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天上掉下一个翼装飞行驸马》 第1章 飞到长安 “我是谁?” “我在哪?” 赵牧身穿翼装飞行衣,穿梭在鹅毛大雪高空,俯视着地面星罗密布的建筑。 他很冷。 他更方... 作为翼装飞行爱好者,他在某地参加翼装飞行比赛。 几分钟前,穿越过团白蒙蒙雾气,莫名其妙出现在此处。 碧波晴空,艳阳千里,转为鹅毛大雪,白雪飘飘。 高楼大厦消失,取而代之是低矮的建筑群。 低矮的房屋,众星拱月般围起成片的雄伟建筑。 “欢迎来到贞观二年。” 赵牧浑身瑟瑟发抖,手掌快要失去知觉,忽然脑海里响起清脆的声音。 什么玩意儿? 贞观? 这不是李世民的年号吗? 怎么稀里糊涂闯到贞观二年了? 那么,现在的皇帝岂不是天可汗李世民。 赵牧猝不及防,思绪复杂,不知不觉间改变飞行方向。 “是贞观二年!” 陌生的声音再度在他脑海响起。 赵牧不知所措的东张西望,搜寻声音来源,发现附近空空如也,惊悚的询问:“你是谁,你在哪里?” “我叫点石成金系统,与宿主共存。” 点石成金系统,是字面的意思吗? 赵牧嘀咕中,开始有点兴奋了。 若是字面的意思,穿越就穿越呗,做个富家翁又何妨。 嗯...进去瞧瞧...? 赵牧思绪进入陌生的世界。 ...... 长安。 大唐帝都。 半空大雪纷飞,往常繁华热闹的街道孤寂冷清。 一处茶馆内,几名茶客饮茶闲谈。 “说来也怪,今夏大旱,这才初秋怎么下起鹅毛大雪。” “是啊,莫非因为陛下杀了隐太子,老天爷报复。” “说不得,说不得,小心杀头。” 闲谈中,有人仰首望向飘雪的天空,忽然发现天际间划过的赵牧,那人揉了揉眼睛指向赵牧的身影,向伙伴惊悚的喊道:“快看,天空仙人在飞。” 一石激起千层浪。 茶馆里的茶客纷纷趴窗户抬头仰望,也有人跑到街道上眺望,半空长着翅膀的人疾速向皇宫飞去。 “哇,快看,仙人降临!” “仙人降世,庇护大唐。” 刹那间,长安城不少地方的人全注意到赵牧的身影,茶客冲出茶馆,酒徒跑出酒楼,噗通,噗通跪在雪地里,虔诚的朝着赵牧磕头,祈福。 太极宫宫墙。 未等赵牧飞落进皇宫,宫墙上巡逻的守军赫然发现赵牧的行踪,个个表情错愕。 人? 风筝? 不像啊! 人怎能在天上飞呢? “警戒,警戒!” 守将高呼,令人敲响警钟。 “快,快去禀报陛下。” “弓箭手,弓箭手射击!” 守将凝视着闯进皇宫的赵牧连声喝令。 一波铺天盖地箭雨射出,强劲冲刺,最终抛物线似的坠落。 “将军,仙人飞的太高,弓箭很难射中!” “可恶,那到底是何物?”守将气急败坏。 “将军,肯定神仙临世?” “对,神仙,肯定是神仙。” “少他娘扯淡,速速进宫保护皇上。” 守将不敢犹豫,领兵匆匆赶往皇宫,顺便追逐赵牧的行迹。 内宫,禁军,太监,宫女陆续注意到赵牧行踪,亦是错愕,惊悚。 那是什么? 在空中自由飞翔。 是天仙临时,还是天降神罚,邪灵下凡,亦或宫中龙子诞生,引来天地异象。 一群宫女,太监跪在雪地里,有人虔诚祈福,有人吓得哭泣。 两仪殿。 一名太监慌慌张张跑进宫殿。 “陛下,常将军差人汇报,仙人下凡,飞向两仪殿。” 仙人下凡? 李世民正在研究行军地图,闻声满目愕然。 好端端,怎会仙人下凡。 此乃旷古未有。 他通过玄武门之变,杀兄逼父才登基为帝,得国不正啊。 最忌讳百姓质疑否是为正统,进登基后励精图治,生怕出错。 到底是何人在装神搞鬼? 正疑惑时,殿外哭喊声,祈祷声。 李世民暗自嘀咕,莫非真有仙人下凡? 嗖的站起来,大步流星朝殿走去,若是神仙下凡,他要虔诚的迎接。 走出大殿,瞧见太监宫女向空中行礼,叩拜,李世民愕然的举目仰望。 人? 半空的确是人在飞。 只是似乎和预料中仙人有点差异呢。 起起伏伏,狼狈至极。 还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 难道是学艺不精的仙人偷跑出来? 不对? 是贼人闯宫。 李世民回过神来,连声喝道:“令常何封锁宫门,传李君羡前去抓捕贼人。” ...... 嘿嘿... 赵牧思绪从系统里出来,嘴角上翘,发出荡荡的笑声。 这个系统不一般。 自然不是字面意思了,说起来比单纯的点石成金更厉害,除具备仓库功能,储存少量实物外,最主要提供各类物品的属性。具备改变,加持,削弱物体属性的能力。 譬如破损的兵器,获得“无坚不摧”属性加持,就能恢复如初,达到削铁如泥的地步。 譬如普通的酒水,获得“芳香四溢”属性,即回味无穷,十里飘香。 连资质普通的人,获得智力,力量属性,也能脱胎换骨,异于常人。 一句话,给万物改变属性。 发达了。 老子发达了。 赵牧掩盖不住内心喜悦,越笑越淫荡。 有了点石成金系统,外加系统内时不时出现的物品,他岂不所向披靡,在长安城横着走了。 系统仓库内,储存着几瓶酒,几份加热火锅和两张新人奖励的属性卡。 啧啧... 这是要发达的节奏啊! 赵牧洋洋自得。 下一刻。 吓得他在半空哀嚎起来。 他...他在不知不觉中改变飞行方向,一头闯进皇宫里。 距离...距离地面仅剩几米有余。 我艹... 赵牧惶惶不安。 穿越即摔成张肉饼吗? 岂不沦为穿越界的笑话。 “宿主,要帮忙吗?”性命攸关时,系统好死不死的询问。 “少废话,赶紧给我大风。” “好嘞!” 系统回道:“提供“狂风怒号”属性。” “使用!” 呼。 一阵飓风吹来,伴随着飓风响起鬼哭狼嚎的声音,面前宫殿大门哗啦的敞开,赵牧顺势飞进去。 扑通一声,落进温暖的水中。 “暖和!” “舒服!” 水花散去,赵牧从温水里站起来,抬手抹了把脸。 只是...眼前画面不对啊。 热气腾腾温泉里,一名亭亭玉的少女在沐浴。 第2章 登徒浪子 大海啊,全是水。 眼前啊,全是白花花的东西。 赵牧呆若木鸡,愣愣的站在水里。 浴池内,长乐公主瞧见赵牧目不转睛望着她,发出竭斯底里的尖叫声。 惊慌的秀面绯红,花容失色,双臂抱胸,急忙蹲在温水里。 她在宫内沐浴,谁曾想陌生男子闯进来。 赵牧回过神来,摘下眼镜瞥了眼少女,不禁失望的摇头,小太小了,太小了,他拍着自己胸脯道:“我是平胸我骄傲,我为国家省布料,加油吧,姑娘。”玩笑中,把手里的墨镜戴在长乐公主秀面。 惶惶不安中,长乐公主紧张的喊道:“刺...刺客,抓刺...呜呜...” 我艹。 赵牧见状连忙捂住长乐公主朱唇,戏虐的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不知道便宜那家小子。” 既然冲撞了对方。 嗯! 给她点好处吧。 全当赔礼道歉了。 赵牧心里默默喊道系统,使用“风华绝代”属性。 随之向少女道:“今日冲撞姑娘,皆为无心唐突之举,我稍稍改变姑娘的容貌,你我扯平了。” 长乐公主错愕,赵牧正计划欣赏自己的杰作时,几名丫鬟从外面跑进来,连声喊道:“抓刺客!” “抓刺客!” 不得已,赵牧连爬带滚跑出温泉,冲进浴室内。 一出去,即有兵勇气势汹汹追来,赵牧急忙转身朝着旁边跑去。 浴室内,宫女紧张的拿来衣服,快速裹在长乐公主。 不多时,长孙皇后闻讯赶来。 少时,李世民领兵匆匆气急败坏的赶来。 长孙皇后急忙阻挠:“陛下,长乐在沐浴。” 李世民驻足,在外殿外徘徊。 长乐公主是他掌上明珠,现在登徒浪子闯进去,他担心.... ........ “母后!” 长乐公主寝宫,宫女服侍长乐公主更衣出来,长乐公主梨花带雨扑进长孙皇后怀中,柳泣花啼,低声哽咽。 “长乐,没受伤吧?” 长孙皇后望向秀面煞白,楚楚可怜的公主轻声询问。 呃....怎么.... 长孙皇后率先发现公主相貌和身材的变化,不过见她低声呜咽,热泪顺腮边滚落,面孔写满委屈,一时不好直接询问。 关切的道:“长乐,是不是那贼人欺负你了?” “母后,我...我...” 过往事迹,长乐公主羞于启齿,面容越发悲伤。 偎依在皇后怀里,哭的泪雨如珠。 长孙皇后知道贼人闯进浴室内,却不知浴室里的变故。 几番询问,长乐公主越来越难过,委屈。 长孙皇后神色凝重,难道....她都不敢多想,向公主贴身宫女询问:“红袖,浴室里发生何事?” 红袖噗通跪在地面,似惊弓之鸟道出前因后果。 “什么,贼人落进长乐浴池?”长孙皇后花容失色。 公主待字闺中,尚未出阁呢。 这要是传出去,必然毁了她名节,难怪迟迟不肯说。 “娘娘,千真万确!” 红袖惶惶不安说:“那贼人拍着胸脯向公主戏虐的说,我是平胸我骄傲,我为国家省布料。加油吧,姑娘。还说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此等佳人也不知道便宜那家的臭小子。” 长孙皇后稍稍迟疑,明悟时玉面微红,怒声道:“登徒浪子,无耻至极。” “母后,长乐...长乐没脸见人了....”长乐公主啼哭道。 发生这样的事儿,长孙皇后紧攥着公主柔荑安抚道:“长乐,不管怎样,母后都会给你做主的。” “娘娘,那贼人还对公主说,我帮你改变容貌,你我扯平了!”红袖做了最后的补充。 此前伺候公主更衣时,红袖已经发现公主的改变。 这么匪夷所思的事儿,她不敢贸然汇报。 “改变容貌?” 长孙皇后打量着公主,相较之前公主容貌的确越发精致,尊贵,身材越发婀娜,仔细打量仿佛画中走出的仙子,越发让人喜欢。 联想到贼人翱翔天际。 刹那间改变公主容貌。 长孙皇后内心狐疑,难道那贼人真是神仙临世。 “皇后,长乐怎样了?” 思索时,李世民气急败坏跨步进来,急不可耐的询问。 长孙皇后行礼后,却不知该如何说。 “难道...?” 瞧着皇后犹豫的表情,李世民也慌神了。 若那贼子...作出不轨之举... “陛下...” 长孙皇后道出事情经过,短短几句,李世民面孔已经青筋暴涨,似被惹恼的狮王咆哮:“红袖,贼人逃往何处?” 轻薄公主。 找死。 红袖连忙道:“陛下,贼人跑进雪林里了。” “李君羡,掘地三尺,也要把贼子抓回来。”李世民似被惹恼的狮王向殿外喝道。 李君羡离去,皇后道:“陛下,臣妾还没说完呢,你瞧瞧长乐的容貌...” ..... 赵牧穿梭在皇宫的林间,使用风驰电掣的属性,轻松甩掉后面追兵。 松懈下来,他好奇的打量四周。 瞧见一处凉亭里几人在对弈,关键他们旁边放着火炉。 赵牧直奔过去,计划歇歇脚,顺便靠着火炉取暖。 一进去,坐在凉亭的长椅上,来回搓手取暖。 那几人望了眼赵牧,继续对弈讨论。 赵牧没有搭理几人,考虑着点石成金系统。 “若让我说,今年不适合北伐,前年颉利卷走长安附近的财富,今夏大旱,粮食减产,国库空虚啊。” “是啊,没钱怎么打仗,何况突厥骑兵来无影去无踪,很难捕捉。” “情况很难,再难都要打,至于面临的问题,总要解决?或许会有主意。” 几人对弈时,在谈论北伐事务,对是否出兵北伐,彼此吵吵不休,没有结论。 冷 太冷了。 外面白雪皑皑,赵牧闲来无事竖耳聆听。 原来在讨论对突厥出兵啊! 这事儿。 他...熟悉啊。 赵牧理了理衣服,把脚放在火炉旁,仰头正色道:“兵圣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几位老哥哥,你们安心对弈方可,就别瞎讨论征战突厥了。 当今皇上圣贤,李靖,李绩等将领善战,又有房谋杜断的房相,杜相,灭突厥简直如探囊取物。” 噗! 有人喷出口中的茶水。 其他几人也惊愕连连的望向赵牧。 第3章 夸夸其谈 渭水之耻。才过两年。 大唐内忧外患,朝廷忌惮突厥。 此子却大言不惭,竟敢声称灭突厥如探囊取物,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一中年目光不善的询问:“小哥,是否在军中任职?” “未曾任职?” “那小哥是否做官?” “亦不曾做官!” “哼。” 