却是冷如冰霜。 敖白钻出白玉镯,于屋中翻涌着身子,义愤填膺的说道: “道长,为何没有能人异士出来阻止他们?这可整整祸及了三千余万百姓!” “阳平山张家据说本事不小,手上还有祖辈传下来的三五斩邪雌雄二神剑与阳平治都功印,剑可斩妖,印可号令鬼神,为何他们不出手?” 张角双眼眯起,敲着桌面,对敖白解释道: “这大疫乃是天定大势,那些异人聪明也就聪明在这里,乘着大势对疫情助推波澜。” “真修倘若入场,将会被裹挟进去,若是敢阻挡大势,还有可能身死道消!” 又站起身来,看向远方,双眼恍若透过重重大山,去到了那座山体呈龙虎之状的大山。 “阳平山正与五斗米教斗得不可开交,怎么会有闲心来救世人,且如今的阳平山第三代天师张鲁不似其祖,此人也不是一个易于之辈。” 张鲁修鬼道,张修炼巫道,在巴蜀中一山不容二虎,二人必有一争! “那接下来咱们应该怎么办?”敖白看起来泄气许多,在它看来,族群遇到这种事情应该合力对外才是。 现在是大半天下受灾,怎么还有闲心抢地盘? 张角伸了个懒腰,摆了摆手。 “贫道给他们每一份符箓里都藏着一枚千里传音符,倘若波才遇到这件事的幕后主谋,会传来消息的。” 敖白兴奋的接着说道:“到那时,道长就出洛阳,逮住那人!” 出洛阳...... 听到这个字眼,张角楞了一下,自己的地煞七十二术条件可是要在洛阳城内,要是出洛阳了,修为提升速度定会降下来。 自己要做何选择,是修为,还是百姓? 沉默许久,身边的敖白见张角这个样子,小心翼翼的问道:“道长,我说的不对吗?” 这一声如晨钟暮鼓,使得张角恍然大悟的笑了出来,对着敖白拱手一礼。 财法侣地中的每一个果然都是极其重要。 要不是敖白这一次无意点醒,他还不知道要被眼前虚妄法术遮挡多久。 真正的法术,应该是内心! “敖兄说得对!出洛阳!” ps.(谢谢炸天帮元老无极书帝的大神。kiss,kiss) 《后汉书·灵帝纪》:“中平元年(公元184年)秋七月,巴郡妖巫张修反,寇郡县。” 《三国志·张鲁传》:“以鬼道教民,自号师君”“张鲁老母兼挟鬼道,驻颜有术,常往来于焉家。” 正一道也是张鲁之子张盛迁到龙虎山之后所改的名字。 第60章 卖羊 经过波才等人的连日奔波,总算是把疫民营内大多数染了疫病的人给救下来了,城外灾民草棚也恢复人烟。 部分人决定以后就在长社定居,为这座刚刚损伤元气的小城添了几分元气,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还是怀念老家,打算等荆州疫情平复后,赶回老家,故土难离。 长社恢复往日宁静,小城居民脸上带起笑容。 所有人对着街道上急匆匆绑着黄巾的太平道众心存感激。 虎小子擦了擦额头冒着的汗水,扛起一袋粮走向城外,对身边的中年男人笑着说道:“叔,长社的大疫总算是被咱给干下去了。” “那是,也不看看咱们将军和教主是谁?”男人竖起了大拇指,得意的说道。 “嘿嘿,等咱回去了之后,好好跟俺娘吹嘘一番,让她知道,咱也是有大本事的!” “你小子也是时候成亲了吧?回去再给你娶一个大屁股婆娘,好生养......” “虎小子,午饭来大娘这吃!” 城门边房子里走出一位老妇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俏滴滴的黄花闺女,抬头撇了虎小子一眼,又害羞的低下了头。 “诶!”虎小子嘴上答应着,眼神却好像长了根似的,一刻都没有从姑娘家身上移开过。 等到姑娘抬头与他对视时,虎小子不闪不避,咧着大嘴,憨厚的笑了起来。 直把姑娘羞的剜了他一眼,跺了跺脚,面上带笑的回房去。 男人瞅了瞅虎小子与回屋的姑娘,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 自家的猪终于懂得拱别人家的小白菜了。 不错,不错! 大笑着一拍他的肩膀,“行啊,你小子,藏得比谁都深,闷不吭声的就有人家喜欢你了?” “叔,你......你别瞎说。”虎小子涨红了脸,支支吾吾的,在本就黝黑的脸庞上显得黑中带红,如同一个烧红的煤炭球。 老妇人看着虎小子的表现,颇为满意的点点头。 傻闺女还以为老母亲没看出来她跟虎小子两人的关系。 殊不知,老妇人年轻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只是看破不说破,暗中观察起闺女心上人的一举一动。 太平道众来长社这么多天了,人与人的品行,多少也能看出来点。 虎小子这人办事踏实,心地善良,家里穷点没关系,只要人品好,闺女嫁过去了,小日子总能过得风风火火。 反正她是嫁闺女,又不是卖闺女,未来两人过得幸福美满才是老妇人想要看到的。 这时,城门外走来一个身穿红衣的道人,手里拿着赶羊的鞭子,不断驱赶着一群羊,背上还有一筐桃子。 赶来的羊看起来极其奇怪,无毛无角,一看到人群就不停“咩咩”叫了起来,听起来十分凄惨。 道人笑眯眯的,时不时用手中的鞭子抽打在羊身上。 “嘿呦嘿,卖羊了哟。” 长社中已经许久没有外来的商人赶来,自然也有段时间未曾吃过羊肉。 不一会,就有一位富人走了过去,看着不断叫喊的羊,问道:“那道人,你这羊怎么卖?” “一只五百钱,概不还价。”道人眯着眼睛,老神在在的说道。 富人摸着下巴,思量着,“猪三百钱,羊五百钱倒也算不贵。” 那道人虽说不还价,可骨子里带着的砍价天赋让富人手痒痒,瞅了瞅怪羊还是说道:“你这羊看起来也忒奇怪了,卖便宜点。” “我这羊可是西域异种,不卖贵点,你就偷着乐吧。”道人淡淡回道。 富人左看看右看看,目光锁定在道人背上的竹筐里,用手指着说道:“那把桃子给我来几个。” 红衣道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直勾勾的看着富人,好半响,才说道:“可以,就送你几个尝尝,你家有多少孩子?” “共有二子一女,怎么了?” “无事,无事。”道人笑得更加开心了。 从竹筐里取出几枚红彤彤的桃子递了过去。 桃子个大饱满,诱人无比,看着就感觉口中分泌起了唾液。 接过一个桃子,把鼻子凑过去仔细闻了闻,甜腻的香味瞬间袭来,使得富人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 得到这红桃,富人喜滋滋的从身上掏出袋五铢钱递了过去,在羊群里挑了挑,相中一只看起来还算年轻的羊,抱着几个桃子就走了。 羊群中的几只羊见那羊被挑走,顿时急得直叫,声音极其不舍,被挑走的羊频频回头,眼中人性化带着不舍,死死赖在原地,任凭富人如何拖动也不愿离去。 红衣道人见此情形,面色沉了下去,毫不客气的拿起手中鞭子抽了下去,口中呵斥道,“都给我老实点!” 几鞭子下去,那几只怪羊顿时惨叫起来,可身上没有出现一丝伤痕,却是不敢再叫了,羊头缓缓低下,泪水滴落在地。 被富人牵走的羊眼冒绝望,不再赖着,仿佛认命了一般被富人牵走。 “叔,这......”经过的虎小子听得那群羊凄厉的声音,有些于心不忍。 “这什么这?”男人甩了甩手,看到虎小子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把粮食递给我吧,回去跟将军说买几只羊回去,这道人也真是的,卖羊就卖羊,还抽它们干嘛?” “好嘞,谢谢叔。”虎小子顿时兴奋的把粮袋递了过去,一溜烟跑去太平道众的聚集营。 中年人昂着头,小胡子一动一动的,“不要谢我,这羊看起来蛮通人性......卧槽!” 接过手的粮袋差点把他的腰给折了,还是从旁边老乡家里借来独轮车才勉强推得动。 得益于太平道众在长社的名声,借出去的人家倒也不怕借了不还。 揉了一会自己的腰,男人才抓住独轮车的推手,“劳资的腰啊,虎小子还真是虎了吧唧的。” “怎么有这么大的力道?不知道哪个小姑娘受得住。”一边推着车,一边想着。 第61章 二水村村民 “哦?城里有人开始卖羊了?这是好事啊。”波才听着虎小子的话,有些开心的点点头。 之前长社闹大疫,无论是城内还是周边各村,几乎家家户户都存着粮,市场上别说肉食了,一粒粮食都没有。 现如今有人开始卖羊,就代表城内经济在往好的地方走。 想了想,波才笑着说道:“那行,弟兄们也许久没吃到新鲜的羊肉,这些天也算累坏了,这一次就买几头好好犒劳一下他们。” 起身途中,不小心碰到了案桌,上面陈列的一份案牍掉落在地。 正是之前县令有些事情没有头绪来找太平道寻求帮忙的。 波才将其拿起来重新放在桌上,虎小子望了望,好奇的说道: “将军,这是什么?” “城边一个叫二水村的小村庄被人屠了,差人去记录大疫情况时发现的,现场极其古怪,只有一些老人的尸体,其他一百三十二人连尸首都找不到,地上尸体的心脏还都被掏了。”波才带着他走出营帐,边走边说道。 虎小子深吸一口气,瞳孔缩了缩,“谁啊?下手这么狠?” 波才摇了摇头,常见的推理手段根本不适用于该案。 不然以长社县令这个干吏的手段,也不会求助到太平道中来。 “毫无发现,村民家的财物大多都在,只没了些羊皮,想必袭村之人不为求财,该村地理位置又相对封闭,且风评亦是不错,也不像是寻仇。” 虎小子挠挠头,那这样还真没有头绪。 一般人的几种作案动机都被排除了,也难怪县令找不出凶手。 ...... 不多时,两人看到了红衣道人和他的一群羊。 在虎小子去禀报波才的过程中,已经有不少人买了他的羊。 筐里的桃子也没了一小半。 虎小子指着红衣道人的方向,转头对波才说道:“将军,就是这道人卖的羊。” “嗯。”波才点点头,那边的羊看起来数量还不少。 少说也有一百多头。 刚想靠近,放于胸口处的护身符就微微发烫,使得他皱起眉头,伸手拦住想要上前的虎小子,“且慢!” 虎小子愣了愣,满是不解,为啥要拦住自己?他可是连今晚吩咐伙夫做什么口味的羊肉都想好了。 “去找些牛眼泪过来,记住,要濒死的牛所流之泪。”波才面色凝重,不断观察起红衣道人的一举一动。 “将军,难不成这道人有问题?”虎小子顺着波才眼神看向道人,无论是卖的羊还是桃子,品相都不错啊。 波才轻轻摇头,不待他松口气,再度说道:“不是有问题,而是有没有大问题。” “我......我这就去找!” 听到这句话,虎小子慌了神,哪还顾得上什么羊肉,连忙跑开。 波才思考片刻,叫住了他,吩咐道:“慢着,叫点兄弟盯住买了羊和桃子的人家,可能会有什么发现。” 明白事情轻重的虎小子郑重应了下来。 “诺!” “我倒是要看看你这道人有什么能耐。”波才从腰间拿出三道符箓放在身上,想了想,又拿出压箱底的千里传音符。 走到街旁的茶水摊上,点上一壶尽量清淡的茶汤喝了起来。 一边喝着杯中茶水,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 这个人自己看不出破绽,还是靠护身符示警才发现的,稳妥点好。 不多时,街道上多了十来名穿着常衣的太平道众,身藏小刀,隐晦的对着坐在茶水摊前的波才点头示意。 随即一人一户跟上了买下羊的人家。 虎小子姗姗来迟,拿着用碗盛着的牛眼泪赶了过来。 拿起茶壶倒了一碗茶水,仰头喝了下去,才说道:“将军,你要的牛眼泪拿来了,这玩意有啥用啊?也太难找了。” “牛能通鬼神、辩阴阳,牛眼泪亦有暂时开眼之力。” 波才伸出双指沾上牛眼泪,将其抹到眼中,运行全身气血汇聚双眼。 口中低喝一声,“开!” 世间的一切都变得大不相同,波才定了定神,适应一番,才转头看向红衣道人,身体顿时僵在原地。 他脚旁的羊赫然都是一个个披着血淋淋羊皮的人! 竹筐中的红桃哪里是什么桃子,分明是一个个还在跳动的心脏! 压下内心惊骇,可盯着红衣道人,波才感到一丝疑惑。 按理说,通这种邪法的人,身上大多缠绕恶气,可红衣道人身上什么黑气都没有。 如同一个普通人一样。 “将......将军,这......这尼玛是啥玩意?” 思考中,耳边传来一个不断颤抖的声音,波才转头看去,原来是虎小子心生好奇,学着他的举动,把牛眼泪给抹到自己眼上了。 看着他这副样子,波才内心的担忧被逗得小了一些,向他解释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我师父说过的造畜法。” 虎小子又瞅了一眼,然后用手挡住自己的眼睛,记起之前自己还想着吃羊肉,顿感一阵恶心。 苦着脸问道:“这道人怎么看起来还蛮正常的。” 波才深深吸了口气,攥紧了衣袖中的三张符箓,只有这样,才能给他带来一些安全感。 “看起来最为正常,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以牛眼泪的功效都看不穿红衣道人的道行,事情的严重程度已经不是他所能解决得了的。 心中决定动用千里传音符,把这里的事情跟师父说一下。 这时,一个太平道众走了过来,对波才拱手说道:“将军,买去羊的人家一共二十户。” 波才点点头,清点着剩下羊的数量,共一百一十二头,现在全对上了! 这些羊,正是二水村的村民! ps.魇昧之术,不一其道,或投美饵,绐之食之,则人迷罔,相从而去,俗名曰“打絮巴”,江南谓之“扯絮”。 小儿无知,辄受其害。 又有变人为畜者,名曰“造畜”。此术江北犹少,河以南辄有之。 某些作者的小号,个人奉劝一句,提升自己作品质量比歪门邪道有用。 第62章 御蛟飞天 洛阳笼罩在朦胧夜色中。 城墙上北军兵士驻守着。 高大的城门紧紧闭合,自从大疫在各州肆虐后,刘宏便下令洛阳城实行严格出行。 平民百姓只准出不准进,高门豪族才能持令牌自由出行。 这一提议,得到满朝文武的一致肯定。 并于各州大行封州,封郡,封城。 宁死一城人,也不准没有染上疫病的百姓逃离。 要是被发现有疫民逃出该州,守军将士可就地格杀。 国师府中,张角盘坐屋顶,正闭眼修炼导引术。 小鹅跟着张角,有模有样的蹲坐在屋顶,胸脯有规律的一呼一吸,吞吐月华。 如玉的月光被小鹅抽出精华,一点点纳入体内,萤萤自身。 这时,张角耳朵动了动,波才动用千里传音符的话顺着清风来到了他的耳间。 将长社发生的种种见闻都禀报给了张角。 包括二水村村民被害一事。 “造畜法?竟然出现如此邪术!”张角缓缓睁开双眼,眉头微皱。 历史上有邪修以该法,把孩童变成猪狗牛羊,拉到街上卖艺,亦或当做肉食耕具卖。 不知道的人家买了去,下锅时是羊,捞上来的都是人肉人骨,怎不瘆人? 因此,该法一经问世,就被各朝各代列为绝对的禁术! 如若邪修连牛眼泪都看不出道行深浅,还真不是波才这一个粗通气血之道的武人所能对付的。 张角抬头看了一眼萎靡的气运赤龙,邪修都在王朝末年冒出来。 正应了那句: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当国家实力足够强大时,靠着气运便可使得术法失效。 方士一旦走进皇城,身上修为就会被死死禁锢。 那位也正是如此,千年一遇,煌煌天威,真龙坐堂,横扫一切牛鬼蛇神! 敖白打着哈欠,从白玉镯里冒了出来,舒爽的吞了口混合灵气的月华,转头对张角说道: “道长,蹲了这么久,总算有大鱼冒出来了。” 张角摸了摸它的头,脸上带笑,言语却是极冷,“这一次,杀鱼!” 这一次不好好警示一番邪修,只怕那些躲在山林的鬼玩意都要趁着这个机会出山。 现在山川老林如此之多,孕育了多少阴东西都是不可估量的。 要是让它们跑出来了,第一时间受伤的就是百姓。 巴蜀还好一点,六大魔王、八大鬼帅都被打老实了,其他地方可没有成系统牵制它们的道人和尚。 跳下屋檐,回到房间把该准备的东西收拾好,拿上剑匣,伸手招来陈德,扔给他一个玉牌,对他叮嘱道: “贫道要去荆州办点事,你守在府里,不要走动,这是控制府里法阵的钥匙,除了贫道,无人可解,要是有什么事情,就找小鹅。” 陈德接过玉牌后瞅了瞅,已经对他的神异见怪不怪了,除非张角在他面前窜上天。 撇了眼还没自己脑袋大的小鹅,不屑的翘起嘴角。 嘎! 小鹅看到陈德的眼神,张开小嘴就喷出水箭,一下子把他淋成落汤鸡。 张角看着他俩的玩闹,哑然失笑,这一人一鹅跟八字犯冲似的,只要自己不在场就掐起架来,“好了,你们两个就先别闹了。” “懒得跟你一般见识。”陈德放下手中的石头,抬脚就打算去跟府里的马夫吩咐一下。 “先生,我这就去准备马车和行李。” “不用这么麻烦,大概几天就回来了。” 陈德闻言呆住了,心里估摸一下从洛阳到荆州的距离,就算是出司隶也得花好几天时间。 要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到达荆州,他当场把手中玉符啃了。 张角低头对着手腕处白玉镯喊了一声,“敖白,出发!” 昂! 伴随一阵吼声,通体白色的蛟龙从白玉镯中缓缓现出真身,如牛犊般大小的蛟头,吓得陈德连连退后数步。 盯着蛟龙金灿灿的双眼,陈德吞了吞口水,半张着嘴。 合着道长所展露的本事只是他的冰山一角。 敖白瞄了瞄陈德一眼,悄声说道:“道长,咱现在还是个魂体,载不了人哇。” “这个简单。”张角轻笑一下,拿出羽扇一扇,口中低喃:“指化!” 本来略显得虚幻的敖白变得真真实实。 轻摇羽扇,“这个临时身体应该够了吧?” “够了!”敖白兴奋的感受身体传来的力量感,硕大的蛟眼简直要冒出泪来。 自从被刘邦斩断身体后,它就一直以魂体的方式生存了三百多年。 这三百多年,你知道它怎么过的吗?! 一个纵跃,张角便盘膝坐到敖白的头顶,用羽扇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 “道长,坐稳了!” 敖白兴奋的说了一声,尾巴一甩,庭院顿时尘土飞扬,白蛟猛然飞上了天。 “呸呸!”陈德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被喂了一嘴的沙子。 看了一眼手中玉牌,默默将其放到胸口。 打着哈欠的年轻士兵拿着戈矛守在城墙,无聊的戳了戳身边眯起眼睛,睡得正香的小胡子同僚。 “喂,你睡了没?俺好无聊啊。” 小胡子气的想把他捅个洞来,刚才好不容易梦到了自己抱着婆娘的梦,就这么被这贱小子弄没了。 大晚上的,不偷懒睡觉,难道跟你个夜猫子一样? 这里是大汉洛阳!天子脚下!哪个不长眼的敢来闹事? 还这么认真守着干什么,又没人盯着,怎么上头给自己分了这么一个愣头青。 越想越气,忍不住撸起衣袖,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你说俺叔那个北军校尉现在在干什么?”他拄着戈矛望着天,倒没看见小胡子的脸色。 这话使得小胡子十分火气没了三分,咬着牙回道:“吾亦未寝!” 突然,他看到了张角乘着白蛟,腾跃在空中白云之中,速度极快,年轻士兵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连忙擦了擦眼睛,拍拍小胡子的肩膀,抬起手指着天空,“诶,你看那是什么?” 小胡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却只有黑夜与白云,刚刚压下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张角与敖白已然不见了踪影。 “他妈......” 年轻士兵又说道:“俺叔不知道看到没有,你刚才说什么?” “他嘛,校尉大人肯定是日夜操劳的啦,”小胡子深吸了口气,扯起脸部肌肉,露出僵硬的笑脸。 “说的也是。” ...... ps.借了杜甫大佬的春夜喜雨也是没得法子。 毕竟作者的诗词水平和阅历远远不够,大概就只是这个水平。 《长相思·空念》 天回寒,地回寒。相思人儿长长念。忧伊人憔悴。 山复青,水复清。万物成伴群群至。笑予杯对影。 第63章 难自医 “咳咳!” 躺在病榻上的张伯祖无力的咳嗽,从昏迷中苏醒,身体的高温使得他脑子昏昏沉沉。 守在床边的张仲景听到了咳嗽声,连忙起身,拿起保着温的白粥,走了过来,“师父,您醒了。” 张伯祖摇着头推开了白粥,这让张仲景急了起来,“师父,要是不吃点东西,身体怎么会好呢?” 多日来的病痛已经让张伯祖双目深陷,浑身皮骨相连,几乎没有二两肉。 看着自己这个徒弟的脸,又想起屋外避自己如毒蛇猛兽的妻儿,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虽然心里知道他们这样做是对的,可还是有些凄凉。 也就只有这个傻不啦叽的徒弟,不分昼夜的守在自己身边,每一次醒了之后,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可惜啊,这么好的徒弟,以后看不到了。 “为师的身体自己清楚。”张伯祖掀开床单,一边说着,一边解开外衣。 “师父,您病好了?” 张伯祖不言语,自顾自的来到衣柜前,翻开最里面的一层,拿出一套寿衣和几卷竹简。 拿出寿衣后,将其整整齐齐的套在自己身上,笑着对一脸愕然的张仲景招招手。 “你过来,这些竹简是我张伯祖行医一生的总结,留给你了。 现在为师现在教你最后一课。” 心里渐渐明了张伯祖的意思,红了双眼,缓了许久,张仲景迈开沉重的双腿,颤抖着说道:“师父!” 张伯祖一把抓住他的手,把手放在自己背上,沉声道:“摸我后背。” 强忍泪水的张仲景顺从这位老恩师的话,将手伸进他的背中,仔细感受着。 见徒弟伸手后,张伯祖连忙转过头问道: “摸到了没有?摸到了没有?” 张仲景眼中泪水在打转,点点头。 张伯祖这才满意的笑了出来,深深呼出一口气,用变得枯槁无比的双手拉住张仲景另外一只手,教导他最后一个医术知识。 “将死之人,汗出如油!汗出如油啊!” 一句话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轻,随后就倒了下去。 等到他闭眼后,张仲景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恍恍惚惚,双眼怎么也流不出泪水,不愿相信有那么精湛医术的师父会救不了自己。 明明他救下了无数人,现在肯定是在逗自己玩。 小心翼翼把已经死去的张伯祖放到床上,搬来水盆,如往常一样给他擦拭身子,整理衣物。 毕竟师父是多么爱干净的一个小老头,黏黏乎乎睡不好觉,要是他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等到一切都收拾好了,张仲景推开房门,端着水盆走了出去。 “仲景,你师父他怎么样了?”见张仲景走了出来,守在屋外的众人才敢靠近。 张仲景张了张嘴,却是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只能沉默着摇摇头。 屋外众人顿时哭了起来,不知怎的,听到这个哭声,张仲景莫名有些烦躁,踉踉跄跄向屋外走去。 整座长沙郡,倒在路边的人数不胜数,有些红了眼的野狗叼着没了气的尸体跑向草丛。 忽觉全身没有了力气,瘫坐在路边。 看着这变了世道的样子。 明明之前的一切都还好好的。 家族兴旺,长辈安康,孩童欢笑,长沙郡的人不说衣食无忧,也算是过得下去,现在一切都变了。 疼爱自己的长辈死在病中,倾囊相授的师父死在病中,被自己抱在怀里的孩子同样死在这漫天大疫里! 天色阴沉沉的,雨水突破厚重的云层落了下来。 一滴,两滴...... 顺着张仲景脸庞滑落下来,打湿了衣服,张开嘴尝了尝。 雨水是咸味的。 终于,张仲景再也忍不住,泪水混合着雨水流下双颊,无声的大哭起来。 怀里的医书竹简好似感受到了什么,连同他的身体冒出淡淡青光,充满了生命力。 倘若有人开了天眼观看此地的景象,就会发现张仲景周围弥漫的疫气在青光的照耀下,如积雪遇到暖阳,开始不断消散。 ...... 白蛟于天上肆意遨游,如一道白色匹练。 兴奋的腾跃上下,好像主人离开家后的二哈,整片天空都是它撒欢的草原。 张角盘坐在敖白之上,地面的山川江河尽收眼底。 敖白转过头对一脸淡定的张角说道:“道长,这大好河山景色可真美!” 在远离人烟的大自然中。 天边即将升起的朝阳把山那边的云朵都染成了红色,也唤醒了底下的森林,远处小山村里,一些早起的人家已经在准备饭菜。 在如今这个时候,与世隔绝反倒是一种幸福。 轻摇羽扇的张角笑了笑,“你这宅龙怕是几百年不曾出来了吧?” 敖白翻滚下蛟躯,咧着大嘴说道:“咱也想啊,可那时候咱的身体被斩了以后,就困在赤霄剑中,出都出不来。” “当年跟在刘邦身边多多少少还能出去见见外面的世界,之后的三百年里,咱就被锁在小小宗庙之中,丝毫出不得宗庙半步。” “要不是道长带咱出来了,不知还要被困多少年。” 张角点点头,问道:“那被困这么多年,你怨刘邦吗?” “过去这么多年了,他都成一坯黄土,还有什么好怨的,况且,要不是把咱锁在赤霄剑里,咱的修为也不会提升得这么快。” 听到敖白的话,张角遥望远方。 是啊,哪怕是雄极一时的王者,百年过后也只是黄土,无非就是墓穴修建得华丽一些。 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 现在被自己纳入怀中,已是天大的幸事。 “跟人族相处了这么久,对人族的理解如何?”张角又问道。 敖白一边往前飞着,一边回道:“很复杂,既友善又残暴,既慷慨又贪婪,善与恶不断交替控制身体,世间一切双面性的情绪都能在人族身上找到。” 这时,早上的朝阳完完全全从青山背面露了出来,晨曦映在一蛟一人身上。 远处的城池缩成黑乎乎一点。 “道长,长社到了!” 第64章 红衣道人 “这里也算是恢复了几分往日生机了。”张角拿出九节杖,看着城门外不断开垦的土地,点了点头。 田垄里还有不少手绑黄巾的太平道众在帮打算安顿下来的流民种地。 黄牛拖着直辕,把土地都给弄得松散。 农民手里拿着种子,播下春耕的种子,眼里弥漫的是希望与对未来的期许。 不多时,便来到长社的城门口。 一条长长的队伍从这里一直排到远处的流民营。 正有几名太平道众拿着笔记录愿意定居流民的数量和身份。 写下的信息分为两份,一份备案,以便为未来规划做准备。 另一份递给流民,作为识别身份的象征。 写字的太平道众的装扮跟普通的太平道众不同,手臂绑的黄巾还有道红杠。 代表接受过张角所开扫盲班的一定教育,虽说教育程度不是那么深,但写几个字还是行的。 张角见状,凑过去看了看,顿觉脸上臊得慌。 好家伙,十个字里有两个用拼音写的,还有三个错别字! 亏得自己还觉得扫盲行动进行的差不多了。 看来还是任重而道远。 此时坐着的一个小伙子还满脸得意,向四周望了望,正好看到在一旁围观的张角,顿时说道:“诶,那道人,是不是想要让俺们给你写个字啊?” “不用了。”张角退后半步,笑着摆手。 谁知他直接站了起来,拉着张角走近,拍着胸脯说道:“来来来,不用害羞,俺可是个读书人!” “不是俺跟你吹,俺写的字那可是连大贤良师都要夸的,籍贯,姓名。” 见他这一番模样,张角强忍笑意,说道:“那行吧,巨鹿人,张角。” “嘿,这名字还怪耳熟。” 他挠了挠头,抓着毛笔,沾点墨水,唰唰就写下两笔。 写到一半,又犯了难冥思苦想起来, “张......嘶,脚怎么写来着?” 悄咪咪抬头看了一眼张角,见他在看着耕作的流民,捅了捅身边的人,“诶,脚字怎么写?” 那人一听,自信的说道:“脚啊?简单!” 随后拿笔替他写下。 等到张角拿到身份凭证后,上面写的字就是【张脚】,顿觉得哭笑不得。 一望身后拿到身份凭证的流民,却都是一派欣喜不已的样子。 对于他们来说,有这个已经是极幸,放在以前,那些世家读书人哪里会为他们这些命贱如路边野草的人写字。 心思流转间,对着年轻的太平道众微微点头示意。 “那便多谢了,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他挥挥手,又拍着胸脯,憨厚的笑道: “说得哪里话,俺叫李二牛!大家都是穷苦人,没啥谢不谢的。” “俺教主说了,俺们都是穷苦人,就得为穷苦人办事,今日俺们不帮别人,明日别人也不会帮俺们。” 提起教主时,李二牛的眼睛都在发着光,“你说对吧?张脚,有一说一,你的名字跟俺教主的名字蛮像的,不过俺教主的名字比你好看多了。” “那你见过你们教主吗?” 李二牛仰着头,一副得意的模样,嘴里不断说着,“嘿,当然见过,长得人高马大,虎背熊腰,一看就知道是犁地的一把好手,吃个饭都能吃下八碗面条!” “嚯,这么厉害呢?”张角看了看自己,笑道。 “那是你没见过!俺教主可是一天能耕完十亩地的响当当大人物!” 身为农民的李二牛,眼中最厉害人物就是这样的。 正如耕地老农田间闲聊皇帝是什么样的时,一致认为皇帝是拿着金锄头耕地的人。 就在张角还想说什么时,耳边传来一阵凄惨的羊叫声。 顺着声音望去,红衣道人像昨日一样,背着桃,赶着羊走了过来。 右手掐手诀,抹过双眼,“通幽!” 立马看出道人所赶着的羊果然是造畜法的成果,而道人本人身上竟然有一层淡淡神光。 宛如神人降世! 张角眉头轻皱,凝神聚灵,法力激发之下,就连双眼都透出淡淡光芒。 “原来如此。” 在这层神辉下,隐藏着无比浓重的鬼气,只是被皮相包裹住,不至于显露出来。 倘若自己没猜错的话,应当是披了张人皮。 至于神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一只鬼物身上......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张角双眼闪出寒光,对一旁的李二牛说道:“今天就先聊到这里吧,贫道有事先进城去了。” 李二牛点点头,“去吧,有什么事情找衙门的差人,要是还解决不了,就找我太平道。” 拿起九节杖,顺着太平道据点走去,口中还吆喝着。 “算卦了喂,十算九不准。” 赶羊道人望了一眼吆喝的张角,陌生道士?心中暗生警惕。 眼神一凝,鬼气笼罩双眼,看不出张角身上有任何修为,就跟普通人一样,这才放下心来。 继续赶着羊走进长社。 这座城里他已经打探好了消息,衙门里也就县令身上有气运护着不好下手,其他人都不足为虑。 而太平道里,只有那个波才算是有点棘手,粗通武夫的气血之道。 近战的实力勉强比得上跨入练气的修士。 全身气血奔流如江河,要是拼了命逆行脉络血气,说不定能伤到拥有那件神物的自己。 但,也仅仅只是伤到而已。 有些贪婪的看着城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们,恨不得现在就撕下皮相,好好吃顿饱的。 心中刚起念头,身上的鬼气就散发出来一点,引起盘旋在长社上空的人道气运警觉。 红衣道人伸手擦了擦嘴边的口水,把念头收了起来,人道气运现在虽然萎靡,但也在护佑人族。 看来还得忍耐一番,只要等到大汉将灭、人道衰微之时。 想吃多少人,就吃多少人! 老的骨柴,适合拿来炖汤,壮的肉多,架上烤炉,幼的滑嫩顺口,一口一个。 哪里还得跟现在一样偷偷摸摸的? 吃点人都得用术法遮掩,真是麻烦透了。 到那时,以天下作为自己的养殖场,每一天都得给自己献上血食! ps.兄弟们,送送免费小礼物呗。 第65章 布网 城内人们都开始往日的劳作。 仿佛刚刚发生的大疫只是幻觉,街道上不时有太平道众走过,所有人看着他们的眼神都是和善与崇拜。 太平道众跟百姓的交流同样亦是充斥欢声笑语。 张角一边在街道上走着,一边观察,不时点头。 看来太平道众跟百姓们融合的不错,他们的表现不似作伪。 出于民,融于民,太平道众与百姓的关系当如鱼得水。 这样的太平道才是他想要的。 之前黄巾起义失败最重要的一个点就是后期失了民心。 黄巾起义之始,群众纷纷响应,或入伍为信徒,或送粮送衣,这才使得黄巾军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席卷大汉。 太平道据点。 两名手握单刀的太平道众把守着门口,见有人靠近,连忙说道:“诶,老乡,这里不能进。” 张角见状也不恼,拿起羽扇说道:“麻烦二位弟兄跟波才说张角到了。” 那两人顿时兴奋起来,如同狂热粉丝遇到偶像一般,上下打量,最后对视一眼,眼神不断交流。 李二牛不是说教主是长得人高马大吗? 不是虎背熊腰吗? 难不成那混小子是骗咱们的? 绝对不会有人敢在太平道面前冒充教主,要是被认出来了,小命不知道还在不在。 其中一名太平道众张着嘴,紧张的说道:“俺......俺这就进去通报一声。” 说完,就拎着刀一溜烟跑去找了波才。 留下的一人满脸好奇,对着张角搓了搓手,憨厚一笑问道:“那啥,教主,能问一句你一顿饭吃多少面条吗?” 轻摇了下羽扇,张角想起城门口遇到的那个小子,顿时明白怕是叫做李二牛的家伙说的,现在整个长社估计都认为自己是那个样子。 跟自己说的那叫一个慷慨激扬,如若自己不是就站在那里,应该也会被他说的以为张角就是长那样,笑了笑回道: “贫道的饭量虽说不小,但也不能吃下八碗面条。”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波才激动的出现在张角眼前,双膝下跪,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弟子波才,见过师父!” “起来吧。”张角羽扇一挥,平地起风,马上就将波才托了起来。 他伸出手,“师父,请进营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屋内。 波才恭敬的跟在张角身后,低着头说道:“师父,弟子是不是很没用,都处理不好那个道人。” 张角停下脚步,拿着羽扇轻拍了下他的头,“还是那么傻不拉几的,能把这长社管理的如此之好,已经着实不错了, 那红衣道人刚才我也望了一眼,以他的实力,确实不是你能够解决的。” 练气期的鬼修,已经是当世顶尖的一批人。 要是波才真的不管不顾靠自己冲上去,那张角才会失望。 因为这是置长社一城百姓于不顾! 至于用嘴说服他? 根本不可能! 有抱着这个希望的人,最好趁早找个风水宝地把自己埋半截下去。 免得待会死了没人埋。 那些谋划许久的邪修会被三言两语给打动? 人家为了提升修为布局百年,付出的代价数不胜数,更有甚者,连妻儿老小亦可放弃。 岂会被一个毛头小子所说的爱与勇气打败? 哪怕多理会他一下,都是对自己多年理想的羞辱! 张角转身拉开房门,“行才,要记住,你有个师父,贫道在冀州怎么教你们的?” 波才涨红了脸,仔细的看看四周,确定只有他和师父两人后,才说道: “能群殴就别单挑,能偷袭就别正面,打不过就摇人......” “不错,孺子可教也。”张角轻摇羽扇,笑得开心。 屋内布局并不华丽,家具也只有寥寥几件,最大的家具也就是那张床了。 而在房屋中间摆放着长社全城图。 两人径直走到图前,张角出声问道:“那红衣道人昨日的卖羊点在哪里?” “在那里。” 波才抽出一根桃木指向城北的某个地点。 深思一番的张角点点头,用手指了指几个街道点。 “让太平道众的弟兄准备一下,通知官府,封锁该地区域,不要让普通百姓进入其中,另外,把黄天龙骑兵带过来。” “诺!”波才拱手一拜后就下去准备起来。 长社县令跟他是老搭档了,加上百姓对太平道的信任,封锁一整天都没问题。 不多时,十名全副武装的黄天龙骑兵推开房门,走了进来,身上的甲片随着声音沙沙作响。 对着站在地图前的张角拱手一礼,面目崇拜。 “教主!” 张角轻轻点头,对着他们说道:“接下来有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 黄天龙骑兵眼神坚定,立刻说道: “教主尽管吩咐!” 声音铿锵有力,让人丝毫不怀疑,只要张角一声令下,哪怕前方就是深渊,他们亦敢跳下去。 用手指了指周围五个至关重要的交通点。 “两人一组,潜伏在这五个点,一旦看到红衣道人,立刻射杀!” “诺!”十位黄天龙骑兵当即应下。 见他们点头后,张角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盒子,递了过去,口中吩咐道: “这里有十张北斗星君破邪符,一人一张分下去,将符箓贴在弩箭上,这才能破开道人的邪法。” 随着张角一声令下,整座长社城行动起来。 除开红衣道人的必经之路,都有差人在驱离百姓,以免他们受到伤害。 取而代之的是身着便衣的太平道众,为了不让道人发现异样,必须得这样。 “走!” 此时的红衣道人还不知道有一张大网在朝他扑来,一挥鞭,手下的羊儿便惨叫出声,恐惧的往前缩了缩。 看着自己的羊躯,眼露绝望,他们都是附近村子的村民,听闻有人在兜售桃子,便去买了些来吃。 谁料第二天醒来就成了这个样子,一旦想要反抗,道人手里的鞭子就抽了下来,痛彻心扉。 那鞭子也不普通,取婴儿出生后的第一撮胎毛用邪法练成。 抽在人身上,痛的不是身体,而是痛在魂魄,这更加让人难以忍受。 第66章 剑来 “虎小子,等一下你呆在叔身后,别傻不拉几往前冲。”小胡子男人拉过虎小子叮嘱道。 虎小子闻言,立刻回道: “得了吧,叔,俺可不是小孩子了。” 男人顿时气得小胡子一跳一跳的,用力一拍虎小子的头,“屁话!在叔眼里,你还是那个光着屁股满地跑的娃娃。 听叔的话,叔答应过你婶子,一定要把你有头有尾带回去。” “行吧,叔。”虎小子只能无奈点头,答应下来。 身着便衣的太平道众慢慢替代百姓,混入该区域。 本来就是农民的他们,想要乔装打扮简直是再简单不过。 还有一些城内百姓自愿加入,毕竟周围要都是大男人,那就有点扎眼了。 红衣道人赶着羊来到昨日的地点,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变化。 把背上的桃子放在地上后,就跟之前一样吆喝起来。 “卖羊了喂!上好的羊!” 人羊们还想用叫声吸引人们的注意,身后红衣道人就用手中鞭子抽了下空气,引起来的空爆声吓软了羊儿的腿,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经过的几名太平道众已经知道这些羊是人变得,看着他们的反应,握紧了拳头。 心里怒火中烧,面上却愈发沉着,计划不能在他们身上出乱子,也绝对不能把这个妖人放走! 敢把人族这么折辱,是欺我人族无人吗? 街道边走过来一个身穿锦衣的男人,正是小胡子,身边还跟着虎小子,他们叔侄两人的任务就是买下所有的羊。 避免等一下红衣道人狗急跳墙,把这些人羊给杀了。 小胡子一番乔装打扮下来,还真有狗大户的几分感觉,大大咧咧的走到红衣道人面前。 “道人,你这羊怎么卖?” 红衣道人瞅了他一眼,撇了撇嘴,“一只五百钱,” “就这?劳资全要了!”男人摸了摸脸上的小胡子,豪横的说道。 “什么?全要?”红衣道人听到后都楞了一下。 虎小子气势汹汹,瞪大了眼睛说道: “废什么话,俺家老爷说全要就全要!” 红衣道人没被虎小子的气势唬住,警觉的问道:“可以倒可以,就是你们买这么多羊要干嘛?” 这话之前没交代啊! 小胡子眼珠子转了转,急中生智说道: “哼,那就说给你长长见识,老爷好一口羊蝎子,今日买你的羊,就为了每保证每日都能吃到。” “羊蝎子?”红衣道人反问道。 他连忙想着脑海中对自己诱惑力最大的词,清了清嗓子说道: “这玩意具有滋阴补肾、美颜壮阳的功效,多吃对身体好,不然老爷家里的七房小妾该怎么办?” 说完,还鄙夷的看了一眼红衣道人。 红衣道人顿觉的一阵自尊受挫,意味深长的记住小胡子的脸。 竟然敢鄙视劳资,自从当鬼后,还没有人敢这样看自己! 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说道:“那就送你这筐桃子吧。” 虎小子学着他叔的模样,同样鄙视的看着他。 “切,老爷需要你这点添头?” 一把将装着黄金的袋子扔给了他,拿起棍子就开始赶着羊。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红衣道人狠得牙痒痒,今晚弄不死你们,就有负瘟神之位! 见虎小子叔侄完成任务了,张角从茶水摊中起了起来。 就看自己怎么玩弄那红衣道人了。 走到他面前,用手指着竹筐:“卖桃子吗?” 红衣道人上下扫视张角。这人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口感应该不错。 于是点点头,说道:“卖!” 张角咧开嘴,笑道:“行,那给我来五斤桃皮,五斤桃肉,五斤桃核,分开装好,贫道要用。” “这怎么可能办得了?”红衣道人面色有些难看。 “办不了?那就别办了!”张角嚣张一笑,直接一脚把竹筐给踹翻。 红衣道人脸上已经阴沉得快滴出水来,身上皮相开始不稳,“你是来闹事的吧?” 张角不说话,一步步走近,对上他的双眼,“你才发现?” “马勒戈壁,劳资当鬼都没你嚣张!” 红衣道人双手抚上脸部,一点点把皮相撕开,他已经快被气疯了,管什么的人道气运。 他现在只想撕碎眼前的道人,一解心头之恨! 狰狞的恶鬼相从人皮中钻出,全身皮肉都是红色,双眼戏虐的看着张角,想从他脸上看出害怕、恐惧的表情。 可哪怕他爆出真身,面前的张角还是那副样子。 周围的“长社百姓”也是平静的看着他,甚至还默默拿出砍刀,想给他来一下。 红皮鬼只觉得今天的价值观被三番两次打破。 这座城的人路子都是这么野吗?连鬼都不怕? 他看了看四周,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这些“百姓”怎么隐隐成军阵模样包围过来? 不对!他们不是普通人! 内心警铃大作,戒备的拿出赶羊鞭,腰间小印露了出来 张角看着他的恶鬼相,给周围的太平道众使了个眼色。 现在的太平道众伤不了他,只能用作牵制。 能在阳光下露出真身,道行不浅,至少比鲜卑三祭司饲养的五鬼强多了。 “终于舍得现出真身了吗?” “你到底是什么人?”红皮鬼眯起眼睛,全身鬼气升腾,侵染周遭地貌。 张角羽扇轻摇,说道,“来我太平道的地盘,也不打听打听贫道的名号?” “张角?你不是在洛阳吗?” 太平道中,道人打扮,又敢如此有恃无恐站在自己面前的,也就一人。 “特来此地,取阁下性命。”张角一挥衣袖,作了一礼。 “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红皮鬼皮笑肉不笑回了一句,倏忽间探出鬼爪,刮起阵阵阴风。 鬼爪在阳光下闪着利刃的光芒,要是被沾上了,少说也要被扯下一层肉来。 “剑来!” 张角一拍腰间剑匣,四柄斩妖小剑瞬间从剑匣中飞出,冲向鬼爪。 红皮鬼瞅着飞剑,不屑的勾起嘴角,自己的鬼爪可是有试验过,区区凡俗兵刃根本伤不到他。 正想不管不顾,直取张角心脏。 手心却传来疼痛,连忙收回了鬼爪,惊骇不定的看着他。 “你这是什么剑?” 张角手中剑诀一变,四柄小剑围绕周身,冷声道: “剑名,斩妖!” 第67章 夏瘟 “斩妖?敢用这么狂的名字,不怕昆仑上的那位找你吗?!”红皮鬼看着剑芒,只觉得身体深处一阵颤抖。 刚刚试探了一下,眼前道人的手段绝对不弱。 心里暗暗后悔,早知道就不来长社了,只能搬出昆仑的名号,意图吓住他。 张角行前举左步,周围气机形成一体,人道气运压制住了它。 “贫道有何惧?” 这人要么是个疯子,要么是个实力极强的疯子。 红皮鬼忌惮的看着四柄飞剑。 将手一抖,软鞭转眼间拧紧,成了硬鞭,拿手试了试,鞭身发出金石交鸣之声。 单手提鞭。 警惕的对着张角。 步伐一迈,开左边门户,侧身放空,铒彼枪扎入,想要用鞭横格开彼剑。 右步过左,眼神一凝,四剑齐飞,如同一道银蛇迅速缠绕其上,绞住打魂鞭,使其无法动弹分毫。 红皮鬼双手握住鞭柄,用力一搅,斩妖小剑被其挣脱后立马退了回来。 内心积攒的愤怒再也忍不住了,咬着牙对张角说道: “道人,那就尝尝这一招,鬼域!” 长鞭插在地面上,化成一道漆黑如墨的鬼气,瞬间感染方圆十米。 土地在被鬼气接触的一刹那,如墨入水,梁木腐朽,房屋破败。 人道气运的压制也被暂时屏蔽住了。 在鬼域里,它就是王。 拿出腰间小印,狞笑一声,张开大嘴,把小印吞入腹中。 一时间,红皮鬼外相大变,披袍戴冠,手执大扇。 身上冒出道道神光,面目无悲无喜,如下凡神灵一般。 嘴唇轻启:“凡夫俗子,既见真神,为何不拜?” 张角左步就右,抬手一招,四剑合为一体,握在手中。 丝毫不加以理会它所说,剑尖遥指“夏瘟神”。 现在算是明白这鬼物身上为何有着神辉存在了,合着它是得了神印,窃取了神明位格。 可惜眼皮子薄,走岔了路,选择以万民血气铸神身这偏门法子。 要是按照堂堂正道中的香火神道来炼,说不准还真有可能成神。 “区区鬼物,安敢偷取真神权柄?!” 听得张角的话,红皮鬼顿时怒了,瘟神相猛然睁开双眼,恍若怒目金刚,恶狠狠的盯着他。 盗来的权柄让它沉醉,哪怕虚假如镜花水月,也绝不允许有人将其戳破。 “蝼蚁一般的东西,犯我神威,必死无疑!” 转身用力扇动大扇,一阵瘟气就被它放了出来,呼啸着扑向面前道人。 这原是瘟神掌握五方瘟疫,使之不得侵犯人间,保佑人族的神物,现在竟然被鬼物拿来害人。 张角冷着脸,次举右步,拿出羽扇一挥,口中念道:“敕东方青瘟之鬼,腐木之精;南方赤瘟之鬼,炎火之精......神不内养,外作邪精。五毒之气,入人身形。或寒或热,五体不宁。九丑之鬼,知汝姓名。急须逮去,不得久停。” 敕瘟咒法附着在羽扇上,随着清风拂过,那些瘟气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见最大的杀招被张角轻易化解,红皮鬼呆在原地。 扇子冒出来的瘟气它可试过,只需片刻就能把一个普通人给消杀得干干净净。 怎么对张角来说毫无作用? “既然如此,该轮到贫道了。” 底下脚步不停,把之前的步伐接了起来。 左过右,右就左;次举左,右过左...... 三步满二丈一尺,后有九迹。 手中斩妖剑正当面门,“雷公电母,听我号令!” 原本晴朗的天空霎时间风云变化。 乌云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中心点正是张角手中法剑。 煌煌天威压迫得城内众人胆寒,阵阵雷鸣使得百里群山妖物匿迹。 长社内不明真相的人们急匆匆的冲出门外,把晾在外面的衣服给收起来。 “打雷啦,快下雨啦,快收衣服啊!” 轰隆隆! 天空中几道电芒蔓延在黑布上。 “我是神!”红衣鬼癫狂的仰头咆哮。 所有手段都用了出来。 身体化作恶鬼相,人皮相,瘟神相,三相并立。 可恶鬼相其上的黑气太重,引起真神相的剧烈排斥,只有依托于人皮相才能勉强控制住祂。 人是万物灵长,继承天地灵性而生,吞噬人族的确会使得妖魔修为暴增。 但正因为人是万物灵长,才更受天地钟爱。 之前吞噬人族增长的道行,以后也会变成心中孽障! 见它这种状态,张角毫不客气的说道:“本身是鬼,却想成神,贪图冒进,不走正路。” 红皮鬼三种法相同时瞪大了眼睛,疯狂的嘶吼。 “住嘴!凡人只配成为我修炼血食。” “只要吃下足够多的人,提升足够高的修为,我的恶鬼相就能够压制住神印!” “你已入魔,这不过是饮鸩止渴之举。”张角最后左就右步踏下,天空云层已如浓墨泼洒,双眼冒出金光,口中说道:“聚天之气,行天之道!” 斩妖剑高举,漫天雷霆如同找到了目标,于九天之上降下神威。 红皮鬼摇身一晃,三相合一。 恶鬼相与人皮相一同融入瘟神相,身体恍如黄金铸造,双手撑天,任由雷霆洗刷。 “桀桀桀,雷法确实能荡平邪祟,却伤不了真神!”红皮鬼躲在金甲神人庇护下,笑得无比猖狂。 张角面色有点凝重,它说的没错,现在要想解决它,还得花点心思。 抬头一看,张角楞了一下。 那金甲神人竟然流出泪水!如黄金般的泪水! 随后更是出现了一道细微裂痕,想要崩开自己的金身! 红皮鬼脸上不再得意,满面惊慌的说道:“你是疯了不成?要是崩开金身,你这尊神也就没了!那些蝼蚁的命跟你有什么关系?!” 夏瘟神金身上的裂痕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布满全身,对着底下的红皮鬼,高傲的仰起头,“吾乃昔日尧之五吏,人族刘元达!” “疯子,都tm是一群疯子!”红皮鬼惊恐的看着不断落下的雷霆,一旦这雷劈到自己身上,必定命陨当场! 在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金身看向张角,眼神无比慈悲,就像是在看着自家有出息的后辈。 “后生,此后乃大争之世,妖魔鬼怪出山,魑魅魍魉四起,吾恨不得亲自护我人族,可现在......人族只能交托于你了。” 看看自身,刘元达苦笑出来。 于天空落下的雷霆,唤醒了刘元达留在神印的一道真灵。 现在出现的,这才是真正的夏瘟神,真正属于人族的神灵! 祂宁愿自己身死,也不愿继续助纣为虐。 张角面色严肃,拱手一礼,深深拜下。 “人族后辈张角,必不负阁下所托!” ps.五瘟使者,又称“五瘟神”、五瘟使,为道教所奉瘟神,分别是:总管中瘟史文业、春瘟张元伯、夏瘟刘元达、秋瘟赵公明和冬瘟钟仁贵,是正神哈。 第68章 鬼灭 夏瘟神刘元达含笑的点点头,“大善!” 金身随风散去,暴露出了底下的红皮鬼。 它没想到这夏瘟神哪怕把自己的命丢了也要弄死自己。 就为了那些凡人? 惊恐的望着乌云中酝酿的雷霆,雷电每闪动一下,它的身体就跟着颤抖一番。 连忙来到张角面前跪了下来,以头抢地,不断求饶,“先生,饶我一命!我有用!” 张角来了点兴趣,挑着眉头问道: “哦?说说?” 红皮鬼看这件事有门,连忙说道: “我有一大批财宝埋在了荆州,都是被我所吃之人留下的!” “地点?”张角把剑微微放低。 红皮鬼为难起来,“这......” 见张角又把剑抬起来,它立马开口,生怕说晚一点,小命就没了。 “就在长沙城北街左数第三个巷子最大的房子里!只要放了我,这些东西都是您......” 张角脸上浮现出笑容,斩妖剑猛然挥下,天空雷霆化成雨幕,带着狂暴的轰鸣声打在红皮鬼身上。 散发黑气的鬼躯完全暴露在雷雨之中。 啊啊啊! 它顿时发出声嘶力竭的哀嚎,过了一会,声音越来越小,张角才把斩妖剑负在身后,走上前踩在一堆焦炭中。 “糊涂,杀了你,这些东西也是我的。” 摇了摇头,再诡异看了看它一眼,嘴角勾起,把斩妖剑收回剑匣,转身离去。 在张角离开后,一抹黑气悄咪咪探出头来,隐隐成了人形,怨恨的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转身飘走。 红皮鬼一边逃窜一边想着。 瘟神相自裂,人皮相抗雷,恶鬼相重伤,这一次血亏,不过幸好自己还活着。 就等着吧,自己一定会回来复仇! 到那时,那个叫张角的道士自己要好好炮制一番! 直教他生不如死! 正当它幻想以后复仇的美好时,耳边破空声传来,脑中鬼气疯狂跳动。 尼玛,有老六! 往常闭着眼睛都能躲开的弩箭如今瞬间穿透它的身体,一下子把它钉在墙上。 被弩箭射中的一秒,忽觉一阵虚弱感传遍全身,这该死的熟悉感觉。 红衣鬼勉强低下头看了一眼弩箭,上面画着的符箓跟张角给它的感觉一模一样。 两名黄天龙骑兵迈步走到红皮鬼面前,它还想挣扎一下,用充满诱惑力的语气说道:“你们想拥有力量吗?” 其中一名黄天龙骑兵抬手又射了一箭,面无表情的说道: “黄巾第一条准则,不要给敌人张嘴的机会。” 一阵剧痛传来,被这符箓定住后,红皮鬼赫然发现连凡俗兵刃也能对自己产生伤害。 见诱惑不成,红皮鬼只能低下头装死,眼中狡猾光芒一闪而过,等着有人靠近后,寄托一抹鬼气,等待日后复活。 另外一人正想伸手去抓,就被刚才开口的人拦住了。 皱着眉头对他说道:“你忘了黄巾第二条准则?” “是我马虎了。”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抽出腰间铁刀,高高举起,红衣鬼不敢装死了,慌忙开口:“等一下!达咩!亚麻跌!” 在红衣鬼恐惧的眼神中,两人手中铁刀用力挥下。 在砍了数十刀后,二人擦了擦汗起身,被钉住的红皮鬼已经奄奄一息了,身上被砍得不成样子。 “黄巾第二条准则,永远要记得补刀。” 这时,天空乌云渐渐散开,一抹阳光照耀下来,正好映在红皮鬼身上,如黄油遇到热锅一样,眨眼的功夫彻底消散。 ...... 无名山中,破庙。 摆放在殿中五尊神像之一的红色神像突然碎裂,化成粉末崩开。 惊得庙中剩余四名道人睁开双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异口同声的说道:“红皮鬼那家伙死了?” 立刻催动腰间瘟神印,没有探查到一丝一毫夏瘟神的气息。 庙内供奉的其他四尊神像默默流出泪水。 众道人都阴沉着脸,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他去的是长社吧?”褐色道人率先说道。 青衣道人素来与红皮鬼交好,皱着眉头说道:“就算是该地有练气修士,以它的本事,打不过也能跑才对。” 其他两位道人纷纷猜测起来。 “难不成是阳平山张鲁或者五斗米教张修出手了?” “不太可能,以他们二人的性格,必是攘外必先安内,没有收拾掉对方,是绝对不会走出巴蜀之地的。” 以五鬼的小心程度,大汉境内有道行的修士已经探查清楚了,离长社最近且能伤害到红衣鬼的人族修士也就那两人。 褐色道人气得站了起来,对着众道人说道: “不管如何,敢杀我们兄弟,那他必死无疑!” “是极,就让世人知晓我瘟神的大名!” 三道人撕开身上人皮,露出恶鬼相,它们早就不想蹲在这小小庙宇里了,每天就吃那么一点人肉,哪里吃得爽利? 可是山下村子里的人就那么多,要是一顿吃的爽了,下一顿那就没了,所以也就紧凑着血食。 只能让那些村子每个月送上几个人过来,打打牙祭。 倘若能一下吞掉一城乃至一国的血食,修为还不噌噌噌的涨上去? 庙内鬼哭狼嚎,周边村子送上来的人们紧缩在墙角,惊恐的看着这些鬼怪狰狞的模样。 忽然,庙外狂风大作,一道阴沉沉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众鬼的妄想。 “此事不要再追究下去了。” 四鬼好像很怕庙外那人,急忙拱起身子,说道:“诺!听候神使大人吩咐!” 等过了一会,庙外风声渐渐平息,四鬼这才敢直起身子。 青衣道人满脸不耐神色,抱怨道:“妈的,又不能出去!” “是那位的吩咐,咱们也就只能听着。”褐色道人叹了口气,其实对于给红皮鬼报仇的事,它们一点兴趣都没有。 只不过想找个出去的借口罢了,不曾想又被拦下。 灰衣道人无奈的摇摇头,伸出手指着缩在墙角的几个村民。 “算了,只能勉强就这他们吃了。” “一人一个,都别抢!”绿衣道人直接上前抓起一个最年轻的人去到角落。 三鬼嬉皮笑脸的说道:“嘿,又是你下手最快。” 啊! 破庙里传来几阵惨叫声,然后归于沉寂。 只有骨肉咀嚼声不时传来。 第69章 狼狈 过了几日。 把长社城各种内务安排得差不多的张角带着波才前往长沙。 来荆州一趟,不去看望一下好友就说不过去了。 当年两个年轻小伙子冲进冀州,一个拿起九节杖,发着掺杂草药的符纸,另一个自觉医术有成,跑到疫区治病救人。 之后张仲景家中派人来让他回去,二人这才无奈分别。 临走之前,他还把在冀州治病的医术经验统统写给张角。 希望借助张角的手,早点平息疫情。 敖白化成白马驮着张角,十位黄天龙骑兵紧随其后。 随着离长社越来越远,路边的白骨跟着越来越多,引得张角一阵皱眉。 抗疫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骑马走到半路,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狼嚎和犬吠。 波才从后面骑马走来,“师父,要不要去看看?” “行。”张角看了看天上太阳,已经下午了,要是绕路也是来不及,还不如上前察看一番。 一行十二人拿起武器,下马步行走到一个小山坡上,居高临下观察前方情形。 波才刚刚探出头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面前景象赫然是数百头野狼和野狗对峙着,跟象棋上的楚河汉界一样,双方就像有大将统领的兵士,泾渭分明,又不第一时间发起进攻。 双方领头动物各有神异,狼群那边有两头狼叠在一起,如同大将骑马一样。 坐在上面的狼前脚极短,看似是狼,又有点像狐狸。 座下的狼体格强壮,跟牛犊子一般,按道理来讲,狼群大多数是由最强壮者作为狼王。 可眼前这群野狼的眼神却是看向腿短的狼,等候着它发号施令。 而跟狼群对阵的野狗们一个个眼冒绿光,丝毫不惧狼群的低吼声,领头的灰毛大狗还头顶一个大肉瘤。 身后众狗也跟着那怪狗,身体紧绷,露出森白的牙齿,随时准备厮杀。 波才忍不住挪到张角身边,小声说道:“师父,这狼群跟狗群怎么感觉那么奇怪,跟通了灵似的。” 张角脸色没有变化,伸出手指了指,“你说对了一半,这两边的确有通灵的妖,看到双方领头的没有?” “看到了。”波才点点头。 张角解释道:“前者叫狈,后者叫刨尸狗。” 狈,传说是狼与狐狸杂交诞下的。 与普通的狼不同,狈的大脑极其发达,几乎不输于人类,性格尤为狡诈。 所以一旦在狼群中出生一只狈,就会被狼群奉为军师。 在狈的带领下,狼群可以快速壮大,甚至还能与猛虎搏斗。 然而狈也不是没有缺点,它的前脚就极短,无法独立行走,必须得有一头狼驮着,狼狈为奸这个词也是这么来的。 刨尸狗的诞生同样需要天时地利。 如现在大疫横行,人饭都吃不饱,哪里会有给狗的食物? 饿极了的野狗就会去刨坑挖坟。 刨尸狗撞的棺材一多,受死人阴气与地穴影响,头上就会出现一块厚厚的肉茧子。 一般的木棺根本挡不住野狗的撞击,只要用点力,木棺便会破开。 里面拖出来的尸体,一般将由领头的刨尸狗先食用,它吃剩下的,才会给其他野狗分食。 领头的刨尸狗吃最多的部位,就是人脑和心脏,这两样东西吃多了,野狗就会变得极通人性,活得年头也就长了。 动物通了人性,就得称作妖。 “师父,那现在它们是在干什么?”波才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手中攥紧长枪。 万万没想到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竟然同时出现两只成了精的妖。 要不是现在出来发现了,还不知道它们该成长得怎么样。 张角瞅了一眼已经快按捺不住的刨尸狗,“自然是在抢地盘,地方上的食物总共就那么多,容不下第二个族群。 之前野狗一般是单独行动,那些野狗身上的伤可以看出它们平时被野狼欺负得有多惨,现在它们想拼一把。” 汪! 嗷呜! 随着领头刨尸狗一声令下,身后众狗猛然扑了上去,它身先士卒,张开大嘴咬住野狼咽喉,一个用力,鲜红的血液洒在身上,显得无比凶悍。 狈也不甘示弱,朝天嘶吼数声,退到众狼身后,观察战局,时不时叫了几声。 听着它的叫声,野狼们没有跟狗群一样一股脑的冲上去,而是按着一定阵型,把狗群给包围住。 其中还有一些老弱病残的野狼围住刨尸狗,狈赫然是打算用它们的命来拖住狗群中战力最强的刨尸狗。 波才看着被咬的鲜血淋漓还被狈强压着冲上去的老狼,不由得说道:“狠,真狠。” “它要是个人,少说也是个一方厉将。” “战场乃死生之地,它是对的。”张角观察狈的状态,“下等马对上等马,此乃田忌之计也,这狈不一般啊。” 时间一点点过去,刨尸狗才发觉到不对劲。 己方的族群数量越来越少,对面的声势越来越大。 虽然自己咬死了很多野狼,但那些都没有什么战斗力。 它们只是被用来拖住自己脚步的,而野狼则把所有的精壮力量拿来对付其他野狗。 想明白真相的刨尸狗怒吼一声,坚硬的头皮一把撞开包围圈,连伤数狼,横到自己剩下一半的狗群面前,张牙舞爪,发出阵阵低吼,警告众狼。 还有战斗力的野狗站到最前方,跟着露出尖牙,保护受伤的野狗。 一时间,众狼还真被浑身浴血的刨尸狗吓到了,不敢靠近一步。 狈人性化的咧开大嘴,高声吼叫。 嗷呜!嗷呜! 全部野狼也跟着嚎叫起来,迈开步子,一点点靠近狗群。 终于,走在前头的一只体型硕大的野狼直接冲上前,突入其中,身后数狼紧随其后,像箭头一样破开狗群的防线。 很快,剩下的野狗就死伤无数,数量上的差距使得它们根本挡不住野狼的进攻。 刨尸狗放下嘴中已经成了尸体的野狼,眼神极其悲伤。 它知道,今天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野狗群就会全部死在这里了。 波才看着战场的风云变化,啧啧称奇,“师父,看来是狼狈赢了。” 转头一看,正见张角眯起双眼,吓得波才浑身一抖。 谁这么倒霉,这是师父要整人啊。 张角在狈身上不断扫视,举起右手,“听我号令,搭上弩箭。” “诺!”十位黄天龙骑直接听从号令,拉开弓弩。 “瞄准狼狈,准备射杀!” 见波才一脸奇怪的模样,张角解释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里总得有一个王。” 随后紧盯着狈,“而笨蛋的敌人远比聪明的敌人好对付。” 有时候,能力过强的人就该死。 ps.咳咳,靓仔靓女们,来点小礼物呗。 第70章 收狗 锐利的箭头锁定在狈身上。 随着张角右手猛的一挥,黄天龙骑们扣动扳机,所有弩箭破空而去。 狈的两只耳朵竖了起来,极强的死亡预感出现在心中,全身毛发都炸了起来。 这个天赋已经让它多次躲过必死之局。 来不及多想,一个翻身趴在地上,把原本座下的狼挡在自己身前。 那狼还搞不清状况,就被数发弩箭夺去性命。 鲜血流在狈身上,闻着同类血液的味道,它双眼带着怨恨和恐惧。 它认识这种武器,这是人类手中的弓弩。 血肉之躯,怎么可能比得上箭矢。 仰天长啸一声,所有包围野狗的野狼们纷纷跑来,团团护住狈。 又循着箭矢飞来的方向,再次嘶吼,几十只野狼嗷嗷的冲向张角的山坡。 这点距离,以野狼的速度,最多十息内必至。 “这畜生还真是成精了。”波才见野狼朝自己等人方向奔来,拿起长枪,甩了个枪花,丝毫不惧,“师父,你且看着,这些小家伙交给我!” 转头对着黄天龙骑说道:“全军列阵!” “诺!” 黄天龙骑们快速射空弓弩中的箭矢,十数只野狼中箭倒地,随后拔出腰间所挂宿铁刀,把张角护在身后。 野狗们见有人帮忙,目露凶光的再次扑了上去,与剩下的野狼们战作一团。 波才看着近在咫尺的野狼们,轻蔑一笑,不退反进,一人一枪就杀了进去。 左手抓住身上外衣,一把挥了出去,挡住扑来野狼的视线。 手中旋枪,靠近野狼后,一个跃步,转身扎枪,正面的野狼就被捅了个对穿。 身后又有一头野狼扑了过来,转身马步插枪,又杀一狼。 大力下劈,硬生生敲碎了狼的头骨,转身横劈,几乎没有一头狼能靠近波才三步内。 张角看着波才的枪术,满意的点点头,“不错,枪术已至腰马合一,童渊老爷子教导徒弟的本事果然不一般。” 稍有几只绕过波才的野狼也被黄天龙骑解决,手段干净利落。 狈见出现的人类竟然如此勇猛,心生退意,低声嚎叫一下,身边剩下的几头野狼就驮住狈,打算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卖队友卖的这么干脆,真是心狠,只是在贫道面前,还能让你大摇大摆走了?”张角看着想要逃跑的狈,笑了笑,一拍剑匣。 剑匣中顿时飞出一柄小剑,顺着张角所掐剑指方向疾驰而去。 正在逃跑的狈突觉预警,正想依葫芦画瓢,把座下野狼当作替死鬼。 可飞剑的速度比箭矢快多了,还不待狈跑开,一个血窟窿就出现在它脑门。 一生果断狡诈的狈就这么无力倒下,没了它指挥的狼群眼中杀意消失不见,顿时如同鸟兽散开。 跟野狗群搏斗的狼群面对刨尸狗再也没有跟它战斗的勇气,纷纷逃跑。 刨尸狗气喘吁吁的倒在地上,接连的高强度战斗让它体力不支。 手下野狗小弟也只剩下不到二十头。 这一场战斗,可以说是两败俱伤的险胜。 抬头瞅着把狈这家伙破个洞的飞剑,刨尸狗眼中流露出恐惧的神色。 没有人更比它知道狈这个家伙有多难对付,现在却是被人族如同捏死蚂蚁一样,轻易夺去性命。 张角把飞剑收回剑匣,迈步走到野狗群面前。 刚开始沾了血的野狗还想吼几声,随着波才接近,一头头急忙趴下,摇起尾巴。 一身的血气与煞气彻彻底底压制住了野狗们。 这人的气味它们刚才闻到了,那么多头狼都近不了他身,猛的一批,就它们的小身板,还不够他抽的。 刨尸狗的目光不在波才身上,而是看向张角,通了人性的它,感受到的东西比手下野狗多。 那个道人,才是真正的强者。 腰间剑匣更是让它胆寒,就是这玩意把狈给灭了。 一位黄天龙骑把狈的尸体拿了过来,倒在地上的刨尸狗闻着同为异种的血气,体内忍不住蠢蠢欲动起来。 血肉对它大有益处! 张角俯下身子,拿刀取了狈的心脏,这正是狈一身精华所在。 随后把染血的刀插在刨尸狗面前,看了看波才,对它说道:“跟着他,活,不跟,死!” 刨尸狗犹豫了半响,吃力的站起来,张开嘴巴咬在狈的尸体上,大口吃着。 见状,张角站起身,拍拍波才的肩膀,“好好养着,这可是异种,未来可当一大助力。” 知道得了便宜的波才笑得跟朵花似的,摸了摸头,“嘿嘿,谢谢师父!” 果然我波才是师父最爱的崽,马元义那几个冤种有吗? 没有!羡慕去吧! 屁颠屁颠的抚摸起刨尸狗的毛发。 刨尸狗没有丝毫抗拒,就这么任由波才摸着。 身后一阵马蹄声传来,张角回头一看。 因为担心张角安危的敖白挣脱缰绳跑来,结果就看见异兽的尸体被一只狗啃着。 委屈巴巴的叫了一声,好像在问它的呢? “还能把你这家伙忘了?”张角见它的反应,笑了出来,从身后拿出如红宝石一般的狈心。 敖白走近,用鼻子闻了闻狈心,兴奋的跳了起来,这里面蕴含的灵气远远高于地上尸体。 低头用舌头一卷,狈心迅速被敖白吞入腹中,立马觉得一股力量温润的冒出,不断强化它的身体。 舒服的颤抖一下身子,心中庆幸不已,跟现在比起来,之前过得那叫什么日子? 跟着刘邦混,那叫三天饿九顿! 第71章 医道 长沙城外。 张角等人顺着城门向内望去。 全城人家几乎家家缟素,在这样的疫病面前,哪怕这里有张伯祖这样的名医坐镇也无济于事。 而张伯祖的去世,更是将长沙城内的气氛降到冰点。 连这么一个名医都对付不了的疫病,他们这些普通人又能做什么? 街道上更是有许多人无力的躺着,衙门的差人都不愿去把他们扶到疫民营。 家家户门紧闭,只有真正家中无粮的人才会冒险走出来,脚步也是急匆匆的。 现在这种情况,还管什么差事?能活下来才是硬道理。 波才看着眼前这一幕,摇摇头: “师父,这里的情况比当初我到长社严重多了。” 张角扫视一圈,这里的气息跟被他所杀的瘟神一模一样,想必又是他们的手笔,“这里怕是也有像长社那样的黑袍人存在,你们多多留意一下。” “诺!”波才和一众黄天龙骑齐齐说道。 骑马走近长沙,转头对着守在城门口的士兵问道:“小兄弟,知不知道张仲景张家在哪里?” 脸上蒙着布的守城士兵见张角等人气度不凡,用手指着大街说道: “张家?顺着大路往里面走,上面牌匾写着张府的就是了。” 又看着他们想要进城,忍不住说道:“现在长沙的大疫如此严重,为何你们还敢来到此地?须知城内有权有势的可都跑到洛阳去了。” “就算是富户也是跑去长社那座有太平道坐镇的城池。” 张角笑了笑,驱马进城,摆摆手,只留下一句话:“因为我们就是太平道。” 波才拍了拍他的肩膀,乐呵呵的说道: “太平道来了,长沙也就太平了。” 守城士兵听到这句话,眼睛越来越亮,“太平道来了?!” ...... 缓步走到张府。 府前正挂着白绫,不由得让张角愣了一下,随后叹口气。 往旁边一撇,身边的波才上前敲了敲门。 守在门后的门房听到敲门声,打开一道门缝,看到张角等人,拱了拱手,问道: “不知诸位是要找谁?” 张角回了个道礼,“贫道要找张仲景。” “麻烦稍等。”门房一听,就转身走进府里,顺手把府门给关紧了。 过了一会,脚步声从门后传来。 咯吱。 府门被打开,满脸疲惫的张仲景走了出来,见到张角后一愣,僵硬的嘴角翘了起来,出现了许久没有出现的笑容,握住了他的手,“张兄!” “仲景。”张角不动声色的挣脱开来。 “你怎么在这个时候来到长沙?”张仲景往张角身后看了看,命人把府门打开,“快快请进。” 张角拱了拱手,“多谢了。” “有张兄在,才是仲景该多谢。” 张仲景一脸苦涩,亲人和师父的接连离去,让他感到自己的医术是多么薄弱,如若不靠着自己身体出现的奇异能量,那就只能眼睁睁的目睹病人的死亡。 可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身体出了什么变化,怎么能轻易的给病人使用? 张角来了正好,说不定两个人一合计,就能跟在冀州一样,把疫情给灭了。 一边朝大厅走去,一边说道: “张兄,这一次的大疫相当古怪,原本按照之前冀州行医的经验来看,靠我和我师父的本事足够把疫病给压下去。” “可原本喝药后好转的病人过了一晚后又复发,而且更加严重!” 听到张仲景说的话,张角把事情的原委跟他讲了个明白。 有人不想让这场疫情轻易结束,他们要扰得天下大乱,只有乱世,才是他们成功的最好时机。 “简直是丧心病狂之徒!为了一己私利,把那么多的百姓置于不顾!” 张仲景拳头捏得紧紧的,自己和师父夙兴夜寐救人,为此甚至搭上了性命,结果竟然是几个狗杂种搞事情! 身体内的灵力顿时开始不稳,一拳打在了身旁大树上,落叶纷纷飞落,等到拳头挪开后,一个清晰的拳头印出现在众人眼前。 波才看了看树干,再对比一下自己拳头,面前这看起来瘦弱的医者一拳之下竟然有自己三成力道! 张角嘴角一抽,沉默了一会,说道:“仲景,你这是改练武道,要以德服人?” “张兄,这我也不清楚,只觉得体内有一股莫名能量涌动。” 话音刚落,手中发出淡绿色能量,抚在树干上,转眼间,那个拳印就被新生的树干给覆盖。 感受到张仲景冒出的能量,张角微惊,这已经是摸到练气的门槛了,不由得说道: “好充沛的生命力。” 这种情况连张角都是第一次遇到,难道是...... 张角一脸正色,说道,“不知可否让贫道探查一二。” “自无不可。”张仲景点点头。 伸出两根手指搭上手腕,延伸出体内一丝法力灌入其中脉络。 顺着桡脉循往全身各处。 张角闭上双眼,仔细体会,血液并无异常,不像武道一样体内血气奔波如江河。 等到法力经过脑中气海时,一股能量自动冒出与张角的法力抵消个干净。 慢慢睁开眼睛,张角对着一脸懵逼的张仲景说道: “如若贫道猜的不错的话,仲景你应该是由医入道产生精神力了。” 张仲景不解的问道:“精神力?” 张角解释道:“精神力,在儒家称浩然正气,在道家中称为法力。” 张仲景想了想,抬头看向张角,问出了他最想的问题:“能救人吗?” 由儒道养出来的精神力,鬼神难近。 道家的法力有各种神通,医道的自然有他的优势,那就是在于生命力上面。 要是论起救人的本事,医道无出其右。 虽说道家也有这种本事,但还是比不过,这就是以后的移动泉水啊! 一定要把他给绑上自己这艘贼......不对,应该是带着他走上这一条光明大道! 咳嗽了一下,对他说道: “这精神力由医道入门,自然可以。” “能救人就好。”张仲景闻言长舒一口气。 他没有其他人称霸天下的野心,只想治更多的病,救更多的人。 第72章 嫉妒之火 张角来到了张仲景准备的房间内,其他人也都住在各自的客房。 两人坐在榻上,讨论起近几年过去的种种。 张仲景感慨道:“我虽知张兄一身本领高强,却也没想到如今张兄已是当朝国师,位比九卿。” “不过一些虚名罢了,以仲景的才情,高官厚禄于尔如囊中之物。”张角踌躇一下,开口问道,“倒是敢问仲景这一身是在祭拜哪位先人?” 现在问清楚了,免得等下万一冲撞了府上人家的某些忌讳。 张仲景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麻衣,眼神黯淡了一些,心里舍不得那位待自己如同亲子一般的恩师。 过了一会,才抬起头对张角说道:“乃是吾师张伯祖,仲景身为关门弟子,自当为其穿麻戴孝,今日正好是吾师的头七。” 头七亦称回魂夜。 子时进家,亥时离去,那个时候的鬼魂还不是真正的鬼。 只有过了那天,才能把生前的事情给忘却。 人有三魂七魄,死后一年去一魂,七天去一魄。 这也是为何有守孝三年的一大原因。 做头七则是在家里设宴,其余每七天都是去坟前焚纸。 头七以后,每七天烧一次,一共烧完七七四十九天。 其中有许多忌讳。 例如这天,家人不能去坟地给死者祭拜。 准备的佳肴不能有牛肉、马肉亦或是狗肉...... “张兄,仲景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答应?” 张角伸了伸手,说道:“仲景请说?” 张仲景站起身来,对着张角拱手一拜,头深深埋下。 “请张兄为吾师诵读往生经书,保吾师魂能平平安安的投入地府。” “既然是仲景所托,贫道自当完成!”张角衣袍一甩,一股力道凭空而生,把他扶了起来。 张仲景暗惊,这样的手段,怕是不亚于仙人了吧? 原本觉得进入医道后,自己也算是一方高人了。 现在看来,怕是如同小儿舞剑,轻易就能击败。 “多谢张兄!”张仲景直起身子,感激的看着端坐着的张角。 身为弟子,能让师父安心前往轮回,也算是尽了自己最后的孝道。 “现在天色不早了,便早点出发吧。” 张仲景拿上头七准备的一应物品,率先走出书房。 张角带着剑匣就跟了上去。 一路上张仲景在前头闷声带路,想起了自己师父,心中有些悲伤,没有开口的兴致。 而张角一直观察周围街道的样貌。 对付黑袍人对波才他们来说不是难事,主要的麻烦就是怎么把他找出来。 想起怀中破碎的夏瘟神法印。 说不定能靠着这玩意找出所谓的瘟神使者。 就在张角思索之际,前方的张仲景停下脚步。 “张兄,面前的府邸就是吾师的家了。” “我当年拜师学艺便是来到这里,现在的一身本领,至少有一半都是在师父身上学到的。”张仲景看着挂上白色灯笼的府邸,感叹道。 往常的张伯祖家中,来往的马车人家络绎不绝。 无论是富贵人家还是穷苦人家来找他看病,张伯祖都接了单子,虽说医家是中九流,但谁敢得罪医生呢? 谁又没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 一个名医手上的资源是超乎想象的。 可随着张伯祖的死去,这些资源自然瓦解。 “走吧。”张角一脸正色,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看着府门摆的一碗清水和五谷粮,赞许的点点头。 头七需要准备贡品外,这两样东西也是必不可少的。 清水能够把不干净的东西洗去,让死者能够宽心离开,五谷粮能够防止煞气,保佑死者的安全。 这些东西,等到第二天时,都得处理掉,清水需要晒在门口。五谷粮则需要被丢入到有流动的水里。 在回魂夜准备的贡品,也不能再食用,而是应该和纸钱烧掉。 当两人走进去之后,迎面走来一个老妇人和年轻小伙。 张仲景打了个招呼,“师娘,叔直兄弟。” “诶。” 老妇人面目和蔼,只是眼眶有点微红,对他挥挥手,小伙子眼神不善的看着张仲景,冷哼一声,直接绕过了他。 “叔直!叔直!”老妇人连声喊道。 随后不好意思的对张仲景说道:“不好意思,仲景,他就是这个臭脾气。” “没事的,师娘。”他摇摇头,示意无事。 待老妇人去追逐那个小伙子后,张仲景苦笑的对张角说道: “让张兄见笑了,这是吾师的独子,张叔直。” “那为何对你是这个态度?”张角皱了皱眉,感受到那个人心中对张仲景的怨恨。 张仲景叹了口气,说道:“师父和师娘一直对我很好,我和叔直是同时期学医的,师父对我俩的用心程度并无相差。” “随着时间过去,师父发现叔直身上根本没有医术天赋,还急功冒进,这对医者来说是大忌,于是就把重心放在了我身上,日子久了,叔直心里便对我有怨。” “特别是七天前发现师父把压箱底的医术典籍都教给我后,更加认为是我抢走了张家医馆的招牌。” ...... 回到自己房间的张叔直再也压不住内心的怒气。 拿起摆在桌子上的花瓶,恶狠狠的摔在地上,疯狂撕扯身上穿着的麻衣,扫落桌上的医书。 从书本上面的褶皱来看,书的主人没少翻阅这些医书。 愤恨的盯着墙上挂着的张伯祖画像,吼道: “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努力了,你都不看我一眼!” “还把祖辈留下来的医术药方送给一个外人!” 长久积下的嫉妒之火几乎要把他给吞没。 从腰间拿出漆黑小印,宝贝似的攥紧它,盯着画像,状若疯魔的笑着,“哈哈哈,你不是说我不似良医吗?” “那我就把这座你护了一辈子的长沙拖入病魔的深渊,等到他们崩溃时,我再站出来救下他们。” “到那时,我定能重现张医祖辈荣光!” 拿出一把小刀,划开手臂,鲜血流在小印中,不断被它吸收,笼罩在长沙城的疫气随着越来越重。 张叔直沉醉的眯起双眼,已经沉迷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中。 可事情真的会如他所愿吗? 手中漆黑小印闪动一抹幽光,伴随着阵阵听不见的嘲笑声。 第73章 初闻地府惊变 夜幕降临。 城内人家早早关上了门,一条街上,只有这张府门还开着。 张仲景站在一旁,搓了搓手问道:“张兄,你说今晚师父他老人家会来吗?” 语气中带着希冀,他还想再见一次师父的样子。 跟他说一下,长沙大疫总算是有机会解开了。 “当然。”张角抬头看了看月亮,低声说道:“子时已至。” 府门口洒的一层薄石灰上忽然多了几个脚印,径直走向府门。 张仲景看到这一幕,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眼神激动,他知道,师父已经来了! 手指一抹双眼,“通幽!” 淡淡金光浮现在张角眼中,也看清了脚印的主人。 正是张伯祖之魂和护佑的两位阴差! 张伯祖面色慈祥,身上还有光芒护体。 鬼差一黑一白,身形有些模糊。 白的那位满面笑容,身材高瘦,面色惨白,口吐长舌,其头上官帽写有“一见生财”四字。 黑的那位面容凶悍,身宽体胖,个小面黑,官帽上写有“天下太平”四字。 手持脚镣手铐,上面却是染上了一些干涸的血液。 “这是范、谢二位亲自来了。” 张伯祖一生行医,早已累积了一笔功德,不过最大的功德还是...... 回头看了看身边默默流泪的张仲景。 这是教了个好徒弟啊。 张角见状,施了个道礼,他们连忙回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们送张伯祖进府后,就走到张角身前。 “原来是张先生当面。” “二位安好。”张角对着他们笑了笑,低头注意到他们手里的脚镣手铐有丝丝血迹。 之前心里的疑团也跟着问了出来。 “现如今的地府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黑白人影对视一眼,看出了各自眼里的惊骇,反问道:“先生怎知?” 张角轻摇羽扇,指了指脚镣手铐上漆黑的血。 “上次贫道引幼鬼前往地府时,鬼门关没有夜叉、劈山等十八罚恶刑鬼把守,再有就是二位了, 身为鬼帅,手上所持武器不说是干净的,也不应如此模样。” 他们苦笑了一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疲惫神色尽显。 “倒也不瞒先生,现在地府实在缺少人手,十八罚恶刑鬼都被调去镇守一方了。” “自从十殿阎罗大人和五方鬼帝大人被酆都大帝传唤过去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亮起手中染了血的脚镣手铐,无奈的说道: “现如今的地府没了众位大人的压制,恶鬼都有些蠢蠢欲动,只能靠着六案功曹和我等各大阴司勉力保持运转。” 张角想起自己在国师府中供奉的一众神位,手指不自觉的敲动起来,细细思索。 “天上正神不应,地下阴神不在,这里面的谜团越来越重了。” 察觉到主人的情绪,剑匣里面的斩妖小剑动了动,似是在说,只要有他们在,无论是什么妖魔鬼怪,都可以砍过去。 张角轻拍剑匣,笑了出来。 “差点忘了,张家备了点好菜,来给两位解解乏。” 黑色人影说道:“麻烦了。” 披麻戴孝的张叔直跪在灵堂,忽觉脖子上些许凉意,转头向后看去,瞳孔缩了缩。 面上假装镇定,手却是伸进怀里,攥紧了小印,站起身来,退回旁边的侧室。 走进灵堂的黑色人影感受到了什么,意味深长的盯着张叔直的背影,刚才一闪而过的气息让他感到厌恶。 靠近张角耳边,悄声说道:“张先生,这小子怕是有点不对劲。” “嗯?” 张角看向已经掀开帘子的张叔直,泛着金光的双眼一下穿透身体,看到了他怀里的黑色小印。 难怪连得了刨尸狗相助的波才都没找到黑袍人半点身影。 原来是灯下黑。 真是好算计,谁会想到名满长沙的大医之子是祸害全城的人呢? 两道人影端坐在一桌冒着热气的菜品前,用鼻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桌上的佳肴极速变冷。 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张伯祖背着双手走在这座他生活了一辈子的祖宅。 满眼都是留恋。 张仲景跪在灵堂中,深深对着遗体叩了三个响头,沉声说道: “师父,不肖徒弟已经找到了救下全城百姓的办法,只要再过几天,长沙大疫必解!” 游荡在府中的张伯祖灵体感受到张仲景所说的话,赶忙激动的走了过来。 这是他临死前都办不了的事,如若说自己变鬼前还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恨自己没本事,救不了全城百姓! 虚幻的双手伸向跪着的张仲景,想把他扶起来。 刚一接触就发现,自己的双手根本碰不了张仲景,直接穿了过去。 张仲景体内的法力感受到张伯祖的接近,自动流转起来,但没有神通的张仲景根本看不见也听不见张伯祖的一举一动。 只能模模糊糊察觉到有灵体的接近。 连忙激动的站起来,急切的对周遭喊道: “师父!师父你在我身边对不对?” 张伯祖同样激动的对他说话。 可人鬼殊途,肉体凡胎的他怎么能听得见灵体说的话? 正在焦急之际,张仲景脑子里灵光一闪,抬头看向张角,“张兄,能不能让我再见一面师父,就当仲景欠张兄一个人情!” “你我之间,何须说这些?”张角笑了笑,一挥手,“府上可有生犀?” “有!生犀是药材,师父生前常备,我马上去取来。”张仲景眼睛一亮,拱手行礼后小跑出去。 “这小子还是毛毛躁躁的。”张伯祖看着张仲景匆忙的身影,摇了摇头的说道。 张角转身看向他,说道:“这何尝不是徒弟的一番尊师之情?” “你能看见我?”张伯祖不敢置信的盯着张角,抬起手掌挥了挥。 抬起手压住了他晃晃悠悠的手,“贫道乃是太平道教主,张角。” “你就是长社那个太平道的教主?” 张角对着笑了笑。 “如果大汉没有另外一个太平道的话。” 第74章 通天犀 犀角,性寒味苦酸,功能凉血,乃是难得的药材。 传说有通灵,护佑的作用,被列为道教八宝之一。 “来了,生犀来了。”张仲景拿着一根犀牛角,一路小跑过来。 张角接过生犀后仔细端详。 走到一盏油灯前,将其拿过手。 犀牛角也分水犀和旱犀多种,前者尤为珍贵,水犀角号作通天犀。 生犀不敢烧,燃之有异香,沾衣带,人能与鬼通。 心有灵犀一点通这句诗指的同样是水犀的角。 只有这种生犀才有种种神异之处。 也有传闻称,取一碗水,把通天犀安放在水内,可分水为两处,又夜间燃火照千里,火光通宵不灭。 “取火来。”待确定手中生犀是通天犀后,张角对站在一旁的张仲景说道。 张仲景强按内心激动,应声道: “好!” 从旁边拿了油灯就走了过来,张角把生犀放在火苗上面灼烧起来,一股异香慢慢弥漫在屋子里。 不知不觉间,张仲景感觉眼前出现了三个模糊的人影。 其中一个苍老面容的人影极其熟悉。 他好像很是激动,双手不住颤抖,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到张仲景面前。 张仲景感受到这熟悉的气息,红着眼,激动的说道:“师父!” 人影伸出一只手,指着他,说道: “你......” “师父,我都懂,有什么你就说吧,慢慢来,不着急。”张仲景伸出手握住人影,泪眼婆娑。 “你......” “徒儿在!” “你......你这孽徒,知不知道这玩意有多贵!”张伯祖缓了缓神,终于把气给顺下去了,看着正在烧着的生犀,满眼都是心疼。 “哈?”张仲景当即愣住了。 张伯祖暂时没有再理会他,转而去看不断燃烧的生犀去了。 “给你介绍一下,谢必安,七爷。”张角直接拉过张仲景的手,介绍道。 白色人影眼神看向张角,笑眯眯的说道:“在二位先生面前,不敢称爷,叫我老七就好了。” “客气了,范无咎,八爷。” 黑色人影面色严肃,闷声道:“老八。” 张仲景摸了摸头,刚说了一声就见他定定的看着自己,这才无奈改了口,“七......老七,老八。” “诶。”黑白无常这才满意的应了下来。 面前这两位都不是能得罪的主,一位修为当世顶尖,几乎无人可挡,哪怕是在地府里,也是能跟判官掰掰手腕的人物。 要知道现在地府高端战力可是都不在,有这实力,足以横行。 另一位身上功德深厚,别说他本人了。 就沾了张仲景一点功德的师父,对他也不能过于放肆。 更恐怖的是,以他们两兄弟的眼力来看,这一位身上的功德还不止于此,以后说不定更加恐怖。 因此,万万不能托大。 口嗨一时爽,日后火葬场。 这就是他们俩当鬼差这么多年奉行的金玉良言。 与人为善这条路子总不会错的。 当然,这是指潜龙在渊的人,要是普通人,那绝对扣你没商量。 躲在侧室的张叔直面色阴鸷。 那道人竟然还真是个有本事的,连这两位都能请动。 而最让张叔直难以忍受的就是黑白无常对张仲景这个家伙的态度。 为什么这卑鄙小人也能被这样对待? 自己面对瘟神都要小心翼翼,凭什么这堂堂阴神对他这么尊敬? 不就是曾经去冀州游医吗? 等着吧,等到自己成为长沙城救世主的那一刻,他,张叔直,也是万民敬仰的英雄! 张叔直狞笑着撸起衣袖,手臂上的划痕触目惊心。 要不是身为大医独子的他亦有一点功德,现在早就被漆黑小印吞干血气而亡。 这还是张家历代行医留下的祖辈余荫,庇护他平平安安,现在也变得极其稀薄。 抓起随身携带小刀再次一划,漆黑小印大口大口吞吃鲜血。 原本红润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随着时间过去,流出的鲜血已经超过以往一次性供奉的血气。 张叔直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继续癫狂的盯着小印,喃喃道: “吃吧,只要吃得多点,我就能变成远超过父亲的名医!” 疫气如烽火狼烟一般直冲上天。 奔波在外的刨尸狗闻到了什么,对着黑烟的方向狂吠不止,波才顺着它吼叫的声音望去。 发觉那地方有些熟悉,心中闪过城内地图全貌。 这是......张医府? 坏了,师父还在那里! 这是抢我怪啊! 波才马上招来身边跟着的黄天龙骑,说道: “叫所有黄天龙骑听令,前往张医府!” “诺!”黄天龙骑一接令,便火速去寻其他人。 “你说你找谁不好,偏偏要去惹我师父那个变态,希望到时候还能留下全尸吧。”波才叹了口气,朝着张医府赶去。 ...... 汹涌的疫气不再伪装。 自然惊动了离中心点最近的张角一行人。 张角眼神看向墙壁,对上了一墙之隔的张叔直,“看来他们是要提前搞事了。” “他们?” 知道是一人所为的黑白无常对视一眼。 常年在地府的他们并不知道,这件事里面还有其他人的影子。 张伯祖面色难看,扑面而来的疫气让他厌恶不已。可为什么这个疫气会出现在自己家里? 颤抖着身子,他不敢往那个最坏的方向想。 可事情往往事与愿违。 帘子由里掀开,走出来一个全身弥漫黑气的人。 “直儿......”张伯祖看着那人的样子,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自己到死都没解决的长沙大疫,竟然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儿子所为! 感觉离自己目标越来越近的张叔直猖狂的走了出来。 毫无血色的脸浮现起笑容,“你好啊,父亲。” ps.晋温峤至牛渚矶,闻水底有音乐之声,水深不可测。传言下多怪物,乃燃犀角而照之。须臾,见水族覆火,奇形异状,或乘马车着赤衣帻。其夜,梦人谓曰:「与君幽明道阁,何意相照耶?」峤甚恶之,未几卒。 别好奇去玩哈,温峤获赠持节、侍中、大将军,谥号忠武,这样的人杰都压不住,而且这玩意贵的同时还很刑。 第75章 长沙疫解 “父亲好好看着,今日过后,我便是长沙的第一名医!”张叔直举起漆黑小印,傲然说道。 “到那时,我想让谁病就让谁病,想让谁好,就让谁好!” 微微昂起头,苍白的脸上浮现病态的潮红。 似乎已经沉醉在鲜花与掌声之中。 “长沙疫气,给我收!” 原本如臂发指的漆黑小印现在却是变得毫无反应。 长沙依旧被疫气所笼罩着。 张叔直愣了一下,咬着牙吼道:“疫气,给我收!” “疫气收!” “收啊!” 不敢相信的盯着手中小印,大力的摇晃起来。 “不可能,他们明明跟我说得好好的。” “只要我按照瘟神说的去做,那我就能成为长沙的英雄。” 白色人影摇摇头,作为跟鬼打了多年交道的鬼差来说,鬼物有多狡猾,他们深有体会。 有些资历浅的鬼差就在这些鬼话上面着了道。 “鬼话连篇不知道吗?永远不要相信鬼所说的话。” “可笑。”黑色人影言简意赅,脸上布满了对张叔直的嘲弄。 “直儿,你这是在干什么!”张伯祖看着自己儿子,脚步虚浮,面色惨白,以自己多年行医的经验,这分明是气血亏空到极致的表现。 有了这种表象的人,命不久矣! “父亲,我......我不知道!” 张叔直双眼通红,从小生活在这个环境的他早已偏执。 成为名医成了他的心魔,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不惜牺牲一切。 哪怕是自己家人的性命。 瘟鬼们钻了这个空子,把他内心的阴暗面给释放出来。 这时,黑色小印暴动起来,倏忽间钻进张叔直的身体里,全身不断抽搐,双眼变得纯白,神智尽失。 白色人影眉头一皱,“坏了,他的魂魄都被吞噬了。” “什么意思?”张仲景问道。 黑色人影咳嗽了一下,说道,“简单来说,就是连做鬼都做不成了。” 张叔直身上黑气隐隐浮现四个鬼脸,正想嚣张的大笑,结果刚冒出来就看到对面的阴差和张角,咧开的嘴顿时僵住。 “桀桀桀,幸好有这个傻子,终于能饱餐一......又tm是你?张角?!” 张角拿出鹅毛扇轻轻扇了扇,笑道:“不才,正是贫道。” 鬼脸之一的青色鬼影带着怨恨的盯住张角,阴沉的说道: “太平道,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不好吗?” “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来坏我的好事!” “很简单,道爷乐意。”张角上前一步,毫不退让。 “直儿!你们对我儿子做了什么?!”张伯祖看着变得陌生的“张叔直”,急切的冲上前。 很快就被张叔直抬手甩飞出去。 张仲景连忙扶住师父的灵体,免得受伤。 白色人影靠近张角,说道:“先生,是否需要我们帮忙。” 黑色人影默不作声,摆弄起手上的脚镣手铐。 张角耳朵动了动,听到府外的声音,对他们说道: “不用,对付这样的人,贫道弟子足以。” “呔!休要伤我师父!”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踏过高高的院墙,拿着长枪跳了进来,一身血气蒸腾,显得英猛无匹。 正是闻讯而来的波才。 身边还跟着刨尸狗,亮起獠牙对冒着疫气的张叔直狂吠。 “哼,哪里来的臭虫?也配与吾等这么说话。” 唰! 他话还没说完,波才直接把大枪当作长矛投了过去,被控制的张叔直鬼气缠绕其上,转身退后数步,勉强接住长枪。 嘴角勾起,正想把头转过来,一个拳头瞬间占满了整个视线。 “啊!” 四张鬼脸同时哀嚎一声,长枪脱手,整个人立马被打得倒飞了出去,捂着自己的脸,抬起手指着波才说道: “你偷袭!” “战斗不是请客吃饭,谁还跟你客气?”波才捡起长枪,枪头遥指张叔平,一手掐了个哨子,“老狗!干他!” 汪! 刨尸狗迈开矫健的步伐,一把扑了上去,尖利的獠牙死死卡在他的咽喉。 被咬住的四鬼憋屈无比。 本来以为这一次附身是来长沙收获果实的,所以才引真灵附着在他身上,不曾想又遇到了太平道。 现在这样虽然伤不到庙中本体,但疼痛却是会随着连接传回去。 连忙假装成张叔直的声音,对张伯祖的灵体说道: “父亲!救我!” 张伯祖闭上双眼,面前的人已经不是他的儿子。 “爸爸在此!”波才甩着枪杆,把荆州死去灾民的怒火发泄在他身上。 就因为一己私利,就传播疫气笼罩长沙。 “张教主,我有一个请求,能不能让这孩子体面的下葬,就当我张伯祖行医一生的回报了。” “可矣。”张角点点头。 现在的张叔直全身气血尽失,魂魄被吞,只剩下一副躯壳。 让他下葬也无妨。 鼻青脸肿的四鬼还不死心,张嘴就要喊道: “父......” 一柄长枪穿透喉咙,结束了他充满嫉妒的一生。 波才拔出长枪,枪身没有沾到半点血液。 随着黑气散去,地面上的躯干如纸一样瘫倒在地。 ...... “咳,没想到是我教子不严,方才酿下如此大祸。” 张伯祖叹了口气。 张角轻轻摇头,“非也,教子不应过严,天生我才必有用,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 “有时候后辈的路,要他们自己去走。” 张伯祖沉默不言。 自己身为长沙名医,自然是想让家中独子走上医路,好延续医学世家的传承。 所以在看到张叔直没有医学天赋后,才会失望到对他不理不睬。 转而培养起张仲景。 导致了张叔直性情大变而身为父亲的自己却没有察觉。 “子不教父之过也。”张伯祖沉默许久,缓缓说道。 “善。”张角轻轻点头。 府外传来一阵鸡鸣,白色人影站在张伯祖身后。 “时候不早了。” “黄泉路长,你老且当心。” 黑色人影闷声道,“请。” 张伯祖对张仲景拱手道: “劳烦仲景把我这不成器的儿子葬下。” “仲景听命!” 张仲景面色严肃,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第76章 第一神将 洛阳。 张让和赵忠低着头悄声走进宫殿,面见怀抱美人的刘宏。 右手挥了挥,身后几名拿着奏章的宦官走了过来。 “奴婢张让,赵忠,见过圣上,这是最近送上来的一众公务。” 刘宏一看到这些成堆的奏章就头疼,“张父,赵母都起来说话吧,这些奏章都看过了?” 张让和赵忠站起身,脑子疯狂转动,身上汗毛都竖了起来。 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瘫坐在位子的刘宏,长舒了一口气。 以刘宏的心思城府,应该不会玩弄这些权术。 思定后,笑了笑,说道:“禀告圣上,臣等身为内臣,这些奏章自然扫视了一遍。” 刘宏张开嘴,让身边的美人喂给自己一口糕点,偏着头问道: “那各州大疫情况如何?” 张让垂眉,各州上献起来的奏章可没有多少好消息,“这......” “张父但说无妨。”刘宏稍微直起身子。 “宫内派出去的医药无用!”张让绞尽脑汁,把奏章里面的好消息都挑了出来,“但是各州有一些道人在协助朝廷救灾,已经有一些地方疫情被控制住了。” 刘宏面色变得阴沉,抬手拨开美人,俯着身子,眼神盯着前方的张让。 “张父是说,堂堂大汉朝廷所发药物无用,反而是那些道士送的药救下了人?” “那些道人叫什么?” 张让瞄了一眼刘宏面色,抬高音量,“太平道,听说是国师大人所创。” 刘宏愣了一下,随后眼睛变得古井无波,沉声道: “国师......好了,朕知道了,边境那边有发生什么吗?” 赵忠仔细想了想,说道:“南方没有发生战事,就是北方鲜卑人入侵我大汉并州,幽州。” “狼子野心,敢窥视我大汉,也不怕撑死他们!”刘宏只觉得脸被抽了个大耳光。 他想打,可前两年田晏三人那一仗直接把大汉陈列在北地的三万精锐骑兵给打没了。 整整三万人啊! 经此一战,大汉在北地的威望一转而下。 以至于现在这么憋屈,被人骑在头上拉屎都无法反击。 自己老祖宗那么牛,每一个都是追着异族打。 哪怕是汉和帝,也是按着北匈奴打。 硬生生把他们赶到了西亚,把哥特人杀得胆寒,间接改写了罗马帝国的命运。 上帝之鞭狠狠抽在了上帝他老人家的屁股上。 赵忠见刘宏面色难看,知道他是面子上过不去,上前拱手说道: “不过圣上倒也不必太过担心,幽州有公孙家与中郎将带兵镇守。 并州南县吏丁原也上报有一年轻人率领家乡骑兵正面迎战鲜卑,多有胜绩,有勇士之力!” 刘宏微微皱眉,公孙家他知道,幽州有名的武将家族,并州那边可不像幽州,有这样的世家守着。 “年轻人?” “此人姓吕,名布,字奉先。” ...... 并州五原郡九原县。 自远方平原一道黑线浓滚。 常年在边境讨生活的商人最怕见到这样的烟尘。 这代表了异族再一次骑马南下劫掠。 守在城楼上的士兵舔了舔因风沙变得干裂的嘴唇,眯起双眼,待看清敌人样貌后,连忙冲着身后大喊道: “敲钟!鲜卑人又来了!” 城内军民听到这句话,乱中有序的行动起来,无论男女,不分老幼。 面对异族的经验,边境儿郎们一辈辈传下来了。 这是由血刻下来的条文。 如若城墙被攻破,那么等待城里人们只有一片血红。 鲜卑人的规矩很简单。 士兵,杀!男人,杀!老人,杀! 孩子高过车轮的,也杀! 女人绑回去,当作生育机器。 只有那些幼小孩童才会留下一命,从小生活在鲜卑,以后作为奴隶存在。 城内所有的青壮男子纷纷拿起刀刃走上城墙。 “上城墙!拿好武器!” 一位经常跟鲜卑人打交道的老兵盯着远远袭来的鲜卑人,心中有些奇怪。 今日这道烟尘好像与以往不对劲。 有些......慌乱了些。 不可能吧,在边境上,鲜卑人就是死神的代名词。 向来只有他们追杀别人的份。 等到烟尘渐渐散开,守在城墙上的人们看到了追逐在上百鲜卑骑兵后面的红色身影。 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身体挂着西川红色棉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着甲玲珑狮蛮带,弓箭随身,手持画戟。 驾马而立,马声嘶鸣,那道身影手拿大弓,拉满弓弦,冰冷的箭头锁定在奔逃的鲜卑骑兵背后。 唰!唰!唰! 连出三箭,就有三个鲜卑骑兵落地,背上正插着染血的箭矢。 又被后面的同族骑马踩过,成了一滩肉泥。 那些鲜卑人不是来劫掠,而是在逃命! “那是吕奉先!”有年轻人认出了他,口中喊道。 城墙上的人们听到这个名字立马欢呼起来, “吕奉先!” “这是我九原县的好男儿!” 见面前是一座城池,率领这队骑兵的鲜卑骑兵长彻底绝望了。 现在是想跑都没地方跑。 心中暗叫倒霉。 带领手下近两百鲜卑骑兵进入并州,正想好好抢夺一番,就遇到这么个杀神。 本来不信邪的他见吕布只有一人,还想对他发起冲锋。 彻底破了吕布在鲜卑人口中的不败神话。 哪知道手下的骑兵跟他刚一碰面,就被其手中的方天画戟干下来十多个。 而吕布自己连个划痕都没有。 瞬间打消了鲜卑骑兵长想硬刚的心思。 行,打不过,咱跑行了吧? 结果这家伙跟属狗似的,一直追在屁股后面不放。 一路上都有近二十个弟兄被箭射下马去,生死未卜。 要不是他座下马儿不是良驹,现在自己的坟头草都有两尺高了。 “现在看你们能跑哪里去?”吕布策马慢慢接近鲜卑骑兵,面色冷傲,扔下手中弓箭,正好箭袋里面没箭了。 鲜卑骑兵长扫视一圈,这么多人不能带给他任何的安全感,只能色厉内荏的吼道: “吕布!难道你真想跟我们鱼死网破不成!” 吕布闻言,浓眉挑起,开口道:“正好,免得四处追了,你们一起上吧。” 随即骑马一步步接近。 吕布每接近一步,鲜卑骑兵就往后退一步,根本不敢跟他正面对上。 百来名凶名在外的鲜卑骑兵被一个人逼得步步倒退。 鲜卑骑兵长一退再退,直至摸到身后是堵冰冷城墙后。 明白已经无路可退,只能拔出弯刀,大喊道: “欺人太甚!弟兄们,杀!” 第77章 九原男儿 “呜哇哇!” 鲜卑骑兵们不断怪叫着,为自己壮胆。 手中弯刀来回挥舞,如狼的眼神紧紧盯着前面的吕布,马鞭一抽,马儿吃痛之下,极速狂奔。 一时间,百马奔腾,地面上的些许砂石都在震动。 站在城墙的守城士兵握紧了戈矛,鲜卑人冲锋起来的气势太过恐怖,已经不输大汉北地骑兵。 “有趣,非但不投降,还敢对我发起进攻。” 吕布见敌军朝他冲锋而来,脸上依旧沉稳无比,嘴角还露出笑容 仿佛面前冲来的骑兵只是一群假装强壮的绵羊。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猛虎趋于后而心不惊。 稍稍把手中戟刃横着,对准奔来的鲜卑骑兵。 这般武器大多用来当作仪式工具,不是大戟不强,反而是因为太强了,强到对使用者要求极高。 想要将这般武器运用自如,需要顶好的天赋,无论是力道还是技巧,都要达标,寻常武将能专精于一点已是不易。 别说二者齐头并进了。 敢用它的人无不在史上留下名讳。 如步战典韦,白袍薛仁贵...... 戟分单双,单耳叫做青龙戟,双耳叫做方天戟。 集轻、重兵器优势于一身,进可与重兵器对抗,如骨朵,锤,镗等比拼力气。退也和轻兵器,如矛、枪、刀比拼招式技巧。 转瞬间,吕布就欲驱动座下马儿,可凡俗马儿怎么能承载神灵。 眼见得上百骑兵朝它杀来,竟被吓得不敢动弹,要不是有吕布压着,早就吓得转头跑路,引得他微微皱眉。 “终究不是良驹。”吕布轻轻摇头。 置办这套铠甲已让他耗尽从鲜卑人手中抢来的财物。 再没有多余财物去买来良驹,现在座下的马儿也是抢来的。 作为战马勉强算是合格,可完全比不得骏马,只能说凑合着用。 遇到大场面就有点不行了。 吕布轻叹一口气,拿起方天画戟,调动浑身气血,血液在筋脉流动时,发出虎啸雷鸣之声。 方天画戟在气血的激发下,竟也闪着淡淡红光。 画杆似有八荒火龙之灵,触之有焚烧之感。 画戟顶端利尖之处透着煞戾无匹的杀气让人凶性渐涨。 方天四角之刃仿佛藏着修罗之力,迷人心智,嗜血杀戮。 让人一看到就忍不住说到好一杆凶兵! 一脚踏在不愿动弹的马背上,吕布整个人跳了起来,好似翱翔在天空的雄鹰。 红色披风在风中如火焰般跳动着。 方天画戟划过一道寒光,在耀眼阳光下闪烁,用力劈向冲在最前头的鲜卑骑兵。 带着寒气的戟刃直接连人带马一分为二,再一横拍,数位鲜卑骑兵被巨大的力道拍落在地。 痛苦的捂着胸口,彻底没了声响。 滚烫的血液洒在地上,亦有几滴落在吕布脸庞。 抬起手擦拭了一番,俊脸泛红。 染上血的方天画戟再添了几分煞气,不断给自己的主人传递喜悦之情。 “来战!”吕布仰天长啸。 鲜卑骑兵长见吕布下马后,眼睛一亮,心中燃起了反败为胜的希望。 “他下马了,乌木家族必胜!杀!” 周围的所有鲜卑骑兵收到消息,像是被狼王率领的狼群,再次冲向“猎物”。 “杀!” 城墙上的人们为吕布捏了一把汗,虽然明白吕布神勇,但他对面的可是鲜卑骑兵! 用战马和弯刀在草原上杀出来的名声。 马蹄踏过无数白骨,刀身饱饮过胸中热血。 鲜卑骑兵不愧是精锐,在短短时间内就再次列好阵线。 “哈哈哈,来得好!”吕布嘴角一勾,对上冲锋的鲜卑骑兵,不退反进。 远远望去,就好像是黑烟中的一抹赤红。 渺小又让人无法忽视。 冲在最前头的鲜卑骑兵弯刀划过一道弧度,朝着吕布头颅砍去,脸上已经带着胜利的笑容。 电光火石之间,吕布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捏。 骨头发出碎裂声,那人立马发出惨叫,弯刀脱手,再一个发力,即可坠入马下。 吕布翻身骑到马上,在他浓浓煞气面前,座下马儿不敢不从。 刚一坐定,面前数名鲜卑骑兵便杀了过来。 手中画戟向前一划,所有人的武器都被钩了过去,顺带的还有他们脸上惊恐的表情。 远处一人弯弓搭箭,箭头遥指正在厮杀的吕布,得意的咧开嘴角,“这下子看你死不死!” 指头松开,弓弦发出爆鸣声,箭矢极速飞去,直冲吕布而去。 吕布耳朵微动,一个弯腰,躲过了夺命的箭矢,再把偷袭的箭矢抓到手中,朝着袭来的方向投去。 啊! 随着一声哀嚎,一位拿着弓箭的鲜卑骑兵捂着头颅,倒下马去。 鲜卑骑兵长带着骑兵不断围杀,心中却是越来越冷,眼中惶恐无比。 不对啊,怎么吕布越打越兴奋,身上虽说布满了鲜血,可那都是他们鲜卑人的血! 打了这么久,那货身上楞是连个伤口都没有出现。 反倒是手下的骑兵越来越少。 这些可都是他乌木部族的勇士,要是死光了,那他们乌木部族在鲜卑的地位就危险了。 说不定到时候部族里的女人都会被其他部族给抢走。 草原上的规矩可不像中原,只有一个规矩,弱肉强食。 鲜卑王能统领各部族也是因为他拳头够大,仅此而已。 见得情形不对的他连忙喊道: “撤退!” 剩余早已胆寒的鲜卑骑兵急忙驾马离开。 这人简直是个魔鬼! 身上披挂的皮甲面对吕布的武器,如同虚设,轻而易举的就破开了。 而自己手上弯刀,根本碰都碰不到他。 甚至与方天画戟相撞之下,还会被震得脱手,虎口爆裂。 “别跑啊!”吕布见鲜卑骑兵逃跑,脸色第一次出现变化。 双脚夹紧,就想追上去。 可座下战马经过这么高强度的战斗,早已累到不行。 四腿一软,瘫倒在地。 “什么时候我吕布亦有良驹傍身。”吕布轻轻叹气,翻身离马。 随着一众鲜卑骑兵的离开,战场现出原貌,地面上躺着几十具尸体。 数十匹没了主人的马儿低头吃草,离得吕布远远的。 他身上的血气,浓郁到就算是战马也不敢靠近。 “奉先神勇!” 九原县门缓缓打开,城内居民跑了出来,欢呼着迎接他们的好男儿,吕布可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 跑得最快的是数位年轻人,他们眼中冒着星星,崇拜无比的围住吕布,还有几个去帮忙收集战利品。 “奉先大哥!我为你拿武器。” “我拿铠甲!” “我来牵马!” 看着这些城民,吕布冷傲的脸第一次笑了出来,抱拳道:“诸位乡亲放心,九原有我吕布,天塌不惊!” 第78章 儒家神通 幽州。 面相坚毅的中年男子骑马行走在危险遍布的北地。 身后还带着数名年轻人。 这时,队伍里一个外貌俊美的青年拱手问道: “老师,为何要带着我们来到幽州?” 其他年轻人也抬起头,他们都有同样的疑问。 那人拿起腰间的酒葫芦,猛灌了一大口,豪爽的说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扬州南蛮你们已经见识过了,北地异族还没遇到过。” “为师要让你们把大汉万里江山纳入胸中,未来才有一番大作为!” “善。”所有年轻人点点头。 “诶,没酒了?”中年人举起酒葫芦,扫兴的扔给身边双耳奇长的青年,说道:“要是路过城镇,就帮为师打壶酒来。” 青年接过酒葫芦,苦笑说道:“老师,注意一下形象,您是议郎,文官。” 听到这句话,中年人立马吹胡子瞪眼。 “注意个屁形象,谁要是不服,老夫一剑劈了他!” “是极,是极。”青年看着自己老师这番模样,只能无奈回道。 就在师徒几人谈话之时,远方出现十多名乌桓骑兵,他们正是受鲜卑命令来到幽州劫掠的一支小队。 领队乌桓骑兵长见面前出现几个骑马的人,急忙警惕。 待看清对面是几个身穿锦衣的贵族后,纷纷兴奋起来。 他们也不太想攻打幽州,可是现在鲜卑势大,乌桓部族又身处北地,不听命令的话,等待的只有毁灭。 现在有贵族正好,绑着他们去找鲜卑领赏钱。 至于他们落在鲜卑人手上是死是活,那乌桓可就管不着了。 驾着马朝着中年人奔袭而来,亮起手中弯刀。 中年人见对面异族骑兵向自己等人杀来,丝毫不慌,嘴上还说道: “刘虞那家伙当幽州刺史,无论是手段还是品德都是极好的,就是太软蛋了,对这些异族竟然还要怀柔。 要是老夫,早就兴兵,踏破异族!哪里还用得着他们犯我大汉边境。” “老师说得好!”俊朗青年立即拍手叫好。 老师的想法跟自己一样,都认为对待异族就得要强硬。 他轻笑了一下,拔出腰间长剑,对身边一众徒弟说道: “拔剑!让他们见识一番我大汉士子的厉害!” “诺!”年轻人们纷纷应声。 看着骑兵奔来,脸上没有慌乱之色,反而跟着拔出长剑,跃跃欲试。 中年人看着耳长青年这副模样,调笑道:“现在不是文人了?怎么不说有辱斯文?” 耳长青年掂量一下手中双剑,笑着回道: “老师说笑了,君子六艺,吾等可从未落下!” 俊朗青年驾马走到前头,转头对着他说道:“玄德!要不要比比看我们谁杀的多?” “伯圭兄相邀,自无不可!”耳长青年眼中燃起战意,朗声道。 唏律律! 十来名乌桓骑兵借着马力,很快就来到众人跟前,已不到百步远。 “上!”公孙瓒嘴角勾起,率先冲了出去。 刘备楞了一下,连忙策马跟上,“伯圭兄!你竟使诈,简直不当人子,留几个给我!” “两位兄长,等等我们!”刘德然与高诱跟着追了上去。 “我卢植门下尽皆俊才!”中年人听着二人言语,满意的抚着胡子,“当以刘备与公孙瓒二人上佳。” 瞬息之间,前方四人已经迎面撞上十多名乌桓骑兵。 乌桓骑兵浮现出惊骇表情,他们没想到这几个读书人打扮的汉人,看到自己非但不逃跑,还tm反冲锋? 心中发狠,本来他们还打算留下活口,既然胆敢举剑反抗,那就别怪他们了! 举起手中弯刀,砍向冲在最前头的公孙瓒。 出刀后的乌桓骑兵心中已经在物色下一个猎物,就等着把这位士子的头颅砍下来。 两马交替跑过,一颗大好头颅落了下来。 “软弱的汉人。”那名乌桓骑兵脑中闪过这个念头,正想去把‘战利品’拿到手,却是感觉眼前场景不断变化。 好似周遭一切都变得高大起来,还有一具身体看起来很眼熟。 这不是自己的身体吗? 他刚浮现出这个想法,眼前一黑。 “一个!”公孙瓒擦拭剑身鲜血,大喊道。 刘备手中拿着另一名乌桓人头,笑道:“我也一个!” “不错嘛,师弟!” 公孙瓒转头盯住其他乌桓骑兵,要是自己输给了师弟,那以后怎么展现出师兄的威严? “师兄可万万不能让着玄德!”刘备回应道。 刚一碰面就没了两个弟兄的乌桓骑兵面色错愕。 这尼玛是读书人?! 本来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突然变得棘手起来。 思绪翻转间,一名乌桓骑兵眼角余光瞄到了卢植,此时的他因喝酒而脸色有些潮红,看起来就是一副容易对付的模样。 狞笑着骑马冲向他。 那些年轻人对付不了,对付一个醉鬼,还不是手拿把掐? “哟,还有不怕死的?” 卢植见有骑兵冲了过来,手没有放在剑柄之上,就这么静静看着他。 “老家伙!纳命来!”乌桓骑兵转眼间就杀到卢植跟前。 正想举起手中弯刀,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刃!” 一道寒光随即闪过,瞬间洞穿他的咽喉。 顺着看去,正是从卢植口中所出。 公孙瓒见得这道白光,丝毫不觉得奇怪,赞道:“老师神通,当真不凡。” “杀人于瞬息之间。”刘备眼神羡慕。 这神通的出现方式,卢植也跟他们讲过。 好似是将儒家经典通读到一个境界后,胸中浩然正气自主形成。 可纳一字作为神通,旁人效仿不来。 名为,炼字化形! 第79章 大变局 天空白云卷起又舒缓开来。 地面上的乌桓骑兵仅剩一位还存活。 此时正被刘德然与高诱围住,避免让他有机会逃开。 刘备与公孙瓒拿上杀死敌人的水袋冲洗一下身上血迹。 卢植驾马向前,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微微一笑,“熟读儒家经典,杀敌于谈笑之间,哪里需要染上一身血。” 公孙瓒挠挠头,嘿嘿笑道,“要我读些兵书典籍还行,真要下苦功研读儒经,应该是读不下去。” “老师才学,非吾等可及。” “你呀你。”卢植无奈摇头,“也罢,汝等不通儒道,还可修行兵道。” “兵道?老师,难不成并非只有儒道,其他亦可修行?”刘备好奇发问。 要知道现存的各家学说可不在少数,儒家,道家,墨家,兵家...... 这些本就灿烂的先贤学说,遇到这般变化,又会发生什么? 刘备越想,越觉得热血沸腾。 卢植挥了挥手,口中说道:“庇护!” 一道虚幻锁链闪过,牵连起四个弟子。 “吾亦是在摸索,之前于洛阳中与皇甫嵩和朱儁二人探讨发觉,吾等三人领兵时,身上气机隐隐与军队融于一体。” “可以看看自身有什么变化。” 公孙瓒握了握拳头,仔细感受后兴奋的说道:“老师,我感觉身上气力好像增强了些 。” 卢植轻轻点头,“这便是吾与二位好友的初步发现,兵道大家领兵可提高军队战斗力!每一个武将的带兵之道各有不同。” “例如吾,便可让兵士防御提高一二。” 好奇不已的公孙瓒当即拿出腰间小刀,轻轻划在手指上。 原本能割出血痕的利刃。 在卢植的庇护下,只能出现一道白痕。 已经察觉到自己老师用意的刘备喃喃道:“若真是如此,当乃万古未有之大变局!” “虽是大争之世,但我大汉永存!”卢植仰头,看着悬挂在天际的太阳,眼里有数不尽的骄傲。 大汉带给他们太多值得自豪的东西,哪怕内里已经腐朽。 在他心里,也该跟这太阳一样,永远的照耀在这片大地上。 “大汉永存!”刘备等人沉声说道。 跪在地上的乌桓骑兵听着卢植他们的谈话,心中震撼不已。 想来檀石槐这位鲜卑王应该同样有这种手段。 不然鲜卑骑兵也不会如此勇猛。 之前乌桓和匈奴派出万余骑兵协助大汉时,一股千骑部队曾正面对上鲜卑王卫,本来以为能立大功。 结果在檀石槐的带领下,鲜卑王卫身上铠甲仿佛披着一层寒冰外壳,颇有神异。 硬生生把数量远胜过他们的匈奴骑兵给凿穿。 至于为什么自己会了解的那么清楚。 难道他会告诉你,自己就是被俘虏的一员? 突然,公孙瓒看向跪在地上的乌桓骑兵,脸上带着杀气腾腾的笑容问道:“老师,要把他砍了吗?” “他知道的太多了。”刘备缓缓拔剑,跟着说道。 卢植不在意的摆摆手。 “不用,这个消息在高层里已经心知肚明了,来到幽州手上没带东西,正好带着这个见面礼去看望一下刘虞。” “一个活着的乌桓骑兵应该值点酒钱。” 刘备闻言,把长剑收回剑鞘,拱手说道: “备谨遵师命。” “那老师,现在大汉里面谁修为最深?”公孙瓒问道。 听到弟子的问题,卢植脑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身影,轻声道:“大汉国师,张角!” ......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啊。” 回到国师府的张角躺在摇椅上,拿起各州弟子呈上来的汇报,仔细阅读起来。 八州的大疫以太平道为中心逐级递减。 有太平道的据点城池更是把疫情基本控制住了。 这一次的大疫重中之重就是那些受到瘟鬼蛊惑的黑袍人。 或因贪,或因色,或因恨...... 那些内心充满了负面情绪的人最容易被它们盯上。 不是大善,也不是大恶,偏偏又有一颗无比庞大的野心。 这样的人,只要瘟鬼们勾勾手指,他们便会心甘情愿的作为马前卒,去获取名利。 哪怕死去的是自己的同族,也在所不惜。 “先生,你回来了。”陈德手里托着小鹅走了进来,见到张角,愣了一下。 “荆州无事,自然就回来了。”张角轻轻招了下手,小鹅就扑腾起小翅膀跑了过来。 陈德抬手,指着小鹅,笑骂道:“嘿,这段时间真是白疼你。” 嘎嘎! 小鹅昂起头,小眼睛瞄着他。 张角笑着抚摸已经开始长鹅羽的小鹅,问道:“这段时间有什么事情吗?” “倒是没啥大事,就是司徒袁滂来过府上。”陈德低头细想一番,抬头回道,“不对,他被圣上免职了,现在不是司徒。” “那现在的司徒?”张角手一顿。 “大鸿胪刘郺为司徒。” 看来袁滂是作为这一次大疫的替罪羔羊,以他的免职来堵天下悠悠之口。 毕竟董仲舒为大汉皇帝想出来的天子受命于天。 平常没发生大事,这种就是顶好的统治思想。 可一旦发生像现在的大疫,百姓就会认为是皇帝失职,才会引来上天降灾。 刘宏又没有汉武帝的魄力,敢于下达轮台罪己诏。 这时候就需要一个替罪羊的出现。 三公之位就很适合作为这个替罪羊。 如若张角没记错的话,接下来袁逢也会被免去司空之位。 原因好像是...... 张角想了想,忽然变了脸色,站起身来。 地龙翻身,京兆地震! ps.有兄弟要作者说一下境界划分,就是这里啦。 武道境界:血液奔流如江,虎啸雷鸣,汞髓如霜,冰肌玉骨,气血烘炉,血透神曦 精神境界:练气,筑基,金丹,化神,还虚,合道 第80章 段颎 张角迈过宫门,正巧听到张让的声音,不由得加快脚步。 “无事退朝!” 随着退朝的声音,百官纷纷起身,“恭送圣上!” 等到刘宏走到偏殿后,官员们才陆陆续续走出殿外,有人欢喜有人愁。 桥玄垂头丧气的走在最前头,平日里围着他转的官员变得极少,反而是走在后面的段颎意气风发,身边党附极多。 看着周围不断讨好自己的官员,哪怕是段颎,也忍不住微微笑了出来。 位列三公,光宗耀祖! 自家门楣,必当光复! 他段颎做到了! 这个位子他坐得心安理得,不过是名声挂于宦官党罢了。 论起家世,是郑庄公同母弟共叔段的后人! 堂祖父段会宗官至西域都护! 论起功绩,积石山大捷,湟中之战、鸾鸟之战、逢义山之战、落川之战...... 平定西羌、击灭东羌,杀得羌人胆寒,俯首称臣。 名声在羌地几乎不下于卫、霍二人。 贾诩打着段颎的旗号能吓退匪徒。 卢植、皇甫嵩、朱儁在他面前也得低眉。 他一生历尽大小战役百八十,斩敌首近四万,缴获牛马牲畜四十二万余,自身仅损失四百多人。 大汉帝国最后杀神级的名将,武庙有名!七十二将之一! 乃是现如今的大汉第一名将! 绝对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走在最前头的桥玄发现了张角,上前打了个招呼,“国师怎么来宫中了?现在都下朝了。” 张角站定,拱手一礼后说道: “找圣上有些事,怎么感觉桥太尉跟之前有点不一样。” “别叫太尉了,我桥玄不过是一无名小卒耳。”桥玄满脸苦涩,指了指身后,“现在段颎才是太尉。” 说完,便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向皇宫大门。 “张兄来得正好,给你介绍一下,段颎,新晋太尉!”杨赐看到张角,连忙走过去拉着张角的手,来到众人身前。 段颎见张角来了,对其拱了拱手,“国师大人之名,早有耳闻。” 这位不能为恶,听中常侍王甫说,张角在皇帝心中地位不低,还是他们宦官集团的人。 张让亲自确认的,现在住的房子都是他送的。 张角回礼道,“段将军在羌地的名号,角亦有听闻。” 刚一靠近,便感受到他身上浓浓的武道之力,浑身气血怕是已达虎啸雷鸣之境。 忍不住眼中亮起金光,想仔细观察一番。 兵道大家的法力充满了锐金之气,衬得身后众将如同皓月与繁星之别。 倘若不算上张角的话,那么段颎,就是大汉王朝中当之无愧的第一! 而兵道大家最厉害之处还是在战场指挥大军作战。 要是把这家伙送到战场领兵,以他的兵道造诣,足以将百万大军气机连于一体,谁能相抗? 哪怕是壮年吕布带上并州狼骑,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一旁的袁逢笑着抚摸胡子,说道: “诶,张兄,听说你有挂算之能,何不看看段太尉如今官运是不是步步青云?” 听到这句话,段颎顿时来了兴趣,期待的看着张角。 “这......”张角犹豫了一下。 段颎一拍脑袋,解开腰间青铜饰品,递给张角。 “规矩差点忘了,这是卦金,乃是当年破了西羌王所得之物。” 张角踌躇片刻,还是接了他的卦金。 这等抗击外族的人杰,要是死在这里就着实可惜了。 自己反汉,是为了百姓和天下,无关乎立场,只凭内心。 他听或是不听,就得看他自己的缘法。 手指往衣袖一伸,拿出一张纸条,递给了段颎。 “出的我手,入得你眼,不可有他人再知。” 随后拍拍他的肩膀,大步走向德阳殿。 段颎疑惑的瞄了一眼纸条,上书八字:水满则溢,如履薄冰。 双眼瞳孔微缩,立马将其攥得紧紧的,心中的得意之情收敛,脑中不断思考张角的用意。 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或许不是好事。 穿着宦官服的王甫走近,“在干嘛呢诸位?” 有人想说纸条的事,段颎率先开口打断,“没事,就是在恭贺我晋升太尉。” 王甫眉头一皱,倒也没多想,口中说道,“可别在大摆宴席的时候忘了我。” 段颎正想答应下来,想起纸条上的字,一边把纸条揉成粉末,一边说道:“咳,国家如今正值大疫,段颎哪里有心思去摆宴。” “一当上太尉就开始关心起国家大事了。”王甫深深看了看段颎,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便离开了。 “段兄,你不应拒绝的,那可是王甫,圣上身边的近臣!”身边与段颎关系好的大臣说道。 段颎只能回以苦笑。 ...... “国师大人,你来了。”张让站在偏殿门前,见到张角走来,眼睛一亮,迎了上去。 张角说道: “张常侍,贫道来找一下圣上。” “圣上就在里面。”张让回了一句后左看右看,确认周遭无人,才凑到张角跟前,悄声说道:“不知国师答应我的断肢重生一事......” “贫道记得,只是药材还没送来国师府......”张角微微皱眉,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 “快了,我已经筹齐大半足够年份的药材,仅剩下最后几昧药,路途遥远,一时难以抵达。” 张让顿时兴奋的直搓手,要是真的断肢重生了,那他老张家就有自己的后人! 不用再认劳什子的干儿子,干孙子。 至于药材为什么能这么快筹齐。 呵,他可是十常侍,只要耍点手段,那些想巴结他的人自己就会送上来。 就如孟他之流,用计收了一部分求见张让的人手中礼物。 再把这一部分拿出来一些送给张让,都能让他喜笑颜开,拜为凉州刺史。 可想而知,巴结之人所送礼品的贵重与张让的权势。 自然,作为回报,张让会安排一些能捞油水的地方官给送礼的人坐。 好方便他们捞钱。 等到那些人到地方后,会怎么捞钱就不是他该管的事情了。 反正受损的只是一些贱民,又不是士族。 朝中无人,没有人会为他们发声! 互惠互利嘛,既能赚钱,又能把药材筹齐,何乐不为? 想到这里,张让老脸上又挂起菊花般的笑容,献媚的说道: “快快请进吧。” 张角伸出手,推开殿门,迈步走了进去。 ps.祝各位开学快乐呀。 作者想求一下小礼物,kiss。 第81章 制衡 坐在主位上美滋滋看着西园设计图的刘宏见张角走进宫殿。 眼神立刻变得阴鸷,记起各州的汇报。 太后说的果然没错,太平道吗? 在他刘宏开创的盛世文脉面前渴望太平,简直是荒谬! 那些臣子贱民也真是该死,不就是因各种灾难病死、饿死了点人吗? 还想用这个理由不缴赋税? 不可能! 谁都别想少交一粒粮食! 种粮食的人还会被饿死?更是天大的笑话! 他直接强令各州官员,包括受疫八州,马上把该缴纳的粮食送过来。 天下受灾非要说是天子失德。 简直是耽误自己享受。 自己可是皇帝,皇帝是绝对不会犯错的。 幸好自己脑瓜子聪明,把两个三公给废了,这下就能把所有罪责推到他们身上。 顺便也可以收点卖官钱,两个三公之位就是两千万钱。 这钱加上各州强行缴纳的赋税。 建西园的钱就又有了,一举两得。 摆摆手,屏退身边嫔妃。 转瞬又挂上一幅笑脸,和煦的问道:“先生有何事找朕?” 张角来到刘宏跟前,拱手一礼。 “请圣上疏散京兆百姓!” 刘宏皱眉,把图纸放在桌上,站起身,“这是为何?” 张角张开了嘴,开口道: “根据贫道所算,近日京兆之地恐有......” 话还没说完,原本晴朗的天空就响起一阵只有张角能听到的雷声。 隆隆不断,敲打在他耳朵里。 心脏传来一阵悸动,张角心里明白,这是上天在对自己的示警。 如果自己非要说的话,那么苍天必将要降下惩罚。 今天已经帮段颎改过一次命了。 不适合再说第二次,不然就坏了卦算的规矩。 张角在心里想了想。 要是完全讲清楚,这雷肯定会劈下来。 虽说自己能操控雷法,可也烦劫气的反噬。 就跟有个人每时每刻都在用勺子敲在自己身上一样,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只能模糊的给刘宏提了个醒。 “恐有大灾!”这话一出,引得刘宏发笑。 得意的抬起头,对着张角说: “哈哈哈,先生说笑了,这京兆地区可是天子脚下怎么会有大灾呢?” “为了杜绝疫民入我司隶,朕特意在各州边境设立关卡。” 刚想说贱民的刘宏想起张角对百姓的重视,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保证那些贱......百姓,绝对进不来。” 张角摇摇头,说道:“非大疫也,乃......” “诶,既然不是疫灾,就都是小事。”刘宏眼珠子转了转,直接开口打断。 转而拿起桌上的设计图,“对了,张先生,按风水来看,朕的西苑应该怎么建才好。” “嗯?” “嗯。”刘宏依旧笑眯眯的。 张角心中感到有些好笑,这就是所谓的帝王心术? 用这种手段时不时打压臣子,再放一点恩惠,好让他们对皇帝死心塌地。 萝卜加大棒的道理,粗浅但好用。 可惜他用的对象是自己。 对上刘宏的双眼,看出了他是打定主意不理会自己提出的大灾,直接站起身来,“圣上,关于风水的事情,贫道不懂。” “不过,或许屏风后面的那位可以为圣上解读一二,贫道先告退了。” 刘宏拿着图纸的手指忍不住抓紧,瞳孔缩了缩,脸上神情微变。 过了半响,刘宏才勉强笑道:“朕不知道先生在说什么,不过既然先生要走,便不挽留了。” 张角行了个道礼,大步走了出去。 既然刘宏要耍弄这可怜的权术,妄图拴住自己,那便没多大必要顾及他的颜面。 十五道地煞术傍身,何惧? 感受殿外清爽的三月微风,张角只觉念头通达。 体内修为再一步精进,如水般的法力渐渐凝固,泛起金属般的光泽。 成就金丹之日可期。 地龙翻身,那便由贫道亲自动手镇下! 看道爷让你以后翻不了身! 眼见得张角没了背影后。 刘宏面色阴沉,拍了拍手,一个老僧双手合十走出屏风。 长长的眉毛垂下,显得有些慈悲,正是之前大朝会跟在刘宏身边的番僧。 “阿弥陀佛,圣上,看来是被国师大人发现了。” “哼,要不是见他还有用,朕迟早......!”刘宏冷哼一声,心里因为张角不给面子而怒火频生,又受制于长生不老的诱惑。 转过头问道:“空闻大师有没有把握拿下张角?” “这......”空闻一愣,有些犯难。 原本觉醒天眼通后,自认为天下修行人不过耳耳。 哪怕是段颎的武道造诣,自己也能窥探出来。 可刚才在屏风后看了半天,硬是看不出张角半点修为,这让他很是为难。 刘宏见状,大手一挥。 “只要日后空闻大师拿下张角,这国师之位,便交给你来做!” 空闻听到后,双眼放光,国师之位,堪比三公,胜于九卿! 要是有了朝廷认可的身份,就不怕五斗米教的打压了,当即道:“贫僧必当全力以赴!” 刘宏眉头一皱,这不就是什么都没保证吗? 逼问道:“有多大把握?” “如若将其引到我佛护教大阵中,贫僧应当能三七开!”空闻咬了咬牙,开口说道。 刘宏有些不满意,“才七成啊。” 空闻讪笑着,心里暗道:‘七成是人家的,这三成还是和尚我吹出来。’ 连天眼通都看不出张角修为,空闻深知其中的水有多深。 可为了自家道统的传播,他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只有让刘宏这位大汉天子觉得自己有用,才有可能让佛教大传于世。 他愿意成为刘宏手中节制张角的刀! 如此才不负安玄与严佛调两位居士所托。 或许等到佛法精进到慧眼后,才能看出张角分毫。 “行了,你便先下去吧。”刘宏在得到空闻回复后,满意的点点头。 身为帝者,他最怕手下臣子强大到脱离自己把握。 现在有佛教作为对抗张角的工具。 心里对太平道的警惕也可以稍微放下。 等到张角没用的时候,直接将他给换了,不听话的臣子,留下来也没用。 第82章 识地 国师府。 已经明白刘宏态度的张角回到府上,思考着怎么把地震这件事给解决了。 原本暂时迁移洛阳居民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 以大汉朝廷诸臣的执行力,在十多日内齐心协力,还是有希望做到的。 只要刘宏答应,那么最多损失的也不过是倒塌了些房屋。 这些都能够日后补上,人没了,那就是真的没了。 可惜,现在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先生,你刚才为啥那么急匆匆的走去皇宫?”正在喂着小鹅的陈德看到张角回府,走上前去,好奇问道。 小鹅也跟着瞪大了乌溜溜的小眼。 看着一人一鹅的疑惑,张角接过小鹅,对着陈德说道: “没时间解释了,马上从账房那里调出四百万钱来,贫道有大用。” “诺!” 陈德看到张角这副表情,就知道这是正事,不再嘻嘻哈哈,马上小跑到府中库房。 张角闭上双眼,低声喝道:“识地!” 脑中浮现出洛阳城全城地貌。 法力通过府中法阵渗透进地面,不断摸清脚下地脉情况。 好找出全城地脉节点位置,方便张角想出对策。 随着法力的下探,张角眉头越来越皱。 原本应该是厚重亮黄的地气变得轻浮混乱。 疯狂的往四周窜去,速度还在不断加快。 并在几个节点处严重堵塞,正是这几个节点的原因导致洛阳地震。 “地脉果然乱了。”张角睁开眼。 想要把这地脉梳理干净可不简单。 至少那股震荡之力得释放出来。 正在沉思之际,怀中小鹅吐出一个水球。 无聊的用小翅膀拍了拍,引得水球不断震动,再分出另一个小水球。 那个小水球剧烈抽动,而原本的大水球却是平息下来。 张角看得灵机一动,眼睛越来越亮。 “有办法了,转移!” 想要彻底镇压地脉,可不是他一个半步金丹的道士能办的。 借助【布阵】之力,把浑浊的地气转移出来还是可以的。 就将其转移到镇压物上。 陈德带着几个仆人,运来一车五铢钱,擦了擦额头汗水,说道:“先生,钱拿来了,要干什么?” 张角仔仔细细算了一番洛阳地气,面色微凝,朗声道:“起玲珑剑塔!镇京兆地脉!” 剑身七丈,倒插进地,位于地脉七寸,地表露柄,其上玲珑,负责收集震荡之力。 ...... 城门处运来一根根巨大木材和石料,街道两旁人们见到这一幕,早已熟视无睹,心中猜测应该是城里哪位大户又要起园子。 赵奴坐在马车上,颐指气使的对着运送的力夫们喊道: “送货都给咱小心点,要是磕着碰着了,有你们好果子吃!” 稍有不顺心的地方,赵奴更是拿起鞭子狠狠抽了下去。 队伍里力夫敢怒不敢言。 一个年轻的力夫面露不怠,趁着赵奴转过身,抱怨道:“呸!不过是个狗奴才,神气什么。” 身旁年老的力夫一巴掌拍在他头上,警告道: “嘘!你不想活了?奴才也得分是谁的奴才!” “那是皇上奴才的奴才。” 年轻力夫还是不服气,梗着脖子说道: “按这么说的话,俺靠自己双手吃饭还比不过他爬着要饭?” 年老力夫却是点点头,经受岁月蹉跎的脸庞动了动,满脸的理所应当,“说对了,咱还真比不过人家这要饭的。” “人有钱了就该干这些?起园子?”年轻力夫不敢置信的看着老者。 不愿相信这力夫前辈告诉他的经验是如此。 他刚来洛阳,还想着靠自己双手努力吃上饭。 到时候在城外买上几亩属于自己的田地,娶一个屁股大,好生养的媳妇,再生好几个胖娃娃。 身边这个老力夫听别人说,他就是这样子过来的。 一辈子老实要强,弯不下腰,靠自己起了房,买了田,娶妻生子。 结果因为连年大灾,儿媳妇跑了,儿子外出做工,死在了外头。 现在把辛苦半辈子才攒下的田地卖了,带着一个小孙子跑回城里当起力夫。 年老力夫砸吧下嘴,浑浊的双眼透露出世界的炎凉。 “嘿,人一旦有钱了,就该去吃喝玩乐,胡作非为,千万别去做不该做的事。” 年轻力夫低下头,他不想认命,更不想弯腰。 天生腰杆子直,跪不下去。 可若是不跪的话,又能怎样? “诶,你们两个说什么话呢?!”赵奴转过头喊道。 老力夫连忙赔笑,年轻力夫不理会他,自顾自的推着车子。 这下子可惹恼了赵奴。 身为张让奴才的他,最看不得的就是别人藐视自己。 快步走到年轻力夫面前,把手中鞭子高高举起。 就想要甩下去。 没想到鞭子竟然被他抓在手里,年轻力夫抬头跟赵奴对视。 自觉没了面子的赵奴面若寒霜。 “放手!” 说完,用力抽了抽鞭子,还是纹丝不动。 同在队伍的张府奴才毫不客气的调笑道: “哈哈哈,老赵你不行啊。” 赵奴见面前力夫如此放肆,内心怒火中烧,甚至起了些许杀意。 老力夫急到不行,拉过他的手,悄声说道:“民不与富斗,更不与官斗啊!” “眼前这人是张让之奴,小鬼难缠!绝对能让你吃亏的,忍一时风平浪静......” 年轻力夫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或许他说的才是世界的真理。 可他怎么这么不甘心! 见鞭子回到自己手中,赵奴微微昂起头,随后狞笑一声,再次扬起鞭子,准备给他一个教训。 不是什么人都是他能够得罪的。 年轻力夫闭上双眼,内心的一股气将随着这一鞭烟消云散。 这时,一个幼童稚嫩的声音传来。 “你们干嘛呢这是?” 赵奴寻声望去,看着是一个小孩,碍于他身上衣物不凡,只能耐下心,连声驱赶:“一边去,小孩,等下伤到你,本大爷可不管。” “你要当谁的大爷?” 第83章 本来如此 赵奴僵硬转过头,一张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顿时一颤,说道: “陈......陈德大爷。” 陈德嘴角勾起,伸出手拍在他肩膀上,笑眯眯的问道: “嗯?你要当我大爷?” 赵奴差点被吓瘫,这洛阳城内,谁能惹,谁不能惹,张让都明明白白跟他们这些仆人讲过。 在这份榜单中。 张角就在榜首! 甚至比宫中那位还高! 陈德这位国师府管家也不是他们能够惹的。 赵奴亮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不!不敢!您是我大爷!我亲大爷!” “哼,我可没你这样的倒霉孙子。”陈德收起笑容,朝着渊挥挥手,“渊小子过来。” 渊迈开步子,走到陈德身旁。 “渊?”赵奴膝盖一软,啪的一下就坐在地上。 你妹哟,渊这个娃娃更加不是能惹的。 张角的徒弟,身份绝对压过他们这些奴仆。 渊皱了皱眉,转过头对看管力夫的两个张让奴仆说道: “现在我要借用你们这一批木头石料,有意见吗?” 另一个奴仆有些为难,“可这是我家大人......” “嗯?”陈德眼皮子抬了抬。 “没!没意见!”赵奴连忙开口。 陈德满意的点点头,‘和善’的说道:“那就好,我们国师府的人可是很民主的。” 渊在一边补充说道:“那这些力夫便由我们国师府雇佣了。” 赵奴看了年轻力夫一眼,看来暂时是奈何不了他了,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怒火,“当然可以。” “那就行,掏工钱吧。” “工钱?”赵奴不解的看着陈德。 这些不过都是从附近征调来的农夫,又没有后台。 就这么点工钱,衙门也不会重视,让他们办事给口吃的就不错了,还想给钱? 各家奴仆不都是靠着这个机会,收府里的钱,然后中饱私囊吗? 主家吃朝廷,仆人吃主家,都是在捞钱,身上一样脏,谁也别说谁。 “难道你想白嫖?”陈德挑了挑眉。 连工钱都想贪,不会这么下贱吧。 赵奴语塞,他还真有这个想法,只是看陈德这个样子,这钱是一定得吐出来了。 连同行的钱都想贪,真tm下贱。 不情不愿的从腰间解开钱袋,递了过去。 陈德拿过手后掂量一下,向后一抛,正好被那个年老力夫接到。 此时的一众力夫拿着钱有些发懵。 这......发钱了? 太阳从东方出来了? 黑了心的权贵不给钱早已是力夫间的共识。 要不是因为最近行情实在不好,他们才懒得来。 来卖这个苦力,还能让家里少做一碗饭。 “愣着干嘛,拿钱搬东西,天经地义!”陈德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道。 原本已经是死气沉沉的老力夫拿过钱袋后,满眼复杂。 “老马,你说的也不一定对。”年轻力夫爽朗的笑了,得意的说道。 老力夫张张嘴,“可这就是本来如此。” 渊仰着脑袋,摇摇头。 ...... “师父,世间不就是本来如此的吗?”坐在书堂的渊举起手问道。 旁边府里仆人的孩子瞪大了双眼,他们也有同样的问题。 因为从小世界就跟他们说。 君的儿子就是君,贵族的儿子就是贵族。 他们这些奴仆的儿子,长大以后就是奴仆,改不了! 但他们都被张角点了智,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历史上只有极少数的幸运儿才能打破这个魔咒,可他们想着不是彻底打破,而是如何同化其中。 或许他们看出来这个魔咒的真相,但这个魔咒太过庞大、可怕,只要自己不去理会它,自己的子孙也能享受里面的利益。 “本来如此,便就是对的吗?”张角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句。 渊呆立在原地,想要点头,却是觉得有什么问题自己没有发现。 “贫道想问你们,面前有两条路,前一条康庄大道,结果定是失败,在这个过程,道路两旁布满了鲜花和美味的果实。” “后一条架在万丈深渊之上,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前方布满了迷雾,即便闯过去了,未来也是前路未卜,你们会选择哪一条?” 学堂里的大多数孩童想都没想,当即说道: “自然是前一条。” 张角没说什么,这些是人之常情,选了第二条路子,自己才会感到诧异,转头看向沉思中的渊。 “渊,你呢?” 渊抬起头,定定的说道:“师父,我想走一下后一条路!” “为什么?那绝对不算是一条好走的路子。”张角问道。 “必然会失败的路子,我不想走。” “哈哈哈,大善!” 张角笑了,给他们解释起两条路的区别。 渊看着一众力夫,心中想起老师说的前一条路,这就是那条路的产物。 弱民、贫民、疲民、辱民、愚民。 也就是老师所说的,统治百姓最容易的法子,只要控制得当,自己的子孙就会活得很好。 太平道打算走的路子,却是强民,富民,乐民,荣民,智民。 与这个世界背道而驰。 前路未卜,只有傻瓜才会想这样吧? 可自己和老师整个太平道,都是这样的大傻瓜。 渊咧开嘴巴,学着张角的样子,对这个被世界搓了半辈子的老力夫说道:“向来如此,便是对的吗?” 老力夫半张着嘴,没有回答。 过了许久,拍拍年轻力夫的肩膀,“你小子倒有个好运道。” 随后转过身,对着剩下的力夫喊道:“各位都给我卖起大力气!” “嘿!”都拿到钱的力夫齐声应道。 脸上喜笑颜开。 有了这个钱,家里妻儿今天能不挨饿了。 车队改变方向,向着国师府驶去。 所有力夫喊着号子。 与刚才慢吞吞的速度相比,车队快了一倍不止。 站在原地的张让仆人面面相觑。 “妈的,劳资就知道他们在偷奸耍滑。”一个仆人咬着牙,“老赵,难道咱们就这么把这批木材送给他们?” 赵奴同样觉得愤恨不已,向来只有他们欺负别人的份,现在被人欺负到头上,还不敢说什么。 叹了口气,“与其想这个,还不如想着回去怎么跟张让大人解释吧。” “那要怎么说?”那人问道。 “添油加醋的事还要我教你?”赵奴狞笑一声,撇了他一眼。 第84章 送头 “放肆!” 听到赵奴的讲述后,张让一拍桌面站了起来。 赵奴和另外一名奴仆眼中闪过喜色。 区区国师,在我张让大人面前,定是蝼蚁,翻手之间便可...... 跪在地上的赵奴正在想着,一双脚来到他跟前,正是张让,冷声道:“除了这些,你们还有干什么吗?” 赵奴愣了愣,摇摇头。 “没!” 张让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拍了拍手。 “好,来人啊。”两人得意站了起来,摩拳擦掌,就等着待会去国师府抓人。 门外走进几名带刀侍卫,抱拳道:“主家,何事?” “自然是跟我们一起去国师府!讨个明白!”赵奴抢先一步开口。 侍卫们没有理会,继续看向张让。 张让冷哼一声,懒得跟将死之人计较,挥了挥手说道:“把他俩头砍了,咱有用,身子埋在后花园,当花肥。” “听到了没有,当花......什么?!” “诺!”几名侍卫当即把二人架了起来。 “几个狗东西,快点放开!”赵奴大骇,他知道张让说的都不是骗人的,这是真的打算把他们拿去埋了,奋力挣脱开来,趴在地上,连声叫喊。 “主家,你是不是说错了?我为府上立过功,流过血啊!” “就是因为这样,你捞钱的时候,咱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有一件事,你千不该万不该去惹了国师府的人!”张让拽起他的头发,阴冷的双眼与他对视。 这不仅仅是关乎到自己第三条腿的问题。 他有预感,张角这个人极其危险,无论是能力还是思想。 能不对上他还是不要的好。 自己的生存之道就是做事小心。 不然也坐不到常侍这个位子。 听到张让的话,赵奴一惊,抬起头,原来张让什么都知道,亏他们还自以为伪装得很好。 “张角不是你们能够惹得起的。” 两人失魂落魄的低下头,心里最后一丝侥幸熄灭。 光是偷盗主家钱财就够他们死的,既然张让挑明了,就代表他们该死。 任由自己被拖了下去。 不多时,随着两声惨叫,侍卫提着两颗没了生息的头颅走了进来,恭敬问道: “主家,这两颗头颅要怎么办?” “拿盒子装起来,送到国师府上。”张让有些厌恶的看着滴落在地的鲜血,“等一下把地上的血液擦干净 ,别脏了地方。” ...... “师父,石料和木头拿来了。”渊一进门就开心的喊道。 “这么快?在哪里拿的?”张角挑眉问道。 从自己下令到运来物资,期间不过一天时间。 这么多木头石料就算是筹备,一时间也整不过来吧? “禀告师父,从张常侍那里借的。” “他愿借?”张角有些讶异。 渊拍拍胸脯,自信的说道:“当然,我跟陈叔跟他们讲了一些道理,他们便自愿送过来了。” 张角转头看向陈德,“真的?” “嗯!”陈德瞄了一眼渊,重重点头。 不阻拦当然就是自愿。 这时,门房敲了敲门,恭顺的说道: “先生,张常侍送来一个盒子。” 张角心中隐隐猜测到了些,开口道:“送上来吧。” 门房点点头后退了出去,过了一会,提着一个密封完好的木盒过来。 渊好奇的望了望,还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只见木盒精美绝伦,雕工更是精妙。 张角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渊,说道:“渊,你去打开吧。” “诺。”渊拱了拱手,答应下来。 伸出双手从门房手里接过,拿到张角面前,毫不知情的揭开。 随着木盖一点点被打开。 两颗人头赫然出现在木盒中! 偏偏这两颗头颅,渊还认识,分明是今天遇到的那两个恶奴! 吓得渊手一滑,木盒脱落。 正好被张角托住盒底。 “师.....师父,这......”渊一手指着木盒,结结巴巴的说道。 陈德疑惑的看了一眼,顿时被惊得退了一步。 “过来拿着。”张角抬头看向渊,面无表情对他说道。 渊咽了口口水,心中有些抵触,但还是强忍反感,“诺。” 看着弟子第一次接触尸体,还能保持镇定后,张角表情稍缓,“知道他们为什么死吗?” “弟子不知。” 渊摇摇头,他不明白只是借点物资,就会导致他们身死。 张角站起身,摸了摸他的头。 “虽说大部分原因是他们自作自受,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你。” “对张让来说,贫道的价值远胜于那两个奴仆,因此他才能毫不犹豫的割舍。” 渊似懂非懂的点头。 张角笑了笑,没有着急,幼苗想要长成参天大树,就得经历腥风血雨。 今天这个事情算是给年幼的渊敲响警钟。 “以后做事不能仅靠内心一股热血,要多想想后面造成的影响。” 那些话本里的年轻侠客行走江湖,红颜知己,好不快活。 在客栈中遇到自认为的坏人,便大打出手。 根本没有调查清楚,就热血上头。 其中造成损坏的东西亦是没有赔偿。 普通人想着上报官府,官府也对他们没办法。 侠以武犯禁,不外如是。 “今日过后,在你的课程加入围棋,须行一步而知后百步,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渊点点头,为难的举着木盒,说道:“师父,这该怎么办?” “送回去,告诉张让说贫道已经知晓。”张角一挥衣袖,走向门外。 既然材料准备好了,就该建造剑塔了。 迈步走出府外,“识地!” 洛阳地气一览无余。 再从衣袖中取出打造好的罗盘,寻出洛阳城中八煞。 坎龙坤兔震山猴,艮虎离猪兑蛇头。 巽鸡乾马为曜煞,宅墓逢之一齐休。 罗盘随着口诀不断转动,最后停留在一个方向。 张角顺着方向望去,一缕烟尘缓缓飘起,双眼一亮。 “找到了!” 第85章 胡人树 一连数天过去。 雇来的力夫们分成两拨,一半挖坑,一半建造剑塔。 坑越挖越深,旁边的剑塔已经有了个雏形。 听说张角是打算把剑塔倒着插入地中。 力夫们完全想不明白应该怎么把这剑塔给倒着埋下去。 之前给白马寺那些番僧建塔时,都没这么奇怪过。 工头为此还去找过张角,毕竟像这么好的主家不多了。 实在不忍心把这钱打水花,白做一番工。 张角只是笑笑,没多说什么,只要他们照着干就行。 现在这里由渊和陈德管理。 张角回去炼制琉璃珠,不然剑塔用处一下没了小半。 渊摸了摸剑塔,转头说道:“陈叔,按进度来看,只要再过几天便可。” “如此,洛阳之祸可解。”陈德点点头。 站在坑中用力挥着铲子的力夫用铲头大力一挥,传来的触感却不是泥土的感觉,而是宛如金石。 不由仰起头向坑外喊道: “陈管家,这下面好像是挖不了。” 渊皱眉,莫是这一次地震里面有古怪? 陈德撸起衣袖,想要跳下去查看,“让我看看。” 正想跳下去之际,一阵马蹄声传来,不顾场边力夫的阻拦,喊道: “那汉子,还不快快停手!” “凭什么要我们停手?”陈德抬头看了一眼,见他身着官服,张口问道。 心中奇怪不已,张角已经把立塔的事情上报给河南尹,应该不会有官府的人前来阻拦。 那人面色微沉,昂起头说道: “就凭我乃中常侍王甫之子,永乐少府王萌!” 现在宫廷内外,就数曹王二宦官权势最盛,整个家族,父兄子弟,并为公卿列校,牧守令长,布满天下。 就连张让、赵忠的势力都比不过他们。 还要对他们微微低头。 如曹节弟弟破石为越骑校尉时,看中伍长的妻子,就让人主动献给他。 谁知妻子刚烈,服毒自尽。 他竟然还说伍长防守不严,直接革去职位。 而王甫的又一个养子王吉更加狠厉。 任沛相,一旦杀人,都磔尸载在车上。 一到夏月,尸体腐烂,就用绳子把尸骨连起来,游遍一郡,臭气熏天,看见的人都害怕。 任职五年,共杀了一万多人,平均算下来,一天至少要杀五人。 其余毒辣的事,不可胜数。 郡中人人自危,根本不敢自保。 “哦,别理会他,继续挖。”陈德听明白他的官职,不予理会。 同为中常侍的张让都对张角毕恭毕敬的。 这人也不过是一个永乐少府罢了,有国师大? 王萌没想到他们在听到自己的话后,还敢这么不管不顾,又怕里面的秘密被发现,大吼道: “混账!你再挖一个试试?” 看他们不理会自己,直接抽出马鞭狠狠打向身边力夫。 渊面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修炼导引的体魄发挥作用。 近十米的距离几乎是瞬间抵达,紧紧抓住鞭子。 用力一拉,就把骑在马上的王萌给拉下来,一个大比兜就甩了过去。 啪! 王萌脸上多了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 他不敢置信的捂住脸。 身为王甫之子的他还没受到这样的屈辱。 很想当即发作,可看看四周,都不是自己人,强行咽下这口气。 默不作声的翻身上马,一溜烟离开。 被护住的力夫担心说道:“主家,咱就贱命一条,被打就被打了,要是因此影响到主家......” 说着说着,就想跪下去。 渊沉声道:“起来,不许跪!” 力夫看着他这一个小小的身影,说道,“主家,可......” “小爷说不许跪!” 力夫低着头站起来,渊对身边的陈德说道:“陈叔,麻烦你去上报给师父,有什么事情,我一肩扛着。” 陈德摇摇头,说道:“渊小子说什么话,你陈叔和师父都在呢。” ...... “什么?你说国师府的人挖到那个东西了?” 王甫从胡椅上站起身。 在大厅上走来走去。 这个玩意可是昧着刘宏留下来的,要是被政敌发现了,说不定还能借题发挥,给自己一个欺君之罪。 “那小孩还打了儿子一巴掌。”王萌露出被打的脸庞,假装出可怜兮兮的。 王甫烦闷的撇了他一眼,“打了就打了,这么大的人还被一小孩欺负,丢不丢人?” 王萌只能把气忍在心里,记起里面埋的东西,不解的问道:“父亲,不过是一棵树吗?至于紧张成这样吗?” 急得在走来走去的停下脚步的王甫看向自己这个养子,毫不客气的斥责道: “你懂个屁!” “在大汉宫中的树长成胡人的样子,你觉得里面没点门道?” “我已经派人去找过鲜卑王,他们的大祭司愿意出这个数买下这玩意。” 说完,伸出三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三百万钱?”王萌眼前一亮,被这么一说,脸都不疼了。 要是有关系的话,这都能买半个三公之位了。 王甫嗤笑一声,“格局小了,三千万钱!” “啥?一颗破树能卖三千万钱?”王萌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整整三个三公之位的钱! 都有偌大王家的一半家产了。 他们父子三人贪了十来年,也不过是贪了七千万钱。 这来钱比贪钱还快啊。 王甫冷哼一声,背着双手,“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即便冒着这个风险,也要把这玩意保下来了吧?” “父亲,我马上领兵去阻止他们!” 王萌迫不及待的就想要走出去。 “站住,张角那个家伙也不是简单的主。”王甫开口叫住火急火燎的养子,“先派府上的人去跟张角说一声。” “相信以我的面子,他会同意的。” 王萌在以一旁献媚道:“嘿嘿,那是当然,就连张让都要敬父亲三分,国师府之前不就是那窦武的? 如若他不听话,那就把他步窦武的后尘!” “哼,算你小子会说话。” ps.灵帝熹平三年,右校别作中,有两樗树,皆高四尺所,其一枝宿昔暴长,长一丈余,麤大一围,作胡人状,头目鬓须发俱具。 第86章 吞冰而生 鲜卑国。 与已经有了春意的中原相比。 北地雪花不断飘落,还是一幅冰天雪地的模样。 在弹汗山和歠仇水畔的鲜卑王庭中,几个人影身着戴兜帽的披风走进了最高大的帐篷。 把守门口的士兵见有人接近王帐,伸手拦下。 走在最前头的人把自己的兜帽摘下,露出一张老态龙钟的脸。 一见到来者的模样,士兵连忙把拦路的戈矛移开,“大祭司!” “嗯,你们守着吧。”大祭司微微点头,带着身后两人走了进去。 士兵低头应道:“诺!” 走进帐篷后,于中心燃烧的火堆驱散了从外界带进来的寒意。 站在一幅巨大地图前的中年人听到身后有动静,缓缓转过身来,看到来者的样貌,叹了口气,“今年草原变得更冷了,不知族人们今年又会被冻死多少。” “是啊,往常这个时候雪应该停了。”大祭司拿着拐杖杵在地上,跟着说道。 身后剩下二人摘下兜帽,单膝下跪,恭敬说道: “王!” 檀石槐认出了他们的面容,是对自己在鲜卑西部和东部最为忠心的两人,上前去把他们搀扶到位子上。 “原来是弥加和置鞬落罗,你们这么快来了。” 吩咐守在门外的侍从送上来茶汤后,檀石槐好奇问道: “大祭司为什么这么晚来找我?” 大祭司笑了笑,眼睛清明,一点都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拿着拐杖走到檀石槐面前。 “王,我发现了一件至宝!” “只要有这件东西,我鲜卑气运蟒雀便无需再等数十年!” “嗯?在哪?!” 檀石槐当即站了起来,自己做梦都想把大汉给吞下,可哪怕是请了大祭司去求问长生天,也被告知还需要几十年的时间。 几十年。 自己哪里还有几十年光阴来等待? 几个儿子又都没有一个王者该有的风范。 他几乎已经可以预料自己死后,好不容易一统的鲜卑必将会陷入再一次的混乱。 大祭司嘴角一勾,举起拐杖,指着帐篷内地图上最大的庞然大物。 “大汉洛阳!” 檀石槐兴趣寥寥的重新坐了下去,满脸无奈,苦笑道:“大祭司莫不是来消遣我的?想要在大汉手里拿到宝物,怎么可能?” “再说了,那种级别的宝物,大汉皇帝必定守护森严。” 大祭司已经快忍不住笑意,摇摇头说道: “那件宝物对大汉无用,反而对我鲜卑作用最大,胡人树吸收大汉龙气而生,天生便是祸乱汉家的至宝!” “我已经联系了大汉王甫,他答应帮我们运过来。” 檀石槐愣住,大汉朝廷所有的官员都被他记在脑中,马上找到有关于王甫的记载,开口问道: “他不是位居中常侍吗?愿意帮我们?” 大祭司说道:“汉人狡猾,奉行狡兔三窟之道,我跟他说事成之后可给他三千万钱,另外保证要是大汉发生什么事情,也可以跑到我鲜卑避难。” “如若宝物是真的,给便给了!”檀石槐想了想,点下了头。 虽说三千万钱不少,但跟鲜卑崛起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随后转过头看向弥加和置鞬落罗二人,他们是鲜卑东西二郡实力最强的部落首领。 在自己的扶持下,足以统领东西两大联盟。 要是想商量什么事情,就绕不开他们。 “对并州和幽州的试探如何?” 置鞬落罗站起身说道:“幽州的刺史刘虞还在,碍于他的颜面,我东部不敢逼迫过甚。” “刘虞这人是难得对我鲜卑抱有善意的汉臣,能力也不低,如今我鲜卑崛起,须小心谨慎,千万不能逼急了他。”檀石槐投以赞赏的目光,看向一旁坐着的另一人,“弥加,你呢?” 弥加站起身,抱拳后微微抬起头,有些桀骜的说道:“自从大汉北地三万骑兵损伤殆尽后,并州的防御根本拦不住我西部联盟的进攻。” 言罢,顿了顿,“就是九原县那里有点小麻烦,出来一个叫做吕布的小将,我派出的小股骑兵根本无法接近,以后若是要将其攻打下来,怕是要损伤颇多弟兄。” “九原县?”檀石槐皱了下眉,看向地图处。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啊。” 地图里的九原县既不在关卡险要之地,亦不在资源富饶之域。 要是攻打那个地方,实在是得不偿失。 檀石槐仔细思考一番,吩咐道:“派人去接触一下那个小将,尽量把他收入麾下,想必他也是觉醒了那种奇妙的力量。” “诺!”弥加抱拳后坐了下去。 大祭司用拐杖敲了敲地,咳嗽一声后说道: “既然两位首领试探得差不多了,那接下来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进攻事宜?” 檀石槐点点头,向门外说了一声。 “去把柯最叫进来。” 门外士兵应了一声,“诺。” 不多时,一个大汉走了进来。 见到帐篷内的其他三人,诧异一下后说道:“王!何事吩咐?” “不急,坐吧。”檀石槐伸了伸手。 看着自己麾下三部联盟首领代表到齐后,满意的点点头。 这就是自己奋斗一生的成果。 自从他母亲吞冰生下自己开始,就代表他不是凡人。 年少扬名,十四岁一人独战十多个大汉,战而胜之,夺回自己部族的牛羊。 之后更是成为部族之主,亲自出马统一了鲜卑各部,并将其分为东、中、西三大联盟。 从右北平郡以东,直至辽东郡,连接扶余、濊貊等二十多个城邑,为东部。 从右北平郡以西,直至上谷郡的十多个城邑,为中部。 从上谷郡以西,直至敦煌郡、乌孙等二十多个城邑,为西部。 每一部设置一名首领管辖。 子民数百万,控弦之士二十万! 多次攻打汉朝的缘边九郡及辽东属国。 打得大汉无奈求和,却是强横拒绝了汉桓帝封王与和亲。 这对汉武帝以来,就无敌称霸异族的大汉第一次变得这般模样。 只能放弃进攻想法,首次实现攻守相换。 ps.《后汉书》桓帝时,鲜卑檀石槐者,其父投鹿侯,初从匈奴军三年,其妻在家生子。投鹿侯归,怪欲杀之。妻言尝昼行,闻雷震,仰天视而雹入其口,因吞之,十月而产,此子必有奇异,且宜长视。投鹿侯不听,遂弃之。妻私语家令收养焉,名檀石槐。 第87章 鲜卑野心 “各位都到齐了,那么就跟诸位讲明白下一步的进攻计划。” 檀石槐走到地图面前,话锋一转。 “谁要是敢泄露分毫,我当亲率王卫,灭其族!” 冰冷的双眼扫视一圈帐篷内数人。 身上隐隐有寒气冒出,竟然使得帐篷内火焰明乎不定起来。 在场的所有人在他的威压面前不由得低下了头,哪怕是大祭司也不敢与这个天生王者对视,口中齐齐喊道: “必不负鲜卑!” 檀石槐看了好一阵后,才收回自己的目光,伸出手指向地图上的并州。 “按照二位的试探结果来看,我鲜卑的主力大军当打这个位置。” 弥加举起手说道:“如若我等派兵犯并州,幽州的大汉军队定不会坐视不管。” 檀石槐自信一笑,从桌子上拿出一份间谍送来的密报。 “幽州内部可不是铁板一块。” 大祭司略有所思的说道,“王是说离间计?” 他点了点头,大手拍在地图上。 “公孙世家是幽州军方的老牌家族,刘虞是大汉朝廷派出的刺史,二者为政主张不合,这就是我们能利用的点。” 置鞬落罗眼睛越来越亮,身为东部首领,他最了解幽州的情况。 明白檀石槐说的是真真切切的,紧接着说道: “到时只要拖住一些时日,就是我们鲜卑的胜利!” 柯最沉思了一下,激动的站起身说道: “听说现在大汉疆域也不太平,又闹起大疫,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檀石槐看着手下的首领积极性都被自己调动起来了,隐晦的撇了一眼身边的大祭司。 大祭司当即咳嗽了一声,说道: “六七四十二代汉者,当涂高也。” 一众部落首领都看了过去,这句话他们都知道,汉武帝也曾说过。 可这又跟我鲜卑各族有什么关系? 大祭司双手举起,帐篷内无风自动,一脸狂热,朗声道: ”涂,路也,高,北远也,距汉北远者就是我鲜卑!正应其谶,代汉者,亦是鲜卑!” 檀石槐站了起来,抽出腰间宝刀,砍在桌子上,直接将其一劈为半,喊道: “代汉者,鲜卑!” 三人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檀石槐这才暴露出自己的野心,一双狼眼远远眺望远方,舔了舔嘴唇,冷声道: “等到今年大汉秋天农忙之际,吾亲率全军压境!” “拿下并州。” “据一州以图大汉全境!” 柯最三人这才知道眼前他们的王内心野望有多大。 他们所想的不过是打算从大汉身上劫掠点东西。 而檀石已经是想把汉朝取而代之。 几人对视一番,心里的火焰都被他点燃起来。 要是真的被他做到了。 他们将会跟着檀石槐名留青史! 这样的王,必相随于左右! “鲜卑万年!长生天保佑!” ...... “师父,我是不是闯祸了?” 渊低着头,不敢看向张角。 张角走到渊面前,大手揉着他的头,带着 笑意说道:“你做的对,太平道就该如此。” “让你谋定而后动,并非处处忍让。” 陈德嘿嘿一笑: “我就说嘛,渊小子,先生是不会怪罪你的。” “嗯嗯!”渊重新抬起头,眼里都是光亮。 张角看向已经挖了近十米的深坑,有些疑惑。 “这里有什么东西值得王甫如此在意的?” 忍不住走近了几步,一股木气从深坑里散发出来。 察觉到这股气息的张角皱紧眉头。 “木?” 心里恍然,难怪京兆地脉会如此混乱。 木气克土精。 又刚好埋在地脉要点。 种种因素相加,使得洛阳地脉不稳。 想要将地脉恢复成原来模样,必须把坑里的木头取走。 再调动剑塔的金气去养活地脉。 如此,不仅可治本,还可进一步巩固地脉。 “国师大人!” 正想动手之际,场地外传来一阵叫喊声。 张角循声望去,发现是一个奴仆毕恭毕敬的看着自己。 “让他进来吧。” 那人走近后说道: “国师大人安好,在下乃是王甫府上仆人。” 张角挑了挑眉,“有何事?” 他从衣箱中拿出一份折子,递了过去,垂眉说道: “我家主人想请国师大人高抬贵手,另寻一块宝地建塔,费用由我家主人承担,另有重谢。” “还挺大方。”接过折子后,张角扫了一眼,里面写的珍宝足够买下五块这样的地。 可惜啊,要想洛阳平安,就得从这里下手。 “告诉王甫,这块地,贫道不打算让,把折子带回去吧。” “国师大人,这......”那人立马急了。 站在一旁的陈德开口说道: “回去吧,这地我们是不会让的。” 他见张角心意已决,只能退了回去。 常侍府上。 奴仆把这件事报给王甫后,气的他大发雷霆。 拿起身边的茶杯猛的摔在地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区区一个国师,给你脸了?!” “劳资连大将军都敢杀!” 面色阴沉的王甫直接站起身来。 胡人树绝对不容有失,这不仅仅关乎到三千万钱,还是他留给自己的一条后路。 根据手下人来报,最近洛阳内一直有人暗中打听有关于自己的事情。 办事干净利索,绝不是临时起意。 虽说自己办事大多都处理好了,可天下哪里有不透风的墙。 现如今常侍府有这个声势,自己不知杀了多少人,抢了多少东西。 边境上活跃的走私商队就有不少是自己手里的。 前段时间趁着各州受灾时,自己贪下救灾款,安排手下粮商高价卖粮,大发国难财。 还把那些贫民家里长得漂亮的女娃,抢过来后向青楼一倒手,又是一笔钱。 倘若真被查出来些什么,有胡人树在手,自己还可以隐姓埋名逃到鲜卑。 王萌在一旁阴森森的说道: “父亲,先礼后兵,礼咱们上了,就不怪咱们上兵了。” 王甫点点头,手指敲在桌子上。 “点清府上擅长暗杀的门客,悄悄把张角给宰了,记得多派点人,听说他有点本事。” “诺!”王萌兴奋的退了下去。 终于有机会能报那一掌之仇! 王甫看着养子退出去的背影,冰冷的杀气不断散发。 左右不过是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的臭道士,敢挡自己的路,坟都给你掘了! 第88章 法家 二十余名黑影趁着夜色躲过洛阳街道巡视的差人。 领头一名门客身手矫健,宛如一头猎豹穿梭在街头巷尾。 隐藏在衣袖的匕首闪着寒光,就跟他整个人一样,散发着凛冽杀气,眼神隐隐带着嗜血的光芒。 身后的其他门客都跟他保持一定距离,看向他时极其忌惮。 对于自己来说,刺杀是生存的方法。 可对这个怪物来说,杀人就是乐趣。 简直就是王甫培养出来的杀人机器。 身边一个蒙面的门客靠近他,踌躇片刻后,硬着头皮说道: “王一,这一次只是杀死三个人而已,不要跟上次那样把人家全府都给屠了。” 被称作王一的男人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锁定在咽喉等致命的地方。 引得蒙面门客忍不住退后数步,快速拔出腰间短刀,戒备的看着王一。 “这是家主的吩咐!” “呵,行吧,我知道了。”王一无趣的应了一声,“把你手上的玩具收起来吧,我要杀你,这就是摆设。” 门客黑布下的脸青一阵红一阵,没说什么,因为心里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自己要是跟他生死相搏,绝对撑不过三回合。 王一翻身爬上身边一户人家的屋檐,露出的双眼眺望远方,一座府邸映入眼帘,正是此行的目标。 国师,张角! 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匕首,身体内的血液不断沸腾,位比九卿,已经好久没有杀过这样的达官贵人了。 等他被自己杀死后,一定要把他头颅带回来,作为自己的收藏品。 ...... 国师府。 一人身着披风,快步走到偏门,谨慎的左顾右盼,随后敲了敲门。 “谁啊,大半夜的。”已经睡下的门房无奈睁开双眼,伸着懒腰,拉开门闩。 一道黑影趁着大门的缝隙直接钻了进来,门房刚想说些什么,他直接拿出令牌亮在门房面前。 “司隶校尉!” 坐在书房看着道书的张角抬起头,笑道:“深夜倒是有客人登门,渊,你去迎他过来。” “诺!”渊站起身,走向门外。 过了一会,领着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走了进来。 “师父,人带来了。” “进来吧。” 那人刚一进门,就拱手一礼。 “深夜来访,还请先生不要怪罪。” 张角把手中的道书放在案桌上,看向来者,“司隶校尉,阳球?” 这个位子权力可不小。 凡宫廷内外、皇亲贵戚、京都百官,司隶校尉无所不纠,另兼有领兵,检查整饬、捕杀罪犯的大权。 他把头上斗笠摘了下来,亮出自己的面容,坚毅方正,唇薄,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扯动自己嘴角,露出极其公式化的笑容,奉献道: “先生果然有着神鬼莫测之能。” 微微眯起双眼,这阳球乃大汉一朝出了名的法家酷吏。 在他心里,法律,胜过一切。 极其不择手段,把儒家的仁义道德视为狗屁,为了取得阉党的信任,不惜成为中常侍程璜的女婿,并追杀蔡邕叔侄。 把名满天下的蔡邕叔侄作为自己上位的踏脚石。 虽是阉党,但骨子里却是士族,依附阉党只不过是他法家的权宜之术。 在取得阉党高层信任后,就开始疯狂背刺。 上《奏罢鸿都文学》书,试图瓦解掉阉党对抗太学生的鸿都门生,就是最后被刘宏否决了。 算算时间,当上司隶校尉后的他,接下来的行动应该是再次发动背刺,对象正是阉党一大势力的王甫。 弹劾王甫、段颎一党,根本不觑他们的势力,动用五种毒刑,直接把王甫父子给打死分尸。 这样还不收手,弄死段颎后就准备继续弹劾大长秋曹节等人。 下发《敕中都官从事》,发誓要把大汉朝廷上下的贪官污吏全部都给杀干净。 就是最后被岳父程璜背刺了。 不然还真有可能被他办成。 “这么晚来贫道府上,是有何事?”张角问道。 阳球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听闻最近先生与中常侍王甫发生了点矛盾?” “那又如何?”张角拿起桌上清茶,喝了一口。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虽说咱与蔡邕有点矛盾,但也不影响你我的友谊。”阳球轻笑一下,在张角对面坐了下来。 “不瞒先生,我正在收集王甫一党的罪证,只要先生助我,我就有更大把握扳倒王甫!” “可贫道跟王甫没有多大仇怨。”张角说到一半,看向门外,“现在好像有了。” “嗯?”阳球不解的看着张角。 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张角拍拍道服,站起身来。 “跟贫道来吧。” 阳球心中虽不解,却也跟着站起来。 一来到门外,就看到震惊的一幕,面前二十来名蒙面人手持利刃,不断原地转着圈圈。 只有一人站在原地,紧闭双眼,额头冒汗,好似在不断与什么东西对抗。 “先生,这是......”阳球瞪大了双眼,说道。 张角手中掐算,所有蒙面人的丝线连接在一起,透过无数墙壁看去,终点正是王甫府上。 声音微冷,说道:“王甫的人。” “如果要贫道助你,那就要证明你自己的价值,法家传人阳球。” “就知道瞒不过先生。”阳球苦笑一声,身上灵力凝结,聚在手中,“那就请先生看好吧!” 低声喝道:“法刀!” 一柄短刀具现在他手中,刀柄镶嵌兽首,为獬豸模样,刀刃如霜,吹毛断发。 张角把羽扇往前一扇,二十多名蒙面人瞬间倒地。 唯有王一还站在原地,睁开双眼,见到眼前的三人,一下便认出了张角的面容,说道: “好厉害的阵法,如若不是阁下放我一马,估计我穷极一生都走不出来。” 缓缓掏出匕首,舔了舔嘴唇,说道:“只是如此厉害的阵法,短时间应当用不了第二次吧?” “作为报答,我的刀会很快的。” 第89章 杀人者,当斩 浓绿色的气体从手臂毛孔冒出,渗透进手中匕首,王一微微抬头,转动手中匕首,尖锐的破风声不断传来。 紧盯着挡在面前的阳球,说道: “看来你也是一个异人。” 阳球掂量着手中法刀,嘴角勾起。 相对于他们这种有传承的人来说,这些自主觉醒的家伙就是野路子,单打独斗,一切都只能靠自己摸索。 而自己,至少有法家前辈可询,亦有各家同辈论教。 “异人?或许吧。” 王一全身紧绷,把匕首横在身前,“你要拦我?” “这不是很明显吗?”阳球以一幅看智障的眼神对着他。 “你......牙尖嘴利!”王一感到一阵受辱,咧着牙,低吼道,“敢拦我王一?就给劳资去死吧!” 身形一闪,宛如鬼魅般靠近阳球,匕首上泛起淡绿色毒液,滴在地上都激起一阵刺鼻的白烟。 剧毒! 阳球心里清楚这个匕首的厉害。 估计面前这个蒙面人走岔了路,把修炼重心放在了兵器杀人身上。 而不是尽可能的提高自身。 这样子做也不是没有好处。 至少在练气这个修为期,只要被这把匕首碰上了一点皮,不是医道的修士必死。 阳球一咬食指,将鲜血抹到獬豸上,法刀顿时冒出一道獬豸虚影,手腕一甩,獬豸虚影朝天嘶吼一声后,迅速冲向王一。 王一见虚影冲自己而来,赶忙往旁边一躲。 虚影正好从脸旁划过,看他对自己没有丝毫伤害,不屑笑道: “就这,射都射不......该死的,这是什么?!” 一边说着,一边再次迈步,却是发现自己动都动不了。 转头往身后一看,獬豸虚影站在自己影子上,还有几道锁链从影子里冒出来,死死的缠绕在自己身上。 “法家神通·罪孽锁链,只要是犯下的罪越多,锁链便愈牢固。” 阳球看着他身上缠绕的锁链都快凝成实质,面色早已冰冷。 这样的人渣,手上的无辜人命少说也有数十条。 法家神通,只诛小人,不诛君子,胆敢触犯法律,只有一个字,死! 手握法刀缓步走近王一身前,阳球把刀高高举起。 面目无情,又莫名让人感到安心,口中说道: “罪者王一,按大汉律法!杀人者,当斩!” 王一心里第一次出现害怕的感觉。 平日里,自己一直都是充当刽子手,现在却是变成别人案上鱼肉,连忙大喊:“住手!我有用!我愿为大人走狗......” 阳球不闻不问,法刀不停,猛然挥下。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飙出一道血箭,洒出三尺。 张角轻摇羽扇,对着阳球说道: “刚才好像那人愿意成为你手中刀啊,现在大汉的每一个能觉醒的人可都是难得的天才。” 阳球面色有些苍白,坚定的摇摇头,“杀人偿命,乃是天理!他是天才又如何?法家无情,没有例外!” “如若有一天,我阳球自己犯了法,必以自裁!” “不愧是法家方正,那么,合作愉快?”张角笑了笑,说道。 “先生,合作愉快。” 他也跟着笑了出来,至少此行的目的已经完成。 眼中冒出熊熊火焰,短刀白光也愈发闪烁。 阉党必亡于他阳球之手。 哪怕赌上这一身剐,也要把这缠在大汉身上的贪官污吏给扒干净! 清平公正!光明天下! 如此,才不负他法家之道! ...... 常侍府上。 王萌在大堂中走来走去,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 “为何过了这么久他们都没回来?” “不要慌,要学我,有养气功夫,着急又能改变什么?”王甫端坐在榻上,抬眼训斥道。 听这个儿子说,这一次派出去的都是门客中擅长暗杀的好手,由王一自己这个从小培养的刺客领着。 近期更是觉醒了一股奇异的力量,哪怕是自己都看得心惊肉跳的。 对付一个国师,想必是手到擒来。 只不过为什么总是有点不安? 手指时不时敲在桌面上,减轻心中的压力。 “父亲大人教训的是。”王萌没有看见他的小动作,连忙陪笑,学着他的模样,坐在案桌前。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主家!主家!” 一个奴仆着急的冲了进来,直接推开大门,王甫见状,脸色无比阴沉。 “区区一个奴仆,也配在我面前大声说话,来人啊,给我带下去杀了!埋在后花园!” 守在门口的几名侍卫闻言,一左一右的架了出去。 不顾他的叫喊,手起刀落。 过了一会,又有一个奴仆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 “主家!主家!” 王甫刚刚缓和的脸色又沉了下去,一旁的王萌看出了他的心思,抢先开口: “慌慌张张的,哪里有我王家风范!给我带下去砍了!” 才把刀擦拭干净的侍卫只能再次将他架了出去。 随着一阵惨叫,后花园又多了一个坑。 “孺子可教也。”王甫满意的点点头。 王萌闻言,乐呵呵的笑了出来,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 父子俩的温情还没存在多久,门外一道声音传来。 “主家!” 轻车熟路的王萌挥挥手。 “闭嘴,砍了。” 等了一会,却是没有人回答,转头一看,守在门口的侍卫都被自己派去挖坑了。 王甫只能不耐烦的挥挥手,说道: “今日怎么一个个都这样,要是你不给我说清楚,劳资不介意多挖一个坟!” 已经看到自己两个前辈下场的奴仆咽了一口口水,吞吞吐吐的说道: “有......有二十多个人头被人扔进府中。” 王甫听完大惊,直接站了起来,怒道: “什么?!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不早点派人来告诉我!” 趴在地上的奴仆微微抬起头,强忍恐惧说道: “禀告主家,门房已经派两人过来了。” “胡说八道,哪里有......”王甫刚想反驳,就想起刚才跑进来的两个奴仆。 王萌凑近,开口道: “父亲,要沉住气,着急改变不了......” “孽子!沉你奶奶的!” 王甫大怒,一脚踹了过去,直接把王萌给踹的倒飞出去。 这小子感觉心中的气消了一点,一挥衣袖,对着奴仆开口道:“走,带我去看看。” 面上多了一道红彤彤鞋印的王萌一脸无辜的摸着自己的脸。 心中腹诽不已。 刚才还说孺子可教,现在就是孽子了。 再说了,咱还是你养子,我奶奶不就是你妈...... 第90章 威胁 看着面前已经被奴仆摆好的一堆人头。 王甫面色铁青,这是被人找上门了呀。 自己门客自己清楚,对自己的忠心可以保证。 别人想撬开他们的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张角又是怎么发现的? 连王一这张王牌都折在张角手里。 自己又有把柄落在他手上。 明的玩不了,暗的打不过,送礼不接受。 简直是油盐不进,不好拿捏啊。 掌握莫大权力的王甫只觉得一阵头疼。 正当他思考之际,身边一个奴仆小心翼翼的问道: “主家,这些......我们要怎么处理?报官还是?” 王甫闻言,没好气的说道: “我不就是官?给他们埋了。” “另外好生安抚他们的家眷,该给钱给钱。” 想了想,又转过头对一众奴仆说道: “谁要是被咱发现敢对这钱伸爪子的,我砍了他的手!” ...... “这明明是圣上下令焚毁的胡人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阳球看着坑中由枝干组成一张人脸的怪树,顿时咬紧牙关,愤愤说道。 竟然敢明目张胆违抗圣命。 这是犯了欺君之罪。 王甫,你好大的胆子! 难怪百般阻挠张先生立塔。 原来打的是这个心思。 记录着罪行的小本本上,又添了一道死刑上去。 陈德看着坑中怪树,挠头问道: “先生,这树要怎么处理?” “先运回府上,里面,可能不止只有王甫这一条大鱼。” 张角双眼泛着金光,清楚的看到洛阳城内地气正被这怪树缓缓吞噬。 再联系上怪树的模样。 这东西绝对能让胡人为之疯狂,要是卖给他们也能赚到一笔不菲的钱财。 可偏偏诞生在这最不可能的地方,大汉的京都,洛阳。 于皇城中生出这样异族的宝贝,是想要挑起战争纷乱吗? 这又是谁的手笔? 匈奴人,鲜卑人还是所谓的昆仑伪神? 已经记录好罪证的阳球满意的将其放在衣袖中。 “先生这是帮了我大忙了,去除阉党,就从王甫一党先开始。” 张角看着他如此开心,叹了口气,提醒道: “方正,你可要想好,一旦你对王甫动手,定会成为阉党的眼中钉肉中刺。” “士人一党对你的恶意也不容你,视你为当今酷吏,真到那时,你在朝廷当无立足之地。” 阳球听完后笑了笑,仰头看着蓝天白云。 毫不在乎的摆摆手,“哈哈哈,是极,然死阳球一人,能使朝廷风气为之一清,那阳球亦是死得其所!” “吾甘为大汉无名清风,扫千里阻日之云!” 说完,看着张角,“况且,吾已是大幸,有心杀贼,现可望矣!” 张角望着他好似在发着光的面容,有些出神。 这个民族就是这样,在危难之时,总是有挺身而出的人。 正是因为如此,五千年过去了,世界棋局上的选手换了一拔又一拔。 只有中华依旧端坐在上面,迎接着新的对手。 “这件事过后,不管你成功与否,贫道可保你一命。” 阳球对着张角拱手一拜。 “那便多谢先生了。” 数天后。 一座剑塔被张角动用法力倒插在洛阳城中。 把京兆地脉都给梳理干净,地浊之气被吸收在剑塔中。 只要这座塔还在,洛阳地脉便无忧。 而一个不速之客却是来到了段颎府上。 段颎见到来者样貌,心中一沉,过了好一会,脸上才勉强挂起笑容。 “王常侍,怎么有空来到我的府上。” 王甫带着假笑,走进门内,轻车熟路的坐到座位上,如同一个老朋友般寒暄。 “段太尉最近可真忙,咱在太白酒楼约了那么多次都没来,这不,实在没办法,只能咱亲自来到贵府了。” 段颎手下已经探明最近有人在不断收罗王甫罪证,哪里还敢跟他走得那么近。 到时候万一把自己给搭上去,那自己的一世英名就毁于一旦了。 只能推脱道:“这......现如今天下大疫如此,我实在是脱不开身。” 王甫翘起二郎腿,斜着眼睛看着已经有异心的段颎,强行压制心中的杀意。 “大家都知根知底,也别试探了,咱知道,你想脱离阉党吧?” “王常侍!”段颎站了起来,思索到底哪里走脱了风声。 王甫已经懒得笑了,微微俯身,阴狠的双眼对着他,冷声说道: “不用装了,别忘了咱就是靠这揣摩人心的手段起家的,现在我给你这个脱离阉党的机会。” “什么机会?” 段颎眼睛一亮,能和平解决当然最好。 如果不是必要的话,他实在不想跟势力遍布朝野的阉党对上。 只有曾经呆过阉党的他,才知道这个势力有多么恐怖。 王甫见他被自己说动,一字一句的说道: “杀!张!角!” 嘴角咧开,自己所认识的大汉最强者就是段颎。 相信以他的实力,应该能胜过张角。 段颎一愣,张角?王甫的脑子进浆糊了? 他的实力绝对能胜过自己,之前稍一接触他便清楚的明白这个事实。 身上从尸山血海杀出来的煞气,遇到张角宛如冰雪遇烈阳一样。 直接消融。 更别说张角还帮了自己,得人恩惠,千年记。 王甫看他半响没说话,急忙说道: “别忘了,你这个太尉的位子是我阉党抬上去的,我们既能把你抬上去,也能把你拉下来!” 语气隐含的威胁让段颎眉头一皱。 很想直接出手把他给毙了,可现在他家大业大。 实在不忍心抛弃自己奋斗半生才得来的家当。 “我给你一个月时间,如若我没听到张角的死讯,那你就等着段家重新没落吧。” “别想投入士人集团,就凭你之前跟我做的事,士人也不会容你。” “言尽于此,好好想想吧。” 见他一直不说话,王甫直接站起身来,拍拍他的肩膀,自信的迈向府外。 第91章 大闹常侍府 “这老小子还挺自信。” 听着端坐在自己面前段颎的言语,张角笑着说道。 不过他的思路的确不错,现在整个大汉,对自己有那么点威胁的,只有面前的段颎。 如若段颎身在如羽林卫似的精锐军阵之中。 百军兵道加持武道,搏命之下,估计能跟自己打个四六开。 “先生,这下子应该怎么办?”段颎有些无奈,愁眉苦脸的坐在原地。 要是论起作战,那自己谁都不虚,让他们一只手都行。 可要是这种政治党争,自己就是一个纯纯的小白,要不然以自己在军方的威望,也不会依附于阉党。 张角轻摇羽扇,目光幽深,“纪明静等便可,同时尽量与王甫撇清干净。” 段颎眼睛一亮,想起洛阳城中张角的种种传闻,算卦的名声已经传遍大街小巷。 自己去打听的时候都被吓了一跳。 那个准确性,好似张角真的可以预知未来一样。 “先生的意思是......” “天机不可泄露。”张角摇了摇头,“只是如果太尉没有跟王甫彻底断了关系,那可能还会波及自身。” 段颎面色顿时为难起来,跟王甫断干净关系,那就算是完完全全的得罪阉党。 靠着他们的势力,过不了三个月,太尉的位子就得易主。 思考许久,心一横,下定决心,“我知道了,这一次回去便去闹一番常侍府!” 张角点点头,说道: “一个月后,纪明便可明白贫道用意。” 段颎有些泄气的站起来,挠了挠头。 “咱先走了,跟你们这些文化人说话也忒费劲了,肚子里的肠肠弯得都没你们多。” “哈哈哈,纪明慢走。”张角看着他的模样,笑着摇头。 “总之还是多谢先生了,这一次若是渡过此难,必有厚谢!” ...... 段颎手中拿着酒,红着脸走到常侍府前,拉开挡路的几个门房。 身体血气之力汇聚在脚上,滚滚如雷鸣,用力踹在紧闭的府门,直接把厚重的大门打出了一个洞来。 一下子便把府门给扒拉开了,朝里面大喊道: “王甫,你段爷来了。” 府里的护院见状,一个个围了过来,想要拿下这个闹事者。 段颎身体一震,直接把四周的护院给抖了开来。 闹哄哄的声音引来了王甫父子。 一来到前院,王甫就看到自己手下的护院都拔出了刀,锋利的刀刃对准了段颎。 连忙喊道:“住手!为何如此吵闹?” 身边一个拿着刀的护院一边警惕的看着段颎,一边说道: “主家,这人来咱们府上闹事!” 王甫脸色立马沉了下来,看向段颎,“纪明这是怎么回事?事情可是办成了?” 段颎往嘴里灌了口酒,醉眼迷离的对着王甫说道: “呵,办你奶奶个腿!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什么模样,也敢去对付张先生?” “你自己找死也就算了,还拉上劳资。” 王甫还没说话,站在一边的王萌接过一个护院手中的刀刃,刀尖对准段颎,当即说道: “放肆!怎么跟我父亲说话的?!” “一个小屁孩,也配玩刀?”段颎看着王萌这副模样,把酒壶往天上一抛。 上前数步夺过他的刀,刀锋靠近王萌的脖子,划出一道淡淡血线。 王甫见状,瞪大了双眼,说道:“纪明,你疯了?还不快放下刀!” “不是我疯了,而是你疯了。” 段颎看似喝醉的眼睛闪过一丝精芒。 要是太过刻意甩脱王甫,必会引起他的警觉。 利用喝醉这个理由刚刚好。 毕竟自己只是一个莽撞的武夫。 “你要是不放下刀,我王甫与你不死不休!” 段颎缓缓把刀放了下去,王甫脸上刚浮现得意的神色,在他眼中,这个太尉不过是手中棋子罢了。 谁料,段颎定定的看了他一会,直接把含在舌下的酒水喷了王甫满头。 低头看着沾满了酒液的衣服,王甫面上冒出杀意。 “段颎!你混账!安敢如此辱我?!” “哈哈哈,不过是一个阉人罢了,辱你又如何?”段颎哈哈大笑,回道。 王甫面色已经阴沉的快滴出水来。 阉人就是他们这些人永远的痛。 人活在这世界上,无非就为了几样东西。 财,权,色。 当初狠下心来的一刀。 换来现在钱财与权力。 最后一个却是再也没有条件满足。 “你当真疯了!” 段颎见效果差不多了,拿着刀径直走向门外。 来到府门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正好与王甫对上。 “王甫,真乃阉人也!” 大手拿着刀背,用力一掷,刀身插在牌匾上。 使得挂在门楣上的牌匾掉了下去。 激起地面一片尘土。 围观的百姓看得目瞪口呆,人人都知道段颎是王甫一党的人,现在这是闹翻了? 辱没人家门楣,这是要不死不休啊! 段颎看着掉在地上的牌匾,只觉得内心一阵通畅。 自己堂堂大汉边疆战神,在这朝堂之上就变成王甫手中的刀,让砍谁就砍谁,一次又一次的轻视自己。 若不是有振兴段家的心愿在身,以自己的脾气,早就拿刀砍了他项上人头。 现在算是把王甫得罪惨了,只希望国师说的够准吧。 翌日。 段颎大闹王甫府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洛阳。 听得一众朝廷官员惊掉了下巴。 这是咋回事?阉党内斗? 只有阳球和光禄勋杨赐之子杨彪隐隐明白里面是怎么回事。 当派出手下的人打探到段颎闹事前去过张角府上后,就默默把奏章里关于段颎的一些罪责给划掉。 只留下一些不至于处死的罪证。 段颎这人虽罪不至死,但跟着王甫或多或少也犯了不少事。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还是得让他吃点教训。 盘坐在地上的张角没有理会朝堂上的纷纷扰扰。 反正自己已经点过段颎了,还不清醒的话。 那就是命中必有此劫,别救了。 还不如趁早随点钱,准备吃席。 “时间到了!” 随着张角话音落下。 地脉里的浑浊之气一下子以剑塔为中心爆发开来。 张角紧闭双眼,手中掐着法诀,不断压制。 引得地脉浊气充斥进琉璃剑塔中。 ps.兄弟们,送送小礼物哇。 呜呜呜,白饭吃得有点卡嗓子,想拌点老干妈。 第92章 太阳 夏四月甲戌朔。 洛阳城晴空万里,一片碧蓝。 周遭没有一片云彩。 太阳高高悬挂在天上,毒辣的灼烧着每个人。 仿佛整个大地都成了一个蒸笼。 在田间劳作的农夫工作没多久就被晒得汗流浃背。 实在被热得实在受不了,几个农夫赶忙扛着农具跑到田边的大树下乘凉。 “这该死的太阳怎么这么毒。” 一个农夫抱怨的看着天空,裸露在外的手臂已经被晒得黑里透红。 另一个农夫脱下戴在头上的斗笠,不断扇着风,意图带走一些燥热,扇了一会,发现连风都是热的,无奈停了下来,附和道: “按这样晒下去,田里的禾苗都得被晒死不可。” 看了看田垄里已经有些焉了的禾苗,希冀道: “要是下一场雨就好了。” 最开始说话的农夫嗤笑一声,用手指了指天,说道: “得了吧,这大太阳的天,一片云都没有,还下雨呢。” 那名农夫也只能叹了口气,都是靠天吃饭的,能不能下雨自己的都清楚。 就这样的天气,短时间是别想有什么大的变化了。 想要让这大晴天下起雨来更是不可能。 有这个心思,还不如多想想该从哪里引点水过来浇浇地,免得禾苗真的被晒死了。 “师父,今天太阳好毒啊。” 国师府中。 渊在院子里,双腿半蹲,扎着马步,汗水从脸颊两旁顺着滴落,打湿了地面一片。 张角躺在指化成的躺椅上,羽扇轻摇,院子里栽着的榕树立马用伸长自己的枝干组成一片叶幕。 挡住了头顶太阳炙热的阳光。 听得徒弟抱怨,张角轻轻笑道: “待会就没太阳了。” 渊抬起头,用手捂住眼睛,眯着双眼看着没有一朵白云的天空,说道: “师父,你这么骗徒弟好吗?” 张角抬手,一根藤曼就伸了过来,卷起旁边桌子放着的茶水送到嘴边。 美滋滋的喝了一口,回道:“贫道怎么会骗你呢?” 看着自己师父享受的模样,渊满眼羡慕,眼珠子转了转,心生一计,开口道: “这样的天,要是等下没太阳,我就多扎半个时辰马步!” 张角慢慢睁开眼睛,就对上渊狡黠的眼神,挑了挑眉说道: “哦?贫道应该也得出点彩头吧?” 渊摸了摸鼻子,笑嘻嘻的说道: “嘿嘿,知我者,师父也,待会如果还有太阳,那今天能不能休息一下?” “行啊,这可是你说的。”张角算了算时间,笑着问道。 渊拍了拍胸脯,豪气的说道: “当然,我说到做到!” “哈哈哈,那今天你怕是得多练一会了。” 张角一挥羽扇,榕树就把枝叶给移开,阳光照了下来。 仰头对着天空,开口说道:“天要黑了。” “不可......”渊话还没说完。 刚才还明朗无比的太阳,忽然就黯淡了几分。 紧接着,高挂在天际的太阳光芒越来越暗,引得府外所有人都惊动起来。 整个洛阳城内的百姓此时无论在干什么,现在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呆呆的看着天空。 眼睁睁看着周围一点点陷入黑暗。 半张着嘴,满脸的惊恐之色。 太阳,被遮住了! “这是咋回事?太阳怎么会没了?!” “刚才俺还看了看天,没有云啊!”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回家!今天不做生意了。” 全城上下,百姓乱作一团。 所有人都闹哄哄的,在一片漆黑中,人们不断奔逃,意图找到有光亮的地方。 有人呆滞的瘫坐在地面。 也有人跑回了家,带着害怕封锁了家门。 更有甚者跪在地上不断磕头,认为这是天神的动怒,只能这样以图求得上天的原谅。 “美人,你在哪里?不要让朕抓到哦~” “哈哈,抓到了!” 大汉皇宫中。 正在玩闹的刘宏拿起酒壶灌了一口,抓到一同嬉戏的宫嫔,大手不断游走着,耳边却是传来怀中美人带着颤抖的声音。 “圣上,你看看宫外。” “啥事?有比传宗接代重要?” 刘宏听到后,有些不耐烦的摘下绑在头上的布匹。 发现周围一片漆黑,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打了个酒嗝,疑惑的问道:“怎么这么快天就黑了?” 拍了拍晕晕沉沉的脑袋。 “难道朕酒喝多了?” 这时,张让带着宫内的小黄门端来一根根蜡烛,照亮了整个宫殿。 啪的一下跪在地上,“圣上,奴婢来迟了,还请恕罪。” 还不清楚状况的刘宏不解的问道: “恕罪?恕什么罪?” “现在是什么时辰,这么快就晚上了?” 张让抬头看了一眼涨红脸的刘宏,明白他这是又喝多了。 小声回道:“回陛下,现在是正午时分。” “什么?正午天会黑了?”刘宏一挥衣袖,丝毫不信,转头看向身边的宫嫔,“美人,你说现在是什么时辰?” 那名嫔妃脸上的惊恐之色还没消失。 “圣上,的确是正午。” “好啊,你们合起伙来骗朕是吧?”刘宏心中起了些不妙的感觉,嘴上还是说着。 踉踉跄跄的走到宫殿门口,抓起一个羽林卫的衣领。 “现在是什么时辰?” 羽林卫手里紧握戈矛,紧张的看着变了色的天空,说道: “回圣上,正午!” 刘宏不敢置信的看着没有一点光亮的天际。 羽林卫是绝对不可能骗自己的,那么也就是说,现在真的是正午。 而原本该是太阳最明亮的正午,现在变得没有一点亮光。 抬头看向宫外。 一些高门大户点起了油灯,泛着点点光亮,还能给自己内心带来一点慰藉。 更多的是没有钱财的平民,只能蜷缩着身子,不断求神拜佛。 以望躲得性命。 ...... 第93章 天狗食日 蔡府上。 蔡邕弹琴的声音一顿,一根琴弦“铛”的断了开来。 周围沉醉听着琴声的小鸟睁开双眼。 对着一片漆黑的世界,不断叽叽喳喳的叫着。 声音急促哀鸣,羽毛炸开,对着这样的天威,丝毫不敢动弹。 蔡文姬看着变得一片漆黑的府外,问道: “父亲,这是怎么回事?” 蔡邕点燃府中的蜡烛,照亮了一片区域,皱紧眉头,看着漆黑的天幕,喃喃说道: “正午之际,天无光亮,当是天狗食日!” “天狗食日?”蔡文姬嘴里跟着念叨了几句,好奇问道。 蔡邕摇摇头,神色凝重,“夫至尊莫过乎天,天之变莫大乎日蚀。国无政,不用善,则自取谪于日月之灾!” “天有异象,这便说明......当今天子无德!” 大汉皇宫内,刘宏急得团团转。 这天狗食日,自古以来就是大凶之兆。 哪怕是自己的西汉老祖宗,开创文景之治的一代明君刘恒都被日食吓过。 文帝二年(公元前178年),即汉文帝继位后的第二年连续发生日食。 当时的舆论逼迫得汉文帝发布了历史上第一个天象诏。 下诏罪己,宽省徭役,广纳谏言。 难不成要用罢免三公这一招? 可司徒袁滂和太尉桥玄上个月刚被自己罢免,换了大鸿胪刘郺和太中大夫段颎上来。 还不到一个月就又要罢免他们? 就算自己闭着眼睛搞,那些臣子百姓也不会相信啊! 至于要自己承认错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就算天下人错了,自己也不会错。 实在想不到解决办法的刘宏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张让,问道: “张父,朕现在该怎么办?” “天狗食日,这是在说朕错了啊。” 张让低垂眼帘,揣摩刘宏现在的心理,同样明白下令罢免三公这一招不行。 过了一会,想到最近跟阉党对上的段颎,嘴角一勾,开口说道:“圣上这就想岔了,明明是那些臣子自己无德。” “哪些臣子?” 刘宏眼睛一亮,这正是他想要的,急忙问道。 张让心中冷笑不已,敢跟阉党作对的人该死,想脱离阉党的人更该死。 这就是弄倒他太尉之位的第一步,清了清嗓子,说道: “太尉段颎!他才上任一个月,就发生这种天象,定是他的错!” 刘宏满意的点点头,又有些为难的说道: “那朕要怎么做?朕现在不好意思罢黜他。” 张让偷偷撇了他一眼,真tm下贱,想当婊子还想立牌坊。 汉文帝都敢下诏说自己错了,怎么到你身上就不敢。 心里也庆幸不已,毕竟只有这样的皇帝才有他们阉党的机会。 现在只能让自己说了。 走近几步,沉声说道:“派密使让段颎上书‘自劾’!” “哈哈哈,张父好办法,真乃朕之管仲也!”刘宏听完,开心的咧开了嘴。 总算是把锅给甩出去了。 当即派了一个小黄门拿着密诏,快马出宫跑向太尉府上。 只是难不成现在的大汉真有贪官不成? 不可能啊,张父和赵母都说大汉朝野歌舞升平,没有内乱才是。 此时的司隶校尉部静悄悄一片。 虽然部门内官吏也有些慌乱,但还是勉强维持住各部的运行。 原因正是现在端坐在座上的那个面目沉静的男人。 这个新来的顶头上司,刚来司隶校尉部便把上上下下治了个服服帖帖的家伙可不管情面。 冷淡的跟个机器一样,说罚便罚,什么后台关系都没有用。 发生天象自己不一定会死,犯了他定下的罪责肯定会吃一番苦头。 阳球全身笼罩在黑暗中,听得官吏们安安静静,满意的点了点头。 双眼紧闭,丝毫不惧这天象,甚至还有点兴奋。 心中想着,“天狗食日,正是好机会!” 现在刘宏定会因为日食而慌张不已。 不管怎么说,关于日食,汉文帝已经给出了一个满分答卷。 就算刘宏不像汉文帝那样勤政,也应该会稍微提了下心。 而那些贪官污吏要是聪明的话,一定会暂时夹起尾巴。 趁着这个机会把一应罪证都给呈上去是最好的! 天在助我阳球! 藏在衣袖里的密信拿给身边的亲信,小声叮嘱道:“把这封信件送到河南尹杨彪府上。” 那人应了一声便小心的走了出去。 阳球双眼慢慢睁开,仿佛在闪着光,好像已经看到了大汉在他手上再次昌盛的模样,冷声道: “我要让他们作为我阳球法刀下的亡魂!” ...... “果然被先生说对了。” 段颎接过密诏,脸色变得有些精彩。 四月有大变说的应该就是这一次日食。 那么又有谁想借着机会翻动朝堂? 细想一下,段颎顿时觉得头皮发麻,这里面隐藏的杀机不比战场少,可能还更多。 战场上只需要面对身前袭来的明枪暗箭,不断往前挥砍便可,完全无身后之危,因为身后就是可以交托命的兄弟。 可在朝堂上,身前身后随时都有敌人,前一秒的盟友,下一秒就成了政敌,由利益组成的链条是多么脆弱。 自己和段家如同在风云中的小舟,随时都有翻船的危险。 必须按照张角给的计划,一步步小心的走。 而在杨府上。 杨彪接过阳球送来的信件,谨慎的藏在衣袖中。 转头一看,却是看到自己父亲站在大厅中沉默的看着自己。 杨赐看了他许久,说道: “彪儿,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杨彪坚定的点点头,“父亲,孩儿决定好了,不肃清大汉朝堂,妄为此官!” “哈哈哈,不愧是我杨赐之子。”杨赐听到他的话,开心的笑道。 杨彪诧异的说道: “父亲不怪我?” 杨赐摇摇头,走到自己儿子面前,欣慰的抚着自己胡子。 “为何要怪?我杨家受大汉四代国恩,应当如此!” “放手去干,就算是阉党,也要忌惮我弘农杨家三分!” 黑暗中。 整个洛阳城因这一次日食变得风起云涌起来。 宁静的表面下,是一片暗流涌动。 ps.《后汉书·五行志》引李合上书:夫至尊莫过乎天,天之变莫大乎日蚀,地之戒莫重乎震动。 《春秋左氏传》:不善政之谓也。国无政,不用善,则自取谪于日月之灾,故政不可不慎也。务三而已,一曰择人,二曰因民,三曰从时。 第94章 参王甫 德阳殿中。 身着印绶官服的官员们排列两侧。 每个人都低着头,不敢言语,毕竟昨日出现的天狗食日象征的意义太过恐怖。 谁也不想成为这个出头鸟。 只有站在队伍最后一列的几位谏官摩拳擦掌,等着参刘宏一本。 文武百官他们骂得多了,皇帝还没骂过。 这属实是难得的机会。 刘宏穿着冕服端坐在王位上,朝着底下站在前头的段颎使了个眼色。 站在一旁的张让也轻声咳嗦了几下。 段颎当即明了,酝酿一下情绪后跪在地上,以头触地。 “圣上,臣有罪!” 眼里传来狡猾的光芒。 认罪?认个屁罪! 别等下自己如实交代后,你丫的不保自己,那就麻爪了。 还是按着国师说的来最为稳妥。 刘宏大喜过望,没有掉链子就好,不然自己待会真得下罪已诏。 清了清嗓子,假装生气的说道: “哦,有何罪?还不快快招来!” 段颎头趴得低低的,嘴角勾起,说道: “臣有罪,罪在身处西戎战场时,还是太过仁慈。” 刘宏听得直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样子。 这样才有理由废了太尉之位。 顺便引去朝野目光。 好让百姓知道,不是天子无德,而是奸臣当道。 “对!” “虽然百战百胜,但面对敌人的投降竟然接受了。” “对!” “实在是不应该,就得将他们灭族才对。” “对......啊?” 刘宏刚想继续点头,听到他的话又愣住了。 段颎不再说话,反正小黄门只是说要认罪,又没说认什么罪。 至于里面隐藏着什么暗语,自己不懂。 毕竟咱只是一个武夫罢了。 转头一看,在殿中的史官已经把这段话记录下来了。 刘宏正想说些什么,阳球看了身边官员一眼。 那名年轻官员当即大步跨出,目光灼灼,对着刘宏拱手一拜。 “圣上,微臣河南尹杨彪有本奏!” 被打断的刘宏烦躁的挥了挥手,看他是杨赐之子,才耐着性子说道: “有何事?” 杨彪从袖子里拿出记录王甫的贪污罪证,大声说道: “臣要状告中常侍王甫!” “中常侍王甫让门生在京兆一带向官员敛财七千多万!” 官员们听到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后,立马炸开了锅,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好大的胆子!” “敢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贪,好手段。” 刘宏被他的话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知道手下的宦官贪财,没想到这么贪。 平日里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现在居然贪了整整七千万钱,要是拿来买官位,三公九卿的位子都能包圆了。 更可恶的是。 向来只有他捞国库的钱,不曾想有身边的人敢伸手。 这他奶奶的,莫名其妙有一种绿帽子的感觉。 阳球观察着刘宏的反应,点了点头。 是时候了,由他发起绝杀! “圣上,臣司隶校尉阳球亦有本奏!” “说!”正在气头上的刘宏一摆手,冷声道。 “臣要状告王甫一党,贪赃枉法,欺男霸女,罔顾人命等一应罪行!” 一边说着,一边从衣袖里掏出《奏劾王甫党》书。 刘宏瞄了旁边的人一眼,张让明白的点点头,撩起衣摆,缓步走下去。 赞许的对阳球眨眨眼。 不愧是他阉党的悍将,脑子转的就是快,这一招声东击西用的妙,呈上来的奏章定是用来掩人耳目。 谁料张让刚接过手瞄了一眼,差点没被吓到掉在地上,全身害怕到发抖。 上面的大名都是阉党官员,自己不少熟悉的名字都赫然在列。 他脑中记得名字都没奏章写的全。 以王甫、王萌、王吉为首。 就粗略的扫了一眼奏章,记载的都是足以判死刑的重罪。 最上面甚至还有几条足以被判夷三族的大罪行。 张让勉强咽了口口水。 这是摆明了要王甫一党灰飞烟灭。 尼玛,同为阉党,你往死里整? 微微抬头,看着阳球这一张人畜无害的方脸。 心中一阵发寒。 这人简直是个疯子,大家心照不宣的窗户纸一下被他捅破了。 都是臭名昭着的常侍。 张让的屁股并不比王甫的干净。 也就是说,现在阳球能弄死王甫,下一次就能弄死自己。 坐在王座上的刘宏见张让拖拖拉拉的,开口说道: “张常侍,还不快点送上来?” “诺!”张让心里为王甫默哀。 能有这种程度的证据,显然是被盯上许久了。 某种程度来说,能被这种老六盯上也是难得。 刘宏拿过奏章,仔仔细细翻看起来,每翻过一页,脸上神色就阴沉一分。 额头青筋因为愤怒而显现出来。 竟然有这么多人在贪他的钱,真是不想活了! 强行压抑着怒火,看向下面站着的官吏,尤其是上面记载的贪官污吏,冷声问道:“王甫那厮现在在哪里?” 官员中颤颤巍巍走出一人,他也是王甫一派。 察觉到事情不对劲的他立马想改换门庭,以保全性命,开口说道: “禀告圣上,王常......王甫他正带着家眷出宫休假想必是踏青去了。” 刘宏冷笑着说道: “踏青?他倒是好兴致!” 朝堂上的士子集团官员经过短暂的错愕后,都明白这是斩去阉党羽翼的大好时机。 一个个都兴奋起来,纷纷说道: “圣上!臣请派出兵马,把胆大包天的王甫抓回洛阳!” “臣附议!” “臣附议!” ...... 一时间,墙倒众人推,平日里气焰嚣张的阉党官员也不敢为王甫说话。 生怕皇帝的怒火蔓延到自己身上。 阳球拱手一礼,再次朗声说道: “圣上,臣请求由司隶校尉部全权负责此案!” 刘宏心中明白阳球是怎样的人,按照平时,他是不会把手下常侍交给酷吏。 就算是欺男霸女,逼良为娼都是小事。 可王甫千不该万不该贪那么多钱。 敢动自己的钱,已然犯了忌讳。 大手一拍案桌,竟有几分帝王气象。 “好!便由你亲自审理!该抓的抓,该杀的杀!朕不管了!” 说完,刘宏站起身来,直接离开。 张让说了一声下朝后就连忙跟上刘宏。 千万不能让皇帝因为一个王甫而对阉党提高警惕。 不然以后日子就难过了。 ps.各位宝们,中秋节快乐!!! 第95章 死到临头 “你们也敢抓我?” 看着身边包围自己的一群北军五校士兵,王甫不屑的笑道。 在他强大的气场下,北军五校士兵都不敢动弹。 毕竟眼前这位积威甚久,连北军的校尉都得对他卑躬屈膝的。 “哼!既然不敢抓我们,还不快点滚开!”王萌推了一把挡在自己身前的士兵,嚣张无比。 阳球见这父子二人死到临头还这么倨傲,骑着马慢慢走近。 王萌看到阳球的身影,心中大喜,哈哈大笑说道: “阳球?原来是你带队,那就没事了。” 一边说着,一边还想去拉他下马,让自己骑上去。 王甫也松了一口气,既然是阉党来抓自己,那就说明没什么大事。 谁料原本笑着的阳球突然甩出马鞭,狠狠抽向王萌。 直接打出一道红痕,让他痛呼出声。 咬着牙的对着阳球喊道:“阳球!你这是什么意思?!” 阳球嗤笑一声,“什么意思?本官需要跟尔等鼠辈解释?” 王萌不敢置信的说道: “鼠辈?你叫我跟我父亲是鼠辈?” “你怕是忘了之前在我父子面前就像个奴才一样的巴结,怎么?现在想不认账?” 王甫缓和下来的眼神发冷。 就这种小角色,要不是看在他岳父中常侍程璜的面子,平日里连自己门槛都跨不了。 现在竟然敢对自己龇牙? “阳球,你要如何?” 阳球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心情无比舒畅。 几年的功夫没白费。 这些窝在朝廷的大老虎就该死! 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哈哈哈,王甫大人怕是老糊涂了,莫是忘记司隶校尉无所不纠!” “吾今日奉命前来,就是为了将尔等绳之以法!” 挥了挥手,对着周遭的北军士兵说道: “给我绑了!” 王萌夺过刀,对着包围上来的北军士兵,怒吼道: “我看谁敢!” 身边带出来的数名门客同样拔出刀,警惕的看着士兵们。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作为门客,哪怕家主要造反,自己也得跟着。 阳球瞅着脚步虚浮的王萌,心中不断发笑。 自己从小舞枪弄棒,骑马射箭,跟这样的宦官子弟可不一样。 手腕一甩,王萌手上便多了一道鞭痕,铁刀也被鞭子卷起,出现在阳球手上。 “在我面前玩刀,你还不够格!” 王甫扫视一圈,明白今天靠着身边的几个门客是冲不出去这包围圈的。 对着身边说道:“都给我放下刀!” “可是父亲......”王萌有些担心,想劝住他。 王甫盯着阳球,说道: “放下!等我进宫面圣后就没事了,有我在,他还不敢动你们。” 听到家主的话,门客只能放下手中的刀,束手就擒,任由北军士兵绑住自己。 等到王甫的门客都被绑住后。 阳球嘴角勾起,说道:“北军兵士听令,除了王甫、王萌二人,其他人都杀了!” 北军士兵们没有犹豫,抬起手中刀,几道血箭飙出。 染红了地面。 王甫见状,瞪大了双眼,这可是他的门客! 沉稳的面色消失不见,大吼道:“阳方正!你在干什么?!” 阳球冷笑一声,驱动马儿缓缓走到他身边,靠近耳边,轻声说道: “你还没明白吗?落在我手上,你还想见到圣上?” “把他们二人带去我司隶校尉部!我会好好招待你们的。” 王甫终于明白了。 这小子哪里是什么阉党,明明就是卧底! 隐藏在阉党里,就为了收集罪证。 幸好自己已经把王吉外放出去了。 应该能逃过一劫吧。 阳球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笑道: “放心,王吉我也不会放过的,我已经派人去请他回洛阳了。” 王甫彻底破防,盯着阳球,一字一句说道: “你别忘了你也是阉党!现在你却自相残杀,要不到多久就一定会轮到你自食恶果!” ...... 国师府上。 段颎对着张角拱手一拜,说道: “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眼中满是庆幸,今日朝堂太过凶险了,稍不注意就有性命之危。 王甫父子绝对凶多吉少。 要不是有张角提前提醒,跟王甫断绝关系。 自己的小命说不定也得交代在那里。 现在还好,只是受了波及。 顶多罚没一些俸禄,无性命之忧。 或许自己并不适合朝堂,段颎叹了一口气,心中起了退隐之意。 现在已经位列三公,退了也就退了。 还能保全一个好名声。 张角轻摇羽扇,笑道: “这都是段太尉自己选择的结果,无需多谢。” 段颎摇摇头,坚定的说道: “先生的大恩,纪明永不敢忘,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 张角想了想,开口问道: “如果纪明不介意的话,不知是否能写下武道气血淬炼之法,贫道有几个弟子,正需此法。” 大汉武道最强者就是段颎了,有他在前面带路,波才他们也能走得顺点。 现在众弟子中,属波才和马元义两人武道修为进展最快。 张宝和张梁写信过来说他们也突破到血液奔流如江的境界。 而童渊老爷子更是触及到虎啸雷鸣之境。 听说最近他又收了个弟子。 按他自己的说法,这个弟子在枪术的天赋丝毫不弱于年轻时候的自己。 如今整个大汉太平道发展得如火如荼。 就是那些通过买官得来的地方官员经常跟太平道起冲突。 毕竟花了那么多钱买来的官,总得找个地方回血。 地主大户他们不敢惹。 欺负平民百姓的胆子还是有的,而且很大。 趁着大疫的机会,立个名目,先让豪绅出钱,带着百姓捐钱。 豪绅捐了,百姓才跟着捐。 钱到手后,豪绅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三七分账。 这样才是捞钱之道。 不明真相的百姓还真就傻傻的交钱上去。 为了戳破他们的谎言,太平道几乎快成了他们的眼中钉了。 第96章 王甫之死 阴暗湿冷的地牢里。 王甫一党的人都被抓了进来,人数之多,几乎快把司隶校尉部的大牢给挤爆。 阳球带着几个手下穿过走廊。 充满了污秽的牢笼散发恶臭,关押在里面的犯人见身穿官服的阳球经过。 “冤枉啊!” “你们抓错人了,我跟王甫没有任何关系!” “阳大人!额是良民,大大滴良民!” 一个个立马趴在栅栏上,伸出手,不断发出哀嚎,试图让阳球放自己离开。 更有甚者,仗着自己官职高,直接抓住阳球的衣服,威胁道: “阳球!如若不放我出去,小心我参你一本!” 阳球微微低下头,撇了一眼被弄脏的衣服,默不作声。 下一刻拔出手下人的腰刀。 用力一挥。 那名拦路的犯人手臂瞬间被斩断。 “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使得他捂住自己被切开的断面,鲜血透过手指缝不断滴落,额头冒出冷汗。 惊惧的看着手中握刀的阳球。 “在这里,我就是天!”阳球把染了血的刀递给属下,冷声道。 随后面无表情的扫视一圈。 眼神里平淡如水,如一汪幽潭。 被他所注视的犯人只觉得内心一阵发寒,胆战心惊的收回自己的手。 默默缩回墙角,不敢有其他的动作。 “呵,如果你们也算无辜的话,那天下就没有贪官了。”阳球冷哼一声,径直走到最里面那个最大的牢房。 王甫父子三人被绑着,低垂着头,大口喘着气。 疲惫的神色,就知道他们吃了不少苦头。 守在这里的手下见阳球来了,拱手一礼。 王萌听到有人靠近,抬起头,看到来者的样貌,立马大喊道: “阳球,你个混蛋!还不快点放了我们!” 阳球没有理会他的无能狂怒,看向手下,问道: “认罪了吗?” 那名手下摇摇头,为难的说道: “大人,他们什么都不肯说。” 阳球缓步走到一应刑具面前,笑着说道: “不说是吧?上刑,咱们好好玩。” “鞭打,棍打,火烧,绳捆,悬吊,总有一种能让你们开口。” 一向镇定的王甫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说道: “你竟然敢私自动刑!就不怕等到圣上气消放我出去的时候,治你的罪吗?!” 他已经通过渠道打听清楚了。 以自己对刘宏的了解,这个皇帝最生气的原因就是自己贪了他的钱,自己跟了皇帝那么多年,还是有感情的。 只要把那七千万钱拿出来,充入皇帝少府的私库,加上刘宏软弱的性格。 不说官复原职,保住命还是没问题的。 更何况自己在宫中经营多年。 有性命在,重新掌握权力只是时间问题。 “王大人还真是神通广大,在牢房里都能打探消息。” 阳球拿起被火焰烧的通红的烙铁,一步步走近,不置可否的说道: “的确,你王甫在圣上心中的地位比我高,可这是你活着的时候,如若你死了呢?” “圣上会因为一个死人来惩我阳球吗?” 说完,耸了耸肩,挥手道: “来人,给我打!出了什么事,我一力担着!” 身后的几人闻言,抄起刑具,婴儿手臂粗细的大棒打在王甫背上,立马淤青一片。 王吉咬着牙闷不做声。 王萌实在憋不住了,对着阳球喊道: “看在咱俩都当过司隶校尉的份上,不要再打我父亲。” 阳球看着王萌这副孝顺模样,面色不变。 多年来收罗他们的犯罪证据,早就明白他们的真面目有多可恨。 就算大汉以孝治国,也不行! “就凭你们犯下的罪状来说,简直就不算是人,死了连狗都不吃!还想拿先后为官来求情吗?!继续打!” 王吉见阳球软硬不吃,诅咒道:“今天你对我们父子落井下石,明天你也逃不脱同样的下场!” 地牢里的小窗户投射出一抹阳光,正好照在阳球身上。 半个身子笼罩在黑暗,另一半沐浴在阳光。 听得王吉的话,阳球发笑,要是怕死,他就不当这个司隶校尉了。 “哈哈哈,如若能让所有贪官污吏绳之以法,我阳球虽死亦甘之如饴!” 王萌实在憋不住了,破口大骂。 “狗一样的东西,真以为你做的一切皇帝会感激吗?” “就当今皇帝那个性子,绝对不会” “可怜你拼了命守护大汉,到头来别成了一场空!” 阳球掏了掏耳朵,无所谓的对着左右两侧心腹挥了挥手。 “聒噪,用土把他嘴堵上。” “诺!” 差人接过命令后,从地上掏出黏土,塞到他的嘴里。 身后几个差役,继续用棍棒抽打。 慢慢的,王甫三人的惨叫声越来越低。 负责行刑的差人走上前,摸了摸他们的鼻息,对着阳球一拱手,“大人,他们死了,如何处置。” 阳球看着已经成了尸体的王甫父子,思绪飘远。 远在熹平六年,他便跟王甫一党结仇了。 当时天下大旱,大汉七州发生蝗灾,百姓苦不堪言。 为了转移百姓视线,司空张颢上奏罢免各地的贪官和酷吏,让他们背锅的同时也能让老百姓少受点苦。 要是酷吏都被抓了,阳球也就认了。 结果沛国相王吉这个比他残暴不知多少倍的酷吏,因为有后台没啥事。 而自己仅因扬州九江郡百姓起义,打败起义军的同时,顺手把郡中引起民变的那些奸恶官吏全部逮捕并处死就被抓了起来。 还送到洛阳廷尉府审判。 要不是灵帝考虑到他在九江平叛有功,拜为议郎,他就被贬为白身了。 现在把王甫父子弄死,着实心情舒畅,吐了一口恶气。 想了想,冷声道: “将王甫的尸体大卸八块,置于洛阳三个南门中最东的夏城门,并大书‘贼臣王甫’几字。” “收缴他们的全部财产,将他们的妻子孩子全部流放到交州最南端的日南郡比景县。” “让那些贪官们看看,谁敢对老百姓的钱伸手,就是这个下场!” 被关押在牢房里的其他贪官污吏,听得王甫惨叫声越来越小。 双脚瑟瑟发抖,害怕得站不稳。 他们可不认为声音变低是因为这个活阎王停手。 没有声响,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已经没有能力再叫出声了。 连王甫这个党派头头都被这疯子弄死,别说他们这些小苍蝇了,几乎所有人都在忏悔为什么要去贪这笔钱。 现在有钱贪,没命花。 更有甚者,被吓到瘫坐在地,难言的气味从他们屁股下冒了出来。 周围没有人嘲笑他们。 因为他们现在已经感觉一把屠刀放在自己脖子上。 随时人头落地。 ps.交州最南端的日南郡比景县在今越南境内。 第97章 鲜卑商队入洛阳 “怎么办?王让咱们拿回的宝物看来是拿不回来了。” 大汉都城外,几个商人打扮的鲜卑人仰着头,看着被挂在城门上的王甫头颅,面色难看。 他们正是奉檀石槐之命来洛阳的队伍,除了打探情报外,还准备跟王甫里应外合,运回胡人树。 谁料,刚来到大汉都城,接头的王甫就被砍了。 现在他们连胡人树在哪里都不知道。 为首的鲜卑人沉思片刻,说道: “派几个人立马回去,快马加鞭,跟王报告情况。” “剩下的人,跟我潜伏洛阳,执行第二个命令,收罗情报!” “诺!” 来到城门口的队伍当即分成两拨。 几个人一人三马,带着足够的干粮,准备把这个重要的情报带回去。 来的时候,大祭司就跟他们说了,胡人树是重中之重。 现在却是出了岔子。 领头鲜卑队长目送他们消失在视线后,挥了挥手。 其他鲜卑人顿时低下了头,推着货物,运向城中。 鲜卑王已经确定了趁着汉人秋收的时候,对并州发起进攻的计划。 第二个计划便是,在这期间,他们必须潜伏在洛阳内,时刻关注着大汉权力中枢的变化。 鲜卑队长拍了拍马车上装在麻袋里,伪装成货物的一摞摞钱财还有隐藏极深的刀剑弓弩。 这些都是鲜卑王省吃俭用省下来的钱财。 一部分作为购得胡人树的定金,另一部分用来贿赂大汉官员。 现在看来,都得用力作为第二个计划的任务资金了。 随着检查商队的城门士兵接近,鲜卑队长面带笑意的迎了上去。 士兵狐疑的瞅向一个个低着头的鲜卑人,问道: “那异族人,你们是哪个族的?马车上装的又是什么?” 鲜卑队长搓了搓手,笑道: “尊敬的大人,我叫努逊,是鲜卑族的商人,马车上的东西是草原上打猎得来的动物皮子。” 士兵上下打量了一番异于中原人相貌的努逊,“鲜卑人?汉话说的蛮不错嘛。” 努逊说道:“从小就仰慕大汉文化,所以自学了些汉话。” 士兵点了点头,伸出手指向马车上的货物,说道: “把马车上的货物打开,我有权检查。” “这个......能不能通融一下?” “嗯?你要违抗命令?”士兵立马微微拔出腰间长剑数寸,警惕的盯着他。 “尊敬的大人,你误会了,只是这些货物是皮子,很容易受损,要是损坏了,我可就卖不出好价钱了。” 努逊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摸出一袋五铢钱递了过去。 士兵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有人发现后,把钱袋往衣袖里塞,“理解,理解,赚钱不容易,出门就得靠朋友。” 还没说完,努逊又笑眯眯的掏出一袋钱递了过去。 士兵楞了楞,咽了口口水,说道: “给你提个醒,洛阳街上偶尔有司隶校尉部的人在巡逻,他们人不错,但是没有我这么机灵,搞不好不能像我一样理解你。” 努逊已经确定眼前士兵是跟边关那些士兵一样,都是能靠钱财砸开的,再次拿起一袋钱丢了过去。 现在的士兵已经兴奋到不行了,每个钱袋的钱都顶得上他半年的俸禄。 哪怕是跟别人平分,都是大丰收,长剑已经收回剑鞘,笑眯眯的说道: “那啥,我每日未时到申时在这执勤,你的样貌我记住了,赶上我执勤的时候,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老客户我们夏城门会给折扣的。” 随即对身后把守关卡的同僚喊道:“直接通行!” 努逊挥了挥手,鲜卑队伍不断走进洛阳都城。 “祝你和家人孩子们身体健康,生意兴隆,祝你家的爱马在各项竞赛中取得头彩。” 城门上面的王甫头颅注视这一切,滴落一滴鲜血下来,正好落在士兵的肩膀上。 士兵顺着血滴落的方向昂起头看了过去。 旁边阳球所写的“贪赃枉法者,杀无赦!”几字映入眼帘。 看到这几个字后,他愣了愣,好似在想着什么,怀中几袋钱财撑的衣服鼓鼓囊囊。 身边看守城门的另一个士兵走到他身边,说道: “诶,你看什么呢?” 他伸出手指了指,挠了挠头,“话说,那些官老爷这写的啥?咱不认识字啊。” 那人仔仔细细的观摩一番,摆了摆手,无所谓的说道; “切,管他写的啥呢,有这闲工夫,还不去买点米回家,朝廷都几个月没发粮响了。” “今天若是没有这鲜卑人,怕是又得跑到城外挖草根了。” 闻言,他脸上立刻乐呵呵的,想起了家中的妻儿,“说的也是,今天这鲜卑人真大方,有这钱,今天还能给娃娃买点肉吃。” 那人掂量了一下手中钱袋的重量,点了点头,满脸的希冀。 “要是这些人能多一点就好了。” ...... 冀州。 桃花镇中。 张宝和张梁两兄弟走到监督黄天龙骑小伙子练枪的童渊身边。 之前须发花白的童渊现在长出了黑色的头发。 远远看去,只是一个稍显老态的中年人。 谁也不会相信眼前这人已经六十多岁了。 张宝看着童渊,啧啧称奇,“童老爷子,怎么你还越活越年轻?” 童渊美滋滋的灌了一口酒,身体气血的恢复让他无比着迷。 之前哪怕他枪术通神,也无力阻拦时间的变化。 哪里像现在,气血不断翻涌,使他萎靡的身体焕发生机。 感受着口中酒水的滋味,眯起双眼,说道: “这天地在变咯。” 第98章 兵魂 “这武道妙用无穷,你们俩再不努力,都快被那些小家伙赶上了。” 童渊握紧拳头,气血奔涌之时,竟隐隐有着猛兽咆哮之声。 距离真正的虎啸雷鸣之境仅差一线。 “哈哈哈,一定,一定。” 张宝、张梁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了出来。 他们也想突破气血境界,可天赋就摆在那里。 就算是被张角用秘药往上提了一些。 顶多也就跟波才那些小家伙差不多。 算是天才,但比不得童渊、吕布这些妖孽。 更别说张角强令他们二人苦读兵书。 现在他们二人费尽千辛万苦,才突破到兵道第一重。 “哼!哈!” 演武场上,七百余名黄天龙骑挥舞大枪,尘土飞扬。 而在众人之中,一个白衣少年的身影无比显眼。 长枪在他手上仿佛有着生命一般。 枪身如大蛇,抽,拉,崩,弹,各有章法。 他使枪法与周围黄天龙骑略有不同。 少了一分厚重,却是多了一分灵动。 另有淡淡亮光在枪头显现,再添锋芒。 这正是迈入武道的象征。 以弱冠之年,登堂入室,当今大汉少有。 张宝看着他的表现,对比一下自己的实力。 发现自己虽然痴长几岁,但真要打起来,还真有可能落败。 转头看向童渊,说道: “童老爷子,还真被你找到宝了,就是赵云小子所用枪法怎么跟你教的有点不一样?” 童渊闻言,得意的摸了一下胡子,微微昂头,笑着说道: “哈哈哈,这正是他天赋强劲之处。” “他在老夫所教枪法上,做出了更加适合自己的改变。” 张梁咂舌,这才多少岁,就能自己改动枪术了。 “还真是一个妖孽。” 童渊咧开嘴,全然止不住笑意。 没想到自己年迈之时,还能得到一个天赋才情这么高的关门弟子。 “对了,你们兄弟二人所习的兵道怎么样了?” “已突破兵道第一重,勉强算是踏足兵道了,现在能够汇聚十名军士身上的势,并化为己用。” 童渊立马来了兴趣,兵道之力他还没试过,见猎心喜,抽出一旁的铁枪,说道:“来来,咱们来试一试。” “行,那就来试试。”张宝和张梁对视一眼,转头对着还在练枪的黄天龙骑兵说道:“来十个什长,跟我来陪童老爷子练练手。” “诺!” 底下的黄天龙骑兵听到张宝的话,一个个都兴奋起来。 平日里他们没少被童渊这个总教头玩弄。 大半夜突然擂鼓集合,夜间带着一群教头突袭士兵宿舍,长跑时拿着香喷喷的大鸡腿骑马跟在他们旁边...... 用一句话形容那就是除了跟人沾边的事,啥都干。 不一会,十个什长就集合完毕,拿起步战的刀盾,排在张宝身后。 身上衣服有些凌乱,显然刚刚经历了一番争斗才上来的。 张宝拿着戈矛,重重敲在地上,口中低喝:“全军列阵!” 话音一落,张宝身上冒出一道道兵道锁链,跟十名士兵连接起来。 长久默契训练的黄天龙骑兵们双眼闪过淡淡光芒,铁刀敲在盾牌上,大喝一声。 精锐军队的气势散发出来,让人胆寒。 在张宝兵道的诱导下,竟有一个黄色虚幻巨人从军阵中站了起来。 身高丈八,手握刀盾,面容模糊,披着金色铠甲,样式与明光铠简直一模一样。 这个巨人出现的下一刻,所有位于军阵中的兵士浑身一颤。 一股力量从身体深处奔涌而出。 流淌于全身,最后在外表形成一道淡淡的黄色甲胄。 童渊微微皱眉,在这个巨人身上,他居然感受到一丝丝死亡的威胁,忍不住握紧手中长枪,问道: “这是什么?!” 已经通过记忆知晓的张宝嘴角勾起,豪气一笑,说道: “兵魂·黄天巨人!” 凡是精锐军队都有各自的兵魂。 只要有懂得兵道的将领作为领兵统帅,便可将该军队的兵魂激发出来,其中有强有弱。 强大的兵魂更是有难以想象的妙用。 黄天巨人正是黄天龙骑的专属兵魂。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张宝现在兵道实力不够,发挥不出兵魂的真正实力,只能将祂给显现,而不能用祂来对敌。 感受到威胁的童渊开心的笑着,丝毫不惧。 这种大争之世,更让他热血沸腾。 之前身体的年迈让童渊无比落寞,以为这辈子只能这样子死去,顶多教导几个弟子,把这一身本事传承下去。 不曾想如今武道复苏,枪术再进一步的同时还使得身体重新拥有源源不断的力量。 随手一抖手中大枪,一阵枪鸣破空而出,传入众人耳中,童渊战意昂然的对着张宝说道: “哈哈哈,有趣,这便是兵道吗?来战吧!” 话落,枪出,枪尖倏忽间刺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张宝看着单枪匹马杀过来的童渊面色凝重。 虽然己方人数远多于他,但张宝丝毫不敢大意。 他清楚童渊实力有多强。 在之前武道没有出现时,都能把自己吊起来打,更别说现在体能、枪术都有进步了。 对着童渊汹涌的气势,张宝口中低喝:“御!” 站在第一排的士兵当即行动起来,竖起手中盾牌,身后第二排士兵则握紧手中铁刀。 童渊一脚踩上盾牌,直接把盾牌踩出一个浅坑。 在盾牌下的士兵咬着牙,手臂肌肉暴起,条条青脉筋浮现,双脚扎起马步,强行压在地上。 借着反弹的力道,跳在空中。 底下的士兵见童渊身在半空,周围根本没有借力的地方,双眼一亮。 抄起铁刀,就等着他落下来。 至于担心童渊会不会因此受伤,士兵们想说还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 “这些小家伙还学聪明了。”童渊看着他们的手段,赞许的点了点头。 只是,想靠着这招就拿下自己,未免太过异想天开了。 腰身一转,整个人在半空旋转起来。 硬生生避开了士兵攻击的范围。 站在地上的童渊持枪而立,嘴角勾起,满脸的笑意,“兵道,就只有这种程度?” 第99章 夏天的草原 正想再得意几句,脑中战斗神经突然一颤。 连忙借着枪杆离开原地,转头一看,原来的地方正有一把大刀。 顺着刀身看去,张梁手拿大刀,黄色光芒笼罩在身上,十名黄天龙骑兵带着坏笑组成战阵。 张梁见这一击没有建功,遗憾的摇摇头。 擦了擦额头冷汗的童渊深呼一口气,对着他说道: “好呀,梁小子,年轻人不讲武德,来骗,来偷袭我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家。” 张梁笑道:“童老爷子,兵不厌诈嘛。” “话说,咱不是单挑吗?”童渊看着虎视眈眈的二十名黄天龙骑,退后半步。 心中暗道糟糕,这下恐怕要翻船了。 “对啊,二十个人单挑你一个,也叫单挑!” 张梁浑身一震,兵道力量加持在身上。 跟张宝对视一眼后,两人一同杀了过去,兵士跟在两人身后,结成军阵,团团围住。 “这不要脸的气质,果然跟张角一脉相承。”童渊嘴上说着,手上动作不停,枪尖着地。 三人瞬间战作一团,黄天龙骑们则在一旁掠阵。 其他士兵已经没心思锻炼了,教头们饶有兴趣的看着正在战斗的总教头。 锻炼什么时候都能练,桃花镇三大巨头干架可不是随随便便能看的。 赵云收起长枪,目不转睛的看着童渊的每一个招式。 取其精华并将其记到自己脑海中,不断演示。 化成自己的枪术。 ...... 鲜卑国内。 往日比较冷清的鲜卑王庭,此时人声鼎沸。 尤其是大祭司处,身着华贵皮毛的鲜卑人不断进进出出。 拿着酒杯寻找各自熟悉的朋友。 鲜卑人跟匈奴都有差不多的习俗,四、五月正是各部首领大会龙城的时候。 面见大祭司,祭鲜卑祖先、天地、鬼神。 檀石槐正想趁着这一次机会,跟三郡首领讨论进攻大汉的事宜。 已经派出手下去请各部首领过来。 负责这件事的手下掀开帐篷,对着檀石槐拱手说道:“王!” 檀石槐在心中不断推演战斗的细节,头也不回对身后的人问道: “各部的首领答应的怎么样了?” 手下说道:“他们都答应过来商议此事。” “只是他们反应的问题主要就是现在正是水草汁水最多的时候,牧民们都在赶着牛羊,生育崽子。” 檀石槐点点头,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鲜卑人,他当然知道。 春夏是牲畜集中产仔的季节。 这时候绝大部分的牧户都在家中忙着给母畜接羔,生育子嗣。 另外还要忙着将家中的牲畜从过冬的牧场赶往春夏的草原,让刚刚经历冬天,身体饥饿瘦弱的牲畜吃到新草。 到了秋天,基本上幼小的牲畜已经长大,个个膘肥体壮。 秋天是草长得最高营养最丰富的时候,而且发黄了也有利于马和牛羊的消化。 这时游牧民族的青壮年才会从畜牧中脱身,响应王的号召准备在秋冬一起马踏中原。 而中原王朝想要进攻草原异族,则要在春季。 秋天是汉人最重要的季节,农作物的收获都是在秋季,只要秋收顺利,那就有掀起战争的资本。 哪怕是从春天打到夏天都是对汉人有利的。 这就是农耕社会与游牧社会不同的地方。 所以,汉人跟异族的关系,要么就打,要么就被打。 半响后,又有一个人走了进来,行了一礼后,说道:“王,各部首领已经在大厅聚集好了。” “嗯。”檀石槐一挥手,身边的侍从便把这一幅大汉地图给收了起来。 这个可是自己的宝贝。 记录了大汉北境幽、并、凉等数州的详细情况,大到一山一水,小到一村一镇。 就这几州的情况,都是费了无数努力才得来的。 不仅花了无数钱财贿赂地方官员得来资料。 还派人乔装成商队,走遍州郡,与得来的资料相对照。 伸出手揭开帐门,迎面吹过来的冷风让他忍不住眯起双眼。 地面上的雪水开始消融,一颗颗嫩绿的小草钻了出来。 “今年也是个好时节啊。” 按照今年的情况来看,牧民应该能过得不错。 一边想着,一边迈步行走。 过了不久便到了有着诸部护卫把守的议会大厅。 檀石槐驻足听着各部首领的反应。 里面不断传来嘈杂的声音,时不时还夹杂着破口大骂。 “库多,你这家伙竟然有脸来王庭!” “呵,为何不敢?” “抢了我族的草场,现在还如此嚣张?” “今年是我族先到那草场,自然就是我族的!” 想来应该是遇到自己敌对部族的人了。 草原不似中原。 资源有限,一切都得抢,草场贫瘠的部族渴望拥有肥美牧草的地方。 想要得到这个地方,只能靠着拳头与弯刀。 久而久之,不少部族之间就出现了无数仇怨。 如今一见面,自然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要不是顾忌这里是鲜卑王庭,已经开始号令手下干一场了。 这时,二人气急,如两只争夺地盘的野兽,开始亮起自己的牙齿。 “放你m的狗屁,那草场从我祖父开始,便是我族夏季牧羊的地方!” “不服?那你来抢啊?!” 听到里面出现了刀剑出鞘的声音,檀石槐知道不能再等了,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一走进大厅,所有正在吵闹的各部首领都停了下来,用狂热的眼神看向来者,单膝跪地。 “王!” 檀石槐没有回应,反而用冰冷的眼睛扫视一圈。 厅内鲜卑首领分为三个群体而坐。 分别是东部鲜卑首领弥加、索利、槐头、阙机统帅,西部鲜卑首领置鞬落、推演、罗日律等统领,中部鲜卑首领慕容、阿最、阙居等统辖。 在各自部族万人之上的他们面对檀石槐,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拿着刀的几个首领连忙把弯刀收回刀鞘,低垂着自己的头,不敢有丝毫动作。就跟犯错的学生遇到老师一样。 这便是檀石槐在草原上的威望。 如若说各部首领是草原上的一匹匹野狼的话,那檀石槐就是这狼群中至高无上的王者,集鲜卑各部于一身的猛人。 只要檀石槐在,那这鲜卑就是铁板一片。 哪怕是处于统一的大汉无法正面战胜彪悍的鲜卑铁骑。 不过,当能够震慑各部首领的檀石槐一死,鲜卑将会立马四分五裂。 在檀石槐面前俯首的雄狼们,不会屈服于他的血统,草原上的狼只屈服于实力。 第100章 寒冰 檀石槐在众人的狂热视线中一步步走向位于最前方的主位。 挥了挥披风,寒冷的气息从身上散发出来,留下了一个个凝结成冰的脚印。 各部首领看着那个寒冰,忍不住退后数步,不敢触碰那寒冰。 曾经有几个因觉醒了武道而膨胀的部落首领想要抢夺鲜卑王的位子,便趁着夜色,带着部族的几百名精锐骑兵发起偷袭。 当时檀石槐只带着不到五十名亲卫骑兵。 具体作战情况,他们并不清楚。 只知道那一晚过后,草原上就多了几百具栩栩如生的冰雕。 草原上工艺最好的冰雕匠都无法雕出那般模样。 仔细到脸上毛孔都能看见,就好像是活生生的人一样。 作为触犯王威的代价,经过那一晚后,这几个部族就从草原上除名了。 成年男子都被砍得干干净净,垒成雕像,铸在王庭中。 自那一战后,所有因为世界大变而野心大涨的鲜卑首领,再次收起自己的爪牙。 檀石槐用实力告诉他们,哪怕世界大变,王还是王! 端坐在主座的檀石槐用手撑着脸,想起上一年攻破倭国,掳来的千余名倭国人。 便看向东郡的部族首领,问道:“那些倭国人在乌侯秦水干得怎么样?有没有惹事?” 负责这件事情的部落首领摇摇头,嘴角浮现不屑的笑容。 “王,并没有,那些被抓来的一千余名倭国人跟听话的狗一样,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仅善于结网捕鱼,而且对做鱼食鱼也颇有研究,蒸煮熏烤,花样百般。” “现在族人们的食物暂时没有问题了。” 檀石槐微微诧异,按他来想,这些被自己抓来的倭国人有一千余众,多多少少都得闹一番吧? 怎么这倭国人跟汉人完全不同? 之前哪怕只是抓到几个汉人都时时刻刻想着反抗。 除了从小抓来培养的汉人奴隶外,凡是汉人都有一股子傲气。 看着自己这样的异族或多或少有着鄙夷的情绪。 那种感觉就跟看蛮夷一样。 让人不爽的同时又无奈。 对付这些桀骜不驯的汉人多了,遇到这些完全不反抗的倭国人还真有点不习惯。 不过这样也好,安心捕鱼给鲜卑提供食物。 处理完几件鲜卑去年的大事后,檀石槐绕到了正题,问道: “我想进攻大汉的计划,想必各位都知道了?” 各部首领互相看了看一眼,说道: “王的使者已经告诉我们了。” 又有些纠结的说道:“只是......” 檀石槐看出他们的为难,俯着身子说道:“有什么话就说。” 西部统领罗日律站起身,先行了个礼后,才说道: “大汉虽然近几年被我鲜卑击败数次,可他们还是那个大汉,那个让人恐惧的大汉。” 大厅内的其他首领也跟着点点头。 当年他们的祖先为东胡,是在匈奴下的一个胡人族群,被他们驱赶到鲜卑山,鲜卑族名也是因此而来。 而匈奴人地盘最广阔时比现在的鲜卑还大。 长城以北直到深入到贝加尔湖,新疆、中亚一带。 至于甘肃,宁夏北部,河套地区以及内蒙西中部和外蒙中南部,更是匈奴人的根本地区。 匈奴的强大曾经一度蒙蔽了天空,在汉文帝时期甚至杀到了长安,进行长达一个多月烧杀抢虐。 就是这么一个强大的帝国,被南边的大汉打得唱出这样的歌谣。 亡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亡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 以前的大汉太过辉煌,辉煌得无比耀眼。 余威震慑到现在的鲜卑首领想起都心有余悸。 纷纷出言附和: “罗日律统领说得也有一定道理,王做的事情已经足够多了,足以载入我鲜卑史诗。” “咱们虽然前几年杀了万余大汉骑兵,可顶多就是让大汉丧失出关作战的能力。” “现在囤积在北地的军士不在少数,一旦大部队入关,那很有可能回不来了啊。” 檀石槐用手指不断敲在桌面,侧耳听着他们的讨论。 果不其然,大多都是反对的声音。 他们都被曾经的大汉吓破了胆子,自己就要把鲜卑人的胆子给找回来! 让汉人不敢主动进攻鲜卑国土怎么够? 他要把那富饶的大汉领土纳入自己的地图中! 只有这样,自己才会成为天下唯一的王。 檀石槐缓缓站起身,一身王者气势回荡在整个大厅,引得鲜卑王庭上的气运蟒雀仰头咆哮。 所有部族首领感受到这如冰的气息,声音不由得越来越低,渐渐归于沉静。 檀石槐拔出弯刀,斩在案桌,朗声道: “大汉强大又如何?羽林骑兵精锐又如何?那是曾经的大汉!” “当今大汉皇帝昏庸无能!臣子争斗不休!士兵不敢死战!百姓苦于税收!曾经强盛的大汉早已在崩溃的边缘,又有何惧?” 各部首领眼神深邃,他们或多或少也有听到现在大汉皇帝的各种奇葩操作。 心中野心的火焰被檀石槐的话语点燃起火苗。 或许,他们有机会踏足那片富饶的土地。 檀石槐伸出一只手,对着各部首领,缓缓握成拳头,目光灼灼,“大汉虽强,却是分为五指,我鲜卑稍弱,可各部握成一个拳头!” “如今我鲜卑兵士二十万!敢打敢战!兵强刀利!” “有我檀石槐在,此战,鲜卑必胜!” 之前檀石槐提前接触的弥加数人率先站了起来,鼓动周遭首领跟着说道:“鲜卑必胜!” 慢慢的,其他的鲜卑首领也站了起来,“鲜卑必胜!” 檀石槐满意的点点头,民心可用! 近百个鲜卑大部族被自己揉成一股绳,就等着秋天一声令下,马踏汉土! 第101章 并州刺史董卓 并州边关。 守在城墙上的两个士兵看着城门处连绵不绝的商队。 其中,鲜卑人居多,中原人的面孔反而在少数。 对于这一幕,外貌坚毅的士兵皱紧眉头,说道: “怎么最近的鲜卑商队越来越多了。” 旁边耷拉着脑袋的士兵拄着戈矛,打了个哈欠,摆摆手说道: “谁知道呢,他们越多才越好,最近头头分给咱们的封口费都多了不少。” 想起这个,他面色缓和不少,只是看着这些鲜卑商人的样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们身上的精气神太足了,眼神凶狠,时不时看着过往人们的脖颈等致命部位,根本不像商人那样的圆滑。 商人们虽心狠,但不流露于表面,外表总是和和气气的,遇到挡他们财路的人才会亮出自己残忍的一面。 更何况这些鲜卑人手上还有厚厚的老茧,只有常年手握刀弓的人才能拥有。 “可是......不行,我要去跟郡守说一下情况。” 刚想动身前往郡守府,就被身边的人拦住,双眼瞪着男人。 “别可是了,知道你有操守,咱们不挣这个钱也别耽误人家赚,至少头头们比上面那些大人好,能给咱们钱。” “兄弟我家里就等着这个钱应急,你要是敢上报小心我跟你急!” 说完,他语气缓和了下来,小声说道: “你家里的老母不是也得了病吗?那些药材少不了钱财,再说了,你真以为上面不知道这件事吗?别等下惹得一身骚。” 想起家中得病卧床的老母亲,男人坚毅的脸难得软和下来,一分钱难倒英雄汗。 他虽然想要上报给长官,可家里人的面孔让他狠不下心来。 要是靠着被上边层层盘剥下来所剩无几的军费生活,顶多只能保证家里人不被饿死。 至于有闲钱给家里人看病?根本不可能。 思考许久,叹了口气,“好吧,我答应便是。” 拿着几份战报的丁原走进郡守府,看着上面记载的九原壮士满脸的赞赏。 “这九原县令上报的小将好生威风,竟然以一己之力追杀百余名鲜卑铁骑,若是我麾下有如此猛将......” 五原郡守看着丁原走了进来,双眼一闪,这关东士族向来是无利不起早,现在来他这个关西派系手下当官。 有点不怀好意啊。 心中想着,脸上带着笑容说道: “哦,丁原来了。” 丁原拱手一礼,说道:“是,郡守大人,这是各县送上来的上个月战报。” 郡守伸出手接过送来的战报,一列列看了起来,“应当又是那些耐不住性子的鲜卑人扰边,真是恶心人的玩意。” 丁原带着轻松的笑容,奉承道: “大人所料甚是,只是九原县令的战报有些与以往不同。” “出现了一个不错的猛将苗子,如若可以的话,能否把他调来我手下?” “哦?”郡守眉头一挑,直接拿出九原县的战报。 过了一会,却是大笑起来,拍着丁原的肩膀说道: “哈哈哈,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鲜卑人兵利马疾,过于匈奴,来如飞鸟,去如绝弦。” “这上面写的是百余名鲜卑骑兵!我大汉北地骑兵在跟他们同等数量下都胜负难料。” 似是笑得太过用力,眼角都冒出泪水,抬起手一擦,双眼注视丁原,说道: “现在你跟我说,一个人就能打得一百多个鲜卑骑兵抱头鼠窜,这可能吗?” 丁原低下了头,好像郡守说的确实有道理。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如此勇猛。 郡守摆了摆手,背过身子说道:“写信告诉九原县令,日后若是再敢把这么离谱的战报送上来,我亲自去斩了他!” “诺!”听到上官这么说,丁原也只能抱拳后退了下去。 等到丁原带着失望离开后,郡守连忙招来左右心腹,说道: “快派人去九原县调查清楚这吕布的来历,要是战报属实,说什么都不能把我关西派的猛将苗子往外推给一个关东人。” 说完,看着丁原离去的背影,嘴角一勾。 “小东西,跟咱斗,你还嫩了点。” 作为一地郡守,他可是知道天地间的变化,不说别的,如今自己的顶头上司,并州刺史董卓,他在一定条件下就可以做到以一敌百。 说不定那吕布跟董卓一样,都是觉醒了那奇特的武道力量。 拿起战报继续研究起来,“这战报看起来怎么怪怪的?近些日子,侵袭的鲜卑骑兵少了些。” 按道理来讲,现在应当是鲜卑人袭边开始的季节,大多在并州外围郡县抢掠。 而战报上大多是小股部队分散,深入并州内地。 心中思量着要不要把这件事情禀告给刺史,后又摇了摇头,这种小事情都去烦扰上司,那是无能的表现。 “还是加强自家九原郡的骑兵巡逻力道吧。” ...... 并州太原郡。 古朴的刺史府中,董卓拿着宝剑不断在院中挥舞着,炙热的阳光泼洒在他如老树盘根的肌肉上,反射着光泽。 其上刀痕箭伤密布,哪里有一丝赘肉。 一柄灰色旗帜飘扬在府上,上面映着一头肋生双翼的飞熊,张牙舞爪,一张血盆大口仿佛透露出腥气。 其下一个个煞气十足的西凉士兵拿着武器站在原地,神情淡漠,只有看着董卓才有些许反应。 他们正是董卓手下最为强大的飞熊军。 本身西凉军已经是天下少有的强军,兵源取桀骜不驯的西凉男儿,常年在边境跟最凶悍的突厥匈奴部落对抗。 上好的铁料,被血与火淬炼而成。 飞熊军更是从这些强军中挑出来的精锐组成队伍。 能人异士极多,如胡车儿,未入武道前,便可力能负五百斤,日行七百里。 身旁一个文士打扮的男人拿着毛巾走近,恭恭敬敬的说道: “岳丈大人,擦擦汗。” 董卓接过毛巾,豪爽一笑,满意的看着自己这个女婿,有了这个智囊以后,自己管理军队和政务倒是简单了不少。 忠诚度也不用担心,自己女儿的夫君,绝对的自己人。 “倒是麻烦你了。” 李儒轻笑了一下,看着布满伤痕的董卓,衷心说道: “这有何麻烦的,反而是岳丈大人,寒门出身,便靠着自己一身武艺闯到了现在并州刺史、河东郡太守这般封疆大吏之位。” “如此本事,才是小婿佩服之处。” 第102章 卓有才武,旅力少比 董卓擦了擦身上的汗水,用手一抛,宝剑便稳稳插回武器架。 活动了一下拳脚后,大马金刀的坐在胡椅上,“这胡人的东西还真有点好使,草原上的各族如何了?” 李儒从衣袖中取出一份书简,双手承了过去。 “这是今年草原各部送上来的礼物清单。” 董卓翻开书简,各族所送钱财已经被李儒排列好了。 其中排列在首位的正是鲜卑,看得董卓笑开了花。 “嚯,鲜卑给的钱都比西羌人多了。” 李儒却是摇摇头,说道: “岳丈大人,小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心情极佳的董卓摆了摆手,“都是自己人,哪里有什么不当讲的?” “既然如此,小婿便唐突了。”李儒拱手一礼后,缓步走了起来。 “西羌人之前被段太尉打得服服帖帖,再加上岳丈大人跟西羌首领的关系,给咱们送这么多钱并不奇怪。” 董卓点点头,他年轻时喜爱行侠仗义,曾经到羌人部落游玩,与很多羌人首领结交。 后来回乡耕种,一些羌人首领都跑来看望他,家里没有什么好吃的,自己就把耕牛杀掉款待众人。 这一下直接使得羌人首领们那叫一个感动,甚至回去后凑了上千头各种牲畜赠送给自己。 这一份羌人清单里有不少算是朋友间的赠礼。 “奇怪的是鲜卑人,无缘无故的,为何要给咱们这么多钱?” 董卓摸了摸下巴,思考道: “难不成是因为今年鲜卑商人入关更多了?” “倒是有这种可能。”李儒皱着眉头,作为董卓的智囊,送过来的各郡战报他都有看过。 今年的鲜卑商队比去年多了不少,这个回答足以解释。 只是他的大脑总觉得里面有着不对劲的地方自己没有发现。 “反正他们给钱多了就是好事,等到在这里捞的钱够了,咱就去买个三公之位坐坐。” 说到三公之位,董卓双眼充满火热。 洛阳才是大汉的权力中央。 并州刺史这个位子虽好,但不是他想要的。 进入洛阳为朝官,方有进一步的可能。 段颎就是他的目标。 同样出身寒门,敢打敢拼,战绩斐然,现在已经官至太尉。 只要成为三公之一,他董家便能跟段家一样,再次崛起,成为大汉一流世家。 而大汉目前除了皇家的超一流世家只有两个。 弘农杨氏,汝南袁氏。 现在他自己也称为袁家门生。 见李儒一副沉思的模样,董卓明白他仍是担忧此事。 这个文人女婿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把事情想的复杂,不过是一些鲜卑骑兵犯边罢了。 那就安一下他的心吧。 站起身拍了拍李儒的肩膀,毫不在意的笑道: “这样吧,额派牛辅带着手下的凉州铁骑去鲜卑地界晃荡一下,顺便打探一下消息情报。” “那便叨扰岳丈大人了。”李儒听完,紧张的内心稍微放松了点。 心中打定主意,等下回去要催促一番隐藏在鲜卑部落那边的探子回报。 不然,实在是没有安全感。 李儒盯着北方的蓝天,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他很讨厌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董卓往嘴里灌了一口酒水后,操起旁边的大弓,瞄准院子里的靶子,手指一松,箭矢离弦而出。 随着一阵破空声,正中靶心,箭羽还在不断摇晃。 看着箭头稳稳的扎在靶心,董卓满意的笑了起来,摆摆手,“诶,都说了咱们是一家人,而且总是被他们进攻,额身为并州刺史,面子也挂不住。” 拉了拉手中大弓,感觉有些轻了,自从武道觉醒后,所用弓箭都得让工匠特地打造。 现在手中的四石弓已经满足不了自己,得考虑让工匠搞一把五石弓来耍耍。 董卓鼓起全身肌肉,积蓄着力量,一拳轰了出去,引起阵阵拳风,近乎虎啸雷鸣之声。 李儒看着这个便宜岳父的拳力,忍不住后退半步。 自己虽说觉醒了儒道神通,但在这么近的距离面对武夫,没有半点胜利的把握。 习练一番拳脚后,对李儒说道: “今晚带着额女儿来府上吃饭,额让厨娘多做点菜,把虎鞭,羊腰子,鹿茸都给你整上。” “你这个身子要多吃点,好让额女儿怀上种,结婚几个月了都没听见个响,额还等着抱外孙呢。” “她要是有什么不听话的,告诉岳父,额帮你教训她。” 李儒听到董卓的话,报以无奈的苦笑,答应了下来。 家中那位妻子得了她父亲真传,拳脚功夫能把自己吊起来打,要不是现在能修习儒道,自己怕是夫纲不振。 跟董卓打小报告是别想了,别等下前脚刚说,后脚回府就被夫人揍了。 ...... 洛阳城内。 往日里嚣张跋扈的权贵人家全部消失不见。 百姓们走在路上多了几分笑颜。 街道上行驶的马车也都是外表简朴,全没有以前富贵洛阳模样。 只因阳球斩王甫后放出话来,等把大奸人处理掉了,再惩办依附于他们的那些权门。 吓得洛阳权门大气不敢出,奢华的衣饰不敢再穿,家中也不敢摆设高档的物品。 生怕自己被这个煞星盯上。 要是有人想要拿钱财去攀关系,阳球反手就把你给抓起来,封一个贿赂之罪。 城门口处,曹节与百官都赶了回来,看着夏城门王甫大卸八块的尸体瞪大了眼睛。 路边野狗张开嘴不断啃食有些腐烂的尸体。 身边的宦官看到这一幕双腿发软。 怎么去皇陵拜祭顺帝的虞贵人后,权倾朝野的王甫就变成这幅模样了? ps.《董卓传》:汉桓帝末,以六郡良家子为羽林郎。(董)卓有才武,旅力少比,双带两鞬,左右驰射。 为军司马,从中郎将张奂征并州有功,拜郎中,赐缣九千匹,卓悉以分与吏士。迁广武令,蜀郡北部都尉,西域戊己校尉,免。征拜并州刺史、河东太守。 董卓跟霍去病、李广一样,都是羽林出身。 不得不说,羽林军中有才的将领是真的多,简直就是汉武帝留给子孙的无敌屏障。 第103章 曹节回京 “曹......曹节大人,我们该怎么办?”打探清楚最近发生什么事情的大小宦官瑟瑟发抖。 他们实在想不通同为宦官集团的阳球直接掀开官场的遮羞布,还意图把大汉身上坏掉的肉给挖出来。 这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大家一起装傻捞钱不好吗? 非得把这这层窗户纸给捅破,到时候谁都受不了。 曹节忍着内心的恐惧,他也怕啊。 同等级别的王甫都死了,下一个就是他了呀。 都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这阳球就是一个不要命的。 面上强作镇定,脑中十分清楚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去找宦官党的真正依靠,转头说道: “你们先都别回家了,先一起去皇宫中避难,我去找圣上!” 宦官党再怎么势大,内里都得靠着皇权。 只要刘宏愿意保住他们,阳球就不足为惧。 现在阳球官位是司隶校尉,手里有兵权,属实是难办。 “去跟其他中常侍说一声,不想落的跟王甫一个下场的话,就跟我去面圣。”曹节转过头对着身边随从说道。 随从应了一声,连忙骑马前往各常侍府上。 现在就是他们宦官党的生死存亡时刻。 曹节吩咐完后,就想坐回马车,突然眼珠子一转,让别人坐上自己的豪华马车。 自己反而转身钻进他那辆稍显寒酸的马车,对着赶车的马夫说道: “等一下直接前往皇宫,无论谁拦路都不要管!” “诺!” 包着头巾的车夫点点头。 得到保证的曹节长舒一口气。 回到车厢后,把自己头上的冠帽弄得凌乱,衣服撕扯开。 好让自己看起来可怜点,这样才能更好的骗过耳根子软的刘宏。 几辆马车便这样一前一后前往皇宫。 刚走了没几步,几名穿着司隶校尉服饰的官吏就围住原本自己那辆豪华马车。 “打头的马车,停下来,司隶校尉府检查!” 车夫还不明白此时发生了什么事情,仍然傲气的说道:“瞎了你们的狗眼,知不知道这是谁的马车?” “这可是大长秋,曹节大人的车驾!” 听到这个名字,几名官吏对视一眼,眼里仿佛发起光来,直接拔出刀架在马夫的脖子上。 “大长秋又如何?我们司隶校尉部查车乃是职责所在!” 坐在后面马车的曹节看着这一幕,心中庆幸不已。 这一定是阳球安排的人,幸好自己临时换了车驾,不然现在就被逮住了。 只要把自己控制住,不让面圣,那自己就毫无办法。 小声催促着车夫,“不要管他们,继续走!” 车夫吞了一口口水,畏畏缩缩的驾着车经过。 几名官吏瞅着马车外表寒酸的模样,毫不在意,继续聚精会神的盯着面前属于曹节的车驾,生怕他跑掉。 等到见不到那几名官吏的影子后,曹节提着的心才放下来。 马车轮子咕噜噜的转着,很快便到了皇宫宫门。 张让、赵忠等其他中常侍已经站在那里,翘首以盼属于曹节豪华车驾的到来。 以至于曹节马车到达他们身边都没发现。 曹节看着张让等人,连忙钻出马车,“诸位,许久不见。” “曹大人,怎么你坐的是......”张让楞了一下,问道。 “要是我坐的是原来的马车,现在就看不到你们了,不说别的,我们快快进宫面圣。” 曹节扶着被颠簸的有些酸疼的腰,咬牙切齿的说道,“阳球已经坏了规矩,必须付出代价,我们可以自相残杀,却不能让野狗舔舐鲜血!” 张让和赵忠赶忙上前去扶住他,点点头,“说得对!” 一行十三人面色凝重,穿梭在大汉皇宫中,直直往刘宏寝宫奔去。 许永扶着宝剑守在门口,见张让他们急匆匆跑了过来,赶忙拦住。 “诸位大人,你们这是......” “快快通报圣上,吾等有急事求见圣上!” 许永看他们焦急的样子,说道:“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去请示圣上再说。” “麻烦了,还请快点。” 听着里面传来莺莺燕燕的声音,许永低头走了进去,抱拳道: “圣上,曹节等人求见。” “曹节?他们有啥事?”抱着一个漂亮女子的刘宏皱了皱眉头,恋恋不舍的把怀中女子放下,亲了她一口,说道:“何美人,在这里等着朕,朕去去就来。” “圣上有事就去忙吧。”何美人清楚的知道不能打扰到刘宏办事,这样反而会引起他的反感。 只是在起身的时候,情意绵绵的对上刘宏的双眼,直把刘宏勾的身子骨都酥了。 这个何美人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材都是上上之选。 虽是屠户之女,把握男人的手段却是极佳,把刘宏的心牢牢勾到手上。 “哈哈哈,今晚朕去你寝宫,好好疼爱你这个小妖精。” 送走何氏后,刘宏整理一下翻云覆雨而凌乱的衣裳,对着许永说道: “让他们进来吧。” 当了一段时间木头人的许永这才点点头,退了出去。 不一会,曹节等人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一来到殿中就趴在地上哭了起来,看的刘宏一愣一愣的。 “你们这副模样是......” 曹节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圣上,只怕吾等以后见不到你了。” “为何?”刘宏不解的问道。 张让率先开口,“如今阳球满城抓捕我等宦官,王甫已死,下一个就是我们啊!” 听到王甫的名字,刘宏脸色阴沉了下去。 赵忠观察着他的脸色,心中明了王甫触碰到刘宏的底线,赶忙补救。 “是,王甫那是活该,可阳球不应该把他碎尸八段,还让路边野狗吞食,这种死法实在是耻辱!” 刘宏面色微微缓和了下来,张开嘴说道: “他的手段的确是激烈了些。” 曹节看事情有门,趁着这个机会说道:“阳球本来就是酷吏,获罪遇赦,手段残忍,绝对不能再任司隶校尉了。” “只是因为这个就贬他下来,不太好吧。”刘宏为难的说道。 “非也,只要不让阳球继续担任司隶校尉便可。”曹节大喜过望。 刘宏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些从当皇帝开始就跟在身边的面容,心还是软了下来。 “改任阳球为卫尉,曹节你先兼任尚书令吧,这样阳球应该不敢再动你了。” 第104章 卫尉阳球 几名小黄门和曹节手下的尚书驾着马冲出城门,往皇陵方向而去。 脸上布满掩盖不住的兴奋。 该死的阳球终于要从司隶校尉上滚下来了。 没有司隶校尉部手中的兵权,看他有什么能耐动剩下的宦官。 马蹄重重踏在城外土路,扬起一路沙尘。 浓厚的尘土在半空蔓延,一度将阳光遮盖住。 不多时,他们便到了皇陵附近,拉紧马儿上的缰绳,高喊道: “司隶校尉阳球何在?!” 正在祭拜虞贵人的阳球转过头,看着他们身上的宦官服饰,冷笑一声, “其他宦官连靠近我都不敢,你们竟然还找上门来,是觉得自己命太长,想走捷径?” 那几名宦官非但不惧,反而笑了起来。 “哈哈哈,阳大人,吾等是来给你报喜的,为何不敢找你?” 嘴里是恭维的话,语气却是充满了讥讽。 “报喜?”阳球心里出现了不祥的预感。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小黄门从衣袖中掏出刘宏给的圣旨,朗声道: “圣旨到,阳球接旨!” 阳球看到圣旨,不敢不敬,拱手一礼说道:“臣司隶校尉,阳球接旨。” 小黄门清了清嗓子,低垂眼帘: “光和二年夏五月丙午,皇帝臣宏,敢用玄牡,昭告皇天上帝、后土神只,咸曰:今,司隶校尉阳球惩奸有功,迁为卫尉,官至九卿,钦此!” 阳球听着他所说的话,如遭雷震,呆立当场。 刘宏竟然要把自己调离司隶校尉部。 司隶校尉主管京师和地方官的监察,拥有独立的武装,官职与刺史同级。 没有司隶校尉的权力,自己覆灭朝廷贪官污吏的计划根本无法完成。 而卫尉主要负责皇宫的守卫。 如若自己不是司隶校尉,就无权查证曹节等人贪赃的证据,也就无法弹劾他们。 另外司隶校尉的耳目众多,不但能查获罪证,还能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现在表面是高升九卿之位,实则收回自己手中兵权,把自己一个实权官员架空起来。 阳球顿时恨的牙痒痒,明明只要再过一段时间,定可保证朝堂上下海晏河清! 阉党真是好算计! 小黄门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恭喜阳大人高升了,就请接旨吧?” “臣......臣阳球接旨,谢恩!” 站在一边的尚书此时说道:“阳大人,还有一件事,尚书令大人请你立即入宫赴任,不得耽搁。” “尚书令?何人?”阳球问道。 要知道东汉不设丞相,尚书令的地位堪比丞相。 “自然是曹节,曹大人。”尚书答道。 “曹节......曹节,我就知道该是他!” 阳球喃喃自语,随即一脚把身前一个小黄门踹翻,夺过手中马鞭,翻身骑上他的马,向皇宫冲去。 目光定定的盯着远处巍峨的大汉皇宫。 自己一定要让刘宏回心转意! 不行,绝不能让皇帝就这么被奸臣蒙蔽! ...... 国师府。 张角坐在摇椅上,口中吟诵道经。 引得周遭花草树木不断舞动身姿,好似在认真听讲。 这时,渊听着外出买菜的婆子闲谈之语。 跑过来对张角兴奋的说道: “师父,最近司隶校尉部好威风,四处去抓那些出名的奸臣贼子。 只要再过不久,洛阳犯事的权贵都被抓了,一定没有人再敢欺负老百姓了吧?!” 在渊跑进来的刹那,张角所读的道经正好读完最后一句。 满院的花草人性化的弯了下身子。 院子里最大的大榕树更是不断摇动躯干,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整个院子的每一株植物都新翠欲滴,灵气十足。 张角放下道经,对着兴奋的渊叹了口气,“难啊。” 渊愣了一下,不解的挠了挠头,最近司隶校尉闹得洛阳满城风雨。 几乎每一天都有人被抓到司隶校尉的大牢,让那些心虚的权贵瑟瑟发抖。 听今天买菜的阿婆说,阳球抓的人都快把牢房给挤爆了。 这应该是一片大好形势才对。 “师父,为什么这么说?” 张角摸了摸他的头,双眼似乎看到阳球最后的下场,轻声说道: “盛极必衰啊,渊儿,凡事要记得这四个字。” “阳球的确是个当之无愧的法家,铁面无私,只看法度,要挖去朝堂身上的腐肉,非用此刀不可。” “只是这般刚强的刀,太过锋利,如果握刀人的心不够硬,那将是过刚易折。” 渊明白张角的意思,按照师父的掐算,阳球这一次应该是凶多吉少。 只是渊有点想不明白,只要皇帝不傻的话,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动阳球。 就算是真的想动阳球,也得等到把身上的腐肉给清理掉再说吧。 不会真的有人这么傻,在这个时候阻止阳球吧? 这样敢挺身而出、主动背锅的臣子,皇帝宝贝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毁掉? 渊摇摇头,对着张角说道: “要是我为皇帝,不管如何,一定会保住他!” 听着自己这个徒弟的话,张角笑了笑,说道: “有这个想法便好,有时候人站得太高,就会被高处的风雪掩蔽了耳目。” ...... 大汉皇宫。 骑着快马的阳球已经跑到了宫门。 一脸凝重的下马走进皇宫。 心中打定主意,必须得让刘宏回心转意。 如果这一次真的被撤去司隶校尉,那他这段时间的行动就彻底作废了。 他不怕死,怕的是在死前,无法完成这个心愿。 朝闻道,夕死可矣。 以法家之刀震慑住大汉所有贪官污吏,这就是阳球的道! 阳球抬起头,天空灿烂的太阳被几朵乌云挡住,透不过光来。 “我阳球,定不会让汝等奸臣如此放肆!” 坚定的迈开步子,走向刘宏所在的崇德殿。 第105章 阳球低头 崇德殿中。 刘宏端坐于主位,旁边曹节、张让等一众中常侍都在。 看到阳球进来,一个个露出得意的神色。 没想到吧! 你不受酒色财权腐蚀,手段还强,近乎没有一个漏洞。 却是有一个致命缺点,那就是必须得听皇帝的命令! 劳资们直接偷家,任凭你有千万种办法,只要皇帝让你停手,你就必须停手。 刘宏对上阳球的双眼,莫名有些心虚,僵硬的偏开头,不与他对视,勉强笑着说道: “哈哈哈,阳卿家最近干得不错,如今便把你拔为卫尉,司隶校尉这个位子,朕会让其他人接替的。” 阳球一横心,拱手说道: “圣上,臣斗胆,可否退了卫尉这个官职,继续担任司隶校尉?!” 刘宏转头看着曹节等人恳求的面容,摇摇头说道: “不可,朕已拟了诏书,莫非你想要让朕出尔反尔不成?” 听到这话,阳球内心绝望不已,这些阉党乃是圣上的宠臣、近臣。 论起皇帝恩宠,无论是谁都比不过。 如今用上这种手段,对于忠于皇帝的臣子还真是无解。 愤恨的环视一周,只恨手中无剑! 不然拼上这条性命,也要把他们这些祸乱朝堂的蛀虫都给砍干净。 阳球握紧拳头,双膝“啪”的一下跪在地上。 大力的将头叩在地上,发出闷响,咬牙说道:“臣无清高之行为,幸蒙鹰犬之重任,先前虽诛杀了王甫一党,也只是狐狸小丑而已,不足以告示天下贪官污吏。 “请求再给臣一个月的时间,臣必能令豺狼鸱枭,低头认罪!” “如若不成,提头来见!” 阳球把头抬了起来,赫然已经渗出鲜血! 鲜红的血液顺着脸颊慢慢滑落,染红了殿中地面。 曹节等人见已经铁了心的阳球,心中一阵发寒。 自己何德何能惹上了这等疯狗,就算是杀了他全家也不过如此吧。 刘宏看着阳球这副模样,有些心软。 难道自己治下贪官污吏真有那么多?值得让一个寒门出身的阳球拼上性命也要清理干净。 曹节时刻关注刘宏的神色,心中暗道糟糕。 连忙站了出来,用手指着阳球,义正言辞的说道: “大胆阳球!圣上既然已经颁布了圣旨,那就说明一切都已成了定论。” “现如今你如此行径,乃是视圣上权威于不顾,说是乱臣贼子也不为过!” 说完,曹节转过身,对着主位上的刘宏拱手一拜,头深深埋下。 “圣上,臣请斩阳球!” 站在一旁的所有中常侍如梦方醒,看着曹节的发挥,暗道佩服。 一起站了出来,附和说道: “圣上!请斩乱臣贼子阳球!” 阳球瞪大了双眼。 这么厚颜无耻的话,就算是自己,都是第一次听到。 这颠倒黑白、血口喷人的本事真乃一绝。 刚想反驳数句,坐在主位上的刘宏看着下方叽叽喳喳的一幕,烦躁的一挥衣袖,说道: “够了!此事就此作罢,你们谁也莫要再提。” 阳球急了,说道:“圣上!臣......” 刘宏凝视的盯着阳球,冷声道: “你想抗旨不成?” 阳球听到这句话,明白是无法让刘宏改变主意了。 只能无力的瘫坐在地上,“不......不敢。” 刘宏冷哼一声,起身离开,向着偏殿而去。 心中一阵发痒,新纳入宫的何氏真是深得自己的心意。 如若识趣的话,倒是能给她个名分,要是能给自己生个子嗣就更好了。 现在偌大的大汉帝国没有个继承人,就是如今最大的问题。 刘宏可不想跟被自己继承皇位的倒霉蛋一样。 这至高无上的位子被一个外人坐到屁股下。 帝位终究还是得让自己亲生的儿子继承才对。 曹节等人见此事终于盖棺定论了,心中狂喜不已。 现在阳球算是彻底的翻不了浪花,卫尉这个职务把他禁锢在了这宫中。 再也无法对他们造成威胁。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把被阳球抓到牢中的手下捞出来。 没有阳球的司隶校尉部只不过是一盘散沙。 轻而易举的就能渗透进去。 等到刘宏离开后,曹节等人咧开大嘴,专门从瘫坐在地上的阳球身边经过。 曹节故意在半路停下来,拍拍阳球的肩膀,乐呵呵的说道: “阳球大人,吾等你口中的阉党就先走了,务必好好看守皇宫。” 阳球瞅着他们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 “这个不劳诸位费心了。” 曹节自讨无趣,挥挥手向殿外走去,他们要去庆祝这一难得的胜利。 阳球闭上双眼,站在殿中许久。 宫人走到他身边都没有搭理。 直到殿外太阳渐渐西下,整个殿中再也没有一丝光亮,才睁开双眼。 对着一片黑暗的殿外,坚定说道: “只要我阳球还活着,就不会让你们这些阉党好过!” ...... 颍川。 一间草庐中,中年文士打扮的读书人手里拿着书简,口中吟诵。 “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道者,令民与上同意,可与之死,可与之生,而不危也......” 底下三个身穿儒衫青年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 一个身长八尺,面如冠玉,头戴纶巾,身披鹤氅,飘飘然有神仙之概。 另一个浓眉掀鼻、黑面短髯、面容古怪,双眼却是冒出与外貌不符的智慧光芒。 最后一个葛巾布袍,皂绦乌履,相貌普通。 所有人头上都在发出白光,正是在涵养着浩然正气。 而随着中年文士的教导,三人身上的浩然正气在不断上升着。 若是有大儒见到这一幕,定会被惊掉下巴。 在外界难得一见的儒道有成之士,这里四人竟然皆是。 看着青年们学习的劲头,中年文士含笑点点头。 对于这几个弟子,他实在是再满意不过了。 每一个都是难得的读书苗子,绝对有公卿之资。 以自己的经学造诣,现在都感觉肚子里的墨水快被他们吸干了。 ps.各位读者兄弟,求求小礼物哇。 第106章 颍川 (诸葛亮是181年出生,庞统是179年出生,徐庶也是差不多是这个阶段出生的,做了一点点小改动哈。) “孔明,元直,士元,汝等三人可有什么疑惑?”中年文士拿着手中书简,问道。 “老师,并无。” 三人摇摇头,刚才水镜先生所说的无非是《孙子兵法·计》一书,这本书他们早已背的滚瓜烂熟。 司马徽抚摸着自己的胡子,说道: “你们学识都快比得过我了,在你们面前,真是觉得自己老了。” 诸葛亮站起身来,面带尊敬,拱手说道: “非也,老师儒道以‘教’炼字,助吾等修行,不愧于师。” 庞统跟着站起来,由衷说道: “如若没有老师的教导,吾等三人儒道境界也不会提升的如此之快,其他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徐庶挠了挠头,跟着说道:“说得对。” 看三个弟子都如此尊师重道,司马徽欣慰的点点头,这样的弟子,才值得自己费心费力教导。 “哈哈哈,不过是尽到一个老师的职责罢了。” 又想起什么,问道: “为师的炼字为教,你们三人想好用什么字来作为自己的炼字了吗?”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尽皆笑了出来,诸葛亮率先开口,自信的说道: “老师,我已经想好了,我的炼字为火,野火燎原,可焚城郭。” “大汉五行为火,亮当如萤火,投入大汉这轮耀日之中。” 司马徽说道:“学得文武艺,拜与帝王家,孔明如若不浪费你的天赋,怕是三公也可坐的。” 庞统不甘落后,在诸葛亮话音刚落的刹那,便拱手说道: “老师,我的炼字为诡,出奇制胜,剑走偏锋。” “以正合,以奇胜,唯有诡道,方可赢得大胜!” 听得庞统的话,司马徽眉头微皱。 这个弟子的天赋才情当是世间一流,甚至不输于诸葛亮,就是苦于相貌。 无奈世人多看外表,在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庞统有些偏激,养成了既自卑又自傲的性格。 意图用大胜来掩盖住自己外貌的丑陋。 这跟稳扎稳打、思虑周全的诸葛亮大不相同。 司马徽委婉的提醒道: “话虽如此,但兵者乃国家大事,不可轻动。” 庞统点了点头,眼中火焰却是不灭。 心中思量,世人大多肤浅无知,哪怕是一些颍川读书人也是如此,把自己外貌丑陋当作攻击自己的点。 武断的觉得他庞统不过是一个丑陋村夫,无半点用处。 自己非得用一场不世之功来堵住他们的嘴不可! 不明白庞统心里想法的司马徽点点头,以为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转头看向一旁面相普通的徐庶,问道: “元直,你呢?” 徐庶憨厚一笑,说道: “心!我的炼字为心,所思所求不过是赤子之心,忠孝两全。” 说完,对着诸葛亮、庞统二人拱手一拜。 “天下大任,望君莫辞,卧龙凤雏,远胜于吾,元直深知比不得二位师兄,日后便打些下手即可。” 诸葛亮走上前,伸出双手将他扶了起来。 “元直切不可妄自菲薄。” 庞统也在一边说道: “是极,元直乃半道出家,此前仗剑行侠,令人佩服,后才弃武从文,有这番才学,天资实属难得。” 若是旁人听到三人言语,定会觉得这三人狂傲无比,谈笑间竟把公卿之位说的如此轻松。 可他们身上的气度,又莫名让人觉得理应如此。 司马徽看着师兄弟三人和睦的模样,双眼满含笑意。 等到三人出师之时,说不定能在大汉朝堂中留下一门三公卿的美名。 “吾徒尽皆俊才也。” ...... 颍川郡治所阳翟。 青山绿水,土地肥沃。 这地方相较大汉各处显得繁华热闹不少。 一间间房屋坐落于城中,其中最多的为买卖各式文具之所。 街道上往来之人,虽是街井小民,却也是谦恭有礼,一派斯文。 几个穿着儒衫的读书人结伴而行,手中拿着刚买来的毛笔,看向青山中一座古色古香的书院时,眼神无比向往。 口中讨论道: “不知何时才能进颍川书院中学习。” “书院中收录的学生无一不是饱学之士,以我们的能耐,难啊。” “今年的入学试,无论说什么我也要再试一试!” 低矮的围墙由石灰刷得雪白,一扇显然年深日久的木门大开,正门的上方挂着一块黑漆红字木匾。 上面书写四个大字:颍川书院。 落款:水镜先生。 字体遒劲有力,红与黑相映,红如鲜血,黑如夜空。 走进大门,踏过青石板路,正对着是一间大屋,屋宇方正,青砖砌就。 上有雕花瓦当,屋子中央是一个大大的香案。 朱色大门洞开,回廊辗转曲折,以大殿为中心,组成一个错落有致、相得益彰的庞大建筑群。 书院共有殿宇书堂三百六十余间,其中包括藏书阁、教塾,剑场,靶场等。 大殿是用于学生拜谒孔子的殿堂,门上方两块匾额写有“学达性天”、“万世师表”的字样。 香案后悬着孔夫子的画像,黄铜香炉中插着几枝香,香烟缓缓上升,又袅袅散开。 穿过旁门,就是书院士子们读书的地方,案桌上摆着的是满满的书卷,让外面的读书人看的直流口水。 现在家中有一卷书,那是足以传世的! 蒲团分散四周,造型精美的古琴摆放一旁,拨弄琴弦,音色圆润。 书院傍建,一簇楼阁庭园尽在参天古木之中,许是圣贤诗书的浸染,殿阁也沾染了清幽风雅的韵致。 这原本是颍川豪门荀氏的一座别庄。 由颍川陈氏、颍川韩氏、颍阴荀氏、长社钟氏、鄢陵庾氏等望族合力打造,供给世家、寒门士子私塾之用。 一个拿着酒壶的青年半倚在楼阁的围栏上,衣裳凌乱。 琥珀色的酒水从壶口倾倒入口,不过一会,半壶酒就被他喝完了。 青年用衣袖随手一擦,盯着酒壶,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说道:“真是好酒,就是有点太少了。” 随手把酒壶一扔,竟靠在柱子上呼呼大睡起来,丝毫不顾及周围人的目光。 第107章 郭嘉,荀彧 “奉孝,奉孝,你怎么又在这里睡觉了?”穿着宽大长袍的男人走进阁楼,一看到醉酒男子的模样,叫醒了他。 被称为奉孝的男子,便是号称鬼才的郭嘉,郭奉孝! 郭嘉被晃得睁开迷糊双眼,看到来者样貌,挥了挥手。 “哈哈哈,文若来了,在此地享山间清风,伴悠悠鸟鸣入睡,可是一件难得的美事。” 提起酒壶,说道:“来,喝酒......好像喝光了。” 过往的书院学生看着二人,心中极其不解。 这被诸师号称王佐之才的荀彧怎么跟这一个浪荡子混迹在一起。 而且看其关系还蛮亲密的。 荀彧看着郭嘉这副模样,无奈捂住头,“在这个时候,也就你还能这么清闲了。” 再过不久正是书院学生出师的时候,书院学子无不刻苦用功,好争到书院一个举孝廉的名额。 满院都充斥着紧张的气息。 察举孝廉,为岁举,即郡国每一年都要向中央推荐人才,并有人数的限定,满四十万每年可举孝廉两人。 现如今颍川郡人口不过四十万。 每年只能举孝廉两人,各大家族商量着名额集中在英才云集的颍川书院中。 任用升迁在中央以郎署为主,再迁为尚书、侍御史、侍中、中郎将等官。 在地方的则为令、长、丞,再迁为太守、刺史。 这样一条通天大道,学子都想削尖脑袋钻进去。 现如今郭嘉却是显得毫不把此事放在心上。 为人虽放荡不羁,不拘小节,但其一身的才华,哪怕是自己也不禁折服。 以他的足智多谋,想要获得今年的名额绝不是难事。 郭嘉把头扬起,使劲拍着壶底,好似为官比不得酒水一样。 过了好一会,壶中最后一滴酒水落下,酒水触及舌尖,让他满足的眯起双眼,摇摇头说道: “举孝廉非我所求也。” 虽说天下还未大乱,可当今天子所做出的种种,让他感到无比荒唐。 宠信宦官,卖官鬻爵,滥用各种手段去搜刮民脂民膏。 给狗披上朝服,于朝堂上封官,使得官吏们敢怒不敢言。 生活淫荡无度,竟亲自指挥让宫女与畜生一起快活。 ...... 一桩桩一件件,着实让郭嘉开了眼。 即便自认为他已经够放浪形骸了,没想到还是比不过这位圣上。 玩的花倒也没什么,只要治理天下的本事够强也值得自己效力。 结果本事差到了一个程度。 就像这次大疫一般,朝廷中央派发的医药竟然对疫病毫无作用,幸好有国师麾下的太平道悬壶济世。 如若这一次大疫没有国师的救扶。 天下必当因此祸起! 行吧,既然自己本事不行,那就让臣子带躺就行。 毕竟朝堂上的人才还是不少的。 这一次阳球举起法刀革除朝堂弊病,要是被他搞成了,大汉至少可延续五十年寿命! 谁料皇帝听信阉党之言。 竟把阳球调离司隶校尉,万里长征仅差最后一步! 使得阳球多年忍辱负重成了笑话。 搞不好,还有性命之忧。 这样的朝堂,谁爱去谁去,反正他郭奉孝不去。 抬起头撇了一脸关心的荀彧一眼。 荀彧这位好友的天赋不弱,入得了自己的眼,就是为人有些迂腐。 他不相信以荀彧的眼力看不出来现在大汉的弊病。 自己好交友,交的朋友都是一些有特殊之处的三教九流。 贩夫走卒,良医行商,兵卒士子...... 无论放在哪里都可以做出一番事业。 在有了这些朋友之后,便组成了一个隐秘的情报网。 这些散在大汉境内四处的朋友,都是自己情报网中的一份子。 每个人都可以提供信息,然后自己根据这些信息,分析其中利害,判断天下大势,从而使得自己可以一直处在暗处。 根据自己手下情报,这大汉迟早要完。 之前被恒帝嚯嚯后的大汉急需一个圣明君主,哪料又出现一个刘宏。 荒唐程度比恒帝有过而无不及。 “那你离开书院后去哪里讨个差事?”荀彧见郭嘉潇洒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要是没有想好,可来我荀家。” 要是把郭嘉这个鬼才收到家族里,绝对是一件有利无害的事。 作为他的好友,荀彧深知他的本事。 郭嘉听到好友这番话,笑骂道: “好你个荀彧,竟然想让我当你门客。” “去你的,不识好人心,我就知道你这个家伙不是甘于人下的性子。”荀彧白了他一眼,倒也不怕心中想法被他说破,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招揽他了。 不过他既不去当门客,也不举孝廉,是有什么计划? 荀彧想不明白,开口问道:“那你有什么打算?” 郭嘉伸了个懒腰,面向北方。 “早就想好了,我决定往洛阳走一遭。” “洛阳?” 荀彧有些不解,从颍川跑到洛阳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路途遥远,少说都要几个月。 郭嘉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 上面符文龙飞凤舞,弥漫着神秘莫测的力量。 这张黄符是他托了不少关系,在豫州太平道马元义身上求的。 听说是张角这位国师亲自所画。 他倒是要看看里面有什么能耐。 双眼凝视于其上,口中低喝: “察!” 浩然正气凝聚于双眼,这就是郭嘉的炼字。 智者,当有高瞻远瞩,推演时局之能。 当郭嘉这双足以看穿世间谜团的双眼看向黄符时,上面所画的符文瞬间凝成一金甲神人。 对着他怒目而视,操起手中大刀便劈了过来。 看到这番情景,郭嘉哪里还有醉意。 身上酒水都化作冷汗出了,连忙调动体内浩然正气与其对抗。 站在一旁的荀彧看着郭嘉手中黄符突然发动攻击,眉头一皱,衣袍无风自动,大喝道: “驱!” 浩然正气组成白光,打向黄符。 驱邪避恶,佑社稷黎民。 黄符上的金甲神人虽强,可一件死物,怎么可能比得过两个入境儒士的合力攻击。 坚持了一会,无奈化成光芒消散。 随着金甲神人的溃散,黄符的神韵也全都消失不见。 荀彧松了一口气,刚才那一幕着实凶险,转头一看郭嘉,他非但不惧,脸上还带着充满兴趣的笑意。 “哈哈哈,好,真是好极了!我定要去见见那位国师,看能不能交一个朋友。” 第108章 大司农 被夜幕笼罩的洛阳城。 阳球坐在太白酒楼中,沉默的拿着酒杯大口喝下,迷离的双眼恍惚盯着壶口。 幽深的壶口里面透着酒水的微光。 酒在他这个法家子弟眼中,是一件实打实的坏东西。 麻痹原本冷静的神经,让人反应迟缓,诱导人犯下不可能犯的错误。 自己平日里看都不看。 没想到现在还要靠这个弃之如敝履的东西来解心中愁闷。 张角拿起酒杯,陪他喝着闷酒。 这种功亏一篑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阳球没疯已经算是他心理强大了。 过了好半响,阳球闷头灌了一杯酒,自嘲的笑了笑。 对着张角说道:“先生,我失败了。” 失败在阳球打死也想不到的人身上。 他实在是想不到刘宏会背刺自己。 还真被王甫说对了,现如今只能被迫成为一个孤臣,阉党恨不得弄死自己,士大夫一党对自己报以有警惕。 明明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汉。 张角看着阳球颓唐的模样,抬起酒杯跟他碰了碰,说道: “贫道还是那句话,如果有意外,来我国师府。” 转头看着远处几乎快比皇宫还高的常侍府,“贫道可出手保你一命。” 阳球不语,握紧拳头。 现在的局面就是明显的失败了。 难不成就要这样放弃吗? 近十年的努力,在今天要变成泡沫吗? 沉默良久,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抬起头,亮起爽朗的笑容,说道: “哈哈哈,多谢先生好意,只是这个保证还请先生收回去吧。” 一挥衣袖,站起身来,眼中冒出死志,迎着清风与明月,朗声道: “先生,我还想再试一试,效仿当年楚霸王破釜沉舟!” “不成功,吾宁死!” 在死志的刺激下,阳球体内属于法家的精神力不断上涨。 引得皇宫盘旋的气运赤龙抬眼看了过来,心中燃起生的希望。 龙躯不断挣扎,使得周遭从天降落的疫病锁链松散开来。 仰天大吼一声,一片龙鳞剥落,飞向阳球。 倏忽间就融入阳球体内。 在龙鳞飞出的一瞬间,气运赤龙生命气息变得更加萎靡。 疫病锁链趁着这个机会立刻拉紧,黑气弥漫开来,使得气运赤龙悲鸣一声,无力再挣扎。 阳球体内法力不断上涨,在那片龙鳞的帮助下,竟然上涨到筑基边缘。 仅差一线,便可突破筑基! 张角看着这突然的变化,眼睛微微眯起。 看来是阳球心中强烈无比的法家革新信念引起气运赤龙反应。 祂也感受到近几年自身越来越虚弱。 大旱,洪水,地震...... 如今更是疫病锁链缠身,现在的皇帝又是个扶不上墙的。 要是自己不做出任何改变的话,极有可能就一命呜呼了。 不然也不会拼着自身虚弱也要帮阳球一把。 将自己与阳球建立起互惠的联系。 只要阳球这一次革除贪官污吏成功,便可初步完成自己的道,达成筑基! 而气运赤龙也可借着这个机会,增强自己的力量,以图摆脱这疫病锁链。 “先生,这是......” 阳球感受到身体内的变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说道。 张角看向远处的气运赤龙,轻声说道: “接受吧,这是你应得的。” 这样的好处不是没有代价的。 倘若气运赤龙消散的话,阳球亦会身死道消。 ...... 翌日。 大司农府。 身穿单衣的大司农看着晴朗的天际,没有半点喜色,反而满脸愁容。 根据全国各地官员上报的田地灌溉来看,有不少地方已经近两个月没有下一滴雨。 尤其是一些往年的产粮地带,遇上大疫已经使得亩产减少许多。 今年的阳光异常酷烈,怕又是一个大旱之年。 各州赋税别说收上来,中央不倒贴就不错了。 国库里存储的粮食在之前的大旱已经拨了不少出去赈灾。 灾后各州也需要重新建设州郡,因此迟迟没有补齐。 不仅如此,他还要提防刘宏来国库打秋风,讨要钱财修园子。 现在国库空的老鼠来了都要饿肚子,远远低于太祖定下的存储标准线,只剩下了大司农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最后一点钱粮。 剩下的最后这些粮草绝对不可轻动。 这些是为了预防各地发生战乱,用来供给军队的粮饷。 百姓饿死了,国还在。 军队要是饿死了,国就荡然无存了。 转头看着堆积如山的各州县希望朝廷拨粮的奏报。 无力的叹了口气,能当上这个大司农的他,自然是有点本事。 可现在是巧妇无米之炊。 要是换另一个大司农上来,看到这些钱粮奏报,他都得无从下手,因为这已经是把节流发挥到极致。 现如今的大汉完全就是靠拆东墙补西墙勉力硬撑下来的。 伸出手摸了摸枯槁的头发,大司农苦笑了一下。 不过而立之年,头发已半白,抬起疲惫的双眼看向金碧辉煌的皇宫。 他实在是撑不住了,必须把这件事情跟皇帝说清楚。 皇帝卖官以及通过各种手段得来的钱粮不在少数。 倘若有皇帝少府私库的钱粮,那还有办法继续周转下去。 张开有些干裂的嘴唇,说道: “来人啊,备马,我要进宫面圣。” 过了一会,府里瘦弱的官吏才牵来同样瘦弱的老马。 大司农没有催促,因为现在大司农府已经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只能保持勉强的运转。 其他无关紧要的人都被自己辞了,很难想象本应该是大汉上下最有钱的部门会是这个样子。 大司农咳嗽了一声,披上朝服后驾着破旧的马车向恢宏大气的皇宫而去。 马蹄踏在石板路上,使得车厢极其颠簸,大司农端坐在马车中,闭上眼睛,任身子随着马车颠簸。 不一会儿,竟发出一阵呼噜声。 第109章 为民而跪 “啥玩意?你要额从私库里给你发钱?”刘宏一把推开身边的宫女,震惊的指着自己的脸说道。 脑海中满是不可置信。 平日里自己去国库要钱他都推三阻四的。 动不动就拿万民来压自己。 碍于士大夫的言论,只能无奈放弃。 什么时候轮到你大司农向私库里要钱了? 不就是抄了王甫的家和靠着卖官鬻爵辛辛苦苦赚来一些黑心钱吗? 这你丫的竟然看上了? 大司农拱手一拜,花白的头发也跟着落下,声音沙哑的说道: “是!现在国库已经没有多余的钱粮,各州郡又不断发来缺少钱粮的奏报。” “还望圣上不吝钱财,拨款赈灾!救下耕民!” “如若圣上不信,这是近年来国库钱粮收支账本以及各州郡的奏报,可证臣所言句句属实!” 说完,大司农摆了摆手,站在门外的官吏费劲的把像一座小山的书简抬进殿中。 刘宏看到不看书简,脑海中都是眼前这小子要来抢自己私库的钱粮。 怒火不断的往上涨。 那些贱民就跟路边野草一样低贱。 他们也配拿自己享受的钱救命? 死了再生就行,想要拿自己的钱,做梦! 刘宏腾的一下站起来,走到大司农前,当着他的面一脚把繁多的书简踹翻,对着他怒吼道: “朕为何要看?” 抽出腰间的天子剑,架在大司农的脖子上,声音冷冽。 “国库没有钱粮赈灾,那不是朕的错,而是你大司农失职!朕要治你的罪!” 大司农感受脖子间的冷冽寒光,心中非但不惧,反而只觉得一阵轻松。 自己死后,就不用再管这全国的钱粮了。 这个担子,实在是太重了。 挺起腰杆,刘宏的剑在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直把刘宏吓得把剑移开。 他可是大汉的贤明之君。 绝对不能落下一个无故杀臣的名声。 殿中史官的笔可不会看他是皇帝就听自己的。 一个个骨头硬到不行。 最有名的就是崔杼弑其君的事情。 崔杼,作为齐国的重臣,权倾朝野二十余年。 齐灵公时,曾率军伐诸国,齐灵公欲立宠姬所出的公子牙而废太子光,结果等到齐灵公一病重,崔杼立马杀了公子牙母子。 迎立故太子即位齐庄公,齐灵公本人被气到吐血而亡。 只是崔杼没想到,亲手扶立的齐庄公,却在他的头顶上种下了一片呼伦贝尔大草原。 崔杼的家臣东郭偃,有个姐姐嫁给了齐国棠邑大夫棠公,因其为东郭氏姜姓,得名棠姜。 棠姜是远近闻名的大美女,就是丈夫棠公早死,年轻貌美的棠姜便早早做了寡妇。 棠公去世后,小舅子东郭偃驾车载着主公崔杼去拜祭姐夫。 结果灵堂上崔杼对棠姜一见钟情。 灵堂求婚,还是人家前夫的灵堂,这个剧情有些眼熟。 看到主公喜欢自己刚死了老公的姐姐。 心中焦急,这种事情传出去实在不好听,哪里有老公刚死就要人改嫁的,还是他这个弟弟当媒婆。 连忙说道崔杼是齐丁公的后人,东郭氏是齐桓公的后人,两人同为姜姓,不可通婚。 崔杼不信,迎娶棠姜前找人占卜,大凶。 结果色迷心窍的崔杼依旧不理不睬。 执意娶了棠姜后,崔杼给别人戴的帽子,反手就被别人扣在自己头上。 因为齐庄公也看上了棠姜的美貌,经常到崔杼家里与棠姜颠龙倒凤。 这样就算了,崔杼估计还能忍,可他还把崔杼的帽子赏赐给别人。 搞得齐庄公身边的侍从都看不下去,劝齐庄公别这么嚣张了。 但齐庄公仍旧一意孤行。 崔杼因此杀心顿起,这时刚好出现了一位内侍贾举,齐庄公把人毒打一顿后又放到自己身边,崔杼借机拉拢贾举。 恰逢莒国国君朝见齐庄公,齐庄公大宴宾客,崔杼称病没有出席,齐庄公大喜过望,嘴上说着去慰问臣子,实则去慰问他妻子。 万万想不到,棠姜把人引入内室后,借故跟着崔杼从侧门离开。 傻乎乎的齐庄公还一边拍着柱子唱歌一边等着偷情。 贾举借口把齐庄公的随从拦在门外,关闭大门。 崔家埋伏的甲士一拥而上,齐庄公走投无路之下又是求饶,又是请求和崔杼结盟,还请求去太庙自行了断,统统都被拒绝了。 最后慌忙之下想要爬墙逃命的齐庄公被一箭射中大腿摔了下来,落在墙角被乱刀砍死。 臣子诛杀主公是大逆不道的事,崔杼当然不会想不到史官把他这些事情全部记下来了。 于是授意当时家族制的太史官改写成“齐庄公因疾病而亡”。 太史伯提笔在书简上写道:“崔杼弑其君”,崔杼大怒,要他重写,太史伯不从,崔杼便杀了太史伯。 换上他的弟弟,老二太史仲,写下的一般无二。 再去找了老三太史叔,还是不改,又砍了一个人头。 现在太史一族只剩下最后一个男丁,太史季,崔杼想着这下太史一族能乖乖听话了吧。 毕竟要是太史季死了,太史一族就亡族了。 可太史季拿上笔后,坚定的在书简上写下五个字,崔杼弑其君! 惹得崔杼彻底没了脾气,无奈放弃了这个想法。 太史季刚出门就碰到了闻讯赶来的南史氏。 原来他是怕太史季也被杀了,所以赶来接替他如实续写这件事。 短短五个字,浓缩了三条人命,这就是史官的骨气。 刘宏转头一看,果然殿中那位史官已经沾好笔墨,随时准备把这件事情写下。 大司农再次拱手,说道: “圣上,你要治臣的罪无妨,只是在治罪前,请给全国百姓拨款救灾!” 刘宏见他丝毫不怕死,还敢继续跟自己索要钱粮。 心中沉下的怒火再次往上涨,冷声道:“如若朕不呢?” 大司农双膝缓缓低下,嘭的一声跪在地上。 从不轻易弯曲的腰杆为了百姓弯了下去。 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本来就枯槁的头发支撑不住冠帽,散落一地,显得大司农看起来狼狈不堪。 刘宏以为这个顽固不化的大司农终于要对他服软了。 心中得意万分。 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绽开。 就听见俯着身子的大司农沉声说道: “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 “圣上,这是亚圣所说的圣言!不可不听!” 刘宏被气笑了,宝剑插在地面上,嗤笑一声: “笑话,圣言?朕看就是一派胡言!” “那些贱民比绵羊还温顺,怎么可能反抗朕这辉煌的大汉?!” 说完,走到主座前,一手指着天,戴在头上的冠冕因为激动而不断摇晃。 “朕有全天下最聪明的士族官吏!朕有全世界最强壮的猛卒将士!” “朕姓刘!刘邦的刘!正统的刘!” 双手撑在案桌上,紧紧盯着大司农。 “你说,他们凭什么来覆我大汉?!” 第110章 大旱 “既然你不想干了,那便让位吧,九卿之位,还是有不少人想当的。”刘宏厌烦的撇了他一眼,挥挥手。 大司农抬起头,嘴巴半张。 如今的大汉已如烈火烹油,表面辉煌如往,内里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只要刘宏走出这虚假如盛世的洛阳看看便知。 一些疫区的场景更是百里无炊烟,千里无鸡鸣! “圣上!” 刘宏已经不想再看他一眼,直接转过身往殿内走去。 “圣上!圣上!” 大司农咬着牙从地上爬了起来,想要追上刘宏。 许永伸出手拦住了他,眼神有些怜悯。 虽然他忠于刘宏,但对这个敢于为民请命的大司农还是敬重的。 客气的说道: “司农大人,请回吧。” 大司农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望着刘宏的背影。 直到彻底看不见他,才拱手一礼说道:“臣......遵旨。” 对着许永苦笑一声,“我现在已是一介白身,就不要叫我司农了。” 言罢,恍恍惚惚走出大殿。 抬头望着晴朗的蓝天,大司农握紧拳头不甘的想着。 难道就要这么认命吗?置万里黎民于不顾? 心中不断思考能解此难的人选。 阉党?以他们的财富,要是能拿出来部分钱粮,必能协助帝国度过旱灾。 王甫一党便搜罗出近亿钱财。 可他们会愿意把贪下的钱吐出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既然朝堂上最大的阉党不行,那么另一派的士大夫一党? 大司农仔细想了想,还是摇摇头。 士大夫一党大多由世家寒门组成,比起百姓的死活,他们更在意家族的延续。 甚至国家破灭,他们也能平心静气的躲进自己的小楼,不管春夏与秋冬。 等到新的国家出现,世家便再次冒出来。 就算后来者再怎么厌恶他们,也必定需要他们来帮助治理国家。 百年的王朝,千年的世家,就是这个道理。 可是除了他们有能力协助大汉百姓度过这一次危机,还有谁呢? 大司农冥思苦想起来。 一个个当今人杰在心中浮现,又否决掉。 突然,一个大汉朝堂里最神秘的身影占据了整个脑海。 站在阶梯上向宫外看去,远方一座大气的府邸映入眼帘。 现在,只有他有这个可能。 ...... “国师大人,冒昧来访,还请海涵。” 大司农出现在国师府,对张角拱手告罪。 张角轻摇羽扇,笑着说道: “大司农前来,乃是府上贵客才是。” 这位大司农简直是财政一道的顶级人才。 在背后支撑大汉到现在。 每一个牛逼的男人背后都有另一个牛逼的男人。 就跟秦国与商鞅,刘邦和萧何一样。 想要举雄兵攻伐敌国,没有一个强悍的财政人才是绝对不行的。 而在熹平六年,七州蝗灾的情况下,还能挤出三万人远征草原的口粮,这是正常人能办到的? 大司农摇了摇头,说道: “要令国师大人失望了,我现在已经不担任大司农之位。” “嗯?发生何事?”张角挑起眉头,好奇问道。 把这么一个顶级内政人才往外推。 刘宏你没事吧? 大司农皱紧眉头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来张角府上也是做了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想法。 就算张角确实有本事,可地域这么广的旱灾怎么缓解? “求雨吗?道门确实有这个法门。”张角仔细想了想,回道。 寻常道门修士求雨条件极其苛刻。 需要开坛做法,沟通天界。 接下来就是口念求雨咒语,沟通诸神。 如若自己拳头或者后台够硬,才能得到回应。 完成这一步后,需要画一道特制的符箓,成为临时的仙官才能够资格跟神灵对话。 以图降下大雨。 天界之中有八部,在这八部任职的天神称为八部正神。 分管各自职能,为雷部,财部,火部,水部,痘部,斗部,瘟部,太岁部。 要是凑巧到相应部门,成功率便大增了。 毕竟自己人才好办事,不然谁鸟你啊。 当然,要是你仙秩品级比祂们高也可以。 官大一级压死人,神也一样。 “不知先生可有办法求得一场大雨?”大司农期待问道。 最近都在准备突破金丹境界,这些事情便由陈德处理。 各个太平道据点的主要任务是防疫。 只有各州主据点才传回一些这方面的消息。 毕竟各州主据点负责人是亲自调教出来的弟子,敏锐的察觉到里面隐含的灾情,只是还不受到重视。 于是开口问道: “现在事情已经紧张到这个程度了?” 大司农摇摇头,说道: “依据我的经验,今年必是大旱之年,实在是没有办法,其他地方紧紧裤子还能度过去,现在最紧急的就是从云中郡到柳城县一带。” “这些边防地区的兵士们既要预防异族,还要运输粮草,要是北方异族在这个时候发动进攻的话,那就麻烦了。” “更奇怪的是鲜卑那边反倒是雨水充沛,而我大汉北地一滴雨水都没有。” 大司农垂头丧气。 大疫之后又是大旱,天欲亡我大汉? 难不成是异族搞事? 张角看向北方,抬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 “求雨一事,整个大汉境内的道士估计没有一人能够做到。” 听到张角的话,大司农的眼睛黯淡了下去。 是啊,求雨这么天方夜谭的事情,怎么可能是人力所能触及。 刚想起身去寻找其他办法,面前的张角就把茶杯放下,缓缓说道: “除了贫道。” 大司农身子一僵,差点摔倒,带着幽怨的眼神看向张角,“国师大人,就是说,下一次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的。” “一上一下的,有点折腾人。” “哈哈哈,刚才这茶水有些烫了。”张角眼中闪过精光,笑着说道,“求雨一事对他人的确很难,只是对贫道来说,不难。” 寻常道士想要求得雨水就是这么麻烦。 开坛做法,授箓赐秩一样都不能落下。 但张角身上的地煞七十二术岂是摆设不成? 其内,便藏着【祷雨】、【祈晴】法门! 只要身上法力足够,这雨要下,便下! 第111章 小鹅:嘎嘎嘎 渊抱着小鹅蹑手蹑脚走到门旁,想看看师父跟这个“老爷爷”谈什么话。 两小只悄悄探出脑袋,聚精会神的看着。 渊低头对怀中的小鹅说道: “小鹅,你说师父在跟那老爷爷说什么话啊?” 小鹅瞪着绿豆大小的眼睛,认真思考了一下,张开嘴巴。 “嘎,嘎。” “你也不知道?不是说精怪都很强吗?我看也不怎么样嘛。”渊嫌弃的撇了一眼。 “嘎嘎!”小鹅忍不住仰头反驳,双翅一展,摆出金鸡独立的起手势。 渊嘴角一勾,掏出张角给的小桃木剑,包着剑鞘对准小鹅。 小鹅双眼微眯,毫不畏惧,拍着翅膀就冲了上去。 “哟,还敢反抗。” 一人一鹅就在门外打闹起来。 刚开始还有所克制,后面小鹅被渊打急眼了,春雨神通施展而出。 渊见小鹅惹急了,嘴角勾起,身子一转。 桃木剑出鞘,把袭来的水流一一击落,不断“斗法”。 打闹声传到张角耳朵,转头向门外看去,察觉到二者气息,开口说道: “渊儿,小鹅,你们干嘛呢?” 渊和小鹅没想到张角隔着一道门还能察觉到他们,无奈停手,低着头从大门走了进去。 “师......师父。” “嘎......嘎嘎。” “倒是让客人见笑了。”张角向大司农介绍道:“这是贫道的弟子,渊,以及贫道府中的护府神兽,小鹅。” 大司农看着好似天上仙童的渊,忍不住赞叹道: “不愧是国师大人的弟子,钟灵毓秀,不似凡人。” “只是这护府神兽......” 听到这人说到自己,小鹅挺起胸膛,想看起来威风一些。 大司农看向小鹅,欲言又止。 国师这么一个神秘莫测的人,不应该养一些凶猛的异兽吗? 例如老虎,猎豹,雄鹰什么的。 怎么养一只小白鹅作为护府神兽? 虽然看起来挺有灵性的,但护府...... 他严重怀疑这小鹅连之前自己在黄河流域见到的扬子鳄都打不过。 那小玩意自己养过,一只手就能把它给抓起来。 对付这小鹅,怕用不着一只手。 可看着面前这小家伙一脸求夸奖的表情,还是说道: “挺......挺好看的。” 小鹅听到大司农的话,不服的扑腾着翅膀。 “别看这小家伙没什么厉害的,等下求雨还得它协助。”张角见小鹅样子,把它抱在怀里,说道。 “协助?” 大司农狐疑的想着,为什么求雨需要一只小鹅协助? 脑中灵光一闪。 对了!开坛需要三牲,这小鹅是用来祭天的! 大司农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忍不住瞅了一眼小鹅。 可惜了,这鹅挺通人性的。 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也好久没吃肉了。 张角瞥了他一眼,立马知道他想多了。 “不要想太多,明天司农就知道了。”转过头对极力想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渊说道:“渊,去准备一下开坛的一应用具。” “好嘞!” 渊连忙应道。 幸好现在师父有事要忙,不然按照平日的脾性,一定会让自己加大今天的修炼强度。 在走出门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小鹅。 眼中带着坏笑。 兄弟,哥就先走了。 你就好好陪着师父跟这老人家说话吧。 拜拜了您嘞! 小鹅看着渊溜走的背影,耷拉着脑袋,完全无可奈何。 府中自己谁都不惧,哪怕是陈德,惹急了自己也要挨一两啄。 唯独现在抱着自己的张角,自己实在不敢惹。 在黄天爸爸面前,还是装作一只乖乖鹅吧。 这时小鹅忽然觉得一阵恶寒,顺着感觉看去,那老人家正定定看着自己,还咽了一口口水。 吓得小鹅把自己的头埋进张角怀里。 尼玛哟,爸爸救命!有变态看上本鹅的身子! ...... 天空上的太阳由东到西,茶壶里也添了数次水。 大司农已经先行一步,回到自己府上,准备交官时的事宜。 “渊他们应该准备的差不多了,咱们走吧。”张角算了算时间,起身说道。 小鹅嘎嘎点头。 一行人绕过走廊,来到后院准备用品的地方。 此时渊已经亲手把该用到的东西装好箱,看到师父来了,走上前说道: “师父,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就是不知道道冠拿哪一个?” “叫你平日里偷懒,取莲花冠来。”张角解下头上方巾,对着渊说道。 渊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 “诺!” 在道门内,冠为正式场合所用,平日则用巾。 后世许多冠的种类已经失传,但保留下来的有数种。 偃月冠,又名黄冠、月牙冠,受过冠巾礼之道士皆可用,这是全真派道士常用的道冠。 星冠,又称五斗冠,上刻东西南北中五方斗宿图案。道士拜斗时戴用此冠。 五老冠,乃围戴头部之冠,无顶,五片莲瓣上绘有五方五老,两边垂有两条剑头长带,上有神像图案或太乙救苦天尊字样。 一般在做施食道场时,高功戴用此冠。 五岳冠,又称五岳真形冠或五岳灵图冠,上刻五岳真形图,唯有受过三坛大戒之道士方可用。 最后一种,就是张角所说的莲花冠了。 莲花冠,乃道冠等级最高者,唯有高功法师行科时方用。 按照规矩,这莲花冠由张角来戴好像有些不合适,与礼不符。 至少也得受过相应的法戒后,才有资格戴上。 但现在嘛......张角想戴就戴!咋滴? 不服气的跟身后的黄天法相说叨去。 礼制?道爷自己就是礼制! ps.一者初入道门,平冠黄帔;二者正一,芙蓉玄冠,黄裙绛褐;三者道德,黄褐玄巾;四者洞神,玄冠青褐;五者洞玄,黄褐玄冠......以青为裹,袖领循带,皆就取足,表二十五条,裹一十四条,合三十九条。飞青华裙,莲花宝冠,或四面三叶,谓之元始冠。 原文有点长,就不打出来了,感兴趣的宝可以去看看《三洞法服科戒文》。 另外,求求小礼物哇! 第112章 黄河 翌日。 天刚蒙蒙亮,张角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收势站立。 今天的早课算是完成了。 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心似平原跑马,易放难收。 世间的一切皆如此。 如果耐不住寂寞,别说修道了,其他什么事情都干不成。 刚刚收好手势,渊就穿着被汗水打湿的练功衫,一路小跑到张角身边,仰头说道: “师父,已经通过符箓通知张梁、张宝两位师叔。” 张角问道:“他们怎么说?” “两位师叔回应已经准备好协助求雨大典了。”渊立马回道。 张角点点头,接下来的事情还需要两个弟弟帮忙。 现在法坛的用品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足以用来聚云求雨。 可想要下雨定要有云层。 而昨晚张角夜观天象。 发现在整个大汉北地,天上的云层极少。 就算他有聚云之能,以目前的云量,最多只能下点小雨。 对于已经缺了数个月的云中郡属实是杯水车薪。 寻常道士遇到这种情况就得麻爪了。 不过这可难不倒张角,无非是要多用点手段。 这时,大司农突然来到国师府上造访。 “清早来访,属实冒昧,不知国师大人准备的如何了?”大司农见到张角,先拱手一礼,再开口问道。 张角看着他脸上的黑眼圈就知道其昨晚一定没睡好。 呈现出一幅肉眼可见的疲惫模样。 “用物都准备好了,法坛已经连夜布置在洛水旁,就差正午吉时开坛求雨,不如司农先在贫道府上休息一二?” 张角拿出羽扇,轻轻一扇,一阵风凭空出现,把他给扶起来。 “多谢国师大人好意,还是不了,一想到旱灾可解,我就兴奋得睡不着觉。”大司农摆摆手,回绝道。 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爆发出从未见到的神采。 身体虽然疲惫,但整个人显得极其亢奋。 今年的旱灾实在是让他忧心忡忡。 建宁三年春正月,河内人妇食夫,河南人夫食妇。 这几个字对其他人来说,只是短短的一段话。 可对于大司农自己,却是亲身见识过这番惨状的。 当年还是小年轻的大司农跟随上一任的大司农亲身前往河内救灾,饿极了的灾民看自己的眼神,他永远都忘不了。 充满了恐惧,愤恨与贪婪。 当那碗充斥着肉香的粥被灾民端到自己面前时,他吐了,吐得一塌糊涂。 因为那是他亲眼看到那些灾民用跟别人换的孩童熬的。 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附近的所有灾民看到这碗由同类做成的肉粥时,眼神中的那种对食物的渴望。 自己的前辈从河内回来后,一夜白头。 而他的继任者,也就是自己。 心中发誓,在任期间,一定不会让这种事情重蹈覆辙。 张角回屋穿好道服,戴上道冠,一身仙气飘飘。 “如若国师大人已经准备妥当,那便启程吧。”大司农见张角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拱手说道。 洛水虽就在洛阳城边,但从国师府赶过去,也需要一定时间。 到了那里,还得加上各种准备仪式。 越早去自然越好。 看大司农这么心急,张角笑了一下,说道: “既如此,那便出发吧。” 府中陈德立马下去准备出发要用的马车。 ...... 冀州。 张宝和张梁领着一众步行的黄天龙骑,扛着七根画着繁密符文的巨木,走向奔流不休的河面。 河水汹涌奔泻而来,如箭离弦,似马脱缰,又像猛虎出山。 急流翻滚,拍击着岸边大石岩,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整个河面像滚沸了一样,到处是泡沫,到处是浪花。 张梁看这湍急的河水,心生敬畏,看向身边的张宝,问道: “二哥,大哥要咱们把这七根木头扔到黄河中是作甚?” 张宝看着巨木,也甚是不解,只能按着渊说的话,回答道: “听小师侄说,大哥是要引水。” 张梁转头看着身后众人扛着的木头,不可思议的问道: “引水?引黄河之水?” “一不修渠,二不建道,就靠着几根木头?怎么可能?” 要知道现在的引水工程都是耗费巨资打造的。 当年郑国渠的修建,主要目的是韩国人派遣郑国。 为了空耗秦国国力,来诱惑秦始皇而建。 秦始皇看出了郑国渠背后的巨大价值,下令倾国之力建造。 哪怕是以秦国的国力 。 也是用了几十万人,耗费十年才建成。 它西引泾水东注洛水,长达三百余里,事实证明嬴政眼光没有错。 建成之际,秦国国力翻了整整一倍! “吾亦不知,不过既然是大哥说的,那就一定有它的道理。”张宝摇摇头,也不明白张角的用意。 但他相信张角,相信张角的每一个决定。 身后的所有黄天龙骑都是一样的想法,坚定而狂热。 “说得也是。”张梁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仰头看着太阳的方向,计算时间,手中招呼着,“儿郎们,都快点走,必须在正午前把木头送往黄河!” 黄天龙骑们齐声应道:“诺!” 加快自己步伐,走向孕育了华夏民族的母亲河。 ...... 洛水边。 国师府的众人各自忙碌布置法坛的事。 陈德此时也驾着马车来到洛水。 大司农和张角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迈步前往法坛。 “先生!” 国师府的人听到了动静,拱手开口道。 “诸位起来吧。”张角羽扇轻扇,众人便被托了起来。 周围还有不少洛阳百姓好奇的围了上来。 现在这个时候,不好好操弄农事,怎么还搭了个古怪的台子? 难道百戏的人来这里? 张角没有理会他们,走上高台,看着法坛上面的一应物品,满意的点点头。 香炉,贡品,符箓等都准备好了。 “今日求雨一事就拜托国师了!”大司农拱手开口道。 张角望了一眼天时。 天上的太阳慢慢移向正中央,已近午时。 沉声说道:“交给贫道便可。” 第113章 求雨大典 铺在桌子上的黄布被风吹得稍微起来了些。 正午的阳光照耀下来,映得前方洛水波光粼粼。 张角立于三丈六尺高的法台前。 沉声道:“祈雨大典,开始!” 话音一落,忽的狂风肆起。 台下站着八个身穿单衣的大汉,手持写着“太平”二字的黄旗。 大旗被突如其来的风吹得猎猎作响。 站在台下的大司农看到这一幕,紧紧握住拳头。 四名壮汉走上祭台,两人持鼓,两人持锣。 一走到台上,便开始敲响手中锣鼓。 持鼓者从上向下大砸猛击鼓面,如雷公击鼓,敲了十二声。 持锣者铜锣面向外,执锣槌者恍如一手持盾牌,一手从后向前折反过来击刺锣面。 步子步不相过,为禹步八字阵。 紧接着二十四名皇舞者一边跳着一边上台。 每一个皇舞者以羽冒履头上,衣饰翡翠之羽,其上还有一个磨得光亮的铜镜。 张角见状高喊一声:“呈贡!” 随着话音落下,数人端上来四盘祭品,放在了法坛上面,面朝洛水恭敬一拜。 其中不仅含有稻、黍、稷、麦、菽五谷,还有鲜嫩的果品蔬菜。 等到他们放好贡品后,张角转身再次喊道:“上牲!” 六位壮汉闻言,咬牙:“起!” 用力之下抬着已经宰杀好的太牢三牲走上高台。 大鼓敲响一次,就往上走一步。 依然是迈步到法坛放下。 张角再次喊道:“你们退下。” “诺!” 刚刚上台的所有人应了一声后都下了法台。 接下来的事情他们帮不了什么忙。 只能由张角自己来。 看着准备妥当的用品,张角点了点头。 这一次祭祀所用三牲已经提前跟刘宏报备过了。 不然如今牛可不让杀。 撩起衣袖,伸手抽出三根香,微微躬身,点燃后用左手将其插在香坛之上。 再拿起盛着酒水的金樽,倒入面前三个酒杯。 随后面色一凝,拿起桌上写好的檄文,高声颂读: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贫道张角,今于此地,携大汉万民之意,太平道之愿,於洛水、黄河内借水三尺救旱!” 张角捧着檄文,念完后,将其放在铺着黄布的法坛之上。 掏出自己太平道法印,沾了龙泉印泥,盖了上去,随着一阵微光闪过,檄文透着一股神秘气息。 “渊,拿上贫道檄文,贴上符箓,置于火盆,通达天上仙神,水中生灵。” “小鹅,等下贫道咒语念完,便发动春雨神通!” 将檄文拿起,交给身边看得目不转睛的渊和小鹅。 “诺!” “嘎!” 小鹅认真的点了点头。 渊行了个礼,接过檄文,将其放在火盆中,点燃起来。 青烟缓缓升起,竟在狂风中直直往天空而去。 张角缓步踱到法坛边缘,拿出一个稻草人,拔了一根头发,缠绕上去,代替自己行叩拜礼。 这一次行的是三拜三叩。 敬神、祈福、许愿时所行三拜三叩。 其仪式是先做合掌、下拜,再屈膝下跪、磕头,如同“一拜一叩”。 磕完第一个头后,起身站立、后退半步。 停数秒再次合掌,向前半步、下拜、屈膝下跪、磕头,即第二个“一拜一叩”。 依此再行叩拜礼。 每次“一拜一叩”之间的时间可以默许檄文的愿望。 至于为什么不行三拜九叩。 那是因为三拜九叩是觐见帝王及祭拜祖先的大礼。 在某种意义上,行了这个礼是自祭其身,把自己的身体祭献出来,把这个身向天地祭献,愿舍其身。 为了求雨把自己这身子送出去,没必要,属实没必要。 随着稻草人行礼完毕,被烧檄文与香混合在一起,直直飘向天空,好似被什么事物接收到了一般。 张角眼睛微眯起,接下来就是求雨的最后一步。 手往腰间一拍,斩妖剑飞到手中,将其拿起。 挑起符箓,一剑穿了上去,立于身前。 脚踏禹步,隐隐成七星之状,口中诵读: “太元浩师雷火精,结阴聚阳守雷城。 关伯风火登渊庭,作风兴电起幽灵。 飘诸太华命公宾,上帝有敕急速行。 收阳降雨顷刻生,驱龙掣电出玄泓。 吾今奉咒急急行,此乃玉帝命君名。 敢有拒者罪不轻!” 小鹅听到张角所念咒语,发动全身法力,施展春雨神通。 本就洁白的羽毛,在浩然正气的渲染下,竟显得有几分圣洁。 ...... 黄河边。 张宝看着天上的时辰,掐算一番,说道: “午时已到,投木!” 身后一众力士大喝一声,手臂肌肉隆起,猛然把巨木扔向汹涌澎湃的河面。 张梁皱紧眉头,这木头虽然巨大,但要是到这湍急的河水里,只怕是会被带着冲到下流。 不过这既然是张角说的话,一定有他的用意。 一根根巨木投向黄河。 张宝和张梁有些紧张的看着,这些木头身上没有缠上绳索。 要是丢了,很难再有办法去找回来。 丢进去后,巨木没有浮起来,而是竖着沉了下去。 如若此时是夜晚,那么他们一定可以发现。 巨木沉下去的方位分别对应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星。 澎湃的黄河在巨木沉下的一刹那,不断冒出白沫。 不多时,河面出现在七木中出现一个漩涡。 由小变大,以恐怖的速度不断增长,直到触碰到巨木的范围,才停止增长。 张梁张大了嘴巴,这几根木头居然能造就一个漩涡? 同时心里起了疑惑. 只是漩涡的话,应该解决不了大旱的问题吧? 就在张宝发愣之际,河面再度出现变化。 一股大风凭空产生,风力之大,甚至都能把岸边人头大小的石头卷起来。 黄天龙骑有些站不稳,连忙退离河面,这才能勉强睁开眼睛,观察这奇异的大风。 风力随着时间推移,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大,还顺着漩涡钻进河底。 接下来的场景,无论是张宝还是张梁,都无法再保持冷静,呆呆的站在原地,瞪大了双眼。 第114章 龙吸水 “这是龙??”站在远处想要来接应张宝他们的赵云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黄河,这条民族母亲河,竟然从里面卷起一条黄龙! 直直的往上冲去。 冲天而起,威势惊人。 河水裹挟着黄色的泥土直通天际! 恍如给这条“龙”点上一块块黄金鳞片。 有几滴泥点顺着肆意的大风,重重砸到赵云脸上,有些疼痛。 “不,这是龙吸水。” 童渊眯着眼睛说道。 身上气血升腾,使得漫天泥泞无法近身。 手中大枪插在地上,整个人爆发出滔天气势,隐隐与龙吸水对抗。 童渊虽然看起来波澜不惊,心里同样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刚才亲眼看到所有变化都是张宝、张梁二人把那几根木头扔到水里后才发生的。 假他人之手还有这种威力,童渊目光悠悠。 “看来张角那个家伙修为又有所精进了。” 微微叹气,他真以为自己天赋已经超乎常人,足以在这场天地大变中独占鳌头。 没想到自家教主这么变态。 转头一看身边的赵云还在震惊,伸出手拍了一下他的头,说道:“这龙吸水可可遇不可求,要好好看着,最好将其糅合在你的枪势中!” 自己当年跟着一群匈奴人驾船出海时,就偶遇了十年难得一见的海上风暴。 在那种生死存亡的时候,自己看到了匈奴人想要进贡给大汉的海东青。 它突破了禁锢自己的囚笼,在这狂风暴雨中自由翱翔。 自己看到这一幕,深受震撼,大有感悟,将这个枪势融于自身。 他所使的百鸟朝凤枪之所以有这等威力,就是因为融合了这等枪势。 而面前的龙吸水,丝毫不逊色于当年自己所遇的海上风暴,甚至更胜一筹。 如若赵云能把这等自然风暴融合在枪势中,那绝对是一种莫大的福分。 “嗯!”赵云听到自家师父的话,重重点头。 立刻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的通天龙卷,尽力将其化为自己的枪招。 ...... 黄河上出现的一幕在洛水也一样上演。 通天的龙卷使得围观的洛阳百姓惊呼不已。 拿着鸠杖的几名白胡子老者看着眼前的一幕,颤颤巍巍的跪了下去。 “都跪下!这是龙王爷在天上喝水!切莫冲撞了神明!” 站在他们旁边的百姓,听到这几个老人的话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下跪。 这可是手拿鸠杖的老者。 鸠杖为大汉官家赐予老人的用具。 五十岁可“杖于家”,六十岁可“杖于乡”,七十岁可“杖于国”,八十岁可“杖于朝”。 人生七十古来稀,汉代老人七十岁之前拄的是自己的拐杖,七十岁之后就是国家颁发的鸠杖了。 拥有这等用物的老人家。 见过的神异事情比自己不知多了多少。 说的话一定没错。 在场的所有百姓都跟着他们匍匐身子,口中祈求道: “龙王爷保佑!” 只有刚才一同参与求雨大典的人才知道,这眼前发生的一切哪里是什么龙王爷保佑。 分明是自家国师大人牛逼! 龙卷宛如连接了天空与大地,又似支撑天地间的柱石。 洛水内的水被卷到天上,化作浓浓的雨云,再通过张角的指引下,不断向北方飘去。 渊瞪大了双眼,这已经突破了他的三观。 就算知道自家师父牛批,没想到牛批到这样。 神仙的法术也不过如此吧? 忍不住喃喃道: “师父,您这还是人吗?” 张角用力揉着渊的小脑袋,说道: “说得什么胡话,只是祈雨法门的运用罢了。” “祈雨......”渊看着张角手中的斩妖剑,小声吐槽,“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祈雨的样子,谁家求人还拿着剑的。” 张角挥手说道:“嘿,你这小子,先礼后兵懂不懂?” 渊好奇问道:“要是他不下雨怎么办?” 张角笑了笑,不说话,只是亮起手中斩妖剑。 自己瓜果祭品都有,太牢三牲都安排上了。 无论是里子,还是面子,都照顾得妥妥的。 如果有敢不给自己面子的神仙,那就只能让斩妖剑尝尝神仙的血了。 正好有一门法术,叫做“飞剑斩天皇”。 此法就是专门用于求雨后不下雨。 管雨的神灵如果不落雨,便是失职,敢丢弃黎民百姓,既是有罪。 既然是有罪之神,张角自然不再尊敬,逼神、打神、杀神一条龙走起。 对于不下雨的神,一般分三步走。 第一步是将其神像暴露在烈日之下,逼迫下雨。 如七日后仍不落雨,便有了第二步,用鞭子等刑具暴打神像,逼迫其下雨。 如实在是不下雨,那这个神像就没必要存在了。 直接毁掉! 民国有一魔幻现实主义诗人便作了这样一首诗,比较深刻的揭露了该法术的实质。 诗名《求雨》,如下: “玉皇爷爷也姓张, 为啥为难俺张宗昌? 三天之内不下雨, 先扒龙皇庙, 再用大炮轰你娘。” 这个事情的开始同样是因为旱灾。 当时济南?旱,田里庄稼?近枯死,?百姓眼看就要颗粒?收,便苦求当时的地?官张宗昌祭天求?。 他本人对这套做法丝毫不感兴趣,可为了当地?百姓,还是下令在龙王庙设坛诵经,祈求风调?顺。 以表诚意,张宗昌??还亲?到龙王庙?去主持了求?盛典。 不过,他跟别人求雨办法不太相同,一不烧?,二不祷告。 ?是径直?到龙王的神像前,抬?就扇了神像?个?光。 接着破??骂,“你个?龙王,还不下?,想害死?东?百姓啊!” 当时跪在地上的百姓们惊得?瞪?呆,可张宗昌却抬腿?了。 那个龙王爷也是硬气,被人当众打脸忍不了,硬是憋了三天不下雨,就是想看看他能把自己怎么滴。 不曾想三天后,这混球还真就在千佛?、张庄等地,架炮轰天。 ?时炮声隆隆,响彻整个济南城。 也许是巧合哈。 开炮当晚,天空就由晴转阴,下了?场瓢泼??,彻底解了该地的旱灾。 第115章 幕后之人 “国师大人,这就成了?”大司农缓过神来,靠近张角,一脸紧张的问道。 他现在脑袋还是晕晕的。 困扰自己那么久的旱灾被张角这么轻易解决,总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不然呢?我华夏大地很小,可不养闲神。”张角笑了笑,弯腰抱起小鹅,再招呼渊一起离开。 小鹅无力靠在张角怀里,因为过度使用神通,抽干了体内浩然正气,现在全身都虚脱了。 看着小鹅这幅样子,张角心里有些心疼。 自己一人可负责不了两道龙卷,只能借助小鹅的天赋神通。 洛水的龙卷便是自己借助小鹅施展的。 虽然法力的主要消耗者是自己,但小鹅作为枢纽的消耗也不低。 看着张角远去的背影,大司农只觉得头重脚轻,双脚好像踩在棉花上,一个不留神就一头栽倒下去。 定定的躺在法坛,看着通天龙卷,带起来的水洒在身上,把身上的布衣都给弄的湿透。 身体长久压抑着的疲惫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大司农忽然就像个孩子一样笑了,缓缓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 云中郡。 一个周边农村中。 提着水桶的农夫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等着前方排得长长的人们打好水,现在村里几口井都干了,最近的河流也干涸了,只有面前这一口井水才有那么一点点水汽。 村里的三老轮流守在井边,在这个时候,每一户人家每天提的水都要定量。 村子跟城里不一样,那边还有水车不断的从远方有水的地方运着。 便道上尘土飞起多高,天上云气只有薄薄一层,非但没有减弱这热气,反而多了一分闷热。 整个大地像个烧透了的蒸笼,地面本就没几分水汽,还被太阳不断晒着,简直使人喘不过气来。 锁在院子里的狗不敢呆在阳光里,躲在草棚下,趴在地上吐出红舌头,意图散开全身的燥热。 同在草棚骡马的鼻孔张得特别大,整个头闷在水槽里,不为解渴,就为享受水里那点稀少到不行的凉气。 老农向远方的田地望去。 田垄边的树像病阉了似的,叶子挂着层灰土在枝上打着卷,无力的低垂下来。灌渠里一个湿湿的水点也没有,干巴巴地发着光。 田地上的谷子更是耷拉下身子,整个地面被晒得干裂开来,没见到半分湿润。 几个不死心的农夫扛着好不容易打到的清水一点点洒在谷子的下面,想要救下今年的口粮。 老农看着这一幕,深深叹了口气,这样的天气,就算再这么浇水也是没用的,只有一场畅快的大雨才有可能救下谷子。 可是就这个天气,怎么可能会下雨? 老农试探的往上看去,又被头上炙热的阳光逼得快速低下,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天空上的那片薄薄的云都被晒得化开,不再憋闷,可是阳光也更厉害,再不敢抬头看。 心中绝望不已,要是这样的日子再过几天,今年的收成算是彻底不用想了。 茫然的想着家里期盼的婆娘和娃娃。 本该是顶梁柱的男人,如今没有半点法子。 只得盯着地面,像个行尸走肉排着队伍,等着领到家里救命的水。 整个村子被绝望的气氛围绕。 农民就是看天吃饭的,而如今他们看不到半点希望。 慢慢地,闪着白光的地面被一片阴影笼罩。 鼻尖觉得一丝湿润。 男人顺着感觉的向上看去,瞬间愣在原地。 一片看不到边的黑云从远方不断飘过来,远处像是被帐子罩住一样,看不真切。 看着这一幕,老农嘴巴不自觉的咧开,本就干裂的嘴唇被牵扯得渗出血来。 可他顾不得这股疼痛。 因为,这是大雨到来的标志! 不一会,落下的水点越来越多的,以极快速度润湿了整个村子。 老农一把将手中的水桶扔开,双手慢慢举过头顶。 闭上双眼,任由雨幕将自己身体打湿,头发湿哒哒的散开。 身边的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激动的互相抱住。 整个村子都爆发出一股澎湃的生命力。 ...... 鲜卑王庭。 祭祀之地。 大祭司带着一众弟子闭目盘膝。 身前摆着一个巨大祭天金人,高大宏伟的祭台之上,摆放着早已准备好的祭品、祭器。 案桌之上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匹被宰杀的白马和一碗五色土。 在五色土上,摆放着一盏油灯,散发着难以言喻的热量。 檀石槐端坐在一旁,聚精会神的看着这一幕。 忽然,摆在五色土上的油灯无风自灭,放着五色土的瓷碗一下子炸开。 祭天金人由上到下开裂。 面容平静的大祭司跟着吐出一口鲜血,身子向后飞去,倒在地上,气息变得无比萎靡。 身边的弟子连忙上前搀扶起大祭司。 “大祭司,发生了什么事?”檀石槐面色大变,一脚踢开眼前的案桌,来到大祭司身边。 这可是鲜卑中最具智慧的智者,修为跟自己不相上下,绝对不能出意外。 大祭司调息半响,才睁开眼睛,无力说道: “我的法术被人破了。” “什么?!” 檀石槐一下子被惊得站了起来。 神色不定看着洒了一地的五色土。 并、幽二州连续数月没有下雨就是大祭司的手笔。 五色土象征着大汉国土,东边青土代表着东部的大海,西边白土代表西部白色的沙;南边红土预示南方的红土地;北边黑土象征北部的黑土地。 而中间的黄土,就是黄土高原的寓意。 上面放着的油灯,正是加强太阳的意思。 大祭司借助匈奴祭天金人,再沟通长生天,布局数月,才得以施展此等法术。 就是想要通过这个法术来使得并、幽二州大地干旱。 好方便秋天鲜卑军士的进攻。 本想着这样潜移默化的的法术,常人难以发现,只会以为是天灾的缘故。 不曾想竟然被人引水汽到二州,破了这个法术。 檀石槐问道:“能感觉到是谁吗?” “不知。”大祭司缓缓摇头,脑袋疼痛不已。 这个法术本就消耗极大,就算是借助祭天金人施展,也会对自己产生巨大反噬。 檀石槐看着大祭司面如金纸的脸庞,挥了挥手,“先扶大祭司下去休息,请医师过来。” “诺!”大祭司弟子应了一声后,赶忙扶着大祭司去休息。 檀石槐走出祭祀之地,眯起双眼朝南远望。 “该死的汉人,到底是谁坏了我的好事!” 第116章 幕后的幕后 “哈哈哈哈,大汉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算计的。” 在祭祀之地的阴影处缓缓走出一个面带华丽面具,身穿黑袍的身影,阴恻恻说道。 “谁!”檀石槐心中一惊,这可是鲜卑的祭祀之地,防备森严,等级与武库同等。 就算是一只苍蝇想飞进来都得挨几个大比兜。 现在居然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闯进来! 冰矛于掌心凝聚而成,瞬间脱手而出,向出声的地方飞去。 虽是仓促间凝聚成的冰矛,但其矛头闪耀的寒光与急促的破空声无不表示这足以穿透脆弱的人体。 檀石槐见冰矛成功攻去,心中稍微放松了些。 自己的冰矛可是连汉军的甲胄都能破开,对付一个身穿单衣的装神弄鬼之徒,想必不成问题。 就在冰矛接触黑袍人的一刹那,一股怪风吹起黑袍衣摆,檀石槐定睛一看,里面竟什么都没有! 冰矛透过黑袍人,却是好像什么都没有击中,直直插在地上。 黑袍人拍了拍手,声音带着笑意,好像熟人间搭话。 “啧啧啧,鲜卑王可真是暴躁啊。” 檀石槐面色没有丝毫放松,再次凝聚冰矛,遥指黑袍人,冷声道: “阁下是何人,为何闯我鲜卑重地!” 这时,巡逻的卫兵也发现了这里的情况,立刻吹响号角。 不一会,周边巡视的数百鲜卑卫兵拿着戈矛弓弩跑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团团围住了他。 远方还有源源不断的鲜卑卫兵跑过来。 站在最外面的鲜卑卫兵已经把箭搭上了弓弦,随时可以射出。 这些兵士都是鲜卑人中的悍勇之徒。 一身武力仅次于蟒雀卫这一支亲兵卫队。 檀石槐自信,哪怕是如今的自己,也无法在这种数百位训练有素的兵士合围下全身而退。 黑袍人见到这一番情景,内心没有丝毫紧张,眼神依旧带着一丝戏虐。 微微躬身后,说道: “或许,你可以称呼我为神明?” “至于为什么来到这里,那是有一份天大的礼物送给尊敬的鲜卑王。” 檀石槐不屑的笑了出来,神色睥睨于世间,好似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这位草原上的王者放在心上。 和连看出了父亲的心思,率先开口道: “神明?不过一藏头露尾之辈也配称神明?” 身上气血奔流如江涌,显然已入武道。 檀石槐微微撇了一眼自己这个二儿子。 自己一众儿子中,就属他最像自己。 可惜就是只继承了自己的勇猛与野性。 没有继承到自己的魄力与谋略。 自己喜形于色那是因为对实力的自信,根本不屑于隐藏,他就是单纯的没城府了。 黑袍人没有说话,转头静静的看向和连。 双目一凝,狂风大作,竟一下子把气血澎湃的和连吹得倒飞出去。 檀石槐伸出手接住了自己这个蠢儿子。 向前踏出一步,一身气势爆发出来,周遭十米内的地面都蒙上一层冰霜,狭长的双眼盯住黑袍人。 “好胆!在我面前也敢放肆!” “他不配与神明对话。”黑袍人不慌不忙,言语之间尽是对蝼蚁的蔑视。 一挥身上黑袍,不再压制自身实力,巨风在周身舞起,与檀石槐平分秋色。 “就是不知这份大礼,鲜卑王要不要了。” 檀石槐微微眯起双眼,这般的实力,已经不弱于自己。 只有强者,才能赢得他的尊敬,稍微考虑一下后,朗声道: “有什么话就说。” 捂着胸口的和连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老父亲。 喂喂喂。 你亲爱的儿子刚刚被人揍了,怎么现在就要跟打你儿子的人合作了? 所以爱会消失的,对吗? 黑袍人见他语气有所松动,看了看周边围住自己的鲜卑卫兵,说道: “这份礼物是送给鲜卑王的,其他人,没这个资格。” “父亲!千万不能相信他这小人的鬼话,他甚至连脸都不愿意露!” 和连急忙劝说,看到黑袍人又把头转向他,一溜烟躲到檀石槐背后,警惕的看着他。 “怎么?堂堂的鲜卑王怕了?”黑袍人懒得理会这个臭小子,直接对檀石槐说道。 檀石槐一挥手,“哼,你们退下去。” “父亲!”和连急了,还想再说。 “嗯?”檀石槐抬起眼眸,就这么淡淡看了他一眼。 和连立马闭上嘴,不敢再多说一句。 这个眼神他从小看到大,一般都是父亲打定主意的标志。 要是自己还敢哔哔,那么等待自己的,要么就是被吊在树上抽,要么就是穿上护具跟父亲来一场摔跤。 别以为跟檀石槐摔跤好玩。 手别子,夹摔颈,勾踢抹颈摔,推肘摔...... 一场擂台赛下来,少说也被摔几十次。 就算是穿上护具,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都是稀松平常。 和连怀疑要不是自己命大,都可能被自己父亲玩死。 无奈之下,只能带着一众卫兵退了出去。 但也是在祭祀之地外围圈起一个包围圈。 保证等一下要是事情有变,可以第一时间赶过去。 看着自己儿子退出去后,檀石槐环抱双臂,对黑袍人说道: “有什么屁话就快说吧,我赶时间。” “赶时间?