中年白了眼赵牧,面色很不高兴,再懒得搭理赵牧。 既无军职,又无官职,区区白衣,竟敢大放厥词。 旁边老者却和善的询问:“小哥,听你口气像懂军事,若陛下让你率军北伐,你准备采取什么策略?” 赵牧哪懂什么军事。 顶多看过几部军事类纪录片,或读过几本古代名将录。 纸上谈兵还行,实际操作起来完全是门外汉。 但瞧几人衣衫打扮既不像官吏,也不像领兵将领,赵牧挪步坐在火炉道:“老哥喜欢听,我不妨给你吹吹。” “吹吹...” 老者温笑。 靠近火炉取暖总要理由。 侃侃而谈,最合适不过了。 赵牧稍作思考,既然吹,自然要吹的惊世骇俗,组织思绪道:“兵圣道,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对突厥作战理当双管齐下。 大战略嘛,草原部落内部分分合合,彼此忠诚度远不如大唐这么强,何不采取离间之计,拉拢弱的,打强的。 前隋这么玩过,可惜让杨广玩脱了,但我相信凭圣上和李靖,李绩,房玄龄,杜如晦,定然能稳操胜券,掌控全局。” 拉拢分化? 中年和老者对视一眼,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去年,突厥因连年征战,与霜冻干旱天灾,使得民疲畜瘦,大量牛羊冻死,饿死,薛延陀,回纥部趁机起兵反抗,推薛延陀首领夷男为可汗。 夷男归附大唐。 朝廷册封夷男为真珠毗伽可汗,为漠北共主。 这些事儿朝廷早在实施,长安城人尽皆知。不过眼前奇装异服的小子,看年龄不及弱冠之年,能说出这番道理,还是挺出乎预料的。 此时,先前对赵牧不满的中年端起茶杯轻允几口,追问道:“对草原作战呢,单凭拉拢分化可不行。” 赵牧知道要震慑几人,单单拉拢的确不行,所以计划抛出杀手锏。 “心有犁,界无疆,老哥说的没错,单凭拉拢分化的确不行,最终仍需军事打击。若皇帝拜我为帅,我说假若哈,我的部署是派兵部尚书李靖为定襄道行军总管,鄂国公尉迟敬德、匡道府折冲都尉苏定方为副将,率领中军向云中和马邑挺进;并州都督英国公李绩为通漠道行军总管,代州都督邹国公张公瑾、岷州都督高甑生为副将,由东路率主力直接进攻东突厥腹地。 华州刺史霍国公驸马柴绍为金河道行军总管,胡国公秦叔宝为副将,在西路顺黄河前进,与李靖、徐世绩遥相呼应,负责掩护左翼。 礼部尚书任城郡王李道宗为大同道行军总管,甘州刺史张宝相为副将,从灵州往西北挺进,以截断突厥的西逃路线。 检校幽州都督卫孝节为恒安道行军总管,卢国公程知节为副总管,率军进驻燕云地区防止突厥军队东逃。 灵州大都督驸马薛万彻为畅武道行军总管,左骁卫大将军樊国公段志玄为副总管,借道东北出击突厥后方,并监视和牵制突利可汗。十余员大将共率兵十余万,皆受李靖节度,分六路反击突厥。 此六路大军互为犄角,彼此依托,攻防兼备,定能牵制颉利的主力。 不过,私以为,最终决胜可组织奇兵,这支奇兵兵贵精不贵多,派悍将率部奔袭,千里斩敌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生擒颉利。 此举必能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利益。 至于细节问题,一两句话说不清楚,说给你们也没用,一来你们不掌兵,二来你们恐怕听不懂,也许李靖,李绩,房玄龄,杜如晦才能理解我建议的真谛。 喝茶,咱们喝茶!” 他的建议,绝非无的放矢。 大唐灭突厥,的确是六路大军出征,最终李靖凭借剑走偏锋的作战风格,轻轻松松消灭突厥。 此时说出来,自然是为装....。 既然抛出杀手锏,赵牧端起茶杯假装喝茶,却暗暗打量几人神情变化。 六路出征。 精锐奇袭。 甚至把诸将职务,作战目标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这策略惊世骇俗,超出他们的预料。 凉亭里对弈的几人,不敢再小瞧赵牧了。 为保证北伐突厥完胜,他们陪皇上做过无数次沙盘推演,纵然尚未决断,却定出粗略的作战方案。 眼前这小子的出兵策略,与他们的计划不谋而合,甚至比他们的作战方案更详细,更完善,连朝廷派何人出战,进攻何地,提防何人都说出了。 几人对视,不约而同望向赵牧。 难道这小子偷窥过宫内里的密折。 不对啊,这小子既无军职,也无官职,一介白衣啊! 何况他们的策略里,既没有考虑斩断突厥后路,也没有想到奇兵奇袭。 难道说.... 这个策略,是眼前的小子自己想出来的? 顿时,几人大吃一惊。 这小子有帅才啊。 目光齐刷刷望向赵牧,计划套出作战细节。 老者提起茶壶为赵牧斟茶,饶有兴趣的道:“小哥说的挺有意思,继续说说。 ” 此时他彻底被赵牧镇住了,希望从赵牧口中得知更多战略战术,配合自己的策略,尽快完善北伐作战的安排和部署。 赵牧口干舌燥,端起茶杯喝了口,咧起嘴望了眼茶杯,郁闷的放在石桌上问道: “真喜欢听?” “当然了!” “小哥说的挺有意思。” “快说说吧,别婆婆妈妈了!” 几人连声催促,连开始瞧不起赵牧的中年,也火急火燎的催促。 他不敢确定赵牧是否胸怀韬略,但赵牧之前所言饱含着大量有用信息,从他的经验来看,甚至不需要更改,即能作为北伐的出兵策略。 唉! 赵牧叹口气。 古人竟也如此八卦。 他摸着下巴,勉为其难的道:“那就说说精兵奇袭。” 第4章 他有帅才 “嗯!” “快说,别吊人胃口了!”老者急不可耐的催促。 赵牧继续侃侃而谈;“隋唐以来,中原与突厥作战胜少败多,颉利性格跋扈,傲慢,渭水之耻更让他觉得唐军羸弱。他日北伐作战,即使六路大军齐出,不到穷途末路时,颉利恐怕始终坚信唐军不敢深入草原。 同时,唐军远征必是劳师动众,各路大军在突厥严密监视中,若北上作战,恐让颉利逃亡,很难做到斩草除根。 我的建议是,攻打定襄城时,派悍将率奇兵奇袭恶阳岭,一旦恶阳岭沦陷,定襄城丧失南方的屏障,颉利肯定弃城而逃。所以这支奇兵人数不必太多,但必须战术多变,才能像独狼似的独立作战,也能拧成一股劲,团战。 当然,此战多半不能生擒颉利,不过,云中方面的李绩将军可提前领军前往白道,在此阻截颉利,必能斩断颉利退路,重创颉利剩余的精锐。 此战若胜,颉利在漠南的精锐丧尽,自然..." 赵牧夸夸其谈,对弈的几人听得过瘾。 不管是奇袭恶阳岭,还是白道堵截,皆为神鬼之策。 此计谋出,已经预示着颉利败亡。 不过,最让他们震惊的,却是眼前这小子提出灭突厥,生擒颉利。 一战清空突厥在漠南的所有势力。 须知,即使皇帝与他们商议对策时,也不敢叫嚣灭突厥,生擒颉利,仅计划重创颉利,洗刷渭水之耻,迫使颉利称臣。 熟料,此子言语笃定。 他们作为将领,身为谋臣,揣测着赵牧的策略,惊愕的意识到,不管六路大军出击,还是奇袭恶阳岭,白道拦截,各个步骤环环相扣,不光具备可操作性,还有极大的胜算,不出意外,将如他所言数月内生擒颉利,铲除突厥在漠南的势力。 几人激动之情难以言表,他们笃定赵牧是名少年良将。 不知不觉中半晌过去,终于,一队劲旅赶来团团围住凉亭。 老者几人没慌,赵牧却慌了。 惊弓之鸟似的把腿逃跑,却发现凉亭被围得水泄不通。 “是他,抓住他。” 李君羡剑锋怒指赵牧喝道,几名兵勇凶神恶煞的冲上去,未等赵牧作出反应,老鹰抓小鸡似的把轻松拿下。 眼前这一幕,引起凉亭内的几人好奇。 为首的老者起身询问:“李将军,好端端的,怎么领内卫抓人?” 李君羡作揖道:“李尚书,末将奉旨意抓人。” 李尚书? 还在谈论军务。 难道是兵部尚书? 赵牧记得贞观初年,李靖为大唐兵部尚书啊! 再瞧眼前领兵的将领,对几人恭恭敬敬。 呼! 赵牧深呼口气。 糗了! 别人班门弄斧,在关老爷子面前耍大刀,他在李靖面前谈军务。 自取其辱啊! 李靖瞥了眼赵牧,站起来询问:“他所犯何罪?” 常言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今日,听闻赵牧的策略,解开了他不少疑惑。 不管赵牧所犯何事,单凭他的才华,都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李君羡不知详情,仅知眼前这小子擅闯皇宫,引起皇帝龙颜大怒:“尚书,这贼人私闯内宫。” 私闯皇宫。 李靖,房玄龄回过神来。 是啊。 他们身处皇宫,这小子如何进来的? 听过赵牧阐述北伐策略,此子满腹韬略,是个难得的贤臣良将,绝非十恶不赦之徒。 除非弑君犯上,不然皆可饶恕。 李靖追问道:“此子服装怪异,但胸怀韬略,是不是抓错人了?” “没错,我观他胸怀韬略,不像为非作歹之人。”房玄龄正色道。 “尚书大人,此贼飞进皇宫,末将奉旨抓人,是否有错不得而知,带走。”李君羡道。 他不了解实情,却忠于君令。 得令两名兵勇扑上来,死死押住赵牧。 这次赵牧彻底不淡定了,瞧眼前的阵势分明把他当做恶徒啊,回首喊道:“各位老哥,救我啊,我的北伐策略尚未说完呢?” 他在长安没有依仗,也没家族庇护,唯独北伐策略吸引李靖几人,所以赵牧把李靖他们视作救命稻草。 李靖,李绩,房玄龄,杜如晦对赵牧谈的北伐策略意犹未尽。 听闻赵牧还没有说完,顿时着急起来,不约而同感叹道:“这小子不能死。” 赵牧尚且不认识他们,闯进皇宫能犯什么大事儿,多半是误入吧。 “六路大军出击,千里奔袭擒敌酋,此子小小年纪便精通排兵布阵,难得难得啊!”李绩道。 “是啊,他的策略比老夫的更完美,老夫要进宫面圣,为这小子求情。”李靖捋着长须道。 “我也去,我大唐名将虽多,但年轻一辈里好谋善断的人屈指可数,靖兄认可的人,绝非庸碌之辈。”杜如晦道。 “一起去,免得陛下误杀贤良!”房玄龄忧心的说。 ........ 赵牧被押进皇宫。 一路走过,守卫,宫女,太监对他指指点点。 全好奇的打量着赵牧,看看他是不是三头六臂,怎样翱翔天际。 此时,赵牧心中忐忑,处在紧张状态。 他熟读史书,打心眼里佩服秦皇汉武,唐宗宋祖。 然而闯进皇宫,特别是闯进女眷浴室,这在古代是犯大忌,纵然唐代风气开放,此等罪状照样不可饶恕。 李世民是尸体成堆的战场走出来宿将,弑兄杀弟,逼迫父亲退位,是个冷酷无情的家伙。 他误闯内宫温泉,李世民肯定恼羞成怒。 千算万算,没想到以这种方式和李世民见面。 幸好李世民是位明君,既然能宽恕昔日政敌魏征,冯立,若他在李世民面前展露才华,也许能逢凶化吉,保住性命。 两仪殿。 气氛森然,肃杀。 长孙皇后坐在榻上悉心安抚长乐公主,李世民在殿内来回徘徊,浑身杀气凛冽,殿内宫女太监吓得似惊弓之鸟,个个静若寒蝉,生怕对方迁怒自己。 前来救驾的程咬金,尉迟恭,侯君集等将军,恭恭敬敬站在旁边。 “禀陛下,贼人带到。”李君羡进殿躬身汇报。 第5章 初见皇帝 “押进来!” 李世民声若洪钟的高声喝道,转身走上玉阶坐在龙椅上,冷冰冰的面孔杀气渐盛。 赵牧被侍卫不友好的押进殿内。 迎面望见龙椅上坐着名身穿劲装,面孔冷峻,杀气凛冽的男子。 利刀般的眼眸,在他走进大殿时便锁定在他身上,那眼神饱含着几分霸气,杀气和英雄气,此时更多是杀气。 皇帝旁边,一名妇人揽着在浴池沐浴的少女。 几名将领似怒目金刚,各个凶神恶煞瞪向他。 气氛不对。 有杀气。 赵牧暗呼口气,仰头打量起李世民。 这就是后世敬仰的天可汗啊,与流传的画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此时他做好最坏的打算,若李世民执意杀他,重罚他,他不介意利用系统属性抹去李世民记忆。 龙椅上,李世民冷眸凝视着装怪异的赵牧,表面维持皇帝威严,心里却暗暗犯嘀咕,这小子会飞,精通改变容貌的法术,目前难以断定是不是神仙降临。 发觉赵牧见到他没有惧意,更没有行君臣之礼,竟敢仰头打量他,不由得喝问:“小子,报上名来?” 呃... 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啊? 难道有将领持刀冲进,一刀结果了他。 赵牧心中警惕,余光瞥向殿内的将领,发现殿内的将领没有冲来,这才勉强保持淡定。 他没有跪地,简单的躬身行礼:“草民赵牧,拜见陛下。” 赵牧? 李世民记住了这个名字。 欲重罚赵牧,却顾忌赵牧的神通,免得偷鸡不成蚀把米:“赵牧,你为何在天空翱翔?” 为何在天空翱翔? 赵牧咽了口口水,总不能直白的告诉李世民,他从天门山穿越来吧。 那也太惊世骇俗了。 保命,还得投其所好。 赵牧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道:“禀陛下,草民从翠华山出发,特意飞来长安给陛下献宝。” 飞来? 从翠华山飞来。 诸将,宫女,太监全然疑惑了。 翠华山距离皇宫不近啊,此人从翠华山飞来,难道的确身怀绝技,有几分神通。 长孙皇后,长乐公主闻之错愕,低头窃窃私语。 李世民亦深感疑惑。 若非亲眼所见,他定先治赵牧个欺君之罪。 听闻赵牧飞来,却不得不忍住杀气。 此人会飞,或许非凡夫俗子。 “哼,若你欺瞒朕,朕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李世民维持着帝王威严。 “草民冤枉啊!”赵牧厚着脸皮道。 “哼!” “擅闯皇宫,冲撞公主,有何冤屈?”李世民厉声质问。 公主? 原来是公主啊。 他以为冲撞李世民的妃嫔呢。 感受到李世民杀人的目光,赵牧知道不给对方合理的解释怕要血溅大殿了,昂首挺胸道:“陛下,草民的确冤枉,草民出发点是为北伐,过程中出现了点小瑕疵!” 赵牧撒谎道,毕竟,从李靖几人讨论来看,朝廷在商议北伐策略,反正已经在李靖,房玄龄面前班门弄斧,似乎还镇住几人。 何不投其所好,在李世民面前吹嘘一番,也许能逃过一劫。 此时,他张开双臂,挥舞飞行服羽翼向李世民道:“陛下,常言道大鹏一日同风起,草民制作的服装,从高处跳跃,借助风力亦能长途飞行,是行军打仗时偷袭的不二法宝,冲撞公主的确是小瑕疵。” 是小瑕疵吗? 光天化日,轻薄公主,还敢称小瑕疵。 “来人,将此贼拖出去,重打五十军棍,再回来说话!”李世民喝令。 登徒浪子,也敢声称忠心为国,无耻至极。 “陛下,且慢!” “陛下不能惩罚?” 赵牧决定依靠技能抹去李世民记忆时,李靖,李绩,房玄龄,杜如晦快步赶来。 听闻李世民惩罚赵牧,连忙在殿外高呼。 这小子精通军事,却身体单薄。 五十军棍打下去,不死也被扒层皮。 此等贤臣良将,怎能陨落在皇宫呢,若消息传出皇宫,肯定影响皇帝声誉。 李世民闻声向冲进殿内的护卫摆摆手,龙颜诧异的望向李靖几人。 他们皆为朝廷肱股之臣,怎会为贼人求情?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靖几人进殿躬身行礼,这才望向赵牧,幸好皇帝还没处罚,不然,大唐将损失名能臣干吏。 李世民面露酱色喝问:“靖兄,懋功,玄龄,克明,为何不能惩罚?” 此贼? 李靖几人望向赵牧,陛下如此称呼对方,难道这小子在皇宫偷东西了。 房玄龄抱拳道:“陛下,臣不知发生何事,却知不能处罚这名小兄弟。” “为何不能处罚?”李世民询问。 至此,他仍然摸不清楚赵牧的情况,没法确定他是否身怀神通。 难道房玄龄见识过? 房玄龄汇报道:“陛下,臣与靖兄,李将军,杜大人在凉亭讨论北伐军务时,此子误闯进凉亭内,对北方军务颇有见解,所阐述的战略,能直接作为朝廷北伐的战略。” “陛下,此子乃贤臣良将,晓兵法,懂谋略,成就必在臣之上。”李靖打心眼里喜欢赵牧。 “陛下,此子绝对有治国安邦的才华,末将听他所言受益匪浅,他日必是朝廷肱股之臣。”李绩进言。 “陛下,此子精通排兵布阵,绝非等闲之辈,臣建议查清事情缘由再做定夺!”杜如晦诚恳的说。 贤臣良将? 肱股之臣? 所阐述的策略能作为朝廷北伐的方针? 李世民蔑哼,他尚无细化的北伐策略,眼前乳臭未干的小子焉能比他强,蔑声道:“他有帅才么,朕瞧他分明是个登徒子?” 闻声,李靖几人这才注意到神情哀伤的长乐公主。 一时间,大概猜出皇上为何震怒,为何派李君羡抓住赵牧。 李靖冒着顶撞李世民的风险,斩钉截铁道:“陛下,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此子年纪轻轻,的确胸怀韬略,是罕见的军事奇才。” “陛下,甘罗十二岁时出使赵国,使计让秦国得到十几座城池,臣私以为,此子堪比甘罗。”房玄龄道。 军事奇才。 堪比甘罗。 李世民越听越恼火。 此贼轻薄公主,罪不可赦,该杀。 李靖,房玄龄却执意给此贼求情,令他左右为难,怒气更胜,喝问:“靖兄,不知道此贼说了什么迷惑之言?” 第6章 北伐策略 大殿内。 程咬金,尉迟恭,侯君集,甚至皇后,公主暗生疑惑。 若其他人称赞赵牧,他们绝不相信。 李靖,李绩,房玄龄,杜如晦皆为朝廷肱股之臣,焉能欺君罔上。 顿时,他们目光齐齐望向处变不惊的赵牧。 他身怀谋略? 他贤臣良将? 程咬金,侯君集表示怀疑,皇后静静聆听李靖等人汇报。 李靖转头瞥了眼赵牧,把凉亭内发生的事儿如实说出来:“陛下,此子提出政治上拉拢分化突厥,军事上,六路大军出击...奇兵千里奔袭生擒敌酋,至于细节问题,此子尚未说完,便被李将军带来了!” 他生怕自己有遗漏,汇报时还建议李绩,房玄龄,杜如晦补充。 拉拢分化? 六路大军出击? 奇兵千里奔袭? 夺取恶阳岭,遏制定襄城咽喉。 转战白道,堵截颉利逃离之路。 寥寥数语,却如雷贯耳,李世民心神俱惊。 渭水之耻,刻骨铭心。 登基以来,他暗中筹备两年,计划对突厥用兵。 一切皆在秘密进行中,非朝堂核心不得而知,尽管已经出现粗略的计划,却没有十足把握,孰料眼前的小子提出的策略好生详细,仿佛亲身经历过战争,甚至提前预测颉利的逃跑路线。 关键执行起来颇有几分灭突厥的味道。 若照此计划实施,颉利必败,突厥必灭。 李世民心有余悸,幸好没杖毙此贼,不然朝廷将损失名良臣。 顷刻间龙颜大悦,故作严肃的道:“赵牧,说出你的想法,若你身怀韬略,朕饶你不死,若你胡言乱语,朕决不轻饶。” 呼! 赵牧深呼口气。 看样子李世民同样被他的计划震撼了。 既然李世民求教,在对方门前班门弄斧也无妨。 望了眼四面,赵牧侃侃而谈道:“陛下,草民出身低微,却深知位卑未敢忘忧国的道理,吾皇登基已有两载,渭水耻,犹未雪。长期来突厥仗着草原广阔,对地形了如指掌,常常派游骑兵犯境,导致边疆百姓民不聊生。 草民闲暇之余总结过突厥的用兵策略,他们时常主动出击,唐军深入追杀,便逃往草原深处避祸,唐军驻防,便像狼群似的前来骚扰,唐军不堪其扰,疲惫不堪时,他们全军出击猛攻唐军营盘,待唐军损兵折将选择退兵时,他们乘胜追击,大兵压境,导致唐军败多胜少。 总结起来,称之为狼群战术,或疲敌战术。” 嘶! 一针见血指出突厥骑兵游击策略。 李靖,李绩,房玄龄,杜如晦再度震惊,程咬金,侯君集,尉迟恭面孔生起异色,特别是尉迟恭与李绩,他们常和突厥人作战时,对突厥奇兵了如指掌,对方骑兵的确如此行事。 此子年纪轻轻,不光有对突厥作战的策略,还对突厥用兵策略洞若观火。 李世民品着赵牧的话,渐渐的,他发现赵牧所言的确是北伐策略。 事关重大,示意身边的宫女太监退下,询问道:“既然你深谙突厥人策略,是否有破敌良策?” 赵牧哪懂什么军事,更谈不上深谙了。 可好歹是新时代的三好青年。 不管是所见所闻,还是对历史的了解,都比李世民这个大唐土着强太多了。 李世民请教,他不介意指点一二。 “很简单啊,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即战略上大迂回与大包抄战略,战术上重视侦察与疲劳战术,六路大军出击则是具体的排兵布阵策略。”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这基本是唐军对突厥作战的战术。 大迂回? 大包抄? 简单六字,全说到李世民心坎上了。 猛地抬起头,望向李靖询问:“靖兄,你告诉他的?” “陛下,臣什么都没说?” 李靖为保证自己没有撒谎,朗声道:“懋功,玄龄,玄成,他们皆可作证。” “陛下,全是此子计划!”房玄龄道。 “是吗?”李世民听得津津有味,情不自禁催促道:“赵牧,你继续说!” 瞧着李世民急不可耐的样子,赵牧知道对方不光认同他的建议,更对他的建议感兴趣,滔滔不绝的道:“陛下,草民思考过,北伐欲灭突厥,彻底瓦解来自北方的威胁,若战事爆发,六路精锐奔赴各地,提前沿着北方防线布阵,若颉利来扑来,各路将领按计划行事,最终派精兵奇袭颉利汗帐,定让颉利有来无回。 当然,此战为君者需选贤任能,任人唯贤,为将者号令严明,赏罚公正,为兵者,勤加操练,服从命令。 若颉利战败,草原各部群龙无首,自然会树倒猢狲散.....” 为君者.... 为将者.... 为兵者..... 一战定乾坤。 此言出,李世民君臣再度被震撼了。 这已经不是战略问题,涵盖战术与练兵。 此贼年纪轻轻,竟然深谙此道。 最关键北伐之战,李世民不敢声称灭突厥,计划重创颉利,再与颉利和谈。 此贼却接连称一战定乾坤,把颉利抓回长安。 必是对自己的策略信心十足,才斩钉截铁这么说。 李世民端起茶杯喝了几口,掩盖自己错愕,吃惊的表情:“你懂军事?” “不懂!” 赵牧诚实的说。 却在观察李世民表情变化,李世民乃战神级别的人物,此时好像照样被他忽悠住了。 赵牧内心暗笑,他记得海量的知识,了解大唐历史走向,纵然李世民被尊为天可汗,在他眼里照样是历史土着。 不懂军事? 李世民愣住了,若赵牧不懂军事,唐军将领大多就是草包。 当他瞧见赵牧唇角上扬,面生淡淡微笑,顿时回想起赵牧为何而来,阔掌拍在龙案喝道:“赵牧,你不要以为懂点军事策略,便能逃过惩罚,可知朕为何抓你来?” “陛下,草民说过北征突厥必须出奇制胜,为研制出偷袭突厥骑兵策略,草民苦思冥想数月,目前偶得灵感造出飞行衣服,计划完善后送给朝廷,用作偷袭突厥各路汗帐。 谁知检验中冒然冲撞公主。 草民冰心在玉壶,丹心照汗青,自认行为莽撞,却无过错。 若陛下定草民死罪,草民绝不辩驳,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唯独抱憾不能封狼居胥,勒石燕然,精忠报国。” 赵牧故作洒脱,昂首挺胸站在殿内。 第7章 价值几何 忠臣。 此子大忠。 这是李世民君臣的共识。 从赵牧所阐述的策略来看,他精通谋略。 从言谈举止来看,文思敏捷,出口成章。 从做事行径来看,赤胆忠心,忧国忧民。 李世民面色犯难。 赵牧所作所为,甚合他意。 甚至能做到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冲撞公主的冒失举动,也是为国分忧,为他分忧过程中无意之举。 何况公主容貌越发出尘,简直倾国倾城。 若非冲撞公主,言语轻挑,赵牧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若非他对赵牧印象不佳,必对赵牧封官授勋,为朝廷所用。 李世民深呼口气,望向面容哀伤的长乐公主:“赵牧,作为君王朕不追究你的责任,但作为父亲你冲撞公主,本来朕绝不饶你,念你忠君为国,朕暂时不追究。 若长乐不原谅你,朕只能挥泪斩马谡。” 