赶侵略大汉的时间?”黑袍人笑了一下。 檀石槐双眼瞳孔猛的一缩,面色不变,冷声说道: “我不知道阁下在说什么。” “孰是孰非,鲜卑王自己清楚。” 黑袍人也不戳穿,开口说道。 檀石槐在祭坛上踱步起来,转头问道: “那么,你能给我什么?” 黑袍人双手高举,以极具煽动性的语气高声喊道: “我要与阁下合作,三分天下!” “三分天下?就你?”檀石槐挑起眉头,这人难不成是个疯子? 自己坐拥鲜卑二十万军士,所想的也不过是吞并大汉一州。 此后再徐徐图之,以待时机。 现在就这一个人也敢跟自己说三分天下? 黑袍人看出了檀石槐眼睛里的嘲弄,不在意的嘿嘿一笑。 “当然不是,我是代表昆仑诸神来和阁下商议此事。” 第117章 昆仑与海外 “昆仑?”檀石槐微微皱眉,口中喃喃道。 这个地方自己知道,就在凉州境内,地势险要,着实是一道天险,大汉就那个地方设置了数个郡县。 分割了匈奴和西羌,为河西走廊的屏障。 据说里面有一片水草丰茂的草谷,可临近的牧民放牧都不敢去到那里。 在牧人眼中,草肥水足的地方是他们放牧的天堂。 但是在昆仑山生活的牧人却宁愿因没有肥草吃使牛羊饿死在戈壁滩上,也不敢进入昆仑山那个牧草繁茂的古老而沉寂的深谷。 那个谷地即为死亡之谷。 自己年轻时,带着鲜卑骑兵南下打草谷的时候就曾路过那里。 牧草长得极其茂盛,都盖过了马儿的膝盖。 可当大风吹过谷地时,他才看到了令人生畏的一幕。 在长得高高的牧草下,布满了熊的皮毛、狼的骨骸、牧人的赶羊鞭及数不清的荒丘孤坟,向世人诉说其内的恐怖。 面前这个藏头露尾的鼠辈竟然说他出自那里。 檀石槐心里的警惕心再一次往上涨了几分。 黑袍人嘴角勾起,檀石槐眼底的忌惮让他感到心情愉悦,手一伸,大汉全境地图出现在他手上。 上面的大汉疆域被分为醒目的三部分。 北边并,幽,冀,青等四大州郡为一部。 西边司隶,凉,益,荆,豫五州为一部。 东边扬,交,徐,青四州为一部。 对着这一份地图,黑袍人用手指着上面一部分,说道: “到时候阁下取大汉北地,我昆仑一脉取大汉西部,岂不美哉?!” 檀石槐察觉到他言语里的漏洞,明明只有两大势力,为何要分成三份? 难不成还是给大汉留的? 不由得开口问道: “那剩下的东边呢?” 黑袍人面具下的脸色一变,好似不太想说,过了一会,才从喉咙里挤出话来。 “所剩其四州当交由海外一脉。” “海外一脉又是何人?”檀石槐再度问道。 黑袍人冷笑一声,声音蕴含着极大的不屑。 “哼,不过是三仙岛上一群湿卵毛羽罢了,仗着得到几分神灵位格,就妄图跟我昆仑正神平起平坐。” “要不是看它们还有几分用处,吾等才不会跟它们合作。” 檀石槐此时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黑袍人在生气时,眼睛瞳孔不再是纯黑色,而是一白一青,看起来有些诡异。 心里暗道,要是你们这样的都算是正神的话,那这天地迟早都要废。 果然我草原的长生天才是这世间唯一正神! 思定,檀石槐对黑袍人开口问道: “大话谁都能说,你们的筹码是什么?” “我鲜卑坐拥二十万兵士,倘若尽起族内可战青壮,也有五十万弓马娴熟之辈,不跟无名小卒合作。” 神色间满是傲气,一挥衣袍,王者风范环绕周身,天空中的蟒雀瞪着猩红的双眼,不断对他嘶吼。 黑袍人微微抬起头,忌惮的看着半空中的气运蟒雀,这两个家伙跟大汉的赤龙不同。 大汉气运赤龙身姿雄壮,可现在被疫气缠身,身上劫气翻涌。 因此在自己等人搞事的时候,根本无力对他们动手。 而鲜卑的气运蟒雀正处于上升期,再则面前的檀石槐为鲜卑千年难出的雄主。 整个国家的气运系于一身,要是自己在这里搞事的话,怕是得把小命交代在这里。 黑袍人咽了口口水,勉强保持冷静,开口说道: “等到鲜卑王对大汉动手的时候,吾等可以为阁下拖住大汉的奇人异士。” “哦?”檀石槐目光闪烁。 他所担心的就是大汉的奇人异士。 没办法,自己虽强,但鲜卑整族的高端战力还是比不得大汉。 大汉那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以前皇帝留下的底子实在是太厚了。 光是自己所知道的明面武道强者就有朱儁,张奂,段颎,皇甫嵩,卢植,王越等人。 现如今天地大变后,不光是武道,另有各种各样的异士,如儒道蔡邕,法家高徒阳球,五斗米教张修,阳平山张鲁...... 更不要说那位被封为一国国师的张角,神秘莫测,让人摸不清套路。 三祭司就是死在张角手上。 要知道,三祭司的手段一点也不弱,甚至可以说是诡异。 自己面对三祭司都得小心应对,以免不小心着他的道。 而这些人都受大汉朝廷的管辖,要是都被调动起来打他鲜卑,想想都头皮发麻。 要是那个古怪昆仑能为他在各地拖住这些能人,倒的确是个不错的买卖。 目光闪烁间,黑袍人嘿嘿一笑,说道: “另外,不想知道这一次破坏阁下计划的人?” 檀石槐当即走近几步,拎起他的领口,激动问道: “是谁?!” 妈了个巴子,本来大祭司弄的法术已经使得并州百姓人心惶惶。 那些州郡靠着城内的井水根本不够喝,需要整日从外地运水回来。 到时候带兵进犯并州后,再困他个几日,城池绝对不攻自破! 守将要么就得献城投降,要么就得领兵出城破敌。 而鲜卑骑兵野战无双,就是怕这攻坚战,只要他们敢出城,自己就赢了一半! 现在全他妈毁了! 要是被自己知道是哪个狗日的搞事,一定...... “大汉国师,张角!” 檀石槐表情立马僵住,嘴角抽搐一下,默默放开手。 一定要好好想着以后要怎么绕过他! 抬眼看向黑袍人,说道: “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合作吧。” “这么说,阁下答应了?”黑袍人挑起眉头,问道。 檀石槐回道:“你们的筹码勉强还行。” 开玩笑,以不知道能不能得到的五州换来一个冤大头挡住张角,这买卖赚大了好吧! 如若有机会按照他们说的一样,真的把大汉给瓜分了,那就要考虑对付起这些所谓的正神。 只要不是跟大汉干架,那他谁都不怕! 昆仑正神?他有几个师?! 大汉疆域,自己全都要! 檀石槐亮起一个虚假的笑容,伸出手,说道:“那么,合作愉快。” 黑袍人也伸出手,握住他的手,隐藏在面具下的面容充满了嘲讽,回道:“合作愉快。” 眼底闪烁着深深的不屑,区区凡人,还想真的跟神灵合作。 百万雄兵的大汉都没了,小小鲜卑算个屁! 蝼蚁再多,也是蝼蚁! 到时候,什么北地五州,什么东部四州,都是他们昆仑的! 第118章 阳平山天师道 阳平山。 郁郁葱葱的灵山之中。 山间涧内,水丰竹茂,石奇松异,道观里古木参天。 蜿蜒溪涧,飞瀑流泉,山川的灵气秀美,都流淌在溪流中。 有些泛白的青石路从山下不断往上,一直绵延到山顶的华美道观。 屋顶半折,斗拱飞檐,刷着新漆的大门往外面打开。 观内亭台楼榭,鸟语花香,灵鹿白鹤漫步其中,仿佛误闯仙境。 徐徐清风吹来,置身此处,绿树成荫,石山流水,怪石玲珑。 穿着藏青色道袍的道士们穿梭在这天地内。 如同一幅绝美水墨画,画落人间,人在画中游。 道观在山林中并不显得突兀,反而与其自然融为一体。 让人看到后,便会忍不住赞道,好一方钟灵琉秀的天地。 端坐在大殿中的青年道士正念诵早课经文。 道服穿在身上显得仙风道骨,就是那一双眼睛,太过狭长,使其看起来有些阴冷。 双膝上正摆着一把宝剑。 剑在鞘中难掩锋芒,带着一股正气,光是那柄剑,便可使得鬼魅生惧。 状若生铜,五节连环柄,剑长四尺,上有隐起符文、日月星辰之象,约重八十一两。 他便是张鲁,今年刚刚接任父亲张衡的天师之位。 这时,一个老道跨过门槛,对着张鲁行了个道礼后,说道:“师君,门外有一书生来访,说是师君以前好友。” 张鲁抬起眼帘,看向老道,问道: “嗯?来人叫什么名字?” 老道想了想,说道:“姓李,名孝廉。” 张鲁当即站了起来,拿着宝剑,脸上依然带着笑意,开口说道: “原来是他来了,快快请他进来。” 这李孝廉是自己年少时结交的好友,时常高谈阔论,把酒言欢,后来因为种种便分开了。 不多时,老道领着一个作读书人打扮的青年走了进来。 那人一看到张鲁,便拱手一礼,笑着说道: “哈哈哈,张兄,好久不见。” 张鲁同样笑了起来,说道:“李兄!怎么有兴趣来贫道这小山小观里?” “路过此地,便来看看,五斗米教的威名可不是小山小观。”李孝廉绕着张鲁打量,看着他身上的天师服,调笑道:“张兄不会当上天师就不欢迎我这个朋友了吧?” 张鲁挥挥手,说道: “怎么会?走走,咱俩许久没见了,一起喝一杯?” 李孝廉嘿嘿一笑,说道: “好不容易来你这一趟,当然要吃顿好的。” 两人就这样勾肩搭背走到后院。 道观内的厨师很快便把酒肉端了上来。 李孝廉看着满桌的酒肉,心生疑惑,问道:“张兄,你不是道士吗?怎么能吃肉?我看那些番僧可是酒肉不沾的。” 张鲁夹起一块料理好的羊肉放入口中,大口咀嚼起来。 再倒一杯酒饮下肚。 才对李孝廉说道:“只怕李兄是听差了,和尚也吃肉的,只是吃的是三净肉。” 李孝廉不解问道:“何为三净肉?” 张鲁解释道:“眼不见杀,意即是自己没有亲眼看到动物被杀;耳不闻杀,即没有亲耳听到动物被杀;另外就是动物不是因为自己被杀。” “这不纯纯掩耳盗铃吗?”李孝廉摆了摆手。 “哈哈哈,李兄说的极是。” 李孝廉笑了笑,抬起筷子,微微一愣,看向张鲁,问道:“不过为何这桌上没有葱和蒜?” 按理说,葱和蒜应该是做菜常见之物吧? 为何这上面这一桌子菜看都看不到。 张鲁夹起一筷子青菜,说道: “我道家有一些讲究,有五荤四不食的禁忌。” “四不食即为牛肉不吃,狗肉不吃,大雁肉不吃,乌鱼子不吃。” 李孝廉问道:“为何?” 张鲁回道:“牛不吃,感其劳。狗不吃,感其忠。雁不吃,感其情。乌鱼不吃,感其孝。” 李孝廉挠了挠头,说道:“那五荤是什么?葱和蒜?” 张鲁抬起酒杯,喝了下去后才说道: “李兄倒是聪明,一切菜皆可食,但不宜栽,葱、蒜、韭、薤、荽,谓之五荤菜,修道之士不可食。” “原因就是吐纳和炁之际,如果食用五荤,会因浊气、杂气过多而对丹道修行产生阻碍,而且在上香供神、诵经时如果吃了五荤之物,呼出的浊气也是对神明的不敬。” “神明?”喝到有些醉醺醺的李孝廉眼前一亮,问道:“听闻天师有驱使鬼神之能,是真的吗?” 已经喝到面红耳赤的张鲁嘿嘿一笑,“贫道的修为还没这么高深,现在之所以能号令鬼神,全靠祖传的那两件宝物。” “哦?!什么宝物?”李孝廉当即问道。 张鲁微微昂起头,得意说道: “三五斩邪雌雄剑和阳平治都功印。” “雌剑一直在鹤鸣山的附近,用来震慑周边鬼魅,雄剑则是由我张家历代天师传承下去。” 李孝廉眼角余光瞅到张鲁随身携带的宝剑,正被一剑鞘包裹住。 剑鞘为玉制,鞘身上写了两行篆书文字,繁密复杂,让人看起来头晕目眩。 不由得开口问道: “难道此剑便是那雄剑?能让我开开眼吗?” 张鲁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这种保命的宝物,可不是用来显摆的。 李孝廉不死心,再次问道: “那宝印呢?” 张鲁用手指了指头上,原本嬉闹的神色变得严肃。 “宝印用匣子悬挂在房梁之上,不准擅动,每换一代天师便加一道封条,祖师飞升时有遗命,天师派有大难时,才可打开。” “那听闻每年七月初一诸神都会来朝拜天师,我从来没见过神仙的模样,到那天能不能躲在一旁观看?” 张鲁听完,坚定的摇摇头。 “外人不能旁观此景,鬼神大多凶恶,寻常人看不得,如若看了,定会遭到报应。” 李孝廉有些恼火,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说是少年好友呢?! 如此推诿,定是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自己到那天就去躲在偏殿,看那些鬼神能对自己怎么办。 嘴上应道:“好吧,既然如此,我便不看了。” 张鲁不知道自己这位好友的想法,还以为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含笑点头,“善。” ps.道士一般不戒酒肉,全真派除外。 第119章 法会大典 到了七月初一这一天。 整个天师道的道士都穿上肃穆的法衣,汇聚在大殿中。 大殿之上气息庄严浓重。 张鲁穿戴整齐,高高端坐在法案后面,案桌上摆放着三五斩邪雄剑和装在匣子里的阳平治都功印。 身后架着一个金玉屏风,其上贴满了符咒。 站在张鲁旁边的老道士从随身的一个盒子里拿出一张有些老旧的黄纸符箓,也贴在屏风之上。 这一张符箓显然与周遭的所有符咒不同,看起来更加神秘繁多。 张鲁抬头看了一眼老道衣袖中的盒子,眼中透露出渴望之色。 老道士是自己父亲指派给自己的护道人。 负责管理道观内的种种事宜。 衣袖里的盒子所装的符箓不是其他,正是祖天师亲手所画的符箓。 那些符箓可跟自己这初出茅庐的小子所画符箓大不相同。 哪怕是自己父亲张衡,在羽化前的实力也比不得祖父道法精妙十分之一。 在大殿的一处门帘后,露出一双眼睛,带着浓浓好奇打量起了在场的法师们。 正是偷偷溜进大殿的李孝儒。 他早在凌晨时分便来到了这里。 就为了好好看看这法会上有什么秘密,竟然连旁观都不行。 老道看了看时辰,跟端坐在主位的张鲁对视一眼,高喊道:“法会开始!” 殿中的所有法师首先在张鲁的带领下祭拜祖天师。 李孝儒看这繁琐的仪式,不禁有些昏昏欲睡。 心中暗生不屑。 传言中的天师道法会竟然就这? 正想不耐烦的直接溜走时,一个法师从衣袖中拿出一道法旨,朗声道: “时辰已到,传令诸神觐见!” 随着这句话响起,法师们整齐退出大殿。 整个大殿只剩下老道士站在张鲁身后。 李孝儒被这句话惊得困意全无,立马提起精神,抬手掀开帘子,偷偷瞧着。 等了半响,发觉并没有什么反应。 难道这就完了? 没过一会,张鲁和老道士端坐大殿,面色肃穆。 张鲁更是拿起摆在桌上的法剑,年轻的脸庞一道汗珠顺着滑落。 今年他还是第一次主持法会。 之前的法会都是自己父亲所办,那些神灵的样貌自己也没见过,只是听父亲讲过。 可那些鬼神哪里是好相与的。 张鲁至今还记得父亲交代自己时的凝重脸色。 哪怕是张衡,也对这些鬼神忌讳极深。 想着想着,忍不住抱紧了怀中宝剑。 一只手拍在张鲁的肩上,他扭头看去。 老道士轻轻点头,温暖的大手给予了他镇定。 张鲁咬牙抬起头,原本有些颤抖的身体再次稳定下来。 自己可是天师血脉! 留侯张良的十世孙!天师道教祖张陵之孙! 天生富贵,绝不能堕了天师的名声。 地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升起浓郁雾气,弥漫在整个大殿里。 敞开的大殿门外飘来一阵浓雾。 只见门外人影憧憧,不断靠近。 李孝儒看到这一幕,心生激动,瞪大了自己双眼,不想错过一眼。 终于要看到传说中的神灵是什么模样! 众神依次现行于大殿之中,参拜张鲁,或者说是参拜他身上的血脉。 这仙神队列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文有武。 率先进来的“神灵”大多庄严安详,周身被祥光笼罩,充满了亲和力,让人看起来就忍不住靠近。 后面的“神灵”逐渐离奇狰狞,越来越怪。 有赤着身子的,一只脚的,几个头的,多眼的,红眼蓝发长角满嘴獠牙的。 这般怪异模样,看起来完全不像传说中神灵的和善模样。 倒是跟鬼怪差不多。 李孝儒神色越来越差,原来神灵长成这样。 凝视看去,他还注意到后面的几个“神灵”在看着张鲁时,贪婪的舔着尖利的獠牙。 在看向屏风上的符箓时,眼中带着几分畏惧。 张鲁接受诸神的朝拜,有时点头示意,有时站起回礼。 一个个“神灵”在参拜完成后,即缓缓退到浓雾之中,消失不见。 慢慢的,大殿外只剩下最后一个人影。 当它进来时,张鲁用衣袖挡住脸,不敢直视,老道士护着他走到屏风后面。 李孝儒看着好友这番举动,心里更加好奇了。 不仅没有退去,反而直起身子,看向殿门。 最后进来的神带着无比浓重的戾气。 没有一丝丝属于神灵的祥光。 身上布满了眼睛,忽闪忽闪的,发着瘆人的幽光。 忽然,它身上的一只眼睛好像发现了什么,紧紧盯着躲在门帘处的李孝儒。 李孝儒被它看了一眼,顿觉全身发麻,从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深深寒意,仿佛堕入冰窖,深入骨髓。 眼前变得漆黑,整个人向后倒去。 “啊!” 脑中一阵昏厥,重重昏倒在地。 过了一会,耳边传来一阵呼喊声。 “喂!醒醒!” “快醒醒!” 李孝儒在这呼唤声中,慢慢醒来。 刚睁开眼睛,张鲁就拽着他衣领,激动问道:“李孝儒!你为什么没有听我的话?!” “张兄,我就看了一下,应该没有什么事情吧?”李孝儒咽了口口水,感受身体没有什么异常,开口说道。 张鲁快被这个无知的好友气疯了,“没事?你有没有偷看众神朝拜?” 李孝儒不敢隐瞒,这件事也是自己有错在先,于是羞愧的点点头,“是的。” “那些恶神你也看到了?!”张鲁紧接着问道。 他看这位天师好友如此紧张,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开口说道: “那些长得奇怪的神?我还看到了一个浑身长着眼睛的,长的也太丑了,我就是被它吓晕的。” 张鲁顿时用手捂住心口,无力的抬头望天,口中喃喃道:“完了,完了。” 李孝儒听到他的话,连忙问道: “张兄,什么完了?” “你完了!”张鲁没好气的撇了他一眼,“这个长毛神哪怕在五方恶神中也是最厉害的,名叫太岁,我都不敢直接看它!凡人见到它必死!” “你家离这里八百里,现在想回去办丧事都来不及,只能死在我这里。” 李孝儒听完,脑中一阵晕眩,差点跌倒在地,勉强扯起笑容,说道:“张兄别吓我,我胆子小,我现在感觉身体还行啊。” 张鲁摇摇头,说道:“呵,不出三天,必全身化作脓血而亡!” 这一下,他彻底慌了,心里的所有侥幸都消失不见。 毕竟张鲁没有必要吓唬自己。 连忙跪倒在地,抱住张鲁大腿,一脸泪水的说道:“张兄!天师!教教我啊!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没断奶的娃娃,我不能死啊!” 张鲁叹了口气,无力的说道: “要是有办法,以你我的关系,我哪能坐视不管,可现在已经不是我能力范围内所能办到的了。” 但看着昔日好友如今模样,转过头问向身边的老道士,“老法官,你有没有法子救我好友一命?” 老道士瞅着李孝儒身上浓浓的死气,点点头,又摇摇头,意味深长的说道: “救命是万万不能的,不过我有个秘法,能帮他暂缓五日。” “待会即刻送他下山吧,运气好的话,还能跟家人见上最后一面。” 连老道士都没有办法,张鲁明白是救不了他的命了,怜悯的看着他。 李孝儒吓得瘫软在地,恨不得回到昨天,狠狠扇那个不知死活的自己一巴掌。 缓了好一会,才咬着牙说道:“能多活五天就五天!” 第120章 老者 “你盘坐在此处,脱下上衣。”老道士拿着毛笔和朱砂走了过来。 李孝廉不敢再说什么,按照老道士说的话,脱去自己的衣服,赤膊上身。 老道士拿起毛笔,点上朱砂,运起身中法力,将其汇聚在手中毛笔。 冰凉的笔尖画在李孝廉前胸后背,双臂双腿,头面等部。 李孝廉只觉得身上一阵发热,可为了自己小命着想,又不敢去挠。 过了好一会,全身上下都被画上繁密的符文。 老道士绕着李孝廉转了一圈,满意的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好了,穿上衣服吧,要是运气好的话,还能见家里人最后一面。” 张鲁也走了进来,对着他说道: “李兄,马车给你准备好了,就在山下。” 李孝廉站起身来,对着两人行了个礼,“还是多谢二位了。” 张鲁羞愧摆摆手,说道: “咳,这有什么好谢的,就是我道法粗浅,不然......” “这件事与张兄无关,是我自己不听劝。”李孝廉叹了口气,张鲁已经千叮万嘱让自己别看法会,是自己按耐不住好奇心。 现在就寄希望于七天内能到达老家。 至少也要找个风水宝地,让家人把自己好好的风光大葬。 要是埋在荒山野岭,那就显得太磕碜了。 怎么说他李家也是个小有名气的世族。 抱着对死亡的恐惧飞速下山,踏上马车,经过一天一夜的行程,李孝廉路过了一个郡城,想起自己娘舅就住在这里,平时对自己颇有照顾。 俗话说娘亲舅大。 舅舅对自己的外甥那绝对是顶天的好,大汉外戚的势力也大多因此而起。 要是有这位娘舅帮忙,自己就算死了,家中妻儿老小也有人照顾。 心中思定,策马便向城内赶去。 不一会,马车停在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府前。 娘舅听到自己外甥来了,放下手中茶水,就向门外走去。 远远就看见李孝廉站在门口,哈哈大笑,“哟,外甥,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 娘舅话说到一半,愣在原地,看着李孝廉奇怪的模样挠挠头。 “你这小子怎么满脸红色符文,还不快去洗掉。” 李孝廉苦笑了一下,挥了挥衣袖。 “舅舅,这个符文不能洗,要是洗掉,你外甥我也就活不成了。” 娘舅听到这句话,皱起眉头,显得杀气腾腾。 “嗯?从何说起?谁敢对付你,说来我听听。” 李孝廉摆摆手,说起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不可能,张天师钳制天下鬼神,这样的小事竟束手无策,简直是危言耸听。” “我和天师一向感情深厚,他不会骗我的,而且就过了一日,我的确感到身体越来越疲惫,已近半死,只希望舅舅能在将来多多照顾外甥的妻儿,不让他们饿死在沟壑之中便可。” 李孝廉说着说着,落下眼泪。 也就只有在这样的长辈面前,才能把心中的苦闷发泄出来。 娘舅心中还是不信,他认识阳平山的张衡天师。 一身道法虽说比不得他父亲,但驱散恶神戾气还是有办法的。 以为他是在骗自己,便开着玩笑说道: “既然怎么样都是死,不如就在我这里住上几天,死后我会给你准备一套上好的棺木,放心,不用你花钱。” 李孝廉急了,怎么到这个时候,舅舅还是这样不着调。 “舅舅,我没骗你!” “那你把张衡天师说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舅舅。”娘舅咧开嘴,说道。 他愣了一下,说道:“张衡天师?是张鲁天师啊,他才是外甥的好友。” 这下轮到娘舅惊住,开口问道: “什么?张鲁?那个小伙子?” 李孝廉点点头,要是张衡天师还在的话,他也没必要烦恼成这样。 张衡这位天师的本事,他小的时候就见识过了。 以前带着张鲁去喝花酒,没玩多久就被他父亲抓回去。 无论跑到多隐蔽的地方,都会被张衡逮到。 “今年张衡天师已经羽化而去了,由张鲁接任天师之位。” 娘舅这才明白他遇到的问题,面色凝重。 “嘶,那还真有点麻烦。” 李孝廉挎着身子,凡人遇到这种事情,只能无可奈何。 他摸了摸下巴,多年来的走南闯北,让他结识到不少人。 拍了拍外甥的肩膀,说道:“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我认识一位隐居在此地的绝世高人,他应当有办法解决。” 李孝廉瞪大了眼睛,连忙拽住他的衣摆。 “什么?舅舅,快救你外甥一命!” 对于落水的人来说,哪怕遇到一根稻草,也会拼尽全力抓住。 现在有生的希望,当然要紧紧握住。 娘舅见他这幅模样,宽慰道: “不要慌,反正看的是高人有没有法子,要是有办法你就能活,没办法你就只能死了。” 李孝廉擦了擦汗,盯着娘舅半响后才说道:“舅舅,您这比喻......还真恰当。” ...... \\\"冒昧来访,还望老先生海涵。\\\" 娘舅带着李孝廉走出府门,带着几箱珍贵药材就跑到高人府前,叩门拜见。 木门无风自开,传来一阵苍老而精神的声音。 \\\"你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娘舅看着这惊奇一幕,并没惊讶,而是挠了挠头,说道:\\\"哈哈哈,老先生说的哪里话。\\\" 一边说着,一边带着李孝廉走了进去。 李孝廉好奇的打量起房中摆设,种种物品都显得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只见一须发皆白的老者盘坐在蒲团之上,沉声道: \\\"说吧,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的。\\\" 娘舅把李孝廉拉到跟前,说道: \\\"倒不是我的事,而是我外甥,在阳平山上惹了点事情,麻烦您老给看看。\\\" \\\"哦?\\\"老者抬眼瞄了李孝廉一眼,又缓缓闭上。 “阳平山?张家的地方?能在自己场子被欺负成这样,天师道还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这个小子还行,活到现在,小错不断,大错不犯,还没做过有损阴德的事情,能找上我也是天意。\\\" 李孝廉听完,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子。 自己生活的确放荡了些,插画弄玉不断,不过没有做过强迫的事,都是你情我愿的。 娘舅听完,拱手一礼,欣喜的说道:\\\"这么说,老先生是有办法?\\\" 老者点点头,说道:\\\"善。\\\" 第121章 舌尖血 “去打一盆清水来。”老者摸了摸胡子,挥了下手,一个水盆便飞到了李孝廉手中。 “诺!” 李孝廉急忙接住飞来的水盆,跑到院子里的水缸接了半盆水,屁颠屁颠的回到老者面前。 老者抬手一招。 柜子中便飞来笔墨纸砚,朱砂等物。 握紧朱笔,在黄纸上画出一道符箓。 画完,符箓无风自燃,化成灰烬落入水盆。 这些动作做完后,老者搁笔,摸着胡子对李孝廉娘舅说道: “用这水把他身上的符文擦拭干净即可。” 李孝廉闻言,张了张口。 身上的符文根本洗不掉,自己之前无论洗手还是出汗,符文都没有变色。 刚想说话,娘舅应了一声就开始上手。 奇怪的是,原本毫无变化的符文在清水的擦拭下,竟一点点的褪去。 不多时,所有符文都被擦去,李孝廉顿觉浑身舒畅。 再无之前那种紧迫感。 穿好衣裳后,就对着老者拱手一礼,满脸的感激,“老先生真是大才,小子多谢老先生救命之恩!” “本来小子还想着去张修或者太平道碰碰运气,没成想在这里得到老先生帮忙。” 老者摆摆手,说道: “别高兴的太早,你这事还没彻底解决。” “太岁神本来因为你的无礼触犯而想要取你性命,如今破了它的邪气,定会再来加害。” “至于你说的其他人。” 老者纯粹如婴儿的眼睛闪过一抹精光。 “张修这个小子,所修的是巴巫之术,估计也没法子解决,不过太平道......” 想起自己所见的太平道众,广施符水而又分文不取。 一个个身上血气都胜于常人,虽还未入道,但也不容小觑。 负责益州的张角弟子更是惊人。 武道入境,身上隐隐有光芒护佑。 自己那时动用法术查看时,还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一个黄色巨人。 面相模糊,身上气质慈爱与严厉并存。 仅看了一眼,老者便觉得双眼刺痛无比。 之前自己察看大汉气运赤龙都不会如此,而据他所知,这还只是太平道的一个分据点。 倘若是张角当面,又会是怎个模样? 老者微微皱起眉头,“看不透。” 李孝廉听到事情还没完,人都傻了,根本没有听到老者后面的话,愣了半响后跪倒在地,哭喊道: “啊?!老先生帮人帮到底,救小子一命啊!” 老者看着他这没出息的模样,轻轻摇摇头。 本来李孝廉能跟自己相遇就是有几分师徒之缘。 现在看他这副没有出息的模样,收徒是别想了,帮他这一忙就算是把他娘舅的情分给还了吧。 “莫急,今天戌时,去城外河边,用自己最大的力气搬来一块石头到你舅舅家。” 还不知道自己错过什么的李孝廉匆忙点头,像是得了一个大便宜一样。 ...... 夜幕降临。 李孝廉费尽力气,亲手从河边搬来一个脸盆大小的石头。 老者看了看石头,说道:“咬破舌尖,喷点血上去。” “啊?” 李孝廉有些犹豫,这肯定很疼。 “想要活命,就跟着做。”老者淡淡说道。 听到他这句话,李孝廉心一横,跟命比起来,疼就疼吧。 当即咬破舌尖,把血全喷到石头上去。 老者看着石头上面的血迹,点点头,就着舌尖血画起符文。 道家讲究三尖血驱邪,分别指的是,指尖,舌尖,心尖。 心头血威力最为霸道,可除非是打算跟敌人同归于尽,否则不会选用这种方法。 相对而言,取指尖血比舌尖血,痛苦指数最低,也是一般道士最常用的手段。 港产僵尸片虽是娱乐作品,但里面也有一定道理。 如道长情急之下咬破指尖,用自己的血画符驱邪,且多为中指。 中指位于五指正中,得中正之气所在。 另外中医认为心藏神,心藏魂胎光与魄非毒,相照生真阳,中指所连通的经脉,正是人体的心包经,因此从该处取血。 而舌尖亦通人体心包经,又名真阳溅,具有殆鬼,辟邪之用。 使用舌尖血的时候往往会带上唾沫,而唾液其实也能辟邪。 嘴、鼻是人身上的阳气道,在呼吸时,唾液也沾带了些阳气,人身上的阳气是阴魂邪祟厌恶的东西。 民间就经常使用吐口水的方法驱鬼,在紧张的时候,也会吐唾液。 人们说了一些诸如死之类的忌讳的话,会吐口水将晦气“呸”走。 走夜路回家的人,害怕被东西跟上,会在在进家门前,吐一口口水,这样一来脏东西就不敢跟进去了。 等到符文画完后,老道单手拿起李孝廉费尽全身力气才能搬起来的石头。 再把身上的一柄小剑摆在石头上 将其放到李孝廉睡觉的房间里,盖上被褥。 远远看去,就跟一个人在熟睡一样。 李孝廉咽了下口水,看向老者,问道:“那老先生,我们现在该干什么?” 老者看了下月亮,溜达到能看见房间的凉亭,从身上不知什么地方摸出一套茶具,笑着说道: “戌时了,饮茶先啦。” 见老者如此气定神闲,李孝廉也跟着冷静下来,“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茶壶的茶水倒出一杯又一杯,里面却是跟无底洞一般,永远都不用添水。 李孝廉端起杯子,恭敬的对着老者。 “如若此次能逃过一劫,定有厚谢。” 老者含笑摇了摇头。 “哈哈哈,修行之人,要这些黄白之物作甚,真想谢我,便把这些钱施舍给真正需要钱的百姓吧。” “老先生真乃高风亮节之人。”李孝廉敬佩的看着老者,“还不知老先生名讳。” “老道于吉。” 老者端起茶杯,忽然看向门外,轻声道:“不速之客到了。” ps.最近家里有点事情,一位老人去世,作者状态有些不好,还请各位见谅。 第122章 剑出 “大半夜的,什么不速......”李孝廉一边不在意的说着,一边顺着于吉的目光看去。 待看到于吉所指的一幕,李孝廉瞪大了双眼,浑身战栗,上下牙不自觉的碰在一起。 一股腥气随着风吹到他鼻尖,吓得李孝廉手中茶杯滑落。 全身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动弹不得。 自己所居住的客房门外赫然出现了一团黑雾! 借着朦胧的月光依稀能看见里面裹着一个无头无尾,全身闪着眼睛的怪物。 这个怪物,李孝廉仅看了一眼,就立马认了出来。 分明是那日在天师道法会上所见的太岁神! 李孝廉僵硬的转过头,紧张的看向身边的于吉。 这个所谓的“太岁神”来到房门处的目的傻子也看得出来。 就是为了取他性命! 要是被它发现房间里没有人,肯定会不断搜寻,直到找到自己。 于吉对上李孝廉的眼神,轻笑道:“有老道在,天下能伤你之数不过十指,且安心看着。” 太岁神慢慢推开房门,悄咪咪的走了进去。 身上无数眼睛透露出嗜血的光芒。 心中一丝愤恨溢出。 要不是那个该死的张道陵在羽化前对他们这些鬼神做出一条条规矩。 自己怎会沦落到想吃个人都得这么麻烦。 至于去破坏他所定的规矩。 太岁神眼中闪过恐惧之色,连忙摇了摇头。 那个能以凡人之躯反杀鬼神的狠人还是不要触他的眉头。 天知道他还会不会下界。 它曾亲眼见到那一战。 八部鬼帅各领鬼兵围攻青城山上的张道陵。 鬼众浩浩荡荡,遮天蔽日。 张道陵却是不慌不忙,在山顶设下道坛,鸣钟扣磬,呼风唤雨,指挥神兵和这些恶鬼大战。 任何刀箭一接近他的身边,就化成了莲花。 鬼怪妄想放火来攻,用手一指,火焰又烧了回去。 它们的所有办法根本对付不了张道陵。 最终死的死,伤的伤。 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所幸张陵羽化后,其两代子孙天赋远远比不过他。 看着床上盖在被子下的“人”。 深深的吸了一下屋子里充斥的食物味道,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直接伸出爪子扑向床榻。 脆弱的被褥一瞬间被太岁神撕成布条。 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李孝廉,而是一块大石头。 还有......法剑! 太岁神看到剑身的那一刻,立马大惊失色。 腾身一起,就想化成黑雾离去。 法剑在这时咯铛一声,从剑鞘中冒出半尺,变成一道金光向门口射出。 金光透过黑雾,留下一个窟窿。 太岁神吃痛,但也不敢多呆,继续驾着腥风离开。 于吉见到这一幕,站起身来。 “走吧,去看看。” “好嘞。”李孝廉兴奋的搓了搓手,跟在于吉身后。 两人走到房间,床上变得一塌糊涂。 原本抱来的石头已经变成粉末,被褥和枕头更是被挠成了碎片。 李孝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要是今晚是他睡在这个房间,死状绝对很恐怖。 “以后就不用担心它来找你了。” 李孝廉感激涕零的说道:“谢谢老先生!” 心中记起自己娘舅说的话,拱手一礼,开口说道: “不知于先生以后有什么打算,不如就在我李家久居如何?” “如若于先生答应,定每日美酒佳肴奉上,另有仆从婢女供先生驱使。” 于吉听得李孝廉说的话,手一招,宝剑飞回腰间,转头对着他说道,“这是你娘舅的意思吧?” 李孝廉深知于吉的手段,不敢隐瞒,揉了揉鼻子,说道: “就知道瞒不过先生。” “替我谢谢你舅舅的好意,这个心意,老道就心领了。”于吉轻笑了笑,“接下来,老道打算去洛阳走一遭。” “洛阳?” 李孝廉不解,舅舅许下的承诺可不低,多少人都羡慕不来。 况且之前他去到于吉的家,吃穿用度与百姓无异,只要他点个头,生活起居就会得到极大的提升。 为何他不留下,反而要去洛阳地界。 于吉笑着摇摇头,修道之人又怎会在意这些外物,富丽堂皇也好,破败简陋也罢,在他看来都是一个样。 “漫漫修行之路,如若独行,岂不是空虚无度?老道我这一次来益州,本想与张天师坐而论道。” “现在看来......” 连一个恶神的法术都破不了,于吉可以确认阳平山不是他想找的。 接下来就是那个名声传遍大汉上下的国师了。 希望他身上有几分本事吧。 于吉看向北方,眼中带着期许。 ...... ps.谢谢各位的关心,老人家八十多岁了,还算是喜丧。 接下来作者尽量在两天内把状态调整回来。 谢谢了。 第123章 冯芳 一身朝服的董卓走入大汉皇宫。 抬头望了一眼金碧辉煌的大殿,心里满是激动与敬畏。 今天他虽然是进宫述职,但也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稍微平复一下激荡的心情,迈步走进宫殿。 刘宏撇了一眼进殿的董卓,面色黝黑,身材粗壮,行走带风,像是一座铁塔。 对着身边站着的张让问道: “他是谁?” 张让抬头看了一眼董卓,是士大夫一党的人,袁家门生。 靠近刘宏耳边,低声道: “圣上,他就是今天来述职的并州刺史的董卓。” 刘宏仔细的想了想,一拍脑袋,说道: “董卓?哦,记起来了!” 之前自己同意田晏、臧昮与夏育出并伐鲜卑大败后准备背锅的倒霉蛋。 把他调往并州是想让他直面气势大涨的鲜卑人。 本来大汉驻守在北地的兵士就只能保证鲜卑无法大举进攻。 如今失去了三万精锐骑兵,怕是连自保都难。 要不然,他不过一个县尉之子,何德何能当上一州刺史? 只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活到现在。 被自己坑成这样还不死,真是一个命硬的倒霉蛋。 想到这里,刘宏挂起一个虚假的笑容看向董卓。 “董卓,是吧?” 董卓内心激动无比,没想到皇帝竟然记得自己的名字。 拱手一礼,说道: “臣并州刺史董卓拜见圣上。” 刘宏对上董卓热切的眼神有些心虚,稍微挪开了下视线,说道: “哈哈哈,朕记得你,担任并州刺史不过两年,便稳定了北地局势。” 董卓抱拳说道:“让圣上安心,是臣作为军人的本分,就是......” “就是什么?说,大胆的说。”刘宏看着他吞吞吐吐,直接大手一挥。 在他看来,这些将领无非是要些赏赐。 这个对于刘宏来说简单无比,到时候给他升官,再收一笔升官费,他不仅要连本带利掏钱,还得对自己感恩戴德。 董卓听到刘宏的话,大喜过望,开口道: “臣董卓请朝廷给并州军士拨款五百万钱,以用来为大汉驻守北地!” 这笔钱他不得不要。 几个月前自己派出去的探子带回来的情报让董卓感到深深的不安。 鲜卑中、东部每一个部族的骑兵都在往鲜卑西部那边赶。 以往至少能够深入草原五百里的骑兵探子,现在不到三百里就被鲜卑骑兵发现。 鲜卑人绝对加强了对草原的巡逻力度。 自己写信给羌族好友,结果他们对这件事顾左右而言他,支支吾吾的,根本不敢告诉自己。 以自己跟异族打了大小百余战的经验来看。 鲜卑人绝对有大动作,甚至还可能带上了羌族,乌恒,匈奴等族。 而并州军备自从两年前那一场大战,就变得惫废不堪。 精锐的战马、兵刃、铠甲几乎都被抽调一空。 只留下了些被挑剩下的驽马,破刀,结果那些好的武器都留在了鲜卑地界。 损失了自己,加强了敌人。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那三万老兵! 每一个都是从战场上摸爬打滚留下来的主,在对付异族的法子上有一套,都是北地的宝贝。 要是自己有这些宝贝,再加上自己从凉州带来的军士,说不定还能试一试跟草原抢地盘。 结果一下子全没了。 就算自己耗费两年时间征集兵士,也只是勉强补齐了明面上的兵力份额。 在战斗力上,新兵跟老兵就是两个阶层的。 以现在并州的军备对上鲜卑铁骑,那就是鸡蛋碰石头! 必须更换设备,不然一定打不过鲜卑。 听到董卓说的话,刘宏看向新上任的大司农。 冯芳对上刘宏的眼神,顿时苦着一张脸。 他是中常侍曹节的女婿,本来以为大司农掌管天下钱粮,一定是个肥差。 不曾想一上任,才发现是个烂摊子。 查阅上一任大司农留下的账薄,结果干净的跟天上落下的雪花似的,一点都没贪。 国家财政几乎年年都亏空,真不知道他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就这样的财政情况,还能把节流发挥到极致。 硬生生从牙缝里省下一点钱财,让大汉这台破败的机器继续运转。 反正他冯芳是没这个本事。 为了保证账面上好看和自己的腰包,只能让各地加紧收税,并添加一些新的赋税项目。 什么单身税,喝水税都得算上。 要是时间到了,各地官员没交好税,那就不是自己的问题了。 直接免了那个官员的职。 正好还能腾出来一个空位,给那些买官的人坐。 冯芳想到这里,不禁笑了出来,自己真是个天才! 侧脸看了一眼董卓,心中冷哼一声。 不是我阉党之人,还想要在自己手上讨要钱财? 施施然站了出来,对着刘宏拱手一礼,说道: “圣上,现在国库已经没有多少能动用的钱财,如果都批给了并州,其他地方用钱,臣就没办法了。” 董卓立马就急了,这是为了确保大汉北地不失啊! 连忙出声,说道:“这五百万钱是为并州军士保养甲胄,打造兵器所求,无论如何都不能少啊!” “少了,我大汉将士们的战斗力必将大打折扣!” 听到这里,刘宏又看向冯芳,要是在自己手上丢了祖宗的地盘,那有点丢人了,正想开口。 冯芳察觉到刘宏的动作,义正言辞的说道: “这五百万钱,我不能交给你。” “今年还有四个月,国库的钱就剩下这么点,要是圣上开条要钱,我手上一点钱都没有怎么行?” “难不成还要圣上从自己私库拿不成?” 刘宏默默把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要自己掏钱?怎么可能! 董卓气急,忍不住上前几步,瞪大了眼睛,“倘若今年异族南下,我大汉将士难不成就穿着破铜烂铁跟敌人玩命吗?” 冯芳低垂眼帘,悠悠道:“董刺史这话严重了吧,你说异族南下,证据呢?” 董卓愣了一下,随即说道:“证据?我多年来的经验就是证据。” “哈哈哈,笑话!”冯芳嘴角一勾,“没有证据还要什么钱粮?要是有叛臣乱党以这个借口来讨要钱粮,那是不是我都要给?” “你说谁是乱党?”董卓捏紧了拳头,气势冲冲。 冯芳被他的气势逼退了一步,随后反应了过来,毫不示弱的说道:“说谁自己清楚。” 眼见得两人有动手的迹象,刘宏沉声道: “好了,都给朕住手!” 听到皇帝的话,二人不敢再说什么,立马停手。 刘宏深吸一口气,转头对着董卓说道: “董卓,现在国库的钱粮也不多,便多忍一会,等待年末,钱粮送上来后,朕第一时间送到并州去。” 董卓咬了咬牙,他能等,可战机不能等啊! 要是鲜卑南下,以现在的并州,绝对挡不住。 再次开口道:“圣上!” 刘宏有些恼火,这人怎么给脸不要脸。 “好了,就这样吧,朕乏了。” 摆了摆手,直接起身离去,只留下满脸失落的董卓和暗藏笑意的冯芳。 第124章 党争 “李儒,这下咱们应该怎么办?”回到府中的董卓满脸落寞,看向自己的女婿。 他没想到国家大事竟然也能这么拖拖拉拉的。 自己都在朝堂之上解释的那么清楚,他们还不肯发钱。 要是鲜卑真的南下了,仅靠剩下的并州军士,挡个屁! “修园子,劳资一要钱,就tmd的修园子,这个园子,就是用钱堆,也该堆够了吧?!” 董卓越想越气,大手拍在木桌上,直接把木桌给拍成几截。 李儒身着白衣,站在一旁,脑海中不断理清这次事件的思绪,随后摇摇头。 “只怕不是国库没钱,而是不愿给岳丈大人您。” “为甚?我与那冯芳是初次相见,又没有什么得罪他的地方。”董卓一愣,摇摇头说道。 李儒笑了笑道:“表面上是这样没错,实际上却是另有隐情。” 董卓在他的引导下好像也抓住什么思绪,走到李儒跟前,皱着眉头说道:“你是说......” 他细长的眼睛闪过精芒,轻声吐露二字,“党争!” “岳丈大人虽与冯芳并无过节,可岳丈大人背后是士大夫一党,而冯芳乃是阉党。” “今年我士大夫一党的两位三公被免,朝中势力大大削弱,假若我是阉党中人,也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他奶奶个腿,你们这些人的花花肠子真多。” 听得自己女婿的解释,董卓大手摸着自己的脑袋,倒吸一口凉气,由衷感叹。 战场上的刀光血雨都比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安全。 至少那些刀箭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这玩意却是隐藏在看似平静的湖面下,稍有不慎,就得中招。 董卓悠悠叹了一口气,在战场上睥睨纵横的他在朝堂上犹如被人摆布的蚂蚱。 “倘若是平时也就罢了,现在可是异族有大动作,要是南下,我并州大好河山都得染上烽火。” 在房间里踱步几下,董卓抬起头,招来把守的亲卫。 “来人啊,修书一封,给匈奴中郎将张修,就说我董卓要去拜访他。” 匈奴这个助力必须拉拢到大汉这边。 再怎么说,匈奴的祖上也阔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要是有他们帮忙,大汉在草原上的情报和影响力都有保证。 而跟匈奴最直接接触的就是匈奴中郎将张修了。 他有权利调动匈奴的兵马。 两人联手,说不定有机会挡下鲜卑人南下的步伐。 亲卫接到命令后立马走了出去,很快却又走进屋,一脸为难的看着董卓。 “将军......” 董卓一挥手,说道: “有话就说,婆婆妈妈的。” 那亲卫一咬牙,说道:“坊间传闻,匈奴中郎将张修与单于合不来,擅自杀掉了呼征,改立右贤王羌渠为单于,现在圣上大怒,已经派人去治他的罪了,不出意外的话,罪当斩!” 董卓听到消息后,连退数步,刚升起来的希望,现在又被无情打碎。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亲卫看着董卓着急的模样,低下头。 事情要是没有探明,他也不会来禀报。 “将军一来到洛阳便着急进宫,告示已经贴在了城门,只是咱们没有看而已。” 董卓手臂青筋暴起,关西派将领同气连枝,张修更是自己好友,他是什么样的人自己清清楚楚,愤怒的打落桌上瓜果。 “不可能!张修这个人我清楚,为人谨慎可靠,绝对不可能做出这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的事来。” “就算是看呼征不顺眼,也有更好的法子,难不成他手下的门客是吃干饭的?” 干这种事情谁还公之于众。 用毒,刺杀,离间......办法多了去了。 现在早就不是春秋那个年代。 还讲究什么道义。 兵者,诡道也。 学兵道的人不会傻成这样,心不严,手不狠都无法在军中立足。 怎么会这么容易被人抓住手脚。 转头一看李儒,只见他脸上同样是一脸凝重。 “岳丈大人,鲜卑那边看来是有高人相助,招招都打在咱们的软肋上,咱们想到的路子都被他们堵死了。” 董卓捏紧拳头,空有一身武力,却是连敌人的影子的看不到。 “你小子鬼点子比我多,现在咱们应当如何?” 李儒摇摇头,手指轻叩桌面,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说道:“古来胜者有五,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识众寡之用者胜;上下同欲者胜;以虞待不虞者胜;将能而君不御者胜。” “今一为不可战,二为敌众我寡,三为上下异心,四为吾等以劳待逸,五为将能而君御,欲胜,难矣。” “说人话。” “没法子。” ...... 某个偏僻小县城外。 一位骑着驴子的官员晃晃悠悠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一应家眷,几位拿着刀的差人护在左右。 官员看着身上的官服,美滋滋的对着身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笑道: “嘿,师爷,这县令官服还挺好看。” 被称作师爷的男人当即竖起一个大拇指,吹捧道: “主家穿上这官服,那叫一个英姿飒爽,别人看着,还以为是天上星宿下凡了呢。” 县令咧着大嘴,露出泛黄的大牙,拍了拍鼓起来的肚子,故作谦虚的说道: “说的太过了,咱就是比常人威武英俊了一点,不过这官服防风防冻,就是好像不防腐。” 师爷接话道:“那县令得多注意。” 县令点点头,“嗯,是得多注意。” “要是被人看到可不好。” “嗯,不好,诶?你为啥不让咱防腐?” “这......这又不是大人的错,是衣服的问题,全天下都这样,不要让人看到就行。”师爷嘿嘿一笑,殷勤的说道,“眼不见,即为净嘛” “哈哈哈,咱就喜欢你这嘴。”县令拍着手,双眼都笑得眯成一道缝。 又感叹的说道: “哎呀,要不是当今圣上卖官的英明之举,咱这辈子都当不上这个官。” “大人,为何?”师爷好奇的问道。 县令富态的大脸扬起笑容,“我太爷爷是地痞流氓,爷爷是土匪,老爹是强盗,到了我这一辈,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从良为商。” 看着县令的笑容,师爷从心里打了个哆嗦。 难怪以前凡是跟你作对的人都被屠了满门,原来这就是从良。 这时,走在前面的一个差人靠近,对着县令抱拳说道: “大人,咱的赴任县城到了。” 县令整理一下官服,问道: “哦?是哪?” “鹅城。” 第125章 买卖 “县令到任,有失远迎,还请恕罪。”一个穿着华丽衣服的人带着家丁来到城门口。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众百姓,面黄肌瘦,踮着脚好奇的看着这位即将上任的父母官。 日后鹅城百姓好不好过,还得看他的手段。 领头那人从家丁手中接过礼盒,笑眯眯的打开,说道: “黄老爷百忙无暇,特命我黄府大管家胡千,送来礼物。” 一边说着,一边揭开礼盒,露出里面的物品。 胡千笑着说道: “礼帽,礼貌,欢迎县令!” 县令眯起眼睛,“来者不善啊。” 师爷瞅了瞅他的脸色,悄声说道:“咱们才是来者。” 看着县令的脸色,师爷靠近他的耳边,劝道: “强龙不压地头蛇。” “咱们是来求财的,没必要跟这些地方豪强掐架。” “大人可不要忘了,咱们为了这个位子,已经倾尽了家财,就等着在这里捞上一笔。” 县令脸色阴晴不定,亮起笑容,接过他手里的礼盒,拿出帽子戴在自己头上。 “哈哈哈,好说,好说。” “跟黄老爷说一声,以后咱们还得多多合作。” 胡千见得县令戴上自己给的帽子,乐呵呵竖起大拇指,“县令大人爽快!” “看来这新来的县令是个聪明人。” 站在附近酒楼的黄老爷满意的踱步到桌前,仰起头把拿在手里的酒喝下。 “不错,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 “去告诉县令,今晚过来府上吃饭,就说是咱替鹅城百姓为远道而来的县令接风洗尘。” 伺候在一边的仆人应了一声,“诺。” 刚走了没几步,就被叫住,转头一看,黄老爷正瘫坐在椅子上,悠悠道: “慢着,要记得态度好点,花花轿子众人抬,和气才能生财。” 鹅城县衙中。 师爷拿着带来的公文,绕过堆积成山的陈年旧案,走到县令跟前,说道: “大人,朝廷下发给咱的定额,是在三十税一的田租外,外加收取田租的附加税。” “小的算了一下,大概得十五税一才能满足朝廷上缴的份额。” 县令砸吧了下嘴,说道: “十五税一,这朝廷可真狠,想当年文景二帝的抽成才是三十税一。” “武帝收这个税收都出过横扫草原了。” 历数汉代皇帝的税收,大多都是三十税一,除了少数几个皇帝,如汉高祖,汉武帝等。 师爷拿起笔墨,看向县令,好奇问道: “那咱们收多少?” 县令搓了搓手,自己费了老鼻子劲才当上的官,不连本带利赚一笔怎么成。 轻咳了一下,说道: “什么咱们收多少?就按朝廷发的告示收。” “不过咱这县衙也得要钱来周转,这不过分吧?” 师爷嘿嘿一笑,谄媚道: “不过分,不过分。” 县令胖手一挥,故作无奈说道; “具体数额就十税一吧,都是为了朝廷。” 师爷拱手一拜,擦着眼泪恭维道: “大人真是菩萨心肠,为了朝廷竟然愿意牺牲这么多,你看,都劳累的瘦了,太令属下感动了。” 嘴上说着这些,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这一次能捞多少钱了。 县令低头一看自己的大肚腩,抬手摸了摸,一脸赞同。 “师爷说的对,的确累瘦了不少。” 堆放在案桌前的公文吱呀一声,好似终于支撑不住这重量,一下倾倒到地上。 溅起的灰尘使得二人捂住鼻子。 县令皱起眉头,指着公文,不满的说道:“咳咳,这都是什么玩意,起了那么大的灰。” “大人,这是县里的公文和案子,恁看怎么处理?”师爷挥了挥衣袖,解释道。 他厌恶的看着散落一地的竹简,“处理?咱又不认识字,把这些东西扔到杂物间去,别在这里碍眼。” 这时,大堂外,一个差人拿着请帖走了进来。 “报!黄府的人送来拜帖,说是请县令大人前去赴宴。” “黄府的宴会?这个地头蛇想干什么?”县令接过请帖,看着上面写的‘和气生财’,不解问道。 师爷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通,“嘿,大人,这赚钱的路子又来了。” 说到钱,县令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 “哦?怎么说?” 师爷说道:“咱们城库里的东西......” 听到这个,县令当即呵斥道: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那可是用于防灾所用,轻易动用不得,要是追查下来,你我都没好果子吃!” 师爷抬起手,压下他的手,挤眉弄眼的说道: “诶,大人此言差矣,这叫做资源的合理利用,只要咱们以后把东西补上不就行了。”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们不知道的。” 县令被说的心动,咬了咬牙,转身向门外走去,“这件事情本官并不知情,什么都不知道。” 师爷看着他的动作,瞬间大喜,拱手一拜,“好嘞,多谢大人!” 第126章 青天 傍晚,黄府中。 远远看见有人坐着轿子前来,黄老爷脸上挂起笑容,上前几步,就想迎接。 “哈哈哈,县令大人来了,青天就有了!” 哪料里面的人掀开帘子,露出一张贼眉鼠眼的脸,抱拳说道:“那可要让黄老爷失望了,这一次来的,而是在下。” 黄老爷被他的丑相吓得退后数步,皱眉问道:“阁下是?” 师爷钻出轿子,说道: “县令麾下师爷。” “县令大人公务繁忙,不便赴宴,特地委托我来跟黄老爷赔罪,顺便谈一桩买卖。” “买卖?什么买卖?”黄老爷听得这几个字,眼睛立马亮起。 商人最喜欢跟官员合作了。 不为别的,就是来钱快。 跟这个一比,抢劫都算下乘。 师爷神秘一笑,“拯救苍生的买卖。” 黄老爷皱起眉头,难不成自己看错了,这个县令还是个忧国忧民的主? 拯救苍生的买卖谁感兴趣。 只有傻了吧唧的人才会去干,就跟城里的那几个号称太平道的道士一样。 竟然免费熬粥熬药给那些灾民。 害的他的囤粮计划都干不下去。 要不是听说那个太平道在朝中有人。 自己早就动手做掉他们了,敢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想到这里,黄老爷摇了摇头,“这个恐怕......” 看到他这个反应,师爷就知道找对人了,嘴角勾起。 “黄老爷先别急着推辞,不如进府一叙?” 难不成这里面还有隐情? “好吧,请。”被这买卖神秘吊起胃口的黄老爷抬起手,把他引向府门。 师爷一边打量府中的布置,一边点头。 整间府子占地极广,摆在院中的假山每一处都显得精雕细琢,不像是一个普通地主雕得起的。 少说也得有几项副业。 城外山上的土匪窝要是没有他们的份子,自己都能把这假山吞下去。 看来这黄府的屁股不比他们之前干净多少。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桌前。 府里的厨子接到命令后,把早已准备好的菜肴端了上来。 “菜来了,煲好的肥狗肉配着爽脆的石耳菜,香甜爽口,洛阳做法。” 师爷咽了口口水,当即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细细品味起来。 “大灾之年,还能吃上这样的美味。” 黄老爷看着他这副模样,笑着夹起一筷子,说道: “相信师爷也都看到了,咱们鹅城的灾情也不轻,城门外还有不少灾民,我这个厨子就是从灾民里救过来的。” “做菜好在灾民中没用啊,都吃不上东西,谁还管好不好吃。” 师爷嚼着狗肉,忽地放下筷子,眯着眼睛说道: “今年大汉难啊,大疫之后又大旱,全州受灾,灾民遍野,近百万的人都在饿肚子。” “咱也不藏着掖着了。” “我们县令大人念百姓于水火,决定从库中拨出一部分粮食,低价售给灾民,以解万民于疾苦。” “这么重的担子,不知道黄老爷扛不扛得住?” 黄老爷仔细品味他话中的意思,双眼越来越亮,这不就是中饱私囊吗? 没想到新来县令的胆子跟胃口这么大。 连库房里的钱粮都敢打主意。 师爷看着黄老爷半响没回话,心里以为他怕了,说道: “如若扛不住,那咱只能另找其人。” 黄老爷一下从思绪中醒来,连忙说道: “扛得住!当然扛得住!” 师爷见他答应了,嘴角勾起,故意说道: “哦?黄老爷可要三思而行。” “为了灾民,我义不容辞啊!” 黄老爷拍着胸脯,满脸的正义。 开玩笑,这种倒卖粮食的钱最为容易赚,简直是一本万利。 之前自己囤粮后一直没有抬价卖,怕的就是官府会开库发粮。 现在好了,县令跟自己是一路人。 只要操作得当,那些平民身上的油水都得被自己榨出来! 师爷满意的点点头,叮嘱道: “县令大人特地交代过了,现如今灾情当前,千万,千万不能搞投机倒把这些歪门邪道。” 特地在投机倒把四个字上加重语气。 使得黄老爷会心一笑,“请县令大人放心,我黄某人虽然是个商人,一腔报国热血比谁都不少。” 随即搓了搓手,低声道: “不过大人那份不如换成地产,现在一亩地只要半石粮,等这一次灾情过了,咱们再抬价一卖,这......” 师爷拿起筷子,挥挥手,“诶,生意的事情我不懂,不懂,你看着办就行。” 黄老爷端起酒杯,“明白,来来来,咱敬大人一杯。” 霎时间,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 一连十数日过去。 城外的灾民不知怎的,减少了许多。 街上的人也冷清了不少。 只有那些树林,好像被什么席卷过了一般,在夏天的八月,空留下光秃秃的树干。 外面那层树皮消失不见,树叶更是不见了踪影。 据城里的官老爷说,这是因为在他的治理下,灾民都有饭吃。 至于那些大树,大抵是染上什么病了。 在鹅城一间破屋内。 穿着破破烂烂的孩子瘦小的手臂压在同样瘦弱的肚子上,抬头看向躺在漆黑床上的老人。 “爷,我饿了。” 躺在床上的老人没有回答,仿佛跟阴影融为一体。 孩子还以为是自己声音不够大,费劲的走到床边,推了推老人的手臂。 倘若说他的手臂还有点肉的话,那么老人就是真正的皮包骨,全身上下仅仅被一张皮子包裹住,使得骨头不至于散架。 孩子看着老人紧闭的双眼,自言自语的说道:“阿爷应该是睡着了,我要给阿爷做吃的。” 爬下床榻,走到家里存粮的地方。 掀开米缸,里面只剩下了半碗淡黄色的糙米。 孩子看着没煮熟的米粒,擦了擦口水,把那半碗米端了起来。 心里疑惑,明明在之前还有满满一缸米的,怎么只剩下半碗了? 爹娘不是说很快回来吗?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孩子费劲的想着,好像是有几个人来到自己家,嘴上说着交税,粮食就不见了。 爹娘不服,想要跟他们理论,然后他们就说妨碍公务,把爹娘也抓走。 阿爷拿着家里所有的钱出去,又空着手回来。 回来后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摸了摸自己的头。 本就苍老的脸好像多了几道皱纹。 肚子里传来咕咕声,孩子摇摇脑袋,还是先把饭做好吧。 孩子刚想把米都倒进锅里,好像想起什么,停住了,小心翼翼的数着米粒进锅。 阿爷说了,要留下粮食,不能一下都吃光了。 小手拿起木柴,在灶台熟练生起火。 过了一会,锅内的水沸腾起来,卷着本就不多的米粒。 孩子揭开盖子,拿出一个木碗,把为数不多的米粒舀起,放在碗中,再盛上一碗跟清水差不多的米汤。 不舍的吞了口口水,端着碗走到老人跟前。 “阿爷,吃饭了,我没有一下子全吃光哦。” 小脸扬起,好似在等着床上老人的夸奖。 第127章 白纸黑字 “你爹跟你娘呢?” “爹娘跟着官差出去了,阿爷说他们很快就回来。” “那你爷呢?” “嘘,阿爷在睡觉,等下就醒过来了。” 身穿太平道袍的道人听着这个孩子的话,脸色黯淡了下来。 不大的屋子已经弥漫起了一股臭味,道人清楚,那是死人的气味。 道人明白,这个家里怕是只剩下小孩一个活人。 最近这段日子,新来的县令一来就联合当地豪强收税。 本来百姓以为今年受灾,税收多多少少都会降低一点。 没想到这一次收取的赋税往上翻了几番。 乡里三老受不住这么高的税,联名去了县衙,谁料县令说,那是朝廷定的份额,他也没办法。 差人亲自拿刀挨家挨户的征粮。 别说是家里存的粮食,就算是来年的种粮都保不住。 要是有人胆敢反抗,差人就会将其抓去,下场是什么,道人并不清楚,只怕是凶多吉少。 城内不少人家都已经被这高额的赋税逼得饿死。 在地方豪强与县令的合力下,整个鹅城恍如被一张大网笼罩住,完全动弹不得。 “你家有几口人?” 孩子摆弄着小手,过了好半响才举起两只手,每一只手上伸出两根手指。 “四......四个人!” 道人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只是鹅城的一个普通太平道众,只能尽自己最大努力来帮这些人。 “来几个人,帮这孩子把他爷爷埋了,入土为安。” 身旁几个同样穿着道袍的太平道众走了过来,闻着屋里的气味,心里便知道这家也死绝了。 他们叹了一口气,拿着一张草席走了进去。 正想进门,就被孩子死死拦住。 “阿爷没有死!” 孩子展开双臂,挡住太平道众,倔强的说道。 虽然阿爷说了,自己要是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去找穿着这个衣服的人,他们绝对不会骗自己。 但阿爷绝对没有死! 阿爷说了,只要自己还能吃上饭,他就还在。 米缸里还有半碗米,那就代表阿爷没死。 现在他只是睡着了,睡得太沉。 等到阿爷醒了,自己一定要跟他讲他睡了多久。 明明以前阿爷都说要起得早,才有饭吃,勤劳致富。 结果自己睡了这么久。 太平道众们对视一眼,张了张嘴,又缓缓闭上,都不愿打破这个孩子的希冀。 哪怕这是虚假的。 这时,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让开,都给劳资们让开!” 几个差人拥簇一个尖嘴猴腮的人,挤过人群,凶神恶煞的闯入院内。 围着的百姓被他们推搡开来,有些还倒在了地上。 为首之人向四周打量了一圈,眼中闪过满意之色,微微昂起头,说道: “这就是郭牛家是吧?” 听到这个名字,孩子惊喜的跳了起来,郭牛正是他父亲的名字,一溜烟跑到差人面前。 “是我爹要回来了吗?” 师爷没有理会,转头跟身边的差人点了点头,“看来是这里没错。” 随即一挥手,喊道:“把闲杂人等都给我清出去,现在这里归公家了。” 身边的差人立马上前,单手把孩子抓了起来,用力扔到院中。 另一人走进屋内。 过了一会,那人抱着老人的尸体走出,满脸的不耐,嘴上还说道: “妈蛋,摆个死人在床上,真是晦气。” 道人见孩子被扔在半空,赶忙上前一步,接住了他。 孩子落地后,就看到了差人抱着自己的爷爷,眼睛立刻红了,举起小手就冲了上去。 “放开我阿爷!” 拳头一下一下砸在差人腿上。 可孩子的力气怎么比得上大人。 在强壮的差人看来,这跟挠痒痒没什么两样。 时间久了,差人被他扰的烦躁,毫不客气抬起脚就要踹过去。 站在一边的太平道众看到这一幕,再也忍不住,这一脚要是挨实了,以这孩子的体格,定会被打成重伤。 运起张角所教的基础法门,血气暂时爆发,上前挡住了差人的一脚。 师爷看着手下差人被这股劲气逼得倒退,恼怒的抽出他的腰刀,直指道人。 “几个牛鼻子,也敢挡我官府办案?!” 周围的所有太平道众看到锋利的刀尖,不仅没有退后,反而走近几步,轻握随身携带的木杆,围住了几个差人。 “办案?办什么案?吾等分明看到你们要强占这孩子的祖宅!” 师爷看着包围住自己的公差,手心出汗,色厉内荏的说道: “聚众围官,你们是想要造反?” “吾等只要个公道。” “公道?”师爷冷哼一声,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张写满字的纸,“哼,白纸黑字摆在这里,还敢抵赖不成?” 道人皱起眉头,接过公文,从上到下看了起来。 上面说的是郭牛承认自己是城外土匪的一应说辞。 如今官府要没收他的家产,以来充公。 围观的百姓一下轰的炸开了锅。 “不可能,郭家这个小子最老实了。” “是啊,过年杀鸡都是他媳妇杀的。” ...... “你说这是他写的?”道人看着上面的字迹,皱起眉头。 师爷理所应当的点点头,“当然,红手印都印在上面,货真价实,绝无虚假!” 道人嗤笑一声,说道:“哈,笑话!一个农民怎么会认识字?” “这......这我就不知道了。”师爷一下子被咽住了话,随后两手一摊,“反正证据都在这里,我官府有权力收取房产。” “今日有我太平道在,就不可能让你们过去。” 太平道众自然不可能被这样搪塞过去,自发的挡在孩子跟前。 周围邻居也跟着围了过来,跟这些新来的官吏相比,他们更加相信救治百姓无数的太平道。 更何况,这个孩子可是他们亲眼看着长大的! 远亲不如近邻,如今有人带头了,当然要来护着。 师爷看着这一幕,用手指着太平道众,“刁民,都是一群刁民!差人何在?给劳资上!” 那些差人感受周遭的气氛,不断后退,对师爷劝道: “大人,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先退一步。” “退?劳资字典就没有退这个......”师爷还想嘴硬几句,就看见身后的差人已经悄无声息的走到院门。 卧槽,你们卖劳资! 僵硬转过头瞅着不断走近的百姓,只能咽下口水,“别......别打脸。” 第128章 近秋 “呜呜呜,大人,你看我的屁股,都被人踹肿了。” “这哪里是打我的屁股,分明是在打大人的脸啊!”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师爷抱着县令大腿不断哭诉。 县令瞅着他,带了那么多人,还被手无寸铁的百姓打了,简直是在丢自己的脸。 不耐烦的抖了下腿,一下把他踹了个大马趴。 “去你丫的,劳资的脸长在你屁股上?” 师爷支支吾吾,不敢再说什么话。 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的气稍微降了些,转头看向黄老爷,问道: “黄兄,敢问这太平道是什么路数,竟然公然违抗县衙命令。” 胖脸上杀机频现,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敢挡自己的财路,天王老子都敢给他砍了。 黄老爷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笑着说道: “这太平道是数年前来到我鹅城的。” “经常免费给百姓看病,发粥,刚开始百姓对他们还有点警惕,但日子久了,也就信了。” “如今鹅城哪一家百姓有个困难的,都去找他们,有时候说话比我都好使。” 县令摩挲着手指头,眼睛微眯,“免费?还有这么傻的人?” 黄老爷微微摇头,“那倒也不是,他们是为了传道,而且有一个原则,那就是救急不救穷。” “如若是那些扶不起来的烂泥,他们不会去帮。” “至于为何敢替百姓说话嘛,据说他们上面有人。” “谁朝中没人?我还不信了,对付不了一个太平道。”县令不屑的环抱双臂,对着躺在地上装死的师爷说道:“没死就给我起来。” 师爷见状,讪笑着站起身。 他也懒得跟这个家伙掰扯,挥了挥手。 “写一封信,送到洛阳去,就说太平道阻挠县衙政令,请上头帮忙解决。” “把这一次收上来的税划出一半,也跟着送过去。” 黄老爷听得县令的话,笑得更加开心了。 让这外来的强龙去试一试太平道的斤两,还不用自己下场。 驱虎吞狼之计,妙啊。 ...... 洛阳。 中常侍府上。 十二位中常侍围坐在一起,品着从西域运来的葡萄酒,院中一片泛黄的树叶摇摇晃晃飘到张让头上。 伸手将其摘了下来,感叹的说道:“要入秋了。” 赵忠接话道:“算算时间,赋税该送上来了吧?” 张让点点头,“各地新上任的官员都表现的如何?” 身后伺候的小黄门低着头把一份竹简送到张让身边。 “大人,这是他们送上来的清单,请大人过目。” 张让单手接过来,略微扫视一番,嘴角勾起,“还挺懂事,东西不少。” 看过竹简的其他中常侍同样满意的点头。 “送过来这么多东西,是有什么难题吧?别藏着掖着了,说来听听。” 小黄门感受一下衣袖里沉甸甸的铜钱,说道: “各地反应上来的信都说当地政通人和,百姓安居乐业,就是......” “就是什么?”张让眼皮微垂,问道。 小黄门说道:“就是有一群自称太平道的家伙不断从中阻挠政令的下发,要不是有他们的阻挠,送上来的钱至少能翻一倍!” 听到有人挡住自己的赚钱大计,张让抬手拍在桌子上,面色愠怒。 “哼,敢挡在朝廷面前,胆子不小啊。” 接着眉头轻皱,喃喃道: “不过太平道这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赵忠好似想起什么,转头对张让说道: “好像是国师的教派。” “嘶,这就麻烦了。” 张让倒吸一口凉气,让自己跟张角硬刚,怕是脑子进水才有这个想法。 又舍不得这个钱财。 一时间两难起来。 这时候,一个留守皇宫的小黄门冲了进来,拱手说道: “报!诸位大人,圣上让你们过去,说是有要事相商!” 看着这个小黄门,赵忠不解问道: “要事?什么事情这么急?” 对上这群皇宫里的顶头上司,小黄门不敢有丝毫隐瞒,开口把自己知道的消息都说出来。 “卑职不知,但听把守城门的人说,今日有八百里加急进城,那些外出游玩的大人也被圣上派人去找。” 张让咂舌,“在休沐的日子上朝,不像是圣上的性子。” “看来这事情是真的紧急。”赵忠站起身来,说道:“走吧,别让圣上久等。” 众人回道:“善。” ...... 北地西部草原。 从更冷地方吹来的风压倒了开始泛黄的牧草。 牛羊被少年驱赶着,吃过一个夏天的丰美牧草,它们都已经长得无比壮实。 雄俊的马儿奔跑在蓝天白云间。 伴随着一阵阵牧人的歌声。 牧羊犬跑上前把一群群牛羊赶入栅栏。 少年弯下腰,拔出一根草放入口中,感受青草带来的清香。 张开双臂,直接躺在地上,享受这难得的静逸。 厚厚的牧草被压在身下,比最顶级的床垫还柔软,少年眯着双眼,恍如一只飞翔在天际的鸟儿,不受任何人约束。 忽然,少年感受到草地一阵震动。 这种动静......只有大规模骑兵才能发出! 少年连忙爬了起来,踮起脚尖看着震动传来的方向。 在夕阳的挥洒下,天边出现了一道黑线,不断接近。 待看清那支骑兵的样貌后,少年呆立原地。 整支骑兵部队宛如浪潮,又分为两侧。 前头的骑兵身着皮甲,眼神锐利,手上拿着大弓,战马挂着两个箭袋,弯刀悬于腰间,四散在队伍周遭。 后头的骑兵人马俱甲,眼神坚定,就连面部都戴着面具,手持长矛,好像钢铁的城墙迎面压来,没有什么是他们压不倒的。 队伍中间的人扛着一杆大旗,上面还有个耗牛尾制成的毛球。 天空中几只雄鹰翱翔,伴随这支精锐骑兵。 少年双眼爆发出浓烈的尊敬之色,兴奋的跳了起来。 “纛!那是王的纛!” 这种旗帜,整个草原唯有一人得以享的。 那就是草原上的无冕之王,檀石槐! 守在周围的骑兵,就是王的亲卫,只有草原最勇猛的勇士才能进入的蟒雀卫! 第129章 南下 站在中军的檀石槐看到少年,挥了下手,队伍中当即分出一人,疾驰而至,抱住少年往王纛处赶去。 铁面下的双眼冰冷无比,少年紧紧握住双拳,不断用带着灼热的眼神看着这支鲜卑最为强大的骑兵。 手持大弓的轻骑兵为雀卫,身披重甲的重骑兵为蟒卫。 其中雀卫一千人,蟒卫八百人。 想要加入雀卫的条件很简单,那就是用弓箭射落一只翱翔在天际的雄鹰。 而蟒卫则由每一个部族每年推举出来的猛士作为初试人选。 然后由檀石槐亲自上场对战一番。 能撑过檀石槐三招的人才能成为真正的蟒卫。 铁骑把少年抓到王纛之下。 檀石槐骑在一匹纯黑骏马上,微微俯下身子,看向少年。 见他眼中毫无畏惧之色,心中起了些兴趣,问道: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昂着头,说道: “轲比能!大人,我叫轲比能!” “轲比能?胆色不错,成年了来我麾下。”檀石槐收回目光,勒马而立,这个少年让他起了点兴趣,不过也就一点而已。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联系各部,准备南下。 从衣袖里掏出令牌,丢给轲比能,沉声道: “告诉你族大人,秋天已至,举兵随王,南下!” “诺!”轲比能急忙伸手抓起令牌。 檀石槐笑了一下,解开腰间弯刀,扔给了他,“送你的礼物,别让我失望。” 说完,继续朝西走去。 轲比能接过弯刀,一把抽开,刀鸣让他眼前一亮,对着檀石槐的背影喊道: “王!明年!明年我随你一起南下,踏破汉城!” 檀石槐头都没回,举起手挥了挥。 少年内心火热,拿着令牌跑回自己部族。 片刻后,部族内冲出所有青壮年男人,拿上弯刀,骑上战马,呼啸着追随到檀石槐麾下。 起兵的消息渐渐传遍草原。 檀石槐的队伍越来越大,一个个部族宛如溪流入海,以极快速度汇聚起浪花。 足以震动整个大汉的滔天巨浪! ...... 呜!呜!呜! 号角声响彻在苍茫天地间。 代表火红的汉军屹立在城墙之上,满脸血污,身上狼狈不堪,眼中透露出微微胆惧之色。 握住戈矛的手掌微微颤抖,险些脱手。 不是他们不强,也不是他们不够勇猛。 恰恰相反,驻守在北地的他们,早已见惯了死亡,绝对是整个大汉最为精锐的部队。 是什么让他们都感到恐惧? 顺着他们的双眼望去,面前是如同海洋的鲜卑大军,密密麻麻的布满在旷野。 每一个鲜卑人眼中都带着要把这座挡住数辈祖先的坚城踩在脚下的贪婪。 在人数众多的鲜卑人面前,汉军就跟被蚂蚁包围啃食的糖果一般。 血战数日的他们早已疲惫不堪,武器早已砍钝,上面流淌的鲜血滑溜溜的,让士兵们难以抓牢武器。 一名面带稚毛的汉军士兵刚想坐下休息一下,一支支利箭就从耳旁呼啸而过,瞬间将他惊醒。 拿着汉剑的将领用被鲜血浸透的的披风擦了一把脸,头上的头盔不知飞到哪里去。 扯着早已干哑的嗓子喊道:“拿上武器,敌人又开始进攻了!” 见自己发不出声音,汉将咬了咬牙跑到大鼓处,亲自擂起鼓来。 阵阵鼓声再度提起汉军的斗志。 但跟响彻天地的号角声比起来,显得无比薄弱。 刀剑不断交击,惨叫声在周遭响起。 放眼望去,城楼上,地面上,刀剑上,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白骨,每一处都被血水蔓延。 暴雨般的箭矢从远方飞来,尖啸着穿透战甲。 刚刚斩杀一个敌人的大汉士兵还没喘一口气,就被箭头洞穿,胸膛里的热血抛洒在半空。 一双双杀得血红的眼睛在狰狞的脸上闪烁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悬挂在天空的太阳慢慢落下,空气里的硝烟味和血腥气越来越重。 第一个鲜卑人爬上城墙,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汉将看着火焰一点点被潮水淹没,直至再也没有一点红色,扑腾一声,跪倒在地,鼓槌从手中滑落。 脸上涌着浓浓的悲戚之色,遥望南方,虎目落下泪来。 抬手解开发冠,恍如枯草的头发覆盖在脸上。 横剑于喉,悲声道: “臣自觉无颜面对地下诸位先帝,以发覆面,城破,将当殉城!” 声落,剑落,人亦落。 过了许久,檀石槐来到城楼上,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汉将尸体,轻轻摇了摇头。 “可惜了,倒是个英勇的猛士,把他的头砍下来,做成酒杯吧。” 倍感无趣的摆摆手,走到城墙边,瞅着在夕阳下的城池,深深吸了口气,好似在感受这难得的血气。 一个部落的首领走到檀石槐身边,抱拳说道:“王,现在城破了,接下来该怎么安排?” 檀石槐伸了个懒腰,说道: “告诉族人们,不封刀三日,让他们尽情狂欢吧。” 第130章 并州危机 刺史府。 与以往相比,整个府上充斥着紧张的气氛。 府门处人们进进出出。 外出的斥候把并州发生的战事传到刺史府上。 几乎每一个从外面回来的骑士身上都沾染着血迹,有的甚至还有箭伤。 在骑射极佳的鲜卑人面前,哪怕是骑术精湛斥候也不是百分百安全。 “大人,鸡鹿塞、高阳等一线堡垒皆破!途径朔方郡攻五原郡,郡守请援!” “并州东部雁门郡守军快撑不住了,强阴城危!” “报!云中郡武泉城破!敌军意图直攻云中城!北舆城请援!” 董卓听得这些消息,眉头越来越皱,恼火的一拳打在墙上,引得墙皮簌簌脱落,咬牙说道: “请援,请援,都他奶奶的是请援,咱哪里有那么多兵派出去。” “还敢来包围云中城,劳资就在这里,有胆子就来啊!” 李儒看着面前的并州地图,面色难看。 “鲜卑人尽起族内青壮,号称五十万大军,分三路入侵我并州,所图甚大。” 董卓抽出腰间宝刀,恨不得亲自领军踏破鲜卑王庭,可他是并州刺史,并州的大脑。 绝不能轻易离开刺史府。 “难不成我董卓看起来那么好欺负?就没有一个好消息吗?” 李儒用手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点。 “倒也不是,有一路想要包围五原郡的鲜卑大军在这地方停滞不前。” 董卓凑近看了看,疑惑发问,“九原?” 李儒点点头,“对,九原!” ...... 五原郡九原县。 这座小城同样在遭受鲜卑人连日进攻。 只是跟别处不同的是,这些鲜卑人在看着小小的一座城池时,眼中始终带着一丝畏惧。 更具体的说,是在看着屹立在城楼上的一个人。 负责这一部队的鲜卑首领慕容负,握紧双拳。 几天前,他奉将令,率三万大军,雄心壮志的来到这里,本没把这小小的县城放在眼里,不曾想打了这么久,一段城墙都打不下来。 反而在这里损兵折将无数。 鲜卑首领抬头望去,一抹火红跳跃在城墙之上。 那人手持方天画戟,正面守在攻城力度最强的正墙,凡是登上城墙的鲜卑人都被扫落下来,无一合之敌。 哪怕是鲜卑中久负盛名的勇士,也难以挡住他一戟之威。 见一个个鲜卑将士从城墙上跌落,没了声息,而城墙却是久攻不下,队伍里一个族长看得心疼。 这些有不少人是他手下的族人。 死去一个他都心疼,忍不住对慕容负说道: “慕容大人,弟兄们死伤太多了,不如先退下来休整一番。” 慕容负缓缓转头撇了他一眼,那族长只觉得寒意一下从心底冒出。 他的脸上赫然带着赌徒的疯狂,嗤笑一番,直接拽过他的衣领,紧紧盯住双眼,说道: “狭路相逢勇者胜,我部已经在这里延期多日,要是拿不下这座城,我拿什么跟王交代?!” “传令下去,给我继续打!” 天边的号角声吹响,让前方督战的先锋极其无奈。 要是有选择的话,他还真的不想直面这个怪物。 如果这座城没有他,早就被自己打下来了。 “给我调来一百个盾手,挡住那个人!” 吕布看一群鲜卑人围杀了过来,心中丝毫不惧,反而大吼一声。 “九原吕布在此,何人胆敢放肆!” 身上血气激荡,随着吼声发出,竟把面前数人震破了胆,直直跌落城墙之下。 站在城墙拼杀的九原县令看着吕布这么勇猛,一狠心,说道:“咱们还有多少守军?” “县令大人,加上城内自愿参战的青壮,大概还有五千人具备作战能力。”守在县令身边的一个文士闻言,回答道。 县令点点头,说道:“好,传我命令,所有人听从吕布命令,包括本官!” 文士讶异了一下。 吕布固然勇猛,可他毕竟没有带兵的经验。 又不是谁都是霍去病。 第一战就能带着八百人把匈奴后方给掏了。 如今把兵交给他,就代表把整座城的安危都放在他身上。 忍不住劝道:“县令大人,这......” 县令摆了摆手,看着那一抹象征希望的背影,心中十分清楚现在只有让一个猛将带兵,才有可能保存住九原。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诺!”一旁的衙役点了点头,接过命令。 作为武人,吕布的武力已经让他们臣服了。 得到县令托付的吕布嘴角勾起,一横画戟,笑道: “哈哈哈,吾得兵士,当如蛟龙入海,虎入山林!” “回去告诉县令,九原有我,勿虑!” 转头对着身边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说道: “臧霸,魏续,宋宪,郝萌,侯成,曹性,成廉,你们带三千兵士去其他城墙支援。” 被点到姓名的人神情激动,立马接过命令。 “遵命!” 不多时,吕布身边仅剩下二人。 一人面容方正,眼神坚定。 另一人神情微傲,面如紫玉,目若朗星。 吕布看着二人,轻轻点头,这两人就是自己手下最有能力的兄弟了。 尤其是张辽,一身武力几近于自己。 “高顺,领一千兵士作为后备,听我命令行事。” “张辽,你带一千兵士跟我来!” “遵命!” ...... 洛阳。 德阳殿中。 刘宏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满脸疲惫。 跟妃子睡觉睡到一半,就被人从被子里喊出来上朝,这样谁顶得住。 递出战报,给一众臣子传阅察看。 刚过了一会,武将就炸开了锅。 “小小鲜卑,好一副胆子!” “向来只有我大汉出关作战,何时被人欺负到家门口?打!必须打!” 文臣们面色同样阴沉。 被自己人插上一刀可以忍,但被异族入侵,是个汉人都忍不住。 “自从平了匈奴后,还没有被人打到头上还不动手的例子。” “我大汉只有战死的将士,没有议和的将士。” 刘宏咳嗽了一下,说道: “鲜卑举族来犯,各位有什么想法,不妨说说。” 士大夫一党目标明确,纷纷出列,拱手说道:“打!” 阉党一派看着站在皇帝身边的张让眼色,迟疑片刻。 得到他点头后,才说道:“臣等附议!” ps.不是作者不想写多,而是因为作者是个苦逼学医的。 学医的充实你们想象不到。 千言万语只能归于一句,卧槽。 第131章 北地异动 刘宏手指轻轻敲在椅子上,烦恼不已,各地的奏报他都已经看过了,简直是群狼环伺。 “自从鲜卑南下后,北地其他异族也开始有了其他的心思。” “就连一向温顺的乌桓也开始试探性的兵犯幽州,诸位说应该如何?” 司空张济脸色黑了起来,单单一个鲜卑还不能对大汉伤筋动骨。顶多抢夺一些地盘。 可要是北方异族一同反叛,那对大汉绝对有倾覆的危险。 “匈奴,乌桓,西羌,氐族......这些家伙要是都起兵了,就算是我大汉,一时之间也难以招架。” 武将中较年轻一列对此嗤之以鼻,大汉过往的强大有些蒙蔽了他们的双眼,认为草原异族不过尔尔。 哪怕是数年前刚经历一场大败,也只认为是主将无能导致的。 毕竟在一百年前,大汉刚刚完成了继封狼居胥后勒石燕然这一壮举。 自然养成了一幅骄兵的模样。 纷纷说道:“区区异族,他们要是敢反叛,那就打!” 而真正去过边疆的武将眉头紧锁。 异族,可不像他们想象中那么好对付。 倘若草原异族容易打败的话,当年汉武帝也不会等到帝国双壁再发起进攻。 要知道,在卫青和霍去病出现前,大汉对草原的战争大多是以失败告终。 一代又一代草原人在与自然抗争中,经受住雨雪风沙的淬炼,接受所有野兽的挑战,潜移默化形成了一种粗犷豪迈,棱角毕现的性格。 游牧民族与农耕民族不同,草原上恶劣的环境是他们永远要面对的,拥有征服自然的凶悍不屈便成为了他们的最需要,在这种环境所崇尚的也就是那种桀骜不羁的性子。 若没有卫子夫嫁妆送的两张神卡,就算是汉武帝,也只能对匈奴犯边空叹气。 冯芳见朝堂群情激愤,犹豫了一下,上前拱手说道:“圣上,鲜卑南下固然可恶,但如今国库钱粮支撑不了太多大军的损耗啊!” “顶多也就只能起兵五万有余,驰援边疆。” 一位年轻武将立马对他怒目而视,吼道: “混账!异族入侵,如若不反杀回去,岂不是让后人耻笑?起兵五万,是给敌人送菜吗?” 哪怕是其他不通兵事的文臣也深知以五万力战五十万绝对不可能。 “古语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敌则能分之,少则能守之,不若则能避之,鲜卑人号称五十万大军南下,其中精锐之士二十万,五万兵马对上他们,必败无疑!” “那五万兵马,顶多也就只能对上除鲜卑以外异族的随从兵马,根本无法阻挡鲜卑人。” 冯芳听得这些话,抬起眼帘,两手一摊,毫不客气的怼了过去。 “如今圣上修园要钱,各地大灾要粮,国库实在空虚,我也无可奈何,不如就让诸位将军掏钱?” 这句话直接堵死了诸位武将的嘴。 没有钱粮的话,难道让士兵饿着肚子拼命? 真要这样干,他们能先把你这个主将砍了。 诸位臣子把眼神看向坐在主位的刘宏。 平日修园子也就罢了,现在外敌入侵,今天要是他不把西苑给停工,他们定不会答应。 头铁的阳球率先站了出来。 “圣上,为了并州子民,还请暂缓西苑修建!” 司徒刘郺、永乐少府陈球、步兵校尉刘纳等臣子跟在身后,拱手说道,“臣等附议!” 刘宏面色难看。 这简直是逼宫啊! 微俯身子,紧盯阳球,“你是在逼朕?” 阳球身子一颤,再度拱手说道: “臣不敢!但为了百姓,请圣上再作定夺!” 刘宏看台下诸臣都在盯着自己,思索再三,只能暂时屈服。 “那朕拿自己私库的钱行了吧!” 众臣大喜,拱手说道:“臣等多谢圣上!” 冯芳算了一下省下来的粮草,咳嗽一声,“如若西苑从私库拨钱的话,可再多出五万大军的钱粮。” 十万兵马这也不够啊。 太尉段颎叹了一口气,对着朝内自己看得上的武将对视一眼后,拱手一礼,说道: “汉秉威信,总率万国,日月所照,皆为臣妾。” “幽州有公孙一族与刺史刘虞坐镇,卢植大人好像也在幽州,乌桓翻不起什么风浪,檀石槐的用意当是以乌桓牵制幽州兵马,使其无法救援并州。” “而西羌一处,以臣的名望,可不带一兵一卒前去,力保西羌不反!” 西羌人好战也是分人的。 遇到这位把他们摁在地上摩擦十几年的老将,哪怕再这么胆大,都不敢动弹。 皇甫嵩接到这位老太尉的眼神,心中明了他的意思。 朝中武将虽人数不少,但可独挡一面的也就那么几个。 还不如他们这些有本事的人领兵出战。 当即站了出来,说道: “臣皇甫嵩愿效仿当年校尉韩威所说之举——仅得勇敢之士五千人,少赍斗粮,饥食虏肉,渴饮其血,以镇匈奴!” 众臣点点头,皇甫嵩出身于将门世家,颇有见识,熟习兵法,其叔度辽将军皇甫规也是一个名将,曾成功平定叔孙无忌起义,历任中郎将、度辽将军等职。 朱儁对着段颎点点头,拱手说道: “臣朱儁可携朝廷兵马五千,再加家兵五千,合力万余兵马,平定氐族!” 这位曾以家兵五千大破叛军,平定交州,统兵能力远胜朝中诸臣,让他对付氐族还算适合。 刘宏听得坐起身子,期待的问道: “哈哈哈,不错,如今只剩鲜卑,诸位可有对策。” 台下众将对视一眼,都闭上嘴巴。 朝中最有能力的太尉要去坐镇西羌,能用之将也各有各的去处。 剩下的人心里都有逼数,十万打五十万,根本不是自己能够办到的。 谁敢硬着头皮带兵上的话,只能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区别就是被鲜卑人砍死还是兵败回来被法律处死。 见诸将如此,刘宏恼火的拍了下案桌,“一个个都不说话,难不成要在朕手上丢掉祖宗打下来的地盘?那朕死后还怎么下去见列祖列宗?!” 张让眼珠子转了转,想到一个法子,开口说道: “圣上,既然诸位将军自觉无力领兵,不如让国师大人试一试?” “嗯?” 刘宏转头看向张让,眉毛轻挑,好像这是个办法。 张让见刘宏被自己说动,趁热打铁的说道: “担任并州刺史的董卓统兵能力也不弱,国师大人神通广大,二人齐心协力,说不定这事情有转机!” 说完,眼神一闪,嘴角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顺便还能把张角暂时调开洛阳,没有张角的庇护,太平道还不是手拿把抓。 第132章 破军星 “国师他会同意吗?”刘宏有些迟疑。 这带兵去跟敌人拼命的事情,不管咋说,也不该是由道士上场。 “普天之下,莫非王臣,国师大人深明大义,只要圣上下令,相信他会同意的。”张让继续劝道,“如今应当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刘宏想了一下,抬眼看向台下。 只见官员们目光各异,无论是士大夫一党还是阉党都闭着嘴巴。 眼观鼻,鼻观心,紧紧盯着地面,好似地面上有什么绝世美人一般。 开什么玩笑,十万打五十万,对面还是鲜卑百年难遇的雄主。 在鲜卑混乱得如此模样的情况下,硬生生靠着自己的手段,把这些散乱的部落揉成一股绳。 这样的手段,这样的心性。 岂是一个运气能够解释的。 哪怕满朝文武再这么不想承认,也得说,檀石槐一身兵法韬略的确不弱于中原兵道大家。 除非是兵主在世领兵,不然在这种实力悬殊的战争中,必败! 不如就让那位国师去试一试。 反正过了这么久,已经证明他既不属于士大夫一党,也不属于阉党。 就算是兵败被杀,对两党都没什么损害。 “既然汝等都是这么想的,便依卿之言吧。”刘宏见状,摆了摆手,打了个哈欠。 既然没有更好的人选,那就早点解决,还能早点回去陪何贵人再睡一觉。 想起何贵人丰满俏丽的身子,刘宏心里就一阵火热,想了想,交代道: “尽快在各州征好兵力,筹备粮草,援救并州。” “无论你们用什么办法,朕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快!” 言罢,看了张让一眼。 张让察觉到刘宏的意思,高呼一声: “无事退朝!” 随着消息传到国师府。 渊和小鹅急的团团转,不断围着张角转圈圈,满脸的焦急之色。 “好了,停下,停下。”张角看得双眼发晕,忍不住说道: 渊和小鹅还是低着头转圈,没有听到张角的话。 无奈的摇摇头,拿起羽扇,扇了一下,口中轻声说道:“借风。” 一股微风吹来,环绕在渊和小鹅周遭,直接把两个小家伙托在半空。 “师父,您这是干什么?”渊瞪大了双眼,漂浮在半空,双手不断划着。 “让你们两个小家伙冷静一点,你们都转的贫道头晕了。”张角笑着说道。 渊耿着脖子,想离张角近一点,发现办不了后,问道: “师父,您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怕?那可是五十万大军!” “咱们大汉这边连士卒都没筹齐,难道您就不着急吗?” “嘎!嘎!”小鹅同样叫唤了几声,绿豆般的小眼看着张角。 虽然它不知道为什么渊这么焦急,但跟着喊就没错。 对于鲜卑的大军,它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在小鹅心里,张角就是无所不能的大爹! 张角拿起桌上茶杯,喝了一口,缓缓说道: “既来之,则安之,正好贫道想会一会鲜卑人的法术。” “至于五十万大军,并州那边有破军坐镇,倘若点化出他的主星,再有贫道协助,并州之危欲解,不难。” “破军星?”渊喃喃说道。 破军主独断专行,自以为是,个性独特、自傲,不愿意臣服于人受人管束,喜怒无常,好物欲享乐。 为恶曜,不利六亲之宿,於人之身命,主性刚执拗,凶暴好杀。 居庙旺,则秉性严正有操持,为人刚强有主见,性情激烈易走极端,好恶分明。 这种杀星,要是有人压得住他,那么他就是最锋利的一把宝刀。 同样,如若压不住他,那就要掂量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了。 随着刘宏政令下发尽快筹齐十万大军。 负责的官员只能在周边征兵征粮。 而想要供给十万大军的开拔,还得要为数不少的壮丁充作后勤运粮队伍。 但凡家里有成年男丁的,都难逃一劫。 为了来年政绩上好看一点,各地县令都发了狠,尤其是通过张让得来的官员,更是无所不用其极,直接强令差役跑去各家各户强征壮丁。 洛阳周边一个小村庄。 村内张灯结彩,好似有什么喜事一般。 在其中的一户人家,红布搭在院中,一盘盘菜肴从露天搭着的灶台送了出来,虽没有什么佳肴没有,但也显得诚意非凡。 这只是普普通通的农家婚礼。 新娘脸蛋不算多么漂亮,新郎是个农家汉子。 身穿新衣的新娘绽开笑颜,略黑脸蛋在一旁新郎眼中,显得无比动人。 新娘被他灼热的视线盯着,娇俏的白了新郎一眼。 新郎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嘿嘿傻笑,黝黑的脸庞泛起红晕。 一位长辈瞅着两人的互动,对其调笑道: “傻小子,别再看新娘子,都把自己看傻了,是你的老婆,跑不了。” “叔,你怎么也笑话俺。”新郎先看了看新娘一眼,才不好意思的说道。 在座的宾客看着他的模样,哈哈大笑。 另一位长辈摆了摆手,含笑说道:“好了,好了,咱们别耽误人家小两口亲热了。” 随着婚礼的筹备完成。 主婚的司仪迈步上前,一身衣裳有些破旧却干净。 看着二人,喜气洋洋的说道: “两位新人都准备好了吧?那就由俺大牛给二位主婚了。” “俺准备好了。”新郎正色道。 “嗯。”新娘羞涩说道。 司仪见二人这样子,也不再逗弄他们,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一拜天地!一鞠躬,敬苍天,佳偶天成。二鞠躬,敬黄土,喜结连理。 三鞠躬,敬天地,地久天长。” 新郎新娘按照司仪的话,恭恭敬敬的对着大堂外躬身行礼。 满堂宾客瞅着二人,不断点头。 司仪再道: “二拜高堂!一鞠躬,敬父母,骨肉情,情如东海。二鞠躬,谢父母,养育恩,恩重如山。三鞠躬,祝父母,享天伦,长寿百年。” 新郎新娘再对堂上正位父母躬身行礼。 高堂亦是含笑点头。 所有人都是一幅笑意盎然的样子。 ...... 第133章 军歌 “夫妻对......”司仪拿着红纸,正要宣读完这对新人的幸福。 新郎已经转过头,新娘此时也恰好与他对视,两人相望一笑。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喊声。 “慢着!” 几个差人扶着腰刀,大摇大摆的闯了进来,张望一番周围布置,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哟,要成亲呢?欢不欢迎我们哥几个?” 满堂宾客看着这几个不速之客,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俗话说,阎王好惹,小鬼难缠。 有时候你惹到大官,反而不会有啥事。 但若是惹到这种有着丁点大权力的小差人,他们绝对能把你整到怀疑人生。 坐在主位的新郎父亲连忙起身,带着讨好的语气说道: “几位差爷能来是我们的福分,来来,快请上座。” 为首的差人嫌弃的看着这个农家院子,暗中啐了一口。 妈蛋,运气不好,被分到这个穷鬼家了。 看来是榨不了多少油水。 “不必了,我们兄弟就是来办点事。” 一边说着,一边手指头不自觉的搓了两下。 “明白!明白!” 新郎父亲暗忍肉痛的从怀中掏出钱袋,塞给了差人。 钱袋里的钱已经是他劳作多年,省吃俭用攒的。 现在一下子全没了。 心中同样明了这些人就是披着一层皮的豺狼虎豹,不把他们喂饱 ,他们就会开始吃人。 “这点小心意是送给诸位差爷的买酒钱,还请差爷不要嫌弃。” 差人掂量一下手中钱袋的重量,一张脸从阴转晴,笑容也多了几分真意。 大马金刀的坐下,解开腰刀,放在桌子上。 “没想到你还挺上道。” “话说,新郎官呢?” 听到差人叫自己,哪怕新郎再怎么不愿,也只能端着酒杯走出。 “几位差爷,小子敬各位一杯。” 差人打量了一番新郎,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 “大小伙子,看起来体格不错。” “酒就免了,公务在身。” 推开递到身前的酒杯,差人怜悯的看了新郎一眼,说道: “实话跟你说吧,这次本来是想在你家征两个人去服徭役的,看在钱的份上,就让这位新郎官去就行。” 新郎与其父亲听到徭役二字,手顿时抖了起来。 怎么?别人抢亲都是抢小媳妇。 轮到你这咋反着来? 况且徭役这玩意可不好玩。 一个弄不好是会死人的。 新郎父亲勉强挂上笑容,“差爷,怎么又要征徭役,年初不是才征过一次吗?” 差人在桌上挑选菜肴,头也不回说道: “并州那边的鲜卑人不安分,朝廷要派兵把他们赶回去,命令我等在周边征徭役。” “并州?!”新郎父亲愣在原地。 并州他不仅听过,还很熟悉。 前几年村里有不少人就被征去那个地方,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听人说,大汉兵败,就连大军都全军覆没,那些跟着去的力夫自然们也就跟着葬身在那里。 当差人把这个消息送到后,被征徭役的人家几乎是家家缟素。 “差爷,能不能宽容一下。” 新郎父亲咬了咬牙,从怀中掏出所有积蓄。 谁料差人摆了摆手,看都不看。 “少征一人已经是看在钱的份上,你快点收拾收拾行李,我等着,准备好了就跟我过去报到。” 再撇了一眼摆在桌上的菜肴,毫不客气的端起一盘就吃了起来,另一只手轻轻拍在刀鞘上。 跟着一同前来的差人更是默默把守好了各个出入关口。 看这架势,是非去不可了。 新郎咬了咬牙,说道:“父亲,我去!” 他一把将其推到一旁,呵斥道: “说得什么傻话,今天你刚娶媳妇,哪里有让媳妇在大婚之夜独守空房的道理。” 说完,对着差人哀求道: “差爷,让俺去吧,俺身体还成!” “呵,劳资都怕你死在半路上,上面有交代,就要年轻的小伙子。”差人拍了拍手上的残渣,对同僚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差人当即走近,一左一右抓着新郎,将其裹挟在中间,就这么将其架了出去。 只留下面面相觑的宾客和独自站在大堂的新娘。 ...... 从洛阳周边各州征来的军队手握戈矛屹立于城外,一片人山人海。 人过一百,驾车拄拐,人过一千,遮云蔽天,人过一万,无边无岸,人过十万,头碎肠断。 哪怕是站在城楼上望去,都看不到人群的边际。 旌旗猎猎,黄沙飞舞。 十八个大鼓摆在城墙上,作为调度这方大军的用具。 手持弓弩的弓弩手低头检查弓弦的韧性。 拿着长剑的战士手搭在剑柄上,随时可以一战。 骑在马上的骑士沉默不语,手掌轻轻抚摸着座下战马,平复它的心情。 屯骑、越骑、步兵、长水、射声五营站在队伍前列,各州征辟来的军士站在后列。 张让跟在刘宏身后缓步踏上城楼,身为天子,他必须在大军开拔前检阅这一支为了大汉奔赴战场的队伍。 这是汉武帝时便定下的规矩。 后世子孙必须遵从。 鼓手在刘宏出现之际便开始敲着,吸引来所有等待中的将士目光。 天空的太阳把耀眼的阳光照下。 刘宏忍不住抬手挡住阳光,才能抬眼看向大军。 被酒色掏空身子的他在直面这支部队时,面色有些发白,竟不敢直视。 骑马在队伍前头巡视的武将看到刘宏的面孔,有心要拍皇帝的马屁,举剑高声喊道:“风!” 一众士卒跟着喊道: “风!风!大风!” 十万人齐声高喊的声势浩浩荡荡,传遍了方圆数里,压覆了野草。 属于军队的白虎煞气随着声音冲向城楼。 刘宏本就苍白的脸色再也忍不住,被这声浪震得连连后退。 穿着龙袍的身影在这时显得多么滑稽。 好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衣裳。 张让看出了他的状态不佳,赶忙把刘宏搀扶下去。 直接把这十万大军扔在原地。 站在城外的士兵看着自己的皇帝消失不见,一时间呆立原地。 不由得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皇帝咋不见了?” “这皇帝怎么身子骨这么弱。” “就是,就是,连俺都不如。” 皇帝身上的神秘光环在刘宏的操作下出现裂缝。 刚开始军官还能弹压住言论,但禁得了一时,声音越来越大,士气不断跌落。 大军还没开拔,便有了崩溃的趋势。 张角见状,一挥道袍,迈步上前,朗声道: “披铁甲兮,挎长刀。与子征战兮,路漫长......” 本来心烦意乱的士兵们听得这熟悉的军歌,忍不住跟着高声唱了起来。 “同敌忾兮,共死生。与子征战兮,心不怠。踏燕然兮,逐胡儿。与子征战兮,歌无畏!” 声音越来越大,渐渐蔓延全军,一下盖过一下,震撼全城。 第134章 点兵 一曲汉歌唱完。 所有人都静悄悄的抬头看着站在城墙上的张角。 北军五营的士兵眼中带着敬畏,站的笔直,不敢有丝毫逾越。 他们可是切切实实领教过张角的厉害。 洛水边恶兽的事迹早已传遍了五营。 而后列的军士看着张角,站的歪歪斜斜,有些还在悄声交谈。 自负身有异能的猛士更是满脸不屑。 张角看着他们,清楚他心中所想,开口说道: “贫道知道你们在奇怪什么。” “你们是不是想问,为什么一个道士能当上你们的主将?” 北军五营的士卒面色一凛,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后方的士卒沉默了一下,不予回答,算是默认。 过了一会,从人群中走出一个壮汉,相貌魁梧,双臂粗壮。 个头高大,比周遭士卒足足高了一尺。 大大咧咧的站在队伍前列,瓮声说道: “是!” “你这道人大腿还没俺胳膊粗,凭啥就当上俺的头头。” 张角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半倚城楼。 “哦,你这汉子倒是有趣,叫什么名字?” 那汉子毫不在意说道: “某家典韦,无名小卒一个。” 张角眼睛一亮,这就是古之恶来。 “借风。”脚尖轻点,整个人从城楼而上,一跃而下。 城墙高近三丈,众人看着张角一下子跳了下来还毫发无损,心中的轻视少了许多。 跳下来后一甩衣摆,直面众人,笑道:“为什么?就凭贫道拳头比你们硬。” “不服气的,就来搭把手试一试。” 典韦狐疑的上下打量张角,亮起沙包大的拳头,憨声道: “你莫是在诓骗某家,俺都怕一拳把你给打趴下了。” “俺这已经是背着罪名来从军,要是再犯点事,那俺就得跑路了。” 张角哭笑不得,这个憨货,哪里有这么说自己主将的,也不怕以后长官给自己穿小鞋。 “贫道不打诳语,若是你胜了,你的罪名便一笔勾销。” “若是贫道胜了......” “要是你赢了,俺就认你做老大。”典韦拍拍铁板似的胸膛,说道:“那啥,什么一言,死马都难追!” “哈哈哈,好说。”张角看着他的体格,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体格,这智商,简直是我太平道护法神将不二人选。 “也别说俺欺负你,且看着。”典韦擦了擦手,眼神在周围扫视一番,最后锁定在某处。 正是插在地面上的牙门旗。 高约数米,一人环抱粗细,这牙门旗是前日由需要五个人合力扛来插上的。 典韦大跨步走向该地。 脱下上衣,肌肉虬髯,块块肌肉密集分布在身体各处。 典韦把衣服包在手上,缠绕柱身。 口中大喝一声,“看好了,给俺起!” 随着身体发力,额头青筋爆起。 阵阵猛兽咆哮之音从筋骨中发出。 巨大的牙门旗一下子被典韦轻易拔了出来。 惊得周遭士卒纷纷退后,生怕他一个拿不稳掉下来。 典韦嘴角勾起,一手托住柱底,神色轻松看向张角,得意说道: “那道人,这旗寻常人动都没法动,俺就不信你能托起来。” 张角摇头笑了笑,走到他的身边,羽扇一点,“定身。” 典韦面色一僵,顿时觉得一股力量传遍全身,丝毫无法动弹,只留下一张嘴能够说话。 突如其来的感觉让他面色涨红,体内血气不断翻涌,想要冲破这力量的束缚。 浓厚的血气混合煞气透过毛孔,环绕周身,浓郁至极,近乎肉眼可见。 可无论他怎么激发全身血气,都没有丝毫突破。 忍不住说道:“道人,你对俺干了什么?” “等一会你便知道了,也别说贫道欺负你,且看着。”张角学着他的模样,弯下腰,一手托住他的足底,将他举了起来。 动作流畅无比,状若无物。 那轻松写意的模样,好像手上举着的不是将近千斤的牙门旗一般。 所有军士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 典韦举起牙门旗这件事,他们或许还能接受,毕竟他体格就摆在那里。 但就张角这副身材,居然能连人带旗举起。 这个视觉冲击力,丝毫不亚于林妹妹倒拔垂杨柳。 张角抬头看着张大了嘴巴的典韦,问道:“服吗?” 典韦还没回过神来,似是没想到他是怎么被人举起来的。 张角见状,托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直接将典韦惊醒,连声道: “诶,别晃!服气,俺服气!” “你们呢?”张角转头看向一众士卒,说道。 众士卒面色狂热,齐身拱手。 “谨遵将军号令!” 在军队要让众人俯首很简单,那就是证明你比所有人都强。 军人,只听命于强者。 远方一支骑兵急速奔驰而来,为首一人身着铁铠,腰带利剑,座下马儿神骏无比,通体赤黑,速度奇快。 那人一看到张角的身影,抬起手不断挥舞,喊道: “先生!” 张角看着来者的面容,愣了一下,不由得问道:“孟德?你不是回到家乡谯县闲居了吗?” 曹操持马而立,爽朗说道: “哈哈哈,听闻先生欲领军北上,操特领五百骑兵和诸位宗亲来助先生一臂之力!” “这怕是一笔不小的花费吧?孟德何来的钱财?”张角想到曹操回家时还是向自己借的钱财,开口问道。 曹操狡黠一笑,说道: “我当然是没钱的,不过家父有啊,我父亲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 “五百骑士便是用我未来的钱财,招募而来的勇敢之士。” 张角越过曹操向后看去,那五百骑士个个身体强壮,马儿壮实,要花费的钱财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心里默默给曹嵩默哀。 “这......令尊的身体还好吧。” “放心吧,家父已经习惯了。” 曹操无所谓的摆摆手,侧开身子,露出身后五个骑马的青年,介绍道: “这是操的三位从弟,曹仁,曹洪,曹纯,少习弓马骑射,可堪一用!” “这是夏侯二兄弟,夏侯惇,夏侯渊,身负勇力,颇有谋划!” 那三个青年面目坚毅,抱拳行礼。 张角回了个道礼。 曹操拍了拍身边夏侯惇的肩膀,笑着说道: “每一个宗亲兄弟都已入武道,以他们如今的实力,还当不了将军,不过一个百夫长还是担得起的。” 第135章 风 曹操向四周望去,忽的看到了站在张角身后的典韦,一时觉得无比眼熟。 开口说道:“诶,那位壮士我曾见过的。” 张角看了看典韦一眼。 这能不熟悉吗? 日后为你挡刀的三国头号保安。 老说姜维一计害三贤。 殊不知曹老板也毫不逊色,同样的一妓害三贤。 就是可怜典韦做了嫖资。 曹操走近几步,瞅着典韦身上的腱子肉,眼神灼热,跟见到绝世美女一样,开口说道: “虽然未曾见过他,然我看着面善,心里就算是旧相识,今日只作远别重逢,亦未为不可。” 典韦听得一阵恶寒,这人莫不是有龙阳之好。 虽然自己长得确实英俊潇洒,雄姿伟岸,相貌堂堂了亿点。 但自己绝不是一个死玻璃! 手掌握在背后随身携带的两把短戟上。 转头看向张角,请示能不能一戟劈了这玩意。 张角看着二人,苦笑摇头。 “孟德莫要做出如此姿态,典韦已是我太平道中人。” 听得张角的话,曹操只能讪讪收回目光,一脸的失望。 朋友妻,不可欺,可惜了。 不然这个猛士说什么都要忽悠到身边。 张角思量着曹操队伍的安排,开口道: “既然孟德带兵前来,贫道也不能亏待了你,便暂做个千夫长吧,待会再调个五百骑兵把你队伍补齐,你这支千人队由贫道亲自统辖。” 曹操收拾好心情,正色道: “谨遵将军令!” 张角点点头,明了他的意思。 先前称先生是二人之间情谊,如今称将军则为公。 军中无戏言,二者必须得分清楚。 曹操接令后便带着五百骑士走进方阵。 张角随即转身看向一众军士,沉默了一下 。 有些士卒脸上充满了稚气,不过十余年岁。 本该坐在课堂上的年纪,此时却是要奔赴北地。 面临比他们数倍兵力的敌人。 此战,或胜或败。 最终又有多少人能够活着回来。 张角迈步走向城楼,让众人都能看到自己。 双手扶在城墩之上,法力运于喉咙,好让所有人都能清清楚楚听到自己的话。 “大汉的将士们,我知道你们不愿打仗,我也不想打。” 队伍里的老兵油子微微抬头,好像这位道人跟其他人不一样。 以往的将领无论掩饰得多好,言语里或多或少都把他们的命当做一种消耗品。 一种垫在脚下向上爬的消耗品。 而张角,真的把他们放在心里。 “但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 “草原上的豺狼又带着他们的野心来了,正在对我们富饶的土地流着口水,他们做梦都想站在这片我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上。” “高祖是如此,武帝是如此,现在又是如此!” “身后便是万家灯火,我们无路可退!” “如若我们露出一丁点怯懦,豺狼就会亮起自己的獠牙,冲上前来,毁我城邦,戮我家人,奴我妻儿,这,你们答不答应?” 众军士双眼充血,家人是每一个人心中的底线,绝不允许有人侵犯。 齐声吼道: “不答应!” 张角拔出斩妖剑,高举而起,剑尖朝天,眼神坚定。 “那就用手中的剑和血让他们记住,刻在骨子里,永世永世记住南下的代价!” “四方胡虏,凡有敢犯者,必亡其国!灭其种!绝其苗裔!” 曹操勒住绝影马,率先拔剑高呼。 “风!” 所有军士之间的隔阂在这一刻消失,全然化成一个团体。 “风!风!大风!” 混杂在看热闹洛阳百姓的郭嘉看着这一幕,舔了舔嘴唇。 “这张角,看来有些本事,是个值得一交的朋友。” 仰头把在城中买的酒水一饮而尽,眯着眼睛说道: “桃花酿也着实不错。” ...... 并州云中郡。 鲜卑人的旗帜已经插满了城外空地。 密密麻麻的鲜卑人围住了三面城墙,并不断发起冲锋。 唯有南面的城门毫不布防。 扎在城外的鲜卑大营中。 檀石槐手持小刀切开摆在案桌上的烤羊腿,开口说道: “围攻多少天了?” 站在檀石槐的一个部落首领立马回道: “王,已经围住云中城十天了。” 檀石槐慢条斯理将其放入口中,轻声说道: “十天?汉人就是汉人,骨头比茅坑里的石头都硬。” “有按我说的去做吗?” 那部落首领回答道: “有!我们已经按照王的吩咐,把族人分成六个梯队,不分日夜的发起进攻,而且围城也只围了三面。” 说完,挠挠头,不解问道: “不过属下不明白,为什么不把云中城全部围住?留下了一面,还是最容易逃脱的南城。” 檀石槐拿起小羊皮擦了擦嘴,起身走到帐外,眺望不远处的云中城,开口说道: “草原上的狼群不会想着把猎物给全部围杀,不然羊群中的雄羊会用它们的角反抗狼群,留下一个缺口后,所有的羊就会只顾着逃命,而不会想着反抗了。” 云中城墙外一幅人间炼狱的景象,鲜卑人混杂着汉军尸体在地面上堆积成一座小山。 护城河水早已被鲜血染红。 水面漂浮着一具具尸体。 可想而知明年河中的鱼儿定是肥美无比。 城墙上的牛辅拿着大刀砍死一个妄图爬上城墙的鲜卑精兵,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下一个鲜卑人又爬上来了。 招来身边的亲兵暂时挡住这个缺口,跑到端坐在城楼上的董卓身边,擦了把脸,拱手说道: “岳丈!我们快撤吧,敌军实在太多了!” “雁门,朔方两郡已失,五原北面也只剩下九原县,敌人已成犄角之势对我云中郡合围!” “再不跑就来不及了,要是定襄和五原郡都被敌人攻占了,我们就真正的困死在这座孤城了!” “三面受敌,我们守不住啊!” 董卓端坐于城楼之上,视飞箭流矢于无物,身旁摆着的宝刀早已沾满了鲜血。 听到自己这个女婿的言语,缓缓睁开双眼。 眼睛里通红的血丝透露出疲惫的神色。 鲜卑人打了多少天,他就在城楼上守了多少天。 战士可以轮换,但主将不行。 董卓必须保证城墙上的战士每时每刻都能看到主将跟他们同在第一线。 这样面对来势汹汹的鲜卑人才不会士气崩溃。 只是连续十天的拼杀,哪怕是虎啸雷鸣境的他也有些撑不住。 董卓右手握向刀柄,坚定起身,撇了牛辅一眼。 “我说了,誓守并州,守不住也要守!退后?那是懦夫才干的事情!” “胆敢扰乱军心,自去领十下军棍!” 牛辅无奈叹了口气,“诺!” 一挥披风,走下城楼。 等到牛辅离开后,董卓身躯微微晃了晃,眼前一片模糊。 连忙靠住椅子扶手,深深呼吸数次,才勉强恢复了过来。 面向南方,呆呆看着。 第136章 兵魂·虓虎 汹涌的人群不断由北向南奔逃。 唯有这支部队在逆着人群而行,奔赴别人避之不及的战场。 难民们脸上带着掩盖不住的惊惧与不解。 为什么那么辉煌的大汉,还有人敢来主动进攻。 以往可都是大汉摁着异族的头在打。 如今怎么反过来了? “父亲,你不是说我们的家有坏人吗?怎么这些叔叔还朝那边去?” 一个坐在驴车的小女孩昂起小脑袋,露出有些脏兮兮的脸,好奇看着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汉军,问道。 赶着车的男人望着在张角麾下坚定前行的汉军,如死水般的眼睛冒出亮光。 这些天看到的汉军要么被打,要么就是在逃命。 还是第一次看到汉军主动进攻鲜卑。 干巴巴的脸庞露出一丝希冀,“他们啊,是要帮咱们打跑坏人的。” 小女孩闻言点了点头,蹦的站起来,对着从身边经过的汉军大喊道: “叔叔们,我想回家,把那些坏人统统打跑!” 曹操骑着马路过她的身边,笑着转过身子,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赶跑他们的,因为我们是汉人!” “那拉勾。”小女孩伸出自己的小指头,认真的说道。 曹操愣了一下,将手指伸了过去,勾住了她的手指,一脸郑重的点点头,“好,拉勾!” 手下一个校尉骑马靠近张角,勒马问道,“将军,进入并州地界了,接下来是要直接驰援云中城还是......” 脸上焦急之色频现。 没想到并州的情况比他们更加严重,顶在最前面的四郡已有两郡全部落入鲜卑人手中。 云中郡西面就剩下一个九原县还在撑着。 不过一个小小的县城,竟然能硬生生撑住鲜卑人一路大军连续攻打近一个月。 而东面已经全部沦陷。 即便鲜卑分为三路大军,其佯攻的两路军队数量仍是胜于汉军主力。 张角思量片刻,拿出随身携带的地图,用手指着上面一个地点。 “先过西河郡,至河阴,先解九原县之围。” 那校尉迟疑片刻,问道: “那云中郡......” 张角看着地图上的云中郡,摇了摇头,说道: “云中郡有董卓在,他这个人还算有些本事,有他和他的飞熊军,就算敌人是檀石槐,也能坚持一段时间。” “鲜卑人里除了檀石槐是个麻烦的,其他人不足为患。” “伤敌十指不如断敌一指,这一次就给他们来个狠的。” “传我将令,全军朝五原而往!” 那校尉点了点头,拱手一礼,说道: “诺!” ...... 五原郡九原县。 此处的战争进行到绝对的白热化阶段。 城外堆积的尸体已快与低矮的城墙差不多平高。 守城的每一个大汉将士都或多或少带着伤势,身上甲胄被砍得破烂不堪. 五千军士死的死,伤的伤。 如今可战之士不足一千,城墙是守不住了。 全城百姓与剩余的战士退守到县令府。 在这一刻,人们不分年龄,不分性别,不分军民,只要还拿得动武器,都站在一线依托于院墙与鲜卑人血战。 所幸活下来的军士都是精锐,真正意义上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兵。 吕布一人一戟端坐在府门,闭目养神,好像面前挤满巷道的敌人是虫芥一般。 包围县令府的鲜卑人手拿弯刀,看着吕布,忌惮无比。 慕容负披着坚甲站在百步远,身旁数十个膀大腰圆的护卫手持大盾,眼神警惕又带着几分灼热。 这位汉将的武力之强,平生难见,或许王与他决战都难分胜负。 要是这位汉将能归顺于自己。 自己部落绝对能一跃而成王族以下的第一部落! 开口喊道: “那汉将,这九原县城已经被吾等包围,你绝对守不下来,不如投降于我。” “如若投降,我可以对长生天发誓,绝对不会亏待了你,在我慕容一族,你就是第一勇士!” 吕布缓缓睁开眼,慕容负还以为他心动了,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 谁料吕布嘴角勾起,脚尖一拨,大弓入手,再搭一箭,急速射出。 箭头突破空气,向慕容负袭去。 慕容负脸色大变,急忙后退,身边护卫咬着牙拿起木盾挡在跟前。 还不待他放松。 箭头直接穿透木盾,顺势刺穿第一个护卫身体,扎在第二个护卫的木盾之上。 吕布放下大弓,嗤笑一声,持戟站立。 “第一勇士?你算什么东西?我吕布何须你来承认!” 慕容负恼羞成怒,右手一挥。 “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所有人,给我杀!” 早已准备好的鲜卑弓手拉开弓弦,无数箭矢如同雨水不断落向县令府。 吕布眼神一凛,自己不惧这箭雨,但府内的百姓挡不住。 心中一横,抽出短刀,运起体内精血于手掌,拿刀一划,掌心鲜血渗透进方天画戟上。 咬牙低吼道:“兵魂·虓虎!” 府内千名军士在吕布的牵连下,气机相连。 百战老兵的气机在吕布兵道激发之下,竟然在府上构建出一只血红虓虎。 虓虎把两只爪在地下一按,虎头扬起,仰天咆哮。 所有箭矢都落在了这只虓虎身上,伤及不到府内百姓。 在挡住箭矢后,虓虎身体虚幻了许多。 吕布看着这一幕,稍稍松了口气。 方天画戟感受到吕布的鲜血,如同活物吞食起来,并由内而外散发红光。 天空上的破军星挥洒出点点星光,盖在吕布铠甲之上。 现在要是有高人运用天眼查看,定会发现他体内汞髓如霜,跟这星光交相映辉。 吕布身上血气不断蒸腾,感受到体内澎湃的战力,一横画戟,视鲜卑大军于无物,傲气道: “此处有吾镇守,尔等鼠辈有胆闯之?” ps.今晚再写一章,各位宝们送下小礼物呗,kiss,kiss。 第137章 黄河支流 虓虎军魂在吕布的操控下,一跃而出。 引得包围县令府的鲜卑人慌乱退开。 把两只前爪在地下略按一按,和身望上一扑,从半空里撺将下来,攻击疾如风快似电,一挥之下,身边鲜卑人被尽数扇飞在空中。 “这......这是什么怪物?”一个鲜卑头领刀都拿不稳了,靠在墙壁上,颤抖着声音问道。 站在慕容负身边的一个鲜卑人抱拳说道: “慕容大人,这里危险,咱们快跑吧。” 慕容负直接一脚踹了过去,发疯似的大吼: “去你的,不就是一只病虎吗?劳资杀的多了!” “传我命令!搭弓!” 他说完命令后,鲜卑一方只有零零散散几支箭矢射出。 根本无法对虓虎军魂造成伤害。 慕容负转头一看。 身边所有的鲜卑人都被突然冒出的军魂吓傻了。 他们的确凶悍,但也得分对象。 要是跟人打,不管对面多少人他们都敢发起进攻。 要是跟这不知道什么玩意的东西打,那就只能说抱歉了。 慕容负见后方已经有不少鲜卑人被吓得逃跑,拿起大弓,一箭把一个向后逃窜的同族人射了个透心凉。 这一箭,直接把所有人都给震住了。 他们没想到慕容负这么疯狂,连自己人都杀。 慕容负冷哼一声,说道: “亲卫队何在?” “在!” “传我命令,退后者斩!” “诺!” 站在他身边的亲卫领命后,走到众人后方,拔出弯刀,冷冷的盯着想要逃跑的鲜卑人。 慕容负再次说道: “搭弓!” 鲜卑人只能无奈听从命令,搭起弓箭。 慕容负看着吕布,眼中带着愤怒的火焰。 得不到的宝物,那就把他毁成废墟吧! 状若疯魔的大声喊道: “射!” 虓虎军魂看着不断袭来的箭雨,只得退回府邸,用自己的身躯挡下一轮又一轮的箭矢。 庞大的身躯在箭雨的洗礼下变得虚幻。 吕布持戟而立,平静如水的脸色首次出现变化,浓眉皱成一团。 虓虎军魂本来就是兵道千军境才出现的,如今自己才处于兵道百士境。 靠着燃烧体内精血才得以提前激发出来。 如若军魂被破,自己就真的没法子了。 这样下去的话,军魂撑不了多久! 军魂的变化,所有士卒都感受得出来。 张辽一刀把一个越过院墙的鲜卑人劈成两半,转头朝着吕布喊道: “奉先大哥,快突围吧!” “你不该死在这里。”高顺脸庞严肃,对着吕布说道。 九原县令捂住被伤到的胳膊,摇了摇头。 “奉先,你已经做得足够多了,就带着张辽他们离开吧。” “他们是九原的火种,我老了,连同九原埋葬在这里就是我最好的归宿。” 吕布听到众人言语,握紧手中画戟,平日里无比自傲的实力在此刻显得多么无力。 沉默了一会,说道: “要走一起走!我说过,九原有我吕布,便无碍!” 默默站起身,拿上方天画戟杀入人群。 把所有胆敢从正门进入的鲜卑人拦在门外。 可哪怕他大戟挥舞的多快,鲜卑人还是源源不断从四面八方冲杀进来。 仿佛永远都杀不尽似的。 守在县令府的军士越来越少。 虓虎军魂裂痕越来越多。 吕布头发散乱垂下,混杂着血水。 难道......这真的守不住了吗? 慕容负不断督促手下士兵冲锋,得意的说道: “哈哈哈,你吕布拿什么跟我斗!” 忽地,城外一个鲜卑人骑着快马来到他身边,扑腾一下跌落马来,挣扎着说道: “慕容大人,城外有一支汉军袭来!数量极多!” 慕容负不敢相信的拽起他的衣领,“什么?” “这不可能!朔方郡的守军已经被尽数歼灭,上郡和西河郡的守军躲我们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主动发起进攻,你可知谎报军情的后果!” 那鲜卑人快喘不过气来,挣扎道: “慕容大人,属下不敢骗您。” 慕容负气急,抬手锤了一下墙壁。 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哼,便宜吕布了,就让他多活一会,暂停进攻!” “城内留守万人,其他人跟我去城外一探究竟!” 手下当即接过命令,“诺!” 随着命令的下达,围攻县令府的鲜卑士兵逐渐停手。 吕布不解的看着退去的鲜卑人。 明明再打多一会就彻底攻破九原的防守,为什么突然不进攻了? 不过他们不再进攻就是好事。 快点趁着这个机会休整一番。 “马上原地休整!” ...... 慕容负带人骑着马来到九原城外的黄河支流旁。 眺望着河对岸的汉军旗帜。 不屑的说道: “还真有不怕死的。” 多日来的接连胜利使得慕容负手下的鲜卑人士气极盛。 就连这个难啃至极的九原城在刚才都被他们给打下来了。 还有什么汉人是打不过的? 一汉当五胡,现在不过就是一句空话罢了。 慕容负策马而立,意气风发。 “他们以为还是卫霍那个时代吗?” “如今,是我鲜卑的时代!” 挥手下令道: “命令手下的人准备一番,在离汉军大营二十里处渡河!” “他们既然敢来,那就都死在这里吧!” 只要把这一支汉军全数歼灭,那么他慕容负,就是此番进攻并州的最大功臣! 第138章 断流 “慕容大人,对岸汉军对我渡河鲜卑军没有任何防备。”一个鲜卑探子对着慕容负禀告道。 慕容负闻言大喜,在大帐里不断踱步,想了想,谨慎问道: “对面有多少人?” 探子抱拳说道:“大抵在十万左右。” 慕容负当即兴奋的说道:“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对岸汉军简直就是一群酒囊饭袋。” 渡河最怕的就是被敌人半渡而击。 并州这个地方没有树林这些东西可以隐蔽大量军士。 想要阻止鲜卑军渡河,只有提前派兵到河边布防 没想到他们完全没有准备。 二十里的距离,从汉军大营到渡河地点,至少足够慕容负送五万鲜卑大军渡过这条黄河支流了。 只要把这五万大军送过去,站稳脚跟。 接下来就可以着手把马匹和剩下的十万大军渡河。 而对面的汉军算上轴重后勤不过十万。 汉军最精锐的部队永远都是边军和禁军。 现在并州守军被自己族人打残,幽州守军腾不出手,凉州守军要防备西羌、氐族。 对付南蛮的边军就这点时间根本调不过来。 慕容负估计,对面汉军大多都是从洛阳周边调来的郡兵。 那些人的战力顶多也就跟土匪山贼比比。 真正棘手的应该就是北军五营的五千士兵。 其他郡兵满打满算在凑出万余勇敢之士。 自己手中可战之士足足十五万! 其中骑兵近半,六万有余,步卒八万余。 哪怕把步卒单拎出来,都能跟这支汉军打得有来有回。 慕容负一挥衣袖,下令道: “全军渡河!” 传令兵立刻把这个消息传遍三军,各个部落首领不断着手渡河。 与此同时,汉军军营中。 曹操在主帐中着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断走来走去。 时不时转头望向账外。 过了许久,他实在忍不住了。 看着端坐在主位上悠哉悠哉的张角,说道: “哎呦喂,先生啊!怎么你还能这么清闲,对面的鲜卑人都在渡河了!” “要是他们主力渡过这条河流,那就不是我们救援并州,得要并州救咱们。” 张角轻摇羽扇,笑了笑,目光深邃,说道: “孟德,不要着急,要是他们没有把矛头转移到咱们身上,九原怎么救?” “至于鲜卑人......” “呵,他们跑不了!” 说完,轻轻闭上眼睛,任凭别人说什么,都是摇着头。 隐藏在军营的郭嘉皱起眉头,站在高处,远远望着不断渡河的鲜卑士卒。 已经有为数不少的士卒渡河扎起大营。 “奇怪?这么好的机会,为何不渡河而击?” 若有一支弓弩手守在河边,必能对渡河的鲜卑人迎头痛击! 为什么张角没有下令? 难不成自己看走眼了,他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几个时辰过后,已有五万鲜卑步卒渡过河流,一座坚营立于河边,稍有雏形。 营外分布的扎马坑和拒马分布各处,防备汉军的进攻。 “桀桀桀!此战过后,我慕容负必定扬名天下!” 站在河对岸的慕容负笑容越来越大,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 此战已定! 汉军的失败如今只是时间问题。 曹操听着手下士卒的禀报,跌坐在地上,口中喃喃道: “完了,现在彻底完了。” “就算是现在调拨兵马前去攻营也必定打不下来。” 抬头哀怨的看着张角,沉默倚剑而起。 “既然先生打算坐以待毙,操恕不奉陪,就算是死,操也要让鲜卑人感受一番我汉人的骨气!” 张角缓缓睁开双眼,看着曹操,轻笑道: “孟德,你的性子还是太急,需得磨一磨。” “算算时间,也是差不多了。” 曹操听着张角的话,恍如抓住救命稻草,他就知道以张角的本事,不会打没把握的仗。 “先生到底在卖什么关子,可急死我了。” 张角迈步走向帐门,曹操拎着剑连忙跟在身后。 二人来到帐外,张角拿起羽扇一指,“断流!” 话音刚落。 羽扇全数崩开,鹅毛飞起,顺着风飞向河面。 那七支鹅毛一落到河面,就如剑一般沉入河底。 正在渡河的鲜卑人震惊的发现。 面前这一条汹涌澎湃的黄河支流的流量竟然慢慢停了下来。 不是把河流分为上下两部分,而是在河流的中心位置,把整条黄河支流划分为左右两边,如同两道面对面的城墙一般。 乘着鲜卑士兵漂浮河面的木头一来到截面,直接被激流冲了进去。 恍如跌入万丈悬崖。 看到这一幕的鲜卑士兵瞪大了双眼,匆忙向各自的对岸游过去。 这要是被吞进去了,怕不是尸骨无存。 哪怕鲜卑士兵已经在第一时间游向对岸,还是有不少人掉入这河中悬崖。 正在狂笑的慕容负一下子僵住了。 卧槽! 这tm是什么情况? 张角背过手,站立于营外,笑意盈盈。 断流乃是使江河断流,正是地煞法门中的分水之法。 现在渡河成功的鲜卑士兵就是瓮中之鳖。 第139章 战将起 “这什么玩意?河水还能被隔断了?”慕容负震惊不已。 这种情况,别说见过了,史书上都没记载过啊! 哪怕是一地首领的慕容负都被惊得脸色大变,更别说营内的鲜卑士兵。 一些虔诚的鲜卑士兵立马跪了下去,头深深磕在地上,毕恭毕敬的说道: “长生天保佑!” “伟大的长生天请保佑你的子民!” 营中的其他没跪下的鲜卑士兵也炸开了锅。 恐惧的看着一分为二的河面,议论纷纷。 “不会是什么妖怪吧?” “难道是河神?” “我们只是渡河而已,怎么会惊扰到河神?” 一个见多识广的鲜卑老兵惊惧的说道: “这里可是黄河支流,难不成是汉人的河神出现了?” “对啊,黄河河神显灵了!” 慢慢的。 黄河河神的言论逐渐占了上风,席卷全营。 还没渡河的鲜卑人还能稳住阵脚,毕竟有慕容负这个部队首领压着。 要是有人闹事,直接派亲卫队去砍了。 而那些已经渡河的鲜卑人就没这么好运了,甚至开始有了炸营的趋势。 慕容负见状,迅速吹响号角,朝着对岸喊道: “原地扎营!不要慌乱!不听指挥者,皆斩!” 在慕容负的弹压下,河对岸的鲜卑人才勉强止住了炸营的趋势。 同时,黄河河面的变化也被汉军看入眼里。 一下子欢呼起来。 原先他们一直被张角阻拦不准出营,心里一阵怨言。 怕的就是打不过鲜卑人。 现在......真香! 曹操拎着剑,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刚才他看得清清楚楚。 河流变化就是张角创造的。 哪里有什么妖怪、河神。 世间要是真的有神,那就是站在自己面前的张角! 乐呵呵的说道: “先生真乃神人也!” “请君入瓮一计,直接把敌强我弱的形势颠倒过来。” 郭嘉目光闪烁,拍手叫好,深深吐了口气。 “倒是我郭嘉眼皮子浅了。”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占位攻城之法,为不得已。” “如今出现这般异象,鲜卑军阵脚必乱!这时只要举兵齐出,定能以极小代价把已经渡河的鲜卑大军吃下!” 回到帐内的张角招来麾下所有将领校尉,自己也换上一身轻铠,在铠甲的衬托下,整个人多了几分英武,显得英姿飒爽。 看着站在帐内的将领们,张角朗声道: “诸将何在?” 众将内心激荡,心里已经彻彻底底的服气这个主将。 无论是武力还是谋划,都远胜于以往主将。 齐声应道: “末将在!” 张角一挥衣袖,双眼紧紧盯着诸将。 “点齐兵马,赶往鲜卑一处。” “你们记住,此战,本将不要任何一个俘虏,血债,血偿!” “首战,必须给本将打得漂漂亮亮的!” 诸将面色肃然,这些天在并州的所见所闻也让他们心里窝了一肚子气。 向来骄傲的大汉,何时被异族如此屈辱过。 每一地被鲜卑人打下的汉土,都浸满了汉人的鲜血。 作为武人,血债血偿正合他们胃口。 他们怕的不是主将心狠,而是主将心善。 成事者不为善,为将者必先忍。 以德报怨永远不是一个合格将领该有的想法。 诸将抱拳一礼,说道: “遵命!” 说完,一个个领着将令走了出去。 站在张角身边的典韦搓了搓手,憨声说道: “嘿嘿嘿,那个,老大,能不能让俺也上场。” 张角转头瞅着他这幅手痒不已的样子,笑了笑,说道: “手痒了?” 典韦摸了摸后脑勺,点点头,说道: “以前俺在山林里没事都挑着熊罴虎豹相搏,如今在军中都没啥人能打的。” “也就孟德带的那几个兄弟和营中一个叫黄忠的汉子是个难对付的。” 张角眼前一亮,问道: “黄忠?黄汉升?” 典韦想了想,说道:“对,就是这个名字,不过老大你咋认识他的?” “不可说。”张角笑着回道。 想来黄忠如今是在南阳守军任职,恰好这一次被征调过来。 这黄忠不但刀法出众,还有着百步穿杨的箭法。 与关羽两人大战一百回合不分胜负,射杀邓贤,两战泠苞,杀败吴兰、雷铜,两战李严,对战张合...... 直到七十五岁时还能力挫吴将潘璋,与周泰、韩当、潘璋、凌统四将激战,短时间不落下风。 这些战绩可都是他在花甲之年干出来的,在年老体衰之时还有这番实力。 难以想象他在青壮时的实力有多么恐怖。 说不定能与吕布一争高低。 思念至此,张角抬眼对典韦说道: “行了,这一次就让你领着八百兵士去玩玩吧。” “嘿嘿,领命!”典韦兴奋的跳了起来,接过将令后就火急火燎的跑出去。 ...... 一个时辰之后,汉军抵达鲜卑营外。 曹操领着麾下千骑率先在营外叫阵。 “鲜卑小儿,尔等何不于此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营内鲜卑人看着前来叫阵的曹操,内心虽然惊惧,但依靠着临时布置的营帐,与汉军对峙起来。 郭嘉眼珠子转了转,骑马上前,朗声道: “尔等不过小小蛮夷之辈,安敢犯我大汉天威!这河流大变便是尔等胆大妄为的代价!” “汝等肆意妄为,上天震怒,是我大汉历代先帝显灵!为天罚!” 这话一出,众多鲜卑人顿时乱了神。 本来他们心里就怀疑是神灵出手。 现在被郭嘉一说,便彻底涌起了对大汉的恐惧。 对那个辉煌大汉的恐惧! 此前鲜卑不过是匈奴座下走狗,大汉连匈奴都打得没脾气,别说鲜卑了。 大汉铁骑在草原留下的杀戮与鲜血深深刻在草原各族的基因里。 因此檀石槐才会这么急于攻打大汉。 为的就是打碎大汉在草原的恐惧。 这位王者明白,一个没有自信的民族是走不远的。 鲜卑想要崛起,必须走这条路,必须把草原打断的脊梁接起来。 唯一一个渡河的鲜卑首领望着混乱起来的部队。 深知要是这样继续下去。 自己手下的部队定会溃散。 与其到那时被汉军轻易攻下,还不如趁现在拼一把。 咬着牙对着已经渡河的五万鲜卑士兵喊道: “族人们,不要听那个汉人的谎言,长生天会保佑祂的子民!” 拔出腰间弯刀,翻身骑上战马,“听我号令,进攻!” 代表鲜卑将令的号角随着他的命令吹响。 营内五万鲜卑士兵听到自己首领命令后,呼啦啦的对着营外汉军发起冲锋。 全凭一腔勇气,混乱的冲向汉军。 狭隘的营门无法让这么多鲜卑人都冲出来,霎时间都堵在一起。 站在河对岸的慕容负看着这一幕,气得差点喷出两斤老血。 就这布阵技术,还不如守营呢。 曹操瞅着不断涌向营外的鲜卑人,喜出望外,看向端坐在老马上的郭嘉,说道: “嘿,这人谁啊?嘴巴够毒的,那些鲜卑人被他一激都冲出来了。” 站在曹操身边的一个军需官开口说道: “这人自称是颍川书院的学生,见他的确识得几个字,便让他入军做个统计小吏。” 曹操嘴里念叨了几句,说道; “颍川书院?看来是个人才啊!此战过后,定与他交个朋友。” 第140章 杀 曹操深深看了郭嘉一眼,把他的模样记在脑海,“不过眼前问题就是解决掉这群鲜卑人。” 鲜卑人大半已经冲出大营。 五万鲜卑士兵手持弯刀,呼喝朝着列好军阵的汉军狂奔而来。 每一个鲜卑人表情都无比狰狞,刀锋闪耀着寒光。 一时间,尘土飞扬,颇有几分气势。 与气势汹汹的鲜卑人相比。 整个汉军军阵沉默不已。 唯有士兵在张角的调动下不断变化阵型。 步兵默默握紧兵刃,冷眼看着奔袭过来的鲜卑人,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弓弩手调试着手上弓弦,随时准备弓箭上弦,射杀来敌。 曹操骑马在骑兵队列中,熟读兵书的他看着冲来的鲜卑大军无比鄙夷。 若是没有军队大脑的调度,这些人看似凶悍,实则不过是一群纸老虎罢了。 “没有将领指挥的军队,不过一群乌合之众。” 作为张角直率千夫长,曹操可以直接指挥手下千人。 瞅了张角一眼,对着身边宗亲下令道; “曹仁,曹洪,曹纯何在?” 三人策马上前,“末将在!” “尔等三人携五百骑士协助北军屯骑、越骑二营,给我把面前的鲜卑人冲散!” “夏侯惇,夏侯渊何在?” 夏侯两兄弟昂首应道:“末将在!” “尔等统领五百骑射手于外围牵制鲜卑人的骑兵,他们渡河而来,战马数量并不多。” 记住,要等到先生宣布命令之时方可进攻。 五人接过命令,“诺!” 曹操端坐于马上,意气风发,看向鲜卑人,眯着的眼睛爆发出渗人的危险意味。 “既来之,则安之,敢来我大汉地界撒野,那就安葬在这里吧。” 负责测量距离的传令兵紧张的把敌军距离传到主营。 “将军,敌人距离我军还有一千步!” 张角眼睛微闭,老神在在,“等。” 传令兵走近到张角身边再道:“八百步!” “继续等。” “六百步!” 张角仍然闭着眼睛,一挥鹅毛扇,下令道: “传我将令,射声营准备,弓箭上弦。” 站在军阵最前方的士兵手心不由自主的出汗,略带紧张的盯着来势汹汹的鲜卑人。 最后一个传令兵大喊道: “五百步!” 张角睁开双眼,一道精光于眼中冒出,说道: “射!” 早已把弓弦绷紧的弓弩手们一下松开了手,弓弦噌的发出一声,无数箭矢发出,带着冷芒在天上降落,于地面绽放出一朵朵血梅。 在一瞬间就把鲜卑人冲锋的势头给打得降了下来。 鲜卑将领拽过身边一个鲜卑士兵,以他的身体挡住箭雨,暴喝道: “儿郎们,不要乱!继续冲锋!” “杀!” 鲜卑人看着离自己不远的汉军,心中极其不甘,红着眼睛硬顶箭雨发起进攻。 在他们的疯狂之下,竟然硬生生被他们推进到百步以内。 张角思量着大军之间的距离,沉着下令道: “弓弩手向左右两侧退开,骑兵冲锋!” 曹操听得张角命令,翻身上马,拔出腰间倚天剑,大吼道: “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北军屯骑、越骑二营与各郡骑兵共计八千骑兵,从弓弩手让出的空地发起冲锋。 战马踏在地上发起的声音如同雷霆般轰鸣,刚刚冲到军阵前的鲜卑人瞪大了双眼。 尼玛,玩不起是不是。 才来到跟前就被骑兵突脸。 一个个鲜卑士兵转头就跑,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往常都是他们骑马携刀砍人,如今却是换过来了。 本就稀稀散散的鲜卑军阵一下子被冲得散开,斩成数截,只能就地三两成群以图躲得一命。 “步兵冲锋,弓弩手继续射箭,贫道要压得他们不能抬头!” 按捺不住的典韦率先蹦了起来,从腰间拿出铁戟,用着自己的大嗓门吼道:“虎卫军何在?跟俺冲!” 从典韦身前腾的跑出近百人,身材精壮,手拿大剑。 他们都是这些天典韦用拳头交的朋友。 每一个人至少能够跟典韦过个三回合。 为难得一见的勇猛之士。 平日里他们依仗着武力,谁都不服。 这一次都被典韦打得心服口服,这浓眉大眼的家伙还扯着张角的虎皮,把他们从各个校尉手中要过来,收为帐前侍卫,名曰虎卫军。 上梁不正下梁歪,虎卫军跟典韦一样,都是喜欢打架的疯子。 哪怕穿着一身铁甲,他们也兴奋的跑到队伍最前面。 “杀!” 数万汉军步卒以虎卫军为箭头,凿开军阵虚浮的鲜卑人。 这些本就是各个部族临时组建的盟军没有任何默契可言。 在配合默契的汉军之下,无法做出一丁点的抵抗。 只能靠着自身的凶悍做着徒劳的抵抗。 汉军恍如一台精密的绞肉机,不断的把妄图反抗的鲜卑人砍成肉泥。 白骨混杂着血肉一起揉在泥土中。 那鲜卑将领看得心急,面上青筋爆出,声嘶力竭的大吼道:“该死的,不要乱!合力御敌!” 但这个时候,他的话被各处的哀嚎掩盖。 反而吸引到场上几个猛将的注意。 典韦舔了舔嘴唇,夺过身边一个鲜卑人的战马,骑了上去,“这人好像是个官。” 夏侯惇擦拭了下脸上鲜血,抖下长枪,“他是我的!” “就让他作为我曹洪扬名之始!”曹洪驱马冲去。 三人目标都锁定在了唯一一个鲜卑将领之上。 吓得那鲜卑将领双脚发软。 这几个猛人刚才的表现他都看过了,打人跟玩似的。 连忙招呼身边亲卫队,“快拦住他们!” 那亲卫队极其忠心,虽然心里明白敌不过典韦三人,还是义无反顾的顶了上去。 用他们的死拖慢了下典韦他们的速度。 不过也就拖慢了点。 典韦率先杀出,铜铃大的眼睛看着鲜卑将领,倏忽间已来到他身边,挥舞起铁戟。 突然,一支箭矢从典韦耳边穿过,一下子把那鲜卑将领射落下马。 “呔!哪个人抢了俺的人头。”典韦气得七窍生烟,顺着箭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黄忠收起手中大弓,对着典韦笑了笑。 第141章 俘虏 “黄汉升,你这老小子抢劳资人头!”典韦气愤的说道。 黄忠乐呵呵的收起大弓,今天斩将之功是他的了。 对于典韦的叫嚷也不恼。 驱马去到典韦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哈哈哈,这斩将之功就谢了,等下请你喝酒。” 典韦犹豫了一下,仍然不怠的说道:“这是酒的事吗?” 黄忠竖起手指,“三顿,桃花酿。” 典韦眼中冒光,军中所带的酒水不多。 桃花酿更是稀少。 自己生平所好就三样。 吃肉喝酒打架。 如今吃肉打架不成问题,就是酒这玩意馋死他了。 当即揽过黄忠的肩膀,笑嘻嘻的说道: “主要是看在你我的兄弟情谊,酒不酒的无所谓。” “是今晚喝还是......” 黄忠瞅着典韦这副憨样,笑骂道: “你这憨货,庆功宴过后来我帐上。” “现在就先比比看谁杀的鲜卑狗多吧。” 典韦掂量一下两支铁戟,大笑道: “正合俺意。” ...... 慕容负目光看向河对岸。 着急无比。 五万鲜卑大军发起的进攻乍一看尤为恐怖。 喊打喊杀声不绝于耳。 与沉默以对的汉军比起来,鲜卑军的气势看起来反倒是更加恐怖。 但慕容负心里清楚。 他们落败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没有高级将领的指挥,进攻毫无章法 。 靠着一腔勇武又能撑得了多久。 如今他已不奢望消灭那十万汉军。 所祈祷的就是希望河对岸的鲜卑军能多消耗一点汉军的力量。 河对岸的鲜卑军无论在人数上,还是在士气上,都远低于汉军。 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占不到。 这tmd拿头打也打不赢。 而后,转头凝视变了模样的黄河。 冰冷的脸庞有了几分触动。 喃喃道: “不对啊,完全没有道理,我慕容负也算是读过汉书的,这书里也没写这些啊。” “不是子不语怪力乱神吗?” 别看他弹压手下士兵的铁血手段,好似不把对岸的汉军放在眼里的样子。 而实际上比谁都心急。 自打攻进并州开始,三路鲜卑大军势如破竹,每一座坚城在檀石槐提前留下的暗手面前显得极其脆弱。 短短一个月时间就吞下半个并州。 都没有吃过一次败仗。 赶来阻挡的汉军都被鲜卑大军尽数屠杀。 而现在五万鲜卑军士的死绝对会在整个鲜卑大军头上蒙上一层阴暗的面纱。 对士气的打击是巨大的。 难不成......汉军真有神人相助? 慕容负脑海中不由自主想起大营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传言。 又赶忙摇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出脑海。 不!世间只有一个神,那就是长生天! 慕容负强行压下内心的想法,对着传令兵吼道: “吹响号角!” 闷声的号角吹响,激励着河对岸正在血战的鲜卑人。 慕容负双手撑在栏杆上,观察着河对岸的战斗。 太阳渐渐落下,战场上的声音渐渐变弱。 被汉军骑兵分割成无数份的鲜卑大军,在跟步兵接触的一瞬间就开始不断溃败。 剩下的鲜卑人惨叫声,哀嚎声不绝于耳,丢兵卸甲,狼狈逃窜。 五万大军,顷刻间便溃不成军。 尤其是正面对上虎卫营的鲜卑人,直接被追着打,毫无还手之力。 已经慌乱了阵脚的鲜卑人被汉军成队剿灭。 剩下的鲜卑人已经失了斗志,扔下武器,老老实实让旁边的汉军俘虏。 过了许久,战场平息下来。 待到清理完战场后,一个校尉骑马来到曹操身边,问道:“曹兄弟,这些俘虏要怎么处理?” 望向这些被俘虏的鲜卑人一脸的可惜。 这些家伙要是送到洛阳,得到的嘉奖绝对不算少。 曹操一边擦拭着手中剑身,瞅着这些貌似老老实实的鲜卑人,咧开嘴笑道: “先生不是说了吗?一个不留。” “可是......”那校尉有些迟疑,一般来说,俘虏都是留下来,交由皇帝发落。 曹操抬眼撇了他一眼,转头看着已经被擦干净的宝剑,冷声道: “你莫不是不知朔方郡的情况?百姓十家九空!鲜卑人在我汉土烧杀掳掠,所犯下的血债数不胜数!” “我汉人,哪怕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百姓,身价都比他鲜卑王贵上百倍,千倍。” “放过他们?他们可有放过我汉人?血债必须血偿!” 校尉一脸肃然,正色道: “我明白了。” 曹操见他点头了,脸上又变得嘻嘻哈哈,眯起眼睛望向被控制起来的数千个鲜卑俘虏,“不过倒是可以请你看一出好戏。” 校尉好奇问道:“什么好戏?” “待会就知道了。” ...... 所有赤手空拳的鲜卑俘虏都被集中起来。 拥挤的站在一处低矮的谷地里,几个鲜卑人抬头看着将自己团团围住的汉军士兵,窃窃私语。 矮小的鲜卑男人缩头缩脑的说道: “那些汉人要对我们干什么?不会是......” 独眼老者呵斥道: “别瞎说,我们已经投降了,只要我们假装温顺一点,这些迂腐的汉人不会杀俘虏。” 面相凶悍的一个鲜卑壮汉愤愤不平的说道: “哼,这些汉人就跟他们的女人一样,都是软绵绵的,根本不能跟我们草原上的雄鹰相比,这一次不过是他们运气好!” 身边几个桀骜不驯的鲜卑人跟着大声嚷嚷道: “哈哈哈,他们的女人的确不错,就是性子太烈了,被劳资上了后就寻死觅活的。” “等到慕容大人救咱们出去后,一定要再抓几个大汉的女人好好享用。” 看守他们的大汉士兵握紧了手中戈矛,很想一枪一个捅死他们。 可碍于将令,根本不敢私自行动。 这使得鲜卑人愈发嚣张起来,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第142章 铸京观 曹操骑马行于高台之上,双眼冷漠无比,好像面前的几千个俘虏都是亡魂一般。 射声营的所有将士跟在曹操背后,拿着弓箭把坑内的数千个鲜卑人团团围住。 曹操抬手一挥,冷声道:“奉将军令,所有弓弩手,弓箭上弦。” “诺!”众弓手齐声应道。 弓弦拉开的声音传入鲜卑人耳中。 坑内的数千个鲜卑人立马慌了神,再没有那股嚣张气,纷纷大喊道: “汉人,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曹操眉毛一挑,戏谑的说道:“你们人太多了,我们汉军粮食不够,还不如把你们杀了省事。” “况且,我大汉不养无用之人。” 独眼鲜卑老者咬牙吼道: “你这样干,简直不讲仁德!” 曹操嗤笑一声,“仁德是跟人讲的,对付野兽,要用拳头,如若你们想活,那就证明你们是有用。” “等一等,如何证明吾等有用?”一个鲜卑壮汉心有不甘,出声问道。 曹操拍了拍手,身边的军士向坑里扔下数十把短刀,声音恍若寒冬里的飞雪,嘴唇轻启,“很简单,杀掉你们身边一个人即可。” 那鲜卑壮汉低头看着扔在脚边的短刀,迟疑了起来。 “这......” 坑内的所有鲜卑人一时间都握紧了拳头,在自己的命与族人的命徘徊。 至于反抗...... 他们抬头看了一眼,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 身着单衣的他们跟穿着铠甲的汉军是两个意义上的战斗力。 在古代,家里私藏武器不是什么大事。 除了射程远、杀伤力较大的弩之外,其余的武器大多允许百姓使用。 但只要被查出私藏甲胄,无论用于何种目的,一般都会被冠以谋反大罪。 贬为庶民或全家流放都是网开一面,满门抄斩的不在少数。 平定七国之乱的周亚夫就因为私藏了几百具纸质的铠甲,被冠以谋反罪关入大牢,最后绝食而死。 唐朝李治李治所立的太子李贤,也因为府上搜出了几百具盔甲,直接被李治废了太子之位,流放边疆。 哪怕是张角自己,在根基之地的冀州也不过是收罗工匠,偷摸的造甲。 想要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的他们去对付全副武装的汉军。 简直是痴人说梦。 现如今手上可用的武器不过只有刚才曹操扔下的几十把短刀,受伤的族人不在少数。 更有弓弩手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 想要反抗,还不如研究待会怎么装死活下来的几率大一点。 也有一些鲜卑人目光闪烁,眼神在闪着寒光的刀刃上不断移动。 慢慢的,有人偷摸着拿起了短刀。 曹操见他们久久不动弹,催促道:“你们就只有这一个机会,给你们一刻钟时间,要是不动手的话,那就只能请你们去死了。” 那鲜卑壮汉一脚把身旁的短刀踢到后方,义正言辞的对着曹操说道: “卑鄙的汉人,想要我们鲜卑人自相残杀绝不......” 话还没说完,一把利刃就刺穿他的胸膛,壮汉不可思议的转过头,就看到那矮小的鲜卑人拿着刀柄,刀身完全捅了进去,自己的鲜血顺着刀身流淌出来。 “对不起,我想活。”矮小鲜卑人一边说着,一边默默转动刀柄,使得短刀在壮汉身体里搅动。 “你这个混蛋!” 壮汉提起拳头,想要砸过去,可往日的力气仿佛随着鲜血都流逝了。 手臂只能软绵绵的耷拉下去。 矮小鲜卑人把短刀抽了出来,大口喘着气,看向曹操,“尊敬的大人,现在我能够活下来了吧?” 曹操满意的点点头,“当然,我保证我不杀你们。” 有了第一个人的带头,剩下的鲜卑人再也忍不住了,一个个都拿起屠刀砍向往日的同族。 站在伤员附近的鲜卑人更是把目光转向了这些伤员身上。 比起身体健壮的其他人,他们显然更好对付。 那些受伤的鲜卑人根本无力抵抗如狼似虎的族人,都倒在了他们的刀下。 “抱歉了,反正你现在已经受伤,活不了多久,还不如让我活下去!” 整个谷地就跟养蛊一样,优胜劣汰在里面体现的淋漓尽致。 “哈哈哈,我能活了!” “不,是我能活了。” 上一秒还在庆祝的男人,下一秒就被另一个人夺去了性命。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根本不满足于杀死一人。 在这种全员疯狂的情况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绝无其他可能。 渐渐的。 谷地里还站着的鲜卑人越来越少,地面上堆满了被同族所杀的鲜卑人尸体。 之前的数千个鲜卑俘虏,存活下来的鲜卑人不过千人。 几乎个个都有伤。 活下来的一个鲜卑人悲哀的环视一圈,五万个弟兄,活下来的就这些。 抬眼看向曹操,“大人,现在我们能活下去了吧!” “那是自然,我说到做到。”曹操笑道,高举的手直接挥下。 弓弩手看到这个手势,即刻将箭矢发射而出。 顷刻间,还站着的鲜卑人寥寥无几,其中一个不敢置信的质问道: “你卑鄙!竟然欺骗我等!” 曹操一挥衣袖,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此言差矣,我曹某人最讲诚信,刚刚只不过是说我不亲自动手,没说其他人不动手。” “你!” 那鲜卑人气急,却是直接被一箭洞穿喉咙,整个人倒了下去,手掌拼命捂住喉咙,毫无用处,血泡顺着手指缝隙流出。 过了一会,彻底没了声响。 曹操收回眼神,对着身边记录的随军官吏说道: “行了,战报上就写鲜卑人负隅顽抗,被我军尽数剿灭。” “我亲自去跟将军禀报。” 随军官吏回过神来,瞅着曹操的笑容一阵哆嗦,赶忙说道: “诺。” 汉军主帐中。 曹操对着张角拱手说道: “先生。” 张角闭着双眼,轻声说道:“那些俘虏杀完了?” 曹操点头应道:“是!” 心中有些担心张角会不会嫌弃自己杀心过重了。 毕竟先生不管怎么说,身份都是个道士。 这么血腥的一幕,应该是看不惯的。 那白马寺的秃驴还说了出家人应有一副慈悲心肠,要修炼成个活菩萨。 想来先生差不了多少。 曹操越想,心里越发忐忑。 张角睁开双眼,羽扇轻摇,“那就把他们的首级砍下来吧。” “操下次不敢擅作......啊?” 曹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讶无比。 张角双眼寒芒如刀,轻声道: “铸京观!” 第143章 活阎王 京,谓高丘也;观,阙型也。古人杀贼,战捷陈尸,或筑京观,以为藏尸之地。古之战场所在有之。 所有鲜卑人的头颅被割了下来,用被他们侵略的大汉热土包裹着,一层一层垒成高冢。 五万个头颅瞪着没有神采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黄河对岸还活着的鲜卑大军。 曹操抬头看着京观,咂咂嘴。 活菩萨见多了,活阎王他还是第一次见,忍不住问道: “先生,这出家人不是慈悲为怀吗?” 张角开口说道:“贫道只讲究随心随性四字,昔日先贤庄子鸿蒙问道正是表达此念。” “吾悠然自得,无欲无求。吾放任自由,吾全知亦无知矣。” 言罢,看着这京观,内心一阵通达。 曹操他们未开法眼。 看不到这些鲜卑人所犯杀孽之重。 在张角通幽双瞳所见,眼前五万鲜卑人犯下的杀孽如浓墨一般。 无数并州冤魂被禁锢在军中煞气之中。 鲜卑军阵未破,那些煞气就会不断影响这些人的魂魄。 要是时间久了,还会影响到他们心中灵光,严重者甚至难入轮回。 张角不顾地上脏乱,盘膝坐下,手掐法诀,默诵往生咒。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治恩,有头者超,无头者升,枪殊刀杀,跳水悬绳......敕救等众,急急超生!” 随着往生咒的诵读,地府大门慢慢打开。 被屠杀的并州冤魂听着张角所诵往生咒,身上开始散发白光,军中煞气被驱赶得干干净净,眼神逐渐清明。 感激的看向张角,齐齐磕了三个响头,再迈步跨入地府大门。 被拘在京观的鲜卑恶鬼魂魄眼见得地府大门开启,双眼一亮,赶忙向其冲去,却是发现自己怎么也出不去,只能疯狂用魂体冲击。 黑白两道人影走出地府大门,对着张角拱手一礼,“又见面了,先生。” 张角转头看着二人,笑道: “谢兄弟,范兄弟,许久未见。” “最近情况如何?” 白色身影叹了口气,脸上表情苦闷,“咳,之前还好,在各大冥司的通力合作下,地府还能勉强维系。” “如今因为人间的杀戮,地府冤魂大增,四大判官司忙疯了,阴鬼使和我拘魂使也忙的脚不着地,都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两半来用。” “现在我等兄弟二人还是见先生大开地府之门,才得空上来偷闲半日。” 张角感慨的说道:“真是辛苦你们了。” 黑色身影摇摇头,“哪里话,这是吾等鬼神的职责所在。” 白色身影点点头,接着说道:“天地选吾等作为地府拘魂使,已是我兄弟二人的福气。” “二位有如此觉悟,就说明天地没有选错人。”张角笑着回道。 白色身影望着所有并州百姓冤魂都进到地府,转头对着张角说道: “时候不早,我等便带着这十万冤魂回地府了。” 张角伸出衣袖,说道: “慢走。” 黑色身影点点头,言简意赅说道: “先生莫送。” 对于那五万鲜卑魂魄,张角没有说什么,黑白二人也没有提过一次,默契的把它们视为无物。 ...... 一骑快马带着卷卷浓烟跑进洛阳城内。 骑着马的骑士脸上兴奋无比。 高扬手中旗帜,喊道:“捷报!我军大捷!” 声音从城门口直至皇宫。 消息在百姓口中传扬,人们无不欣喜交加,要知道在这之前,战报不是鲜卑军攻破一方城邑,就是汉军败退。 隔几天便有战败的公告传来,没有任何一次捷报。 百姓从一开始的愤慨不已直到后来的麻木。 鲜卑军的强大远超乎他们想象。 守在并州的汉军一退再退,士气低落到冰点。 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明,曾经那个辉煌的大汉不见了。 而现在,又有人把这份辉煌捡起来。 洛阳皇宫中。 骑士被两名羽林卫扶着身子,大口喘着气。 满朝文武被紧急召集起来,一脸期待的看着被搀扶住的骑士。 骑士在喝过端上来的肉汤后,恢复了几分气力,抱拳说道: “禀报圣上,我军大捷!” “在张角将军的统帅下,于九原县外大败鲜卑西路敌军,斩首五万!我军伤亡不过千人!” “敌军尸首现已砍下,筑成京观于黄河边上,永镇鲜卑!” 站在朝堂的武将听到这个消息,当即忍不住内心的亢奋,小声议论起来。 “五万大军!这是多少年没取得的大胜了?” “如若我没记错的话,国师所领的十万大军其中骑兵数量还没过万吧?可称为精锐的士兵除却北军五营外,怕是还无万名。” “破鲜卑中郎将田晏带着三万余精骑出关都打不过一部鲜卑人,这张角带着东拼西凑的十万散兵就能取得如此战果,真乃大才!” 但臣子中有一些文官打扮的人听到京观二字时,紧紧皱着眉头,脸上出现了几分不喜。 端坐于主位的刘宏也开心不已。 一拍大腿,说道:“哈哈哈,好!好极了!” “国师取得如此战果,诸位说一说,当赏些什么?” “禀报圣上,此等大功,当封侯!” 大汉封侯大抵有五个途径。 斩杀与捕获敌军主帅者,封侯。 斩捕大将之人,赐金二千五百斤,封五千户;斩捕列将之人,赐金一千五百斤,封二千五百户;捕斩裨将之人,赐金千斤,封五百户。 最明显的例子便是项羽死后,王翳取其头,郎中骑杨喜、骑司马吕马童、郎中吕胜、杨武各得项羽身体的一部分,五人皆封侯。 其次,将领及士兵以冲锋陷阵,攻破敌阵,封侯。 再次,杀敌过当者,封侯。 最后,各领兵将领的配合与协调也是一个重要标准。 哪怕是张骞,在当年攻打匈奴时,也因未能按期与李广汇合夹击匈奴,失侯,赎为庶人。 都说冯唐易老,李广难封。 李广便是没有满足上列的条件,因此,哪怕他历经三代帝王,作战勇猛,善于以寡敌众,但胜绩颇少,从来没有立下大功。 这便是他未能封侯的关键所在。 不过张角这番战绩,绝对够得上封侯的条件。 刘宏正想点头,臣子中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此言差矣,圣上,这张角不该封侯!” 第144章 大庶长 “放你丫的狗屁。”蔡邕见这人颠倒黑白,顾不上斯文,当即开口怒骂。 对着刘宏一拱手,朗声道: “当年车骑将军卫青将兵三万,本部兵马未有损耗,斩杀捕获三千七十一级,册封三千户。” “霍将军领军五万,损失一万五千人,斩获捕获七万四百四十三,亦封侯!” “现国师将兵十万,本部兵马损耗极少,斩敌五万,当封三千户!” 刘宏点点头,这个战绩的确傲人。 历数今朝大将,难有胜者。 参照过往记录,封侯是应该的。 “蔡议郎此言差矣。” 那臣子迈步出列,拱手说道: “圣上,此番国师大人虽战功显赫,但未免过于残忍。” 言语间铿锵有力,一脸坚毅,仿佛就是正义的化身一般。 刘宏看着他的模样,起了些兴趣,单手撑着下巴,问道:“哦?何出此言?” 那文官抬头与站在刘宏身旁的张让对视一眼,咳嗽了一下,说道: “我大汉讲究的是大国仁义,这些鲜卑人生前就算是再这么可恶,那也是死者为大,戮尸,曝尸,碎尸都是对死者的大不敬,更别说国师还将其筑成京观。” “昔日楚庄王带兵大胜晋国,手下潘党提议将其筑成京观,以彰战功,这个情形不正跟现在一模一样吗?” “那些鲜卑将士忠心耿耿,一心报效他们的王,怎么能用他们筑造京观?” “楚庄王为春秋一大霸主,天下无不望其项背,其仁义之心让天下诸侯佩服。” “张角在这关头,竟与楚庄王做了相反的选择,这是想让圣上陷于不仁不义之境,此为一过!” 刘宏听完,微微皱眉,好像这人说的有点道理。 自己可是大汉的圣明之君,怎么能比不过一个已经死去的楚庄王。 那文官观察着刘宏的面色,明了他被自己说动了,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且五万鲜卑大军竟无一人投降,这定无可能,按我大汉惯例,俘虏皆由圣上定夺处置,藐君,此为二过!” “另我大汉尊儒崇仁,他张角可有一点儒家仁义模样,此为三过!” “依臣看,这张角功虽大,过亦是有三,功过相抵已是圣上仁慈,无需封侯。” 说完,他对着刘宏深深一拜,大有一副皇帝不同意就不起身的意思。 蔡邕怒目而视,竟然这么颠倒黑白,真按他说的那样处置,天底下所有的良将都得是有罪的。 “藐君?你可有证据?!” 那人转头看向蔡邕,咧开嘴,说道: “未有,可莫须有。” 张让看着他,心里莫名有些佩服。 这个家伙牙尖嘴利的同时,还比自己都不要脸。 要是收为座下走狗,绝对是一条难得的恶犬。 蔡邕被气笑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伤我大汉子民,就该血债血偿。 仁义?仁义个屁! 不过是腐儒之言! 九世犹可以复仇乎?虽百世可也! 运起体内浩然正气,一脚狠狠的踹在他腰间。 直接把那人踹飞数米。 “哈哈哈,好一个莫须有,老夫今天便弄死你个奸臣!” 把他踹倒还不解气,跨坐在他身上,撸起袖子,不断拳脚相加。 那文官没想到蔡邕这名满天下的大儒性情如此暴烈,一言不合就动手。 霎时间把他给打懵了。 过了一会,感受到脸上传来的痛楚,才大喊道: “救命!快快救命!” 张让瞪大了眼睛,说道: “还不快拦住蔡邕这个匹夫!” “蔡兄不要冲动!”阳球看似焦急的快步走上前。 一边嘴上劝着,一边抬脚不断用力踹着。 等到羽林卫来了之后,才把两个人拉开。 那人哼哼唧唧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上红色官服变得破烂不堪,无数个大脚印布在其上,脸蛋青一块紫一块。 用手指着二人,颤颤巍巍的说道: “有辱斯文!你们真是有辱斯文!” 说话间,又牵扯到脸上的伤口,顿时疼的龇牙咧嘴。 “你丫的没被打够是吧!”蔡邕抬起脚就想冲过去,只是这次被羽林卫死死拉住,无法靠近。 刘宏看着底下吵吵闹闹的一片,猛的一拍桌子,冷喝道: “够了!你们闹够了没有!” 台下诸臣都安静下来,不敢再多说什么。 “臣等不敢。” 刘宏思考一下,开口说道: “这一次国师有功亦有过,封为大庶长,赐金千斤,其余有功人员,按照大汉律法依次封赏。” 汉承秦制,采用二十级军功爵位,最高为二十级,最低为一级。 自上至下,分别是:列侯、关内侯、大庶长、驷车庶长、大上造、少上造、右更、中更、左更、右庶长、左庶长、五大夫、公乘、公大夫、官大夫、大夫、不更、簪袅、上造、公士。 其中列侯又分为郡侯,乡侯,亭侯三等。 也就是说,这一次张角的傲人战果所得的爵位连张让他们的关内侯都比不上。 蔡邕冒着刘宏的冷眼,再次出列,拱手说道: “圣上,这会寒了北上十万军士的心啊!” 刘宏使了个懒腰,摆摆手说道,“此事已定,莫要再议。” 张让等到刘宏离开后,冷声道: “蔡邕御前失仪,罚俸半年!” 随后饶有兴趣的说道:“底下那人,姓甚名谁?” 那人欣喜若狂,总算是进了张让的眼。 不然他岂会冒着被国师厌恶的可能去阻碍他封赏,当即说道:“下臣姓洪,单名一个博字。” 第145章 劫云 在送走最后一个并州冤魂后。 张角只觉得内心那一个缺口也被补上,趋于圆满。 忽的眉头微皱。 体内似是发生了什么变化。 张角低喝道:“通幽!” 双眼冒出微光,内视其中。 天地灵力不自觉的涌向体内。 淬炼成阴阳二气在丹田内氤氲旺盛,旋转。 一个白得耀眼的小光斑出现在阴阳的交汇处,或是四边形,或是近圆形,不断扭转。 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化成一个拇指大小的橘黄色光团,圆坨坨,好似在散发着灼热感。 一轮皎洁明月映入张角天目,光芒四射。 不似耀眼的炎阳,亦不似清冷的月华,而是世间第三种光芒,温暖照人。 法力在光团的淬炼下,由气转液。 张角一见到这光团,心里出现一个词语,喃喃说道: “这......这是金丹?!” 金丹二字一出,天空瞬间风云变色。 万里晴空汇聚起团团黑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移向张角头顶方圆。 曹操抬头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皱起眉头说道: “怎么这草原的天气说变就变?又不是交州地界。” 低下头看向张角,说道:“先生,我们快去帐内避避雨吧。” 张角轻轻摇摇头,开口说道: “这不是要下雨。” 曹操摸摸鼻子,不解问道;“不是下雨?那是什么?” “要打雷了。” 天上浓厚的云层高耸无比,恍如九天云阁,透不过一丁点的光下来。 云层雷光闪耀,伴随阵阵闷响,整片大地都响彻轰鸣雷声。 随时都要落下无数惊雷。 张角望着这云间高阁,丝毫不敢怠慢。 手中捏着法诀,低喝道:“隐形!” 地煞法把张角气息降到最低,足可遮蔽一时天机。 劫云在地煞法遮盖张角气机之时停滞了一下,仿佛一下子失去了目标,盘旋于天空不肯离去。 心底没有一点点庆幸,反而有些沉重。 看这云层厚度,所孕育的雷霆怕是极其恐怖。 要是倾泻下来,绝对会波及到汉军大营。 虽然人一多可以分担掉一些落雷。 但拿汉人去顶雷的事情,张角可做不出来。 必须找其他地方渡过此劫。 张角思绪定下,转头四处张望,随后想到了什么,目光锁定在一个方向。 露出大白牙,咧嘴笑了起来。 顺着目光看去。 河对岸的鲜卑大营陈列其上,灯火通明。 怎么把眼前的鲜卑人忘了。 张角手一挥,镇在河底的七根鹅毛飞回手中,重新变成一把羽扇。 断成两截的河面随着鹅毛的飞出,河水涌入断层,把河面归为原貌。 “禁水!”张角嘴角一勾,法力运于脚底,脚尖轻点,踩着水面大步向鲜卑大营走去 此时的鲜卑大营中。 察觉到河面变化的鲜卑士兵立马跑到主帐,拱手说道: “慕容大人!河面变为原样了!” “变成原样了?” 慕容负听到他的话,连忙迈开腿跑向帐外,看着平静的河面,欣喜若狂,抬头望着变了颜色的天空,一锤栏杆,放肆笑道: “哈哈哈!长生天没有抛弃我鲜卑子民!天时在我!” 转头对着传令的鲜卑士兵说道: “传令下去,全军准备渡河!” “务必在汉军反应过来之前,全部成功渡河!” 慕容负盯着由五万鲜卑人组成的京观,双眼阴狠无比,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要让对面的汉人明白,敢杀我鲜卑勇士的代价!” 传令兵接下命令,刚想转身走去,就看见一个人影踏河而来,连忙看向慕容负,结结巴巴的说道:“幕......慕容大......” 慕容负不耐烦的说道: “我不是让你马上去下发命令吗?要是延误战机你负的了责任?!” 他抬起手,指向河面,声音都有些颤抖,“河面有......” “河面上有个屁的东西。” 慕容负顺着他的手看去,瞪大了眼睛,“妖怪?!” 一个人影踩着河面,急速向他冲来,察觉到他的目光,那人还抬起手,亮出一口大白牙。 慕容负眯起眼睛,定睛一看,顿觉的无比眼熟,“不!不对!那是......张角!” 张角一下从水面飞起,踏进鲜卑大营,看向慕容负,笑道:“你家道爷来了!”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 慕容负心中虽惊讶于张角能踏水而行,但还是狞笑一声,大声道:“众将士何在?给我围杀此獠!” 摆放在主营的号角吹响,所有鲜卑将士都拿起武器冲出营帐。 集结于主营附近的鲜卑将士把张角围的水泄不通。 内围弯刀戈矛,外围弓手环绕。 远处还有无数鲜卑人赶来。 里三圈外三圈围住了张角。 只待主将一声令下,就可将包围圈内的张角殒命当场。 慕容负见状得意一笑,“哈哈哈,现在哪怕你是一只苍蝇,也跑不出去!” 张角对上他的笑容,同样回以一笑,“谁说贫道要跑了?” “难不成你要投我鲜卑?”慕容负上下打量一番,不解问道。 要是这位大汉国师在自己的劝说下,反叛入鲜卑,定是大功一件。 说不定损失五万大军的罪过就能功过相抵了。 “非也。” 慕容负只觉得被张角甩了一道,恼怒道:“那你是来送死的?” 张角轻轻一笑,解开地煞法的遮掩,朗声道: “哈哈哈,贫道前来送你们一场大造化!” 第146章 苍天? “造化?”慕容负摸了摸后脑勺,不明觉厉。 随着隐形法的解开,劫云一下找到了目标,立马汇聚起来。 “轰隆…” 雷声轰隆,霹雳犹如巨大的雷蟒,缠绕在云层中,乌云遮天蔽日,将鲜卑大营的四周,笼罩得阴暗无比。 漫天云层的变化自然逃不过慕容负的眼睛,心里出现一丝不妙的感觉。 当即下令:“弓手何在?给我放箭!” 外围的弓手放开弓弦,无数箭矢飞向张角。 张角不闪不避,立于云层下正中。 与即将落下的劫雷相比,这些箭矢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药逢气类方成象,道合希夷即自然。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 仰头看着黑漆漆的乌云,大喝一声,“不过是区区劫雷,如若连尔等都能把贫道击倒,那贫道又谈何拯救黄天苍生!” 乌云如同被激怒了一般,疯狂旋转起来。 万千雷霆如瀑布倾泄而下,把箭矢统统烧成飞灰。 雷网漫天,形成一股雷电长河,封死了张角所有的退路。 顺便把周遭包围的鲜卑士兵点成焦炭。 其他鲜卑人哪里还敢再靠近张角半步,一个个迈开腿往外跑去。 至于主将慕容负? 可能地面上的一坨灰烬可以回答。 在一片黑暗中,唯有张角还在与这自然伟力抗争着,雷光照耀田野,可以看出他的脸上,一种坚定的表情,带着一种倔犟和固执。 “咔嚓!咔嚓!......” 雷蛇咬穿了云层,发出一阵阵破碎的声响,把浓重云层给打得四分五裂。 乌云的笼罩下,河对岸的汉军忙不迭失的跑到帐篷之内,以图避过这恐怖的天威。 哪怕他们知道薄薄的帐篷挡不住雷霆。 在这种情况下,敢于直面的唯有高傲的海燕。 偌大的鲜卑大营中,只留下了孤身一人的张角,对着漫天乌云,开始了挣扎和抗衡。 乌云上的雷霆,好似一点也不着急,开始旋转酝酿着,形成了一个漩涡,漩涡的终端不断旋转。 像传说中的东海海眼,看不到边界,看不到光亮,到处都是黑暗的空间,几乎吞噬周边的一切。 一团由雷电组成的火焰,忽然出现,蔓延在乌云中,纯粹的黑色却是散发着光芒。 那是象征贪婪的光芒。 一切一切代表诡异的形容语都不足以将其阐明。 待看到黑色的火焰,张角眉头紧皱,眼神中出现了一丝的震惊。 不对劲! 劫雷不可能是黑色的! 哪怕是地煞七十二术记载的劫雷都没有出现过这种颜色。 漫天神佛与地府诸帝的失踪,一定有什么隐情。 天上绝对发生了什么! 或许原来那位大贤良师就是发现了什么,才喊出那句话。 苍天已死。 苍天既然已经死了,那么如今天上的又是什么? 张角倔强的直望天空。 空中的火焰好似大海上的波涛汹涌,不断在空中翻滚着浪花。 巨大的热力把周围的云层化成了飞灰。 漆黑的火焰贪婪吞噬着银色的雷霆,将己身的威能膨胀到极致。 慢慢的,黑焰逐渐占据上风,将雷霆包裹在火焰里面。 只能隐隐约约看到火焰中还有着一丝的雷电闪耀。 那漫天黑焰竟环绕在一起,以漩涡为中心形成一只巨眼。 贪婪的注视地面。 地面上的所有生物凡是抬眼与其望了一眼,都陷入了疯狂。 那巨眼孕育着雷火,紧紧锁定在张角身上。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在贫道面前,也应俯首!” 张角抬头与其对视,顿觉无数负面情绪涌入脑海。 立即手掐法诀,口中诵读:“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淡淡白光从张角身上散发出来,驱赶掉所有杂念,灵台明净,心道合一,不染六尘。 张角不敢怠慢分毫,大喝一声,“黄天何在?!” 黄天法相出现在其身后,温暖的黄色微光驱散掉一切不详,与天空劫云抗衡起来。 张角一拍腰间剑匣,斩妖剑握于手中,罡步一踏即成,高举向天。 “玩雷是吧?让你看看,谁才是玩雷的祖宗!” “聚天之气,行天之道!” 黄色巨人伸出双手,握住倾泻下来的黑焰。 雷霆于黑焰中抽身而出,化成一道银蟒,与那黑焰撕咬起来。 黑色火焰如同被雷霆的反抗激怒,一下子暴涨起来。 犹如浓液的火焰化成黑色的潮水从云层涌出,凶猛的压在黄天巨人上。 想要把其给融入体内。 张角双手立剑于双眼之间,支撑着一切。 黑焰强大的力量令所有人恐惧颤抖,鲜卑大营的所有营帐已经化成了灰烬到处飘散,就连地面的草地都充斥着一股烧焦的气味。 黄河被这高温烧的沸腾,咕嘟咕嘟翻滚着...... 那十万鲜卑大军也变成地面的一堆堆黑灰。 唯有少数几个幸运儿躲过了这一灭顶之灾。 这般景象在他们心底留下了浓浓阴影,他们发誓,以后要是有的选择,一定不再踏足这片土地。 世间的所有有修之士,都感应到了什么,不约而同的望向并州。 那里的气息,光明与黑暗交织。 让人胆寒的同时又让人安心。 天柱山上的左慈睁开双眼,看向北方,年轻的双眼透露出震惊之意。 这个奇怪的气息。 虽说有些不对劲,但一定是金丹劫! 原以为自己机缘了得,天雷震碎石壁,得天书三卷,潜心修炼之下,一身修为应当是世间少有。 通奇门遁甲,云游变化,穿山透石,修行之术。 没成想,竟不是第一个成就金丹的修士。 心里存在的些许骄傲浮躁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再度闭上双眼,闭起关来。 所有的修士,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长生久视。 为此苦苦的寻找着金丹的机缘,不断的让自己的修炼变得更加的强大,以求能够踏入金丹。 第147章 拦我天公者,天诛之 天空中的黑焰一下子膨胀开来。 剧烈的火焰压得雷霆喘不过气来。 哪怕是黄天法相都有些难以维系的模样。 张角一咬舌尖,用力一喷,真阳溅散布于剑身。 被精血覆盖的斩妖剑威力大增。 红光照耀在这片黑暗之中。 恍如独自一人举着火炬,直面苍天。 眼神坚定无比,丝毫不惧这足以烧毁这明显变了模样的金丹劫。 大声喝道: “吾意即天意!吾心即天心!拦我天公者,天诛之!” 长久积蓄的万民愿力汇聚于一处。 黄天法相双眼爆发精光,在这万民愿力的加持下,身高万万丈,披金甲,撑在天地间。 如同古时神话的撑天之柱。 毫不动摇。 天空中的黑焰一滞,惊雷声响彻云霄,一道霹雳的雷电,将正阴暗的空间,照得通亮。 雷霆爆发极速,轰向笼罩天幕的黑焰,和这极热的火焰相互碰撞,在火焰中炸出了一团的银色光芒,极为的璀璨。 紧接着,天空落下了第二道、第三道闪电...... 黑焰和雷霆不断相抗,形成了一片璀璨的火花。 张角伸手一弹剑身。 斩妖剑立马一分为四,分布于张角四周。 形成一阵。 张角面色严肃,以指代剑。 “阴阳八卦扶弟子,阴阳八卦扶吾身,乾元亨利贞,兑泽英雄兵,离火驾火轮,震雷霹雳声......” 脚踩天罡七星。 乾卦,兑卦,离卦,震卦,中宫,巽卦,坎卦,艮卦,坤卦...... “雷来!” 咔嚓! 一道磨盘大的闪电迎头发出,速度之快,比起前面所有闪电还要恐怖数分。 黑焰与闪电相抗衡,极速消耗劫云的能量。 渐渐的,两道自然中最为恐怖的力量,于半空中轰然散布开来。 凝成一团的劫云被这股能量震得裂痕密布。 张角瞅准机会,低喝道:“给贫道散!” 黄天法相积蓄着力量,一拳挥出,直接把欲言又止的金丹劫全部打散。 劫云炸裂的一瞬间,狂风肆起。 站在底下的张角,双脚稳稳扎在地面,身上道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体内肺液、心液同入下田。 肺生肾,以金生水,金入水中,肾克心,以水克火,水入火中。 金液乃肺液,玉液乃肾液,肺液为胎胞,含龙虎,保送在黄庭之中。 自中丹而还下田,肾液随元气以上升而朝于心,积之而为金水、举之而满玉池、散而为琼花、炼而为白雪。 中田而入下田,有药则沐浴胎仙,再自中田入四肢炼形,迁尘骨。 阴极阳生,阳极生阴。 真一之水,其水随阳上升。 正阳之气,真气随阴下降。 以下还上,以上还中,以中还下,以下还中。 五行颠倒,三田返复,互相交换。 自不田迁而至中田,自中田迁而至上田,自上田迁而出天门,圣流仙品,三迁功成。 张角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平静。 修炼正是修性命,心如水。 金丹已成,心境圆满,挣断枷锁,逍遥世间。 明心见性,再不怕不畏世间浑浊半分。 天空所剩无几的劫云不甘的发出阵阵闷响,缓缓散去。 站在九原县的吕布等到天空平静下来才敢出来查看。 他虽然武道有成,但谁没事挨雷劈啊。 这不脑子有瓜吗? 况且就刚才落雷的样子,威力远超以往雷霆。 要是以肉身渡雷,说不定连他都扛不住这天雷。 待看到张角一人一剑站在鲜卑大营高台。 周边十万鲜卑大军尽皆化为飞灰。 而他身上却是没有一丁点狼狈时,这个骄傲的男人半张着嘴巴,久久不能合上。 本以为自己已是世间站于顶峰之人。 并州之内,无有敌手,心生意满。 现在看来,人外有人,自己的眼界还是太窄了。 仅仅限于一州之地。 整个大汉境内,按一州一个来算。 大汉十三州,超过自己实力的人,至少有十指之数! 吕布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恐怖如斯! 心里的些许得意,消失的一干二净。 ...... 云中郡。 整个云中城已成了一座血城,外围城墙处处可见干涸的鲜血与残肢断臂。 端着酒杯,眯起眼睛望着这座坚持许久的云中城。 “打了这么多天都攻不下来,王,我再去催促一下。” “不用。”檀石槐仰头把杯中酒水喝了半杯,晃悠悠说道,“西凉董卓,果然名不虚传。” “他和手下的飞熊军还算是有本事的。” 忽地,一道惊雷传到他的耳朵。 檀石槐耳朵动了动,喃喃道:“听到了吗?” 那人仔细听了一阵,摇摇头,“听到什么?” 檀石槐没有回答,转头看向西方,“那个方向,是五原郡?!” 难道是西路大军有变? 以慕容负的能力,统领一路大军勉强可以。 就算是被那张角摆了一道,拖住这支北上的十万弱军也不难。 心中虽这样想着。 檀石槐还是站了起来,能坐在这个位子上,小心是最基本的素养。 直接把杯中剩余酒水喝尽,将酒杯摔在地上,冷声道: “传令下去,加大攻城力度,争取十日之内攻下此城!” ...... ps.还境节选自【钟吕传道集】。 有人说其是伪经。 不过里面有写天地之距八万四千里。 而按科学来算,地球距离太空的距离大约是三万五千八百公里(按绕地卫星来算),再加上人类生活的地球表面到地心的距离为六千三百七十公里。 二者相加约为四万二千一百七十公里,换算大约为八万四千三百四十里。 所以,真与伪,大家还是自行判断吧。 反正作者是不知道为啥老祖宗们这么牛批。 这都能算得出来。 第148章 大赏 身染鲜血的李儒手持长剑,跌跌撞撞来到董卓身边,悲切说道: “岳丈大人,鲜卑人突然加强了进攻,北城墙已经失守!” “其他方向的军士也只是勉力维持,城内援兵无余可调。” 董卓笑了笑,作为历经百战的善战之将。 敌人发生任何变化,他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这么大批量的兵力调动,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以目前云中城所剩下的兵力储备来看。 城池失守只是时间问题。 看向李儒,开口说道: “文优,这下恐怕你我翁婿二人要一同葬身在这座云中城了,后悔吗?” 遥想自己年少离家从军。 担任校尉时,在凉州救下了还是少年的李儒。 从当初的相扶相持直至现在。 一个县尉之子能当上如今的封疆大吏。 李儒功不可没。 他拄剑而立,疲惫的脸上亮起笑容。 “未有后悔之意,乱世之中,明主难求 今遇董公,已是李儒之幸!” 董卓闻言,披在魁梧身子的战甲簌簌动了起来,大手抓起旁边的大刀,豪爽笑道:“好!” 慢慢把战盔套在头上,声音逐渐冷冽,“飞熊军何在?” 立于殿外的三千身披铁甲的精锐之士齐齐上前一步,狂热的望着他们的主将。 这个纵横西凉的男人。 手持戈矛,大声喊道: “在!” 董卓高举战刀,说道: “诸君,可敢随我屠尽鲜卑鼠辈?!” 三千飞熊军齐声应道:“敢!” 董卓一挥战袍,豪气冲天,“哈哈哈,这便是我董卓的飞熊军!有诸君做伴,何处不能去?” “饮尽千杯酒,沙场百斩杀!” “杀!” 三千飞熊军随着董卓前去北城墙,李儒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稍定的同时又萌发死志。 他相信由董卓亲自带领的飞熊军一定能够把北城墙的鲜卑人都给赶出去。 哪怕敌人是他们的数倍之多,也不是这一部队的对手。 但,接下来呢? 这不过是云中城这座城的最后的挣扎。 好似人体体内回光返照。 撑过这一轮攻击后,再无兵可调。 李儒闭上双眼。 想起斥候所带来情报里面,被鲜卑人攻下城池后的惨状。 双拳握紧,似是做了某种决定。 “如若城破,定让尔等鲜卑异族一丁点东西都拿不到!” 当云中城这座坚城要被鲜卑人拿下,自己定当焚城! 我用不到的,其他人也别想用到。 ...... 十万汉军大营。 张角与诸将齐聚大帐。 围着沙盘仔细的计划接下来的计划。 刘宏派来的小黄门拿着圣旨,瑟瑟发抖的念着。 没法不怕啊。 这圣旨上的封赏完全配不上此等战功。 那五万鲜卑人筑成的京观还摆在黄河边,直勾勾的盯着他。 一个搞不好,说不定自己都成了那上面的第五万零一个人头。 宫内有背景的小黄门都知道这是个苦差事,跑得一干二净。 唯有自己这个没靠山的。 被派来提心吊胆。 “......因国师抗敌有功,特封为大庶长,赏千金,钦此。” 念完后,小黄门脸上扬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望向张角。 “国师大人,这圣旨念好了,您看是不是要收......” 暴脾气的典韦直接上前,抓住小黄门的衣领,一把提了起来。 铜铃大的眼睛瞪得老大,闷声道: “收甚?收甚?皇帝这赏赐是来打发叫花子呢?” 张角抬起眼帘,看向典韦,说道: “典韦,不要为难他,他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 “诺!”典韦听到张角的话,愤愤不平的放开了手。 小黄门被摔到地上,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感激的看向张角。 早在来的时候,他就想好定会受到一番屈辱。 毕竟皇帝也要一个替罪羊来让这位主将出出气。 哪怕杀了他,朝中的人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想到这道人如此通情达理。 曹操看着那张圣旨,不满的说道: “可恶,先生立下如此大功,圣上竟连一个侯位都不舍得?” “这可是五万敌军,就算是不够列侯之位,一个关内侯之位总可以了吧!” 夏侯渊同样不解,熟读兵法的他,对于什么战功封什么侯爵一清二楚。 先不说疑似被国师解决的十万鲜卑人,就光那五万鲜卑人,都够一个侯位了。 张角双眼依旧在看沙盘,头也不抬的挥挥手,“先送这位小黄门下去歇息吧。” 那小黄门一脸为难,举着圣旨,说道: “国师大人,这圣旨?” 张角轻轻咳了一声,典韦黑着脸上前,一只手拽了过来。 虽说接过圣旨要恭恭敬敬的。 但现在这情况,人家肯接就不错了,小黄门哪里还敢挑三拣四的。 匆匆忙忙走出营帐,下去歇息。 典韦拿着圣旨,挠了挠头,问道: “先生,这玩意要怎么处理?” 张角微微撇了一眼这代表大汉皇权的薄薄布匹,笑道; “千金就分给将士们,添补家用,这布料还不错,便送给你去擦屁股用吧。” 听到张角这句话,帐内诸将脸色俱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张了张嘴。 更有几人面色大变,怒目而视,手指不断在剑柄上摩挲,几近起身。 曹操见状,眼睛微微眯起,朝旁边使了个眼神。 曹仁几个将领默默移动身子,把守住帐门几个位置,右手默默握住剑柄,出鞘半寸。 黄忠用手指拨动弓弦,目光锁定在那几个想要拔剑的汉将身上。 典韦没有感受到这个奇怪的气氛,乐呵呵的把圣旨塞进怀里,大大咧咧的说道: “嘿嘿,多谢先生,用树叶擦屁股还真有点磕碜。” 随着这句话一出,众人都被这个憨货逗得笑了出来。 气氛也缓和不少。 那几人对视一眼后,慢慢坐回原地,闷不做声。 曹操笑了笑,把手从剑柄上放下,深深的看了他们几眼,把那几人的样貌记入脑海。 第149章 归心 帐内诸将在定好驰援计划后,陆陆续续离开帐篷。 只剩下张角与曹操二人。 张角研究沙盘,心中不断推演战局。 哪怕作战计划已经订好。 没到真正开盘的一刻,就永远不能放松。 曹操站起身,在帐篷内踱来踱去。 昏黄的烛光照在他脸上,有些看不真切。 曹操抬起头,直直盯着还在聚精会神观摩沙盘的张角。 此时张角正背对着他。 毫无防备。 曹操手指不自觉的搭在剑柄上。 刚才张角的言语无不表明他没有把刘氏皇族放在心里。 甚至是不屑。 这样的人,往往会成为刘氏江山的敌人。 长久以来所受的忠君爱国思想告诉他,对于这种人,就应该拔出腰间长剑,一剑捅进去。 可是。 他是张角啊。 是他曹操的先生。 一个真正把天下百姓放在心里的人。 曹操内心不断挣扎,手从剑把处移开,忍不住开口问道: “先生,今日圣旨因何如此?” “难不成是因为爵位不合先生心意?还是赏赐之金过少?” 张角听到曹操的话,缓缓转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这些东西,贫道尽皆不在意。” “身在万万人之上如何?死后不过一孤魂野鬼,与常人无异。” “坐拥珍羞异宝又如何?人赤体而来,亦赤体而去。” 曹操不解,“那为何先生......” “贫道只是让那些东西送到真正所需它们的人手上。” “至于那圣旨?”张角嗤笑一声,遥望万里星空,昂起头,说道:“可让贫道俯首的,从来不是那至高无上的皇权,而是千千万万的百姓。” 这个新奇的理论撞进曹操脑海。 如同开天辟地一般,顿时搅得曹操一阵头晕目眩。 他扶住脑袋,眼睛却是越来越亮。 原来百姓和皇帝不是绑在一起的,民是民,君是君。 只是聪明的肉食者,把天下皆系于一身的思想无声无息灌进学子脑袋里。 如若没有人点破的话。 这会彻底的蒙蔽世人。 曹操走近数步,问道:“先生之志,操已知矣,只是不知,先生意欲何为?” “让百姓生活安定的王朝,贫道自是会一力护之。” “但,要是这个王朝让百姓痛苦不已,即便是逆天而行,贫道也会用手中剑,斩断这条孽龙。” “孟德,你说现在的大汉,是前者,还是后者?” 曹操沉默不语。 若是之前的他,可以毫不犹豫的说出,大汉依旧是那个让人骄傲的大汉,过去是,现在是,未来还是! 可......他已经不再让他的子民感到骄傲了。 腐朽的大脑让其身体腐朽。 早已病入膏肓,无力回天。 这是曹操赋闲出游到顿丘的唯一想法。 想起这个,曹操就恨得牙痒痒。 这个花了钱的狗官,来到顿丘后,只想着从百姓手里捞钱。 纵然自己之前耗费数年心血,运用无数手段,把顿丘治理得无比富庶。 老有所依,幼有所养,在他手上成为实质。 百姓人人有其田,家家有余粮。 到处可见耕种的人家。 就这么一个地方。 也抵不过一个小小的贪官。 到任不过十几天功夫,就把他花了大力气在百姓心中建立的官府威望给搞得一干二净。 用尽了手段把百姓家中钱财给榨干。 然后拿着这钱,开开心心的升官去。 徒留下一片荒凉的顿丘。 当曹操重新来到顿丘时,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地方就是他曾经担任县令的顿丘。 管中窥豹。 无数个顿丘令组成的这么一个王朝。 庞大,腐朽,无力。 任何一个异族都敢上来撩一下这个年迈猛虎的虎须。 张角看向曹操,对上他的眼睛,问道: “那么,孟德,你会阻拦贫道吗?” 曹操不言语,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张角没有阻拦,任由他离去。 哪怕心里明白。 要是这位乱世奸雄、清平能臣站在自己对立面,绝对是自己的一大阻碍,他也不会在现在弄死他。 毕竟,谁让自己一进洛阳城所遇的第一个顾客就是这个喊自己先生的曹孟德呢? 张角笑了笑,只是眼神黯淡了些。 过了一会,一道声音顺着风晃晃悠悠飘了进来。 “操之志,为先生之征西将军。” ...... 那几个汉将并行而走,满脸气愤。 络腮胡将领说道:“该死的,那个张角竟然敢如此侮辱圣上的圣旨!” “就算是这个封赏的确寒碜,他也要笑着收下!” 另一个眼神阴狠的将领赞许点头,摩拳擦掌,“哼,等我等回营后,定参他一本!” “就让张公与赵公好好教训他,谁让这张角没有给咱送礼,这就是下场!” “嘿嘿,朝中的诸位大人已经在着手处理那太平道了,如若成功,我阉党在地方上的势力定会更进一步。” 吕布悄然出现在他们身后,盯着他们的背影,眼神锁定脆弱处,嘿嘿一笑。 “胆敢在军中辱骂上级,为大罪!” “正巧没有机会接近将军,就由你们做我吕布的垫脚石。” 第150章 公若不弃 就在那几名汉将把张角批判得不亦乐乎时。 一片阴影无声无息盖住了他们。 转头一看,吕布站在他们身后,捏着拳头,满脸的微笑。 那几名汉将吓了一跳,目光闪烁,难道刚才的话被这人听到了? 把手放在剑柄上,有些心虚大吼道: “尔乃何人?要干什么?” 吕布低头撇了一眼他手里的剑,丝毫不在意。 这个营内,真正胜过自己的只有一人。 面前几人初入武道,对于自己不过是小儿舞剑,可随意拿捏。 吕布双臂环抱,冷声道: “干什么?诽谤上将,尔等身为军中将领,自然知道是何罪行。” 那几名汉将看看四周,只有他们几个人,底气也上来了,不屑的笑了一声,“胡说八道,汝有何证据?附近可就只有我们几个。” 听到附近无人,吕布眼睛一亮,脸上挂起耐人寻味的笑容,“简单,我自有办法。” 络腮胡微皱眉头,“什么办法?” 吕布活动了下手脚,居高临下,藐视无比,开口说道: “简单,不说,那就打到你们说!” 眼神阴狠的将领内心一下子就火了。 身为带兵之将,骄傲的正是自己的一身本事,怎么可能被人如此屈辱。 “好大的口气!” “不过一小小兵士,大胆!” 那几人对视一眼,拔剑暴起,分不同方位包围住吕布。 剑锋直指吕布。 冷笑连连。 “既然听到吾等的对话,终究是个麻烦,不如杀了。” “反正现在是在军中,事后说你当了逃兵即可。” 吕布看着他们,连拿武器的兴致都没有,就这几个人,还不够他活动手脚,打了个哈欠,说道: “给你们个机会,与我一起去跟将军请罪。” 络腮胡吐了口唾沫,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呵,狂妄的小子。” 另一个汉将说道:“不要说那么多废话,上!” 数人点点头后,当即持剑冲了过去。 或砍,或刺,或劈。 能作为张让等人在军中的倚重,他们身上还是有几分本领的。 领兵驻守一地不成问题。 对付一般高手也能过个两招。 但,他们的敌人是吕布! 这个敢一人一马横立于十八路诸侯数十万兵马面前的家伙。 面对众人的攻击,吕布微微侧身,便躲过迎头那人的一剑。 单手抓住一人手臂,用力一捏,将其甩飞出去。 那人倒在地上,捂住被吕布捏过的手臂,不断哀嚎。 络腮胡见状,把眼睛瞪得老大,连忙再度持剑杀去。 吕布直接抬起一脚,猛然将其踹飞几米远,络腮胡捂住胸口,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气若游丝的躺在地上,双眼无神。 心里想着这个怪物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几乎是霎那间,场上站着的就只剩下一人。 吕布一步步走近,用脚踩在络腮胡受伤的地方,笑着问道:“你服不服?” 络腮胡感受到吕布不断用力,本想咬着牙挺着,可胸膛所剩无几的肋骨发出断裂声,剧痛传遍全身,忍不住求饶道:“住手!我服!” 吕布缓缓收回自己的脚,拍了拍上面的尘土,“布虽无勇,虎步军营,一时之闲。” 弯下腰,拽起几人的后衣领,像拖着死狗一样,把他们拖向主营,毫不避讳路过士卒的目光。 张角看着吕布拖着几个将领打扮的人走进营帐,挑起眉毛,说道:“这是......” “禀报将军,这几人辱骂上将!” “在小子的感化下,他们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自愿来营帐内接受军法!” 吕布眯起双眼,一边说着,一边从身体探出气血。 想要探一探张角虚实。 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侍。 能让猛兽服气的,只有更强大的猛兽。 自己的主公,没点本事可不行。 操控甚微的血气化成细丝,一接触张角道袍,瞬间蒸发。 吕布忍不住退后半步,抬头一看,张角正含笑看着自己。 心里的最后一点小九九也没了。 恭顺的低下头。 张角转头看向被拖来的几人,俯下身子,轻声问道: “他说的是真的吗?” 络腮胡抬起头,还想狡辩几句,但看到张角神秘莫测的双眼,不由自主的说道: “......是。” 张角起身,挥挥衣袍,“那便按军法处置吧。” 守在帐外的士卒当即领命上前,把那几人拖了下去。 张角抬眼看了一眼不肯离开的吕布,问道: “还有何事?” 吕布踌躇片刻,一咬牙,拱手说道: “将军的事,布略有尔闻,受赏千金,分毫不取。” “而今鲜卑异族入侵,满朝诸公不闻百姓生死,唯有将军领命前来拯救并州。” “此等义举,营中军士尽皆服气。” “吕布飘零二十年,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弃,布愿拜公为主!” 第151章 杀破狼 这下轮到张角后退半步了。 没法不退啊。 马中赤兔,人中吕布,方天画戟,专捅义父。 等一下。 好像不是义父这个高危职业。 张角问道:“奉先,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吕布虽感到奇怪,但还是耐着性子再说了一遍。 “吕布飘零二十年,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弃,布愿拜公为主。” 张角长舒了一口气,不是义父就好。 上前双手扶着他站起,说道: “哈哈哈,吾得一大将也。” 抬头一看,天空中的破军星摇晃闪烁。 星辰辉光与黄天法相交相辉映。 曹操所属贪狼星与吕布气机相连。 杀破廉贪俱作恶,庙而不陷掌三军。 杀破狼,当为紫微命格! 今日接连得二星主。 仅差七杀。 贪狼星,为祸福之主,乃桃花之星宿,在数喜乐,为放荡之事。 曹操倒也不负贪狼星主之名。 破军星,主祸福,司夫妻子女仆役,紫微帝座下之将军战将。 吕布一身勇力,生平罕见。 而七杀星...... 张角起身往东方看去,远处云中城依稀可见。 烽火狼烟,浩浩荡荡高扬向天。 为孤克刑杀之星宿、亦成败之孤辰,在数主肃杀,专司权柄生死! 主性急而喜怒无常,做事进退不常。 七杀星主,正是西凉董卓! ...... 冀州。 桃花镇。 数个太平道众拱手站在张宝、张梁二人面前。 一个个风尘仆仆,面上带有焦急之色。 “二头领,三头领,最近朝廷新派来的县官盘剥百姓的力度愈发猛烈。” “已经有不少弟兄为了保护百姓跟该地的官员起了冲突。” “各州的渠帅们如今拿不定主意,想听听两位头领的意见。” 张梁一锤桌面,站起身,愤然说道: “哼,主意?直接砍了算了!” 张宝同样面色不善,手指轻敲,“身为一地父母官,不想着为百姓做主,却是总想着民脂民膏。” “你们兄弟两个别着急。” 童渊迈步走进大堂,身后赵云紧紧跟着。 张宝、张梁两人起身,微微拱手说道: “童老爷子,赵云小子。” 童渊抚着胡须,点点头,径直走到左下位,赵云恭敬的一一回礼。 “如今张角小子带兵北上抗敌,没法在朝中为咱们说话,那些家伙在这个时候发难,定是早有预谋。” 张梁满脸的不服气,哼哼道: “难道就让他们这些狗官这么伤害百姓吗?” 童渊好笑的指了指张梁,说道: “你呀你,你们兄弟三人里,就你最沉不住气。”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北地入侵的鲜卑异族。” “这治病,有轻重缓急之分,异族是急症,那些贪官污吏就是缓症。” “两种病同样会害人性命,只是前者浮在表面,看得见,后者附于骨髓,想要治好,必须刮骨!” 张宝缓缓起身,朗声道: “大哥说过,太平道,要的就是天下太平四字。” 张梁点点头,附和道: “哪个敢让天下不太平,俺就让他给填上这个坑!” “如今让这天下不太平的,不是其他,就是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 “张角小子的话总是如此清奇。”童渊转头看向身后,说道:“赵云吾徒。” 赵云正仔细想着张宝张梁所说的话,突然被童渊喊了一声,回过神来,连忙回道:“徒儿在!” 童渊从衣袖里掏出一封信件,递给赵云。 “你的武艺已有几分火候,为师已经教不了你什么,战场才是最为适合你成长的地方。” “带上这封信,去联系你的两位师兄,一并投军去吧。” “老夫练了这么久的黄天龙骑,也是时候去战场见见血了。” 赵云愣在当场,双眼微红,走到童渊跟前,扑腾一下跪在地上,“师命,徒不可违,但还请师父在徒儿出师之际,为徒儿赐字!” 童渊满意的抚摸着胡须,眼中含笑。 赵云无论在习武天赋还是德行上都是顶挑的。 能在这个年纪得一佳徒,实在是上天垂幸。 仔细想了想,开口说道: “周易有云,‘云从龙,风从虎’,尔单名一个云字,字便叫子龙。” “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 “希望吾徒如龙,既能腾跃于九天之上,亦能隐忍于沟壑之间。” 赵云嘴里喃喃几句,把头重重磕在地上。 “子龙多谢师父赐字!” 童渊俯下身子,双手虚扶赵云起身。 “战场之上,刀枪无眼,万事都要小心。” “诺!” 赵云点头,认真应下。 第152章 飞熊,蟒雀 云中城。 北城巷口布满血污,身穿铁甲的飞熊军不断把涌进城内的鲜卑敢死队逼出城去。 哪怕这些鲜卑人凶悍异常,也抵不过全员精锐的飞熊军。 西凉铁骑本就勇猛,更何况在这群军士中精益求精选出来的飞熊军。 就算没有董卓,飞熊军的光芒也掩盖不住。 当董卓和牛辅死后,飞熊军由部将李傕、郭汜、樊稠、张济分别统领,李傕部都能击退了马腾、韩遂的西凉铁骑联军。 张济的飞熊军在张济死后,在其侄张绣的率领下大败曹操的青州兵和虎卫军,杀曹操大将典韦、长子曹昂。 后张绣率这部分飞熊军投降曹操。 李傕、郭汜的飞熊军因内讧,大打出手,后两败俱伤,皆被其部将所杀。 才使得飞熊军消散无痕。 董卓当头一刀将带头的一个鲜卑人劈成两半,几滴鲜血泼洒在脸上。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缓解几分渴意,直勾勾盯着眼前的鲜卑人。 一人一刀横立于街口。 无一人敢近。 负责这支敢死队的鲜卑头领看着杀过来的飞熊军士,咽了口口水,命令道: “守住城门口!一定不能让这些汉人再把城门抢回去!” 一众鲜卑人点了点头,攥紧手中武器,齐声应道: “喝!” 董卓稍微擦拭掉刀身上的鲜血,咧嘴一笑,浑身一震,武道气息弥漫开来,如山般周遭力冲向周遭的鲜卑兵士。 看着他们的反抗,心中只觉好笑。 一挥手,身后无数飞熊军士冲出,掩盖在铁面下的眼睛冰冷无比,渗人心魄。 整齐又沉默的向前推进,活像一堵坚墙。 不少鲜卑人鼓起勇气,想要挡住飞熊军士,直接被砍翻在地。 看着倒在地上的族人,鲜卑人忍不住被吓得退后几步,飞熊军士前进一步,鲜卑人就后退一步,丝毫不敢上前。 同为武道强者的气息很快引起檀石槐的注意。 檀石槐看着在北城门不断被逼退的族人,咽下口中的羊腿肉,抹了下嘴,拿起弯刀,缓缓起身。 “有点意思,我去会会他。” “蟒雀卫何在?” 守在主营附近的军士不到片刻钟便集合完毕。 一千八百张冰冷的面孔洋溢着嗜血的疯狂。 “在!” 檀石槐冷声道: “随本王冲入城中,敢否?” 蟒雀卫喊道: “敢!” 满意的收回目光,翻身上马,拔出弯刀,“哈哈哈!好!披甲上马,此战,必取云中!” 过了一会。 一队长龙从鲜卑大营冲出,奔向北城口。 扬起的烟尘直冲向天。 带着一队兵士夺回城墙的牛辅远远看到一队骑兵向城门口冲了过来,连忙向城墙下喊道: “岳丈!有一队骑兵向这里冲过来了!” “骑兵?” 董卓皱起眉头,城门口不仅有他飞熊军,还有一群鲜卑人同样在这里。 想要冲进城来,可得先把这些鲜卑人撤开。 只是......他们为什么好像没有收到这个命令一样? 一个鲜卑头领靠近檀石槐,恭敬问道: “王,前面有族人在,要不要先让他们让开?” 檀石槐摇摇头,眼神冷酷无比。 “不用,要是让他们让开,就会给那些汉人反应过来的时间。” “以他们的命来换飞熊军士的命,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听得那位鲜卑头领浑身发冷。 竟然拿族人的性命来创造机会,好狠的心。 “雀卫射箭,蟒卫直接冲杀!” 蟒卫大刀高举,刀锋划破狂风,冲在排头,人马俱甲,挡势无人可当。 雀卫娴熟的拿起弓箭,搭上箭羽,长臂拉开大弓,一发发箭矢袭向城门口。 城门口的鲜卑人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飞熊军士上,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的身后会有箭矢飞来。 仅仅过了一会。 道道箭矢便穿透他们的胸膛。 被射死的鲜卑人到死也想不到,自己的王会下令杀了他们。 几名飞熊军士冲得太过,也被箭矢射杀当场。 看着面前的鲜卑人一个个倒下。 董卓瞬间反应了过来,拽住身前的一个鲜卑人当作盾牌,把迎面射来的箭矢挡下,转头大吼道: “不好,这些人被当作弃子了,结阵!” 训练有素的飞熊军士在经过短暂的慌乱后,听到董卓的命令,纷纷靠在一起。 董卓红着双眼,兵道锁链牵连起牛辅、李榷、郭汜、华雄诸将,再由他们遍布三千军士。 “兵魂·飞熊!” 一只肋生双翼的猛虎踏出,獠牙尽显,猩红的双眼盯着冲杀过来的蟒麻卫,仰起虎头,虎啸万里。 飞来的箭矢通通被其声浪折断。 檀石槐眯起眼睛,看着飞熊兵魂,冷声道: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挥舞披风,朗声道: “兵魂·蟒雀!” 巨蟒嘶吼冲出,麻雀附身其上,恍如生翼,在空中跟飞熊对视,眼中饱含挑衅之色,张开血盆大口,毫不示弱。 地面上的砂石都被铁骑震得不断跳动。 董卓双手齐握刀柄,站在所有飞熊军士前面,紧紧的盯着冲过来的蟒卫,不敢松懈。 骑兵最为恐怖的,就是他的冲击力。 能不能挡住骑兵的冲势,全系于一人。 这个时代最为顶尖的重步兵与重骑兵的较量。 就要开始了。 第153章 老兵在前 八百名蟒卫领头策马冲入城门。 像一把尖刀一般,毫不顾忌的把所剩无几的鲜卑族人挥刀斩杀。 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鲜卑人,董卓握紧刀把,一滴汗水就脸颊滑落。 虽然不知道这些鲜卑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但身上洋溢的气势,无时无刻不在告诉自己,他们是绝对的精锐。 董卓刀尖点地,整个人精气神凝于一处,体内虎啸雷鸣之声尽显,迈开双腿。 竟然迎着奔袭而来的骑兵发起反冲锋。 打头的那位蟒卫隐藏在铁面下的眼睛不由得露出惊诧之色。 以往遇到的敌人,面对他们的冲锋无不逃跑。 这个男人居然还敢冲过来。 随即嘴角勾起。 既然他想找死,那么自己就成全他! “呜哇!” 高举长刀,宛如弯月。 锵! 电光火石之间,打头的骑兵跌落下地,整个人在地面滚了几圈。 定睛一看,座下战马前腿被斩成两段。 跌落下马的骑兵还想起身反抗,直接被董卓身后的飞熊军乱刀砍杀。 董卓脚尖一挑,把倒地战马踢飞,庞大的马躯砸向蟒卫,延缓其后骑兵的冲击之势。 微微抖了抖被震得发颤的手掌。 董卓再度握紧刀柄。 这北城大街,顶多允许五名重骑兵并头策马狂奔。 只要他们速度慢下来了,又何惧哉?! 现在这一下,已经堵住了一列骑兵的冲势。 就看其他地方的飞熊军士能不能挡下了。 剩余蟒卫看都不看跌落下马的战友,自顾自的冲锋。 他们要做的,就是义无反顾的冲到底,冲锋就是胜利。 战马踏过倒地战友的身体,一脚接着一脚。 红的黄的青的,全部混作一团,踩成肉泥。 重骑兵拥有半吨的体重,以及每秒超过十米的速度。 这难以想象的冲击力和破坏力,简直是步兵的噩梦。 每一个重骑兵,马匹所消耗的补给是人的五倍,重骑兵标配一人三马,所消耗的补给为普通步兵的十六倍。 对于普通士兵来说,以十名步兵的代价杀死一名重骑兵就是赚的。 以五名步兵的代价杀死一名重骑兵就是大胜。 哪怕是以飞熊军的精锐程度,董卓胜利也不抱多大的希望。 如若有长枪在手,说不定还能试一试一比一的伤亡比。 而刚才为了巷战方便,飞熊军每个人一手持盾,一手持刀。 没有多少人拿着长枪。 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枪阵。 作战无数的飞熊军自然知道这个问题。 军中的老兵拿着盾牌顶在最前面,把那些稚气未脱的青年拽到后面。 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兵咧咧说道: “没成亲的娃娃站后面去,让劳资们站前面!” 一个被拽到后面的青年不服气的想要钻回去,嚷嚷道: “放你丫的屁,你家里的婆娘不是刚生了个男娃娃吗?谁不知道最前面的人最危险,你tm是想让娃娃没爹?” 刀疤老兵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 “嘿,劳资有后了,你们还没娶婆娘的娃娃就听咱的话。” 其余老兵把他推了回去,嘴上调笑道: “哈哈哈,就是,没尝过女人味道的雏鸟就别在这里钻了。” “什么时候等你有后了,就可以站在这了。” “这是咱飞熊军的规矩,凡家中无后,独子,皆立于后排。” “要死,也得等咱老兵都死绝了。” 整个军中的老兵自发的站在第一排。 直面冲来的蟒卫骑兵。 心中已含死志。 其余飞熊军士没有董卓那般实力,只能靠着一股悍勇,握紧手中盾牌,以图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拦住蟒卫的冲势,给身后的战友制造杀敌的机会。 踏,踏,踏...... 战马呼啸冲来。 果不其然,站在第一排的飞熊军士与蟒卫接触的一瞬间,直接被巨大的冲击力冲垮,成行的倒下。 足以挡住刀剑的盾牌面对这连人带马的冲击时,作用几近于零。 凡是挡在第一排的老兵都被震得飞起。 五脏六腑几乎移位,倒在地上的老兵喷出一口鲜血。 拼命的跳起,抱住蟒卫战马,任由自己的身体在地上拖行。 看到他们如此不要命的样子,冲锋的蟒卫挥舞弯刀,刚砍下一人的手臂,下一个人的手臂就抓了上去。 重骑兵竟然硬生生的被飞熊军拖住了。 “该死的,你们是疯子不成?” 天空中的飞熊兵魂与蟒雀兵魂纠缠在一起。 飞熊不顾雀鸟的侵扰,张开血盆大口,咬在巨蟒身上。 檀石槐看着挡住一路的董卓,眼睛微眯,拿着弯刀,借着马背的力量跳在空中。 座下马儿被这巨大的力气压趴下,发出一声悲鸣。 正与蟒卫纠缠的董卓忽然感到头皮发麻,脚尖一点,连忙向身后退去。 几乎是他跳开的刹那,一把弯刀出现在刚刚的地方。 董卓抬手摸了摸左脸,一道血痕赫然出现。 抬眼一看,檀石槐甩了个刀花,立于其前,像是看猎物一样看着他。 “报上姓名,可敬的敌人。” 董卓警惕的看着檀石槐,刀尖微斜, “西凉董卓,延熹八年入军,历战大小百余战,阵斩人头五百六十六!” “你的头颅将会是我最好的收藏品。”檀石槐笑了笑,转头对着身边的蟒卫说道:“他交给我。” 第154章 武道第三境 檀石槐一横刀锋,身上气血齐鸣。 血液如水银般浓厚,时时刻刻都在散发着沉重的压力。 双眼一凝,这股莫大压力瞬间倾倒在董卓身上。 如山似海,又像海上的浪花,一重接着一重拍了过去。 董卓只觉得自己就跟雨中浮萍一样,完全被容纳于股掌之中。 整整一个等级的压制让董卓半跪在地上,差点使得他抬不起头来。 董卓勉强咬牙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向檀石槐,“你竟然已经达到了武道第三境?!” “武道第三境,不过须臾之间。” 檀石槐看着这个以一城之力顶住二十万大军围攻的汉将,心中起了些许爱才之意。 用充满诱惑力的语气说道: “加入我鲜卑吧,你们汉人的皇帝根本不配你这样勇士的效忠。” “如若你投我麾下,绝对不会亏待了你。” “当年李广之孙也投了匈奴,我以长生天的荣誉保证,你的地位绝对不会在右校王之下!” 董卓拄着大刀站起身,双眼因沉重的压力而变得通红,两道血泪流下,随手一抹。 放肆笑道: “区区一个蛮夷亦敢如此放肆!” “自古汉蛮不两立,要战便战!” “可惜了,你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檀石槐摇了摇头,冰冷的眼睛好像在看着一个死人。 冷冰冰的气息从檀石槐手上散发出来。 甩了个刀花,身形一闪,便像个猛兽一样冲了过去。 “好快!” 董卓眼前一花,脑中刚刚浮现出这个想法,腹部顿时一疼,身体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黄土做的泥墙被砸得裂出道道缝隙。 檀石槐缓缓收回自己的脚,眼神淡漠。 身体从墙上滑落,董卓低头一看,自己的腹部甲胄上微微凹陷,还有一层薄冰覆盖在上面。 好奇伸出手摸了摸,那冰冷的温度立马顺着手指蔓延上整个手掌,董卓立刻缩回了手,面色微沉。 就那么一点功夫,一根手指已经被冻得铁青,毫无知觉。 “这种手段,可不是一般人用得出来的,你到底是谁?” 檀石槐一步步走近,轻声说道:“鲜卑王,檀石槐。” “麻烦了。”董卓脸色已经阴沉得快滴下水来。 难怪围城的鲜卑人进攻力度如此之猛。 原来是这位鲜卑王亲自来了。 眼睛微眯,关于这位鲜卑王的情报浮现于脑海。 吞冰而生的奇异之士,整合了所有鲜卑部落的雄主。 无论是武力还是谋略都是棘手的敌人。 整个鲜卑,这位鲜卑王是最为恐怖的。 “董卓,你转头看看你剩下的军士,真觉得他们还能挡住我鲜卑吗?” 董卓转头看去,三千飞熊军士已损失近千。 虽挡住了一大部分的蟒卫冲击,但军阵也被冲散了。 剩下的一部分成建制蟒卫不断发起冲锋。 零散为战的飞熊军士根本挡不住他们。 地面上尸体遍布,有蟒雀卫的,更多的是飞熊军的。 几乎是五个飞熊军士才换得一个冲锋的蟒卫性命。 八百个蟒卫已冲进城去。 千名雀卫紧随其后,纵马穿梭在大街小巷,不断用弓弩消耗飞熊军士。 后面还有无数普通鲜卑人率军进城。 每一个飞熊军士不仅要面对蟒雀卫那样的恐怖敌人,还要抵抗宛如蝗虫的鲜卑士卒。 蟒雀兵魂仰天嘶吼,巨大的身体死死的绞在飞熊兵魂上。 哪怕飞熊兵魂奋力抵抗,身体也被巨蟒绞杀得露出道道裂痕。 诸位飞熊军将的兵道之力为了修复飞熊兵魂已消耗殆尽,全靠董卓一人支撑。 董卓撑起快要散架的身体,大口喘着气,说道: “男儿何处不能埋骨?青山泥泞一样!” “儿郎们,杀!” 檀石槐心中最后一丝耐心消失,冷哼一声,“冥顽不灵!” 与此同时,云中城粮仓。 李儒率领百名汉军站在莫大的粮仓前。 一个个都举着火把。 脸上带着死志。 随时准备和粮草一起埋在火海里。 李儒看了看数人高的粮仓,感慨不已。 自己经营许久的云中城,今日就要化为灰烬。 要是董卓败了,这城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至于胜过鲜卑? 李儒笑了笑,把这个想法抛在脑后。 怎么可能,光城外的鲜卑人,就有二十万大军。 现在大汉的情况,连鲜卑人一路大军都凑不齐,还大多都是内地的少爷兵。 一辈子都只是跟土匪山贼打交道。 跟边军的战斗力完全不在一条线上。 同等装备上,一个边民的战力都可能比一些守城军战力高。 就算筹齐一支大军,怎么跟全民皆兵的鲜卑人比? 游牧民族的特性决定他们的骑兵数量完全碾压汉军。 哪怕只是一个骑手,他们的战力也胜过一个步兵。 想要举兵赢过城外围攻的二十万大军。 李儒仔细想了想,最终摇摇头。 要是并州的三万精锐铁骑还在,加上凉州骑兵,他有把握让这些鲜卑人有来无回。 现在的话,洗洗睡吧。 李儒自嘲的笑了笑。 忽然看到一道烟尘在城外远处扬起...... ps.这课从早上八点上到晚上八点。 我去***** 第155章 进攻 云中城外。 张角带着数位骑兵远远看着被团团围住的坚城。 二十万鲜卑大军的营帐以云中城为中心,绵延近十里,如同一条巨蟒,层层环绕云中城这个猎物,以期望将其一口吞下。 跟这一顶顶营帐比起来,云中城显得有些娇小。 曹操策马来到张角身边,一脸凝重的望着不断对城墙发起进攻的鲜卑人,出声说道: “先生,这场战怕是不好打啊。” 张角轻挥羽扇,转头看向一个袒露衣裳的儒士,问道: “奉孝,你怎么看?” 郭嘉往嘴里灌了一口酒,摇了摇头。 “鲜卑中路大军是鲜卑人中最为精锐之军,无论是马匹还是兵器储量都是三路大军中最多的。” “更别说,这支军队中,还有那位鲜卑王坐镇。” 曹操看着城墙上苦苦支撑的士卒,属于汉军的火红越来越少,说道:“难不成就把云中城守军放着不管吗?”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世间万物,皆有转机。” 郭嘉把喝光的酒壶随手一扔,双眼一凝,轻喝道:“察!” 两道白光从郭嘉眼中发出。 随着时间推移,郭嘉脸色逐渐苍白。 张角看着他的面色,眉头一皱,一挥羽扇,清风入眼,打断他的儒家神通。 “奉孝,你这神通少用为妙。” “见微知着,识人心神,你这门神通固然霸道,但损耗的却是自身精气,长久用下去的话,怕是活不过不惑之年。” 郭嘉哇的吐出一口鲜血,用衣袖擦了擦嘴唇,不在意的摆摆手。 “哈哈哈,这便够了。”目光灼灼的看向张角,“不知先生是否信我?” 语气带着一丝丝紧张。 毕竟自己内心再怎么自信,在张角面前都有些不够看。 文可当一国国师,太平道教主。 武可以少胜多,破十五万鲜卑大军。 而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学生。 还是一个自荐而来的寒门子弟。 张角对上郭嘉的眼神,笑了笑,“信。” 郭嘉得到鼓励,点点头说道: “鲜卑人野战虽猛,但他们有一个巨大的缺点。” “那就是扎营!” “杂乱无章的营帐就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张角看着还在不断抵抗的云中城,说道: “檀石槐低估了这座城的难攻程度,也没想到我汉军还敢继续北上。” “轻敌大意,乃兵家大忌,檀石槐太过骄傲了。” 曹操摸了摸脑袋,苦着脸说道: “两位,有啥计划能不能直接说。” 张角一挥衣袍,笑着说道: “寇可为,我复亦为;寇可往,我复亦往。” 郭嘉接着说道: “汇聚军中所有骑士,突袭敌营!” 曹操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说道: “什么?用骑兵突袭拥有二十万大军的鲜卑大营?” “鲜卑人可是以骑兵纵横草原的。” 郭嘉解释道: “正是因为如此,才是我们的机会。” “为了让骑兵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出营,鲜卑人注定不会在营帐外设立多少拒马设施。” 曹操听明白了,眼前一亮,拱手说道:“先生,请让操做此战先锋!定让鲜卑人尝尝我大汉骑士兵锋之利!” 张角摇摇头,“此战,我军中大将皆出,必以一战,挫其脊梁!” ...... 鲜卑大营处。 几个鲜卑人坐在草堆上,观望着北城门,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弯刀和皮甲随意扔在帐内,毫不设防。 在他们认知中。 整个并州的敌人根本不敢靠近他们一步。 二十万大军,足以让世间任何一座城池感到颤抖。 “王亲自上阵,这座城一定拿下来了。” “能撑到这个地步,那个汉将应该自傲了。” “哈哈哈,不如咱们来赌一把,看看这座城在今天哪个时辰打下来。” 一个稍年轻的鲜卑人对赌局不感兴趣,低头看着蚂蚁。 忽然,地面上的砂石跳动起来。 这是大规模骑兵转移的动静。 那位鲜卑人迷茫抬起头,蓦地看见近万骑兵卷起浓烟向营门扑来。 他摸了摸鼻子,暗道一声奇怪。 今天没听说有一部的骑兵要来营内。 不由得眯起眼睛,仔仔细细的瞅了起来。 一面汉旗映入眼帘。 迟钝的脑子终于反应了过来。 不对!这不是族人! 他站起身,跑向营内,高喊道: “敌袭!敌......” 一语未了,血肉穿透之声传来。 抬起手摸了摸喉咙,锋利的箭头穿过了他的喉咙。 使得他说不出任何话来。 顺着箭矢方向看去,吕布正缓缓放下手中大弓,“差点让你坏了计划。” 举起方天画戟,遥指营帐。 “全军进攻!” 第156章 并州的复仇 近万骑兵呼啸着冲入营帐。 吕布一身兽面吞头连环铠坐在战马之上,方天画戟所过方圆之间,无一合之敌。 收拢的并州骑兵自发的跟着吕布身后,马蹄冲垮一顶顶帐篷,逼出里面呼呼大睡的鲜卑人。 每一个并州骑兵双眼赤红,他们的一切都被鲜卑人摧毁了。 妻儿,战友,家乡...... 没了,一切都没了。 现在的他们不过是一群复仇者。 只有敌人的鲜血让他们内心稍微安定。 “哈哈哈,痛快!” 黄忠率领剩余弓骑兵,手里拿着大弓,一根根箭矢不断发出,把所有敢于反抗的鲜卑人射杀当场。 曹操带领宗亲诸将和手下的千骑队。 随意的把火把扔到周围的营帐上。 道道漆黑的烟尘徐徐飘向天空。 把鲜卑积攒在营中的粮草付之一炬。 火光照在曹操脸上,“哈哈哈,痛快啊!” 那些鲜卑人刚从睡梦中醒来,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复仇的铁刀收去性命。 鲜卑人不愧是全民皆兵,在短暂的惊慌过后,一个个都反应了过来。 中营的部落首领看到了后营的动静,抄起身边的弯刀,看着冲杀的汉军,脸色大变,“铁骑?并州的骑兵不是都被咱们杀散了吗?难道是匈奴他们反叛了?” 另一位部落首领反驳道: “不对,你们看那旗帜,是大汉的!” “怎么可能?就现在大汉那些软脚虾也有胆子杀过来?” 鲜卑首领反驳道。 可看着那柄汉旗,又不得不信。 况且后营是所有鲜卑人储存粮草的地方,要是被他们烧毁了,二十万张嘴都不知道吃什么。 招呼道:“所有人,骑上战马!咱们去教这些汉人骑马!” “喔喔喔!” 中营的鲜卑人应了一声,随意披上一层衣服就跨上战马。 心中满是不屑。 区区汉人,也敢跟他们玩马战。 千余名骑兵呼啦啦迎着吕布冲去。 “兵魂·虓虎!” 吕布看着这些鲜卑人,嗤笑一声,赤红气血透体而出。 气息正与并州铁骑同根同源。 虓虎军魂再现军中。 对着鲜卑人咆哮一声,孕育的无穷气势瞬间席卷所有鲜卑人。 承受能力差一点的鲜卑人舌尖竟有了一丝猩甜之味。 并州铁骑在兵魂的鼓舞下,已经彻底忘了恐惧是何物。 迎着冲锋的鲜卑人发起反冲锋。 冲杀起来毫无顾忌。 完全不怕自己的伤亡,只顾着多砍下一个敌人的人头。 “疯子,这些汉人都是疯子!” 那位鲜卑首领看着对自己冲锋的并州骑兵,压不住惊惧低吼道。 谁家的骑兵是这样的对冲的。 简直是找死。 心里想要停下马蹄,现在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硬撑着对上并州骑兵。 并州骑兵跟在吕布身后,如同一个箭头。 身为主将的吕布就是箭头中的箭头,锋利的凿穿了鲜卑骑兵。 一个个骑士坠下战马,倒在地上。 并州铁骑丝毫不顾坠马者是谁。 他们就是一群把死亡抛在脑后的死士。 张角给吕布的命令很简单。 那就是复仇! 挡住鲜卑前营和中营的骑兵。 给曹操等人烧毁粮草创造时间。 这些复仇者不断的分割着敢于反抗的鲜卑人。 把所有赶来后营的鲜卑人拦截在中营。 身上出现的伤口丝毫没有阻碍住他们的冲锋。 反而更加激起他们的凶性。 或许在他们心中。 他们已经是一群死人了。 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把这些魔鬼拖下跟他们一样的深渊。 中营的其他部落首领看着这一部鲜卑骑兵被吕布杀得丢盔弃甲, 其中一部鲜卑骑兵已经穿戴好了战甲,但迟迟没有传来战斗的动静。 一个鲜卑骑兵看向自家的首领,问道: “吐谷浑大人,我们要不要带族人去帮忙?” 土谷浑摇摇头,目光闪烁的说道: “不急,其他人会去的,咱们族人的性命可比其他人珍贵得多。” 抱有这个想法的部落首领不在少数。 偌大的中军营帐,竟只有寥寥数部跑去救援后营。 就算是去支援的鲜卑人。 看到吕布如此勇猛也不由自主的放缓脚步。 在草原中。 部落里的青壮代表的就是地位。 要是在这里折损过多。 分到大的地盘也没有人去牧守。 刹那间,千余名并州残兵出现了把“数万”中营鲜卑人死死挡住的奇迹。 前营负责围城的鲜卑人看到了后营的动静。 不由得缓下攻城的节奏。 开玩笑,家都快被别人偷了。 还打这个城干什么。 指挥攻城的部落首领遇到这种事情呆愣在原地。 不知道是否该继续指挥族人攻城。 目光搜寻起檀石槐,想要得到他进一步的指令。 可檀石槐带着蟒雀卫正与董卓血战。 根本不清楚这边的状况。 群龙无首之下。 整个鲜卑营帐显得杂乱无章,进退无度。 站在城墙上的汉军同样看到了鲜卑人的混乱。 纷纷喊道: “弟兄们,杀啊!援军来了!” “狗日的鲜卑人,轮到你爷爷们反攻了!” 被压制了一个月的汉军看到了希望。 直接把一个月积攒的怨气发泄出来。 每个人都打起鸡血。 将攻上城头的敌人赶下城去。 整个战场的局势一下子翻转起来。 第157章 并州狼骑 “王!” 一个鲜卑人骑着快马高声呼喊,吸引到场上所有人的目光。 他极速冲到檀石槐面前,跌跌撞撞翻身下马,拱手说道: “王!我军营帐被一股汉军突袭,人数不明!” 檀石槐看着自己营帐方向飘起的烽火狼烟,面如冰山。 这并州对自己有一定威胁的汉军,除了面前的云中郡,只有那一个神秘张角带领的十万汉军了。 以十万滥竽充数之军硬撼自己二十万勇士,真是好大的胆子。 董卓注意到了城外升起的滚滚浓烟,掩盖不住内心的喜意。 “哈哈哈,檀石槐,今日这城,你攻不下来!” 檀石槐面色难看,却又无法反驳。 就算是以蟒雀卫的精锐程度。 想要在短时间内拿下董卓和他的飞熊军,根本不可能。 “既然有援军来了,我董卓一定要帮帮场子。”董卓兴奋的高举战刀,大喊道:“将士们,把这些鲜卑人拖住,一定不要让他们回到营帐!” “得令!” 飞熊军士气大振,气力源源不断从体内爆发,再度把已经隐隐占在上风的蟒雀卫压了下去。 檀石槐看着董卓嚣张的模样,捏紧拳头,不甘之色溢于言表。 明明只要再给自己一点时间就能拿下这座城。 一旦拿下云中城。 还在抵抗的云中郡、五原郡、雁门郡不过是唾手可得。 没有这四郡的天险坚城。 并州不过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为什么这张角要坏我大计! 那位鲜卑骑兵看出自己王的想法,出声劝道: “王,三思啊,要是后营被敌人冲垮了,那就麻烦了呀!” 檀石槐深深吸了一口气,双眼幽幽的盯着董卓。 引得董卓紧张的握紧手中战刀,随时准备出手。 他一挥披风,翻身骑上身边战马,身上的气势让马儿不敢造次,说道: “全军撤退,我来断后。” 蟒雀卫当即领命退了出去,放弃跟飞熊军的纠缠。 几个飞熊军士杀红了眼,想要追上去。 直接被檀石槐一刀砍翻在地,生死不明。 剩下的飞熊军士看到自己战友这一副模样,杀红了眼,手握利刃,虎视眈眈围住了他。 专属于精锐军队的杀伐之气压向檀石槐。 檀石槐王者之气升起,与这杀伐之气抗衡,丝毫不落下风。 双眼冷漠无比,漠视面前的飞熊军士。 董卓抬手拦下想要冲上去的士兵,说道: “你们不是他的对手,别追了。” 檀石槐见状,收刀回鞘,冷声道: “这座城,我一定会拿下。” 董卓拄刀而立,针锋相对,回道: “以前你拿不下,以后你也拿不下。” ...... 千余名蟒雀卫从北城门策马冲出。 前营攻城的鲜卑人看到檀石槐的身影,就好像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跑到他跟前,问道: “王,我们应该怎么办?” 檀石槐看着密密麻麻的前营战士,刀锋前指,发令道: “传我命令,放弃攻城,全军集结!” “诺!” 位于鲜卑营前的钲敲响,连绵的号角声此起彼伏。 听到这个声音,无论是攻城的鲜卑人还是守城的汉军都松了一口气。 这场仗,终于能够停下了。 站在城墙上的汉军瘫倒在地,随意倚在城垛上喘着气,舔着干裂的嘴唇,开心的笑了出来。 他们能打到现在,全然是靠着胸中一口气撑的。 已经没有力气来欢呼了。 整个前营的鲜卑将士在城墙不远处集结完毕。 上万骑兵顷刻间集结完毕,以沐浴鲜血的蟒雀卫为首,肃立着,等待他们的王的命令。 “全军冲杀,不留活口!” “我倒要看看,这敢偷袭我后营的汉军是长了几个胆子!” 所有鲜卑骑兵应道: “领命!” 马叫声与抽刀声齐鸣。 全副武装的鲜卑骑兵不是身着单衣的骑手能比的。 所带来的威力足以摧毁前进路上的任何敌人。 吕布挥舞画戟,把一个胆敢上前的鲜卑人斩杀当场,周遭已遍地狼藉,倒在地上的敌人数不胜数,远远看着杀过来的上万鲜卑骑兵,身上战意不减反增。 环视四周,带过来的并州铁骑已不足千骑,所有人都沐浴鲜血,干涸的血笳和汗水混在一起。 “诸位,可敢再战?” 一众并州骑兵咧嘴一笑,大声应道: “敢!” 吕布把披风扯下,绑在马鞍上,将自己和战马牢牢绑在一起。 这样子的话,就算自己死了,也能保持冲锋状态。 恍如寒冰的脸悄悄融化,嘴角勾出一道弧度,笑道: “好!此战过后,尔等皆为狼骑!我吕布的并州狼骑!” 剩余的并州骑兵学着吕布的动作,扯开衣服,固定己身,端起刀枪,催动战马,吕布所属兵魂隐约变化成一匹天狼。 这一次,并州骑兵浓烈的死志使得每一个人都是兵魂的一部分。而不是由主将兵道引导。 他们真正属于自己。 此战,有死无生! 第158章 狼骑之危 “并州狼骑!” “鲜卑的勇士们!” “冲锋!!!” 两股洪流带着毁灭一切的声势相撞。 双方都没有任何后退的意思。 鲜卑骑兵冲锋的理由很简单,听从王的命令。 并州狼骑冲锋的理由也很简单,那就是复仇。 火焰毫不畏惧呼啸着冲进比他庞大十倍还多的潮水。 顽强的撕扯出一道口子。 檀石槐战刀每划过一处,就有数个并州骑兵倒下。 马儿与尸体之间的布条使得他们紧紧相连,冲出人群后,尸体坠下马来,只能被战马拖行着。 吕布看到此景,目眦欲裂。 催动座下马儿,戟尖遥指檀石槐,冷声道: “呔!鲜卑小儿,让你吕布爷爷来会会你。” 一身武道气息毫无保留的压向檀石槐。 感受到吕布恐怖的武道修为,檀石槐不惧反喜。 身在草原的他早已没有了对手。 就算是整个部落一起上也不是他的对手。 刚才与董卓战斗,不过是让他稍微热了下身。 现在终于有了一个合格的对手。 “好大的口气!” 檀石槐擦了擦刀身,毫不示弱的对上吕布,气势爆发起来不分伯仲。 二人眼中只有彼此。 一戟一刀。 一个身上有着冲天的红,另一个带着刺骨的寒。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天下无双!”吕布单手持缰,用力一策,骏马飞驰,活像一抹急速的火炬。 檀石槐同样驱动着马儿,瘆人的寒气覆盖在身上,连带着马身也披上一层冰甲。 “鲜卑的王会将汉土踩在脚下!” 两道光芒极速相撞在一起,大戟用力拍在弯刀上,爆发的余威直把周围被马蹄踩得坚硬无比的土地再度开裂。 块块充满裂痕的土地由狂风席卷,化成尘烟弥漫在场上。 连带着靠近两人的鲜卑人连人带马都被气浪拍翻。 二人比拼着气力,手臂青筋爆起,都涨红了脸,不断消耗。 檀石槐欣赏的看向吕布,说道: “倒是有几分能耐。” “哼!再来!”吕布不想多说,连连变招,精妙的戟法在手上一一使出,一度将檀石槐逼入绝地。 汉军大营中。 张角与郭嘉二人站在一处土坡上,姚望远方交战的并州铁骑。 鲜卑后营升起的滚滚浓烟遮蔽了整个天空,熊熊火光映在四周,挡都挡不住。 张角羽扇轻摇,笑道: “好一场大火。” 郭嘉看着已经快突破并州铁骑防御的鲜卑骑兵,开口说道: “先生,鲜卑人怕是反应过来了。” 张角计量着时间,说道: “时间差不多了,鸣金收兵,越骑营和屯骑营断后。” “射声营将士列好阵型,掩护骑兵回防!” 士兵接下命令后,就开始鸣金收兵。 “得令!” 郭嘉看着跟上万鲜卑骑兵纠缠在一起的并州狼骑。 之前他们已经跟中营的鲜卑部落交战数场。 现在又与檀石槐打了起来。 座下马儿早已精疲力尽,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后加入那些精力充沛的鲜卑人。 想要靠他们自己的力量脱离战场是不可能了。 想到这里,他问道: “那先生,吕将军他们该怎么办?” “贫道自有办法。”张角向前走了几步,眯着眼说道。 与此同时。 吕布听到了汉军大营传来的鸣金声,心中明了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 向四周一看。 并州狼骑仅剩五百骑,还在与鲜卑骑兵纠缠。 每一个人都要面对比他们多上十倍以上的敌人。 已经有不少鲜卑骑兵突破防御,向后营杀了过去。 吕布洒然一笑。 撕下白色布条绑在自己头上。 以自己的武道造诣,当然能跑。 但这些弟兄想要撤退是不可能了。 至少,该让自己给诸位弟兄送上最后一程。 “并州的弟兄们,用我们的死,来给其他弟兄掩护!” “诺!” 一众并州狼骑应和道。 他们本来就没想着能活着回去。 檀石槐见这群悍勇无比的并州狼骑,到这个份上了还想着继续进攻,心中骇然。 胜兵先胜而后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 冷兵器时代和热兵器时代的崩溃率不能一概而论。 冷兵器战场上,采用的是肉搏战。 所造成的心理压力比远距离击杀的枪械要大的多。 在一般情况下,普通军队伤亡率一旦超过十分之一就一定会士气崩溃,丧失战心。 强如凯撒这样的指挥官也一样无法抵挡这个定律。 在法萨卢斯会战上,对战庞培,交战双方手下士兵都是罗马军团,无论是在士气,组织度还是装备上,都是杠杠的。 凯撒军三万人,庞培军六万人,主战场是使用罗马方阵,正面刚正面的针尖对麦芒。 最后胜利的是凯撒军,损失了一千二百名士兵左右,伤亡率为百分之四。 失败方庞培军损失六千人,伤亡率为十分之一。 可这是正面战斗加上逃跑后追击的的总伤亡。 古代战争造成的伤亡大多是战败后的追杀,因此可以推论出庞培军溃败前的伤亡人数应该是两千人。 两千人于六万人,就是百分之四。 而面前的并州铁骑所剩的兵士已不足三分之一。 到了这个份上,他们仍然不退后一步。 自己手下军队能做到这一步的,唯有蟒雀卫。 还得是自己这个王在场的情况下。 要是自己不在场,蟒雀卫能做到的伤亡率大抵在三分之一。 这已经是难得的精锐了。 看着并州狼骑如此表现,檀石槐坚定了要把面前这一支部队全歼在这里的决心。 有一个并州狼骑跑出去,都会引起成群对鲜卑反抗的火焰, 他们,留不得! 第159章 魇祷 张角眺望着弥漫死志的并州铁骑,一挥衣袖,低声喝道,“魇祷!” 一阵白雾从张角袖口中钻出,倏忽间冲向檀石槐及他的一众兵士。 雾气很快就来到檀石槐面前。 在并州狼骑和鲜卑骑兵间升起一道雾墙。 檀石槐勒住马儿,一向胸有成竹的脸色首次出现凝重之色。 郭嘉听到张角的话。 踮起脚尖,好奇望着。 忍不住动用起自己的儒家神通,想要一察究竟。 两道白光从眼中发出。 触碰到白雾上。 郭嘉愕然发现,自己洞察神通看不穿这一片薄薄的雾气。 张角看着郭嘉的小动作,笑着伸手拦住了他。 只要别碰到雾气本体,就不会触发术法。 这片雾气所蕴含的术法要是让郭嘉中术了。 估摸着今晚他都别想睡个安生觉。 魇祷之术。 魇为梦中惊恐、口眼难开,祷为祈祝祷告、请神施法。 犹疑在波涛,怵惕梦成魇。 中术者如入梦魇之境。 以幻象迷人,亦称幻术。 幻时为真,真时为幻。 这就是地煞七十二术之魇祷! 自己还在里面加了一点料。 凡是进雾者,都会看到自己最为恐惧之物。 檀石槐见这突兀间出现的雾气没有进一步动作,稍微放下警惕,冷哼一声,“装神弄鬼,所有人,跟我上!” 言罢,仗着自身勇力,只身冲进雾气之中。 “王!” 身后的一应部落首领急切的喊道。 互相对视一眼,生怕檀石槐出什么危险,连忙跟上。 上万鲜卑骑兵也只能跟了上去。 ...... 檀石槐刚进雾中。 眼前忽然一道白光闪过。 强烈的光芒使得檀石槐不由得抬手挡了一下。 眼前的景象在这一刻变了形状。 灼热的阳光照耀在草原的大地上。 微风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檀石槐感受到这周围的一切,想要向四周大喊,却是发现自己完全说不出话,只有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体内澎湃的气血,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像一统草原的数十年只不过是黄粱一梦。 突然,一阵吵闹声传进他的耳朵。 “哼,他绝不是我的儿子!我定要杀了他!” 一张蜡黄的脸出现在眼前,看着他的眼神极其复杂。 紧接着,檀石槐感到自己身子被抱了起来,他很想反抗,但年幼的身体怎么可能比得过大人。 锋利的刀尖隔着一层皮毛指着自己。 檀石槐在这一刻感受到许久没有过的害怕。 这种生死掌握于他人之手的感觉是檀石槐最不想再见到的。 从抱起来的高度,檀石槐正好看到有一个妇人对着这位男人苦苦哀求。 她的面容檀石槐觉得极其眼熟,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我以长生天的名义起誓,我真的没有不忠于你,这孩子是我吞冰而孕的,他是长生天给咱们的礼物!” 檀石槐听着这熟悉的声音,终于记起来了。 这个妇人,是自己的母亲。 而用刀指着自己的男人,正是他的父亲--投鹿侯。 刚出生不久的自己就被自己父亲用刀指着,扬言要杀了自己。 这一幕,檀石槐记了一辈子,正是他无数次从梦中惊醒的噩梦。 投鹿侯听到她向长生天起誓的誓言,本来要捅下的刀迟疑了下来。 草原人绝对不敢欺瞒长生天,也就是说,这个孩子真的是她吞冰而生的。 投鹿侯面色变幻数次,低头看着檀石槐面容。 他实在感受不到这个孩子跟自己的血缘。 一咬牙,抱着檀石槐走向帐外。 不顾妇人的阻拦,骑着马飞驰而去。 把檀石槐扔到狼群出没的地方。 临走时,投鹿侯冷冷的说道: “如若你真是长生天的礼物,那么你不应该死在这里。” 说完,扬长而去。 徒留下一个婴儿孤零零面对冰天雪地以及随时出现的猛兽。 过了一会。 数道狼嚎响彻在草原上。 檀石槐看到几双绿色眼睛出现在草丛。 属于野狼的头颅钻出草丛,对自己垂涎欲滴。 死亡来临的危机感彻底让檀石槐忘记思考。 这种无力感充斥在檀石槐全身。 檀石槐捏紧拳头,疯狂调动着体内的气血,心中发起怒吼,“不,我不该死在这里!” 武道第三境的气血冲击着魇祷的封印,使得魇祷之术出现松动。 沉寂的气血再次在他体内流动。 “我是鲜卑的王!我是长生天之子!” 再次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檀石槐双手一震,身躯重新出现在天地间。 冷眼看着靠近过来的野狼。 身形一闪,几匹野狼瞬间被打爆。 化成雾气消散。 周遭的一切也模糊起来,又变成白雾。 檀石槐回到雾气中,大口喘着气,抬手摸了摸脸,豁然发现脸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随自己冲进来的上万骑兵静静的呆楞在原地。 脸上不约而同都带着恐惧神色,好像看到了平生最害怕的东西,哪怕是那几位已入武道的部落首领,也迟迟无法醒来。 檀石槐吐出一口气,眼中带着浓浓的忌惮。 “这个手段,就是张角吗?” 即使自己不想承认。 但事实就是。 初次交锋,自己已然落在下风。 第160章 肉粮 心中对张角的忌惮已然达到顶峰。 檀石槐第一次感受到张角的手段,就体会到他的难缠程度。 难怪自家谁也不服的三祭司和十五万左路大军会折在他手上。 眼下自家储存在后营的粮草估摸着应当是损失惨重。 就算马上调兵去救火。 以军中现有的储水量与附近河流的距离。 等到水调来的时候。 大火早已把粮草烧成焦炭。 如今的办法。 只能是把粮草移到其他地方。 尽可能保下来没被火焰波及到的粮草了。 檀石槐看着后营的熊熊烈火。 面色凝重的快滴下水来。 烽火连营。 好一招烽火连营。 剩下的粮草能有原来的多少都难说。 军中无粮,手下的狼崽子们可不会听自己的话。 饿疯了的人,谁会管你的身份是什么。 只会顾及自己能不能填饱肚子。 后面赶来的一个部落首领看着漫天火光,忧心忡忡。 哪怕再怎么不知兵。 也知道有兵无粮,绝对是大忌。 不禁看向檀石槐,问道: “王,眼下这粮草被烧成这样,我们应该如何?” 檀石槐沉默了一下,目光幽幽,轻声说道: “我记得营中各部都圈养着一群汉人奴隶和女人吧?” 那部落首领愣了一下。 营中每个部落的确圈养着一批汉人女子和奴隶。 都是在攻破并州城池后抓来的。 奴隶用来干体力活。 掳来的女人充作军妓,供鲜卑将士泄欲。 不然那些家伙这么长时间的欲望无供发泄。 可是会发生大事的。 现在王这么说,难道是把他们都杀了? 那部落首领揣测着檀石槐的用意。 这样确实能减掉一些粮食消耗。 但对于被火烧没了的粮草而言。 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想不明白,开口问道,“王的意思是?” 檀石槐幽深的瞳孔对向那人,嘴唇轻启,犹如恶魔发出低语,歪着头说道: “他们不就是上好的肉粮吗?” 那部落首领瞳孔猛地一缩。 往后退了半步。 人......吃人?! 檀石槐没有理会他的反应。 要是真到没有粮食吃的时候。 他们也就不会再说什么屁话了。 粮食问题虽然棘手。 但策划了这一切的张角才更值得自己注意。 这般的谋划再加上神鬼莫测的术法。 绝对是自己占据大汉的第一大阻碍。 威胁程度远超段颎。 毕竟段颎只是知兵,一切都有迹可循。 张角却是所行谋略如羚羊挂角。 正面对上这样的对手,自己毫无办法。 必须得用点其他手段才行。 檀石槐眼中闪过一丝奇异亮光。 望向南面洛阳方向。 将能而君御,败也。 檀石槐嘴角勾起,已有谋划。 张角再怎么能耐,也抵不过自己计谋无双! ...... “吕布校尉,先生有令,撤军。”一个越骑营骑士接到张角帅令,快速走到吕布跟前,恭敬说道。 吕布望着挡住上万敌军的白雾,对于张角的佩服再上一层楼。 一脸郑重的接过军令,正想转头带着剩余并州狼骑离开,看着地上已经死去的狼骑士兵迟疑了下来。 要是把这些兄弟的尸体留在这里。 肯定会受到被他们突袭过的鲜卑人侮辱。 思量片刻后,吕布转头对着一众兵士说道: “弟兄们,带上死去的弟兄,咱们送他们回家!” “得令!” 并州狼骑愣了一下,他们都是铁打的汉子,哪怕被捅穿了肚子也敢把肠子缠在自己腰上继续打。 现在听到吕布的话语,眼眶微红,齐齐应了一声。 把倒下的弟兄尸体背在马上。 五百余骑驮着死去的战友转身离去。 吕布亲自背上一个并州狼骑的尸体,用布条把两人绑得紧紧的。 另一只手拿着方天画戟。 俊脸如冰,回头冷冷看着雾气另一边的鲜卑骑兵。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的说道: “我吕布,定会把并州的血债还给你们,一生一世,必报之!” 方天画戟好像感受到自己主人滔天的怒火。 如同红宝石的戟柄泛着微光。 吕布带着并州狼骑回到汉军营帐。 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伤口,鲜血糊在全身,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 沿路的汉军兵士看着他们的眼神无不敬畏。 敢以千余骑兵挡住上万鲜卑骑士。 就算是失败了,也是一场胜利。 这个男人和他手下的士兵。 成功的赢得所有大汉军士的肯定与信任。 吕布骑马来到主营帐前,看到张角来了,立刻翻身下马,拱手一礼说道: “报告将军,并州狼骑共一千二百人,实到五百八十人,其余人等,尽皆战死亡!” 张角默不作声,走到他面前,亲手解开吕布绑在身上的布条。 “先生,这脏......”吕布一惊,身上的血腥气,不是这些主将该碰的,下意识就想要退后一步。 张角动作更快,手掌稳稳的搭在他的肩膀上。 吕布震惊的发现。 自己竟然被张角一只手压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张角接过战死将士的尸首,身上干净衣裳也染上血污。 认认真真对吕布说道:“他们是为我百姓而战的烈士,不脏。” 转身亲自把战死将士放在马皮上。 缓缓起身,转过头对着一众汉军。 “马革裹尸当自誓,蛾眉伐忤休重说。” “男儿当死于边野,马革裹尸还葬耳!” ps.今天的月亮是红色的。 不过代表的预兆好像挺不好的。 《京氏妖占》有云:月若变色,将有灾殃。青为饥而忧,赤为争与兵,黄为德与喜,白为旱与丧,黑为水,人病且死。 红色月亮为至阴至寒之相,兆示人间正气弱,邪气旺,怨气盛,戾气强;风云剧变,山河悲鸣;天下动荡,火光四起。 欧洲人觉得血月会唤醒黑暗魔力,印度人同样认为血月预示灾难。 第161章 秦晋之好 洛阳城。 某间茶楼里。 正堂中坐着一位老先生,穿着发旧儒衫,正襟危坐,身前一张案桌,案上摆着一块醒木,一把扇子,一壶清茶。 那老儿抖了抖衣袖,咂咂嘴巴,喝了口茶水,清清嗓子又握住扇子扇了扇。 抓起醒木,用力往案桌一拍。 响亮的声音使得茶楼里诸位吃客目光投过去。 那老人笑着对一众看客拱了拱手,悠然开讲: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英雄五霸闹春秋,顷刻兴亡过手!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前人田地后人收,说甚龙争虎斗......” “今日小老儿要讲的正是那带着十万大军北上并州的事,若有讲得不对的,还请列位多多包涵。” 台下的吃客见他卖关子的模样,往上扔着五铢钱。 以前他们可不会因为个消遣的玩意掏钱。 可现在着实忍不住。 并州之难牵动着整个 纷纷说道: “哎呀,先生,你快讲吧,可急死我们了。” “就是,要是讲的好,钱少不了你的。” 说书人笑眯眯的弯腰拾起铜钱,咳嗽了一下,说道: “哈哈哈,既如此,那小老儿就开讲了。” 接着醒木一拍,朗声道: “话说,自从数月前鲜卑人南下开始,我大汉守军那叫一个连战连败,异族所过之处,近乎寸草不生。” “满堂诸公见异族如此勇猛,一个个都做起了缩头乌龟,唯有国师大人没有怨言,领兵北上!” “先杀五万鲜卑人,铸就京观,以雷电之威,再破十万西路大军。” “后火烧连营之计,解云中城危难。” ...... 说书先生在台上眉飞色舞的讲着。 台下看客们听得起劲,连连叫好。 “彩!” 坐在二楼的一个锦衣青年听着楼下的声音,用力拍着手。 听到兴起之处,还站起身来,扔下一整串的五铢钱。 “彩!讲得好,该赏!” 坐于其对面的另一人撇了撇嘴,往嘴里灌了口酒,开口说道: “袁绍,族里下发的钱财不是让你这么挥霍的,把钱财送于青楼女子都比给这胡编乱造的说书人好得多。” 袁绍转过头,冷着脸呵斥道: “术弟!怎可如此说话?!” 袁术抬眼看了他一眼,不屑说道: “不要叫我为弟,你不配当我这个嫡子的哥哥,另外,我说的可有错?” “河流中断,此乃河神之威!雷霆倾下,亦属天神之力!与他张角可有一点关系?” “这一切都不过是他张角运气好,要是我上,我也行!” 讲到这里,袁术眼中冒出嫉妒的火焰。 看到折辱过自己的人立下这么大的功劳。 这比杀了他都难受。 更何况,还是这种靠“运气”得来的泼天大功。 封侯是铁板钉钉的事。 整整十五万大军的覆灭,夺回朔方、五原二郡。 这般的杀敌人数,堪称本朝之最。 就算是阉党想压,也绝对压不住了。 与此同时。 皇宫之中。 异族打扮的鲜卑使节站在大殿上。 满朝文武看着这几个鲜卑人。 在一片愤怒中,存在着十来个眼神复杂的官员。 他们忍不住把手伸进宽大官服,感受金子的重量, 垂着脑袋,貌似恭敬的对着刘宏,为首的使节首领上前一步。 “尊敬的大汉皇帝,我鲜卑此次前来是与大汉商量和平一事。” “尔等是来求和的?” 刘宏闻言,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连连问道。 要知道,北上大军的士兵钱粮有一部分出自私库。 所耗的时间越久,自己私库的钱就越少。 继续打下去的话,想要修建好西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议和真是说到他心坎上了。 鲜卑使节点点头又摇摇头,强调道: “非也,是议和,而非求和。” 殿中武将立马火了。 求和是俯首称臣,议和是双方平等姿态。 之前鲜卑的确勇猛。 打得大汉诸将不敢吭声。 可现在九原城一战的结果已经传回洛阳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战的风采。 十五万鲜卑大军的覆灭。 即使过程有些运气使然。 那也是实打实的战绩。 把大汉被鲜卑打断的信心脊梁给接上。 让诸臣重新有了面对鲜卑的自信。 出声骂道: “议和?我大汉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我大汉十万大军还在!” “你鲜卑十五万大军的亡魂还飘在我汉土之上,竖子何敢?” 听得殿中诸臣的骂声,鲜卑使节面不改色。 环视四周,镇定说道: “哼,就是如此,我鲜卑大军仍有三十余万大军位于并州。” “据我所知,北上的十万大军已是抽调司隶附近各州的军队了吧?” “不说别的,这洛阳城中剩下的守军还有多少?” “只要我王一声令下,二十万大军挡住十万汉军,剩下十五万大军南下,直冲司隶,你们可挡得住?” 言语暗含威胁。 殿内诸臣却是找不到反驳的话来。 事实的确如此。 九原县之战在诸臣看来,运气占了大多数。 如若重来一次,张角定无法重演如此辉煌。 这么一看,议和还真是最好的办法。 刘宏看着这些臣子的模样,心中明了。 望向鲜卑使节,说道: “说吧,你们鲜卑有什么条件,钱财?美人?还是地盘?” 鲜卑使节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这些东西,我鲜卑都不要,非但不要,我鲜卑还将奉上美人百名,珠宝三百箱!” 说完,鲜卑使节身后几人把面纱摘下,露出姣好的面容。 充满异域风情的脸蛋让刘宏蠢蠢欲动。 勉强压下内心躁动,好奇问道:“那你们要什么?” 在己方占优的情况下,主动议和,还献上这么多珍宝,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要。 鲜卑使节笑了笑,眼中泛起杀机,说道; “我鲜卑只求一事。” “杀死张角!” “张角一死,我鲜卑立刻退兵,以长生天起誓,二十年内不起刀兵,与大汉永结秦晋之好!” 第162章 十二道 刘宏眼神闪烁了一下。 面前这位鲜卑使节说的话说进了他的心坎。 心中权衡利弊。 以一人生死换取二十年和平。 不仅能夺回并州,还不用再耗费那么多的钱粮,自己的西苑也能开工。 这笔买卖,傻子都会算。 再说了,二十年的功夫,以自己的能力,再加上张让等忠臣良将的帮忙,足以将大汉治理得尽善尽美。 到那时直接反攻鲜卑。 把鲜卑纳于自己版图之中,岂不美哉? 哪里还需要张角的帮忙。 更别说还有那...... 刘宏看着那几个鲜卑女子,嘿嘿一笑。 异族的绝色女子,自己后宫着实不多。 刘宏转头看向殿内诸臣。 咳嗽了一下,一脸正色的说道: “诸位卿家以为如何?” 殿中臣子对视一眼。 皇帝没有直接开口拒绝,而是将这个问题抛给自己等人。 态度可见端倪。 显然他已经心动了。 现在不过是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他们。 张角刚刚带领大军赢得与鲜卑的战斗,朝野上下都在传诵他的丰功伟业。 朝廷转头就把这位功臣给卖了。 这引起的舆论巨浪。 就连皇帝都遭受不住。 整个大汉都饶不了他们。 但是,巨大的风险伴随的同样也是巨大的利益。 对于低级官员而言,只要这个事情敢上,那就代表进了皇帝的眼。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这是致命的诱惑。 洪博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低级官服,再看着站在自己身前一众朝官的服饰。 上一次不顾一切得罪张角不仅让他官升一级,还成功的进入阉党。 他已经尝到了甜头。 前后已经得罪过一次,也不在乎再得罪一次。 他要当奸臣! 这才是康庄大道! 只要是领导,无论是谁,都需要小人。 在顺风顺水的时候,小人最会看领导眼色,保准可以舔的领导心情舒畅。 等到事业不顺的时候,领导就把这个小人剔除出去,手下的人就会以为领导醒悟了过来,再一次尽心尽力的做事。 至少拥有一次翻身的机会。 这就是小人遭人厌烦而又屡禁不止的原因。 相反,手下的人倘若都是团结一心的能臣干吏,领导不仅不会安心,还会感到威胁。 要是手下的人那么能干,还要你这个领导干什么? 洪博深知这个道理。 一横下心,站了出来。 “圣上,臣以为,这位鲜卑使节说的话不无道理。” “为了我大汉边州子民安危,请圣上考虑一二!” 满堂官吏循着声音的方向往后方看去 蔡邕听着声音有些耳熟,转头一看。 好啊,又是你这家伙。 手掌顿时传来手痒的感觉。 用了许久才忍下想要动手的冲动。 当即出列,怒斥道: “妄言!” “国师乃是我大汉的有功之臣,怎可如此羞辱?” “圣上,臣请亲手诛杀此獠!” 蔡邕一边说着,一边撸起袖子,就想要把他给拖出殿外。 刘宏连忙拦住了他。 好不容易有个人敢说,怎么可能被你砍了。 “慢着,先听听其他卿家的意见。” 蔡邕心有不耐,也只能选择听从。 “诺。” 这下,所有人都清楚的知道刘宏的态度了。 只是这位圣上既想当表子也想立牌坊。 收过钱的阉党大臣迫不及待的站了出来。 第一个人利益最大,风险也最大,第二个人风险可就大大降下来了。 俗话说,第一个去做的人是天才, 第二个去做的人是庸才, 第三个去做的人是蠢才。 天才难当容易死,庸才正是这些世家出身的官员所追求的。 施施然说道: “圣上,臣以为洪大人所言极是,一切为了我大汉百姓,只能请国师大人委屈一二。” “说的极是。” 阉党大臣纷纷开口,士大夫官员沉默不语。 这件事情对他们同样有利可图,只是碍于颜面,他们所能做的,只有沉默不语。 听着近乎一边倒的声音,蔡邕瞪大了眼睛。 一言一语间用道德紧紧捆绑住张角,把其给架了起来。 他不答应,便是不把百姓放在心上。 刘宏看清楚这些官吏的嘴脸。 “张角乃是我大汉的有功之臣,怎可如此相待?” 洪博挂起虚假的笑容,说道: “相信以国师大人的觉悟,肯定是乐于为大汉奉献的。” “可是......”刘宏脸上闪过隐晦的笑意。 洪博拱手一礼,说道: “还请圣上收起慈悲之心,万事以江山社稷为重!” 所有阉党官员随着拱手,“还请圣上收起慈悲之心!” “这,这,这是陷我于不义啊。”刘宏貌似一脸的无奈,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就依诸位你们吧。” 洪博面上一喜,此事成矣! 踩着国师上位,足以入得皇帝的眼。 巨大的喜悦没有冲昏他的头脑,甚至还使得他更加清醒。 行百里者半九十。 多少人都是在这最后关头折了跟头。 洪波再度踏前一步,目光定定。 “圣上,还请先将国师大人召回京中再论。” “以十二道八百里加急,请张角回京,有功当赏,并与他‘相商’国家要事!” “另请圣上下达封口令,任何人不得把今日朝堂言论说出。” “违者,杀无赦!” 言语间杀气频现。 整个洛阳好似一张大网,要把张角抓于网中! 第163章 巡逻队 并州。 巡逻的鲜卑骑兵四散于城外。 一支二十人的骑兵队伍小心翼翼的进行着今天的巡逻任务。 为首的骑兵队长带着手下士兵,远远望着前方的汉军营帐,丝毫不敢靠近。 就连座下马儿的马蹄,都包上了一层毛皮,生怕发出声响。 其他人倒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在队长的呵斥下才提高了点精神。 骑兵队长一点一点往前摸索,锐利的双眼检查过往的每一处可以藏人的地方。 近些天的汉军骑兵恍如卫霍再世的羽林孤儿,纵横草原,无人可挡。 直接把称霸于草原的鲜卑铁骑摁在地上打。 数倍于汉军骑兵的兵力都被打得毫无脾气。 只要不超过五十人,汉军骑兵都是呈碾压之势。 气疯了的鲜卑人想要尽起骑兵,全力搜捕这些小股汉军骑兵。 说到底,汉军骑兵不管再怎么厉害,比起马匹数量还是比不过生活在草原的鲜卑。 汉军顶破天也就万余骑兵。 鲜卑若是连骑手都算上的话,将近十万! 敢战骑兵亦有五万。 足以荡平野外的所有敌人。 可那些汉人简直狡猾到了极点。 一旦他们发现有大股骑兵靠近,立马掉头就跑,毫不恋战。 这让檀石槐十分无奈。 最终只能下令,发现汉军骑兵靠近,准予巡逻小队放弃巡逻任务的权力。 才使得自家大军骑兵队伍损失得少了些。 满脸沧桑的鲜卑队长看着自己的队员。 无一不是年轻面孔,充满桀骜不驯的意味。 他原来是属于另外一个巡逻队的队员。 前几天的巡逻任务中,自己的队友都被汉军骑兵所杀,唯有他活着回来。 没成想这样就被提拔成一个骑兵队的队长。 但他一丁点都开心不起来。 因为这代价是带领手下的骑兵队继续执行巡逻任务。 况且,这些队员...... 转头看了一眼四处张望的手下。 巡逻队长轻轻摇了摇头。 敢在战场上大意的家伙,都活不了多久。 不知道上官为什么让自己带着这些没有经历过真正战场的娃子跟着自己执行危险程度极高的巡逻任务。 且隐隐以一狠厉青年为首,丝毫没有把他这个名义上的队长放在眼里。 巡逻队长见他们这副模样,也懒得去争夺什么权力。 自己所在乎的,就是自己活着,其他无所谓。 他一边小心观察周遭的一切事物,一边摩挲手上缰绳,降低心中的紧张感。 这时,一阵微风吹来,使得一片野草地动了动,他瞬间高声喊道: “小心!” 队伍里的其他人都被吓了一跳。 张弓搭箭便向那片野草地射了过去。 箭矢没于高高野草中,消失不见。 见没有任何声音传来,所有人皱起眉头。 那位狠厉青年往旁边撇了一眼,一人接过命令,领命前去查看。 那人小心翼翼分开草丛。 却是没看到任何人的踪影。 无语的看向鲜卑众人,说道: “没有人。” 其他人见这位队长风声鹤唳的样子,心中无语不已,收起了自己的弓箭。 骑兵队长稍微松了一口气,说道: “都给我打起精神!那些汉军骑兵比草原上的乌鸦还要狡猾。” “哎呀,队长,不过是一个......” 突然,一支冷箭从远方飞来,正中查探草丛的那位鲜卑骑兵。 整个巡逻小队懵了。 哪里来的箭?! 巡逻小队的队长立马缩起脑袋,看向箭矢飞来的方向。 扯着嗓子嘶吼道:“全体警惕!” 剩余十九人弓箭上弦,警惕的盯着四周。 一阵马蹄声从小山坡后传来,伴随着一阵自信的言语声。 “哈哈哈,运气不错,二十个人头,足够弟兄换点酒水。” 眼尖的骑兵队长看到百步开外骑兵头上的红缨。 足足有十骑! 听着这些汉军的言语,骑兵队长面如死灰,果断调转马头,发令道: “是汉军的骑兵!撤退!马上撤退!” 手下的队员见自己队长如此害怕,再也压不住内心的火气。 堂堂横扫草原的鲜卑铁骑,竟然对这些生活在关内的懦弱汉人害怕成这样。 简直是丢人现眼! 剩余十八名鲜卑人非但不打算逃跑,还对着汉军跃跃欲试。 那位面相狠厉的青年仰着头,鄙夷说道。 “就只有区区十骑罢了,队长这么害怕,就独自一人离去好了。” “我们还就不信了,那些汉人还能反了天不成。” “这是你们自己选的。” 骑兵队长深深看了他们一眼,不想多说。 用力甩着马鞭就跑。 好言难劝要死鬼。 区区百步距离,以马力来算,转瞬间即可到达。 还不如拿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为自己的逃生提供时间。 剩余的十七骑看向刚才出声的狠厉青年,恭敬说道: “和连少族长,我们应该怎么办?” “怎么办?哼!”和连冷哼一声,拔出弯刀,遥指汉军骑兵,“一个字,打!让这些汉人看看我鲜卑骑兵的厉害!” 第164章 和连之死 “哈哈哈,好!” 鲜卑队伍里的其他青年高声呼喊。 满脸的兴奋。 和连的父亲是鲜卑王。 围绕在他身边的人岂是卑贱之人。 他们同样也是各自部落族长的儿子。 初生牛犊不怕虎。 对于大军里盛传如狼如虎的汉军骑兵,他们嗤之以鼻。 此番伪装出营,正是想挫挫汉军的锐气。 和连与他们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便利用关系,把自己等人一并送出营。 那位负责巡逻任务的军官哪里敢妨碍这位鲜卑少族长找乐子。 谁都知道,和连是檀石槐最重视的儿子,继承了他的勇猛。 自己费尽脑汁才找来这位活着从汉军骑兵手下逃生的骑兵队长。 希望能靠着他的经验带着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活下来。 只是他也没想到这些个公子哥如此骄纵。 根本不听劝。 五骑汉军看着朝他们奔袭而来的十八骑兵,毫不惊慌。 唯有弓马娴熟之辈才被张角派出当斥候。 比起箭术,汉军中的精锐绝对傲视任何人。 当年李陵便率领着五千弓兵自居延出发,到会稽山扎营。 却在当地遭遇了匈奴主力,五千弓兵被匈奴三万多骑兵紧紧包围。 怎么看都是必死之势。 然而李陵挥军驻扎于两山之间,以大车作为营垒。 硬生生以五千人扛着三万骑。 匈奴见李陵人少,便立即挥军进攻,结果反被李陵率军以弩箭杀伤甚众。 骑兵反被步兵逼到山上,又被李陵杀死数千人。 那匈奴单于见久攻不下,遂又召匈奴左、右地起兵八万,对李陵军展开围攻。 五千对八万,哪怕以李陵军的精锐,也是打不过的,无奈只能且战且退。 就这样,都能对匈奴造成了数万伤亡。 匈奴单于见久攻不下,而李陵又不断撤往西汉边塞,心中怀疑汉军在边关有伏兵,一度想要撤军。 若不是被叛徒出卖,加上箭矢尽用,李陵也不会被俘。 只要他们手中有箭,就什么都不怕。 更别说,他们还是...... 五人沉稳的搭箭上弓,接连射出,数次逼退鲜卑人的冲锋。 一人还有工夫与领头校尉闲聊。 望着和连身上镶嵌的宝石,乐呵呵的说道: “大哥,这十来个鲜卑人看起来蛮值钱的。” 曹操眯起眼睛,看着他们的名贵衣物,微微压低弓箭,把准星瞄向座下马儿,说道: “别放跑一个。” “诺!” 其余汉军点了点头,身旁箭筒消耗极快。 “太嚣张了!杀!” 和连感受到面前汉军的戏弄之意,捏紧了拳头,马鞭一挥,不管不顾冲了上去。 “少族长!” 其余骑兵见状,只能跟上。 这人要是出事,他们全得遭殃。 自己的爹是族长,他爹是王,比不了,属实比不了。 看到鲜卑骑兵朝自己扑来,汉军骑兵不紧不慢,对视一眼,换上戈矛。 曹操继续拿着大弓,不断射杀。 仅仅过了一会,便有数个鲜卑人落马。 气急了眼的和连手拿弯刀,便与打头汉军刚了起来。 夏侯惇与曹洪齐头并进,一个闪身就冲进人群。 “元让,咱们比比谁砍的人多!” “子廉如此雅兴,咱们奉陪便是!” “在我面前说这些话,也太过瞧不起人了吧!”和连身上气血爆发,已入武道的他骄傲无比,想要好好教训一番这五人,嘴角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 已入武道的他,足以屠杀所有普通士兵。 区区汉军,你拿什么跟我打? 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对面这个汉军被自己打飞时的错愕了。 兵器带着极快速度相撞。 这一瞬间,爆发的威力把周遭野草全部吹飞。 和连瞪大了眼睛。 他的力量竟与自己不相上下,甚至还略高了一分! “不可能!” 和连不敢置信的咬着牙,抽刀迎向曹洪。 想要先解决一人,再对付这个入了武道的家伙。 曹洪丝毫不惧,拿着戈矛杀了过去。 “卧槽!” 感受到熟悉的力量感,和连愣住了。 两次短暂交锋已然把他的虎口震得生疼。 不过比起手上的疼痛,心中的惊吓更是让他难以接受。 两个入了武道的“普通”士兵。 什么时候武道怎么不值钱了,你家武道是批发的? 自己队伍里唯有自己一人入了武道。 其他人虽说身体强壮,但离武道还有一段距离。 要是让他们对上这两个入了武道的人,撑不了多久。 和连一狠心,弯刀挥舞间把夏侯惇和曹洪死死缠住,不让他们有时间去对付其他人。 常年跟随父亲的他还是有一定的能力的,立刻根据现有情报作了最好的安排。 只要手下把其余两个汉骑解决掉,那么就还有机会! 和连勉力撑着曹洪与夏侯惇的双重攻击,心中希冀手下快点把那两人解决掉。 耳边不时传来惨叫声。 他在心中默数着。 一声,两声...... 那两个人死了! “你们死定了,快来帮忙!” 和连得意对着二人说了一声,这时却是传来第三声惨叫。 回头一看,死的都是自己的人。 且手下还被那两个汉骑屠杀着,毫无还手之力。 身上传来的气息无比熟悉。 又是两个入了武道的普通小兵! 这下,和连明白为什么为啥大军对汉军斥候这么害怕了。 合着,他奶奶撞到卖挂的手上。 第165章 导火索 和连的心已然跌到谷底。 已入武道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武道的实力。 武道之人跟普通人完全是两种概念。 普通人无论身体有多么强壮,对上武道之人,能撑过三个回合都算是精锐。 一人足以跟猛虎相搏。 而这里足有五人! 感受曹操射来箭矢划过耳边的呼啸之声,这股力道,绝对又是一个武道之人。 难怪这位骑兵队长转头就跑。 要是自己,自己也跑。 和连苦涩的想着。 此刻的他,恨不得回到一刻钟前,狠狠的扇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一巴掌。 耳边惨叫声接连传来。 和连已经没有心思去数着。 对付两个同级别的敌人,必须要用全部心神去对付。 慢慢的,惨叫声不再传来。 和连明白,这是手下的人都死光了,不由得一阵失神。 夏侯惇抓住机会,眼中闪过冷光,臂上青筋凸起,手中战刀斜劈而下,刀锋划过皮肉,和连从肩到腹分为两片,惹得鲜血喷溅,直溅得其满身血污。 曹洪嘴角一勾,戈矛出手,在半空划过一道弧度,挑向和连手腕,直接把他的手筋挑断。 突如其来的疼痛使得和连龇牙咧嘴,弯刀下意识的脱手而出。 赶过来的曹仁与夏侯渊合力把他拍下战马,锐利戈矛锁住他的脖子,和连捂着胸口,鲜血流淌在地面上。 “哟,看起来这小子还蛮值钱的。”曹操策马而来,观摩起他身上的装扮。 这些衣物和装饰品都在代表他是鲜卑中的贵族行列。 和连不断挣扎,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说道: “成王败寇,有胆子你就杀了我!” “要是你真的有求死之心的话,你就应该把你的脖子往上伸。”曹操看着离戈锋远远的和连,轻轻笑了笑。 他眼睛躲闪了一下,自己的确没有主动求死的勇气,所以才会让曹操杀了他。 曹操对着夏侯惇等人说道:“绑起来,这小子怕死,说不定能在这小子口中还能撬到不少情报。” 夏侯惇乐呵呵的翻身下马,用粗麻绳把和连捆在马上。 “诺!” ...... 鲜卑大营中。 军官看着独自回来的骑兵队长。 连忙往他身后望去,然而没有看见哪怕一个人的身影。 不敢置信的问道: “什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其他人呢?” 骑兵队长抚摸着马儿的鬓毛,他看得真切,这一次出现的五个汉骑就是上一次把他们队伍里四十个人屠杀殆尽的队伍。 幸亏自己跑得快,不然自己也回不来了。 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除了一人被汉军抓了,其他人都被宰了。” 军官拽过他的衣领,对着他的眼睛,说道: “我不是让你好好看顾他们吗?你就是这么看顾的?” 骑兵队长不耐烦的挣脱开他的手,吼道: “他们都不听我的命令,我有什么办法?” 军官垂头丧气的低下了头,自言自语说道: “完了,这下完了。” 骑兵队长看着他这幅模样,心中也起了不好的感觉。 “有这么严重吗?因为巡逻任务而死,谁也不能说什么吧?” “再说了,前几天巡逻死的弟兄还少吗?” 军官剜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咱们的贱命能跟他们比?” “这下算死球了,你可知跟你出去的人是谁?” 骑兵队长也想知道这个答案,问道: “是谁?” 军官说道:“都是各个部族的族长儿子!” 他当即傻了眼,“什么?!” “最要命的是,其中有一个是王的儿子,和连。” “王的......儿子?!” 骑兵队长双腿开始发软。 刚才可是一开始就有一人被箭矢洞穿了。 其他人同样凶多吉少。 军官望着他这样子,本以为有这个老油条带着,至少也能把他们全头全尾的带回来,没成想都折在那里。 这下子,不仅他要死,自己也绝对没有好下场,没好气的说道: “不然,我怎么说咱们完了?” 骑兵队长急切说道: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啊!” “我也想,可是他不让我透露消息给你,说是让你知道他们的身份,肯定不带他们往危险的地方走,这样一定遇不到汉军。”军官扶额,二世祖的想法,自己理解不了。 说他聪明吧,别人都避之不及的汉军,他偏要往上凑。 说他不聪明吧,他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 骑兵队长扶着马的身子,有些六神无主。 “那......那这下怎么办?” 犯了这么大的事,好像只有跑路了。 “这么大的事,一定得上报给王。” 军官摇摇头,撇了他一眼,看出了他的想法,警告道: “别想逃跑,要是跑了,草原和大汉都不可能容得下你。” 第166章 骑士出洛阳 “王,您可得替我们做主啊!” 十来个部落族长跪倒在檀石槐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 所有鲜卑人都知道。 和连是最有可能继承王位的人。 这般的身份,能在他身边的人岂是普通人? 各位部落族长费尽心思送到和连身边的人。 要么是未来族长的候选人,要么就是最受宠的孩子。 如今说没就没了,怎么肯罢休。 便约好了一同来到檀石槐这里哭诉。 檀石槐看得他们这副模样,扰得心烦意乱,不耐烦的挥挥手。 “行了,行了,和连不是也被抓了吗?” 算了算时间,自己派去的使节应该抵达洛阳了。 这么大的诱惑,想必那个废物皇帝是不会拒绝的。 只有跟张角面对面打过的人才会明白,这个男人有多么恐怖。 拿这点条件换张角的命。 鲜卑一点都不亏。 本想这段时间就安安稳稳的度过。 现在看来,还是得好好的打上一场,挫挫汉军的士气。 自己怕的是张角,也仅仅是张角。 没有张角的大汉,犹如一个泥塑巨人。 只需简单用力一推。 即可把这个巨人给砸得粉碎。 大汉这般的虚弱,是从上到下的。 即使他的躯体如何骁勇善战,也耐不过大脑的堕落。 想要在短时间内改变这一幕,唯有给这个巨人下一剂猛药。 从头到脚将巨人重新塑造一遍。 不过这可能吗? 檀石槐嘴角勾起,自信无比。 但凡是可以买到的汉家经典,他都通过鲜卑商队运回鲜卑。 经典书籍大多通读。 以汉人对皇帝的忠心程度。 定不会反对这种为国家大义牺牲的理由借口。 如此有效忠心的牧羊术,真的是值得他学习。 檀石槐狭长的双眼透着精芒。 “传我王令,举兵,灭掉城外汉军!” 底下十来个部落族长一同欢呼起来。 气势磅礴。 能让自己儿子跟在王子身边的族长,都是鲜卑内的大族长,少说族内也有几千个可战之士。 再拉上跟自己关系好的族长。 集结的士兵人数已经多过张角所领汉军。 檀石槐缓缓伸出一只手,掌心虚握,慢慢握紧。 真是多亏和连这一次心血来潮去作死,把各部族少族长都坑了进去,如今鲜卑军心已凝。 可做两手准备。 要是此战胜过汉军,那跟刘宏做的约定就是个笑话。 这方天下,他全都要! 要是打输了,那就遵循契约精神。 哪怕自己中军尽失,亦可以东路十五万大军威胁洛阳,逼迫张角自缚其手。 只要张角死了。 自己顶多休养生息个十几年。 正好可以让发展过快的鲜卑沉淀一番。 过个几年,等部落里的男丁长成之后,又是五十万大军。 至于和连? 檀石槐沉默的想一会,就把其抛在脑后。 死就死吧,反正自己还能生。 ...... 洛阳城。 一匹匹快马带着令牌冲过街道。 八百里加急的骑士背上插着黄旗,旗帜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骑士们口中大声喊道: “八百里加急!军情机要,速速让开,挡我者斩!” 街道上的百姓连忙闪开。 敢挡在八百里加急骑士前面的人,死都不冤枉。 一人看着这些骑士,脸上浮现出笑容,说道: “这些骑士出城,应该是给咱们的国师大人封赏。” 旁边的人乐呵呵的回道:“那是,就看国师大人封地是在哪一处了。” 挑着担的小贩瞅向宫门,皱着眉头问道: “诶,奇了怪了,这骑士都出宫了,为啥那些大臣还没有出宫的意思。” 另一卖饼的小贩挽起衣袖,擦了擦汗水,有些焦急的说道: “就是,要是今日大臣们出来得晚,咱做的饼子可就凉透了。” 挑担小贩摸着下巴想了想,说道: “想必今天皇帝高兴,留他们在宫里吃饭。” 卖饼小贩苦着脸,“那我这饼岂不是卖不出去了。” 往日大臣们下朝后来不及吃饭,就会在附近买点吃食,自己也就以此谋生。 现在都不出来,今天的饼怕是卖不掉了。 十来天赚的钱都得贴进去。 身旁一人大大咧咧的说道: “这是咱国师升官大喜的日子,别哭丧着脸,那卖饼的,今咱高兴,买几个。” “就是就是,咱也买。” 宫门外几人点点头,拿出钱财,喜笑颜开的一拥而上。 为这样的国师祝贺,值! 第167章 赵云到军 云中郡外。 北风呼啸,一片肃杀之意。 零星的雪花掉落下来。 张角拨开营帐门帘,接住了天空中落下的雪点。 小小的雪点很快在掌心的温度下融化,湿润了手心。 看着这晶莹剔透的雪花。 张角没有半点喜意。 因为这代表凉爽的秋天将要过去。 凛冬在不远的将来。 生活在中原的将士受不了极北的寒冷。 正如北方的将士受不了南方的舟车劳顿。 天气温度的变化定会让汉军战力锐减。 以如今朝堂的废物能力,御寒衣物能不能送到这里还是个问号。 把自己性命依托于其他人不是自己的性格。 张角体内法力鼓动,周边雪花不加身。 望向逐渐摆好阵势的鲜卑大军。 眼神逐渐坚定。 必须快点结束这一战争。 檀石槐此次点兵出战,正合心意。 毕其功于一役! 这样才是把胜利的可能拉到最大。 曹操全身披甲来到张角面前,拱手说道: “先生,有一队骑兵来到我军营门,领头的青年说是先生后辈,请求入营。” “那队骑士气势惊人,当是难得的精锐。” “姓甚名谁?”张角问道。 曹操眼中精光几乎快要遮盖不住。 他平生最好结交贤人猛士,领头三人从身上的气势来看,都是武道有成之人。 看得他心里痒痒,若不是先生后辈,肯定拉过来畅谈饮酒。 “姓赵名云,字子龙。” 张角眉梢可见喜意,轻摇羽扇,“哈哈哈,原是赵云小子来了。” 那些骑士想必该是童渊老爷子练好的黄天龙骑。 有他们在,正好可以填补上汉军骑兵不足的缺点。 不多时,一白袍小将提枪来到张角跟前。 看那少年,生得身长八尺,浓眉大眼,阔面重颐,威风凛凛,目光灼灼,看向自己的眼神中隐含崇拜。 张角笑着说道: “你就是童渊这个老头天天在心里念叨的子龙吧?” 赵云对着拯救了无数大汉百姓的张角无比恭敬,低头说道: “禀报教主,小子正是赵云!” “不愧子龙之字,生得一表人才。”张角看着稚气未脱的赵云,把他拉到自己身边,笑眯眯的。 随即注意到赵云身后还有二人。 身上枪意凝结,稍弱于赵云,亦不可小觑。 他们见张角注意到自己,连忙拱手一礼,说道: “国师大人安好,小子张任。” “小子张绣。” 二人面色肃穆,一脸正色。 在这位名满天下的国师面前,谁敢放肆? 张角看着二人,对童渊有些感激。 这是把所有鸡蛋都放在自己这个笼子里了。 张任出身世家,在枪法有所成时,靠着这身扎实的枪法与多年研习的兵书韬略,日后逐渐成为了西川的第一大将。 其枪法如人,稳健无匹,四平八稳,这样的枪法丧失了变化的可能,却是扎实坚定。 哪怕遇到张飞时也是进退自如,在雒城之战中还差点围杀了他。 老将安能扶二主,张任忠勇死犹生。 高明正似天边月,夜夜流光照雒城。 张绣是西凉张济的侄子,日后成了一方诸侯,一身武艺极高,即便是宛城一战给曹操造成那般的惨重下场,曹操也舍不得杀了他。 最后官至破羌将军,称得上是一方霸主。 前者杀死庞统,后者杀死典韦,都是能称为将才的猛士。 都是日后威震一方的大才,如今还是个毛头小子,没有半点功绩,看到张角免不得紧张。 张角见三人如此模样,笑道: “不必如此拘束,童老头正是贫道老友,军中只看本事,汝等三人若是有着真才实学,定能出人头地。” 三人对视一眼,自信回到心中。 论起武艺兵法,他们都不弱于人。 张任、张绣武道已达虎啸雷鸣之境,兵道更是可领百人。 赵云更是到了汞髓如霜之境,兵道千军! 军中能与之一比的,唯有吕布,黄忠二人。 现在的赵云就是一块璞玉,等待着战场的雕琢。 “汝等二人便先做个百夫长吧。” “赵云小子,你带着贫道去看看黄天龙骑。” “诺!” 张任、张绣面色一喜,前去点兵。 赵云带着张角走出主帐。 十万汉军在军中将领的不断调度下,与对面同样在调动的鲜卑大军对峙起来。 先前虽说踏破了鲜卑后营,死伤的鲜卑人约有万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大胜。 但对于人数众多的鲜卑军来说,这不过是些皮肉伤,还不足以伤筋动骨。 赵云带过来的黄天龙骑兵验证好身份后,便牵马于主军大纛旗前。 一人三马,手持长枪,腰挎短刀,背上弓弩,马侧箭囊,人马俱甲。 哪怕是脸上都挂着一层铁面具,唯有一双眼睛露了出来。 仅仅站在原地,就能感受到一股锋芒直冲过来。 第168章 交战之前 八百位黄天龙骑兵面色肃穆,一看张角来到自己跟前,双眼立马露出狂热之色。 他们本该是冀州疫病死去亡魂之一。 当年那场疫病席卷全州。 无数州民因此丧生。 留下了许许多多孤儿。 是张角把他们捡回桃花镇,悉心教养。 生而不养,断指可还。生而育养,断头可还。不生而养,永生难忘。 张角之恩,便是永生难忘! 每个黄天龙骑,都在心里把张角当作了自己的老师和父亲。 当再次看到张角时,他们心中的激动难以抑制。 不约而同的单膝跪地,齐声喊道: “教主大人!” 张角看着这些自己当年救下的孩童已经长成一个个敢战之士,心里有些欣慰。 迈步走到其中一个骑士面前,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 “狗娃子,这么久没见,都已经长这么高了。” “还有二柱,当年你是最爱哭鼻子的。” “......” 听着张角一个个说出他们的名字,黄天龙骑们暖意顿生。 他们没有想到张角竟然把他们所有人的名字都给记住了。 心里对张角的尊敬再上一层楼。 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 既然张角把他们视为手足。 那么应当为其效死! 寒暄一阵过后,赵云看着远处鲜卑军阵逐渐形成,提枪来到张角跟前,迫不及待的拱手说道: “教主,鲜卑人那边已经在着手准备军阵,吾等是否可以参战?” 张角扫视一番面前骑士们衣裳上的尘土,摆摆手说道: “子龙,你们远道而来,先休息一番再说。” 黄天龙骑们闻言有些骚乱,从冀州来到并州的路上,他看到了不少鲜卑人的所作所为,心中早就憋了一股火气。 要不是为了赶路,定会提枪把该地的鲜卑人一一肃清。 现如今有机会把复仇的矛头指向始作俑者。 怎么可能放过。 赵云作为黄天龙骑的主将,清楚的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的心里同样也是这个想法。 “教主,弟兄们不累,赵云带着各位兄弟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助教主一臂之力。” “今日,我们来了,正好让鲜卑人做我黄天龙骑的试剑石!” “十年磨一剑,出剑必饮血!” “黄天龙骑,请战!” 黄天龙骑们眼神中蕴含着战意,受了张角这么多恩惠,如今正是报答之机,闷声喊道: “请战!” 张角见这群小子战意极盛,也不好压住他们的气势。 宝剑锻成的首战是最重要的。 只是黄天龙骑们刚刚到军。 一身体力损耗颇多,远远不到自身的巅峰。 以疲惫之军攻伐,实不智也。 低下头想了想,张角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汝等便先休整一番,待到二通鼓时,听令而动!” 赵云俊脸上绽放笑颜,朗声道: “得令!” ...... 两军对垒,鼓声纷纷。 双方数十万军士陈列于这方平原。 马声嘶吼,旌旗猎猎。 张角看着十来万鲜卑大军阵列整齐。 眯着眼睛望向鲜卑王旗,心中感叹鲜卑真是出了一个雄主。 指挥十人简单,调度百人也不难。 可一旦人数达到上万,每一个阶段的难度都是呈阶梯跨越的。 尤其是百万大军。 粮草,军备,士气各个方面缺一不可。 哪怕华夏五千年时光,也不过是出现寥寥几人。 除却近代将才。 唯有三人。 战国时期的秦国大将白起,汉朝时期的韩信,元末明初时期的徐达。 均有号令百万军队的能力。 白起一生大小百余战,几无败绩。长平之战,双方交战兵力达到百万之多,秦军先后斩杀和俘虏赵军共四十五万人,赵国家家缟素,再无男丁,从此元气大伤,一蹶不振。 韩信垓下之战统领六十万大军,这场战斗,韩信指挥如神,把六十万人都玩出花来,四面楚歌、十面埋伏......一条条计策破开时光长河,让让叹为观止。 徐达鄱阳湖之战,朱元璋和陈友谅大决战,朱元璋的军事统帅就是徐达,双方投入的兵力也达到了百万之多。此战,奠定大明之基。 当然,有时候不是指挥的人越多越好。 在没有天赋的人手中,即便是百万大军,亦是土石木偶。 君不见土木堡之战,明军五十万尽失于草原。 士兵弱吗? 不弱! 历经明太祖洪武,明惠宗建文,明成祖永乐,明仁宗洪熙,明宣宗宣德近五代人的积累,明军说第二,天下无人敢言第一。 最精锐的三大营: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都是无敌精锐。 作为当时明朝军队的核心军力,无论是装备水平还是军队的素质都是遥遥领先的。这样强大的军力,谁也没想到最后竟然全军覆没。 将领差吗? 不差! 军中有着成国公朱勇、泰宁侯陈瀛等几十位大明能征惯战的名将。 最高勋贵英国公张辅,四征安南三征蒙古,平定汉王之叛,,身上更有灭国之功。 这么豪华的配置,足以吊打一切。 结果尽失于土木堡。 一将不成,累死三军。 檀石槐要是生在汉家,少说也是一个段颎般的人物。 鲜卑三路五十万大军的指挥难度极高。 明面上檀石槐虽然任命了两路总帅。 但一应事务都是檀石槐决断。 没有各家典籍支撑的草原人想要出现帅才。 难,难,难。 檀石槐的出现已是耗尽鲜卑五百年气运积累。 往后鲜卑的雄主的诞生难有庇护。 艺高人胆大的檀石槐骑马走到队伍最前头。 看着自己奋斗多年筹集的大军。 雄心万丈。 张角强则强矣。 奇计百出,道法近妖。 檀石槐想了许久。 想要战胜张角,唯有这个法子。 以正合,诡计难! 在这正面对抗中,他倒要看看张角还有什么办法。 鲜卑铁骑之下,寸草不生! 第169章 英雄与敌寇 “何人是张角?”檀石槐驱马来到大军跟前,朗声道。 张角见这鲜卑人头上隐隐有着蟒雀环绕,身上气血冲天而起,兵道与身后大军相连, 心中明了他便是鲜卑王。 迈步走出军阵,轻摇羽扇,说道: “正是贫道。” 吕布和典韦看着张角出阵,丝毫不担心他的安全。 这位道爷高兴的时候跟你讲道法,不高兴的时候抡起大剑就往你身上劈。 一身武力,堪称天下之最。 有功夫担心他,不如担心自己。 檀石槐看到一人走出军阵,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起来。 二人交锋多次,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对方的样子。 只见张角头戴紫阳巾,身穿百纳道衣,凤目疏眉,面色红润,神态飘逸。 步不踏尘,行如轻风拂柳,又如疾风过,不采尘。 眉目间博爱天下,唯天下而存,不为世事动容,不为疾苦寒心。不拘于事、不困于隘,乘物以游心而不为物役仙。 檀石槐眼前一亮,即便双方为敌,也是不由得赞道: “不愧大汉国师之名,难怪可以覆灭本王的西路大军,输给你不冤枉。” 张角轻轻摇头,说道: “鲜卑王缪赞了,贫道不过是一介方外之人。” 二人面色平和,好像许久未见的老友一般。 檀石槐欣赏的看着张角,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招揽之意。 这样的人才,要是放过了,他会后悔一辈子。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跟张角这样的大才比起来,十五万大军都显得微乎其微。 “你是个聪明人。” “现在的形势,相信你看得出来,鲜卑万骑兵足以踏破世间一切,靠着你手下的十万乌合之众,你觉得能挡住本王的勇士?” “本王再给你一个机会,投降于我,之前一切,一笔勾销。” 张角理所当然的说道:“尊夏攘夷,汉人本分。” 檀石槐可惜的叹了口气,这样的大才,丧于自己人之手,太可惜了。 “你会后悔的。” “再过几天就会发现,你所保护的大汉皇帝会辜负你的信任。” 张角摇摇头。 “贫道想要保护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皇帝。” 檀石槐皱眉,说道:“嗯?” 张角望向烽火狼烟的云中城,城墙上出现一张张灰头土脸的面孔。 有些人连手中的武器都握不稳。 城中的军士在鲜卑连日的猛攻下,早已损失过半。 百姓们拿上家里的农具帮忙守城。 军民一心,上下一体。 唯有这般凝聚一心的云中城才能扛下鲜卑猛烈的进攻。 这样的百姓,才是自己想守护的。 “贫道想保护的,只有身后的百姓。” 檀石槐闻言,不再说什么。 他清楚,这样为了心中崇高理想的人是最难策反的。 因为自己跟张角一样。 不同的就是自己是为了鲜卑百姓。 而张角是为了大汉百姓。 彼之英雄,吾之敌寇。 手中缰绳一策,调转马头。 在离去前,檀石槐转身说道: “要是你是鲜卑人就好了,我一定请你喝酒。” 二人回到自家军阵之中。 “擂鼓,列阵!” “吹响号角,全军进攻!” 汉军中擂鼓的士兵接到命令,深吸一口气。 在严寒中,兵士半敞着衣裳,光着膀子。 握住鼓槌,重重的敲在鼓面上。 一下接着一下,越来越快。 咚!咚!咚! 黄忠,曹操诸将举着军旗,不断调整军阵。 九万汉军步卒被各将带领着,分成八部。 以乾坤巽艮四间地,为天地风云正阵,作为正兵。 西北者为乾地,乾为天阵。 西南者为坤地,坤为地阵。 东南之地为巽居,巽者为风阵。 东北之地为艮居,艮者为山,山川出云,为云阵,以水火金木为龙虎鸟蛇四奇阵,作为奇兵。 左为青龙阵,右为白虎阵,前为朱雀阵,后为元武阵,虚其中大将居之。 八阵又布于总阵中,总阵为八八六十四阵,再以游兵二十四阵组成。 想要用步兵硬悍骑兵,唯有此阵! 八阵之法,一阵之中,两阵相从,一战一守。 中外轻重,刚柔之节,彼此虚实,主客先后。 经纬变动,正因为基,奇因突进,多因互作,后勤保证。 八卦阵! 阵法极尽复杂,常人难以结成。 哪怕是吕布,典韦这样的将才拿到阵图,也无法单独成阵。 于是张角将其拆分八部,让吕布诸将各领一部,再由自己结成中军,总领全军。 鲜卑方的号角随着马蹄声响彻世间。 檀石槐将中军骑兵全部压上,数万匹战马奔驰在广阔的草原上,四蹄翻腾,长鬃飞扬。 属于马匹壮美的身姿宛若暴风雨中奋飞的海燕,仰天长啸,在这悲壮的嘶鸣声中,从四面八方涌出一片马群,海潮般势不可挡地从冬日苍茫的草地上滚了过来。 操纵他们的骑士极力把握着缰绳,把草原上的精灵控制在原地。 成千上万匹马聚集在一起,呼啸奔腾,好像幽深的海洋,在平静的表面下蕴含着巨大的力量。 檀石槐率领自己亲卫作为矛头,冲向汉军军阵,毫不畏惧,一往无前。 每一次战斗,他都是冲在最前头。 以此踏破了无数部落。 这一次也一样。 定会冲破故弄玄虚的汉军! 第170章 天覆阵赞,紫薇星阵 “来得好!” “开门,乾卦!” 令旗官当即挥舞起手上旗帜。 曹操身为开门主将,看到了中军主营张角发出来的信号,当即沉声喊道: “天覆阵赞,列阵!” 天阵十六,外方内圆,四为风扬,其形象天,为阵之主,为兵之先。善用三军,其形不偏。 面对汹涌而来的骑兵,曹操咬着牙控制住自己情绪,拔出腰间宝剑,发号施令。 作为开门主将,他是能否顶住鲜卑骑兵,就是赢的关键。 只要自己扛住了,八卦阵便成了大半。 同样,开门也是压力最大的。 是非成败,全压于曹操一人之手。 想到这里,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滑落。 自己绝不能败。 张角感受到全军视死如归的心意,面色沉稳。 自己既然敢正面迎战,自然是有所依仗。 张角往腰间一拍,斩妖剑飞在手中,轻声喝道: “八卦,阵起!” 全身法力如同流水一般渗入地面。 按照兵士序列成阵。 在半空隐隐约约出现八卦虚影,把汹涌而来的鲜卑龙雀禁锢于内。 看着浩浩荡荡冲过来的鲜卑骑兵们,脸色平静,毫不惊慌。 天空中的八卦虚影投下淡淡光芒,把全军士气提升到顶点,忘记恐惧为何物。 张角举起斩妖法剑,剑尖直指天幕。 “三位星君还不归位!” 往常被烈阳光芒掩盖住的杀破狼三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星辰竟能在白日之中与皓日争辉! 和煦烈阳与清冷星光相交映辉。 天空中出现四个“太阳”。 发起进攻的鲜卑士兵望着天空,满脸的不敢置信。 “你们看天上!” “怎么有四个太阳?” “这难道是汉人的神在对我们发起警告吗?” 在进攻之中出现这番景象,无疑对鲜卑人的士气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连带着冲锋的节奏都受到了影响。 星光洒在军阵中。 汇聚在星君周遭,三人顿觉的身体气血不断沸腾。 张角一挑黄符,面色肃穆,说道: “贪狼星君何在?” “曹操在此!”曹操眼中蕴含星辰的辉光,兵道修为大增,一越而成万军境。 “七杀星君何在?” “吕布在此!”吕布气血都流淌着星光,武道修为在七杀星的照耀下,突破一层。 全身毛孔缩得比针尖还小,肌肤宛如寒冰,体内骨头出现淡淡玉光,再换全身血液,恍若重造全身。 吕布忍不住握紧拳头,澎湃的武道力量使得他信心暴增。 倘若说之前的自己还是个凡人的话。 那么现在的他,已然是“神”! 他有把握。 现在的全力一击可以把一座小山给打成渣渣。 就算是对面的蟒雀卫,在没有檀石槐的带领下,吕布也有把握战而胜之! 远在云中城的董卓耳边隐隐约约听到张角的呼唤。 “破军星君何在?” 腰挎战刀,来到城头。 董卓隐隐明白,这个星君称号应下了,自己实力将会剧增,同样,也会成为张角手下大将。 李儒看着董卓的脸色,好像知道什么,开口说道:“岳丈......” 欲言又止,将说未说。 董卓清楚自己这个女婿的能耐,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伸手拦住了他。 望着快要决战的大军,轻声说道: “董卓在此。” 话音落下的刹那,属于七杀的星光洒在董卓身上。 武道修为一样暴增。 血气如汞,髓如霜。 不弱于檀石槐。 董卓稍微感受了一下身体,靠在墙头。 能成为这般人物的手下。 又有什么理由拒绝。 云中城儿郎的血仇是时候该报了。 董卓意气风发的拿上战刀,说道: “点好兵马,是时候决一死战。” 站得最近的李儒第一时间发现了自家岳丈的变化。 这已经是改换门庭。 之前的董卓是坚定的袁氏世家一党,现在就是属于国师一派。 李儒明睿的大脑很快想清了一切。 只是他的面色非但没有变得难看,反而轻松不少。 世家虽好,也得分人。 跟张角的神异比起来,世家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之前的提醒,不过是尽人臣的责任。 “小婿领命!” 李儒接过将令,调好城内可战之兵列于城门之内。 随时做好出城作战的准备。 张角抬头望着天空,最后一颗七杀星亮起。 心里担心的石头落下。 星君归位,星阵将成,杀破狼起,紫薇护身! 最后一个罡步踏下,张角立剑于胸前。 “日月光太清,列宿曜紫微!” 紫薇星辰的光辉照耀全军所有将士。 将士披在身上的甲胄反射着微光,手上戈矛在星光的淬炼下闪耀着锋利的光芒。 第171章 风云鸟蛇 几百步的距离。 对于骑兵来说,不过数个呼吸的事情。 鲜卑铁骑以檀石槐为首,从正面一股脑的冲向曹操驻守的生门。 就在双方接触的一瞬间,生门将士突然往两侧退开,正好可以让骑兵通过。 曹操握紧手中宝剑,轻声说道: “请君入瓮。” 檀石槐看着毫无受到阻拦的汉军军阵,皱起眉头,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多年于战场上磨练出来的危险神经疯狂跳动。 这汉军军阵绝对不对劲。 檀石槐看向两边,汉军成列的大盾与戈矛让人不寒而栗。 要是自己的骑兵撞上去,定会损失惨重。 可若是继续顺着这条看似“安全”的大路冲锋。 自己完全没法安心。 在极短时间内,檀石槐打定了主意。 挥舞起弯刀,大声吼道: “往两侧冲锋!踏破他们的军阵!” 身后一众骑兵应声喝道: “诺!” 庞大的骑兵洪流于矛尖部分成两拨,分别撞向生门军士组成的盾墙。 “不愧是鲜卑唯一的人杰,还真被你看出点道道。”曹操心中暗叹一声,随即嘴角勾起,从腰间拿出一杆小旗。 可惜如今冲进军阵的只有前锋的骑兵,约为五万之众。 后头的鲜卑步卒还没跟上。 不过倒也够了。 作为初战,足以让他们喝一壶。 曹操高摇小旗。 旗帜上的生字映入眼帘,散发着点点星光。 微风裹挟着旗面,吹得猎猎作响。 张角闭上的眼睛忽地睁开。 高声说道: “八卦阵起!” 声音传遍全军。 其余七门的主将同样从腰间拿出各自旗帜。 冲进军阵中的鲜卑骑兵顿觉眼前一花。 眼睛完全看不到什么东西。 一时间全军大乱。 “眼睛!我的眼睛!” “这该死的是什么?!” 视觉的剥夺使得鲜卑大军精神高度紧张。 虽然看不见东西,但他们没忘记刚才是在干什么。 他们现在可是在十万汉军组成的军阵之中。 稍不注意,就得身首异处! 巨大的威胁感包围住他们。 稍一感受到周围有人接近,就扬起手上弯刀,狠狠的砍了过去。 根本不看来者是敌是友。 曹操见得敌人方寸大乱,立马瞅准机会,说道: “杀!” 檀石槐捏紧手中缰绳,勒住马蹄。 看着自己身后陷入疯狂状态的军士,面色难看。 眼下全军大乱。 死在敌人手里的族人,还没死在自己人手里的多。 唯有已入武道的各部族长和手下兵道覆盖的亲卫才不会受到阵法影响。 张角站在中营,战场变化了然于胸。 开口说道: “风无正形,附之於天,变而为蛇,其意渐玄,风能鼓物,万物绕焉,蛇能为绕,三军惧焉。” “云附於地,始则无形,变为翔鸟,其状乃成,鸟能突出,云能晦异,千变万化,金革之声。” “风云为正,弓弩射阵!” 东南,西北弓弩手当即走出。 深深吸了一口气,手臂绷直,一条条青筋肉眼可见。 弓弦发出铛鸣之声。 原本射不了百步远的弓手在阵法的加持下,个个都是百步穿杨的神箭手。 箭矢如雨水一般侵袭而下。 一挡鲜卑步卒,二杀围困骑兵。 瞬间夺去无数鲜卑骑兵性命。 战机已至! 张角右踏一步,沉声道:“擂鼓!” 军中鼓声再次响起。 二通鼓! 赵云听得鼓声,兴奋的带着一众黄天龙骑下场拼杀。 “鸷鸟将搏,必先翱翔,势临霄汉,飞禽伏藏。审之而下,必有中伤,一夫突击,三军莫当。” “风为蛇蟠,附天成形,势能围绕,性能屈伸。四奇之中,与虎为邻,后变常山,首尾相困。” “鸟蛇为奇,骑士突袭!” 紧密军阵忽地打开两道缺口。 万余骑兵奔袭而出。 吕布,赵云。 现世间最为璀璨的两大战将。 一人全身赤红,像一团跳动的烈火。 一人浑身白袍,宛如游龙。 并州狼骑马踏黑烟肆起,黄天龙骑闪烁耀日之光。 两大主力之师为首。 数千汉骑为辅。 带着滔天之威奔向鲜卑步卒。 光看声势,竟不输于五倍于己的鲜卑骑兵。 一汉抵五胡。 在张角手中成了实际。 位位弓马娴熟之士。 将想要敢来支援的鲜卑步卒死死卡住,不得寸进。 几近形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本想突进救援的鲜卑人,到头来只能自保。 檀石槐看着自己被困得死死的族人,捏紧拳头。 自家的优势完全没有发挥出来。 不仅如此。 无论是骑兵的冲击力还是射手,都被这些“乌合之众”吊起来打。 这般战斗力,跟之前完全是两个模样。 要是汉兵打一开始就是这种全员猛士,自己脑子进浆糊才会想着吞下并州。 檀石槐眼神阴郁。 一切的变数唯有一人。 那就是张角。 等着吧,你的死期快到了。 第172章 地中龙虎 “莫要慌乱!听我号令!” 檀石槐稳住马脚,将气血调到咽喉之处,强行提高自己的音量,高声喊道。 沉稳的声音让全体鲜卑人躁乱的神经稍微冷静了下来。 长久形成的威望在这时起了作用。 檀石槐四处看了一眼,眼神定格在座下马儿身上。 心中一喜。 族人们看不见,不代表战马看不见。 老马识途。 鲜卑特地挑选出来的马匹自然认识回去的路。 自己的战马正好所有鲜卑战马的马王,只要让所有马儿跟上自己,就可逃出此阵! 战争进行到现在,作为主帅,该考虑的已经不是如何取得胜利了。 而是怎么保存住更多的族人性命。 檀石槐大声喊道: “放开缰绳,让座下马儿带你们出去!” 听到他的话。 各个部落首领眼前一亮。 好办法啊。 纷纷下令到各自部落中。 所有鲜卑骑手都解开了操控马匹的绳索,让马儿得以自由的奔跑。 檀石槐一拍马背,已通人性的马王明白了他的意思。 前蹄扬起,声音高昂。 希鲁鲁。 周遭的战马都随着马王动了起来。 檀石槐手持弯刀,眼睛四下搜寻出军阵的薄弱之处。 但周围兵士交战的声音让他根本看不出什么。 檀石槐眉头紧皱,心里一横,咬下舌尖。 浓郁的精血顿时喷出。 血腥气环绕在口腔里。 檀石槐擦都不擦,吼道: “蟒雀助我!” 天空中被八卦盘死死镇住的蟒雀受到王主血气的召唤,仰头鸣叫,撕下双翼羽毛,挥洒而下。 羽毛飘飘洒洒,化作雪花。 为檀石槐指清方向。 定在鸟蛇二奇阵处。 檀石槐苍白的脸上荡漾起笑意。。 这两个阵的骑兵已被抽调出去抵抗攻过来的步卒。 相较来说,容易突破一些。 “蟒雀卫,随我冲锋!” 檀石槐调转马头,一马当先,冲了过去,冰刺于周遭形成,飞梭穿透披甲汉军。 汉卒们看着敌人冲来,拼命抵抗。 可是普通的汉军怎么敌得过武道有成的檀石槐。 就算有军阵的加持下,也不过是能顶住普通鲜卑骑兵的冲锋罢了。 对上蟒雀卫和檀石槐,还是不够看。 不一会,就在人群杀出了一条血路。 亲卫跟随其后,不断扩大战果。 把檀石槐冲出的点扩大成面。 血花点点,于路上点缀。 坚固的军阵被檀石槐硬生生凿穿。 张角面色平静,不曾想还真被他找到破绽了。 羽扇一摇,朗声道: “三通鼓!” 咚!咚!咚! 牛皮所作大鼓敲响。 声音响彻战场。 “天地前冲,变为虎翼,伏虎将搏,盛其威力。淮阴用之,变为无极,垓下之会,鲁公莫测。” “天地后冲,龙变其中,有爪有足,有背有胸。潜则不测,动则无穷,阵形赫然,名象为龙。” “地阵十二,其形正方,云主四角,冲敌难当,其体莫测,动用无穷,独立不可,配之於阳。” 龙虎二大奇阵军士配合地阵正兵军士一同出手。 在张角的引导下,犹如一道铁拳,狠狠捶在鲜卑化作的长矛矛身。 将其拦腰斩断。 三万余人形成铁幕,把将近一半的鲜卑骑兵留在军阵之中。 檀石槐见此,咬紧牙关又无可奈何。 他现在杀回去把族人救出来,那已经冲出来的族人该怎么办? 以张角的能耐,要是自己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他都能把握住机会。 以此咬下一大块自己的肉。 檀石槐面色青一阵紫一阵,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领着救出来的两万余位骑兵杀回自家营帐。 望着挡住自己步卒的汉军骑士就在眼前。 恨得牙痒痒,一挥弯刀,吼道: “族人们,为死去的儿郎复仇!” 眼神睥睨,不过是汉骑罢了,他们杀过三万骑! 吕布和赵云看着敌人冲锋而来。 相视一笑。 不约而同的架起长枪,一挥马鞭,说道: “狭路相逢勇者胜,逢敌必亮剑!” “冲锋!” 大青马与照夜狮子马嘶鸣一声,毫不畏惧的冲着鲜卑马王而去。 并州狼骑与黄天龙骑浑身浴血,没有丝毫惧意,兴奋的跟在身后。 不过是鲜卑人罢了,他们才屠了上万! 双方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 锵!锵! 一阵金石之声传到耳边,伴随的还有兵士落马的声音。 待烟尘散去,场上许多无主马匹低头吃着草。 倒在地上的士兵极多。 既有身穿大汉军服的,也有身穿皮子的鲜卑日。 檀石槐,吕布和赵云三人面色凝重。 不过刚刚照面了一回合,自己手下精锐就损失惨重。 随便一方倒下的人都已过百。 三人这下都不敢轻举妄动。 精锐的培养不是一朝一夕,一个人死去,主将都得心疼半天。 更何况一下死了这么多。 就在此刻。 远处传来鸣金之声。 三人同时松了口气。 “哼,暂且放你们一马。”檀石槐望着二人身后,深怕汉军追来。 冷哼一声,带着蟒雀卫遁回营帐。 第173章 鲜卑大败 “先生真乃神人也。” 董卓立于墙头,亲眼目睹来势汹汹的鲜卑大军被张角挫去锋芒,硬生生从进攻之势逼成疲于防守。 兵员的质量到底是怎么样,他还是了解一二的。 别的不说,质量与素质一定比不过自己手下的边军。 却是能靠着一己之力,能把十万大军玩出花来。 这样的能耐,董卓自认没有。 或者是,整个大汉都没有。 段颎的话...... 董卓摇摇头。 虽然他是自己所崇拜的对象,董卓也不觉得他有这般本事。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董卓一举战刀,高声喊道: “好机会,云中全军听令,开城门,杀溃鲜卑!” “诺!”牛辅诸将齐声应道。 云中城巨大的城门轰然打开,早已准备好的城内守军尽出,恍如洪水决堤,汹涌的冲向正在逃命的鲜卑大军。 一下子就把没有反抗之力的鲜卑人撕下一大块肉来。 身旁一部落首领对正在拼杀的檀石槐喊道: “王!董卓军也杀过来了!” “什么?该死的。”檀石槐面色阴沉,暗骂一声。 屋漏偏逢连夜雨 ,船迟又遇打头风。 现在连被自己压着打的董卓也敢来撩自己虎须了。 想要去支援撤退的大军。 身边的汉骑又在虎视眈眈。 两害之间取其轻。 跟赵云和吕布两个人比起来,董卓还算是损伤比较少的。 无奈之下说道: “让各部以部落形式自行组织抵抗。” “鲜卑弓骑远程袭扰,尽量保存自身。” 虽然他很想让各部仍以大军形式抵抗。 但对于存活率来说,还是这种自古传来的组织形式更能让他们活下来。 “诺!” 传话的部落首领急匆匆的走了下去。 这个回答正是他们这些部落首领想要的。 碍于檀石槐的面子不好说出来。 多年来积累的威望让檀石槐可以面对这些失败。 战场上正在逃命的鲜卑人听到檀石槐的命令。 立马大喜过望。 连忙奔向各自熟悉的人身边,汇聚起以部落划分的小队。 一时间死亡人数大大减少。 董卓率军把一个千人部落吃下后,看着损失颇多的军士,皱紧眉头,由衷感叹道:“檀石槐好手段。” 如今虽胜,损失的兵士不到正比。 一个汉军只换得掉两个鲜卑人。 达不到董卓心里预期。 裹挟这般大胜就得来这种战果。 丢人,真是丢人。 跟现在的鲜卑人说起王国,他们可能还不会为此拼上性命。 可要是说起部落。 他们一定会为了部落付出一切。 檀石槐正是利用鲜卑人的部落观念死死卡住自己的追击。 这么短的时间就能用出这种手段。 不愧檀石槐之名。 当然,用出这个计谋也会造成一定影响。 那就是会对檀石槐用了十来年才在鲜卑人心中铸造成的王国观念崩灭。 战场上风云急速变化。 倒在地上的尸体愈来愈多。 等到鲜卑大军逃到自家营帐跟前后,追击的汉军也不敢再靠近。 毕竟鲜卑营帐还有一些鲜卑人留守。 鲜卑弓手的威名足以让许多人止步。 只有一些杀红了眼的家伙不听鸣金之声冲了过去。 不出意外的死在箭雨之下。 ...... 汉军营帐中。 到处都是庆贺的声音。 白天战死的马匹与羊肉此时变成肥美的烤肉,在火堆上闪着富有光泽的亮光。 油脂低落在柴火上,溅起更大的火光。 烤肉滋滋发出声响,一滴热油顺着饱满的肉的纹路慢慢滑下。 守在烤肉旁的汉军细细的嗅,馋虫迅速被勾起,迫不及待就是一大口咬下。 战场之上,士兵不能喝酒,却是烤肉管够。 董卓拿着酒樽,掀开帐门,带着佩服的眼神看向端坐在主位的张角。 这一战。 歼灭两万鲜卑骑兵,三万有余的鲜卑步卒。 鲜卑大军这么多天已经折了小一半。 还没炸营,纯粹是檀石槐个人魅力压着。 就是不知道为何鲜卑大军还赖在这里不走。 要是自己受到如此损失,早已可以着手班朝回师了。 董卓拍了拍发晕的脑袋,一口闷下杯中酒水。 不再去想这些。 如今张角大军与云中城守军的通道已经打通。 堵住的三个城门也夺回了两个。 只要张角还在。 鲜卑一方就算是对云中城再也没有机会攻下了。 想这些干嘛呢。 晃晃悠悠的走到一个空位前,盘腿坐下。 帐内诸将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为我军大胜,贺!” “先生之能,神鬼莫测也。” 吕布醉眼惺忪起身,身醉也不失礼数,拱手说道: “国师大人,我吕布一生没佩服过别人,大人是第一个,吕布敬你一杯!” 说完,一饮而尽。 众将举起酒杯,这样的战绩,他们也是真的服气。 曹操笑着眯起眼睛,抬起酒杯浅抿一口。 自己的理想抱负绝对能在这里实现。 征西将军。 就该一直向西, 鲜卑征服后就征服西域诸国。 曹操还听闻西域诸国的更西边还有国家。 这征西将军的步伐不会停下。 众将毫不吝啬夸赞。 心里对张角的信任与崇拜已然来到巅峰。 无论是个人魅力还是计谋武力,都是堪称绝顶。 既能去到基层与普通士兵同吃同住,也能去到平民百姓家中,亲身询问当地百姓的困难。 尽自己最大能力把百姓的生活恢复到原貌。 练气士他们也不是没见过,那些人本事没多大,尾巴却是翘上了天。 好像自己不是凡人一般。 张角身有万般术法。 而没有一丁点神仙人物的架子。 比起神,张角更像人。 这样的“神”才是他们真正该崇拜的。 ps. 到了考试月,作者君忙到飞起,今天还又是满课。 所以最近更新就耽误了,不好意思哈。 第174章 十二金牌到营 诸将你一杯我一杯,把庆功宴的气氛推到高潮。 眉眼可见笑颜。 这场旷日许久的大战终于看到胜利的曙光。 胜利的天平开始倾向于大汉。 就在众人脸上绽放出笑容的时候。 一个把守营门的军士掀开帐门,脸上带着激动之色,恭敬说道: “禀报国师大人,营门外有一使者,自称朝廷来人,手持金牌,请求进营!” 话音刚落,帐内诸将便一脸的喜意,纷纷拱手说道: “恭喜先生,贺喜先生,今日喜鹊登门,怕是有福到了。” “是极,这使者想必是朝廷得知先生所战之功,特来升爵的。” 一将笑嘻嘻的说道: “诶,还叫什么先生,得叫侯爷!” 另一人接过话茬,同样笑道: “关内侯定然不足以封赏这滔天之功,我想当是列侯。” “就是不知县侯,都乡侯,乡侯,都亭侯,亭侯,这几个爵位,封的是哪一个?” 有经验的老将苦笑一声。 对比起眼前国师,他们的年纪算是活到狗身上。 唯一有用的就是经验了。 摸着胡子,凭借着经验估算着战功,说道: “嘿嘿,至少都得是个乡侯,如若再把眼前的鲜卑一部彻底吃下,哪怕是县侯,先生亦可享得!” “鲜卑自称为国,按前朝的规矩,灭国者,足以称王!” “就是可惜了,要不是太祖有言,以先生的功劳,封王才配得上先生。” 众人说话间。 插着八百里赤旗的使者走进营帐,眼神睥睨,丝毫不把人放在眼里。 举起拿着金牌的手,慢悠悠的说道: “哪一位叫张角啊?” 诸将看着这使者说话的模样,不约而同皱紧眉头。 怎么这朝廷对待功臣是这般模样? 曹操端倪着金牌模样,口中低声喃喃说道: “木牌朱漆黄金字,光明眩目,过如飞电,真是金牌。” 使者见久久无人出声,冷哼一声,“怎么?张角难道不在吗?” 言语中没有一丁点尊敬的姿态。 暴脾气的典韦当即就拎着手戟,要上去活劈了这个人。 他才不在意什么使者不使者的。 典韦只知道一个道理,主辱臣死。 谁敢对自己主公不敬,那就得死! 张角伸出手,拦住这莽货。 缓缓起身,七尺的身子恍如万丈高山,眼神深幽,亦如千尺寒潭。 莫大的压力倾倒压在那个使者身上。 竟一下子把他压得双膝下跪。 使者咬紧牙关,不断挣扎,想要站起,可无论如何都发现只是徒劳。 豆大的汗珠从他脸庞滑落。 打湿了地面。 使者眼中的骄傲被打碎,内心激荡无比。 自己虽为阉党,但在这般手段面前。 连个屁都不算。 过了半响,张角才出声说道: “汝有何事?” 随着张角开口,使者顿觉的身上压力一轻。 看着面前张角深不可测的模样,再也不敢放肆,颤巍巍的从衣袖里拿出圣旨,宣读道: “圣上有令,今大汉已和鲜卑议和,边境无事,即着尔张角带领全军立刻回兵进京,加封官爵。 三军有功将士俱有升赏,钦此!” 脑袋比较迟钝的吕布当即拱起双手,脸上带着笑意说道: “哈哈哈,先生,这下回京了可别忘记吾等。” 此话一出,场上只有寥寥几人跟着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他们发现在场人们脸上的不对劲。 曹操眯着双眼,站了出来。 “不知为何圣上要在两军对垒之时,把我大军调往京城?” “如果真的回去,半年之功,废于一旦!所得诸郡,一朝全休!” “这让并州百姓怎么想?他们也是我大汉之人!” 郭嘉眼中冒出精光,接着说道: “往常圣上若是要封赏一军之主帅,皆是在阵前封赏,如此即可提高我军战意,亦能让将士感受到皇恩浩荡,怎么如今?” 场上众人点点头,这正是他们的疑问。 这一份圣旨乍一看上去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实则奇怪无比。 根本不像是来封赏功臣的,反而像是...... 老将摇摇头,把这个可怕的想法甩出脑海。 怎么可能呢。 张角可是大大的功臣。 甚至可以说,大汉与鲜卑今日有如此战果,全赖于其一人。 再怎么昏庸的君主都不可能把屠刀伸向他。 不然,这让底下的忠臣良将怎么想? 打赢了会被罚,那还不如打输了呢。 至少打输了被罚是天经地义的事。 众人还没想出个明白,就听见帐外军士的高声呼喊。 “皇上金牌到!” 第二个使者走入帐内,神情同样倨傲。 朗声道: “命你带军即刻进京,不得迟缓!见金牌如见朕面,立刻照办!” 诸将哑然,心里的想法成了真。 这哪里是要封赏啊? 明明是来兴师问罪的。 众人刚想说话,账外军士又喊道: “皇上第三道金牌到!” “皇上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金牌到!” 至第七道金牌,言语为“再不火速返京即作叛逆论处!” 第八道金牌,内容已成“命你速即起身,若再迟延即是违逆圣旨,立斩不赦。” 第九道,第十道,第十一道,第十二道! 整整十二道金牌,十二份八百里急报! 心中还有大汉的一位老将定定看着站在帐内的十二名使者,悲愤无比。 “鲜卑屡经败衄,锐气沮丧。虏欲弃其辎重,疾走渡河。今豪杰向风,士卒用命,功及垂成,时不再来,机难轻失!” “为何圣上如此?!” “如此啊!” 言语至此,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奄奄一息。 居然是被气得将近命绝。 第175章 通敌叛国者 第一位使者看着一个个走进帐内的其余使者,心里的底气又升了起来。 挺直腰板跟张角对视,咧着森白的牙齿说道: “既然十二位使者都来了,就请国师大人快快上路吧,这样吾等也好跟圣上交差。” 声音没有带着一丝丝温度,好像没有把眼前的人放在眼里。 这是皇权,至高无上的皇权给他的底气。 “短短一日内,十二道八百里急令,好大的手笔。”郭嘉双手不自觉的攥紧,有些担忧的看向张角。 十二道八百里急令,规格层层递进,恍如大海的波涛巨浪,一波比一波更胜一筹。 整整十二道,绝对是前所未有的规格。 郭嘉担心张角在这么大的压力下就此屈服。 毕竟大汉建国四百余年,这样的威望,已经在人们心里扎了根。 如若不是自己看遍了大汉江山,明白整个大汉已经烂到了极致,只怕也会在这道金牌下俯首。 张角脸上表情不变,淡然的点点头,开口说道: “你们说的,贫道知道了。” 郭嘉顿时急了,这哪里是洛阳帝都,分明是龙潭虎穴! 不是自己不相信张角。 同为儒生出身的郭嘉,没有谁比他更加清楚这些政客用尽心思编造的巨网有多么可怕。 要是张角一去,必定会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心里一横,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口。 “先生!不能去啊!这些人的言语不可信。” 随即一甩衣袖,站在张角面前,用自己的身躯把二者隔开。 郭嘉慧明的眼眸亮起光芒,拱手说道: “以嘉看,这些人应当是鲜卑一方伪装我朝使者,想要诱骗先生前往洛阳,好让我军群龙无首,再吞下他们费尽心思都要拿下的并州!” 到了这个份上,哪怕是政治感官最为迟钝的吕布也察觉出不对劲了。 这些家伙,不是好人! 曹操,吕布,典韦等一众已经在心里视张角作为自己主公的将领站了出来,开口说道: “操认为奉孝所言不无道理,临阵换帅,乃三军大事也,当从长计议。” “并州乃布之家乡,如若撤退,绝无可能。” “俺也一样!” 一个个将领自发的站到郭嘉身旁,形成一堵人墙,把使者挡得透不过光来,充满军中煞气的双眼死死的瞪住十二位使者。 站出来的将领,赫然占据军中十之八九,剩下的将领大多也是对他们怒目而视,没有一个向着朝廷。 看到帐内诸将如此模样。 使者立马慌了,高举手中金灿灿的木牌,高声说道: “你们!难道看不到吾等手中金牌吗?” 典韦三步并做两步,大步上前,一把夺过木牌,用力一捏。 镀金的木牌在庞大的气血下,化作粉末,随风消散。 微微歪头看向使者,故意问道: “什么金牌?” 使者又急又气,抬起手指向众人,声音连带着手指一样的颤抖。 “你们!你们是想造反不成?!” 听到造反这两个字,组成人墙的将领身体抖了一下,又很快坚定了起来。 张角看着众将如此维护自己,说是没有感动是不可能的。 在张角看来。 守疆安民,本分而已。 受了这份本领,就该做这般的事。 黄天,黄天,面朝黄土背朝天。 他要守的,就是这群“黄天”的命。 思定如此,张角伸出手挥了挥,“尔等不得无理,暂且退下。” 吕布诸将闻言,拿着武器退回两边。 使者看着这些将领这样的动作,心里杀念频起。 自己代表的可是皇权。 结果皇权号令不了这些贼将,反而这位国师能够发号施令。 哼,看来鲜卑使臣说的没错,这张角真是狼子野心。 使者愤愤想着,浑然忘了自己手上圣旨是怎么说的。 等到众将退开后,张角直直的盯着领头的使者,莫大的压力让使者不由自主低下了头,不敢直视。 只能低头对着地面,好像地面上有什么稀世奇珍一样。 正看着,耳边飘来一阵声音。 “回京可以回京,只是贫道有一事想请使节解惑。” 使者眼前一亮,连忙抬头,说道: “哦?国师大人请讲。” 藏在衣袖的手不自觉的握紧。 眼睛里隐晦闪过光芒。 回京好啊。 回了京,那就看看自己的命是不是自己的。 心中想着,脸上却表现的极为恭顺。 张角扫视十二位使者,明白他们在想着什么。 两面三刀,小人尔。 嘴唇轻启,说道: “为什么在两国交战时,洛阳朝堂之上有鲜卑使节,而我这个三军统帅却丝毫不知情?” “这......”使臣语噎。 张角又问:“倘若使臣绕过主帅,抵达国君朝堂,依法如何?” 使者更加不敢说话了。 因为按照大汉惯例,两国交战,使者想要去到敌国国都,必得经过大军主帅点头,才得抵达国都。 不然,其中大臣,无论爵位,皆可按通敌罪,斩之! 担任过尉官的曹操接过话茬,说道: “按照大汉律法,此等奸臣小人,皆斩!” 语气冰冷无比,如同明晃晃的钢刀,斩到十二位使者头上。 惹得使者往后退了数步。 “张角,你们要干嘛?” 张角面色不变,羽扇轻摇: “通敌叛国者,以律斩之!!!” ps.哈,25号恢复正常更新 另外就是最近疫情有点严重,各位宝们一定要注意身体哈 第176章 当反 “斩我?你们敢!” 使者们色厉声荏的喊着,瞳孔缩得好似针尖一样,脚步不自觉的向后挪动,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滑落,在地面上跳了起来,又很快落下,消失的干干净净。 刚才的嚣张气焰在这一刻全然不见。 所谓天家使者。 现在看来,更多的倒是与破落家的败犬一般无二。 “遵先生令!斩奸邪!”典韦拎着双戟,大步走了出来,生怕别人跟他抢这个差事。 转身狞笑着看向他们。 他可是早就看这些人不爽了。 大声笑道:“看你典韦爷爷敢不敢!” 瞅着不断靠近的典韦,领头的使者连最后一丝脸面都维持不下去,双腿一软,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瘫倒在地上。 挣扎的喊道: “各位军爷,我手上的金牌是真的啊!” 曹操瞥了他一眼,轻轻摇头。 现在的事,哪里是金牌真假的问题。 这已然是事关己方十万将士利益的大事。 那圣旨上写了什么,刚才诸将都清清楚楚的听到了。 即刻回京,不然视为谋反! 这是封赏吗? 分明是赤裸裸的,不加掩盖的威胁! 有哪一个皇帝是对功臣这种态度的。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 更何况他刘家皇帝早有前科。 兵仙韩信擒魏、取代、破赵、胁燕、东击齐、南灭楚,名闻海内、威震天下。 可以说,汉朝能成立,有三分是韩信一人之功。 刘邦因此许下“五不死”的承诺。 见天不死、见地不死、见君不死、无捆身绳、无杀身刀! 结果如何? 后命人吊于长乐宫钟内,钟罩其头,不见天日,脚悬离地,不见地,不见君王,以木剑杀之! 就连这般人物都被刘邦拿下。 张角能成为那一个例外吗? 曹操不敢在这位以荒唐出名的帝王下注。 至少,在张角手下,自己真正看到了希望。 拯救大汉朝的希望。 “别在这里胡咧咧,给爷死!”典韦撸起衣袖,上前干脆利落的直劈下去。 领头使者直接成了两半,鲜血泼洒在地面,于寒冬腊月中升起些许蒸汽。 站在他身后的其余使者被这血溅了满脸,惊得呆愣愣的站着。 他们没想到这憨货居然真的敢砍。 自己等人可是奉了天子之令来的。 本想着还能捞点好处,现在...... 摸了摸脸上的鲜血,脸色灰暗,如丧考妣。 眼见的典韦拎着带血的手戟逐渐走近,一位使者彻底崩溃,脑中闪了急智,跪倒下来,哭着说道: “别杀我,别杀我,我愿意说这一次圣上让国师大人回京是要干什么。” 其余使者赶忙出声说道:“吾等也愿说!” 同时心里隐隐有一丝丝悔意。 怎么被人抢先了。 他们本就不是心志坚定之人,如今看到同伴身死,顿时把什么忠义都扔到一边,只想着自己活命。 帐内黄忠偏过头,不想再看这些贪生怕死的人一眼。 想当年,张骞出使西域,历时十三年,都不曾屈服。 同为使者,这些人却是把汉使的骨气给丢得一干二净。 第一个开口的使者跪爬到张角面前,熟练的扯着献媚的笑脸,搓了搓手,说道:“国师大人,这一次圣上请大人前去京城,是因为朝廷已经跟鲜卑约定好了,只要圣上把大人您给杀了,鲜卑即可退兵。” “并立下约定,二十年不犯秋毫。” 吕布忍不住走近几步,提着使者衣领,冷声问道: “这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现在就是再给小的十个胆子也不敢造假啊!”使者见眼前英武将领浑身煞气,苦着脸说道:“将军倘若不信,可向他人询问一二。” 夏侯惇问道:“难道我军所取战果没有传到洛阳吗?” “回将军话,自然是有的,全洛阳的百姓都知道诸位将军的英武。” “那为何满堂诸公要对我大军痛下杀手?!” 张角这个主将都要成为与鲜卑和谈的牺牲品,他们这些手下的将领能落得着好? 若是有权有势也就罢了。 可帐内诸将,有一个算一个,大多是寒门子弟。 就算有一两个世家将领,也是旁系,权当做投机之举。 毕竟在之前,谁会想到张角于兵法之道如此精深,硬生生把鲜卑这个大汉劲敌压在地上打。 况且跟了张角这么久,他们身上已经被打上了张角派系的烙印。 好一点的,就是将来仕途受挫,晋升渺茫。 要是皇帝心狠,说不定还会跟着一起死。 张角定定的盯着这些使者,忽地笑了出来,“好,贫道跟你们走一遭。” 郭嘉大惊,说道:“先生,不可啊!” 黄忠跟着劝说道: “是啊,先生,这洛阳分明是龙潭虎穴,万万去不得。” 曹操扶着腰剑,径直走到张角面前,单膝跪了下去,身上甲胄发出铁器碰撞声,沉声道: “要不先生反了吧!吾等尊先生为主公!” 曹仁、曹洪、夏侯两兄弟跟着说道: “尊先生为主公!” 听得曹操之言,吕布、张辽等并州一派将领与赵云、典韦等亲卫大将跪下,齐声说道: “主公!” 黄忠、董卓对视一眼,缓缓下跪,低头认主。 张角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诸将,羽扇一摇,一股清风将众人扶了起来,“贫道何能,得诸位青睐。” 郭嘉见得张角如此得人心,脸上出现笑容,这样收下磨练已久的十万大军,就有改天换日的初步资本。 一挥衣袖,开口说道: “主公仁义,亦有鬼神莫测之能,现被那刘宏逼迫如此,实是不该。” “君视臣为草芥,则臣视君为仇寇。” “主公当反!” 诸将吼道:“当反!” “这洛阳,贫道是必去的。”张角看向帐外鲜卑大营方向,说道,“把这草原上的恶狼赶走之后,率军回洛阳。” “不过,这不是造反,而是为这天下一搏。” “既然国有奸贼,此去,当为清君侧,靖国难!” 第177章 大战宣言 鲜卑大营。 所有士卒都低着头,面色麻木,士气萎靡无比,寒风卷着雪花飘洒下来, 到处都是哀嚎声,伤员瘫倒在地上,发出无力的呻吟。 军营里的军医四处奔跑,为受伤的鲜卑人带去微乎其微的希望。 主营帐内。 各部首领围绕着火炉坐在一起。 火堆上烤着一只老羊,干巴巴的肉上并没有多少油脂,只在烈火的炙烤下许多部落首领紧紧的盯着每一滴油脂的滴落都带动他们的目光,咽喉耸动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经过上一次大战的失利,本就所剩无几的军中粮草更加稀少。 草原上带来的食物,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有的饿疯了的族人甚至开始对战马下手。 自己身为部落的首领,却是不能说什么,因为就连他们,都不得不节衣缩食。 以往看不上的老羊肉,现在变成了美味佳肴。 面色蜡黄的檀石槐用手撑着下巴,默不作声,眼睛微亮,好似还在期盼着什么。 寂静的营帐内,只有偶尔的火舌舔灼木柴声音响起。 过了不知多久,一位鲜卑斥候带着满身风雪走进帐内。 刚一进门,檀石槐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可是看到汉朝使者入了汉军大营?” 鲜卑斥候恭敬回道:“禀报吾王,今日汉使的确进入了汉军大营,每一个都手持金牌。” “且汉军大营里的动静不小,不是在准备作战,就是在准备撤离。” 檀石槐当即开心的笑了出来。 “哈哈哈,好啊!”他注意到了斥候话里的意思,皱着眉头说道:“等一下,每一个?” 斥候点了点头,说道:“据手下的人统计,今日一共有十二个大汉使者入营。” 这话一出,帐内的部落首领们对视一眼,看出了各自眼里的惊奇。 好家伙,十二个金牌使者。 那大汉皇帝确定不是自己这边派出去的卧底? 对待手下能人却是恨不得弄死他。 二十年和平就把这么一个百年难遇的帅才给卖了。 难道他不知道和约最大的用途,就是用来撕毁的吗? 要是张角生在鲜卑,檀石槐一定把其奉为上宾。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不过这正合他意。 有什么是比对手的队友是个蠢货更加高兴的呢? 檀石槐一拍大腿站了起来,精神焕发,兴奋不已。 自己还没有败,东路大军还有十五万,再加上剩下的中路大军,亦有近三十万,张角一旦死了,大汉绝对没有能阻挡他的力量。 不禁拔出弯刀,开口说道: “哈哈哈,各位,那个该死的汉人很快就会被他的皇帝召回去了,我们再忍忍,这片土地,迟早会在伟大长生天的照耀下!” “哦呀!”刚才萎靡的各部族长顿时振奋起来,撸起衣袖喊道。 在他们心里,鲜卑从来都不是败给大汉,而是败给张角。 只要张角不在,那么大汉就没什么好怕的。 “开宴!” 众人正把手伸向烤了许久的羊肉时,门外一个鲜卑士兵跌跌撞撞跑了进来,惊慌失措,开口说道: “王!汉军正在叫阵!” “什么?” 檀石槐瞪大双眼,难道自己看走眼了?那个大汉皇帝有如此气魄? 拼着洛阳不要,也要跟自己拼一把? ...... 两军阵前。 檀石槐脸色难看的率军来到鲜卑大军前。 远远看着对面浑然一体的汉军方阵。 云中城的董卓一军已经全部出城,与大军汇合在一处。 看这样子,是要跟自己展开决战啊。 张角内衬道衣,身披轻铠,来到一众将士跟前。 十万将士眼神狂热的看着这位带领他们一次又一次取得难以想象胜利的主帅。 张角高举手臂,大声喊道:“汉军威武!” 将士齐声回道:“将军威武!” “汉军威武!” “将军威武!” 张角满意的点点头,沉声说道: “将士们,今日,我们将在这片属于我们的土地上,在并州子民的见证下,与鲜卑人展开决战!” “告诉我,这片土地叫什么?” 将士回道:“并州!” 张角又问,“是谁的土地?” “我们的土地!” 张角眯着眼睛,看向对面嘈杂不已的鲜卑人,说道: “现在!有草原上的豺狼南下,他们拿着弯刀,做梦都想把这片土地从我们手上夺走!” “他们想要把我们的尸骨踩在脚下,屠戮我们的亲人,欺辱我们的女人,奴役我们的子孙。” “三百年前他们就这样干过,现在他们又来了。” “告诉我,我们该怎么办?!” 将士们握紧手中武器,脸上青筋暴起,怒吼道: “杀!杀!杀!” “好,那么,以牙还牙!”张角一拍剑匣,握住斩妖剑,剑锋遥指鲜卑大军,“以!血!还!血!” ps.还有明天的两科考试就放假啦。 最近疫情真的猛,我家已经有一个羊了。 第178章 开战 “吾等,将在这云中城外,彻底覆灭鲜卑主力!”张角站在点兵台,对着诸将发号施令。 “张任,张绣何在?” 赵云两位师兄手持长枪站了出来。 “末将在!” “命你二人带领屯骑、越骑、散骑三营护佑我军左右两翼,不得有误。” 二人心中兴奋又带着郑重,这三营骑兵中,唯有屯骑、越骑二营算是精锐,散骑营人如其名,就是之前从各州征召而来的骑兵,建制与装备极其混杂。 想要用这三个营的兵力护住左右两翼,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但,这也正代表着张角对他们师兄弟二人的看重。 张任,张绣对视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末将领命!” 张角点了点头,说道:“吕布,曹操,赵云何在?” “末将在!” 张角看着三人,鲜卑中最精锐的兵种就是蟒雀卫,上一次没能重创他,这一次定要将其斩首于此。 “曹操为主将,吕布、赵云为副将,命你三人各自带领虎豹骑,并州铁骑,黄天龙骑隐于中军,待我令下,攻取鲜卑中营大纛。” “末将领命!” 曹操等人拱手领命,中营大纛为帅旗所在。 旗在,军在。 旗倒,军败。 一旦中营大纛出了意外,对于军队士气的打击将是致命的。 同样,大纛处的守护力量也是最强的兵力。 这个任务,相当危险。 不过有这三大精兵在手,吕布、赵云二将为辅,曹操自认,天下除张角外,再无人可挡。 张角又道:“典韦,董卓,张辽,高顺何在?” “末将在!” “命你三人带领虎卫军,飞熊军,步兵营、长水营等步卒立于一线,无我号令,不可退后一步。” “末将领命!” 董卓等人面色肃然,一线作战的压力绝对不低。 况且还是有进无退。 张角看向最后一位大将,说道: “黄忠何在?” 黄忠抚摸着黑色的长须,说道: “末将在!” “命你带领射声营等弓弩手,暂于阵前,听我号令,不可轻动。” “末将领命!” 黄忠点头,拿着虎符走了下去。 弓弩手要遏制敌军的进攻力度,打乱他们的节奏。 尽可能压制住敌人弓箭的进攻。 张角转身远眺鲜卑大军。 雪花泼洒在大地上,如同在地面上洒了一层厚厚的盐,冰冷而又干冽。 檀石槐也在平静的看着汉军。 事到如今,再这么生气也于事无补了,还不如想想办法,如何赢得这一场战争。 侧着脸,对着一众部落首领说道: “告诉各位勇士们,这一场战斗,将赌上性命,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首领们面色悲切,把消息传到全军。 鲜卑人听闻这个消息后,士气跌到极致,每个人的身上都荡漾着浓郁的绝望。 慢慢的,这种绝望转换成死志。 军阵中的鲜卑人都转化成一匹匹恶狼,死死盯着要将他们置于死地的敌人。 “可恶!