此间长乐公主聆听赵牧的策略,纵然她不懂军务,更不了解突厥的情况,但父皇和众将的神情变化已经说明一切,在温泉里油嘴滑舌的青年,却身怀经世济国之才,为朝廷考虑,为父皇分忧。 她也拿不到主意,不知如何处置赵牧。 赵牧望向长乐公主,见佳人眼睛红肿,偎依在长孙皇后怀里,小小年纪容貌明媚皓齿,风姿卓越,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不由得惊叹系统属性改变,果然非同凡响。 抱拳躬身向长乐公主行礼:“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似公主这般仙子佳人,任何惹得公主生气的行为,草民自认罪不可赦,罄竹难书,心甘情愿任公主处罚,绝没有半点怨言。” 呃! 李靖,李绩,房玄龄,杜如晦神色迥异的瞟向赵牧。 原以为赵牧擅长排兵布阵呢,谁知在阿谀奉承方面照样当仁不让。 这马屁拍的让人舒服。 长乐公主贵为皇上与皇后嫡长女,人如其名,天生丽质,是位绝色美人。 赵牧把公主比作群山中的仙女,瑶池中的神女。 仙女临世。 皇帝,皇后自当为玉帝,王母。 赞扬公主时,甚至稍稍拍皇上的马屁。 玉帝临朝,谁敢质疑皇帝得位不正。 李靖不由得望向李世民,发现皇帝面孔怒意消散,露出和煦的面容,不由得为赵牧松口气,或许他能免于刑罚了。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长乐公主闻诗,面颊不由得绯红,羞怯,低声嘟囔道:“油嘴滑舌,长乐哪有那么好,怎敢自称作仙女,神女?”说话间,螓首藏在长孙皇后怀里。 赵牧打蛇上棍,趁热打铁道:“草民说话不讨巧,却句句发自肺腑,公主只应天上有,却为何故落凡尘?若非仙女下凡到人间,又作何解释呢?” 长乐公主羞赧,偎依在皇后怀里:“母后?” “赵牧,你还会作诗?” 皇后安抚着长乐公主,美眸打量赵牧询问。 此子长的一表人才,精通排兵布阵,更能出口成诗,是个文武兼备的才俊,若是...。 “禀皇后娘娘,草民不懂作诗,此间遇见公主情不自禁有感而发。”赵牧神色谦虚,外人看不出他在撒谎。 “嗯!” 皇后轻笑,转首望向李世民,满意的点点头。 有帅才。 有诗才。 文韬武略,是个才俊。 皇后揽着公主问道:“长乐,是否还要问责?” “母后,长乐不知。” 赵牧本意绝非轻薄她,朝廷重臣称他为国之栋梁,自然杀不得,何况赵牧似乎精通诗文。 可是赵牧闯进她浴室,坏她名节...给她倾城容貌... 她有诸多问题询问,奈何殿内群臣林立,却不能表达出来。 “赵牧,你觉得公主如何?”长孙皇后询问。 “天生丽质难自弃,回眸一笑百媚生,是个美人坯子。”赵牧随口道。 啪! 李世民阔掌拍在龙案,突然发飙喝道:“油腔滑调,李君羡,把他拖出去杖毙。” 什么叫是个美人胚子? 公然亵渎公主,找死? “陛下,不能杀!” “陛下,不能杀!” 李靖,房玄龄几人匆忙站出来求情。 “父皇,要不饶了他!”长乐公主瞟了眼赵牧,低声为他求情。 “谢公主!” 赵牧作揖答谢,免得李世民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见状,长孙皇后轻笑道:“陛下,此子口口声声称为北伐操心,杀了他会让臣子寒心。” “娘娘圣明!”赵牧再躬身作揖。 “陛下,此子忠心为国,朝廷恰好缺粮,何不让他为朝廷筹措钱粮,将功补过呢。”长孙皇后提议。 李世民颔首,若赵牧筹到钱粮,暂且饶恕他,若筹不到钱粮,两罪并罚,再狠狠教训他。 “赵牧,你擅闯皇宫,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朕命你十日内,向国库缴纳万两白银,别想畏罪潜逃,朕会派人监视你。” 赵牧闻声暗笑,钱能解决的问题,还叫问题吗? 他挺起胸膛道:“陛下,你派人监视草民,但不能侮辱草民畏罪潜逃,万两白银而已,草民现在筹给陛下。” 现在?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此贼竟敢声称万两白银而已,而已。 “大言不惭!”李世民鄙夷的说。 赵牧懒得搭理李世民,毕竟李世民没见过大世面。 迈步靠近李靖询问:“尚书大人,不知琉璃酒器价值几何?” “怎么,你有吗?”李靖询问。 瞧赵牧服装怪异,非王公勋贵,亦非富商巨贾,李靖对此表示怀疑。 “小子单纯想询问价格。”赵牧狡黠的说。 “琉璃酒器价值不菲?上等玻璃琉璃为宫廷收藏之物,你说价值几何?”李靖说完追问道:“你到底有没有?” “巧了,我有。”赵牧道。 旋即朝着殿内的太监说:“劳烦公公给我拿个海碗来。” 那公公压根不鸟他,转首望向李世民。 “拿给他!” 李世民喝道,他倒想瞧瞧赵牧葫芦里卖什么药。 赵牧无视李世民君臣盯着自己,心里道:“系统,给我拿出几瓶酒。” “宿主,今日你还能使用一次属性技能,领取三类物品,是否继续...?”系统道。 “拿出来!” 赵牧在怀里摸了摸,掏出个装满酒的玻璃瓶递给李靖:“国公,不知此物价值几何?” 第8章 戏弄皇帝 “这是琉璃酒器?” 李靖接过酒瓶详细打量,此物形态好生奇怪,难能可贵的是晶莹剔透,做工超过市面流通的琉璃器。 宝物。 称得上宝物。 李绩,杜如晦,房玄龄,程咬金,尉迟恭,侯君集快步围上去,打量着琉璃器。 “此酒器晶莹剔透,光泽耀眼。” “此物浑然天成,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绝对价值连城!” 闻声,赵牧得意的笑问:“这么说,此物价值万两白银?” “万两不敢说,绝对价值几千两。”李靖斩钉截铁的道。 “哦,那我真有万两白银!” 恰逢太监拿着海碗,赵牧把海碗放在地上,咔嚓拧开瓶盖,扬起酒瓶把里面的酒咕嘟咕嘟倒出来。 白酒流出的瞬间,一股浓浓的酒香飘出,甘醇芳香,扑鼻而来。 海碗里汇聚的酒水澄明清透,宛如一汪清泉涌出。 “好浓的酒香!” 也不知是谁,突然发出惊呼声。 侯君集冲到赵牧身旁,好奇的询问:“赵牧,这是什么?” “家乡的酒!”赵牧脱口而出。 酒? 侯君集吃惊的望向赵牧。 什么酒这么香醇? 值得用价值连城的琉璃瓶来盛放? 听闻琉璃器里装着酒,李靖,李绩好奇起来。 此酒清澈无暇,却浓香弥漫,与他们往常喝的米酒截然不同啊! 李靖,李绩等好酒,程咬金,尉迟恭更嗜酒如命,侯君集抢先向李世民道:“陛下,臣斗胆请求尝尝这酒!” “准了!”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也闻到扑鼻的酒香,酒瘾瞬间被勾起来。 侯君集跨步端起海碗,冲着赵牧道:“贤侄,让我尝尝!” “寻常酒水,寻常酒水,比不上宫中的琼浆玉酿。”!”赵牧连声道。 侯君集置若罔闻,端起海碗喝起来。 “嘶!” “好辣...” 侯君集忍不住吸口气,赶紧望着碗里清醇的佳酿,情不自禁惊呼:“我戎马半生,竟没喝过如此好酒。” 香醇的烈酒悠然滑过舌尖,滋润着咽喉,腹部生出丝丝暖意,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侯君集连饮几口,激动的道:“这酒...这酒堪称绝世佳酿啊!” 说话间,不舍的把海碗递给李靖道:“尚书,你来尝尝。” 李靖端起海碗,轻允小口,半眯眼眸感受,酒香徐徐游离在鼻息里,唇齿间带着酒香,猛然睁开眼睛道:“入口香醇,味道缠绵,的确堪称绝世佳酿。” 随即让房玄龄,杜如晦,程咬金,尉迟恭品尝,几人品尝后纷纷赞不绝口。 “齿颊留芳,余味无穷。”杜如晦道。 “的确是好酒,沁人心肺,让人无法忘怀。”房玄龄赞许。 “喝了这酒, 我感觉从前白活了!” “没错,这酒真够劲,过瘾,过瘾呐!” 一口酒,满口香。 程咬金,尉迟恭喝过赞不绝口,眼巴巴望着见底的海碗很是抓狂。 岂料赵牧望着他们意犹未尽的表情,疑惑的询问:“这酒真的好喝吗?” 啪! 程咬金蒲扇似的阔掌拍在赵牧头上,气恼的道:“你这败家玩意,简直是暴殄天物。” 随之程咬金抓住赵牧臂弯,强行夺过酒瓶,如获至宝的捧着。 “唉,老头,这是皇宫,快还给我。” 程咬金不顾赵牧呼喊,把瓶里见底酒呈给李世民道:“陛下,您尝尝。” 李世民听见李靖等人称赞,酒瘾早被勾起来,拿过酒瓶急不可耐小酌。 顿时满口酒香,说不尽的美妙。 可惜就一小口,不过瘾,不过瘾啊! 抿了抿嘴唇,李世民眼睛盯向赵牧喝道:“赵牧,如此好酒,赶紧呈上来。” “禀陛下,没了。”赵牧摊手道。 “没了?” 李世民狐疑,抓狂。 “千真万确!” 赵牧笃定的道,他的表情中看不出半点撒谎的迹象。 李世民还没喝尽兴呢,怎能没有了呢,追问道:“在何处能买到这种酒?” “陛下,此乃草民自家酿的,市面上没有。”赵牧道。 “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滚回去酿酒。”李世民心里抓狂。 “遵旨!” 赵牧走到龙案前,拎着酒瓶向外走去。 突然,李世民高声喝道:“小子,把朕的酒器留下。” 呃! 赵牧止步,回头错愕望向李世民,见过无赖,没见过这般无赖的人。 “陛下,你喝光草民的酒,还没付酒钱呢,现在连草民的酒器都要抢?草民初来长安,上无片瓦遮身,下无立锥之地,指望拿它换钱呢,你怎么好意思抢呢,这一切的背后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哼! 李世民从龙椅起身,大步流星上前来,不顾赵牧的质问,一把夺过酒瓶道:“少废话,给朕拿过来,公公,给他拿一千两银子。” “一千两银子?”赵牧惊呼。 他拿出的酒在后世仅值几十块钱,酒瓶也就几分钱,李世民竟然给他千两纹银。 一本万利的生意啊! 赵牧笑呵呵道:“陛下,既然你舍得出价,草民也不骗你,其实草民还有瓶酒,打个折,连酒带酒器卖给你,一千三百两纹银。” 众目睽睽之下,赵牧从怀里又掏出瓶酒。 “赵牧!” 望着酒瓶里满满的佳酿,李世民龙颜冷凝,气势凛冽的喝道。 岂有此理,这小子公然戏弄他,欺骗他。 不惩罚,不教训,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 顿时,殿内气氛冷肃,李靖,李绩等人纷纷为赵牧捏了把汗。 这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竟然戏弄陛下! 赵牧无视李世民龙颜大怒,竖起指头道:“一千两纹银,友情价,真的不能再少了。” 还敢叫价。 李世民似饥饿的猛虎,强势徒手夺过酒走向龙椅喝道:“知节,敬德,把他给朕扒了...。” 闻声,程咬金,尉迟恭饿狼似的冲过来,抓起赵牧就撕扯他的衣服。 若能在赵牧身上搜出美酒,他们也有口福了。 若搜不出美酒,等赵牧出宫后,必须绑了这厮在他们家里酿酒,缓解他们的酒瘾。 很快大殿内响起赵牧的哀嚎声。 “我艹,给我留件衣服。” “靠,谁摸我屁股。” 第9章 强人所难 皇宫。 赵牧的飞行服被程咬金,侯君集,尉迟恭撕得粉碎,不得不临时换上禁军的戎装。 李世民没有搜出心心念念的美酒,冷眸含怒,心怀不满的瞪向赵牧。 殿内气氛尴尬,凝肃。 这时,李靖挺身而出,好言劝说道:“陛下,与其让赵牧为朝廷筹措钱粮,何不命他领军前往北疆追随柴绍征战梁师都呢。” 杀鸡焉用牛刀。 让赵牧为朝廷筹措钱粮,不免大材小用了。 赵牧身怀指点江山的韬略,必须投身军伍才能发挥其才干。 “陛下,赵牧身揣美酒,琉璃器,兴许还藏着美酒,琉璃器,让他他筹集钱粮戴罪立功,简直正中下怀。”李绩挺胸朗声道。 赵牧循声望去,不懂李靖,李绩为何执意建言让他领军征战。 他谈点策略还行,实操起来没有任何把握。 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赵牧连声道:“陛下,君无戏言,草民愿筹钱赎罪。” 本来李世民还在考虑李靖,李靖的建议,听闻赵牧所言拇指划过唇角,面孔笑意渐浓。 赵牧进宫以来,始终表现自负,自信。 岂料也有怕的时候啊。 李世民声若洪钟道:“赵牧为北伐劳心劳力,不惜以身冒险实验攻城利器,即擢升为骁果都尉,在右卫挑选四名校尉随行,令泾阳县选拔两千骑兵赶往朔方,在柴绍麾下听命。” “陛下...” 赵牧紧张的掌心渗出细汗,试图拒绝李世民的旨意。 他身怀韬略,奈何手无缚鸡之力,半日前,还享受着美好生活呢,现在让他领军北征,这是要置他于死地啊。 “怎么?赵牧你想抗旨吗?” 李世民站起身来,语气玩味的询问:“或者说,你此前慷慨激昂的言论,统统在欺骗朕?” 报复。 这绝对是报复。 赵牧走到穷途末路。 牛皮吹大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李世民以势欺人,他无计可施,不得不领旨。 见状,李世民向殿外喝道:“李君羡,拿套盔戎战刀,牵匹良驹给他。” “谢陛下。” 赵牧被架在火炉上,却还得答谢李世民。 李世民面色严肃,叮咛道:“赵牧,行军打仗绝非儿戏,你好自为之。” 他打心眼里不看好赵牧。 能活着回来就好,勉强做个侍郎什么的,为朝廷出谋划策。 若不能活着回来,便作为纸上谈兵的教训,随时惊醒三军将士。 赵牧戴盔穿铠,挎着战刀退出皇宫。 哼... 赵牧轻哼。 李世民计划让他出丑。 他偏偏不让李世民称心如意。 记忆中,柴绍征讨梁师都是场小仗。 柴绍领军北伐,先重创突厥援军,后围困朔方城,逼得梁师都内部起义,轻轻松松平叛。 此战,也许存在建功的机会。 赵牧斗志渐渐恢复,赵牧牵马走出皇宫,心道:“系统,我要召唤武将。” 若召唤出几名猛将,北伐之行更有把握。 “抱歉,点石成金系统打造战将,不支持召唤武将。”系统冷酷无情的回答。 我去。 不能召唤。 赵牧心里凉了半截。 从前牛皮吹大了,被皇帝安排独自带兵,这简直是报应,报应。 没法召唤武将。 赵牧却抓住打造武将几个字。 既然能点石成金,改变东西的属性,那么... 顷刻间,赵牧像是打了鸡血,浑身斗志昂扬。 考虑着提升自己的武艺,毕竟求人不如求己啊。 “系统,能否火速提高我的武艺?” 系统依旧冷冰冰的回答:“目前,宿主存在一次提高武艺属性的机会。” 呼。 赵牧暗松口气,终于峰回路转,而非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恭喜宿主获得吕布的武艺。” “恭喜宿主获得李存孝的武艺!” “恭喜宿主获得杨再兴的武艺!” “恭喜宿主获得张定边的武艺!” “请选择!” 听着系统的叙述,赵牧越发兴奋起来。 吕布。 李存孝。 杨再兴。 张定边? 前三人全是悍将啊,传承任何一人的武艺,足够他驰骋北疆了。 一时间赵牧难以抉择,谨慎的询问:“保证是增加武艺属性,而非计谋属性?” “是武艺属性!” 好好好... 赵牧听着高兴,不禁连连叫好。 吕布,三国第一猛将。 李存孝,五代第一悍将。 杨再兴,宋末悍将,可惜相较前两人逊色许多。 张定边,什么鬼? “系统,请详细介绍张定边!”赵牧吩咐道。 系统简单道:“张定边元末第一猛将,若论勇猛天下无出其右者。” 渐渐的,赵牧记起不少,询问道:“是那个一禅杖劈死猛虎的张定边吗?” “是!” 张定边元末猛将,最终遁入空门,活的到九十九。 赵牧思考良久,放弃吕布,张定边,杨再兴,斩钉截铁道:“传承李存孝的武艺。” 相比马中赤兔,人中吕布,李存孝素有王不过霸,将不过李的美称。 生平作战,每战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反观吕布,偶尔败北。 关键赵牧不喜欢吕布的性格。 “提升武艺。” 系统落音,顿时赵牧浑身燥热,气血膨胀,魁梧的身躯仿佛内蕴含无穷的力量。 可惜附近没有东西让他试炼,了解自身武艺强弱,这令赵牧有些许失望。 策马抵达东市,赵牧把李世民赠送给他的纹银兑换成铜板,顺便出售酒瓶换钱,令商家派人护送策马前往北门。 既然没法避免。 既然继承李存孝的武艺。 赵牧萌生前往北疆建功,轰轰烈烈激战的念头。 若首战大捷,既能挫败李世民让他出丑的计划,领军凯旋也容易在长安立足。 策马冲出北门,几名青年迎上来。 为首几名校尉策马上前,冲着赵牧抱拳行礼道:“末将刘仁轨(梁建方,程处默,程处亮,李崇义,李崇晖)见过都尉。” 刘仁轨? 梁建方? 程处默? 赵牧内心咯噔一跳。 刘仁轨。 这是不输于薛仁贵的名将啊。 赵牧吃惊的望向为首的青年,感动的快流下泪水。 这是名将啊! 竟然出现在自己麾下了。 尽管系统不支持召唤猛将,但刘仁轨前来令赵牧心情大好。 不过,瞧见程处默,程处亮,李崇义,李崇晖,赵牧心里凉了半截。 第10章 领军北征 勋贵。 程家兄弟,亦或李家兄弟,全是长安勋贵。 仗着长辈的功勋,在军中谋取职位。 他们懂行军打仗吗? 顿时,赵牧遇见刘仁轨时的兴奋骤然消散,取而代之浑身恶寒,不得不寄托于泾阳折冲府的兵勇了。 刘仁轨,梁建方,程家兄弟,李家兄弟,亦狐疑的打量赵牧。 昨日,柴驸马领军北征。 此间赵牧毫无征兆的率军北上,仅是陛下临时安排。 且观赵牧年纪大概十六七岁,长的细皮嫩肉,分明没有任何军旅生涯的经验。 被皇帝破格提升为都尉,临时领军前往朔方,难道为刷经验,凑军功? 赵牧无奈之余,把希望寄托在系统上,瞥了眼六名校尉,冷酷的喝道:“带上银两前往泾阳。” 几人得令,接管运钱的马车,与赵牧快速前往泾阳。 约莫半时辰,他们策马抵达泾阳县,两千兵勇正在等候。 熟料未等赵牧说话,程处默打量着集结的兵勇,疑惑的道:“怎么是新兵呢?” 新兵? 赵牧闻声差点坠马。 四名校尉皆为勋贵家的世家子,征战的兵勇尽数为新兵,玩笑开大了。 那么,北征如何大捷啊。 赵牧盯着程处默询问:“确定是新兵吗?” “啊?” 程处默一愣,紧接着大吃一惊。 身为统帅,赵牧竟然不懂眼前兵勇是否为新兵。 此战,皇帝是让他们去送死吗? 惊慌之余,程处默结结巴巴道:“都...都尉,多为新兵,和少数老兵。” 赵牧艰难的咽了口口水。 李世民越想让他出丑,他绝对不让对方称心如意。朗声道:“把车里的钱倒出来。” 闻讯,程处默等人快速行动。 两千贯钱,在地面堆积成山。 集结的骑兵观之,眼里大放异彩。 他们很少见过这么多钱? 刘仁轨,梁建方等亦大吃一惊。 他们更没有见过这么多钱,猜不出赵牧何意 征战前,赵牧计划花钱收买人心。 阔步走到骑兵前端,打出个洪亮的响指。 赵牧提高声音道:“梁师都霸占北方,突厥即将犯境,皇上欲灭梁师都,本都尉临危受命率军出征,今日你们与本都尉征战。既然是本都尉麾下的精兵,作为见面礼,每人赏一贯钱。” 赏钱。 还是一贯钱。 顿时,大军气势高涨。 纷纷扬起战刀,齐声高呼:“杀,杀,杀。” 靠。 有杀气! 身处震耳发聩的喊声中,刘仁轨,程名振等将领,发现身边的兵勇气势渐渐改变。 心里嘀咕,这是他们麾下的新兵吗? 不由得望向赵牧。 赵牧。 是赵牧瞬间改变三军的气势。 赵牧趁热打铁喝道:“每人来领一贯钱,本将给你们半个时辰的回家时间,半个时辰在北门集合。” “遵命!” 三军齐呼。 赵牧示意刘仁轨,梁建方前去发钱。 多数兵勇领了赏钱离去,赵牧凝眸打量着刘仁轨几人安排军职:“刘仁轨担任副将,助本将出谋划策,梁建方担任先锋,冲锋陷阵,程处亮,程处默统领中军,李崇义,李崇晖统领后军。” “遵命!” 众将齐声道,却怀疑赵牧的能力。 赵牧非行伍出身。 目前不清楚是否有作战经验。 梁建方心里更清楚,出发前,皇帝特意召见他进宫,私下里叮咛他必须保护赵牧安全,把赵牧带回来给他记大功,于是他更把赵牧北伐视作刷功勋。 怎奈赵牧身为都尉,不得不听命赵牧调遣。 不等他们回神,赵牧掷地有声的道:“程处亮,程处默,拿三百两纹银去县城购买米酒,酒坛,酒缸,竹筒,铁锅,本将军要制酒。” “什么?” 程处亮,程处默错愕的望向赵牧不敢领命。 北征前,赵牧公然让他们买酒,简直把行军打仗当做儿戏。 程处默作揖道:“都尉,军中禁止饮酒,末将恕难从命。” 此事严重违反军规,若被皇帝得知,他项上人头不保。 “兄长所言不假,都尉莫要知法犯法。”程处亮亦朗声拒绝。 刘仁轨,梁建方,李崇义,李崇晖默不出声,他们打心眼里轻视赵牧,各自不愿搭理他,生怕赵牧军中藏酒牵连自己。 熟料赵牧态度强硬,喝道:“程处默,程处亮,本都尉要制作秘密武器,若将来陛下问题,所有罪责由本都尉承担,何况本都尉焉能不知军中禁令,还不快去。” 呵斥声中,赵牧刷的拔刀劈在旁边的拴马桩上,大腿粗的拴马桩咔嚓一声断裂。 咕嘟。 程处默,程处亮不由自主吞口口水。 他们不是惧怕赵牧以势压人,而在惊叹赵牧的力量和刀法。 拴马桩皆为榆木,坚固无比,赵牧却随意挥刀直接劈断,平滑的切割彰显出赵牧绝非表面这般简单。 梁建方,刘仁轨,李崇义,李崇晖表情呆若木鸡。 此前他们始终怀疑赵牧手无缚鸡之力。 谁料赵牧刀劈拴马桩。 特别是梁建方,他以勇武着称,照样不敢保证一刀劈断拴马桩。 再望向赵牧时,不禁怀疑他身怀盖世武艺。 赵牧亦错愕。 随意一刀,竟砍断拴马桩。 难道自己.... 他没有深思,冷眸直视程处默,程处亮喝道:“还不快去准备。” “遵命!” 此刻程家兄弟不敢再轻视赵牧,拿着银两慌张的离去。 毕竟,若他们敢抗命,赵牧单凭力量足以轻松取他们首级。 赵牧没有耽搁,命刘仁轨,梁建方,李崇义,李崇晖,在荒野中支起锅台,制作出简单的蒸馏器,提前为制酒做准备。 万事俱备,程处默,程处亮恰好运着酒回来。 赵牧快速行动起来。 瞧见赵牧闲暇,梁建方疑惑的询问:“都尉,此举何意?” “烈酒,火攻利器。”赵牧简单的说。 程家兄弟,李家兄弟不知能否靠得住,所率兵勇战力未知。 赵牧计划提前未雨绸缪,尽量保证自己安危。 若战败,火攻还能断后。 嘶。 梁建方深呼口气。 酒。 火攻。 八竿子打不着啊! 梁建方直白的说:“都尉,米酒非但不能燃烧,却容易扑灭火焰。” “对啊,都尉是否迷糊了?”刘仁轨狐疑的询问。 第11章 拭目以待 梁建方,刘仁轨相信赵牧武艺不错。 却怀疑赵牧不懂常识,更不懂行军打仗。 赵牧轻声哼笑。 米酒当然不能燃烧,但纯度极高的烈酒是火攻利器。 此时,他懒得解释。 行与不行,战场上见分晓。 时间流逝,约个把时辰,军中突然有人叫道:“好浓的酒香。” 此前不少人闻到空气中弥漫的酒香,奈何味道还不浓郁。 等赵牧揭开酒缸盖子查看时,扑鼻的酒香顷刻间喷涌而出。 赵牧把指头伸进酒缸里沾了沾,塞进嘴里点头道:“还不错。” 刘仁轨,梁建方,程处默,程处亮,李崇义,李崇晖和兵勇快速上前,把酒缸围得水泄不通,瞠目结舌的酒缸内清澈透明的酒水,闻着香醇浓郁的酒香,情不自禁咽了口口水。 “都尉,这是酒?”梁建方询问。 这与市面出售的米酒截然不同啊! “末将没见如此澄清的美酒。”刘仁轨吃惊的说。 酒香四溢,他身躯不由得前倾,深深呼吸闻着酒香。 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酒香四溢,比皇宫佳酿还清澈,这酒...”程处默欲说点什么,却哑口无言。 程处默,程处亮,李崇义,李崇晖等酒瘾被勾起来,奈何军中禁止饮酒,何况此前他们告诉赵牧军中禁止饮酒,而赵牧也没有邀请他们品尝的念头,无奈的干吧唧着嘴。 