既然你不给我们活路,那就跟你们拼了!” “该死的汉人,想拼命的,就来吧。” “就算是死,高贵的鲜卑勇士也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鲜卑人!” 一时间,鲜卑一方爆发磅礴战意,先前被张角打散的蟒雀军魂再次出现,仰天咆哮,欲与汉军一较高低。 檀石槐握紧缰绳,勒住想要冲锋的战马。 这是他最后的手段了。 让汉军带来的压力,变成己军作战的动力。 这一战,破釜沉舟! 如若真的输了...... 檀石槐摇了摇头。 把这个想法摇出脑海。 鲜卑必胜!自己一定会赢! 檀石槐不断对自己说。 眼神重新坚定起来。 只是不管再怎么掩饰,在瞳孔深处,都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或许自己带着族人南下,本来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不过现在已经没得选了。 张角与檀石槐隔空相望,慢慢拔出腰间佩剑,指向对方。 此战,定国运! ......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云低垂,砂迷烟,杀声冲天。 红色的汉军与灰色的鲜卑大军在军令的指挥中迅速接近。 有所不同的是,汉军虽然缓慢,但更加的整齐划一。 汉军步卒推着弩车走在前头,庞大的身躯显得狰狞恐怖,其上弩箭如同手臂粗细,寒光闪烁,蓄势待发。 弓箭上弦的弓弩手举起手臂。 被箭头锁定的敌人无不头皮发麻。 站在前头的精锐甲士身穿铁甲,全副武装,整齐战列。 哪怕隔得极远,也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骇人煞气。 各个武将兵道锁链牵连各方,又在张角的调度下汇于一点。 显得杂乱而又有序。 刚刚升起自己还有一战之力的檀石槐再次沉默。 自己怕是得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双方间隔二百步时,张角眼睛一眯,喝道: “弩车,射!” 咻咻咻! 伴随着牛筋弓弦的振鸣,数十架弩车,齐齐射击。 所过之处,无一合之敌。 一支支碗口粗的弩箭,带着无比强大的力道,轰击在冲得最前的敌人身上,那人直接被弩箭裹挟往后飞去,再洞穿第二人。 稍后,一串串人体葫芦出现在战场上。 擦者即伤,碰者即死。 不过一轮弩车齐射,就造成鲜卑数百伤亡。 还不待鲜卑人松一口气,就已经冲到了弓弩手的射程范围。 漫天箭雨齐发。 一个个鲜卑人就此长眠。 “散开!都散开!”一个部落首领身穿铁甲,手拿弯刀大吼着。 已经武道有成的他加上身上的铁甲,浑然不惧普通士卒的箭矢,就是需要多加小心弩车的攻击。 寻常手段已对他无用。 “该死的汉人,来啊!” 那人仗着自己气血有成,带头迎着箭矢冲杀过来。 这一下,直接吸引了大量火力。 鲜卑一方压力锐减。 竟给了鲜卑人的弓手射箭的机会。 “让我来。”黄忠见状,拿起自己的铁胎大弓,手臂一用力便拉了个满月。 气血汇集其上,手指一松。 箭矢脱手而出。 铁制箭头携带红光冲出。 那人只觉神经一跳,转头看到了奔自己而来的箭矢,心神俱惊。 拿着弯刀就要砍下。 谁知,弯刀在跟飞来的箭矢接触的一瞬间,虎口开裂,弯刀即刻崩飞。 箭头穿过眉心,牢牢的钉在上面。 “首领!”身边的几个亲卫族人看到自家首领倒下,连忙跑了过去,用身体掩护撤退。 霎时间,鲜卑的攻势就被压制得死死的。 ps.放假啦! 各位宝们有没有想本猫的。 第179章 汉军左翼 正在搏杀的鲜卑勇士看着自己勇猛无比的主将被汉人当场射杀,刚刚被檀石槐煽动起来的胆气顿时荡然无存。 本就是硬顶着箭雨进攻的鲜卑大军攻击节奏一下就缓了下来。 自顾自的把自己身体龟缩在盾牌之下,慢慢的前进。 “把云中城的床弩拆下来用作野战,竟然还藏了这么一手。”檀石槐舔了舔嘴唇,一下便想清了其中关节。 不过想明白归想明白。 想要破开这一招,光靠前锋的兵力,定会使得自己手下的鲜卑勇士损失惨重。 檀石槐沉思片刻,对着站在左右第一列的两人说道: “东狞王,西罴王何在?” 两个彪形大汉站了出来,用手轻捶胸膛,单膝下跪。 “王,臣在!” 檀石槐满意的点点头,说道: “你们二人是我鲜卑除我以外的武道最强者,现在我要你们带人把那卑鄙的汉人床弩方阵凿穿,可否?” “汉人虽强,可在吾等看来,不过土鸡瓦狗罢了。”东贤王和西罴王点了点头,一挥披风,迈步走向帐外,“左右亲卫,跟我来。” 帐内站着的十来位护卫跟了上去。 全身披甲,隐藏在头盔下的眼神淡漠,一看就是难得的好手。 东狞王与西罴王戴上头盔,拿上弯刀。 各自带领部落中的四千青壮骑士,策马出营。 刚走出营门时,正好看到弩车齐射的场面。 数十支弩箭凿穿鲜卑勇士的进攻方阵。 还有箭矢的干扰。 他们自己固然不怕箭矢的袭扰。 可手下的士兵怕啊。 想要从正面突破这道防御,当是千难万难。 西罴王看向旁边的东狞王,这个家伙一向鬼点子多,说不定这一次也有什么办法。 “东狞王,对汉军的弩车,你有什么办法?” 东狞王笑了笑,胸有成竹的说道: “哼,就说你是个莽夫还不信,正面突破不了,那就从侧面。” 西罴王捏紧拳头,正想教训他一通。 东狞王看出了西罴王生气,还不待他发作,便说道: “我刚才已经让手下看了,汉军那些离谱的骑兵都不在左右两翼,老子还不信了,区区一些普通汉骑,也能拦得住咱们?” 听闻此番消息,西罴王立刻来了精神,拍着胸膛说道: “嘿,只要那些人不在,谁能拦得住我西罴部落的勇士!” “哈哈哈,好。”东狞王眼珠子一转,笑眯眯的说道,“那么待会就请老哥打头阵,小弟给老哥掩护。” 西罴王瞥了他一眼,不屑的说道: “切,没卵子的家伙,老子打头阵就打头阵,待会的记功,也是老子的。” “当然,当然。” 东狞王一边陪笑,一边在心里念着,“蠢货,谁不知道那些汉人跟开挂似的,前几次的进攻不都是优势在我,可结果呢?还不是硬生生的被张角打趴下。” 与其提心吊胆的冲在前头,还不如稳妥一些,带着族人躲在这莽汉族人后面,遇到不对还能跑。 不多时,二人带着鲜卑骑兵来到了由张任把守的左翼。 张任看着来势汹汹的两人,握紧长枪,“妈的,竟然把老子当成软柿子来捏,也不怕崩了你们的牙。” 心里明白他们是想来穿破自己这边的防线,打乱正面远程射手的进攻。 看向身后整装待发的五百名越骑与千余散骑将士。 “众将士何在?” “在!” “握刀的手软吗?” “不软!” 张任抬起枪身,枪头直指冲过来的四千鲜卑骑兵。 “好!那跟我,诛杀北夷!” “杀!” 千余名汉骑在张任的带领下,对着袭杀而来的鲜卑铁骑,发起了反冲锋。 “阿摩敦,汉人果然是一群疯子。”东狞王看着无比疯狂的汉骑,默默对着身后做了个手势,把自家部落的骑兵速度放缓了下来,让西罴王自个顶在了前头。 开玩笑,鲜卑王的功劳固然重要,但草原上的地位最重要的还是要靠自己手下的青壮。 要是都折在这里,那对自己的族群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到时候,他作为一族之长,要怎么面对失去丈夫的妻子? 难不成要跟她说,你们丈夫死了,让我来照顾你们吧。 未亡人? 这......也不是不行。 ps.新年快乐。 希望今晚各位不是跟本猫一样空虚寂寞冷的。 第180章 各为其主 “这汉将交给你了,我带领族人把这些汉骑给收拾了。”东狞王对着西罴王说道。 西罴王咧嘴一笑,说道,“放心,区区一个毛头小子,作为王下第一强者,拿下他比拿下女人还简单。” “放你个屁,王下第一勇士,明明是我才对。” 东狞王吐了口唾沫,调转马头,就想带兵离去。 张任见状,直奔二王而来,“呔,北夷鲜卑,休要放肆,让你张爷爷教你做人。” 他们看着一位皂衣黑甲,手拿长枪的小将冲来,还如此口出狂言。 西罴王将弯刀收回刀鞘,拿起自己擅长的铁骨朵,掂量一下重量后,看向张任,说道: “不过一个汉军小将,也敢如此嚣张。” “报上名来,我西罴王手下不斩无名之将。” 张任挺胸立马,说道: “爷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你张任爷爷!” 西罴王怒极反笑,“狂妄!” 东狞王看到这小子如此不把人放在眼里,也停下离开的脚步,定定的看着他,“小子,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腰!” “爷爷我年轻,腰好,你们两个的对手是我,来战!” 张任长枪一划,就将二人卷入战团。 心中想着,这二将身上气血浓厚,一看就是武道有成之辈,自己要是不拉住他们的仇恨,那对其他将士来说,就危险了。 东狞王和西罴王见他如此托大,也不客气,举起武器就与其战作一团。 刚一交手,张任就感受到了二人的难缠之处。 西罴王所使铁骨朵,势大力沉,难以招架;东狞王弯刀刁钻,专砍人下三门。 刚过几个回合,就出现了数个杀招。 张任无奈,咬着牙硬挺着。 殊不知,跟他交手的东狞王和西罴王同样胆战心惊。 这小子年纪不大,所使枪法却是不俗,技艺精妙。 本以为靠着二人合力,可以轻松拿下,没想到打了快十个回合,他都没露出太大的破绽来。 接连自己憋了许久的杀招,都能被他躲过。 这样的人,你跟我说是一个小小校尉? 要是在鲜卑,怕是都可以做一方首领了。 现在只怕短时间拿不下这小子。 “师兄!”身处中军的赵云看到自家师兄陷入苦战,不由得焦急喊了起来。 张角注意到自家左翼的情况,“夏侯惇,夏侯渊何在?” 站在曹操身后的夏侯两兄弟出列,拱手说道,“主公。” “命你二人前去协助张任,务必护住我军左翼。” “主公放心,如若不成,提头来见。”夏侯惇和夏侯渊立下军令状后,就提枪上马,前去驰援正在苦战的张任。 ...... 一晃眼。 张任三人已交手过数十个回合。 以一敌二的张任体力被疯狂消耗,双手手臂不断颤抖,虎口崩裂,微微渗出血来。 刚躲过东狞王的偷袭,就见西罴王提起武器砸了过来。 “嗨呀!” 情急之下,张任只能挺起长枪枪身,再接一招。 庞大的力道直接使得长枪剧烈颤抖,虎口崩裂,枪身脱手而出。 刚想去拿,就被眼尖的东狞王拦下,抬起刀就砍了过来。 要是去拿枪,自己的手也定会被他砍下。 无奈之下,张任只能放弃拿枪的举动,把手缩了回来。 但也使得他手上没了趁手的武器。 这让本就危险的交战变得更加危险。 不过三个回合,东狞王就找到了张任的破绽,刁钻的弯刀直击面目。 附近的所有汉骑都得面对比自己多两倍的 张任看着弯刀离自己越来越近,心中暗叹,“吾命休矣。”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沉稳的两道声音。 “张任兄弟莫慌,主公让吾等来助你!” 两把戈矛横在张任面前,替他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张任转头,惊喜无比,“夏侯惇大哥,夏侯渊大哥。” 夏侯惇扔过去自己的佩剑,说道,“接下来这里就交给我们了,你先去帮其他的弟兄。” 接过他扔来的长剑,张任点了点头,调转马身就赶去帮正在鏖战的汉骑。 西罴王大口大口喘着气,刚才剧烈交战让他也消耗巨大,更何况还是挥动铁骨朵这样的重武器。 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着面色不明的东狞王说道,“这两个家伙不简单,绝对不能被他们两个缠上,不然,王交给咱们的任务,绝对完成不了。” “那咱们该怎么办?”东狞王看着夏侯两兄弟,心里已经有了些许退意。 西罴王没看出他的心思,盯着二人,说道,“我拖住他们,你带点人,去扰乱那些床弩,坚持到前锋部队赶到即可。” “那你......” “你不会真的以为就这些家伙能挡得住王下第一勇士吧,快去,王的任务必须完成。”西罴王豪气说道。 “妈的,这个蠢货,这样,还让我这么跑路。” 虽然部族很重要,但要是没有鲜卑国的庇护,匈奴、乌桓这些家伙可不会放过这么一块肥肉。 东狞王咬了咬牙,心一横。 “就跟你个蠢货拼一把吧。” 第181章 钓鱼的典韦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战场局势也在不断变化。 顶在前头的鲜卑前锋赫然发现汉军的射击频率愈发疲软。 抬头一看,原来不知何时,一支数百人的鲜卑骑兵从侧面突进了汉军弓弩手方阵,打乱了部署。 立马兴奋的说道: “弟兄们,汉人不行了,进攻!” 一看到那密密麻麻的箭雨竟然真的停歇了下来,其他的鲜卑人也跟着嗷嗷叫的往上冲。 郭嘉看着已经被冲垮的弩车方阵,不断调度着,口中说道,“这么不计伤亡的进攻,真不是东狞王这守家奴的性格。” 曹操感慨的说道:“是啊,本来还以为他会率先逃跑,不曾想直接带人冲进方阵。” 鲜卑里面排得上号的首领早已经被郭嘉他们收集起了情报。 其中就包括西罴王和东狞王。 西罴部落本就强大,现任的西罴王继承了祖辈的余荫,靠着自己的勇武,倒算是一霸,不过更像是个莽夫。 后者东狞部落却是由一个小部落,在现任东狞王手中,短短二十年发展成了与西罴部落匹敌的庞然大物。 这里面离不开东狞王的步步算计与小心翼翼。 毕竟东狞部落底子薄,不像大部落那样能折腾。 只要有一个小小的失误,整个部落都会荡然无存。 为此,他也养成了这一副如履薄冰的性格。 没想到这一次会带着族人冲杀进堪称绞肉机的弩车方阵,要知道中军和前军将士可就在不远处。 光是杀到弩车方阵,他带出来的两千族人就已经折损过半。 要是一个不小心,就连他自己这一百来斤都得交代在这里。 张角稍微思索一阵后,说道,“传令,让典韦带上虎卫军掩护弩车方阵退后。” “另外,弓弩手方阵可以退下了,让前军将士做好准备,随时准备短兵相接。”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敢来,那就把他们的命都给我留在这里。” 曹操点了点头,现在这番情况确实不适合远程部队接触。 况且射了这么久的箭矢,虽说是轮换制的,但弓弩手们的体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诺!” 随着弓弩手和床弩的撤下,鲜卑人彻底没了压制。 原本被汉军箭矢卡死的百步距离,不一会就让鲜卑人突破进来。 东狞王手下一个小队长看着汉军有一支百余人的步卒正在掩护近十架弩车撤退,立马来了精神。 “弟兄们,跟我去将那一支汉人步卒收拾掉,顺便把他们的弩车给毁了。” 身边有一人劝道,“可是王给咱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汉人前军正在不断接近,要是咱们被包围了可咋整。” 小队长擦拭了一下弯刀上的鲜血,说道。 “哼,不过一支百来人的小队,你怕个球球。” “再说了,他们又不是汉人那些离谱的将士,我看过了,那些骑兵都不在,步卒厉害的也只有云中城的那些家伙。” “完成了王的任务不算什么,咱要的得是超额完成,这样,你我才能进入首领的眼中。” 那鲜卑人定睛一看,还真是! 前几次战争大放异彩的几队骑兵不在,董卓的飞熊军也在汉人前军之中,一时半会过不来。 如若拿下这队汉军的人头,顺便毁掉让鲜卑损失惨重的弩车的话。 得到的功绩绝对不低。 脸色变换了几次,一个咬牙,说道:“娘希匹的,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干了!” 正带着虎卫军掩护弩车方阵撤退的典韦感受到地面在震动。、 转头一看,一队鲜卑骑兵正乌泱泱的冲过来。 典韦表情由沉闷到震惊,再到狂喜。 “哈哈哈,天助我也,终于有个不开眼的来惹咱们了。” 本来以为自己和手下的人没什么打仗的机会,现在看来,这是送上门的战功啊。 他就说嘛。 百余名的轻甲步卒带着近十架弩车。 那些鲜卑人不来打自己才怪。 现在有人上当了。 难道这就是钓鱼的快乐吗? 典韦勉强收起快要咧到后脑勺的笑容,喊道。 “虎卫军!” “在!” “做好战斗准备,跟我杀!” “诺! 百余名技艺高超的击剑士组成的亲军卫士。 尽皆虎狼之士,哪怕是先秦的齐国击剑士,也不过如此。 虎卫军人人佩剑,身着轻甲,也是从燕赵之地选的兵。 燕赵之地,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 哪怕是以步卒对上鲜卑骑兵,都不会吃亏。 自己,典韦,看来也是个聪明人嘛。 ps.看到一些宝们不喜欢现在的书名。 咱也有点不喜欢。 但是书名现在换不了,本来咱取的书名不是这个,这个是用来凑数的,不曾想被大数据算法背刺了一波。 哭死了。 第182章 寒冬腊月的雪 奔人头而来的鲜卑骑兵心中的火热还没熄灭,就被典韦坑的栽了个大跟头。 本以为以骑兵对步卒是手到擒来的事。 一来骑卒天然克制步卒,更别提他们的数量还比自己这些骑兵少了数十人。 二来那百来个步卒手中并无长枪这些锐利之器,唯有长剑傍身,要对付他们,岂不是手拿把掐。 谁他妈能想到那壮汉手下的步卒一个个恍如下山猛虎一般,能以自身剑术硬扞自己那百来个骑卒。 同时,他们也狡猾的不得了。 知道想要以短剑噬杀骑卒基本不可能。 就把剑锋对准了骑兵座下的战马,每一个冲锋,自己的手下战马死伤颇多,连带着骑在上面都骑士坠下马来。 几个冲锋下来,汉卒没弄死几个,反而自己的弟兄折损不少。 这虎卫军的难啃程度让这位鲜卑骑兵队长心中升起深深的退意。 往左右看了看,刚带出来的百余名族人,现在剩下不到百名。 无奈招呼起剩下不到一百的族人,马上离开此地。 要不然,只怕连剩下的人都要被这长相恐怖的恶汉给吞吃个干净。 典韦见这鲜卑人想跑。 连忙拎着两把铁戟追了上去。 可是两条腿怎么比得上四条腿,不一会,就被鲜卑骑兵拉得远远的。 惹得典韦一阵跳脚。 “妈蛋,都叫你们别杀的这么起兴,你看,那些鲜卑崽子被你们吓跑了吧?” 跟在身后的虎卫军士翻了个白眼,纷纷说道: “还说呢,就将军您杀得最起兴,场上的人头有大半是您铁戟砍的。” “就是,说好了,有将军有口肉吃就有弟兄们口汤喝,结果还真就只有一口汤水。” “哈哈哈,这个嘛。”典韦闻言,看着地面有一半的尸首都是自己砍下,不好意思的摸摸头,笑道,“诶,都是自家兄弟,分什么你我的。” 典韦伸了个懒腰,深深吸了一口战场上弥漫的血腥味。 “总算是把筋骨给活动开了,等这一次大战过后,俺请哥几个喝酒。” 虎卫军士这才罢休,喜滋滋的说道:“多谢将军。” ...... 东狞王看着被自己成功打乱的床弩方阵,心中没有半点喜意。 为了这小小的一个战果,付出了自家部落多少勇士的性命。 他往杀来的地方望了望,汉军左翼那边的喊杀声渐渐平息,而汉人的旗帜依旧飘扬。 西罴王这个蠢货看来是凶多吉少。 不过一人独斗三个汉将,就算是死了,也没有辱没王下第一勇士的威风。 “你倒是一死了之了,接下来的事,还得我们来操心。” 悠悠叹了口气,心中倒是有些羡慕起他死在了战场。 至少,国族存亡之事,他再也不用操心。 收起心绪,东狞王看向越来越近的汉军前军,一挥弯刀,喊道,“东狞的勇士们,咱们不回去了,随我继续冲杀,剿灭汉军!” “杀!”数百东狞部落的骑士应了一声,调转马头,齐齐冲向如同汪洋大海的汉军方阵之中。 身后跟着万千鲜卑前锋。 他们,已是鲜卑中军的唯一希望。 如若败了,鲜卑至少五十年没有再进一步的可能。 可以说,这是赌上国运的一战。 赌的就是鲜卑能不能翻身。 无论是檀石槐和张角都对此战无比重视。 张角在意的是能不能尽快平定这一场鲜卑叛乱,给并州百姓一个交代,给天下百姓一个活命的希望。 鲜卑自北向南,所过之处,恍如梳篦,把原本生活在其上的并州百姓杀的杀,辱的辱。 在他们手上殒命的百姓岂止十万人。 这要是没个交代,他张角便枉费当这个黄天,还谈什么为民做主。 再则便是这天气愈发寒冷。 汉末的小冰河期已经越来越明显。 据各州太平道众的回信,除了交州还有些许暖意之外,北地一片赤寒。 哪怕是益、荆、扬这三个南方大州。 也只有部分地区还能看到暖阳。 哪怕有太平道的全力救治,也难以支撑这庞大的全国灾民。 更何况现在朝廷颁布禁止太平道传播。 太平道想要救下百姓,还得先孝敬一份给各地官员。 如若不然,当成叛党论处。 已经有不少信众被各地官员抓拿关押。 为雪灾增添无数根要把百姓压死的稻草。 要是不快点接手汉朝核心,把这天下的腐肉剜掉,统筹各地资源,要不了多久,这天下定会有野心家带着活不下去的百姓,酝酿起天灾人祸中的人祸来。 遍数天下,唯有中原百姓最为温良,他们要的,不过是有一口热饭,一身布衣,一片瓦房。 这很难满足吗? 不,并不。 这只要天底下二成的资源便可供养起这八成的民。 而如今,那二成的人看着手中肥油油的肉食,还想着在民手中抢下那所剩无几的米粥。 人心的贪欲,永远不会停止。 当穷的不愿再穷,富的还想再富时,天下当见雪。 一场席卷所有人的鹅毛大雪。 第183章 老爷心善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在洛阳城上。 于雪面上反射起白茫茫的光芒。 准备换班的将士搓了搓被冻僵的手,抱怨道,“这该死的天气,是要冻死人不成。” 不知搓了多久,手心才传来一丝暖意。 习惯的抬手摸了摸胡子,这才发现,就连上面都挂着滴溜溜的冰碴子。 哪怕生了整夜的火,全身都透着一股子寒气。 “老陈,别在那搓了,喝点酒后快点回家吧,这鬼天气,就不是人待的。”身后一个同僚一边说着,一边丢过去一个牛皮袋。 被称作老陈的老卒道了声谢后,迫不及待的打开塞子,仰起头灌了满满一大口酒水。 老卒品着酒水在嘴里的酸涩感,良久才将其咽下喉去。 感受酒水特有的灼热感由喉咙滚到胃里,顿觉身上热乎了些,抬手用衣袖擦了擦嘴。 这酒他认识,是全洛阳里最难喝也是最廉价的酒。 放在平日里,这酒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怎么说,自己也是个兵爷。 就算朝廷的饷银没发,靠着搜刮城门过路的商贾百姓,也能混一口饱饭。 哪知道到如今,却变得连这口酒都得好好珍惜。 老陈在心里再次骂了已经不知骂了多少遍的官老爷。 官字两张口,把朝廷象征性救灾粮的油水都给榨干净了。 他们这些人,现在连点油渣都没捞到。 至于百姓...... 老卒看了看回家路上倚靠在墙边的成群灾民,一个个跟没人要的草堆似的,堆在一起,好保住这难得的热量。 老人在最外面,往后是男人和女人,最里面是几个娃娃。 他转动脑筋,费了点力气记起来,这种情形跟他儿时烧柴时蚂蚁抱团从火堆里滚出来一模一样。 不过也是,在世家这些有权有势的人眼中,他们这些人跟蝼蚁没有半点区别。 说不定还不如蝼蚁呢,毕竟蝼蚁还能给他们一些乐趣。 外面的老人已经被冻僵了,老卒上前戳了戳,他的身体已经变得硬邦邦的,不知道死了多久。 就是靠里的男女,脸上也没有半点血色,唯有最里面的几个孩子,还有一口热乎气。 只是长辈全死的几个孩子,能熬过今晚吗? 老卒转过头,不再去想这些。 他现在这点钱粮,连养家里都费劲,怎么可能再去养几个孩子。 迈开步子就想走,心里仅存的良心又让他停了下来。 踌躇片刻后,老卒走到“尸堆”旁边,摇醒了孩子。 孩子睁着眼睛看向老卒,小手紧紧拽着父母的衣角,全然不知他们已经死在了昨晚寒冷的大雪中。 老卒没有言语,从道路旁取下一根稻草,插在孩子头上。 “活不下去了,就去飘着肉香的屋前跪下。” 就算是为奴,也比死了好。 孩子张了张嘴巴,又马上闭上。 生怕嘴里的热气被寒风夺去。 老卒叹了口气,转头离开。 刚走没多久,就看到几个同僚抬着街边冻死的灾民向板车上抬。 旁边还有几个拿着刀的兵卒凶神恶煞的赶着还能动弹的灾民往城外而去。 “快点,都给爷快点,不然就把你们都给砍了。” 刀身染血,一看就不是空言。 灾民们碍于他手上的刀,哪怕心里有万般无奈,也只能抬起已经被冻僵的腿,缓慢的向城外走去。 老卒瞄了一眼,好奇过去问道,“诶,兄弟,你们这是干什么?” 见有人来打扰自己办事,士卒本来还想开口骂街,看着来者身上穿着兵服,脸上表情这才缓和下来。 “是老陈啊,这不圣上要过生辰了吗,朝中的大人们担心圣上会出宫,与民同乐。” “圣上的性子,咱也知道,就一个字,心善,看不得灾民这些,大人深谋远虑,便提前下令这洛阳城内不能有一个灾民穷人。” “现在不就让咱们来干活了吗?” 说完,那人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可别小瞧这活,里面的油水不低啊,只要把那些孩子花点粮食买下,价钱转手就能在那些老爷们手中翻了个番。” “要是运气好,拿到几个模样好的,那价钱,没得说。” “这不是在买卖奴隶吗,把民充奴,可是重罪。” “诶,都是自愿,自愿!”那人有些不高兴的强调道。 “再说了,把儿女卖了,儿女能活,大人也能靠着卖儿卖女的粮食活多几天,这是善事才对。” 老卒沉默半响,竖起大拇指,“那的确心善。” 又问道,“不过,把儿女卖给那些老爷后,他们是怎么处理的?” 那人摆了摆手,毫不在意,“那咱们就不知道了,方正,钱能到咱们手上就行。”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一匹快马自北而来,冲向洛阳城,“急报!” 第184章 君命不可改 战马来到宫门,下马的骑士受宫门守卫接引,迈向温室殿。 此时的宫殿只有刘宏和几个侍中在座中话闲。 殿中恍如春日,仿佛感受不到寒冬腊月的严寒冷酷。 刘宏身穿单衣,畅饮着酒水。 双眼略微迷蒙,笑眯眯的看着殿外的风雪。 一时兴起,饶有兴趣的赋诗一首。 “京都不知寒,唯见冬雪来。天落白玉尘,地现白玉城。” “好!圣上好文采。”几个侍中不断鼓掌,丝毫不吝赞美之词。 毕竟侍中这个位子放到现在,可以理解为是皇帝的秘书。 要的就是一个皇帝的恩宠。 侍从皇帝左右,出入宫廷,与闻朝政,非亲信不可任。 刘宏听得在座几位亲信的赞美,满意的点点头。 “哈哈哈,不过有感而发罢了。” “不过诸位觉得今年的生辰宴当如何举行?” 侍中互相对视一眼,一个留着胡须的侍中先行开口,“圣上,今年的生辰宴便参照往年惯例,京城内大小朝官尽皆携带家眷来宫里为圣上祝寿。” 张让这时也有眼力见的从怀中拿出一份竹简,双手承着递给刘宏,说道,“各地方官员为圣上送的贺礼也陆续到了,这是贺礼的单子,请圣上过目。” 刘宏打开竹简看了看,微微倒吸一口凉气,“嚯,不小的手笔,怎么今年的贺礼比去年的贺礼贵重了如此之多?” 张让嘿嘿一笑,今年自己在各地县令郡守里面安插了不少阉党一派官员,捞的钱数不胜数,这不过是抽调一点用来糊弄住刘宏的双眼罢了。 把这位伺候好了,明年捞钱的机会只会更多。 平民百姓就是一茬茬割不完的韭菜。 根本不用担心他们的生存。 一挥衣袖,整个人拜伏在地。 “那自然是因为圣上治国有方,任臣为贤,这才使得我大汉国力蒸蒸日上。” “瑞雪兆丰年,明年大汉定会再上一层楼。” “奴婢为圣上贺!为大汉贺!” 服侍了刘宏这么多年,他的心思,张让已经摸透了。 贪图享受却自认为可创一番丰功伟业,志比天高,能比纸薄,说好听点是眼高手低,说难听点就是好大喜功。 汉代三百余年,能出这么一个好糊弄的皇帝可真是不容易。 张让一边想着,一边朝几个阉党侍中使眼色。 几个侍中受到张让的暗示,也跟着拜了下去,“臣为圣上贺!为大汉贺!” 听到他们的言语,刘宏极其开心的笑了出来。 “哈哈哈,言过了,言过了,朕不过是做了一点点小贡献。” “来人啊,笔墨伺候。” 刘宏兴致大发,在一块牌匾上写下四个大字。 瑞雪丰年。 侍中当即拍手叫好。 “好!好字!” “圣上书法造诣还是如此精深。” 赵忠在一旁献媚道,“只希望我大汉年年有这般的瑞雪。” 就在宾主尽欢之时,门口的羽林卫走了进来。 “圣上,国师那边送来的战报到了。” 刘宏皱了皱眉,“战报?朕派去的金牌使者呢?” 许久不曾开口的蔡邕拱了拱手,替张角解释道,“圣上,想必是信使之间的传递有时间差异。” “按照惯例,战报使者所使快马为六百里加急,而金牌使者为八百里加急,想来应该是国师那边使者先行了一步,这才会先行到京。” “这么说的话,这战果是朕与诸公相商之前?” “八九不离十。” 刘宏这才眉头舒展,“那便让他进来吧。” 带着风沙的将士见到刘宏,上前拱手后,朗声说道,“禀报圣上,此战大捷!” 听到这个士卒的话,张让、赵忠等人心中升起不好的感觉。 还不待反应,就听到他接下来惊世骇俗的话。 “国师大人大败鲜卑主力于云中城外,斩杀敌军三万三千六百七十一,斩获鲜卑部落首领十一人,俘获牛羊粮草无数!” 嘶! 在座众人听到,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三万三千六百七十一! 鲜卑部落首领十一人! 这足以与当年冠军侯河西之战相媲美。 冠军侯河西之战亦不过斩获敌首三万两千余。 过了这么多年,现在的鲜卑对比过去的匈奴,只强不弱。 带着一支弱旅,面对如此强敌,还能取得这么斐然的战果,实在是天生之兵道奇才。 想到这里,刘宏心里不免有些后悔。 后悔太早与鲜卑人签订和约,有这么一个奇才在,说不定他也能开创出另外一幅汉武盛世来。 张让和赵忠看出了刘宏的心思,当即吓得手心冒汗。 开玩笑,自己手下的阉党对张角的太平道如此清剿,一手把太平道明面上的势力给打击的烟消云散,要是让张角回京而不死,知道自己的心血被糟蹋成这样,那么该头疼的就得是自己。 说不定他们二人的命都得搭进去。 连忙开口说道,“圣上,君命不可改啊!” “是极,就算国师大人有大才,但君主威严更加重要,如若此次天圣上口含天宪不成,天下还是圣上之天下乎?” 蔡邕听得头皮发麻,这对君主来说,乃诛心之言! 尤其是对刘宏这样志大才疏的君主。 这阉党是铁了心要张角死在洛阳。 果不其然,刘宏听到二人的言语后,闪烁的目光又变回古井无波,淡淡说道,“二人忠心,朕已知,放心吧,朕下达的旨意,永远不会改变。” 刘宏看向北方,心里有些可惜。 张角啊张角,你固然有才。 不过也只能死了。 要怪,就怪战报没能及时送来吧。 因为,君命不可改! ps.温室殿以椒涂壁,被之文绣,香桂为柱,设火齐屏风,鸿羽帐,规定以罽宾氍毹,是汉代皇帝专门为过冬而设的暖房。 另外,可别以为古代就没有在冬季的蔬菜了。 在汉代,有一种韭菜叫温韭,是主要蔬菜之一。 所谓温韭,即以温室技术培育的韭菜,汉代长安专为宫廷中设有蔬菜温室,“太官园种冬生葱韭菜茹,覆以屋庑,昼夜燃蕴火,待温气乃生。” 桓宽的《盐铁论·散不足》中也有提到“春鹅秋鶵,冬葵温韭。” 所以,预备穿越的小伙伴最好做一下攻略,免得闹出笑话。 第185章 黄天与长生天 并州。 冷兵器时代战争的残酷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二十万人自白昼打至日暮。 到处可见残肢断臂,把整片土地都给染成暗红色。 乌鸦于头顶盘旋,野犬在周边低声呜咽。 就等着战争结束,饱餐一顿。 双方底牌尽出,打到现在,完全都是靠着一口气硬撑。 结果只在一刹之间。 汉军方因为有着飞熊军和虎卫军这两把尖刀在,不断分割着鲜卑步卒,每个人手上弄死的鲜卑人少说也是自身的三倍。 尤其是身为主将的董卓和典韦,二人完全就是杀疯的状态。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身在鲜卑军阵中无人可挡,附近的部落首领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鲜卑的弓手看二人在自己军阵中,根本不敢动用太多的弓箭覆盖。 无奈之下,近十个部落首领一起联手,这才勉强限制了两个人的杀戮。 可就算拦下了这两个杀将,兵员之间的素质差距却是难以弥补。 在之前的数次大战中,鲜卑一方的老兵损失惨重。 剩下的完全不堪大用。 在檀石槐这个鲜卑王的威压下,才勉强保有一战之力。 胜利的天平在张角的谋划下,不断向汉军倾斜。 鲜卑主营剩下的部落首领看到这一幕,心里明白鲜卑想赢是没有多少希望了,不由得开口劝道。 “王!撤吧!” “是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汉人有句话说得好,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王,走吧!” 檀石槐沉默的看着这一切,不发一言。 战局到了这一步,连他们都看明白的事,自己怎么会看不明白。 双眼微微眯起,想起年少游历汉地听闻的项羽乌江自刎故事。 之前总是嘲笑项羽愚蠢至极,竟然自刎于江东,倘若他是项羽,定会去江东,以图东山再起。 一晃数十年过去,稚嫩的少年也成长为像楚霸王一般的一地之主,一国之王。 明白了这个历史上骄傲无比的霸王想法。 那便是,一个王,绝对不会抛弃忠于他的子民! 至于项羽当年会在于垓下率军突围,檀石槐笑了笑,大抵是因为虞姬吧。 可惜啊,项羽有这般国色天香的奇女子作陪,在黄泉路上也不算孤单。 自己只怕会孤苦伶仃。 檀石槐摇摇头,拿起头盔,慢慢将其戴在头上,双眼冒出死志。 “我是鲜卑的罪人,会为鲜卑再拼一次。” “待会我会带着蟒雀卫旗亲自冲杀,看能不能攻入汉人中军。” “倘若成了,鲜卑就还有救,倘若不成......” 檀石槐顿了顿,说道,“那就带着东部的十五万族人回到草原,不要想在南下了。” “张角不死,南下无望。” 言罢,檀石槐一挥披风迈出门外,拽住缰绳,翻身上马。 “蟒雀卫何在?!” 早已准备好的蟒雀卫齐声吼道,“在!” “此战,九死一生,敢否?” “敢!” 檀石槐豪爽的笑了出来,“哈哈哈,好!不愧是我鲜卑的儿郎!” “我要汉人记住,我鲜卑,是长生天高贵的勇士!” “哪怕赌上性命。” “出发!” 千余名鲜卑最强大的骑士出营。 战马嘶鸣,刀风破空。 马蹄声阵阵,离营而去,留守在主营的部落首领看着这支代表鲜卑精锐的部队远去,心提到了嗓子眼。 默默祈祷着。 伟大的长生天啊,难道您抛弃您最为忠心的子民了吗? 为什么无往不利的鲜卑铁骑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汉人拦在这小小的并州。 坐在马背上的鲜卑人,不应该傲视天下的吗? ...... 檀石槐手下的蟒雀卫果然不凡,一与汉军接触便将组织好的包围圈撕开个口子,一下杀了进去。 左突右撞,直把董卓分兵包围的计划扰了个天翻地覆。 普通的汉卒根本无法阻拦檀石槐分毫。 唯有飞熊军和虎卫军这两支精锐能够拦下他。 但檀石槐根本不跟精锐多加接触,一触即离,恍如条泥鳅一样,滑溜溜的,步卒压根抓他不住。 不多时,前军的战报便到了中军大营。 郭嘉拿着战报靠近张角,说道,“主公,檀石槐率军来了。” 张角睁开双眼,微微笑道,“他终于坐不住了。” 早已按捺不住战意的吕布、赵云、曹操当即站起。 “主公!吾等请战!” 张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目光灼灼。 “好,命尔等各自率军出击,务必将檀石槐这个老狐狸给诛杀在我军阵之中。” “檀石槐身上有着长生天这老货给他的百年鲜卑国运,他一死,草原之祸五十年无忧矣。” “不杀檀石槐,誓不回返!”吕布三人眼神坚定,一挥衣袍,跨步向外。 张角轻摇羽扇,看向天际。 在地煞【通幽】视野中,北方的天边一片墨绿,疯狂的往南部侵蚀,赤红的汉天根本无法阻拦住祂。 唯有张角所在的大军之中,天空变得黄灿灿的,整个黄天法相渲染遍了天空,不让祂往汉地一步。 张角看着北方的天幕,挑衅的笑了笑。 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手。 三大骑兵精锐尽起,共杀蟒雀,看你这个所谓的长生天还能兴什么浪花。 第186章 二将斗王 三道烟尘自汉军中营而出,宛如热刀切黄油,毫不费劲的破开鲜卑步卒的阻挡,直奔蟒雀卫而去。 曹操率曹氏大将,虎豹傍身。 赵云白马银枪,八百龙骑。 吕布血衣华铠,统领群狼。 三个堪称汉家人雄之辈,一同将矛头对准了号称草原之主的檀石槐。 “鲜卑匹夫,休得放肆!” “北夷老贼!来战!” “这军功,我曹操要了!” 檀石槐一刀将面前阻挠自己的一个汉军校尉劈成两半,就看见吕布三人奔自己而来。 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这三个人,两个身上武道气血不弱于他。 要不是自己有长生天所赐寒冰之能,怕是在上一次交手中,就会命陨在他二人之手。 这一次还多带了一支队伍。 虽说那个小黑矮子看起来武道实力不怎么样,但他身边跟着的几人只比自己稍弱一线。 合围之下,也能对自己造成莫大麻烦。 可以说,每一支队伍都是极其难缠的。 现在一下子出现三支。 除了那黑子所率虎豹骑迎向蟒雀卫外,其余二人皆奔自己而来。 檀石槐的面色犹如吃了黄莲一般。 好啊,难怪汉军左右路骑兵防守如此疲软。 原来是在这等着自己。 张角啊张角,不愧是我鲜卑大敌。 可就算是死,咱也要把你牙崩了! 让你看看,我鲜卑,绝对不是好拿捏的! 檀石槐目光一凛,撕下毛皮擦了擦弯刀上的鲜血。 在放下了对生的执着后,他反而平静了不少。 身上王者气息毫不掩饰的散发出来。 虎老威犹在,更别说,他这只猛虎,还没到老的时候! “两个个黄口小儿,也敢夸得如此海口。” “就让我来掂量掂量你们的斤两。” “报上你们的名号来吧。” 感受到檀石槐身上蓬勃的战意,吕布二人不敢马虎。 这位雄主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他是一位合格的君王。 哪怕是身为对手的自己,也足以对他产生一丝敬意。 “哼,吾乃五原吕奉先是也!” “常山赵子龙!” 听得二人名号,檀石槐朗声大笑,“哈哈哈,能与二位决一死战,倒也不负我檀石槐之名。” 其后抬头仰望苍天,自嘲的笑了笑,“可惜啊,命运为何会如此偏爱你们汉人,把那么多的人杰都降生在这中原大地,我呕心沥血二十余年,终究没能比得过汉人,呵,真是不公。” 檀石槐用擦完刀身的毛皮抹了抹脸,将整张脸都给染红,随即抬起手臂,弯刀指向二人,笑道: “鲜卑檀石槐,与尔等一战!” “多说无益,杀!” 吕布率先冲杀而上,一踩马背,整个人在升腾跳起。 座下马儿悲鸣一声,四肢跪倒在地,再难站起。 这马已经是军中战马中少有的良马,纵然如此,亦无法承受吕布气力。 再看吕布在空中腰身翻转,方天画戟在气血的催动下,散发着极高温度。 甚至于戟身冒出火光,恍如一条血眼火龙,张牙舞爪,欲要荡平八荒。 气血的火焰已经使得周遭空气扭曲起来。 吕布有信心,哪怕面前是千斤巨石,在这一击下,也定会化作齑粉。 “来的好!” 檀石槐见吕布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眼神坚定,不闪不避,反而大赞一声。 随即吐出一口寒气加持在弯刀之上。 弯刀自刀身蔓延起一层坚锐寒冰,在阳光中闪耀着蓝水晶一般的光芒。 竟欲以手上弯刀硬撼吕布大戟。 电光火石之间,双方兵器已然相撞,火龙与冰魄撕咬,谁也不让着谁。 一时之间,分不出谁更胜一筹。 “吕布哥哥莫慌,子龙来也!” 赵云见二人如此激战,战意喷薄而出,策马出击。 如今可不是讲究单打独斗的时刻,时间每过去一刻,都会有许多过命的弟兄在战场上死去。 枪头破空而出,携带其后的白色匹练。 宛如银白玉龙,直击檀石槐。 檀石槐正与吕布相持,突然感到头皮发麻,转头一看,赵云的枪身离自己只有几尺之遥,生死仅在一刻! 自己要死了吗? 檀石槐双眼有些迷茫。 “休伤吾王!” 就在这时,檀石槐身边的一个蟒雀卫见自己的王将要殒命于他人枪下,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赵云的致命一击。 滚烫的胸中鲜血透过枪身,泼洒在檀石槐脸上。 看着自己的亲卫为救自己而死,檀石槐快要熄灭的斗志重新燃起! 不!绝不! 气血猛然爆发,于生死存亡中,居然再次突破武道境界,肌肤闪烁起冰玉光芒。 檀石槐调动起破境时的气力,弯刀如月弧,将吕布、赵云二人荡开。 冰肌玉骨之境! 吕布暗自惊讶,竟然能在战斗中突破境界。 这难不成就是主公所说的受天地所钟吗? 自己在没有星辰加持下,不过汞髓如霜之境,还比这厮稍弱一线。 可真是令人羡慕的天资。 但,自己会弱吗? 我可是吕布! 吕布一横大戟,朗声道,“破军星,归位!” 天际一颗星辰忽地大亮,灿烂星光汇聚于吕布周遭,恍如神人。 “再来!” 第187章 子龙得龙魂 二人从马上打到马下,兵刃所过之处,尽皆破残。 被余波激起的地面砂石飞起,携带恐怖的力道,向四周迸发而出,几个有些靠近的倒霉兵卒被这碎石打得吐血。 这恐怖的场景,吓得普通士兵根本不敢接近二人战团。 无论是汉军士兵还是鲜卑人,都离得远远的。 冰肌玉骨境界的武者对决,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够接触的了。 毫不客气的讲,就算是一个士卒身穿重甲闯进二人战圈,也会被他们战斗的余波震得血肉成泥。 毕竟重甲或许能扛得住这攻击余波,可人这血肉之躯可不行。 最大的可能,就是身体会被这震成肉末。 檀石槐身处壮年,一身武艺与气力正是迈向衰落前的最后一个巅峰,再兼心有死志,种种加持之下,简直神鬼辟易。 能跟他针尖对麦芒的吕布正值当打之年,星君转世,心高气傲,对于檀石槐丝毫不让,一根筋的死磕。 敢靠近二人的,唯有在一旁给吕布僚阵的赵云了。 只是此时此刻的赵云心中也焦急万分。 这种级别的战斗,他一个汞髓如霜的武者难以加入。 纵然赵云对自己的枪法有信心,可他自己不过及冠之年,参加战场对决的次数寥寥,无论是气力还是战斗经验,还是有些稚嫩了。 不过赵云自信,只要给他时间,他日后武道成就定当不弱于吕布! ...... 张角立于阵前,观望三人之间的战斗。 可以说,这场战争的结果很大可能 将于他们三人之间决定。 当看到赵云所使枪法时,手腕的白玉手镯忽然动了起来。 张角低头看了一眼,笑着说道,“敖白,你这个家伙终于舍得出来了,闭关结束了?” 敖白浮现出灵体,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不心有所感,就闭关了嘛。” 自从大汉受灾后,国力日渐颓废,使得大汉的气运赤龙愈发萎靡不振。 这下可给了敖白可乘之机。 立马闭关吸纳天地间游离的国朝气运之力来。 好在结果是不错的。 至少张角感觉到敖白身上的龙气越来越浓郁。 再过些时日,敖白应该能抵达蛟龙境界的巅峰。 随后便可着手准备化龙。 按一般步骤来看是先由鱼化蛟。 池鱼,满三千六百,蛟来为之长,能率鱼飞置笱水中,即蛟去。 阳数之极为九,阴数之极为六。 六为少阴。 三千六百之数代表量变到质变的过程。 也就是‘少阴生太阴’。 蛟龙者,便是池鱼极阴之数下的极阴之体。 敖白为白帝子成蛟,受刘邦之愧,数百年香火供养,免了其中一道劫难,即走蛟。 别以为这道劫难简单。 大蛇修炼功成之后,会借助水势冲入山川大河之中,进一步修行。 世间大江大河皆被人族这万物灵长占据。 人族为了方便跨过河流,会干什么? 没错,修桥。 于是世间方是被人占据的河流大多数必有桥梁。 而桥是让人走的,若是灵蛇自桥下经过,就等同于被人踩在脚下,一辈子无出头之日。 大蛇想要走蛟,又必须通过河流。 这必然会引发冲突。 即使蛟龙不是成心的,也会引起山洪暴发、洪水成灾,淹没良田、房屋、牲畜一系列损害人族之事。 于是乎,大蛇走蛟之时,多大风暴雨,水淹过桥才能遮掩身体越过桥才有出头之日。 在这过程,想要不损害生活在河流边的人族是不可能。 人族为了自身安全以及保护辛苦搭建的桥梁,便想出了一个办法,在桥梁之下悬一斩龙剑,使得大蛇走蛟化龙的难度将会翻倍的往上涨。 因此,现在的走蛟对于灵蛇来说,就相当于往鬼门关上左右横跳。 敖白跟脚极好,只需寻一契机,便可化龙。 张角往敖白的头上看去,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独角看起来圆润饱满,显然是少阳之气已成。 ‘太阴生少阳’ 蛟龙这极阴之体上的阳气表现,便是额头长角。 头为诸阳之汇,十二经脉中,有六条阳经和六条阴经,手三阳从手沿手臂背面经肩到头部,与足三阳会合。 足三阳再从头经背部沿大腿外侧到足,而头部是手三阳和足三阳的汇合处,即“头为诸阳之会”。 而人的头部其他地方都有头发盖着,额头没有头发覆盖,便是所有阳气聚集显露之地。 人的阳气情况也能通过额头看出来。 要是人老是额头出汗,那不用想,就是阳气虚。 倘若一人面相长的头角峥嵘、天庭饱满,那就是有福气,为少年早达之吉象。 太阴生少阳,蛟龙头长角。 敖白定定看着赵云在战场的英姿,双眼微眯。 “道长,我在他身上看到了化龙的契机。” “如若我没看错的话,这小家伙引龙吸水这一天象作为自身枪意,既有龙意,亦有天意。” “说不定,待到来年春分之时,能助我一臂之力!” 张角听完,有些讶异,“这么快想好了?明年就要化龙?” 蛟属化龙,当为春分。 春分木旺,去年敛藏的阳气自地下升浮于地面,雷乃发声;秋分金旺,今年暑热之气下降于地面,雷乃收声。冬至为阴之极,而一阳始生;夏至为阳之极,而一阴始生。 春分与秋分平分阴阳,昼夜长度相等,唯春分阳气有上升之势,秋分阳气有下降之势,春天也代表一年阳气的开始,这时候厥阴风木之气就会开始转为少阴君火,天地气机由升发变为升浮。 春分为卦之雷天大壮。二月为壮,木气升浮,上天而为雷,雷动天上,同样代表阳刚之气散布而群阴自退。 蛟龙想要从太阴少阳体化为太阳体。 必得春分! 只不过张角没想到敖白会选在明年,这么急躁。 敖白看到张角这一番样子,大吐苦水。 “道长,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才修炼多少年,便有如此修为,咱丫的已经修炼几百年!” “如今终于看到化龙希望,怎么会不着急?!” “哈哈哈,那倒也是。”张角摸了摸鼻子,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敖白正色道,“咱打算分出一抹龙魂,附在这小家伙身上,希冀明年春分,能让他助我一力。” “当然,不会让他光出力,咱的龙魂对他大有好处,少说也能让这小子体会天象之力!” 张角低头思索一下,点点头,“这买卖,贫道替赵云小子应了!” 敖白大喜,“多谢道长!” 张角摆摆手,“谢什么谢,日后有好处多念赵云小子一份即可。” 敖白用爪子拍拍胸脯,乐呵呵说道,“这当然,赵云小子也是咱的后辈!” 言罢,即于自身分出一抹龙魂,极速飞向赵云。 ps.《说文解字》东汉许慎:“龙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潜渊。” 《易经》:“万物出于震。” 第188章 斩檀石槐 看到一道白色匹练朝自己飞来,赵云本能的用长枪一挑,谁知那道白光直接无视了枪身的阻碍,直接钻进自己体内。 正当赵云不知所措时,耳边传来张角的声音。 “赵云小子不必惊慌,这是贫道一个好友赐你的一桩大造化,其名敖白,日后需要帮这厮一个小忙。” 听得张角的话,赵云在慌乱中平静了下来。 要说天底下不会害自己的人,张角绝对算一个。 再说了,受了人家好处,帮忙是应该的。 当即面露感激之色,“子龙多谢主公!” “哈哈哈,子龙配着龙魂,倒显得相得益彰,多加感悟吧,这对你大有好处,先让你感受一下。”张角轻摇羽扇,笑着说道。 法力透过羽扇,顺着轻风飘到赵云体内,充作能源激活敖白所分龙魂。 赵云顿时觉得体内一股庚金龙气顺着气血运行开来。 全身一抖。 噼里啪啦! 阵阵气血咆哮声不绝于耳。 受到龙气刺激,赵云原本俊逸的脸庞更加英俊,全身肌肉变得更加匀称。 连带皮肤也是如同上好美玉。 武道第四境!冰肌玉骨! 远远看去,赵云就好像是个儒雅书生,唇红齿白,一点都不像个武夫。 但要是有人因此而看轻。 那赵云就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玉面将军。 赵云欣喜的感知着体内的变化,一横长枪,枪身不断发出枪鸣。 这身体掌控力,比之前不知提高了多少倍。 真正做到了“我是我”。 “敖白前辈之恩,日后定当厚报,现且看子龙与吕布兄去取那北夷项上人头,献于主公!” 言罢,赵云已经忍不住想去试一试武艺。 面前的檀石槐就是一块上好的磨刀石。 “哈!” 一枪刺出,插入二人战团。 龙胆亮银枪舞得密不透风,使得檀石槐压力成倍增长。 不一会儿,三人便已交手十来个回合。 随着时间流逝,吕布跟赵云之间的配合愈发娴熟。 吕布大戟主力,赵云长枪主技。 二人力量与技巧的配合,打得檀石槐极其难受。 终于,在两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檀石槐露出了一个细微的破绽。 “糟糕!” 在破绽出现之时,檀石槐立刻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就想变招拦住破绽。 心中祈祷面前两人没看出来。 可吕布与赵云是何人。 整个三国时期最为璀璨的将星! 大脑中战斗神经的跳动使得他们一下子看出了檀石槐的致命破绽。 吕布、赵云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一机会。 几乎是同一时间甩出了自己威力最为强劲的招数。 “戟法刺字诀·龙咬珠!” “百鸟朝凤枪·凤凰三点头!” 一赤一白,一龙一凤,共同冲向檀石槐。 “该死!”檀石槐心中狂吼。 这般的攻击,他纵然拼尽全力,也只能挡下一式。 现在的他已经没有选择的时间,咬紧牙关,挡下先靠近自己的赵云一击。 噗嗤。 弹指之间,血肉穿透声传来,檀石槐身躯就被捅了个血窟窿。 檀石槐不敢置信的看着穿过自己身躯的兵刃。 颤抖的双手再也拿不稳弯刀,任凭武器就手中滑落,随即不甘的用力握住吕布戟杆。 吕布不想再多折磨这位异族的人杰,另一只手抽出腰间长剑,向上一划,檀石槐即刻身首异处。 首级上双眼无神,定定看着远方,瞳孔渐渐涣散,直至没有神采。 吕布见状,抽出方天画戟,高举拿着檀石槐的右手,调动气血于喉间,大声吼道: “檀石槐已死,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声音在气血的加持下,响彻整个战场。 全场皆惊! 什么?战无不胜的王死了?! 所有的鲜卑人都不敢相信。 在他们心中,自家的鲜卑王是如汉人的汉武帝一般的神人。 生而不凡,年少成名。 终其一生,在弹汗山建立专属鲜卑人的王庭,塑造了鲜卑人的尊严。 屡战屡胜,未尝一败。 为了族人的生存,向南掠夺东汉,向北抗拒丁零,向东击退扶余,向西进击乌孙,完全占据匈奴故土,一度攻至倭国。 一力把鲜卑的声势推到连强大无比的大汉都要感到害怕。 只有遇到这一该死的汉军,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尝到失败的滋味。 但,哪怕如此,族人们依旧对他们的王有信心。 相信自己的王会像以往那样,继续战胜不可能战胜的敌人。 这也是这些如同散沙一样的鲜卑人能够撑到现在的最大原因。 就是这样一个神人,你告诉他们,死了,死在汉人的土地上。 所有的鲜卑人都不愿意相信。 可事实就摆在他们面前。 他们的骄傲,陨落了。 “不!!!” 鲜卑人一瞬间失去作战的勇气,崩溃的倒在地上,哀嚎的大哭。 更有甚者,直接拿着弯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刚刚还在勉强维持的鲜卑战阵立刻破溃。 檀石槐在,他们才是无所不能的鲜卑人。 而如今,他们的魂没了。 各部落的首领想要维系着战阵的存在,可他们的威信这么也替代不了檀石槐。 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各自为战,不断向后奔逃。 张角看着这一幕,果断下了继续追击的命令。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本就勇猛的汉军接到张角之命后,迫不及待的上前追杀。 这些可都是战功! 张角扇着羽扇,轻轻笑了一下。 鲜卑之难,已解! 第189章 黄泉路远 持续数月的鲜卑兵祸以鲜卑失败告终。 对于这场胜利,张角没有第一时间展开庆祝。 反而带领活下来的八万汉军前来祭奠战死在这场战争的烈魂。 八万人齐齐沉默于战场面前。 而在战场之上。 许许多多身穿汉军军服的烈魂无意识的飘动,眼神空洞,嘴边机械的念叨着,“杀贼,杀贼。” 战场上的煞气已经深深的影响了他们魂魄的神智。 张角头上绑着一块白巾,高声吟诵。 “操吴戈兮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祭词顺着清风飘入烈魂耳中。 地面上许多懵懵懂懂的烈魂听到祭词后,缓缓抬起自己的头,眼神逐渐清明。 黑色的煞气被张角缓慢抽离开来。 “我为什么在这里?”一个身穿残破军服的烈魂摇了摇自己的头,迷茫的看了看四周,转身发现站在军阵中的熟人,来不及多想便走了过去,“诶,二狗子。” 凑近一看,发现被称为二狗子的士卒眼眶泛红,定定看着前方,好似没听到自己的话。 “嘿,大男人还流马尿,羞死个先人,咱叫你呢,怎么不理人啊。” 烈魂在他眼前摆了摆手,见他还是不理会自己。 刚想生气,就听见身边一个同乡拍着士卒的肩膀,“节哀吧,二狗,至少咱们赢了。” 节哀? 谁死了? 烈魂好奇的走上前,想拍一拍他的肩膀,却是发现自己的手掌直接穿过了他。 “这......” 烈魂不敢置信的低头看着自己虚幻的魂体和活着战友的神色,好似明白了什么。 原来......是我死了。 那么,这场仗,是赢了吧。 烈魂抬头望向张角,眼神带着探究。 祭词诵完,张角看着这些为了百姓战死的兵魂,双眼透露出自豪与哀伤,拿来一碗酒水,缓慢浇灌于身前。 “此战!我军十万力战二十万鲜卑夷狄,大胜!” “阵斩人头七万六千二百三十一,俘虏九万有余,我军战死一万九千三百五十四人!” “如此傲人的战绩,你们对得起任何人!” 战死的烈魂挺着自己的脊梁,眼睛亮亮的,没有一丝后悔,他们赢了! “呈三牲,祭品。”张角说道。 一头头处理好的牛、羊、猪被士卒抬了上来,热腾腾放在战场面前。 张角左手中指及无名指向内弯,大拇指压住中指及无名指指尖,一指处理好的牲口祭品。 肉食上的白气忽然向四面八方散去。 所有的烈魂不约而同的打了个饱嗝。 同时魂体变得凝实不少。 而刚刚还在冒着热气的祭品,一下子变得冰冷无比。 若是有人上去尝一口,便会发现,这些肉食的味道变得极其寡淡,如同嚼着蜡烛一般,毫无滋味。 这是肉食中的精气被张角调往送于在场的汉军烈魂,填补他们的魂体。 张角抽出三根长香,插在地面之上。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升。枪殊刀杀,跳水悬绳......富贵贫贱,由汝自招。敕救等众,急急超生。敕救等众,急急超生。” 通往地府的大门被召唤开来。 十六鬼王看守依旧不见踪影,唯有老熟人黑白无常守在门口。 注意到张角的目光后,二人向张角微微躬身。 张角也回以一礼,“这一次又要麻烦两位。” “哪里的话。”谢七爷说道。 “职责所在。”范八爷接着说道。 张角看着一众烈魂,对黑白无常说道,“这些弟兄随贫道御敌于国门,一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下去后,还请两位多多照应。”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谢七爷有些为难,“这......” 张角伸出手,开口说道,“二位但说无妨。” 谢七爷吐出一口气,说道,“先生,不是兄弟俩不帮忙,而是他们身上都带着血光,下去后,怕是难以处理,保不准还会变成恶魂。” 范八爷补充道,“是极,若是大汉国运浓郁之时,国运会帮这些有功烈魂洗刷掉身上的血光,若是这样,我们欢迎他们还来不及,烈魂这些有功之士可是我阴司十大鬼帅极好的兵源,而如今......” 张角眼前一亮,抓住他们口中的重点,说道,“两位是说,这些血气便是关键是吗?” “正是,要是没有这些血气,咱可以做主,让诸位兄弟编入我阴司拘魂使麾下,都有编制的。” 张角没有丝毫犹豫,盘腿坐下。 “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真。” 随着净身神咒吟诵,张角头上出现一片金黄华盖,护佑身旁,宛如是世间最为温和的事物。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半张着嘴巴,“好大一片功德。” 少顷,无数道金光从华盖射出,向一万九千三百五十四名烈魂而去,与此同时,张角的功德华盖虚薄了数分。 范七爷一下便看出张角的打算,这是想用自己的功德来为烈魂们洗掉杀人造成的血光。 功德这极贵之物,用来洗掉血光自然可以。 不过这也太过浪费。 但凡修行之人,谁不把功德当作宝贝藏着。 “先生,功德难得,这有些不值当了。” 张角笑了笑,站起身来,“贫道却是觉得很值,没有什么比这更值得了。” 一众烈魂在功德入体之时,便感受到了自身的变化。 原本有些沉甸甸的魂体一下变得轻盈起来。 他们明白,这是张角不惜损耗自身的成果。 万余烈魂跪倒在地,齐刷刷的拜在张角面前。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唯有来世结草衔环以报答先生之恩!” “尔等自去吧。”张角转过身,没有说什么,只是说道,“黄泉路远,诸君小心脚下。” 第190章 最后一道圣旨的内容 在经过短暂的狂欢后。 全军八万将士穿戴好了铠甲,整装待发,小声议论着。 “国师大人真乃我大汉第一奇才,就连鲜卑人都被我们打败了。” “今天咱们可都要回京了,不知道皇帝会给国师和咱们多少赏赐。” “咱在阵上可斩了整整五个鲜卑夷子,按军功,斩首捕虏五级拜爵二级,到时候咱就是个簪袅了,再娶个婆娘,生几个大胖小子,这小日子,嘿嘿。” 张角在一众主将的簇拥下,带着剑,阔步走上点兵台。 身后各将走路龙行虎步,精神抖擞,眉眼间还带着一丝凌厉,让人看了,便忍不住道一声好汉子。 “诸位将士们。” “在!” 张角站在点兵台,此时太阳正好来到他身后的天空,灿烂的阳光照在身上,使其脸庞看不真切。 “贫道有一件事情想问你们,回去后,诸位都想干些什么?” 站在排头的一个莽汉当即大声说道: “翠花楼的小美姑娘!” 嗯? 在场众人惊骇转头看向这位语出惊人的人才。 他对上看过来的众人,不解的摸摸头,“咋啦,不是这样说的吗?” 嘶......细细想来,从某种意义上,这厮说的好像没错。 郭嘉轻轻咳了几声,“咳咳,主公是说,回去后有什么安排。” 那莽汉听后,黝黑的脸庞多了一抹红色。 把头一缩,“啊,不对,不对,俺是要回去置办几亩田地。” “然后再去翠花楼?” “找小美姑娘?” 他身边相熟的几人调笑起来。 而其他人也说出了自己的心愿。 “咱要把村口的阿珍娶回家,有军功后,阿强就抢不过我了。” “生几个娃娃!” “俺要起一间青砖瓦片的房子!” ...... 张角听着这些士卒朴素又简单的愿望,笑了出来,可笑着笑着,脸上却是多了一抹苦色。 待到所有人再次归于平静时,张角缓缓开口,这一开口,让所有将士美梦尽碎。 “将士的心愿,不难,甚至可以简单形容,但,有人不想让咱们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带上来吧。” 随着张角一摆手,剩下的所有金牌使者被虎卫军押着走上点兵台。 曹操站出来,简单介绍道,“他们,是五天前来到我军的。” 眼尖的士卒看到了一众使者手上的圣旨,喊道,“你们看,他们手上有圣旨。” “对!是黄色的!” “难道是皇帝派来的?” 张角一摆手,轻声说道,“念!” 一个使者打了个抖索,勉强拿起圣旨,说道,“圣上有令,今大汉已和鲜卑议和,边境无事,即着尔张角带领全军立刻回兵进京,加封官爵。三军有功将士俱有升赏,钦此!” 听到这个消息,在场士卒无不精神振奋,举手欢呼起来。 有一些聪慧的士卒抓住了其中的漏洞。 五天前......跟鲜卑的仗还没打完呢! 这个时候召回大军,一定不对劲。 他们还没想明白,第二个使者已经哆哆嗦嗦说了起来,“命你带军即刻进京,不得迟缓!见金牌如见朕面,立刻照办!” 声音在张角法力的干预下,足以让所有人听到。 士卒们宛如被泼了一桶凉水。 这样的语气,是对功臣的吗? 但,听到往后的其余十道诏书后,他们的表情已经从庆贺,疑惑变成了愤怒。 最后一道诏书的使者看着台下群情激愤的士卒,苦着脸,根本不敢说。 这道圣旨上的话最狠,也最招人恨。 当初自己拿到圣旨时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后悔。 身边的典韦见这货迟迟不说话,大力拍他肩膀,“说!” 士卒们捏紧拳头,眼睛泛红,一同吼道,“说!” 八万人的呐喊让这位本就软骨头的使者全身都瘫了下去,要不是有典韦提着,现在已经倒下去了。 他哭丧着脸说道,“这位兄台,我要是说了,只怕就离死不远了。” 典韦虎目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要是不说,现在某家就结果了你!” 使者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在八万将士的注视下,说出了最后一道圣旨的内容。 “命......命你速即起身,不得拖延,如不返京即株连九族,众将株三族,三军士卒立斩不赦,亲族无论男女老少,贬为奴隶,送至边疆修城,终生不得返乡!” 第191章 风起 典韦清了清嗓子,向将士介绍道,“这是五日前,圣上派来的金牌使者,手有圣旨,因未跟我军禀报而越级由朝堂而下,咱担心是鲜卑的细作,便扣押下来,如今已经查验,这几人身份为真。” “什么?!!” 在场的所有士卒全都骚乱起来。 老子们用命守住你老刘家的万里河山,结果就换来了个贬为奴隶? 欺我手中刀刃不利否?! 至于张角有没有欺骗他们的可能。 将士们心里都有一杆秤。 张角谁都可能骗,唯独不会骗他们。 这是数月来朝夕相处探究而来。 真的有人会把他们这些底层人看得比自己还重。 再说了,倘若没有张角这位国师带领他们获得一次又一次的胜利,他们早就成了战死在并州的幽幽孤魂,妻儿老小也会在这越来越冷的天气中,沦为路边的皑皑白骨。 现如今大汉的情况他们已经通过往来的信使听说了。 每时每刻都有人冻死、饿死。 哪怕是作为帝都的洛阳,也只是维系着表面的体面。 反而是刚刚经过战乱的并州,因为有着张角的战时管辖,百姓在这寒冬中身陨少之又少。 不管是百姓还是士卒都清楚,如若没有张角在,他们作为世界的小小尘沙,唯有被风吹向深渊这一条路。 在他们心里,已经把这位本该高高在上却又“自甘堕落”的男人当作自己的信仰,在这尘世中的最后一抹光亮。 已经看到光明的人,无论如何都不愿意退后无边的黑暗。 无论是谁,敢动自己的信仰,唯有死亡。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也要让他尝一尝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厉害! 为了自己,为了家人,也为了信仰,他们不会放下手中的刀剑。 张角看着一张张紧紧盯着自己的脸庞,举起手,众人渐渐安静。 “永康元年,先帝无子而使解渎亭侯继位,原以君王少有英武之相,万民皆喜,或可奋发图强,汉室自新,竭诚志以满朝公卿戮力协助,四海之内,莫不走相告曰:新帝初立,已有少年英气,秦政十三而继位,四海一,六国毕,汉彻十六岁登基,败匈奴,通西域。吾民既竭诚以望今帝可继少年帝王伟业,深知秦皇汉武难继,可似文景二帝与民休息,而今宏所报民者何如哉?肃穆宫室,尽作商街!天子驾六,宏驾四驴!党锢之祸,二世不息!若知宏种之暴戾更甚于桓帝,则又何苦膏血万户,以博一人皇帝之雄哉!所以宁死而不悔者,誓与万民相始长耳。 今宏暴行帝制,卖官鬻爵,假民党狱,置赤心才人于何地?!以犬戴冠,身着官衣,置满堂公卿于何地?!宫内千女,下身无遮,置圣人教化于何地?!滥用公款,边地无饷,置国家安危于何地?! 有此四者,国无不亡!国亡则民奴,独宏与二三附从之奸,尚可执挺衔璧以保富贵耳。呜呼!吾民何不幸,而委此国家生命于刘氏哉!自宏为帝,野有饿莩,而都下之笙歌不彻;国多忧患,而效祀之典礼未忘。 万户涕泪,一人冠冕,其心尚有“民”字存耶?既妄汉帝,即称民贼。吾侪昔以大仁大义铸此巨错,又焉敢不犯难,誓死戮此民贼,以拯吾民!” “罄南山之竹,书罪无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今贫道将以边地八万有功之士为响钟之杵,击鼓之槌,靖难,除贼,以救天下万万之民!” “尔等,愿否?!” 张角说完,静静看着一众将士的反应。 曹操、赵云诸将当即下跪,“愿!” 八万将士齐齐低头,甲片声传入耳间,齐声怒吼,“愿!” 并州城邦万民受到感染,举起手臂高呼,“靖难!除贼!” 一时间声势滔天,震撼无比。 整个云中,整个州郡,以点兵台为节点,不断向外扩散,正应了有贤之人,万民景从。 听得众人高呼之声。 张角心中不免激动。 这么多天的努力,终于看到眉目。 强迫归降的军队跟有自己信仰的军队,在战斗力上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区别。 前者,一旦战场上的局势不佳,马上就有溃散的风险。 而今自己这篇檄文,算是把大义立于自己身后。 像刘宏这般的皇帝,若是排一个昏君榜,这厮必定榜上有名。 帝因民而生,那么自己就乘万民之声,行换日之事! 走的是堂堂正正的王者之道! 就是要告诉刘宏,你道爷来了! 一旁在观看的民众中,有几人眼神闪烁,逐渐往后退开,不多时,便有几匹快马卷着烟尘向洛阳而去。 大汉,起风了。 第192章 愤怒的刘宏 “混账东西!”刘宏愤怒的把桌子上书简统统扫落在地,双眼通红,布满血丝。 宫殿内的宦官宫女纷纷跪倒在地,大气不敢喘,最近被刘宏下令处死的宫人多达数十个,稍有不顺心,就是死。 抽出腰间宝剑,气冲冲的在房间踱来踱去。 “朕对他不够好吗?” “不就是让他回来洛阳,为国家牺牲一下,朕有错吗?” “功劳又不是不给他,等他死了,封他一个列侯,朕都舍得!” 同样跪在地上的一个侍郎低着头,心中暗道,“列侯是不错,足以世代袭爵,可张角现在又没有子嗣,这世代袭爵传不下去啊,更何况凭张角的功劳,封为列侯是铁板钉钉的事,何必需要以死来换。” 刘宏气到不行,眼睛余光瞄到一个宫女脸庞带着泪光,几步上前,用剑指着她,阴森森问道,“你为什么哭?是不是也瞧不起朕!” 那宫女不过十五年岁,年幼的脸庞还长着稚毛,听到刘宏的话,吓得全身颤抖不已,“奴......奴婢不敢。” “不敢?那就是有这个心思!”刘宏眉毛一挑,手起剑落,一道血箭飙射于宫殿之中。 亲手杀死一个“看不起自己”的人后,刘宏脸上的暴虐消失了不少,随手把剑一扔,冷冷吩咐道,“来人啊,把宫殿收拾一下,朕看着恶心。” 这时,跪在地上的其他人才敢动起身来,弓着身子,小心的抬着死去宫女的尸体迈出门外,准备扔到一处乱葬岗去。 随即几名宦官熟练的提来几桶清水,洗干净地面上的血污,再点起香炉,檀香的味道迅速掩盖住血腥气。 不多时,殿内又变得干干净净,好似没有什么事情发生过一般。 正赶往宫殿的臣子们正好看到往外搬的尸体,对视一眼,当作没看见,来到殿外。 守在门口的小黄门低声通报道,“圣上,袁大人他们到了。” 刘宏摆了摆手,“让他们进来吧。” “圣上。”三公九卿以及十常侍这些凡是有实权的大臣,此时都来到了宫殿之中。 看到众人来齐,刘宏也不废话,“诸位卿家,现在对这件事可有什么好建议。” 众人明白刘宏口中的事情是什么。 张角的讨宏檄文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 最让刘宏恼火的是,这厮在上面讲的东西都是真的。 这让他反驳都没法反驳。 无奈只能以朝廷的名义下了禁令,不准让人传播。 不过嘛,有些东西,往往是越禁越火的。 尤其是皇帝的事情,直接是一传十,十传百,九州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刘宏有多放荡。 直接使得刘宏本来想建的裸泳馆计划泡汤,只能暂缓用来遮盖所剩不多的颜面。 张让率先站了出来,眼神阴狠,“圣上,张角如此折辱你,奴婢认为,应当派遣天军斩首,让天下万民看看,胆敢造反的下场!” “奴婢附议!”阉党一派官员纷纷说道。 不然没办法啊,之前清剿太平道已经把张角给得罪死了。 要是他来到洛阳的话,肯定不会放过阉党的人。 就算是讲和,为了安抚握有大军的张角,阉党官员肯定会被斩下一大片。 所以阉党一派的人对张角只有也只能一个态度,那就是打! 不计代价的打! “说的轻巧。”刘郺冷哼一声,不顾阉党官员要杀人的目光,开口说道, “鲜卑铁骑的名声想来各位也是听过,北方草原各部,无一敌手,而国师所率大军不过十万,却是先败慕容部十五万大军,后败鲜卑王二十万大军,这般精锐,这般神将,吾等拿什么来挡?” “且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弘农郡,河内郡,河南郡,河东郡各部大军合算下来,不过数万,根本无法击败国师之军。” “依臣看,当和谈。” 刘宏陷入沉默,刘郺说的是事实。 靠着如今司隶拥有的数万大军打败张角,简直是天方夜谭。 想到这里,刘宏精神一阵郁闷。 该死的鲜卑,怎么打其他人的时候猛的跟磕了药似的,遇到张角就成软脚虾了,简直是废物。 哪怕是把张角给大败了也好啊,左右不过是一个云中三郡,给他就给他了,也不至于如今让自己尽失颜面。 阳球拱手一拜,“圣上,臣有些许谋划。” “一为张角所出口号最大的问题为清君侧,奸臣即就是张让、赵忠等常侍,臣请圣上效仿先君景帝之举,自清君侧!” “此举既可大大增加和谈几率,亦可使得张角丧失身上的大义旗帜,此举过后,倘若张角执意要战,当受天下之唾弃。” “二为请封列侯,将张角及其该军功劳尽数补上,堵住天下之口。” 这计谋听得诸臣目瞪口呆。 好家伙,你一个法家高徒,玩计谋这么顺手的。 这二计都是纯粹的阳谋。 正是因为阳谋,才难以抵挡。 先除道义,后动军心。 如若真的这样干了,说不定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把这场兵变消遏于无形。 唯一的牺牲品就是十常侍这十二个恶贯满盈之徒。 绝对的好事。 司徒刘郺、永乐少府陈球、步兵校尉刘纳站了出来,拱手说道,“臣等附议。” “圣上,这万万不可啊!”张让听得差点跳起来。 好哇,拿他们的命来挡住这场兵变,怎么不拿你们自己的命呢?! 急中生智说道,“张角如此羞辱圣上,不杀不足以平心愤。” “奴知一事,这阳球乃是张角好友,其中定有阴谋。” “哦?阳球,可有此事?”刘宏本来有些心动,听到张让说阳球与张角的关系,面色又沉了下来。 如今,他最恨的就是张角,阳球要是张角的好友,那就不要怪他把脾气发在他身上了。 阳球不卑不亢,“的确,臣与张角乃是至交好友,但臣乃汉臣法家,吃的是大汉的俸禄,忠的就是大汉,与私交无关。” 刘宏冷笑一声,“哼,既然如此,要朕如何能信汝之计谋,若不是张常侍跟朕说,朕还被尔蒙在鼓里。” “什么清君侧,十常侍才是我大汉的国之柱石!尔等定是乱臣贼子,来人啊,拿下他们,等候发落。” 门外的羽林卫走进殿内,将刘郺,陈球四人押下,不给他们分毫解释的机会。 本来还想抬头说话的世家一党看着忠于汉室的四根台柱子就这么被刘宏扔掉,一个个都闭上嘴巴。 既然皇帝想打,那就打呗。 反正不要影响到他们的利益就行。 第193章 段颎忠义 “圣上天威不容侵犯!” “谁侮辱圣上,那就是在侮辱臣等!” “张角必须死!” 看到一众臣子都是愤慨的请求开战,而士大夫一党也保持着沉默,刘宏欣慰的笑了笑。 妈了个巴子,这张角的文章就逮着他一个人来骂。 凶猛的言论把属于皇帝的神秘面纱给扒下来。 要知道,刘氏皇帝为了这层面纱努力了六十多年,自汉高祖刘邦确立大汉礼仪开始,直至汉武帝君权神授,才算是正式将皇帝与天神划上等号。 他当初之所以不愿意承认自己有错,正是如此。 因为只有人才会犯错,而天神是不会有错的。 一旦承认自己有错,那就代表自己是人,而不是“神”。 如今,这努力统统化为飞灰。 言语的杀伤力,丝毫不亚于当年陈胜吴广起义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刘宏大手一挥,笑着问道, “那么,诸位卿家,有哪位愿意带兵为朕取下这群乱臣贼子?” “朕,绝不吝于赏赐!” 刘宏说完,眯着眼睛的靠在龙椅上,心中想着,刚刚那么多人为自己说话,主动请缨的人肯定不少,待会该选谁呢? 杨赐想要起身说话,却是被身边的杨秉拉住,又退回队列。 过了一会,刘宏见耳边没有丝毫动静,始终没有传来臣子请战声。 疑惑睁开眼睛一看,众臣安静的跟一群鹌鹑似的,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 还以为是自己刚才的话他们没有听到,刘宏再次重复一遍,“朕问,哪位卿家愿意出战?朕有重赏!” 众臣依旧跟个稻草人一样,不发一言。 这下刘宏看明白了,这群家伙就是口号喊得猛,一碰上事,跑得比谁都快。 但是没办法,自己的皇位还得靠他们撑着。 无奈之下,只能换一个问法。 “诸位可有推荐的大将?” 此话一出,诸臣这才动了起来。 算计自己不成,算计别人他们可在行,要是自己举荐的大将胜了张角,那自己就有一个举荐之功,要是败了,以张角的辉煌战绩,刘宏也不会说什么,顶多甩过来几个白眼罢了。 “臣举荐鲍忠,其为汉济北相鲍信之弟,颇有勇名。” “臣偶闻零陵上将邢道荣有万夫不当之勇,或可一试!” “臣袁隗有一家将,其名俞涉,武艺不俗。” “臣御史中丞韩馥手下有一上将潘凤,手持开山大斧,可斩张角大将!” ...... 听着报上来的一个个将名,刘宏的脸色这才好了起来,“哈哈哈,天下将才,尽入朕手。” “既然已有将才,不知谁可挂帅?” 张让眼珠子转了转,站了出来,“圣上,奴婢有一人选。” 刘宏微微挺起身子,问道,“哦?说说看。” 他说道,“此人为太尉段颎,奴婢听闻太尉大人已经安抚好了羌乱,现如今已离洛阳不远。” 张让一边说着,一边眼睛亮起异样光芒。 张角和段颎这两个人和他都是敌对关系,前者已经得罪的死死的,没有和解的可能,而后者是阉党的反骨仔,必须让他得到教训。 自己引得两个相杀,无论谁败了,便宜的都是自己。 刘宏满意的点点头,现在兵、将、帅都有了,看样子还颇为厉害,尤其是邢道荣、潘凤二将。 手拎大斧,身有万夫莫当之勇,听名字就不是凡人。 我大汉兵士如海,猛将如云,你张角拿什么跟我斗。 “不错,张常侍眼光颇好,以太尉的资历手段,朝中的确难寻。” “既然如此,朕便定下来了。” “尽起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弘农郡,河内郡,河南郡,河东郡各部大军,以鲍忠、邢道荣、俞涉、潘凤等为将,太尉段颎为帅,立刻领兵出战!” 刘宏站起身来,豪气万丈,好像面前没有谁能够挡住他一般。 众臣也很给面子的躬身行礼,“圣上圣明!” ...... “微......微臣领旨。”刚刚回到司隶的段颎面无表情,接过圣旨,只是眼中的波澜出卖了他的内心。 带队的宦官正是张让,他对着接过圣旨的段颎,笑眯眯说道,“太尉大人,圣上最痛恨张角这等乱臣贼子,太尉大人可要打一个大胜仗回来,到时候,杂家一定在圣上面前为太尉美言几句。” “不过,可千万不要学那张角,如此无君无父之人,百年后是会受到我大汉子民唾弃的。” “我自知矣。”段颎冷冷撇了他一眼,“如若常侍没事的话,就请回吧。” “既然如此,那杂家就失陪了。”张让闻言也不恼,脸上带着笑容就走了出去。 走到半路又停了下来,转头盯着段颎,“哦,对了,有一件事情忘记跟太尉说了,向圣上举荐的人,正是在下,不要忘记杂家的举荐之恩,哈哈哈。” 说完,张让大笑着走出营帐。 “这个没有卵子的阉人!”段颎一拳锤在实木桌上,巨大的力气直接使得桌面成了碎渣。 樊志张皱着眉头,“将军,此战不好打啊。” 段颎苦笑一声,“何止是不好打。” “我与张角乃是好友,张角更是对我有救命之恩。” “倘若我领兵去攻伐他,便是不义,但若是不接圣旨,我又是不忠。” “自古忠义两难全,这让我如何是好?” 段颎捏紧拳头,咬着牙关,烦恼不已。 樊志张半张着口,这种忠义之论,实属难选。 思考良久,段颎吐出一口气,眼神再次坚定。 “此战若胜,吾必以身家性命在圣上面前保张角一命,要是圣上执意要斩杀张角......” 段颎拔出腰间宝剑,凝视着锐利的剑锋,一字一句说道: “吾亦自刎!” 第194章 袁家二子离京 袁府。 堂皇肃穆的大堂内,一个中年人看着两个青年,手指轻敲于桌面,好似在思量着什么。 少顷,那人叹了口气,开口道,“本初,公路,你们两个还是暂且离开洛阳吧。” “父亲,为何要我离开洛阳?”袁术带着不解问道。 洛阳是当今天下权力、财富的集中地,顺带产生的娱乐项目极多,袁术是打心里不愿意离开这里。 袁绍低着头,仔细思考着袁逢的用意。 最近朝野上下闹得沸沸扬扬的无非就是张角所部八万士卒叛变,可朝廷不是已经派遣段颎这位老太尉挂帅了吗? 要知道太尉段颎历战百余,未尝一败,最近更是靠着自身杀出来的名望,不费兵卒压下了羌人之乱。 绝对是杠杠的实力派。 难不成袁逢叔父认为太尉也拦不住张角? “叔父,你是说,朝廷大军胜不过张角吗?” 袁逢看着二人表现,心里明白袁绍已经拐过弯知晓其中关节, 再瞄了一眼还在抓耳挠腮的袁术,心里有些后悔把他过继给哥哥袁成了,这个儿子比袁术聪明太多。 心里把这不该有的心思压下,解释道: “张角这个人,太邪了,总是能创造出意想不到的奇迹。” “也不怕你们知道,先前朝廷组织起来的十万北征大军目的完全不是挡下鲜卑南下。” “而是为了给我大汉争得几分谈判桌上的主动权,没错,朝廷上下认为大汉与鲜卑那一战必败!” 袁绍咂吧了下嘴,“这鲜卑当真如此凶猛?” 袁逢笑着摸下自己的胡须,“呵,你可知朝廷原本定下的预案是什么?” 袁绍摇了摇头,“侄儿不知。” “那便是割云中、五原、雁门、朔方四郡,保太原、上党、西河、定襄、上郡五郡,让鲜卑与司隶间留下一道缓冲地带。” “什么?”袁绍忍不住高呼起来。 局势居然已经糜烂至此了?! “现在你知道我为何说张角这个人邪了吧?这还是公卿们事后百般推算才定下来的最好方案,其中也包括太尉,谁知......” 袁绍接住话茬,“谁知张角面对鲜卑五十万大军竟然能创出如此辉煌战绩。” 袁逢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如此,所以我才让你们两个离开洛阳,就算是太尉战败,洛阳落于张角之手,凭我袁家天下门生故吏之力,亦可保得袁氏百世永存!” “对于你们两个,我已经安排好了。” “术儿领我袁家门生之力,往南阳郡。” “绍儿领我袁家故吏之力,往渤海郡。” 袁术也反应过来了,这洛阳说不定还真是凶险之地,听到袁逢的安排更是乐开了花,这南阳可是好地方,西汉时为全国六大都会之一,东汉时期为光武帝刘秀的发迹之地。 土地如膏,户口尚数十百万,是绝对的龙兴之地。 自己还领袁家门生之力。 别看门生、故吏二者好像差不多的样子,里面差距海了去了。 最大的差别就是关系。 门生与袁家的关系是属于主从关系,必须依附于袁家。 而故吏则是隐隐的平等,对于袁家,他们的心里总是不安定,是较难掌控的一股力量,毕竟谁也不想自己头上冒出来的主子。 袁术听到这个安排,得意的瞥了一眼袁绍,美滋滋的说道,“袁术听父亲安排。” “一切听叔父安排。”袁绍眼帘低垂,隐藏在衣袖里的拳头握得紧紧的。 连袁术都知道其中的差距,袁绍怎么会不知道,不过他也没得选,故吏这股力量调教好了,不比门生差! 自己多年谋划,更是有“公族豪侠,播名海内”之名! 渤海郡......呵,自己正好可据渤海而望冀州! 区区一个郡太守,怎么可能容得下自己的野望。 袁逢见二人没什么意见,接着说道,“既然如此,尔等二人今晚就动身吧,不过你们两个出门在外,身边没有信得过的人也不成。” “我袁家四世三公,有不少有才之士做吾家臣,今日便分予尔等。” “术儿,阎象、袁涣、杨弘等有才之士便交托于你,纪灵、张勋、桥蕤亦是将才。” “绍儿,审配、逢纪、田丰、荀谌、许攸可为谋士,颜良、文丑同样不俗。” “多谢父亲\/叔父!”袁绍、袁术二人大喜。 无论在什么时候,人才永远都是最为稀缺的资源。 这些家臣在袁家内部声名远扬,二人早就眼馋不已。 要不是家主袁逢勒令他们不得过多靠近,他们早就下手施恩了。 今天分到他们手上,真是意外之喜。 第195章 破定襄、雁门郡 洛阳城外。 段颎站在点兵台,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从洛阳周边抽调的驻军已经统一调配完毕,甚至还抽调了如兖州陈留郡、豫州颍川郡、荆州南阳郡等附近州郡的军队。 纸面上号称二十万之众。 得知这个数字时,段颎很是开心。 因为不管张角多有谋划,人数上的差距不是靠计谋就能平定的。 只要有这般充沛的兵力,以正道压之,张角必败。 但...... 神tm十来个驻郡兵营里面没有一个整编的! 有的营实际兵力还不到报上去的一半。 老的,少的,病的,残的都有。 那地方官员还美其名曰老兵残勇有丰富的作战经验,毛头小子更有冲劲。 段颎只想说,我去你奶奶的经验、冲劲。 残勇的就别提了,就那些所谓的老兵,都有些都在拄着拐杖! 娃娃兵更是还不到束发之年! 就这些兵,打个屁! 要不是自己心血来潮派遣心腹去考察一下实际情况,自己怕是就领着这一帮子人去送死了。 在自己的清查下,里面的人员顶多也就十二万人,去除老弱病残和塞进去的关系户这些没有战斗力的士卒,剩下的还不到九万。 也就是说。 这二十万大军里至少有tm一大半是吃空饷的! 在刚刚盘查清楚的时候,自己堂堂一个冰肌玉骨境加万军兵道强者都能眼前一黑,差点扑倒在地上。 缓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醒过来后,脑袋只有一个想法。 大汉吃枣药丸! 所幸张角一军还得过定襄、雁门、太原、上党、河内五郡,才能来到洛阳地界。 这六郡的守军没有受到多少鲜卑人的袭击。 想必应该、可能、大概能拖住张角的进攻步伐吧? 段颎瞅着竹简上汇报的严重贪吃军饷和手下这群刚刚整编好的大汉“精锐”,心里没有一丁点底气。 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六郡的官吏能顾及一下脸面,吃军饷吃的少点。 拖住一个月时间便可。 这样自己好歹能操练一番这群散兵游勇。 不说成为令行禁止的精锐之师,至少也得成为敢于拿起武器冲杀的汉军。 所幸派来的那几个大将看起来还真有几分猛将的感觉。 一个个看起来膀大腰圆,尤其是潘凤,舞起大斧虎虎生风、毫不费劲。 ...... 雁门郡关。 张角率军离云中南下到了第二站,雁门郡。 把关将乃并州人氏,姓濂,名大冲,善使铁钺;原是士大夫一党,后因党锢之祸,投靠阉党,拨来守关。 至于第一站定襄郡嘛。 这倒霉蛋郡守被张角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了。 按理说定襄郡兵卒尚有万余,只要想守,哪怕是张角,一时半会也拿不下来。 问题就在于张角颁布讨宏檄文后,全军也就开始了南下。 而定襄郡派去云中城的探子为了避免跟张角军接触,几乎是绕着走的,这也就使得哪怕探子的速度比军队快,抵达定襄郡也略晚于大军。 直到张角全军进城后,这倒霉蛋郡守才知道张角想要发动靖难。 直接不抵抗就让张角进城,这要是让刘宏知道了,一个通敌卖国罪是跑不了了,夷三族都是他宽宏大量。 无奈之下,守将只能被迫裹挟跟着大军南下。 比起定襄郡,眼前的雁门郡,在真正意义上才是张角面对的第一个关卡。 让张角没想到的是,雁门郡守濂大冲竟然带着一众官员来到城外等候。 这就有点意思了。 难道这厮跟前一个倒霉蛋一样,不知道自己要南下讨宏吗? 濂大冲看着八万大军乌压压一片的往雁门郡走来,心里不慌是骗人的。 作为阉党,张角的讨宏檄文他第一批收到,自那日起便整日愁的睡不着觉,当下闻知定襄郡守的倒霉操作,终于寻思一计: 那就是将计就计! 就关前一庄园中,埋伏下刀斧手三百余人,诱张角至园中,约摔杯为号,三百人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道人,濂大冲不信弄不死他。 安排已定,出关迎接张角。 张角见这定襄郡守亲自来迎,便下马相见。 濂大冲脸上带着笑容,上前几步,“国师大人今破鲜卑蛮夷大军,名震天下,谁不敬仰!” 张角听得他丝毫不提自己发出的讨宏檄文,眼睛微眯,但还是笑着说道,“清扫异族,是每一个汉人都想做的事,贫道不过是尽了微薄之力罢了。” 濂大冲说道:“诶,国师大人不宜妄自菲薄,一举扫灭鲜卑两路三十余万大军,哪怕是卫霍再世,也难以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果。” “我已在城外一庄为国师大人准备好了庆功酒席,国师大人不嫌弃的话,请与一起。” 说到这里,濂大冲眼里闪过一丝寒光,转眼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就算有人注意到了,大多也会以为自己眼花了。 张角注意到他眼里的寒光,笑了笑,反而应道,“如此便好。” 不一会,二人与一众随从便来到了庄园前。 典韦等一众虎卫亲军刚想跟着进去,就被濂大冲拦下。 “这位将军,其内酒席乃是上好精贵之食,我准备得不多,就不请将军进去了,不过在园外也准备了一些酒肉,将军可畅饮。” 典韦不理会濂大冲的话语,转头看向张角。 看到张角摆手后,这才率虎卫离去。 但也就离园门不过数十步远,随时等候张角命令。 张角与濂大冲走进院内,动用通幽眼一扫,在正堂的左右厢房中,站着三百号精壮男子,个个手拿刀斧。 濂大冲请张角于正堂筵席。 直到张角就坐,濂大冲的心才放下来。 在他看来,张角不过一人一剑,如何能挡住他三百多人的围攻,就算是他手下虎卫精锐,到时候把院门一关,不消片刻,张角定是身死道消。 看着张角用筷子品尝着美食,濂大冲笑得极其得意。 吃吧,吃吧,吃饱后,才好上路。 过了一会,张角拿着绢布擦了擦嘴,看向濂大冲,“多谢濂太守款待,只是贫道有一事不明?” 濂大冲笑道,“国师有何疑惑,但说无妨。” 张角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说道:“卞君请贫道,是好意,还是歹意?” 濂大冲未及回言,张角又道,“如此精美的菜肴浪费着实可惜,要不让左右厢房内的壮士出来对付一口吧。” 濂大冲见张角似笑非笑的神情,心中一惊,知事泄,大叫:“左右下手!” 左右厢房内的三百余名刀斧手立即冲出。 刀锋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光芒。 而张角仍旧端坐在桌前,见刀斧手蜂拥而至也不惊慌,施施然放下酒杯,“咳,可惜了一桌酒菜。” 心中默念,【支离】。 话音刚落,刀光便来到张角身边。 刀刃砍过张角,立刻将人一分两段,没有受到丝毫阻碍。 濂大冲看到这一幕,猖狂大笑,“哈哈哈!还以为你张角有什么手段,看来是我高看你了。” 盛名之下,原来是个草包。 濂大冲兴奋无比,有了这个功劳,他就可以调到洛阳为官。 升官发财,就在今天! 濂大冲几步上前,想要看看这位名满天下的国师,死后是什么丑态,就看见将张角砍下的那位刀斧手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身子不住颤抖,半响说不出话来。 “什么事?”濂大冲皱着眉头问道。 只见他一手指着张角‘遗体’,说道:“血......血......” “什么血?哪里来的血。”濂大冲看了下干净的地面,正想摆手让他退下,又愣住了,“对啊,被这样的刀砍成两段,怎么可能没有血。” 刚反应过来的濂大冲还没说什么,就看见分成两段的张角“尸体”站起身来,把自己的头安在脖子上。 接着双眼幽幽盯着他,“濂太守,你的菜肴,让贫道很高兴,但是你的款待,贫道很不喜欢。” 张角一拍腰间剑匣,其内瞬间冒出四道白光,一下洞穿了濂大冲的身体。 官服上浅薄的大汉官运压根顶不住张角斩妖剑之利。 倒在地上的濂大冲不敢相信的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四个血洞。 明明是升官发财的节奏,为什么现在变成升棺发材了。 张角抬手一招,斩妖小剑便回到剑匣之中,望着倒在地上的濂大冲,淡然说道,“你送贫道一刀,贫道送你四剑,不用客气。” 听到动静的虎卫军这时也冲了进来,直接对着院内的三百刀斧手展开一面倒的屠杀。 少顷,濂大冲的全部手段连带自己都化为飞灰。 第196章 破太原 进军路线 斩了濂大冲后,雁门郡守军不战而降。 雁门郡守军大多是本地招募的青壮男子,都是地地道道的并州人。 之前朝廷什么样的,他们这些守军再清楚不过,就连主将想要主动出击去支援北地其他郡县,朝廷都不允,偏要他们死守郡城。 一万多的守军倘若没有跟其他守军汇聚起来,面对鲜卑三路大军的任何一路,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要不是有张角挺身而出,他们现在就是背井离乡的流军、溃军。 张角接收这些郡兵后,没有让他们加入南下大军,转而让他们北上,清除掉溃败逃亡流落在野的鲜卑逃兵。 异族士卒一旦溃逃,那便极其容易落草为寇,祸乱一地。 这些郡兵的配合度以及战斗力远远不及经过自己调教数月的八万大军,想要把他们练成合格的战斗力,少说需要一年。 没有经过训练就贸然纳入军队,非但不会加强大军战力,还会打乱原本大军的节奏。 与其如此,不如让他们去对付被自己打没心气的鲜卑逃兵。 于是,八万大军经过稍加休整后便继续行军南下。 过了数日,大军浩浩荡荡来到了太原郡关。 前方探路的赵云带着斥候骑兵返回中军,恭敬道,“主公,太原到了。” 张角看着不远处的郡城,轻笑道,“好一座城池。” 此时已有军士报知太原郡守方田。 这郡守方田,乃是洛阳良家子,后入羽林卫,屡立战功,擅使弓箭,后调任太原郡守。 太原府衙中,方田急忙召集门客商议如何挺过这一难。 门客赵虹说道:“张角这是摆明了要征伐圣上,私自率军南下,名是靖难,实则叛乱,咱们既无圣上文凭,即系私行,若不阻挡,必有重罪!” 方田叹了口气,说道:“听闻张角手下有诸多良将,其中以赵云、吕布最为勇猛,鲜卑王俱为所杀。今我关中,唯有守军两万,不可力敌,只须设计擒之。” 赵虹眼珠子转了转,说道:“吾有一计。” 方田立马坐直身子,“哦?有何妙计?” “听闻朝廷已在调拨兵马,由太尉领兵,号称二十万大军,只要我们多撑几日,太尉定会率军来援,以张角的八万大军,定不敌太尉。” 方田向前探了探身子,“道理吾知,可如何能拖到朝廷天军相助?” 赵虹摇着脑袋,“先将拒马拦定关口,于城门埋伏重兵,待他到时,引一小队兵马和他交锋,佯败诱他来追,公可用暗箭射之。若先擒他一将,一可挫其士气,二可拖得数日。” “我太原郡城中亦有兵马两万,粮草充足,固守十日,不是难事,拖得十余日,足以让朝廷大军来援。” 方田顿时喜不自胜,拍着手说道,“哈哈哈,君妙计也!” 商议停当,人报张角车仗已到。 方田弯弓插箭,引一千人马,排列关口,问:“来者何人?” 先锋赵云看了眼张角,收到点头后,骑马上前,说道,“吾主张角,敢借过路。” 方田说道:“有圣上文凭否?” 赵云道:“吾主奉天靖难,要其文书作甚?” 方田冷哼一声,说道:“吾奉圣上钧命,镇守此地,如今尔等假名靖难,乃是不忠之臣,还不快滚!” 赵云怒道:“雁门郡守,已被吾主所杀。汝亦欲寻死耶?” 方田嗤笑一声,心道,‘果然年轻,上钩了。’ “莫说你赵云不过一毛头小子,就算是张角在此,我也不怕。” “混账,敢辱吾主,看我取策马驱前,斩敌当先!”赵云按耐不住内心的怒意,驱动照夜狮子马,单枪匹马杀入千人阵中。 “给我上!”方田看着赵云已经冲入军阵中央,举手一挥,千名兵卒挺起戈矛,想要挡住赵云。 哪料赵云恍如神将盖世,左刺右甩,无一兵卒能得近身。 众军面面相觑,一位校尉大喝一声,挥刀纵马杀将而来,赵云挺枪迎战,手中长枪舞动,将其攻势完全封死,只一合!刺死那将于马下! 又先后有十余骑前来叫阵,赵云洒然一笑,枪身如龙,竟无人能在其手下走过三回合。 那千名士卒在赵云面前,恍如草芥,无人可当,鲜血染红了赵云座下白马,却无一滴属于自己。 方田见状,眉眼一突,暗道,好一位猛将,要是再等下去,说不定还真被这人杀进城中,随即不再迟疑,闪在门首,浑身气血鼓动,拉动大弓,尽力放了一箭,欲中赵云眉心。 赵云突然感到眉心一跳,抬眼一看,一道箭矢恍如流云,直奔自己而来。 这郡守当真是位用箭好手,此时自己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正是薄弱之时,一个弄不好,说不定还真会被他得手。 但......赵云嘴角一勾,吼道,“龙胆!” 一道白龙虚影自胸中冲出,围绕周身飞腾,赵云浑身气血沸腾,体内冒出新力,挺起长枪,直接把飞来的箭矢破开。 双眼紧紧盯着发出暗箭的方田,口中大喝,“暗箭伤人,岂是好汉,留你不得!” 方田见状,急走不迭,口中喊道,“左右心腹何在,快快拦住此人!” 可周遭的郡兵已经被赵云杀破了胆,压根不敢靠近,更别说上前阻拦了。 赵云手起枪落,穿过胸甲,斩于马下。 太原郡关,再破。 第197章 上党毒计 “妈蛋,这三郡太守真是废物,不过十日,就被这张角连破三关,拴条狗都比他们强。”上党郡守钱博闻得张角军已破三郡,忍不住破口大骂。 本以为有前几郡守军挡着,张角不会杀到上党来,不曾想他们如此废物,三郡总共六万余名士卒,说破就破了,就算是六万头猪,要杀都得耗费几天吧。 尤其是方田这个蠢货,一身箭术搭配两万士卒,死守足矣,偏偏要用计,你丫的一个武将会用计吗? 还是得自己这样的文官上阵才是正道。 钱博想了想,转头看向身边的幕僚们,问道,“如今正值身家存亡之际,各位有什么法子?” 其中一个幕僚咳嗽一声,“我有一计。” 钱博说道,“说说看?” 幕僚胸有成竹的说道,“投降!” 钱博面无表情,要身为阉党的自己投降,这不就是送死吗? 挥了挥手,“押下去。” 把守在门前的两个护卫一左一右押着这个幕僚往外走去。 另一个幕僚眼睛冒光,不是投降,那就是死守咯,当即整理下衣服,站起身来,“我亦有一计。” “说。” 那幕僚高声说道,“死守!” “这个也叉下去。”钱博双手按着眉间,压住不断往上涨的血压。 刚回来的两个护卫还没站回来,就听见自家太守的话,无奈对视一眼,上前叉住那位幕僚的两条胳膊,将他压了下去。 那位幕僚还在不死心的喊道,“诶,诶,大人!你考虑一下!真的,死守没毛病!” 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钱博才呼出一口气。 他怎么不知道死守就是一个好办法。 可是自己身为阉党,这个太守的位子还是买来的,贪点钱很正常吧,倒卖点军粮器械换钱也很正常吧,喝兵血这个就更不用说了。 郡兵两万的份额,现在城内有一万的郡兵就算烧高香了,之前只要让这些郡兵在巡检来的时候摆个样子就行。 现在要靠着不到一万的郡兵和已经所剩无几的粮草,死守个der。 到时候就真的成死守了。 钱博眼中莫名神色闪过,难道要自己弃城而逃? 不,绝对不行。 这个太守的位子已经掏空了自己家中的积蓄,现在榨百姓的油水还没有回本,怎么可能跑。 钱博脑中无数计谋闪过,灵光一闪,“世人皆说张角刀枪难伤,鬼神难测,人力无法伤他,那就用自然之力,世间无情莫过于水火,我就不信他能挡住水火之力。” “张角一军奔波数日,现在必定舟马劳顿,我等只需先准备好掺了毒药的酒菜,宴请张角,此乃一计,若计不成,便在馆驿周遭淋上火油,随后哄骗张角前往馆驿中暂歇一宵,点齐兵马,人人持火,焚张角于馆驿之中!” “双管齐下,我不信弄不死他,只需张角一死,大军群龙无首,便无需惧也。” 众幕僚看着空荡荡的两个位子,咽了口唾沫,站起身来,齐声说道,“大人高见。” 计定,钱博派人守住关口。 过了一日,张角已近上党。 待张角到时,钱博出关,喜笑相迎。 张角看着这位郡守嬉皮笑脸着走过来,眉毛一挑。 怎么感觉这个家伙好像也是不坏好意的样子。 钱博来到张角跟前,亲切的握住张角所乘马匹缰绳,带着一丝讨好的语气说道,“听闻国师大人北伐鲜卑,又是南下奉天靖难,这一桩桩一件件,真是让小人钦佩不已。” 张角见这厮这么讨好,内心的警戒心再度往上提了提。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笑着回道,“诶,不过是小事罢了,郡守大人好歹也是一地太守,为何如此妄自菲薄?” 钱博道:“大人为国为民,小人恨不得为大人鞍前马后,这算不得什么。” “于路驱驰,大人车上劳困,且请入城,馆驿中暂歇一宵,来日登途未迟。” 张角看着钱博这么殷勤,心中也想看清这家伙玩的是什么把戏,遂叫亲卫入城。 馆驿中皆铺陈了当。 日落之时,钱博请张角前往赴宴,张角推辞不往。 见自己手下请不来张角,钱博面色微沉,不过已有心理准备。 毕竟之前三关有两地太守要致张角于死地,他有所防备也是正常。 随后想了想,说道,“拿准备好的药膳送过去。” 一个幕僚不解道,“大人,为何不把有毒的菜送去?” 钱博瞟了他一眼,淡淡道,“蠢货,送过去有毒的菜,他不会找人试菜吗?” “况且这便是我计的妙处,既然张角对菜有防备,咱就拿这个防备为我所用,我这药膳无毒,还大补,不怕他试菜,就怕他不试。” “这药膳滋阴补肾,护肝明目,就是有一作用便是会使得服用之人昏昏欲睡,任凭多高明的试菜者,都不会想通这个关节,只要让他睡过去,就会更有利于咱们的计划。” ...... 待到使人送筵席至馆驿。 张角瞅着送过来的菜肴,老神在在的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典韦看着张角没有犹豫的拿起就吃,有点担心的说道,“主公,要不让咱试试菜吧,俺看这太守有点不老实。” 张角说道,“哈哈哈,这人的确不老实,不过你莫是忘了贫道是何许人也,论起药理,天下可胜贫道之人极少。” “这药膳里面加了柏子仁、酸枣、分心木等,无毒,反而有滋补之用。” 典韦不解的摸了摸头,“那为何说他不老实。” 张角夹起一物,用手指了指,“问题正出在柏子仁、酸枣、分心木这几昧药上,这几种药具有安神助眠功效,此外,进来馆驿之时,可有闻到什么?” 被张角这么一说,典韦跑到墙边,仔细闻了闻,不一会便皱着眉道,“好像,有一股淡淡的刺鼻味道。” “那是火油的味道,这间馆驿怕是已经被火油浸透,你说,待到众人熟睡之时,在这放上一火......” 典韦立刻冒出冷汗,“必将在极短时间内蔓延全屋,到时,想要跑出去都难。” “该死的郡守,竟然心怀歹意,某找他去!” 张角拉住风风火火的典韦,说道,“不急,现在去找他也没证据,且看他今晚动向,况且,不过区区小火罢了,贫道可护尔等安全。” 第198章 杀钱博 是夜。 偌大的上党郡城寂然无声。 在这个时候,人们可没有什么娱乐项目,人们要么是开始造娃,要么是早早睡觉。 街道上。 唯有一个打更的更夫手拿灯笼走过。 “三更已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城内的更夫悠悠喊着号子。 一阵寒风呼的吹过,惹的更夫打了个哆嗦。 “这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更夫看着空荡荡的街道紧了紧衣裳,闷口浊酒,再继续上路。 这时,一旁的巷子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在这静夜中显得格外刺耳。 更夫顿时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僵硬的转动脖子向巷口看去。 只见一穿着公差衣服的差人冷冷的看着他,亮起手中的环首刀。 月光与刀光一同照在了更夫的眼中。 更夫立刻闭上眼睛,“哎呀,雀蒙眼了,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待到更夫走过。 从巷口里走出一队人马。 一位面相狠厉的差人悄声说道,“头,就这么放他走了?不敲一笔?” 领头差人训诫道,“别误事,郡守大人给咱们的任务就是把守巷口,再说了,更夫也算是咱衙门的人,平头百姓能敲就敲,自己人没必要。” 见得没油水能捞,那人闷闷不乐的靠在墙上,“真不知道大晚上的叫咱们起床干什么。” 其他差人不断搓着手,附和道: “就是,我还搂着婆娘睡觉呢,突然就叫咱起床。” “也不晓得是谁得罪了太守,听说今晚太守不仅把咱们这些人叫起来,就连那些大头兵,郡守都调动了。” “嘿,连他们都动了,那今晚可就好玩咯。” …… 馆驿外。 千余名士卒悄无声息的包围了馆驿,一个个手里都拿着还没点燃的火把。 远处,还有数百名弓弩手站在周围房顶之上,冰冷的箭头低垂着,随时准备搭弓上弦。 看着黑暗寂静的馆驿,钱博嘴角勾起,“哼,看来张角的实力也不怎么样嘛,前几个郡守真是废物中的废物。” “不过本官倒是要感谢他们,没有他们的废物,怎么衬托本官的厉害。” 身边的幕僚举起大拇指,“大人高!” 另一位幕僚举起两个大拇指,“大人硬!” 随即异口同声的道,“大人又高又硬!” 钱博再也掩盖不住内心的兴奋,“哈哈哈哈,我就喜欢你们的诚实。” “张角啊张角,你要成为我钱博升官发财的垫脚石了。” 挥挥手,说道,“动手吧。” 郡尉拱手应了一声,随后高声喊道,“所有人听令!” “点火!” 站在前面的士卒拿出火折子,齐齐点起大火。 冲天的火光在馆驿的窗户上,惹得警觉的虎卫统统惊醒,拿起刀剑跑到大厅,一层一层的护住张角。 身为亲卫队长的典韦此时顾不得礼法,拿着双戟,直接推开张角房门,正见张角端坐桌前,拿着毛笔,悠然作画,身侧还有一个茶杯。 见典韦进门,张角举起画布,笑道,“你来的正好,看看贫道这画的如何?” 典韦略微瞟了一眼,画的有些眼熟。 可现在他哪里有看画的心思,别人都杀到眼前了,“主公你还有心思作画呢,快别画了,跑吧,看这样子,他们是要用火烧死咱们啊!” “俺纵然拼了命也要带着主公杀出去。” 张角摆摆手,“放心吧,这火烧不起来。” 衣袖一招,摆在桌面的茶杯倾倒画布,把整张画布都给打湿。 【坐火】! 谓之火种金莲,入火不焚! 与此同时,屋外的郡尉也指挥众人将火把热到涂过火油的馆驿上。 “扔!” 一根根火把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完美降落在屋子上。 钱博见状,暗道,“大事已定!” 嘴角都咧到后脑勺,猖狂的大笑。 可笑着笑着,他突然发现,面前的火好像不对劲,不仅没烧起来,反而越来越小。 钱博笑容当场僵住,不敢置信的喊道,“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明明涂了火油。 难不成…… 钱博拽住负责这件事的两个幕僚,瞪大了眼睛,咬着牙说道,“你们两个不会在这件事上给我掺假偷钱了吧!” 两个幕僚瞬间腿软,吓得全身颤抖,以头磕地,“大人冤枉啊!” “是啊大人,我顶多也就是玩玩大人的小妾,这件事上是万万不敢作假的啊!” 一边在求饶的幕僚转头看向同僚。 你丫的这么牛。 看到钱博要杀人的眼神,那人才定了定神,捂住嘴。 妈的,交代早了。 钱博暴怒。 “什么?” “敢玩我女人,你该死!” “郡守大人,可真是一出好戏。”张角站在窗边,看着他们闹成一团,笑着说道。 郡尉瞅准时机,夺过身边一人弓箭,箭头瞄准张角,口中大喊,“放箭!” 站在屋顶的弓箭手听从号令。 一时间,无数箭矢直向张角。 张角打开羽扇,环于身前,挡下飞过来的箭矢。 钱博看张角身手如此了得,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色厉内荏的说道: “你别得意,我这还有千名郡兵!” “所有人,给我上,杀一人,赏钱二百,杀那莽夫,赏钱三万,杀张角,赏钱十万!” 在金钱的鼓舞下,一干郡兵当即像打了鸡血一般,嗷嗷叫的往上冲。 典韦看着不成军阵的郡兵,不屑的说道,“难怪鲜卑南下无人能挡,偌大的上党,连一兵道之将也无,只顾一腔悍勇,不过乌合之众罢了。” “主公稍安,待吾等为公扫清道路。” 说完,就带着一众虎卫军扑了上去。 屋顶的弓箭手在郡尉的指挥下进行齐射。 箭雨顷刻间笼罩在虎卫军前。 而这时,典韦的百军兵道正好与百名虎卫相连。 一道血虎虚影跃然现于阵前。 “兵魂·恶虎!” 军阵成型之时,恶虎猛然咆哮,虎啸一下震碎了前面几人肝胆。 箭矢扎在兵魂上,发出金石交鸣之声。 吓得一众郡兵胆气全无,不敢上前。 金钱虽好,也得有命花才是。 典韦看他们不敢上前与自己拼杀,大吼一声,“蝼蚁之辈,还不上前受死!” 被典韦一激,几个胆大的咬咬牙就冲了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那几人便成了无头尸体。 百名虎卫从典韦身后杀出,手拿汉剑就对着郡兵砍去。 那些郡兵在虎卫军面前,根本无招架之力,竟然被一百来个人追着跑。 钱博见状,急忙调转马头,就想逃走。 典韦喊道,“老匹夫休走!” 手戟脱手而出,掷向钱博。 锋利的戟尖一下扎穿了他的胸膛,滋滋的冒出鲜血。 钱博抬起手,想捂住伤口,待手抬到半空,又无力垂下,整个人从马上跌落。 上党郡守,于夜中身死。 第199章 河内陈峰 河内郡。 太守陈峰气愤的抽出宝剑,将木桌一分为二。 不到半个月,连下四郡。 这被击败的速度都快赶不上大军行军的速度了。 一个个的,都浪什么。 好好的死守不行吗?非要立大功。 殊知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故善者之战,无奇胜,无智名,无勇功。 历史上更多的良将不是以一两场,传奇战役为名的。 但凡想要以少胜多打出一场大胜负的将领,更多的将会以失败告终。 唯有那么一两个将星能从白骨中杀出来,成就一番伟业。 这样的人终究是少数的。 可问题就在于,在世的所有将领,都自认为自己是那样的人。 “禄畜蠢虫,无外如是。” 陈峰鄙夷的说着,转头看向自家郡尉,“我郡还有多少人马、粮草?” “三万士卒,粮草八万石,够士兵吃一个月了,况且咱们身后便是洛阳,不到百里的路程,足够撑到太尉大人前来了。” “三万人……” 陈峰沉思一番,“行,下令,死守。”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他陈峰一生行事,唯以稳健为先。 而此时的张角大军已然越过上党,来到了河内。 将上党郡明面上的反抗分子清剿后,张角一军继续行军,马不停蹄的来到了河内郡。 如若张角只是满于称一地之雄,搏一世富贵的话,那么以张角的本事,现在就可以打道回府,把攻下的州郡经营得固若金汤,保证让刘宏毫无办法。 但,张角所望的不是区区一州一郡,而是整个大汉,整个天下! 大汉还有四十年的天命,世人都说天命不可逆。 张角偏要试一试,这天命,到底能不能逆。 远望彼方若隐若现的庞大城市,张角停下脚步,静静等待着。 过了一会,一道白袍人影带着几个斥候来到跟前。 翻身下马,拱手道,“主公,前路吾等已经探明。” 张角问道,“结果如何?” 赵云道,“禀报主公,河内太守估计是下定决心死守了,他在数日前下令于城外坚壁清野,城门紧锁,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我想在城外找几个人来问问都找不到人。” 郭嘉补充道,“主公,陈峰为人沉稳,不贪功,不冒进,士大夫一党官员里,他算是比较有能力的,他要是打定主意死守的话,咱们一时半会要攻进去的可能性不大。” 张角轻摇羽扇,“这陈峰倒是一个守成之才,要是前面几个郡守都是这番姿态,说不定吾等不会这么快攻下四郡。” “咱们这里谁骂人最脏?可敢在城外叫骂一番。” 曹操闻言,站了出来,“操不才,愿意一试!” 诸将见曹操如此自信,忍不住转头看去。 曹操注意到众人的眼光,毫不羞涩的昂起头。 张角看曹操主动请缨,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心里的人选也是曹操。 从小纵声色马的生活让他的言语能第一时间戳到对方的痛楚。 整个三国骂人语句最出名的有十句,其中有一小半是曹操一人骂出来的。 如,曹操骂袁绍:竖子不足与谋。 曹操骂刘备:卖履小儿,常使假子据敌。 曹操骂刘表儿子:刘景升儿子若豚犬耳。 ...... 一句句骂得人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 要论三国喷子榜单的话,曹操当第二,没人敢当第一。 当然,后期的诸葛村夫或许能争一下,但在现在,曹操就是第一。 “好,既然孟德有心,便准你一试,一切以保全自身为首要。” “子龙,典韦,你们两个陪孟德前去,务必保护好他。” 既然曹操打算前去,张角想了想,点了两个三国最强保镖去保住曹老板小命。 免得被人乱箭射死。 虎豹骑与黄天龙骑护着曹操来到河内郡城前。 陈峰看着远处烟尘滚滚,待到近前,问道,“来者何人?” 曹操勒住马脚,“吾乃张角麾下一小卒,曹操,曹孟德也。” 陈峰兀的一惊,曹操的名声他也是听说过的。 “久闻公之大名,今日有幸相会!公既为我汉臣,为何要做那张角马前小卒,兴无名之师?犯我疆界?” 曹操道,“我奉天命讨贼,何谓之无名?” 陈峰道,“何为贼?何为天命?” 曹操洒然一笑,“自然是刘宏为贼,吾主张角为天命。” 陈峰冷哼一声,“哼,胡说八道,我大汉传承至今三百余年,二十八帝,这才是正统,这才是天命!” 曹操大笑道,“哈哈哈,笑话,天数有变,神器更易,而归有德之人,此乃自然之理,商汤代夏、周武代商无不是也,秦二暴虐,才使得汉高祖取而代之。” “自桓帝以来,天下大变,四夷环饲,欲断我华夏执鼎之权,社稷有累卵之危,当今汉帝视百姓哀嚎于无物,只顾自身淫嬉玩乐,满堂诸公无有进言,亦只顾得粉饰太平,就连那小小鲜卑,都敢南下吞我一州之地!” “陈太守生平,我素有所知,你世居并州五原,初举孝廉入仕,理当护国安邦,保我疆土,何期不念乡亲,置家乡于不顾!” 陈峰脸色潮红,身为并州人士,外敌来犯,不护家乡,这如何也说不过去,支支吾吾的说,“我......我没有。” 曹操上前几步,声音提高,“没有?那我问你,在我主北上之际,你在何处?我主浴血奋战,保我并州不为外族所侵之时,你在何处?我本以为陈太守乃一地父母,必有主见,如今看来,不过一守家犬耳。” 陈峰被逼的说不出话来,“我......我......” 曹操面色鄙夷,“住嘴!今幸天意绝于炎汉,我主张角,天降贤人,我今奉天讨贼,你既为谄谀之臣,只可大开城门,迎我天军,怎敢在我军面前妄称天命!” 第200章 不出 “断脊以求全,龇牙以向内,我曹某,羞与汝等为伍!” 一通骂下来,曹操神清气爽。 而陈峰脸色恍如猪肝,大口大口的吸着气,右手举着,遥指曹操,不断颤抖,“你......你......咳咳!” 半晌说不出来,气急之下,居然有点喘不过气。 曹操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满是兴奋,好久没骂的这么爽快了。 遥想当年,少年锦衣郎,一人骂遍洛阳街。 与骂的酣畅淋漓的曹操不同,守在他身边的赵云和典韦默默拿紧武器,随时准备护着曹操杀出去。 没听过骂人骂的这么狠的。 原本张角派他们两个来保护曹操时,他们是不以为然的。 心想,不就骂人吗?这陈峰被骂就被骂呗,又不会少块肉。 怎么需要他们两大战将来护住他。 现在典韦和赵云心里就一个想法,以曹操这张嘴,他们两个还有点少了,生怕护不住他。 缓过气后,陈峰大声吼道,“我要下去弄死他!” 这一气,差点让他背过气,此时他恨不得立刻拔剑捅死这厮。 “大人不可啊!” “请太守以大局为重!” 左右幕僚连忙规劝,毕竟他们的身家性命可都挂在河内郡城上。 虽说城门下就只有一些骑兵,但说不定张角大军就埋伏在不远处。 小心为上。 陈峰努力的调整自己的心态,费劲的把堵在喉咙的气血压下去后,低下头,脸上挂起勉强的笑容,自言自语的说道: “说得对,不能生气,我不生气,哈哈哈,不气。” 众幕僚还以为他真的忍下这口气的时候,陈峰猛然抬起头,整个人趴在女墙上,双眼布满血丝。 “焯!妈蛋,不气个蛋蛋,所有人听令,搭弓上弦,给额射死这个鳖孙!” 城墙上的弓箭手立刻拉开弓弦,数不清的箭矢向城下飞去。 不过曹操所站的地方距城墙极远,箭矢飞到那里早已疲软,被典韦和赵云轻易打下。 曹操见这些箭矢根本给自己带不来任何性命威胁,略带挑衅的说道: “陈太守这是恼羞成怒了?真是无容人之量,曹某不过说了一两句真话罢了。” “彼其娘之!”陈峰额头青脉暴露,转头看向一旁守城的士卒,喊道,“床弩呢?” 士卒看着陈峰火冒三丈的样子,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禀报大人,在军械存库里。” 陈峰道,“给老子推上来!有多少推多少!” 待到一众士卒费劲的将床弩从城墙上的军械暂存处推出,陈峰眼前一亮,快步走上前,夺过一架,周遭浩然正气鼓动,口中吟诵,“力!” 儒道正气汇聚成一股巨力,使得陈峰得以轻易推动床弩。 “这下弄不死你丫的。”陈峰将床弩架到城墙,巨大的箭矢瞄准了曹操,狰狞的笑意从嘴角浮现。 弓弦的关卡声不断在城墙上响起,陈峰眼神逐渐冰冷。 “听我号令!” “预备,放!” 一根根手臂粗的箭矢划破空气,冲向曹操。 赵云见状,瞳孔一缩。 这床弩可不是跟弓箭一样挠痒痒,连重甲都能穿透的玩意,还是小心为妙。 现在的床弩就算比不过宋代八牛弩那般射程可达千步,换算成现代长度单位约为一千五百三十多米,但也不可小觑。 至少,两百步的距离还是有的。 即使他和典韦现在的武道修为能抵挡住床弩的威力,可曹操不行啊,这小子武道、儒道、兵道同修,算是往帅才的方向走的。 近身肉搏这方面,比不过他们这些将领。 踩着照夜狮子马的马鞍跳起,捞起长枪,将飞过来的一支弩箭打偏后,转头看向典韦,“这里有点危险,护住孟德大哥回去。” 典韦应了一声,把曹操架了起来,曹操不满的挣扎了一下,“诶,子龙,放我下来,我还有点没发挥好呢,慢点,慢点。” 赵云一边挡住弩矢,一边吐槽道,“你要是在不走,我怕你被射个窟窿。” 典韦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就是,你这嘴啊,比俺典家村口的那个寡妇婆娘还厉害。” 曹操还想再说两句,一道弩箭带着破空声袭来,“澎”的一声扎在地上,巨大的力道溅起地面的砂土,使得曹操吃了满嘴的灰。 感受嘴里的尘土,曹操苦着脸,“呸,呸,走,快走。”、 赵云看着曹操的惨状,眼中闪过狡黠光芒,他才不会承认刚才的那一道弩矢是他故意放过来的。 开口笑道,“要不,让孟德大哥再发挥一会?” 曹操想着刚才弩箭的猛烈程度,陪笑道,“别,子龙,我突然觉得你说的没错,还是快点跟主公复命的好。” 又一脸可惜的远望城墙。 “只是有点可惜啊,这陈峰是属王八的,这么骂他都能忍住。” 第201章 河内难取 见河内郡城是打定主意不开城门,赵云他们无奈之下只能重新回到张角跟前。 曹操一脸愧色的说道,“主公,孟德有愧啊。” “哈哈哈,此非孟德之过也。”张角摆了摆手,宽慰道。 郭嘉站了出来,皱着眉头说道,“主公,现在陈峰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不出来,咱们倘若强攻的话,费时费力啊。” 张角轻摇羽扇,笑着说道:“谁说我们一定要打下河内郡城了。” 郭嘉一愣,低头思考,随即眼前一亮。 对啊,如若张角只是想称霸一方的话,河内郡必须打。 因为河内与洛阳之间相隔大河,是天然的屏障,可以大大的巩固防线。 但是现在自己是想渡河而击,攻打洛阳,完全可以不用打下这座城。 有河内郡的三万守军在,说不定,还能对己方的八万大军起到破釜沉舟的效果。 郭嘉苦笑摇了摇头,倒是自己一叶障目了。 其他将领也反应了过来。 对于攻打这一座坚城的莫大压力消失不见。 正如郭嘉说的那样,打下河内郡城绝对耗费巨大,八万士卒想要拿下它,填进去的人命至少得上万。 打完河内还得打洛阳,片刻不能耽误。 不然各地的勤王军就会对他们展开包围之势。 以刚打完仗的疲惫之师面对精力充沛且源源不断的汉军,必败无疑。 张角深深看了一眼远处的城池,转头对着士卒喊道: “传令下去,全军赶赴河边,伐木造船,三天后渡河!” 众士卒齐声回应,“诺!” ...... 河内郡城中。 眼看着曹操等人潇洒离去的陈峰手握成拳,狠狠的砸在城垛上。 不甘的说道,“真是我陈峰的奇耻大辱!” 幕僚劝慰道,“大人,咱们只要守住了河内郡城,等到了太尉率军来援,那就是大功一件,成王败寇,到那时,就是大人您看那曹操和张角的笑话了。” “如若他们脑子没毛病的话,是绝对不会强攻我城的。” 听得幕僚的话,陈峰的脸色才好了一些。 待转过身子去看张角大军的动向时,眼睛圆瞪,不敢相信的抬起手,指着远处的尘土飞扬。 “你看,那边漫天黄沙,定是张角大军有所动作,他们不会真要强行拿下我河内郡城吧?” 幕僚诧异的说道,“不可能啊,以张角的兵力,就算是强行拿下我城,手下也定会损失惨重。” “看这架设,的确是大军调动的样子。” “除非......” 陈峰问道,“除非什么?” 幕僚说道,“除非他们打算直接渡河!” 说完又摇摇头,“可是直接渡河的话,张角一军的大后方就暴露在我河内郡军的眼皮子底下,对于他们后勤来说,绝对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而且不打下河内郡,一旦前线战事失利,那么太尉一军便可与我河内大军形成包夹之势,到那时,他张角即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会像一只铁笼里的困兽一般,被死死的困在河内与洛阳之间。” 陈峰明白了他的意思,死死的盯着大军的方向,“直接渡河后,他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胜利里,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失败。” “破釜沉舟,这是项羽的打法。” “要是真的跟咱们想的一样,这人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时,派去探查张角动向的斥候回来了。 斥候乘坐吊篮上了城墙,擦了一下汗水后,兴奋的说道,“大人,他们正在收拾行李,想必是在撤军,咱们安全了。” “不,他们在进攻。”陈峰诧异的说道。 心里对这种做法很不理解。 一鼓作气,半月连下四郡,这无疑是天才的作战。 按照自己与郡内幕僚的推算,张角一定会攻打自己这河内郡城。 到那时,据河而望天下,进可攻退可守,一地豪雄,享一世荣华富贵。 这不好吗? 现在是直接渡河,不知为了什么。 项羽是为了心中的大楚,张角呢? 应该没有吧? 鲜卑已被他亲手打残。 以他的本事,被刘宏下了圣旨又如何,只要投靠任何一个世家,立马给你换一个身份,再度起复。 这也可以享得娇妻美妾,广厦华院。 代价不过是成一世家犬。 多少人想给世家当狗都没门路。 陈峰想不明白,他认为自己勉强算是个天才,却是根本理解不了张角的想法。 就像他理解不了百姓一样。 “不管他要干什么,传令全郡官吏,务必拦住运输给张角的后勤轴重,不能让他拿到一粒米,一把刀!” “诺!”传令兵接过命令后,即刻派出快马向四周而去。 陈峰看着远去的大军,眼神闪烁。 超前一步是天才,超前两步是疯子,昔日疯子项羽死了,今日,你张角也会落得跟他一个下场。 第202章 过河 洛阳北门外。 全身披甲的段颎端详着地图,推算着在何处展开与张角大军的决战。 心里想着,张角大军自启程距今已有半月之数。 参照前方五郡的兵力、路程、以及攻城时间,哪怕张角是不世出的天才,现在最多不过是在攻打太原郡城。 至于为什么有这么准确的判断。 段颎嘴角上扬。 难道自己会告诉你这是打了半辈子仗,无一败绩的经验吗? 不奢望那五郡的太守是兵道的天才。 守成总行了吧? 只要不搞出点骚操作,就张角的那点兵力,打到太原都是天才中的天才。 段颎仔细思量着战场的变数。 眼神在地图上游离,定于一点。 上党! 依托太行山脉与太岳山脉,伏击一波! 到那时,携以逸待劳之师,自上而下,出其不意,必定将张角拿于马下! 这就叫赵括遇白起,哪怕你有才,面对自己这老将,也得低下头来。 圈定好了作战地点后,段颎心情大好。 这时传令兵脚步匆匆的走向主帐,验明身份后,掀开帐帘,恭敬的说道:“太尉大人,河内郡守送来急报!” 河内郡守,他发急报干什么? 段颎疑惑的拿过急报,“哦?让我看看。” 一边看着,一边说道,“定襄郡和雁门郡沦陷?张角倒是不愧天才之名,正常操作,太原郡应该不会......嗯?嗯!” “太原、上党已失!越过河内?!” “打到洛阳大河了?!” 半月下四郡,那四郡太守莫不是酒囊饭袋。 拿着近十万郡兵,打成这个鬼样子。 他不明白。 十万打八万,守城对攻城,明明是优势在我,还能败的如此稀里哗啦。 段颎眼神空洞。 遇到这群大聪明,哪怕是韩信都带不动啊。 ...... 三日过后。 大河渡口。 成排成排的木头用麻绳绑着变成最为简单的木筏。 这简陋的模样,想要扛住河流的冲击,显然是不可能的,更别说载人过河了。 况且如今正是大河的流凌期,许许多多冰块顺流而下,一定会不断冲撞船体。 要是船体耐不住冰块的冲击,这么湍急的河流,这么冷的天气。 士卒们身上还穿着厚重的保暖衣物,一旦入了水,可就再也爬不上来了。 郭嘉看着这些船只,忍不住开口劝道,“主公,要不再留几天,造多一些能耐得住河水的坚船。” 张角笑着摇摇头,“奉孝不急,且看我手段。” 郭嘉见张角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升起无穷的好奇心。 难道还有办法? 张角转头看向站在木筏边的士卒们,下令道,“全军听令,推船下水!” “诺!” 士卒们不想那么多,反正张角做的决定就从来没有错过,他们已经相信了这个不断创造奇迹的男人。 木筏一个接着一个推入水中。 首先入水的木筏就遭受到了冰块的冲击,一块块环抱大小的冰块被河水裹挟着撞到木筏上。 几根麻绳压根承受不住冰块的接连碰撞,很快就有了解体的趋势。 其他入水的木筏也是相同的情况。 【指化】! 【登抄】! 张角将羽扇收到腰间,用手一指,一道白光自指尖飞出,直接融入木筏体内。 木筏恍如被造物主用手轻轻抚过,竟变成了船只模样。 与一般船只不同,这船的船身短而宽,长宽比值小,底部首尾上翘,首柱尖削前倾,开动时一下就把挡在面前的冰块移开。 飘来的冰块撞到船体,连个划痕都没留下。 郭嘉苦笑道,“跟主公的手段比起来,咱们还真是羞死人咯。” 曹操毫不在意的摆摆手,“诶,不能这样说,哪怕如今天地大变,咱们的手段还是凡人范畴,而咱主公的手段已经恍如神人,有主公在,咱们还怕什么?” 其他人调笑道,“哈哈哈,孟德说的有理,咱们是奉天靖难。” “快快登船吧。” 张角挥手把所有的木筏都变了样子。 这两门法术同属地煞七十二术中。 前者可使某物变化,与【喷化】之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后者使事物加快或在原基础扩大影响,比如使火烧的更旺,烧的更猛烈,同样可以使得船只变得更加坚固。 自己只要不断输送法力,那船只就不会恢复原本样貌。 以如今体内法力的充盈程度,坚持个把月不是问题。 不一会,八万士卒接连登船,分批向对岸驶去。 而在士卒过河之际,一道黑影在冰冷的河水中若隐若现。 第203章 河中泥鳅 滔滔的大河之水,从间断的石崖上冲刷下来,不时腾起簇簇浅白的浪花,冰块翻滚着,簇涌着,活像成百上千条巨蟒,毫不畏惧地向坚硬的岩石撞去,裹挟起极高的水墙又消失汇聚在河水里。 岸边的泥土被水一下又一下接连洗刷,不断溶解在河水中。 平静而又动荡的河面上,百来条木船载满了士卒,一同破开碎冰往对岸驶去。 征北士卒多是在附近地界上生活的汉子。 对这波涛汹涌的水面司空见惯,倒也不显得惊慌。 再者,脚下的船只即便是在如此汹涌的河中都显得坚固无比。 跟踩在陆地上是区别不大。 明明船体不过十米,却是有一种庞大战船的气势。 不一会的功夫,船队已经来到了河流的中央,很快就将渡过这条湍急的黄河支流。 河水中,一道黑影混淆着浪花,时隐时现。不断靠近着船队。 盘坐在船头的张角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双眼微微睁开,皱紧眉头盯着水面,喃喃道,“奇怪,这股气是妖气?怎么还有神息的味道?” 游动在河水里的黑影抬头看着一艘艘木船,眼神贪婪。 经验告诉它,只要把这些‘木头’撞碎,上面就会掉很多很多好吃的肉食。 这些肉食不仅味道鲜美,还容易捕捉,落到水里连最小的鱼儿都比不过。 “好多木罐头,这次要饱餐一顿。” 黑影摆动尾巴,眉眼间一道微光带着香火气冒出。 本该让人心生温暖的光芒,现在混合着一股令人厌恶的黑气。 “黄河权柄·控水!” 话音一落,微光迅速划过十里河面,把张角一军笼罩在范围之内。 船下忽生激流,河面也冒出一个个水包,密密麻麻的把百来条船只包围其中。 竟然让流水静止下来,变成一汪静潭。 船队没了水流的推力,也定在了河面上。 这怪异的一幕,使得士兵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引出什么诡异的事来。 看着自己的杰作,黑影得意的笑了起来。 舔了舔嘴唇,“美食,我来了。” 身子悄然来到一艘木船下。 这时的黑影在阳光的照耀下出现了几分样貌。 船上的一个汉子见河面久久不动,壮着胆子来到船边,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 看了一眼,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河面下赫然出现了一条体长三丈的怪物来。 全身黝黑,头小吻尖,长着几对触须,正睁着拳头大小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汉子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泥……泥鳅?! 见肉食盯着自己,大黑泥鳅咧开长满牙齿的大嘴,轻藐的笑了一下,拥有强健肌肉的尾巴猛然向上一甩。 恐怖的力道顺着尾巴引起激流,就要把木船拍碎。 嘭! 巨大的声响掩盖过河流的声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黑泥鳅把尾巴甩出后,看也不看就往上钻,准备迎接新鲜的血食。 别说这小木船了,比这还大的木船它都拍碎过。 对付这薄木片还不是手拿把掐。 一边想着,一边加速,却没想到迎头撞上了船底。 嘭! 撞的有些晕乎乎的黑泥鳅往上一看,木船完好无损,甚至连个划痕都没有。 张角缓缓起身,来到船边,低头看着河面里的黑泥鳅。 暗道,好大的力道。 木船是由张角法力化成,受损的自然是张角的法力。 这一击,居然损耗了张角十万分之一的法力。 真是厉害。 只要打上个十万次,那木船就真的被这黑泥鳅打破了。 黑泥鳅见这艘木船如此坚固,眼珠子转了转,游到另一条木船下。 那条木船拍不破,咱换一条行了吧。 这就叫变通,咱可不是普通的泥鳅,只会死磕一个地方。 黑泥鳅得意的想着,尾巴积蓄全身的力道,用力一拍。 咔嚓! 预想的碎裂声响起,泥鳅脸上的得意神色却是缓慢凝固。 “痛,好痛!” 黑泥鳅一边用妖力恢复尾巴的伤势,一边警惕的看着木船。 刚刚的一击,它感觉自己拍的不是木船,而是一座巍峨巨山。 巨大的反震力差点让它的尾骨断开。 黑泥鳅气的冲出水面,站在船队跟前,对着木船喊道,“你们是什么怪物?知不知道这是本神的地盘!” 突然出现的妖怪让战船上的士卒神情紧张,拿起武器,对向敌人。 张角微眯双眼,轻摇羽扇,“这句话应该是贫道问你才对,知不知道这是我人族的地盘!” “哼,人族?不过血食罢了。”黑泥鳅不屑的嘲笑一声,摇身一变,幻化人形,身披蓝黑神袍,与人极像。 唯独有一点不同的是它嘴边长了几条黑色触须。 听得这位所谓的‘神’如此大言不惭,把人族当作血食,张角浑身杀气不断散发,右手轻抚腰间,手指敲在剑匣上。 “看来你是妖孽了。” 正在得意的黑泥鳅眉心忽然一跳。 这古怪的举动让黑泥鳅心惊,眉心乃是它神格存在处,忽然的跳动可不是什么好事。 难道对面的人是硬茬子? 可看着站在船上血气充足的士兵,又舍不得放他们走。 这样血气足的人族,吃一个顶的上吃普通人五个,怎么可能放他们走。 黑泥鳅思考许久,眼中闪过狡猾之色。 看着水面上的无数水泡,定了定神开口道: “对面的道人听好了,本神乃黄河泥鳅成道,得昆仑敕封黄河河伯!尔等无故擅自闯我神地,本该罪不可恕!” “今天本神心情好,允许尔等一半人过河,还不谢恩。” 第204章 因果报应 听得面前这条泥鳅的自夸,在场众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郭嘉上下打量了一番,挑眉道,“黄河河伯?就凭你一条泥土里的泥鳅?” 感受到它言语里的戏谑,泥鳅一蹦三尺高,自从生有灵智开始,它最恨别人嘲笑它的跟脚,当即脸色不善的说道: “泥鳅怎么了?我泥鳅乃鳞爪之辈,是尊贵的龙属!凭什么就不能坐上河伯的位子?” “该死的血食,敢嘲笑我,去死吧!” 泥鳅一挥手,河面凭空升起十米高的巨浪,向郭嘉所在木船拍来,这来势汹汹的架势,就像要将木船拍成碎片一般。 郭嘉看着巨浪来袭,眉头一皱,浩然正气汇于手中,抓起纸笔,在白纸上写下“阻”字。 待最后一道笔画写成,郭嘉面色一白,全身浩然正气都凝结在这一个字上。 拿起写上字的纸,随手一甩,白纸迎向冲来的巨浪。 当白纸与巨浪接触的一瞬间,巨浪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样,不得寸进。 “有点本事,那就再来!”泥鳅看自己动用河伯权柄的一击被拦下,轻藐一笑,抬手招起,顿时又是几道巨浪成形,凶猛的拍了过来。 自己虽然是妖道筑基,但手里可是有河伯权柄,得以提前化形,在这百里河面上,可以动用权柄的自己,法力近乎无穷,不过一个同样儒道筑基的人族,哪配跟自己比。 郭嘉咬咬牙,继续顶了上去。 第一道巨浪拍来,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白纸上的墨水随着巨浪的不断增强而变淡。 终于,白纸被巨浪打湿,墨水消失的无影无踪,巨浪裹挟着后面融入浪花的力量,以比之前庞大数倍的气势袭来。 张角缓步来到郭嘉身边,伸手拍了拍肩膀,将他揽在身后。 一手平举。 【逐去】! 可让物品返回,复归原位! 无形波涛覆盖在整个河面。 刚刚还汹涌的潮水,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泥鳅惊骇的脸色大变,疯狂调动起眉心间的河伯权柄,发现有一层坚固的薄膜覆盖着整个河面,使得自己操控不了这黄河水。 张角看着惊慌失措的黑泥鳅,收回手来,负在身后。 “龙属?堕龙罢了。” “泥鳅,一无龙貌,二无龙气,更无龙命,哪怕是河里的鲤鱼都比泥鳅有资格坐上河伯之位。” “黄河发源于巴颜喀拉山,昆仑支脉,乃我华夏人族灵气所在,尔不过一小小泥鳅,还以人族为食,有何脸面占我人族母河!” 泥鳅握紧拳头,面目狰狞。 化龙与成神,是它一生所愿。 听着张角的话,一下就把它两条路都给堵死了。 须知人口含敕,胎内孕育的一口先天精气对妖物成神的影响极大。 要不然也不会有黄皮子下山拦路讨封的传说了,它们所要的,就是依靠人口精气为自己敕封。 泥鳅见张角否定自己,怒发冲冠,大声吼道: “一派胡言!本神一定可以化龙,真正掌控黄河河伯权柄,这是昆仑真神亲口对本神的诺言!” 听到它提起昆仑,张角就心生怒火。 昆仑乃是华夏圣山,龙脉之祖。 世界五大龙脉始于昆仑山,繁衍大大小小的支龙脉延伸到世界各地。 万物都依附着五大龙脉而生存,下受昆仑山灵气恩惠同时上纳天之灵气,阴阳二气孕育,生生不息。 昆仑山是龙脉的鼻祖,也是地之灵气,其中有三支在中国境内,分别为北龙艮龙发脉,中龙震龙发脉和南龙巽龙发脉。 艮龙发脉,西起昆仑山,向北延伸经祁连山 --贺兰山--阴山--转向大兴安岭山脉与长白山脉,是走黄河以北地区,长白山延伸至朝鲜白头山从而入海。 震龙发脉,西起昆仑山,向东延伸经秦岭--大别山--转到江浙一带入海,是走黄河以南,长江以北,从海里抬头直指日本。 巽龙发脉,西起昆仑山,进西藏,向南到云南贵州,经横断山脉向东到两广,广东、广西,经过湖南、江西、一路到福建武夷山,是长江以南广大地区。到福建下海,南龙抬头指出就是台湾玉山山脉。 如今竟然被一群孽畜鹊巢鸠占,简直是踩在人族头上拉粑粑,滂臭! 一定要找个机会,把它们都给收拾了,张角心里暗自发誓。 转头看向被它们蒙在鼓里的黑泥鳅,说道: “昆仑真神?不过一群妖魔鬼怪罢了,它们也配?” “倒是你,得了河伯权柄的确有几分运道,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以人族为食,神仙养的就是轻灵之气,人族乃阴阳之体,半清半浊,如今你浑身气息已污浊不堪,神格趋于离体。” “你,不配当人族的神。” “不可能,昆仑真神他们不会骗我,不会骗我的!血食明明可以提升我的修为,要不然,我的道行有不会提的这么快。” 泥鳅红着眼,神格的反抗它也感受到了,并随着时间推移反抗的愈发严重,唯有修为进步时,自己的约束力才会增强。 原因它也隐隐猜到了一些,不过它不愿或者说不敢承认。 想要修为最短时间内进步,就得以人族为食,而以人族为食,又会使得神格反抗。 这已经陷入了死循环。 所以泥鳅是在赌,赌自己修为进步快于神格反抗力度。 只有这样,才会使得修为迅速提升的同时拥有河伯神格。 张角轻摇羽扇,淡然道:“万事万物一饮一啄,自有变化,断自身成神运道换来修为,这是因果。” “你所吃人族造成的杀孽导致你今天遇到贫道,这也是因果。” 手掌抚在剑匣之上,“伏诛吧,贫道会给你一个不痛快的死法。” 第205章 溺尸 “去你丫的牛鼻子道士,只要本神吃的人族够多,修为提升够快,定会成就河伯之位,想杀本神,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泥鳅恶狠狠的盯着张角,转头看向覆盖全部水面的水泡。 “小的们,都给本神出来,杀了面前这群人族,本神重重有赏!” 话音一落,水面宛如煮沸了一般。 咕噜噜。 河面下无数黑影浮现。 张角看着突发状况的河面,微微皱眉。 一个汉子好奇的俯视不断靠近的黑影,小心的拿起戈矛碰了碰。 忽然,一只惨白的手拽住戈矛,用力的将其往下拖,巨大的力道差点让他掉下水去。 要不是他及时放开拿着戈矛的手,现在整个人就在水里了。 至于落水的下场...... 周围密密麻麻的黑影已经在说着预告。 吕布等将领感受到这一异常,拔出武器,与士卒背对背靠在木船中央。 “都给我把招子放亮点,这个黑泥鳅有点扎手。” 这时,布满天空的乌云散开了个窟窿,众人这才得以看清河面下的是什么样貌。 待到看清后,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河面下的,是成千上万的“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全身虚浮,肤色惨白,双眼没有半点神采,黑色长发漂浮在水面,挡住了阳光的照耀,形成团团黑影。 常年在黄河边讨生活的汉子一眼便知道这是在河里溺亡的死者,只是不知为何成为这条泥鳅的马前卒。 不过下一刻,众人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因为在尸体口中,竟然冒出一条条黑色泥鳅,弥漫着整个河面,惹得河面上弥漫起一股淡淡土腥味。 望着十里黄河尽皆是如此,泥鳅得意无比,恨不得鼻孔朝天,“哈哈哈,臭道士,看你怎么跟本神斗,这些尸骸,都是这些年本神收集的一大手段,由本神同族控制。” “而这些泥鳅都是本神的族子族孙,又天生受我控制,上万的尸体足以形成一片尸海!专属于本神的妖灾!” 在洛阳当过官的曹操抽出宝剑,气的大口喘起气来,死死盯着黑泥鳅,“难怪近几年我司隶子民溺水人数剧增,本来还以为是天灾意外,现在来看,是你这妖孽搞的鬼!” 泥鳅摇了摇头,无比戏弄的说道: “这你们可想错了,里面的溺尸大多是你们人族自己献给本神的祭品。” “看看吧,多么可笑,为了自己的活路把自己的族人给献了出来。” “就是这么一群愚民,道人你何必为了他们跟本神作对,看你有几分本事,不如入了本神麾下,本神定将你引荐给昆仑诸神。” “本神慈悲,可以允许你带着手下的人一起投奔于我,与吾一起成神做祖,长生久世,岂不美哉?” 泥鳅极尽蛊惑之言,因为它看不出眼前道人的深浅,即便已经布下了万尸阵,心里还有些底气不足。 与其拼个你死我活,不如把他们纳入麾下。 它就不信了,有人能拒绝成神的诱惑。 张角看了看河面下数不清的溺尸,心里有些悲怆。 就是因为该死的民智未开,才导致百姓如此荒唐。 倘若在后世,面对这么一个嚣张跋扈的伪神,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干它一导弹再说。 张角定定的看着泥鳅。 “愚昧又如何,贫道日后定当为其开智。” “一日不成便十日,十日不成便百日,千日,万日,伪神你想一妖得道,贫道却想人人如龙!” 张角转头看向麾下士卒,他们在自己半年的培养下,已经是一支拥有信仰与文化的军队。 虽然文化不深,但这就是播种在大汉疆域的一颗颗种子。 如若此行真的能让大汉改天换日,那么他们,就是自己改变地方行政的一把尖刀,能破开皇权不下乡的尖刀。 “贫道有一言,诸君且听。” “如果你觉得人族不好,你就去建设它;如果你觉得满堂公卿不好,你就去做官;如果你哀叹民彝并丧,你可以去复兴圣贤之学,用礼教启迪苍生,而不是转头背叛,狠狠的折断我人族的脊梁骨。你所站立的地方,便是睥睨万族的人族疆域;你怎么样,人族便怎么样;你若光明;人族便不黑暗。” “现在,是人族万古未有之大变局,无论是谁,胆敢有背叛人族的心思,上往九天,下去黄泉,贫道,必讨之!” 随即看向那条黑泥鳅,“贫道就先以你这黄河伪神的脑袋跟昆仑的那群妖孽说一声。” “辱我人族者,死!勿谓言之不预也!” 【生光】! 万丈光芒从张角体内散发而出。 一时间,天上有一个太阳,地面也有一个太阳。 二日凌世。 光芒洒在河面下,烤得万具溺尸不断挣扎,躲在他们体内的泥鳅纷纷跑了出来,拼了命的往河底里钻,想借此躲开光芒的照耀。 但还没跑多远,身体就被烧成焦炭,连一声哀嚎都没能发出。 “敢杀我族人,该死!” 大黑泥鳅瞪红了眼,护卫在张角的身边的典韦见状,以为它想冲过来,拿起武器警惕起来。 谁曾想,大黑泥鳅仅仅只是吐出一口泥浆弹后,就动用河伯权柄,头也不回的往远处遁去。 不一会,就跑出了几里远。 张角岂能让这始作俑者离去,抬手一招。 “给贫道过来!” 【招来】! 此术能用遥控招来某物品,用来抓取逃命的大黑泥鳅再合适不过。 大黑泥鳅本来还在暗自庆幸逃过这杀才的追杀,没想到身子突然一轻,整条泥鳅漂浮在空中,不受控制的倒退飞去。 “不要啊!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它身子剧烈挣扎,想要借此脱开束缚。 可无论它怎么用力,依旧被限制的死死的。 第206章 昆仑谋划 长达三丈,重过千斤的大黑泥鳅就这么从河里飘起来,落到张角的面前。 张角看着不断挣扎的黑泥鳅,脸上虽是笑着,双眼却是没有一点温度。 通幽眼的灵觉让他看到了这位“河伯”身上的罪孽到底有多深。 漫天血孽近乎染红了这片黄河! 要不是有河伯神格护着,早在这妖孽靠近自己时,自己的黄天法相就会自主引发天雷,劈在这条作孽深重的泥鳅身上。 盯着飘在空中的泥鳅,招来河底的几块石头,用法力化作一个石笼,将其牢牢困住,“落到贫道手里,想痛快没那么容易。” 正好听谢必安他们哥俩说最近奈何桥下的黄泉河没什么妖魂下去,都没什么惨叫声在耳边不习惯,敢伤我人族百姓,就让你下去体验一番黄泉水的腐肉蚀骨之痛! 敖白自玉镯里钻出,笑呵呵的说道,“道长,这会不会有点处罚过当了,本龙怕对道长功德有碍,况且这么大的泥鳅就这么死了怪可惜的,这样吧,咱一天给它来一刀,割下肉,等它伤好了,就再割一刀,这样还能吃个几十年肉。” 听得他的话,张角一下就乐了,“嘿,活菩萨贫道见多了,活阎王还是第一次见,不过这个主意不错,昆仑安排这么一条泥鳅在这里也不是只当个乐子而已。” 敖白狐疑的看向动弹不得的泥鳅,问道,“难道还有什么阴谋?” 张角指了指河面,“此地是黄河,同样也是最靠近洛阳的一条河,而昆仑安排在这里的河伯是什么?泥鳅!” “那条泥鳅虽无化龙契机,但刚才有一句话它说的没错,那就是,它也是龙属!” “至于昆仑早在数年贫道到达洛阳前就安排这么一条龙属泥鳅在这洛阳干什么?不妨猜猜看。” 敖白皱着眉头,思考片刻,脑海中灵光一闪,答道: “道长你的意思是说,昆仑伪神们在图谋大汉人族的什么东西?” 张角点点头,说道:“还不算太笨,倘若贫道猜的没错的话,它们只怕是想要图我人族万物灵长的天命!” “大汉作为我人族当世第一王朝,还有四十年天命,待到四十年后,气运赤龙陨落,所遗留下来的赤帝气运不可小觑,而这气运,唯有龙属才有资格获得。” “那么,你觉得谁最有可能拿到这份遗泽?” 细细品着张角口中的话,敖白回味过来一点,犹豫的抬起龙爪指着自己,说道,“道长是说本龙?” 张角轻扇羽扇,解释道,“没错,你作为白帝子,再受刘邦后人供养数百年,根正苗红的你绝对是这份遗泽的第一候选者。” “假如贫道没有出现在你面前的话,那么这份遗泽,就是你化龙的大好时机!” 想通其中关节的敖白恨的牙痒痒,抢答道: “结果昆仑那群鳖孙安排了同样龙属的泥鳅,还不惜给它拿着黄河河伯神格,就是为了跟本龙抢这份机缘??” “可恶,现在虽然本龙没必要用到,但这是在我龙口中夺食!叔可忍婶婶不可忍!” 抬起头盯着张角,愤愤道: “道长,必须干它们!” “这群该死的昆仑伪妖,本龙迟早有一天要打上山门,让他们看看白帝子是不是谁都能屈辱的!” 张角看向不远处隐隐约约可见的洛阳城。 “昆仑,贫道早晚会去找它们算我人族的账,现在先拿下洛阳,定我人族之基。” ...... 洛阳城外。 军营围绕洛阳城而设,排排临时砍下的木头搭在外围,充作新的城墙。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进洛阳,依靠这座百年巨城防守。 那就得问洛阳内的满堂诸公了。 世家集团和阉党难得合作一番,旗帜鲜明的反对段颎进城。 在有了张角这个前车之鉴后,他们这些公卿算是对领兵的大将有了极大的防备心。 只允许本就是洛阳守军的士兵进入洛阳。 在斥候上报张角一军已经跨过黄河后,一个个只受过短暂训练的士兵恍如无头苍蝇一般不断奔走,根本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营内诸位校尉也是面急耳赤,这些没经过多少大战的世家子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 整个军营如同一团乱麻,更有甚者已经在收拾行李,准备悄咪咪的逃跑。 段颎身披战袍,腰挎宝剑,面色沉稳的走出帅帐。 看着乱糟糟的局面,脸上一黑。 心里叹了口气,这些士兵还是太过稚嫩了,听到张角强大的名声就先自乱阵脚,只有自己嫡系的凉州军队还在冷静等着自己的命令,其他人都是一幅天要塌下来的样子,要是再给自己一点时间,绝对能让他们脱胎换骨。 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所有人,立刻停下,违令者,斩!” 段颎嫡系的凉州士兵沉稳的站在原地,抽出短刀,大吼道,“所有人,立刻停下,违令者,斩!” 刀尖上的寒光闪在慌乱的士兵眼中,在其铁血手段下,混乱的兵营才算勉强平静下来。 段颎缓步走向高处,扫视整个军营,缓声道: “我是段颎,太尉段颎!郑国共叔段后人,西域都护段会宗的从曾孙。” “先零东羌历载为患,颎前陈状,欲必埽灭。涉履霜雪,兼行晨夜,身当矢石,感厉吏士。曾未浃日,凶丑奔破,连尸积俘,掠获无算。洗雪百年之逋负,以慰忠将之亡魂。” “这是先帝对本将的评价。” 声音传遍全营,所有将士呆呆的看着段颎。 “本将知道你们怕什么,无非是怕张角,怕他北伐至今无一失败的战绩,但,本将也不差!” “我少时学习骑射,被举孝廉,为宪陵园丞、阳陵令,先帝时入军旅,先破鲜卑,后讨平东郭窦、公孙举起事,以功封列侯!延熹二年起戍边征战十余年,百战羌人,至永康元年平定西羌,建宁二年平定东羌,前后斩东西羌六万余级,无一败绩,累功封新丰县侯!” 听得自己大帅的傲人战绩,那些士兵眼神中才泛起了点点希望。 段颎明白,现在正是对他们建立自信心的时候,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我以我段颎的名声起誓,我定会带领你们走向胜利,每一场战争,本将永远都会是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要是你们看到本将背弃了你们逃跑,你们可以把刀剑对向本将。这是本将对你们的承诺!” “你们可以当逃兵,前提是我战死在沙场之上!” “在这之前,所有人给我回到各自的校尉手下,听我调配!” 第207章 臣请清君侧 洛阳城外一片萧瑟。 乌压压的士卒分割两端。 两军主将骑马立在大军前头。 张角看着段颎,洒然一笑,“纪明兄,多日不见,何不上前一叙。” 段颎看向张角,眼神复杂,张开嘴巴说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身旁的潘凤闻言想要劝阻一番,“太尉......” 段颎伸手拒绝了他的劝阻,“莫虑,张角是世间难得的坦荡君子,绝计不会坑害于我。” 言罢,策马上前,来到战场中央。 张角笑了笑,同样来到跟前。 段颎盯着张角许久,开口说道,“张角兄弟,时隔半年,没想到我们是以这种形式见的面。” “真的没有其他的法子了吗?” “哈哈哈,纪明兄怕是说笑了,贫道会到现在这个地步,想必现在站在城墙的那些人比你我更加清楚。” 张角看向东门上的城墙,那城墙上熙熙攘攘,皇帝带着满朝公卿正望着这边。 段颎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 自己如今辅佐的刘宏比汉恒帝都不如。 至少汉恒帝对军功臣子的赏赐还是挺大方的。 张角明明是大汉的功臣,现在落得如此下场,这让其他人怎么看? 他很想为刘宏说几句好话,想了很久,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咳,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张角轻轻摇摇头,“昨日之事不可追,明日之事须臾期。” “行了,纪明兄,见一面就得了,再说下去,只怕公卿们也开始编排你了。” 段颎轻蔑一笑,“我既然来了,就不怕他们编排。” “一群蝇营狗苟之辈,世家大臣也是如此,除了杨家继承了几分先辈门风,其他人都烂透了。” “哈哈哈,纪明兄说的极是,贫道还有一事要向纪明兄打听一二。” “但说无妨。” “贫道于洛阳内安置的府邸现状如何?” 说起这个,段颎就脸色古怪起来。 “放心吧,张角兄弟你的府邸还没有人真正走进去过。” “早在你发起檄文的时候,圣上就已经安排了许永这位羽林军统领前去你国师府上抓人。” “结果几百个羽林军一走进你的府邸大门,立马就从府邸后门走了出来,也不是没人想翻墙进去,但刚从西边的墙翻进去,又从东边的墙翻出来。” “火油,弓箭什么手段也没用,许永都用上冲车了,想要撞你家的墙,没想到最后冲车都给撞散架了,你家的墙还是没事,真是奇了怪了。” “不过些许小手段,不值一提。”张角听到这句话就笑了,自己设下的阵法怎么可能被这么简单破了。 堂堂地煞七十二术,上可梯云,下能缩地。手指处,山开壁裂;气呵时,石走沙飞。匿形换貌,尽叫当面糊涂;摄鬼招魂,任意虚空役使。豆人草马,战阵下添来八面威风。纸虎带蛇,患难时弄出一桩灵怪。 《三遂平妖传》有诗云:风云雷雨随时用,水火刀枪不敢伤。开山仙姥神通大,混世魔王法术高。 要是连这点人都防不住,那也忒丢人了。 这时,自洛阳军中跑出一骑,来到二人身边,对段颎恭敬说道: “太尉大人,圣上那边来消息了,命你即可发兵讨贼,不然......” 骑卒支支吾吾,似乎有些说不出口。 段颎皱起眉头,“不然什么?” 骑卒小心翼翼的说道,“不然就要治将军您的罪。” 闻言,张角率先退了一步,“纪明兄,那便就此别过吧,见过这一面后,咱们在这战场之上便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对手。” 段颎明白张角这位好友这么说是对他好,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再度坚定,说道:“自然,你我皆得全力以赴,因为这才是对于对手最好的尊重。” ...... 洛阳城墙上。 刘宏见段颎与张角对面后,非但没有第一时间展开对战,反而双双来到战场中央叙起旧来,面色铁青。 心里隐隐感到臣子对自己的背叛。 张让、赵忠两个中常侍察觉到刘宏的异样,进言道,“圣上,看来段颎这个老家伙不太听话,要不要把他派人把他押上城墙。” 刘宏听着他们的话,微微低头,有些意动。 身穿布衣的阳球看着刘宏低头思考的样子,连忙进谏道:“圣上,罪臣斗胆进言,此事绝对不可!临阵换将乃是兵家大忌啊!” 刘宏紧盯着进谏的阳球,说道,“阳球?你不是被朕扔到牢里了吗?怎么在这?” 阳球面色刚正,不卑不亢的说道,“罪臣掏尽家财,花了百金赎罪,现以戴罪之身面见圣上。” 还不待刘宏说话。 大鸿胪就皱眉站了出来,“阳球大人,你的衣服不合礼仪,请回去换回衣服。” 阳球面不改色,伸手掩了掩单薄的衣物,面色被寒风吹的有些苍白,“大鸿胪,我已变卖了全部家产,全身仅剩这一件衣物。” “行了,没朝服就回去吧,别在这丢人了。”刘宏淡淡的撇了阳球一眼,说道。 阳球全身剧烈颤抖了一下,面色愈发苍白,身姿依旧挺拔,“圣上,罪臣告退。” “圣上,咱们有二十万大军,且太尉已经把这些士兵调教了一个月,哪怕换了将帅,也足以一战!”张让继续进言道。 阉党官员一齐说道,“臣附议。” 世家官员眼前一亮,二十万打八万,这不有手就行,摘桃子的好机会啊! 八万人头,滔天军功,足以封几个列侯了。 上前说道,“臣附议!” 当张让要跟着继续说时,忽然发现一道如同刀子的目光盯在自己身上,好像要把自己捅个窟窿。 僵硬的转过头,正正看到阳球死死的注视自己。 默默的把自己嘴里的话咽下去。 阳球手掌虚握,法刀现于手中,扫视城墙上的满堂公卿。 “圣上,或许张角有一句话没说错,君上身边有小人。” “臣请以罪身清君侧!” 第208章 阳球之死 “哦?是吗?”刘宏听得阳球的话语,双眼微眯,以一种极富危险的目光锁定在其身上。 刚刚才被官员挑拨的他,此时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一切有关于张角的话题。 而阳球竟然还说张角说的话是对的。 这无疑是在点燃他的怒火。 蔡邕眼见气氛愈发紧张,一咬牙站了出来,挡在阳球与刘宏之间,假装愤怒的骂道: “大胆!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还不快点下去!” 阳球明白蔡邕这是想要把他的言论罪责降到最低。 只要他现在退下了,以自己残存的人脉关系,全身而退不成问题。 但,之前忍辱负重十余年,好不容易才换来诛杀阉党的大好机会时,他退了。 与陈球等人一同谏言时,他退了。 鲜卑代表入洛阳游说皇帝时,他退了。 现在,他已经不想再退了。 法家,讲究的就是一个刚正不阿,一往无前。 这,也是他阳球的道! 布局十年诛杀奸臣的计划已然失败,他没有机会再花一个十年的时间布局,不如此刻以匹夫之身,杀尽小人,换来大汉朗朗乾坤! 抱着对刘宏最后的希望,阳球伸手拉开蔡邕,双膝下跪,恭恭敬敬的将头磕在地上。 “罪臣阳球,死谏!” 刘宏眼神愈发危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这是在逼朕?” 阳球低垂着头,眼神一下变得无比空洞,过了很久,才说道,“罪臣,不敢。” 十常侍之一的郭胜见刘宏如此愤怒,立即上前抖机灵。 “来人啊,把这个逆臣给圣上拉下去,打入死牢,别出来碍圣上的心情。” 说罢,郭胜隐晦的瞥了刘宏一眼,看他没什么反应,便得意的放下心来。 全然不知面前的阳球内心死志已生,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两名羽林卫走上前,收到刘宏的点头后,一左一右上前,想要拉起阳球。 阳球宛如死尸被他们拉起,待他们想把阳球押下去时,阳球抬起头,直直看向刘宏,浑身一震,把两人震倒在地。 突如其来的一幕,使得在场众人面色一变,刘宏也不例外。 张让躲到众人身后,用眼神示意守在远处的羽林卫军赶快赶来。 阳球不在意他人的脸色,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我,阳球,一生多艰,少入法家,春风得意,得申不害、韩非等大家传承,融合法家“势”、“术”、“法”,欲以少年热血理清大汉法度,以法兴国!” “初举孝廉,补尚书侍郎,迁高唐令时,地方世家的势力让我寸步难行,那时我年轻啊,和他们硬刚,坚信法律超越一切,可到了最后,他们竟说我一个法家门士不懂法,哈哈哈,真是可笑!” “我想要去找太守申冤,结果却被他抓了起来,在这时,我发现,这天下病了,病的很严重,病到必须用刀割掉该死的腐肉!为此,我不断往上爬,不择手段的往上爬,举高第,任九江太守,平原相,议郎,将作大匠,尚书令!” 目光越过刘宏,扫视着满朝公卿,看到他们中有些人心虚的低头后,不屑一笑。 “在这过程中,我见多了黑暗中让人恶心的买卖,一切法律都被他们这群丧心病狂的人踩在脚下,多少次我想跟这群人面兽心的家伙拼了,但我忍下来了,并记住了他们的身份,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终于,我等到了,司隶校尉!” “欲以此身化为卧虎,荡清朝野,却没想到还是败了,我原本以为大汉腐肉乃贪官污吏,如今看清了,大汉最大的问题不是别的,而是你刘宏!” 刘宏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戴罪之身的阳球敢说出这样一句话。 “哈哈哈,败了就败了,既然这条路走不通,便换另一条路。” 阳球一手握住刀柄,一手握住刀身,鲜血洒在法刀之上,刀身现出三寸刀锋,不断散发刀鸣,“今日,我以我身随商君!” “你……你要干什么?!”郭胜意识到了不对劲,面无血色,脚步不停的往后挪。 一道璀璨刀光闪过,这位权倾天下的十常侍之一就身首异处。 尼玛,这小子玩真的! 满朝官吏被这一幕吓得连连倒退。 离的近的几位更是被溅了一身血。 高官们面色难看。 朝堂事,朝堂了,这是他们共同遵守的潜规则。 显然现在的阳球已然不打算遵守规则了。 赵忠腿软的瘫坐在地上,口中大声喊道: “羽林卫军死哪去了,有逆贼要谋害圣上!快快护驾!” 刘宏的表现也好不到哪里去,在郭胜头颅飞起的一瞬间,一抹温热彪到脸上,颤颤巍巍的伸手点了点,低头一看,鲜红色的血映入眼帘。 吓得他双腿颤抖,宽大衣摆遮挡下的裤子湿了一片。 滴答,滴答。 几滴淡黄色液体显现在地面之上。 阳球斩杀郭胜后并没有收手,反而将目光看向其他刚才出言换将的人。 毕岚死,栗嵩死,段珪死,高望死...... 一连十余位阉党、世家官员身死, 整个城墙之上赫然变成一片血海。 几个修行儒道的官员上前阻拦被一下砍伤。 杨赐、杨彪父子二人见阳球陷入疯狂,面色一沉,直接挡在刘宏跟前,“保护圣上。” 全身浩然正气鼓动,一同拖住了阳球的继续杀戮。 尤其是杨赐这位大汉老臣,生平以‘修身,齐家’为儒道理念,乃当世一等一的大儒。 其子杨彪稍弱一线,但也不容小觑。 虽不敌抱有必死志气的阳球,支撑援军赶来的时间还是没问题的。 满头华发的杨赐呵斥道,“方正!你做的太过了!” “我敬佩杨家为人,此事与二位无关,莫要阻我!” 杨赐双眼坚定,“忠君护国,乃我杨家祖训。” “愚忠之臣,那就怪不得我了!”阳球彻底不管不顾,法刀招数不断变化,不一会,就在杨家父子身上增添无数伤口。 袁逢,袁成,袁隗三兄弟见阳球被拦下了,才从人群身后走出来,一本正经的跑到刘宏跟前,分左右前团团围住。 “圣上莫怕,有我袁家和杨家在,阳球贼子定伤不到你。” 少顷,在杨家的舍命拖延下,周围的羽林卫军冲了过来。 把阳球团团围住。 刘宏看到有人撑腰后,才定住了神,在袁成、袁隗的搀扶下,一脸不善的喊道,“给朕杀了他!现在!” 许永拔出腰间环首刀,口中大喝,“为国羽翼,如林之盛,杀!” 千军境的兵道锁链瞬间连接起羽林卫军,组成战阵,齐齐对阳球杀去。 在羽林卫付出百来条人命后,阳球被数跟锋利戈矛捅穿腹部,钩住了脊椎,再一抽,鲜血与白骨齐刷刷的流在地上。 阳球再也撑不住身体,单膝跪到地上。 许永将环首刀放在阳球脖子上,冷声道: “阳球,你这个乱臣贼子,还有什么话可说?” 阳球咧开大嘴,一股鲜血自喉颈喷薄而出,缓了口气后,他看向面色苍白、毫无人君之相的刘宏,哈哈笑道:“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随即,脖颈靠刀,猛的一划,主动求死。 第209章 阳球入阴司 随着阳球身死,环绕在洛阳上的气运赤龙发出一声哀鸣,竖瞳人性化的显露出悲伤。 连这般人物都救不活大汉。 注定了赤帝的灭亡。 张角好似感受到了什么,抬头望向城墙,羽扇一挥,口中轻诵: 【摄魂】! 摄者,收取也,乃地煞法门中的摄取魂魄之法。 阳球的魂魄就这么被张角招了过去。 待来到张角身边时,刚刚身死的阳球一副浑浑噩噩的模样,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张角叹了口气,再度一挥,“醒来!” 阳球猛的一哆嗦,睁开双眼,打量着四周。 转头看见张角,面上疑惑之色顿现,开口说道,“我不是死了吗?怎么还能看到先生?” “难不成先生您也死了?好啊,纪明这厮还真把先生砍死,简直可恶,看来咱只能跟先生在这阴曹地府会面了。” 张角额头上立马出现几道黑线。 “方正,怎么,你就这么想咒贫道跟你下地府吗?” 听到这句话,阳球狐疑又夹杂着几分惊喜的问道: “嗯?这难道不是地府吗?我没死?” 张角摇了摇头,冰冷的打碎了他的幻想。 “不,你死了。” “嗨,先生,你也不让我多幻想一会。”阳球不在意的摆摆手,一屁股躺到地上,望着蓝天白云,任由清风吹拂脸颊。 卸去重任的他,现在看起来轻松不少。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魂归魂,土归土呗,这么躺着呗,就是史书上提及我阳球怕是会留下一个弑君叛国的酷吏名声,若是先生此战输于纪明,怕是也跟咱一样了。” “是非功过,皆由后人评说。”张角故意叹口气,摇头说道,“不过贫道倒是有一条不错的路子,现在看方正如此疲懒的模样,还是不说了吧。” 阳球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一脸讨好的说道,“先生别介啊,是小的孟浪了,还请原谅咱的。” 急忙跑到张角身后,左捏肩,右捶背,极尽谄媚。 张角挑眉一笑,“你不是说就这么躺着吗?” “那不是没见过先生广大神通嘛,谁不知先生法力通天,神通广大,肯定对咱这情况有办法。”阳球晒晒说道。 “少给贫道戴高帽,就问你一句话,有个活干不干?” “干!”阳球立马点头。 张角深深看了他一眼,说道,“还没说什么你就答应了?” 阳球想都没想回道,“咱相信先生不会害咱。” “还有点眼力见,贫道在地府有点关系,可以让你小子躲过拘魂使,直接进地府判官司当差,这样正好也对应你法家身份,还不用跟之前那样,处处看人脸色,你只顾公正二字即可。” “先生还有这关系?”阳球忍不住问道。 本以为张角有这般的术法神通已然是神人,没想到连神秘的地府阴司都有关系。 真是......太好了! 不用看他人脸色来司法可以说是所有法家人的梦想。 在人间要是遇到一个贤明的君王还好,要是跟自己一样,遇到的君王像刘宏那样的,简直是法家人的恶梦。 不仅无法公正司法,还得参照各方态度。 张角不可置否的点点头,“那是自然,好了,你们兄弟二人出来吧。” 阳球愣了楞,说道,“啊?” 没有理会他,看向他的身后。 一黑一白身影出现在阳球身后,分左右战列,一人手里拿着拘魂链,另一人手里拿着杀哭棒。 白色人影上前一步,说道,“就知道瞒不过道长。” 阳球被吓了一跳,法刀不自觉的出现在手上,警惕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影”。 能在自己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来到自己身后,简直可怕。 倘若对自己有恶意的话,那自己如今的危险了。 “方正莫慌,这是两位无常,正统的阴界神使,白无常名为谢必安,你叫他七爷就好。” 白无常对阳球和煦的笑了笑。 “黑无常名为范无咎,你叫他八爷。” 黑无常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阳球见状,收起法刀,恭敬的说道,“见过七爷、八爷。” 张角也施了一礼,问道,“二位最近如何?怎么有空来到阳间了?” 白无常乐呵呵的说道,“托道长的福,有了那两万将士的帮助,总算是让我拘魂使轻松了不少,来到上面,是因为最近上面死的人着实有点多,功曹们便让我们兄弟二人上来看看情况。” “是因为贫道吗?” 黑无常摇了摇头。 白无常解释道,“除了饿死、冻死的人外,还有妖魔的出现,最近妖魔出现越来越频繁了,有不少妖魔跑出深山,把许多人族村庄屠戮一空。” “不过依我看那些妖魔的实力都不咋地,连练气期都少见,只要当地的人族官吏及时驱使士兵,完全可以将他们当场斩杀,结果那些官吏跑得比谁都快。” 黑无常接了一句,“真是不知现什么世道,官不像官,兵不像兵的。” 阳球看向张角,说道,“这天下已然病入膏肓,我的药方失败了,现在就看先生的了。” “贫道的方子专治疑难杂症,方正你就等着看吧。”张角自信的说道。 随即看向黑白无常,问道: “刚才所说之事,二位考虑的如何?” 白无常当即应道:“那是求之不得啊,道长您是不知道,最近判官司的人见我拘魂使清闲了下来,是有多眼红,恨不得有新的人加入他们。” “只是判官司不比其他,对入司的人有严格要求,所以才无法随意补充力量。” 黑无常打量着阳球,说道: “我看这位小兄弟应该是法家中人,法道境界不低,绝对可以进入判官司,就是不知道是进哪一个了。” 张角见阳球有些不解,便解释道: “判官司分四司,分别为赏善司,罚恶司,查察司以及阴律司。” 阳球听完,兴奋异常,走到张角跟前,郑重下跪,“阳球拜谢先生!” 张角羽扇一扇,将其从地上拉起来,“起来吧,贫道是看你是个可造之才,这么轻易就堕入轮回的话,未免太可惜了。” “先生之恩,犹如阳球再造父母,公若不弃,愿为座下走犬。”阳球固执的说道。 “贫道倒有一件事要你答应。”张角看向他。 “先生请说。” “在其位,遵循公正二字。” “阳球谨记!” 第210章 准备 站在城下调度士兵的段颎并不知道城墙上发生的事情。 此时的他仅顾得把这些训练不久的乌合之众送到他们最该去的地方。 拔营,布阵,发令……都需要段颎亲力亲为。 没办法,手下的人都是潘凤、邢道荣这样的莽夫,如今共处了大半个月,他们的本事,段颎差不多摸出来个底。 对于他们的本事,段颎的评价是:矮个子里挑将军。 要不是手下真的没什么好的大将,他是真不想用他们。 勇力的确颇有几分,但调兵行军这一方面,顶多能做到千人如臂发指,给他们再多的兵,不仅不会提高战斗力,反而会让他们手忙脚乱。 于是乎,段颎一人就得承担数万大军的调配工作。 朝堂上的公卿们又不通兵事,段颎根本不敢用他们,本事说不定比邢道荣这哥几个还差,更别说手脚不干净。 到时候朝廷发下来的军费,到士兵手里不知道已经被盘剥多少层了。 段颎揉了揉太阳穴,将自己嫡系的精锐分成几部分,一部分派去当基层军官,一部分护卫在自己身边,另一部分当做最重要的督战队。 手下的士兵虽说被自己调动起了一些血性与欲望,不过按照段颎料想,这几分血性撑不了多久。 一看到身边相熟的人倒在战场上,有极大可能会转身当起逃兵。 这时候督战队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自己下了死命令,但凡有人想当逃兵,无论官职大小,皆斩! 在段颎这位兵道大家的调配下,一个雁行阵豁然出现在众人眼中。 此阵乃是一种横向展开,左右两翼向后梯次排列,呈倒”v”字形,主要是为了保护两翼和后方的安全,防止张角骑兵的迂回。 之前并州传过来的战报,段颎都有仔细看过,清楚张角手中有好几支精锐骑兵。 跟纵横草原的鲜卑铁骑正面硬刚都处于上风。 思索良久,他才决定用出这个阵法。 并在两翼放上为数不多的凉州精骑,机动性强的骑兵,在静止时,可获得处于中央步兵的保护与支援,又可发挥进攻骑兵的威力,增加突然性。 亚历山大在印度进行的会战就是近似于这样一种队形。 曹操见段颎开始变换阵型,进言道: “主公,敌人已经摆好架势,咱们如何应对?” 张角略微思索,说道:“以不变应万变,摆常阵,同时派遣几路轻骑袭扰,把元让留下,我另有安排。” 常阵包含先锋阵、策先锋阵、大阵、前阵、东西拐子马阵、无地分马、拒后阵、策殿后阵等,具体操作需得看统帅安排。 曹操拱手道,“诺!” 张角看向桀骜不驯的吕布。 “奉先何在?” 吕布昂首挺胸的站了出来,眼神对一切都有着不屑的意味,唯有在面对张角时才有些收敛。 “在!” 对他的傲气,张角并不厌恶,有本事的人,没点性格才是奇怪的,反正自己有信心压服这匹烈马。 “领先锋阵,御奔冲,陷坚阵,击锐师,有无信心?” 剑眉上扬,英武的脸上荡漾着对敌人的不屑。 “主公放心,刘宏纵有万军,也难挡我吕布一人!” 张角看向赵云,沉声说道,“子龙何在?” “在!”赵云恭敬回道。 “领策先锋阵,置阵在先锋阵后,当先锋抗敌或兵势不支,策先锋为应援,制敌奔突。” 吕布强则强矣,就是有点战斗狂的性质,在自己跟前还好,到了战场就有些管不住,必须得有个人在身边协助。 让赵云担任这个角色再合适不过。 “诺!” 随后看向黄忠与夏侯惇二人,他们的马上功夫都不是泛泛之辈。 “汉升,元让何在?” 黄忠、夏侯惇二人面上一喜,“在!” 张角扔下两道虎符,说道: “尔等分领东西拐子马阵,为大阵之左右翼,纪明用兵,擅长弓骑暴集,偏攻大阵,若一面扞御不及,则有奔突之患,务必小心。” 二将郑重点头,“诺!” “其余战将随贫道布好大阵,无地分马等军阵。” “各将分领本部兵马,以步军枪刀手在前,杂以旁牌、标枪,当阵面联布、木拒马,间以大车,阵脚兵,强弓劲弩在其后排列,一阵开四门,骑兵居其中,候出战,即开门放战队出。” 帐内的大小将领,校尉一齐拱手回道:“末将遵命!” 众将鱼贯而出,分别跑向各部。 张角也走出营帐,遥望远方已经成型的敌军。 “到底是这大汉再续国运,还是我颠倒日月,就看这一仗了。” 第211章 无双上将 战场上。 一道矫健的火红身影冲出军阵,睥睨的瞅着敌阵。 前去袭扰的骑兵小队已经召回,战场大势面前,小股部队袭击没什么用。 那人来到敌阵百步前,猛的勒住战马,俊马在他手上乖巧的像一只猫咪。 待其横戟立马,从怀里掏出一张曹操偷偷递来的娟布,瞄了一眼,嘴巴抽了抽,深吸几口气后,朗声道: “段老匹夫,快快出来与我吕布一战!” “莫要做那缩头之龟,遁地之鼠,让世人耻笑汝‘凉州三明’的名号。” “底下的兵将怕不是受了宫刑的残缺之人,竟如此胆小,可还有半分男人的血性。” 在中军营帐内的段颎听到吕布叫阵,哑然失笑。 这张角兄弟手下的将领嘴巴还挺毒。 吕布……之前倒是有听五原太守说过,是个难得的猛将,就是得好好调教调教才能用。 到了他这个年纪,寻常的骂战影响不了他分毫。 不过其他将领的心性就没段颎这么好了,尤其是潘凤、邢道荣之流。 被人打到家门口还指着鼻子骂,简直是没法忍,他们可都骄傲无比,自恃勇力过人。 被这一激,当即发声。 “太尉大人,末将请求出战!” “太尉大人,末将同样请求出战!” 潘凤与邢道荣二人一前一后站了出来,怒目圆睁,显然是在压抑自己的怒火。 “还没出来,看来得用第二招。”吕布见敌人没有反应,嘟囔了一声,从兜里拿出一个锦囊。 这是郭嘉给他的,说是骂战没用就打开。 刚瞥了一眼,吕布就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是要把人往死里得罪啊。 不过嘛…… 合他胃口! 做人该嚣张的时候就得嚣张,不然生活还有什么乐子。 手指升起由气血温度组成的血焰,将锦囊烧个干净。 吕布看向军阵内的几面旗帜,嘴角上扬,大声说道: “听说段太尉手下有四大战将,算上太尉一共五人,便送你个五箭,当做送礼了!” 随后把方天画戟插在地上,拿起挂在战马身侧的宝弓。 熟练的搭好箭矢,瞄向“俞”字旗。 嗖! 锋利的箭头瞬间离弓而出,一下便把手臂粗细的旗杆打得粉碎。 “俞”字旗发出一声难听的声音,缓缓倒在地上,溅起黄色烟尘。 “再来!”吕布手上动作不停,哈哈笑道。 嗖!嗖!嗖! 不一会的功夫,吕布已经连出三箭,将“潘”、“邢”、“鲍”三旗射倒 。 但凡有普通士卒想要以盾挡住箭矢的,都被巨大的力道穿透而过,连带旗杆一起断裂。 “哈哈哈,痛快!” 吕布松了松手指,缓缓从箭筒中抽出最后一支箭来。 手指一勾,把弓弦拉开。 箭头瞄准了“段”字大旗。 “最后一箭。” 箭矢于半空中恍如游鱼,摇摆着身子朝旗杆飞去,恐怖的力道裹挟着剧烈破空声,沿路的士兵压根不敢上前阻拦,生怕被这道流光擦到碰到了。 当箭矢离旗杆极近时,一只大手突然出现,一把抓向箭身,鲜红的血气笼罩在手掌上,跟箭矢所带的力道不断抵消。 段颎将箭矢拿在手中,反掷回去。 在气血的加持下,随手投出的箭矢已不弱于寻常弓弩射出的一击。 吕布眼神一凝,接过这一箭。 “年轻人,火气别太盛。”段颎负手而立,掩盖好手掌内的细小伤口,悠悠说道。 吕布嗤笑一声,“不气盛,那还是年轻人吗?” 全副武装的潘凤拎着开山大斧,起马走出,喊道:“太尉大人,就让我去折折此人的嚣张气焰!” “可矣,三位将军,你们也去吧,为潘将军掠阵。”段颎对着身边几位粗壮大汉说道。 “诺。”邢道荣等人点头回道。 得到段颎应允后,潘凤喜不自胜,当即骑马冲出,“呔!匹夫休要猖狂,让我无双上将潘凤来会会你!” 俞涉三将落后于他几个身位,好方便随时支援。 吕布上下打量出阵战将。 身材魁梧,手握百斤巨斧,看完了好不唬人。 “无双上将?倒是一个好名号,不如让给我如何?” 潘凤冷冷说道:“哼,这东西如何让你?” 吕布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简单,把你杀了,这名号就是我的了。” “狂妄!” 潘凤压不住心中怒气,用力一甩缰绳,战马吃痛之下,即刻飞奔而出。 “来的好!”吕布露出狡黠之色,抽出画戟,策马迎了上去。 大斧在马匹的速度下,迸发出更加恐怖的力道,全身血气汇于一处,锋芒毕露,似有开山之力。 吕布不慌不忙,抬起手臂,气血如同游蛇缠绕而上,将整支大戟渲染成血红色。 方天戟在其手中恍如无物,后发先至撞上大斧。 气浪自二人战阵之中荡漾开来,地上的枯枝烂叶在瞬间化作焦炭,整个地面都被血气蒸成的白雾所笼罩。 潘凤此时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不过稍一接触,整条手臂就被震的发麻,筋脉与血液都变得有些紊乱。 “还挺不错,竟能接我一招。”吕布挑了挑眉。 即使自己没有动用星君的力量,一身气血也不容小觑。 至少足以比得上鲜卑前列的几个部落首领了。 段颎紧皱眉头,吕布爆发的气场居然如此强大。 “潘凤他快撑不住了,快快擂鼓,让其他三位将军前去接应。” 士卒闻言,立即点头。 咚!咚!咚! 鼓槌与鼓面相碰,牛皮大鼓的声音响彻在整个战场上。 三将收到鼓声,对视一眼,拍马而上。 “呔!贼子休走!” “你的对手是我!” “让我零陵邢道荣来灭了你!” 第212章 以一敌四 “以多欺少,算什么大丈夫?”赵云不忒的呸了一声,驱动白马,就欲一齐对敌。 潘凤听到赵云的鄙夷之语,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亏自己自诩为无双上将,现在还得跟其他人一起围攻这个边疆小将。 但是刚刚就一个接触,他就明白自己绝对不是吕布的对手。 把他们赶回去的话,自己今日必定身殒。 邢道荣眼珠子一转,故作大大咧咧说道:“这不是以多欺少,这是联合讨贼!” 俞涉,鲍忠闻言,附和道: “就是,讨伐不臣,还需什么道义?!” “逆贼,人人得以诛之。” 吕布听得这几人的叫嚣,不屑一笑。 “子龙你先退下,我观其四人,如案中鱼肉,反手可取其性命。” “绵羊才会成群,猛兽总是独行。” 赵云清楚吕布的意思,不再上前,只在附近驻留下来。 “好虎也架不住群狼,有胆就试试。” “别叨叨了,哥几个,并肩子上!” 鲍忠率先出击,金镗甩出,不俗的力道把空气打得爆响。 啪!啪!啪! 巨大的声音在耳旁回响,让人丝毫不用怀疑,这样的一击若是打在血肉之躯上,定能变成肉糜。 潘凤、邢道荣同用梨花开山斧,重兵器势大力沉的特点被二人体现的淋漓尽致,在武道气血的加持下,气势更甚,似乎在这两把斧头面前,纵然是山,也能劈开。 俞涉手拿乌龙枪,游荡在战圈外围,黑漆漆的枪身如同躲在阴暗处的毒蛇,盘缩着身子,随时准备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四大战将配合的格外默契,无论是力还是巧,都恍如天成。 段颎满意的捋着胡须,这个战阵就是这些天他精心准备的杀手锏。 自己很清楚,以潘凤他们的个人武力是绝对打不过吕布、赵云这种妖孽般的武道天才。 行,一对一打不过,咱们来一场正义的群殴可以吧。 其中,还得包括对邢道荣他们的思想建设,毕竟以多欺少的确不好听。 吕布面对袭来的几道攻击,面无表情,不闪不避,悍然迎上。 背后的伤,是一个勇士最大的耻辱。 这要是退了,那还谈什么无双上将。 一柄方天画戟,被其舞的密不透风,硬生生把四将的招式一一接下。 要比拼气力,那就来! 戟尖碰斧尖,看谁先撑不住,每一次攻击都用尽全力,把潘凤等人的双手震得发麻,手臂衣袍被狂风卷成破布,虎口血液泼洒而出,武器几近脱手。 鲍忠探出金镗,长达八尺,重长兵器,时常出手,却是根本奈何不了吕布分毫。 要玩巧的,也来! 画戟在吕布手中如臂发指,灵活的跟条鱼儿似的,永远都卡在俞涉的后一招上,把其控制的难受无比。 “玛德,卡我招是吧?劳资拼了命,看你怎么卡!” 俞涉被卡得眼红,出枪速度越来越快,繁密的枪招在他手中不断冒出。 “太慢了,快,再快一点!”吕布持方天戟一一接下枪招,不时出言嘲讽,“你这枪法连我子龙兄弟的毛都比不上,” 听得俞涉火冒三丈,枪招逐渐开始变得没有章法。 渐渐的,四位说得出名号的战将就被吕布带入属于他的节奏。 如同一位高明的艺术家在进行自己的表演。 段颎见得这一幕,皱眉道,“不对,吕布这是在戏耍他们四个,现在不过是想试一试潘凤他们的招数,一旦被他熟悉路数,就是四将败北的时候。” “不能等下去了。” “传令步兵营,准备出发,接应他们,弓弩手覆盖箭雨,两边骑卒小心敌方骑兵出击。” “诺。”传令兵接过令旗,窜梭在战阵之中。 整个战阵缓慢运转起来。 而在战圈之中。 不过一会,五人已经交手了五十来个回合。 面对四将的车轮战,吕布显得愈发得心应手。 “招数都用完了吧,真是让我失望。”吕布摇了摇头,内心的戏耍之意消失殆尽,星光入体,瞅准时机,汇聚气血,方天戟火龙冒出。 用力挥出一道横击,将潘凤、邢道荣二人连人带马拍下,两匹战马膝盖骨头粉碎,倒在地上。 再一转身,就欲取下二人性命。 鲍忠挺起金镗,想要挡下吕布的一击。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金镗稍一接触,就被巨力打成两段。 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 俞涉眼见刚刚打得有来有回的同伴就这么简单败在吕布手上,顿时心生胆怯,自己的武艺还比不上他们几个。 眼睛余光瞄到吕布向他奔来,连忙调转马头,跑回军阵。 “区区小人,还想逃?” 吕布抽出刚才段颎送来的箭矢,一箭射出,立马洞穿胸甲,直进胸膛。 俞涉不敢置信的低头一看,箭矢穿胸而出,眼前一黑,摔下马来。 第213章 阴险的段颎 吕布正想结果了他们的性命,段颎前锋的步兵方阵就压了过来。 弓弩手一波波箭雨阻隔住并州铁骑与吕布之间的联系,其中还包含十多具床弩的弩箭,瞬间就把吕布座下战马射的跟个布袋似的。 “该死的。”吕布被迫滚落下马,把方天画戟舞的水泼不进,挡住不断袭来的箭矢,有点棘手的就是床弩已经瞄准了他,拳头大的弩箭打在身上,极大影响了自己的发挥。 百来位膀大腰圆的步卒手拿精铁锁链,一环接着一环的朝吕布围了过去,看这样子,是要用铁链把他困死在这里。 不一会,几道铁锁就缠绕挂在其身上,吕布冷眼环视,立戟在地,双手握住锁链,以一人之力把十来个大汉往后拖。 段颎立马做出反应,吩咐道,“把锁链挂在马上!” 大汉们按照段颎吩咐,将锁链绑在马匹上,再一次绑住了他。 十多匹战马一齐发力,吕布面色一沉,手臂青筋暴起,一时间,场面僵持在原地, “快救将军!”并州铁骑们救主心切,就欲上前,赵云赶忙呵斥住了他们,“现在过去是给奉先兄添乱,你们可有把握在这箭雨中保全性命?” “且在这等着,我把奉先兄带回来。” 听得赵云言语,并州铁骑才不甘心的停下脚步。 赵云一马当先,兵道锁链连接身后并州铁骑与黄天龙骑,使得兵道纱衣裹在骑卒身上,相当于每人多了一层铁甲,使得箭矢对他们造成不了多少伤害。 照夜玉狮子嘶吼一声,身上毛发散发雪玉荧光,直接冲进箭雨,任由流矢冲击在自己身上。 名马之所以会让武将梦寐以求,正是因为名马有属于它们的天赋。 正如照夜玉狮子不惧刀剑,的卢可半路滞空,赤兔的煞气威压...... 每一匹名马都是独一无二的。 “奉先兄,先撤,回到队伍中再说。” 赵云闪电般闯过箭雨,长枪汇聚锋芒,,一一将锁链劈开,拉住吕布臂膀,就要将他带上马。 “汉室正统,今天我吕布算是见识到了。”吕布看着已经被步卒保护起来的四将,无奈之下,弯腰拿起方天画戟,纵身一跃,坐在照夜狮子马后处。 二将即刻跃过箭雨,回到了前锋部队中。 吕布回到阵中,换上战马,对着并州铁骑说道: “兄弟们,汉室的虚伪你们都看到了吧?” “他们已然是没了牙的老虎,只会动用些不入流的招数,让咱们拿起刀来,杀破他们虚假的面具!” 并州铁骑之前看着主将被“欺负”,早已怒不可遏,一齐怒吼道,“杀!” “哈哈哈,好,杀出他个朗朗乾坤来!” 先锋部队千余骑悍然发起冲锋,啸月苍狼兵魂护持在每一位骑卒上,将敌人箭矢作用降到最低。 吕布化为这匹狼口中的狼牙,一下就撕开了步兵方阵这块肥肉,赵云见状,带着策先锋部队冲锋,把这道伤口不断拉大。 不过数十个呼吸的功夫,万人的步兵方阵就被杀了个对穿。 千余具汉军士兵,横七八竖倒在血泊中。 这样的惨状,惹的剩下的守军胆战心惊,拿着武器的手颤颤巍巍的,直接掉头就跑,甚至嫌身上铠甲笨重,一路逃,一路扔。 几名并州铁骑调转马头,围杀抱头逃窜的洛阳守军,吐槽道: “这真的是洛阳的精锐吗?怎么感觉比鲜卑人还好对付?” “杀了不到十分之一的人,他们就开始逃跑了,难怪之前鲜卑南下如此容易。” 张角羽扇轻挥,“奉先他们打开了局面,一步错,步步错,段颎已然败我半子。” “通知大阵将士们,缓步推进,弓弩手适时掩护。” “东西拐子马,注意敌人的骑兵。” “诺!”传令兵接过命令,把命令传递到每个将领校尉手中。 整个军阵如一架战争机器一般动了起来。 滔天杀气一度破开天空的云层。 吓得不远处的洛阳守军胆寒。 本就是乌合之众的他们,看到自家步兵先锋的惨状,脚都开始发软,心中胆气全无。 段颎面如冰霜,翻身上马,大吼道,“传令,胆敢逃跑者,斩!” 策马来到军前,亲手结果了一位逃跑的士兵。 注视着胆小如鼠的士兵,“我说过,没有人能在这一战中逃跑,要想逃,也得在我死后。” “现在,所有人,跟我杀!” 督战队齐齐拔刀,眼神如同刀般冷冽,用一种看猎物的眼神盯着想要逃窜的士卒。 跑得最快的士兵瞅着地上同僚的尸体,不由得退了回去,这时被段颎安插在队伍里的亲信士兵趁机说道,“弟兄们,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既然当官的都不怕死,那咱就拼一把!” 在督战队的高压和亲信的劝说下,士卒们只能选择与张角一战。 段颎没有回头,口中轻声道,“围四不活,破釜沉舟,这是我段颎救这偌大汉朝唯一的法子了。” 第214章 勤王令 “这段颎在搞什么,那四将不是你们举荐的吗?以四敌一本就不光彩,还被一个小将逼得如此狼狈。” 眼见张角一军逐渐占据上风,刘宏忍不住对着身边的公卿怒吼起来,拽过一个小黄门就开始拳打脚踢,面色狰狞。 不过细看之下,在愤怒中还有着难以掩饰的惊恐。 那小黄门根本不敢反抗,只能用双手抱着头,尽量护住自己身体最脆弱的地方。 “废物,都是废物!”发泄一通后的刘宏清醒了不少,接过旁边宫人递来的手绢,擦了擦手上溅到的鲜血,“郎中令、卫尉何在?快快给朕过来。” 郎中令小步上前,拱手后小心翼翼的说道,“圣上,郎中令在此。” “卫尉呢?” “圣上,现任卫尉正是阳球,如今他已被圣上处死,因此卫尉之位暂时空悬。” 刘宏一愣,问道,“那便罢了,朕有一事问你。” “圣上请说。”郎中令恭敬低头。 “城内还有多少兵?” 郎中令低头思考片刻,“禀报圣上,城内兵士算上圣上的羽林军,不到......不到五千。” 这个数字使得刘宏惊诧无比,“什么?五千?还不到?” 郎中令对城内军士如数家珍,拱手说道,“回圣上,拱卫洛阳的军士一般由虎贲中郎将、羽林中郎将,卫尉属下的南宫卫士令、北宫卫士令、左右都侯、诸宫门司马,执金吾属下的缇骑、持戟,以及北军中侯掌监的北军五校。” “执金吾兵士有缇骑二百人,持戟五百人,而虎贲、羽林二军兵士二千人,负责守护宫内,其他兵士算起来不过寥寥千余,北军五校可战之士最多,但已经被张角领去了。” “可恶,倘若段颎败了,那逆贼岂不轻而易举就能攻进洛阳?”刘宏摸了摸下巴,低声朝身边的公卿大臣问道,“朕如今可否南狩?” 一众大臣皆惊,什么玩意,南狩? 你小子想抛弃祖宗家业逃跑? 仗还没输就想跑,可想而知,这对士气的打击有多么大。 就是最笨的臣子都知道皇帝绝对不是该说逃跑的人,谁都能说,就是皇帝不能说。 当一个天子能抛弃臣子百姓时,就代表这个国家的气数该尽了。 但凡有其他的办法,都不能是逃跑。 再者,就算张角打进洛阳又如何? 到了该治天下的时候,还不是得要他们这些世家大臣来治理。 无论上面坐的人是谁,都对他们的地位没有太大影响。 身为世家代表的袁逢沉着脸说道,“圣上不可,据斥候来报,张角派了许多小股骑兵队伍潜伏四周,危险莫常,若是圣上离城,恐有性命之忧。” “如若圣上真想南狩,请先派出骑卒用些时日清掉敌人耳目,如此,才算是对圣上的龙体负责。” 言语中半带威胁,听得人心惊胆跳。 “臣等附议。”大臣们齐齐说道。 不管干什么,先把刘宏留在洛阳再说。 听得袁逢的话,刘宏心里有些恼怒,这些臣子说着好听,不过就顾着自己的身份地位,丝毫不顾及自己的性命安危。 不行,这些人靠不住,朕得自救。 “这样的话,传朕口令,打开城门,让段颎派两万精锐兵士进城,到时张角逆贼攻城的话,朕还有余力守城。” 知道大军内情的臣子眼皮一跳。 本就堪堪持平的守军数量,要是被抽来两万守城,段颎绝对打不过张角,想到这里,就想出言开劝,“圣上......” 刘宏揉揉太阳拒绝他继续说下去,不耐烦说道: “闭嘴!段颎手上有二十万士卒,朕要两万守城怎么了?” “与其阻止朕,还不如想想有什么办法来破今日之局。” 那位臣子怯怯回到队列。 皇帝要两万兵守城多吗? 不多,对二十万兵士比起来真不多。 但这里面有一半是缺额的啊。 而且自己还没法说。 难道跟刘宏说,国库拨给军队的钱都被他们贪了? 要是自己说了,怕是明天自己的尸首就会出现在街头。 太常刘焉建议道,“禀报圣上,或可发布勤王令,下发部分军权,请宗室、重臣州牧招募义士,领兵勤王。” “张角可破十万兵,二十万兵,三十万兵又如何?举天下兵士,州牧郡守齐至,兵士足有云云百万!” 刘宏听得激动起来,兴奋的走来走去。 “可,朕这就手书一封,交予你手,务必在城破前灭贼护国。” “臣必不负圣上所托。” 第215章 三骑离京 三匹快马自北、西、南三道城门离京。 滚滚烟尘带着刘宏莫大的期待。 本就动荡的十三州将因这道圣旨变得更加动荡。 看着这几个骑兵离开洛阳,隐藏在城外森林里一个年轻将士悄悄抬起手臂,拉开弓弦。 弓弦发出“铮铮”之声。 就在弓箭即将离弦时,身边的队长按下了他的手。 “主公说了,让他们离开。” 那人皱着眉头说道,“可是不知道他们送的是什么信,要是对主公不利的,那就糟糕了。” 队长自信的回道,“放心,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大阵营内。 随着斥候将三骑离城的消息传到主营,大多将领尽皆摸不着头脑,唯有少数的几人露出若有所思的神采。 站在右侧的李儒思量片刻,站了出来,问道: “主公,这样的做法是不是太过危险了?” 郭嘉赞同的点点头,“文优说的有道理,主公何不多多考虑一二?” “你们几个在说什么哑谜,怎么俺都听不懂?”典韦看了看李儒又看了看郭嘉,一脸懵逼的问道。 李儒颇有耐心的解释道: “自古以来,要想天下大治,先得天下大乱,这是必须完成的一步,无论你是多么有能力的人,都逃不过这个定律。” “主公的想法应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度过这场动乱,不然,天下百姓等不起,而让时间缩短的最好办法,就是让最具有反抗的力量聚集在一起再一并灭之。” “但这个法子有一个致命的点,就是太险且几乎不可能实现。” 听得李儒的解释,在场的将领这才反应了过来,脸上同时挂上凝重之色。 勤王之功的诱惑,天下所有州牧郡守都难以拒绝。 要知道如今东汉可是有着数千万人口,青壮年占据十之五、六。 成年男子为比例的一半。 再按照三取一丁的极限征兵比例,大汉十三州真要不顾一切抽调兵力,少说可以在短时间内获得四百万的兵丁。 就算是以三力养一兵的比例,也可拥有百万大军。 这就是和平时期农耕社会的恐怖战斗潜力。 不过这种情况如今难以实现,现在整个大汉都陷于天灾之中,男丁必须优先务农才能保证一家人勉强糊口。 因此,各地州牧再想拿到这勤王之功,也得掂量掂量农兵如何取决。 按理说,能征得五十万大军就是极限了。 但,五十万大军同样是一个天文数字,他们手下的兵先是北伐鲜卑,后下洛阳,就算是胜了段颎,兵士们的体力也会降到冰点,洛阳周边又没有雄关可守,只有一道孤城,根本难以抵御各地的勤王军。 张角笑着摇头,羽扇轻动,说道: “哈哈哈,尔等莫是忘了贫道的另外一个身份?” 掌握天下情报的郭嘉眉毛挑动,斜着眼问道,“主公是说,太平道?” 李儒想到之前朝廷发到并州的命令,回道,“可天下各地的太平道据点之前大多都被阉党官员拔除了。” 张角自信的说道:“如若真的这么容易就被那些尸位餐素的人搞毁了太平道,那贫道的几年布局不就成为笑话了吗?” “早在之前,贫道已然将各地的太平道化整为零,暗中传教,至于朝廷禁令?” 低下身子,抓起地面的黄土,任由黄土从指缝中滑落。 “百姓是既淳朴又精明的,他们只认一个理,那就是谁真正的把他们放在心里,他们就会把谁高高举起。” “王冠之所以会让戴上它的人高人一等,不是因为它本来就是尊贵,而是戴上王冠的人会站在所有人面前,挡住一切灾难,永远为人们留下无法磨灭的希望。” “这个道理刘宏忘了,大汉的皇帝忘了。” 李儒眼前一亮,道出实情,“所以,主公是想以自身为棋,引出大汉境内最有能力发起动乱的诸侯来到洛阳,再让太平道彻底控制地方?!” “妙计,妙计!” 郭嘉接着说道,“为了天下大义的名分,有能力的诸侯必定会带兵前来,这不仅是险谋,还是阳谋啊!” 二人对视一眼,齐齐露出一丝无奈,有时候一个谋士的悲哀,就是自己效力的主公谋略比自己还强。 ps.洛阳八关在这个时候还没有建立,应是在中平元年(公元184年),刘宏才在京都洛阳周围设置函谷,伊阙、广成、大谷、轘辕、旋门、孟津、小平津八关,置八关都尉,以统营八关军政事务,警卫京都安全。 第216章 难度升级 兵士与兵士恍如两股洪流相撞。 天地间只剩下火红色,既是军服的,也是胸腔内炙热鲜血的。 能区别军队的唯一法子,就是张角军的额头上多绑了一条黄布。 段颎作为当世兵道首屈一指的大家,兵道修为已然踏入万军阵,统领万人,繁密的锁链牵引着军阵中的精锐,以一己之力抗衡典韦、曹洪、曹仁等等千军战将的合阵兵道。 两军交点如同一座血肉磨坊,将胆敢踏入此处的人绞成肉沫。 在他的调度下,纵然洛阳守军处于劣势,倒也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此时无论是张角还是段颎都不敢有丝毫放松,在风云变幻的战场上,要是一个不小心,说不定会被经验老道的段颎抓到机会翻盘。 这时,一个传令兵闯进营内,对着站在沙盘上的段颎说道: “报~圣上有旨意发来。” 段颎眉头一皱又舒展开来,眼神一刻都不敢在沙盘上移开,开口说道: “说。” 传令兵支支吾吾的,似乎有什么说不出口。 “有什么话就说。” “圣……圣上想让太尉调拨两万精锐军士进入城内,用来帮忙守城。” “什么?!”段颎不敢置信的转过头,张着嘴,呆愣愣的。 “圣上莫是以为我段颎有三头六臂不成,没看到如今的局势如此糜烂吗?” 传令兵犹豫道:“可是,圣旨上说……” 段颎坚定的说道:“告诉圣上,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别说两万兵,就是一个兵都没有,圣上若想要守军,就请他去动员城内的民夫。” “这场仗,要是想胜,一个兵都不能走。” 收到传令兵传回的消息后,刘宏整个人如同一只被拽了虎须的大花猫。 “该死的段颎,朕连区区两万人都指挥不动,难道他也想造反不成?一个个都那么想当乱臣贼子?!” 瞪大双眼,吼道: “拿朕的圣旨过去,朕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他的将令大,还是朕的圣旨大!” 刘宏拿起沾满墨水的毛笔,顷刻间就写好了一张圣旨,待得墨迹干涸,一个甩手,把圣旨扔到他手上。 “诺。” 传令兵接过圣旨,低着头就准备走了下去。 刚迈出门口,刘宏就沉着脸说道: “等一下,让一队羽林卫跟你一起去。” 传令兵愣了愣,随后苦涩的点下沉重的头颅。 ...... 洛阳守军营中。 十来位羽林卫站在传令兵身后,任由传令兵宣读圣旨。 “光和三年二月二十三日,圣上命太尉段颎抽调两万军士进城守军,以待圣命,即可点兵,不得拖延,违者重罪论处,钦此。” 段颎面无表情,双拳捏得紧紧的。 自己手下的兵士不过十万,能跟张角转战半年、经历血火洗练的铁血大军打成如今的局面,已是不易。 本就是困难难度的副本,有刘宏这个猪队友,硬生生拔高成地狱级别。 堪比怒海惊涛,凛冬将至,长城守望,雾都孤儿,铁塔尚在这五个超级副本了。 如若用数据来显示的话,那么将是下面的面板。 任务:苍天仍在 难度:地狱 描述:在猪头皇帝与菜鸡同僚的拖后腿中消灭面前太平道主--张角率领的八万无敌大军。 奖励:皇帝的忌惮 任务简介:该军具有崇高理想且经过战火的淬炼,是张角手下改变世界的力量与种子。 隐藏任务:天下百姓苦帝久矣,无时无刻都有人死在饥饿中,请在战胜张角后,确保这个腐朽帝国的延续。 “段太尉,还请接旨。”传令兵小声提醒道。 段颎看着站在他身后的一队羽林卫,知晓刘宏隐藏的威胁意味,抬起沉甸甸的手臂,接过圣旨,“臣,太尉段颎接旨!” 听到段颎的回答,一众羽林卫才把手从腰间短刀放下。 知晓大军水分的幕僚不甘心的说道: “太尉,难道我们真的要调拨本就不多的士兵进城?” “那不然呢?”段颎反问道。 幕僚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瞄了一眼对面的张角大营,“不如......” 段颎冷眼瞥了他一眼,用力抬脚踹过去。 “闭嘴!我段颎食的是汉禄,穿的是汉衣,此事不可再提。” 幕僚被踹了个大马趴,身上没有什么伤口,心里叹了口气,闭上嘴。 食了大汉三百年禄食,那便守住大汉三百年的光辉,这就是他段颎的坚持。 摇摇晃晃站起身,身躯立于阵图前,由窗户处照来的阳光映在脸庞,头也不回的说道: “也罢,调拨左冯翊、右扶风二部兵士进城,他们还未跟前军作战,对大军影响最小。” 第217章 冲锋 随着左冯翊、右扶风两万兵马抽调进城,段颎军前线压力巨增。 几个眼尖的士卒看到有兵马进城,咋呼呼的闹了起来,引得全军一片喧嚣。 “凭什么他们可以进城?我不服!” “不是有督战队吗?难道是想把我们卖在这里等死?” “我们也要进城!” 看着已经有哗变雏形的军队,战队也把握不住主意,一时之间迟疑起来,有些无助的看着段颎。 听得外面声音的段颎走出营帐,站在高台,让所有人都看得见他的身影。 沉着冷静的说道: “本太尉又没走,你们慌什么?” 一个大汉不怠的问道: “太尉大人,不是俺们不想打,可是为什么有的兄弟能进城,而我们却要留在这里。” 段颎拿出金黄黄的圣旨,举在手上。 “这是圣上的命令,本太尉也无法更改,你们只需要听圣上号令。” 见太尉手上的圣旨,一众兵士乱哄哄的谈论起来。 “调两万弟兄守城,这不是圣上明摆着不相信俺们能守住城吗?” “听一个从来没打过仗的指挥,真是憋屈。” “咱们的弟兄本就不多,现在又调走了两万,之前还老是不发晌钱,要不是段太尉在上个月给咱们补足了晌钱,俺才不会来卖命。” 任由弟兄们把牢骚发完后,段颎才开了口。 “放心,若是死,本太尉也一定死在你们前面。” 眼睛余光瞄到有几个贪生怕死的老兵油子想要绕过督战队混进城内,冷哼一声,说道: “督战队听令,凡有冲击己阵者,皆斩!” “诺!”得到段颎命令的督战队身躯一震,手中铁刀扬起,即刻就把那几人身首异处。 在血的震慑下,士兵们才缓缓退去,回到战斗岗位。 原先本就不多的士气现在变得更加低迷。 段颎没有说什么,转头看向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凉州亲兵们,“弟兄们,你们怕死吗?” “跟着主公,不怕死!”全身披甲的凉州兵齐刷刷喊道。 披上重甲的段颎拿起十年没有品尝过敌人鲜血的宝剑,豪爽一笑。 如今这种情况,再这么调度军阵已经没用了,战士人数与素质上相差太大,只能赌一把,就赌能不能杀到张角面前,拿下 大纛旗。 “哈哈哈,好!那就跟着我这一把老骨头再冲一次阵吧。” “所有人,披甲上马,随本将杀!”段颎戴上头盔,覆盖铁面,唯剩两只眼睛露在外面,炯炯有神。 两千名亲卫不约而同翻身上马,他们跟着段颎南征北战二十载,是当之无愧的百战老兵,有些将士的两鬓已经染上雪霜,退役养老。 但听闻段颎传召,便不顾一切的跑了过来。 可以说,只要在段颎带领下,哪怕面前的是百万大军,他们也敢逆着人流发起冲锋,无怨无悔,且调来的甲胄装备,优先供于此军。 确保了人人覆甲,将战斗力发挥到极致。 两千名凉州精骑的马蹄声响彻战场。 引得一众将士转头相望。 只见滚滚烟尘向他们奔来,不由得自发让开一条道路。 兵道锁链团结各处,将所有煞气汇于一体,这支骑士队伍上空凭空出现一柄尖刀。 尖刀锋芒毕露,带着浓浓的血腥味,人眼看去,都会感觉有无数细小利刃在刺着瞳孔,不敢多看一眼。 段颎充作这柄尖刀最为锋利的刀尖,劈开一切。 原先鏖战在前线的老农模样的士兵看到骑兵直接冲来,目标直指自家中营帅旗,心一横,捡过两把长枪,将其插在地上,枪尖对准袭来的骑兵,身体作为基座,把自己变成一个拒马架。 双眼猩红,紧紧盯着骑兵,粗糙脸庞咧开大嘴,露出淡黄的牙齿,“想要伤害教主,先得过我这关!” “算俺一个!” “还有我!” 一道道声音在他耳边,老农士兵转头一看,身边但凡看到这支骑兵的同袍弟兄都做出了和他一样的决定。 目光坚定,都打算用自己的生命来拖延骑兵进攻步伐,保护作为希望的张角。 顷刻间,地面上出现道道“拒马”枪林,所有人都秉承着一个信念。 “身可死,希望不可不存!” 段颎心中震惊的同时又感到有些悲哀。 看着这些甘愿奉献自己生命的将士,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明明在半年前,他们这些人都是跟现在自己手下的乌合之众一样。 别说以身化枪林了,就是能令行禁止都是极其难得的。 到底是为什么会让他们这样? 难道这大汉是真的让他们如此失望吗? 还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 脑海中无数想法在一瞬间闪过,最后化为瞳孔的点点涟漪,段颎不知道张角是怎么做的,但他现在只能亲手戳破这些人的希望来换回大汉的苟延残喘。 戈矛放平,把利端指向枪林,口中缓缓说出两个字。 “冲锋!” 第218章 杀到营前 “纪明兄是奔我而来啊。”张角凭高远眺,望得滚滚烟龙奔自己而来,感慨的说道。 在黄沙烟尘下的骑士笼罩兵道纱衣,战马狂奔的力道将地面上的一道道“拒马”撞飞。 由血肉铸成的基座难以抵挡这股恐怖的力道,纷纷溃败。 但段颎的脸色并不好看,甚至有些沉重。 因为层出不穷的箭矢与血肉拒马枪林正在不断消耗自己兵道的力量。 损失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恢复的速度。 按这个耗损比来看,冲到主营帅旗前,消耗就已过半,无力支撑来回,也就是说,这一次,将是有来无回。 典韦眼见敌人奔帅旗而来,怒发冲冠,头发倒竖,径直走到张角前,拱手道: “主公,这老匹夫好生狂妄,末将率虎卫请战,定将其拦在座前!” 张角摇了摇头,“虎卫不过百人,尽皆剑客,难是纪明兄精锐敌手。” 典韦怎么会如此轻易放弃这个机会,亲卫能立下军功的机会廖廖,当即许下军令状。 “如若不成,某家提头来见。” “谁要你这黑厮的头。”张角调侃道。 听到张角的话,典韦把头低下,以为他不让虎卫出战。 “要是想打这一仗,便去吧。” “胜,贫道为你庆功,败,则护好自身即可。” 典韦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主公此言当真?” “怎么?不想去?” “想!俺这就去通知兄弟们,主公你是不知道,看其他营的弟兄军功大把大把的捞,兄弟们早就手痒到不行了。” 说完,似乎生怕张角反悔一样,拱手后就急匆匆的往外跑。 待到典韦走后,李儒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 “主公,靠着典将军手下的百人,怕是难以挡住段太尉的精锐。” 郭嘉赞同的点点头,“文优所言极是,且如今主公营前唯有虎卫一军,而飞熊军、陷阵营还在前线鏖战,怕是无力回援。” “这黑厮是想要用他的命来拖住凉州铁骑,好护住贫道性命。”张角知晓他们口中的意思,“两位有何妙计,快快说来,莫要藏私。” 李儒不断思索计策,眼睛在帐内环视,直至看到挂在帐篷上的一个牛角,若有所思的呆愣住。 随即拱手一礼,“我有一计,可使段颎有来无回!” “哦?文优请说。”张角看向他,说道。 他没第一时间回答,反而对负责后勤的郭嘉问道: “听闻轴重营还有上千头壮牛,此事是否当真?” 郭嘉答道:“真,之前在河内郡补充粮草所买,共两千头,平日做为畜力,运送行李,危急时可当作军粮。” “甚好,儒之计或可成。”李儒点点头,看向张角,问道,“主公可曾听闻火牛计?” 张角想了想,说道: “当年田单在即墨用的计策?” 李儒拍了拍手,解释道: “是矣。” “战国时,燕国攻打齐国,全国上下仅存三城,即墨城被围,守将战死,便推举田单担任守将,此计便是田单三计之一。” “他命人将耕牛都披上五彩龙纹的布匹,牛角上绑上利刃,尾巴上捆上浸透了油脂的芦苇。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即墨人偷偷在城墙凿开几十个通道,点燃了牛尾巴上的火把。牛被火烧疼了,就朝着毫无防备的燕国军营狂奔而去,最后造就了以少胜多、以民胜军的奇迹。” 郭嘉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敏锐的指出缺点。 “此计甚妙,只是有一点致命缺陷。” “牛乃畜类,本就难控,且无头牛领导,一个不好,便会冲到我方军阵,到时还会伤到自身。” “难道如今奉孝还有另外的法子,我们只能赌一把。”李儒俊秀的脸庞露出一抹赌徒的狂热。 郭嘉张了张嘴,说不出什么话。 要是给自己一点时间来调度兵马,定可破敌,但段颎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张角看着两位谋士的表现,眼神露出一抹赞赏。 跟李儒比起来,郭嘉这位鬼才还是有些稚嫩。 不过无妨,他才十来岁,缺乏的只是阅历与经验,这些都可以通过时间来补上。 过个几年,这位鬼才便是真正的谋主。 想到这里,张角心情变好许多,对着二人说道: “火牛容易发狂一事,贫道可解,二位莫虑。” 迎着二人迷惑目光,张角笑道: “贫道最近习得一门法术,名为聚兽。” 【聚兽】:能召唤各类野兽或凶禽。 听到张角的解释,二人习以为常的点点头。 对于这位主公的解释,他们已经习惯了。 第219章 猛虎搏马 抬手擦去溅到脸上的鲜血,段颎眼睛锁定在面前高高竖起的帅旗上,嘴角出现一丝笑容,哪怕身上的兵道纱衣已经布满裂痕。 如今距离张角中营帅旗不过百步,几个呼吸即可抵达。 大汉,将在他手上继续存活! “阵斩帅旗,为大汉搏得一息之机。” “张角,最终还是我赢了。” 段颎多日辛劳愁苦的内心终于有了些许宽慰。 就是不知日后史官在写这段历史时,是会写他段颎力挽狂澜,还是会写刘宏是第二个汉光武帝。 摇了摇头,把纷乱的思绪扔出脑海,现在身处敌营,时间宝贵,多待一分就多了一分危险。 心情复杂的抬起手来,平指帅旗,缓缓吐出一个字。 “杀!” 身后所有骑士放平戈矛,驱动战马,向帅旗狂奔而去。 浩荡的骑兵冲阵引得地面不断震动。 百来名虎卫弓着身子站在布置好的拒马前,人人握剑,面色冷峻,身上只披了一层轻甲,护住了身体较为重要的部位。 在这样的骑兵规模面前,寻常的重甲兵用处不大,除非有足够多的重甲士。 不然,还不如轻甲来的方便,况且虎卫尽皆剑客,太过笨重的甲胄还会阻碍他们的活动。 “各位弟兄们,咱们是主公麾下的亲军近卫。” “主公平日对咱们不薄,如今敌军来袭,俺典韦要用身上的百来斤肉为主公杀出一片生天,你们敢不敢跟?!” 虎卫军士不回话,一人自顾自的擦拭剑身,抬头看向典韦,露出桀骜的笑容。 “谁退了,谁没卵子,都是大老爷们,将军你试探个屁。” 其余虎卫尽皆笑道: “脖子掉了碗大个疤,怕他个球球。” “不就一群骑兵吗?舍得一身剐,敢把他们拉下马!” 典韦听得他们的回答,憨厚的脸上露出隐晦的狡猾。 这位外表可怖的汉子有着一颗细腻到可以穿针的心,粗中有细,不然也不会当上张角的亲卫队长。 “哈哈哈,倒是俺老典的不对了,等这一遭过后,俺给诸位弟兄赔罪。” 身子粗长的一个汉子哼哼道: “哼,将军你可得多备点钱,咱们这百来号弟兄到时可都要去的。” “对,都去,就是吃垮俺老典的老婆本,俺都乐意!”典韦环视一圈,好似要把所有弟兄的脸都记在心里。 这时,了望木塔上的号角响起。 负责警戒的一个弟兄大声喊道: “他们冲锋了!” “列阵!”所有人放松的身子一下就挺直起来,不到两个呼吸就列好阵型。 “兵魂·剑虎!” 典韦双手持剑,冷声道。 百来号虎卫身上气血激荡,在兵道的加持下,本就离武道只有一线之遥的虎卫尽皆跨入武道,百余人血液奔流如江发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犹如真正的猛虎在咆哮一般。 猩红色的气血弥漫在军阵上空,幻化成一只血纹巨虎。 仅仅百人即可成阵,须得成员都是虎狼,阵有百人,便有百狼!百虎! 对着浩浩荡荡的凉州骑兵,这上百只猛虎静静的潜伏在猎物的冲锋正面。 待到凉州骑兵破开为数不多的拒马时,百名虎卫一同扑出,剑虎张开血口,一下咬住军刀兵魂,猛的一用力,就将布满裂痕的兵魂咬碎。 在兵魂破碎的一瞬间,段颎顿觉头痛欲裂,喉口一甜,几抹鲜血从嘴角滑落。 典韦也感到一阵头晕脑胀,想要破开段颎这位万军兵道大家军阵并不容易,就算他的军阵趋于破裂,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能破开的。 离得近的几名虎卫看典韦面色苍白,就想上前来扶,不料被其拦住。 “不要管我,快去拦住这些骑卒,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主公营帐一步!” “诺!”几位虎卫重重点头,拎着长剑便跑了上去。 没了兵魂护持的凉州精骑开始出现伤亡,尤其是当对手为虎卫军时,这些剑客长于短兵相搏,属实是以我之短攻彼之长。 要是在平日,这些骑兵们大可悠哉悠哉的对付虎卫们,毕竟他们的攻击距离远不如骑射手们。 但现在凉州精骑不得不跟这些近战高手们短兵相接。 “去死吧!”一名凉州精骑接着战马冲锋之力,对着跟前的一位虎卫狠狠刺出戈矛。 那名虎卫侧身一躲,巧力用剑钩住戈矛硬生生将这位骑兵拉下马来,脚尖轻点,就攀附上了马腹。 颇通人性的战马不断起跳,想把身上的陌生人颠落下去。 虎卫不擅马术,无奈之下,只能将其调转马头,跳落下马,一剑插在马臀上,马儿吃痛,不由得对上凉州骑兵冲锋的反方向。 属于剑客的优雅身姿在这片战场不断跃起出现。 但,这种战术注定是如走钢丝一般危险。 在骑卒陨落的同时,不时有着被戈矛捅穿的虎卫倒在地上,又被奔腾的战马踏碎,跟暗红色的地面融于一体。 第220章 何至于此 “都是忠义之士,可为何不是忠于大汉。”段颎看着几乎是舍命相搏的虎卫军,悠悠叹了口气。 国家养士三百哉,何至于此! 大汉,就这么不得人心吗? “这句话,太尉大人不该问我们这些粗汉,而是该问高高坐在云端的各位大人们,问问他们是怎么把偌大的十三州治理成这个鸟样子的。”典韦一人挡在段颎与他身边的十余骑前。 段颎语噎,无法言语,只能回以沉默。 毕竟朝上的同僚们吃相有多难看,他是清楚的。 哪怕是世家官吏也在贪,区别就是贪的多少罢了。 这已然变成一个比烂的官场。 士子买官到各处捞钱,再用捞的钱向上司打点升官,升官后又去捞钱,周而复始,循环不变。 能阻止这种现象的皇帝完全指望不上。 不,他自己就是这个现象的保护伞。 段颎对此毫无办法,要不是有张角出现,他自己都得在这条浊流里漂泊。 也不是没有仁人志士感到不满,可他们的力量怎么可能比得上笼罩在整个官场上空的黑手。 阳球,这个百年来法家最为出众的天才。 为了这个目标赌上十年光阴,携手所有想要改革的力量,斩下黑手的几根手指头,就被刘宏拦下,硬生生废了他这把法刀。 “你说的对,但,各为其主。”段颎说道。 典韦握紧两把短戟,咧开大嘴。 “对,各为其主。” “多说无益,敢上的,就来吧!” 十余骑凉州骑兵在二人对话结束时,默契的一拥而上,十来把戈矛锋尖闪过白光,犹如战场上的除草机,向目标杀去。 被他们锁定的典韦瞪大双眼,咬紧牙关,全身气血运到喉口,脖颈处青筋暴起,张开嘴巴,发出巨吼。 吼! 巨大的声音化成声浪,向奔来的骑兵冲去,直把那十余骑吼得头脑发晕,跌落下马,七窍出血。 就算是马匹,也被这声音吼的四脚发软,跌坐在地,站都站不起来。 “好手段,可惜你遇到的是我。”段颎赞了一声,也不废话,挺起枪身,欺身而上。 大汉最后一个神将的武道修为此时暴露出来。 整个人在阳光下犹如玉人,荧荧润润,几同神人。 天空零零散散的雪花还没落到他身边一尺,就被血气高温烫成蒸汽。 典韦感受到他身上恐怖的气息,忍不住退后一步。 “这......难道太尉突破到武道第五境--气血烘炉?” “还差一线。”段颎语气有些可惜。 自己已经到了武道四境巅峰,距离五境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到了这个境界,体内气血自成一体,犹如一座人形烘炉一般。 精气融于一体,被压缩到极致,心脏为火种,体内燃成一团神火,宛如熔炉,吸纳天地灵气为柴薪,淬炼身体各处。 人体自有大药在,这座烘炉便是在炼这大药。 典韦握紧手中双戟,不让手心的汗水影响自己。 眼神死死的盯着段颎,不敢让他离开自己视线片刻,豆大的汗珠就脸颊滑落,滴落在地。 这位太尉给他的压力,犹如年少时上山初见猛虎,完全没有反抗的欲望。 那时,要不是有父亲以命相救,自己就要身陨虎口了。 段颎眼神漠然,开口问道: “现在,你还要拦我吗?” 不过武道三境的典韦洒然一笑,“那是当然。” “满足你。” 段颎明白自己是改变不了这个糙汉的想法了,没有废话,脚尖在一瞬间猛踏在地,平整的地面在这一脚下出现了一个巨坑。 而造成这个巨坑的人却是在那瞬间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了,而是速度已经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典韦在段颎消失的一刹那,就感到一股劲气在脸上出现,几乎是本能的举起双戟,做格挡状。 嘭! 就在典韦举起双戟时,一号大脚凭空出现,其上裹挟的力道竟将精铁制成的双戟一脚踢断,其余的力道直接把典韦踢飞。 整个人飞在半空,像一束流星般,连续撞碎几道木墙,倒飞直入张角所在营帐帘前。 典韦躺在地上,双手骨头尽裂,胸口的骨头也是出现裂痕,若是掀开衣服,定能看到胸口处的一道脚印凹陷。 “居然还没死?”段颎惊奇的说道。 自己的力量自己清楚,这一脚就连山都能踹的晃两晃,没想到还踢不死他。 不过倒也无妨,现在的他跟个废物没两样,已经阻止不了自己。 想完,便举步上前,想要进入帐内。 谁料典韦用嘴咬着一把染血长枪,用这把长枪支撑自己站起身,顽强挡在段颎跟前。 “慢着,俺说了,想要进入我主营帐,须得过俺这一关。” 段颎说道,“何必呢?” 典韦没有回答,身姿像座黑塔般屹立着。 或许刚才起身,已经是耗干了他体内的所有力气。 “如此,我只能满足你了。”段颎摇摇头,可惜的说道。 一边走近,一边抬起手,在掌心汇聚起全身气血。 恐怖的力道在他的臂膀汇聚,别说现在受了重伤,就是没有受伤都挡不住这一击。 典韦低着头,双手耷拉在身体两侧,却没有丝毫退缩。 ‘是个可敬的汉子。’ 距离账帘只有数尺之遥的段颎叹了一口气,将手探出,就要把这挡在自己面前的最后一关彻底击碎。 如若不是为了大汉,他是真的不想杀了这个忠心到有些可爱的汉子。 但,就在手掌距离典韦胸口三寸时,一掌从帐帘伸出,与其相对。 看这样子慢悠悠的,跟在作画写书一样,却是让段颎脸色大变、 论起气力,竟与他不相上下,直接将他逼退数步。 同时,耳边传来一句话。 “有些过了,纪明兄。” 第221章 火牛冲阵 那只手的主人掀开帐帘,身穿百纳道袍,外披轻甲,腰间挂着一道剑匣,另一只手拿着一把白色鹅毛羽扇。 心中默念,“担山!” 【担山】:增力,能负山的重量,又是移山之术。 百名虎卫见主公出来,不再与其纠缠,身形一跃,脱开战团,一个个持剑护在张角跟前,警惕的看着把营帐团团围住的凉州兵们。 段颎一见来者的模样,原本古井无波的脸庞出现了变化。 语气有些复杂的说道:“张角,你输了。” 张角没有急着回他的话,转头看向已经重新倒在地上的典韦,用羽扇摇了摇。 蕴含【医药】术法的法力就顺着风飘进他体内。 硬生生把典韦的一口气吊住。 暂时稳住了他的伤势。 只要后期修养一段时日就对身体没有什么大碍。 做好这些后,张角这才看向段颎,云淡风轻的说道: “未必吧,纪明兄。” 段颎眉头一皱,神经疯狂跳动,清楚这位好友才能的他不敢大意,不断复盘战局。 最后缓缓吐了口气。 “如今我麾下两千精锐尽皆围杀了过来,你身边不过只有百名虎卫,还大多伤残,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要论自身实力,的确,你胜我半步,然我不仅是大汉武道第一人,还是兵道第一人!兵阵若成,你跑不掉。” “万军齐力,哪怕是真正的气血烘炉强者也挡不住。” 不断喃喃自语,既是在表明战机,也是在安自己的心。 张角感受到身后郭嘉传来的信号,神秘一笑。 “哈哈哈,拭目以待吧。” “虎卫听令!” “立即向帐门两侧奔去,健者助伤者,不得拖延!” 言罢,提溜起典韦的衣裳,即刻向右边飞去,同时不忘给他们上一层【跃岩】术。 【跃岩】:轻身提纵之术,擅长身法。 “诺!” 一众虎卫顿觉身体一轻,三人成组,立刻把带着伤的兄弟带离开来。 段颎听到张角的命令后,本能的察觉到不对劲。 在虎卫领命退开后,段颎没有丝毫拖延,当即大吼道: “下马结阵,保持警惕!” 凉州精骑们不愧是段颎手下最为精锐的军队,在自己主公下令的第一时间就翻身下马,结好战阵,枕戈待旦的看向帐帘。 看见自家兵士做好准备,段颎内心的担忧稍减。 虽然不知道张角准备的后手是什么,但段颎有信心,无论是什么敌人,以凉州精骑的精锐程度,足以应对一切! 至于为什么没有像张角那样令兵士退开,当然是因为自己手下的人过多,两千人想要退开的麻烦程度跟百位虎卫的程度不可一概而论。 所以,还不如就地结成战阵,以待来敌。 这是段颎丰富的作战经验下意识做出的决定。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张角的后手可不是什么人,而是...... 随着地面一阵震动。 张角的后手也出现到了众人眼中。 一只牛头率先闯出帘帐,头绑刀刃,身披沾了水的棉被,尾巴还被点了一团火,在火焰的炙烤下,人们甚至还能闻到一阵肉香。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因为火焰的灼痛,闯出的牛双眼猩红,发疯的想要破坏面前的所有敌人。 “牛!好多牛!”眼尖的凉州兵卒发现掀开的营帐里那数不清的红眼睛都盯着自己。 牛?! 看到探出牛头的那一刻,段颎只觉手脚无力。 原来张角的后手不是什么人。 而是牛! 被烧红眼的牛根本不惧疼痛,绑上刀刃,再披上湿透的棉被,无论在防御力还是杀伤力都堪称恐怖,简直是古代战场的坦克。 错了,大错特错了。 段颎现在很想回到三分钟前,狠狠扇那个命令士卒下马的自己。 凉州精骑之前为了速度,个个都只穿轻甲,还把盾牌什么的都给扔了,也就是说,他们得以血肉之躯顶住只只重达千斤的牛群冲击。 想想都头皮发麻! 要是没让他们下马的话,两千人好歹能跑掉一些,如今结成战阵,没有些许时间根本来不及上马。 而牛群离他们的距离不过几十步远。 上个屁! 一个咬牙,拿起两把戈矛站在所有凉州士卒身前。 以他的修为,牛群的冲击对他还造不了多少伤害。 可普通士兵被这牛顶一下,重伤都是好事。 “注意避让。” 张角一边对虎卫军提醒,一边调动法力驱使发狂的牛群。 驱使的不多,只是把牛群下意识攻击的目标转移到凉州精锐和苦着脸的段颎身上。 数十步的距离,牛群瞬息抵达。 红了眼的黄牛们压根不怕士卒们的戈矛,不顾一切的往前冲。 当即就把凉州士卒结成的战阵冲得七零八落。 哀嚎声顿时在场上满布。 唯有段颎所在的前头还能保持部分建制。 但也被扰得手忙脚乱。 张角看向段颎,笑道: “纪明兄,贫道就说你高兴的太早了吧。” 第222章 城外已定 对于张角的言语,段颎已无力回话。 只能愤愤又无奈的瞥了他一眼后,便顾着一心抵抗如潮水不断涌来的火牛们。 战场上,输了就是输了,怨不得什么。 只是这火牛着实棘手,但凡放松一瞬,就有数只火牛越过自己的防线,冲向自己身后仅存的凉州精兵们。 离自己远的亲兵们,他就鞭长莫及了。 至于他们能不能靠着自己的能力在这千只火牛面前保住性命,段颎根本不敢想。 经历了这么多战役,早已锻炼成的铁石心肠,现在竟觉得隐隐作痛。 敢跟自己冲杀到中军前的将士,无论是忠诚还是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强。 纵横天下二十载,没想到最终折在张角手中。 他们可都是因为自己的失误才殒命在此的啊! 想到这里,段颎愈发痛苦,手中枪刃越舞越快,千斤的牛一下就被他用枪挑得飞上天,再重重摔下,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敢冲过来的火牛摔得内脏俱裂。 鲜红的血映在段颎眼中,才让他挣扎的内心好受了些。 指望用手中枪刃来为自己赎罪。 被火牛计这一阻,之前冲杀在前线的部分军队终于突破了段颎布置的防线,回到了中军营帐前。 “主公,属下护主不利,还请责罚!” 为首者正是董卓,他的飞熊军属于是张角安排的正面战场救火队。 一身重甲,人形凶兽,指哪打哪,几无可挡。 这次为了在第一时间跑到张角身前,飞熊军士除了留下部分继续充当救火队外,其他的都脱下了身上的重甲,自暴其短,才能以最快速度突破段颎的防线。 不然,就这身铁甲的重量,跑不了几百步,士卒都得累的气喘吁吁,就别提打仗了。 而这么做的代价就是...... 伤亡数百的飞熊军,就连董卓的脸上都有一道淡淡血痕,显然对付凉州精骑这样的强军不是那么轻松的。 “以纪明兄的本事,能做到这一步再正常不过,如若仲颖你真的率军挡住了纪明兄,那贫道倒是得担心这是不是纪明兄设的局,不必自责。” 董卓嘴角抽了抽,虽然不被责罚挺不错的,但为什么听起来那么别扭。 张角没有追究他的过错,转头看向还在不断发出喊杀声的战场 问道: “前线战局如何?” 提起这个,董卓立马眉飞色舞起来,拍了拍胸脯,笑道: “回主公,前线战局一片大好,不知怎的,本来还能跟咱们掰掰手腕的洛阳守军突然就后继乏力了,一个百人队,杀了不过几个就做鸟兽散。” “后面的督战队杀都杀不过来,根本无力管控这些逃兵,更有几个刺头,直接带着同乡反杀督战队。” “就是还是有些士卒在拼命反抗,以凉州兵为最,但只要再给咱点时间,咱有信心彻底杀散还在顽抗的守军。” 闻言,张角没有过多喜悦,微微一叹,在这个大变动时代,万族皆在奋起,唯有人族还在内乱。 若不是必须行改天换日之事,张角更倾向于徐徐图之。 毕竟,谁有他能活? 但凡刘宏争口气都不会这样。 “咳,他们可都是我人族大好儿郎。” 抓住董卓言语中的一个字眼,问道: “凉州兵?” “贫道记得仲颖你也是凉州出身,可有把握劝降他们?” 董卓仔细的想了想,比起个大拇指,自信道: “主公,论起在凉州的名声威望,跟太尉比的话,咱的确比不过,但跟别人比,咱就是这个。” “只要能杀散了他们,咱董卓定能为主公招揽下这些凉州兵!” …… “这段颎真是一个废物!” 安然端坐在皇宫上的刘宏听着臣子送来的军报,不屑的评价道。 心中暗道:幸好朕乃天纵之才,提前纳两万士卒守城,不然,怕是如今只得将这洛阳城拱手送于张贼了。 就算被自己抽了两万兵,他段颎手中还有十八万兵。 两倍的人数比竟然还输给了张角。 真是个蠢货。 十年不领兵,说不定本事还比不上自己。 可恶! 要是自己能提前认清段颎的蠢笨就好了。 到时自己亲领二十万大军上阵。 于洛阳外硬挫张角叛军。 到时在史书上也能落得一个武号名声。 比不上武帝,那还比不得光武不成? 想到这里,刘宏眼角落下一滴清泪,“朕乃贤良之君,沦落如此,非朕之罪,乃诸臣误朕也,其中更是以段贼为最!” 此时,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声音。 “桀桀桀,大汉皇帝说的没错。”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刘宏一跳,他可是嘱托手下让自己单独清净的,宫殿里怎么可能还有人在。 不由得拔出宝剑,颤颤巍巍举着,硬撑问道: “何人在此?!” 第223章 昆仑入局 听到宫内刘宏大声呼喊,守在门口的羽林卫士警铃大作。 当即手抚刀柄,破开殿门,小跑而进。 随身的侍郎也在卫士的护持下走了进来。 身为羽林校尉的许永看到殿内刘宏紧张的模样,立刻跑到他身前,拔出剑刃,小心警惕起来。 角落处刹那间金光大作,传来一声鸟啼后便有一人缓缓走出,身披青色羽衣,头戴冠帽,容貌美艳,眼尾处有一青痕,飘飘乎不似凡人,看起来卖相极佳。 可一双青瞳中却是时不时透露出妖光,破坏了这一份仙气。 许永看到殿内居然还真有不属于宫内的人出现,警惕心到达最高。 自己光在这座宫殿外布置的羽林卫足有一百八十余人,五人成队,不断巡视,保证每个角落时时刻刻都有人看着。 这样的配置都被人闯了进来,还没有人发出警告。 只有两种情况会出现。 要么就是外围巡逻军士都被她在极短时间杀了,根本来不及呼喊,要么就是潜伏功夫极好,能在人眼皮子底下潜伏进来。 想到这里,许永眼神越来越冷,激起全身血气,凝于刀尖。 “圣上,小心。” 见得来者模样,本就是色中饿鬼的刘宏眉毛一挑,咽了口口水,还没开口,面色便软了三分。 躲在许永身后,探出脑袋,咳嗽了一下。 “你是何人?可是朕之宫女?” 这些女子他见多了,大抵是宫女悄悄潜入这里,想要他的宠幸罢了。 生得如此美貌,宠幸一下也不是不行。 刘宏自信的想着。 青衣女子看着入宫羽林军士健壮的身体,眼神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好似在盯着什么美味佳肴一般。 殿内只有武道修为最高的许永察觉出些许异常。 还不待他出言提醒,那女子就收拾完情绪,不屑的瞧着露出猪哥相的刘宏,施施然说道: “吾乃昆仑正神,西王母座下二青鸟之一。” “此番来此,乃是王母下旨,有一事欲与大汉皇帝相商。” 刘宏皱了皱眉,开口问道: “昆仑?” 青衣女子介绍道: “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昆仑之丘。有神,人面虎身,有文有尾,皆白,处之。其下有弱水之渊环之,其外有炎火之山,投物辄然。有人戴胜,虎齿,有豹尾,穴处,名曰西王母。此山万物尽有。” “昆仑之虚,方八百里,高万仞。上有木禾,长五寻,大五围。而有九井,以玉为槛。面有九门,门有开明兽守之,百神之所在。在八隅之岩,赤水之际,非仁羿莫能上冈之岩。” “如此神地,为何朕未曾听闻?”刘宏听后一脸懵。 以前还好,在父亲解渎亭侯刘苌和母亲董氏的管教下,不管怎么说,总是在读书的,而自从年少入宫成帝后,学业便逐渐荒废了。 而昆仑之地,更是只有一些地理典籍上有记载。 以他的脾性,对于这些东西,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随身的侍郎想了想,恭敬说道: “圣上,前汉东方朔《海内十洲记》曾有言昆仑地貌。” 刘宏眼前一亮,“哦?快快说来。” 那侍郎清了清嗓子,介绍道: “据说昆仑之地乃咸阳去此四十六万里,山高,平地三万六千里。上有三角,方广万里,形似偃盆,下狭上广......城上安金台五所,玉楼十二所。其北户山、承渊山,又有墉城。金台、玉楼,相鲜如流,精之阙光,碧玉之堂,琼华之室,紫翠丹房,锦云烛日,朱霞九光,西王母之所治也,真官仙灵之所。” 其上描述的种种让刘宏痴迷异常,身为世间最有地位的男人,寻常人追求的一切,他早已拥有。 权力,美人,金银......这些东西对他的诱惑太低太低。 能让一个皇帝如此痴迷的东西。 只有一样,那就是长生。 之前封张角为国师便是如此。 现在面前出现了一位“货真价实”的昆仑仙子,怎么可能不会兴奋起来。 刘宏拨开护在他身前的许永,上前数步,焦急问道: “如此说来,昆仑上真有仙人?” 许永劝谏道:“圣上,臣看此人有些不对,还是小心为上。” 刘宏闻言,生怕眼前的仙子生他的气,赶忙训斥道: “诶,朕观这位仙子面善,好似上世见过的,莫要多话。” “可是......” “你敢违逆朕?” “臣不敢。” 当刘宏说到这个份上,许永再怎么心急也没有办法,只得默默退下。 见面前这个武道修为足以威胁到自己的汉子被刘宏训斥下去,青衣女子心中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人好似看穿了自己一般,手中刀刃似有似无的对着自己,给自己莫大的压力,幸好这大汉皇帝是个傻的,用人都不会用。 这样的人当主子简直就是灾难,但当他是敌人时,这就是最美妙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青鸟看向刘宏的眼神柔和下来。 毕竟这样的傻子,实在不多见。 赶下许永后,觉得在这位美艳仙子彰显权力的刘宏终于找回些许自信,问道: “不知仙子来我大汉皇宫所为何事?” 青鸟仰起白玉般的脖子,引得刘宏阵阵窥视,“我昆仑乃真神道统,行事皆为天地苍生,自是为大汉皇帝解决麻烦而来。” “仙子是说那张贼?”听到张角的名字后,刘宏色心消了七八。 “是矣,吾主听闻凡间有一道贼,自持有二三道术,便召集一众愚夫,妄图危祸人间,行不轨之事,特命我下山而来,助大汉皇帝一臂之力。” “昆仑仙子真有把握对付张贼?!”刘宏直接激动起来,又有些半信半疑的问道:“不怕仙子笑话,朕是亲眼见过张贼伟力的,虽说人品堪忧,但一身修为不容小觑。” 青鸟自信的说道:“哈哈哈,大汉皇帝就请放心吧,吾昆仑真神过百,修行士无数,更有五瘟神,二青鸟,风伯,开明兽,陆吾,英招诸神,灭杀张角小道,不在话下。” “当真?” “当真!” “果然?” “果然!” 第224章 扮猪吃虎? 刘宏目光不断闪烁,对于眼前女子的言论他自然不会全信。 当了这么久的皇帝,在朝堂的那些老狐狸的熏陶下,多少是懂点权谋的。 只是张角的确是他现在的眼中钉、肉中刺,既然这些所谓的昆仑真神说自己有办法对付他,那就试一试呗。 无论是胜是负,自己都不吃亏。 胜了,那自己就少了一桩心头大患,说不定还能在昆仑手上获得真正的长生法。 输了,结果也不会比现在还糟糕吧? 一切,皆在朕手中掌握! 当然,还有一点点其他因素就是这青衣女子长得着实美艳,自己后宫中与她容貌媲美者有是有,但气质上没她这么妖的。 简直像是一只小手不断撩拨自己的心房,直把自己挠的心痒痒。 青鸟是吧,花样玩多了,朕还没玩过这个花样。 刘宏眼神无比癫迷,紧紧锁定在青衣女子身上。 不过不急,朕是世界上最有权势的男人,得用自身魅力把这只鸟搞到手,强逼这种手段太俗,不到最后一刻,他是不会用的。 这时,被美色蒙蔽双眼的刘宏总算记起当下最为紧急的事情,嘴角挂起邪魅一笑,“仙子如此好心,想必是有条件的吧?” “那是自然。” “吾主的条件很简单,其一,既然我昆仑要出世,那么自然需要一些有天赋的弟子,吾主便是要大汉皇帝协助,查探大汉境内所有幼童天赋,将有天赋者收入我昆仑门内。” 说到幼童二字,青衣女子舔了舔嘴唇,显得愈发妖艳。 刘宏不去细想她口中所说的幼童,或者说是不愿细想,转而在思量着自己的条件。 “这个简单,如若昆仑将张角除了,朕不仅同意仙子所说,还可让昆仑教派为我大汉国教。”眼中闪过一丝狡猾,暗暗在话语里提了一个前提条件。 青鸟听出了他话里的暗指,并不在意。 她此次下山,就是为了铲除张角而来,这位太平教主的成长速度太快了,就算是她的主人,也不得不注意他的存在。 这样的人,是计划的一大不稳定因素,甚至会对计划起到决定性作用。 让妖族再度伟大的计划不容有失,张角必须死,有天赋的幼童亦是,它们,就是要在源头上彻底摁死人族崛起的机会。 在此之前,先借大汉朝廷的手把人族的其他修士弄到手再说。 人族,注定是它们昆仑圈养的血食。 “其二,我昆仑作为正道魁首,理应为天下有道之士大开仙途,请圣上下令,命天下修士定日于我昆仑朝拜,赠予仙缘。” 刘宏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他也想借此机会,看一看国内修行士是否像张角那般桀骜不驯,顺便问问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可以,昆仑若成我国教,定当凌驾于一切教派之上,相信我朝修行士必会对昆仑感激万分。” “不过朕倒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仙子。” 青衣女子面色不变,“请大汉皇帝阐明。” 他眼神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渴望,这种渴望的感觉,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了,上一次还是在得知自己将成为皇帝的前夕。“不知昆仑仙法,可得长生否?” “长生?易耳!”青衣女眼都不眨一下。 刘宏颤抖的问道:“那......那朕可习否?!” 青衣女眼神幽幽,开口说道,“如若大汉皇帝真有向道之心,诚心供奉吾主,或可一窥大道。” “诚心供奉吗?”刘宏喃喃道。 夕阳西斜,殿内越来越暗,没有刘宏的命令,负责点燃油灯的小黄门无法进入,直至殿内再看不到丝毫阳光。 “朕......知道了。” ...... 洛阳城外。 经过血战的战场布满了残肢断臂,存活的兵士开始打扫战场。 大批大批倒在地上的尸体被兵士抬去埋尸地,避免因为尸体而诞生传染性疫病。 营帐内,将士校尉齐聚一团,铠甲衣袍沾染了鲜血,身上不乏有着包扎好的伤口。 在战场上,哪怕是再骁勇的战将,都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受伤。 张角一边掐着法诀去除战死将士身上的煞气,一边问道: “我军将士此战战果如何?” 负责统计的李儒脱口而出,“此战,我军大破敌军,我军伤者二万,死三千二百三十一,共计斩首三万有余,俘虏五万八千余人......” 说到这里,李儒有些开不了口。 张角问道,“有何事不能说的?” 李儒摇了摇头。 “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洛阳守军号称二十万,可我军将他们大部分都留下来了,我已查了数次,逃走的士兵绝对不过万人,实在是想不到这十万人的缺额是在哪里冒出来的。” “大汉朝廷估计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扯谎吧,难不成洛阳城内还有十万兵士没有参战?” 帐内其余将领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齐齐点头,纷纷说道: “难怪我在前线的时候没有感受到多少压力,还以为洛阳守军是废物,原来是他们留了一手。” “就是嘛,打他们比打鲜卑还轻松,俺还寻思着,怎么会这么容易。” “要是真的这样的话,那这洛阳城不好打啊。” “还有十万守军?”张角皱起眉头。 奇了怪了,来之前,自己已经卜了次卦,上面显示的敌军人数是十万之众。 难道刘宏骗人? 不对,这小子最惜命了,不可能在这事上骗人。 按理说,以洛阳周边各郡的调度兵士来看,在这危急存亡之际,二十万也不是没有可能,且郭嘉情报上各郡纸面调度的兵马确实不止这个数。 他们总不能连自己人都骗吧? 莫非是自己卜算错了? 好家伙,看来刘宏想要扮猪吃虎啊。 隐藏的真深,差点把所有人都骗过去了。 第225章 拜请段颎 “主公,此事牵扯太大,咱们营内不是刚刚俘虏了段太尉吗?”李儒笑着说道,“作为敌军的最高军事将领,想必太尉是清楚该事虚实的。” 曹操点头称道: “是啊,主公与段太尉堪称好友,如若太尉加入我等太平军,那可就太好了。” 其他人眼前一亮,不住称是。 最了解一个人的,往往不是他的伙伴,而是他的对手。 真正真刀真枪跟段颎做过一场的他们,无比清楚这位老将的实力。 倘若没有猪队友的制擎,再给一点时间,可能段颎真的能以凉州老兵为骨干,打造出一支强军来。 而不是跟现在一样,得要用手段驱使才能往前冲的洛阳守军。 况且段颎在军中的威望极高,利用得好的话,足以媲美千军万马。 张角想了想,摇摇头,拒绝了这个诱人的提议。 “纪明兄乃汉臣,为国尽忠是本分,贫道正是因为与其私交甚好,不忍让他陷于忠义难决之境。” 郭嘉笑着与李儒对视一眼,转而对着帐外说道: “太尉大人,这下你相信我主的诚意了吧?” 话音一落,段颎掀开帐帘走了进来,面容比起之前好似苍老了十岁,不似之前那般意气风发,枯槁的长发披着,鲜血干涸在铠甲上,在烛光的照耀下,显得暗红暗红的,看向张角的神色极其复杂。 帐内诸将一见到段颎,一个个如临大敌,大家都是武者,能感受到这个老头身上的武道气息有多么恐怖。 唯有吕布、赵云、黄忠三将能望其项背。 这位大汉最后一个战神的力量 半张着口,过了一会,才说道: “张角兄弟。” 张角看到段颎的身影,哪里还不明白是什么事,白了李儒和郭嘉这两个笑嘻嘻的家伙一眼,“纪明兄来了,快快请坐。” 段颎感受着张角的热情,面色羞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有愧之人,何谈坐下。” “不曾想我段颎之前领兵讨伐兄弟,兄弟竟毫无介怀之意。” “在其位,谋其职罢了,纪明兄不必放在心上。”张角脸色不变,轻描淡写的说道。 反正己方的弟兄只要还有一口气,无论是多重的伤,他都能救活。 而战死的弟兄,他都送去地府当阴差去了,死后进编制,不想干了也可以去轮回,下面的生活虽说忙碌,却是比如今的凡间好得太多,倒也不算是辜负了跟他一路的弟兄。 他,张角,绝对是有史以来最好老板,直接把手下从生到死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李儒上前一步,趁热打铁,开口劝道: “不知太尉大人考虑得如何了?我家主公对太尉完全是一片拳拳赤诚。” 诸将一齐劝道: “是啊,是啊。” “段太尉,你就加入我们吧。” “俺们对太尉大人是一万个欢迎。” 哪怕是傲如吕布,也在不住的点头。 并州、凉州乃是邻居,身为并州将领的他,也算是从小听段颎事迹长大的。 再加上段颎自身的实力也是让他服气,不负大汉最后一个神将的名头。 以吕布的骄傲,遇到这样的强者,所想的不是就此屈服其下,而是激起他浓浓的战意。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无双这个名号,吕布要,神将这个名号,他吕布也要! 他才不要让神将这个名号是通过段颎死去得来的,这种方式是污点,他要在段颎手中亲自抢下! 环视一周,段颎感受到张角麾下从上到下释放的善意。 不由得一愣,这种上下一心的感觉,他有多久没有感受到了? 依稀记得,这好像是之前在凉州的时候。 哪怕羌人势大,在这种兄弟齐心的情况下,他也有信心拿下他们。 自从自己走入中央后,这种团结就再也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勾心斗角,结党营私。 迎着这些目光,段颎悠悠一叹,“抱歉,我段颎估计要辜负大家的好意了。” 李儒有些急了,说道: “太尉,这是为何?难道我们有什么做得不好吗?” “非也,非也,这不过是我段颎有些迂腐的坚持。”段颎摇着头,摆了摆手,“先帝待我不薄,大汉对我不薄,我不能调转枪头是对付他们。” “可......” 李儒还想再劝,就被张角拦了下来。 张角与段颎对视,互相看懂了对方。 “文优,莫要劝了,纪明兄之所以是纪明兄,便是因为他的坚持。” “不知纪明兄今日过后有什么安排?” 段颎卸下甲胄,神色幽幽,“大抵是从此隐入山林吧,做到现在,我应该不算是辜负大汉了。” 眼见段颎话语里的遁世之意,张角说道: “贫道有一言,纪明兄不如听取一二?” “张角兄弟请说。”段颎面色一定。 张角说道,“纪明兄应知当下天地大变?” 段颎点了点头。 他的一身武道修为便是因天地变化得来的。 不然,纵使自己如何天才,也无法拥有这般伟力。 “在这大变之下,我人族作为旧时代天地宠儿,拥有世界最广阔的地盘,而万族想要崛起,必定会将我人族视为大敌。” “万族?就凭它们那些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段颎挑眉,语气尽显傲气。 张角轻挥羽扇,“纪明兄切莫大意,你可知,在洛阳城往北不过百里,便有一黄河泥鳅,号河伯,一年食人数百。” “真有此事?!”段颎当即怒发冲冠,捏紧了拳头。 他是万万想不到,就在洛阳周边,天子脚下,就有妖孽如此大胆。 “是矣,因此贫道有一事想请纪明兄相扶。” 张角对段颎深深一拜,斩钉截铁的说道: “若最终是贫道换了日月,定当集我人族英才,请纪明兄作为武道之师,授予武道!” “万族要崛起可以,但不能以我人族的衰落作为代价!” 第226章 各地动向 段颎面色挣扎,张角这一番话不是站在他自己的角度上,而是立足在整个人族上。 光是这片胸怀就足以让段颎折服了。 再想想刘宏小的都能穿针的心眼。 他面色顿时苦了下来。 比不了,完全比不了。 连自己这么一个三公都被说得摇摆,就别说那些大头兵了。 张角看出了他的挣扎,说道: “纪明兄不必现在就答应下来,可以等到贫道攻破洛阳之后,再以考虑。” 段颎脸色更加愧疚,“咳,实有愧之。” 抬头看了一眼满脸真诚的张角,段颎内心愈发挣扎。 若是对方是奸诈小人,那这便宜占了也就占了,他的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负担。 可这人偏偏是张角。 这么不求回报的行为,让段颎羞愧不已。 刚才太平军的精神面貌自己看了,绝对担得上义军二字。 太平道众之前在各地的所作所为,自己也略有耳闻,为国为民,不外如是。 让他们坐了天下,说不定才是对百姓最好的选择。 思量许久,段颎缓缓开口。 “我之前在帐外听到张角兄弟跟诸位将军的讨论,说是洛阳守军有二十万人。” “现在我可在这里跟诸位说明,这个数字是虚的,大部分洛阳守军都在上一战被尔等俘虏了。” “那为何吾等缴获的军报中足有二十万之众?” 段颎苦笑不说话。 众人这下看懂了,原来里面又是蝇营狗苟的勾当,这些事他们以前见多了,这一次脑子没转过弯,纯粹是因为没想到他们连这种大战也敢下手。 李儒和郭嘉在一旁嘀嘀咕咕。 前者嘴角一抹坏笑,眼睛笑得眯起,说道,“奉孝,看到了吗?这就叫君子可欺之以方。” 郭嘉笑骂道: “你就是欺负主公和段太尉都是赤诚君子,换个心黑的,你的计都不会成。” 李儒倒也不恼,拍着手说道: “诶,奉孝就看咱这法子有没有用吧。” “欠咱的一壶酒,可别想抵赖。” 郭嘉没想赖账,就是这次打赌输了有些不甘心,暗戳戳的道,“自然,不过文优兄,军中可不许饮酒。” 李儒得意的说道:“不喝便不喝,这酒放在我眼前,一想到是奉孝输给咱的,咱就高兴。” 输了一壶酒的郭嘉瞥了他一眼,“啧,你们文人的心怕是黑乎乎的。” 李儒乐呵呵的道,“诶,奉孝这怕是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 郭嘉问道,“我的心黑吗?” “不是吗?”李儒反问道。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 ...... 历经多日,刘宏的勤王诏书大多已经送到了各地郡守手中。 此时的渤海郡中。 身着官服的袁绍端坐主位,武将居于右侧,文官居于左侧,其内大小官吏分坐,而又隐隐分为两部。 一部以袁绍带来的幕僚门客为主,隐隐以审配、田丰五人为首,极盛威风,另一部以渤海郡本地官员为首,领头者是袁家故吏官员,却是从者寥寥。 本地官员为首者看着自己身后的大猫小猫三两者,深深无奈,不曾想在渤海这一浅滩地,竟然出现了一头袁家猛虎。 背靠袁家招牌,按着手下幕僚和自己本身的手段,不到一个月,就把原本势大的本地官员一派给打得七零八落。 政权,财权,吏权统统都被抢了过去。 现在完全就是苦苦支撑。 袁绍看着座下官吏的反应,满意的点点头。 审配这五人的本事果然不一般,几经谋划,便把那些尸位餐素的官员收拾了,换上忠于自己的门客。 仅需再过数月,渤海郡便可作为他袁绍的基本盘。 只是如今怕是有一桩天大的富贵等着自己。 袁绍递过上级送来的文书给手下查看。 逢纪第一个看完,被上面的内容惊的咂舌,不敢置信的看向袁绍,“主公,此诏所言当真?” “自然,我已核对其上笔迹与用印。”袁绍用手捂住脸,假装悲痛的说道,“实是未能想到,多日未见,张先生竟去做了反贼,实是堕落!” 许攸看着袁绍的表演,还以为他是真的伤心,连忙劝道: “此乃交友不慎,主公无罪也,莫要过悲。” 其余四名幕僚在心中暗骂马屁精,又也是跟着站出来,不断劝慰。 待到袁绍感觉表演的差不多时,才擦了擦眼泪,把散发辣味的茱萸收回衣袖,瞪着被熏得通红的眼珠子,拔出宝剑。 对着身前案桌狠狠的劈了下去。 “张贼!胆敢造反,我与你一刀两断!” 而后看向一众官吏,下令道: “诸位,召集力夫,点齐兵马,吾等当快快勤王!” 众位官吏齐声应诺,其中以颜良、文丑二将声音最大。 与之相对的南阳郡。 袁术看着诏书,笑得极其开心。 将其高高举起,对着手下官员道,“诸位,我们的机会来了,张贼大胆,竟然在并州造反,且领兵到了洛阳,现天子发布勤王诏书,号召天下郡守勤王。” 在阎象几大幕僚的协助下,南阳郡也似渤海郡那般,彻底让袁术坐稳了交椅。 且南阳作为袁氏发家地,收拾起来还比渤海郡简单许多。 袁术这般言论倒也不用担心会外传。 袁涣进言道,“主公,那么我们应该早做准备,尽快出发。” 袁术不住的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阎象皱着眉头说道,“主公,这会不会有些操之过急了,适莽苍者,三餐而反,腹犹果然;适百里者,宿舂粮,适千里者,三月聚粮,大军出发,调拨粮草,当需不少时日。” 杨弘反驳道,“阎象太过小心了,这可是泼天之功!天下那么多的郡守,我们这耽误了时日,说不得就有其他郡守带兵去解了洛阳之围。” “杨弘所言极是,别的不说,就是那袁绍,也必会带兵前去,要是我们在他之后,还让我这袁家嫡子的面子怎么搁?” 袁术大手一挥,“传我命令,给尔等三天时间,筹备粮草,三日后,我亲自带兵,北上勤王!” 见袁术心意已决,阎象不好再劝,只能拱手。 “诺!” 第227章 劫气 “主公,各州分据点的道众传来消息,说是他们当地的郡守大多都在召集壮丁,筹备粮草,料想应当是准备勤王。”赵云拿着符纸,走进帐内。 其上布满了字迹,应当是分据点的道众用了压箱底的千里传令符。 “道众们想问主公有什么指示,要不要他们发动信众,扰乱他们的行动。” 张角摇摇头,拒绝了这个诱人的提议。 启用太平道的确能对各地郡守调兵粮草这些事造成毁灭性打击。 少说也能拖延个把月。 但这样太过不智了。 等到各地官吏缓过气后,这般行事绝对会让他们加强对太平道的围捕。 太平道隐藏的力量是自己的大小王,不能浪费在这种小事上。 “不急,还不到他们出手的时候。” 事情吩咐下去后,赵云仍然在原地踌躇,面色有些犹豫。 张角见状,说道,“还有事吗?” 赵云嘿嘿一笑,“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道众们现在都知道主公已经扯旗兴军了,拜托咱问一声什么时候轮到他们起事救民。” 张角遥望远方的洛阳雄城,轻轻摇动了羽扇,“既然如此,便回八个字吧。” “请主公示下。”赵云拱手。 羽扇一挥,尖端直指那座雄城。 “日月无光,黄天代苍。” 一言出口,方才还是晴空万里的天幕凭空劈下一道惊雷,不远不近,正在张角帐前三尺。 被雷霆劈过的地面涌出一缒黑气,漆黑如墨,宛如活物,无论是谁,看到这玩意的刹那便感到一阵浓浓的不适。 黑气盘旋片刻,便找到了目标,径直飞入张角体内。 张角看到这抹黑气的瞬间,脑海中闪过一个所有修行者都避之不及的东西。 如若真的是那东西的话,这么短的距离,自己决计是躲不过去的。 电光火石之间,以己身为阵,构建起一个人体牢笼,徐徐图之。 从雷霆劈下到黑气入体一系列过程,时间极短,左右还不到半个呼吸的时间。 突如其来的雷霆吓了赵云一跳,一个蹦哒跃在张角跟前,满脸紧张的左右环顾,小心警戒着。 过了一会,六感里没有传来敌人的讯息,赵云这才放下心来,转头望向张角。 “主公!” 赵云看到张角突然就变成这副模样,不由得低声唤了一声。 只见张角双眼紧闭,气息悠长,不断吞吐着。 一缕缕白气夹杂着丝丝黑气吐出。 黑气缓缓向前,不一会就接触到了营帐内的兵器架子。 由百年坚木打造成的兵器架子一下子被腐蚀得布满霉斑,又化作腐泥,坍塌在地。 其上的铁制兵器同样接触到了黑气,磨得锃亮的兵器瞬间锈蚀,原本硬如坚石的铁器,现在脆得连幼童都能轻易掰断。 赵云就站在张角面前,一个不小心,垂下的头发触碰到了黑气。 乌黑的长发刹那间变得苍白,并且还在疯狂向上蔓延,赵云也是果断,见到这种反常的变化,立马抽出腰间倚天剑,一下斩断。 头发晃晃悠悠飘落在地,赵云等了片刻,待到头发上黑气消失,才将其拿起来,放在手里,探出血气,仔细观摩。 “好生奇怪,头发里面的精气神竟消失了个干净。” 身为武道有成之士,就算是一缕头发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如今却是消失了个干净。 想必一定是跟那古怪黑气有关。 刚刚吐出的黑气仅是一丝,就能把自己的精气神掠夺,没有分毫还手之力。 而张角体内的黑气可不仅一丝,要是落在自己身上...... 光是想想,赵云都觉头皮发麻。 再看了看现在张角的状态。 几近昏迷,要是被军中其他人知道了,对士气绝对是巨大的打击。 张角对太平军的影响太大了。 不出事就是顶顶的定海神针,一旦出了事,整个大军都会濒临崩溃。 赵云强行让自己定下神来。 绝计不能被其他人知道主公的情况。 内心警惕性拉到最高,一抽枪匣,瞬间就把龙胆亮银枪拼接好,避开黑气,寸步不离的守在身边。 ...... 夕阳西下,赵云硬着头皮应付了前来问询的几波人。 引来他们的怀疑。 要不是因为赵云是铁杆的太平道众,对张角的忠心可以保证,他们早就闯进去了。 即便如此,赵云也应付得心力交瘁。 心中只觉得,战场上杀敌比这事轻松多了。 还不容赵云喘口气,远处两人联袂而来。 正是曹操与吕布二人,向张角营帐而来。 无奈,赵云只能迎了过去。 “孟德兄,奉先兄。” 曹操、吕布见赵云守在营帐门口,打了个招呼,说道:“原来是子龙啊,还请通报主公,就说我等二人有要事前来。” 赵云摇了摇头,伸出手,拦住了他们,“抱歉,主公今日不见人。” 曹操皱眉道,“嗯?为何?” 吕布一愣,说道,“主公平日里可不是这个性格,就算是闭关,有要事也是会让我们进的。” “反正主公就是这么吩咐的。”赵云咬着牙。 吕布见赵云言辞凿凿,没起疑心,就要转身离开,却是被曹操拉住了。 不理前者疑惑的目光,曹操眯起双眼,上前一步,“子龙兄弟,主公真的是这么说的吗?” 第228章 解劫气 “是。”赵云深知现在不能露怯,点头回道。 曹操抬起头,与其对视,忽的笑了出来。 “子龙,你在骗人。” “你太年轻了,一旦说谎,眼睛就会不断闪烁,这会出卖你自己。” 赵云被他看破,一时语噎,“这……” 吕布见其这番姿态,对曹操那番话信了七成。 默默站在曹操身后,曹操心念张角身体健康,问道: “说吧,主公出了什么事?以至于你都得亲自出来拦人。” 吕布出声附和道,“就是,子龙,竟然连吾等都拦着。” 赵云依旧在摇头,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多一个人知道就代表多一分危险。 “孟德兄,我说了,主公无事,请回。” 曹操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冷声道,“如若我要进去呢?” “抱歉。”赵云如同门神挡在门前,轻声说道。 被其挡在门外的曹操嘴角泛起冷笑。 铁了心不让他们进去啊。 他知道,这绝对是赵云这个毛头小子自作主张。 以张角的智慧,是肯定不会下达这种命令的。 也不想想他们都是什么身份。 吕布,并州一系的高层,隐隐的二把手,手握军权,仅在董卓之下。 自己,曹操,洛阳一系的领头人物,曹氏宗亲的代表,与张角关系最好,是张角与世家之间的纽带。 阻拦闲杂人等知晓如今张角身体的思路是对的。 但,他们是闲杂人等吗? 拦住谁也不应该拦住他们才对。 咳,这小子还是太年轻了。 念及至此,曹操虎着脸,训斥道: “我跟主公认识的时间可比你这个小子早,对主公的忠心不比你少,给我让开!” ...... 营帐内。 就在三人争论之际。 张角睫毛微动,手指不自觉的抬了起来。 随后,双眼渐渐睁开,冒出一抹微光。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吐出的气几乎没有看不见黑气。 这代表身体里的黑气总算被清除得七七八八了。 张角内视体内,心中暗自庆幸。 幸好自己足够果断,在见到劫气的瞬间就以自身成阵。 不然,只怕这遭就度不过去了。 苍天这个老毕等,难怪沉寂了这么久,原来是想要趁自己大意,给自己来个狠招。 其内,还得绕过天地间的隔膜,也就是绝地天通。 相传,上古时代,人神还未隔断,天地之间有一架天梯,凡人能通过它直达上天,天地之间保持沟通。 天上的神人或天人经常会降到地上,而地上也有大能力的人——上古的巫,也很容易通神,具有神通,甚至能够依靠神的力量而呼风唤雨。 《国语·楚语下》曾言:二界民神杂糅,不可方物;夫人作享,家为巫史,无有要质;民匮于祀,而不知其福;烝享无度,民神同位。 也就是说,这道天梯,既得利益者是神和巫。 颛顼帝却是在他们的阻拦下,硬生生骑脸把天梯斩断。 没错,就是那个跟共工争抢帝位的狠人。 共工何许人也,大家想必清楚。 共工氏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折天柱,绝地维,故天倾西北,日月星辰就焉;地不满东南,故百川水潦归焉。 不周山又号称天柱,共工这位颛顼的手下败将都有这么恐怖的力量。 那位颛顼帝呢? 实力又是多么强大? 而绝地天通,就是这么一个大神通者按着所有神巫,费劲心血制成的。 在这么一个情况下。 苍天还可以把拥有寿数属性的劫气送到人间,所耗何止一个靡费能够概括的。 自己能让苍天如此上心,真是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张角有足够理由怀疑。 原本的张角之所以功亏一篑,说不定就是因为这道劫气。 自己无比努力加上开了点不足为道的小挂,并且知道苍天的银币属性,这才幸灭于难。 不过现在祂只能做个送宝童子了。 将体内故意剩下的一丝劫气用法力裹住,运到小拇指,仔细感知里面蕴含的规则力量。 寿命的力量啊,换言之就是时间。 张角得意的笑了。 感谢苍天这位老铁送来的加速器一个。 正要好好专研一番劫气的用途,就听到营帐外依稀传来的谈话声。 耳尖一竖,就听到曹操那厮在吓唬赵云小子。 “我跟主公认识的时间可比你这个小子早,对主公的忠心不比你少,给我让开!” “我不让!” “嘿,你这毛头小子,今天不给你个教训,你还不知道咱老曹的手段。”曹操挽起衣袖,大手一摆,“奉先贤弟,上!把这小子给我提溜起来。” 吕布眉毛一挑,贤弟也是你能叫的? 咱只认张角是大哥,你敢叨叨信不信咱用画戟给你戳给窟窿。 碍于现在两人一个目标,吕布也只能沉下脸点点头。 赵云见吕布这个军中第一猛男这样看着自己。 面色有些崩不住。 曾经跟吕布并肩作战的他,自然是知道吕布的强大。 还不是完全体的赵云压根不是吕布的对手。 至少得过个几年,等身体抽完条,各方面达到顶峰才是良机。 但,身后可是主公! 赵云一横心,梗着脖子。 “咱说了不让,就是不让。” 吕布面色一黑,大手伸出,就在这时,营帐内传来一阵声音,“行了,行了,这么大的人,还吓唬一个孩子,羞不羞啊你们。” 张角一边说着,一边掀开账帘。 赵云一下就笑了,“主公,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吕布伸出的手尬在原地,一时间不知怎么做才好。 曹操眼珠子一转,笑嘻嘻的凑了过去,“咱就说主公没事的嘛,赵云这毛头小子还硬要拦住我们两个。” 张角白了他一眼,没有为难他们两个。 总的来说,他们也是关心自己才这么做。 “懒得说你这没脸没皮的,说吧,找贫道有什么事。” ps.好像感冒了,各位别贪凉。 第229章 破城之策 曹操嘿嘿一笑,搓着手说道,“这不文优托我们两个来问问主公,接下来的攻城要怎么办嘛。” “各州郡守又都开始点兵点将了,时间拖延不得。” 张角点了点头,时间的确很赶。 要不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劫气耽误了,今日中午这件事就该安排下去。 索性也就直接迈步前往议会营帐。 曹操与吕布跟在身后,亦步亦趋。 “诶诶,主公,外面冷。”赵云从帐内拿起一件衣袍,连忙跟了上去。 张角一边走着,一边问道,“弟兄们都安置好了?” 知晓主公最为重视自家弟兄待遇曹操自然早早安排好了,胸有成竹的说道,“对,牺牲的弟兄已经发了标准抚恤金,走的是咱们太平道的路子,保证安全,受伤的弟兄大多都行动自如了,除了几十个弟兄伤得实在太重,还得养养身子。” 吕布不发一言,对于这些事情,他一向是不怎么感兴趣的。 比起后勤什么的,他更想在战场上跟敌人真刀真枪碰一碰。 不远的路程就在二人交谈间结束。 守在营帐前的甲士掀开帐帘,让张角一行人入内,大多数人已在帐内。 见到张角进来,他们齐齐站起身来,拱手道,“主公。” “诸位请坐。”张角坐到主位,扬手道。 稍一坐定,董卓便站起身来,“主公,如今段太尉一军已败,请问接下来的行动是?” 李儒咳了一声,目光坚定,“汉帝已失民心,合该失鹿!” 全身缠着绷带的典韦更是挥舞着两只包的跟木乃伊似的双手,挥舞道,“哈哈哈,还用问吗?自然是杀进洛阳,夺了鸟位。” “伤成这样,你就安心养伤吧。”张角摁住呼呼喳喳的典韦,看向谋士席,“诸位可有妙计?” 李儒正想发言,郭嘉抢先一步说道,“主公,我有一计。” “哦?请说。”张角正色道。 郭嘉说道,“寻常攻城无非就是围三缺一之类的计谋,按着这么来,对付大部分城池都是没问题的。” “但,这并不适用于洛阳。” “以如今城内兵力,没有任何一个将领有把握在我们太平军的包围中安全的将皇帝送出去,一旦皇帝受了一点伤,这个主将和其家族必将会受大祸,唯一有胆气和能力的唯有段太尉,可他现在正在我军之中。”“ 讲到这里,郭嘉站起身来,自信飞扬,尽显少年意气。 “因此,我断定,这个烫手山芋无人敢接。” “什么围三缺一,什么倍而围之,统统不要,唯有奇计才能在最短时间拿下这座坚城!” “把我军八万将士分为十二队,轮值攻打东南西北四门,敲锣打鼓,日夜不停,攻城程度不必过猛,以保全自身为主。” 李儒低着头,细细想着,最快品出他的用意,抬起头一语道破,“疲兵之计?” 郭嘉昂着头,一身儒衫半耷在身上,尽显狂生风范,双眼中泛起光芒,看向洛阳方向,好似突破了营帐,望见了城池全貌。 “正是,洛阳城内不过两万余兵,还要分守四道城墙与皇宫,而我们足有八万军士,这就注定了他们得在每一道城墙上全力以赴。” “他们想着拖个十几天,拖到勤王军来援,殊不知,真正可以耗的是我们。” “至少在十天内,我们耗得起。” “我就是要他们疲于奔命!就是要他们顾头不顾尾!最后......” 郭嘉一手拍在案桌前,双目炯炯有神。 “一举拿下!” ...... 洛阳城内。 懂兵懂将的将领死的死,俘的俘,剩下的顶多就是看管千人的校尉,已无一大将坐镇。 更糟糕的是,如今满堂的官吏都看清了城内这支大军的重要性。 无论是三公九卿,还是世家寒门,纷纷下场,争夺起这一支军队的指挥权。 军队被迫陷入权利场中。 最终,本就不多的军权再度分割。 战斗欲望最强的四千洛阳本地卫士由刘宏亲手握着,进城的一万兵被袁家握着,另一万兵被杨家握着。 明面上分别是袁隗、杨彪。 两大世家共同护持着皇族。 杨彪还好,太尉之子,家学渊博,兼修兵道,日后相继任五官中郎将、颍川太守、南阳太守、永乐少府、太仆、卫尉等职,对兵事多多少少懂一些,所以对手下万兵安排分为五队,间断巡视自己负责的两面城墙。 安排都按兵书上写的来,虽说有些古板,但也没什么大错。 而袁隗拿到军权后,心中清楚自己不通军事,便将其扔到忠心于自己的校尉手中。 可只带过千人队的校尉哪里懂得万人大军的安排。 稀里糊涂的将其划为两队,一队负责一面城墙,美其名曰,自主负责。 手下的人又想着让上司看得好看些,便让人日夜巡逻,没有停歇,丝毫不顾普通军士的叫苦连天,疲乏满身。 粗略一眼看去,浩浩荡荡,城墙上都站满了人,无时无刻不在巡逻,好似把洛阳拱卫的固若金汤。 刘宏与袁隗察看时,见此情形,不住点头。 心中安定,暗自得意自己识人之明。 殊不知,这宛如烈火烹油,金玉其外。 第230章 计划第一晚 二更天,月上云头。 皎白的月光被浓云挡住,洒下的华光寥寥无几。 傍晚,天地间的光芒唯有城墙上的些许篝火,能见度不过靠近墙边的几步。 守在城墙的一位年轻军士抬眼望向城外,眯起眼睛,费劲的察看,想要借着为数不多的光亮看清敌人的动向。 被这声响惊扰起来的老卒揉了揉眼睛,叫苦连天的抱怨。 “哎哟喂,我说小爷啊,你就别费劲了,让我睡个好觉吧。” 年轻军士转过头,靠着城垛,手心都是汗,不满的说道,“我说老鱼头,你心咋这么大呢,不看着的话,要是他们攻过来咋办?你忘了咱们被打得多惨了吗?” 老鱼头打了个寒颤,搓了搓手臂,“我说小子,你可别吓我,老头子一把年纪了,可禁不住吓。” “谁会大晚上的攻城啊,况且你小子不雀蒙眼吗?黑乎乎的,看得见啥?快睡吧,待会校尉带人来巡,咱就都别想睡了。” 年轻军士一想,好像的确没听过话本里有人会晚上攻城的,转头望了一眼城外,的确没什么动静。 紧绷的神经一下松了下来,困意涌上心头,还是嘴硬道,“行了行了,小爷咱就勉强听你的。” “诶,这就对了嘛。” 见年轻军士终于不再折腾,老鱼头满意的闭上眼睛,继续未完成的梦境。 刚一合眼,巨大的声响就在耳边敲响。 咚!咚!咚! 鼓声震动天地,一声大过一声。 “杀啊!” “攻进洛阳!” “太平道万岁!教主万岁!” 喊杀声一层层,恍如声浪拍向城墙,涌入城中,惊动了整个洛阳城,无数在睡梦中的士兵惊醒。 “怎么了?” “快快穿好铠甲,叛军打进来了!” “上城墙!上城墙!” 叫喊声,碰撞声,不绝于耳,城内四座军营乱作一团。 皇宫中。 搂着何氏睡觉的刘宏猛的惊醒。 一把推开身边的美人,望向门外,起床气发作,怒吼道: “发生什么事了?” 守在大门两边的小黄门立马回复,“圣上,城外叛军在敲鼓,许将军已经带入去了解情况了。” 这消息立马吓得刘宏怒意全无,大汗直冒,一把掀开被子,不顾身边美人的娇呼,赤足走到门外,揪着一个小黄门的衣襟,瞪着通红的眼睛问道: “什么?他们难道要攻城不成?” 被面目狰狞的刘宏看着的小黄门瑟瑟发抖,颤抖着声音回道,“奴......婢不知。” 刘宏一脚踹了过去,将其踹翻在地,“没用的东西。” “起来,让士卒都起来,宫里宫外多加巡逻,绝对不能放一个反贼进来!” “诺。” 小黄门也怕张角打进城来,受到泥腿子拥护的人,天生跟他们这些贪污成性的人犯冲,一旦进了城,倒霉的也是他们。 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匆匆吩咐下去。 城内两万士卒在各个校尉的调度中,杂乱的动了起来。 待到士兵们都上了城墙,点好火把,紧张的看向城下。 带头的校尉咽了口唾沫,命令道,“点上火箭,射!” 士卒们做好心理建设后,一个闭眼,将手中的火箭射出,准备一睹攻城大军全貌。 火箭排排落下,勉强照亮了城外。 结果却让他们大跌眼镜。 城下喊出攻进洛阳的只有几百人,十多架大鼓。 雷声大,雨点小。 穿戴好全身甲胄的校尉捏紧拳头,瞪着布满黑眼圈的双眼,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玛德,被耍了! 城下带头的壮汉赤膊上身,绑着黄布,呲着大牙,讥讽的笑道,“没想到俺大晚上睡不着吼了两嗓子,竟有这么多弟兄来看。” “哈哈哈!” 身边的几百太平弟兄发出嬉笑声。 大半夜起来执行任务固然有些不愿,但一看到被自己成功戏弄了满城的人,那怨气一下就没了。 简单说,只要见到比自己还倒霉的人,那就不觉得自己倒霉。 “欺人太甚!弓弩手呢?给劳资射!”城头上的校尉被这笑声一激,立马没了理智,大声道。 弓弩手立刻响应,突然被叫起床,他们的怨气也不少。 同样瞪着布满黑眼圈的双眼,拉满弓弦。 箭矢再度发出,丝毫不惜力。 可惜前来捣乱的太平军士们都站在百步开外,力尽的弓弩根本对他们造成不了伤害。 壮汉一边叉着腰,一边挖着鼻孔,嘲讽道,“不会吧,不会吧,稍微的洛阳守军就这?” 校尉一听,气的血气上脑,要不是被身边的人劝住,差点就要出城跟他拼命。 想要喷嘴仗,自己又不是他的对手。 无奈之下,只得下令道,“回去吧,他们就是唬人的。” 城墙上的两万军士知晓他们不是真的进攻后,早就困到不行,得了命令后便呼啦啦的回去睡觉。 幸好此时那些太平军也不闹腾了。 大概还能睡一觉吧? 校尉不确定的想着。 三更天。 等到洛阳守军再度陷入睡眠时,熟悉的鼓声再度响起。 刚刚才上床睡着的四营士兵们“腾”的起身。 头发乱糟糟,硬撑着疲乏的身体拿起兵器就往外冲。 上墙一看,又是那套骗人的勾当。 什么攻城器械都没靠近。 引得守军骂骂咧咧的转身回营。 校尉也没当一回事,只觉得太平角就是故意让他们睡不着而已。 便吩咐让手下拿着东西捂住耳朵,尽量隔开声音。 四更天,鼓响,三营起。 五更天,鼓响,一营起。 袁隗手下的两营兵已经彻底不将鼓声当回事,捂着耳朵不管不顾的睡着。 唯有杨彪仍然有着一定的警惕心,吩咐了一营兵继续巡逻自己负责的东、北二面城墙,另一营兵睡觉保持精力。 六更天,已见晨曦,初升的阳光洒在大地,鼓声再起。 这一次一支万人队抬着云梯,身穿重甲,手拿厚盾,抬着梯子,不断向城墙靠近。 身后一队骑士手拿枝条,在距离城墙二里外不断奔驰,引起黄尘阵阵,好像有大军在行动一样。 吓得城墙上的守军敲响属于自己的大鼓。 现在塞住耳朵也没有了,站岗的士兵跑遍每一个营帐,一个个睡眠不住的士兵被强制叫醒,四营战士第n次跑向城墙。 待到两万洛阳守军再次站到城墙上后,刚搭好梯子的一万太平军却不进攻了,呼啦啦的向后退去。 被这骚操作秀了一脸的满城士卒气的快要疯了。 这是成心不让他们睡觉是吧?! 正当他们气急败坏搭弓射箭时,发现自己的箭矢根本破不了拿着大盾的太平军士。 城外又是太平军的地盘,根本不敢出去。 两万号人还不够他们吃一口的。 校尉倚靠在城垛上,双眼无神,一个晚上下来,他的精神已近崩溃,满脸都是一幅日了狗的样子。 现在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到底是哪一个没屁眼的家伙想的这么一个计谋。 第231章 准备破城 连续几天几夜的袭扰,使得满城士卒身心俱疲。 每天睡觉的时间不足平常的三分之一。 领头校尉更是把神经绷到了一个极点,双眼布满血丝,既亢奋又困乏,赫然是兴奋到极致,对什么事都是疑神疑鬼的,近乎风声鹤唳。 手下的士兵差不多也是这个状态。 四个军营上上下下都陷入了异常的高压。 有些兵痞一身怒气,奈何不了太平军,转头去欺负起城内百姓。 面对欺负的百姓却是投诉无门,整个洛阳城的官吏此刻都在想着如何保住自家的财产,哪里有心思去关心普通百姓的死活。 他们现在还得捧着这些大头兵们,希冀能多撑些时日,等到勤王军的到来。 官吏的不作为,使得全城尽皆怨声载道,人们反而开始希望城外的太平军能打进城来。 负责统率这些士兵的将军校尉也不好过,太平军这条计谋恍如巨石般堵在心口上。 根本就是无解的局面。 要是不理会太平军吧,他们玩真的就糟糕了,守城的总共两万乌合之众,对于自己等人的战斗力,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分散兵力就是找死。 面对一万人的攻城,就算占了守城之利,少说己方也得有五千人。 要是理会太平军吧,在他们轮休骚扰下,己方精力大大降低,以疲乏之军应对虎狼之师,胜利的几率无限等于零。 更何况张角对俘虏的态度极好,只要没有对平民百姓下手,基本没有性命之忧。 如此种种,导致自己手下的那些大头兵根本没有多少战斗欲望。 甚至现在城下敲鼓的还有之前当了俘虏的弟兄。 校尉可以打包票,一旦被太平军占下一段城墙,大多数洛阳守军都会放弃抵抗。 说不定还会跟着喊什么‘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绑了自己去换战功。 段太尉,这个能压服全军的定海神针,此刻又正在敌人的营中当俘虏。 光靠自己这些糊弄来糊弄去的糊面匠有什么用? 还不如自己领着众人投了算了。 校尉愤愤不平。 要不是自己只占了四营之一,他还真想就这么干了。 待到第五夜。 前几日警惕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毕竟敌人连续几天都是在虚张声势,再这么小心的人都不能保证自己的注意力一直集中。 轮值又到了老余头这一队士卒。 老余头满脸都是晦气,哈欠满天,领着手下的四个人,眼睛四处瞟着,瞄到一处僻静地带,眼前一亮,连忙带着手下直奔那里。 熟练的从怀里掏出几把稻草,塞进自己的耳朵里,丝毫不顾地面的杂乱,囫囵躺下。 “好不容易有个好地方,那太平军在换岗,有一刻钟能睡,快点塞住耳朵,好好补一觉。” 队伍里的几人求之不得,见得自己长官带头偷懒,也跟着躺在地上。 只有前几天那位年轻人勉强睁着死鱼眼,还在硬撑,有些担心的问道,“老余头,你丫的又偷懒,待会太平军进攻怎么办?” “咱们上一次偷懒,太平军就开始敲鼓。” 老余头眼皮子都不抬一下,显然是极困了,极其不耐烦的说道: “哎呀,年轻人,怎么可能这么巧,听没听过一句话,倒霉过的人,短时间就不会再倒霉了。” “可是我的直觉......”年轻士兵还想争辩两句。 老余头睁开眼睛,呵斥道: “你是伍长还是我是伍长?老头子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你是相信你的直觉还是信我这个老头子的经验。” “行了,睡觉!” 年轻士兵无奈,只能跟着躺下。 心里想着。 行吧,躺下就躺下,自己不睡不就行了。 见其终于听话,老余头满意的闭上双眼。 没办法,队伍里只要有人不跟自己一路的,那自己就有暴露的风险,要是被上级发现,少不了一顿骂,响钱也会被扣。 城墙上的负责巡逻的士兵大多同样是装模做样巡视一会,便自顾自的找地方休息。 老余头四人眼皮子一合,便打起了呼噜。 年轻士兵一躺下,多日睡眠不足的疲惫瞬间涌上大脑。 反正就一刻钟,稍微眯一下应该没事吧,士兵心里想着,眼皮子越来越沉,挣扎的内心逐渐就被瓦解,不知不觉中就睡了过去。 ...... 洛阳城外。 东门、北门各有两万士卒全副武装,神采奕奕,一手拿盾,一手拿刀分为多列站着。 身前一排排加固过的长梯由八百位壮汉扛着,随时准备冲锋。 他们是张角在全军将士中选拔的另外一军。 选拔极其苛刻,都是在之前的大战中展露头角的杀才,每个人手上至少有五条人命。 身有勇力,敢打敢拼,最重要的是有一股常人难有的野心。 号:先登死士! 仿麹义练兵法,孤之前行,乃界桥搴旗拔垒,先登制敌者也。 要的就是一个向死而生。 自然,作为先登死士,张角给予的奖励是独一档的,可谓是全军最高。 凡是先登而不死的,无论有无杀敌,奖励三百贯钱,土地十亩,官升一级! 就算是死了,都让你在地府里的阴兵队伍中当什长。 保你绝无身前身后忧。 因此,虽然先登死士的伤亡率是全军最高的,报名的人也是络绎不绝。 另外,此行太平军中校尉将军尽皆上场,务必要在最短时间内拿下这座坚城。 “奉孝,时间差不多了吧。”吕布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为了保证战斗的隐蔽,他连自己拉风的兽面吞头连环铠都没穿,仅穿了一套黝黑铁铠。 伤势好了大半的典韦嚷嚷道,“就是,大伙都等不及了。” 身后一众悍将跟着附和,显然是快要压抑不住内心的战意。 “要俺说啊,第三晚咱们就该进攻了。” “就洛阳守军那些兵将,能挡得住我一枪的都少有。” 霎时间,场面变得有些乱糟糟的。 此刻张角往身后瞥了一眼,无形的压力压在他们身上,立刻把悍将们心里的浮躁压了下去,讨好的笑了笑,不敢多言。 见他们安静了下来,张角才淡淡道, “急什么,熬鹰嘛,总得多点耐心。” 随即看向郭嘉,“奉孝,你确定今晚是最好的时机?” 郭嘉自信回道: “是,主公。” “第五晚的疲惫与警惕心都会抵达一个临界点,早一点,他们太过警惕,晚一点,他们就会适应这种疲惫。” “嘉,敢立军令状!” “好!此城若克,你计首功。”张角也不是犹豫之人,一挥衣袖,果断下令:“先登死士何在?” 已经摸到城墙百步的他们不用再压抑自己的声音,壮烈的喊声混在鼓声,一同拍打在洛阳城墙。 张角一挥羽扇,冷声道,“今晚,破城!” 第232章 致命的夜盲症 城墙上。 几个值守的士卒聚在一起,点着火,温上一盅浊酒,嘴里嚼着从百姓手里扣来的下酒菜。 他们都是被抽到的倒霉蛋。 毕竟要是所有人都在睡觉,一旦有上级来检查,那真就是寄了。 安排些人去值守,还能在某种程度上装模作样一下。 当然,作为补偿,喝点小酒算是慰藉了。 酒劲上来了,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几名醉汉乘着心里半分恶气高谈阔论。 “妈蛋,这些太平军是不用睡吗?一直敲一直敲,敲你丫的头。” “得了吧,他们人比咱们多,一直轮休,熬都能熬死咱们。” “就是,把耳朵一堵,这不就能睡了。” 一个相貌粗犷的青年以手做拳,捶在地上,“憋屈,真他娘的憋屈,咱们为什么不能出城干他们一下?” 这句话吓得其他人体内酒气尽醒。 开玩笑,吹牛皮也得有个度,咱现在这群人是恨不得离着太平军远远的,谁脑子有毛病才去招惹他们。 但看着这人眼神还算清明,不像是喝醉了头的样子。 再仔细一看,这人上下披甲,高大健壮,手中兵刃也不是凡器。 他没有顾及这些士卒的脸色,面色愁苦的说道: “可惜,现在城里的官老爷根本不可能这么干,他们求的就是一个稳,即便这是面对眼下这情况最好的法子。” 稍待,一个老卒才壮起胆子,开口问道: “我看这位兄弟谈话颇有见底,敢问姓名?” 青年自顾自的灌了口酒,“在下庞德,字令明,南安郡狟道县人。” 闻言,周遭众人手脚立即拘谨起来。 名字名字,名是一回事,字是另外一回事,现在这时候,字可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取的。 “字”只是限于有身份的人。 《礼记·曲礼》上说:“男子二十冠而字,女子十五笄而字”,就是说不管男女,只有到了成年才取字,取字的目的是为了让人尊重。 字大多是由德高望重的前辈、师长或者长辈取的,一般是指在本名以外表示德行或本名的意义的字,往往是对名的解释和补充,通常与名形成表里的形式,故又称表字。 若是字与名无法对照关联,势必会被人嘲笑并耻于跟他来往。 如今有条件按典取字的,少说也是寒门身份,先天上就跟普通人是两个阶级了。 老卒听完后,心里又有一个疑问,“字?想来庞兄弟的身份不太一般,怎么会跟我们这些泥腿子混在一起。” 庞德面上满是志气不能尽出的苦闷,说道: “咳,在下是奔着段太尉的名号来投的军,本是时任郡吏及州从事,弃笔投戎,报效国家,成就一番事业。” “未曾想天下局势竟糜烂至此,就连段太尉都束手无策,反被人虏了去。” “明明......明明我们才是王师!” 老卒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抬起酒杯,“咱也不会说别的,都在酒里。” 周围的士兵同样敬着酒。 好不容易能碰到个身份不凡的人,这跟他们欺负的泥腿子可不同,还是交好为上。 庞德碰了个杯,酒水一杯接着一杯往肚子里灌。 不多时,众人便已醉了大半,两眼惺忪。 庞德抱着酒坛子,眼角余光却是撇到了城垛上突然出现的两根木棍。 这是啥? 心里起疑的他晃晃悠悠的起身,眯着眼睛,努力辨别。 过了一会,城垛上的木棍之间出现了一个人头。 卧槽,什么玩意?! 庞德跳了起来,被酒精麻醉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把酒坛子砸在地上,大声喊道,“敌袭!” 可是,声音被鼓声压住。 离得近的士卒们听不清他的话语,更别说堵住耳朵的其他士兵了。 唯有靠的近的老卒们被酒坛砸碎的声音吓了一跳。 眼见此番情形,赶忙拿起兵器,靠着城墙勉强起身。 等到他们站起来,几个先登死士已经跳上城墙。 眼里疯狂的战意如同火焰般跃起,抄起兵刃没有率先向自己身边最近的人杀去,转而直奔插在城墙上的火把、火堆。 一把将其踹灭。 让城墙上陷入黑暗的笼罩。 在黑暗中的先登死士不仅没有受到黑夜的阻碍,反而如虎添翼。 经过张角特训的他们对于夜战不再陌生。 甚至连雀蒙眼都被张角治好了,几瓶鱼油再加一张黄符灌下去,不好也得好。 可以说,在这个多数人都有夜盲症的情况下,夜间作战的先登死士,以一当十手拿把掐。 没了火光的照耀,城上的守军们恍如到处乱窜的苍蝇,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前的是敌是友。 人群中,唯有从小营养充足的庞德能模糊看到一些东西。 无奈之下,庞德拔出短刀,咬牙道: “我挡住他们,你们快点重新点上火把,还有摇醒这些死猪。” 说完,便主动向着先登死士迎了过去,希冀拼命为他们赢得一些时间。 第233章 未来的期许 铿锵! 刀刃交错之声传入众人耳中。 抬头望去,庞德居然以一敌多不落下风。 爬上城墙的数名先登死士被庞德纠缠得死死的。 硬生生扭转了岌岌可危的城墙危势,为东部城墙一众士卒争取了时间。 “谢了,弟兄!”老卒满眼泪花,由衷的道了声谢。 他是没想到,在这个关头还有傻子愿意牺牲自己,来保下其他人。 真是好人啊。 老卒深深看了一眼顶在前面的庞德。 随即头也不回的转身跑路,不一会就跑下城墙,并把象征身份的军袍脱下,扔到路边。 还不忘从百姓晾晒的麻布衣服顺上两件,熟练的套在身上,脚步一滑,便溜进了旁边的小巷。 整套流程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干了。 正当老卒刚想松一口气时,身边突然传来一阵喘息声,吓得他抽出藏在怀里的短刀,强作镇定的问道,“谁?!” 黑灯瞎火的,谁也看不见谁,在这个时候,唯有手中的短刀能带来安全感。 隐藏在暗处的两人见到了月光下的刀芒,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稍待,那两人中的老者好像是认出了什么,赶忙说道,“是我,老余头!” 听到这个名号,老卒松了一口气,虽觉得声音的确熟悉,但还是极其小心的靠近。 口中说道,“别动?过来让我看看脸。” 他能在这个纷乱的世道活到现在,靠的就是五件事。 吃里扒外,出卖弟兄,不讲义气,栽赃嫁祸,遇事就跑。 才有了今天的“百战”老卒。 借着微弱的月光,老卒看到了对面人的脸。 心中暗唾一声,晦气! 来者正是老余头。 论起跑路的本事,这家伙一点都不比自己弱。 老卒抬眼瞥到他身后还有一个人,没有好气的说道,“怎么是你这老小子,怎么会狼狈成这样,连把刀都不带。” “身后还跟着谁?不会是你相好吧?” 听到这个熟悉的损友声音,老余头放松下来,还嘴道,“去去去,哪个不想活的,在这时候还带着相好。” “这是我侄子。” “不过刚刚我看到是你们那边攻上去的人最多,怎么你能跑掉的?” “嘿,这就叫运道,刚刚有个傻小子猛的冲了过去,替咱挡了一刀。” ...... 战争来得太过迅速。 许许多多在睡梦中的守军还没等睁开眼睛,就被先登死士抹了脖子。 睡得跟死猪似的士兵,此时真的跟年节屠宰场里的猪猡一般,任人宰割。 不多时,八百先登尽数登上城墙,杀尽城墙守军后,便向城门杀去,身后早有准备的太平军源源不断的爬上梯子。 整个洛阳城霎时间陷入战火。 寂静与纷乱并存。 北面城墙已经宣告沦陷,驻守在城里的北城军营在其校尉的指挥下,不断顺着楼梯往上冲,想要夺下城墙,又被太平军杀退。 东面城墙光靠一个庞德也撑不了太久。 跟无心作战的洛阳守军相比,拥有清晰战功制度的太平军恍如猛虎下山,一杀一大片,不断扩大战果,倾力将战火往城内蔓延。 与其作战的洛阳守军跟每一个太平军士对视,总是被他们眼中的狂热吓了一跳。 自己在他们眼中,好像不是敌人,而是肉质肥美的猎物一样。 若是靠的近了,还能听到太平军士每割下一个头颅,就会低声念叨一句。 看向全副武装的军官更是两眼放光,恨不得立马杀到他们面前。 若是以为是什么咒语,那就是大错特错了。 张角让他们念叨的,不过是自己定下的军功制。 简单来说,就是杀死一个士兵,可得田地十亩! 伍长,二十亩!什长,三十亩! 到了百夫长更是到达一顷! 普普通通的赏罚分明,这就足以让太平军士们陷入疯狂。 华夏人对于土地的念想是刻到骨子里的。 就算是当年的六国宰相苏秦也曾说过一句话。 使我有洛阳二顷田,安能佩六国相印乎? 只要砍两个百夫长,就能够实现阶级跨越,军士们怎么可能会不拼命。 奖田锡宅军功制这个大秦放出来的猛兽,到了大汉被世家们上了锁,现在张角再次将它放了出来。 世家害怕太多人实现阶级跨越,张角可不怕。 蛋糕不够分,那就将蛋糕做大! 东征,西伐,北拓,南垦。 世界很大,大到这个时代的人无法想象,时代局限住了他们。 那么张角便来为他们撕开遮盖在头顶的黑幕,改换日月后的社会不该说跟以往那般死气沉沉的。 应该是充满活力的,充满野心的。 把心思用来跟自己人内斗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就将刀尖向外。 况且,天底下有那么多种语言未免太过不便。 张角就是要带领所有的汉人,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 一世不成便二世,二世不成便三世,四世,五世乃至万世! 务必将天下语言汇于一统。 让每一个后人面对外敌,都能够义正言辞的说上一句:此地,自古以来就是我汉人的土地! 第234章 打下外城 东面城墙上。 原本势如破竹的攻势被一人拦了下来。 曹洪身着先登死士服,注意到了此人,将刀子从身边守军的胸膛抽出,稍微擦了擦血,便瞄向了庞德。 身为曹氏子弟,曹洪自认自己的武艺就是在当下,也是能够出人头地的一列。 就是没想到自己从兄投奔的主公麾下良将如此之多。 引得自己的光芒都要被遮盖住了。 世人提起自己的名字,都会说是曹操从弟,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再则,洛阳一系的声名太小了。 在太平军中属于垫底,既弱于边疆一系,亦弱于黄巾一系。 再洛阳派的将领中,领头的就是曹氏,结果自己杠把子的派别被压得死死的。 这让骄傲的曹洪忍不了。 于是,便向张角自荐,暂领先登死士营。 不顾曹操劝阻,负责此次行动,必定为曹氏赢得声名。 现在,还得先解决庞德这个不稳定因素,曹洪拿着刀快步走近,眼睛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心里有些吃惊。 不过一会的功夫,他就已经砍翻了好几个先登死士了。 没想到洛阳守军这几个歪瓜裂枣里面还有这样的人物。 在离其十步远时,同为武者的气息惊扰到了正在搏杀的庞德。 不加掩饰的杀气惊得他汗毛直竖。 危险! 见其反应过来,曹洪便也不再隐藏,三步并作两步,扔掉盾牌,双手持刀,猛的斩下,口中暴喝道: “你这黑厮,拿命来!” 声音如雷,惹得庞德几近失神,平白浪费了一瞬之机。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曹洪的刀已不过几步远,眨眼间就能斩下。 这一刀要是落到实处,庞德少说也得断伤臂膀。 情急之下,庞德一脚正蹬,踹开跟自己缠斗的先登死士,反手一抓,刀身紧贴肩胛,充作一层铁甲,护住自己后背。 铛! 巨大的金铁交鸣声传来。 庞德背部一阵剧痛,暗道,好大的力气。 他的肩膀都被打得有些发麻。 倘若掀开衣服来看,定能看到一片红肿。 曹洪也不怎么好受,拿刀的手不住的颤抖,虎口处渗出血来。 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竟然还偷袭失败了。 庞德转了转臂膀,让手臂处的血气活动开,警惕的看向曹洪,骂道,“背后偷袭,不讲道义,算什么好汉?!” 曹洪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看来这人是没上过多少战场,身上的书生意气太浓,难怪会被人扔在这里。 “战场搏杀,都是把脑袋绑在裤带的人,讲什么道义。” “这里,只有两个结果,躺着或者站着。” “多说无益,杀!” 曹洪借着说话的机会,调好自己内息,蓄好气力,刀锋一转,大跨步向前。 庞德不敢怠慢,就刚才接触那一下,他就明白这人的武道修为并不比自己弱,战场搏杀经验更是比自己老道数倍。 若不是自己福至心灵挡住那一刀,自己现在就废了。 弹指之间,曹洪的刀便来到了庞德跟前,刀势如风,如海浪拍岸,瞬息斩下数刀,一刀比一刀猛烈。 庞德被这几刀砍懵了,更要命的是,他手中所持环首刀本就是粗铁打造成的制式兵器,压根顶不住这几刀。 果不其然,刀刃刚一接触,就被曹洪砍出了豁口。 紧接着第二刀,第三刀...... 每一刀都砍在了前一刀的位置上,刀身上的豁口不断扩大,最终崩盘。 环首刀断成两截,刀尖打了个卷掉到地上。 曹洪抓住他失神的一刻,手腕一转,刀刃转背,打在其手腕上,将其手中断刀打落。 再一脚将他踹了个大马趴,卸下他的两个膀子,手工把他整脱臼,对身后的先登死士说道: “绑了,抓活的。” “发信号,跟主公说城墙已经攻下了,我曹洪带头干的!” 语气止不住的骄傲。 “诺。” 几个先登死士应了一声,从身边倒在地上的尸体取来衣物,撕成条状,再转成麻花,结结实实把庞德绑了起来。 没了庞德的牵制,光靠着东面城墙的普通士兵根本守不住先登死士以及源源不断的太平军,不一会整段东面城墙就被拿下。 北、东两面城墙的失守,洛阳守军的大势已去,这一切发生的速度太快,从洛阳守军发现先登死士爬上城墙到攻下城墙,全程不过一刻钟。 城下两营有些士兵都不知道城墙上发生的事,更别说远在西、南其余两营了。 估摸着他们还以为今晚只不过是太平军例行的鼓声骚扰。 北、东二营军士仓皇结成的军阵压根拦不住如狼似虎的先登死士。 很快,战火就蔓延到了城内,先登死士甚至还堵在军营门前,见到一个守军就杀一个守军,将他们的战意给打压到冰点。 二营校尉见到这番情形,赶忙让亲卫护着自己,向皇宫跑去,那里还有羽林卫在。 至于其余两营的生死,他们就不顾了,现在逃命要紧。 没了校尉的指挥,剩下的守军彻底沦为一盘散沙。 驻守在城门的百来个守军作鸟兽散,没做一丁点抵抗,轻易就让先登死士开了门。 喀嚓。 城门由内及外被打开,一队队太平军整齐进入,洛阳外城的掌控权彻底落在张角手上。 张角骑马进城,抬头看向洛阳皇宫。 气运赤龙龇牙咧嘴的盯着自己,不断向自己嘶吼,只是身形瘦小,看着已无龙形,都快退化成蛟龙了。 远在皇宫内的刘宏也接到了外城沦陷的消息。 吓得他六神无主。 在这时,青鸟找上门来,戏虐的说道,“大汉的皇帝陛下,我昆仑的条件,不知道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涕泅横流的刘宏于昏暗中看向青鸟,几日的犹豫在这时有了答案。 不就是出卖人族吗? 他认了! 大汉,绝对不能结束在自己手上。 自己也绝对不是亡国之君! 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略带讨好说道: “神使的条件,朕代表大汉,答应了。” “定量我大汉之国力,结昆仑之欢心。” 第235章 变异的赤龙 随着刘宏点下了头。 青鸟艳笑出声,“明智的选择。” 羽衣下素手作拈,挑衅的瞥了一眼从她进宫始就一直对她张牙舞爪的气运赤龙,略带魅惑的舔了舔嘴唇,癫狂的说道: “小龙不乖哦,来,让姐姐疼疼。” 从怀里拿出一盏黑莲,飘向空中,极有目的的向赤龙飞去。 气运赤龙见到黑莲,心中顿生厌恶,身躯一摆,想要抽开这盏古怪的黑莲。 谁知,黑莲一与龙体接触,即刻就融了进去,惊得赤龙仰头咆哮,青鸟嘴角扬起,眼神迷离,强行压抑内心的狂喜,“快要成了!” 妖族代替人族成为万族灵长的计划,就从腐蚀人族气运开始! 它们昆仑妖族的计划,竟然快要成了! 按理说,人族的气运圣龙天生便处于不败之地。 当初三皇五帝与龙族合作,设计出气运圣龙这一人族大杀器,就是为了在自己走后,人族也能保住万族灵长的地位。 既结合了龙族的威压,又融合了人族庞大的体量,面对任何族群都有一战之力。 进可戎战万族,加持在官吏战将,增添战力;退可巩护四方,护佑在每一个人族身上,让他们免于外族的袭扰。 唯一不算弱点的弱点,就是其要听命于人族共主的命令,也就是君王。 只要君主不带头投降,人族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这也是昆仑妖族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 毕竟一个正常的君主都不会出卖自己的子民,但是三皇五帝显然低估了刘宏这个皇帝的下限。 赤龙与黑莲相融,身躯凭空增长数十丈,比张角首次看到祂还要长不少,甚至快要比上汉桓帝执政时的身躯。 明面看去,大汉的气运好像真的因为昆仑的加入而变得充满生机。 欣欣向荣,春池嫣韵。 但,真的是这样吗? 张角皱眉,凝神看去。 一眼看破了烈火烹油下的寂静死水。 气运赤龙的吼声蕴含着极深的痛苦,其声呜呜,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哀声震野,悲切自生。 凡人若听了这股龙啸,必定当场暴毙,恍受万蚁噬心,亦如千刀加身。 不多时,赤龙挺直了身躯,从空中陨落,在地面不断扭曲着身体,疯狂摩擦着粗糙的地面,好像要把什么东西逼出体内。 张角催动双瞳,通幽眼动,神光自生。 上下打量一番,纵使是张角的心境,都被如今赤龙的体内吓了一跳。 在那蜿蜒的龙躯下,爬满了数不清的线虫,妖气丛生,用长着尖牙的利齿啃咬着赤龙,难怪赤龙难受成这样。 稍待,气运龙躯上赤红的鳞片不断腐烂,脱落,露出了龙体的腐肉,一条条线虫交织起来。 双瞳不再清澈,极其浑浊,浑身散发着一股暴虐的气息。 “成了,哈哈哈,我昆仑成了!”青鸟再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体内妖力激荡,人身难以维系,羽毛鳞甲浮现在皮肤表面。 由人形化作兽形,宫殿都快容纳不下它庞大的身躯。 一身青黑羽毛贴在身上,喙利胜刀,羽似精钢,翅膀展开,足有十来丈长,竖瞳尽显癫狂。 昆仑之计,妖代人身,借鸡生蛋,扶持傀儡王朝,打压人族气运,增长妖族气运,取代灵长之位! 人族气运的力量也作用在了昆仑妖族上。 现如今,只要维系住大汉这个傀儡的存在。 那么此计便成! 刘宏看到身边的美艳女子突然变成了鸟兽,骇的他跌倒在地,手脚并作往后爬去。 他是喜欢玩女人没错,但这好歹也得有个人形是吧? 就这只鸟,玩鸟呢? 仔细感受人族气运的妙用,青鸟沉迷的闭上双眼,一个激灵,抖了抖身上的羽毛,嫌弃的看了一眼狼狈尽出的刘宏。 扶持的这个傀儡皇帝真是个废物,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不废物的话,这个计划也不会成功。 要是换成秦始皇那个狠人,这个计划压根成不了。 就是自己的秦朝覆灭,都不调回三十万长城军团,盯死了草原异族,更别说它们这些妖族。 “兵魂·羽林!” “国之羽翼,如林之盛。” 看到变了身的青鸟,许永身形一闪,护在刘宏跟前,羽林卫士兵道勾连,于军阵上空飞出一只玄鸟。 压住内心的惊愕,强行激发血气,小心的盯着青鸟。 这美艳女子,竟真的是妖魔。 青鸟感受到玄鸟兵魂传来的莫大威胁,眼中癫疯之色略减,身形一转,重新变为人形。 莲步摇曳,走到许永跟前,用指甲轻轻擦过他裸露在外的手臂,舔舔嘴角,笑道: “呵呵,这位将军太过紧张了,奴家跟你的皇帝可是刚刚结成的盟友。” 随后看向被搀扶站起的刘宏,“你说对吧?大汉的皇帝陛下。” 被她一看,刘宏立马想起来刚才的恐怖妖兽,心里哪里还有半点涟漪,差点又要站不稳,连声应道: “是,是。” 因为身边有了许永撑腰,刘宏提起几分勇气,开口问道,“神......神使,不知阁下怎么对付张角那个贼道。” “易耳。”青鸟迈着大长腿,来到刘宏身边,吓得他一哆嗦。 许永刚想上前,却是被其拦下,跟青鸟比起来,他更害怕能将自己打下人族共主的张角,想到这里,刘宏便把所剩不多的胆气挤了出来。 况且,要不是有张角这个贼子谋反,他也不会落到出卖人族苟活的地步。 对,都是张角的错! 刘宏捏紧拳头,将一切过错推到别人身上. 青鸟并不知道刘宏内心的扭曲想法,还有些诧异他怎么忽然有了几分胆气。 不过没有关系,猎物哪怕有胆又怎么样?都逃不开老练猎手的掌心。 青鸟用手抚摸着刘宏的脸庞,巧笑嫣然,眼神极冷。 “就让我们的大汉皇帝陛下看看昆仑的手段,以免担心。” 第236章 罗睺妖君 夜深。 宫内宫外尽皆人声鼎沸,这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青鸟伸了个懒腰,展露出曼妙的身姿,看向身边伺候的小黄门,“我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小黄门看着她因动作露出来的雪白肌肤,纵然身体没有这个条件,也感受到一股欲火在心田升起。 急忙低下头,弓着身子,“禀报仙师大人,东西都准备齐了。” 青鸟美目流转,轻声笑了笑,扭着身子向准备好的法桌走去。 其上黄纸铺设,毛笔,特制朱砂,长明灯,祭品一应俱全。 点了点头,扫视一圈,觉得里面的朱砂有点不对劲,这怎么感觉阳气足的离谱。 难不成是假货? 好奇心的驱使下,使得青鸟伸出素指,沾了点朱砂。 谁知,手指与朱砂接触的瞬间就起了白烟。 青鸟吃痛,即刻收起手指,面色苍白,血色全无。 噔,瞪,噔。 退后三步,瞪大眼睛盯着这盘小小的朱砂。 好消息是这朱砂是纯的,不是假货。 坏消息是这朱砂太纯了,绝对是有道之士调配出来的。 青鸟低头一看,与朱砂接触的指面已然漆黑,跟被烈火烧灼过一样。 道行远在自己之上,仅靠隐含的镇邪之力都能烫伤自己。 奇了怪了,要是皇宫中有这样的练气士,怎么会让她成功诱骗刘宏这个傻帽? 动动手指,招来准备这些物品的小黄门,问道,“这朱砂你们怎么得来的?” 小黄门低着眉,恭顺说道,“之前国......张角妖道用剩的。” “张角?”青鸟呢喃道。 心里首次起了忌惮之意。 不过是一盘曾经所制的朱砂,都能对她产生伤害,那他本人的道行是有多高? 不会是先秦炼气士那些老不死吧?还是天地大变存活下来的神灵? 可是主都说了,在那场大变中,无论是神灵还是炼气士都去往了天宫,好像是在准备什么,结果是失败了。 在去之前,联手荡清了世间诸多大妖大魔。 自此后,再也收不到他们的消息。 并且打那天起,天地间的灵气越来越低,最近才开始复苏。 昆仑诸神大多是从先秦时苟活下来的妖魔,得益于之前它们在大能眼中都是一些小虾米,阴差阳错倒保下命来。 不过因为天地灵气衰微,它们也就动用手段沉睡下去,以延长寿命。 灵气复苏后,它们才一个个从沉睡中苏醒,起初还极其谨慎小心,生怕那些大能还活着。 为此花费数年,确定了神灵、练气士尽皆身死道消,人族修士只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 又得了死去神灵散落的神格恩惠,修为暴涨,这才生出无边野心,占了昆仑,称王作祖。 可以说,没了神灵的压制,它们就是当今天地间最为顶尖的一小撮,自然有资格傲视所有人。 而青鸟自己,在昆仑也是排得上号的,即便不善争斗,可地位修为摆在那里,寻常物品伤不了她分毫,现在却在这朱砂上折个跟头。 更恐怖的是,炼制这玩意的人,此时正在宫外,随时准备打进来。 想到这里,青鸟打了个哆嗦。 脸上的悠闲神色消失不见。 整理一番衣着后,便抽出一张黄纸,抓起毛笔,小心的沾上朱砂,在黄纸牌位写上八字神名。 点灯九盏,置备素食糖果,面向北方躬身祭拜。 黄纸翻转,神名引入眼帘。 天宫神首罗睺星君! 十一曜真君之一! 主九天之下一切诸恶,逆行天道,顺之则昌,逆之则祸! 与日宫月府、五星齐名,四曜之内。 位阶极高。 各位五星中最熟悉的一位便是眼下这座王朝的开创者,刘邦。 刘邦,南方火德,荧惑星君,火之精。赤帝之子,执法之星。其精下降,为风伯之神。 张角所伴敖白亦是其一,神位乃西方金德星君,金之精,白帝之子,主刀兵将军肃杀之威,其精下降为雨师之神。 现在她就是要请下这位“大神”。 虽然只是个得到神格的大妖,但也窃取了神格的部分权柄,妙用极多,在昆仑中立起自己的山头,号罗睺妖君,绝对可以对付张角! 自己打不过张角怎么了?还不会摇妖吗? 随着青鸟祷词一落,北面一道神光飞来,神气与妖气并存,顷刻间来到青鸟跟前。 过了一会,光芒散去,里面走出一人。 头戴星冠,足蹑朱履,衣纯玄霞云之帔,执玉简,垂七星金剑,带白玉环佩。 见到青鸟,眼中荡起一丝欲火,强作淡然道,“何事?” 青鸟弯下身子,露出胸口一抹雪白,盈盈然说道,“奉西王母令,请神君为我昆仑除一大害!” 妖君盯着她的胸口,嘴角一勾,坏笑道,“王母之命,吾自当遵从,只是有些条件需要青鸟神使答应。” “请讲。”青鸟回道。 “我要五百个幼嫩血食,还有......”妖君上前,勾起她的下巴,双眼淫邪之意再难掩饰,直接道,“青鸟神使作我夫人如何?” ps.十一曜真君介绍:太阳帝君、太阴元君、木德岁星星君、火德荧惑星君、金德太白星君、水德辰星星君、土德镇星星君、神首罗睺星君、神尾计都星君、天一紫炁星君和太一月孛星君。 第237章 条件的反应 “你是要我当你的第几任妻子?”青鸟面露讥讽,往后退了一步。 这位妖君在昆仑上一群大妖中的风评可不好,平日最好虐杀雌性。 靠着自己化为人身的皮囊,不知道哄骗了多少人族女子,有些妖族都中了他的道。 奇怪的是,他都是在每一任妻子最爱他的时候,将她们杀了。 罗睺妖君摸了摸身上的白骨饰品,笑着说道:“哈哈哈,大抵是第一百三十二任妻子吧。” 青鸟注意到那个饰品样貌,骨头洁白如雪,质地轻盈,按照自己的食用经验来看,这应当是人族女人的骨头。 其上怨气冲天,想必就是之前罗睺妖君的一百三十一位“妻子”。 利用人族七情六欲的力量铸造邪器,真是天才般的想法。 自己要是答应了,怕是会变成这邪器的一部分吧? 青鸟笑道,“妖君大人还真是诚实。” 妖君上前一步,挑了挑眉,“那是自然,面对心爱之人,我一向不会说谎。” “那你心还挺累的,天天爱来爱去。” “青鸟神使真是误会我了。”罗睺妖君叹了口气,知道是蒙骗不了她了。 可是,被自己哄骗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收罗人族女子,无论美丑,都把她们照顾得无微不至,让其完全的陷入自己编织的甜蜜陷阱中。 直到她临死的最后一刻才知道真相。 这样不好吗? 青鸟脸上扯起笑容,不敢过多得罪这位妖君,“幼嫩血食,我自会安排,至于其他,就请妖君切勿再提。” 洛阳城内人族有百来万,找来五百个幼童,轻而易举。 挥了挥手,招来小黄门,让他去把刘宏找来。 身为大汉皇帝的他,来干这种事再合适不过。 小黄门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恨不得长多两条腿。 这所谓的仙师看起来极其怪异,一腔神光都压制不住身上的妖气,让人本能的感受到厌恶。 再联想到他们口中的血食。 小黄门打了个哆嗦,幼嫩血食,还能是什么东西。 幸好自己够老,它们应该不喜欢吃吧? 过了一会,刘宏在小黄门的牵引下,来到法桌前。 “不知道神使招朕前来,所为何事?” 青鸟向旁边看了一下,介绍道,“之前陛下说要对付张角,我便请了我昆仑的一位大能下山,就是他有些小条件,需要陛下定夺。” “哦?什么条件?”刘宏略有兴趣的说道。 能被青鸟称为大能的家伙,实力定当不弱。 若是能灭掉张角,什么条件他都能答应。 当然,前提是不要动他屁股下的位子。 “哈哈哈,就是本神想要为人族尽一份绵薄之力,请大汉皇帝收罗五百个幼童,作为本神食......道童。” 讲完,妖君玩昧的盯着这个明面上的人族共主。 食这个字是他故意说出来的,目的就是想要看看刘宏的反应。 想当年,自己被人族撵得跟狗一样,只能钻进深山保命,没想到现在还能来到人族都城耀武扬威。 三百年河东,三百年河西,莫欺小妖弱。 这感觉,是真的爽! 食? 听到说漏的词,刘宏心里咯噔一下,这哪里是当道童,应该是当食物吧? 心中这样想着,头却是毫不犹豫的点了下去。 强撑起笑容,说道: “哈哈哈,神君有这个想法,真是那些幼童的幸事。” “放心,朕会协助神君极力促成,明日!明日就把五百幼童送到神君面前。” 说完这些,刘宏就想离开了,这两个货那叫一个人模狗样,看自己的样子简直跟盘中的肉一样。 “没什么事的话,那朕就先走了。” 罗睺妖君没有拦着他,像是看小丑一般,目送其离开,口中还说道,“大汉皇帝慢走。” 得到它们点头后,刘宏忙不迭的起身。 一连陪着笑,带着讨好,缓步退出。 在走出门槛后,刘宏的腰才直了起来,转眼看着身边点头哈腰的小黄门,莫名有些熟悉。 不由得升起一股怒气,一脚踹过去。 “玛德,狗奴才,没听见那位神君的话吗?还不快去宫外召集幼童,这可是仙缘!” 小黄门踉跄了一下,有些迟疑的说道:“可是圣上,宫外现在不太平啊,那张角还在外面呢。” 刘宏毫不掩饰眼里的暴虐,冷然道:“朕要你们办的事,你们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办好,另一个是去死。” 小黄门当即起身,惶恐说道,“奴婢肯定把事给圣上办的妥帖!” “哼,滚下去吧。” 身边的其他宦官看着同僚的惨状,立即将头拉低,几乎要埋在了胸口。 刘宏环视一周,看到所有人都对自己低眉颔首,这才舒心,昂着头走向后宫。 唯有在他人面前展露出自己手里的权力,才能感受到大汉还在他手中。 打下洛阳外城的张角似乎感受到什么。 转头看向占地极广的皇宫,自语道,“这洛阳,妖气冲天啊。” 第238章 杨家之风 “主公,城内四营已被吾等攻破,所有负隅顽抗者尽皆斩首,大部分甘愿成为我方俘虏,另有少部分贼心不死的守军逃向皇宫。” “那些俘虏的守军暂时集中关押起来,时间紧迫,来不及给他们做思想工作,一定要看好他们。” 城内四营的守军大多不是洛阳本地人,对洛阳这座城没有什么感情,要是放任他们活动的话,最大可能就是落草为寇,成为为祸一方的兵匪。 历朝历代发生这样的事数不胜数。 “喏!”传令兵点头,又想起什么,说道,“主公,还有一事,在被我方俘虏的城内南营中有个男的一直嚷嚷着说要见你,说是主公故人,看起来一脸清贵样,不像是唬人的。” “他叫什么名字?”张角挑眉问道。 传令兵回道:“就说了一个姓杨。” “杨?”张角自语片刻,挥了挥手,“贫道知矣,把他带过来吧。” 传令兵拱手后便走了出去。 段颎从帐内屏风中走出。 身为大汉武道最强者,又身坐三公之位,大汉气运变化他是最能感受到的。 堂堂正正的人族气运忽的变得有些阴沉沉,让段颎感到本能的排斥。 此次前来,就是为了问询张角气运变化之事,不曾想撞见传令兵来报。 “段兄以为是何人?” “想来是伯献。”段颎解释道,“伯献出身弘农杨氏,少时研习儒学,历练颇多,若是要说朝中还有一人知兵的,那就是伯献了。” 朝堂政治的事,张角了解得不多,被段颎这么一说,才反应了过来。 确实,根据战报来看,城内南营是最晚告破的一营,若是主攻南门的话,自己还真没这么轻易拿下来。 听说杨赐这个文人还亲自披坚执锐,下场厮杀,用来鼓舞士气。 可惜,他有一群猪队友。 张角笑着摇头,“呵,伯献兄指名道姓要见贫道,看来对贫道怨气不小啊。” 跟杨赐有来往的段颎深以为然,“那是,杨家那个拧巴性格是世代相传的,要是不爽,连我都能怼骂。” 担心张角迁怒于这位好友,段颎率先打起预防针。 “杨氏一门堪为直臣、清廉、尚德。尽管处事不够圆滑,以德业为本,亦可名动天下。”张角明白他的意思,微微摇摇头,自己的气量可没那么小,杨家这样的人还是值得自己钦佩。 “唯有一点,是他们做错的。” 前面的话听得段颎不住点头,杨家的人他有些看不惯,可也不得不承认人家的确是堂堂正正的清流之家,后面的就有些愣了,他们有什么错的吗? 清流都是一群能为理想而牺牲生命的主。 杨家就是清流中的清流。 举个例子,杨家有一位后辈杨奇是刘宏的侍中,有一天,刘宏问道:我比桓帝如何? 侍中放在现在是什么角色? 老板的秘书。 按照一般套路,当二代老板拿自己跟上一代老板相比时,秘书就该承奉这位老板了,这样才是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正确途径。 可人家偏不,这位杨家子,也就是杨奇,说道:“陛下之于桓帝,亦犹虞舜比德唐尧。” 意思是:如果把汉桓帝比成尧,那你肯定就是舜了。 暗讽他俩:昏庸程度不相上下。 一根软钉子递过去,噎得皇帝也无可奈何。这亦是清流弯酸人的家传技艺。 这句话的意思,刘宏听明白了。 心情极其不好,回了一句,“卿强项,真杨震子孙,死后必复致大鸟矣。” 明面上夸了杨奇一句,结果下一刻就将他提溜起来,明升暗降,扔到汝南当太守,自此远离中枢,直到死去前都不让他回到中枢为官。 十来年啊! 别说古人了,按照今时十来年的时间。 大院子弟的出身,副科级秘书起步,三年一提,这样的时间都够到部级了。 难道寻常套路,这位打小生活在洛阳顶级名利场的杨奇会不知道吗? 不,他知道,但他还是这么干了。 这样拧巴的清流人家,在段颎看来,绝没有什么错的,因为他们就是这个昏暗时代的道德底线。 段颎不解,这样的人还能做错? 张角气定神闲,伸出食指。 “他错就错在一件事上,忠诚的主体。” “效忠一个人本就是错的,因为人会犯错,他要忠的,不该是某个人,而是脚下这片大地和这片大地上生活的这群面容苦黄的人。” “哪怕他效忠的是张兄?”段颎有些不服气,这种理念对他受了一辈子忠君思想的人冲击太大,忍不住怼了一句。 在他看来,现在身为太平军的带头大哥,是绝对不会说自己会犯错的。 这样他就能按照张角的回答反击一下。 却没想到张角竟然点下了头。 “哪怕是贫道。” 远处金碧辉煌的西苑好像在赞颂着大汉的国力。 就仿佛当今天子仍然是史书里记载的贤明君王一样。 昔日的阿房宫是这幅光景,今日的西苑也是如此。 真是彼时彼刻,正是此时此刻。 “纪明兄,没有谁是能一直对下去的,唯有黄天是不会错的,顺应天道,三盗相宜,三才相安。” “既然有人错了不肯承认,那么贫道所能做的,就是替天行道,拨乱反正!” 第239章 天人之辩 段颎不懂张角话语的意思。 黄天跟张角又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你自己吗? 张角见其讶然的模样,耐心解释道: “黄天是神,张角是人。” “神有神性,人有人性,兽有兽性。” “如今的张角是人,拥有的是人性,自然是会错的,当贫道什么时候变成黄天的时候,才能坦然说自己不会犯错。” 段颎听得一知半解,有些佩服的说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不曾想张兄竟然是以古之圣贤为目标。” 张角摇摇头,纠正道: “非圣贤,乃黄天也,此乃天人之别。” “纪明兄不通道经,按照自己的解释亦可。” 看着段颎不断摸着自己的胡须,张角便知这老头子是听不太懂。 毕竟这位主要研读儒、兵二道,对道经只能说是略有通读,想要理清这些关系还是有点困难。 拍了拍手,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走吧,纪明兄,依孟德他们的速度,如今应当是将皇宫外都围起来了。” “善!”段颎迫不及待地跟着站起。 作为兵道大家,听不懂别人话语实在是太丢人了。 虽说是自己不好玄学,但这种感觉还是让自己的脸感到火辣辣的。 再则,他也想看看皇宫里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连他都感到一阵心悸。 待到张角来到皇宫外。 就见整个内城已经被太平军里三层外三层围得紧紧实实。 上东门、中东门、秏门、上西门、雍门、广阳门等等十二个城门尽皆囤有重兵。 其中以北面的谷门为最,总揽此事的李儒在此布置了最多的兵力,想要用最快时间攻破这扇门,而守军中最为精锐的羽林军也防备于此。 双方隔着一道宫墙互相提防,但都不肯离去。 因这道墙后,有着洛阳的真正命脉--太仓和武库。 洛阳的粮草与兵刃都放在了这两个地方。 可以说,拿下这里,就是拿下整个洛阳。 成行的火把插遍宫墙外围,直照得天边一片通红。 一排排弓弩手垂于腰间,锐眼紧盯七米高的内城墙,随时可搭好弓箭。 内城墙的高度跟外城墙没法比。 外城墙的洛阳守军拿着擂木滚石对付太平军,弓弩手还没什么法子,可在内城墙上,若是有哪个不要命的敢上去,弓弩手们定叫他知道手中箭矢的厉害。 在内城墙里,除了太仓、武库、三公府、西苑,还有这两个庞大宫殿,分别为南宫和北宫。 这南北宫之分也是奇葩。 寻常一朝皇帝只有一个皇宫。 东汉皇帝却是有两个皇宫。 功能还是大同小异,都具备了议政与居住的能力。 按照皇帝喜好反复横跳居住。 如光武帝住在南宫;汉明帝先住在南宫后搬到北宫;汉章帝住在北宫;汉和帝先住在南宫后搬到北宫;汉安帝住在北宫;汉顺帝先住在北宫后搬到了南宫...... 两个皇宫本就是资源的浪费,刘宏这厮还在修建西苑,隐隐有第三个皇宫之意。 张角带着段颎来到谷门前,看着李儒的一应布置,不断点头。 不愧是号称毒士的顶级谋士,把各个方面都考虑好了,就算是自己亲自布置,也不过如此。 李儒收到手下的禀报,知道张角来到这里,于是火速来到跟前,拱手道,“主公。” “真是辛苦你了,文优。”看着这位中年帅哥眼眶边的黑眼圈,张角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些日子可算是把自己手下的谋士熬苦了,想要将伤亡降到最低拿下洛阳城岂是那么容易的。 普通兵士可以轮休,谋士们就没这个时间,就算是躺下了,不到两个时辰,也会被心中巨大的压力惊醒。 作为自己手下的谋主之一,李儒更是衣不解带,时刻将洛阳的动向记在心里。 李儒心中闪过一丝暖意,退了半步,躬身道: “主公真是折煞儒了,儒不过是尽人臣本分罢了,何谈辛苦。” “若是主公体惜臣,便请主公改换日月,好教臣可一展胸中抱负,学得姜公,名留青史。” 讲到这里,李儒眼中有着浓浓的火焰。 之前他没得选,现在有了权力后,他想试一试在史书上留下自己的一道浓彩! 张角的志向,李儒很清楚。 这个家伙的野心极大,比之前的任何一位帝王都大。 他要做到天下百姓人人如龙。 让圣贤口中的大同真正降临人间。 何谓大同?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 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 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李儒本来以为这般形容,唯有在桃源幻想中才能可见。 可在张角身上,他看到实现这个理想的希望。 李儒是儒士,儒家所宣传的最高理想社会或人类社会的最高阶段便是大同,他也不例外。 要真的达成这一成就,张角定是万载史书中最闪亮的存在。 环绕在其周围的人,也会因此被后人铭记。 慢慢的,李儒的野心被张角勾了起来。 大丈夫行事,当名留青史,千载谨记。 如此,才是不负在世上走一遭! 李儒复杂的内心,张角并不清楚,或者是,不想清楚。 因为无论他人怎么想,张角都会沉默又坚定的朝着这条路走去。 追随者也好,阻拦者也罢。 都不会影响到张角的选择。 见李儒向自己请示时间,张角掐算一番,下令道: “既然如此,那便鸡鸣时分攻城!” 第240章 破内墙 咯咯咯! 雄鸡一唱天下白。 初升的朝阳自大地东方升起一道霞光,刺破了夜幕。 “破城!” 李儒依照张角指令,猛然一挥,儒士衫带起猎猎风声,融进逐渐猛烈的鼓声中。 咚!咚!咚! 架起的十多架大鼓齐鸣,鼓声掀动整个内城。 早已准备好的太平军士推来冲车。 庞大的身躯足足需要二十四个大汉才可推动,缓步接近谷门。 一旁军士也没闲着,在宫墙上架起一道道长梯,口衔短刀,手脚并用往上爬去。 阵阵鼓声同样惊醒了守在墙内一夜的守军们。 听得墙外动静,纷纷大乱。 这道不算高大的墙壁,压根给不了他们多少安全感。 许永面色沉稳,大喝道,“我乃羽林校尉,天子亲军!现为卫城将军,奉天子令,统率尔等。” 一边说着,一边拿出圣旨,打起帅旗,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喏。” 眼见终于有个身份足够的人出来带领全军,守军军心大定。 能逃进内城的军士,大多是对大汉有点忠心的,体力也比寻常士卒要好。 体力不好与没战意的士卒如今都被墙外的太平军俘虏了。 “百夫长出列。” 队伍里的二十来个百夫长站了出来,这些人都是溃逃来的守军百夫长,把守谷门的数百名羽林军由许永亲自带领。 许永深深的扫了一圈,将这二十来号人容貌记住。 “所有士卒,按照各自编制,排到百夫长后,丢失原来编制的士卒重挑一队加入。” 这道命令让这些百夫长心中一喜,一路逃到这里,他们手下的兵员怎么可能是满员的。 有了这些生力军加入,自己手里的权力大些。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投降了分量也重。 许永随即盯着这二十来人,一字一句说道: “尔等统率手下兵卒,若有失,追问汝等罪责!” “若是胜了,我亲自为你们请功。” 冰冷的话语使得百夫长们清醒过来,赶忙称是。 将他们反应收入眼里的许永满意点头。 对这些不太忠心的人,就得恩威并施。 不然他们都会有自己的小心思。 刚一布置好,许永就见到墙上探出的一道道长梯,立刻吩咐道: “盾牌手持盾上墙,掩护长矛手,不可放一贼兵进来。” “辅兵拿上熬煮好的金汁,擂木,用力往下砸,不用给我省!” “城门上栓,积石囤木,堵死门洞。” “将军,城内没有那么多巨石怎么办?”一百夫长发问。 许永瞥了他一眼,说道,“西苑不是有吗,去搬来,有事我一并担了。” 一众百夫长当即领兵前去。 等到他们走后,许永招来身边一个羽林卫,悄声说道: “带一队信得过的弟兄过去武库、粮仓,若是这边真的被贼军攻入,便用一把火将那些东西都给烧光!” 那羽林卫士不敢置信的回道: “将军,那可是能满足我洛阳百姓三年的粮草啊,要是烧了,遇到灾年该怎么办?” “若是大汉没了,留下那些粮草又有什么用?”许永眼神冷厉,呵斥道,“还不快去?!” “喏。”那羽林卫只能领命,带着百来位弟兄悄然离去。 宫墙上。 在许永调配下,一个个手拿大盾的士兵跑了上去。 太平军士见得有守军上墙,拉弓上弦,不断射出,却是被木盾一一挡下。 按照盾牌的厚度,寻常士卒唯有床弩可一箭破之。 而太平军行军仓促,没能把床弩运来。 守军长矛手掺杂在盾手之间,手中长矛自空隙间伸出,不断袭扰爬梯的太平军士。 冲车一下下撞到城门上,惯性化为力道不断冲击,顷刻间就将门栓撞开,却是受制于门后囤积的重石。 霎时间,整个进攻的力度被阻滞下来。 “不曾想守军中还有能人?”赵云感叹道。 黄忠不屑的笑了笑,“能人又怎么样,时代变了!” 取下自己的宝弓,调试一番弓弦,手臂一展,拉了个满月,弓身绷直,从箭筒中拿出精铁铸成的箭矢搭上。 稍微瞄了瞄,手指一松。 嗖! 箭矢如流光,瞬间洞穿城墙上一位盾兵,连人带盾成了一串,往后飞去。 整个人从七米高的城墙摔下,再没了声响。 牛刀小试后,黄忠手指不停,箭矢不断射出,接连不停,几乎是每个呼吸就发出一箭。 顷刻间就将城墙清空一片,爬梯的太平军士压力大减。 “汉升好箭法!”吕布拍了拍手,赞叹道。 这箭术,不在他之下啊! “哈哈哈,怎能让汉升专美于前?”董卓豪气一笑,眼睛锁定在被迫停滞的冲车上。 几步走过,如熊般的身躯来到木槌后,挤开一位士兵,就欲砸门。 典韦眼前一亮,“仲颖,让俺掺一脚!” “好!”董卓不在意,单靠他一个人可能还破不了这门。 两位武道强者手握木槌,合力喊着号子,“一,二,三,上。” 嘭! 巨大的力道直接把城门撞得断裂,露出门洞里的巨石,一齐甩着冲车的二十二个普通士卒被反作用力撞得倒飞出去。 就是冲车也散了架,若不是木槌包了层铁皮,这一下就能将其撞得开裂。 吕布看着堆满门洞的石头,抱起散落在地的木槌,对典韦和董卓笑道: “你们傻啊,城门有石,城墙可没有,看我的!” 语毕,便抱着木槌,调动气血,狠狠的砸在足有九米厚的城墙上。 夯土筑成的城墙即刻出现一个小洞,周遭布满裂痕。 站在城墙上的守军被震得站都站不稳,跌倒在地。 遇到有着这么恐怖力量的敌人,战意全无,不顾箭矢飞来,连滚带爬往下面跑。 幸好如今城墙是由赤泥、粗沙和石灰混合并夯实而成,再加上内城墙的厚度远没有外城墙那么恐怖。 不然,哪怕吕布把木槌甩冒烟了都没用。 其余将领眼见此法有效,纷纷效仿。 不多时,内城墙已经被砸出个洞来。 双方人马相见! 第241章 大敌 双方人马透过小洞相见。 许永手抚环首刀,面目冷峻,丝毫不因城墙被毁而有所动摇,尽显大将之风,一双锐眼盯在正对自己的吕布身上。 吕布见状,露出桀骜笑容,将一直环抱的木槌扔在空中,右脚用力蹬在其后。 木槌受到推力,恍如炮弹般射出,摧枯拉朽的推翻了进击路段的残石碎木,几名躲闪不及的守军还来不及发出哀嚎,就被撞得粉碎。 顷刻间,木槌就来到许永跟前,要将他整个人砸成肉泥。 许永拔刀出鞘,双手握刀,弓起腰背,口中暴喝道,“大胆贼将,休要放肆!” 双臂气血暴涨,臂围凭空涨了三分,筋脉如同渔网密布,缠绕编织,血气透体而出,远远看去,露出的臂膀像是多了一层黑甲。 环首刀尖朝地,待到木槌来到眼前一尺,用力握刀朝天一劈。 木槌铁皮一遇刀刃,恍如割叶开裂,需双人伸手才可环抱的巨木竟被一把铁刀一分为二,气血渗进刀身化成刀气顺着树干一路破开。 断成两截的巨木掉落在地,平滑的切口跟本来就长这样似的。 吕布见自己用了五成力的一击被他挡下,眉头微皱,看这样子他还留有余力。 “皇宫中还有这样的高手?为何之前名声不显?” 曾在羽林卫军中混过的董卓认出许永身上的甲胄,面上满是沉重,说道,“小心,看样子他是这一届的羽林校尉。” “羽林校尉?” 听着这个名号,原本漫不经心的诸将尽皆皱起眉来。 无他,人的名树的影,光是羽林这个名号就足以让所有人严正以待。 天子亲军诞生过无数猛将。 身边的董卓正是出自羽林,一身勇力,可搏熊虎,军事素养不用多说。 更何况面前的还是这支传奇军队的统领。 实力绝对在董卓之上,不然也没法服众。 许永抬起刀尖,大喝道: “羽林卫何在?” 六百羽林齐呼:“在!” “上马结阵!” “喏!” 六百匹膘肥体壮的战马仰天嘶鸣,马上主人全身具装铁甲,几乎武装到了牙齿,就连手中兵刃都磨得锃亮。 作为禁军的他们,自然拥有全国最好工匠所打造的装备。 许永伸出兵道锁链牵引羽林各处,还有余力为洛阳守军布上一层兵道甲衣。 突一看去,宛如六百尊铁塔穿插在守军中,令人望之生寒。 这模样,一看就是世间少有的精锐,与乌合之众的洛阳守军堪称天壤之别,众人心田出现莫大的压力。 不自觉的朝张角看去。 张角面色平静,羽扇前指,说道,“杀进去!” “喏!” 一声令下,全军振奋。 只要有张角的命令,哪怕前方是龙潭虎穴,他们也敢闯一闯! 典韦、董卓诸将一个纵跃,来到宫墙跟前,不断凿开夯土,扩大打开面,好让后面的大军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冲进战场。 弓弩手抬高手臂,让箭矢越过宫墙,倾泄在墙后的守军上,尽全力压制住敌人火力。 有些狭隘的缺口最多只能容纳三骑并行。 若想快速打开局面,那就一定不能用骑兵。 也就代表张角麾下能与羽林卫媲美的黄天龙骑无法上场。 八百名先登死士营的弟兄对视一眼,默契的来到众人跟前。 之前先登营在攻城战中损失的人手已经补齐。 一手持盾,一手握刀,皆近器,受镖一枝,十人一队,缓慢推进。 曹洪领头,首个杀进。 许永见得有人踏进内城,依旧沉稳,盯着闯进的先登死士,心中默数着。 太平军的弓弩手攻击频率远在己方上,能为自己提供护卫的只有那道城墙,若是自己太快与其鏖战,那就是将己方士兵暴露在他们的射程中。 钓鱼佬必须有足够的耐心,才能像姜太公那样,钓上来一条大鱼。 待到进来军士达到百人,许永将手轻轻一划,发令道,“羽林卫双侧等候,步卒压上!” 守军们见进来的先登死士只有百人,勉强提起勇气迎了上去。 果不其然,当双方开始接触,害怕伤到战友的太平军弓弩手纷纷停了手。 许永见状,露出得逞笑容。 先登死士遇到远比己方多出数倍的敌人,战意更浓,曹洪恍如下山猛虎,扑进人群,左砍右劈,如入无人之境。 看到作为领头兵将的曹洪,许永抬手一指,将自己的兵道汇聚在包围他的几个百夫长身上,让其战力倍增。 “杀死他们的头将!” 几个本来畏手畏脚的百夫长受到许永兵道激励,瞬间胆气十足,极有默契的探出手中戈矛,就要将其插死在原地。 冲得太过的曹洪被这一逼,直往后退去,面对七人围攻,心中不屑。 从腰间摸出条镖,用力一掷,即刻杀死一人。 抬手斜行,动偏步上,硬骑龙以进人,捅穿一人,再拗步直进,反手一刀,刀刃从敌人喉口划过,鲜血直飙。 顺手一滚,来到另一人身旁,先进刀,后进盾,急速如风,让那百夫长猝不及防,等到他反应过来时,刀刃已经划穿了他的腹部,内脏肠子顺着血液流出掉落在地,为雅致的内城添上血腥。 不过一会,七人仅剩三人。 曹洪缓缓抬头,无视周边环绕的兵士,向看台上的许永看去,咧开嘴巴,露齿一笑。 剩下的三个百夫长咽了口唾沫,不敢靠近。 许永见普通守军被他吓破了胆,便往旁边一伸手,冷声道,“取我矛来!” 身边的羽林卫递过一支长矛,许永接过手后,直接上马,向曹洪奔去。 沿途士卒慌忙退去,不多时,二将相见。 许永矛尖带风,借着马力向其捅去。 曹洪盾牌往上一扬,想要用对付那些百夫长的路数故技重施格开这一击,却是被长矛捅破了盾牌,矛尖立即在曹洪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由手指粗细的老藤条编成的藤盾在这矛前竟如此的不堪一击。 曹洪握紧短刀。 他或许不是许永的对手。 第242章 吕布战许永 许永见自己一击立功,昂着头本想走下,不曾想有一道流光直朝自己面门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许永将头往一边偏去,流光插在台阶上,正是自己刚刚射出的木矛! 现在被人用同样的方式打了回来。 顺着目光看去,一将正把投掷的手缓缓收回。 正是吕布! 张角麾下第一战将,在张角不出手的情况下,唯有他有能力解决此人。 “子廉你退下,这个让我来。”吕布跳到战场中央,横戟立身,冷声道。 曹洪点点头,缓缓退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不是许永的对手,在这里只会拖住他的后腿,还不如把空间让给他们。 吕布缓步走近,全身气血翻涌,血气透体,身后隐隐出现巨大神君虚影,堪比神灵! 战靴踩在地上,声音微弱,却极具压迫。 “好盛的气魄。”许永暗赞一声,满眼都是见猎心喜的兴奋。 自从当上羽林校尉后,他便长居皇宫,左右能见武道有成者寥寥,同僚武者远远比不上他,能入眼的只有段颎一人。 可段颎身为太尉,三公重臣,怎么可能跟他对练。 内臣勾结外臣可是死罪。 何况还是羽林校尉这个内城中唯一拥有兵权的重臣。 但凡这个位子的人有点异心,皇帝都得提心吊胆的。 因而实战是他一大弱点。 手指摩挲着刀柄,许永拇指摁在刀把上,约束的气血全都放开,气场压制全场,身边的羽林卫瞪大眼睛,他们从来没有见到自己的头气场全开的样子。 先前在宫内要顾着刘宏的风度,导致许永一直束手束脚,时时刻刻都得约束自己的气血,不然靠着气势都能把这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王上压趴下。 吕布走到离许永三丈远时停下脚步,将方天画戟插在地上,虎目上下打量。 许永同样也是如此,离近望着吕布样貌,不由暗赞一声。 身高七尺开外,细腰扎背膀,双肩抱拢,面似傅粉,宝剑眉合入天苍插额入鬟,一双俊目皂白分明,鼻如玉柱,口似丹朱,大耳朝怀,头戴一顶亮银冠,二龙斗宝,顶门嵌珍珠,光华四射,雉鸡尾,脑后飘洒。 身穿粉绫色百花战袍,插金边,走金线,团花朵朵,腰扎宝蓝色丝蛮大带,镶珍珠,嵌异宝,粉绫色兜档滚裤,足下蹬一双粉绫色飞云战靴,宇下佩剑,站在那儿是威风凛钉,气宇轩昂。 无论怎么看,都跟叛贼这两个字没关系。 颜狗之魂熊熊燃烧,许永忍不住劝道: “这位弟兄长得如此俊俏,武道亦是不俗,为何要跟这等叛军混在一起,不如与我一起效忠汉皇?” “汉皇?他也配得我效忠?”吕布嗤笑一声,毫不掩饰嘲笑之意。 从小被洗脑忠君思想的许永闻言,面色立马黑了下来,心中的招揽之意全无。 只剩下一个想法。 