赵牧朗声道:“自然是酒了,比市面流通的更醇,更香。” “真的是酒啊!” 众校尉刺进的齐呼,坚持大开眼界,越发心痒难耐,越发想先尝为快 瞧见诸将像热锅上的蚂蚁,赵牧得意的喝令:“梁建方,刘仁轨,安排人把酒缸内的酒装进酒坛内,北征时,本都尉有妙用。告知全军谁敢偷喝,格杀勿论。” “遵命。” 梁建方,刘仁轨,程处默,程处亮等校尉咽着口水领命。 此时,他们没有召集兵勇装酒,反而亲自上阵。 趁着赵牧不注意时,悄悄把指头塞进酒瓶内蘸些酒水,假装挠痒痒时塞进嘴里品尝。 少量的酒水入口,依然散出醇厚的酒香,越发勾起他们的酒瘾。 怎奈军令如山,他们不敢饮酒。 一时间,闻着酒香憋得难受。 装满所有酒坛,酒缸内还剩余多半缸酒,程处默兴奋的靠近赵牧,低声询问:“都尉,剩余的酒怎么办?” “倒了,全倒了。”赵牧斩钉截铁的说。 闻声,程处默抓住赵牧臂腕,急忙道:“都尉,这也太暴殄天物了?” “是啊,都尉,你不能这么浪费。”李崇义正直的说。 赵牧诡笑道:“怎么,你计划劝本都尉知法犯法吗,或者,你们有好主意?” 几人对视一眼,程处默奸笑道:“嘿嘿,没有酒坛,兄弟们有水壶啊,把酒装进水壶里,必要时同样能用。” “对,大家还有水壶呢。”李崇义附和:“总比浪费强。” “似乎没错。” 赵牧毫不犹豫的说:“把剩余的酒装进水壶内,每个人记录在案,谁敢私自饮酒,坏了本都尉好事,照样军法处置。” “谢都尉!” “都尉大气!” 程处默几人阿谀奉承恭维,快速传令兵勇装酒。 分酒后,全军集结浩浩荡荡北上。 一路赵牧马不停蹄,希望尽快抵达朔方,至少追上柴绍大军的步伐。 驰骋中,赵牧背背两柄锋利唐刀,穿盔带甲,气势威武。 此时,他求战心切 长安。 两仪殿。 烛光中,李世民在翻阅奏章。 李君羡走进来恭敬的汇报:“陛下,赵牧所部,黄昏前从泾阳出发。” “哦,为何延迟,是他临阵脱逃吗?”李世民询问。 “陛下,赵牧没有逃离,他去东市把陛下赏给他的钱兑换为铜板,之所以耽搁,皆因赵牧在泾阳荒野制酒耽搁,所以耽搁了。”李君羡汇报。 “制酒,怎么回事,他不知道军中严禁饮酒吗?”李世民猛地仰起头,铁青的面色上布满怒气,赵牧在知法犯法。 然而,说到酒,他的馋虫也被勾起来。 李君羡不敢大意,谨慎的道:“陛下,赵牧制作出新酒,不曾提供给三军,末将私下打探过,他的酒似乎是作战利器。” “胡说。”李世民吼出来。 酒怎能作为杀器呢? 除非赵牧计划在酒中投毒? 李君羡神情拘谨,摇头道:“赵牧到底计划怎么做,末将不得而知,与赵牧随行的将士的确这么说。” 问不出蛛丝马迹,李世民挥挥手示意李君羡退下。 等李君羡离去,李世民低声道:“朕倒要瞧瞧你们玩出什么花样?” “陛下,依然怀疑赵牧的才干吗?”长孙皇后款款走来询问。 李世民轻哼道:“此子举止轻佻,夸夸其谈,或许有几分才干,却不堪重任。” “是吗?臣妾却觉的赵牧不简单。”长孙皇后掩口轻笑:“在陛下面前,他照样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足以证明他的气魄。” 李世民缓缓合上奏折,望着皇后道:“赵牧的北伐策略堪称完美,却绝非贤达。” 他迁怒赵牧轻薄长乐公主,打心眼里把赵牧视作浪荡子。 此战,若赵牧展现出才干,勉强委以重任,派到北方戍边,眼不见为净。 长孙皇后询问道:“陛下,你觉得赵牧能否建功?” “嗯?” 李世民信心满满,脱口而出道:“夏州长史,司马已率军抵达朔方东城,柴绍大军早于赵牧出发,加之赵牧耽搁半日,朕相信等赵牧抵达朔方,柴绍或许攻克朔方城。 再者,朔方城内部混乱,梁师都部将离心离德,坚持不了多久,朕猜测赵牧必将无功而返。” 在李世民眼里朔方之战必然速胜。 赵牧缺乏行军作战经验,所部新军为主,行军速度必然缓慢。 他派赵牧领军北征,既有试探赵牧的计划,也准备等待赵牧无功而返,好好搓搓他的锐气。 “陛下,臣妾觉得赵牧兴许会建功。”长孙皇后低声说:“毕竟,敢不顾生死御空飞行,此战他必然把生死置之度外。” “拭目以待喽。” 第12章 遭遇敌军 塞北。 茫茫荒野,赵牧所部风驰电掣。 为尽早抵达朔方,赵牧领军连夜赶路。 为鼓舞兵勇士气,他拿出烈酒作为奖赏,允许兵勇赶路行军时小酌,承诺大军在长安宴请将士。 是故,大军斗志昂扬。 即将逼近朔方,为掌握朔方地界的战况,赵牧提前派出大量斥候北上侦察,了解梁师都和突厥的动向,顺便向柴绍汇报的他的情况。 毕竟领军首战,他既没有指挥作战的经验,亦没有沙场作战的经验,不敢马虎大意。 尽其所能保证自身安危之余,希望寻找战机,积极求战。 晌午时,赵牧所部出现在朔方城南部数十里处。 塞北茫茫荒野上,大军驰骋纵横。 刘仁轨扬鞭策马追上赵牧,提醒道:“都尉,踏进朔方地界,我军不宜再突飞狂飙,此举声响太大,容易引来危险。” 闻声,赵牧传令大军减速,密切警戒四面,积极寻找梁师都的军队。 “都尉,我部为偏师,陛下派都尉跟随柴将军征战,基本是让都尉来刷军功的,何不跟随在大军后方,顺便捡捡便宜。”程处默直言不讳的说。 赵牧仰起头,举目打量四方,浑身杀气猎猎,冷酷的道:“谁说我部是偏师,既然来到北疆了,本都尉要打出主力的风采,李崇义,领兵去抓个舌头回来,询问梁师都的兵力,拷问突厥骑兵踪迹。” 呃! 李崇义吃惊的白了眼赵牧。 身处北疆,远离大军,最好稳妥些,搜寻敌军踪迹,嫌死的不够快吗? “都尉,我部闯进朔方,随时遭遇梁师都骑兵。”李崇义谨慎的说:“小心为妙,最好尽快与大帅汇合。” “都尉,大帅抵达朔方,必然首先向朔方城集结,我部该赶快靠拢,免得遭遇突厥游骑兵。”梁建方进言。 “与大帅汇合?”赵牧狐疑的询问,随之掷地有声的道:“你们以为老子前来塞北不毛之地是来游山玩水的吗?平时和你们说说笑笑,行军打仗时,少给老子嬉皮笑脸。 梁建方,此处距离朔方城多远?” 纵然他所部新兵居多,但绝非怯战,畏战的理由。 见赵牧震怒,梁建方匆忙掏出作战地图放在马背:“都尉,此地距离朔方城四十里,随时遭遇突厥驰援的骑兵,这才是北征面对的主力。” “本都尉打的就是主力!” 赵牧斩钉截铁的道,咔嚓拔刀指在地图的朔方城处,喝令道:“全军速速前往朔方城,绝不能让大帅抢了头功。” “都尉,不可冒进,大帅尚未出兵呢!”梁建方急声提醒。 靠两千步骑长途奔袭朔方城,分明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将军,我部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理当谨慎行事!”刘仁轨劝阻。 诸将谨慎。 至此,他们仍然坚信赵牧是来刷军功的。 赵牧神情越发冷冽,直言道:“本都尉就是要打他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恼怒中,赵牧直接亮出刀锋。 这时,突然有斥候靠近,急声汇报道:“都尉,大帅领军前往朔方城时,遭遇三四万人突厥游骑兵,目前,大帅所部稍稍后撤,寻找战机作战。” 骑兵? 三四万突厥骑兵。 闻讯,赵牧安静下来。 他计划寻找突厥游骑兵作战,不料遇到三四万正规军。 托腮思量片刻,赵牧询问:“突厥骑兵距离此地多远?” “差不多十里地!”斥候汇报。 “十里地!” 赵牧舔了舔唇角,面孔露出嗜血的表情,冷森森眼眸瞥了眼诸将:“令我军令,我部火速向大军靠近。” “遵命!” 梁建方领命,连声道:“末将即刻派信使前往大军,通知大帅。” 闻声,赵牧惊雷似得喝道:“梁建方,本都尉说过与大军汇合吗?” 狠狠的瞪向梁建方,赵牧唰的扬起战刀,冷眸横扫过身边的将领,警告道:“本都尉告诉你们,不管你们来此何意,既然陛下让本都尉统兵,军中事务皆由本都尉说了算,谁敢临阵不前,谁敢扰乱军心,格杀勿论。” 梁建方感觉到赵牧浑身散发出骇人戾气,杀气,顿时沉默不语,不敢争辩。 气氛剑拔弩张时,刘仁轨询问:“都尉,你有何良策?” 赵牧一把抓过梁建方怀里的地图,低头研究作战计划,少时,他指向突厥骑兵北方道:“这支精骑火速南下,已经获悉大帅领兵前往朔方城,目前,他们的目光集中在大帅的军队上,多半不清楚我部的处境。 我计划,领军绕到突厥骑兵后方,趁着他们进攻大军时,全军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击,杀他个天翻地覆慨而慷。 对了,我部携带多少箭雨?” “禀都尉,总共两万支!”程处默汇报。 “两万支!” “够了!” 赵牧托腮思索,打量着诸将快速部署:“刘仁轨,把军中所有烈酒集中起来,全部交给程处亮,程处默,你们集中军六百兵勇,率军从东西两侧火攻,尝试着把后军逼向中央。 李崇义,李崇晖,本都尉命你们率领后军六百兵勇,徒步摸到突厥大军后方,等到程处默,程处亮把突厥后军逼向中央,即刻指挥后军三番轮射,半盏茶内务必把箭矢射光,争取尽最大可能射杀突厥有生力量。 刘仁轨,你率领中军,在我部箭雨袭杀后,倾巢而出上去砍杀对方骑兵。” 赵牧心似明镜,诸将不服军令,皆因他身无军功。 此战,他要打出个大大的军功来。 诸将得令,快速揣摩赵牧的安排,发现诸将分工明确,是个奇袭杀敌的良策。 执行到位,必能重创前方突厥骑兵。 不过也有问题,他们所部多为新军,而且才区区两千人。 刘仁轨直言道:“都尉,我部兵少将寡,冲锋杀敌的骑兵更少,稍之不慎容易陷进去。” “正因两千人,本都尉才被迫奇袭,若给本都尉万骑,直接正面全歼他们!”赵牧胸有成竹。 “可是...” 刘仁轨仍然忧心忡忡。 若他们率领的是精骑,他毫不犹豫执行赵牧的军令,奈何军中兵勇缺乏作战经验,甚至出现临阵脱逃的兵勇。 第13章 全军出击 赵牧决定奇袭,绝非无的放矢。 此战,他通盘全局,考虑的非常全面。 拍着刘仁轨肩膀道:“校尉放心,程处默,程处亮的火攻,若能逼得突厥骑兵集结,李崇义,李崇晖箭阵干脆利索,几波箭雨便能消耗突厥四五千骑兵,甚至更多。 大量杀敌,必能造成对方阵脚大乱。 你我率部倾巢而出砍杀,必是如入无人之境。 何况,大帅得知我部奇袭,焉能静观其变,置之不理,届时大军三面出击,此战,有机会歼这支突厥骑兵。” 赵牧道出自己的计划,朗声道:“传我军令,此战每斩杀一人,奖赏一贯钱,回到长安,本都尉赠送他两坛佳酿。” “遵命。” 刘仁轨颔首。 不管能否取胜,至少赵牧的计划没有瑕疵。 诸将备战,火速行动。 赵牧冲着梁建方道:“既然梁校尉贪生怕死,干脆待在后面观战吧。” 闻声,梁建方面红耳赤,气急败坏的道:“都尉,你可以说末将治军无方,武艺不行,但绝不能说末将贪生怕死,末将追随陛下征战,每每遇敌,必先冲锋陷阵,末将受不了这委屈。都尉非要这么说,不如直接杀了末将。” 激将? 似梁建方这等桀骜不驯的老将,唯独激将法能激起他的斗志。 “不去找大帅了?”赵牧端着架子询问。 “不找了,末将宁愿死于战场!” “好!” 赵牧窃笑,喝令道:“既然如此,你随本都尉冲锋杀敌。” “遵命!” 一切妥当,大军快速绕道前往北方。 这时,赵牧计划使用他的杀手锏,向系统询问道:“系统,是否有快速大幅提高兵勇战力的机会?” “目前宿主得到猛龙过江,猛虎出山和勇夫悍卒三种的属性,请选择。” 猛龙过江...听起来不错。 赵牧询问道:“临时性的,还是永久性的?” “皆为永久性提升。”系统道。 “好。” 赵牧颔首,毫不犹豫的道:“谁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我偏偏要把朔方搅个天翻地覆,使用勇夫悍卒。” 顷刻间,疾行的兵马杀气越来越浓,斗志越发旺盛。 赵牧深受感染,渐渐的变得斗志昂扬。 刘仁轨,梁建方,程处默等将士疾驰中,发觉身体突然倦意散去,浑身充满力量,甚至连战马速度都提升了。 不禁扬鞭策马,加快行军速度,雷霆之势朝着突厥骑兵方向赶去。 ...... 朔方城南。 茫茫荒原,柴绍正在快速备战。 他没料到突厥人行军迅速,竟然提前来到朔方城南部,阻挡唐军北征。 唐军中,诸将义愤填膺。 薛万均请缨道:“大帅,末将请求领军迎战。” “末将亦请战。”薛万彻朗声道。 他们善战,不惧突厥兵锋。 毕竟,突厥试图阻挡他们北上,怎能让对方得逞呢。 柴绍仰首望向北面列阵的突厥骑兵,颔首同意薛万均,薛万彻出兵的请求,他们快速商议对策。 北方。 突厥大军前端。 为首的将领贺拔山瞧见唐军后撤,仰头肆意朗笑,冲着副将道:“葛荣,此番大汗派王子率军,派遣你我为前锋,你有何计划?” “传闻李世民派柴绍率军北上,意图收复朔方城,你我当然要阻挡唐军,我建议以疲敌之策困死柴绍,一旦柴绍精锐尽丧,到时候,你我挥师南下,效仿汉王兵临长安,饮马渭水,迫使李世民进贡金银珠宝,美酒美人。”葛荣道。 “哈哈哈,甚合我意,甚合我意,是该逼迫李世民进贡金银珠宝,美酒美人。”贺拔山得意洋洋,不把柴绍放在眼里。 笑声散去,贺拔山向葛荣道:“擂鼓聚兵,诛杀唐军。” 唐军内。 鼓声洪亮,马蹄轰隆。 薛万彻,薛万均领军冲出,计划冲杀突厥骑兵前锋将领。 柴绍领军稳居后方,静观其变,准备伺机而动,冲杀突厥主力。 这时,有斥候策马赶来汇报:“大帅,赵牧率部出击了!” “赵牧?” 适才,柴绍闻讯才想起赵牧。 冷酷的面孔露出急色,询问:“赵牧身在何处?” 此前皇帝派信使传信,让他好生调教赵牧。 北征途中,柴绍确定自己没有听说赵牧,询问薛万彻,薛万均,他们同样不知道赵牧是哪家世家子,猜不透皇帝为何安排随军作战。 “大帅,赵牧所部迂回到突厥后军,计划冲杀突厥后军。”信使汇报。 冲进突厥后军? 天呐。 这小子找死吗? 柴绍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赵牧所部才两千新兵,所面对的是数万突厥精骑。 赵牧贸然冲锋陷阵,领军飞蛾扑火不说,或许殃及他的计划,把大军置于险境中。 柴绍恼火中,裨将指向北方疾呼:“大帅,快看。” 突厥后军两翼出现两支小股骑兵,疾驰穿梭中快速向突厥军阵内抛掷东西,当燃烧的酒坛落地啪的摔碎,酒水四溅,火势呼啦的蔓延。 刹那间。 仅仅刹那间,浓烟弥漫,火势冲天。 微微的东南风,越发加剧火势蔓延,突厥阵型不战先乱。 “射箭!” “全速射击。” 柴绍观战时,北方隐约传来咆哮声。 李崇义,李崇晖率军出现在距离突厥骑兵很近的高地,数百唐军弯膝蹲地,拉弓搭箭疯狂射击。 遮天蔽日的箭矢,仿佛倾盆大雨循环不停。 乌压压的箭雨落下来,乱成一锅粥的突厥后军,猝不及防中惨遭射杀。 前军,中军听见北方响起的惨叫声,哀嚎声,无暇顾及薛万均,薛万彻,纷纷回首眺望,攻势骤然减弱。 “杀啊!” “杀啊!” 倾盆箭雨戛然而止,如期重创突厥后军。 一支精骑浩浩荡荡的冲出,好似柄尖刀从后面气势汹汹杀出来,一头闯进突厥大军。 “杀!” 赵牧持刀策马狂飙,背后梁建方,刘仁轨率军紧随。 “杀!” “杀!” 大军冲锋,肆意咆哮。 他们仿佛猛龙过江,猛虎出山。 咆哮声。 呐喊声。 先声夺人。 像给自己打气助威,也像震慑突厥骑兵。 第14章 杀戮杀戮 赵牧如狼似虎冲杀。 手起刀落斩,人头落地滚。 像尖锐匕首,刺进敌军心窝。 梁建方,刘仁轨瞧着赵牧杀伐凶悍,简直刀刀致命,所向披靡。 他们不甘示弱,率军争相冲杀。 “大帅,赵牧所部好生凶悍!” 裨将目睹赵牧率军横冲直撞,错愕的叫道:“赵牧所部是新兵蛋子吗,末将怎么感觉他像带了支虎贲劲旅。” “这混账小子够猛!” 柴绍简单称赞了句,眼见赵牧率军冲杀,突厥前端方寸大乱。 此时不战,等待何时。 柴绍冷酷的喝令:“通传薛万均,薛万彻,火速从两翼包抄,此战必须全歼这支敌军。” “遵命!” 信使领命离去,柴绍向裨将喝道:“传令弓箭手射击,全疾速向北推进。” 赵牧指挥冒失,出现的时间地点却恰到好处,斩杀大量敌军不说,还冲乱突厥骑兵的阵型,给他争取到杀敌千载良机。 突厥军前端。 贺拔山,葛荣正指挥骑兵迎战薛万均,薛万彻,计划首先斩杀这两名唐军将领。 突然,身边裨将道:“将军,有支唐军出现在我们后方。” 突闻变故,贺拔山,葛荣惊惧万分。 好端端的,唐军怎么会出现在大军后方。 据探子汇报唐军俱在朔方城南部,后面哪里来的唐军。 回首向北望去,大军两翼火光冲天,借着风势朝着大军逼近,与此铺天盖地的箭矢射来,几乎顷刻间摧毁后军防线,而唐军精骑数百骑浩浩荡荡冲杀。 眨眼间,骁勇的突厥骑兵,竟然沦为这支唐军案板上的鱼肉。 随着南部和两翼的唐军冲锋,箭矢越来越犀利,突厥前锋慌乱的兵勇死伤不少。 危难之际,贺拔山喝令:“葛荣传我军令,后军变成前军,快后撤,快后撤。” 这支突然出现唐军,不光戳破他兵临长安,饮马渭水的美梦,还让他置于险境中,稍稍延迟,大军可能被南北两支唐军包围,从而全军覆灭。 “将军,后方唐军杀戮太盛了。”葛荣急声道。 贺拔山转过望过去,即看到残忍的一幕。 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穿铠戴盔,身姿挺拔如苍松,气势刚健似骄阳,策马挥刀狂杀,一路所过人死马碎,给大军深深的压迫感。 冲杀的唐军紧随青年身后,有人持刀砍死突厥兵,弯身斩其首级,削去左耳扔进马背的袋子内,更多唐军挥刀割去突厥骑兵首级,把血淋淋的首级挂在马背。 仿佛地狱冲出的恶魔。 后军死伤惨重,被唐军气势震撼,被眼前景象吓懵了。 特别是领兵将领,尚未从箭雨中恢复过来,瞧见眼前一幕,唐军为首的将领提刀杀来,一路横冲直撞,手起刀落,眨眼间削去对方首级。 十余名抵挡的突厥骑兵,全死在他刀下,鲜血染红白茫茫的积雪。 那将领不顾地面的尸体,策马继续驰骋,冲杀。 后方尾随的骑兵冲上来,踩踏在落地的尸体上,咆哮着,爆喝着,杀气冲天,扬刀挥砍阻挡的突厥骑兵。 后军统帅阵亡,大军士气一落千丈。 遭遇唐军惊涛骇浪般的冲杀,瞬间失去战斗力,似山崩一样垮下来,慌不择路的争相逃命,哪敢和唐军再战。 一时间,战马冲撞,践踏,死伤者不计其数。 “可恶,那贼将是何人?”贺拔山怒喝。 可惜赵牧身份成谜。 赵牧首次征战,战场根本不给他适应的机会,不得不硬着头皮狂杀,不然早坠马惨死。 挥刀砍杀十余名敌军,他浑身杀意被激起,战斗意志越发旺盛,声若洪钟道:“传我军令,命李崇义,李崇晖,迂回到两翼包抄,传令程处默,程处亮领兵随着大军冲杀,不要放过一人。” 信使传讯,唐军内爆发出冲锋的咆哮声。 “杀!” “杀!” 程家兄弟,李家兄弟领命率军狂杀。 若在此之前,听闻赵牧扬言不要放过一人,他们必将嗤之以鼻,嘲笑赵牧不知天高地厚。 战斗爆发,他们却不敢再轻视赵牧。 全军出击,赵牧勇不可挡,为全军做表率,一柄破甲战刀杀的突厥骑兵人仰马翻。 唐军士气早被赵牧激发出来。 一个个如狼似虎,突厥骑兵的头颅沦为唐军建功立业的勋章。 那些活着的突厥骑兵,仅是在为他们保存建功的勋章,他们随时随地取回来。 此时不战,等待何时。 目睹北方修罗地狱般的惨象,贺拔山,葛荣闻声越发的暴怒。 他们率领快四万精锐南下,唐军小将率领寥寥数千骑却计划全歼他们。 这贼将太跋扈,太目中无人。 葛荣抓起马背的长弓,搭上利箭,计划射杀赵牧。 噗嗤! 葛荣的利箭尚未飞驰而出,一柄战刀从远处旋转着飞驰而来,森森刀锋劈砍进他脖颈,葛荣甚至未留下只言片语,噗通的从马背坠落。 “保护将军!” “保护将军!” 梁建方策马提刀靠近赵牧,护在赵牧身旁高喝。 赵牧抬头望了眼远处,发现地面抽搐的尸体,向梁建方点点头,朝着身旁其他将领喝道:“刘仁轨,你来指挥,梁建方随本将冲过去,砍杀突厥敌酋。” “遵命!”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赵牧尚未计划执行斩首行动,突厥将领竟然计划暗箭伤人。 焉能留他狗命。 赵牧,梁建方,程处默,程处亮等将领策马脱离大军,狂飙,狂杀冲进突厥骑兵内。 赵牧为首。 梁建方,程处默,程处亮,李崇晖,李崇义在两翼。 他们像柄削铁如泥的尖刀,扎进突厥大军内狂杀,眨眼间人是血人,马是血马。 贺拔山策马刚抵达后军,欲冲破赵牧的骑兵时,赫然发现赵牧五人冲杀过来,而整个突厥后军几乎被唐军全部荡平,满地尽是无首的尸体。 “这群杂碎!” 贺拔山暴跳如雷,怒目瞪向赵牧,计划前去除掉赵牧。 “杀啊!” “杀啊!” 贺拔山来不及出击,大军两翼传来阵阵杀喊声,两支唐军迅雷之势从侧翼杀来。 第15章 首战告捷 震耳发聩的咆哮声未落,两翼冲来铺天盖地箭雨。 “混蛋!” 贺拔山回首眺望,发现南部的唐军开始对他们合围,顿时仿佛跌落进谷底,浑身不寒而栗。 唐军! 柴绍的唐军倾巢而出了。 贺拔山顾不得其他,弯刀指向赵牧,向亲军传令:“冲过去,杀了他们。” 唐军三面进攻,背后还是唐军,再不撤离,他所率的几万精骑必将葬身在此。 而赵牧所率领的唐军数量最少。 是唯一逃命的机会。 不做犹豫,贺拔山弯刀拍在马背,领兵冲向赵牧,刘仁轨几人。 “哈哈哈,来的好!” 赵牧正愁没法靠近贺拔山呢,对方却不知死活的冲杀过来,不由得仰头郎笑。 兵少将寡。 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赵牧一刀劈砍身旁挡道突厥骑兵,冷眸凝视着贺拔山,紧紧攥紧刀柄,计划一刀斩杀对方。 熟料贺拔山刚靠近,程处默,程处亮拉弓射击,紧接着,两道身影从他背后冲出,持刀劈向了贺拔山的亲军。 惨叫声,声声入耳! 眨眼间,几名亲兵中箭坠马,几名亲兵被利刀削去首级,贺拔山身旁亲军数量锐减,横刀劈向赵牧:“死!” “死!” 赵牧,贺拔山同时发出爆喝声。 咔嚓。 赵牧战刀饱含力拔山兮的气劲,刀锋轻松砍断贺拔山的弯刀,刀刃从贺拔山脖颈劈下去。 一刀。 贺拔山死的不能再死。 瞥了眼贺拔山尸体,赵牧蔑笑:“不过尔尔。” 赵牧快速冲过去割去贺拔山首级,提着血淋淋的头颅,向四方高喝:“贼将已死,肃清残军。” “杀!” “杀!” 领兵刘仁轨,冲锋的梁建方,程处默,程处亮,李崇义,李崇晖杀伐正盛,眼见赵牧削去贺拔山首级,持刀跃马在敌阵内大杀四方,刹那间,气势越发如虹,杀念更胜。 他们突飞狂飙,突刺进敌军中,上斩敌首,下劈双腿,突厥骑兵被杀得人仰马翻,斗志全无。 南方,薛万均,薛万彻领军杀来,两名悍将瞧见北方骁勇彪悍,杀戮正盛的唐军,惊讶之余,领军冲杀群龙无首的突厥骑兵,犹似群狼围猎,杀敌简直易如反掌。 四散溃逃的突厥骑兵,试图寻找破绽逃离,面对铜墙铁壁似的唐军壁垒根本无法冲过去,反而是自投罗网,自取灭亡,纷纷被砍下战马。 大军前方,柴绍驰骋纵横,眼眸凝视着战场狂杀猛飚的赵牧,和他麾下急速突进的唐军,捋着胡须道:“这小子果然不一般。” 亏他之前担心,害怕赵牧身陷敌军中。 裨将应声回道:“大帅,赵牧此战打的酣畅淋漓。” “何止酣畅淋漓,此战连本帅都要配合他战术。”柴绍郁闷的说。 赵牧仅率领支弱旅,便敢冲杀数万突厥精骑,还取得大获全胜,若给他支劲旅,恐怕能把颉利牙帐掀翻天。 渐渐进入尾声的战场上,大量突厥骑兵不敌,陆续纷纷弃械投降,结果投降赵牧的骑兵,若手里还提着弯刀,瞬间遭到赵牧麾下兵勇冲杀。 狂战中,薛万彻与赵牧会合,喝道:“赵牧小子,敌军已降,快停止杀戮。” “啊!” 