敢侮辱皇上的人,都得死。 “你不该这么说的。”许永冷声道。 吕布握紧画戟,“都是一张嘴巴,两个眼睛,凭什么他一个废物能坐在上面?” “天子亲军,羽林许永。”许永起刀一寸,“报上你的名号。” 吕布作戟攻势,咧着大白牙,“边疆匹夫没什么名号,跟你比不了,不过之前抢了一个。” “无双上将,温侯吕布!” 话不投机半句多,许永看出这人是铁了心跟着贼军了。 咳,白瞎长了这张好脸。 许永拔出雪银宝刀,浑身缭绕气血,战气沸腾,轰的一声,踩断脚下青石地砖,整个人像是一只大鹰扑去。 围在吕布周围的守军们瞅准机会,也跟着一拥而上。 “来得好!”吕布眼睛圆瞪,画戟一扫,好似巨浪拍岸。 呼哧一声,胆敢靠近的人全都飞了出去,口吐鲜血,身上的甲胄全部报废。 吕布沐浴着他们的鲜血,如一个人间神灵,手中方天画戟向前刺去,无尽气血,构筑出一只只血红猛兽,向前冲去。 清空了二人之间的一切阻碍。 “杀!” 许永大喝一声,刀刃发光,犹如狂鹰击地,在其周围,血色霞光冲天而起,整个人气势再上一层楼,要将吕布斩杀当场。 锵! 方天画戟与雪银宝刀撞在一起,像是两尊山岳碰撞,乱石纷飞,卷起滔天烟尘,外人看不到里面发生什么。 二人不断交手,顷刻间已战数十回合,一人身披星光,戟刃凶光亮起,如要噬人,一人武道通天,身姿如鹰,速度极快,每次碰撞都能带起一片灿光。 围观者不敢靠近一寸,各个退开,这两人实在太强大了。 哪怕是千军境的兵道大将都拦不住一人,唯有万军境的兵道大家裹挟大军,才可将一人镇住,哪怕是神灵也不过如此吧? 一声鹰啼响起,震断宫檐,尖厉异常,离得近的士兵都被伤到双耳出血。 许永冠帽已失,头发倒竖,浑身发光,身后出现一只雄鹰,通体青蓝,展翅冲天,双爪胜刀,扑杀吕布。 他用了自己最为强大的一招,这是以前宗室高手传授给许永的最强杀招,由观摩海东青搏击风暴而来。 “吼!!!” 吕布咬破手指精血,涂抹在画戟上,通体绽放血红光,一头凶龙浮现在戟身,冲到半空,仰头咆哮,西苑里的奇珍异兽尽皆诚服,如是一个真正的君王出现。 许永也感受到一股莫大压力,甚至有了臣服之意。 海东青只是草原上的王,而龙是整个天下的王。 不!我乃羽林! 许永发狠,一咬舌尖,强行激发战意。 轰隆一声,宝鹰长鸣,羽翼击空,战向凶龙。 二者交锋极尽手法,舍生忘死,神光横扫周遭,人心近裂。 弱点! 将近一百回合,许永吃了实战经验鲜少的亏,被吕布看出破绽,激发凶龙威势,震动山河。 轰! 许永在吕布有所动作时,便察觉出自己的弱点已然暴露,宝鹰嘶鸣一声,震动山河,堪堪挡住凶龙攻势。 经此一招,许永体力消耗极大,大口大口喘着气,对着吕布笑道,“你怕是撑不住了吧?” 吕布收回画戟,面色逐渐苍白,动用画戟凶龙的代价极高,无时无刻都在吞食自己的鲜血。 “杀你绰绰有余!” 轰隆一声,凶龙再次冲击,龙嘴张开,喷吐出无穷火光,每一缕火光泄露,都足以灭杀一群。 嘭! 宝鹰抬起双翼,打在凶龙上,将火光引向空中。 许永面上露出喜意,挡住了! 可惜,龙焰只是一个幌子,真正杀招在后面,龙尾甩动,蓄力已久的一击迅疾凶狠,扫向胸口。 重重一击砸在宝鹰身上,直接将其灭形,许永面如金纸,大吐精血,倒在地上。 抡起武道修为,自己不弱于他,就输在实战上,吕布戟法如羚羊挂角,无处可寻。 吕布站在许永身边,举起方天画戟,道:“不错的汉子,可惜跟错了人。” “忠君何错?要动手就来吧。”许永咬牙挤出几个字。 吕布摇摇头。 忠君是对,但更加重要的是后面的爱国。 爱国即是爱民。 没有民,要君何用? 手中画戟落下,就要结果了他性命。 “仙师!你们还不出手吗?”羽林卫中有人叫道。 话音一落,神光妖气冲天。 第243章 三将齐杀 天空莲花朵朵,仙乐阵阵,一座宫阙幻影缓缓降临,其内宫娥联袂而来,仔细看去,正是洛阳内城的倒映虚影。 “神迹!这是神迹!”洛阳守军中有人高呼。 “神仙保佑我全家平安!” “保佑我发大财!” 越来越多人扔下兵器,拜伏下去,眼神满是愚昧的狂热。 太平军士面对这般变化,没有跟着下跪,但亦是不敢轻举妄动,紧握兵刃,等待自己主公下令。 张角见不惯这位大妖在人族都城威风,羽扇一挥,白光直奔一空处而去。 “既然来了,就别再装神弄鬼。” 罗?妖君还在飘飘然享受众人的朝拜,压根没想到有人能看到自己,忽然被打中了腰间,捂着腰子差点现出形来。 下一瞬盘坐在宫阙上,云雾缭绕,尽显神威,若有若无的气机环绕天地间,看起来威严无比,就是面色有些苍白。 “一群凡人,还不跪下!” 声音如雷,震动宇内。 惊得原本就跪倒在地的守军们瑟瑟发抖。 有些意志不坚定的太平军双脚发软,若不是想着张角就在身后,也要跪下。 黄忠察觉出手下士卒的状态,抽出箭矢,即刻搭上,大喝道: “彼其娘之,跪个屁。” 话里话外没有对这位“神灵”有一丁点的敬意。 不就是伪神吗?又不是没有杀过。 之前那些山精野神,他杀得多了,没什么了不起的。 黄忠放开手指,箭头破空,锋芒毕露,气血环绕的箭矢杀气十足,黄忠全力的一击饱含兵道煞气,哪怕是吕布也不敢小觑。 妖君感知到一道流光朝自己而来,没多大在意。 不过是凡人射出的箭矢罢了,他被射得多了。 至于要不要躲开? 开玩笑! 连自己一层皮都破不了的玩意,有什么需要躲的。 妖君气定神闲端坐在宫阙虚影上,待得箭矢越来越近,心神不断跳动。 不对! 这箭的速度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谨慎的妖君下意识的往旁边偏了偏头,箭尖即刻划过,附带的锐气竟然可以划破了他的脸颊。 我认识的人族有这么强? 人族的强者怎么这么多?许永作为都城羽林,气血强盛很正常,为何连这张角麾下的区区郎将都有着威胁自己的力量。 黄忠看着自己射出的一箭没有建功,诧异的挑起眉头。 这可是偷袭加上蓄力已久的一击,绝对没有掺着半点水分,居然被他轻易躲过。 反应这么快,这还是之前随手可杀的伪神? “汉升兄,让我试试。”赵云见到这一幕,手有些痒痒,他跟黄忠一样,压根不鸟这个所谓的神灵。 要是真的有神,那当初冀州大疫的时候祂们在哪里? 还不是张角和麾下的太平道众抛弃性命来救。 对于他来说,人间唯有一个神,那就是张角。 “好,子龙小心点,这鸟汉不简单。”黄忠叮嘱一番,就把自己的宝弓递了过去。 心中知晓赵云的箭法不弱,只是更擅长枪法。 在原时空,赵云的戎马生涯中共有三次展示箭术。 第一次是在赤壁之战前夜接诸葛亮回荆州,东吴徐盛、丁奉来追,赵云夜射敌船帆索,“箭到处,射断徐盛船上篷索”,安全回归。 第二次是率偏师进军箕谷,在凤鸣山大战中独斗韩氏五将,韩琼连放三箭,皆被赵云避过,韩琼大怒追来,“却被云一箭射中面门,落马而死”。 第三次是失街亭后蜀军后撤,赵云单骑断后,魏将万政来追,“被云一箭射中盔缨,惊跌于涧中”。 赵云听完,点点头,顺手搭上弓箭,箭头直指妖君头颅。 他这样干主要是因为麾下的太平军士有些是半道出家,从之前攻取的五郡里抽取壮汉补充缺额,信仰不太坚定。 对于这种装神弄鬼的“神灵”,赵云就是要用手中的箭来告诉所有人,神,也是会受伤的! 扯下神灵他们神秘的面纱。 赵云感受体内的白龙魂魄,道,“敖白前辈,拜托了!” “子龙小子,你头不是一般的铁。”敖白从沉睡中苏醒,感受到妖君散发的熟悉神格气息,不由吐槽道。 神首罗睺星君,跟自己的位格同属一阶。 可没这么好对付。 赵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前辈,若是我们几个对付不了这厮,那就又得让主公亲自上阵,这是我们武将的耻辱。” “为人臣子,怎可如此。” “行吧,老夫就跟你走一遭。” 敖白动用自己的神力卷积在箭矢,铁木制成的箭矢从箭头开始隐隐散发白光,恍如玉石,杀气还比黄忠盛上数分。 白帝子,主刀兵将军肃杀之威! 铛! 箭弦轻鸣,玉箭飞射而出,带着冲天杀气袭向妖君。 赵云扔下弓箭,探手拿出枪匣,身起龙魂,隐于箭后。 “还来?!”妖君对着朝自己而来的箭矢,顿感头皮发麻,再不敢托大,打起全部精神,抬手甩出万道星光,辰辉千里,如海一般压了过去。 张角看着赵云举动,皱眉道,“子龙这太冒险了。” 还不待出手,就被身边几将劝了下来。 “主公,请相信子龙。” “是啊,怎么能让主公事事亲为?” 一众武将满脸认真,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这是他们臣子的本分,不然这跟主公单枪匹马打天下有什么区别。 这件事,是他们武将聚众商量的结果。 无论如何,拿下洛阳城不能动用主公的力量。 他们需要一个证明的机会。 玉箭在妖君光辉压制下,渐渐没了锐气,最终在其眼前三尺崩灭成灰。 刚刚想喘口气,赵云的身形忽然映入妖君眼帘。 枪出如龙,神光冲霄,雷霆风雨傍身,带着滔天煞气杀来。 妖君退后半步,被突然出现的赵云惊到。 邪器感到主人危险,自主护主,宫阙诸位宫娥现出原型,正是被妖君蒙骗的百来痴鬼,鬼声阵阵,迎向枪尖。 咔嚓! 敖白与赵云二人合力一击被其挡下,邪器悲鸣一声,裂成两半,为妖君挡了一道大劫。 赵云见枪身受挫,暗道不好,立刻向周边翻去。 妖君极快反应过来,看着自己培育许久的法器被毁,怒发冲冠,双目如星,抽出七星金剑,北斗映照其上,容纳周天星光,直冲而过,怒朝下劈。 剑身锋芒毕露,擦过赵云发丝边缘。 黑发自空中飘落,极其惊险。 “你已有取死之道!”妖君提着宝剑,神形因怒气难以维系,整个人看去半神半妖,邪异无比。 赵云一声大喝,体内一头玉白蛟龙浮现,跟着他一起杀去。 “子龙,我来助你!”吕布大吼一声,不顾自身精血消耗,再度唤出画戟凶龙,乘龙向天。 黄忠拿起宝弓,拉开弓弦,为二人提供帮助。 太平诸将中武道最盛者,唯这三人,能与神首罗睺妖君一战者,也唯有此三将。 段颎捏紧拳头,抄起一刀,就要上前,协助三将斩杀这尊妖神。 “段颎!你敢帮他们这群乱臣贼子?!” 自皇宫中飞出一头青鸟,驮着刘宏来到宫墙外,那声质问便是他所发声。 “圣上,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这神分明是大妖所扮,来我人族都城,定有图谋!”段颎身形一滞,盯着刘宏说道。 此言一出,跪倒在地的洛阳守军茫然抬头,不敢相信的看着刘宏。 段颎作为统领过他们的主帅,说的话在他们心中还是很有分量的,被他这么一说,守军们都对刘宏产生质疑。 刘宏面色难看,厉声说道: “大胆,这两位仙长乃是朕诚心供奉,尽是仙神,怎可让你诋毁。” “若你还是我大汉臣子,便去取了那贼道的头,不然,你便污了段氏百年清名!” 段颎身形晃了晃,不敢相信刘宏所说。 那大妖身上的妖气就连神格都压不住了,滔天黑气就在眼前,你不出力就算了,还要拖后腿? 种族之争还比不过权力之争吗? 段颎飘在空中,眼神迷茫,脑海想法不断碰撞。 作为汉臣,他应该听从刘宏的命令。作为人族一分子,应该前去斩妖。该听谁的呢? 两种观念交织在一起,捣乱他的神经。 刘宏见段颎不断摇摆,心中发狠。 催动大汉气运赤龙,向其攻去。 原本守护太尉的变异气运赤龙浮现,向没有防备的段颎狠狠咬下,一爪划向心口。 段颎没有想到护身的大汉赤龙会攻击自己,当即受了重伤,面如金纸,吐血倒地。 刘宏看着段颎气息萎靡,脸上满是畅快,冷笑道,“忠诚不绝对,就是不忠诚,既然是不臣,那就该死!” 第244章 召唤汉武 “纪明!”赶过来的杨赐亲眼见到这一幕,痛心无比,挣脱开身边两位护送的太平军士,跑到段颎身边,半跪在地,搀扶起身,坐地盘起,度了一缕浩然正气过去为其调养身子。 受了浩然正气滋润一番的段颎盘腿调息,将异龙造成的废血逼出体内,缓口气后盯着杨彪,道: “伯献,快去规劝圣上,他要将我大汉未来交由妖魔之手。” “什么?竟有此事?” 杨赐不敢相信的张大嘴巴,身为人族共主,不好好着手国家事宜,反而把希望放在异族上。 若是人族势弱那还算情有可原,可现在人族依旧是万族灵长! 各地妖邪虽有起事复苏,但只能造成一时之痒,只要调拨军队交由一兵道入阶者统领,哪怕是最低的十兵境,都能轻易镇压它们。 所借助的就是人族气运神龙的力量。 五千万人族生出的气运太过恐怖了。 万夫一力,天下无敌,而气运神龙便是能让这五千万人力气往一处使的东西。 这就是昆仑诸妖拥有诸多神格,依旧小心翼翼,借着天机慢慢用钝刀削弱人族。 奈何己方皇帝太过优秀,硬生生被人家偷了桃子。 刘宏被青鸟放在地上,看到赶来的杨赐身影,立刻吩咐道: “杨太常,你来得正好,去为朕办一件事,集齐五百名幼童交由仙长,充作座下道童。” 杨赐瞅了一眼上空与三将鏖战的妖君,样貌恐怖可憎,半点人形也无,交给他幼童,怕是会被其吞食了吧? 不由得梗起脖子,问道: “圣上,这位仙长讨要五百名幼童,真是要充作道童?” 被质问的刘宏一时语噎,毕竟不管他再怎么给自己遮掩,真正的事实一直都在他心里。 环顾四周,周边将士同样在等待一个答案,惹得刘宏恼羞成怒,道,“自......自然,你难道要像段颎一样抗旨不成?” 杨赐双眼无神,挺得笔直的腰一下塌了下来。 他曾教授过刘宏,自然明白自己这个弟子的习性。 如今答非所问,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原本欲要质问张角为何要行不臣之事的心气都没了,杨赐儒心不稳,借由身边太平军士的搀扶才能勉强站立。 到头来,不是别人在造反,而是他们在自救啊。 天底下最大的造反头子就是坐在皇位上的人。 造的还不是一家一姓的反,是整个人族的反。 自己一直坚守的东西,现在看起来多么可笑。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昔年老师要自己以四样其一为道。 杨赐自秉为杨家子弟,与其他选取齐家的世家子弟不同,当以国家为要,便取了治国当做自己的儒心。 少时不应州郡礼命,研习儒学,就怕自己学艺不精,误了一地百姓,直至通过高第,考试检验学识后才进入官场。 战战兢兢十来年,不敢有一日懈怠,二任三公,自认可做能臣。 现在来看,真是如同蛤蟆坐井观天,不知井外天地! 这治的是什么国?教的什么学生? 现在倘若不谏一言,任由刘宏把人族拖入深渊。 那还不如回家枯坐,作一腐木尔! 杨赐面对刘宏怒火,施施然整理一下着装,好让自己看上去体面点,对着这位曾经的学生拱手一拜,极尽礼数。 “臣乃杨家子,自先祖杨震始,深受皇恩,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圣上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圣上!与妖魔为伍,不亚于与虎谋皮!” “臣,杨赐,死谏!” 刘宏显然被气得不轻,没想到连自己以前的老师都不站在自己这一边,反而是跟逆贼混在一起。 做妖魔的狗怎么了? 你们失去的只是生命和尊严,朕失去的可是皇位啊! “死谏,死谏,又搞这种文死谏武死战的把戏,那就都给朕去死好了!” 杨赐听见刘宏的言语,直立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双眼却是愈发坚定。 “圣命,臣不敢不从,但,臣想为我大汉做最后一件事。” 嘴唇轻启,崩灭儒心,杨赐闷哼一声,面色顿时惨白,喉口一甜,吐出大口鲜血,气息靡如凡人。 张角一惊,儒士主动崩灭儒心,不仅会损伤修为,还会有性命之忧! 身形一闪,来到他身边,就要展开救援,没想到杨赐抬手拦住了张角的动作。 “张角,不必救我,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现在,我就把他给掰回来!” 闻言,张角停了手,默默站在一旁。 这是杨赐的选择,拦住他,反而是在侮辱。 望着张角的举动,杨赐递过一个感激的眼神。 随即全身上下的浩然正气尽皆起势,汇于口中,天空因其言语变色。 “殷其靁,在南山之阳。何斯违斯,莫敢或遑?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殷其靁,在南山之侧。何斯违斯,莫敢遑息?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殷其靁,在南山之下。何斯违斯,莫或遑处?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语毕,向西北而拜,五体投地,大礼相迎,“臣杨赐祭以己身,请我大汉武帝归来!” 杨赐身形消散,与浩然正气混为一体,飞往咸阳。 那里,正是大汉茂陵,大汉史上最耀眼的帝君,汉武大帝·刘彻埋骨地! 原在空中耀武扬威的气运赤龙大吼一声,不断挣扎起来。 刘宏感受气运赤龙突然不受自己控制,立马慌乱起来,这是皇家宗室掌握的力量,不容有失。 稍待,二十六位帝魂从变异赤龙体内飞出,汇聚一体,一位英武的帝皇现身,双目炯炯,腰间挂剑,满身皆是英雄气,笼罩着朦胧神圣光辉,恍如天神,刘宏的容貌与他有一分相似,看起来却是云泥之别。 刘宏看着他的样貌,大吃一惊,这与宗庙里的一幅画像神似,“老祖宗?” 刘彻没有理会这个子孙,闭眼感受着杨赐传来的记忆,了解全貌后,拳头捏的紧紧的,双眼突的睁开,拔出帝剑,怒视刘宏,“不肖子孙!尔竟卖我人族至宝!” “老祖宗,不是我的错啊,若不是那些暴民频频造反,我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地。”刘宏辩解道,“更何况我也是为我刘氏江山着想,老祖宗你若是像我一样,你一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刘彻一手捏着异化赤龙的脖子,呵斥道: “放你丫的狗屁,朕要是像你一样,早就配不上武帝这个名号了。” “不理朝政,识人不明,与妖为伍还被区区妖魔骑在脖子上耀武扬威,简直是玷污刘氏这个姓氏!” 说到怒起,刘彻高举帝剑,咔嚓一下,斩断刘宏头上冕冠,“你不配戴着这个。” 刘宏眼神布满恐惧,尽显狼狈,这剑光可是贴着自己头皮划过去的,要是稍稍往下偏一寸,自己的头盖骨就被掀飞了。 第245章 大孝子孙 青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难得的蠢蛋皇帝被废掉,这样的话,昆仑的谋划就白费了,咬了咬牙,变化人形,扯着昆仑的虎皮,道,“尊敬的大汉武帝陛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昆仑乃是仙家正统。” 刘彻听闻昆仑名号,内心微惊,这个地方自己是听臣子说过的。 万山之祖的分量可不轻,若是她真是昆仑仙子,那倒不好收场了。 “是啊,老祖宗,这就是来自昆仑的仙子,不是我昏庸啊!”刘宏趁机开口道。 刘彻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却是看出了几分微妙。 双瞳冒出神光,灿若朝阳,傲视天地,探出两道霞光,直射青鸟。 在瞳光的照耀下,青鸟原形在刘彻眼中现身。 形如鸠鸽,红顶长尾,尾如伞盖,绿翼红足。 分明是一只红嘴蓝鹊! 身上妖气阵阵,煞气遍布,外盖神光,但不是由内生出,而是飘然在外,一点都不牢靠。 刘彻稍一思量,便想通其中关节。 这杂毛鸟妖不知是沾了多少运气,得了青鸟神格,以此冒充昆仑青鸟神使。 好啊,骗人骗到朕头上来了。 若是真的祥瑞青鸟跟朕说话还行,你一个杂毛鸟也敢如此? 刘彻怒喝道,“什么扁毛畜生,跟朕说话,你也配?” 双眼射出神光,洞穿肩膀,青鸟元气大伤,被迫现出原形,大汉曾经二十六位皇帝残余的帝气集中在刘彻一身,让他可以短时间内动用赤龙的力量,压制一个青鸟不算难事,就是消耗有点大。 刘宏听得自己老祖宗这样说,心中明白是被看穿了,赶忙手脚并用,离着青鸟远远的。 把头压得低低的,想借此避开刘彻的眼光。 却没想到他这么一动,让刘彻再次注意到了他。 冷哼一声,说道: “如此废物,不配为我大汉皇帝,今日,朕以武皇帝尊下诏,废除刘宏皇帝位!宗室另选贤人......” 刘宏面色难看,听这位老祖宗的意思,是要废了自己的帝位啊。 不行,绝对不行。 老子发起狠来,连人族都能卖,你一个老祖宗算什么? 敢动自己位子的人都得死! 必须想出一个办法来。 刘宏眼珠子不断转着,大脑以生平最快速度运转。 随即眼前一亮。 有了! 只见刘宏跳起身来,大喝一声,“住嘴!” 抬起手指,指着刘彻的鼻子,笑道: “哈哈哈,朕明白了,你是张角那贼道动用道术来糊弄朕的!” “以为伙同起杨赐那个被你策反的反贼就想要骗朕,可笑!朕岂是那种愚笨之人。” “什么?”刘彻被气的笑了,这是连自己祖宗都不认了。 “大军何在?奉朕诏令,杀灭此贼!”刘宏不敢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立刻下令道。 洛阳守军们听得诏令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头顶这两位都是皇帝,刚刚刘宏脱口而出的老祖宗他们可是听得真切。 “一群废物!羽林卫,给朕杀!”刘宏手拿虎符说道。 身为刘宏亲军的羽林卫仅仅迟疑了片刻,就结下战阵,在虎符的牵引下凝成刀锋。 只因他们忠的是刘宏,哪怕前方真的是刘彻这位羽林卫的创建者,他们也要杀。 “不肖子孙!愚蠢!”刘彻被这位子孙的举动气笑了,以孝治天下的大汉产生出这么一个皇帝,叫着自己创建的羽林卫杀向自己,真是莫大的讽刺。 “事到临头还想狡辩,胆敢冒充我刘氏祖宗,你该死,杀!”刘宏状若癫狂,操控羽林卫阵杀去。 兵道煞气凝成尖刀,斩向站在龙头的刘彻。 刘彻抬起一手,正面接住煞气尖刀。 躺在地上的青鸟眼神一动,发出一声尖啼。 之前隐藏在气运赤龙的后手瞬间爆开,无数线虫从龙鳞后钻出,啃咬龙体,掌控着赤龙的刘彻瞳孔微震,第一时间就想清除掉这些不知从哪冒出的线虫。 衣袖一挥,发出万道龙气,霞光阵阵,向线虫扫去。 刘彻尽了全力,自信如此狂暴的一击,线虫绝对抵达不住。 哪怕是成群的虎豹都会被消成糜粉,何况区区线虫。 龙气如海般碾压过去,气势磅礴。 就连周遭的空气都为之一凝,不断扭曲,光芒阵阵,遮蔽天日,看不出什么。 待光芒散去,刘彻大跌眼镜。 线虫完好无损! 青鸟捂着被刘彻击穿的肩膀,勉强撑着从地上站起,得意大笑道: “哈哈哈,那线虫不是其他,正是由你大汉子民怨气所化,由百姓提供力量的龙气怎么可能会对同根同源的线虫造成损害?” “刘宏,还不加以控制,夺下赤龙的掌控权!” “好!多谢青鸟神使!”刘宏大喜,趁机与其争夺气运赤龙的力量。 “该死!” 刘彻暗叫一声不妙,随着赤龙虚弱,自己的力量也在不断减弱。 大汉二十六帝力量犹如一片死水湖,用了就再也补充不了,就连自己也不过是一灵体,仅是借着气运赤龙现身。 现在刘宏仗着自己的皇帝权柄,跟自己争夺起赤龙掌控。 憋屈!真是他娘的憋屈! 刘彻双眼都快被气的喷出火来。 若自己处于全盛时期,别说面前的敌人,哪怕是对上昆仑的所有力量都不带虚的。 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滩被虾戏! 刘宏见这位祖宗奈何不了自己,便嘲讽道,“老骨头就该去坟墓里安睡,别起来吓人了。” 第246章 刘彻的手段 万千白色线虫不断啃咬赤龙,身有无穷伟力的刘彻却是对这些不起眼的虫子半点办法也无。 因为正如青鸟所说的,这些线虫由万民怨念所化,甚至在每一条白色线虫脸上都隐隐印着一张人脸,一张黝黑的,布满沟壑的,农民的脸。 而一个帝皇的力量,怎么可能会用来对付麾下的百姓,三皇五帝这几位圣贤在凝聚气运圣龙时便想过这个问题。 当人民开始反噬这个王朝时,那么这个王朝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人族圣物,从来不是用来给暴君掩护的工具。 刘彻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望着线虫撕咬时的狰狞样子,喃喃自语道,“大汉,真的救不了了吗?” 自己本想借着自己的威望,快刀斩乱麻拿下刘宏这位帝皇之耻,大汉治国三百年,在天下人心中还是有地位的,只要操作得当,定能再为大汉续命一遭。 可这位子孙治理国家的本事没继承到,倒是把刘氏祖传的争权夺利继承了个七七八八。 在自己想要废掉他的帝位时,直接反咬一口,否认自己是武帝。 如今的局面极其被动,已然不是自己一个灵体能够解决的事了。 看着愈发虚幻的灵体,刘彻神色难看。 这时,张角来到刘彻身边,作了一礼,“武帝陛下,贫道有礼了。” 刘彻瞥了一眼,挑了挑眉,没好气说道: “你就是那个造反的道人?” “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干的却是造反的活,怎么?道士也想坐坐那个位子?” 张角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笑道: “武帝陛下大可放心,贫道永远都不会坐上那个位子。” 刘彻转过头,正眼相待,啧啧称奇,“嘿,真是奇了怪了,不想着那个位子那你造什么反?” “因为百姓活不下去了。”张角回道。 刘彻饶有兴趣的问道,“你们道士还管这个,不是说无为而治吗?以你的本事,往深山里一躲,只顾清修便是,世人与你何干?” 张角轻摇羽扇,说道,“贫道大概不是个正经道士吧。” “看得出来,哪有正经道士不顾一身修为执意入世的。”刘彻抱着双臂,说道,“你这道人还蛮有意思的,要是朕还活着,肯定对你感兴趣,当然,前提是你不造反。” 张角问道,“那么武帝陛下要对付我这个反贼吗?” “本来是想的,说到底,朕终究是个汉朝皇帝,不过......”刘彻幻化出龙椅,整个人瘫坐下去,一手撑着脸,说道,“看着万民怨念之深,朕又不想了。” 这下轮到张角好奇了,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是在推翻汉朝,按照史书上对武帝的性格描述,不扬了自己都算好的了。 “为何?” “朕自认皇帝做得不错,开边、兴学、知人善任、锐意进取、不断改革,德及鸟兽,教通四海,海外肃眘,北发渠搜,氐羌徕服。” “老了被执念蒙了眼,干了一些至今还没原谅自己的事,但朕这一生,应该还是功大于过的。” “这个孽畜刚才一句话点醒了朕,既然一生已然圆满,何必着泥于后人的事。” 张角咂舌道,“这可不像陛下的性格。” “死了这么多年,性格又怎会一样呢?”刘彻一挥衣袖,眨了眨眼,“不过刚才那位孽畜有句话让朕很不爽,竟然说朕是老骨头,那就让他受了受朕这个老骨头的脾气!” 张角闻言,有些不解。 刘彻从龙椅站起,深吸了一口气,喊道,“朕!乃汉武帝刘彻,今感天下万民生活多艰,冤死枉死者甚多,天子无能,宗室若有贤能者,可取而代之,称王之时,当由贤人张角认可。” 声音越过内城,越过洛阳,借由残存龙气传到天下宗室耳朵中。 ...... 涿郡涿县。 某个卖草鞋的长耳青年听到了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震惊的抬起头,观望四周,警惕的说道,“谁!” 清晨的早市行人寥寥,几个本想问问草鞋价钱的客人被突然叫喊的刘备吓了一跳,连忙避开,嫌弃的呸了一口,往更远的草鞋店走去。 刘备见状,绷起的肌肉缓缓放松,喃喃道,“难不成是昨晚熬夜做草鞋太过疲累,听错了?” 可是那声音明明就在耳边,清晰无比,怎么会是听错了。 现在刘备还能读出来。 天子无能,宗室若有贤能者,可取而代之! 刘备默读着听到的话,抬起布满老茧的双手,上面除了年少握剑时的茧还有数不清的细小伤口,都是在编草鞋时勒出的伤口。 年少声色犬马,如今如此落魄,怎会甘心?! 刘备握紧拳头,忽然听到街道一旁的黄豆摊传来阵阵争吵声,心头一动,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连摊位上的草鞋都没收拾。 天下所有刘氏宗亲耳边都听到了刘彻的声音。 其中犹在睡梦者,自以幻听者,胸无胆气者十之八九。 剩下一些不甘平凡的宗室子弟行动起来,如幽州刘虞、荆州刘表、益州刘焉、兖州刘岱、扬州刘繇...... 尤其是手里握着兵权的宗亲,此时远望洛阳,双眼仿佛有着一团火焰。 第247章 疑问与解答 “把贫道定义为贤人,用名声来架着贫道,这就是武帝陛下的打算吗?”张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刘彻继续坐在龙椅上,迎着张角的目光,悠哉悠哉的说道: “怎么?你不是说不做皇帝吗?既然如此,朕便给你这个权力,你可选任一顺眼的刘氏宗室,将其扶为皇帝,朕刚刚感受了一下,刘氏宗亲人数高达十万,这么多人,其中总有一两个是看得过去的吧?” 何止是看得过去,某个长着两只大耳朵的家伙可是从卖草鞋的干到一国之主,甚至一度有定鼎天下的机会。 若不是关羽大意失了荆州,天下说不定还是姓刘的。 见其笑而不语,刘彻微皱眉头,说道: “还是说,你这个道士刚才是在骗朕?朕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还是可以的,你不可能骗朕。” “哈哈哈,贫道没骗陛下,贫道的确不想当皇帝,或许换种说法,陛下更能清楚。” “贫道要让天下没有皇帝,没有贵族,没有军队,人人平等,天下大同!” 刘彻瞳孔一缩,随即毫不留情呵斥道: “天真!人人平等这绝不可能实现!” “朕还真看错人了,不曾想你竟如此迂腐,虽然朕有时也讨厌世家贵族,但也不得不承认,帝国的运行必须有他们的管理,必须奴役普通百姓,不然天下定会变成一摊乱象。” “错了。”张角淡淡道。 刘彻反问一句,“什么错了?” 张角提高自己的声音,眼神亮亮的,“道理错了,全错了,人不该奴役人,无论以什么形式!” “笑话,天下自夏始,便是如此,以帝役军,以军役臣,以臣役民,这就是天下运行的法子!” 刘彻感觉张角已经疯了,自己之前竟然还相信他是贤人,明明就是一个疯子。 “不,这不是,无论是帝还是臣,这些身份都不该存在,人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作为生产者的人,其他的,都是不劳而获的蠹虫。”张角说话掷地有声,斩钉截铁的反驳道,“人,就是该平等!” 刘彻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轻蔑,作为之前的皇帝,在管理上自然是有自己的心得。 “呵,朕承认你张角有些本事,但就算你能做到一时让人们地位平等,那也做不到永远平等。” “每个人生下来的天赋便是各有不同,有的人勇力过人,有的人充满智慧,有的人愚笨不堪,当一个人依靠自己天赋收纳到财富后,他必定会用一些手段使得后代继续延续富贵,一代人,两代人,三代人,这是一定的道理。” “在有了差距后,被你所废除的等级也会出来。” “除非牺牲天赋过人者的利益去保证那些愚笨者利益,但这样做的话,对前者本就不公平,你费尽心血铸成的平等定当名存实亡。” 听着刘彻的问题,张角不时点头。 不愧是皇帝中的翘楚,目光实在长远,竟然想到了绝对的平等就是不平等。 精通帝王心术的人,何尝不是精通屠龙术呢? 只不过是将屠龙术反着练罢了。 “贫道并不倡导绝对的公平。” “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自由发展的条件,贫道要让所有人都有机会选择自己喜欢的领域并且产生价值,喜欢做木工的就去当工匠,喜欢做菜的就去当厨师......而非如今这般,奴世代为奴,贵族世代为贵族。” 刘彻摸着下巴,这个解释倒是勉强可以,前提是忽略了面对的巨大困难。 真要这么干的话,不说天下俱反,那也是差不了多少的。 所有世家都会视张角为仇敌,因为他是要挖世家的根。 这个恐怖的怪物一定会狠狠扑向张角,就看谁的手段高明了,不过刘彻更看好世家。 就算是他贵为皇帝,对世家也只能玩玩平衡之道,刮刮他们的肉,不敢动世家的根本。 刘彻思片刻,再问道: “怎么保证原本是普通人的人,在拥有权力后不为自己谋利呢?须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在贪这个问题上,哪怕是朕威望最高时都解决不了。” “不,应该是谁都解决不了,无论是朕,还是先秦时的诸子百家,但即便是圣贤的智慧都想不出解决办法,以儒家圣贤为例,他们穷尽一生,只想出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那就是教化,将天下人都教化成仁人君子。” “你们道家和西方的释家也差不多是这个道理,儒家君子,道家真人,释家成佛,不外如是,可这压根就做不到。” 简单的话语直指问题核心,人性本贪,刘彻深有体会,因为他的反贪力道不可谓不大。 将全国分成了十三个监察区,并各派出一名刺史,对地方的豪强、官吏进行监督和巡察。整个监察体系独立于地方,不受地方权贵的干扰,直接听命于中央朝廷。同时,鼓励吏民越级上书。 又改革任人政策,推行察举选官方式,下令各郡国守相、二千石官员设立“通晓儒家经典”这一标准,每年推荐孝、廉各一人给朝廷,经考核通过后任官。 并且均以重法惩治,即便是皇亲国戚,或则高官显贵,一律严惩不贷,例如丞相李蔡、庄青翟、赵周、公孙贺、刘屈氂等,大多因贪贿之事而遭诛。 有的甚至产生连坐,祸及其上司或下属,除此之外,更有祸及家人还有子孙后代们,三代以内都不得入朝为官。 可以说是机关用尽。 这般的反腐力度,还是有贪腐现象产生。 刘彻很好奇张角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第248章 ai黄天 言辞如刀,直插张角话语核心,这个问题不解决,就注定之前的话都是空谈。 张角轻声回道:“简单。” “哦?”刘宏直起身子,无数先贤都想不明白的事,到了你这里就剩下一个简单,他倒要听听到底怎么说。 只见张角一身素色道服,不顾头顶苍天,缓缓说道: “以我身代天身,以我心代天心!” 此言一出,天地变色。 疯涌的墨色染黑了整片天空,一只竖瞳死死盯着张角,仿佛下一秒就要降下天罚。 云朵低垂而下,就要碰到人们的头顶。 还在打斗的三人一妖被突然换了模样的天地吓了一跳,跳开战圈,警惕的对视起来。 妖君看着时不时闪着银蛇的天际,缩了缩脑袋。 至刚至阳的天雷对他的压迫力太大。 多少大妖都是倒在这一门上的。 他不敢赌身上的神格能不能绕开天雷的监察,还是低调一些的好。 要是自己得到雷部的神格,那就不用担心了。 到时候直接朝上面喊一句自己人,想来天雷也不会刁难。 张角抬头望了望天,吐槽不已,又是吓唬人的招,有本事你倒是劈几道雷下来啊。 整天吓唬人,结果连瑞项帝的绝地天通都绕不过去。 刘彻听到张角的回答,一个踉跄,差点摔下去。 好家伙,这可不是不当皇帝吗? 皇帝又叫天子,你是要当所有皇帝的大爹啊。 稍微理一理被张角一番话轰得稀碎的大脑,试探的说道,“你要成神?” 话刚说出口,刘彻摇了摇头。 “不,神还有三分人性,你是要成为天?” 张角脸色如同以往一样,平淡的说出让刘彻都感到毛骨悚然的话。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贫道想了许久,唯有这个办法,可使得天地为之一清。” 黄天道,监管天下! 人有贪,嗔,痴,淫,杀,盗,恶口,绮语,两舌,妄言十恶缠身。 黄天没有。 既然人监管人不行。 那么,就让黄天来监管天下,ai强制向善。 十恶在心里想想没什么。 一旦将其付诸实践,将会迎来天罚! 惩罚有大有小,时效打击,上一秒做的坏事,下一秒报应就到,无法躲避,无法闪躲。 只要你的利益不是正当途径获得,就得罚。 当然,你要是靠着自己的本事做到首富,那就是你的本事,黄天不会干涉。 张角就不信了,在这么一个公平到极致的黄天监管下,还不能实现人人平等。 刘彻侧着头,想了想,看向站如青松般的道人,说道:“可是,真这么干的话,张角还在吗?” “黄天会在。”张角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回道。 嘶~ 刘彻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追求自己道的家伙真是一个比一个疯狂。 面前这位更是疯狂到了一个极致,连天都敢肖想,离谱的是还真有几分可行性。 自己也不过是借助天的权威来巩固自己的地位,这位直接制天而用,化身天道。 狠啊,真是狠人。 ...... 内城上空。 妖君看着对面的三将,面色阴沉。 终日打雁,今天被啄了眼。 眼前这三将单拎出来都是难缠的货,自己在天下溜达了几百年都没遇到一个,这一下冒出来三个。 特别是站在地上的那个汉子,手里的弓箭贼烦妖,每一箭都对自己的薄弱处射去,咽喉,头颅,关节,下阴...... 就像隐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给自己来一口。 那个道人还没真正出手,靠着手下都能把自己逼得如此狼狈。 让妖君不禁怀疑,自己为了一口血食来到洛阳是不是错了。 眼珠子转了转,把手放到背后,积蓄一个威力巨大的妖术,表面端着样子,清清嗓子,用一种很欣赏的眼神看着三将,开口说道: “你们几位不错,本神君很看好你们,跟一个普通道人算什么,看你们天赋异禀,不如随本神君上昆仑,我可保证昆仑上定有你们三人一席之地。” 吕布、赵云二人调息一会,对视一眼,对着背后做了个手势,面上神色不变,“那你能给我们兄弟什么?” “给你们......一个大比兜!”妖君前面笑吟吟,直到妖术蓄力完成,直接变了脸色,妖力全开,显露部分本象,正是夜枭! 枭即猫头鹰,凶鸟之一,如今得道,凶气丝毫不减。 “去死吧!”紫红色星光从指尖发出,汇成滔天枭爪,向赵云二人抓去。 “早就知道你不怀好意!”吕布逼出体内精血,涂抹在戟身恶,不顾自身损耗,用尽力气将戟掷出,画戟在空中化作一头凶龙,向其冲去。 黄忠默默拿出箭筒里剩下的最后三支箭矢,这三支箭矢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了,箭头为骨,尽取自五百年妖骨最为坚固之处,再用血气温养一年,锐不可当。 如今把这三支箭都搭在弦上,黄忠汇聚全身气血,用尽了己身的精气神,将其射出。 吁吁!!吁! 三支骨箭恍如三轮太阳,环绕在画戟凶龙周遭,一同杀去。 “敖白前辈,我们上!” 赵云握紧长枪,眼神坚定,化身龙魂,隐藏于吕布、黄忠二人攻击之后,作为真正的杀招攻去。 同为十一大曜真君,唯有身怀白帝子敖白的赵云才能对妖君造成致命伤。 但敖白还未成龙,仅存魂魄,无法亲自离体动手,只能借助赵云之手。 这最后的一刀,必须得赵云亲自上才行。 第249章 金德太白星君 “卑鄙的人族!” 本来得意不已的妖君见得顷刻间三大杀招齐齐杀来,面色大变,咬破舌尖,逼出自己精血,汇于之前枭爪。 逼出这口精血后,妖君面色苍白,恨恨的看着吕布三人,不断磨着牙,恨不得一口吞食了他们。 这口精血比得上他十年苦修! 若是温养不好,就连根基都有损伤。 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岂是五百幼童能够弥补的,唯有把吕布三人一口一口的放在嘴里咬碎吞下,再纳下一城以作血食,才能一解他心头之恨! 染了妖君精血的枭爪变得极黑,如同浓墨,罗喉星光全失,神格光芒不在,仅剩妖魔一腔凶气,黑乎乎的,让人望之生畏。 骨箭所化大日率先撞上枭爪,三轮由气血构成的烈日散发恐怖的热量,连周遭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箭头锐气极浓,凡人若以肉眼看去,都会感到像针扎般痛苦。 大日当空,烈阳不断灼烧枭爪妖气,几乎快要烧透了它。 凶龙随后迎上,一头钻进枭爪掌心,凶气滔天,八荒凶灵的凶威丝毫不弱夜枭,龙眼没有畏惧,只有疯狂,龙躯带着的气血烈焰混入烈阳,龙炎大日温度更上一层楼。 火焰从红橙色转到黄白色再到青蓝色,最后直至紫色,紫色烈焰渲染遍了龙躯,凶龙摇身一变,化作紫炎凶龙,平添几分神圣。 枭爪所漏的几缕火焰晃荡着飘到天空,直接将厚厚的云层烧穿,阳光透过乌云洒在地面,照亮了洛阳城。 这时的洛阳人民早被巨大的战斗声惊醒,一个男人来到了自家门窗旁边,壮着胆子往外瞧,恰看到之前被刘宏所推崇的仙师真正的模样,顿时被吓得连连倒退。 先前宫里的小黄门还挨家挨户去游说生有孩子的家庭把孩子送入宫。 说什么仙师打算赐予仙缘,现在来看,这怕是要将孩子作为盘中餐才是。 男人转头看着床榻上睡得正香的孩子,松了一口气,幸好自己没有被小黄门的话术诱骗到,将自家孩子留在了身边。 正想着,隔壁几户人家传来阵阵低声哭泣。 听着这些哭声,男人叹了口气。 在哭的人家都是禁不住诱惑,信了小黄门的话,自愿把自己孩子送到宫里的去搏一场富贵,如今看到仙师化身妖魔,也是明白过来了。 “该死!”妖君暗呼一声,掌心的温度已经高到一个层次,太烫手了。 这玩意,他把握不住啊! 紫炎在枭爪处疯狂燃烧,吕布狠下心来,将方天画戟最后一道禁制打开。 八荒凶龙的爆发让妖君应接不暇。 狂涌的火焰借着箭矢锐气瞬间烧透了枭爪掌心。 “子龙!”黄忠、吕布二人大喝道。 赵云握紧枪身,面色坚定,大声应道:“得令!” 白色龙躯于火焰后冲出,敖白全貌在火光中映照出现。 鳞甲散发银白光芒,头上独角荧光亮起,其旁还有两个小突起,裹挟万千风雷。 虎从风,龙从云。 敖白借着金德太白星君权柄,百里云彩尽数被他利用起来,凝于一像。 星像头顶黄天,脚踏洛阳雄城,面容模糊不清,头戴星冠,脚蹑朱履,着皓鹤、日霞之衣,执玉筒,悬七星宝剑,垂白玉环佩,恍恍忽恰如神人。 “西方金德太白星君?!”妖君惊呼一声,面露胆怯之意。 神格相当,这就有了真正杀死自己的能力。 他很想转身就跑,可理智告诉他此刻没有退路,只能博命! “是你们逼我的!” 仰天一声尖啼,现出本象。 双眼猩红,喙钩,嘴基蜡膜,翅尾短圆,尾羽十二枚,脚强健有力,被羽,爪大而锐,耳状簇羽,胸部体羽具显着花纹,双翼展开堪达百丈有余,隐天蔽日,凶戾异常。 正是雕鸮! 一妖一神,一黑一白,一左一右,分立两端。 妖君本象露出,看着敖白,阴恻侧道: “古时传言金翅大鹏鸟以龙为食,本妖君亦带着一个雕字,今日就来尝尝龙肉的滋味如何!” “区区一只杂毛鸟,也敢号称食龙?”敖白看着妖君原形,嘲笑道。 妖君大怒。 一甩羽翼,黑芒猎空,声势惊人,十二道墨光飞来,发出金石破空声,缭绕着大片大片幽光,煞气萦绕。 “妖君竟然动用了全身最宝贵的尾羽。” 青鸟惊呼,同为禽类,她自然知道妖君最宝贵的地方就是尾巴上的十二枚尾羽,这算是雕鸮一身皮肉的精华,若被道人得去,都不用太过祭炼,天然就是不错的法宝。 每一根都长达十米,远远看去,正如道道长矛般。 如今这般散射而来,锁定了赵云与敖白的所有逃跑路线,就要将二人钉死在原地。 能在昆仑上得到一席之地的妖君岂是易与之辈,不出手则已,一经出手,就是火力全开。 敖白化身金德太白星君,衣袖一招,化身百里云彩栖息在赵云肩头,铸成一件云甲,薄如蝉翼,龙纹密布,坚固无比。 赵云感受敖白所化甲胄,眼睛亮起,枪身气血鼓动,向前刺去,正面撼上领头黑羽,二者相撞处爆发几近亮瞎眼睛的光,黑气遍布天空,却是无法遮盖闪动的雷电。 失了力道的黑羽无力与赵云争锋,刹那间被长枪打得粉碎,第二道黑羽再至,已知妖君底细的赵云没有惊慌,枪身扭转,改刺由抽,势如游龙,重重拍在黑羽上。 声音响动天地,这根黑羽喷薄黑光,宛如海洋深处爆发的幽潮,漫天滚滚,充满戾气的气息让观战的人都感到心慌。 换做自己上去的话,怕是连边都没碰到,就被打成飞灰了吧。 而赵云面对如此攻势,居然不落下风,枪身或刺或抽,或扫或盖,将一根根黑羽尽数拨开。 “可惜了,若是白羽,我还可以给主公做一把羽扇,可惜是黑羽。”赵云捏着几道黑羽,嫌弃的往后一丢。 “贼子,安敢如此辱没本妖君!”妖君看着自己的尾羽被如此对待,气得鼻子都快歪了。 桀! 妖君发出一声尖啼,双翼击空,一双赤眼紧紧盯着赵云,将其当作自己以往的猎物,扬起一对锐如刀刃的利爪,乘着狂风袭去。 到了拼命的时候,他已不顾什么颜面,直接用着自己最为顺手的本相,意图将赵云屠杀当场。 第250章 妖君死 雕鸮浮在空中,扬起利爪,向赵云掠去,疾风呼啸,劲草伏地,宛如雄鹰扑兔。 庞大的身躯与赵云一比,就像一座小山压了过去,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来的好!”赵云战意蓬勃,舞动长枪,瞬息间刺出数十枪,仿佛雪花飘落,银星点点。 铿锵声接连传来,数十次出枪刺在同一个地方,不断叠加的伤害使得爪上鳞片濒临破碎。 利爪上的鳞片禁不住连续攻击,碎片带着皮肉纷飞,滚烫的鲜血泼洒在地,激起一片白雾。 雕鸮吃痛,羽翼扇动间就要拉开二者距离,赵云眼神一凝,得理不饶人,小腿肌肉鼓起,一个跃步,跟了上去。 双臂血气鼓动,如片片云雾流转至长枪,在其枪间,光华频起,而后一道云龙出现,如东海上龙蛟起舞,神圣无比,杀向妖君薄弱处。 “他要杀我!” 雕鸮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眼中狠色掩饰不住。 既然是拼命,那就看看谁的牙口硬! 挥动房子般大的利爪,寒光闪烁,抓向枪尖,二者接触,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泛起的波动使得周遭一众宫阙坍塌成灰。 赵云与敖白合力的一击,威力巨大,连山峰都可撼动,雕鸮靠着未恢复的气力竟然能与之硬抗。 要知道,他之前已经与吕布、黄忠战过一场,元气大伤,一身精血亏损严重。 如此的重伤状态,雕鸮还能用着利爪正面硬撼,可见其实力不凡。 “胆敢肖想我人族,定叫你命陨于此!”赵云大吼一声,榨干体内最后一丝气血,对着刚才刺出伤口的地方狠狠扎去。 战斗天平随着气血的激发,开始朝着赵云倾斜。 雕鸮吃力不已,暗道不好。 短暂僵持过后,噗嗤一声,雕鸮发出一声惊动天地的痛吼,脚下一爪终是断成两截。 大量鲜血自断口处喷涌而出,流量极多,在地面汇成一个血湖。 失了一足的雕鸮没了平衡,一个不稳跌倒在地,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使得地面震了震,一身如墨黑羽也染了污秽。 “连妖君都不是对手?” 围观的青鸟和刘宏傻了眼,这可是妖君啊!昆仑山上有名有姓的大能,就这么落败于人族之手,甚至那个张角还没真正出手,靠着手下的武将就将其拿下。 简直是唱歌不带曲本--离谱! 逃!必须逃! 被斩断一足的雕鸮脑子里已经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了,一心想跑,被断足的可是他的本象! 扑腾着两只翅膀,勉强飞上天空,摇摇晃晃向西南而去,速度远不可与之前相比,妖君一边扇动翅膀,一边用着妖力捂住断脚伤口,隔断痛觉。 本象受损极难愈合,哪怕自己侥幸活了下来,这只爪子也回不来,除非得到一些珍贵的天材地宝才有机会。 亏,太他妈的亏了。 雕鸮一幅苦瓜脸,懊悔不已。 光是面前的三将就能将他逼成如此模样,那张角呢? 自己被召唤来可是对付张角的,到头来连根毛都没碰到,就已经狼狈万分。 “休走!”赵云瞧出了雕鸮离去之意,枪尖抖动,划出一轮明月,圣洁光辉挥洒,极速冲向雕鸮头颈。 一心只顾着逃命的妖君没有注意到赵云的接近,待到其来到方圆十丈才注意到长枪锋芒,吓了一跳,心急如焚,想要快点拉开距离。 下意识的快速鼓动双翼,却是忘了自己没了一只爪子,当即失了平衡,速度不仅没有提升,反而下降顷刻间被赵云追上。 “我命休矣!” 枪尖明月强横的霸占了雕鸮眼眶,成为了他最后看见的东西。 噗嗤一声,点在他脖颈上,一下炸开一道血痕,鲜血宛如喷泉般向外喷出。 鹰啸震天,檐瓦尽碎,雕鸮庞大的身躯倒在刘宏精心修建的西苑中,成了它的埋骨地,这片由无数奇工巧匠打造的园林被这么一砸,尘土飞扬,精美园景毁于一旦。 刘宏眼见自己的好去处被这么糟践,忍不住伸出手,痛苦哀嚎。 “不!” 声音哀怨无比,余音绕梁。 刘宏瘫坐在地上,双目含泪。 这还是他第一次哭的如此激烈,年少时死了亲爹都没这么伤心。 心里对赵云和妖君破口大骂。 你们要打就不能去其他地方打吗? 偏偏要在自己的宝贝园林上面打。 这下好了,花费了无数钱财才打造好的园林,就这么没了,这可让自己怎么活?! 畜生就是畜生,死都不知道往哪里死。 妖君一死,青鸟再没半点胆气留在这里,两腿一迈,现出原形,化作一道青芒,钻上天空,就欲远遁。 张角见状,张开嘴巴,轻声吟诵,【吐焰】! 火焰自张角口中吐出,徐徐上升,直追青鸟。 灼热的烈焰缠绕上青鸟,青鸟连忙运起一身妖力,护住全身各处,极力与火焰抗衡。 但她的浅薄妖力怎么能跟张角相提并论,不过一会,就把她最为珍视的漂亮羽毛烧得乌黑,活像一只烫了毛的乌鸦。 青鸟在火焰中,实在受不住高温的煎熬,摇身一变,化作人形,想要用着自己最为常用的魅惑之术来引起张角的怜悯。 靠着自身化形后的俏丽容貌,不知多少贩夫走卒折在她手上。 到时候再假装有着悔改之意,定可蒙骗住张角。 不过她忘了,象征鸟类漂亮的羽毛已经被火焰烧成黑灰,哪有之前的艳丽模样。 整个就是一个中世纪最为热销产品的样子,只有牙齿是白的,让人看了恨不得一刀把她劈开。 此刻扭扭捏捏的模样,如同东施效颦,刘宏抬头恰好看到这一幕,立马恶心到把昨晚的饭都给吐出来了。 张角面对这般“人间绝色”,直接一个战术后仰,衣袖一招,烈焰升温,将其整只鸟烧成灰灰。 随即转头看向身形虚幻在一旁看热闹的刘彻,指了指刘宏,问道: “陛下,那货你动手清理门户还是由贫道动手。” 刘彻看了看刘宏,面色逐渐愉悦,“那就由朕来吧。” “就是你小子说朕是老骨头?” 第251章 十七路诸侯 刘宏往上一瞄,正正与刘彻眼神对视,看着他眼里的玩昧,浑身抖得跟簸萁一样,学着小黄门的样子,一个滑步,跪伏在地上。 跪姿怪异,把头压得极低,屁股翘得比头还高不少,说不出的滑稽。 颤颤巍巍的说道,“老祖宗饶命啊,你我都是姓刘的,老祖宗应该向着我才是。” 刘彻被这不要脸的子孙气笑了,这变脸的技术简直跟变色龙有得一比。 一个大脚踹过去,把他踹了个大马趴。 反正不是自己的嫡系子孙,不心疼。 “你也知道你姓刘?” 刘宏不断赔笑,“是,是,是,老祖宗您说的是,就把我当做一个屁放了吧。” “哼,想的美,今日你必须死。”刘彻冷哼一声,扔下一把长剑,说道:“皇帝有皇帝的死法,自己动手吧,别让世人看不起刘家的皇帝。” “能不能不死啊。”刘宏手脚并用往后面爬,哭丧着脸说道。 刘彻面色平静,走下云端,弯下腰拾起长剑,一步步走近刘宏。 “你死,刘氏就还有一个翻身的机会,你不死,刘氏会跟你一起没落。” 如今世人对刘氏皇帝的信任已经来到一个冰点。 必须用刘宏的命来让天下人明白,刘氏还可以被相信。 还有的,就是皇帝这张牌不能被张角拿到。 昔日周朝天子东移的教训不能在大汉重演。 是的,刘彻还是不信张角能做到他说的那样。 因为那条路太难太难,比成为皇帝还难。 这些事情,刘宏并不清楚,说到底,他只是一个半路出家的皇帝,打下接受的帝皇教育稀烂,没有受到上一代皇帝传授的帝皇心术,对于这种权力的交锋看得一知半解。 不过就算看懂了,刘宏也不会接受以自己为代价的路子。 他比谁都惜命。 “老祖宗,不要!不要!” 刘宏满脸都是眼泪和鼻涕,抵着身后宫墙,惊恐的望着越来越近的刘彻,磕头如捣蒜,不断求饶。 心里后悔不已。 要是当初称职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境地了。 刘彻来到刘宏跟前,举起长剑,毫不犹豫的挥剑斩下。 一道血痕飙射出来,洒在他脸上。 “啰哩啰嗦,丢人现眼。” 刘宏捂住喉咙,止不住的血从手指缝隙涌出,双眼紧紧的盯着刘彻,自己就这么死了? 你怎么敢的? 不应该啊,自己还有用! 之前所写的勤王诏书已经流传到大汉十三州,那么多勤王大军到来,你张角唯一的筹码就是身为皇帝的自己。 这也是刘宏没有弃城而逃的一大原因。 张角带的兵力是他最大的硬伤。 打到现在,不过剩下六万余位可战之士。 压根无法跟勤王军相比,一个州的兵力都快比得上他了。 奉国家以征天下。 奉天子以令不臣。 挟天子而令诸侯。 三句话代表的都是一个意思。 接下来应该是对自己劝降的才对。 可是,没有可是,随着血液不断流失,刘宏瞳孔逐渐涣散,头一歪,跟之前他下令所杀的普通人没有区别。 ...... 半个月后。 十七路诸侯齐齐聚于司隶洛阳不远处,河内郡上空到处都飘着象征军营的旗帜。 分别为南阳太守袁术、冀州牧韩馥、豫州刺史孔伷、兖州刺史刘岱、河内郡太守王匡、陈留太守张邈、东郡太守乔瑁、山阳太守袁遗、济北相鲍信、北海太守孔融、广陵太守张超、北平太守公孙瓒、上党太守张杨、长沙太守孙坚、渤海太守袁绍、西凉太守马腾、徐州刺史陶谦。 各率精兵数万,声势浩大,诸路军马,多少不等,有三万者,有一二万者,各领文官武将,投洛阳来。 翌日。 所有将士齐齐聚于一起,在其前方为一座三层高台,等待着这支盟军的领袖上去讲话。 台下袁术闷闷不乐,看着意气风发的袁绍。眼中嫉恨不已。 这位袁家旁系比自己声名不知好了多少,在诸侯推选盟主时,当之无愧坐到了盟主的位子。 哪怕自己有孙坚数位太守的声援也争不过他,无奈之下,只能抢下军需官这个有油水的位子。 区区一个旁系子弟,怎么敢在我嫡系之上?! 想着想着,袁术死盯着袁绍后背,仿佛要将他看穿个洞来。 “盟主,吉时到了。”谋士田丰望了望天时,来到袁绍身边,小声说道。 “嗯。”袁绍点点头,整理一下衣物佩剑,缓步登台。 五方旗帜在狂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点将台上建白旄黄钺,兵符将印。 抽出三根高香祭拜天地后,大声说道:“汉室不幸,皇纲失统。贼臣张角,乘衅纵害,祸加至尊,虐流百姓。绍等惧社稷沦丧,纠合义兵,并赴国难。凡我同盟,齐心戮力,以致臣节,必无二志。有渝此盟,俾坠其命,无克遗育。皇天后土,祖宗明灵,实皆鉴之!” 读毕,伸出手指,沾了沾桌上牲血,涂于口旁。 “歃血!” 剩余一众诸侯尽皆按着袁绍动作,在自己嘴角旁画上一道血痕。 袁绍看着诸侯的模样,高举手臂,大声吼道,“我与张贼不共戴天!” 诸侯们很给这位新晋盟主的面子,齐声喊道,“不共戴天!” 台下大军跟着喊道,“不共戴天!” 二十来万人的声音震撼宇内,响彻田野。 袁绍张开双臂,感受这足以将人掀翻的声浪,满脸享受,眼睛越来越亮,他对权力的感受从来没有今天这么深。 当整整二十万人齐齐看着自己,就等待自己命令时,欲望在心中疯长。 长剑所指处,大军攻去。无人可匹敌,寸草不生。 大丈夫当如是也! ps.去看老薛的演唱会去啦。 第252章 布置 歃血为盟结束后,一众诸侯走下祭台,齐齐进入会议帐内。 袁绍一马当先,坐在主位,袁术端坐于右手边第一位,其余两行诸侯依爵位年龄分列坐定,隐隐分为五档。 第一档为袁氏兄弟。 四世三公的显赫家族,非常人可比,袁绍此次所带精兵更是达到三万,出兵最多,袁术也带了将近两万人,仅仅二人合兵几乎可达此次兵力的四分之一,这就是袁家的实力。 第二档为长沙太守孙坚、北平太守公孙瓒、冀州刺史韩馥、西凉太守马腾。 这四家都是兵强马壮的中坚力量,良将谋士颇多,皆为一方豪强,话语权极重。 第三档为北海太守孔融、徐州刺史陶谦。 实力不俗,居于联军诸侯中等层次。 第四档为广陵太守张超、陈留太守张邈、上党太守张杨、兖州刺史刘岱、河内太守王匡、济北相鲍信。 这六家都小有实力,但也就小有实力了,这一次大多是来凑热闹的,希望能够乱中取胜。 第五档为豫州刺史孔伷、山阳太守袁遗、东郡太守乔瑁。 若是上一档的诸侯还有点实力,还能刷刷存在感,那么这三家就是纯粹凑数的,一无兵、二无将、三无文臣谋士,带来的兵力不过三千,作为背景板存在。 公孙瓒身后站着三人,身穿普通士卒服饰,其中一个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的八尺大汉对着身边长耳汉子,说道: “大哥,这一次有这么多诸侯相助,想必定能成功攻入洛阳,我大汉有救了!” 长耳青年听着十七路诸侯讨论声,不由得热泪盈眶,“是啊,赶来勤王的诸侯们真是我大汉的忠臣。” 又握住枣面汉子的手,略带忧愁的说道: “就是有如此多的良将谋士,只怕无我兄弟三人出头之日。” 枣面汉子睁开一双丹凤眼,环视一周,一众武将尽皆揽入眼中,绝大多数人都不能让他正眼瞧的。 勉强能让他正视的,袁术的纪灵算一个,袁绍的颜良、文丑和高览算几个,号称江东猛虎孙坚算一个,但他手下的几个武将还不如他自己。 偌大的联军,满打满算也不过五个能够挨过自己几刀的。 这边有名有姓的武将都是这般模样,想来张角那边大抵也是如此。 那这样的话…… 枣面汉子一个战术后仰,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用鼻孔对着所有人,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说一句话。 我观诸位皆是插标卖首之徒! 将所有武将了然于胸后,枣面汉子胸有成竹的说道: “大哥不必担心,我观帐内诸将,难有我一合之敌,不足为虑。” 黑面大汉跟着点点头,大大咧咧的说道:“俺也一样!” 三人小声嘀咕没有引起袁绍等一众诸侯的注意,或者说是不屑于注意这三个小兵打扮的家伙。 孔融向左右看了看,清清嗓子,站起身来,对着袁绍拱了拱手。 见得有人站起来,诸侯们纷纷投以注目,眼见是身为孔子的二十世孙的孔融,一个个不自觉的将坐姿调好了些。 没办法,这位打小就有让梨名声的大儒诸侯值得他们如此对待。 因为孔融的身份注定他无缘大位, 孔融整理一下衣着,对着袁绍说道:“今日既立盟主,各听调遣,同扶国家,勿以强弱计较。” 袁绍听后大喜,孔子后人为自己站台,自己的庶子身份就不成问题了,不怕袁术仗着嫡系身份对自己的命令阳奉阴违。 “绍虽不才,既承公等推为盟主,有功必赏,有罪必罚。国有常刑,军有纪律。各宜遵守,勿得违犯。” 对于这位盟主的第一句话,一众诸侯当然得给面子,不然就是推了个寂寞了。 齐齐说道:“惟命是听。” 袁绍看着袁术此时俯首于自己的样子,心中暗爽。 难得啊,平时跟自己多说两句话就呛起来,现在不得不听自己的命令。 感到屈辱的袁术重重的吸了一口气,强忍拔刀砍死袁绍的冲动,身为世家子弟,基本的政治素养还是有的,现在要是闹起来,打的不止是袁绍的脸,还有其他所有诸侯的脸。 心情愉悦的袁绍撇了撇袁术,知道如果再撩拨的话,这个火药桶就要炸了,咳嗽了一下,发布命令,将之前的交易应付下去。 “吾弟袁术总督粮草,应付诸营,无使有缺。” “领命。”袁术脸色缓和了一些,至少不是毫无收获。 袁绍再度开口,问道:“更须一人为先锋,直抵叩关挑战。” “不知哪位愿做先锋?” 孙坚眼见袁术在盟主争夺上输给袁绍,心里存了与袁绍交好的心思,上前说道,“回盟主话,某家愿往。” 袁术不可思议的看着孙坚,眼神怨恨无比。 竟敢当着自己的面跟袁绍交好,谁不知道自己跟他关系不好。 这当他袁术是什么? 牛头人吗? 等着吧,看我怎么对付你就完了。 袁绍一摆衣袍,从主位走了下来,握住孙坚的手,大笑道:“好!不愧是我大汉的江东猛虎。” 孙坚看着袁绍的反应,知晓他是承自己的情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确定先锋人选后,袁绍开始安排起其他人的出兵方向,手指在地图不断点着,把二十来万人分布下去。 “余各据险要,以为接应。” “喏!” 第253章 世家谋划 洛阳城中。 半个月前的风波渐渐被张角一系列措施抚平,整个城内,无论是世家官员还是泼皮无赖,在这段时间没有一个敢闹事的。 原因无他,闹事者的头颅已经挂满了街头。 这些头颅的主人有的是皇族,有的是高官,有的是平民。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触犯了张角写在城门口的法律。 对于洛阳人而言,这个道人眼里似乎没有身份地位之分。 只要犯法就抓,该罚的罚,该杀的杀,什么权势都没有用,倒是让洛阳普通百姓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安定日子。 但对于世家大族们就不怎么友好了。 接连半个月的管教使得他们的怒火达到顶峰。 袁家府邸外,一个把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从一架简陋马车走下,快步走到袁府侧门,看守的门房探头向左右看了看,赶忙把人接进去。 二人穿过庭院,左弯右拐,一路来到一个向下的隐秘门前。 只见门房伸出手,按照一定频率敲了敲精铁做成的门。 “谁?” “阳光明媚。” 过了一会,铁门由内打开,幽暗的火光映照着室内人的脸庞。 那人来到房内,将自己的罩帽摘下,拱手道,“见过诸位大人。” “就差你一个了。”袁成手指敲在桌子,不满的道。 那人苦着脸,抬手把脸上的麻子抹掉。 “还请诸位大人海涵,实在是街上那些黄巾贼巡查的紧,我这还是好不容易过来的。” 袁逢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客气的话就别说了,情况紧急,赶快过来吧。” 袁隗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脸的不殆。 “那个张角是想干什么?!” “平民什么档次,我们什么档次,凭什么法律要加到我们头上?” 头绑白条的杨彪沉声道:“礼记曾言:国君抚式,大夫下之。大夫抚式,士下之。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刑人不在君侧。兵车不式。武车绥旌,德车结旌。” “此乃圣人之言,不可改!” “吾父之死,我也要讨个公道。” 荀爽面色阴沉,这位硕儒通习儒道,先后着《礼》、《易传》、《诗传》等,平生最为尊崇儒学、重视礼制,极力维护君臣、父子等级。 张角这人人平等的观念简直是将他的儒心按在地上摩擦。 这时候也最不平静,怒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天定也!张角如此作为,妄图将吾等与平民划为一谈,我绝不答应!” 身为陈球之子的陈珪站起身,父亲跟阳球一起被处死,已经让其他世家隐隐对陈家有了信任危机,他此时必须得拉回其他世家的信任。 环视一周,开口先吹捧一下。 “在座的哪一位不是饱学之士,家学渊源,颍川荀氏,是荀子的后代。河内司马氏起源于秦末殷王司马卬八世孙。吴郡陆氏,乃妫姓田敬仲之后。张角这太折辱我等了。” “现在为难的是那张角贼道手中有着太平军七万,吾等家兵合计不到他的零头,实在是难对付。” 袁逢露出一抹笑容,不慌不忙的说道: “哈哈哈,这倒不急。” “我接到密信,由十七路诸侯率领的勤王军已经来到司隶地界,不日就将来到洛阳,吾儿本初不才,添为盟主。” 荀爽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问道: “周阳说的可是真的?” 袁逢嘴角上扬,止不住的笑意,袁家死士已经将袁绍所写的密信送了过来,绝对可靠。 “那是自然,他张角如此行事,殊不知我大汉忠臣多如繁星,纵使他占的一时之利,也讨不得便宜。” 杨彪问道:“不知来了多少勤王军。” “二十万有余!”袁逢自信的道。 陈珪听着这个数字,想起了之前段太尉率领的20万守军,狐疑的说道: “二十万?之前的守军好似也是......” 说起这个,袁逢也有些尴尬,要不是他们在里面贪污的多,说不定光靠段太尉一人就能把张角给收拾了。 “咳咳,这不似之前的洛阳守军,此次乃是全额,不少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如我袁家大戟士,公孙家的白马义从,陶谦的丹阳兵,都是一等一的精锐。” 对天下兵马颇有研究的杨彪出声道: “据说公孙瓒好白马,屡乘以破虏,虏呼为‘白马将军’。故选精锐三千,尽乘白马,号‘白马义从’,以实禁卫也。” “陶谦此人虽无良将,却有良兵,丹阳山险,民多果劲,好武习战,高尚气力,精兵之地,当年李陵闻名天下的五千死士也是来自丹阳,进袭匈奴时,以五千人抗击匈奴八万精骑,在援兵不至的情况下竭力死战,杀敌万余。” “大戟士......”杨彪顿了顿,摇摇头说道,“我了解的不多。” “只是相传袁家有一练兵秘法,所练之兵英勇敢战,莫非就是大戟士?” 袁逢佩服道:“文先真不愧文先之名,学识渊博。” “没错,大戟士、便是当年我袁家先祖传下的练兵之法,乃我袁家立基根本。” 杨彪摆摆手,说道,“不过是爱看些书罢了。” 陈珪脸上浮现出笑意,“哈哈哈,二位就别再谦虚了,都是我大汉的忠贞臣子。” “如此说来,我大汉联军良将如云,谋士胜星,精兵似海,忠臣遍地,区区一个张角,定能拿下!”荀爽摸摸胡子,语气止不住的激动。 这时,门外传来门房的敲门声,“家主,时间到了。” “知道了。”袁逢撇了一眼蜡烛的高度,点点头,对着杨彪等人说道,“告诫族里子弟,最近几天都老实点,别被黄巾贼抓到机会了,落到黄巾贼的手上,谁都救不了。” “只要撑过这几天,天下还是我们的天下。” “明白。” 几人郑重的点点头,盖上蒙面,陆续从地道退出,各隔着一段时间钻进马车,向着偏远街道驶去,打算去那里乔装打扮一番再行回府。 第254章 江东猛虎请求出战 莫大烟尘自远而来,声势冲天,恍如猛虎下山,狂风呼啸,着向洛阳行去,路过之处,百兽惶恐。 “急行军!” “喏!” 这是悍勇的江东子弟齐声怒吼的声音。 他们早已经迫不及待了。 自从他们的霸王输给这个王朝的建立者后,江东已经许久没有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 江东子弟多才俊! 今日,他们就要用敌人的尸骨来重新定义江东子弟的声名! 两万江东子弟抬头望着骑马奔驰在最前头的宽阔臂膀上,满眼都是狂热,三百年前的霸王他们没有赶上,三百年后的江上猛虎值得他们追随。 十七岁时便敢一人提刀正面对上一群海盗,成名后更是悍勇,常置生死于度外,每战必身先士卒,经常是第一个登上城头的人,心有英雄无敌气魄。 有时跑得慢的士卒都看不到自家主帅的背影。 虽说主帅不该将自己陷于危险的境地,但一个喊着跟我冲的人,永远比一个喊着给我冲的人更加值得追随。 每每看到这个男人手握利刃鏖战前线时,哪怕身陷重围,每一个士卒都能提起无限勇气,跟在他背后,杀出一条堂堂正正的血路来。 “快点,给我跑快点,跑这么慢,吃翔都赶不上热乎。”孙坚提起一个跑得慢的士兵背上的包裹,不断督促道。 看了看身后排成一道长龙的队列,一个接着一个,没有多少人掉队,暗自点点头。 随即骑马登上一处高地,远望目的地的情况。 在地平线上,一座若隐若现的坚城屹立在地面上,正是这只猛虎眼中鲜美的肥肉。 孙坚勒紧缰绳,双目炯炯,虎视眈眈,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洛阳......” “以千敌万的仗我都打过,区区七万人,哼,先登破军者,必我孙坚也!” 孙坚的头颅微昂,他的确有资格骄傲,昔年会稽郡人许昌在句章兴兵作乱,自称阳明皇帝,与其子许韶一起四处煽动诸县,聚集起同伙数以万计。 官军对此无可奈何,孙坚以郡司马的身份召募精良勇敢的壮士千余人,作为主力尖刀,正面击溃了这股叛军。 而那一年,他十七岁。 “义公,你看离洛阳还有多远。”孙坚抬手招来韩当,开口问道。 韩当用手挡了挡灿烂到刺眼的阳光,目测一下距离,说道: “看这样子,大抵还有三十里路,主公,待会得让士卒们休息一下,免得体力损耗过多。” 孙坚思考片刻,说道,“嗯,再走五里路就差不多了,前面领路的是德谋吧?” 浓眉大眼的韩当咧着嘴,“对,主公真是眼睛雪白雪白的。” 骑在马上的孙坚差点被这厮的恭维惊下马来,扯扯嘴角,“是雪亮,不是雪白,连拍马屁都拍不好。” 韩当摸了摸脑袋,嘿嘿笑道: “嘿嘿,差不多,差不多。” 孙坚白了他一眼,絮叨道,“我让你去读书你不会没读吧?” “为将者,勇为要,为帅者,谋为主......” “诶,主公,我先去看一下德谋,跟他交代一下。”韩当一听到孙坚又要让他读书就头大,立马找个借口,脚底抹油,策马远去。 “又跑了,这厮真是的。” 孙坚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额头冒出一堆黑线。 现在自己手下的几位大将,可当一用的唯有程普,允文允武,使一条铁脊蛇矛,自己想要拿下他,至少都得打个上百回合。 冲锋时,有他统领全局,还算可靠。 其他几位将领,都是有勇无谋,尤其是韩当这货,喊他读书跟受刑似的。 要是自己跟程普都没在现场,真不知这几人谁能独当一面。 ...... 洛阳城,国师府。 张角端坐于大榕树下,闭目养神,身边渊拿着扇子不断扇着风,偶尔撇了撇张角,偷偷从桌子上摸着几个果子跟小鹅吃。 这时,从庭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儒迈着四方步,快步走到张角跟前,拱手道: “主公,据斥候来报,联军已经派了一支两万的先锋部队,正向我洛阳而来。” “等他们许久了。”张角睁开双眼,冒出一道神光。 听闻此言的李儒没有过多惊讶,跟张角跟久了,早已见怪不怪,接着说道,“现在诸位将军齐在大堂,想问问主公怎么应对?” “山人自有妙计。”张角伸了个懒腰,从蒲团上站起来,一拍身边两颊鼓的跟松鼠似的弟子,“别吃了,跟为师去大堂。” 言罢,脚步一闪,便来到门槛处。 “哦,哦。” 渊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句,小手一抓,把小鹅从地上提了起来,小腿倒腾的跟风火轮一样,快速跟了过去,丝毫不顾小鹅的抗议声。 待几人走后,大榕树探出几根树藤,轻声将门关上,一边拾起蒲团,一边放好果子,再卷起一阵清风,将灰尘都给吹到一边,重新收拾干净庭院。 第255章 董卓迎战 “主公。” “主公。” 看到张角身影出现在大堂门口,一众武将起身拱手道。 个个面容恭敬,不敢有逾越之意,哪怕再桀骜不驯的武将也是如此。 私底下,张角可以跟他们是好友,但在明面上,必须分好礼数,这是他们的坚持。 张角身形一闪,来到主位前,端坐下来,伸出手说道: “各位请坐吧。” “喏。”诸将应道。 “师父,师父……”渊和小鹅气喘吁吁来到门口,扶着门边大口喘气。 张角衣袖一招,动用【招来】将一人一鹅吸到身边,笑骂道: “看来贫道不在的时候,你们两个小混蛋是懈怠了不少。” 渊小脸通红,一屁股坐到地上,反驳道: “哪里有,我每天勤练武学道法的好不好,明明是师父又变厉害了,以前我还能追上的,现在连师父的屁股都看不到了。” “嘎嘎!”小鹅同样不服气。 张角毫不客气的给这两货敲了一个板栗。 “赶不上为师你们还有理了?别人都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你俩连师父都比不过,还能比得过谁?” 渊捂着脑袋,小声吐槽,“只要不是跟师父比,我比谁都有信心,重点是,这对比的对象也得是人才行。” 张角假装没有听到这个逆徒的吐槽,脸上笑着,心里默默将他的训练量提高一倍。 转头看向一众武将,“今日召集尔等,有些人可能还不知道原因。” “奉孝,你给他们讲讲吧。” “喏。”郭嘉拱手,上前一步,转身说道,“之前灵帝的勤王诏书想必大家都清楚。” “这一次召集各位就是因为这个诏书,共有十七路诸侯应了勤王诏,目前大部分已来到司隶,聚集于陈留一带,共计三十万大军。” “袁绍作为联军盟主派出号称江东猛虎的孙坚作为先锋大将,带领两万江东兵马攻伐洛阳。” “据斥候来报,目前这先锋部队已经来到了我洛阳二十里处左右,随时可对我方产生威胁。” 这个数字让在场诸将眉头紧锁,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之前虽说以少敌多,大破洛阳守军二十万人,可实际人数,这些久经沙场的悍将大多都能摸索出来一些,顶破天也就十万人。 此次前来驰援的勤王军号称三十万,敢来勤王的诸侯带的军队绝对不在少数,人数至少在二十万人以上。 况且地方军与中央军不同,有些地方军一年打的仗比中央军一辈子都多,无论是军队数量还是士兵素养,都比洛阳军有大大的提高。 这场仗,难打了。 在一片沉寂思索中,赵云率先问道:“我方兵马还有多少?” 熟悉军中事务的李儒立刻答道:尚有七万可战军士,另外还有三万新军正在训练。” “三万新军皆由俘兵所募,有一定的军事基础,但还得接受一定的训练和思想改造,才能保证在战场的战斗力。” 身上绑着绷带的黄忠薅着胡子,有些担忧的说道: “三万新军,纵然接受了训练,战斗力也比不过一路跟咱们走来的老兵,说是三万人,能顶得上两万老兵就不错了。” “如此说来,我们得以九万人面对三十万大军。” 曹操微皱眉头,说道:“让每个士卒都得对上他们三倍以上的敌人,着实有点难办了。” 吕布冷哼一声,迈步走出,身上伤势未愈,丝毫没有阻碍他的傲气,一挥红袍,铿锵有力的说道: “哼,孟德这话就是白长他人威风了,不过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主公莫虑,关外诸侯,布视之如草芥,臣愿提万名虎狼,先斩孙坚,尽杀其首,悬于都门!” 一番言语,丝毫不把十七路诸侯当回事,睥睨天下,仿佛他们都是土鸡瓦狗一般。 张角赞赏的看了他一眼,练武之人,先练一口恶气,吕布如今的武道成就,跟他的傲气是分不开的。 寻常人面对这样的虓虎,必定会打压一番,磨磨他的脾性,好让他让自己所用。 正如那位用一根铁棒扰得三界不宁的齐天大圣,最后就被种种手段塑成了斗战胜佛。 从御人之术来看,这方法并没有错。 但,张角不用,也不屑用。 双手合十的斗战胜佛不再是当年的齐天大圣,那么,被磨了脾性的吕布还是傲视天下的虓虎吗? 不过这次请战,张角是不能答应下来了。 之前与妖君的一战,几乎快要耗干吕布三人的气血,胜了妖君后,吕布他们当即就一头倒下,张角用尽医术才将他们三人给拉回来。 伤筋动骨一百天,即使吕布身体异于常人,也是需要时间恢复。 摆了摆手,说道: “你与子龙、汉升三人之前大战过烈,已经损伤到部分根基,贫道虽说已经出手调养了一番,本源无碍,但若是没有好好休养,必将前功尽弃。” “这一场仗,你们三人就先歇歇吧。” 吕布张了张嘴,只得无奈坐下,这确实,自己的伤势还没好透,一身实力还没恢复到一半,现在上场,说不定还会拖后腿。 张角看向正襟危坐的董卓,如今的董卓还不是日后的痴肥胖子,整个就是一个膀大腰圆的大汉,标准的猛男身材。 要知道最初的董卓,也是以个人武力闻名大汉的存在。 以他的巅峰期对上孙坚,还真不好说谁胜谁负。 念及至此,张角出声道:“仲颖!” 董卓身躯一震,终于轮到他了吗? 浑身燃起高昂的战意,高声道: “末将在!” 张角说道,“若遣你应战,是否有信心拿下首战?!” “敢立军令!” 董卓目光炯炯,一身武艺带给他的自信极大,什么江东猛虎,碰一碰才知道! “好,此战,准胜不准败。”张角点点头,就要这股战意,“就命仲颖你为主将,牛辅、徐荣等将领随行,率军一万五千,迎战孙坚。” 董卓接过虎符,“得令!” 仔细想了想,张角看向曹操,“孟德何在?” “末将在!”曹操走出队列。 “命孟德为从军将,曹洪、夏侯惇等将领随行,领兵五千,协助仲颖,便宜行事。” “得令!” 第256章 昆仑再度插足 这边两万太平军从洛阳城中走出,那边孙坚头号大将程普正领兵继续往前探索,一来赶走那些不长眼的斥候,二来以防途中设伏。 程普骑马持矛,艺高人胆大的走在队伍最前头,一双锐眼时不时的扫视周遭的一切。 身边几十位亲兵尽忠职守的警戒着,不过几里的路,就已经遇到了几波妄想靠近的斥候。 这时,一位眼尖的亲兵大声说道:“将军,前面有人。” “嗯?”程普眼睛一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还真有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下的怪人背对着他们站在道路中央,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 敢挡在常人避之不及的大军前,不是疯子就是另有所图之人,还故作神秘的穿成这样,要知道,现在可是大白天。 古怪,太古怪了。 “随我过去看看,让部队跟在我身后,注意四周。”程普将矛收起,暗自拿起挂在马鞍上的弓弩,悄声吩咐道。 “喏。”几十位亲卫点点头,跟在程普背后,向前走着,一人向后走去,通知先锋部队。 在离黑袍人百步远时,程普停了下来,高声喊道:“你乃何人?胆敢拦我大军?!” 黑袍人衣袍抖了抖,没有回话。 “装神弄鬼。”程普双眼一眯,抽出箭矢,搭起弓箭,将箭头瞄准了他。 吁! 箭矢破空之声穿来,锋锐的箭尖很快来到黑袍人跟前,却是没想到他突然消失,箭矢直接透过他的身躯穿了过去。 黑袍人缓缓转过身来,兜帽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很好,人前显圣成功。 “哈哈哈,昆仑万山存真仙,信手随缘度世人......什么?!” 待他缓缓转头,打算用话术蒙骗他一番时,只见程普将五百名先锋部队弓弩手招在身后,高高伸手。 “所有人听令,搭弓上箭。” “拉!” 五百人齐齐搭弓,双臂一拉,弓弦绷紧的声音传入耳中。 随即用力一挥。 箭矢如雨水般泼洒而下,黑袍人心头一突,赶忙闪到一棵大树后,躲开这波箭雨。 他得的是趾离梦神神格,身体可隐于梦中,的确能避开物理攻击,但不能无限避开,本想用这特性晃一下这位人族将领,没想到这厮竟然不上当,还整了这么多箭矢来射他。 妈的,真是奇了怪了,昆仑周遭的人族愚昧的很,自己都吞食多少魂魄了。 更何况按照青鸟的描述,那人族皇帝不是挺傻的吗?那他手下的将领大臣应该也是傻不拉几的才对。 怎么这人不上当? “看来他不是真神。”程普将手缓缓放下,面带嘲弄。 身旁亲兵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什么神仙会怕箭矢这种凡物。 刚才这位古怪的黑袍人突然消失不见可把他们吓一跳,还以为遇到真神了,还是将军经验老道,一眼就看出了他不是神。 程普右手一抓,反手拿上铁矛,吩咐道: “去,带一队好手去把他抓住,用最粗的铁链捆上,再叫三队弓弩手看住他,一有异动,立即射杀!” “喏。” 亲兵们毫不犹豫的拿起铁链,分别从四周向黑袍人包围。 黑袍人看着朝自己而来的士兵们,心情跌入谷底。 自己是来当座上宾的,可不是来当阶下囚的。 但现在这样,是注定跑不掉了。 反抗? 梦神握紧拳头,感受程普身上气势浩荡的武道气血,又将拳头放开。 算了,自己是神仙,要有风度。 暂且给他一个面子。 不一会,亲兵便将五花大绑的梦神绑了过来。 “将军,人已带到。” 程普一下就拽掉他头上的兜帽,露出他苍白到有些奇怪的面庞,用矛尖点着他的咽喉问道,“你是哪一个山沟沟的野神,也敢挡在我面前?” 梦神咽了口唾沫,不动神色的将喉咙往后移了移,嘴角扯了扯,勉强挂起笑容,说道: “这位将军,我乃昆仑梦神,位列正统,绝非野神,之所以会在这里,是因为洛阳中有贼道乱世,我昆仑西王母听闻有义士聚于陈留,忠君爱国,感动不已,特命我下山协助诸位。” 程普上下打量着被绑成麻花,还打了个蝴蝶结的梦神,不由得嘟哝道,“昆仑梦神?昆仑这么拉的?” 梦神听到后,脸上表情差点绷不住。 自己的神格是梦神,本就不擅长战斗。 在知道张角连神首罗睺妖君都能斩杀的时候,昆仑上下立即将张角列为大敌,必须加以限制,这一次十七路诸侯就是一个不错的机会,人族内斗,不会消耗妖族的力量,其中就得有个角色混入其中,煽风点火,倒霉的他离洛阳最近,于是就将他派来了。 而且哪一家的武将跟你一样,不管三七二十一,遇到人直接开干的,要知道自己本来已经做了两手准备。 一是当人以礼相待时,用些手段来让人信服; 这个不行,你要试探?行,就用神格术法来应对他的试探,试探过后,总得信了吧? 谁知道你丫的试探后还加了波箭雨。 而且我看你样子,是射了一次后还想射第二次! 梦神幽怨的瞅着程普,程普摸着下巴想了想,说道,“来人,将这所谓的昆仑野神带到中军,面见主公后再做决定。” “喏。” ps.《记事珠·梦神》:“梦神曰趾离,呼之而寝,梦清而吉。” 第257章 一战前 “你说这玩意叫神?德谋信了?”孙坚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瞅着被绑得死死的梦神,就连嘴上都被塞了块乌漆嘛黑的布,仔细一闻还有一股臭味,不知是从哪个士卒脚下扒下来的。 领他来的士卒拱手说道,“禀报主公,是这怪人说有办法相助联军,将军这才将派属下他押回来。” 孙坚闻言,大声笑道:“哈哈哈,我还以为德谋糊涂了。” “就这个自己都救不了的所谓的神,能帮得了我?真是笑死人了,你以为我是傻子不成?” “再则,我是何许人也?江东猛虎!还需要他帮忙?” 瞥了一眼不断呜呜作响的梦神,满脸的不屑。 士卒犹豫的看着梦神,想了想还是开口劝一下,毕竟他嘴里的袜子还是自己的,他落得怎样的下场无所谓,重点是把自己袜子留下! “主公,这厮似乎有话要说,要不要把他嘴里的布给拿开。” “不用,懒得听他废话,咱们的目标是打好首战,开头开得好,接下来就事半功倍了,既然他说有能耐帮上联军,就将他送去陈留,让袁本初自行定夺。” “所有人听令,离洛阳城就十五里地了,全速前进!” 孙坚摆了摆手,直接让人将梦神拉了下去,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眼里的渴求,那个士卒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袜子越来越远,不由得伸出手,满眼含泪。 还会再见吗?袜子,再见的时候你要幸福,好不好,袜子,你要开心,你要幸福,好不好,开心啊,幸福。 你的世界没有我了,没关系,你要自己幸福。袜子,袜子,袜子!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 洛阳城外十里。 董卓带着调拨好的一万五千名太平军士全副武装,严阵以待即将抵达的孙坚一军,其中站在最前头的飞熊军士最为引人注目,旗帜上的飞熊图呼呼作响,仿佛在威吓即将到来的对手。 慢慢的,自远方的天际线上伸出一杆大旗,上书“孙”字,描有水边猛虎图案,气势磅礴,与飞熊遥遥相望,互不相让。 孙坚策马来到山坡上,注视着等待自己而来的董卓大军,跟程普打趣道, “呵,敢来城外等我,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末将为先锋!”程普握紧手中长矛,散发着浓郁战意,请战道。 “先锋还是让我来吧。”孙坚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身后的两万江东子弟兵喊道,“弟兄们,咱们江东子弟被人看不起啊,能咽的下这口气吗?” “不能!” 万人的吼声齐聚一堂,犹如虎啸,压得周边草木瑟瑟发抖。 “好!那就跟我一起上,像以前一样,跟在我身后,我带你们杀出一条血路来!”孙坚拿起大旗,单手举着,一人策马奔腾于大军之前。 “首战必胜!” 程普、韩当、黄盖、祖茂四将紧紧跟随在孙坚之后,作为他最坚固的后盾,为他保驾护航。 “必胜!” 两万名江东子弟缓步进军,操着吴侬号子,喊得震天响,行走间带着常在水边讨生活养就的渔人脾性,自有一番威风。 “将军,他们来了。”牛辅靠近董卓的耳边,说道。 “嗯。” 董卓点点头,驱动座下战马,来到大军跟前,这一次他带出来的一万五千太平军大多是从凉州、并州招募而来的西北汉子,尽是家乡弟兄,无论是战力还是信任都是一等一的。 涌动气血传到喉间,高声说道: “儿郎们!” 一万五千名西北汉子齐齐转头,看着这位跟他们一样出身于西北的黝黑壮汉,同样的肤色,同样的被西北风沙磨得像砂纸的脸庞,同样的带着浓浓不屈的双眼。 这个人他们认识,叫做董卓,是每一个普通出身的西北汉子眼里的偶像,靠着自己的本事,从小兵一路打到上现在的将军位。 是个可以相信的人,所有的西北汉子心里想到。 董卓感受投射在自己身上的信任目光,腰杆不自觉的挺直了些,脸上充斥着久经沙场的骄傲。 长久在刀尖舔血的西北汉子怎么会不是生活在吴侬软语的渔夫对手。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江东猛虎罢了。 董卓拔出腰刀,直指越来越接近的孙坚大军。 “江东的蛮子们来了,想跟咱们比比谁的刀快,谁的卵子大!你们说,咱们能输吗?” 西北汉子们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对于这些南方来的兵是打心里的不屑,嬉笑着回答,“不能!” “哈哈哈,好,那咱们得好好招待他们,让他们这些犬鼠般的东西感受一下咱们边塞男儿的血气!”董卓豪气一笑,一拍马背,迎着对面的冲锋,发起反冲锋,“干他娘的!” “干!” 双方都是骄兵,双方都是悍将。 血一样的阳光洒了下来,把周遭的一切都映的血红血红的,两道洪流即将相撞,来鉴定谁是强军的名头。 第258章 兵魂·江上虎 站在队伍最前头的董卓、孙坚不约而同将手一摆,数千道兵道锁链于己身探出,朝士卒飞去。 兵道修为屹立在世家大多数将领的他们,已经将兵道推行至千军境的极高深处,不过一线即可踏入万军境,此刻对上,恰好是棋逢对手。 注定即将血流成河的战场上,兵道锁链纷飞,彼此交织,遮蔽了整片天空,显得天地间都阴沉沉。 兵道牵连大成,大军气机连成一片,于军阵上空凝成各自军魂。 董卓反手一捏,以飞熊军为主的太平军们精气神凝于一点。 兵魂·飞熊! 孙坚毫不示弱,臂膀一甩,一道虎形虚影从中冲出,涌入所有江东子弟体内。 兵魂·江上虎! 一个硕大的老虎脑袋现形,刚一出现便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骨白的獠牙,伸出长满倒刺的长舌舔了舔钢针似的胡须,紧接着,胸阔的背部凝现,布满坚硬肌肉的让人一看便心生寒意,金黄的皮毛带着一道道黑色斑纹,一双绿眼睛散发凶光,大摇大摆的走出,好像是在巡视着自己的新领地。 吼! 飞熊军魂见不得有人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发出了自己的怒吼,强有力的吼声几乎将天上的云都给震了个干净,让江虎不得不重视起这个对手。 两只巨兽隔线相望,全身肌肉紧紧绷在一起,犹如他们的主人一般。 “杀!” 双方人马撞在一起,巨兽也在相搏! 混乱之中。 孙坚一眼便看到了不断猎杀江东子弟兵的董卓。 虽说每一个江东兵身上都有兵道加持,但也不是武道有成的董卓对手,他每一次挥刀都能带走一片人的性命,大汉制式甲胄在他刀前,就跟一层薄薄的纸一样,一戳就破。 见得自己的手下被这么轻易夺去性命,孙坚气得头发倒竖,一拍花鬓马背,径直向着董卓袭杀过去,口中大喝。 “江东猛虎来也,休得放肆!” “江东猛虎?那我董卓今日便是来打虎的!”董卓闻言,调转马头,对着靠近的孙坚就是一刀。 刀声震耳,粗壮臂膀所爆发的力道惊人,气血鼓动之下,哪怕是座铁塔都能给劈断了。 孙坚抬起古锭刀,就欲正面挡下。 论比起气力,他还真没怕过谁。 锵! 二者相撞,巨大的声响竟人周边普通士兵的耳膜破裂,自双耳流出鲜血,倒在地上,不断翻滚。 “好大的力道!” 孙坚眼神震惊,传言张角手下有三大将,分别为常山赵子龙,九原虓虎吕奉先,南阳神箭黄汉升。 今日他们三人都没上场,他还以为张角是看轻了自己,没想到这个名不经传的黑厮气力都是如此惊人。 吼! 军阵上空,飞熊双翅一振,于半空中猎杀而下,裹挟着重力的利爪闪烁着寒芒,就要对着猛虎军魂狠狠来一下。 千钧一发之际。 猛虎险险往旁边一跳,勉强躲过这足以致命的一击,绿油油的双眼锁定在飞熊身上,霎那间爆发凶光。 鼓起气力,四肢撒开,沙场上窜起一层往后沙浪,飘在空中的沙子还没落到地面,猛虎军魂就冲到飞熊面前,虎躯整个化作一道黑金色的狂影,朝着飞熊狠狠的撞去。 飞熊刚一落地,就见敌人朝自己攻来,没有片刻犹豫,鼓动肋间双翅,伸出利爪,正面迎战! 两只巨兽战作一团,每一次爪牙挥舞都能带起一大片血肉,可杀红眼的双方对此毫不在意,剧痛传到全身,反而激起了他们更加猛烈的兽性。 军阵中,到处都能见到鏖战的人群,每一个人都视对方为至仇,孙坚军人数虽多,太平军却是毫无惧意,每两个人至少面对三个对手。 一个太平军士上一秒砍翻一人,还没来得及庆祝,下一刻就被另一人捅到腹部,那人脸上同样带着战争的疯狂,其他孙坚军士看见己方砍中一人,当即就要一拥而上,刀刃破风,就要砍下。 那名太平军士环视四周,自己冲杀过前,已经隐隐陷入敌人包围,心一狠,扔掉已经被砍得挡不住的木盾,举着自己手掌握住锋利刀刃,硬生生挡下这一刀。 转身用脚踹开捅到自己的人,扔掉自己的刀,反手握住插在自己腹部的刀,用力拔出。 血糊糊的肠子、脏器顺着鲜血流出,他强忍剧痛,迎着对方错愕的眼神将其砍翻。 “黄天在上!” 嫌肠子碍事,直接把自己的肠子当作腰带,随意绑在腰间,跳入敌军群中,四处砍杀,又被身边敌人哄然压下,如同一枚石头砸进潭水,惊起一片涟漪,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战场的每一处都在上演这番场景,置自己性命于不顾,只顾得杀多一点敌人,好让身后的弟兄压力小一点。 孙坚一军面对这近乎疯狂的太平军进攻,渐渐没了勇气,刀也有些握不稳。 自己等人是强军没错,但自己还是人,知道什么是害怕,要是自己在砍别人时,敌人反手朝自己砍来,那自己肯定就放弃进攻,转而防守。 可太平军呢? 整个就是一幅以伤换命的架势,就算是以命换命也在所不惜。 这些人难道都是疯子不成,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从军即使为了荣耀奋力拼杀,但是总不能把命都丢掉吧? 战士的士气同步影响着兵魂的表现,慢慢的,本来还能跟飞熊争争长短的江虎就落入下风,被压制的无法翻身。 第259章 三回合 “兀那贼军,休得放肆!”祖茂见得己方渐落下风,双手提着双刀,拍马而上,一刺一收,刀刃一扫,将身前数位太平军士轰飞出去。 被扫中的太平军士重伤倒地,捂着胸口,暂时失了战斗能力。 一队飞熊军士见得敌方将领下场,互相看了看,不惧生死,默契结阵,将祖茂绕在阵中,十来个飞熊勇士拼命之下,竟将祖茂这位将领给困住了。 而他左砍右突,愣是杀不出去,不仅如此,还被联手的飞熊军士们逼得险象环生,差点没了小命。 祖茂这位将领,除了有着一腔忠心外,简直是武将垫底的存在。 汜水关之战,华雄夜袭孙坚大营。孙坚猝不及防,慌忙逃走,全军溃散。祖茂保着孙坚逃跑,见孙坚头上赤襀太显眼,祖茂就与孙坚交换,戴在自己头上,引开追兵。 祖茂将赤襀堵在残檐上,躲入林中,华雄追来,祖茂偷袭,被华雄一刀斩杀。 注意,是祖茂偷袭,结果还被秒杀。 韩当看着祖茂被十来个士兵困住,有些大跌眼镜,平日里这位充当孙坚的保镖,不显山露水的,没曾想这么差劲。 不过十来个士卒罢了,也被逼得如此狼狈。 韩当额头浮现一圈黑线,简直是武将之耻啊。 但怎么说也是同僚,无奈之下持刀出战。 “大荣莫急,我来助你。” 长刀如影,抬手破开飞熊军士阵,以武道有成对战普通士卒,极快打开了局面。 不消片刻,二十来位想要上前阻拦的太平军士被打倒在地,没有反抗之力。 那队飞熊什长眼见韩当朝自己等人而来,心中知晓他是想要救下这位不知道为什么弱得一批的将领。 绝对不能让他救下,虽说这位将领的确够菜,可说到底也是位武将,若是能首战杀将,绝对能大大折了对方大军的士气。 “把所有兵气传给我,快!” 什长眼睛一凝,瞬间做了决定,大声怒吼。 十来位飞熊军士晓得自家什长是什么心思,视死如归的将所有兵气输给什长,周边的看得见的同军们,也不约而同的将兵气传给这位不知名的什长。 在众人合力之下,什长抬起低垂的头,双眼已成猩红,剧痛和时间使得他来不及感谢他人,迎着韩当的长枪硬悍过去。 这就是兵道的力量,可让每一位飞熊军士短时间内拥有足以匹敌武将的力量。 “愚蠢,以士卒之身对敌武将,乃取死之道!”韩当看着普普通通的一位什长也敢朝自己杀来,双眼一瞪,满含杀气,大刀借着马力,杀伤力再提一分,刀身化作血色光芒,杀向飞熊什长。 “飞熊!”什长暴喝一声,身上飞熊虚影咆哮,手握环首刀,与其硬刚。 制式环首刀撞上名匠铸成大刀瞬间布满裂痕,制式环首刀发出哀鸣,什长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刀,普普通通,再也寻常不过的一把制式环首刀,跟着自己从南到北,再从北砍到南,历尽风霜,如今濒临破裂,就跟自己一样。 什长咬着牙,强撑着着快被巨力拉爆的手臂,飞熊兵魂的力量能暂时提高力量不错,可武将水磨工夫出来的一身气血哪里是能取巧比得上的。 一不练武,成气血之身,二不修兵,控兵道锐气。 他就是一个普通的飞熊军士。 不仅比不上,身体还得承受莫大痛苦,时时刻刻都被忍受筋脉暴裂的痛苦。 假设武将体内的筋脉是大江大河,那自己的筋脉就是门前的小水沟,现在要承受大江大河的水量,不立即爆体而亡已是兵气相助,可以说兵气就是粘合剂,将这条小水沟死死粘住。 待得这股粘力没了,就是筋脉尽裂之时,这也就是为什么韩当会说自己是取死之道的原因。 二者稍触即分,韩当倚马而立。 制式环首刀跟他的主人一样,诡异的没有破碎,反而顽强的撑住片刻。 “一回合!”什长七窍微微渗出血来,毫不在意的抬手糊了糊脸,猩红双眼紧盯韩当,口中数道。 “何必呢,你挡不住我的,现在让开,你还能少受点苦。”韩当重新调好气血,有些钦佩的看着眼前的敌人。 自己可不是跟祖茂一样菜。 原战绩辉煌,邓城之战,一刀斩杀张虎;长江水战,挺长枪将焦触刺死;樊城之战,与曹洪交锋,大战三十合,曹洪诈败而走;合淝之战,与周泰双战许禇,大战三十合,不分胜负。 刚刚那一刀的力道自己清楚,绝对没有收力,这位什长却是硬吃下来,所受苦痛远胜常人。 什长稍微缓了缓,抬起刀尖,大笑道,“呵,少说大话了,要打便打,逼逼叨叨的算什么。” “好,就依你的意!”韩当被气得笑了出来,放下劝说想法,一拍马背,举起大刀,汇起全身力道,直奔首级而去。 什长微弯身子,略扎马步,大口吸着冷气,好让身体冷却下来,聚精会神的瞅着对自己而来的攻击。 双眼瞳孔凝于一点。 来了! 刀身如光,眨眼间就来到跟前,什长抬起手臂,以刀相挡,二者交接,本就濒临破碎的环首刀这下被彻底砍碎。 在砍碎环首刀后,大刀力道丝毫不减,带着呼声砍在什长兵气包裹的甲胄上。 嘭! 什长整个人倒飞了出去,整个人如同滚地葫芦一样,在地上不知滚了多少圈,卷起一路烟尘。 韩当收起大刀,睥睨的看了一眼,不屑道,“不过如此。” 言罢,就欲离去,刚调转马头,又满脸震惊的转身看去。 只听烟尘中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 “两......两回合。” 烟尘慢慢散去,身着黄色战袍的什长半跪着,靠着手中半截环首刀才能支撑身子,血液从七窍流出,顺着脸庞,不断滴露,打湿沙土。 感受到韩当的目光,什长朝他笑了笑,“两回合。” 浓稠的鲜血黏在牙齿上,让这个笑容看起来有些滑稽。 直面他的韩当却是只感到一阵胆寒。 都是什么人啊这。 不要命也不惧痛苦,连一个小兵都敢对着远胜于他的敌人龇牙。 极深的害怕激起韩当的愤怒,拎着大刀就要灭了这个让他害怕的东西。 错觉,都是错觉。 世界上不可能有这样的队伍,只要自己砍死了他,就注定没有! 十来步的距离转瞬即逝,韩当挥舞大刀,面目狰狞,“死吧!” 立马就要结果了他。 什长扔掉半截环首刀,刀身已碎,再用他也没有意义,调动兵气激起全身肌肉,使其僵硬,如同死人僵尸。 没错,他就是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接下这一击。 什长对着韩当目光,大声吼道,“三回合!” 第260章 西凉诸将 “江东蛮子!欺我太平军无人否?!” 横来的一把镔铁大刀强拦住了韩当,所携的力道一下将其护下,韩当面色涨红,攒足了劲往下压,却是发觉无法将刀刃往下再压半分。 顿感力竭,韩当一个鹞子翻身,离远警惕的看着持刀之人,大声问道: “何人?!” 只见那人身长九尺,虎体狼腰,豹头猿臂,一手握刀,另一手提着一个用黑布兜着的东西,正是华雄。 “将军。” 什长见得自家武将赶来,心气一泄,一直僵着的身子瘫软,眼看就要栽倒。 华雄见状,赶忙伸出胳膊将其扶住,缓缓放在地上,用手指试探了下鼻息。 当手指放在他鼻子后,华雄身体一颤。 悠悠叹了口气,钦佩不已。 “真勇士也。” 借着手上刀刃锋利,把身边一匹死马马皮扯下,裹在逐渐冰凉的什长身上。 马革裹尸当自誓;蛾眉伐忤休重说。 粗粗把什长收拾好,就听韩当拎着刀不断叫嚣。 “问你话呢?你乃何人,还不快快报上名号,我韩当刀下不斩无名之人。” 华雄冷冷的看着他,直把韩当看得心里发毛,不由自主闭上嘴巴。 “等我杀你之后,你就会知道我的名字了,现在接着。” 顺手将黑布兜扔了过去,韩当探出刀柄,插过布兜绳结,“这是什么东西?” “打开一看便知。” 韩当刀刃一划,一个圆乎乎的东西顺着鲜血滚到他脚下,一双无神的眼睛盯着自己。 是一个死人的脑袋! 韩当内心一震,转头看向方才祖茂站着的地方,现在只有一具尸体,没了脑袋,哗啦啦的流着血,靠着身上衣着才辨认出主人身份。 这个脑袋...... 祖茂? 韩当低头,瞪大双眼,那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不是祖茂还能是谁。 这个战场上首先失去性命的将领,竟然就是来自他江东。 华雄借着机会,鼓起气血,大声吼道:“尔等江东一将已死,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不少就在附近的江东士兵看到将领模样的祖茂头身分离,心生怯意,将是兵的胆,将死了,兵胆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反观太平军,此时兴高采烈的庆贺起来,身上气力暴增,对江东军的杀伤力上了一个台阶,连连组织进攻,杀退一大群敌军。 “你该死!”韩当咬着牙,挺着大刀就杀过去,血色光芒大涨,遮盖天空,欲把华雄划入刀光,绞杀殆尽。 “哼,敢伤我太平义士,今日必斩你!”华雄毫不示弱,长刀挥舞如泼墨,一招一式风雷相伴,比韩当还要猛烈几分。 黄盖看得焦急,己方四将稍一开场就已折损一人,即使是最弱一将,那也对士气的影响巨大。 “如今之计,唯有弑杀斩将之人,方能一挽颓势。”黄盖手握一对水磨钢鞭,对着程普说道,“德谋,这里交给你了,我去帮帮义公。” “好。”程普知道其中的利害,任由他离去。 一人屹立阵中,作为统筹,防止哪边军阵发生变化可以马上处理。 黄盖点点头,驾马冲去。 以他的本事在江东,可排于前五行列,忠诚耿直,性如烈火,刚正不阿,绝对的当家红棍。 荆州拦截一战,蔡瑁出阵,黄盖迎战,战不数合,一鞭击碎了蔡瑁的护心镜;砚山之战,突围途中,两个回合生擒黄祖;牛渚滩之战,黄盖杀退张英;会稽之战,大战周昕;赤壁之战,一箭射倒文聘。 如此种种,可看出这位武力之盛。 果不其然,在黄盖加入战局时,华雄面对的压力剧增。 方才与韩当一人交战还能占得上风,对敌黄盖二人,一下被逼得险象环生,退后连连。 二人一人使双鞭,一人使大刀,一长一短,恰好弥补各自不足,还都是重兵器,势大力沉,兵刃相交的反震之力极大,黄盖武艺更是远胜韩当,经验丰富,专挑华雄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时下手,刁钻非常。 不多时,华雄便被打得双臂颤颤,都快握不住长刀。 “公覆,真是多谢你了。”韩当由衷感激。 自己原本还仗着有几分勇力,不把这个名不经传的西凉汉子放在眼里,没想到交上手了,才知道这个西凉汉子的武艺多么惊人。 刀工、气血都在自己之上,要是没有黄盖帮忙,不过五十回合,自己必定撑不下去。 黄盖手上动作不停,回道:“都是我江东之人,份内事罢了,先把此子拿下再说其他。” “善!” 三人交战,鞭影无数,刀影如掠,使得士兵不敢过多接近,以免被他们交战余波伤到。 瞬息之间,三人已战了数十回合,华雄险之又险避开对准自己腰子而来的钢鞭,面带嘲弄。 “早有听闻江东豪杰,不曾想原来是这么一个豪杰法?” “以一敌二,不免让人耻笑!” 韩当、黄盖二人面色一红,又羞又气,还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毕竟此时,他们的确是在人多欺负人少。 韩当眼珠子转了转,强撑辩驳道: “别说那么多,战场之上,哪里有那么多讲究,无非就是一个输一个赢罢了。” 黄盖不住点头,附和道:“是极,是极。” 这是彻底不要脸皮了。 华雄心里想着,手掌握紧刀杆,感到一阵憋屈,若是一对一单挑,哪怕是面对黄盖,自己也有信心战得平手。 谁想到江东二将无耻之极。 以二打一,简直不当人子,可笑身上还有一个豪杰名号。 就在这时,华雄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哈哈哈,说的好,那么我等便来领教一番江东豪杰的招待了。” 三人转头看去,正是董卓麾下诸将前来助阵。 郭汜、李傕、樊稠、牛辅、徐荣、董越、段煨、胡轸、张济等等一众郎将校尉,将星璀璨,都是西凉派赫赫有名的战将。 看得黄盖二人目瞪口呆,很想把刚才的话给咽回去。 这......这这以多打少啊! 不合规矩,哪里有人这么打仗的,就是在战场也得讲点道义,来单挑啊! 第261章 江东颓势 “不好!”一直关注战场的程普大叫一声,暗道不妙。 难怪场上见不到多少有实力的校尉郎将,原来都聚集起来,就等着阴他们一把,离得远些感受查探诸将气血,都能感到热浪扑鼻。 程普提着的心沉到底去。 这西凉将,大多都跨入武道二重,尤其是徐荣、郭汜、李傕三将,哪怕以自己的修为也觉得一阵心慌。 武道第三境,绝对的武道第三境。 光靠黄盖二人的实力,定是抵挡不住的。 江东四将的祖茂已死。 若是韩当、黄盖这两位将领战死,哪怕这场仗打赢了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程普握着铁矛,凝练全身气血,大喝道,“江东子弟兵何在?” 聚集在其周围的驰援军士应和道,“在!” 他们是江东兵里最精锐的一批士卒,人数不多,唯有三千,个个都是果断敢战之士。 孙坚交由程普手中,就是想让他能带着这股力量四处驰援,救援各方,防止哪一边的军阵被冲散了,今日的话,这支部队怕是得折损大半了。 “可敢随我杀敌?” 三千驰甲兵握着戈矛,喊道:“敢!” 程普矛尖遥指西凉将,“好,随我杀过去,斩西凉将,坐侯相位,不畏生死,力求杀敌!” 驰甲兵向着西凉众将杀去,“杀敌!杀敌!杀敌!” 属于程普的兵道锁链穿插编织,聚集一处,集三千甲士之力于一体,兵刃锐气凝于铁矛之上,使得程普力量再上一层楼,杀进西凉将与黄盖二将中。 铁矛一划,风雷自起,凭空出现一个真空地带,强行让两方人马分开。 程普忍住筋脉带来的胀痛感,矛尖指向西凉将,“有胆的,就跟我来杀上一场!” 感受到其身上武道气血夹杂的兵气,西凉将心知他是为了短时间提升战力,硬是把兵气灌进筋脉中。 武夫的筋脉虽远甚于普通士卒,但这样也不好受,须时时刻刻忍受筋脉的胀痛感,战后还得修养好长一段时间,是搏命的法子,寻常武将不会轻易动用。 看这样子,是打算跟他们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徐荣,李傕与郭汜冷哼一声,齐声应道,“来!” 三位武道三境的武将齐齐出手,当即风云变色,每一位都不是易与之辈。 李傕与郭汜二将就不用说了,扰乱长安的风云人物。 徐荣更是一代悍将,险些两次改写乱世格局,先于汴水之战中击败鲍信、曹操、卫兹等人所领的八千精锐军,曹洪让马于曹操便是出于此战。 先前董卓派遣战将迎战孙坚就是派的徐荣,战果辉煌,跟李傕在梁东之战中大败孙坚,仅与数十骑突围逃走,祖茂在该战战死。 这样的三人围杀程普,不可不谓之狮子搏兔。 黄盖感受到西凉将的实力有多恐怖,双目血红,一咬舌尖,逼出精血,开始拼命,双鞭一交,震动四野。 “西凉小儿们,可敢与你黄盖爷爷一战?” “狂妄!” “定叫你俯首于此!” “该杀!” 段煨、张济、樊稠三人纷纷呵斥出声,提起气血,与其战成一团。 这三位一出手,就把黄盖打得冷汗直冒。 段煨出自将门世家,与段颎是同族兄弟,有这么一个兄弟在,武艺再怎么想也是不差的。 樊稠曾与李傕、郭汜一起反攻长安成功,分别跟吕布、马腾与韩遂三将交手而不败,步战极佳。 张济是张绣的叔叔,这位北地枪王的枪法虽是童渊所传,但年少打的基础都是张济教授的,枪法凌然,可压一地。 果不其然,段煨三将稍与黄盖一交手,便占据完全的上风,哪怕黄盖如何拼命也无济于事,一双水磨铁鞭完全没有发挥出重兵器的作用来,被杀得节节败退。 华雄大刀一指,划向韩当,对着剩下的牛辅,董越,胡轸三将说道: “他就交给我了,三位将军还请领导各军,尽快破敌,咱们要让主公看看咱们西凉将的威风!” 牛辅,董越,胡轸三将点点头,他们的实力在西凉将中属实是不拔尖的,这样还不如去带着太平军,充作箭头,尽快攻克掉江东军的防御。 现在江东将领由上到下都被牵制住了,正是大好时机。 说着,便纵马向着还在鏖战的各方军阵去了,有了数位战将的加入,太平军攻势顿时愈发凶猛,几次三番的要将江东军阵撕破,若不是江东子弟都是精锐,早就扛不住了。 但这样也不过是延缓了被打败的时间罢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此时的江东军恍如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有断裂的风险。 听到华雄所说的韩当感到一阵屈辱。 自己实力跟黄盖、程普两个人比起来的确不怎么样,可也不能如此羞辱自己。 程普二将每个人都对上三倍于己的敌人,就自己单挑? 单挑就算了,还被敌人看不起。 耻辱,太耻辱了。 韩当挺起长刀,大声吼道:“莫要如此小看人了!” 华雄顿觉一阵好笑,气定神闲的说道: “小看?哈哈哈,刚才有着黄盖这个匹夫在,我奈何不得你,如今仅你一人......” “呵,五十回合内不把你斩于马下,我华雄的名字倒过来写!” 韩当恼怒之下,鼓动全身精血,爆发全部实力,驱起战马,向着华雄杀去,一招一式,大开大合,颇有搏命之势。 华雄面对韩当刀锋,不紧不慢,抓起大刀,将攻势一一接了下来,看这样子,还有些游刃有余。 孙坚看得心急,他没想到太平军竟如此勇猛,他的江东军自上而下,尽被压制得没有喘息的空间。 跟自己交战的大黑壮汉力道也是惊人,孙坚本想着快点解决掉董卓,随后去帮忙程普、黄盖对付西凉将,谁料几十个回合下来,董卓硬是没有露出颓败之势。 孙坚低头看着手中古锭刀,上面映照着自己的脸庞,跟昨天一样的脸,现在却是没有了跟昨天的骄狂。 他很不想承认,但现实是,江东军迎来了有史以来从未面对过的可怕对手,一个能把江东军摧毁的对手。 第262章 一刀斩裂三千甲 好机会! 董卓眼前一亮,力道自胸到手,腕力一转。 趁着孙坚失神之际,刀刃划出,直奔孙坚命门、咽喉之处,沾点碰些,定是非死即伤。 孙坚战斗神经感受到了致命气息,疯狂跳动,如针刺般刺醒了迷迷懵懵的孙坚。 他回过神来,看到董卓这刁钻的一刀,连忙往后一靠,险之又险避了过去。 绑在头盔上的带子被一下挑断,头盔甩在空中,发带崩断,漆黑长发四散飘舞,凌乱垂落下来。 刀刃隔空划过孙坚喉咙,光是凛然刀气都在其上映下一道血线,细微鲜血自伤口渗出。 孙坚抬手抹了抹,一道猩红映入眼帘。 这是他的血。 他受伤了,那匹纵横江东八百里水泽毫毛不掉的猛虎受伤了。 董卓将刀扛在肩上,大笑道: “与我决战,还敢分神,未免也太小看我董卓了。” “呵,西凉的虎逼玩意,你还不值得我放在眼里。”孙坚将血随手抹到衣裳上,战意丝毫不减。 董卓闻言倒也不气,反而笑眯眯的说道: “好,等我太平军把你江东军彻底吃下后,希望你还能这么硬气。” 孙坚一怔,看着已经完全落入下风的江东军,面色暗沉。 这董卓还真是专业的捕蛇人,一下就逮住了他的七寸。 自己能在一众诸侯里夺得先锋大将的一大原因便是拥有这支江东军。 雄壮的兵力就是自己的底气。 不容有失。 孙坚沉默良久,缓缓说道:“要是我们撤军,你待如何?” 董卓笑得更大声了。 “主公有句话怎么说来的,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桀桀桀,咳咳,哈哈哈哈!” 孙坚双眼一瞬间变得血红,头发倒竖,活像一只正在盛怒的老虎。 “狗急都会跳墙,你是在逼我江东不成?” 董卓一挥衣袖,刀尖直指孙坚心脏所在。 “哼,那又如何,你们江东军是联军伸出来的爪子,唯有把你们彻底斩断,才能让联军的诸侯们记住这血淋淋的教训!” “今日,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你们惨败。” 孙坚怒目而视,很想跟董卓拼个你死我活,以自己的武道实力,未必会输。 可是这样做的话,手下的弟兄必定凶多吉少。 啊! 突然的惨叫声引起孙坚注意,原来是黄盖不敌三将。 被段煨一枪挑了手,血糊糊的,整条手臂耷拉下来,无力握鞭,如今仅靠一条手臂强撑着,已近极限,跟在风暴中行驶的小舟一样,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 全军情形与其类似,太平军正不断把战线拉开,隐隐有吞并之势。 不能再拖下去了! 杰出的战斗神经下意识想到。 孙坚握紧拳头,极其不服,但也无可奈何,落寞的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撤军!” “传我将命,全军撤退!” “德谋率驰甲兵殿后,务必保证弟兄们安全撤退。” 本就不想再打下去的传令兵立马将命令传达下去,这场战斗他看得真切,从没见过江东军面对这么难缠的敌人。 战损比几乎接近二比一。 每两个江东军才能拼死拼伤一个太平军。 鏖战了一个下午,己方的两万人马死伤数就已接近六千人,不少人都露出疲势,这样拖下去,战损比只会再一步扩大。 “喏!” 程普听到孙坚的命令,生性忠诚的他立马执行了下来,甩了个破绽,把三将震开,带着驰甲兵为各方解围。 将黄盖、韩当二将带到孙坚身边。 很快,站在一线作战的将士就换成了驰甲兵。 驰甲兵不愧是江东精锐,有了他们上场,战损比竟来到了三比二,极大拖延住了太平军的攻势。 程普更是靠着一己之力,搏命般一一把西凉将打了回去。 董卓握紧手中长刀,嗤笑道: “驰甲兵?江东精锐?” “看尔等,骄狂到几时!挡我者,死!” “诸将助我!” “喏!”郭汜、李傕、樊稠、牛辅、徐荣、董越、段煨、胡轸、张济、华雄十将完全放开自己的兵道,牵连所有的太平军,将所有的兵力聚于董卓一人。 飞熊兵魂有他的妙处,太平军自然也有着自己的强项。 太平,黄天也。 天者,凌然于万物之上,视万物于一众,自天之下,一切平等,最是能统合各方力量。 董卓将所有兵气凝结在手中大刀上,刀身瞬间被强光笼罩,黄色的光芒欲与昊阳争辉。 程普看着董卓的动作,心脏疯狂跳动,生物本能让他马上离开。 但江东军还没有撤到安全距离,主公也不安全,躲避不得。 一咬牙,将兵气结在身前,下令道:“持盾!” “御!”三千驰甲兵将盾重重砸在地上,双腿移开,扎起马步。 兵气在程普控制下自然而然形成大盾,就要硬吃下这一击。 “哈!” 董卓大喝一声,出刀。 浩荡的一刀占据了所有人的眼睛,金灿灿的光辉如同第二轮太阳,降临到所有人面前,却没有那灼热温度,只有广阔无边的阔大,让人不自觉的感到自身的渺小。 三千驰甲兵铸成的盾牌在这一刀面前显得多么的脆弱。 刀尖轻点,捻手戳破这张薄纸。 作为旗手的程普吐血倒退,面如金纸,铸成盾牌的三千驰甲兵们更是直接倒地不起,没了气息。 引人注目的是胸前一道狰狞伤口,刀气破开甲胄,深入血肉,彻彻底底的将生机泯灭。 逃得生天的江东军见状,半点休息时间都不敢留,丢盔弃甲的往来时的路退去。 回首骇破万军胆,一刀斩裂三千甲! 董卓大口喘着气,感受筋脉传来的刺痛感,不顾形象的一屁股坐到地上。 这一刀是真给劲,借着手下诸将的兵道和太平军兵魂的特性的效果果然杠杠的,就是后劲有点大。 低头看着握刀的手,一道道细小伤口密密麻麻布满整条手臂,不断渗出血来。 董卓试着抬起手臂,马上传来一阵凿心的痛感。 疼得他这个被砍一刀都不皱眉头的硬汉龇牙咧嘴的吸着凉气。 牛辅走近几步,搀起了董卓,指着昏迷的程普,问道,“岳丈,这个敌将该怎么处理?” “绑起来,带回去。”董卓颤颤巍巍站起来。 妈蛋,这联军也不全是软脚货。 这江东军好生难对付,若是生啃这个硬骨头,就是赢了,太平军也是惨胜。 所幸这些联军诸侯一个个心里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就是所谓的江东猛虎也不例外。 嘿嘿。 这下总算是完成给主公许下的军令状了。 董卓扶着腰子,脸上掩盖不住的笑意。 第263章 发难 “什么?输了?” 联军大营中,袁绍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说道。 “是的,盟主。”赶来报信的士兵拱手说道。 得到肯定回答的袁绍握紧拳头。 这孙坚的实力,他可是有所了解的,光是手下的程普都能跟自己的颜良文丑任意一人斗个旗鼓相当,孙坚的武道绝对在其之上。 江东军在歃血为盟那天,袁绍也看了个真切,跟周遭诸侯带来的兵士一比,绝对是鹤立鸡群的一等一的强军。 还有那全员俱甲的三千驰甲兵,孙坚依仗自己兵道天赋锤炼出来的驰甲兵,坚毅果敢,甚至能跟自己依照袁家古籍训练出来的大戟士媲美。 自己选孙坚出来,就是要让他这只猛虎为自己搏个首胜出来,好巩固自己的盟主之位。 现在换来个惨败,真是废物! 当上盟主时说的话现在想来,犹如一个个巴掌对着自己的脸呼过去。 袁绍面色阴晴不定,问道,“他还有多久归营?” 士兵思量片刻,答道,“再有半个时辰便差不多了,将军是让我先来给盟主汇报。” “半个时辰,好,就半个时辰!”袁绍语气带着火气,转头对传令兵说道,“召众诸侯前来主帐面议。” “喏。”传令兵接话走下。 半个时辰后。 方才稍显冷清的主帐内变得熙熙攘攘,一干诸侯按着之前的位子排排坐下。 与先前不同,帐内气氛肉眼可见的沉寂下来,不复上几人的觥筹交错。 每个人都对着自己桌子上的佳肴美酒没有一点胃口,沉默的等着那个败军之将回来。 袁术端坐着,双眼暗含嘲弄的瞥了瞥满脸黑线的袁绍。 就算你携盟主之名翘我墙角又如何?还不是对付不了张角,如今的局面看你怎么收场。 没想到啊,没想到,自己都没动手脚,孙坚就输了,看来江东猛虎的名号也保不得真。 袁绍感受到袁术的眼神,半闭眼帘,强忍住怒火。 过了一会儿,全身浴血的孙坚扶着腰剑骑马走进营来,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看见袁绍的传令兵靠近。 “孙将军,盟主请你过去一趟,有要事相问。” 孙坚翻身下马,随口回答,“跟盟主说一声,我待会过去,如今一身污血等我换套衣服先。” 谁料那位传令兵上前一步,逼近孙坚,再次说道,“孙将军,还是先跟在下走一趟吧。” “其他将军也在那里,已经等候多时了。” “你......”听着隐隐有着威胁意味的话语,本就憋了一肚子气的黄盖忍不住,甩起钢鞭就要打去。 剩余的江东兵看着自己主公被刁难,也是群情激愤,蠢蠢欲动。 孙坚抬手拦住暴脾气的黄盖,呵斥道,“公覆!” 黄盖气急,“主公!” 孙坚的手还是没有移开。 “哼!”黄盖见状,对着那位亲兵怒哼一声,转身离开。 眼送黄盖离去,传令兵才敢大口喘喘气,刚才要是没有孙坚拦住,这人是真的敢动手! 还有那刚刚战败的江东军。 分明是败军,一身的败象,狼狈无比,气势却还是那么浓,一言不合还敢动手。 身为传令兵,周边的诸侯军队他大多见过,就这气势,没有几支军队能比得过的。 难道就连这样的军队都不敌张角吗? 感激的看了孙坚一眼,想了想,靠近他耳朵,轻声提醒道: “孙将军,不是在下难为你,而是将军战败的消息传到了盟主耳朵里,激起盟主怒火,你还是多加小心吧。” 孙坚点点头,心中有数,抱拳谢道,“多谢。” “咱们请吧。” “可以。” 传令兵走在前头,领着孙坚来到帐前,掀开帐帘,大步走了进去。 “盟主,孙将军已带到。” “你下去吧。”袁绍摆摆手。 “喏。” 传令兵退了下去。 孙坚虎目环视四周,所见诸侯眼神,无非作以玩昧、看戏、讥笑,同情者寥寥。 也是,之前自己作为先锋时,嫉妒者不知凡几,现在看到自己败了,自然是要看笑话的。 江东军此战损伤颇多,实力大损,有不少人想咬下一口肉来。 现在绝对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懦弱来。 思念至此,孙坚双眼渐渐凶狂,跟所有人对视。 一干诸侯对上孙坚眼神,除了少数几人旗鼓相当外,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 奇了怪了,这只江虎被人砍了爪子怎么感激还更凶了,一点都没有败者的模样。 座位中的孔伷为了讨袁绍欢心,当即发难。 “孙坚!你可知罪!” “我有何罪?”孙坚反问道。 孔伷用力拍了拍桌面,身子半立。 “你罪就是抱头缩颈,畏缩不敢战!败于张角之手!” “败了,的确,我孙坚败在张角手上。”孙坚嘴角掀起一抹嘲弄,“但!我孙坚败了,绝非你所说的畏缩不敢战!我江东汉子一个个都是响当当的汉子!” 孙坚卸下自己的衣甲,裸露上身,强健的肌肉上旧伤密布,刀疤箭疮,斧迹枪伤,密密麻麻。 几道猩红刀痕引人注目,尽皆血肉模糊,深可见骨,若非孙坚气血惊人,这已然是致命伤了。 抬手指着身上的伤痕,孙坚一一叙说,平静中难掩悲伤。 “哪一场仗我孙坚不是身先士卒,这一场也不例外!主将当先,郎将奋勇,士卒用命!鏖战数个时辰!” “战死者,八千有余,我江东两位大将,一死,一失,这般战况,你跟我说我江东军畏缩不敢战?” 孔伷被问的无话可说,支支吾吾,想了许久,才问出一句。 “那......那为何你输了?!” 孙坚摇了摇头。 “你们不知太平军的恐怖,他们是当世一等一的强军,没有之一。” 第264章 梭哈 “呵呵。” 角落处传来一阵笑声,嗓门粗犷,压都压不住。 孙坚听到这刺耳的笑声,毫不客气的说道: “谁?” 少顷,见无人承认,孙坚挑起眉头,“敢笑不敢认吗?” “谁不敢认了,大哥你别拦我。”被刘备捂住嘴巴的张飞一点就炸,拉开刘备的手,腾的站了出来,大大咧咧的说道:“我,燕人张翼德是也 !” 看着张飞身上的制式军服,孙坚将矛头指向一直端坐着的公孙瓒上,误认为是公孙瓒授意,带着火气冷冷开口道: “公孙伯圭,你就是这么调教你手下的?” 本来还有些歉意的公孙瓒听到孙坚说话的语气,心里是半点歉意也无了,放下酒杯,回道: “我公孙瓒怎么调教部下,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孙坚上前走了两步,虎目紧盯公孙瓒,如同一只被触犯领地的老虎,张开大嘴,露出爪牙。 “你什么意思?!” 同为武将出名的公孙瓒丝毫不惧,不就是逢战当先吗?谁不是啊? 最初担任辽东属国长史,带着数十骑兵出关巡逻就遇到十倍于己的鲜卑骑兵,那时他可是主动出击。 手执长矛策马带队冲入鲜卑队伍,直将鲜卑人杀的不敢轻易越进关塞。 担任中郎将时又跟乌桓等异族互掐,有一次由于杀的太过起兴,干到敌人腹地,反被丘力居等所围于辽西管子城,三千人跟异族足足打了二百余日。 粮尽食马,马尽煮弩楯,一直打到连草皮都没得啃了,才吩咐部下分别突围。 早就粮尽疲乏的丘力居军见这个头铁的祖宗终于肯走了,简直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象征性的拦了拦,就放他离开了。 现在他的位子除了一开始靠脸吃饭外,就是他一人一枪干出来的。 论数身上的伤,还指不定谁多谁少。 当即一拍桌子,站起身来,针尖对麦芒的与其对视,毫不相让。 “什么意思?这不是很显而易见吗?别人怕你,我可不怕。” “区区败军之将,也敢在我面前狺狺狂吠?” “你!”被呛的孙坚双眼猩红。 本来他就因程普这个好兄弟生死不明而暴怒,现在还被不断挑衅,当即就抽出自己的古淀刀,想要给公孙瓒一点颜色瞧瞧。 公孙瓒冷哼一声,拔出随身短剑,直指孙坚咽喉。 刘备看这场面剑拔弩张,有些焦急,立马劝道: “伯圭兄,孙将军,莫要再吵了,此事一开始是我三弟管不住嘴,我这个做大哥的给两位赔不是了。” 孙坚瞥了一眼,又是个穿着制式军服的扑街,气不打一处来,张嘴呵斥道: “滚蛋,无名之辈,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刘备身后一直沉默的关羽忍不住了,一双丹凤眼锁定在孙坚身上,手握青龙偃月刀,骂道: “大胆狂徒!我大哥乃是中山靖王之后!大儒卢植弟子!岂是你口中的什么无名之辈?你是在欺我大刀不利否?” 张飞也骂骂咧咧跳了出来,站在刘备身后,张牙舞爪,怒目圆睁。 整个场面顿时乱糟糟的。 袁绍不由得拍了拍桌子,动用盟主威信,止住这场冲突。 “行了,都别吵了,当我这个盟主是摆设不成?!” 袁绍一开口,孙坚和公孙瓒只得偃旗息鼓,袁家的声名他们还是有些顾忌的。 公孙瓒冷哼一声,缓缓坐下,孙坚拂袖而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见这两个莽货终于停下争吵,袁绍也坐了下来,和声悦色的对刘备说道,“玄德既然是汉室宗亲,站在伯圭后面也不合适,来人,抬张桌子来,摆上酒食,请玄德入座。” 刘备眼前一亮,看来今天三弟的鲁莽也不全是坏事。 施施然的对着袁绍拱手道,“备多谢盟主。” 言行间礼数周到,看得袁绍连连点头,心想这人礼数如此齐全,应当不是造假之辈,“不用多礼,请坐吧。” 转头对着孙坚说道,“文台已经败了,再说其他的也没用。” “此次作为先锋军,沿路宵小可有清理?” “有。”孙坚闷声回了一句,心里做好受罚准备,毕竟自己不管怎么说还是输了,输了就得罚。 袁术手捏瓜子,乐呵呵的看着。 只见袁绍面相严肃,开口说道: “如此,倒也不算你先锋大将的失职。” “早先时候我也见过张角一面,绝不是易与之辈,的确颇有手段。” 听着袁绍轻飘飘的把孙坚的罪过揭了过去,袁术大跌眼镜,这是要保下孙坚的节奏。 一个不满,就要出声提醒,下一刻却是被身边的阎象给拉住了。 “主公,此时不可多言啊,不然只会让其他人看轻主公您,孙坚之前乃是主公部下,如今言语,会让他人认为你落井下石,乃是小人行径。” 袁术闻言,咬着牙,闷闷不乐转过头去。 孙坚张着嘴巴,心里涌起一番热泉。 袁绍并没有因为众人的反应而停下言语,继续开口。 “文台这次败军也给咱们提了个醒,那便是,要想以同等兵力拿下张角是不太可能的。” 这个话题又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当今首要的就是对付张角,这个才是首功。 袁绍迈步来到沙盘前,指着沙盘上插着的军旗,自信说道: “但!咱们的兵力是张角的数倍之多!” “狮子搏兔亦尽全功,何况搏狼乎?” 他的眼睛亮亮的。 没错,他袁绍梭哈了! “诸位听令,尽起大军,攻洛勤王!” “喏!”众人赶忙起身,纷纷拱手。 “盟主,我部愿为前军。”公孙瓒跳了出来,挑衅的撇了孙坚一眼,自信说道。 袁绍点点头,既然帮孙坚接锅了,就不能厚己薄彼,况且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好,就定伯圭为前军。” 公孙瓒意气风发,“末将领命,定可为联军扫清一切阻碍!” 整个陈留大营一时间全动了起来,粮草一车一车的运出,二十来万的大军开始调配,气势惊人,矛头直逼洛阳。 第265章 攻守转换 半个月后。 先前有些冷清的洛阳城现在变得古怪的热闹起来,只是这股热闹不是来自门户紧闭的洛阳城,而是来自城外。 站在城楼上往外瞧,浩浩荡荡的诸侯联军已然兵临洛阳城下,方圆十里都是密密麻麻的人群,还有的就站在地平线上,晃晃悠悠的,让人生怕他们不小心掉下去。 “主公,是董卓没用,不仅没有让联军诸侯投鼠忌器,而且使得全部出动,一直逼到这里来。” 董卓单膝跪地,手握染血大刀,低下疲惫不已的脑袋,满脸的羞愧。 亏自己打赢首战还洋洋得意的,现在人家直接全军出击,打到家门口了都。 张角羽扇一挥,无风自起,把董卓扶了起来,云淡风轻,视二十来万的敌军于无物,轻声笑道: “仲颖勿要如此,首战告捷,你已有功。” “况且在得知联军打算全体出动时,你第一时间就将消息传了回来,路上还让各将分别带着小股士卒不断袭扰他们,硬是将联军七天的脚程延长了一倍。” “你看,现在的联军可是疲倦得紧啊,哈哈哈哈。” 董卓听完心里这才好受些,靠着万把人将二十来万人拖住谈何容易。 尤其公孙瓒这家伙,手下的白马义从的鼻子简直比狗还灵,速度还快。 他自己都有几次差点被公孙瓒逮住。 所幸成功的把他们给拖住了。 城楼下,三军前。 袁绍骑马缓缓走出,望着这座熟悉的坚城。 往常自己只觉得这座城池雄伟壮观,自己跟他比起来跟泰山上的一颗小石头一样,自觉不凡,又渺小无比。 现在……反手可平! 袁绍将手缓缓握紧,沉浸在权力之中。 难怪那么多人那么想当皇帝,这种感觉简直让人着迷。 自己不过是个联军盟主,就有这番权势,那……皇帝呢? 袁绍一挥衣袍,野心瞬息收敛,徒留一片赤诚丹心,好似是世间最顶顶的忠臣,说着世间最忠心的话语。 “吾等领王命,聚义士,自陈留而西也,联营千里,旌旗蔽空,歃血为盟,横刀立马,方才是一世之雄也!尔张角窃王命,戮正统,妄图行王莽、管蔡霍之事,实乃遗臭万年之贼子尔!” 声音慷慨激昂,引经据典,就像话本里的英雄在审判罪恶一样,言语中就要把张角定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好!实乃雄文也!” “不愧是袁家子,文采斐然啊!” 周围的诸侯们也很给面子,纷纷叫好顺便痛骂起了张角。 “张角,贼子!” “张角,贼子!” 张角屹立墙头,大声拍着手,笑眯眯的说道,“哈哈哈,好啊,说的那叫一个虎虎生风,一个一日千里,一个恍如隔世。” “不曾想许久未见本初,竟然成长到了这个地步。” 随即双手撑在墙头上。 “那么,民呢?” “贫道是个粗人,不知道什么天下文脉,什么帝王将相,只知道一个字,民,贫道只想问一句,万民于寒风呜咽,于灾疫哀嚎,于旱涝痛哭,发生这些事时,你们这些所谓的义士在哪?” 袁绍皱着眉头,不懂张角话里的意思。 “民?与我们何干?” “民者,愚也。《论语》曾言‘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一茬接着一茬生的玩意,关心他们作甚?反正他们父辈倒下,他们子辈又会长起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廉价劳力罢了。” “张先......张角,你不会想说你是为了民而行不轨之事吧?” “自然。”张角理所应当的说道。 袁绍被这回答笑得都快直不起腰,许久才回过气开口,“哈哈哈哈,莫要说笑了。” “《商君书》中言‘民不可与恚始,而可与乐成’,此乃贤人之语,你反其道而行,简直可笑。” “自古以来,主宰天下的一直是高居庙堂的世家贵族,而不是你口中的民。” 张角不置可否的点着头,过了一会,问道,“是吗?那汉前秦朝的主宰者是?” 袁绍自古通习经典,这种问题当然不会难倒他,瞬间开口,“秦皇。” “秦前呢?” “各国君王。” “春秋战国前呢?” “自然是周天子也。” “周前夏商呢?” “夏后商帝。” “夏商前呢?” “三皇五帝!” “三皇五帝前呢?,人族的主宰者是谁?” 袁绍第一次没有立即给出答案,支支吾吾的,恼怒看向张角,质问道:“这......这谁可知?你分明是在消遣我。” 张角摇摇头,“贫道不是在消遣你。” “天下的主宰者一直都是民,是你口中轻视的民,” “天下皆民,士是民,商是民,农是民,工是民,优伶、娼妓、乞丐、佃仆都是民!” “一派胡言!”袁绍直接打断张角的话,因为他发现自己身后的士卒们听到这样的话,一个个都开始骚动起来。 霎时间,他有些害怕起来。 自从商君发布愚民法来,天底下一直都是奉行这样类似的政令,所有的道理都集中在世家手中,平民压根没有机会了解道理,更不理解历史。 或许平民最初的祖辈反抗过,但现在他们已经成了一头麻木的兽,麻木的从父辈手中接过牢枷,锁在自己身上。 如果没有变化,这套牢枷会跟着他们世世代代。 可现在有个家伙不讲规矩,竟然把这些道理掰碎了讲给平民听。 该死,真的该死! 袁绍手微微颤抖,对张角的杀意到达顶峰。 本来他还想着攻入洛阳后,说不定能把张角纳为己用,毕竟张角一身的本领实在是常人莫及。 但现在袁绍心里一丁点这个想法都没有了。 这个人,完完全全是个疯子,比以前所有造反的人还疯。 袁绍深深看了张角一眼,果断下令道: “传我将命,三军准备,一刻钟后开始攻城!” 第266章 天下皆反 “袁本初啊袁本初,你是不是觉得百姓永远都不是士族的对手。”张角轻倚墙头,慢悠悠的说。 袁绍警惕的盯着张角,谨防他又说出什么警世言论。 “我不与你多言,你已经疯了。” 张角直起身子,望着乌压压的人群,带着一丝悲戚,被诸侯带来的二十万大军其实都是他们口中的愚民,稀里糊涂的就被拉到这里,不得不用着远高于回报的付出来换取那一丁点的报酬。 甚至还是为着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的主人卖命。 而所有人都认为这是正常的,不变的,应该的。 张角不认,也不想认。 这世界既然病了,那就由自己这剂猛药来治! 病在皮,便扒皮,病在肉,便挖肉,病在骨,便刮骨! “疯?不是我疯了,是这世界本来就是疯的,有病的。”张角握紧了手,默念着,“时间差不多了” 扬起双手,张角抬头,仰望天空。 湛蓝的天空上高高挂着橙黄色的太阳,徐徐的喷出热量,来融化早春的积雪。 “什么差不多了?” 袁绍顺着张角的目光向天看去,首先就被灿烂的太阳照的眼睛生疼,赶忙把头低下,不敢再直视太阳。 心里对张角古怪行为起了一些不好的预感,难得果断的召来自己亲卫中的弓弩营。 “步卒举盾,弓手拉弦,快速接近城墙,务必拦住张角!” 颜良听着袁绍明显不理智的命令,忍不住劝道: “主公,若是这个时候接近那张角,敌人的弓手居高临下,远胜于我军啊,如此行径,哪怕有步卒营掩护,也怕是会对死伤颇多啊。” 这些事情袁绍何尝不知,可是他的内心总有一种提心吊胆的感觉。 要是不阻止张角的话,事情说不定有旁的什么变化。 “按我说的做!” “喏。” 颜良感受到袁绍的焦急,一咬牙,还是按照他说的话去做。 身为武将,提醒主公是需要的,但更重要的是听从命令。 千余名装备精良的弓弩手开始在步兵的掩护下,以最快的速度冲去,颜良手持大盾将自己的身形躲在盾后,冲在最前头。 守在城上的弓手见状,纷纷拉开弓弦。 黄忠将手一挥,发号施令,“不要理会那些盾牌手,手臂抬举,箭矢倾泄敌人弓手。” “射!” 成百上千支箭矢脱离弓弦,抛射着覆盖到敌人弓弩手身上。 仅一轮抛射,就有百余个袁绍军弓手倒下。 或死或伤,死了还好,没有那么多烦恼,真正痛苦的是那些被射中非致命部位又影响行动的弓手,倒在地上不断哀嚎。 前不得前,撤不得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致命的箭矢不断落在自己身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夺去性命。 城楼上的张角却是站在法桌前,斩妖剑现于手中,充作法剑,神色庄穆,大声喝道: “开坛!” 桌上事物早已俱全,就等着张角操作。 只见张角迈着禹步,口中吟诵着,火焰凝于手中。 点灯,开灵接化,万物归一。 点烛,昭告群神,晨昏夕祷。 点香奠水,奠玉斋醮…… 这是最简单的聚灵阵,但在张角手中,也绽放出莫大的光辉。周边灵气都被引动,聚于法坛,暂时为张角所用。 张角转灵为法,灵海中地煞七十二术法卷不断翻动。 停留在了其中一页。 神通【掩日】! 做法遮盖天日,能遮盖多大范围,多长时间全看修为。 光靠张角自身修为,顶多也就盖住一州之地半刻钟,因此才需开坛聚气。 张角将双眼缓缓睁开。 全身法力凝于斩妖剑身中,朝天一指。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庚申,天下大吉!” “日月无光,黄天代苍!” 天地顿时风云突变,属于太阳的光辉渐渐被遮盖,正在冲锋的袁绍军士兵停下的冲锋的脚步,颤抖着跪倒在地,像是一只鹌鹑,祈求着天神的保佑。 在这种伟力下,人力似乎显得极其渺小。洛阳城,近畿,冀州,凉州,幽州,扬州......到处都是黑茫茫的一片,整个大汉都陷入黑暗中。 天下人大多像袁绍军士兵一样,匍匐在地,哪怕是前一秒还骑着俊马、逗弄猎犬苍鹰,视权力于无物的世家纨绔,这时也不敢出声,躲在房屋角落瑟瑟发抖。 他们都一样,张角借由神通看到了天下人的面貌,心里浮现一句话。 是的,他们都一样,没什么不同。 无论是高矮胖瘦,还是穷富贱权,这时,他们都是一样的。 这时,在冀州中,有一个人看着暗下来的天空,愣了愣,紧接着神情狂热,迅速动了起来,从房间的各处拿起一块黄色布条,绑在自己的头上,抓着锄头,耙耙这些“武器”,走出房屋。 刚走了没两步,就迎头撞上一人,那人刚想说几句,不知怎的,突然迷迷糊糊能看见了,一抹鲜亮的黄照进了眼中,这个世界除了黑色外,开始出现第二种颜色。 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一群人。 大汉十三州到处都是绑着黄布的人。 他们很像,枯黑、干瘦的脸上布满了象沟壑,又如车辙似的皱纹,眼睛深陷,身材干瘦,手指粗大,指甲缝里还夹着黑泥巴。 这是平日里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人,甚至你在田间的低头还能看到这样的人。 老实巴交,为了一口吃的终日劳作,是村口的老张头,或者是集市上卖豆子的李贩子。 权贵里看不上这样的人,嫌弃的将他们拼了命讨得的吃食夺走,然后喂给家里的狗,还不准他们有一点点怒气,因为他们不配。 现在他们开始生气了,这些生气的人都聚在一起,朝向各个地界代表大汉权力的官府冲去。 神情狂热的喊着: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庚申,天下大吉!”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庚申,天下大吉!”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庚申,天下大吉!” 第267章 天黑黑,心慌慌 洛阳城前,袁绍看向城头那个隐隐约约的人影,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并不知道各州正在发生的事情,但如今被张角彻底震住了。 倘若刚才没看错的话,这天象变化是张角做法后才出现的。 须知能吞食大日的神灵名为天狗,乃是世间一等一的恶神,恐怖非常,而张角连这么一尊极恶的神灵都能驱使,这得是有多高深的修为? 想着想着,袁绍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就要跌下马来。 身子一倾,却被身边的文丑接住了。 文丑握住袁绍的手,告诫道: “主公,不能慌,身后的将士都看着呢。” “况且这天狗食日说不定不是张角法术所化,主公不是曾言张角贼道卦算之法颇深吗?可能是这厮算出今日正有这番天象,以此来装神弄鬼。” 一边说着,一边渡过去一丝武道气血,为袁绍暖暖身子。 袁绍感受到身边有文丑这位猛将在侧,心里稍安。 武道气血混淆的三分恶意让袁绍多了分胆气,他本身也不是平凡之人,这时勉强定下神来。 “说的有理。” “取火来,让将士都能看到我。” “喏。”文丑应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保存的火种,从地上拾起的一根短木,绑上稻草,浸透火油,再用火种点燃火把。 一抹火焰升腾在联军面前,在黑暗中,这抹火焰极其引人注目。 周边凡是能看到火光的士卒都将目光投了过去。 袁绍接过文丑做成的简易火把,面容坚毅,拔出腰间宝剑,大声喝道: “都给本盟主安静!我大汉自有神灵保佑,天塌不下来!” 一番斥骂下来,纷纷扰扰的联军稍微安静了下来,袁绍趁热打铁说道:“轴重营主将何在?” “轴重营主将何在?” 见两声都无人应答,袁绍皱起眉头,将火把往袁术方向照了照,袁术身为轴重营主将,就跟在他身边不远,不可能没听到,怎么现在没有回应。 在火光的照耀下,现出袁术的狼狈模样,本来骑在马上的他不知什么时候跌落下来,现在瘫坐在地上抖成筛子,整张脸苍白异常,浑浑噩噩,压根没有听到袁绍的话。 这番表现使得袁绍无名火起,此时在外面,他们兄弟二人代表的就是袁家的脸,如此不堪,简直丢人! 运起儒道正气,聚于喉咙,向袁术喝道: “袁公路!” 饱含浩然正气的声音一下让袁术醒了过来,条件反射的说道,“在!” 回过神后,发现这声音的来源是自己一直看不起的袁绍,或是觉得自己的丑态被他看到,不免有些恼羞成怒。 怒气冲冲的抬手指着自己。 “你竟然敢吼我?” 袁绍冷眼瞧了瞧,他现在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不想跟袁术吵,直接问道: “现在没功夫跟你掰扯,我问你,现在轴重营里有多少火把,木材?” 对上袁绍的眼神,袁术也反应了过来,作为轴重营主官的他,还是能对自己份内的事记清楚的,想了想回道: “我军这次是紧急行军,大部分物资粮草不在附近,再加上火把不是紧需之物,因此营中所带火把大抵是有三千,木材亦有几十车。” 袁绍眼前一亮,有这么多火把,那大军的安全性也有一定把握了。 “三千个火把,好,我命你马上把火把和木材取来,我有大用。” 听着这个死对头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他下属,袁术眼里几乎都要冒出火来。 “你!”刚想发火,眼角余光就瞥见不远处的洛阳城,不知何处冒来的冷气一下就把他的火气浇了个透彻,再抬头看看没有一丝光亮的天空,强行忍下这口气。“好,现在我不跟你计较,纪灵,持我将令,去把火把取来。” “喏。”纪灵接过袁术的将令,手里拿着简易的火把,带着三百个士兵向轴重营探去。 稍待,纪灵便把火把与木材取来,袁绍发号施令,将这些东西分发下去。 “所有人听令,百人为一组,百夫长手握火把,保持阵型,绝对不能散!” “文丑,你推上这几十车木材,在联军周围点起火堆,记住,要快!” “不然,我怕事情有变啊。” 文丑郑重点点头,在黑暗中,人们绝对会心烦意乱,短时间还好,时间一长,说不定还会发生营啸这些事。 联军由各方诸侯带兵组成,军事素养有高有低,极易产生摩擦,压根不能跟太平军相比。 一旦联军开始乱了,洛阳城里的太平军定会下手。 至于洛阳城里的太平军是否会出城突袭他们这件事......文丑没有想过。 毕竟天黑是一样,联军看不见就代表太平军也看不见,这种情况突袭,绝对是脑子进了水。 另外,天黑了是眼睛看不见,又不是耳朵听不到。 洛阳的城门极其沉重,城门开关的声音可不小,有了这声提醒,太平军注定没法突袭。 文丑倒还希望太平军打开城门来突袭,这样的话,太平军就没了城池依仗,二十来万大军淹没太平军,还不是简简单单。 城墙上,吕布望着乱成一团的联军,向张角谏言道: “主公,我看现在诸侯联军一片混乱,为何我们不趁机下手?” 郭嘉摇了摇头,提醒道: “此言差矣,洛阳城城门皆由铁木铸成,一举一动亦有雷霆声动,袁绍定可察觉。” “难道我们什么都不做吗?” 吕布有些不甘心,多好的夜袭机会啊,要是早知道的话,他怎么说也要带着并州狼骑驻扎在外,等待时机,就联军那样的战力,董卓已经试探出来了,孙坚部已然是其中翘楚,他人只会更加不如。 而去这般天象,联军必定人心惶惶,军纪难以整束,但凡外部来了一点赤激,都有炸营的风险。 但郭嘉说的也对,自己想的是突袭的情况,被敌人发觉的突袭就不是突袭了。 即使吕布自认武艺超群,面对这么多早有准备的联军士卒,也是有些无力。 可惜,太可惜了。 张角止住二人言语,脸上带着莫名笑容,在烛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神秘,“谁说不做了,你猜咱们这边少了谁?” “应该没少了谁,董将军不是回来了吗?”吕布往后看了看,城内诸将尽皆在此。 “等一下!” 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一个人。 “曹!孟德!” 第268章 欲落雨 “天黑黑,欲落雨。” “小孩子,躲屋檐。” 曹操率领五千骑军大摇大摆的潜伏在离袁绍联军一里外的平坦原野,饶有兴趣的望着逐渐有了火光的联军,一点躲藏的意思都没有,嘴上轻轻哼着不知从哪里学到的歌谣,丝毫不担心被发现。 就现在这情况,站哪里都一样。没了太阳的斥候,跟瞎子没两样。 曹操擦着沾了血的长剑,吐出嘴里含着的新春小草。 草身嫩绿,一看就是刚从地里钻出来,还没吸上几口新鲜的二氧化碳,就被曹操这家伙拔了出来,尝着带有一丁点甜味的草涩,现在被嚼成了渣。 “嘿,没想到袁本初这家伙竟然出息了,还敢对先生龇牙。” 夏侯惇之前也是见过袁绍的,接过话茬,“想来是袁绍他当上这劳什子的盟主,翅膀长硬了吧。” 曹洪有些看不惯袁绍的行为,特别是当他嘲讽对象为张角的情况。 当即忍不住道,“大兄,咱们什么时候干他们?” “不急,他们不是要传火把吗?给他们传,到时候弟兄们正好紧着揍有火光的地方。” “咱们虽然这段时间有吞鱼油,治好了雀蒙眼,但要辨别弟兄还是靠火来得稳当。” “到时候也机灵点,咱们的人比他们少,硬碰硬不占优势,触之即离,把他们打乱就行,别杀红了眼把自己交代了。” 曹操环抱双臂,看着火光慢慢蔓延的联军,告诫道。 “喏。”曹洪等人领下命令。 五千人偷袭二十多万,自然是不能肖想太多。 见得众将点头应允,曹操放下心来,都是同宗弟兄,信得过,随即转过头看向远处拿着火把的袁绍,心中感慨。 没想到啊,昔日好友,如今却要拔剑相向。 这种感觉,太酷辣! 世人都说袁家二子中的麒麟子是袁绍,曹操可不怎么看。 在他看来,这所谓的名声无非是在袁家人在后代这群矮子里拔高个罢了,花点钱造势又不难,再请些士子才子吹捧吹捧,再由大儒一锤定音,这名声不就起来了吗? 什么八骏,八友,八厨,背后大抵都是这样的路子。 曹操看得透透的,因为本来他也想靠着这手段扬扬名,结果负责《月旦评》的许劭兄弟嫌弃自己是宦官之后、赘阉遗丑,硬是不给自己评价。 最后逼得曹操拿着剑架在许劭脖子上,许劭才不情愿的说了一句‘君清平之奸贼,乱世之英雄。’ 一个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的家伙,乘着袁家的声势当上这个联军盟主,也能称得上英雄? 是头猪站在袁家这风口上都能飞起来。 结果得的评语比自己还好,号称“公族豪侠,播名海内”。 哼,公族豪侠? 无非就是前面公族二字。 而今倚靠这虚势嘲弄真正的英雄,袁本初,你真是让我失望。 天下英雄唯有二人,唯吾与主公矣! 主公第一,我,曹孟德第二! 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英雄之势! 曹操将剑平举,目光坚定,大声喝道,“全军听令,两百步内三连射后弃弓,绕军袭扰!” “喏!” 五千太平骑军于沉默中苏醒,喊杀声震天,犹如一只在草原上蛰伏许久的猛兽向着自己猎物扑去的前奏。 众多骏马脚踏大地的声音掩盖不住,轰隆隆的,一下就传到袁绍耳朵里。 “什么声音?” 一直忧心忡忡的袁绍察觉到地面的震动,皱着眉头,将目光投射到洛阳城上,以为是张角真的要打开城门,与自己干上一场。 可这城门别说打开了,连动都没有动。 “奇怪,不是城内守军,那是何处来的兵员调动?” “莫不是哪位诸侯怕了这张角,私自调动兵马?” 袁绍越想越有可能,因为他自己心里也有点害怕张角的诡异道术,之前在国师府他领教过了。 想到这个结果,袁绍有些跳脚,怒气冲冲。 “该死,没有自己盟主令,竟然胆敢轻动!” “来人啊,给本盟主查......” 话还没说完,一阵惨叫声就传了过来。 “啊!” “敌袭!敌袭!” “快跑啊!天狗来了!” “我们触怒了天神,我们不该来的。” 呼喊声,求饶声不绝于耳,刚刚好不容易稍微平复下去的秩序瞬间变得乱糟糟的,还比之前更加混乱。 “发生什么事了?”袁绍面目一怔,向周边人问道。 这时文丑带着刚刚出去的亲卫杀了回来,人数锐减,剩下的人几乎人人带伤,显然是经历一番血战。 文丑一溜烟来到袁绍马前,焦急说道“主公,快撤,有贼军从我军后方杀过来了!” “人数不明,至少在五千以上,都是骑军,箭术娴熟,还专门往有火光的地方射箭,后方的百夫长们刚想反击,就被射成了筛子。” “没了百夫长的弹压,整个后方都乱起来了,有不少人甚至还把我当成敌人,主公,炸营了!” 袁绍当即慌了,要知道为了方便赶路与攻城,他将大部分装备辎重放到本营,而今围城的军士大多是轻装上阵。 况且为了不让有漏网之鱼,他还下令将联军士卒一分为四,分别陈列在四个城门。 现在他所在的东门,士兵不过六万有余,英勇果敢之军都在前列,后方空虚,就一群老弱病残,战斗力不咋样,事还多。 本来就因为天象而精神敏感,现在又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贼军刺激。 炸营! 袁绍眼前一黑,脑子晕涨涨的,双手死死握着缰绳,文丑熟练的把自己这位主公扶住。 “主公,这时候可不能倒啊。” “对,不能倒,咱们还能迎战吗?” “难,现在营中士卒压根不听命令,可供指挥的只有各个诸侯的亲卫,人数应在七千之数。” “诸侯亲卫必是精锐,五千对七千,我们赢面不小啊。” “快,持我盟主令,把他们的亲卫要过来。” 袁绍精神一震,各个诸侯的亲卫肯定是花了大力气训练的,只要他们顶在前面,其余士卒或多或少都能鼓起一些勇气。 田丰开口打断了已经失神的袁绍,冷静的分析道: “主公,行不通的。” “亲卫是诸侯在军中的保命重器,别说如今是这般情况,就算是平时,想借也是难上加难。” “主公,你难道愿意将手中亲卫交由他人之手吗?” 听着田丰的提醒,袁绍深以为然的点头,自己的亲卫宝贝得紧,若是借给亲近子侄还行,借给别人?想都别想。 袁绍又道:“那我们撤?” “不可,不能撤,至少盟主不能撤。”田丰立马摇头,“盟主乃是各个诸侯的定心骨,由袁氏声明背书,若是现在撤了,一来诸侯离心背德,二来主公声名大损,再难进步!” 袁绍烦闷的一挥衣袖,抽出宝剑。 “战也不行,撤也不行,难道我们什么都不做吗?” “不,盟主不能撤,主公你能撤。”田丰一转衣摆,双膝下跪,“臣请主公换衣,臣斗胆,着盟主服,持盟主旗,与贼军死战!不堕我袁家声名!” 第269章 田丰之谋 “不可!元皓忠心于我,怎可置元皓于生死存亡之中!”袁绍大手一摆,即刻拒绝了田丰的提议。 一来他再怎么说都是十八路诸侯盟主,多少还是有几分担当的,二来田丰这个人忠心是有,可他的身形跟自己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了,别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他,这还假装个龟龟。 别到时候还给自己落下个无胆鼠辈的声名来。 更何况,敌军真的能打到这里来吗? 就算打到这里来,自己手下还有大戟士、强驽手这些底牌,也不是没有赢的机会。 袁绍目光闪烁,脑海无数思绪一闪而过。 田丰一看,就知道自己这个主公又陷入选择困难中,直接对着在场武力最高的文丑说道: “文将军,还请你将主公带走,这里就交给田某了。” 文丑眼瞅曹操等人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早已经焦急不已,今得了田丰的吩咐,称赞一句,当即动起手来。 “田兄弟真乃义士也。” “主公,得罪了!” 袁绍一惊,大声喝道,“文丑!你丫的敢......” 话没说来,一记手刀就砍在脖子上,一下把袁绍砍晕过去。 “田兄弟,你保重!”文丑抱着袁绍骑上马,盖上披风,带着百余亲卫骑兵离开帅旗,奔向刚刚颜良所在处。 二将只要联手,文丑就有信心对付一切敌人。 见得主公离开,田丰收回目光。 他殊不知亲卫营有着一战之力,但也就只有一战之力。 敌军既然能杀到帅旗处,就证明他们也不是易与之辈。 大戟士、强驽手虽然精锐,战果却是未知的。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袁绍作为主公,更不能将自己处于危险之中。 这是田丰为人臣子的觉悟。 拿起袁绍的备用甲胄套在身上,果不其然,以田丰的身形穿上这身甲胄,显得极不合身,松松垮垮的。 田丰不显得慌乱,淡定口吒一声,“假!” 只见浩然正气翻滚,田丰面容不断变化,身子骨往上窜了窜,拔得与袁绍齐高,亦将甲胄给撑了起来。 他的炼字神通为假,顾名思义,即假形于物,可模仿任意一人的容貌、身形,非熟人难以辨别。 过了一会,场中竟出现两个袁绍来。 无论是身形还是音容,都与袁绍一模一样。 田丰清了清嗓子,咳嗽两声,声音变得浑厚起来,目光一凝,抬手一招,“亲卫何在?” 大戟士中的千夫长闻声而至,借着微弱烛光看清田丰的脸,没有丝毫起疑,拱手而拜。 “主公,不知所为何事?” 田丰望着这几位大戟士的样子,暗自点头。 个个都是清一色的彪形大汉,身披重甲,右手持特制的长戟,左手装备着宽大坚固的盾牌,看起来就莫名有着安全感。 “将亲卫营中战士人数报上来。” “喏。”千夫长恭敬答了一声,将营中情况悉数回道,“亲卫营中除文丑将军所率的三百骑军外,还有八百大戟士,一千强驽手,其中百夫长十八名,大戟士与强驽手中千夫长各一人。” 田丰拔出腰间宝剑,大步向前,跨出帐外,“好!召集所有亲卫,随我迎战来敌。” 千夫长一惊,连忙跟上,“主公?你欲亲上战阵?” 田丰脚步不停,快步来到自己马前,一边抚摸了下马鬓,一边回道: “怎么?我亦自幼磨炼武艺,通习君子六艺,为何不能手刃贼军?” “可是......” 千夫长还想再劝,就被田丰拦住了。 “莫要再劝,我心中有数,你想抗命不成?” “这......咳,喏。”千夫长无奈,只得去召集亲卫。 “婆婆妈妈的,劝啥呢?”田丰翻身上马,口中吐槽道,“主公也不容易啊,手下都是为了他好,还不能发火,话说以前谁劝主公最多来着?” 正想着,身子一定,脸上浮现一抹尴尬,好像就属他劝的次数最多,这一次更过分,直接把主公给打晕了。 少顷,千夫长带着大戟士和强驽手到来。 “主公,除了文丑将军和他手下的三百骑卒外,其余将士都到齐了,是否要派人去找寻文丑将军?” “不用,文丑我自有安排。”田丰摇摇头,将马头转向营帐外,“拿上帅旗,绑上火把,出营!” 千夫长默默按照田丰命令行事。 帅旗一动,立马引起其余诸侯注意,公孙瓒正着急这支敌军从哪里冒出来的,眼角余光就见到袁绍的盟主旗正在移动。 “盟主这是在干什么?难不成他想逃跑?”公孙瓒手下谋士注意到这情况,立马道。 “那个方向不是逃命的地方,是拼命的地方。”公孙瓒竖起耳朵,听着喊杀声最多的方向,盟主旗移动的方向正是那里,暗赞一声,“想不到这盟主还有这种胆识。” “可惜天象有变,此番环境行军,损伤必多,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一个不小心,就连我自己都得交代进去。” “但盟主都亲身冒险,我们这些诸侯不表个态又说不过去。” 公孙瓒一时陷入纠结中,面子和小命,两个都重要,一咬牙,吩咐道: “来人,点五百白马义从,跟在盟主身后,随其拼杀。” 刘备三兄弟处,握着丈八蛇矛的张飞大声嚷嚷道: “大哥,快看,那边的盟主旗动了!” “看那方向,那个白脸盟主是要跟突袭的敌军干一仗啊?之前看他模样不像这么有胆的。” 刘备轻声呵斥道,“诶,袁盟主乃是我大汉忠臣,怎可轻辱?” 张飞挠挠头,黑乎乎的大脸在黑暗中看不出神色,只有大白牙还能见到分毫,“好咧好咧,冲他这一次这么有胆魄,俺就不说他了。” 关羽摸着胡须,提醒道: “大哥,之前袁盟主在诸侯会议曾帮了我们一把。” “嗯,咱们得帮上一手。”刘备抽出自己的雌雄双股剑,对着刚招募不过十几天的五百士兵说道,“听我号令,全军驰援盟主!” 一时间,几乎各个诸侯都有所动作,弱小的亲身前来,强大的派兵援助,田丰手下的一千八百人不一会便多了三千人。 田丰看着这番情形,隐藏在黑暗中的脸挂起笑容。 这正是他的谋划,以盟主亲临战场逼得各个诸侯不得不驰援,还找不到话说。 毕竟盟主自己都亲自上了,你就算是把手下的兵拼光了都没话说。 第270章 曹纯虎豹 城楼上,眼尖的黄忠望着袁绍的盟主旗不断变动,眉头一皱,出声提醒道: “主公,孟德跟袁绍交上手了!” 张角看着绑上火把的盟主旗帜,回忆着上次他来国师府的面相,摸着下巴说道: “遇得强军非但不逼,竟还反其道而行、迎难而上,没想到袁绍有这份雄心壮志,这可一点都不像他。” 众将见张角悠哉的模样,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开口说道: “像不像他另说,主公,你再不吩咐什么,孟德的坟头草都得三层高了。” 吕布依着自己带领骑军的经验,说道: “突袭敌军,首要靠着的就是一股勇往直前的意味,一旦被敌人缠住,失了这个势,那他们在敌阵中的危险程度将会呈指数倍上升。” “就是就是,主公,赶快接应一下孟德吧。” “放心吧,孟德这家伙命大,不会折在这里的,贪狼要是这么容易被杀,也就不叫贪狼了。”张角眼中金光阵阵,视黑暗于无物,正正看到“袁绍”帅旗下的身影,其中三人的气息尤为明显,气运冲天,甚至还能引起大汉赤龙共鸣。 “对他有威胁的,只有那三个家伙。” 能对付这三英的...... 就是你了,吕布! 张角转过头,瞅着摩拳擦掌的吕布,开口道: “奉先你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以先去玩玩,遇到长耳、红脸、黑脸的不要留手,切记小心,他们玩得有点脏。” 吕布愣了愣,自己能上场了?虽然这个告诫有点奇怪,不过主公说的肯定没错。 当即就从蒲团上跳了起来,拱手道:“末将领命!” 几十位黄天龙骑兵将吕布的装备抬来,自从受了气血浸润后,这身甲胄是越来越重了,少几个大汉都抬不起来。 吕布道了声谢后,一边熟练的披挂装备,一边看向赵云、黄忠,面带喜色的挑眉道:“哈哈哈,子龙,汉升,咱们这个养病三人组看来是得解散了,恕我不奉陪了!” “真该死啊你。”黄忠、赵云瞅着有些贱兮兮的吕布,牙痒痒的道。 自从几人混熟了之后,发现这人性格跟他外表完全不一样,看起来冷冰冰的高冷汉子,私底下欢快到不行,极其喜欢撩拨别人。 跟个人界哈士奇一样。 能活到现在,估摸是他撩拨的人都打不过他。 不一会,吕布便把装备都穿戴完好,抓起鲜亮如红宝石的方天画戟,大跨步向外走去。 站在一旁的两个太平军士刚想下楼为吕布开门,就见吕布已经向城垛迈去,再来两步就会踏空,赶忙提醒。 “诶,吕将军,那边是城垛,不是城门。” 吕布咧嘴一笑,双目中满是汹涌的战意,缓缓蹲下,双腿肌肉像是吹气球般鼓起,看起来比大理石还要坚硬,肌肉上条条青筋鼓起,仿佛火山爆发前积蓄着力量。 “武道岂是如此不便之物,我来也!” 言罢,整个人恍如装了弹簧,直接跳起,身体飞在空中,像只准备搏斗的苍鹰,兴奋的从十来米高的城墙一跃而下。 九尺身躯砸在地面上,把地面都砸了个坑,瞬间扬起一大片沙尘,跟个小型沙尘暴一样。 待得沙尘下降,一抹火焰透过沙雾望入眼帘。 吕布身上竟燃起了火! 火焰紧紧的依附在华丽的甲胄上,为其添上一抹属于暴力的魅惑。 随着气血的鼓动隐隐跳动着,整个人就像是支在黑暗中的火炬,耀眼夺目。 吕布不破不立,这一次迈入半步气血烘炉之境! 浑身精气融于一体,压缩到极致,点燃成一团神火,宛如熔炉,时时刻刻洗练肉身杂质! 只要吕布将这抹浮于体表的火焰纳入身体血肉,境界自成! 此时的曹操处,却是迎来了突入敌阵后的最大阻碍。 原先杀得正欢的虎豹骑被迫停下杀戮的步伐。 田丰带着袁家亲卫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大戟士手握戈戟,像是行走的城墙,缓慢的朝其走来,一虎一豹军魂警惕的望着在自己跟前逐渐成形的森林。 田丰张嘴轻喝,“兵魂·戟林弩兽!” 两位千夫长散开兵道锁链,立马与其联系。 自幼被袁家培养的他们,不仅在武道上有所建树,就是在兵道上,也有一定修为,足以保证哪怕袁家家主是个猪猡,都能自主成就军阵。 戟林弩兽,这只独属于大戟士与强驽手的兵魂,昔日跟随在汉光武帝身边的袁家的森林,再度出现在了大汉的土地上。 军魂如林,条条戈戟为其树木,强弩如兽,支支箭矢为其凶兽,兽伏于森,暗藏爪牙,猎杀大意者。 而田丰身后,除却这千百强军,还有数千精锐之军,正张开布袋,准备捕住这只闯进军阵的虎豹。 曹操双眼一眯,大声喝道,“曹纯!” 曹纯挺枪而出,傲然立道,“末将在!” “可敢率领虎豹,破开这陋网?” “敢!”曹纯双眼死盯着跟前成片戟林,心知这是块极难啃的骨头,还是斩钉截铁说道。 通常骑军对付这种重型步兵并不会直接冲阵。常用的是以箭矢覆盖,耗其体力,等其成了一个个铁罐头后再来收割。 直冲重型步兵方阵简直可以说是骑军的恶梦。 可现在情况不同。 他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清除掉挡在身前的敌军,才能保证队伍的存活,不然待到敌军缓过神来,对他们进行围杀,那就是一个死字。 当年霍去病便是清楚骑兵的特性,将其发挥到极致,才有这般声名。 曹纯撕下衣摆布条,将长枪绑在手上,将遗书和一本小册子一同扔给曹仁,“兄长,此战若死,还请你照顾好父亲、母亲。” “虎豹骑是我的心血,曹氏需要这股力量,这一战过后,可能全军覆没。这是训练之法,记住,虎豹骑皆天下骁锐,兵员当从百人将补之。” 曹仁看着自己的弟弟,重重点头,“嗯!” 吩咐好生后事,曹纯洒然一笑,高举长枪。 “虎豹骑!听令!” “虎骑在前,豹骑在后,我为先锋!” “杀!” “杀!!!” 第271章 大戟倒,虎骑灭 虎骑,人马具甲,手握戈枪,为重骑。豹骑,身披皮铠,左弓右刀,为轻骑。 曹操和曹纯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面前是堵绕不开的大山,那就一头撞上去,要么落得粉身碎骨之境地,要么搏得一线生机。 昔日庄子愚公之论言犹在耳,今日他们也当一当被智叟嘲弄的愚公,愚蠢的曹公。 田丰拿着盟主旗帜,火把映照着光明,跟前数千士兵围绕,拱卫大旗。 站在最前列的,是零零散散被鼓动过来的联军士兵,第二列的,是各个诸侯抹不开颜面,忍痛派出的三千亲卫,最后一排的,就是袁绍亲军,大戟士与强弩手。 周围的营帐都被曹操骑军用火把点燃,熊熊燃烧的战火映照着双方将士的脸庞。 “杀!” 曹洪大吼着冲杀在前,战马奔腾,健硕的双啼一下把挡在自己面前的敌军踹开。 包含巨力的马蹄把那个士卒连甲带骨踢得凹了进去。 折断的肋骨锋利无比,立马扎穿了那士兵的内脏,鲜血浸润衣甲,瞬间没了气息。 战马张开已有獠牙的嘴巴,不耐烦打了个响鼻,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向田丰奔去。 能被曹纯这般武道有成的武将骑乘的战马岂是凡品。 普通的野兽在灵气影响都有可能变化成妖。 更别提被历代人族培养的战马了。 如今的战马在这般环境下,大多发生异变,开启灵智。 以祁连山冷龙岭北麓马场为例,有三成之数战马不满圈养,冲出栅栏,遁入草原。 剩余的习惯了养马者的喂养,哪怕开启灵智也不肯离开。 武将武道有成,肌肉血气浓郁,体质远胜于他人,在武将未领悟到举轻若重境界前,凡马压根无法承担武将的体重。 能被当今武将骑乘的战马,必是灵马中的佼佼者。 如曹纯所乘战马,名为斑子,以身上虎斑得名,名马之一,口中生獠齿,可食生肉,吼声若虎。 区区凡卒,哪怕勇气可嘉,在无兵道加持下,想要阻挡曹纯,简直是妄想。 其余联军士兵同样如此。 虎骑的狂暴压根不是这些游兵散勇能承受的,田丰准备的第一道防线被轻易戳破。 千余联军士兵转眼间就成了马下亡魂。 转眼间就来到了各诸侯亲卫处,三千诸侯亲卫整装待发,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其中的白马义从。 此时的他们驱动着马匹,拿上长枪,正是想要与虎豹骑对冲! 五百匹白马,五百名弓马娴熟之士,以曹纯的眼光来看,他们已不弱于自己所练豹骑。 不愧是白马将军公孙瓒的亲卫,是精锐还有的样子。 可惜,针尖对麦芒之下,他们绝没有虎骑能打! 统领五百白马义从的统领仰着头,他们有着如白马一般的傲气,身为当世一等一的强军,面对这人不经传的骑军,哪有后退之理? 哪怕对方是正面对抗胜于轻骑的重骑。 白马义从统领举手高呼,“义之所至,生死相随!苍天可鉴,白马为证!” 所有白马义从齐声高呼: “义之所至,生死相随!苍天可鉴,白马为证!” “兵魂·义白马!” 在高昂的战意下,白马军魂涌现! 白马军魂与虎豹军魂遥遥相望,嘶鸣一声,与虎豹相咬。 清一色的白马狂奔,瞬息与虎骑交错,又跟身后豹骑短兵相接。 “什么?!”白马义从统领自信调转马头,却被眼前一幕震惊到嘴巴半张。 场上百余匹马儿摇着尾巴,低头哀嚎,呼喊着自己的主人。 损失了白马义从极其易认,只需查看有多少匹无主白马即可。 而那些马儿中,共有近百白马! 虎卫损失数人,豹骑二十余,白马义从倒下近百,多由虎卫所斩! 曹纯抖掉自己捅穿的两个白马义从尸体,赞叹道: “好俊的白马,不过是轻骑,短兵相接竟能折我猛士数十。” 白马义从头领擦了擦脸上的鲜血,再不敢有多轻视,立刻调正战略,低声吩咐道:“点子扎手,听我号令,弃刀握弓,远程射击,不得近战!” “喏。” 其余诸侯亲卫不知白马义从的情况,误认为以取得好战果,纷纷接上。 刘备备受鼓舞,对着身边的关羽、张飞说道,“二弟,三弟,咱们上!” 二人重重点头,“好!” 便带着八百零散之军迎了上去。 怎料诸侯亲卫虽然精锐,却是各自为战,说是三千,但无三千之阵,各以数百同僚成阵,压根没法拦住虎豹骑成建制的冲锋。 刘备三人冲杀在众诸侯亲军的最前头,本以为局面会是以他们三人为点,大破曹纯的骑军,怎料身边的诸侯亲军顷刻间被杀得零七八落。 自己带来的八百零散兵卫更是眨眼就没,还没交上几个回合,就做鸟兽散,刘备三人被迫成了骑军洪流里的孤岛。 要不是三人武艺超群,连同自己都得命丧于马蹄之下。 “就知道他们靠不住!” 田丰一拍大腿,呼喊袁家亲卫,相较而言,还是他们值得信赖。 “大戟士,御!” “强弩手,击!” “呵,哈,吼!”大戟士蹲下身子,将身体重量化作重石,化作道道拒马,强弩手抬高手臂,箭矢纷射而出。 千道箭矢迎面而来,曹纯瞪大了眼睛,把手中戈矛舞得密不透风,拨开箭矢,身后众骑没有他的武艺,或被箭矢洞穿甲胄薄弱处,或被击中马匹关节,一时纷纷落马。 虎骑暗自咬牙,前方却是大戟拒马。 重型战甲带给战马优越防御力的同时也带来了沉重负担,它们跳不过去眼前的拒马,只能闷着头撞上去,希冀庞大的撞击力可以将大戟撞开。 百步! 五十步! 越来越近了。 嘭! 双方相撞,犹如海浪拍打岸边坚石,瞬息间血肉纷飞,有大戟士的,也有虎豹骑的。 好像高速行驶的汽车,一头扎在了长长的锋利铁栅栏上。 汽车以损毁的代价,清理掉这些烦人的铁栅栏。 充作排头兵的虎骑或伤或亡,无一幸免,但他们没得选,只有他们用生命的代价撞开大戟士,身后的豹骑才可冲入敌阵。 豹骑踩着虎骑的尸体,搭箭上弓,强弩手也恰好在一片血泊中完成箭矢的第二次装填。 二者一上一下,箭矢相对,双眼对视间都照着汹涌的火光。 第272章 斑子马 “二弟,三弟,快快护住袁盟主!” 眼见虎豹骑兵锋芒越来越趋近帅旗,刘备焦急了起来,跟在诸侯联军这么多天,靠着自身亲和力满值的技能,军中情况他大多摸透了。 结果却是大失所望。 貌聚而神离,形如坚塔实则散如沙砾。 这就是刘备对这诸侯联军的全部评价。 一个个都心怀鬼胎,看似忠厚,实则花花肠子比他这几年编的草鞋还多。 若是没有袁绍作为盟主的粘合,这所谓的诸侯联军必定更加散乱。 到那时,想要攻入洛阳,救出皇室,更是妄想。 关羽躲过一个太平骑卒刺来的长枪,反手一刀将其劈成两半,快速说道: “大哥,这贼军骑卒太过精锐,想要杀至盟主面前已然不成,不如行围魏救赵之计!” 刘备舞动雌雄双股剑,喘了口气,回道: “云长是说,诛杀敌将?” “然矣!”关羽一抖刀上血珠,杀气凌然,“大哥如若不弃,便由我亲自上阵,定将此子头颅取来。” 刘备摇摇头,提议道: “不,二弟,三弟,你我兄弟三人一起上,务必尽快为盟主解围。” “可矣。”关羽点头。 张飞扬起黝黑脸庞,闷声闷气的道,“俺听两位哥哥的!” 三人确定目标后,径直向着曹纯方向杀去。 曹纯正捅穿一名大戟士,刚将枪尖拔出,顿觉脖后汗毛直竖,就像被什么洪荒猛兽盯上了一样。 转头一瞧,三个身穿汉军校尉服的大汉向他杀来,一个个都没掩饰身上的武道气息,相隔数十步,曹纯都能感受到莫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真是洪荒猛兽,还他奶奶的三只! 尤其是那个红脸的,带给他的压力,曹纯只在吕布、黄忠这几个怪物身上感受过。 数十步转眼即逝。 沿路的虎豹骑压根不是他们的一合之敌,哪怕有兵道相助,对上这三人也跟纸糊的似的。 关羽率先冲来,剔起卧蚕眉,睁开丹凤眼,提刀拍马便出,来到近前,借着马力蓄力的偃月刀举起,当头的就是一刀。 刀鸣破空,声传入耳,恍如龙鸣,让人恍惚,偃月刀舞动起,像是一条青龙在云中游走,雄壮威风,张牙舞爪就欲把人吞下。 龙魂! 跟吕布一样的龙魂! 这到底是什么人?! 被这龙魂一吼,曹纯头皮发麻,身体跟冻在冰天雪地里似的,僵硬无比,难以动弹。 眼见刀刃就要斩下。 曹纯立即聚集兵魂凝于体内,口中大喝,“呔!” 兵道属金锐气一下刺痛了周身大穴,强行冲破了龙吼僵直,挺起长枪,硬吃了这一记。 二人兵刃相交力道何其之大,哪怕是曹纯的斑子马都闷哼了一声,而关羽的普通马儿更是直接承受不住这股巨力,哀嚎一声,七窍出血,就要倒地。 关羽见的曹纯能受住自己一刀,还是蕴含了龙魂的一击,诧异的睁大了眼睛。 须知此刀来历不凡。 关羽年轻时家业殷实,是当地有名的富户,早早年纪就已武艺超群,只恨没有一把称心如意的大刀使用。 普通兵刃一经他手,还没玩几下,不是卷刃了就是断了,无奈便将附近打造兵器手艺最好的老师傅们请到关家庄计议,为他打一把最好的大刀。 其中一位老师傅问:“不知关壮士要哪一等的大刀?” “ 有铁刀、钢刀、纯钢刀、柔钢刀、青钢刀、宝刀六等。铁久炼成钢,钢久炼柔纯,再炼成青,更炼成宝。一般人只会打造铁刀与钢刀。至于纯钢刀,打造十把要坏九把,柔钢刀,打造百把要坏九十九把,青钢刀就算世间稀有的珍宝了。” “见得壮士颇有义名,便将实情告知,我家祖辈曾造出一把宝刀,并有经验相传,但本人从未锻造过。” 听完后,关羽就说:“关某要把宝刀。” 师傅们听后都摇头吐舌。但由于关羽说了一句,“不管打坏多少把,都由我一人承担,不少分文。” 众老师傅便狠下心来取出自己最为珍贵材料,欲以己身淬炼出一把真正宝刀。 炼刀过程并不顺利。 当炼到最后一火时,天已黑了。 一轮皓月当空,突然炉火迸出雪亮的毫光,直射天空,老师傅大喊:“快躲开刀要炸了!” 这时天上有一条青龙经过,被毫光击中。毫光斩了青龙,随即退回刀内,龙血染了刀头。 刀没有炸——而青龙偃月刀则炼成了。 张飞的丈八蛇矛和刘备的雌雄双股剑同样有所出处,前者抽出一角蟒大筋炼于矛中,后者仿先秦制式战剑,由大匠取凤、凰精血各一滴融成。 非大气运者不可持。 而曹纯受了关羽一刀,只觉双手发麻,双臂颤颤发抖,筋脉混乱,无力再战,还没等他调好气力。 落下马来的关羽又是一刀砍来,这一刀比之前还要快上数分,刀光泛着青色火光,照入关羽眼中。 “能死在我第二刀下,是你的荣耀。” 失了气力的曹纯已无反抗之力,赶来相助的夏侯两兄弟与曹氏宗亲尽皆被刘备、张飞拦住。 张飞武艺不必多说,燕人张翼德,万人敌也。 值得一道的是刘备的剑术,他可不是传言中那般文弱。 明代何良臣《阵纪》将刘备剑术列为五大剑术之一。 分别为庄子之纷击法,王聚之起落法,刘先主之顾应法,马明王之闪电法,马超之出手法。 若是没有这般武艺,刘备怎么当上关羽、张飞二人大哥? 靠身份? 汉室宗亲多了去了! 区区一个中山靖王之后,能让他们服气? 必须得在二人得意之处让他们高看一眼,这个身份才能起锦上添花之用。 如此,刘备与张飞力敌夏侯渊、夏侯惇、曹洪、曹仁、曹操五人,用两把剑,一把矛,硬生生挡下了五人。 曹纯面对关羽这一刀,瞪大了眼睛,心中暗道,“吾命休矣!” 在这时,远方传来一声怒吼,“大胆!吕布在此!何人敢伤子和!” 正是吕布奔袭而来,一路杀得血流滚滚,伏尸无数,什么士卒,百夫长,校尉,在他手中都是一戟即溃。 关羽被其一吼,神情一滞,而又心中微怒,“好大的口气!看我先斩了此獠,再去取你性命!” 手中刀光非但不缓,反而大放光芒,以更快速度斩去,可怜吕布无坐骑之便,赶不及救下曹纯。 眼见自己就要命丧他人之手,曹纯认命的闭上眼睛,座下斑子马忽地扬起前腿,曹纯不察,直接被抖了下马,身子在地上滚了三滚,好不狼狈,心中却是没有半分怨言。 斑子马转头看了他一眼,嘶鸣一声,伸长脖子向关羽握刀之手咬去。 下一刻,斑子马就受了关羽这一刀,马躯由上到下一分为二,瞬间没了性命。 “斑子!”曹纯失神痛呼。 关羽看着被自己砍成两半的斑子马,低头瞅着左手一排牙印,马齿锋利,手掌被咬出血来。 深吸口气,眼中傲气全无,由衷赞道,“好一匹护主良驹!” 第273章 开始招揽,招揽失败 关羽看向失神的曹纯,亮起偃月刀,就要斩下。 良驹护主,可惜这良驹跟错了主人。 偃月刀光芒越来越盛,隐隐传来龙鸣。 “斩!”关羽腰身一转,左手用力,刀刃接近脖颈! “贼子!真当我吕布不在吗!” 方天画戟横插进二人之中,伴随着仅在耳边的吼声。 吕布瞪大了眼睛,叫喊声跟方天画戟上的火龙混淆在一起,动人心魂。 关羽太阳穴一跳,心中一惊,砍下的一刀硬生生被震了开来,气血都在荡漾。 如此远的距离,这个所谓的吕布竟用这么短的时间就赶了过来。 再一看,沿路的地面上恍如铺了一层上好的鲜亮蜀锦,血红如镜,倒映着火焰的影子。 吕布亦被关羽的一刀震动心神,寻常人敢以兵器接了自己一刀,轻则臂膀断裂,半身不遂,重则当场气血逆流而死。 为何使着大刀的汉子脸不红...... 好吧,这厮的脸红的怪吓人。 就是气息明显没有过于紊乱,这样的人,依着跟赵云、黄忠二人的比斗经验来看,少说也能跟自己打个三十回合。 看了看穿着,这样式,这模样,明显就是一个普通的汉军校尉嘛。 怎滴这校尉的刀法比起自己交过手的汉军将领还要犀利数倍。 难道汉军军制改制了? 校尉服才是真正的军将? 难怪敢视自己的话于无物,身上还真有两把刷子。 关羽挑起眉眼,纵身一跃,跳了开来,与吕布拉开距离,郑重以待,他在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压力。 默默将刀刃横对向吕布,脚步微挪,全身气血鼓起,涌动到身体各处,疯狂挖掘身体潜能,将全身机能调到最佳状态。 偃月刀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变化,铮铮发着刀鸣,青色光芒大盛,龙魂甚至都要突破刀身的束缚。 吕布见得关羽刀身龙鸣,从掌心逼出鲜血,双瞳竖起,眼冒凶光,笑道,“有趣,看看是你的青龙更佳还是我凶龙更猛。” 方天画戟受到吕布血液浸润,红光大起,凶龙瞬间破开戟身,张开大嘴,就要咬向吕布。 在即将咬到手臂的那一刻,铁链紧锁,龙口被成群的铁链锁住,铁链瞬间拉紧,死死拉住凶龙,不让其噬主。 这是张角给方天画戟刻画的阵法,可有效压制八荒凶龙的兽性,让其为吕布所用,不然吕布动用方天画戟时还得时刻考虑凶龙的反噬。 吕布微微皱眉,大喝道,“孽障!” 手臂一摇,戟身阵纹不断闪动,铁链再度拉紧,压进了龙身,使其哀嚎不断,凶龙一双血瞳露出人性化的惧色,将身子收了回来,短时间内不敢逞凶。 “来战!”吕布手握画戟就是杀去。 关羽举起手中青龙偃月刀,正当当跟方天画戟撞在一起。 八荒凶龙即刻更青龙绞杀在一起,凶龙更是将刚刚在吕布身上受的气完完全全的洒了出来,压根不顾自身损伤,自顾自的撕咬着青龙血肉,青龙吃痛,也是随着关羽的性子,激起傲气,疯狂与其撕咬起来。不一会,二龙皆是鲜血淋漓。 二者都是当世猛将,尽是从对方手中感受到莫大压力。 青光如影,赤光如炬。 牢牢的成了战场的核心。 不由得把周围交战的刘备、曹操目光吸引了去。 曹操见得关羽竟与吕布斗了个旗鼓相当,半张着嘴巴,目光呆呆,说道:“我本以为吕布就天下无敌了,此人是谁的部将?” 张飞跳了出来,自豪说道,“哈,怕了吧,那是我二哥哥!” 一见张飞模样,曹操面露鄙夷。 “你二哥?哼,如此一个神勇将军竟认了你这环眼贼做弟弟,真是瞎了眼。” “哎呀呀,好胆!”张飞怒气冲冲,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骂他骂得这么脏,当即就要拍马而出。 “三弟!” 刘备低声拦住了冲动的张飞。 正在气头上的张飞对曹操恨得直咬牙,又不好驳了刘备的面子,只好愤愤喊了一声,“大哥!” 刘备拉住他的缰绳,默默说道: “看看周遭,除了咱们兄弟几个,其他诸侯兵马都被杀散了。” “再闹下去,你我兄弟三人都得交待在这,还谈什么建功立业,某家既然当了这个大哥,就得保证你们的安全!” 听了刘备解释,张飞环视一圈,周围诸侯亲卫兵马都被杀得差不多了,基本是刚交了手就开始各自为战,然后就被曹操逐一击破。 张飞深吸了一口气,对刘备的劝告,他还是听得进去,尤其是现在刘备说的的确属实。 闷闷不乐的把头别了过去,不再看向曹操。 刘备见劝住了张飞,吐出口气,拱手说道: “这位将军,是我三弟无礼,备在此给诸位道歉了,这样如何,你我各退一步,某家与弟兄便不挡在众位将军跟前。” “你倒是个聪明人。”曹操举着倚天剑,鲜血沾染上鬓胡,来不及擦拭,厮杀到现在,眉眼已有稍许疲色。 回望自己身边的曹家、夏侯兄弟,大多如此。 曹操心中了然,眼前的三个大汉都不是好惹的货,自己联合身边大将的确能吃下他们,但后面可能就脱不开身了。 看这三位的样子,不过是诸侯联军中的区区校尉。 转头看向关羽,见猎心喜,心中起了爱才之意。 “也罢,我大人有大量,便放尔等一马,只是有一点还请告知。” 刘备一喜,拱手道,“请问。” “不知在联军中做何官职?” “一校尉也。” “哈哈哈。”曹操大笑。 见曹操一听官职便开始发笑,张飞忍不住发问,“你笑什么?” 曹操摆摆手,解释道: “操并无笑话之意,只是依操看,三位的武艺哪怕是一郎将都可做得。” 张飞微微后仰,稍许不爽全无,大咧咧的说道:“嘿,你这人,说话还怪好听的嘞。” “只是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曹操微笑道。 刘备说道,“但说无妨。” 曹操趁机开始劝说。 “大丈夫之志,当如青云直上天穹,岂可委身于这小小校尉之下。”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按三位的本事,做一校尉实在屈才,不如投我主公麾下如何?” “依我主的爱才之心,绝不会让明珠蒙尘。” “说不定百年之后,你我还可于竹简上流名!” 刘备沉默不语,良久说道: “那位是我二弟,关羽,字云长,这是我三弟,张飞,字翼德。” “我,刘备,字玄德!” 曹操心里一突,这个姓氏...... “姓刘?可是汉室宗亲?” 刘备自豪说道,“中山靖王之后,孝景帝玄孙,汉室宗亲是也!” 第274章 三英 “既是汉室宗亲,怎么会落得如此境地?” “须知,宗亲子弟最易升迁,几占半壁江山。” 从汉和帝开始,皇帝都是幼年继位,由于不具备理政能力,所以皇太后就理所当然的临朝听政,而太后的左膀右臂,通常就是娘家父兄或者宗族子弟,这就是所谓的外戚。 外戚这股母氏势力自然不想让宗亲势力染指权力,于是便将宗亲势力赶往地方。 尤其是在刘宏掌权时,中央经历两次党锢,宗正深感朝局混乱,先前天子暗弱,皇室宗亲衰落,本就在中央权势不足。 便直接下令,让一些皇室宗亲到不同地方,掌管军政,好护住宗亲的声势。 荆州的刘表,扬州的刘瑶、益州的刘璋,幽州的刘虞、兖州的刘岱。 天下十三州,光姓刘的就占了五个,在这五个地方,宗亲势力就是杠杠的,毕竟大树底下好乘凉,都是一个姓的,多少会给点面子。 更何况刘备地处幽州,这就代表他天然有了一层buff,幽州牧刘虞,可是当过宗正,太傅的人物。 身为当世最有威望的宗室。 这样的人,绝不会阻碍自己区域内的汉室宗亲。 甚至必要时还会予以帮助。 这样的身份,这样的武艺,曹操想不通刘备晋升这么慢的理由。 “备......本事低微,有负宗亲之名。” 刘备微微低头,他们一脉乃是汉室宗亲旁系中的旁系,仅存的政治力量不过能让自己有个手艺谋生。 而自己得以拜大儒卢植为师还是母亲先前机缘巧合得来的机会。 但刘备自己对宗族却是没有什么怨恨,在这个乱世,能有口饱饭吃,有门手艺谋生,就已然胜于天底下一半的人。 曹操望其神色,知道他没有说谎,右手微举,示意让手下让开。 “也罢,也罢,我曹某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尔等走吧。” 刘备拱了拱手,调转马头,向关羽处奔去,想要帮扶一二。 夏侯惇见刘备二人离开,有些急切说道:“孟德大哥,你真让他走啊?此三人有如此武艺,真让他们走了,此后必成祸患!” 曹操反问:“不然呢?你们有多少把握拿下这两人?” 夏侯惇估摸一二,自信说道: “大抵有六成把握,他们以二敌五,纵使有万夫莫当之勇,也难敌我等弟兄联手!” 夏侯渊跟着点头,这两人武艺纯熟,这话属实,但他们的武艺也不差。 合击之下,把握还是有的。 曹操挑了挑眉,继续反问道: “然后呢?” “主公交代给我等的任务呢?” “这……”夏侯惇一时无言。 “主公交代给咱们的任务就是尽可能挫掉十八路联军的锐气,而今百步者已近九十,怎可因小失大?” 曹操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况且,我放过他们,不代表奉先放过他们,以奉先的武艺,谁胜谁负可不一定。” 听到这里,夏侯惇心服口服,说道: “还是孟德大哥够阴……考虑得周到。” “就当你夸我了。”曹操毫不在意,大手一挥,“所有人听令,踏破强弩,阵斩敌首!” 双眼紧锁在与豹骑鏖战的强弩手营上。 “袁本初,操来了!” …… 另一边,关羽与吕布交手已近百回合,周遭地面大变模样,到处都是被侧露锐气打出来的深坑。 关羽再一抬刀,使出一招力劈华山,却是被吕布稳稳接住。 兵器交接的反震力道顺着刀身传到臂膀。 巨大的震力瞬间使得手臂气血混乱,关羽神色一变,再度强行压下。 “呵!”关羽吐出一口气,雾气带血,望着依旧神采奕奕的吕布,面色难看无比。 这人是个怪物不成,两人交手近百次,每一次挥刀都是全力以赴。 光是金器交鸣的声音都足以让琉璃瓦裂。 次次交手后,自己气血必定受损,总需片刻时间来调养一二,而吕布跟个没事人一样,压根不给自己回血的机会,一戟接着一戟,如林间狂风呼啸,不得停歇。 战到现在,自己筋脉早就受损,全靠一身浓厚气血压制。 即便如此,手臂也是逐渐无力,力怯刀沉,难以维系。 关羽有预感,再来个三十回合,自己必定不是吕布这厮的对手。 正烦恼时,吕布又是一戟袭来,戟尖锐气直冲面门,刺得关羽瞳孔生疼。 勉力举起刀身相抗,谁料吕布一个变招,左手握戟刃之下,转起腰身,戟杆如同一条蛟龙抽来。 虎有杀招,一扑,一咬,一尾。 这戟杆正是吕布这只虓虎的尾巴,若是被实实抽中了,脊柱都得成两截! 关羽汗毛倒竖,已来不及挡下。 危难之际,一声惊雷自耳边炸响,惹得吕布耳膜一疼。 “贼子!休要伤我二哥!” 原是张飞拍马而来,鼓动气血于喉间,声势仿若奔雷。 沿路士卒,无论敌友,皆被张飞一声吼得七窍流血,五脏具裂。 临得近了,张飞提起丈八蛇矛就刺了过去,矛尖好似大蟒吐舌,卷盘成老树的身子腾的向吕布咬去。 吕布一惊,无奈收回戟杆,俯下身子,躲开张飞这含怒一击。 矛尖绕着发丝贴过,吕布挺腰而起,怒骂道,“哼!哪里来的环眼贼。” 张飞听完,头发倒竖而起。 奶奶滴,怎么又有个人骂他环眼贼,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挺起矛尖,直指吕布。 “我呸!什么环眼贼,我是你张飞爷爷!” 刘备也来到关羽身侧,对着吕布拱手道: “还望这位将军让我等过去,方才那位曹将军已经许诺我等。” “三弟!大哥!”关羽惊喜的看着二人。 吕布无视了张飞的冒犯,饶有兴趣的说道,“曹将军?曹孟德?” “正是!”刘备重重点头。 吕布心中明白曹操用意,绕着走了两步,借机恢复了下状态,挺起大戟,眼冒凶光,笑道: “曹孟德许的诺,与我吕布何干?” “纳命来!” 第275章 你是谁 “好胆!” 一直提防吕布的关羽当即横刀,强行拦下这一戟。 张飞怒发冲冠,挺起丈八蛇矛,大声喝道: “哎呀呀,你这厮看起来人模狗样,竟然如此不守信用!” 刘备也是满脸的怒容,愤愤说道:“备在幽州听闻阁下在边疆保境安民,多有建树,外族不敢下马而戮民,闻将军之名即丧胆而逃,如今为何行这等小人行径?!” 吕布一个撤步,将戟收回,毫不在意扬扬手。 “少给我戴高帽,布说什么话记得比你清楚,既然我未曾答应过你们,那就都给我留下!” “哼,你不退,我等兄弟三人就杀到你退!”张飞按捺不住,率先杀出。 “三弟!”关羽疾呼一声,提刀跟上。 “二弟,三弟,咳。”刘备见劝不住关羽二人,叹了口气,果断拔出雌雄双股剑,拍马冲出,“两位弟弟莫慌,为兄前来相助!” 关羽、张飞二人看着大哥也支持自己,当即信心大涨,三人对视一眼后,齐齐点了点头。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三人同时持械杀去,声势浩大,有青龙盘舞天际,有巨蟒穿梭于地,有凤鸣,有凰舞,异象种种,如神如魔。 吕布对此不屑一顾,双眼一瞪,猩红武道像现于头顶三寸。 面相与吕布极象,与其英气不同的是,武道像全是恶气,恍如远古魔神,身纹下猛虎,另有八荒凶龙过肩,又似地狱阿修罗,恶气萦绕。 气血烘炉的神异,吕布已参悟半分。 这武道像便是成果。 武道像,恶神像,更是杀人像! 于猩红血气下,吕布一身悍勇显露无遮,双眼被那恶气影响得血红,冷哼一声。 “来一个是败,来三个也是一样。” 霎时间,风云为之变色。 三英战吕布! 兽面吞天铠,锦绣战袍,一人一戟,横戟立身,便是人间战神,独斗三位堪称当今武道顶尖之人。 张飞方才不过与吕布稍微交了个手,还不知道其武道之盛,拍马向前。 “千军破,万人敌!哇呀呀呀,看我杀你个人仰马翻!” “哈!”吕布呵气出力,大戟破空而来,空气为之撕裂,重重压在冲在最前头的张飞矛杆上。 “唔。” 被其一压,张飞面色涨红,引以为傲的力量在此时竟然发挥不出优势来。 就在二者僵持之际。 不料是张飞座下马儿撑不住吕布这一戟的力道,哀鸣一声,四肢渗血,扑通倒地,膝盖竟是断裂开来! 白乎乎的骨头扎破皮肉,显露在空气中。 张飞显然没料到这种情况,失了马儿的支撑,一时无力,只得在地面上滚了三滚,勉力把头侧开,争取避开致命处。 “三弟莫慌,二哥来也。” “刀锋所向,战无不克!逆贼!哪里走!” 电光火石之间,关羽持刀杀来,正如先前张飞一般,刀刃卡在吕布大戟月牙处,牢牢护住张飞。 “我有二剑,一剑名仁,一剑名义,仁义之剑,当无敌也!” 刘备双目坚定,他投身到卢植门下苦学多年,所学的就两个字,仁义,并将这两个字融入到自己的剑术中。 这是他的道,此生不变。 剑刃上凤凰起舞,凤翅羽毛上书仁字,凰翼羽毛上刻义字,凤凰齐鸣,与天齐安。 在仁者之气下,吕布的武道恶气竟然为之一滞,趁着这个空挡,刘备挥舞双剑杀去。 凤凰鼓动双翅,携带风火,扑向吕布。 吕布楞了楞,回过神来便见剑刃离目三寸,一咬舌尖,大喝道: “仁义不假,却是小仁小义,世间堪称大仁义者,唯我主张角!” “杀一人救万人,杀也!杀一家可救亿万家,杀也!” “我吕布就是我主手中最为锋利的刀!” 坚定信念后,吕布神情一定,摆脱刘备控制,九尺身躯一抖,八荒凶龙透体而出。 昂!!! 凶龙闷吼一声,仿佛被触及领地的猛兽,毫不示弱的咬了过去,跟凤凰厮杀起来。 刘备三人手段频出,武技一招接着一招,吕布也毫不逊色,靠着一杆大戟,与其斗了个旗鼓相当。 ...... 帅旗处。 曹操已然杀到帅旗下,所过之路,到处都是尸体,大戟士,强驽手,虎豹骑,数以千计的性命才趟出了这一条路。 看着这一幕,曹操心疼无比,这些可都是他手中最为精锐的将士,现在都倒在这里,一千八百名虎豹骑将士,而今不过二百余名。 伤筋动骨都不足以形容曹氏这一次的损失。 但,只要是为了主公,那就值得。 曹操提剑来到‘袁绍’面前,轻声说道,“袁本初,好久不见。” 田丰面色坦然,身边只剩下十来个强驽手护卫,其余亲兵尽皆身陨,看到这支贼军的领导者竟然是曹操后,差点把自己下巴掉下来。 “曹操!是你!” 对于曹操这位主公好友,田丰自然是知道的。 谁能想到杀进大军,要取自己主公性命的人,就是主公好友。 虽说自己主公经常在他们这些亲信面前多有奚落曹操,甚至看不起他的出身,但这么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十来名强驽手齐齐抬手,把弓弩对准曹操,神色紧张。 曹操视这十来把弓弩于无物,在曹家、夏侯家诸将的保护下,还能被这区区弓弩伤到,那可以跑去洛水投河了。 抱着玩味语气说道: “曹操?如此生分了吗?” “我费劲力气,凿开万军来到你面前,你甚至不愿叫我一声阿瞒。” 田丰面色一阵变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曹操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仔细端详起‘袁绍’的面容,抽出宝剑直指田丰,冷声道: “不对,你不是袁本初。” 田丰一怔,没想到曹操看一眼就把自己认出来,强撑着表情,说道: “我就是袁绍,阿瞒你不认识我了吗?” 曹操哈哈一笑,眼神却是愈发冷漠,一挥手,曹家将便把十来个强驽手解决。 拎着宝剑走到田丰一尺远,把剑刃横在他脖子上,轻声说道: “现在我更加确定你不是袁绍了。” “先前我就怀疑为什么你能聚集亲军与我决一死战,以袁本初的性子,绝不可能把自己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更别说与贼军刀兵相见,不为什么,就因为他不敢,不敢跟我曹操一样赌命。” “还有,你太过果断了,果断到差点把我曹操弄死。” “你是谁?” ps.不好意思哈,最近考试周,快把作者复习的累死了,不是在去图书馆的路上就是在求老师捞捞,现在终于快考完了,还差一科。 第276章 田丰死 “将军真乃慧眼,的确,我非本初公也。” 田丰见瞒不过曹操,只得点头应了下来,挥手一招,面容变化回来,对着曹操拱手一礼,道: “在下田丰,见过曹将军。” 曹操将剑往回抽了抽,皱着眉头道:“田丰?田元皓?” “我听闻你不是冀州牧韩馥的部下,为何会成为袁本初麾下谋士?” “又是为什么能变化模样?若不是我跟本初从小相熟,怕也会被你蒙骗过去。” “不曾想曹将军还听闻过丰的名号,真是受宠若惊。”察觉到脖子上的利剑移了开来,田丰微吐出一口气,身体稍稍放松,挤出一丝笑意。 “这事说来话长。” “冀州牧韩馥无识良骏之能,恰逢袁家明主来寻,吾自然投入本初公麾下。” “至于为何能变化成本初公的模样,自然是因为丰的儒家神通。” 常理来说,儒士神通非亲近之人不能告诉,更何况是敌人,只是现在情况不同,自己已然落于曹操之手,说与不说不过一刀的事,还不如与其攀谈,为袁绍争取逃生之机。 果不其然,曹操来了兴趣,对于这些儒士的神通他可是好奇得紧。 “神通?何也?” 田丰微微抬头,他的神通自有妙处,可谓他平生最大的成就,施施然道:“为一假字尔。” “假?”曹操斟酌片刻,拍手叫好,“假做真时真亦假,真做假时假亦真。” “假舆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 “如若纯熟,说不得可借假于物之道,制天下于己用,真乃好神通也!” 言罢,曹操又摇摇头,叹息道: “可惜,如此忠臣,如此良士,今日要命陨于此。” “元皓,操欣赏尔之才学,欲要共图大事,是否要改投于我。” 田丰迎着曹操期待的眼神,摇摇头,缓慢又坚定,笑道: “哈哈哈,孟德公识我神通妙处,真乃知己也,恨不能早遇孟德公。” “但,丰未逢明主便罢,既已逢明主,誓死不改也。” “孟德公,你要动手便快些吧,丰绝不投降。” “所言已定?”曹操不甘心问道。 田丰继续摇头,眼神不变,似已定心,天倾不改其志。 曹操眼神一阵闪烁,难道要放他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如此之人,一旦走脱,定是主公的心腹大患。 哪怕自己再怎么欣赏其的才学,也不能让主公有半分威胁。 “咳,也罢,正因我重视元皓才学,这才不可放尔之性命,还请元皓莫要怪我。” 默默闭上眼睛,招来曹纯。 “曹纯,你来动手吧,刀快些,莫要让元皓疼了。” “喏!” 曹纯提刀来到田丰面前,双眼血红,他对田丰可没有什么爱才之情,只觉此贼实在可恶,把自己耗尽心血打招的虎豹骑给付之一炬,简直是天底下最为该死的人。 迅速举起大刀,没有半分留手,直接往下一砍。 “喝呀!” 血箭飙出,大好人头落地,天下有名谋士即刻身死人手。 曹纯砍完人后,下意识的就要拿起田丰人头,就被曹纯阻止。 “义士之头不可污也。” “去,取一小兵头颅,戴上头盔,斩其帅旗,挂头颅于其上。” “喏。”曹纯看了一眼已没气息的田丰尸体,眼中愤色稍减。 从地上挑起一个头颅,放于烈火烧灼,待其漆黑后,戴上袁绍头盔,四周再点起火把,曹操接过被斩断的帅旗,挑着头颅,纵马狂奔,高呼道: “尔等逆贼盟主已死,还不快快弃械投降!” 身后将士跟着喊道:“尔等逆贼盟主已死,快快投降!” 躺在文丑背上的袁绍刚一醒就见到曹操喊话,眼前一黑。 坏了!我成替身了! 顿时气急攻心,再度晕死过去。 正在与吕布鏖战的张飞听到曹操大军的吼声,连忙回过头,正正看到了‘袁绍’的头颅。 急忙提醒刘备,用手指着说道: “大哥,你看!” 刘备抬头望去,瞪大了眼睛,“啊,这莫非是袁盟主头颅否?” 关羽也察觉了,一拍刀身,三人脱开战圈,重新与吕布对峙起来。 吕布站在原地哈哈大笑,极尽张狂,横戟立身,说道: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曹孟德这家伙有点本事,不错,这便是你家盟主之头,还不快快投降,不然小小误了尔等小命!” “你!”张飞最受不得刺激,说着就要往前,这次却是被刘备与关羽联手拦住。 刘备认真的道:“三弟,盟主被杀,联军必然大乱,而今我等唯有一计可行。” “暂先撤离,再说其他。” 张飞缓了缓神,也知实情,愤哼一声,向四周望去,手一伸便抢得两匹马来,“大哥,二哥请上马,我听话便是。” 三人齐齐向吕布击退后,便骑马向远处跑去。 “不是与我大战三百回合吗?怎地这就跑了?”吕布笑道,却是没有追去,大战许久,他的体力已然消耗许多,再打上去,也占不得便宜。 其他原先还能各自为战的联军诸侯见到帅旗被砍,纷纷大惊失色。 连忙调取兵马,向其他营寨奔去。 公孙瓒仔细辨认曹操长枪所挑人头,在火光照耀下,袁绍头盔分外耀眼,神情大骇,“什么!袁本初竟丧命于乱军之中?” 要知道袁绍的势力在一众诸侯中可是最为强大的,尤其是他麾下亲军,其精锐程度可与白马义从不相上下。 如若正面对决,即使是白马义从也得避其锋芒。 就这么轻易的被该贼军取了性命? 公孙瓒很不想相信,但那漆黑头颅上挂着的的确是袁绍的头盔,联军帅旗也被砍倒,种种迹象都在表明袁绍的的确确死了。 帐下将领赶忙劝道: “将军,快走吧!盟主都被贼军杀了,我等此刻就是一盘散沙,不如先行退兵,重整旗鼓,再做打算。” “是啊,将军,以我军白马义从之精锐,纵使不敌贼军,逃得性命亦是可矣。” “不可再拖了,主公!现在众诸侯还在惊惧,待其反应过来了,损伤的就是我军了!” 听闻这些谏言,公孙瓒放下心中的一丝疑虑,他们说的对,如与同伴在野外遇到猛兽一般,你无需跑得比猛兽快,只需比同伴快即可。 自己的军队大多为骑军,现在撤退的话,可将损失降到最低,幽州公孙家哪怕家大业大,也禁不住一支精锐骑军的损失。 死道友不死贫道,各位,对不住了! 公孙瓒一挥披风,下令道: “诸位所言有理,传令,退兵三十里!” 围城诸侯亦是匆忙逃乱,城内太平军趁乱杀出,沿着一面敌军杀得联军丢盔弃甲。 第277章 袁术,冢中枯骨 各路诸侯不敢再过多停留,纷纷调马离去。 北城、南城、西城大军见东城大军混乱,本想施以救援,却是被顷刻四散而逃的东城联军吓了一跳。 刚刚抱着火把、柴火来到南面城墙前的袁术皱着眉望着一片混乱的东城联军。 奇怪,袁绍那厮不是已经将众诸侯给稳下来了吗? 要不然也不会派他来分发柴火。 怎么自己离开之后,他反而控制不住局势了? 一抬手,唤来纪灵,有些不满的道: “纪灵,你去抓几个人问问,袁绍那边到底是发生什么事,连士卒都管不住,都冲撞到我的军阵了!” “喏!”纪灵抱拳,提着三尖两刃刀就准备去抓来几名士兵。 袁术摸着下巴,不满的哼哼着。 “早就说盟主不是他一个庶子能掌控的,还硬要坐上盟主的位子,简直是自取其辱。” 不多时,纪灵便带着两个没了兵器的士卒走了过来。 “尔等是何人麾下士卒,怎的胆敢冲撞我的军阵!知不知道,冲撞军阵者,死罪!”袁术斜着脑袋,昂着头,不屑的俯视他们,从鼻子里面吐出这两句话。 那两位士卒慌忙跪下,捣头如捣蒜,不断解释,“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小的是公孙将军麾下步卒,因天暗不明,目痴脑迷,这才在无意中冲撞了将军。” “实则真非有意冲撞将军的军阵,还望将军恕罪。” 袁术饶有兴趣的敲着桌子,“公孙将军?公孙瓒?” “以公孙瓒的治军之严,你们还敢擅自离军?不怕他处罚吗?” 年长士卒鼓起勇气说道: “是公孙将军带着他的白马义从先行撤军,命令我等步卒跟上。” “哦?为何?”袁术本能的感觉到了不对劲,公孙瓒这个家伙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还极富野心,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率军离开联军。 “因为......因为......”年长士兵脸色为难,抬头望了望袁术旗帜上写的袁字,不敢再多说一句。 袁术有些厌烦了,呵斥道: “还不快说!” “如不说话,即刻斩尔等首级!” 年长士兵这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字来,“因为袁绍盟主他......他被敌军战将杀了!” “什么?袁绍他死了?!”袁术瞪大了眼睛,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走到两名士兵跟前,满脸的不敢置信,“当真?” 两位士兵赌咒发誓,斩钉截铁的说道: “当真!盟主帅旗都倒了,公孙将军这才命令我等撤退到三十里后营处。” 听到肯定回复,袁术顿感整个人都泡进了蜜罐子,抽出宝剑,整个人如若癫狂,咧着大嘴,哈哈大笑: “盟主帅旗都倒了,袁绍死了,袁本初死了......” “哈哈哈哈哈,袁绍死了!” 袁术本就傲气的神情更加高昂,迫不及待地下令道: “传令下去,袁绍死了,我袁术就是联军的一把手!整个南面城墙的大军暂时由我统率,叫各个诸侯都来见我。” “喏。” 纪灵接令,刚想离开,就见远方喧哗声更甚,喊杀声传入耳中。 跪伏在地的两名士兵一个哆嗦,慌乱抬起头,“大人,快快逃跑吧,肯定是太平贼军杀来了。” 袁术抬起一脚就踹翻了两人,宝剑剑锋指着年长士兵,冷声说道: “逃跑?哼,我正要与贼军厮杀一番,让死去的袁绍看看我袁术的厉害。” “快去,我要号令众诸侯,真刀真枪的与其拼杀一场。” 主臣二人正着想未来,看守营寨的校尉就慌乱跑了进来,衣裳散乱,剑刃染血,“主公,有大量乱军冲撞我军,小的试着拦了一下,拦不住啊,就是杀都杀不散,反倒是我军弟兄被杀了许多。” 袁术皱眉道,“为什么?他们难道不知道这是我袁术的军阵吗?” 营寨校尉苦着脸,哭诉道: “小的已经告知了,但他们说身后有太平军士卒正冲杀过来,他们比我们难对付多了,如果我等不让路的话,乱军他们就强杀出一条路来。” 闻言,袁术火气直冒上头,一剑把案桌砍成两半,牙根紧咬。 “哼,好胆,竟说我军比太平贼军差?真是天大的笑话。” “传我命令,全军备甲上马,做好战斗准备,再通知南城诸侯,整军备战,配合我将太平军给杀退回去。” 营寨校尉手指着帐外,说道:“那主公,这些乱军怎么办?” 袁术坏笑一声,“将他们强收我军,待会厮杀就让他们第一个上!” “主公,要是他们反抗呢?”营寨校尉犹豫道。 “那就全杀了!”袁术眼神渐冷,没把他们当一回事。 校尉愈发犹豫了,他刚刚可是说了,打量乱军,真打起来还说不定谁赢,正想劝说几声,“可......” 袁术大手一挥,直接说道: “下去办了!再多说一句,我亲斩了你!” “喏。”校尉只得抱拳离开。 “乱世豪杰,当有开天辟地的气概!区区乱军,区区太平,何以成为我袁术的拦路石。”袁术负手而立,自觉得宇内皆在他手中握着。 过了半刻钟,外边厮杀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愈发激烈起来。 惹得袁术不满,一边掀开营帐,一边嚷嚷,“什么声音,难道不知道我下的命......” 刚一见到外部景象,就将袁术吓了一跳。 逃散的乱军数量极多,少说也有近万人,一个个面目癫狂,仿佛身后有着洪水猛兽在追着他们一样,自己手下的士卒设置的界线他们视若无物,只知道谁挡在跟前就杀谁。 没有人能挡住求生者对生命欲望。 面对这群乱军,袁术的两万大军就跟摆设一样,拦都不敢拦,但凡有敢拦的士兵,下一刻就成了地上的肉泥。 士兵无奈任由乱军朝自己主公的营帐奔去。 不一会,豪华的营帐就被乱军踏平,轻易踩在脚下,徒留被纪灵护持的袁术呆呆望着。 第278章 全面溃败 回过神来的袁术握着宝剑,却是不敢说什么,待乱军穿过去后,这才愤愤的说道,“该死的,连这群匹夫都敢冲撞吾的军阵!” “劳什子的,区区太平军,也能把你们吓成这样。” 讲到这里,袁术仿佛又恢复了四世三公的世家子弟模样,竟在眉眼间多了一分英雄气,挥斥方遒。 “既然联军如流水一般溃败,那我军便做川流中的顽石!” “众将士听令,整军冲锋!逆流而上!” 作为袁术嫡系的纪灵自然无条件听从他的命令,迅速将两万军士准备完毕,只是在黑夜之中,又被乱军扰乱了一阵,每个将士的士气都是降到一个冰点。 正当袁术把军队刚刚整顿完毕,由赵云率领的黄天龙骑兵就杀了过来。 黄天龙骑兵几乎人人带血,就连赵云座下白马都染上些许血渍,望着粗粗摆出迎敌姿态的军阵,赵云瞥了一眼,就是这么一眼,给了纪灵莫大压力。 “好强的武道气息,好盛的军势。” 纪灵一边想着,一边指着杀来的骑兵,大声道,“主公,敌正杀来!” 袁术兴奋的一拍大腿。 “哈哈哈,来得好!” “观其样貌,不过数千来人,如何能与我这两万大军相提并论。” “听我命令,压上去,给我吞了他们!” “喏!” 纪灵虽被黄天龙骑兵威势所慑,但仍带着兵冲了上去。 心里也存了一分侥幸,因为袁术说的也对,两万人打千把人,就是用人命堆也能堆死他们。 “兵魂·黄天!” 黄天兵魂出现的一瞬间,即刻覆盖在所有骑兵甲胄上,使其声势再上层楼。 纪灵见状,下意识的放出兵道锁链,想要牵起大军,跟赵云一战,可在锁链放开的一刻,却是牵连不起士卒,能够牵连起的,不过是身边的亲兵营。 回头一看,一众士兵皆是双腿颤颤,唯有亲兵营还保持着一定的战斗欲望,而就这点人,连兵魂都聚不起来。 赵云策马冲锋,一枪率先杀了一个缺口,随意一扫,数十士兵腾空而起,再从空中落下后,就摔得五脏俱裂,没了声息。 发觉敌军强度后,赵云不屑一笑。 “连兵魂都凝聚不起来的土鸡瓦狗,也配挡在我面前?” “重骑!碾过去!” 黄天龙骑兵全体换乘重骑,从远方奔袭而来,沉重的甲胄带来的是无与伦比的冲击强度。 稍一接触,就把袁术军给顶个人仰马翻。 顷刻间,战场便成了惨烈的模样。 血肉横飞,骨露于皮,内脏四散。 看着这血腥的一幕,袁术军极多将士再忍不住,丢掉武器就往身后跑去,方才面对成群逃命的乱军他们就已没了士气,如今看到同伴死了一茬又一茬,再没了对敌的勇气。 “哎呀呀,莫要逃散,不过一白袍小将,看我活剐了他!”纪灵领着亲卫军,拎着三尖两刃刀,朝着赵云杀去,欲要杀死敌将,挽回士气,以往仗着自身勇力,这招无往不利。 三尖两刃刀探出,与赵云长枪相抗,赵云见有敌将出阵,还可挡自己一枪,收枪回立,皱眉道: “你乃何人?” 纪灵强行掩住不断颤抖的右臂,撑着脸面喝道:“吾乃袁术麾下大将,纪灵是也!你又是何人?!” 心里对这白袍小将武力感到深深恐惧,兵刃刚刚一接,自己差点握不住,敌将虽有马力相助,也能看出其武力之高。 “常山赵子龙!”赵云枪刃一转,话音刚落,即刻策马冲锋,枪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火花,再度朝着纪灵杀去。 还不到一刻钟,二人就已交手三十回合。 “今不枭尔首,怎能回营!”纪灵咬咬牙,舞着三尖刀想要再度硬抗,谁料赵云忽地变招。 童渊所传杀招! 凤凰三点头! 上额!咽喉! 纪灵也不愧是袁术首席战将,感到赵云变招,立即将腰身一转,手中刀刃顺势变刀。 刃尖挡住额头第一枪,杆身拦住刺入咽喉的第二枪,纪灵感受咽喉处极近的枪芒,还不待缓出一口气,赵云即刻刺出第三枪。 第三枪!前胸! 枪身如龙,瞬息洞穿纪灵前胸,甚至纪灵脸上的笑容还没凝固,就呆愣下来,不可思议的低下头,望着那杆银枪。 “你......我......” 赵云抽出长枪,望着近在咫尺的两万敌军,脸上满是潇洒的傲气。 “一人一枪一匹马,疆场尽驰骋,万军?又能奈我何?” “驾!” 袁术望着被打得落花流水的军队,高昂的头颅低了下来,“可恶,纪灵他在搞什么?!” 阎象见纪灵被杀,赶忙劝道: “主公,我等先撤吧,这么多撤军的,咱们不丢人。” 袁术一甩手,仿佛输急眼的赌徒,彻底上了头,“撤军?哼,纪灵没了,我还有张勋,桥蕤二将,就不见得怕了这位白袍小将!” “张勋!桥蕤!你们怕他吗?”张勋,桥蕤二人心里尽是苦涩,都问到这个份上了,就算是怕也不能说阿。 无奈上前,“不怕!” 阎象急切万分,纪灵武艺绝对是袁术帐下顶尖之人,就连他都打不过,更别提张勋,桥蕤之流了,连忙对着袁涣使眼色。 袁涣心领神会,思索片刻,上前劝道,“主公,平定太平贼军重要归重要,但袁家这一代可为翘楚者,除了袁绍便是主公了,而今袁绍已死,袁家不能没有主公啊!” “是啊,主公,袁家不能没有您啊!” “还望主公三思。” 杨弘,阎象纷纷附和,拱手相劝。 袁术摸着下巴,点头应道,“尔说的倒有几分道理,袁家不能没有我。” “传令撤军。” “主公英明!张勋快快护着主公出去,桥蕤率后军拦住太平贼军,待主公安全后即刻后撤。”袁涣趁热打铁,立马下令道。 张勋,桥蕤看向袁术,等待他吩咐。 袁术点点头,“便依你言。” 其余三城大军,自袁术败逃,即刻溃败逃散,一路逃至陈留后军处,不敢再战。 第279章 河内郡告急 三日后,陈留大营。 阳光洒下,照在营帐。 一众诸侯垂头丧气,面对自己案桌上的珍羞美味丝毫提不起兴趣,架在柴火上烧灼的酒罐呼呼冒着热烟,却是无一人提杯。 袁绍端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自从自己醒过来后,坏消息就一条接过一条。 属下田丰战死,手下亲卫尽丧,带来大军死伤超三成,东南西北四城诸侯皆逃,连跟太平贼军真刀真枪干一场的胆量都没有。 到最后竟还是袁术这个家伙扛起大军断了后,要不然损失更多。 袁绍将酒樽扔到地上,怒视一干诸侯。 “二十万,二十万,我们可是二十万大军,结果被那太平贼军数千骑军就杀得溃不成军,后面更是竞相逃亡!” “此战,尔等皆是碌碌之徒,无胆之辈也!可知我袁绍之军为主力,伤亡近万!大戟士、强弩手尽没!谋士田丰因忠而丧命于贼将之手!” 想到这里,袁绍恨的牙痒痒,田丰之死是他最深的痛,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谋士亦是如此,别说还是田丰那样的谋士。 不仅有对他的赤诚忠心,一身本领同样不俗。 曹操能看出来田丰的潜力,袁绍自然也能看出来,除去优柔寡断这点,袁绍就是一名当之无愧的合格主公。 而田丰就是袁绍手下最有潜力的谋主预选人。 现如今,这位既忠心又有能力的谋士就这么没了。 这感觉,比自己损失近万大军还痛。 气得颤抖着手指,指着诸侯鼻子骂,“尔等非汉臣,乃汉贼也!” 除了公孙瓒、刘备等少数人依然抬头外,大多数诸侯默默低下头,一位诸侯辩解道: “盟主可不能这么说,吾等手中兵士亦是损失颇多。” 袁绍辨认他的面容,是济北相鲍信,这一次自己把他安排在北面城墙,压根就不在东面一线战场,就算是说破天,面对的敌人顶多也就千来号人。 这点人都吃不下,还损失颇多? 袁绍讥笑一声。 “大多是在逃亡路上殒命的吧。” “盟主你......”鲍信涨红了脸,想要辩驳两句,张着嘴支支吾吾了半晌,默默低下头去,因为这的确是实情。 自从他弟弟死了后,鲍信手下便再无可战之将,使得其也没了正面杀敌的勇气。 主帅都是这个样,他手下的兵卒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纷纷有样学样,被太平军一打,便做鸟兽散。 见鲍信不再言语,袁绍气稍微降了下来,把目光看向一边默默喝着闷酒的袁术身上,夸赞道: “这还得多亏我袁家袁公路出兵相救,不然怎有尔等从容后撤之机。” “多谢公路将军仗义出手。” 方才低头的诸侯们这时纷纷拱手,要不是袁术出手断后,他们手下兵将可就不是折损这个数了,少说也得翻个倍。 袁术被袁绍一点,拿着酒樽的手忽地僵住了,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摆摆手,“呵,呵,不用谢。” 看着端坐在主位,安然无恙的袁绍,袁术攥着酒樽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紧。 要不是因为听到这货死了的消息,自己吃饱了撑的才会去硬杠。 现在他奶奶的啥好处没落上,惹得一身骚,自家大将丧于人手,手中兵卒损失颇多。 自己还得呲着大牙,扯着笑脸,不然连个面子都没得。 袁绍见得诸位诸侯暂时性的被自己压了下去,稍稍吐了口气,就刚刚经历的一战,自己和袁术实力损失最重,同样也代表了袁家的削弱。 如今袁家因为张角,皇室都快没救了,在中央影响力降到五世袁家人的最低,就靠着祖辈余荫和地方上自己和袁术的势力撑着。 第一代:袁安,(三公)。第二代:袁京、袁敞(三公)。第三代:袁汤(三公)。第四代:袁平、袁成、袁逢(三公)、袁隗(三公)。 到了第五代的自己和袁术。 嘿,就剩下南阳太守和渤海太守官职。 若不是自己虎着脸,撑着袁家的脸皮,这些诸侯能把自己生吞了。 袁绍叩着案桌,指着地图说道: “行了,诸位,此次虽败,败的是天时,而不是人,吾等实力稍存,唯今之急是怎么攻入......” 正说着,一声急报透过帐帘传入耳朵,打断了袁绍的话。 “报!!!” 袁绍眉头一皱,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自己说得兴起的时候来,略微不耐烦的说道,“进来。” 话音一落,一个风尘仆仆的骑手被两个士兵架着走了进来。 “来者何人?”袁绍撑着脑袋,半拉着眼睛问道。 河内郡太守王匡仔细辨认一番,站起身来,拱手道:“禀报盟主,此人乃是我留于河内驻守官吏,不知为何前来,还请我询问一番。” “嗯。”袁绍甩甩手。 王匡走到那人面前,用水给他稍微润了润喉咙,问道,“你不好好守城,跑来这里干什么?” 他慢慢抬头,干裂的嘴唇张张合合,说出一个 “太守!河内郡,丢了!” “什么?!”王匡瞪大了眼睛,扯着他衣领,不敢相信。 一干诸侯同样不敢置信,喝酒的动作停了下来。 “河内郡怎么可能会丢呢?” “莫非是南蛮入侵?北方异族又南下?” 那人舔了舔嘴唇,硬撑着解释。 “非也,是河内郡内有贼人造反。” 王匡问道,“造反?谁?” 守城官吏哭丧着脸。 “号黄巾军,人人绑黄巾于臂,人数极多,光是广陵守军,根本拦不住他们,甚至河内守军中也有贼人潜伏其中,若不是有忠义之士一路护着,属下都看不到太守了。” 王匡急得跟只在铁锅上团团的蚂蚁一样,直接转过头向袁绍请辞。 “盟主,属下领地告急,请辞!” 袁绍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都快把下巴掉了下来,出来同盟打野,家被偷了,这简直没法说。 第280章 五郡破 袁绍站起身,在主位上踱来踱去,仔细推敲着语言,咳嗽一声,手指在空中晃了晃,没指着人。 “有乱军造反的确是大事。” 得了这句话,王匡衣袍甩开,就要迈步向营帐外走去。还没走到外面,就被袁绍一个眼神给拦住。 守在帐门的两名戈士伸出戈矛,挡住去路。 “盟主,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大事吗?”王匡不解的转过头,手指轻搭在剑柄之上,河内郡是自己的基本盘,万不能失,若是袁绍硬拦下,就算自己实力不及他,也要拼个鱼死网破。 两名王匡带来的护卫跟着默默把手搭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动手。 袁绍往下瞥了一眼,看到了他们的小动作,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正因为是大事,我才要让你停下,我问你,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盟友?”王匡没有放松,手依旧搭在刀把上。 袁绍脸上带着笑容,只是怎么看都有些虚假。 “对,就是盟友,还是歃血为盟的盟友!于情于理,都得派军为你收复城池。” 王匡将手移开刀把,兴奋的拱手道:“多谢盟主!” “哈哈哈,不用谢。”袁绍继续笑着,眼神往旁边一转,颜良文丑会意,颜良慢慢走到他的两个护卫旁边,把自己的刀锋靠在随时都能杀死他们的范围内,文丑护在袁绍跟前,一攻一守,极其默契。 颜良冲着袁绍点点头,袁绍满意的笑了笑,对王匡说道: “只是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对付太平军才是重中之重,这样吧,等下一战,联军救下皇室,援助洛阳成功后,吾等陪你一起攻打叛军。” 王匡一惊,就想拔剑,转头一看,自己两个护卫已被颜良控制得死死的,一只手握住一道剑柄,纵使得他们用出吃奶的力气都动弹不得。 无奈心气一泄,对着袁绍说道:“可是......” 其余诸侯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开口劝道: “哎呀,可是什么可是,公节啊,你就按盟主说的吧。” “是啊,是啊,公胜于私,王公节,为公为节,你就为了国家,牺牲一下又怎么了?” 落井下石者,幸灾乐祸者不知凡几,惹得王匡怒火冲天,怒斥道: “合着叛军没在你们域内,就不关你们事了?” “要我说,遇到这样的事,保准你们比我还急。” “呵,一派胡言!”其余诸侯义正言辞的反驳,就算心里是这样想的,现在也绝对不能承认,因为他们可是正义之师! 北海太守孔融更是直接站了出来,言辞凿凿。 “莫要说吾等与尔为伍,我敢立誓,就算域内发生叛乱,夺我府衙,也绝不回援,一心一意拱卫汉室,如若违背,定受万箭穿心之刑,此誓,苍天为鉴,洛水为证!” 一干诸侯纷纷鼓掌。 “彩!” “文举不愧孔圣人之后,言语间尽显我大汉儒道正气。” “文举年幼时便以让梨闻名,今日言论,定可使得文举义名再上层楼!” 一言一语,直把王匡逼进角落,张着嘴,发出的声音淹没在了诸侯的讨论中,起不了半点波澜。 最终恨恨举手握拳,砸在地上,发泄情绪。 袁绍淡淡看了他一眼,得意转过头。 想跑,门都没有。 就算王匡手下的兵不多,好歹也是股力量不是,用来当肉盾都能挡几刀呢。 “行了,诸位,既然公节的事情解决了,那么便开始商议是怎么攻入......” 就在这时,营帐外再有一骑士骑马而来,受持令牌,一路奔到营门,把守营门士卒接过令牌后便来到帐门前,“报!!!” “又是何人?”袁绍皱眉问道。 怎么今天这些家伙都是趁着自己讲话打断我,真是越来越没有礼貌了。 营门士卒走了进来,说道: “禀报盟主,来者自称北海太守孔融麾下一守城官吏。” 刚刚坐下的孔融心一噔,整个人跟触了电一样僵住,如同土像木偶缓缓转过头。 不会吧,不会这么倒霉吧? 那名孔融麾下官吏跌跌撞撞跑了进来,一下子扑通在地,丝毫不顾及形象礼仪,哭哭啼啼的说道: “主公!北海郡内贼兵四起,守军完全抵挡不住啊!属下与诸位同僚尽力维系,可贼军遍布全郡,如今北海郡已十失五六,还请主公早日回军,守卫郡城!不然北海必失!” 孔融心里抱着一分希望,探着脑袋,问道: “那贼军,是不是叫黄巾军?” 官吏止住哭声,疑惑不解,反问一声,“主公怎知?” “完了,彻底完了。” 接连两大郡城的沦陷,在场诸侯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怎么可能这么巧的,时间相隔如此之近,北海、河内都被一伙叫做黄巾的贼军占了? 二地相隔绝不能说远,也不能说近。 如若说方才对于王匡心里有些嘲笑的话,那么现在就是人人自危了。 还不待诸侯细想,第三个骑士奔马而来,第四个,第五个...... 短短一天,五地皆破! 离得洛阳近的五个诸侯境内竟全都出现了一批名叫黄巾军的贼兵。 属地离得远的诸侯不代表没事了,可能只是因为路途遥远,官吏来不及通报。 再这么迟钝的诸侯都能察觉到这黄巾军不简单。 帐内的气氛变得极其凝重,就连袁绍、袁术二人都是如坐针毡,仿佛头上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都会落下。 尤其是袁绍,他的属地渤海郡正离孔融的北海郡不远,既然北海郡城破,那么他的渤海郡肯定无法独善其身。 昔年虞国因虢国被灭而灭,渤海郡与北海郡之间的关系同样如此,辅车相依,唇亡齿寒。 所幸自己在渤海留下的兵力不少,即便有贼兵作乱,少说也能撑个个把月。 除了王匡外的四个诸侯对视一眼,齐齐起身,对着袁绍拱手道:“盟主,我们恐怕要请辞了。” 见状,王匡出言嘲讽起来。 “欸哟哟,不是说为了公义,绝不回援吗?” “还有你孔太守,你的誓言呢?莫非要做无信之人吗?你这样可对得起你孔圣后裔身份?” 四名诸侯面色一沉,孔融尤甚,脸色黑得都快能滴下水来,又无可奈何。 方才他们都出言挖苦了王匡,现在被他原封不动还了回来。 鬼知道他们会步王匡这位倒霉太守的后尘。 “闭嘴,你难道不想回去了吗?” 袁绍环视一周,经此一遭,周围诸侯人心浮动,一点打仗的心思都没了。 可是就这么让他们走了,那自己不就成了笑话吗? 天下诸侯云集都奈何不了一个小小的张角。 说出去自己这个联军盟主必将成为笑柄。 一时间,袁绍进退两难。 第281章 睿智袁绍 “主公,怎么办?既然孔太守的北海郡都有暴民作乱,咱们的渤海郡离着北海郡那么近,可能随时都有危险。”许攸在袁绍耳旁低语。 你问我,我问谁去? 袁绍翻了个白眼,很想这么回他,光是战败就已够心烦的了,眼下还冒出这档子事,现在自己就是一个头两个大。 可是自己不能这么呛回去,身坐在这个位子,必须拿定主意。 深深吸了一口气,袁绍脑海翻涌起来。 望着地图上画了圈的洛阳,双手握紧,近在咫尺,近在咫尺啊! 只要一伸手就能摸到这昔日大汉的首都,自己成长的地方,整个天下的中枢大脑。 而今被一座大山死死挡在中间,堪称远古时代的不周之山,自己想撞都撞不倒。 莫非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赔上自己的一世英名? 逢纪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想清厉害,劝谏道: “主公,不能走。” 袁绍正是心烦意乱的时候,闻言反问道: “哦?为何?” 逢纪望着心思各异的诸侯,说道:“主公请跟我来。”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向后帐,意思很清楚,这里人多耳杂,不适合说话。 袁绍思考片刻,对着诸侯一拱手,“各位,我突发不适,暂且失陪。” 对着颜良吩咐道,“颜良,便由你陪着各位,定要让其尽兴,待我归来与诸位畅饮。” 颜良颔首,默默走到帐帘,与文丑一左一右把守起来。 诸侯们见状,对视一眼,心中明了袁绍心意,无奈齐齐拱手回道: “盟主慢走,身体要紧。” 逢纪掀开营帐后帘,引袁绍入内。 待得只剩两人时,逢纪不再压制声音,对着袁绍说道: “主公应知,我渤海郡留守的士卒不少,其中不乏有果敢英勇之士,对付一众贼兵不在话下,这与王匡之众不同,主公大可不用烦虑。” “主公你应考虑的是这一次主公走了的影响。” “一旦主公走了,如今的十八路诸侯盟主将是主公一生的最高点,主公你想,若是在主公麾下,二十万联军都打不过一个张角,那么以后主公还能扛起袁家的大旗吗?” 一番陈述,无论天下利益,只站在袁绍的角度剖析他的利益。 袁绍被说动了,很想点头,然而想到张角的神通,又迟疑起来。 开口说道:“可是张角手段如此神异,别说一干诸侯,连我都发怵,一挥手,遮天蔽日,这是我等能够战胜的?” 见得主公竟然对张角产生了畏惧之心,逢纪恨铁不成钢,一拍大腿,愤愤道: “主公您糊涂啊!” “天下人不会去想张角的手段有多么强大,他们只会觉得主公用着三倍甚至四倍于张角的兵力,都救不了大汉皇室。” “事到该步,袁家的四世三公之名将尽丧于主公的手里,同时也必将无缘于袁家家主之位,这是主公想看到的吗?” “更何况,那张角的手段是否真的神异还得另说!” 袁绍一怔,前面诸论他之前已草草想过,只是没有细想,如今听得逢纪怀疑起张角的手段,这他可没想过,立马打起精神来,探出身子,迫不及待地问道: “此言何意?” 逢纪嘴角一歪,背起手来,看上去好似年迈的智者,自信开口。 “主公你想,若是张角真的有这种手段,那他为何不出手将联军兵马尽皆坑杀,而是要逼得主公退兵。” “先前主公对那诸侯所说的不错,正与纪不谋而合,此次败的是天时,而不是人,张角那厮顶多能掐会算,能观天时,晓得地利,但这不过是大智之人,而不是神明。” “古往今来,能观天时的能人异士并不少,如春秋战国鬼谷子,武圣姜子牙以及本朝的张衡,尽是能人。” “这......”袁绍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眉眼低垂,思索起来。 天可怜见,自己之前真的是为了糊弄诸侯的,这怎么把自己人给骗进去了。 但是吧。 嘿,感觉他说得有点道理哈。 恒帝,先帝二时的天灾异象本就极多,若张角是如那张衡等人通晓天时地利,捏造一番声势恐吓我等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要是真的有本事,为什么不一巴掌拍死自己? 正在袁绍思索之际,逢纪大声劝道: “主公!那张角必是欺世盗名之徒,切不可为那劣徒手段所摄!” 这一言,如定音之锤,袁绍一狠心,握住逢纪双手,郑重说道: “言之有理,若不是元图进言,我恐怕会被张角的手段吓得联军离散。” 很会做人的逢纪连连摇头,把功劳堆在袁绍头上。 “主公这是折煞我了,以主公的天资,纵使没有纪的提醒,肯定也会想明白其中关节的。” 袁绍将功劳记在心里,说道: “诶,莫要退让,元图提醒我了,要是今后不得掌袁家舵桨、定天下盛衰,与腐木何异?!” “主公您......”逢纪仰起脑袋,小心问道。 袁绍眼如星辰,大手一挥,豪迈不已,仿佛回到了诸侯聚首的那一天,尽显英雄气概,冷哼一声。 “哼,曹孟德那厮曾说我好谋无断,中人之姿,我今天便要让曹孟德这个有眼无珠的家伙看看,到底谁才是世间的英雄!” “我要效仿昔日楚霸王面虎狼秦兵之举,破釜沉舟,以我袁绍世名为釜为舟,彻底将张角这厮给拿下。” “走,随我到众人面前,定下此举!” 玩得这么大? 逢纪双眼瞪得极大,他只是想让袁绍在众人散去后,自引手下两万兵士联合袁术手下士卒,再攻张角。 无论输赢,皆不重要。 甚至大败而归也是成的。 因为如此便可向外界宣布袁家兄弟团结一心。 一可震慑豺狼虎豹,完整的袁家无人敢撩得虎须,二可重拾自身威名,将责任推到逃跑的诸侯身上,而外界的声音只会是袁家兄弟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独自面对将二十万联军击退的张角,不顾自身安危,拼了命的拯救汉室。 把一干诸侯衬得像是跳梁小丑,邀得天下声名。 什么叫虽败犹荣,这就叫虽败犹荣! 无数想法在脑海中瞬息而过,眨眼间袁绍已去到一众诸侯面前,逢纪无力的劝着,拉都拉不住“楚霸王”附身的袁绍。 “主公,主公!你听我说啊!” 第282章 疯狂的袁绍 “诸位,我宣布个事。”袁绍刚一站到盟主位前,就迫不及待的说道。 终于要撤军了? 一众诸侯挺起腰杆,正襟危坐,暗含喜意,虽说这一次联军共伐张角未得建功,但所属域地频频传来不好消息,还是回的城府,守好一方基业来得稳妥。 打到现在,诸侯的心思已然淡然许多,不输就是赚。 只要不像孔融和王匡那样的倒霉蛋就好了。 家里被偷的底裤都不剩,狗看了都摇头。 就在一干期待目光中,袁绍拔出腰间佩剑,一把插在了案桌上,剑器锋利,一下就洞穿了案桌。 负责服侍袁绍的侍从看着有了一个大窟窿的案桌,心里暗叹一声。 嘚,又坏一张案桌。 待会又得换了。 诸侯看着袁绍的动作,心中咯噔一声,这可不像打算撤军的动作。 果不其然,袁绍接下来直接踩上案桌,拔出宝剑,俯视诸人,“我袁绍决定与张角决一死战,就在明日,还请各位与我同往,谁赞成谁反对?” 站在袁绍身后的许攸不敢相信的看向刚站到身边的逢纪。 让你劝一下主公,你就是这么劝的? 这都把人整上头了都。 逢纪苦笑一声,不作言语。 自己话还没说完,主公的心思就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劝不住,根本劝不住。 眼下在这么多外人面前又不能打断他,不然这就是公然折了自家主公面子。 孔融与王匡等五位诸侯对视一眼,纷纷起身,对着袁绍拱手道: “盟主,我等......” “嗯?!”袁绍亮起手中宝剑,双眼瞪大,满含杀气,警告之意人人皆知。 颜良与文丑在此时也动了动身子,甲片抖动发出的声音传入众人耳内。 使得人人胆寒。 孔融等人在袁绍眼神威慑中慢慢的重新坐了回去。 众诸侯在营帐内可未着甲胄,顶多带了把短剑,真要真刀真枪的跟甲士干起来,伤得绝对是他们自己。 铠甲对人的加成实在是太大了。 如王莽始建国二年,规定“民不得挟弩铠,徙西海”。 唐代的《擅兴律》规定,私藏甲一领及弩三张,流二干里;私藏甲三领及弩五张,处以绞刑。 《宋刑统》明确记载了“诸私有禁兵器者,徒一年半,(谓非弓箭刀盾短矛者)此上五事,私家所有”等等。 即使当今武道再兴,甲胄对武将的加成也是顶尖的,气血附于铠甲之上,使得防御大增,同阶对战,几近无敌。 关羽、张飞二人默默站在刘备身侧,牢牢护住自家主公。 面对颜良文丑二人,他们并不惧怕,但其身后的两万兵士才是麻烦。 袁绍把他的两万兵士安插在联军议事帐周围,要是有什么异动,最先抵达营帐的一定是他袁绍手下的兵。 一旦由兵道大家结成军阵来针对他们兄弟三人,那想要逃出去简直比登天还难。 诸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做第一个出头鸟,即便是公孙瓒、孙坚那般勇士都忌惮不已。 袁绍沉默了半响,见众人不敢言语,满意的点点头。 “好,看来大家没有什么异议,有什么意见可以提,我这个人还是很民主的。” “既然大家都信服于我,那我定不能有负于众人所托,在我联军战败后,我深刻的思索了战败的原因。” “终于,在我的思考中,明白了为什么我军会败。” “原因就是不够团结!” 韩馥反问道,“不够团结?” 袁绍点了一下头,眼中透露出一丝疯癫。 能想到破釜沉舟的计谋,脑子或多或少都有点疯病,亦是赌徒心理,想要不顾一切赌上一把。 “是的,不够团结,对此,我想出一个法子。” “那便是请诸位暂且先把自己虎符交由于我,让我统一调配军士,如此方才可使联军上下一心,一战攻成!” 说完,顿了顿,看着一些势力强大到足以威胁自己的诸侯,补充一句。 “公路、文台、伯圭等除外,他们是我军后勤统配官,需要兵力保证粮食轴重的安全和后营安全,但也需调配一些兵员参与攻城,不然世人怕是会嘲讽公路等人不出这份力了。” 听到袁绍这句话,正要暴起的袁术等人勉强安静下来,交出全部兵力对于他们这些有实力的诸侯来说是不可能的。 要是他真敢以盟主之位硬压着他们,他们可不好当个束手就擒的羔羊。 调配一些老弱病残给袁绍那还行。 至少在面子上得给一些。 其余诸侯握紧拳头,以他们的兵力,没有大诸侯的领头,压根不敢与袁绍作对,只能无奈哀求道: “什么?交出虎符?” “这,这这这,怎可如此?!” “盟主,我等手下兵士皆是弱旅,无法与太平军士相抗啊。” 袁绍冷眼直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怎么可能收回来。 哭号两声就行了? 笑话! 要不是自己实力不够,他都要把孙坚这些人手下兵士一起拿下,用作己用。 冷冷开口道: “尔等是要扰乱军心,违抗我盟主之命否?” 此话一出,出言哀求的诸侯恍如霜打的茄子一般,阉了吧唧的。 还有不死心的诸侯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公孙攒等人,说道: “袁太守,公孙太守,你们说句公道话啊!” 公孙瓒忌惮的看了一眼袁绍,袁绍此刻也在看着他,内心一紧,拂袖道,“盟主之命即是联军的意志,他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看我作甚?” “遵盟主命,我公孙攒调配八百步卒供盟主调遣。” 八百步卒?塞牙缝呢? 全是白马义从还差不多。 袁绍心中有些不满,在面上却是不能表露出来,反而很是开心的拍拍手,赞扬道: “哈哈哈,好,伯圭真是我大汉栋梁之材!处处为大汉分忧啊!” 有了公孙瓒首先定的标准,其他大诸侯纷纷起身,不约而同的划出八百步卒给了袁绍。 收下这些兵士后,袁绍看向方才出言的诸侯,眼中冷芒几欲破瞳而出,好似丛林里一条毒蛇吐着息子,扬手道:“来人啊。” 守在门口的两位戈士走了进来,恭敬道:“在!” 袁绍面色淡然,发令道:“此人扰乱军心,按律当斩!看在他是一地太守的份上,免去斩刑拉下去,打二十军棍,以儆效尤!” “喏!” 两位戈士走上前将其拉起,大步向外走去。 被拉着的诸侯面无血色,作为养尊处优的世家子来说,打二十军棍跟要他半条命没什么差别,不断祈求道: “盟主!盟主!饶我一遭吧!我愿出兵!我愿交出虎符!” 袁绍不闻不问,任由他声音越来越远,直至传来一声声痛呼。 在这耳边人声“伴奏”中,袁绍满脸笑容,笑容与之前并无二别。 “其他人还有什么意见吗?放心,我很民主的。” 第283章 南北城下凶猛 洛阳城外。 连夜调好粮草的袁绍强押一干诸侯奔赴洛阳。 双眼满是代表赌徒的红血丝,这一次他想好了,调集所有兵力,主攻东门,以北门、南门做为佯攻,全面放开西门。 张角跑也好,不跑也好,反正西门他是完全不想动。 袁绍已然深刻反思过,自己就不该妄想一口气吃成个大胖子,全面歼灭太平军这个想法有些痴心妄想了。 虽说元图说的有些道理,但袁绍觉得还是做两手准备来得好。 这个人太过邪性,必须放条生路给他。 只要夺下洛阳,自己这个联军盟主将会一跃而得救主之功,刘宏已死,而他留下的不过是一个小小幼童。 到时携救主之功,以袁家声势,必可再得一三公之位。 五世四公,主弱臣强,不是皇帝胜似皇帝。 甚至袁与刘共天下也不是不可能。 “主公,洛阳城到了。”文丑在身边低声说道。 “嗯。” 袁绍睁开双眼,止住杂绪,望着这一座四日前让自己大败而归的坚城,几日不见,地面的血早已干涸,两日前还下过一场小雨,把一切污秽都给冲刷进了河中,好似之前那场仗没有发生过一样。 早行的前营士兵正在修建营寨,已有雏形,早过不久即可用作防御。 微微仰头,城上的太平二字还是那么惹人生厌。 袁绍举起右手,吩咐道: “北、南军由张合、高览各领一军。” “待扎好营寨后,命北门、南门士卒发起进攻。” “记住,攻势要猛,不要吝啬箭矢弓弩,凡是有的都给我招呼上,猛到让城墙上的敌人觉得你们是主力!” “喏!” 张合,高览二人接过虎符后便走了下去,他们的能力皆为不俗,况且手中兵将也不少,后营里有的箭矢储备统统被袁绍调过来了,不计代价的攻击下,短时间营造出盛大声势还是不难的。 至于主公怎么想的计划,他们不管,他们只管怎么执行主公的命令,并且完成得漂亮。 稍待,北南二门旗帜猎猎,旌旗飘飘,戈矛林丛,一眼望去人山人海,远方还有烟尘四起,似乎仍有大军围杀而来。 驻守在南方一段城墙的太平军士熟练的擦拭着兵刃,探出脑袋看着底下集结的联军士兵,咧开大嘴聊着天。 一人把嘴里的鸡骨头嚼了嚼,舍不得吐出来,硬咽下去后灌了一口水,挑着牙花子骂道: “遭娘贼的联军诸侯,他们是真不怕死啊,刚留下了几万具尸首,现在又来围城。” “若不是教主不允许吾等以汉族人做京观,老子非得立他个十座八座的,吓都吓死他们!” 旁边一中年军士伸出手用力一拍他头盔,没多少好气的教训道: “诶,教主怎么在课上说的?不许把本族人当作敌人。你丫的还想筑京观?再胡咧咧一句,小心教主把你头给拧下来当球踢。” 那年轻人人涨红了脸,嘟囔两句,反驳道: “嘿,这不我看没人才在嘴上抱怨几句吗?再说了,被教主当球踢算什么?当夜壶老子都愿意!” 中年军士将他的头盔扶正,“咦,就这么丑的夜壶,给我我都不要,更何况教主呢,还是在你头上留着吧。” 年轻人对着手上刀刃照了照,擦得发亮的刀面模糊照出他的面容,抬手摸了摸下巴,回道: “谁丑了?不怕告诉你,在没跟着教主前,老子可是方圆十里最俊的小伙子,来谈亲的人啊,都能把我家的地给踩下去三寸!” 中年军士把抹布塞到腰间,对着手上短刃吹口气,听了听响,满意点点头后对着他翻了个白眼,“你就吹吧你,再多说两句,你都能把自己吹上天了,我说......” 话还没说完,一声凄厉的响声传遍城墙。 “敌袭!全军准备!” 二人嬉闹的眼神瞬间变得锋锐,以极快速度架起身边弓弩,不到半刻钟,整个南城墙冒出一道道锋锐箭头朝向城下,许多军士抱着箭筒穿来穿去,为持弩士卒提供充足后勤。 “杀啊!” 城墙下的联军士卒乌泱泱的冲了过来,弓箭手在盾牌手的掩护下,冒着箭雨跟城墙上的太平军士互射,力夫抬着一架架长梯、沙袋,冲在盾牌手后面。 冲在最前头的张合肩膀抗着沙袋,探出另一只手,把飞来的一道箭矢接过来,锋利的铁制箭头仅仅在他掌心留下一道白痕,用力一震,箭矢当即断成两段。 张合沉默的把肩膀上的沙袋扔到护城河里后,看着手下力夫不断倒下,心中一狠,整个人一跃而起,爆开气血,舞动五虎断魂枪把飞来的箭矢统统扫落,一道淡红血墙显现,以一己之力创造一片真空地带。 趁着这个空挡,张合怒吼道: “弓箭手给我接上!我没喊停就给我继续射!我要压得他们冒不出头来!” “力夫扛沙袋,把这该死的河给我填平了!” 南城墙上的一位年轻校尉再度咬牙射出一箭后,一边抖着手臂,借以缓解酸麻感,一边转过头看向黄忠,这位大将正把箭头瞄向挡在众人面前的张合。 “黄忠将军,他们都要扛沙袋开始填河了,远处的旗帜还是一大片,看起来是主力军,要不要多叫点弟兄来支援?” 黄忠屏气凝神,一身精气集于一点,微松弓弦,箭矢疾驰而出,血箭飙出,当即把张合逼得狼狈无比,胳膊上一道狰狞伤口分外吓人,短时间内是不能动武了。 待射出这一箭后,黄忠吐出口气,轻声开口道: “不用。” “他们是吓唬人的,这点伎俩,也就骗骗你们这些死读兵书的小将了,都多学着点,别死读书。” “这场攻势看似勇猛,实如镜花水月,一戳就破,不然他们主将不会这么快就冲上来,而且后面的沙袋就那么多,根本填不满这段护城河。” “多谢将军提醒。”年轻校尉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 他本是太平军小卒,纯靠军功升上来的校尉,一个兵该有的本事他都有,而且做到最好,但一个将领该有的本领他还没完全学会。 黄忠拉开弓弦,把一个对城上军士的弓弩手射掉后笑笑,“都是自家弟兄,多杀个敌人就当是你对我的谢谢了。” 第284章 忽悠与反忽悠 “主公,儁乂和元伯已经发起大军攻城,我们也是时候了。”逢纪收到张合、高览传来的消息,对袁绍说道。 先前反对攻城的许攸也站在了地图前,不断调度着手下十来万将士,身边还有沮授、郭图、审配、辛评、辛毗几人共议。 许攸和逢纪反对攻城没错,但既然袁绍打算赌一把,那么他们这些做下属的只能跟着疯了。 而且这么多人的安排是一件极麻烦的事,尤其是这些将士在昨日还分属各个诸侯的情况下。 纵使袁绍手下谋士不少,算来算去也只有几人联手才有这种本事。 “善。”袁绍微微点头。 他之所以火急火燎的下令攻城,即是担心再过几日还有更多诸侯属下前来通报域内有贼人骚乱。 现在五名诸侯明令回返,袁绍还能靠着自身威望勉强压制。 可八人呢?十人呢? 他们若是强是要回,手中兵马已达联军大半,届时即便再压下来,联军也是剩下个名号。 袁绍不想惹了众怒,只能强犯兵家忌讳,不顾代价选取伤亡最多的打法,希冀快速拿下洛阳。 信手一挥,大声喝道: “传我将令,三军将士分十部,不间断进攻,盾牌手在前,弓弩手在后,力士把护城河填平后持长梯攻城” “颜良,文丑,尔等二人领兵,不要给太平贼军任何喘息之机!” “打不过你,我还不信熬不死你!” “喏!” 颜良文丑内心一阵激昂,接过虎符,挺胸抬头的走了出去,这可是十多万人。 洋洋大汉除了大将军外,谁指挥过这么多人? 纵使是昔日冠军侯都没带过这么多人。 虽说是冠军侯深入漠北注定带不了太多兵将。 可怎么说自己也在某一项胜过了不是? 这四舍五入下去,他们两兄弟不就是堪比卫霍吗? 将颜良,文丑,张合,高览这几位得力干将分派下去后,袁绍仍觉有些不稳妥,眼神在一干诸侯里面巡视起来。 孙坚…… 公孙瓒…… 能打是能打,但此次注定不会上场,他们的心飘到自家州域那里去了,且手上的力量足以让他们有信心对自己翻脸。 还有谁能打,手上的兵力还是自己能够拿捏的呢? 眼神慢慢锁定在刘备三人身上。 据自己手下将士来报,这三位可不是一般的能打,对上那日来偷袭的曹阿瞒也能抵挡一二,就连吕布都能打个势均力敌。 更重要的是,他们三人手上没兵! 真是天赐的打手。 袁绍大嘴咧开,神情一喜。 来到刘备三兄弟面前,拱手道: “见过刘……额……刘县令。” 刘备面色正然,恭敬拱手道:“备见过袁盟主!” 袁绍赶忙将其扶起,笑着说道:“哈哈哈,不必多礼。” “偶得听闻尔等兄弟三人有万夫莫当之勇,此可当真?” 刘备还没开口,一旁的张飞就仰着头大声咧咧起来。 “嘿,那是自然,俺老张就是在乱军中打滚都能毫发无损,我这两位哥哥……” “三弟!” “三弟莫要胡言!” 刘备、关羽二人同时制止张飞说下去。 这袁绍向来傲气,今日对着他们兄弟三人多有笑语,鬼都能猜到他不怀好心。 不绕着回绝就算了,还一头撞到他话头上去,早知道就不该让他昨晚喝那么多酒。 刘备看着张飞的脸诡异的红润,无奈想着,转头对着袁绍,尽量绕开这个话头。 “让盟主见笑了,我家三弟昨晚喝多了酒水,至今未醒,他的话不得当真,不得当真。” 袁绍心中冷笑,若是没找到话由也就罢了,既然那张飞酒后失言,自己怎能错过。 面上笑容浓烈三分,上前一步,一手拉着刘备,一手拉着张飞,说道: “诶,我看翼德是个直率之人,所言必然不虚,军中将士对尔等也是多有夸耀,就别谦虚了。” “既然翼德好酒,这样吧,来人啊,从我帐下搬来十坛好酒,赠予翼德!” 原先迷迷瞪瞪的张飞一听送酒,精神头一下就醒了,两只手用力反握住袁绍。 “哎呀呀,盟主你这话可真?” 一个没注意,手上的力道就大了些,捏的袁绍手掌嘎嘎作响。 袁绍额头冒出一丝冷汗,强行抽出自己剧痛的手甩了甩,眉尾倒竖,就想翻脸。 可一想到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哈,哈哈,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吾亦是好酒之人,怎忍心让同为好酒之人的翼德无酒可饮。” “只是……” “只是什么?”张飞不解的问道。 刘备与关羽对视一眼,轻轻摇摇头。 果然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也没有白喝的酒水,戏肉就要上桌了。 袁绍装作烦恼的模样,叹了口气。 “咳,可恨那太平贼军势大,吾纵使好酒也无心饮用,实在是一大憾事。” “还请三位能成吾之援手,此战若胜,必记三位之功。” 张飞一听就急了,说到这份上,他哪还有听不懂的,这是要让他们兄弟卖命啊。 要是他一人也就答应了,毕竟这酒他是真想要,可袁绍要他们兄弟一起上。 跟酒比起来,还是兄弟要紧些。 连连摆手,说道: “啊?那这酒水,俺老张不……” 刘备拉住张飞的手,沉声道: “既是盟主吩咐,吾兄弟三人敢有不从之礼。” “大哥,这……”张飞眉头紧皱,贼军将领的厉害他们已经见识过了,那吕布更是勇猛无比,单挑情况下能压着自己打。 就连在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都讨不得便宜。 现在袁绍还要他们兄弟上场,这不是把他们往火坑里推吗? 怎么大哥还答应下来了? 刘备看了张飞一眼,眼神平静。 袁绍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拒绝就是把他的面子当着众多诸侯的面前扔到地上踩。 战场上不是打打杀杀,战场也有江湖事故。 从鼻子里微呼出口气,拱手道: “盟主之令,安敢不从乎?” 袁绍兴奋的拍了下手,这不就从了嘛! “好!好啊!” “那我这就把酒......” 刘备眼中精光一闪,止住袁绍话语。 “盟主,酒水虽好,然于战场无益,吾弟兄少良骏三匹,战甲三套,实是……咳,有心无力。” 十坛美酒? 想要这么简单就忽悠他们弟兄上战场没那么简单。 就该让你出出血! 袁绍面色一僵,在营帐中走来走去。 三副战甲,三匹良驹。 听刘备的语气,普通的战马是糊弄不了他的。 他只要精甲和真正的战马,看来是盯上袁绍手里的收藏了。 寻常诸侯得一便是珍藏之宝,袁绍得袁家相助,自有大匠、马场傍身,才有些积蓄。 现在刘备想都掏出去。 舍不得啊! 正当徘徊不前时,洛阳城的雄姿再入袁绍眼中。 玛德,给就给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着狼! 一个咬牙,说道: “这……好说,好说,来人啊,把吾所珍藏甲胄取来三套赠予三位壮士,再牵来三匹上好战马供予驰骋。” “多谢盟主赏赐。”刘备一怔,随即喜不自胜,还真答应了? 良将最好之物有三,一为兵刃,二为战甲,三为良驹。 这些都是将领能够驰骋疆场的保证。 除了兵刃刘备拥有之外,其余二者都恍如云烟。 现在在袁绍这里补齐了,怎能不喜? 有了这二者,纵使吕布再次杀来,刘备也有信心与两位弟兄性命无忧。 第285章 攻城(一) 咚!咚!咚! 牛皮大鼓擂起,其声如雷,擂鼓士兵嫌弃天气太热,脱下战袍,赤裸上身,肌肉随着鼓面跳动,声音也跳动在每一个人心上。 “进攻!” 颜良头盔下的双眼冷峻如箭,指挥着第一梯队的军士扛着盾牌、沙袋冲锋在前。 洛阳,天下第一雄都,城墙高耸,河面宽广。 高而厚的城墙挡住了一批接着一批的敌人,也包括之前的自己。 往来学过的兵书妙计在脑海涌动。 又一一被他否了。 颜良深吸一口气,今天他要做一个蠢货,就用自己往日里认为最笨的方法,强行攻城。 拿人命填! 前三个梯队都是颜良用来堆平这条护城河的。 就算是把他们都给牺牲了,也在所不惜。 负责第一梯队的校尉将一红色巾布绑在头上,举着盾牌往上冲,振臂一呼。 “咱们只要把这河填了就完事。” “弟兄们跟我冲!” 第一梯队的兵将咬紧牙关,跟着校尉往前冲,举盾的举盾,扛沙袋的扛沙袋,身后的弓弩手不要钱的往城楼上投射,只是与太平军的弓弩手比起来,这些箭矢来到城楼时已变得轻飘飘,连普通军士的皮甲都扎不穿。 但凡太平军士小心一点,箭矢都伤不到自己,跟在城楼下的联军一比,太平军士们心平气和的不断拉弓射箭。 带头校尉紧咬牙关,太平军士的箭矢太过猛烈了些,侵袭如雨,不断倾在他们手里拿着的盾牌上,这些“雨点”一下接着一下把盾面砸得坑坑洼洼。 身后的力夫见得太平军士箭雨密集到了这种程度,不由有些踌躇不前。 联军校尉一看,挺着腰杆,冲在了最前,也吸引了最多的火力,转过头吼道: “不要管其他,自有我们为你们护持,继续给我冲!” 此时颜良也将命令传到了前线,准确的说,是一道奖励。 “把这河平了,第一梯队的所有兵将皆记先登之功!” 先登之功! 第一梯队的所有兵将心动不已,这是足以一波致富的功劳。 成为豪门什么的当然不行,但成为一个小地主绰绰有余。 子孙要是有个争气的,门第说不得还能真往上跳一跳。 实现阶级跨越,就在今日! “玛德,拼了!”一个红了眼的力夫扛着沙袋冲了出去,借着大盾步卒的掩护,穿越其中。 有了出头鸟,身后的其他人莫名有了胆气,纷纷跟着窜了出去。 不一会,百来步的距离就被第一个冲出去的力夫跨越,只见他将肩膀上的沙袋用力一掷,麻布做成的袋子在河壁面上滚了滚,浸没在河水中,没有溅起一点波澜。 还不够,还得再搬来一些。 力夫心中想道,就要重新跑回去,脚尖一转,身子跟着扭了过来。 吁! 一道血箭从他胸腔窜出,亦如他方才窜出盾阵一样。 力夫低头望了一眼,狰狞箭头穿过他的胸膛,剧痛传遍全身,动都动不得,自己的力气随着鲜血不断流出。 不!他不想死! 他还没活够呢! 什么功劳他也不要了,他要活命! 力夫在心中第一次祈祷起了神明,跌跌撞撞的往盾手走去。 可惜他的祈祷没有被神明收到,还没走几步,又是两道利箭飞来。 吁!吁! 箭矢传来的力道直接将他钉在地面上,力夫无力的倒在地上,鲜血滋滋冒出,染红了地面。 而这,不过是这片战场上再寻常不过的样子。 护城河还没填到三分之一,第一梯队的所有力夫大多丧了命,有幸回得来的力夫说什么也不敢再往前冲,负责掩护的盾牌手损伤过半,身后的弓弩手零零散散。 万把人如今还能喘气的堪堪到半。 第一梯队赫然已经被打了个大残,甚至心中的胆气都被打得溃散。 今后还敢不敢上战场都得另说。 颜良见状没说什么,转身对着第二梯队的兵将说道: “看到了吧,第一梯队的兵将已然把路给你们趟出来了,护城河只要再填一填就能填满,城楼上的太平军士如今臂力也快没了,还不快冲?” “我还是那一句话,只要把护城河给我填了,你们就是我颜良手中最勇猛的勇士,先登之功就是你们的!” “土地,美人,酒肉,唾手可得!” 第二梯队的兵将齐齐点了点头,既然有倒霉蛋给他们铺好路了,怎么能浪费他们的美意呢? 这可是先登之功啊! 他们同样被这眼前的大功迷了眼,没有看到第一梯队活下来的兵将眼中怜悯。 在颜良的话语中,不顾一切的向着前方的绞肉机跑去。 “跟我上啊!” 殊不知,他们也是颜良眼中随时可点燃的一批柴薪。 很快,第二梯队的兵将也损失殆尽,第三梯队再次补上。 终于,在这三万多条人命的填补下,洛阳的护城河被填上了。 颜良满意的点点头,这跟他所预想的情况差不多。 “攻城梯,上!” 营帐的诸侯望着倒了一片的兵卒,心都在滴血。 这些可都是他们的兵啊! 要是这些儿郎都折损在这里,这叫他们怎么跟那些刁民交待啊! 太阳逐渐往西边落下,天色开始偏暗。 暮色笼罩在大地上。 见得天色转暗,众诸侯忍不住对着袁绍劝说道: “盟主,要不要休息一下,明日再进军?” 袁绍撇了一眼,喝道: “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 “而今正是一鼓作气的时候,尔等莫要多言。” 说完,非但没有撤军,反倒命令颜良加强攻城节奏。 今日不是耗死张角,就是耗死自己! 伴随着烈风的呼啸声,攻城梯在月光下缓缓推进,士兵们像蜂拥而上的蚂蚁,开始攀爬城墙。 洛阳城楼上的老卒将腰上的葫芦扔给身边的一个小子,“喝口符水,继续杀敌。” “嗯!”青年没有多说,重重点了点头。 仰着脖子将符水喝了下去。 符水入肚,化作热流温暖全身,顺带消除了一身的疲乏困顿。 “教主的符水就是好使,喝一口顶得上吃几碗羊肉汤。”青年咂了咂嘴,有些遗憾的说道,“就是没啥味。” 老卒白了他一眼,将葫芦宝贝似的护好。 “你咋不上天呢?还想有味?” “教主能给咱们这种宝贝符水就不错了,听说还是教主亲自画的,若不是要守城,我才舍不得喝呢,拿来做传家宝多好,这可是能救命的东西!” 第286章 攻城(二) “擂木和滚石呢?快点搬过来。” “猛火油!猛火油在哪?玛德,这梯子看着真碍眼,还是烧干净的好。” “诶,老八,把金汁给我抬过来,老子要给他们来口热乎的果汁!” 随着攻城梯的架起,整个战场的战斗程度正式进入了激烈的白热化。 或者说,双方都进入到了可怕的绞肉机当中。 近距离的交战,能决定双方胜负的,唯有自身的装备与平日的训练是否扎实。 城楼上的太平军士大多收起了弓弩,揉搓着肩膀,换上善于近战的步卒营。 先前的战斗多由骑兵营与弓弩营建功,他们只喝到点汤汤水水。 如今遇到敌人上前,早就按捺不住心思了。 脚步叠叠,其声如雷,在这雷声中夹杂着一阵又一阵的喧嚣声。 太平步卒们一边给刀抹上张角画的符水,一边嬉闹道: “乖乖,比俺家一亩地还宽的护城河都被填干净了。” “嘿,他们死的人在河面上都能铺一层了,就这还乌泱泱的冲上来,咱们是烧了他屋子还是抢了他媳妇?” “娘希匹的,我还真想把他们房子烧了,免得他们像条傻狗一样缠上咱们,咱们为了老百姓才反了皇帝老儿的,结果这些家伙被这些诸侯一骗还就傻楞楞的跟咱们干上了。” 巡逻的太平校尉眼尖,发现在一处角落中有一个联军士兵嘴里咬着亮片刀子窜了上来,立马喊道: “都别嚷嚷了,底下那些家伙冲上来了!” 听到这句话,原先嘴里还在说个不停的太平步卒默契的把嘴闭上。 他们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在说什么,他们只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东西,不然以后可能没法再开口了。 刚一碰面的双方,眼睛立马就红了,嘴里共同喊着一个词。 “杀啊!” ...... 联军大营。 袁绍独自坐在一间无人营帐中,整个人端坐在地,像是一尊石像,双眼闭着,似乎想要挡住些什么。 在一旁的屏风处传来一阵鼓掌声。 “啧啧啧,吾近日翻阅尔等人族史书,偶闻人族有一家族,名为范氏,晋国赵氏灭范氏,范氏之亡也,百姓有得钟者,欲负而走,则钟大不可负。以锤毁之,钟况然有音。恐人闻之而夺己也,遽掩其耳。” “本初阁下这自闭双眼的举动倒是与其并无二别啊。” 伴随着犀利的挖苦声,来者走出黑暗,显露出身形。 若是孙坚在场,定是大吃一惊。 此人正是昔日所捕获的梦神趾离,与当日相比,这时候的梦神趾离满脸得意,走动间神光流彩,一身神力不趋凡俗。 袁绍睁开双眼,眼中怒意频现。 他自幼博览群书,掩耳盗铃的故事,自然知道这是他嘲讽自己。 忍受不住他的挖苦,大喝道:“闭嘴!别以为这些日子让你吞食了一些魂魄你就能让我正眼以待,再多说一句,宰了你!” 双眼锐利如鹰,一下子就把梦神趾离刺激得条件反射,浑身毛发几欲鼓起。 梦神趾离神力一震,于身后显露出本体虚影--梦獴! 虚影挤满了营帐,龇牙咧嘴对着袁绍。 “宰了我?欺我牙爪不利否?” 袁绍跳了起来,拨出腰间佩剑,气势丝毫不减,针尖对麦芒的道: “我剑也未尝不利!” 言语间,儒道正气混着王道霸气,声势惊人,气焰冲天。 身为二十余万联军盟主的袁绍,在有所准备之下,也是世间数得着的强者,对上一个伪神还不算难事。 此刻守在帐外的戈士听到了营帐内的声响,来到帐帘前问道: “主公,发生何事?是否需要帮忙?” 感受着面前散发着致命威胁的剑芒与营帐外堪称人海的士兵,梦神趾离心中的些许得意缓缓消失。 才吞食了几千人族魂魄的他还不是袁绍的对手。 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梦神趾离想着想着,身子动了动,将本相虚影收起,脸上重新挂着讨好的笑容,比宫里的太监还像太监。 “哈哈哈,本初阁下就是开不得玩笑,阁下也知道,我非人族,近日看了些史书,运用不精,闹了些笑话,实在是抱歉,小的给阁下磕头了。” 说着,他还真的跪了下来,结结实实的磕了几个头。 袁绍见状,将手里宝剑重新收回剑鞘,对着帐帘外的戈士说道: “我无事,退下吧。” “喏!”戈士听到袁绍话语,不再多说,重新回到岗位。 转过头看向趴在地上的梦神趾离,袁绍冷哼一声,言语虽有些缓和,却是仍有利剑在中,拿起案桌上的酒樽就朝他扔过去。 “哼,畜生一样的东西,若不是为了对付张角,尔等这些异族有何资格来到我面前,还敢与我并列?谁给你们的胆子?!” “是,是,本初阁下说的是。”梦神趾离不顾砸在背上的酒樽,把头埋的更低了,因为他怕眼里的怨恨被袁绍察觉。 发泄了一通后的袁绍略微缓和下心情。 自己之所以如此恼怒,固然有他冒犯的原因,这只是其中之一。 最大的原因是这畜生说对了,自己确实是在掩耳盗铃。 但袁绍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在掩耳盗铃,哪怕他的的确确是这样做的。 沉默片刻,袁绍开口道: “抬起头来,说吧,你们打算怎么对付张角那厮?” 梦神趾离将头抬起,面庞对向袁绍,瞳孔满是真诚,看不到一丝一毫的不敬,“还需本初阁下如先前一般,把战死的人族兵士交由我来处置。” 袁绍一拍桌子,眼睛紧紧盯着梦神趾离,从牙缝里说道: “你要我手下数万兵将之魂不入幽冥吗?” 梦神趾离没有太过惊慌,他本相是獴,獴与狐相通,是最为狡猾的动物,神格亦是最能洞察人心的神灵之一,这些日子他已然把袁绍的性格摸了个七七八八,缓缓开口道: “本初阁下,数千兵将魂魄与数万兵将魂魄其实并无不同,之前阁下已将数千兵将魂魄交由我手,为什么这数万魂魄不成呢?” “这自然是......自然是因为......”袁绍一时讲不出来。 之前自己实在是想不到怎么对付张角,这时梦神趾离就跳了出来,号称自己掌握昆仑秘法,可以拿来针对张角。 只是需要袁绍动用盟主权柄,将战死将士的魂魄招来,交由给他。 那时袁绍冲昏了脑袋,竟真的做了。 导致这数千将士魂不入天,魄不下地,成了梦神趾离的腹中困兽,不由得让袁绍良心有些过不去。 再怎么说,袁绍打小也是受儒家经典熏陶的。 梦神趾离眼中狡猾之色闪过,劝道:“本初阁下,优柔寡断只会让阁下错失良机,况且除了此法,阁下可还有办法对付那张角不成?” “既然已经做了,何不把事做绝?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不是吗?” 是啊,已经铸成错误了,为什么不将错误扩大呢? 说不定这不是错呢? 声音带着淡淡的蛊惑之音,慢慢瓦解袁绍本就不坚定的内心。 “便......便依你言。” 说完,袁绍瘫坐在地上,像一滩烂泥,把头低下,不再言语。 第287章 虽迟但到 陈留大营。 原先人声鼎沸的营寨如今多少显得有些寂寥。 大多数的诸侯以及手下兵马皆被袁绍带了过去,营中留守的唯有孙坚与公孙瓒两位实力强大的诸侯。 袁术本来也是可以留下来的,凭他手里的兵力和名头,袁绍还真不敢对他怎么样,要是把他撩拨起火跟着自己对着干就不好了。 但袁术自己却是对于这位庶兄的警惕丝毫不减,生怕袁绍真的拿下这座坚城,成就下一代袁家家主之名,便也跟着去了。 若是胜了,就跟着一起分润救主名头,若是败了,有着自己大军拥簇的他哪怕是逃跑,也不会太显狼狈。 留守的二人聚在营帐中,把酒言欢。 二人中间架着一个火堆,上面处理好的一整只羊被火焰烤得表皮脆黄,不断滴落体内的油水,溅落在火堆里,激起一簇火舌扬起。 “还是坐在这里安心多了。”孙坚撕下一只羊腿,放在嘴里,大口咬下肉来,拿起酒樽喝了一口。 公孙瓒对比孙坚就显得斯文多了,用刀子慢慢割下一块大小适中的羊肉,放入口中,仔细咀嚼起来,听得孙坚这般说着,调侃问道: “怎么?文台兄这只江东猛虎可是怕了那张角?” 孙坚瞥了他一眼,继续大口啃着手里的羊腿,过了一会才闷闷回道: “你不也一样?威慑北方异族的白马将军?” “哈哈哈,那张角的确是个不能惹的货色,我好白马,就不能让白马尽皆丧命在这洛阳川。”公孙瓒眼里忌惮之色一闪而过,笑着说道。 “那张角真的厉害到连伯圭你这白马将军都要退避三舍?”孙坚探究问道。 他麾下的儿郎大多是在水边讨生的汉子,擅水战,陆战逊色于太平军也不是不可能,可公孙瓒不是啊。 能凑齐三千白马义从的诸侯,可想而知手里的财力有多么恐怖了。 除去白马,麾下少说还有一支由杂色马组成的万骑,陆地作战,未必不敌张角的太平军。 “文台兄心里不是有答案了吗?不然为何与瓒一起坐在这里?”公孙瓒想到当日情景,脸上风轻云淡的表情差点挂不住,深吸一口气,缓缓讲述,“当日我派数百白马义从相助盟主,本以白马精锐足可拦住那太平骑军,不曾想刚一照面就没了近百义从,最后回到我麾下的义从还不过半。” “就这样?”孙坚诧异问道。 公孙瓒点点头,“就这样。” 孙坚感慨道,“伯圭兄真乃谨慎好运之人。” “怎讲?”公孙瓒疑惑皱眉,反问道。 孙坚摇了摇头,看着手里美味的羊腿,再没了啃食的兴致,“才付出几百名白马义从就知张角不是可以力敌之辈,而我知道这个道理却是没了手下两位大将、数千大好儿郎性命。” 公孙瓒面色苦涩,说道,“文台兄这话说的就有失公允了,我这白马义从,个个都是我所珍视的宝贝,每个将士和白马都是我亲自去一一挑选的,失去一个都能让我心里一抽,更别说足足数百名义从了。” “那是我数百名可以性命相托的弟兄啊。” “这话我说错了,喝酒,喝酒。”孙坚自知失言,拿起酒樽,自己喝了一樽。 公孙瓒也没说什么,跟着喝了樽酒。 些许不愉快便在这酒水入肚中消失了个干净。 “爽快!” 孙坚大笑一声,摇了摇没了酒水的酒樽,就想唤人进来倒酒。 话还没说出口,一道急促之声就从门口一路喊到了帐内。 “报!急报!” 孙坚认出了这声音,这是自己今天安排去受大营门口的。 怎么还有急报传来? 难不成是联军又输了? 脑袋里思绪百转千回,嘴上话语却是没停,扬起手就把让喊了进来。 “何事?” 守营士卒一进帐内,便拱手道: “大营外面来了许多骑士,皆言有要事禀报自家诸侯,其中......” 话语吞吞吐吐,看了看端坐在一旁的公孙瓒,有些犹豫。 公孙瓒见得眼神,就要起身告退,孙坚压了压手,示意稍安勿躁,对着守营士卒说道,“说吧,公孙太守是条汉子。” 守营士卒得了吩咐,也不再犹豫,张开嘴就说了出来。 “其中有一个属下看着十分面熟,讲得也是咱自家的家乡话。” “什么?” 孙坚差点咬到自己舌头,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自己之前还在笑话孔融他们家里冒出股股叛军,眼下怎么就冒到自己头上来了。 “快快传人上来!” “文台兄莫要着急,喝杯酒冷静冷静。” 不多时,几名骑士被带了过来。 个个风尘仆仆,其中一名在见到孙坚的第一眼更是噗通跪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 “主公!长沙郡,没了啊!” “快快说来!”孙坚急得嘴角都要长疮了,开口说道。 那名骑士缓了缓,徐徐说道: “主公也知道,咱们能打的弟兄都被主公带了过来,留守在长沙的弟兄都不擅战,平日也就教训教训水匪山贼。” 孙坚默默捏紧拳头,眼睛一瞪,“说重点!” 骑士脖子一缩,不敢怠慢,快速交代。 “天狗食日那天,不知从哪处突然冒出一大股叛军,头上带着黄巾,乌泱泱的,绝对有大几万人,还都是青壮,弟兄们打不过,从郡城里被逼了出来。” 孙坚不敢相信的问道,“湘、攸、茶陵、安成、酃、湘南、连道诸县城都丢了?” 要知道长沙郡可是有十四个下属县城的,自己在一些重要的地方囤了重兵,要是都丢了,那叛军的力量绝不亚于现在占据洛阳的张角。 骑士思考片刻,说道,“没,属下跑来通报的时候,十四县还有七个在咱们手里。” 听着前面,孙坚还在点头,直至听到一半县城都没了时,连手里的酒樽都握不稳当,“七个?就这么没了一半?” 过了一会,孙坚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再次看向他,“等一下,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十四县还有七个在咱们手里。” “上一句。” “天狗食日那天,不知从哪处突然冒出一大股叛军,头上带着黄巾......” 黄巾! 孙坚抬起头,正与公孙瓒的眼神交织在了一起。 从长沙直至渤海,其中距离,已有大半大汉疆域。 这个黄巾军的危害,绝不亚于张角! 第288章 杀人灭口 家乡告急的消息传来,孙坚怎么可能坐的住,当即就跳了起来,火急火燎的一挥手,步伐动作间,就要向外走去。 “传我将令,所有人收拾行李,马上回还江东,这劳什子洛阳,老子不参与了。” 公孙瓒见孙坚走得步伐匆匆,不由得喊了一声。 “文台!” 孙坚以为公孙瓒要拦下自己的回家之路,猛的一回头,眼冒凶光,言语暗含威胁。 “怎么?伯圭兄你要拦我不成?” 两人都是作为十八路诸侯中的实力派,跟公孙瓒干起来不是孙坚想要的,但若是他真要强行拦下自己,那么...... 就做过一场吧! 古锭刀微微出鞘,握在手中,隶属于孙坚的士卒弓着身子,做好战斗姿态,随时准备杀出一条血路。 刀光照在公孙瓒眼中,不由惹得他眯了眯眼,连连摆手。 “文台误会我了,我是想跟文台说,我与你一起走,你往南回长沙,我向北回幽州,如何?” 孙坚闻言大喜,这是大好事啊! 有了公孙瓒加入,那么袁绍就不会只记恨他一个人,至少有个人给他分担火力,甚至因为公孙瓒离袁绍更近,会先对付他也不一定。 猛的一点头,伸出一只手。 “好!伯圭兄大义!既然如此,如若盟主责骂,那就我俩一起担下!” “有福同享!” “有祸同担!”公孙瓒反手用力握住孙坚的手,郑重说道:“这趟会盟没白来,至少我交到了公台这个好友。” 公孙瓒手掌用力一捏,眼神闪烁。 这些日子可算让他够提心吊胆了,生怕哪一天自己的领地就派人来,说自己的地方也出现这股黄巾贼军。 万一自己留守在北平的守军被叛军打败,到时就是有家不能回了。 本来就想撤军,又担心被袁绍记恨。 必须拉上一个有实力的诸侯才行。 所幸不用自己说,孙坚那边就出了事,正好与其一起撤军。 “哈哈哈,亦我幸矣!”孙坚重重点了点头。 两道将令自营帐甩出,传遍营中上下。 正在给战马添加草料的几名江东士兵抬起头,呆愣愣的听着传令兵传来的军令,不敢相信的反问道,“什么?主公说可以回家了?” “你不会骗俺们的吧?” 得到传令兵肯定的回复后,立马欣喜若狂,直把草料扔到地上。 “哈哈哈!终于可以回家了!” “呜呜呜,爹娘,儿子好想你们。” 一名中年士兵倚着马厩的杆子,斜看天空,说道,“咳,也不知道我家那个混小子现在能不能叫我一声爹。” 身边面色黝黑的士兵凑到他身边,嘿嘿笑道,“他叫不叫俺不知道,反正你是叫了,俺滴儿啊!” “娘希匹的,你找死啊!” 中年士兵被他气笑了,抓着一把草料就扔了过去。 整个陈留大营都陷入了欢乐的海洋中,孙坚部下尤甚。 每个人都在期待起回家的事情。 奔赴上千里来到洛阳多日早就让将士们心怀思乡之情,再加上跟太平军真刀真枪干了几仗,连场赢的都没有。 反倒是身边的弟兄死了不少,其中不乏有是某人的哥哥弟弟、父亲儿子。 这也是孙坚做主公,一身威信足以压服一众骄兵悍将,换做其他人,已经被他们轰下台了。 当整个陈留大营都决定同一件事的时候,行动的速度是很快的,不到半天,军队上下就收拾好了行囊,随时可以撤退。 孙坚与公孙瓒并列走出营帐,商量事宜,毕竟不能把这么多的粮草器械都扔在这,袁绍愿意让他们驻守陈留的一大原因,就是担心陈留的安危。 两大诸侯合计起来兵马也有数万,足以震慑宵小了。 “咱们就各派一名士卒跟袁盟主通报一下吧,免得盟主说你我没有道义可言。” “伯圭兄说得有道理,家乡危急,吾等先走一步有理有据,再各留下一千士卒留守陈留半月,保护后营已是仁至义尽。” “公台真乃仁义之人。” “伯圭兄也不逊色分毫。” ...... “什么?你说公孙瓒和孙坚这两个匹夫回去了?!” 袁绍眼睛赤红,厉声吼道。 张嘴的唾沫直接喷得几个士兵满脸。 孙坚派来传话的士兵张了张嘴,吞了口口水,强撑着腰杆子,“回盟主,我家主公的确回去了。” 其余士兵见有人出头,纷纷开口,“禀报盟主,吾等要给自家主公传话。” 见得他们身上甲胄血污,袁绍眉头紧皱,心上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他们,不会跟之前那些家伙一样,都是来说黄巾贼军的吧? 光是那五个诸侯闹起就已经够袁绍他头痛的了。 再来几个,袁绍怕是彻底压制不住联军的躁动。 到那时,自己赌上声誉再攻洛阳这件事,就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笑话。 “传话?尔等要做甚?” 果不其然,他们一开口,就把袁绍的心沉下谷底。 只见一干士兵拱着手,无比恭敬的说道: “禀盟主,吾等地界涌现无数贼军,守军压根无力阻拦,就连我等几人还是在弟兄们的掩护下才来到这里,特地来此请我家主公撤军,回去州地,清除敌军,还百姓一片安宁!” 迎着他们期许的目光,袁绍慢慢走了下来,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问道:“哦,清扫敌军?” 那人低头回道,“是!” “还百姓安宁?” “是!” “好事,好事。”袁绍点了点头,言语好似多有赞赏,面色却是如极地寒冰一般冷冽。 一边说着,一边已走到营帐门口,对着守着帘子的几名戈士低声说道: “把他们给我绑了,顺便告诫一声所有见过他们的士兵,把嘴给我封死,不然,我就亲自让他们永远闭嘴。” 第289章 鸠占鹊巢 袁绍吩咐完,站在营帐门口,几名戈士不发一言,跨步走了进去。 对付这些奔波了这么多日的士兵,这几个戈士足够对付他们了。 及少时,传来一阵打斗声。 紧接着几道重物落地的声音传到袁绍耳中。 应该是把他们解决完了,袁绍点了点头,心中想道。 正当袁绍要迈步往里走去的时候,一阵惨叫声响彻天穹。 “啊!!!” “不对!何人?!” 袁绍心生警惕,抽出佩剑,一把掀开帐帘就冲了进去。 只见梦神趾离,双眼猩红,右手幻化成妖爪,优雅插在一名戈士胸膛中,由精铁铸成的铠甲在他的爪子前恍如无物,脚底下几名戈士的尸体七横八竖躺着。 见得袁绍闯了进来,梦神趾离笑了笑,好像大善人一样,满脸和善的说道: “本初阁下,你不知道让一个人闭嘴的最好方式是让他不再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吗?幸好有我在,不然还真的会泄露出去。” “哦,对了,刚才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冲进了您的营帐,我帮您解决了。” “不用客气,这是我该做的。” 袁绍直气得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这几个戈士可是上一次田丰跟曹操那厮拼得所剩无几的大戟士,袁绍还想着用这几个戈士为骨干重造一支新的大戟士出来。 有老兵带着,怎么说都比凭空训练好得多。 如今全成了泡影,袁绍剑锋直指梦神趾离,愤怒达到顶点,“趾!离!畜生!你在找死不成?!” 梦神趾离依旧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把手缓缓抽了出来,递给袁绍,“哎呀呀,本初阁下,怎么这么大火气?来,吃个红桃消消火。” 一边说着,一边眼里的红光更甚。 红桃? 袁绍看了他一眼,微微低下头向他手掌瞧了瞧。 一个丰满的桃子赫然出现在他手中,长得红嘟嘟的,鲜红的桃子发出诱人的芳香,像一朵朵荷花在绿叶丛中上绽放,让人丝毫不怀疑只需一掐就能滴水。 桃香味幽幽飘到袁绍鼻子里,诱得他口齿生津。 梦神趾离满脸和气的说道,“本初阁下?吃个桃?” “行......”袁绍双眼朦胧,迷迷瞪瞪往前走。 心中不断挣扎,自知趾离这厮不对劲,身体却是不受自己控制。 可恶,该死的! 袁绍内心疯狂挣扎,调动体内的浩然正气,不断鼓动。 走到趾离跟前时,体内阻塞的浩然正气终于得以运转,猛然撞破了梦神趾离的神力阻隔。 “受死吧!畜生!” 敢对他下手,不管他能不能对付张角,都不能留了。 咬过人的狗,不能要! 袁绍佩剑高举,全身浩然正气合为一处,加速斩下,剑锋砍破空气,直指趾离脖子。 喀嚓。 大好头颅被袁绍亲手斩下。 在地上滚了三滚,流下一滩血迹。 袁绍见这所谓的梦神如此不堪一击,心里的豪情壮志达到顶峰。 接下来携联军诸侯大军破洛阳,踩袁术,斩张角,位列三公,加九锡,冕十旒,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都中外诸军事,如伊尹霍光故事。 其子沿父声势,大军进京,逼帝禅让,再立新朝...... ...... “看来是个不错的美梦啊。” 梦神趾离用脚踩了踩躺在地上的袁绍脸庞,戏弄说道。 只见袁绍躺在地面,衣冠散乱,时不时笑出了声,嘴角淌出半抹口水,佩剑掉落在地,剑身晦暗,失了锋芒,哪有半点英雄气。 原来,早在袁绍闯入营帐见到梦神趾离的第一眼就已倒在地上,方才所有的一切,不过是虚假的梦境罢了。 袁绍体内的浩然正气七冲八撞,欲要破开梦神趾离设下的神通,可没了指挥的浩然正气怎么会是梦神趾离的对手。 梦神趾离俯下身子,手指轻点袁绍额头发梢,自神庭穴用力一拽。 所有的浩然正气倾倒而出,就要袭向趾离,梦神趾离手一扬,将这道正气给驱散。 “这一身浩然正气真是庞大,不愧是袁本初,只是可惜啊,失了本心的浩然正气,如何能挡住我的神通?” 陶醉的感受着体内近乎无穷的神力,由袁绍操作权柄为自己提升神力,就跟坐火箭一样嗖嗖往上涨。 本以为就梦神这个神格,是终生没有移山填海的力量了,不曾想遇到个二货,还是个掌握莫大权力的二货。 老天垂怜啊。 梦神趾离掐着袁绍脖子提了起来,处于梦境的袁绍感到一阵窒息,不免皱眉,双眼依旧紧闭。 “数万魂魄加身的感觉,真是强大到奇妙,真是多亏你了,作为报答,就让我替你对付张角吧。” 语毕,梦神趾离双眼冒出一道神光,身躯在现场消失,化作光芒闯进袁绍神庭穴,抽干浩然正气的神庭穴是寄生的绝妙场所。 过了一会,“袁绍”慢慢睁开双眼,露出一对属于动物的竖瞳,用着嘶哑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谁是袁绍?” “我是袁绍!” “桀桀桀......咳咳,哈哈哈哈哈!” “本初阁下,你就好好休息吧。”适应了这个躯体的趾离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弯下腰捡起袁绍的佩剑,挂在腰间,看着布满血污的营帐,对着外界喊道:“来人啊!来人啊!有刺客!” 守卫在营帐周围的甲士很快冲了进来,对着“袁绍”一拱手,“主公!刺客在哪里?” 趾离学着袁绍模样,摆出一副臭脸,呵斥道:“哼,要靠你们,我早就被杀了,连刺客进来了都不知道。” 甲士单膝跪地,低下头说道,“属下该死!” “行了,行了,刺客已被我杀了,还不快点提桶水来清洗一下,再有下次,尔等自裁吧!”趾离一挥手,转过身子,不耐烦说道。 “喏!” 甲士不敢耽误,很快便清洗好了现场。 趾离背着手站在窗前,意气风发,轻语道,“鸠占鹊巢?哈哈,不如我獴占人身。” 第290章 王匡死 联军大营中。 除了袁绍和袁术,所有诸侯都聚在一起。 脸色古怪的一致,都是饱含怒气,拳头捏的紧紧的,用力一挥,密信便化作粉尘挥扬。 原是密探传来消息,惹得一干诸侯面色铁青。 “袁本初,你欺人太甚!” 公孙瓒、孙坚派来大营给袁绍送信的队伍并没有避讳谁,他们没有想到袁绍这么大胆,妄图把消息封锁住,让不知真相的诸侯与太平军血拼。 或者说,公孙瓒他们两人正想的就是这个结果。 以各诸侯送信骑士为引,激起各诸侯对袁绍的不满,让袁绍焦头烂额,没空对他们两个下手。 但,联军并不是袁绍单人的军队,传令骑士一行人浩浩荡荡自营外向里走怎么可能不引人注意。 早在骑士踏入营内开始,就有各个诸侯安插在袁绍军中的密探传回消息。 包括他命令士卒不准将消息外泄以及走入帐内的数人无故消失这几件事。 其中上党太守张杨满脸悲愤,噔噔走在营帐中间,高举拳头,呼吁道: “列位,这袁本初分明就是想要把吾等蒙在鼓里,诱骗吾等与太平军血拼,难道我们就坐在这里,任由手下的儿郎战死在这异乡吗?” 东郡太守乔瑁赞同的点点头,他的势力本就不大,带来的几千人几乎是领地内的所有精锐,现在被当作炮灰来用,让他心疼不已。 用手撑着桌子,声吁道: “说的正是,这一天下来,我手下的儿郎死了上千人,袁本初竟然还不收手。” “强令士兵攻城,多年的兵书教习,他算是学到狗脑子里去了,还海内豪杰,我呸!虚有其名!” 西凉太守马腾再也憋不住了,一拍桌子,骂骂咧咧的站起来。 他打了一辈子仗,就没见过这样打仗的。 早先他忌惮于袁家声名,没有过多出声,哪料袁绍越来越离谱了,再不脱身,只怕连他自己都要栽在这里。 还是孙坚和公孙瓒这两个狗东西够机灵,抱着和袁绍撕破脸皮的风险没有过来。 越想越气,马腾抬脚朝外走去,“不行,吾去向他讨个说法!” 河内太守王匡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连忙疾呼,“同去!” 先前就知晓自家领地遇难的几个诸侯一同跟了上去,“同去!同去!” 剩下的诸侯对视一眼,不想错过这场好戏,心里也有一丝退意,便默默跟在身后。 顷刻便到了袁绍帐前。 守门的士兵看着一大帮人浩浩荡荡的,身份又是各地诸侯,压根不敢动用兵器,只能用身体挡在他们面前,说道: “各位将军,不能进去!还请我禀报一下主公!” “滚开!”暴脾气的马腾抬脚就踹了过去,直把他踹得在地上滚了三滚。 正在喝着茶的趾离望着一行人走进自己帐内,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双眼红光一闪,颇有深意说道: “诸位有何事啊?竟如此急躁?” 听到“袁绍”这么一番夹枪带棒的话,许多诸侯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退。 没有袁绍在场的情况下,大家吹吹牛逼没事,可在袁绍面前,他们可就没有这么大胆了。 手里势力不小的马腾见跟着自己来的诸侯们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不满的冷哼一声。 都是一群软骨头,关键时候硬不起来。 随即瞪向袁绍,手里兵力不少的马腾可不怵袁绍分毫! 若是给十八路诸侯势力排个序,他马腾至少可排在前五。 冷冽的说道:“什么事?你自己知道?!” 趾离心里一咯噔,难道夺舍袁绍的事被他们发现了? 这么多人,还都是一地诸侯,身系一地气运,他可打不赢。 慢慢把掌心运到背后,随时准备跑路,脸上不动神色,“什么什么事?” “哼!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公孙瓒、孙坚两人派来的和几名传令的诸侯骑士被你怎么样了?” 原来就这啊。 趾离吐出一口气,心中一缓。 紧接着反应过来,整个身体又紧绷起来。 不对啊,这是来逼宫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诸侯们要是把他们手下的兵带回去了,那他拿头跟张角打啊? 解决不了张角,昆仑也不会放过他。 趾离想到昆仑“诸神”炮制人族的诸多手段,莫名打了个寒蝉。 那些手段用在人族身上看着挺爽的,用在自己身上就不妙了。 绝对不能让他们领兵离开,趾离当即想到。 转头看向怒气冲冲的马腾,脸上挂着的笑容依旧灿烂,“你说这个啊?他们被我杀了。” 马腾望见了他眼中的一抹杀意,后背涌出一股寒意,自尾椎直冲天灵盖。 袁绍想对他们动手! 他怎么敢的啊? 这么想着,身体一时间没有动作。 在马腾头脑风暴的时候,其他诸侯全激动了起来。 王匡冲到袁绍面前,瞪大眼睛吼道: “什么?杀了!两军交战都不斩来使,更何况同为联军的兄弟之军,你这个独夫,可有一点豪杰气象?” 趾离掏了掏耳朵,白着眼看向王匡。 “怎么?你在教我做事?” 王匡言语一遏,心中胆气全无,怯怯转过身。 “好,那我要带着手下回到河内,恕不奉陪!” 还没走两步,一把利剑就穿过王匡胸膛,鲜血顺着剑刃滴落,染红了华贵的太守服饰。 “你......”王匡转过头看向袁绍,不敢相信他真的敢对自己动手。 自己可是一郡太守啊。 刑不上大夫的潜规则是士族所恪守的,身为袁家子的袁绍应当是最讲规则的,规则的受益者不会违反自己设置的规则。 这也是王匡敢在袁绍面前呛声的原因。 怎么他还真敢杀自己? 这个答案王匡想不明白。 趾离将手中剑柄扭转,剑刃在王匡肚子里转动起来,把他内脏搅得一团糟,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王匡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其他一干诸侯立马炸了起来,拔出自己佩剑,怒骂道: “袁本初,你敢杀一地太守?不怕朝廷怪罪吗?” “袁家百年清誉就要毁于你手!” “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脸面当上联军盟主?还有什么德行当上袁家之主?” 趾离拔出佩剑,丝毫不惧他们手里的剑锋,环视一周,淡淡道: “怎么?你们也想教我做事?” 剑刃上热气腾腾的鲜血仿佛在说着什么。 与此同时,营帐内属于袁绍的士兵默默围了过来,手中的戈矛对准诸侯们。 诸侯望着士兵们手里的戈矛,心中再有不甘也不敢再闹,只能扔下手里佩剑。 “识时务者为俊杰,来人,带他们下去休息,没我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记住,是任何人。” 待到诸侯们被带下去后,趾离将佩剑在王匡的尸体上擦了擦。 袁家?谁稀罕?自己又不是袁绍。 ...... 张角站在洛阳城楼,正慰问着太平军士,忽然抬头望着远处的联军大营,眼神一凝。 “好重的妖气。” 第291章 小疾也 双眼射出神光破除重重阻碍,识得妖气真身。 滚滚人族气运几乎只剩十七股,原先如日中天的袁绍气运现今衰微至极,散乱无章。 再定睛一瞧,袁绍气运长烟里赫然隐藏着一只狐獴,大口大口的吞食着归属于人族将士的魂魄血气,虚影掩盖在整个联军大营上,压得十八股诸侯气运喘不过气来。 张角瞬间想起近几日袁绍强行动用盟主权柄招回战死将士魂魄,自语道: “难怪联军将士魂魄全被袁绍招了回去,原是要喂养出这一只滔天大妖,但这看着是被反噬了。” “行此鸠占鹊巢之举,这异族比袁本初强,胆气着实不小啊。” 站在张角身边的渊把话听了个透彻,抬起头问道,“师父,这麻烦吗?” 张角揉了揉渊的头,使得两个总角晃了晃,笑道,“小疾也。走吧,看看诸位弟兄先。” “听师父的。”渊乖巧的点了点头,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二人脚步很快,不过数息就来到了伤兵营中,营内大夫端着草药符水不断穿梭,见到张角进营,就要行礼,“主......” 腰还没弯下来,就被张角用气托住,“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们。” “喏!” 信步迈入营帐,靠门的受伤士卒身上缠着绷带,正沉沉睡着。 旁边的一名伤兵望见张角竟然亲自来到伤兵营里,激动不已,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张角笑着将手指比在嘴前,“嘘,切莫打扰他人休息。” 接着一展衣袍,坐到他身边,像是跟朋友闲聊一样问道,“身上伤势怎么样了?” “回主公,好......好多了,再有两天,俺还能回城墙拼杀。” “这个不急,身体好利索了再说,吃的饱吗?” 两人正说着,看到张角的太平军士不由自主的围了过来,听到张角询问,一伤兵摸着后脑勺,憨憨说道: “嘿嘿,现在吃得可好了,比俺家那边当官的还好,每天都有鸡蛋送来,米粥管饱,两天一顿肉汤。” 另一手臂上绑着绷带的伤兵砸吧了下嘴,说道: “就是没酒,大夫说现在不能喝酒,嘴巴里有点淡,厮杀汉哪能不喝酒的。” 张角笑骂出声,“淡就对了,养伤的时候可不能乱来,把身体伤了,以后还怎么讨婆娘?” 一人调笑道,“主公,要我说,他要喝就喝,到时俺生一个给他啊。” 其他人闹做一团,纷纷笑道,“哈哈哈哈哈。” 刚刚喊着要喝酒的伤兵老脸通红,“滚滚滚,一边去,不喝酒就不喝酒,俺的娃肯定要俺自己生。” 张角没管这些闹哄哄的家伙,转头看向一个安安静静的伤兵,张角对他有印象,平时沉默寡言,一打起来就跟一匹脱缰野马一样。 每次大战这看起来像个读书人的家伙都跑到最前面,身上受的伤也是最多,伤兵营里的大夫都记住他了。 若是扒开全军的衣服细数伤口,他身上的伤疤绝对是最多的。 唯一可惜的就是武道天赋不算多好。 在段颎连日的教导下,才堪堪成为了一名武者,所幸兵道天赋不错,几个月的功夫就达到了百夫境。 用段颎的话来说,这小子算是偏科到了极点,武道境界努力一辈子,能把血髓换上达到汞髓如霜就算烧高香了。 走兵道的话,千夫境绝对不在话下,万夫境也不是没可能,甚至在有一定机缘的情况下,或可一窥更高的境界。 不是个将才,但是个帅才。 当然,首先得把他老嗷嗷叫往上冲的毛病给改了。 “李无灾,家里亲人都安顿得怎么样了?” 李无灾抬起头,满眼都是狂热,“都安排在城里了,就在军营附近。” 身边的渊仰着脑袋,补充道: “住在洛阳周边弟兄的家人也都搬来洛阳里面住了,有师父和咱们太平军护着,没啥事。” “其他军士的家眷还在地方,我已经吩咐地方的太平道多加照顾,现在加上师父的人民黄巾军起义,别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碰他们。” “办得不错。”张角满意的点点头,渊能在这么短时间里成长到独当一面是喜人的。 “贫道去城楼上看看,你就在伤病营用道术帮帮各位大夫,就算是贫道的考核了,能不能完成?” 渊眼前一亮,斩钉截铁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驻守洛阳东面城墙的吕布看见张角走了过来,赶忙迎了上去,拱手道: “主公!” “不必多礼。”张角挥了挥手,问道:“奉先,防守情况如何?” 吕布把胸膛拍得震天响,信誓旦旦说道: “主公您放心吧,就这么一群豚狗之流,有布在,再给他们八只手,他们都攻不上来。” 手中的方天画戟红光一闪,像是在回应主人的话。 这些日子里戟里的那条凶龙饱饮了鲜血,再加上张角布置的道道锁链,软硬并施,双管齐下,勉强算是把其降伏了。 “伤亡如何?”张角偏着头问道。 吕布语气有些低落,把这些刻在脑子里的数据说了出来。 “就我东面城墙来看,战死者七百二十九,伤者三千五百有余,其中重伤八百三十人,轻伤两千七百有余,多是步卒营的弟兄与敌人短兵相接造成的,不过敌人死得更多。” “咳,还是要多加小心,有什么需要的就跟贫道说,皇宫里的储备物资还是够的。”张角叹了口气,虽说下面的生活也不差,但能在人间,谁想去阴间。 在阴间说不好还得过个几十年才能跟家人相伴。 毕竟张角总不能把他们家人送下去陪他们吧? 只能提醒道:“他们这两天应该是攻击最为猛烈的,让弟兄们注意一下。” “天下精锐尽在洛阳,留守地方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残,以黄巾军的进度,再过这两天,半数江山都将插上黄巾旗帜。” “围魏救赵,围地救洛,牵一发,扰动天下。” “如此,大汉气数方尽!这条赤龙才算是被贫道亲手斩下!” 第292章 军中之病 一位刚从洛阳旧军里选进太平军的百夫长心神一动,恭维道: “主公妙计无双,天下必将落于太平之手!” “届时黄袍加身,刘氏天下无存也。” 张角瞥了他一眼,望着他的面容,心中涌现出其人的资料。 世家出身,先前时任洛阳东门校尉,武道小成,有归附太平军之意,便在简单训练半月后吸纳进太平军。 念在其武道修为远胜他人,兼有统御百人的经验,又在用人之际,于是在担任一段时日的士卒后,就升为百夫长。 现在看来,他还是没看到太平军的真质,只当太平军是如其他私军,为了一己私利挑起争端。 这也是那些旧军兵将的局限性,曾沉浸过封建军队制度的他们,改造起来还难过那些一无所知的壮丁。 但,绝不能因为难就废弃了他们。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张角意味深长的对其说道,“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乃是万人万户之蔽所,这方天地也当是落于百姓之手,贫道取我军为太平二字,乃取自千千百姓心声。” 他连忙低下头,心中起些荒缪想法,这道人竟是说真的。 真会有这么傻的人? 之前训练营教官言语他只当是放屁,现在这世道,哪里会有人会弃了坐上那个位子的希望,将心思都放在百姓身上。 以他的眼光来看,太平军这抵挡天下诸侯联军多日的实力,赫然有了角逐天下的气象。 结果试探了一番,这领头的,还是个傻的。 这位世家出身的百夫长在心中嘲讽,嘴上说道,“属下愚昧,竟误会主公心中谋略。” 张角一眼洞察了他心中所想,懒得与其计较,却是起了整顿一番太平军的念头,这些日子太平军扩充过速,兵员着实有些良莠不齐。 “起来吧,我军将士,当知一粥一衣,全赖于百姓,些许权力,不过百姓赋予吾等,吾等当如履薄冰,仔细办事,方可不负所望。” “否则,上至碧落,下至黄泉,身心不安尔。” “下去吧。” “喏,属下谨记主公之言!”百夫长站起身来,兀自协防去了。 “当要加强对旧军将士的思想教育,尤其是世家豪门子弟,必须让他们明白,太平军,是为百姓太平的队伍,不是谁的私器。” 张角从怀里取出一张白纸,将所想书于其上,手一扬,白纸自成纸鹤,飞向国师府,去寻郭嘉。 打算就此事定个章程出来。 太平军是日后改造天下思想的利器,总不能自己都钝了。 这边张角还在着手整顿一事,城楼下的颜良文丑已是急躁得嘴上长泡。 颜良站在一干军将前,直面洛阳,联军士兵攀爬云梯,如蚁附般趴在洛阳这座雄城身上,喊打喊杀声不绝于耳,然城墙上仍是一个大汉军袍的联军士兵都没有。 不由紧皱着眉,转头问向文书,“现在是轮到第几队士卒了?可还是第五队?” 文书整理着送来的军报,回道: “禀报将军,第五队退下来了,现在已是第六队将士。” 颜良眉头再皱一分,总共十队士兵,如今已经过半,却是连个城楼都拿不下。 “可有人冲上去的?” “没有。” “难道没有组织敢死士吗?” “已组织好几队了,都是军中精锐,可上去的几队敢死士都被吕布一人给打了下来,有吕布这般猛将驻守,咱们就是组织再多敢死队也没用啊。” 文书直般叫苦,前面带兵的校尉也不是什么酒囊饭袋,常人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上了。 可一个吕布就能把这些办法统统踩在脚下。 他们能怎么办? 不过中人之姿,如何能耐得这般神将? 颜良望着城楼上跳动的一抹火红,眼睛里有着连他都没察觉到的妒羡,愤愤说道,“可恶的匹夫,只会逞凶!” 文丑站在一旁,把话语听了个透彻,取下兵刃,对颜良说道: “兄弟,如今之计,应当只能由你我亲自披挂上阵才能对付此獠了。” “亲自上阵,主公......”颜良想起前几日吕布的恐怖英姿,打了个寒蝉,压根不想与其对上,但身边军将都在看着,不好回绝,只得吞吞吐吐,想着对策。 这边说着,一传令兵骑马来到跟前,对着颜良文丑说道: “报!主公将刘备三兄弟送来,说是三人皆是猛士,可为效力之臂膀,请颜将军自行差遣。” 话语刚落,只见刘备三兄弟尽是策马而来,马匹尽是膘满体肥,神骏非常,浑身上下纯一色,没有一根杂毛,正是大宛马个中精品。 身上铠甲甲片反着日光,将周遭光线都变得柔和起来,托称着三人容颜,当真可谓一声好汉子。 颜良为袁绍身边大将,自是认识袁绍珍藏。 一眼便看出了三人身上甲胄,座下战马皆是袁绍私人宝库所出,哪怕颜良文丑自己都对着这些东西眼馋不已。 这三人何德何能能穿此宝甲,骑此神骏? 刘备看见一干军将都在这里,倒也不敢托大,翻身便下了马来,对着不知面色的颜良文丑二人拱手道: “颜将军,文将军,盟主派吾等三人前来助拳,可有用得着我弟兄三人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 颜良文丑心中虽有怨怼,但也知道这是用得着他们三人的时候,只得以笑意掩盖过去,装作熟络的牵起刘备衣袖就往里迎去并一路说着话。 “刘将军来得正好。” “我也不客气了。眼下正是战事吃紧之时,那吕布稳坐城头,我兄弟二人使尽了计策也奈何不了他。” 刘备微微愣了愣,暗道,果然这铠甲与骏马不是好拿,刚一拿到手就要对上吕布这块硬骨头。 然颜良而今为主将,加之发的又是第一道命令,不好违背,只得一口答应下来,“放心,我等之前也与其交过手,交给我等兄弟便是。” 颜良大喜过望,“刘将军真是我联军肱骨,如此,我点兵将千人于尔等麾下助力。” 又故意叹了口气,将自己摘了个干净,“可恨我兄弟二人要任在身,无法与刘将军一齐上阵,还望海涵。” 刘备已不想与其纠缠,这些人各有各的心思,还不如跟吕布真刀真枪干一架。 “同为联军中人,当以救得汉家天子为己任,哪有何处海涵的,各司其职罢了,况我刘备为汉室宗亲,自当效力,颜将军言重了。” “战机等闲耽误不得,告辞!” “刘兄弟慢走!” 第293章 吕布被缠 刘备三人领着千把人从颜良处走出,奔攻城云梯而去。 张飞策马与刘备并列,颇为不怠,骂骂咧咧。 “大哥,这厮嘴上说得好听,实际还是不敢与那吕布真刀真枪干一架。” “还说什么千金之子,玉不与瓦碰什么的,咋的?就属他是宝玉,俺们这些就是破烂瓦片了?” “要俺说,咱们就是世间一等一的玉器,他们才是破烂呢。” 关羽跟了上来,也是不满,摸着胡须,说道,“哼,身为武将,不敢上阵与敌厮杀,妄称一军之将!” 刘备隐晦的往后瞧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一干士卒,劝道: “诶,二弟,三弟,颜、文两位将军身系重责,须统领这十来万大军,倒也是不好亲身拼杀。” 张飞毫不在乎,“说到底,还不是怕了那吕布。” “三弟!”刘备皱眉,斥责道。 听到自家大哥话语里的意思,张飞脖子一缩,勉强说道,“好好好,既然大哥发话,俺不说了便是。” 说话间,洛阳城墙近在咫尺,三将翻身下马。 眼下是要爬上云梯,倒不好骑乘战马。 除非是往后刘备的的卢马,四足有诡健之力,一跳便可将这高墙给越过去。 拍了拍三匹神骏的鬓毛,让其自行寻找安全地点躲好。 骏马有灵,喷了个响鼻,踏着碎步离开众人视线。 刘备转身面对这一千士卒,沉声道: “各位,既然颜将军将尔等归入我麾下,那就要听我号令,尔等可明白?” “明白!”一干士兵回道。 刘备点了点头,现在不用说军心什么的。 这些将士左右不过跟了他们三兄弟一遭,无论攻下了还是攻不下,他们这些士兵是注定不会跟着自己这等无权、无钱、无粮的人走的。 眼下借着颜良命令,吩咐好攻城即可。 想着想着,刘备嘴角露出些许苦涩。 大丈夫行于乱世,当光明磊落。即使处于逆境,也当屈身守份。以待天时,不可与命抗争也。然何其易尔? 如能年少成名,谁要大器晚成? 关羽、张飞见到刘备失神,对视一眼,接着颇为担忧的看着刘备。 刘备感受到身后两道担心目光,知晓是两位弟弟,心中一暖,定下神来,将所思所虑抛在脑后。 自己有两位猛将弟兄,必能闯出一番基业! 而这洛阳城,就是他成名之始。 若能先登破敌,他刘玄德之名定将传诵于天下,到时说不得能见一见天子,将自己的宗室身份真正的定下来。 “好!听我号令,爬梯,跟在本将身后攻城!” “喏!” 关羽、张飞二人得令拱手,率先跑到云梯下,嘴中携刀,把自己擅长兵刃背在身后。 城墙上短兵相接,还是刀刃来得方便,如遇敌将,再换不迟。 二将运起气血,几个纵跃便来到墙头,周遭的太平军士见有人跳了上来,吓了一跳,回过神后就呼啦啦的围了上来,要将二人赶下去。 关羽、张飞眼神一凝,手一抽刀,横砍竖劈,就将围杀过来的十来号太平军士砍翻在地,其后的联军士兵眼前一亮,趁着这个空挡,纷纷冲了上去。 坐镇城墙的吕布眼觑得有敌将冲了上来,还砍杀了不少自家弟兄,火冒三丈,提着方天画戟就杀了过去。 “贼子!好胆!” 张飞被一吼惊得鬓毛倒竖,回头一看,原是吕布冲杀而来。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呀呀呀,吕布匹夫,可还认识你翼德爷爷!” 将短刀一扔,抽出背后丈八蛇矛,迎了上去。 倏忽间,兵刃即刻相接,二位猛将之间爆开的气场立马把周边士兵吹得快站不稳来,几个刚爬上来的联军士兵还倒霉得掉了下去。 听着这熟悉的聒噪嗓门,吕布定眼一瞧,认得来人,手上气力再多三分,将张飞压得满脸通红,“原是你这环眼贼,先前放尔等一条小命,现在还敢送上门来。” 张飞被这恐怖力道压得快喘不过气来,心中暗道这人几天没见,修为竟又有精进,扯开嗓门喊道:“你别得意!二哥!大哥!快来助我!” 关羽听见喊声,弃了不畏生死冲来的太平军士,转身去帮起张飞。 “三弟莫慌,二哥来也!” 底下的刘备也听得叫声,心中一急,几个跳跃,也冲了上去。 雌雄双股剑、青龙偃月刀、丈八蛇矛再度与方天画戟撞在一起,爆发的气浪甚至把城墙上的极快城垛撞塌。 散落的碎石,砸到几个联军士兵身上,顿时没了声响。 吕布没准备好,被三人合力一击打了回来,捏紧手中兵刃,眼冒火光,“好呀,又是你们三人!今儿个非把你们留在这里不可!” “吕将军,得罪了!” 刘备挥手示意,三人默契齐上,将吕布死死缠住。 袁绍交代给他们的任务无非是将吕布挡住,这下吕布无法驰援各军,他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至于杀死吕布? 刘备表示他们兄弟三人还没有这么大的自信。 或许赌命之下可以做到,但得不偿失。 颜良在城墙下看得兴奋,一个拍掌,立刻发号施令。 “好!干得漂亮!” “吕布那个匹夫被那三人缠住了,尔等快上!谁敢延误军机,我先斩了他!” 说完,激动的踱步起来,看向文丑,吩咐道: “不行,文丑,你亲自披挂上阵,务必扩大优势,能否拿下此城就看你的了。” “敢不从命!” 文丑闻言,并不惧怕,如今吕布都被纠缠住了,他要是还怕那就有愧大将之名,一挥披风,翻身上马。 马儿嘶鸣,同样代表了文丑内心的澎湃。 先登之功,当有他文丑的一份! 刘备?喝点汤汤水水得了,主功是他们的! 第294章 戏志才 “文丑将军!是文丑将军来了!”归属于袁绍麾下的军士看着文丑策马而来,兴奋的大喊着。 “让开,都给我让开。” 文丑骑着高头大马,身后将士举着旗帜,高调无比,一下子就把所有士兵的目光给吸引过去。 得益于文丑在袁绍军中的地位,许多袁绍军士兵自发的为其造起势来。 “文丑将军!文丑将军!” 文丑显然很享受这些声音,陶醉的闭起眼睛,举起自己的一只手,得意洋洋的说道: “逢战先登,有我无敌。” “弟兄们,既然我文丑来了,那胜利,也就来了!” “跟随我,攻城!” 言罢,学着刘备三人跳上云梯,几个纵跃,来到城墙之上,肆意攻击起了普通的太平军士。 未入武道者难以匹敌武道有成者。 纵使太平军士亦是不畏生死之辈,对上文丑也是节节败退。 追随在文丑身后的一干士兵见此情景,纷纷爬了上去,趁机扩大战果,一时间,整个东城开始岌岌可危起来。 几个指挥太平军士的百夫长看得这一幕,不约而同放下手里继续指挥的活,视死如归的抽出环首刀,朝着文丑掩杀过去。 身为太平军中的百夫长,都是迈入武道之人,现如今吕布被人死死缠住,若说现在站在城墙上的人,谁还能稍微阻挡一下文丑的话,那就只能是他们了。 即使这不过是一枪和几枪的区别。 “还有赶着过来送死的。”文丑发出一声狞笑,挥舞起手中铁枪,杀了过去。 正端坐于国师府的张角张开双眼,对着坐立不安的张绣,张任说道: “张绣,张任,派你二人领兵前去驰援东门。” “喏!”张绣,张任二人立马站了起来,早已迫不及待了。 连他们的小师弟赵云都能跑出去杀敌,而他们这两个师兄却在这里坐着,实在是烦闷。 正准备着,张绣记起东门守将是吕布,以吕布的武艺,怎么会需要支援? 好奇问道:“主公,东门不是奉先将军吗?以他的实力,应该无人匹敌才对。” 张角看向东侧,好似洞穿了重重墙壁,看到了吕布现在的处境。 “他被人纠缠住了。” 张任大吃一惊,吕布都能被纠缠住,那么那名武将的实力得有多高? “什么?那联军中竟有人实力如此恐怖?能单挑奉先将军?” 张角一愣,思索一番,哑然失笑。 常人想来的确以为武将对决是单打独斗,只是想与吕布单挑,世间怕是少有如此神将。 人数一个手掌都能掰得出来。 “非也,乃三将也,那十八路诸侯称之为三英战吕布。” 张绣恍然大悟,放下心来,“原来如此,三英?以多欺少罢了,我这就去协助奉先将军守城!” 这时,兵将也在国师府外准备完毕,二人拱手告退,一挥披风,手握长枪,各带两千士卒,奔赴东城。 却说此时的联军大营。 已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自家诸侯的诸侯各将已经开始隐隐不安起来。 须知,自从虎符被袁绍强取了之后,各个诸侯便每隔两个时辰就传信于麾下大将,询问士卒情况,以免折损过多。 雷打不动。 可这已经有四个时辰没有半点消息传来了,这无疑于让一众领兵大将起疑。 尤其是听到手下密探所说,诸侯们是联合到了袁绍大营后才没有消息。 这下就让他们坐不住了。 被杀退下来的五队士兵主将齐聚一堂,共同商讨着对策。 韩馥麾下大将率先问道:“列位的情况想必也与我一样吧?这么久过去了,各家主公可有消息传来?” 帐内将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愿做第一个说话的出头鸟。 还是马腾麾下将领憋不住话头,出身边境的汉子一拍桌子,面色沉沉的说道: “都别试探了,事到如今,再勾心斗角也没用,我就实话实说了,我派去的几波士兵压根连主公的面都没见到。” 有了他作为出头鸟,其他将领也不再沉默,纷纷说道: “我也如此。” “某家不仅派了士兵去主公营帐,还派了几个士兵去袁盟主营帐寻人,没想到袁盟主手下士兵一个个跋扈无比,连门都不让进去。” “我看这不是跋扈,而是心虚。” 听闻此言,众将回首,皱眉道:“这话怎讲?” 那人冷笑一声,不屑道: “呵呵,别骗自己了。” “相信各家主公给诸位送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就是去了袁绍大营吧。” “可就是这么好巧不巧,自从去了袁绍大营后,咱们的主公齐齐不见了踪影。” 一将直接激动到站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你是想说,袁盟主对我家主公下了毒手?!” 其余人也坐不住了,纷纷嚷嚷着。 “不行,我亲自去寻袁盟主那里搜寻一番,非把我家主公找出来不可。” “吾食君禄,当保君安,此乃为人臣子之道,同去!” “兄台言之有理!” 霎时间,群情激愤,就要去寻袁绍麻烦。 方才出言的那人却是忽然说道: “去吧,去吧,就这么去吧,到时候你们也消失了。” 领头的马腾麾下大将停住往外走的步伐,“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那人不答,反问道:“我问你,能来到这里的诸侯实力如何?” 众将想了想,答道: “我家主公虽不习武道气血,然身有官职,系一地气运,实力几不在我之下!” “我主修儒道,魑魅魍魉近不得身。” “我主亦是如此。” 那人深深的点了点头,“然也,这么多诸侯联合在一起的力量已不弱于吾等多少,就是除却孙坚,公孙瓒二人,也是一股不弱的力量,但就是这么一股力量,却是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你们,就确定不会步上后尘吗?” 该话一出,吓得众将一身冷汗,为了主公,他们并不怕死,可牺牲了自己还没救出主公那就罪过大了。 纷纷问道:“兄台有何妙计?” 那人目光一闪,说道: “领兵前去!” 有人摇摇头,反驳道: “可咱们手底下的兵才败下阵来,胆气全无,况且还有颜良文丑相守,吾等小批量前去还可,欲要带兵,难!” 那人笑了笑,说道: “我打听好了,现在文丑已带兵攻城去了,只剩颜良一人,绝拦不住我等!” “且吾等兵士虽败,也可用也,岂不知哀兵必胜!如若吾等以归家诱之……” 一干将领也是知兵的,被他一点,就知其中关节。 “你是说,借士卒厌战之意,再起兴战?” 那人点了点头,“然也,奔波多日,我军上下早已思乡迫切,如能许此一诺,军心可用!” 诸将大喜,此计可用! 唯一有问题的,就是许这一诺后,就必须要带士兵回家,不然可能发生兵变。 但这已然是简简单单,要不是袁绍强压着,他们主公早就带着他们回家了。 语罢,有一将好奇的问了一句。 “兄台何人?” 那人眼中精光一闪,轻声道: “颖川,戏志才。” 心中暗道,郭奉孝,我来寻你了。 第295章 真·无双割草 这边文丑杀得正欢,享受着屠戮弱者的快感。 看着一个个太平军士如草芥一般倒在自己枪下,文丑身体不断颤抖。 害怕?当然不是。 这是属于杀戮到激动的颤栗。 真·三国无双割草。 文丑大口呼吸着空气,独属于战场的气味让他无比着迷。 有什么是比看着敌人没有反抗之力的倒在自己身前更能让武将兴奋的吗? 几滴鲜血洒在他的脸上,文丑没有理会,熟练的再次挥枪。 锵! 出乎意料的是,发出的一枪竟被人挡住了。 一下子就让文丑从沉醉中醒来,提起万分警惕。 自己感知里可没有另一个精通气血之道的敌人出现。 文丑诧异的定睛一看,原是三名太平军士中的百夫长结成三才阵,统合着手下军士的兵气,扛下这一招。 瞧明白对手后,文丑哈哈大笑,将心中的警惕放下。 “哈哈哈,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靠着粗通气血的力量也来拦我?” “莫说是你们三个,就是再来三十个的你们也不是本将的对手!” “还别说,你们几个要跑的话,抓起来真有点麻烦,现在送上门来,已有取死之道!” 三名百夫长没有因文丑的些许言语而动摇半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兄倒在自己面前,而什么都不做,他们做不到。 若是这么干了,那他们又与昔日自己痛骂的废物有什么区别。 “拦你一枪,能救下几个弟兄,这就够了!” “哈哈哈哈,那就看看能拦下几枪吧!” 文丑眼中冷芒一闪,几枪倏忽间刺出,瞬间把几名百夫长组成的三才阵给破了。 这勇武的一幕,立马让他手下的战士高潮连连,不断吼着文丑的名字。 在这鼓舞下,联军士兵竟然真的在城墙上啃出一道口子来,并撕裂扩大。 恍如病菌涌入人体之中,肆意吞食着附近的细胞。 而赶来帮忙的白细胞又被文丑这一变异病毒抗住,只能望着这病毒不断蔓延,将太平军拖入疾病的深渊。 就在此时,t细胞和b细胞持枪赶来。 几个枪法将周遭蔓延的病菌统统挑飞。 正是张绣,张任二人。 一个北地枪王,一个蜀中枪圣,环抱着胳膊看着文丑耍着枪。 “呦,玩枪的?” “师兄,这就是文丑啊?我以为我的枪法够差了,没想到他比我的枪法还差,就这还一方大将?不用你出手,师弟一个人足矣。” “那肯定不用我出手,这世间我的枪法说第四,没人敢说第三!” “第三?那第一跟第二呢?” “傻了?当然是师父他老人家和咱家子龙这个古怪的奇葩。” “入门还没几年,就把我从枪法第二位子上干下来了。” 听着这两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汉子像看猴戏一样看着自己。 自己引以为傲的舞枪在他们眼里好似跟猴子手里的木棍一样。 是可忍孰不可忍! 文丑枪尖挑起,直指张绣,隐含怒气说道: “诶,你二人,是在找死不成?” “师弟,他交给你了,记得救助倒下去的弟兄,我去助奉先一臂之力。”张任没有理会文丑的挑衅,交代了几句后就转头远去。 文丑不知二人对话,以为其是怕了自己,大声喝骂道,“怎么?怕了?真是懦夫!” 张绣手臂一抖,甩开套在自己铁枪上的枪套,一下子将枪套甩在文丑脸上。 “狺狺狂吠之废犬,让乃公来会会你。” 文丑舞了个枪花,将那飞来的枪套捅了个对穿,面色阴沉,宛如黑水。 “狂妄!吾必挑断汝上下筋脉,让汝疼痛至死!” “将死之人,懒得和你说,你不配听。”张绣懒得跟他饶舌,挺起长枪,就向他杀了过去。 文丑不敢大意,在他感知中,张绣的气血丝毫不弱于他。 能决定胜负的,就是看手上的招怎么样了。 双枪交战,激烈四射。 不过数息,就已过了数十回合。 一招一式都打得文丑险象连连,勉强挺起一招,将张绣打退,心中暗道,“枪法好俊的汉子。” “就这点本事吗?若被我师父看了,定会说这是朽木枪法。”张绣一抖枪尖,大喝道,“看好了,这一枪,取你性命!” 言罢,实力不再保留。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只见张绣枪出如龙,又似猛禽出巢,带着滔天杀气破开沿路敌卒,瞬息血肉横飞,直至来到文丑跟前。 文丑双眼瞪得来打,匆忙间将枪身拦在自己胸前。 枪尖正正捅在文丑枪杆上,二者相撞,火花四射,枪杆更是在这股大力之下,出现一个诡异的弧度,几近断裂。 “喝呀!” 张绣大喝一声,全身气血运作双臂,传至枪身。 电光火石之间,连续数枪刺出,枪枪携带猛禽幻影,雄鹰,金雕,凶鸢,恐鹫,夜鸮...... 一同将爪子按在枪杆欲要断裂处。 文丑大张着嘴巴,脸色大骇,手上一转,就要变招。 喀嚓! 还没等到文丑成功变换招式,枪杆就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巨力,发出一身哀鸣后自中间裂成两半。 此番建功,张绣半点不饶人,手上气力再多一分,枪尖向着文丑胸膛捅去。 自己会死!文丑脑海中想道。 文丑双眼充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气力,握着断掉的枪杆,心中发狠,就朝着张绣两边太阳穴插去,竟是要以命搏命! 若是张绣铁了心要致文丑于死地,那他的情况一定也不好受。 轻则伤,重则死! 张绣思考片刻,抽身离开,左右不过再出几枪,把命搭上合不来。 “没想到你这等人还有这般勇气。” 文丑大口喘着气,豆大的汗珠自脸庞滑落。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特别是对于我这种不想死的人来说。” “可惜,你想不死都难,来吧!”张绣脚步轻点,欺身而上。 “等会!等会!该死的!”文丑眼见张绣又扑了上来,眼神跟见了鬼似的。 这人都不打嘴仗的,分分钟都要致自己于死地。 “是你逼我的!”文丑大吼一声。 全身气血鼓动到了极点,皮肤都散发着淡淡如同红宝石一样的光芒。 紧接着,转身向城墙下方跳去,只留下一个背影给联军士兵们。 “我去找主公!你们先顶着!” 第296章 想回家的人们 留守在城墙上的联军士兵看着自家战将跑路的背影,惊得瞠目结舌,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 方才还杀得猛的联军士兵没有主将的庇护,在敌将手中可坚持不了多久。 仅凭冲上城墙的士兵,压根无法统领起大股的兵气,也就不用谈跟张绣争锋。 “那跑路的,是文丑将军?” “不出意料的话,是的。” “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张绣挺枪大步上前,一枪挑翻一个,“弟兄们,给我把他们杀下去!” “喏!” 太平军士们兴奋无比,三人成阵冲杀进去,刚刚他们被文丑打得憋屈,能聚起兵气的将军都不在身边,靠着一腔勇气压根不顶用。 所幸现在自家张绣将军来了,定要把敌人打出来的地盘全讨回去! 联军大营里。 成功游说了手下士兵的诸侯众将齐聚一堂,那个名为戏志才的家伙说得果然没错。 士兵们一听说将领要带着他们去找主公,好让自己回家,一个个都激动无比,士气高昂。 连续多日的弹压,早让士兵们的思乡情绪像被压到极致的弹簧、即将喷发的火山。 而他们又亲自开了个口子。 直接就让这座火山喷发开来。 这股气势,让将领看了都怕。 别看士兵们这时候听他们的话,一旦他们跟士兵期望的背道而驰,那么士兵们一定会对他们刀锋相向。 戏志才拿着统计好的士兵册子走了进来,诸将整合了一番败退下来的五队残兵败将。 竟然共计有五万余人,这数量,堪比如今在洛阳的太平军士。 足以发动兵变了! 戏志才双眼闪过一丝莫名神色。 一旦干了这事,天底下都会认识他的名字。 成名,就在此刻! “志才先生!” “志才先生!” 看着身穿灰色儒衫长袍的戏志才走进帐内,众将纷纷拱手,尊敬的喊道。 这个计划他想出来的,那么理由他来执行才对。 能不能救出自家主公,返回家乡,就看这位的谋划了。 万一因为自己的态度不好,扰了戏志才的谋划,那是万死不能辞其咎。 如此缘由,容不得他们不尊敬。 戏志才轻咳一声,问道: “诸位,可是做好准备了?” 众将身体一震,终于要开始了吗? 经过了这么些时日的思索,他们都想明白了。 不管此事功成与否,袁绍是注定与他们结仇。 纵容乱军冲击主帅营帐,众将少说都会领上一个治军不严之罪。 “回先生的话,手下士兵早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嗯,事不宜迟,出发吧!”戏志才点了点头,语意深长的吩咐道:“此战之要害在于速!必须要在颜良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把袁绍大营攻下,救出诸位主公,如此,方才有后退的资本。” “诸君,请出死力,莫有贪图安逸之念,不然,你我定会万劫不复!” 诸将面容一凛,把内心的一些小心思掐掉,大声应道:“敢不从命!” 大队人马聚齐起来,踩的烟尘四起,一条黄龙席卷上天,引得周遭联军注意起来。 好几位其他队伍的校尉聚在一起,皱着眉头讨论道: “嗯?他们这些败退下来的兵将想干什么?” “难不成是颜良将军调拨他们还是袁盟主有新的命令了?” “不可能,要是他们二位有吩咐绝不可能绕开我等。” “这么说的话,他们是私自行动?” 一位颜良安插在队伍里的校尉眼神一闪,直接站起身来,打断了他们发言。 “莫要胡乱揣测,我去禀告颜良将军。” 说完,对着队伍里的另外一个校尉使了个眼神,便直直朝着颜良处奔去。 而那受了暗示的校尉满脸笑意的站起身,右手搭在刀把上,和煦的说道: “咱们就等他回来,听盟主和将军的吩咐。在这之前还是不要到处乱动的好,各位……没意见吧?” 刀刃上的寒光使得一干校尉后背发凉,连连点头应道: “没意见,没意见!谁敢有意见就是跟盟主过不去,就是跟我们过不去!” “嗯,弟兄们的觉悟不低啊。” 这边在等着,那边的各诸侯将领已经联手冲到联军大营内圈,得益沿路的兵将多有他们相熟之人,又知道自家主公被袁绍失踪一事。 故毫不阻拦,任由这支大军穿过。 离着袁绍大营仅仅半尺之遥。 顺利到让戏志才都有些诧异。 以他对袁绍的了解,既然袁绍够胆一举囚禁全体诸侯,那么他应该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才是。 这是基于对袁绍能力的认识。 怎么如今除了几日前把自家军队安插在周边保护自己以外,全无半点处置。 只能说趾离这只畜生在这一道的处理上的的确确是弱于袁绍的。 不管怎么说,这总是对自己是有利的 戏志才低下了头,这般想道。 守护袁绍大营的士兵看着浩浩荡荡的人马冲了进来,连忙派人去通知袁绍,另外紧锁由圆木组成的大门,做好了戒备。 一边抽出刀刃,一边大声斥骂道: “你们是哪里的兵马?!可有手令?” 戏志才笑眯眯的说道: “有!手令自然有!你打开大门,我亲自送进去。” 守门的校尉神经微松,但仍警惕的说道:“不用!你就放在篮子里,吾等自会拿上来。另外让你身后兵马尽往后退一里!” 戏志才见没诓成功,倒也不气馁,本来就是没事甩两竿儿,成功当然是最好,不成功也无所谓。 “哈哈哈,校尉真是我联军的基石,盟主之砥柱,这个自然,容我吩咐。”笑眯眯的一挥手,“弟兄们!动手!” 身后几万兵马眼睛发红,癫狂的冲向营帐大门,丝毫不顾沿途流矢、拒马。 在他们眼里,自己面前的简陋木墙不是别的,就是阻挡自己回家的屏障。 只要把这玩意拆了,就能回家! 还在等着戏志才撤军的校尉一下子被吓得站不稳脚,声厉色急的喊道:“敌袭!做好战斗准备!” 然而不过千人的守门士卒加上这么些个简陋防墙,这么可能挡得住疯狂的五万人马。 不一会,木墙应声而倒。 守门校尉还不死心,连连砍翻几人。 “顶住!都给我顶住!” 正说话着,一道血痕出现在他脖颈处。 回头一看,一个汉子手握大刀,刀片上还有一抹红润的鲜血,用衣摆擦了擦,说道: “顶顶顶,顶你个肺啊,你以为你张角呢?” 守门校尉不敢置信的用手指着他,不甘心的倒了下去。 随着自家头头的阵亡,没了指挥的守门队伍很快就被屠戮一空。 受到鲜血刺激的队伍愈发癫狂,就连诸侯各将眼里都有些红血丝。 戏志才看着这一幕,微微摇摇头,默默隐去身形。 “弟兄们,冲进去,救主公!回家乡!” “救主公!回家乡!” 第297章 我乃趾离 袁绍营帐内。 一名忠心的士兵手握染血利刃,跌跌撞撞掀开帐帘,冲了进来,急速说道: “主公,快撤吧!那些家伙兵变了!” “眼下正冲着主公而来,弟兄们正在拼杀,但也挡不了他们多少时间。” 趾离瞧见有人闯了进来,先是吓一跳,随后看着他身上的鲜血,不自觉的舔舔嘴唇,最后才注意他嘴上所说的话。 “嗯?兵变?” “有多少人?” 士兵警惕的看着外面,一边招呼着手下弟兄把趾离保护起来。 “没有细数,入眼都是人,绝对有上万人,都快把营盘给挤满了!主公,别犹豫了,快跑吧!” 趾离一把推开自己面前的几名士兵,语气不善的说道: “跑?哼!” “胆敢冲击主帅营帐,实乃胆大妄为!给我传令各部,合力绞杀他们!” “可......”士兵有些犹豫,守在营帐周围的忠于袁绍的士兵满打满算不过万把人,想要拦下那么多叛军,简直是不可能的。 趾离可不管那么多,他正想让这些士兵损失殆尽,这样他才能名正言顺的利用盟主权柄召来众多魂魄,增加己身神力。 过了这么些时日,他自身的力量已然再度往上跨了几层。 就算是在昆仑众妖神里,也能占的一席之地。谁能想到自己从一介无名小卒成长到如今的一方大妖,只用了这么点时日。 此乃天助也! 把这些来犯的家伙给吞下后,这联军大概也没什么油水能榨了,不如拿这些忠诚于袁绍的士兵与其拼杀,再得一层助力! 再则携晋升之势打败张角,吞下洛阳百万百姓,圈养天下万万人为自家牲畜血食! 到了那时,昆仑算个der啊。 自己才是人族之主,妖族之主,神族之主,天下共主! 趾离眼中属于野心的光芒一闪而过,怒喝道,“没什么可是的!听我命令,不然亲斩了你!” 士兵望着“袁绍”铁了心的模样,也不好再劝,拱手应道: “喏!” 那名士兵无奈钻出营帐,身边警戒的士卒立马围了上去,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出来,主公呢?” 看着同伴希冀的眼神以及布满血污的战袍,他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吐出两个字,“死战。” 士卒瞪大了眼睛,他们能来到这里将袁绍救出都是靠着前线弟兄的生死拼杀,怎么还不撤? “什么?你说什么?” “死战啊!主公说死战!” “死战?难道主公不知道弟兄们根本敌不过他们吗?” 其中一名老卒呵斥了一声。 “住口!主公决定了,那我们听命就是了!” “吃了那么多袁家的粮饷,现在是该还的时候了。” “既然主公心志自有一番刚烈,宁可征途战中死,亦不苟延喘息活,那咱们就陪着,说不定颜良文丑这几位将军可以及时回援。” 转头问了一句,“咱们卫队还有多少人?” 统计官算了算,回道: “自从大戟士、强驽手这两支劲旅全体阵亡后,又调拨过来一些人,合计约四千有余,然战力不可同等而论。” 老卒割下一道发须,在地上挖一个坑,埋了下去。 “四千余人阻挡数万人马?哈哈哈,此战应当必死,身体发肤,父母赐也,就让这缕发须替我这个战死之人护住主公吧。” 其余人学着老卒的模样,各自割下一缕发须。 “袁家臣子!生是袁家臣,死是袁家鬼!死战!不退!” “哼,让他们看看我河北汉子,是不是忠主之士!” 几名士兵转头便走。 传播着袁绍的命令,命令一下,卫队新来的士兵瞬间叛逃,数量足有千余,他们是新吸纳来的壮兵,还没及时的向他们传播忠义思想,遇到摆明了不可战胜的敌人后,立马跑掉。 唯有两千多名老卒,他们的祖辈几乎都是在袁家手里讨生活,堪称家生子。 只是他们的加入,没有引起战局改变多少,数量太过于悬殊了。 靠着忠义之气或激起些许将士的激战之心,战术极佳,却于战略无用。 或许换个对手,他们的出现的确可以逆转战局。 但他们现在的敌人,是一群想要回到自己巢穴的猛兽,他们定会推倒自己面前的一切事物。 顷刻间,两千余名老卒组成的微弱防线崩溃坍塌,只剩下百来名士兵退到袁绍营帐跟前,誓死护住自己身后的主公。 趾离听到外面的喊声,掀开帐帘探出头来,沉声道: “乱臣贼子,你们是要造反吗?” 诸将拎着血淋淋的刀刃,反驳道: “造反?放你丫的狗屁!” “吾等乃汉将,尊的是汉家天子,想要称吾等为乱臣贼子,你袁本初还不够格!” “就是,把我家主公还来!不然我等弟兄就踏平营帐!” “踏平营帐?够胆你就来试试吧。”趾离手腕一翻,再不掩饰身份,变出本身面容,双眼猩红光芒大作,现出身后虚影。 一干将士立马惊慌起来。 “妖怪啊,有妖怪!” 近乎顶天立地的狐獴虚影屹立在整个营盘上,十八路诸侯的气运非但不能降伏此妖,反被大口大口的吞食着。 这时,狐獴肚子里变得虚幻,传来数不清的哀嚎。近十万魂魄在这大妖里面不断挣扎,众将士定睛一看,里面有许多魂魄的面容自己十分熟悉。 有相熟的兵士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指道: “这不是大柱子吗?怎么他在这个妖怪肚子里。” “还有大牛,他不是前几天战死了吗?尸首都是我亲手埋下去的。” “我同村的小林也是。” “我们战死弟兄的魂魄不会都被他给吞食了吧?” 原本守在趾离身前的百来名袁家士卒更是惊骇,自家兄弟保护了这么久的主公竟然是只妖怪? 感受到欺骗的袁家士兵再也稳定不住情绪,拔出环首刀就向趾离砍去,愤怒的说道: “把我家主公弄到哪里去了!” 锋利刀刃砍在趾离身上,溅起一阵火花,却是连他的表皮都没破开。 趾离看着这些悲愤交加的士兵,恶趣味涌上心头,再度变化出袁绍的模样,呵斥道,“大胆!我就是袁绍!” “主......主公?”亲兵们迟疑片刻,还是停下手中动作。 趾离仿着袁绍的声音,大喝道,“还不过来!” “喏!” 亲兵们犹豫着来到趾离身边。 趾离微微一笑,快速探手数次,一干亲兵瞬间命殒,只余寥寥数名武道有成之士暂时存活。 捂着不断流血的伤口,哀声道: “啊!你......不是我家主公!” 趾离没有回答,反手一抓,百名士兵的魂魄瞬间被抽离,吞下入腹,再为自身修为提高一丝。 “我乃趾离,梦神趾离!” 第298章 野望 亲眼目睹了连忠诚于袁绍自己的士兵都被面前的所谓趾离亲手杀死,众将一颗心沉在谷底,心中悲愤交加。 悲的是连袁绍这位盟主都惨遭敌手,就别提他们自己的主公了。 怒的是,满堂良将谋士,竟然被这一只畜生耍得团团转,无一人发现异常,而且看他熟络的模样,显然这假扮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诸将义愤填膺,面对这遮天蔽日的巨妖,非但不惧,反而亮出自己的刀刃。 习武之人,本就果断,如今修习武道,更是养出恶气贯心,面对不知底细的敌人,群起而攻之还是有着几分胆气。 纷纷嚷嚷着,既是骂出心中的怨念,也是为自己壮胆。 “我等主公不知生死,定是汝这孽畜作祟!” “畜生,比胡人都要龌龊,安敢假冒盟主之位!” 马腾麾下大将大眼一瞪,来到众人跟前,吼道: “诸君,大妖在前,怎能不除?” “善!”其余众将点头。 不管是为了功名利禄,还是为了性命安危,他们都得拼命搏一搏,所有偷奸耍滑的念头都不敢有。 这仗,只能赢,不能输。 以马腾麾下大将为基点,向四面八方往外蔓延,将数万人笼络其中,混合万人兵气煞气,一具兵道巨人拔地而起,浑身披甲,手持戈矛,样貌威武,只是隐隐有些吕布的影子。 原是兵道巨人乃意象所生,会潜意识里选出记忆里的最强者。 说来可笑,这残兵败将合力的兵道巨人竟然比之前全军整备的兵道巨人还盛三分,足有九九丈身,比趾离背后的大妖虚影略高。 趾离眼睛微眯,在这具兵道巨人面前,他竟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威胁,倘若这兵道总领换成巨人面容之人,那没准还真能与自己争锋。 “呵,还不错嘛,可惜,你不是我的对手,换个人还差不多。” “好大的口气,也不怕折了你的腰。”马腾麾下大将冷哼一声,随后操控兵道巨人猛的动了起来,手臂往后一伸,凝聚巨力,向前挥去。 一个普通男人挥拳的力道大约为200斤到300斤,而经历过这么长时间灵力滋润的士兵绝对在这个数值之上。 五万余名军士合力,力道足有一千五百万! 这也就是独属于兵道大家的恐怖之处。 万夫一心,天下无敌! 不过诸侯各将远远不能发挥出大军的真正威力,这也就是趾离有恃无恐的最大原因。 不然,就趾离这性子,早就逃之夭夭了。 趾离轻轻一笑,神力再度运转,疯狂折磨起体内飘浮着的十万兵魂。 原先在做的美梦,顷刻间化作诡异的噩梦。 如之前你侬我侬的小情侣,女生一个转头就化成鬼脸。 圆满美好的家庭下一刻就家破人亡。 相信同伴的人下一秒死于背刺。 ...... 无数世间的惨剧在梦境上演。 霎时间,十万兵魂的怨念疯狂肆虐,趾离非但没有感受到痛苦,还露出满脸的舒爽。 榨取十万兵魂的怨念,趾离双眼猩红无比,举手投足皆有浓厚黑气散发。 面对迅猛袭来的一拳,狐獴虚影不闪不避。 诸将面色见喜,这刚开始就要建功! 不料在拳头即将打到狐獴的一刻,趾离尖叫一声,狐獴瞬息往身侧一闪,同时张开大嘴,一口咬了下去! 兵道巨人没料到有这一幕,躲闪不及,被它咬了个彻底,传来的痛感立刻传到诸将脑海中。 所有将校的身子一颤,这股痛觉犹如一杆锥子直直的插到脑子里,还不断的搅和,从头疼到脚。 有些承受不住的将领更是狼狈不堪的趴在地上,面色苍白,直冒冷汗。 狐獴咀嚼了两下嘴里的兵气,嫌弃的往旁边一吐,“这玩意不好吃,又硬又利,割嗓子,还是魂魄来的香软。” 看着这妖魔凶戾的一面,诸将齐刷刷的往后退了一步,方才的喜悦荡然无存,面色难看无比。 心中暗道,这只大妖,好生凶悍,众人合力都奈何不得,反被打得险象环生。 这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再度出击,只是站在原地,警惕的看着狐獴。 趾离见众人不敢袭来,颇感无趣的撇了撇嘴,亮起爪子,“呵,你们不来,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话间,就向前扑了过去,体型虽大,速度可不慢,身躯化作一道虚影,卷起满天风尘。 众将一惊,连忙控制兵道锁链格挡,巨人随即双臂交叉起来,吃下了这一记。 二者交错之间,火花四溅,深深的爪痕留在了臂铠之上,撕开了血肉,足可见骨。 众将的手臂上也多了一道一模一样的爪痕,血淋淋的,把皮肉都撕裂开来。 这下子,心生胆怯的一些将领再也撑不住了,纷纷脱离开来。 “不打了,不打了,再打下去,我们绝对会交代在这里的。” 一边说着,一边指挥手下士兵向外逃去。 有了第一个出头鸟,那么就有第二个,眨眼间,聚集的众将就没了大半。 还想继续打的马腾麾下大将急的大喊: “回来!马上回来,不打的话,死的更快!” 逃跑的将领充耳不闻,还把马鞭挥得更快,头也不回的向外跑去。 失了大半支点的兵道巨人立马支撑不住形态,轰然倒了下来。 趾离看着做一团鸟兽散的诸将,冷哼一声,“谁也跑不了!” 一挥手,将自己领域笼罩于留在原地的大军上,随即成了一团黑雾向外飘去。 要把胆敢对他动手的所有人都抓来,等到解决完他们后,再将囚禁的其余诸侯给统统吞下。 集数十万大军魂魄与十余地方气运,试问天下,谁能与其匹敌? 哼,就是昆仑的西王母都不行! 第299章 独角兕 且说这边,五万兵马皆被趾离拿下,举目望去,竟无一人匹敌。 原先疲懒应敌的营中人马见刚刚放过去的大军往自己这边逃去,身后一道大妖虚影不时张嘴吞吸,跑得慢的弟兄就没了动静,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再次刺激起剩下的人们继续逃命。 整一场看来,就如同老猫戏耍幼鼠一般。 不着急把猎物一口吞下,而是慢慢玩弄,直至猎物精疲力竭。 眼见得如此多的人马都被打得节节败退,其他人也被骇破了胆,纷纷学着,往外边逃去。 趾离见状,猖狂大笑,有意的把这些人马往洛阳城的方向赶过去。 他实在等不及了,就让这些乱兵成为自己砍向洛阳的一把尖刀,能砍下一个豁口最好,砍不下来也无所谓。 有了这些魂魄加持,小小洛阳怎能挡住自己。 是靠着那条衰老赤龙?还是那位像个乌龟一样躲着不出的道人? 过了一会,逃命的人群已有数万,齐聚着向颜良方阵冲去。 若仅听声响,不明真相的人定会说好一支建功心切的强军。 屹立阵中的颜良感受到地面不断跳动,愣了愣,朝着震动传来的方向瞧去,这一看不要紧,看了之后眉毛也跟着跳了起来。 大几万的人马冲着自己跑了过来,速度极快,一个个的恨不得爹妈多给两条腿。 平日里都不见这些人跑这么快,分粮饷都没这么积极。 怎么今儿个像打了鸡血一样直奔自己而来,难道自己做了什么坏事把他们都给得罪死了? 那也没道理啊,自己做了什么事,自己都门清。 得罪一两百人的事是有的,得罪这么多人的事他可没干。 再一瞧去,就见打头众人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惊色。 颜良不由得心中一凛,大喊道,“众将士,听令,结阵,不许任何人冲过来!” “喏!” 随着颜良一声令下,拱卫在周边的万余位军士就立起戈矛,对准了奔来的众人。 颜良沉着声喊道,“都给我退下!” 手下军士亮着戈矛,齐声吼道:“退!退!退!” 声音震天响,让大多数人们停下脚步。 有些士兵自恃身有勇力,就要冲阵,结果立马被捅了个对穿,锋锐的矛尖上淋满了鲜血。 血淋淋的一幕迫使得所有人不得不停下。 待得众人神经稍微稳定了一些,颜良这才出面,皱着眉头看向人群中相熟之人,问道,“周校尉,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如此慌乱?” 周校尉听见颜良问询,心中稍定,将营中士兵所传话语说出。 “颜良将军,盟主和各位诸侯他们......他们都被妖怪害了啊!” “什么?你是说我家主公!”听闻消息,颜良顿觉眼前一阵眩晕,在旁人的搀扶下才稳下身子来,目光直直的瞅着他,抱着一丝希望问道,“若是欺骗于我,我斩了你!” 周校尉满脸的苦涩,“事关大军安定,我哪里敢乱说,请将军快点让出一条路吧,那只妖怪正在后面,之前过去的弟兄都不是它的对手啊。” “正在后面?”颜良说。 话音刚落,趾离的身影便出现在地平线上,那庞大的身躯移动极快,爪子不断挥下,每分每秒都有士卒性命丧于其手。 瞅见大妖身形再现,方才稳定的众人再忍不住了,竟不顾戈矛锋锐,不断冲阵,惹得军阵将士目光投向颜良,等待他的命令。 颜良看着这些全没了胆气的士兵,火气没由来的往上涨。 拔出自己的长柄大刀,大喝一声,“都是没卵子的妇孺不成?左右不过一个毛神,难道还比张角那贼道难打?连张角我都不怕,还怕面前这个草头神?!” “敢伤我家主公,我颜良要让你知道后果!伐神破庙的事我也不是没干过!今个就破了你这毛神的诡术神通!” “现在攻城的队伍是哪一队?” 手下文士回道,“禀将军,是六队。” 颜良说,“好,传令七队,八队,九队,十队,让他们都跟我上。” “至于你们?”看着畏畏缩缩逃来的数万人马,睥睨说道,“自认为还是爷们的跟在我身后!没卵的滚蛋!” 言罢,颜良腰身一转,提刀跨马,纵马来迎。 这几万人马固然是个不小的助力,然而全没了胆气,畏缩如鼠,若要调起他们的心气又不是一日之功,现在颜良没这个时间。 眼下将整编的四大队人马拉上才是正理。 其他的用言语一激,还敢上的就跟着来,不敢上的就留在原地,怎么说都是个兵汉,乌泱泱往那一站也能让洛阳内的太平军投鼠忌器。 被颜良这么一说,心气高的兵汉转头跟在颜良身后,略微一数,也有小一万人马。 慢慢的,人员越来越多。 四大队人马加上七七八八,兵员高达七万有余,在颜良的带领下,逆着人流杀去。 颜良见有如此人马,心中大定,横刀立马拦在趾离面前,“孽畜!快把我主公还来!” 一边说着,一边爆发出自己的兵道锁链,与各个校尉郎将融合,链接各处 兵气混淆,升在空中,成了一只独角兕。 长刀化角,角锋锐利。双眼如星,吐气似牛。筋皮韧如靛,毛皮黑如铁。肌胜老树盘根,口却海眼吞吸。凶威大露象牯兽,仰头俯首地开裂。角长直搅空中月,胜过人间万杆兵。 细看这等凶模样,原是颜良心系袁绍安危,以自身心血悲愤而成。 此兽成形,颜良两鬓由黑转白,内里一窥,凭空少了十年阳寿! 趾离一瞧,心惊肉跳,天下英雄真如过江之鲫,这袁绍手下还有这等忠将,良将。 看这凶威,半点不弱于己,若拼杀起来,不定生死。 趾离眼珠子转了转,心生一计。 “你是说这个吗?”趾离微微一笑,把手伸进嘴里,左掏右掏,从肚子里掏出一个半透明的“影子”出来。 颜良一见虚影模样,当即悲痛喊道: “主公!” 袁绍魂魄幽幽醒来,就看见自己手下大将,而自己还捏在别人手中,不由说道:“颜良!救我!” 颜良双目含泪,大声喊道: “颜良定不负主公所托!” 手中长刀指向趾离,“还不把我家主公放下!” 第300章 被拿捏的颜良 趾离背后的狐獴看着底下三百余米的高空,再瞧了瞧仅剩魂魄,脆弱无比的袁绍,嘴角一勾,玩味道: “放下?你是说这样?” 说着,手指轻轻一放,袁绍魂魄如同一个破麻袋一样,忽的掉了下去。 “主公!” 颜良眼睛瞪得老大,这么高的高空,就袁绍现在的状态,要是掉下来的话,袁绍必定粉身碎骨! 就在袁绍即将掉落在地的一刻,又被趾离捞了起来。 像是抛着个沙袋,不断的玩来玩去。 颜良看得太阳穴直跳,血压差点平不下来,发疯一般的挺立长柄大刀,恨不得立刻杀到趾离面前。 “孽畜,放下我家主公,不然活剐了你!” 趾离见袁绍就剩个魂还能让颜良如此忌惮,止不住的乐。 这袁绍真是好用的宝贝,生的时候助自己修行,死了也能用以威胁。 如此好用的宝贝,以后不知还能不能遇到。 “想要我放下袁本初?简单,咱们做个交易吧。” “让这些兵汉把自己的兵刃放下,另尔自缚其手,跪于我前,如此,我便放了袁本初,如何?” “你痴心妄想!”颜良近乎本能的喊道,手里的刀握得出了汗,费了自己十年寿元才侥幸而成的兵阵,怎么可能被它一句话给解了。 另外就是自缚其手,它也不见得真的会放了自己主公。 “哦?看来你是要弃自己主公于不顾。” “我没让你全军自刎归天就不错了,还在这里讨价还价。” 趾离老神在在,半点也不着急。 有袁绍在手,颜良必定不敢轻举妄动,因而饶有兴趣的盯着手中的袁绍,哈哈大笑,“看到了吗本初阁下,这可不是我不放你,而是你的属下不听话啊。” 袁绍身子虚弱无比,这些日子经历了无数场噩梦,几乎是一闭眼就有噩梦袭来将其惊醒,早将其熬得身心俱疲。 此时见有机会逃脱魔爪,心中已失了往常的理智,大声说道:“颜良!我命令你快点救我出去,我不想再回到那个地狱里去了。” “主公!可是……” 颜良还想争辩一二,却被昏了头的袁绍堵了回去。 “你莫是不听我的命令了?我才是主公!” “喏。”颜良无奈,只能俯首,对着身后一干将士说道,“都给我把刀扔了!拿来铁链,将我捆上!” 众将士心中不甘,不愿听这妖魔摆布。 “将军……” 颜良低吼一声,忠义压于肩头,岂可轻负? “捆上!” 一干将士无奈,齐刷刷扔了刀兵,拿来一道足有手臂粗细的铁链把颜良绑了个麻花结。 没了主将凝气,没了士兵用命,军阵自然不能成,稍待,足以对趾离造成致命威胁的独角兕仰头咆哮,无奈随风散去。 趾离见这鸟汉还真的这样做,轻声一笑,手指一松,竟把袁绍真的扔了过去。。 颜良被捆了双手,只得以脚尖轻点,不断借力,用身体做垫子,小心将袁绍魂体护了下来,免得再遭重创。 不料刚把袁绍接下,趾离便挥动手爪,一把将刚放下的袁绍连同没有反抗之力的颜良一起抓在手里,妖力渗透进铁链,再度收紧。 颜良被铁链捆了个结实,无力挣扎,怒骂出声,“你背信弃义!真乃无耻小人!” 趾离本想张开大嘴,将二人一口吞下,听得颜良的天真话语,像是一个上位者瞅着一个下位者一样,认真说道: “呵?难道我没放了本初阁下吗?这是我重新捕抓一番罢了,只不过是你无力护住你家主公,这是你的过失,是你身为臣子的耻辱!不是我,一个你面前敌人的过错。” 颜良的脸由黄转红,再由红转青,最后心气一泄,面色煞白。 它说得对。 臣不能护君,乃为人臣子之死罪也,任何理由都不得作为理由开脱。 自己没本事,让主公蒙受如此之辱。 趾离昂着脑袋,丝毫不为这感到羞愧,或者说人族的道德观在其看来,比厕所里的厕筹还不如。 对付人族倒是格外好用。 “另外,你有一句话说错了,我不是无耻小人,真要细算,你应该称我为无耻小神。” “哦不对,应该是大神才对。” 颜良沉默以对,不想再说些什么。 见颜良不说话,趾离耸了耸肩,顿感无趣,捻起手指,像是掰开香蕉皮抽出里面的香蕉一样把颜良的魂魄抽了出来。 张开嘴巴,将颜良袁绍两人的魂魄扔到嘴里,大口的咀嚼起来,嚼着嚼着,舒服得眯起眼睛,跟个美食家一样评头论足。 “美味,上乘的美味!” “武者的魂魄虽不如儒者的软香,法者的富有韧性,却是自有自己的一番脆硬之感,刚入口时不觉香甜,后愈觉回甘,口味万千,回味无穷啊。” 得了自己所需的魂魄,肉身也就没用了,趾离便随手把颜良的肉身扔了下去。 没了颜良统领,文丑又不在身边,威望最高的其余两位大将各在南北两面城墙僚阵,可以说能够率领这些兵士的将领一个都不在。 对于军队来说,没了主将,那就是没了腰胆,那就是直不起腰,挺不起胸,现在更是如此,连最为基本的兵魂都聚不出来。 纵然体量再大,也不过是无牙无爪之虎狼,无力无骨之犀象,全无威胁。 望着这数万兵士,趾离舔了舔嘴唇,目露凶光,如猛兽注视自己的猎物一般。 “饭前甜点吃完了,该吃点前菜了。” 话语一落,整个身躯恍如闪电般动了起来,一挥手,数十位兵士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血雾与数十道淡白色魂魄。 魂魄们面面相觑,还没发现自己已经死在趾离的手上。 趾离用力一吸,这些魂魄便被其吸入口中,充作口粮。 剩下的兵士才如梦方醒,逃命般四散开来。 “快跑啊!” 第301章 梦神无神 “跑?哈哈哈,你们能跑去哪?躲进那座洛阳城吗?” “那不过是死得先或晚罢了,等吃完你们这些前菜后,就该品尝洛阳城里面的正餐。” “想要吃到坚果,先要撬开外表,才能吃到里面嫩香的果肉,正因为如此,那份果肉才显得美味。想要吃到鲜美的骨髓,也得咬开骨头,这座城是一样的道理。” 趾离看着一干士卒被自己故意驱赶着跑向洛阳城,心满意足的笑了。 毕竟杀死这几万人不仅是个麻烦事,也是个力气活,不如就让洛阳城上的太平军帮忙解决,正好自己省点事。 还可以让洛阳人亲眼看着同为人族殒命时的惨状,使其没了与自己对抗的勇气。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洛阳城墙上的太平军士看着远处的大妖虚影和不断靠近的联军士兵,箭矢一直搭在弦上,不知道该不该松开自己的手指。 正在决斗的吕布与刘备三兄弟见到这一幕,不约而同的分了开来,一同郑重的望着手染无数人族鲜血的趾离。 负责弓箭手的一名太平军校尉趁着这个机会跑到吕布的身边,请示道,“将军,我部还要不要放箭阻止这些靠近的士兵?” 看着这些丢盔弃甲的士兵狼狈模样,生性凉薄的吕布头次不知该如何处理。 按道理来说,双方分处不同阵营,阻止他们靠近是天经地义的事。 然而现在的战场出现了第三方,还是有别于人族的大妖,这已然区别于敌己问题。 若是此时的第三方是其他人族兵马,吕布都会毫不犹豫的下令放箭,可是如今是种族之别。 这不由得让他犹豫。 但见着联军士兵越来越近,吕布心中一发狠,刚要咬牙说道,“放......” “不可放箭。”张角声音由远及近,随即一道虹光自城内飞来,瞬息来到吕布身侧。 好快! 吕布脑海中惊起这个念头,要是敌人以这个速度向自己攻来,那自己怕是撑不过几回合就得饮恨。 所幸这道虹光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主公,夺天地造化的张角。 脑海一转,将自己几日参详的话语说出。 “恭喜主公闭关修为再度精进!大赞人族圣贤临凡!” 手下太平军们眼神狂热,大声喊道: “恭喜主公!大赞人族!” 声势震天,几近撼动穹顶,把天空飘浮着的几朵白云都给震散开。 张角愣了愣,打趣道,“哟,没想到你奉先也会说出此等话语,只是还未再进一步,化神一境终究差了点运道。” “运道?”吕布不解。 张角笑了笑,看着不断靠近的趾离,轻声说道,“运道,就快来了。” 吕布摸了摸脑袋,向来高傲的冷面郎君竟也露出孩童般的憨气来。 “嘿嘿,主公,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吾已非昔日九原阿布。” 张角拍了拍手,说道: “哈哈哈,让你多读书,可不是让你学这个,行了,行了,叫弟兄们都把弓箭放下。” “我们的敌人不是同为人族的弟兄,而是巧言令色、惯使阴险手段的魑魅魍魉,这也是贫道不愿过多出手的缘故。” 吕布立马正色道:“谨遵主公教诲,大家都把弓箭放下,不得射箭。” 众将士默默的把弓箭放下,“喏!” 正像个牧羊人一样驱赶着数万士卒的趾离见城墙上的太平军都把弓箭放下,心生怒气。 都把敌人赶到你们面前了还不杀? 这样岂不是要自己多费几分气力吗? 真是一点都不为妖体谅,就不能换位思考吗? 家妖们,谁懂啊!遇到下头人了。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添把火! 趾离再次压榨起体内魂魄,逼其怨气爆发,运至掌心,猛的向洛阳拍去,欲把洛阳城墙震塌,好让这些溃兵逃进去,大造杀孽。 据它所知,太平军的不少亲眷都在洛阳城里,事关家人安危,双方必会发生冲突,而冲突是最容易结下仇怨的。 一旦双方结下仇怨,它就不信太平军们还会不动手? 至于墙上的吕布和张角则被趾离选择性忽视了。 一个兵道大家未成军阵能对它的威胁微乎其微,哪怕吕布在武道上颇有才能,如今也不是它的对手。 至于张角? 切,藏头露尾之辈,不足道尔! 怨气成形,鬼哭狼嚎,胜于陈吴狐叫、鱼书哀鸣。 “好胆!”吕布大怒,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对城墙发起进攻,尤其是当着张角的面。 这跟牛头人有什么区别? 夫の目前犯? 很抱歉,他吕布不好这一口。 吕布含怒出手,抽出方天戟,环腰一扫,汇聚起浑身泼天煞气,猩红的气血与漆黑的煞气交融,恍如一个引子,唤出凶龙,就往趾离杀去。 凶龙张牙舞爪,威势不凡。 然与九十九丈身的趾离比起,还是瘦小了些,龙身不过三十三丈,远不是对手。 二者极速相撞,凶龙不过支撑片刻,便如琉璃一般,成段裂开,最后化成晶莹的粉末,挥洒在空中,消失不见。 纵使凶龙滔天凶威,也抵挡不住趾离前进的步伐。 吕布退后半步,便要汇聚兵道锁链,再与其争斗一二。 稍一起手,却是被另一只手按住了。 转头看去,正是张角拦住了想要动手的吕布,眼眸微动,语气略冷,说道,“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言落,张角右手一招,衣袍舞动,带起猎猎风声,“聚天之气,行天之道。” 霎时间,自天边吹来一股狂风,把周边的浓云都卷了过来,将整一道天幕都给笼罩。 趾离看得眉心狂跳,不敢置信的抬头四望,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一个笼子罩住了。 这种感觉,与千年前自己还是只稚嫩幼兽所遇猎户一样,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不对,本神不信一个道人有此伟力!定是如我一样的幻术!”趾离用力晃了晃脑袋,将全身妖力涌入双眼。 既然是幻术,那就有破解的法子,只要自己认真观察,一定有破绽。 趾离如是想到。 但当它抬头时,只看到一个让它绝望的场景。 这浩大的穹顶,都散发着淡淡黄光,上面刻画着赤红朱痕,像是一道道符箓锁住了一切。入目所及,不外如是,连苍天的视线都给挡住了。 如同在天地中再造出一方小天地,在这片小天地里,张角就是造物主。 而在这乌云里,正有一团剧烈能量不断碰撞,趾离头皮发麻,抬眼望去,正对上张角的双眼。 只见漆黑瞳孔中闪着丝丝电芒,两道金黄神光透射而出,直击心神。 趾离呆立原地,失了神,恍如被下了咒。 第302章 借尔头颅一用 望着呆立原地的趾离,吕布掐着腰,站在张角身后,哈哈大笑。 “喝了点马尿你是心高气傲,让我主公出手你是生死难料。” 云层中的能量疯狂累积,在极快速度达到顶点,湛蓝色浓缩到一点,炸出一丝灿金,挥洒漫天。 张角双眼冒出同样的金色,映照于天。 抬手一指,风云巨变。 一道声音响彻天地,像一支从远古诞生的庞大战鼓在每一个人耳畔砸响。 张角大声喝道,“雷公电母,听我号令!” 语音刚落,雷霆顺着落下。 如同一条金蟒爬满了漆黑的天幕,充满了毁灭的、让万物颤栗的气息。 “梦妖趾离,成为黄天之世的祭品吧。” 谶言! 趾离瞪大了双眼,牙关紧咬,充满恐惧的大喊: “不!我是神!不是妖!” 谶言的力量是每一个妖怪梦寐以求又害怕不已的。 而张角行天之道,就像是用天的名义来定义趾离,从根本上否定它的存在。 他的言语是趾离所承受不住的。 不待它过多狡辩,自张角口中飞出一道烈焰,缠在趾离周遭,把它烧的哀嚎频发。 【吐焰!】 吞吐烈焰,焚烧妖邪! 下一刻,雷霆也劈了下来。 金黄色的闪电跳动在火焰里,仿佛一位从天地中诞生的精灵,在为其庆贺。 一刹那,雷火炼身! 即刻将趾离所谓的九十九丈身烧得缩水。 九十九丈......八十六丈......七十一丈...... 直把趾离法相烧得只剩四十四丈,才勉强抵御下来。 即使如此,原先光彩照人的皮相如今也变得乌漆嘛黑的,看不出一点神气。 跑!快跑! 趾离顿感头皮发麻,趁着雷霆空隙,拼了命的往外跑,体内的怨气压榨到了极致,几乎席卷整个战场。 然而它闹起如此汹涌的声势,所想的却不是与张角拼杀一场,而是卷起数百尺烟尘,将自己隐入沙尘中,同时放出无数怨念黑气,使用幻术捏造出一尊尊幻象。 每一尊幻象散发出来的气息都与本尊几近无二。 想要借助幻术脱身。 殊不知其本尊已然被张角锁定得死死的。 金黄色的穹顶上,一枚由云层铸成的眼珠子赫然出现在其上。 张角动用黄天权柄仿着之前见过的苍天之眼,凝成属于自己的“黄天之眼”,把一切事物都收入眼底。 “还别说,苍天这老壁登的把戏还挺好用的。” 趾离以为自己的把戏奏效了,眉头一皱,不动声色隐到一干幻象背后。 随即操控着所有幻象朝着张角杀去,自己则是悄然散去法相,把自己的身躯缩成三尺梁皮丁。 躲在漫天沙尘下,如同海中一粟,悄然无影,施展神通,就要往远处遁去。 心中愤恨道,该死的道人,竟真的有这种伟力,连这种力量都能操控。 如此雷法造诣,就算是昆仑山上那些最难操纵的雷部神明神格都不及。 想着想着,绿豆般的眼睛闪过一丝后怕。 幸好自己这些日子成长了不少,不然那几道雷都能把它劈得神形俱灭,连渣渣灰都不剩一点。 就在它以为自己逃脱的时候,一道声音再次在其耳边响起,如同地狱里的阎罗在传唤。 “呼风唤雨,驱雷策电!” 声音恍如雷霆,与呼啸的狂风融在了一起。 发现了自己不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自己的神通乃是自己的立身之本,之前就连西王母一时都识不出虚伪,更别说现在自己修为大为精进了。 趾离脑海浮起这个念头,又不断否定起来,说起过往,安慰住狂跳的心脏。 压住莫名心情,转头看了一眼,就是这么一眼,直把它吓得三尸狂跳。 只见张角双手握雷,脚底下火焰冲天。 天空中的雷电肆虐落到掌心,瞬息间将城墙之上变成了雷云密布、电龙纵横。 挥手一扫,万千幻象颤栗!!! 雷霆像是无数把利刃,将它们的身躯切割成了无数块! 光是雷霆的力量就足以惊人。 可就在几乎等同的时间。 张角脚尖轻点,飞向空中。 道袍随着狂风猎猎,一道火红莲花在他脚底下绽放,向四周蔓延,逐渐成了另一个形状。 浓烈的温度,炽热的像一个要将整座城池焚化的火炉。 一金一红,将天空撕成两半,一边是狂龙一般的雷霆,蓝金色布满天穹,密到看不见一点点天穹本有的样子。 那是一个庞大无垠的雷霆漩涡,与漆黑的云层交织在一起,像是一个海洋倒扣在顶上,哗啦啦,暗流激动,雷电剧烈,完全就是神灵住持天罚一样,铺盖在大地上,却是比洛水还要汹涌。 闪烁的火光让这座古老巨城都随之映射出焰痕,如同在战场上交错出了一座火焰之城,可以看到巨型火焰组成四通八达的街道,形似蛛网,阡陌交通! 这般恐怖的伟力,连大自然都不敢轻对。 偏偏臣服在张角的脚下,雷火以燎原之势扩散。 渺小的身躯,声势却是像个巨人。 头顶是天幕是雷霆,闪烁着毁灭天威。 脚下是洛阳是火城,一时间黄色的古老巨城都仿佛被这样的光芒给烧得烈火通红。 “真以为贫道这些时间是荒度时日不成,今日,贫道就以凡人之躯,倒伐上天,迈入化神!” “借尔头颅一用!” 张角双眼大放神光,一下便洞穿了层层虚妄,把万万幻象撕裂,紧盯着趾离。 一抬手,雷火压境。 将世间最危险的两种力量捏在手中,已不是凡人范畴。 张角瞳孔中归属于人的感知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扩大的神性。 没有一点过多的情绪,唯有属于神明的毁灭! 顷刻间把趾离的身躯灭了个干净。 连其本相都没露出来。 这些日子这家伙把人族玩得团团转,可把张角恶心坏了。 但真正值得张角严正以待的,不是这只四处乱窜的狐貘,这只小角色,虽有些皮顽,却不值一提,而是...... 张角手心一转,将黄天之域放开一道裂缝,苍天意识便迫不及待地涌了进来。 这是张角黄天之域第一次现世,也是苍天第一次遇到掌控不了的事情,定会第一时间进来探寻一番。 这,就是张角等的! “老登!等的就是你!” 张角双手结印,合在一起。 天幕雷抒与火涡巨城嗡的一声,相互呼应! 两种元素交织在一起,瞬间发生更大的爆炸,原先还算稳定的结构崩溃,爆发出所有的能量!张角积蓄多日的力量! 如富士山苏醒,连年覆盖的皑皑白雪融化,爆发的岩浆火柱,笔直的喷向更高空。 从星空坠落的雷电,成片成片的跌向岩浆火海,疯狂舞动,疯狂融合,更激发出一种更加疯狂的元素能量,逆流席卷上天! 第303章 算计 刚刚潜入张角黄天之域的苍天,还没来得及探查一番,就见到堪比烈阳的光束迎着自己面冲了过来。 雷与火,这两道世间最为狂躁、最为活跃的两大精灵冲撞在一起,凝成一团。 如同火药遇到火星子一样,在狭小的空间里剧烈燃烧、爆炸!砰的一声从那道小小裂缝里冲了出来。 云旗猎猎翻青汉,雷鼓嘈嘈殷碧流! 可怜苍天,为了探究张角搞了什么东西,特意把周遭千里的意识都调动过来,庞大的意识流挤在一起,几近实体。 被这能量流一冲,就如当面受到一记重拳,直把其揍得晕头转向。 纵横此界多年的苍天被打了个懵,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趁你病,要你命! 张角双手一转,左手朝天,右手朝地。 【追魂】!【摄魂】! 自掌心里冒出一股莫大的吸力,一边将苍天控制住,一边将仅剩魂魄的趾离牵引至手中。 “不属于你的东西,给贫道还来!” 借着梦神神格才在那场恐怖雷火中勉强保下魂魄的趾离不断的摇头,翻身叩首,头如捣蒜敲地,希冀哀求张角可以放它一马。 “道长大人!道长大人!还请饶命啊!” “须叫道长知晓,小妖修行不易,至今已有千年,九百年来隐于深山,饮风餐露,参玄悟道,丝毫不敢冒犯于人。” “然而求道之路艰矣,小妖参悟数百年,仍觉眼前迷雾重重,困顿不已,耳旁又有奸邪进言,这才误入邪道,现道长施展雷霆手段,将小妖肉身尽毁,邪道修为亦失,还请道长看在小妖千年修行的份上,饶了小妖一命!” 那般姿态,叫人怜惜。 如若张角没看到它眼珠子底下潜藏的浓重歹意的话,说不得还真信了一两分它嘴里的话。 再说了,十万兵魂还在它手中,怎可如此轻易饶过它? 心神一动。 腰间斩妖剑铿锵出鞘,瞬息间把趾离灭杀得魂飞魄散。 免得它再妖言惑耳。 随即单手掐诀,召开鬼门关,把这十万兵魂一口气扔进去。 现在张角已无分辩的功夫,就交给黑白无常两兄弟去忙活。 最重要的是...... 张角看着手中荧光烁烁的一小团光亮,上面隐隐约约缠着一丝黑线,细细一感,知是趾离的痕迹。 法力稍稍一转,抹掉趾离留在上面的烙印。 顺带着将十万魂魄留在上面的稍许阴冷之意驱散。 以神格来看,这梦神的神格无疑是极低的,与之前所获的天宫神首罗睺星君更是没法比。 若是效仿昆仑诸妖那般,想要借神格的壳子以成神的话,自然是取后者为妙。 但是张角可看不上这小小的神通。 要这神格,不过是取其体内的精华罢了。 张角低头看向梦神神格,轻声说道:“得罪了,梦神阁下。” 【请仙】! “术”字门中之道,乃是扶乩求仙,以卜休咎,招灵之术也。 传过一丝法力,手中光辉轻轻颤了颤,显现出一道小小虚影,身穿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披着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倒是位容貌极佳的女神。 对着张角款款做了个礼,“小神这几年落到奸邪手中,奸邪妖魔也。污我神性,辱我品格,早已痛苦不堪,幸得先生所救,大恩不知如何报得,这些许神性,先生要用,尽取便是。” 言罢,虚影便消失不见。 张角点了点头,郑重行了个礼,“贫道多谢阁下。” 手掌一抽,将光辉抽出一丝丝出来,在不伤及其根基的同时形成一个新的光团,张角手诀一变,将光团吸入眉心。 借旧有神性成新生大神! 虽不属光明正道,但亦非邪魔之路,若是细算,当是属旁门左道一列。 唯有如此,才可让张角不空耗时日,再上一层。 不然以寻常法子,欲迈入化神之境,非得在山中枯坐百年不止。 就算是张角,也得苦等十年。 十年太久,张角等不起,天下百姓也等不起。 逆天而行,本就要争先!争先!一处争先!处处争先! 他,张角,只争朝夕! 化神,就在今日! 咔嚓。 禁锢张角多日的化神大关一下被冲破,自身气机与天地牵连,以自身为桥梁,打通天地。 突破的一瞬间,黄天之域外围,苍天立刻变色,浓烈的云朵席卷开来,凝于一处。 苍天意识看到这一幕,暗道要遭。 这是祂设下的天罚,只要有人突破,立刻降下雷霆之威,为的就是在修士突破的那一最为弱小之际,把所有威胁摁死在摇篮里。 但现在怎么看起来,这天罚程序晃荡在自己头顶上? 苍天意识定了定神,看了看上面,再看了看下面。 头顶上,归属于自己的苍天天罚正在汇集,蓄积万里云彩,成一道雷龙,正在云层里上下舞动,鳞片闪闪,泛着紫黑色,凶狂无比。 下方,黄天之域的云层再度汇聚,金色的闪电不断造成声响,穿梭在火焰里,成了另一道雷火金龙,自带神威,威风赫赫。 而这一切的交点......就是自己! 苍天意识赫然发现,自己是一脑袋撞进这贼道人设下的局里了。 故意在黄天之域上打开个缺口,引诱自己闯进来,将自己禁锢住,再以凡身化神,激起天罚。 硬生生将自己这个苍天意识作为挡住自己所设天罚的第一道防线。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苍天意识只感到一股怒火从心中窜了出来。 这天罚的威力有多强,祂是清楚的,寻常修士遇到,堪称九死一生,哪怕是自己撞上,也难以抵御,更别说张角手中还有另一道雷霆,分明是要置自己于死地! 一旦自己在凡间的意识被灭了,那自己在凡间的掌控力堪称腰斩! 可悲的是,自己一时半会还真没有破解的办法。 第304章 磨盘 且不谈苍天如何惊恐,只见张角双眼金光四溢,雷诀掐在手中,使得金雷乱舞。 身上气机再不掩饰半分,这对于苍天所设天罚而言,简直如同一个绝世佳人,衣裳半露,媚眼如丝,倚靠床栏,勾引着天罚。 “苍天不覆,黄天交替,黄天立,民心顺,天下平!” 张角抬眼看着不断挣扎的苍天意识,嘴唇轻启,声音响彻九霄,上至碧落,下至黄泉,都在回响他的言语。 大汉十三州,数千万人的耳边尽皆隐隐传来此语。 青州、幽州、徐州、冀州、兖州、豫州、荆州、扬州...... 凡是正在攻打城池的黄巾军,无不精神大振。 冲杀最猛的波才擦了擦脸上的鲜血,望着面前的城池,举起环首刀高呼。 “弟兄们,听到了吗?教主的声音!打下汝南,咱们把这个州郡作为给教主的贺礼!” “众弟子中,定是我拔得头筹!” “杀!”麾下数万青壮眼神狂热,齐声喊道。 随即各执斧刀、农具、木矛,一拥而上,爬上城墙,与城上的些许守兵拼杀,血染砖石。 波才见此情形,暗自点了点头。 果然跟裹挟妇女老弱比起来,还是用上青壮来得猛烈。 还好教主是个贤智之人。 不以人数定强弱,并早早教给了他们,不然以他们几个弟子的想法,定是会裹挟着大量百姓攻城,不管其身份,不论其体质。 稍一思量,城墙便由黄巾军占得上风,波才豪迈笑道,“我来杀敌!” 而洛阳城外,蓄力已久的张角单手指天,丝毫不顾卡在中间的苍天意识,大喝道: “以我之真气,合天地之造化!” “雷公助我!” 语音一落,雷光大振! 金色雷龙双眼一亮,咆哮着往天穹冲去,苍天的紫墨狂龙也跟着往下俯冲。 一时间,雷震与龙鸣齐响,黄天共苍天一色,漫天都属于雷霆的颜色。 正正处于两道雷霆之间的苍天脸色大变,大吼道,“该死的贼道人,再给本尊些许时间,必破尔酝酿许久的困阵,你可敢......” 话还没说完,就已淹没在了雷海。 金色的雷池与紫墨色的雷池撞到一起,不断交融,张角眉眼微皱,额头汗水泛发,手臂筋肌暴起。 苍天这老登果然有点东西,所设雷罚就算自己准备许久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占据上风。 要知道自己可是一进到洛阳城就开始筹划,兢兢业业,如履薄冰,丝毫不敢懈怠。 为此按捺许久,在联军士兵大举进攻时,自己都强憋着不出手,一门心思闭起关来。 若非如此,怕是真得要在这雷罚下化为灰烬。 想到这里,张角眼神愈发冷冽,默默将自己法力输往雷诀,衣袍挥舞间,发冠被飓风吹散,随地洒落,一头乌发龙蟒狂舞。 城墙上的一干太平军士早已经躲到城内,靠着墙脚跟不敢动弹。 先不提雷电的毁灭性,光是这随带的巨风吹拂,就让士卒们站不住脚跟。 哪怕是有诸位将领散发兵道,庇护麾下,也被这风吹个踉跄,站不稳当。 连太平军士都是如此模样,就别说那丢盔弃甲的联军士兵了。 此时此刻一个个趴在地上,死死扒拉着地面,把脸埋在尘土,活像个鸵鸟遇到天敌,瑟瑟发抖,与之前叫喊着要拿下洛阳城、活捉张角的模样天差地别。 “啊啊啊啊!” 苍天意识整个泡在雷液中,噼里啪啦,如同炸鸡刚放到热油中,将其炸得外焦里嫩。 “住手!住手啊!不要再打了!”祂大喊道。 所留在人间的力量并不能同时抵御两股雷霆的力量,只得运起伟力顶在自己头顶上,承受着下方张角的攻击。 在其心里,张角的力量还是比不过自己的。 只要顶住了自己的天罚,那怎么说都能度过去这一劫。 没成想张角这雷道如此恐怖,让人颤栗。 此时的苍天意识如同站在独木桥一样。 进?进不得。退?退不得。 张角观望着天空中的两道雷霆,灵光一闪。 若是自己能让雷霆一方转动起来,那么另一方也会跟着转动,像农人家里的石磨一样。 石磨的转动,是为了把中心的米粮碾成粉末,那这个雷磨的转动,是不是可以把苍天这个老登给磨没了。 说干就干! 张角手诀一变,喝道,“雷转!阴阳大磨盘!” 天空中的灿金雷龙怒吼一声,游动起来,一口咬在紫墨雷龙的尾巴上,后者吃痛气急,也跟着咬在前者的尾巴上。 二者涌动起来,不断旋转。 如果说现在的雷池是太极图上的黑白鱼,那么苍天就是中间的那道线,无时无刻不被这大磨盘折磨。 苍天惊恐的发现,这磨盘对自己的消磨速度远比普通的雷霆消磨速度要快。 好你个张角,拿着祂的力量来消磨自己,什么大贤之人?放屁! 简直无耻之尤啊! 脏,真脏,呵-tui! 半刻钟后,张角法力已然见底,而苍天意识也只剩下了一颗黄豆大小。 感受到自己在人间的意识即将磨灭,祂也不再求饶怒骂,反而变得淡然起来。 “张角,本尊承认这一次你成功了,成功的灭掉了本尊在人间的意识。” “但后面呢?本尊在人间的意识力量不过是本体的九牛一毛,甚至是一毛上的毛尖尖,天道败给本尊,天庭有多少比你强大的神灵都被本尊掐灭,只能逃到人间寻得一线生机,你认为自己比众神强大?能赢的了吗?” 面对着这隐含的威胁,张角面色不变,也跟着淡淡回道: “这一次你输了。” 苍天捏紧了拳头,继续威胁道,“倘若不是这绝地天通的屏障,本尊吹口气都能把你灭了!” “这一次你输了。” “你能赢我一次,也只能赢我这一次!” “你输了。” 本就不是正统天道的伪苍天来到人间久了,也染上凡人的脾性,这时怒火频生,“**!***!” 张角负手而立,目视着苍天意识彻底消亡。 “苍天之下我无敌,苍天?贫道一换一!” 第305章 各方影响 “教主圣威!教主圣威!”身处洛阳的所有太平军士手握兵刃,无比兴奋的高声大喊。 整个洛阳都回响着狂热的呐喊声。 百姓们也跟着走出自己的屋子,抬头望着这座坚城,乃至这方天下的主宰,被炎汉统治了四百年的百姓见着勤王师败于太平军之手,不仅没有丝毫沮丧,反而满心欢喜。 在张角居于洛阳的这段时日,他们才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活着,作为一个人的活着。 风从青山吹来,乌云渐渐散去,属于太阳的金光抛洒下,映照在张角身披的黄色道袍上,仿佛镀上来一层金漆。 从地面往上看去,似一尊浑然天成的黄金神像,让人不由自主的参拜。 洛阳城内的百姓和太平军士们痴痴的看着这一幕,双膝微弯,就要跪下朝拜。 张角并没有阻止,也没有说什么不许跪的话语。 然而这并不是他张角想要称帝,也无劳什子傲气的意图。 只是这个时代的百姓,太需要一个寄托,这是数千年统治者在所有百姓脑海里的烙印,钢印。 与其他所谓山村野神、帝皇王侯等野心家比起来,还不如让他自己来作为这个寄托物。 一人之下,万万人平等。 直至自己化身黄天,由人成天,监管天下不法,再无人上人存在。 城外存活下来的联军士兵才刚刚爬起来,见着如神如魔的张角,又把脸埋了下去。 心底叫苦不迭,天杀的诸侯们,这是犯了天煞不成?都惹了什么对手。 一个滔天大妖就算了,弟兄们只要敢打,努努力也不是打不过。可眼下这道人压根就不是敢不敢打的问题,而是根本就打不过! 眼下他们自己不知跑去哪里,徒留下弟兄们面对这道人,着实不当人子! 然而这场倒伐上天的威势并不局限于小小的洛阳。 整个司隶,整个天下都为之震动。 无论种族,无论立场,西至昆仑,东至鲁地,无一不瞠目结舌。 对于天道,他们并不陌生,抬头以视便是天道。 浩瀚,广阔,一眼看不到边,代表着无限伟力,让人起不来半点反抗的心思。 先贤也曾写下典籍种种,如《易·谦》:“谦亨,天道下济而光明。”《书·汤诰》:“天道福善祸淫,降灾於夏 。” 圣如孔子都是肯定着天命,同时少言天道,主张“敬鬼神而远之”。 而苍天无疑是天道的代名词。 如此伟物,哪怕是世间最为狂傲之士也不敢轻言。 现在,有人跟祂干起来了。 上一个这么头铁的人还是在商朝时,不过这货过不了多久就被雷劈了,死得透透的。 但这张角嘛…… 昆仑山上,西王母推开一旁伺候的少男少女,面色难看无比,豹尾像钢鞭一样摔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张开大嘴,露出的不是洁白玉齿,而是一排排森冷的骨白的虎齿。 蓬松的头发一根根倒竖,从喉咙里长啸一声,将五千里昆仑都给震了震。 少男少女们更是吓得浑身颤抖,匍匐在地,抖得像筛子一般。 过了一会,一团团黑雾自远方而至,站在西王母殿外。 有的是长有四只角的山羊,有的是有蜜蜂一样蜇人针的怪鸟,还有长着九个头的老虎,每一个头上皆长着人脸等等。 除了兽形,还有许多黑雾化成人形,然而其面容神圣却眼露邪光,让人半点亲近不起。 祂们的到来,把原先就阴冷的大殿变得愈发诡异起来。 西王母闭起嘴巴,双眼盯着赶来的一众妖神,忽的变成竖瞳,充满压迫感。 “方才的动静,尔等都晓得吧?” 言辞显得疑问,语气却是斩钉截铁。 神灵本是替天道维持三界秩序的存在,身怀神格的祂们,自然能够感受到苍天的变化。 一只长着九条尾巴的人面兽迈着爪子走近了几步,来到西王母的身前,把头俯低,张嘴说道: “大神,我感受到周遭苍天的气息正在减弱,这不是慢慢的衰弱,而是一瞬间的弱了一大截!” 西王母伸出手,一边抚摸着祂的毛发,一边点着头。 另外一只长着翅膀的人面虎纹马也开了口,“大神,这种感觉让我很不舒服,我感到自己的神力提升一下子就慢了下来,运转也迟滞许多。” 其余妖神纷纷开口附和。 “大神,我也有这种感觉。” “大神,这比吃不了人还难受。” …… 一时间,整个殿内一片鬼哭狼嚎,躲在大殿墙角的人族稚童面露难受之色,拼命捂住耳朵。 西王母抬起手,轻轻压了压,一干妖神瞬间闭起嘴巴。 “陆吾和英招说得不错,你们的感觉是对的,苍天在人间的力量的确下降了。咱们的神格隶属苍天,一旦苍天力量衰弱,咱们的力量也会跟着衰弱。” “什么?竟然是真的!”一干妖神惊得嘴巴半张,不敢相信。 祂们到现在都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毕竟苍天的力量如此宏伟,自此之前,苍天在人间的力量与控制都是稳步上升到,怎么可能会下降。 这种说法,还不如是集体走火入魔来得可信。 但这话是从西王母这位昆仑大神嘴里说出来的,不由得祂们不信。 可以说,要不是西王母的神力有一部分来自神格,那么祂是绝对能跟苍天在人间的力量掰掰手腕的。 不然,祂靠什么压服五千里昆仑山上的魑魅魍魉。 在这里,没有实力,什么都不是。 手底下的妖神们憋不住好奇的心思,上前问道: “敢问大神,是何方神圣如此大胆,竟与苍天搏杀?” 西王母沉默片刻,从牙缝里说出名字,“人族,太平道张角。” 听闻这个名字,诸多妖神齐齐愣住,角落里的少男少女也抬起头,看向西王母,麻木惶恐的眼中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神采。 “什么?人族?” 一个妖神迈开大步,来到殿内的角落,伸出爪子,把一个稚童提了起来,问道,“就是这个视如肉粮的人族?” “是。”西王母点头。 妖神们沉默起来,提着稚童的妖神磨了磨牙,张开大嘴,一口把手中的稚童吞了下去。 吃完舔了舔嘴巴,看向西王母,“大神,绝对不能让那个稍微的张角活着,不然,他迟早会跟咱们对上。” “咱们昆仑五千里,哪个下脚的地方没有人族白骨?” “咱们跟他,是死仇!” 第306章 死仇 死仇。 说的是啊。 现在的昆仑,五千里连绵,一片皑皑,谁能分得清是白雪还是白骨? 自从十来年前,祂们这些妖神响应西王母号召,来到昆仑建立一片妖族神国后,附近周遭的人族就化成祂们的血食,以满足口腹之欲。 后面发现吃得太过放肆,导致人族数量供养不上,便转换了战略。 一边派出山野村神外出散布瘟疫,并协助夷狄壮大势力,让他们成为炎汉的心头大患,借机挑起战争,从中获取足够的人族血食。 这些年炎汉各地爆发的起义、边患、疫病,有三成是祂们的功劳。 另一边学习人族优秀畜牧经验,在昆仑周遭建立一个又一个“村落”,强迫他们祭拜。 同时采取以人牧人的方法,规定每个村落隔一段时间必须主动献祭血食,违者,连坐屠村! 前期还有汉子不服妖族管束,不断发起讨伐,而没有得道之士作为后盾的小村落后果可想而知,一一被妖族屠了个干净。 直至敢战之士统统战死,只留下麻木之人以及摇尾乞怜之辈。 这两大拳打出去,效果显着,成功的把昆仑的人族血食供养给延续下来。 长年累月下来,就算是昆仑中有些饮风餐露的清修之妖,看着祂们食用血食,进步迅速,几年修行顶的上寻常数十载,眼热之下同化堕落,即便没有堕落,也是远走昆仑,不敢靠近。 生怕道心不坚,堕入迷途,也担心一不小心被邪道妖魔打杀了。 当这些清修之妖走后,昆仑山的最后一丝清灵之气也荡然无存,徒留下一片白雪混着白骨,森冷恐怖。 如此情景下,昆仑诸位妖神要与张角这等人族和平共处,无异于天方夜谭。 可那荡然天地的力量却是真实存在的,仅靠传到昆仑的余波都足以让昆仑一干妖神胆寒,唯有寥寥数妖可以勉强保持面色不变,但也只能保持面色不变了。 情急之下,妖神们齐齐看向西王母,焦急问道: “大神,我们应当如何应对?” 西王母血口张开,却没回话,冷冷瞥了祂一眼,深深一吸,大殿内顿时狂风奏起。 呼啸的风儿都能把人耳朵鼓膜给炸裂开。 在这道风口的,赫然是方才那位吞下一名人族稚童的妖神。 只见其满脸惊恐,双膝一软,就要跪下,但还没听到求饶之语,身躯便腾空而去,打着卷撞进了西王母血盆大口中,一如刚刚祂吞人的样子。 嘴巴动了动,吐出一堆白骨。 惹得八百妖神不约而同往后退了一步,低下头来,再不敢放肆分毫。 西王母缓缓转动头颅,瞅见这一幕,冷笑一声。 心道,都是群贱骨头,不给点厉害的,还想爬到自己头上拉屎拉尿。 一名人族稚童不足轻重,但是祂千不该万不该在自己面前吃自己的人。 打狗还得看主人不是。 眼见得这些桀骜不驯之辈震慑住了,西王母这才说出话来。 话语中的杀机却是没减分毫。 “一个字,杀!” “大神。”听闻此言,陆吾面色有些难看,把头抬高,对西王母介绍道: “好叫大神知晓,之前大神闭关修行时,我们就已派出诸多妖神弟兄前往各处打压屠戮人族有为之士,如巴蜀张修张鲁,颖川书院诸儒,吴地于吉等等。” “太平道张角声名赫赫,自然在名单之中,然而我等派去的妖神大多被其斩杀,就算有妖力高深者,亦只是侥幸逃脱。” 西王母抬眼一扫,果然有许多中下层妖神不见了身影,先前以为是在闭关,不来见祂,还想着以后惩戒一番,不曾想竟是如此缘由。 再仔细一瞧,几名妖神中的高层也不见了身影。 不禁问道,“神首罗睺妖君去哪里了?” 陆吾顿了顿,才说道: “圣如神首罗睺妖君,被张角打杀了。” “什么?”西王母面色阴沉了下来。 神首罗睺妖君的神格绝不能说低的,哪怕在这片昆仑山,都是第一梯队的。 可与陆吾这一位昆仑山大管家并列。 而今被张角斩杀,无疑使得自己断了一臂。 怒气呼的一下爆发开来,威压弥漫在整座大殿,整座昆仑! 如风雨欲来,亦如巨浪来临前的平静。 惹得诸位妖神匍匐身子,不敢动弹,生怕招来余怒。 过了片刻,这股威压才被西王母收了起来,面色重做淡然。 “冥府众神设下的结界破得如何了?” 冥府结界所置地点为棱格勒峡谷。东起青海布伦台,西至沙山,全长105千米,将昆仑妖神大批量出山的地界给牢牢占据,只能出动少许妖神,若是有众多妖神一起经过,便会降下血雷,以作惩戒。 已经有不少妖神将性命葬送在了这小小峡谷中。 陆吾敛起面容,回道: “回大神的话,冥府诸神羽升前于昆仑山前设下的结界虽说牢固,然其不过是无根之水,再过些许时日,定可一举而破!” 听到这模糊的日期,西王母有些不喜,仔细问道,“过些时日?还要多久?” 思索片刻,陆吾瞧着西王母面色,小心答道,“四年?” 三年时间,对于修行不知岁月的大妖来说,不过是眨眼即逝。 尤其是欲要破解的结界阵法乃是冥界众神飞升上天,临面羽化所设。 昆仑妖神虽称妖神,然而前缀可还是一个妖字,面对堂堂正正的冥界正神,着实有些气短。 西王母先是舒展眉头,又是重新紧皱起来。 四年时间不算长,可对比张角恐怖的成长速度来说,太久太久。 冥冥之中的第六感不断警告着西王母,西王母不敢大意。 达到祂这个境界,这种虚无缥缈的第六感不可不信。 西王母言语间斩钉截铁,沉声道,“两年半!” “给你两年半,昆仑山的物资任你调用,务必在两年时间内,把这千疮百孔的冥府之门给本尊破了。” 言罢,不等陆吾说话,西王母就把旨意定下。 “传本尊令,两年半后,妖神尽出昆仑妖国,将天下尽数化为妖泽!” 第307章 殿中策 “今日,乃黄天历一年, 于黄天而言,吾等已进入历史的新时代,也是在最关键时刻!更是百年,乃至千年未有之大变局!” “为此,贫道提出一个总任务,实现千千万百姓不受饥寒与人族伟大复兴!知道该怎么做吗?” 昔日的洛阳皇宫里,黄衣道人命小鹅吐出一盆水,点燃符纸,幽幽问道。 空旷的殿内,唯有一人一鹅站在堂上,这般看来,似有几分恐怖之感,如是道人正与鬼神相通。 然而相通的不是鬼神,而是摆在他面前的那盆清水。 只听那盆水中分出数人面孔,你争我抢的说道: “知道!师父,我吴桓知道。” “师父,吴桓这小子说话颠三倒四的,我知道!我来说!” “去你的波才,你小子皮痒了是吧?” “嘿嘿,要打一边打去,师父,这两人在你面前都敢打架,实在是不敬,还是我来说吧。” 仔细瞅其面容,竟是两年未见,相隔千里的波才,卜己,张曼成,吴桓,管亥,马元义等人。 此时挤在一水盆中,大喊大叫,没有以往半点在下属前稳重的一方节帅颜面。 看着许久不见的弟子在自己面前的活跃样子,张角笑得极其开心,还有几分慈祥。 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这两年天下大变,无奈被自己派出去,自己虽有给他们各自准备了些保命手段,但怎么说也是有几分忐忑。 儿行千里母担忧,徒游天下师亦然! 更何况,他们出去还不是简单的行千里,而是要拉起山头来真刀真枪跟庞然大物的炎汉干架。 把炎汉这条恶龙给革掉。 而革命,从来都不是请客吃饭那样简单,是要真真正正豁出性命去流血的。 所幸黄天庇护,这几个小子终究没有断胳膊断腿的。 就是脸上身上的刀疤枪痕少不了。 张角看着波才脸上从太阳穴直到下颌的一道刀疤,有些沉默。 波才瞧见了张角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那道疤。 诚实来说,那是他最为凶险的一战,要不是师父给的保命符箓够多,就那一战后,师父想要看他,真的得逢年过节才能看到了。 嗯,还得是中元节。 “哈哈哈,师父,看这个啊。” “死中逃生,但是没死。” “好孩子。”过了会,张角才重新笑了出来,点出另外一名弟子。 “哈哈哈,莫抢莫抢。” “元义,你来说吧。” “谢师父!”身为徐州节帅的马元义忍不住先笑了一声。 师父第一个点他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就是在说谁是师父心里最爱的崽吗? 那是谁啊? 我!马元义啊! 想到这里,马元义得意的看着已经在咬牙的波才等人,随后施然说道: “在控制住前汉半壁江山的基础上,继续进发,分两步走在黄天历十年建设出没有压迫、没有饥寒、没有野蛮、没有动乱的太平盛世!” “哪两步?管亥,你来说吧。”张角点了另一位翘首以盼的弟子。 “谢谢师父!”管亥拱手应声。 “第一步,强军!派出太平军功勋老卒前往各地,担任基层军官的同时教导出一批有信仰的敢打敢拼敢战的黄巾新军!” “在两年内,以五万太平军为基干,衍生出百万新军血肉!” “有前汉官吏豪族库房的粮草支持下,前三年粮食无需担忧,就是敞开了肚子吃也是够的,如若苦一苦百姓,那这个年份还能往上翻一番。” 张角听着前面一直点头,待到后面就有些眉头微皱了,说道: “苦百姓这事就不用想了,咱们来之前百姓苦,咱们来之后要是百姓还苦,那咱们不就白来了吗?行了,第二步呢?” 第二步…… 水盆里面八个弟子讪讪笑着,他们都是耐不住的性子,跟了张角多年,也就习了个带兵打仗的本领。 通晓第一步战略是因其与军队息息相关,所以记得格外牢固。 这第二步战略嘛。 实话实说,当时上课听得他们头昏脑胀,不能说清楚明白,只能说懂了半点。 张角瞧着他们这样子,心里也晓得他们是什么德行,笑着说道: “就知道你们性子野,一放出去,除了打仗,啥也不顾了。” “罢了罢了,这第二步倒是大多是贫道的活计,乃是富民之计,尔等只需把第一步做好,第二步由贫道来做。” “第一步你们要听好了,身为一方节帅,一州之长,这些东西是要记牢的,第一步名为强军,亦兼有灭敌之意。” “好的师父。”波才等人哪里敢怠慢,一个个拿出文书就准备记录。 “自炎汉当灭以来,野心勃勃者并起,跨州连郡者不可胜数。袁绍此人,名响而众多。联十八路诸侯攻伐洛阳,号三十万众,联合洛阳诸贼,可谓内忧外患,然,吾以六万众克之!可见以弱为强者,非惟众势,抑亦人谋也。” “今吾等收残兵以自强,驱万民以自立,已拥青、徐、幽、冀、荆、扬、兖、豫八州半壁之众,废天子而亡诸侯,此诚气势正盛,当一鼓作气以取全境也!” “然不可轻视之敌者有四人,袁术逃南阳,身怀袁家声势,南阳为前汉光武龙兴之地,钱粮众多,民富而兵众,其以大汉忠臣为号,心有前汉者无不依附。孙坚据有江东,国险而民附,贤能为之用,与袁术遥相呼应,此非一时之图也。公孙瓒刘虞二人,前有白马强军,后为宗室大臣,欲以幽州为基,另立新帝,幽州北有燕山山脉,西有太行山脉,东有辽西走廊,地势险要,百姓悍勇,此用武之国也,若二者不能取其一,以制制势,各地豪强必定奋起,携不堪世事之兵民,为太平盛世阻挠也。” 讲到这里,张角顿了顿,没有将昆仑给放进来,而是转头继续说道: “尔等要记好,贫道给你们的法子有两个。” “其一,尔等地界若有相近四人者,务必小心谨慎,练兵之余亦寻机需歼灭残敌,就是不成,也得谨守疲敌之策!不近四人者,当保境安民,杀匪寇以息怨。” “其二,当驱百姓先循旧例,躬耕不停,此前天灾人祸频生,人心思定,此刻改革,无疑逆水行舟。须等天下稍定,方可改革,万不可轻佻冒进,错伤百姓!” 第308章 烹小鲜 治大国如烹小鲜。 这句出自春秋战国时期的至理名言到如今仍然受用。 尤其是对于刚刚被霍霍够呛的天下百姓而言。 整个天下,在经过汉末一系列天灾人祸之后,犹如一个病入膏肓的垂死之人。 没有完全崩盘,完全就是张角以及手下的太平道这昧良药吊着,或者说是将病根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了。 现在方才把病灶根源给除了大半。 若是动骤就给垂死之人用上改革这昧虎狼之药,无疑是不识医理政事之人。 西汉初期盛行黄老之学的缘由与秦末的纷乱息息相关,甚至汉惠帝和曹参这位最懒宰相的故事也是相同。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张角沿用旧理亦然,都是对汉末百姓的安抚。 当然,也不是什么事情都不去做,至少要把些许皮藓之疾给治了。 以黄巾军所控区域为核心,向周遭辐射,一一拔掉山贼匪寇,野神异族。 这就是张角召集诸位弟子的缘故。 至于跟着自己南征北战的太平军。 作为目前自己手中最为精锐的力量,还得坐镇中央,北抵幽州白马,南镇袁孙二人。 靠近他们这两股势力的弟子,真要拼起来,指不定不是他们的对手。 留着太平军,就是要小心他们一时做大。 同时充做强军种子,造出一支又一支的强军来。 最后嘛…… 张角将心神沉于识海之中,观看着眉心的两本书籍。 地煞七十二术大多看完,太平要术还有几分紧要之处。 例如,黄巾力士法门! 此法,可让凡俗军士修行,几近神鬼! 法门一成,力士面如红玉,须似皂绒。仿佛有一丈身材,纵横有万斤气力。黄巾侧畔,金环日耀喷霞光;绣袄中间,铁甲霜铺吞月影。常在坛前护法,每来世上降魔! 这般能耐,就是武道有成之辈都不敢轻易交手,天界也敢去得! 张角便是想在这太平军中精锐取得勇猛之士,修炼此法。 届时如遇强敌,好有些许帮手傍身,不至于孤立无援。 没法子,敖白这条随身蛟龙自当日龙抬头挨了一道雷后,便一直沉睡不起。 一身鳞甲被劈得浑身焦黑,像是一块长条煤炭一样。 要不是张角看其还有些许生机,怕是得往地府走一遭,豁出老脸捞回它的龙魂了。 现在就看它能不能自己度过去这道坎。 雷霆,既有毁灭之意,也有生机之气。 雷击木之所以有种种神异,就是因为毁灭后有一股新的生机。 若是单纯被雷劈就成了雷击木,那这雷击木未免也太廉价了。 只有被雷劈而不死,还能长出新的嫩芽,焕发生机的,才是真正的雷击木。 敖白只要把握住这一丝生机,便可重获新生! 头生角,腹长爪,气宇轩昂,归于龙属! 将该吩咐的事情吩咐完后,再度寒暄片刻,张角便散了水镜。 国家正值百废待兴之时,时间宝贵。 缓步走出大殿,原先帐内诸将谋士分列两侧,等待着张角的号令。 眼见张角现身,众人对视一眼,齐齐上前一步。 张角见状,心中暗道一声果然如此。 紧接着,众人拱手,喊道,“请主公称王!” 呼声排山倒海而来,裹挟着跟随张角日久的诸人心意。 就算是张角先前跟他们千叮嘱,万嘱咐,也阻拦不了这道呼声。 因为,这是几百上千年来制度的运转所带来的惯性。 拥地广者,为王也。 也只有主公称王,为人下属的才可以名正言顺的进职加封。 迎着一干重臣的目光,张角终于出声。 “王者之位,非我所愿也。万民之所期,我所欲也。” “然贫道可为民主,不可为帝为王。” “今日起,贫道为大贤良师!国家上下,政教一体!天下军事分为三十六方,每方设一渠帅,每四方设一统制官,天下文事照旧,仍为三公九卿。” 虽听得有些别扭,但还是勉强能懂的。 就是军事大改,文事不变的意思。 这也符合上下平淡过度的想法。 改革可以,但不是现在。 郭嘉、戏志才等诸位谋臣点了点头。 看到他们没有什么意见,张角继续说道: “大旱,雨符可解,大雨,云符可用,大疫,病符可使;千里之途,神行一日。欲行九州,云舟驶得!” “传令上下,玄学才是第一发展力!设置玄学院,贫道担任第一任学院祭酒,学院师者必大儒大家,以玄学为主,百家为辅。共同推进国家往新时代跨步迈进。” “地方各自设置识字班,在不耽误春耕的同时大力扫盲。两年内,贫道要让天下百姓十人内须有五人识字,告诉地方,这是硬指标!” “另外,天下百姓,无论士农工商,统统免去赋税一年!” ...... 群臣皆惊,暗道主公这魄力着实不小。 种种措施,可谓是不改中的大改,除了绕开最重要的政治农桑,其余的都给改了。 特别是这识字班的建立,颇有昔年孔子创办私学之风,然而却是将其扩大化,大到天下世家都不能容。 孔子的私学创造了寒门这一阶级,使得他们有力量登上舞台与世家子弟博弈,这已足够让他们焦头烂额了。 你张角的识字班是想干什么? 又是想创造一个什么阶级? 若是个没有足够力量的统领人要推行此事,一个月内,这位统领便会因为种种缘由,死于非命。 郭嘉想到这里,抬头看了看张角,嘴角一扯。 白担心了,要是这位主还没有力量的话,那天底下的所有人都得是废材。 地方的阻挠? 郭嘉微微笑了出来,眼下地方上,就属黄巾军势大,这与往常的皇权不下乡不同。 因为黄巾军的组成就是村野乡人! 这足以保证政令可以成功抵达地方,更别说张角还发了这一个一年不收取任何赋税的大政。 勒紧自己裤腰带也不苦百姓。 还好前汉留下来的赋税够多,撑一撑也能过去。 多年经营加上如此大政,张角对地方百姓信服度必将抵达一个恐怖的高度! 第309章 处理败将 “三公之位,暂且虚置。” 三公的每一个位子都很重要,一个是丞相,天下文官之首,一个是武将,天下武官之首,最后一个是更是监察百官的御史大夫。 张角不是不信任手下谋士,而是这三个位子,非老成谋国者不可任,无论是资历还是能力,都得是上上选方可胜任。 自己手下的谋士们无疑是太年轻了,能力是有,但还得磨一磨。 停顿片刻,将九卿名单说出。 “奉常掌管宗庙礼仪,地公将军张宝担任。郎中令掌管宫殿警卫,赵子龙担任。卫尉掌管宫门警卫,吕奉先担任。太仆掌管宫廷御马和国家马政,黄汉升担任。廷尉,掌管司法审判,曹孟德担任。大鸿胪掌管外交和民族事务,蔡伯喈担任。宗正掌管皇族、宗室事务,人公将军张梁担任。大司农掌管租税钱谷和财政收支,郭奉孝担任。少府掌管专供皇室需用的山海池泽之税,戏志才担任。” 张角问道:“尔等,可堪一任?” “禀报主公。”吕布率先一步迈出,带领着众人,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自信。 “舍我其谁!” 众人一齐拱手喊道,“舍我其谁!” 大多人心底对这名单十分满意, 张角笑道,“哈哈哈哈哈,好!往后一年暂且按此名列,一年后再行改制。” “主公,还有一事。” 郭嘉压下心中澎湃,站出列来,拱手说道。 张角挑眉反问道,“是战后一干残兵败将应当如何处置吧?” “主公当真机敏,托志才的福,我部收拢了大量残兵,这事情倒也简单,无非就是遣散、劳力、选兵三个法子。” 说到这里,众人看了一眼新入营的戏志才。 这位新来的谋士不简单,刚来就搞了一份大礼包,直接用计使得联军内部火并起来,离间计用得纯熟。 可能唯一没算到的就是袁绍这厮早被妖魔吞食,只剩一空壳。 但这不是他的罪过,涉及鬼神的异事,已经超过一名谋士的能力范围,就是换做天底下任何一位顶尖谋主,都不能轻易算到。 戏志才感受到众人的眼神,朝着四方拱手,脸上却是没有半点自得之色,“惭愧,惭愧。” 语气恳切,不似作虚。 作为一位对自己有高要求的谋士,出现这么一个意料之外的、足以改变战局的因素而没有掐算到,那就是他的过失。 实在是没有这个脸面接受众人的赞美。 他甚至可以想到,此次若是没有主公出手,那他的谋划就是满盘皆输!甚至还有打草惊蛇之嫌! 戏志才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亏自己在来之前还想着挟滔天大功跟郭嘉这个好友争一争帐内谋主的位子。 现在看来,实在是不自量力。 “我得志才,如猛虎添飞翼,莫要如此自谦,此次联军火并,你居首功!” 张角推手阻止了戏志才的言语。 无论是原史还是现在的计谋,无一证明了他的能力是杠杠的。 就是一方诸侯谋主之位也可坐的。 此番有意外发生,要说最大的因素,就是情报的不足,显出他有几分稚嫩。 但这并不打紧,只要再打磨一二,戏志才,便是一位足以与郭嘉争锋的谋主。 “难的是那些败将与出挑的刘关张三兄弟,属下实在是不知如何处置。” 郭嘉拱手,有主公在的情况下,武将的处理就超出他的权力范畴,必须得请示一番张角。 张角思索片刻,直接吩咐道: “愿意归顺的武将就让他们归顺,职位依本事而定,但需让其立功后,方可授予。” “不愿意归顺的武将嘛,还算顺从的,就去玄学总院教习学生,上过战场的武将,总比纸上谈兵之辈好上一些。” “实在不顺从的武将,就......先囚禁他们三年吧。” 吕布杀气腾腾的站了出来,言语间满是刀兵斧砺之气。 “主公!不愿归顺之辈,定是狼子野心之徒,囚禁三年再放回去,小心生乱啊!” “我等如今人力物力尽皆紧缺,不如将他们杀了,以免空耗!” “奉先,杀性别那么重。”张角背过手,微昂着头,满含笑意自信说道,“若是被贫道治理三年的天下,还有人愿意跟随他们作乱,那未免显得贫道太没用了。” “唤刘备三人上来吧,不用架着,有贫道在,他们翻不了风浪。” “喏!”新上任的赵云一挥披风,转头往殿外走去。 过了片刻,刘备关羽张飞三人,手牵着手,臂挽着臂,联袂走来。 刘备率先拱手道:“将军安好。” 关羽微微颔首,而张飞则是冷哼一声,满是不屑。 张飞如此姿态,自然惹来殿内诸将不满。 吕布直接怒目以视,大骂一声。 “环眼贼!区区败军之将,也敢如此不尊我主!” 戏志才上前半步,丝毫不怯张飞可怖的外貌。 “真是个不识礼数的野人!” 刘备见自己三弟刚来殿内就惹得众人震怒,连忙站了出来,拦住将要发怒回斥的三弟,不断拱手赔罪。 “诸位将军,我三弟有些不通礼数,还请海涵。” 看着这下马威起了效用,张角见好就收,停住了手下将领谋士的诘问。 “哈哈哈哈,不必如此,诸位回列吧。” 既见主公发言,他们也不好继续发难,已被钦点为此时殿内谋士之首的郭嘉眯起眼睛,对刘备说道: “好自为之!” 听闻此言,张飞再也忍耐不住,抬手拍开刘备的阻拦,“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召集我等兄弟三人来这被你折辱?!” “若是欲辱,辱我一人便是,不必大费周章,把我这两位哥哥请来!” 张飞是真的怒了,本就火爆脾气的他,随着两位哥哥周转千里,离开家乡,原以为可建功立业,却是被人擒拿在这方寸之地。 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赢,算把他憋个够呛。 眼下还被人指着鼻子骂了一通。 他可没有诸葛亮舌战群儒的本事。 直把脸气的通红,都快比得上身侧的关羽了。 早知这样,还不如在战场上一死了之干脆! 第310章 四大方帅臣 见其盛怒模样,张角倒没有第一时间与其细说,反而看向站在一旁,有些忐忑的董卓。 这位西凉汉子见刚刚自己非但没有位列三公,而且竟连个九卿都捞不到,心中不免起了些闷闷不乐。 此时脑子里满是对自己的怀疑。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这是张角这位主公对他进行考验。 洛阳之地,对董卓命格来讲,凶险万分,正如落凤坡对庞统,稍不留心就是心性大变,身死形灭之举。 晾他一晾。 看他究竟有没有这个耐性,足以胜任重职。 现在看来,这心性还行,没有暴虐洛阳的样子。 既然如此,张角没有晾董卓多久,将身子微微前探,唤了一声,“董卓。” 董卓低着的头噔的一下抬了起来,不敢置信的指了指自己,赶紧出列。 张角紧盯着他,郑重问道。“贫道若予尔以重任,可有胆量胜任?” “回主公!卓!舍我其谁!”董卓没有犹豫,为将者,就是要把胆子挂在脖子上,自己更是率军奔波异族之地多年,谁敢说自己胆子小?! “好!” “方才所言九统制,分为东,南,西,北,东北,西北,东南,西南,隶部,另设四方帅臣,有便宜行事之权!” “北大方,本部为北统制,统领北统制四方节帅,必要时持贫道令符,可领北、东北、西北三大统制,十二渠帅! 西大方,本部为西统制,统领西统制四方节帅,必要时持贫道令符,可领西、西北、西南三大统制,十二渠帅! 南大方,本部为南统制,统领南统制四方节帅,必要时持贫道令符,可领南、西南、东南三大统制,十二渠帅! 东大方,本部为东统制,统领东统制四方节帅,必要时持贫道令符,可领东、东北、东南三大统制,十二渠帅!” “除隶部统制由贫道亲领外,这四方帅臣,九大统制,三十六方渠帅,尽皆有能者居之!” 张角讲到这里,面色愈发严肃端正,喝道,“董卓!” 董卓也稍微听懂了什么,心中激动不已,起身行礼,大声接道,“臣在!” “你为北大方帅臣!北统制官与其麾下四方渠帅,皆由你任命,如此重任,有信心否?” “主公!卓还是那句话,舍我其谁!” “如此,你便是贫道麾下,第一名帅臣!”张角拍手而起,头都没转说道,“拿上来。” 言罢,渊双手捧着一个木盒子走了出来,一直走到董卓面前。 “打开吧。”讲到这里,张角有些笑意。 董卓按压激昂之色,行礼后,一把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旗帜。 旗帜精美,不似凡物,最引入注目的是居中的四个大字“无双豪杰”! “赐尔大纛,戒骄戒躁,早日平定北方。” 董卓早已看得呆住,如此恩遇,前所未有,哪怕是在前汉史策中,也是数得着的。 而今用在自己一个出身如此卑微的人身上,对比起之前被那些公卿看不起的种种遭遇,董卓只觉身体难以抑制的颤抖,忍了许久,才没把眼眶中的热泪滴在珍视的旗帜上。 殿内众人没有去出言呵斥呆立不动的董卓,因为他们此刻能够感同身受的理解其内心的澎湃。 毕竟他们大多皆不是公卿出身,曹操的出身已是殿内众人中的佼佼者,但在他人言语中,也得了宦官之后的名号。 现在得到自己所忠主公如此礼遇,怎么会不激动莫名。 场内众人无一不对董卓起了些许羡慕之意。 哪怕是刚刚被张角点名,位列九卿的吕布等武将亦然。 这可是真真正正的统领一方,国家柱石的位子,望其权势,就是比起三公,也相差无几了。 羡慕之余,又生起了奋起之念,北大方帅臣没了,不还有其余三个吗? 此位,当有我一席! 几乎是所有武将都在暗暗想着。 待到情绪稍缓,董卓抬头看向张角,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好半响才大声说道: “臣!臣本茫茫武夫,奔驰于凉州,迷茫痴愚于边疆,不敢想得于京城。主公不以臣粗鄙,竟封臣以高位,臣必万事以主公为先,肝脑涂地,随主公差遣,绝无怨言!” “若违此誓,将死于刀兵之下,如阶下石路,遭万人踩踏,留无全尸!” 董卓指天发誓,此生定为主公荡平北方,好报知遇之恩! 公孙瓒,刘虞,你们这两小子给爷等着,不把你两皮扒下来,他董卓都算对不起主公! 讲到这里,张角这才看向旁边已看得眼睛发红的刘备三人。 他们兄弟三人把脑袋栓在裤带子上,风里来雨里去,所遇凶险不比董卓少半点,怎么他们兄弟连个校尉都当不上,而这董卓却是位列四方帅臣,位高权重! “刘备,关羽,张飞。” “你待怎样?!给句痛快话。” 张飞抬眼应了一声,满眼满心的闷闷不乐。 跟着自家大哥从小城里杀了出来,散尽家财,只为能搏个出身,不曾想,出身未曾讨到,落下个杀身之祸。 张角见张飞这幅模样,不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趣味,没有与其客套,直接了当的把招揽之意说了出来。 “可有兴趣来贫道麾下任职?” 听闻此言,关羽、张飞二人心中一动,刚刚张角所说的一方帅臣真是挠到他们的痒处。 大丈夫生于世间,当如是也。 只是......兄弟二人默默看向了刘备。 刘备感受到身后两道灼灼目光,轻叹一声。 “将军,备可姓的是刘,大汉的刘。” 张角笑道,“那又如何?天底下姓刘的人多了去了,哪怕是前汉宗室,自刘邦至今,也有几十万人,其中正有许多已无往日奢糜之态,靠着自己双手过活,与民无异,难道要贫道视他们低人一等?” 这句话怎么接? 刘备张了张口,回不了话,须知他之前也是编织卖席之徒,若应了,不仅是对他过去的否定,还是得罪了几十万同宗之人。 况且...... 感受着两位兄弟心里的躁动,刘备对自己血脉的坚持动摇了起来。 若是之前还没起兵,刘备自然是无比自豪于自己的宗室身份。 然而被现实毒打了这么久。 他早已明白,在现在这个时代,一个中山靖王之后身份算不了什么,到哪里都不被人看得起。 自己在其眼中,还是一个编织卖席之徒,而自己的两位贤弟,纵是有万夫莫当之勇,也同样是步弓手和猪肉佬这般上不得台面的身份。 刘备不得不承认,自己压根没法将兄弟内心的抱负实现。 特别当敌人是这位,正看着自己的张角。 第311章 刘备降 降还是不降,这是个值得细细考量的问题。 自己,真的要放弃这个姓,以及这个姓氏所带来的荣耀吗? 真的要投身于这个亲手将刘汉江山覆灭的道人手中,做一个背姓之人? 可若是不降,那自己这两位兄弟的性命该如何保住,前途又在何处去寻。 刘备陷入了难以度量的迟疑之中。 张角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的看着。 对这位汉昭烈帝,张角心中还是有一些佩服的,穷尽一生来追寻自己的理想,于国于义也是当之无愧的大德之人。 昭烈,昭烈。 容仪恭美曰昭;昭德有劳曰昭。 秉德遵业曰烈;圣功广大曰烈。 真真正正做到了谥号所言,其德昭昭,其志烈烈。 这般英武豪杰,足以担得上自己的礼遇,足以担得上南大方帅臣之位! 可惜的是,对刘备,张角并不能掐算出他是否会投身于自己的命运。 这并不是张角的射覆之术不灵了。 须知易经八卦之理,即名物为象数所依,象数为义理而设,为占卜断卦。 人有十万八千种未来,恰如慧树有十万八千条枝干。 占卜之术乃是取其中主干,即最有可能的一个方向。 而刘备投身于自己,与不投身于自己的未来乃五五之数。 这也是张角等待着答案的缘由。 刘备转头看向自己的两位兄弟,如若说自己到现在有什么亏欠的人,那就是他们两个了。 二弟豁出性命,三弟散尽家财,为的,就是让自己这个大哥出人头地。 “两位贤弟,愚兄……” 张飞打断刘备言语,黝黑脸庞满脸的坚定,钢针一般的胡须根根挺立,大咧咧的说道:“哥哥,我们听你的!” 关羽抚摸着稍微长成的胡子,心里有些可惜没能等到胡子真正留长,望着刘备,说出这段时日最长的一段话。 “大哥,我们两个愿意跟你,与你身份高低无关,只是愿意跟你罢了。” “若是大哥想要投这道人将军麾下,弟弟们跟着,若是大哥不愿,那弟弟们也不怕跟大哥共赴黄泉!” “正如昔日所言,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 张飞看了一眼关羽,张了张嘴,暗道二哥怎么讲了那么多话,这岂不是显得自己很呆? 连忙补多一句。 “俺!俺也一样!” 看着自己这两位兄弟,刘备眼眶渐渐湿润,回忆起了自己的前半生。 早年织席贩履为生,直至二十八岁,才结识两位兄弟,与之桃源结义,共定生死,为谋出身,四处镇压盗匪,立了大功,却被封为县尉。 为人正直,被督邮刁难,一气之下,鞭打督邮,弃官而去,为官清廉,乃至于百姓跪地祈留,奈何殴打上差,只能离去。 后随公孙瓒这个同门师兄弟,共讨张角,势单力薄,被众诸侯轻视。 而今兵败,昔日敌首却是比盟友更加重视自己。 一念之下,刘备牵起关羽张飞二人的手。 兄弟如手足,刘汉如衣服! 刘汉,可弃!兄弟,不可失! 刘备咬紧牙关,把关张二人的手握得紧紧的,朗声道,“如若能保证我两位兄弟的前途,备愿降!” 张角拍手而立,大笑道,“哈哈哈哈,自然!我得玄德,如虎添翼尔!” “玄德便先当个校尉吧,以你的本事,战功易得,而贫道这里,从来都是能者上,庸者下!” “谢......谢主公!” 刘备低头拱手,自觉带着两个兄弟来到末尾,心中起了对战功的渴望。 戏志才抬了抬头,莫名觉得这话好像刚才听过。 而随着刘备答应下来,原先属于蜀汉的气运也融入黄天之中。 魏蜀吴,已有二家。 还剩下个孙坚,孙文台,无论是死是降,即可使得天下气运再合一统。 介时,就是公孙瓒和刘虞想利用刘汉余存气运行非常之事,也无需担忧了。 打定主意后,张角在心中定下了先行南讨的方略。 北方就交给董卓这位新设的北大方帅臣处置。 每方兵士多则上万,少则数千,北大方满员时,军士数量可达十二万众,就是北大方本部,也有四万人。 幽州,还是一个被黄巾军侵吞了小半的幽州。 其本就是苦寒之地,与袁术孙坚所据地方不能比较。 公孙瓒和刘虞合兵有八万都是把辅兵算上的结果。 哪怕刘虞利用自身威望,令乌桓、丘力居等各部协助,顶破天也就十万人,其中战兵大抵是四万之数。 恰与董卓本部人数相当,对付这二人,董卓足矣。 于是吩咐道: “仲颖,北方乱党与残余敌寇就交与你这个北大方帅臣处理,一是保全地方,二是要你在北伐途中,尽快将本部搭建起来,好给其余八部统制做个样子,是否明白?” “明白!”董卓面色坚定,有多大的权,就要担多大的责,这点觉悟他有。 “奉孝,志才,在除了供给隶部太平军外,还能有多少粮草给予大军出征?” 郭嘉道,“隶部五万太平军粮草损耗颇多,主公又下了免赋税一年的政令,眼下最多八万大军的出征粮草,再多就是触及到防备突发事件的保障粮了。” 要让董卓把架子搭起来,首先就得供给北方统制的粮草。 一个统制下辖四方渠帅,也就是四万人的粮草消耗。 张角把帐算明白后,看向自己麾下三名大将。 “奉先,子龙,孟德!” “臣在!”三将闻言出列。 “尔等可各带殿中三位校尉、领两千骑卒、五千步卒,分西、南、东三方向,协助各州郡黄巾军,扫荡地方,平定乱党!” “喏!”三人拱手,顺势在殿中挑选起来。 吕布一马当先,直直看向新依附的刘备三人,冷面含笑,迈步过去。 自己跟他们交过手,知晓他们的武艺如何,点了刘备来做自己副将,关张二人自当跟随,才是跟主公说的一样,如虎添翼。 另外也是卖了个巧,眼下三人新附,正是需要战功的时候。 自己这么一遭,也算是雪中送炭。 剩下两个缺额,吕布便选了同乡出身的张辽、高顺心腹二将。 果不其然,在一番述说后,刘备三兄弟皆是对吕布有了一番感激之情。 就连先前骂的最过瘾的张飞,也不由得作了个揖。 另一路主将赵云还没出声,张任、张绣二人就站到他身后,同门师兄弟,自当一起。 看着自己两位师兄站了过来,赵云没有阻拦,因为这本就是他想用的二将。 还剩下最后一个名额。 赵云看向正在闭目养神的黄忠。 不料黄忠微微摇了摇头,婉拒了赵云,最近他的儿子就要出生了,他可不想错过自己儿子出声的瞬间。 况且眼下新兵的弓弩手训练还需自己操持,把这些兵给练好了,功劳不比外出平敌来的小。 见黄忠不愿外出,赵云便不多言语,转头去寻他人。 眼珠子在殿内滴溜溜乱转,最终与典韦对上了眼。 典韦兴奋异常,看了看张角,却是强压下心思,屹立不动。 张角看着堂下两人的小动作,笑道,“典韦,贫道这里不需护卫,你便与子龙同去吧。” “多谢主公!”典韦大喜,身为亲卫的他,终于能痛痛快快的杀上一场了。 曹操挑选将领极其简单,只在曹家将与夏侯将中点了三人,便站好不动。 分别为曹仁、曹纯、夏侯惇三人。 皆为人中上上之选。 只因曹操明白,这是张角在出一份考卷。 一份挑选出一方统制乃至于帅臣的人选的考卷。 谁要是把袁术、孙坚二人拿下,那么,谁就是下一位帅臣! 第312章 谷夏门前唱名 四路烟尘自洛阳而发,分东西南北。 惹得城内百姓蜂拥而至四方城门看热闹。 其中竟还有贩夫走卒穿梭不停,一派欢声笑语。 经过了数月的相处,洛阳的百姓也摸清了这支部队的路数。 只要不触及到根本的底线,那他们就跟自家子侄没什么两样。 而这个底线嘛,自然就是张角了。 但哪个平民老百姓没事会去骂一个给自己免了一年赋税的人。 更别说这个道人与其麾下的道士真真恍如仙神。 庄稼地里没水了?只要上报给当地的太平道士,一张符烧完,那雨水就稀里哗啦的下。 又有地方遭了雨灾,道士便搭台祈晴,翻手间乌云消退。 反倒是以往嚣张跋扈的纨绔鹰犬,被打压得几乎抬不起头来。 一家家高门大户把自家的房门紧锁,低调得不成声态,尤以袁家为甚。 整日整日闭门不出。 生怕太平军打上门来。 却不知道张角完全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一心一意只想将这个破破烂烂的天下缝补好,以迎接下来的大潮。 且说百姓来到城门,却是以北面谷夏门前两旁最为热闹。 熙熙攘攘,人头攒动,都快有几分盛世洛阳的气氛。 定睛一看。 正是董卓身穿锦袍,套着轻甲,骑马居中,左右百余位亲卫个个挺胸抬首,生怕弱了气势,沿路敲锣打鼓,声势冲天。 然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其背后的一杆大旗,形制不凡,自上而下写着四个大字。 无双豪杰! 如此喧嚣,如此威名,使得董卓名字刻入众人脑海,挥之不去。 走马穿街,唱名帝城,惹得无数人羡艳。 不知有多少人在心中说着大丈夫当如是,也不知有多少人在心中说着吾可取而代之…… 而董卓见此情形,只觉自己的人生已达到最高的闪光点,此番事了,就是青史,也得有他的名字! 这是真正的青史留名,而非动用鬼蜮伎俩而起的。 想到这里,生性豪爽骚气的董卓快马扬鞭,说道:“儿郎们,喊出我的名字!” 周围军士闻言,扯着嗓子喊道: “太平帐内第一帅臣,豪杰董卓!” 董卓哈哈大笑,手指着大纛,“哈哈哈哈,看好了,这四字,乃主公亲笔!” “自今日起,谷夏门前唱名,方是大丈夫!” ………… “好一群无君无父的窃国贼子!” 袁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满嘴的愤怒,眼角余光瞟着众人,想看他们的反应。 堂内谋士将领亦是愤然,纷纷张嘴喊打喊杀。 一时间,满堂的吵嚷声,都快把堂上屋顶铺就的琉璃瓦给震得裂开。 袁术望着愤慨的众人,暗暗点头。 这些日子,自从他跟孙坚率军回到了自己的老巢,便马不停蹄的打出了反张大旗,一面聚拢心有大汉的英才,一面出兵打压各地的黄巾军。 费了许多气力,才算把场面给稳固下来,并顺势壮大了己军。 毕竟大汉立国三百余载,心向刘汉之人不知凡几,而今洛阳失陷,打着刘氏宗亲的刘虞却在北面。 孙坚的号召力又与袁术这个现存四世三公袁家嫡系没法比。 因此南方各州郡才子壮士都投身于袁术,各地世家得知张角对他们的态度后,也在暗戳戳的资助。 霎时间,袁术麾下可谓谋士如云,猛将如海。 精兵壮丁无数,所占之地,近乎一州! 势力之庞大,兵力之锋锐,第一次扼住了黄巾扩张的势头,甚至一度压着黄巾军打。 所幸张角军令下得及时,好几个附近亲传弟子聚拢在一起,联合数州之力,才将其给重新压了回去。 否则,等着地方黄巾军的,肯定是分割围剿,直至灭亡。 一名谋士看着眼下局势良好,迫不及待地想趁着众人群情激愤收复洛阳,赶忙进言道: “主公!那张角实在是可恶,不如吾等兴兵,北上洛阳吧!” 这一句话说出,堂中宛如被一盆冷水浇到头上,过了半响都不说话。 尤其是曾跟着袁术去过洛阳的,眼底里涌出难以掩饰的惊恐。 稍待,袁术才咳嗽了一声,勉强掩饰道: “此事,不急,不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去过洛阳的几名谋士赶忙站起,生怕那些新来的不知张角的恐怖,你一言我一语就把之后的战略定下。 “主公说的是,而今吾等之大敌,应是隐隐包围吾等之地方黄巾,张角其贼,离地太远,吾等也是分身乏术。” “是极,吾等应做的,是分派猛将驻守各处要害,防备黄巾动用口舌,鼓动愚民跟随,必要时可调遣精兵插入薄弱之处,施行分割之策!” “还可联络各方义士,先皇曾允许各处组建义团,用来保境安民,有许多黄巾军便是被这些义团打退,这正是吾等可吸纳的!” “好!几位言之有理,真乃吾之子房!就依尔等言论!” 言语之快速,仿佛演练过许多遍一样。 看得帐内众人张大了嘴巴,久久不能言。 袁术点完头,长舒了一口气。 这都什么人啊,连自己的旁系大哥和那么多诸侯都倒在了洛阳,要不是自己跑得快,那他都得交代在那里。 虽然的确不想说到袁绍那个家伙,但他确实有自己的一半本事,联合其他诸侯,差不多顶得上一个自己了。 另外一个自己都败了。 现在又想诓着自己回到死地,开什么玩笑? 朝天射几箭都算对得起大汉了! 有几名年轻士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在说两句,不为什么,也要对得起这二十来年的忠君教育。 国家养士三百载,而今正当报效! 这是他们学的,可方才出谋化策的,是袁术,也是他们现在的主公麾下资历最老的几人。 说不定还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质疑自己的顶头上司,以后还想不想好了? 想到这里,他们也只能把在嘴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跟着众人一起拍手鼓掌,言不由衷的道: “诸位大人真乃神人也,此言正是老成谋国之论。” 第313章 学社 南阳郡。 刚刚结束的会议后,一名寒门士子走进一家院落,关上了门。 转过头看去,院落内已有数十名儒生打扮的士子端坐于此,为首一人见到来者,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来谈一谈今日太守所言的战略吧。” “各位,吾等真就要依照太守定下的战略来走吗?” 坐在角落的一名颓废士子接过婢女端来的酒水,也不倒入杯中,直接仰头大口饮下,醉眼惺忪说道: “不然怎么办?太守已决定的事,我们难道可以阻止吗?” “我看太守他们说的也不无道理,急切之下,哪怕咱们是好心,说不得也会办了坏事,咱们身份低微,一旦行将踏错,必是粉身碎骨,不如饮酒,饮酒。” 这一言说出,在场诸人眼神黯淡下来。 说的没错,场内的人们大多是颍川士子,不远千里从豫州赶来荆州,不少都是白身。 之所以赶来,为的就是袁术联合孙坚打通豫州,到时联二州之力,未必不能拿下司隶。 毕竟袁术有进攻司隶的理由。 袁家的根据地就在司隶,天下正统也在司隶,按照他们的设想,在稳固住地方后,袁术就该行北伐之事才对。 眼下兵精粮足,士气正盛,当是大好时机。 谁能想到这完全就碰都不去碰的。 念及如此,另一位精神高昂的士子站了出来,身姿伟岸,相貌不凡,腰间挂剑,又有几分游侠气派。 “若是按照袁太守言论行走,咱们势力稳固下来了没错,可那黄巾贼呢?他们不也一样能站稳脚跟吗?眼下黄巾贼势大,已占青、徐、冀、兖、司隶、并六州全境!就是豫、幽、扬三州,也是摇摇欲坠。要不是太守回来得早,这荆州,也得插上黄巾贼的旗帜!” “若不趁着黄巾贼立足未稳,予以重击,等到他们稳定下来后,就轮到他们来打咱们了!这个道理你们不懂吗?” “况且吾等与那张角的关系,正如天穹日月,日进则月退,月进则日退,天无二日,地无二主,哪里有一同悬在空中的道理?!” 一番言论,挥斥方遒,引得方才低头的士子们微微抬起了头,眼中归属于炎汉的余火熊熊燃烧。 跟在那名颓唐士子旁边的几位南阳士子摇了摇头。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总不能不听太守的话吧。” “呵,我们不过是一群下品官吏,官位最高者在先前那场堂议中也说不了几句话,为什么要去干涉呢?说不得还会平白无故惹来祸端。” 面对这卷土重来的颓丧言论,佩剑士子放声大笑,一对如剑的目光瞅准了一直泼冷水的几人,直把他们看得酒醒了大半。 稍会又环视一圈,看向了所有人。 默默吟诵起在场所有人都会背的一篇文章。 “十年春,齐师伐我。公将战,曹刿请见。其乡人曰:“肉食者谋之,又何间焉?刿曰。”佩剑士子顿了顿,一字一句的说道,“肉食者鄙,未能远谋!” “昔日有他曹刿,今日便有我徐庶!” 言语内的豪气,欲要把天上的云彩给震碎开来。 也将一直蒙在众人心头的乌云给撕成碎片。 徐庶拔出佩剑,语气激昂。 “办了坏事,总比什么都不干来得好!” “我们组建学社要干什么?不就是要恢复炎汉荣光吗?既为汉臣,便有谏言之责!有守土之任!既为儒生,亦有忠君之义!” “既然寻常谏言没法用,那咱们只能动用不同寻常的手段!” 旁边士子小心发问,“徐兄之意?” 徐庶眯着眼睛看着佩剑,轻声说道,“联合有志之士,行兵谏之事!” 语出惊人,白日里也突兀的打起了一声雷鸣。 众人的心随着这道雷抖三抖。 这哥们真敢想啊,以匹夫之身去兵谏一个拥兵数十万的太守。 不知道该说是异想天开,还是异想天开。 思念间,就有几人想要起身离开,他们来治理的目的是为了借助这些士子的力量成为自己所能利用的党羽,顺便才讨论如何拯救大汉的,不是来讨论怎么死得快的。 对视了一眼,匆匆起身。 “不好意思,干不了,告辞。” 不料刚刚起身,一道白光一闪而过,瞬间把木门的门栓砍断。 双指宽的铜制门栓断成两截,掉落在地,切面光滑完整,看得几人胆寒。 回头望去,正是徐庶擦着剑身,轻言道: “天下大任,望君莫辞!” 几人面色一正,沿着刚才走过来的路回到座位,咳了一声,大声说道: “吾等亦觉徐庶兄所言甚是,叫我难以自已,不由起身弹冠相庆。” “是极,谁要是不服我徐庶兄忠君之言,便是叛国之贼,吾等必诛之!” “徐庶兄真乃吾大汉之栋梁也!” 这一番姿态,惹得在场众人尽皆厌弃,破骂道: “真乃小人也。” “羞于尔等同列。” 徐庶面试也渐冷起来,冷哼一声,“给乃公滚。” 听到众人的骂声,那几人脸上也有点挂不住,得了徐庶应许后,连连赔笑,往院门退去。 待到他们走到院门时,徐庶轻叱一声,“炼字·心!” 一道白光自徐庶眉心钻出,分出几道流光,似流星闷头钻进几人身体。 几人闷哼一声,脸上掩不住的惶恐。 徐庶冷笑一声,“莫要想着将此院所语说出,乃公已使神通在尔等泥丸宫种下心种,若是尔等不怀好意,当将尔等多年修行付诸东流。”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还能说什么,赶忙点着头,发着誓,往外跑去,生怕跑晚了,又惹到什么东西。 徐庶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没有半点高兴。 反倒生出几分寂寥之意。 少时行侠客之道,帮可帮之人,侠剑行义,诛灭恶贼。后悟得侠客可救数人,谋臣可救天下苍生,便生弃武从文之念,意欲安邦卫国,愿凭所学,救民于水火。 然而…… 徐庶转头看向院里寥寥数十人,收剑入鞘,口中轻哼着,“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第314章 北地 北地幽州,公孙族地。 这片常年酷寒的土地上,健壮的北地男儿挥洒着汗水,锻炼着武艺,既是防备异族,也是在应对那位老邻居--北大方帅臣,董卓。 自从其来到北方后,便一直在幽州西部端坐不动。不断吸纳地方黄巾精锐,扩充兵力,混杂着他带来的老卒,只过了数十日,本部兵丁便有了四万,接近满员。 东北统制与西北统制也有了大体的架子,合计七万众有余,其部暂时由两位张角亲传弟子统领,听从董卓号令。 而其他素质没有达标的黄巾军士,都被董卓一一劝返,回家务农去了。 地方黄巾军本就是上好的兵苗子,经过选拔后再交给老卒,士卒战斗力十分可观。 哪怕是手握大量幽州突骑的公孙瓒都感觉到一股莫大压力。 须知幽州地处北疆,驻扎有大量的边军,幽州突骑是帮助汉光武帝夺取天下的三大精锐部队之一。 这支部队从东汉初年就被公孙家盯上,经过上百年渗透拉拢,基本已经算是公孙家的自留地。 而以“仁”着称的幽州牧刘虞。 身为朝廷任命下来的幽州牧,他天然拥有对幽州的处置权以及宗室所带来的大义加持。 这位颇有手段的幽州牧在来到幽州后,敏锐的察觉到边军被幽州世家渗透的严重,马不停蹄的对其进行反渗透。 经过数年苦工,总算是将绝大多数边军步卒给拉入自己麾下,还用怀柔手段拉拢了不少异族骑兵。 兵力与战力都能隐隐压着公孙瓒一头。 除了这两位,剩下的其他势力便是松散的异族部落。 战斗力不能说没有,只能说聊胜于无。 面对着这虎视眈眈的董卓大军,公孙瓒与刘虞都在不断征兵。 幽州拥有十一郡九十邑,人口近四十四万户,总计二百五十二万人。 在极限状态下,整个幽州可以抽出二十五万号兵丁。 然而碍于粮草与兵器甲胄数量,刘虞只能保证八万兵士的供给。 而公孙瓒依赖祖产,也练出了六万兵士,还好其中有一万多名骑卒,足以对付成倍于自己的敌人。 就是这么一股力量,面对着董卓,还是有点发虚。 只有两家军队靠在一起,才有些许安全感。 二人骑马结伴在公孙某处练兵地行走,其后数百骑士相随。 刘虞看着公孙族地处的练兵场,不由赞叹一句,“公孙家主真乃一等一的北地汉子,如此规模的精兵,就是最强大的异族部落举族而起都比不上。” 公孙瓒抬眼望去,颇有一股自得之色,“哈哈哈,州牧说笑了,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哪里比得上朝廷的幽州边军。” 刘虞布满皱纹的脸扯出一个笑容,却是有些勉强。 什么意思?是给自己上眼药还是一时间说错话了? 幽州边军的战力确实不错,毕竟是用来保卫边地的,要是战力不好,那洛阳天子的位子可就坐不稳了。 但最强的一股边军如今不听自己这位州牧的命令,反而自号为公孙家军,为眼前的这位公孙瓒马首是瞻。 自己费了老鼻子劲,才要回了区区数百名幽州突骑,跟异族骑兵夹杂在一起,勉强组了支四不像的骑军。 若不是现在张角势大,自己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这位虚名汉臣,实则汉贼的公孙瓒。 公孙瓒面对刘虞的笑容,同样笑容满面,配合着俊朗的脸庞,可谓玉面郎君。 然而这位玉面郎君的心里可不像脸上所现的那么言笑晏晏。 刚才那句话就是故意恶心刘虞的。 自从他来幽州之后,处处跟自己犯冲。 政治上,哪怕公孙家经营地方多年,与上下官吏交好,这位宗室大臣一来,绝大多数官吏马上调转风向去讨好他。 经济上,原先自己与异族经营市场,经营的好好的,一手大棒一手甜枣屡试不爽,谁知道刘虞直接将公孙家当做大棒,把他自己当做甜枣,让异族都亲近他,直接废了自己经济一臂。 军事上,随着刘虞的介入,幽州边军各级军官渐渐于公孙家离心,步卒军官尤甚! 无论是政治、军事还是经济,都是刘虞占据大义,压得公孙家节节败退,简直是硬生生的把公孙家经营的铁板一块的幽州撕成两半。 如此种种,公孙瓒恨不得一枪攮死刘虞。 若不是有个董卓虎视眈眈,保不齐现在两人就能掐起来。 面对这么一根钢针,刘虞丝毫不让,意有所指的道,“呵,公孙郎君就别谦虚了,幽州安定还得仰仗公孙家的,幽州突骑!” 特别在幽州突骑四字上压了重音,引得公孙瓒眼睛微眯起来。 这是在点自己啊。 要是不听话,那就把他手下的幽州突骑也一并抢过去。 二人紧张的气氛很快被身后跟随的骑士发觉,立马泾渭分明的分成两边,一边公孙瓒本部的,另一边刘虞所带来的。 就在即将火并的时候,公孙瓒抬起手压了压,笑道,“哪里的话,这分什么你家的我家的,都是为了大汉,相忍为国嘛。” 刘虞盯着他看了许久,也令手下接触戒备,笑道,“说得对,相忍为国。” 这句话说完,二人便一起说说笑笑,恍如刚才几乎刀兵相见的一幕不存在一样。 待到气氛恢复到一定程度后,公孙瓒问道,“不知伯安公要如何对付这董卓呢?该部离我们极近,威胁不小啊。” 刘虞道,“这就看伯圭你够不够相忍为国了。” 公孙瓒心里咔噔了一下,说道,“伯安公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虞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自顾自的说着。 “董卓此人,少有勇力,从军数十载,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军伍,其麾下飞熊军的名号更是不亚于幽州突骑、白马义从,早年在并州时,便听说他对付北边异族的手段异常高明,算是个难缠的家伙。” “此番张角还将董卓命为北大方帅臣,麾下十二万人,就是专门来对付咱们的,你我的兵力合计不过十四万,其中大部还是新军,敢战老卒不过十之三四,若是分兵,唯有被董卓一一吞食的命运。” “而董卓呢?不说他所带来的本部兵马,就是其新招纳的部队,也是从跟我们打了数月的黄巾军里优中选优选出来,军事素养不是咱们新军所能比得上的。” 听到这里,公孙瓒已然隐隐知道他的意思了,但还是不死心的道,“那伯安公的意思?” 刘虞面色不变,坚定的道,“唯有合军,方是面对这等恶贼的唯一生机!” 第315章 三国魅魔与三国战神的组合 听闻此言,正骑马的公孙瓒渐渐停下脚步。 挑着眉毛,似笑非笑的重复一句,“合军?” “可以。” 说完,不待刘虞回话,公孙瓒便点了点头,语气一绕,变了个模样,“但!蟒无首而难行,枪无头而难伤,谁做这个头头得先划个规矩!” “不然,就是合军也是死路一条。” “至于谁是这个人选。”公孙瓒脸上笑着,却是有种严寒,“伯安公不会是想说你是你自己吧?” 刘虞仿佛没有听出公孙瓒语中的深意,脸上的皱纹都传出了笑意,“惭愧惭愧,某家正是毛遂自荐,还请伯圭不要介意。” 不要介意? 怎么可能不介意! 自家的军队就是自己在幽州的立身之本,就是自己在这片乱世中争雄的入场券! 如今刘虞这个老登一句话就要把自己的军队要了过去。 简直痴心妄想! 这宗室身份能压别人,可压不倒他! 说句狂妄的,在幽州这一亩三分地上,公孙这两个字,远比刘字大多了! 就是刘虞这个家伙手段高超,也就是微微动摇这个地位罢了。 把他熬死了,公孙将再次屹立不倒! 不过这些话只能在心里说说,脸上可不能露出来。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伯安公是幽州州牧,公孙家身为大汉的坚定拥簇,这是应该的。”公孙瓒先是鼓了个掌,随后说道,“就是怕我手底下的人不服啊。” “伯安公你是不知道啊,我手下的那些将领校尉一个比一个桀骜,都是一群骄兵悍将,仗着自己有兵,有时候都不听我的命令,平日里有点好处就像恶犬一样扑上去,但一遇到难啃点的骨头,那是拽都拽不上去。” “你们说是吧?” 这句话一落下,公孙瓒身后的骑士们一个个眼神都变得不善起来,像是一匹匹恶犬盯着刘虞的后背,大声应和道,“是!” 语音震天,将周边正在集训的军官士兵的目光都给吸引过来。 空气顿时就冷了下来。 像是一个人掉进了噬人狼窟中。 饶是以刘虞的心性,都有些心惊,强做镇定的说道,“若是我许公孙家三公之位呢?” 三公之位! 公孙瓒眼皮跳了一下,这可是大汉最高级别的位子之一! 袁家与杨家之所以能有如此声势,就是因为四世三公的加持。 使得天下士子皆以袁家门徒为傲。 三公位子的许诺,足以让公孙家的声势不再局限于这小小的幽州之地,而是放眼整个天下! 而新汉既然以公孙家兵马起势。 那么公孙瓒就有把握,将天下做到“刘与公孙共天下”! 刘虞这老登虽然不当人,但许下的诺言还是可信的。 斗了这么多年,公孙瓒了解这个对手的为人。 是个君子。 是个君子就可欺之以方。 这么大的诱惑,由不得公孙瓒不动心,不由得问道,“伯安公是什么意思?” 刘虞满脸正色,说道,“先帝已逝,而先帝子嗣年幼又都陷于敌手,想要登基,难如登天。老夫身为大汉宗室大臣、前大宗正,自然是要做一做这撑天之柱石,另立新帝,这也是先帝的意思。” “是先帝的意思?”公孙瓒自语了一句,对此抱以怀疑。 刘虞见他的模样,就知道这家伙已经被自己画的饼给钓上钩了,连忙趁热打铁的道,“正是,不然以老夫的身份年纪,怎么会来到这苦寒之地?来到这里操持军政,老夫这把老骨头在这里可要折寿几年,哈哈哈。” “如今汉室正统即将覆灭,当是老夫这把老骨头出力气的时候。” “总不能让数百年的传承在老夫这一辈断了,这样子的话,老夫没有脸去地底下面见历代宗正的呀。” 公孙瓒面色一正,心道,反正自己是始终要去对付张角的,就算自己不是那日十八路诸侯的一员,这时也得树起反张大旗。 原因无他。 就张角在隶部施行的一系列针对世家豪门的政策,就值得天底下所有世家去合力对付这个妄图颠覆一切的狂人。 真要是张角掌天下,那公孙家上百年在幽州的经营必将化为泡影。 届时,哪里还有这醒掌一州权,醉卧美人膝的威风。 “伯安公这句话说的是,是瓒格局小了!” “复兴大汉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如此甚好!伯圭真乃我大汉栋梁也。”刘虞抚着胡子笑道。 最难搞定的公孙瓒拿下了,那幽州剩余的异族兵马便简单了。 只要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再许以小利,这些异族必然能做自己的马前卒,为王先驱。 当然,这个打大棒的肯定是颇有“恶名”的公孙瓒,给甜枣的,自然是自己这个“仁人”伯安公了。 想到这里,刘虞叹了口气。 不是必要时候,他还真不想用这些阴险小人手段,于儒家君子修身一道不合。 可是为了国家,他必须要这样做。 感受着自己的儒心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刘虞握紧拳头,又缓缓放开。 自古忠孝两难全,岂不知忠德亦是如此。 《 左传 ·襄公二十四年》:“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 ” 立德立功立言,三者齐成,即可迈入儒家不朽圣人之境。 自己多年修心便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一窥圣人之妙。 而今虽有立功之举,然德行却失。 抱到芝麻丢了西瓜。 苦也恼也。 ...... 且不说北面公孙瓒刘虞、袁术孙坚二者如何应对自己攻势。 真正让张角牵心挂肚的,是奔赴西面的那支队伍。 南边的袁术孙坚是自己挑选帅臣的考卷不错。 但,真正难对付的,是西面的被妖魔干涉到的地界—西域凉州! 三英加吕布组合,已然是自己手下的最强组合。 三国中的战神与三国中的“魅魔”,面对西面逐渐被妖魔侵染的城池。 不知谁会更胜一筹。 第316章 干净的村子 洛阳城。 霞光赤橙,照拂古城。 整个古城恍如活起来一样,人流就是奔腾在血脉中的新鲜血液,浸润着每一处地方。 张角站在城墙墙头,看着百姓,身旁渊抱着小鹅仰着脑袋,看着张角。 二人一鹅看着满城烟火气,久久不语,像是一尊石刻成的雕塑。 直至大日开始西斜,渊才沉不住气说道:“师父,我们能成功吗?” 张角没有回答,反而一笑,拍手说道: “哈哈哈,小渊儿,你开口了,输了。” “嘎嘎!”小鹅也跟着叫了起来。 渊一怔,叹了口气,从自己荷包里掏出两枚五铢钱,一枚交给张角,一枚交给小鹅。 原是张角在将政策战略一一发布了后,就做起了甩手掌柜,任由属下施为。 自己则带着渊和小鹅感受起了红尘气,以来抵抗借由旁道另辟蹊径进阶化神所带来的弊端。 那便是神格里自然裹挟的神性。 要是任由神性浸染,那张角怕是会成了神庙里面那尊土石木偶一样的存在。 这是张角所不能接受的。 就是同化,那也得被同化成天道才行。 先前妖魔们是利用魔性、兽性来与神性对抗,不断杀戮吞噬堕落。 让兽性里的恶邪来中和神性里的伟光正。 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讲,就是给自己身上涂满污秽,来恶心具有洁癖的神格。 但张角做不到如此堕落。 便借鉴这个道路,想了个法子,换种不同的介质。 就是属于人间的红尘气,来维系自己的人味。 张角心满意足的将这枚铜钱收了起来,这么都说是从自己这个倒霉徒弟手里抠出来的。 看着这两货把自己的零花钱给收入囊中,笑得跟个孩子一样。 渊无奈说道,“师父,现在可以说了吧。” “那是自然。”张角点点头,反问道,“你觉得眼下这洛阳城如何?” 渊望着底下百姓脸上洋溢的笑容,自信说道: “当然是天底下一等一的雄城,无论是人口还是农商,都说当世第一的首善之地,尤其是师父来了之后,一举把农田给清算分给百姓,凡是洛阳农家,皆人人有田,只要肯出把力气,就能吃饱饭。” “还将多年沉积的冤假错案给盘查清楚,万事都有法度,现在哪怕是寻常人家遇到难事都可找到咱们太平道处理,那些躲在阴暗里的家伙都不敢冒头的,让商人们都愿意来到洛阳处理商贸。” “另外,还有师父的各种符箓,隶部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张角感叹的说道,“是啊,除了贫道的些许神异手段外,不过只是明正典刑、维系农耕、保证治安这几步,就让这座城给活了过来。” “要是天下的州郡都能如这般活过来,那贫道睡觉都得笑着睡。” 渊想了想,摇摇头。 “师父,这是因为这里有您坐镇,那些虫子都不敢伸出爪子,离了您,怕是洛阳百姓又会陷进他们手里。” “这是师父口中所谓的特区,不能完全的作为典型。” 张角没有生气,反而老怀欣慰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哈哈哈,不错,看来这段时间没白学。” “你说的是,要是盲目的推行任何一种东西,都是会出大事的,哪怕是粮食!” 君不见日后苏穗宗的玉米政策,不管地方气候如何,强行在全国范围种玉米,没有取得预想的大丰收,反而是大减产。 给了当时的脆弱的农业一计老拳。 “所以,咱们要……” “因地制宜!”渊说道。 “哈哈哈,对喽。” 张角欣慰的笑了。 不容易啊,养了几个弟子,终于有个能稍微聪明点,学得进去。 到时就把渊留在中央隶部,再从弟子里挑出四个能独当一面的,升成统制官。 九大统制官里,有五个是张角专门为弟子所代表的黄天平民势力留下的。 分别是隶部、东北、西北、东南、西南这五方统制。 既通过隶部沟通,也安插在其他统制之间,防止任何一方做大而无法第一时间管束。 不然,就现在的人才情况来看,单纯以才任职,科举取士。 怕是会好心办坏事。 早百年成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 这个没有办法,是社会因素决定的,想要改变这一切,需要的是时间。 至少要十年的时间,才足够张角培养出一代新人。 而张角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过渡!一切都是过渡! 张角微微仰着头,看向西边的天空。 蕴含神光的双瞳好似穿透万重山麓,直视昆仑白皑皑山脉上的一大抹乌云。 正有一行人,在往那片乌云赶去。 …… “敢问此处可有人家?!” 刘备领着两百先锋骑卒,站在一处小山村村口,朝着村里面大喊。 只是叫喊了许久,都不曾有人应答。 仿佛这里是一处荒村一般。 张飞皱着眉头问道,“大哥,难道这里没有人家居住?” 刘备走了几步,来到村口水井前,探头望一眼,捡起个石头往里一扔。 噗通一声。 水井里传来一阵回响。 “井中有水,这里大抵还是有人家的。”刘备转头对着身后一众士卒说道,“或许是惧怕我等,不急,你们就先别进去了,二弟三弟,随我去探一探。” “喏!”二百骑卒领命,微微散开,警戒的看向四周。 一走进村子,三人就感到一阵不对劲起来,气血运行都有了一丝迟滞。 就连张飞这个大老粗都察觉出来异常。 “大哥,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小心察看。”刘备抽出雌雄双股剑,挑开一户人家。 半掩的木制门扉发出一声难听的响声,把屋子里的详情展露给三人。 里面不过寻常人家摆设,什么异常也无。 刘备等了片刻,见没有什么反应,这才迈步入内。 张飞左看右看,没见着什么,“大哥,这里好像没有啥事。” “不,有事。”刘备眯起眼睛,用手指在桌面上一划,手指头竟没有半点灰尘,“这里太干净了。” 第317章 大槐树 再往屋里面走几步,三人便进到村民平日里做饭起火的地方。 刘备挑起一枚石子,往里一弹,激起里面柴火烧完的灰尘飞舞,见状,刘备转头往外走去,心中已然有了些许判断。 “走,去村里边的祠堂看看,这个村子是附近的大姓庄子,有人没人,那里最清楚。”刘备吩咐道。 关羽、张飞知道他的意思,点了点头跟在身后。 要是荒村的话,绝对不会有这般干净的,而且灶台里面的草木灰很新,想必是这两天烧的,说不定就是今天。 这样的表现,村民绝对就在这附近。 祠堂是很好的突破口。 就算是他们见兵来了跑路,也会把祠堂里面的祖宗牌位带上。 说话间,三人便见到祠堂的样貌。 斗拱飞檐,彩饰金装,砖瓦磨合,城楼细做。 不愧是周遭大姓家族的祠堂。 修建的豪华程度,已然不弱于一些豪族。 然而最惹人注目的,不是祠堂的样貌,而是祠堂中心的那棵老槐树。 苍老的树干上遍布着裂成甲片的老皮,顶上长着圆形的枝盖,挂满了黑绿色的叶子,一串串白中透黄的槐花还没开,整个树盖像是一个天然的大帐篷,遮住偏西的阳光,也遮住了占地不小的村中祠堂。 祠堂的门紧紧掩着,大门两边还放着两只是石头狮子,属实难得。 刘备领着人不断靠近,来到门前。 “二弟,三弟,这里怕是有些古怪,务必小心。” 两人点了点头。 默契的抽出自家兵刃,对视一眼,抬起脚齐齐朝门扉上踹过去。 “哼!” “哈!” 两人一左一右护住中间的刘备,警惕的看着里面。 稍一进门,三人就被里面呈现的场景惊呆了。 只见槐树垂下无数枝条,把整个村子的人牢牢捆住,被捆住的人们紧闭着双眼,好似酣睡,像个木偶一样无力的随风飘动。 “妖邪!”暴脾气的张飞率先喊道。 整个人因为怒气使得胡子发须全都倒竖了起来。 这是亲眼见到异族对付人族生理反应。 不管人族内斗得怎么样,那都是肉烂在锅里。 异族就不一样了。 稍不经意,就是亡国灭种! 就连向来沉稳的关羽也睁大了眼睛,差点把丹凤眼变成杏眼。 刘备愤怒之余,却感到一丝奇怪。 为什么自己的浩然正气没有感受到村子里有这么一只庞大的妖邪。 须知浩然正气可谓是面对妖邪最为灵敏的,也是最为克制的。 二者之间就是你死我活的境地。 没道理对这么庞大的一只妖物没有反应。 除非这只不是妖。 但这玩意怎么看都不像好人的样子。 思索间,关羽,张飞二人已经冲了上去。 一青一白两道光芒,呼啸着向着树干砍去,要把这老树给劈成两半。 这时,老槐树动了起来,叶子轻摆,从地面钻出无数条根条,像无数条巨蟒窜动着朝二人冲去。 巨蟒与巨蟒之间不断交织,编成一道大网,捕鱼般要把二人网住。 关羽眼睛一眯,挥动青龙偃月刀,带动一片青炎,将窜动而来的根须烧了个干净,硬生生烧出了个空当。 张飞趁着这个空处,猛的一冲。 老槐树动作一滞,动用剩余的根条赶忙往回杀去。 然而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张飞的丈八蛇矛砍到树干的刹那。 于树盖处传来一声声呼喊。 “壮士!” “壮士!矛下留树!” 张飞一愣,刺出的蛇矛顺着腰身一转,揽开了周遭的根须,抬头一看,所有的村民都睁了眼,顺着枝条落下地来。 须胡皆白的老者率先落在地面,扑通一下跪倒在地,苦着脸赶忙叫屈,其余村民跟着不断叩头。 张飞虎着脸,看了看这棵大槐树,又看了看活蹦乱跳的村民们,问道: “你们没死呢?” 村民们磕头的动作都顿了一下,这是什么话这是? 刘备这时赶紧走了过来,扶起领头的老者,说道:“各位父老乡亲们,我三弟不太会说话,还请多多包涵,快起来吧。” 有了这句话,村民们才敢站起身。 “敢问这树是?”刘备问道。 村长解释道,“树神大人是我们村子的守护神,要是没有它在,我们可能就真的死了。” 关羽在扶起一人后,皱眉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凉州,还是我们人族的地盘吧?沦落到让一棵槐树来护住你们?太守呢?州牧呢?军队呢?” 一旁的青年见刘备样貌端正,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着实不似奸邪之人,便壮着胆子说道: “军队?老早就被那些当官的叫着跑到城里护着他们自己了,哪有功夫管的着我们呀。” “诶!乱说话!军爷们哪里会这样做,再乱说小心我抽你!”村长一惊,瞪着眼睛,举起拐杖就抽了过去,用眼角余光瞄着刘备。 刘备看着,心中暗道这老者怕是把他们当成汉军了,生怕自家后生说错话惹来祸患。 出口劝道,“老人家,老人家,莫要如此,且放心,好教长者知晓,那大汉已被我家太平道给取代了,现在坐江山保万民的,是太平道,跟眼下凉州州郡的官吏军兵不是一路人。” “若是他们欺负你们,就大胆的说!我们就是来为你做主的!” “做主的?”村长半信半疑,在心里摇了摇头,“军爷,俺们这里没什么可做主的,若是军爷想找大城,就从这里往西走五十里便到了,要是那里还有人的话。” 刘备叹了一声,乱世之中,果然没那么容易相信自己,刚想照着他说的向西边走,却是注意起了他的话语。 还有人?这是什么意思?再记起刚刚被槐树吊起的古怪模样,不由问道,“老人家这是什么话,城里怎么会没有人呢?” “咳,小孩没娘,说来话长。” 第318章 恶猴子 “十来年前,小老儿就听到过路的旅人说,说山峰的那边,出现了一群魔鬼,他们假托神明之名,吃掉勤劳的牧羊人赶到山里的牛羊。” “勇敢的猎人们结成队伍,向着山里的魔鬼发起正义的冲锋,却再也没有回来。” “起初小老儿还以为是旅人们为了骗酒喝而编造的故事,直至我亲眼看到了!” 说到这里,村长眼中不由自主的涌现出了无与伦比的恐惧感,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刘备上前一步,口诵论语。 “子不语,怪!力!乱!神!” 圣贤之语化作一团光芒,镇定住了村长的内心。 “看到了什么?老人家别着急,慢慢说。” 村长感激的对刘备拱拱手,缓了片刻,继续说道:“看到了它们杀到山下,无论是健壮的男人,还是高超的猎人,都挡不住它们,就连最年长的智者都想不出对付他们的办法。” “没有报官吗?”刘备疑惑道。 十来年前的大汉还是有一定能力应付地方灾祸的。 毕竟只经历过汉恒帝的祸害。 村长点点头,却是叹了口气。 “怎么没有,起初郡守便调动起了军队去覆灭他们,不瞒大人,小老儿村子里也有人加入了那支军队。” “但,他们是丢盔弃甲回来的,而且回来的人都像是疯了一样,一句话都不敢说那时的场景,小老儿问了我村子里去的人,他也只一个劲的摇头。” “后又过了几年,灾祸逐渐蔓延到我们这边来,村子里一到晚上就不断有人消失,小老儿想带着村子的人去城里避难,再怎么说城里都有兵丁,还有高大的城墙,比村子要好不少,但城里的官员说什么也不让我们进去,说是可能为妖魔所化。” 讲到这里,在场的村民们无不愤恨起来。 说白了就是把外面的村民当成引诱恶魔的诱饵,希望恶魔们去吃村子的人,这样子就不会对城里的人动手了。 “所幸此时村子里常年祭拜的树神不知怎么了,觉醒了意识和些许神通,半夜托梦让小老儿带村民来这里避难,久而久之,旁边几个受灾的村子的人也拖家带口的来到了这里。” 刘备抬头看着这一株老树,外貌丑陋无比,行的却是救人之举。 “那人在哪里?”关羽出声问道。 “在这里,二狗子过来!”村长朝人群招了招手,出来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男人,眼神迷离,好似对什么都漠不关心。 刘备没有嫌弃他的外表,反而郑重的拱手,问道: “二,二……算了,敢问阁下当时看到什么了?可否告知在下。” 二狗子看着他,过了片刻,才张开嘴,“它们很厉害。” 张飞一甩手,豪放笑道,“哈哈哈,且放心,俺这几人,天下少有敌手!就是方才也不过是小试牛刀罢了。” “别说是什么恶魔,就是一闯魔巢都是手到擒来的事!” 说完,用力一捏,空气中响起一阵尖锐暴鸣声,仿佛连空气都裂开了个洞。 老槐树见状,枝条默默收紧,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二狗子听到这么一声,眼神都变得清澈起来。 “既然大人们有这样的实力,那我就不瞒着了。” “那恶魔长得人面长臂,黑身有毛,反踵,见人笑亦笑,唇蔽其面,与人齐高。” “一开始的时候,弟兄们并肩子上还是打得赢那些恶魔的,虽长得吓人,但说到底它们还是血肉之躯,咱这里是边界,靠近大山,豺狼虎豹什么的少不了,北面南面的异族偶尔也会骑着马来劫掠,没点本事在这里活不下去。” “可是那群恶魔里面有个头目,长的像只猴子,但比寻常猴子不知大了多少倍。”二狗子环顾四周,想找个参照物。 最后指着老槐树,说道, “都有树神的一半高了!那皮毛比墙还厚,是枪也不入,箭也不穿,把弟兄们的刀都砍得卷刃,还是伤不了它的皮毛,身长体黑,力大无穷。它可以跑的比豹子还快,可徒手撕裂虎豹,弟兄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屠杀!后面弟兄们实在是顶不住了,争先恐后的逃命。” “最后剩下来的弟兄,只剩下了去时的三成。” 三人顺着二狗子手指的方向看去,惹得老槐树再度沉默。 “能有这棵树一半高,看来也是不俗。” “还是十来年前就达到的高度,说不得现在又成长了许多。” “少不得动用军队,得上报给吕将军,让他一起定夺。” 刘备看向二狗子,问道,“敢问阁下,可知那畜生现在盘踞何处?” “应当在这千里祁连山山沟沟当中。”二狗子答道。 “山林之中,当真会藏。”刘备感叹一声,心中明了这不是一时之功,还得给大军拿下座城池,以做据点才行,“三弟,派出一队骑卒将此事送于吕将军之手。二弟,去取些汉军衣服来,等换上汉军衣服,明日启程,拿下周遭大城。” 关羽、张飞二人拱手,纷纷下去准备,“喏!” 吩咐完后,刘备转身对着村长。 “老人家,还得叨扰一晚,好让我兄弟几人看看那所谓恶魔是何模样。” “不麻烦,不麻烦,有壮士相助,怎会嫌弃。”村长连连摆手,心中有些灰暗,看来这些兵丁也是来要孝敬的。 说的也是,活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是会对这些人有期待。 “还请壮士们稍待一二,小老儿跟村民去寻些吃食来孝敬军爷。” 刘备敏锐的察觉到村长语气的变化,思索片刻后说道: “老人家不用麻烦了,就请给些干透的柴火和些许清水,我们吃自带来的干粮就行。” 这下轮到村长羞愧了,连忙说道,“要是在野外吃冷的也就算了,可来到咱们自己人的地界,怎么还好意思让各位继续啃干粮。” “哈哈哈,老人家不用如此,我们是队伍上有命令。”刘备笑着摆摆手,“要是违反命令,那是老人家要我们头上的脑袋啊。” 第319章 山魈 “可不敢这么说嘞。” “小老儿跟村子里的大家伙商量一下吧。” “麻烦村长了。”刘备拱手道。 村长连连摆手,转头与村民们商量了一下。 可以听到远远争执几声后,便被村长一人定下了调子。 众人一起点头,算是同意了。 “几位壮士,村里的人同意了,小老儿多说一句,若是敌人不可敌,那就来到祠堂这里吧,有槐树爷在,它们进不来的。” “大家伙的,先去给各位烧些热水,饭吃不到,总得喝口热的温温身子。” 村长领着众人出了祠堂,带到自己的家门口,架起一口口大锅。 添水烧柴,等水煮沸后,伙头兵从腰间拿出一道符箓。 “诶,这是什么味的?” 相熟的士卒眼尖瞄到了这道符箓,开口问道。 伙头兵一边将符箓点燃,一边顺口回道,“羊肉汤符,小师傅练手画的,听说这一张符里面就浓缩了半只羊的大肉大骨,美死你们。” 燃尽了的符箓化成灰烬,飘落在锅里。 过了片刻,锅里竟飘出一阵阵羊肉汤的味道。 料重味醇,肉烂汤浓,肥而不腻,香气四溢,除了没有骨肉,其余的与真正的羊肉汤一般无二,甚至味道更胜一筹,或者说肉和骨都完美融进了这锅汤里。 泛起的点点油光勾动了每一个士卒肚子里的馋虫。 搁以前,哪里能吃到这么美味的东西。 “健脾补气,温肾壮阳啊。” 掰开干粮一块块扔进去碗里,泡成泡馍,再加上些许干菜,便是士兵们今天的中午饭。 在村子里少有的一间青石砖瓦的房子。 刘备喝了一口羊汤泡馍,舒服的呼了一口气。 寻来一块磨刀石,用水浇了一通,稍微磨了磨剑刃。 铿锵,铿锵。 时间一点点过去,雌雄双股剑愈发光滑。 水磨刃后,剑面可见人面。 直至太阳西斜。 村民们忙活了一天,回到祠堂,将大门紧紧锁住,一如刚来时的样子。 关羽提刀出了门,对着骑卒说道,“让弟兄们穿好甲胄,今晚和甲而眠,不然小心被猴子叼了。” “喏!” 骑卒们齐然应声,把宝贵的马儿牵到房屋里,免得被突如其来的妖物害了。 月亮渐渐高挂。 柔和的月光被山风一吹,显得有些阴冷,让人胆寒。 村子里坐坐篝火以青石房为中心点起,照亮了一大片区域。 张飞看着磨得锃亮的矛头,转头向刘备问道: “大哥,这妖物还会来吗?” 刘备笑道,“当然,那老槐树庇护村人的手段我大概知晓,当是假装村民已被它所害,将他们的气息降到最低,与死人无二,既然人死了,那些妖物自然不会把目光投向这里。” “这里有两百多号人,在它们眼里,就是两百只肉质鲜美的肉食,大抵算是三弟你看到两百多坛好酒,岂有不来之理?”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关羽猛的睁开双眼,一点神芒自其眼中刺出。 “来了!” 话音刚落,附近窗户就传来砰的一声。 一双布满毛发的黑爪率先探出,抓向躺在穿上的一名骑卒。 拿住骑卒的肩膀就往外拖。 一位气血旺盛壮汉加上身上的铠甲,少说也有两百斤,竟被这双爪子拖着就走。 眼看着就要被拖出窗去。 幸好骑卒甲胄未脱,瞬间惊醒,抽出腰间佩刀,就是一刀下去。 直把一只爪子斩下,惹得黑爪吃痛哀嚎,抽身就要逃走。 可惜身子还没跑多远,就被一支箭矢一箭洞穿,钉在地上。 抬眼望去,不下三十名弓弩手站在高处,不断射杀来犯的小妖。 “拔刀!御敌!” 刘备迈步出屋,一剑把一只悄悄靠近的小妖挑了脑袋,借着火光瞧了一眼,嗤笑一声,“果然是山魈。” “没想到平日里只敢把手伸向孩童的妖兽,现在居然敢正面对上人族了。” “把它们给我杀干净了!” “喏!” 一百七十名骑卒拔刀而出,成队结成座座小型军阵,刀锋向外,与弓弩手配合着,砍杀所有蜂拥而上的山魈。 不一会,就有三十来头山魈倒在地上。 山魈们很快意识到眼前的敌人不好惹,放慢了攻击的频率,不断嘶吼着,亮出自己嘴里锋利的獠牙,仿佛油彩的脸狰狞无比。 呜呜呜! 山魈叫声凄厉异常,让人不寒而栗。 懂得这种叫声的人发现,这些畜生是在呼啦啦的叫喊着自己的同伴极速赶来。 那名骑卒甩了甩手腕,呸了一声。 “麻蛋,宁遇豺狼,不碰山魈,这畜生成了气候可比豺狼难对付的多。” “狼群顶多不过几十头,山魈普通点的群落都有六百头 多点的更是上千!” 果不其然,在这些山魈的吼声里,有更多山魈从远方赶来。 天空的月亮被乌云挡了半边。 在地上的火光照耀下,上千头山魈围满四周,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紧紧盯着被它们当成猎物的人类。 其中一头体型巨大的山魈观察着眼前的敌人。 它们已经为祸凉州几年,早就把人族纳入了自己族群的食谱。 肉多无甲,数量极多,容易捕食,简直是难得的天赐肉食。 唯一麻烦的,就是最近野外越来越难抓到成群的人族了,都聚在城里。 拥有城墙的城池一时半会还不是它们能够肖想的。 能遇到面前这两百人族,简直难得。 只要吃下,就是自己族群半个月的食物。 它,志在必得! 在细细观察了面前的人族面前床弩那种杀伤力巨大的武器后,山魈头领朝天吼了一声。 “吼!” 其余山魈也跟着吼叫! 声音之大,连远处祠堂的老槐树都震了震! 上千只山魈怒吼着对两百名士卒杀去。 每一只都有三倍成人臂力的山魈狂暴非常,打起架来就上了头,压根不把性命当回事,便是士卒们气血旺盛又是百战老卒,一时也奈何不了它们。 只能顺势持盾防守,依靠房顶的三十名弓弩手杀敌。 第320章 斩山魈 “三弟,那只大猴子就交给你了。”刘备眯眼,感知起那只巨大山魈的妖气浓度。 大抵是见识过了当初洛阳城外张角与梦貘决战的一幕,刘备觉得这山魈看着虽唬人,但不算难对付。 带给自己是压力甚至还不如潘凤那些人。 张飞跃跃欲试,挺起长矛就站了起来。 跟人打多了,还没跟这样的猴子打过。 今日正好试一试这祸乱一方的妖族成色如何。 “没问题大哥,千军破,万人敌!看我杀他个猴仰马翻!” 言罢,膝盖微弯,蓄了会力后就跳了出去。 “呔!燕人张飞在此!猴子你休要猖狂!” 整个人在空中腾跃了数十米,像是一枚黑色炮弹,沿途挡路的几只山魈都被撞成血雾。 一经落地,更是丈八蛇矛翻舞,如同一架行走的绞肉机,将所有胆敢靠近的山魈绞成肉沫。 这一幕看得巨型山魈眼睛通红。 压根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啊。 吼! 怒吼一声后,巨型山魈一巴掌拍死挡在身前的几只同类,用它们的血糊在脸上,花花绿绿的,添了几分邪性。 三层楼的身体动了起来,沙包大的拳头不断捶打自己胸口,使得原本就壮硕无比的身体再度往上涨了半分。 身子就是夜晚里的一抹黑风,以极快的速度接近张飞,爆炸般的肌肉往上一伸,手掌环抱成锤,裹挟着爆炸般的力量就要往下一砸! 这一锤的力量砸实了,就是顽石都得成粉。 张飞不敢大意,脚尖轻点,赶忙跳开。 就在张飞离开的刹那,巨型山魈的拳头便落了下来,重重的砸落在地,地面都被砸出一个深坑。 蜘蛛网一样的裂痕以坑洞为中心,不断向外蔓延,残存的余波宛如狂风,吹的张飞发梢乱舞。 离得近的几间土屋受不了这样恐怖的力量,被余波直接震塌了大半。 “好大的力道,都快比得上俺老张了。”张飞站定,任由头发乱飞,豪气说道。 试探出眼前这只山魈真正实力后,张飞便也不在留手,丈八蛇矛环腰一转,膝盖微弯,就朝其杀去。 浓烈的血气混合杀气,竟化作一条血红巨蟒,一双三角眼宛如红色宝石,通亮而非鲜艳,充满了妖异与可怖,躯干平躺在地上都有一栋房子高,人立起来已然将巨型山魈笼罩在自己的影子下。 比妖还妖! 刘备望着这一幕,感叹道,“三弟武道修为有所精进啊,看来我也得多努力,不然就落后弟兄太多了。” 关羽持刀,不发一言,只从身子探出兵道锁链,连接到每一个将士身上,为他们多上一层防护后,就任由他们拼杀。 这层防护面对成群的山魈的攻击削弱一半,足以把原本致命的伤势给降下来。 而这,就足够了。 武道本就是要在生死之间寻求突破,若是关羽强行出手,护住手下士卒,那不是帮他们,而是挡了他们的武道。 且说这巨型山魈,见自己蓄力一击未能建功,瞳孔就是一缩。 它如此猝不及防的出手,居然没能伤到那小不点分毫。 当下就要再次出手,却是没想到面前的小不点忽然就变成一条大蟒,这般身形已然高过自己不少。 眼下张开血盆大口,看这大嘴,都能把自己给生吞了。 向来暴躁不已的巨型山魈头一回感到汗流浃背的恐惧。 对于它这种大只佬来讲,体型就是一切。 自己可以吃到最好吃的食物,泡到最美的雌性,就是仗着体型巨大。 现在面前这大蟒人立起来比自己大了数倍,不由让巨型山魈感到忌惮。 “给俺死开!”张飞环眼大睁,挺立蛇矛,大蟒倏忽间窜了出去,就要将其吞下。 吼! 巨型山魈鼓动起手臂,双眼再度变得通红,近乎流出血泪! 不断怒吼,给自己打气。 不能退! 自己的族群都在这里,要是退了,自己在它们心中的威望就没有了。 人环抱粗细的手臂挥动起来,带动起大片气流,宛如鬼哭狼嚎,向后一探手,猛然蓄力,就要以肉拳去硬刚张飞的矛尖。 砰! 偌大的响声从二者之间炸出,好似一时僵持住了,巨型山魈脸上刚要露出喜色,拳头处忽的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低头一看,指骨表皮的血肉都被张飞的矛尖挑翻,又被其灼热气血烧了个干净,只剩下个森森白骨,突自硬撑。 “拿拳头来怼人家矛尖,有毛病啊这傻猴子,俺都没你这么傻的。” 张飞吐槽一声,得势不饶妖,手臂青筋暴起,再生新力,往里钻去,如那破骨刀用力一剁,将那白骨都给斩断,沿着手筋一直往里杀去,向上一挑! 噗嗤! 巨型山魈哀嚎不已,连忙后退,整条手臂血淋淋的,耷拉在旁,伸不起来。 显然这条臂膀都被张飞给废了。 断其手骨,挑其手筋,沐其妖血! 张飞浑身上下都淋满了妖血,惹得手中蛇矛愈发妖艳。 “伤我凉州百姓多年,今日俺要尔等血洒当场!” “呀呀呀!杀!” 趁着巨型山魈剧痛难忍,无力还击,张飞欺身而上,丈八蛇矛瞄准头颅与身子连接处,挥矛一斩! 水桶大小的脖子被张飞一刀两断,只剩下个大脑袋在地上滚动。 庞大的身子立了一会,也跟着倒了下去,扬起大片灰尘。 其余被杀了大半的山魈见自家头领已死,身子化作魅影,怪叫着向四周逃开。 真应了那句树倒猢狲散。 然而刘备可不会任由这些害过人的畜生离开,果断出手。 雌雄双股剑化作一凤一凰,配合着关羽掌中青龙,属于兽中王者的气息震住所有山魈。 交由手下士卒磨炼武艺。 经此一役,当有不少士卒迈入气血武道,成为夫长。 只是这么多山魈的死,怕是会引起这凉州黑手的注意。 刘备负手而立,沉思着。 第321章 西征! “接下来......” 刘备微微沉思,引得关羽张飞纷纷侧目,想听接下来的安排。 没想到刘备话锋一转,看向关羽。 “二弟,你说说。” 关羽摸胡子的手顿了顿,沉默片刻,开口说道: “大哥,如若真的按照村人说的那样,整个凉州都在妖魔的控制下,我建议在这里给奉先将军留个信,通知主公增派援兵,剩余其他弟兄与咱们一起,向东进发,赶在妖魔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尽可能解放更多的城池。” “要求只有一个,快!用闪电般的速度一一打破这被妖魔占住的凉州。” “以咱们这西征军的现有军力来看,大抵只能守下小半个凉州,剩下的就力有不逮了。” 刘备拍手叫好,“不错,二弟说的好,与愚兄想到一块去了。” 是夜,在短暂休整一番后,留下些许士卒照顾伤兵,其余士卒骑马继续向西。 …… 过了半日。 吕布率领大军沿着刘备留下的足迹赶到山村,一来到村子就见到摆在村口的一个巨大头颅。 五彩斑斓的脸上充斥着妖类的恐怖,光是獠牙都有巴掌长,人人望而生畏,哪怕血液早已流干,剩余的威势都使得蝇虫不敢落下。 “好丑的猴子。”吕布走近几步,仔细端详片刻,嫌弃的说道。 一句话让在场的士卒对这种陌生的妖物的些许恐惧感消失的一干二净。 这时,前去探听的士卒也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封信。 “将军,留在这里的伤兵弟兄说玄德将军他们留了一封信给您。” “拿来我看看。”吕布伸手接了过来,看了一会,双眼几乎快要喷出火来,大喝一声,“好胆!竟敢让我汉人为奴为仆!” 臧霸皱着眉头问道,“将军,玄德将军说了什么?” 吕布冷哼一声,强忍住将这封信烧了的怒火,递给前者,“说了什么?你自己看吧。” “看完后把这封信传下去,让弟兄们都看看,看看这凉州成什么样子!” 自从张角强行推行识字后,军中识字的将士越来越多,能看懂这封信的人不少,但凡看完信后的士卒,无一不觉怒火中烧。 妈拉个巴子,欺人太甚! 自己都还没想着去对付它们,好家伙,这群畜生就把心思打到自己身上来了。 这是要搞什么? 上面写的稍微大万族共荣圈? 呸! 吕布直接翻身上马,留下些许物资给予伤兵后,策马向前,环视众人。 声音几欲带火。 “传我将令!西征!所遇异族凡有过往伤人者,皆扒其皮,抽其筋,断其骨!斩首为观!” 千余骑卒,五千步卒齐声抬手喊道: “西征!西征!” 喊杀声响彻天际,吕布抬起画戟一挥,硬生生把死去山魈的魂魄给碾碎。 …… 与此同时,金城郡。 作为最靠近大汉腹地的凉州重城,理应是最为安全的地方,毕竟就是不敌敌寇,也能及时派遣特使前去求援。 若是这个地方都燃起战火,那几乎代表整个凉州、整个西域都不在汉人手中。 然而这本应平静的地方大城,城墙外却是布满了爪痕与尸体,有人族的,也有妖类的。 一老将扶着城垛,满脸的疲乏,身上的甲胄血液未干,佩剑靠在一旁。 边上的士兵端来一碗清水,担忧的看向他。 “郡守大人,快歇息一会吧。” 老将把水接了过来,仰头一口喝了下去,没有浪费一滴,浑浊的瞳孔依旧望着城外。 “什么时辰了?” 士兵回道:“已到卯时了。” 得到这个答案,老将这才放心的跌坐下去,大口喘着气,眯着眼睛看向天边的晨曦。 终于又撑过去一晚了。 “有多少弟兄死伤?可有哪一处城防破了?” 士兵拱手说道: “死的弟兄五十来人,伤的弟兄三百余人,城里的人都是弟兄的家人,肯定是拼命的,昨夜破的地方只有一处,被妖兽所伤的百姓数量还在统计。” “咳。”老将咳嗽了几声,有些接受不了这么大的伤亡。 现在的凉州各城可谓各自为战,而派出去送信的队伍全都突破不出凉州的范围,仿佛凉州被一个大碗扣住一样,进得去出不来。 先前凉州的状况还没这么糟时,各郡守合计组出一支千人精锐,挑选精兵强将,看能不能成功杀出去。 所选的士兵都是有近十年战场摸爬打滚的老兵,将领也是年富力强的战将,就是面对一些兽潮,他们也有对付的法子。 然而就是这么一支队伍,千人去,百人归。 “派人将战死弟兄的尸首埋起来吧,那些妖类的尸体搬回来,让伙夫看看什么部位能吃的,它们既然敢吃咱们,咱们就敢吃它们!另外再叫快马给司隶送信。” 士兵苦着脸的摇头说,“郡守大人,上一次已经是第二百九十五次送信了,派去的人马都没有回来,咱们这一次的信当也是送不出去。” “现在弟兄都把这活当做没用的活,死亡弟兄们不怕,弟兄们怕的是没用的死亡。” 老将闭起眼睛,缓和着抽动的神经,淡淡道: “弟兄们的心意我知道,但不管能不能送出去,咱们都要送!只要有一次成功了,咱们这城,这凉州,就有救了。” “传我命令,愿意送信的敢死之士,我以郡守的身份保证,必定不会亏待他的妻儿老小。” “喏。” 待士兵奉着命令走后,老将才缓缓睁开眼睛,捂着自己的臂膀,面露痛苦之色。 将衣服掀开一片,鲜红逐渐占据视野,血液透过布料渗透出来。 坚守一夜,战铠并不能完美的保护着每一处身体,在那些野兽的撕咬下,这位站在最前线的老将也受了伤。 不能让士兵知道。 老将想道。 眼下整个金城郡如同一根绷紧的弓,自己是弓的弓身,一旦出了什么事被众人,整张弓都会面临崩溃的风险。 这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叫来心腹让他去请来大夫后,老将感受着伤口的痛楚。 “是一道爪痕。”老将闭眼想着。 第322章 刘备到金城 这位出身在金城郡的老将原先想着自己年纪大了,打生打死数十年,以自己多年的战功回到故土算是衣锦还乡。 顺便也是准备养老。 毕竟金城郡这地方怎么想都不可能有大的兵灾,谁料人算不如天算。 噗通一下,整个凉州就变了个模样。 妖兽遍地,魔类满心。 金城郡的原郡守没有预料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在妖魔的第一次进攻下就丢了性命。 后面也上任过几个郡守,可死的死,伤的伤。 没有一定修为的人都不敢担这个担子。 到了最后,居然要自己这个老叟来挑大梁。 所幸自己威望足够,能压下城内各方势力,武道气血也是到了一定境界,有些许手段能在战场活下来,组织起城内百姓和剩余兵丁,打退了二十余次妖魔的进攻。 只是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这次的妖潮里面,可有个不得了的家伙。 老将动用气血,调动起肌肉将伤口堵住,延缓流血的速度。 过了片刻,心腹带着大夫赶来。 “又得麻烦你了,李大夫。”老将笑着说道。 李大夫低头欠身,真心实意的说道: “郡守大人为我金城城防竭尽心血,哪里来的话。” “请大人脱下铠甲吧。” “嗯。”老将站起来,伸出双手,几位心腹上前为其卸下沉重的铠甲。 在老将站起来后,一滩血泊映入眼帘。 看得李大夫心头一跳。 自己不是第一次为郡守治伤了,但这次受伤,已然严重过之前数次受伤。 重达数十斤的甲胄被一一卸了下来。 待到衣袍解开,李大夫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一道血淋淋的伤痕暴露在空气中,深可见骨! 而在这道伤口旁边,是其他的,已结成痂的大小伤疤,触目惊心! 比自己想的还要严重。 李大夫运起药气,施展针法,协助老将自身气血。 数十针下去,才堪堪止住了血,将原先的涓涓血流控制住。 再将药箱中配好的药物取出搭配,写下方子。 李大夫擦了擦汗,疲惫说道,“这药先用个三天,然后去药房买来这方子上的药物吃上一月,方可痊愈。” “一月吗?”老将皱眉道,“能不能缩短些许时日?” 李大夫沉思片刻,开口说道,“可是改方子的话,所换的方子有一昧药是奇药,加了之后,病者一用,身有万蚁噬身之痒,伤口尤甚,我怕大人的身子......” 老将摆了摆手,“受不住吗?没事,改,我们缺的是时间。” “即便改了药方,就今日的伤势来看,最少也得休整二十日,在这二十日里,绝不能再有所动作!” 老将叹了口气,“我何尝不想,但那些畜生能给这个机会吗?” ...... 赶了一晚上路的刘备等人来到金城郡外。 远远望见城内百姓的炊烟,众人皆是惊喜万分。 这一晚上的赶路,他们不知路过多少个村子,但那些村子全都荒废得只剩个残垣。 能看到的,唯一有人大体模样的,就是地上的皑皑白骨。 “看来周边村民皆迁到城内。”刘备感叹道,“倒算是庇护一方了。” “哥哥,那村长不是说那城内官员与军队们都不管他们村民死活吗?”张飞不解问道。 关羽摇摇头,接过话茬说道: “三弟,以我看,非是不管,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且村民不愿也。” “在村民看来,想着官军保护他们,还不如多拜几下老槐树,而且如果不是必要的话,他们是不会离开乡土的。” “咱们这一路走来,所遇妖魔数量如何?” 张飞答道,“多如牛毛。” 关羽点头,“然也,这般数量的妖魔,也就是咱们外放气血逼得妖魔不敢靠近,不然一旦停下来对付它们,咱们也得被耽误一个时辰。” 说话间,城池已近在咫尺,刘备沉声道,“金城到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出现的一股部队,还是如此一股精锐之师,哪怕数量不多,也使得外出收敛尸体的金城兵丁神经紧绷,皆紧张异常。 为首校尉大声喝道:“站住!来者何人?” 刘备带人停下了脚步,张飞大喊道:“吾等乃大贤良师麾下!” “大贤良师?何许人也?” 校尉愣了愣,困在凉州数年,他们并不知晓外界变化,更不知道大汉以被打得只剩一角。 思索片刻后,决定将这事交给上级处理。 “你们是哪郡人士?自哪而来?我好禀报上官。” “我等自洛阳东土而来。”刘备顿了顿,说道:“前往西方昆仑伐山破庙!” “洛阳?!”校尉张开了嘴巴。 朝廷来人了? 难道信送出去了? 校尉不敢耽误,立马派人往城里叫人。 不多时,老将重新披挂上甲来到刘备等人面前,身后还带着数百城内精锐人马,城墙上也冒出无数弓弩手,显然这位老将没有因为刘备的三言两语就信了。 “听闻阁下自洛阳而来,不知是不是看到我等的求援信了?” 刘备这几年对朝廷的消息比较上心,却从没听过有什么求援信的事情,不由疑惑道: “求援信?我从没听说过凉州有官吏派去求援信。” “近几年凉州送往中央的通报都是风调雨顺,年年贺表都没少过,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唯一有些异常的点就是,凉州这几年跟中央的来往的确比较少了。” “风调雨顺?还有官吏来往通报?”老将大骇。 这些日子,凉州可谓变成一座大型监牢,里面的人发了疯一样想钻出去,死伤的人不知凡几,还风调雨顺? 况且,凉州从来没有派遣官吏去送过贺表! 老将几乎感到一阵凉气从尾椎骨窜到天灵盖。 模模糊糊察觉到一只无边大手正笼罩在凉州上,背后有着让人胆颤的阴谋。 第323章 胸襟 “那敢问大人是何官职?接下来又打算如何行事?”老将一边侧身引刘备入城,一边开口问道。 刘备拱手说道,“大贤良师麾下西征军先锋官刘备,这二位是我的副将,也是我的结拜兄弟。” “姓刘?难道是大汉宗亲?”老将问道。 “……确是,然现在已是为大贤良师效命。” 关羽和张飞二人对视一眼,默契的策马向前,一左一右隐隐把老将和他带来的心腹亲随隔开。 在不知不觉间,阵型赫然就变成了老将、刘备在中,关羽、张飞在侧,金城士卒在内,最外围的是刘备领的太平先锋军。 老将在听到刘备的出身后,就大大放下了戒备,便也没去理会关羽张飞二人的小动作。 只顾着在心中处理刘备所言话语,不断思量现在朝廷的局势。 几年没有收到消息了,这政治思维还得重新建立起来。 大贤良师是何官职?为何我从未听过。 西征军? 是朝廷知道凉州的情况了? 不对啊,明明刚才他们说的不知情啊。 那是征啥啊?总不能是征自己这个朝廷老官吧。 老将想到这里,不自觉的笑出了声,摇了摇头,想着自己真是越来越荒唐了。 顺势问道:“不知几位号称征西,是征哪方敌寇?难不成是异族起势?还是西域不太平了?” 刘备顿了顿,侧着身子,没去看老将的面容,说道,“凉州。” “哦,凉州啊,凉……州?” 老将点点头,本想称是,客套一二,哪料从刘备口中吐出的是这两个字,不敢置信的转头,儒雅老将的气质全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刘备没有隐瞒半点,转过身真挚的看着老将 说道: “皇帝无道,世家无德,将天下百姓视为草芥,如此王朝,人人共厌!大汉已被我家主公所灭,此番派遣我等前来,就是为了收复凉州,还天下百姓一个安定!” “备敬仰老大人以耳顺之年为一郡百姓劳心劳力,请老大人莫要让备难做。” 关羽张飞默契上前,即使没有亮出兵刃,但仅靠身上可怕的气血,就让老将感到一阵汗毛竖起,完全不敢轻举妄动。 所带来的亲信在刘备带来的骑兵威慑下,心顾郡守安危从而畏手畏脚。 老将千言万语来到嘴边,化作一句疑问,“你……你真是大汉宗亲?” 刘备施施然的拱手,仰着头说道: “备乃中山靖王之后,孝景帝玄孙,可大汉无道,备虽为大汉宗亲,却也是天下百姓之一。” “既然大汉让天下百姓活不下去,那备只能另寻他处,再造一个‘新汉’!备没有这个能力,但是大贤良师有!他就是‘新汉’这栋房子最好的工匠!” 我嘞个豆,倒反天罡! 不怕百年之后被祖宗吊起来抽? 老将目光满是复杂,这位汉室宗亲讲得自己都有些动摇,待在凉州坚守数年,他对大汉朝廷的信仰随之时间而逐渐凉薄。 真要论起来,眼下的凉州各郡应当如同一个个自治城邦,只是按照以往大汉的制度自治。 现在域内被大汉朝廷任命的郡守应该是死光了,更多的是像自己这样,被城内百姓豪族推举上来的。 权力自然有,然而责任更大。 拼了命挺起的腰杆子这几年越来越顶不住了,年迈的自己即便迈入武道,早已枯萎的气血也榨不出来多少境界,昨天还挨了一爪,但凡近日出了什么事,金城唯有覆灭一途。 胸口的伤口不断传来痛楚,老将看着刘备的双眼,说道: “不管阁下是否为汉室宗亲,意欲何为,但只要阁下能为城内寻一条生路,束手就擒又有何妨?” “老朽活了六十年,一些眼力还是有的,阁下是个君子,你答应护住这城百姓,老朽便将这城托付给阁下。” 刘备正色说道:“备正是为此而来!” “哈哈哈,好!” 老将欣慰的笑了笑,举起手,让亲随们放下戒备,随后翻身下马,揽起刘备所乘马匹缰绳,竟亲自为其牵马进城。 “老大人,不可啊。” 饶是以刘备的心性都对老将的举动猝不及防,以如此年龄,如此身份为自己牵马,自己何德何能! 说着就要下马,谁料被老将扶住,重新送了上去。 “玄德是吧?既然你已经答应了老朽的托付,那老朽就为你一壮声势,今日有我为你牵马,城内军民百姓皆会信服于你。” “老大人之德行,堪比日月之光,备自愧不如。”刘备看着老将,只觉其为百姓的拳拳爱护之心,钦佩不已,好像找到了自己日后努力的方向。 说话间,一行人已通过城门,城内军民也看到了守护自己数年的郡守亲自为一人牵马,心中疑惑之余又起了些希望。 能让郡守牵马的外乡人定然不俗。 难道凉州有救了? …… 昆仑山脉,一神殿内。 一根根白色蜡烛为神殿带来些许亮光,不至于那么黑暗逼狭,烛火的温度使得蜡烛化作烛泪落下,滴落在由白色头骨做成的烛台上。 忽然,漆黑的供奉桌传来一声异响,摆放在供奉桌上的一个牌位突然跌落,在地上碎成碎片。 跪在殿内的一个老妪睁开眼睛,起身拾起这个牌位,重新拼起来。 三个字依稀映入眼帘。 “参水猿吗?” 二十八宿之一,西方白虎七宿, 属水,为猿。居白虎之前胸,虽居七宿之末但为最要害部位,故参宿多吉。 记得是给了一只小猴子,后面看它资质不行,不悟神通,就让它守着凉州东面,现在牌位碎了…… 老妪喃喃,看向东面,“是新封不久的山魈妖神,牌位碎,身已灭,凉州东面,看来是有老鼠窜了进来。” 第324章 收金城 “该死的,一个外来户也能坐到咱们头上?” “就是,郡守也真是的,居然亲自为一个小小军官牵马坠蹬。” 城内残余豪族听闻有外州人进城,赶忙来到城门口,希冀能借助昔日威势,压一压这位外州人的威风,好把这支队伍收下当狗,壮大自己在这城里的话语权。 没成想第一步就失败了。 堂堂郡守做一马前卒,还打压啥呀打压,眼下这城里面权势最大的,就是郡守以及他手下的护城军了,郡守都甘愿做他的脚下石...... 几位豪族代表对视一眼,叹了口气,脸上重新挂起笑脸,迎了上去,带头喊了几句口号。 “感谢大汉王师莅临金城!” “大汉威武,汉军威武!” 老将轻咳一声,看了一眼刘备,心中暗道,希望自己的眼力还在,判断没有错。 随即大声说道:“诸君,帝王无道,大汉已被黄巾所灭!我身旁的这位,便是那黄巾西征军的先锋大将,特地举军前来护我凉州,救我凉州士民于水火之中!” 刚要跟着大喊的众人一愣,不敢置信那么强大的大汉居然就这么没了。 只是这么几年? 难不成他们都成了桃花源遗民了?纷纷攘攘议论。 “大汉灭了?” “黄巾要来救咱们?” “凉州要解放了?” 几名豪族对视一眼,看着这支新来的队伍。 眼神冷冽,衣甲整齐,看起来就厚重的甲胄套在身上仿若无物,刀刃上闪烁着寒光,身上隐隐散发着血腥气,是昨晚鏖战时没有来得及洗干净的妖血。 胯下战马康健壮硕,肌肉鼓起,鼻子里吐出两道气龙,双眼充满灵性,一看就知这些马儿距离迈入修行路不远。 兽随其主,绝对是一支强军,豪族们相信,哪怕这支部队面临晚上的兽潮时,都能杀出一道血路来。 既然是先锋军,那就还有大部队了。 不可力敌! 先观望观望。 豪族代表们不约而同转换口径。 “感谢黄巾王师莅临金城!” “黄巾威武,黄军威武!” 这时,数十名身穿黄色道袍的太平教众走出人群,神情狂热,仿佛朝圣一般。 百姓认出了他们的样子,“是太平教的师傅们。” 数年同城血战,几乎每次太平道的道士们都会出现在第一线,有着张角商队送来的物资与符箓加持。 进可并肩对敌,退可包办红白,这种信仰的力量加上战意的加持,使得金城百姓大半信服太平道。 刘备见着他们身上熟悉的服饰,微微一楞,还不等他说些什么,就见太平道士们齐齐一礼。 “太平黄巾乃一家,凉州金城太平道恭迎护道黄巾军!” 有着太平道与郡守两层认证,金城百姓们默默认同了这支他们并不熟悉的队伍。 一双双眼睛看着他们。 眼里的亮光微乎其微。 黄巾军吗?能给他们带来活下去的希望吗? 数年的等待,已经将城内百姓心中的火焰摧毁得只剩下一堆漆黑的燃烧过的灰烬。 而老将与太平道拼死护持下,才把这灰烬中的仅剩的一抹火苗给保护起来。 现在他们将这摇摇欲坠的火苗递给了刘备。 是让这一抹火苗熄灭,还是重新点燃这星星之火,一切都看刘备的选择。 刘备感受到这份沉甸甸的心意,面色不由再郑重了几分。 “备乃太平道征西军先锋大将,奉大贤良师之命,特来此保护凉州百姓,驱逐妖魔,恢复太平!” “此命不成,吾亦粉身碎骨,犹如此石!” 言罢,抽出腰间宝剑对着路边一个石头砍了下去,剑光透过剑体迸发出来,没入石内。 砰! 像是把高爆炸弹埋入石头里,瞬间就炸了开来,漫天灰尘飞舞,全成了石沫。 “黄天为证,厚土为鉴!” 刘备一手握剑柄,另一手握剑体,锋利的剑刃划破手掌,血液顺着滴在地上,同时也滴在所有人的心尖,如同一柄大锤重重的砸在每人心上。 无法用言语描述的魅力此时此刻变得实质化。 妈的,不就是跟人吗? 梭哈了! 几位老人手握拐杖,走出人群,他们是金城百姓主要宗族推选出来的代表,一定程度上足以代表百姓的想法。 这也是之前金城的主要势力格局。 百姓、民兵算一派,豪族、家丁算一派,郡守、守城军又算一派。 三者共同微妙维系着这座城内的秩序。 “小老儿代表金城百姓恭迎黄巾天军。” “几位长辈快快请起。”刘备上前几步,用没有受伤的手,一一扶起几位老者。 …… 与此同时,远方的洛阳城。 “贫道没有看错人,绰号当真没有取错的,三国第一魅魔恐怖如斯。” 张角盘腿端坐大榕树下,看向西边,感慨的说道。 就在刚刚金城上下都同意归顺黄巾的时候,属于黄巾的气运瞬间把笼罩在凉州金城郡上的残余大汉气运给扫清。 目前凉州的大汉气运早已成了妖魔的保护伞,有着一层隔膜在,张角的神念压根无法进入凉州。 除非动用法力强行破阵。 但这也就代表了跟昆仑上的那位彻底撕破脸皮。 当然,比起杀伐手段张角不会怕了它,可难保它不会为了与自己搏命,把凉州百姓化作自己血食吞下。 只有占据凉州内任意一郡,将黄天传播出去。 如此才代表太平道的触手正式迈进了凉州。 之前张角想的就是吕布与刘备联手,尽快打下一郡,好让自己破局,可没想到刘备靠着自己魅力,硬生生使得一郡归服。 比起自己的预期还好上不少,动静小了许多,真正做到润物细无声。 张角闭眼,将自己神识洒了出去,叫醒一直沉睡的敖白。 如今已然蜕变成气运神龙形态的敖白威势不凡,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其背有八十一鳞,具九九阳数。 其声如戛铜盘。口旁有须髯,颔下有明珠,喉下有逆鳞。 唯一不足的就是刚刚跻身真龙属,对于自己的本领还不算掌握,需要时间来熟悉。 但守住一郡之地还是绰绰有余的。 “该干活了,伙计。” ps.最近被流感袭击了,不好意思,各位。 第325章 徐庶凶猛 r 第326章 杀入府中 十来名迈入儒道的士子带头,其余数十名士子持剑握弓杀入郡守府,每一个都是修行君子六艺多年,再加上筹备多日,有心算无心之下,面对慌乱应对的郡守府兵,镇定拉弓,前后照应,缓慢推进,杀了个通透。 就是偶尔有迈入气血武道的兵丁想要冒险靠近,却还没走到十步远就被箭矢捅成了刺猬。 不过一会时间,士子们便杀到大堂,分头去寻后院,要找出袁术所在。 负责郡守府邸守军的校尉一看这般情形,赶忙纠结几十名还算能打的士兵赶去袁术居所,想要先把自家主公护持出去。 此时正搂着美娇娘躺在床上的袁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揉了揉双眼,袁术不耐烦的对外头喊道,“敲什么敲?没看见本太守睡觉吗?去端碗蜂蜜水来,我渴了,要温的。” 外面的校尉不敢闯进来,只能在屋外高声道: “主公!有士子杀进来了,前院的弟兄们快挡不住那些士子了,快快跟属下躲避一二吧!” 袁术一把推开身上的美娇娘,不顾她传来的娇呼,色厉内荏的喊道:“什么?那些书生能把我府上的那些将士给杀成这样?他们是吃干饭的吗?” 校尉脑袋一缩,内心腹诽不已。 还不是你耳根子软,听着身边貌美的妾室吹了几句耳边风,就把她们的亲戚给拉了进来,弄得郡守府兵素质良莠不齐,一些自认为有本事的弟兄不屑与其为伍,便跟上官请命,调去了其他队伍里。 而负责府兵的校尉想着有这么多兵丁护卫周遭,肯定没人能打进来,要是真有人能突破城池的防守,那靠着府兵也顶不了用处,便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毕竟自家主公的性子什么样的,大家都心里有数。 要是被这股枕边风稍微刮了刮,那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幸好自己留了一手,没有把全部能打的士兵驱逐出去,留下了一些愿意跟随自己,武道入门的弟兄。 现在还算有翻身之力。 只要杀出去了,一切都好说。 这边想着,嘴上没停,“主公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还是快跟属下离开吧。” 袁术虽然骂着街,但手上动作可没慢半点,不过片刻功夫,就穿上内衬,再胡乱套上层轻铠,手里拎着把剑就打开了门。 把正在敲门的校尉都吓了一跳,恍惚片刻,定神道,“主公,现在前院的喊打喊杀声越来越近了,想必敌人已经杀到大堂,弟兄们怕顶不了多久,快跟属下走吧。” “那些士子当真如此勇猛?”袁术心中还是存着一丝希望。 堂堂郡守被自己治理下的士子赶出府邸,这要是让人传出去,不知会成什么样子。 校尉一看袁术犹豫的模样,心中焦急万分,捏紧拳头,无奈劝诫道: “主公,那些士子们一个个身体健硕,又浸淫剑术多年,普通的士兵压根不是他们的对手,就是勉强结成军阵,也会被那些入了儒道的士子神通破开。” “可......”袁术还想再说几句,眼角余光就看到一道身影绕过斜角,一身儒家士子衫,外面还套着轻铠,一手拿弓,一手拿剑,背上还有一个箭筒,只剩下两道箭矢。 “卧槽,袁!”那士子一见袁术,愣了片刻,便开始弯弓搭箭,“袁术休走!” “袁!射!启动!” 谈话间,箭筒里剩下的两道箭矢如同游鱼般飞来,浩然正气赋予箭头,直取袁术胸口。 该士子取一神字做为自己儒道神通,再融入儒家六艺之射,终成此技,是学社内数一数二的高手。 箭矢所到之处,足可穿金裂石! 校尉皱眉,这么快就被他们杀过来了,那些关系户比他预想的还要没用。 抽出腰刀,气血附上,一刀斩落一箭,再将身边一名士兵拉来,挡在袁术跟前,为其做了挡箭牌。 “啊!” 士兵痛呼一声,又很快没了声响。 箭矢穿透胸甲,狠狠卡在士兵肋骨上,就差一分便可伤到躲在他身后的袁术。 袁术看着距离自己眼睛半寸的箭头,汗水从额头滴落,眼睛都快成了斗鸡眼,身子软的像摊烂泥,要不是有两个士兵架着,他就得倒下去, “出来二十个弟兄,守住这里!出来的弟兄,主公都会记住!”校尉脚尖轻点,一边护着袁术向后离去,一边说道。 袁术这时也反应了过来,赶忙保证道: “对!为我挡住他们!我必定给你们家里送一场富贵!” 听着袁术的话,很快就有二十个士兵站了出来,他们想的很简单,就是要用自己的性命来为自己家里搏一张晋升阶级的入场卷。 二十名士兵对视一眼,纷纷抽刀,迎着士子杀了过去。 一时呼啦啦的喊杀声很快就盖过士子的声音。 那名士子左右挥舞长剑,却是被这方军阵困得死死的,不过片刻身上就多了数道伤口,而浩然正气此时也被兵道煞气给压制住,动弹不得。 “杀!”一名士兵看准机会,一刀砍出,将抵抗的士子砍翻。 其余士兵一拥而上,把这位步入儒道的才子给扼杀在泥土中。 可还没等到士兵们喘口气,又有新的士子杀了进来,正是徐庶带头。 只见徐庶此时头上儒冠不见踪影,一头黑发披散着,白色儒衫沾满了血,双眼微微发红,看着又一名学社同门倒在别人刀下,心痛不已。 人生漫漫,知己难寻。 这些能和自己待在一个学社的学子,无疑就是自己的知己。 多日的论经辩道,彼此感情已然深厚无比,眼下杀进这郡守府,死去的学社成员怕是有近三十名! 近乎一半! 而能迈入儒道的士子更是学社的骨干。 徐庶大恨,大声喝道:“心!” 浩然正气席卷开来,宛如一道游龙挥舞爪牙,心字神通汇成道道长剑,呼啸而出,此时徐庶心中充满了杀意,连带着神通满是杀意。 凶猛异常,片刻间就将这二十名老卒组成的军阵破开,丧命于神通之下。 徐庶一手持剑,看着袁术离去的方向,吩咐道: “诸君,定不能让袁术脱身!” 第327章 徐庶好赌 两拨人马在郡守府中你追我赶,双方都是难得的高手,行走恍如骏马,你有武道气血,脚力极佳,我有儒道神通,一语化风。 袁术被守府校尉带着飞奔,脸都快被迎面而来的风给吹变形了,还一个劲的喊着,“快点!再快点!” 校尉被这般催促,心中叫苦不迭。 若是平时,以自己的脚程,再仗着熟悉地形,早就把他们给甩没影了。 毕竟儒者能追上自己,全依着浩然正气,一时尚可,然肯定比起持久,远不如淬炼身体的武者。 但是现在要带着袁术,这就不得不考虑他的承受力。 一咬牙,将气血汇于小腿肌肉,猛的发力,发出一暴鸣声,速度再度提升。 徐庶看着再次发力的袁术等人,距离越来越远,心中急躁,大喊道,“拿我弓来!” 身边还没用光箭矢的儒者将手里的弓箭递了过去。 徐庶接过手,搭起大弓,将箭矢搭在弓弦上,道道流光飞出,每一道流光都能把一名武者给射趴下。 仅仅过了片刻,袁术身边就只剩下了寥寥数人,校尉心一狠,对着剩余几人说道,“你们去给我拦住他们!” 那几人心中一凛,无奈点头应下,拔出刀剑,反身杀去。 见有人朝自己杀来,徐庶眉头一挑,弃弓持剑,猛的迎了过去,一剑捅死一人,再一脚踹翻一个,不过一会,抱有死志的几人全都倒下。 但有了这几人拖延,袁术成功的与徐庶拉开了距离,几乎要望不见前者的背影。 校尉心中一松,终于算是摆脱了他们,荣华富贵有望了。 “该死的,来不及了。” 徐庶看得心急,再去取弓已来不及了,眼角余光看到手里的宝剑,心里一横,用力将宝剑掷出。 剑体宛如流光,窜梭于二人身后,校尉突感背后有一刺芒生痛,转头一看,宝剑恍如毒蛇,死死的追咬在后面。 现在的情形已来不及转身应对,要么就是自己挡下这一剑,要么就是把袁术抛出,将其当做肉盾,只能保下一人了,校尉心想。 看着怀中的袁术,校尉稍显犹豫。 以自己的脚力,弃了自家主公那自己还有机会活下去,而自己去挡剑的话,那以袁术的脚程是绝计逃不了的。 如何选择? 略一挣扎后,校尉咬了咬牙,把怀里的袁术往前推,自己挡在后方,武道气血凝于后背,结成一道虚幻血甲,希望挡得住这一击。 动作刚一做完,宝剑便抵住校尉后背,锋利的剑刃混杂着浩然正气,极快破开背后并不坚固的甲胄,与血甲分庭抗争。 最后,还是徐庶更胜一筹,剑体突破血甲,透体而出,将这一袁术心腹灭杀当场。 袁术身子在地上滚了几圈,锦衣上沾满了灰尘,惊恐的看着徐庶,说道: “莫要杀我,我乃袁家嫡子,杀了我,袁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杀你?自然不会。”徐庶收起宝剑,定定的盯住他的双眼,“但是从今往后,你就不再是袁术 袁公路。” 袁术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心就再次提了起来,“什么意思?” 徐庶没有废话,将剩余的浩然正气调动起来,凝于喉间,一声暴喝,震碎了护佑在袁术身边的微末龙气。 “心!” 儒家神通发动,自徐庶眉间飞出一道白线,直直扎入袁术眉心。 方才还在不断挣扎的袁术顿时就不动了,一双眼睛闭了起来,只有身体不断抽搐着。 过了良久,袁术才缓缓睁开眼睛,徐庶的身体却倒了下去。 周围剩下的儒者没有去理会倒下的徐庶,反而一股脑的看着袁术,神情紧张,好像在期待什么。 袁术扶着身边人的手站了起来,浑身上下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对着先前动刀动枪的儒者拱手说道,“诸君,元直不辱使命。” “我们的谋划终于成了!”众人齐齐欢呼,更有甚者直接跌坐在地上。 袁术,或者更应该称呼为徐庶,在此时也是露出了笑容。 此计是徐庶参照梦神之计所布下的,先前消息传到南阳时,众人都在惊呼妖魔计策狡猾,但徐庶看到了不一样的光芒,这种替身之计,好像以自己的神通也能够做到。 心字神通,以己心代他心。 彻底的冒充另外一个人,但限制颇多,必须是在目标无力反抗时,双方彼此体内所有力量消耗殆尽,才可施展此术,而用了此术后,原者的身体就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尸体,真真正正的成了另外一个人。 也就是说,只能将此术用在比自己弱的人身上。 过了半响,郡守府外的巡逻兵丁们姗姗来迟的冲进了郡守府,看着满地的尸体一阵头皮发麻,还多是守府兵丁,赶忙跑去后院,察看自家郡守的生死,留守在郡守府上的属官们这时才敢探出头,跟着去寻袁术。 今儿个可是他们值班,要是郡守有什么意外的话,他们也就不用喘气了。 待得众人走进后院,发现袁术完好无损的站在一群儒生堆中,每个儒生手里还都握着刀剑,白衣染血,冷眼盯着这些兵丁,看得兵丁们头皮发麻。 “你们可是来迟了。”徐庶冷着脸,看着赶来的兵丁。 这一番话吓得兵丁们颤抖不已,纷纷弯腰下来,乞求原谅,“还请郡守大人饶过我等。” 徐庶活动着身子,适应着这具新得来的躯体,模仿着先前袁术嚣张的模样,对着这些兵丁呵斥道,“哼!守府兵丁中有张角所派的狼子野心之辈,欲要谋害于我,要不是有这些忠义之士赶来救援,本郡守就要殒命当场了。” 脖子微微转动,把矛头对准一边的郡守府上属官,“刚才也没见你们身影,现在怎么又一股脑冒出来了?” 属官们身子一颤,还没开始为自己辩解,徐庶就主动把话头给移了开来。 “传我命令,在场所有儒生尽是有功之人,死者厚葬,活者论功行赏,加官进迁,一部分派去要紧位子,一部分充做府内属官,绝不可吝啬,至于尔等,就先回家去歇歇吧。” 坏了,有人要来分权。 属官们心有不甘,但有了这么一层敲打在先,属官们就是再不舍,也不敢在现在表露出来,只能应道,“属下听命!” 见他们点头应下,徐庶松了一口气,要想每天模仿袁术的言行举止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要面对这些府上的属官们,他们可是天天揣测袁术,对其习惯了如指掌。 如果不能把他们隔开,那自己迟早会败露。 “巡守校尉何在?” “属下在!” “将我被张角贼人所伤之事昭告天下,并言本郡守与张贼不共戴天,必起大军以伐之,光复大汉天下!” “喏!” 吩咐完一切,徐庶才放下心来,隐藏着眼底的一丝惊惧。 这无疑是一场豪赌,稍差一步,自己和学社的所有成员都得成阶下枯骨。 所幸,自己好赌,也赌赢了! 第328章 博望坡 当袁术被徐庶替换后,整个南阳郡顿时就焕然一新起来,上上下下的连通顺畅了许多。 之前一些袁术为了一己之欲修建的工程统统停止。 修园修府?停掉! 府内开支?减掉! 奇珍异宝?卖掉! 凡是妨碍到徐庶计划的,通通停掉! 徐庶可以说是把除了维系基本民生的资源都调到军队上,一口气将有的军队缺少的饷银给补齐,再度扩军至十五万,还定下了不低的额外奖赏制度。 当然,为了防止有贪心之徒对这笔天文数字的钱粮下手,毕竟袁术身边的人徐庶实在是信不过,便派出身边学社心腹前往各地监视。 为的,就是要让这笔钱落在实处。 用徐庶自己的话来讲,就是六个字。 扩军!强军!富军! 这是富裕的南阳郡给徐庶带来的底气。 如此强军方略,一下子把原先袁术手下的十万军队给刺激的嗷嗷叫,新加入的五万新兵更是恨不得早日上阵杀敌。 即便手下将领对于自家主公突然变了性子感到奇怪,但看着沉甸甸的钱粮,直接把疑问给吞下了肚,主公能如此大方实在难得,傻了才去问询缘由。 而原先定下的面对赵云的策略大多被徐庶废弃,唯有实在来不及更改的还是按照原方案行动。 不关其他,只是徐庶对袁术计策嗤之以鼻。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不能让赵云所率太平军与黄巾军合流。 所幸从司隶来荆州,最近的就是南阳郡,天然就具备优势。 徐庶一边指挥州郡边地守军,总数五万,主动攻打袭扰地方黄巾军,一边亲自上阵,率军十万,老卒新军参半,打算去跟赵云来个将对将,真真正正的用实际行动挫掉太平军不败神话。 两大拳打下来,还真把一些之前地方黄巾军所占郡县给夺了回来。 这也使得徐庶这个假冒主公之人名声在军队中如日中天。 大有一副抛弃一切,只为匡扶大汉江山的做派。 …… 半个月后。 赵云率领南征军杀退了一波又一波阻扰的小股部队,来到了方城县,距离南阳郡府只剩一步之遥。 此地或许换个称呼比较熟悉。 那便是在大名鼎鼎的博望坡。 诸葛亮新官上任三把火之第一把火,烧的十万曹军狼狈而逃。 此地两侧皆为山体,树木郁郁葱葱,极易隐藏大军,原先刘备能以少敌多,就是靠的这地利! 诸葛亮能看到这一点。 而与诸葛亮同出一门的徐庶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一片大好之地。 早在数日前,就调拨三万老卒入林,埋伏在豫山、安林之中,用以夹击。 就等待赵云领军通过,以伏兵与火攻击之。 而自己领着一万老卒,五万新兵,正面迎上赵云大军,并诈败撤退,引诱赵云进入山林窄路之中,新兵对上太平精锐必败无疑,老卒的存在是徐庶为了维系战阵基本情况特意留下。 不然到时候闹哄哄一片的跑,这计再好也成不了。 随即再遣数位战将率领一万老卒潜入太平军军后方,焚烧物资,制造太平军恐慌。 此计便是徐庶几日前修书给诸葛师兄,想要以师兄弟之名请其出山,跟自己共扶汉室。 谁料被师兄婉拒了。 这让徐庶多多少少有些难过,师兄弟联手,天下何处不可去? 但师兄倒是没有完全不顾师门之情,还是给徐庶出了这一计,用以拒敌。 此记与徐庶不谋而合,却是比自己完善许多。 让徐庶开心之余又有些郁闷,只恨师兄为何不与自己出山。 只是徐庶不知道的是,这一伙祸乱天下的“匪徒”,远比他想象中强大。 这边说到赵云骑马来到博望坡下,这位原本故事中的先锋大将望着两边绵延的山脉,皱起了眉头。 “取地图来!” 身边随军文士将地图取来,递给赵云。 赵云看着地图,观察着两边地貌,点头说道: “此地原为博望,博望之左有山,名曰豫山;右有林,名曰安林;山林丰茂,可以埋伏大量军马。中间过处窄狭,两边皆是芦苇,极易点燃,欺敌者必败!南道路狭,山川相逼。树木丛杂,倘彼用火攻,吾等就是有翻天的能耐,也只能徒呼奈何!” 身旁张绣策马上前,浑身上下满是自信,自北向南一路,都不用赵云出手,光自己和张任两人两杆枪不知挑翻多少敌寇,“将军,是不是多虑了,以我等精锐自北而下,虽偶遇袭扰,可袁术手下军马实乃犬羊之流,不过半刻即可自解,以此等军马为前部,与吾对敌,正如驱犬羊与虎豹斗耳!何须担心?” 张任在这时也默默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赵云看着自家两位师兄,再看了看身后的太平军,这种骄兵悍将的范围不只是身边的两位副将,整个太平军也是这样的气氛。 这种情况有好也有坏,但是目空一切的状况绝对是不行的。 即便是神通广大的主公,面对敌人也是小心翼翼。 主公也许是看到了全军上下这样的气氛,才强令士卒识字,令将领读书,用读书来磨掉他们的脾气。 “自古以来骄兵必败,师父教导我等用兵,当知狭处须防火攻,还有主公要尔等看的兵书,尔等看到哪里去了?” “且说兵者欲胜,不外乎天时地利人和罢了,而今我等初到南阳,人陌地生,不占人和;两边山林幽深,几可藏兵,不占地利;近日干燥,草木易着,不占天和。你们说,要是敌人有智谋之士施以火攻,我们如何能挡?就靠你我的血肉之躯?” 张绣、张任二将被赵云这么一说,只觉脸上臊得慌,正如当头一棒,一下子敲醒了他们,使得两人记起师父临行前所说的话。 直言他们两位师兄只是纵横一地之将才,而赵云这位小师弟却是有为帅的潜质。 先前他们不以为然,现在看来,能在全军激进的氛围里脱身而出,的的确确在心境上有胜过他们两个的地方。 “为兄受教了。” 看到两位师兄听下去了,赵云这才松了口气,他是真不愿说教,还是与自己师兄说教。 然而这两位若还是刚才那副秉性,赵云便也顾不上师兄弟之情了。 第329章 探查 “张任师兄,劳烦你率领部分太平军骑卒前往探路,务必让斥候探得仔细,要是有埋伏就撤回来,万事以保护自己安全为先。” 赵云郑重吩咐道。 这不得不他小心对待,现在队伍里不仅有他从洛阳带来的太平军,还有相当一部分遵循张角命令赶来支援的黄巾军。 南征军人数已经接近三万。 各地率军来的地方将领也有二十来位,每一个人都是步入武道之人,是一股不弱的力量。 徐庶的应对还是对的。 要是放任不管,任由地方黄巾军赶来驰援的话,那么现在南征军的人数少说都得翻上一倍。 六万大军跟三万大军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哪怕是烧,都得烧多半个时辰。 赵云看着张任骑马远去的背影,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里面原本有张符箓,现已成了一小堆灰烬。 “趋吉避凶今已成灰,博望坡真乃一凶地。” 赵云感叹一声,没有将已没了用处的锦囊丢掉,而是再度藏进怀里。 博望坡后。 徐庶领着一万老卒站在博望坡后,一片寂静。 前方博望坡内是五万新招来的士兵,交由一老将统领,交代只需闹出声势,无需顾虑兵法章要,且只能输不能赢。 这一万老卒,就是为了有效弹压待会溃散而来的新兵们。 在这一片寂静中,身边一儒者看着,悄声问道: “元直,你说太平贼寇们会上当吗?” 徐庶看向他,没有回话,反而先冷斥道: “元直?谁是元直?这里没有叫元直的人,你给我记住,元直已死,我等亲手埋葬的,从今往后只有袁术,袁公路!” 那人被骂了一声,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赶忙道歉,“对不起,是我说错了。” 听到他如此回话,徐庶才缓和了下来。 没有办法,出如此奇谋就得处处小心,半点马虎不得。 看了看前方的博望坡口,解释道: “我与我师兄已认真推算过了,自赵云一军从洛阳出来后,历经大小战十余次,皆胜!人数也从原先的几千人马扩充到了接近三万。” “平心而论,有如此大胜,我必定忘乎所以,得意忘形,认为天下英雄不过尔尔,更何况一个贼将?哼,我就不信赵云不上钩。现在饵料已经洒下,就等着他这条大鱼往咱们瓮里面钻了!” “而且我等还是以十万大军埋伏三万贼军,已然是狮子搏兔也。” 儒者拍手道,“主公真乃智谋之人,如此看来,赵云此子必败无疑!” 徐庶点点头,“虽有些许夸大,但也无错。” “唯有一点,那就是万不能让那群贼寇的斥候离我军过近,不然这局就成不了!” “放心吧,主公,我已在外围布下许多明哨、暗哨,足够将斥候们的鼻子给弄熄火。” “不,得调整一番,让咱们的暗哨都往回缩,外围的哨所要保持跟之前赵云所遇的那些队伍一样,松松垮垮的。” 稍过一会,前往查探的张任带着斥候的情报赶了到博望坡内。 都是军中老手的斥候很快就发现徐庶特意布置出来的几个明哨、暗哨。 为了迷惑住赵云,还是模仿荆州军的习惯所布成。 “都打了一个月,这荆州军的哨所布置还是那个老样。 “就是,一点进步都没有。” 几名斥候潜伏在暗处笑道。 “不可大意!”张任说了一句,继续向前摸去。 沿着离着徐庶大军的安全距离绕了半圈,实在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地方。 唯独就是感觉到徐庶军内围的哨所多了不少。 有几个弟兄想仗着身手好冒险一下,都被逼了回来。 看着博望坡口实在是没有第二股部队,张任才领着弟兄退了回来。 风尘仆仆来到赵云跟前,抱拳说道: “将军,斥候来报,远远看见一群士兵堵在博望坡口,人山人海,难以数清人数,应该是五、六万左右。” 赵云皱眉,“才这么点人?一定有其他队伍藏在别处,再探!” 地方黄巾军见赵云对这五万人不屑一顾,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可是五万人,咱们这边人数还比那边少的多,哪个算瞧不起你了? 他们跟南阳乃至荆州军打了许久,算得上是老对手了,大多情况都是以多打少,可就是这样,面对荆州军这样的军队还是不敢大意分毫。 一时间,原先对自己地方军人数大于太平军而有些得意的渠帅们默默把翘起来的尾巴按了下去。 “喏!” 跟随过张角北伐、南下的张任没有多言,点了点头就再次行动起来。 “坡口的确是没有其他队伍的痕迹,就算是有,只要没有在近处,赶过来得不少时间。” “这个时间利用得好,足以打一场胜仗了。” “既然坡口没有,那么只有……” 张任把目光看向两边的山林,刚才他把主要的方向定在坡口,对于两边只摸索了几里,还有相当地方没有摸干净。 要是有人的话,只能在这两边了。 果不其然,在这一次查探中,张让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对的味道。 那就是这山里边太安静了。 安静到鸟兽的声音都听不到。 一股莫名的杀气驱散了所有鸟兽,哪怕他们隐藏得很好。 张任吸了吸鼻子,摸了摸地面草木,看着自己的斥候小队,倒吸了口凉气,一点点退了出去。 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了赵云后,赵云看着两边的山坡,皱起了眉。 以五万士兵作为诱饵,那么捕捉猎物的陷阱肯定更加牢固。 按照己方队伍的军事素养来看。 三万对三万,赵云表示轻松无比。 三万对六万,赵云略微皱眉。 三万对九万,赵云有些吃力。 若是对上十数万…… 只有手上的三万人都是太平军老卒,赵云觉得才有胜算。 而想要进入南阳郡,要么是通过面前的博望坡口,要么就得绕过这片山坡。 后者需要大量的时间,少说得要一个月。 赵云伸出手指,拿出第二个锦囊,里面不再是符箓,而是一张纸条。 看着纸条上面的字,赵云伸出手指感受了下风向,大笑道: “博望坡,博望坡,真是一神人在谋,既然手中军卒不够,那就以这天地作为手下之兵,可惜……” 第330章 博望坡火 “主公,太平贼寇们进套了!”一谋士激动说道。 只见赵云领着大军正不断靠近博望坡,眼见着就要进入两侧包夹中。 徐庶点了点头,按捺住心中激动,将手缓缓举高。 一名脸有刀疤的将领点头应下,带着五万新兵就冲了上去,浩浩荡荡,看起来颇有几分声势,微妙的挡在赵云跟前。 “他能够挡住赵云吗?我不用他胜,只需他过个几招,然后佯败即可。” 谋士解释道,“放心吧主公,此人名董地,这位可谓是在我军中难得的勇将,猎户出身,曾一人搏五狼却全身而退,擅长矛、弓箭,如今迈入武道,更是军中难逢敌手,佯败简单。” 听到这般说法,徐庶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依照他的描述与自己对赵云的情报熟悉,如此武力,过个十几招还是可以的。 赵云看到有敌将杀来,微眯双眼,横枪立马,问道,“来者何人?!” 董地见主将面白无须,相貌俊美,心里对其不以为然,依着徐庶吩咐,挑起赵云怒火。 开口便骂道,“匹夫!尔还不配听闻某家的声名,尔等只配某家将尔等葬身于这坡中!不止是你,就是在洛阳的张角匹夫,某家也不会放过。” “汝等随张角,如野犬随禽兽耳!” “好贼子!” 赵云大怒,挺枪骤马,直取董地。 董地捻矛来战,两马相交,战到三四合,董地料敌不过,拨马便走。 赵云追赶,董地回顾赵云马来相近,用飞矛掷去,被赵云接住,回掷董地,董地躲避不及,被自己的长矛插了个对穿。 云马早到,一枪捅出,将董地喉咙一挑,整个头颅拔身而起,挑在枪尖,举首示众,身体摔落下马,掷于地下。 “贼将已死,尔等还不束手就擒!”赵云长枪高举,枪尖上插着董地头颅,正对着那五万被吓破了胆的新兵们。 新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下主将都没了,他们该怎么办? 贫乏的战斗经验使得他们都成了无头苍蝇一般的角色。 赵云见他们愣在当场,抬手一挥,站在前排的太平老卒们全副武装,心领神会的压了上去。 一部分新兵被吓得转头逃跑,一部分新兵竟真的束手就擒,呆在原地,任由如虎如狼的太平老卒们把自己像捆猪猡一样捆住。 “你不是说董地是一勇将吗?”徐庶语气不善,见其支支吾吾,轻叹一声,“算了,怎么说目的是达到了。” 眼见着太平军离着自己越来越近,徐庶也越来越兴奋,“近了,近了!” 却没料到太平军在离自己所布置的陷阱前就停下来了。 这让徐庶瞪大了眼睛,目眦欲裂。 自己的计是被看穿了?怎么可能呢,明明照着自己与诸葛师兄的谋划推算来说,是绝计没错的才对。 徐庶思考许久,没有想通,气急之下,喉尖一甜,就要喷出血来。 趁着自己等人站在上风口,赵云眼神透过道道树木,直视躲在暗中的徐庶,抬起手,“放火!弓弩手上火箭!” 早有准备的太平老卒掏出火折子,往地上一扔,被淋了火油的干燥芦苇一点即着,火焰熊熊升起,如同一道火墙,把太平军与逃窜的南阳新兵隔开。 弓弩手随后放箭,每一道箭矢的箭头都绑着易燃难熄的草包,点燃后扎在地上,迅速向四周蔓延,将那些南阳新兵埋葬于火海。 瞬息间,就把徐庶这一个来月费力招募的新兵给烧了大半,剩余蹲在地上被绳子捆住的新兵看着成了烧烤的同僚,心里庆幸不已。 不止如此,火焰还顺着风吹的方向,往山林两边向上攀援。 逼得隐藏在其中的两拨三万士卒再也藏不了身,一个个哭爹喊娘的逃了出来,因为火墙的存在,那些逃窜的士卒只能朝来的方向逃去。 “果然有埋伏。” 赵云笑了一声,命令弓箭手继续放箭,尽量扎在南阳新兵逃窜的方向,把他们的退路一点点封住。 本是徐庶用作围剿太平军的烈火之士,眼下被赵云所用,反过来烧起了南阳郡兵。 随着火焰箭雨的洗礼,慢慢的,山林里没了声响,只留下了火焰舔舐树木的噼啪声。 徐庶面无血色,喃喃道,“完了,南方汉军完了,汉室复兴的希望,就毁在我手里。” 身旁一人骤然暴起,抓住徐庶的肩膀晃道,“主公,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 徐庶被这么一晃,整个人清醒了几分,看着为数不多的兵卒,说道: “你说的对,说的对,退守城池!我荆州地大物博,耗都能耗死赵云!” “对了,叫那绕后的一万兵马回来?现在绝计不能再没了一兵一卒。” “南方汉军还有孙坚,与孙坚合力,赵云未必不能挡!” 徐庶絮絮叨叨的说着,好像是在吩咐别人,又好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趁着火墙隔断两支部队之际,徐庶赶忙带领残余部队往回撤。 而从山中绕到赵云后方的那一万兵马见博望坡火光冲天,还以为是徐庶放的火,便一头冲向赵云队伍,想要堵死他们出谷道路。 谁料接近后,赫然发现赵云队伍阵型未乱,一兵未丢,见自己等人冲过来,还有余力张开口子发起冲锋。 直接就把这支稀里糊涂的一万兵马给吃了下去。 这支队伍的主将就是到死,也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但他最想不到的,可能还是自己这次如同送死一般的冲锋,却是这次行动中,对赵云部队造成减员最多的一部分。 其他的队伍,要么是新兵阵型,一触即溃,要么是被这无情山火,给吞噬了身子,给赵云带来的损伤微乎其微。 若是摆开车马,大战一场,说不定徐庶还有胜利的机会。 可惜,擅谋者,反被谋误。 赵云灭了这支队伍后,没有去琢磨这位伪袁术的意思。 现在的他,就一个想法,那就是等这山火熄了后,拿下这博望坡! 随后,一扫而定荆州! 第331章 帅气的龙大爷抵达祂忠诚的金城 凉州,金城郡。 一夜风雨,城内人无言。 敖白乘着水汽来到了金城郡,带来了雨水的同时,也接替了吕布城防,使得西征军可以继续前进,无需分心保护攻下来的郡县。 “哈哈哈,帅气的龙大爷抵达祂忠诚的金城!” 神龙傲气横生,刚健有力,身体长而粗壮,覆盖着坚硬的鳞片,闪烁着金属般的光芒,行走间云雾相随,自有一番气派。 只是脸上一抽一抽的,好像刚被人揍过一样。 “敖白长老。”吕布对着这赶来相助的敖白十分感谢,赶忙带着刘关张三人过来打个招呼。 关羽和张飞盯着敖白的身姿,震惊无比,没想到太平教里面连如此神兽都有。 曾经的龙端坐在宫殿之内,不肯示人,也正因为在皇宫里有一条龙,所以各地都是地头蛇。 地头蛇便是当地的小皇上,作威作福,无人可当。 而今真龙出宫,真正的出现在众人面前,世间所有的地头蛇都得抬不起头来。 当真是黄天当立。 这就是神龙吗? 刘备感叹道。 没有见过真龙的人们对着真龙抱有难言的敬意。 敖白瞪着眼睛,看着吕布等人,使得他们额头冒出一丝冷汗。 真龙,要说什么? 在场所有人都起了期待。 只见敖白咧开嘴巴,笑道: “哟,是小布啊,还有小刘他们,没错,是你家龙大爷。” “放心吧,这里就交给龙大爷我,保你们没有后顾之忧。” “喏!”吕布拱了拱手。 刘备只觉心中梦碎,扯了扯嘴角,问道,“奉先将军,龙长老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 吕布抬头看了眼抬着脑袋的敖白,悄声说道: “差不多吧,没有主公在这里,敖白长老就.......” “嗯?”见敖白把头转到这边来,眼睛微眯,吕布赶忙改口。 “尽显赤子之心!真是一条老实本分的俊龙!” 随即更是把头转过去,强装冷静道,“传令下去,全军整备!第二,!出城西进!” “哼,懒得理你这个油滑的小子。”敖白喷了喷鼻,看向老老实实端坐在地的刘备三人,热情招呼道,“诶,刘家小子,还有关家和张家的,以后不用跟本大爷客气,咱都是自家龙,遇到打不过的人就跑回来告诉龙大爷,不用怕哭鼻子,大爷我帮你削他。” 张飞憨笑着站起身,摸了摸脑袋,说道: “嘿嘿嘿,这感情好,多谢龙大爷!” 刘备与关羽起身拱手,尽显礼数,“多谢敖白长老。” “不错,不错,几个小伙子很有前途嘛。”敖白身子一转,身躯变得一丈长,龙爪子拍了拍几人的肩膀,抬头看向天空,猛然一冲。 “龙大爷就不跟你们几个继续唠了,有宵小来此地作乱,大爷我得把它们赶出去。” 龙身随着高度的增加而不断变长,顷刻间,敖白的身子就变成了一条庞然大物,若是盘起来,定能把这金城给压倒。 昂! 龙鸣云中不见己,截竹吹之声相似。 归于龙属的真龙吟啸一声,整个金城郡域内都能听到这道吼声,先前还在不断往里赶的魑魅魍魉一听此声,惊恐万分,怪叫一声,纷纷掉转脑袋,向外逃去。 过了片刻,龙威裹挟着黄天之气驱赶了被污染的苍天。 还一郡之地以清明。 稍些跑得慢的妖物,更是被这股龙威给压的趴了下去,浑身沉没在泥土中,身子不断颤抖,半点动弹不得。 如此情形,只要一个农夫胆子够大,都能用农具除掉几个妖邪。 金城内太平军士见己方有真龙相助,原先就高昂的士气达到了一个新的顶峰,整个军营上弥漫着浓重的军中煞气,甚至都不用兵家修士,就隐隐可见由煞气凝成的凶兽虚影。 杀气腾腾,一派强军之象。 吕布见士气可用,便跳上点将台,大喝道: “既然敖白长老如此鼎力相助,那我等也不能慢了。” “将士们,向前,向前,不断向前,把我们的土地都给抢回来!它们抢了咱们的地,咱们就不能种粮食,没有粮食,咱们就不能吃饱肚子!” “为了黄天,为了吃饱肚子,干它们丫的!” 补充了城内部分兵员,人数已达八千的西征军不用自家将军强调,自发怒吼出声。 “黄天!” “黄天!” “黄天!” 声音渐齐,犹如一把利剑,刺破了凉州的天。 ...... 浩浩荡荡的大军打起旗帜,旌旗林立。 黝黑的铠甲吞噬着周遭的光芒,黄色披风如同这片大地上生活许久的人族,要向侵占了他们土地的敌人,发起最尖利的质问。 八千大军就是象棋盘上,那一枚迈过楚河汉界的小卒,只会不断前进,微小但致命。 昆仑山上,半倚在床榻上的西王母咪着眼睛。 床榻由层层肉白色的薄皮缝制而成,不知是什么皮质,如同活物一般,将自身调整到最舒服的状态,好让西王母舒服的卧着。 只是在其身旁伺候的人族少女总是不愿靠近那床榻半分,对着人畜无害的床榻惊恐万状。 忽然,西王母睁开兽瞳,一刹那的凶光使得殿内烛火摇曳不止。 “有趣,真龙也要我这昆仑地界,是要与我比划比划?” “龙属虽利,然而这龙刚脱蛟身,若是成龙百年,那我还惧其三分,但就是这么一条幼龙……” “真不知道是猛龙过江,还是龙游浅水遭虾戏了,哈哈哈哈哈。” 西王母嗤笑一声,慢慢直起身子,伸了下腰肢,这如兽一般的身子柔软无骨,配合着豹脸,竟诡异的有几分魅惑之感。 吸引着殿内人族男子不受控制的往其走去。 那人面露垂涎之状,眼睛里却满是惊恐。 西王母手一伸,拉开他的衣服,便伸进其胸膛,掏出他的心脏。 像是吃苹果一样,小口小口啃了起来,优雅至极。 没了心脏的搏动,男人很快就瘫倒在地,这时西王母床榻蠕动起来,探出一道触手吸住男人尸体,往自己体内拖去。 不过片刻,男人就彻底被吞了个干净,床榻再张开“嘴巴”,吐出白骨。 一边的侍女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一点大气都不敢出。 “你还挺挑食。”西王母抚摸着又亮几分的床榻,打了个哈欠,微微侧面,对着殿内暗处说道: “吩咐武威郡驻神做好准备,太平道拿下金城郡后,怕是会北上攻向武威,攻取凉州州城,张掖郡驻神协助,定让吕布与其兵马尽灭!” “另命金城郡西南面的西平郡驻神不间断骚扰金城郡,我要那条小龙不得脱身、疲于奔命!” 第332章 不伤文和 “领命。” 殿内暗处浮现出一双眼睛,随即身形显现在烛光下。 其状如犬而身环豹文,头上有角,其角如牛,其音如吠犬,见则其国大穰,其名为狡,狡猾之狡。 而这,正是归属于神狡的职权。 这只窃掌神权的妖狡嘛...... 见则其国大殍! 一声令下,昆仑皆知! 武威郡所驻妖神与张掖郡所驻妖神更是骚动起来联合起狡带来的昆仑妖神,向凉州州城聚集,妖神一个接一个,乌泱泱的,妖气冲天,似漫天乌云,不闪雷霆,却是震在州城每一个幸存者心头。 看着这将天边与地面都浸染成一种颜色的妖神们。 哪怕他们拥有全凉州最高耸的城墙。 哪怕他们已经洞悉什么是自己的对手。 哪怕他们早已身经百战。 却是升不起半点反抗念头。 即便是州城里最勇猛的将士。 “完了,我们完了。” 他们绝望的说着。 一人从城墙阴影处走来,望着漫天兽潮,顿感头皮发麻,余下众人见状,却如见了救星一般,团团围了上去。 “贾文和,你可还有什么法子,快快使来!” 贾诩感觉嘴巴发涩,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他早些年在凉州各地游历,不曾想天地大变,使得整个凉州变成一座樊笼,凉州人恍如里面困住的鸟雀,出也出不得。 无奈之下,贾诩只好来到这凉州最坚固的城池--凉州州城,以待后效。 这些年来,州城所遇大小困难,贾诩多有参与,因此惹得贾诩声名鹊起,在这城内有了个先生的名号。 但眼下这般情形,摆明了这妖潮要这州城倾颓! 无论如何也保不下来! 贾诩闭着眼睛,脑海疯狂思索,联系着近日种种情报,竟找不出任何一种护下此城的法子。 心中一阵发狠。 贾诩咬着牙,催动儒家神通,浩然正气在其衣袖鼓动。 “命!” 其以修身为基,立神通为命。 所求者,无非为在乱世中保下自己一条性命。 贾诩全身的浩然气涌向眉心,于眉心处出一痕,极似一瞳,亦似一砂。 在这命运长河中不断翻涌,只为借势冲刷上岸。 在贾诩快要支撑不住时,一道灵光自东南方显现,贾诩顿时大喜过望。 “弃城!” 咬着牙说出两字,随即双腿一软,差点跌倒。 此番拼命催动神通,体内再无半分浩然气,面白如纸,短时间内已无力恢复。 贾诩只觉双眼眼皮重达千斤,困倦难当,这是精气神消耗颇大的表现,需要睡觉来填补一二。 但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强撑着身子,吩咐着众人,“眼下别无他法,要想活命,当得组织城内男女老弱,或骗或欺,使其往北面逃去,以血肉性命引诱部分妖物追去,而生路却在东南,需要城内兵丁以命拼杀,杀出一条血路,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东南出城十五里必可获救!” 此计一出,众人砸舌,有些许道德之士愤言道: “这是要以全城人为我等去趟一死路啊,好毒的法子,有伤天和,实在是有伤天和!” 也有些人摇了摇头,“不对,依着探子来报,前些时日,东南方的妖物明明多了不少,怎会是东南边是生路,莫是文和诓骗我等?” 更多的是沉默不语者,只默默思量着。 一时间,品性如何,在此时高下立判。 “呵,有伤天和又如何,不伤文和即可,至于是否诓骗尔等......”贾诩惨白着脸,嘴唇呈现朱紫色,活像一只地府恶鬼,低声笑道:“我与尔等走一遭不就是了。” ...... “快快快!趁着眼下妖物未将我州城全围困住,快往北门去寻一线生机!” “在匈奴异族处为奴好歹能保下性命来,留在这城里,只怕会成妖物腹中食。” 成群的百姓大户拖家带口,架车乘马,发了疯的往北门跑,守着城门的兵丁按着贾诩吩咐,稍微阻拦一二后,便不再管束,掩面向着东南门跑去。 任由这长长人龙汇集,直奔北面。 不少聪明人看见这一幕,默默往城内相反的地方跑去,逆着人流而行。 浩荡的人们聚集在一起,给了人们些许安全慰藉之余,也不由引来城外妖物的窥视。 许多妖物见人族弃了城池这个厚实的盾牌,把自己鲜嫩的血肉暴露出来,兴奋异常,发了疯的往那边跑去。 霎时,哭嚎声、叫嚷声、奔逃声不绝于耳。 “诸君,人流已往北面去了,咱们也不能浪费他们用命给咱们创造出来的机会。”贾诩苍白着脸说道。 身边城内的世家大族点了点头,打开了东南面城门,领着城内兵丁与自家家丁向金城郡方向杀去。 兵丁在前冲阵,家丁居中护着各族家主、官员,老弱病残者居于末尾,浑似一支羽箭。 这是贾诩定下来的阵型。 为的就是保证最大程度的行军速度。 队伍前头的兵丁是城内精锐,由一将带领,可入箭头破开前方阻扰妖物,作为代价 中间家丁有一定战力,护住核心人员不在话下,必要时也可顶补上前方兵丁的空缺。 老弱病残则统统安放末尾,无论身份。 跟的上队伍的则跟上,跟不上队伍的,正好作为血肉来延缓一二身后尾随的妖物。 而贾诩则是被众人围在中间,身边更是有着数人围住,既是保护,也是看守。 如若贾诩的计划错了半点,使得众人突围失败,那他们可以保证贾诩绝对死在自己前头。 贾诩看了看身边几人警惕的模样,无奈笑了笑。 眯着眼睛望着前方数量颇多的妖物,心中祈祷着。 希冀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金城方向的妖物,绝计没有妖将头领! 随着距离州城越来越远,最前面的“箭头”已不知换了多少人,居中的“箭杆”也已细如柳枝,末尾的箭羽更是只剩寥寥百来人跟随。 贾诩转头一看。 整个队伍从出城的五千余人,现已剩下不过千把人。 从此处望向州城,偌大的城池已经小如萤火。 十五里已至! 身边犹是妖物环伺,紧紧盯着这精疲力尽的千余人,无半点生机可见! “完了。”贾诩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准备接受死亡的安排。 几名护卫眼中尽是绝望之色,默默拔出佩剑,放在贾诩脖子上,就要一划。 唏! 一阵马蹄声响过,自天边涌现出一股骑兵,带着浩荡之气,直直往州城而来,跟前还浓烟滚滚。 定睛一看,那尘烟原是拼了命奔逃的妖物所致。 “呵,我就说生机在此!” 贾诩看清后,精力一泄,两眼一翻,晕倒在地,呼呼大睡起来。 第333章 三郡妖神 州城北面,妖族肆虐,没有了兵道大将与城池护佑下的百姓,犹如打开口的鲜美罐头一样,任由三方妖神麾下妖族屠杀。 刘备坐在马上,向其看去。 见有一孩童瘫坐在地,脸颊无肉,双眼呆滞无神,任由慌乱的人群奔逃,没有一点躲避的念想。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片碎肉,正有一只与牛体型相当的野狗不断啃食,这是昆仑狡的族群,也是它的大军。 而在一刻钟前,那是一个完整的五口之家。 不过转眼的功夫,这孩子就变成天地间一棵枯草。 野狗感觉到目光,侧着脑袋看去,亮起自己獠牙,好像想要笑出来,牙缝间未吞下的碎肉随着笑容掉在地上,野狗没有理睬,一步步的往孩子走去。 “畜生!你敢!”刘备大吼,却怎么也阻止不了。 下一刻,这棵枯草绽放出在这世上最鲜红的一抹鲜花。 刘备的眼睛瞬间充红,几欲要落下泪来,“妖族犯我太平道下凉州,屠我州城百姓,噬我民父,吞我民母,戮我民亲,杀我民戚,其罪百日难书!千竹难刻,实乃我人族万古之痛!” “此恨以骨为册,以血为墨,编为史册,后世子孙,代代铭记!” “二弟,三弟!随我诛杀此獠!” 关羽、张飞得令,带着自己小股队伍杀出去,间接救下逃命出来的贾诩等人。 吕布没有阻止冲动的他们,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吕布也摸清楚这兄弟三人的脾性,虽说各有各的个性,但内里却是有个共同点,这也是他们能成为兄弟的原因。 那就是有一股子血性。 而自己,也有。 吕布持戟立指,大喝一声,“杀!” 八千骑兵顺着吕布所指方向悍然冲去,哪怕是新加入的士卒,哪怕敌人数量几倍于己,也丝毫不惧。 庞大的战意汇聚成一把宝剑,劈开所有挡在面前的敌人。 命令士卒去对付肆虐的妖族后,吕布将目光看向在场的三只最庞大的妖神,也是妖气最为浓重的三妖。 除去昆仑狡外,其余二妖分别为张掖郡所驻妖神--猰貐、武威郡所驻妖神--彘。 前者其状如牛而赤身,人面马足,其音如婴儿,乃是一野牛精得神位而成,原先用作吃草的牙齿,此刻已经变成尖牙,随意一口都能撕下一大块肉来,麾下牛群也已大变,统统吃起肉来。 后者其状如虎而牛尾,其音如吠犬,乃是一野虎精得神位而成,体型大如宫殿,额头上的王纹传来一阵阵伥鬼的哀嚎,阴风阵阵,麾下不止有虎群,还有为数甚多的伥鬼,覆盖着整个战场。 “都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啊.”吕布握紧拳头,兵道锁链牵引起所有士卒,把士卒的力量加持在自己身上,八千人的气力集于一身。 包裹在皮肤上的肌肉纤维坚硬无比,犹如一条条钢筋,整个人像是一头人形凶兽,其力量足以举起一艘轻型驱逐舰,激荡的血气甚至让靠的近些的伥鬼浑身通红,魂飞魄散。 吕布抬起头,用比野兽还要野蛮的眼睛看着三大妖神,“你们一起上吧。” 彘甩着尾巴,侧对着吕布,眼神死死的盯着,“老牛,好像咱们被个两脚羊看贬了。” “别大意,这两脚羊不简单。”猰貐喷了个响鼻,神似马蹄的脚有些不安的踩在地上,对吕布忌惮无比。 祂还没见过这比妖还要妖的人族。 狡眼见己方加起来足有三大妖神,其中彘更是善于搏杀的猛虎成精,自然对于吕布的声势感到一阵无味,“左右不过一肉食,再凶猛,也抵不过神灵的权威!” 说完舔了舔嘴巴,自从在昆仑山下来,祂吃的都是那些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族,还没试过这拥有如此澎湃气血的人族血肉是什么滋味的。 想必,应该是更有嚼劲一些。 吕布懒得多费口舌,方天画戟一转,便朝着彘妖杀去,猛虎化妖又如何,今日他便要屠神杀虎,以保三郡! 双脚在地上留下两个深坑,吕布整个人犹如出镗的炮弹一样,戟尖闪烁着寒芒,划开狂风,一下子杀到彘妖跟前。 彘只觉得眼前一晃,吕布便已来到跟前,戟刃的寒光在祂眼中成了一条线。 “糟糕!”彘大叫一声,身躯顺着野兽的战斗本能向后倒去,险之又险的躲了过去,但额头上的漆黑王字此时被斜着划开条大口子,半个脑袋裸露出来,鲜血流在彘的脸上,额外慎人。 麾下的伥鬼们因为没有了彘妖王字的束缚,一个个恢复一丝清明,纷纷开逃,仅留下昆仑群妖,大大减少了太平军的压力。 “尔敢!”狡妖又惊又惧,祂是真没想到这人族还敢主动进攻,顿时化作一缕疾风,来到吕布腰间,弹出利爪,欲寻找机会,抓下吕布肋骨,掏出五脏。 猰貐察觉狡妖意图,怒吼出声,身躯暴涨数倍,犹如一座小山,气势磅礴的朝吕布冲去。 所过处地动山摇,想要吸引住吕布的眼神,为狡妖创造机会。 吕布眼睛一眨,彘妖刚被伤到,旧力未退,还没空来对付自己,那么...... 身子倒转,整个人正对着猰貐,画戟平放腰侧,好似完全被猰貐吸引住了一般,待得一人一妖开始交手,猰貐这才知道为何彘会这么轻易就被这个人族摆了一道。 他的气力,已然不弱于动用神通的自己,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自己靠着神通,也能与之斗上一二,这时间足够狡这个阴险的家伙动手了。 “机会!”狡妖眼中精光一闪,利爪犹如尖刀裹带浓厚妖气,就欲刺下。 在利刃接近吕布腰间的刹那,狡与猰貐不约而同露出喜色。 吼! 一声龙吟先至,随即一条血龙自吕布戟尾钻出,彻底打破了二妖的幻想,直挺挺的咬在狡妖因双爪探出而没有防备的中门,一道血箭顿时从脖颈飙出。 狡妖一时吃痛,只得抽爪逃离,不敢再近。 猰貐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手上动作不由得慢了半拍,直接被吕布抓住时机,一个变招,晃开猰貐势大力沉的一击,戟杆重重打在猰貐的鼻子上。 牛的弱点就是它们的鼻子,这也是一个幼童靠着一个小小铁环就能控制住比自己大上数倍的庞然大物的原因。 成了精也不例外。 剧烈的疼痛感一下子席卷猰貐全身,身躯重重倒在地上,震的让人站不住脚跟。 巨大的声响,引得交战的所有人向其看去。 只一眼,昆仑群妖便被吓破了胆,自家的三大雄霸一方的妖神,此时此刻都倒在那个人族脚下。 彘妖脑袋被削开大半,虽有妖力维系不至于身死,然其惨状让妖心惊,狡妖脖子被咬下一大块肉来,鲜血染红了毛发,而猰貐更是倒在地上,不断抽搐。 吕布慢慢走上前,斩断晕倒在地的猰貐头上一角,将其拿在手中,用气血之力炼制成一道骨环,套在猰貐鼻子上,嘴上念叨着,“这牛倒是有那么一两分气力,给主公当坐骑正好,要是主公看不上的话,用来耕地也是一把好手,可不能浪费了。” 处理完后,吕布抬眼看向还清醒的二妖,咧开嘴巴,“你们二妖,实在无用,不如杀了吃肉。” 话音刚落,身形便消散开来,原地留下一抹幻影,身子已出现在了彘妖跟前。 远边的狡妖见状,心生胆怯,就想逃走,却被吕布余光瞟到。 “哪里走!” 手中画戟被其当作长矛掷出,血龙略尝狡妖之血,早已唤起嗜血的兽性,欲要饱饮一顿,此时被投出,直接在空中化成原形,与狡妖缠斗起来。 彘妖心知自己这受伤之躯是比不过这人族的脚力的,眼下他没了趁手的兵刃,不如与其搏杀一番。 脑袋上的伤说到底不过是其偷袭所致,真正搏杀起来,还指不定谁胜谁负! 心念起,杀意生,彘妖大叫一声,还真有几分大妖风范,杀到吕布跟前,吕布不察之下,被其咬了一口在右臂之上。 “好畜生!” 吕布大喊一声,左臂挥舞,直接打在彘妖眼上,彘妖吃痛,却依旧不肯松口,直把臂铠咬穿,流出血来,吕布见状,也是心狠,变拳为爪,直接用力把彘妖一眼掏了出来。 “尔咬我臂,我吞尔眼!”仰头把眼珠子给活吞下去。 这下彘妖再也忍不住了,怪叫一声,就要咬向吕布左手,两只前爪分别向吕布脑袋、胸膛拍去。 吕布哪里会让祂如意,左手依旧抓紧眼框,一个翻身,骑在彘妖身上,咬下身上布匹,简单包扎一下右臂,便不顾伤势,直接拿住彘妖毛发,用尽气力往下压。 直把彘妖硕大的脑袋按在泥土之中,四肢胡乱拍舞。左手举起拳头,调动气血,便一拳一拳的砸在彘妖头上,每一击都传出一声闷响。 过了不久,彘妖慢慢没了动静,整个身子好似和了水的泥一样,软塌塌的,吕布不敢大意,再补了几拳,再探到彘妖受伤的脑袋搅了搅,方才起身。 这时,右臂已然是血淋淋的一片,“这牙口还挺好。” 吕布将肌肉收缩,强行止住了血,看向远处与狡妖缠斗的血龙,抬手一挥,血龙重新化作画戟,落在手中。 狡妖见缠住自己许久的对手终于离开,还没来得及露出喜色,就看到自己两个妖神死的死,倒的倒,三妖来,眼下只剩下自己,巨大的恐惧第一次笼罩在祂心上,还起了些许对西王母的埋怨。 如此厉害的人物,怎就派自己这等货色前来应战。 吕布缓步走到祂面前,伸出手,按住祂的脑袋。 狡妖咽了口口水,抬起头,露出讨好的笑容,“我可以给您当狗。” “不需要。”吕布说完,拧断了祂的脖子。 咔嚓一声,来袭三妖便全成了泡影。 谁料就在狡妖身死瞬间,一道黑气从狡妖口中喷出,冲向吕布。 吕布眉头紧锁,浩瀚气血凝成狼烟,欲要挡上一挡,却没想到这股黑气虽少但精,一下子钻破了吕布匆忙间构成的防御,袭向其神宫。 待入神宫后,黑气逐渐化成一女子来,人身豹尾,虎齿蓬发,睁开眼后,带有一股莫名的神性。 “张角手中最得力的战将的确不错,就是吾麾下的妖神也少有如你这般强势的,归降于吾,可保你在昆仑上有一席位。” 吕布看了一眼,心沉到谷底,这样貌,分明是主公在自己来之前有所提及的昆仑主神。 不错,不愧能当主神,够强大,还够阴险。 既然让这么一尊主神进了自己神宫,那自己再这么抵抗也是徒劳。 想到这里,吕布全身反倒放松下来,打量一番西王母,嗤笑一声,“哪里来的丑婆娘,哪里来的滚哪里去,美人计都不会使,知不知道美人计最重要的是美。” 第334章 初次交手 “这么说,你是不愿了。”西王母哪怕被这样辱骂,依旧面无表情,无人知其喜怒。 “那还用说吗?丑婆娘,本将乃堂堂太平军征西节帅,怎会受制于妖族之手。” 吕布抬手一招,神念凝成画戟,再次杀了过去。 武者,哪怕面临不可敌对之敌,亦要勇往直前。死,也要死在冲锋路上。 西王母伸出手来,宛如玉石般的素指点出,只轻轻一弹,便把吕布手中画戟崩个稀碎,随即握住吕布挥出的拳头,“这可由不得你。” 下一刻,吕布双眼冒出一股黑气,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条小龙,过来。” 西王母抬手一招,躲在角落的血龙就被祂抓在手里,像是一个熟练的捕蛇者逮住一条小蛇一样。 “吾让你窃这身躯,成吾座下走狗,你可愿否?” 血龙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点了点头。 “识时务者为俊杰。” 西王母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这血龙虽比不得吕布,但也是个不错的棋子,夺得吕布躯体,不算得毫无所获。 这般想着就松开了手。 谁料就在西王母松手的时候,血龙立马张开嘴巴,狠狠的咬在其手掌上,锐利的牙齿一下将其咬了个对穿。 “跟你主人一样不听话。” 西王母反手甩出一巴掌,差点把血龙打得神魂俱灭。“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让你们两个彻底听话,做一尊土木石偶了。” 一指点出 ,就要将其魂魄泯灭。 “亲自下场对付小辈,有点不要脸了吧?”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声音从外界传来,随后金光一闪,一位道人出现在吕布神宫内。 道人额广足圆,天庭高阔,身着黄色道袍,腰间悬挂一匣,浑身散发淡淡金光。 正是先前张角自斩神魂,派到凉州的分身。 “你便是张角?” “你便是西妖王母?” 二者对立站着,估量对方的实力,张角看了几眼,眼中精芒闪烁,洞穿了其底细,便也不与其言语。 一拍剑匣,“剑起!” 匣子震动,四剑飞出,一剑绕张角周边,其余三剑呈品字形飞出,瞄准西妖王母致命处杀去。 西妖王母一挥手,即刻拦下两道飞剑,再喷出一道黑气,想要拦下这最后一剑。 剑体在黑雾中晃了晃,愣是不减速半分,快速飞过,在妖母脸上留下一道剑痕。 妖母深深看了张角一眼,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远在昆仑的西妖王母真身摸了摸自己的侧脸,沉默许久。 “这张角不好对付啊,少鵹,进来。” 一赤首黑目,身着羽衣的女子走了进来,“拜见王母,请问王母有何吩咐?” 西妖王母将一封书信凝于手中,甩了出去,“修书一封,去东边,让东边的海族蛮子好好给张角找点麻烦。” “喏!”三青鸟之一的少鵹接过信件,化作原型,向昆仑山外飞去,直奔东海之畔。 见西妖王母消散,吕布惭愧的单膝下跪,高傲的头颅深深低下,说道,“主公,布没用,被敌寇打到家里来了,还要劳烦主公亲自下场为布护住神宫。” 张角摇了摇头,止住吕布的话头,“奉先勿忧,不过是西妖王母过于狡猾罢了,此獠的气魄倒也称得上一句昆仑妖主。” “以三郡之地,三大妖神、妖族为饵,就为了钓住奉先你,如此大的筹码,可别把自己想的太差劲了。” “布羞愧,想来东西南北四大节帅,唯有布要主公担忧。”吕布还是一副面红耳赤的样子,想起先前于洛阳朝廷上对着董卓几人夸的海口,耳朵根子都红了一片。 张角看着吕布的样子,心知他的傲气被西妖王母打散了一半,便佯装怒道: “说的哪里话,奉先你面临的敌人最为强大也最为狡猾。此番非战之罪也,休要作这女儿姿态,贫道可不想看到亲手所选的征西节帅是如此模样,拿出你飞将军的气魄来!” 吕布心中感动无比,把头磕在地上,咬着牙立誓道: “布领命!必将在三个月内,为我太平道夺得凉州西平、敦煌、酒泉、西海四郡!彻底的打通西域都护府!” “西边,也是咱们的!如若不成,提头来见!” “哈哈哈,这才对嘛,这才是贫道所熟悉的飞将军,放手去做吧,后路有敖白这个家伙兜着。” 张角满意的点点头,东西南北四大方向,就属西边的路子最难打通,要是吕布这把刀尖给挫了,那真是麾下武将再难找到替代的。 自然自己也不会亏待了他,好的利刃需要名贵的刀鞘用以温养。 这世界太大了,西边更是广袤无垠的土地,征西,征西,征的又何止是这小小西域。 若是都能打下来,与其三分作封地又能如何? 与其商量着如何划分小小的一块蛋糕,张角更想把蛋糕给做大,大到能把所有野心家给喂饱,吃撑! 随后,身化点点金光消散开来。 刚才那一击为了能使西妖王母忌惮离去,自己可费了不少法力。 眼下这分身不过是个空壳子,所幸是由神魂构成,还能重新温养一番。 待吕布醒来,眼前只有刘备这张大脸,不由得吓退数步。 引得刘备有些尴尬,上前几步,拉住吕布的手。 “奉先将军可否有恙在身。” 得益于吕布荡灭三大妖神,惹得以妖神为族中主心骨的三大妖族顿时没了战意,只循着逃生本能向山林逃窜。 可以说一下子把难度降低到冰点。 然而吕布打趴下几位妖神后,便杵着方天画戟,屹立不动,本来刘备还以为吕布是想摆下威风。 谁知靠近后,才发现其眼睛毫无神采可言。 呼唤数语,不见回应,连忙招呼来军医,为其治疗起受伤的臂膀,随后守在他身边,逼退欲要乘机围杀吕布的十来只胆大妖族。 第335章 贾诩随军 听到刘备的描述与关心之语,吕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向被绷带包扎起来的右臂,心中更起了些温情。 这一次,自己可谓是在鬼门关又走了一遭。 要不是一有主公于体内护住神魂,二有刘玄德于外护住肉身,只怕自己下场极惨。 念及如此,吕布当即拱手,真正把刘备视为自己可以托付身家的兄弟,“劳烦玄德费心护住吕布肉身,此次是布大意了,被一丑妇人偷袭魂魄,差点命丧黄泉,方才还是劳烦主公来救,才使布侥幸捡回一条小命。” 刘备听到这里,一阵心惊,自己只看到吕布忽然呆住,却不知发生如此之事,真是世事难料,不由感叹道: “竟如此凶险,主公真乃神机妙算,有鬼神难测之能。” 吃惊之余,对张角的本事认识再上了一层。 心里对南方、北方还在负隅顽抗的袁术、公孙瓒等人默哀。 不是你们不努力,实在是对手太无解。 公孙师兄啊,公孙师兄,你说你惹主公干什么呀,这下可不是师弟我不帮忙了。 “不说这些了,此次战况如何?” 刘备正色道,“禀报将军,此次我军将士死伤五百余人,共诛杀成了气候的虎精、狼精、牛精五十余只,打死野虎、野狼、野牛精怪两千余头,俘虏的野牛精怪一千八百一十二头。” “只是可惜的是,野虎、野狼这些畜生实在是狡猾,一见情况不对,便四散而逃,咱们打死的这些,不过占了总数的三成,大半都给跑了,牛怪的速度比不得前二者,因此许多都被咱们俘虏下来。” 吕布点点头,吩咐道,“把牺牲的弟兄名字登记成册,按照规矩分发抚恤金,务必安置好受伤的弟兄,就送到州城养伤,城里现在的人都跑光了,剩下的屋子正好用作伤兵房。” “玄德,这次总算是有个好消息了,牛这东西本来就是耕地的好手,成了精的更不简单。将这些牛怪送到后方,妥善改造,什么时候它们愿意下地,什么时候放它们出来,如不出意外的话,咱们恢复凉州生产的关键所在就在这批牛怪当中了。” 刘备微笑道,“哈哈哈,没有做错便好,说来,这也是备见奉先将军饶过那头老牛才想到的。” 二人谈到此处,关羽骑马赶来,下马对着二人说道,“大哥,吕将军。” 刘备问道,“二弟,有何事?” 关羽回道,“大哥,刚刚我跟三弟在绞杀妖群的时候,见到一群人躲在一座战场边的小土堆后,自称是从州城逃出来的,也就几百来号人,其中皆为精壮男子,我们拿不定主意,来问问吕将军的意思。” 吕布皱了皱眉又重新舒展开来,“哦,有这种事,玄德与我一起过去看看吧。” “敢不从命。”刘备拱手应道。 一行人骑马自战场来到城外,看到了从州城里逃出来的贾诩等人。 现在的贾诩也从昏迷中醒过来了,眼睛悄无声息的微微转动,好似在想些什么东西。 为首之人看到吕布前来,喜出望外,赶忙问道:“敢问将军,是何官职,可是朝廷知晓凉州异常,派兵赶来营救我等的?” 吕布在马上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他抬头看着吕布,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耐着性子回道:“都是之前凉州的驻防武将、世家子弟以及携带的亲兵,我等在洛阳还有些私产,若是将军能把我等送回长安,我等愿将一半家产送于将军。” “家产?早已充公了,大汉已被我主代天所替,现在的天下叫太平,如今州内妖魔横行,你们还是先待在州城,待吾等平定凉州再说。” 吕布瞧了他们一眼,能在这动乱的凉州州城活到现在,手上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干净,把他们放回刚刚打下的金城就是埋炸弹。 不如留在州城,收缴武器,好好看管起来。 听到吕布说出的一席话,这群人立马不安分的骚动起来。 他们可都是大汉官僚体系内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大汉已灭,他们在这里,又该以什么方式自处。 若是回到后方,那他们还有些关系人情可以动用,留在这州城,无异于蹲牢坐监。 “将军,这……” “嗯?”吕布冷哼一声,挑起眉头,不怒自威,直接把领头的给吓的说出话来。 他们都看过这大汉屠虎杀狡的样子,简直如同天人,如今实在不敢违逆半点。 瞅着他们都安分了些,吕布的冷脸才缓和了下。 这时刘备笑呵呵的走了出来,把众人安抚下来。 “把心都给放到肚子里吧,我太平之主对天下之人皆一视同仁,连我这个大汉刘家子都能容下,平等以待,你们就好好为凉州的复产做贡献,能回到洛阳的。” 一人小心翼翼的问道:“敢问阁下?” “前汉中山靖王之后,孝景帝玄孙,刘备,刘玄德。” 有了刘备这个熟悉的大汉宗亲安抚,众人焦躁不安的心这才缓了下来。 前朝宗亲都能容下,总不至于容不下他们这些前朝官吏吧。 贾诩在人群中听着,深深皱眉。 他被困凉州数年,犹如龙困浅滩,如今掌握的消息都已过时许久,一个成熟的谋士,必须对天下形势有确切认识,得花些时日好好谋划一番。 腾蛇乘雾,尚须盘身蓄力;鲲鹏逍遥,亦得等待天时,想要在这乱世好好存活,不能急。 贾诩这般想着,就要隐于众人身后。 “对了,这次是何人把你们带出来,知晓被困于城中乃必死之局,如此果断,真是人杰也。” 听到刘备问询,众人自然想要表现一番,有甚者直接朝着站在人群最后面的贾诩招手。 “是文和先生,他为我们出谋划策,才使得州城撑了数年之久。” “文和先生,文和先生,快过来!” 正在不断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贾诩,“……” 刘备观摩着贾诩的模样,仪表堂堂,长有三缕长须,看起来倒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只是一双眼睛却过于细长,有些精明的意味。 “这位便是文和吗?幸会幸会。” 贾诩无奈,只能来到跟前,对着刘备拱手道:“刘将军安好,在下贾诩,贾文和,举孝廉出身。” 刘备上前,笑眯眯的握住贾诩的手,“哈哈哈,识得文和,真乃吾之幸事,正巧我们有征西军需要一对凉州熟悉之人辅佐,不知文和是否得空。” “这……”贾诩一愣,想要把手抽回来,不料一下抽不出来,此时吕布好像被什么呛到了一样,轻轻咳了一声,别在腰间的佩剑与剑鞘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贾诩一个激灵,只能点头,“将军有重事相托,诩自然应允。” 心中暗道:这长耳汉子与这冷脸汉子手段真是利落。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三言两句,就把州城里的人重新划了回去,又把自己这个能给他们出主意的人叫走,真是干脆。 知道几人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主,贾诩把心思藏在心里,不敢表露出来。 看到贾诩应下,刘备当即说道,“如此便好,来人,把些许琐碎公务取来,如今有个文人随军,总算得以托付重任。” 贾诩听完,看着被几匹马驮来的公务文章,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第336章 东征已定 青州,东莱郡。 随着太平道征东军打下东莱,这个青州袁绍残存势力最后的郡城。 揭示着兖州、青州两地彻底的成为了太平道的地盘治下。 洛阳东部,兖州、青州、冀州连成一片,已然无恙。 现在要防备的就是从徐州方向过来的孙坚势力,之前一段时间,孙坚的军队可谓三日一小扰,五日一大仗,就是不让曹操那么轻松的拿下青州。 但自从征南军把袁术打趴下后,孙坚军队袭扰的次数就少了许多,派出斥候探查一番发现,孙坚的军队全面收缩,不再去战。 倒也是,自己的地盘都自顾不暇,自然也就没功夫再去帮上青州的忙。 曹操于海边勒马扬鞭,感受着初夏海风迎面吹拂的咸湿气息。 海面波光粼粼,一下又一下的小浪花打着旋拍在马蹄上。马儿打着响鼻,踩在由水构成的花草地上,远方的小岛若隐若现。 “水何澹澹,山岛竦峙,青州是个好地方啊。”曹操感叹道。 正说着,天空传来一声鸟鸣,曹操抬眼一瞧,一只通体黑羽,额头带青的鸟儿,口中衔信,往海外飞去。 曹操不知这是西妖王母派去的青鸟,只觉此时豪情万丈,得做些什么,便对着曹仁、曹纯与夏侯惇三将,问道:“哪位弟兄愿替我射下此鸟,我便把我腰间宝剑赠予给他!” 为将者,哪个没有习练过箭术,三人闻言,跃跃欲试。 “大哥,我来。” 夏侯惇率先弯弓搭箭,弓弦紧紧绷住,随后只听“铮”的一声,一道流光飞出,直指青鸟。 青鸟奔波一日,从昆仑飞到青州,早已有些疲惫,没有去关注底下的情况。 此时听到耳边传来一阵金石之声,浑身羽毛立马炸开,下意识侧开身子,极其危险的躲过这一箭。 刚躲过一箭,青鸟便在心中破口大骂,谁这么没有公德心的,自己为了不被张角那贼道发现,特意把自己伪装成一只普通飞鸟,飞得极慢,这啥玩意吃饱了撑的,连普通鸟都打? 低下头,青鸟就欲落下好好瞧一瞧是那个人族,好日后加以报复,没曾想还没低下,又是一道箭矢飞来,瞬间把自己口中信件射落。 这下青鸟不敢多待了,连忙化出原形,向海外加速飞去。 “诶,元让,你这也不行啊,堂堂太平校尉,连只鸟儿都对付不了,现在凭空惊了鸟儿,可不是那么好射的。” “说的你好像行似的,这不也没干下来?” 夏侯惇与曹仁拌着嘴,曹纯刚想瞄准,就见头顶的飞鸟摇身一变,化成一只青色大鸟,双翅一拍,成了一道青光遁去,临行前还吐出一口青炎,要将落在空中的信件给烧掉。 “几位哥哥,这破鸟好像不对劲啊。”曹洪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的发出箭矢,混合着气血的利矢与青炎撞了个正着,瞬间炸了开来。 庞大的气流将信件送到曹洪手上,只是边角被稍微烫的黑了些。 二人听见曹洪言语,反应过来,正想补上两箭,青鸟已不见了踪影。 曹洪把信打开,立马眉头紧锁。 曹仁、夏侯惇看着曹洪的表情,也凑过去瞧了一眼,表情立马变得跟曹洪一样。 “这信上写了啥?”曹操翻身下马,走上前,拿过信一看,表情凝固。 四人眉头紧皱,站了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曹操看了看三人,最后问向看起来最认真的夏侯惇,问道,“你们看懂了?” 夏侯惇缓缓摇头,引得曹操直接抬脚踹了过去,“那你还不说?” “这信写的字跟鬼画符似的,我寻思你们搁那地杵着不说话,还以为是看懂了,这不好意思说自己没看懂嘛。”夏侯惇挨了一脚,委屈巴巴的说道。 “把这信交给主公吧,这青鸟给我的感觉似曾相识又有些不一样,主公学究天人,说不定能研究明白这破信。”曹操拍了拍手,解下腰间宝剑,扔给曹洪,“射不下鸟,射下来信,算你成了。” 曹洪接住宝剑,欣喜的拔出来欣赏一二,曹操一大兴趣便是收藏宝刀宝剑,能被他当作佩剑带出来的,都不简单。 “喜欢便好。”曹操笑了一声,目光瞄向南方,眼神悠悠,话语难掩兴奋,“接下来,协助南征军,讨伐孙坚!我不仅要兖州、青州,还要打下徐州!扬州!交州!沿海之地,皆为太平,跟南征军比比看,谁更早拿下孙坚这只水老虎哈哈哈。” “听主公说,海外还有一片陆地,那片陆地外还有一片陆地,真想去看一眼,你们说,若是我曹操打下比前汉还要广阔的土地,那史官会怎么写我呢?” 曹洪三人齐齐拱手,说道,“我等兄弟齐心,定实现大哥之愿!” “哈哈哈,好,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吩咐弟兄们,三日后奔赴徐州!”曹操甩了甩手,翻身上马,向着军营奔去,曹洪三人与随行亲卫跟在曹操身后。 一如孩提时,曹操带着他们大闹乡里一样。 ...... 北地,幽州。 公孙瓒、刘虞所立幽汉新都--昌黎城。 往日不可一世的白马将军现在一身灰袍,仔细辨析,才知是白袍上盖了一层薄灰,牢牢黏在甲胄上,把白甲原先的颜色给盖住了,公孙瓒本来无论如何都要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脸上,现在也满是阴霾。 刘虞与公孙瓒比起来,多了一身干净衣服,但现在与先前比起来,好像老了十岁一样,佝偻着身子,好像再也站不起来。 感受着殿内古怪的沉默气氛,公孙瓒再也忍受不住,砰的一下站起身,直接对刘虞问道,“现在该怎么办吧,你倒是说一声啊?平日里不是最有主意吗你?” “说什么?现在还能说些什么?早先时候,你我合力,能与董卓抗衡一二,早立都城,也好使天下义士知道天下还有大汉这个旗号在,结果不到半年,都城从渔阳郡被打到辽东来,改都改了三次! “把幽汉的都城,打成新新都城了!他,董卓,根本就是在耍我们!仗着有张角撑腰,像猫戏老鼠一样。” 第337章 董卓:我姓董,懂事的董 “胡说什么呢?咱这叫稳健!”董卓横着脖子说道。 “不是,节帅,你再稳下去的话,这第一位平定一方的节帅可就被曹操、吕布几人抢去了,他们原先的官职出身都不入节帅,要是被他们压了一头,那弟兄们不甘心啊。” 牛辅探着大脑袋,说着自己的心里话,一个幽州打到现在才打了一半,剩下的辽西郡、辽东郡、玄菟郡、辽东属国、乐浪郡还有着不少刘虞、公孙瓒二家主力,现在给他们时间舔舐伤口,不是浪费时间吗? 董卓没好气的骂道:“一棒子鼠目寸光的家伙,你们懂个屁!我问你们,现在主公麾下声望最高,地位最高的武将是谁?” 牛辅答道:“节帅啊!” 董卓再问,“最得主公信赖,最快坐上节帅位子的人是谁?” “那还是节帅啊!” “吕布他们如此拼命,要夺得头筹的原因是什么?” “当节帅!”牛辅抬起脑袋,有些自豪,自己虽然笨,但眼光还是不错的,这不就挑了个节帅老丈人了嘛。 “那我问你,既然咱已经当上节帅,坐到这个位子了,为什么要冒着被公孙瓒他们狗急跳墙咬一口的风险去挡咱们弟兄的路呢?懂?” “而且咱刚坐上节帅位子不久,要是这下再拿下头筹,你让主公如何对咱封赏?懂?” 见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董卓一个脑瓜子下去,把他敲个哇哇叫,惹得牛辅一跑三步远,可怜巴巴的说,“但是主公不是不让节帅你老是摆兵油子的样吗?” “放你娘的屁,榆木脑袋的东西,头头可以这么说,你不能这么做。况且你们急个啥,到底急个啥?有本帅一口吃的,还能漏了你们?三十六方渠帅,北部统制下的四个渠帅位子肯定是咱们的,东北、西北的也不是不能谈,只要好好跟着主公,啥都有,懂?” 看这个女婿愚笨的样子,董卓深深吸了一口气。 自己挑的女婿,不能气。 牛辅看董卓不再动手,才凑上前夸了下,“节帅真乃机智过人,冰雪聪明!” 这下董卓忍不住了,再敲了一击,把牛辅变得“头角峥嵘”起来。 “不会用词就别用,去洛阳军学堂学了两句词就乱用,要多向里面的老师请教,特别是段公,他手里的干货但凡漏一点都够你这猪脑子吃撑了。” “也就现在,主公请他来讲武传教,要是搁以前,那是只有衣钵传人才能学的东西,行了,告诉他们吧,明日打辽西郡,随后随势东进,一举而破这个劳什子伪汉朝廷。” “诶,节帅,这我省得,懂,懂,懂,都懂!”牛辅捂着脑袋,一个彪型汉子差点都敲出泪来,步履蹒跚的走出帅帐。 一出帐门,董越、段煨、胡轸、徐荣便围了过来,开口问道,“牛辅,节帅怎么说?” 段煨注意到他头上的两个大包,“牛子,你这头上咋回事?这是天将降大任给你了?把你整的头角峥嵘的。” 牛辅见着这群教唆自己去问个明白的猪队友,恨不得把刚才敲在自己脑袋上的脑瓜崩一个个回敬回去,比对了下武力后,牛辅无奈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学着刚刚董卓骂自己的模样,愤愤说道: “榆木脑袋,不会用词就别用!节帅有令,自今日起,准备攻伐幽汉,一个月内,彻底覆灭伪汉政权,懂?”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嘿,这臭小子。” “哈哈哈,这傻小子,估计是被节帅骂了一顿。” 董越、段煨几人见牛辅气冲冲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在帐外等了一阵后,发觉董卓没有叫他们几人进去,便一齐向着操练场走去,一边走一边讨论起对付公孙瓒的法子。 “管他呢,有仗打就是好事,咱要赶紧回去操练起步卒了,不然对付起公孙瓒那个家伙的骑兵还是过于吃力了些。” “怕什么,只要持盾兵在前,后有长矛手,来一个送一个。”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弓弩手,没有弓弩手,咱们连反击都做不了,步卒再精锐,龟缩在原地,也是等死的命。” “那你看看。” ...... 洛阳都城大殿。 许多个“张角”坐在殿内的桌案前,处理着从各地上传来的各项事务,人和纸张已快把大殿淹没。 眼下国家百废待兴,虽说自己给了四方远征军便宜行事之权,但还是有些事情他们做不了主,或者是想不出解决的法子。 得益于如今传讯符制作流程被张角优化了一番,画符步骤简单不少,他们便动用传讯符将信息传来。 而那些世家大族出身的官吏眼界与思想实在是与太平道相差过大,现在没时间对他们进行改造。 只能辛苦一下自己,用分身之术来处理公务,把这个国家从根子上一点一点的改。 心化万千,联系天下,本尊则像个服务器,不断收取信息、处理信息。 当然,其中也有不少垃圾信息。 最过分的就是董卓,每日一问: “主公,今日饭否?” “主公,天寒,切记添衣。” “主公,今日下雨,不知洛阳如何?” 惹得张角专门有个分身,用以回复“垃圾”信息。 张角本尊端坐正位,挺起双手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因一月未睡连续处理事务而有些疲乏的太阳穴,思维发散开来。 “一国之事就已如此繁琐,若他日自己身化黄天,不知该处理多少琐碎。看来还是得存在些政权机构来协助一二,不然真怕把自己玩死机了,这可没替代品。” “唉,一切都是摸石头过河啊,要是这也有个鹰酱来给咱摸秃该多好啊。” 苦笑一声,正想继续修炼,代表曹操的传讯符飞了过来。 “主公,有信,不懂,求教。” “哈哈哈,言简意赅,果然是孟德的风格。”张角打开信件。 看到的第一眼就眼角抽搐。 这字着实有些丑陋,直观的丑,不是字体的丑,在少时要是有人写字这么丑,可是要被先生拿荆条抽的。 在心中默默吐槽一句后,仔细辨别起内容。 “这......” 第338章 时间长河 “这有些不妙啊。” 这是看完信件的内容,张角心中浮起的第一个念头,身子立马从地上站了起来。 “萌头,知时,射覆!”三门地煞所属占卜断卦神通同时驱使,手指搭在掌心,不断推衍,盘坐于丹田的化神之灵也在同步盘算,欲要透过时间看到未来之景。 如今的天机因为自己与苍天相争斗,天机混淆难定,导致自己好像被封号一样,遮蔽了个透彻,用寻常手段根本看不出什么。 “通幽!神行!”张角心一横,双眼爆发金光,洞察时间长河位置后,身形一转,来到时间长河河畔。 时间所处之地,非三界,非实地,无物不虚,无物不真,一切的一切都介于虚实之间。这是只有神灵才能踏足的地方,但即便是神灵,也要小心提防。 因为眼前这条平缓的河流,它会吞掉一切。 倘若顺着河水流过的方向看去,你会发现远远看不到尽头,在河流之上,笼罩着一股莫大的雾霾,哪怕是通幽眼,也看不穿里面有着什么。 张角沉默着走到河边,主动伸出手去点入时间长河,瞬间巨大的吸力就把张角裹挟了进去。 身子在时间洪流中不断冲刷,张角费劲的睁开眼睛,想要看到时间的尽头究竟有什么。 刹那间,一股莫大的压力笼罩在心头,压力的来源于东于南,浩瀚无比,好像要把人淹没在水中,无法呼吸一般。 张角看见了,看见从海上升起滔天巨浪,上面是一群又一群的妖族,狰狞着,嬉笑着,疯狂的沿着海水杀上陆地,想要把陆地给纳入他们的地盘。 沿海百姓的房屋统统被这像天灾一样的力量给推倒,血肉混入水中,一秒的嫣红绽放,随后就被蓝灰色吞噬。 张角忽然惊醒。 是了,大争之世,万族之间,胜者为王,自己一直关注陆地,却忽视了一直以来的,在海平面下的,占据世界十分之七的海妖。 它们要是闹杀起来,以如今的太平道绝难以抵御这么一条长长的海岸线。 要不就这么躺在河水里吧,神明的寿命是无穷的,只要在时间长河里长眠,世间的一切都会随着时间而消散,那么就不用这么费劲了。 何苦要把自己弄的这么累呢?你是神明,人间兴衰不过眨眼之间。 各个朝代的更替争相出现在眼前。 三皇五帝始,尧舜禹相传。夏商与西周,东周分两段。春秋和战国,一统秦两汉。三分魏蜀吴,两晋前后延。南北朝并立,隋唐五代传...... 张角闭起双眼,耳边好似有人在轻声说着,又好像是在心底,身子被一双双无形的手拉着,一直拉到河底,埋进河沙,在这一刻,张角好似经历了五千年华夏兴衰起伏。 时间长河的力量,正在不讲道理的使得张角的心极速衰老、淡漠。 为什么一定要背负这么多东西呢? 张角突然睁开眼睛,一只手伸出,一下子扒开泥沙,不顾身边河水的挽留,从河底爬上了岸,“因为,我是张角!什么王朝歌,原定历史已改,我看时间长河你也是老糊涂了!” “汉已没,再无魏蜀吴,现在是太平!以后也是太平!” 张角躺在河畔,仍然心有余悸,喃喃道,“多事之秋,早岁那知世事艰,中原四顾尽虎狼。” “太平之道,真真难走。” 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满头的黑发不知何时白了一根。 神识回到殿内,张角沉吟片刻,一拍桌子。 “不能再等下去了,传我号令,全国第一次三年改造计划启动!” “贫道要使全国上下,在三年之后,实现全国玄业化!玄术为主,万道为辅,蒸汽的气,也是气!人族,需要再站起来,需要土地,需要发展,谁敢抢贫道土地,贫道就干谁!” “本尊说的有道理!”台下诸多“张角”齐齐点头,手中传讯符纷飞,传递到现在太平道能控制的每个州郡、乡里。 这些时日在洛阳所画的各式符箓绘画手册也交由段德,让他找寻一批可靠的太平军士学习钻研,现在已小有成就。 至少可以初步满足太平所统州郡所需,确保每个乡都能分到一份符箓套装。 里面有求雨符三张,祛疫符三张,百亩肥地符三张。 运用的好的话,足以让这个乡半年内风调雨顺。 只有农业底子好了,张角才能大刀阔斧的改造。 确定命令传下去后,张角缓步走出大殿,殿外一个个太平龙骑牵马而立,领头者是从冀州赶到洛阳的三弟张梁,张宝则继续呆在冀州,负责管辖一州事务。 “名单确认了吗?”张角问道。 张梁点头道,“大哥,都确认了。都是最近时候,洛阳城内一些蠢蠢欲动的家伙。想趁着四方太平军出城,密谋夺回洛阳控制权的蠢货。” 张角淡淡道,“动手吧,抓的抓,杀的杀,不要引起百姓恐慌。” “喏!”看到张角终于点头,张梁兴奋无比,带着太平龙骑暗访了这么久,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弟兄们,出发!” 太平龙骑齐齐翻身上马,亮出属于龙骑专属的锦衣军服,向着宫外奔驰而去。 ...... 袁家府邸旁边一座小破院。 杂草从生,院墙破败,街坊传言,有人晚上还从里面听到狐狸啼哭的声音,因此,哪怕是大白天,附近的百姓也不愿靠近这里。 而此时的屋内,却汇聚着洛阳内几大世家家主,每个人身上都穿着破烂衣裳,乔装打扮而来。 袁基目光炯炯,指着桌子上一张洛阳城防图说道: “列位,我打听好了,如今城内太平军军力大大减少,除去四方征军外,还有一部分被那妖道派去司隶周边去了,现在城内兵丁不多,是我们动手的大好时机!” 另一世家子点头说道,“袁兄说的有理,只要我们几家的家兵汇集起来,再联合海内大汉志士,不愁无人可用,现在北边还有公孙瓒、刘虞,南边还有孙坚、袁术,那就代表太平军不是无敌的,咱们还有机会。” 一位被张角从军队剔除的旧武将闷着嗓子道,“但是只要有张角一个人在,那他的术法我们就难以抵御。” 袁基笑了笑,说出自己的猜测,“据我在宫中的探子来报,张角已闭关许久,一月来未曾出门半步,如此夺天人造化的修为,必定有所代价,这是可以赌一把的机会,也是咱们最后的机会。” “错过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现在咱们还有起兵的资本,等张角腾出空来,咱们就连这最后的机会都没了。” 第339章 诛灭乱党 袁基见众人已经开始动摇,继续劝道: “难道你们甘愿祖宗打下来的基业就这么被那贼道一句话就给抹了吗?是,我们现在的家业是能保证自己有一世富贵,甚至到孙子辈都不愁吃穿,但以后呢?” “难道要让咱们的后世子孙指着族谱,说咱们家族的没落就是从咱们这一辈开始的,就是因为你们的先祖不敢反抗,拱手把家产让出去,屁都不敢放一个,这种被子孙戳脊梁骨的事,我忍不了。” 太阳自房屋的破洞穿过,洒在袁基脸上,让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狰狞的脸,现在什么世家风度都已被他扔到了一边,心中只剩戾气。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反了!”一世家子猛的站了起来,振臂一呼。 其余人齐齐喊道,“反!” 袁基接过指挥棒,“反他丫的!” “他丫......”众人摇旗呐喊,不料下一秒便传来一阵马蹄声。 砰! 数匹骏马人立而起,一下子踏破残破的院墙,土墙破瓦呼啦啦的掉落下来,把里面的人淋了个灰头土脸。 张梁骑于马上,身后数骑跟随,在院外,太平龙骑与城防军将其团团围住,脸上满是冷霜,“你们的事发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袁基“铛”的一下,拔出腰间佩剑,身上儒家浩然正气翻涌,“修身、齐家乃是我袁基立道之基,谁要是阻我道统,我活劈了他!” 张梁跟了张角多年,早已参悟了张角的思想,听到袁基的言语,嗤笑一声,“欲以你一家而亡万家,修一身而劳万民,这算劳什子的修身?算劳什子的齐家?” “不过是弃大家而不顾,行这小家之道的道貌岸然之辈罢了。” 袁基听完,更是暴怒,浑身气息混乱不堪,好不容易才加以平复下来。 方才一番话,差点使得自己道心大乱。 新仇加旧恨,让袁基理性全无。 “贼子还敢乱我道心,实属可恶!列位,还想活命的听我号令,拔剑,杀出去!” 身边跟着的几名忠心耿耿的袁家家仆率先拔剑,不顾后果的当了排头兵。 剩下的聚集成员无奈,也只能带着各自的家仆、亲兵杀了过去。 双方人马顷刻间战作一团,前来密谋的聚集成员或多或少都带了些人,加起来也有近百号,依着断壁残垣,与太平龙骑周旋,一时间也不是那么好对付。 “袁家的,这里离你家最近,现在该轮到你家拼命的时候了!我们几个的小命可全都在你身上!” “放心吧,我袁家有一千五百名门客正居于我袁府中,这几日我命他们剑不离手,甲不离身,其余千名门客皆隐藏于洛阳城门周边,就等我们一声令下。” “还有我袁家健壮家仆数百,足以救咱们出去。” 袁基转头,对一位面相中厚的家仆喊道,“袁十一,放响箭!” “喏!”袁十一点头,拼着被箭矢洞穿的风险跑到院中,拉开手中响箭。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响箭在空中发出巨大声响,袁基脸上露出嚣张之色,“待会我有九种办法让你们死,九种!” 而袁家府邸外,此时正被太平龙骑与城防军团团围住,府内门客听见响箭动静,想要突围出去,愣是被训练有素的士兵数次逼回府内。 张梁面色古怪,一脚踢开面前一名袁家家仆,对着猖狂大笑的袁基问道,“你们是在等救兵吗?” “让我猜猜,最近的袁家家仆?还是被我主剔除军队而不满聚集的兵痞子?还是各位养的私兵、门客?” 屋内众人的面色随着张梁的话语而逐渐阴沉。 张梁见状更乐了,嘴巴仍然跟淬了毒一样,按照他自己的说法,他是把心里的脏事都骂出去,才能保证自己心境平和。 “真以为我主什么都不知道?我主慈悲,一直想用尽量和平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只是把你们传承权力的路子给断掉,留给你们的家产足以让三代子孙富贵荣华。 “这样还不知足,现在咱来了,就没有那么容易了。还想动刀子,几颗葱姜蒜,你们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世家家主拎着剑,手指着张梁,“竖子!你可知士可杀不可辱!” 张梁轻笑道,“知道啊,这不在杀了吗?” 随即面色冰冷,大手一挥,“不留活口。” 话语刚落,外围的城防军也来了,听着张梁的吩咐,弯弓搭箭,箭雨一波一波的下,把院内抵抗的人们杀了个干净。 只剩下屋内的十来号人负隅顽抗。 一人承受不住这不断接近死亡的感觉,发疯了一样大喊,“住手!将军住手!此事与我无关啊,我是被这袁厮诓骗来的,不晓得他竟要行这篡逆之事。” 张梁右手一抬,停止了射击,“把武器扔下,走出来。” 那人见箭雨停下,大喜过望,一下子打开屋门。 有几人眼中精光一闪,不发一言跟着一同走了出去。 不料等到他们接近时,张梁又喊道:“继续放箭!” 领头的那人很快就被箭矢洞穿,而跟在他身后的几人看到张梁放箭后,竟然从怀中掏出短刀,举起他的尸首当做挡箭牌,大喊道:“杀!” 顷刻间,尸体上便插满了羽箭,而那几人也冲到张梁跟前。 “都是养不熟的狼崽子。” “广修万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张梁浑身爆发金光,一脚踹出,废掉一人,手中刀刃翻转,极速划过两人咽喉,踩着最后一人的脸说道: “谁给你们的错觉,认为近身就能对抗道爷我的?” 那人死死的盯着张梁身上浮现的金光,“道法?阁下一身修为极佳,何苦屈从于张角,不如联合我袁家家主,” “道武同修,人公将军——张梁。” “张?张角那贼道是?” 张梁的脚掌默默用力,一下子把他的脑袋踩爆,像烟花爆开一样,“道爷的大哥。” 随后长刀直指破屋,“今天的洛阳城,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百姓的声音!所有乱党,今日皆除!” 第340章 诈骗的人才 破屋很快在箭雨的洗礼下破败不堪,最终轰然倒塌,把里面的人给压倒在废墟中。 几名兵士上前搜索了一阵,从土里把袁基拔出来,像在拔地里的萝卜一样。 “呸,呸。”袁基从地里出来,大口大口的往外呸土,吐完后又仰天长笑,“呵呵呵,哈哈哈!” 张梁一点也不惯着他,上前就是两个大嘴巴子,“笑什么笑?发瘟了?” 袁基被打了脸,非但不恼,反而直勾勾的盯着张梁,一双布满红眼丝的眼睛显得有些瘆得慌,“呵呵,我笑你大祸临头了都不知道,自以为平定了我们这里,就能平定我们筹划已久的动乱?我告诉你,做梦!” 张梁闻言,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道袍。 没穿错啊,怎么面前这小子还在鲁班门前耍把式,这是要跟自己抢饭碗? 好家伙,没见过这么放肆的,默默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哟,还跟道爷我故弄玄虚,这不专业对口了吗?我大祸临头不太清楚,反正你快没头了。” 袁基把头微微偏了偏,尽量离着刀刃远一些,张口说道: “哼,就会逞口舌之利,天下利益纠葛不清,你们为了百姓出头,那定会得罪一些人,我们不过是这些人推出来的明面上的人物。” “有许多躲在暗处的人,你并不清楚。跟你说实话吧,我袁家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早在你太平道扩军时,便已把钉子埋在里面,通过一些手段,也发展出了一些触角。” 讲到这里,袁基感叹道,“不过你们太平道治军手段是真高,我花费颇巨,也不过笼络了一小群军官。只是没想到的是,那贼道竟如此托大,把忠心于他的精锐派出去平定四方。” “你可知,现如今城外军队有三分之一是我袁家的人。” “况且我早已在今日前,将命令传了出去,无论有没有我们这些人在,城外军队都会动手,到那时,我要洛阳城都为我陪葬,大丈夫生不能食九鼎肉,死亦当九鼎烹!哈哈哈哈哈!” “精彩,太精彩了。”张梁走到他面前,打断了他的狂笑,捏住他被自己抽德肿的跟猪头一样的大脸,“但是你知不知道,我大哥现在已经到城外军营了?” 袁基眼睛瞪大,“什么?” ...... 洛阳城外军营。 今日值守的将领夏侯渊猛的跳了起来,“什么?主公,你是说这军营里,有人要造你的反?说这话的人,这是脑袋被门夹了,还是被骡子给踹了?” “别说没有,就是有,那也不敢跟您斗啊,跟您斗还不如想想怎么成仙来得靠谱。” 张角移步来到主位,缓缓坐下,说道:“哈哈哈,城内的乱党已经被逮住了,这是他们的原话。” 夏侯渊思考片刻,对着张角拱手道:“主公,您等会,这事交给我,保证办的妥帖,我这去军营里,把弟兄们都叫来,要是有的话,我亲手把他们给砍了!” “嗯。”张角点点头。 太平军一向是自己最为看重的,视为把黄天教义播种到全国的主力军,因此各项福利都是个顶个的好。 要是在这么大力度的高薪养廉政策下,还有人不知足,那就别怪道士拿起刀来洗刷一遍污秽了。 大争之世,军队这个压舱石绝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营帐外,夏侯渊领着一干军官校尉走了进来。 众军官看见端坐在主位的张角,纷纷行礼,“拜见主公!” “起来吧,妙才,问吧。” “喏!”夏侯渊走到帐门,拔出佩剑,瞄着一干军官,怒声道,“谁他娘的收了城内贼子的钱,还要对主公造反的,都给老子站出来!” 军官们互相看了一眼,有几人神情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怎么?敢收钱不敢认吗?我今天把话撂着,谁敢造反,先过了我这一关!” 这时,有几名军官站了起来,满脸的苦涩,开口辩解道: “主公,您别听他们瞎说,我是收了他们的钱,但我可没说要替他们干活,还是这掉脑袋的活。” “是啊,主公,我们也就收收钱,这就跟包裹了毒药的糖果一样,糖咱们吃了,那毒药咱们是万万不敢碰的。” “就是,就是,光吃饭不干活,怎么能叫作乱呢?而且要是我们不收的话,他拿着这钱去诱惑其他弟兄,保不准其他弟兄会动心,所有我们几个一合计,就把这钱给骗到手了。” 张角听乐了,这听起来怎么有点像诈骗,难不成历史上第一个诈骗组织就要出现在自己军营里? “嚯,活一个不干,钱一分不少拿,为什么不按照他说的做做呢?” “哪敢啊,主公,别人不知道主公您的能耐,俺们还能不清楚吗?与鲜卑打的几仗我们可都在场。” 几人纷纷摇头,连道不敢,其中一个明显的带头者解释着他们的计划。 “我们就是给那送钱的乱党设了个局,时不时给他点甜头,拿完钱后,分一半给一位他没见过的弟兄,让他去跟他见一面,骗他说是在发展军官,想要更多的人跟他合伙可以,拿钱来。” “拿完钱后,再重复上面的操作,这样子循环反复,他就自己把钱一股脑的塞进来了。” “难道他就没怀疑什么吗?”张角问道。 军官点点头,“有啊,但是他都投了这么多钱了,要是有什么变故,前面的钱可都打水漂了,所有他就是发现什么,也不敢揭露。” “人才啊,你们都是人才,在诈骗这条路上,让你们当一个军官实在是委屈你们了。” 张角看着他们,又气又乐,这带头的几人的背景自己知道,都是从旧军队里改造过来的,看他们不再祸害百姓才吸收进太平军。 没想到把他们改造得不去搜刮百姓后,他们把目标锁定在这些世家身上,祸害起他们来了。 这一次袁基等不及要谋逆,说不定就是因为被这几个货骗钱骗多了,以为志在必得。 一下子让张角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 第341章 东海龙宫 思来想去,张角瞅着那几人的模样,实属无奈。 刚才动用通幽眼查看一番,发现几人没有说谎的迹象,还真是为了搞钱玩了袁基一顿。 自己跟他们说不能欺负百姓,他们转头就欺负起了豪族,真会钻空子。 挥了挥手,做出处罚。 “把捞回来的钱全部收回国库,收缴尔等兵权,每人扣一月俸禄,另外抄写五份军中纪律书给我,回家待半个月去。” “什么时候把抄写的东西拿过来,什么时候再给你们兵权。” “喏!”几人大喜,没想到干这种以往掉脑袋的活,这次挨的罚还成,只是想到要抄那一份足足近万字的纪录书就有些头大。 正苦着脸的回到队伍里,就听见张角轻咳一声,又补了几句。 “以后这种事情要干的话,找上面的商量一下,对付这些不良世家又不是不让你们干,这一次罚你们,是罚你们瞒报之罪,知道了吗?” “贫道已经给过他们一次脸,先前属于百姓内部的矛盾,要是他们不要这份贫道的好意,那就只能用敌对的手段来对付他们。” “以后尔等还需带队行走各地,这种基层工作最是难做,也最为困难,一切的一切,都需要你们来变通,面对敌人,用这种半和平的手段降低他的威胁性再好不过,但是倘若被我知道有人欺负良善之家,那就没今天这么容易解决了。” “你们几个待会把一次诈骗的详细计划整理一下,汇报上来,给即将去往各县乡的同僚长长眼。” “我等明白!”众将面色古怪,自家主公还真是不拘小节,竟然让他们学着这几个家伙,对那些豪族打秋风。 而那被罚的几人大喜,看着张角犹如看见知音一样。 这说的对嘛,咱们干的事是跟主公想到一块去的,这是代表正义!欺负百姓能得到几个钱?还不如欺负豪族地主来的痛快。 况且主公都这样子说了,忽悠到钱后还能不给点好处给他们这些出了力气的人。 不就是不能欺负老实人嘛,说实在的,老实的富人还真挺难找,不老实的富人一找一大片。 他们顿觉得一条康庄大道就在眼前。 洛阳事件告一段落后。 张角看向青州方向,曹操拿来的信件里面记叙的事情,可真是要了自己老命咯。 西妖王母这折腾的手段,牢牢按在张角的七寸上。 长叹一声,从怀里拿出一个锦囊,里面共有七十二颗黄豆,每一颗黄豆都金灿灿的,其上布满铭文,好似金铁铸成的一般。 这是张角自获得太平要术开始,便运用里面的“撒豆成兵”法门种下的,还结合了自己研究的种种秘术与部分地煞神通,日日随身温养,算是张角压箱底的手段之一。 本来打算用在突破下一个境界对抗天劫的,现在看来,是不得不动用了。 张角看着这些豆子,取出斩妖小剑,划破自己掌心,逼出精血,用精血滋养着这些本来就不俗的金豆子。 精血顺着金豆表面的纹路缓缓爬升,将原先淡金色的铭文染成红金色,待到铭文彻底变色,豆子好像拥有了生命一样,表皮一胀一缩,如同婴儿缩在胎卵呼吸。 逼出精血后的张角显得极其疲惫,头上的白发悄无声息又多了一些,“龙骑何在?” 张梁自殿外走了进来,数日的抓捕审问工作也让他忙的脚不沾地,但还是提起精神喊道,“在!” 张角把手中的锦囊递给他,极其郑重吩咐道:“辛苦三弟派出骑士七百二十名,每十名骑士护送一颗豆子,自北向南把豆子分别埋于大兴安岭、太行山、巫山、雪峰山四座山脉下,每座山脉埋十八颗,分别埋在山脉四方。” “另外命幽州、冀州、青州、徐州、扬州、交州等沿海州郡太平道分舵劝沿海百姓信众搬离海边二十里,顺便也告诉孙坚、公孙瓒一声,让他们别接近海边。” “此事关乎沿海百姓性命,切莫大意。” 张梁拱手应道,“小弟必不负兄长所托!” 待其要走出大殿,忽然转过头喊道,“大哥!” 张角睁开疲惫的眼睛,问道,“怎么了?” 张梁嘴唇动了几下,望着张角布满疲态的脸,这正该意气风发的年纪,如今满是风霜,不由说道: “注意休息,别把身子累垮了,小弟不能没有大哥,太平道也不能没有大哥。” 张角扯了下嘴角,摆摆手,“哈哈哈,知道了,去忙吧。” “嗯!”张梁点点头,没有再劝,转身退了出去。 只是拿着锦囊的手握着更紧了。 ...... 青州往东南数千里,东海之下。 青鸟掐着西妖王母教的避水诀,不断往下,不知过了多久,才在一片漆黑的海底发现一抹亮光,心中一喜,加速游去。 不多时,一座巍峨的宫殿出现在眼前,这座宫殿似乎是由无数颗发光宝石拼凑而成,又浑然一体。从宫殿的入口处,可以看到蓝色的水波荡漾着延伸到天边,恍如一条无边无际的蓝色长龙绕着宫殿盘旋。 龙宫没有依托于海底,而是恍如悬浮一般,漂浮在海面与海底之间。 远远看去,仿佛一座由森森白玉铺就的巨大宫殿,其怪异的建筑风格,让人感受到庞大、恢弘的气势。 龙宫的广场上,一根根柱子竖立在那里,属于海底的花蕊与海草布满了各处,显得生机勃勃,巨大的珊瑚像是一棵棵大树,与闪烁的海藻构成一幅瑰丽的动态画卷。 一群群五彩斑斓的漂亮鱼儿在广场游动,在接近一根柱子时,很快闪过一抹血花,消失不见。 青鸟定睛一看,那条柱子上绕着一条海蛇,只见其嘴巴一张,把嘴里的鱼骨吐了出来。 森白色的鱼骨一接触地面,立刻融了进去,而龙宫的恢宏在这时,也多了一分。 这龙宫的地面,难不成是由尸山骨海铸成? 这一猜测让青鸟胆寒,再定睛一瞧,这组成龙宫的那些发光各色珠子哪里是什么宝石,分明是一颗颗从未见过的发着光鱼的鱼头。 那些鱼相貌诡异,眼睛泛白,似死似活,一有活物靠近,就张开大嘴,一口吞下,仿佛是布置在深海的捕鱼笼,吸引着那些趋光的鱼儿前来,化作资粮。 广场的地面,压根就不是属于白玉的温润之色,而呈现出与森冷白骨一样的惨白。 整座龙宫都充斥着怪诞又美丽两种特质,让少鵹这见惯了昆仑上的血腥气的妖怪都感觉有些邪性。 第342章 东妖龙君 少鵹落在“龙宫”的广场之上,只一瞬间,缠绕在骨柱上的所有海蛇与组成宫殿的鱼尸皆把头转了过来。 数万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少鵹,把其盯得胆寒,全身羽毛差点炸开。 天杀的,向来都是天空中的鸟捕食游鱼,怎么今儿个还反过来。 真是越混越回去了。 “敢问龙宫之主何在?”少鵹壮着胆子,挺起胸膛,好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威慑力一些。 一道黑影一闪而过,随后一条“龙”出现在少鵹眼前。 这“龙”无爪无足,鳞片黝黑,头上顶的紫色龙角极像珊瑚,身躯足有百丈长,眼冒青光,凶威毕现,没有半点属于龙的祥瑞之貌。 伪龙! 少鵹心中不由有些鄙夷。 祂打量一眼少鵹后,露出尖锐利齿,涎液滴落,把地面腐蚀得滋滋作响。 “可口的鸟儿,说出你的遗言。” 少鵹听到了祂对自己的称呼,羽毛瞬间炸开,退后数步,喊道,“我乃西王母座下青鸟少鵹,此番前来乃是有要事相商,你……你不能吃我!” 东妖龙君舔了舔嘴巴,“先说事。” 少鵹平复了下心情,回忆起西妖王母信件的内容,说道: “西王母大人为了你我东西海陆两家妖族的和谐相处,想请阁下整合海中妖族,对人族沿海州郡进行侵染,作为报酬,我们愿意付出人族所有沿海郡县的陆地赠予龙宫之主。” 龙君躺在广场的地面上,压根不信少鵹的这番话语,戏谑的说道: “呵呵,都说不要相信鬼话,现在看来鸟话也不能信,之前我们海族要拿下几块人族陆地,你们昆仑妖都不答应,怎么现在还求到本君头上了?真是造化弄人。” “说说吧,是不是你们昆仑遇到了什么麻烦?” 少鵹扭头辩解道,“并没有,谁敢惹我们昆.......” 龙君没等祂说完,就开口打断了祂,一双磨盘大的眼睛紧紧盯着少鵹,“本君要听实话,鸟儿。” 巨大的阴影笼罩住少鵹,面前只有这一双青色的大眼珠子,压力瞬间笼罩在少鵹身上,但只要一想到了西王母的手段,少鵹便不敢开口,硬是在这巨大的威压面前咬紧牙关。 “有意思。”龙君笑了笑,身子盘起,“你不说,本君也能猜得到一二,是不是人族又有了起复之态,你们昆仑妖的计划破产了?” “这......”少鵹沉默。 “哈哈哈哈,人族本就是旧世天地主角,哪怕现在时代更替,亦有自己一份气运在身,比起其他族落,可谓底蕴深厚。本君就一开始就不觉得你们昆仑的谋划能够成功。” “不够!你们给出的报酬不够!区区几个郡县,连北极的虾米都打发不了,怎么能满足得了广袤的海族,我要一半,人族地盘的一半!” 龙君的身子探起,像一座摩天大厦一般,把海底仅存的光源都给霸占掉,如同祂霸道的话语一样。 少鵹疯狂摇头,给出人族地盘的一半,这怎么可能,要是答应了,自己回去绝对没有好果子吃,不被抽筋扒皮才怪了。 “怎么可能!海族的地盘本来就比陆地妖族广阔,现在再夺一半,我们陆地妖族还要不要生存了。” 龙君冷哼一声,一尾巴抽了过去,身子虽然巨大,动作却没有慢上半点。 砰! 少鵹都没有反应过来,身子立马就被龙君给抽得倒飞出去,直撞断广场上一根骨头柱子,连同上面一条海蛇都撞成肉泥,少鵹捂住胸口,艰难的爬起来,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动用妖力一看,骨头都断了十来根,这伤势别说反抗了,能逃跑都算好的。 龙君斜着眼睛瞧少鵹,“本君不喜欢你说话的方式,而且这也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通知你们,既然你们陆地上的妖族解决不了人族,那就换有能力的海族来。” “当然,本君也可以不接这档买卖,但你们昆仑有得选吗?若是人族再次起复,我海族有广袤的海洋可以作为退路,大不了就跑远点,你们昆仑可以吗?” “回去告诉那个臭豹子,行就行,不行,那就本君自己拿。” “明白了!”现在的少鵹只想快点离开这糟糕的地方,赶忙点了点头,不料在下一刻,眼前一黑就没了知觉。 龙君猛的窜出,一口把少鵹吞了下去,再吐出祂的魂魄,“早就想试一试山鸟是什么味道了,肉身就留在本君肚子里,魂魄回去也一样。” 眼前再度恢复光明的时候,少鵹突然发现自己只剩下魂魄尚存,而肉身已经荡然无存,不敢置信的看向龙君。 这比畜生还畜生啊。 “这算是你对本君不敬的惩罚。”龙君吐出几块骨头,骨头落在地面上,很快被龙宫吸收,少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骨头就这么没了,想要说些什么,被龙君瞪了一眼,“你要是再多说一句,本君把你魂魄都吞了!” 少鵹无奈,只能咽下满腹的苦水,以魂魄飞出海面,随便找了只在海上捕食海鱼的海鸟就附身上去,向西而行,一刻钟都不想在这海上多待。 就这么来一趟,不仅被人族欺负,还被海族欺负,一身修为尽丧,想要修炼回来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想到这里,少鵹不禁发出一声长啸,不料又被在天空上的猛禽发现,猛禽眼前一亮,挥舞着爪子就袭击过来。 对付不了那条伪龙,还对付不了你?! 少鵹正想拿这不长眼的猛禽撒撒气,却悲哀的发现,自己一身妖力皆系于肉身,如今的自己就是一只有智慧的凡鸟。 一抬头,猛禽已然来到跟前。 惹得少鵹仓皇逃命,不敢再逗留半步。 第343章 五大令 “大陆吗?本君会去的,包括昆仑。” “这片天下,本君要全部!” 龙君望着少鵹离去的背影,对着广场的地面跺跺脚,几副白骨从地面钻出,重构组成几条亡灵白骨鱼。 它们由不同鱼类的骨头组成,嘴有利齿,眼眶中不是眼睛,而是一团团幽火,在这海底燃烧着。 “去把虾族、鲨族、蟹族等各族统领叫过来,本君要与它们好好说道说道,这广袤的陆地,是时候迎来他新的主人了。” 亡灵白骨鱼点了点头,分散各方离去。 在这宫殿之下的一片漆黑中,因为龙君的声音忽然出现一大片萤火,一眼望不到边,把海底都给照得微微发光。 仔细一看,正是数不清的海底亡灵在为它们的君王歌功颂德,无声的呐喊着,密密麻麻的白骨相撞声在这海底回响。 ...... 洛阳朝堂上。 张角一脸郑重的召开这许久没有出现的大朝会。 为了这场大会,张角已经筹备了将近一个月。 朝会上不仅有太平道诸人,还有身怀官职而不肯入教的官员、良心尚存的世家族长、具有极高声望的士人大家、地方势力以及太平治下每个州赶来的太平分道代表。 可以说,这些人是可以奠定新时代的声音。 他们也同样明白这一点,这次明显与之前几次例会不同,参会的人选遍布了整个社会。 清点着人数的陈德走到张角跟前,低头说道: “主公,人都来齐了。” 张角点点头,会议的地点放在了之前皇帝开朝会的大殿里,但是如今已经大变了模样,大殿增高了许多,也多加了许多排座椅,居高临下的对着张角所坐的主位。 而原先的龙椅与搭垛什么的都拆了个干净,变成了主低客高的格局,以至于许多人第一次来到这殿内,都不知道该怎么坐才好。 等到所有人落座后,张角才对着他们拱拱手,眼神温和的对着众人说道,“诸位,首先欢迎各位的到来。” 参会的所有人都不敢怠慢,纷纷起身回礼。 张角坐了下来,继续说道: “贫道这一次大费周章请各位来,就是想听一听诸位对于一个新国家建立以及你们对于贫道先前所做出的种种决策,有什么意见与看法的,都能畅所欲言。” 颖川书院的大儒率先站了起来,一身长袍,坦坦荡荡。 “张先生,敢问你身为道家中人,会如何对待其他教派,是否会罢黜百家,尊道抑儒?” 张角答道:“百家齐放,令百家皆为百姓更始是贫道之愿。” 大儒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拱手道:“感谢先生解惑。” 张角点点头,弘农杨氏的当家人又站了起来,带着些许怨气对张角说道: “张先生,为何一定要对付我等世家?自尔登位开始,先生便一直对我们世家穷追猛打,在半月之前,更是举起了屠刀三日,把洛阳世家除了个干净,为何不能像以前的朝代一样,和平共处,一起治理国家呢?” “我自问我弘农杨氏的名声还算可靠,愿指洛水保证,绝对会像之前辅佐前汉一般,辅佐太平道,以图太平盛世,只求张先生不要再打压我等世家了。” 听着他的一番言语,张角摇了摇头。 确实,弘农杨氏的品格在史书上都是足以睥睨诸家的,但是世家就是世家,自己不能因为世家对上的品格而忽略了他们对下的巧取豪夺。 想要跳出王朝周期律的答案已经有了,那就是民主,把人民百姓真正放在心上,而不是简简单单的喊喊口号。 一家哭,好过家家哭! “平等,因为贫道想建立一个平等与自由的国度,而你们世家的存在,就是最大的不平等!民脂民膏一被朝廷所取,二被世家所吸,使得天下为私不为公,这样的不属于百姓的国度绝活不过三百年。” 杨氏家主痛苦的闭上双眼,坐回椅子上。 世家出身的读书人多以为家族齐家为道,如今听到张角这一番话,既是对家族未来前途的忧虑,又是对自己道途茫然的痛苦。 孙坚派来的代表极其难耐的接过话茬,对着张角恳求道: “尊敬的大贤良师,一个稳定的环境是建设的基础,我主孙坚想要与阁下议和,东吴为我主公所控,其余皆为太平道,如何?” “如若同意,我主愿送金银珠宝十箱,奇珍异石百车,东吴美人千名赠予良师,同时,奉太平道为师,从此两国交好,为父子国。” 江东代表姿态极低,这是因为孙坚是真耗不起了。 就赵云率领的南征军都把他打得节节败退,现在还加上一个曹操带领的东征军,徐州已大半沦为敌手,只能依托江河天险,勉强抵御住太平军的进攻。 张角知晓现在战事的顺利,自然不可能把战士用性命打回来的战机就被这么轻飘飘一两句话给送出去,“一个国家,两种政权,这难道不是对秦始皇的背叛吗?” “请坐下吧,贫道不可能也不应该同意。” 江东代表面如死灰。 完了,江东完了。 待到众人问题问了一遍,无人再起身时,张角才缓缓起身,面容严肃。 “诸位都说完了吧,现在轮到贫道说了。” 在场的所有人也知道这一次会议的戏肉来了,赶忙直起身子。 “农垦令,重新丈量土地,调查土地和人口;清理地主财产,焚毁田契、债约和帐簿,把牲畜、房屋分给农民家,铜钱和金银器交公一半,若有不良行为,一切充公;丈量土地,进行分配,由太平道公开宣布分配方案,插标定界,标签上写明田主、丘名、地名和面积。” “轻玄工令。由太平道发放轻玄工设备,洛阳总部统筹各州人数,要求各州郡划分部分劳力进行轻工生产。” “重玄工令。由太平道发放重玄工设备,洛阳总部统筹各州人数,要求各州郡划分部分劳力进行重工生产。” “扫盲令。由太平道从军队、各地分舵、总部派出至少认识一千五百字以上的干部,前往全国各地,强制扫盲,必须让所有人认识一千字,这是硬标准。” “强军令。洛阳太平军需要扩充至十五万,各个州郡应当各有其黄巾军拱卫地方,十三州共有百万强军,各地州郡具体份额待朝会后商确。同时,废除如今所有郡王国,全为郡县,唯有日后从前汉疆土打出去的土地,才可做郡国封地。” 第344章 法家:你太激进了 殿内所有人听着这五条铁令无不吃惊。 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召开大朝会,对于任何政权来讲,都是奠定后面所有政令的重中之重,因此他们有想过张角会颁布什么重大的颠覆他们认知的政策。 但也没想到会这么颠覆啊喂! 尤其是第一条与第四条,清算土地,分给那些愚昧的百姓还要全民扫盲,广开民智。 你想干嘛? 你到底想干嘛? 以商君书为例,历来变法都是弱民、愚民,到你这变成强民,智民。 这还是他们熟悉的变法吗? 在场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当今法家学派的当家人,发现这货也是一脸茫然,张大了嘴巴。 一幅变法还能这么变的样子。 心中一定,原来不是法家的手笔。 那法家当家人也感受到众人的眼神,但他此时顾不了那么多,匆匆起身,对着张角喊道:“良师!此法变不得啊,我认为应该先效仿商君,把农业的底子打好,才可稍稍激进一些。” 连最激进的法家都觉得你张角激进! 众人一怔,心中悄然想道。 张角看着这位法家中人,开口说道: “治国不一道,变国不法古.故汤武不循故而王,夏殷不易礼而亡,反古者不可非。” “这也是你们商君说的,而他的变法已经过去几百年,早就过时了,再用他的法,是法古循礼,而不是变法!之前的商君也是被这么质疑的,现如今的你,与当年的甘龙、杜挚之流何异?” “你还算法家吗?” 那人憋的说不出话来,当世最杰出的法家弟子乃是阳球,也是他的师兄,法家有阳球这把宝刀在,其他法家弟子不用那么锋利。 但如今阳球已经死了,这才轮到他来当这个法家当家人,算是赶鸭子上架的无奈之举,内心的道意并不怎么牢固。 这也是当今时代百家弟子的通病。 他们属于时代浪潮来临时,海滩的第一批弄潮儿。 如何把自家教派真意与灵气结合是他们研究的重点,他们是先行者。 先行者的另外一个意思,就是在黑夜中摸黑赶路,随时都有被黑暗吞噬的风险。 道心坚固者尚可披荆斩棘、勇往直前,平庸者就只能任由海潮摆布了。 此人显然不是什么坚强之人。 被张角这么一问,他神宫内的法刀不断悲鸣,竟有了些许破碎的趋势。 “这......这......” 张角见其陷入魔障,大喝一声,“道心如此脆弱,谈什么法家!谈什么法意如刀!跟着贫道走,新的国家需要法律!” 这一声大喊,犹如黄钟大吕,他的耳边好似又出现了阳球的呵斥声,直接把他给骂醒,下意识拱手道:“喏!” 待其稳定后,张角才继续看着殿内众人,郑重说道: “这五条命令此前虽有所涉猎,但并未布置于公堂之上,现在贫道将其整合一番,正式宣布出来。” “这五条铁令便是以后太平道推动全国向前的五架马车,谁敢拦在这车前,谁就得粉身碎骨。” “勿谓言之不预也。” 言语坚定,好似有排开一切困难的决心。 听着张角的话语,各方人马表现各有不同。 世家们面色阴沉万分,对于分发土地、推行教育的决定极其不满。 各州郡选上来的农民代表难掩喜色,手里的土地终于是自己的了。 士人低头思考利弊,广开民智是好是坏。 太平道干部面容平常,他们只知跟着自家主公便可,其余不用操心。 不过是不能在前汉的土地内设立郡国,其他的地方多的是,实在不行就把异族的地盘给抢了。 真以为前汉这么大的地盘是要饭要来的啊。 这时,刘虞派来的两位使者一人举着一幅卷轴,一人提着一个锦布包,对张角大声说道: “大贤良师真乃天下百姓腰胆,我主实在佩服,愿在今日之上,为良师送上幽州东部地域图与逆贼公孙瓒首级。” “如若不弃,从今日起,我主刘虞愿为良师座下走狗,还望恩准!” 众人听见;刘虞所派使者言语,顿时议论纷纷。 “刘虞要降了?他可是大汉刘氏宗亲的代表,连他都降了,那天底下所有扛着大汉旗帜的义士该如何自处。” “还把公孙瓒砍了?大汉真的没希望了。” “这二人一死一降,幽州就彻底归属于太平道了,这太平道就真的这么难以抵挡吗?” 孙坚使者更是面色苍白,之前好歹还有北边的幽州用来牵制太平道,现在原本竖立大汉旗帜的四大诸侯转眼就剩下自家主公一人。 不行,必须快点把消息传回江东。 现在降了太平道至少还有一些筹码在手,等到江东被攻破,那真的是要沦为阶下囚了。 张角眯起眼睛,看着他们手中的物品,“拿过来让贫道看看。” 刘虞使者口中称喏,低头前往,走到张角跟前,先打开那个锦布包,公孙瓒的首级赫然就在出现在眼前,双目紧闭,神态安详,周围洒满了防腐用的生石灰。 “连同他的身体一起安葬吧,哪怕立场不同,尸首分离实在不是对待一个忠臣应该有的待遇。” “良师慈悲,还请观看辽东地域图。”两个使者一人拿着地域图的一边,缓缓打开。 地域图画的相当精致,把山川海域,地产人口都写了上去。 忽然,地域图在某一处卡了一下,随即露出两把短刃,其上黑点密布,显然淬了剧毒。 “不好!主公当心!”眼尖的黄忠一眼看到了短刃露出的锋芒,连忙提醒道。 两位使者各拿一把,一人杀向张角,另外一人拦住赶来保护的殿内护卫。 “杀了你这个贼道!” “瞬!” 那人大喊一声,身上浩然正气爆起,修为赫然不弱于夏侯渊等人。 加以儒道神通,在这么近的距离出手,便是吕布也难以及时反应过来,挥舞短刃如毒蛇出洞,脸上已经带着胜利者的笑容。 张角面色如常,一脚将其踹翻,缓步来到他跟前,嫌弃的说道: “就你看过战国策?荆轲刺秦王贫道没看过?” “这招数几百年前的了,能不能用点新花样,玩刺杀都玩不明白。” 第345章 江东之防 负责拦截的刺客很快就被守卫们解决,赶忙上前一左一右抓住张角所擒之人臂膀,将其牢牢控住。 那人面容平常,看起来完全不是修行士应有的样子。 张角一指点在他神宫,感受他体内堪称巨大的浩然正气,笑道: “这么高深的儒家修为,怎么会名不见经传,还来搞刺杀这种活计,有意思。” 张角走上前,抓住那人的头发,心中已有计较。 用力往上一拔,一个人皮头套赫然出现在张角手中。 重新出现的,是另外一个人的脸。 面色黝黑,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留有长须,眼神中带着满满的愤恨之色。 有人认出了他,惊呼道:“是刘伯安!” “以刘虞的身份,竟然亲自来刺杀,看来幽州是被逼上绝路,不得不行此险招了。” “是了,毕竟张先生的修为通天彻地,幽州最有希望对其刺杀成功的,唯有刘虞与公孙瓒二人,但公孙瓒的武道气血难以掩盖,行走之间必有所察觉,这最佳人选非刘伯安无疑。” 张角看着这位刘氏大宗正,“听说你为政宽仁、安抚百姓,来贫道麾下如何?” 刘虞死死的盯着张角,牙都快咬出血,“贼道,夺我刘氏江山!还想我刘虞做你爪牙,我呸!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啊?哦,欢迎欢迎。” 张角见其拒绝招揽,摇了摇头,还真是一个愚忠之人,难以评价,“可惜了,把他拖下去,厚葬他吧。” 另外几个护卫提着装着“公孙瓒”的布包,问道:“主公,这公孙瓒的头颅?” 张角摆了摆手,对其解释道: “公孙瓒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弄死,不过是用了秘术,把一个与公孙瓒面容相近的普通人脸皮扒了,调整一番后,再重新套上去,洒上石灰粉,来以假乱真罢了。” “这秘术也不算高深,额头不突,目光无神,只是形似而无神,找个地方埋了吧。” “要是幽州两位当家人都不在辽东,现在仲颖这个老滑头估计应该找贫道报喜了。” 转身对着参会的所有人拱手抱歉道:“让诸位受惊了,实在是对不住。” 众人不管心中作何感想,看着张角就这么轻易把一介诸侯解决,脸上都得给个面子。 “良师不必多礼,不过是秋后的蚂蚱罢了。” 张角笑了笑,目光炯炯的看着士人那一排的位子,尤其是颖川书院那群士人,可谓是垂涎欲滴。 “贫道想广邀天下士人共图教育大业,愿来的士人,不问出身,不问门第,只论才智,才高者居高职,才浅者担一线,唯才是举,各有用处。” 大多数士人眼前一亮,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现在大汉没了,卖艺的对象,当属太平道。 况且是张角相邀,说出去也不辱没了自己。 纷纷起身,“拜见主公,愿为太平道贡献自身粗浅才学!” 只有像颖川书院这般成了势力的士人群体,才有所迟疑,到底该不该踏上太平道这艘号称通往新世界的船。 “贫道代表太平道,欢迎各位仁人志士,然而贫道还是想说一句,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畏死勿入斯门,还望各位考虑清楚。” 讲完,张角瞄向颖川书院那群人,他是真的馋。 就一个书院培养了多少人才,荀彧、钟繇这几位“颍川四杰”便是出于此处,这不仅代表了能主政一方的高级人才,更代表了颖川书院有着自己独特的人才培养体系。 若是能纳入麾下,至少能为太平道多加一所顶级学府,再对其进行改造,每年能多出多少人才。 而且有了颖川书院这个跳板后,自己也可以着手搜寻一番卧龙凤雏这两位顶级人才。 出师一表真名世,千载谁堪伯仲间。 士元死千载,英雄千古恨。 若是有这两位在,自己可以说是多了两颗超级外置大脑,那些恼人的公务也能多分担一点给他们。 现在的郭嘉、戏志才这几位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再把活计丢给他们,怕是得掐着自己的脖子发疯。 想起他们不断抱怨的惨状,张角忍不住笑了出来。 ...... 东海之畔,江东曲阿。 与原先孙策动刀才夺来的江东不同,扬州刺史刘繇、会稽郡守王朗、彭城相薛礼、吴郡群盗盗首严白虎等人都未与孙坚相抗,甚至是主动投入孙坚麾下。 使得孙坚不费吹灰之力,就收下了刘繇屯在曲阿的州兵数万,诸郡守许贡、王朗、朱皓等郡兵数万,严白虎、祖朗等宗族武装各自兵力万余人或数千人,加上不在编户之列的控制着深险之地的山越族。 总合起来,纳下江东武装不下十万。 只因刘繇等人是东汉朝廷任命的官员,而严白虎、祖朗等盗寇背后是江东世家的手笔,在听说了一番张角针对世家的政策后,一个个为了自家祖业,自然不肯投降。 当外部有了巨大的压力时,内部的少许矛盾也就不成一提了。 于是众人一合计,推出孙坚这只饶有盛名的江上猛虎作为首领,后又加上自身武装与袁术残军,共计二十余万,连带着江东诸多名士谋臣,组成江东联军,以图兴汉大业。 彼时,孙坚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海,士兵更是数不胜数。 要不然孙坚也不可能北拒征东军曹操,西敌南征军赵云。 即便如此,江东的战线也不得不收缩到广陵、下邳、九江、庐江一带。 “该死的曹孟德,打下青州还不够,还要过徐州来打老子,琅邪国、东海郡、彭城国都被那狗日的吃了,现在徐州就剩下个广陵郡和下邳国,气煞我也!”孙坚气冲冲的走进大厅,扔下头盔就开始叫骂起来。 几名等候多时的侍女端着热水、毛巾,上前为孙坚脱去沾满血迹的铠甲,擦拭身子,再换上新的里衣。 站在一旁的张昭、顾雍听到孙坚的抱怨,开口道: “主公勿忧,曹操战将虽猛,夺我徐州大半,然而其是趁我等与赵云相杀,没有过多防备才抢下来的。” “如今广陵郡十二县有主公堂侄孙贲与刘繇带领诸将在守,下邳国十六县有主公之弟孙静与下邳国相笮融在守,屯兵五万,北部无忧。” “而赵云所犯九江,北部失而南部却有主公妻弟吴景率领袁术残部驻扎历阳,与薛礼驻守秣陵城,笮融驻军秣陵县南,三人互成犄角之势,屯兵六万,西部亦可一松。” “且沿广陵、九江、庐江一带,有八万护江大军,西可援助九江,北可协助广陵,内有长江天险,湖泊沼泽遍布,我江东可谓固若金汤也。” 第346章 一派汪洋 “固若金汤?真要固若金汤也就不会逼得我亲自下场冲阵了。”孙坚闭着眼睛,享受侍女柔嫩小手的按抚。 这话一出,把几位谋士说的不知道该如何辩驳。 先前江东大军主力都在九江与赵云厮杀,却没想到曹操会趁机南下,放在徐州的些许守军压根顶不上用处,不过二十来天,就被打下二郡。 若不是留在曲阿的孙坚见情况不对,当即带着兵马北上,现在江东怕不是得据江而守了。 饶是如此,也是丢了三郡。 顾雍笑了笑,说道:“主公劳累,我听说最近在我江东沿海有一海灯节,热闹非凡,不如主公去看一看,也是放松下身子。” 孙坚睁开眼睛,点了点头,“说的不错,确实得放松一下,但是有时间再说吧,现在江东离不开我。” 说着,就站起了身,拿着干净的毛巾擦掉身上的水珠。 这时,张昭在一旁提了一句。 “主公,还有一事,就是主公前去应对曹操时,那太平贼道派人来与我等说,要将撤离沿海百姓,最好在近期不许百姓靠近海域。这让我等不知该如何处置,还请主公明示。” 孙坚哈哈大笑,满脸的不以为然。 “哈哈哈,我看你们是被那贼道吓破胆了,他定是唬你们的。” “我江东沿海沿江,靠的就是这海与江,若是让沿海百姓不许靠近海域,那他们吃什么?用什么?我们又去哪里收税?” “这分明是贼道欲要挑起我江东百姓纷争,削弱我江东的阴谋诡计。” 张昭拱手道,“主公英明,如此,我便下去通报了。” 孙坚仔细想了想,心中有些许的不安,还是开口叫住了他,不放心补了一句。 “等一下,最近多派遣几队士兵加强沿海防御,要是有什么异常的话,及时报上来。” “喏。” ...... 数日后的东海海边。 一年一度的海灯节如约而至。 成群的百姓身穿黑色的衣裳,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盏祈明灯,传说这是引渡死在海上的亡灵回到陆地的船只,无情的海既是人们赖以生存的地方,也是摧毁了无数家庭的地方,在海上讨生活的百姓都对大海有着难以言语的敬畏。 因此,每一盏灯都做得相当精致,有些祈明灯上还有着白色或淡米色的花朵。 温暖的小火苗在灯内燃烧,照耀在花瓣上,透露出模模糊糊的光芒,在夜晚显得格外美丽。 人们把祈明灯放到海面上,让其顺着海浪飘飘荡荡去到远方,有些激流密布的地方,一下子就把一些海灯给冲垮吞噬,但更多的,仍然像是一艘艘灯舟一样,飘荡到了更远的地方。 直至消散在海雾中,好像真的去了海上亡者的国度。 一位小女孩把自己做的海灯放了下去, “阿爷,请你保佑家里,保佑我们都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海灯飘飘摇摇,去到了远方,小女孩的视线也跟了过去。 不料天边忽然出现许多点点亮光,而且正以极快的速度,越来越近。 “那个是什么?星星吗?”小女孩努力睁大眼睛,想要辨认清楚。 终于,在离海岸不到两百米的时候,小女孩看清楚了那些亮光是什么。 开心的说道:“海灯!是海灯!大家快看,阿爷他们回来了!” 一边说着,一边转头,想要把这个喜悦的消息说给大人们听。 但她回头只看到往常稳重的大人们,现在一个个惊恐的站着,浑身颤抖。 “快跑啊,海浪来了!”所有海滩上的人疯狂逃命,压根顾不得什么。 小女孩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抬头看着这巨大的海浪,海浪里点点幽光密布,像是夏日的萤火虫,飞舞在海水中。 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小女孩眨了眨眼。 是阿爷吗? 下一刻,高达十来米的海浪一下子吞噬了整个海滩,海面咕噜咕噜的冒着气,把灰蓝色的海水染得鲜红。 后续的海浪一下接着一下,好像天河之水倒灌而下,整个东海海面的水线悄无声息的疯涨着。 这样的一幕在所有海岸线上演! 江东,顷刻间就被吞没无数陆地,有些渔民在睡梦中就被夺去性命。 哪怕是常年在海边长大、水性极好的渔民也不例外,就算侥幸不被威力巨大的海浪拍死,海水里面也有数不清的妖物收割着落入水中的百姓。 “家里的东西别拿了,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快跑啊!所有人,快点离开海边!” “可恶,为什么会这样!” 沿海驻防的士卒站在岸上,手握戈矛大声叫喊着,把一时半会还淹不到的村落百姓解救出来,同时小心对付随时都会冒出来的海妖。 士兵们都不敢相信,有朝一日,海水竟然会涨的如此厉害。 他们不过是孙坚派来提防偶尔会上岸残害百姓的海防军,一般的海族是不会上岸的,因为海洋远比陆地广袤,只有一些两栖的海妖才会上岸,他们的责任便是对付这些妖物。 为了熟悉这些海妖特征,所有士兵都是在海上长大的渔民出身。 但就是他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海边的他们,也从来没想到会发生这样子的事。 还算冷静的老卒观望着熟悉的地貌,推算这一夜海水上涨了多少,不断记录下来。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纪录也在随时变更。 “海水涨两尺了!” 所有搭在海边的渔民村落尽没。 “涨四尺了!” 一些建在靠海区域的小县镇沦陷。 “还在涨!已经七尺了!” 小江小湖因为暴涨的海水而贯通起来,从长江入海口暴涨,逼近威胁到一些建在比较远离海岸的城镇,使之成了一座座孤岛。 申城,这座后世的经济之都、东方明珠,现在已然被海水吞没大半,整个成了一片水泽。浦西尚在,浦东荡然无存。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熟睡中的孙坚,不知情的他还以为太平道已经打到自己家门口,急匆匆披坚执锐出门察看,就看见乱糟糟一团。 哪怕是自己麾下久经战场磨练的老卒也不例外。 连忙逮住一人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可是敌人打过来了?” “不是人过来了,是海过来了。” “什么奇奇怪怪的。”孙坚一把推开那人,抢过一匹马,亲自跑到城门楼去看。 这一看,立马把他看傻眼了。 城外,赫然是一片汪洋! 第347章 青徐受灾 徐州,曹操东征军控制地。 一支全副武装的五人小队正走在新的海岸边,警惕的观察着周围发生的一切,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们的警觉。 领头的伍长手握长刀,看到了远方一处被海水淹没的村落。 正是江东势力范围内广陵郡的一处村落。 说不清的尸体飘在水面,几十名海妖不断跃起,将死去的村民尸首拖入水下,不断啃食。 五人见状,握紧了手中的兵刃,又无可奈何。 他们五人小队,合力之下,顶多也就能对付两三只海妖,而那村落内明面上的海妖就几十只,躲在暗处的肯定更多。 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由得心生感慨。 与敌对的江东比起来,真是幸好自己这边是太平道,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听说江东那边这几天已经死了不下两万人,其中还包括不少的士兵。 那些海妖这几天自己等人也见识过了,凶悍异常,没有修炼过的普通百姓就是他们的腹中之食。 青州、徐州沿海的百姓得益于张角的命令,都被曹操或劝或押的劝离了。 有些人还不想走,结果被曹操强行拉走,统一把百姓安置在位置较高的县镇旁边,使得两郡沿海十里基本再无人烟。 此举虽然一开始让曹操受到不少的非议,甚至地方黄巾军都在动摇,但曹操仍然选择听从自家主公的判断,不管得罪多少人,也要把命令贯彻下去。 这也让沿海百姓的民怨越积越深,甚至怀疑起了太平道。 然而不知该说幸运还是不幸,张角的判断是正确的。 数日前的深夜,海岸线暴涨五里,将所有沿海村落统统淹没,若是还留在原地,只怕现在已葬身鱼腹。 据说有几个大族不听太平道的,用武力强行逼走太平道的劝说人员,曹操因为征东军的人手不足,也就不再去管他们,现在那几族已经连尸骨都找不到了。 不过就是如此,如今整个沿海地区依旧是危险无比。 两栖类妖物大量增多上岸,而一些依赖于海水行动的海妖,也因为海水的暴涨而不断逼近陆地,活动的范围变得更大,更加逼近人族聚集地,酿成了不少的惨案。 现在普通百姓已经不敢随意出行了,就是不得不出去,也要拿上武器,叫上同伙结伴而行。 正想着,前方一小卒小声喊道:“伍长,那边上来一头海妖!” 伍长打了个激灵,问道:“什么类型的?附近可还有妖物?” 小卒回道:“蟹妖,高六尺,附近暂时没有看到第二只海妖。” 伍长松了口气,一手拿锤,一手拿盾,按照经验吩咐道:“估摸是落单的,按照预定计划把它给清理掉。” “蟹妖壳硬,刀刃对其无用,收刀换锤围上去,对着关节砸,小心点它的两只巨钳。” “黑土,你箭术好,弯弓搭箭,待我等距离蟹妖较近时便射出,我等按照你箭弦声动为号。” 名为黑土的弓弩手取下背上的弓箭,将箭矢搭在弦上,出声应道,“喏!” “你们几个,跟我来。”伍长带领剩余四人,悄咪咪的摸到蟹妖旁边。 此时蟹妖正挥舞着巨螯,不断从自己脚下的一具人族尸体掏出内脏,放入自己口中吞食,因为太过于专注,没有注意到周围已经有人靠了过来。 黑土看着伍长等人已经停下脚步,便慢慢将弓弦拉开,瞄准蟹妖一只眼睛,手指一放。 吁! 箭矢极其精准的插入蟹妖眼睛,一只眼睛的缺失,很快使得蟹妖惊慌失措。 伍长见准时机,喊道,“中了!留下一人撩阵,注意四周情况,其余人,跟我上!” 三名彪型大汉个个手握重锤,从草丛里一跃而起,“为了黄天!” 重锤敲在蟹妖脚上的关节上,顿时废掉这只蟹妖的快速机动能力。 蟹妖大惊,吐出一口水柱,被伍长用小盾挡住了。 其余二人趁机甩出两道绳网,把蟹妖的两只最具有杀伤力的巨螯给牢牢捆住。 随后不断敲断其剩下的五只蟹脚,一拥而上,这才把蟹妖解决掉。 忙完这一切,三人才坐下休息片刻,擦了擦额头的虚汗。 “这破螃蟹的壳是真硬啊。” “待会还要把这玩意带回去,现在咱们太平道有些道人专门研究妖物,想把妖物身上有价值的东西都利用起来。” “那你还别说,这玩意做成盾牌或者铠甲肯定好用。” ...... “各个地方的受灾情况怎么样了?”曹操看着情报,头也不抬的问道。 随军的文士整理着数据,汇报给曹操。 “徐州淹没沿海村落约百余座,青州主要受灾地是东莱郡、北海国、乐安国,共计淹没村落近百座。” “徐州两郡死亡、失踪人数近千人,青州我们经营时间较久,百姓对我们也更加信任,因此哪怕受灾面积更广,死亡人数也不过百人。” “还是时间不够啊,一些偏僻地方的村落没有照顾到。”曹操按压了一下因为几天没有休息而有些头疼的脑袋,“派出去的小队战果如何?” 文士点点头,回答道:“基本每个小队都有所收获,大多是蟹妖之类可以上岸的妖物,有少部分将士为了救助百姓,冒险下水,也抓到一些在浅海的虾妖、鱼妖。” 曹操起身,来到青州、徐州两地堪舆图前,指着用炭笔新画出来的海岸线说道: “妖类尸首便送给道人们研究,看看能不能尽早弄出来一些增强我军战斗力的东西。” “还有,沿着新的海边组建岗哨,要做到每百步就得有一个岗哨,尽量阻止海妖上岸,同时小队不间断巡视沿海,若是发现哪一处地方出现空缺,立刻补上。” “重点注意青州北海国,此处万万不能被海妖所占,不然东莱郡就会被困死了。” 听着曹操的吩咐,文士为难道,“将军,我太平军将士人数不足以维系这么长的海岸线。” “那就通知地方黄巾军的干部,让他们派人,以太平军一人,黄巾军四人的配置,组建更多战斗小队。老兵带新兵,我要用最快的时间,把地方黄巾军锻炼起来,形成战斗力!”曹操挑起眉头,来到案桌前,提笔写下调兵令,扔了过去,“不然这海边压根没法守。” 文士接过调兵令,指着地图上东海郡与广陵郡的交接地,问道,“那将军,孙坚那边作何处置?可要继续维系大军压制他们?” 曹操摇摇头,十分冷静,开口道,“不用了,他们现在受的灾比咱们多得多,留下一千太平军,一万黄巾军,让曹仁管辖,小心防备着就是。其余的统统调回来,警惕海妖为主。” “人族即便内斗再凶,肉也是烂在锅里。要是被海妖这类不是人的东西占去,我曹操可就要留下千古骂名了,他孙坚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第348章 沿海现状 曹操长叹一口气,走出屋子,自从主公传来海洋有变的消息后,自己便把军营搬到高处。 因此哪怕在军营,也能望到远处波澜壮阔的大海,只是曹操自己的心境已与先前横槊赋诗的豪迈气概截然不同。 自灵帝上位,人族便如同遭遇天妒一般,各种状况频出,非人力能够抵抗的天灾都快把人族天骄的英雄气给打灭了。 如今只希望有了太平道的统筹,能尽量安全的度过去吧。 “把情报整理一番,紧急传回消息到洛阳,一定要让主公知道青徐两州与孙坚部的受灾情况。” “如我所料,这一次怕是国家所有的沿海地都受到了威胁,不仅是我们这几个地方,后续可能还会从海上冒出更多的灾厄,没有内陆州郡的协助是绝计顶不过去的。” “国家新定就出现这档子事,真乃有史以来立国最难者,不知道主公能不能受得住。” 文士劝道,“放心吧将军,主公乃神人也,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想办法解决的。” 本就心志坚定的曹操哈哈一笑,把内心的负面情绪都盖了过去,拔出倚天宝剑,直指远处大海。 “哈哈哈,说的有理,我们也不能示弱才是,我曹操既然被主公封为征东将军,有朝一日,必然是要征服这片大海的!” ...... “报!征北军上书,称幽州受灾,尤以辽东公孙瓒所部为甚,受损严重,已无力抵抗,愿率领幽汉诸将集体投降,条件是清除掉肆虐辽东的众多海妖,董节帅请示是否全盘接受辽东。” “报!冀州上书,地公将军张宝称冀州无忧,望大兄放心,冀州曾于数月前垒起海堤,如今受灾极低,正率众驻扎沿海海堤,抵抗海妖。” “报!征东军上书,青徐二州沿海地区广阔,兵力严重不足,请求调遣内陆州郡黄巾军前往沿海,协助巩固海防!” “报!征南军上书,孙坚部所统治三州尽皆靠近沿海,此次受损严重,询问是否借助天灾之势,全军南下,一举攻破孙坚部,解放江东百姓。” 洛阳殿内,各地受灾的消息一道接着一道,声音很快挤满了整个大殿,这一次全国范围的灾难使得各地的行政能力得到考验。 所幸各州郡提前有所准备,受到波及的区域被降到最低,但也不是那么轻松的,尤其是征东军,压力最大,受到影响的范围也最广,收复徐州的动作一时间停了下来。 张角静静的听着所有战报,低头沉思。 海妖的动作比自己想象的要快,而且这应当还只是前奏,后面还有更大的风暴在后面酝酿着。 等把自己所定下的五大令巩固好后,自己得亲自去沿海一趟了。 “回复董卓,辽东百姓也是百姓,全盘接收,不可轻视。冀州便让他们务必巩固好海防,我太平道的根基全在那里了。” “至于征东军所要调兵一事,便调兖州七成黄巾军过去协防,告诉孟德,你要的兵马,贫道给了你,你就务必给我守住这两州,守住这两州百姓!过段时间,贫道亲自过去。” “讨伐孙坚一事,让子龙自己决断,能用多快速度解放江东,就用多快。整个江东,除了孙坚还有几分牵挂百姓的气魄外,其余皆是目光短浅之辈,这一次受灾,他们也肯定优先救下自家产业,再谋图百姓家产,最后漏点油水赈灾,用来应付孙坚。” 文士不断点头记录着,手中毛笔纷飞,准备待会统一回复给各地。 等到他们停笔,张角转头说道,“你们下去将命令都传下去,再把郭嘉和戏志才给我喊来。” “喏!” 少顷,郭嘉与戏志才联袂而来,前者身上满是酒气,衣裳不整,脸颊微微泛红。后者眼睛带着一层黑眼圈,不断打着哈欠。 张角调侃道,“奉孝,你又喝酒了,再这么喝下去,小心讨不到老婆。” 郭嘉打了个酒嗝,随处找了个地方坐下,笑道:“主公,讨不到就讨不到嘛,谁也没法让咱低头,再说了,酒是粮食精,嘉喝着酒,与吃饭没什么两样。” “就你歪理多,你跟志才这些天去跟颖川书院的同窗们交涉,现在怎么样了?”张角问道。 郭嘉得意的说道,“回主公,我的酒可不是白喝的,这些天但凡是来到洛阳的师兄师弟,我和志才都交际了个遍。” 戏志才接着说了下去,“他们大部分都愿意前来我太平道任职,师长们也没有阻挠,只是有部分世家出身的士人不满于主公所办科举,认为这是辱没了他们,想要主公直接授权,予以高职。” “我等二人想问主公,是否采用少许举荐制,满足他们的要求。” 张角摇了摇头,“若是虚职倒也罢了,此次广揽人才,为的就是选出足以担当实权的人才,没有经过考试的检验,贫道哪里放心把关乎万千百姓的权力交到他们手中。” “告诉他们,贫道一视同仁,若是真的是胸有才学之人,那必然不惧与天下士人争锋,不敢来科举的夸夸其谈之辈,贫道也不屑于用之。” 郭嘉灌了一口酒,大笑道,“哈哈哈,主公是想用激将法激上一激?” 戏志才点点头,“胸有韬略者,必心高气傲,书院子弟未曾踏入官场,心性稚嫩,此法虽糙,应当好用。” “有理有理,当浮一太白!”郭嘉又饮了一口,很快,酒葫芦里的酒水都被喝个精光,郭嘉鼻子对着葫口,用力吸了一下,对着张角谄笑道,“主公,讨点酒水喝呗?” “不是说谁都不能让你低头吗?”张角笑着骂了一声,“待会去拿几坛贫道的药酒,都是拿最近的妖物泡的,药效极佳。注意点身子,没事多让道医们看看,开几幅滋补的方子,调养一番。” 郭嘉毫不在意,乐呵呵的回道,“嘿嘿,多谢主公!” 对于主公试验的药酒他可是眼馋得紧,今天终于有机会品尝了。 看着郭嘉这副模样,张角笑了笑,再看向戏志才。 一个儒道修为极佳的儒者,应该精气神饱满才对,这副模样,定然是损耗精神过多。 “还有志才,少熬夜处置公务,实在不行便送到贫道这来。” 这两货,都被世人称为负俗之讥,不谐于流俗而受到的讥议。 不同的是,郭嘉是因自己放浪形骸,戏志才是因为专心实干,常常因为实业而忽略了与周边人的交往,各有各的毛病。 戏志才强打精神,摇了摇头。 “小事尔,这些公务还不足让我倒下,国家一日不安,志才一日不休。” 只是说着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你们两个真是不知道怎么玩在一起的,贫道命你待会回家休息一天。后日的第一次士子科举也不用志才你操心了,贫道亲自处理,你还是主考官。” “这怎么能劳烦主公?” 戏志才刚想反驳,就见张角掐了个法诀,对着自己送来,不一会就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由不得你,来人,带他到宫内睡一觉,好生照料。” 第349章 诸葛亮 洛阳宫殿。 广阔的宫廷都被摆满了桌椅,每二十五张为界作一考场,用来给前来赴考的考生们考试之用。 由于是有史以来第一次科举,时间仓促,张角也便没有进行分级考试,而是采取这样的统一考试的策略。 参照后世科举制,考试科目共有六科,分为两部。 一部为官员考,分别为进士科,举人科,秀才科。 一部为教师考,分别为明经科,明法科,明算科。 前者取的是从国家中枢到各个地方所需要的政务人才,后者取的是新办高等学府所需的教育人才。 张角计划在每州都设立一所像颍川书院那般的高等学府。与洛阳的太学、鸿都门学以及张角新办的太平玄科大学并列,共同组成新的高等教育体系。 官员考的三科,难度依次往下。 进士科,试方略策五条,考的是国家大方针的谋划,选取的是真正有国士之才的人,对于这个科目的录取名额不定,可能有,也可能没有。要是没有国士之才的人出现,那么无论该科考了多少人,张角都不录取。 过考者,可于中央任职,也可下放地方,如若在地方,则授予一州之大权,为一州州牧。 举人科,考的是策问,为时务策五道,考察对国家政策的了解和时政事务的对策,并提出自己的见解。 过考者,可于中央任职,也可下放地方,授予郡守一列官职。 秀才科。考试内容主要有两部分,一是实务,主要考察对地方案件的熟悉程度;二是杂文,类似于作文题,主要考察诗、赋等题材的写作水平。 过考者,授予县令一列官职。 教师考的三科就极其明显了,顾名思义,明经科主要考百家经义。明法科主要考察法律知识,选拔司法人才。明算科主要考察数学和天文学知识。 要的就是把所有具备一技之长的人才统统笼络过来。 张角自己先前在冀州培养的具有一定能力的太平道道人,由于分发到各地,现在已经彻底人数不足了。 有了这一次考试,可谓天下英才皆入我彀中,一解燃眉之急。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张角正坐于高台,已经不断有人写好答卷送了过来。 得益于【知时】【识地】两门神通带来的强大计算力,使得张角可以极快速度的推算出所交答卷的正确率与可行性。 遗憾的是,到现在的进士科考生还没出现有一位让他眼前一亮的答卷。 “进士科,亮,交卷。” 这时,进士科的最后一位考生交出自己的答卷。 张角抬眼望去,该生身高八尺,面如冠玉,头戴纶巾,身披鹤氅,眉毛好似聚有江山之秀,胸中藏有天地之机。 让人不禁望而惊呼,此人飘飘然有神仙之概也。 “亮?诸葛孔明?” 张角的眼睛与诸葛亮的名字一样,一下子噔噔噔的亮了起来。 有些迫不及待的接过他的答卷,双眼立马扫视起来。 亮答曰:“自君已来,豪杰并起,跨州连郡者不可胜数。将军比于前汉,则名微而众寡,然将军遂能克汉,以弱为强者,非惟天时,抑亦人谋也。今君已拥百万之众,天下可与君争锋者,遍数已近无矣。 孙坚据有江东,世家投靠,国险而民附,贤能为之用,此虽雄而难继也。幽州北据鲜卑,南尽渤海,东连高句丽,西通并、冀,此用武之国,而其主不能守。荆、益二州,刘璋暗弱,张鲁在北,民殷国富而不知存恤,智能之士思得明君。将军既为民做主,信义着于四海,总揽英雄,思贤如渴。此数地诸侯尽如守家之犬,何不取之? 若天下州郡皆定,内修政理,兵甲已足;沿海、昆仑有变,则命二位上将,防昆仑而攻海也,以向申城,将军身率天下之众出于洛阳,百姓孰敢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诚如是,则霸业可成,太平可兴矣。” 张角看着这一篇新版“隆中对”,喜不自胜。 这是那么多考生中,唯一一篇提到现在自己心中担忧之处的文章。 “孔明果然看到了,不愧卧龙之名。当今国家危难不在各地诸侯,而在西方昆仑、东方沿海,只是孔明觉得与海族真正决战点在申城?沿海之地辽阔,为什么在那里?” 张角觉得自己有些想不明白,“去把那位考生请到大殿,贫道待会亲自前往接待。” 文士问道:“哪一位?” “长得最帅的那位。” “喏!” 吩咐好之后,张角唤来郭嘉,让他来担任主考官,自己前往偏殿洗漱一番,准备亲自迎接这位大贤。 等到张角来到大殿,诸葛亮已坐于殿中,轻摇羽扇,一派悠然模样,见到张角前来,收起羽扇,起身拱手道: “拜见太平道主。” 张角快步上前,扶起诸葛亮,大笑道,“哈哈哈,孔明不必拘束,贫道若得卧龙,如汉高祖得子房尔!” 诸葛亮以扇遮面,没想到张角竟然听过自己的名号,“不过是同窗戏语罢了,亮未有一功,哪里能比得上留文成侯,其谋略如海,非常人能比。” 张角拉起诸葛亮的手,极显亲昵之举。 “龙者,经天地纬之才也,卧龙便是未露头角的才子,方才贫道看过孔明你的方略,极合我心,担得起这卧龙的名号。” “只是贫道听闻孔明远在隆中,贫道还想日后亲自前往拜访,不知怎会来到洛阳?” 诸葛亮直起身子,把事情缘由说了出来。 “惭愧,惭愧,亮躬耕陇亩,好为《梁父吟》。身长八尺,每自比于管仲、乐毅,时人莫之许也。惟博陵崔州平、颍川徐庶元直与亮友善,谓为信然。” “时赵云屯博望。徐庶见赵云,因其有匡扶前汉之志,便窃袁术权柄,与赵云敌,遣信与亮求得一计,同门称亮卧龙也,不料计出而大败于赵云之手,引得元直率败军归于江东麾下,亮不知吾计从何而败,心生疑窦,欲往江东。” “自西向东,偶遇太平道之地,百姓安康,与他处异。时有道人立于田亩,下地劳作,亮问老农,老农曰:百姓父母,太平道尔。心有起念,转身向北,愈往北行,百姓愈发富足,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可见太平道主乃少有之贤君,遂进场一试。” “未曾想,孔明你如鸟居南方之阜一般,多年不鸣,如今一鸣惊人。你的答卷,当是此场进士科中最优等。” 张角是越看诸葛亮越喜欢,谋主级的人才,一些国家大策都可以交给这位来决断,外置大脑喜加一。 诸葛亮没有被张角夸得失去头脑,而是坚定说道:“君择臣,臣亦择君尔。亮斗胆询问一言,不知可否?” 张角脸上神色认真了不少,“孔明请问。” “敢问太平道主,平生志向是何?” 第350章 第二份答卷 这是来自诸葛亮的考教,也是代表他琅琊诸葛世家的小小反击,毕竟这种把世家钱财与教育两条通天路上疯狂塞人的行为。 着实让世家们恨的牙痒痒。 先前刘备对诸葛亮的回答是:汉室倾颓,奸臣窃命,主上蒙尘。孤不度德量力,欲信大义于天下,而智术浅短,遂用猖蹶,至于今日。然志犹未已,君谓计将安出? 一席话使得诸葛亮余生为了复兴汉室而奔走。 而自己该说什么呢? 张角沉思片刻,缓缓抬头,对着挂在殿中的全国堪舆图,开口说道: “天下未定,强敌环伺,人族将覆,东西皆危,此乃大变局也。富贵非吾愿,帝乡不敢期,仅以毕生修为,上穷于天,下彻黄泉,于天地间,为人族再开一片天地。苦心经营十载,然志犹未已,君可愿助我?” 诸葛亮微微一笑,拱手拜下,正色道:“亮,拜见主公!” 张角欣喜的将他扶了起来,“贫道得孔明,真乃如虎添翼也。” 见其手中羽扇有点破旧,拿出自己随身的白羽扇递了过去。 “贫道不知有何物能送孔明,方才见孔明手中羽扇有些陈旧,便赠予孔明一扇,此扇贫道所用多年,仍如新物,还望孔明收下。” “公所赐,不敢辞。”诸葛亮接过白羽扇,羽扇上刻有一道淡淡纹路,道韵十足。 轻轻一扇,凉爽至极。 “不知主公有何事要亮做的?” 张角指着堪舆图,说道:“眼下四方大军,东、北二路已定,唯有西、南二路尚在僵持。” 诸葛亮看着张角指出的两个方向。 这二路的主将,诸葛亮都有所耳闻,西征军主将乃吕布,脾气豪迈暴烈,最为崇尚武力,自己刚去,人微言轻,哪怕有主公在背后鼎力相助,短时间也是伸展不开手脚。 不如前往南征军,听闻主将赵云乃忠厚信义之人,一身武力亦是不凡,南方的情况自己也更加熟悉,去到那里,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做出成绩。 而且与西征所伐凉州、西域比起来,南征的扬州、交州、荆州、益州无疑是更广大的舞台,当下海妖入侵,难度比之西征,要更上一层楼。 但,他诸葛亮,最喜欢挑战高难度。 若是如此轻易便征伐成功的话,那未免太没意思了。 思考好了的诸葛亮开口说道: “既如此,南征军便交给亮吧,正好徐庶乃是亮旧相识,江东亦有亮亲戚任职,三月内,必为主公讨得江东!” “此话当真?” “哈哈哈,亮从不做夸夸其谈之辈。” 张角伸手一招,虎符即刻飞到张角手中,郑重的递到诸葛亮手上,“那好,贫道便任孔明为南征军军师,掌南征军兵符,有此兵符,即便是赵云,也得听孔明调遣。” “多谢主公信任!” 诸葛亮接过兵符,心里对张角这位新主公有了新的认识。 当真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贤主。 就这么把十万南征大军的指挥权交给一位认识不到半日的谋士,虽然这个谋士很靠谱。 不对,是非常靠谱。 诸葛亮自信的笑了笑,拱手后,转身向外走去。 这一场出场秀,必须打得漂漂亮亮的才行。 当诸葛亮走后,一道声音自偏殿传来。“主公,就这么把我太平道一方大军交给他了?” “因为他值得。”张角头也不回,一直看到诸葛亮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后,才转过头看了过去,正是睡了一整天的戏志才,“志才醒了?睡得可好?” 戏志才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走近,感叹说道: “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看来这位孔明的才情不容小觑啊。” 张角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自从昆仑出世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哈哈哈,何止是不容小觑,他自比于管仲、乐毅,可在贫道看来,他的才情,远在此二人之上!” “哪怕此场考试仅得孔明一人,贫道亦是喜不自胜。” 闻言,哪怕稳重如戏志才,此时在心里亦是暗暗吃惊。 管仲、乐毅何许人也? 前者是春秋第一名相,辅佐齐桓公成就霸业;后者堪称“转败而为功”的社稷之器。燕昭王之前,燕国一度为齐国所破,大伤元气,与齐国相比,燕国则是典型的弱国。而乐毅率燕军攻齐,吞并齐国七十城,使得燕国前所未有地强盛起来。 寻常人能有此等人物半分之才已是天幸。 结果在自家主公眼里,这两神人,还比不过这位叫诸葛亮的年轻人? 张角知道现在的诸葛亮没有作出成绩,谁都不会相信自己的判断,但是这位可是凭一己之力,把一个姓氏带成了智慧的代表。 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志才你会知道的,哈哈哈哈。” 说完,哼着歌便欲离去,“我就是开天辟地的师祖,何人胆敢踢翻我的丹炉~~” 正开心着,郭嘉从门外走了进来。 张角疑惑道,“奉孝何事?可是考生已全部作答完毕。” “非也,是有一事需主公决断。” 郭嘉取出一份答卷,交给张角。 打开一看,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娟秀的字体。 “进士科的考生?有如此字体何不去教师考?”张角正想着,就看见考生名字一列,赫然写着蔡琰二字,忍不住抬头看向郭嘉,“这是文姬来考?” 郭嘉头疼得紧,说道,“正是,方才其前来交卷,嘉才发现她女扮男装前来应考,而考规上又没有说女子不得参试,嘉不知该如何决断,还望主公明示。” “不急,待贫道先看看她所答方略。”张角摆了摆手,认真看着这个当代第一才女的进士科答卷。 蔡琰方略大体之意为:女子占人口的半数,而当今妇女多居于家中,无疑荒废了全国一半的人口,若是把全国女子都动员起来,那么将是足以决定国家的一个力量,假如新的国家没有占半数的妇女的觉醒,国家的平等是不会胜利的,全国妇女起来之日,就是中国平等胜利之时。 张角全文看完,只觉今日又得一法,一拍大腿。 “好啊!文姬点醒贫道了!” “国家还有一半的人口潜力没有挖掘出来,女子也是一种伟大的人力资源。必须发掘这种资源,为了建设一个新的国家而奋斗,奉孝,就凭这张卷子,待会贫道亲自请你喝酒。” “将文姬请进来,贫道要亲自问问她的想法。” 第351章 完善教育 不久,蔡文姬走进了这所女子从未来过的大殿,对着张角款款一礼,“张先生,好久不见。” 张角扫了一眼她现在的装扮,身穿淡蓝色儒衫,头戴发冠,显得男生女相,英气蓬发,笑道: “文姬,好久不见。你的答卷与让贫道眼前一亮啊。” 蔡文姬有些不自信的说道,“个人浅见,先生不笑话便可,琰只是觉得既然国家上下发展都缺人,为何不把女子也给利用起来,如此,至少也可使得压力松上一松。” “这可不是什么浅见,这是在贫道脑海中狠狠的敲了一计。”张角摇了摇头,若是没有蔡文姬提醒,那他也不会想到这灯下黑的事情,“请文姬进来,就是想说这一件事,现在有没有具体的计划,大可说出来。” 蔡文姬心中一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起另外一件事,“先生可还记得答应琰的第三件事。” 张角一怔,随后点头,“自然记得。” 蔡文姬有些迫不及待,继续说道:“那琰的第三件事,就是想举办一所女子学院,如太学一般的女子学院,参与到先生的高等教育体系中去,为天下女子开出一条新路。” 说完,定定的看着张角,想听一听这位如今几乎是天下共主的答案。 换作前汉,无论是家族,还是朝廷,亦或是皇帝,都不会允许有这类大不敬的事情发生。 哪怕东汉第四位皇帝—-汉和帝在位时,便在洛阳北宫创办了一座女子学堂,开设的课程包含诗书、天文、算数等。 但这位皇帝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后宫嫔妃勾心斗角,面对的对象的宫廷女子,可以说是皇帝的私产,他想干嘛就干嘛。 而自己所要做的,却是要逐步面向平民百姓。 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看着张角一直皱眉,蔡文姬的心缓缓跌到谷底。 不料张角忽然展开笑颜,调笑道: “嗯?文姬居然有此大气魄,寻常男子见文姬也得掩面而逃啊,哈哈哈哈。” “那学院教习的科目,文姬可有筹备?” 蔡文姬刚松了一口气,心又提了上来,摇摇头,咬着唇说道:“并无,当琰把想法说给父亲听时,父亲便说这天底下就没有女子进学的道理,把我驳斥了一顿,若不是偶然得知先生有这一考试,怕是琰的想法就胎死腹中了。” 张角一愣。 是了,对于蔡邕这般的大儒来讲,创办这样的学院,实在是太离经叛道了一些。 教习女儿可以算是对自己家里儿女的舐犊之情,真要做出这种引起广大社会变革的事来,蔡邕是完不成的。 这就是大儒的局限性了。 既有些许想要改变的心思,又有对于社会变革的软弱性。 “既如此,贫道有一想法不知可否?” “先生请讲。”蔡文姬点点头,全身心的听了起来。 张角思考着自己所创办的教育体系,斟酌片刻,开口道: “文姬你所办的学院便为女子师范学院,贫道所立下的扫盲教育令成效时间大约三年,这个阶段,贫道称为初级教育,也叫小学。” “三年过后,那行适龄的孩子们虽识得字体, 但学识并不足以进入各州大学这等高级学府,所以贫道想在初级教育与高级教育之间,设立中学,小学、中学两个阶段共计六年。” “而这过渡性的中学阶段,很难找到适合的老师。所以贫道想着,可否将这个女子学院设为师范,专门培养中学阶段的教师。” 中学吗? 蔡文姬念叨着这个新鲜的词,像一只鹦鹉一般,重重的点头。 “自然可以,琰原先还头疼若是办了这个女子学院,当这个女子学院的学生出来后,路又该往哪里走。先生为我解决了最重要的两个问题。” 张角见蔡文姬神情不似作伪,这才大手一挥,放心的说道: “不违文姬心思便可,放手去做吧,有一切骂声与骂名,贫道替你背着,反正已经背得不少了。” “对了,伯喈兄要是有什么疑惑,也可以让他来找贫道,说不定还能把伯喈兄也给请到贫道新办的太平玄科大学中去,哈哈哈哈。” “琰感谢先生!”蔡文姬看着这位帮自己把所有压力扛住的男子,心思微动,缓缓退下。 望着宫廷外那和煦的阳光,只觉这天空中高挂的烈阳不如殿内那个太阳半分。 “辛苦奉孝继续监考。”进士科最为出彩的两份答卷告一段落,张角马不停蹄的对着刚睡醒的戏志才说道:“志才,随我前往少府,看看玄工设备筹备得如何了,工坊已经催促贫道多次。” 说罢,便拉着正啃糕点的戏志才走出宫殿。 戏志才睡了一天,饿到不行,嘴里的糕点还没咽下,身子就被拉走了,“诶诶诶,主公,臣还未洗漱!” “去到那里再说!” ...... 洛阳,少府监造。 全天下最为顶尖的一批匠人都聚集在了这里,围着一个大玩意不断讨论。 在他们周围,是拆的七零八落的零部件,几名匠人一组的研究一部分。 “上下结构!燃烧室就是上下结构!水室就在上面,这堵砖石的效果便是把那些烧热的气传导给水,由水蒸汽来推动机械转动。” “这炉中炉的原理总算是搞懂了,煤炭烧完的那些灰简简单单就可以清扫干净。” “这一个小筛子就能推动如此大的力量,活塞的前后运动就是靠着这个东西进行的,真乃灵巧无比。” 面前的这几台蒸汽机以及零部件,是张角已知蒸汽机的大概原理,通过【指化】这种作弊手段变出来的纯法力造物。 倘若说科学侧是已知过程推出结果。 那么玄术是已知结果推出产品。 但是这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用地煞神通造出来的法力造物,每时每刻都要消耗张角的法力。 小规模出现应用还行,若是在全国范围内都用这法子。 那张角就是法力再多也不够用的。 于是张角便想了个法子,聚集少府内的优秀匠人,通过已有成品的法力造物蒸汽机,看看能不能再用科技的手段反推出过程来。 第352章 好人 张角看着这热火朝天的一幕,问道: “研究这蒸汽机研究得如何了?可否进行仿制?” 匠人们这才发现张角来到少府,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我等拜见主公!” 张角笑道,“不用理会贫道,该干嘛就去干嘛吧。” 匠人们点点头,继续低头研究起来。 匠人总工身穿短衫招呼着众人继续研究,他是这一代公孙家传人,名为公孙古,家学渊源流长,对于张角提出的一些原理,立马就能想明白,也是在场所有人算学最为精通者。 公孙古来到张角面前,拱手道: “禀报主公,我等愚钝,大约还需七日才可初步进行仿制,且仿制的第一批产品,多半也是比不上主公所制出的这台蒸汽神机。” “且这蒸汽机所需的钢极难大规模制出,幸得前线送来的一些海妖躯壳,我等发现在铁水中加入些许蟹妖外壳粉末,可以使得铁块强度更高、硬度更大、耐磨性更好,或许可以替代钢,请主公赐名!” 张角快步上前,拿着一块公孙古所说的螯铁,用力一捏,发觉这确实比当今的铁块还要坚固不少。“这新发现的铁嘛,就叫做螯铁吧,你们尽管大胆的试,前线的材料也会送一部分过来的,每发现一种新材料,都能让前线的将士们更好的保卫家园。” “少府的所有匠人,每人赏五斤肉,发明螯铁者,赏肉百斤,米千斤!以后也是这个标准。” 戏志才点点头,把张角的赏赐记下,准备调拨一批粮食过来。 张角又问道,“蒸汽机属于玄重工范畴,进展稍微不顺也是正常,那纺织机准备得如何了?” 提到木头制的纺纱机,公孙古就来了信心,得意的说道: “我公孙家乃木工出身,主公所提的纺织机结构虽巧,但并不难做。” “纺织机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还有主公所需的飞梭,都是由少府内最好的木工做的,装有八个锭子,可以一下子将功效提高至八倍!” “请跟我来。” 一边说着,一边将张角二人引到少府内的一间木屋,忽略掉摆放得有些杂乱的木工工具,映入张角眼帘的,就是一台珍妮纺纱机。 张角摸着这架纺纱机,上前试了试,没有任何出现卡顿的地方。 “好啊,那么贫道在冀州种的棉花派上大用场了,或许让百姓都穿暖这个目标可以提前完成。” 看向公孙古,问道:“可量产否?” “只要木匠够多!臣有把握一个月内做出一千台这样的纺织机来!” 张角开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人世间最重要的两件大事,吃饱穿暖,终于要解决掉一件了。 “好!那这纺织机就叫公孙纺织机吧,哪怕是百年以后,也会有人记住,就在今天,有一个叫公孙古的人,做出了这台机器。” 公孙古的小眼睛顿时瞪得老大,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起来,“多谢主公抬爱!臣万万不敢受此殊荣,臣不过是依葫芦画瓢,将主公所变之物仿制一台罢了,怎配青史留名?” 张角一挥衣袍,将其双膝托起,开玩笑道:“因为贫道不想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史书上太多次,哈哈哈。” 这下,屋内的人都莫名感到一阵寒冷。 张角也不尴尬,摸了摸鼻子说道,“这个玩笑有点冷哈,贫道只是想,现在国家草创,在物质上很难给你们匠人什么东西,便只能用这些虚名来补偿一二了,还望少府匠人们不要埋怨贫道。” 公孙古这下确定张角说的是认真的了,一个已达中年的汉子此时忍不住热泪盈眶。 这可是青史留名啊,纺纱机的效率,自己最为清楚,绝对能改变现在织布的方式,有一人用这机器,就有一户记住自己的名字。 不由得再次下跪,却被张角的法力死死拖住,怎么跪也跪不下去,只能拱手说道:“主公!古代表少府上下匠人六百五十二位,敢不为主公效死!” “只要你们能快点将机器做出来,送到催促贫道许久的工坊手中,就是感谢贫道了。” 张角一想到半天就能催促自己三四次,要求送机器的工坊就是脑瓜子疼。 之前好几次被催得没办法,用法力造出设备送过去。 不曾想次数一多,这一天的法力消耗成几何倍增长,有时还得亲自打坐才补得回来。 还好得到的回报还是良好的,现在司隶部与冀州初步应用上了玄工业化的产物。 从洛阳到冀州州城的官路全用水泥浇筑一遍,沿路还有太平道人刻上了可以驱赶部分妖魔的道纹石碑。 效果要是不错的话,张角准备在全国范围推行,尤其是沿海地区优先。 张角可还想着,以后说不定曹操还能看到征服海洋的一幕。 让后世子孙无论到各地,都能说上一声,这地方是我老祖宗的! ...... “这牛和地是我家的!” “什么你家的,这牛和地契已做高利贷的抵押之物,抵给我们了,要是再胡咧咧,把你嘴给撕烂!” 江东,徐家村。 一户农家前,几名壮汉牵着一头瘦弱的牛往外走,而门口有一个衣裳单薄的少年死死的拦在门前。 老人捂着自己受伤的腰,倚在门边,不断叹气 不过就借了半头牛的钱用来埋葬被水淹死的儿子儿媳,怎么不到十天的时间,咋就要连地带牛都要给拉走? 这还是找的当地望族,读书人都说他们是好人,自己才放心借了这钱,用了自己家命根子的两样东西来做抵押。 这就是好人?这就是望族? 自己不服气,告到官府,官府的老爷指着他们出示的字据。 说自己没事找事,自己盖的大拇哥,现在不守信用,还来扰乱公堂,给了自己十个大板。 壮汉懒得与小孩计较,直接伸出手把他扒拉到一边,还补上一脚,把小孩踹得半响都站不起来,晕了过去。 几人瞧都不瞧那小孩伤势,直接扬长而去。 老人抱着孙儿,想不通平日读书人称赞的望族,就是这个样子的,这还是好人吗?越想越绝望,不自觉来到淹死自己儿子儿媳的海边,如同行尸走肉般跳了下去。 第353章 来自海洋的诅咒 青州的地貌为中部高四周低,地形以山地和丘陵为主,同时也有广泛的平原地。 只是现在那些广阔的平原地许多都被海水给淹没了。 唯一的还算庆幸的点,就是目前的海妖不知为何,大多集中在东海,渤海即便有,也不过是零星几只。 太平道的道人们正组织起青州的百姓,修建新的沿海堤坝,想把被海水淹了的地方重新圈回来。 手握弓弩的士卒沿着海岸线行动,把一切胆敢上岸的海妖给按回海里。 曹操骑马从徐州赶到青州,当海岸线开始向东边走就知道已到青州的地界了,远远就看到这一幕,不由凑近向建设队伍里相熟的道人问道: “你们这是在圈地造陆?” “曹将军。”道人看到曹操面容,回答道:“对,曹洪将军觉得现在咱们青州的百姓被这海水一淹,无论是耕地还是房屋都被迫搬到高地处,短时间这样子还行,但长时间没有平原耕地、果林的供养,青州百姓是撑不住的。” “这些天的百姓有的因为粮食短缺、饿极了,都开始冒险下海捞鱼生吃了。” 曹操皱着眉问道,“生吃海鱼?主公不是说所有送进嘴的食物都要尽量弄熟吗?” 道人点点头,极其无奈的说道:“正是,但百姓确实是饿极了,咱们的粮食因为粮路断了,一时半会进不来,曹洪将军见海妖数量不多,便随百姓们去了。”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尽快造好这堤坝。” 当下因为海洋的暴涨,全国的海产都出了问题,更别提还波及到了耕地这样的战略物资。 曹洪便大手一挥,趁现在没有海妖,海洋怎么占的,统统给他吐出来。 曹操听着这几日曹洪的安排,点了点头。 青州的治理有些瑕疵,但还是可圈可点的。 “子廉好气魄啊,想出这么个法子,我把青州托付给他是托付对了。” “以后还是尽量劝劝百姓吧,不过你们这堤坝做的不错。” 两人正说着,远处一个正在建造堤坝的工人突然呕吐起来,吐出来一堆呕吐物。 突如其来的一幕使得正在建造堤坝的工人不知所措,纷纷围了上去,曹操与那位太平道人察觉事情不对,也赶了过去。 旁边的同乡见他痛苦的模样,递过去一壶水,说道: “诶,哥们,你咋了,要不去旁边休息一阵?” 那汉子掐住自己的喉咙,表情扭曲,双眼翻白,直接朝大海扑了过去,周围的人连忙按住了他,可这人力气还偏偏大得吓人,三个同等体型的男子一起上,用麻绳捆住,才将其控制住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道人推开人群,来到那汉子前。 只见其好像完全丧失了神智一样,张牙舞爪,鼻涕口水流得到处都是,身子不断挣扎,哪怕身体被麻绳勒得出血也不在意。 “道长,我看他怎么像是中了邪一样?”那位同乡看着他的模样,小心翼翼的说道。 “胡说八道,在道士面前中邪,这不在太岁头上动土吗?”道人反驳一句,抬头看着挂在堤坝前的驱邪符没有动静,便仔细看起他的病症来。 观察了一阵,完全看不出踪迹来。 这人完全不怕疼,身体无知觉,问什么也答不出来,一心只顾着往海里面钻,好像海里有什么东西吸引他一样。 曹操看着平静的海面,走到堤坝边缘,仔仔细细的探查一遍,没有发现什么蛊惑人心的东西。 又走回他身边,说道: “把驱邪符烧成符水,灌下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效果。” “好。”道人取来一小碗清水,将随身携带的一张符箓点燃,待符箓烧尽后,掰开那汉子的嘴,强行灌了下去。 不多时,那汉子悠悠醒了过来,看自己浑身上下被绑着,大喊道,“为啥要绑俺?俺不是在建堤坝吗?” 曹操看了一阵,确定他是真的神识清明,才说道: “给他松绑。” 同时对着那位太平道人吩咐道,“把这一次异常事件记录下来,晚上派人去他家里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引起的。” “喏。” 道人点点头,这样的异常事件本来就是要记录下来的。 …… 翌日。 “死了!人死了!” 昨日那位汉子的同乡跌跌撞撞的跑进黔陬县太平道分舵中,满脸惊恐的对着道人说道。 “谁死了?”道人问道。 那人回答道:“我老乡,昨天跟我一起上工的老乡。” 道人皱眉,昨日已给他喂下了驱邪符了,当场也有见效,为何还会死亡,“去禀报曹将军,这件事有蹊跷。” 不多时,曹操骑马赶来此处太平道分舵。 “随我过去看看。” 数人一起骑马赶去,不会骑马的那名村人则是由曹操亲自带着。 马儿矫健,很快来到县城外,这也是现在青州大多村民的聚集地。 黔陬县的村民落脚点是临时的,却也显得井然有序,一排排小巷子整齐划一,便于穿行。 曹操下马,刚走近此处就听到了几个妇人在谈论这是这七天内死的多少个了,都是同样的死因。 “已经是第一个了吗?”曹操握紧拳头,穿过人群,来到死去那人的家前。 远远的就听见了那家人的哭嚎声。 曹操叹了口气,走进门。 却撞见了自己平生所见的最不可思议的死法。 这户人家有一个大水缸,用来存储水源的,而昨天看到的那名发了癔症的汉子此时正一头扎在那水缸里,其余身体都在外面。 竟然是把自己活活溺死的! “好诡异的死法。” 曹操不由打了个寒颤,将武道气血提到极限,想看看能不能逼出什么鬼魅。 让他失望的是,气血的炙热没有让周围改变分毫。 这个地区的村长拄着拐杖来到曹操面前。 “将军,这已经是这个月里面死的第七个了,都是同样的死状,听说城里面也有,现在整个黔陬都是人心惶惶啊。” 曹操问道,“他们在死前,身体有无病症?” “要是有病症的话就不会搞得大家这么恐慌了,他们都是突然就发病的。”村长摇摇头,咽了口口水,语气恐慌,“我觉得,他们更像是……” “更像是什么?”曹操追问道。 村长浑浊的眼中倒映着大缸里的水 “更像诅咒。” 第354章 调查中 曹操将气血之力聚于手掌,简单做成一层隔离膜后,拉着尸体从水缸里出来。 死者的脸泡在水里,全身泛白,整个人皱皱巴巴的,面容十分平静、安详。 这让曹操更加疑惑起来。 那些溺亡的,哪怕是自杀,在死前都会承受窒息的痛苦,这个过程怎么可能会安详得起来。 而且从小到大,也没有听说过什么病症会让人莫名其妙的跑去淹死自己。 还是在家里的水缸,这么浅的水里完成这一套极其痛苦的流程。 听着这死亡人数,曹操怒不可遏,看向黔陬县的太平道人。 “这死亡人数已经不是个小数目了,况且又是这样子的死法,闹得人心惶惶,你们黔陬县的太平道人是干什么吃的?” 道人们有苦难言,委屈说道: “曹将军,这不是我们想查就能查出来的呀,死亡原因如此诡异,从生病到瘟疫再到有恶鬼作祟我们都探查了一遍,没有半点收获,这让我们从何防范?” 曹操看着这诡异的死法,心里的怒火降了一点。 的确,以自己的目光都看不出来这人的死法到底是有何蹊跷,别提这些普通的道人。 “是我操之过急了。” “全县同样死因的百姓有多少个?可有上报给州府?” “都是为了太平服务。”道人摆摆手,表示并不在意,开口述说,“这些天死因相同的有九位,其中人数大部分是城外村民聚集地,只有两个是城里的居民。” “且在同样死因人数达到三个时,我们就已经把这个异常事件上报给了曹洪将军,但当时正值清剿上岸海妖的阶段,这个事情便这样子搁置起来了。” 事情都撞到一起,自然是先解决明面上危害比较大的。 曹洪的处置也没有毛病,海妖这东西,几只成群随便冲进一处村落,都能造成不少人伤亡。 与之比起来,这几个人的死亡,哪怕诡异,也是有些轻飘飘了。 “这里的事,就交给我曹操吧,青州事务由曹洪负责,徐州两郡由夏侯惇负责,防范江东又交给了曹仁,现在正好是我最闲。”曹操沉吟片刻,决定就先留在黔陬县,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再走,握住当地村长的手说道,“老人家,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操早年当过洛阳北部尉,对于查案一事算是有些经验。” “待会把这些天同样死状的死者档案都拿过来,另外上报给州城,问一下其他地方有没有出现这样子的情况,还是单单这个县的特殊情况。” “喏。” 道人大喜,终于来了个能扛事的了,这些天既忙修堤,又忙着防范海妖,实在没有精力去探查这件事情。 曹操正欲往外走,眼角余光瞥见那个大缸的缸壁有一层极薄的盐霜,上前探出手试了试,问道,“等一下,这大缸里的水怎么是海水?” “这个呀。”道人不以为然的解释道,“因为最近县里的淡水比较短缺,都是从山里面流下来的,平原处的水井都被海水淹得不能喝了,井又一时半会打不下来。” “为了缓解县里面的吃水问题,所以县里就想了个办法,各家各户都装一缸海水,在上面摆个倾斜的片片用以收集,用太阳晒能晒出来一些淡水,虽然少,但也聊胜于无,总不能整个县的人都靠着山里面的小溪流吧。” “哦,原来如此。” 曹操若有所思的说道。 ...... 没过几天,曹洪就把州城里面各地太平道上报的档案通通调了过来。 果不其然,在整个青州,凡是靠近海域的县城都有发生类似于黔陬县的案件,整个州加起来,死亡人数已经达到了五十多位。 曹操把青州的堪舆图摆在桌子上,用朱砂在图上点上类似死因的人的地方。 “有意思,越靠近青州中心的地方,死的人越少,越靠近海洋的地方,死的人越多,难不成这真的是关于海洋的诅咒不成。” 再翻开这些天整理的档案,将所有的相同点罗列出来,顿时感到眼冒金星。 各地死者年岁不等,性别不等,生活习性不等,病症不等,却偏偏有着同样的死法。 都是自己跑到海里面溺死自己,而且在自杀前,还有一阵精神错乱的表现,且一般都是夫妻前后受病的。 “先去走访一番吧,说不定有什么东西卷宗记录差了。”曹操想了想,决定亲自前往死去人家的家里进行调查。 之前当过洛阳北部尉的经验告诉曹操,单靠纸面上的信息是看不出什么的。 只有在实地走访,才能发现那些掩盖住的真相。 就像之前曹操处理的一桩案子一样,有个人在洛阳杀了许多人,其他人查了半个月都没查出什么东西。 而自己经过实地考察才发现那些死者的共同点,那就是都曾去过一家青楼找同一个姑娘。 顺着这个线索,曹操才找到了杀人凶手,是那个姑娘的青梅竹马。 至于怎么找到这个线索的,只能说曹操喜欢顺着死者的生活轨迹实地考察。 在这黔陬县中,除了那个村民聚集地外,还有其他的几个地方也发生了类似的死因,曹操一户人家一户人家的寻找,想要找出这些人家的共通点。 最后,来到了城里的一户人家,也是死亡人群中,家底最殷实的一户。 敲了敲门,打开门的是一位身穿素衣的俏妇人。 曹操露出笑容,说道:“夫人安好,我乃太平道征东将军曹操,特来贵府,调查一番死者的死因。” “将军请进来吧。”俏妇人让开身子,让曹操进入府中。 曹操问道:“敢问死者的身份是?” “是小女子的丈夫,正值春秋鼎盛之年,没想到,没想到......”说着,说着,妇人便哭了起来,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第355章 渣男 “小娘子莫哭,操来了,定会查个透彻。”曹操看着这么漂亮的妇人哭哭啼啼,实在是难以忍受。 化身妇女之友,走近宽慰道:“小娘子长得如此艳丽,又年轻,再嫁个好人家是不难的,我太平道不禁寡妇再嫁。” “呜呜呜,现在街坊邻居都说小女子命硬,会克夫,名声都不好了,哪里会有人要啊,况且现在丈夫死因不明,实在没有再嫁的心思。”俏妇人哭得更伤心了,二十来岁的年纪便没了丈夫,以后的日子有够难熬的。 曹操闻言,只觉口干舌燥,急切的说道: “小娘子,若是有人将你丈夫的死因查明白,可愿嫁于此人?” 俏妇人看了一眼曹操,身形有些矮小,但四肢粗壮,显然力气不小,衣着华丽,英武不凡,又是骑着高头大马来的。 刚才还说是什么征东将军,妇人虽听不懂这个官职的含义,不过应当是个不小的官位。 仔细想了想,脸蛋微红,声如微蝇的说道,“若是把小女子的丈夫死因查出来,既是给了丈夫报仇,又是还了小女子清白,这两重大恩的英雄,小女子就是嫁给英雄,又有何不可。” “哈哈哈,好啊!” 曹操哈哈大笑,这几日的调查所耗精力一下子全补了回来,好像打了鸡血一般。 迫不及待地对着她问询道: “敢问小娘子,你丈夫生前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或者说与之前行为不同的?” 俏妇人仔细的想了想,说道:“并无,若是说一定有的话,那就是他生前的七天胃口好了许多,吃的量是平时的两三倍,还有......” “还有什么?”曹操忍不住追问道,“这是在为你丈夫的死因调查,必须不能有任何隐瞒。” 俏妇人紧咬朱唇,眉眼间似有波光潋滟,深深吸了口气说道,“还有......他突然就很好房事,但那几天的房事每次都草草收场,我还因为这件事说过他。” 曹操一听,也闹了个大红脸,不好意思的说道:“是操冒昧了。” 连忙岔开话题,“带操去看看小娘子死去丈夫的场所。” 心中思绪翻涌。 食量大增,热好房事,再联系上各地卷宗死者若是夫妻,则多半前后得病。 曹操暗暗看了一眼眉眼含春的俏妇人。 大头再次控制住身体主导权。 不好,色是刮骨钢刀。 这里面有诈! 之前色中饿鬼的模样一扫而空。 不动声色的将两人距离默默拉远,极具彬彬有礼的君子之风。 “好。”俏妇人不知道曹操的心思在这短时间来了个大转变,依旧羞答答的应了一声,带着曹操去到前厅,指着前厅的一口大缸说道,“便是此处。” 曹操看着这口大缸,问道:“又是大缸?里面可是海水?” “将军怎知?”俏妇人点点头,继续说道:“不过现在这缸里面的水有些浑浊了,自从小女子丈夫死后,小女子就再没靠近此处,也没心思为这口缸换水。” “让操看看。” 曹操刚想走近水缸,就感觉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不由将气血遍布全身,形成一个覆盖身体的保护罩。 慢慢走到缸前,拔出宝剑插入水中,仔细探了探,再搅一搅,随即一抬。 在阳光下,明亮的刀身上赫然挂着一条透明的虫子尸体,形似长蛇,身子极长,已有八尺,粗细跟一个干枣差不了多少,若没有仔细观察,还看不出来。 “将军,这是什么?”俏妇人捂着嘴巴惊呼,模样娇俏可人。 不过此时的曹操已没有心思去看她了,现在他好像找到了这个“海洋诅咒”的线索。 捡起一块小石子,汇聚气力,用力一弹。 水缸的缸身与石头相撞的瞬间,立马裂开,海水倾泻而出,在土地上干涸。 而干涸的海水里即刻爬出无数条透明的长虫,长虫头部还长着一排利齿,感知到院子里有活人气息,立马张开嘴巴,朝曹操爬去。 “哈哈哈哈,原来是你们在作怪!”曹操看着这些长虫,感觉恶心到了极点。 终于是找到重大线索了,其他卷宗死者的死因大概也与其离不了关系。 可能现在还有一个感染者在自己身边。 曹操再看了那位俏妇人一眼,想着这位体内就有这样的虫子,顿时感到汗毛直竖。 要是自己过于急色的话,那么自己现在怕也是感染上了。 主公说自己命里难过美人关,看来还真是,这美人关动骤要自己小命。 酒色害人心志,从今日起,戒酒! 曹操手中长刀挥舞,把那些咬过来的长虫砍了个干净,其他没有爬来的虫子,随着海水的彻底消失而变得萎靡不振,最后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妇人听着厅内没了声响,从柱子后走了出来,拉住曹操的衣袖,俏滴滴的问道,“将军,那些虫子解决了吗?” 被她一碰,曹操只觉浑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一跳三尺高,离得二丈远,冷漠答道,“解决了。” 妇人不解的看着曹操的举动,刚才还一脸猴急的样子,怎么眨个眼的功夫,就变成正人君子了? 不死心的说道:“那将军,今晚……” 曹操连忙取个小水盆,捞了点虫子尸体,准备交给道人研究,转身出门,骑马走人,一气呵成。 “今晚早点睡,操有公务在身,失陪了!” 妇人倚着门框,樱桃小嘴微张,不敢置信的看着曹操逃命般的背影。 见其真的没有回头的意思,俏妇人在心里把曹操骂了一万遍。 没脱裤子就跑路! 呸!渣男! 第356章 虫妖研究 洛阳,研究室内。 前几日考的科举六科已全部批阅完毕,按照考生才学而做出的分配名单也已做好,就等着张贴出去。 不过此时,张角的注意力被曹操传来的新的海妖档案吸引了过去。 这又发现了一个新的海妖种类。 海妖名字:寄生海虫 危险程度:乙中【已造成青州五十余人死亡】 发现地:青州黔陬县 成长阶段:幼虫期--成长期--未知 物种描述:该海虫只能生活在海水与血液中,似蛇而呈透明状,有齿,具备强烈攻击欲望,嗜血,可寄生人体。 目前已知疑似寄生手段为性传播,当该虫成长到一定阶段时,会控制宿主大量进食并产生交配欲望,疑似会使所接触异性情迷意乱【操亲自感受得知,但操意志坚定,不为其所惑】,并在接近成长期时,会使宿主失去神志并不断寻找海水,最后抛弃宿主并使宿主死亡。 张角把这份档案看完,眉头微皱。 “又出现新的海妖了,海虫妖攻青州,蟹妖攻徐州,这东海有位威望足以统领各族的海妖君王啊,真是个不得了的坏消息。” 望着曹操送来的虫妖样本,使法力将其摄入取来的死刑犯人血液中,再取出其体内的虫卵,用法力催动地煞神通。 【登抄】! 受地煞神通影响,虫卵成长速度惊人,疯狂吸纳血中的营养,壮大自己,很快一大盆血液就被吸入小半。 而海虫也成长到了曹操送来的虫尸大小,下意识的产生大量虫卵后,海虫竟然缓慢长出四肢来,在这过程中,血液已经接近干涸。 要知道,这可是五千毫升的血液,足足一个成年人体内的所有血量,如此庞大的血量,都不足以维系这个虫子的成长所需的营养。 张角想看看这虫子到最后究竟长成什么样,让人再送来一些血液。 终于,在消耗了足足一万毫升的人血后,这虫子竟然长成了“人”的模样。 张角仔细的辨认一番,发觉这虫子除了没有区别性别的特殊器官,其他的都有。 完完全全就是有五官、有四肢的一个成年人。 用法力扫视其全身,还是发现些许不同。 例如人的牙齿是有磨牙、门牙之分,而这虫人的牙齿全是尖牙,且其大脑只有核桃仁大小,显得外表极像,内里却是一团糟,还是虫子的内核。 当该虫人醒过来后,不断嘶吼着,要咬向靠自己最近的张角,结果被其毫不留情的砍断四肢。 在砍断四肢后,虫人依然活蹦乱跳的。 “没有智慧,没有痛觉,无法再生。” 张角把目光看向它的大脑,用法力一按,脑袋爆裂开来。 随着大脑的碎裂,虫人也没了声响。 张角将这一点记录在案,“看来弱点还是大脑。” “再取一些其他动物的血来。” 一旁观摩的几位负责研究海妖的太平道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听到张角的吩咐,赶忙去取来动物的血液。 很快,猪血、鸡血等寻常动物的血液都取来了,道人们生怕不够,还多取了几份。 张角有了材料后,马上投入试验。 有【登抄】这门不讲理的神通在手,张角可以省去很多时间,就能知道真相。 随着一份份血液不断灌入不同的虫卵中,那些虫子也发生了不同的变化。 灌入鸡血的,变成了鸡;灌入猪血的,变成了猪...... 而所灌入的血液都是该物种的两倍。 经过了一系列实验,海虫的情况被张角逐渐了解。 轻而易举的弄死所有培养起来的成年体妖虫后。 张角拿出手帕擦了擦手,“这海虫进入体内后,会来到宿主的消化道,在人体中应该是小肠,且会释放麻痹神经的体液控制宿主,夺取宿主的营养,这才使得宿主越吃东西,反而越加无力,直到宿主所吃的食物满足不了它时,它便会吸食宿主的血液来供给自己成长。” “得要等到宿主没有营养可吸收的时候,它才会离开,寻找新的宿主。在这个阶段,也就是犯癔症的阶段,其实宿主就已经是死了,不过是被其控制的活死人罢了,类似于铁线虫控制螳螂一样。可惜没有智慧,而且成长期的躯体很脆弱,大部分海鱼都能把它们给咬死,以后该改名了,就叫百变妖虫吧。” “初步研究就到这里了,把这些记录下来吧,你们多研究这海虫的肉能不能吃,说不定以后这海虫还能为咱们太平道添砖加瓦。” 研究海妖的道人们听得一愣一愣的,满眼都是小星星,自己等人都在研究怎么防范,主公已经在研究怎么利用了。 直到张角提醒,才慌忙拿出毛笔,将这些其记下。 “哦,对了,告诉孟德,这妖虫也会寄生鱼类,那些死者生前可能是有吃什么生的东西,让他去问问看。” “虫妖的危险等级提到甲乙丙丁中的【乙上】吧。” 道人们听着这寄生手段,不由胆寒,一阵反胃,想要呕吐出来,尤其是之前吃过生脍的,现在更是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海妖真是千奇百怪,这生鱼片以后是不敢再吃了,就是吃鱼,也得煮熟之后再吃。 ...... 张角出来没多久,戏志才便拿着此次考试的榜单找上了门。 “主公,总算是找到你了,这榜单什么时候贴出去?考生们都等急了,要不要选个吉日?” “嗯?过去多长时间了?”张角问道。 戏志才叹了口气,要只是过去几个时辰,他还不至于这么急。 “已经过了两天,这两天从研究室的道人口中知道主公你在研究海妖,志才都不敢去打扰。” 张角不好意思的笑笑,“哈哈哈,正是,孟德拿来的虫妖,对百姓的威胁极大,不过利用价值也不低,这才引起贫道的兴趣,只是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了。” 手指掐算了下,发现今天不属于吉日,张角一摆手,直接动用黄天权柄篡改了苍天的规矩。 “这榜单嘛,现在就贴吧,别让考生们等急了” “不用选,贫道想贴的时候就是吉日,早点贴上去,有什么问题也有时间来解决。” ps.钱猫小求一下礼物,今天爆更哈哈哈 第357章 落榜者 考试成绩贴在了洛阳皇宫平城门左墙。其旁边专有一墙,一丈多高,前面再加一道矮墙,用带刺儿的篱笆保护起来,只能远观,不能近玩。 今日公布成绩,身为主考官的戏志才亲自带着录取榜单来到南宫平城门,将榜单贴在那面高墙上。 榜单一发,当即有人呼啦啦的围了上来,碍于有篱笆和矮墙的保护,只能远远看着。后面还不断有人通风报信、呼朋唤友,一起来看看这第一届科举考试的成绩图。 进士科录取三人,诸葛亮、蔡文姬以及后面戏志才极为喜爱的一位名不见经传的才子,唤作程昱。 因其所呈现方略对妖族极狠,才让戏志才对程昱十分欣赏。 其中有一句,让戏志才都感到醍醐灌顶又有些别扭。 为:妖可食人,人为何不可食妖? 按道理来讲,程昱说的没错,妖可吃人,人当然可以吃妖。 只是吃着有高等智慧的东西,总让人觉得有些别扭,尤其是当这个东西以前肚子里还有人肉的时候,这似乎是变相的食人。 戏志才有些想不通,果断把问题抛给了张角。 这个论点让张角也带起了痛苦面具。 程昱,这位炸裂的谋士就算是年轻版本,也依旧很炸裂。 从客观角度来讲,这位谋士堪称是三国里面武将中最懂谋略的,也是文臣中最能打的。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讲的就是程昱。 表面上看起来谦逊低调,实际上聪明似鬼,而且下手狠毒,不下手时是个好好先生,但是一旦下手,狠毒到让人难以置信,是一位道德底线近乎为零甚至可以说没有的人物。 张角对他的评价可以很广泛,他的狠毒既可以说他不是人,也可以说他的计策使得很决绝,完美抓住了人的弱点。 你也不能说程昱就是个邪恶的人,因为他出的计策就是为了胜利,为了胜利,出的谋划有什么错呢? 若是非要下个定义的话,那么张角对程昱的评价就是,他是个顶尖的不输于曹操的谋士版奸雄。 张角对于戏志才的问题,只能说上一句,视情况而定。 随即赶忙把他的方略纳入进士科榜单中。 只因他在自己麾下还好,要是在别人麾下,那自己可要遭老罪了。 同时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大力发展农业,缺了啥都不能缺粮。 “噫,好!我中了!” 除了进士科录取的人不多外,举人科与秀才科录取的人都不少。 张角还把一些有点意思但又达不到进士科的士子列入进士科二等,等同于举人科。 要是他们同意,则可以以举人科的成绩进士。 毕竟现在的太平道是哪里都缺人,但凡是人才,那都不能放过,必须逮过来,榨出油再说。 举人科也不算是有多差劲,可以说是张角设想里面的中流砥柱,而秀才科则是一个个基石,都是拥有实权的。 这也就是第一次科举的红利期,人才缺口大,待到日后教育体系成型,人才供给稳定。 想要这样子靠一场考试就能谋求到一个实权县令的位子,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些参与的士人大半想的也是这个心思,这第一场科举要是参与的好了,那就是另类的从龙之臣了。 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前汉完全就是在苟延残喘,就靠着江东那点地方勉强维系。 而江东只打出来个大汉诸侯旗号,没有去理会刘氏皇族,汉氏宗亲里面又没有几个有实权的,有实权的也没有能力去称霸天下。 到如今,哪怕去投江东,做孙家的家臣都好过做前汉的汉臣。 至于最好的选择,那自然是加入太平道了。 即便是太平道对于官吏极其严苛,但有一身本领的人哪里愿意会做一个匍匐小民。 当一天官也是官!当一天宰相也是宰相! 一男子看着榜上进士科录取的三人,握紧拳头,大喊道:“不可能,我怎么没中进士,这里面有问题!” 其余落榜者也是满肚子的怨气,纷纷嚷嚷道: “就是,进士科考了那么多人,就录取了三个,这是瞧不起我等吗?我等满怀热情前来应考,就落得个这般结局?” 这时,有一人眯着眼睛看到进士科上蔡琰的名字,招呼着众人说道: “诸位兄台,这上面的蔡琰我好像认识,若不是同名同姓的话,那她是大儒蔡邕的女儿。” “女子怎么能参加这科举呢?这不是胡闹吗这是?” 此言一出,所有落榜者都憋不住了,被一个女子给比下去,真是耻辱。所有人聚集在一起,向皇宫宫门走去,都想要为自己落榜讨一个说法,也是讨一个借口。 戏志才听到考生们传来的喧闹,苦笑一声,他就知道把蔡琰放上去准出事,只能冷着脸走了出去。 “大声喧哗,所为何事?” “主考官大人,我等就想问个明白,为何进士科女子都能上榜,而我等不行。” 自家主公在考前,就已说过进士科是考试难度最高的,且录取人数极少,所以能来考,多半是对自己有信心的。 不过只要是写的方略稍微有点出彩的,自己和主公可都放到进士二等上去了。 所以,眼前这些人就是既自负,胸中又没有一丁点墨水,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一群人。 想到这里,戏志才没了半点客气。 “女子为何就不能科举了?我告诉你,不仅可以科举,还会办女子师范学院,我太平道平等待人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从那落榜生中出来一人,双眼中眼白多于瞳孔,呈倒三角的样子,对着虚空拱了拱手,满脸傲慢的说道: “孔夫子曾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此乃《论语·第十七章·阳货篇》,孔圣人所言,乃真理也。” “就算是恒、灵二帝,也无此让女子与我等平起平坐之举。” “你儒家弟子如今连圣人的话都不听了吗?” 言语中咄咄逼人,俨然把人分成高低贵贱,三六九等,全无半点平等思想。 戏志才笑了,不是对他的话表示赞同,而是对于没有把这种货色纳入太平道的庆幸。 瞧这人身上衣着华丽,便知此人家境不凡,按照以往的举孝廉制来看,此人极有可能会因为什么小事而出名,随后便是无数名家为他造势。 最后携这个名势而进入官场,这也是前汉最常见的世家子弟进入官场的方式。 戏志才见他满嘴圣人前言,开口说道: “忘恩负义,无颜无耻之人,休要狂吠,满嘴圣人之言,只会玷污圣人!” 那人被骂得红了眼,拔出腰间佩剑就恶狠狠的说道: “我何来忘恩?何来负义?又谈何无颜无耻?今日你若是不说出个结果来,我与你不死不休!剑身见红!” 第358章 程昱的选择 在那人拔剑的瞬间,南宫前的几位守卫挺起戈矛,经历过战场洗礼的杀伐之气混合武道气血,如山一般压在那人头上。 把他逼得连拿剑的手都在不断颤抖,豆大的汗水自其额头滑落。 “不死不休?剑身见红?你也配?” 戏志才看着他神宫中堪称稀薄浩然正气,连依附剑身都做不出来,极其不屑一顾。 体内浩然正气翻涌,上前几步,逼得所有落榜者纷纷向后退去。 包括那个拔剑相向的士子。 如白色骄阳融化初春已变得乌漆嘛黑的积雪一般。 戏志才的脸庞在浩然气的照耀下,恍如神人,对着这些顽徒施以教化。 “轩辕元妃,嫘祖始蚕,为我人族创造衣物,若无嫘祖,你身上衣物何在?此乃忘恩!” “辛巳卜,登妇好三千,登旅万,呼伐羌,一生征战多达九十余次,征讨二十多方国,武功强盛,奠定大商边疆安定,此女逊男儿半分?若无其征战,我等现在都是奴隶之身,此乃负义!” “文母太姒,文王之妻,政务娴熟,辅佐周文王成就一代贤君,堪比贤相。尔不过一介白身,侮此贤妻,此乃无颜!” “芈八子,秦宣太后,秦昭襄王即位之初,以太后之位主政,执政期间,攻灭义渠国,一举灭亡了秦国的西部大患,诸多国君不能比!舔恒、灵二帝为君而辱贤后,此乃无耻!” 四位巾帼英武女子的举例,让那人脸上再也挂不住,红了黄,黄了青,戏志才冷哼一声,继续骂道: “忘恩负义,无颜无耻之人,你也配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若孔夫人说的没错,那就是似尔这般的小人难养!” “而如此巾帼女子,难养否?” 那人气急,想要找到什么词语来反驳,却是找了半天找不到,只能用力一吸,眼神一翻,当即就要晕死过去。 想昏过去,没门! 戏志才眼神一凝,强行灌入浩然气,掐住其人中,使他昏不过去。 他见晕倒不成,知道自己是踢到铁板上了,只能把剑一扔,求饶道: “我是小人,我是小人,女子不难养,我错了,我错了......” 不料戏志才见他把兵中君子的佩剑给扔在一旁,更加生气。 就这样的人,还想来考自己太平道的试?浪费纸张墨水! “把剑捡起来,我叫你把剑捡起来!” “好好,我捡。”他哭哭啼啼的,眼泪鼻涕混作一团,捡起剑后,被他家的两个仆人架着抬回去。 解决掉这个出头鸟后,戏志才缓缓吐出心中被那人激起的一抹浊气,带着笑容对其余落榜者问道: “各位可还有什么疑问的?本人作为主考官,一定会一一解答。” 其他人看到戏志才的眼神瞄向自己这个方向,赶忙把头摇成拨浪鼓,一点意见都不敢有了。 “没有,没有。” 戏志才以为是自己不够和善,再次把笑容弄得友善些,开口道,“确定无事?” 众人拱手应道,“大人慢走。” “那要是没事,我便走了。”戏志才点点头,往人群中呼唤程昱,今天放榜,那些应考者多半都在这里,“如此便好,进士科录取者,程立何在,主公要见你。” 果不其然,程昱抬起手,从人群走出,“仲德在此!” 刚一应答,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去。 这就是进士科录取三人之一的程立吗? 人高马大,身高八尺三寸,比诸葛亮还高了三寸,拥有和关羽同样的“美须髯”,腰间佩剑,人中较长,眼睛眼白较少,眼珠子很大,黑多白少,有一种柔和的亲和感。 程昱很喜欢众人这样子看他的目光,辛苦考试,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洛阳花! “请随我进来。”戏志才看着程立,热情招呼他进来。 这可是自己亲自录取的第一批考生,说起来,还有一些半师之情。 程立可不敢怠慢刚才把人自尊心都给骂没的狠人,跟在身后,亦步亦趋。 过了一会,就把人给带到张角面前。 戏志才拱手道,“拜见主公,进士科程立已带到。” 程立也学着戏志才的样子,拱手称主公。 张角点点头,观察起这个褒贬不一的程昱,外表与众人看的基本一致,唯独有一点,张角关注到了他的嘴唇。 程立的嘴唇,上唇薄下唇厚,这是情薄欲重的表现。 与他的表现也显得贴合。 人情味几乎没有,权欲极重。 多谋,善断大事,性格刚戾,与人多迕。 不过不怕,在张角这里,哪怕是一尊饕餮巨兽,都能满足他的贪欲,只要这只巨兽有本事。 “程立?”张角问道。 程昱低头,有礼至极,“主公叫我仲德便可。” 张角再问,“仲德是世家出身?” 程立心里咯噔一下,听说这位主公好像喜好寒门平民出身的士人,而不喜世家。 心中暗叹,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因为自己的身份是世家子弟而担心。 不过嘴上依然诚实应答,“正是,我祖乃程伯符,颛顼后裔。程氏,符氏受姓始祖,周代诸侯。” 张角也看出来程昱的担心,这几乎是前来应考的世家士子,所担心的最多的一个问题。 那些被自己摆了一道的世家,为了不让英才落入太平道之手,便散布这种谣言,强行让当前人才数量最多的世家子弟与太平道打擂台。 “仲德不必担心贫道会因为出身而有什么歧视,贫道自科举开科取士之始,便说一视同仁。无论是世家出身还是平民,在贫道这里都一样。” 听闻张角亲自说的承诺,程立的心才放了下去,跟着开了会玩笑, “立的出身不值一提,早年或许是个公子哥,现在就是个寻常百姓罢了,不过立在少年时候,经常梦见自己登上泰山以两手捧日。若是立有什么奇异之处的话,就在这了。” 张角笑着向程昱说:“卿为首届进士,当终为吾腹心。便在你‘立’上加一个“日”字,‘程立’改名为‘程昱’。如何?” 程昱满心欢喜,“程昱多谢主公改名!” 张角稍微宽慰一下后,问道,“不知仲德志向是留在洛阳,还是前往地方?” 程昱低头想了想,虽说留在洛阳,以自己这个第一届科举进士的身份,绝对可以平步青云。 但是现在洛阳中央已经没有什么大功可以获取,想要升上去,只能用时间等。 自己已经四十岁了,已达不惑之年,这不是已经蛰伏多年的自己该选的。 “若是前往地方,有什么方向能够选择的吗?” 张角介绍道,“可以选择做一州州牧,也可加入四方大军做军师,不过征南军是不行了,征南军军师的位置已被另一位进士取走。” 程昱好奇道,“那位名字是?” “诸葛亮。” 第359章 抵达九江 入榜有三。 除却蔡家那姑娘是办教育的,另一个从政的男儿便是这诸葛亮了。 程昱的心一下子就起了竞争的意思,同年入榜,那便看看谁更早获得大功吧,双眼似有熊熊斗志在燃烧。 “主公,昱想好了,昱要去地方,听说徐州受到海妖之灾威胁,死亡人数是我太平道所控州郡之最。” “那昱便领了徐州州牧之位!” 张角挑眉,这徐州还没打下来呢,怎么就要了这州牧之位,“仲德可确定?徐州可才收复了三郡,不是完全的州郡,其上的青州倒是完全收复了,且治理起来比较简单。” 程昱咧开嘴巴,志在必得的说道: “昱就是想协助东征军,打下还没光复的徐州,再将其治理好,如此,才不负主公点昱为这进士科士子!” “昱不仅通读经书,还略懂些拳脚。” 言罢,全身气血鼓动,与其神宫的浩然正气交相呼应,甚至兵家之兵气也有崭露头角的趋势。 赫然是兵、儒、武道三家同修! 戏志才神宫内的浩然气在程昱爆发气势的瞬间,立马暴动起来,好像感受到了什么威胁,自动护主,戏志才压制了一会,才将其压制住,看着程昱,眼有异光。 这程昱年岁大,可这岁数大有岁数大的好啊。 三家修为都已登堂入室,旁人主修一家有此境界就已是人中龙凤,这直接来了个三家同修。 就算是自己与之决战,都未必能赢得了他。 不,是他的赢面更大! 三家修为的叠加不是一加一那般简单,里面的妙用绝对是自己难以想象的。 张角也感觉到了程昱带给自己的惊喜。 能文能武还能带兵打仗,这不妥妥的六边形战士。 培养好了,一定是个统帅种子,一个如同诸葛亮一般的统帅种子。 张角取来徐州州牧印,交到程昱手中。 这一方小小的印章,就包括一州百姓生活的方方面面,还有徐州地方黄巾军的控制权。 可以说,权力极大。 这也就是张角能保证中央对地方的一直压制,不然换做其他朝代,一州州牧能领兵?嫌自己王朝命太长? 那是只有在王朝要完蛋了,才做出的两权其害取其轻的无奈之举罢了。 “好!那贫道就将徐州交由你手,务必将徐州百姓的生活过得红红火火,让江东都羡慕得流口水,哈哈哈。” 程昱昂起头,语气坚定的对张角下了一个承诺。 “谢主公,昱只需三年,三年时间必把徐州治理成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的富裕之地,排在太平道所有州郡的最前面!” 张角不免为之侧目,这州郡里面可包含自己经营过的冀州,冀州如今的富庶足以比得上三个司隶部。 而且后面还打算把冀州联通幽州打造成玄重工业的中心地带,如同日后的辽中南重工业基地一样。 想了想,张角觉得不能就这么打破一个四十岁大小伙的志向。 正好徐州也有地方靠近长江。 再造一个长江轻工业基地未尝不可。 “有志气,贫道等着仲德来报喜,既然仲德这么有雄心壮志,那贫道也给仲德一个承诺。” “仲德可知贫道的五大令?” 程昱点点头,作为一个很想进步的进步中年,对于张角在正式场合发布的第一项政治命令,他当然是再清楚不过。 “昱已熟读。” 张角点点头,笑道,“贫道要给的承诺,便是这五大令中的玄轻工业,仲德待会可持此道令牌,自往少府,看看这玄轻工业的设备,要多少拿多少,绝对能不会让仲德的志气落空。” “昱多谢主公!” 程昱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 他并不知道那被称作玄轻工业的东西是什么,难道是功法?总之要表现很惊喜的样子就对了。 张角一眼就看穿了程昱这种官场习气和油滑性子。 完了,太平道又来个老滑头,和董卓一样的不粘锅。 叹了口气,也懒得去唠叨程昱了,董卓这家伙,张角说了多少次都不听,这程昱想来也一样。 但程昱最后能在曹魏集团捞得功成身退、善始善终的结局,与他的油滑性子离不开关系。 按照曹操那个多疑的性格,一个能文能武还能带兵打仗的程昱带给他的威胁太大。 司马懿虽说也是如此,人家至少会伪装,把这放在暗处,不招摇。 不像程昱这般锋芒毕露,又如此轻易把狠毒给表露在明面出来。 这位的信用是到了洛水之誓才破产的。 在洛水之誓前,谁都没有想到司马懿这么没有政治底线,包括曹操。 防备许久明面狠毒的程昱,却没有看到司马懿在暗处的狠辣。 不过没关系,相信程昱在看到玄轻工业所带来的巨大生产力后,会把这个表面的惊喜变成发自内心的。 ...... 扬州,九江郡北,征南军所在地方。 仗着自己年轻,经过数天不眠不休的赶路,诸葛亮骑马从洛阳赶来,一直来到赵云统率的征南军帅帐。 赵云拿着信件,已提前通过传讯符知晓有一军师从洛阳赶来。 只是这速度有点太快了吧。 赵云不免从心里起了些许怀疑。 仔细对着洛阳所述外貌辨认起诸葛亮。 哪怕诸葛亮经过数天的赶路,骨子里依旧有淡定从容的气质,让赵云对他的身份有些确认起来,客气道,“阁下便是诸葛亮,诸葛孔明?” 诸葛亮拱手笑道,“将军便是赵云,赵子龙?” 赵云点点头,“正是!可有主公给你的凭证,还请取来一观。” “此乃主公赐亮之羽扇。”诸葛亮取出张角送给自己的羽扇,递了过去。 感受着上面蕴藉的淡淡熟悉道纹,赵云当即确认了诸葛亮的身份,一个拱手,恭敬说道,“云多有得罪,还望军师莫怪。” 诸葛亮并没有怪罪赵云,反而一脸欣赏的说道:“征南将军为人小心谨慎,有周亚夫之风采,定成一方名将。” 赵云一脸的羞愧,“咳,云惭愧,攻取九江近乎一月,连长江都未曾靠近,这九江着实难打。” 诸葛亮轻摇羽扇,淡淡笑道: “将军莫慌,亮已在主公那夸下海口,便由亮来解决。” 第360章 历阳乱象 偌大的九江郡,最为难打的,也是最靠近长江的,就是历阳城。 而袁术残军便大多聚集在此,由孙坚妻弟吴景在守。 此人才能一般,原先吴景与孙贲共同领兵在横江津进击樊能、于麋、张英等人 ,一连几年都未能攻克。 能扛住赵云这么久的攻打,完全是因为他听闻了赵云的威风,被吓得龟缩于城,无论赵云如何喝骂挑衅,都是守城不出。 以及“袁术”尚在城中,有这个招牌可以勒令手下将领士人,不至于玩下克上的把戏。 赵云也想过,不如不去理会此人,直接过江。 但先前被吴景察觉过几次赵云要绕过他过江,此人居然派出小股部队不断袭扰,烦不胜烦。 渡江最忌有敌军袭扰,且吴景手下的士兵并不少,赵云担心他在自己渡江渡到一半时,被其搞个突然袭击。 到时候留在九江这边的弟兄性命堪忧,因此只能咬着牙,看看能不能啃下此城。 诸葛亮听完赵云的讲述,心中对历阳的情况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子龙莫急,待亮修书一封,送往城中。” 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随后装入信封中,烤上火漆,让士卒把此信送进城区。 赵云看着这信件,不解的道,“军师,你想用这小小的一封信,就破了这一座坚城?” 诸葛亮也不解释,神神秘秘的摇着羽扇,“子龙明日便知。” ...... 历阳城中。 徐庶所化袁术穿着粗布麻衣走在街道上,看着破败的城中,心中几欲滴血。 在一月前,这历阳古城内外,车水马龙,灯火辉煌,通往四方的大街上,人流如潮,川流不息,虽是小城,也自有一派繁荣昌盛。 但自从自己带着败军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刚开始的几天,有着袁术过往的威望,自己还能压制住那些败军,让他们不去骚扰百姓,哪怕饿着肚子,也只会抱怨两句。 直到江东派来了使者,带来孙坚的意思,说让吴景担任这历阳城主将,统领自己所带败军。 因为江东势力比自己强大,徐庶只能点头同意,让出兵权。 谁知道这兵权一让,便如同打开一个猛兽的笼子,再也困不回去。 那些残兵败将不再压抑自己内心的野兽,疯狂肆虐历阳百姓。 烧!杀!抢!掠! 把一切值钱的东西从百姓家中抢走,但凡有反抗的,当众杀死。 若是见到百姓家中有长相漂亮的女眷,当即便是掳掠回去,完全不顾女子的死活。 而吴景对这一切,非但抱以漠视的态度,还在有意放纵士兵。 在他看来,这历阳不过是暂时挡住太平道南征军的一个据点,哪怕城防坚固,也是迟早被攻破的事。 日后自己是要渡江的,依靠长江天险,据江而防才是最稳妥的法子,而这历阳就算经营得再好,待到被赵云攻破占领后,那就变成是为他人做嫁衣。 如此,还不如留下一座人心涣散、民不聊生的空城。 反正只要等到江对岸江防巩固好后,自己拍拍屁股就能走人,手下的这些兵将才是自己过江后的话语权。 现在正好有个城池来释放这些残兵败将被击败后的心中所残留的怨气,真是再好不过了。 而城里面的地痞流氓趁着城中乱象,也跟着起哄,以往任何足以杀头的罪过被他们犯了一个遍。 徐庶很想阻止这一切,但先前忠心于他的学社士子在博望坡的那一战就已死伤过半。 一路边战边逃,直至历阳,当初百名学子共图兴汉大业,到现在只剩身边十几人。 甚至有几人见不得原本安定祥和的城池,因为他们所带来的兵将而变成如此模样,拔出佩剑,自刎而死,去追随他们心中的大汉。 其余人用尽全力,也不过是堪堪维系一部分忠心袁家的家将,勉强保持住徐庶的地位,这已然是尽了最大的努力,实在是分不出心神去守护百姓。 徐庶如同游魂野鬼一样,望着这满目疮痍,嘴上喃喃自语,心中的信仰不断崩盘。 “那个喊着‘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的大汉去哪里了?到底去哪里了?” “难道大汉真的气数已尽了吗?为什么太平道治下一片安定,而这大汉治下如此荒唐?” 正走着,腿被什么东西绊住,徐庶低头一看。 那是一个花季女子,此时一脸的漠然,见有人看过来,机械般的扯下身上的碎布条。 “不要进我家欺负我妹妹,我妹妹还小。” 随后闭上眼睛,打算任由徐庶施为。 离这几步远,还有一位老者手拿着刚从黑市花高价买回来的些许粮食向这里走来,结果被一兵痞拦住,想要抢下老人手中的粮食。 老人苦苦哀求,“军爷,这是我家的救命粮,家里人已经饿了三天了,求求你放过小老儿吧。” 那名兵痞手握短刀,刀上的血迹还没擦干净,满脸的凶相,“那关爷爷我屁事,放不放手?” 老人死死拿着布袋,这关乎的是他家里人的性命。 “不放手是吧?”兵痞手起刀落,连同老人手臂一起砍了下去,不顾老人痛呼,上前一刀结果了老者,还对着尸体淬了一口,“爷爷我警告过你的。” 街上的人对这一幕见怪不怪,只是离得远一点,尽量不被血给溅到。 徐庶被这一幕刺激得再也憋不住了。 抽出宝剑,当街刺死了这位兵痞。 鲜红的血洒了徐庶满身,可徐庶的双眼比这血还红。 “这不是我想要的样子,是我带来的兵将把这里变成这个样子的,我有罪,我有罪!” 第361章 大汉良家子 遍目都是疮痍,徐庶只觉痛苦难忍、万念俱焚,颤颤巍巍的把剑横在自己脖子上。 双眼流出血泪。 “天不佑汉,汉就该亡!是我做错了。” 说罢,就要横剑自刎归天。 忽然,来自诸葛亮的浩然气在城内亮起,激起徐庶心中一丝微弱的信念。 “师兄!是诸葛师兄来了?” “他出山了,历阳就还有救,大汉也有救!” 兴奋的丢掉佩剑,就往方才感应到的方向,急速奔去。 待徐庶到时,发觉原地只有一封信件。 上面写着:师弟徐庶亲启。 “是师兄的笔迹,为何师兄不来见我?” 徐庶带着满心疑问打开信件,信件里面的内容让徐庶满嘴的苦涩,重新感觉到了眼前的黑暗。 其书曰:“亮闻师弟身在历阳,欲与赵云分别高下,然历阳城上血光一片,不复祥和。以亮度之: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前汉国祚绵延三百载,已近于无,师弟虽雄烈过人,亦乃宁越、彭越之徒耳;当与天下士子并驱争先,然人力尤有尽时。今公夺袁守历阳,历阳哀嚎遍野,定非师弟本意;太平道者,上下皆良善也。各中缘由。惟冀明照。” “师兄也觉得大汉不能救了。”徐庶看完全信,只觉自己的奋斗好似笑话,看着混乱的街道,也下定了决心,“这样的大汉,救他作甚!” 若是太平道能保证不再袭扰历阳百姓,不再让更多的城池重复历阳的惨状,那自己就算是死,也是心甘情愿。 徐庶转身,向着城内袁府走去,打算燃尽学社最后一点代表理想的火焰,把城内的污秽给烧个干净。 ...... 历阳城外,诸葛亮带领大军,来到城外扎营。 城墙上的守军望着这一幕已经习惯,这一个月已经攻打历阳城数次,觉得这应该又是一次例行攻城,派人去叫正在城中饮酒作乐的吴景过来。 待吴景赶到,看着城墙下的赵云大军没有组建攻城器械的意思,便让士兵注意警戒后就火急火燎的跑回家中。 吴景家里可刚收罗到了好几名容貌上佳的良家女子,刚吃了猛药,准备好好享用就被叫过来守城。 见没啥大事,索性就不去理会。 “军师,你那封信真的有用?” 赵云忍不住再次问道。 诸葛亮摇摇羽扇,笑道,“来了。” 有一徐庶学社士子仗着自己身份,佯装是来谈判的,大摇大摆的走进了赵云大营。 一见到诸葛亮,立马躬身拱手,从怀中取出徐庶托给他的信件。 “我学社社长徐庶,命我携信送于诸葛师兄。” “我便是诸葛亮。”诸葛亮接过信件,打开一看,自信的笑了,对着赵云说道,“子龙将军,让将士们现在休息一番,今夜子时,准备攻城。” 赵云疑惑的说道,“我们什么攻城器械都没......” 话还没说完,就见诸葛亮笑而不语,立马反应了过来,赞叹道,“军师好计策。” 那名学社士子说道,“诸葛师兄,我学社社长徐庶还托了一句话给师兄。” 诸葛亮答道,“请说。” 学社士子脸上带有一丝痛苦与解脱,“入城之后,一定不要骚扰百姓,我学社自以为可挽天倾,救万民,不想已犯下大错,还望师兄以我学社为诫。” 赵云与诸葛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决心与理想,郑重其事的回道,“我诸葛亮,代太平道对元直师弟保证,日后无论太平道如何,都不会忘记百姓才是太平道的根。亮也正是如此,才会加入太平道。” “我赵云亦然!” 得到了他们的保证后,学社士子好像得到了赎罪,拱了拱手后,便安坐在营中,准备等到南征军发动攻城后,再行回去。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子时。 而城墙上的士兵还在巡逻,不过只有原定数额的一半,只因那一半士兵偷奸耍滑,与其他士兵约定好一部分值前半部分时间,另外一部分值后半部分时间。 毕竟大晚上的,谁会来攻城呢? 要是没啥特殊准备,谁来攻城都是送死。 不过可惜的是,诸葛亮还真准备了一番。 只见徐庶带领信得过的三百士兵与学社士人,一路摸到了城门处,凡是街道巡视的士兵都被徐庶用袁术的脸给混过去了。 待到离着城门守军二十米远时,徐庶对着身后的人说道,“分出一百号人去防备两侧城墙上的守军,其余人与我抢夺城门,在这个过程,我们死亡的概率会比活下来的概率大得多。” 另一学社士人洒脱笑道,“活那么久干嘛,看着历阳的百姓,我早就活够了,若是社长你没有进行今夜的夺门之战,现在我就已经变成尸体。” 三百号人齐齐点头,他们都是理想主义者,也是大汉最后的一批良家子,都是徐庶辛苦收罗来的志同道合之人。 他们是组成军队的最强大力量,上至春秋战国,下至汉武大军,这些时代的强大军队,其中的中坚力量,必然是国家的良家子,如魏武卒、羽林卫士。 这些有着自己的道德与底线的将士所爆发出来的力量是蓬勃的,只要是师出有名的战争,道德高尚、坚守原则、思想开明的良家子军队能够爆发出远超同等人数军队的战斗力。 但相对的,他们也因为如此,见不得属于自己国家军队的士兵如此欺负百姓。 活到现在,在见识了太多太多大汉士兵对底层百姓的丑恶面目后,内心的挣扎火焰差点把他们燃烧殆尽。 因为本性善良,他们无法原谅助纣为虐的自己;因为坚持作为军人的原则,又无法做出任何有违背命令的退让。 只能这一个月的深夜里,不断接受痛苦的煎熬,承认自己忠于这个国家,但这个国家是恶魔,那么忠诚的自己也是恶魔。 恶魔就不该存活在人世间。 或许在最后无法支撑时,他们会对自己进行审判。 但现在,他们有了可以赎罪的机会。 每个人眼中都冒起了理想火焰,这是大汉良家子们代表过去辉煌的大汉,对现在已经腐烂不堪的大汉的最后一剑。 六郡良家子内心煎熬图 第362章 拿下历阳 “夺门!” 二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手握戈矛,向着城门口杀去。 城门口的士卒见状,举起火把,招呼手下把拒马封上,对着徐庶大喊,“你们是干什么的!” 话音刚落,一道箭矢飞来,一下洞穿了那人的咽喉。 这下,守护城门的士兵知道大事不妙了,赶忙对着城门楼驻防的士兵说道,“快来人啊!城内有内奸!” 一边喊着,一边还拿起锣鼓,不断的敲动,让城门楼上的守军都警惕起来,急急忙忙拿起武器就往下赶。 “他们交给我,上面的转关桥我们来打开。” 一名学社士子带着一百号人就迎了上去,死死堵住上下的楼梯,让那城墙上的士兵下不来,甚至还借机杀了上去。 其余人则加快了夺门的节奏。 不一会,在付出几人的伤亡后,历阳城的主城门就被徐庶等人抢了下来。 历阳城的城防异常坚固,城门共有两重,门洞前部装有两扇木质大门,固定门扇的门框和门扇外侧可旋转的立柱,均以粗大坚实的大木制成,并以铜、铁箍联结、固定。 门闩有上下两根,也以坚实粗木制成,用宽厚的铁环固定门闩。 门洞中部,另建一道辘轳操纵升降的悬门,在敌军攻破大门时放下。悬门及大门门扇上,开有若干弓弩射孔,用以射击攻门的敌军。 在城外距门约十米处,挖一深壕,引长江水作为护城河,上设“转关桥”。 桥仅中间一梁,梁两端有横木,横木由凸出壕沿的木榫支撑,木榫可由绳索操纵使其伸缩。当木榫凸出时,桥面平稳,可以正常通行人马。当敌人行至桥上时,拉动机关,木榫缩回,桥面以梁为轴翻转,桥上行人跌入河中。 所以,徐庶想要打开城门,需要打开两道门闩,还需要打开这道转关桥。 吱呀。 第一道门闩打开,许久未曾打开的木质的巨门发出难听的声响。 当徐庶想要打开第二道门闩时,城内巡防的士兵已经听到了城门口传来的厮杀声,连忙支援了过来。 看到徐庶在开门,更是恨不得爹妈多生给自己两条腿。 妈的,外面是赵云这个混蛋啊! 就这些天犯的事,自己再多九条命都不够赔的。 你丫的还开门! 深深的恐惧化成了他们疯狂的力量。 城内警钟长鸣,数以千计的敌军朝着城门口冲去。 居于城外的诸葛亮也听到了历阳城的动静,知晓是徐庶开始行动了,叫上赵云来到帐外。 “所有人,准备夺城!” 已经养精蓄锐许久的南征军箭上弦,人上马,就等着城门一开,把这个挡住他们许久的乌龟壳子敲碎。 城门口子,徐庶见敌军张牙舞爪的杀过来,箭矢上弦,对着正在处理第二道门闩的士兵说道,“你们继续开门,其余人,随我顶上去!” 儒家神通:【心】! 一道道无形的心之锁链牵连起这三百号人。 徐庶不愧是当世有名的谋士,他燃烧体内所有的浩然气,仿效兵家的神通,将自己的神通开发到了可以与众人的心思相连的程度。 此时所有人的攻击意图都能在一瞬间沟通清楚,默契程度达到顶点。 “杀!” 两方人马即刻相撞,一方是为了心中理想而战的良家子,一方是因为害怕被太平道审判的贼配军,双方此刻都赌上了性命,在这城门楼子中,化成了绞肉机。 刚一撞上,二者就犹如积雪般交融,徐庶站在稍高一点的尸体堆上,不断射出箭矢,每一道流光都能带走一个敌人的性命。 伸手往背后一摸,发觉箭矢已然射光,眼角看见有一名学子被敌人压在身下,眼看就要没了性命,徐庶操着弓箭就冲了上去,用弓身勒住那人的脖子。 牢固的弓身在脖子留下一道深红的印子,徐庶在浩然气的灌溉下,臂力非常人可比,很快就把那人勒死。 不过一会,双方人马就已死了三百来人,徐庶这边的防御壁垒也变得越来越薄,眼看着就要撑不下去。 砰! 城门楼上的转关桥终于被砍断,连接城门与城外的木质桥梁轰然倒下,为南征军接近城门创造条件。 而城楼上的守军也已杀了下来,显然是冲上去的弟兄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使命,现在奔赴黄泉了。 眼下就剩下这最后一道门闩还没打开。 双方都忘情了,搏命了。 终于,伴随着吱呀一声,在徐庶一方还剩下二十来号人的时候,最后一道城门打开了,早已等候多时的太平军即刻杀出。 骑军率先冲进城中,没有按照暗号佩戴黄色头巾的历阳守军被杀个精光。 远方还想着支援城门的巡防军一见城门已失,逃命般的朝着相反的方向逃去,准备打开靠近长江的那道小型城门,压根没有与南征军巷战的意思。 因为白天过度劳累的吴景还在睡梦中,硬生生被外面哭天喊地的声音给吵醒,带着一肚子火走出门外。 “吵什么?不知道大晚上要睡觉吗?” “再吵吵,当心本将军把你们挂在城门口上!” 正在逃命的几个士兵见吴景还不清楚情况,眼珠子转了转,与同伙交流了一下,一人走到一边,把吴景押了起来。 “诶,诶,你们干什么?找死啊你们!” 士兵们见他还在喋喋不休,拿块破布就把他嘴给堵上。 旁边的士兵被这操作整懵了,问道,“兄弟,你绑吴将军干啥?现在快逃命啊。” 领头的士兵嘿嘿笑道: “咱们这城里有两万多名弟兄,而逃往长江的城门口只有一个。你说说,咱们能挤出去吗?依那些城防军的性子,谁挡他们逃命的路,那他们就杀谁,现在那边说不定已经开始自相残杀起来了。 而且就算挤出去了,往哪里逃?江东?那可是要游过长江!附近渡口的船只都被这老家伙下令毁的差不多,想造新的又大晚上没有船只,跳进长江游到对岸绝对是九死一生。” “还不如把吴将军给绑了,送给太平军,这个老家伙,平日里咱们给他辛苦看门,都不能出去找乐子,现在算是因祸得福了。” 那几名士兵眼前一亮,一拍大腿说道: “对啊,咱们一没时间去欺负百姓,二还有这个守城将军在手,在太平军中保下一条小命应该不难。” “唉呀妈呀,太聪明了你。” 第363章 逮住吴景 历阳城门被夺后,赵云率领骑军首先冲杀一阵,将最后有可能抵挡的一波敌军冲垮。 再把军队交给自己的两位师兄与典韦后,才回到帅旗处,与诸葛亮汇合。 “军师,拿下历阳后,又该如何行事?” 诸葛亮没有进入城池,看着还没亮起的天空,心中有了些许谋划,问道,“这附近的长江渡口船只是否已被吴景毁去。” 赵云答道,“是,吴景为了拖延云渡江,把不管是渔民的还是官家的舟船都毁的一干二净。” 诸葛亮有了五成把握,再次问道,“那子龙可备有船只?” 提起这个,赵云就对吴景恨得牙痒痒,咬牙切齿的说道: “有,云被挡在这历阳前就已备好不少舟船,谁料被这座城挡住如此之久,这些日子又对这些舟船进行加固,可以在极短时间内送上大量弟兄抵达对岸!” 诸葛亮心中大定,脸上出现笑容,“哈哈哈,好,那就连夜渡江!” 赵云一愣,“连夜渡江?” 诸葛亮指着这抹夜色,遥看长江,黑夜与江水融为一体,一片安静,只听到历阳守军哭爹喊娘的声音,而隔着浩瀚的长江,声音绝计传不过去。 轻挥羽扇,头上的纶巾在江风的吹拂下飘起,显得洒脱非常,侃侃而谈:“没错,江对岸的长江守军还不知道子龙你已夺下历阳,附近亦无船只,在今晚,从历阳溃逃的守军几无可能把消息传过去。” “因此,在今晚渡江,便是有心算无心之下的突袭!把握极大!” “不过这是在与敌人抢时间,一旦过了今晚,那江对岸的防线一定会加固数倍,到时候就需要弟兄们拿命去填了。” 赵云听完,眼睛大亮,看着诸葛亮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什么大宝贝一样。 感谢主公有着号人物还想着子龙啊! “军师,云知道了,要以快打快,我这就去叫弟兄们把舟船运来。那这历阳城?” 听着历阳城的声音渐渐平息,诸葛亮骑马慢行,说道,“亮来处理,子龙只顾战场厮杀便可。” “多谢军师!” 赵云抱拳,今儿个他是体会到有一个外置超级大脑的快乐了,对诸葛亮佩服得五体投地。 随即急忙去筹备船只去了,赵云要把在这耽误的时间统统给抢回来。 诸葛亮缓缓进城,一到城门口子,就看见了浑身沾满血迹,呈大字形躺在路边的徐庶,以及他身边的二十来号人,要不是看见他胸口有起伏,诸葛亮都要以为自己这位师弟牺牲了。 “元直!”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徐庶才缓缓睁开眼睛,勉强笑了笑,“孔明师兄。” 诸葛亮下马,扶起徐庶,感受其堪称黯淡的神宫,关心问道,“你身体如何了?” 徐庶感知到诸葛亮正在把自己的浩然气都过来,替自己修补神宫,心知自己的师兄还是没变,不由握住诸葛亮的手,说道: “暂时还死不了,师兄,这历阳城交给你了,一定不能让庶失望,就这些历阳守军,挨个杀死,或许有那么两三个冤枉的,但是隔一个杀一个,肯定有漏网的。” 诸葛亮重重点头,光是进城时看到的几眼,就知道这历阳守军是犯了多少滔天的罪行,就是徐庶不说,诸葛亮也会狠狠的对付他们。 “放心,这是亮对你的承诺。” “等把这些守军俘虏后,亮召集全城百姓,一起对这些家伙进行审判,绝对不会放过一个战犯!” “那便好。”在听到诸葛亮的话语后,徐庶心中的重重压力终于泄去了,在诸葛亮怀中睡去。 诸葛亮取来自己的披风,为其披上,就这么站在徐庶身边,等着南征军把历阳守军抓干净。 稍过一会,一名小兵赶到诸葛亮身边。 “军师,张将军让你过去一趟,说是有几个守军抓住了历阳守将吴景献功,想请你过去看看。” “好,亮这就过去。”诸葛亮点点头,吩咐几名士卒好生照顾徐庶后,就往小兵指的方向奔去。 一抬眼,便到了吴景所居的大院。 院门由名贵木材打造,一看就是吴景抢了城中哪个豪门大户的院落当作自己府邸居住。 张任在这等候多时,他与张绣、典韦,现在都对诸葛亮佩服不已。 先前还有点看不上,觉得这诸葛亮不过是能说会道、做做卷子的家伙,摆的架子还大的离谱。 每天只需动动嘴皮子,就能获得比他们更好的待遇。 这些也就算了,最让他们受不了的是。 这诸葛亮怎么一来就能喝令他们哥几个了? 权柄一下子就在他们之上。 凭什么啊! 现在嘛...... 有军师是真他奶奶的香!谁要是说军师不好,他们跟谁急! 四个武道有成的战将奈何不了一座城池。 这读书人一来,立马就破了,看来以后还是要多读点书才行。 张任嘿嘿一笑,在院门就开始招呼着诸葛亮,“军师,走这边!小心门槛,有点绊脚。” “张将军,亮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不必如此。”诸葛亮看着张任对自己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也是笑笑。 “哈哈哈,也对,是咱傻了。”张任摸了摸脑袋,一副老实人的模样。 进入院门后,诸葛亮便看到被五花大绑的吴景,和一边老老实实跪着的几个小兵,用浩然气探查一遍他们身上几乎没有的血怨之气后,心中已有了计较。 “尔等缚了历阳守将,算是有功,想要什么赏赐?” 那几人中比较机灵的知道能做主的来了,当即一拜,毕恭毕敬的说道: “回禀大人,我们什么都不要,只想着离家多年,家中父母已经年迈,想要回家侍奉双亲,为二老颐养天年,还望大人恩准!” 说完,头深深低下,心中祈祷诸葛亮能够同意他们归乡的请求。 倒是个知进退的聪明人。 诸葛亮想着,对着他们开口道,“你们是哪里人?” 他心中一喜,老实答道,“大人,我们都是南阳人,这几位都是我的老乡。” “南阳现在已是我太平道之地,你们回去后,太平道会分给你们土地、耕具。待到三天后,历阳安定,便给你们些许盘缠,放你们回去。” 他们半张嘴巴,有些难以相信。 这就给放了? 原先想着能够捡回条命就不错了,没曾想还有盘缠。 而且打生打死这么多年都没能有自己的几亩地,就这样张张嘴就有了? 那还打个什么劲啊。 几人连忙磕头,感谢诸葛亮的恩情。 第364章 审判大会 诸葛亮把目光看向吴景,低头问道: “你便是吴景?” 吴景因为嘴巴被堵住,说不出话来,只能呜呜直叫唤。 诸葛亮眼神示意一下,几名士卒把他嘴里的破布取出来。 嘴里的破布终于被拿走,吴景大口大口喘着气,本来打算求饶,但看着诸葛亮年轻的模样,心生一计。 似乎这些读书人都以能收复敌将为荣,那自己只要表现的刚烈一点,说不定能在这太平道谋得一个好差事。 到时候进可率领手下的士兵,跑去江东;退可在太平道中作威作福,岂不美哉。 想到这里,吴景的腰杆子顿时就硬了。 “正是你爷爷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有本事就杀了我啊!杀了我!” 诸葛亮懒得与其废话,早就通过徐庶的书信知晓他是什么人,而且身上的血怨之气洗都洗不掉,吃饱了撑的才去招揽这么一个人。 “哦,砍了吧。” “啊?”吴景当即傻了眼,这咋不按剧本走,直到两名士兵一左一右架起他,吴景才回过神来,连声高呼,“不是,这么快,等一下,我还有用,我还有用。” “别,不要砍我头,商量一下,砍我手好不?啊!” 一阵聒噪声后,院内彻底清静下来。 稍微把吴景府内这一个月送来的公务基本处理一下,诸葛亮便出了吴景府,来到了校场的空地处。 张绣把所有抓来的历阳守军都集中在了这里,还有一些被逃出城去,暂时追捕不到。 值得一提的是,那负责靠近长江的城门守军还挺尽职的。 看到一群溃兵朝他们奔来,硬是不打开城门,守军砍死了之后,就变成了自己人火拼,谁都想更快的出门。 待张绣赶到时,他们自己内讧就死了不少人,也省得张绣追去的功夫。 诸葛亮来到校场,让张任带领骑卒,请城内百姓都过来,参与批斗大会,整个校场四周都点起了火把,照亮每个人的脸,方便百姓辨认。 历阳的百姓由于这一个月的经历,已经对军队有了不小的阴影,一开始死死的躲在家里不敢出来。在知晓这是太平道的队伍后,才有了那么一点相信的勇气,走出门外。 只因之前的历阳城也有太平道分舵,不过是躲在暗处,在吴景任由士兵作乱后,躲在暗处的太平道忍不住百姓被这么糟践,纷纷起义,为百姓出头 结果被吴景下令血腥屠杀,包括太平道为其出头的百姓。 虽说只有寥寥百来号人,却在历阳百姓心中种下一颗相信的种子。 校场外,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每个人看着场内被控制住的历阳守军,都带着滔天的怒火。 诸葛亮看着百姓来得差不多后,直接拉着历阳守军上台接受审判,浩然气聚于喉咙,把声音扩大,好使所有来的百姓都能听到。 “我,太平道诸葛亮,为民做主,待会拉上台的守军,只要你们认识、有欺压过百姓的,指出来!太平道支持百姓报仇!” 诸葛亮说的很短,因为他知道,现在只有血,才能让历阳的百姓感到痛快。 一挥手,南征军立刻行动。 每十个为一组,辨认时间为三十秒,分三个台同时审判,膀大腰圆的刽子手就在两边,只要有被百姓点到的,当即格杀! 诸葛亮没时间来仔细探究他们的罪过有多大。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一批又一批的人被拉上台。 第一批被带上去的守军傲到不行,他们觉得这些被自己欺负得抬不起头的人,现在依然抬不起头,就算有太平道撑腰又怎么样? 羔羊永远都是羔羊,不会变成老虎。 “一群没卵子的刁民,本大爷快活这么久,也值了!” “哈哈哈,十八年后,老子还是一条好汉!” “你们的娘们,有够润的。” 事情也跟他们想的一样,被守军这么一骂,城内剩余的居民全部缄默,不敢出言指认。 直到有一个少女站了出来,她就是先前徐庶遇到的那位,现在的她,身上穿的不是碎布条,而是某个太平军将士给他披上的麻衣。 麻衣有些大,套在她身上,显得吊儿郎当,但她依然牢牢抓着,伸出沾满污秽的一只手,指着台上一人。 “我举报,举报他!对我实行侵犯!” “小娘们!你血口喷人!”那名兵痞急了,大声骂道。 诸葛亮知道,应该用实际行动来让百姓们信任,当即喊道:“斩!” 刽子手拉着被指到的那名兵痞走到一边,大刀高高举起,用力挥下,一个人头落地。 刚开始的守军们还能保持着嚣张气焰,对着台下的百姓大声喝骂,但随着第一个守军被砍头后,他们逐渐沉默。 取而代之的是百姓的欢呼与泪水。 “我举报!他抢了我家的所有粮食,让我爷,我奶为了给家里省点米,活活饿死了!” “我举报!他把我爹杀了,把我母亲辱没后又杀了,连我姐都没放过,被他掳回家去。” “我举报!” “我举报!” ...... 一个个罪名代表的是一桩桩惨案。 刽子手的刀换了一把又一把,因为杀的人太多,刀刃都被砍得卷曲。 人头垒在台上,像一座小山。 鲜血随着台阶流了下来,在这哭泣的土地上流过。 因为血液太多,一直漫到校场内,把校场里面还没审判的守军吓得直哆嗦,一些犯过事的更是嚎啕大哭。 不过不是在对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悔恨,而是后悔刚才怎么不跑快点。 后面的守军们低着脑袋,已不再说些什么。 或许是太平道的到来,让他们心中的野兽关回了笼子;也或许是这一声声杜鹃啼血般的声音,让他们唤醒了为数不多的良知,知道自己还是个人。 这一夜,整个历阳被血洗了个干净,从来没有过的干净。 诸葛亮端坐在台上,听着百姓们的指认,心中的怒火如同他的儒家神通一般猛烈。 后悔刚才怎么就这么轻易宰了吴景,应该把他像条死狗一样拖到这里,百姓每说一道罪名,就给他割一片肉下来才对。 第365章 横渡长江 历阳审判大会进行时,赵云也带着制好的舟船来到长江边上。 一个时辰过去了,审判的历阳守军有罪的都已被杀。 只剩余一小部分没人指认的蹲在校场中。 诸葛亮用浩然气扫视一圈,把最后的漏网之鱼抓出来后,再定下历阳以后一段时间的暂时条例。 待情况初步稳定,把百姓心里的怨气都宣泄出来,随即命令小部分黄巾军固守历阳,保证历阳能够基本运转后,即刻带着大部队直抵长江渡口。那里,赵云已等候多时。 彼时,天还没亮。 正是横渡长江的最好时机! 诸葛亮与赵云同乘一舟,每一艘小船上面都能坐上二十来号人,即便是骑军,亦可十人十马同乘。 大军很快出发,必须抢在天还没亮发起突袭。 这是最好的时机,长江守军除了驻防值岗的都还没睡醒,而值岗的经过一晚上的风平浪静,早已人困马乏,满心准备回去睡觉。 现在去袭击,要的就是速战速决,打得这一万三千名长江守军一个措手不及。 历阳要过去长江,有两道防线,这两道防线上都有守军驻防。 第一道是横江津,上面驻防的是樊能部,共计三千名守军,是在长江上的一个江中岛,想要以最快速度渡过长江,这个地方必须打下来。 第二道是当利口,上面驻防的是张英部,共计一万名守军,就在横江津背后,也就是真正的长江对岸--江东之地。 平日里也担当着给江心岛运送物资的任务。 赵云率领百艘舟船,共计两千余名熟悉水性的南征军将士,没有打任何火把,就看着横江津营寨的微妙火光确认方向,悄无声息的摸到横江津这个江心岛屿。 一艘同样乘着舟船的近岛守军发现赵云的踪迹,“尔等乃何人?可是历阳守军?为何来我横江津?” 赵云拈弓搭箭,立于船尾大叫道:“吾乃常山赵子龙也!奉令特来接管江东!”言讫,箭到处,射死船上撑浆水兵。 那士兵堕落下水,其船便横。 赵云却让自己船上拽起满帆,乘顺风而冲岛,直到离岛屿较近时才命令收帆。 两千余名士兵就这么杀到岛上,顺着火光的方向不断进发。 待到江心岛上的南征军聚集到了五千之众时,赵云看向诸葛亮,问道,“军师,该如何行事?” 诸葛亮看着天边已经开始微微发亮,神情凝重道: “不能耽误,此二寨离得极近,牵一发而动全身,必须同时击破,派出一将带两千步卒杀入樊能部营寨,横江津与当利口之间极近,其余骑军连同步卒自两岸接口处火速行军!” 典韦手握双戟,先行领过差事,“樊能部的三千兵,就交给俺典韦了!” 赵云与张任、张绣点点头,“好,那攻取当利口便让云与张任、张绣师兄一起前往,定能大破张英部!” 五千人马一分为二,典韦率众往岛中杀去,赵云上马沿岛边冲向当利口。 典韦一人冲在最前面,身披重甲的他,压根不怕箭矢的袭扰,手握两把短戟就这么杀了进去,由普通木头绑成的营寨大门被其一击就成了碎木。 值岗的士兵看着这个猛汉,连忙挺戈来迎,不料被其一扫,就被甩出,成了肉泥。 身后两千南征军将士紧跟典韦步伐,放火的放火,冲杀的冲杀。 可怜许多横江津守军还在睡梦中,就被一刀结束生命。 樊能自梦中醒来,听着营寨内传来的杀喊声,暗道不好。 拎起自己的长戈就走出帐外,看到的是全副武装的南征军对着慌忙起床、未披甲胄的士兵的屠杀。 樊能一看这情况,心道:坏了! 没有穿甲的士兵跟有穿甲的士兵完全是两码事,哪怕是现在武道有成之人,气血附于甲胄上,那也是能够救命的。 一咬牙,呼唤亲兵来给自己套上战甲后,翻身上马,“樊能在此!诸位莫乱!随我击杀敌寇!” 有了主将的参与,横江津守军不由自主的向其聚集,一时间竟能有一丝反抗之力。 “好敌将,终于出现了,受死吧!” 典韦看着这营寨主将终于出现,欣喜若狂,弃下正在追逐的百来号守军,直奔樊能而去。 樊能听到这震天的响声,随着声音看去,立马被吓了一跳。 所见处,一黑脸大汉手握双戟,双臂好似有水桶粗细,四周断臂残肢遍布,浑身鲜血四溢,原是典韦杀得尽兴,忘记擦拭,整个一瞧,好似刚从血泊中走出的恶鬼。 这一吓,竟使得樊能跌下马来,破头而死。 典韦一看,反被这死因吓到,晦气的吐了一口唾沫,“娘的,俺还以为多牛呢,比老鼠胆子还小。” 横江津守军见自家主将被人大喝一声吓死,刚刚聚起的一分反抗之心顿时烟消云散,纷纷向着当利口逃去,那里还有一万守军,逃到该地,说不得能捡回条命。 而此时的当利口。 蜿蜒的长江浅水被马蹄踏过,溅起无数水花,但凡路上有遇到的哨兵,赵云都没有对其客气,直接驱使马儿,于马背上进行骑射。 就这么一直杀到当利口军营前。 值岗士卒见一伙人马气势汹汹的杀过来,连忙敲响大鼓。 轰隆隆的鼓声让很多守军惊醒,于慌乱中穿上甲胄,但一时半会可来不及套上全装。 只能就这么半挂着,拿上武器就往外集结。 可赵云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待到南征军将士到达大半后,立刻下令攻击。 当利口这一个军营,先是迎来南征军弓弩手的一轮齐射,把值岗的长江守军清除小半后。 赵云一马当先,宛如游龙般的冲杀在前,一枪挑开拦在前面的拒马。 随后张任、张绣各自骑马,拉上缰绳,用马儿的两个前蹄各自踏开一扇寨门,咔嚓一声,门闩爆开,当即踏破营寨。 师兄弟三人配合默契,千余名骑军当即自营寨正门杀入,赵云进营后,直奔张英所在将旗而去,张任、张绣各领骑军自左右两边穿行,不断冲入士兵所睡帐篷,一举挑翻。 一些刚刚醒来、还不知道情况的守军蒙进倒塌的帐篷中,再由南征军士卒放火,把他们在帐篷中就给烤死。 弓弩手的箭矢也换成了火箭,此时也不用担心火光会暴露的问题,火箭如雨点滴下,把周围能够引燃的东西统统点燃,整个当利口瞬间就成了一片火海。 张英全身披甲,出帐一看,只见自己营中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厮杀,顿时就傻了眼。 “什么玩意?我前面的历阳呢?横江津呢?睡一觉就变天了?” 第366章 占领当阳口 张英只觉不可思议。 一晚上没了两座城寨,两万多个士兵。 明明昨天吴景才在历阳回信说,历阳城高兵足,南征军在短时间内绝对破不了城,至少还能再撑半个月。 半个月后,他就从历阳撤回来,要自己和樊能做好掩护。 怎么就破了呢? 就是两万头猪放在城里,给南征军杀,也不至于一晚上就杀干净吧。 张英脑子里百转千回,嘴巴却是不停,打起将旗,呼唤起周围的兵将聚拢,并喝骂手下穿好甲胄。 好在当阳口这地方比较大,又有一万守军驻防,南征军就是杀得再猛,也不可能像横江津一样,一下子捅到底。 这给了张英可以整备的机会。 很快,在张英的指挥下,一支一千来号的守军队伍就组建完毕,整齐的向着前方营寨走去。 这么一支庞大的敌方队伍出现在交战处,很快就让冲在最前面的南征军受到了不小的伤亡。 一些溃逃的士兵在看到张英的将旗后,也跟着汇拢过去,不一会,这支队伍的人数就已达到两千,且还在不断攀升。 今日带来攻打当阳口的南征军只有三千号人。 要是赵云对此不做出反应的话,那这当阳口说不定就攻不下来了。 经历过战场历练多次的赵云也已不是那个黄毛小子,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 立即挺起银枪,策马而去,大喝一声。 “吾乃常山赵子龙也!敌将何在!” 张英循声望去,就见一小将单枪匹马朝自己杀来。 盔明甲亮银枪颤,胯下照夜玉狮子,端的威风凛凛。 张英先是一惊,随即想到自己是在千军之中,定是无忧,笑道,“本将在此!” 张绣看着那位敌将身边兵甲重重,不由担心起来,对赵云劝道,“子龙,不如咱们撤军吧,一夜下二城,已是泼天之功。” “师兄,云已与军师保证,今晚定下三城,且四方大军之中,唯我南征军进度最慢,这让我有何脸面去面见主公?”赵云用披风擦拭了下手中银枪,直至足以吹毛断发,随即一甩,披风飘落在地。 长枪斜指于地,言语坚定有力。 “大丈夫纵横沙场,就应不惧刀光剑影,我赵云一身一胆,只为吾主!” “杀!” 赵云大喊一声,身后白龙虚影环绕于身,每一枪刺出,耳边犹有龙吟。 顷刻间,最前端严阵以待的十来位长枪守军被赵云一枪挑翻数米,砸在身后众多士兵身上,一下清出一大片。 张英有些急躁,这一位真的冲进自己这方阵之中。 还是一人一马,就拿着这点俸禄,你玩啥命啊?! “弓弩手!弓弩手呢?给本将射死那名白甲小将!” 一边的弓弩手接到命令,也不管射击范围里面有没有己方的士兵,拉满弓弦就这样射出去。 箭雨洒下,立马把还在地上挣扎的守军伤兵射死,而赵云一杆银枪舞得密不透风,箭矢压根近不了他身。 银枪探出,枪前阻挠者皆成枪下亡魂。 一层又一层的士兵被赵云杀穿,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那杆将旗,以及将旗下那个将领。 斩将!夺旗! 赵云大喝一声,三千南征军将士与其联在一起。 “主动出击者生,胆怯者,死!以死搏生,无敌不克!”赵云身上的白龙魂愈发凝固,几近实体,连同胯下的照夜玉狮子都成了白玉龙马。 远远看去,好似赵云正乘龙而起。 汹涌的兵家锐气凝固于赵云枪尖,横空一扫,百卒甲破,倒飞而去。 张英又惊又惧,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后,赵云已杀至眼前。 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银枪,张英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慌,呼唤自己的百来名亲卫守在将旗,自己调转马头,向着远处逃命而去。 赵云看着张英要逃,心中一急,“无胆鼠辈,休走!” 手中银枪当作长矛,汇聚全身力道凝于掌中,用力掷去。 枪身如龙,咆哮杀出,白龙一晃,杀破百兵甲,一干士兵见此枪如此凶险,再不敢阻挠。 任由白龙张嘴咬断将旗,最后追着张英的背影,枪身自胸膛刺过,胸膛热血混合护心甲泼洒而出。 剩余兵团士兵见赵云没了长枪在手,又是脱力,还想上前捡下便宜。 十来号壮汉手中绑马绳抛出,四条拳头粗细的麻绳牢牢锁住照夜玉狮子。 其余戈矛手一起向前,挺起矛尖,想要置赵云于死地。 不料赵云拔出腰间佩剑,用力一划,将麻绳统统斩断。 照夜玉狮子没了束缚,怒火频生,马蹄四起,带动赵云剑锋,将胆敢靠近的敌人统统杀死。 这下,这剩余的千来号人不敢上前了,三三两两的朝身后逃去。 只一刹,主将死,战团灭,将旗倒,赵云一人一马破千军,当阳口再没了胜利的可能。 赵云割下张英首级,高高举起。 “贼将张英人头在此,尔等还不快快投降!” 张绣与张任看赵云真的做到了,也跟着大喊,“贼将张英已死,尔等还不快快投降!” 三名武将的声音就像三个大型广播,回荡在整个当阳口军营中。 还在抵抗的守军往赵云方向看去,正正好看到赵云一脚踩着将旗,一手提着自己将领头颅。 这一下子什么战意都荡然无存了。 呼啦啦的抱着头倒了一片。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自此,南征军历时一月,终于拿下九江全郡,在长江对岸站稳脚跟,顺道把孙坚的长江防线打了个大窟窿。 第367章 程昱到徐州 徐州。 想要与诸葛亮一争高下的程昱领着兖州支援的六万黄巾军,用最快的速度抵达徐州。 他已经四十岁了,在这个时代已算是有些高龄。 能早点成名,那便早些。 年少成名永远比大器晚成好听。 虽然这个“年少”也不怎么年少就是了。 曹操骑着马立于城头,在等待程昱这个新来的徐州州牧,手中毛笔不断记录着他之前的所见所闻,准备写成档案。 自从张角让他去搜罗那些死者生前吃了什么东西后,曹操便去实地考察了下。 发觉那些死者都有一个爱好,这个爱好很细微,使得曹操和死者家属都没有发觉异常。 这个爱好就是,他们都喜欢吃生鱼片,还是什么调料都没加,用刀切了片就放进嘴里。 而那妖虫的虫卵就在那些海鱼身上,几近透明。 曹操观察了许久,才在那些海鱼肉里发现这些卵。 如若没有意外的话,这虫子的主要目标是把这些海鱼都给寄生了,再传播到鱼群,这也是他们的生存手段。 只是这些人的喜好,让他们中了招。 看着张角发来的研究报告。 【百变妖虫】:极惧无水,惧高温,惧酒精…… 曹操觉得,自家主公发放的卫生条例一定有道理,以后谁要是不想执行,自己就军法处置。 而那些已经感染到的感染者,曹操这些天试了许多法子,很多都失效了。 最后发觉把人倒吊在空中,把一大锅鱼油煮沸,用鱼油的气味,把那些人血液中的妖虫给勾出来。 想到这里,曹操就有些反胃。 那些人体内的虫子少说都有上千条,从胃里爬出,再吐到滚烫的油锅里面一下子就炸熟了。 这玩意在油锅里面熟透的香气,堪称喷香扑鼻。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 肉类炸品的香气搭配上充满恶心的外观。 把曹操勾的又饿又反胃。 命令东征军把卫生条例强制推行下去后,曹操就赶到徐州,准备探探这个进士科士子的虚实。 把心里的反胃压进去,曹操热情招呼道:“咳咳,来者可是程仲德?” 程昱骑着马,毕恭毕敬的拱手道,“正是,在下程昱,字仲德。” 曹操脸色有些古怪的笑道,“哈哈哈咳,我乃曹操,字孟德。” 望着曹操的模样,程昱先是打量了一下自己,再仔细的闻了闻,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才是。 “曹将军,昱长得应该不算很恶心吧?怎么将军一见到昱就开始不断干呕?” 曹操满脸的抱歉,“仲德莫怪,是操先前处理了一桩怪事,一想起此事,操就呕~” 听着曹操的解释,程昱的些许怨气也消了,毕竟曹操这征东将军总不至于为了在自己面前呕一顿,特地跑来迎接自己吧。 取出自己水壶,递了过去。 “曹将军喝点水。” “多谢。”曹操接过水壶,稍微顺了顺喉咙,才觉得自己好多了,邀请程昱一边赶路,一边介绍道,“先与仲德介绍一下徐州的情况吧,徐州目前我太平道控有三郡,分别是东海郡与琅琊、彭城二郡国,其中我部将曹仁率众位于前线于孙坚部对峙,夏侯惇率众在沿海布防,防止海妖上岸。” “不过目前江东与我徐州一样,都把部分兵力放于沿海,因此最近两地交界处基本没有发生大战。” 程昱思考片刻后,问道,“如此说来,我徐州有两个敌人,一为江东,二为东海,其中以东海为甚?” “正是,东海里面的海妖数量,我们是不知道的,而孙坚部就算再怎么隐瞒他们的兵力,我们都可以大致推算一下,不至于一无所知。”曹操点点头,这也是他一直让夏侯惇与曹洪注意海上的原因。 从海洋中出来的妖族,他们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种类不明,数量不明,目的不明,一切都像是在迷雾中摸索,只能尽量让自己武装起来,好应对未知的敌人。 程昱觉得曹操的方案在大方向是不错的。 不过要是自己的话,他会在这一个阶段,举重兵,行险招,先一举拿下徐州,再行海防。 这也是他来到徐州后,打算先做的一件事。 曹操不知道程昱的想法,只知道他是这一次考试中,进士科的极少录取者之一,想来对治国理政有一定独到见解,便问道: “不知仲德前来徐州,是想先治理哪一郡?” 程昱笑道,“曹将军,昱会先发布一些政令,后会对江东所占两郡下手,还望征东军协助一二。” 曹操皱眉,再次由上到下打量程昱一遍。 身材魁梧高大,体格健壮,眼睛有光,是个做将军的好材料,但是做将军走的是讲武堂的路子,由段老将军亲自教导的。 “你不是进士科出身吗?会打仗?” 程昱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膛,震出一身气血,“略懂一二。” 曹操眼睛一眯,这股武道气血已不弱于自己宗族大将,靠着武道都能做个千人敌。 主公派他来干什么? 程昱猜到了曹操的想法,先行说道: “这一次主公派昱来做这徐州州牧,也是来帮一下东征军,尽早收复徐州的,并给了昱统领徐州地方军之权。” “敢问将军,徐州地方军有多少兵马?” 曹操一愣,这是来跟自己要兵权的? 转念一想,又觉合情合理。 现在自己手上有太平军七千人,东大方黄巾军六万人与青州地方军六万人、徐州地方军三万人,还有新到的兖州六万兵。 合计起来都有二十一万七千兵马,哪怕是事出有因,但也是属于有点多了。 按照主公的谋划,太平军属于中央军,归于洛阳中央统管,算上给了他们这四方将军的兵马,编制为十万人。 黄巾军是他们这些节帅、统制、渠帅的兵马,三十六统制则为七十二万人。 而地方军则是属于州牧平时管辖地方的人手,大抵是一郡设万人,如青州有六郡,则为六万兵马。 曹操点点头,决定把这兵权交给程昱。 只要主公觉得这人有才、可信,兵权给他又如何? “徐州地方军乃新创,大多为新兵,人数约为三万,正交由夏侯惇之手,用以修筑海防,操待会修书一封,仲德可凭此信与主公信物,去向其要人。” 第368章 手段尽出的程昱 程昱要的三万州兵很快讨要到手。 原因很简单,一则本来就该归属于州牧管辖,二则有新来的六万兖州兵,这三万新招纳的徐州兵还也就还了。 程昱望着归于自己麾下的三万大兵,心生豪气。 “有了这些兵士,自己能做的事情就多了些,来人!把州府的牌子先立起来,三日内,我要让徐州都知道有我这个州牧!” “喏!”三万州军很快就开始张贴告示,使得徐州上下皆知有一州牧。 有一秀才不解的问道,“州牧大人,这样子有什么用?” 程昱看他年轻,就知道他没有多少这方面的经验,念在他日后要在自己麾下做事,开口解释道: “只有让徐州知道我的存在,才是给百姓们吃下一颗定心丸,知道太平道是重视这里的。” “一个想要复苏的的地方,必须得有一个强有力的大脑,你以后到自己治理的县城中也是一样。” 那名秀才懵懵懂懂的点点头。 想要恢复徐州的繁华度,首先就得手下有人。 徐州刚刚回到太平道手中不到一个月,一个稳定的州府是招揽人才的重中之重。 程昱了解情况后,先是跟张角讨要几名科举考试的举人。 他们都是有真材实料,而且跟徐州本地豪强没有任何利益瓜葛。 再用打出去的名声,邀请徐州的隐士贤才出山,至少得填补上以县为单位的人才缺口。 光是从科举考试分配到徐州的举人、秀才压根不够程昱驱使的。 用上这招,才勉强使得三郡官府衙门搭建起来。 在这方面,程昱耍了个心眼。 通过科举夺得文位的举人、秀才,自然一来就是有编制的实权郡守、县令当然没得说。 不过用名声邀请的那些士人,就不在编制之中了。 只能算是让你暂时有这个权力,以后是要收回去的,除非你有编制。 而想要编制很简单,在一年内,通过程昱所立下的几条工作要求即可。 其中,最重要的两条,就是人和地,也可以说是经济。 之前由于打仗,有不少徐州百姓拖家带口的迁往南方或者山里。 该怎么把这些丢失的人口找回来是程昱的第一条要求。 第二条要求就是谁能够以最快时间复产复耕,太久没有人去种地的话,原先肥沃的土地也会荒芜的。 那些正规科举取士的也不是就可以清闲下来了。 谁要是在这工作要求排名中,连续三年处于增长的倒数,那程昱这个州牧不会客气,直接上报给张角,由张角来决断这个人是去是留。 总之,就是郡守跟郡守竞争,县令跟县令竞争。 能者上,庸者下。 很功利,但程昱不在乎。 程昱不允许有人在他立军令状的情况下,还偷奸耍滑,尤其是工作要对百姓负责。 这一招使了出来,三郡的郡守和县令直接就忙得脚不沾地。 程昱负责大方向的指挥。 首先就要他们领着队伍,带着本地的百姓和地方军清理战后的废墟和尸体。 这些本应该由曹操来做的,但之前事情变化太多,这些民生工作不免就受到忽视。 所幸军民同心下,这项工作得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为程昱的重建计划奠定了基础。 接下来程昱把工作分为:基础设施重建、居民住房与生计的重建、经济与社会的全面复苏。 基础设施的重建是徐州恢复的关键。必须着手恢复耕地、水务和交通等基础设施,这些工作很杂乱,工作量也是巨大,这个时候三万地方军就派上用场了。 地方军都是从地方招募,对当地情况较为熟悉。 程昱一边确定好耕地数量,一边对着江东尚未收复的农民放出风声,扬言谁来徐州三郡,就给谁分发土地。 为了治理好徐州,程昱可谓是把心眼子用到极致。 江东的百姓还真有不少跑过来的。 只因那边的世家大族吃人不吐骨头,天天肖想百姓手中的油水。 而这里却是一来就给你分土地,孰好孰坏一目了然,直接刺激得一些在江东活不下去的百姓渡江而来。 人数多到江东的边防军拦都拦不住。 程昱对于这些百姓的到来,举双手双脚欢迎,先是给居民提供了临时住所,并提供了贷款和援助,以帮助他们重建自己的房屋。 居民住房与生计的重建也是这个方面,让暂时没有工作的百姓可以帮助其他百姓建房,也可以去到沿海,修建堤坝。 每做一日工,就有钱粮可拿,收获不比种地来的少。 等到有了土地、有了屋子、再上个户籍,这三板斧下来,百姓是跑都跑不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徐州三郡的经济开始复苏,生活水平逐渐提高。 程昱还投资于公共设施和张角颁布的扫盲教育系统,这些措施为徐州的可持续发展提供了保障。 待到全部处理好后,诸葛亮的南征军已把打破长江防线并站稳脚跟的消息传到了徐州。 程昱听闻消息,比刚来徐州黝黑数倍的脸抬起来,笑道: “历时多日,总算是让这三郡可以正常运转了,建设比毁灭难。诸葛孔明,你不如我,但还不够。” “接下来我还要以我徐州三万士卒,打下江东所占二郡,不用征东大军协助,让你看看,从打仗到建设,无论哪一方面,我程昱都是第一。” 程昱的眼中有着难以言喻的野望,无论什么事,他都要做到最好。 “来人,传令下去给我徐州地方军将领,后方已安,可以考虑攻伐徐州剩余二郡了,正好这些日子里,对士兵的操练也没落下多少,足以一战!” “喏!” 程昱以恐怖的执行力,马上调集军队来到曹洪处,也就是最临近江东的东海郡。 望着三万大军浩浩荡荡的从郡内方向赶来,值岗的黄巾军士赶忙去把曹洪喊来。 曹洪看着大军,眉毛紧皱,自己没有接到征东军传来的命令,在徐州内怎么还有这么一股大军。 “来者何人?” 程昱全身披挂,问道,“曹仁将军可在?” 曹仁答道,“本将便是曹仁。” 程昱勒马扬鞭,脸上满是不可质疑的自信,“我乃徐州州牧程昱,想请曹仁将军放行,昱要收复被江东所占二郡。” 第369章 我爱说实话 曹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开口再问一遍。 “刚才阁下说自己是徐州州牧,没说错吧?” “自然。”程昱点点头。 曹仁不解,自他领兵打仗起就极少看到有州牧亲自带兵的,不由问道: “那为何要自己领兵?若是着急收复二郡,可用传讯符发到征东将军处,让其下令,派遣士兵予以收复。” 说完,担心程昱是觉得自己看轻他,补充道: “本将不是看轻程州牧的意思,只是术业有专攻,看阁下这些时日为民奔波,就知阁下是个有能力的好官。既然是个好官,我曹仁替阁下征战沙场心甘情愿。” 程昱身上满是锋芒毕露的从容之态,也理解曹仁担心的点在哪里。 若是自己身为守关大将,听着属于文官的州牧大言不惭的要跑出去打仗,那他也会这样子,有如此品质,是一个守关大将应该有的。 主公帐下真是人才济济,这样子也好,才能显露出我程昱的本事。 在这么多人才中也能拔得头筹。 “多谢曹仁将军美意,的确,术业有专攻,但昱不止攻于一业。曹仁将军快快放心吧,昱心里有数。” 曹仁见其言语坚定,也不再劝,从怀中取出一道紧急联络的符箓递过去。 “既然州牧心意已决,本将只好放行。” “若是途中有变,可将此符捏碎,本将会带着骑卒,以最快速度赶去支援。” 程昱笑着接过符箓,底牌谁会嫌多呢,转头对着身后整齐的队列喊道: “多谢,众将士听令,随我出征!” 三万整装待发的地方军雄赳赳的应了一声。 “杀!” 充满力量的喊号声喊得震天响,把方圆三里的鸟儿都给惊飞出去,曹仁看着这被程昱带出来的军队,惊道: “还真是一股不错的军队,看其气势,与孙坚部比起来也不差分毫,足以一战。” 待到程昱离开后,曹仁对着手下的几名骑卒说道: “你们几个,跟上去,要是发生什么变动,立即汇报。” “咳,州牧这事咱没经验啊,拿不定主意,用传讯符发给孟德大哥,让大哥决断,不,我亲自骑快马赶去!” ...... “我来决断?这臭小子,一遇到难事就想起我了。” 正在吃饭的曹操气得把碗倒扣在桌子上,过了会,又心疼的把米粒扒拉回来。 拿着筷子起身徘徊,对着赶过来的曹仁数落道: “从那老小子要兵权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但也以为就打打土匪什么的,后面看他老老实实治理徐州也就没去理他。” “谁知道这直接去打正规军去了。” “曹仁啊,曹仁,我该怎么说你好,就训练没多久的地方军战斗力你也不是不知道,跑去跟江东打?你以为谁都是像本将军和主公一样天纵之才吗?” 曹仁有些无奈,州牧的职位是高于统制,低于节帅的,按曹仁的职位,他也没有权限拦着州牧。 因此只能问清楚事由,再来禀报给曹操。 无奈按照自己看到的实况解释道: “可是,大哥,我看那老小子挺能打的,身上的腱子肉都能比得上典韦那家伙,手下的地方军看着也有咱们黄巾军的实力,看起来一点都不弱。” 曹操被这憨货气笑了。 之前从没听说过有个程昱的武将,要是真的能打,怎么会沉寂那么多年。 这次怕是他第一次领兵。 第一次领兵就去打颇有手段的江东,你以为他是谁啊,霍去病吗? “看起来?你也知道是看起来,武道和兵道是一码事吗?” “来人啊,通知夏侯惇派三万兵过来,既然徐州州牧觉得自己地盘小了,那就该咱们武将来忙活了,让人家文官上战场,丢人,太丢人了。” “他是此次科举中的佼佼者,知道什么意思不?文官,能治理一方的大才,不是提着剑跟人家玩命的。” 曹操把饭扒拉进嘴里后,拿着头盔就走出营帐,准备亲自带着士卒赶去营救。 ...... 程昱杀进江东地界后,首选的地方是下邳国,也是这些日子与曹仁发生矛盾最多的江东一郡。 至于为何不先攻伐广陵郡...... 下邳国不临海边,所以他们不用考虑把自家不算充足的兵力放在巩固沿海上,兵力全部分散在与太平道接壤的防线。 广陵郡则全线靠海,而与太平道接壤处唯有海西这一个小城。 这么来看,似乎攻打广陵郡是更好的选择。 其实不然,广陵才是难啃的骨头,而下邳就是一块伪装成骨头的鲜肉。 就因为双方接触面小,广陵定会把防御重心居于一点,就是海西,而且是囤积重兵,一撞上去,那就跟撞上伪装成馒头的刺猬一样,会被扎得一身伤。 下邳看似威风八面,实际是因为要固防的战线太长,导致处处都得要人去守,不过是个纸扎的老虎。 曹操也看明白了这一点,因此才派了曹仁领着这一万来兵把守防线。 果不其然,当程昱来到下邳,下邳边境驻防的两千余位兵士直接弃掉营寨,当即逃回城中,一点交战的心思都没有。 程昱没有派兵去追杀,而是闭眼思索着下邳的情报。 整个下邳国,共计十六县,由孙坚之弟孙静与下邳国相笮融在守,兵力为两万有余。 对曹操的征东军主要起着骚扰牵制的作用,江东的真正防线为长江防线,那才是救命的防线。 徐州二郡可以看作江东设在徐州的前瞻站。 早在曹仁放开关卡,使得程昱引兵长入时,孙静便派兵去找了广陵郡的孙贲与刘繇,让他们协助抵抗这杀来的大军。 笮融一听到有大军朝自己而来,立马慌了神,“孙将军,现在曹贼派兵杀来了,咱们怎么办?” “慌什么?只要不是主力军,咱们都能打。”孙静握紧拳头,向前线派来求援的士兵问道,“曹贼派来多少人?” 这士兵哪里知道。 前线驻扎的大家伙只看到乌压压一群人杀来,就赶紧跑了,自己更是第一时间被派来到郡城求援。 但看着这位孙将军的样子,要是自己不说过一二三四五来,说不定小命不保。 眼珠子转了转,胡掐道: “不太清楚,只看到林子都被站满了,少说也有五六七八万人!” 孙静一巴掌扇了过去,怒气冲冲的道,“放屁,还林子都站满了,到底是多少人?” 那士兵委屈的捂着脸,“不夸张点,怕将军不信嘛。” 孙静再问道,“装备如何?是黄巾军还是太平军?” “太平军!绝对的主力!人人带甲,刀面上的反光都能把人亮瞎,那马啊,一匹匹油光铛亮,一看就知道不是凡驹。” “当真?”孙静有些怀疑。 他伸出三根手指着天,发誓道:“我从来不说谎,从娘胎里出来就不说谎!” “那坏了。” 孙静两眼望天,感到无比的绝望,这绝对是主力啊,派去打长江防线都够了,打自己干吗? 第370章 孙静战程昱 下邳相笮融听着孙静每问一句,身子就抖一抖,待到其躺在椅上不再言语时,小心翼翼出声说道: “孙静老弟,要不咱们还是跑吧。” “这最少五万军队,还是太平军,唯有主公江东可以与之一战,咱们战略撤退是聪明人的选择,相信主公不会怪罪咱们的。” 孙静把眼睛收回来,默默转头看向笮融,这张与孙坚有六分像的脸让其有些慌张。 若是说孙坚人身虎眼的话,那孙静就是人身狼眼,一身的冷漠,哪怕以笮融的圆滑都难以讨好。 只见孙静起身,默默拔出自己的长刀,一下插在桌上,对着笮融咧嘴笑道: “回去?可以啊。” “不过我大哥派我孙静在这,就不允许这么没头没脸的回去,就算是回去,也要抬着我的尸体回去。” “准备好两副棺材吧,你要回去的话,现在就躺里面,等我死后,一起送回江东。” 笮融膝盖一软,勉强扶着桌子才不至于狼狈倒地,义正言辞的说道: “什么话,什么话这是,我是谁?下邳国相!定与下邳共存亡!” 孙静如狼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如此便好。” “来人啊,点齐大军,咱们去会上一会。” “郡城就交由国相了,国相可否担此重任?” 笮融看着这城高粮足的郡城,不解问道: “能是能,但是将军为何要出城?据城而守不是更好?” 孙静头也不回的往外走,侍立堂内的卫兵们一个一个跟在他的身后。 “据守此城固然不错,但我就看不得贼军如此猖狂,且若是那贼军绕过郡城而取他处,我们该如何应对?” “必须得有人出城应敌,不然气势上就输了,这种事交给你,我不放心。” “若敌军我挡不住,以至敌军兵临城下,你挡三日,三日后,无论是逃是降,都不算你负了江东。” 笮融的话被堵在喉咙里,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骂孙静说他小瞧人。 “驾!”孙静没有理会他,翻身上马,点齐一万五千名兵将即刻出城,誓要去会一会太平军的兵锋。 从自己被派到这徐州开始,孙静就有了这个觉悟。 既然徐州二郡不能守,那至少也要靠着自己一身勇武,破开太平军的不败传说,至此,虽死而已! “希望你不会回来,到时候我跑路也没有心里负担了。”笮融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摇摇头,“来人,给相爷我召舞姬来,弹琴奏乐!” ...... “报,下邳边疆防军不战而逃。” “报,下邳郡城外出数骑,往广陵郡而去,当是请援。” “线人来报,下邳郡城内,孙静率众出城,似奔州牧而来。” 数不清的情报随着斥候进了程昱耳朵,待程昱听到最后一条消息时,喜不自胜。 “不料这下邳的守将如此托大,竟弃了坚城与我决战,真是意想不到的收获。” 程昱原先还想用计,看看能不能引诱出守在良成城的军士或者穿插进下邳国的后方,把他们的粮道统统毁掉,现在看来不用麻烦了。 鼓起自己厚实的臂膀,超级大脑告诉自己,最好用的是超级力量。 “上,咱们去会会这个孙静。” 程昱直接弃了正在围攻的良成城,直奔下邳郡城。 良成城与下邳郡城的距离极近,只需渡过一条小河便可到达,小河名为祖水,长江支流之一。 当程昱率军来到这一条小河,河对岸的孙静已经摆好了架势。 原来孙静是想以祖水为天然城墙,用以抵御“曹操”的征东军。 不料没有等到曹操,反而等到程昱。 当孙静看到程昱时,不由面露疑惑之色,征东军的主将他都有看过画像,但没听说过那几个将领有人蓄了如此长的胡须。 “来将何人,报上姓名,我孙静刀下不斩无名小辈。” 程昱外面披着文官袍,和善的说道,“我乃程昱,是徐州新来的州牧,此次是来探望老邻居,顺道借一样东西。” 孙静问道,“什么东西?” 程昱满脸的真诚,说道,“你的人头。” 孙静眼皮子一跳,看着程昱的文官袍,嘲笑道,“好大胆的贼子,文官滚一边去得了,懒得与你做这口舌之争,去叫你家曹将军出来,他才配做我的对手。” “我会提着你的人头去见他的。” 程昱缓缓脱下身上的文官袍,露出穿在身上的甲胄,厚实的甲片在阳光下吸纳着照耀来的光芒,看着好像成为吸纳着光的铠甲。 孙静一看,差点笑出了声,“有意思,文官当武将用,太平道是没人了吗?” “上桥试一试不就知道了?”程昱也不恼,策马走到祖水上的一座石桥。 “好,我就先杀你,再杀曹操。” 孙静见这文官铁了心要送死,挺起长枪就杀了过去,马儿四蹄飞奔于地,带动尘土飞扬,孙静大枪直挺,奔着程昱脑袋而来。 石桥两边,双方士兵看着自家主将不断接近,都有些紧张。 不过孙静一方显然更加从容,他们知晓自家将领的武力,对付一个文官那是不在话下。 徐州地方军则藏不住内心的担忧,他们还没见过程昱的实力,只知其是徐州州牧,对百姓极好,且练兵手段也属上佳。至于个人武力,那是一概不知。 孙静坐骑上桥之际,一直紧赶慢赶的曹操终于来到,对着即将决战的两人大喊道: “孙贼!你给曹爷爷我住手,休伤我徐州州牧!” 第371章 大儒:程昱 “现在才说不伤他,晚了!” 孙静这般想着,脸上已经浮现出残忍的笑容,要用手上的大枪,连人带马把这位不知死活的州牧给打成肉泥。 大枪在空中划过,带动一派音爆,炸在桥上,袭向脑门。 近了! 砰! 马力带着人力的一击重重的......打在程昱抬起的手掌上,让其身子微微弯曲了下。 二者交汇的狂风把桥上的尘土吹落入水。 也吹动起程昱的头发丝。 程昱缓缓抬头,“就这种程度吗?” 这种力量!怎么可能?! 区区一个文官。 我不信。 孙静面色一沉,再不敢小瞧,单手一托,枪身旋转,强行抽离出枪身,拍下马背,与程昱拉开一段距离。 双脚夹着胯下马儿,催动加速,随即不再控制力道,在靠近程昱时,用尽全身气力凝于枪尖,用力刺出。 骑士枪击! 枪声似鸟,在这短短距离发出爆鸣,如有长鹰搏击长空,亦如野狼长啸谷底。 凝聚了孙静武道气血的大枪,随意一捅都能使巨石崩开,更别提这全力的一击。 孙静能派到徐州下邳国,最大的缘由就是他的武力值极强。 哪怕对上夏侯惇、曹仁诸将其中之一都不至于落入下风。 程昱这时才抽出他的佩剑,剑身泛黑,锐利无比。 剜了一个剑花,气血灌注其上,却是没有跟孙静一样大张旗鼓,而是宛如一个漩涡裹住孙静枪身,将一切杀机都隐藏在黑夜中。 这把剑,他已经磨了几十年,今天该见血了! “昱读书数十载,练剑数十载,常常苦于报国无门,犹如美玉布于顽石之中,今幸得明主,便以你血作为昱向世界传扬自己声音的第一步。” 我最怜君中宵舞,道“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 剑身犹如鬼魅,巧妙荡开孙静枪尖,使其往上抬了一分。 就这一分,已经足够决定生死。 锋利的枪头划过程昱脸颊,割断了他的头发。 而程昱的剑尖却是划过孙静脖颈,这时候狂暴的血气才汹涌冒出,疯狂钻进孙静体内,让其血流得根本止不住。 少息,孙静自马上跌落,程昱依旧端坐于马上。 三方人马,算上赶来的曹操大军,都不敢相信一个文官用短兵杀死了用长兵的武将。 程昱静静的看着对面的大军,“还有谁要挑战我这个文官吗?我可是读书人哟。” “要是不打,那就投降哟。” “要是不投降,那就砍死你们哟。” 曹操看看已经倒在地上的孙静,再看看一身书生气的程昱。 “仲德,你......” “你最好也要跟操打个招呼再进攻嘛,这样子好歹有个保障,且若知仲德武力如此昌盛,那操便可乘机攻打广陵郡了。” 程昱转头看向曹操,表情依旧是淡淡的,好像世间的许多事情都不能让他提起兴趣一样。 “曹将军,初见时,昱便说略懂一些拳脚。” “而且昱的人生信条便是: 敌人越是反对我,越说明我做对了。连敌人都支持我,更说明我做对了。 朋友越是支持我,越说明我做对了。如果朋友反对我,说明他也是敌人。 路人越是支持我,越说明我做对了。路人反对我,说明路人是敌人。 敌人,朋友,路人都支持我,更说明我走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 “狂士,彻头彻尾的狂士。太嚣张了。”曹操心想。 有才了不起啊,首届进士科了不起啊,三道同修了不起啊,开局就当一州州牧了不起啊。 曹操有些不服气的说道,“那主公呢?” 程昱愣了一下,好像噎住一样,曹操有些得意。 让你老小子狂。 不料程昱用着微微嫌弃的眼神打量曹操一眼,开口道: “主公不是敌人,不是朋友,不是路人,他是昱的人生信条的最高权威,昱相信,这也是全体太平道道众的心声。” “主公是太阳,是灯塔,是指引我们太平道前行方向的北斗星。” “怎么能把主公与他们相提并论呢,曹将军,你这思想有点危险啊,觉悟有待提高,以后要多注意。” “是,是,是,嗯?不对啊!”涉及到张角,曹操下意识的点着头,反应过来后,斜着眼睛看向程昱。 不是我在念叨你吗?怎么转眼功夫就成你在教训我了? 望着刚被打趴下的孙静,曹操有些牙疼。 这说也说不赢,打也打不过。 上一个这么猛的是谁来着? 哦,对了,是孔子。 领着七十二个堂口,三千名小弟,满世界乱窜,喊着要以德服人的那个。 程昱这个家伙则带着三万兵,手里拿着大黑剑,口中还喊着“太平道真言”,谁要是不服就砍到他服。 太罪恶了这家伙。 曹操觉得自己这个偶尔不当人的品格在程昱面前,都能算得上道德模范。 不行,如今主公远在洛阳,没法管教这个狂士,自己得代替主公管束一二,不然鬼知道这家伙以后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程昱望着失去主将而惊慌失措的万余下邳军,说道,“你们不投降?我给过你们机会。” 万余士兵还没从这突然的变故回过神来,就听见这个刚杀了自家主将的文官对自己等人喊着。 “将士听令,杀!” 曹操一听,太阳穴一跳,这主将已经被杀了,可以试一试把这些士兵劝降啊。 “仲德,其实倒也不必如此,要不让操去劝降一二?” 石桥上,数不清的地方军从程昱身边经过,杀向正在溃逃的下邳军,孙静的尸体被程昱扔下石桥。 孙静是个敢于拔刀的汉子,哪怕是愚昧的拔刀,尸体也不该被这样子践踏。 既然是江东子弟,那死后回归江水也算是回家了。 程昱看着下邳军的背影,说道: 曹将军,“我已经给了他们一次机会了,不投降也好,正好逼得他们逃回下邳郡城中,我倒要看看守城的士兵看到自家兄弟被敌军追杀,是开门还是不开。” “若是开门,那便可趁机攻入城中。” “若是不开,亦可用他们的血来使守城一方士气低落。” 程昱话语说的很轻松,但言辞里面满是血腥,被风吹着扑到曹操脸上,曹操都能闻到这股血气。 曹操听完,知道直接说是说服不了他的,只能劝道:“仲德如此杀性,恐怕于文道修行有碍,而且仲德的名声也会变得一塌糊涂啊。” 程昱满脸的不在意,大笑道: “主公曾说过一句话,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正义。” “不过是些许骂名罢了,只要能早点收复徐州,早点收复江东,早点让徐州百姓安居乐业,那昱即便被天下人辱骂又如何?百年之后,昱亲自到阴曹地府与他们再比划比划。” “死人,不该成为活人前进的阻碍。” 心意通达间,程昱神宫内的浩然正气疯狂席卷,点点白光自其肌肤透露而出。好像程昱便是道德的化身,仁义的代表。 “这都能成大儒?”曹操目瞪口呆,只觉得这个世界变化太快。 今日,程昱以杀成大儒! 第372章 开门,不开门 下邳郡城。 国相笮融正搂住两个美艳舞姬,准备深入探讨一番,自府外就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禀报国相,城门楼的弟兄汇报,远处有一方大军自东北向我方跑来,看其模样,丢盔弃甲,手上连个兵刃都没有,好像是咱们这边溃逃的队伍。” 笮融推开依偎在身上的两个美人,“孙静这狼将军这么快就败了?” 孙静的武力可不低,至少挑翻全城无一敌手,就是烈马失控,他都能用缰绳强拉回来。 “难道说曹操领着曹仁、曹洪、夏侯惇这几个将领都来打我这下邳国,没道理啊,他们不用防备海妖吗?不用防备广陵郡吗?” 士兵摇摇头,这些只有那些逃回来的弟兄才知道了。 “不太清楚,国相你还是去看看吧,现在那些城外的弟兄估计已经到城门了,城楼上的弟兄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到底是开门放他们进来,还是不开门。” 笮融从堂中取出落了灰的佩剑,“走吧,咱们现在城内的弟兄有多少?” “孙将军带去了一万五千位兄弟,现在城内还有五千名弟兄可以守城。” …… 一万来位身无片甲的下邳军不断往下邳郡城汇聚。 经常逃跑的都知道,身上多带一点点东西,都会影响自己的奔跑速度,所以这些下邳军是把身上能丢的都丢了。 无论是甲胄,还是武器,甚至是粮食,一切有碍于自己速度的,统统舍下。 那些没有逃跑经验的下邳军想着手里有个家伙什总是好的,结果因为身上东西实在太重,逐渐掉队,跑到队伍的最后头,被身后紧紧咬住的黄巾地方军杀死,沦为战功。 黄巾地方军们收到程昱的命令,虽然不太清楚自家州牧的想法,但也忠实的贯彻着,只是追在下邳军的后面,没有大开杀戒,遇到落单的会解决掉。 以至于从高空往下看,就能看到这样一幅奇异的画面。 拼命逃跑的下邳军身后是成建制的黄巾地方军,像赶羊一样,把下邳军赶向他们该去的地方。两翼是程昱派出的骑兵和骑射手,负责把这些羊群汇总,不至于一哄而散。 要是有不长眼的士兵一定要从两翼突围,那这些骑兵们,就会像刮鱼鳞一样,不断把这些突围出来的下邳军刮平,直至消失。 程昱端坐于马上,看着越来越接近下邳的士兵们。 “不知道这城内守将会怎么选?真是期待。” 终于,跑得快的下邳军接近了城门,对着城楼上的守军喊道:“快开门啊,我们回来了。” 守城楼的校尉听着下面自己人的喊话,为难的说道,“弟兄们,我也是没办法啊,没有国相大人的命令,我不敢开门啊。” “而且你们现在是逃兵,身后就跟着敌军呢,开了门打进来怎么办?” “要不你们去跟他们打一打?” 此话一出,城门底下的下邳军们憋不住心中的怒火,把受到的惊吓全化作愤怒,对着守城校尉就喷了起来。 “逃兵?将军都没了,我们怎么打?” “我打你大爷,要不咱们换一下,老子在上面喊话,你在下面打仗试一试。” “孙将军都被对面的文官两三剑干死了,武将那肯定更猛,那姓曹的都来了,你去跟他们打啊?” 守城校尉听着底下士兵的怒骂,也稍微了解一下情况,更打定主意不开门了。 孙将军都顶不住,这开了门还得了,有这城至少还得苟活一段时间。 那些士兵见骂人没用,而黄巾地方军已经开始慢慢蚕食起最后面的士兵。 忍不住感到一阵心惊肉跳,对着城门楼上还算面熟的士兵喊话。 “李连,快开城门啊,那些家伙要杀过来了。” “tnnd,开不开!弟兄们的性命都在你们手上,要是不开,你们就是杀人凶手!” “呜呜呜,赵五,看在咱们是老乡的份上,救老乡一命吧,事后我一定加倍报答你大恩大德。” 一声声呐喊化作利剑拷打在每一个守军身上,底下的士兵都是他们几天前生活在一起的弟兄,有些更是老乡、亲戚。 现在要眼睁睁看着他们送死,还是在自己有能力救下他们的时候看着。 守军难以想象回家后,亲戚街坊们会怎么看待自己。 冷血的杀人帮凶? 他们内心里的道德不断拷打着他们自己。 有几个实在憋不住的,跑到校尉那里去求情。 “校尉大人,咱们就开一点门吧,让前面的弟兄能够进来,等到贼军靠近再关上,城里面的守军越多,咱们也越安全不是?” 那校尉的脸都快黑成煤炭了,任谁从自己到十八辈祖宗被骂了一遍,心情都不会好。 看着还有人来求情,身为老兵的校尉现在很想一剑砍了出声的那几个。 但看着城墙上大部分人都把目光投来,且都带有一定的恻隐之心,校尉只能把道理掰碎喂给他们。 “开一点门?只要开一点门,那门就关不上了。” “谁都想活命,前面的人能活,后面的人就能为了前面的人去跟贼军拼命?他们不会这样想,他们只会拼命的往前挤,让咱们的门再也关不上,最后被那些贼军闯进来。” “知不知道你们这样的仁慈会害死自己。” 一番言论下来,守军们的头越来越低,好像校尉说的是对的。 “开门吧。”忽然一道声音传来,气得校尉拔了刀,“不是,我说话,你不......国相大人!” 来人是下邳国相笮融,此时他手里拿着一壶酒,对着校尉说道,“嗯,开门吧。” 校尉还想再争取一下,“可是......” “没有可是,咱们守不住的。”笮融摇摇头,沉浸在酒水中醉生梦死。 “敌人是五万太平军打底,而且有极大可能是曹操亲自带队,后面说不定还有征东大军,他们是铁了心要吃下徐州两郡。” “前几天赶来报信的士兵没报全,估计是看漏了。” “投降吧,五千守军,哪怕是有城墙,也抵不过敌人的精锐十万,外面这些人不过是他们的先锋军罢了。” 第373章 收下邳,去广陵 吱呀。 下邳郡城的城门一下子就打开了,孙静带出去的下邳军疯了一样跑进去,跑着跑着,觉得有些不对劲。 城内守城的弟兄跟他们一样,身上都没有穿甲,而且手上的武器都扔到了地上。 守城校尉举着双手,带着守军缓步走出。 对着注视自己的地方军喊道,“我们投降,下邳郡降了。” 程昱挑起眉毛,没有太过高兴,因为他的第一反应是: “这么容易的投降了?难道有诈?” 生性谨慎的他决定派出一队骑兵入城,把里面大大小小的军官、官吏都给抓出来。 没有大脑的带领,一个人就算再强壮,也是具尸体,翻不起风浪。 倘若下邳是一个人的话,那么这些大大小小的官吏、军官,就是构成控制这具人体的神经。 程昱要把这些神经统统给抽出来。 让这个人只剩下骨骼和肌肉。 稍过一会,派出去的骑兵们把军官校尉都绑起来,带到了城外,严格看管,下邳军的甲胄和武器则统统收缴起来。 除了一人,站在城楼上的下邳国相笮融,为了表达对这位国相的重视,程昱派出两位地方军骑兵校尉。 “下邳国相,陪我们两个走一趟吧,底下兄弟们都在等着。” 笮融没有搭理二人,看着城头上变换的旗帜,自言自语道: “可惜了,最后没有享受到那两个漂亮的舞姬。” “孙静,你说的没错,我的确对不起主公与大汉,但我会还的。” “用命还。” 下一秒,笮融从城头跳下,身子在地上重重的摔出一声,暗红色的血液流在大地上,让原本安静下来的下邳守军们开始骚动起来。 “怎么回事,国相怎么死了?” “对啊,我们都投降了,他怎么死了,不会要对我们下手吧?” “我们要个解释,就算是死,我们这些俘虏也要死的明白!” 看着这些刚刚投降的士兵开始骚乱,程昱面色微冷,对着地方军喊道: “弓弩手,箭矢上弦,胆敢骚乱者,格杀勿论!” 这道声音在俘虏营中扫过,四周看管俘虏的弓弩手们自觉上弦,把箭头对准了俘虏们。 俘虏们被这一吓,更加暗流汹涌。 一名有些桀骜的下邳郡兵靠近老兵校尉,压低声音说道: “校尉,现在弟兄们都有怨气,只要你揭竿而起,说不定能把这支先锋军给吃了。” 身为老兵的校尉没有被他这句话给迷倒,既然被人家俘虏了,还想着反抗,这是什么逆天操作。 按照校尉的看人眼光来看,这支队伍的主将一定是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不然干不出拿敌军来攻城的事情。 落在这种人手里,老老实实待着还能保下命来。 要敢反抗? 那是觉得自己命长。 “滚蛋,你不想活,我还想活呢。” 被校尉呛了一句后,桀骜士兵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有官职没大胆的孬货。” 随即跟十几个玩得好的同乡士兵用跟他们一样的俘虏做掩护,手里拿着从地上捡的石头,悄悄摸到看守的黄巾地方军附近。 十几个人一跃而起,还真把经验不足的几名地方军给摁倒了。 那名桀骜士兵趁机大喊道: “这些太平道连国相都杀,咱们这些大头兵肯定是顺带的事,大家伙跟他们拼了!” 此话一出,刚被程昱强压下来的俘虏们蠢蠢欲动。 程昱直接下令放箭,同时喊道,“若是聚众炸营,全体坑杀之!” 曹操这个道德模范实在是看不得自己这个对照对象这样子的处理方式。 这些都是多好的人力啊,能当上兵的,大部分得是青壮年。 实在不行,把这些人抓去服劳役都可以啊。 现在海防要加速落成,夏侯惇天天跟自己要人。 把这些人塞过去,顺道劳改不是更好。 “仲德,不必如此,只需把里面的刺头挑出来就行。” “我赶时间。”程昱摇头道。 曹操对程昱的言辞持批判态度,灵机一动,按照程昱的语气说道: “赶时间你也不能想着全部坑杀了,这些都是多好的牲口......不是,说错了。总之,你杀性太大了,主公虽有金刚怒目之态,但更多的还是对世人的博爱,你这种行为是对主公的背叛。” 程昱眼睛微眯。 学我? 我可是大儒!官方认证的! 程昱压根不接招,转身便走。 “那这就交给曹将军了,我还要赶着收复广陵郡,回见。” “啊这。”曹操很想吐槽,但面对程昱好像自己总在吃瘪。 郁闷的回头,看着已经将刺头挑干净了的俘虏们,曹操呵斥道: “看什么看,所有人都给我蹲好,按家乡排列,下邳郡本地的站右边,其他的站左边。” “作为俘虏,你们要去帮忙建设海防,时间为三个月,三个月后,按照这三个月的表现给你们在所报家乡分田地,不准给操偷奸耍滑。” …… 广陵郡。 作为江东布置的两道防线,广陵郡是介于第一道防线下邳国与第二道防线长江之间。 硬要给个定义的话。 那广陵郡可以说是第四分之五道防线。 为什么这样子说呢? 因为广陵的大部分被下邳国所保护,只有海西城算是危险地带。 所有重兵都在那里,广陵郡两万五千兵,一半屯于海西。 导致了广陵郡内的守军分配下来异常稀少。 当下邳国派信使请求援助时,负责驻守广陵郡的孙贲、刘繇,抽调附近几个县城的兵力,才凑到四千余名广陵郡兵,火急火燎的朝下邳国赶。 对于广陵郡驻防二将而言,两个人对下邳都有不得不救的理由。 孙贲是因堂叔孙静,扬州刺史刘繇则是因为下邳国相笮融是他这一派的人。 他这一派里面的人以他这位曾经的扬州刺史为主,麾下有樊能、下邳相笮融、张英,据守秣陵的彭城相薛礼,据守秣陵东南的于麋。 算是江东内足以与孙坚并驾齐驱的山头,他身上的官职还是大汉朝廷任命的,按照名正言顺来看,比孙坚更加“正统”,称为正统一派,坚定的再立大汉。 但也因此被孙坚猜忌,派系成员大多被孙坚安排到了防线之中,不让其靠近到江东腹地。 哪怕是他这个扬州刺史,现在连扬州都进不去,只能在徐州充当一郡之防,身边还有个孙贲充当眼线。 按照线报,横江津、当利口的樊能与张英已经糟了,若是笮融这位有实际兵权的人出了事,那他这一派在江东派系的话语权可真就一落千丈了。 ps.五十个小礼物三更,一百个小礼物四更 第374章 广陵太史慈 广陵,最出名的是他的曲乐。 即古时的《聂政刺韩傀曲》,魏晋琴家嵇康以善弹此曲着称。 全曲贯注一种愤慨不屈的浩然之气,“纷披灿烂,戈矛纵横”。 据《晋书》记载,此曲乃嵇康游玩洛西时,为一古人所赠。而《太平广记》里更有一则神鬼传奇,说的是嵇康好琴,有一次,嵇康夜宿月华亭,夜不能寝,起坐抚琴,琴声优雅,打动一幽灵,那幽灵遂传《广陵散》于嵇康,更与嵇康约定:此曲不得教人。 不过现在还没有迎来这一曲古琴曲,反倒迎来了整齐的脚踏声,马儿的嘶鸣与甲胄相撞声踏碎了蕴含曲乐的土地,向广陵郡城奔去。 下邳郡城与广陵郡城存在一定的距离,需要经僮国、夏丘、淮陵,绕洪泽湖而奔高山,才能抵达广陵郡。 路途遥远,沿途还有不少城池挡路,这就是程昱为什么赶时间的原因。 真要慢慢收拾俘虏,那自己所耗费的时间绝对比诸葛亮耗费的还多。 这是程昱忍不了的。 直接兴起大军挥师南下,顺道跟曹操讨要他带来的部分大军,补充兵员,现程昱麾下已是四万大军。 半月内,连伐数城,僮国、夏丘、淮陵、高山四座县城全被程昱打下来了,下邳收复大半。 有时候江东报信的信使还赶不上程昱伐城的速度,刚到下一座城就得知这座城已经被包围了。 程昱一路打,曹操一路善后,把接受到的俘虏统统打包发给夏侯惇。 广陵郡集结的四千兵刚入下邳,就被迫退了回来。 无他,程昱已经打到门前了。 广陵郡城中已吵成一团,什么意见的都有。 刘繇坐在主位,孙贲坐在右手边副位,头疼的听着台下众人争吵。 “要不调海西城的兵回来,那里还有一万多名郡兵。” “不能调,现在之所以北部无碍就是因为北边有海西镇着,不然夏侯惇和曹仁这两人绝对会南下,他们手里的兵可是有十来万,拿一万多名郡兵拖住这十来万黄巾军已是滔天之幸。” “现我城中唯有一万郡兵,昔日下邳手握两万兵都挡不住程昱的兵锋,我们这一万兵更加是挡不住,枯坐在这城中与等死无异。” 这时,有人看向刘繇,开口问道: “不知主公与江东那位请示的怎么样了?长江守军可否有答应前来帮忙?” 堂下诸人皆把目光看去,长江守军足有八万,若是来援,定可一解广陵之难。 刘繇摇摇头,说道: “并无,长江守军言说他们的责任是守住长江,不让敌人攻破长江防线,现在长江西面已经告急,太平道的南征军已经打过去了,长江守军正在处理那边。” “鼠目寸光之辈,要是广陵被攻破,那长江东面也得告急!”发问那人顿时就急了,大骂守军,紧接着又问道,“那江东呢?他们可有调兵过江加强防备的意思?” 刘繇看向孙贲,身为孙坚堂侄的他,负责与江东一方的联络。 孙贲也摇起了头,脸色有些难看,没想到自己也被抛弃了。 “也没有,我江东海岸线辽阔,现在正在面临海妖袭扰,听说有些海妖都杀到我江东都城曲阿跟前。” “气得主公现在亲自带兵荡清沿岸海妖,扬州数万兵士都在忙着,若不是我广陵郡和长江守军正面临威胁,他们还想调一些兵回去协助清剿海妖。” “而且江东还下了个死命令。” 见孙贲表情有些犹豫,刘繇催问道,“什么命令?” “江东说,要广陵尽量顶住征东军,最低要求是要保住海西城,因为要是海西城被打下来了,那曹操的十来万大军很快就会来到长江边上,到时候长江守军的压力是最大的。” 这一下子,所有人都憋不住内心的怨念与失望,堂内的叹气声连成一片,旁边弹琴的乐手也在此时把乐曲转成了哀乐。 “彼其娘之,这分明是要我们留在这里送死阿,下邳的两位主将都死了,我们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刘繇听着曲乐,带着淡淡愁忧开口道,“今此地当弃《郑》、《卫》而击瓮叩缶,退《昭》、《虞》而取弹筝也。” 在场的都是饱读诗书之人,明白这是李斯《谏逐客书》的内容。 原文是:今弃击瓮叩缶而就《郑》、《卫》,退弹筝而取《昭》、《虞》。 今日刘繇将主宾颠倒,是把击瓮叩缶、弹筝之乐比作昔日凶猛的秦军,而《郑》、《卫》、《昭》、《虞》则是这武力不昌的广陵。 一武将缓缓起身,忍受不住这堂中的幽怨之气,抽出自己佩刀,抢来一个盾牌就开始奏乐,雄浑的击打声冲散了堂中的气氛,乐师也停下了弹奏,引得众人回头看去。 “大丈夫生世,当带七尺之剑,以升天子之阶。何作这小女儿姿态,哭哭啼啼,令人耻笑。”武将怒目圆睁,骂了堂下诸人一顿,丢掉双手的刀盾,抱拳道:“主公莫忧,臣太史慈愿为主公讨贼!无论敌军有一万,两万,还是三万,慈都会力保广陵不失。” 刘繇抬眼看去,此人身长七尺七寸,美须髯。 正是青州名士太史慈,猿臂善射,弦不虚发,此人以信义为先,笃烈之气,有古人之风。 刘繇大喜,他也被堂下这些人搞烦了,只知道哭哭啼啼,连个建设性意见都没有,还说是江东名士。 现在还好有人能站出来,敢站出来就是好事,至少广陵的兵得有人带。 有太史慈这一猛将在,就算再不济,护住自己是没问题的。 刘繇站起身,手里拿着兵符就走了下去,把兵符塞到太史慈手中,拉拢道: “子义,既然如此,我便将广陵上下托付给你了,这一万郡兵就交给子义,还请子义善用。” “必不负主公所托!”太史慈抱拳应道。 说完,便直接下堂去检点士兵去了。 保下广陵郡城只要坚守不出即可,对太史慈来讲不算难,但江东已经下了死命令要保下海西。 如今之计,想要保证海西不失,唯有出城一战。 ps.五十个小礼物三更,一百个小礼物四更。 第375章 程昱手段 太史慈,武艺超绝,堪称江东之最。 而在箭术上,亦能与黄忠、吕布一决高下。 是个相当难缠的敌人。 太史慈觉得想要靠着手上这点兵力去挡住程昱是压根不可能的。 刘繇虽然把一万郡兵交给自己,但自己能够把全部的兵士都调出去,不留下些守城吗? 显然不可能。 太史慈手上真正可以调动的士卒顶多是七千兵。 想要用七千兵对敌三万,除非对面的是叫孙权。 因此,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斗将。 太史慈对自己的武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如今武道复苏,被这样一个箭术高手盯上,跟被一个神枪手拿着全自动导弹发射器顶住脑袋没什么两样。 可惜的是,这个被顶着脑袋的人同样练过。 太史慈率军躲藏在小山之中,底下是一条狭长小路,从下邳高山要到广陵,这条路是没有城池阻碍的最近道路。 根据程昱这些日子的战斗数据推算,这伙贼军嚣张至极,而且崇尚以快打快,想要用最快速度征服广陵,这条路他非走不可。 不过太史慈他也是在赌,赌程昱会走这条路。 要是不走的话,那他的谋划就成了笑话。 由精钢铸成的箭矢握在手里,随时准备上弦。 这支箭矢自己锻造而出还未用过,比一般利刃还要锋利,是太史慈的珍藏,可以说,他已在最短时间内,做了最妥当的安排。 广陵郡是个被雨水娇惯的地方,山林异常繁茂,孕育了不少奇异景色,让人叹为观止。 若是有高雅行人至此,必会停车坐看这来自大自然的伟大创造。 程昱领着徐州地方军,从这些山林穿插而过,没有一点停车坐爱枫林晚的意思。 这些日子的胜利,让这些初出茅庐的地方军将士们蜕化成了骄兵悍将。 骄兵悍将是个坏词,特别是对这些新兵蛋子来讲。 自出道以来,徐州地方军就是在程昱带领下连战连捷,没有迎来一场真正的消耗苦战。 程昱骑马走在最前面,队伍呈一字长蛇阵,为的是快速行军。 等到广陵打完,得来一场苦战使这些小崽子长长记性,长江好像不错,正好可以把这些小崽子的水性练出来,为太平道造出第一支水军,程昱一边走,一边想着。 通过这些日子的见闻与战役,程昱心中的方略愈发清晰。 现在太平道强则强矣,只是强在陆地上,面对海妖来犯,战场居然定在了自己的地盘上。 这丢人啊,程昱想要把战场推到海妖的地盘,真正的打过去。 那就需要一支战斗力不错的海军。 就是这海军不是一蹴而就的,目前水性最好的兵源地都在江东,因为江东多水泽,子民都在水上长大的。 北方的旱鸭子压根不能成为海军的首选。 等把徐州二郡拿下,征这二地连同徐州靠海的郡兵后,就用这长江来练兵。 先练出一能够在内陆横行的水军来,再用支水军作为海军的底子,练出一支海上霸主。 徐州州牧不是程昱志向的终点。 “将军,有一支队伍过来了!”斥候赶来报信。 看着程昱走进自己视野,太史慈眼神一亮。 赌对了! 手中箭矢上弦,气血运至臂膀,使得臂膀大了一圈,把弓弦拉得吱吱作响。 程昱领头正走着,一阵剧痛从眉心传来,这是神宫内的浩然正气在疯狂示警。 达到大儒境界的儒生已有种种不凡神通。 最有用的无疑是:天生灾害不加于身,规避各种杀身之祸。 这也是程昱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离自己如此之近,以自己的武道修为都抵挡不住。 不对! 程昱捂着脑袋,警惕的看着前方左右小山山林,让手下迅速列阵,以最快速度吩咐道: “前面有古怪,弓弩手何在?” “在!”弓弩营的校尉赶忙出列。 程昱看着前方的山林,咬牙切齿的说道: “给咱上火箭,浇火油,放火烧山!敢阴我,那就把他们都给烤了!” “喏!” 弓弩营的校尉立刻着手下去准备,一桶桶漆黑的火油被提着浇在了上风口,下风口正是那茂密的山林,弓弩手们把自己的箭矢替换成了火箭,随时准备点火。 “为何这厮停了?有些不对劲。” 太史慈的箭矢依旧在弦上,他原本想着等程昱走近一些再射出,现在的距离,哪怕是他,也只有七成把握能够射中,射到致命处更是只剩五成。 程昱的目光在山林中搜寻起来,顺着浩然气的警戒眯起眼睛看去,正正看到一双在山林树叶中的如鹰般眼睛。 “开挂了吧,铁子。”作为猎手的太史慈生平第一次被猎物的眼睛吓一跳,手一松,箭矢便飞了出来。 锐利的钢铁箭矢在空中扭曲着身子,像一条银白飞蛇,张开獠牙咬去。 “敢害读书人?”程昱眉心狂突,浩然气疯涌,化作一本书籍,其上有二字,为《论语》。 正是程昱治的本经。 本经的意思为儒道读书人的经世要义,犹如大树的主干。 言谈,行事,枝枝蔓蔓皆以此而行,三观皆依本经,通达之后,方可经世,达到大儒境界后,需要从四书五经里选出一篇或者一本作为自己的本经。 论语无风自动,停在了某一页。 《论语·述而》:“子不语:怪力乱神!” 疯涌的浩然气在这时找到了可以行动的缺口,不断涌入,在程昱表面形成了一套薄膜,箭矢刚一碰上,便被不断消磨。 太史慈惊愕发现自己附着在箭矢上的箭意忽然找不到了目标,但明明目标就在眼前,伸伸手就能碰到。 待箭矢附着的气血消耗完后,程昱伸手抓住太史慈的箭矢。 箭意控制着箭矢不断挣扎,感受上面的箭意,程昱抬头看去,真正发现了太史慈的位置。 程昱发笑,笑容有些扭曲,带着难以言喻的疯狂。 “找到你了,崽种。” ps.昨天21个小礼物,加油哇,就差29个就加一更啦。 第376章 卑鄙大儒 一人下山,平平淡淡。 百人下山,如滚石落。 千人下山,犹胜雪崩。 太史慈的七千大军从两侧山林杀下,迎面撞上了程昱前营,此时程昱方才集结了千人成阵,好在这谷道虽然使得己方大军无法通行,但是也使得敌人没法大面积的杀过来。 很快,双方就杀作一团,谷道不算宽阔,顶多可以容纳十来人同时经过,杀将起来,这个数量就更少了。 程昱抽出佩剑,迎面砍杀了几个胆大包天跑来的广陵郡兵,就在人群中看见了对面的太史慈。 两人相距不过百米,皆坐于马上。 此时的太史慈三根箭矢捏在手中,同时搭在弦上,瞄准了程昱,兵道锁链牵连起七千广陵郡兵,汇聚起所有的兵道锐气。 “一道箭矢你可以躲过去,三道我看你怎么躲!” 拈在弓弦的手指一松,三道箭矢犹如流星,射向程昱,隐隐在空中化成矫健的猎豹,呈品字形杀来。 要在提升箭矢数量的同时保证箭矢的杀伤力,这不是个轻松的事,强如太史慈也不过是能控制三道。 再多一道,那箭矢的杀伤力就会降低,对敌人的威胁性还不如三道。 手指刚一松手,太史慈的身子骨就软了下来,差点跌落马下。 这是他最强的手段,蕴含了浑身上下所有的气血与箭意,此箭若空,那太史慈也发不出箭矢了。 想要斩将,那就要在开头就拼尽全力,才能对敌军造成最大的威慑力。 要么敌将死,要么自己死,再无选择。 程昱眼睛一眯,神宫再次狂跳。 比刚才那一箭还要猛! “兵魂·饿狼!” 兵道锁链肆虐,牵连起己方三万士卒,化作一匹黑色饿狼,猛的扑倒一箭,与上面附着的箭意猎豹嘶咬起来。 “儒道·不语怪力乱神!” 汹涌的白色浩然气化作千里快哉风,卷住第二支箭矢,连同第二匹猎豹卷上了天,拦腰折断。 “武道·气血覆铠!” 武道气血于体内滚动,透过皮肤覆盖在程昱甲胄之上,将玄黑色的铠甲染得暗红,连同程昱手中佩剑。 程昱剑身平指,剑尖率先与箭头相撞,由精钢铸成的箭头略胜一筹,剑身无法承受这股压力,在程昱手中一点点崩碎成片,散在空中。 眼见不对,程昱将剑柄丢下,双臂交叉,以臂铠硬撼这飞来的箭矢。 双臂的血气与箭意相杀,臂铠与箭头相撞。 浩大的冲击波把周遭交战的士兵冲飞数米,程昱身子也从马上摔落,待到其爬起身后,手臂已经开始发抖。 用来抵挡的右手臂铠更是接近崩碎,将臂铠拆开,一个血洞出现在右手小臂上,幸好没有洞穿。 看着这堪称恐怖的伤势,程昱却是笑了,笑得很开心。 “我还是赢了。” 颤颤巍巍的爬起来,再度上马,程昱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太史慈,随便抄起一战死士兵的佩刀,冲杀上去。 广陵郡兵一眼便知道这位敌将是要对自家主将动手,大喊一声,“弟兄们,保护太史将军!” 一道道血肉之躯铸成肉墙,欲要拦在程昱跟前。 但没有太史慈这个主将的兵道勾连,普通士兵根本不是程昱的对手,来再多也是送菜,哪怕程昱现在是废了一条胳膊的状态。 很快,数十米的广陵军阵被程昱砍出个口子,一直通到太史慈面前,望着程昱砍出的血腥之路,其余的广陵军压根不敢上前。 而徐州地方军则顺着程昱的口子钻进军阵,使得广陵军再无抵抗之力,很快大半军士就被俘虏下来。 太史慈望着程昱这个可怕的对手,问出他想不明白的问题。 “你为什么知道我埋伏在这里?” 程昱看着太史慈,舔了舔嘴角,这个家伙的箭术堪称恐怖,若是招入麾下...... 想到这个,程昱难得耐心道: “吾乃大儒,感知灵敏,可避开灾祸,你的箭意不凡,可出得差错就在这里,在我感知下,哪怕隔得老远,我都感觉到有个东西顶在我脑门上,你觉得这能不被发现?” “什......咳咳,大儒?”太史慈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瞪大了眼睛,“你是大儒?你这个疯样子也能当大儒?” 程昱没有理会他的冒犯,反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太史慈席地而坐,看着自己带来的郡兵被彻底拿下,叹了口气,“太史慈,现为阶下囚。” 程昱挑眉,“太史子义?” “你知道我?”太史慈一愣,没想到面前这颇为厉害的大将知道自己的名号。 “自然识的,东莱义士,后避居于辽东,现在出现在了这里。”程昱扔掉佩刀,与其相对而坐,不管泥地的污秽,紧紧盯住太史慈的双眼,“逼得我底牌尽出,你也算不错了,投降吧,加入太平道,饶你不死。” “我......”太史慈年轻气盛,脖子一梗,就想说出自己不降。 不料程昱预判了他的话,率先说道: “别忘了你的家乡东莱郡现在在我太平道辖区,你若是不投降,哼哼!” 太史慈眼神一凝,气愤的问道:“你想要干什么?” 程昱嘴角一翘,笑得有些邪恶,“你也不想你的家乡遇到我这样不择手段的人吧?” “我的名号你可以打听打听,还算出了名,只不过是恶名。” 太史慈握紧拳头,他现在只知道程昱是州牧,且是很能打的州牧,对于其他的一无所知。 哪怕太平道名声很好,但他不敢赌程昱的人品,要是家乡因为自己遭了灾,那自己有什么脸面下到黄泉面见乡人。 只能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这个卑鄙的大儒!” 程昱哈哈一笑,对付这种义士对于自己来说太简单不过了,只需要找到他们在乎的东西,然后就可以拿捏他们。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先前提到东莱义士的名号,就是为了拿捏住太史慈。 一个东莱,一个义士。 前者是他的家乡,后者是他的名声,逮住这两个,对付起来就简简单单了。 若是全天底下都是自己这样的人,那自己反而寸步难行。 “卑鄙与否,由何人定义?我只求无愧于我主便可。” “倒是你,投降否?” 程昱期待他的答案。 第377章 破广陵 投降好像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别看自己现在可以领着七千郡兵,这完全就是刘繇无将可用的情况下,才点了自己做统兵大将。 先前自己刚来广陵的时候,就拜托相熟之人在刘繇那里推荐自己,还花了不小的代价。 结果刘繇怎么说的? “我若用子义,许子将必会笑我不识用人。” 瞧瞧,这哪里像一个明主。 许子将便是撰写月旦评的人,为了一个玩弄口舌之人,拒绝一个统兵大才,只令太史慈侦视军情。 说是暴殄天物也不过分。 刘繇之所以能从一个扬州刺史沦落到这只掌半州兵权,愣是被孙坚做了这江东之主的境地,与其昏聩的性格和眼光不无关系。 但凡眼光好一点,早点把兵权交到能用兵的人手上,现在扬州还是姓刘。 “投降是不会投降的。” 太史慈觉投降二字太过屈辱,永远都不该出现在自己身上。 这是武将的荣耀问题,不容亵渎。 程昱弯起嘴角,一双眼睛好似能够洞彻人心,斟酌一下用词,开口道: “那我换种说辞。” “愿不愿意一直盯着我,让我不做伤天害理的事。” 说完,程昱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把手掌放在太史慈面前,等待他的选择。 “对于你这种恶人,的确得有人看着。”太史慈对上程昱的眼睛,沉默一会,拉住他伸出的手,用尽力气站起来,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哈哈哈,欢迎加入太平道。”程昱双手握住太史慈的手,用力的摇一摇。 “程昱,字仲德。” “太史慈,字子义。” 自我介绍完后,程昱看向被俘虏的一干广陵郡兵。 “子义,这些是你的兵,能听你指挥吗?” 这是要看自己能不能展现价值? 应该是吧,一个单独的武将和带兵来投的武将不一样。 太史慈觉得自己应该是想明白了,于是点点头。 “可以,是自己人。” 谁知程昱有些可惜的摇摇头,好像对这件事很遗憾。 “咳,可惜了,既然是自己人,那就不能下手了。” “子义,待会我留下一封书信,等到曹将军来了,你再把这信给他,说明子义加入我太平道。” “不用慈去攻城?”太史慈诧异问道。 程昱闻言来了精神,有道理啊! 故作姿态说道:“总不能强迫让子义转头就去打老东家吧,这种缺德事,我对自己人干不出来,会被主公骂的。” 太史慈在心里腹诽不已。 缺德事不是自己人就干得出来了是吧! 算你还是个人。 还不待太史慈说什么,程昱便开了口,还是那副为难的模样。 “当然,若是子义自己想要去骗开广陵郡城,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子义乃义士,既不想让曾经在广陵朝夕相处过的士兵兄弟战死城头,又不想让新的黄巾弟兄死在攻城的梯子上。” 说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太史慈。 太史慈半张着嘴,被眼前这个家伙的脸皮给吓住了。 我收回刚才的那句话。 这混蛋根本就不能算是个人! “也罢,土匪上山都讲究个投名状,这就当是慈上你这条贼船的投名状了。” “既然子义兄强烈要求了,昱总不能驳了子义兄的好意。”程昱得了便宜还卖乖,笑嘻嘻的说道:“来上三千个俘虏,地方军来五千的弟兄,换上郡兵的衣服。子义兄,昱向来谨慎,不过为了让子义兄看到昱的诚意,便跟你走一趟。” ...... 广陵郡城。 城门楼上的一个小兵瞧见一卷烟尘远远滚来,定睛一看旗帜,上书:太史二字,顿时喜出望外,跑下城墙,向着郡守府奔去。 “回来了!太史将军回来了!” 小兵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刘繇。 刘繇高兴的在堂中走来走去,想起什么,问道: “是怎么回来的?看起来怎么样?狼狈逃回还是凯旋归来?” 小兵仔细想了一阵,开口回答道: “好像是打赢了凯旋归来,我看太史将军骑着高头大马,不急不徐的走来,而且队伍的精气神很好,很像是打了胜仗。” “后面还跟着一串俘虏,灰头土脸的。” 刘繇这下终于放下心了,广陵不失啊!自己最后一块实权地盘总算保下来了。 “好呀,太好了。” “来人啊,快快摆酒,我要宴请我广陵的擎天之柱。” 城门楼处,守城门的士兵看着太史慈靠近,高声呼了一句,“来者可是太史将军?” “正是,快快开门吧。”太史慈回道。 “喏。” 小兵们把紧闭的城门缓缓打开,准备迎接太史慈进去。 太史慈看着广陵郡城的城门如此容易被自己敲开,心中五味杂陈。 “进去吧,子义兄。”程昱走到太史慈旁边,看着这座郡城,感叹一声。 诸葛亮助赵云一夜下三城,破长江。 自己一人,力治三郡,纵横疆场;攻下邳,打广陵,逼长江,收徐州全境,虽历时颇久,但也能比得上诸葛亮这厮了吧。 程昱转头看着街道两边欢迎的广陵郡兵,右手一抬。 “拿下此城!” 被俘虏的三千地方军与伪装的五千兵一起暴起,对着街道两边拿着武器的郡兵砍杀起来,“喏!” 突如其来的的一幕,把郡兵们都吓了一跳。 怎么太史慈将军旁边那个人高马大的小兵代替将军发令,还说要拿下此城,这城不就是在咱们自己人手中吗? 不待他们想明白,“同僚”已经把刀伸到他们脖子上,把郡兵打了个措手不及。 太史慈不想他们死在这里,大喊一声,“丢下武器!投降者不杀!” 城外一直等待的剩余地方军看到城门乱起来,按照程昱提前布置的预案,争分夺秒的杀去。 率先赶到广陵郡城的是骑兵,这时候,守门的郡兵想要关上城门已来不及了。 前有黄巾骑兵,后有叛乱的太史将军,无论如何都是个死。 在这两难之际,许多郡兵都丢掉武器投降了。 还在美滋滋布置宴会的刘繇听到城门处传来的叫喊声,仔细听了一阵,但距离有些遥远,便不做他想。 以为是郡兵百姓因为打了胜仗太过兴奋所致。 ps.今天三更,加油哦,更多少看各位的小手。 第378章 心思通达 席间,有一谋士听着喧嚣,提议道: “主公,要不要去看看太史将军,迎接一番?” 刘繇摇摇头,看了许邵一眼,很在意这位谋士的评价。 毕竟许邵一句话,便可使人威名远扬,亦可使人臭名昭着。 之前他说太史慈不可重用,自己却重用了,已然是打了他的脸。 现在再去迎接,恐怕这位大评论家心有不殆啊。 “哈哈哈,不用,我摆此宴已是恩宠,怎可亲往接待,此非人主之道,尔等应知过犹不及之理。不止如此,待会我还要让子义坐在最末座。” 听到刘繇这样说,许邵原本有些阴沉的脸色才微微转和。 自己自诩为火眼金睛,面对太史慈的情况,说的又与实际不符,有点算是砸自己招牌了,幸好这为扬州刺史懂得给自己留面子,便开口奉承道: “然也,此真为御下之理,子义如此年轻,万不可养成时才自傲之辈。” 刘繇笑着说道:“哈哈哈,你们看,许子将都说我有道理,不过子义真是有一番好武艺,我若有儿如太史郎,死亦瞑目。” 许邵顺坡下驴,接着刘繇的话说道: “既然主公如此喜爱,待到子义归来,我等撺掇一番,让子义认主公为义父如何?” 刘繇大喜,现在的他算是认识到有一武将的重要性了。 之前刘繇不懂,被颇有武力的孙坚集团赶出来扬州,下邳郡的人也不懂,被程昱夺去下邳。 现在一出动一个太史慈,便把纵横徐州的程昱打败。 若是收为义子,那忠心这方面也算是可以保证了。 “好!那待会就交给诸位了,我先敬诸位一杯。” 有一人拿着酒杯,不太敢喝,“主公,子义未来,便先开宴,会不会不太好。” 刘繇没开口,许邵先说话了。 “诶,有什么不好,就当是提前为子义和主公庆祝了,主公,我先干为敬。” 见有人劝告,刘繇有些犹豫,但许邵给了自己面子,刘繇便放下心来,开心的说道:“好,子将真乃爽快之人。” 宴会正开着。 太史慈走了进来,身上满是尘土还有污血,刘繇看着太史慈这副模样,先是皱了皱眉,觉得其浑身污秽,没有礼仪。 后很快浮现起笑容,把这个神态掩盖了过去。 “子义来了,快坐,快坐。” 顺着刘繇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个位子就在末尾,寒酸至极。 看着自己在战场拼杀,而这些人在后方大开宴会,连个上位都不给自己留,太史慈只觉有些心凉。 现在自己可是伪装成打赢了的模样,打赢了还这般待遇。 看来自己投降是对的。 许邵察言观色,觉得有些不对,起身拉着太史慈的手,笑着说道: “子义,快坐啊,有件好事跟你说。” “咱们主公啊,想收子义为义子,以后子义在广陵,也有一个刺史义父了。” 太史慈冷眼看着端坐在主位悠哉悠哉的刘繇,这就是给义子的待遇?让自己坐在末尾? 不过是想养条可以咬人的狗罢了。 在养这条狗前,还要敲打这条狗一顿,把自己身上的骄傲给敲掉,真是好笑。 程昱那个混蛋在招揽前好歹还会给自己台阶下,这堂中的这些家伙连程昱都不如。 是的,在太史慈心里,程昱已经成了道德的底线。 想通了其中关节,太史慈懒得给他好脸色,一把甩开许邵的手,自己在广陵被打压了这么久,这厮摆脱不了关系。 冷言冷语的回答道: “慈有父母,无需个不知哪里来的义父。” 许邵与刘繇脸色大变。 “你这是什么话!” 太史慈已经不想跟他们多说一句话了,对着身后伪装成亲卫的程昱拱手说道:“仲德兄,出来吧,他们都在这里。” 程昱摘下一直用来掩盖身份的帽子,极其欣赏的看着堂内诸人,拍手鼓掌,好似看了一出好戏。 “精彩啊,精彩,子义兄,没想到你们这江东里面没有道德底线的混蛋这么多,我太平道可就只有我一个卑鄙之人,看来你们江东迟早要完啊。” “阁下是?”刘繇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问道。 程昱很有礼貌的打了个礼节,缓缓说道: “太平道,程昱,很荣幸与诸位无耻鼠辈见面。” 广陵诸士忍受不住辱骂,纷纷还嘴。 “大胆!” “狂妄!” “嚣张!” 许邵一拍桌子,大喝一声,“子义你个王八蛋,是你给敌军引到这里来的?” “子义,你现在可是我的人,这你还不还击,你要是不攻击他们,我可就要攻击你了。”程昱笑眯眯的说道。 “是老子我。”太史慈白了程昱一眼,学着程昱无耻的样子,“娘希匹的,老子早就看你们这群乌龟王八蛋不顺眼了,屁大点本事没用,只会甩嘴皮子乱吹,还能爬到老子头上。” “子义你......”刘繇站起身,苍老的胡须不断颤抖。 太史慈虎目一瞪,浑身悍勇之气爆发,震慑全场。 把一些从没上过战场的名士吓得双膝一软,刘繇更是受到直视,扑通一下又回到垫子上。 “你什么你,你个老王八蛋,你也给我坐下!” “活了这么大岁数不知道咋活的,一大把年纪眼睛跟投进茅房一样,大才你看不见,就只顾着听那群奸诈小人的吹捧。” “就这还扬州刺史,难怪被孙坚夺去扬州,不愧是姓刘的,你丫的跟前汉灵帝没什么鸟样。一介刺史,与守家之犬无异,容不下半点英雄气!” 极好面子的刘繇在自己手下面前如此辱骂,被气得脸颊通红,像是一块烧红了的煤炭,就差点能冒出蒸汽。 环视一周,周围名士们的眼神极其古怪。 与汉灵帝做对比,在这个时候,真是最为严重的辱骂。 刘繇被气得挣扎着再次起身。 “大胆狂徒,如此辱骂我,你已有取死之道,我.......” 太史慈捡起一个酒杯,用手指斩成两半,借着手腕巧力发出,打在刘繇膝盖上。 可怜刘繇养尊处优,被这么一打,立马吃痛的捂住膝盖,再度坐了回去。 “还没说够呢,给老子坐下!” “玛德,本来老子投奔他家还有点羞愧,看见你们在这里开宴会我半点愧疚都没有了。” “今天我要是真的打完胜仗回来,看见你们几个在这一唱一和要把老子收下当狗,我真恨不得一刀把你们砍死。” 听着太史慈的输出,原先气焰嚣张的广陵名士们纷纷以手覆面,不敢与其直视,生怕下一个辱骂对象变成自己。 程昱拿起宴会的酒水,用筷子夹了几片牛肉放入口中,笑看太史慈辱骂群士,摇头晃脑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我程昱者,心思通达也。” 第379章 沙漠蝎妖 刘繇在短短时间内,经历了大起与大落,老迈的心脏受不住这样的刺激,捂着心口就痛晕过去。 “这就晕了?我还没说什么呢。” 程昱颇为惋惜的摇着头。 这时,负责接管城防的地方军来到郡守府中,对着程昱说道:“州牧大人,城防已全部接管,广陵郡兵们也全都投降了。” 程昱点点头,吩咐道,“好,用符箓发消息给曹将军,让他从征东军中派一将自北向南攻伐广陵。我们协助,由南向北切断海西城的补给,争取兵不血刃拿下广陵全郡。” “长江以北,尽归太平。” ...... 西部,凉州。 历时一月有余,吕布自武威郡一路向西,沿屋兰、表氏、玉门诸城进发,一路打至敦煌郡城。 这里,也是凉州的最西边。 再往西走,就到了西域长史府。 西域地区,东起玉门、阳关,西至、葱岭,北为天山,南为昆仑山,东西六千余里,南北干余里。 横亘其中的塔里木河将西域分成南北两道,战略地位极其重要。 天山东麓的伊吾卢,车师前国和鄯善为西域门户。可作为入河西之根据地。东汉控制该地区。 而北道的焉耆、温宿、龟兹,南道的于阗、莎车、疏勒等国,则是汉王朝通往中西亚及地中海商路的必经之地。 但自桓帝以后,由于东汉国力衰败,对西域控制能力越来越弱,元嘉二年152年,汉西域长史正敬为于阗所杀。 永兴元年,也就是153年,车师后部王阿罗多起兵反汉。 使得前汉西域都护名存实亡,只能龟缩于西域东部,也就是天山东麓的伊吾卢,车师前国和鄯善国。 在这里,前汉设立西域都护和戊、己二校尉,共计数千大军。 可别觉得这数千大军很少,在公元90年,贵霜帝国,这个中亚的霸主国家,曾经出动了七万大军进攻西域,想要与汉朝争夺对西域诸国的控制权。 结果愣是被班超这边数千汉军打了回去。 不过,如今的西域,异常的安静。 若是说凉州还有丁点人气的话,那到了这里就荡然无存了。 以前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商队,此时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古老的商路,在证明着之前的繁华。 吕布原本想走到西域都护府,问一下驻守在此处的汉人士兵西域的情况如何,现在看来,这环境已经告诉了答案。 黄沙漫天,戈壁荒原,夏季的酷热与炎热在沙漠上显得异常强烈,草原,沙漠,绿洲,雪山,数种地形在这片古老的蛮荒之地交织。 刘备骑着骏马,来到吕布身边,问道:“奉先,咱们还要去西域都护府吗?” 吕布看着地图,这是在敦煌郡城中获得的。 按照地图的指引,还要继续往西走,才能到达最近的绿洲,那里同样是西域都护府的所在地。 “去,不去那里,咱们不知道答案。而且若是说整个西域哪里还有人活着的话,只可能是那里。” “玄德,告诉所有将士,小心一点,这里很不对劲。” “明白。” 刘备擦了擦汗,到队伍里说了一番。 其实不用吕布特别交代,到了这里,所有人的警惕心都会不自觉的提起来。 万余人的队伍沿着商路一直走着,道路两边随处可见被黄沙掩盖的白骨,有动物的,也有人的,彰显了此处的凶险。 抬眼看去,草原的颜色越来越浅,取而代之的是沙漠的金黄,太阳照在沙子上面,反射出强烈的光芒,迷得人不得不用布匹蒙住头部。 远处的沙子堆成一座座山丘,高低起伏,不断重叠。 这里与南方的江南水乡,北方的辽阔平原完全不同,一切的一切都是吕布与黄巾军们不曾体验过的感觉。 但在这地方,同样有着生物存在,或者说是妖类...... 太阳渐渐西斜。 队伍里,一个黄巾军士拿起水壶,往自己嘴里抿了一口,抱怨道:“这是什么破地方,刚喝了水就又觉得渴。” 话音刚落。 “嘶嘶嘶~~~” 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就在脚下响起。 黄巾军士低下头一看,发现是一只小沙蝎,尾部的毒针快顶的上它身子三分之一大小,此刻正不断攻击着这位军士的鞋子。 毫不在意的抽出腰刀,将其砍成两半,可把其砍死后,那个声音依旧还在,只是声音响起的地方从脚下变成了远方。 吕布抬头一看,在队伍的左方出现一阵带着滔天沙尘的狂风。 风声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爬行声。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让周遭的沙丘都开始崩溃,形成“沙河”。 “什么东西?”吕布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发觉在那黄沙下,有着一大片数不清的亮黑虫子在疯狂爬动,数量之多甚至都能引起地形的巨变。 “好多蝎子!”刘备惊呼一声。 每一只沙蝎都有人头般大小,个别大的已经到了跟人一般,附带的毒针在夕阳下显得刺眼。 “这已经不该叫蝎子了,应该叫沙蝎妖才对!”吕布对着队伍喊道,“全体戒备!” 这伙沙蝎妖显然是对着吕布这一行人来的,在这方圆十里中,唯有此处的血肉最为丰厚,才能引起这么多的沙蝎妖的窥视。 队伍中很多将士都是第一次在野外遭受如此多妖怪的袭击,甚至可以说是小型妖灾,粗略一数,数量不下于三千。 虽然内心很是害怕,但好在有充足的训练经历,黄巾军很快就结成战阵,吕布散发兵道锁链,牢牢的将黄巾军们凝成一体。 吕布现在知道那些白骨哪里来的了。 估计这些沙蝎妖已经把这片区域划成它们的地盘,但凡有人或者其他妖物踏足这里,就会变成它们口中的食物。 窥一斑而见全豹,连敦煌附近都成了这副模样,西域肯定更加糟糕。 不行,一定要为主公探查清楚西域的情况。 万余黄巾军在吕布操作下,凝成一团,于军阵上结成兵魂。 “兵魂·鸠虎!” 凶猛的虎兽一经出现,就咆哮出声。 朦胧的沙尘掩盖不住这只鸠虎嗜血的凶光,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盯着不断靠近的蝎群。 “来吧,看看是你们这群沙蝎子厉害,还是我这头老虎厉害!” ps.三更完成。 想要三更吗?想要四更吗?那就用礼物砸本猫吧,本猫把一切都放在那里了! 第380章 贾诩一计 鸠虎兵魂的出现使得沙蝎妖们停滞了一会,像是在思考吞噬掉这个大家伙对自己有没有危险。 领头的最大一只沙蝎妖踌躇片刻,还是张开大嘴,对着沙蝎妖族吼了一声,用更快的速度向着黄巾军杀来。 在这群沙蝎妖心里,对血肉的贪欲战胜了薄弱的理智。 吕布望着这群妖魔,放下手中的方天画戟,转而抓起大弓,把弦绷得紧紧的。 妖魔这种东西,最可怕的不是它们的数量,而是在这个数量上有一个可以统制的大脑。 吕布想要先把它们族群的王给废了再说。 从箭筒抽出箭矢,锐利的箭头上还带着一抹擦不掉的血。 在沙蝎妖距离黄巾军五百步时,吕布便将手中箭矢射出。 沙蝎妖统领见有箭矢飞来,不以为然的伸出钳子,想要把其夹住。 它不大的脑袋里面存储着关于箭矢的记忆。 心道:这个能飞的树枝自己见过,之前袭击商路时,就有两脚兽用这种树枝射过来,压根破不了自己坚固的甲壳,随便一夹都能夹住。 我夹...... 怎么是空的? 感觉到钳子处没有东西被自己夹断的,沙蝎妖统领抬起自己的脑袋,正中箭矢准心。 一道羽箭倏忽间插进沙蝎妖统领的脑门,当场射杀。 沙蝎妖统领一死,这群沙蝎妖顿时就没有袭来时的井然有序,瞬间混乱起来。 由于惯性,前面的沙蝎妖被后面的沙蝎妖推搡着,强制的撞上黄巾军。 鸠虎兵魂适时的覆盖在每一个人身上,在加强黄巾军士身体素质的同时,还为其披上层无形甲胄。 这一层甲胄的坚固,足以抵挡一次沙蝎妖毒刺的致命攻击,使其毒液发挥不出应有的作用。 吕布箭筒里面的十八支箭很快射光,每一支箭矢,他都用在了剩下的沙蝎妖中的体型最大者。 把那些大于成人体型的沙蝎妖统统射杀。 刘关张三兄弟在沙蝎妖杀来的时候,就已率先冲杀出去,仗着自己武道修为,与其搏杀。 只接触了数息,沙蝎妖群便损失了三位数的族人。 看到自己的族群无法奈何眼前这群人族时,较为灵敏的沙蝎妖小眼睛眨了几下,嘶吼着让同伴钻入松软的沙子中。 以沙蝎妖的体型结构,可以极其轻易的钻进沙砾中行动,不影响呼吸。 这是它们在未成妖前擅用的捕猎手段,即使没有统领,也能熟练用出。 之前它们是单独狩猎,现在变成了群体行动。 张飞一矛戳死数只来不及下潜的沙蝎妖,皱着两道煤炭似的粗眉毛说道,“它们想干什么?逃跑吗?” 还没想明白,脚底下的沙子忽然间变了颜色,从亮黄色逐渐变成褐色,沙面开始左右波动,与周围的沙子呈现断层。 很快,关羽就知道沙蝎妖们想要干什么了。 沙蝎妖群竟然以自己的移动带动沙子的滚动,数量之多一时在黄巾军阵下形成了流沙。 “这群畜生想要把咱们给埋进沙子里!” “混蛋!” 张飞大吼一声,想要将脚拔出,却是越挣扎陷得越厉害,并开始不断将张飞往流沙中心拽去。 整个地面以黄巾军阵为中心,呈现出一个巨大的圆形流沙旋涡! 贾诩提醒道,“诸位,万万不可挣扎,这流沙越挣扎埋得越深。” “不挣扎你说怎么办?!”张飞听到关羽的话,才放弃自己的莽夫行为,对着这流沙无可奈何。 可就算放弃了挣扎,底下的沙蝎妖还在行动,不断把黄巾军士拖进沙坑中。 有的黄巾军士不断挥舞刀刃,但在这流沙邻域内,就是有万斤力也使不出来。 只片刻时间,流沙就已没到小腿,接近膝盖,刘备有些急躁,喊道,“吕将军,快想办法!” 我哪里有什么办法啊。 吕布看着刘备,很想问一声:你是怎么觉得我有办法解决的,我那么聪明吗? 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吕布左看看右瞧瞧,看见了刚才出声提醒的贾诩。 “文和,快想办法!” 贾诩挺身而出,现在是容不得他再隐瞒锋芒了。 要是黄巾军士都死了,只留下他一人,也走不出这片死亡沙漠。 “我有一计。” 吕布迫切说道,“先生快说!” 贾诩抓起一只蝎子,有浩然正气在身,蝎子的尾针伤不到他。 “诩曾看过一本杂书,上面有写蝎子的生活习性,普通蝎子栖息于山坡石砾中、落叶下,喜欢在潮湿的场地活动和干燥的窝穴。喜群居,好静不好动,胆小易惊,怕强光,昼伏夜出,多在固定的窝穴内结伴定居。” “这也没说怎么对付啊?”张飞有些急躁,不过片刻功夫,沙子已经淹没他下身,还在不断向上攀升。 “还有一点,极怕噪音,如今蝎妖居于沙石之下,寻常办法已然无用。若是有一人嗓门极大,或许可用声音将其逼出。” 说完,贾诩把目光看向张飞,听完贾诩言语的,也都看了过去。 太平道有一个算一个,嗓门最大的,无疑就是这燕人张翼德。 张飞眼睛一亮,这他擅长啊,不就嗷一嗓子嘛。 “说的就是俺了,俺来。” “正好现在俺老张火气颇大,吼他一嗓子!” 吕布将这万余黄巾军的兵道控制权转移到张飞身上。 兵魂因主人变化而变动。 从鸠虎变成了一条赤红巨蟒,蟒身体长而粗壮,鳞片光滑坚硬,散发出深邃的金属般光泽,从不同的角度观察,仿佛能映射出变幻的赤色。 “兵魂·赤蟒!” 蟒蛇盘绕,团于军阵之上,冰冷的双眼注视底下的沙蝎妖们。 “都注意点,捂住耳朵!”张飞提醒一句后,深深吸入一口气,犹如长鲸饮涧。 军阵上的巨蟒也团缩起身子,把所有力量都积蓄在喉咙之间。 军士们纷纷抬手,捂住自己双耳,生怕被这吼声震破耳膜。 沙蝎妖群还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事,只顾着继续转动流水,待到猎物被埋进沙子后,就开始它们族群的饕餮盛宴! ps.今天三更,这战斗力有点弱啊,能不能让本猫四更? 第381章 张飞一吼 张飞吼声乃是一绝。 原先于长坂桥前,一人一马便敢厉声大喝道:我是燕人张翼德!谁敢上前和我决一死战? 第一声,声如巨雷,曹军听到后全都双腿直打颤。 曹操正想整肃部队,话音未落,便听张飞圆瞪双眼又喝道:燕人张翼德在此!谁敢上前来决一死战? 第二声,见到张飞如此气势,曹军心生退意。 而张飞看到曹操后军阵脚移动,于是又挺矛喝道:战又不战,退又不退,你们这是什么道理! 喊声未绝,曹操身边的侍卫官夏侯杰惊得肝胆碎裂,倒撞到马下。 第三声,吓得曹操冠簪尽落,披发奔逃,回马便走。众军将看到曹操退却,就一起朝正西方向退走。 正是:黄口孺子,怎闻霹雳之声;病体樵夫,难听虎豹之吼。一时弃枪落盔的不计其数,人如潮涌,马似山崩,自相践踏。 长坂桥头杀气生,横枪立马眼圆睁。一声好似轰雷震,独退曹家百万兵。 还未踏足武道,张飞就有如此声势,而今武道、兵道修为加身,一声暴喝,足以令山崩,令海开! 张飞缓缓吸气,肚子涨得老大,看到军士们都捂住耳朵后,这才用力喊出。 赤蟒兵魂于此时也已积蓄完毕,张开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对着地底发出巨蟒的吼声。 吼! 声音化作声波,装在流沙漩涡的中心,原先还在不断游动的沙蝎妖们首当其冲受到这喊声的冲击,一下子竟被吓得四肢僵硬。 在沙面上的黄巾军士也不好受。 即便已提前捂好耳朵,加上兵魂的护持,都觉得被这声音扰得一阵头昏脑胀。 更别提那些沙蝎妖了,它们薄弱的听觉根本无法忍受如此高频的声浪攻击。 张飞的吼声整整持续了一分多钟,流沙漩涡变得越来越慢,最终慢慢停下,不再下陷。 吕布盯着沙面,“成了?” 张飞见自己这一吼起了用处,得意的哈哈大笑。 “哈哈哈,小小沙蝎,也敢来触你张爷爷的霉头。” 贾诩笑了笑,总算熬过一劫了。 “都起来吧,注意,要用身子贴近沙面,尽量扩大自己与沙子的接触,才能从这流沙中爬出。” 待到队伍里的黄巾军士都爬起来后,刘备开始清点人数。 方才与沙蝎妖遭遇,就损失了上百位弟兄,还有一部分不听从指挥的马匹骆驼,也跟着埋进沙中,现在也拖不出来。 吕布看着逐渐昏暗的夜色,吩咐道,“就在原地扎营一番,明天继续出发,抵达西域都护府。” 张飞挠挠脑袋,这里可才发生了一场血战。 “啊?就在这?” 贾诩明白吕布的意思,出声解释道: “在野外,野兽与野兽之间是有地盘划分的,哪怕成了妖也不例外。这里是刚才那群沙蝎妖的地盘,附近应该没有妖类胆敢踏足,如果说错了......” 张飞眨巴眨巴眼睛,想要知道说错了会怎么样。 贾诩淡淡一笑,“那就说错了呗。” 张飞笑骂一声,“嘿,文和先生,你逗俺老张。大哥,二哥,你们可得为俺做主啊。” “哈哈哈哈。” 刘备、关羽、吕布三人皆笑了起来,贾诩也含着笑容,跟这几个人待久了,总觉得自己好像鲜活了一点,不像在凉州那样死气沉沉。 黄巾军的营地很快便搭建好了,由随身携带的一顶顶帐篷搭建出来,方便快捷。 无数篝火坐落在这片沙漠上,驱散夜晚沙漠的寒冷。 今晚的主食是白天死去的骆驼马匹,把它们身上的皮毛、油脂等等有用的东西扒下来后,就放在火堆上烤。 贾诩坐在沙地上,看着沙漠里的星空。 在荒芜的沙漠之夜,星空显得格外壮丽。黄巾军的帐篷在沙海中矗立,宛如一叶孤舟,面对着无尽的宇宙之海。 夜空中,星星如同点缀在黑幕上的宝石,璀璨夺目,让人感受到了生命的渺小和宇宙的壮丽。 贾诩想到屈原的《天问》。 天何所沓?十二焉分?日月安属?列星安陈?出自汤谷,次于蒙汜。自明及晦,所行几里?夜光何德,死则又育?厥利维何,而顾菟在腹...... 刘备坐到贾诩旁边,问道,“文和先生,在想什么呢?” 贾诩看了一眼刘备,悠悠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世道变换得有点快。” “汉庭覆灭,太平道起就算了,还是属于人族历史的范围内,诩看史书,推演一番亦知汉庭气数将尽,乱世将尽。” “诩本来觉得能在这个乱世好好活下去便可,毕竟这是历史的演替,无须成名,也无须有什么作为。可忽然间就有了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万族欲以人族为食,百家学问皆可修行,打乱了诩的布置。” “若不是有你们黄巾军搭救,现在诩已成为妖魔腹中之食。” 刘备学着贾诩的样子,躺在沙地上,望着满天繁星,开口说道: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咱们这一代人啊,面临大变革,但也意味着下一代就不用面对这般剧烈的变化了。” 贾诩有些迷茫,他想不通自己在这个时代应该干什么。 “那咱们这一代人的使命是什么?” 刘备声音从其耳边传来,声音不大,却是异常的坚定。 “保住我人族火种不灭。” “这么简单?”贾诩有些诧异。 “就这么简单。” “而今天下万族成妖,皆谋求我人族万族灵长之位。主公那边随时将天下大势告诉我等,文和可知,现在不止是昆仑这边出现妖灾,沿海州郡那边也冒出了海妖。” “我人族现在的局势就像这样。”刘备重新坐了起来,伸出两只手,用力一拍,发出响声,“若是不把中间的夹心变成刀枪,将那些妖类刺痛,那么就会像这空气一样,一拍两散。” “天下大势竟已糜烂如此。” 贾诩看着夜空,以前的人族好似这空中明月,万族便如周遭星辰。 现在,这些星辰已经不满足于发出微弱的光,它们也想要当上月亮。 刘备对着贾诩伸出手,恳切的说道,“文和,你有才气,加入我太平道吧,我西征军需要你,太平道需要你。” “吕将军他......”贾诩有些动心,只是吕布才是这方大军的统帅。 刘备直接抬手,指着一直往这边偷瞄的吕布。 “这也是奉先的意思,只不过他有些嘴笨,担心冒犯了文和,” 贾诩看向吕布,只见其不好意思的笑笑,起身走了过来,“如若文和同意,立马便可成为我西征军军师。” 第382章 西域都护府 “背靠大树好乘凉,诩想要活着,顺便带着一些人活着。”贾诩握住吕布、刘备二人的手,说道,“这军师我做了。” “文和放心,我太平道绝不会辜负文和。” 吕布开心极了,现在他西征军终于有军师了。 北征军的董卓有他女婿李儒,南征军的赵云有新晋进士诸葛亮,东征军的曹操有州牧程昱,现在自己这西征军有贾诩! 蒸蒸日上! ...... 西域都护府。 原先的西域心脏,堪称是西域最为繁华的地带,现如今只有一片萧索。 不,不是一片萧索。 甚至可以说是“勃勃生机”。 只是这股生机没有体现在活人的身上,而是...... 重新站起来的腐尸! 一具具带着腐烂血肉的骷髅在这片土地上游弋,寻找着一切活物。 西域都护府周围的亡灵最多,因为这里是方圆百里内唯一有着血肉味道的地方,吸引了大量亡灵。 它们是以前生活在丝绸之路的人们,天地大变后身死,被人们草草埋入土中。 却是不知道因为什么而重新活了过来,再没有了身为人的智慧,只有像野兽一样的兽性与同化一切的可怕。 与其生活了这么久,西域都护府的人粗略摸索出这些家伙的生活习性。 这些家伙没有动物的特性,反而很像是会动的植物,有着植物的大部分特性。 在天气寒冷的时候,这些家伙会逐渐沉寂下去,天气炎热的时候,这些家伙会愈发活跃,且若是点起篝火,那些家伙就不会靠得太近。 因而虽然天地大变,但西域还是有一线生机可以活下去,秋冬两季就是西域宝贵的黄金保护期。 在秋冬两季存储够粮食,就可以活下去! 只是这两个季节不是属于粮食收获的季节。 西域都护府这两年能活下来,靠的完全是与西域各国与北匈奴的交易。 就玩的一手信息差,利用他们不知凉州被封禁的消息,欺骗西域诸国说大汉可以派兵援助他们,借此大量收敛粮食。 先前西域各国还不清楚都护府的底细,以为西域都护府后面还有那个偌大的大汉可以保证源源不断的粮食与资源,还有他们的百万雄兵。 想着即便是不派兵过来,至少也能够给点钱粮。 毕竟之前的大汉朝贡为了面子跟个大傻子一样,小弟送给大哥一个东西,那大哥就送小弟两个相同价值的东西。 得益于大汉这么多年来的“慷慨”名声,西域诸国这才在天地大变的情况下,愿意冒着穿越妖魔、亡灵占领区的风险,与其做交易。 并化身舔狗,提供源源不断绿洲所产生的粮食与其贸易。 现在过了这么久,都护府的底细早被西域各国看明白。 西域五十国,无论大小,心里都有一种被渣男渣女欺骗的感觉。 只因这几年为了讨好大汉,那些西域诸国都不太顾及自己的国民,就想着大汉能够带他们起飞。 如同拜金女费尽心机讨好自己心目中的富二代,结果转头一看,一直以为的富二代是个穷苦人家。 还是比自己还穷的那种。 这一下子把西域诸国气得转投另外一个富二代--贵霜帝国,再也不理都护府的花言巧语。 哪怕贵霜帝国的影响力渐渐减弱,但耐不住人家家底厚啊。 当个败家子都能当一阵子。 至于附近的乌孙、北匈奴,那只能说是小康人家,不算大富大贵。 西域都护府的城头上,统管库房的长史从台阶走上来,对着都护府内的最高长官说道: “苏都护,城里面的粮食越来越少,东边还是没有动静,西域各国也不跟咱们贸易了。” 苏都护靠在城头上点了点头,远望东方,问道:“凉州已经多久没有消息了。” “时日数不清了。”长史叹了口气,从身上摸出一个木牌划上一刀,代表着又过了一天,木牌上的划痕已经多到数不清,学着他的模样,看向逐渐被夜色笼罩的东方,那是他们的家乡。 “真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回到大汉,而不是死在这片异乡。” 姓苏的都护听着手下的话语,一直远眺东方的眼睛不自觉的眨了眨,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话。 “会有机会的。” “之前骗西域诸国这么久还没受到报复,就是他们害怕有朝一日咱们能够联系上大汉。” “是啊,大汉。”长史跟着应和了一声,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许久,待到天空完全被黑夜笼罩后,苏都护才收回自己恋恋不舍的眼神,对着长史说道: “晚上加强巡逻吧,你让弟兄们小心一点,现在已经夏季了,正是亡灵们最多最活跃的时候,库房里的木材不要节省。” “嗯。” 都护走下城门楼台阶,吩咐手下拉下都护府城大居民区的所有门坊。 如今的都护府城已经完全转化成了一个军事重镇,大体可分为内城和外城。 内城是原先的都护府城,城高墙厚,作为大居民区,大部分汉人和所有的士兵家眷都在此处生活,生活人口大约在十三万左右。 在内城中,以百户为一坊。每一坊的四周都有坚石垒起作为城中之城。 每到夜晚,苏都护都会下令,把坊与坊之间的木门拉下,作为隔断,待到白天再拉起来。 这样是为了哪一天万一有一处出了事故,都护府可以把这事故的损失降到最低。 外城是由于天地大变后,为了容纳西域居民的涌入而被迫扩建的,人口大约为七万上下。 此处的城墙厚度自然不能跟内城相比,只能略微挡住小型妖灾的袭扰,一旦遇到大规模的妖灾就抵挡不住。 外城的大部分地区作为耕地需要的种植区,毕竟都护府如此多的人口,要是坐吃山空的话,就是有一座粮山都会被啃食干净。 小部分地区划为西域异国的居民区,共有五个小居民区。 要是遇到大规模妖灾,那么这五个小居民区的居民就会进入到内城中生活一阵子,等待妖灾过去了,再回到外城。 ps.三更完成!送礼物加更了喂! 第383章 哨所 都护府,小居民区。 都护府所在的地区是方圆千里最大的一块绿洲,这才可以滋养内城十来万居民。 而外围的五小居民区分别居住在离得不远的中型绿洲上,分别为一号到五号小居民区,其他的星罗棋布一般的小绿洲上面只有一些都护府士兵居住,作为哨所使用。 在中型绿洲的外围,有一堵长长的由沙石垒成的墙壁,在内部的都护府居民环绕住。 墙壁不高也不厚,只有七尺高,厚度大约是两个拳头平举一般。 外城的七万人就在这样薄弱的保护中生活、耕作。 时常有腐尸亡灵突破这层土墙进入外城,因此需要有士兵经常巡逻、填补。 防止大规模的亡灵暴动。 在这几年里,都护府已经发生了七次小型亡灵尸潮,一次大型亡灵暴动了。 小型尸潮还好,都护府能够应付。一旦有大型亡灵暴动,即便是西域都护府,都要付出巨大代价。 那一次亡灵暴动,外墙区域全部沦陷,种植的农作物白费。 甚至还有亡灵冲进了内墙,成为都护府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噩梦,死亡人数达到三万有余,军队死亡过半,偌大的西域都护府濒临崩溃。 要不是苏都护赔上大汉的信誉,去忽悠西域诸国为都护府输血,都护府就要荡然无存了。 因为这一次血的教训,苏都护在内城加上了门坊制度,在外墙加上哨所制度。 每五公里的外墙就必须要有一个哨所存在,哨所里面的编制小队为五人。 哨所的日常就是警戒外墙后的亡灵,巡逻外墙,察看墙体有无破损, 而因为就近原则,供养哨所的任务就由外城居民承担,五个小居民区每七天需要运送部分物资和清水到各自负责的哨所。 这虽然要耗费一些粮食,但这些小居民区倒是蛮乐意,毕竟这钱粮是送到保护他们的人手中,不算是浪费。 只是今天有些奇怪,由二号小居民区供养的一个东面哨所距离上次送物资的时间已经过九天了,还不见有物资送来。 这让驻扎哨所的小队坐不住了,再不送粮食过来,这哨所就断粮了。 “怎么回事,这二号小居民区是不需要预警了吗?现在还不送物资过来。” “咱们负责的外墙区域没什么问题,伍长,咱们要不派人去看看?” 听着手底下的人这么抱怨,哨所伍长也点了点头。 “是该去看看,留下一个人守着,要是有什么事情点燃狼烟。” “其余三人随我走。” 四人拿上武器、弓箭,穿上皮甲便骑上哨所的骆驼,向着二号小居民区进发。 地图上的小居民区位于内城的东北面,算是离着外墙最近的居民区。 如今已是夏季,外墙后的腐尸亡灵愈发活跃,一些埋藏在土里的亡灵也开始大规模苏醒,二号居民区聚集的活人气息最能吸引他们。 不会是...... 伍长有些担心,手中握着的武器攥得发出声响。 引得小队里的人转头看去,伍长没有解释,开口说了句,“到二号小居民区后,都给我把眼睛放亮点。” “喏。”小队里面的人应和一声。 事出反常必有妖,二号居民地极有可能出事了。 一行人各怀心事向着小居民区走去,没有注意到刚刚走过的沙面上的沙子忽然开始微微抖动。 过了一会,又恢复了平静。 正走着,二号居民区的轮廓已在远方可见。 绿洲的草地像翡翠一般碧绿碧绿的,炎热的微风吹过那里,都泛起阵阵清香,使人心旷神怡。好像是点缀在金子上的宝石。 一座座居所矗立在绿洲之上,外围扎着一群木制营寨,人的建筑艺术与大自然相互成就,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美好。 小队里的士兵远眺居民区,没有发现亡灵的踪影,说道,“伍长,这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啊。” 难道是我想错了? “走,去看看。”伍长驱动骆驼,向着居民区走去。 “来者何人?” 木门旁边的木塔上传来一阵带有奇怪口音的汉话问询。 这是小居民区自建的木塔,作用类似于岗哨,现在都护府内有两股军事力量,最大的军事力量是都护府以及戊、己二校尉;第二的军事力量就是这些民兵,他们由逃来依附的西域各族族兵组成。 由于西域有许多个民族,有这些民兵存在,管理起来就简单多了。 不过民兵的统领以及五个小居民区的区长仍然是由汉人担任,副手才是比较有声望的异族人。 “都护府戊校尉,东面第八哨所伍长,李犁。”伍长回答道。 岗哨民兵诧异道,“嗯?李伍长,怎么有空来我二号居民区?” 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大门,让李犁等人进来。 李犁走进居民区,抢过身边一守门民兵的水壶就大口喝了起来,喝完后擦擦嘴,丢给手下,说道,“我要见你们居民区区长。” 民兵点点头,跑着过去,“我这去通报。” 不多时,听说哨所伍长赶来的第二居民区区长快速赶到,没有半点拖延。 有关于哨所的事情在小居民区都不是小事。 哨所的职能就是保护小居民区的人,而且哨所隶属于戊、己二校尉,对于小居民区的异族人来讲,是军队不能怠慢的。 看见居民区区长满头大汗的赶来,李犁面色好看了一点,开口问道: “区长,为什么不给我们送物资?弟兄们冒着生命危险驻扎在外墙,连口吃的喝的都不给我们送?” 年过半百的居民区区长一听这话,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可能!物资和水我们都是按时送去的,在这片土地上孰轻孰重的事,我们还没糊涂。” 李犁语气不耐的说道,“难道我们还会无理取闹不成?” 区长摇摇头,这些哨所背后的势力自己可得罪不起,连忙叫手下过来。 “那自然不会,来人,去查一下前几天送物资去哨所的人回来了没有。” “李伍长,咱们就先吃口饭,边吃边等。” 手下点点头,立马下去查了起来。 区长招待用的饭菜很简单,烤馕和煮热的骆驼奶。 待到李犁几人吃完后,民兵急匆匆的赶来,对着区长说道:“区长,我刚去问了,前几天去送物资的弟兄还没有回来。” ps.还差13个小礼物加更,加油! 第384章 哨所惊变 “那其他人呢?送去其他哨所物资的弟兄有没有回来?”老区长很紧张的发问。 在这个时间段失踪,基本可以等同于出事。 要是一两个出事还能接受,一大群人出事那可就太不美妙了。 民兵咽了口口水,把所知道的消息说出来。 “送去东北面哨所的弟兄大多都回来了,负责运送东面物资的弟兄很多都没回来。” “之前偶尔也有这种情况发生,不过那是因为运送物资的弟兄想要赚点外快,自己揣点东西,跑去其他哨所交易去了。还从来没有发生过像今天这般这么多人同时不回的情况。” 李伍长有些急了,几十号人失踪,这显然是要出大事啊。 “还不快点派人去找!” 老区长伸手拦住了二人,年迈的他经历过许多大事,知道应该先干些是什么,“李伍长,你们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 李伍长仔细想了一阵,摇摇头,“特别的情况?没有,我们走的也是之前的那条路。” “要真想找出什么特别的话,就是我们骑乘的骆驼在经过一个地方时死活就不走了,后面还是我们绕路它才肯走。” “那就是了,骆驼是真正沙漠的原住民,它们的感知比咱们强多了。”老区长叹了口气,对着那位民兵说道,“来人,去跟苏都护说一声,让都护做好接受所有居民进入内城的准备,希望来得及。” 李伍长有些不解,牵动七万人进入内城,可不是一件小事。 “为什么这样说?这件事有这么大吗?” 老区长站起身,拿出都护府的地图,仔细辨认起东面的哨所与自己所在居民区的连接点,想要判断出事的区域大概在什么地方。 手上拿着炭笔不断画着。 “李伍长,你可记得一年前的那场亡灵灾害?” “自然记得,当时正值秋天,内城已经沦陷大半。但不知为何,那些侵占内城的亡灵突然就退了回去,且不知退往何处。那时我还是小兵,经历过那场灾害,大部分军官战死,我才升成了伍长。” 李伍长点点头,在地图上看到了自己哨所所在地。 正是炭笔所画区域的边缘。 “只是,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老区长扔下炭笔,把地图取下卷起,准备待会一起捎给苏都护。 “是结束了,但那场亡灵之灾是莫名其妙结束的,结束的方式我们并不清楚,后面经过排查与总结,才初步发现可能是因为天气。” 李伍长发觉这些区长好像都知道什么,只有自己这些底层军官不知道,带着探究的意思继续追问。 “天气?” “当时正值深秋,接近冬天,气温有了明显下降,苏都护便猜想,那些亡灵可能有某些规律。后面经过实验,发觉这些亡灵在暖和的天气,就会变得异常活跃。我想,李伍长可能对此有深切了解。” “你说的没错,我驻守哨所接近半年,那些畜生在最近的确越来越活跃。”李伍长抓住他口中的话语,被吓得站起身,“等一下,你是说,那场亡灵灾害还会发生?” 老区长眯着眼睛,等待民兵把马牵过来,缓缓说出李伍长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我想,是已经发生了。” 屋子里顿时变得无比的安静,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发现。 其他人想活跃一下气氛,开玩笑的说道: “它们在哪里?不可能在我都护府中吧?” 不料,又是一阵沉静。 “......”老区长沉默了一会,说道,“东面是最快感受到天气变化的地方,如果我猜想没错的话,东面的地底,是最早出现情况的。” “东面?坏了,哨所里还有一个兄弟!” ...... 东面第八哨所。 留守哨所的最后一位士卒是所有人中年岁最小的,正因如此,李伍长才会让他留下来。 比起路途的未知,还是哨所里面安全一点。 若是居民区没出问题,那等到李伍长把物资运回去也饿不死。 若是居民区出问题了,李伍长他们则必死无疑,唯有留守的小战士能够活下来。 但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 真正危险的地方不是居民区,而是哨所的周围。 哨所是由土石垒成的圆形建筑,厚度快要比得上内城的城墙,待在里面是可以保证相对的安全。 作为大门的,是一扇厚厚的木门,挡的很严实,可以确保里面活人的气息不会从大门里面透出去。 如果要进门,只能通过敲门来让里面的人打开,从外面是打不开的。 夜幕逐渐降临。 小战士打开哨所的大门,从里面抱着一捆干草来到马厩。 里面现在只剩下一匹骆驼,此时正不安的打着响鼻,时不时的走动,想要借助响声吓走什么。 小战士走到马厩,先给骆驼的食盆添上草料,没有注意到它的异常。 “哎呀,人都没得吃,你倒先吃上了,不知道这草被人吃了会怎么样?”把草料添置好后,小战士叉着腰,感慨一声。 过了一会,见骆驼还是呆在原地,半点没有想靠近的意思,小战士疑惑道: “不吃?干什么啊你这?今天这么奇怪?” 走近骆驼的身边,解开绑着它的绳子,想要把其牵出来看看身上有没有什么病症。 谁知绳子刚一解开,骆驼就发疯一样的冲出去,一直消失在黑暗中。 小战士被这一幕给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就想追上去。 下一秒,却从刚刚骆驼消失的地方传来一声骆驼的哀嚎。 有情况! 小战士立刻做出反应,从屋子里拿起火把和弓箭,把火箭的箭头点燃,射向空中。 借助那一发火箭的光亮,小战士见到了足以把他吓尿的一幕。 数不清的腐尸亡灵从沙漠中钻出,尸手像是一排排小麦一样,组成麦田,有几只先钻出来地面的腐尸正啃食着一只骆驼——正是从哨所跑出的那头! 刚刚还活蹦乱跳的的骆驼,现在只剩下鲜血淋漓的白色骨头。 小战士双腿战栗,一时间动都动不了。 一只啃着骆驼骨头的腐尸像是发现了什么,探着头在空气闻了闻,最后把没有眼球的头看向小战士所在的方位。 兴奋的大吼一声。 好像在说:找到你了。 第385章 胖人马腐尸 西征军先锋。 在经过沙蝎妖群的袭击后,贾诩便提议成立一支实力不弱的特别先锋队,用来探路。 要是遇到什么事情也可以及时返回大部队汇报情况。 当然,贾诩想的还是尽量保证自己活下去。 有先锋部队在,至少可以提前知晓前方的情况,死也死慢点。 这个提案被吕布、刘备一同点头应允。 他们想的跟贾诩不一样,只是觉得有先锋部队在,大部分事情都有反应的时间。 后经过商讨,由关羽作为先锋部队的大将。 先锋部队规模在二十人,每人都是迈入武道的精锐,单手臂力都有千斤,贵精不贵多。 另配有一人三马,遇到处理不了的事情可以直接逃回。 此时西征军大部队离着西域都护府的距离还有百里,就算是赶路,也要赶三天。 关羽决定赶一赶夜路,有着马匹的助力,先锋部队速度快的话,只需要一天一夜即可抵达都护府。 “天要黑了,大家拿好兵刃!”关羽提醒道。 不知为何,他总在空气中闻到一股死亡的味道,这股味道随着夕阳渐渐西斜而逐渐浓郁。 起初,关羽还以为是错觉,但敏锐的武道神经在夜晚到来时,不断跳动,为关羽示警。 回头看,身后大部队的火光已经消失不见,已回不了头。 前方后方都是一片黑暗,只有他们这一行人在奔走。 回头? 不是关羽的风格。 关羽抬手,示意一干骑卒慢下脚步,抬手把套在偃月刀上的刀套解开,随意扔到马蹄下。 “有古怪,所有人准备战斗!” 不用关羽提醒,先锋队的战士已经做好了准备。 只因现在一股肉类腐烂的臭味已经浓郁到了极致,只要是有正常嗅觉的人都忽略不了了。 “恶心的味道。”一名手握弓弩的骑射手骂了一句,全部人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 又是未知的敌人。 “安静,它们靠近了!” 关羽警惕的对着众人说道。 武道神经像个闹钟一样,疯狂提醒关羽,关羽看了一圈,都没有发现敌人。 看不见的敌人......难道是鬼魂不成? 胯下马儿发来嘶鸣,马蹄下的沙面开始莫名的蠕动,这个场景,让关羽想起了之前的沙蝎妖。 这妖类在这片沙漠如此泛滥?已经走出沙蝎妖群的地盘了呀。 突然! 一只干枯的手伸出沙面,想要扎住马儿的蹄子,吓得马匹跳起,关羽也驱使马儿离开那片区域。 紧接着,一个脸上都是腐肉的脑袋钻了出来,头皮上的肉都烂光了,只剩下脸部还有些烂肉。 双眼空洞,冒着幽蓝色的冷火,直勾勾的盯着关羽。 好丑的妖类,还不如沙蝎妖。 关羽看着这只腐尸,感觉妖类颜值的下限在不断刷新。 从凉州打到西域,这玩意是他见过的最丑的。 下一刻,关羽就深深的倒吸一口凉气。 前方商路的道路两旁,腐尸成群的冒了出来。 诡异的场景,让关羽想到以前自己在山上捕猎时,几场春雨过后,到那里走走,常常会看见许多鲜嫩的笋,成群地从土里探出头来。 不同的是,今日的笋变成了“尸”! 才过了几分钟,数百只腐尸、亡灵从沙子里面爬出,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都武器。 有锈迹斑斑的刀剑、枪矛,还有几个拿着大骨头棒子的。 就这样直勾勾看着关羽以及其身后的士兵。 这玩意是到了夜晚就会出现吗? 昨夜没有出现的原因,是不是因为沙蝎妖赶走了它们? 是天地大变后,死在商路上的人族吗? 好像不只是人。 关羽看到了一个马头人身的腐尸。 嗯,变得更丑了。 如果自己猜想正确的话,那这些丑家伙的战斗力就不跟它们的形象成正比。 关羽脑海中思绪翻涌,万人敌的战斗直觉使得关羽下意识的分析起眼前这群腐尸。 最终,一个巨大的腐尸爬了出来,由一个腐烂的胖子尸骨作为主体,下身拼接了一副骆驼的骨架,手里拿着一根大棒子,整个看上去有点像人马。 骨头与骨头之间由一层黑红色的肌肉连接,看起来像是一块风干的坚硬腊肉,又有奇怪的柔韧性,它的出现,明显与其他腐尸高出一个阶级。 在它冒出来后,所有的腐尸都向其靠拢。 是这群腐尸的头头? 胖人马腐尸用棒子一指,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吼叫后,所有的腐尸大军向着关羽等人奔来。 关羽握住偃月刀,心里对腐尸的评价上了一层。 有组织的人形妖魔。 “斩了你们,只会污了关某的宝刀。” 关羽有些嫌弃的拍马而上,兵道锁链牵连起二十骑,刀身一挥,青色刀光闪过,斩断数十只腐尸头颅。 “杀!” 二十骑在兵道外衣的包裹下,犹入无人之境,肆意冲杀,把这些发条玩具一样行动缓慢的腐尸再杀一遍。 在主将的兵道外衣破损前,士卒们是不会受到伤害的。 这些普通腐尸想要破掉关羽的兵道外衣,人数至少得到上万才行。 关羽忽略掉这些普通的腐尸,斩杀它们只会污染他的偃月刀,直接把目标对上那只胖人马腐尸。 刚才是这只腐尸出现,那群像老太太般的腐尸才被唤发更凶的嗜血性。 那么只要把它给砍了,这群腐尸们是不是又会回到原来的模样。 关羽想做便做,一刀变成流光,砍了过去。 胖人马腐尸生前或许是有不错武艺的将领,在关羽刀光袭来时,竟能反应过来,提起手中大棒挡了一遭。 但也仅步于此了。 偃月刀寄托的青龙使得刀刃锐利无比,堪称吹毛断发,顷刻间连棒带尸一刀两断,断口处光滑无比,爆出无数臭味熏天的污血。 “像砍石头一样。”关羽抖了抖刀身,把刀面上的污秽抖落下去。 胖人马腐尸一死,剩余的尸群立马没了指引,无法成队列进攻。 只能顺着生物的本能,大咧咧的追在骑兵屁股后面。 对付这种毫无章法的腐尸群,二十骑来回不断冲杀,像是在刮面团一样,每一次都能划下一大片“面条”。 不过一会,这团面团就全成了关羽锅里的刀削面。 ps.差三个小礼物加更 第386章 贵霜帝国 解决掉这些包围过来的腐尸后,关羽带着队伍继续西进,走了一段时间,还没有发现都护府邸,反而发现一缕火光。 关羽眯起眼睛,看向那火光周遭。 那是几团篝火组成的火圈,火圈里面有一支队伍,人数在八人左右,穿的服饰有些奇怪,貌似不是汉族人。 修为不俗,附近但凡有靠近的腐尸都被他们解决掉,至少是迈入修行路的。 也是,没有一身修为,谁敢在夜晚穿梭在这样的沙漠之地。 其中一人的感官好像很敏锐,在关羽观察了一阵子后,一下就发现了先锋队,大喝一声。 “谁在哪里?” 关羽率领队伍走近,看着二十名人马俱装的骑士,他们先是放下心来,又变得很是紧张,小心防备。 这时,关羽才看清了这一行人是什么模样。 五男三女,最出众的是领头一个女子,全身裹着纱布,仅露出一对眼睛,在纱布下面却是穿着绣有奇异花纹的绸袍,裸露的些许皮肤显露出她曼妙的身姿。 这样的绸缎在大汉都是相当值钱,更别说还是在西域,堪称一寸一金都不过分。 在这神秘女子身边还有两个女子,似乎是双胞胎,侍奉在那神秘女子身旁。 其余五个男人都剃了光头,身上穿得有点像是关羽在洛阳闲逛时看到的白马寺僧人。 这些僧人双手都拿着东西,一手拿经书,一手拿短款直剑。 和尚和女人,奇怪的搭配。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关羽冷声问道。 神秘女子隔着火圈,与关羽对视,看着关羽等人的铠甲与兵刃,心里暗道: 这应该就是典籍里面记载的汉国兵将了,除了大汉,西域各国没有哪一支部队有如此的精锐气势。 在夜晚来临时,还敢不点起火把继续赶路。 不是傻帽就是高手。 想到这里,神秘女子款款一礼。 “尊敬的阁下,我是贵霜帝国的贵族,国王胡毗色伽之女。此次前来,正是与大汉商讨如何重建商路之事。” 一旁的侍女补充道:“我们贵霜帝国可是东起巴特那,西达赫拉特,南至纳巴达河,北尽咸海的庞大帝国,与这些西域小国不同!” “你们这些兵将,万万不可怠慢我主。” 关羽后方一名骑士听着这位侍女言语暗含威胁,默默举起弓箭,将箭头对准了她。 那五名和尚中走出一人,挡在了侍女跟前,对着关羽恭敬说道: “我等是贵霜帝国大乘教派子弟,负责保护国王胡毗色伽之女前往都护府。” 贵霜帝国,听说过一点。 好像以前有一位贵霜王因求汉公主,被班超拒绝,遣副王谢率军七万攻超,结果为超所败,纳礼求和。只是班超一直不知贵霜王名,仅以“月氏王”呼之。 能筹备七万士兵跨越西域进攻大汉,也算是一个有武德充沛的国家了。 关羽没有理会这些小卡拉米,看向那位自称是国王胡毗色伽之女的神秘女子弟,“尔等想要与我部重建商路,不知贵霜帝国如今兵锋如何?可有资格成为我们的朋友。” 神秘女子笑着介绍道:“尊敬的将军,我贵霜帝国除了拥有大月氏骑兵,还获得了巴克特里亚本地各民族贵族、斯基泰游牧部落的支持。在不断征服过程中,也陆续有印度地方贵族、塞种人和希腊移民加入军队中。” “整个军队包含铁甲骑兵部队、游牧轻骑兵和步兵、印度战象、刹帝利武士、印度步弓手、希腊步兵,数十万大军囤于国内,想必足以满足重建商路的需要。” 数十万大军......都能比得上江东了。 关羽心里有些重视,继续追问道,“那些腐尸亡灵可并不好对付,你们的修为者又如何?” 神秘女子看向僧人,僧人心领神会,站了出来,放下经书与刀剑,对着关羽双手合十。 “尊敬的将军,我大乘佛教可分为比丘,罗汉,尊者,亦有得道尊者在即将涅盘之际不进入极乐世界。而选择留在世间度人,做人的救赎者。尊者们连接了浮世的虚幻和永恒的真实。为“菩萨”。其中最崇高者为弥勒(maitreya)。” “而今弥勒尚在轮回,菩萨们正在寻找祂。” 讲完,神秘女子与僧人对视一眼,他们可不是傻傻的把自己消息卖出去,只是眼前这人疑似大汉将军。 大汉曾经把他们“王中之王、伟大的救世主”索特·麦加斯的大军打败过,如今不说出自己的军事实力,依着大汉将军的傲气,极有可能把她贵霜帝国当成西域小国处理。 要是不引起这位将军的重视,那重建商路的目的就无从谈起。 “你们刚才说是要去都护府?”关羽问道。 “正是,不过因为我们在上一个西域国家发生了点小冲突,该国国王就给了我们一张错误的地图,让我们走错了路。” 神秘女子点点头,上一个国家的国王见过她的面容,想要娶到这位既有背景又有外貌的国王之女。 她看不上这小国的国王,果断拒绝,哪里知道这国王表面上不在意,背地里恼羞成怒,就给了一张错误的地图。 沿路途经多个妖魔族群,硬生生把她带领的百人护卫团杀得只剩下这大猫小猫三两只。 神秘女子问道,“敢问阁下是否要去都护府?” “正是。”关羽点点头。 神秘女子惊喜不已,迷路了这么久,总算遇到个认识路的,而且正是自己一直寻找的大汉,不由开口确认一遍。 “既然如此,那便与我们一起走吧,我们正好要去都护府。” “不知阁下是否为大汉将军?” 关羽的脸有些红,幸好如今天色够暗,看不出什么。 他本是忠义之人,如今遇到这国与国之间的外交大事,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便打算糊弄过去,“我从凉州来。” “那便是大汉咯。” 神秘女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嘛。 西域那些国家竟然还骗自己,说都护府和凉州如今无法互通。 这明显可以嘛。 关羽别过头去,闷声答道,“嗯,刚来。” 第387章 月毗伽 天一亮,关羽一行人便加快赶路的速度。 争取在今天赶到都护府所在区域。 白天没有腐尸亡灵的干扰,众人的警惕心也小了一些。先前一直沉默的神秘女子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对关羽问道: “将军,请问你的名字叫什么?” 声音优美,如同山涧的清泉,带着水滴在石头上般的空灵,显得与这片沙漠格格不入,从声音就可以想象纱布下的面容多么漂亮。 有些理解上一个国家的国王为何对这位女子有着近乎疯狂的占有欲了。 关羽回答道,“我姓关,不知该如何称呼姑娘?” “月毗伽,叫我月毗伽就好了。”月毗伽急忙点点头,犹豫了一会,开口道,“能不能问关将军一件事?” 关羽没有马上答应,哪怕这个女子可能长得很是漂亮。 “请说。” 月毗伽眨巴了下眼睛,问道,“关将军,你们大汉有没有高人找出这一场天地大变的原因?或者怎么解决这场浩劫的办法。” “抱歉,可能有点唐突了。但是我们国家受到这场灾变的波及太大了,我想,可能古老的大汉有着解决的办法。” “没什么好抱歉的,你不过是爱国者在寻求帮助自己国家的办法罢了。”关羽没法对一个忠诚于自己国家的女子说出不好的话,摇摇头。 “这场天地大变的原因我们也不清楚,但我们主公说过一句话:团结与民主,就是度过一切困难的办法。” “这也是我们正在做的事。” “团结与民主吗?”月毗伽喃喃了几句这两个词,很新鲜,不过以她的汉语造诣,还是可以理解这两个词语的意思。 团结,为了实现共同理想而联合。 民主,扞卫人民对国事自由发表意见的权利。 “或许是一个好办法,但在贵霜帝国应该行不通。” 月毗伽苦笑一声,贵霜帝国是王权制与神权制并存的国家。 在公元前130年,月氏人南下征服大夏,把大夏分给五个部族,每个部族有一个酋长,称为翕侯。 前1世纪初,五翕侯中的贵霜翕侯丘就却消灭其他翕侯,统一五部落,建立起贵霜帝国。 建立国家后,丘奠定了一个王权与神权并存的制度。 贵霜帝国里面的国王既是国王,也是佛教护法王。 这种制度天然就限制关羽所说的两个词在贵霜帝国出现。 除非有个力量足以改变一切的家伙出现,把所有权力拿到手上,再分给百姓。 但这样可能吗? 关羽见她半晌不说话,说出自己一直憋着的事,“作为交换,我可以请你帮关某做一件事吗?” 月毗伽诧异的看了一眼关羽。 应该是要看自己在纱布下的容颜吧。 这些男人都一个样,天天惦记着女人,哪怕这个大汉将军也不例外。 在心中暗叹一声。 “自然可以。” 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放到脸色纱巾处,就要解开一直遮盖脸部的纱巾。 听到月毗伽应允,关羽脸上不自觉的微微一笑,迫不及待地说道: “关某平生最喜好武器,看到有没见过的兵刃,有些见猎心喜了,可否把你们的一把佩剑拔出,让关某观摩一番。” “啊?”月毗伽纱巾解到一半,僵住了。 关羽疑问的问道,“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月毗伽默默的再把纱巾重新挂上,拔出自己的佩剑,递给关羽。 “这是贵霜廓乌雅刀,我贵霜帝国制式兵器,是我贵霜帝国士兵的上好兵器,可以与长刀配合使用。” 关羽接过月毗伽佩剑,用力拔出。 该刀长度仅一尺,全身用精铁打造而成,重量不足三斤,最独特的设计就是它厚实的尖刺形状,以及附带的宽血槽,关羽觉得其整体是专门用来破甲用的。 “刀背宽厚,刀身坚固,刀尖尖锐,略向上翘,刀刃锋利。是一把好刀,破甲用的吧?” 月毗伽点点头,“关将军眼光果然不错,这种刀可以轻松挑开甲扣,也可以从甲缝直接刺入体内。近战时是一种很凶的兵器。” 关羽转头,看向自己队伍里的一人。 那人悄无声息的点点头,把知道的消息写下,做成暗号,抛在西征军必经之路上。 一行人紧赶慢赶。 终于在夜晚来临之际,众人很快就抵达都护府外围周遭。 月毗伽看着就快到目的地,心情变得异常不错,为关羽介绍起来。 “这位将军,你是不是跟我一样,都是第一次到西域都护府?” “是的。”关羽点点头,注意着周围环境,现在已经要临近夜晚,亡灵愈发活跃。 “那我可能比你知道的多一些。”月毗伽声音带着无法掩盖的雀跃,“按照西域各国的说法,他们说都护府如今不止有内城,还有外城,外城的城墙很长,环绕着整个都护府,咱们远远就可以......” 话说到一半,月毗伽便停了下来,瞪大眼睛的看向前方。 “墙呢?” 原先环绕着整个都护府的长长外墙,现在已荡然无存,只有些许断壁残垣在代表这堵墙曾经的存在。 关羽骑马靠近,翻身下马,摸了摸剩下墙壁的根部。沿着平行线刨开被风沙掩盖的沙土,露出墙根。 “这是被强行推倒的,这里的腐尸比咱们遇到过的所有妖类更凶,做好准备!” 话音刚落。 地面就传来动静,正是从都护府外墙内发出。 “啊额!啊额!吼!!!!!” 咆哮声从土里传出,一颗腐尸脑袋冒出来,一看到关羽等人就跟饿了三天的人看到美食一样。 仅剩下皮骨的手指在地面不断抓着,意图爬出。 “就一只叫什么?”关羽直接一刀就结果了它,没有与其客气,飞出去的脑袋滴溜溜的在沙面上滚动,滚进了一个大坑。 随着这颗脑袋的飞出,吼叫声暂停了一会。 就当众人以为附近就一只腐尸的时候,月毗伽好像看到什么,捂住自己的嘴巴,“关将军!还有,还有好多!” 关羽顺着月毗伽手指的方向看去,正是自己刚才看到的大坑,数不清的腐尸从里爬出。 略微一扫,目光里就有上百只腐尸!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其中有几只看起来比较稚嫩,手里拿的武器也没有染上铁锈,以关羽来看,恐怕是最近丧命于这些腐尸之口的。 在一个人口充沛的地方,能冒出如此恐怖数量的腐尸。 “都护府,糟了。” ps.三更完成,差23个小礼物加更,冲冲冲! 第388章 接肢尸将 “关将军,现在不是说都护府糟不糟糕的时候,现在是应该说我们糟不糟糕的时候。” 月毗伽带着颤音盯着尸坑。 在夜暮中,一只体型比大象还要庞大的怪物从坑中爬出,暗红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关羽等人。 这只恐怖的腐尸按着一个与其尸体比例完全不同的人头,一头脏兮兮的枯白色的头发套着一个王冠,应该是某个西域国王死后被这具腐尸挖出来,安在自己身上。 两只比水桶还粗的手臂拿着一根黄铜权杖,手臂上还长着七八只正常人的手,每只手上面都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大斧的,有大剑的,还有长矛的,看起来像是一个奇形怪状的拼图,每样武器上都有洗不尽的血污。 庞大的身躯披着印有西域冥花的丝绸,那些古怪手臂却套着不同样式的铠甲,当其露出全身的时候,关羽倒吸一口凉气。 娘希匹的。 它还有八只脚! 八只人足套在两个壳子上,支撑着它极重的身子,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由人手人脚组成的虫子! “堪比尊者的腐尸统将,我们完蛋了。” 月毗伽身边的一个僧侣双目颤抖,他们的百人护送团就是因为闯入了一只这么庞大的腐尸领地而损失殆尽,只剩他们这五个罗汉带着月毗伽逃出生天。 这还是牺牲了数十位比丘与十位罗汉才得以成功逃生。 如今就他们五人,已无力再与这么一只腐尸统将相杀了。 五名罗汉对着月毗伽跪下,用贵霜语说道: “月毗伽冕下,您快逃走,向东逃,这里交给我们,我们会拼死将其拦在这里的!” 月毗伽强行忍住内心的恐惧,手里拿着迦腻色伽王第四次结集编撰的《大毗婆沙论》,同样用贵霜语说道: “不,我不能再走了,上一次逃走死了那么多人。” “况且这一次也逃不走,月毗伽死在这里,不知道能不能回到西天,去见佛陀。” 继而转头面向关羽,满脸的抱歉。 “对不住了,关将军,要不是因为我们,你们可能遇不上这只恐怖尸将。” 关羽对着月毗伽点点头,颇为赞同。 “这只腐尸实力确实不错,足以比得上寻常武夫第三境:汞髓如霜。哪怕是我太平道,要找出能对付此尸的人,至少都得是讲武堂甲科班出身的太平军校尉。” “啊?” 月毗伽有些发愣。 现在的大汉帝国人说话都这么狂了吗? 还是自己刚才说的不够明白。 大哥,这可是堪比佛道尊者的尸将! 校尉不就是统管五百人吗? 放在贵霜帝国,统管千人的将军都对付不了此等腐尸,除非是万夫长这样的帝国高层才有可能。 “人!好吃的人!”接肢尸将张开嘴巴,发出含糊不清的话语,好像喉咙被自己的尸液黏住了一样。 月毗伽的两个侍女已被吓得瘫倒在地,不断对其跪拜,口中念着关羽听不懂的贵霜语。 关羽听不懂,月毗伽听得懂。 她们说的是尸祖佛陀,已然是把面前的尸将当作佛陀来拜,希望能够放过自己。 月毗伽能够理解她们,若不是自己有着贵霜帝国皇家的荣耀,那自己可能也会慌不择路的跪下。 关羽古怪的看着跪下的侍女,暗道:这异乡人真是奇怪,要杀一个尸将前还得磕几个头。 关羽不理解,但尊重,转头对着先锋队里的记录官说道: “记下来,腐尸到了第三个级别,已经能够说话,怀疑具有初步智慧。” 思考了一阵,继续说道,“贵霜帝国的人在战斗前可能有特别的礼仪,请外交人员注意。” “它们过来了!那个大尸将,还有一大群腐尸!”一个僧侣惊恐无比,高喊一声。 月毗伽拿出廓乌雅刀,身为皇室,就算是死,也得死在战斗中。 其余僧侣见到自己保护的月毗伽如此刚烈,也拿出经书与佩剑,决定做最后一搏。 带头僧侣手持一卷《大毗婆沙论》,口中念道:“释迦佛陀,无量义处三昧,深入冥想,自白毫发出大光明!” 经书散发淡淡金光,一列列字经飞出,加持在念诵者的身上,为其掩护,剩余的汇成一个圆盾。 佛光修魂,可以抵挡世间大部分鬼邪的入侵。 佩剑经盾,用以斩杀实体大妖。 这便是佛道罗汉的战斗手段。 五名僧侣战斗默契,迎上杀来的腐尸大军,一手佛盾,一手利剑的搭配让他们无惧这些没有灵智的腐尸。 可想而知,若不是遇到了大尸将,他们这支护卫团在这片沙漠中应当是所行无阻。 可一旦遇到大尸将操纵着腐尸成群杀来,那如潮水一般的攻击频率,就算是同境界的尊者也得饮恨于此。 月毗伽拿着剑,斩断一只腐尸的头颅,“关将军,你们是骑兵,快快逃命去吧,有骏马加持,说不定可以逃掉。” “就这些家伙,还想让关某逃?”看明白这些异国僧侣的战斗方式后,关羽提刀而起,“弟兄们,上!” “喏!” 先锋骑士已按耐不住杀戮的欲望,接到关羽的命令,当即冲杀进去。 关羽一马当先,瞄着那只接肢尸将就杀了过去,“今日,关某刀下再加一阶尸魂!” 武道第四境的冰肌玉骨带来的力量如同山岳,毛孔收缩到极点所带来的影响就是浓缩到极点的气血再无法随意挥发,每一分力道都完美掌握在使用者的手上。 接肢尸将立即在地上蓄力,对着关羽跳劈而下,重如笨象的身躯连同铜杖,裹挟力道极其惊人。 关羽侧身驱动马儿向旁一跳,轻松避开。 “肉!我要吃肉!”接肢尸将见关羽避开,上前突刺,接着向上举起铜杖,蓄力一秒后,猛地向下劈砍。 一刺一劈皆透露出势大力沉的意味,裹带的劲风吹得沙尘四起。 自己连续三招都被眼前的人族躲开,接肢尸将极其不满,挥舞起铜杖,疯狂砸地,使得地面都在不断震动。 尸将铜杖砸到地上,竟使周围出现肉眼可见的地震波。 地震波及范围极大,直把关羽的马儿都给震的站不稳当,跌落倒地。 关羽弃马而立,心里庆幸是自己领了先锋队,要是一个黄巾校尉带队,那定然是对付不了这只大尸将。 “一招接着一招,招招透出杀机,大尸将的实力远不是自己昨晚斩杀的小尸将能够比较的。” 看着自己目的达到,接肢尸将兴奋吼叫一声,翻滚接近后接下劈,铜杖打出气刃杀来。 第389章 地上月 气刃破开沙尘,以极快速度冲向关羽,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白色气痕。 月毗伽已不忍再看。 自己见了太多太多护卫被这般尸将虐杀的场景,他们有的都落不下全尸,在这般气刃下,人的血肉之躯只会变成血雾爆开。 或许只有些许残肢存留。 最后被这只尸将拣去,成为它的新战利品。 看着自己的气刃就要把这个蹦来蹦去的人族武将杀死,接肢尸将兴奋的笑出来,灰黑色的涎液滴落在地,腐蚀一大片沙砾,手臂上的八只人肢不断挥舞,好像在欢迎第九只肢体。 见尸将如此垂涎自己身子,关羽感到一阵恶寒。 娘的。 忒恶心了。 这腐尸咋越进阶越难看。 妖魔与其比起来都算是眉清目秀。 这玩意看一眼都得san值狂掉。 要不是得记录尸将的战斗数据,早被自己干了! 看着接肢尸将的几招路数都已摸清,关羽也不再躲开,把满腔的怒火化为气力,双手握住偃月刀,眼睛一眯。 “刀锋所向,战无不克!” 关羽不闪不避,赫然迎着这道气刃,猛然挥刀! 偃月刀画出一道残月,美伦美央,在天空的月亮被乌云遮盖之际,这道月轮,便是天地间唯一的月亮。 地上月胜天上月,干脆利落的将接肢尸将用尽全力的气刃斩断。 气刃爆开,散乱的气浪吹拂起关羽的发丝,长刀胜月,红脸似神,武道气血笼罩在墨绿色甲胄上,恍如玉人。 “好厉害的关将军。”月毗伽吃惊的捂住嘴巴,脸上的纱巾早被气浪掀开,露出充满异域风情的脸蛋,配合这半张的红润嘴唇,好不诱人。 不过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不是武痴就是和尚、腐尸,都对月毗伽不感兴趣。 纵是有千种风情,在他们心里还不如一把宝刀和一卷佛经。 关羽盯着接肢尸将,暴喝一声,“尸贼!哪里走!” 绣云头纹靴踩在沙面,暴起一片沙尘,关羽身子向前,以极快速度接近尸将,刀身在后蓄力,刀刃在沙面留下刀痕。 拖刀杀! 武道有成的关羽双脚一踏,短时间的爆发已不输骏马,拖刀计反作正面杀招,用力一跃,迎着接肢尸将的头颅砍去。 接肢尸将见关羽敢在自己眼前跳起,左臂抓去,上面附着的四只手臂拿着兵刃跟着挥下,右手握住铜杖就是一个横劈。 可想而知,若是被其手掌抓牢,肯定会被它臂膀上的手臂乱刀砍杀。 两道足以致命的杀招同时出现,瞄向关羽。 要是关羽不管不顾继续挥下偃月刀,一个处理不好要么是乱刀砍碎,要么是被铜杖打断腰间脊梁。 以命换命吗? 接肢尸将的果断程度让关羽暗暗吃惊。 关羽眼中精光一闪,身子扭转,放弃一刀毙命的想法,高超的战斗天赋驱使关羽将偃月刀斜转。 刀杆尾部不仅挡住铜杖挥舞,还借着接肢尸将的力道,把刀刃转向接肢尸将左臂。 唰! 刀光闪过,划穿接肢尸将左臂,顺带着将其上的四只手臂都给砍下来,如同一个技艺高超的园艺师一般,把一棵大树乱长的枝桠斩断。 接肢尸将怪叫一声,愤怒的看向关羽。 这些可都是它收藏已久的战利品! 就是拿你两条手臂来陪都不够!这是四条! 怒火中烧的接肢尸将越想越气,右臂拿着的铜杖继续挥舞,不断砸向关羽。 不料关羽跳上尸将左臂,辗转腾挪,硬生生借着接肢尸将的手废掉它自己一臂。 等到其冷静下来,已来不及了,左臂都被它砸成肉泥。 “我要你死!死!” 接肢尸将仰天怒吼,它自诞生起就是周边最大的尸将,吞食掉不知多少的人族兵将,还没有谁让它吃这么大的亏! “妄想。” 关羽眼中满是嘲弄,有着双臂的尸将能挡住自己一刀,只剩一臂的它拿什么挡。 这时,天空中的月亮赶走讨厌的乌云,看到地上又冒出一轮月亮。 正是偃月刀划出的月光,满月刀光斩向尸将头颅。 少息,月光黯淡,尸将头落。 王冠从头颅滚下,滴溜溜的滚到关羽脚下。 把月毗伽一行人给吓懵了。 不是,哥,你玩真的? 这还是他们之前遇到的那类杀人如杀狗的大尸将吗? “颇为棘手,武道未达三境者,万万不可与其交锋。” 关羽吐出一口浊气,踢开那个精美的王冠,看向那根铜杖。 这根铜杖造地颇为不错,还被尸将的尸气浸染许久。 自己一刀怕也是斩不断。 取回去看看洛阳讲武堂中有无棍棒武艺出众的,可作为奖品赠予那些学子。 接肢尸将一死,所有正发狂的腐尸仰天咆哮一声,从嘴里吐出一份灰黑色的死气后,再没了军队般进退有据的章法。 僧侣和先锋队骑兵们压力顿时一松,没有像之前一样面对潮水一波接着一波的尸潮压力。 解决完接肢尸将,关羽找回骏马,立马向后杀出一条血路,地上满是腐尸的尸体,对着先锋队兵士说道: “趁现在,杀出重围,不要与其纠缠。” “我要快点抵达都护府,看看都护府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凡是我华夏人族,只要能救下,一个都不能落下!” 骑士们点点头,顺着关羽清出的血路冲出。 月毗伽与僧侣趁机跟着逃出,经过尸群的围杀,五个僧侣现在只剩下三个。 那两名跪在地上叩拜尸将的侍女更是被腐尸啃得支离破碎。 如今落入尸坑中,不日后将变成尸群中的一员。 月毗伽没有因为这几人的死亡就怨恨关羽。 一是其没有义务保护他们,他们不是关羽口中的华夏人族,死也只能怪自己实力不济; 二是因为关羽的实力,这武道力量足以战胜贵霜帝国的得道尊者,甚至菩萨也可一战。 贵霜帝国的菩萨只有四尊,月毗伽可不想让自己因为这两个地位低等的侍女和僧侣护卫就得罪一尊准菩萨。 出身皇室的月毗伽不把侍女与战力普通的僧侣当成地位相等的“人”。 哪怕僧侣是护卫她而死。 这是身为皇室的合格修养。 “关将军,等等我们!” ps.今天体检去了,欠两更,明天补上。欠三更进度(1\/50) 第390章 居民区撤退 二号小居民区。 前去内城报信的信使出发没多久又跑了回来,守护在岗哨的民兵疑惑发问,“你小子这么快就回来了?” 信使满脸惊慌,骑着马冲进城寨,就要去把木门的机关打开,将木门放下,“腐尸!好多腐尸!快点把门关上!” 守卫在木门处的民兵下意识呵斥道: “胡说八道,咱们虽然在外城,但是外城的腐尸早被都护带着弟兄清理干净了,天黑也是能够出去的,又没有......” “他说的是真的,那边......在那边!” 岗哨上的民兵站的比较高,看到了远处那一双双如同野兽的眼睛,在尸将的带领下,不断涌来。 还没等守门的民兵反应过来,几只爬得比较快的小尸将已经冲到小居民区门前,伸出手抓住一个在门边的青年,一下把他拖出去好远。 “救我!救我!”那青年大喊,手指在沙面抓出几道血痕都挡不住腐尸的拖拽。 “快关门!” 守门的民兵顾不得去救下那名青年,赶忙用力把厚实的木门关上。 木门吱呀一声,将腐尸的视线拦在外面,带给人些许安全感。 几个岗哨民兵手拿弓箭,不断射出,想要把那几只腐尸头颅洞穿,可普通人的箭矢压根伤不了小尸将。 不过片刻,那名青年已经被啃得体无完肤,气息全无,两个臂膀被它们用蛮力扯断,内脏、皮肉裸露一地。 比较冷静的民兵队长当机立断,“用火箭!” 数十支点燃了火焰的火箭一射出,当即就集火灭掉了一只小尸将,其余小尸将见到有火焰,纷纷开始躲避,再度逃回黑暗中,顺便把那名青年的尸骸拖了回去。 “我们连尸体都保不下来。” 民兵们只觉一阵屈辱与惊恐。 民兵队长也好不到哪里去。 火箭可以对付小尸将和腐尸,但要是面对大尸将就力不从心了。 刚才他趁着夕阳落下时的一抹余光看了一眼,那群向城寨走来的腐尸群中分明有一只体型巨大的大尸将。 按照腐尸的行进速度,不出一刻钟,尸群必至! “你,骑上快马去禀报给区长,让他组织所有人撤到内城。”民兵队长马上对着身边一个小民兵发布命令。 小民兵不想自己单独走,对民兵队长问道,“爹,那你呢?” 民兵队长一脚就踹过去,父子都当民兵,至少也得留下一个,不然以后腰杆子就别想挺起来,“按老子说的做,不然老子就没你这个儿子。” “记得跟你娘说,要是老子死了,改嫁可以,但要等三年孝期过去,不然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她。” 把自己儿子赶走后,民兵队长看着周围百来号民兵,这是护卫这座城寨大门的所有力量,其他的民兵短时间也调不过来了。 沉下嗓子说道: “弟兄们!” “咱们既然是当兵的、吃的兵粮,那就担这份责!以我为首,留在这里,为撤离的百姓争取时间。” “我也不逼你们,同意的留下,不留的负责护送百姓。” 话音一落,就有十来名民兵低头离开,随后又走了几十名,最终留守在大门的,不过四十号人。 他们大多是年近中年,跟民兵队长一样,有妻儿生活在城寨里。明白必须得有人守住大门,不然城寨里面没人能活下来。 “好,都是玩命的兄弟,多余的话也不说了,准备与这破门共存亡吧。” 民兵队长看着还有这么多弟兄一起留守,心里觉得应该能多撑一会大门。 弯下腰,搬起一桶火油就浇在城寨木墙周围。 其他人有样学样,不是去搬箭筒,就是去搬火油。 要是连大门都挡不住了,那就干脆一把火把城寨的木墙给点了,借助火势也能拖延一会。 为了妻儿,他也是拼老命了。 老区长接到民兵传来的消息后,长叹一声,“还是晚了一步。” 本来他想看看能不能撑到内城做好准备再接受西域百姓,现在看来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坚决,将命令一条条传下去。 “所有人,按照咱们之前的预案行动。” “民兵开路,孩子走在最里面,女人和男人在外面,老人在后面,别管自己家里的那点子家当了,用最快速度赶到内城。” “告诉守住正门的民兵,你们的后顾之忧都会得到解决,如果孩子们能够活下来,我会让他们去到内城生活,以我第二居民区区长的身份发誓。” 听到老区长的最后一句话,通报的民兵眼里充满了羡慕。 这可是能让孩子生活在更加安全的内城的机会。 是多少外城人梦寐以求的。 不过想到这是他们的父辈用生命换来的机会后,那名民兵也就释然了。 在老区长与一众民兵的行动下,第二居民区的大部分人都开始行动起来,他们都知晓腐尸亡灵的厉害,趁着前方还有木门挡着,汇聚成一条长龙开始向内城迁徙。 整个队伍有上万人,而护送的民兵不过千人,还要分出一份当前面开路,这就注定有一部分人是无法兼顾到的。 那就是老区长口中的队伍里的老人。 在必要时候,他们会作为队伍里其他人的血肉屏障。 很无情的安排。 无情到制定这个安排的老区长都走到队伍后面。 ...... 接收到老区长的保证后,守门的民兵把最后一丝担心放下来,能让自己的血脉去到内城,也不算自己白白流血。 闷起最后一口酒后,腐尸们也接近了居民区大门。 普通腐尸闻到一大股活人的气息,像是蒙住眼睛的蛮牛一样,便用最快速度冲来,撞到城寨上。 一大堆一大堆的冲击着城寨与大门,所幸城寨大门建造的还算坚固,这些冲击还动摇不了分毫。 ps.暂时加更不了了,要出门半个月,尽量保持每天两更。 第391章 肥胖尸将 脸上长着大胡子的大汉见到这群腐尸傻兮兮的模样,哈哈笑道,“这些腐尸就是没脑子,只会横冲直撞。” 说着,还捡起一块石头从上往下用力丢下,重重砸在一只腐尸头上,把其脆弱的脑壳给砸出一个洞来。 被砸到脑袋的腐尸抬起头,对着大胡子就是一阵咆哮,手脚并用的爬到其他腐尸身上,想要咬到他。 把大胡子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不过两只身形佝偻腐尸叠起来还够不到城寨的上端。 大胡子看着自己出丑,就要继续用石头砸,“还敢吓老子,我......” 民兵队长呵斥了他一声。 “别在那搞这些没用的,拿起弓箭清理一下比较近的腐尸,别让他们叠起来。” “注意不要在近端用火箭,咱们在城寨边倒了火油了。” 大胡子应了一声,老老实实的跟着其他民兵拿起弓弩,瞄准二十步远的普通腐尸,就是一箭发出。 每一轮的箭矢都能带走几只腐尸。 看着这战果,民兵队长并没有兴奋,而是面色愈发凝重。 因为......那尊大尸将越来越近了。 巨大的身躯与城寨齐平,带来了与其体型同等的压力,像一座小山一样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这只大尸将与关羽遇到的那一只长得很不一样。 更像是“人”,但还是一样奇形怪状。 肥头大耳的脑袋,双眼泛白,张开的嘴巴里面长着一排布满黄色污秽的牙齿,吞吐出来的气体都泛着黑气。 脑袋下面是同样肥胖无比的身子,堆叠着一滩滩灰白色肥肉,像是不同型号的游泳圈环环套住一样,看起来像是一尊体型庞大的肥胖症患者。 手里握住一把巨斧,斧上满是锈迹与干涸的血迹,看起来可怕异常,难以想象这把巨斧上面有多少道亡魂。 “赢不了的,一只就足够把我们全杀了。” 方才笑嘻嘻的大胡子眼下没了骂粗口的心思,呆愣愣的看着大尸将,喃喃自语道。 一年前的那场大型亡灵灾害,就是出现了这种体型的大尸将,还不止一只。 第一次出现的大尸将,把都护府的所有布置打乱。 堪称恐怖的体型与自带的战斗智慧无视了苏都护针对腐尸的大部分对策,只有些许大型设备,如床弩等才可以对这些大尸将造成伤害。 然而床弩装填一发都得一些时间,这个时间足以使得大尸将摧毁掉床弩了。 大胡子记得那一天,大尸将们联手之下,成功的突破了内城的防护,城内军队前仆后继,都挡不住那个缺口。 苏都护重伤,戊、己二名校尉身死。 西域都护府的定海神针一下子倒了两根,还有一根半折。 若非其莫名退去,都护府这个名字就该被掩盖在黄沙中了。 “全体换上火箭!瞄准尸将!” 民兵队长的声音惊醒了大胡子,只见他把手中的弓箭拉满弦,将一支点燃了的箭矢发射出去。 火箭在空中划过,扎在大尸将右肩膀上。 能对小尸将造成有效伤害的火箭射在大尸将身上,就像是被一根小火柴烫了一下一样。 大胡子转头看向这位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他当日也见过大尸将的恐怖破坏力。 如今自己被吓得动都不敢动,而他却是敢于拉弓,这就是自己与他的差距吗? 受到民兵队长的鼓励,其余民兵纷纷换上火箭,对着这一尊庞然大物就射了出去。 巨大的身躯一下子扎满了箭羽。 只是都扎在了肥胖尸将的肥肉上面。 顿时惹得肥胖尸将愤怒不已,这感觉就跟一个人同时被几十只蚊子骚扰一样,抽空就给你来一下。 肥胖尸将朝天怒吼一声,浑身僵化的肌肉灌入尸气,干瘪的身子像是一个气球不断膨胀后猛然爆开。 受到体内尸气的推动,扎入的箭矢瞬间挤出,倒飞回去。 随即大迈步向着城寨冲来,高举手中铜斧,瞄准木门。 沾染了尸血的箭矢倒飞回城寨,瞬间秒杀几人,就是侥幸未死的,伤口染了尸毒也活不长。 这时候,队长已顾不得这些受伤的民兵了,瞪大了眼睛对着堵门的几位民兵喊道,“快躲开!” 几名堵门的民兵看不见门前的场景,耳朵又都是腐尸的怪叫声盖住,压根听着队长的呼喊,只看到队长着急的挥手,不由感到一脸的茫然。 下一刻,他们就知道为何队长如此着急了。 一把铜斧突然冒出,斩在巨门上,锋利的斧刃已突破了木门,带起一片木屑。 这一斧头下去,木门顿时变得摇摇欲坠。 大尸将见这个罐头这么容易打开,兴奋的抽出铜斧,再次举起。 一斧,两斧,三斧! 木门发出一声悲鸣,轰然倒下。 砸起一片烟尘,顺带着把还没及时跑开的几名守门民兵砸死。 “肉......吃!我要吃!”肥胖尸将踩在木门上,看着城寨内的居民区,兴奋的大叫一声。 捞起一个站在手拿长矛的民兵,张开咧到耳朵的嘴巴,就放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红色的鲜血自其嘴边流下,滴落在地。 在城寨耗费许久的普通的腐尸见有了缺口,怪叫一声,不断往里面冲入,有几只腐尸还趴下身子,啃食起被大门压成肉泥的民兵。 民兵队长看着已经挡不住的尸群,一咬牙,踢翻脚下火油罐,掏出火折子就扔了下去。 “点火!” 还活着的民兵做出一样的动作,现在的城寨已经守不住了,建了数月才成功的城寨倒在肥胖尸将的三斧下。 火折子砸在地面,砸出几点火星,火星落在浸满火油的木制城寨上,立刻引起熊熊大火,把疯狂涌入的尸群点燃,一时成功挡住了尸群的进攻。 哪怕是肥胖尸将,遇到如此大的火焰也停下脚步,不敢再进,只能愤怒的嚎叫几声。 “有这么多腐尸死在咱手上,就算是到了阴曹地府,老子也敢笑着说老子绝对算是个好汉!” 队长把所剩无几的火油倒在自己身上,浑身浴火,跳进尸群中,一把抱住了几只靠得近的腐尸,任由它们啃食自己也不松手。 “哈哈哈,一起死吧!” 滚滚浓烟升上天空,方圆百里都能看见这一抹烧掉整个城寨换来的黑烟。 关羽与先锋队们也发现这巨大烟尘,立刻说道: “那边有情况,去看看!” 第392章 听闻乡音 不止是关羽的先锋队,远方的吕布西征军也见到了冲天的火光。 刘备和张飞对此不由皱眉,担心起自家二弟、二哥的安危。 他们之前已看到了关羽留下的暗号,知道亡灵的存在且有一支异国队伍加入他们的先锋队,现在又冒出这么大的火光,不由得他们不担心。 吕布看出了二人的担忧,开口说道: “玄德,翼德,你们两个若是担心,便自领一些弟兄赶过去,这里有我护持着,应当无碍。” “多谢奉先兄弟。”刘备、张飞二人抱拳感谢。 都是可以交托性命的兄弟,二人也不再客套,带着一千骑兵就赶往火光处。 近处的居民撤离队伍对这场大火感知最为真切,火舌卷起他们的生活许久的房屋,化成保护他们的最后一道屏障。 几名孩子看着这道冲天的火柱,哭得最为伤心。 他们知道里面有自己的父亲没有逃出来。 “都是好孩子啊。”老区长伸出手,接到一抹从天空飘落下来的灰烬,猛的握住,“继续前进,家园已经没了,脚步更不能停下。” 队伍经过短暂的哀伤,继续向着内城走去。 让老区长有些没有想到的是,队伍后头的一些老人走着走着,默默站到道路两旁。 老区长见状,有些急了。 “老哥哥们,你们这是做什么?” 老人们摆摆手,各有各的理由。 “我儿子都死在这里了,再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也不想受累了,死在这里也行。” “我们老了,就算是能到内城也没什么用,还不如让都护省点心,也省点粮食。” “逃了两年多了,不想再逃了,就让我跟这个家葬在一起吧。” 老区长听着,也不再劝了。 在心里决定的事情,别人怎么劝都没用,现在的时间也不能容许他停下来劝说。 万余人沉默的穿行着,夜晚的腐尸格外的多,虽说大部分腐尸都被大尸将聚集在正门,但在小居民区到内城的路上也有不少腐尸。 民兵们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拿着长枪,几人一组的在前方开路,配合默契之下,一些零星的腐尸还真不是他们的对手。 然而队伍两边,民兵们就有些顾及不到了,全靠男人与健壮的女人保护着,不时有人从队伍里被腐尸拖出去。 离开迁移队伍的庇护,等待着的必然是被腐尸吃掉。 在两侧的黑暗中,牙齿咀嚼骨肉的声音成为黑夜的交响曲,敲击在每个人都心尖上。 谁都不愿成为这首漫长曲子里面的乐器。 这边走着,关羽已经带着队伍看到了燃烧的城寨以及城寨前的腐尸们。 借助火光,关羽凤眸一扫,领头的大尸将格外引人注目,视线里的腐尸数量多达数千头。 还有一些腐尸隐藏在黑夜里,总数不下万只腐尸,难怪这城寨的人会弃寨而逃。 闻到了新鲜活人的气息,几只嗅觉灵敏的尸将手脚并用的朝关羽奔来。 先锋队里的骑士发问,“将军,要打吗?” 关羽没好气的拍了拍他的头盔。 “打?这么多打个啥?先撤退,绕过这里,前往都护府再说。” “将军英明!” 先锋骑士们点点头,这么多腐尸是得要大部队聚集才有可能清剿的,就他们这几十号人,就是把关羽身上的兵道锐气耗光都杀不尽。 把几匹用不上的马儿借给月毗伽他们几人,关羽带众离开原地,让小尸将扑了个空。 行动迟缓的肥胖尸将见刚送到嘴边的肉食又飞了,气得抓起一只附近的腐尸就放入嘴里。 咀嚼了几下,又吐了出来。 “难吃,我要吃,要吃人!” 关羽回头刚好看到这一幕,心底不由吐槽了句,“挑食还长这么胖。” …… 借着马力,关羽先肥胖尸将一步找到了迁移的队伍,近千支火把汇成的火龙在黑夜中异常显眼。 听着一阵马蹄声从远方传来,把迁离队伍两边的民兵给吓得两腿发软。 普通腐尸是腐烂人尸,行动间还不如一个寻常男子,只要应付得当,就不难对付。 但只要上了尸将这一层次就不一样了。 小尸将会把一些动物的或者其他人的肢体拼装在自己身上,来达到加强战斗力的目的。 西域拼装最多的,就是骆驼与马匹、牛羊的尸骨,其中就属马尸类小尸将长途奔袭行动最为迅捷,对人族威胁性最大。 一遇到是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了。 听着这声音,少说也是几十匹马儿奔腾的声音。 随意冲杀一番,就能使迁移队伍断成两截。 到时候一些心志不坚的人一逃散,整个队伍就得散开。 这是要命的! “什么人!”一名民兵壮着胆子喊道。 慢慢的,马蹄声渐缓,关羽与手下的先锋队都出现在迁移队伍的火光下。 关羽斩落一只腐尸头颅,捋着胡须,轻声说道:“太平道,征西军,关羽。” 老区长听到了这边的消息,带着几个民兵走了过来,看着关羽高大威猛的身姿,有些疑惑。 都护府内上上下下的武将军官自己都认识,怎么没有见过这么一位绿袍将军。 以这将军手上的大刀与身后的精锐骑士来看,也不像是无名之辈。 “敢问将军,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凉州。”关羽看着这个区长老迈的模样,傲气稍微减弱了几分。 老区长以为自己年纪大了,耳朵听不清楚,不敢相信的再问一遍,“抱歉,这位将军,能不能再说一遍你们从哪里来?” 关羽点点头,对于老幼妇孺他向来是多一份耐心的,“这位老先生,我们从凉州来。” 听到了第二遍凉州的称呼,这位老人再也支撑不住,连忙发问,“什么?你们从凉州来!” “可是朝廷派兵来救我们了?!” 他正是凉州人,自从凉州被封禁后,他已经数年没有回到家乡了。 如若说他还有什么执念的话,那就是希望在自己死亡之前可以回到家乡看一眼。 最好是把自己的尸骨埋在家乡,不至于成为异地的腐尸亡灵。 第393章 都护选择 “老先生,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关羽看着在黑暗中虎视眈眈的腐尸们,“具体的事由等到我见到都户时,我会说清楚的。” 老区长连连点头,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刚才是因为他看到了回家乡的希望,一时间有些把持不住。 “对,对对,你说的对,是我老糊涂了。” “还请将军一起跟着队伍前往内城,护持一番我外城百姓,他们现在接受了教化,也是属于我大汉中人,是我大汉的百姓。” “理当如此。” 有了关羽与先锋队伍的加入,整支队伍的前进速度上升了一倍不止。 一路走去,不管是普通的腐尸还是小尸将,都挡不住关羽的一刀。 安全系数也有了保障,除了队伍刚开始时,因为不听劝告和被腐尸袭击死的几百号人外。 在行进了大约两个时辰之后,地平线上,巍峨雄壮的都护府内城,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城上点燃的火把成为了众人眼中的希望,看到内城还在都护府的手中,众人的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老区长和关羽带队走到城门下,拿出代表居民区区长的印章,对这城楼上的守军喊道:“我们是第二居民区的居民,第二居民区现在遭受到了腐尸的大规模袭击,请快点去禀报给苏都户。” 城楼上的守军在看到了有一支打着火把的长长队伍向内城走来的时候,已经派人去通报了苏都户,现在估计在赶来的路上。 但是在听到了老区长的话语后,还是忍不住再次派出第二名通报人。 上一年亡灵的大规模袭击事件让所有人心有余悸。 时隔一年又再次听到了这样的事件,忍不住让守军心里猛的揪一下。 而且看这样子这一次的亡灵大规模袭击事件,也不比上一次小。 刚一开始就逼得一名有所作为区长不得不放弃了自己的居民区,把所有居民迁移到内城。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苏都户立马披上外套。来到了城楼上,看清了区长的面容,立马打开城门,放居民们进来。 苏都护问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一言难尽啊。”老区长只感觉自己老年生活真是命途多舛,把第二居民区发生的前因后果一一说出来。 自己能够把第二居民区的居民安全迁移到内城还是因为机缘巧合,其他居民区就不知道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老区长问苏都户。 “不知道其他居民区的现状怎么样?” 苏都户听着老区长的讲述,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这恐怕又是一场足以覆灭整个都护府的亡灵灾害。 “难说,一天前我派出去的信使他们都还没有回来,包括你那边的。估计情况恐怕不容乐观。” 这时,苏都户注意到了老区长身边仪态不凡的关羽,一把青龙偃月刀看得人眼睛刺痛。 “敢问这位是?” 老区长来到苏都户的耳边,悄声说道:“苏都护,他说他从凉州来。” “啊!”饶是以苏都户的沉稳性子,此时也不由得低呼一声。 周围士兵好奇的把目光都投了过来。 苏都户强作镇定,对着身边的文书说道:“这里交给你了,做好居民的安置工作。” 接着对关羽一伸手,“这位将军,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这边请。” “嗯。”关羽沉闷的应了一声。 不动声色的探查了一番这位西域都护府最高指挥官的武道修为。 武道第三境:汞髓如霜 大抵与自己所斩杀的接肢尸将一般修为,考虑到接肢尸将的特殊性,恐怕要两个武道第三境的武将才能拿下它。 阵亡的戊、己二校尉的武道境界应该也是这个区间。 听说上一次亡灵之灾出现了不止一只大尸将。 难怪都护府会损失的这么惨重。 二人被苏都护带着走到了一间安静的房间,身为异国人的月毗伽则被拦了下来。 一来到这里,苏都户便难耐自己心里的问题,接连发问。 “敢问将军,大汉到底出现了什么情况?为什么几年都没有派兵过来支援西域都护府?” “大汉是否已经解决了凉州的问题?” “朝廷的大军到底会不会派兵来救我们?” 听着书苏都户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关于摇摇头,“你说的这些问题,关某一时间无法回答。” 苏都护一听就有些急了。 还不待他说话,关羽便开口道: “你看,又急。关某还是先自我介绍一番吧。” “本将乃是太平道征西军,校尉关羽,现任先锋队将军一职。” “你们口中的大汉已经被我太平道所覆灭。” 这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把在场的两人劈的外焦里嫩。 大汉……亡了? 苏都户有些接受不了,不过几年的功夫,自己的国家就亡国了。 刚才接收到的好消息一下子不知道如何是好,心底五味杂陈。 大起大落的心情让苏都护有些呆滞,问道:“难道凉州被封禁的原因就是因为大汉内乱吗?” “非也,非也,此乃妖魔作祟,我征西军奉我主大贤良师之命,已将凉州打通。” 关羽默默的握紧刀,如果这位苏都户用言语沟通不了的话,那他关某人也会些许刀法。 西域都护府绝对不容有失,哪怕赔上他关羽的声誉。 “妖魔,怎么可能,这乃无稽……” 苏都户刚想说这是无稽之谈,却想到了这里的腐尸亡灵。 连亡灵这种东西都出现了,冒出来妖魔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苏都护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要守护大汉的余晖,在亡灵天灾来临前,冒着都护府倾覆的危险,杀掉面前的这位一看就武力不输于自己的武将。 还是要加入到这个新生的太平道之中。 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苏都户想到了刚才关羽说的征西大军。 就算能够杀死面前的关羽,侥幸的躲过了亡灵天灾,那也还要面临着太平道征西大军的讨伐。 共有三关,一关比一关难过。 思量许久,苏都户低下头。 “不知太平道对我都护府有什么安排?” 第394章 一号居民区沦陷 什么安排? 西征军自然是继续西征! 只要是西边还有土地,那都是额滴! 不过这些暂时还不能跟这位都护说明,关羽暂且不知其具体秉性如何。 若是像赵云那边的历阳守军一般彻底失去人性、沦落为把屠刀指向百姓的野兽,那么他就不配加入太平道。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句话在太平道行不通。 太平道应该是:拿上屠刀,送你见佛! 关羽决定发挥一个武将该有的样子,眼睛微动,说道:“关某不过是一校尉,具体事由得我西征大军主将定夺。” “私以为,目前最要紧的事应该是加强城防,且与其他居民区取得联系,若有幸存者,前往救援。” 苏都护没有因为关羽说他只是个校尉而看轻他,苏都护自问自己的眼力还是不错的。 这一位将军如此年轻,如此修为,如此风度,未来必定是平步青云。 如果自己真的加入太平道的话,提前交好一位前途无量的武将绝对是个不错的选择。 “关将军说的有理,那在想先去调集队伍去了,关将军可自行在城中一观。” 这话正中关羽下怀,正想看看这位苏都户治理的都护府怎么样。 即便从二号居民区可以管中窥豹,然而有些事情还是要亲眼看看比较好。 关羽走出房间,仰望着这座如同连绵小山一般的城墙,“看来苏都户对一年前的亡灵之灾有所防备啊。” 这里的城墙是关羽见过的最高最厚的城墙,比起洛阳这个帝都还要坚固。 城上肉眼可见的重兵把守,真正做到了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在城外还有一条由易燃物组成的另类护城河。 要是有亡灵大规模进攻的话,可以点燃这条护城河,做到减缓城墙压力的作用。 可以想象苏都户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在一年之内将城墙巩固成这个样子。 不过这也反映出了亡灵之灾是有多么的恐怖。 让一个常年在混乱之地的将军都护都做出如此的反应。 比起城外的严格把守。 城内的景象倒是还好,特别是现在接近日出,坊与坊之间的木门被士兵们拉了起来,整个都护府开始恢复了应有的活力与繁荣。 一些起得早的百姓已经开始起床,为一家人准备吃食。 沿途叫卖的早餐餐贩正拿着自己的摊子在街道两边摆着,食物的香气晃晃悠悠的飘了过来。 看起来完全不担心腐尸亡灵的入侵,哪怕可能心底仍然有些许恐惧。 但是沿街巡视、随处可见的都护府兵让他们对着都护府有了充足信心。 整个城市以一百户为一坊,整整齐齐把百姓的安危给牢牢保护好,像是一个个方格一样,四条大马路以都护府衙为中心向四周延伸。 原来都护府的格局不是这个样子,是上一次亡灵之灾把都护府的部分房屋摧毁后才改造成这个样子。 坚固的城墙、火焰护城河与百姓的生活让关羽对苏都户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 “是一个不错的将军,更是一个不错的军政主官。” 关羽在城内简单看了一圈后,便将目光投射在了他最关心的城墙上。 眼下亡灵之灾将近,这个城墙是决定都护府是否安全的关键。 在得到了苏都户的首肯后,关羽如愿的上了城墙,城墙的宽度足以使得三名骑士在上面奔驰,长度更是一眼望不到头。 一个个投石车和床弩摆放在上面,造有木质的架子为器械遮风挡雨,想来是对付大尸将才用得上的。 城墙一些地方还建有房屋,用来存储护城的工具物资,如火油、滚木、擂石等等,顺道也作为士兵暂时歇脚的地方。 关羽走了进去,几个正在保养兵刃的老兵看着这个生面孔,开口说道:“哟,后生,新来的?” “对,是新来的。”关羽想了想,说道。 反正自己的确是新来的,这样子说也没有说谎。 老兵们不知道关羽的底细,看着关羽健壮的身体,一个老兵笑着吓唬道:“你来得巧了,听说第二居民区发现了大量腐尸亡灵的痕迹,应该再过几天就打仗了。” “哈哈哈,老侯,别吓唬人家。” 一个正在用油布擦拭刀刃的老兵摸了摸关羽的胸膛,发现关羽的胸膛硬的跟石头一样,拍得蹦蹦响。 “身子蛮高大威猛的嘛,后生,能拉得动弓不?” 关羽眉毛一挑,“能,能开弓。” 那被叫做老侯的老兵拿起自己准备的盾牌,得意的拍了拍,说道:“能拉的动弓就好,到时候是我们这些老兵会备着刀盾,如果有腐尸爬上来,也是我们先冲上去。” “新兵在城墙上拉弓射箭就好了,等我们死完了,你们再上。” 上下扫视这几人一眼,身上的悍勇之气足以证明他们所言不虚,就是放在太平道,也是黄巾军的精锐,若是再精进一番修为,太平军也可迈入。 这样子的百战老兵都觉得城墙守不住,为什么? 关羽不由发问,“你们觉得这城墙守不住吗?” 老兵把油布扔给关羽,让其好好擦擦自己的刀。 “后生啊,你知道上一次亡灵之灾死了多少人吗?” “两名校尉战死,整整一半的军队都被灭了,内城的人口更是少了五分之一。” 老侯笑嘻嘻的说道:“那可都是跟我们一样的老兵,在死人堆里打滚的。不是像你这样的新兵蛋子。” 另一位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兵端详着手中兵刃,缓缓开口道: “而现在守在城墙上的士兵只有一半老兵,另外一大半都是这一年新招进来的。你觉得这一次会死多少?” “关某觉得,死的人会比上一次少很多。” 老兵们对视一眼,正想嘲笑一番这个新兵的天真。 哔!!! 一声尖啸从不远处的城楼顶端传来,几名老兵赶忙起身,拿上弓弩就跑到器械处。 刚一走出房间,关羽便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远处一大片黑气翻滚着朝都护府袭来,黑气浓厚到足以将阳光挡住,人造的把白天逆转成“黑夜”。 在黑气下,是跟黑气一样的乌压压的腐尸亡灵,普通腐尸、小尸将数不胜数。 领头的是一只手拿布袋的一只大尸将,黑气正是从那布袋子冒出,让腐尸在白天也能够冒出来。 “那个方向,是一号居民区。” 第395章 怪羊尸将 如此多的腐尸从一号居民区的方向冲来,只能代表一件事情。 一个一万多人的居民区被这些腐尸覆灭了。 老侯看着逐渐被乌云挡住的太阳,脸色难看无比,“这些畜生白天都能冒出来了。” 佩刀老兵脸色难看,天空上的乌云已经快飘到内城上空了,这就说明这群腐尸的目标不止一号居民区,它们的胃口大到要把内城给吞下去。 “那个居民区的区长估计也是想不到它们还有这个破东西。” 关羽在这群腐尸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那只是肥胖大尸将,此时正一边走着,一边拿着几具人族的尸体放在嘴里,像啃鸡爪一样啃食。 是二号居民区没吃到心仪的食物,所以跑去一号居民区了吗? 后面那只布袋大尸将长得与关羽所见过的两只大尸将不同,这只大尸将的头颅不再是人头,而是一个怪异的羊头。 羊头一半腐烂,露出白骨;一半完好,新鲜的血肉在骨头上蠕动,跟虫子一样。 两只眼睛一只苍白如尸,一只如墨般全黑。 高高瘦瘦的身躯上长着四只臂膀,每只臂膀意外的巨大,像是一棵干弱枝强的大树,两个手臂拿着布袋,另外两个手臂拿着两把锯齿大刀,凶威毕现! 一个居民区一只大尸将,这看起来可不像是没有秩序的样子。 能命令大尸将的腐尸亡灵又是怎样的怪物。 关羽把这个猜测埋在心里,默默的将此地的危险程度提上一个等级。 云团很快吹到都护府上方,浓密无比的云团压在这座饱受风沙摧残的古城池上,仿佛是另外一支可怕的敌军要把这座城市摧毁推倒! 一派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景象。 轰隆隆。 轰鸣的雷声仿佛战鼓,昭示着战争的开启。 一条闪电如同银蛇爬满黑色穹顶,对着底下所有人吐息咆哮,把一些腐尸吓得一缩,看起来有些滑稽。 都护府军却无一人能笑得出来。 只因现在空气变得沉闷起来,热风打在脸上,带来一丝丝水汽,让都护府军们的脸色阴沉无比,阴沉到要融入乌云中。 苏都护手掌抓在城垛上,把坚石组成的城垛捏成粉末,心底很是不甘。 要下雨了,常年少雨的西域偏偏在此时下雨。 有雨当然是好事。 但这雨的时间不对! 下雨,就代表他精心准备的第一道“护城河”短时间内起不来作用了,那些腐尸们在雨水的掩护下不必再害怕火焰。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该死的!” 空气的湿润达到一个顶点,黄豆大的水珠从空中滴落,打在这片缺水的土地上。 雨水打在地面的声音,如同土地发出喜悦的叫声一样,只是完全不顾生活在他身上的人族心情如何。 雷霆,闪电,雨水,乌云汇成一幅大自然的画卷。 战士,腐尸,勇武,贪婪是底下两名画家的杰作。 激烈的雨幕让府军们睁不开眼,更是让弓弩手瞄不准腐尸,雨水打湿了箭矢的尾羽,让箭矢的准度大大下降。 可以说,这一场大雨,至少废了都护府一半武功。 苏都护派人爬上最高的城楼,让全城将士可以看到他,现在鼓声完全被雷声掩盖,得用另外的方法来号令全城。 幸好他备有第二套方案。 旗手手里的旗子不断挥舞,发出指令。 其余城楼的旗手看到后,也同步挥舞起来,传达指挥官的命令。 苏都护拿着自己的大弓,用以往能射百步的力道射出一箭。 箭矢在雨水中穿梭,五十步内杀伤力与准度都有保障,一旦超过五十步就有些不稳,到了八十步的时候更是一头栽倒在泥水之中。 试验了一番,苏都护心里有了计较。 “全体将士注意!东面城墙出现两只大尸将。不要慌,我正在东面城墙,东面城墙由都护接管指挥!” “眼下正在下雨,全体使用旗子沟通,除东面城墙进入一级战斗状态外,其余地区进入二级战斗状态,一旦发现大尸将立即汇报。” “东面城池弓弩手动用普通箭矢,火箭就不要拿了,等腐尸们离城池五十步再射击!大型器械瞄准大尸将,尽量不要让尸将靠近城墙。” 有了主心骨后,府军们紧张的情绪稍缓,至少不会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对于城墙来说,最怕的就是大尸将这样的拥有巨力的可怕亡灵。 大型器械短时间不怕雨水的冲刷,只是操纵的兵将在雨中有些难以瞄准。 这勉强算是在一群坏消息中难得的好消息。 在关羽观察这两只大尸将之际,老侯走了过来,扬起手想要拍关羽的头,发现自己身高够不到,退而求其次,拍了拍关羽的肩膀。 “后生别发愣了,你过来帮我搬大箭,投石车伤不了它,得用床弩。” 关羽收回视线,发觉是刚才的老兵,“好嘞。” 弯下腰抱起两箱装着床弩所用箭矢,跟在老侯身后。 老侯满意的点点头,一边朝着自己那架床弩走去,一边跟关羽介绍道: “肥胖尸将要注意的就是它身上层层叠叠的肥肉,你要是用弓箭攻击的话,非但伤不了它,反而会让它利用箭矢反射伤人。” “要用的话,就要用这玩意,一扎一个准,这床弩只有像我这样的老兵才能用,你们这些新兵还没有资格碰这些大宝贝。” 老侯把遮在床弩上的雨布揭开,从关羽搬来的木箱中取出一支造型奇怪的大箭,放在床弩上,用机关拉开手指粗的大弦。 “帮个忙,这大弦一个人拉不开。” 关羽上前,帮忙拉开这巨大床弩的机关。 大弦在机关的作用下吱吱作响,满弦后卡在一个铁扣上。 看着这支箭矢,这箭矢不像是寻常的款式,箭头更像是渔船出海打猎需要停靠时所用的锚,在箭尾处还绑着一条又长又粗的铁链。 “那这大箭后面绑着的铁链是干啥的?” 老兵调整箭头的方向,神神秘秘的说道:“到时候扎上了你就知道了。” “不过那只羊头尸将之前没有出现过,我们对其完全未知,你小子注意点。” 第396章 打退大尸将 说话间,两尊大尸将已经带着一大群腐尸跨越被雨水打湿的“火焰护城河”,离着城墙不过百步远。 望着短时间用不上的护城河,苏都护可惜的摇摇头。 这可是自己准备的对付大尸将的第一个大杀器。 罢了,用不上就用不上吧。 反正有后手。 苏都护盯着肥胖尸将,肥胖尸将也在盯着都护府内城的城墙。 在它的认知里,只要砸开这堵石头,里面就有很多好吃的。 之前去到一号居民区的时候,居民区已经快被怪羊尸将吃光了,它只捞了点残羹剩饭,勉强塞了塞牙缝。 这里就不一样了,绝对能让自己吃饱。 想着想着,肥胖尸将流下了口水。 不经意间,已经来到距离城墙五十步远的区域。 苏都护一直憋着的闷气此时有了发泄的缺口,一拍城垛,对旗手喊道: “床弩!给老子射!” 旗手挥舞旗子,传达命令。 老侯和其余几个同样操纵床弩的老兵看到旗子,把装着连接箭尾铁链的木箱扔到城内。 随即猛的打开卡扣,大箭立马飞出,巨大的穿透力使得箭头轻而易举的穿过肥胖尸将的身体。 箭头在穿过尸将身体的刹那再度变形,变得像个钩子一样,牢牢卡在白骨上。 好几支大箭连接着铁链,连根没入尸将体内,而铁链的那一端正在城内。 “中了!”老侯大声喊道。 城下的骑士听到声音,抱起木箱,,飞奔着朝一个像石磨一样、牢牢巩固在地面的柱子飞奔。 一圈又一圈的把铁链圈在石柱上。 肥胖尸将只觉身体一痛,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听见城墙上的好吃的食物又喊出一声。 “拉!” 下一刻,肥胖尸将的身子就腾空而起,整个身体都被吊在经过加厚巩固的城墙上。 吼! 肥胖尸将震惊的看着自己的身体,想要做出反应,却只能胡乱的扑腾,像是在吊着一只肥猪。 这就是苏都护的第二个杀招,专门为肥胖尸将量身定做的套餐。 特殊制成的大箭可以让其如同人被卡住琵琶骨一样,身体的关节处都被箭头卡住,压根做不出反击的动作,难受至极。 怪羊尸将见状,想要上前救下。 以铁链的粗细程度,只要自己用刀背砸上一会就能砸断,这种铁链最怕钝器的攻击。 苏都护眼神一凝,好不容易废掉一尊大尸将,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让其救下。 “床弩装填普通大箭,不用在意精度,掩护投石机! “投石机装火罐,放!” 填充好火油罐的投石机很快将目标对准了怪羊尸将,点燃后投掷而出。 罐子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准确的砸向怪羊尸将。 这种火油罐子与火箭不同,罐子一旦砸上,就会冒出大面积的火油,哪怕在下雨天也能够燃烧。 怪羊尸将还没感受到火焰投石机的威力,满心忌惮着床弩的大箭,左闪右躲避开所有飞来的大箭,一时不察被火罐砸在身上。 满满的火油瞬间淋在怪羊尸将全身,熊熊大火升腾而起,将其身上残存的腐肉给烤得外焦里嫩,剧烈的温度更是使得一些蛆虫接连爬出。 浇给~~ 怪羊尸将大叫一声,也来不及搭救肥胖尸将了,从袋子里呼出一团乌黑水汽打在身上,同时在地上不断打滚。 希望借助地上的泥水灭掉身上的火焰。 经常做菜的就知道,那可是会一下子炸开的。 果不其然,在怪羊尸将对自己身上打水的时候,火势立马就大了起来,汹涌的火焰吞噬掉了不少靠的比较近的腐尸。 几个呼吸间,怪羊尸将就帮忙清除了不少腐尸。 好不容易等到火油自己烧干净了,怪羊尸将身体表面已然变得焦黑。 还别说,这样子反而好看多了。 而城墙上的其他士兵趁着怪羊尸将无力顾及肥胖尸将之际搬来一桶桶火油,一股脑倒在被吊着的肥胖尸将身上。 苏都护亲自拿着火把来到禁锢肥胖尸将的城墙上,盯着这只大尸将,双眼满是怒火。 上一年的亡灵之灾,两个校尉就有一人是被这尸将吞食的! 吞食方式还是一口一口,从脚到头慢慢咀嚼,得益于武者强大的生命力,直到被吃掉脑袋的那一刻,那名校尉的意识都相当清楚。 可以说,他是看着自己被活活吃掉的。 那天的惨叫声,苏都护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不然苏都护也不会为了这一只大尸将做了这么多筹备,在东西南北四面城墙都有专门为他准备的铁链大箭。 “昔日,你杀我校尉一人,兵民数千,今天就拿你命来还!” 苏都护扔下火把,火把接触浑身都是火油的肥胖尸将的刹那化成了一个巨大火炬。 先前肥胖尸将吃下去的,现在统统化成火焰疯狂炙烤它,火舌舔舐它的脂肪,将其烤得滋滋冒油,再添一分火力。 极高的温度把卡在它身上的铁链烧得通红,乌黑色的尸气自其嘴中冒出,火焰趁势攀上,从嘴巴贯了进去,彻底烤了个通透,里里外外都焦了一遍。 “不吃了,我不吃了!” 一直喊着饿的肥尸,此时此刻终于被热情的苏都护所做出的火焰大餐填饱肚子。 不知过了多久,火焰渐渐熄灭,只剩下零点火星。 两尊大尸将,一尊外焦里嫩,一尊外焦里也焦。 怪羊尸将……现在应该是黑羊尸将,怨恨的看了内城上的府军一眼。 没了另外一尊大尸将协助,它没有信心攻下这一座坚城,满脸不愿的带着麾下腐尸离开了此地。 “我们赢了?”老侯的脸被烟熏得黢黑,哪怕肥胖尸将的殒命有他一份功劳,他仍然不敢相信自己成功打退了尸潮。 关羽看着退去的乌云,若有所思。 这恐怕还不是真正的尸潮大军,应当是一次试探,还很可能是一次那两尊大尸将自作主张的试探。 苏都护来到几架床弩身边,木制的床弩耐不住火焰,现在已不能用了。 他是还抱着一丝希望过来看一眼的,现在看到坏掉的床弩,还是颇为可惜的叹口气。 制作一架可不容易。 刚好听到老侯的话语,苏都护摇了摇头,打破了他的幻想。 “不过是两尊尸将而已,远远不能说胜利,只能说我们打退了它们的试探,下一次的进攻定是会举大军而来。” 老侯听完,低下了头,原来危机还没过去。 不过一想到自己亲手灭杀了一尊大尸将,又开始傻乐,拍了拍关羽的肩膀。 “新兵蛋子,看到没,这就是我老侯的实力!” 苏都护听着声音,也看到关羽,疑问道,“关将军,你怎么在这?” “关……将军?” 第397章 安息帝国 “你不是说你是刚来的吗?” 老侯有些难以接受,自家都护称呼他为关将军,那这位的身份是与都护齐平的,再不济也不会差到多少。 “关某的确是刚来的,前日才到此地。”关羽嘴角扬起,眼底透出笑意,自己可没有骗人。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欺负大头兵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老侯觉得自己脸上臊得慌,特别是这一天用老兵的身份在这位自己上司的上司面前装。 称呼别人是新兵蛋子,还叫他给自己搬东西。 简直了。 哪怕是最都护府最嚣张的老兵也不敢这样做啊。 这都护府嚣张第一人看来得换人了。 老侯苦中作乐的笑了一声,一副摆烂样子,“关将军,有什么不敬的还请见谅,反正都已经做了,顶多你再还回来。” “划个道道吧,我老侯全接了。” 关羽学着老侯之前拍自己的样子,同样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没什么不敬,关某觉得你们做得挺不错的。” “真的?” 自己真的做得不错? 老侯摸着下巴思索着。 关羽换了一边肩膀拍了拍。 “骗你们干嘛?能在开场就顶在新兵面前的老兵,即便是有点不礼貌,那又有什么值得苛刻的呢?” “关某也不是心胸狭窄之辈,莫非老侯你觉得关某心胸狭隘?” 老侯当即反驳道: “那怎么可能!让你干嘛就干嘛,我就没见过这么听话的新兵蛋……新兵!” 这都是实话,生活在西域的人,哪个不是野性十足,能在一开始就这么听话的,还真没几个。 以往都要老侯担任教官的时候,都要亲自出手物理劝导一番拔尖的刺头,剩下的才能好好听话。 “这不就成了嘛。”关羽把手收回来,看向一边等待的苏都护,开口说道,“走吧,苏都护,你跟我好好说道说道上一年亡灵之灾的情况。” 苏都护正发愣,听到关羽的话,忙不迭的点头。 “啊,哦,没问题。” 与关羽并肩走下城楼的时候,苏都护忍不住抬头看向刚刚几人说话的地方。 一个地位、前途都不错的军官能跟一个脏兮兮的老兵如此亲近,一点也没有傲人的态度。 这是在历代将领中很是难得的。 特别是苏都护明明感觉得到关羽骨子里是有一股子隐含的傲气,但对这些底层军士异常友好。 如此怪异的冲突,让苏都护第一次对自己的识人眼光有了怀疑。 难道是自己看走眼了? 不可能啊,自己混迹西域那么多年,靠的就是这一招风尘巨眼、识人之明。 关羽并不知道苏都护陷入自我怀疑之中。 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一笑了之。 他的眼光不错,自己心里是有一股傲气,不过是傲上而不辱下,欺强而不凌弱。 对弱者挥刀没什么意思。 只有向更强者挥刀,才能证明自己的武道! 关羽很想把亡灵之灾的幕后黑手抓出来,能把西域搅成这个德性,也是个难得的对手。 真想好好与其比试一番,押上双方性命的比试! …… “都护府都护就这么看轻我贵霜帝国不成?”月毗伽坐在都护府专门为西域商人设立人员招待所之中,满脸的不忿。 她与关羽一同来到此地,在来到之时,也第一时间表明自己是代表贵霜帝国前来的。 属于代表一国脸面的使者。 沿途经过的西域各国就没有敢不给自己面子的。 现在都过去那么久,别说都护来了,就是一个文书都没看见。 明摆着是忽视贵霜帝国! 月毗伽看着铜镜,此时漂亮的脸庞满是怨恨。 “呵,忽视吧,等到安息帝国的那些家伙用亡灵将西域征服后,头疼的就不只是我贵霜帝国了。” 想到安息帝国的手段,月毗伽紧张的握住自己一直随身带着的佩剑。 如今世上有四个大国,由东向西分别是华夏、贵霜帝国、安息帝国与罗马帝国。 而这四国因各自文化底蕴,在灵气复苏后都有各自的神通。 如贵霜帝国为佛教的佛徒,罗马帝国则是教廷的圣骑士。 而安息帝国原本的力量也是骑士,不过是属于古希腊骑士与伊朗骑士两种。 安息帝国野心勃勃的统治者,沃洛加西斯四世也仰仗着这两股军事力量,在148年对贵霜帝国发动东征,161年他向西侵入帕多西亚和叙利亚。 结果都不理想,东征被贵霜名王迦腻色伽一世击败。西侵遭到一支强大的罗马远征军的进攻,后面更是被这支罗马军队摧毁杜拉-欧罗波斯和塞琉西亚,焚烧在巴比伦泰西封的安息王宫,甚至进入米底亚。 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印度上个世纪的那次军事行动,想要一鼓作气拿下西藏,随后就是被摁回去,从首都德里被打成新德里。 嗯,一模一样。 因为在巴比伦河亚美尼亚的战争持续不断,安息帝国的势力进一步削弱,在和约中把美索不达米亚北部割让给罗马帝国。 由于两场国战的失败,这位充满野心的安息帝国国王开始不满于手底下的古希腊骑士与伊朗骑士。 认为是他们的无用,才使得国家差点遭遇灭顶之灾。 后来不知从何处搜寻到一批巫师,将他们作为安息帝国的第三股力量。 这群巫师擅长使用巫术,尤其是亡灵巫术,信奉的也是一尊不知名邪神。 听说这尊邪神从天上来,凡是见过祂的人都陷入疯狂,只有那些信奉于他的巫师幸免于难。 沃洛加西斯四世成为这尊邪神的信徒,不顾国民的反对,将祂的样子雕成神像,摆在安息帝国的首都之中。 按照去见过的商人描述,这尊神像隐约带有人的轮廓,却长着一个像八爪鱼似的有众多触须的脑袋,身体像是覆着鳞片的胶状物,长着巨型的脚爪,身后有一对狭长的翅膀 。 看起来臃肿又肥胖,身体还淌着粘液,祂压根不像是正统之神该有的样子。 没有宙斯的浓密的如狮鬃般的头发,也没有赫拉明眸皓齿的美丽,更没有阿波罗的英俊潇洒、风华正茂。 但不知为什么,这位安息帝国的统治者同意奉这尊怪物作为护国之神,还大力推动血祭神灵与亡灵的研究。 古希腊骑士和伊朗骑士对他表达不满,则直接被这位安息帝国的国王派去跟罗马帝国的圣骑士死磕。 完全就是一副不管不顾的做派。 这西域,便是他的试验田,试验亡灵之术是否可以为他所用。 若是成了,那沃洛加西斯四世将会毫不犹豫的使用这股力量攻打夹在中间的贵霜帝国。 这般灭国的压力压在她的身上,由不得她不着急。 月毗伽必须找到抑制西域亡灵的方法。 而最好的解决办法无疑是寻找另外一个大国——大汉的协助。 其次才是联合西域各国,压制亡灵。 第398章 一根手指 月毗伽的房间靠近城墙,在夜晚能够听到外面腐尸的吼叫声,这种感觉让月毗伽感到极其的不自在。 居住在这里,就好像居住在一个罐头里面一样。 若是这个罐头打不开还好。 问题就在于…… 外面的腐尸真的有能打开这个罐头的存在! 那些大尸将与一直在建立自己的地下王国的腐尸君主。 尤其是后者,菩萨能够对付得了大尸将,未必能够对付这尊尸君。 况且菩萨不能轻动,祂们亦得镇压天魔。 月毗伽越想越烦躁。 连曾经击败过安息帝国的贵霜人都这个想法,那个蠢货是哪里来的信心放任这尊尸君继续成长的! 西域五十国若是被其倾覆,顷刻间这尊尸君就能造出五十只大尸将,小尸将与腐尸更是以千万计。 尤其是这都护府内的苏都护,月毗伽觉得他要是被转化成腐尸,少说一个精英大尸将。 要是再用尸气培育一段时间,尸君的境界也未必不能够够得着。 蚂蚁多了都能咬死象。 当尸君率领如此庞大数量攻打贵霜帝国时,贵霜绝计有亡国倾颓之危。 再造丝绸之路是假,与大汉合力袭杀尸君是真。 西域列国兵甲虽重,但没有一尊实力足够的强者。 “这些腐尸亡灵的实力恐怖至极,真的是安息帝国那个蠢货国王能够掌握的吗?” 人族之所以能够左牵黄、右擎苍,那是因为那个人的力量远胜于猎犬和苍鹰,强者对弱者的统治是大自然的定理。 现在那只腐尸君王的亡灵国度已经与沃洛加西斯四世统治的安息帝国持平。 再给它过一些时间。 那这尊尸君的力量将胜于安息帝国。 妄图以弱者管束强者,这种违背天理的事情怎么可能成功。 若不是菩萨探查出在地底有另外一位皇帝牵制住那只君王,现在的西域早就化为人间炼狱了。 不过那尊帝皇也坚持不了多久了,按照菩萨的说法,冥府现在在召唤这尊皇帝,希望这尊皇帝可以进入冥府,协助冥府镇压作乱的恶鬼。 等到这尊皇帝离开…… “要快,必须要快。”月毗伽坐不住了,一把拉开屋门就往外走去。 几名护卫的僧侣也跟了上去。 而关羽与都护正从其门前路过,刚好遇到急匆匆的月毗伽。 “尊敬的都护阁下,关将军,总算是遇到你们了,我有要事相商!”月毗伽惊喜说道。 苏都护浓眉紧锁,眼中掠过一丝不喜。 “不知阁下有何事?若是重开丝路请勿再谈,如今哪里有功夫去经营商路。” “并非此事。”月毗伽咬着嘴唇,“我想请诸位与我一同去对付尸君。” 苏都护觉得自己可能是方才在城墙上被肥胖尸将临死前的吼声震聋了耳朵,现在都出现幻听了。 “不好意思,我没听清,你刚才说什么?” “主动出击,杀向尸君!”月毗伽坚定说道。 “贵霜人都这么疯的?”苏都护沉声道,“都护府内战力最高者都在你面前,本都护顶多对付一尊大尸将,关将军……” “那尊尸君麾下腐尸亡灵数不胜数,就是我都护府倾巢而出都无法阻其尸群。” “我有四大菩萨的赐福,加之我乃皇室血脉,以我生命为代价,可以让我在短时间内拥有菩萨的战力,尸君可以交给我。” “你有多少把握诛杀尸君?” 月毗伽伸出一根手指,手指葱白细长。 苏都护心中暗惊。 没想到这美人体内有这么恐怖的力量,连尸君都能对付。 这几日都护府来的猛人咋这么多。 “百分百?” 若是这么说的话,拼上儿郎的性命,未必不能试上一试。 以一世人的性命,为后世开辟安全的生存环境。 干了! 苏都护看向月毗伽,刚想答应下来。 不料这时月毗伽自信的举着手指,说道“一成。” 苏都护方才稍微起来些的心思,被这话说的重新熄灭,“才一成的成功率,你怎么敢的呀?” “一成的几率已经很高了好吧。” 月毗伽不满的摇摇头,又不是菩萨亲临,有这个成功率赌一赌又怎么样? 关羽听着二人之间的争吵,心里暗道:“以大尸将的实力来看,尸君实力与自己应当相差不大。等到大哥、三弟与吕将军来到此处,就把这事给办了!” 算算时间,他们应该也要到了。 …… “大哥,这就是西域都护府?”张飞远远看着都护府内城,如此雄城着实难见。 刘备勒马而立,白天里的都护府城墙显得更加古老与巍峨。 黄色的城墙表面满是干涸的血液,有腐尸的,也有人族的,一些残肢断箭还插在上面,没有及时清理,意蕴着此地的不太平。 “在西域中能够建立如此坚城的,除了我们也没别人了。” “走吧,率军进城,看城头的旗子,这里还是前汉的地盘,不知道二弟有没有在这里。” 张飞看着城楼上关羽没来得及换下的汉旗,“大哥,前汉的地盘咱们还进去?” “忘了你大哥姓什么了?”刘备拍拍胸膛,说道,“走吧,有我在。” 千余名骑士的出现很快引起了都护府守军的注意,将这件事情禀报给了苏都户。 这种数量的骑士代表的军力相当强横。 关羽站在都户的一旁也听到了守军的禀报,惊喜的说道,“应该是我先遣军来了。” “对了,可有问来者姓甚名谁?” “那领头的将军说他姓刘。”府军抱拳回道。 关羽喜出望外,“哈哈哈,那定是我大哥。” 大跨步就往城楼走。 连大汉刘氏都有人加入太平道了,那我还在犹豫什么呢? 苏都户把之前摇摆的心思收了起来。 都护府的旗帜没有换,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苏都户想看看这太平道究竟是不是真的。 是他的一点小心机。 现在这个小心机是该掐掉了。 “关将军,等等我,苏某与你同去!”书都户一边喊着一边急忙跟上。 月毗伽听着府军的禀报和看着众人的反应。 姓刘,莫非是大汉的皇室? 要是自己能够嫁给他的话,便能借助这位皇室将军的势力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也不算是辱没自己的身份。 想到这里,月毗伽悄无声息的跟在后面,想看一看这位皇室将军长得什么样。 第399章 刘关张再聚 关羽三步并作两步,返回城楼上。 迫不及待的扶着城垛,看向城外。 骑兵们的装备正是太平道的制式装备,而领头的将领是一个长耳汉子和一个黑脸汉子。 不是刘备和张飞,还有谁呢? 关羽兴奋的招手,大喊道,“大哥!三弟!” “二哥!” “二弟!” 顺着声音望去,刘备和张飞瞧见了关羽兴奋的模样,同样惊喜的叫出了声。 关羽看向守卫城门的士兵,说道,“快快打开城门,放我大哥跟三弟进来。” 守门的府兵有些犹豫,看向了跟在关羽后面的苏都户,“这……” 毕竟这么多骑兵进入城内,要是做起乱来可难以平乱。 苏都户看着插在城门上的汉旗,摆了摆手。 “打开城门吧,既然那两位是关将军的兄弟,那就是我的兄弟,自己人。” “喏!” 有了自家都户的吩咐,府兵才敢把门打开。 几日未开的城门上有些许的风尘,在打开的刹那扬了起来。 刘备和张飞带着队伍策马走进,丝毫不担心城内有埋伏。 只因他们的兄弟在这座城里。 关羽快步走下城楼,去迎接二人。 刘备和张飞瞧着关羽一路小跑过来,翻身下马,与其来了个熊抱,三人抱作一团。 “二弟,这些日子你怎么样?可有遇到危险?” “是呀,二哥,你不知道自从你领了先锋队走后,大哥天天担心你。” 关羽扬起了头,“放心吧,大哥,我的武艺你还不知道吗?” 刘备点点头,说道: “那就好。” “对了,来的路上见到一只又高又瘦的腐尸顶着个羊头从都护府的方向撤退,我跟三弟便猜想这应该是被二弟你打跑的。” “这来到人家地盘也没带什么礼物,就跟三弟一起把这只怪羊尸将打死,割下他的头给你送了过来。” 在旁边一直拿着个大袋子的张飞把袋子打开。 里面赫然是那只怪羊大尸将的头颅和他的两把铜刀。 打开袋子后,张飞好像有些惋惜。 “就是可惜只抢到了他手上的两把铜刀,另外的布袋子没有拿到,被一只敏捷的小尸将带着跑了。” “那只小尸将生前定然是小偷出身,我骑马都追不上。” 关羽可怜的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怪羊头颅,跑得够果断,只可惜遇到了自己的兄弟。 “大哥,三弟,你们这礼物好啊。” “方才这都护府刚刚被这两只大尸将围攻,其中一只大尸将被苏都户处理掉了,还有一只见情况不对溜掉。” “正是这一只。” 关羽用手指着羊头,苏都护从城楼下来的第一眼就看到摆在地上的羊头。 猛人果然只跟猛人做兄弟。 关羽的武道修为已经让苏都户震惊不已,看这模样,刘备和张飞也是不凡。 见着苏都护,关羽拉着刘备、张飞的手,上前介绍起来。 “来来来,大哥,三弟,这就是西域都护府的苏都户,西域都护府之所以能够撑了这么久,就是因为他经营有方。” 苏都护连连摆手,“不敢不敢,都是都护府内的弟兄帮的忙,我这不过是分内之事。” 刘备拱手道: “苏都户,久仰大名,承蒙你照顾我的二弟。” “是啊,是啊。”张飞也学着刘备的样子,不断点头。 苏都护做出一副羞愧的模样。 “受之有愧,关将军来我都护府是给我都护府加上一根定海神针。” “今天你们二位来了这里,那就是又加了一条架海紫金梁与撑天白玉柱啊。” “你丫的怎么这么会说话。”张飞听得开心极了,仰头大笑,“咱们得喝几杯庆祝庆祝我张飞今日得一知己。” 刘备不动声色的瞥了他一眼,“三弟?” 张飞摸了摸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了,最近俺戒酒,忘了,忘了。” 在刘备看不到的地方,张飞暗自叹了口气。 喝酒计划失败。 刘备记起进城前看到的汉旗,悄声对关羽问道:“二弟,有没有跟都护说过咱们的情况?” “有的。”关羽点点头。 听着关羽的话,刘备心中有数,音量恢复正常,指着城楼的旗帜说道:“那为何城楼上的旗帜还是……” 苏都护心领神会,满脸的歉意。 “哦哦,抱歉,那日关将军与苏某说过后,苏某便操心城防去了。这不,今日还有大尸将率众攻城,真是多谢二位。” “这样吧,今日,今日苏某便把旗帜全换了。” 刘备恍如无意的笑道:“哈哈哈,苏都护真是一位称职的都护。只是备想着后面还有我太平道的大军,不日即将抵达此处,若是误会了总归是不好的。” “是是是,教训的是。”苏都护在西域这么多年,哪里不明白刘备的意思。 说的是不止有他们这一股骑兵,后方还有大军,让自己老老实实的,不要有其他心思。 话语里隐含的警告让苏都护有些懊悔之前的小手段。 月毗伽远远见着刘备脚下的尸将头颅,心中一动。 “不知哪一位可以与尊贵的大汉皇帝联系。” “我乃贵霜帝国国王之女,代表贵霜帝国有要事想与大汉皇帝相商。” 张飞大咧咧的说道,“皇帝早没了,有什么事跟我们说也成。” “大汉没了?” 月毗伽有些发晕,与自家帝国同列的超级帝国咋说没就没。 丝绸之路还在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 自诩自己是个聪明人,没想到被这红脸汉子耍个团团转。 月毗伽心底带着一丝被关羽欺骗的恼怒,又没法发泄出来。 回忆起自己与关羽的对话,一切都是自己脑补出来的。 只能无奈按压着心中的怒意,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关将军,请问方才我说的事情,你们哪一位能够做主,还请尽快给个确切的答复。” “那尊尸君的成长不会因为我们的静默而停下!” 第400章 有如此旗 在城门口听着自己兄弟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讲了一遍,刘备沉默片刻,盯着月毗伽漂亮的眼睛。 “要是你说的是真的,不用你提醒,我太平道也会出手猎杀尸君。” “但,要是你说假话……” 刘备抽出佩剑,一剑划过,儒道混合武道的剑气凭空出现,斩断插在城楼上的一杆汉旗。 “有如此旗!” 斩断的旗杆从城楼上掉落,重重摔在地上,激起的灰尘把月毗伽秀发扬起,丝毫不因她的美貌而有所怜惜。 苏都护也是震惊于刘备的实力。 方才他还以为这怪羊大尸将是被旁边的黑脸汉子杀死的。 毕竟与刘备儒雅的模样比起来,还是张飞的样子更有一介猛将的派头。 这厮若是张开大嘴,说他要吃人,苏都护都信。 张飞一听,眼睛滴溜溜乱转,“嘿嘿,大哥,那尊尸君能不能交给俺。” 刘备皱眉道,“这……要等奉先过来一起商量。” 张飞一听,就知道这没戏了,吕布这家伙跟自己一样,都贼喜欢战斗。 “要是等他来,那肯定被他抢了,谁不知道他就是个战斗疯子啊。” “酒,酒不让喝,架,架不让打,俺要闹脾气了!” 说着,张飞脸一甩,就要闹起来。 刘备无奈,只能安抚起这个不省心的三弟,“行行行,等吕将军今晚到这里就给你喝一顿。” 此话一出,张飞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嘿嘿,大哥,这可是你说的。” 办法总比困难多,计划通! “不用今晚,我已经到了。” 在进城的众多骑兵中,一位骑着神俊马儿的俊朗男儿走进城中,远方是万余名步卒整齐向此处行军。 看其模样,正是吕布,而身后的军队,也是太平道征西大军。 豪迈整齐的军容让府军们震惊不已,同时凉州再度打通的消息也隐瞒不住,迅速传遍都护府内城上下。 都护府中的所有人都争先恐后的奔跑到东面城门处,想看一看这已经阔别多年的,从自家国度里走出来的大军。 还想看看其中有没有人是来自自己的家乡。 若是可以,他们也想听一听年轻的乡音。 刘备与吕布等人来到道路一旁,疑问道,“奉先,你怎么这么快?” 吕布瞅了一眼貌美无比且兼有异域风情的月毗伽,心底有些发痒。 好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儿! 刘备连问几次 吕布才反应过来 笑道: “哦,哈哈哈,自从看到玄德带兵走后,我便下令急行军了,最后的路途并不算远。” “而且布前面的腐尸可是经过了云长和玄德你们两队人马的清洗,一路畅通。” 月毗伽抬眼看了下吕布,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其如刀雕斧刻一般的面庞。 视线下移。 繁密花纹雕琢而成兽面甲胄恍如有吞人心智的魔力。 胸膛往下,黄蜂腰、螳螂腿足以勾动所有异性的心。 好一个奇男子。 “敢问这位阁下是?”月毗伽问道。 吕布抬起下巴,说道:“太平道西征军主将,吕布。” 贾诩从吕布背后钻出,看向关羽,“云长,好久不见。” 关羽也笑着回道,“文和,身体可安?” “哈哈哈,我可是最惜命的。” 贾诩悄无声息的来到吕布与月毗伽之间,用身子隔断二人的视线交汇。 “诸位,方才所说的,我与吕将军都听到了。” “这个计划,可行。” “正好趁现在铲除尸君的机会,一统西域!” 这一听如此大事,吕布泡妞的心思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妞可以晚点泡,主公的大事是一刻也耽误不得。 赶忙走到贾诩跟前,问道: “哦?文和可有计出?” 贾诩笑了笑,对着众人说道: “西域是大家的,不是我汉人一家的,派使者广发英雄帖,邀请西域五十国一同举兵伐尸。” 苏都护有些犹豫,这西域列国近几年是越来越不服管教了。 “他们会听吗?” 贾诩自信说道:“简单,那便在英雄帖上加上一句话:西域,你们的汉人皇帝回来了!” 苏都护再问,“如果还是有一些国家不来呢?” 贾诩笑得有些猖狂,有了太平道做后盾的他,丝毫不把西域各国放在眼里。 “这便证明西域不是他家的,我太平道有权力收回这个国家在西域的统治权。” “为了表示我们的大国风度,先予以警告,若是不听,我太平道有权代表西域,驱逐该国皇室,永世不得踏入西域。” “至于依仗?” “依仗就是我身后的万余大军!加上都护府的府兵,已有两万,这依仗够不够!” 讲到这里,贾诩话锋一转,看向这里的唯一一位异国之人。 “两万汉兵,便是来一场跨越西域的战争也不是打不得,你说是吧?这位美丽的女士。” 月毗伽勉强扯起嘴角,说道:“是的。” 心里腹诽:这些汉人怎么面对美人计一个比一个冷静,面前这厮还威胁自己。 把她敲打一番后,贾诩意味深长的收回目光。 月毗伽正憋着一股气,佯装自己在帮忙出主意,顺势发泄出来。 “可是这位先生,那些西域兵的军事实力参差不齐,有的更是还没开打就已崩溃。” “要是把他们当做贵军的队友,那贵军可能还得做好面对队友突然逃跑的准备。” “并不是谁都是像我贵霜帝国那般的强国。” 贾诩选择性的忽视掉她的最后一句话,满脸诧异的打量她一眼,“谁说把他们当成队友的?到时候我西征军主力不会与其一起。” “他们不过是诱饵罢了,只要他们诱导到一只腐尸,都是好的。” “不管他们死活了?” 月毗伽没想到这位文雅之士说出的话这么冰冷,只感觉自己好像是一只刚成年的羔羊在一匹老狼面前耀武扬威。 心底已经开始后悔刚才说出的话。 应该保持安静的! 现在这匹老狼已经盯向自己了。 “这说的哪里话,这种关乎西域安危的大事,死上千万把人算什么?况且这哪里是我们能管的了的?” 第401章 乌孙国 敢这么明晃晃的说出来? 自己以前能对其他人说话这么有恃无恐,只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自己信任的心腹。 另一个就是彻底的认为对方不会给自己造成威胁,也就是死人。 莫非在他眼里,自己已然是个死人了? 月毗伽心底的恐惧让她出声试探一下,“这位先生就不怕我说出去吗?” 贾诩眼如沉湖,仿佛能一下看到月毗伽心里面的最底层,神秘且充满信心的说道:“你不会的,而且到时候他们也不会信。” 月毗伽看着关羽、张飞强壮的臂膀,吕布手中比人高的方天画戟以及不断进城的太平军。 再看看自己身后的几名僧侣。 沉默片刻,说道,“你说得对。” “是个聪明人,哈哈哈。” …… 来自“大汉”的召集令时隔数十年,再度席卷了西域五十国。 “都多少年没有见到这个东西了。” 老迈的乌孙国王看着浑身俱甲的太平军骑送来的帖子,绞尽脑汁回忆着。 记得最后一次看到这个东西还是自己刚继位的时候,是汉桓帝延熹元年(158年),南匈奴那些家伙不服西域都护府的管束,毅然决然造反,侵犯大汉边境。 此举无疑惹恼了大汉。 汉桓帝派出种暠,为度辽将军征讨西北。 种暠到达后,也是给西域各国送上帖子,先以恩诱降诸胡,如有不服然后加讨。 于是羌胡及龟兹、莎车和自己的乌孙等国皆来顺服。 时隔二十来年,又见到了这个东西。 上一次是打南匈奴,这一次是打谁? 乌孙国王一打开帖子,就被最顶端一句话惊到了。 只见上面写着: 【前汉已亡,太平替之】 【自今日起统管西域诸国,各国当派使者前往都护府共商讨尸大计,恢复西域安宁,或尔使至,或余军临】 【如有不从者,身死族灭,亡国灭种】 【勿谓言之不预也】 【落款:太平道征西将军吕布】 乌孙国已然是西域当之无愧的霸主国,现新疆伊宁市附近及吉尔吉斯斯坦、哈萨克斯坦的部分地区,雄踞西域三十六国之首,人口六十三万,士兵十八万有余。 当然,这里面的士兵绝大部分是属于平时为农,战时为兵的民兵,也可称为青壮国民。 论及战力,可谓极弱。 可耐不住西域各国都是一样的情况,乌孙国是矮个子里拔高个,算是勉强能看的“大国。” 西域的其他国家自其往下,一个比一个弱。 龟兹国,现新疆库车、拜城一带,人口八万一千三百一十七,胜兵二万余人,除乌孙外,在西域城郭诸国中最为强大。 焉耆国,现新疆焉耆回族自治县一带,户四千,口三万二千一百,胜兵六千人。 其中有一国,名为单桓国,乃“村级霸主”。 户二十七,人口高达一百九十四人!拥兵足足四十五名! 这就是为什么西域都护府仅陈兵数千,就可震慑西域五十国的原因。 乌孙国王清楚,当新树在老树上冒芽,这时候的新树是最富有生命力的时候。 这个道理也能运用在国家身上。 当一个新国建立在一个腐朽的超级大国上,他的军力绝对是惊人的。 前汉的西域都护府忽悠了他们几年,都没见有西域国家敢去报复的,只敢在背后骂几句。 眼下人家明明白白的写着要么你过来,要么我们派兵打过去,还有什么好犹豫。 乌孙国王看了一眼身材健硕,体披铁甲,双眼炯炯有神,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精锐气息的太平军骑,在别人的首都都能保持自己的傲气,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样的精锐之士,在他的乌孙都能当千夫长了,那太平道征西军奢侈到拿这样的士兵充当信使,那么他们的军队有多雄壮啊。 乌孙国王完全不敢想象自己能够拥有这样的军队,哪怕是做梦都觉得是不可能的。 “太平道国如此相邀,我乌孙国不能不应,我会让我国大王子带着我乌孙的友谊亲自前往都护府的。” 说完,乌孙国王担心这位骑士觉得乌孙国不尊重太平道,补了一句。 “大王子也是我乌孙下一代的王,吾身体年迈,不能远行,还请太平道不要介意。” “如此便好,我就回去禀报给我家将军了。”太平军骑起身,对着乌孙国王抱了下拳,转头离开。 乌孙国王起身相送,一直目送到使者离开才回到座位坐下。 忧心忡忡的他不由咳嗽了一声,唤来侍女端来茶水喝了一口后,说道: “咳,天地大变,大汉覆灭,真不知道对我乌孙国是好事还是坏事。” “来人,去叫大王子过来吧。” “喏。”侍从领命,躬身走出。 不过一会,乌孙大王子就来到宫中,唤道:“儿臣参见父亲。” 乌孙国王摆了摆手,“起来吧,有件差事得你去办。” “好的父亲。”乌孙大王子有些诧异,眼下国王年岁已衰,怎么会有事让身为储君的自己亲自前去。 现在的自己应该参与政事,熟悉大臣才对。 乌孙大王子脑海中的疑问一个比一个多,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你看看这封帖子。”乌孙国王让侍女把帖子拿给这位快到中年的大王子。 大王子接过帖子,细致的看了起来。 下一刻,他的手就抖了起来,帖子也拿不住,飘到地上。 但现在他也不顾失仪,直直的看向自己的老父亲。 “啊!这,这,这大汉如此强国竟然覆灭了?” 看着老国王点点头,大王子失神片刻,马上回过神来,坚定的说道,“父亲,这事必须得我去。” “如此大国,若是轻慢,怕我乌孙得重演二十年龟兹旧事。” 老国王听着自己这位大儿子的话,满意的笑道:“你也长大了,以后国家可以放心交给你了。” “左有贵霜,右有新创之太平道,一个也怠慢不得,我乌孙夹在中间,真是有如虎狼环伺。” “以后你继位了,一定要注意这两个国家,而西域的诸国不过一些土鸡瓦狗罢了,不必在意。” “父亲,为何?”大王子有些不解。 按地理位置来看,周围国家的友谊也要重视才对。 第402章 敢耍老子 “刚夸了你一句,又犯傻。”老国王一拍脑袋,这个儿子时而聪明,时而犯蠢,无奈把道理掰碎给他听。 “我问你,未来我们的敌国是谁?” “不知道。” 大王子摇摇头,未来的事情怎么可能知道呢。 “好,不知道就代表哪一个国家都有可能,你看西域国家有没有可能成为我们的对手?” 他认真的想了想,点点头,“有!” 老国王用手指磕了磕桌案,“那他们能够灭掉我乌孙吗?” 大王子下意识的摇摇头。 自己家的青壮年可谓西域之最,咋可能被他们灭掉。 “不可能,我乌孙兵士众多,就凭他们,绝无可能。” 老国王又问道: “那太平道和贵霜呢?” “父亲,我懂了。”大王子恍然大悟,“西域诸国没有灭掉我乌孙的力量,而这两个大国有,尤其是这个代替大汉的太平道,用点力抽一巴掌都能使得我国重创乃至灭亡。” 老国王这才满意的挥了挥手。 “强者不必理会弱者的请求,在西域,我们是强者,在他们两国面前,我们是弱者。” “还不算太笨,快去吧,护卫队伍和礼物我已让人去准备了,尽量第一个去到都护府。” “喏!”大王子领着命令快步走了下去。 目前西域的大部分腐尸都被都护府牵制住,只有少部分入侵西域各国,在有护卫队的情况下,安全性可以保证。 乌孙国王可不想自己辛苦培养的继承人就这样没了。 正巧宫外侍从小步走开,低着脑袋说道,“大王,宫外龟兹国使者求见。” “让他进来吧。”乌孙国王连身都没起,眯着眼睛说道。 龟兹国使者在侍从的带领下见到了乌孙国王,路上他还看到了快步离开的大王子。 本来还想给这位乌孙未来的王打个招呼的,不曾想其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就这么急匆匆的走出去了。 “龟兹国使者拜见尊敬的乌孙国王。” “有什么事吗?” 老国王看着这个来自龟兹国的使者,心中暗道:这货不会又要搞事情吧。 身为老邻居的乌孙国王对龟兹国这西域搅屎棍再熟悉不过了,几乎是恢复点实力就想搞事。 惹完大汉惹匈奴,惹完匈奴惹贵霜。 若不是其为西域第二大国,敢这么跳早就没了。 果不其然,龟兹国使者开口就是他们的传统操作,“请问乌孙国王,可有收到来自太平道的帖子?” “自然是有的,我乌孙位于西域五十国之列。” 龟兹国使者按照来时自家国王的吩咐,劝说道: “不知乌孙国王是如何想的。” “我家国王觉得那太平道来势汹汹,定然所图甚多,西域应该是我们西域五十国的西域,只要团结起来,绝计能让那太平道投鼠忌器。” “尊敬的乌孙国王,万万不可因为那太平道的威胁,就破坏了我西域的稳定啊。” “让我好好想想。”老国王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也没有第一时间拒绝,眯着眼睛,看起来好像是在沉思。 实际上是……睡着了。 年老就是容易犯困。 “理当如此。”龟兹国使者觉得这样的大事的确需要时间考虑,便也就点点头等了下去。 等到手下侍从把大王子已经出发的消息汇报给自己后,老国王才悠悠睁开眼睛,微微伸伸身子,问道:“西域其他国家可有答应?” 龟兹国使者等到屁股都要长痔疮了,终于等到老国王开了口,赶忙点头。 “自然是都答应了,他们都觉得西域的事情不该由外来人插手。” “另外,我龟兹国王会在十日后举办西域国家第一次聚会,来讲一讲我们应该如何对付腐尸与这个新冒出来的太平道。” 乌孙国王不假思索的点头答应下来。 “既然如此,那我乌孙便答应贵国的请求吧。” 龟兹使者得到承诺,满意的离开了这里。 老国王拿起茶杯,饮了一嘴。 一旁服侍的老迈心腹睁着浑浊的双眼,等到使者离开后,小心走上前,问道:“大王,要不要去把大王子追回来?” 乌孙国王白了他一眼。 自己这个从王子阶段就跟在身边心腹越老越傻了。 年轻时跟在自己身边杀敌、出谋绝无问题。 咳,年纪大了,真得服老。 “追回来你个头,我诓他的。” “这个龟兹国就是闲不下来,还想搞西域国家大会,不知道的还以为西域扛把子是他呢?不过是我乌孙低调罢了。” 心腹这才好像恍然大悟一样,不断点头,“大王就是聪明,不像我这样连这点事情都想不明白。” “那是,得多动脑子。” 老国王心满意足的起身,在心腹的侍奉下回到寝宫。 只是老国王没有看到的是,在心腹离开之际,原本浑浊老迈的眼睛又恢复了往日的精明,转瞬即逝。 老国王年纪大了,不能表现出自己还是那么聪明。 他的王子们又不如老国王年轻时候那样英武。 若是自己还想原来那般手段行事。 以老国王年轻时的狠辣来看,怕是会在临死前先把国家中的不稳定因素剔除掉,再将一个稳定的国家交给大王子。 用蠢货的样子再合适不过了。 他还想看到自己的孙子出生呢。 …… 很快,时间就来到了约定的日子。 都护府内城区多了许多异邦人的面孔,正是从西域五十国赶过来的使者。 大国人员百余,小国来人近十,都无比重视太平道这个新兴的超级大国。 绝对不是因为被贾诩起草的帖子吓住。 而是因为西域人民热情好客,这是礼貌问题! 大大小小国家总数来了千余人,这些人被吕布安排在了招待所中。 与此同时的龟兹国。 信心满满的龟兹国王身穿盛装,坐在主位,等待着西域各国使者的前来。 他为这一场西域国家聚会紧急筹备许久,耗资甚大,把舞台给扎得精美绝伦。 就等着各方演员登场,自己趁机当上西域的老大。 乌孙国的实力最为雄厚没错,但乌孙国的国王已经老了,为了自己国家继承的稳定,是不可能来跟自己抢这个位子的。 自己年富力强,国家军力强盛,其余国家都比不上龟兹。 所要考虑的因素就是这个新冒出的太平道都护府。 这也就是他哪怕要冒着得罪一个超级大国也要组建西域国家聚会的原因。 西域太散了。 必须要有一个有魄力的国王将所有国家整合在一起,才有抗衡强国的资本! 这个国王的人选,非他莫属!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直至太阳快要下山,宴会的食物都换上几轮,来的国家使者还是只有那些小国。 自己所重视的西域大国使臣一个都没有来。 “他妈的,敢耍老子?!” 第403章 明摆着 “确定他们那些混蛋都通知到位了吗?”龟兹国王看向负责通知各国的外交大臣,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道。 外交大臣看着空了一大半的位子,已经汗流浃背了。 他都跟使者们确认了好几次,得到的回复都是肯定的。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自己家的国王被耍了。 “确定了,他们都说会来的。”外交大臣咽了口口水,“王,我这就去起草一份文书,谴责这些国家言而无信。” 龟兹国王握紧椅子的把手,深深吸了一口气,冷冷道,“不用了,都是一群鼠目寸光的蠢货,连谁是自家人谁是外来人都分不清,跟这群虫豸在一块,怎么治理好西域?!” “现在想必除了我龟兹,他们都在都护府那边,就是底下这群来参与的小国,怕也是做了两手准备,真是一群软蛋。” “咱们有没有派使者过去?” 外交大臣抬起头,说道:“回大王的话,已经派过去了。” “那就好。”龟兹国王无奈的叹了口气,“西域太不团结了,若非如此,我何必要派出使臣?” 外交大臣当即送上马屁,“大王说的是,大王英明!” “幸亏早有准备,不然我龟兹定危。” “这不过是为王应有的智慧罢了。”龟兹国王冷眼瞧着底下不断把精美食物往嘴里塞的小国使者,“这吃相,跟腐尸看见活人一样。” 外交大臣顺势说道:“大王,要不把宴会停了?宴会上的食物都是宫中的厨师做的,所耗甚多啊,一盘的花销都能顶上寻常人家十天的吃食。” 龟兹国王摆了摆手,不把这当回事。 “不必!连这点食物都供不起,算什么大国?” …… 都护府中。 西域五十国使臣尽皆到齐。 来访的各路使臣尽皆客客气气的,除了端坐在侧方的龟兹使臣。 所有使臣看着这位前一脚还口口声声说要西域独立的龟兹国,后一脚就派来自家的辅政大臣充作使节。 按照身份来讲,出动国内如此身份的大臣前来都护府,可一点都不像羞辱人家的意思。 反而有点上杆子的嫌疑。 西域大国对这感觉尤甚。 麻蛋,还以为龟兹现任国王跟他的祖宗一样,都是愣头青,没成想这一届国王性子变了。 不再是铁头娃,倒成了老阴货。 若是他们听了龟兹的建议,不来都护府,那现在岂不是就龟兹一国独美于前? 用掉龟兹几代攒下来的“名声”,来做这一局,要不是太平道带给他们压力太大,说不定还真成了。 想着想着,西域各国看着龟兹国这位大臣的目光变得不友善起来。 龟兹辅政大臣感受到周围的目光,直接忽视掉,旁若无人的拿起吕布准备的窝窝头,小口吃了起来。 没错,吕布、刘备这两个底层出身的家伙决定贯彻张角的号召,一致同意用最低的预算来办上这场宴会。 房屋,就用先前商路招待行商的。 吃食,就用黍、稷、麦杂和面揉成的窝窝头。 酒杯里面装的是清水,宴会上的乐队直接上了军中敲鼓的士兵。 总之,怎么省怎么来。 要不是贾诩极力要求至少都要给口吃的,这两抠门的家伙还想把这窝窝头都给省下来。 整得参与宴会的西域使臣们有些食不下咽。 来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大国来的不是继承人就是大臣,小国更是有的连国王都亲自来了。 这些人吃食极为精细。 平日里他们吃得再差也不会碰上这玩意,如今算是被吕布、刘备的操作搞得彻底大开眼界了。 “哈哈哈,招待不周了各位,粗茶淡饭,还请见谅。” 吕布人未至,声先来。 听闻此声,各国使臣不自觉往外看,等待这位征西将军的到来。 吕布单腿迈过门槛,如虎般的眼睛扫视着胆敢看过来的使臣,浓浓的威慑力自双眼传来,他们还来不及看清吕布面容,就被这双眼睛压得抬不起头。 “好一双虎眼!”龟兹辅政大臣是少数不被吕布压住的人。 他是上一代龟兹国王指派给现任龟兹国王的辅政大臣,亦是现任国王的老师。 此次计谋也是其一手策划的。 可惜西域的鱼儿没咬钩。 吕布先是看了一圈桌案上的窝窝头,再对应其相应座位的各国使臣。 如乌孙那般的大国使臣都没有去动这盘窝窝头,大国中唯有龟兹使臣吃了。 其余小国使臣吃掉窝窝头的比例约为一小半。 看完,吕布心中已有计较,带着精锐,扶着佩剑,一路走到主位坐下后笑道:“龟兹使臣好胃口啊。” 这时,在场的使节们才得以抬头,看着这位身高一丈、虎背熊腰的猛将与周围站岗的太平军士,暗自吃惊。 当前时代的人们身高本就不高,七尺男儿已是英武之辈,更别说吕布高达一丈的魁梧身材。 就那么坐在那里都跟一只猛兽一样。 龟兹大臣坐的最近,感受到的压力也是最大,见着这只猛兽问向自己,他也只能用力挺拔腰杆,不失体面的说道: “尊贵的太平道将军,在下是穷苦出身,早先年也是吃过这些东西的。” “且我龟兹一直都十分仰慕贵国的文化,贵国勤俭持家的道理是我龟兹所正在学习的。” 油嘴滑舌的难缠老登。 吕布见其言语交谈间滑不溜秋的,就把目光看向其他人,“乌孙国的使节竟如此年轻,不知身份是?” 乌孙大王子起身,说道:“在下是乌孙国王长子,奉父王命令携带礼物拜见太平道征西将军。” “哦?乌孙国王的长子?以后的国王吗?” “不敢不敢。” 大王子连连摆手。 院内又陷入一派沉寂。 吕布看着各国使节,摸了摸下巴,“啧,大家伙怎么一言不发?” 站在一边伪装成小兵的贾诩进言道,“想来是使臣们初来乍到,彼此之间不够熟悉。” “我有一计。” 吕布装作不知道的模样,问道,“哦?什么计?快说来听听。” “可让乐团表演,让使者们陶醉于音乐之中。” “有道理,音乐是最能沟通人的东西,上来吧!”吕布拍拍手,早已准备好的士兵们抬着大鼓,立于各国使臣身后。 使者们看着两人的一唱一和与早就准备好的道具,眼皮不断抽搐。 这拙劣的演技与对话,是把他们当傻子了吗? 鸿门宴都有一段项庄舞剑呢! 你丫的直接把准备好的东西糊他们脸上,生怕他们看不出来吗? 第404章 温侯破阵大鼓乐 “全体欣赏音乐。” 一排排大鼓正正摆放在西域五十国使臣背后,赤膊上身的军卒手握鼓锤,像是拿着双刀,紧盯着他们的脖颈,虎视眈眈。 使臣们觉得这里就像是沙漠里面的狼群,端坐在主位的吕布是狼王,站在自己身后的是狼崽子。 只等着他们这些猎物露出破绽,即刻下嘴。 吕布一声令下,军卒鼓锤当即打在牛皮鼓面上! 前奏敲响!砰! 鼓声如潮水般涌来,犹如一支强大的军队在进行战前整备,使臣们听着这鼓声,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一支精锐骑军出现在辽阔草原。 砰!砰!砰砰!砰砰砰! 前奏鼓点愈发密集,鼓曲进入前段,如同大雨倾盆。 这支骑军也整备完成,全身上下披上铁甲,开始驱动马儿在草原上奔驰,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轰隆隆!高潮骤然迭起! 鼓声如炮声般震耳欲聋,每一次敲击都带来一股强烈的冲击,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震碎。 那些手持鼓槌的鼓手们奋力敲击,每一次敲击都带来一种无比激情的释放,仿佛可以将人们的热血点燃。 这支骑军已经开始与草原上敌人接触,双方一见面,即刻交战! 鼓点开始乱起来了,乱得并非无序,更像是两军之间的厮杀!搏命!一切的一切,犹如战斗的赞歌!燥热如洪,奔腾若马,狂野似风! 使臣们紧闭双眼,只感觉这鼓锤不是打在鼓面上,而是打在了他们的心尖尖上,震得他们心肝颤! 不知何时,鼓声才停了下来。 使臣们颤抖的睁开眼睛,微风吹来,只觉一丝凉意,摸了摸衣服,发觉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吕布挥手让出了大力的军卒回去休息。 “这个曲子是我家主公亲自谱写的,用来奖励吕某收复凉州,名为:温侯破阵大鼓乐,诸位感觉如何?” “豪庭!” 使者没有说谎话,这段鼓乐与西域乐曲不同,又与贵族乐曲有异,整段鼓曲就好像是一场盛大的战争从开始到结束。 特别是当演奏者为军卒的时候,沙场的肃杀粗犷之气扑面而来。 虽不如乐师技艺精湛,却是将杀气提升到了顶峰,让身为听众的他们听得汗毛竖起。 吕布听了得意至极,这可是主公亲自给他写的曲子,纵观历史,有哪一个武将得此殊荣? 不过吕布心底觉得自己目前的功劳还配不上这首曲子,至少…… 也得把这群西域的家伙给收拾的老老实实。 “哈哈哈哈,好听是好听,只是吕某觉得仅仅收复一个凉州,还不足以配得上我主的这首曲子,这份恩荣需要用更大的功劳来匹配。” “吕某是个粗人、武夫,咱有什么话就直话直说了,各位见谅哈。” 乌孙大王子起身说道,“将军请说。” 吕布笑了笑,手指着一幅做工粗糙的西域地图,上面只有这些国家的大概方位。 “吕某想都护府牵头,把西域五十国融入其中,建立西域合众自治州。西域国家皆入我太平道,大国改国为郡,小国改国为县,保留尔等少部分自治权,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龟兹国辅政大臣立刻起身反对。 要是有的选的话,他肯定不当出头鸟,但是吕布这做法是要断西域的根啊! 比腐尸还可恶,至少腐尸一下子还吃不了那么多人。 这厮竟然想要一口气吞下整个西域,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不可!” “我们可以接受协助贵军进攻某国,但绝不接受自己的国家灭亡!” “如此做法,与亡国何异,我们不同意。” 吕布并没有生气,而是看向还未出声的其他使臣,“诸位呢?” 剩余使者见有人当了出头鸟,也就跟风说道:“我们觉得龟兹国的使者说的有道理。” 一群沙漠里的狐狸,都是一群不沾锅。 龟兹辅政大臣暗骂一声。 乌孙国大王子身为西域的霸主国,咳嗽一声,起来说道:“尊贵的太平道将军,希望这件事不要再说了,我们尊敬你,但此事太过荒谬,不是我们所能够接受的。” 吕布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 “我的朋友们,这真是太遗憾了,明明在太平道的带领下,你们的人民会过上更好的生活。” “你们刚才是说,同意联军,不同意融入我太平道是吧?” “是的。”乌孙大王子点点头。 这也是在场大部分国家的底线。 本来是打算慢慢磨的,至少让自己国家的兵丁少出一些。 谁知道吕布一开口就是王炸,逼得他们都说出了心里的最低价位。 吕布与贾诩对视一眼,眼底泛起喜色。 这才是贾诩制定好的计策,先说出一项根本不可能的计划,再抛出另外一项踩在他们心理价位的计划。 而这第二份计划,才是贾诩想要的。 吕布咳嗽一声,看向一干使者。 “咳,那就如你们所愿吧,我要你们各国出动至少一半的军队,与我太平道一起,攻伐腐尸。” “军队数额按照班固所记录的西域传来算。” “本将军已经让步了,你们不会让吕某失望的对吧?” 说到最后,言语已满含威胁。 碰巧这时候府外传来一阵士兵操练声。 正是刘备专门把一万名西征军士拉到附近,进行战斗训练。 兵刃交鸣声,甲胄碰撞声,喊打喊杀声不断敲在使者们的耳膜上。 结合起方才的温侯破阵大鼓乐。 使者们哪里还敢不同意。 再说了,吕布说的的确有道理,已经驳斥一次了,还想驳斥第二次,这是明晃晃的不给他们面子。 人家翻脸也是正常。 哪怕是西域铁头娃龟兹使者也坐着没动。 这位大臣总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对劲,可自己已经出面一次了,再出第二次,只怕是要往死里得罪人家。 一半兵力多事多,却也不是出不起。 乌孙大王子握紧拳头,要出最多兵的人就是他们国家了。 按照西域传的记载,他乌孙得出动九万青壮。 如此庞大数额的士兵动员,必须取得部分指挥权才行,不然他心里没底。 “尊敬的将军阁下,为了更好的建设西域,我乌孙国同意阁下的计划。” “但我乌孙国兵几乎占据西域兵员一半,于情于理都得拥有部分军队指挥权。” 第405章 墨家 “言之有理。” 吕布大方的一挥手,他正愁怎么忽悠一个冤大头带着西域联军去引诱尸群。 毕竟要是领导的将领都是太平道的,那些联军肯定也不放心。 到时候警惕性拉满,坏了贾诩的打窝大计就不好了。 没想到这自己跳出来。 西域都是这样的好人该多好。 “如此,便由都护府的苏都护为十万西域联军主将,请乌孙大王子作为副将,如何?” “可以。” 乌孙大王子见主将是苏都护这个老熟人,也不多说什么,直接一口答应下来。 …… 洛阳。 一队身上套着马甲的队伍封锁住一段道路,用铲子鼓弄着一堆灰白色粉末,加上清水后不断搅拌。 从此处往东面城门看去,随处可见都是这样的队伍,整个东城区都被封锁了起来。 “把这玩意搅和匀了,然后倒在路上。” 小队长提着木桶,把一部分搅合好的粘稠物装入木桶中,用扁担挑着来到铺设好碎石的道路上,将桶里的东西倒了下去。 另外一位手里拿着用来整平的木质工具,不断将这些粘稠物给平均的铺在碎石上。 几名修路的工人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胳膊,找了处阴凉地蹲下,手里捧着一碗少府准备的稀米汤。 稀米汤是为了解渴用的,里面还放了一部分盐,用来给工人补充盐分。 一个黢黑大汉将嘴凑到碗边,把微热的米汤一饮而尽后擦了擦嘴,看着已经半干的道路,说道: “这少府研究院里面的人有点本事,还鼓捣出这么个玩意。” 其余两个工人点点头,他们都服过前汉的劳役。 知道一条路修起来有多麻烦,一个搞不好,死上千百号人都是正常。 哪里像现在这样,简简单单就把一条路给建起来,还有钱拿。 以前服劳役不仅没钱,还得自己出干粮,不然靠着官府发的食物,压根就吃不饱。 “是啊,听说是主公要他们整的,好像是叫水泥。” “嘿,这浇在路上不过几天功夫就边干变硬,还更平,比青石路好多了。” 他们正聊着,这支队伍的小队长看见休息的几人,用毛巾擦了擦汗就跑了过来。 对着几人就嚷嚷道: “都整快点,东南西北四个城区就咱们这东边还没弄好,主公都说了,要致富先修路。” 一人看着头顶的烈日,心里的懒虫翻了身,说道:“头,这急不得,冀州那边也在修路,咱们这条路是要一直修到跟他们联通的。” “去去去,懒虫一个,碎石都铺好了,就差把这混凝土浇上去。顶多一个月,咱们负责的这段路就能铺好。”小队长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问道,“你们知道现在有多少条路在修吗?” “多少?”懒汉好奇道。 小队长说道:“现在咱们有四条公路同时在修,分别是到幽州、凉州、荆州还有咱们这条通到冀州,都是一路修到州城。” “我跟你们说,主公可发话了,哪一条路最先保证质量完成任务,哪一条路的工人薪酬就翻倍!你们不快点干,老子可还想着拿上这笔钱买上一头牛呢。” 懒汉一听,两眼冒光就站了起来。 “头,你不早说!” 修路给的工钱可不低,是按照那个农户一年收成的一点五倍给的工钱。 如被征调作为修路工人的农户家里有两个青壮农夫,家中三年平均收成是一百石粮食。 那么这个修路工人的工资就是七十五石。 翻个倍就是一百五十石! 这一人拿到的粮食就能比得上往年整个家累死累活忙活一年的收成还多。 如何叫人不激动。 小队长手指着墙壁,“告示就贴在墙上,谁让你不去看。” 懒汉怯怯的笑道:“这不是不识字嘛。” 小队长上前把他手里的米汤抢了过来 喝了一口。 “主公都办了工地夜校了,谁想去认字都能去,老子我去了那么多次就没见你过,我看你就是晚上想婆娘。” 懒汉被这样子说也有些不好意思。 以前是想着白天累死累活的,晚上还不能好好享受享受了? 只是自己去的有点勤罢了。 “嘿嘿嘿,今晚去,今晚一定去,现在快干活吧。” 懒汉扛着铁锹,就奔着水泥搅拌处跑去。 第一批公路,定是他们的洛阳——冀州公路最先完成! 而此时的少府却是在研究另一项东西。 “墨家的,你觉得把蒸汽机加进铠甲里面有没有搞头?” 被问话之人正是张角从科举里面挖出来的这一代墨家传人——墨方。 如今的墨家已然衰微至极。 墨家,这个曾经的显学,公孙家的老对手。 经历了两次重大变革。 第一次变革就是墨子死后,墨家学派发生了分化。有相里氏之墨(秦墨),邓陵氏之墨(楚墨),相夫氏之墨(齐墨)。 第二次变革就是在战国后期,墨家内部发生分歧,最终分化汇合成两支: 一支注重认识论、逻辑学、几何学、几何光学、静力学等学科的研究,是谓“墨家后学”,另一支则转化为秦汉社会的游侠。 但在战国以后,无论是游侠派还是后学派,都在面临衰微。 到了西汉时,由于汉武帝的独尊儒术政策、社会心态的变化以及墨家本身并非人人可达的艰苦训练、严厉规则及高尚思想,墨家在西汉之后基本消失。 只有少数传人在苟延残喘,墨方就是这一代的后学派传人。 与之相比起来,公孙家寄居少府的操作,反而让公孙得以存活。 墨方看着公孙古,只觉得自己老祖宗讨厌公孙家是有原因的。 这都什么想法?简直匪夷所思。 “你疯了?蒸汽机那么大,怎么塞进甲胄里面?” 公孙古抚摸着眼前的蒸汽机,好像在抚摸什么奇珍异宝一样。 墨方则拿着一张符箓,另外一只手拿着毛笔不断计算着。 自从来了这少府研究院,他这个墨家传人算是大开眼界了,也彻底的把自己的创造力投入到其中。 在自己来的时候,曾问了张角一个问题。 问题就是:研究过程中,能给他多少预算。 张角的回答只有三个字,让墨方直接跪下的三个字:无上限! “那要是把甲胄变大呢?只要变得跟房屋一样大,那总归是放得下的吧。” 公孙古调试着已经被少府改进几次的蒸汽机,把动力开到最大,心里思索着应该怎么设计。 “这……”墨方仔细想了想,觉得还真有可能实现,但他还是觉得这研究方向不对。 只有标准的甲胄,才是最符合人体的。 “你的想法太奇怪了,我还是觉得应该以铠甲为主,主公给了我一份符箓手册。” “我想试一试用里面的闪电符作为动力源打造一套铠甲,一套可以加强武道战力的铠甲。” 公孙古对墨方的研究嗤之以鼻。 “你懂什么?大,就是正义!” “与其加强武者实力,不如用大型机械列装全军,钢铁洪流才是未来!” 墨方绝不允许自己的研究方向被人否定,一字一句说道,“玄术协调百道才是未来!” 二人针锋相对,丝毫不让步。 “愚夫!” “蠢货!” 第406章 巨蛛机 “莫吵,莫吵。” 张角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看着面前穿研究院一直吵到自己府邸的墨方和公孙古二人。 本以为从科举中把墨方这个墨家传人捞到手赚大了,没想到这转头就跟现任少府的研究院首席吵起来。 二人一个坚持大型机械造物,另一个坚持人型铠甲。 墨方正是坚持人型铠甲的一方,长期自给自足的生活,让墨方清楚的认识到资源的宝贵。 在还没被张角挖掘出来之前,墨方和其他墨家弟子都是靠打铁、做农具这些粗活谋生。 正是因为如此,哪怕张角对其说资源无上限供给,他也是下意识的想把资源最大利用化。 现在的少府因为两人的分歧而分成了两派,一派是墨方带来的墨家弟子,一派是原来的少府老人。 争的叫一个不可开交。 “主公,我觉得他这样子做是极大的浪费资源,大型机械造物虽好,然而所需要的铁以及煤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公孙古听着墨方的话,想反驳几句,想了想还是没张嘴。 他也清楚,这就是自己计划的最大缺陷,现如今洛阳作为全国的中枢,在百废待兴的背景下,充当着一切资源的供给作用。 若非有冀州供血,太平道也不会如此顺利的发展。 自己这个计划所需要的主要资源就是各种矿石和煤炭,数量堪称海量,现在洛阳储存的各类矿石主要供给对象就是少府。 不过一年的功夫,就已经用掉国库矿石的小一半。 这可是前汉累积百年的储量。 哪怕出的成果不少,也实在是有些为难刚刚缓过气的国家了。 张角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资源这方面不碍事,如今长江以北已定,贫道已经命弟子去马鞍山、鞍山一带搜寻铁矿,现在已经初步开始开采了。” “至于煤炭,泰山以西的一号、二号煤矿也已启动开采,不日就可将大量煤炭送来洛阳。” 两类最主要的资源得到解决,无论是墨方还是公孙古都长呼一口气。 过惯了资源不限制的富日子,他们可不想回到研究什么东西都得紧巴巴的生活。 两人吵起来的最主要原因也就是在于这里。 资源盘子就那么点,你要么就支持这个研究方向,要么就支持另外一个研究方向。 现在听到蛋糕变大到足以支持两个研究方向,二人自然也就不吵了。 “哈哈哈,都跟你们说资源不限量你们还不信。” 张角哈哈大笑,现在生存问题得到解决,太平道算是步入正轨了,接下来就是努力提升国家实力的阶段。 看向墨方问道,“让你研制的以原油为原料的发动机进度如何了?” 墨方这个少府二号负责人当即打起精神,资源都给你了,那肯定是要拿出研究成果的。 这是张角给他的第一个研究任务,哪怕这个研究成果有些丢人。 墨方组织了下语言,说道:“禀报主公,一代原油发动机已经研制成功,优点是比蒸汽机小,但马力太小了,完全比不上蒸汽机。” “而且我们的原油储量不多,属下认为发动机不如蒸汽机。” “另外,我还在研制雷符机,以主公的符箓为动力,这也是我所说的理想中的墨甲动力源。” 嗯?雷符机? 这就是墨家这个初代科学流派的强大创造魅力吗? 无师自通就搞出个惊喜。 自己的雷电符箓有两种,以引动天雷作为攻击手段或者以原本就存储在符箓中的闪电发出攻击。 按照科学的计算,一道雷电的能量有五十亿焦耳,一千四百度电。 这能利用起来的话,墨甲绝对有搞头。 不过要是引天雷为能源的墨甲嘛…… 穿戴者最少也得武道修为达到雷劈而不死的境界。 不然这套墨甲怕是得改名字叫做:人型引雷自尽器。 开打前喊一句铠甲合体,随即一套闪电劈下来,自己变成焦炭把对手吓死。 张角想着这个画面,嘴角莫名上扬,咳了一下,说道: “产品的第一代就是这个样子,以后要加大力气改进,发动机的前景不比蒸汽机差。雷符机的话可以大胆试一试。” “青州的胜利油田在几天前被征东军找到了,现在在想办法开采并建立提炼厂,最多半年,原油就可成批量的送来。” 看着墨家这个小混蛋被主公这样子夸奖,公孙古握紧拳头,眼里冒出竞争的火焰。 不甘落后的站了出来,拱手说道: “主公,如若资源不限的话,我有把握在一年后,制作出一台初号机出来,这是设计图。” “属下以蜘蛛为原型,融合了我祖上所传之鲁班书,其多腿设计可以保证这台机器哪怕在复杂环境也能自由穿行,可近战,亦可使用火焰符箓通过炮管远程攻击。” 说着,公孙古就从怀中取出一张图纸。 张角接过手,饶有兴趣的说道: “有意思,要是巨蛛机能够正常使用,那普通将士面临大型妖魔亦能一战。” “我听奉先说现在西域的腐尸已经成长到比巨象还大,造出来不怕没有用武之地。” 公孙古当即打蛇绕棍上,大声喊道,“谢主公赐名!这便叫巨蛛机了!” “你呀你。”张角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墨方在旁边撇了撇嘴。 幸进之徒,我呸! 公孙古搓搓手,“嘿嘿,除了这个,主公让我们研发的机床也已成型,手摇式的操作,采用滑动刀架,可以让工件沿着固定轴转动。” “之前我们用手工制作零部件效率不高且十分考验师傅的技术,现在有了机床就标准多了。” 机床搞定了? 这玩意可是标准化的一大利器,先前兔子家被鹰酱嫌弃来嫌弃去,就是因为兔子学了毛熊的粗糙做工,奉行能用就行主义。 有了机床,标准化流水作业也能够正式上线。 到时候生产力又往上窜了一节。 张角兴奋的站起身来,开口说道:“记你一大功!你快快将机床生产出来,是时候建起太平道一号工业区了。” 公孙古拱手拜谢,中途还不忘得意的看了墨方一眼。 瞧瞧,哥们我还是少府一哥! 你墨家以前比我公孙家厉害又怎么样?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菜就多练! 第407章 上九天揽云 “走走走,贫道去看一眼少府所做的发动机,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改进的。” 说话间,张角就带着人走到少府。 现在的少府已然大变了模样,不过要是以现代的眼光来看,就有些简陋了。 各类工具倒是齐全,都是张角用法力变化出来的。 这些小玩意消耗的法力不算多,使用范围也仅在少府,勉强能算上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吧。 公孙古带着张角走进少府,为其介绍起来。 “主公,改造后的少府大体分为东西两边,东边负责轻工业,西边负责重工业,生物研发所在隔壁,不在少府里。” “如今这里就是一个研发任务一个工作室,这边是车床工作室,这边是材料试验室……” 说着说着,墨方开了口,“主公,发动机工坊到了。” 墨方推开大门,这里就是他奋战许久的阵地了。 张角眼神顺着照进来的阳光看去。 感觉这个发动机工坊与现代乡镇摩托车铺差不多。 墨方大步走到一个有些粗糙的发动机面前,说道: “主公,这就是我们研制的发动机了。” “您看,缸套、活塞、火花塞都有,不知道怎么回事,马力一直提不上去。” 张角一挥手,“拆了。” “好嘞。” 墨方直接上手,咔咔咔就把发动机给拆的七零八落,发动机的构造不比蒸汽机简单,手艺能这么娴熟,说明墨方确实是下了功夫。 把外壳卸下来后,墨方指着齿轮,“这是转动齿轮,可以带动链条与轴承传动。” 张角一看就知道原因,一台单缸发动机的马力怎么可能去跟蒸汽机比。 公孙古和墨方估计以为这个小发动机能跟蒸汽机一样。 “单缸发动机马力跟蒸汽机一样才有鬼呢。” “这玩意自有他的用处,例如摩托,或者是……” 张角想到个好玩的,神秘的对二人问道…“公孙古,墨方,你们相信普通人能上天吗?” 见过张角对战妖神的公孙古踌躇一下,说道,“主公能飞天的话,我们信,但普通人……” “不信。”墨方直接了断的接了下去。 除非是墨子再世才有可能。 昔日墨子以木制木鸢,飞升天空,斫木为鹞,三年而成,飞一日而败。 面前的发动机,墨方这个制作者最为清楚,由金属制成,哪怕不如蒸汽机笨重,也是重量不轻。 “出来看看吧,顺便把那发动机抬出来。”张角走出房屋,伸出手一指。 一架旋翼机出现在原地。 旋翼机外形极像直升机,头顶都有一副大直径的旋翼,在飞行中依靠旋翼的旋转产生升力。 但是除去这些表面上的一致性,旋翼机和直升机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飞行器。 旋翼机实际上是一种介于直升机和飞机之间的飞行器,它除去旋翼外,还带有一副垂直放置的螺旋桨以提供前进的动力。 一般也装有较小的机翼在飞行中提供部分升力。 旋翼机与直升机的最大区别是,旋翼机的旋翼不与发动机传动系统相连,发动机不是以驱动旋翼为旋翼机提供升力。 而是在旋翼机飞行的过程中,由前方气流吹动旋翼旋转产生升力,如同一架风车,旋翼系统仅在起动时由自身动力驱动。 比起固定翼,他不需要复杂的机翼制作,比起直升机,他不需要直升机复杂的机械传动。 速度不慢,造价也便宜。 民间一些动手能力强的,都能靠着自己做出一台来。 公孙古和墨方看着面前的旋翼机,好奇问道,“主公这是什么?” 张角招呼二人把抬出来的发动机组装好,再放进去,“待会你们就知道了,把发动机装进去。” 这台发动机的马力只有一百二十五,比不过蒸汽机几百甚至几千的马力,但也足够用了。 等到二人装好发动机后,张角坐上这架三座旋翼机的操作室,把二人拉了上来。 “旋翼机,也称空中三嘣子。” “系上安全带,贫道带你们飞一圈。” 话音一落,张角就启动旋翼机后方推动的螺旋桨,推杆一动,螺旋桨逐渐转动,推动整架旋翼机前进。 旋翼机上面的旋翼随着风力的加强,慢慢产生向上的升力。 张角再一带杆,旋翼机就这么往上飞了起来。 底下的研究员们听到旋翼机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后,纷纷停下了手头正在忙碌着的工作,脸上露出好奇之色,心中暗自猜测到底是何物制造出如此巨大的声响。 众人交头接耳地议论纷纷,有的人甚至已经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准备出去一探究竟。 然而,当他们刚刚踏出研究所的大门时,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张角身穿的道袍被风吹的呼呼作响,神情自若地坐在一个外形奇特、通体漆黑的铁疙瘩上面。 而在他身旁,则分别坐着公孙古和墨方这两位德高望重的首席。 这个神秘的铁疙瘩尾部的螺旋桨不断喷出强大的气流,带动旋翼旋转,使得它能够稳稳地悬浮在半空中,并以极快的速度向前飞行。 “飞了!真的飞了!”一名年轻的研究员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另一人更是直接惊呼出声:“我嘞个老天爷啊,主公竟然带着两位首席上天了。” 一时间,整个场面变得异常混乱。 哪怕是已经研制出无数产品的研究员对着这飞天之举也是兴奋无比。 “咱们以后是不是也能够做出这个东西。” “不知道,但是我觉得跟在主公背后,一定可以!” 坐在旋翼机里面的两人没有跟下面的研究员想象的一样德高望重。 “哇!”感受到迎面而来的狂风吹拂脸颊,公孙古直接大叫了出来,借着吼叫宣泄内心此时此刻的震惊。 这可是飞天! 自己真正的飞上蓝天! 多少帝王梦寐以求的飞天,现在被自己这么轻易的做到了。 墨方捂着耳朵,他的激动的心情被旁边这个家伙吵的荡然无存了。 “太大声了,闭嘴!” 公孙古完全听不到墨方在喊什么,如今他的心里是飞天的激动,耳边是旋翼的轰鸣声。 “我听不见!哇呜!” 墨方看着蓝天白云心情大好,也就懒得理会公孙古的吵闹。伸出手,张开手掌来揽住一抹云朵,感受着白云从自己手指缝流走。 原来云朵是这种感觉,原来人族还能飞天。 墨方喃喃道,“仿制出来,用咱们自己的材料,我太平道也需要一支空军,我要让所有人都能上九天揽云!” “发动机大有可为!” 第408章 前方吃紧,后方紧吃 待到旋翼机落地。 懂得机械与木工的研究员一窝蜂的冲了上来,围着这架能载人上天的大宝贝,左摸摸右看看。 尤其是墨家子弟,更是激动得溢于言表,连手都是颤抖的。 毕竟这飞天之举乃是昔日祖师墨子才可完成。 今天,过去了几百年,这飞天之器终于再现。 况且墨子木鸢第一次飞天用的是木头,论起重量,面前这奇形怪状的金属大鸟还要更重! 有一个胡子拉碴的研究员还大胆的把手摸到发动机上,直接被烫了个激灵,但仍然不肯离开。 公孙古看着底下的研究员毛手毛脚,忍不住训斥,“诶诶诶,都给我小心点!” 大胡子研究员听到自己首席的言语,心中一阵感动,宽慰道,“放心吧,首席,我们皮糙肉厚的,都是小事,伤不了多少。” 公孙古额头不由冒出一阵黑线,翻身跳下旋翼机,用手把几个都要上手拆掉螺旋桨的研究员赶走。 “去去去,都给我一边去。” “谁他娘的管你受不受伤,别把这大宝贝弄坏了才是关键!” “要是把我宝贝弄坏了,你不受伤,我亲自帮你受伤!” 大胡子研究员闻言,尴尬的站在一旁,委屈的跟个小媳妇一样。 其实我也没有很想要你的关心。 还有,你真的很装。 张角见着公孙古一副护犊子的模样,也是哭笑不得,开口劝道: “公孙古,没事,拆了就拆了,不了解里面的构造,怎么学习与仿制?” 公孙古眼巴巴的瞅了刚刚载着自己飞天的旋翼机,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听到了没有,主公都用如此神器给你们练手,要是你们还是像个木头脑袋一样,老久都研究不明白,我会亲自摁着你们头跟这架神器磕头道歉!” 随即看向爬下来的墨方,郑重的握住他的手,说道,“墨家的,这宝贝就交给你了,好好对待人家。” “好的……不对!什么乱七八糟的。” 墨方下意识的点头,反应过来后觉得不对劲。 明明是自己的项目,怎么变得像是你丫的临死前把婆娘托付给自己一样。 “墨方,好好干,贫道等着你为我太平道空军奠基的一天。” 张角拍了拍墨方的肩膀,感受到发动机的魅力就好。 自己还等着从摩托的单缸发动机开始,不断攀登科技树。 风冷,水冷,机械增压,大功率,随后的汽车发动机,柴油机,汽车制造再到坦克! 况且想要用单一蒸汽机制造巨蛛机的难度不小,若是发动机取得突破性进展,对公孙古的项目也有帮助。 “保证完成任务!”墨方认真的点点头,发动机和雷符机都是太平道的关键。 前者是空军的奠基石,后者是他准备提升高端战力的保障。 赌上墨家的名誉! 这两项任务,自己一定会完成! …… “三线全溃,这可如何是好啊!” 孙坚站在曲阿城的城头,遥望着远方,满脸愁容地叹息着。 短短几个月时间里,局势变得如此严峻。 东海之上,无数海妖频频来袭, 江东的海防承受巨大压力,大量兵力被迫调往沿海地区抵御。 然而,就在此时,那个阴险狡诈的太平道却趁机发难,一步步蚕食 江东 的领土。 更让孙坚痛心疾首的是,他的小舅子连同庐江郡竟然也落入敌手。 精心打造的长江防线,如今也被太平道南征军轻易撕开一道裂口。 无奈之下,孙坚只得改变战略部署,将数万大军集结于秣陵城,严密防守。 可祸不单行,厄运接踵而至。 先是徐州广陵、下邳相继沦陷,接着派去监督笮融和刘繇的两名家族精英也与他们一同命丧程昱之手。 东线的长江防线顿时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直面来自征东军的强大威胁。 若非征东军也得巩固海防加上自己就在曲阿城,孙坚都不敢相信现在的长江防线是得多支离破碎。 即便如此,西、北、东三面受胁的孙坚亦是疲惫不堪。 就那么几个月功夫,挺拔的身子已经有些驼下去。 孙坚现在就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病虎,无论哪一个方向,自己好像都无法突围,完全看不到希望。 叩叩。 一阵敲门声响起,孙坚立马挺直腰杆,揉了揉脸,试图恢复一点精气神。 “进来吧。” 诸葛瑾推门走进,手里拿着一个本子,看着孙坚面色如常,心里佩服自己这个主公的心态。 换作是自己面临这三面合围的死棋,那恐怕早就崩溃了。 “有什么事吗?”孙坚沉着声音,好让自己不被看出刚刚的失态。 江东的压力全压在这只猛虎身上,但这只猛虎从来不敢在大庭广众上表现出自己的悲伤。 或者说,一旦这只猛虎表现出一点畏惧与胆怯,江东的群狼就会立刻抛弃掉他。 这是世家豪族独特的冷血。 因此,哪怕孙坚心里有多大的压力,也只能独自一人在僻静处舔着伤口。 不敢将自己的弱点托付给江东这些豪族。 诸葛瑾对着孙坚行礼道: “主公,根据安插在世家豪族的探子来报,已经有一些人与太平道暗通,想要投靠太平道。” “还有的是有些官吏在向太平道倒卖我江东的兵器粮草,人数不少,已形成一条联系紧密的保护链,属下不敢轻动。” 听到这话,孙坚的拳头默默握紧。 自己在前线吃紧,后方却在紧吃。 都该杀! “知道都是哪几家吗?” 诸葛瑾举着名册,回答道,“知道,已汇成名册。” 孙坚打开名册,他的火爆脾气注定了他不可能像曹操一样烧册以收官心。 对于孙坚而言,唯有以杀止杀,才能一解他多日心中的苦闷。 越看册上的名单,孙坚越是愤怒。 上面的名字他是耳熟能详,甚至有几个的姓氏还是孙! 这是把自己的孙族都给腐蚀了,江东豪族真是好手段。 孙坚猛的一甩名册,眼里几欲喷出火焰。 “一帮彖虫,现在徐州的豪族下场怎么样他们难道不清楚吗?但凡有害过百姓的,太平道都会替百姓清算,真以为投效太平道,人家就会放过他们。” “这江东的世家豪族都不是什么好货色,要不是有我压着,江东鱼米之乡里面的鱼只会游在世家豪族的鱼塘,米麦只会种在世家豪族的地里。” “即便是投靠,也该是我投靠,他们投靠人家要吗?我呸,要个屁!” 第409章 东进! “主公,那要不要派兵去抓他们?”诸葛瑾眼见孙坚如此暴怒,谨慎问道。 “不用,让手底下的兄弟盯紧点就行。” “太平道不像我当初来江东一样毫无根基,不管好的坏的都往嘴里塞,太平道他们可不会要这些垃圾。” 孙坚努力压抑住心底的火山,看了一眼诸葛瑾。 诸葛瑾,琅琊阳都人,非江东豪族,又博览《诗经》、《尚书》、《左氏春秋》。生母去世得早,诸葛瑾在守孝期间一切合乎礼节,是个孝顺的。 原本江东共有三派,刘繇为首的扬州派,江东豪族算一派,自己带来的孙家本部一派。 眼下江东豪族人心浮动,不可轻信。 扬州派又恨自己入骨。 只因自己把刘繇这个扬州刺史安插在了徐州,各扬州派兵将安放于长江防线,结果被太平道一一击杀。 扬州派到了现在,别说其他实权兵将,刘繇这个带头大哥都死了,剩下的扬州派官员有一个算一个,估摸是恨不得宰了自己。 而自己的孙家本部可用之人寥寥,小舅子吴景与两位家族精英连着带过去的数百吴家、孙家子弟兵尽皆战死。 如今孙坚都不知道怎么跟自己夫人与家族里的其他亲戚交代。 难怪项羽八千子弟兵战死后无颜去见江东父老。 自己算是切身体会到了这位西楚霸王的难处,若是他回去了,怕是会听到这四问: “大王,我儿子呢?” “大王,我夫君呢?” “大王,我父亲呢?” “大王,我兄弟呢?” 四句话就能问死任何一个普通人,何况他西楚霸王。 孙坚还记得在临出前,族里的大娘、三舅对自己的孩子说:听你孙大哥的话,跟你孙大哥好好干,别丢咱家人! 转头拉着孙坚的手说:孩儿啊,我们把你弟弟交给你了,你可看好他们啊。 可现在,吴家、孙家子弟兵死了超过四成! 想到这里,孙坚嘴唇有些发白。 羞愧欲死,羞愧欲死啊! 若不是还需要为策儿看顾这一份江东基业,孙坚自己怕是会学着当初的西楚霸王在战场上战死。 哪怕是战死也好过去面对那些死去儿郎的长辈问询。 现如今,唯有这种在江东无依无靠的人才能勉强信任一二了。 嗯,就算是死了,自己也不会那么心疼。 “报——,主公!长江西面防线告急!南征军开始进攻了!” “妈的,才歇了一个月,他丫的又来,没完了是吧!” “点齐兵马,我亲自上阵!” 孙坚心底的火气总算有个发泄口了,拿起古淀刀就要走去兵营,吓得诸葛瑾赶忙拦住怒气冲冲的孙坚。 “主公冷静,万万不可轻动啊!” “为何?”孙坚问道。 诸葛瑾见孙坚还没有彻底失去理智,松了一口气,替孙坚分析道: “曹操的征东军与程昱的徐州地方军都在江对岸看着咱们,若是王旗变动,怕是会引得他们渡江而伐。” “到时候就不止是西面防线告急,连带着东面防线都有危险。” “主公驻扎曲阿,兼顾长江东面防线与海防已是最佳之选。” 孙坚想了许久,无奈叹气,说的的确是实情,再度问道,“现在驻扎在秣陵城的统将是谁?” 诸葛瑾答道:“主公,是老将黄盖与扬州一派的彭城相薛礼,驻防守军有三万有余。” 孙坚点点头,“公覆为人勇猛善战,忠肝义胆,这我倒是放心,守住一时没有问题,但这彭城相薛礼……” 自己不是故意把扬州派坑害的这么惨的,他应该不会恨自己……才怪! 但凡是个正常人看着自己上司与同事被老板一一坑死,都得想办法跳槽,何况是一郡之长。 “德谋统管海防,不能调离。”孙坚在堂中踱步,思索着该让谁去协防。 眼下江东豪族派、扬州派自己都信不过,能动的也就自己本部兵马,亲族大将是不敢再用了,只能委屈自己的心腹大将跑一趟。 如此,孙坚心中便有了人选——韩当。 “就让义公领一万五千名兵马,火速赶往秣陵城支援。” 孙坚低头捡起册子 对着诸葛瑾问道,“子瑜,这名册中有无彭城相薛礼?” 诸葛瑾想了想,回答道,“并无,但也有可能是因其过远,当地的探子能力没有曲阿那么娴熟,导致有所疏漏。” 思索片刻,孙坚还是决定小心一些,补充道:“让他们小心点彭城相薛礼,无论他有没有谋反之心。” 抱歉了,薛礼,或许你是个忠臣,但现在他赌不起。 …… 清晨,当阳口营寨。 原先江东修建的兵营被南征军打了下来,后由诸葛亮改造了一番,变得更加适合屯兵与囤积粮草,充做进攻江东的桥头堡。 八千名太平军与数万黄巾军联同豫州派来的三万地方军立于点将台前,等待主将的命令。 赵云与诸葛亮并列站在台上,看着威武雄壮的大军,心生豪迈之感。 浩浩荡荡的人马,加上随行的民夫,可号十万大军! 拿下江东,未尝不可。 诸葛亮轻摇羽扇,驱赶夏日的烦热。 趁着军官点着人数的功夫,诸葛亮说道,“修书一封,送往征东军,让他们动一动,最好闹出点动静来,至少不能让孙坚派出更多的军队来到秣陵城。” “喏。”张绣点点头,立马下去办了。 南征军自打过江后,就对诸葛亮言听计从,赵云也不例外。 张绣刚一下去,一骑便自队伍中奔来,手里拿着写有人马的册子。 “禀报军师,全军已点发完毕,应到六万五千人,实到六万五千人!” 一旁抓耳挠腮的典韦听到人马已经点齐,笑嘻嘻的走到诸葛亮身边,大咧咧的道: “军师,现在咱们可以进攻秣陵城了吧?” “这些天黄盖那个混蛋老是来袭扰我方大营,俺典韦早就忍不住了。” 诸葛亮轻轻一笑,说道: “哈哈哈,等待一月乃是为了接应豫州三万地方军与我南征军养精蓄锐之用,并非亮不让将军出战。” “况且就黄盖的武艺,哪里是将军的对手?” “至于今日嘛……” 前面的话听得典韦心花怒放,军师夸自己的话就是好听,后面的话则让典韦的心都提了起来。 眼巴巴的瞅着诸葛亮。 诸葛亮看着典韦憨态可掬的着急模样,也不再逗他了,羽扇高举,用力一挥。 “三军齐聚,即刻发兵秣陵!!!” “喏!” 诸将面色一肃,三军闻声而动,人海的海面顺着诸葛亮羽扇的风荡起了波浪。 波浪的方向,正是江东! 第410章 犄角之势? 薛礼与黄盖率两万兵驻守秣陵城,于麋率一万有余驻军秣陵县南,互成犄角之势。 这些时日,黄盖没少带着骑兵袭扰当阳口大营,就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破绽能够钻一下。 谁知道诸葛亮把营寨经营得跟铁桶一样。 黄盖像是一只围着钻石转圈的苍蝇,怎么叮也叮不进。 而今听到南征军大军齐出,秣陵县三个最高将领齐聚一堂,商讨对策。 于麋坐在下方左侧,兴奋的说道: “该杀的诸葛孔明,躲了这么多天,总算是冒出头了。” “黄将军,我们快快点齐兵马,上前迎战!” 之前几次他随黄盖主动寻战,骂的口水都干了,诸葛亮就是不上当,这下可以好好战上一场了? 其余校尉也是把眼神看向黄盖,就等着他一声令下,尽点三万大军应敌。 听着手下将领的寻战之言,黄盖却摇了摇头。 “不可,我等须紧闭营门,不能妄动。” 薛礼松了一口气,心想不打仗便好。 于麋则满是不解,挠破头都想不明白咋突然就不打了。 “为何?先前将军不是还带着一众儿郎前往当阳口叫阵、主动出击的吗?” “怎么今日听到南征军进攻,反而不敢迎战了?” 看着这个还算有点勇力的武将,黄盖耐心解释道: “先前盖主动挑衅,只因其刚刚过江,立足不稳,营寨不坚。南征军能拿下横江津、当阳口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偷袭的趁其不备。” “随后一月诸葛亮闭门不出,正好验证了盖的想法,可惜其用军老练,没有给到我们可乘之机。” “如今他既然敢主动向我江东杀来,对于诸葛亮这种行事妥当之人,必定是做好了准备,只是不知敌军人数多少……” 于麋想不明白,吸了吸鼻子,“那将军,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黄盖想了想,依着过往的经验,讲道: “你回到秣陵县南后,学着先前诸葛孔明的模样,紧闭寨门即可,无论敌将说什么,你都不去迎战,可能做到?” 紧接着,黄盖看向好像在发愣的薛礼,皱了皱眉头,“薛礼。” 被黄盖唤了两三声后,薛礼才回过神来,连忙回道,“啊……哦,属下在。” 黄盖眯着眼睛,这些日子随着南征军踏足江东,这秣陵县的豪族们已经开始不安分了,而薛礼完全没有管控,反而在暗助波澜。 呵,狼子野心都快摆在明面上了,若非还需要他来稳定秣陵县的局势,黄盖现在就能砍了他。 自己来这秣陵县的时间没他长,其早已与当地的豪族势力勾结不清,为其形成一把保护伞。 眼下敌人将近,不能有不稳定的因素,这厮此时走神,怕是用心不良。 念及如此,黄盖杀意四起,又无奈降了下来,不由警告。 “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我现在只要你征集好全城的粮草,做好苦战准备,既然他诸葛孔明能守一个月,那我就能守三个月。” “三个月后,你尽管赶去投靠那南征军,我绝不阻拦。” “而在这三个月内,粮草之事,若有差错,我拿你是问!” 薛礼先是一惊,这大汉眼神竟如此毒辣,自己的小动作已很是隐秘,如此都能看出来。 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薛礼强做镇定说道: “一臣岂能侍二主,黄将军这话是小瞧我薛礼了。” “这军中粮草要是撑不住三个月,请砍我头!” “如此便好。” 听到他的保证,黄盖收回目光,没有再说什么。 薛礼擦了擦额头的虚汗,毅然一副忠臣模样。 秣陵县数家豪族也是目不斜视,表现得坦坦荡荡。 …… 秣陵县外十里高地。 赵云与诸葛亮立于上头,遥望这座城池。 “军师,这秣陵县兵分为两处,你看,在那县南还有一处坚寨。”赵云观望了一阵后,开口说道。 诸葛亮点点头,赞同赵云的判断,顺着分析道: “子龙说的没错,设置二处的目的,想必是让我军不敢全军围困。” “而且这二处的营门尽是紧锁,看来是想结硬寨,打呆仗啊。” 赵云即刻请命出战,一张俊脸满是坚毅。 “军师,云愿为先锋,带领一军试试能否骂开城门。” 诸葛亮听得直摇头,就赵云的骂人水平,可谓太平道之弟,怕是连一小卒都骂不过。 说到底,还是吃了有文化的亏。 “云大怒,提枪刺出。”的原因,很大可能就是赵云骂不过人家。 诸葛亮拍了拍赵云的肩膀,把羽扇指向典韦,调笑道: “哈哈哈,要是欲行骂战,可轮不到子龙,你的道德素养太高了,应该让典将军上才行。” 典韦听了直笑,骂人也是一种本事啊。 军师这肯定是夸自己能卖弄嘴皮子,夸自己是个文化人! “嘿嘿,这感情好,俺老典肯定能骂出水平,骂出精彩,骂的敌将哇哇叫。” 听到这话,拎着长枪的张任一惊,绕着圈打量了典韦一圈。 “哟,典韦,你这还能拽文的,进步了这是?” 典韦抬起头,像是一只高傲的丑黑天鹅,“俺这不做军师的护卫嘛,跟着军师学的,怎么样?羡不羡慕?” “切。”张任撇了撇嘴,看向诸葛亮,“军师,要是骂战的话,我也行,这些天被那黄盖骂了许久,就等着还回去呢。” “诶诶诶,咋还抢我活!”典韦一把推开张任。 诸葛亮轻笑道,“这骂战怕是用不上了两位齐上。” “城中线人来报,秣陵县军三万有余,城中兵马不过两万,这就表明县南就一万来人。” “而我方……” 诸葛亮脸上永远带着志在必得之色,张角所送的羽扇散着微光,送来一缕清风,吹起衣袖,衬得其恍若神人。 “六万人马!尽皆可战、敢战、善战之士!” “营寨欲互成犄角之势的前提是敌军兵力没有超过己身太多,那黄盖怕是以为我军人马与其相当才成此阵。” 张绣一拍手,赞道,“对啊,他不知道豫州来了三万地方军。” “哈哈哈,互成犄角之势?我要打得他头尾不能相顾!”张任也跟着哈哈大笑。 第411章 秣陵城南 接过骂战诱敌任务的典韦亲自引着五千兵马,来到秣陵城南,沿城去骂。 驻扎在秣陵城南的于麋穿着一身白甲,接到士兵禀报,便来到营寨墙头,想看看这典韦想要干什么。 “来者何人?” 典韦勒马而立,声音就着大嗓门喊了出去。 “是你典韦爷爷!” 于麋听到对方自报家门,不禁眼皮猛地一跳,大声喝道,“好生狂妄,难道太平道的人就是这么没教养的吗?” 典韦一摆手,上下打量着于麋,发挥自己骂人的应有功力。 “去你丫的,收拾下你那没长齐的脸和脑子,省的凹凸不平的被人当成核桃给敲了,老子没教养关太平道何干!” “有本事出城一战,你典爷爷我脚踹不出你屎来,算你拉的干净。” “哟,还穿着一身白甲,装啥嫩呢,脸上皱纹能把苍蝇夹死,比得上我家子龙英武不?” 身为武将的,哪一个脾气好,他于麋也不例外。 “狂妄!太狂妄了!” 眼下在自己手下士兵面前被人家指着鼻子骂,于麋是握紧了拳头,立马就想下城与之一战。 黄盖派来监督于麋的文士一看就知大事不妙,急忙拉住了他。 “将军,要记得黄将军的吩咐啊。” 被文士提醒后的于麋深深吸了几口气,才把心里的怒意给压了下去,“取我弓箭来!” 士兵很快把一把铁弓送到于麋手上。 于麋弯弓搭箭,箭头瞄准还在喋喋不休的典韦,拉满弦后,当即射出。 吁! 箭矢穿风而过,直击典韦,典韦眼见有箭矢袭来,抄起自己的短戟就将这箭矢拦腰斩断。 另一只手握住断箭,嘲笑道: “哈哈哈,就这?躲在暗处想要暗箭伤人就算了,还伤不了人,真是江东之耻啊。” “要我是你的话,早就自己找块泥地淹死自己得了,还搁着穿着一身骚包的白甲。” 赵云在远处都能听见典韦的喝骂声,不自信的低头瞅了眼自己身上的白甲,看向诸葛亮,“军师,白甲真的骚包吗?” 诸葛亮微笑道,“这得分谁穿,若是江东那些人穿的话,那就是如此,子龙穿的话,简直是英武不凡,足以迷倒万千少女。” 赵云俊脸一红,他现在可还是黄花大少男,哪里懂得这些弯弯绕绕。 “军师就是会说笑。” 而这边发现自己一箭不中反被嘲笑后的于麋气得将自己手中铁弓折断,“好好好,这么会说是吧?我今日就要把你头给砍下放在我营寨中,看看你还能不能说!” 言罢,抄起自己兵刃就往下走。 文士还想再拦,就被于麋眼神逼住。 “莫要再劝一句,我观其大军不在附近,只有五千人马,我军足有万余,吃掉他轻而易举。” “况且此獠如此辱骂于我,我必杀之!” “谁敢拦我,我一并杀之!” 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文士觉得自己再拦着就不礼貌了。 当然不是因为自己的小命比较重要。 只是觉得于麋说的不无道理。 于麋冷哼一声,带着万名军士出营,留下几千士兵守住营寨。 随着吱呀一声,营寨大门打开。 于麋手持铁矛,喊骂道,“狂妄贼子,本将今日出营了,你待怎样!” “来的好!还算有点胆量。”典韦夸赞一声后说道,“既然是个汉子,那我也不为难你,本将便下马与你一战。” 于麋一听更加恼怒,这是看不起自己吗? “笑话,本将还需你来如此惺惺作态?” “你下马,我也下马!” “你确定?”典韦有些犹豫,自己下马是因为自己步战无双,哪怕不骑马也能打得过骑马的,这倒霉孩子不会被自己骂破防了吧。 “本将绝无戏言。”于麋懒得与其废话,直接翻身下马,拿着铁矛就朝战场中央走去。 他打听好了,这南征军中最出名将领有三,一为赵云,二为张任,三为张绣。 此三者乃同门师兄弟,皆善用一杆长枪与骑战。 面前这黑脸大汉,一不骑马,二不用枪,自己还怕什么? 不如与其正面对抗一番,杀杀南征军的锐气。 可怜典韦因常年护持在诸葛亮身旁,导致其声名不显,眼下竟被其当作软柿子来捏。 站在秣陵城头的黄盖眼见着秣陵城南营寨寨门大开,一拍大腿。 “这于麋想干什么,他是疯了不成?” “快快鸣金,让其收兵。” 手下士兵按着黄盖的吩咐,就要去找钲兵,让其鸣金,把于麋给唤回来。 黄盖手指捏在城头,希望于麋能够多撑几下,有着万名士兵的加持,对上典韦也不会在第一时间落败。 只要他在军阵之......尼玛! 黄盖眼睁睁的看着于麋翻身下马,独自走到战场中央。 典韦见他如此自信,便也拿着两把铁戟,离开军阵,来到战场上。 双方尽皆抛弃军中兵道的加持,欲以武道定胜负。 典韦觉得自己还是礼貌一点,毕竟之前骂了人家那么久,咳嗽一下,便拱手道,“我乃典......” 话还没说完,就听其一摆手,冷声道: “废话这么多干嘛,我不想了解待会的死人。” 于麋打心底觉得典韦是个弱鸡,不想与其多说什么,毫不犹豫地抓起手中的铁矛,目光锁定住典韦身上那些可能致命的部位,疾风般朝着典韦猛扑过去。 于麋冲上去了! 于麋举起矛了! 于麋被典韦一戟砍死了! 只见当于麋的矛尖刚刚接近典韦身边时,典韦突然出手,如同闪电一般迅速抓住了矛杆。于麋惊愕地发现,自己一向引以为豪的速度,在典韦眼中却显得如此缓慢,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 紧接着,于麋眼睁睁看着那柄沾满鲜血的铁戟朝自己飞速逼近。 想要挣扎反抗,但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刹那间,天旋地转,视线模糊不清。 典韦一脚踢开于麋的尸首,俯身捡起于麋的头颅,大喝道,“主将已死,尔等还不快快投降!” 第412章 开杀 投降吗? 军中数十位裨将对视一眼,不知该如何决断,其中一人指着不远处的秣陵城,高呼: “不能投降,黄将军还在秣陵城城中,我等应该收拢士卒,回到营寨再议。” 听闻此句,裨将校尉皆觉有理,真正的头头还在,绝不能降。 典韦眼神一凝,既然不肯投降,那便开杀! 敌将已死,军中士气正值低迷之际,只要杀散了军阵,那些裨将校尉想要收拢士兵也没那么容易。 典韦大喝一声,“杀光他们!” 百来名典韦麾下持剑虎卫大步走出,自然而然与典韦气势相联。 仅仅百来名虎卫便已成阵,一只斑斓猛虎于阵上成型,咆哮着向秣陵城南守军杀去。 在没有主将统领的情况下,仅靠着这些裨将,完全抵挡不了典韦的凶猛。 不过片刻,血流遍地,肉末横飞,靠得近的几位裨将校尉都被典韦定点诛杀,不让其有整肃军队的机会。 跟在身后的五千南征军亦是进发,被典韦带出来的军队少说都是黄巾军,属于太平道精锐力量,以一敌二不在话下。 这换做是在蚁界,便像是蚁后带着五千只兵蚁面对一万只没有蚁后的普通工蚁。 工蚁一方妄想抵抗之人都被兵蚁以雷霆之势袭杀。 看着军阵前面一两列的同袍兄弟被典韦一军轻而易举的杀开后,站在队伍后方的士兵失了胆气。 主将被杀,同袍被斩,诸多压力压在心头。 终于,一个守军不顾自家裨将的命令,朝着回去的方向跑去。 身边几个同乡刚想把他喊回来,可喊着喊着,自己的腿也跟着跑了回去。 慢慢的,溃兵多了起来。 一个卷走两个,两个卷走五个,五个卷走十个,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的向着营寨逃命奔去。 任由裨将如何弹压都无济于事。 不让投降还不让逃跑了? 众位裨将校尉见自己弹压完全无用,而军阵随着士兵的消失强度逐渐下降,已经快要支持不住,索性也就跟着一起战略撤回营寨。 秣陵城头上的几名裨将看着与自己相熟的校尉同袍被一路追杀,不禁眼红到与黄盖请战。 “可恶,黄将军,让我们出城去救弟兄们一命吧!” “是啊,黄将军,弟兄们都撑不住了。” “要是营寨被那典韦拿下的话,那么这水泽就可被其任意通行,到时我秣陵定会被围困致死。” 黄盖冷静的看着这一幕,任由他们请战也无济于事。 过了一会,等到手下都闭嘴后,黄盖才说道: “出兵的话,不成,在视线范围内的典韦一军不过数千,至少还有几万敌军在附近藏着。若是我们出城而战,那就是上了敌军的当了。” “不过你说的有道理,传我命令,发号旗,只许一半溃兵进入城南营寨,跑到后面的一半必须留下。” “那后面的弟兄呢?黄将军,这......”一裨将还想再说,就被黄盖打断了,只听其声音没有一点人性的温度。 “可是什么可是,如若不然,肯定会被典韦裹挟乱军冲进营寨之中。” 另一校尉问道,“那要是营寨的门关不上怎么办?” 黄盖冷笑一声,“好办,于墙头泼下猛火油后点燃,以火焰阻挡士兵进营之路,为将者,当心狠手辣。” 众将尽皆愕然,这拿猛火油对付自己弟兄...... 黄盖看出来他们心中的不殆,冷声说道: “要是有一天我在那后方溃兵之中,你们也可依照此计来对付我,我绝无怨言。” 号旗的命令很快被秣陵城南的守军看到,他们在溃军到来前打开了营寨,放着那些不久前全副武装出征的弟兄进营。 待到溃兵数达到一半时,已接到黄盖命令的裨将痛惜的望着几千名还在营外的溃兵,说道,“关门!” 守在营门的士兵拉动大门,大门缓缓启动,就要闭上。 此番操作使得距离营门咫尺的溃兵近乎崩溃,拼了老命冲到两扇大门中间,死死抵住营门。 “你们是想让我们死不成,还有这么多弟兄没进来!” 营门外的其他溃兵也跟着一起抵住营门,不让营门关闭,在他们努力之下,硕大的营门竟真的被他们撑开。 负责营门的裨将见状,持刀来到营门处,“要是放你们全部进来,那营内的弟兄就活不成了。” 言罢,高举长刀,用力挥下,把一直卡住大门的那名溃兵砍死。 “倒猛火油。” 裨将背过身,眼眶微红,无情说着他不愿意下达的命令。 士兵们听到命令,只能狠下心的把原先用来防备敌军攻城的猛火油倒在自己同袍身上。 自家裨将说的没错,不是他们死,就是自己死。 对不住了,弟兄们。 “点火。” 随着这一命令的下达,一道火折子从墙头扔下,瞬间点燃了沾染猛火油的区域,形成一道火墙。 既阻断了典韦杀入城中的可能,也断了自己弟兄生存的机会。 一些水性好的士兵见前方营寨已关,后面更有虎狼追杀,一狠心直接跳入水中,向着长江方向游去。 他们还有一线生机,至于那些水性不佳的士兵可就惨了。 无奈陷入了绝境之中,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咬紧牙关,鼓起勇气,迎接这场必输的战斗。 典韦率领着军队紧追不舍,一路追杀着溃败的敌军,如猛虎下山般凶猛,毫不留情地挥刀斩敌。 鲜血四溅,染红了道路两旁的土地,仿佛给这条道路披上了一层猩红的薄纱红毯。 这恐怖的场景让人毛骨悚然,而营内的守军更是被吓得胆战心惊、魂飞魄散。 面对如此凶残的敌人和血腥的场面,他们心中充满了恐惧。 说来可笑,典韦军杀的溃兵只有两千有余,而那剩下的两千来人不是被火烧死就是被水淹死,算是被自己人坑杀的。 典韦看着已经被封锁起来的大门,长笑一声,潇洒离去。 经此一战,这秣陵城南营寨必定不敢出营而战,到时便可把船只拉来,绕过营寨,用以突袭秣陵城。 第413章 征用 目送着典韦杀了一圈后,大摇大摆的向着南征军大部队走去,黄盖面黑如漆。 愤怒的捶在城垛上,咬着牙说道: “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回去,真当我江东是好欺负的不成?!” 这时,一士兵跑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件。 “黄将军,主公来信,说是韩当将军率领一万五千名援军赶来,不日便到。” 听到这话,黄盖面色稍缓,吩咐道: “总算有个好消息了,那我们就准备准备,迎接义公入......” “等一下。” 话说到一半,黄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 既然太平贼军倾城而出,那么他们的当阳口大营是否空虚。 若是有一军趁着太平贼军围攻我城时占据当阳口,那贼军肯定会惊慌失措,到时候也能一解我秣陵城之危。 想到这里,黄盖连忙把人喊来。 “来人啊,快快把文房四宝拿来,我要写信给义公,叫其不用来我秣陵城了,直接走水路直插当阳口。” “此计若成,到时那太平贼军在我江东可就成了丧家之犬了,哈哈哈哈哈。” 一旁的心腹裨将抱拳赞叹道: “将军高见!” 不多时,一骑快马携带信件趁着南征军还没合围之际,急速向着韩当赶来方向疾驰而去。 未知黄盖布置的赵云一行人正筹措着舟船,准备利用水军之便,快速绕过县南大营,突袭黄盖。 典韦看着士卒得辛辛苦苦从远方的当阳口运来船只,心有不忍,便提议道,“军师,为何咱们不能向周边的渔民借用舟船,反而要从当阳口运,这不是更远吗?” 诸葛亮耐心解释道:“渔船是渔民赖以生存的东西,有些渔民更是直接把渔船当家,咱们初来乍到便借用他们的渔船,就跟强盗一来把他们的家抢了一样。” “这种事情,咱们是不能干的,我们所要行的,得是王道,而非霸道。” 尝到骂战甜头的典韦想着舟船一时半会也送不来,便主动请缨,再行骂战。 诸葛亮沉思片刻,说道: “典将军能够骂开县南大营已是大功一件,这黄盖生性谨慎,又有前车之鉴,怕是此计不成。” 典韦摸了摸脑袋,“闲着也是闲着,军师,不如让俺试一试?” “有枣没枣打两杆嘛,反正咱们也不亏。” “那就依典将军的吧,不过典将军不要抱有太多期望。”听着典韦说到这份上了,诸葛亮也不好拒绝,便任由他去了。 随后三天,典韦早九晚六的搬着板凳跑到城下开骂。 谁知连骂了三天,典韦自己都骂得喉咙发疼,黄盖愣是当作没听见,鸟都不鸟典韦一下。 赵云于心不忍,拿着水袋把典韦叫了回来,“典兄弟,可以回来了,军师那边舟船已准备齐全,可以围攻秣陵城了。” “早就听说这黄盖是个老乌龟,任由我们如何挑衅都没用。” 典韦道了声谢后,把水袋里的水一饮而尽,声音沙哑得跟刀片互磨一样。 “别说了,俺老典的毕生功力齐出,以对方祖宗为圆心、直系亲戚为半径,配以伦理、两性、家畜、宠物、殡葬行业等领域的特有动词及名词,这都能把他祖宗十八代给骂醒了,那老小子就是不出城。” “现在俺的声音都快成只鸭子。” “待到打进秣陵城,俺定要与那老登决一死战,就没见过这么能忍的。” 赵云咽了口口水,点了点头。 这三天,他是见识到了两个厉害人物。 一个骂人骂到出神入化,另一个挨骂挨得难遇敌手。 扪心自问,赵云觉得挨骂的要是自己,自己肯定是忍不住出城的。 典老哥这张嘴,是赵云平生所见最损的厉害的一个。 等到典韦与赵云二人回营后,诸葛亮已等候多时。 看着人员到齐,诸葛亮说道: “诸位,恐怕还是要麻烦你们了。” 众将齐声高喊,“军师请吩咐!” 诸葛亮点点头,下达命令,“典将军带领一支部队在正面围困,另派张任将军带领骑兵绕过秣陵城,堵在江东一方通往秣陵城的必经之路上,而子龙则带领水军,于后方围困秣陵城。” “军师,那我呢?”张绣问道。 “张绣将军带领作为接应,亮总觉得江东没有那么简单,他们太安静了些。”诸葛亮轻摇羽扇,眉宇间有些担忧,“来人啊,将此信送去东征军处,请求他们加大攻击力度,必须使得长江东线守军没空来援才行。” 张绣虽对接应任务有些不喜,但看到诸葛亮如此忧愁,也是认识到了自己的职责所在,认真拱手应道,“还请放心,定不负所托!” ...... 江东援军处。 正赶路的韩当收到了黄盖所派士卒的来信,一拆开信件后,韩当便笑道,“还是公覆有想法。” 一旁的校尉问道,“韩将军,黄将军他说了什么?” 韩当笑着说道:“公覆让我们别去秣陵城,让我们去当阳口大营,那里是太平贼军粮草辎重所在地,太平贼军在江东没有根基,靠的就是用舟船把粮草运到该处。” “一旦把该地突袭了,太平贼军定会慌不择路回援,到时便可一解公覆之难。” 校尉指着辎重队,又问道,“有道理啊,不过将军,舟船怎么解决?咱们带来的后勤车队又没有舟船。” 韩当笑眯眯的说道: “简单,就跟附近渔民‘借’吧,随便给点东西作抵押就行,他们肯定会体谅我们的,都是为了江东嘛。” “要是不借给咱们呢?” “傻了你,那就帮他们体谅嘛。”韩当一副看傻子的模样,亮起手中的短刀,对着队伍喊道,“所有人听我号令,搜寻附近沿江村落,征用他们的舟船,如有渔民违抗命令者,杀无赦!” “喏!” 长长的成一字长蛇阵的援军调转方向,开始向江边而去。 这么多人需要的舟船数量不在少数,而在长江逆流而上的话,一艘原本能载二十人的舟船最多只能搭载十来人。 韩当一声令下,不知多少渔民舟船要被夺走。 在收到消息的一日后,韩当便用极高的行动力组建起一支水军,开始朝着当阳口进发。 第414章 收秣陵 正当赵云准备合围秣陵之际,后方负责把守粮道的士兵却传来了一个让赵云意想不到的消息。 “将军!有一水军自长江东面逆流而上,欲夺我当阳口大营!” 这是赵云亲自送给粮道运输兵的传讯符,若不是万分紧急,他们是不会用的。 “江东诸贼!我必杀汝!” 赵云握紧拳头,这条消息出现,就代表近百位弟兄命丧敌手。 “子龙,怎么回事?”诸葛亮看着赵云面色大变,开口问道。 赵云把符箓传回来的消息递给了诸葛亮,“军师,你看吧。” 原本前来救援秣陵的韩当趁南征军攻打秣陵之际,以水军攻打当阳口,试图重新夺回这个渡江据点。 当阳口一旦被拿下,就代表南征军的粮道将被彻底截断。 诸葛亮看着符箓的消息,面色微沉。 “回军!必须回军!” “咱们留在当阳口的水军不过两千,是万万挡不住那支水军的。” “不过我们要想想,怎么把这个消息利用起来。” 赵云不解,这难道不就只是敌人来犯,而自己得回军救援吗?还能利用? “军师,这坏消息怎么利用?” “谁说坏消息就不能用了?” 诸葛亮大胆推测,如今黄盖所知消息应该是那支江东水军的数量与谋划,不知道的是南征军有传讯符这种利器以及南征军士的具体数量。 只要把这两种消息利用好,就能乘机玩个大的。 “子龙,你带三万士兵火速驰援当阳口,可有信心?” “必定不辱使命!”赵云领着命令走了下去。 赵云领军出马,诸葛亮觉得江东有一个算一个,除了江东之主孙坚,绝对没有一个能够正面跟赵云硬碰硬的。 但孙坚也肯定不可能出现在当阳口。 如此,赵云必胜! 诸葛亮再看向另外两个师兄弟,说道: “张任,张绣。” 二人出列,“在!” 诸葛亮继续说道: “从这里到当阳口普通行军速度需要三天,星夜驰骋也得一天,来回加上战斗时间大抵是三日左右。” “我要你们带领剩下的大军隐藏于山岭,三日内,不准生明火,小心躲避,不能被江东一方发现踪迹。” “可能做到?” “能!”二人声音铿锵有力。 “好!亮要三天后,余下全军都伪装成一副筋疲力尽、狼狈不堪的模样,到时候用以迷惑黄盖。”诸葛亮轻摇羽扇,眯着眼睛盯着秣陵城,“黄盖此人虽慎却骄,要是事情的发展都符合他的预判,我就不信他忍得住不咬钩!” ...... “黄将军,你看,你看,太平贼军开始离开了,大营都没清理干净,好像是有什么要紧事。” “肯定要紧,家里都起火了,可不得要紧吗?” 黄盖笑得很是开心,还是韩当行动快啊,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就把南征军闹得撤军了。 只希望能够成功的把当阳口大营抢回来,到时候拖个十来天,这支南征军肯定撑不下去。 要么就饿死,要么就得败坏自己的名声去抢百姓的粮食吃。 前者从肉体上破了南征军的不败传说,后者从精神上破掉太平贼军在百姓心目中的金身,无论怎么样,自己都不亏。 但愿韩当能够在其大军赶回去前把当阳口攻下来。 不然....... 黄盖摇了摇脑袋,肯定能打下来的!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 张任、张绣也遵循着诸葛亮的吩咐,及时出现在秣陵城外。 在看见出现在城外的军队穿着是太平道的衣服后,黄盖有些破防了。 能够在此时看见太平贼军出现只有两种可能,韩当成功打赢南征军的可能性不大,最大的可能就是南征军火速杀尽韩当一军后,又赶了回来。 黄盖仔细的辨认着城外的太平贼军。 军容不散,建制仍在。 完蛋,这还不如让韩当入秣陵呢。 自己这是亲手害死了一个好兄弟啊! 黄盖崩溃到身子发软,差点栽倒下去。 身边裨将赶忙扶住。 “黄将军!振作一点啊!” 黄盖挣扎的站起身来。 “你们说的对,我还有机会。” “如今的太平贼军刚刚返回,又经历过一场激战,此时定是人困马乏,若是我们趁着此刻进军,必有收获!” “来人啊,备马,我要亲自出城一战。” 已经守城多日的秣陵城终于把门打开,浩浩荡荡的两万大军从中钻出,黄盖还把县南大营的几千大军也带了出来。 一同杀向在其看来还没有立稳脚跟的南征军。 典韦激动的站了起来,说道: “军师,黄盖那老乌龟真上当了!” 诸葛亮微笑说道: “不着急,他现在还有所顾虑,得再钓一钓。” “先派出几百步骑前去迎战,后面再以重兵设伏,注意,这几百步骑得一触即溃!” 张任点点头,听从诸葛亮的计谋,派出了几百步骑,步骑成员是地方军,战力普通,只能相当于江东士卒。 黄盖带兵稍加接触,便知眼前这支军队精锐程度无法与黄巾军相当,顿时大喜。 “哈哈哈,义公!我会用太平贼军的血,来告慰你在天之灵的!” 两军接战片刻后,诸葛亮派出诱敌的先锋转头就逃,黄盖不疑有他,以为南征军军心已乱,大胆出击。 “贼子,哪里走!” “尔等犯我江东多时,今日就要尔等付出代价!” 黄盖追得很紧,直接冲进诱敌的几百步骑中厮杀,没有注意到自己周边环境开始变得复杂。 待到其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时,已为时已晚。 诸葛亮把握好时机,大声喊道: “全军出击!” 张任,张绣,典韦三名武道有成之士跳下山林,直接杀进敌阵之中,而早已埋伏好的其余将士也卸去疲惫的外衣,如虎如狼的看着这些自动送上门的江东士兵。 诸葛亮轻摇羽扇,让左右军士对着黄盖散乱的军阵法大喊:“南征军竟云何?” “我自诩聪明一世,今竟中计耳!” 黄盖羞恼至极,一人独对典韦三将。 凭他的武艺,一对一已是极限,怎么可能与三人打平。 不过十来个回合,黄盖就被张任一枪挑在马上,典韦趁势一跳,手中铁戟变横打在黄盖脑袋上。 黄盖吃痛落马,晕倒在地. 只一刹那,孙坚手下四大将又去其一。 大多数秣陵守军看着主将落下马来,以为已死,身边又是漫山遍野不断冒出的南征大军,被彻底打崩吓退,连夜逃离战场。 “秣陵可收矣!” 第415章 东征军动 顺利拿下秣陵! 诸葛亮眼神如刀,审视着东方。 那里正是江东之都——曲阿。 在其前方,还有几座城池,分别是湖熟、江乘、句容等城邑。 不过不算难取,这几个城邑没有秣陵那么坚固。 而且江东能抽调的兵丁估计已经被自己消耗光了,正在溃逃的这些守军,就是江东能部署在长江西线的最后一波士兵。 除非孙坚能够狠下心,抛弃海防与扬州南部,抽调这两处的士兵才有可能挡住自己的兵锋。 嘶~ 好像也不是干不出来,要是被敌人逼到这份上,海防算是可以舍去的东西。 诸葛亮想到这个可能性。 连夜起草一份文书,通过传讯符送往征东军。 大致意思就是:现在江东丝血,快来抢人头。 ...... 曲阿城。 对付完一群作乱海妖,正回城的孙坚接到了来自湖熟城的消息。 是其接纳了秣陵逃过去的溃兵整理而来。 孙坚低头一看,直接跌下马来,瘫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诸葛瑾大惊,自家主公可谓铁打的汉子。 平日里哪怕是皱眉都是少的,今日怎么会如此失态。 匆忙下马,捡起孙坚丢下的那封信件。 原来是湖熟县令写来的,上面说黄盖已被南征军所杀,韩当借了当地百姓舟船后,向西而去,不知所踪。 诸葛瑾暗道:难怪主公会如此失态。 孙坚仰头看天,喃喃自语道,“汉升、义公竟都弃我而去......” 上一次孙坚如此伤心还是在得知祖茂死讯的时候。 眼下自己的四员大将,二将死于敌手,一将不知所踪,只剩下一名程普可以委以重任。 痛哉! “难道我真没有王气吗?苍天啊,为何会如此轻薄于我!” 诸葛瑾劝慰道,“主公节哀,上面所说的韩当将军乘船向西而去,可能是去偷袭敌军后方粮道,并非弃主公而去。” 孙坚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你说的可是真话。” “句句属实。”诸葛瑾强行点点头。 哪怕这句话很像是假的,孙坚还是跟续上气一样,“来人啊,备马,我要亲自与南征军决一死战!” 诸葛瑾还想故技重施,“主公,可是这曲阿城......” 不料直接被孙坚堵住了嘴。 “子瑜,这一次你劝不了我。” “曲阿城便交给我儿孙策,德谋与你诸葛子瑜要要多加辅佐我儿。” “我儿现已耍得动刀枪,我孙坚的儿子,没那么软弱,交给你们,我放心。” 话里话外毅然一副托孤的模样,这怎么让诸葛瑾放心,可孙坚还不待诸葛瑾开口,就自己骑上马背,转身朝着军营而去,打算点上兵马,自行出征。 而东征军处。 程昱与曹操同时接到了关于诸葛亮发来的讯息。 此时曹操正好与程昱一起待在徐州州城。 跟他商量军装的事情。 自从程昱打下徐州后,便开始耐心经营。 首当其冲的就是轻工业。 程昱将自己带来的纺织机汇聚在一起,成立一个纺织工厂,专招女工。 每天进来的是从冀州运来的成车成车的棉花与苎麻,送出去的是成箱的棉布、麻布与葛布。 一个工厂的产出,比得上灾前徐州一州的布匹产能。 拿到布匹后,程昱首先就给自家的三万地方军统一发放新衣。 那场面,可把曹操馋坏了。 现在正想着怎么从这家伙手里抠出点东西出来。 见程昱看着诸葛亮传来的信件,曹操也跟着打开看了看。 曹操撮着牙花子说道:“这个诸葛孔明,刚听说他围攻秣陵,怎么在他话语里,江东就成一个一戳就倒的泥娃娃了。” 程昱看出诸葛亮背后的意思,毫不留情的戳穿,“这是想叫咱们去帮忙呢。” “估摸是他又想到什么计谋了,这家伙,一肚子坏水,哪里跟我一样干脆。” 听到程昱的话语,曹操腹诽不已。 干脆是干脆,却是杀的干脆。 现在世人谁不知道徐州州牧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儒。 但凡有信奉此道的儒生,都以你程昱为先。 “这孔明轻易不开口,一开口就证明我征东军该上场了,程老弟,你的地方军上不上?” 程昱回答道,“上啊,当然上,区区江东伪军,正好给我地方军磨一磨刀,我徐州地方军要做天下地方军实力之最。” “哈哈哈,老弟好气魄!”曹操夸赞道。 程昱一打眼,就知道曹操什么算盘,直接开口问道: “有啥事就说,别藏着掖着。” 曹操搓了搓手,笑道: “嘿嘿,我说老弟啊,听说你给你手下都换上新衣服了是吧?” 程昱点头承认,纺织厂在自己手上,肯定要给自己手下先谋点福利再说。 徐州地方军卖命的收复二郡,送衣服怎么了? 要不是实力不够,程昱都想直接送房子送老婆,一步福利到位,这样子才能让他们更好的效死命。 “对啊,一人一套,总共三万套,其余二郡的地方军还在招,等招完了再给他们换上。” 曹操哭丧着脸说道: “那老弟你能不能给你曹老哥也整点军服出来。老哥穷啊,手底下那么多人,都没套新衣服穿,你看我身上,这还打了补丁。” 一边说着,一边展示他今天特意穿出来的衣服。 “你要几套?”程昱白了一眼,以曹家的实力,哪怕落魄了也不至于穿这么破旧的衣服。 这是来跟自己卖惨来了。 听到程昱的问题,曹操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个......老哥手下有多少人就给老哥几套。” 程昱眼皮子一跳,刚送进嘴的茶水差点喷出来,这哪里是来打秋风的呀,分明是来搬空自己厂子的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征东军现在上上下下总共十八万七千人,那我徐州工厂的纺织机得踩冒烟了才能供得上。” “要不你还是掖着吧。” “这军服没有,绝对没有,我还想用这纺织厂作为我徐州的开源之先。” “要真按孟德老哥你说的,那我这厂得有半年是在做贴钱的买卖,不成!谁来了也没有用!” 曹操听完,也知道自己说的有那么一点不切实际,便抛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那我出钱买总行了吧?” 程昱问道,“出钱?能出多少?” 曹操没有直接回答程昱的问题,转而打起了感情牌。 做生意这方面,谁先出价谁就输了。 “咱们都自家人,你说个数吧。先说好啊,主公今年给我征东军的军费,曹某大多用了别处,你要是喊的价钱比市场价还高,那曹某是不依的。” 程昱思考一阵后,答道,“成,就按市场价的一半给你算,总行了吧?” 曹操一惊,平日里衣物批发价最少也就到七八成。 程昱一下子降低了这么多。 “这么低?这纺织如此暴利不成?” 程昱笑了笑,他现在算是知道张角跟他说的恢复徐州经济利器到底有多神通广大了。 有这一纺织机在,程昱有把握五年内,就把徐州建设成一个新徐州! “原先是没有如此利润的,但主公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真以为主公说的‘大庇天下百姓俱欢颜’是假的?” 曹操得了程昱的承诺,笑眯眯的端起酒水喝了一口。 “嘿嘿,倒是为兄的过错了,曹某自罚一杯。” 第416章 长江水战(一) 长江东面防线。 这里是长江天险的下游。 长江之所以能够被称为天险,就是因为长江下游江面的宽广与江水的湍急,有些地方甚至宽到你站在江边都望不到江对岸。 而且长江地理位置偏南,就是冬天,江面也不会跟黄河一样,结上足以让人通行的冰层。 更何况,现在长江东岸还有江东守军在守着。 想要过到江对岸,只能靠用料扎实的大船用以横渡。 而徐州原本用来横渡长江的大船都被江东提前送到对岸去了,征东军与程昱想要渡过长江,只能再重新造出一批大船来。 幸好程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拿下了整个徐州,广陵郡的会造船的工匠还没有被送到江东去,徐州还有会造船的工匠。 不然,到那时,只能从别州征调工匠过来,又平白无故的浪费了时间。 程昱把造船地点定在了运河邗沟,北端在淮阴连接淮河,南端在广陵连接长江。 至于为什么不能直接在长江北岸建造船坞。 那是因为南方的水军就在对面,虎视眈眈。江东水军可能随时突然袭击,一把火将造船厂和已经建好的船只付之一炬。 就算征东军防守严密,让江东水军火烧造船厂的计划难以实施,江东水军也可以三天两头地来骚扰你,让军队长期处于精神高度紧张、身体疲惫的状态,没法好好造船,也没法好好训练。 实际上,江东水军本来打的也是这个主意。 只是在看到程昱把地点定在邗沟才无奈作罢。 在给足了奖励和有充足的人手协助下,工匠在一个月内造出了二十条简易大船,每一艘都足以承载上百号人。 配合着买来的艨艟、小舟,可以一次性让数千人过江。 不过得先分配好船只的任务,让大船掩护小舟行动。 否则江对岸的江东守军一出手,小舟上的士兵就得死伤许多。 毕竟江东一方继承的是前汉的船只,肯定比徐州仓促造出来的船只要更大更加坚固。 还有几艘船拼接成的“水上堡垒”,配合巨大的拍竿和投掷物,面对徐州的楼船,就像打攻城战是一样的,甚至破城难度要更大。 时间飞过如白驹过隙。 很快便过了七天,徐州一方的渡江准备终于筹集完毕。 程昱全副武装看向同样身披战袍的曹操。 “江东一方更多的是烧钱打造的巨型战舰,而我方是小船快艇,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着现在长江水涨的季节分进包围,予以偷袭。” “不能等到冬春的长江下游枯水期,否则江东的巨型战舰在狭窄水面对我方的小船快艇便有了碾压优势。” “第一次的长江水战我打算以徐州本土地方军作为主力,他们都是在徐州长大的,徐州地处长江流域,士兵水性大多比征东军士兵的水性要好。” 曹操点头,他本是北方人士,不通水战。 但在经历过青州一战与徐州一战后,曹操便强逼了自己学习一些水战要领。 不然堂堂征东军将领不懂得水战,传出去是要被人笑话的。 既然程昱想做第一战的先锋大将,便由他来做。 河北岸大鼓敲响,惊动江南江北。 二十艘大船,上百艘小舟自船坞驶下,直直朝着长江南岸奔去。 且说江东一方的长江防线水军。 在听到敌方鼓声奏响一刻,便也紧锣密鼓的爬上舟船。 一些本就有水军的楼船更是主动出击,直接迎上。 显然,在这江水之上,江东的信心极足,哪怕是面对一路南下、势不可挡的征东军,也敢主动反击。 楼船体积怕庞大,比征东军仓促造出的大船还要大上一倍不止,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座座小山飘在江面上,旁边还有江东一方的小舟。 实际也是如此,江东水军本就以巨舰出名,不过是曹操行动实在快速,直接夺了淮水。 不然孙坚还可将长江连接淮水,共同组成一道铁壁,定能人征东军南下不得。 如今的水战便是以楼船为指挥之所,小船为接战之用。 江东大船近百,小舟更是多达六百有余,成倍的多过征东军水师。 征东军一艘小船上载着十来名士兵,其中一人对着脸上长着短胡茬的大汉说道,“大虎哥,咱们终于要南下了!” 此人正是当年派去分发救济粮的虎子,一连数年过去,当年的虎子也成了亲,有了娃,成了征东军的一个百户。 现在正带着自己手下的将士,杀向江东。 “都给我小心点,江东的水军不好对付,数量也比咱们多。” 虎子看着越来越近的楼船,转头看向小舟上的士卒。 “在岸上他们比不过咱们,在水上他们肯定也比不过。” “大虎哥,你就瞧好吧,看我不烧得他们哇哇叫。” 士兵们掀开掩盖的布匹,露出藏着里面的内置了油料的柴草捆和火折子。 程昱筹备七日,就是为了准备这些东西。 他深知用寻常手段是绝计赢不了江东水军,只能以火焰胜之。 到时,就是舍得了这耗费一月才得来的大小船只,也是值得的。 双方很快来到长江下游中心。 此处江水最深,也最为宽广,可任由双方水师施为,江东水军看着己方成倍的多于徐州水军,笑得很是开心。 “靠过去!给我射死他们!” “小舟掩护,守护在楼船周围,不要让敌船太过接近。” 江东水军得到命令,不断靠近,他们想的就是依靠楼船高大的体型,有利于将士居高临下弯弓搭箭。 而徐州军水师大船低矮,根本比不过居高临下的江东水军。 很快,双方便来到了各自的射程之内。 江东水军不断拉弓射击,结果也跟那位水军统将一样,有了高度加持的江东水军比之徐州军平白多了二十步的射程。 徐州军士兵的箭矢在开头压根碰不到江东水军。 在一开始,江东水军便赢了先手,第一波对射中,江东水军毫发无伤,而徐州军却是死伤近百。 纵是有臂力不凡的徐州士兵,也不过是射到了江东大船的船体上,没有伤到站在上面的江东水军。 第417章 长江水战(二) “传我命令,全体士卒靠过去,接弦战!”程昱站在其中一艘大船的船头,看着己方士卒被不断射杀,沉稳说道。 东征军最大的优势就是士兵之间的近身搏杀本领,而江东水军最大的优势就是他们的水战功夫。 孙策和老将程普在江东水军中一艘最大的楼船上。 程普拉着孙策的手,说道: “少主,你看,我江东的最大依仗便是这水上雄师,哪怕是连战连胜的太平军,遇到我江东水师也得让我三分。” 孙策看着以程昱为首的大船横冲直撞,接连撞掉几艘江东小艇,赶忙说道,“程将军,他们在不断靠近。” “少主,你就看好吧。”程普看了一眼,哈哈大笑,叫来传令兵,“传我命令,舰队且战且向我江东岸边后退,尽量不与东征军进行近战,要是被靠近了,就用拍桨把他们拍开。” “喏!”传令兵很快就把命令传达下去。 江东水军就这样倚靠着巨船,始终与程昱保持距离,用手上的弓箭接连收割征东军的战士们。 程昱心狠的没有撤退,一直靠近。 他要做的比诸葛亮更好! 现在诸葛亮这小子又打下一城,加之擒获江东二将,自己要是不把长江防线给打崩,可就被诸葛亮给比过去了。 若是此战平定长江东面防线,那么大军便可直接威逼到江东都城——曲阿。 江东的达官显贵都住在那里,就是孙氏家族的家眷也有不少。 自己若是不趁着江东的陆军被征南军牵制住的时候出手,那等到江东陆军回过神后,只会更加困难。 再坚持坚持! 江面只有那么大,现在江东靠着江面可以往后退,那么自己就把他们逼到无路可退! 程昱双眼好像冒出来火焰,压根不顾身边人的劝告。 待到江东水军离岸边不远的时候,程普果断下令,强令站在岸上的江东水军进入浅水区,为大船作援护。 霎时间,箭矢如雨,直接逼退了胆敢靠近的徐州小船。 “该死的,这样子咱们这边只有挨打的份!”程昱咬牙说道。 程普的算计并不难看穿,他就是要以江东水军巨舰的优势来用弓箭消耗己方士兵。 而对其有威胁的携带火柴的己方小艇受限于敌方小艇与岸上弓弩手,根本靠近不了。 “少主,看到了吧,这太平贼军并不是无法战胜的,只要掌握了办法,就是猛虎也可降伏。” 程普摸了摸孙策的脑袋,像是一个老师一样。 孙策不断点头,自洛阳一战起,孙策就对太平道有着深深的恐惧感,不过看着程普如此轻易就战胜了自己眼中不可战胜的太平道,孙策心中的恐惧不由得笑了一些。 程昱转头看向己方舰队。 随着刚才那一场追逐消耗战,现在己方每条船只上都有士兵伤亡,军中上下士气低迷,天色亦在逐渐转晚。 不是一个强攻的好时机,程昱察觉到了这一点。 但若是自己退了,之前的牺牲不就白费了吗? 耗资不小的沉没成本牵制住了程昱的判断。 程昱强吸一口气,调动浩然气涌向脑海,强制性的让自己处于一种绝对理性的状态。 “是我贪功冒进了,全体舰队听我号令,返航!” 徐州军这一次算是被江东水军上了一课。 果然,江东能以水军闻名天下,是有他们自己的独到之处的。 眼见敌军开始返航,程普冷笑一声。 “这江面上,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传我命令,小船跟上去,巨舰在小船后面,继续远处消耗。” “我要让这徐州军在长江之上,闻我江东水军的名号,就吓得屁滚尿流!” 江东水军很快就按照程普的命令开始行动。 小舟们就跟一匹匹饿狼一样,跟在返航的徐州军后面,不断用着弓弩袭扰,想要咬下一块肉来。 徐州军的小艇数量没有江东水军那般多,因此哪怕不断反抗,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娘希匹的,老子跟随太平道走南闯北,还没这么憋屈过。” 百户虎子拿起破布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大骂道,“老子不走了,把船停下,咱们迎面跟他们干一架!” 船上一个什长听到这话,劝道: “百户,州牧都让咱们走了,而且此战咱们这船杀了至少有五名敌人,弟兄也死了两个,对得起太平道了呀。” “等到咱们回到岸上,江东鼠辈便完全不是咱们的对手,何苦在这水上跟他们打。” 虎子来到船尾,夺过士卒的船桨,把船只调转方向。 “现在不是咱们打不打的问题,是这群鼠辈纠缠住咱们,不让咱们离开。” “必须要有弟兄主动出手,拦住他们,不让所有人都走不了!” 听着自家百户言语里已有死志,与其相熟的同乡军士忍不住劝道: “虎子哥,你若是拼了命,那你家里的媳妇儿子可咋办?你儿子不是今年才生下来吗?” 虎子一边令人把船调头,一边还不在意的说道: “我若死了,家庭自有主公为我照料着,且我亦可在地府当个阴差,就当我那臭小子在他娘肚子里多呆了一百年。” “你们若是怕了,自己跳江爬去别船,这里哪怕只有我一人,也可一战!” 听到自家百户这样说,舟船上无一人跳下船只,沉默了一阵后,都自取了兵刃、火柴、弓弩。 “怕他个球!” “虎子哥你都不怕,我们还怕什么。” “你这新婚燕尔的都不怕送了性命,我们这些烂命算个啥?” “好!这样才是我手下的军士,那咱们就黄泉路上作伴。”虎子在船只上搜罗了一阵,只找到一葫芦用作引燃的酒精,眯起眼睛灌了一口后丢给手下,“喝口这破玩意壮壮胆子,等到了下面,我再请诸位喝酒!” 一葫芦酒精在来回交错中,被人喝了个干净,船上的士兵全都酒气熏天,眼睛发红的脱离撤退的大部队。 直直朝着一直尾随其后的敌人奔去。 虎子独立船头,一手举盾,一手持弩。 “我乃太平军百户--大虎!谁敢与我一战!” 第418章 长江水战(三) 且说着,自有了虎子掉头迎向江东水军后,原先撤退的徐州船队中,竟自发的又冒出二十来条小舟,与虎子做了相同选择。 二十来条小舟挡在了徐州船队与江东水军之间,薄薄的身躯在广阔的江面犹如一道铜墙铁壁。 其中一艘小船站出来一个头戴黄巾,穿着一身皮甲的战士,看其模样,应该也是个百户。 “这太平道,可不止你太平军是英雄,俺黄巾军小乙也是豪杰!” 又有一艘邻近小船站出一人,那人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手里握着一把渔叉,一眼便识得是渔户出身。 “算上我地方军的,徐州汉子被江东鼠辈打成这样算什么事。” “哈哈哈,我就知道咱们太平道汉子多!”虎子哈哈大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二十来条小舟,代表的就是几百号壮士,不止有跟他一样的太平军出身,还有黄巾军的,徐州地方军的。 此时此刻不分精锐,全凭一片死志将他们拧成一股绳。 程普万万没有想到,在这样逃命的紧要关头,会有人抛去逃生的希望,主动把自己送到敌人的刀下。 徐州军制成的小舟,在江东的巨舰面前,在程普与众多江东水军的眼中。 犹如唐吉可德骑着毛驴冲向大风车一样可笑。 孙策站在楼船高处,看着这些小舟送死般冲了过来,先前压下去的恐惧再次冒了出来,喃喃问道,“程将军,若太平道皆如此,我江东还会赢吗?” 程普也是被这股精神惊到,依他的眼光来看,徐州军的主将压根没有下达任何命令。 这就是说,这些小舟是自发的用自己的命来为弟兄搏取生机。 “会赢!肯定会赢!少主放心,他们绝渡不过这条长江!” 程普咬牙说着连他自己都没多大把握的承诺。 程昱看着这些大好儿郎因为自己的判断错误而送了性命,双拳默默握紧,手指头捏得嘎吱响。 都怪自己贪功冒进,程昱闭上眼睛,想起临行前张角送予自己的锦囊。 说是等到自己什么时候后悔了,就什么时候打开。 程昱本觉得这辈子都没有打开这个锦囊的机会,现在看来是自己狂妄自大了。 手指伸进胸间衣袋,取出一黄布锦囊。 将其打开后,里面只有一张卷起来的纸条。 程昱想看看上面写了什么字,便把卷起来的纸条抚平。 只见上面写着三字——贪、嗔、痴。 以程昱的聪明如何能想不明白这三字背后的意思。 贪,对顺的境界起贪爱,非得到不可,否则,心不甘,情不愿。 嗔,对逆的境界生嗔恨,没称心如意就发脾气,不理智,意气用事。 痴,不明白事理,是非不明,善恶不分,颠倒妄取,起诸邪行。 联想起自己来到徐州的所作所为,程昱自嘲一笑。 都被主公猜中了。 程昱摘下自己的头盔,拔出腰间佩剑,对着自己平日最为珍惜的、哪怕再落魄也要打理干净的三缕长须斩断。 长须飘落在地,程昱踩在这三缕长须上。 “此剑,斩我贪、嗔、痴之念!” 而江上以虎子为首的小舟船队在此时已迎面对上了不断逼近的江东水军。 首当其冲的是同样是江东水军的小舟。 虎子拿着盾牌站在船头,威风的同时也引得敌人瞩目,都把弓弩的方向朝这边射来。 不过一会,虎子的盾牌上就插上了好几支箭矢。 虎子顿觉压力直升,吩咐道: “不能被动挨打,咱们既然留下来了,就得干点轰轰烈烈的事情。” “找船!找大船!” 船上的其他军士一边与江东水军的人对射,一边按照百户的吩咐寻找冒进的大船。 找着找着,还真被他们找到一艘,离虎子他们这艘船不过百来步远。 船桨不断划动,朝着巨舰冲去,两边的江东小舟眼见敌人接近,也不断射出箭矢。 冷不丁的,虎子的大腿就被扎中一箭,血流如注。 剧烈的疼痛让虎子半跪了下去,额头冒着冷汗。 “虎子哥!”船上军士担心道。 虎子强撑着身体继续举盾,怒吼道,“别管我,继续划!” 一名军士气急,拿起火折子就点燃一捆柴火,朝着近处的一艘江东小舟就扔了过去。 浸满了桐油与硫磺的柴火极易点燃且难以扑灭,很快就引燃那艘小船的其他地方,吓得那船上的江东士兵跳船逃生。 这下,那江东水军的巨舰知道这些徐州军的小船靠近自己要干什么了,连忙命令靠得近的几艘江东小舟拦住,另外还命巨舰上的弓弩手不断射击。 一副想要把虎子一行人拦在半路的情景。 但,此时虎子等人离着大船不过几十步。 虎子当机立断,“加速!不要与其他小舟纠缠,咱们要搞,就搞个够本的!” 小船冒着江东士卒箭雨不断靠近,在船上只剩下不到十人的时候,终于靠近了那艘巨舰。 巨舰眼睁睁的看着这艘小船越来越近,想要调动己方巨舰调头。 可这么大的船,哪里是想抓就能转的。 虎子来到大船近前,一把点燃柴火,就扔了过去。 身后还活着的军士有样学样,不过片刻功夫,巨舰上已是烟尘四起,把巨舰整艘点燃起来! 火势一起,加之江风,一时浓烟滚滚。 江东士兵想要灭火,却是灭了一处,又起一处,只能看着这艘耗资颇高的巨舰一点点被烈火吞噬。 最后无奈之下,士兵们只能脱了身上铁甲,直直扎入水中,弃船而走。 船上的掌舵手见着其他人都跑了,也跟着逃生,使得这么一艘点燃了的大船无人操控,竟向着身边的另外一艘江东巨舰撞去。 沿途还不知毁了多少夹在两舰之间的小船。 船连船,火连火,水里都是没了船的江东水军。 这浩大的一幕,使得断后的徐州小舟想要效仿。 不料江东水军的其余巨舰看到了这边的场景,命令自家小船一定要挡住这些徐州小舟。 使得其余小舟计策不能成。 然而这已经够壮观了,两艘巨舰就好像两朵盛开在江面的火莲,美丽的动人心弦。 第419章 曹操:我有一计 虎子此时身上穿戴的皮甲上不知中了多少箭,手中的盾牌都被箭矢打个稀碎。 小舟上的其他人也在与江东水军的鏖战中,死伤殆尽。 附近几艘江东小舟看着这艘船上的战士已经死光,只留下一个罪魁祸首。 心中不由起了争功之念,争着抢着划了过来。 “哈哈哈,还有人来送死,弟兄们!弟兄.......” 虎子转头一看,才发觉跟着自己过来的太平军弟兄已经全倒在了船上,没了气息。 “待会我就去陪你们,别着急。” 看着船上引火之物还有几捆,虎子想都没想,直接引燃,把己方小舟也变成了火船。 正在靠近的江东水军一看,吓得大惊失色,“快跑,快跑,这个人是个疯子!” 刚才还在不断靠近的江东小舟在船上水军的努力下渐渐减慢了速度,但由于船体的惯性,还是在不断靠近虎子。 更倒霉的是,几艘江东小舟因为同样的操作,撞在一起,纠缠不清。 看着近在咫尺的几艘江东小舟,虎子大笑一声,操控着自己这艘小舟撞了过去。 砰! 火势顺着江风吹到这几艘江东小舟上,虎子还嫌不够,拿起两捆点燃了的木柴就丢了过去。 一下子把那几艘江东小舟给点燃了。 “我以我血承太平!”虎子杀红了眼,划着火船就冲着江面上最靠近自己的江东巨舰划去。 这艘巨舰正是江东水军的指挥舰。 上面站着的,是程普和他所带来见世面的孙策。 看着虎子向自己划来,而徐州军的大部队已经离自己很远,现在就是想追也追不到了,不由面色铁青。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射死他!” 巨舰上的士兵眼见一艘火船跟发了疯一样朝自己这边奔来,心中害怕不已,听到程普的话后,箭矢跟不要钱一样疯狂射出。 不过是一人一船,竟硬生生引得百来号人同时弯弓搭箭。 没了弟兄掩护的虎子最终还是没能再靠近得了这艘巨舰。 小舟被密集的箭雨扎得破洞百出,长江的江水顺着破洞不断涌了上去,虎子倒在船上,也没有力气去把舟上的江水给舀走。 只能任由江水把这艘搭建了自己和弟兄尸首的舟船淹没。 程普看着这艘火船沉没,面上才好看一点。 自己好不容易用计大败了徐州军,结果被这几艘小船拦在半路上,不仅如此,还被其中一艘破船灭了两艘巨舰! 这可是巨舰! 一艘想要即建成到落水少说得花费三十万钱,两艘就是六十万钱。 损失不可谓不大。 而这边程昱带着大部队已经回到了岸上,望着一个个从船上抬下来的士兵,程昱有些羞愧。 这时,曹操扶着腰间的佩剑走了过来。 “仲德为何退兵?我方才于了望台直观江面,见其两艘巨舰火起,想来应该是大胜才是。” 程昱摆了摆手,叹气道: “非胜,乃败也,若非有一勇夫出阵为我等掩护,此番我等须得大败而归。” “此事全因我贪功冒进所至。” 曹操突然发现程昱下巴的胡须没了,惊讶问道, “仲德,你的长须?” 程昱下意识的想要摸了摸,不料扑了个空,随即说道,“被我所斩,以示我今日之败,江东一人不定,我一日不留此须。” “曹德,你说这江面之上,除了船只能过,还有什么能够承载咱们的士兵渡过去?” “我有一计!”曹操仔细想了一阵,看到大船用来固定不动的铁索,眼前一亮。 “如以船论,则江东胜,如以兵论,则我征东犹高一等,然我军中多为北兵。” “大江之中,潮生潮落,风浪不息,北兵不惯乘舟,受此颠簸,便生疾病。” “若以大船小船各皆配搭,或三十为一排,或五十为一排,首尾用铁环连锁,上铺阔板,休言人可渡,马亦可走矣,乘此而行,任他风浪潮水上下,复何惧哉?” 曹仁适时的做了一下捧眼,“大哥,好计谋啊!” 程昱想了想,摇了摇头。 现在的季节非寒冬腊月,吹得最多、最持久的就是东南风。 倘若现在已是冬季,那还可以一试、 “彼若用火攻,难以回避,不可不防。” “我倒另有一计。” 曹操虽对自己的计谋被否定有些不开心,但还是没说什么。 因为程昱说的没错,一旦染上火焰,那自己这计就全糟了。 “仲德说来听听。” 程昱酝酿了一阵,开口说道: “方才孟德也说了,大江之中,潮生潮落,风浪不息,北兵不惯乘舟,受此颠簸,便生疾病,那要是我们造桥呢?” “造桥?这......”曹操与曹仁面面相觑,有些不理解。 程昱的眼睛却是越来越亮,越说越兴奋。 “没错,造一条能够横跨长江的浮桥!” “既然江东水军是他们的杀手锏,那我就把这玩意给他废了,咱们既然兵力比他们多,那就用真刀真枪来硬拼。” “只要木材足够,我有把握,一日便可成这浮桥,我等先前造船木料还需打磨烤干才可使用,但若是只用来造些木箱还是可行的。” “到时只需在这些木箱上面架起木排,以麻绳相连,再派出我方水军护持着,待到明日下午,浮桥便可成型。” “届时以千百精锐甲士为先锋,先行渡河,便可一举而定乾坤!” “唯有一点是此战必要之物。” “是什么?”曹操已经被程昱的计策折服了。 真按照程昱的计谋而走的话,好像真的可行。 到时候也可以发挥出征东军士兵的真正实力。 程昱想要摸摸自己胡须,手指伸到下巴不由一顿,改成摸上下巴。 “那便是我征东军上上下下须不吝于自己的性命,以勇相搏,以命相斗,才可对这江东水军发出致命的威胁。” “明日下午,我当为首个浮马渡河之选。” 听到程昱想要充当先登敢死之士,曹操大惊,连忙出声劝说道: “仲德,你堂堂州牧,身为第一届科举进士,只需文治便可平步青云,这又何苦呢?打仗当排头兵的事,交给我来就行。” 程昱望着江面,想起了那个独立船头的士兵。 自己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但是自己一定会学着他的模样。 “哈哈哈,我乃野心勃勃之辈,非良善之类,孟德你说的是不错,但不是我想要的。我来太平道,并不是为了平步青云,而是与尔等一样。” “我要再造一片太平盛世!把我的名字,刻录在青史之上!” “我的野心,可大到吓人。” 第420章 浮桥 翌日。 命令士卒连夜砍伐树木备好充足浮木的程昱一挥手,命令士卒在清晨时分便开始架设浮桥。 等到被江东水军发现时,浮桥的前基已经全部搭建好了,就等着从前基往河对岸延伸连接。 “程将军!太平道正在河对岸架设浮桥!”发现徐州军动作的江东水军被吓得屁滚尿流,直接跑回大营,把此事禀报给还在呼呼大睡的程普。 经历了昨天鏖战,程普想着徐州军刚刚经历大败,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动作,这才放心的回到大营好好睡一觉。 “什么?!” 程普猛的从床上爬了起来,不敢置信的说道:“你再说一遍!” 士兵被程普拎住衣领,挣扎回道,“徐州军他们,现在正在河对岸架浮桥,很快就要发起进攻。” 程普一把将这个士兵丢在一边,叉着腰,骂骂咧咧,“都是疯子,小的是疯子,大的也是疯子。” “来人啊,给我备甲备马!本将亲自过去看看。” 整个水军大营一下子沸腾起来。 谁能想到这徐州军一刻也不停歇,哪怕经历大败也丝毫不在意,这是何等的军容士气。 平心而论,若是江东水军经历如此,程普定然不敢在短时间内命令他们再次出击。 很快,程普便来到水军的了望塔处,这是江东搭建的了望塔,可以清晰的看到河对岸的形势。 程普亲眼看到昨日大败而归的徐州军正在有条不紊,顺顺利利的搭建浮桥。 他不是军事上的白痴,还可能是目前江东最会水军的大将,一眼看出了以徐州军建造浮桥的速度,怕是今天下午就能搭建出一个轮廓。 “看其模样,应该在今日便可架设好,届时,必定会发起强攻!” 有一裨将焦急的失去理智,开口说道: “将军,要不让我方派出水军,前去阻止浮桥搭建?” 程普还没开口,一个稚嫩的声音先传了过来,“不行。” 来者正是孙策。 听到孙策的想法跟自己一样,程普不免起了考校之心,“哦?少主说说,为何不行?” 孙策闻言也不怯场,如果不是真正面对张角的话,孙策的胆气还是有的,只见其侃侃而谈。 “我方有水军,敌方也有水军,现在敌方只是架好前基,离岸过近,如若我们派去船只,只会与敌军水师纠缠住,起不了效果。” 在场的都不是蠢人,方才那位裨将也只是因为心急才说了蠢话,被孙策这么一提醒,都反应了过来。 “少主说的没错,属下羞愧。” “哈哈哈,少主的智慧哪里是你们能比的。”程普开口,把这件事揭了过去,心中暗道:主公后继有人啊,要是对手不是那张角,该有多好。 其他将领也是这个想法。 但一想到太平道的恐怖,尽皆叹气。 这个少主聪慧归聪慧,只是应该等不到他成长到独当一面的时候了。 按照徐州军的攻势,江东能撑住三年都是烧高香。 程普环视一圈,场上江东水军的将领一个个都是垂头丧气,一幅被徐州军浮桥吓破胆子的模样。 未战先怯,这怎么能行? 程普咳嗽了一下,大声说道:“其实太平道没有什么好怕的。” 一番话把场上众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去。 程普一脚踩在石头上,充满自信的说道: “太平道所重之器有四,一为骑军,二为铁甲,三为士卒奋勇之气,四为将帅敢于争先之念。” “而今徐州军架设浮桥,乃是自弃己方铁甲之坚,骑军之利,与自断一臂无疑。” “其军又多为北人,我军多为南人,在这浮桥之上,北人天生就没了三分武力。我军哪怕与其硬碰硬,也未必不能胜。” “诸位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将军所言极是!” 一众将领经过程普的劝说,好歹才恢复了点胆气,点了点头。 程普满意的挥挥手,“都下去好生准备吧,待敌军浮桥至长江中心处,我方再起水军,斩断其努力半日之成果。” 众将齐齐应了一声,纷纷下场去动员起本部的士兵。 等到他们走后,孙策小声的询问程普,“程将军,我们真的能够赢得了对方吗?” 程普沉思了一阵,觉得这种事情没必要瞒着自家少主,轻声说道: “很难。” “倘若我军数量是其两倍,我有把握与其打成平手,若是三倍,我亦可战而胜之。” “然而此时我军数量不过五万,哪怕算上征调的民兵也只有八万,难难难。” 孙策有些难以接受,不死心的问道,“程将军,难道我军中就没有能与太平道一对一的军队吗?” 程普指着外边那些大船,对着孙策说道: “自然是有的,我江东水军便是这般的军队,军官都是跟着主公起势的老兄弟。然而水军数量不过三万,称霸一方足矣,定鼎天下不行。” “昨日我能战胜徐州军,靠的也是这群老兄弟。” 天上的太阳渐渐来到正中央。 徐州军架设浮桥的速度却是远远胜过程普的想象。 浮桥的前端已经越过长江中间,都快架到南岸的浅水处。 负责江东水军进发命令的将领已派人来找程普多次,都只是得到程普再等一等的命令。 程普顶着阳光来到场外,看到了不断忙活的徐州军士和己方早已准备好的水军。 终于不再等待,高声道,“擂鼓!开战!” 江东鼓声一起,程昱也让徐州的鼓手敲响牛皮大鼓。 随后看向曹操,“孟德兄,小弟这徐州军就交由你指挥了。” 曹操点头应下,“仲德且去,操定会协助仲谋赢得此战!” 听到曹操的承诺,程昱也就不再多言,穿上皮甲后,抓起佩剑便跳上浮桥,沿着浮桥一路走去。 “徐州水军何在?掩护浮桥架设!”曹操一边注意着程昱的安危,一边发号施令。 像这般大军团作战,必须得有一将作为指挥的大脑。 这个人选原本是程昱,但既然他想亲自下场,那么指挥权自然是来到曹操手中。 此番在这徐州地面上,不仅有着三万徐州军,还有曹操调拨来的十万征东军,就等着为太平道收复江东,跟南征军好好比划比划。 第421章 夺船、斩舰 轰隆隆! 回首处,巨舰催发! 乃是江东水军见徐州军浮桥将成,不敢再等,催动己方四艘巨舰自下游向西,朝着浮桥驶去。 另有四艘巨舰自上游向东,合力围杀。 想要用着江东巨舰,拦腰撞断浮桥。 每一边巨舰身旁还有四十来艘小舟护卫。 不过片刻间,从上游驶来的十来艘江东先锋小舟靠着舟轻水急,已经先行靠近浮桥周遭,率先与护卫在桥体两边的徐州水军纠缠起来,为巨舰创造机会。 这时,程昱已带着一众甲士弓手来到浮桥前端,瞄准靠近的江东小舟便是弯弓搭箭。 此次程昱所带士卒多为弓弩手,装备的弓弩都来了一波大更新。 是最近才从洛阳少府运送过来的。 若不是这江东水军实在难打,程昱还不舍得动用这一批装备。 经过了洛阳少府公孙古的改良,大弓由铁胎制成,弓弦采用蛇妖大筋。 所铸箭头乃是少府采用新发现的妖类材料混合钢铁铸就,箭羽更是拔了成了精的鸟妖羽毛。 箭杆、弩矢上刻排风符文,可最大程度让箭矢在空中保持稳定。 而弩手所用机弩乃手持机关弩,由墨方研制而成,可装载二十支短号弩箭连发,属于半自动武器,一旦有成队的弩手规律攒射,哪怕是骑军有难以靠近。 不过弩手相较于弓手还是有他们的劣势,就是射程无法与弓手相提并论。 若是有如黄忠、吕布这般箭术娴熟之辈用上少府出品的全套弓具,可在千步之外致敌于死地。 寻常弓手用上这弓具,顶多也就能做到六百步的射程。 弩手的弩箭因箭矢长度较短,也只能保证在三百步内达到火力密集水平。 江东一方虽然因为灵气复苏后,弓手的身体素质有所上升,但是他们还没有如同张角一般重视工匠,所用弓箭并未更换,因此只做到了在原先基础上将射程提升三十步的水平。 程昱若是没换上这批装备,太平道的弓弩手也跟江东差不多。 可惜,自家主公料敌于先。 一排排箭矢不断射出,射程之远让江东小舟难以抵御。 没有一艘能真正意义上的靠近浮桥,便败在程昱指挥的弓手箭雨之下。 想来程普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让这些小舟做纠缠之用。 不过程普没料到程昱还藏了一手,这一下就吃了一个暗亏。 程普在了望台看到自家轻舟远远就被敌人的弓弩手射到,心中微惊,却也没有太大反应。 这前锋小舟只是用来稍微排干净巨舰前进道路的。 真正杀招还是得靠身后的巨舰。 只见巨舰从长江中心催动,身前身后还有三十来艘小舟护卫,奋力朝向浮桥撞去。 被程昱委托负责统管水军的曹操见到此景,让旗手挥舞旗帜,命令自家大船拦在巨舰跟前,哪怕体型上有些差距,但能拦住一艘是一艘。 面对如此巨舰,程昱显然是无法再命令弓弩手射击来挡住他们。 程昱观望片刻,见到每一艘巨舰上面都有已通兵道的江东水军裨将在统领士卒,兵道纱衣笼罩在舰体之上,为舰体提供庇护。 这样的兵道用法很是常见,兵道将领可通过与士兵的气机连接,沟通脚下山川城郭,为其加固。 如此巨舰行在水面,便是天然的水上城郭。 程昱把手按在腰间佩剑剑柄之上。 自己三道同修,倾尽全力一剑,或可将其中一艘巨舰斩断。 徐州水军仓促造成的大船船体较小,几乎只有江东巨舰的一半,需要三四艘大船合力顶上,方才能使得一艘江东巨舰停下。 二十艘徐州水军大船护在浮桥两边,迎面与撞过来的江东巨舰对撞。 一时间,整个江面上都是船体相撞的声音。 与江东巨舰直接对上的船只由于制备时间较短,船体竟然直接被撞得开裂。 程普扬眉吐气的叉着腰。 “哈哈哈,曹操、程昱,船都没了,我看你们两个拿什么来跟我斗。” 曹仁被曹操安排在其中一条大船上,看着自己座舰开裂,怒火中烧,扭头看到船面上有着用来固定船只的铁链与麻绳,心生一计。 “玛德,敢毁我们的船是吧,弟兄们,并肩子上,我看他们的船不错。” “夺船!” 说完,竟带头拿着铁链绑在自己身上,朝着自己前面巨舰就是一个大跳,直接跳到别人的船面上。 提刀砍了几个想要上前阻挠的水军士兵后,曹仁便将铁链绑在这艘巨舰的一个坚固处,还打了个死结。 曹仁原先大船上的军士沿着这条铁链不断爬过,没有一个水军士兵能够靠近得了曹仁身侧。 不过片刻,曹仁身边就已有了二十来名悍勇军士,跟在曹仁身边行夺船之举。 巨舰上的江东水军望着这一幕,有些手足无措。 面对太平道军士的贴身肉搏,他们的下意识反应便是不与其纠缠。 世人谁不知道太平道军士贴身近战独步天下,一股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血气能让所有人胆战心惊。 可惜先前巨舰被大船纠缠住,如同海草一般牢牢缠在身上,导致他们现在想要脱身也不得行。 突破徐州水军大船合围的江东巨舰见前方已没有船只阻挠,开足马力便是奋奋撞到浮桥之上。 水力裹挟巨舰传来的力道是惊人的,刹那间就把快搭建好的浮桥撞掉一截。 站在浮桥上的军士只觉脚下稳固的浮桥一阵地动山摇,有些靠在边侧的军士直接掉入水中。 幸好程昱特地命令士卒脱去铁甲,不然就此一遭,落入水中的军士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待到烟尘散去,程昱转头一望,原先平整笔直的浮桥眼下被撞成几截,有些浮木被江水带去冲得无影无踪。 仅仅这么一撞,就让徐州军忙活一个时辰的成果没了。 程昱手握剑柄,弯腰出剑。 儒道浩然气混合气血与兵气涌向剑身,发出盈盈白光。 “此剑自天来,请君倾耳听。断我三念须,斩尔天下梦!” 语毕,剑出。 汹涌的白光汇成一道剑气,破开那艘巨舰上的兵道纱衣,连舰带将把袭来的这一艘巨舰斩成两截。 第422章 江面激战 程昱奋力斩断一舰,便已力竭。 那被斩巨舰上的士兵随着舰体一同掉入水中,其余巨舰仍然带着惯性向着浮桥撞去。 把浮桥撞成几段。 一时间,江面上到处都是士卒。 有东征军的,也有江东的。 所幸浮桥绳索绑得还算牢固,足以将撞过来的巨舰纠缠住。 程昱看到曹仁成功把江东一艘巨舰占住,脑海中灵光一闪。 江东巨舰比起自己的大船可要好得多,只要把他们的船都给抢了,这江东水军也就不具有威胁性了。 当即对着还站在浮桥上的军士喊道: “敢来撞咱们的桥,咱们就夺他们的船!” “所有人听我号令,抛绳,抢船!” 军士们听到命令,立刻分成两拨,一拨对付落入水中的江东士兵与救援同僚,另一拨捡起铁索就尝试抛出,要把撞过来的江东巨舰拿下。 程普站在了望台看得清清楚楚,一拳打在栏杆上。 “他们竟是要夺船?好生狡猾!” 江东巨舰拢共就那么多,要是被敌人夺去,那就糟糕了。 而且敌军完全可以仿照今天的做法,用建造浮桥来吸引己方巨舰过去,又行夺船之举。 头疼啊,头疼。 遇到个有脑子的对手就是麻烦。 程普捂住脑袋,吩咐道,“快快派人告诉船上的将领,让他们即刻脱战,今日撞断浮桥已是大功,若是船没了,那就是大罪!船在人在,船夺人亡!” 旗手按照程普命令,不断向船只挥舞旗帜,传达命令。 江东巨舰上的将军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匆忙间就想脱战。 可这战既然已经掺和起来了,就没有那么容易离开。 巨舰身边大船小船乱作一团,光是调头的时间,都够浮桥上的军士把铁索扔到船体上面了。 很快,第一道铁索成功卡在了其中一艘江东巨舰的木质栏杆上。 那名军士眼前一亮,将铁索的一端绑死在浮桥处后,就沿着铁索往上爬。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无数铁索就好像蜘蛛吐出的蛛丝,联合着浮桥这道蜘蛛网,把这些一头落入网中的猎物包裹住。 船上的江东水军兵将看着有人想要夺船,纷纷抄起刀剑冲了上去。 船上船下到处喊杀声一片。 面对东征军的肉搏夺船,发现极难脱身后,这支跟随孙坚起事的老兄弟部队敢于拔剑相向,与其余杂牌部队完全不同。 可惜,他们这一支悍勇的部队人数太少,东征军人数太多。 而且东征军的主将并不是他们所期望的无脑莽夫。 曹仁夺下一船后,立马喊来军士携带铁链绳索上船,抛弃难以站立、扭曲浮动的浮桥,用带上来的铁链绳索作为连接,不断向着其余巨舰进发。 大大小小船只撞到一起,又有铁索相连。 意外的成了曹操原本计划中的首尾用铁环连锁,上铺阔板,休言人可渡,马亦可走矣。 铁索连环之下,北方出身的士卒逐渐站稳脚跟,把善于水战的江东水军杀得节节败退。 等到弓弩手上船后,更是好像成了游戏里的箭塔,为夺船的军士提供箭矢覆盖。 霎时间,东征军侵略如火,恍如病毒般传播,把大大小小的船只都控制入麾下。 袭来的江东水军满打满算不过数千,哪怕拼死相杀也难敌源源不断冲来的东征军。 终于,在看到好几艘江东巨舰被东征军夺走,船上的己方士兵又全被杀死后。 有的水军士兵按压不住心理压力,朝着长江的水面就扎了进去。 直接弃船逃生去了。 能坚持到现在才崩溃的士兵已是强军。 就算是程普也说不得什么。 难道要这些老兄弟都在船上等着被杀不成? 程普心中了然这长江是拦不住他们了,火速从了望塔下来,对着站在岸上的几位兵将说道: “全体将士,做好准备,提防敌人上岸!” “弓弩手快快抽箭上弦,接应落入水中的弟兄上岸,刀盾手换上铁甲,把皮甲脱了。” “让剩余巨舰小舟统统发动,沿着浮桥进行袭扰,就是不能让敌人这么轻松的就把这江面过了!” 整个江东岸上立马乱作一团,心里极度害怕,在程普的命令下,机械式的做着准备。 程普看着江上的战局,心中焦虑不已。 他深知仅凭这些措施恐怕难以抵挡住东征军的进攻,但此时此刻他也只能尽力而为。 江面上,东征军的攻势愈发凶猛,他们利用夺取的江东巨舰,不断向前推进。 徐州岸上的士兵还在修复浮桥,好让大部队通过。 程普现在被逼的进退两难。 不知道该派不派自己的巨舰去撞击浮桥。 要是去吧,巨舰又被敌人抢了。 不去吧,敌军肯定很快就能把浮桥修复好。 就在程普犹豫时。 征东军的众多弓弩手已经站在抢来的巨舰上,以巨舰为据点,箭矢如雨点般射向江面上残余的江东水军,不少士兵中箭落水。 程普让士兵挥舞着手中的令旗,指挥着岸上的士兵进行防御,尤其是弓弩手,程普直接让弓弩手入水与其对射。 然而,面对射程远比己方远的东征军,江东水军渐渐处于下风。 就在这时,一阵大风刮来,江水汹涌澎湃。 程普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他立即下令:“风势有利,派出精锐小股水师,拿上火油柴草,咱们也学学敌人的招数,用小舟趁机反攻,把船都给烧了!” “另外,让江面上剩余的水兵把敌人给拖住,只要拖住,他们就是大功一件!” 玛德,抢老子船是吧,老子就用你们的招数把船给点了。 去你丫的铁索连环? 都烧光! 正好不用一艘艘去点了。 这下让你们一艘都捞不到! 几艘载着柴火小艇从上游借着水势如离弦之箭般驶出,直冲向东征军抢过来的船队。 残存的江东水兵们身手矫健,在颠簸的江面上奋勇作战,试图打乱东征军进攻的节奏,不让他们把箭头对准靠近的小艇。 第423章 过江 “想要烧船?火是你能玩的吗?” 曹仁眼睛看到了那些袭来小船上载着的柴火,立马命令士兵箭矢向西,直朝上游小船而出,压根就不去理会那些上蹿下跳的江东水兵。 就剩下了千把江东水兵,不用弓弩手都能解决掉他们。 那十来艘小舟在密集箭矢的洗礼下,还没靠近巨舰百步,就被射得船体漏水,灌进来的江水直接把柴火给打湿,难以再用。 程普做出的所有谋划,都被曹仁与程昱简单化解。 到了日暮时分,浮桥就已临近江东南岸。 在有了前一次的教训后,江东巨舰全都不敢靠近。 程昱站在浮桥的前头,拿着盾牌掩护士兵继续搭建。 直至感觉剩下的距离可以趟着过去后,程昱直接跳下,一手持剑,一手持盾杀去。 身后百来名甲士跟在程昱身后,整条浮桥横跨江面,源源不断的往江对岸输送东征军士兵。 夺来的巨舰与徐州大船作为东征军的据点,让弓弩手可以站在上面与江东的箭塔对射。 程普知道现在这个情况,长江防线已与失守无异。 但! 自己在江东这边还建有城墙箭塔,想要冲过来也没那么简单。 如今已经日暮,只要撑过第一次进攻,那么江东还有喘息之机! 双方士兵见面,分外眼红。 各有各的优势。 江东一方胜在士兵集中,不用通过浮桥输送士兵,一个士兵倒下,另外一个士兵就可以补上,且有城墙箭塔作为掩护。 而东征军则是胜在人数众多,士兵近战能力远胜江东军,悍不畏死,且装备比江东军好上许多。 “杀啊!” 程昱作为整个队伍进攻的矛头,直接杀入江东士兵之中,剑刃所过之处,无一人之敌。 几位裨将想要合力将程昱拿下,不料迎面的刹那,自己就死在了剑下。 程昱正想继续往里杀,为身后的军士杀出一条通往岸上的血路时。 忽然,一块有成年人高的巨石飞了过来。 巨石以极快速度飞来,普通人的肉眼都看不到巨石的影子,从感知到那块巨石,到那块巨石落地,时间不超过三秒钟。 若非程昱儒道大成,都难以发觉。 程昱眉心一跳,踩着自己前面的一个江东裨将就离开水面。 砰! 一声巨响传来,随即水面爆起人高的水墙,直把周遭的士兵拍入水面,那位被程昱踩了一脚的裨将更是被那块巨石砸成了肉泥。 程昱从空中落下,站在巨石之上,看向石头飞来的方向。 还好自己杀的够猛,冲进江东士兵群中,不然刚刚那一下就波及到自己身后的弟兄了。 “哪来的鼠辈!行此巨石伤人之举!快快出来见我!”程昱大声喊道。 他想要把敌人喊出来,不然这种武道有成之人,对普通士兵的杀伤力过大。 “是你爷爷我!” 程普手握铁脊蛇矛,看着这个儒将打扮的家伙这么轻易就躲开自己的投掷也是一惊。 对方的实力绝对也是不弱的,不然自己这一击他难以躲过。 想到这里,不由得把手中的铁脊蛇矛握的更紧了一些,眼神中燃起了与高手战斗的欲望。 程普舔了舔嘴唇,自己已经派人把少主孙策送走,现在也算是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大干一场了! 身为江东四将之首的他还没有怕过谁! 想到这里,程普脑海中不自觉的想到了先前洛阳一战,把这个想法给收了回去。 好吧,有一个。 那就是除了张角,自己还没有怕过谁! 程昱望着程普,眯着眼睛问道,“看你这模样,可是江东贼将程普?” “呵,知道我的名号就好,报上名来吧,说不定本将还能为你做个墓碑。”程普张狂的叫喊道。 心里也明白面前这个儒将怕是这次进攻江东的领军人物,自己只要能够把他给杀了,后面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这般想着,程普便将气血运送至双脚之上,脚尖轻点,整个人飞身而出,直直对着程昱杀去。 整个身躯在空中由于气血的影响扩大了两倍,远远看去,就跟一只猩猩从天而降一样。 “我乃徐州州牧程昱,今日就是来斩你的!”程昱回骂一声,挺起佩剑朝着飞来的程普刺去,剑身透着白光,凭空多了三寸剑刃。 铛! 一阵金铁交鸣之声传来,程普当即就明白面前这个儒将不是个好对付的家伙,听到他自称自己是徐州州牧,心里大为恼火。 一个文官,要这么能打干嘛? 程普虎口紧绷,猛的再度发力,一脚踢在程昱所站巨石上,把那块巨石踹成石粉。 身体在空中翻转一圈,居高临下,裹挟巨力,再次杀来。 程昱因脚下石头爆开,一时站立不稳,重新落入水中,只能横起剑身招架起来。 程普得益于手中铁矛矛长,不断挥舞刺出。 打得程昱有些郁闷,剑虽说是君子之器,比起战场搏杀之物还是输在了长度上,不过程普倒是奈何不了自己。 铁矛长是长,自己只要打到矛身上,矛尖自然偏离,如今就属于是程昱打不到程普,而程普也伤不了自己的尴尬局面。 程昱心绪翻转,决定用上儒道浩然气一试。 精神高度集中,将浩然气凝于一处,化作一剑直刺程普眉心。 正在疯狂进攻的程普只觉眉心一痛,随即脑海中翻江倒海的晕眩。 面前的程昱都好像变成了好几个人。 程普双手捂住脑袋,感觉全身力气被抽空。 第一次尝试这个用法的程昱也好不到哪里去,面色发白,双腿发软。 武道有成之辈的精神空间即便是比不过专修神魂的儒士,但也有自己的坚韧独到之处。 不然也熬不过修炼武道时候的枯燥无味。 自己今日已经连续两次榨干神宫的浩然正气,第一次用来斩舰,第二次用来袭击程普。 现在程昱感觉自己就跟身体透支了差不多。 把浩然气用在这道上。 真不愧是自己。 程昱自嘲的笑了笑后,望着已经跪在水中的程普。 挣扎着举起手中佩剑,朝着程普的脖子就刺了过去。 第424章 杀破长江 程普看着剑刃刺来,忍着疼痛往身边侧了侧,可还是被程昱的剑挑翻头盔,斩断一只耳朵。 忠心的裨将校尉看着自家主将被人砍伤,拼了命的冲上去,抓着程普就把他扛在背上,一溜烟跑了。 程昱想要追上,却是身上乏力,走上一两步就差点倒下。 也就是之前杀得猛,让其余裨将校尉担心程昱是个钓鱼的,一靠近就被宰了,不然,现在的程昱已经被他们围杀了。 程昱见其不敢靠近,心知现在不能露怯,努力把腰杆挺直,豪气干云的说道: “哈哈哈,为何不来杀我?只需一剑,一个州牧级别的太平道干部就会死于你们剑下。这可是自战争开始以来,太平道死的级别最高的干部。” “来啊!来杀我啊!这可是泼天的大功!难道你们不想封侯拜相了吗?” 被程昱这么一说,本来还有些许胆量想要试一试的裨将们立马犹豫起来,不断对视。 “要不一起上?” “他现在已经被程普将军打伤了,大家一起上,肯定能把他杀了。” “说得对,咱们大家伙一起上!” 江东裨将们不断叫嚷着,却是一个敢于靠近的都没有,只停留在距离程昱十步远的地方试探。 程昱把剑尖指向其中一人,说道: “来,你来杀我,拿上你的剑过来!” 被剑尖指到的江东校尉立马吓得退后了一步。 程昱又把剑尖指向另外一个裨将,“不敢吗,那你来。” 那名裨将也是吓得举起手中一直拿着的盾牌挡在身前。 好似已经脱力的程昱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程昱哈哈大笑,戏演成功了。 “哈哈哈,都是一群懦夫。” 笑着笑着,手指忽然无力,使得佩剑掉在地上。 程昱心想:哦,完了。 果不其然,在程昱佩剑掉落的刹那,一直畏畏缩缩不敢前进的裨将们眼里冒出精光。 原来是虚张声势。 想到这个可能性,一个裨将小心的踏出第一步。 紧接着,凡是在周围的裨将都在缓缓靠近。 既小心又贪婪。 这些裨将想到了先秦之时,项羽于乌江自刎后,尸首仍人分割。 所有能抢到项羽一处身体部位的人,都被刘邦封为王。 面前的程昱哪怕比不过项羽。 可一旦杀死了,就是如其所说的,此战中所杀的级别最高者。 只要回到江东,等待着自己的,定是前所未有的重赏。 即便有所分润。 奖励也定然不小。 看着敌人一步步靠近,程昱笑了笑,今日他恐怕会命丧于此了。 方才离开的那名裨将带着程普已经跑到几百步开外。 程普在其肩膀,一手捂着受伤的耳朵,一边挣扎道: “放老子下来!老子答应主公要替他守好长江的!” 裨将闻言,把程普抓得更稳了。 也就是现在程普受了伤,不然自己都扛不起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将军,你就......啊!” 话还没说完,戛然而止。 只见有一枚流光袭来,把那名裨将洞穿,当场没了生机。 颠簸许久的程普在其肩头滑落,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程普强忍脸被摔的疼痛,挣扎着抬头一看。 正看到有一名黑矮将军站在浮桥上手握长弓,还保持着射箭的姿态。 “曹操!你个阉人之后!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有种射我啊!” 程普咬着牙喊出这个名字。 一箭就把自己忠心的弟兄给射死了。 恨啊! 程普内心一团火焰在燃烧,恨不得把曹操的肉给啃下来。 “还想跑?也太不把我东征军放在眼里了吧。” 曹操听不见程普在说什么,收回弓箭,他见如今部队只需过河近战肉搏,不再需要过多指挥。 便也就跟着过来了。 一来就看见程昱在打程普。 后面瞧程普有逃跑的趋势,曹操还真是早早就把箭头瞄在程普身上。 可惜是距离过远,箭矢力道有些下降。 没能射中程普,反而把带着程普逃走的裨将给杀死了。 曹操放下弓箭,提着剑来到程昱身边,双眼如炬,像一只发怒的雄狮,把周遭想要从程昱这只病虎身上啃下肉来的鬣狗给逼退。 曹操伸出一只手把摇摇欲坠的程昱扶住。 程昱看着曹操来了,心里硬撑的最后一口气也卸下来了。 整个人瘫了下去,气喘吁吁的说道: “孟德将军,让你费心了。” 曹操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程昱的背上,“都他妈一个锅里面刨食的,客气个毛啊。” 程昱被这一拍,立马咳嗽起来。 娘的,刚调息一会就拍了过来。 “对不住,对不住啊,仲德兄弟,我是不是拍的太大力了。”曹操连忙把程昱扶到浮桥边上一条巨舰休息。 正巧曹仁也在这艘巨舰上,刚把最后的一名江东水兵一刀砍死转头看见曹操拉着程昱走了上来,忙问道: “大哥,程州牧这是怎么了?” 曹操将程昱小心放在一张软垫上,解释道: “跟程普打把自己打虚了,让他在这调养调养,你派点弟兄把仲德护好,你跟我下去把程普那臭老头抓过来。” 把程昱安置好后,曹操与曹仁一同跳了下来。 没有同境界的猛将阻挠后,二人杀入江东水军之中。 江东水军倒也不愧是孙坚的立足之本,在与浮桥上的东征军搏杀中,完全不落下风。 整整半个时辰,双方都是在你来我往的交战。 上一秒是东征军把战斗领域扩大到岸上,后一秒就被反扑过来的江东水军给打回到水中。 不过,一切的一切,都将因为曹操的加入而打破。 只见曹操单手持剑,从不设防。 一手君子之剑被他玩得大开大合,极显一派霸者风范。 凡有所近者,皆成血肉。 有几名裨将自恃兵道有成,牵起千名水军组成渔网阵就想挡住曹操。 不料曹操的剑压根就不讲道理,霸道至极。 剑光闪烁的光芒不是浩然气般的白色,而是漆黑如墨的霸气,冷锋凛凛,带动的水汽混合着血腥气钻入每一个人的鼻尖。 夕阳日落,还活着的江东水军借着火光,亲眼看到了胆敢上前的那千名水兵死状之惨烈。 曹操的剑法霸气而迅猛,每一剑都带着决绝和坚决,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稳。 即便是在江东水兵的团团包围之中,曹操依然显得闲庭信步。 这时,曹仁也挥舞着手中的武器,紧随曹操的步伐,为自己的大哥清除身后的危险。 水军一波又一波地冲来,却始终无法突破这二人组成的防线。 剑光刀光如同流星划过夜空,每一次漆黑的闪烁都带走一个水军的生命。 终于,曹操杀到倒在地上的程普面前。 程普亲眼看着曹操砍了一路,心里的愤怒快把这个汉子淹没。 “曹操,我操你......” 曹操一脚把还想说些什么的程普踹晕。 “我等文明之师懒得听你废话,把他绑了,从此,长江由我们太平道说了算。” 第425章 赵云战孙坚 南征军自讨伐秣陵城后,分兵两路。 一路由张绣、典韦带领向南进发,讨伐梅陵、湖孰诸城。 另外一路主力由赵云、张任、诸葛亮三人带领向东而行。 主力部队拿下湖熟后,往江乘而去。 而孙坚带领大军亦是越过江乘,与南征军迎头撞上。 赵云看着这方大军上竖着孙字大旗,不由策马向前,问道: “汝乃何人?” 孙坚披烂银铠,裹赤帻,横古锭刀,骑花鬃马,指着赵云骂道: “吾乃江东之主,孙坚!” “把我弟兄的命还来!” 诸葛亮挥着羽扇,听闻此言,眉毛一挑。 孙坚竟亲自带兵前来,江东是无人了吗? 开口问道,“哈哈哈,你是说那黄盖与韩当吗?” 孙坚听着诸葛亮的回答,抓到诸葛亮话语里面隐含的意思,大喜道,“我两个兄弟还活着?” “你猜?”诸葛亮反问道。 “哼,把你抓了后,你就自然会说了。”孙坚说完后,拍着马屁股就要冲进敌阵把诸葛亮逮住。 这是他常用的破阵法子。 只要把敌将逮住了,敌军自然而然就能攻下了。 身穿黑铠张任骑着马走出军阵,手握长枪跟诸葛亮请示道: “军师,让我先去会一会这位江东之主。” 对于这个江东之主,张任战意熊熊。 该死的东西! 让征东征南两方征伐大军耗费了这么长的时间,人力物力不知道都投入多少。 要是把这些耗费的东西拿去建设国家,响应千县万村工程该多好。 诸葛亮知道张任是手痒了,便说道:“去吧,小心应对。” 以张任的实力,就算是不敌孙坚,也可以在其手上撑多几个回合。 再不济。 这不有子龙嘛。 诸葛亮转头看了一眼坐在照夜玉狮子上的赵云。 赵云就跟在诸葛亮身边,哪怕眼里有战意,也担心自家的军师受到什么威胁。 刚才孙坚要冲来的时候,赵云直接上前半步,将诸葛亮护在自己身后。 “子龙,多注意你师哥,要是你师哥撑不住了,为其僚阵,护着他回来。” “我估计你师哥是打不过孙坚的。” 赵云点了点头,一双寒眼关注着场上的一举一动,“军师,我省的。” 二人交谈之时,张任已经与孙坚对上了。 孙坚勒马问道,“来者何人?!” “活捉韩当之人。”张任笑着挑衅道。 孙坚听了勃然大怒,握紧古锭刀骂道,“好贼子!” 随即拍马而上。 现如今大汉领土仅剩江东,使得大汉赤龙的剩余气运被迫盘踞于这位江东之主身上。 因为孙坚还未称帝,赤龙亦只能缩小为诸侯所拥赤蛟。 孙坚每一下的挥刀,都会带动气运赤蛟与己身江虎而出。 左蛟龙,右江虎,刀身在中间,虎口在胸口。 是人挡杀人,妖挡杀妖。 张任学自童渊的天象枪法,纳夏时暴雨为己身天象。 枪法施展间犹如暴雨倾盆而下。 泼泼洒洒,乌云密布,要将孙坚罩住。 孙坚挥刀横劈竖砍,恍如蛟龙升天,江虎咆哮。 虎从风,龙从云。 挥舞间,风云相随,一举破开张任的暴雨天象攻势。 使得张任无奈,只能被迫由攻转防。 顷刻间,张任与孙坚已交战百来回合,张任有些支撑不住。 夏时暴雨就是集中时段下雨而难以持久。 张任的枪法采自夏雨天象,也有这种特性。 随着回合数的加深,张任的实力就越来越弱。 张任只能在一百回合内解决掉敌人,不然等到敌人撑过百个回合,张任便必输无疑。 诸葛亮虽不通武艺,却是看得出交战双方的状态。 见张任支撑不住,立刻让赵云出战。 “子龙,轮到你上场了。” 赵云持枪抱拳应道,“子龙听命!” 随后驾着照夜玉狮子出阵,向着孙坚而去。 孙坚一方见敌军又出一将,三位副将对视一眼,拍马而上,想要拦住赵云。 “太平贼子!休想阻我主公!” 太平贼子? 赵云大怒,提枪便刺。 连出三枪,即刻将三将挑于马下。 “敢杀我手下!你该死!”孙坚亲眼看着自己三位副将惨死于赵云枪下,立马红了眼。 荡刀拍开张任刺来的一枪,向着赵云冲了过去。 “师兄,孙坚交给我,你去保护军师。”赵云丝毫不惧,对着张任喊了一声后,便与孙坚近战起来。 张任提醒一声,“子龙,小心这江东之主,此人气力不凡。” 说完,便揉着肩膀回到军阵。 打了上百回合,张任的双臂被孙坚的刀砍得直发抖。 赵云豪爽应了一声后,便用着自己的精密枪法与孙坚搏杀起来。 都是师出同门,赵云所纳天象乃是龙卷风。 又有龙魂傍身,天生带有一丝龙性。 尤其是现在太平道兴,而大汉旁落的情况下。 赵云的龙魂死死压制住孙坚这个大汉诸侯的赤蛟。 直打得赤蛟不敢冒头。 “哎呀呀,气煞我也!”孙坚虎目圆瞪,想用对付张任的办法对付赵云。 每一次出刀都是全力,霎那间,战场上乌云滚滚,电闪雷鸣。 不过数秒,双方便已各自出了上百招。 孙坚赫然发现,对付张任的办法对于赵云不管用。 龙卷风所带的枪意让赵云每出一枪,枪法威力都会往上涨一分。 就好像龙卷风在海上每多待一分钟,风力便会多一分一样。 “主公!长江东岸传来急报!” 孙坚越打越无力,听到手下禀报,大叫一声,用刀拍开赵云刺来银枪,转身向着己方军阵逃去。 赵云欲追,却被附带兵道锐气的箭矢逼了回来。 箭矢如雨般射来。 赵云用枪一转,将箭矢全部拍下,随即弃枪换弓,从空中抓到一支飞来的箭矢,低头一瞧,箭头泛黑。 “哼,卑鄙无耻,竟在箭头淬毒。” “还给你们。” 赵云将毒箭搭在自己弓弦上,立马弯弓。 箭头瞄准孙坚后背,手指一松,一举射出。 正在逃跑的孙坚感受心脏传来钻心的疼,连忙往身边一避,肩膀一疼。 箭矢没能成功射死孙坚,只是射到了他的肩膀上。 孙坚忍着疼痛逃回己阵。 双方鸣金收兵。 诸葛亮微笑着,与这位江东之主的初相遇,是自己等人赢了。 第426章 下战书 “无耻之徒,竟然以箭伤人!” 孙坚回到军阵中后,即刻命令士兵就地安营扎寨,随后将插在自己肩膀上的箭矢用力拔出。 箭头从血肉里掉了出来,与之一起的,还有乌漆嘛黑的血液。 孙坚一看,即刻运气气血送到伤口附近,堵住周遭筋脉,不让毒素扩散,同时口中骂道: “箭矢还有毒?简直是人间头等卑鄙、无耻、下流之人!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公就有什么样的军队。” 一旁伺候的一名裨将拿起毒箭,仔细辨认一番,发现上面刻有江东二字。 犹豫片刻后说道,“主公,这好像是咱们的箭矢。” “......” 孙坚的脸青一阵,紫一阵。 裨将见了,还以为毒素已经蔓延到了脸部,急忙喊道,“军医!军医死哪里去了,给我过来!” 孙坚闻言一脚踹了过去,口中骂道: “军医已经在来的路上,你丫的还不快点去把解药给军医拿去!” 裨将走到半路,就被孙坚重新喊回来。 “等一下,再把信使给我叫来,说说长江东线那边发生啥事了。” “好嘞。”裨将捂住屁股点点头,下去准备去了。 过了一会,军医带着解药先信使一步赶到。 军医看着这箭伤与毒素都是自己人的印记,面色古怪,但也没多说什么。 说一声让孙坚忍住疼后。 便从医箱中取出刀子,在火焰上烤了烤,就准备动刀。 “主公,还请忍住。” 孙坚看着这把小刀,冷汗直冒,“先生,你要如何医治?” 军医认真说道,“先用刀子割开被毒素污染的血肉,挤出毒血,后施以药粉即可。” 孙坚听得紧皱眉头,“会疼吗?” 军医摸着自己的山羊胡,“老夫没试过,不过凡是被老夫动刀之人皆是有四五人同时摁住或者晕厥过去。” 孙坚左顾右盼一番,看着帐内只有自己跟他两个人,小声问道,“可有不疼之法?” 军医笑道,“有,晕了之后就不疼了。” “那还是直接来吧。”孙坚看了一阵,默默的取出一个毛巾放在自己嘴巴里,用力咬住。 军医也不客气,刀光一闪,便扎进孙坚的肩膀上,用刀子挖出被毒素污染的一大块血肉。 后不断刺激神经,让毒血全部挤出来。 等到毒血流了一小盆后,血液才逐渐变红。 而此时的孙坚已经是满头大汗。 孙坚清醒的感受到自己的肉被刀子割开,随后有东西不断在伤口搅啊搅。 疼的孙坚差点没一掌拍死这个军医。 军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自顾自的从医箱里面取出药粉洒上。 药粉包含两种,一种是解毒用的解药与止血用的金疮药。 最后再用一条干净的布条缠绕住。 刚把布条缠上,传令的士兵也被带到。 传令兵走进营帐,一见到孙坚,当即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主公!长江彻底失守了!” “什么!” 孙坚吃惊的站了起来,刚处理好的伤口马上崩开。 药粉立刻被渗出的血液浸湿,滑落下来。 军医看了,神经快跳。 玛德,最讨厌这种不听话的病人。 此时的孙坚已无心去顾及自己的伤口了,大步走上前,握住那人的肩膀,双眼发红。 “我江东最精锐的水军我都没动,怎么会失守呢?你是不是骗我的?说话啊!” 传令兵也说不出话来,只顾泪流。 过了会,孙坚恢复些许理智,放开了抓他的手,与其对视问道,“德谋呢?我策儿呢?” “我过来时,敌军已突破长江,正沿着浮桥来到我江东岸防。” “少主在开战前已被程普将军送回了曲阿城,而程普将军则仍然带兵与渡河过来的敌人血战。” 孙坚松了一口气,想起什么,赶忙问道,“敌军有多少?” 传令兵摇摇头,眼里满是绝望。 “数不清,人山人海,少说也有五万人马。且个个皆为精锐之士,弓弩娴熟,我方被杀得节节败退。” “现在的敌军,怕是已经攻破了程普将军的岸防,开始向着其他城镇进攻了。” “主公,快回去救一救吧!” “好,传我命令,全军.......”孙坚下意识的点头,就要带兵杀回去。 可突然惊醒过来。 不能走,至少在把赵云一军击败前不能走。 如今两军相遇,所隔极近,一旦有一方行动起来,另外一方必定有所察觉。 自古以来,狭路相逢勇者胜。 自己要是带兵回去救援,军心必定溃散。 到时若是赵云带兵在后追杀,自己别说回去救援了,整支部队都得被杀得溃散。 孙坚深吸一口气,说道: “传我将令,明日天明之时,就与赵云贼军决一死战!” “同时在军中宣传我军已经无粮可食,只能让全军上下再吃饱一日。” “让战士们知道,此战有我无他,有他无我!” 军医开口劝道,“主公,可你的伤......” 要知道孙坚的伤口刚刚包扎好,哪怕是武道有成之士,受到这种毒伤,也得七日方可痊愈。 如今这才不到一日,就要顶着伤上去打仗,哪里有这个道理嘛。 孙坚抬起手,让其住嘴。 他等不了那么久,自己的儿子与最后一个兄弟在如此险境。 要不是有赵云拖住,他现在就想回去。 “不必多说,这伤与我江东基业比起来,乃是小事。” “况且,我是伤了,又不是死了,还能拿刀!还能打!” “喏!”心腹立马开始准备。 孙坚用没有受伤的手握住刀把,等待着明天的决战。 ...... 与此同时的赵云军中。 诸葛亮也收到了来自于曹操的传讯。 信中说道征东军与徐州军已经成功的打破了长江防线,还活捉了江东的第一大将程普。 现在孙坚能够倚靠的三名兄弟大将全在太平道手上。 可惜的是让孙策给跑了。 不然绝对能让孙坚崩溃。 诸葛亮看着这封信满是笑意,与诸将分享。 张任笑道,“哈哈哈哈,军师,我看这江东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 赵云眼睛也是亮亮的,“这长江防线一破,江东人心亦破,待我主收拾天下,一统河山的日子不远了。” 就在这时,孙坚派来的使者赶到。 诸葛亮让其进帐后,使者取出一封战书。 接过手后,诸葛亮拆开一看,当即就笑了出来。 “孙坚已是狗急跳墙矣。” 第427章 七探盘蛇枪问世 翌日。 孙坚带伤披挂上阵。 把自己的伤势掩盖在铠甲里面。 双方大军于两山之间成阵,彼此只有一条路。 要么是孙坚成功挡住了南征军前往曲阿的攻势,要么是这江东最后一支能打的强军彻底被太平道拿下,再无翻身之力。 孙坚勒马而立,看向站在对面军阵最前头的赵云,出言道: “昨日我与那位先锋小将交战,是你这小人出手搅乱我等,还射我一箭,想不到堂堂太平道自诩为正义之师,竟行此小人行径!” 赵云嘴笨,不知道怎么回复。 被孙坚这么说了一通 诸葛亮瞧了一眼,侧过身子,教赵云言语。 赵云一听,顿时底气十足,朗声道: “哼,自古以来皆讲究兵对兵,将对将,阁下贵为江东之主,理应由我这个南征军主将出马才是。” “况且,这哪里算是卑鄙行径?” “在我出手时,阁下军中不是也派出三将阻我吗?不过是技不如人,被我一枪捅死罢了。” 一听到这个孙坚就生气,这可是自己军中的将才! 江东与太平道打到现在,人才早已凋零。 每一个将才自己都带在身边,好生培养本事,就等着日后去统领部队。 奶奶滴,赵云倒好。 刷刷刷,三枪就把这三个能统领千人部队的裨将给捅死。 而且这话怎么感觉是在羞辱自己。 好像在说他南征军就派了一个副将都能跟自己打半天,自己江东派出三枪却是撑不过一回合。 孙坚感觉自己心口堵到不行。 “你这厮好生牙尖嘴利,那这箭伤作何解释?趁我不备,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赵云闻言,不由看向诸葛亮。 诸葛亮微微一笑,嘴唇轻动,赵云按着诸葛亮的吩咐说道: “我出阵时,带了一弓一枪,这箭矢......” “还是从你军阵中夺来的。” 孙坚嘴巴都差点被气歪。 本来想着先用话语压一压敌军的气焰,现在看来,再说下去,别说压别人的气焰了,自己的高血压都得被气出来。 “多说无益,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全军以我为首,跟我冲!” 孙坚话音刚落,便骑着花鬃马冲杀出来,身后数万江东水兵见自己主公带头冲锋,哪里会有半点胆怯,跟着孙坚背后乌压压的杀了过去。 这支部队是孙坚自江东水军后练出来的第二支强军。 孙坚带去绞杀海边上岸的海妖用的也是这一支部队。 他自信,哪怕是以士兵善战的太平道,自己的军队也能比得上。 赵云眼见孙坚杀来,吩咐士兵把诸葛亮保护好后,提枪迎了上去。 昨日二人交战不过数十个回合,孙坚就被传令兵的喊声叫了回去,今天二人必定要好好分个胜负。 孙坚大叫一声,刀身江虎腾空而出,扑向赵云,在兵道锐气的鼓舞下,江虎的爪牙锋利无比。 赵云不甘示弱,银枪一扫,白龙出世,附着于赵云之上,每一枪都带有九天龙吟。 二人刀枪交汇之处,电闪雷鸣,如两股烈火相对。 赵云英姿飒爽,威风凛凛,孙坚也不负江上猛虎的名号,银甲披身,手持大刀,气势汹汹,凶猛异常。 不过数秒,二人便已搏战上百回合,其余士兵交战不敢靠近两人,二人的战圈已然变成了整个战场的中心。 见赵云如此了得,孙坚眸中闪过一抹坚毅,猛然间大喝一声,挥刀冲向赵云。 祖传的古锭刀宛如疾风般挥舞,刀光闪烁,势不可挡,赵云无奈转攻为守,孙坚怒吼一声,大刀横扫,引得狂风大作,裹带碎石打在人们身上,打得生疼。 两人交手间,刀光枪影交错,每一次的碰撞都激起阵阵火花。 赵云凭借胯下坐骑胜于孙坚坐骑,身法矫健,枪势多变;孙坚力大无穷,刀势凶猛。 场上风云突变,龙虎交错,战局激烈至极。 两方大军也在互相消耗,每一处都在流血,每一处都在激战。 所幸南征军还有诸葛亮坐镇中央,可以统辖各部,让南征军保持着有节奏的攻击,若是哪一部受损过大,当即命令一部接替而上。 江东军则是完全靠着孙坚的一腔血勇在作战,如同孙坚刀法的风格一样,凶勇暴力。 在开头一度压过南征军。 赵云眉头微皱,他深知孙坚的厉害,单凭师傅教导的枪法是胜不过孙坚的。 自孙坚有了大汉剩余气运的庇护后,武道修为一日千里,其举刀猛攻之下,身形亦是灵活如猛虎。 只能用上另外一套自创的枪法了。 赵云眼神一闪,手上枪招一变,从百鸟朝凤枪转为自己所创的七探盘蛇枪! 百鸟朝凤枪这套枪法施展开来,一杆枪能耍出百来个枪尖。 这些枪头中,只有一个是真的,其余都是幻影。 对付不懂此枪法的人异常好用。 可惜昨日孙坚与张任交战时,已经把百鸟朝凤枪法摸透,让赵云难以下手。 想要破局,只能用上自己独创的枪法。 此枪技分七探和蛇盘,七探为攻,皆是杀招。 而蛇盘为快速使枪,使其好若不停在盘旋的蛇般,为守。 此枪法乃是赵云一日在林中练武,观蛇捕鸟所创。 见树上一只鸟喳喳叫个不停,一看树下盘了一条蛇,探起头,正对鸟注视。 蛇想吃鸟,但这只鸟有恃无恐,并不飞开,不停叫着引逗这条蛇。 忽然,蛇头向上一窜,鸟\"扑腾\"展翅,蛇扑了个空。 蛇重新原地盘好,静观其变。 鸟又飞回,再次引逗。往复前后六次,这蛇都无功而返。 鸟见蛇对它无可奈何,便得意忘形,越来越大胆,越叫越欢,越靠越近。 蛇头第七次向上窜,这次速度更快,高出前六次许多,鸟措手不及,终成了蛇的腹中餐。 赵云从中得到了启发,他将枪当作蛇,将敌人当作鸟,从各家枪法中,提炼七种杀招来。并且每种枪法都含了七种变化。因此命名为七探盘蛇枪! 每一枪都比上一枪更猛! 最终杀招是这七探枪的最后一枪,容纳了前面六枪而成的大杀招! 第428章 抓住孙坚 七探盘蛇枪一出。 赵云枪法瞬间转柔为刚,打得没有预想到的孙坚瞬间败退,枪尖击在刀身上,震得孙坚虎口生疼。 “哟,小白脸还玩大开大合的一套,你行吗你?” “好好耍你的花枪吧!” 孙坚没有想到赵云会突然变招,被震开后,轻蔑的嘲笑一番,还是按照跟张任对决的招数来打。 毕竟枪法最出名的就是长枪身上的巧劲,大开大合的那属于重兵器。 赵云被孙坚一骂,心中怒火瞬间涌了上去。 小白脸是吧? 耍花枪是吧? 让你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软绵绵! 赵云的七探盘蛇枪就是硬枪硬打,与孙坚古锭刀相杀,战场形势立刻升级。 先前赵云使柔枪还能使得孙坚的力道全泄下来,现在赵云用上硬枪,一道道外泄的劲气抽到附近士兵身上都能使其身受重伤。 刀枪不断碰撞,每一次碰撞都使二人身上肌肉不断颤抖。 赵云眯着眼睛,不断出枪。 第一枪! 第二枪! 第三枪! 枪势越来越猛,二人交战的也越来越激烈。 武器交鸣间的余波通过手臂传进各自体内,赵云还好,孙坚可就撑不住了。 昨日受伤的部位被这震力一震,伤口立刻崩裂,鲜血渗透布条流出铠甲。 孙坚一看,坏了。 血液流得越多,自己的力气就越小。 现在自己还能靠着身体的状态跟赵云拼杀,等到一手无力的时候,自己绝对九死一生! 只能用尽全力先将赵云击退,再做打算。 孙坚改成单手握刀,尽量不让自己受伤的那只手的肩膀受到二次伤害。 然而单手握刀后,原本双手承受的力道瞬间变成单手。 赵云的力道又是极大,好几次孙坚都觉得自己手上的刀就要脱手。 好在及时再次握住,没让这祖传宝刀丢了。 还不待孙坚喘口气,赵云枪法再度一变,手中的长枪彻底变成一条白龙向着孙坚咬去。 七探盘蛇枪,第七枪! 这一枪极快极狠极准,一下子把孙坚的手腕给捅穿。 孙坚吃痛,没法握住刀把,大叫一声丢掉宝刀。 赵云乘机飞身一踹,直接把孙坚踹下马来,连刀带人躺在地上。 孙坚一落地便想爬起来再战,不料赵云更快一筹,一脚把那柄宝刀踩在脚下,手中长枪指着孙坚咽喉。 锋利的枪尖离孙坚喉咙只有一毫米的距离,只要孙坚有所异动,赵云立马就可以结果了他。 赵云说道,“你输了,孙坚。” 孙坚紧紧盯着赵云的眼睛,咬着牙说道,“有本事杀了我!” 赵云与孙坚对视,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是你还不想死,你要是想死的话,早早就撞我枪尖上了。” 孙坚哪里能受得了这个屈辱,双眼一闭,就要把自己的咽喉送上,谁料赵云开口问道,“你是在意你的儿子和你的兄弟才不愿求死的吧?” 听到自己的儿子和生死未卜的兄弟,已经要求死的孙坚开始犹豫。 这一犹豫就让赵云心里有了底,招呼军士过来。 “来人啊,给我捆上,用铁索,捆多几圈。” 早就准备好的军士拿着婴儿拳头大小的铁链就靠近过来,里三圈外三圈,连同孙坚的手脚一起给绑得像个粽子一样,只露着个头出来。 赵云手里提着被铁索捆住的孙坚,跑到一个巨石之上,将气血运于喉间,对着还在拼杀的江东大军喊道: “江东之主已败于本将之手,尔等还不快快投降?!” 几乎瞬间,所有正在拼杀的江东士兵不由自主的停下手中的动作,将目光看向赵云。 不看不要紧,一看当即使得他们道心破碎。 在他们心中是无敌战神的孙坚此时此刻像个小狗一样受困于赵云之手。 这让他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诸葛亮见到赵云已经擒到孙坚,对着不知所措的江东大军说道: “尔等是想不忠不义不成?” “不忠!即是人主就在敌人手中,还不顾自家人主安危!” “不义!即为我太平道乃是顺民意解放全国百姓,尔等若要违抗,便是不顾天下人的意思!” 那些江东士兵本就是孙坚带出来的,哪里敢担负上这样的名头,纷纷丢掉手中的兵刃,不再反抗。 南征军将士见到此景,纷纷上前收取兵刃,把这些士兵统统作为俘虏。 孙坚一看这情形就想开骂,可还没张开嘴就被赵云用布条塞住,发不出声音。 诸葛亮叫来张任,把手里的事情全都吩咐下去。 “将这些士兵都绑起来,分批送回城池之中,好生看管。” “我等大军便带着这江东之主,继续东进,须在一月之内,尽收江东。” “军师,刚刚我动用龙魂之际,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一直在不怀好意的看着我们。”赵云来到诸葛亮身边,皱着眉头地说道。 诸葛亮看向东方,沉默片刻后说:“我也有同感,但目前还不清楚对方的身份和目的。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收服江东,稳定局势。同时,也要加强防备,以防不测。” 赵云点点头,能让龙魂发出警告的,恐怕只有海上了。 对于海上,不止太平道有防备,江东也有。 不过江东的海防军在这一次被孙坚抽调大半,现在已经被自己逮住。 自从孙坚被擒住后,寄托在其身上的赤龙发出一声哀鸣。 祂是最后剩余的一丝大汉气运,孙坚也是大汉最后地盘的诸侯。 如今孙坚被抓,太平道的气运立即将其笼罩住,逼的赤龙无法再寄托在孙坚身上。 已经退化成赤蛟的大汉气运钻出孙坚身体,飞向天空,环顾四周,却没找到一个诸侯可以作为自己的藏身之所。 不由目露凄凉之色。 忽然,天空上传来一声龙吟,正是太平道与敖白联合所创的气运白龙。 自江东两支强军连败后,江东气运顿衰,使得太平道气运得以渗透进来。 白龙身躯比着小小赤蛟不知大了多少倍。 伸出龙爪就将这残余的大汉气运抓住,衔于口中,飞向北方的洛阳。 准备交由张角处置。 第429章 甚好 洛阳国师府。 江东发生的事情,其实张角已经知道了。 原因就是属于太平道的气运神龙忽然间又大了一截。 这种情况在北地公孙瓒归降的时候发生过一次。 此次要不是攻破江东,就是江东已经投降。 剩余的只要清理残余势力即可。 嗷! 自南方的天空飞来一条白色巨龙,瞬息间来到张角面前。 白龙张开嘴巴,把嘴里的赤蛟放在张角手中。 把自己的任务完成后,白龙眯起眼睛,像个小孩子笑眯眯求夸奖的模样。 “哈哈哈好孩子。” 对于这条属于太平道的气运巨龙,张角自然很爱惜,怜惜的挠了挠白龙的下巴。 太平道的气运巨龙培养方式与先前朝代都不一样。 先前的王朝是把气运神龙培养在宫殿皇帝之中,皇帝兴则气运涨,气运涨则神龙盛。 可以说,气运神龙是与皇帝息息相关的一环,皇帝在哪里,气运神龙就到哪里。 太平道则不然,张角是取了天下百姓的气运凝聚而成的气运神龙。 这样子气运神龙就可以尽情遨游于天地之间,而不需要困死在这小小的宫闺之中。 哪一处若是有恶神恶妖为祸一方,白龙可以立马感应到,去叫来附近的黄巾军或是地方军辅助自己前往剿灭。 光是这半年,气运白龙捣毁的邪神淫祀、妖魔鬼怪就有几百处。 当然也有坏处,那就是气运神龙无法实时的给张角提供帮助。 不过这不算什么 张角用法力抽出手上这条气运赤蛟的残余气运,一股脑喂在面前的气运白龙身上。 随即张角吐口气,手上的小蛟立马变化成了一条赤红鲤鱼,在张角手中不断蹦跶。 张角随手一丢,把赤鲤丢到府中的池塘内。 白龙满意的舔了舔嘴巴,向张角做了个揖后,腾空而起,继续干活去了。 “江东已定,洛阳也已经步上正轨,贫道是时候去海边瞧一瞧了。”张角笑了笑,脚下凭空生云,托着张角飞上了天,向东而行。 地煞神通【招云】! 乃是驾驭祥云,可以腾云驾雾。 ...... 西域都护府。 在吕布的征召下,拖拖拉拉的西域各国联军终于在一个月后集结完毕。 人数足有十万余众,以乌孙国兵为主要兵源,约占据兵员的四成,其余六成是其余国家东拼西凑凑出来的。 吕布看着这一支浩荡的部队,越看眉头皱的越深。 无他,只因吕布看多了自家军队的令行禁止,一看到面前这支松松垮垮的部队就不得劲。 说他们是民夫吧,他们手里拿着武器。 说他们是士兵吧,吕布感觉当年进攻洛阳的十八路诸侯随便一路的士兵都比他们精锐。 难怪西域都护府几千汉兵就能够镇住他们,这西域国家是真弱啊,空有个人数,一点质量都不讲。 幸好自己不是这一支军队的统帅。 连整备军队都得花上一天时间,这效率能让自己吐血。 乌孙国的大王子与龟兹大臣身披铁甲,像模像样的走了过来。 “尊敬的太平道将军,我方大军已经整备完成,随时可以出发进攻尸君。” 吕布掏出贾诩制定的进攻路线地图,递了过去。 “叫我吕将军就好。” “这是我方给你的进攻路线,到时候会有苏都护做你的副将,凡事多问一问苏都护的意见。” “遵命,尊敬的吕将军。” 乌孙大王子接过地图,本次进攻能当上西域联军主帅他很是高兴的。 西域国家这么多年了,就没见过有联合过。 这一次还是有史以来的头次。 望着听从自己号令的十万余位士兵,乌孙大王子颇有一种世间英雄寥寥的感觉。 好像大国的声势,也就跟自己现在差不多。 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 乌孙大王子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吕布,试探问道:“不知道您的部队呢?怎么还没有整备?” 以吕布的敏锐的眼神当然注意到了乌孙大王子的小动作。 无非手握利刃,杀心自起罢了。 自己八岁的时候握着短刀在草原肉搏野狼的感觉也是这个样子。 解决办法很简单,吕布朗声道,“擂鼓!” 早已站在牛皮大鼓旁边的士兵挥舞鼓锤。 一声声浑厚的鼓声传遍了城池。 突然吗,地面开始震动,一个个穿戴好甲胄的西征军将士手握兵刃成建制从营帐里走出。 从上往下看去,像是一条条直线在移动。 原先在不断嬉闹的西域联军士兵看着这支沉默中成军的部队,瞬间被其气势给吓得不断发抖。 乌孙国大王子与龟兹大臣眼睁睁的看着数万西征军用着他们难以想象的速度整备成军。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数万西征军将士便已经站到了点兵台下,沉默的站立着,没有说一句话。 与旁边吵吵闹闹的西域联军形成鲜明对比。 吕布走到点兵台,大声喊道: “今日,我们便要去到尸君老巢,为了西域人民的安定而战,你们有没有信心?” 西域联军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西征军已经给出了答案。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连续三声的汉人口号,震碎了天空上飘着的点点云彩,也震碎了乌孙大王子与龟兹大臣二人刚萌芽的野心。 就站在旁边的西域联军受到的冲击力最深,有些士兵还被这喊杀声吓得趴在地上,一点没有吕布标准的军人模样。 跟西征军相比,庞大而杂乱的西域联军就像是绵羊遇到猛虎。 哪怕人多势众,也会被其生吞活剥。 二人看着这一幕,方才因为坐拥十余万西域联军而起的念头瞬间荡然无存。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样的精锐军队,不是他们这一支杂牌部队能够碰瓷的。 吕布转过身,看向阴晴不定的两人。 “两位,我这军队如何?” 二人不约而同的竖起大拇指,讨好的笑着,“甚好!甚好!” 吕布轻笑了笑,贾诩早就料到二人有点花花肠子,就让自己安排这么一出戏来好好镇一镇他们。 免得这攻打尸君的路上,给自己闹出什么幺蛾子。 第430章 嬴政 军队自都护府出来后,便分成前后两列。 前列为西征军,行列整齐,行军迅速。 后列是西域联军,军容散乱,拖拖拉拉。 乌孙国大王子在没看到西征军之前,以为天下军队都是这个模样,因此还能忍下这杂乱无章的军容。 但有了别人家的孩子做对比后,乌孙国大王子看着自己麾下的西域联军是哪看哪不顺眼。 他都怀疑吕布减去一半的兵力都能摁着他们这十来万大军打。 ...... 西域难得一见的黑云此时连绵出现在亡灵尸君所统治的帝国上,整个天地,连同土壤,都是黑色。 这黑色不是东北黑土地那样的黑色,而是如墨般的让人看之发冷的黑色。 一尊比着大尸将还要巨大的腐尸屹立在这天与地之间。 高达百米,浑身散发的黑气织成这位尸君的黑色王袍,尸君端坐在由八位大尸将抬着的轿子上。 轿子是苍白的白骨搭成的,所过之处皆为腐土。 在尸君的前方,有一道淡淡的金线,这道金线与浩大的黑气比起来显得那么的渺小,但又不可忽视。 尸君望着这条金线,眼睛里人性化的露出一丝恐惧。 少顷,才鼓起勇气想要迈过去。 在尸君过线的刹那,一道冷漠到了极点的声音响起。 “朕说了,过此线,死!” 言罢,一柄宝剑破土而出,杀向尸君。 尸君无奈,抓起为它抬轿的一只大尸将为自己挡刀。 足以霍乱一乱的大尸将挨了一剑后,立马没了声响。 尸君随手把这大尸将丢掉,用尸气拟作声带,怒吼道:“你我都是亡灵,都是一方之君,为何要拦我?!” 宝剑灭掉一尊大尸将后即刻飞回。 金线处出现一道裂缝,从中出现一个坐在玄色龙椅上的身影。 其人身穿黑龙袍,戴十二旒冕,手上一招,宝剑即刻飞回他的手上。 在宝剑入鞘的刹那,一个剑名映入眼帘。 剑名:太阿。 其人:秦始皇嬴政! “因为朕是朕,你不是,你不配与朕相提并论。”嬴政手握太阿剑,挥手一招,金线裂开。 尸君往里面一看,百万兵马俑军手握戈矛,整戈待战。 名将大臣分左右排列,有灭韩之内史腾,屠灭五国之王翦父子,蒙家之蒙骜、蒙武、蒙恬、蒙毅....... 凡是秦始皇当朝期间的名将都在此列。 此时等待着他们的帝皇发起号令。 “滚回去!” 尸君被嬴政一声呵斥吓退三步,待定后,尸君神情阴狠的说道: “哼,你得意什么?现在地府对你的征召越来越强了吧?除了你自己能够走出地宫外,你的大军根本走不出。” “除非,你抛弃掉你现在的不死之躯,抛弃掉以后在地府的帝王霸业,来换取一次把我消灭的机会,你舍得吗?” 嬴政有些沉默,尸君见状,猖狂大笑。 过了一会,嬴政冷不丁的说道: “有何舍不得。” “哈哈哈,你看,我就说......”尸君傻眼了,真有人放弃这么大的权势,就为了与自己毫无相关的人,“你说什么?你疯了不成?就算你灭了我,你的事情也不会有人传扬,不会有人感恩!” “你已经不是人族了!” 嬴政冷峻的脸露出一丝僵硬的微笑。 “朕统六国,天下归一、筑长城、镇九州龙脉、卫我大秦、护我社稷。生前,当守土开疆。扫平四夷,定我大秦之基。” “朕亡,亦将身化龙魂,佑我华夏永世不衰!” “你犯了朕的忌讳!” 言罢,嬴政身上金光大作,就要用自己陨落的代价,召唤自己的大军爬出地底。 就在这时,地面一阵抖动,使得嬴政停下了动作。 转头一看,一绝世凶将骑着快马赶到,身后是数不胜数的大军,最显眼的那一支军队差点让嬴政误以为是自己的铁鹰锐士再世。 正是吕布率领大军赶到。 吕布看着嬴政的装扮与方才的豪言,心里对其已经有了判断,恭敬说道: “怎么能让始皇帝阁下为我等后辈如此付出,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始皇帝阁下,且看我等后辈施为!” 嬴政看着吕布,心里起了爱才之心。 这么好的绝世凶将,要是能跟自己下地府该多好啊。 不知嬴政所想的吕布莫名打了个寒颤,心里觉得肯定是那尸君辱骂自己,顿时火冒三丈,挺起手中方天画戟,直指尸君。 “还敢在心里骂我,是欺我人族无人不成?” “啊?我?”尸君有些发懵,吕布已经冲上来了。 吕布没那么多心思,对付敌人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冲锋! 乌孙大王子见吕布都冲了,而都护府给自己的命令也是跟随吕布冲锋,想都没想就叫部队上。 但他不知道的是,吕布武道通天,他能去的地方,可能十余万大军都去不了。 这十余万西域联军就这么被贾诩给安排在了最危险的地方。 而西征军则跟随张辽、刘备、关羽、张飞再走一阵才迈过金线,踏入黑土之中。 四将中,张辽是个帅才,因而西征军兵道由他指挥。 尽量与西域联军保持一定距离,又不至于太远。 如此才可使得西域联军的溃逃不那么干扰到西征军的军阵。 这边说着,而那边的西域联军自从跟在吕布身后,就开始受到尸潮的最猛烈冲击。 往往是吕布撕开一个口子,西域联军想顺着那个口子往里面冲,就被大尸将、小尸将堵住了。 好在西域两军的兵员够多。 在吕布的兵道修为牵引下,还能勉强组成军阵,不至于溃败。 只是这十来万人的兵气所形成的虓虎军魂是吕布生平所见的最弱的一次。 附着在自己身上的加成跟没有似的。 吕布很是嫌弃,但有还是比没有好。 看着乌孙大王子在自己身后拼命搏杀,顺手把兵道的加成算在他身上。 从来没有体验过兵道加持的乌孙大王子被吕布这一顺手整得浑身一个激灵,只感觉身体的力量好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样。 “难道我是战斗的天才?” 乌孙大王子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念头,两眼发光的看向面前的尸群。 第431章 尸君部队 拿西域联军作为抵抗尸潮的中流砥柱注定是要失败的。 尤其是那些小国的军队。 在跟尸潮接触的一刹那立马就开始溃散。 幸好有着乌孙国的军队弹压,才保证军阵不乱。 在乌孙国的士兵看来,自己国家的大王子正担任主将,就算是要撤退,也应该由他们乌孙国的大军护着大王子先撤退。 你们这些小国家还没打就想先乌孙国而逃? 怎么可能! 小国生来就是给大国当耗材的。 打仗,小国家先上。 撤退,小国家垫后。 现在就等着乌孙大王子下令,不过看大王子这模样,好像是对战斗上瘾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就西域这些野路子出身,哪里品尝过中原国家的细糠。 别说兵道了,什么道都没有。 就靠着国王吸纳国家实力勉强跻身超凡之列。 哪里能够比得上经过中原多个名将创造的兵道。 不说别的,可能潘凤在这都能当上五星上将,真正的平推西域五十国。 更别说现在乌孙大王子身上加持的,还是由吕布这个公认的绝世凶将凝聚而成的虓虎军魂。 虓虎军魂的特性就是会让加持者勇猛无比,同时也目中无人。 是骄兵悍将的绝佳利器。 乌孙大王子受到虓虎的加持,无疑是久贫乍富,一下子把他整得飘飘然了起来。 吕布看着这位大王子的反应,心中也了解了大概。 这也在贾诩的谋划之中吗? 吕布记起了来之前贾诩与他说的谋划。 “由数量最多的西域联军担任腐尸的吸引点,有奉先在与这么多的兵将,尸君定会以为这是进攻的主力,将自己的大部分腐尸都给调过去围攻西域联军。” “这里面需要奉先掌握一下进攻的力道,必须控制在西域联军的崩溃值之内又能够吸引足够多的腐尸,掩护西征军并且分散腐尸军团。” 两边的西征军貌似佯攻,实则主攻,左军右军各有二将统领,刘备配张飞,关羽配张辽。 这个搭配可以保证无论是哪一路大军靠近尸君,都可以与其相斗。 这一次进攻抽调了西域都护府的所有守备力量,必须毕其功于一役。 哪怕付出再多的代价也要成功。 吕布收回心神,望向前方。 等到把最外围的腐尸清理掉后。 他们,便来到了真正的尸地。 阳光再不会洒到这里。 这是一个腐尸王朝,凡是在灵气复苏后死在附近的亡者都归于尸君调遣。 整个王朝以高等腐尸对低等腐尸的控制组成,等级森严,无法逾越。 低等腐尸没有智慧,没有疼痛,只有对血肉的渴望,只要有高阶的同类指挥他们,他们就会像最忠诚的狗一样,把任务给完成。 越高等的腐尸,他的灵智就越高,但这灵智并不是这具尸体生前的灵智,而是重新诞生的另外一种灵智。 在尸君的指挥下,大尸将带着小尸将,小尸将带着腐尸,集结的尸气足以在天空凝成滔天的乌云,无需再等到夜晚才可出行。 尸君见自己视为食物的人族竟然敢主动向自己进攻。 愤怒的咆哮一声。 声音如雷,轰在地面上,把地面上的黑土都给掀翻一层。 腐尸是可怕的,生活在西域里的人都有这个共识。 在天与地之间的无边黑暗中,每时每刻都有腐尸从地底钻出,好像哪里都是不安全的,周围的士兵哪怕有十几万都没有用,他们带不来任何安全感。 这种对于黑暗的恐惧是刻在西域人骨子里的。 不然那些小国的人也不会崩溃了。 而现在,他们要主动踏足这个地方,每个人的心脏都在狂跳,好像是在打响退堂鼓。 在养尸地里面的腐尸明显得到加强,在有无边的尸气作为补给的他们,甚至奢侈的为普通的腐尸填上一层尸气铠甲,让他们看起来更像人一点。 转眼间,腐尸便成为了尸君麾下一支不惧死亡的精锐军队。 最核心是尸君,内围是大尸将,外围是小尸将,最外围的是普通腐尸。 望着这群腐尸,这些本就是杂兵的西域联军身子竟然开始抖了起来。 个别的还被吓出一点点尿。 “杀!”吕布知道这群人的德行,只有用行动鼓舞士气才有用。 高呼一声后,吕布腾空而起,手中方天画戟出现在其手中。 用老练的武道技艺演示给身后十几万懦夫看,腐尸压根就不是害怕的东西。 只见吕布一个平扫,八荒凶龙自其体内而出,一人一龙配合默契,凡是靠近吕布攻击范围内的腐尸还没攻击就已经变成粉末。 黑色尸气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唯有吕布身上燃起了属于武道气血的狼烟,狼烟血红,照亮了周遭,就像是天空的第二个太阳。 吕布的作为的确有效,刚刚认定自己是“战斗天才”的乌孙大王子立刻跟上。 “西域是我们西域人的,才不是你们这群应该埋在土里的尸体所能肖想的东西!” 乌孙大王子手里拿着的武器是一根狼牙棒,棒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尖锐倒刺,随便砸在任何一个普通人身上,都能让其脱掉一层皮。 然而这群腐尸不会有那么多的痛觉,只要它们脑袋还在,那么腐尸们就可以继续发起进攻。 不过有军魂加持的大王子还是有几分武力的,凡是靠近的腐尸被他一棒子打在身上,少说都能打成两截。 算其战力,已经胜过了小尸将,勉强可以与大尸将相比。 可以在太平军中做一个裨将了。 看到自家大王子上了,乌孙国部队赶忙跟上,连带着其余小国部队也只能无奈压了上去。 现在这情形,只能跟紧大部队了。 谁要是敢脱离出去,分分钟就是一个死。 嬴政环抱双臂,看着这些后辈能做到什么程度, 要是实在不行的话,嬴政会出手,哪怕舍弃自己的王图霸业。 第432章 如山尸君 将最外围的一圈腐尸杀穿后。 吕布便遇到了小尸将组成的队伍。 迎面与吕布撞上的是一群牛头人身的小尸将,看起来应该是在相同的时间被感染上的。 小尸将级别的腐尸已经有了些许智慧,看着一扫一大片的吕布拎着方天画戟杀过来的时候,牛头小尸将赶忙把路让开,不愿意挡在吕布跟前。 这个灾星,应该留给更强大的大尸将和尸君去打。 看这位爷随便一击都能秒掉普通腐尸。 对付他们这些小卡拉米,估摸也就两招的事情。 吕布看着这些小尸将自动退开,嗤笑一声,也不为难他们,随便把几只躲闪不及的小尸将摁死后,就继续向着尸群深入。 把这些小尸将留给西域联军们。 按照西域联军的战力,大部分军队都在跟普通腐尸群争斗,唯有乌孙国、龟兹国这样的大国养的常备军队才能杀出重围。 但这些军队也只能止步于小尸将这一层了。 尸群之中,普通腐尸和小尸将的数量是最多的。 而在这养尸地上战死的士兵,只要被大尸将级别的腐尸尸气一碰,立马就会被同化为跟他们一样的腐尸。 没有西征军那样的实力,还是不靠近为好。 不然吕布都怕这些菜鸡军队上的兵气被大尸将敲碎。 想到这里,吕布就是一阵无语。 他奶奶的,西域联军是真菜。 要是主公能把所有太平军都调到西征军这边来,别说是什么小尸将、大尸将了。 吕布都敢直接按着尸君的头来捶。 也就自己听话,领着这华而不实的大军来忽悠这傻愣愣的尸君。 希望刘备和张辽他们能快点突围进去吧。 吕布抬起头来,看到了正坐在王座上的尸君。 尸君端坐王位,一手撑脸,好像是在看着吕布表演。 “一具破尸体,看什么看?小爷我迟早杀到你丫的面前!” 尸君没空理会吕布,他之所以不出手的原因,就是担心自己下场后,一直站在金线处的嬴政也会下场。 单一的吕布,尸君可能还可以对付,但嬴政一下场,尸君就得想办法跑路了。 哪怕是把这个经营许久的养尸地丢掉也在所不惜。 “还敢不理我?”吕布第一次见到这么嚣张的敌人,取出背着的宝弓,抽出箭矢,对着尸君就是一箭。 箭矢一下子就飞到尸君面前。 尸君大惊,抓起另外一位大尸将用来挡箭。 箭矢携带的力道极大,洞穿大尸将身躯后,还向着尸君飞来。 不过好歹有了一阵缓冲,箭矢的威力下降了不少,让尸君有时间来应对。 只见尸君面前的尸气不断汇聚,形成如同薄雾一般的拦截。 箭矢一飞到雾中就开始不断减速。 最终只能飞到尸君眼前,再无力继续。 尸君缓慢伸出手,抓住这一支对于他来讲还不如一根牙签的箭矢,用力折断。 怎么说它也算是一个国度的王。 王,不可辱。 吕布这么嚣张,哪怕实力不凡,自己也得下场。 不然,底下的这些大尸将该怎么看待自己这个老大。 这些开了智的大尸将一个个阴狠毒辣,自己这个尸君得比他们还要阴狠,还要毒辣才能镇得住它们。 被食物欺负到眼前还怕这怕那? 尸君从自己的王座上的站了起来,一脚踢飞几个挡在自己前面的大尸将。 这位尸君只是坐着就有百米高。 如今站起来,身躯更是如同一座小山。 所有的腐尸亡灵都听从它的号令,身躯每动一下,就是一片地动山摇。 苏都护看着这只尸君,心中害怕到了极点。 原本以为自己的都护府已经做到防守严备。 如今来看,只要这一只尸君过来,一切城墙都会变成泡影。 尸君咆哮一声,无数的腐尸亡灵都陷入了狂暴。 它的身体,就像是大军中的那一杆大旗,全部的腐尸亡灵都拥簇在一起,守护着它们的王。 尸君长长的手臂探出,一抹尸气顺着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飞到吕布身后,卷起几个还算能打的西域将领。 那几名西域将领连挣扎都无法挣扎,浑身上下好像是瞬间掉入冰窟里,四肢僵硬,连带着灵魂也开始抽搐。 “吕将军,救我......” 话还没说完,尸手用力一捏,那几名将领当即爆成血雾。 尸君微微一吸,血雾顺着尸气吸进了尸君肚子里。 西域将领们干瘪的尸体被尸君随手丢在地上,很快就晃晃悠悠再度爬了起来。 片刻的功夫,他们已经被同化成了小尸将。 借着尸气被尸君吸入体内,众人这才看到了尸君的真实面目。 青面獠牙,无鼻有孔,不生毛发,极其恐怖,一道剑痕自尸君的额头一直蔓延到下颌。 一双腐白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吕布。 “人族将领,现在从我的领地滚开,我可以饶你不死。” “但你带来的所有人都得留下,做我的血食。” 此话一出,在场的西域联军都看向了吕布。 连乌孙大王子也不例外。 在看到尸君真面目的那一刻起。 吕布的专养骄兵悍将的虓虎军魂不攻自破。 原因无他,作为载体的西域联军们被尸君吓破胆了。 没有了虓虎军魂的加持,乌孙大王子也从那莽夫状态退了出来。 望着比山还高的尸君。 乌孙大王子是真怕吕布弃他们而去。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哪怕这尊尸君出现在他们国家附近,乌孙大王子也会立刻做出逃出自己国家的选择。 这根本不是人能够对付的。 吕布听着尸君的话语,咧开嘴巴笑了笑,满脸的桀骜不驯。 “真是乌龟办走读,憋不住笑了。” “就你也配让我离开?” 不就是斩阵夺旗吗? 我看这尸君也是旗! 吕布余光一扫,左右二军也已杀入大尸将阵中。 很快就能接触到尸君。 想到这里,吕布突然就笑了出来。 自己加上刘备、关羽、张飞、张辽与西征军来处理这尊尸君。 真是给足了面子。 古往今来,谁的死法能有这么豪华。 “弟兄们,动手了!” 第433章 生子当如孙伯符 尸君听到吕布的叫喊声。 内心一怔。 难道这样的对手还有? 尸君转头一看。 不知道什么时候,刘备、张辽四将已经杀至大尸将一层。 见到尸君将目光投射过来,几人也不再隐藏了。 在杀破腐尸与小尸将一层时,刘备等人都不敢用全力, 之所以如此小心,就是担心尸君这家伙跑了。 毕竟都修炼到尸君了,谁知道它有没有什么压箱底的招数。 现在靠的这么近,要是还跑的话,几个人的名字都得倒着写! 关羽冷哼一声,青龙偃月刀横指,一条青龙即刻从其刀身飞出,翱翔九天。 张飞怒吼咆哮,丈八蛇矛化为巨蟒盘绕身侧。 刘备投出雌雄双股剑,二剑飞天化为一凤一凰,傲视九天。 张辽周遭狂风四起,具有帅才的他兵道锁链牵引起西征军,军魂·风豹龇牙相向。 再搭配上正面战场吕布的八荒凶龙。 刹那间,五位与尸君同实力的人族战将对其虎视眈眈。 尸君沉默了。 好嘛,原本以为就一个嬴政,没想到蹦出一个吕布。 吕布就吕布嘛,二打一自己也不是不能跑。 怎么一转眼,又冒出了四个。 咋滴? 你家这强者能量产啊? 其余族群有一个都能威震一方,搁到你这就开始搞批发了? 尸君想要挣扎一下。 其实自己也可以忠诚,也可以当狗的。 “尊敬的人族大人,我有话要......” 吕布懒得跟这异类胡咧咧,直接放话。 “跟你废什么话啊?刚才不挺狂的吗?喂你吃火龙果就得了!” 说完,凶龙飞天而行,在空中打了个卷后,直插尸君头颅。 刘备等诸多战将看着吕布动了,也不废话,分东南西北四方护持,防止尸君逃跑。 尸君见自己的退路全被堵住,是上天不能,下地无法。 咬咬牙,只能跟吕布干起来。 几人中较为好战的张飞哪里肯吕布一人拿下这尊尸君,挺起矛来就冲杀上去。 “吕将军!给我留一点!别私吞啊!” 巨蟒尾巴一扫,把保护在尸君周围的大尸将一尾巴抽开。 随即顺着尸君的脚脖子缠上去。 凶龙见状,也跟着用自己的身躯缠在尸君双手之上,将其捆得严严实实的。 一龙一蟒配合默契,很快就把尸君控制得动弹不得。 眼下就看谁能够把这尊尸君的头颅给砍下,彻底把这腐尸王朝给终结。 吕布与张飞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谁都想在自己的功勋章上多添一笔斩君之功。 吕布率先飞出,一戟斩断其头颅。 张飞见状,也只好遗憾收手。 不料,在斩断尸君的头颅后。 在原先尸君的头颅处又长出一颗新的头来。 与此同时,尸君的身躯小了一截,实力也掉落一层。 看着自己变小的身躯,尸君头一次痛恨自己的天赋是抛弃掉一部分实力后重生。 遇到单挑的敌人还好,这遇到这么多流氓来群殴自己。 简直是活受罪啊! 张飞眼见又冒出一颗头来,兴奋的嘿嘿笑道,“吕将军,刚才你有一颗头了,那这一颗就归俺了!” 吕布摆摆手,斩下尸君一条命已经够了,没必要再抢。 此次的战略目标,现在都已达成。 西域联军与腐尸大军厮杀,现在西域联军已剩下六成兵力,大量青壮年男子在悄无声息中消失。 西域的心腹大患——腐尸大军也是死伤无数,等自己清除完尸君后,再着手去对付腐尸大军。 到时候,腐尸这一西域威胁被铲除。 而丧失许多有生力量的西域各国也在一定时间内乖如绵羊,还不敢怪罪太平道。 毕竟太平道承担了斩尸君的主力。 另外嘛,西域各国这下死了那么多人,需要掏出的抚恤金不在少数,那些高层极有可能会不认账,届时民怨肯定沸腾。 太平道的旗号是什么? 代天行道! 太平道的天是什么? 百姓! 西域百姓是不是百姓? 当然! 制定全部计划的贾诩很期待自己为太平道开疆扩土。 听说洛阳的那位太平道主许诺四位征伐将军,谁要是打下除原先大汉十三州以外的领土。 那么这块领土就是他的。 十三州内实行的是郡县制,十三州外的土地用的是分封制。 依贾诩的识人来看,吕布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自己帮了他夺得西域这么一大片土地作为他的领土。 肯定也会留点汤汤水水给自己。 啧啧啧,前途光明啊! 平心而论,贾诩用的计策还是有些大汉强盛时期的影子。 在大汉军事力量强盛的时候,最喜欢的一件事情就是给小国派使臣。 那些使臣的责任就有一个。 使劲作死。 什么跟他国太后私通,砍人家国王的头,假传圣旨,私自调兵....... 受害者那是数不胜数,如五岭南越,西域大宛,辽东朝鲜等等。 南越杀汉使屠为九郡,宛王杀汉使者头悬北阙,朝鲜杀汉使者即刻灭国。 主打的就是消耗一个汉使,获得战争理由。 贾诩作为一代毒士,这么好用的宣战理由,他怎么可能错过。 不过是把使者范围扩大了一点。 话说,把西域灭了之后,吕布该被封为什么? 西域牧? ...... 江东。 现在应该叫太平道所属扬州。 自从拿下江东唯一的心腹大患孙坚后,南征军与征东军的推进变得异常顺利。 征东军自过江后,先取湖熟,后取江东都城——曲阿。 江东水军的残余忠心部将还想保护自家少主孙策离开。 不过孙策已经看出江东大事已去,主动命令军士丢下武器,投降太平道,以保孙氏一族平安。 使得曹操兵不血刃拿下原先预想最难攻克的曲阿。 可笑的是,曲阿城内的公告栏一变再变。 第一个消息,“来自太平道的怪物在广陵郡准备进攻。” 第二个消息,“不可明说的太平道魔王向江东逼近。” 第三个消息,“卑鄙无耻的窃国大盗已经过江。” 第四个消息,“太平道征东将军占领长江防线。” 第五个消息,“征东将军曹操接近湖熟。” 第六个消息,“至高无上的太平道之主派遣他的将军于今日抵达自己忠实的江东。” 此事还被曹操笑说:生子当如孙伯符。 第434章 鲨妖 “下雨了?” 大量征东军往曲阿城驻扎,带头的曹仁仰头看天,嘴唇忽然被一个雨点滴进。 曹仁下意识的伸出舌头舔了舔。 却发觉落入嘴巴里面的,不是淡水,而是泛咸泛苦的海水。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冰冷、腥臭的味道。 “什么玩意?” 曹仁有些难以置信,天下怎么可能下起海水。 “将军!天上有东西!” 一个将士指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大喊。 曹仁随之望去,只见有一道黑影不断在乌云里面腾挪翻转,远方海洋的水面上,忽的冒起数道龙吸水的奇观,疯狂往天上吸纳海水。 海水在天空形成云团,不断往岸上飘来。 特别是长江两岸地域,降雨尤其之多。 曹仁不知道怎么了,一看见那抹黑影,身上的汗毛就全部竖了起来。 好像是遇到了一个强大无比又恶意满满的敌人。 情不自禁的开启兵道锁链,牵引起征东军各部,小心防备。 “所有人,加速进城,我先去汇报给大哥!”曹仁不敢耽误,能让自己有这么大反应的人,绝对不是善茬。 此刻也不怜惜马力,一鞭子抽到马屁股上,就跑去了曹操待的地方。 先前曹仁还觉得主公所说的布置一道自冀州开始,一直延伸到扬州的超长海防线有些夸张。 毕竟在这个时代,哪怕百姓的身体素质有所加强,也有机械辅佐,但是距离拉得这么长,工作量完全不低于秦朝时期的修筑长城。 现在看来,一点都不夸张,要是有的选的话,曹仁还想把沿海堤坝再度往上修个十米。 “可恶,海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 扬州地界。 江东世家残部势力。 自从曹操攻入江东,江东的世家们便开始收拾家当,往更南的地方迁徙。 之前他们对江东百姓干的事情,让他们不敢待在原地等待太平道审判。 这完全是必死的。 于是便伙同江东中尚且掌握兵权的将领,沿着海岸线一路南下。 几天的功夫,他们已经跑到了吴郡偏南的地方,强逼一个拥有海船的船队送他们穿越杭州湾,直抵会稽郡。 船队的人在海妖入侵的这段时间很少出海,然而碍于这些世家私兵手里有刀,也只能选择对他们叮嘱几句后,被迫出海。 世家们坐上船后,马上就把船队的叮嘱抛在脑后。 逃跑的这几天,队伍里面的军士跑了许多。 最后剩下的,只有跟在世家身边的三千私兵。 这样的兵力,在中原可能干不了什么事情,跑到南越还是大有可为的。 就在他们行驶到半路,木质架构的海船突然晃动起来。 “什么东西?!” 站在船上的世家私兵往下看去,发觉有一个黑色狭长身影一闪而过。 世家私兵也都是在海边长大的,自然认识那个玩意是什么,因为他看到了一个背鳍。 “哦,就是一条鲛鲨。” 一个私兵无所谓的摆摆手,就一只小鲛鲨,伤害不到大船。 “嘿,听说鲛鲨的鱼鳍可以吃,我来试一试。”一个世家子弟有些手痒,拿起一把带绳索的弓箭就瞄准那条小鲨鱼。 箭矢极速发出,那人的箭术不错,很快命中了那条小鲨鱼的身体。 鲛鲨的鲜血从身体里向海边弥漫开来。 那人毫不在意,拽着绳索就往上拉。 把小鲨鱼拉上来后,从腰间拿出小刀,割下鲛鲨的鱼鳍,再一脚将其踹了下去。 “逃亡了这么久,今天爷也开个鱼荤,尿个尿好好就去厨房好好料理你一顿。”望着手里的鱼鳍,那名世家子弟开心的吹起口哨。 感觉体内传来尿意,便来到栏杆处,舒舒服服的撒了泡尿。 殊不知,海底因为鲜血与尿液的落入,开始不断涌动。 一双狰狞的眼睛闻着味道,来到了世家海船旁边。 越靠近,鼻子间的同类血味就越足。 愤怒让这只狰狞巨鲨失去理智,在海底狂吼一声。 霎时间,整个海面开始因为鲨鱼的大规模移动而沸腾。 鲨鱼本就是对血腥味极其敏感的鱼类。 变成海妖之后,更是把这种特性加强了不少。 更别说那人还对海里撒了尿,简直就是在跟鲨妖说,他就在这里。 统领此间鲨妖的鲨君悄无声息间也来到了此处。 它是一只庞然大物,身体的长度与一座小型体育场差不多,浑身上下的肌肉凝实到了一个极致,宛如铁块。 尾巴长而粗壮,最末端的鱼尾更是像一把利刃,随意划在水底一块石头上,都能将这一块巨石划开。 嘴巴里面的牙齿呈现倒长三角形,与电锯上的锯齿一样。 在被龙君吩咐着携带族群袭扰杭州湾附近后,这只鲨君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族这么嚣张的。 就是一直跟自己作对的那个江东战将程普都不敢对自己这样做。 要不是因为自身无法在陆地上呼吸,鲨君早就带着自己的鲨妖族群杀上岸去了。 哪里轮得到那些虾兵蟹将来干活。 同在龙君麾下,最垃圾的妖君就是虾君蟹君,可谓是妖君之耻。 “不对劲,海面怎么开始沸腾了?”船上一个渔民出身的私兵看着海面,捂着自己脑袋大喊。 负责海船的船长走出船舱,望向海面,被吓得大惊失色。 “不是跟你们说在经过这片海域不要有其他动作吗?” “海里面的妖类比能上岸的海妖海妖凶猛!平时大船驶过只要安安静静的就没事,你们!哎呀!” 逃亡世家里面的带头人望向四周,海水的颜色逐渐变深。 这不是来到了深水区,而是有无数的鲨鱼在海水里面飞驰,用极快的速度带动起了一圈又一圈的螺旋水花导致的。 那些鲨鱼的身体渐渐浮出海面。 用冰冷的眼神盯着船上的人们。 经过灵气复苏后,海妖们的体型大了不少,不过一般的鲨妖还是没有办法对付长达数十米的海船,只能用牙齿一点点把船只的船底啃掉。 船上的世家私兵看着有那么多鲨妖靠近船只,也是吓了一跳。 赶忙动用弓弩瞄准海面,对着露出身体的鲨妖不断发射弩箭。 第435章 可怕的鲨君 船老大见自己这条大船被这么多的鲨鱼包围。 脸都成了囧字。 跌坐在甲板上哭嚎着。 “完了,我们完了,现在我们已经被海神记恨上了,整条船的人都得死,不,整支船队的人都得死。” 听到这位常年生活在海上的船老大哭嚎,士兵们也有些心慌。 这么多条鲨鱼围攻一条船的场景,就是在海边长大的人都少见。 从世家子中走出一人,其人身上气血浓郁,显然是已入武道。 看见有人在嚎哭,一脚就踹了过去,口中还骂骂咧咧的说道: “放你妈的屁,就是畜生而已,有什么好怕的,无非是见血把他们吸引过来了。” “我乃世家子,这些畜生伤不了我!” “弓弩手听我号令,箭矢上弦,齐射!” 世家里面还是存在精英的,在有人发号施令的情况下,这些私兵立马展开反击。 鲨鱼们张开巨口,露出锋利的牙齿,向战船发起猛烈的冲击。 海浪拍打着船身,风吹过海面,弓箭齐发,箭矢刺向海水,激起一片水花。 一波波箭矢如雨般洒入水面,普通的弩箭对于鲨鱼来讲,足以致命。 几通箭雨下来,凡是露头的鲨鱼不是身死就是受伤。 海面上浮现的鲨鱼见自己的同伴身死,擅长学习的它们立刻潜入海底,开始啃食起了船底。 然而不知道怎么的,杀的鲨鱼越多,那名世家子心中越慌。 好像是有什么高位格的东西在盯着他一样。 世家子甩了甩头,想要把这个念头甩掉。 “不要慌,不要乱,一部分人去船底,协助水手修补船舱。” 这些鲨鱼不要命的啃食下,船底部的一些舱室在不断进水,得到消息后,世家子拿着剑也下到船底。 船舱里面,水手们不断搬来木板,来修补漏水的船舱。 同时还有士兵用木盆舀着淹进来的海水,将这些海水都舀走。 世家子巡视着周遭,这时,从一个破洞里面钻出一条小型鲨鱼,世家子当机立断拿剑砍杀。 鲨鱼的鲜血弥漫在船舱里面,又顺着破洞去到海里。 世家子毫不在意,“来几个人,把这个洞给我补上。” 几名水手得到命令,带着修补的工具就跑了过来。 一个水手正补着这个洞口,忽然船外传来一阵波纹。 感知比较敏锐的世家子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海底一闪而过,不顾海水的刺激,直接贴到洞口去看。 而鲨君在这时,要将自己的眼睛贴到这个洞口处。 一人一鲨就这么隔着一层木板对视起来。 鲨君这只庞然大物,论体型已经比整条船还要大上不少。 迟迟不下口,就是想要玩弄这些船上的人一番。 望着与自己近在咫尺的鲨君,世家子残存的几分气魄荡然无存,浑身被吓到颤抖。 见到自己的目的达成,鲨君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 一甩尾,潜回海底。 就在世家子以为鲨君已经走远的时候,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传来。 鲨君张开了自己的大嘴,咬向大船。 整条船的宽度正好是鲨君嘴巴张开的弧度。 顷刻间,整条大船就化为鲨君口中的木屑。 对于鲨君来讲,大船就跟一个不难开的罐头一样,只要将其咬碎,就有很多好吃的人族冒出来。 之前江东海防还没完备的时候,是鲨君最开心的时候。 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压根没有人来管你。 有海防军后,江东一律严禁出海,让鲨君想吃都没门。 有时候靠近岸上了,还会有武道不俗的将领阻挡。 现在就能好好吃个饱了! 鲨君闻着从人体内冒出来的血味,全身都兴奋了起来。 船队里面,其他船只上的人们亲眼目睹一条巨大的鲨鱼咬碎自己身边的一艘大船,纷纷惊叫出声。 从破碎船只上侥幸掉进水中的人,即便没有被鲨君吃掉,也有游弋在附近的鲨鱼群上前啃食。 一时间,整个海面就像是鲨妖族群的的自助餐。 鲨君连人带船吞入腹中,没有理会那些零星泡在水里的其他人,直接出现在另外一条船边。 船上的人们只觉得恐惧如潮水般袭来。 鲨君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上蜿蜒游动,巨大的鳍片划破海面,激起冲天的浪花,船只在巨大的鲨君面前显得微不足道,犹如玩具被玩弄。 等到什么时候玩厌了,这一条船就会重蹈上一条船的命运。 终于,鲨君的双眼闪烁着凶光,在海水中迅速接近船只。它张开巨大的血盆大口,露出锋利如刃的牙齿,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恐慌在船上蔓延,人们惊恐地尖叫着逃跑着,试图躲避这只海中的凶兽。 可是在茫茫的大海上,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跳入海里? 海面数不胜数的鲨妖正等待着你呢。 人们的绝望与祈祷不会引发奇迹的出现。 鲨君一口咬住船体,巨大的咬合力让船体发出刺耳的响声。 木头碎裂,船体开始摇晃,船上的人们被瞬间吞噬,鲨君咆哮的声音在海面上回荡,血腥气弥漫开来。 “玛德,拼了!”有人见跑又跑不掉,不如跟鲨妖们拼了,拿起一把鱼叉就跳了过去。 鱼叉尖锐的顶端连人带着从空中划过,一下子插在鲨君的身上。 那人正惊喜自己对这一条巨鲨造成伤害。 谁知下一秒,鱼叉就开始打滑。 鲨君坚硬的皮肤让一般的武器伤害不了它。 人们在绝望中挣扎,但鲨妖们的力量无可匹敌。 船体被撕裂,海水瞬间涌入,船上的人们落入鲨君嘴里的还好,至少能落个痛快。 落入水中的可就惨了,鲨妖们往往无法一口就咬死猎物,这就导致人们需要承受伤口浸泡海水的刺激以及内心的恐惧。 霎时间,海面上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而鲨妖狰狞的表情似乎在嘲笑着人族的渺小和脆弱。 经过短暂的混乱,一条条船只带着这些世家们累积的财富很快沉没在海底,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剩下鲨妖游弋在残骸之间,留下一片血腥和死寂。 鲨君的尾巴拍碎最后一艘大船后,把这些人族留给自己的族群,自己先行一步,游向北方。 “龙君在呼唤我们了,向北,准备吃一场真正的大餐吧!” 第436章 冀州重工业区 张角脚踩祥云,首先抵达的沿海州郡是一直为全国经济复苏提供动力的大州——冀州。 作为全国上下的重工业核心。 冀州的主要防务由自己的弟弟,地公将军张宝负责。 经营良久,百姓富足,民心依附。 所建成的海堤是几个沿海大州中最为完备的。 一座座加强版炮弩被摆放在海堤的各个据点。 炮弩采用的是二波进程制,可以将打击范围推动到万米以内。 这种特制的弩箭用全金属制成,以黑火药作为第一波推动力,符文作为第二波推动力。 看似是弩箭,其实跟一号大标准的标枪差不多。 天空上还有试点运行的旋翼机不断巡视周遭海域,一有海妖冒头,即刻击杀。 旋翼机可载三人,一人负责操控机器,两人负责低空射击。 高空领域的对决,以太平道目前的科研能力还没有办法制成。 不过这种打击力度已经足够了。 寻常海妖族群压根靠近不得这里,将此处视为禁地。 甚至在冀州的近海区域,渔民还可以从事捕鱼。 海堤上巡逻的黄巾小队两人拿盾,两人拿戈枪,四人手持弓弩佩刀,还有一架小型蛛楼机甲。 只要在地方军与黄巾军的弓弩手攻击范围内,海妖就不敢进来。 正带着冀州地方军加固海防的张宝看见地面上有着一团阴影,心生疑窦。 难不成有鸟类妖魔跑到自家地界了? 张宝抬头望去,看见张角徐徐下落,不由大喜道: “大哥!你来冀州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啊。” 听到张宝喊声的冀州军民不敢相信的把头转过来,自己敬爱的教主真的又回到冀州了? 所有人看到张角的面容,都齐刷刷的跪了下去,狂热的喊着。 “快看啊,是教主!教主来看我们了!” “教主!” “教主!” 张角一挥手,托着他们的膝盖重新站了起来。 对于冀州人民而言,张角就是他们至高无上的神灵。 亲手将他们从疾病与饥饿的泥沼中拖出来,压迫他们的统统被打倒,一步步带着他们吃饱饭、穿新衣、住好房。 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他们这一代人改变的。 这些穷苦人做梦都没能想到,在自己有生之年能有这么大的改变。 望着底下无比敬爱自己的冀州百姓,张角是既欣慰又头疼。 欣慰的是自己的努力有了回报,成功的让整整一州百姓走向小康道路,也印证了自己的道路是正确的。 头疼的是好像在他们心中,自己已经被神化了。 自己三令五申都没用,只要自己出现,冀州百姓的第一反应就是狂热的朝拜。 无所谓了,他们开心就好。 张角落到地上,从洛阳飞到冀州,让张角看到自己发布建造的第一波公路已经竣工。 现在的公路上满是来来往往的运送物资的队伍。 张角拍了拍自家兄弟的肩膀,说道,“说一下冀州最近的生产情况吧。” 张宝浑身一震,作为冀州的实际带头人,他抓的最紧的就是重工业了。 这也是张角对他不断嘱咐的结果。 张宝微微抬起头,骄傲的说道: “兄长,目前冀州共有四大重工业区,一号工业区负责的是民生方面的,二号工业区负责农业方面的,三号工业区负责的是各种工业生产设备,四号工业区才是军事方面的。” “生产的各式各样的工业制品,足够半个国家的人使用。” 嚯,张角看着自己这个二弟。 打仗不怎么样,管理生产还是蛮有一套的嘛。 虽然自己对他有资源、政治上的倾斜。 但这份倾斜换在其他人身上,指不定有他干得好。 点了点头后,继续追问道: “不错,那军事工业呢?” 张宝更是如数家珍,好像把这些每天更新的数据都记在了心里。 “目前四号工业区生产的是过渡性装备,为改进式弓弩,以及配套的弩箭以及各种大型军事设备,如旋翼机,蛛楼机甲等等。” “蛛楼机甲分为大中小三种型号,小号机甲高度不过两米,可载两人,重量约为三吨重。大号机甲高达二十米,重量为五十吨,需要十五人才能让机甲全身的武器都给动用起来。” “少府研究所那边所说枪械制造线已经在工业区里面落地,相信不日后就可换装使用。” 张角望着海面,有些期待的问道,“这生产的武器能不能把沿海的几个州都给武装起来?” 听到这个问题,张宝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兄长,实话实说,有点难。” “冀州工业区哪怕是开足马力,生产的武器装备顶多也就是把冀州自身,连同幽州、青州、徐州这三个州换装。” “主要是四方征伐军打下地盘的速度太快了,我们这冀州工业区拼了老命才重新跟上。” “至于最近才打下来的扬州,我们可能顾及不到了,一来是路途远,二来是生产供应不上。” 好家伙,这么猛? 那这样子就是说长江以北地区都能小跑进入玄术工业化时代了? 再给你一点时间,岂不是全国上下都能享受得到玄术工业化的成果。 “弟啊,你是咋做到的?”张角有些好奇。 张宝理所应当的说道,“简单啊,全面提高优秀工人和科研工匠的待遇就好了。” “我就跟他们说,只要他们干得好,要钱给钱,要房给房,要官给官,就是要老婆,我也......” “给了?” 张宝摆摆手,自家大兄定下的解放妇女生产力的政令,自己怎么可能违背。 直接给老婆,不就属于包办婚姻了吗? “哪能啊,我就给他们相亲,把给那些工人和科研工匠的待遇一说,哪里有女的舍得拒绝?” “反正只要被选为优秀工人,他们的所有后顾之忧,我都一手给办了,有这利益在,谁还想偷懒?” “偷懒的,嘿嘿,可就没这个待遇了。” 张宝得意的笑着,这优秀工人每一个季度评选一次,就是看你能力优不优秀。 优秀的有好待遇,不优秀的也能生活。 只是那么好的机会就摆在眼前,谁还会不拼命? 第437章 渤海章鱼 附近的地方军和黄巾军很快赶了过来,将张角与百姓隔开。 这是张宝叫的。 倒不是担心百姓伤害到张角这个主公。 就张角这修为,天底下应该没人能让张角吃大亏。 主要是担心百姓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 张角看着将自己与百姓相隔开的举动,有些不喜。 “不必如此,怎么能让百姓跟咱们隔开呢?” 张宝摸了摸后脑勺,笑道,“嘿嘿,这不是怕大哥你迈不动脚吗?” “尽担心些有的没的,我可不像某位坐在马桶上的大只老。”张角轻拍了一下自己这个傻瓜二弟的头。 张宝挨了一击,搓搓手说道: “不过大兄你来的正好,最近渔民跟我们反应,海底好像有什么妖物潜伏着,破坏从我冀州到青州、幽州的海航线路,好几艘载有海防物资的船失踪了。” “我们也有派出人手去搜捕,但一直找不到。” 张角皱眉说道: “还会找不到的?” “走吧,随我去往海上一观。” 言罢,一挥手,脚下凭空生云,将张角与张宝二人托起,往海面而去。 看着自己脚下踩着的云朵,张宝忍不住弯下腰捏了捏,将云朵握在手中。 云朵就好像是最顶尖的丝绸,握在手里,恍如无物。 被张宝捞在手掌的云朵很快随风消散。 引得张宝啧啧称奇。 奇了怪了。 这玩意也不是实心的呀,怎么能把两个人都给托起来呢? “大哥,你这驾云的速度比旋翼机还快!” 张角一边关注海面,一边教训他道: “少给我贫嘴,都掌管一州的人了,还是那么孩童心性。” 张角这番话,要是让冀州的太平道干部听到肯定跌掉下巴。 张宝?孩童心性? 冀州的百姓谁不知道张宝是出了名的工作狂人。 一个月都没能休息一天,不是跑到田里就是跑到工厂里,时不时还跟着海防军一起巡边。 没精力了就打坐修炼,用打坐来代替睡眠。 全年无休,一日未睡。 忙得叫一个团团转。 要不是身子骨被张角培养得还算强壮,早累趴下了。 看到顶头上司都忙成这模样,底下的干部哪里还会想着偷懒。 即使没有张宝这么不惜力的干活,可也算得上勤政。 州里面的每一件小事,当天就能完成。 就是需要牵动各方合作的大事,顶多也不超过七天。 上下一心的拼命干活。 这才使得冀州的工业区进度如此之猛。 张角三兄弟为了太平道,都是费尽了自己的心思。 一个坐镇洛阳,整个国家体系的推倒重建都得经张角一人的手。 一个坐镇冀州,在短短时间内打造出一个能够支撑太平道大迈步的重工业心脏。 最后一个被张角委以重任,派去山岭之间种下金豆,以作为对付海妖的后手。 还好在最近的几天里,张梁用传讯符跟自己交代金豆已经全部种植完毕。 当然,这个后手,张角希望永远都用不上。 张宝确定脚底下的云是能托起自己后,直接把整个人躺了下去,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的说道: “大哥你都亲自来了,我还那么着急干嘛?” 说完话后,张宝难得眯起眼睛,小睡一会。 张角转头看了一眼,挥手招来一片云彩充作被子盖在张宝的肚子上。 睡觉不盖肚,铁定会着凉。 张角驾云的速度很快,不过一会,就飞离了冀州的保护区域,来到海上的危险区域。 冀州相邻的海域是渤海,或者说,渤海不仅毗邻冀州、还有幽州以及青州。 但凡这个海域出点什么事情,这三个沿海州郡都得完蛋。 这也是为什么张角会选择第一时间去到冀州的原因。 张角动用神识一扫。 想要找寻在这渤海海域,有没有什么海妖族群潜伏其中。 按照征东军传来的情报。 基本各个沿海大州都有海妖作祟。 要是张角是那位东海君主的话,渤海是绝对不会忽视的一片海域,必定会派出自己手中的得力干将来此布防。 作为扰乱敌人的一颗插入心脏的钉子。 还是带破伤风的那种。 果不其然,在扫过大半海域后,张角在靠近幽州的渤海海域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但是细细扫识又识别不出。 还是会拟型的妖类? 张角不会觉得自己的直觉有误,果断唤出地煞神通。 【通幽】! 张角双眼爆发金光,直射而出。 发现了蹊跷。 藏在海底的,是一只呈拟态形的巨大章鱼。 按照寻常来讲,太平洋巨型章鱼便是体型最大的巨型章鱼。 世界上最大的章鱼记录保持者,就是一只周长9.1米,重达272公斤的太平洋巨型章鱼, 然而张角面前这一只成了妖的章鱼妖已经超越了这个数字。 这是一只周长足有数十米的巨型章鱼妖,正龟缩在一艘沉船之中。 望着沉船附近的白骨,张角立刻就知道了这是谁的手笔。 与之前的其他海妖族群不同的是。 这章鱼妖类貌似没有群居的习惯,更像是一个独行侠,不像其他海妖族群需要有一个类似于蚁后那样的头领带着。 章鱼有三个心脏,两个记忆系统以及大脑中有5亿个神经元,这样的结构让它们足够的聪明。 如果张角定位的没错的话。 章鱼妖应该是海里那位东海龙君信赖的杀手刺客。 它的体型与能力足以把一切经过渤海的人族船只毁掉,同时拟态能力也能让其躲避人族的搜捕。 很不错的布局。 不过张角想吃铁板章鱼须了。 张角自手指喷出一道神光,将一抹云彩变化成一大块铁板。 再抬手一招,招来太阳投射下来一份太阳精火,将其变大后不断烤着铁板,将铁板烧得通红。 “烤章鱼来了。” 这时,一直躲藏的巨型章鱼好像发现自己被发现了。 悄咪咪的探出脑袋,朝着更深的海飞去。 张角用法力凝成一只大手,一把抓了过去。 不料章鱼将自己储存下来的墨汁作为推动器,一下子就窜了出去。 推进速度极快,在最开始的瞬间甚至比得上音速。 张角一时不察,还真让其从自己掌心溜走。 不仅如此,章鱼墨汁混合着海水还能阻碍敌人的视线,这成妖章鱼的墨汁更是能阻隔神识。 第438章 海妖入江 “哟,还挺灵活的。” 张角挑了挑眉,化手为网,直接安插在其的必经之路上。 一网把这条混迹在渤海的大章鱼抓了上来。 剑匣中的四柄小剑极速出鞘,切向巨型章鱼的八个章鱼须。 飞剑锋利无比,对于这种软体章鱼须更是手到擒来。 只见寒光一闪,八条章鱼须就飞了起来。 顺手扔到烤红的铁板上,瞬间烧得吱吱作响。 张角一边烤着,一边再度将渤海巡视一遍,一个爱的抚摸把还睡着的张梁打醒。 “睡着了?” “啊?嗯啊。” “那没事,继续睡吧你。” “???” 张梁表示自家大哥对待自己还是那么的有特色。 打小就喜欢逗自己跟三弟。 哪怕现在变成统管全国的元首,还是有点那么想砍他的感觉。 看着自己兄弟熟悉的眼神,张角终于乐了。 有兄弟不这么玩,那可就白白浪费了。 很快,张角与张梁便回到了冀州海防区域。 落地后,张角让士兵们把这几条烤熟的章鱼腿分一分。 张梁撑了一个懒腰,脸上突然有了一丝凉意。 下一秒,一场大暴雨直接淋了过来。 暴雨来得十分突然,刚才张角在天上都没看到什么云团。 谁知道这才过了一会就乌云密布了。 张梁打着油纸伞,喃喃道,“这里也下雨了。” “也?”张角问了一句。 张梁点了点头,有些担忧。 “哦,我听曹操说江东那疙瘩地方已经下了快七天的雨了。” “而且雨水还都是咸的,再这样下去,恐怕只有种在长江边的水稻还能活着。” 张角觉得自己好像闻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味道,皱起眉头问道: “曹操这家伙为何不跟我说。” 张梁替曹操解释了一下。 “一开始只是以为下雨而已,如今夏季,又近海边,连续下雨很正常,直到最近才发现有些不对。” “不过应该没事的吧,只是下下雨而已。” 张梁小心的看了一眼张角,张角散去自己头上的屏障,接过一点雨水尝了尝。 舌尖没有传来一点苦涩。 是淡水。 即便如此。 张角还是觉得有些不对。 自江东到冀州的距离不可谓不长,平常的夏雨绝对不会像这个样子。 “贫道要去江东一趟,你关注好冀州。” 言罢,张角径直往南方向飞去。 所御的一抹白云穿入厚厚的雨云之中,越靠近江东,雨云之中的能量就越狂暴。 张角操控着祥云往更高处飞去,将乌黑的雨云甩在下面。 这时候张角才看到了整个风暴之云的全貌,整个云层呈旋涡风暴状,范围高达几百公里。 入目所及,皆是风暴。 而江东就是位于风暴的中心,那里的云层格外厚重,犹如东北的黑土堆成的山一般。 ...... 江东,一个比较靠近长江入海口的小农村。 由于连日的大暴雨,长江的水位不断上涨,农民种植在比较靠近长江的蔬菜瓜果统统被冰冷的江水淹没,泡在了水里。 粮食就是农民的命,特别是刚被世家霍霍过的江东。 曹操打下江东的时间太短,还没来得及将粮食运过来。 使得江东的粮食和蔬菜的价格疯狂往上涨,谁都想在家里屯点粮食。 几名穿着蓑衣带着斗笠的村民不顾曹操发布的禁令,偷偷摸摸越过警戒线来到江边。 他们打算把一些差点被江水淹没的蔬菜和粮食收回来。 能收一点是一点。 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农擦了擦泼在自己脸上的雨滴,“就下了几天的雨,江面就涨到这么高了,我一辈子都没见过长江水涨到这么高过。” 另外一个老农挽起了裤腿,下到地里,催促道,“别废话了,快点抢收,再晚一点,这菜都得被水泡烂了。” 几人听完点点头,纷纷弯下腰采摘还能吃的蔬菜。 将摘好的蔬菜抖抖水,装进自己背的背篓中。 雨水不断下着,众人的背篓也装满了大半。 一个老农还在继续摘,忽然发现原本离着自己还有几米远的江边,现在已经蔓延到自己脚边。 老农被吓了一跳。 “我嘞个乖乖,这水还能继续涨,再下一天,恐怕连俺家都能给淹了。” 正当这个老农想继续采摘时,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的蠕动过来。 另外一个老农余光瞄到水里有个东西,连忙喊道: “快跑,水里有东西!” 那位老农听到声响,转头一看。 足足有一人高的海中螺妖不知何时游到了他身边,几道细长的触手已经伸出,正准备将自己拖入水里。 要是老农没看错的话,这种螺纹明明是海里的螺才有的,怎么现在还能游到长江? 螺妖感觉到猎物想要逃跑,触手加快速度,直接环绕缠住老农的脚踝,将其拽倒在地。 “救我!救我!”老农哭着嚎叫。 螺妖不断蠕动,将自己的身躯压在老农身上,准备享用这个海中没有吃过的美食。 另外一位老农看见自己的同伴就这么被螺妖压在身上,咬咬牙拿起扁担就冲了过去。 跑着跑着,这位老农惊恐的停下脚步。 只因在他面前的,不止一只螺妖,数不清的海中螺妖沿着上涨的江面不断爬出,向着最近的那个村子爬去。 老农吓得丢掉扁担,手脚并用的朝村子爬去。 他要快点让村子里的人往更高的方向撤离。 现在的江水因为连日的海水暴雨,江水与海水无异,已经足够让海妖逆流至长江流域的各个河流了。 这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意味海妖的攻击范围逐渐扩大,进入到更加内陆的方向。 海平面上涨只是第一步。 海妖顺着江水进入内陆才是杀招! 海防的压力会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东海龙君比人们想的还要狡猾。 江东的沿江沿河区域都爆发了妖灾,各地的干部不断朝着征东军、地方军传来求救讯号。 整个江东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第439章 形势危急 “跑啊!快往高处跑!” “大家不要慌,我们是太平道的,我们会拖住这些海妖的,大家快点有序离开!” “别去找人了,能跑一个是一个!” “你丫的,钱重要还是命重要,别再扒拉了,快点跑!” 一个巡江小队的士兵注意到了江水里面不同寻常的一幕,直接组成战斗序列跑到沿江的一个小村庄,招呼村民快点逃跑。 入江的海妖种类极多,不仅有螺妖这样行动缓慢的海妖,还有行动迅速、实力强大的各种妖类。 而且借助暴雨的影响,这些海妖再进入陆地后也还能呼吸一段时间,暂时性的摆脱了海水的束缚。 江东绝大多数太平道士兵对于这些海妖的了解甚少。 了解海妖的征东军现在都在徐州沿海由夏侯惇统领着,曹操带来的士兵多以地方军居多。 经验远远比不过数月与海妖交战的海防军。 曹操也没有想到这些海妖会从江水中起进攻。 精锐的黄巾军士兵都被曹操安插在了海防上,江防的士兵全是地方军。 已经有不少地方军的士兵在掩护村民的过程中被妖魔吞噬。 实力与数量之间的差异实在是太大了。 一滩又一滩的鲜血洒在地面上,又很快被雨水冲刷干净。 这就是海妖,不同于被太平道清剿过几轮的海妖。 它们隐藏在海水中,数量更加庞大,实力也更加恐怖。 ...... 天空中的气运白龙注意到了长江水域周遭的血光,看着士兵与百姓的死亡,白龙悲鸣一声,赤红色的讯号出现在附近的太平道干部眼前。 包括正在曲阿城中收纳灾民的曹操。 张角给白龙定下的警戒标准有四等。 总体上分为蓝色、黄色、橙色和红色四个等级,分别代表一般、较重、严重和特别严重。 一般来讲,橙色警戒就已经十分严重。 范围波及一郡乃至一州,是数十万百姓的安危。 之前白龙有过一次橙色警戒,是幽州乐浪郡处有一野神蛊惑人心,让人们建立庙宇去祭拜他。 还别说,这意神真有几分本事。 能让人梦想成真。 无论你是要什么东西,它都能实现。 这也就导致它信徒暴增,使得刚刚收复下来的乐浪郡差点又反水。 幸亏有白龙预警,让这野神的信众达到一县时就被截住。 不然负责该地区的董卓都不敢想后面有什么后果。 事后董卓派人对其展开调查。 发觉这野神的的确确有实现人愿望的本事,然而它实现别人愿望的代价是让许愿者付出自己的所有运势。 据董卓调查,凡是许愿成功者,待其愿望实现后,统统暴毙,无一例外。 愿望较大者,三日即亡。 愿望较小者,一月必死。 有个许愿最大的,更是没了他全家上上下下十几口人的性命。 而这,还不过是橙色警戒。 征东军所要面临的,是赤红警戒。 一个搞不好是要波及数州的! “赤红警戒?长江流域地带,从扬州到徐州沿江地区出现大量海妖,对着沿江城镇村寨发动袭击。”曹操正站在雨中为受灾的灾民分发粥食。 看到飘在自己眼前的赤红色文字,曹操惊呆了。 还以为在海堤建成的情况下,地方至少是安全的。 没想到这些海妖渗透的速度这么快。 自己也是灯下黑了。 没有料到海妖会这么行动。 曹操转头看向程昱,这位徐州刺史的脸上满是凝重。 因为受灾区域不仅仅是刚刚打下的江东,还有他苦心经营的徐州。 徐州经过自己奋斗数月,民心这才安定。 好不容易把徐州给安稳下来,程昱绝对不允许徐州有什么闪失! “这讯息我也看到了,咱们安插在内陆的军队都是地方军,作战能力一般,主要是用来剿灭江东叛军和安抚百姓的。” “光靠他们,这些潜入江水的海妖怕是难以对付,我们必须调拨精锐回防。” “孟德,扬州交给你了,我身为徐州刺史,徐州不能没有我这个主心骨,我得回徐州一趟。” 实话说,曹操现在不想让程昱离开江东。 江东的受灾是最严重的。 不过徐州受灾也不轻,而且程昱说的没错。 徐州需要一个主心骨。 目前徐州最大官员是自己麾下的夏侯惇,他只负责军事方面的海防。 让他去安定徐州人心,恐怕是专业不对口。 因此,哪怕曹操心中有千般不舍,也得点头答应程昱回去。 “一路小心,你此行需要过江,江水里面的海妖怕是不少,用冀州最近送来的旋翼机过去吧,别坐船了。” “嗯,好。”程昱匆匆跟曹操告别后,就冒雨出城,直奔旋翼机的停放地点。 下大雨时动用旋翼机不太安全,但好歹也比坐船渡江安全。 现在的长江里面,妖魔指不定有多少。 看着程昱离开,曹操把手里的粥勺交给一位士兵,转身回府拿上自己的佩剑,戴上斗笠和蓑衣后,跟着出城。 曹仁现在负责海防,海防部队不能轻动,也需要有一位大将镇着。 程昱刚才又返回徐州。 如今扬州能带兵的,就自己了。 曹操前往的方向,是他用来安置江东战俘建造的战俘营。 在今天,曹操有两个想不到。 第一个想不到已经说了。 第二个想不到的是,自己堂堂征东军将军,手里有二十来万大军,竟然也有面临无兵可用的情况。 眼下唯一有闲工夫的士兵,就是才经过第一轮思想教育的江东俘虏军了。 按照张角定下的战俘规矩。 俘虏需要经过四轮思想教育,在思想教育后,还得经过一系列考试。 考过了才能加入太平道,作为太平道的一员。 不过如今看来已经来不及了。 带过来的黄巾军在镇守海防,地方军又护不住这么广的地盘。 赵云的南征军正深入扬州,不断收复失地。 能动用的,也只有他们了。 希望这些战俘还有一点作为人族的良知,不要让自己失望。 曹操在马背上一起一伏,眼神透过雨幕,直直看着远方模糊的江东战俘营。 第440章 劝降程普 曹操一马一剑一人步入战俘大营。 连日的暴雨使得大营地面泥泞不堪,好在地处高处,落下来的雨水都会流走。 营门两边负责看守这些江东战俘的黄巾军士兵看着曹操到来,纷纷行礼。 “曹将军!” “嗯。”曹操点点头,大跨步进营。 今日,他曹操就要来给单剑赴会! 而想要一口气劝说所有江东战俘跟随自己的方式,就是把程普这个被孙坚任命的大将给劝降了。 其实最好的还是劝降孙坚,但是孙坚目前不在征东军区域,而是在赵云那边,连同黄盖、韩当一起。 路程太远,曹操鞭长莫及。 曹操掀开营帐的帘子,映入眼中的是被捆缚手脚的程普。 相比较其他经过第一次思想教育的普通士卒,太平道对于这种敌将的处理办法更加谨慎。 没有贸然对其进行教育。 程普感觉到帐内有人进来,睁开眼睛,发现是曹操,又缓缓闭上。 “能让曹操你亲自过来,是到了行刑的日子了吗?痛快点来吧。” 曹操看着这个江东第一战将,说道: “不是,我是来保全你性命的,只要你归顺于我太平道,即刻还你自由。” 程普嗤笑一声,呸了一口在地上,“要是说的是这样的废话,那你就闭嘴吧。” “我忠于我主孙坚,此志至死不渝。” “你不杀我,要么是被我逮到机会杀出去,要么就是把我一辈子困死在这里。” 曹操眼珠子不断乱转,对待这种臭脾气的将领,自己应该怎么做? 想着想着,脑海里突然想起了程昱的模样。 要是程昱在这里,他会怎么做呢? 过了片刻,曹操思路渐渐清晰,说道,“呵呵,就你,还配自封为忠心之将?” “这句话从何而来?我对我主之心,犹如日月!” 曹操嗤笑一声,大声说道: “哈哈哈,可笑,你难道不知孙坚现已败于我军之手,然而孙坚以后无论是东山再起还是归降我军,都得有得力干将伴随左右。” “你若是死了,他岂不是相当于少了左膀右臂,你们兄弟情深,还怎么帮他打天下。况且孙坚的族人都叫你保护,你若是死了,他们还能活命吗?你怎样怎么对得起孙坚?” 程普不语,低下头开始沉默。 曹操这人长得不怎么样,说出来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 目前自己主公未死,自己身为人臣,若是因自己一死了之而坏了自家主公未来的谋划,那就是大大的不忠。 况且小孙策和众多孙氏族人都在曹操的手里。 一旦没有自己庇护,太平道的人指不定会这么苛刻他们。 程普内心天人交战,开始犹豫起来。 曹操心中虽然着急,但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急。 慢慢等待程普的选择。 过了一会,程普才重新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 “我有三个要求,如果你不答应我这个要求,我就是归降,也是不会帮你们的。” 曹操点点头,说道,“请说。” 程普开口说道: “一,我这是为我主孙坚投降,降于太平道,而非降曹;第二,赡养孙氏一族族人,尤其是小孙策;第三,一个月内,我要见到我主孙坚一面。” 曹操看着要求不算麻烦,便一口答应下来。 第一个要求无非是个名分问题,若非如今难有可用之兵,曹操才不会来到这里,同意就同意了。 第二个要求实属正常,哪怕程普不说,曹操也会这样做的。 毕竟孙氏一族算是拿捏程普的最大利器,不优待他们,说不过去。 第三个要求...... 到这时候,怕是东征军与南征军已经合兵,合兵之下,兵力可达三十万。 就是让他们两个见一面又能怎么样? “可以,都可以答应你。” 程普还是有些信不过,说道: “我要你学着光武帝在洛水边的样子,指着远方的洛水发誓!” 曹操轻笑一声,这程普真是小看自己,小看太平道了。 依着他的想法,指着北方说道: “我曹操,以征东军将军的身份向洛水起誓,答应程德谋所言的三个条件。若有违背,天打五雷而轰之!” 程普看曹操发誓完毕,也跟着发誓。 “我程普,以太平道降将的身份向洛水起誓,只要我的三个条件可以达成,我程普绝不会背叛于太平道。若有违背,当受万箭穿心而死!” 已经建立了初步的信任,曹操便上前将关押他的铁锁链给解开。 同时把江东目前的情况跟他说明一下。 谁料程普听完,大惊失色。 “什么?海妖竟然沿着长江流域犯我江东!” 不由得他被吓到,长江是江东人民的衣食所在。 有数不清的村子城镇建立在长江流域的水边。 可能是大江大河,也可以是小溪小沟。 然而按照曹操的说法,这些江东人民赖以生存的河流湖泊,现在怕是完全成了海妖的藏身之地。 一旦水涨,对于这些村子来讲,绝对是灭村之灾。 哪怕是有城墙的城镇也是极其危险。 “你们太平道难道没有管吗?” 曹操面色有点黑,无奈说道: “此次受灾区域不止江东,徐州那地界同样严重,况且海堤也不能有失,多处都得用兵用将,不然我也不会来到此处。” 程普一挥手,直勾勾的盯着曹操。 “懒得与你废话,我就问你一句话,江东被你们俘虏的士兵我能不能动用?” 曹操不甘示弱,以相同的眼神看着程普。 “可以,但这段时间我曹操必须与你寸步不离。” 程普收回自己的眼神,一把掀开帘子,就冲入暴雨之中,“可以便好,与我前去点兵,我江东百姓绝对不能有失。” 曹操拉低斗笠,跟在程普身后,进入雨幕。 这一次用上江东的败兵败将是一步险之又险的险棋,若是玩脱了,刚打下来的江东就得拱手相让。 曹操打算以自己作为这最后一道保险。 要是程普有什么别的想法,自己就杀了他。 至于那些暴怒的江东士兵会这么对待自己,曹操管不了那么多。 第441章 返回徐州的程昱 程普与曹操二人并肩走进最大的战俘营帐。 里面的战俘没有像程普一样佩戴铁链。 他们身穿单衣,手无寸铁,席地而坐,听着由太平道干部充当的思想教育老师讲课。 大部分人都听得极为认真。 这种从他们这些底层士兵、百姓出发的理论让他们十分感兴趣。 太平道干部老师也是从底层人民出来的,因此知道他们最喜欢听什么,制定的教学方案也是最为贴切的。 台上的人讲着,台下的人就听着。 有个江东战俘眉眼一瞟,立刻惊喜的说道: “程将军,是程将军!” 其余部分士兵 “难道程将军是又要来率领我们东山再起的吗?” “太好了,我等程普将军已经许久,实在是没耐心再听下去了!” 这些江东士兵大喜过望,他们大多是江东士族出身,不然也是一个小地主,在军中担任着军官的角色。 然而太平道的主要革命对象,就是这些江东士家与地主。 这是把这些人的富贵给一手拔掉。 让他们如何能够不恨太平道? 对于程普的到来,这些江东士兵恨不得举双手双脚赞成。 最好是带着他们将江东给抢回来。 然而另外一部分真正农民出身的江东士兵看到程普到来,顿时大惊失色,不舍的看着讲台上的太平道干部。 他们双拳握紧,已经不想再回到江东阵营,为孙坚而战。 有几个带头的,互相对视一眼,心里犹豫待会要不要一同暴起弄死程普。 没有了程普这个带头大将,那弟兄们就能一起在这听太平道讲课了。 就在他们想要动手之际,却是看到了预料之外的另外一人。 只见曹操就跟在程普身后,且身上没有任何被束缚的痕迹,就是衣服有些湿了。 “曹将军为何也来了?” 方才起身欲追随程普者,被吓得一屁股坐回地上。 有曹操这位太平道的征东将军在,他们可不敢随意造次。 心中希冀程普能够转身把曹操给拿下。 谁知程普进来后说的第一句话就将他们的希望给覆灭。 程普看了一眼曹操,有些挣扎的说道: “诸位,我程普现已.......已投身于太平道。” 此话一出,全场俱惊。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孙坚最为信任的大将竟然会背叛孙坚。 然而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 本以为这件事情已经够骇人了,没想到还有更加吓人的言论。 程普开口说道: “你们有些人是跟过我程普的,现在我要说一件事,那就是我们的家乡,江东!” “江东现在正被海妖入侵,你们没听错,海妖已经杀进来了。” 海妖杀进来了? 江东士兵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没法淡定。 太平道杀进来好歹还算是人族内部的,而且也不会太过于为难百姓,就算是豪族。 只要不犯太平道的忌讳,还是很好说话的。 可海妖不一样啊,它们眼里哪里有身份上的差别。 在海妖的眼里,人类就是好捕抓,肉质鲜嫩,成群出现的两脚兽。 战俘里面的海防军士兵最为清楚这一点,他们也是江东军中与海妖打交道打得最多的一群人。 “太平道需要我们的帮助,江东需要我们的帮助。” “谁愿意跟我走的,那就起身去拿家伙,不愿意的,就继续坐着吧。” 程普说完这一句话后,转身就走。 帐内的士兵犹豫片刻,接连起身。 江东出身的士兵,外出作战可能不行。 但到了守土这一点上,谁来了都不好使。 一个,两个,三个。 不断有士兵起身,走出营帐,进入雨中,跟在程普身后。 不一会,在这瓢泼大雨内,就站满了战俘营的所有江东战俘。 没有一个因为害怕而退缩。 曹操带着负责看管战俘营的千名黄巾军站在一旁,有些激动。 战俘营内被太平道俘虏的江东军人数高达数万,大部分是先前的海防军。 有他们参与其中,江东局势可以安稳许多了。 ...... 程昱冒着大雨坐上旋翼机。 按理来讲,下雨后,旋翼机是不能起飞的,尤其是现在的大暴雨。 不过现在是不得不作4. 旋翼机的机翼不断旋转,很快就带动三人飞上了天。 除了程昱,另外两人一个是驾驶员,一个是操控旋翼机武器的弩手,防止有什么东西靠近。 这款旋翼机设计之初就没考虑过高空作战,因此没有安上机门。 导致狂风席卷着雨水一股脑冲进机舱,把里面的三人淋了个透彻,尤其是坐在门边的程昱,无时无刻不被雨水拍打。 程昱的眼睛被雨水不断冲击,差点都要睁不开。 低头下望,原先碧色的江面,如今已经浑浊不堪,沿江的建筑也被江水所囊括。 包括之前程昱舍命渡江的江东长江防线。 现在全不见了踪影。 少数建得比较高的建筑还有海妖栖息在那。 这些海妖听见头顶传来旋翼机的声音,不由抬头看去,望见程昱在看着他们,顿时胡乱嚎叫起来。 还不时从自己嘴里吐出水箭,想要将天空上的这一架旋翼机给打下来。 程昱看得心头火起,跟操作旋翼机火力系统的那名士兵换个位子,就将弩机的箭头对着底下。 扣动扳机,一枚枚特制的弩箭从机匣中发出,射向那些海妖。 不一会就打空几个箭匣。 底下的海妖被反击的旋翼机打得四处逃窜,一股脑重新扎入水中。 它们想不明白,怎么天上这一只奇怪的鸟还会这样子攻击的。 平常这些海鸟顶多也就对着他们拉粑粑。 伤害不大,对这些海妖也没什么侮辱性。 不曾想,今天打下来的,都是要命的弩箭。 程昱深吸了一口气,将脸上的雨水抹去,看向驾驶员,问道: “还有多久能过江?” “州牧大人快了,现在江面变广了数倍,之前建在江边的机场已经不能使用,咱们去对岸的城中降落是最好的。” 驾驶员转头回了一句,程昱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一丝不安。 程昱心想,可能是因这雨水烦闷所致吧。 几人都没想到在头顶的雨云之中,有一双巨大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们。 那双眼睛看到了坐在旋翼机里面的程昱,伸出血红的舌头舔了舔獠牙,重新隐入云中,向旋翼机的上空飞去。 第442章 程昱危 在那双眼睛的主人操控下,本就摇晃不已的旋翼机受到大风暴雨的重点打击。 哪怕程昱此次出行挑选的是最驾驶技术最好的一个驾驶员,也难以将摇摇晃晃的旋翼机稳住。 “州牧大人,抓稳了!咱们可能是遇到强气流了!”驾驶员费尽全身力气握住操纵杆,对程昱提醒道。 程昱望着底下浑浊的江面,心想自己这些人掉下去肯定必死无疑。 自己死倒无所谓。 主要是程昱怕自己死了,徐州百万百姓就没有主心骨。 到时候怕是死在海妖手里的兵民会呈指数性上涨。 不由说道:“你尽量稳住,徐州百姓的性命可全在你手上。” 驾驶员也知道程昱的重要性,但是这样子的暴风雨他将没经历过。 只能双手抓紧了操纵杆,费劲的尽量稳住机身。 脸蛋被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跟着一条条浮现。 还真将旋翼机稍微稳了几分。 至少是能飞过江面。 天空上的东海龙君见久久拿他不下,心中兴趣大了许多。 东海上的海鸟被雨水一打,羽毛都会被打湿,届时就算是飞也飞不了多长时间。 没想到这怪模怪样的人族驯服铁鸟居然能经受住自己如此猛烈的狂风暴雨洗礼。 自己可是在这雨中混入妖力的,比起同等级的暴风雨还要猛烈。 有意思。 这铁鸟一族真有几分本事。 当自己小弟绰绰有余。 想到这里,东海龙君自云层中探出一爪,将要抓向旋翼机好好研究一二。 看看能不能抓上几只大铁鸟孵化出几只小铁鸟。 程昱正坐在机舱,眼见好不容易将旋翼机稳了下来,还没待喘口气,眉心突然一疼。 不好!儒道示警! 程昱脸色顿然紧张起来,首先想到的就是一直尾随在底下的海妖群落。 当即调转弩机,将箭头对准底下的江面。 然而底下的江面虽然有些浑浊,但还是风平浪静,没有海妖冒头的迹象。 底下没有,莫非....... 程昱拔出自己佩剑,一手持弩,一手握剑,抬头上望。 这一看,程昱的脸就绷不住了。 一只比旋翼机还要大上数倍的巨爪正从空中下落。 就要抓住自己这一架旋翼机,顷刻炼化! 机舱里面的另外一名黄巾军士兵跟着程昱上望,立马被吓得面色发白,全身抖如筛糠。 这妖魔的威势之大,是程昱平生所见中的最顶尖者。 甚至已经不能说是妖魔,已经有了几分神的神韵。 程昱不是束手就擒的性子,咬了咬牙。 不管你丫的是什么东西,先尝尝爷爷的大弩机! 程昱果断扣动扳机,一枚枚弩箭不断射出,噼里啪啦打在那只巨爪之上。 然而却是造不了任何伤害。 巨爪被层层鳞片所覆盖,锋锐的弩箭打在上面都被弹开,连个白点都没有落下。 龙君感觉弩箭打在自己手上,咧开了嘴,巨爪缓缓下落,不急不缓。 它就喜欢看着猎物受到自己的压力而崩溃的样子。 这样猫戏老鼠的乐趣让龙君痴迷。 另外也想看看这铁鸟一族的力量能到哪里去,跟人族配合之下有没有什么别的手段。 程昱见弩机不起重用,当机立断,双手握剑。 既然弩箭没用,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眼下自己身处旋翼机之上,手上没有大军,兵道难以调用。 只能用儒道与武道结合。 程昱调整着呼吸,浩然正气从神宫涌出,武道气血自体内汇聚,最终都凝于程昱手中所持佩剑上。 巨爪之主修为不凡,远胜于己。 若是自己有数十万大军协同,可能还有一线胜机。 然而眼下自己只能靠着自己手中这一剑了。 有且只有这一剑! 程昱身上气势降到冰点,面色逐渐苍白,神韵愈发萎靡。 将全身上下的力量都汇聚在剑锋里。 宝剑力量不断涌入,剑身发出淡淡白光。 龙君眼见手底下这一只铁鸟不再反抗。 心中顿感无趣。 只有这种地步吗?连自己的防御都突破不了。 想到这里,龙君也就没了兴趣,加快速度将爪子探下。 呼吸之间,就已笼罩住旋翼机。 机会来了! 程昱大喝一声,用尽全力将宝剑斩出。 自剑锋之上飞出一道白色剑气,宛如流光斩向巨爪。 剑气与巨爪相接,坚固的龙鳞包裹住巨爪,让其不被剑气所伤。 但剑气锋利无比,汇聚了程昱这位儒将所有的力量。 铿锵。 二者发出金石交鸣之声。 竟真的把龙君爪子斩出一道血痕。 龙君刚想抓住旋翼机,爪心突然一痛。 连忙将爪抽回。 只见爪心三枚龙鳞被斩下,直直落入浑浊江面之中,引得无数海妖开始哄抢。 龙鳞之上附带着些许龙君血肉,对于海妖来讲有致命的诱惑。 这可是自家老大的血肉,大补之物! 龙君没有去看底下那些海妖,而是面色阴沉的望着旋翼机,准确来讲是旋翼机上握剑的程昱。 自从自己成为龙君以后,纵横四海,从未受伤。 这小小人族,还敢拔剑将自己砍伤。 真是活腻歪了。 你以为自己是谁? 西昆仑上的老贼婆不成? 敢让自己受伤,你已有取死之道! 龙君收起玩乐之心,将头颅探出云层,一双眼睛饱含怒火的望向程昱。 这是程昱第一次看到这位东海龙君的样子。 跟太平道的气运白龙有些相像。 不同的是,气运白龙让人一看就心生亲近之情。 眼前的这条龙君却显得狰狞无比,带着高高在上的神色俯视着一切,好像是一个暴君一般。 龙君咆哮一声,自嘴里吐出一团幽火,奔着旋翼机而来。 幽火速度绝伦,程昱还没反应过来,旋翼机就已点燃。 幽火好像有目的一样,只烧旋翼机,不伤机上的三人。 这可不是龙君善心大发。 相反,龙君是想看到程昱从空中落入水里,被海妖啃食殆尽的样子。 一团火烧死程昱太便宜了他。 机上的三人没了旋翼机的庇护,顿时从空中往下掉落。 江水中的海妖见又有什么东西往下掉落,大喜不已。 几百只海妖疯狂的纠缠在一起, 想要争抢这从天空掉下来的美食。 第443章 太平主义铁拳 “我命休矣!” 程昱眼睁睁看着自己从空中掉落。 眼前好像闪过走马灯。 从自己年少求学到颇有建树,再到参加那场改变自己命运的科举,遇见自己决定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 自当上徐州州牧开始。 南征北战,治理一方。 为主公安定徐州百姓,拿下江东诸郡。 程昱总结自己的一生,应该还算是称职吧。 就是可惜跟在自己身边的两人了,若非自己执意要回徐州,他们也不会跟着自己死在这里。 将是不知道自己死后,徐州该由何人统管,能不能度过去此次难关。 不管是谁,希望能将徐州重新护住吧。 主公,仲德没用,不能守住徐州。 想到这里,程昱缓缓闭上双眼,准备迎接死亡的到来。 唰! 电光火石之间,三枚流光自远处飞来,流光分别飞向快要落入水中的三人,插在他们的衣领上将往徐州岸边带着。 乌云中的龙君见状,哪里能让这不知从何处来的流光得手。 探出自己的利爪,就想要把程昱几人连人带剑直接摁进水里面。 “堂堂四海之主欺负贫道手下一个州牧,有失体面了吧。” 一道淡然之声从远方袭来,带着另外一枚流光拦住巨爪。 程昱只感觉自己好像瞬移一般,被极速的飞剑带着一下甩到了有些泥泞的岸上。 回到岸上的程昱费劲爬起身,不顾身上泥泞,率先抬头一看,顿时惊喜万分。 “主公!” 听到程昱喊声的那人转头一笑,正是从冀州赶来的张角! “抱歉,让你们被这老杂毛欺负了,贫道帮你们讨回这份公道。” 老杂毛? 常年呆在海洋的龙君并不知晓张角的本事。 它只知道自己被骂了。 自己这位尊贵无比、坐拥四海的龙君被这不知名的道人辱骂。 简直是奇耻大辱! 龙君立刻怒火中烧,大吼一声。 使出浑身气力,就要将格剑挡在自己爪前的张角压下去。 力道之大甚至使得周遭雨点狂风统统震开。 自动避让这一人一龙。 张角感受到来自龙君的压力,面色并不轻松。 这位龙君的实力并不弱小,比得上昆仑山的那位老妖婆。 不然也统治不了四海。 自己光靠一把斩妖小剑挡不住龙君的巨爪。 剑光组成的阵法不断崩坏,又被张角用法力补足,一直发出玻璃破碎的声音。 程昱看着这相持的一幕,心中知晓这位龙君的有多么恐怖。 眼睛四处转动,想要找到什么东西来帮助张角。 最终看到了把自己三人带过来的三柄小剑,不由喊道,“主公,快快收剑!” 三柄小剑被程昱大力扔出,张角抽出一只手捏着剑诀。 引得小剑自动飞来。 汇入剑阵之中。 有了另外三剑的加入,张角所持剑阵威力大了许多,竟开始反压着龙君往天空逼去。 二者交手的余波将漫天云朵都给逼开。 龙君也没有心思来控制乌云为自己遮掩行踪,意外的让这江面迎来了多日不见的阳光。 程昱这时才看到了龙君的全部面目。 在阳光之下,龙君的身躯庞大无比,极长的身躯不断舞动着,真可谓遮天蔽日。 哪怕是阳光,也只能从它身体之间的缝隙钻出来。 龙君看着这个道人居然能反压着自己的爪给自己抬起来。 心中惊讶不已。 龙属的气力本就是世间极点。 而自己的气力在龙属中更是极点中的极点。 太平道刚刚诞生的气运神龙与自己比起来,就好像是三岁幼儿与成年壮汉之差。 压根不能相提并论。 可能等到以后太平道治下的百姓越来越多会使得其不断成长起来。 但绝对不是现在的自己所能够比拟的。 然而眼下这一个小小的凡人的气力能胜过自己? 龙君不想承认这个事情,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张角浑身道袍飞舞摆动。 心中暗道这个龙君好生了得。 自己动用【担山】、【大力】、【生光】诸多地煞法门,才能做到稳压一线。 如此实力,难怪能号令四海妖族。 龙君看着张角,心中发狠,张开龙口就要吐出幽火。 火焰喷吐之下,连同自己的爪子也要一起烤了。 嚯,这么狠? 张角摇身一变,以一生三,让自己的一位分身手持斩妖小剑,继续与龙君相持。 另外一位动用【吐焰】、【坐火】法门纠缠住这股龙炎。 而张角本体则用【隐形】法门隐去自身,悄咪咪飞到龙君上头。 龙君还不知道张角本体的行踪,心中对于张角的本领之多惊诧不已。 不是哥们,你是龙还是我是龙? 怎么这力气比我大,喷火你也会啊? 要不你来当龙算了? 龙君有些绷不住,原来西妖王母那婆娘说的是真的。 人族这羸弱之族真诞生了个了不得的雄主。 不行,正面打不过,得玩阴的。 反正自己是畜牲。 不玩人族礼仪那一套。 龙君正想有所动作,额头忽然一疼。 动用神识一看,那张角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自己两只龙角之间,撸着衣袖不知道想要干什么。 龙君晃动脑袋,想要将张角甩下去。 然而张角双脚像顽石一般,一动不动。 龙君气得牙痒痒,骂骂咧咧道,“你这道人,怎么随便跑龙头上,这就是人族的交战之礼吗?” 可恶啊。 明明记得春秋战国那时候的人族不这样的呀。 打仗都讲究一个礼貌。 怎么现在就世风日下了呢? 这时张角的袖子已经撸好了。 捏紧拳头,高高举起,开朗极了。 “开什么玩笑,我太平道向来是礼仪之邦!邦!邦!邦!” 张角一把薅住龙君的龙角,发狠的一拳又一拳的打在龙君头上。 这一拳又一拳,打得bangbang响。 什么狗屁龙君,让贫道从冀州到扬州飞了那么远,费了那么大劲。 这也就算了,还想要弄死贫道好不容易收罗来的人才。 反了你了。 感受来自太平主义的拳头吧! 龙君真实感觉到物理性质的头痛欲裂,第一时间被打得有些发懵。 倒反天罡了这是? 第444章 好面子的龙君 龙君经过短暂的懵圈后,也是反应了过来。 不管是什么东西,你都给我从本君头上下来! 龙君咆哮一声,呼来大风,唤来大雨,想要冲走头上的张角。 谁料张角丝毫不慌,依旧稳如磐石。 现阶段的目标只有一个,要么是龙君你头骨被贫道砸出个坑,要么是贫道自己手骨骨折! 龙君见这招无用,头上又疼痛得紧。 再度咆哮一声,却是召来几道天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向自己头顶的张角。 想要借助这天雷之力,弄死张角。 龙君所得神格乃全海龙王,即集东南西北四方龙王为一的神格。 总管海洋一切生灵,可控雨布云,执掌雷霆。 洪灾海潮也都在其管辖范围之内。 如今被逼得用雷霆轰自己的头角,也是被逼急了。 “跟贫道玩雷?你还嫩了点!” 张角看着这龙君竟然用雷霆来对付自己,也是乐了。 这不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就自己现在的道行,哪怕是真的雷部天官来了,张角也有把握用雷霆去反劈他。 “以我之真气,合天地之造化,雷公助我!” 张角双眼爆发雷光,右手高高举起,迅猛无比的几道天雷当即乖乖落入手心,就像是最听话的幼兽在其手中舔舐。 望着这一幕,龙君表示很淦。 自己会的手段,张角都会,还稳压自己一线,简直了。 不说话还以为他才是龙呢。 龙君无奈,翻了个圈就朝海里钻去。 它就不信了,人族入了海还能是自己的对手? 海洋才是自己的主场。 反正在海里自己也能够控制布雨。 张角见其往海里冲去,面色一沉。 要真到海里,自己还真不是它的对手。 哪怕自己也有避水之术。 龙属天生就是海洋的主宰,自己一个人族入了水,实力会打个折扣。 龙君则会妖力大增。 张角往旁边看去,程昱现在已经安全,是时候该撤了。 可惜啊,这龙君皮糙肉厚,挨了自己几十拳还能够活蹦乱跳。 不愧是号称为肉身之最的龙属。 张角摇了摇头,脚尖轻点,在龙君入海的刹那离开。 随后直接踩着水面向江边走去。 有些不知死活的海妖看着张角近在咫尺,竟然想要扑过去,把张角拖入水中。 这些海妖被张角一脚一个,统统踩爆脑袋。 血腥气立刻弥漫在周遭,却再没有一只海妖胆敢上前。 太猛了,这个道人。 亲眼目睹过张角与龙君相斗过的海妖们见张角往徐州方向而去,纷纷调转方向,南下前往扬州。 徐州有这个猛人坐镇,自己还是乖乖南下吧。 不然落到张角的手上,他们可得遭老罪了。 “主公,是仲谋没用,还得让主公费心。”程昱低下头说道。 张角指尖一弹,用法力把程昱几人的湿衣服烤干,才开口说道: “没什么费心的,贫道还得庆幸自己来得及时,没让那贼龙把贫道的爱将给杀了。” “更何况那贼龙的实力不凡,就是贫道也不能说稳吃了它,这不,还是让它给跑了。” “走吧,徐州需要你这个州牧。” 张角拉起程昱的手,就朝徐州州府飞去,顺道还将那二人也带上。 程昱沉默不语,心中已然感动不已。 当初夸下海口要让徐州成为天底下一等一的富庶之地。 而今遇到此等洪灾、妖灾。 这个承诺怕是难以实现。 主公却是待自己如初,真不知该如何才能报答主公的知遇之恩。 ....... 潜回自己龙宫的龙君转头看了一眼,确定张角没有跟来后,心中松了一口气。 探出爪子想摸一摸自己的脑袋,察看伤势。 不曾想爪子刚刚碰到脑袋,就传来剧痛。 疼得龙君倒吸一口海水。 忍不住让龙宫的仆妖抬来一片打磨光滑的水晶过来,想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待龙君看清楚水晶镜里面的自己后,心底的邪火滋滋的生了出来。 只见镜子里面的龙君两角之间生了一大片肿包。 龙君想要用妖力去化解都化解不了。 张角在自己拳头上面布满了道家法力,每一拳都将部分法力轰进它的头骨之中。 张角法力与龙君妖力相斥。 害得龙君只要用妖力去碰,将会使得二者在龙君受伤处相斗。 只能用时间去一点点消磨掉这肿包。 该死的张角,实力如此强劲,就不能乖乖被自己吞食吗? 还有西妖王母那个老巫婆,张角实力这么强你不会多提醒几句啊? 就派那只破鸟说了一嘴,害得自己受了这么一通老拳。 龙君心里只顾嫉恨,浑然忘记了先前为了口腹之欲把青鸟使者吞食了一说。 环顾四周,龙君看见了抬水晶镜子进来的四只仆妖。 龙君探下身子,看着其中一只仆妖,“你刚刚是不是在笑本龙君?” 一号仆妖哪里敢笑话这位四海中的主人,连忙趴下身子,“龙君,没有啊,小的怎么敢这样子做,小妖只是天生微笑唇罢了。” 看着仆妖卑微的模样,龙君心里畅快了几分。 但还是说道,“微笑唇是吧?那你将去死吧!” 张开大嘴,将其吞食。 随后看向二号仆妖,“还有你,是不是觉得本龙君太过于残暴了?” 二号仆妖赶忙跪下,拍起龙君龙屁,生怕自己步了那妖后尘。 “不敢啊,龙君,在小妖心里,龙君是最良善的存在了。” “哦,是吗?那你错了。” 龙君微微一笑,再度吞食,随即看向第三只妖。 “你呢,觉得本龙君如何 ?” 三号妖仆听着前面两妖的回答,急忙说道: “龙君是天底下最残暴的存在!” “说得没错。”龙君满意的笑了,还没等那妖松口气,瞬间将其咬下。 最后看向最后一只瑟瑟发抖的妖仆,龙君忽然觉得有些厌烦。 这些妖仆的死带给不了它多少快感。 “你.......算了,你直接死吧。” 最后一只妖仆还在想自己该说什么,不料龙君压根没有给它说话的机会。 “啊?” 下一秒,它的眼前一片漆黑。 龙君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巴。 凡是看到自己出丑的东西,都得死! 第445章 徐州大难 自古以来,凡是人类文明,都毗邻水源。 海洋会铸就海洋文明,河流会铸就大河文明。 可以说,没有水源就没有人族的诞生,水源附近是人类赖以生存的栖息地。 在徐州地界,一道道长江支流弯弯绕绕,徐州的城镇便也跟着这些河流弯弯绕绕,近乎两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都是如此,沿途徐州百姓怕是有数百万之巨。 如今江水不断往外浇灌,许多原本不属于河道的地方都变成了湖泊大泽。 江水是不断往外涌的,这也就代表了海妖们可以顺着漫延的江水不断向外延伸,把更多的百姓都纳入它们的魔爪之下。 徐州的地方老军在先前都被程昱带去攻打江东,而今留守徐州的,唯有程昱后面组建的广陵郡地方军与下邳郡地方军。 他们的实力比不过程昱花费大力气练成的徐州北部三郡郡兵。 甚至说是新兵也不为过。 如今徐州这两万平方公里的领地,都得靠这两万徐州地方新军来护着。 可想而知伤亡会有多么恐怖。 “堂邑县领地出现海妖,城中衙役前去护送村民的途中遭遇袭击!一百二十人的队伍损失过半,请求增援!” “射阳南边的几个村子!我部乃广陵地方军七团三营,巡视途中发现射阳南部河堤崩溃,海妖冲过来了,我们会尽全力延缓海妖进攻速度,你们能跑多远跑多远,向北跑!” “海陵县城已被漫上来的江水包围,留守县令与一众守城官兵为掩护城中居民突围尽皆战死,城中还有数千百姓尚未撤离,请求州府派兵救援!” “大量海妖涌入下邳郡与广陵郡之间的洪泽湖中,周遭无数城镇受到海妖袭扰,已有三个县城、十一个村子与州府失去了联系,徐县县令在半天前也已联系不上,需要州府、郡府派兵前往探查!” “我是下邳地方军三团千夫长,你们听得到吗?所有人都tm死光了!能听到的请到盱台南位置集合,跟他妈这些畜牲拼了!” “这里是东阳县,所有行政单位正在向东部位置靠拢,敌方妖将正在接近,距阵地方向八里。食人虾妖将四十二位、巨钳蟹妖将三十八位,魔龟妖将二十一位,以确保情报无误,各位太平道的同仁们,我们地府见!” “.......” 程昱手持徐州州牧印章,感受着州牧印章传来的地方讯息,面色逐渐凝重。 州牧印章这个东西经过了张角的改造。 每一个郡级、县级、村级干部都可以通过手里太平道的印章对该州州牧进行交流。 就好像是一个州级的电台。 可以接收到州内的所有消息。 平日里,州牧印章半天震一次顶多了。 现在几乎每时每刻都在震动,还没有一个是程昱想听到的好消息。 徐州的灾情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 北部地区还好一点,至少离长江距离较远,南部地区算是彻底的沦陷了,各地军队救都救不过来。 每时每刻都有灾情消息传到程昱的印章之中。 听着印章里面的一条条讯息,程昱心如刀绞。 好样的,都是好样的。 现在徐州还有什么军队能够调用? 对了! 夏侯惇统领的征东军,他们可以帮忙! 程昱有些慌了神,只顾着想着有什么军队能够一解徐州之急。 忘了曹操留这征东军是为了防守徐州、青州乃至于冀州的沿海防线。 不能轻易动用。 就在程昱想用传讯符唤来负责海防的征东军时,张角开口道: “仲谋,不可慌乱,征东军不能动,不然海里的畜牲肯定会发起全面总攻。” “到时候糜烂的,就不止徐州南部,而是整个沿海。” 程昱有些失神,不知道自己该如何。 “那主公,昱该怎么办?” 张角用法力凝结出一张徐州堪舆图来,把各地的灾情严重用颜色分别划出。 肉眼可见的是,越接近长江,受灾的就越严重。 在某些沿江地带,颜色已经变成了黑色。 代表该地区已经失去联系,极有可能上上下下所有百姓都沦为海妖的口粮。 情况不容乐观。 自己能够打的赢龙君,但它所统领的海妖实在是太多太多。 海洋区域本就是陆地的二倍有余。 海里的生灵就更不用说了。 若非海洋还有一些妖君互相制约,现在龙君能把沿海几个州都给淹了。 张角摇了摇头,宽慰程昱道: “在飞到徐州地界时,我已命令留守在司隶部的太平军、黄巾军、地方军出发,共计十万军队一路沿着刚修好的大路过来,需要五天时间。” “这五天时间里,首先你要回到州府,进行全州的资源、军队调用,徐州面对大灾必须有个主心骨。” “再则号召全州百姓都去军营报道,军营被摧毁的,向太平道分据点报道,如此危难时刻,唯有团结一致才可渡过。” “最后,贫道会前往各地糜烂严重的地方救援,所有最需要帮助的地方,统统跟贫道说。” 程昱大喜,眼下有个条陈,总算是不至于无从下手,“多谢主公!” 张角轻微点了点头,召出汉室的传国玉玺。 就是秦始皇用和氏璧雕刻出来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那枚。 这玉玺也被张角改造了一番,可将自己的声音传达天下。 不过得是入道之士才能听到,普通百姓无法听到声响。 张角握住玉玺,朗声道: “贫道乃太平道之主,张角。” “现徐州地域受到海妖入侵,使我人族领土尽数化为水泽,实乃罪恶滔天,贫道以太平道之主向全国征召能人异士。凡是来到徐州、扬州两地抵御海妖者,可入我太平道,受干部待遇,保全自家法脉。” “以往种种,既往不咎!” 声音自玉玺为中心,借由太平道气运传遍天下入道之人耳中。 其中自然包括近在咫尺的程昱。 程昱听到张角所说话语后,面色一变,开口劝道: “主公不可啊,这些人多数具有摇摆性,对太平道压根就不忠诚,跟咱们太平道现有的干部没法比,咱们不能依靠他们。” “像是巴郡、汉中的五斗米教,就是彻头彻尾的反动势力,还跟咱们太平道抢信徒。” “如今不过是因为咱们太平道势大,他们才不敢乱来。” 这些事情张角何尝不知。 先前张角是想着等到太平道平稳发展后,直接举起大军去攻伐他们的山门。 纳天下万法尽入太平道中。 让所有人都能修行。 然而现在是没法这样子做了。 “仲谋,现在要团结一切能够团结的力量。” 第446章 唤天下异人 汉中。 在张角南征北讨之际,身为天师道的第三代传人张鲁设计将汉中太守苏固、别部司马张修袭杀,随后割据汉中,建立起一个政教合一的政权,完全不理身为益州牧刘焉调遣。 在汉中,张鲁不设官府,如有入道者,初称“鬼卒”。 受道已信,升为“祭酒”,领众多者为“治头大祭酒”。 其治下教民犯法者宽宥三次,若再犯,然后才加惩处;若为小过,则当修道路百步以赎罪。又定春夏禁杀,禁酗酒,设义舍,置义米肉于内,免费供行人食用。 自号为“系天师”。 整个汉中连同巴郡都是这位系天师的领地,这两个地方的百姓也大多是五斗米教的信徒。 先前太平道想要在此传教,差点没跟这里的教徒拼命。 百来号太平道人持刃搏杀,被干死十几个。 五斗米教的道人也死了大几十人,双方都打出了真火。 好在张鲁赶到后止住了双方火拼,他听说过张角这位太平良师的名号,不敢过多得罪太平道的人。 但是也派人把太平道的道人给请出去,严令禁止其他教派在此传道。 在得知张角击败汉室成了天下之主后,张鲁那叫一个怕。 毕竟他手下的人真对太平道动手过。 且益州二郡的实际控制权就在他的手上。 要是张角想要彻底收服益州,理由都是现成的。 正苦恼之际,张鲁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不由得侧耳听了起来。 既往不咎? 还有这种好事? 张鲁眼睛瞬间发亮。 这么说的话,只要自己带人过去帮忙,自家道统就能得到保存了! 张鲁立马站起身来,快步来到天师府大殿,看着自己祖父传下来的两样法宝,张鲁取下天师剑准备随自己走一趟。 天师剑剑尾处刻着太极阴阳鱼,剑柄为五行,护手处则是天师字样以及龙首、虎首。 剑神两面分别是南斗六星、北斗七星以及道教秘讳。 能让坐拥全国的太平道主号令全国异士过去帮忙的事情绝对不会轻松。 自家的两样法宝得取一样来护身。 另一样就留在这里护住自家道统。 “号令教内上下,除两名治头大祭酒、四十八名祭酒、五百名鬼卒以外,所有人与我奔赴徐州!” “我五斗米教能否保住道统,就看这一难能不能过去了!” ...... 天柱山。 道人左慈邀请徐堕来到自己居所,准备为其设宴款待一番。 徐堕与左慈是同一类人,都会道术,只不过左慈修为更为精深。 左慈邀请徐堕过来,是想与其论道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补齐自己的道。 左慈先介绍道: “我年少时精通五经,晓房中术,也懂得占星术。从星象中预测出汉朝的气数将尽,国运衰落,天下将要大乱。” “心中便想着在这乱世中,官位高的更难保自身,钱财多的更容易死。所以世间的荣华富贵绝不能贪图,于是就开始学道,渐渐的对‘奇门遁甲’也有所了解,能够驱使鬼神,坐着变出美味佳肴。” “后于这天柱山得到一部《九丹金液经》,便决心在此地精修苦炼道术,花费多年苦功,终成众多妙法。” 徐堕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来惭愧,我之道术由于吉所教,难与法师相比,不过有些微末之处,或可一论。” “无妨,孔子曾言:三人行必有我师也,此理亦可兼用。” 二人从白天论至黑夜。 直至徐堕坐在蒲团之上,肚子咕咕叫。 而自己的案前依旧空无一物,连口清水都没有。 不由问道:“左慈公,这菜呢?可是后厨正在忙活?需要某家帮忙否?我可等着左慈公的鲈鱼末子。” “倒是我忘了,稍待,菜肴马上便到。” 左慈一拍脑壳,刚刚两人说得起劲,自己又修行了辟谷术,忘记了徐堕还需吃食。 赶忙信手一招,便凭空招来一席酒菜。 酒水酒香四溢,菜肴热气腾腾。 徐堕怀疑这是幻术,不信邪的伸出筷子夹了一口,放入嘴中。 能吃!美味! 凭空生出美味佳肴的本领让徐堕对左慈的本事敬佩不已。 别的不说,就这本事,开个酒楼都是纯赚。 徐堕环顾一圈,发现一众菜肴里面没有自己最想吃的鱼末子。 “左慈公,这主菜鱼末呢?” 左慈笑了笑,“鱼末需用最新鲜的松江鲈鱼为佳,我这就为你钓去。” 徐堕满脸的不信,开口说道:“左慈公莫要说笑,松江鲈鱼味美不假,然此地离松江少说数百里,怎么钓得到?” 左慈说道:“这容易搞到。” 只见其要了一只铜盘,装满水。 用竹竿安上了鱼饵在盘中垂钓。 一会儿,竟真钓出一条鲈鱼,看得徐堕惊讶不已。 徐堕说道:“左慈公,一条鱼有些少了,能不能再来一条?有两条才好。” 左慈不言,继续下饵钓鱼,没一会儿,又钓出一条,与前一条一样,都有三尺多长,新鲜得四处乱跳。 徐堕看着这两尾鲈鱼,心服口服的说道:“左慈公你的术法实在是世间少有,恐怕唯有张角与我师于吉可与左慈公比拟。” “哈哈哈,除了张角这位太平道主实力在我之上外,其余者应当是没有。”左慈笑了笑,耳朵忽然一动,猛然起身。 “徐堕,你可有听到?” “嗯,是张角公在召唤天下的能人异士。”徐堕面色凝重的点点头,直接对左慈辞行道,“左慈公,我得回去一趟了,吴县人民需要我,失陪!” 左慈摇摇头,满脸坚定的说道: “稍等,我与你同去。” “先前我不掺和凡间事,是因皆为人族内部政权更替。” “如今海妖如此袭扰我人族,如若不去,实在是有违我等修道之人的本心。” 第447章 善妖为仙 与此同时,被徐堕所提及的于吉满脸愁容。 于吉本是徐州琅琊郡人,修道有成后多居住在江东地区,立精舍,烧香读道书,制作符水以治病,吴会人多事之。 在江东百姓心里,于吉是与太平道的道人一个地位。 都是修道有成的仁义之士。 此时徐州,扬州二地接连受灾,一个是自己的出生地,另一个是自己的居住地。 二地的百姓都十分尊敬自己。 于吉实在不知道该跑去哪一个地方救灾。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于吉府邸门外,现已跪满了求符的百姓。 经过连绵的掺杂妖力的大雨,有许多城内居民得了病,尤其是身体较差的老弱妇孺。 此时病倒了一大堆。 往常面向城内居民开放的太平道据点却是大门紧闭。 只因太平道吴会分据点的道人都跑去城外救援百姓去了。 实在没有功夫为城内百姓们画制符箓。 或者说是几乎所有的太平道干部都跑去沿江沿河地区驻防。 在城里只留下了少部分守城人员。 坦白了讲,城内居民得病后可能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但城外的居民要是没有太平道的救援,在海妖的虎视眈眈下,必死无疑。 这是一个必须选择的问题。 很遗憾太平道留在江东的力量无法做到全都要。 “于吉先生,于吉先生,救救我们吧。” “孩子染上风寒了,请先生赐符。” “学生,请你赐符给我家老头子治病吧,我家不能没有当家的啊。” 数百名百姓团团围住于吉房门,不顾街道的雨水,统统跪在地面上,对着于吉院门哭嚎。 于吉本就是良善之人,在这生活许久也是只救人不传道。 面对这么多可怜人的求救,于吉完全做不到袖手旁观。 无奈叹了口气,从家里搬出一口装满水的大缸,取出一张符箓念念有词了一阵后,扔入水中。 符箓遇水自燃,将原先清澈的一缸清水搅得有些浑浊,还在不断沸腾。 于吉看着一直冒着热气的水缸,点点头,从家里取出一些驱寒去湿的药材和温和滋补之物一起丢进去。 这些人大多是受了湿气,身体亏虚,用点药材效果更好。 在太平道还没有来的时候,于吉就是这样子干的。 不过更多的是将符水换做稀米汤,加上药材,对付病人一喂一个准。 毕竟这个时代的病产生的原因多半是饿的。 只有那些久久未愈的病人,于吉才会用上自己的符箓。 到太平道来的时候,于吉就更少用了。 还以为以后自己一辈子都用不上这些符箓。 不曾想今日用上了。 于吉用手指沾了沾滚烫的药符汤,放入自己口中品了一阵,点点头。 药效温和,够用了。 于吉上前打开院门。 百姓看到苦苦哀求的于吉终于开了门,喜出望外,纷纷把头磕在地上。 “于吉先生,我等凡夫俗子前来求药,还望赐下一符,救我家人!” “符水已然熬好,尔等回家中取一碗盆来,盛上一碗拿给家人服用,病邪自去。” 病人们谢过于吉后,赶忙起身准备回家取陶碗,好给家人拿药。 很快,于吉家门前的百姓就奔走一空。 于吉叫来侍奉自己的童子,嘱咐道: “童儿,此后院门不关,若有百姓前来求药,便让其取上一碗回家。” “缸中符水倘若枯竭,就去我屋中拿上一符,点燃后扔到缸内,符水自生。” 童子点头将于吉说的话记下来,好奇问道,“那老爷你去哪?” 于吉摸了摸童子的脑袋,走回屋子里,取出一个布袋子和一把拂尘。 “老爷我也要出城,为二地百姓讨个公道!” ...... 徐、扬二州风云变化,浩浩荡荡的天下有为之士都在用着自己的手段赶来。 其中不仅包括人族修士,还有妖族中的善妖。 此时自幽州方向有几道身影疾驰南下,已经快到了徐州边界。 一只黄鼬看着写着徐州二字的界碑,看向一只狐狸,“胡家的,这张道人的话能信吗?” 狐狸转头看了它一眼,口吐人言,“不管能不能信,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我等妖类突破时比之人族,雷劫来得更加猛烈,哪怕我等从未作恶也是如此。” “当今的世道,想要成仙做神最好的道路就两条,要么就跟昆仑上那群妖一样,窃取神明神格,以人族血肉填充神躯.......” 另外一条贴在地面上飞行的黑蛇吐了吐息子,用有些阴冷的声音说道: “胡家的,这事万万做不得啊,我等修炼至今皆为清修,所行所效也是正派,怎可为了这等利益,放弃我等多年来的操守。” 狐狸点了点头,“嗯,我也是这样想的,之前昆仑群妖也不是没有找过我,不过都被我回绝了。” 几道身影中体型最大的蟒蛇开了口,“胡家的,快说第二条路来听听。” 狐狸笑了笑,说道,“哈哈哈,好,咱们胡、黄、蟒、常四家目前的修炼办法就是寻找香童,附体人身,让他们做出马弟子。借此来济世度人,积德行善,虽然有效,但是太慢,而且对这些出马弟子也有些不好。” 几位仙家同时点点头,这也是它们最不忍的事情。 出马弟子能借助他们这些仙家的力量窥探天机,改变规则。 但也会因此受到惩罚。 哪怕不用受到雷罚,五弊三缺在所难免。 五弊为包括鳏、寡、孤、独、残。 “鳏”指的是年老无妻或丧妻。 “寡”指无夫或丧夫。 “孤”指年幼丧父的孩子。 “独”指年老无子女的老人。 “残”则是指残疾,如耳聋、眼瞎。 三缺为:福,禄,寿。 即:权,财,命。 财:一生不会有太多的钱财,钱财多了必定会出事,需要花钱免灾。属于穷困之人。 命:寿命较短,属于短命之人。 权:并非是单独指没有权利,这里也指缺少福气。属于无福之人。 况且出马也不是那么好出的,不仅身上得有仙缘,在出马堂前四梁八柱都得备齐。 第448章 出马 所谓四梁八柱,取自于构成建筑的意思。 四梁为胡、黄、常、清风。 胡担任顶天梁的角色,掌管堂口;黄在堂口里负责打探消息和通风报信,担任托天梁。 常作为堂口的武将,属于冲锋陷阵的角色,称为顺天梁;清风走阴串阳,管理堂口烧来的钱财,有的地方称为印天梁,也有的地方称为分水梁。 八柱则为扫堂,看堂,串堂,护堂,通天,归地,关碍,探兵。 这四梁八柱缺一不可,得齐全了才能有成为出马弟子的资格。 出马弟子对于仙家而言是宝贵的,类似于萨满教的修炼方式极为考验双方。 仙家们会在七星台上不断过关斩将、出关上马,唯有胜者才能成为该出马弟子的仙家,获得立堂资格。 毕竟要是道行不够,别说济世度人了,自己都被度了。 因此,仙家与出马弟子可以说是相互选择的结果。 不过这些是相对于出马仙而言。 保家仙,也就是寻常百姓家里供奉的堂口不用这么麻烦。 保家仙只需要在一位有经验的老师傅帮助下立堂口,并且在立堂口的时候写上胡黄二仙的名字就行。 问题就在于如今合适的出马弟子太少了,有许多仙家因为找不到出马弟子,又按耐不住寂寞,纷纷跑到昆仑地界去修邪道。 作为管辖天下出马仙的胡家老爷,对于这些仙家的选择很无奈。 总不能强压着他们苦修,不让它们进步吧。 而且如今天下陆地妖类,就是以昆仑妖的修炼方式为主流。 它们这些仙家出马的方式反而是小众的。 胡家老爷敢说,若非不是这太平道护着人族。 它们东北仙家中得有一半去学了那昆仑妖道。 常家家主开口问道,“那胡家的,咱们打算怎么办?” 胡家老爷眯着眼睛,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我想到一个法子,那就是让咱们这些仙家的气运与这太平道相连,借太平道的气运修炼。” “一个国家的气运,不论如何都能满足得了所有仙家。” 黄家家主顿时愣住,不敢置信的说道: “你这是要借一个国家的运?先不说这王朝借运法的弊端,你就说该如何让张道人同意咱们的请求?” 蟒家家主同样有些犹豫,“那些个人族修炼者对我等妖族可不友好,尤其是现在有昆仑妖的情况下。” 与国家气运同修的法子固然能让修为一日千里。 但其弊端也不容忽略,就是当这个王朝覆灭时,与该王朝气运相连者必遭重创! 一般王朝的寿命也就三百年。 三百年里面,修炼此道的人会突飞猛进。 到了王朝覆灭之日,就该还回去了。 修为尽散都算是轻的,严重者身死道消亦是不少。 属于是努力半生,结果还欠钱。 在之前的几个朝代中,已经有许许多多的前辈印证了这个说法,也打消了许多善妖想要走这条路的心思。 胡家家主笑道: “所以,此番我等来到这此地,就是要合我东北仙家之力来与那张道人谈判。” “此番张道人通告全国,必然是光靠太平道的力量无法挡住海妖,但加上咱们东北仙家就不一样了,别的不说,保住两岸百姓还是没问题的,这是人族的灾难,也是我等的机缘。” “届时携救人之功与张道人谈判,我有很大把握让张道人同意咱们的想法。” 其余几大家族家主有些沉默,如若张角能够同意它们的请求,那固然是好。 怎么说也算是多条路,自己家族的仙家也有的选。 胡家老爷人立起身,背着手说道: “我知道你们在顾虑什么,无非就是担心有一天太平道消亡后,修炼此道的仙家弟子会受到反噬。” “但我觉得,这条路的修炼方向是对的,唯一需要修炼者判断的地方就是修炼者必须挑选好一个亘古不灭的王朝!” 黄家家主皱眉问道,“你是想说,太平道就是这样子的国家?” 胡家老爷猛然转身,伸出自己的兽手,缓缓捏住,“正是,他,值得我们赌一把!” 无论结果如何,南下总是对的。 它们这些仙家南下来到二州也算是救世度人,为自己积累功德了。 几名仙家家主对视一眼,干了! 胡家老爷看着自己这些老伙计点头,松了一口气。 它还真担心它们跟自己的想法不同。 “既然决定好了,那就去叫有点道行的孩子们过来,这些海妖的修为一点也不弱。” 几位仙家正说着,耳边听到了求救声。 胡家老爷转头一看,只见一只房子高的寄居妖蟹不断追逐几名人族村民。 村民聪明的跑进了树林之中,这才使得这只妖蟹一时半会追不上他们。 寄居蟹的外壳好像是一座小山,每走一步都会被周围的树木挡住。 它庞大的身躯在这个时候反而成了阻碍。 “山珍吃的有点多,也是时候吃点海味。” 第449章 道友满堂 普通的寄居蟹一般以螺壳为寄体,平时负壳爬行,受到惊吓会立即将身体缩入螺壳内,当身体长大时,就需更换另一螺壳。 成妖的寄居蟹体型庞大,寻常的螺壳自然是满足不了他们。 而螺妖的实力也不容小觑,有些时候,寄居妖蟹都被摁在地面上打。 天然的成型壳体也有些难找。 所以,寄居妖蟹会把目光放在可以人工建造出坚固壳体的物种身上。 例如珊瑚虫或者是.......人。 人族的巧手使得他们能够建造出房屋、打磨巨石,这对于寄居蟹妖来讲是再合适不过。 寄居妖蟹此行上岸就是来抓一些人族,与自己已经抓来的珊瑚妖虫配合好,为自己造出更加合适的外壳。 等到外壳造好以后,这些人族还能被自己吃掉,一点也不浪费。 不过现在人族大多都被安排住进城中,寄居妖蟹们很难找到合适的拥有手艺的人族。 这几个外出寻找草药的人就成了被这只寄居妖蟹盯上的倒霉蛋。 好不容易遇到几个,自然是不能放过。 幸好几名采药人都是年轻汉子,体力还算可以,跑进树林里面左钻右突,好悬没被追上。 “这大螃蟹怎么死追着咱们不放啊?!” “别说话,快点跑,往树木多的地方跑。” “该死的,等我逃出生天了,我以后顿顿都要吃螃蟹!” 一人正抱怨着,没注意到有条藤蔓在地上,稍不留神就被绊倒在地。 其他人想要回头去救,却发现寄居妖蟹愈发兴奋起来。 不过一会,就已来到他们跟前。 若是他们停下来去救人的话,他们都得留在这里。 被绊倒的男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对着几人说道: “别管我了,快走,记得把采的药给我孩子一份,不然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随即咬牙掏出自己采药的药刀,将刀尖指向冲过来的寄居妖蟹。 常家家主看到这采药人胆气过人,眼睛顿时一亮。 作为杀伐代表的常家仙家,它最喜好的就是这种胆识过人的。 一个闪身来到那人跟前,张开嘴就把小妖将级别的寄居妖蟹给吞入肚中,片刻后吐出一个外壳。 转头看向那位采药人。 “这家伙倒是有点胆识,仙缘也有,有没有兴趣做我常家出马?” 采药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到了,尤其是看到面前这人身蛇首的一张嘴就把大于自己数倍的寄居妖蟹吞下,更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半晌才回过神来,倒头就拜。 “我愿意!” 不管面前的家伙是什么东西,能解决掉那只妖蟹就代表实力远在寻常妖物之上。 自己不拜可能还会惹恼了它,不如顺势应下,保得一条性命。 常家家主看着采药人,知晓他内心所想。 它们这种地方仙家,离开东北后,很少人知道它们的本事与品格。 不过没事,相处久了就知道了。 常家家主伸出一只手,弹出一抹灵光在采药人眉心,嘱咐道: “日后自有仙家前来找你,记住,我常家仙家本体乃是乌蛇,切莫怠慢。” 采药人受到这点灵光,感觉有些东西进入自己体内,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身体本能感觉是好东西。 不由得跪下感谢道,“多谢大仙!多谢大仙!” 黄家家主望着这个机灵的采药人,笑道,“哟,这出来一趟还找到个合心意的出马弟子,被你抢先一步,可惜。” 常家家主笑了笑,没答话。 四大仙家收出马弟子各有各的癖好。 常家的就喜欢收勇敢过人的出马弟子,胡家的喜欢收聪明的出马弟子,黄家的喜欢收机灵一点的出马弟子,蟒家的就喜欢有气魄的出马弟子。 像这个采药人既表现出自己勇敢的一面,又有机灵的一面。 常家和黄家这两类仙家是最钟意的。 胡家老爷负手而立,摇着个脑袋说道: “走吧,等到咱们与这太平道同修之后,也不怕没有出马弟子挑选了。” ...... “东北仙家也来了?”张角站在徐州州牧府中,看着各个地方军用传讯符发来的消息。 张角有些没想到自己一句通告全国的消息威力这么大。 几乎是全国范围内的善道善妖都动弹起来,纷纷往徐州、扬州这两个地方赶。 有些人还是带着自己的信徒过来,例如汉中五斗米教,就带了上万人。 要想快速抵达二州,就必须走太平道新修建的公路。 负责把守公路各个地方军校尉拿不定主意,便向张角请命。 如今张角拿到手的,正是幽州董卓发来的消息。 言称东北仙家大部队出动,各路仙家带着出马弟子沿着海岸线不断南下。 数量之多,浩浩荡荡,必须得问一下张角的意见。 这么一大股特殊力量,是放行还是不放行。 张角提笔想要回复,心有所感,缓缓转身,朗声道: “既然来了,就不必遮遮掩掩,几位道友出来一见吧。” 最老实的于吉把捏在手里的符箓散开,感概说道,“太平道主实力果然名不虚传,广陵于吉,拜见各位道友。” 张角回了个礼,笑着将头看向别处。 “我还以为是我被发现了,没想到还有别人,东北四仙家应太平道主邀约来访。”另外几道声音响起,正是胡、黄、常、蟒四家。 于吉看着一直在自己身边隐身的四位仙家,有些惊讶。 这几位妖族道友的修为也是不凡啊,自己竟然没有察觉。 殊不知这几位仙家同样在惊诧于吉的修为之深。 方才他们几个是谁也没发现谁。 张角将头看向高处,“还有一位道友,清出来吧。” 一道圆形光幕闪出,道人左慈带着徐堕从中钻出,爽朗说道: “哈哈哈,抱歉,我还以为太平道主没有发现我呢。” “在下天柱山左慈,拜见各位道友。” 张角与其一一见了个礼,引着院内几位有道之士来到厅内。 几人还未落座,便听到院门处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左慈感受到敲门者身上带有修为,嬉笑道:“竟然来了个正经敲门。” 张角挥起衣袖,将门打开。 来者正是怀抱一剑的五斗米教教主——张鲁。 张鲁看着院内如此熙熙攘攘,也是一愣,随即说道: “好多道友啊,五斗米教张鲁,诸位道友不介意我来凑一下热闹吧?” 第450章 整合势力 随着各路有道之士率先抵达,徐州州牧府内座无虚席。 “诸位是否是应贫道的请求而来的?” 四大仙家率先坐不住,动物化形的它们不懂得什么弯弯绕绕,直接开口道: “尊贵的太平道主阁下,我东北仙家可全体出动,为济世度人,不过我们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张角点点头,“请说。” 常、黄、蟒三大仙家看向胡家老爷,胡家老爷叹了口气。 这群家伙,每到有这种事就让自己来。 熟练的走上前,说道: “请太平道主同意我东北仙家与太平道气运相连,让我等儿孙可以依靠太平道国运修行。” 张角一听,有些不解。 修炼路一般来讲就是从一而终的,或许有些人可以同修二路,却是在少数,且必须二路比较接近才行。 很显然,国运修炼这条路与出马仙家这条路是完全不同的两条路子。 出马更像是萨满教,而国运是依靠香火或者是信仰成神。 想要同修,就如同一个人一只脚想往西,另外一只脚想往东。 “哦?这是不走出马路子了?” 胡家老爷连连摇手,说道: “不是,不是,只是想多条路子,不然儿孙们的心不定。” 张角伸手掐算几下,心中便已了然。 如今妖族内部皆以昆仑道食人养己为正统,像出马仙家这种济世度人的,反而成了旁门左道。 甚至使得开创出马这条路子的四大仙家不得不再次出山,为善妖们寻求另外一条新路。 张角思索片刻,便也就答应了下来。 这种事情是再好不过了。 修炼昆仑道的妖族无疑是人族的敌人,若是自己答应下来,可以有效削弱恶妖的力量。 “好,但不够好,贫道不仅让尔等可以借着我太平道国运修炼,还同意让你们出马仙家来到我太平道护佑一方,立庙作持。” 常、黄、蟒三大仙家率先泛起笑容,唯有胡家老爷还在等待张角的言语。 好的条件向来需要交换,这是谁都知道的道理。 张角微微一笑,言语不停。 “同时在幽州开设出马大学,入学学子必为出马弟子,学成后的出马弟子可在太平道下十三州的每个村子充当村灵。每个村子暂定一村一灵,代价嘛,自然是有……” 来了!胡家老爷打起精神,准备听一下张角的交换是什么。 只要不是让自己全族跟昆仑血拼,那胡家老爷就能接受。 “就是要你们保一方平安。” “可能做到?” 没了?这就没了? 胡家老爷看着张角面容,不似作伪。 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经验可能不适应这个古怪道人身上。 “同意否?”张角再次问道。 “能!绝对能!” 胡家老爷大喜,这是让它们东北仙家走土地公的路子啊。 而且是从一个幽州扩散到十三州,家族里面的儿郎再也不用担心找不到出马弟子了。 几名仙家当家人立刻保证道: “请太平道主放心,我等必定将这不长眼的海妖赶回海去!” 搞定完一个后,张角把目光看向另外一个有势力的张鲁。 他们两家是有家底的,得先保证他们两家背后庞大势力满足。 而像于吉和左慈他们都是独行客,有自己的道德水准,只需要在道义上让他们接受即可。 “张鲁,你有什么要求吗?” 张鲁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他这些日子扔下自己的大部队提前赶来就是想说这事。 大步上前,单膝跪地。 “太平道主,鲁此行最大心愿便是想着以鲁七尺残躯为我人族效力。” “然而我乃天师道第三代传人,家族使命让我必须保证我家道统得以延续。不然百年之后,鲁无颜见我父我祖。还望太平道主明鉴。” 张鲁并没有提及自己之前手下势力对太平道的动作。 现在人有点多,张鲁有些不好意思,等到待会单独相处的时候,自己再来个五体投地。 张角不知道张鲁待会会做出什么事情,只是看着人家作为天师道传人都给自己单膝行礼了,那也不好为难他。 况且人家祖上现在还待在上面,实在不能太过苛待。 “天师道的名声贫道听说过,对于祖天师,贫道也是仰慕不已。” “这样吧,贫道将天师道纳入大学体系,益州州级大学立两所,其中一所就叫天师道大学,你来当校长,让天下学子皆可自主选择是否学习天师道。” 张鲁半张着嘴,眨巴着自己的眼睛。 自己祖祖辈辈心心念念的传道天的任务就这么完成了? 不是,那自己之前与母亲花费那么多心思,做出如此牺牲干嘛? 直接等着不就行了? 张鲁费劲的把脑海里面不切实际的想法甩掉,将注意力放在张角言语上。 这大学体系怕是与方才给东北那几位说的相同。 虽然是让天下学子自主选择大学道统,但张鲁相信,自家传承的天师道绝对能够吸引来无数学子。 别的不说,益州当地学子,天师道大学必得七成! 张鲁由衷说道: “多谢太平道主!” “几位道友……” 性格较为跳脱的左慈笑道: “诶,我们可不像他们那么家大业大,我们就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左慈本想借着这个机会来压一压张角,不料张角直接借坡下驴。 “哈哈哈,既然如此,几位不妨来贫道之太平道?做太平道长老如何?” 看着张角热情的模样,左慈眼珠子转了下,好像是个不错的提议。 有张角这个道友在,也不用满世界去论道。 而且感觉还挺好玩。 于吉是个悲悯世人的性子,心里想的就是快点去救下二地的百姓,不假思索的也答应下来。 剩下的一个徐堕见自己需要仰望的二人都点头了,自然不好多说什么。 加入这么一个大势力,对于他自己反正没坏处。 第451章 常家出手 长江、大海交汇处。 浑浊的江水与湛青色的海水在同一幅画面中,泾渭分明。 被冲垮的桥梁,折断的树木,浇垮的屋子,此时被上游冲下来的江水与倒灌的海水挤在一起。 江面上漂浮着从两岸冲刷来的杂物。 在青色与黄色的那条线形成一条由垃圾杂物组成的漂浮海岛。 许多食腐海妖趴在上面,不断下水打捞出泡在水里的人族尸体,捞到这个垃圾岛上啃食。 这一场灾难中,有许多人族百姓猝不及防中被江水带了进去,爬都爬不出来。 几位仙家主动请缨来到海妖集聚程度最大的入海口。 这里原先有夏侯惇带领的征东海防军驻防。 后面海妖来得太多,守在此地的数万大军都有些顾不过来,后面就果断存人失地,将此地作为一个缓冲区。 目前该地被许多冲刷过来的淤泥覆盖,就像是一个咸水沼泽,数不清的海妖潜伏在这里。 现在有从东北来到的仙家们,这个地方算是可以稍微解决一下。 四位仙家中杀伐最盛的常家家主与其常家仙家齐聚此地。 除此之外,还有这位常家家主的出马弟子。 这位出马弟子头发花白,身上的肌肉却是壮得像一头牛。 常家家主对他点了点头,出马弟子熟练的闭上眼睛,引常家家主上身。 等到这位出马弟子睁眼时,双眼的瞳孔已经变成竖瞳。 出马弟子被仙家附身后,按照堂口来分,有文与武两种方式。 东北人家最常见的出马弟子是使用武的方式,就是蹦蹦跳跳,像跳大仙一样,摇头晃脑带跺脚。 在这个过程中,出马弟子是不参与的,纯靠仙家的道行来看病问事。 俗称为捆死窍,这方式消耗仙家的法力,出马弟子完全不知情,只感觉身体会很累。 但就是这个原因,导致大部分道行不够的仙家捆不了全窍。 因此事情仙家顶多提示一半,出马弟子靠经验蒙一半,叫做捆半窍。 捆半窍的话,出马弟子有意识,属于同仙家一起看事。 只有道行高深的仙家会用文的方式捆死窍。 这种方式的出马弟子被仙家上身后,会有一些无意识的小动作,但总体来讲还是像正常人。 就是对仙家的道行要求要高。 常家家主附身的方式就是属于文的捆死窍。 身为四大仙家的常家家主有能力用出这种方法。 他挥了挥手,深吸了一口气,感受到这个沼泽蕴含的妖气,说道: “都小心点,这沼泽里面妖将的比例非常大。” 妖将分为小妖将与大妖将,再上面就是妖君。 像东海龙君这种级别的妖类那是世间少有的大妖。 寻常来讲,妖将这个级别就已经是妖族中的精锐力量。 一般就是一只妖将带着一群成了气候的小妖是典型配置。 而在这个泥沼中,常家家主感受到最多的是妖将的气息。 全员精锐的配置,难怪能把征东军给逼退。 常家家主背后一条黑蛇吐着息子,阴沉沉说道: “放心好了,家主,咱们这次来的都是一些老家伙,对付它们够够的。” 黑蛇说完后,在常家家主身后,无数双眼睛亮了起来。 正是从东北赶过来的常家。 此次广陵郡这边的海妖就全交给了出马仙家一系。 最难搞的一个点,常家家主主动请缨。 躲在泥沼中的海妖也注意到了陆地上那股陌生的妖气,警惕的在泥沼中探出眼睛,闷声闷气的说道: “妖族不杀妖族,你们这些陆妖,为什么要帮人类来对付我们这些海妖?” “难道你们这些妖奸要背叛妖族不成?” 常家家主附身的那名出马弟子笑了笑,用大拇指和食指搓了起来,语气轻松。 “有人出钱买你们的命。” “很舍得出钱。” “还有嘛.......”常家家主语气顿然一变,让听者毛骨悚然,“你们不也知道喊我们陆妖,海妖就好好待在海里面,敢上陆地,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动物之间的领地意识极强,哪怕是成了妖后也是一样。 海妖上陆这种事情,即便是为了攻击人族势力,在陆妖看来,同样是对它们的挑衅。 只是当地的陆妖没有成气候的,而长江的江妖则被不断涌入的海妖逼到了中上游。 江水里面的厮杀可一点也不比陆地上逊色半分。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海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岸上被常家家主附身的出马弟子开口道,“儿郎们,杀!” 一瞬间,千万条黑蛇下入泥沼之中,这种地形对于黑蛇而言极为有利,压根不怕擅长水战的海妖。 泥沼里面的海水浓度不算很多,黑蛇们倒也勉强受得住。 只见黑蛇一入水,就各自朝着离自己较近的海妖咬去。 话还没说完就开打是不? 开口的那名海妖感觉自己好像被这群陆妖看不起,怒吼一声,跟着喊道,“都给我上!” 不过不用它说,双方就已经打了起来。 好几米深的泥沼不断翻涌,吐出气泡。 整片沼泽就好像在刹那间煮沸了一样,咕噜咕噜的。 这片泥沼中的妖类是弹涂鱼,最喜欢在海边的淤泥生活,这片咸水泥沼属于它们的主场。 不过遇到常家,算是它们倒霉。 常家的妖身乃是黑蛇,锋利的毒牙一旦咬进弹涂妖鱼,凶猛的毒素会很快把弹涂妖鱼毒死。 当然,成了妖的弹涂鱼还是不一般的。 没成妖的弹涂鱼遇到这种毒素顶多支撑数息时间。 成了妖的弹涂妖鱼就不一般了,至少也能撑个数十息! 这些常家老仙还相当鸡贼,一旦得手后,立马跑开,静待毒素爆发,就是不与这些弹涂妖鱼正面对抗。 毕竟弹涂妖鱼出名的,就是它们的肉身对抗力量。 可以轻易爆发出比它们自身大上数倍的力量,甚至能够让它们从沼泽地跳十几米高,属于它们的种族天赋。 要是遇到普通的陆妖族群,战斗结果还真不好说。 渐渐的,整片沼泽地的黑泥开始泛红,鲜血不断涌出,为这片占地辽阔的沼泽地染色。 无声的战争发生在沼泽面下面,阻碍了观察者的视线。 第452章 类人海妖 与此同时,一支太平道转移小队来到了一处沿海的村子。 这个村子三面环绕丘陵,极为隐秘,常年自给自足,不与外界做过多的来往。 要不是打下江东,拿到江东登记的村子书册,太平道都没有发现在这个地方还有一个村子。 按照记载,该村不知什么原因搬离多次,最近几年才搬到那个位置。 而这个位置的周围村庄在海妖入侵没多久就被将士们劝走了。 偏偏还留下这么一个地方上百号人。 让太平道不得不再派一支小队赶来。 不然再过几天,等到江水漫上来后,这村子哪怕再隐秘,也难逃海妖魔爪。 五人小队穿过丘陵,一眼就看到了数十栋由木头和石头混合建成的平房。 房子常年受到海风吹拂,外皮有些老化。 还有几个人家屋子上挂着白布。 一行八人浩浩荡荡走进村子。 或许是与世隔绝比较久了,村口处还有几个玩泥巴的小孩子,都没有穿裤子。 看到这么多人来到他们这个小村庄,赶忙跑回自己家,躲在门后看着这些全副武装的士兵。 “你们是什么人,来到我们村子想干什么?”一名穿着破旧汗衫的老渔民拿着鱼叉冲了过来。 过了没一会,这个村子的所有年轻男人都拿着鱼叉聚集到村口,虎视眈眈的看着迁离小队。 总数大概在十来人左右。 很显然,这个村子的人对于外来人有很强的戒心。 老渔民看着村子里的年轻人都过来帮忙,心里也有了底气。 即便是面对八个全副武装的黄巾军士兵。 老渔民扎着马步,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握着鱼叉,做出平日里在海上打磨出的扎鱼功夫。 “我告诉你们这些世家的走狗,我们这个小村庄坐不下你们这么大的神像,赶快给我离开,不然我们就是拼命也不跟你们好过!” 听着这位老渔民口中的话语,迁离小队里的人这才知道为什么他们对外来人有这么大的戒备。 敢情还是之前那群江东世家做的孽。 小队长努力让自己冷酷的面容温和一点,轻声说道: “阿叔啊,我们不是世家的,我们是太平道麾下,那些世家的人已经被我们赶跑了。” 老汉开口问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我们是来劝你们搬.......”小队长回了一句。 不曾想老汉一听到“搬”这个字,立马就炸开了锅,举着手中的鱼叉,愤怒道: “哼,我就知道你们是装模作样的,不就是想要我们这块地吗?等到我们村子好不容易把这块荒地弄成良田,就想办法赶我们走!” 好嘛,这个村子迁了那么多次,还有这个原因。 他们迁离工作进展中的最大阻碍就是江东百姓对以往官府的不信任。 真是前人挖坑,后人得拿命去填。 小队长努力把嘴里的脏话咽下去。 他奶奶的,这些世家等我回去的! “大叔,这是误会了,你也知道最近海妖的事情吧?这里不安全,随时都有被海妖发现的风险,我们就是想把你们安置在安全的地方。”小队长马上解释了起来。 在来的路上,小队里面的妖魔感知符箓就在不断变化颜色。 在这里的颜色已经变到了黄色,代表周围存在妖魔,而且已经有些稠密了。 听到小队长这句话,老汉有些犹豫的转头看着那几户人家的白布。 海妖入侵如此猛烈,他们这个小村庄也受到了影响。 几个外出捕鱼的年轻人就不幸受到海妖袭击。 同行的渔民甚至来不及抢回他们的尸体。 有几个村民沉默了一下,开口劝道: “村长,他们这些人说的好像有道理啊,这些日子咱们都不敢出去捕鱼,只能吃家里的存货,现在家里面的存货顶多就吃一个月。” “是啊,沿海的海妖不搞掉,咱们根本没法出海打渔,迟早坐吃山空。” “你们是村长还是我是村长?”老汉瞪了他们一眼,才让几人止住了嘴。 年轻人就是没经验,在外人面前,就是有想法都不能说出来。 不然迟早被外人拿鱼宰。 话又说回来,这说的倒也是。 这鬼地方是不能多待,不然村子的人迟早得没。 老汉思考一阵,说道: “几位军爷的意思我们知道了,等我们准备几天,到时候我们自己离开就行。” 小队长很想答应,然而探查符箓已经表明附近已经有不少数量的妖魔,多待几天的后果谁都不敢保证。 斟酌一番用词后,小队长说道: “要不还是今天走吧。” 哪料老汉一口回绝。 “那不行,我们收拾家当也要时间,这么久都没海妖过来,想来我们这个村子还是.......” “啊啊啊!!!” 一阵突如其来的尖叫声打断了二人的谈话,所有人转头一看,几只长有细长四肢的类人海妖正抱着几个孩子。 在它们脚下,还有几名被杀死的村妇。 离得近的一名年轻渔民看着自己老婆被杀,孩子被抢,立刻红了眼,拿起鱼叉就要上去拼命。 年轻渔民冲了过去,可是二人实力太过悬殊。 海妖不管是哪一个品种,好歹都是成了妖的。 类人海妖马上把自己怀里的孩子丢掉,伸出自己的利爪,架住了渔民刺来的鱼叉。 另外一只爪子就捅了过去,瞬间刺穿渔民的胸口,把他的心脏带了出来。 见过村子里面被海妖杀死的一个中年人大喊道: “叔!老王头他们几个就是这样死的!” “保护村民,别伤到孩子!”迁离小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各自拿起自己手中的武器。 他们的配置是五人持弩佩剑,三人背盾握刀。 在小队长开口的瞬间,几发弩箭就射了过去,将那只与年轻村民搏杀的类人海妖钉在身边的墙上。 其余几只海妖原先还想在这个村子大开杀戒,但看着自己的同伴这么轻易被解决掉,急忙怪叫着抱上孩子离开村子。 速度之快,让拿着刀的小队长都难以追上。 第453章 墨鬼妖 “这都是什么事啊!”老渔夫张着嘴,哭丧着脸。 咋转眼间自己的小村庄就受了这么一灾。 早知道就跟这些大兵走,不贪图自己那些家当,至少还能保下命来。 自己这么一犹豫,竟然把村子里的孩子都给丢了。 老渔夫先给了自己两巴掌,啪的一下就跪在八名士兵面前,哭嚎道: “军爷!军爷!我们搬,我们马上搬,请各位军爷帮小民们把孩子们救回来呀!” 其余村民们见追不上那些海妖,跟着跪了下去。 “对啊,军爷们,请帮帮我们吧。” 撤离小队的小队长点了点头,握紧拳头。 别的不说,那些海妖敢在他们面前将孩子们掳走,简直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这些日子被入侵的海妖打得全是火气。 向来南征北战无敌手的黄巾军还是头一次吃这么大亏。 要是没有这么大的雨水,黄巾军们保证,绝对要跟海妖来场血拼,谁怂谁孙子。 小队长担心的问题是,没有士兵们的庇护,村民们怎么穿越妖魔占领区。 别孩子没救到,把这一次任务给耽误了。 百来条人命绝对不是什么儿戏。 “那你们如何撤离?周遭的海妖可不少?” 老汉见前面几位军爷答应了下来,赶忙说道: “孩子重要!军爷,我们生活在此地许久,躲开这些海妖应当不难,还是孩子重要。” 几个丢了孩子的年轻渔民们举着手里的鱼叉说道: “我们跟军爷们一起去!” “对,一起去!” “不用,你们跟着去还是拖累。”小队长看着他们几个精瘦的体格,连江东的普通士兵都比不过,毫不犹豫就开口拒绝。 同时转头对着队伍里的一个刀盾手说道: “小八,你带着两位弟兄护着村民离开,其余四人跟我追。” 小八点点头,答应下来。 三人护卫这些村民,只要小心一些,应该是不会出什么事。 安排好后,小队长也不废话,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再沾了一点被自己等人射杀的那只海妖鲜血。 点化后,符箓立马化成一只纸鹤,沿着海妖离开的地方飞去。 其余四人走上前,将那只海妖的皮给扒下来,交到小队长手中,剩下的就将海妖身上的血涂抹到自己身上。 小队长也不磨叽,将类人海妖的妖皮披在自己身上。 这个法子是这段时间与海妖作战以来,前线战士自行探索出来的。 能够有效的掩盖自己身上的气味。 海洋里面的海妖,大部分的视力不怎么样,而鼻子却灵得跟狗一样。 只要不是被海妖直接发现,就可以躲过去。 八人小队改编成两支小队,小队长冒着小雨跟着纸鹤,像猎豹一样冲入丛林。 小八则留在原地,让村民们聚集完就跟着他们向城镇撤离。 ...... 小队五人在丛林一路小心奔波十来分钟。 面前的纸鹤终于开始自燃起来。 标示着小队已经来到了目的地。 小队长抬头往四周察看,发觉这几只类人海妖的洞穴居然就在那座垃圾岛上面。 这座垃圾岛已经庞大到像个横跨两岸,战士们可以顺着江滩爬上去,但也意味着爬上去之后,他们这条命,就不属于自己了。 小队长看着手中的探查符箓,此时探查符箓已经发红,表明此处的妖类是多到一个极点,甚至可以说是妖窟。 “小心一些,咱们已经来到妖魔浓度最深的地方了。” “现在谁要是离开还来得及。” 其余四人对视一眼笑了笑, 小队长没有犹豫,低头检查了一番手中的弩箭,确定没有受损的情况后,开口道: “把弩箭压满,准备冲上去。” 小队里面的几人点点头,二人握刀持盾,三人持弩,毫不犹豫的踏上岛屿。 整座岛屿就像看上去的那样,全是由杂物和垃圾组成的浮岛。 整个浮岛横跨长江,要是拿一个长跑运动员跑上一圈,估计都要一两个小时。 浮岛靠着往海洋流的江水与倒灌的海水形成微妙的平衡。 等到什么时候雨水停了,这个微妙的平衡就会立刻打破,把这座岛屿冲到海面粉碎。 在岛屿上面,小队长还看到了一些刀剑与弓弩,印着太平道的标志。 想来是在他们之前,就已经有一些小队想要清除掉这座岛屿上的海妖,但吃了败仗。 在这岛屿上不仅剿灭不了这些海妖,反而被打得节节败退,连武器都没能拿走。 小队长弯腰拿起其中一把刀,刀身上面有着淡淡的四道爪痕,“刚才咱们也见过那群类人海妖了,注意点它们的爪子,堪比刀剑。” “有着利爪,浑身黑色,喜欢掠夺孩童,擅长挖心,玛德,又多了一个海妖品种。”队伍里的记录员将这些发现记录下来,并通过符箓单向发送到洛阳海妖研究所。 这些日子跟海妖接触下来,洛阳的海妖种类档案都快有六百种了,数目还在不断增加。 就拿这类人海妖来讲,如果这支小队没发现,其余人都还以为这岛屿上面只有食腐海妖。 小队长看向记录员,问道: “洛阳海妖研究所那里有没有关于这种海妖的档案?要是有档案的话,咱们也好对付。” “我问问。”记录员拿出传讯符箓,跟研究所的专员沟通起来。 过了一会,研究所还真把一份档案发了过来。 “发过来了,有徐州的小队发现过类似的海妖,海妖的名字暂定为墨鬼妖。” 一个急性子的刀盾手催促道,“快说。” 记录员咽了口口水,把自己脑海中中得到的档案复述出来。 “据那支小队的跟踪报道,墨鬼妖是一种类似于蚂蚁的社会结构,在一个墨鬼妖群中有一只墨鬼妖后,它们喜欢掳走人类孩童,将孩童献给它们的妖后。” “妖后得到孩童后,会将孩童改造成墨鬼妖幼妖的母体,一个人类孩童大概能分裂出十只墨鬼妖,这也是墨鬼妖独特的繁衍方式。” 刀盾手忍不住骂了一句,“我尼玛!队长,这逼玩意必须把它搞死!” 小队长拳头捏的啪啪响,这妖类是拿人族来寄生的狗东西! 这次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好好对付它们。 “继续问,墨鬼妖有没有什么弱点?” 记录员摇摇头说道: “队长,上面没说,不过洛阳那边的研究所提了一句,既然墨鬼妖是类似于蚁群的社会结构,那么把它们的蚁后杀了,可能就会瓦解掉整个族群。” 第454章 进,救人 “队长,你们说的海妖是不是这一种?” 两只海妖出现在小队周围一座小山头上。 小队里的弩手瞬间把箭矢对准山头上的海妖。 看清海妖的面容是食腐海妖后 这种食腐海妖形似水猎犬,四肢发达,全身无毛,常年生活在深海,对于光纤极其敏感,属于是大白天就是个睁眼瞎,到了黑夜才是它们的主场。 好在,现在是白天。 小队长看着不断抽着鼻子的食腐海妖,按住了队友想要发射弩箭的手。 压低声音说道: “别慌,咱们现在涂了妖血,它们估计以为咱们是墨鬼妖。” 三名持弩士兵选择相信他们的队长,将手中的弩放下,反而悄然握住刀把。 小队长想的没错,在白天视力极差的两只食腐海妖没有闻出五人小队身上的味道,只是好奇这五只味道有些奇怪的墨鬼妖怎么不出去捕猎。 岛上的两种妖群早已分配好了各自的捕猎时间。 墨鬼妖白天捕猎,食腐海妖因为视力的原因夜晚出动。 带着这个疑问,两只食腐海妖缓缓走近五人。 看着食腐海妖不断走近,小队长跟队伍里的几人使了个眼色。 几人眼神交流了一番,都将手放在刀把上,准备待会来个出其不意。 赶在墨鬼妖对它们下手之前,先下手为强! 一只走得比较快的食腐海妖不过一会,已经走到了几人的面前,用鼻子不断的闻着。 它总觉得这几只“墨鬼妖”身上的气味奇怪。 后面的一只食腐海妖却是被地上的一具冲过来的尸体吸引住,用嘴叼着就想将其叼回巢穴。 小队长屏住呼吸,想要招呼几人去围住那只食腐海妖,自己则对付身边的一只。 不料身边的这只食腐海妖突然开始露出牙齿,好像发现了什么。 坏了,被这畜生闻出来了! 小队长见势不妙,果断出手,刀身寒光一闪,瞬间划过这只食腐海妖的脖颈。 “上!把那只也给宰了!” 身后的那只食腐海妖感受到空气中传来同伴的血味,立马吓得丢掉嘴里的尸体,头也不回的窜了回去。 它想不明白这群墨鬼妖为什么要伤害它们族群,难道它们想要独占这座垃圾岛不成? 食腐海妖的小脑瓜想不明白那么多事情,它只是觉得要尽快回去,跟它们族群的王禀报此事。 欺天了还,啥话都没说就把它们一位同类给干了。 五人小队不知道这只海妖要回去干嘛,心里有些可惜让其跑掉。 小队长看了看天,确定一下时间。 “抓紧时间行动,咱们这一下也不知道算不算暴露,总之按最坏的结果来。” 几名队员点点头,“喏!” 五人快速向着岛屿上面的墨鬼妖聚集地跑去。 幸好现在是白天,墨鬼妖聚集地的墨鬼妖都跑去外面捕猎去了,留守在巢穴外围的妖物不是很多。 沿路看到墨鬼妖,几人也是很快就躲了起来,让自己不暴露在墨鬼妖的视线中。 等到几人来到墨鬼妖的中心地的时候,小队长稍微松了一口气,招呼众人躲在一棵枯木后面。 枯木的体积够大,可以容纳五人。 从探查符箓上看,这里已经很是接近墨鬼妖后,符箓上显示的色彩都红到发黑,不断警示着这里的妖魔数量。 小队长咽了一口口水,低声说道: “妖后的附近应该就是育婴室和食物的储藏地点了,咱们不清楚孩子们被藏在什么地方,待会要多注意一下。” 小队长探头看着自己等人的前进方向,正好有五只墨鬼妖趴在那里休息。 这条路得换了。 小队长看向站在队伍最后面的一个弩手。 “小五,你看看能不能绕过这几只墨鬼妖。” 身为弩手的小五小心的看了看四周,发觉能够进入巢穴的路都有墨鬼妖兵守护,这些墨鬼妖属于这个“蚁群”里面的“兵蚁”,战斗力比一般的墨鬼妖要厉害得多。 队伍里除了小队长能够正面与其对抗外,其他人近战绝不是对手。 看到小五摇了摇头,队长明白,这里必须得有个人把前面这几只墨鬼要引开。 “这里我的实力最强,待会我跑出去把这些墨鬼妖兵引开,你们趁机冲进去。” 队员想要劝阻一番,“队长......” 小队长脸色一变,低声呵斥道: “服从命令!必须得有个人引开,而且说不定我没事呢?” 说是这样说,但谁不知道在这个妖窟上玩这一招,简直就是自己找死。 不过都说了是命令,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再怎么拒绝,身体也只能同意。 队长将自己身上背着的补给都卸了下来,只留下一把刀和一壶水,连盾牌都没带。 “我数三个数,咱们一起出手。” “三,二......” “吼吼吼!!!” 突然,在众人面前的墨鬼妖们像是疯了一样朝着天空咆哮,几人还以为是自己被这些妖魔发现了,一个个身体紧绷,进入战斗模式。 没想到墨鬼妖们随即向着某个方向跑开,好像是被什么召唤了过去,只留下了零星几只墨鬼妖继续把守巢穴。 “这群墨鬼妖是疯了吗?”一个队员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 队长摇了摇头,难掩语气中的兴奋。 “不知道,反正对咱们是好事,你看,这前面的墨鬼妖只剩下四只!弩手就位,我要你们把它们干掉,然后咱们潜伏进去,救出孩子们就跑。” 弩手们顺着队长所指方向对准那几只墨鬼妖。 默默扣动扳机,三发弩箭瞬息而出,插在三只墨鬼妖身上,队长猛冲出去。 趁着最后一只墨鬼妖没反应过来之际,大刀斩下,一下子将其劈成两半。 “进!救人!” 第455章 被包围了 墨鬼妖的巢穴布置不算复杂。 放在巢穴深处的就是三个主要巢穴,母巢与育婴室必定有重兵把守。 相对来讲,储存食物的巢穴,把守兵力不会那么多。 因为在这里,“食物”并不难找。 五人小队小心潜伏进去巢穴,一路上遇到的墨鬼妖都是零星几只,几人直接将其射死。 待到他们来到食物储藏室后,立刻沉默了,一位年轻的士兵还被整得吐了出来。 眼前的场景,到处都是人类的残肢断臂,一个个人族头颅像是皮球一样随意堆叠。 有些已经开始腐烂,散发恶臭,不断招惹着苍蝇。 里面有着两只壮年的墨鬼妖与一只年幼的墨鬼妖正抱着一个人族头颅啃食。 如果将他们换成人族,嘴里的东西换成合适的食物。 那看起来会很像是很温馨的家庭。 而现在却是让人感觉到无比的惊悚。 几发弩箭很快结束了它们的性命,小队长走进后环视一圈,发觉里面没有一个活着的人族。 “里面没有活口。” 队员们听到这个消息,心已经跌到谷底。 这就代表他们得跑到另外两个戒备严密的地方。 希望会在育婴室,那里的海妖大部分是负责照顾幼年海妖的“工蚁”,“兵蚁”较少。 而“蚁后”的巢穴就是真正的龙潭虎穴了,除了给她准备食物的“工蚁”外,其余都是戒备的“兵蚁”。 一行人小心触摸到育婴室,在育婴室的门边有十来只墨鬼妖兵,里面还有数十只普通的墨鬼妖在照顾着幼年的墨鬼妖。 它们将一具具人族尸体撕成碎片,嘴对嘴喂养起暂时没有狩猎能力的幼崽。 墨鬼妖幼崽以人族孩童为母体。 在队长的视线中,就有无数个闭着眼睛的人族孩童躺在地上,有些孩童的肚子被里面的墨鬼妖幼童破开,不断啃食起这个孕育了它们的母体,作为它们出生的第一餐。 “奶奶的,这是抓了多少孩子?”一个队员咬着牙骂骂咧咧,“队长,咋办?” “一人守门,其余者,强攻!”队长心里已经觉得自己这一行大概是回不去了,用腰间的抹布把刀身擦拭一遍,即刻起身杀了进去。 腰刀朝着离得最近的一只墨鬼妖兵脖子,不料这只妖兵反应了过来,将手臂挡在跟前,一下子被其砍了一只手臂下来。 还有意识的人类孩童看着有人来救自己,惊喜的捂住嘴巴。 这些孩子们已经被妖后注入了妖卵,不日后这些孩子就会步他们前辈的后尘,被肚子里面的幼妖吃光殆尽。 现在看到有人来救自己,哪里会不开心。 但队长心里并不像他们一样开心。 自己蓄力的一击没有成功击杀一只妖兵,现在那只妖兵不仅有战斗能力,自己等人的位置还被暴露了。 巢穴内的十几只妖兵看到有人族士兵闯了进来,马上咆哮着朝小队扑了过来,普通的墨鬼妖也紧跟在后面。 它们也有一定的战斗力,至少比得过一个普通的人族士兵。 小队弩手训练有素,快速发射弩矢。 在妖兵冲过来之际,每个人都射出三道弩箭,每一道都命中一只妖兵。 至少也将命中的妖兵打得丧失战斗力。 当弩手们还想发出第四道弩箭时,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妖兵们已经冲到跟前。 逼得其中两位弩手不得不抛弃掉手中连弩,转换腰刀,跟剩下的六只妖兵和数十只墨鬼妖厮杀起来。 队长顶在最前面,刀法精湛的他以一己之力纠缠住三只妖兵。 其余三人各自与一只妖兵搏杀,几人得赶在墨鬼妖杀来之前,解决掉这几只墨鬼妖兵。 想法是好的,但行动起来,小队才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以妖兵的力量,在没有弩手压制时,小队成员压根无法在短时间内击败这群妖兵。 以一敌三的队长更察觉到压力山大。 每一位妖兵的力量都不弱于他,三只妖兵合力之下,一度将队长打得险象环生。 不过一会的功夫,队长的身上就挨了几记利爪,都是朝着致命处下的手。 看来这群妖兵对于人体结构很是了解。 要是没有身上铠甲的掩护,队长的身上就得变得血淋淋。 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面,在这群墨鬼妖大吼一声后,附近的墨鬼妖都得到了召唤,发狂般朝着育婴室狂奔。 队长都能感受到地面在不断抖动。 心中暗道,糟了。 下一刻,巢穴外那位留守在外面的刀盾手立刻与赶来的墨鬼妖展开厮杀,一阵阵咆哮声不断传入队长耳朵,又很快停了下来。 队长持刀将一只扑来的妖兵逼开后,看了一眼门外。 这一眼的结果让队长的心跌入了冰窖。 一只墨鬼妖拖着那个队员的尸体走进巢穴,尸体在地面上留下一道血红色的拖痕。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墨鬼妖出现在门口,把里面的四人团团围住。 领头墨鬼妖把队员的尸体扔到尸体堆,人性化的咧开嘴,好像在嘲笑这群人的不自量力。 第456章 另外的手段 在小队长愣神之时,一只妖兵找准机会,一爪就扑了上去,锋利的獠牙咬穿了队长的肩铠,迫使队长不得不把手里的佩刀丢掉。 门口旁的三人见状,当即以搏命之势吓退了自己的对手,跑到队长身边,将受伤的队长护在身后。 队长苦笑一声。 “看来咱们只能下一辈子再做兄弟了。” 记录员将自己眼前的一切都发送回去,顺道递交上自己小队里面早已准备好的遗书,头也不回的对着自己的队长说道: “不就是死吗?大不了就下去阴曹地府,你手指要是能动的话,拿起我的弓弩,咱们死也得拉多几只墨鬼妖来垫背。” 队长被他这么一说,倒也想开了。 从他腰间抽出木弩,单手举起,“哈哈哈,老子还没废到这种地步!” 巢穴外的墨鬼妖不断聚集,眨眼间数量就已来到上百头,一点点逼近被包围的几人。 几人缓缓后退,一直退到再无退路的角落。 “太平道没有懦夫,为了黄天!”队长大喝一声,率先扣动扳机。 飞出的弩矢即刻射死一只墨鬼妖,正式点燃了双方的导火索。 交战不过数个回合,就有一名队员被几只墨鬼妖拖着离开战团。 队友们早已救不了他。 这场战力悬殊的比赛很快就安静下来。 场上还站着的战士只剩下一名小队长,其余两名队员此刻倒在地上,没了生机。 队长还想要扣动扳机,发现自己手中的木弩已经打光了弩矢。 该轮到自己赴死了吗? 队长笑了笑,用嘴叼起一把断掉的刀刃,直视这群墨鬼妖。 “荣耀属于太平道,为黄天献上忠诚!” 墨鬼妖后透过这些墨鬼妖冷冰冰的复眼看到了发生的一切,下达了针对这支小队最后的命令。 “不要吃掉他们的尸体,这种战士的尸体适合培养妖兵。” 墨鬼妖收到命令,咆哮着就要继续向前。 忽然地面开始抖动,覆盖在巢穴上面的厚厚杂物不断掉落。 刹那间,像一座小山的巢穴顶部被一股巨力掀开,巢穴变得“豁然开朗”,无论是妖后所居还是育婴室,统统暴露了出来。 向上看去,一道人影出现在所有妖魔眼中。 身穿道袍,容貌俊美。 “道人左慈,奉命前来。” 妖后看到有人族大修士出现,大吼一声,召集所有的墨鬼妖聚集,包括在跟食腐海妖争斗的那些墨鬼妖。 左慈衣袍一招,无数圆形光环出现,将巢穴里面的人族孩童用幻术覆盖起来。 不然待会打起来,那些墨鬼妖说不定会狗急跳墙,威胁到他们。 左慈飘飘然来到小队长身边,看着倒在地上的几具身穿军用铠甲的身影,说道: “抱歉,我来晚了。” “死亡是对每一位黄巾军士最大的评价。”满身都是伤口的小队长坦然的摇摇头,失血过多的他也感觉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终点。 好在这些孩子能够得救,迁离任务圆满完成。 “接下来交给我了,好好睡一觉吧。”左慈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自己炼制的一枚救命丹药塞进他的口中,再用幻术把他保护好。 随即转身看向被近千只墨鬼妖守护的妖后,妖后此时也在警惕的看着这个不知身份的人族修士。 二者对视之际,只听左慈轻声念道:“眼之所见,皆为幻象!” 言毕,一股精神波动从左慈的眼中发出,直击墨鬼妖后精神空间。 下一刻,墨鬼妖后仰天咆哮一声。 原先还团结保护在妖后周围的墨鬼妖们忽然张开嘴咬向身边的同伴。 整个巢穴顿时陷入了莫大的厮杀之中。 而能够管束全族的墨鬼妖后不仅没有停止族群的自相残杀,反而还在接连咆哮,让这个拥有近千只墨鬼妖的妖族厮杀的更加猛烈。 左慈看着共脑的墨鬼妖群,面色淡然。 让擅长幻术的左慈来对付这种全族上下都无条件服从于一妖的族群,实在是专业对口。 可以说,只要那只妖魔的精神力比不过左慈,那就是通杀。 “接下来,就是这座岛上的食腐海妖了。”左慈用神识扫着两岸,此时的两岸在不断清除掉海妖蔓延的区域。 “彻底掀起反攻的号角吧!” 湖泊、河流、大江...... 所有的之前被海妖侵占的地方,现在正被缓过气来的太平道赶出去。 徐州由仙家一系与征东军负责,扬州由五斗米教和赶来的南征军负责。 左慈和于吉则被张角派来坐镇长江入海口。 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一座杂物岛。 拿下这里,就相当于拿下长江的关口。 任何进入内陆的海妖,一只都别想逃! 正想着,变换了一身衣服的于吉出现在左慈眼前。 于吉一手拿着拂尘,一手拿着符箓,身上穿着的是写有太平道字样的黄色道袍。 不过于吉手中的拂尘有着点点血红。 “你这边还没搞定?” 左慈有点惊讶于吉的战斗力,二人一人一边,没想到于吉这么快,“食腐海妖都被你杀完了?” “就是一群睁眼瞎的海妖,费不了多少力气,就是把我的拂尘弄脏了。”于吉理所应当的点点头。 与擅长幻术、炼丹的左慈不同,于吉擅长的是符箓与医药。 论起杀伐,还是于吉更胜一筹。 ...... 东海之下。 盘坐于龙宫法阵的龙君睁开眼睛,双眼有着莫大的一股怒气。 龙君感知到自己麾下的海妖不断减员,摆放在龙宫中的妖王命灯一盏接着一盏的熄灭。 每一盏命灯表示的不仅是它们的命,还表示海妖费力占领的陆地正被那日伤了自己的道人一点点夺回。 龙君起身来到另外一个早已布置好的法阵。 阴翳的面容在黑漆漆的深海中明暗不定。 “这是你们逼我的。” 第457章 玄龟大妖 龙宫法阵散发微弱光芒,一抹微光直通海底。 龙君顺着这抹微光游向微光所在之地。 不知游了多久,龙君抵达了微光的抵达地。 那是一个在万米海底的漩涡。 按理来讲,海平面往下万米就已经是海底的最低点。 然而这个漩涡显得更加黑暗,显得更加深沉。 “东海海眼,传说中的吞吐海水的地方。” 龙君看着这个地方,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海眼,历来由龙族守护,确保海眼安全,以保四海平安。 现在自己这个龙君却要来动一动这个由龙族守护的地方。 之前引水漫上海岸线,龙君动的还不是海眼的水。 而是引其他海洋的海水过来。 让东海、黄海等这些海平面高于其他海洋的海平面。 要不是迫不得已,龙君不会动海眼这个地方。 这个海眼要是一动,发生的事情,龙君也把握不住。 相当于是释放一只龙君也控制不住的洪荒猛兽。 “要是有错,那就是人族的错,乖乖让本君拿下不就行了?这是你们逼本君的。” 龙君喃喃自语,从口中吐出一枚龙珠,龙珠散发光芒,将海眼周遭的符文点亮。 符文一亮起,整个海底瞬间动荡起来。 一道道无形的波动自海眼为中心扩散着周遭,让海底为之震动。 龙君两眼发直,一动不动的看着海眼。 …… 七天后。 徐、扬二州长江支流的所有海妖都被赶到了长江主干道下游处。 但凡没有跑到主干道的海妖,都被仙家、五斗米教与太平道三方势力合力灭掉,没有例外。 二地的海防、江防重新填上。 两位太平道修为最高的长老坐镇杂物岛。 把这些海妖牢牢控制住在长江,让它们进不得进,出不得出。 两岸站着的弓弩手不断射击,狩猎一只又一只胆敢靠近岸边的海妖。 各方势力合力,将它们的危害降低到最低,好让百姓尽快复工复产。 整条长江沸腾起来,不断有海妖在里面扑腾,长江中的海妖密度达到了历史之最。 不同族群的海妖不得不联合在一起,一同对抗人族的围剿。 看起来人族在这一场战役中,已经完全占据了上风。 各个海妖族群的族长齐聚一堂,忌惮的望着杂物岛上的那两道身影。 光这几天,那二人就不知杀了多少想要越境的海妖。 仿佛他们二人就是屹立在入海口的长城。 岛屿周边千米无一妖胆敢靠近。 不过要是左慈、于吉他们知道那些海妖内心所想的话,肯定会坚定的摇着脑袋。 也许在之前,他们有对自己所掌握的力量自傲。 但自从看到了太平道麾下军队后,他们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能让征东、征南三十万大军倾心尽力为不相识的百姓而奋斗。 这股力量,足以对抗这片海域的一切。 海妖入侵也是一样。 若非不是太平道不熟悉海妖的作战方式,二人相信在第一时间就能够压制住这群到处乱窜的海妖。 事实上,在有了张角的介入后,三十万大军立马就有了一个主脑,团结在张角周围,将这海妖族群死死压制住。 海妖族长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着。 “龙君怎么说?难道龙君放弃我们了吗?” “我就知道人族作为万族之长不是我们能够轻易推翻的。” “早知道的话,咱们留在海洋就好了,海洋的地域可比陆地大多了。” 众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其中一只大妖——玄龟大妖。 玄鬼大妖四只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不动自威的镇住了这群造成了二州数万人族军民死亡的妖君。 “别瞎说,这雨还没停呢?只要这雨还在,龙君就还没放弃。” “连这点寂寞都耐不住,怎么跟随龙君征服整个世界。” 玄龟大妖形似鳄龟,却比鳄龟还要恐怖几分。 作为龙君麾下第一大战将,整个入侵计划的最强大妖。 玄龟两双绿豆大小的眼睛与一干妖族族长对视,丝毫不落下风。 被这只大妖呵斥,在场的妖族族长都把脑袋一缩,心里有些畏惧又有些欣喜。 好像有道理,只要海妖入侵所依托的海雨还在,那就代表龙君没有放弃它们。 龙君还需要它们来作为手下的小卒子。 “那现在咱们应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吧?” “待在这里让我觉得我好像还是当初被圈养的一样。” “呵,当然不行。”玄龟大妖冷笑一声,盯紧杂物岛,“既然这两个家伙胆敢挡在岛屿上,那就把他们给宰了!” 宰了? 妖族族长们面面相觑。 您是说要把那两位这些日子干掉近十个族群的道人宰了? 它们带着族群来到陆地是想过好日子的,不是来给人族送海鲜的。 玄龟大妖看着这些家伙胆怯的模样,不屑的说道: “消灭陆地暴政,世界属于海妖!” “不想去的就站出来,我先一步把它宰了。” 这句话一出,所有海妖族长都低下了脑袋。 好嘛,那还不如去呢,至少还能活多一会。 “不想死的,跟我走。”玄龟大妖丢下这一句后,就游向了杂物岛。 速度之快,都在身影后边留下了真空地带。 玄龟每游一米,身形就大一分,到了接近水面的时候,光是狰狞的龟面,就有二三十米之宽。 盘坐在岛屿上的左慈率先感应到了这一股浩大的气息,猛的睁开眼睛,望向水面。 入眼处,便是水面底下一个头颅,一个无比巨大的头颅就要窜了出来。 “什么东西?!” 第458章 锤子与剑 咕噜咕噜咕噜—— 海水像是煮沸的水壶一样一样,不断翻涌。 左慈眉眼一突,猛的看向于吉,大喊道:“来了个大家伙!你那边小心,我怕是顾不上了!” “它交给我,你顾着点其他的!”于吉兴奋的把对付玄龟大妖的任务给揽下来。 于吉先前就跟这只大妖交过手,不分胜负。 现在就要看看是谁更胜一筹。 左慈点点头,于吉是负责让海那边的海妖不继续涌进来的,现在于吉顾不上,他得多担着点。 于吉脚尖一点,招来祥云飞到高空,手指纷飞。 一道道符箓自其衣袖飞出,泛着金光,环绕四周。 玄龟大妖此时出动了,它在这时才暴露出它真正的真身。 形似鳄龟的它有着比鳄龟还要恐怖的外形,棱角分明的玄龟壳上流淌着岩浆,岩浆源源不断的从龟壳的中心冒出,完完全全的让周围的江水沸腾。 终于,玄龟大妖探出了江面,周围带动一大圈灼热的白雾。 胆敢靠近的鱼儿在接近的瞬间就被烫熟冒着鱼肉的香气。 有些过于近的还被烤成一条焦炭。 玄龟大妖撞碎掉一部分杂物岛的“岛礁”,张开大嘴咬向飞在空中的左慈。 在玄龟大妖出水的刹那,于吉的法力汇集达到顶峰,“好好待在水下当你的龟丞相不好吗?非要让我拿下你。” 一摆手,周围漂浮的符箓汇成一道河流,猛然打向玄龟大妖的鼻子。 “呵,没有长进的东西,也配拿我?”大妖见有符箓袭来,身形一变。 将头缩回龟壳之中,全身旋转起来,用坚硬的龟壳来应对这道符箓洪流。 龟壳旋转间,伴随着水流与岩浆汇聚。 一片白雾过后,在玄龟龟壳外平添了一道岩浆岩外壳,坚固无比。 符箓洪流打在这两层防护之上,火星四起。 于吉的法力犹如水漏般倾泄而出,玄龟大妖也是咬牙不断凝聚岩浆岩盾。 一招过罢,于吉重新站回岛屿之上,想要看看挨了自己这一击的玄龟怎么样了。 漫天沙尘很快就被雨水打湿,掉落下来,让在场众人看到玄龟大妖如今的样子。 “你也不怎么样嘛,连本妖的壳都没伤到分毫。” 玄龟大妖云淡风轻的声音响起,将它如今的全貌露了出来。 厚重的岩浆盾牌被于吉的符箓洪流打了个干干净净,但已经被这岩浆盾削弱过一层的符箓洪流已经打不动玄龟的妖壳。 剩余的力量只来得及将妖壳打个白痕。 “该死的乌龟壳,那就来试一试吧。”于吉面色不变,信手一招。 符箓从衣袖钻出,汇聚在其单手中,形成一把符箓巨锤。 巨锤巨大无比,锤面长宽足有五十米。 玄龟大妖看着这把巨锤,面色一变,嘴角微抽。 玛德,说早了,这倒也不必。 于吉扎起马步,微微蹲起,浑身的气息爆发,把宽大的衣袍都收得紧紧的。 一直蓄力的大腿瞬间放开,巨大的力量让于吉跳到空中,用力挥舞着手中的巨锤,“我让你不怎么样!” “那来试一试吧!”玄龟大妖脸上再也保持不住淡定,用尽全身妖力重新调动起岩浆,想要继续用上岩浆盾,重新挡上一招。 “你这招用过了。” 于吉毫不掩饰自己的嘲笑,语言落下的刹那,巨锤跟着落下。 锤子在空中划过空爆声,用力锤在岩浆盾上。 砰! 巨大的声响裹挟着巨大的力量打入玄龟大妖上。 岩浆盾能够挡住符箓洪流,也挡得住符箓巨锤,但挡不住符箓巨锤的力道。 符箓的力量渗入玄龟大妖之中,打得玄龟大妖闷哼一声,嘴角流出妖血,“好大的力道。” 于吉没有回答,一锤一锤的砸着。 八十!八十!八十...... 挨了好几下的玄龟大妖再也忍不住,猛的从自己龟壳中冒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咬向于吉。 在这样的速度下,于吉的手臂猝不及防被咬了一口。 感觉自己咬得实在实,玄龟大妖心中泛起喜意。 普通的龟类咬合力都极其恐怖,更别说是玄龟这种大妖了。 玄龟大妖自信自己一咬之下,绝对能够把于吉的手臂骨头给咬断。 玄龟轻蔑一笑,就打算用力。 我咬!咬!咬? 玄龟大妖感觉自己是不是老了,怎么咬都咬不断。 没道理啊,区区人类骨骼,又不是海洋里面的鲸鱼妖君,那家伙的骨头才是真的硬。 上半双眼珠子向旁边一看,于吉笑眯眯的盯着玄龟。 好像在说,终于上当了。 玄龟大妖的嘴巴稍微松开一点,下半双眼睛往下一看,被自己咬破的衣袖下面正缠着一圈又一圈散发微光的符箓。 符箓看似极薄,却是让玄龟大妖怎么咬也咬不断,獠牙只能让玄龟大妖咬破一点,露出点点鲜血。 发现这一遭后,玄龟大妖就想把头缩回去。 “现在想跑?晚了!”于吉嘴角勾起,缠绕在手臂的符箓疯狂飞舞,缠绕上玄龟大妖的头颅。 符箓死死的拖住玄龟的头颅,让其缩都缩不回去。 另一只手抬了起来,大喊道,“教主!借我一剑!” 听到于吉喊声的张角笑了笑,一拍剑匣,即刻飞出一柄小剑,落到于吉手中。 于吉握住小剑,符箓疯狂缠绕,很快凝聚成一柄符箓巨剑。 “感受来自锤子与巨剑的亲吻吧!” 语毕,剑身极速落下,就要斩断玄龟的头颅。 锵! 符箓大剑砍下去,一阵金石交鸣之声传来。 于吉低下头一看,一枚鳞片挡在了玄龟没有丝毫保卫的脖颈上。 一直盯紧海面的左慈神经一跳,好像感觉自己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着一样。 下一刻,一个比玄龟还要巨大的头颅出现在左慈眼中。 离海岸较近的一个黄巾军士兵喃喃道,“龙?” 第459章 又是你 望着这明显带有杀气与煞气的神话巨龙,在场众人无不为之所慑。 远远观望的百姓们更是被吓得做鸟兽散去,躲回自己的屋子。 听到士兵的喃喃自语,左慈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镇守江口者,乃是我左慈!” “不管你是谁,快快离开!” 龙君听到左慈的声音,连忙定睛一看,发现这人不是张角后,当即嗤笑一声,“可笑的虫子。” 左慈一辈子都没听过别人这么说自己,火气腾一下就冒了出来。 双眼爆发神光,将毕生所学幻术尽皆施展。 “天之正者,不可逆之,逆之,虽盛必衰。人者,天之子也,逆人者,必衰!” “万物苍生,幻化由心!化身!” 左慈全身冒出神光,不断扩大。 下一刻,一尊与左慈有七分神似的巨大神将屹立在天地之间。 看起来就像是一尊从古至今都存在的撑天巨人一样,哪怕是龙君庞大的身躯,在其面前都像是一条小蛇。 “有点意思。”龙君将头离开水面,仰头看着这尊巨神。 左慈所化巨神站在江水之中,以长江水的深度,都只蔓延到巨神的小腿,连膝盖都够不到。 龙君对这巨神的样子微微震惊。 看其模样,这巨神已有巨灵神三分风采。 能与自己战上一遭了。 左慈笑了笑,挥舞拳头向前砸去,巨神也做出同样的动作。 这拳头的大小与半个足球场差不多,猛的一拳砸在探出头的龙君下巴上,瞬间就把龙君打得在天上翻跟头。 龙君猝不及防之下,被打了个七荤八素,用龙爪把稍微有些脱臼的下巴掰回来。 左慈可不想给龙君应对的机会,当即双脚微弯,简单蓄力后就是一个大跳,双手握拳,自上而下用力砸了下去。 势大力沉的一击打在龙君背上,立马就将龙君重新打回水中。 一人一龙巨大的身躯一前一后回到水里,溅起巨大的浪花。 回到水里后,左慈还在不断挥拳,像是不间断的炮弹一样,疯狂的轰炸龙君。 一直观战的太平道士兵们看着自己一方的左慈长老如此勇猛,纷纷狂呼出来。 “长老勇武!” “打!用力打!打得这条妖龙生活不能自理!” “抽妖龙的筋!扒妖龙的皮!看它还敢不敢犯我人族边境!” 与兴奋无比的士兵不同,看起来占据上风的左慈心里升起了不好的感觉。 不知道挨了多少拳,一直被动挨打的龙君抬起它的头颅,吐出一口龙血,用爪子接住左慈挥舞的拳头。 “这不是人族的力量。”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怪东西。” 龙君龙珠一吐,将神力凝聚在双眼之上。 很快,龙君双眼透出两道光芒,自上而下将巨神看了个遍。 左慈神经一突,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自己的手段绝对不能被龙君看出来,不然自己一身功力就得被废了八成。 当即就想用力将手抽出,却被龙君的爪子抓得紧紧的,抽都抽不出来。 看了好一会,龙君才摸清楚左慈的手段,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狂妄。 “哈哈哈哈!我明白了。” “原来是幻术,我还以为是什么大神通。” 被看出来了! 左慈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咬紧牙关,奋力抽出自己的拳头。 这时候龙君已经放开了自己的爪子,任由左慈所控巨神重新调整状态,一拳打了过来。 但让在场众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巨神的拳头竟然直接穿了过去,没有伤到龙君分毫。 龙君胸有成竹的抬起头,双眼精光一闪,好像发现了一切。 “不得不说,你的幻术的确精妙绝伦,只要受术者有一丝丝相信你的幻术,那你的幻术就是真实的。” “刚才本君也被你骗了,一拳又一拳的打过来,力道真是不轻。”龙君感受着刚才被打的地方传来的疼痛,用嗜血的眼光盯着左慈。 “现在轮到本君了吧?” 话音刚落,龙君一尾巴就抽了过来。 左慈下意识的操控巨神想要拦下。 然而被识破幻术的巨神就像空气一样,压根挡不住这一尾鞭。 若是这一尾巴打在幻高防低的左慈身上,少说也要重伤。 正在与玄龟大妖缠斗的于吉见状,一脚将玄龟踢飞,紧接着飞到左慈跟前,用符箓在其面前组成一面巨盾。 砰! 龙君尾鞭接近符箓巨盾,巨大的力道让维系符箓巨盾的于吉都闷哼一声。 “这样的力道,不好,符箓快要撑不住了!”于吉感受到体内法力的迅速流失。 之前跟玄龟大妖战斗已经耗费了于吉不少法力,如今体内剩下的法力无法与之抗衡,马上与左慈离开原地。 在二人离开的刹那,符箓巨盾即刻裂开,龙君的尾鞭裹挟剩下的力道狠狠抽在杂物岛上。 这巨大的力量,瞬间把杂物岛一分为二。 看到杂物岛的惨状,二人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还好躲开了。 但还没庆幸多久,二人便感觉到周围气温的极速升高,循着气温升高的源头一看,只见玄龟大妖与龙君的嘴里同时积蓄着高温。 不同的是,玄龟嘴里的是岩浆,而龙君的口中蕴含的是龙炎。 二者在目光投去的时候随之吐出,并以极快速度轰向刚刚瞬移过来的于吉、左慈。 眼看着二人要被这两团岩浆、火焰打到的时候。 两只手伸了出来,云淡风轻的拦下了这两计龙炎、岩浆。 足以焚江造岩的火焰岩浆在他手中显得异常温顺,好像他手里拿的不是高温的火焰,而是一块散发寒气的冰块一样。 龙君看到那只手的主人后,面色阴沉如水,咬牙说道: “又是你!张角!” 张角微微一笑,捏爆手中的岩浆与龙炎,“对啊,又是我。” 玄龟大妖见眼前的道人让龙君恨得牙痒痒,立马飞身而起,想要替龙君拿下张角。 它将全身收进龟壳之中,随后喷吐着岩浆朝张角撞去。 岩浆散发着高温加上龟壳的坚固与妖身的重量,整个身体自上而下撞向张角,就跟一枚从天而降的岩浆陨石一样,蕴含能毁灭一个小岛的力量。 于吉、左慈看到玄龟这一招,面色大变。 这一定是压箱底的手段。 二人不由得看向张角,只见张角依旧看着龙君,没有半点反应。 “教主!注意身后!”左慈赶忙提醒一句。 张角点了点头,单手掐诀。 浩浩荡荡的长江之水就被张角调用起来,自下而上奔向带着岩浆的玄龟。 江水与岩浆相遇,很快就凝固成岩浆岩。 不过就算没有岩浆的威胁,陨石的威力依旧不容小觑。 甚至岩浆岩的存在还加重了这枚“陨石”的重量。 第460章 侵吞蓝天的交际线 看着这个道人费了一通老劲,还给自己加了重,玄龟狰狞的脸上泛起笑意。 呵,刚才用单手把自己的岩浆弹弄炸,自己还以为这人有多new bee呢。 带着巨大重量的岩浆外壳极速下坠,就像是一座小山,如同五指山从天而降,要压倒张角这三个孙猴子一样。 左慈、于吉两人已经被吓得脸皮有些发白。 被这陨石砸到,会死的啊! 教主,你说句话呀! 感受到陨石离自己已经极近,张角这才有了下一步动作。 【招来】! 【逐去】! 两道地煞神通在张角手中浮现,各自闪着光芒。 同出一门又互相排斥,这样的效果竟然在原地出现类似于左慈传送术的效果。 玄龟大妖因为巨大的惯性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就这么一头的撞了进去。 看着自投罗网的玄龟,张角将眼神投向龙君。 在龙君的跟前重开一门,正是玄龟所成的庞大陨石! “惊喜!”张角笑道。 龙君在看到张角笑容的那一刻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抬头一看,天上有两个“太阳”,刺的龙君睁不开眼。 待龙君稍微适应光线后,一双龙眼与玄龟四只绿豆小眼对视上了。 龙君:? 玄龟:? 龙君心里是有些发懵的。 这咋还奔自己来了呢。 玄龟四眼发直,拼尽全力想要止住自己落下的势头,它是万万没想到张角还有这么一招。 斗转星移扔到它主人头上来了。 二者很快就撞到一起,悲催的龙君冒头没多久,又被砸了回去。 力量加上重量的一击更是让它喷出血来。 看着己方稳操胜券,在场人族无不欢欣鼓舞。 不管是太平道的人,还是江东旧军,亦或是五斗米教、仙家各妖,所有人脸上都泛着笑意。 生命力顽强的龙君挣扎着起身,一尾巴抽开想要上前表忠心的玄龟,盯着张角的眼睛鲜红无比,显然是被气昏了脑袋。 过了一会,龙君开始疯狂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笑吧,那就来试一试到底谁会笑到最后吧!” 龙珠从龙君嘴中吐出,发出一抹微光直刺海底。 紧接着,龙珠径直跟着微光飞下去,龙君紧随其后。 完全不管还被困在长江的海妖们。 在龙君消失的下一刻。 漫天的乌云席卷回去,天际一直往上飞卷的龙吸水也烟消云散。 连日的暴雨终于渐渐的止住。 仿佛一切的一切都在代表太平道一方已经赢了。 士兵们欢欣鼓舞,笑着笑着的流出泪来,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这一次的对手,绝对是历来军队所面临的最强者。 哪怕是秦皇汉武对上的匈奴人,他们也比不过海妖的狡猾与狠戾。 光是这一个月战死的太平道将士。 数量就比得上从张角北击鲜卑以来的总和。 逼得驻防徐州的海防军一退再退,抛弃原来的海防线。 而且还有沿海数州的房屋良田被淹,造成的损失不计其数。 一直坚守在第一线的将士们差点就以为自己所有人都要以身殉国了。 “赢了,我们赢了!” “那条妖龙跑了,太平道万岁!” “太平道万岁,人民万岁,百姓万岁!” 与在场的所有人不同,张角一直想着刚刚龙君癫狂的模样,张角心里警铃大作。 一根象征危险的神经在疯狂跳动,好像在彰显什么东西。 不对劲,肯定不对劲。 张角皱着眉头眺望远处的海边。 左慈和于吉来到张角身边,开口说道: “教主,咱们回到岸上吧,尽早把长江里面的所有海妖给清除掉,这样也好让百姓们可以回到江边生活。” “对啊,这一次海妖入侵还把原来的江妖赶走了,以后的江边将是真正的无妖之地。” 张角没有理会二人的言语,抬手指向远处那天与海的交际线。 “等一下,你们看海的那边是不是有点不对?” 听闻张角此言,二人微微一愣,顺着张角指的方向看去。 不知什么时候海与天的交际线开始变化,好像在不断上升。 过了一会,交际线越来越近,让人们看清了这海天交际线的全貌。 一波巨大的海浪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靠近,海浪在靠近的路上还在不断积蓄威势。 巨浪! 足以淹没现有所有海堤的巨浪! 张角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大声说道: “警报!让所有人撤退!” 被张角提醒后的人们这才发觉远方那条细线竟然是能够吞噬掉整个海岸线的杀人巨浪。 反应过来的人们这才惊醒,赶忙离开海岸线。 幸好人们在近一个月的海妖入侵中有了经验,不至于慌不择路。 士兵们手里拿着武器,团聚在各自主将校尉旁边,让民众先行撤离,自己则是想要用兵道对抗这场天灾。 望着团结过来的士兵们,张角轻声道,“走,你们也走。” “教主!” “主公!” “道主!” 各种称呼都有,但无一例外表达他们不想走,或者说是不想抛弃张角独自逃走。 张角看着他们,过了一会笑了笑。 “哈哈哈,忘记你们的教主是谁了吗?就这点小浪花,贫道能够对付。” 人群一阵沉默,他们不是傻瓜,就是再这么无知的人,在与海洋打交道近一个月,也能大体清楚海洋的威力。 远方的那抹海浪已经侵吞了属于蓝天的地盘。 连绵不绝,波及范围可能不止一州之地。 可以想象那一定已经肯定是一道足以毁天灭地的惊涛骇浪。 到时候无论是由岩石筑成的海堤还是什么东西,都会被这莫大的力量一股子拍死。 跟拍死一只虫子没多大差别。 人的力量在这片暴怒的海洋面前,就是虫子。 联想到龙君离开时的狠话,士兵们觉得自己哪怕是能够奉献一点点力量,也不能让自己的主公独自面对着一切。 就在他们沉默之际,天边的“细线”已经成长为一条“粗线”,这让张角沉默不下去。 “贫道说了,马上撤退,这是命令!” 张角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对着底下这群人。 诸葛亮叹了一口气,率先对着张角行了一个礼,让南征军的士兵撤退。 见自家主公真的铁了心,曹操、赵云等人也不能再说什么,纷纷命令士兵离开。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江边聚集的十来万士兵就井然有序的撤了回去。 江口的海岸线,只剩下张角一人站在那里。 “那就来大干一场吧,海洋。” 第461章 搬山 “主公。” 就在张角等着杀人巨浪靠近之际,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张角回头一看。 诸葛亮、程昱、曹操、曹仁、赵云....... 东征军、南征军所有高层干部都站到了张角身后,笑眯眯的看着张角。 张角转过身,看着这群自己实打实的班底。 自己让他们走,就是为了自己万一打不过,好歹还能给太平道留下火种。 “贫道不是让你们走了吗?” 程昱坚定的开口说道: “怎么能让主公独自面对这一切,大不了就是身死道消罢了。” “按照谋略来看,亮来这里是最愚蠢的做法,但谁叫亮忍不住呢。”诸葛亮手里拿着张角送给他的羽扇,轻轻摇着。 赵云用力握紧手中的长枪,“主公在哪,云就在哪。” “永远追随在先生左右,这是操曾立下的誓言。”曹操扶着自己的佩剑,微昂着头。 “......” 看到这群家伙这个样子,张角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察觉到天边的巨浪越来越近。 张角衣袖一招,上前一步,直面巨浪,把所有人护在身后。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贫道真不想用这一招。” “那就来吧!” “灵宝符印,九天敕篆,黄巾力士,召来!” 张角单手掐诀,淡淡金光自张角指尖飞出,飞向西方的千岩万壑之中。 那是先前由张梁一行人费尽千辛万苦埋下的七十二颗金豆。 为大兴安岭—太行山脉—巫山—雪峰山一线。 这几座山脉其实是华夏大地的二、三级阶梯分界线。 华夏大地西部海拔高,东部海拔低,地势呈三级阶梯状逐级下降。 地势可划分为第一级阶梯、第二级阶梯与第三级阶梯共三级阶梯,阶梯状分布的特点,使我国大多数河流流向为自西向东。 第一阶梯的主要位置有柴达木盆地;青藏高原,位于昆仑山、祁连山之南、横断山脉以西,喜马拉雅山以北,平均海拔4000米以上。 第二阶梯的主要位置有内蒙古高原,黄土高原,云贵高原。准噶尔盆地,四川盆地,塔里木盆地,平均海拔1000~2000米。 第三阶梯的主要位置有东北平原,华北平原,长江中下游平原 ;辽东丘陵,山东丘陵,东南丘陵,大部分海拔在500米以下。 第三级阶梯继续向海洋延伸,形成近海的大陆架。 这就是华夏大地的全貌。 而一、二阶梯的分界线为昆仑山脉—阿尔金山脉—祁连山脉—横断山脉。 二、三级阶梯分界线为大兴安岭—太行山脉—巫山—雪峰山一线。 人族的生活区域也大多集中在第三阶梯这个位置。 一旦动了划分二、三阶梯的这四座山脉,整个华夏人族的生活区域都会受到影响。 别的不说,来自中亚的风就会首先影响到没有山脉作为阻隔的几大平原。 这就是为什么张角不愿意动用这步后手的原因。 任何山脉河流的改动,一定会对当地的百姓造成影响。 这个影响可能要用十年、二十年乃至一百年才能渐渐消除。 若不是龙君以海洋之力威胁数州,张角是绝对不会用这道后手的。 每颗金豆都受到张角连年滋养,在地下一呼一吸。 透过薄薄的金色外壳,依稀可以看见在那颗小小的豆子里面,孕育的是一个小人。 小人感应到张角的法力,忽地睁开了眼睛,一个挺身,便从豆中钻出。 只见几道霞光闪过,真正的黄巾力士现出自己的真身。 黄巾侧畔,玉环日耀喷霞光。 绣袄中间,铁甲霜铺吞月影。 神威豁落,金甲黄巾。手持钢刀,银袍罩身。 玉靴风带,双目虎睛。腰缠龙索,受命黄天。 七十二名黄巾力士出现之际,便对着四座山脉喊道: “奉黄天之命,搬山填海!山中精怪,快快离开!” 声音宛如龙吟虎啸,在大山中盘旋不止。 生活在这几座山脉的精怪听到黄巾力士的言语,一刻也不敢停的从山中跑出。 每条山脉分配了十八位黄巾力士,一干黄巾力士对视一眼,点点头。 上前一步,将手臂插在山峦之中。 埋在地里许久的他们沾染了四道山脉的气息,可以与山脉相连。 七十二位黄巾力士作为张角的底牌,拥有的力量自然不凡。 制成祂们的主材料,是夸娥氏的神格。 夸娥氏何许人也? 乃是上古天庭的大力神,愚公移山移的太行、王屋二山就是他的两个儿子搬的。 现在老子亲自上阵,对付这四座山脉,倒也算得上专业对口。 黄巾力士们手臂青筋曲张虬结,如蚯蚓一般。 在一阵地动山摇中,黄巾力士竟然真的将这连绵不绝对的四道山脉搬了起来,随即唤来祥云,腾飞上天。 用最快的速度朝长江入海口飞去。 沿路的各州百姓正忙碌着农田工厂,忽然察觉到地面有一道庞大浓厚的阴影。 抬头一看,百姓们无不张大了嘴巴。 “哎呀妈呀,这是个啥?” “俺不是在做梦吧?这山怎么还会飞的?” “老婆,快出来看,有山在飞。” 更有甚者还扬起手,给了自己一巴掌,生怕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感受着脸上传来的火辣辣疼痛才发觉这是现实。 有些聪明人看着这四条山脉飞去的飞向,还有近日官府公示上写的沿海数州受灾,迁移百姓来到内陆,惹得张角亲往沿海坐镇,心里就把事情猜了个七成八。 “看来这沿海发生的灾祸实在不小,连这山都得挪挪窝了。” “真是活得久了,啥玩意都能见到。” 而酿成一切灾祸源头的龙君此时正费力的控制着它特意赶来的连绵巨浪。 这滔天巨浪是龙君引起的没有错。 但即便是龙属的龙君,也无法如臂发指的指挥着巨浪。 它只能依靠龙珠,勉强引导巨浪前进的方向,这个方向,便是那条跨越数州、宛如长城的海堤。 太平道花费数月时间打造的海堤呈两层结构。 第一层较矮,第二层较高,都是建立在昔日的陆地上。 不过在今天,海水已经蔓延到了海堤的脚下。 张角等人站的地方是高堤,全由研究所研制出来防冲击新材料制成,高耸如林,稳固如山。 按照原来的规划,矮墙划分的是与海妖的战场,高墙是战士们的巡逻之地,也是属于安全区。 然而现在这道安全区已经成了沿海的最不安全的地方。 等待着能够将海堤吞噬的海潮到来。 第462章 山海 海潮未至,狂风先袭。 足以称得上台风的海风像是实质性的一般,不断拍打在人们身上,打得衣裳呼呼作响。 天空的颜色跟着急剧变化。 刚刚才被阳光拨开的云层,此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在张角一行人的上空,将阳光重新遮蔽住。 空气中属于海水的咸腥味不断加重,快要堵住人的呼吸。 一滴滴豆大的雨水随之掉落。 这是一场暴雨。 “都说山雨欲来风满楼,这海潮欲来雨先至才差不多。”曹操嘟囔了一句,向前看了一眼,却是把自己吓到了。 缘由很简单。 那便是张角的衣裳竟然被雨水打湿了! 曹操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好像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下雨后衣服被打湿很正常。 但是! 主公的衣服有多少年没有被打湿过了。 今天对付这龙君,连这点法力都得用上。 曹操有些不放心的上前一步,打开加固过的油纸伞,想为张角挡点雨水。 张角没有察觉到曹操的靠近,一心一意的为七十二位黄巾力士的搬山之举提供法力。 以一己之力搬动四条山脉。 哪怕有所借力,这里面需要的法力也是海量的,一点不比龙君控制海潮来得轻松。 甚至要更难以操控。 海水只要有一个引导的力就可以形成巨浪。 而山脉是需要实打实的扛着搬运。 说实在的,这还是张角第一次玩那么大,连半点准备都没有,且也不可能去准备。 这种改变大型地貌的行为,稍不留神就是身死道消。 雨水夹杂着汗水滴落下来,将张角的道袍打湿。 法力不断被消耗,张角的面色越来越苍白。 这种感觉就像是身体有个伤口,全身的血液在不断通过那个伤口开闸流出去,一股子虚弱的感觉越来越严重。 体表的皮肤还在微微陷落。 赵云察觉到了张角的异常,连忙凝聚起自己的气血,注入张角体内。 其他人见状,不约而同的来到张角背后,将儒道浩然气,兵气等等一同传给自己主公。 各式各样的力量犹如百川归海,全都容纳进张角枯竭的体内。 这些力量对比起张角自身的法力而言,大抵就是空气与液体一般。 好在以量取胜,经由张角提取浓缩后,勉强撑得住。 有了这些力量填充,张角的皮肤才重新丰盈起来,精神重新回归身体,看到自身的样子,也是被微微吓到。 “谢了诸位。” 将全身力量传送至张角体内的诸人无力的摆摆手。 榨干了已经。 没有一点点保留。 就在这一刹那,海潮已经逼近。 只见海潮不断的上涌,第一波的前奏曲已经开始扑打在矮堤上。 每一次的海浪冲击都会强烈几分,不断的叠加,像是滚雪球一样。 到了第九道浪花的时候,海浪已经蔓延到了矮堤,威胁到了高堤。 而这才不过是惊天海潮的前站,距离真正的海潮还有一段距离。 寻常人家见到的最汹涌的海浪,顶多也就是十几米左右的浪花,一些胆子大的可能还会拿着冲浪板在其中穿梭,跟大自然搏斗。 但这一波海浪绝对可以熄灭所有极限爱好者的挑战之魂。 那是由吞吐海水的海眼加持过的海潮,前奏曲就能够轻易将十来米的矮堤卷进自己体内,像是一只深黑色的巨手,要把这几个州握在手中。 轰隆隆的响声传来,既像是有一万个人在敲响大鼓,也像中原古战场上黄帝得到的夔牛大鼓。 黄帝以夔牛皮为鼓,橛以雷兽之骨,声闻五百里,以威天下。 这海潮的声响与其相比,丝毫不落下风。 声音越来越大。 到了近处,人们才看清这海潮的全景。 海潮接天,看不到一点缝隙,连根针都插不进去。 海天交际线融为一体,仿佛天就是海,海就是天。 入目所见,皆为海浪,所带来的压迫感与心灵恐惧能够压倒任何一个人。 在这接天海浪之中,有着一个个依稀可见的小黑点,像是芝麻点缀在一张大饼上,远远看,看不出什么。 到了近处,定睛一看,原来是从这海潮中探出头颅的海妖。 最亮眼的就是其中的鲨鱼海妖。 这一支龙君麾下最依赖的海妖担当着主力大军的位置。 偏要说像什么的话。 就是像英国菜中的仰望星空。 充满了死寂、危险、恐怖的地狱气息。 哪怕隔得很远,也能把人们的心吓稀碎。 一些被困在长江的海妖灵机一动,纷纷游出长江,来到海洋中。 想要乘着这股浪潮,重新钻进沿海城镇中。 “来了!”张角郑重无比。 巨潮像是一支百战精骑,猛的沿着前奏的海水拍到前面的矮堤。 由精良材料筑成的矮堤一下子被拍断、拍碎,好几段海堤“啪”的一下掉入海水之中。 龙君看到这一幕,咧开了嘴巴。 麾下的千万海妖也跟着兴奋起来。 肉!肉!肉! 然而还没等它完全张开嘴,一道比厚厚云层还要浓厚的阴影笼罩在龙君与一干海妖上头。 像是将太阳完完全全笼罩住一样。 一座座山峦汇聚在一起,排成一条线的漂浮在海浪之上。 如同一道不可跨越的城墙。 海妖们抬头一看,一双双死鱼眼瞪得老大。 如果没看错的话,这丫的是山吧? 几只自诩为海妖智者的海妖嚷嚷道: “不要慌,肯定是假的。” “对,我记得人族有个海市蜃楼的说法,这说不定是人族用幻术弄的。” “刚刚那人族方士用的就是幻术,肯定是他弄的!” 站在高堤的张角看到黄巾力士们终于把山脉搬来,张角松了一口气。 终于来了。 往后看一眼,身后的一连串“充电宝”已然耗干。 “再见山海!” “这才是贫道为你们准备的海堤!” 第463章 还虚的希望 山峦在离海岸线两里外的地方猛然砸下。 大兴安岭—太行山脉—巫山—雪峰山四条山脉蜿蜒曲折,砸在黄海、东海、南海之上,将辽阔渤海化成大陆的一个咸水大湖。 这是啥玩意? 山? 近三千米的高度让龙君把头仰起,瞳孔巨震! 哪怕海水淹没了部分,也是两千米的高山,还是连绵不绝,真正意义上的不可跨越的海上长城。 海里面怎么会突兀出现这么一条长长的山脉?! 天生邪恶的张角! 龙君咬牙切齿骂了一句。 随即想起什么,低下头看向自己麾下的海妖大军。 有些反应过来的海妖抬头与龙君对视,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可能。 这么大的海潮带着它们这些海妖以这么快的速度撞到这么一堵山脉。 包死的呀! 它们上一秒有多兴奋,下一秒就有多悲催。 那些海妖拼了命的想往回游,却悲哀的发现,它们的游速完全比不过大潮的速度,怎么游都游不出潮水。 龙君拼了命的动用自己的妖力,想要稍微停住这一场大潮。 到头来发现,自己就好像是在驾驶一列失控的火车。 铁轨的尽头必定是车毁人亡,龙君就是车上的驾驶员,还是停止杆断掉的那种。 正绝望时,龙君看到山脉砸在水里的巨大力量引得砸落地方掀起一前一后两道大浪。 扑向海岸线的大浪打在百米高的高堤,不动分毫。 另一部分反扑向龙君所控大潮,龙君看到这道浪花,不惊反喜。 给点力啊! 两道浪潮相冲,也好过被潮水扑在山上。 龙君眨巴着大眼睛,期待的看着奔腾而来的浪花。 百米高的的浪花冲来! 然后! 就没有然后。 百米浪花直接被大潮吞没,化为潮水的一部分。 连一点阻碍都不算是。 龙君刚生起的一点心气荡然无存,绝望的看着大潮撞到山脉。 蓝黑色的大潮一头撞到山脉上,连带着大潮里面隐藏的千万海妖。 大潮凶猛,但撼动不了这数道山脉。 坚固的山体把这道大潮撞得四分五裂,在大潮内起起伏伏的海妖跟着一起撞了上去,结果可想而知。 但凡是冲在第一波潮水的海妖无一不被拍成肉泥,无论修为如何。 即便是山脉,也被撞得抖了两下。 更何况是肉体凡胎,唯有后面的海妖借助第一波潮水的反作用力,勉强捡回一条小命。 不过冲在第一波潮水的海妖都是龙君麾下的主力大军,凶悍非常,是龙君统治海洋的依仗。 这下瞬间就没了七七八八,只有各族的大妖还能靠着妖力遁逃,其余者尽皆陨落。 在最后一刻飞上天际的龙君望着数以百万计的海妖死亡,心疼异常。 这是它能统治四海的基础啊! 如今没了这海妖主力,原本趋于一统的海洋必会生乱。 吐纳了一会的张角重新睁开眼睛,信手一招,“黄巾力士何在?” 七十二道金光即刻飞来,落于张角跟前。 “道主!”一干黄巾力士面色如玉,单膝抱拳,沉声说道。 张角脚尖一点,招来祥云,飞至太行山上,“与贫道一起,下海,抓龙!” 黄巾力士向四周看了一眼,部分力士附身在倒在地上的曹操等人身上。 作为能广受古往今来一干仙神好评的黄巾力士,他们就是神仙降妖伏魔、保驾护航最好的帮手。 哪怕没有张角给予法力,黄巾力士举手投足之间,亦有龙象之力。 当然,想要开启张角版黄巾力士最强的形态,还是得附身人体才行。 此时的曹操、赵云就是最好的附身人选。 黄巾力士一进入各将体内,诸将便感觉到自己损失的力量在一刹那间又回到体内,还比之前更加强大。 力士所剩法力代替了众人气血、浩然气诸物,让他们能够发挥出远胜从前的力量。 “走!咱们这一次就陪主公下海擒龙!”曹操兴奋的腾空而起,紧紧跟随张角左右。 其余人等点点头,纷纷跟了上去。 南征、东征军将军共有十名。 分别是曹操以及麾下夏侯惇三将,赵云以及麾下典韦三将,再算上程昱、诸葛亮。 再有的就是左慈、于吉二位长老,东北四大仙家,五斗米教张鲁,收编过来的孙坚、江东三将。 二十一位太平道干部与五十一名黄巾力士默默站到张角背后,一同俯视着底下那群海妖。 此刻的龙君正吐着龙珠,用尽全力让后面的海潮渐渐平息下来。 张角的目光全在龙君的龙珠之上。 化神道果不断传来对其的渴求。 脑海中太平道经忽地出现,显现一道经文。 金液即肺液,肺液为胎胞,含龙虎,保送中黄庭之中。 大药将成,抽之肘后,飞起其肺液入上宫,而下还中丹。自中丹而还下田,这就叫做金液还丹。 玉液为肾液,肾液随元气上升而朝于心,积之而为金水,举之而满玉池,散而为琼花,炼而为白雪。 若以纳之,自中田而入下田,有药则沐浴胎仙。若以升之,自中田而入四肢炼形,则更迁尘骨。不纳,周而复还,这就叫做玉液还丹。 通过金液、玉液还丹,阴极阳生,阳中有真一之水,其水随阳上升,它是为阴还阳丹。 补脑炼顶,以下还上。既济浇灌,以上还中。烧丹进火,以中还下。炼质焚身,以下还中。五行颠倒,三田返复。互相交换。 这就会在化神的基础上,使胎仙从下田迁而至中田,自中田迁而至上田,自上田迁而出天门。 弃下凡躯,以入圣流仙品,方为三千功成。 张角先前通过神格的旁门路子成就化神之境。 好处就是可以省去多年苦功。 坏处就是体内金性过盛,阴阳不调。 想要让金玉相调,必得寻得一枚玉液良药。 不然就得枯坐多年,用修炼来使体内玉液滋生。 玉液归肾,肾脏属水。 身为海洋霸主的龙君,它所吐龙珠,正是玉液良药中的圣品。 若能夺下,还虚道果可成! 第464章 还虚 金光卷珠帘,一跃太行下。 七十二道金光紧紧跟随在张角背后,像是一条条金线,在张角这根银针的带领下,迅速靠近支离破碎的“布匹”。 趁着龙君焦头烂额之际,黄巾力士把龙君四面八方包围住。 “呵,就这么些小豆子,也想杀死本君?”龙君盯着这些黄巾力士,一下就看清了力士的原型,不屑的嘲笑道。 “那就试试看咯。”张角拍了拍手。 从五十一位黄巾力士中走出三十六名力士。 分别站位,对应穹顶的天罡三十六星,接引星辰之力,组成大阵,将龙君困死在这片浅滩中。 三十六天罡大阵成型之际,分出三十六道星链锁住龙君身体各处,将龙君牵至阵中。 剩余十五位力士抬手一招,星光汇成手中长枪,一同对着龙君。 龙君感受这道道锁链的束缚,仰天咆哮一声,想要飞遁逃去,身躯摆动间把锁链引得啪啪响。 但还是被死死牵住,动弹不得。 张角看着龙君这副模样,笑了笑。 黄豆是黄豆,那也得看是怎么用。 这一道天罡困龙锁,刚刚好。 “龙君!”各大海妖族长见状,就要上前搭救。 被黄巾力士附身的各大将军上前一步,将它们给拦下来。 巨鲨海妖盯着拦住它的曹操,呲着自己的尖牙,“给我滚蛋,不然咬死你丫的!” “奉陪。”曹操手握宝剑,欺身而上。 凶鲸海妖摆动着自己巨大的身躯,犹如一艘巨轮,不断加速,想要把法阵撞碎。 然而直至半路,发现自己怎么都动不了,低头一看,典韦伸出双手,按住了巨鲸冲锋的脚步。 其余各大海妖族长亦是如此,都被各自战将拦住。 没有别人打扰的情况下,张角与龙君相斗的结果显而易见。 到了这生死关头,龙君反而平静下来。 盘坐在海面之上,看着张角。 “是本君小看你的手段了,终究是棋差一步。” “悔不听西妖王母之言啊,没能一出手就把你按死。” 张角一边招呼黄巾力士上前,一边回道: “贫道不这么想,你造成的麻烦,贫道至少要用一百年的时间来消除。” 天知道这妖龙在耍什么玩意,先宰了再说。 十五位黄巾力士挺枪前进,将一柄柄长枪刺入龙君体内。 龙君闷哼一声,自嘴角流出血来,看着张角嘲讽道: “你们人族,都不让龙多说点话吗?” 张角丝毫不为所动,命力士将龙君钉死在地上。 “哈哈哈估计就贫道是这个样子,另外嘛.......” “你不死,贫道心里不安。” 龙君张了张嘴,好像想要开口。 不料下一秒,张嘴吐出自己的龙珠。 龙君全身的妖力都在这一颗小小的珠子上。 只要龙珠在,龙君就有很大把握东山再起。 本来龙君是想借着与张角的时候,把自己的龙魂寄托在龙珠。 到时候来上一招金蝉脱壳。 现在张角这情况,明显就是不上钩。 连给自己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龙君死死盯着张角,带有一丝死意喊道:“既然你不让本君活,那就一起死吧!” 言罢,就要引爆龙珠。 自己身上足有一件东西能让这贼道人心动,那就是龙珠。 就算是死了,也不能把龙珠给到张角。 现在说什么都要给张角造成点麻烦。 龙君将龙珠内蕴含的妖力鼓动起来,整个龙珠开始摇摇晃晃,眼看着就要引爆。 张角一拍剑匣,四柄小剑飞出,直取龙君口中龙珠! “剑来!” 飞剑瞄准龙君嘴巴,龙君眼中狡猾之色闪过,将空中龙珠吐出,轰向法阵。 以龙珠如今的能量暴动,一旦撞到法阵上,必定会使龙珠炸开。 为使龙珠完整,张角只能放开这道专门为龙君筹备的天罡困龙阵。 看到三十六道锁链撤走,龙君眼前一亮。 好机会! 抛弃自己的至宝龙珠,为的就是这么一个逃得生天的机会! 龙君当即就想冲天而起。 却发现自己的龙身被一道道长枪插在地上。 哪怕没有三十六道困龙锁链,在短时间内也动不了。 无奈之下,龙君当机立断,抛弃龙珠!抛弃龙身! 独留龙魂逃命而去。 龙君这道龙魂一路逃亡,一边飞遁,一边狂笑。 “哈哈哈哈!还不是让本君逃得生天了!都是一群歪瓜裂枣,等本君王者归来,你们就.......” 话还没说完,一把宝剑自上而下,将龙君龙魂一刀两断。 顺着剑身往上看去,所持剑者,正是程昱。 程昱脚底下踩着龙君的龙魂,歪歪扭扭,跟一条泥鳅一样。 “主公或许能放过你,昱可是睚眦必报。” 脚上用力,将龙君最后的生机磨灭。 ...... 张角手握龙珠,先是用法力将龙珠内的妖力冲刷干净,随后用力一捏,将其捏碎。 滔天的水属灵气喷发而出,引得海面上无数小鱼小虾浮出水面,张开嘴巴,不断吞吐着这溢出的灵气。 张角用力一吸,以【服食】之术将龙珠内的灵气转至肾脏,化为玉液。 原本张角体内法力明光滚滚,金白一片,属于金性过剩,杀伐过重,至阳至刚。 虽霸道异常,然少了晋身之机。 如今有了充足的玉液入体,体内重新焕发生机。 张角沉下心神,将所有注意力放在体内,对于外界的一切变化尽皆不知,如同达摩面壁一般,面前一片漆黑。 不知过了多久,张角的眼前终于泛起亮光。 一个原点自张角体内生出,海量的水属灵气这才找到了倾泄口,疯狂涌入。 紧接着原点极速变化,爆炸开来。 天地重归明亮,张角伸出自己的手感受这股亮光,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这股光芒不似从前那般酷烈,而是带有清凉如水的感觉。 清凉之光自上而下冲刷张角身体,先前以旁门升阶的隐患如积雪遇春日,不断融化。 三朵莲花窜至头顶,悄然开放。 自此金玉相和,上、中、下三田相交媾,阴与阳往复而还丹,以至于养神以趋于合道。 功夫至此,耳听仙乐之音,又有钟鼓之韵。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如晚鸦来栖之状。 心田开朗,智慧自生,明通三教经书。 默悟前生根本,预知未来休咎。大地山河,如在掌中,目视万里,已得六通之妙。 倘若说化神是一个小婴儿。 那么还虚,就是这小婴儿长大成人,惟一阳神寂照于上田,相与浑融,化成一虚空之大境! 第465章 还虚九难(上) 迷迷懵懵之间,张角手掌变得粗糙,身上衣物也变成了粗布麻衣。 环顾四周,乃是一间草屋。 旁边摆着各式农具。 一个老妇人的声音传了过来,“角儿,还不去干活?一天天喜逸恶劳的。” “这就去。”张角不知怎么滴,好像身体就自动拿上农具去到田里劳作。 忙活了一天回来,刚迈进家门,又有一个老者的声音发话。 “回来了正好,去吧水缸倒满,再去砍点柴火,别喜逸恶劳。” 张角没有说什么,沉默着拿起扁担和柴刀,一直忙活到半夜。 周而复始,持续三年,全年无休。 直至农闲时分,张角劳作许久的身体才得以休息。 这时,那道老妇的声音再次响起,“又闲着?快去干活。” 忙里偷闲,犹为尊长约束。制于尊亲而不忍逃离,一向清闲而难得为暇。奉道之士所患者,尊长邀拦。 张角眼中多了一丝清醒,说道,“我想休息。” 老者皱眉,“你.......” “我说,我想休息!” “好好好,我现在是管不了你了,那我就找个能管你的来。” 两位老者走出门外,张角眼前忽地一晃,身上多了一道大红花。 “夫君,咱们歇息吧。” 张角还搞不清楚状况,一只素手抚上张角胸膛。 低头看去,新娘子面容俏丽,与蔡文姬有七分相似。 此时衣裳半解,露出香肩,面颊泛红,双目含情,羞答答的看着张角,嘴角上挂着对心上人的爱意。 小家碧玉,柔情似水。 看着这个佳人,张角脑海中涌现出一段记忆。 青梅竹马,小花,从小跟自己一起长大,自己拼命劳作三年就是为了娶她。 窗户传来一阵声响,打断了张角的回忆。 循声望去,张角娘亲笑吟吟的朝张角使了个眼色,要张角快点圆房,为这个家添个一儿半女。 见到这种场景,哪怕道心坚定如张角,亦是有所恍惚。 及夫爱者妻儿,惜者父母,恩枷情纽,每日增添。火院愁车,无时休歇。纵有清静之心,难敌愁烦之境。奉道之士所患者,恩爱牵缠。 这种爱的纠缠,是修道之士最怕的。 妻儿爱护你,父母也疼惜你,但唯有你斩断情丝,了无牵挂,才能破开此劫。 张角犹豫着叹了口气。 “抱歉。” 说完,直接推开大门,走向门外,丝毫不顾身后丽人的呼唤。 “夫君,夫君,夫君!” 张角不敢回头,生怕这一回头就动摇了自己的向道之心。 一走出院门,眼前场景再次一变。 由于张角方才犹豫了片刻,这一次张角所受迷雾更深一层。 甚至忘记自己原来的名字,变成了一位打小在国公府里出生的一位公子哥,改换了名讳,唤作李玉角。 在这片迷雾中,李玉角已经生活了十来年,长成了一位风流倜傥的少年郎。 府内男儿极少,大多不成器,李玉角身边皆是太太安排的貌美丫鬟,不由得让李玉角染了几分脂粉气。 一日在迷雾作用下,李玉角于睡梦中醒来,迷迷惑惑,若有所失。 众人忙端上桂圆汤来,呷了两口,遂起身整衣。 贴身丫鬟伸手与他系裤带时,不觉伸手至大腿处,只觉冰凉一片沾湿。唬的忙退出手来,问是怎么了。 李玉角红涨了脸,把他的手一捻。这贴身丫鬟本是个聪明女子,年纪本又比自己大两岁,近来也渐通人事,今见少主子如此光景,心中便觉察一半了,不觉也羞的红涨了脸面,不敢再问。 仍旧理好衣裳,遂至大厅处来,胡乱吃毕了晚饭,李玉角便回到自己待得最多时间的书房。 贴身丫鬟忙趁众奶娘丫鬟不在旁时,另取出一件中衣来与李玉角换上。 丫鬟一边换着,一边含羞笑问道:“你梦见什么故事了?” 李玉角便把梦中之事细说与丫鬟听了,羞的丫鬟掩面伏身而笑。 李玉角看着自己这位贴身丫鬟,柔媚娇俏,心里想起迷雾中的云雨之色,伸手握住丫鬟的白嫩小手。 这位贴身丫鬟本就是府内为国公府少主准备的,自然也包含了那档子事。 见自家少主这副模样,含羞带怯,却是没有半点反抗,反而主动拉着李玉角的手向床榻上走去。 李玉角被其牵着,身子酥软,使不出力来。 回首间看见一面摆在桌子上的铜镜,看着铜镜里面自己的脸庞,李玉角呆住了,牵着自己的哪里是人,而是一具骷髅才是。 及夫少年不肯修持,一以气弱成病,顽心绝无省悟,一以阴根成灾,现世一身受苦,而与后人为诫。奉道之士所患者,灾祸横生。 李玉角反应了过来,一下子甩开貌美丫鬟的手,跑出书房。 跑着跑着,身上衣物变成大红色的状元服,身边满是簇拥的人群,高声呼着自己的名字。 “李玉角,李大人,圣上钦点状元,特予跨马游街!” 李玉角抬头看去,国公府的亲人们站在府邸之外,等待自己骑着马过去。 “我中了?”李玉角恍恍惚惚,多年苦读这就成了? 高中状元,国公府苦等多年的目标,由武转文有望? 不对,不对,是中了业障了。 李玉角猛的摇摇头,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巴掌过后,李玉角缓缓睁眼,自己仍然端坐在书房中,身边的丫鬟小心翼翼的给自己扇风。 李玉角总觉得有什么不对,问道,“我刚才有说什么吗?” “没有,少主子。”丫鬟行了个礼,摇摇头。 及夫富兼万户,贵极三公。妄心不肯暂休,贪者惟忧不足。奉道之士所患者,名利萦绊。 这种感觉很不好,李玉角回到铜镜前,与自己对视,感觉自己好像不是自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幻。 想着想着,李玉角自嘲的笑了笑。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自己从小在府里长大,怎么会是虚幻的呢。 笑着笑着,李玉角又停了下来,看着桌面上的儒家经典和摆在书架上的道家书籍。 道家书籍是家里人严禁自己看的。 犹豫着,李玉角踮起脚尖,伸手取下这本布满灰尘的道家书籍。 用力一吹,把书籍上的灰尘吹掉,露出被虫蛀过的书封。 书封很简单,就一个名字加上作者名。 书名没有被虫蛀掉,上面四个大字,太平道经。 被虫蛀的是作者名,姓氏已看不清,只能看清后面一个字。 “他的名字也有一个角吗?” 第466章 还虚九难(下) “我要修道!” 李玉角跪在地上,仰着脑袋对国公府当家人,也就是李玉角这一世的父亲说道。 听着自己这个寄予厚望的儿子要跟他祖父一样跑去修道,家主当即吹胡子瞪眼骂道:“混账东西!我对你寄予厚望,你要跟你祖父一样,抛弃偌大的家业而不顾吗?” “来人!上家法!” 这位当家人平生最恨的就是自己的父亲,当年夺得进士之位,眼看着就要使家族成功转型。 谁知道转头就跑去山上当起了道士,让振兴国公府的担子全压在了当今家主一人身上。 好不容易培养出个年仅二十岁就拿到举人之位的儿子。 现在儿子就要跟他祖父一样,把这国公府给丢了。 这让这位当家人如何不气。 管不了自己的爹,还管不了自己的儿子了? 家主手握藤条,让李玉家趴在一条长凳上,一下一下用力抽着。 等到藤条染血之时,家主才气喘吁吁的停手。 见李玉角被打了这么多下,一声不吭,家主语气稍稍缓和下来。 “锦衣玉食,良妻美妾,这不比劳什子修道好得多?” “说句不好听的,等我百年之后,这国公之位就是你的!” 李玉角感受着屁股传来的疼痛,挣扎起身,“及夫朝为而夕改,坐作而立志,悦于须臾而厌于持久,始于忧勤而终于懈怠。奉道之士所患者,志意懈怠。” 家主盯着李玉角,长叹一声,把藤条扔了。 “去吧,去找你祖父吧。” ....... “祖父!” 李玉角还是去修道了。 头发花白的老道士看着自己这个俗世中的孙子,点了点头,丝毫不管。 李玉角上山前也听过自己祖父的怪闻,知道他一心一意扑在修道炼丹上,倒也不觉得奇。 低头摸了摸自己胸前带来的《太平道经》,深吸一口气,将从家里带来的行李亲自搬进道观。 随便找了一间空闲的房间就住了进去。 这一住,就是三个月。 在三个月里,祖孙二人没有说过一句话,各自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即便偶尔来的香客,也是任由他们上香,没有干预。 直到有一天,一个穿着道袍的道人敲响道观的门,一直安安静静的老道士才有所反应。 几个大步走上前,将道观的门给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卖相极好的中年道人。 面容饱满,天庭广阔,地阁方圆,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标准道士。 “哎呀,贾道友!” 贾道士对着老道士行了个礼,“李道友安好。” 兴许是心情好,老道士主动跟三个月没说过话的李玉角介绍起了贾道士,“这位道友姓贾,可是有大法力的人,能让恶鬼上门、点水生冰,我走上修道之路,就是因为他。” 李玉角坐在道观的角落,点了点头,算是对他打了个招呼。 不知为何,李玉角觉得自己不喜欢这个人。 老道士见李玉角这个样子,也不再说什么,一味引着这位贾道士走进迎接贵客的正厅。 几天后晚上,正在睡觉的李玉角被前院的声响吵醒。 走上前一看,是贾道士在与自家这位老道士论道。 老道士问道,“贾道友,昨日我说我已有许久未见你的道术,你说要今天,那现在可否让我开开眼?” 贾道士答道,“哈哈哈,容易,你且等上一等。” 过了一会,道观的门被敲得啪啪响。 老道士狐疑的起身打开大门,却发现门外没有什么人,便把门给关上。 刚把门关上后,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如此周而复始数次,让老道士心里泛毛,直言道,“贾道友,你的道术真是让我汗颜,不知什么时候我才能修炼到你这个境界,随意喝命鬼怪上门。” “哈哈哈,会有这么一天的。”贾道士举杯回道。 李玉角看了一阵,面无表情回屋睡去,没有一点害怕的感觉。 只因李玉角昨晚上茅房时,亲眼看到这个所谓的有“大法力”的人趴在门板上涂着鸡血。 再看着自己这个祖父如今的模样,心里有所明悟。 “及夫盲师狂友妄指傍门,寻枝摘叶而于无契合,小法异端而互相指诀。殊不知日月不出,出则大明,使有目者皆见,雷霆不震,震则大惊,使有耳者皆闻。彼以爝火之光,并蛙之语,荧荧唧唧,而岂有合同?奉道之士所患者,议论差别。” “及夫身中失年,年中失月,月中失日,日中失时。少时名利不忘于心,老而儿孙常在于意。年光有限,勿谓今年已过以待明年。人事无涯,勿谓今日已过以待明日。今日尚不保明日,老年争却得少年?奉道之士所患者,岁月蹉跎。” 李玉角想着想着,抱着《太平道经》睡了过去。 春来夏往,又过几年。 原先身体硬朗的老道士渐渐虚弱了起来。 到最后,竟连起身都没能自己起身,需要李玉角去叫来府里的仆人来照顾他。 李玉角站在门前,听着房间里面老道士的咳嗽。 “咳咳,赶快去给我叫贾道友来,他是有道之人,一定有办法救我!” 仆人哭着回道,“老爷,贾道士不会来了。” 老道士满眼的不相信,不相信自己眼里的有道之人会离自己而去,“不可能,他怎么不会来?我给了他那么多银子,每个月的奉养都有一千两白银!” “你们,你们去他道观里找,他肯定在......在那里修炼!” 下人怕老道士憋坏了,开口解释道: “老爷,贾道士的道观已经没有人了,我们搜遍了道观,没有发现人影,而且值钱的东西也都不见了。” 老道士听到这句话,被气得一口气没能上来,一命西去。 李玉角目睹了全过程,心中明悟。 “及夫人以生死事大,急于求师,不择真伪。或师于辩辞利口,或师于道貌古颜。始也自谓得遇神仙,终久方知好利之辈。奉道之士所患者,盲师约束。” 这时,摆在桌面上的太平道经无风自动,放出无边光芒,将整个空间照亮。 第467章 太平四年 “还虚境可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庚。还虚九难,已解!” “金身元气归一,明晓过去因果,斩断情爱枷锁,放下己身执念,驱除淫邪恶业,勘破世间虚妄,跳出天地规则,万载不移道心,鹤发仍如总角。” 东海太行山上,端坐其上的张角睁开双眼。 在睁眼时即刻放出两道金光,直通天宫九幽。 金光焰焰,射冲斗府。 张角抬起头来,不管是老道士还是贾道士,亦是国公府的李玉角统统变得虚幻,属于自己的本体迅速回归。 一股冰凉之气倒灌脑海,眼前逐渐变得真实,把张角的阳神给拉了回来,将所有记忆重新拉回大脑。 “嘭!” 平地起惊雷,张角只觉浑身轻盈,从原地飞起,遁入世间无数真理之中。 似端坐于世界中心,种种法门如群星环绕。 每一颗星辰上都有一位圣贤口诵经典,将自己的思想全部暴露在张角面前。 阳神一直向上飞去,直至突破一层薄膜。 看到了天宫的景象。 张角原以为天宫是如同神话传说里面的端庄肃穆,富贵堂皇。 而呈现在张角眼前的是....... 一片狼藉! 到处可见的断壁残垣,灵树宝芝尽皆枯萎,暗红色的神血涂抹在各处,依稀能看到一丝昔日的繁华之景。 不可名状的呓语,断断续续极为尖利嘈杂混乱的声音,720度环绕着。 好像有无数的的人族、虫子、野兽冲着你嘶吼,张角感觉自己再多听一秒,精神和身体就要被撕裂开来。 顺着呓语向上看去,一尊巨大的邪神身体充斥着视野。 就好像一颗巨大的星球占据天宫的一半,日与月都不敢靠近这尊邪神。 在这尊巨大邪神的身体上,有无数密密麻麻的扭曲的虫子,这些虫子仿佛都是有生命,他们甚至有面孔,可以说话。 这些面孔双颊内凹,面容死灰,张角觉得自己应该认识这些面孔,好像是.......死去的神明! 张角往后退了一步,平复一下心底的担忧。 神格陨落人间难道就是因为这玩意吗? 张角集中注意力,继续观摩起这尊邪神。 在邪神身上,不止有那些虫子,还有一些违背几何定律的奇怪图案,密密麻麻地堆积在一起。 不仅呈现在平面中,还出在邪神身上更深的缝隙之间。 祂的身体仿佛通向无数的未知空间,这些空间中传出更为疯狂地呓语,仿佛地狱的入口。 不,是比地狱还要恐怖的东西! 每一次邪神呼吸时,都有什么东西要顺着缝隙爬出来,却是被死去的神明挡了回去。 不仅如此,在其身体上还有或巨大或密集或扭曲或滑腻的触手,将血肉展现在你的面前。 淡黄色,黄绿色,血红色的粘稠液体充满着这些触手和虫子的身体。 所有的一切都能引起人族最原始的恐惧。 这种恐惧正在疯狂的从外界往张角脑子里面钻。 张角觉得自己要是像之前化神境就冒然来到这里的话,在见到邪神的第一眼,就会被这股呓语逼疯。 只有还虚境才可以直面这尊邪神。 而寻常炼气士飞升之时,顶多就是化神的实力,最多的还是金丹。 这尊邪神是苍天的具象吗? 正在张角发呆之际,一尊在破碎南天门下的石像忽然睁开眼睛,对张角说道:“跑!快跑!趁你还没被污染,告诉底下的人,不要飞升!” 张角转头看去,“祖天师?” 看来天宫一些飞升的后来者还有活着的。 不过他们无力改变天宫的现状,只能用化身石像的方式来躲避污染。 正想与其对话,刚突破不久的阳魂有些支撑不住突破“绝地天通”的消耗,再待下去,会对修为有所损耗。 “贫道一定会再回来的。” 张角对着张道陵的石像,渡过去一分黄天之气,将张道陵护住,至少让苍天不能再影响他。 阳神自南天门极速而下,迅速回到张角体内。 端坐在太行山巅的张角缓缓起身。 此时的头发已经长得极长,坐在地上都能垂到地面。 在张角不远处,还有深深的积雪。 唯独张角周围是干净的地面,想来是有人经常打扫。 张角随手一招,招来一缕清风化作玉带,绑好自己的头发。 这时建在山巅的一间小木屋出来一人,手拿扫帚,看到张角重新站了起来,顿时瞪大了眼睛,扫帚也掉到地上。 张角看到那人,微笑着招招手,“孟德!” “主......主公!”曹操飞奔向前,一把将张角紧紧抱着。 被抱着的张角看到曹操这个反应,笑了笑,“哈哈哈,孟德,咋了你?” 曹操放开手,双目含泪,“主公,你知不知道你坐在这里一年多了都。” 张角听完一愣,自己这一次突破用了这么久? 环顾四周,这座太行山被自己搬来的时候郁郁葱葱,天空下的还是雨。 现在...... 张角伸出手,接住掉落的雪花。 果然用旁门之法突破的化神是有代价的。 省下来的时间全用在这上面。 “孟德,现在几月了?” 曹操回答道,“禀报主公,现在是太平四年二月。” 太平是新年号,以打进洛阳开始起算。 海妖来袭是太平二年的夏季,现在都过去那么久了。 “这些日子都是你在这里守着?”张角又问。 曹操摇摇头,解释道,“主公坐在这里的一年多,由我们哥几个轮流过来守着,每人轮流半月。” 张角点点头,“太平道没出什么大乱子吧?” “还可以,有赖于主公定下的各项制度,这一年多运行下来没出什么大状况,就是发展慢了一些。” “各个州郡之间的公路尽皆通车,现在正着手修建县级的道路。” “徐、扬二州的百姓也都在战后恢复了过来。” 曹操说到这里,有些犹豫,“还有就是......” 张角看出来他的犹豫,追问道: “是什么?” “没事,大胆的说。” 曹操吸了一口气,开口道: “就是主公迁移山脉后,生活在这四条山脉后的百姓或多或少受到了一些影响,部分环境变得不适合人族居住了。” “经由洛阳那边商定,把生活在那里的十来万人口搬迁至沿海各州,耗时半年才完成。” 张角叹了一声,“咳,是贫道的错。” 曹操立马急了,连连摆手。 “哪里能这样说,要不是主公用大法力挡住了海潮,现在咱们沿海各州都得被海水淹了,两选其害取其轻罢了。” “错了就是错了,就看要怎么补救,不用为贫道找补。”张角拍了拍曹操的肩膀。 曹操还没反应过来,张角就把他带到太行山的悬崖边,“走吧,带贫道看看百姓有什么变化。” 说完,便拉着曹操从太行上一跃而下。 “啊啊啊啊!主公!操!还没准备!” 第468章 圈地运动 失重了数十秒,在快要接触海面的时候,张角用脚尖一点,便站立于海面之上。 转头看着旁边惊魂未定的曹操,张角笑道: “怎么样,孟德,好玩吗?” “主公,这也太刺激了。”曹操平复一下心情,仰起头笑嘻嘻说道,“能不能再玩一遍?” 张角神秘一笑,“好啊,贫道把你扔上去。” “那还是算了吧哈哈哈。”曹操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好奇的点点海面。 这种遇水不落的感觉还是曹操第一次体验的东西。 ...... 二人行走于江东曲阿城街头。 现在应该叫做太平道治下扬州吴郡曲阿县。 曲阿县是整个扬州的州城。 经历过海妖之乱后,徐州、扬州沿江房屋大多被毁。 作为两个主要产粮区,残破不堪肯定是不行的。 在洛阳各部经过短暂商讨后,一致决定,由太平南方第一城建集团负责为两地建造新城区。 城区房屋全都统一为六层小楼,采用水泥钢筋打造,每一层的户数为六户,一间占地面积大约在一百二十平米左右,费用由太平道全包。 这既是对二州百姓的灾后补偿,也是想要实验在全国建成新城区能不能一试。 毕竟城区在未来是计划为工业城市,人口不集中可搞不了。 众所周知,近代欧洲之所以能成功促成工业革命,很大一个原因跟当时圈地运动有关。 圈地运动即是农场主为了圈地养羊,将大量的农民赶出农场,驱赶到城市,才让城市得到大量的廉价劳动力。 这件事情也被称为“羊吃人的圈地运动”。 此次海妖之灾有异曲同工之妙,同样是大量农民被迫失去自己的土地。 而且土地被海水雨浇灌了这么久,得花时间以水洗盐来让土地恢复原来的酸碱度。 整个过程需要近两年。 现在有部分农田开始重新种植,后面还需要一些时间。 这一次事件应该是“海妖吃人的圈地运动。” 有了这么多劳动力的加入,徐、扬二州的工业发展得如火如荼。 这么多人的加入,有关于衣食住行的安排肯定是要准备好,尤其是住的方面。 这些楼栋就是洛阳为二州百姓准备的。 当然,想要入住的条件也有。 那就是居民必须有证据证明二地原来的房屋是自己,这样子才能在新城区拥有属于自己的一间房子。 再加上南方建筑集团把剩余没工作的农民给吸纳进来,让没有工作的农民有口饭吃。 那些农民也知道他们在建的楼栋其中有一间很有可能是自己的,一个个干起来都极起劲。 算是一次二州的大洗牌,犹如一张空白的画卷,任由画家作画。 一年半的功夫,一栋栋楼宇像是雨后春笋一样拔地而起,一条条混凝土公路替代原来的土路。 曲阿城作为扬州州城,建筑是最早建成的。 张角看着曲阿城如今的模样,有些恍惚。 脚下踩着的是古代版混凝土路,道路两旁立着的是一排排六栋小楼,自行车成为城内人们最常用的出行工具。 张角深吸一口气,还有丁点烟囱飘出的工业味。 很像是日后一个常见的落后的城乡结合部。 不过用现在的目光来看,这已经是世界上最先进的城区之一了。 自己定下的发展规划有在被认真执行。 张角有些欣慰的点点头,“贫道定下的全国铁路规划建得怎么样了?” “主......主公!”就在曹操想要回复时,一声有些犹豫的声音传来。 张角回头一看,正是身穿州牧服的孙坚。 “文台,你这是?” 曹操看了一眼二人,担心孙坚尴尬,先行替孙坚解释道: “主公,文台现已是我太平道中人,先前于海妖一战中,感念主公没有苛待江东旧军,所以就主动提出加入太平道。” “后来因主公正在突破,洛阳那边就暂代主公同意文台加入我太平道,且文台之前为江东人士,便让其暂代扬州州牧之位,不知主公的想法是......” 孙坚一边听着曹操为自己解释,一边紧张的看着张角的反应。 自己之所以加入太平道,一方面是因为曹操口中的原因。 另一方面就是嘛...... 孙坚想起了那一天张角手托四条山脉的场景,咽了一口口水。 人类真的可以做到这样子吗? 你确定张角这家伙真不是什么人形暴龙吗? 一开始孙坚被俘时,对曹操说太平道对江东是仁慈的,没有用出全力的说法是嗤之以鼻的。 自从看到了这个场景后,孙坚立马就服了。 这要是惹这个爷生气了,一股脑就抬着一座山丢过来,谁撑得住啊。 现在孙坚绝对是太平道被收服诸侯中最听话。 不听话不行,谁让孙坚是诸侯中最死犟的。 平心而论,要是孙坚自己遇到一个手下那么难搞,自己又有这么硬的实力,不一巴掌拍死就算孙坚脾气好了。 在孙坚与曹操各式目光中,张角一把握住孙坚的手,真情实感的说道: “贫道得文台,如虎添翼啊!” “不过贫道记得文台有两个儿子的,他们现在在哪里?” 孙坚浑身一震,开口说道: “回主公的话,臣的两个儿子现在都在洛阳的学府中,学习建设我太平道的新思想、新方法。” “臣就在扬州为太平道治理好扬州,也算是臣的赎罪了。” 张角问道,“这样子会不会有碍你们父子之间的感情?” “不会不会,能在洛阳学习是犬子的福分。”孙坚连连摆手。 张角看着孙坚的反应,放下心了。 看来洛阳那边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孙坚怎么说都是最后一个投降的,就算是太平道可以随意拿捏江东的势力,太平道手里也得捏点孙坚的把柄,让其投鼠忌器。 能把两个儿子都放到洛阳,这样说明孙坚的投降还是有些诚意的。 张角拍了拍孙坚的肩膀,做出自己的承诺。 “哈哈哈,孙策这孩子应该差不多够了,以后让他去参加科举吧,贫道亲自给他安排职位,希望他能够为百姓服务。” “至于孙权......再说,再说。” 孙坚一听,嘴角悄悄勾起。 听着张角这样说,那自己大儿子以后的前途算是稳了。 就是不知为何,总觉得主公对于自己小儿子有点奇怪。 算了,不管了,两个儿子有个能成事就代表以后孙家三代的安稳。 第469章 扬州工业区 “不知可否劳烦孙州牧带着贫道逛一逛这新扬州、新曲阿?”张角笑着问道。 他想亲眼看一看作为重点试点城市的曲阿城变得怎么样了。 孙坚听完微微一愣,回神后立刻行礼。 “坚受宠若惊,敢不从命!” 随后有些为难的说道: “但还请主公让坚换一身衣服,这州牧服太扎眼。” “方才一听到主公来到这里,坚马不停蹄就跑来了。” “哦?”张角用满含意味的眼光打量了一下孙坚。 这五大三粗的家伙不会是想趁着回去的机会让各单位做好检查的准备吧? 没想到啊没想到。 直来直往的孙猛虎现在学会这玩意了。 可惜张角这一次就是想看看试点地区真实的模样是咋样的。 那些面子工程有多远爬多远。 感受到张角的眼神,孙坚表面镇定,后背微微发汗。 虽然孙坚自诩他这一年半当着代理州牧干得还行,但还是有些地方做得存在差异。 刚才孙坚既是想去换衣服,也是想让较差的单位收拾收拾,至少让面子上过得去。 “不用,换衣服这种小事情,贫道帮你。”张角指尖一弹,一点光芒将孙坚全身笼罩。 光芒褪去之际,孙坚身上的衣物变成大街上常见的百姓服饰。 孙坚看着自己的变化,惊慌失措中带着一丝无奈,“主公,这......” 张角眼睛咪咪的,说道,“现在衣服换好了,走吧。” 孙坚半晌憋不出个能让张角为难的理由,只能同意。 “主公,请跟臣来。”孙坚一伸手,引张角去往位于城镇西边的工业园区。 这工业区全都是新建不久,遍布在百姓密集程度较低的地区。 “主公,我们这工业园区的产品有纺纱机、?蒸汽机、?火车机车和蒸汽轮船,最主要的是造船业。” 张角有些诧异,这进步速度有点快啊。 “嗯?连火车和轮船都搞出来了?” 孙坚眼珠子转了转,巧妙的把张角的话头牵到其他工业区。 听曹操他们说张角比较重视的是钢铁那些重工业。 孙坚心生一计,开口说道: “正是,这些产业是洛阳那边的风水部成员去全国各地勘探资源,然后再给各州定下的,目前主要就四个工业区是较为成熟的,如幽州、青州、徐州、扬州。” “我们扬州的工业园区算是建得比较早了,青州那边建得比较晚,他们那边跟我们扬州园区不同的就是那边主要是能源产业和火车产业,石油和煤炭都是那边搞的。” “当然,最主要的重工业园区还是在北边的幽州重工业园区,那边的产业比咱这边多多了,包括钢铁工业、冶金工业、机械、能源、化学、材料等工业。” “咱们扬州北边的徐州,他们工业园区主要的是纺织机等轻工业。” 果不其然,被孙坚这么一引诱后,张角彻底来了兴趣。 轻工业重要归重要。 但是重工业才是能让一个国家快速蜕变的东西。 君不见苏联用二十年时间跑步赶上西方国家用百年积累才能达到的成绩。 如若按照孙坚这样的说法,那就是徐州、扬州工业区是民生方面的轻工业区,青州、幽州工业区是国家层面的重工业区。 想要最快提高国家实力,还得靠重工业。 不过现在还是主要看这扬州工业。 “那就带贫道去看一看扬州的造船工厂吧。” 孙坚面色一垮,还是没能糊弄过去。 稍微叹了口气,“那走吧,主公。” 孙坚一边走着,一边介绍,“那主公就跟臣来吧。” 张角跟着孙坚正式走进这一个所谓的“工业园区”。 本来是想着曲阿城已经够先进了,没想到这个工业园区还更胜一筹。 整个工业园区汇聚了一州之力建成,已然算是一个新的城镇。 吸纳了全扬州难民的工业园区。 甚至隐隐有超越扬州州城的态势。 “现如今我扬州工业园区中有扬州第一、第二造船厂,第一造船厂人数较多,高达五万人,是我扬州第一大厂。” “算上住在园区的第一造船厂员工家属的话,大概在十五万人左右。” “这还只是我扬州一个大厂。” 张角好奇问道,“如果说是整个园区的人数,能达到多少人?” 孙坚思考片刻,开口说道: “算上家属的话,应该是接近百万人,工人人数在三十万人左右,园区里面各种生活措施应有尽有,基本上不用出园区就能满足大体需求。” “工人除了在工厂上班,其他什么都可以不用管,吃饭在工厂食堂,生病去工厂下辖的医馆,结婚工厂给分配房子,生孩子工厂有托儿所,孩子上学有学堂。” “产出的产品由洛阳那边统一调配,哪怕是身为州牧的臣,也没有插手的资格。” “现行的四大工业区都是按照这个样子运行。” 张角暗暗惊叹。 这不就是早期计划经济的苗子! 作为能在两个大国诞生之初选用的经济模式,计划经济肯定是有着自己的优势。 至少在初期,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东西了。 现在谁还敢说古代人是傻子? 自己摸索都能捣鼓出这个。 “这边走,主公。”孙坚带着张角来到这座工业园区一个靠近河边的厂子,“这就是园区最大的扬州第一造船厂其中一个车间,负责的是整艘轮船的组装工作。” 张角抬眼望去,哪怕是一个车间,占地都极其广阔。 粗略估计大概占地千亩,可想而知里面的工人数量有多少。 “那,主公,咱们就进去看看?” “嗯,走着。” 第470章 巨舰火炮 三人缓步走进这一间组装车间。 说是车间,但这规模比许多的厂房都要大。 一艘半成品的轮船被吊着半悬在空中,看起来不算长,从张角的视角看去,应该不到二十米长。 看到有几人走进车间,一位工人皱着眉头,想要呵斥一番。 工厂车间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而且一些制造工具较为尖锐,伤到别人也不好。 工人走近几步,忽然觉得一人样貌极为熟悉,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挂在工厂墙壁上的一幅画像。 嗯? 工人心里有些不敢相信,不断转头对比起来,把头都要摇成拨浪鼓。 嗯! “教主?是张教主!是张教主!” 声音压抑不住的兴奋,吸引了其他工人的注意。 他们顺着那工人指着的方向看去,全都放下手里的活计,沸腾着围了过来。 “教主!” “张教主!是张教主!” “张教主!张教主!张教主来了!” 孙坚看着这么多人围了过来,有些紧张,挡在工人和张角之间,“诶,主公,这都围上来了。” 张角乐呵呵的说道: “没事,贫道喜欢这样,咱们不应该害怕百姓,害怕工人,而应该欢迎百姓才是。” “可是主公这......”孙坚还是有些不能理解张角的思想。 官员不应该要跟百姓保持点距离吗? 怎么混作一团,哪里能保持官老爷的官威。 特别是张角这个位置。 这所谓的教主、国家领导人,放以前不就是皇帝吗? 身为皇帝,百姓哪怕是看一眼皇帝的容颜都是不敬。 孙坚的思想还是保留着以前对皇帝的思想,还没转过弯来。 张角眯起眼睛,看穿了孙坚内心所想。 这匹猛虎应该只是屈从于自己,不是心甘情愿屈从在百姓之下。 跟那些开国猛将屈从于开国皇帝,而很难屈服二代皇帝一样。 在太平道这里,张角就类比于“开国皇帝”,百姓就是张角钦定的“二代皇帝”。 自己在的时候,这些猛将自己可以压服。 要是自己不在了,奠定这个国家的精兵强将会比谁都跳。 忍不住带着一丝怒气说道: “你怎么回事?你难道害怕百姓?害怕群众运动?” “咱们不能对百姓的热情泼冷水,他们才是这个新的国家的主人。” 孙坚看着张角发了火,立刻就不敢拦了,马上低下头说道,“是,是臣应该多学习。” 看到孙坚认错,张角的火气也下去了些。 心里暗道:没事,反正自己肯定比他们活得还久,还有时间把他们掰过来。 实在不行,那就培养下一代,再造一批新人。 正说着,工人们都围了过来,看着张角的眼神既敬畏又十分想要亲近。 “同志们好啊。”张角率先对他们招了招手。 听到张角开了口,有些年纪较大的工人腿一软就想跪下,还是张角用法力托着才让他们不趴下去。 张角看着这些热情无比的工人们,笑着问道:“不知道能不能请工人同志来给贫道介绍一下这个车间吗?” 工人们立刻汹涌澎湃起来。 “我来!我来!我是第一批工人!” “应该让我这个车间主任来!” “去你的,我年纪最大,让我来,尊老懂不懂!” “我还年纪最小呢,爱幼懂不懂?!” 就在工人们争起来的时候,一个人影悄咪咪的跑到张角面前,嘿嘿笑着搓搓手,“嘿嘿,教主,让我来,我是这个车间的副主任,这工厂里面就我技术最好,这艘轮船的组装工作就是我负责的。” 张角转过脑袋,看着被他指着的一艘已经成型的轮船,欣然点头。 也是怕工人们吵着吵着冒真火。 “哈哈哈,好,就交给你来。” 这位车间副主任看起来顶多三十岁,一身的腱子肉,身上还沾着乌漆嘛黑的机油。 看到张角挑了自家车间副主任来讲解,工人们这才勉强偃旗息鼓。 对于技术来讲,让车间副主任上的话,他们还是服气的。 车间副主任得意的瞥了一眼没抢到讲解资格的人们,伸出手引着张角过去。 “教主,按照洛阳那边的说法,这是一艘小型舰船中的蒸汽机明轮船,咱们这边已经可以量产。” “木质船身外包钢板无装甲,按照厂里面的尺寸标准来讲,长三十八点七米,航速八节,排水量二百二十五吨。” “作为动力源的是蒸汽机为双联卧式蒸汽机复机,单缸。缸长二尺,缸径一尺,锅炉长十一尺,马力为四百匹。” 张角敏锐的捕捉到他话语里隐含的意思,“就是说还能制造中型和大型轮船咯?” 车间副主任见缝插针奉上了一个马屁,“是的,教主英明!” “不过大型轮船我们还没有成品,只有一张图纸,预备明年才开始投产。” “中型舰船的话,我们扬州整个工业区就生产了一艘,还是个半成品,预计作为我们的主力舰。舰长九十四米,宽十八米,吃水六米,排水量七千余吨,最高航速十五节,具备远洋功能。” “配合上大炮,估计已经基本能够征服海洋。” “小型轮船的话,最好还是在海岸,作为防御的浮动炮台,或者在近海巡航。” “哦?大炮?”张角精神一振。 大炮都给自己干出来了。 那句“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的名句自己可以说了? 车间副主任瞧着张角对大炮感兴趣,立马就把张角带到车间摆放的大炮。 这几件大炮主要是用作样品展示,没有携带火药。 张角看到他口中的大炮与炮弹,方才的惊喜少了一半。 只因摆在张角面前的,不是用榴弹的大炮,而是采用实心炮弹的火炮。 威力估计就跟十七世纪的火炮差不多。 该火炮主要是前膛加农炮,原理上是被堵住了尾端的大铁管。 在装弹时,需要依次将火药和炮弹塞入炮管未封口的前端,然后通过点燃导火索引爆黑火药,将实心炮弹射出。 但也没事,至少有个雏形,还有能够改进的空间。 第471章 改造火炮 张角拍拍大炮的炮身,感受炮身传来的冰冷厚重感,可以想象这杆大炮一定是个外冷内热的性子,“一艘这样的小型蒸汽明轮船可以放多少门火炮?” 车间副主任早已把数据了然于胸,立马说道,“可以放五门火炮,兵员五十余人,可保沿江沿岸再无海寇江盗袭扰。” “中型铁甲舰预计能够放置二十二门火炮,兵员三百余人。” 张角点了点头,看向围观的人群,说了一声,“这里有负责火炮的科研人员吗?” 车间工厂附近的几个工厂的工人听到教主亲自抵达这里,早就放下手里的活,跑来这里围观。 其中就有一个舰船配套的火炮工厂,一个离得近的火炮工程师跳得老高,举着手喊道: “有!有!在这里!” 张角见状,招招手,让其过来。 工程师一路小跑,带着笑说道,“教主是对火炮有什么指导意见吗?” 张角看着这位工程师身上的铁屑,把手抚上他的肩膀,为他扫去肩膀上的些许脏污。 “指导算不上,就是想问一问,有没有打算把这火炮的入弹口放后面?” 工程师挠挠头,开口说道: “放后面?” “这个我们也是想过的,之前我们就造过后膛炮,使用的是楔子炮尾组件来封闭炮膛。” “但由于技术原因的限制,火药气体的外泄问题难以解决,而且在天气不好的情况下,发挥的极其不稳定。于是,科研人员只能把火炮的炮尾完全封闭,铸造为一体。” 想过了? 张角打开天眼一看,把面前的前膛炮映照入脑海,把各部件拆分,改换成后膛炮。 塞入一颗炮弹射了一发,发现这位科研人员说的一点没差。 依现在的技术,后膛炮很难保证火药气体不外泄。 而前膛炮就像是一根中间掏空的大铁柱,没有漏气的风险。 张角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将自己认知的零部件不断加上、更换、淘汰、尝试。 试到第三千八百五十一次的时候,张角嘴角微微上扬。 答案找到了! 张角睁开眼睛,用法力构造出一门前膛炮演示给科研人员。 开口介绍道: “办法很简单,想要制造后膛炮,得用上金属螺式炮闩、弹药筒和膛线。” “炮弹从后部装填,采用立楔式炮闩,用特殊的紧固螺丝顶紧。这样可以使得装填炮弹更为简便迅速。” “炮膛内壁刻有螺旋膛线,发射的锥形炮弹可高速旋转,使得火炮具备更高的精确性,射程较滑膛炮更远。” 全部火炮工程师眼睛发直,在他们眼中,张角就是把眼睛一睁一闭,时间还没超过一秒,就把困扰他们接近一年的问题给解决了。 额滴神啊! 工程师们像膜拜神明一样盯着张角,站在张角身边的工程师更是半跪着接过张角手里的大炮模型。 不是什么愚昧的迷信思想,而是单纯的对科研这条路的强者膜拜。 自己的教主!是机械的神! 张角满意的把模型交给他们,有了这个模型,相信再过不久,就能看到新的大炮了。 至于炮弹的改造,自己还是等到去洛阳再做改造吧。 榴弹这玩意一出现,就是对于陆军时代的更迭。 孙坚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外面的工人还在往这里赶,再待一会,他怕出都出不去这里,小步来到张角身边,低声说道: “主公,咱们去看一看农田吧。” “嗯,好。”张角点点头。 农田在张角心里,就是给国家工业托底的存在。 很有必要去看看扬州的土地恢复得怎么样了。 在场的工人看到张角一行人要走,不舍的说道: “教主,能不能给我们讲两句话啊。” 听到这句话,张角停下步伐,笑着说道,“当然可以。” “就先让贫道讲完再去吧。” 孙坚哪里敢不同意,苦笑着带领张角来到工厂里面的高台。 张角站在高台上,环视四周。 工人们仰着脑袋看着张角,眼里布满星光。 张角也在看着这些工人年轻的脸庞,内心的欣喜难以自抑。 “既然想要贫道讲两句,那贫道就简单讲一下。” “贫道看到厂子里面青年工人和青年工程师很多,这很好,很让贫道开心。” “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年轻工人们摇摇脑袋。 张角站在台上,看着工人们,竟还带着一点慈祥,朗声道: “因为青年人是国家的未来,你们要听太平道的话,要敢于闯,大胆地去创造。” “你们是工人阶级的新生力量,园区厂子里的领导班子要很好培养,要全面关心工人政治、思想、文化的进步。” “有这么多青年,一定能把园区厂子办得更好!” “好,贫道的话讲完了。” 张角的话很简单,刚好一分钟。 台下的工人们听得已经热泪盈眶,被点到的厂子领导更是集体打了一个激灵。 看着张角的眼神坚定无比。 既然是教主亲自交代的事情,那就是自己肝脑涂地,都不能把厂子给搞砸。 张角走下台,带着曹操跟孙坚走出园区的大门。 前往集体合作农庄,去看一看扬州的农业发展的怎么样,土地里的海水有没有被清除干净。 “主公,那就跟臣走吧。”孙坚指向园区西南的方向,那里有一个集体合作农庄。 那个农庄是扬州发展的较好的,由于地势的原因,海水和海妖的侵扰程度极少,受灾程度极低。 用来给张角看是再合适不过了。 张角走着走着,开口询问孙坚。 “文台,这集体合作农庄是不是扬州普遍都有?” 孙坚心里一咯噔,叹了口气,老实回道,“......是的。” 张角笑了笑,转而向孙坚要去的相反方向走,“那就不按文台指的地方走,咱们随机选一个。” 孙坚看了嘴抽抽,西南方向的农庄,受灾最低。 相对应的,东北方向的农庄,受灾程度是最高的。 有些农庄更是才把土地的海水浓度降到能够种植农作物的水平,实在是没眼看。 第472章 治理农田 越往东北方向走,土地里面的海水浓度就越高。 张角随机挑了一个集体农庄,走了进去。 说是集体合作农庄,实际上还是以之前的村落为集体重建的。 张角来到的是一个小农庄,人口大概在两百人左右。 一路上孙坚不断为张角介绍二州的具体情况。 徐、扬二州农庄采用的是对主要生产资料实行公有化。 集体农庄庄员可永久使用一定数量的宅旁园地,可拥有小农具,可饲养一定数量的猪牛、小家畜以及各种家禽等等。 大型农具由共助社保管,可由农庄的村长与共助社申请,同意申请后即可使用。 集体农庄庄员必须参加集体生产劳动,并按劳动日取得相应的劳动报酬。 算是一场大规模试点。 张角迈步走进农庄,压根不理其他,一马当先跑去农庄里面的农田。 扬州的农田种植的作物多为水稻。 张角来到田埂边,低下腰沾了一点湿润的土壤放在嘴里尝了一下。 泥土味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咸味。 “还是有点味道,文台,你觉得是为什么被海水泡过的土地不适合种植农作物。” 孙坚身子一松。 这个我会! 这一年半里面,孙坚就是农田工厂州城两头跑,对里面的情况了如指掌。 孙坚学着张角的样子尝了一口泥土。 比之前尝过的淡了一点,看来这个农庄治理得不错。 “是因为海水含盐高,盐水浓度大于根里面液体的浓度,无法吸水,反失水而死。” “还有就是被海水淹过的土地由于受到海水的渗透冲刷,各种营养成分已经消耗殆尽,就算是能种上庄稼也不会长得太好。” “对,就跟咱们面前这样的庄稼一样。”张角摸着有些发黄的稻谷叶子,在这被海水浸泡过的土地上,被种下的水稻只是勉强能活。 可以预料到的这个农庄今年的产出肯定不怎么样。 “咱们扬州是给每个农庄发指标任务是吧?” “是的,主公。”孙坚回道。 张角追问道,“这个农庄的指标不会跟其他农庄一样吧?” 孙坚摇摇头,“肯定不是,这个农庄给的指标是在全州农庄的平均值之下。” 二人交谈之际,农庄里的农民听说好像有什么人来到他们农庄,一个个都赶了过来,想要看一看这个人的样子。 “是共助社的太平道道长来了吗?” “应该是吧,咱们两天前申请的,算算时间,申请三天时间内道长肯定会来。” 有眼尖的农民看到张角的模样,忍不住倒吸一口气,打断其他人的絮叨。 “什么话什么话,这是教主!” “教主来了?”这话一出,即刻让想要靠近的农民停下脚步。 要是像什么县令级别的官,农民们还敢上去看一看。 张角用手扶着叶子,对孙坚说道: “改良农田的最有效方法是灌水洗盐,要是难以实现的话,可以试一试别的办法,像什么水利改良措施、农业改良措施、生物改良措施和化学改良措施。” “水利改良措施包括灌溉、排水、放淤、种稻、防渗,农业改良措施包括平整土地、改良耕作、施客土、施肥、播种、轮作、间种套种,生物改良措施包括种植耐盐植物和牧草、绿肥、植树造林,化学改良措施包括施用改良物质,如石膏、磷石膏。” “当然,只是贫道的一些建议,各位可以自行决断。” 孙坚听着张角的话,嘴里默默念着,把张角的话语给背下来。 “教主!教主!” 一道呼喊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张角起身,转头看去,发现是不认识的面孔,身穿道服,满脸的激动。 “你是?” 这位道人兴奋的说道: “我是附近几个农庄的共助站驻站道人,这一次是来给这个农庄祈雨的,农庄的村长跟共助站报告说稻子需要雨水来降低土地的盐度。” 张角闻言,主动伸出手与他相握,“哈哈哈,很高兴认识你,真是辛苦咱们的基层干部了,那就先请你为这里的乡亲祈雨吧。” “那教主,我就先去了。”道人强行压住自己内心里的兴奋。 张角含笑点头,“去吧去吧。” 看到张角点头,道人这才离去,不过还是一步三回头。 农夫们看到道人走了过来,激动的一把拉住道人的手。 “老哥啊,这位先生真的是教主吗?” 道人把跟张角握过的手放在背后,“那还有假?快点跟我指一指求雨的地方吧,我祈一下雨给教主看看。” “哦哦哦,好嘞,就是那片。”村长抬手指着一片地方。 道人抬头看了看天,掏出几张符箓,灌输自己的灵力。 “风来!”其中一张符箓无风自燃,烟雾飘然上天,引来微风徐徐。 紧接着,道人拿出第二张符箓,“招云!” 符箓燃烧,招来附近一大片云彩。 云彩越来越厚,将十来亩地的天空掩盖。 道人拿出第三张符箓,“降雨!” 三符即出,点点雨水洒下,浇灌在需要雨水的田地上。 张角看着这一幕,心里的担忧放了下来。 有了科技和玄术这两招组合拳,二州的繁荣用不了太长时间。 张角拍了拍手,拍下手心沾上的泥土。 “扬州贫道已经看过,贫道就先回洛阳了,文台要继续啊,贫道还会回来看看的。” “主公,你要不再多待一段时间?”孙坚听到张角说要走,心里有些舍不得。 来了这一段时间,就给自己提出那么多条有用的意见。 虽然给自己的压力不小,但只要能让江东百姓过得好一点,打自己都行。 “哈哈哈,不用了,接下来贫道要着手处理一下一个‘邻居’的事,扬州就交给你了。”张角摆了摆手,好像记起什么,说道,“哦对了,有一件事情要麻烦文台,请文台以后抽点时间写一份治理总结,然后发到洛阳,为全国的改革奠定一下基础。” “这农庄的制度或许可以改一下,试一试包产到户。” “邻居?包产到户......”孙坚喃喃自语,心里知道自己跟邻居没什么关系,便把心思全放在后面这四个字。 坚定点头说道,“主公,臣会认真试一试的!” 第473章 黄赌毒 洛阳。 张角苏醒的事情早已被曹操传回洛阳。 这一年半负责统筹全国的郭嘉、戏志才、诸葛亮三人知晓张角苏醒的消息后,一个个都吐出长长的一口气。 他们三人在这段时间里,被张角一年半前留下的信件命令组建类似于内阁的组织。 组织成员就他们三人。 国家战略由每年的各州人民代表大会投票决议。 执行该战略的事情都交给了这个内阁。 全国上上下下各州各方都受内阁调遣。 品阶不高,但有极大的实权。 坐在洛阳国师府的内阁三人听完符箓的报告,戏志才率先翘起二郎腿,仰着脑袋哀嚎道,“哎呀妈呀,主公终于回来了,可累死我嘞。” 郭嘉一把打开身边的酒葫芦,往自己嘴里狠狠灌了一口,“为了忙活这么多事情,嘉的饮酒都减到七天喝一次,等主公回来就可以把活丢回去了,我直接喝他个烂醉。” “亮也没想到从征南军回来就被按在洛阳处理政事。”诸葛亮扇着自己的鹅毛扇,微微笑道。 郭嘉笑眯眯的说道,“哈哈哈,这可是主公亲自写信吩咐给你的事情,孔明你就安心受着吧。” 这么多天的相处,都知道对方是有真材实料的。 彼此之间的性格他们更是熟悉。 诸葛亮这个人,不贪权势不谋私利,严于律己谦恭待人,其智近于妖,其忠甚于日月。 身为一个初出茅庐的士,能做到这一点已经是亘古未有。 诸葛亮在跟他们二人相处时说过一句话,以自己比于管仲乐毅。 但郭嘉与戏志才一致觉得,这个甲等进士的天资才情在管仲乐毅之上。 “不知道主公什么时候回到洛阳。” ...... “洛阳,贫道回来了。” 张角站在城门口,看着这座与时隔一年半的古城。 一年半再回来,这座古城有了些许改变。 曾经的古城多了一圈新城,位置为早前的城郊。 新城没有像旧城一样设立城墙。 作为太平道的都城,太平道有信心把所有的敌人拒绝至国家领土之外。 洛阳新城区域的房屋与扬州曲阿新城一样,都是六层小楼,提供给新城的工人居住。 工人来源为早前逃难到洛阳的难民。 作为国家的都城,繁华程度自不必说。 哪怕是新城区域,也是人来人往,极其热闹。 走进新城,入眼的是到处都在建设的工地,看样子洛阳还在继续扩张。 在水泥路上缓步行走,一尊青铜雕像吸引了张角的视线。 “这些家伙老是干这种事情。”张角有些哭笑不得。 这尊青铜雕像架设在新城的主干道上,雕像道人眼神坚定,微微抬头,一手托着一个剑匣,另一只手背在身后,犹如仙神在守护都城。 不是张角还能有谁。 张角本以为在各州各郡挂上自己的画像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还能给自己雕个像。 还能看到在雕像附近插着的正在燃烧的香火。 张角挥了挥手,把自己的样貌掩盖住。 让郭嘉和孔明那几个家伙多干点活,自己微服私访一下洛阳,看看洛阳有没有什么弊病。 张角随便拦下一个穿着光鲜的年轻人。 “不好意思小哥,想问一问,你知道城里面有什么好玩的吗?” 年轻人上下打量一下张角幻化出来的样貌。 此时张角的样貌就是典型的富家公子哥。 “你外地来的吧?你是想去青楼?” 听到青楼这两个字。张角眉毛不由微皱。 年轻人一看,以为张角是不喜欢这样的风月场所,便换了换,“不喜欢青楼,那去赌坊?” 张角眉毛皱得更深。 赌坊也有? 年轻人看着这个公子哥这么挑剔,只能放出自己的大招。 “这两个都不喜欢,那就只能是最近出现的五石散咯?” “我跟你说,这五石散可是我们洛阳的好东西,外地还没有。” “药性燥热绘烈,服后使人全身发热,可使耽声好色者神明开朗,体力增强,是一等一的好东西。” 五石散,五石散,华夏古代的“毒品”,少量服用没事,还有强身健体的功能。 但这玩意极其容易上瘾, 一旦沾染上,就会让人离不开它,不断加大药量,直至过度服用,把身子骨都耗空。 青楼,赌坊,五石散...... 自己何德何能能把这黄赌毒给集全。 张角方才的好心情已经飞到天上去了,现在的眉毛皱得跟条眉毛一样。 “麻烦问一下这些场所大多都集中在什么地方?” 年轻人见张角起了兴趣,抬手指了个方向,“在城东。” “多谢。”张角道了声谢。 “小事,简单。” 张角顺着那人指着的方向抬脚走去。 青楼的起源其实是悠久的。 最早可以追溯到周襄王时代,齐国管仲之设女闾。 女闾,就是青楼。 管仲就是大家所熟知的,帮助齐桓公称霸的“华夏第一相”。 最初青楼院是由官府所经营。 齐桓公宫中七市,女闾七百,国人非之。按照当时的周礼记载“五家为比,五比为闾”,一闾为二十五家,七百闾也就是一万七千五百家。 没有看错,管仲这个宰相当时在齐国开了一万多家“国营妓院”。而“女闾”中的女子大多都是战争中的女俘虏。 而且最重要的是,管仲开设“女闾”是齐国称霸的一项国策。 管仲在齐国施政期间,通过“通货积财”的手段,让齐国的商业有了极大的发展。国都临淄更是成为当时最大的商业城市,一时间临淄城内“商贾遍地、来往不绝”。 春秋战国时期,当时是群雄并起,商人在齐国赚了大量的钱,肯定不能让商人把钱运出去,这样就算是资敌了。 但又不能强行留下这些商人,不然齐国的名声就会被败坏掉。 于是,管仲为了留住这些商人,让商人把赚到的钱再消费回来,就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 设立大量“女闾”,让这些商人沉迷于温柔乡销魂窟中。 不仅如此,管仲还在齐国都城建立学宫,来招揽天下的士人。 当时的读书人,也经常逛“女闾”。 可以说是管仲通过女人,留住了天下人才和商人。 而且齐国还在“女闾”中收税,齐国之所以能成为春秋时期最富裕的国家,除去地靠海边拥有盐铁之利外,“女闾”也作出了很大贡献。 这样一个好用的敛财工具,历代君主是向来都不舍得放手。 一直延续了几千年,直到民国都有存在。 张角因为社会的原因,下意识忽视了这玩意。 今天,张角就要把这销魂窟给拔了。 跟妓女相比,现在更需要农民和工人。 全社会哪里都缺人,怎么能让这么多上好的年轻劳动力浪费在这个地方。 哪怕是赶回家生娃提高人口都比这个好。 第474章 老鸠 张角一直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来到洛阳城东。 一来到这里,张角就感受到一股子浓浓的负面情绪。 来到这里的人都脱去了平时温良的外衣,暴露出自己寻欢作乐的本性。 他们来到城东的目的就只有一件,疯狂发泄自己内心的欲望。 越走近城东,越肉眼可见的人们身上穿着的变化。 从普通百姓穿着的粗布麻衣,变成富贵人家常见的锦罗绸缎。 这里是洛阳贪欲的聚集地。 也是先前通过改革被太平道革去过往权势的富贵人家的温柔乡。 张角对于没有犯过大错的家族统一采用温和的手段。 只削其权,不削其富。 使得他们没有了权,只剩下钱。 城东便是他们放浪形骸的最佳场所。 但这不是张角想要的结果。 张角并没有下令废去革权家族的科举名额。 这些家族子弟若是有真才实学的,还是能够进入太平道的队伍中。 以这里的人数来看,这些原本能够进入官场的人,有八成是滥竽充数之辈。 正走着,远处传来一阵喧闹之声。 张角不由抬足迈去,只一眼,张角的脸色便从之前的面色微沉,变得面沉如水。 一个花样年华的少女跌倒在一间装潢极佳的青楼跟前,头上还插着一棵稻草,死死的拽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小腿。 “爹,你别卖我,我能给你洗衣服做饭,我还有用。” 男人看着自己的女儿哭成这样,眼里有些不忍。 但一见到老鸠手里拿着的钱财后,那刚冒起的一点不舍,直接被其丢到九霄云外。 “小娟,放心,你先在这好好待着,等阿爸到赌坊赢了钱,马上来赎你。” 说完,竟一把将抱着他小腿的女儿推开,急匆匆的向外跑去,显然是等不及回到赌坊大展身手。 少女见哭诉自家爹爹无用,心里亦知这钱财入了赌坊就不可能有重新装入裤腰带的机会,便转而去拽起了老鸠的衣角,哭哭啼啼道: “这位大女子,小女子不想去卖,小女子还小,你就饶了我吧。” “把小女子放了,日后小女子当牛做马报答你。” 然而少女梨花带雨的哭声没有引来老鸠半点同情。 自己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自己可怜了她,当年谁来可怜自己? 再说了,求自己的人多了去了,要是每个人来求自己,自己都把她给放了,那生意还做不做了? 老鸠冷哼一声,一脚踹在少女腹部,弯下腰揪住她的耳朵,恶狠狠的说道: “饶了你?你那赌鬼老爹把你卖给了我,那你就是我的,我让你干嘛,你就得干嘛!” “若是再聒噪,我就不再卖你的初夜来为你招揽恩客,直接把你丢到最下等的窑子,一刻都不停的让那些糙汉子来上。” “是好声好气的一夜服侍一人,还是每日十几人,甚至二十几人,你自己来选。” 此话一出,围观中的人群中有几名糙汉眼神一亮,大声叫好起来。 他们这些糙汉子平日去青楼也只能去最低等的窑子。 那里的女子都是年纪颇大,容颜尽失的,哪里比得上年轻女子。 再看那名少女,虽然有些面黄肌瘦,但依稀可见有几分颜色。 若是养一养,在青楼中也是能够当的上上等货色。 糙汉们巴不得这位少女再说几句,到时他们必然捧场。 少女听得老鸠言语,又看见糙汉目若饿狼,心已经死了九成九,无神的望着地面,拽着老鸠衣角的手放了下来。 老鸠看着少女不再反抗,心里得意万分。 那么多良家妇女自己都对付了,还拿捏不了你这个小丫头? 人群中有一名年轻人望着少女失了神采的眼神,踌躇片刻,还是站了出来。 “那老鸠,你可知道现在是太平道的天下,你这等行为,是犯法的!” 少女听到有人站了出来,眼神不由再度冒出几分神采。 老鸠听完此言,快速扫了年轻人一眼,叉着自己的水桶腰,似笑非笑的说道: “我干什么了?不过就打了她几下,倒是你……” “要是心疼她,那就拿钱来赎,不多不少,拿两千钱来。” 年轻男子听得目瞪口呆,方才他亲眼见到老鸠就拿出几百钱给了少女的爹,咋转眼这钱就只占了一个零头。 “你这心也太黑了,这钱再多点都能买上一头牛,而且刚刚你给那男子满打满算不过几百钱,怎么转头的功夫就翻了几倍?!” 老鸠听得直翻白眼,“没钱?没钱就别叨叨。” 年轻男子再度咬牙说道,“你当真不怕太平道吗?” 老鸠得意的笑道:“呵,怕什么?是男人就没有不听自己身上二两肉的。” “你且看着,干我们这一行,迟早把太平道的官拉下水!” 张角听着老鸠的言语,转头走了出去,心里面逛一逛这城东的兴趣荡然全无。 现在的太平道固然无人敢沾这青楼赌坊半点,但这完全是因为自己不喜这些东西。 所谓上行下效,昔日楚王好细腰,宫人多饿死,便是此理。 要真是按那老鸠所说那般。 结果如何,张角还真不敢想。 还有那赌坊,不过几日功夫,就能把一个家庭的全部财产给掏干净,甚至让其达到卖儿卖女的地步。 这两样东西都如此厉害,想必作为最后一样的五石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张角微微扬起脑袋,向着国师府走去。 拉下水是吧。 那就看看是谁先下水。 第475章 纸条 “主公,你回来了?”张角回到国师府,门房看着来人的面容,呆愣问道。 张角点了点头,面无表情走入府邸,“嗯,去叫志才、孔明、奉孝过来见我,贫道有事交代。” 门房应了一声,赶忙差遣人去唤来几名这几名内阁学士。 “主公赶回来了?” 正待在洛阳皇宫一处偏殿办公的三人听到门房来唤人,尽皆有欢喜之意。 洛阳的皇宫分为南北二宫,北宫如今作为政府的办公场所,南宫就给洛阳人民游玩,作为一个大花园。 一般事情就交给北宫内阁,决定国家走向的大事须到国师府决定。 所谓小事大商量,大事小商量。 三人出了宫门,一刻不停的往国师府赶。 等到走进府门时,连打招呼的时间都没有。 张角端坐正堂,看到三人进门,对着他们点了点头。 三人当即停下脚步,行了个礼。 “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三人,先寻个位子坐下吧。” 诸葛亮还想说声不辛苦,转头一看,自己的两位同僚已经自己找位子坐下了。 看到诸葛亮有些不可置信的眼神,两人知道诸葛亮跟张角的相处时间太少了,还不了解张角的为人处世,难免有些小心。 但平日里被牙尖嘴利的诸葛亮怼多了的两人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立马毫不留情的嘲笑道: “孔明,快坐吧,主公不玩这些虚的。” 这话难得把嘴上功夫了得的诸葛亮给闹得说不出话来,微红着脸自寻个位子坐下。 张角看着几人的玩笑话,心里的闷气少了些许。 “本来应该跟你们寒暄一番的,但现在有几件事情得交给你们去做。” 说完,看向桌子上摆着的三张倒扣纸条。 郭嘉盯着这三张纸条,总觉得这上面写的不是什么适合自己喝酒的东西。 要是上面写的是什么下酒菜就好了。 诸葛亮率先伸手,揭开最右边的纸条,这一看,顿时头大如斗起来,只见上面写着两个大字‘昆仑’。 张角没有想到第一张纸条就把最难的任务给抽了出来。 自己总共安排三个任务,就属昆仑最为困难。 在没了江东的牵制后,整个国家上下一体,这对国家而言当然是一件好事。 但这也意味着如果有一场需要全国参与的超大规模作战的话。 指挥难度会高到前所未有的顶点。 毫无疑问,昆仑诸妖就是这么一个需要全国参与对付的一个敌人。 张角在穿越前玩过如文明系列、钢铁系列这样的战略游戏,玩上一局下来都会感到恍惚。 布置了一个多小时的防线被敌人几分钟捅穿的事情也有过。 这样的游戏比不过百分之一的战场。 且真实的战场无法重来,无法读档。 从古至今,指挥过大兵团作战的大帅身体都不怎么样。 不仅事关战场上数十万人的生死,还决定着一个国家几千万人的命运。 想要指挥这么多人,殚精竭虑是必须的,战事要急之时顾不得吃喝睡觉更是常有的事情。 哪怕是受伤了,作为元帅也不能退下来。 此间种种,对于指挥者是个极大的考验。 最贴切的例子便是建国前的那场着名的六十万大军打八十万大军。 身为指挥员的首长为了把手上的兵力用到极致,将自己的神经绷得紧紧的,经常性的头疼,如同针扎。 在一场追击战中,更是让士兵抬着自己上担架指挥。 难度好比于三天三夜不睡觉,还得头脑清晰的安排各种大小事情,保证出不了一点错。 况且如今太平道的军队分类为海军、空军、陆军,三个作战单位等级即太平军、黄巾军、地方军,还有四方帅臣以及接下来张角打算让一位内阁学士去联系外兵。 外兵如之前的西域各国,也就是现在的西域邦联,和北边的几个游牧、渔牧民族以及南边的南蛮。 要是外兵同意前来,还得算上他们。 稍微计算便是近五十万战兵,算是民夫号百万大军也不为过。 这么多人的吃喝、军纪、进军路线、沿路郡县布置等等诸多问题都得决断。 诸葛亮应下后便坐回到椅子上,靠着自己脑海里面的各项数据开始思考起来。 一张张面孔被诸葛亮安插在一座座靠近昆仑的城池上,数不清的粮草从库房中搬出,泼洒在进军路线中。 这毫无疑问是一场倾尽国力的大战。 诸葛亮很是同意自家主公的意思,比起被动的等待敌人的进攻,不如将主动权把握在自己手上。 至少能将战争的波及范围控制在昆仑山脉周围地带,不让其有机会去袭扰百姓,稳固好大后方。 郭嘉看到诸葛亮纸条上面的字后,立刻把喝酒的事情丢到一边,严肃的看向张角。 “主公,是昆仑那边有什么动静了吗?” “须早做准备。”张角点了点头,自从自己突破后,便隐隐感觉到昆仑传来的动静,留给自己和太平道的时间不多了。 郭嘉心底一沉,咬了咬牙看向诸葛亮,“孔明,你若无法应下此事,便交由我手。” 诸葛亮望向郭嘉,打量了一番郭嘉瘦削的身形。 指挥大规模兵团作战不仅费神,还是对身体的考验。 若是由郭嘉来指挥,只怕指挥完后,余生都得在床上躺着。 “这一场大战不比其他,劳心费力,你要是指挥这一场,怕是主公费尽心机帮你调理好的身体又得垮掉。” “主公,这差事,亮应下了!”诸葛亮手持羽扇,应下此事。 张角与诸葛亮坚定的双眼对视。 其实指挥一事的最佳人选是自己,自己有大兵团作战的经验,加上自身的威望,绝对能够让军队的战斗力发挥到极致。 但无奈自己得提防西妖王母,无暇分心去指挥大军作战。 只能苦一苦诸葛亮了。 希望这位年轻的军师能够提前爆发出‘相父’的潜质。 郭嘉见诸葛亮同意,便将手伸向中间的纸条。 上面写着两个字‘外兵’。 便是协调四方帅臣,去将外族的战兵调来。 至于怎么让外族同意把自己的战兵派来,那就得看郭嘉的本事。 这虽然也是辛苦,但比起诸葛亮,这已经是个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第476章 如今各方 戏志才见前面两张纸条上写的事情这么折腾人,已经不太敢把手伸过去。 郭嘉看戏志才这副模样,笑了笑。 自己的悲催固然悲惨,但这不还有一个倒霉蛋陪自己吗? “行了,志才你就拿吧,早拿晚拿都得拿,我跟孔明都拿了,你以为你逃得掉?” 诸葛亮闻言,也看了过来,跟郭嘉一样,嘴角微弯。 嘻嘻。 “这不是还想挣扎一下吗?”戏志才没好气回了一句,决定今晚跑去把郭嘉家里的酒水喝光。 望着面前的纸条,戏志才深吸一口气,将纸条揭开。 黄赌毒? 三位学士看到这张纸条上面写的三个字,面色尽皆错愕,不再嘻嘻。 不是这个任务忙,而是这个任务太简单了,对比起这两个任务来讲,这个任务简单到跟来凑数的一样。 即便是这三样产业遍布全国各地。 在国家铁拳下,这三个字代表的产业简直跟纸糊的没两样。 看到是戏志才拿下这个自己临时起意的小任务。 前两个纸条上的任务是张角在扬州想的,后面这个是在洛阳看到的。 虽然戏志才不明白张角为何要对这三个能收不少赋税的产业动手,但主公的想法,他们怎么会知道? 总之,主公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呗。 有主公在,脑子能少动一点就少动一点。 张角看向三名学士,开口问道,“对了,现在四方大军现状如何?” 自己选了‘昆仑’纸条的诸葛亮原本就对兵事极感兴趣。 得益于内阁的统筹职能,诸葛亮对这些事情了然于胸。 “回禀主公,东征军曹帅正大力筹备海军,现已收服近海二岛,为夷州与朱崖州(台岛与海南)。等到有一支成熟的远洋船队后,准备攻倭与远洋。” “南征军赵帅沿交州交趾郡、九直郡、日南郡南下,预备圈下西南各地,然西南各地多林多虫,想要克服还需一段时日。” “北征军董帅联系北方各个部族,董帅对付这些部族还是有手段的,中部、东部鲜卑、夫余、高句丽等部族愿意归顺我太平道。” 讲到这里,诸葛亮停顿一下,看了郭嘉与戏志才一眼,才接着说道: “就是西部鲜卑说什么也不同意归顺我方,还与交界的中部鲜卑打了几场大仗,说两部鲜卑背叛了长生天,中部鲜卑被打的节节败退,后面还是北征军出马才将其远逐千里,让西部鲜卑跟匈奴抢地盘去了。” 郭嘉与戏志才笑了,北征军帮忙对付西部鲜卑是内阁同意的,这小子还怕主公对他们同意出兵有意见。 拉拢可拉拢的,去对付不可拉拢的。 这种事情主公绝对是举起双手双脚赞成。 更何况主公又不是一个不舍得放权的。 说实在的,郭嘉自己觉得他们这一群“君臣”应该是古往今来最离谱的一群,一个个都不想沾权。 诸葛亮看着这两人笑眯眯的模样,也是笑了笑自己。 大惊小怪的,倒让他们两个看了笑话。 整理好一番表情后,诸葛亮重新开口。 “西征军吕帅带着已经完成统一的西域联邦大军与小部分西征军屯军西域都护府,刘备三兄弟带着大部分西征军驻守凉州各郡,是内阁选用作为防备昆仑的军事力量。” 内阁在张角闭关的时候其实是有防备昆仑的。 只不过他们不太了解昆仑的实力,仅西征军与西域联邦合计大约十万人是拦不住昆仑那些大妖的。 按照张角的预计,昆仑大约是分为向西域、向凉州、向益州这三个方面进军,这十万大军能拦住一边就不错了。 而且这十万大军极有可能无法一条心。 不是别的原因,纯粹就是西域联邦的外族兵肯定是想挡住昆仑向西域这边的进攻,而太平道更想让他们守在凉州方面。 这注定是一个难以调解的问题。 诸葛亮认真思量了一会,对张角说道: “如若主公想要对昆仑用大兵,北征军、东征军、西征军这三方大军可马上调拨,稍微可用的外族兵也就西域联邦与北地几大部族。” “对于这些外族,我内阁商议的方案是以我中华文化潜移默化的把他们给同化,打算用百年时间将他们纳入我国版图中。” 这办法...... “此法可行。”张角考虑了片刻,用文化的方法断掉外族的根这个办法还真行。 中华文化对比当世的一切文化绝对是降维打击的存在。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耗费时间太久。 这时,戏志才举着他手里的纸条,不解询问。 “主公,敢问为何要动这几样产业?按照赋税来讲,他们都是能够增收的好项目,也不费朝廷的力量。” “五石散还是医药方子,能治风寒的。” 张角耐心的听戏志才说完。 古代人才固然也是人才,智慧是一点都不少,但还是存在时代的局限性,得把自己的想法揉碎了喂给他们才行。 “咱们现在国家百废待兴,一切的一切都需要大量劳动力,你们之前不还常常念叨各地人手不够吗?” “再者说了,这产业的存在大抵是先前皇帝在,皇帝三宫六院,妻妾成群,上梁不正下梁歪。现在贫道要开创一个新世界,就是要扫去一切不平等的存在,男不压女,女自然也不能压男。” “五石散这里倒是提醒贫道了,不能一刀切。这样吧,对相关抓药人员进行培训,要对用此药的病人进行严格询问,不能胡乱给药。” 戏志才稍微明白了一点,点头道,“明白,我这就去办。” 张角叫住戏志才,继续说道: “诶,不仅青楼,还有赌坊,乡间的泼皮无赖,统统给贫道清除了。咱们太平道现在是一块白布,他们就是一点墨水,如果不清除干净,咱们这块白布,也得走一走之前王朝的老路。” “你们知不知道全国......算了,就洛阳吧,洛阳的青楼、赌坊总共有多少?” 戏志才三人摇了摇头,这些事情他们还真不知道。 “不知。” 三位在洛阳办公的内阁学士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事情的。 张角有些失望,但也知道是正常。 第477章 束发之年 张角伸出一根手指,眼睛一亮,“贫道想了一个法子,你可以试一下。” “除了把那些固定地点的青楼封了之外,还要抓那些流莺。让咱们的人扮成便衣,就像钓鱼,钓到一个就抓一个,再顺着这个藤曼去摸瓜,说不定摸到一群。” “不止如此,除了青楼女子咱们抓之外,那些嫖客也不放过,每一个被抓的嫖客都去进行七天的劳动教育。” 郭嘉立马就竖起大拇指。 以一个资深老嫖客的视角来看,这绝对狠。 以后自己下班后是没地方去玩了。 比起玩,郭嘉可不想以内阁学士的身份被抓去劳动教育。 “主公你真老奸巨......巨聪明!” 郭嘉嘴巴抽了抽,话到嘴边转了个弯。 “主公,我等先行告退。”诸葛亮和戏志才对视一眼,退了出去,打算去找自己府内的幕僚商议一下任务,快速拟出一个条陈。 郭嘉转头看着二人跑了,开口骂道,“一点都不团结啊你们,走了还不叫我。” “主公,我也先走了。” 张角挥了挥手,赶走这三个家伙。 目送着这三人行礼后逃似的跑了出去,他们是不想再待在这给自己加班的府中一分一秒。 张角伸了个懒腰,舒服的吐出一声。 眯着眼时,门边探出两个小脑袋,一白一黑。 张角看着这两个小脑袋,笑着招手道,“渊,小鹅,快过来。” 听到师父招呼,一人一鹅这才露出全身。 过了一年半,渊和小鹅都长大了不少。 渊头上的发型从像两个小羊角一样的总角换成了一个小发冠,腰间挎着一把短剑,看起来一副潇洒小郎君的样子。 小鹅从原先的成长期变成如今的成熟大鹅,浑身的羽毛像是白玉雕刻而成的,鹅冠如同黄玉,整个看起来高贵又灵气十足。 “师父!你终于回来了!” “嘎嘎!” 一人一鹅猛的奔了过来,一左一右围住张角。 张角从木椅上站起来,一手抱住暖洋洋的小鹅,另外一只手摸着渊的脑袋。 “对啊,师父跑去打坏蛋去了,现在才回来。” “师父不在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学习?武艺可有落下?” 渊仰着脑袋,派头十足的说道: “哼,好叫师父知道,渊可是这司隶全州中学的扛把子,整个州都没有人能够比得上。就是段爷爷手底下的学生,渊也能与之一战!” “嘎嘎!嘎嘎!”怀里的小鹅也在此时不断叫着。 张角在扬州收的两位长老与东北几位仙家都跑洛阳来。 五斗米教的张鲁自己没到洛阳,但也是把自己的几个儿子都送到洛阳,顺带着还有五斗米教的传承典籍。 可以说是除了张家的两件传家宝,其他的立道之基都备了一份在洛阳。 只要张角想,那就可以立马创立出另外一个一模一样的五斗米教出来。 另外就是于吉与左慈自从来到洛阳,得知渊是张角收的关门弟子,就对渊多了一份心思,这一年多都是就帮着教导一些修炼的知识。 渊也是争气,武、道、儒、兵四家同修。 不过跟程昱这家伙三道齐头并进不一样的是,渊是主修道,其余为辅。 用道家的包容万物带动着武、儒、兵三家修为。 小鹅则是因为与东北仙家同为动物成道,再加上小鹅跟脚不凡,有它们这些前辈把自己的感悟倾囊相授之下,修为也是一日千里。 想着他们几人的修为,也是到了能够飞升天庭的时候。 必须得把天庭发生的事情跟他们讲讲,以免平白丢了性命。 张角默默听着渊准备了一年半打算与自己说的话,没有出声打断,直到渊停了下来,张角才说道,“那走吧,正好有事要跟于吉、左慈他们商议一下,小渊你知道他们住哪里吧?” “不用了,我们来了。” “道主安好,不请自来了哈哈哈。” 于吉、左慈二人笑着迈开脚步,走进厅内。 他们这一年多经常来到国师府,既是来帮忙教导渊,也是来体会张角布置在府中的阵法。 国师府有张角布置的各种阵法。 这里面蕴含的道韵要是研究透了,足以让一个普通人成为阵法大家。 还别说,每一次来到国师府,于吉、左慈他们都有新的体会。 “哈哈哈,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两个帮贫道照顾渊这个小家伙了。” 于吉毫不客气的埋怨道: “嘿,你这老忽悠,说是进了太平道可以跟你论道,结果一闭关就闭了这么久。” 左慈羡慕的感受张角身上愈发浓厚的道韵,先前好歹还能察觉到他身上如山一般的道韵,现在直接感受不到了。 左慈心知这不是张角的修为后退了,相反,是张角的修为太过超前,已经超过了他所能感知的范畴。 近乎自然。 “就是就是,现在你这修为......” “侥幸侥幸,侥幸突破。”张角招呼二人自寻位子坐下。 张角也没想瞒着他们两个。 说到底,在场三个都是有道之士,各有各的机遇。 自己的机遇也是在不断选择博弈中得来的。 要是能选择的话,左慈的道途才是人们理想的道途。 “方才你要渊去寻我二人,所为何事?”左慈不是个能遮掩的性子,直戳了当的把自己的问题抛了出来。 于吉也将目光投了过来。 能让张角有些急切的事情,他也想知道是啥。 张角问道,“你们二人应该没有筹划飞升之事吧?” 二人对视一眼,齐刷刷摇了摇头。 “并无,我等是闲云野鹤的性子,去到天庭,受到天庭节制,不是我等的选择。” “没有便好。”张角吐出一口气,把自己阳神飞天所见之事告诉二人。 较为年轻的左慈听完此事,立马就沉不住气,“还有这等事!难怪有些难以对付的妖魔体内蕴含神格,之前我还以为是那些神仙府内圈养的兽类下到人间......” 于吉同样被此事骇了一跳,只是他为人较为沉稳,没有表露出来。 很显然,他所想的,也跟左慈想的差不多。 第478章 高原上的羌人 讲到天庭,左慈立马就想起了昆仑。 左慈从小博览各项典籍,当然也知道有关于昆仑的知识。 相传昆仑存在通天之门,那里有着前往天庭的登天路。 昆仑的西王母是负责接引世间修仙者的仙人,因此在昆仑山修道成仙的人都需要经过西王母的指引才可以前往天庭。 左慈一边想着这些典籍里面记载的东西,一边开口说道: “昆仑自古以来便有与天相接之称,即便是有绝地天通存在,那里的壁障也一定是最薄的。” 于吉应声道:“难怪昆仑那边所掉落的神格如此之多。” “但是同样如此,如若真的按照道主所说的那样,只怕昆仑受到的污染也是最严重的。” 左慈认真的对张角建议道,“道主,我觉得应该早日对昆仑那边做好防备。” 张角看着左慈,心里对着这个年轻道人很是欣赏。 能抓到自己担心的点在哪里。 于吉的视角多放在百姓民生上,左慈则跟自己关注点一样。 “贫道跟左慈想一起去了,内阁先前已做好准备,不过贫道觉得有些不够,现除了南征军还有攻打南地的任务外,其他的大军都会被贫道调动起来。” “除此之外,可能还需要有大修为之士为太平道驻守在益州、凉州。” 于吉对于张角把他们两个人安排到这两个州有些不解,开口问道: “道主,昆仑山脉大部分都在西域联邦部,那里注定是交战的主战场,那为何将我等二人派至这两个州,尤其是益州,基本都没有跟昆仑接壤。” 张角自然也知道这个问题,张角担忧的是昆仑会不会越过羌人地域对益州产生影响。 最好还是三面合围把昆仑诸妖围截住,做好最坏的打算。 “昆仑山脉在西域联邦地域没错,然而还有部分在羌人地域,那里的势力错综复杂,有白马羌、烧当羌、旄羌诸多羌人势力。” “如今太平道主要对抗的敌人是昆仑,不宜过多树敌,但是还是得防备一下,贫道担心昆仑那边狗急跳墙之下,会通过羌人对益州造成威胁。” 于吉恍然大悟,“还是道主考虑的周到。” ...... 昆仑山脉后。 羌人地域。 羌,最早出现在秦时,部落众多,有先零、烧当、卑湳、卑禾、婼、参狼、钟、白马羌、牦牛羌等。 羌人发展到现在,已经从“逐水草而居”转换到“依山居之,垒石为室”。 昆仑山脉就是羌人依山最多的地方。 是众多羌人部族眼中的神山。 羌人们靠着昆仑山上流淌下来的雪水滋润水草,蓄养牛羊。 在羌人眼中,昆仑的地位与汉人的黄河相同,都是他们的母亲。 但近十年,依靠着这座神山的羌人部族越来越少。 原本的神山开始吞噬起他的子女,附近生活的几个羌人部族都不敢再靠近昆仑,哪怕是抛弃掉自己祖辈生活了几百年的家乡。 即便是尚未迁出去的部族,此时也在讨论出去的事情。 一个中年羌人大汉坐在一张羊皮垫子上,对着石屋里的一位较老的羌人说道: “父亲,要不我们去投靠汉人吧,听说已经有一支羌人部族定居在陇西了。” 老羌人睁开自己的眼睛,怒气冲冲说道: “那个部族叫西羌,他们是我们羌人的叛徒,我们怎么能够跟他们一样?” 中年羌人知晓自家老族长思想之顽固,叹了一口气,问道: “可是父亲,昆仑神山周围的水草足以维系我们族人生活,离开昆仑,我们还能去哪里?” “去......”老羌人张开嘴巴,却发现自己吐不出一个具体地点,甚至连方向都不清楚。 中年羌人从腰间掏出一张羊皮地图,借着门窗照进来的微弱阳光,指着几个地方说道: “其他几个水草还算丰茂的地区估计已经被其他迁离的部族抢去了,咱们怕是很难去找一个适合咱们族群的地方。” 高原上水草繁茂的地区是有数的,在这里生活了数百年,各个地方羌人都十分清楚。 能够养活千人以上的地方最多的就是昆仑山脉周围,其他的地方两只手都数的过来。 老羌人听着自己儿子的话,把自己的佩刀连同刀鞘拍在地上,吹胡子瞪眼的。 “那就去抢!我们拿刀去抢!” 中年羌人实在是忍受不了自己父亲的顽固,丝毫不给面子的说道: “去跟谁抢?汉人?他们的士兵叠起来比昆仑山还高。” “其他先迁出去的羌人部族?他们同样是大族,勇士的数量不比我们少,而且咱们是长途跋涉过去的,这注定会是一场能让我们族群倾覆的危机。” 老羌人愤怒的想要站起身,可最终还是重新坐了下去。 自己儿子说得对,他们这个部族虽然算大,足足有两千多人,能够拿刀的勇士也有六七百人。 但那些先跑出去占地盘的部族哪里会弱他们半分,都是之前生活在昆仑山底下的,各自的实力都一清二楚。 敢占地盘的部族肯定是有自己的依仗。 自己还是有些老了。 老羌人颓废说道:“那你说怎么办?” “我觉得你们不用想了。”一阵大风猛的从门外刮了进来,直接把老羌人面前的佩刀和地图刮到一边。 中年羌人听到这一声音,警惕的拔出自己的佩刀,挡在老羌人面前。 看到来人后,中年羌人放下些许戒备,皱眉说道: “我让你进来了吗?滚出去!” 来人是一个年轻羌人,正是中年羌人的儿子,老羌人族长的孙子。 前段日子由于部族里面经常有儿童消失,这个族长的孙子气不过,组织了十来个年轻羌人连夜上山,不顾族里的禁令,带着猎犬想要抢回部族的孩子。 然而一夜过去,十来个带刀的年轻羌人没有一个回到部族。 后来还是老羌人族长担心自己的孙子,在白天上山去寻找他们,直至天黑,才找回了三个人。 其他人再也找不到了。 找到这三个人的时候,他们就躺在雪地上,手里的佩刀还带着血。 与其一同上山的其他人和猎犬则荡然无存。 好不容易等到三人醒了,老羌人问一问他们遭遇了什么,他们却是茫然不知所措。 在他们的回忆中,他们就是刚上山就眼前一黑,失去了记忆。 幸好找到的人中,包含着族长的孙子。 这场搜救行动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过也是因为这场行动,老羌人才下定决心,离开这个祖辈生活的地方。 此时,这个被救回来的年轻羌人一言不发的站在石屋门外,挡住了从门外照来的阳光。 一道狭长的影子自其脚下一直延伸,笼罩住屋内的二人。 第479章 任务进行中 年轻羌人面对屋子里面自己父亲与祖父的训斥,丝毫不管,大步走进这个族中严令禁止年轻人进来的屋子。 看到自己儿子不顾自己的话语,仍然走了进来,中年羌人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大忉,谁让你进来的?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滚出去!” 老羌人看着这个年轻力壮的孙子,没有像对待中年羌人那样对待自己孙子,反而和蔼说道:“大忉,你父亲说的对,得等我俩死了之后,才能让你当得起这个族长。” “那就现在吧。”年轻羌人表情笼罩在阴影下让人看不清,只觉得其瞳孔中闪过一抹鲜红。 随即拔出自己的佩刀,一把将刀鞘扔到一边。 下一秒,石屋内狂风血雨掀起,又很快平息. 稍过一会,大忉从石屋走出,看着几名同样手握带血短刀的年轻人。 他们都是族内族老的孙子、子侄,不然也不能靠近他这个族长孙子。 昔日发愤持刀上山的年轻人也都是他们。 大忉看着这些眼中同样带有红光,且红光更甚的年轻羌人,开口问道: “都办妥了吗?” 蛮马羌的年轻羌人们面无表情,如同死尸回了一句。 “办妥了,现在全族上下几千人能管事的就剩咱们了。” 大忉不在意这些东西,或者说,他与他们是同类。 只是由于身份,大忉的自主性高些。 而因为这自主性,大忉的心里总是存在一些自己的打算。 “好,命令全族上下所有能拿刀的都拿刀,羌人分裂太久了,是时候迎来他们的大王。” “用统一的羌人,为昆仑神献上忠诚!” 听到这一句,那些死尸般的年轻羌人这才有了一丝表情变化,双眼红光大作,恍如流下血水。 “忠诚!” ....... 三日后。 张角所发的三张纸条有了成效。 交给戏志才的任务最简单,也最早交给张角方案。 实际上,在拿取纸条当晚,戏志才就有了计划。 身为郭嘉这个老嫖客好友,对于这些行当,戏志才不敢说了然于胸,也敢说七七八八。 更别说自家主公还给自己出了个阴招。 仅仅是第二天,戏志才便手持张角给的虎符,调动了洛阳一万地方军用来“钓鱼”。 为了不让那些流莺不敢“做生意”,戏志才特意先派人钓鱼后再去查抄。 几千个年轻汉子身穿便衣,游离在洛阳城中。 以洛阳为试点,先看看方案效果如何。 对于那些流莺来讲,这些人都是以往的超级客户,懵懵懂懂之下便撞了上去。 殊不知那些便衣地方军就是为了钓她们的,撞上来一个就抓一个。 仅一晚上的功夫,光一个洛阳城就抓到两千人。 抓了两天流莺,人数都快把洛阳的监牢挤爆了。 当然,这是因为洛阳是如今天底下人口最盛的大城才有如此现象。 而且洛阳在前几年的天灾人祸中没有受到多少波及。 可以说是保全的最好的大城,各地商人都往这里跑。 种种原因之下,才有风俗业的兴起。 目睹着跟自己抢生意的流莺没了,那些有固定产业的老鸠别说有多开心了。 几个老鸠笑眯眯的聚在一起,这些天看着当兵的去抓流莺,她们还怕把她们一起封。 这两天时间过去,好像是没啥事。 一个老鸠用手捏着酒杯,举起来说道,“好啊,抓得好啊,谁让她们这些小婊子跟老娘抢客户。” 另外一个平时饱受流莺抢生意的老鸠兴奋得跟过年一样,“嘿嘿,平时那些臭婊子用那么低的价钱去卖,现在招报应了吧?” “还是太平道好,太平道万岁!” “就是就是,以后要是太平道的官来玩,我肯定给他们打折。”坐在窗边的一个老鸠捏着兰花指,看到有一队骑兵路过,特意拉高音量,朝着路过的那队骑兵抛个媚眼。 骑兵队伍里有人感受到那个媚眼,但由于骑速过快,听不清老鸠的话语,“队长,你说那老娘们眨巴眼睛干啥?” 骑兵队长也没听清老鸠说了什么话,随意回了一句,“估计是眼睛干巴吧,咱们快点,早点去把附近的青楼解决掉,早点回去吃饭。” 骑手们踏着水泥路飞驰而去。 如今城内道路重新做了规划,行人都行走在马路两列,骑手与机械化车辆走在道路中央,不必担心速度过快会冲撞到路人。 骑兵奔驰城中,半天时间封了一百多家青楼。 在青楼的妓女数量竟然没有流莺的数量多。 一百多家青楼,才有千余妓女。 这些人的安置显然是个问题,合计三千多名的妓女,洛阳现有的牢房已经装不下了。 而且还不能让她们跟寻常囚犯一起居住。 不然肯定会生乱子。 戏志才特意在城中另外找了一片新起的楼房让她们居住,并命令军士严加看管,命名为教养院。 准备对她们进行教育改造,改掉她们好吃懒做的坏习惯,顺道还送来织布机、缝纫机等设备,让她们学会个一技之长。 不至于出去后没有个谋生之技,到时候又走了老路。 要是表现的好,戏志才还考虑将她们中的一部分人许配给军中没有婚配的士兵。 现在军队里没有娶亲的士兵数量不少。 让他们成家立业也是在张角定下的福利体系之中。 另外还请了不少妇科大夫,来为这些被抓来的妓女治病。 从青楼抓来的妓女还好,那些老鸠算是比较有“职业操守”,不把生了病的青楼女子放在客人面前。 也是怕坏了自家招牌。 那些流莺就没那么多考虑了,缺钱的她们主要服务于社会的中下层,有时候得了病也不会去治。 好在张角下了命令,不管花费多少药材符箓,都得把这个事情给解决掉。 郭嘉抽到的外兵一事,此时也已经有了眉目。 不出郭嘉所料,当命令发至四方节帅时,北边的董卓和西边的吕布最快给了回应。 董卓表示,北地的鲜卑、高句丽各部愿意听从他的调遣,在不耽误部落活计的情况下,总计可以凑个五万士兵南下协助。 其中共有一万骑手,就是粮草和甲胄、兵刃这些后勤准备需要太平道援助。 西部的吕布则直接表示西域联邦可以尽出十万大军。 不仅如此,在吕布的口吻中,吕布还想洛阳将与昆仑的交战主战场定在西域。 如此做法,至少不会让战火蔓延到刚刚恢复不久的凉州。 至于西域联邦的死活,就不在吕布的考虑范围之内了,哪怕吕布得知西域联邦是张角打算奖赏给他当封地的。 最重要的是,吕布还说有一个意外之喜。 那就是他发信使与贵霜帝国的统治者说明了此事,贵霜帝国国王对此事有一定兴趣,或许他们可以作为一支预备队参加战斗。 第480章 方案出炉 “有一定兴趣?我的确感兴趣。” 贵霜帝国国王迦腻色伽一世坐在王椅上,饶有兴趣的听着从西域回来的月毗伽报告她的举措。 在吕布收到郭嘉消息的时候,就将征兵消息传达给西域联邦参与国。 经历过贾诩暗中操控的尸君一战,西域诸国元气大伤,最桀骜不驯的龟兹国被彻底打趴下,国相丧生,士兵尽丧。 许多小国参与士兵更是“十人去,一人归”,这般的伤亡比让他们不由记恨起了领导他们的乌孙国,即使这一次乌孙国也是没了两万士卒。 可以说,贾诩这一招,成功的把乌孙国这么多年在西域国家中积攒的威望败了个干净。 本来统一西域最有希望的,就是国力和士兵数量最强最多的乌孙。 现在算是彻底没机会了。 再则存活下来的士兵见识了吕布、刘备诸将的恐怖实力。 因此吕布才能在表面上一统西域。 吕布传达消息时,身为贵霜帝国使者的月毗伽也在场。 拥有一定外交权力的月毗伽代表贵霜帝国表示有意向参与此次行动,随即便向吕布辞行,连夜辞行,将此事汇报给国王。 “父王,我做得是否有所错误?” 贵霜帝国的统治者是一个两鬓发白的汉子,面容慈祥,但两只眼睛偶尔透露的光芒表示这个男人并不简单。 他是贵霜帝国至今历史上少有的贤王。 在他的手上,贵霜帝国的国力发展到了顶峰,超过了之前贵霜帝国的所有国王。 不然也不能在顶着安息帝国侵略的同时还有力气展望西域。 迦腻色伽一世满意的摸着自己两边翘着的胡须。 “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好女儿,你做的不错。” “依我观来,那太平道国开国之君,听他们讲是称劳什子道主?算了,不重要。” “总之那个道主绝对是个虎视眈眈的,甚至是比之前那个大汉武帝更凶狠的虎狼之君,大汉武帝不过就驱了匈奴,设了个西域都护府。而这太平道直接把西域诸国纳入治理麾下,然后呢?” 堂下一位坐着的老僧睁开眼睛。 老僧身穿僧衣,须发皆白,肤如玉石,盘坐堂前,背后涌现一圈佛光,一看就是得道高僧,且受贵霜国王礼遇。 老僧听到贵霜国王迦腻色伽一世言语,缓缓点头,开口说道: “然后必然犯我贵霜,老衲听汉人有一句俗语: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现在之所以未对我国动手,无非是因我国有二十万军士,数万僧兵,且那西域联邦初设,人心不稳。” “等到西域联邦如那十三州一般安稳,太平道必然对我贵霜虎视眈眈,就等着我贵霜露出疲态,就会极速出击,吞下我国。” 贵霜国王迦腻色伽一世先是对那老僧行了个佛礼,才开口回道: “菩萨深知我心,正因如此,咱们这贵霜帝国就得早做决断。” 随后看向一直跪着的月毗伽,赞许道: “你做的不错,这一次太平道要对付昆仑诸妖,咱们一定要派兵过去,哪怕是动摇了与安息帝国交战防线,也在所不惜。” “要是昆仑诸妖胜了太平道军,那咱们就将军队屯驻于往日我国与西域诸国边境,让诸妖沿着河西走廊去到汉地。” “要是太平道军胜了昆仑诸妖,那咱们就趁着太平道军与昆仑妖一战后元气大伤之际悍然下手,至少也要让西域联邦生乱,重立西域三十六国以作我国屏障。” 月毗伽听着自己父亲安排,不由点头称道。 她是见识过吕布是有多强的,想要尽起大军拿下太平道绝对不可能。 但是趁着太平道与昆仑交战之时扰乱西域,应该还是可以试一试的。 月毗伽开口问道: “不知父王要抽调多少兵马前往西域联邦?” 迦腻色伽一世思考说道:“我贵霜帝国共有大军二十万,僧兵六万。如今防备安息帝国的防线需要大军十万,僧兵两万。” 他转头看向老僧,“不知菩萨可否派遣僧兵助我一战?” 老僧点了点头。 贵霜帝国的军队架构与平常国家不同。 分为世俗军队和宗教军队,世俗军队二十万,由国王统领。 宗教军队六万,由佛教统领。 真正做到了国王与佛陀共天下。 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宗教国。 “自然,不仅如此,老衲也要去西域一趟。昆仑妖不是个好相处的,能与昆仑妖抗衡的国家定是不凡,没有大修为者坐镇,大局难定。” 迦腻色伽一世说道:“麻烦菩萨了。” “这样吧,国内还需部分大军镇压叛乱,便予你八万大军,三万僧兵,再加上菩萨相助,想来是稳妥的。” “此战以日天洳将军为主将,月毗伽你为副将,可有异议?” 日天洳将军? 月毗伽第一时间看向堂中一个一直站着不同的将军。 此人全身披甲,手抚贵霜军队制式剑,一双深邃的眼睛像天空飞翔的老鹰一样。 正是国王口中的日天洳将军。 日天洳将军在贵霜帝国的地位如同先前大汉的何进一样,为兵马大将军,是国王心腹中的心腹。 不过这位将军可不像何进那么没有才能,与之相反,日天洳就是贵霜帝国的战神。 昔日安息帝国沃洛加西斯四世发动的进攻就是被这位老将军年轻时击退的。 一举为贵霜帝国赢得三十年的和平。 此后国内一有叛乱,国王便派其为统帅,南征北战,为贵霜帝国的安定立下汗马功劳。 月毗伽心中暗惊,竟然要这一位将军与自己一起去,再加上一位菩萨。 看来自己父亲对昆仑与太平道的重视程度一点都不比安息帝国差。 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至少安息帝国的前线没有一位菩萨坐镇。 与此同时。 经过三天时间。 担子最重的诸葛亮终于整理出一份大概的围杀昆仑战略。 按照效率来看,好像诸葛亮这位内阁学士远远不如郭嘉与戏志才两位。 但这不能一概而论。 戏志才负责的算是全国的社风气整治,郭嘉负责的算是诸葛亮战略的前置部分。 这都比诸葛亮的任务简单许多。 说实在的,能在三天时间内想出一份具体可行的方案,是张角所惊喜的。 按照张角所想,这一场调动直接参战人数十万、间接参战数百万人的国战方案,能用七天时间整理出来就算诸葛亮快了。 没想到这时间缩短一半不止。 张角脑海中思绪一闪而过,对着门外候着的军士说道: “让孔明进来吧,顺便去请郭、戏二位学士一起过来。” 第481章 商议 郭嘉接到门房传来的通知,直接起身,“孔明竟然这么快,真是后生可畏。” 旁边迈出门的戏志才听到郭嘉的话,吐槽道,“后生可畏?你的岁数就大了一点吧。” 郭嘉白了戏志才一眼,“住嘴,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戏志才小小心虚了一下。 “不就是赶在你去之前把你常去的青楼封了吗?小问题嘛。” “本来我是想着去最后玩一场......”郭嘉幽幽说道。 戏志才簇拥着郭嘉走出北宫内阁,“好啦好啦,走吧走吧,别让主公他们久等。” 二人很快来到国师府,诸葛亮与张角两个人刚好喝完一盏茶。 汉代喝茶的方式实在不是张角的菜。 现在的茶真的是茶汤。 方法跟水煮菜差不多。 “主公。”郭嘉、戏志才行礼说道。 张角一伸手,“坐吧,听孔明讲讲,贫道也还没听。” 诸葛亮也跟着打招呼,“主公,二位学士。” 如今的国师府大厅内已经被布置成了军帐。 一张极其引人注目的沙盘坐落在大堂中央。 “开始吧。”郭嘉、戏志才点点头,“洗耳恭听孔明大论。” 诸葛亮取来一沓资料,分发给在场几人,同时拉来几张黑板,上面贴着一张张地图。 最大的一张地图便是刻画着昆仑山脉与其周围的西域诸国、西域都护府、凉州、益州还有羌人地区。 诸葛亮以羽扇指着那张地图所标示的山脉。 “臣的战略围绕的是‘彻底根除昆仑诸妖威胁’而展开。” “首先,我们必须清楚以我国目前的国力是否足以发动一场倾国大战。”诸葛亮看向负责全国民生的郭嘉。 郭嘉沉思一阵,不答反问。 “不知孔明想要动员多少战兵,多少民夫来发动此战?” 诸葛亮毫不犹豫回答,“倾尽全力,除留下部分以防备外敌外,其余军士全部参与!” “如今我太平道太平军定额十二万,黄巾军三十六万。” “地方军因江东平定,恢复民生需要劳力而有所裁撤,但也保持着一郡三千人的定额。天下有十三州,九十三郡,便是近二十八万兵。” 戏志才掐指一算,插嘴道:“再有吕将军所言西域十万兵,董将军所言五万兵,共合计九十一万战兵。” 诸葛亮点点头,“然也,不过各部战力不能统一算计,各部编制也是不同。” “最精锐者无外乎太平军,万人为一军,一军中有三千骑卒,七千步卒,共十二军。太平军所用装备皆为我太平道最新之物,人人皆披铁甲不谈,更是每十人分配一架巨蛛机,百夫长所披之甲为我墨家新研之墨甲。” “次者为黄巾军,万人为一军,一军中有两千骑卒,八千步卒,共三十六军。亦是士卒人人身披铁甲,是四方军的主力部队。配置为每百人分配一架巨蜘机,校尉可披墨甲。” “再次者为地方军,三千人为一军,领兵者为假渠帅,皆为步卒,共九十三军,士卒身披皮甲、藤甲。什长可披铁甲,每千人分配一架巨蛛机,假统制官可披墨甲。” “北方各部组成的五万北戎军与西域军的战力当是我太平道战力最次者,虽有十五万之众,应是不堪大用。” 郭嘉点头,算是同意诸葛亮的说法。 “孔明所言极是,西域军顶多是作为我太平道仆从军,不过这北方各部向来与我中原有所交战,且言说有一万骑手,战力想来是高于西域军的。” “还有,我军还有一支空军,孔明莫非忘了?” “空军......”诸葛亮低头思考一阵,看向张角,说道,“亮不知是否要这一支空军上阵,还需主公做主。” 张角挑眉问道,“哦?说来听听。” 诸葛亮一边说着,一边把单翼机的数据递到张角手中,“我太平道空军所用飞机多为旋翼机,后又配置了新研制的单翼机。让旋翼机上阵的话倒是没什么问题,问题就在于单翼机。” “单翼机由于问世时间较短,单翼机的数量较少,而且单翼机的操作复杂程度甚于旋翼机,想要成为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还需一定时间。” 张角翻看着手中资料。 一式单翼机,机长9.85米,翼展14.35米,机高3.15米,载重870公斤,翼面积38.84平方米。 发动机是一具四缸直立型水冷式发动机,最快时速可达二百里每小时,航程在二百八十里左右,攻击手段是一支由前座机员携带的步枪,可更换为弩箭,乘载二人。 “相当于一战时期的战斗机。”张角心想。 现在太平道中大约有二百架单翼机,一千八百架旋翼机,还有没计算数量的热气球。 这些设备共同组成一支大约万人的太平道空军。 战斗力说有自然有,但要说有多强那就算了。 对于没有太多制空手段的地面军队来讲,空军的出现绝对是场噩梦。 然而昆仑诸妖中可是有飞禽一类妖魔的。 依照目前太平道空军的战斗力,想要胜过他们,实在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不过让他们上场,说不定有什么奇效。 张角脑海中思绪一闪而过,开口道: “让他们一起参与此战吧,这一战注定是要动用我们所有能够动用的力量。” 诸葛亮点点头,说道: “是,那么便再加上空军万人。” “北地需留下黄巾军三万人以作防备,东部沿海区域也要留下黄巾军三万人防备残余海妖入侵,南征军需黄巾军三万人维系现有防线,洛阳留下太平军万人稳定中央,还有各州也需部分人手。” 郭嘉马上开口道,“那么便是调拨十一万太平军,三十万黄巾军,十九万地方军,十五万外族兵,一万空军,共计七十六万战兵。” “还有民夫......” 郭嘉在心中默默算着。 为了确保士兵在战斗中能够得到足够的物资支持。 每十个士兵通常由三个人负责后勤,一个负责运输粮草,一个负责运输其他必需品,还有一个负责管理和组织后勤工作。? “七十六万兵至少需要二十三万民夫负责后勤。” 诸葛亮摇摇头,驳回了郭嘉的说法,“不,民夫数量要增加,这场战争不比其他,所过地形有沙漠、高原、山地,还有我部装备不同以往大战,民夫数量须增加一倍。” 戏志才听着几人的讨论,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四十六万民夫! 一百二十二万人参战! 最重要的是,这所有人必须得是青壮年。 打这一场仗就得一百二十二万个青壮年脱产作战。 古往今来,怕是没有哪一场战动用如此恐怖的人力吧。 第482章 大战一起,黄金万两 郭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已经预想到这一战的艰辛了。 “古往今来,参与人数最多的战争就是秦、赵二国的长平之战,双方人数近百万,但他们两国加起来的战兵绝对没有我太平道多。” 戏志才点头称道,“说的没错,而且也没有进攻过昆仑的大军团战例,只能依照古时的其他地方的大军团作战来布置此战。” 诸葛亮点点头,一挥羽扇,在地图上显现出三条线来。 三条线以昆仑山脉为主,分别画在昆仑山脉的北面、东北面、东面。 画完线后,诸葛亮用羽扇的顶点分别指了一次三条战线,才缓缓开口道:“没错,我预计以西域联邦地界作为双方交战的主战场,此外还需布置凉州一带战线、益州一带战线。” 三条战线吗? 郭嘉注视着诸葛亮身侧的地图,眼睛不眨一下。 诸葛亮指着最西边,也是最靠近昆仑山脉中央的那条战线,介绍道: “主战场我是布置在了西域地界,以西城、宁弥为一线战场,精绝、且末为二线战场,玉门关为粮草辎重放置地,驩泥城为物资中转站。” “主战场所布置的兵力是最多的,也是决定双方胜负的最重要一环。预计以十一万太平军、二十八万黄巾军、一万空军为主军,十万西域联邦军、五万北戎军为仆从军。” “至于主战场帅将人选,还需主公钦定。” 戏志才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 算下来就是四十万主力军与十五万仆从军。 这对主帅的指挥能力是个极大的考验。 号称兵仙的韩信所参与的垓下之战,指挥的兵力也才是三十万主力军与二十来万辅军。 那么主帅的指挥能力至少要与韩信相当。 张角则默想着谁能当这个主帅。 诸葛亮?作为战略的制定者,他是合适的,也有这个才能。只是年纪尚轻,指挥过的最多人战役就是南征军攻打江东那一次。 列为主帅的备选吧。 刘备?刘备注定指挥不了大军团战役,他的才能局限在万人以下级别的战争,属于是万人以下天秀,万人以下天菜的路数。 要安排刘关张三兄弟的话,最好就是让他们哥几个当先锋。 吕布?作为待在西域最久的一位将军,他的优势是熟悉西域的环境,但吕布就是个莽夫,张角敢肯定,这家伙遇到对手,肯定不管其他战术,只想着一骑斩将。 当将军或者副帅都可以,当主帅不行。 ...... 张角在心里不断算着,已经有了自己一套阵容。 四十万主力军与十五万仆从军须分为前军、中军、左右二军、后军。 先锋:吕布,领一万太平军、八万黄巾军、六万西域联邦军作为前军。 主帅:诸葛亮,亲领中军十万太平军,刘关张三兄弟在其帐下听命。 副帅:曹操,董卓,分别领左军十万黄巾军、两万北戎军,右军十万黄巾军、两万北戎军。 后军主将:曹仁,领四万西域联邦军、一万北戎军。 “凉州一带战线主要是为了保护主战场的物资运送通道,须沿敦煌、酒泉、张掖、武威、金城、陇西、汉阳、武都布防。” “凉州一带战线布防兵力为两万黄巾军,十万地方军。” “主帅我预计为黄忠,汉升为人老成,在守城上有一手。” 黄忠吗? 不错的人选,一手绝佳的弓术加上太平道专门为其打造的大弓。 这把大弓专门给黄忠定制的。 采用的材料是全国上下剿灭的大妖。 单说那筋都是昔日东海龙君的大筋。 如此大弓,如此箭术。 哪怕用来一人守一城也不是完全守不了。 而且黄忠的守城本领也是极佳。 诸葛亮见张角没有什么意见,便接着说道: “益州一带战线设立原因为防备昆仑诸妖狗急跳墙,直插我方腹地,因是防备之用,所布兵力较少,以剩下的九万地方军为主要力量。” “地方军沿广汉、蜀郡、犍为、越巂、永昌布阵。” “主将臣打算调南征军的张绣过去担任。” 北地枪王守住一条战线应该还是可以的。 至少也是割据一方的军阀。 而且说实话,这条战线还不知道起不起作用,可能到最后这数万将士都看不到一个敌人。 就算是有敌人,那这个敌人首先就得克服从高原下来的不适应。 益州的地形也是“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在场的几位学士知道这事情的实质。 主公都对这个主将没意见,他们有啥意见。 总不能把其他人丢过去。 郭嘉若有所思说道:“那么最应该建设的就是主战场与凉州一带战线。” 戏志才说道:“嗯,凉州一带战线重点建设的,应该是从洛阳这个中枢到玉门关的那条通道,必须保证物资源源不断的运送过去。” “主战场重点建设的,就是城防,西城、宁弥、精绝、且末四城是与诸妖交战的战场,要按照能接受妖魔冲击的标准来建。另外就是这四城与玉门关之间的通道了。” 张角听着几人的讨论,一个大概的模型已经浮现在脑海中。 这个战争模型庞大无比,涉及方方面面,以至于让张角有些担心以太平道目前的国力支持不住这一场大战。 与张角想的一样,这个问题也是诸葛亮想知道的。 为了尽快把战略计划想出来,诸葛亮只对所需钱粮做了粗略计算,真正把控太平道钱粮的,还是郭嘉这个太平道民生总管。 “这么多的兵力投入下去,是我们的决心,同时也是对我们的考验,我们的物资存储足够打这么一场大战吗?” 郭嘉思考片刻,开口问道:“这么一场大战,从准备到开战,再到战毕,少说需要筹措一年吧?” “大体是这个时间。”诸葛亮点点头。 郭嘉见诸葛亮点头,便接着算道: “好,按照我军军饷制度来看,太平军一个甲士一年所需便是八十贯钱加二十石粮;黄巾军少些,五十贯钱加十来石粮;地方军也要四十贯钱与十来石粮。” “这么一算下来,太平军便需九百六十万贯钱、二百四十万石粮食,黄巾军需一千八百万贯钱、五百四十万石粮食,地方军需一千一百来万贯钱、四百二十万石粮食。” “合计一年军饷支出近四千万贯钱,一千二百万石粮食。” 第483章 建国后的首次财政危机 “这四千万贯还只是最基本的费用,其余的诸如城池的建造,道路的铺设,骡马牛羊的草料,设备的打造,路途的损耗等等。” “大概算下来,至少也要八千万贯钱与两千万石粮食。” “都是钱啊。” “前汉一年税收为四百万贯钱,粮食亦无法令百姓饱腹。” 才四百万贯。 难怪汉灵帝要卖官。 换作前汉要打这一场仗。 那么如果要有充足的钱粮,就得攒二十年之功。 郭嘉泼了一盆凉水,好让自家主公冷静冷静。 国家初立,工业初生,爆发的生产力是极强的。 可以预见太平道建立的国家,将是古往今来最强大,最具备潜力的国家。 只是这一场大战有些过于伤及底蕴。 先前国家之所以安稳,就是因为有搜刮为恶大户和皇家的财富以作补充,且可预见未来国家的潜力惊人。 足以在国库财富耗尽前转亏为盈。 属于是形成了一个巧妙的循环。 但这一场大战打下去,直接把这个循环中间一节给拆了。 好在郭嘉没让自家主公冷太久,立马就接着说道: “不过在我太平道当政之下,我国无论士农工商皆昌盛无比,已超前汉文景之治。” “去年税收相较前汉翻了十番,百姓一年手中拥有了余钱,餐餐有肉不敢说,但每三天有些油腥还是没问题的。加上从富家大户手里刮来的金银,倒也能勉强供养起如此之多的强军。” “甚至打上一仗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后面财政就......” 郭嘉话没说完,不过意思已经说的很清楚。 张角若有所思的说道,“贫道听懂了,就是如果要打这一场大战,国家的进项必须要增加,不然这一场仗打不起来。” 郭嘉点点头,开口道: “正是此意,若要开战,必须找个东西来将这个循环给补上,不然国家财政一定崩盘。” 简单来讲,郭嘉的意思就是,不开战,国家的财政就能健康的循环运行下去。 一旦开战,国家这个循环就会断开。 戏志才揉了揉眉心,开口道,“难道我们要向百姓增加税收不成?” 张角立刻摇头,“不行,不要忘了咱们这个国家是在百姓支持下才建立起来的,一旦加税,很容易让百姓对咱们这个初定的国家产生不满。” “战争的开始,不能失了人心。” 诸葛亮起身行礼道,“那不如让未参与此战的军所开设军垦,自给自足,如此可减少部分军费支出。” 郭嘉也跟着说道,“主公,我等太平道上下愿意实行暂时性半俸制,如今国家艰难,正是相忍为国之时。” 张角摆了摆手,开口说道: “贫道历来认为,军队只有脱产,才能保持他们的最强战斗力,他们的手是用来握剑的,不是用来握犁的。而他们手里的剑,是用来赢得更多土地。” “我太平道上下一心,尽皆为民,这很好,奉孝你的方法贫道知道哪怕实行了,干部们也不会有什么怨言。但就是因为如此,贫道才不愿削减他们的俸禄,贫道不想让他们流汗又流泪。” 诸葛亮和郭嘉有些感动的同时,又有些无奈。 不伤民,不伤军,不伤官吏,那这钱财从谁的口中扒拉出来? 自家主公有仁义之心是好事,可眼下这种形势,注定是要苦一苦一个群体的。 寻常君王遇到这事,立马就会苦一苦百姓。 主公不想去苦百姓,这已经足够仁善了。 张角没有在意他们二人脑海中纷飞的思绪,出声问道: “奉孝你说说吧,想在保证财政安全的情况下打好这一场仗,咱们还有多少钱财上面的缺口。” 郭嘉出声回道,“三千万贯,至少还需三千万贯,才能保证这一场仗后,国家财政平稳的落到地来。” 张角回想着后世的各种经济举措。 很多东西在现在没有办法,不代表后人没有办法。 张角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东西,那就是交子,或者说纸币。 交子的最早广泛使用是在宋代,也是在财政有难时,上过历史书的成功例子。 张角将这个说法说给底下三人听,三人皆觉此事有搞头。 统管民生的郭嘉两眼放光,“主公此计真乃妙计也,依臣来看,若想促成此事,首先要准备一定数额的准备金,其次要有信誉保证,最后是百姓对国家有所信任。” “这些东西我们太平道都有。” 戏志才皱着眉头说道: “臣的想法有所不同,以纸代钱之事前所未闻,百姓即使再怎么相信太平道,仓促之间肯定也不会购下多少。此计虽妙,却是长计,非一时可成之功也,只能说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听完戏志才一番话,张角的欢喜程度为之一滞。 因为戏志才的话说的没错。 宋代的交子刚开始推行之时艰难无比,益州交子务以三十六贯钱为准备金,联合十来户富商,才发了一百万贯的交子。 如今三千万贯钱的缺额,就得准备一千万贯钱的准备金。 这一时半会布置下来,可能一年到头来顶多筹措个百来万贯钱。 开战需要的是急钱,而非远水。 更重要的是,既然想发交子,那必然是有人领交子。 这个对象是谁呢? 军队?干部?百姓? 注定这是要割肉去尝试这个新兴事物。 无论是谁,都会动摇一时之心,导致后面的大战一事受到影响。 想明白了这件事,堂内的气氛顿时从热烈变得鸦雀无声。 诸葛亮眼见主公为财政一事冥思苦想,心里思定,若是主公想不出来,自己就按照刚才说的“伤民、伤军、伤官”做了。 骂名自己一力担下,哪怕自己落下个不体恤民生的史书记载,也不能让主公为此事为难。 “若是发行国债呢?”张角冷不丁的问道。 堂下三人对视一眼,国债是啥? 第484章 国债 见几人有些懵圈,张角出声解释道: “国债是国家以其信用为基础,按照债的一般原则,通过向社会筹集资金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 “简单来讲,就是由我太平道出面,向百姓借钱。” “等到还钱的时候,我们在本金的基础上加一些利息给愿意借给我们钱的百姓。” 这下子几个人听懂了。 就是跟民间借钱一样呗。 只不过借钱的对象扩大了一些。 跟全国百姓借三千万贯...... 这件事倒是可行,毕竟国家只是为了打这一场仗暂时周转不开,以后又不是还不起了。 一些高门大户手里也有这些钱。 唯二的缺陷在于一旦发了这个东西,全国上下便会知晓太平道国库空虚,没有余钱。 还有一个就是有些丢传统朝廷的脸。 哪里有官府出面去向百姓借钱的? 有失朝廷脸面。 好在在场众人自己心里都有一条灵活的道德准绳,况且现在是新国家新气象,第二个问题直接就可忽略掉。 第一个问题暴露出去也无妨。 反正目前国内也算安稳了。 正好让百姓知道眼下这个国家的干部是宁愿跟你们借钱也不愿意巧立名目抢钱。 “主公,此计可成,若是幸运的话,可能仅司隶大户百姓,便可筹齐此款。” “如此便按一张三千贯的标准,三厘息,战后三年内偿还。” “分别盖上我太平道公印与贫道私印,以太平道信誉加上贫道自身信誉,保证归还。” 郭嘉算了一下,三厘息,就是借三千万贯要还三千九十万贯。 基本算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要是这一战打输了,最好的情况都是太平道放弃刚刚到手的西域都护与西域联邦。 百年内不再有进攻之机。 只能以凉州与益州作为防备昆仑诸妖的防线,以二州之地丧失作为代价,保护身后各州。 最坏的情况就是全国上下尽丧于妖魔之手。 到时候什么钱都没用了。 郭嘉作为内阁学士,心里十分笃定这一次是搏命之举。 把自己的家底搭上看看能不能认领几张国债。 将其余事情商议齐全后,已近中午。 发放国债的告示在下午时分就贴遍了司隶各郡,吸引了许多闲人目光。 一个老丈背着手,对公告牌旁边站着的一个文士打扮的干部问道,“诶,小哥,上面写的啥?” 文士的职责就是向不通文字的百姓述说公告内容,见有人来问,笑着开口道: “哦,就是咱们太平道准备对昆仑诸妖动兵,但是现在国家缺钱……” 话还没说完,就有人紧张开口道: “缺钱?难道要提高税收了?” 人群中一个大汉叹口气道,“提高税收也行,毕竟国家办的是正事,只是希望不要提得太高。” 文士笑了笑,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各位想差了,这告示的意思是国家将要发放国债。简而言之,就是国家借钱来打仗,等打完后,国家不仅会归还本金,还会添加利息。” 听完文士话语,在场众人都有些骚动。 借钱给国家! 这感情好啊! 现在大家手里都有些闲钱,朴素的农人工人思想让他们对这手里多出来的钱不知道要作何处理。 普遍的想法就是把钱存起来。 现在国家出了这么个公告,正好把钱借给国家。 毕竟借给别人还有可能不还,借给太平道就完全不用担心。 总不能失信于天下人吧? 打听了一番国债最低认领金为三千贯后,全州的大户人家立马下场准备起来。 一些家里没那么多钱的中产人家,也是联合了一部分街坊,准备认领一张。 旁的不说,光是那国债上有张角个人的私印,就值得他们这样子做。 甚至有些人还想把这张盖有张角私印的国债书收藏起来,到时候不予兑换,直接传给自己儿孙,当做家里的一份传家宝。 这可是带有张角私印的,到时候说不定能起什么奇效。 待到翌日。 司隶各郡已经把国债的售出情况报告给了内阁。 郭嘉捏着那张售出情况表,久久不语。 最关心国债销售情况的诸葛亮见郭嘉这副模样,直接就凑上前去。 “卖完了?三千万贯?!” 诸葛亮的声音有些掩盖不住,把一旁工作的戏志才给吓了一跳。 郭嘉回过神来,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天时间,就一个司隶,三千万贯售空,是我眼界小了。本来我是想着,这三千万贯得摊分到全国各地才能全部买下。” 诸葛亮平息了一下心情,便极速起身。 郭嘉看着诸葛亮急匆匆往外走,好奇问道:“孔明,你这是去......” 诸葛亮头也不回的说道: “钱都到账了,还不得行动起来?我要快点布置好各项后勤,整死那些妖崽子,以报主公信任!” 诸葛亮走得很急,内阁的其余二位学士清楚他心里的担忧与急促。 首先,这一战关乎全局,比江东一战赶赴南征军还要重要,事关全国上下百姓的安危,同时也关乎张角这个自己主公与伯乐的生死。 其次,便是诸葛亮自身的资历问题。 诸葛亮是两年前录取的进士,刚一上任就做了南征军军师,已经属于是超阶提拔,更别说后面还让诸葛亮担任内阁学士这个权柄极重的位子。 这一份来自张角的眷顾,不知道有多少人不满与妒忌。 哪怕是诸葛亮有以南征军一战的战绩作打底也是这般。 因为这不是一项简单的问题,无论用上谁当主帅,都会引来其他派系的不满。 让曹操做主帅,曹氏、夏侯氏一脉的东征军肯定信服,但资历最深的北征军董卓肯定是不服的。 让董卓做主帅,北征军出身的人会服气,可西征军的吕布呢?你资历深是没错,但你懂西域的情况吗? 让吕布做主帅,莫说其他兵马,便是他麾下的刘备、关羽、张飞也是有些不满的。共事了这么多天,你吕布的斤两大家都知道,论起小规模的战术级别战争,吕布比谁都强。 然而问题就在于,这不是战术级别的战争,而是一场大型战略级别的国战。 第485章 主帅 正如要是有人跟吕布说他战术战争不行,他只会笑笑。 但若是有人跟吕布说他大战略战争不行,吕布真的会急。 算来算去,还是诸葛亮这个张角钦点,身上基本没有什么派系标签的帅才当主帅是最合适的。 指挥大军最关键的事情就是表面的名与实际的实。 名代表的是你要用什么名声。 这一战,张角会亲自前往,作为太平道的教主,诸葛亮是张角点的帅,名这个事情直接借用张角的名号便可。 实便是诸葛亮的“亲卫军”,代表诸葛亮能够如臂发指的中军。 诸葛亮当了一年半的内阁学士,没有像其余几位帅臣一样,拥有自己的“方”。 恰如董卓的飞熊军,曹操的虎豹骑,吕布的狼骑...... 而与其熟悉的南征军又没有参与这一战。 一个统领百来万人的主帅,没有一支与自己熟悉的中军,这太可笑了。 好在洛阳一直屯有太平军这一支最精锐的大军。 张角也愿意将这支军队作为中军。 七日后,清晨。 诸葛亮从自己府邸中醒来,天色已然大亮。 取来搪瓷脸盆装满清水洗漱了一下。 这搪瓷脸盆是城中新出现的物什,用时兴的话就叫时髦。 洗漱完毕后,诸葛亮拿起准备好的棉制士人袍穿在身上。 自从南征军拿下扬州后,扬州便大力开展了棉花种植,加上纺织机的兴起。 如今棉布做的衣服已经走进千家万户,成为与麻布、丝绸这些材质一般的常见衣物。 堂外的人听见堂内传来动静,转身从厨房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吃食。 诸葛亮的早餐很简单,便是一碗小米粥和两个鸡蛋,旁边再配上些许小菜。 诸葛亮知道今天是四方帅臣与各地重臣回到洛阳安排自己所定下方略的日子。 快速的把两个鸡蛋解决掉后连同陶碗里的小米粥一股脑的喝下,紧接着直接向洛阳北宫走去。 迎接几位帅臣的地点不是国师府,只能是作为如今政治中心的洛阳北宫。 咚!咚!咚! 嘭!嘭!嘭! 钟声和鼓声同时响彻洛阳北宫附近区域。 正是敲钟聚臣,擂鼓聚将之意,诸葛亮心知这是自家主公和部分臣子已经抵达了北宫。 诸葛亮迈入宫门,径直朝着如今北宫第二大的宫殿走去。 道路上,诸葛亮还看到了一些同样脚步匆忙的同僚。 稍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正是端坐于主位的张角,底下有几排椅子,分别按照序列而坐。 董卓、曹操、赵云、吕布四人坐在最前面,其部属将坐尽皆在主将身后。 董卓身后,华雄,郭汜,李傕诸将。 曹操身后,曹仁,夏侯惇,夏侯渊诸将。 赵云身后,张任,张绣,典韦诸将。 吕布身后,高顺、张辽、臧霸诸将, 值得一提的是,刘备、关羽、张飞三人既像是坐在吕布身后,又像是游离一般,自成一体。 郭嘉和戏志才两位学士坐在前列,身边还有一张空位子,显然就是给自己留的。 在内阁学士之后,李儒、程昱、贾诩诸位文臣分坐。 张角看到诸葛亮进来,对着他笑了笑,没有让其坐下,而是让其站在文武之间,等待着其余军将文臣汇聚。 为了这一次集齐全国有名在列的大臣,全国上下的政务尽皆托管给了当地的副手,使得生产效率低了许多。 诸葛亮站在文武之间,心里忽然明白自家主公召集全国上下大臣的含义。 这是要在这么多人面前,为自己站台。 毕竟有些人还是不想自己头上有这么一个年轻的主帅。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一句俗语能流行也是有他的道理。 在张角的纸面命令下,这些骄兵悍将一定会服从命令,但在实际执行中很有可能会打折扣。 军贵神速,军队里,最在乎的就是速度。 而在战争中,这种打折扣的行为简直就是在送命。 因而张角必须在所有人面前说清楚一切。 免得有些家伙脑子犯糊涂,坏了太平道百年大计。 待到负责人员的干部点好人数后,张角开口道,“劳烦诸位大老远跑来洛阳了。” 不待其他人说出什么“不辛苦”一类的礼貌话,张角便继续说道: “今日之所以请各位不远万里前来,只为一事——昆仑!” “昆仑战略相信各位已经看过一遍,有件事要跟各位交代。贫道虽会参战,但到时并不会亲自指挥诸位,贫道的目标,是拦住昆仑之主,让其不会对我方大军的进攻造成影响,因而,需要一位主帅。” “此次参与人数多达百万,涉及各部颇杂,更需一位统兵主帅替贫道统领全局” 说到这里,在场众人几乎同时把目光投到站在中间的那位羽扇纶巾的年轻人身上。 其实在国债发行之时,所有人都知道了太平道要对昆仑下手,等到召集诸将的时候,他们都在心里对主帅的人选有所猜测。 猜测的最多的主帅人选就是董卓或者曹操。 不曾想今日看到的却是这位穿着儒袍,站于文武中间,如何让人不疑心。 他的身份大家也都清楚。 诸葛亮,首届进士,张角钦点内阁学士,曾任南征军军师。 果然,张角没有卖什么关子,把头稍稍一转,看向诸葛亮,“孔明何在?” 诸葛亮一挥衣袖,躬身下拜,“亮在此!”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主帅的人选是谁了。 诸帅臣之中,赵云和曹操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董卓与吕布的拳头捏了捏,又无奈的放了下去。 他们两个是最想成为这百万大军的主帅的,谁不想指挥这么一场规模庞大的战役来奠定自己在历史上的地位? 人数如此之多的大战。 还是人族主动攻伐妖族的首次大规模战役。 一旦当上这个主帅,那必然会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咳,要不是这个人选是张角钦点的,董卓和吕布他们定然要抓着那人的衣领,挥舞着拳头喊一声:你哪里来的脸。 陈德拿着一份公文,当着众人的面正式宣读: “今我太平道天命所归,然国运维艰,昆仑诸妖窥我神州大地。现有诸葛亮,才智卓绝,德行兼备。今兹特任诸葛亮为主帅,统筹军事,调度兵员,辅佐国政。望亮公不负重托,竭诚尽力,以报万民之期望。” 第486章 许诺列侯 “故,授诸葛亮太平军统制,领内阁学士,持节督除四方帅臣外一并军民。” 公文诵读完毕,张角手掌翻转,露出手里的调兵虎符与太平道帅印。 一甩手,将虎符与帅印同时飞了过去。 武将们的视线追着这两样东西,不自觉的流露出羡慕之情。 几乎能够调用全国军队的虎符,与指挥官的帅印。 他们是真想把这两样玩意弄到手啊。 这还没完,张角看向吕布身后三将,抬手一指,“刘备、关羽、张飞。” 三人微微一愣,连忙出声,“臣在!” 张角开口道,“孔明手有精兵,尚缺良将。特命尔等三人充为中军,直接听孔明调遣,孔明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得干什么,不得有误。” 三人面色严肃,躬身听命,“喏!” 吕布看着自家主公非但没有给自己个大帅的位子,还把自己用得顺手的刘关张三兄弟抽走了,心里十分沮丧。 连曹操和董卓都有一个副帅的位子,而他堂堂西征帅臣什么玩意都没有。 张角看出了自己这位心腹爱将满肚子的愁思,笑了一声,翻出先锋调兵虎符,飞掷过去,“奉先,接着!” 吕布下意识的抬起头,把飞来的虎符结过手。 “此战,你为先锋,若是有功,可为列侯,西域联邦改为西州,你领西州牧。” “诸位帅臣亦是同理,为我国家扩地之功臣,贫道皆有所赏。” 就知道主公心里还是有我的! 吕布大喜过望,列侯是除去王爵后的最高等级爵位。列侯包含的爵位有?县侯、乡侯和?亭侯,例如关羽被封为汉寿亭侯。 代表的就是汉寿亭这个地方的税收不用上交中央,全都归于关羽这个汉寿亭侯所有。 代表的是政治权力的象征。 不过无论是乡侯和?亭侯,所代表的食邑封地都比县侯要小。 县侯是最大的列侯,只是人们不会去细究其中的区别。 西征!继续西征! 吕布心中燃起熊熊烈火。 自己不仅要成为亭侯、乡侯,还要成为县侯! 以主公的大方,只要自己军功够大,就是未曾有过的郡王也不是不行。 被张角点到的董卓、曹操、赵云眼前一亮。 主公这么说的话,那么除开大汉故土十三州以外的地方都能打下来作为封地。 董卓摸着自己的胡子,想着幽州以北的几个游牧、渔牧部族的土地就挺不错的,不然也供养不起能够入侵中原的骑兵大军。 赵云记着自己现在正在攻打的南蛮,南蛮之地虽有瘴气,但治理时间久了,终究能够改造成适合人居住的地方。 而曹操则想起自己在青州之时,听到有一老渔民念叨东边有一块范围颇广的岛屿,似为扶桑之地。等自己麾下水军成阵后,定要去探一探。 张角对着诸葛亮点了点头,走到诸葛亮身前,拽着他来到他的位子坐下。 诸葛亮的位子既像靠着文官一列,又像靠着武将的一列。 刘备、关羽、张飞三人不敢怠慢,直接起身,扶剑立于诸葛亮身后。 诸葛亮眼见张角这位主公亲自来为自己做到这个份上,即便性子沉稳,也不免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接受了儒家正统思想的诸葛亮在心中思定。 为人君者做到这份上,那为人臣者当以此报君! 君既尧舜之君,那他这个臣子,便是拼死,亦要做一番尧舜之臣。 一念至此,诸葛亮心中的些许忐忑不安荡然无存。 转身面对殿中无数将领、文臣,“诸位,主公既许亮主帅之位,那亮便是要担得起这个担子。如今殿中可能有人觉得没有必要这么快的对昆仑下手,以我太平道国力,只需缓个两三年,便可从容召集大军,以图万全。” 听着这一番话,还真有不少干部在心里点着头。 在他们看来,国家才安稳不久,不应该这么早的起兵开战。 诸葛亮对这方面也是有所考虑,因此,他得在这打碎这些人的幻想。 “尔等觉得我们在等,殊不知昆仑的大妖们也在等。” “早在之前,我便密遣一校尉带其部下千人,从凉州入得昆仑山脉,与昆仑外围妖群血战一番以作战略侦察之用。” “诸位可知,此战战果如何?” 诸葛亮卖了个关子,让诸将忍不住提起心来。 全国上下不是没有闹过妖灾,但都被第一时间以数十倍的兵力碾压,没有掀起半点风浪。 现在是大军主动进山,去做侦察,他们还真不知道战损比是多少。 董卓开口问道,“不知敌方有多少兵力?我部编制是何编制?可有巨蛛机等大型器械?” 诸葛亮答道:“五百普通兽类,三百妖兵,一只妖将。虽无大型器械,却也是黄巾军编制。” 董卓参照自己部下黄巾军的配置,开口答道,“既如此,我军应当能战而胜之。” 诸葛亮摇了摇头:“足足折损了三百余人,校尉拼死杀入妖群中斩了妖将才勉强杀溃了面前妖群,千人部队连昆仑山的外围都突不进去,后续还有无数妖类自四面八方赶来。” “若非有什么东西阻了追来的妖群,怕是回来这些人还得折了一半。” 千人进山,竟是如此狼狈逃回。 这还是被太平道视为中坚力量的黄巾军。 若真是如此,昆仑妖真到了不可不杀的地步了。 念及至此,所有人眼中都闪过一抹厚重的杀意。 诸葛亮一刻不停,继续说道:“昆仑诸妖才成型了多少年?前汉灵帝时才有它们的消息,而我部黄巾军的战力大家也是知道的,绝对可以与前汉少有的精锐部队媲美。” “如今那些昆仑妖发育数十年,已经可以做到此等模样,要是再等上几年,只怕气焰更甚。” “要是我们这一代能与之匹敌的人在生前不把能解决的事情都给解决了,那下一代怎么办?难道能要求下一代有董、吕将军之豪气?能要求下一代有赵、曹将军之勇武?” 此言一出,四大帅臣的心里都有些愉悦,只是面上依旧平静,努力保持着自己身为帅臣的威严。 诸葛亮转头看向张角,躬身下拜,语气恳切。 “亮只认一件事,前人活做得越多,后人活就做得越少,亮与主公想的一样,就是要咱们这一代人把三代人该干的事都给干了!” 第487章 临时轨道 诸葛亮定下的战略被诸位帅臣认可并激烈讨论了一番,把里面可能存在的疏漏一一填充完毕。 一连讨论了三天才堪堪散去。 各地重臣风尘仆仆而来,又风尘仆仆而走。 引得各地重新开始正常运作起来。 仔细算来,这三天里,张角才跟他们聚餐了一次,其余时间都是在忙碌。 包括此番文武回列,也是要回去做事。 文臣调拨粮草军械,武将调兵遣将奔赴预设战场。 其中有件妙事便是程昱在殿中要自去其职,想要跟随张角前往西域,为张角马前驱。 只因州牧之位使得程昱无法跟随张角左右,参与此战。 这让张角为程昱哭笑不得。 本以为程昱从年纪来瞧是个性子沉稳的。 却不料自那日飞渡黄河以来,程昱便心心念念着想要参与张角筹划的下一次大战。 且张角闭关以来,去的最勤的人便是程昱这个州牧。 张角醒来的前一天程昱便有去陪伴,谁知道张角醒来的那天,州府正好有事,这才让程昱不得不下山处理。 听说程昱在州府时知道张角醒来后,后悔得捶胸顿足。 这一次诸葛亮所定战略没有调用程昱,本意是想让程昱代替曹操防备残余海妖势力。 存有为程昱铺路的心思。 因为新生的海军总有一天需要一位大将统领,程昱便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如今暂且归于征东军曹操麾下只是暂时的。 不想程昱对此战的参与热情如此之盛。 一时让诸葛亮都不好做何决断。 最后还是张角让程昱添了进来,充作中军一军师,与刘备、关羽、张飞三人同列。 虽然让程昱当诸葛亮的军师有点奇怪,但好歹算塞进去了。 至于残余海妖势力,就让自己二弟领一军充作海防。 沿海有着自己搬去的山防,想来那些海妖是翻不起什么风浪。 张角既然把事情交付给了臣子,那就不会去插手臣子的安排。 ...... 从洛阳向西域出发的第一支队伍不是军队,而是负责给后面粮草大军铺路的中央第一、第二、第三建造集团。 自洛阳向西域的路只修到了玉门关,还是那种普通的水泥路,没有轨道架设。 三个全国上下最强大的建造集团向着西域进发。 一来是要铺设从洛阳到玉门关的快速轨道,好让物资可以尽快抵达玉门关这个前线转运中枢。 二来是要加固毗邻昆仑的四座城池,以便作战。 三来是要铺设从玉门关到前线的普通道路,确保最后这段路程的畅通无阻。 数不清的建筑材料、设备自洛阳运出,直抵玉门关。 只用了半年的功夫,在漫天烟尘中,第一个任务所要求的一条轨道从无到有架设起来。 以洛阳为起点,玉门关为终点。 自然,这建好的轨道只能做为临时轨道来用,能用满一年就算是谢天谢地了。 火车跑在上面都得小心翼翼,因而多用马力拉车奔驰于轨道之上。 想要真正建成能用百年的铁轨,还需用上三五年之功,选用上好铁锭、木料。 不仅如此,建筑队还掐算着农时,在沿途播撒一些好长成的农作物种子。 这个办法是张角从元代西征中亚、欧洲学来的。 相传元代西征中亚时,会先派遣一支先锋队沿路洒下快速成长的谷物种子,等到队伍进发时,就可以沿路一边进发一边收割。 届时可以省下不少粮草的损耗。 加上元代征伐大军携带畜类多为牛羊,牛羊吃草吃粮,亦可自己行走,元代士兵就吃牛羊产下的奶。 实在没东西吃时,还能吃这些牛羊的肉。 如今凉州与部分西域地区的气候还算可以,足以种植作物。 半年时间,玉门关这座坚城被扩大了数倍。 国库中的半数粮秣尽皆囤于此处。 可以说是囤了一个玉门关城池规模的粮草。 粮草堆积之多让凉州州牧亲自搬着自己的领导班子守在这里,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吕布率领的先锋本部大军在这半年便是在这里驻扎、练兵,作为保护粮草的最大一道屏障。 也就是那一万太平军与八万黄巾军。 即便以吕布的性格,都不敢让西域联邦军队靠近此城,只让六万西域联邦先行一步,驻扎在西城区域。 吕布背着手走在军营库房,看着那一架架崭新的巨蛛机、旋翼机等先进装备置于库房之中,不免起了手痒之意。 抬手唤来跟在自己身边的一个太平军校尉。 “这些日子练兵练得怎么样?” 那名太平军校尉骄傲的抬起头,说道,“吕将军,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呦呵,不愧是太平军的,气势就是盛。 吕布拍着手,说道,“光说不练假把式,这样,你带着你麾下千人,全副武装,与本将一战,让本战感受感受太平军的厉害。” “这......”太平军校尉有些为难。 “怎么了这是?” 这时,率领着一万太平军的统制官走了过来,好奇的问了一声。 吕布看向来者,正是波才。 天下起义成功后,张角便命弟子们将手中黄巾军兵权交由四面帅臣,自己带领心腹回到洛阳。 当然,这不是玩什么“狡兔死,走狗烹”的路子。 而是张角决定扩大太平军编制至十二万人后,作为统领最强军队太平军统制官,这个人选必须满足以下几个条件。 其一,忠心耿耿;其二,拥有不俗的武力值;其三,具备上下信服的身份。 毕竟这太平军的编制与其他军队不一样。 太平军统制官统领万人,以中央制四方。 黄巾军统制官统领四位节将,共四万人(先前节将称为节帅),对外征伐, 地方军假统制官统领三千人,保护地方治安。 因此,太平军统制官的身份人选,非张角弟子无误。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讲,张角弟子的身份都是最合适的。 此次跟随吕布先锋大军的太平军统制官就是张角弟子——波才。 听闻手下校尉报告后,波才起了兴趣。 早就听说吕布自称太平道第一武将,打遍太平道无敌手,曾言:主公不出,奉先无敌之言。 今天波才还真想看看吕布的本事有多大。 太平军一个步卒校尉编制代表的是千位甲士,百架巨蛛机,十尊墨甲士。 波才自认在这般火力下,自己应该是翻不了身。 第488章 吕布,赤兔 千人队伍很快穿戴好全身甲胄,本就是精锐的太平军用难以想象的速度完成整备,在靠近库房的一处练兵场集结完毕。 千人排列成型,静静面对着吕布,这一位他们的将军。 校尉身穿墨甲,站在队列最前,抽出腰间佩剑,大喝一声,“今日,吕将军要试一试我太平军的成色,看看我太平军是否配得上我太平道第一军之名。” “你们,有信心吗?” “有!”一千将士大声回道。 “不错的气势。”吕布冷峻的脸展露出一丝笑意。 都是自己麾下的兵,越厉害才是越好的。 一些正在轮休的士兵听闻此处自家将军要跟太平军比较,直接便起了兴趣,连忙过来围观。 巨蛛机驾驶员在校尉下令后,立马窜进由内燃机发动的机甲。 内燃机轰然启动,恍如巨蛛机的心脏,闪动着橙色的光芒。 在机甲的身体上还刻录着一道道符文,以作备用动力源。 滚滚浓烟自烟管呼出,成为一条烟龙。 负责攻击的两条机械臂,一边连接着一把巨大的链齿刀嗡嗡作响,一边带着一面铁盾,背后还有一个卡槽。 吕布知道这是干什么的,装上特别底座,可以作为远程发射装置的大号自行火炮或床弩使用。 想要有更大的火力就得用火炮,想要有更强的自行性就使用床弩。 吕布看着这成群的巨大的巨蛛机,心里感慨万分。 平时一架两架的没什么压迫感,如今这么多架巨蛛机都对着自己,感觉挠一下就上来了。 这墨家和公输家的人还真有些本事。 不声不响就搞出个这么厉害的玩意。 校尉一招手,千名太平军将士便自动变了阵。 众甲士手握刀斧盾牌在前,弓弩手、火枪手持枪在后,半数巨蛛机手持链齿刀,缓缓发动,剩余一半巨蛛机转换形态,将火炮安放在自己背上,黑黝黝的炮口瞄准了吕布,就等着校尉一声令下。 身穿墨甲的基层军官穿插在军阵中,确保军阵的运行顺畅。 吕布眯着眼睛打量着面前这支太平军。 人数仅仅千人就隐隐有兵魂的影子。 依着吕布的眼光来看,自己先前麾下征西黄巾军没有任何一位校尉麾下足以比得上太平军。 唯有作为自己亲军的凉州铁骑可以稳压一头。 但自己的凉州铁骑不过两千定额,同级别的太平军却是足足有十二万。 这压根不是一个同量级的存在。 吕布摇摇头,将脑海中纷乱的心绪丢到一边,抬头站前一步。吕布身上穿着的甲胄不是最先进的墨甲,而是自己之前穿着的兽面吞头连环铠。 被气血浸养了许久的兽面吞头连环铠比任何甲胄还要坚固,只是把甲胄上的每一片金属都打磨得光可鉴人,在阳光的照耀下,恍如骑在马上的第二个小太阳。 很快,这个“小太阳”开始变暗,这不是太阳变弱了,反而是太阳将要爆发了。 一缕缕气血自甲胄鳞片透出,缠绕于兽面吞头连环铠,将明亮的铠甲染了一层黑色,恍如太阳爆时的黑子耀斑。 “来吧!”吕布大喝一声。 声音刚落,便有数十道巨大之声响起,震得吕布脸色一变。 原因无他,只因方才自己喊了一声后,就有数十发弹丸、大箭袭来,直奔己身面目。 与此同时,校尉兵旗一招,专属于太平军的兵魂轰然展开。 一抹黄色宛如天穹霎时间取代上天,几如泰山之威压于吕布肩上,让其一身武道战力失了半成。 吕布心中一惊,比起那弹丸、大箭,更让吕布诧异的是太平军兵魂的霸道。 太平军兵魂一事吕布早已知晓, 知道太平军兵魂名叫黄天,内含平等之道,无论何人,一入阵中,即会被此暂时削去自身实力,直至实力仅剩二三,方才停止。 无论敌人是妖是人,是兵是将,尽皆如此。 坊间传闻要想挣开此阵,自身修为须要抵达世间绝顶。 吕布自觉自己武道修为已迈气血烘炉之境,可称天下一等一之将。 不想还是逃脱不开。 若是十二万太平军齐齐调来,怕就是自己加上兵道大军,都得当场饮恨。 吕布稍叹一声,继而眼神变得锐利,双腿一夹,胯下骏马嘶鸣一声,人立而起,前蹄踏出,竟将两枚袭来弹丸踩在蹄下。 无论谁瞧见,都得喊上一句,好一匹神骏。 正色一看,此马蹄如铁铸,耳如玉雕,浑身上下,火炭般赤,无半根杂毛。从头至尾,长一丈;从蹄至项,高八尺;嘶喊咆哮,有腾空入海之状。 不是有马王之称的赤兔还能是谁? 且说吕布来到西域后,以贾诩之计大破西域,便在西域乌孙国的皇家马场中,见到此马。 吕布刚一见到西域有此神骏,一眼就喜欢上了。 叫来负责这马场之人好声询问才得知,此马不是乌孙国圈养的马匹,而是自己跑来的,见到此处水草丰美,母马众多,就强赖着不走。 原本看管马场的人看到如此一匹骏马自己跑来,还开心无比。 谁料赤兔马一来到马场,就将自己视为马场之主,任何人胆敢靠近,都得挨上两蹄才行。 一连折腾了好几次,乌孙国发了怒,怎么能让这么一匹畜生乱了他乌孙国最大的一个马场。 直接兴起数千人去抓捕赤兔。 却是无功而返。 最终无奈,乌孙国只能默认自己境内多了个马王爷,丢了个全国最大牧马场。 后被吕布亲手降服,作为坐骑。 那边想着,而这边赤兔接下两发实心炮弹,还想继续。 反倒是吕布心疼起自家爱马,主动将马头压下,舞起手中大戟,或拍或甩,便将那飞来的弹丸、大箭一并扫开。 赤兔抬起马头,张口一吐,喷出一道火龙,反冲向千人太平军。 太平军中巨蛛机见状,主动上前,用手中的铁盾组成临时堡垒,挡住那发火球。 而后大军进发,挺起手中刀斧向着吕布冲去。 身后弓弩手与床弩、火炮已做好了第二发射击准备,为步兵部队的冲锋提供掩护。 吕布望见大军杀来,一拍马身,直接迎上。 在吕布接近大军的刹那,十位穿着墨甲的百夫长各自跳起,手持钢铁锁链,欲要锁住赤兔马头。 底下包围过来的太平军将士们更是各自竖起手中枪斧,要将吕布从马背上勾下地来。 外围还有五十架巨蛛机拎着刀盾,以防吕布暴动。 显然是早有对付修为超绝之辈预案,只是先用在了手痒的吕奉先身上。 第489章 烧当羌 墨甲作为墨家当代传人寄予厚望的作品,对实力的提升当然不是一点半点的。 作为太平军的百夫长,每一位都是去过段老将军所办武学学习一年的优秀人才。 目前洛阳武学采取的是一年制,招生人选从原本军队中挑选。 太平军的每一位百夫长级别的军官都去过武学,黄巾军的校尉也去过,暂时还没推行到地方军。 用更准确的语言来讲,目前的武学更像是军校。 十位百夫长的本身实力就是入了武道的,去武学蹲了一年,武道修为都成功迈入第二境,抬手间皆有虎啸雷鸣之声。 这十位百夫长,便如十位猛虎嘴衔铁索套着赤兔。 赤兔望着这十位如虎般的人物,仰头嘶鸣起来,竟也似猛虎一般。 张嘴露出嘴中尖牙,咬住其中一条铁索,用力一咬,直接将其咬断。 拉着那条铁索的百夫长一时不察,竟被自己施加的力一下崩飞出去,铁索裹挟着巨力弹至百夫长身上所穿墨甲之上。 幸得墨甲坚固,只爆发出一圈火花后,没有伤到穿戴者自身。 其余百夫长见状,立马调换起自身站位,让赤兔马咬不到铁索。 一干士卒手握刀斧,此时也勾到了吕布身上所穿铠甲身上,数十人一齐用力,却是发觉吕布端坐马上,纹丝不动。 校尉一咬牙,脚踏人群冲来,接过一人手中大斧,喝令巨蛛机全部压上。 这时,吕布脸色才有所变化,拔出腰间佩剑,用力一划,将勾连在自己身上的刀兵尽数斩断。 随即双腿踏着马背,腾空而起,久经训练的弓弩手立马将箭头上抬,瞄准吕布便扣动扳机。 吕布不慌不忙,弃剑持戟,先往周身一荡,即刻荡开飞来羽箭。后将画戟中凶龙召唤而出,一举破了五十架巨蛛机组成的铜墙铁壁。 巨蛛机们被吕布巨大的力道压得一起往后退了几步。 不仅如此,吕布还指挥着龙身往下方爱马而去,一举咬碎勾连马甲的数道锁链。 手握锁链的百夫长以及校尉瞬间被自己的力道带得向后跌坐倒地。 待得坐定时,众人抬头一瞧,只见由金属做成的大盾此时已经四分五裂,再无遮蔽限制之用。 吕布轻飘飘落地之后,看着被自己破开的索敌大阵,笑了笑,“行了,试手便到这里,你们的成色还真是不赖,逼得我用上压箱底的凶龙器魂了。” 校尉揭开面甲,一抹脸上的汗水,气喘吁吁说道: “要是吕将军有亲军凉州铁骑随行,哪怕我们这一万弟兄一起上,也奈何不了吕将军分毫。” 吕布走上前,伸出手将校尉拉起,“哈哈哈哈,杀是杀不了我,但你们的波统制要是带着万人一起上,能把我困在原地不能动弹。” 接着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波才,说道: “你们预练这阵法着实不错,以我之前与妖神相斗的情况来看,这千人阵法已能对敌一些较弱的妖神,如此大阵,主公可赐有姓名?” 波才点了点头,“自然是有,主公曾言:一号大阵。” 吕布嘴角不自觉抽搐一下,“一号大阵?这名字......真是有主公的取名风格,那么就是说有二号大阵了?” “吕将军聪慧,一号大阵专为单体强大之辈所设,二号大阵乃是对群体袭来而备。”波才拍了拍手,介绍道。 吕布已经无力吐槽,让人把地上交战产生的余波扫荡干净后,便牵着赤兔走了回去。 ...... 张掖郡是凉州偌大地区中最为狭窄的地方。 负责凉州战线的黄忠便是驻扎在此郡。 毗邻此郡的羌人部落称之为烧当羌。 只是现在的烧当羌已经改旗换帜,插上了蛮马羌的旗帜。 原先的不愿屈服于蛮马羌的烧当羌人不得不离开自己生活的祖地,转而去寻找另外一片可以供养自己族人的净土。 整个凉州经过了太平道两年的治理,已经逐渐恢复了生机。 在郡城周边也出现一些汉人村落。 一些农人舍不得故土,尽皆返回原来村落旧址,建起新的村落。 而这些地方,就是被赶出来的烧当羌部落族长的目标。 烧当羌人出来时身上带着的食物已经吃光了,必须去抢食物,他们才能活下去。 阿来木一路东进,骑马带着族人来到族中记载的汉人地带。 这位族长骑在有些瘦削的马上,俯视升起炊烟的汉人村落。 族中一个老人担忧的走上前,“族长,你确定要下去攻伐汉人村落吗?汉人可不好惹。” 阿来木头也不回,语气平淡,“难道现在还有更好的选择吗?你要劝我伟大的烧当羌加入汉人不成?”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还不如在一开始就加入蛮马羌,至少我们都是羌人。” “烧当羌不会加入任何一方,烧当羌就是烧当羌,他不会断在我手中,面前这个村落,就是我烧当羌活下去的希望!” 阿来木猛的转过头,老族人被吓了一跳,只见阿来木眼中布满了红血丝,显然这些日子他心底的怒火有多深。 想想也是,烧当羌这些年发展得极好,族内勇士数量极多且悍勇无比,不然也无法占据那么大一片地盘。 偏偏想不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蛮马羌,自昆仑山脚下而来,一路征伐各个部族。 若非烧当羌势力还算庞大,逼得蛮马羌大忉不得不放他们一条生路,现在的烧当羌已经不复存在了。 “去,去找族巫,我不想带着族人跟大忉那个混蛋拼命。汉人的地盘多,只毁去几个村子,占据边边角角,说不定就是咱们这两千族人的安身之所。” 老族人叹了口气,无奈回去寻找族内的族巫。 如今烧当羌剩下的两千族人,大多是男性青壮年,女人几乎为零。 因为在羌人的观念中,女人孩子就是和牛马一样的财产。 能放烧当羌青壮们一条生路已经了不得了。 要不是大忉要利用烧当羌,为自己作一番遮掩,真以为区区一个烧当羌能逃得过有昆仑妖支持的蛮马羌围杀吗? 大忉就是要逼着烧当羌去跟汉人抢地盘,这些持刀烧当羌青壮便是上好的吸引汉人注意力的靶子。 第490章 袭村 烧当羌的族巫很快就来到阿来木身边。 阿来木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看着族内那名族巫。 巫汉心领神会的唤人取来艾草,再从自己怀中掏出一块羊胛骨,将其放在燃烧的艾草之中。 艾草被点燃后升起团团烟雾,火舌不断舔着羊胛骨,等待羊胛骨的开裂。 这是羌人的占卜仪式,羌人,顾名思义,就是奉羊为神的部族。 在每一次大动刀兵时,依照羌人传统,会先让族巫给此次行动占卜凶吉。 两千青壮得知族巫在占卜,不由自主的跟了过来,紧紧盯着那块羊胛骨,想看一看这一次行动的凶吉。 占卜的过程有些漫长,往日里阿来木有耐心等下去。 可今天不知为何,阿来木看着那块羊胛骨却只觉得心浮气躁。 终于,阿来木猛的起身,一脚踩在燃烧的艾草上,惊得在场两千青壮抬头看向自家族长。 阿来木怒目圆睁眼,大喊道: “别看了,都别看了,这一次攻伐汉人村落的事情咱们是一定要做的,难道占卜结果是不好的就不做了吗?” “勇士们,都听我的,拔出刀来,下山!为我们赢回土地!” 阿来木一声令下,所有烧当羌人统统起身,跟在阿来木身后,往山下汉人村落而去。 族巫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族人从自己身边穿过,不知在想什么。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的时候,族巫才深深的叹了口气,俯下身捡起那块羊胛骨,却是发现羊胛骨已经开裂。 只是不知是被火烤的,还是被自家族长踩的。 族巫赶忙用手拨开羊胛骨上面烧过的炭灰,只一眼,便愣在原地。 占卜结果,烧当羌人,大凶! 前方汉地,乃是死地! ...... 马大这几天很是得意,不管见到谁都是乐呵呵的。 家中儿媳给他们家生了一个大胖小子,足足有六斤重,比起孩子他爹出生时都要重上五两,以后绝对有出息。 为了这个大胖小子的名字问题,这几天马大没少到处跑。 好在今天在村口的仙家庙里抽签抽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名字。 马大把孩子从家里抱出来,准备跟孩子一起感谢一下仙家取名,顺便给孩子看看有没有修炼的天赋。 如今太平道给了天下工农一个往上爬的路子,这两年马大一家靠着协助修建轨道也攒了一些钱,要是这个孙子能够修炼那无论怎么样都得托孙子上去。 马大很快走到村口,转头时发现村落附近的山上有炊烟升起,“哪家的混蛋小子,又跑去山上烤野味去了,不知道咱们村落的太平道干部说: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吗?” 嘴上念叨着,脚下迈入仙家庙的门槛。 护佑此村的是东北四家中的胡家一个小辈,名叫胡大冬,修为两百年,已受此村一年有余香火。 见到马大抱着孩子入得庙来,心底有些欣喜,连带着泥土做的神像眼角也开始弯了起来。 依照太平道给天下仙家庙定下的赏罚规矩,村落添丁就属于赏的一列。 这代表的是仙家编制的特殊待遇。 正要开口时,天空突然传来一声龙吟。 下一刻,自神像中窜出一只狐狸,在马大面前人立而起,语调急切,“马大,快去驻村干部那里通报一声,有外族入侵村落,让他赶紧联系地方军!” 马大不敢耽搁,看着自己怀里的孩子急得不断跺脚,一咬牙,抱着孩子直奔驻村干部处。 路上就看见驻村干部带着村里的民兵与猎户急匆匆的冲向敌人出现处。 望见马大抱着孩子从仙家庙的方向跑过来,立马说道,“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赶快回家,把孩子交给家里的娘们,让娘们带着孩子们先跑去郡城,然后通知全村的汉子拿着家伙跟我一起去阻击敌人。” 说完,驻村干部便领着二十几个持弓拎矛的民兵猎户往胡大冬奔跑方向而去,显然是要带着村里的汉子去挡住敌人。 “好嘞!”马大立即点头答应下来,迈开自己的双腿一路跑回家,将孩子交给儿媳后,拿着磨尖的矛通知了村里的青壮。 不一会,村里的三百多个青壮年便聚集完毕,准备一齐赶赴战场,好让自家家人有时间逃跑。 马大抬头看向西面山坡,呆愣当场。 西面山坡上一个个身穿羊毛衣裳,刺有纹身的羌人手握长刀,发了疯的往村子杀来,其中还有不少骑着马的骑手。 大略的数量看来足有七百人,宛如下山猛虎,要吞掉他们这个人口千人的村落。 有些跑得快的羌人已经杀到了村中,马大的耳朵比较灵敏,依稀听得见妇孺的哭喊声以及刀兵相撞之声。 想必是驻村干部他们已经与羌人交上了手。 一个胆小的村民颤抖说道,“这么多人,要不咱们跑吧?” 这话还没引起骚动,性子刚烈的马大一巴掌就打了过去,喝骂道: “放你妈的屁,咱们跑了,不就把村灵和干部都扔了吗?而且那些娘们咋办?要是没有人断后,真以为那些娘们两条腿能跑得过四条腿啊?” 骂完还不解气,朝他呸了一口后,一咬牙,顺着熟悉的巷陌直奔交战地带而去。 身后的青壮们见有人带头,心里觉得马大说的话有道理,念着家里的爹妈妻子,一往无前的跟在马大身后。 就是被马大打了的那个人,在地上呆愣片刻,也是沉默着融入队伍。 ...... 气运白龙的示警起到了很大作用。 这一次烧当羌人是把两千人分成三个队伍,分别朝着三个较大的村落发起攻击。 依照过往的经验,这么多人只要按照放火—杀人—掠夺这三招下去,对付懦弱且没有准备的村民应该是手到擒来。 甚至阿来木本来想的是,若是汉人没多大反应,就在被袭击村落定居。 要是汉人有调兵围剿的迹象,便带着掠夺来的物资逃回山里。 然而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三个村落的反应会如此迅速,让阿来木的计划在第一步就落空。 而气运神龙在烧当羌人发起袭击的同时,也将信息传达给了就近的张掖郡。 这一下子,不仅是张掖郡的三千地方军得知了消息,还有黄忠以及黄忠囤积在此的一万黄巾军。 “混账东西!点兵!五千黄巾军跟我走,另外五千人不动,让地方军都给我警惕起来,着重注意轨道安全。”黄忠接收到神龙预警,面色铁青,当即站起身来,命人取来自己的甲胄,并从墙上摘下自己的海龙弓拎在手上。 待黄忠穿戴好甲胄之时,五千黄巾军已聚集完毕。 黄忠也不废话,直接骑上自己的战马,检查了一番自己的箭袋是否带齐,便大声喝道,“敢杀我汉人,出发!诛灭那些混账羌人!” 第491章 打退烧当羌 为了让队伍的行军速度加快,黄忠特意带着一批甲马符,分给一部校尉,让他们跟着自己与五百黄巾军骑兵作为先锋,先一步去支援村民。 两张甲马符拴在小腿之上,再念神行法咒,可让人日行五百里;四张甲马符拴在腿上,便一日可行千里。 此法要注意的一点是,抵达目的地后,须恭敬的揭开甲马符,以火焚之,方才能张口吃食。 而受到羌人袭击的三个村落与郡城的距离在数十里左右。 让这千位步卒贴甲马而行,可比马力,一刻钟的功夫就能抵达最近的一个村落。 在路上穿梭了一阵,黄忠瞧见驻扎在这几个村落附近的一部五百人地方军也在行军,显然是收到了驻村干部求援的消息,正往那边赶去。 为首的几名百夫长面色焦急,有一位更是恨不得自己多长两条腿,好倒腾得快一点。 黄忠只看一眼便知缘由,地方军将士多由当地人担任,这一支队伍里面的人很有可能有这几个村落的。 现在自己家乡受到袭击,怎么让他们冷静。 赵马村,也就是马大的那个村子。 该村以村人多姓赵与姓马而得名。 赵马村的火终究还是被来袭的烧当羌人点燃起来,第一批赶去阻拦的民兵与猎户们已经死伤殆尽。 但他们的死还是有价值的,至少让羌人们进不了村子的核心区域,只能在狭窄的巷陌里与赶来的农夫血战。 靠着对地形的熟悉与狭窄的环境,农夫勉强卡住羌人的大部队,试图让羌人的人数优势没法发挥出来。 驻村干部与胡大冬这两个有修为的一人一狐依旧挡在最前头。 只是干部已被羌人用刀子斩了一臂,战力大损,村灵胡大冬的背部也被划开了一个口子,鲜血不断流出,混杂着尘土黯淡了光鲜亮丽的皮毛。 有能力将二者逼到这份上的,自然是烧当羌的族长,阿来木。 阿来木见着自己派出的百来号先锋勇士被这一人一狐与二十几个民兵猎户挡在村子外围,顿觉怒火中烧。 也顾不得原先定下的他作为接应部队的计划。 直接拎着自己的大刀加入战团,几刀下去,就将试图迎战的民兵们杀散,一人一狐也身受重伤,无奈后撤。 眼下阿来木手拎大刀步步紧逼,而农夫们只能步步后退。 黄忠带着一千五百名骑步先锋赶到时,三百来位农夫仓促组成的战团被阿来木砍了几十人后已经彻底炸开,村灵与驻村干部倒在地上,只留下零零散散的农奴在部分巷子里与羌人对峙,保护自己的妻女。 更多的羌人散入村落各处去搜罗吃食衣物这些有价值的东西。 持刀追着村民杀到村口的羌人远远望见有汉人大军袭来,急忙停下脚步便想回去禀报给阿来木。 黄忠见状,悍然抬手取箭搭弦,不顾双方之间足有近八百步之远,即刻箭矢离弦。 顷刻间,黄忠脚边的一个箭袋就没了箭矢,每一道箭矢都插在羌人身上,不让其回去报信。 “这里留下五百人,其余者去另外两个村子。”黄忠下令道。 这一千五百黄巾军不敢怠慢,即刻留下五百步卒,让耐力更好的骑兵去到更远的地方。 吩咐好手下后,黄忠先去寻找该村的祠堂大院。 按照凉州村落的一般规则来讲,村子里的祠堂大院向来是村落里最舍得砸钱的地方,也是最为坚固之处。 近两年的凉州新建村落依照张角的吩咐,在祠堂处设了一个简单的阵法。 阵法开启后,若遇敌人强攻,可护住村民半个时辰不受伤害。 村民们若是觉得自己跑不过羌人,最有可能躲的地方便是祠堂大院。 果不其然,祠堂大院旁边有着百来个羌兵,叽里咕噜的不知说些什么,举着一块块人头大小的石头不断砸向祠堂的墙壁,还有一个头领打扮的蛮汉骑着马看着。 黄忠大手一挥,五百步卒即刻行动起来,在百夫长的带领下冲向羌人。 五百甲士在地面跑动的声响是遮掩不住的,更何况黄巾军们本来也不想遮掩。 阿来木瞧见有五百甲士赶来,内心一骇。 “怎么来得这么快?祖辈不是说汉人村落易劫掠吗?” 这汉人为了这几个小小村落竟派了如此精锐来追杀自己。 自己手下最为悍勇的勇士就穿了皮甲,人数也不过五百人,如何能与之匹敌。 阿来木气得在嘴上骂了自家先祖一句,不敢耽误,连忙叫道,“撤退!撤退!咱们羌人的命值钱,不要同汉兵拼命,东西抢够就行!” 再往下一瞧,围攻祠堂的羌兵中还有不知死活的,看到甲士扑来,竟想迎上去接战。 阿来木心里清楚寻常大军中有无甲胄的区别,真要打起来,自己带来袭村的六百人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估摸着眼下抢来的物资已经勉强够用,一脚踹在冲过去那人后背,毫不犹豫翻身上马下令道,“快跑!” 只要自己还有这些羌人青壮在,就不愁没有物资。 实在不行,回到祖地归顺于蛮马羌部落都是一条活路。 绝对不能让烧当羌最后的希望都死在这里。 羌人的撤退号角声很快吹响,惊得村落里的羌兵一个个抱着抢来的吃食衣物向山间退去,不敢过多停留。 反正抢的这些东西只要省着点用,他们就又能多撑一个月。 阿来木调转马头,就想跟着自己麾下的羌人撤退,殊不知黄忠已经盯向了他。 这位烧当羌族长的体格在一众羌人中实在扎眼。 羌人多长得黑瘦无比,就他一个长得膘肥体壮,不对付他对付谁? 黄忠抽出另外一个箭袋的箭矢,远远瞄准正在骑马奔驰的阿来木,于疾速之间射出三箭。 一箭射于马头,一箭射穿阿来木胸膛,最后一箭正中其后脑勺。 靠近自家族长的烧当羌人猝不及防之下,亲眼见到方才还威风凛凛的族长被一道白光击中脑袋。 整个脑袋如同被铁锤打到的西瓜一样炸开,血水混杂着脑浆四溅开来,连着马尸一起倒在了地上。 可怜阿来木一派雄心壮志,想要为烧当羌再寻一番基业,哪料死在这异国他乡。 族长一死,这些本来就是长途跋涉而来的烧当羌人立马没有了主心骨,瞬间便做鸟兽散去。 黄忠大手一挥,黄巾军甲士们犹如猎犬一般咬住了羌人。 连撕带打之下,直接将两百多位羌人咬住,只有三百位羌人靠着山林的阻碍勉强逃入山中。 看着自家部曲还要入山搜寻,黄忠让人敲响带来的锣鼓,这才止住士兵的搜山之意。 只是双方都不知道的是,在山林之中,一直有一只黑山羊在看着发生的一切。 第492章 黑骨神 原烧当羌地。 现在已是蛮马羌地盘。 或者说,整个羌地各族,但凡是有名有姓的,在大忉发疯般攻势中,基本都被纳入蛮马羌治下。 如此疯狂的扩张带来的负面效果就是除了蛮马羌本部地盘外,其余刚打下来的地方都有暗流在不断涌动。 各归降部落族长遵循大忉的命令,齐聚昆仑山下。 在大忉召集各部族长前,一部分族长率先集会,讨论着要怎么应对大忉。 眼下羌地基本一统,大忉能聚集这么多部族,无非就是一件事。 这也是他们询问一些来到羌地的汉人得到的答案。 那便是,中央集权。 大忉这一次召集他们这些人过来,必定是要对他们这些人手里的兵权下手。 帐篷中间烤着羊,在各个部族族长身边还有美貌少女相陪,气氛一顿热烈。 直到围绕着烤羊身边坐着的一人手里把玩着分肉刀,冷不丁开口说道: “咱们商量一下该怎么应对那个该死的大忉吧。” 这一番话下来,气氛顿时降到冰点。 一个部族族长将身边的一个舞女揽入怀中,粗糙的大手极其自觉就摸入衣服之中,嘲笑道,“应对?应对什么?在场的诸位谁没有被他打过?” “若不是大忉那条恶狼手下养着一群狼崽子,我怎么会打不过他?须知我部足有三千青壮!总人数都有上万!” 一人神神秘秘说道,“我听说那狼崽子是真得了昆仑神眷顾的,是昆仑神让他一统羌地,随即倚羌地以望汉土。” 另一人将手里的分肉刀砍在案桌上,朝旁边啐了一口。 “什么狗屁的昆仑神,咱们是羌人,信的是黑羊神!” 这也是如今羌人部族的信仰问题。 羌人原本的信仰是黑羊神,生活在昆仑周边的那几家部落信仰的是昆仑神,乃是羌人中的新兴神系。 而自从大忉以威势表面一统羌地后,昆仑神的信仰便难以抑制的多了起来。 不过数月,便有了与黑羊神一争的资本。 端坐于蛮马羌祖屋的大忉一直在闭着眼睛,这是他为了抢到蛮马羌控制权持刀杀父杀祖的地方。 抢到蛮马羌控制权,一统羌地,是他的两个目标。 现在他的理想已经做到了。 部落里的昆仑神信仰与黑羊神信仰尽归于大忉一人之上。 黑羊神常年的信仰让大忉的脑海中失去的理智稍稍回归,开始回想自己这些日子做得事情到底算对还是错。 自己干到现在,一统羌地,并吞十几个部落,整合了羌地的十余万人,麾下青壮皆揽于手中,更是仿效着汉人整出一支五千人的常备兵马。 若是尽发部落青壮大军,可出精锐五千,骑手万余,杂兵三万。 另有各部族巫为自己服务,各种各样的法器也可调用,可谓权势之盛,远盛于昔年羌地雄主。 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大忉现在突然死了,都能载入羌人史册。 按照大忉本身想法,此次召集诸位部落族长前来,的确是要做集权之事。 然而有人不想他这样做。 石屋黑暗处,一缕黑烟冒出,变幻成一只黑山羊,瞳孔血红,如人一般直立而起。 大忉望着这只黑山羊的瞳孔,皱眉说道,“你一个昆仑神,为何要扮作黑山羊神的模样?” “这不是为了更贴合你们羌人吗?”黑山羊笑了笑,重新变换了一阵,变得与大忉一模一样。 大忉默默的看着他,从旁边抽出一支小刀猛的靠近过去,刀刃贴合他的脖颈,“要是再让我看到你变成我的样子,我就杀了你!” 冷不丁受到威胁的那位昆仑妖神背后冷汗直冒,得到羌人全体信仰的大忉,如今绝对有能力干死他这尊新生妖神。 立马认怂,变换成自己的本体——一具浑身漆黑的人骨架,亦称黑骨神。 说起来黑骨妖神的诞生还真是与羌人有关系。 更准确一点来讲,是与羌巫有关系。 羌地上的羌巫流派为苯教,苯教也是该地区最为原始的宗教,制成法器的方式有三,分别为生,杀,祭祀。 早在之前昆仑妖神崛起之际,昆仑便开始对羌地施加影响,使得昆仑妖神与黑山羊神的定义开始混淆,苯教也开始缓缓改变。 时至今日,信服苯教的羌巫们不仅延续了苯教残忍的祭祀方式,还认为,凡是被黑山羊神“降服”的妖神,都可以成为苯教体系中的一部分。 眼下整个羌地供奉的神像,就有许多是昆仑妖神的本像,其状似神似魔,似人似鬼,面目狰狞,极其恐怖。 羌巫们觉得被降服的妖神可以为自己所用,借助鬼神之力修行己身。 然而妖神终究还是妖神,它们不会像正统神灵一样只求香火供奉,它们嗜血、邪恶,想要让这些力量为自己所用,必须要让这些妖神感到开心。 实力越强大的妖神,性格也就愈发凶残。 羌巫原本供奉的黑山羊神,就是苯教最强大的妖神,要驱使它的物件自然不一般,需要之物有七: 用黑面和人血制成的饼;五肉糜,五种肉其中就有人肉; 近亲繁殖生出的一个小孩的头颅骨装满血和介子;小男孩的皮; 一个大碗,碗中须有人血和人脑;数盏人油灯,灯芯由头发编织而成; 用人胆、脑、血及内脏混合做成的大面团。 被昆仑妖神影响下的黑山羊神像变得愈发奇怪,如今供奉在蛮马羌巫大堂中的黑山羊神造型怪诞。 羊头人身,头戴骷髅冠,身穿人皮衣,以人头骨为饰,手里所承之物乃一碗,也是由头骨制成。 苯教记载,头骨之下的大脑藏有人全部的灵魂和生命力。 这尊黑山羊神手中的头骨乃是上一代蛮马羌族巫的头骨。 在黑山羊神下有二神,一男一女,一黑一白,名为:尸陀林主。 尸陀林主的神像就简单许多,是两架正在交合的白骨,上面所说的黑骨妖神便是其中的男神。 这二位妖神喜好的祭祀物为人皮和人肠,传言乃黑山羊神座下第一大战神。 但大忉很清楚,这哪里是什么战神,那就是昆仑妖神派来监督自己的妖神。 黑骨神手持之物乃是羌巫常用法器,有腿骨号角,骨制降魔杵等, 白骨神手持之物是一个大鼓,只是这鼓制成的材质不一般。 其鼓又名阿姐鼓,鼓皮采用一名十五岁以下少女背部之皮,且必须是活剥。 阿姐鼓的制作条件极其苛刻,是羌巫手中压箱底的法器。 一件阿姐鼓的制成得从挑选小女孩开始。 先选出容貌美丽的小女孩,在其懵懂之时的割去她的舌头,扎聋她的耳朵。以确保这位女孩的世界不被世俗所污染,保持永远的纯洁。 等到女孩长到一定岁数后,羌巫才会去将女孩找来。 找来后,为女孩沐浴更衣,开始法器的真正制作。 先喂女孩提神醒脑的药汤,让女孩在清醒中感受自己的头骨处被开一个小洞,随即不断灌入水银,使其进入人体的血管、肠道,直至饱满到可以让皮肉分离时方才停止。 这时候就可以正式的组成阿姐鼓。 扒其皮为鼓面,砍其头为鼓身,剁其腿为鼓槌。 只有这样做成的阿姐鼓,才有最为强大的灵性。 黑骨神受到大忉威胁,怯怯将情报告知后,化作一缕黑烟飘散开。 大忉目送着黑骨神离开,眼睛晦暗不明。 有借有还是世间的天理。 蛮马羌利用昆仑妖神的力量一统羌地是借。 现在借已经完成了,到了昆仑要大忉还的时候了。 昆仑要大忉干的事情是,在一统羌地后,利用统一羌人的力量,进攻汉地,使太平道的注意力稍稍转移一下。 平心而论,大忉很想把这个账给赖掉。 汉人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打下来的,就算一开始靠着运气打下一点地盘,等到汉人反应过来,羌人就得连本带利还回去。 大忉不傻,知道汉人的力量有多恐怖。 问题就在于,昆仑妖神也不是能轻易糊弄的。 大忉左思右想,决定了接下来的方略。 汉人之所以没有对羌人动手,完全就是因为羌地的地势太高。 大部分汉人将士来到羌地,很容易就会缺氧头晕,从而导致战斗力的锐减。 要真想对羌人动手,汉人得费极大的功夫。 而昆仑妖神就在身边,想要威胁羌人轻而易举。 只能两害取其轻了。 决心已下,大忉也不再彷徨。 思考着方才黑骨神所言,“汉人若是真的把最后的大部分可战士兵押在凉州,那益州就真的是可以攻取的地方了。” 大忉将进攻方向定下后,取出一把小刀,撬开祖屋的一块青砖。 将青砖放在地上,大忉看向墙壁被撬开处。 只见其中赫然有着一尊黑山羊神像。 这尊神像散发着淡淡的神性光辉,比之不远处族巫大堂里的那尊黑山羊神像更像一尊神。 “黑山羊神,请你保佑你真正的信徒,希望羌人能挺过去此次大灾。” 第493章 昆仑聚妖 昆仑山脉。 这座让整个太平道忌惮无比的山脉从外表看去却不似什么妖魔洞窟。 远观此山,山青叠翠;近观此时山,翠叠青山。 山青叠翠,参天松婆娑弄影;翠叠青山,靠峻岭逼陡悬崖。 逼陡涧,绿桧影摇玄豹尾;峻悬崖,青松折齿老龙腰。 往上看,似梯似磴;往下看,如穴如坑。 青山万丈接云霄,斗涧鹰愁侵地户,恍如是介于尘世与仙境之间的山峦。 山峦之间,虎蟒并行,老松之上,猿蹄豹吼。 一头头该出现在这里的与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兽类不断汇聚在主峰之下。 全都是开了灵智的妖兽,因仰慕昆仑妖神之名齐聚于此。 特别是当东海妖龙死后,由西至东所有有着自己野心的妖类都将投奔昆仑作为自己的首选。 其中不乏有成了气候的妖将、妖王、大妖。 作为昆仑大管家的陆吾摆动一番身后的九条尾巴,一面人脸镇定的看着底下越来越多的外来妖兽,丝毫不惧。 昆仑的妖魔相较外来妖兽有个特定称呼:妖神。 妖神为神与妖的结合,乃是妖受神格而来。 妖神之中有弱有强,弱的妖神甚至都比不过一只普普通通的妖王,主要得看神格的位阶和该妖与神格的契合程度。 如之前没有际遇的梦神,就是典型的神格与妖身相冲的表现。 在其腾飞之前,梦神就是昆仑妖神中的吊车尾。 但也不能说相冲的神格带来的是完全的坏处,要是没有神格为其开智,可能梦貘一辈子都不会踏上修行路。 要是该妖与神格之间极其契合,且该神格位阶较高,那么这尊妖神的发展潜力将会高于大妖。 如神首罗睺妖君。 这位幸运儿获得神格位阶之高,在昆仑山上都是少见。 几乎可以预见神首罗睺妖君在昆仑的一把交椅。 可惜在这位妖君腾飞之前就被张角磨灭了它的成神路。 不过现在弱的妖神都被西妖王母吞食,化作自己的修为以对抗突破了的张角。 早在张角在太行山上闭关时,西妖王母就察觉到不对劲。 天地间属于苍天的份额不断缩小,黄天的范围不断扩大。 甚至一度将苍天逼到昆仑山脉地带。 这时候,西妖王母就知道是张角又突破了,祂必须要去寻到提升修为的法门。 最好最快最便捷的方法自然是将一些低等妖神吞食,借助它们的妖力和神格提升自己。 一度将昆仑所有妖王级别的妖神吞食干净,以西王母位阶强行兼并其他神阶,才堪堪爬升至与张角对垒的境界。 只有实力高于大妖的妖神才能幸免,如今的妖神仅代指于实力强于大妖又低于王母的妖魔们。 而叛逃东北四大家族的数百位仙家就是这股昆仑新兴势力的佼佼者。 如今的东北四大家族算是彻底的分裂了。 仙家中的大部分与四位主家坚定不移的循着祖辈传下来的修行法门练一口清气。 投奔昆仑的一小半仙家弃清转浊,以吞食血肉为修炼之法,领头者是常家之前的二当家,名为:常霸龙。 常霸龙就是一位外来“妖神”。 底下一群妖魔也都服它。 在这位大妖的带领下,一圈外来妖魔虎视眈眈盯着端坐在主峰上的昆仑妖神们。 长着九个头颅的开明兽端坐山下,九双眼睛毫不畏惧的与一干妖魔对视,看管着昆仑的九门。 马身虎纹的英招带领着昆仑带羽妖神飞在空中,扇动着凌冽寒风睥睨着一切。 西妖王母身穿华服,在两只青鸟的服侍下,缓缓走出埋葬了无数人族劳工才建成的宫殿。 当这位此间最强者出现在所有妖类面前时,山上山下数十万妖类尽数抬头,仰天咆哮。 咆哮声破开遮盖它们的森林,将头顶连同脚下的树叶猛的掀开,露出满地的发白人骨。 正是这些人骨的血肉滋养,才使得顶上的枝桠嫩绿。 咆哮声回荡在山与山之间时,昆仑山上还有积年白雪,如今被这声响震动。 巨大的声响让那些许未曾化开的积雪崩散开来,恍如千军万马往山下奔腾。 西妖王母往右边一挥手,盛大的雪崩全部飞天而起。 方才还如同猛兽一般的积雪,此时此刻在西妖王母手中似奴仆一般匍匐于西妖王母脚下,构成一条雪梯,托着西妖王母的脚往下走。 西妖王母目光扫视了一圈底下的妖魔们,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外来妖魔们都低下了头,一点也不敢与其对视。 哪怕是这群妖魔中的领头大妖常霸龙,它也在坚持片刻后败下阵来。 西妖王母见所有妖魔都不敢与自己对视,这才满意的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边蹲坐的陆吾,“现在共有多少大妖?其他妖的修为又如何?” “禀报王母,现昆仑山中有六尊妖神,十七尊大妖,七十八位妖王,三百五十六位妖将,四万六百六十六位妖兵,三十来万头开了灵智的妖兽,未开灵智的兽类到时咱们也是可以驱使的。” 西妖王母闻言,微微皱眉。 妖王级别的妖魔有些少了,原因是什么? 哦,对了,昆仑出身的妖王都被自己吞食了。 而妖将级别的妖魔更是大多是从昆仑外窜进来的,昆仑由于毗邻天门,掉落的神格最多。 这些神格加在妖魔身上,与其契合也好,拔苗助长也罢,终究是能让神格拥有者的修为提高至妖王以上的。 因此昆仑的妖魔方才敢号称昆仑妖神。 实在是它们得了个天大的洞天福地。 第494章 羌人动静 这半年来,太平道在聚集力量,昆仑也在向四周联络。 太平道是在举全国之力。 昆仑何尝不是在聚天下之妖。 而今天底下但凡想要建立属于妖魔自己的王朝的妖魔全都聚集到了昆仑五千里山脉之中。 西妖王母思绪不停,转头对陆吾问道,“如今阻碍我等外出的结界如何了?” 陆吾闭上眼睛,以自己的魂魄去感知外围结界的坚固,“经过数十年的消磨,现结界已经变得极弱,最多只能阻碍咱们半年,若是咱们付出一定代价,现在就可以破开此界,” 正说着,陆吾脑海灵光一闪,想到了某种可能性,睁开眼睛,试探性问道,“王母,您是想?” 西妖王母瞧了它一眼,心知它是猜到自己的想法了。 “太平道最近在我昆仑山周边做的动作咱们都清楚,摆明了是想对咱们下手,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本尊的想法是,先下手为强!” 陆吾望着这数十万妖兽大军,内心的豪气也开始涌动。 “此法可行,但必须得把太平道那些人的注意力引开片刻,才能让咱们有翻身之机。” “羌人那边还算听话,咱们放出去的黑骨、白骨两位妖王级别的妖神也能看住大忉那个家伙。” 说到这里,陆吾不由停顿了片刻,同时脸色有些古怪。 整个昆仑没有进王母嘴里的妖王级妖神就剩下黑骨、白骨两位外出公干的妖神。 要不是它们两个外放了,肯定是逃不开此劫的。 真的是时也命也。 陆吾小心的瞧了一眼西妖王母,继续说道, “一旦羌人那边进犯太平道,张角的注意力必定会被牵动,哪怕是片刻,都是对我昆仑极大的帮助。” 西妖王母微微颔首,应下此言,“与我想的一般无二,去让羌人行动起来吧,等他们行动后,本尊自会出手,破开结界。” 陆吾点点头,看向在西妖王母身边的两只青鸟。 其中一只青鸟明晰意思,仰天啼叫一声,变作本体,飞向天空,化成一抹青光,朝向羌地而去。 ...... 益州战线,蜀郡。 益州战线自北向南,分广汉、蜀郡、犍为、越巂、永昌五郡,主指挥部为蜀郡。 这年头益州的路天下皆知的难走,唯有蜀郡那地方还算稳妥。 作为日后刘备定都的地方,蜀郡自然有他的优势。 蜀郡有着由岷江、沱江等河流的冲积作用形成的复合冲积扇平原,得了都江堰后,此地便成了千里沃野。 亦有秦岭、大巴山脉等,这些山脉不仅为蜀郡提供了天然的屏障,同时也为该地区带来了丰富的水资源。 还有张鲁的五斗米教本部就在这里。 由于张角决心要对昆仑用兵,作为一方势力不小的超凡力量自然要被太平道征用。 如今五斗米教的七八成弟子都跟着张鲁去到了玉门关、西域邦联。 这么多人离去造成的防守力量空虚需要有人来补上。 种种原因相加,张绣的益州防线主力军便依靠着蜀郡的人力地力在此地屯驻。 张绣穿着麻衣,手中拿着一杆炭笔,看向桌面上的地图,不断刻画着。 这是最新版的地图,不仅包含了原先十三州,还有最近几年纳入统治范围的西域邦联。 此图制成乃是这半年张角借气运神龙之力,监看天下鼓捣出来的新东西之一,各地山脉、水泽一目了然。 只有太平道内统领超过千人的军官才有资格获取,属于较高级别的军事机密。 张绣拿着炭笔在这张地图画着的缘由乃是他被张角钦点为益州战线统帅,欣喜之余又懊恼自己无法参与昆仑一战,只能靠着地图按照自己的军事理解幻想这一战。 算是打发时间的小法子。 “将军,广汉属郡一羌人酋长求见。”一位士卒来到张绣门前,沉声说道。 张绣放下炭笔,将地图连同桌子放到屋内屏风后面。 这种机密,不能被羌人看到。 “让他进来。” “将军!不好了!”那位羌人酋长一来到屋内就开始高声嚷嚷。 张绣被这声音扰得眼皮狂跳,心中暗道羌人果然不识礼数,什么事情都大惊小怪。 脑海中想到张角所说的各民族融合一说,张绣收起内心的不耐,深呼吸了一下,勉强笑道:“何事如此惊慌?” “我有位老兄弟冒死来报,他说羌地那边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进犯我汉地了!” 嗯? 嗯! 张绣猛的睁大眼睛,心里起了千层浪,“嗯?你不是说过羌人势力颇杂吗?怎么会突然有精力来犯我汉土?” 那名羌人酋长脸色复杂,愁苦之余又带着喜色。 他是羌人部落中较为靠近汉地的一部,先前瞧见汉人生活条件远胜于羌人,便带着自家部落投了汉。 而今看到羌人将要攻伐汉人,他是既愁又喜。 愁是因为自己夹在羌人与汉人之间,一个是自己的族群,另一个是待自己不薄的新主。 喜是因为听说大忉是强行火并羌人各部的,若非他投了汉,此次部落内怕是也要死不少人。 最终,这位羌人族长还是开了口,“羌地出了个雄主,其名唤为大忉,这位羌人雄主带领着他麾下的黑白十八骑席卷了羌地二十部,把整个羌地捏到了一起。” 张绣皱紧眉头,“羌地有多少兵?” 那酋长摇了摇头,“我已许久未曾回去了,羌兵的具体人数并不清楚,但大抵可以猜出来个四、五万兵的数量。” “四、五万兵,算是个麻烦事。”张绣摸着自己新蓄的胡须,说道,“咱们这九万地方军分散在益州各郡作防,广汉、蜀郡、犍为、越巂、永昌五郡每个地方都得留下一万兵,咱们真正能用作决战的,只有四万兵。” 那羌人酋长听闻此言,忍不住提醒道,“将军,要不去向道主求援?羌人生活之地苦寒,生活在羌地的羌兵极其凶恶,且羌兵背后不知有谁在支持,羌兵身上的甲胄兵刃愈发精良,已有我汉兵些许模样。” “不用,不可因这种事情乱我太平道大策,主公既给我九万大军,我自当要为主公守好益州。”张绣摇了摇头,却看到那人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说了一句,“有什么话快快说来。” 那酋长怯怯说道,“我听说那大忉是黑羊神钦点霸主,已赐下黑白二骨神为其护持,还有那十八骑......” 话说到一半,看到张绣满脸不耐的模样,那酋长立马下拜,摆出一副忠心的模样,“我部誓死臣服太平道,若是将军需要,我部落可出百名青壮为将军前驱。” 张绣摆了摆手,心中鄙夷这羌人终究有些眼窝子浅了。 想他堂堂益州战线主将,昔日也是参与了征江东一战,大大小小的战役不知道打了多少。 区区羌人大军罢了,就是人数不少,又有什么好小心的? “不用了,要是不信你,也就不会跟你说这些事情,只是要相信本将军有保这一方平安的能力,你先下去......” 那羌人酋长连忙告退。 见他退出去了,张绣才来到屏风之后,一手扫干净上面的炭迹,开始查看起自己所守益州与羌地的交界之地,推算羌人会从何处进犯。 羌人既然敢肆意东进,手里肯定是有两把刷子。 自己得做好谋划,将羌祸控制在益州战线一带,别去扰了主公大局。 想着想着,张绣想起了赵云,心里犹豫要不要去找自己师弟商量一下。 很快张绣就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件事情。 原因很简单,怎么说自己都是赵云的师兄,如何能事事麻烦自己的师弟。 这样子做了,岂不是会让主公觉得自己能力处处不如师弟? 张绣自问自己还是有几分豪情与本事的,一个小小羌人,就算一统了又怎么样?放马过来! 第495章 羌人攻汉 羌地与益州蜀郡隔了数座山,这是大自然带给巴蜀天然的屏障。 巴蜀若是被羌人打下,整个益州就算是差不多沦陷了。 这是这个时代特区地区的政治文化经济中心带来的特性。 大忉从一开始,就把目光瞅准了巴蜀之地。 羌人得了那块地盘,才算是把自己的触手触及到汉地。 自古以来外人想要进入巴蜀这个益州中心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东面的长江三峡,另一条就是北上先取汉中,再入巴蜀。 前者自然是不用想,羌人就没有会操练水军的部落。 因而羌人想要征服巴蜀、征服益州,就得先去汉中。 汉中是个小盆地,位于关中和巴蜀之间,虽然小,但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是从关中进入巴蜀的必经之路。 羌人以往跟蜀地通商,会先沿着大雪山、夹金山、邛崃山、岷山一路向北才能去到汉中郡。 从汉中到巴蜀一共有三条路,从西到东分别是金牛道、米仓道、荔枝道。 荔枝道的名称来源于:“一骑红尘妃子笑”的杨贵妃,当年运送荔枝就是走的这条道,现在就是一条无名小道。 另外还有一条小道:阴平道。这条小路行进艰难,但在战争中往往起到出其不意的作用。 汉中的北面就是关中,一般来说从巴蜀进汉中比从关中进汉中方便,所以说汉中很容易成为巴蜀的附庸。 在如今,巴郡、蜀郡、汉中合并成益州,大概相当于今天的四川省。 诸葛亮的《隆中对》中写:若跨有荆、益,保其岩阻,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外结好孙权,内修政理。 这里的益说的就是益州,后来刘备的发展也是按照这个方案来的,先取荆州,再取益州。 当然,羌人没有诸葛亮,自然也不会想到这一步。 如今的大忉只想带着羌人去把昆仑给他的吩咐做了,以后就不再受限于昆仑,可以好好的做自己的羌地雄主。 大忉骑在马上,率领征集来的羌人大军一路北上,抵达较为靠近羌地的广汉属郡。 望着那座属于汉家的汉城,大忉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做着将要与太平道这个庞然大物作对的准备。 随即转头看向此次随自己来的羌军。 自己的身后是黑白十八骑,他们算是昆仑那边派来帮忙自己的,也有起到监视的作用。 在十八骑的身后是羌人二十部兵马。 不过之前收服的二十部酋长现在只剩下了十二位。 消失的八位酋长因为秘密聚集、意图谋反之事被大忉亲自握着刀剁了。 这就是部落集群对待叛逆者的处置方法。 事实上,这八位酋长此时也在跟着他们一起走。 准确一些就在黑白十八骑其中八骑的马首上,他们的首级被挂在马上,是大忉对着剩下所有人的警告。 得益于这一番警告,其他部落短时间内再不敢偷奸耍滑,都挤出了所有青壮用来协助大忉作战。 使得羌人大军人数一度来到五万有余,加上随军的仆夫,号十万大军自高原而下攻汉中。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起一场大战无疑是仓促且无智的。 大忉很清楚这一点,但他没得选,不来打这一战,他现在就得跟昆仑火并。 “攻城!”大忉看着自家大军,再看看不远处的广汉属郡郡城,直接下令。 命令既下,大忉身后的黑白十八骑即刻窜出,各自率领一千骑手涌向郡城诸门。 羌骑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袭郡城,让许久未曾经历战事的广汉属郡为之震动。 为什么? 为什么这些羌人敢主动进犯他们? 难道他们就不怕太平道日后的报复吗? 许多问题出现在驻守城墙的守兵心中。 负责防守西城门的一位地方军百夫长被奔腾而来的羌骑吓懵了,连命令都不知道怎么下。 地方军本来就不用在一线作战,更何况他们是益州的地方军。 益州这地方向来是天底下最晚起战祸的地方,就连先前的太平道与大汉朝廷厮杀都没怎么波及到益州。 益州这位置极佳,北面是汉中和关中,但是中间有秦岭相隔,进出不易。 西面是青藏高原,白雪皑皑,人烟稀少;南边是云贵高原的北端,道路极其难走,东边进出靠三峡,在古代逆流而上难度极大。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治蜀未治。 每到乱世,四川因为它独特的地形,肯定率先独立;而天下平定之后,四川又往往是最后一个被收复的地区。 这就导致了益州的地方军没有多少与大规模敌人作战的经验,待到这位益州出身的地方军百夫长回过神来,下令让地方军士关闭城门时已经有些晚了。 羌骑很快涌入广汉属郡郡城,肆意屠杀城内的百姓,奸淫掳掠在这座城池不断发生。 驻扎在郡城的千名地方军将士不是没有反击。 只是他们的人数比起羌骑来说太少了,战斗经验又比不过已血战半年的羌骑,很多时候是地方军刚组成百人的战阵就被羌骑利用骑兵的优势给冲散。 来回数次后,地方军士的战心便也就跌入谷底,各自逃散去了。 大忉望着满城烽火,耳边不断传来哭声与喊杀声,嘴巴却笑了笑,好似遇到什么事情让他心情极佳。 身边一部落酋长看大忉笑了,搓着手笑道,“原来那汉人竟如此好对付,大王,咱们快入城好好享用一番吧!我听说汉女的滋味比咱们羌人女子强多了!” 大忉的笑容立马止住,冷清的瞥了他一眼。 傻了吧唧的东西,很明显这城那么容易攻下的原因是汉人没有想到羌人会攻打他们,等汉人反应过来后,哪里会有这么好打的仗。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以羌骑高速度的优势,赶在难民逃跑传播消息前,能先打下多少城就打下多少城。 然后在城中大肆搜刮汉人累积多年的财富和适合生育的汉女运回羌地。 至于什么占据益州的话语,都是大忉用来糊弄黑白二神派来监督自己的十八骑的。 自己顶多就带着羌兵跟驻扎益州的汉兵打上一场中等规模的表演战。 到时丢下几千具羌兵尸首便逃回羌地。 用几千个族人的性命来换回自己摆脱昆仑控制的一线生机。 最后不断对汉人发动小规模的作战,来表明自己对昆仑的命令的忠诚。 这样子的话,羌人还能在太平道与昆仑之间捞上一笔。 就是想到这个法子,大忉才笑了出来。 不曾想自己身边有这样的蠢货。 真以为汉人是吃素的不成? 算了,蠢一点也好,不然用起来不放心。 大忉收回自己的目光,“不,不入城,广汉属郡留下千名杂兵步卒,其余的,随我进攻汉中郡!” 第496章 攻广汉,打汉中 “何人敢犯我太平道!” 一道怒气冲冲的机械声自广汉属郡郡城而起,紧接着一把链齿刀猛然挥出,瞬间将几个持刀羌兵绞作两半。 羌兵们见到这架高达数丈的机械怪物,一个个脸色发懵。 这啥玩意这是? 汉人除了收编东北四家外还收编了这个钢铁怪物? 冲入城中的羌兵们警惕的看着这架巨蛛机。 这架巨蛛机的驾驶员乃是守城千人队的校尉。 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这偏僻小城会涌出这么多敌人,他手底下的千人压根就拦不住他们。 校尉控制着巨蛛机转身,正巧瞧见一只黄鼠狼带着数十名地方军将士与两伙羌兵缠斗。 羌兵领头者是一黑一白两骑,率领着数百羌兵团团包围住这只黄鼠狼与数十名地方军将士。 见此情形,校尉驾驶巨蛛机拦住那群羌兵。 羌兵们见巨蛛机拦在自己面前,都有些警惕的退后几步。 校尉转头对着那只黄鼠狼喊了一声,“黄老七!去掩护城内干部百姓撤退,这里交给我了。” 被唤作黄老七的黄鼠狼正是此城的护城仙家,修为高达五百年。 但一下子被这么多敌人围攻,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敌人赶来,就是有千年修为也没用。 顶多就是能够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此时见校尉打算一人拦住数百人,黄老七咬了咬牙,再无多说什么,转身领着一众军民向还没彻底被羌人控制的城门赶去。 以羌人的野蛮作风,这座城一旦落入他们手中,百姓至少要死伤一半。 趁着现在城内还有一定的反抗力量,能带多少人出城就带多少人出城。 他们两个城内战力最高的人,必须要有一个留下来,为百姓争取逃跑的时间。 见黄老七带着百姓离开后,校尉驾驶巨蛛机默默转身,立在一条街道,挡住了追杀广汉属郡军民的羌骑,双方一言不发。 随即羌骑那边开始动了,黑、白二骑从胯下战马背包取出人皮衣,将其披在自己身上充作披风。 紧接着口诵苯教经文。 校尉望着二人如此怪异举动,也是有些忌惮,启动手中的链齿刀便冲了过去。 蒸汽机带来的动力是惊人,这颗机械心脏嘭嘭狂跳,带动着巨蛛机巨大的身躯冲向黑白二骑。 就在链齿刀刀刃接近黑白二骑之际,自他二骑身上腾起两具颜色各异的骨架,牢牢罩住了二骑。 身后近千羌兵不断靠近二骑,使得黑白骨神的虚影越来越庞大。 到了最后,这两道虚影的高度已能与巨蛛机齐平。 校尉望着突然冒出来的两道虚影,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本能告诉他,最好能在第一时间阻止这一切。 说做就做,巨蛛机的机械臂很快动了起来,握住手中链齿刀猛的砍在这两道虚影上。 可无论校尉怎么砍,都好像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而被虚影所笼罩的一群羌兵中,每一次的链齿刀挥舞都会让其中几名羌兵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苯教特质便是如此。 以祭祀为基调的苯教可以聚集起类似兵魂的法相。 只是这法相每一次受到攻击,都会按照伤害聚集到构成法相的某一个或一群士兵身上,让他作为祭祀的祭品。 黑白二骑硬顶着伤害,不断靠近巨蛛机。 硬生生用差不多百人的性命来跟这架第一次见的巨蛛机换命。 一黑一白,一左一右各自拽住巨蛛机的臂膀,用力一扯,将巨蛛机的两只攻击所用臂膀扯下。 臂膀与机身分开,引得无数机械线断开,彻底废了这架巨蛛机的进攻能力。 隐藏在机械臂关节的小型内燃机因剧烈的作用发生自燃。 随着机械臂被拆下,暴露出了控制巨蛛机的机舱,黑骨神顺着空洞将手伸了进去。 校尉看着这只大手,默默的将操纵仓里面关于内燃机的储存部打开,任由燃油流下。 燃油的气味一点点扩散到了机舱,校尉笑了笑,毫不犹豫的拿出火折子。 ...... 汉中郡是益州战线一个重要的驻守要点。 得益于前汉开国君王刘邦就是在此地发家的特殊意义,张绣特地在此处留下了万名地方军将士,用来弹压该地一些还不死心的地主豪强。 在广汉属郡撇下步卒继续搜刮城内财富后,大忉带着万余骑手快速奔袭汉中郡,就要赶在太平道地方军反应过来之前拿下汉中。 这个地方是此番大忉战略最重要一步。 只要拿下汉中,就意味着切断了关中和巴蜀之间的联系。 羌人想要进攻关中和巴蜀的撤退道路也必须有汉中来垫底。 大忉的马很快,但汉中郡已经有人瞧见了广汉属郡的遍地狼烟,赶忙通过传讯符报信。 整个汉中郡立马进入到戒严状态。 等到大忉带兵赶到汉中郡时,汉中郡各个城池村镇已经将城门寨门紧锁。 这一幕让大忉的快速进攻战略化为泡影。 大忉又不忍心用自己的骑手来攻城。 无论什么大军,骑手的价值都是高于步卒的。 左思右想之下,大忉将麾下骑手撒开,从四面八方兜住了各个城池,自己不断思考,想要求得一个破城的好法子。 汉人城坚墙高,粮草充足,士卒装备精良,在太平道统治下,他们士气旺盛,对每一个同族都极其重视。 自己孤军前来,内部不稳。 好在刚打下一个广汉属郡,在粮草、士气这方面来讲,都达到一个小巅峰。 算是自己一个不算优势的优势。 要怎么利用好自己这个优势呢? 大忉想来想去,眼前一亮。 有办法了。 大忉即刻命人骑上快马前往已经将抵抗力量基本清理干净的广汉属郡,让人把那里生活的汉人成队带来。 无论男女老少,大忉都要。 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要快。 大忉看着面前的汉中郡城,笑了笑。 他知道该怎么拿下这座负隅顽抗的城池了。 第497章 驱民填河 一连二日,羌人都是在驱赶广汉属郡汉人赶赴汉中郡城下和制造简陋攻城器械中度过。 城内留守的地方军将士当然不知道羌人在做什么。 但有句话说得好: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羌人连续两天只有在第一天的上午有试探性的攻城外,其余时间竟只是围而不打。 这样的举动让城内的守军感到深深的忧虑。 等到第三天看到那一条长长的人龙时,守城的两位地方军假统制官暗道一声果然。 羌人果然还有支援。 刚想下到城墙告诉城内军士时,二人却齐齐愣住了。 因为这里面的人,压根不是羌人,而是穿着汉服的汉人。 男女老幼都有,成堆成堆的被羌兵用刀子强压至城墙下。 他们带汉人过来做甚? 假统制官们握紧拳头,不知该做何等反应。 等到送过来的汉民足够多时,大忉这才有所动作。 只见大忉命人取来成摞的手指长短的木棍,再拿来装了土的箩筐,一一分发给驱赶来的汉人。 这些木棍是之前做攻城器械时,按照大忉的命令顺便砍的。 百姓们呆呆的拿着发给他们的箩筐和木棍,不知道面前的羌人要对他们干什么。 大忉带着笑走到临时搭建的台子上,看着面前不知多少人数的汉人,直接开口道: “你们很幸运,遇到我这个仁慈的人,其实按照我羌人的规矩,凡是被俘虏的异族,无论是什么身份,只有一条路——祭祀给吾神。” “也就是死。” 听到死这个字,人群不可避免的开始骚动起来,大忉的脸色立马变得不耐烦,“安静!骚动者,死!” 身边的羌人弓手闻言,立马射出箭矢。 成堆的箭矢泼洒而下,汉民又离得近,一下子被射杀了数百人。 有了这数百人的鲜血警告,其他人就是再怕也不敢再出声了,一个个都死死的捂住自己嘴巴。 耳边没有嘈杂声,大忉的脸上重新挂起笑容,“我记得你们饿了两天了吧?”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吃饭甚至活命的机会。看到你们手里的东西没有?” 百姓按照大忉的话语看向手里的木棍和箩筐。 “拿着木棍和箩筐,去将箩筐里面的土倒到汉中郡城之下,成功者,带着木棍和空箩筐回来领吃的,失败者,挨饿。” 大忉丢下这句话后就走下了台子,给时间让百姓们去选择。 百姓们很想拒绝这个差事,他们都是太平道治下子民,怎么可能会帮着羌人去攻打自家城池。 可问题是,要是不帮,自己就可能会死。 百姓们看着持刀站在自己身后虎视眈眈的羌兵,打了个寒颤。 被赶来的两天里,他们没少受到羌兵的折磨。 在一众百姓中,青壮男性最多,其次是妇人,最后是老人和小孩。 原因很简单,在这两天的赶路中,腿脚不便的老人和跑得不快的小孩直接被羌兵砍杀,有些貌美的妇人被挑选出来充作军妓,剩下的自然就是以青壮男性居多。 一开始,人们都沉默以对,谁都不想做最初的背叛之人。 然而饥饿带来的折磨是巨大的,到了正午,一个饿的不行的男人咬着牙搬起箩筐,一声不吭的奔向汉中郡城。 这人本就是广汉属城有名的泼皮无赖,平日偷鸡摸狗的,眼下肚子饿到不行,他实在是撑不住,干脆就按照羌人说的做。 守城的地方军弓弩手望着自家百姓帮助羌人攻城,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射或是不射。 射吧,都是汉人,射死自己人良心过不去。 不射吧,等到护城河被填平了,敌人攻城就变得简单。 那名泼皮不懂得守军的为难,自顾自的将筐里的土倒在护城河里后再跑回来,心里还庆幸没有箭矢将他射死。 领取到羌人已备好的稀粥,便蹲着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见有人带头,百姓们再也支撑不住,一个个都按照大忉的吩咐,抬着箩筐跑向护城河。 大忉看着这些百姓按照自己心中预想的那般行动,嘴角微勾。 看来守城将领是个心慈手软之辈,很好,这护城河能平了。 汉人的护城河是守城的一大利器,要是羌兵来填的话,少说得死伤个近千人。 眼下让汉人来填就没有这个顾虑。 若是守城将领让士卒射箭、阻止百姓填河的话也没事。 大忉知道汉人的思想,一旦让他们对自己人下手,那么守城军的士气将会跌至谷底,这也适合羌人攻城,说不定还能营造一番恐怖气氛。 能打下汉中郡最好,打不下也没关系。 此番搜刮的财富足以让大忉在羌人中的威望再上一层楼。 大忉听着他派到关中、巴蜀的探子汇报,二地的大军都有所动作。 显然是羌人的突然袭击扰乱了益州战线。 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汉中郡城中,两名守城假统制官无奈,汉中郡有万名地方军将士是没错。 可其他地方也要守军来守。 如今城中士兵只有六千,还得分到各个城门城墙。 至于让这六千兵出城鏖战,更是荒诞之言。 汉中郡的地理位置极其重要,哪怕是他们两人在城中饿死,也绝对不能让敌人把此城夺去。 “已经向张绣将军和洛阳求援了吗?”一名假统制官问道。 另一名假统制官点点头,“在一日前就已汇总了各方消息发过去了,张绣将军现已发兵赶来。” ...... 张绣的确在赶去的路上。 前几天听着那羌人酋长讲述时,张绣只信了五成。 他是真没想到羌人敢主动进攻太平道。 从任何角度来讲,羌人都没有理由来进攻太平道才是。 汉人去到羌地会有高原反应,羌人就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吗? 这道理都是相通的。 羌人和汉人的身体结构,注定了二者难以对对方实行有效统治。 太平道暂时没有对羌地下手的想法,这羌人倒是有了。 真是倒反天罡。 张绣得到消息后,立刻出兵,分别发出四千士卒把守住米仓道、荔枝道关口。 自己再领着带出来的三万步卒沿金牛道进发。 沿路张绣一直在琢磨羌人出兵的理由。 想了许久,还是想不通羌人的脑回路。 张绣摇了摇头,干脆不去想了。 等到自己逮住羌人的首领时,自己自然就会知道。 这时,一名骑卒快马来到张绣身侧,出声问道,“将军,洛阳发来闻讯,是否需要援兵?” 张绣坚定的摇了摇头,“告诉主公,此次广汉属郡沦陷是绣的过错,绣会提着羌人的脑袋去到洛阳领罚,还请主公再信张绣一次。” 第498章 进军玉门 益州战线的战报瞒不了人。 一郡之地失守不仅惊动了张绣,也惊动了作为总指挥的诸葛亮。 诸葛亮看着从前线传回的战报,心里也有与张绣同样的疑惑。 这羌人是猪油蒙了眼吧? 按照大忉一统羌地的举动来看,这人是有几分手段。 就是因为如此,大忉应该不会攻伐太平道才是。 一个刚刚从分裂到统一的政权,最重要的无非是稳定的环境。 只有一个稳定的外部环境,才能支撑统治者进行对内的改革,从部落政权过渡到国家政权。 如今羌人乱糟糟的攻伐益州。 从短期来看,是羌人获利,但从长远来看,此举大大削弱了羌人政权的潜力。 诸葛亮看向身边的文书,“张绣如何回复?” 文书回复道,“张绣将军说无需援兵,他足以平定此乱。” “嗯,我也信,羌人突然来袭,谁也没有想到,就是益州战线的设立,本身也是有为南征军确保后勤的意思。”诸葛亮点了点头,算是为张绣揽过一定过错,“做二手准备吧,发兵两万黄巾军,自关中入汉中,作为后手。” 文书问道,“那这兵员从何处调来?” 诸葛亮沉思片刻,凉州战线不能动,主战场先锋军已抵达玉门关,自己能动的兵只有左军、右军以及中军。 “凉州战线动弹不得,黄忠汇报有一支羌人力量一直潜伏在凉州,不能让这件事影响到物资通道。就从主战场那边调,左、右军各自抽调一万黄巾,再谴一名勇将带兵,距离真正的开战还有半年,时间上还来得及。” 文书领命之后,就要转身离去,却又被诸葛亮叫住。 “等一下,命令在洛阳操练的左军、右军、中军、后军,此次随亮一起,先行玉门关。” “此次羌人进犯我太平道,亮担心北戎各族与西域邦联那边会有所异动,必须携大军前往,才可镇住各方狼子野心之徒。” 大军要动了?! 这名文书身躯一震。 主战场所汇聚的军队无论籍贯还是编制都不是一样的,需要有个地方进行统一规划。 洛阳作为各种意义上的中枢,自然就被诸葛亮列为首选,且有凉州这条运送轨道在,只需十天,就可将洛阳的数十万大军送到玉门关。 原先的计划是先派遣吕布带着前军去到玉门关,帮助守护物资,西域有什么情况也可以及时动身。 等到开战前三月再由诸葛亮亲率大军赶赴西域。 而现在这个时间直接提前了三月,有些东西都还没来得及集齐。 诸葛亮看出了这名文书所虑,开口说道,“放心,玉门关那里的物资大体数量已足,数十万大军的军营也已建好,只是缺了一些不太紧急的物资,这些可以等到之后再来调度。” 见诸葛亮把话说到这份上,那名文书也不好再说什么,行了礼后便把诸葛亮的命令传达下去。 帅令既下,整个洛阳都为之惊动。 先是曹操、董卓派遣曹纯、牛辅二将领两万黄巾奔赴汉中,后是大军尽皆拔营。 自洛阳到玉门关这条维护许久的轨道开始超负荷运转,一车厢一车厢的送着大军前往玉门关。 诸葛亮在临行前来到了张角跟前。 张角在这半年的时间内,一直都在闭关巩固自己突破的修为。 现在张角知道为什么有道之士尽皆不问世事了。 实在是会觉得修行日久,光阴如白驹过隙,世事皆轻。 闭关了半年,张角感觉就是一刹那的事。 而这半年时间,所有的事务都是由内阁和全国代表大会处理的。 简单来讲,就是张角这位“皇帝”将自己手里的权力全部发放下去。 达到了儒家读书人魂牵梦绕的圣君“垂拱而治”的境界。 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张角睁开双眼,看见来人是诸葛亮,脸上挂起笑容。 诸葛亮走进国师府闭关室,恭敬说道:“主公。” 张角看着诸葛亮这副模样,就知这位年轻的内阁学士心意。 诸葛亮终究还是个人,是个年轻人。 遇到如此决定一国千万百姓生死的战争,他也会畏惧,畏惧失败。 这些日子诸葛亮面上不显,好似一切事情在他心中已有计较。 可张角知道,自己这位年轻主帅每晚在府中点灯到什么时辰。 张角能够理解,不管换做谁都会有这种心理的。 哪怕是古之名将名帅亦是如此,都得顶着巨大压力做事。 顶得住且胜了,就是白起。 顶不住而败了,那就会落得个赵括的名声。 不过张角不会像赵王一样,对自己的主帅都不抱以信任。 张角既然点了诸葛亮为自己统领大军,那就全权信得过他。 “既然想好了,那就去做吧。” “贫道说了,贫道相信你,孔明。” “万事皆有贫道为你收拾。” “亮,必不负主公所托!”诸葛亮在见到张角面孔前心里非常焦虑,听到张角这番言语,诸葛亮心里的焦虑瞬间消了七八。 这句话很俗,却得分是谁说的。 若是由当代人族修为最强者、太平道道主、率领大军战而胜前汉战神的张角来说,那这句话带给人的安全感是杠杠的。 心中的焦虑被张角轻易化解,诸葛亮也就不再待下去了,即刻对着张角说了一声告退。 一主一臣的谈话不过寥寥数语,诸葛亮的心境就有了极大变化。 翌日下午,诸葛亮与曹操、董卓二将出现在洛阳火车站。 望着不断跑上火车的军士,诸葛亮转头对向二人,意气风发的挥着羽扇。 “进军,玉门关!” “十日,十日之后,亮要看着所有将士的身影出现在西域!” 第499章 苍天的背叛者 十天要运送三十七万军卒赶赴玉门关,可以肯定的是,如此大规模的兵员调动,其中牵扯的事务必然极多。 特别是当此军令是提前三个月于预定期限时,整个洛阳连同轨道沿途各个兵站的太平道干部全都结束了应有的假期,所有人都扑到了兵员的调动中。 哪怕是有轨道和火车这样的运兵利器协助,他们的工作也是不轻。 各处兵员、壮丁的清点,仓库粮秣存储,器械是否齐整,预备军官的安排事项,今年全国上下的粮食税收等等。 最重要的是,从古至今都没有在这么短的时间把如此数量的战兵送到凉州的例子。 就算是汉武帝征讨匈奴,所动用的战兵也就是这个级别了。 一天之内,但凡是有参与运兵过程的大大小小机构都有文书送到洛阳。 全都是有关于兵员进发的坏消息。 酒泉郡的某段轨道由于短时间内通过火车过多,导致轨道损坏,需要修理。 左军曹仁部下士卒不满右军郭汜部下士卒占据兵站休息,与其发生冲突。 还有凉州武威郡一掌管仓储的干部利用职权之便倒卖粮食以求敛财。 更有一些豪商在囤积大量紧俏的军用物资,打算发上一笔国难财。 此外,一部分心怀前汉的士人贵族趁着张角将大量太平道军事力量调去西域,便在各地散播流言,意图对太平道政权造成打击。 他们利用起由于军士出征,军士家属必定担忧的心理,怂恿军属抢购口罩、平安符、便药等物,引得这些物品的价格不断攀升,让城内发生了一定动乱。 再蛊惑立场不太坚定的太平道新兵向他人借债闹事。 短短一天之内,留守在洛阳的地方军就处理了不下二十件恶劣事件。 而在平时能够顾及这些事情的干部们,此时全都因军国大事无法分神,使得这些事情越压越多。 若非诸葛亮和董卓、曹操与一定数量的地方军还在洛阳,那些前汉余孽必定会发起叛乱。 即便如此,他们依然在搞事。 军士为国家出征,最担心的一件事就是自己小家庭的安危。 他们便瞅准了这一点来大肆传播流言。 说是一些军士家里有美娇娘,等到那些军士跟着大军走了,某某人就要欺辱军士家眷云云。 再加上洛阳地方军的军士又无力顾及这些流言。 还真就让他们这计成了。 流言当天就有数百军属聚集与他人发生口角,后面更是打了起来。 双方都是军属,在这洛阳城中也都有亲旧。 呼朋唤友之下,竟酿成了波及千人的冲突。 如此大的动静,引得诸葛亮派曹操亲自带兵弹压了下来,并由廷尉主理此案。 这样的事情肯定是有人在幕后主使,必须得重视起来。 待到诸葛亮、程昱跟随大军走后,全国上下的诸多事宜便全压在郭嘉、戏志才二人身上。 ...... 与此同时,昆仑山脉。 一抹青光自远处飞来,落到昆仑主峰,唤醒了一直呆在这里的三十万头妖魔。 西妖王母感受到是青鸟的气息,眼皮都不抬一下,问道,“如何了?” 青鸟化作人形,恭敬下拜说道: “禀告王母,羌人那边已经动了,黑、白骨神跟着大忉那小子去到了汉中郡,趁着大忉与太平道张绣鏖战之际偷袭,张绣受伤大败而归,黑、白骨神本想继续追杀,却被他们的十来架古怪铁妖给逼退回来,无奈只能让其率军屯驻于阳平关。” “如今汉中郡除了郡城负隅顽抗外,已尽数入了羌人之手。” 听到这个消息,西妖王母这才睁开眼睛,一双兽瞳带着笑意。 “好,二郡之失,足以让太平道转移一下注意力了。” “也是时候让昆仑之名,响彻在天下之中!” 西妖王母缓缓起身,底下万妖随着王母动作看去。 只见其伸出一手,顷刻间,万道黑光汇聚指尖,带来的压迫感让刚刚抬头的妖魔们不由自主的重新低下头去。 这是西妖王母神格所带来的神力。 “西王母其状如人,豹尾虎齿,善啸,蓬发戴胜,司天之厉及五残!” 前者描写的是样貌,后者描写的是西王母的权柄。 “天之厉及五残”便对应着天空中的灾厉和五刑残杀之气。 世间的所有灾厉和刑罚都由祂来掌管。 而这指尖的黑光,所代表的,便是各种灾厉与刑罚,隐隐之中还能听见有痛苦哀嚎之声。 即便是自觉凶残大妖,听见这声,身上有毛的全身炸起,身上没毛的冷汗直冒。 紧接着,西妖王母猛的朝远方一指。 指出之时,黑光涌出,所有妖魔都听到了什么东西碎了。 咔嚓。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道刻有无数符文的橙黄色结界映入群妖眼中。 发出碎裂声的,正是结界与黑光相接处。 只见裂缝从接点不断延伸,像蜘蛛网一样一直向四周攀爬。 “全都趴下!”西妖王母冷冷的声音在群妖耳边响起。 妖魔们不敢怠慢,一个个趴在地面上。 下一刻,天空风云变幻,无数劫云聚集在昆仑主峰。 这是天地结界破开引来的苍天意识。 按照规律,破坏结界者,苍天必须降下惩罚,以作对后来者的警告。 轰隆隆的雷声吓住了底下的三十万头妖魔。 哪怕是陆吾、英招这般拥有神格的妖神。 无论修为如何,只要是妖,就没有不怕至阳至刚的雷霆。 西妖王母抬头看向雷云。 在那万里劫云之中,有一只眼睛无情的观察世间的一切。 西妖王母嗤笑一声,“装得还挺像。” 若非祂有神格的些许记忆,还真会被祂给唬了。 什么无情,分明是贪婪,贪婪到想要世间的一切! 赐予自己西王母神格,扶着自己成为万妖之主,无非是想借自己的手,一统天界人间。 可惜啊,冒出了个张角,让苍天在人间的权柄大减。 自己也可以肖想一下地上妖国的美梦。 真是谢谢你了,张角。 等着我,我会好好啃食你的,将你化作本尊的一部分。 念及至此,西妖王母舔了舔嘴唇,张开嘴巴,仰天咆哮。 声浪自下而上,直直冲向天空漆黑如墨之云。 “天是你的,地是我的,少来这里瞎掺乎!” 那只眼睛听到西妖王母的咆哮,涌出一丝怒气,聚集起周围劫云直接落下一雷。 雷霆与声浪相撞,各自抵消。 西妖王母望着天空,身心紧绷。 苍天之眼见自己奈何不了这只豹妖,有些愤恨自己在人间的部分权柄被黄天夺去,不然哪里会对付不了这只背叛了自己的豹妖。 第500章 太平四年八月二十七 结界既破,一直匍匐于昆仑结界的妖魔们顿时兴奋不已。 它们被这结界困在昆仑太久了。 尤其是昆仑本土妖魔,它们自有意识起,便极难离开昆仑山脉范畴。 除了青鸟等有特殊身份的部分妖神,其他昆仑妖想要出界,都要经受昆仑九门雷霆加身之痛。 要想吃几个两脚羊都得等着人族自己走进昆仑山脉。 而生活在昆仑周边的人族也不是傻子,自从察觉同族之人进山后再没有回来,一个个都对昆仑山脉警觉起来,将其视为禁地。 如今一朝脱困,它们定要吃个痛快! 西妖王母察觉到底下妖魔急不可耐的内心,知道它们是按耐不住自己的肚子了,笑了笑,一挥衣袖,“去吧,给你们一天时间,翌日回来集结,咱们该好好跟太平道算算总账了。” 得了西妖王母首肯,群妖大喜,兴奋的仰天怪叫起来,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惊得山林鸦雀飞天而起。 西妖王母一直看着这些妖魔,悄悄的把方才破除结界的手放在身后。 此次既破开结界,又与苍天小斗了一番,对西妖王母来说也不是个轻松的事,体内元气多少有些损伤。 让它们这些妖魔去食人,也是在给自己重新调整体内元气平衡的时间。 祂们这些妖神,最注重的,就是要保证自己体内妖力与神力保持一个微妙的平衡。 神力太盛或是妖力太盛都不好。 神力太盛,会使得妖神体内的神格复苏,一个不留心自己就会被神格中的残余意识夺舍。 妖力太盛,便会引得神格排斥,让妖神无法动用神格所赋予的权柄,惹得自身实力大减, 西妖王母为了突破到与张角齐平的境界,吞噬掉无数妖神神格。 此举提升了修为是没错,可也在自己体内埋下了隐患。 如今自己体内神力太盛,必须用妖力时时刻刻的压制着,不然那些神仙的残存意识就会冒出来。 方才一计,体内已有些许动荡,一定不能让这些外来大妖看出来。 西妖王母深知底下这些外来大妖一个个性子有多凶厉,若非忌惮于自己实力超群,现在它们就敢自己的昆仑道场给抢了。 站在其身后的陆吾看见了西妖王母的手指正在滴血,不动声色的往前走了几步,将西妖王母的背影一侧给挡住。 几头外来大妖见识到了这一位昆仑之主的厉害,彼此之间悄悄然对视一眼,也是压下心里的些许想法,老老实实跟着群妖一起向山脉外奔去。 这上好的风水宝地是抢不下来了,得去吃点两脚羊来犒劳犒劳自己的五脏府。 昆仑山脉外,原渠勒国。 几个在昆仑山脉周边牧羊的西域人听见远方传来阵阵鬼哭狼嚎之声,内心不由泛起了嘀咕。 一人望见有无数飞鸟从山林窜出,不由得指着飞鸟,率先出言,“你们看,这鸟怎么成群成群的飞?” “必定是有什么东西惊到了它们不然不可能有这么多只鸟飞起。”其中一名有丰富狩猎经验的牧羊人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带着一丝担忧说道。 另外一个比较胆小的牧羊人开口道,“要不咱们还是走吧,今天这昆仑山怎么还愈发邪性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牧羊人不耐烦的挥着手里的赶羊鞭,“走?就昆仑山周边的草场没什么人来,这里的牧草最好,要走你们自己.......” 话还没说完,耳边再度传来妖啸之声,而且听着那声,好像越来越近似的,惊得那人的手都抓不稳鞭子。 待其重新拾起鞭子时,嘴里已换了一番说辞。 “快走快走,羊吃饱了,咱们下次再来。” 其他人虽有些鄙夷这人,但也是想走,便不与其计较,纷纷赶着羊群往自家而去。 不远处昆仑群妖于山岭间跳跃纵横,很快便来到往日的结界处。 往日但凡有妖魔胆敢触碰一下,便会引来雷霆加身。 群妖对视一眼,谁都不敢做第一个试水的。 妖群中一头白首赤足的猿猴大妖走了出来,名曰朱厌,见则大兵。 朱厌见周围没有妖魔上前,不耐烦的咆哮一声,举起身边一头妖将朝着原本结界处扔了过去。 被举起的妖将在朱厌手上完全没有反抗力量,眼见自己就要触碰结界,身子又在空中无处借力,只能将自己团作一团,希冀结界已经消散。 好在西妖王母还是给力的,那名妖将穿过结界后,身躯在地上滚了几下,过了许久,都没见周围有什么异动。 这无疑让群妖呼吸加速,彼此的双眼都布上了红血丝,数十万头妖魔一句话都没说,默契的朝着空气中传来的人族气味奔去。 首当其冲的,无疑是距离昆仑山脉最近的原渠勒国、原乌秏国、原拘弥国、原戎卢国、原小宛国、原于寘国。 此六国建立于昆仑山脉周围,依靠昆仑山脉流下的雪水繁衍生息,发展壮大。 每一个国度在西域诸国中都有不俗的地位。 然而现在群妖出山后,第一个找的,便是这几国。 真乃成也昆仑,败也昆仑。 原定作为太平道直面昆仑诸妖的一线战场,便是坐落在于寘国的西城和在拘弥国的宁弥城。 很显然,太平道的预定计划在昆仑群妖出现在这几国时,就已经宣告失败。 急需一个新的军事计划来面对猛虎下山的昆仑群妖。 太平四年八月二十七日辰时,原渠勒国,国都鞬都城破,两千一百一十七人被食。 太平四年八月二十七日巳时,原乌秏国,国都乌秅城破,三千四百四十四人葬身妖腹。 太平四年八月二十七日未时,原小宛国,国都零城破,一千零五十人亡于妖魔爪牙。 太平四年八月二十七日申时,原戎卢国,国都卑品城破,一千九百一十人死于妖口。 太平四年八月二十七日亥时,原拘弥国、原于寘国,国都齐破,原拘弥国七千二百五十一人身死,原于寘国八万三千人身死。 一日内,西域邦联国灭六,死于妖者不计其数,逃出生天者不足十一。 是日,西域都护府苏都护率军驻扎精绝城,发书信于洛阳,自言誓死延缓昆仑妖魔进军速度。 第501章 不一样的贾诩 一日覆灭六国,死于妖者超十万之数。 这就是来自于天下第一妖庭的破坏力。 最重要的是,诸葛亮作为抵抗昆仑诸妖的第一道防线——拘弥国、于寘国二国国城被群妖攻破,包括太平道派去加固城池的土木工程队一起覆灭。 算算时间,仅比其余四国多撑了几个时辰。 在这二城被破的最后时刻,守城校尉向西域都护府、玉门关、洛阳发出了属于二城数千守军的最后一道讯息。 暂且不提洛阳接到消息时是如何震动。 正在玉门关坐镇的吕布直接被麾下校尉所带来的消息惊了个踉跄。 过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你是说昆仑诸妖出山了?而且还将靠近昆仑的六国一起覆灭?” “西城、宁弥二座城池呢?本将派去驻守二城的五千西域邦联军呢?” 前来汇报的校尉同样失神,他作为协助吕布汇总各部消息的本部校尉,也没想到许久不曾出山的昆仑妖怎么突然就冒了出来,还打乱了太平道全盘谋划,忍不住有些哽咽道: “没了,将军,都没了,六国十来万人都死了!” “连这消息都是西域邦联军的弟兄拼死传回来的,他们说昆仑妖已经倾巢而出了,不是之前咱们收复凉州的小打小闹,这一次是真正的大战。” “根据逃出来的人说,袭击他们国家的昆仑妖兽漫山遍野,无边无际,少说得有数万头,而六国是接连告破的,这就代表它们的数量,绝对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吕布思考片刻,问道,“西域都护府可有行动?他们是距离事发点最近的军事力量。” 校尉点了点头,“苏都护在接到消息时,便火速率领自己本部的五千西域邦联军驻扎到精绝、且末一带。自陈讯息而来,言其会收拢六国残兵于精绝、且末二城,尽全力拖住昆仑诸妖,给我军争取整备的时间。” 苏都护...... 吕布想到了这个常常自言前汉余孽的汉子,表面归顺了太平道,心里还念着前汉,是个彻头彻尾的犟种。 自从得知前汉被太平道击败后,就再也不想踏入十三州半步。 不过也正因为他犟,不然也不会独自领兵守着西域都护府那么久。 对吕布来说,苏都护是个带有强汉余晖的人,值得尊敬,便替着他向张角求了让他归于自己麾下。 在得了此将后,张角继续让其担任西域都护。 这一次这个犟种又带着西域都护府的兵顶在了最前头。 念及至此,吕布再也按捺不住。 这个西域邦联是自己打下来的,昆仑吞了这十来万条人命的债,必须由自己去讨回来! 吕布站起身,将披挂穿在自己身上,取出方天画戟后赫然下令。 “好好好,点兵!本将要杀出去!” 前来传讯的校尉闻得此言,却是没有动弹,一脸为难的呆立原地。 原本心中就有火气的吕布见这校尉不听自己命令,直接怒目圆睁的喝骂道,“还愣着干什么?难道要任由妖魔吞下整个西域吗?” 校尉还没答话,远门外便传来一句让吕布火气更起的话语。 “这话说的没错。” 已经气炸了的吕布迈开长腿走出屋子,张嘴就骂,“哪个混账东西,敢说这么混账的话!” “吕将军,是我,贾诩。”贾诩从院门处走了进来,嘴里还在不断喘着粗气,看起来是一路飞奔过来的。 见到来人是屡出妙计的贾诩,吕布紧皱的眉头舒缓了一些,语气也变得温和,“文和?你刚刚这话什么意思?” 贾诩没有答话,反而问道,“将军刚才可是想要出兵讨伐昆仑诸妖?” 吕布毫不犹豫的点下头,一双俊眼满是怒吼,“正是,那昆仑妖欺人太甚,布即便是拼上性命,也要让其付出代价!” 谁知贾诩开口骂道,糊涂!” 吕布俊脸登时呆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向以自身安危为主的贾诩竟然会在自己面前开口辱骂自己? “文和,你.......” 其实贾诩骂完之后也是有些后悔,方才是实在愤恨于吕布鲁莽,这才脱口而出。 现在反正也收不回来了,不如就说个痛快。 “奉先,你这番作态,如何对得起主公的期许?” “我问你,咱们有多少兵?” 听着贾诩的问话,对自己手中兵力了如指掌的吕布就想答话。 在开口时,吕布却是有些迟疑,心里也开始明白贾诩的意思。 贾诩见吕布不说话,继续说道: “你不说是吧?好,我来说,除去苏都护的五千西域邦联兵和死去的西域邦联兵,现在咱们玉门关中,还有一万太平军,八万黄巾军,五万西域邦联军,也就是十四万。” “敌人呢?按照讯息来讲,敌方数量少说也有二十五万头妖兽。” 作为吕布西军的军师,军中各项讯息都得经过他的手。 无论是外敌消息,兵员数量还是物资储备,城池建设,贾诩全都知晓。 可以说,没有谁比贾诩更懂西军。 正是因为如此,贾诩才对吕布的决定无比生气。 “这十四万兵你要全带出去吗?若是带出去了,这玉门关怎么办?玉门关里可是有着我太平道数年所累积之粮草军械,一旦有妖魔趁虚而入,你我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若是不带出去,你岂不是去白白送命?” 吕布沉默,他心里的冲动让他很想说自己一人一马一戟便可出城。 贾诩与吕布相处数年,哪会不知道他心里的意思,这下子不免愈发气愤。 堂堂一个帅臣,怎么会有这般游侠的想法。 你又不是劳什子赤林好汉。 “你是主公钦定的西军帅臣,此战先锋,如此鲁莽作态,是将主公的脸给丢到地上!” “孙子曾言: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你也是读过兵书的,怎会如此不智?” “莫要再说,我不去便是了。”吕布深吸了一口气,到底是被贾诩所说的‘主公’二字劝住,“事到如今,你说怎办?” 贾诩见吕布冷静下来,心中稍缓,语调也放松下来。 “依诩所料,接下来我先锋军最好的方法便是好好守着玉门关,西域即便被妖魔糟践干净,只要我玉门关仓储点还在,太平道便有反攻之机。” “这些东西比西域诸国还要重要。” “届时,将军再想跟昆仑算账,诩绝不拦着。” 第502章 妖兽没妖权 连贾诩这一位公认的贪生怕死的谋士在这节骨眼上都敢对自己这么说,那吕布还能说什么呢? 应该是贾诩觉得吕布一旦带兵出城跟妖魔血战,自己也活不了多久吧。 不如舍去命来直谏吕布,兴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毕竟吕布还能听懂人话,妖魔可就不一定了。 不过也有另外一种可能性。 那便是贾诩真正被太平道的理念所吸引,不愿让太平道就这么毁在妖魔之手。 已经冷静下来的吕布瞥了贾诩一眼。 兴许是二者皆有。 吕布在贾诩察觉之前收回目光,看向身边校尉,严肃下令。 “传我将命,自今日起,玉门关停止一切商贸活动,军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全城戒严!” “先锋军十四万将士除一万太平军外,其余者分成三部轮流守城,每一部轮到守城时,要求鞍不离马背,甲不离将身,随时做好开战准备!” “而太平军,本将要他们吃好喝好,养足精神,该准备死战了。” 见自家将军终于恢复了理智,那名校尉感激的看了一眼贾诩。 若非贾诩及时出现,那么整个先锋军真的会被吕布带出去,在野外跟妖魔决战。 校尉接了命令,毫不犹豫的跑去传达。 这名校尉既走,便剩下吕布、贾诩二人,二者一人穿着甲胄站在屋内,一人额头冒汗站在屋外,久久无言。 过了半晌,还是吕布侧过身子。 “这一路跑来辛苦文和了,进来喝杯水歇歇吧。” “多谢将军。”贾诩躬身行礼,也不客气,抬腿便入了屋子。 吕布唤来侍者将温水拿进来后,便与贾诩一起坐到椅子上。 贾诩瞧了吕布一眼,见吕布没有脱下身上甲胄的意思,不免发问,“吕将军不把甲胄脱了吗?” 吕布摇了摇头,理所应当的说道:“既然下了‘鞍不离马背,甲不离将身’的命令,布便要做好带头作用,不然凭什么要求麾下听本将的话。” 闻得此言,纵然是刚刚才跟吕布吵了一架的贾诩也得承认。 吕布这人有时候是冲动了一些。 但这名将的品格本领是一个都不差。 整个先锋军有一个算一个,都隐隐有折服于吕布个人魅力的意思。 甚至在某些特定情景之下,怒而兴兵也不是不行。 诚如项羽名扬天下的那几场战役,每一场都是怒而兴兵的大战。 巨鹿之战,项羽为替叔父项梁报仇,以五万楚军攻秦军四十万主力,以少胜多,一战成名。 彭城之战,刘邦趁项羽在山东与田荣纠结交战的过程中,领兵五十六万,攻占了彭城。项羽一怒之下,领着三万骑兵,半日之内,击败刘邦五十六万联军。 垓下之战前期,为报刘邦撕毁鸿沟和议,带着十万楚兵打七十万汉军,直把刘邦逼入陈下,不敢再战。 项羽是兵形势家的典型代表,并且是兵形势家的巅峰,还是战术天才,极其擅长野战,并且擅长打逆风仗。 吕布又何尝不是? 这只虓虎同样是兵形势的代表人物。 要不是这一次的对手的超脱了人力的昆仑诸妖,贾诩真觉得吕布有可能以少击多而胜。 见贾诩不说话,吕布再度开口问了一句,“诸葛学士还有曹帅、董帅他们几时能来?” 贾诩掐算着时日,现在已经有一部分军卒抵达或在路上了。 按照火车在轨道上的运输量来讲。 想要将剩下的大军都送过来,还得有五天的时间。 要是让轨道超负荷运营,那么三天便能到齐。 此次西域六国覆灭,诸葛亮那边一定会让大军加速过来。 “如诩所料不差,还有三日,三日后我玉门关便可聚集四十余万战兵!” “嗯。”吕布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待会用传讯符跟苏都护说一句,第二道防线该弃便弃,无需他来死战。他最大的作用,应该是替太平道将西域邦联剩余的军事力量聚集起来,如此,才有可能撑得过这一场大灾。” 贾诩同样点头,应下了这份差事。 ...... 昆仑山脉。 八月底的昆仑山还是有几分绿色的。 然而今日昆仑山的部分绿色却被一片白色所掩盖。 凑近一瞧,哪里是什么白色,分明是成堆的白骨,就这么铺陈在地上,少说得有数万架人骨的量。 上面所残留的些许肉末,还引得天空中的秃鹫不断盘桓。 西妖王母望着底下已经回来的群妖,笑着问道,“都吃了多少人啊?可吃饱了?” 听到西妖王母这么问,底下群妖神色各异。 妖神、大妖一级的妖魔点了点头,祂们的脚程是最快的,吃的部位也是最好的,都是依照各自癖好来吃,例如有的好吃人心,有的好吃人脑,有的会挑国王来吃。 妖王一级的妖魔神情舒缓,祂们也不慢,吃的也是极好。太老的不吃,太瘦的不吃,太胖的也不吃,就爱吃那些肥瘦相间的。 妖将、妖兵一级的妖魔面色如常,它们没资格去挑肉,但也是能吃饱的,大妖、妖王吃完后还剩下不少百姓,任由他们啃食。 唯独开了灵智的妖兽面色难看,它们跑得最慢,数量最多,这十来万人平分到它们头上,都得两头妖兽来分。 为了能在一日往返,群妖都不敢去得太远,就去了附近的六国打打牙祭。 妖兽的脚程又太慢,比不得妖兵妖将。 待到它们去到城内,城内的人们都已经被妖兵妖将吃了一阵,只剩下些断臂残肢和肠子内脏给它们。 好吃好咬的人肉一点都没给它们留。 一头野猪妖王怜惜同族,它们野猪的胃口在群妖中最大,此时有不少同族饿着肚子,便壮着胆子对西妖王母说道: “王母,我等才吃了十来万人,有些嘴巴大的妖兄弟都没尝出什么味,还得分一些给那么开了灵智的手下妖兽。” 西妖王母说道,“那就是没吃饱咯?” 妖王憨笑了一声,“嘿嘿,正是。” 西妖王母微微一笑,兽手指着天边,正是玉门关的方向。 “要的就是你们吃不饱,西域人还是太少,吃起来不爽利,不如去太平道治下吃,他那里可是有四千万人。” “只要攻破了玉门关,后面就是一片坦途!” “现在太平道可能还不知道咱们的动静,玉门关的大军没有戒备,若是咱们快上一步,小小玉门关抬手便可破。” “到时候那些人啊,吃上一些,养上一些,如此,才算是有咱们妖国的快活。” 西妖王母的话语在群妖耳畔响起,带着浓浓的蛊惑之意。 大妖还能严守自己神识不失,底下的群妖却全疯了。 特别是那些没吃多少的妖兽,一头头全都狂躁起来,恨不得现在就出现在玉门关。 西妖王母见这情形,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事不宜迟,咱们立即出发!” 第503章 只要玉门关 西域之西,贵霜帝国边界。 在得了国王首肯后,日天洳便以大将军之名,号召士卒,再从前线抽调出一定数量的敢战老兵,便组成了一支战兵高达五万的远征军,随行的还有数量不少的僧兵以及一位法力高深的菩萨。 这名菩萨名为霜茨奴,乃是当今贵霜帝国国王迦腻色伽一世长兄,入了佛门,证得菩萨果位。 正因这双层关系,霜茨奴菩萨是贵霜四大菩萨里最亲近王室的一位,迦腻色伽一世也是借着霜茨奴菩萨的影响力命令僧兵、联系其余几位菩萨。 若非如此,霜茨奴菩萨也不会随军进发西域。 须知贵霜帝国的每一位菩萨在国度里面都有极其崇高的地位,轻易不离开首都。 往日出现在战场前线就已是非常了不得了。 此次随军离开贵霜帝国,当真是历来首次。 长长的队伍里,十六名体格强壮的力夫抬着一架蒙着纱布的架子,霜茨奴菩萨端坐其上,宝相庄严,身有异香。 随侍的还有两位英武僧人,正是霜茨奴菩萨的两位儿子。 这两个儿子是霜茨奴俗世时与妻子所生,后为了避免跟自己的弟弟产生王位的争夺,便跟随霜茨奴菩萨入了佛教,如今的修为亦是不俗。 在这庞大队伍中,两兄弟的修为仅弱于霜茨奴菩萨与日天洳将军。 霜茨奴端坐于宝座之上,忽然眉心一疼,引得他皱紧眉头。 这奇怪的感觉,难道要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霜茨奴菩萨有些心神不宁,赶忙在心中掐算起来。 奇怪的是,原本针对于安息帝国的心算之法。 到了这地界反而无用。 好像是有什么大神通者散发的气场扰乱了周围的因果。 霜茨奴越想越觉得不对,让身边的大儿子拨开面前的细纱,对着在架子前骑马的日天洳问道: “日天洳将军,前面便是西域诸国了吧?” 日天洳不敢怠慢这位贵霜帝国第一档的贵人,当即调转马头,与架子并行,恭敬说道:“是的,尊敬的菩萨,前面便是西域地界,咱们是沿着赤河进军的,再走一会,就到乌秅了。” “听说那太平道已经统合了西域诸国,如今称为西域邦联,到了乌秅,咱们就可以派遣使者进行访问。” 霜茨奴菩萨点点头,“嗯,你让前面的士卒小心一些,我总觉得有些不舒服,好像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一般。” 闻言,日天洳得意的抬起头,指着合算民夫高达十万之众的远征军说道: “尊敬的菩萨,还请放心,以我军的兵力,就是纵横西域都没事,哪怕是匈奴、乌孙这些西域大国来了,也不敢造次。” “更别说咱们这还有菩萨您,哪个混蛋敢来撩老虎的须子?” 霜茨奴菩萨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没错,以自己的修为加上如此多的军队。便是西域各国联军讨伐都能与之一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也许是许久不曾出国,被这事扰得得心神不宁了吧。 想到这里,霜茨奴倒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叮嘱一句。 “还是小心些好。” “明白。”日天洳表面上点头应下,心里却是毫不在意,只觉这位菩萨大抵是没去过外国,不知这外面小国兵力有多弱。 一行人再走了一阵,来到了他们此行的第一站——乌秅国首都乌秅城。 日天洳望着这座坐落在西域边陲的小城,笑着跟菩萨说道:“尊敬的菩萨,您且在这待着,我先去叫乌秅国主打开城门,亲自迎接菩萨,好让我佛法在这西域小国发出亮彩来。” 霜茨奴笑道,“如此便辛苦将军了。” “小事,小事。”日天洳摆了摆手,带着千名骑兵直奔乌秅城而去。 很快,骑兵队伍便到了乌秅城城门口。 霜茨奴透过纱布看到城墙上人影攒动,好像在与日天洳说些什么。 下一刻城门就被喊开,日天洳与千名骑兵骑马先行入城。 就这么过了许久,等到周围的士兵都忍不住开始抱怨,也不见日天洳回来。 霜茨奴菩萨本想号令士兵入城,但又想到了日天洳才是此行的军事指挥,自己不好越俎代庖,便耐着性子等了下去。 好在没过一会,日天洳就打马而来,一路来到霜茨奴跟前,低头说道:“那里的国王已经同意让咱们大军入城了,咱们过去吧,顺便补充一番粮草。” 霜茨奴菩萨看着日天洳,很想问一句为什么乌秅国主没有跟着来。 不过菩萨本身的修养让霜茨奴消解掉这个想法。 佛法自有佛法的吸引力,不用强逼着别人来拜。 念及至此,霜茨奴挥了挥手,身边的二儿子便心领神会的让力夫抬轿入城。 日天洳则去带着跟在后头的十万大军,让其在城外扎营。 望着这长长的一条人龙,日天洳眼中闪过妖光,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口水,轻声的笑了笑。 “真是,好多人啊,哈哈哈哈。” ...... 洛阳。 已经接收到了苏都护与吕布发来的两份紧急战报的诸葛亮眉头紧锁。 没想到昆仑诸妖动的比自己还要快,出手也比自己料想的还要狠辣。 不过是刚出山,就宰了十几万人用以填腹。 原先用作防备昆仑的第一道、第二道战线尽皆可以宣告被破。 太平道在西域邦联的力量面临着全方面性的收缩。 苏都护带着的五千人驻扎的第二道战线,仅能作为一个随时会被拔除的前哨站使用,压根无法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如今挡在昆仑诸妖面前的最大关口,反而是自己计划中作为物资中转站的玉门关。 若是玉门关被妖魔打破,后面的道路可以说是一片坦途,妖魔们能够轻易杀到他们太平道腹心之处。 好在玉门关在计划中就极为重要,自从收复凉州后,玉门关便多有修建。 利用两侧山体之便,起了个能够媲美洛阳的坚墙。 加之玉门关由吕布把守,应该能够撑上一阵。 诸葛亮在心中不断盘算,调整着自己的战略。 眼下的主战场肯定得改,最好的结果是守住玉门关,将战场定在玉门关外。 最坏的结果是玉门关被破,在已经恢复一定人口的凉州开战。 可以预想的是,一旦自家主公跟昆仑妖神动手,定然是翻天覆地的大战。 哪个地方是战场,就要做好该地成为废地的准备。 “凉州必须要保住!”诸葛亮下定决心,唤来传令兵,“发给奉先,便说如今我军短时间内无法支援玉门关,让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守住!” “同时再发一封给黄汉升,让他留一副将保护轨道,自己带兵前往玉门关,协助奉先守城。” “告诉他们两个,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玉门关!” 诸葛亮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传令兵看着往日让人如沐春风的诸葛亮变得说话都带着杀气,不由赶忙应下,“喏!” 第504章 恭候多时 精绝城。 在得了六国尽毁的消息后。 苏都护第一时间率领五千西域邦联军入驻第二道防线——精绝、且末。 说是五千西域邦联军,其实这是原先都护府的老卒,乃实打实的敢战之师。 是太平道作为稳定西域邦联军的重要力量。 毕竟西域邦联军各部良莠不齐,得有一支部队来当定海神针才行。 该部的配置,吕布是按照高于黄巾军的配置向洛阳申请的。 各种各样的现役武器装备应有尽有。 即便如此,苏都护带着五千军来到此处,亦是极为凶险。 明显是存了死志。 苏都护在来到精绝城的第一件事,就是以都护的身份,强行兼并了精绝、且末的八百兵,还将第一道防线逃回来的士兵继续逮入军中,好歹凑了个近万军卒用来守住第二防线。 而亲眼目睹了昆仑诸妖的士兵,深知若是没了城池与大军的庇护,他们这些分散而逃的士兵在茫茫西域中,只有死路一条。 一时间,这第二道防线还算像模像样。 苏都护扶刀站在城楼处,一动不动的看向南边。 一传令兵手持文书走上城楼,见苏都户没有回头,刚想开口,就听见苏都户问道,“你瞧,这昆仑山脉美不美?” 传令兵顺着苏都户所望方向看去。 昆仑山脉连绵高耸,即便是在精绝城,也能瞧见一些山的轮廓。 远远望去,昆仑山山顶犹胜白璋,山脚树木郁郁葱葱,却是如同翠玉一般,好似一派仙境。 苏都户缓缓转头,看着传令兵同样被昆仑山壮美景色摄了神,叹了口气,“可惜啊,如此仙山,竟被妖魔占去,还反而来屠戮我人族。” “说吧,有什么事情?” 传令兵这才如梦方醒,赶忙亮起手中文书,说道,“都护,玉门关发来讯息。” 苏都户接过文书,仔细瞧了瞧,毫不在意的将其扔回传令兵怀中。 传令兵有些讶异,问道,“都护,不再看看吗?” 苏都户摇了摇头,说道: “不用看了,就一个意思,这是吕将军跟咱们说,咱们随时都可撤退,不用死守在这里。” “可是咱们本来就是该死的人,若非长困于西域,不然在太平道与大汉相斗时,我是必定要率军回援的。” “之前偷的几年寿来,拜入太平道旗下,心里总有些不安。现在遇得昆仑妖犯我人族疆土,总要尽一尽咱们身为军卒的责任,无论是大汉的军卒,还是太平道的军卒,保家卫国便能让我心安。” 听得自家都护说的这番话,那名传令兵没忍住跟着点了点头。 这是他们这五千西域都护兵的整体想法。 能被选为西域都护府的士兵,每个人在心里都有一个强汉梦,不然也没法震慑住西域诸国。 特别是他们在西域与腐尸苦熬的这些时日,让每一个西域都护兵的心都得到了淬炼。 都护府兵们日日夜夜都在想念着返回大汉。 万万没想到,就隔了几年,大汉便亡了,而亡了大汉的人,又是救他们的人。 这一道充满了矛盾的问题,让府兵们心里都有一根刺。 好在眼下遇到了不用让他们想这根刺的敌人。 吃人的妖,无论是大汉还是太平道,都会杀! 正想着,另一名传令兵脚步匆匆登上城楼,还没来到苏都护跟前,便急切说道: “都护!且末城的弟兄发讯息而来,说是远远望见有无数黑风自昆仑山脉而出,自西南向东北,直往驩泥城方向而去。” 苏都护面色一变,从腰间抽出一张羊皮做的西域堪舆图,比对着传令兵说的方向,脸色难看的说道: “他们不是去驩泥城,驩泥城虽是我军预定计划内的重要物资储存城,然而因昆仑妖陡然涌出,那里的些许粮秣器械已尽皆运回玉门关。” “那些妖魔,定然是奔玉门关而去。” “来人,速速传信,让玉门关的吕将军多加防备!” 苏都护吩咐了一通,却是发现身边两名传令兵都没有动弹,忍不住抬头催促道,“嗯?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其中一名传令兵没有回答苏都户的问题,而是抬手指向城外,有些打颤问了一句。 “都护,且末城的弟兄所说黑风,是否就是这道?” 苏都户眉心一跳,转头望去。 只见眼前黑风阵阵,隐隐看见黑风之中涌现出无数鬼面,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带着疯狂的嚎叫声,直奔精绝而来。 能御黑风而行,至少也得是一只妖王。 苏都户沉默着起身,抽出腰间佩刀,“让弟兄们做好死守的准备吧,今日,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愿得此身长报国,何须生入玉门关! ....... 玉门山嶂几千重,山北山南总是烽。 此时的玉门关早已全城戒严。 城墙上的士卒更是站得密密麻麻。 唯有一处,稍显空当。 那里仅仅坐着一人。 紧闭双眼的吕布穿着披挂坐在城头,一动也不动。 左手边的地上插着暗红色的方天画戟,右手边摆着常用宝弓和几袋装有刻录符文的锐利箭矢。 鸟落于肩,不动;风拂于面,不乱。 整个人看上去就好像石像一般。 若是在其前面摆上贡品,再树以高台,只怕人们会觉这是哪一尊威风凛凛的玉面神像。 吕布自昨天开始,便已如此。 一日有余,滴水不进,米面不食。 他要在援军到的三天时间里,好好守着这座无比重要的关口。 修为高深的武者本就可以长时间不进食物。 实际上,在昨天清晨,吕布花了三个时辰来吃饭。 据将军府的伙夫讲,吕布在昨天一顿就吃了十只鸡,三头羊,两头牛,一袋子白面馍馍还有好几大缸酒水。 这饭量,把厨房里面做饭的伙夫都累得双手发颤,近两天都拿不起勺子。 与其一同把守玉门关的张辽缓步来到吕布身边,对着吕布恭敬说道:“将军,苏都护那边回信,言精绝城就是他的埋骨地,日后还请将军为他奉上?一炷香。” “另外还说已见到有黑风自昆仑山而出,直奔我玉门关,怕是不日就将......” “不,已经来了!”吕布忽然睁开双眼,抬手止住张辽述说,紧接着用脚挑起身边宝弓箭囊,瞬息便射。 三道箭矢夺弦而出,化为三道赤光,当即射向天边。 只听见三声闷响,便有三头飞行妖魔显现,闷声倒地,每一头的喉间都插着一发箭矢,箭矢的尾羽还在微微颤抖。 看其模样,是使了聚型散气的飞禽妖王前来为后方跑得慢的妖兽打前站,不料被吕布看穿,当场射杀。 吕布既杀了三妖,又抽出一箭,拉至满弦才松了手。 箭矢飞于空中,极似火龙张牙舞爪,观其气势便知威力不俗。 然而此道箭矢却被一只突然出现的妖爪拍下,火龙亦被拍散。 循着妖爪向上看去,见得一妖。 其状马身而人面,虎文而舄翼,正是昆仑妖神——英招! 吕布见是此妖,心知箭矢对其已无用,便收起宝弓,朗声说道: “太平道征西将军,在此恭候多时。” 第505章 玉门关战 英招,上古之神。 居槐江之山,古言其可巡避四海,抵翼霎侥。寅惟帝同,有谓玄圃,看管无数食人妖兽。 如土蝼、钦原、六首树鸟、蛟龙、大蛇、豹子,等等各种妖兽、妖植。 实际参与过上百场征伐邪神恶神的战争,乃是一位正神,参与的最大的一场战争便是协助大禹诛杀九头恶怪相柳。 诛相柳后。相柳由于其满腹尸体脂油,太阳真火一受,便立即腐烂起来,腥闻于国,腥闻于天,避无可避,况且这种气息熏蒸传染,容易酿成疫疠。 于是,英招与霜神、雪神等商量,将一阵大霜大雪大冰冻,把相柳尸首凝固不腐。随后,英招便用尽神力将足有千丈长的相柳尸身及埋在几百里之外。 那埋相柳尸身的地方,非常隆高,后人就在这上面筑了几个台,一个是帝喾之台,一个是丹朱台,一个帝舜之台,供奉着他们的牌位,作为镇压之用。 这土台在昆仑山以北,台的东西南北四面,每一角都有一条虎纹蛇,它们即相柳的化身——头颅万年朝南。 可惜这位强大的正神也没能逃得过,神格落在一匹野马上,让其成为昆仑妖神中的“英招”。 此番进犯玉门关,英招将祂前身拼死镇守的妖魔全都放了出来,包括大妖相柳。 这尊足以比拟妖神的千丈大妖被关押它的英招放出,与英招一起,随行攻伐玉门关。 不过由于相柳被大禹砍杀过一次,此次过来的,是化身僵尸的相柳。 僵尸相柳的身子大幅度缩水,长身仅剩三百丈,若是它想要复活,唯有吞噬足够多的血肉才有可能。 而最好的选择,无疑是将它斩杀的大禹同族,也就是人。 吕布一脚踩在城垛上,俯着身子,望向城外。 那里是值得吕布认真对待的两个对手——相柳、英招。 英招手握木矛,扇动着翅膀飞在天上,底下是相柳长长的身躯,二妖出现在玉门关五里开外,蛇身盘旋,九个蟒头抬起,贪婪的望着这一座卡在山口的坚城。 城墙从北面的山体一直连接到南面的山体,覆盖范围极广,想要畅通无阻的通行,唯有从几道城门出入。 英招打量着城墙的厚度,很想让相柳舍身一撞,直接将城墙撞塌。 但城墙上数不清的士兵与吕布让英招不得不放弃这个诱人的想法。 在有兵道护持之下,就是相柳把自己撞死都撞不开此城。 想要破城,只能一点点磨,直至将附着在城墙上的兵道锐气磨干净。 或者能将作为城墙节点的兵道主将给抹杀。 如此,才算是真正的破城之法。 自己既然被西妖王母点为先锋,那就要试一试能不能替王母先行拿下此城! 想到这里,英招抬头大吼,底下一直被其看管的各类妖魔妖兽蜂拥而出。 长得像羊又长着四只角的土蝼们在地上狂奔,席卷起无数烟尘。 烟尘中,成群的钦原鸟直奔城上士兵而来。钦原鸟其状如蜂,大如鸳鸯,有一尾针,其毒极剧,蠚鸟兽则死,蠚木则枯。 钦原鸟的上方,是身形较大的六头树鸟,它们盘旋在最高处,是这群妖魔中的机动支援力量,哪个地方需要它们,它们就奔向何处。 此外,还有蛟龙、大蛇、豹子等妖兽掺杂其中,由各自的妖王、妖将带领,直冲玉门关。 吕布望着面前不下十万之众的妖兽,面色不变,只让城内部队做好随时轮流替换守城士卒的准备。 对于如何守城,玉门关的士卒已经预演过不知多少次,压根无需他来提醒。 果不其然,在妖兽疯狂接近之时,城内的守军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守城事宜。 士卒们手持连发弓弩与火枪严阵以待。 刻录有符文的箭矢和子弹,足以对付那些普通的妖兽。 炮兵们将城头上的防水油布揭开,露出一门门改进过的后膛式火炮与大号床弩。 得益于张角的提醒,这半年时间里,太平道的前膛式火炮已经做了改良,至少在抗妖一线的玉门关处是全改换成后膛式火炮。 这种火炮加之改良过的炮弹,可以有效轰死在炮弹发射落点的一丈周围的妖兽。 对付妖兵一级的妖魔有奇效。 大号床弩虽不能像炮弹一样,一轰一大片。 但其特制的巨型弩箭,足以对妖将进行有效威慑。 剩余的妖王级别的妖魔,就不是这些守城器械能够与之一战的了。 它们的聚型散气之术可以逃开大部分攻击。 想要与妖王乃至大妖相抗,需以兵道对之。 英招看着自己指挥的妖兽大军,得意的笑了笑。 如此多的妖兽,你吕布拿什么来挡? 至于此城守将——吕布? 英招看向底下的相柳,厉声说道:“相柳,现在到了你立功的时候了,破了此城,我请王母亲自为你重塑肉身!” 相柳的残余意识听到此言,本能的吼了一声,随即闷不做声的朝玉门关而去。 沿途但凡有挡在自己面前的妖兽,无论是谁,相柳皆张嘴吞下,毫不顾忌身边是否有该族妖王。 各族妖王忌惮相柳本身实力强大,尽皆敢怒不敢言,只能让同族妖兽为相柳让开道路。 大妖的动静比之十万妖众,竟丝毫不差。 吕布打量相柳庞大的身躯,心里起了十分的战意,毫不犹豫的对身边的张辽、贾诩说道:“本将去会一会这尊大妖,你们替我指挥!” 随即拔出身边的方天画戟,从城头上一跃而下。 画戟戟尖处冒出八荒凶龙,载着吕布迎向相柳。 周围还未靠近城墙的妖魔们,见有人族朝自己一方飞来,一个个都想围攻上去,将其撕碎。 不料有几头妖将稍稍靠近,就被相柳一巴掌拍死,好似在说,面前这个男人是它的对手一般。 这一巴掌让附近的妖魔再不敢靠近,心里暗骂此妖是个疯子后,便循着英招之命,继续朝玉门关冲去。 城上接过指挥权的张辽眯着眼睛,在心里计算城墙与妖魔的距离。 待到跑在最前头的几百头妖魔们踏入玉门关守城器械攻击范围,一直压着士卒的张辽这才拔出佩剑,悍然开口。 “开炮!” 第506章 我来助你 军令一下,城墙上所有的大型守城器械全都运作了起来。 玉门关操练许久的守城阵式在此时现了全貌。 火炮轰鸣,巨矢穿梭,箭矢离弦之声不绝于耳,空气都弥漫着一股股火药味。 数万黄巾军怒喝一声,接连成阵。 兵道锐气所化黄巾巨人出现在玉门关城墙之上,挥舞所化长柄斧锤,将一头头胆敢靠近的妖王锤翻在地。 飞翔在空中的钦原鸟们不断闪着身子,以求躲开朝它们射来的箭矢。 然而敌方妖魔的数量实在是太多。 尤其是能够飞翔的钦原鸟与六头树鸟,它们对守军的威胁最大。 钦原鸟的尾针最为厉害,且飞行速度不慢,一旦让它们靠近扎了身子,便是药石也难医。 六头树鸟们的数量较少,但任意一头树鸟的实力最少都是妖兵级别。 城墙对于它们而言,犹如无物。 守军们只能依靠着手中连发弩机、火枪与床弩组成火力网以应对这些飞翔妖魔。 大多数羽箭、弹丸、巨矢也都是针对它们。 在密集的箭雨中,时不时便有钦原、六头树鸟倒在地上,浑身上下被扎得像个刺猬。 土蝼们在城墙下已经叠起了肉梯,好让别的妖魔跑上城墙与守军相斗。 踩着八荒凶龙的吕布靠近相柳,“畜生!纳命来!” 言罢,提着方天画戟从凶龙头上跳起,积蓄着力量准备居高临下向相柳九头之一砍去。 而座下的八荒凶龙也没有闲着,跟着吕布动作欺身而上,用身躯缠住相柳。 龙身上不断跳跃的火焰炙烤着相柳的身躯,引得滋滋作响。 相柳身子充满油脂,最怕火焰,被这一烧立马受不了,即刻便有几个蛇头与凶龙撕咬,其余蛇头则张大嘴巴,从喉咙深处吐出毒液,其量之大,甚至在地面上与泥土混合形成一片水味苦涩的恶臭沼泽。 身边经过的百来只妖兽猝不及防之下,身子染上了毒液。 毒液之剧,硬生生把染上毒液的皮肉给毒烂,有几只倒霉的妖兽直接被毒倒在地,身体与毒液接触之处不断冒泡。 过不了一会,它们便连肉带皮被这片毒液沼泽吞下。 八荒凶龙被相柳咬着连加地面毒液的刺激,凶性大起。 吕布这虎逼玩意压服自己没毛病,张角作为吕布老大,压自己一头也没毛病,你一个九头畜生也配与自己相斗? 吼! 八荒凶龙仰天怒吼一声,每片龙鳞微微打开,汹涌的火焰喷薄而出,硬生生把相柳烫得不敢下口,周遭的毒液亦被烫得干涸。 有毒的水蒸汽被相柳其中一个头颅吸入,使得那个头颅晕晕乎乎,忍不住抬头呼吸一番新鲜空气。 短暂借着风力停留在天空的吕布眼睛一亮,好机会! 双手抡起方天画戟,在空中近乎划了一个满月,猛的对着那头劈下。 蕴含了武道气血与兵道锐气的戟刃极其锋利,加之乃吕布全力挥出,直接将那头连皮带骨砍下,在脖颈处留下一栋平房大小的伤口。 相柳的其余头颅只觉忽然一痛,接连向着疼痛部位看去,这才发现自己已失一头。 而那被砍下的蛇头滚落在地,落在相柳刚刚吐出的毒液沼泽上,散发出一股白烟。 下一刻,蛇头亦是融成一滩肉泥。 “嘶!吼!”受此重创,相柳心中怒火中烧,再也不顾纠缠着的凶龙,剩下的八个脑袋一起对吕布发起攻击。 有的张开嘴巴咬去,有的吐出毒箭,有的还要用硕大的头颅砸死吕布。 吕布见着这只大妖发疯,竟是半点都不退让,挥舞着方天画戟左右腾挪,将相柳的攻击一一接下。 饶是偶尔有一两滴毒液透过吕布防御,也会在靠近吕布的瞬间被如同烘炉的气血蒸发干净。 一直观望的英招眼见相柳拿不下吕布,心里暗骂一声废物,悄然潜行到吕布身后,瞅准时机,悍然出手。 两只马蹄高高抬起,踢在正与相柳搏斗的吕布背上。 吕布一时不察,重重挨了一击。 哪怕有身上甲胄护身,也是伤得够呛,一口鲜血当即从喉咙涌出,又被吕布硬生生重新咽了下去。 吕布转头看向英招,阴翳的眼神直盯得英招胆寒。 自己堂堂正统昆仑妖神蓄力一击,面前这个男人竟像没什么事一般。 “又来一头畜生,给本将死开!” 吕布抽出腰间短剑,一边继续压制相柳,另一边抬手划向英招。 英招大惊,扇动翅膀飞起,不敢与吕布近战,只能鼓动风刃对着吕布要害之处划去。 吕布无奈,只能分心作战。 方才被吕布压制得有性命之危的相柳得了喘息之机,也是不敢耽搁,配合起英招围攻吕布。 与相柳这个大妖相斗,吕布能战而胜之。 与英招乃至于任何一位昆仑妖神鏖战,吕布也能保证自己不败。 可,现在是吕布一人独斗两位大妖。 从严谨来看,八荒凶龙只能算是吕布手段之一。 张辽在城墙上应付着十万攻城妖物,瞧见吕布被两头大妖围攻,难以解脱,心里头焦急无比。 不是张辽自夸,满城将领中,能够帮助吕布一战大妖的,就是他。 能够统领这十余万士卒而不出错且汇聚兵道锐气守城的,也只有他。 其余八健将都没有这个本事。 如臧霸、?郝萌、?曹性之流,只能与妖王平分秋色。 可能几人合力加之自家本部大军能够勉强与一头最差的大妖斗个数十回合。 可问题是,自己既没有办法推开守城之责去帮助吕布作战,又不可能划出部分军队去让臧霸、?郝萌他们统率。 正当张辽焦急之际,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 “文远,莫慌,你继续守城便是。” 张辽回头一看,来人面如黄玉,须发黑白掺杂,重披金锁甲,双挽铁胎弓,看起来便威风凛凛,一派大将风范。 原来是身处凉州的黄忠赶到玉门关,从士兵口中得知昆仑妖攻伐城墙,便马不停蹄的赶来帮忙。 看到是黄忠赶来帮忙,张辽大喜。 这位可是真正的勇猛大将,一手箭术,恍如神降。 若非其想要在洛阳陪孩子,可能四大帅臣的位子就有一个是他的。 黄忠对着张辽惊喜的目光,笑着点点头。 随即看向正与两头大妖鏖战的吕布,脚尖踏在城垛,疾速飞向交战之处。 “我来助你!” 第507章 陆吾、开明兽 黄忠踩在自己射出的箭矢上,近乎乘风,沿途妖魔皆不敢挡。 正与吕布死战的两头大妖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飞来,还在兴奋的压制着吕布。 只要斩杀了这个难对付的主将,这破城就下了一半。 英招与相柳都没料到这人族里面还有这么一个猛男。 独对它们一大妖、一妖神不落下风。 这般实力,都能在昆仑中抢得一席之地了。 对了!昆仑打服太平道后,圈养的人族就像牧羊一样,需要一头领头羊。 这吕布就很适合嘛。 想到这个可能性,英招灵光一闪,若是能把这个人族猛男诱去昆仑,西妖王母必然大喜。 英招扇出两道风刃,将吕布拍开后,口出人言,“这位将军,我有一言!” 说出这句话后,英招便开始想着具体措辞,要开出什么条件才能招揽到吕布。 不料吕布压根不给英招开口的机会,一个横鞭腿踢散两道风刃,冷冷一笑,“言你个奶奶,就一头死马跟一条九头......哦不,现在是八头蛇,给布死来!” “本想好心给你找一条生路,现在,呵!找死。”英招感觉自己的脸面被吕布踩在地上,怒气勃发,火力全开的与吕布搏杀起来。 吕布不敢大意,聚精会神以求应对。 相柳趁着此时,将四个头颅绕到吕布背后,张着嘴巴就要咬下。 下一刻,四道流光射来,每一道流光都精准的射在相柳头颅上。 相柳没有想到自己这只螳螂背后还有黄雀,直接就被射爆了四个头颅,其余头颅忽受此痛,尽皆疼得大叫。 吕布这才察觉自己差点被相柳阴了一计,赶忙翻个筋斗退了几步。 恰好黄忠从空中落下,来到吕布身侧,笑道,“奉先,我来助你。” “汉升!”吕布惊喜不已。 要他一人面对两头大妖还真是有些为难,如今黄忠赶到,实乃雪中送炭。 吕布自己的箭术已然到了一种境界,但黄忠的箭术却是比吕布还要再高一层,近乎于道。 有黄忠这手箭术在,二人合力,吕布觉得便是再来一头大妖也不惧。 吕布快速吩咐道,“汉升,话不多说,我先将那相柳拿下,你为我僚阵!” “没问题。”黄忠点了点头,从箭囊中抽出一道箭矢,悬于弦上,引而不发,而是直勾勾的盯着在天上的英招。 英招被黄忠盯得直发毛,刚才那四道箭矢的威力自己已经看到过了。 绝对能够对自己造成伤害。 若是瞄着自己的要害射来,那自己也得饮恨当场。 可是,若自己不下去帮着相柳对付吕布的话。 英招看了看下方。 只见没有英招干扰的吕布手握方天画戟,把没了五个头的相柳打得节节败退。 相柳本就不是吕布的对手,更别提如今还元气大伤了。 很快,又有一头被吕布亲手斩下。 相柳看着掉在地上的几个头颅,终于开始慌了。 当年大禹对付它的时候,也是这样干的。 它现在好不容易从那个该死的五帝台钻出来,可不想被人拍死后继续丢进去镇压。 想到这里,相柳当即就想跑,吕布见到相柳动作,立马追了过去。 “现在想要跑,早干嘛去了?!” 吕布骂骂咧咧的跳到相柳背上,把方天画戟插在相柳背上,随即双手抱着相柳剩余三头的其中一个头颅,用力捶打起来。 两三拳下去,那个头颅的头骨便已被打得有些开裂。 英招急得不断在天空盘旋试探,可每一次都被黄忠的箭矢逼了回来。 有一次箭矢更是擦着英招的脸过去的,差一点就把英招的头打穿。 吕布抬头看了一眼英招,不屑的笑了笑,这才从相柳的头上跳下,走到相柳巨大的尾巴处。 等吕布在地面站定,直接伸着双手抱着相柳的尾巴,硬生生用蛮力甩动起来。 相柳庞大的身躯像个陀螺一般旋转,气得相柳不断吐出毒液,想要喷到吕布身上。 然而巨大的离心力让相柳的攻击尽数落空,反而全喷到周围的妖魔身上,把那些妖魔烫得哇哇叫。 眼见相柳还有精神反抗,吕布鼓动双臂气血,把相柳当做破沙袋,不断砸向地面。 直把相柳砸得头昏脑胀,全身瘫软,再没有反抗的力量。 这下轮到英招无计可施了。 望向正被众妖猛攻的玉门关。 在张辽的紧密防守下,飞禽类妖魔极难接近城墙守军,即便有接近守军的,也得接受自己以一敌多的事实。 而底下的走兽类妖魔被火炮炸得七零八落。 好不容易靠近城墙了,城墙守军又倒下火油、滚木,逼得妖兽不敢过于靠近城墙。 英招叹气。 不曾想一头大妖与一尊妖神联合攻城都没能拿下这座玉门关。 就在英招不知该撤退还是继续进攻之际,几道黑云从远方飞来,为首者还传来这么一句,“废物东西,连个玉门关都拿不下来。” 听闻此声,英招不怒反喜。 吕布与黄忠对视一眼,尽皆警觉起来,二人杀开面前挡路妖魔,脚尖一点,重回玉门关。 待得黑气散去,露出说话者真容。 一者身大类虎而九首,皆人面。 二者身状虎身而九尾,人面而虎爪。 正是昆仑山的守护神兽——开明兽,与司天之九部及帝之囿时的陆吾。 两位昆仑妖神登场,瞬间让妖魔们信心倍增。 这两位加上英招,便是昆仑妖神中最正统的三位妖神,说是西妖王母亲临也不为过。 稍一聚集,便让妖魔一方的黑云立刻重新席卷而来,恍如浓墨的云朵笼罩在玉门关上空,散发着肃杀的气息,黑云聚集的模样隐隐像是昆仑山脉出现在玉门关。 沉重的气压压在每一个守城将士的身上,一时间,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有些体弱者甚至开始流出鼻血。 “擂鼓!”张辽第一时间察觉到这股莫名的气氛,毫不犹豫的来到一只立着的大鼓旁,拎起鼓槌抬手便敲。 轰隆的鼓声如同雷鸣,将众军士唤醒。 其余手握鼓槌的士兵也跟着张辽敲响大鼓。 渐渐的,鼓声连成一片,响彻玉门关,把众人心头的阴霾驱除干净。 吕布与黄忠上前一步,虽无言语,却好似是将整座城挡在身后。 第508章 黑羊神 益州。 昔日的汉中郡此时除了郡城已全被羌人掌握,羌人地盘连同广汉属郡,直抵汉中,成功握住了一大片沃土。 麾下黑白十八骑与羌人二十部兵马呼喝不止,有些归顺汉人的羌人甚至不远千里赶来投奔蛮马羌,真是好一派威风。 大忉穿着锦绣华服,戴着各类黄金饰物,手握锐利骨刀,一步一步的走上汉中郡城外的高台。 在阳光的照耀下,大忉全身仿佛穿着金盔金甲,恍如天神下凡。 没有笑容的大忉一边抬腿走着,另一边脑海思绪不断涌动。 族人仅知他北拒曹纯、牛辅于关中,南战张绣于金牛道,却是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所有的一切,包括自己弑父杀祖,一统羌地,乃至于现在攻入汉中,全都是昆仑的谋划。 祂们需要一个羌人统一羌地,借由这个羌人收拢羌地数百年对黑羊神的信仰。 自己不过是被他们选中罢了。 “到了,羌王。” 一道声音无情的打断大忉的思绪。 大忉抬头一看,正是外界传言自己最为信赖的心腹大将——黑白十八骑骑主。 随着这一句的念出,站在高台下一片黑压压的羌人部众全都俯首下拜,诚心诚意的跪拜着这一位他们心目中伟大的雄主,将要成为王的男人! 王的出现,让他们从混乱失序走向了统一。 王的出现,让他们羌人可以压倒汉人。 王的出现,让羌人的地盘再一次得到扩大! 他们无比的相信,大忉,他们的王,将要带领他们羌人走向光明的未来。 每个人的眼中都是如此的灼热与激动。 而被他们视为神明的大忉,他的眼中反倒是充满了讽刺与自嘲。 昆仑妖魔以百万羌人的性命为要挟,强逼将要成为羌王的大忉自愿成为祭品。 如此,才可以以羌人黑羊神数百年信仰为基底,黑、白二骨神为架构,再造一尊新的昆仑妖神。 一旦这尊昆仑妖神成型,那么祂可以立马杀入太平道腹心,将太平道最为繁华的各州扰得大乱。 这是昆仑与太平道之间的交锋。 而这交锋要让羌人来付出代价。 大忉冷冷的看着底下自己的部众。 身旁的骑主见着大忉这副模样,与高台台阶上的其余七骑对视一眼,齐齐在身上冒出黑、白骨神虚影,暗带警告低声威胁道: “羌王,莫要再做什么,你也不想羌人全死了吧?” 此时此刻,除了黑白十八骑中的十骑需要带兵去对付南下的曹纯、牛辅与北上的张绣外,剩余八骑全都在此,黑、白骨神也悄然隐于此处。 这个任务是西妖王母交给他们的。 完成这个任务,他们便能二神合一,彻底跻身于世间最强者之列。 要是完不成,那他们两个即便回到昆仑,也会被西妖王母下令处死。 从表面上看,这显然是个好差事。 然而与大忉这个家伙相处了一阵,黑白二骨神都知道大忉不是个会束手就擒的性子。 反而可以说大忉是个真正的利己主义者。 即便到了祭祀的最后一步,黑、白二骨神也不敢大意,生怕大忉有什么后手。 大忉转身看都不看骑主一眼,而是看着这沸腾的羌人百姓。 他们每一下欢呼声犹如加在大忉身上的枷锁。 身上的锦绣衣裳此时此刻与囚服一般无二。 大忉轻笑片刻,问道: “骑主,你当过王吗?享受过站在万人之上的滋味吗?” 骑主眼见大忉一幅浑然轻松的模样,赫然没了之前他们紧紧逼迫的焦虑与无奈,心里警钟大作,喝骂道: “你莫要做什么傻事,昆仑的势力你挡不住,便是昆仑诸神不灭了羌人,被你惹毛的太平道也会灭了羌人,一旦没有昆仑在羌人背后撑腰,羌人被灭只是时间问题。” 大忉朗声一笑,浑身一震,将身上搜刮来的锦绣华服震开,露出身上的兽皮鸟羽、黑羊图腾,满是不屑开口道:“你既然没当过王,又怎知王的心理?” “须知万民于我皆牛犬,兵士于我如刀枪,身为王者,怎么会因牛犬、刀枪自缚双手!” 言罢,大忉从衣裳中掏出一尊黑羊像,毫不犹豫吞入腹中。 黑、白二骨神一眼便认出此像是真正黑羊神信仰所在,刚想抢夺,便被震开。 待得二神回过神来,它们面前的大忉已变了一副模样。 身高一丈,羊首人身,眼冒红光,身浮黑气,就好像羌人所拜黑羊神重临世间。 两位骨神不敢怠慢,齐齐现了真身,就要上前擒拿大忉。 这混蛋竟然以自己魂魄肉身迎接黑羊神现世。 不管成或不成,大忉都将死去,唯有黑羊神与大忉的融合意识可能存活。 真是好烈的性子,为了不让昆仑掌握自己与羌人,连自己都敢舍去。 绝对不能再让大忉与黑羊神融合下去,若是被这小子成了,昆仑第七尊妖神的计划便只能宣告失败。 ...... 西域。 自西城赴精绝的路上,身为菩萨的霜茨奴端坐宝座上一言不发。 不知怎的,自从前日进了乌秏城,霜茨奴菩萨心里的不安便越来越重。 本来以为是初次来到西域所致,哪曾想一连两日不见好转。 尤其是昨日进入西城后,心里的不安达到了新一轮高度。 昨日依旧如前日一般,先由日天洳将军带着一千骑兵入城,探查清楚后,大军再行入城。 只是这两次每一次都是日天洳将军亲自带队,也亲自将消息带给霜茨奴。 霜茨奴菩萨对日天洳接连两次都独自归队有些诧异。 可入了城倒也没见到有什么异常。 不过是那些被日天洳带去探查的骑兵回来后都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正常。 乌秏国、于寘国的国王也非常照顾自己带来的大军。 两座城的百姓亦是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 仿佛来到他们国度的不是大军,而是...... 霜茨奴皱着眉头想着一个合乎常理的词汇。 然而想来想去,霜茨奴的脑海都只冒出一个词,那便是——食物。 没错,这两个城的百姓看着全副武装的贵霜远征军,就好像在看着什么食物一般。 这个恐怖的猜想惹得霜茨奴都不敢让大军在乌秏城、西城多歇脚。 丝毫不顾日天洳将军的反对,仅仅休息了一晚,便马不停蹄的就带着大军出了城,直奔传言中西域都护所在的精绝城而去。 他不明白西域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可能要找到西域都护府才能知道具体的真相。 第509章 西域都护府覆灭 贵霜帝国远征军行军了一日,这才赶在天黑之前见到精绝城的轮廓。 日天洳照常打马上前,就要招呼第三批骑卒入城。 每一次抵达新城,日天洳都会带着新的骑卒。 一次两次霜茨奴不会感觉奇怪,但连续三次...... 这不由让霜茨奴起了浓浓的疑心。 “日天洳将军,你且等着,这一次我们一起过去。” 日天洳心里咯噔一下,似笑非笑的转过头问道,“菩萨,这是为何?” “精绝国王曾对我国来信,其国王室崇信佛法者较多,只要贫僧亲自出面,精绝必然接纳我军。”霜茨奴与日天洳隔着纱帘对视,双方都不知道彼此的表情,只能在纱布上显露出大体轮廓。 随着时间流逝,霜茨奴菩萨越来越紧张,口中不由轻诵佛经,一轮佛光在其背后悄然出现。 若这日天洳露出异常,霜茨奴必定出手,将其拿下。 身旁二子亦是拔出刀剑,一左一右护持在菩萨周遭。 过了片刻,日天洳才让开身子,笑了笑,“既然菩萨与精绝国主有旧,那我便不打扰菩萨雅兴了,请吧。” 霜茨奴挥了挥手,散去背后佛光,让力夫抬着自己靠近精绝城。 长长的队伍跟在轿子身后。 不知不觉间,日天洳与些许贵霜士兵落在队伍最后。 这些人中,既包含了前几日日天洳带进二国的骑卒,也有部分在二城中住得离日天洳比较近的步卒。 骑步相加,人数高达近万。 聚拢在队伍后头,仿佛是在赶着羊群入圈的狼群。 霜茨奴没有注意到这一幕,此时他的眼中全是面前的精绝城。 只要入了城,困扰自己这么久的西域各国问题就都有答案了。 但越靠近精绝城,霜茨奴心里的压力便越大一丝。 无论是用什么方法都缓解不了。 霜茨奴带着各种情绪前进,来到了精绝城下。 只见精绝城门紧闭,城墙上则有人影攒动,仿佛是因为他们这一支军队到达而陷入慌乱当中。 见到守军这副模样,霜茨奴菩萨纷乱的心总算安定下来一些。 露出笑容,高声道,“城墙上的小友,吾等自贵霜帝国而来,乃是要与你家都护商讨要事,麻烦代为传讯,便说霜茨奴亲至,还望打开城门。” 不曾想话刚说完,一直紧闭的城门忽然有了动静。 厚重的铁包木城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自己的名声已经这么广了吗?连遥远的西域都听闻过自己的名号。 或者是西域都护早就有交代给这些守城士兵,让他们听到自己名号就开城? 种种思绪在霜茨奴心里一闪而过,但也没多想什么,便号令力夫抬自己入城。 至于城中的埋伏? 就更是笑话了。 贵霜帝国的数万大军与自己这尊菩萨连同坐镇,哪怕是精绝国男女老少一起上都不怕。 而且霜茨奴菩萨相信,太平道的西域都护绝对不是个傻子。 进城后,霜茨奴透过纱布看着四周,发现这座城池不知为何,与先前看过的两座城池都不一样,那两座城池繁荣昌盛,每个百姓脸上都带着笑容。 而这里到处都充满了肃杀的气息,有些沿街房屋墙壁上还带着没有清洗过的血渍,且霜茨奴没有看到任何一个百姓。 霜茨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催促力夫加快脚程,他想要尽快见到西域都护。 终于,在走了近半个时辰,霜茨奴来到了精绝城内王宫。 霜茨奴觉得西域都护应该也在里面。 为了表示对太平道的尊敬,霜茨奴还特意掀开纱布,赤脚走到地面,双手合十说道:“贵霜帝国霜茨奴前来,还请太平道西域都护与本座见上一面。” 运用了佛家梵音的声音洪亮,方圆五里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很快,王宫的门从里到外打开。 霜茨奴仅看了一眼,面色顿时大变。 只见一个穿着残破铠甲的将军坐在一把木椅上,头颅低垂,散乱的头发自然垂下,手里还握着一把砍得卷刃的大刀。 让霜茨奴脸色大变的不是这些,而是这位将军的胸甲处破了一个大洞,鲜血不断从洞口处溢出,将原木色的木椅染红。 那个部位.......是心脏! 低垂着头颅的将军看到有人打开宫门,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抬起头,说道,“我乃太平道西域都护,快走!” 刚说完话,将军的嘴便渗出血沫,再也支撑不住,头颅永远的低垂下去。 困扰霜茨奴许久的问题,在这一刻仿佛已经给了答案。 霜茨奴菩萨迅速下令,让大军离开此城。 无论这里发生了什么变故,都代表这座城不能久留。 命令下达之后,贵霜帝国的远征军立马行动起来,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火速撤出城外。 但,命令到了原本作为后军处的日天洳处却没了用处。 这位贵霜帝国将军斩钉截铁的说这个命令不可能是菩萨亲令,一定要霜茨奴菩萨亲自到他面前阐明此事。 霜茨奴也明白刚入城就要大军出城这件事情有些奇怪,因而便带着自己两个儿子赶到后军,与日天洳说清楚,以免造成误会。 三人与百名菩萨亲卫僧兵很快来到后军。 刚到后军,便看到日天洳正用刀砍杀一名传令兵,嘴里喊着,“误传命令者,杀!” 在他的脚下,已经有好几名传令兵倒在地上。 显然是被日天洳所砍杀。 传令兵看见霜茨奴赶到,像是看见亲爹一般,跪倒在霜茨奴面前。 “菩萨,我都跟将军说了好多遍,这是您下达的命令,可将军怎么都不相信,还砍了那么多弟兄。” 霜茨奴点点头,好声安慰了他一番,刚想呵斥日天洳。 不料这位将军诡异一笑,满是玩味说道,“真是扫兴,还想多玩一会的,你应该是看见那个西域都护的尸体了吧?” “你知道这件事?”霜茨奴冷冷说了一句,身边二子与僧兵们全做好战斗准备。 “哈哈哈哈,没错,本来以为这家伙已经死了,没想到还有一口气在。”日天洳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实话说,精绝城这几千都护兵真是难打,我们整整打了两天,才把这座破城给打了下来。” “不知道你们是比这都护兵难打还是好打?” 第510章 三将皆伤 过了一日一夜的玉门关。 无论城上亦或城下,全都染成一片血色。 昨日坚固完备的玉门关城墙,今日已经变得残破不堪,外墙可以说是被削了一层。 还有一段较为薄弱的城墙被打得坍塌,坍塌城墙不长,仅有四、五米。 就是这四、五米,造成了玉门关守军最大的死伤。 好几次都差点被妖魔攻入城内。 这一天,玉门关守军死伤人数接近四万,包括一万八千余名黄巾军士、一万一千余位西域邦联军,还有千余名太平军。 为了填上那个缺口,几乎是动用了玉门关的所有手段。 包括吕布先前强令太平军不动以作必要时杀手锏的太平军。 若非波才带着太平军适时顶了上去,可能玉门关城区就得沦陷一大片。 而城墙上火炮的炮筒红温了不知多少根,巨蛛机也打报废了三百余架,数十几架的床弩机构都被绷紧的筋弦打散,这才勉强将那破损的城墙缺口给堵住。 好在城内医疗力量充足,物资也很丰富。 高强度打了一整天还算撑得了。 但长久下去,必定坚守不住。 吕布站在城头上,浑身浴血,头顶的三叉束发紫金冠消失不见,长长的头发散落在后,与干涸的血液交缠在一起,打起了结。西川红棉百花袍被撕成一条一条,耷拉在身上。兽面吞头连环铠破损不堪,心口处还能见到几道爪痕,依稀可见昨日战斗之凶险。 黄忠和张辽二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黄忠握住宝弓的左手微微颤抖,用来拉动弓弦的右手满是鲜血,食指和中指的关节血肉翻转开来,按道理来讲,像黄忠这样的神弓手,手指关节处都会有一层厚厚的老茧,此时不仅没见到老茧,手指还成了这副模样,显然是短时间内不断射箭所致。 张辽则干脆许多,除了身上的血污外,张辽的右手还绑着夹板,缠绕绷带,看起来像是手臂骨折了一般,一条恐怖的伤痕自右胸一直延伸到小腹,深可见骨。 作为他们对手的三位昆仑正统妖神状态看起来比三将好多了。 实力仅次于西妖王母的陆吾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不过身上的毛发有些萎靡,且带有几处皮毛伤。 实际上,把吕布等人搞成如今这模样的,正是陆吾。 陆吾此妖,实力超群,须吕布联合黄忠,二将齐上方可一敌。 为了不让开明兽与英招两位妖神加入吕、黄二人和陆吾的战局,张辽靠着兵道锐气,以断臂的代价,硬生生拖住开明兽与英招一整天。 相柳这只大妖由于断了五个头,在得了陆吾、开明兽助阵后,便回到妖群中疗伤去了。 疗伤所用之物,就是妖群与守军交战死去的遗体,无论是人或是妖。 陆吾望着依旧站在玉门关城头上的吕布、黄忠。 就是这么两个人,竟然拖了自己一整天。 自己的修为在昆仑妖神中属于独一档的存在,只略输于西妖王母。 “有趣,人族战将中竟有如此人物,这样吧,本尊给你们一个保存玉门关的机会。”陆吾冰冷的人脸上露出一丝兴趣,用爪子点了一下黄忠,又点了一下吕布,“你,和你,作上一场,只要死去一个,本尊便不动你们这城了。” 吕布大笑一声,往旁边呸了一口血沫,拔出方天画戟,戟尖直指上天,张狂如虎,“去你麻的,向来只有我这么说的份,只要布还在,就没你开口的份!” “一只妖,还学上我人族离间计了,学得明白吗?”黄忠用嘴撕下布条,缠绕在受伤的手掌上,意思不言而喻。 竟然不上当? 果然人族的计策自己没有学到家。 陆吾感慨一下,本来是想仿效多年前看人族斗蛐蛐的把戏,用计忽悠吕布和黄忠斗一下,当给自己破城前的庆祝。 没想到啊,人族就是会玩心眼。 还是他们妖族单纯,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心给你们这个机会不上当,那就一起去死吧。”陆吾双眼红光一闪,九条尾巴尽皆竖起,孕育着九个漆黑球体,像是拍乒乓球一样,把这九个漆黑球体拍向玉门关城头。 “又是这一招,能不能有点新意!” 黄忠见到这九个黑球,立马转身,回首之际手上已经多了九支箭矢,瞄准黑球就射了过去。 每一支箭矢离弦之时皆化成赤光,与黑球相抗、抵消。 射出这九箭后,黄忠手掌上缠绕的布条渗出血来。 陆吾所发黑球正是击碎玉门关城墙的罪魁祸首,刚开始黄忠没当回事,毕竟有兵道锐气附加的城墙没那么脆弱。 谁曾想一个没看住,九个黑球叠加融合起来的威力比预想的要惊人的多。 倘若说一个黑球的数值是二。 两个黑球融合的威力便是四。 三个黑球的威力就是八。 九个黑球的叠加态直接把吕布所主导的兵道锐气给破了。 反噬的力量让吕布受了不小的内伤,当场就喷了几大口血。 靠着武道修为才将其平复下去。 这才不得不让张辽接替自己控制大军。 为了不让断了一臂的张辽再受一次伤,黄忠必须确保自己所射出的每一道箭矢都出全力,才能保证黑球不毁坏城墙。 陆吾看着黑球被黄忠一一接下,丝毫不急,继续在尾巴凝结黑球,不断朝玉门关轰去。 这厮还阉坏,每一发黑球瞄准的地点都不一样,强逼黄忠高强度射出箭矢应对。 吕布手持画戟,乘龙而上,与陆吾近身相斗,尽全力拖慢陆吾的攻击节奏。 英招与开明兽对视一眼,同样压上。 张辽看着两位妖神扑来,还想依着昨日的方法拖住。 然而张辽握住长矛,稍一动身,臂膀便传来一阵钻心透骨的疼痛。 “该死的。” 张辽暗骂一声,无奈放弃自己的常用手,改换左手握矛。 不料就斗了几回合,张辽便败下阵来。 废了一只手的张辽终究还是不敌两位近乎满状态的昆仑妖神。 张辽赶忙转身看向黄忠。 可黄忠此时也已精疲力竭,无力相助。 二将立于城头,只能无奈看着祂们张牙舞爪,袭向吕布。 第511章 波才濒死 陆吾自挥九尾,直迎吕布,布睁目大叫,挥戟来战。 旁边一妖,身大类虎,九首而人面,近身大叫,聒噪不已,“人将休走!开明兽神在此!” “还拽文的?”吕布见了,不断透支体内气血,咬牙强战陆吾、开明二妖。 玉门关内,赤兔马感应到吕布此时心情,仰天长啸一声,挣脱身上束缚,来到城头上。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跃,脚踩飞在空中的钦原,以这些飞行妖魔为阶梯,不断接近吕布。 吕布心头一动,转过头一看,咧嘴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嘴上说出这么一句话,心里深知赤兔是想与自己并肩作战,便引着八荒凶龙钻入赤兔马体内。 凶龙入得赤兔身,赤兔暂可踏天歌。 赤兔马仰天长啸一声,身体部位悄然发生变化。 整个马身愈发赤红,宛如红色玛瑙,背上的鬓毛在风中不断飘扬,如同跳动的火焰,一双马眼现出龙瞳。 吕布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家爱驹变化。 没有想到八荒凶龙魂与赤兔马的相性如此之高,二者接触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反而就好像天生就是如此一般。 融合完毕的赤兔马朝吕布吼了一声,吕布当即会意,翻身跳到赤兔马背上,摸了摸马儿的毛发,用最温柔的语气说道,“抱歉了,这一次我没有把握,可能咱们要一同战死在这里了。” 赤兔马瞳孔中满是战意,长长嘶鸣一声,吕布听懂了。 军人,军马,若是战死唯有四字,马革裹尸! 赤兔愿意与吕布合葬在一起,哪怕是扒下自己的皮。 吕布笑着摸了摸赤兔,内心的战意被赤兔马再度点燃起来。 有了赤兔马加成的吕布,才是吕布的完全体。 “那就一起上吧!赤兔!” 开明兽抖擞神威,酣战吕布。 英招见吕布一人独斗二妖,虽说渐渐戟法散乱,身上不断出现新的伤口,但吕布却是越添精神,形同疯魔,惹得英招不由性起,大喊一声,舞动厚重前蹄,也来夹攻吕布。 三尊妖神呈品字儿厮杀,将吕布围在中间,又战到三十合,吕布渐渐不支。 这已然不是拼不拼命的问题了,三位妖神每一位的实力都需要吕布认真对待。 更别说足足三位妖神,叠加起来的实力足以移山填海。 哪怕陆吾要分心压制黄忠箭矢,吕布要对付的,也是两个完全体昆仑妖神加半个天下第二妖神。 果不其然,等到一开始的气势渐渐平息后,吕布便已然支撑不住。 前面吕布刚强接了一击陆吾黑球,还没来得及调息,开明兽便攻了过来,吕布无奈,再次强行接下,引得体内气血激荡,难以平复,就在这个时候,身后英招悄然出现,重重踏在吕布背上,一下子就把吕布踩得喷出一口老血。 吕布发狠跳出战圈,双眼满是由于气血倒灌引发的血红,高强度作战之下,吕布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不清,面前都快要出现重影,“三妖斗我一人?” “哼,不归顺我昆仑的,只有死路一条,本尊要拿你的尸体,来警告人族所有州郡!”英招毫不犹豫的嘲讽道。 让你投降我昆仑你不要,现在就该好好品尝后果了。 陆吾仍然一副淡定模样,九发黑球再度出现在尾巴上,“不用跟他说那么多,杀了便是,他的尸体比言语更有说服力。” 开明兽不发一言,只在陆吾说完后,瞬间出手,压制住吕布胯下赤兔马。 陆吾一边发射黑球压制黄忠箭矢,一边近身控制住吕布。 这个时候,吕布与赤兔已经没有反抗的余力了,一人一马全都陷入必死之局。 最后一位妖神英招冷声一笑,扇动翅膀,飞出无数尾羽凝成一剑,瞄准吕布心脏直插而出。 这是英招单体攻击最强的一击,依着吕布的残存甲胄,绝计挡不住。 带着八千余太平军坚守在倒塌城墙的波才看到三妖同时袭向吕布。 一时大急,立马向身边一位巨蛛机驾驶员喊道:“快点把我扔过去,吕将军要撑不住了!” 被波才点名的是一位太平军百夫长,听到自家统制这么说,下意识朝着波才言说的方向看去。 看了一眼,百夫长就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那个地方正是吕布与三尊妖神交战的地方,自家统制武道不凡,可哪里能跟上面几位相比。 吕将军都被打成这模样,自家统制上去怕是撑不过十个回合。 波才见他磨磨唧唧,不由发怒,“听从命令!” 百夫长无奈,只能操纵巨蛛机的机械臂抓住波才,瞄准吕布方向,用力一掷。 提着一杆大枪的波才把枪头对准英招,调动全身气血于兵道锐气于一点,相比较陆吾和开明兽而言,英招战斗时间最久,自己得手的可能性最大。 波才咬紧牙关,在巨蛛机投掷的那一刻自身同时发力,把自己当成一支弩箭直奔英招而去。 正要将汇聚羽剑插入吕布心脏的英招感知到有什么东西靠近,转头一看,勃然大怒。 不过一妖王级别的人族将领,也敢来撩自己虎须,找死! 英招转换攻击方向,将羽剑对着袭来的波才。 羽剑属风,连带着周围的风都好像风刃一般,波才浑身气血都凝聚在枪尖上,自身未作防护,锋利的风刮在波才脸上,很快就将波才刮出道道血痕。 波才强忍疼痛,没有理会,对付英招这种级别的昆仑妖神,以波才的实力,唯有将武道气血和兵道锐气汇聚起来,才有一丝抗衡的机会。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倏忽间,羽剑与波才手持大枪短兵相接。 附着在枪尖上的兵道锐气与武道气血稍稍碰到羽剑,就已被消磨干净,整个过程都不到一秒钟。 这还没完,羽剑残余的威力直接劈开大枪钢制枪身,直冲波才面门。 波才躲闪不及,硬生生接下这一剑。 整个身子瞬间被羽剑从空中斩落,犹如陨石般坠入玉门关城中。 几架太平军巨蛛机见到自家统制这副惨状,赶忙合力接下。 然而羽剑自身的力道极其惊人,数架巨蛛机合力都没能完好接住波才。 在接到波才的刹那,连人带机甲立马倒飞出去,沿途还撞塌了好几间房屋。 待到烟尘散去,众人只见那几架巨蛛机冒出浓厚黑烟,看起来已经是报废了。 身为统制官的波才更加凄惨,一道剑痕自波才脸部一直延伸到胸口,从伤口看下去,都能看到白花花的骨头。 所穿戴的墨甲头盔和胸甲都被这一剑砍得七零八落。 可以想象,要是没有墨甲的防护,可能波才会被这一剑给一分两段。 其他太平军将士看到波才这副模样,一刻也不敢怠慢,简单做下止血措施后,赶忙招呼人带着自家统制去找军医。 英招眼见波才没有反抗能力,便不再理会他,而是把目光看向吕布,重新汇聚起羽剑,阴笑道: “这一剑,可没有人替你受着了。” 第512章 终于来了 “不敢苟同。 ” 一道声音突兀响起,英招猛得回头,警惕说道,“何人?” 没有人回话,但英招却是退后一步。 只见城头上,出现一人,擐甲披袍,手持羽扇,身后出现一大票威势不凡的将领。 正是诸葛亮与一干自洛阳赶来的将领。 “你们终于来了......”吕布两眼一闭,连同筋疲力尽的赤兔马当场昏死过去。 诸葛亮羽扇轻挥,凭空出现一阵清风,将吕布和赤兔马接到玉门关内。 陆吾、开明、英招三妖皆没有动作。 不是它们不想把吕布留在城外,而是诸葛亮背后站着的一票人实在让它们忌惮。 两个穿道袍的道人:左慈、于吉。 两个彪悍的老家伙:段颎,童渊。 四个受了太平道赐封的大妖:胡黄常蟒四仙家。 再加上赫赫有名的董卓,曹操以及他们身后的凉州派系将领、曹氏诸将。 还有远处那越来越浓厚的兵道锐气,显然是有数量极多的人族精锐军队赶到玉门关。 陆吾面色铁青,自己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把吕布、黄忠、张辽三将打废,城墙打塌。 下一秒就冒出来如此多的人族悍将。 难道妖生就是白干加白干吗? 不,陆吾不服! 陆吾看着还在攻城的妖兽,先前带来的十万妖兽大军,如今已折了一大半,这才勉强将战局扩散到玉门关城内。 若是这股气停下来了,已经有经验的玉门关守军必定防守得更加严密。 下一次想要打到这个战果就得它们付出更大的代价。 王母又不能在现在出手。 若是西妖王母出手,这小小一个玉门关必定拦祂不住。 但先出手的王母对上那该死的太平道张角就天生弱了一筹。 作为昆仑妖神扛把子的陆吾绝对不允许堂堂昆仑主神落到如此境地。 对面城墙上与自己死扛的吕布等人一定也是抱着相同的想法。 王母这等级别的存在一旦动手,它们这些爪牙做不了什么。 可至少得保证不能拖后腿才是。 陆吾面色阴沉,对着英招说道: “去,跟那些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妖兽说,本尊最多再等它们半个时辰,若是它们再赶不过来,以后就别过来了。” “是!”英招精神一震,扇动着翅膀飞向后方。 这边说到玉门关上诸葛亮出现后,立马叫人将硬撑一日有余的吕布、张辽、黄忠三将抬下去。 此番三人是下了苦功了。 且不说吕布、张辽二将,就是最后参战、受伤最轻的黄忠,如今的手指都是血淋淋的一片。 身为一个神弓手,双手无疑是他最重要,也是最应该保护的部位。 现在为了守住玉门关,不惜将这双手搞成这样。 诸葛亮沉默的从他们身上接过守住玉门关的担子,他们几个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就该由自己这位主帅接过守住玉门关的接力棒了。 底下的玉门关守军由于援军到来振奋不已,一度推进战线至城墙破损处,就要将涌入城中的妖魔倒推回去。 而站在城墙上的高级武将与城外的大妖、妖神都没有动弹。 他们在等,等一个真正决战的机会。 没过多久,英招便从远方飞回,还带来了无数道黑气随行。 它们乃昆仑诸妖中剩下的妖神、大妖、妖王。 妖兽脚程较慢,西妖王母便令它们先行。 也算是昆仑一方的全部高端力量。 诸葛亮仰头看着天空上的妖神、大妖,摇动手中羽扇,对着身后诸将说道,“此战,敌军中的妖神大妖最为棘手,不知哪位将军愿为我军捉妖擒魔?” 于吉、左慈二人听闻此言,对视一眼,开口说道,“主帅,这陆吾便交给我们了。” 陆吾听到二人言语,忍不住打量起两位穿着道袍的道人。 就凭你二人就要拿下本尊,好大的口气! 胡、黄、常、蟒四大仙家将目光看向昆仑一方的常霸龙等妖,它们便是分裂东北仙家的主导者,“麻烦主帅将这些背叛我幽州仙家的混蛋交给我们,我等必定清理门户!” 常霸龙等叛逃仙家毫不畏惧与之相对,“各妖有各妖的路,谁说的清理门户?若是此战把你们杀了,我们便是正统!” “这头古怪的红色猴子让老夫来。”童渊将背上的枪匣放下,从中取出枪身,组装一番后看向大妖中的朱厌。 朱厌咆哮一声,面露凶光,紧紧盯着童渊。 曹操与董卓则分别望向昆仑妖神中的英招、开明兽,不约而同亮出手中兵刃。 身为东、北方面军的帅臣,只有昆仑妖神才配当他们的对手。 英招、开明兽不由紧张起来,祂们刚刚对付完身为西征军帅的吕布,知道吕布的实力有多强。 现在对付与吕布同列的两位帅臣,即便是身为昆仑妖神的它们,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其余赶来的三位昆仑妖神,在此时也露出祂们的真容。 分别是与罗睺神格并列的计都妖君,占了南方三气火德星君神格的南火妖君,夺了天女魃神格的旱魃。 这三者,各有各的神通本领。 计都妖君,与罗睺神格并列,同属隐曜,乃九曜中的一个凶星。 罗睺常隐行不见,逢日月则蚀,朔望逢之必蚀,与日月相对亦蚀,计都同样如此。 南火妖君,原神神格极高,主长养万物,烛幽洞微。如世人运气逢遇,多有灾厄疾病之尤,宜弘善以迎之。其神戴星冠,蹑朱履,衣朱霞寿鹤之衣,手执玉简,悬七星金剑,垂白玉环佩。 乃是一等一的正神,可惜遇此劫难,神格落入妖魔之手。 旱魃,原神乃是身着青衣的天女魃,此神曾协助黄帝擒杀蚩尤,是一位拥有极高神力的美丽女神。 然而现在神格落入一具有了灵智的女尸手中,变化成了只有一足,猱形披发的旱魃,所过之处,皆为大旱。 每一位都是不容小觑的对手。 诸葛亮看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三人。 “刘将军,关将军,张将军,这三位妖神就得靠你们了。” 刘备、关羽、张飞三人齐齐拱手,“敢不从命!” 程昱、夏侯惇、曹洪诸将见大将们都有各自的对手,也是按捺不住战意,纷纷请战道,“主帅,这些大妖交给我等!” 诸葛亮点了点头,同意程昱等人的请战。 随即将目光看向身后那位年龄最老的老将,恭敬问道: “段校长,您的作战经验最丰富,城内很多弟兄也当过您的学生,便麻烦您当一下这个守城主将如何?” 原本已经退居二线的段颎,此番听闻妖魔叩关,便也跟着赶到凉州。 现在听到诸葛亮的命令,毫无心理压力点头应下。 因为算算城内将领,还真没有谁比他更适合这个守城将领。 当然,已经晕死过去的吕布不算。 “主帅的话便是命令,颎听命!” 第513章 战将 城外跟在后头的妖魔逐渐集齐。 陆吾看着妖群聚集得差不多,隐晦的望向天空。 天空乌云密布,好似没有什么存在。 陆吾看了一眼,又低下了头,俯视着玉门关,九条尾巴凝聚起黑球,又将这九个黑球聚在嘴中,形成一个渺小却更加致命的黑光。 黑光不断扭曲,想要尽力维持一个球状,然而由于黑光威力过甚,接连有光束挣脱,使得球体不断扭曲。 一点点黑色粒子在黑光周遭,靠近又远离。 积蓄片刻后,陆吾果断射出这道黑色光束,猛的轰射出去。 底下妖群随着这道黑光爆射而开始骚动。向着玉门关发起第二波大进攻。 诸葛亮眼见妖群开始向玉门关冲来,一挥羽扇,喝令道,“全军出击!” 命令既下,左慈、于吉率先有所动作。 于吉双手前伸,无数道黄色符箓从于吉道袍衣袖中钻出,缠绕裹挟成一道符箓洪流,尽全力拖慢住这道光束。 左慈随即以手画圆,创造出一个橘黄色光环,出现在黑光必经之路。 陆吾看到两人的动作,感受于吉的符箓只能拖慢自己,而左慈的古怪圆圈又没有什么威胁,也就不管不顾继续操控黑光向城墙轰去。 在陆吾看来,那么厚的一堵带有十来万军士兵道锐气的城墙都被自己轰塌了。 这小小一道光环哪里能拦得住自己。 简直是易如反...... 啊? 陆吾眼睁睁看着自己全力发出的黑光被左慈的圆光吞了个干净,眼睛都瞪大不少。 什么东西? 这都能吞? 饕餮这厮的神格不是没落到人间吗? 不过很快陆吾就知道这是什么招数了。 陆吾方才诧异自己的光线被左慈光环吞下。 因为另一道光环出现在陆吾脸旁。 陆吾好奇的向里面张望,想要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能挡住自己的攻击。 只见光环内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下一秒,光环内出现一个黑点并不断扩大。 陆吾仅看了一眼,脸色大变,立马将头闪开。 就在陆吾把头偏开的刹那,一道黑光从陆吾原本头颅所在的地方轰出。 行啊,用他的招数对付他。 陆吾感受着自己左侧烫焦的毛发,心里对左慈和于吉的轻视荡然无存。 这两个妖道。 能在太平道穿道袍的,果然没有几个善茬。 幽州出身的东北四大仙家摇身一变,现出本体,冲下城去,与常霸龙等妖厮杀起来。 自从享受了太平道给它们这些仙家的福利后,仙家们下定决心。 一定要尽全力保住太平道给它们的待遇。 太平道在十三州各郡各县各村设立守护灵的决定,直接把它们四家一直担忧的问题给解决了。 而且这种对修炼速度的增幅,就连它们这些老家伙也能够享受。 可以说,国运修炼法至少让仙家们的修炼速度翻了个倍。 常霸龙这些叛徒的存在,对于仙家们而言就是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爆炸。 常霸龙看着自己曾经的家主,也跟着变成真身,巨大蛇身盘坐在地上,吐着息子,“就让我们看看,到底是你们这些走正道的厉害,还是我们学了昆仑仙法的厉害。” 常家家主冷哼一声,对于这个带走家族一半精英的二弟没有半点好脸色,“昆仑仙法?分明是妖魔之法,背叛了祖宗的玩意,也配与我等并列?” “那就来试试吧。”常霸龙双眼闪过一丝冷光,猛的窜出,与其绞在一起。 朱厌鼓动双臂,抬手搬起两个巨石,用力一投,对着城墙投去。 “别急,你童爷爷来了!”童渊脚尖一点,手持长枪落下,像一只海东青一般落下,路上顺手将飞来的两块巨石打得粉碎。 英招扇动翅膀,鼓动出数道风刃,藏在朱厌所掷巨石之后,想要阴童渊一把。 不料此举被曹操看见,默默亮出手中倚天剑,将自身霸意灌入其中,接连挥剑,舞出数道剑气,将那几道风刃一一接下。 曹操手握长剑,盯着英招。 “小子,玩阴的?” 董卓也跟着拔出大刀,对曹操说道,“孟德,咱们一人对上一妖,谁要是先降服它们,谁就是更强的帅臣。” “幼稚。”曹操往旁边瞥了董卓一眼,笑了一声,“我接了。” 与此同时,天空上还有三位妖神。 计都妖君隐匿于风,随时准备出手袭击任何一位守军。 南火妖君从腰间掏出一个火葫芦,吐出九十九只火鸦咬向城墙上的守城器械。 旱魃更是大叫一声,自体内爆发出无穷的光和热,一步一步走向玉门关,任何活物靠近它,都会在瞬息之间汽化,连骨头渣子的都没有。 任何一位妖神都不是好对付的存在,刘备三兄弟深知这一点。 身为大哥的刘备长叹一声。 这些日子融入太平道且算是太平道高层的他,是真觉得太平道能对百姓的生活提供巨大的改变。 而这个改变是大汉所无法做到的。 即便刘备自己身体流着前汉皇室血脉,也是这个想法。 作为历史上有名的仁义之人,刘备的心里始终有百姓的一席之地。 为了能让太平道继续延续下去,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任妖魔踏破玉门关。 这句话在赶往玉门关的路上,刘备就说了无数遍。 也许关羽和张飞听得耳朵里都起了茧子,但刘备还是想要再说一遍。 刘备手握双股剑,一凤一凰虚影出现在其背后,义正言辞说道: “二弟,三弟,今日为了我们身后的百姓,哪怕自己身死,也要将这些妖魔给拦下来!” “大哥,弟明白,此战即便我等战死,然身虽殒而名可垂于竹帛也。”关羽点点头,将刀上的布袋一把扯下,露出明晃晃的刀身。 一条青龙自刀身钻出,与那火鸦纠缠起来。 张飞拎着自己的丈八蛇矛,一双虎眼盯紧旱魃,哈哈大笑,“哈哈哈,俺听大哥、二哥的!咱们兄弟里就俺皮糙肉厚,那旱魃就交给俺了!” “你我兄弟戮力同心,便是金石,也可叩穿!”刘备重重的点点头,忍不住握住二人的手掌,满含热泪说道,“兄弟,当心啊!” 一语言罢,自跳下城,寻那计都妖君去了。 第514章 被崩飞的牙 底下妖群与玉门关守军战作一团,将对将,帅对帅。 妖群这边已全数抵达,在各族妖将妖王的带领下,发了疯般冲击着玉门关城缺口处,一波接着一波,一浪接着一浪,连绵不绝,吼声震天。 守军则由于主力部队的抵达而士气大振,拢共三十七万精力充沛的生力军到达玉门关,如此庞大的数量,完全可以以一种相当从容的姿态将拼杀了一日有余的前锋军轮换下来。 尤其是由诸葛亮亲率的十万太平军,他们的到来,简直如同一根定海神针立在十一万前锋军心中。 理由很简单,玉门关的守军都见识过太平军的厉害。 若非波才领着一万太平军堵住被陆吾轰开的城墙缺口,玉门关早就被攻破了。 这一万人堵在缺口处,简直比铜墙铁壁还要牢固。 如今来了十万同级别的太平军,每一位士兵的心里都升腾起了将妖魔赶出去的希望,包括西域邦联军,他们中有的人甚至有了收服西域的幻想。 虽然这个想法实在是有些痴心妄想,但也反映了所有人对太平军的信心。 这可是曾跟着教主张角走南闯北的精锐,身上穿戴全军最豪华装备的精锐,取了太平道前二字的精锐。 种种因素,在一干士兵心里,太平军的地位足以比拟昔日羽林军。 在诸葛亮的示意下,一万太平道空军也飞上天空,作为对付飞行妖魔的中坚力量。 此时的玉门关,天空,地面,城墙,野地,全都乱作一团,喊打喊杀声不绝于耳。 刀刃,鲜血,白骨,烂肉,成了放眼望去最多的东西。 诸葛亮站在城头,身边的士兵竖起张角亲自赐给诸葛亮的帅旗。 这杆帅旗是张角从前汉皇宫中搜出来的,根据保护这杆旗的宦官说,这杆帅旗最开始跟过汉光武帝刘秀,之后刘秀再兴大汉,这杆旗帜便也就作为皇帝亲征的象征。 只是自汉光武帝刘秀之后,再没有一个皇帝拿出这杆旗帜去御驾亲征。 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 张角果断采取拿来主义,把里面汉光武帝留下的一丝残魂加成一下就将其赐给诸葛亮了。 如今这杆帅旗不仅有安定人心的作用,还有特殊的运气加成。 最后还有一张底牌,那便是——陨石召唤术! 到了没办法的时候,诸葛亮可把帅旗点燃,就地召唤出一颗小型陨石,轰向敌人。 当然,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现在诸葛亮不止有办法,办法还很多。 诸葛亮稍一挥手,玉门关九扇大门轰然打开,每座城门诸葛亮都安排了一万太平军。 眼下大部分的妖魔都被城墙缺口吸引过去了,几道玉门关反倒没什么妖魔围着。 随着诸葛亮下令,太平军们沉默涌出。 每一军太平军配备有千架巨蛛机,这样的配置注定会使得太平军严重依赖于后勤。 这也就是为什么诸葛亮原定方略里,如此重视后勤的缘故。 没有充足能源的巨蛛机就是一架架铁疙瘩。 有充足能源的巨蛛机可就不一般了,那是群起攻之足以围困妖王的存在。 要死不死的是,玉门关恰好囤积了数不胜数的燃油和煤炭。 九千架巨蛛机在马元义等张角弟子带领下,从九道城门鱼贯而出。 寻常妖魔若是没有妖将的实力,面对巨蛛机就是被秒杀。 巨蛛机们举手抬足间,体内蒸汽机、内燃机一起发出机械的轰鸣声,刻在机体上的符箓一道道点亮,最终汇聚在手中的链齿刀上,悍然劈下。 带有尖牙利齿的链齿刀面对任何妖将,都足以破开它的防御。 一头陆龟出身的妖将还想仗着自己硬邦邦的龟壳生扛过去,却被几架巨蛛机集火。 最终以三把链齿刀报废的代价,硬生生劈开龟壳。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城门周遭游荡的妖魔就被清理干净。 紧接着,跟在后头的其余太平军、黄巾军鱼贯而出,在城外以曹操、董卓二人为核心,摆成了个八卦的形态。 此阵乃诸葛亮花费一年思索而成,原本是想将西城、宁弥这两座城池演化为阴阳鱼作为阵眼,采取防御性进攻的方式强行利用昆仑山脉的地气。 若是此阵成型,昆仑山脉地气便可为诸葛亮所用,地气这种东西,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御,都是一等一的好用。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好端端的两个城池说没就没了。 诸葛亮只好加班加点,利用在火车上的时间把战阵重新推算。 耗费多时,决定以董卓、曹操两位帅臣为阵眼,请他们二人代替二城化为阴阳鱼,总揽战局。 这样做的好处便是可以将原来大阵的威力尽量完好的呈现出来。 坏处也很明显,那就是一旦曹操、董卓这两个人出现什么状况,整个大阵立马就会崩坏。 诸葛亮眼见士卒已经到位,大喝一声,“孟德!仲颖!” 正与两位妖神缠斗的曹操、董卓听到诸葛亮呼唤,便也顾不得英招和开明兽,将两位妖神逼退后,二人接连跳入阵中。 曹操神色庄严,面部逐渐变得漆黑,说道:“坎离匡廓!” 董卓宝相端庄,身子各部位渐渐变得雪白,跟着说道:“运毂正轴!” “阵起!”诸葛亮抽出腰间桃木剑,脚踩七星步,口中念念有词,直至战阵上空升起两尾巨大的阴阳鱼,头尾相连,不断旋转,就连攻城的妖魔也被笼罩其中。 诸葛亮见此情形,精神一振,忍不住高兴说道: “阴阳先天奇阵,成了!” 且说此阵一成,玉门关处被陆吾轰开的断裂城墙立马恢复如初,之前杀入城中的妖魔呆愣的看着身后高耸的城墙,又看看面前如狼似虎的玉门关守军,不知如何是好。 而在城外,每一位在大阵中的战兵都感觉到身上甲胄厚重坚实了许多,但甲胄的重量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士卒们还没适应自己的变化,一头冒失的妖魔就跳了出来,一口咬在身边黄巾军的手臂上,想要撕下一块肉来。 这头妖魔没什么稀奇,就是一嘴牙极其锋利,刚刚它就是靠着自己的尖牙,浑水摸鱼咬死咬伤了不少人族战兵。 然而这一口下去,被它所咬的黄巾军士没有感觉到什么疼痛。 转头看那头妖魔,嘴里的牙都被崩飞出去。 还没等到这头妖魔回过神来,那名被咬的黄巾军士就已举起自己随身带的铁骨朵,大力挥下。 第515章 必死的阵眼 战阵一成,妖魔一方的气势顿时一滞。 大多数妖魔所倚赖的,无非就是自己的坚牙利爪。 原本作为太平道主力军的太平军、黄巾军身上所穿的甲胄就是双层铁甲,以双层铁甲的牢固程度,足以抵挡大部分妖魔的攻击。 逼得许多妖魔只能瞅准士兵没有被甲胄防备处进行攻击,例如脖颈、腋下等关节需要转动处。 这些地方由于士卒需要行动,工匠在设计时为了保证士卒最大的灵活性,便牺牲了这些部位的防御性。 毕竟甲胄主要是用来穿的,士兵们还是需要躲避敌人的部分攻击,而非像盾牌一样,为了坚固牺牲了其他的一切特性。 因而在关节部位,工匠们只装备了一层薄甲,用来提供最基础的防御,有些甲胄连薄甲都没有。 薄甲的防御作用极弱,根本挡不住妖魔的蓄力一击。 诸葛亮这阵法一成,薄甲当即变成重甲。 现在太平道任意一位穿戴完整甲胄的士兵,身上甲胄牢固程度堪比千年后宋人工匠最为得意之作——步人甲。 步人甲这种类型的甲胄,几乎免伤刀剑,只怕重斧重锤这般重武器。 而妖魔之中,哪里来得重斧重锤,就是有些妖魔有类似手段,那也是少数。 很快,军士们感受到身上甲胄发生的巨大变化,一个个振奋不已,战意比原来还要更盛一筹。 在战阵中的军士们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敌人弄不死他们,他们却能弄死敌人。 这不就是白捡的军功吗? 此战开战前诸葛亮就说了,杀一头妖魔赏百钱,杀两头妖魔赏五百钱,杀十头妖魔直接官升一级! 原来大部分军士的心里都将赏钱作为自己的目标。 现在嘛...... 每个心里有野望的军士都将自己的眼睛牢牢锁定在妖魔身上,摩拳擦掌,仿佛他们才是真正的进攻者一般。 整个战场的风向,自诸葛亮成功布下大阵开始,就已经向人族这一方倒去。 除非有什么存在可以在短时间内击败曹操与董卓,不然这个优势将会一直存在。 作为董卓、曹操对手的英招、开明兽没有这个实力。 而如今战场上有能力对二人造成实际伤害的大妖、妖神都有各自的对手。 那么这个妖选只剩下一个——西妖王母! 诸葛亮轻摇羽扇,眼睛不时闪着光亮。 此阵虽然能对每一位军士提供助力,但最终的目标不是如此。 没错,就是以太平道两位帅臣为饵,钓出西妖王母这条大鱼,强逼这位昆仑之主主动出手。 说到底,天下就是一盘棋局。 真正能决定胜负的唯有两位执棋手,谁先下场,谁就会沦为棋子,天然落入下筹。 诸葛亮这枚棋子中的帅,所能做的,唯有用尽一切手段来让西妖王母下场。 这个计策诸葛亮跟曹操、董卓二人商议过。 以他们两个人的修为,面对西妖王母定然是被碾压的存在。 况且二人是引诱祂出手的诱饵,一旦成功逼迫西妖王母动手,这等存在含怒出手,可能一击之下,董卓、曹操二人当场身死也说不定。 诸葛亮在火车上很犹豫,犹豫要不要告诉他们这个计策,同时也担忧他们二人会不会答应这个九死一生的办法。 毕竟曹操和董卓的身份是什么? 一方帅臣! 麾下常备数万战兵,战时更可动用十数万战士参战,在太平道地位仅次于张角。 本身又战功卓绝。 二人都是跟随张角最久的老将,征鲜卑,伐大汉,直面十八路诸侯,什么大战没有经历过? 曹操本人更是参与了近些年太平道打的最大一战,沿海数州能守下、江东能够收服,最大功臣就是曹操。 董卓也是,收服幽州算一功,和平解放幽汉武装力量算一功,这些年苦守北方也得算一功,若是没有董卓这位幽州人信服的帅臣坐镇太平道北方,如今北方不知要乱成什么样子。 须知北地各方势力鱼龙混杂,不仅有隐藏的前汉势力,还有北地各个异族,哪一个是好相与的? 此番董卓还带来北方各族凑来的戎兵,要是没有一定的信任基础,北方各族可能答应借兵吗?仅是如此,就可以证明董卓对于太平道有多重要了。 况且说句不好听的,你诸葛亮什么身份,不过是一个近几年得了张角眷顾的文臣,此次享了滔天之幸,跳到四位帅臣头上当主帅就偷着乐吧。 还想让两位帅臣去死? 董卓、曹操跟着张角起事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山沟沟里蹲着。 论资历,论功劳,论经验,凭什么让两位帅臣听你的? 这是诸葛亮内心担忧的冰山一角。 每个问题都是实际存在且不容忽略的。 诸葛亮犹豫了数日,才告诉二人自己的计划。 让诸葛亮没有想到的是,曹操、董卓二人丝毫没有犹豫,几乎是下一秒就点头同意了这个方案。 那天说的几句话,诸葛亮一辈子都忘不了。 ...... 火车轰隆,已到酒泉地界。 在一节火车车厢内,诸葛亮犹豫许久,还是咬牙对着董卓、曹操说道:“董帅,曹帅,亮有一计可逼西妖王母出手。” 董卓、曹操听闻此言,肉眼可见的喜上眉梢,开口说道,“孔明莫要再卖关子,快快说来。” 诸葛亮将自己内心谋划全盘托出,到了末尾补了一句,“此计若成,二位必死,若是不成,二位或许还有活命之机。” “如果二位觉得此计不佳,那亮就再想想.......”诸葛亮低着头,还在说着,不料董卓一把握住诸葛亮的肩膀,兴奋说道:“妙计啊!孟德,你说是不是?” 诸葛亮诧异的抬起头,实在不知所措,机械式的顺着董卓这句话看向曹操。 没想到曹操跟董卓一样兴奋,“说的没错,这几天我想了好久,都没想出一个靠谱的计策,还得是读书人的脑子。” “就凭我跟仲颖的分量,还有孔明说的以我二人为阵眼,二者叠加,就不信西妖王母不动心!” 看着董卓、曹操两人之间的欢声笑语,诸葛亮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意味。 第516章 太平道主、昆仑之主 诸葛亮的计策成功了。 以西妖王母的眼力,很快就看明白,此阵不解,玉门难破。 能解开此阵的阵眼,就是天空游荡的两尾阴阳鱼所对应的董卓、曹操。 明晃晃的一黑一白两个人,说是不注意都不可能。 西妖王母隐藏在大阵外,心里盘算着自己是否要出手。 破开敌人苦心营造的大阵加上干掉太平道两位帅臣,这丰厚的条件对于西妖王母而言...... 自己冒点险出手,换掉太平道两个高端战力外加能加持中低端士兵的大阵,可以一举将倾颓的局势扳回来。 这个险,值得冒! 西妖王母身随心动,对于祂这种存在,既然想明白了,犹豫什么的,在祂的心里压根不会出现。 来自西王母权柄的“天之厉及五残”在西妖王母掌心汇聚。 不过一会,一柄环绕黑气的苍白光矛出现在其掌中。 紧接着,西妖王母眯起双眼,用力一掷,直奔曹操、董卓而去。 苍白光矛威力惊人,诸葛亮耗时多日的战阵对上这柄光矛,犹如肥皂泡泡面对一根银针,转瞬即穿,连半点迟滞都做不到。 不过做不到归做不到,基础的感应还是可以感应到的。 身为大阵的创造者,诸葛亮与身为阵眼的曹操、董卓同时感应到了这柄光矛的到来。 随着便是光矛突破大阵所显示的力量。 诸葛亮粗算了一下,陷入沉默。 这个威力,董卓、曹操两人身上的甲胄挡不住。 此刻,诸葛亮与曹操、董卓二人的思维连接在一起。 诸葛亮看着二人的神魂,不知该说些什么,很多话转到喉咙又咽了下去,千言万语到最后只化成一句话,“对不起,董帅、曹帅,亮还是低估了西妖王母的力量,两位帅臣受了此击,可能会人魂俱灭。” 董卓豪迈的摆了摆手,大笑道,“没什么对不起的,我和孟德之前都想明白了,以我二人之命换来妖族覆灭,这个买卖很划得来。” 曹操也是点了点头,“哈哈哈,说的没错,操曾与关羽交流过,对其一言极为认可,身虽死而名垂于竹什么来着?不管了,反正是名留青史的意思。” 二人毫不在意的谈笑风生,让诸葛亮内心的愧疚小了一点。 笑了一阵后,董卓意识到这一次自己怕是真的要死了,叹口气说道,“就是可惜一点啊,没法能继续跟着主公了,卓还是蛮想跟着主公继续南征北讨的。” 曹操笑着笑着也笑不出来了,因为曹操的想法跟董卓一样。 死,他不怕,他怕的是以后跟不了主公。 神魂既随身灭,曹操这个人就真的死了。 沉默着,曹操看向诸葛亮,“孔明。” 诸葛亮随着曹操这句话抬起头,看着曹操双眼。 曹操走上前,拍拍诸葛亮的肩膀,“好好跟着主公,完成我们完成不了的愿望。” “亮,一定!”诸葛亮只能不断点头,同时在心里保证自己将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让太平道迎来伟大!延续这伟大的事业。 说完这句话后,三人神魂所处的空间开始开裂,代表这个空间将要崩坏。 诸葛亮紧盯着二人面孔,想要将曹操、董卓的面孔刻进自己脑海。 这很有可能将是自己最后一次看到他们的机会。 董卓注意到诸葛亮的眼神,毫不在意的揽过曹操的肩膀,一边摆手一边往身后黑暗走去,“走吧走吧,时间不够了,真是羡慕你小子。” 三个意识体看似对话了很多句,但在外界不过是转瞬之间。 诸葛亮稍稍恢复意识,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只感觉面前白光一闪,紧接着就听见耳边有人惊呼。 这声惊呼让诸葛亮的心沉入谷底。 董帅、曹帅还是死了吗? 诸葛亮压下内心莫名情绪,缓缓睁开双眼,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挡在董卓、曹操跟前,仅凭单手,就握住了飞来的光矛。 曹操、董卓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背影,半是感动半是不知所措,含泪开口,“主公!” 众人看到这道身影,恍如狂信徒一般,纷纷开口。 “教主!” “主公!” “道主!” 各种称呼都有,但都指向同一个人。 “孔明,辛苦你了。”只见那人手握光矛,对诸葛亮说了一嘴后,笑脸盈盈的仰头看着天空中现出身形的西妖王母。“西妖王母,初次见面,对你,贫道可是已经神交许久。” 西妖王母看见张角为了保护董卓、曹操,不惜牺牲对自己出手的一次机会,不免出言讥讽道: “呵,为了保护这两个家伙,把你好主帅费尽心机引本尊出手的布置给浪费,妇人之仁,真让本尊失望。” “哈哈哈,不敢苟同,他们这两呆货的重要性,跟你的妖头一样重要。”张角仍然笑着,眼神却是一点一点变得锐利起来,“而且,谁说浪费了?” 西妖王母听见此言,内心警钟大作,豹眼环顾四周,果然看见四柄小剑,但还没来得及反应,张角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斩妖剑阵,起!” 四柄斩妖小剑分列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每个方位都爆发出无穷剑气,牢牢锁住西妖王母,恍如一间剑意牢笼,将西妖王母给牢牢困住。 “该死的臭道士,你以为这几柄小剑困得住我吗?本尊可不是那条东海泥鳅!”西妖王母咆哮开口,语气间充满了怨毒。 “试一试呗。” 张角眼中神光一闪,四柄小剑如闪电一般接近西妖王母,带动着剑意牢笼疯狂缩紧,要将西妖王母困死在里面。 西妖王母感受四柄小剑传来的死亡威胁,口吐厉光,把身体包裹住。 不一会,西妖王母就化成一颗黑白相间的小球,随着剑意牢笼缩进疯狂膨胀。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黑白厉球的外壳就与剑意牢笼相撞。 双方稍一接触,立马就有着无比激烈的摩擦,剧烈的刺耳声音回荡在整个战场。 无论是人还是妖,都被这道声音刺激得紧捂双耳,在天空战斗的飞禽妖魔和太平道空军不得不落到地面上,有些修为低微的妖兽由于过于靠近,还被这声给当场震死。 诸葛亮不敢大意,自家主公与昆仑之主之间的战斗不是他们所能够过多插手的。 甚至所弥漫的波动都能够让玉门关内的百姓重伤。 诸葛亮能做的,就是控制兵道锐气布满玉门关城墙,尽量保护住百姓。 其余的,就得看自家主公的本事了。 第517章 罗布泊 四柄小剑组成的剑阵终究是挡不住西妖王母这个级别的对手。 其掌握的天之厉本就不是俗物。 剑阵崩坏之后,四柄小剑合成一剑倒飞回来。 张角微微抬手,张开手掌,飞剑有灵,自动飞回张角掌心。 待天空黑色云雾散去,露出西妖王母真容。 西妖王母原先由人族女奴编织的头发此时全都披散开,倒披在脑后。 脸上还有着密密麻麻的伤痕。 看来自己的斩妖剑不是完全没有作用。 底下正交战的双方大军在西妖王母突破剑阵的瞬间,比较“靠近”的妖兽、士卒立马被攻击的余波泯灭成粉尘。 粗算人数,少说有上千位人族、妖族。 更有几千大军被余波震得倒飞在地上,不过比起被泯灭的妖、人来说,他们算是幸运的了。 陆吾面色阴沉,大声呵斥,“全部滚到后面去,王母在跟妖道斗法,想死的就走前边!” 曹操和董卓一边努力维系战阵的完整度,一边让己方大军后撤,“有序后退!不要乱!尽量扎紧脚跟,别让战斗余波把你吹飞了。” 妖族、人族将领高层见到自家两位头头相斗,不约而同的减缓、停止了进攻节奏。 到了现在,能决定双方势力生死的,唯有顶上的两位了。 他们这些做手下的,即便在下面打赢了也不能改变战局。 当执棋人都下场时,棋盘的棋子只有被扫落下地的结果。 嗯,或许棋盘还有点用,能用来抡人。 张角和西妖王母察觉到手下们的动作后,互相看了一眼。 还是张角先开口。 张角手握斩妖剑,不失风度说道,“王母,随贫道去别处斗斗如何?” “你是在给自己换一块墓地吗?满足你。”西妖王母舔了舔自己的尖牙,将自己破损的发冠扔到地面上,转头飞向西域。 那里的主要地形是沙漠,就算打裂了都没事。 至于可能会波及到的西域人...... 西妖王母并不在乎,不过血食罢了。 一人一妖化为两道流光,飞驰而去。 徒留下底下双方人马,合计上百万之众。 城墙上,贾诩看向诸葛亮,发问道,“咱们还打吗?” 诸葛亮语气沉稳,带有泰山崩于前而不改的气势,斩钉截铁的说道:“打!此阵不破,我军不败!” 身为主帅,诸葛亮就得做好所有的准备。 对于此战,最坏的结果就是自家主公败于西妖王母之手。 哪怕诸葛亮完全不相信自家无敌的主公会被打败,但既然呆在这个位子,就要把所有的可能性全都想明白并做好应对之策。 诸葛亮望着张角离开的方向,目光逐渐坚定。 若是真有这个可能性的话。 那自己就要在主公与西妖王母相斗的时间内,尽全力消灭妖魔的数量。 至少要让妖魔短时间内吃不尽人族。 现在每杀一头妖魔,都有可能在未来救上一个、十个乃至上百个人的性命。 ...... 两道流光自玉门关飞出,一道黑白相间,一道纯黄如玉,在向远处飞行的同时不断相撞。 一路打到罗布泊地带,纯黄流光才将黑白流光从空中击落。 如今的罗布泊,还不是后来的沙漠。 而是一片水草丰沛的水泽。 称呼也得换换,应叫做“盐泽” 或“蒲昌海”。 都能以海命名了,可想而知如今的罗布泊水域有多么宽广。 史书有所记载,其广袤三百里,其水亭居,冬夏不增减,它的丰盈,使人猜测它“潜行地下,南也积石为中国河也”。 在罗布泊周遭,还有一个人口众多,颇具规模的神秘楼兰王国。 这楼兰王国随着罗布泊而生,又随着罗布泊而灭。 不过现在,这个诞生于公元前176年的古代王国,可能在今日,就要迎来它的毁灭。 西妖王母被张角从空中击落,一路下坠至罗布泊水泽之上,被迫退出流光状态。 恨恨的看着头顶的张角,低吼道: “臭道士,让你一招,还给你脸了?” 言毕,左手聚起一道白光。 这是与天之厉齐名的五残的力量。 可能别人会以为这五残指的是身体的残废。 其实不然,这五残指代的是一颗凶星。 五残星,一名五锋,出正东东方之野,其星状类辰星,去地可六丈,星表有青气如晕,有毛,填星之精也,见则五分毁败之徵,大臣诛亡之象。 无论是什么典籍,都会提及这是一颗有巨大威力的凶星。 西妖王母的权柄,一是天之厉气,二是这颗凶星,一黑一白,威力莫名。 白光在西妖王母手中盘桓片刻,随即便朝张角面门冲去。 张角见到是这招,本想闪身避开,毕竟里面蕴含了一颗凶悍星辰的力量,自己要是挨了一击也讨不了好。 却是发现不管自己闪到何处,这凶星都会跟到何处。 “还带追踪的,那就来吧!” 既然躲不掉,那就干脆不躲了。 张角手中掐诀,双眼爆发雷光。 “天雷尊尊,龙虎交兵。日月落照,照我分明。雷公助我!” 顷刻间,千万道雷霆汇聚张角指尖,犹如雷瀑对五残星洗刷而下。 每一道雷霆所孕育的力量都足以震碎这颗凶星上的星岩。 千道万道叠加而出,即便是星辰,也难以承受这来自于雷霆的力量。 二人相斗的余波完全被三百里罗布泊承受,如今还算波深水大的罗布泊随着二者交战而不断荡漾起来。 力量一直从湖泊中心蔓延至岸边,掀起了一道接着一道的浪汛。 到了岸边,浪汛已变成动辄十米以上的滔天巨浪,转瞬间就把楼兰古国吞掉部分。 这座神秘王国的国民绝望的看着淹没自家房屋的巨浪,满脸的不解。 现在又不是罗布泊的汛期,怎么会起如此巨浪? 然而这些平凡的人并不会知道。 这一道道淹没房屋的浪花,只不过是百里开外一妖一人战斗所残留的余波。 且这余波威力到了此处,不及刚开始的百分之一乃至千分之一。 宽广的罗布泊用尽了它的胸怀,来保护这些生活在它周边的生灵。 第518章 黄天降临 这臭道士,明明不是雷部正神,却比雷部诸神更会用雷。 还喊什么雷公助我,以这架势,分明是号令雷公才对吧。 西妖王母一脸沉重的看着被雷瀑洗刷的五残星光,内心对张角有很多想吐槽的。 不过毫秒,眼见自己的另一杀招快要被张角用雷法化解了个干净,西妖王母欺身而上,将自身隐匿在五残星光之中,借助雷瀑引发的万丈光芒作为掩饰,隐秘靠近张角,不顾体内神力、妖力平衡,疯狂在爪上积蓄力量。 张角一身修为之中,就属雷法最为上乘。 如今有所突破兼全力出手,西妖王母的五残星辰很快就被化解。 一时间,汪洋滔天,雷电交织。 然而待到雷光、星光散去,现场却是不见西妖王母身影。 张角内心微震,散去双眼雷光,刚想动用通幽眼察看一番,不料西妖王母直接杀出,以手变爪,直取张角胸口。 此爪来势汹汹,裹挟着无上神力与妖力,连同向张角压来。 其上神力凝结出一道女神虚影,妖力则幻化成一座黑气萦绕的山峦,正是妖化的昆仑主山! 西妖王母连结了昆仑地脉! 重重山峦,兼神灵之力,西妖王母志在必得。 “好胆!”张角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好似没有反应过来,硬生生受了这一击。 西妖王母感觉到自己的爪子落于实处,不免得意万分。 这贼道士的修为极为高深,甚至可说稍胜自己一筹,各种神通术法层出不穷。 自己要想阴他一计,必须得示敌以弱,以待时机方可。 现在终于上当了......吧? 西妖王母脸上得意之色没有持续一秒就已凝固,只因面前“张角”身影逐渐变淡,最终化成一块桃木小人,而这块桃木小人的胸口有着一个小洞,观其模样,正巧是缩小版的自己所捅穿的胸口。 “哈哈哈,能修炼到这个境界,还真没有一个傻子,贫道对你的重视程度看来还是得再添几分。” 张角身影在不远处显现出来,看着西妖王母手上的桃木小人,缓缓开口。 差点在阴沟里翻了船。 若不是下意识施展【寄杖】之术,将自己与身上所带写有自己八字的一个桃木小人进行替换,自己这不死也得重伤。 这桃木小人乃是张角派人取三棵万年雷劈桃树木心为材料,加之自己以【寄杖】之术蕴养许久,方才成了三个。 寄杖法能将所受攻击产生的伤害寄于他物身上以代形,从而可以伤害转移是没有错,但这也得分人。 到了张角这个境界,寄杖法所寄托之物必须得是上等的木系灵物,而与张角命格相合的为桃木,所以张角这三个桃木小人大体可以算是三次保命之物。 如今一时不察,被西妖王母废了一块。 实话实说,有些亏了。 张角本来是想等到与苍天本体相斗才用此物。 西妖王母脸色难看的扔掉手中桃木小人,自己挨打了这么久,为的就是能够一击毙命。 结果这贼道还有这么一手。 现在再想这么干就不可能了,这贼道不可能没有防备。 而且刚才为了施展此招,西妖王母体内神力、妖力已然有些失去平衡。 西妖王母越想越气,愤恨开口,“你这贼道跟昆仑山下狡猾卑贱的兔子一样,惯会钻多几个窟窿,如此高的修为,还备了这么一个东西,当真让妖耻笑。” 张角右手背于身后,散发道道黄气,一边不知在干些什么,一边与西妖王母对话,“天下兴亡皆系贫道一身,由不得贫道不小心。” 西妖王母冷声开口,半点不饶人,“哼,天下兴亡,难道天下只是你们人族之天下吗?在你们人族诞生之前,天下本就是我们妖族的,如今我们不过是想回到我们应有的地位,你为何拦我?” 言辞振振,仿佛占了天大的理数。 “贫道懒得跟你说道理,你不配听!” 张角感应到原本笼罩在西域上空的苍天意识不知是何原因,竟已消退,便暗中控制黄天化身接管西域,方才与其说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 说话声音稍落,西域天空的权柄立马被张角所掌。 不巧,天大的理数如今被张角所握。 张角看向西妖王母,抬手指天,一道与张角面容相似又看起来无悲无喜的身影缓缓落下,融入张角体内,一身实力再度暴涨。 西妖王母愕然之色溢于言表,祂不过是想趁着对话之机重新平衡体内力量,怎这天突然换了个色,还隐隐对祂有压制之意。 张角没有兴趣去猜西妖王母的想法,或者说,张角大部分的情感正在淡化。 因为这还是张角第一次召唤黄天化身入得己身。 黄天化身受太平道百姓所供奉,代表的是太平道百姓心中对张角的想象,所代表的是百分百的神性。 张角本身是个俗世中人,神性、人性、兽性皆有。 此时平空多了如此多的神性,顿时把张角体内有关于人性、兽性压制到仅剩两成有余。 好像很多本来有意义的事情,在此时看来变得毫无趣味。 “这就是化成黄天的代价吗?”张角喃喃自语。 这还是保留有部分人性、兽性时,张角自身的想法,要是张角有一天真的化身黄天时,体内的神性将会无限接近于百分百。 仅会留下小到不能再小的一,作为防止日后出现什么意外而黄天无法处理的后手。 不对劲! 张角摇了摇头,化身黄天这件事,自己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怎么在战斗关头会有如此想法? 张角沉下心神,内视己身,搜寻着那一丝造成自己异动的物什。 与此同时,在外界,西妖王母见张角像个木偶一般立在原地,心中即便有着担心张角钓鱼的想法,但还是按耐不住,果断出手。 凝天之厉于左,聚五残星光于右,皆为矛形。 西妖王母谨慎的做好了各项准备,方才动手。 其身化为本体,尖牙利爪,乘于云端,快如雷霆。 双矛一左一右飞出,一同杀向张角。 第519章 三百里罗布泊? 【检测到威胁靠近,执行第一条例,请道主张角进行指示。】 【道主张角无回应,执行第二条例,自我意识觉醒。】 【攻击靠近,开启防守模式。】 当张角自身意识沉下去时,属于黄天的意识接管起张角的身躯。 这是黄天首次脱离一个意识,拥有一个实体身躯,且还是第一次启用张角为祂设定的一些条例。 黄天抬起张角的手臂,好奇的握了握拳头。 “这就是父亲的身体吗?” “嗯?我是在心里说话的,怎么会说出来?” 第一次使用人族身躯的黄天就像个好奇宝宝,对一切都极其好奇。 但还没来得及黄天继续熟悉张角的身体,西妖王母就已杀了过来。 一黑一白两道尖矛分列左右,直刺太阳穴。 居中的西妖王母更是变化出原形,脚踩云雾,张开大嘴,露出尖牙,咬向心窝。 每一道攻击都是奔着一击致命去的。 浓浓的杀意席卷在罗布泊之上。 整个罗布泊都为之沸腾。 罗布泊中的所有生活在水里的生灵全都开始互相撕咬,自相残杀。 它们这些没有开启灵智的生灵,面对西妖王母这种存在暴露无遗的杀意,毫无抵抗之力,瞬间就沉沦进去,比墨水染黑清水更加容易。 黄天看着这来势汹汹的一击,像木头的脸第一次出现皱眉的表情。 可不能让这妖母伤到父亲的身体。 至于为什么黄天一直称呼张角为父亲。 缘由便是,黄天意识是张角以自身为模板,这是黄天的骨架,骨架上附着的血肉来自于太平道的四千万百姓。 换句话来讲,黄天完全可以说:我父为张角,我母为百姓。 黄天不断闪身,躲开西妖王母的连环杀招。 作为张角一直培育的王牌,黄天拥有的是张角的身躯、所有曾给黄天上香的武者战斗经验、近乎无穷的神力...... 黄天现在不过是不熟悉张角的身躯。 等到黄天熟悉了,西妖王母将会面临的是一个张角·究极天道版。 西妖王母也感觉到面前张角的不同,带给自己的威胁性每一刻都在呈指数性的上升。 让西妖王母感觉自己背后好像有人拿着鞭子在抽一样。 这种感觉让西妖王母很不舒服。 逼得西妖王母时时刻刻都不敢放松,紧紧的追逐着黄天,接连出招。 撕、咬、挥爪、摆尾...... 每招每式都是朝向致命处,西妖王母敢肯定的说,自己绝对没有留手。 但让西妖王母更难受的是,无论自己出什么招,面前明显奇怪的张角就是能躲过去。 看似就差一点,可每次就差那么一点。 好像他在自己身上按了一个招数的预警器一样。 而且还不反击。 带给西妖王母的感觉就是,张角在故意羞辱自己。 用他比自己高深的实力羞辱自己。 “时间差不多了。”黄天自言自语了一句,祂已熟悉张角的身躯,稍微扭转下脖子,悍然伸出手按住想要插进自己眼窝子的西妖王母。 黄天低下头看了一眼身子,身上所穿的道袍被西妖王母的爪子抓得跟布条子一般,破破烂烂的。 嫌弃的抬起另外一只手,抓着身上的烂衣服一把扯下,甩在地上,露出身上的贴身短打。 西妖王母陡然间被张角握住爪子,就想动用体内妖力震开。 然而不论西妖王母使出多大的劲,始终都挣脱不开。 “哼,终于不装模作样了吗?”西妖王母发现自己摆脱不了后,干脆也就不摆脱了,直接出言嘲讽道。 黄天淡淡开口,“我不懂你说的什么意思,但你快要死了。” 西妖王母冷笑一声,“死?你死我都不会死。” 随即不再顾及自己体内妖力、神力是否平衡,疯狂调用起体内所有可以动用的力量。 西妖王母之前一直需要保持这样的平衡,导致祂只能发挥祂原本实力的八成。 如今彻底不管不顾超负荷发挥,实力立马在原有的基础上涨上一截,还真摆脱开黄天的抓手。 黄天紧皱眉头,怎么祂会说这样的话。 自己不过是根据双方实力对比,对祂说了实际情况而已。 看来还是得用实际行动,来好好“说话”。 黄天举起拳头,平平无奇的出拳,速度看上去与一个凡人一模一样。 西妖王母瞧见黄天抬手,还怕是什么新招数。 不曾想就是这么一拳,立马放下心来,这么慢的拳头,哪怕是一头小妖都能躲过去。 念头稍起,便要去躲。 但让西妖王母没有预料到的是,自己完完全全都动不了。 从上到下,祂能动弹的只有自己的意识。 西妖王母下意识朝身边探查而去,惊诧发觉,自己身边的时间,空间全都静止,跟被按了暂停键一般,什么反应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黄天的拳头靠近。 与西妖王母剧烈的内心反应不同,黄天显得很是平静。 其实当西域的天被黄天掌握时,这场战斗的结果就已经可以预料得到。 在天道的领域里,所有的一切,都是纳入黄天的掌控之中。 物资,精神,元素,时间,空间...... 全都是黄天一个念头就能决定的事。 这便是独属于天道的规则。 况且黄天又不像苍天一样,基本盘在天上,兼有绝地天通这门人帝神通从中阻碍。 黄天是土生土长的诞生于处在天与地之间的尘世,在尘世中,只要是在黄天治下,那么黄天就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当天道发挥出祂全部实力时,所代表的,就是无敌。 黄天一拳将西妖王母砸在罗布泊湖底,接着缓缓飞下,接连挥拳。 每一拳的拳力更胜山峦,直把罗布泊的湖中央砸得越来越深。 原本罗布泊的湖底就有七百八十米深,被黄天一阵摧残后,湖底深度直接涨到一个难以估算的数字。 具体数额很难去算,不过从湖面的变化就可看出端倪。 三百里罗布泊被黄天砸得仅剩百里。 所有的湖水疯狂倒灌进湖底,把在应对洪灾的楼兰人惊得完全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上一秒还在担心洪水把国家淹没的楼兰人惊讶的发现,他们赖以生存的罗布泊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疯狂倒退。 鱼类游的速度都赶不上竭的速度,扑通扑通的留在干涸的河床上。 楼兰人们拿着从家里抢救过来的贵重物品,呆愣在原地。 水呢? 第520章 西妖王母之死 居住在不远处的楼兰王国人民很想控诉,他们整个国家的人,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睡过一次好觉。 每当他们稍有困意的时候,远方就会传来“嘭”的一声,好似是有什么存在在捶打鲜肉。 按照楼兰王国国内最有名的肉丸师父的说法,这声音就跟他在做肉丸子一样,以他多年的肉丸经验,这声音极似他师父捶打肉丸,那种富有嚼劲的肉丸就得用这种方法来捶,才能使做肉丸的肉糜变得松散又兼具弹性。 这个得了上好锤肉师父称号的人,当然是我们的黄天冕下。 黄天沉于罗布泊湖底,一连捶了西妖王母三天三夜。 直至将其锤成肉糜还不能停下,得一直保持同样的力道,强行在西妖王母重新成型的刹那,蓄力猛出。 不然很有可能就一个眨眼的功夫,西妖王母又会恢复成原样。 到了西妖王母这个境界,滴血重生不再是一句空话。 只要西妖王母体内还有一丝神力、妖力存在,那祂就可以一直重生。 因而,哪怕黄天是在单方面捶打西妖王母,也要花费不小的功夫。 三天三夜过后,黄天才停下手中的动作,平静的盯着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西妖王母。 在黄天眼前的“西妖王母”,此时完完全全就是一滩肉糜,无论是骨头还是牙齿,全都捶成粉末,混杂进肉色的泥中。 只不过由于西妖王母生命力旺盛,导致这摊肉糜还在依照本能缓缓蠕动。 黄天长长吐出一口气。 耗费多时,总算是把祂体内的神力、妖力都给耗尽了。 这西妖王母是真难杀。 黄天俯下身子,伸出手掌,对准这摊肉泥,发出神光,口中大喝,“摄!” 只见一声令下,自西妖王母身上涌出无数神光,神采奕奕,光彩夺目。 待得神光散去,方才露出光源。 正是西妖王母体内神力来源——神格:西王母! 此外,还有数百个之前被西妖王母强行炼化的天神神格。 现在随着西妖王母无力控制祂们,一窝蜂全跑了出来,落入黄天手中。 黄天低头瞧了一眼,伸手抹去这些神格上附着的苍天意识,改换上自己的黄天标志。 随后将这些神格小心收藏起来。 天界跟凡间一样,都需要秩序。 可能对于世界来说,天界的秩序还要更加重要。 天界与凡间不同,天界要负责的是世界的正常运作,如四季更替,日升月落,星辰斗转,江海湖泊,雷霆雨水...... 而这些自然现象具现出来,便是代表不同职能的神格。 父亲说了,以后他要成立新天庭。 日后父亲要是想成立另外一套天庭班子,这些神格还有大用,不能随意处理。 不过这西妖王母残骸要如何处理呢? 黄天挠了挠头,犯了难。 就在黄天将这些神格收纳起来的下一秒。 其双眼中的纯黄色光芒渐渐褪去,转而的是属于人的黑瞳。 一道纯黄色光芒从张角的身体脱离出来,重新恢复成意识体。 正是张角解决完内心隐患,开始接管自己的身体。 黄天见是张角回归,毕恭毕敬的说道,“父亲,问题解决完了?” 张角好不容易处理好内心隐患,转了下脖子,重新适应多日未见的躯体。 不知为何,刚回归的身体传来阵阵酸痛,尤其是双臂,更是酸胀难耐。 张角摇了摇头,当是自己多日没有回到身躯的毛病。 他也是第一次将躯体交给黄天,有些不适应实属寻常。 “嗯,解决好了,说到底还是之前贫道为了能够快点突破,所留下的一些祸患。” “便是先前贫道所用的梦神神格与东海龙君所凝龙珠,这些外物被苍天动了手脚,也许这些手脚本来是苍天用来约束昆仑妖神与海妖,结果被贫道误打误撞撞上了。” 张角环顾四周,没有看到西妖王母的身影,皱眉发问,“嗯?西妖王母呢?以你的修为,总不能让祂跑了吧?” 黄天成一个箭头,指向底下不断蠕动的肉泥版西妖王母,答道,“父亲,您面前的,就是西妖王母。” 张角顺着黄天指着的方向看去,脸上表情顿时凝固,“面前的......嗯?” 张角好像有些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手臂发酸了。 合着这是拿手硬锤的啊。 不是,自己一身的本事你不用? 雷法、剑法、阵法、符法...... 你要啥,自己身上都有,你就非得用手锤吗? 张角觉得自己有些牙疼,又不好说些什么。 怎么说,人家也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嗯!”黄天点了点身子,好似有些许得意,等待着张角的夸奖。 “贫道还是小瞧你了。” 张角微微眯起眼睛,自己真是低估了天道的厉害,西妖王母的修为绝不算低。 天上地下,能胜过祂的,也就自己和苍天。 现在得加上个黄天。 张角心里起了浓浓的警惕心,哪怕这是自己所创造的。 感受着黄天的极强神力,张角原本的要以己身化黄天的决定愈发坚定。 以黄天这刚诞生的意识配上如此强悍的实力,这搭配,无亚于小孩手握核武。 要是哪一天出了什么意外,自己都没办法阻止。 必须要给这“核武”加上一把锁。 自己,将会是这把锁。 这不是对黄天的怀疑或是怎么样。 而是本该就得有这个东西存在。 即便是未来化身黄天的自己,张角也会留下手段用来防备自己。 黄天不知道张角的想法,不过要是祂知晓张角的想法,也会点头同意。 祂本就是脱胎于张角,逻辑想法与张角一般无二。 这种给世界上保险的行为,只会让黄天感到安心。 漂浮在水中的黄天好像想起什么,发问道,“对了父亲,现在西妖王母这种状态要如何处理?总不能就这样干放着吧?” 张角叹了口气,祂就没看一眼自己会啥本领吗? 这种情况定然是以阵法为上佳之选。 无奈说道:“贫道来处置便可。” 随即张角一拍剑匣,从中飞出另外几剑。 张角这剑匣被张角用法力重新温养了一番。 如今的剑匣不止是用来放置斩妖剑,还是可以召唤天下万剑的宝物。 此次张角召唤的,便是汉武帝之前所铸八剑。 铭曰八服,小篆书,长三尺六寸,以元光五年铸凡八剑五岳皆埋之,原是作为镇压国运所用,这一次张角用来镇压西妖王母残骸正好。 张角操纵八剑,分列八方,以八卦之形将西妖王母残骸围在中间。 倏忽间,剑阵已成。 从八服剑上升起的剑气牢牢锁住西妖王母。 剑阵成型之后,张角还不放心,抬眼看到附近有着一条妖王实力的鲤鱼,抬手便将其摄来。 第521章 首次封神 长约三丈的大鲤鱼被张角摄来,好似在把玩什么袖珍之物一般。 不过数百米,待飞到张角手中时,这条有着妖王实力的大鲤鱼便变得仅有巴掌大小。 张角看着这条鲤鱼,分出自己一丝法力在它身上探查起来。 “奇了怪了,这罗布泊说小不小,但说大也不算大,怎么会养出这么一条妖王级别的鲤鱼。” 张角在心中思索了一阵,没有发觉什么异常后,这才放开手。 这条鲤鱼感受到自己被张角放开,却是动都不敢动,身子抖如筛糠。 方才它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两位大神打架,差点把整个罗布泊都给拆了。 就它这点修为,只怕在张角面前游不了几米就得被抓回来。 这样子还不如卖个怂。 说不定就不杀自己了。 念及至此,鲤鱼非但不跑,反而在张角面前竖起来,随后弯腰下拜,用自己两个小鱼鳍像模像样的行礼,不断喊道: “大神饶命!大神饶命!” 张角见到这滑稽的一幕,不由发笑,开口抚慰。 “莫怕,本尊乃太平道张角,见尔身上并无邪光,吐纳之气亦非浊气,想来是清修之士,不知尔怎会出现在此?” 鲤鱼听到张角的言语,一直提着的心这才松了松。 它相信,这种级别的大神是不屑于欺负它这种小妖的。 要是欺负了! 那就当它没说。 鲤鱼用着自己的小鱼眼转了转,组织了下话语,这才开口。 “小妖本名黄骊,乃是黄河一鲤鱼,因得了一些机缘造化得以开灵,踏入修炼路,然前些年东海冒出一条真龙,一统海中妖族之后还想统一我黄河水妖,小妖不好争斗,情知自己不是祂的对手,便使了些手段跑来这西域蒲昌海定居了。” 张角听明白了,合着这鲤鱼是被东海龙君撵到西域的,且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宅鱼。 这么说来,还真是当水神的好料子。 如今天底下的善妖、好妖被昆仑一系霍霍得不成样子。 要么就跟东北仙家一样,早早就入了太平岛的贼......哦,不,是好船。 入了太平岛的灵妖都被张角安排了差事。 现在要找到个散修的好妖且修为过得去的,实在是难寻。 现在撞上来,那一定不能错过。 妖王的实力虽说有点低,但也还凑活,等到待会自己给其赐封,战力应该勉强能靠近大妖一列。 用来看守八服剑阵也够了。 张角笑眯眯的摸了摸黄骊的脑袋,“既如此,贫道欲送你一桩造化,不知你意下如何?” 极其上道的黄骊纳头就拜,“多谢大神赐造化!” “哈哈哈,贫道还没说什么呢,你就谢了?” 张角被它的反应整乐了,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不过自己的赐封对它来讲也不是坏事。 如今昆仑一系随着西妖王母沉入这罗布泊,也就可以宣告终结了。 太平岛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自己就是普天之下第一大势力。 日后不知有多少妖灵欲求加入太平岛而无门。 张角也不是每一头妖魔都收的。 像面前这条鲤鱼精一样,根脚清楚,修炼正统这才是张角想要的。 “罢了罢了,黄骊听封!”张角正起脸色,庄严说道:“本尊以黄天之名,封尔为蒲昌海水神,归我太平道麾下,统管蒲昌海百里水泽,为我太平道看守此间封印,不得有误!” 语罢,一道神光自张角与黄天体内升起,钻入黄骊体内。 这道神光乃是蒲昌海百里水泽所化,属于正统天地神格,而非张角先前所封村灵。 张角也想亲自动手看看,这正统神格与自己所封神灵有何差别。 黄骊受得神光,顿化人形,竟化成一个面黑有须的精壮汉子。 两道长长的胡子犹如鲤鱼的两道长须一样,身上穿着由神力化成的湛蓝色官袍,外面套着一层轻甲,头戴发冠,身侧还有一把依附水神神格诞生的三叉戟。 一身披挂看下来,端得威风凛凛。 黄骊感受到自己战力的暴涨,不由大喜。 第一次真心实意的拜倒在张角面前。 “小妖多谢大神赐封!” “小妖,不,小神必定不负大神所托,竭尽全力保护封印,印在神在,印亡人亡!” “倒也不用如此,遇到打不过的对手,及时向附近的军队报备一声,自有人回来处理。”张角笑着摇摇头,转过身子,化成一抹虹光飞出湖面,“贫道先走了,你好好守着蒲昌海。” 既然解决掉西妖王母,那就得去帮上一帮还在玉门关跟昆仑妖神血战的守军。 昆仑一系的力量可不弱。 自楼兰王国派来的探查队经过数天的长途跋涉,终于跨越了干涸的河床,来到仅剩百里湖面的罗布泊。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探查是什么缘由导致的湖面大减,就看见面前一道虹光从湖底钻出,一下子就没了踪影。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他们吓得跪倒在地,哭爹喊娘的从来时的路跑回楼兰。 第522章 再临玉门关 虹光神速,不一会的功夫便跨越数百里。 寻常爬云之法都可在一日之内游遍三山五岳,更何况这是张角的虹光之法。 几乎是眨眼便抵达东面的玉门关。 三天后的玉门关与三天前的玉门关相比,可谓天差地别。 就张角入目所见,凡是肉眼能看到的地方,就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原先是青灰色的城墙,此时充满了战火灼烧的痕迹,还有着多段城墙坍塌。 两侧山崖被生穿硬凿了数不清的缺口。 地面上遍布双方战死者的尸首,有些甚至已经开启腐烂。 显然是这几天都发了狠,导致战斗太过剧烈,双方都没有时间去埋葬尸体。 不然依照平常打仗来讲,有默契的双方会给彼此一个埋葬尸体的机会。 这也是为了防止瘟疫疾病横行来阻挠双方战斗的进行。 场上双方人数已经下降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界限。 人族这边的守军,以张角的眼力看来,怕是打没了足足十万人,或许更多。 最为显眼的太平军的十二面统制旗都没了一幅。 这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至少有一个统制建制的太平军打没了,还是统制官与万名太平军军士一同牺牲的那种。 不仅如此,赶来支援的北戎军军旗全都不见了踪影。 不知是被全歼了还是怎么的。 稍一看下来,张角的心里沉了又沉。 玉门关的外城区域已沦陷大半,剩下的守军退居内城区域,各式旗帜往来不断,其中那一根断掉的太平军统制旗尤为显眼。 太平军啊,这可是太平军! 断掉一杆代表的就是自己的一位弟子和万名精锐战死。 另外还有多少军官、士卒死去? 牺牲人数恐怕是一个天文数字。 能守在玉门关与妖军血战的,哪一个不是对太平道有确切信仰的好同志。 死一个张角心都疼。 就以若干年后,在亚欧大陆诞生的首个红色国家为例。 按照张角的眼光来看,这个国家之所以会那么早亡国,有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它在前期受到了太大的创伤。 那些真正有信仰有觉悟的战士,没能给这个国家的百姓传播信仰就死在了战场上。 光从战争前期与后期,苏联士兵的战斗力就可以端倪出来。 前期的苏联士兵真叫一个悍不畏死,哪怕面对有着“日尔曼超人”之称的德国士兵也丝毫不虚。 莫斯科保卫战更是打得一寸山河一寸血。 让德军每推进一米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若是这些有信仰的战士能够活着退伍,再依照张角定下的退伍军士转业制度,把太平道的理念传达到村一级的百姓身上。 说不定这个红色国家能够真正伟大。 至少也可以支撑它多活几年,活到千禧年绝对没问题。 现在属于太平道的这些战士就这么死在这里,简直就是在挖太平道的根! 哪怕妖魔一方同样死伤惨重,完全是由顶头的妖王、大妖带着打的也难掩张角火气。 张角心口处的怒火压也压不住,一拍腰间剑匣,四柄小剑一同飞出,直飞向正率领妖军攻打玉门关的几位妖神。 “斩!” 四枚飞剑“吁”的飞出,以疾雷不及掩耳,迅电不及瞑目的速度,直朝陆吾、旱魃、南火妖君、计都妖君四位昆仑妖神后脑勺飞去。 作势欲直接斩断他们首级。 昆仑妖神的实力也不是说出来的,在飞剑靠近的刹那,几位妖神尽皆感受到一股来源于死亡的恐惧,连忙不顾眼前的对手,用尽全力躲闪起来。 然而张角的飞剑哪是那么容易躲的。 就是躲得了一下,也躲不了两下。 很快,除了陆吾这位最强妖神外,其余三位妖神全都在斩妖飞剑和刘备、关羽、张飞三将的配合下,钉死在地面上,瞬间重伤,动弹不得。 还在坚守的守军们也看到这几柄小剑。 斩妖剑在每一位太平道信徒心中已然是圣物。 其上的每一处细节,太平道信徒都了解的清清楚楚。 而且,这四柄飞剑出现在这里的含义更让他们兴奋。 代表的,是他们主公已经斩杀西妖王母! 这场战役,要结束了,以人族获胜的结果结束! 所有因战争而麻木的瞳孔全都灵动起来。 “是斩妖飞剑!是张角的剑!” “难道西妖王母败了不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陆吾避开飞来的斩妖飞剑,喃喃自语。 祂不接受这个结果,祂们妖族努力谋划了近百年,好不容易有了这个代替人族成为万族灵长的机会,怎么就会败了呢? 明明祂们的谋划都没有出错才对。 手握昆仑洞天,削弱大汉气运,斩断河西走廊,鼓动鲜卑南下,扶持羸弱君主,四处散播疫疾,联合东海妖族......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事祂们做的不好? 按道理来讲,就是人族不死也得被折腾个够呛。 没道理像现在这样,吹气球似的直接成长到能够祂们妖族血战的地步。 陆吾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祂们妖族以昆仑为首,把所有能做的都给做了。 就连苍天都不再偏向于人族。 人族咋还能翻盘? 陆吾脑海中翻江倒海,想的脑子都快要裂开,一双通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看向张角,状若癫狂的喊道,“是不是你?!一定是你!一定是你让我妖族无法翻身的!你毁了我妖族的机会!” 声音尖厉无比,如嚎如啸,犹如厉鬼索命。 作为当事人的张角听着陆吾的诘问,面无表情的说道: “哦,那怎么了?” 陆吾表情一滞,怨恨开口,“怎么了?你居然说怎么了?我妖族可是被你们人族压迫了这么多年!你们人族占了万族灵长的位子这么久,难道就不该让吗?” 原来人在无语到极致的情况下真的会笑。 张角难压嘴角。 陆吾好歹是昆仑妖神中数得着的妖物,怎会有如此说法。 “尽说些疯言疯语,族群的地位要是靠说话能改变,那我人族为何要锻炼出刀枪斧矛?” “算了,跟你多说一句话就是让你多活一秒,还是早些去死吧。”张角摇了摇头,双目逐渐焕发雷光,口诵真言,“以我之真气,合天地之造化!雷来!” 第523章 清理妖群 玉门关外,雷随指动。 倏忽间,天空就已被乌黑云幕遮蔽住。 不时有白光掠过云幕。 轰隆隆的声音不时响起。 天地之间发光的,仅剩人族城墙上的火把与妖魔双眼散发的幽暗绿光。 仅看表面,似乎是妖魔围城,而人族无力守城。 然而实际却是人族气焰更甚,妖魔幽绿瞳孔满是惊慌。 成群的妖兽想要逃离雷云的范围。 但先前妖兽冲的太猛,一时间妖挤妖,兽挤兽。 原先约束控制它们的妖将、妖王此时没有动弹。 因为它们也在逃命。 开玩笑,张角都来了,谁不逃命谁傻子。 前一秒还在同心攻城的妖兽们,下一秒就全往来时的路逃跑。 跑得慢的,体型小的,直接被跑得快的、高大的妖兽挤得跌倒。 在如此兽潮中,一旦跌倒就约等于被踩死。 可是这些仅靠几条腿的妖兽,就算跑得再快,有雷电的速度快吗? 张角双眼爆发雷光,高举的手指瞬间挥下。 下一刻,万万道雷光如雨幕般倾倒而出。 雷电把一头头逃命的妖兽电死当场。 妖王级别的妖魔见着自家族群被雷霆轰死,却是半点出头的心都没,纷纷化作黑烟向外窜去,意图用自己的云雾之法成功逃遁。 张角怎么会让这些妖王如意。 说起来,这些妖王属于妖群中的中坚力量,自己那十二个傻弟子修为也就是这个区间。 兵对兵,将对将之下。 那被覆灭的一部太平军统制,极有可能就是这些妖王干的事。 张角面无表情,恍如神明,环抱双臂,立于空中,腰间剑匣不断颤抖,紧接着飞出无数宝剑,所有佩戴在玉门关守军腰间的长剑感受到剑匣的召集,竟也凌空而起,与宝剑一同构成一道由剑组成的洪流。 长剑飞到空中,越来越大,最终分化成数十股,分别朝不同妖王所化黑雾斩去。 玉门关守军中有见识的,眯起眼睛观察起那数十道由长剑构成的洪流,大吃一惊。 其中一道洪流中,排在前头的,是一把通体黑色浑然无迹的长剑。 “快看,那道剑流里最前面的,好像是湛卢剑!传说中的仁道之剑!” 另外一位校尉兴奋的指向另外一把宝剑。 “湛卢剑算什么,看那把剑,浑身带有威吓之气,是泰阿剑!” “还有那把,细长柔韧,是鱼肠剑!” 这天,注定是所有爱剑者的狂欢。 因为他们看到了普天之下,所有尚存的名剑。 每一把名剑都在他们身前掠过,狠狠插进黑雾之中,将其中隐藏的妖王钉在地面,犹如它们的墓碑。 还活着的大妖、妖神互相对视一眼,都不知要用什么手段挣扎。 这道人都把自家的头头给宰了,自己还打个啥? 有头大妖低下头颅,就想臣服于张角。 “小妖愿意臣服......” 话还未完,不料站在它身后的陆吾瞧见它的臣服模样,直接出手,把它的头轰进地底,随即不断轰击,直至那头大妖彻底没有呼吸。 整个过程中,围观的大妖、妖神都被陆吾的癫狂震慑住,不敢上前阻止。 一来,是陆吾在这群大妖、妖神中浸威已久,这一次突然发狂,把它们都给吓住。 二来,是不知道自己的臣服有没有用,毕竟它们此行杀了不少守军,就是将领也有死在它们手上的。 立于空中的张角也没有出言阻止的意思。 臣服? 那是留给清修之灵妖的选择。 这些吃人肉喝人血的妖魔,在张角的眼中,就是一具具尸体。 陆吾缓缓抬头,舔了舔手上沾着的妖血,看着这群各怀鬼胎的大妖、妖神,癫狂大笑。 “哈哈哈哈,你们不会真以为张角这贼道会放过我们?” “醒一醒吧!咱们靠着浊修之法修炼至今,谁没吃过上千个人?况且这一次咱们的手上没少染人族的血,就这还妄图那贼道放过咱们?” “我要是那贼道,在场的诸位我是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有道理。 正在清理成群妖兽的张角抽空给陆吾点了个赞。 这些低等妖兽的数量最多,清理起来还挺费工夫的。 等张角把这些低等妖兽清理得差不多,就将这一个两个大妖一个个抽死。 陆吾继续说道:“咱们能活命的路只有一条,杀!拼上所有,把天上那贼道杀了!” “那贼道士与王母斗过一场,肯定有所消耗,咱们赌上性命,还有一线生机!” 言罢,陆吾竟然真的带头向张角发起进攻。 脚踩黑云,猛扑向张角。 还活着的另外两位妖神挣扎片刻后,也还是依着陆吾言语,赌命的跟了过去。 其余大妖见状,心知陆吾所说实属实情。 一咬牙一跺脚,联手杀向张角。 霎时间,自地面上腾起十来道黑光,以一种全弃防御的姿态向张角攻去。 张角听完陆吾的话,暗自思量。 要真是自己跟西妖王母做过一场,如今面对十来头大妖级别的存在围攻,说不定还真有一两头大妖能够逃脱。 可惜,亲手宰了西妖王母的,是自己,又不是自己。 张角体内法力的消耗微乎其微,几乎可以说是满状态。 面对这十来头大妖,还真没有什么压力。 城头上的诸将眼见大妖们腾空而起,不去逃命,反倒杀向自己主公。 一时大急。 他们都跟这些大妖打过,知道这些大妖的本事,心里想的也跟陆吾想的一样,都觉得眼下自家主公消耗肯定颇多。 双臂发颤、身受重伤的黄忠、董卓、吕布立马不顾自己伤势,重新提起自己宝弓,要帮张角拦下一妖。 在所有将领中,能赶在这些大妖发起攻击前拦住的,只有他们这几个箭术超群的将领燃烧自身精血才可帮上一帮。 其他的将领再这么赶,也赶不上大妖乘云的速度。 然而没想到的是,就在几人弯弓搭箭的时候,张角朝他们笑了笑,传音入耳。 “莫要惊慌,这十几头小妖还伤不到贫道,好好看着便是。” 第524章 妖、人战后 望着这扑来的十来头大妖、妖神,张角面色如此,仿佛扑来的不是足以倾覆一国的大妖,而是什么苍蝇蚊虫一般,眼底亦有些笑意。 陆吾是个好同志啊。 不然十来头已可妖光的大妖、妖神决心要走,张角也是难以全部拦住。 试问一人于空地处独面十余头大鼠,虽不惧群鼠来攻,却也是逮不了太多只。 黄天这张底牌张角不想用得过多。 唯有对付真正的大敌才是动用黄天之时。 平日里就让黄天好好完善自身道法,吸纳万民香火便可。 张角一挥衣袖,钉在地面的三柄斩妖小剑倏忽飞出,重新落入张角掌心。 被钉在地上的几头妖神虽脱了飞剑镇压,但先前所斩下的一剑已将它们斩成重伤。 如今气若游丝,哪里来得功夫去召来云雾,便是乘风之法也无法唤来。 此时此刻躺在地上的四头妖神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那十几头平日里看不上的大妖身上,希冀在它们的围攻之下,能将张角击退。 在它们的注视中。 大妖们靠近了! 大妖们准备好攻击了! 大妖们的攻击打到张角了! 赢......? 十来头大妖蓄力一击,威力不可谓不大。 每一头大妖都有各自的得意之处,如今遇到了拼命之时,一个个都不敢惜力,尽是动了压箱底的招数。 不管是城内的人族守军亦或是城外正被雷轰的妖兽,都觉得这些攻击若是轰在两侧山峦,定能削平两侧如长剑的高山峭壁。 这势大实亦大的一击精准打在张角身上,竟于张角处激起一道无比庞大的烟尘。 烟尘滚滚如龙,远远望去,就好像是个小蘑菇长在两侧山崖之间。 城头上的有些修为低下的守军被这道攻击余波扫过,立马就扎不稳脚跟,如落叶般扫落城头。 若非身侧还有着一干军官武将在,怕是就要从城头跌落至死。 所有人都在紧紧盯着那朵小型蘑菇云,包括躺在地上的那三头妖神。 此时那三头妖神只后悔自己方才太过轻敌,一时间被飞来的飞剑钉死在地上。 不然要是有它们的加入,这道蘑菇云还能再大一些。 烟尘渐渐散去,将所有人的心提了起来。 待得烟尘完全散去,露出烟尘后完好无损的张角。 这十来道威力不凡的攻击居然伤不到张角,甚至连张角的道袍衣襟都伤不了半分。 “这力道还不错,可惜,伤不到贫道。” 张角拍了拍身上并没有存在的灰尘,笑着说道。 “你们的攻击过了,也该轮到贫道了。” 张角高举手中斩妖长剑,四道斩妖小剑虚影现于虚空之中,缓缓合一,汹涌的剑意将饱尝了妖王血的万道长剑召来,凝成一把纯粹的,由剑组成的剑! “贫道有一剑,可开山,可断海,可护城,可斩妖,望诸君品鉴!” 话音刚落,张角一剑斩落。 陆吾只觉眼前白光一闪,无穷无尽的剑意如同泰山般压在每一头大妖身上。 这不是张角的剑不利,张角的意不利,恰恰相反,是张角的剑太利。 利到陆吾都没有感觉自己身上的变化。 在底下重伤的四头妖神的眼中,方才威风凛凛的十来头大妖在张角这一剑下,身子被切了开来。 这切不是寻常的切,而是像是在剐肉一般,一片一片掉落下来。 霎时间,眼前的大妖就被片成肉片。 速度快到这些大妖体内的妖血都没有反应过来,依然傻傻的待在被切成无数段的血管中。 直至肉片落地之时,那些妖血才好像有所察觉,泼洒般洒在地面上,渗入土壤中。 说不得哪块小石头淋了这妖神血,来年也能变成石头精。 重伤的三头妖神现在又不后悔自己太过轻敌了。 比起被这样万剑剐死,它们还是觉得重伤苟活着好。 眼下这十来头大妖被张角一剑斩死,说不定祂们这三位重伤的妖神能得到张角的赦免。 毕竟随着这十来头大妖身死,昆仑妖一系的高层力量可以说是死伤殆尽了。 这代表昆仑妖再没了东山再起的机会。 昆仑妖没了威胁,也就是说祂们也没了威胁。 张角缓缓下落,脚尖点地,走到这十几坨肉片周边,挥舞衣袖,将这死去的几位妖神神格收了起来。 这几位的神格都是一等一的,可不能丢。 至于其余的大妖,他们的身子也是极好的材料。 自己不过是把它们的肉给片下来,骨骼之类的物品并没有过多去动它。 凑合凑合能铸成十几把如黄忠手持宝弓一般的上好兵刃。 做完这些,张角才看向支离破碎的玉门关与跟玉门关同样支离破碎的守军。 缓缓开口,轻声说道: “贫道回来了。” …… 这场人与妖的战争宣告结束。 所残留的问题却是一大堆。 打仗后针对战场的扫荡与清理。 对于所杀妖兽的归类与利用。 战死将士的统计与抚恤金。 伤残将士的安置与剩余军事物资料的处理。 等等。 每一件事都得一个能够统筹大局的人来处理。 而诸葛亮作为主帅,这些时间作战计划的布置已经够让诸葛亮损耗心血了。 张角再怎么样也不能把诸葛亮当牲口使。 即便诸葛亮自己的确有这个心思,在作战完的第二天,诸葛亮就要折腾着起来协助张角处理政务。 被“暴君”张角亲自下令按了下去,好好休养三天。 这三天时间内,诸葛亮只顾吃好喝好,养好身子,剩下的事情诸葛亮都不许触碰。 休息了一天后,无聊的诸葛亮只能背着手去到玉门关一个个临时布置的政务部门去串门。 希望能用自己主帅的面子捞点政务来干。 不然就诸葛亮这种工作狂,不给他点工作简直就跟酒鬼没有酒一样,嘴里都快闲出鸟来。 可惜城内诸多部门都有张角的明令,就是不许诸葛亮在休息时间给自己加班。 哪怕诸葛亮把舌战群儒的本事用上都没有用。 说不许就不许。 惹得诸葛亮无奈,撸起衣袖跑去跟民夫一起修补城墙。 美其名曰锻炼身体。 这让负责管理民夫的校尉都不知该如何去劝,只能任由诸葛亮干下去。 第525章 战后统计 玉门关的战后工作一连持续了近十天,才算把初步工作做完。 这时候,张角才看到了一份数额确定的伤亡报告。 “主公,这是我们整理出来的一份伤亡名单,还望主公检阅。” 张角将那份名单接过手,不过是一张薄薄的纸,张角却觉得这张纸比自己以前抬起的山脉还要重。 纸上面的字排列得很漂亮。 想来是负责撰写这份稿的文士反复确定了数次。 张角从上往下看,看的很快。 上面所写的名字不算很多,但有很多人是张角认识的。 刚看到第一个名字,张角就陷入沉默。 只见这上面写着,洛阳太平军:马元义,为掩护外城百姓逃入内城,率部死守外城主街,力竭而亡。 其余战死的有名有姓的将领有: 北方面军:李肃,为堵住一道城防缺口,率部战死;牛辅,为救下岳父董卓,挺身而出挡住一头大妖偷袭;华雄,率部欲救友军不成,反陷包围而死。 东方面军:于禁,悍勇冲阵,斩一妖王,后陷妖群而死;夏侯渊,以一己之力独战数位妖王,力保城墙器械不坏,后被一妖王推下城墙,落入妖魔之手。 作为第一时间抵抗妖潮的西方面军,这一方死的最多,吕布麾下最为得力的九大战将都死了小一半,战死者侯成,曹性,成廉,郝萌。 其中成廉是为了镇压北戎军的叛乱而死。 张角面色阴沉。 难怪他说看不见北戎军那群狼崽子,原来是反叛了。 张角看着记载。 在他离去后的第二天,也就是妖潮来得最凶的时候。 北戎军中有几个大部落被鲜卑人混进去,串联了城外的妖魔,与其来了场里应外合,直接将玉门关的外城气场破开。 这就是玉门关外城陷落的缘由。 计较起来,马元义与其麾下之所以会全军战死,主要原因便是北戎军作的这一次乱。 直接导致了他张角麾下最为精锐的一部太平军阵亡。 很好,很好嘛。 北边部族是吧。 张角的双眼不时爆起雷光。 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张角这才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看去。 下面记载的是军中的中层军官,如校尉,百夫长。 人名密密麻麻,张角却记得清清楚楚,有些人自己还见过他的面容。 作为武学堂的名誉校长,张角在洛阳的时候,有事没事就会去那里走一走,做一做演讲,而军中的士兵在晋级到中层将领时都会去武学堂去学习一年。 以致张角是真真认识许多人。 没想到再见时,竟是今日这幅模样。 看了一半,这还只是中高层军官的战死名单。 那些牺牲的底层军士的名字已经没有记录在这张纸上了。 而是写成了**军**校尉麾下第*营战死**人。 最显眼的自然是全军战死的马元义所部,也是这一场仗唯一一支全军覆没的军队。 剩下的各部大军在诸葛亮的调度下,各有损失,但到了一个临界点就被诸葛亮派兵及时换下。 算是虽有损伤,然仍存在战斗力,日后只需补充兵员便可使部队存续。 张角一眼扫下来。 此次大战,太平军编制战死近两万人。 黄巾军编制战死五万有余。 西域邦联军战死四万有余。 具体名单在另外一份文档上,合订起来都能作为一个小册子。 这还不过是战死名单,另外还有一份受伤名单。 打完这一场仗后的伤员可不再少数,其中更有不少断手断脚的重伤兵。 看着这些名字与死伤人数,张角记起关押在牢狱中的三位妖神。 本来张角对它们的处罚是让它们为太平道苟延残喘的活着。 现在嘛...... 张角抬起头,看向文士,说道: “之前不是问那投降的三个妖神怎么处理吗?” “押回洛阳,交给研究所研究,看看能不能从它们体内摸索出什么东西。” 三言两语间,就判了三头妖神死刑,还是受尽折磨后而死。 文士点了点头,想到关于研究所的听闻,不由打了个寒颤。 研究所里面的研究员都是张角一手调教出来的科研疯子。 为了研究成果可以不惜一切。 尤其是隶属于研究所里面的二级部门——生物研究部。 平时军士运去活体材料的时候,耳边都有极其凄惨的哀嚎声。 哪怕是百战老卒,听到这个声音都觉得有些渗人。 当然,这个活体材料指的是犯了事的死刑犯以及吃过人的妖魔。 那三头妖神倒也符合后者的标准。 比起吃人,谁吃的比它们多啊。 文士又拿出另外一张清单,开口问道: “主公,这是玉门关清点出来的剩余军事物资,请问如何安排?” 张角接过手,看了一眼,“嚯,还有不少嘛。” 文士顺着张角的话往下接,“正是,由于此次战事仓促,有很多物资都没用上,就像西域该有的防线都没有修完,自然就剩余许多物资。细细算来,此战怕是只用了储备的三层不到,粮食更是剩下大半。” “此事重大,还得主公亲自安排,方可妥当。” 张角放下清单,认真说道: “给伤亡战士的抚恤金是第一位的,按照战前孔明定下的标准来给,不能让烈士家庭流血又流泪。其次就是对于凉州、西域二地的建设,没了妖魔的威胁,这两个地方的潜力可不输于其他州郡。最后如若还有剩余物资的话,就全都投向全国的生育指标上吧。” “按照之前的记录,全国才四千万人。经过此乱后,怕是不到四千万了,太少,实在太少。” “从现在开始,全国上下,无论身份如何,只要是有名录的,生一个,太平道都发粮发钱。至于具体数额得等回到洛阳后,贫道跟内阁商量一下。” 讲到这里,张角停顿片刻,看向那名文士,调笑道: “包括你们,你回去后也多生几个。” “争取让我太平道人口翻上一番,这是政治任务!” 第526章 二十年 昆仑既下,太平道在这片土地上已然没有了一个像模像样的敌人。 其余的三大帝国距离太远,且才经历过一场大战。 实在是不适合再掀起另外一场战役。 既然没有了外部压力。 张角与他的内阁终于可以全身心的发展全国的建设。 在回到洛阳后,张角定下了接着先前五年发展计划的一系列全国性的玄术工业化改造计划,涵盖了第二个五年到第五个五年,称为二十年一箩筐计划。 各项指标包括且不限于,多生多育;在全国范围内进行扫盲运动;剿灭躲入山中的世家盗匪;进行彻底的土地改革;组建普及到县的国有医馆;研制出针对天花等传染病的药物;收复羌地;收复北地各部土地;在全国上下修建公路、铁路;组建一套完整的工业体系....... 其中最主要的几项自然是扫盲运动,组建工业体系,土地改革。 扫盲自然不必多说,拥有知识的工人就是工业化的重要基础,张角给太平道扫盲干部定下的标准是,在五年时间内,太平道本土十三州的每一个成年人至少要有识字八百的水平。 组建工业体系便是张角意图将全国上下的工业区都捏合起来,进行统一的计划统筹安排,至少在第一个二十年是这样安排的。在当前只有太平道迈入工业化的时代,计划经济反而是最适合的。 土地改革这件事情太平道一直有在做,不过并不彻底,先前由于外有大敌,导致张角进行的改革都偏向于“温和”,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现在张角裹挟灭妖大胜归来,自然可以彻底的搞一搞。 张角的想法是,将所有土地的所有权纳入国有并发给农民使用权,彻底的废掉有些人意图通过土地兼并成为地主的心思。 转眼间,二十载春秋悄然而过。 二十年前定下的诸多指标如今大多已经实现。 在这些指标中,最早实现的却是收复羌地与收复北地各个部族。 前者不知怎的,作为羌人权力最高层的蛮马羌族长跟他所依仗的十八骑打了起来,直接就把刚刚组建的大一统羌人给打得分崩离析,没有了统一指挥官的羌人面对汉人,抵抗力近乎为零,被洛阳派去的两万黄巾军轻松击败。 而后作为益州战线指挥官的张绣为了洗刷被羌人击败的耻辱,亲自带兵爬过高耸的山脉,打进平均海拔四千米的羌地,耗时一年有余,彻底扫清了羌地上的所有抵抗力量。 成功为太平道拿下这一块世界上最高的土地,命名为藏州。 北方各个部族在没了鲜卑这个大势力的统一调配,同样挡不住携怒而归的董卓。 本来北方各部派兵相助这件事,董卓是非常高兴的,这不就意味着自己对待北地的怀柔策略是正确的吗? 不曾想后来还给他玩了个背刺,直接坑死了太平道一位统制官、外加一位西方面军将领。 因此董卓一回洛阳,便向张角请辞,果断带兵回去北地,大举屠刀,将背刺太平道的几个部族统统绞杀干净。 凡是高过车轮的异族,全部砍死。 嗯,车轮是放平的。 在董卓血腥的镇压之下,北方各部尽皆臣服在太平道的铁蹄之下。 新地划为一州,名为辽州。 与赵云所下南州、吕布所下西州,共计四州。 二十年之功,太平道再添四州之地。 人口也发展到了万万之数。 就是原先作为军队编制的地方军被改成地方警察,单独列出来,不再是军队编制。 太平道努力发展了二十年,整个社会面貌可谓是焕然一新。 其中自然也是有走过一些弯路、错路。 但好在有张角这一位道主在,各地一有动静立马进行处理,处理不了的直接予以镇压。 这才使得各方牛鬼蛇神不敢轻易抬头。 他们悲哀的发现,好像只要有张角在,那么他们再也不可能回到过去那个世家主宰一切的时代。 张角从国师府中走出,一路缓步走到诸葛亮所在宫殿。 这二十年对于张角来讲,真是弹指一挥间。 好像没有什么改变,又好像有些变了。 张角看着街道两边,莫名感到恍惚。 这街道的景色,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对了,自己穿越前去旅游过的二三线城市就是这样的。 穿越过来奋斗了近三十年,就为了把一切改造成自己见过的样子。 这样也算是自己这位穿越者的另类浪漫。 若是今年负责科举的干部知道自己现在脑海的想法,怕是会出个什么文章来表示道主的思乡之情吧? 张角一边想着,一边走进宫殿。 正巧看到仍在办公的诸葛亮、郭嘉三人。 二十载光阴让原本风华正茂的三人多了几丝沧桑。 就连最年轻的诸葛亮都蓄起了不短的胡子。 看起来跟自己记忆中的“诸葛武侯”越来越像了。 只是眼角皱纹比他少些。 浩然气还是有些养身能耐的。 至少能够保人少病少灾。 诸葛亮见到张角进来,赶忙起身,笑着恭敬说道:“主公!您来怎么不通报一声,好让亮去门口迎您一迎。” “都这么熟了,别这么客气,贫道使了术法过来的,别人都不知道。”张角背着手,下巴也跟诸葛亮一样,有了长长的胡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平常的中年人,“贫道让你办的事情做得如何了?” 诸葛亮笑容未减,“不知主公所问何事?” 张角瞥了一眼诸葛亮,不相信诸葛亮会猜不出自己说的是什么。 “还跟怕贫道装糊涂,自然是问天台。” 诸葛亮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过了会才开口道: “主公,真得这样做吗?” “这二十年,我太平道发展胜过历来所有王朝,主公,只要再给我太平道一些时间,我太平道绝计可以发展得更好,到时候说不定就可以.......” 张角轻笑出言,止住诸葛亮言语。 “你太小瞧苍天了。” 诸葛亮从办公桌前走出,来到张角面前,微低身子,近乎哀求说道,“主公,太平道若是没有你,后果亮想不到。” “以后你们怎么办,只有后人自己知道。” 张角看着诸葛亮桌面所放的‘问天台已修建完成’文件,拍了拍诸葛亮的肩膀,又背着手走出宫殿,望着远处正在修建的高楼大厦,呢喃道: “天若有情天亦老,这话说得真是不错,黄天也是啊。” 第527章 身合黄天(大结局) 张角所言问天台于太平二十年起建,立于泰山玉皇顶山巅。 耗时五年,堪堪成型。 台高三十六丈,基广七十二丈。 样式华丽,整体以向上收缩为主,飞檐九层,攒尖楼顶,顶覆金色琉璃瓦,由九十九根铜金圆柱支撑,楼上有一百零八个翘角向外伸展,楼外有铸铜龙虎造型,胜像宝塔。 内部同样九层,其内所供牌位超十万之数,乃是自张角起复以来,在战场上战死的所有战士。 最顶上的一个牌位姓张名角。 只是用一张红布盖着,等张角与黄天相合后会将此布揭开。 算是张角的小小私心了。 为自己留道香火。 毕竟张角没有像以前的帝王一样给自己建个大大的陵墓不是? 总得给自己死后找个家。 而在第九层,也是最高层,摆着一个分隔五个格子的坛子。 坛内装着五色土与五谷,土为青、红、黄、白、黑五种颜色纯天然土壤;谷为稻、黍、稷、麦、菽。 这问天台也是这二十年间,张角唯一下令修建的大型宫殿建筑。 为的是协助张角与黄天相合而登天。 《史记·封禅书》记载:“齐桓公既霸,会诸侯于葵丘,而欲封禅。 管仲曰:古者封泰山禅梁父者七十二家,而夷吾所记者十有二焉,昔无怀氏封泰山,禅云云;虙羲封泰山,禅云云;神农封泰山,禅云云;炎帝封泰山,禅云云;黄帝封泰山,禅亭亭;颛顼封泰山,禅云云;帝喾封泰山,禅云云;尧封泰山禅云云,舜封泰山,禅云云;禹封泰山,禅会稽;汤封泰山,禅云云;周成王封泰山,禅社首:皆受命然后得封禅。” 古往今来多少帝王选择在泰山封禅,自然是他们的道理。 作为五岳之首的泰山有着沟通鬼神之能,是传说中连接天界,人界,冥界的山岳。 重要性跟昆仑相比,不分伯仲。 因而这问天台放在昆仑或者泰山皆可。 只是这两地的建筑修建难度相比,还是地处中原的泰山更容易进行物资运输。 三个月后的泰山,已至寒冬腊月。 然而寒冬腊月的泰山不仅不是人迹罕至,相反,而是变得愈发热闹。 人们都听闻了自家道主将要在泰山羽化登仙,纷纷跑了过来。 周围几个州郡的百姓都赶到了泰山附近。 与维护秩序的军士相加起来,足有数百万之数。 这么多人呼出的热气让泰山山体积攒的厚雪不断融化,提前数月变成涓涓细流流淌在山涧,滋润着周围的山林草木。 看起来亦是好一番胜景。 在场的人们却无一人有这心思去观看这道美景。 就在今日,让他们吃饱饭,穿暖衣,住好屋的道主就要离开他们了。 太平道二十五年的发展成果,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从食不果腹到每顿饭都有油水。 从冬日受寒到百姓也可坐享雪景。 从自建土房到一户分发一套房。 从二十多年前的“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到“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 这些改变统统都是在他们这一代人中完成的。 他们亲眼看到了一个富强到足以让他们骄傲的国家从无到有建立起来,其中还蕴含着他们每一个人的努力。 这带给他们的感受是从来没有的。 哪怕是他们的任意一位祖辈都没有经历过。 因而,他们对于张角这一位确切拥有无限伟力的道主是当做神来崇拜的。 现如今,这位神就要永远离开他们了。 百姓不愿,百姓不敢,百姓心里害怕。 害怕当这位道主离开后,他们的生活又会回到过去那个样子。 当张角坐着洛阳汽车厂生产的洛阳牌汽车来到泰山时,百姓接连下跪,像是浪潮一般,哗啦哗啦拜倒在地。 几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走到张角面前,颤颤巍巍的说道:“道主,能不能别走,太平道万万百姓不能没有您啊。” 说着说着,他们便要拜下。 张角挥舞衣袍,将其扶起,语气恳切说道: “有些事情,必须要有人去做,不然就没人去做了。” 这话一出,老人们也不便去拦他了。 只能强忍悲伤,哽咽喊道:“道主,保重啊!” 老者声音一出,周围所有人连同负责秩序的军士一起下拜。 “道主,保重啊!” “道主,保重啊!” “道主,保重啊!” 数百万人齐颂此句,其声直震九天十地。 一时间,泰山上下都回荡着这五个字。 就连站在泰山之巅准备祭祀之物的诸葛亮都听到了这道声音。 双眼不自觉落下泪来,跟着喃喃道,“主公,保重啊。” 不远万里从罗马帝国来到太平道的罗马使者马科博罗目睹了张角羽化全程,并将其记在自己游记当中: “东面万万里有一国,名为太平,以在海西,亦云海西国。地方万里,有近千城,更有百万带甲之士。国以大石为城郭,以金为地,以银为器,机械力田作,多种树蚕桑。民多有礼,皆留发而衣文绣,乘钢铁四轮小车……” “太平有主,伟力更甚我罗马神话主神朱庇特(宙斯),人民之团结,亦甚于罗马、安息、贵霜三国。此国大凶,只可为友,不可为敌,为敌者,国必灭!” 马科博罗写下最后一句,羡慕的看着这浩浩荡荡的人群。 说句对自家罗马君主不恭敬的话,马科博罗觉得这一位道主才是一位真正的君王。 或者说,真正的君王就该是跟张角一样,能被万民齐颂,能让万民含泪,能让万民心甘情愿俯身下拜,这样的君王,才是真正的君王。 要是自己出生在这个国度该有多好啊。 马科博罗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都如蜂蜜般香甜。” 张角很快走到泰山山巅。 在玉皇顶处,诸葛亮携百官早已等候多时。 不过诸葛亮却情愿一辈子等下去,哪怕代价是永远都见不到张角。 也不愿张角与那劳什子的天融为一体。 见到张角出现在视线中,诸葛亮双眼微红,说道,“主公。” 身后百官同样跟着说了一句,“主公!” 张角一眼扫过去,凡是自己认识的人都在这里了。 曹操,董卓,吕布,赵云,黄忠,郭嘉,戏志才,程昱.......还有已经成为新办教育部部长的蔡文姬。 每一个人都是眼眶泛红,泪点较低的刘备已经在擦着不断流出的眼泪。 “诸位,太平道交给你们了,贫道去也。”张角笑着开口,没有什么告别的话语,径直往台中走去。 张角也怕说多了把自己给整得流泪,那就不好了。 怎么说都是最后一面,总得留下点光辉印象。 众人目送张角走进灯火通明的问天台,一个个再也绷不住,全都沉默着落泪。 张角孤身走到顶层,顶层摆着香案和五色土、五谷。 就是祭坛上空空如也,没有寻常所见三牲。 张角见到后,直接在祭台上盘腿坐下。 台上而非台下,只因张角便是祭品,祭品便是张角。 诸葛亮感受到张角已经坐下,强忍悲痛的喊道,“礼起!” 语落,泰山自上而下尽皆齐诵屈原所作《天问》。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冥昭瞢暗,谁能极之?冯翼惟象,何以识之?” “明明暗暗,惟时何为?阴阳三合,何本何化?圜则九重,孰营度之?惟兹何功,孰初作之?” “斡维焉系,天极焉加?八柱何当,东南何亏?九天之际,安放安属?隅隈多有,谁知其数?” “......” 只不过声音极其低沉,似乎每个人都是在强忍悲伤中开口。 “真是贫道听过的最难听的一版《天问》。”张角笑着评价了一句,接着深吸一口气,举起三指,以指代香,说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今朝,天下大吉!道人张角,晋合道境,天人合一,以代苍天!” 刚说完,黄天便出现在张角身边。 幼稚的祂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要干什么。 这时,自冥冥中传出一语,张角知道,这是道对于自己的规则。 道每说一句,自己就得说一句。 道:“弃自我。” 张角:“弃自我!” 三魂之天魂,七魄之喜、怒泯灭。 道:“弃本我。” 张角:“弃本我!” 三魂之地魂,七魄之哀、惧泯灭。 道:“弃真我。” 张角:“弃真我!” 三魂之生魂,七魄之恶、欲泯灭。 黄天正式与张角相合。 一人一天合一,合道境成! 到这时,张角三魂七魄已去三魂六魄,仅剩一魄,为爱! 张角盘膝而坐的肉身随风消散,融进黄天之中。 紧接着,黄天化成一道光束,直直朝天空而去。 不知飞了多久,黄天来到颛顼帝所布下的绝地天通。 绝地天通属于人道的大神通,其上寄托着三皇五帝之魂。 三皇五帝见到黄天,感受到黄天所蕴含的浓浓人道气息,情知这是人族圣贤出世,便也心甘情愿将绝地天通一同融进黄天。 黄天融合绝地天通后,便取代了原本绝地天通的位置。 在苍天与人间之间停下,迅速弥漫,彻底的隔绝掉苍天与人间的连接。 这便是张角所能做到的极致。 用黄天的特性,卡在苍天与人间之间,成为新的天。 没有了人间香火的苍天注定会渐渐消亡,而卡在二者之间的黄天会逐渐壮大。 终有一日,黄天会成长到足以取代苍天。 到那时,便可把苍天挤出这方世界。 人道愈盛,黄天成长速度愈快。 张角残余一魄看着底下被云雾阻隔的太平道十七州。 “人定胜天,接下来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