赵牧惊呼,错愕的道:“他们投降了吗,没见过啊!” “废话,你的兵把人杀光了,人家哪有机会说话。”薛万均策马过来连声道。 他们没见过这么嗜杀的唐军,简直如狼似虎,狠毒如蝎。 若不阻止赵牧,他的兵怕要血洗敌军。 毕竟从赵牧率军出击起,他的兵火攻,箭射,冲锋,快斩杀一小半突厥骑兵。 这小子年纪轻轻,却是个狠人。 “哈哈哈!” 赵牧仰首郎笑,喝令道:“刘仁轨,传令停止杀戮,赶紧抓捕俘虏,清理战场,了解我部伤亡与斩敌数量,改日再带你们冲锋陷阵。” 刘仁轨领命,即刻通报道:“停止杀戮,打扫战场。” 黄昏。 朔方城南。 赵牧在诸将拥簇中,走进帅帐。 一进帐内,柴绍目光望向赵牧兴奋的道:“好小子,你果然是个人才,此战足以让你扬名了。” 赵牧谦逊的道:“运气,运气好。” “运气也是能力的一部分。”柴绍斩钉截铁的道:“北征首战大捷,非你小子莫属。” 这时,一路北上轻视赵牧的梁建方,挺身而出向柴绍道:“大帅,都尉作战杀敌绝非运气,若非都尉独断执行,绝没有此战大捷。” “是吗?”柴绍询问。 他还以为赵牧运气好,误打误撞遇见对方呢。 作战时,梁建方彻底为赵牧所折服,对赵牧佩服的五体投地,道出事情前因后果。 “哈哈哈...” 柴绍,薛万彻,薛万均仰头郎笑。 此时柴绍亦不隐瞒,直言不讳道:“梁校尉,你们可知赵牧为何前来北方,据本帅收到的消息,赵牧在皇宫提出北伐突厥的策略,我等北征朔方城,仅是为赵牧的北伐策略做铺垫,将来执行他征战突厥策略才是轰轰烈烈的战斗。” 嚯! 此战为赵牧的北伐策略做铺垫? 不光梁建方大吃一惊,刘仁轨,程处默,程处亮,李崇义,李崇晖也瞠目结舌。 他们所有人,包括帐内的三名大帅,全在执行赵牧的策略。 这太匪夷所思了。 若非尉迟恭说出来,实在难以置信了。 不过,一切的一切全明了了。 难怪赵牧一介平民,被提拔为骁果都尉,率领两千骑兵征战。 亏得他们觉得陛下把赵牧安排在柴绍麾下,是让赵牧率军刷军功的,原来赵牧才是幕后主使。 “将军,我们是偏师,此战铲除梁师都,将来歼灭突厥,铲除突厥,非你们莫属!”赵牧谦虚的道。 “你小子少谦虚!”柴绍道。 这时,薛万彻走到赵牧身旁,好奇的询问:“赵牧,本将非常疑惑,陛下没给你派精兵吧,为何你部如此骁勇善战?” “我感觉他们挺强的!”赵牧回头瞥了眼刘仁轨几人。 他自然不能说系统提高兵勇的战斗力。 薛万彻咧了咧嘴,恼怒的吼道:“这不是废话吗,不强我能这么问?” 第16章 立军令状 “副帅,陛下绝对没给都尉派精锐,我部皆为泾阳折冲府的新军和伤势恢复的老兵。”程处默出列道。 “当真?” 薛万彻询问。 柴绍,薛万均目光望向程处默。 “末将怎敢撒谎。”程处默斩钉截铁道。 呼! 薛万彻深呼口气,催问道:“赵牧,快给本将说说,你是如何让这支军队有如此强悍战斗力的?” 赵牧淡淡的道:“出发前,末将给他们每人一贯钱,告诉他们,作战时,杀一人,奖励一贯钱。” 嘶。 柴绍,薛万彻,薛万均恍然大悟。 重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难怪赵牧所部兵勇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和强烈的杀敌执念。 但私自奖赏,容易让皇上误会。 “赵牧,你的策略不错,是否告诉皇上?”柴绍询问。 “我以陛下的名义奖赏!”赵牧道。 “你小子!”柴绍道。 这时,一名裨将阔步走进来,掏出花名册寄给柴绍汇报:“大帅,这是我部伤亡与斩获的名单。” “念!” “此战战死者五百余人,受伤者千余人,重伤者百余人,杀敌四千人,抓捕俘虏七千人,马匹过万。” “好!” 柴绍捋着胡须朗笑。 首战大捷,收复朔方城仅是时间问题了。 不多时,刘仁轨走进来,望向赵牧道:“都尉,这是我部伤亡的数量与杀敌抓捕俘虏数量。” 未等赵牧说话,薛万彻喝道:“念!” “副帅,此战我部战死八十余人,轻伤者两百余人,其中重伤七十余名,杀敌万余人,抓捕三千多俘虏,得到马匹无数。”刘仁轨汇报。 “杀敌过万,怎能这么多?”薛万彻与薛万均异口同声。 正常来说,作战伤亡超过三成,大军基本处在崩溃的边缘了。 此战突厥骑兵约莫三四万人,赵牧的兵直接砍了将近三成,即使他们亲眼所见,依然感觉非常离谱。 “预料之内,赵牧率先弓箭手偷袭,而突厥兵攻城恰好列阵,那波强劲的箭雨,几乎瞬间摧毁突厥后军数千人。剩余数千人,包括火攻和冲锋砍杀的。”柴绍拿过花名册详细浏览,拍着赵牧肩膀道:“赵牧,本帅会向皇上为你请功。” “谢大帅!”赵牧躬身行礼答谢,询问道:“大帅,我部所得战马,能否自己处置。” “留下一半上缴朝廷。剩余战马,你部自行处理。”柴绍道。 “谢大帅!” 赵牧颔首,向李崇义悄悄道:“留下最好的良驹,给兄弟们分了,剩余的战马交给朝廷。” “遵命!” 一切妥当,柴绍询问道:“赵牧,你火攻时采用什么东西,为何酒香冲天?” “禀大帅,是末将自制的烈酒。”赵牧毫不隐瞒。 酒? 柴绍急问道:“还有吗?” “梁建方,还有酒吗?”赵牧询问。 “都尉,剩余的酒,全按照你的吩咐,正在救治伤员,目前剩余不多了。”梁建方汇报道。 闻声,柴绍没有多言,他估计梁建方担心承担罪责,所以才这么说。 旋即柴绍扫了眼诸将,朗声道:“此战我军重创叠罗支的前锋,即将火速北上包围朔方城,诸将有何攻城良策?” “大帅,我军长途跋涉而来,刚与突厥骑兵酣战,而朔方墙高城坚,守军以逸待劳,直接攻城难度非常大。” “大帅,目前我军北上包围朔方城,假以时日,城内粮草必然耗尽,到时候,梁师都不战自降。” “大帅,我军大捷,反观梁师都沦为困兽,应该乘胜作战,直接破朔方城。” 柴绍闻声,目光望向赵牧询问:“赵牧,你有何良策?” 赵牧托腮思索片刻,进言道:“大帅,我军北上包围朔方城,必须提防叠罗支派兵生事,末将愿领军驱逐突厥骑兵。当然,若大帅让末将率军攻城,末将有把握兵不血刃收复朔方城。” 柴绍闻声,不禁苦笑。 若其他将领声称,以千余人阻挡突厥万骑,他绝对不相信,但赵牧这么说,他却不敢轻视。 听闻赵牧能兵不血刃夺城,好奇的询问:“说说你的计划。” “大帅,梁师都能在朔方立足,全仰仗突厥势力,当前突厥内部不稳定,我军刚刚重创突厥,一旦北上,朔方城肯定在我们团团包围中,梁师都等人肯定沦为惊弓之鸟,末将的计划很简单,极限施压,迫使其投降。” 极限施压? 柴绍,薛万彻,薛万均与帐内将领首次听到这个词。 “如何极限施压?” 赵牧侃侃而谈:“朔方城内部不稳,陆续有将领起义降唐,末将的计划很简单,把斩首的突厥骑兵首级,全堆积在朔方南门,此举保证吓的梁师都等人屁滚尿流,心志不坚的人,要么劝说梁师都投降,要么杀梁师都投降。 若梁师都还不投降,末将仍有其他策略。” 他绝非无的放矢,历史记载梁师都死于堂弟梁洛仁之手。 柴绍有点怀疑赵牧的策略,但赵牧所言不假,朔方城内将领的确陆续起义了,城内守军惶惶不安。 若能兵不血刃,自然再好不过了。 “赵牧,你的策略太儿戏了?”薛万彻询问,他主张强攻。 赵牧淡定的道:“若大帅让末将指挥,末将保证三日内拿到梁师都首级。” “你敢立军令状?”柴绍询问。 “敢。” 薛万均打断赵牧的话,进言道:“大帅,末将坚持强攻。毕竟,叠罗支随时驰援梁师都,片刻都耽搁不得。” 柴绍思量少时,望着薛万均道:“薛将军,不妨先试试赵牧的策略,若他计划落空,我军休整结束,再指挥大军强行攻城。目前,你领军监视突厥。 赵牧,你依计行事,三日内,梁师都不降,本帅拿你是问。” 毕竟,皇帝派赵牧北征,意在试探赵牧的能耐,作为统帅他理当给赵牧提供机会,再者,刚刚酣战结束,大军的确需要休整。 先派遣赵牧尝试夺城,既能试探赵牧的才干,也能给大军争取休整时间。 “遵命。” 诸将领命离去。 第17章 这不可能 长安。 北伐之战,牵动无数人的心。 信使的捷报像雪花飞进长安,策马驰骋在长安街道,扬起捷报道:“大捷,朔方大捷。” 信使的呼喊声,引来街道内的百姓阵阵欢呼。 捷报。 还是大捷。 没人知道朔方发生什么,但大家都知道唐军在朔方取得胜利。 两仪殿。 李世民俯身研究作战地图,观察大军的动向。 柴绍出征已过四日,赵牧领兵出发也有三日,目前理当抵达预定的地方,开始对梁师都发起进攻。 几日来,前线始终没有传回消息,李世民颇为担心。 这时,有公公住进来躬身行礼道:“陛下,朔方大捷,朔方大捷,信使在殿外等候。” “传!” 李世民龙颜大悦。 大捷。 大军北上三四日,竟然取得大捷,这出乎他的预料。 不禁兴致勃勃的向旁边研磨的长孙皇后道:“柴绍果然凶悍,不负众望啊。” “陛下选将选的好。”长孙皇后道, 对话中,信使被带进两仪殿,拱手把捷报寄给太监:“启禀陛下,这是大帅传回的捷报。” 太监接过捷报,李世民道:“挑重点,念!” “禀陛下,柴将军汇报,赵牧领军奇袭驰援朔方的突厥大军,杀敌万余人,抓捕三千多俘虏,得到马匹无数,薛万均,薛万彻率军杀敌四千人,抓捕俘虏七千人,马匹过万。”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太监道。 嘶。 李世民闻声眉头紧随,嗖的站起来询问:“没念错吧?” 太监详细看了遍:“陛下,没有念错。”说话间把捷报呈给李世民。 李世民不相信赵牧杀敌比薛万均,薛万彻还多。 接过捷报详细阅览后,面色越发疑惑,向盛装的皇后询问:“赵牧,朕记得赵牧是偏师,麾下率领老弱病残吧。” “是老弱病残!”长孙皇后道。 她是听明白了,赵牧杀敌多,俘虏少,而薛万均和薛万彻恰好相反,关键赵牧领兵发动奇袭。 这么一来,朔方之战,赵牧居功至伟。 李世民详细浏览捷报,内心仍然狐疑,即使奇袭,带领老弱病残怎么能杀这么多呢。 这不正常啊! 长孙皇后望着李世民的表情,询问道:“陛下,怎么了?” 李世民把捷报寄给长孙皇后,思前想后考虑。 柴绍绝不会虚报战功。 毕竟捷报中写的清楚,赵牧聚军中之箭于一部,步兵悄悄摸进,顷刻间箭雨杀敌,烈酒焚烧,最终率军冲锋,三军战马挂满首级。 “呼!” 尽管李世民狐疑,但铁证如山。 长孙皇后阅览后道:“陛下,捷报里说,赵牧是头功,既然已经立功了,把他召回来吧!” 近日来,长乐公主时常来询问赵牧的情况,她能感觉到长乐公主心里多担心。 李世民直言否决:“赵牧大言不惭,扬言三日内兵不血刃收复朔方城,已经立军令状了。朔方城乃北伐的关键,朕到要瞧瞧,他能不能成功。当然了,这小子首战表现的确亮眼,是该好好商商,姚公公,传令提升赵牧为从四品宣威将军,另外安排河东郡太守,在河东郡募集三千新军,马上送给赵牧。 告诉他,若他收复朔方城,生擒梁师都,朕大赏。” “喏!” 太监颔首离去。 “陛下,你输了,这赵牧绝非纸上谈兵之流啊。”长孙皇后掩口窃笑。 皇宫。 红袖快步跑进长乐公主闺房,急声道:“公主,公主好消息?” “红袖,什么事儿,这么高兴?”长乐公主淡淡的询问。 “嘻嘻...”红袖嬉笑道:“近来公主最担心谁?” 长乐公主闻声霞飞双颊,白了眼红袖询问:“红袖,不要卖关子了,快说。” “公主,宫里传出消息,赵牧建功了,据说杀敌过万,比霍国公统帅大军杀的还多,另外,赵牧在军中立下军令状,声称三日内收复朔方城,生擒梁师都,没想到他看起来单薄,竟然这般勇猛善战。” 闻声,长乐公主心里悬着的石头落地,却面色平静的道:“哦,他啊,与我何干?” “公主不是担心赵牧,怎么不高兴呢?”红袖疑惑的询问。 长乐公主羞涩渐浓,嘟囔道:“谁说我担心他了?休要胡说。” “哦,那奴婢以后不帮公主打探消息了。”红袖道。 “你敢。” 朔方城南。 柴绍大军在南门安营扎寨,配合东门的唐军,把朔方城围得水泄不通。 赵牧引兵抵达,命程处默率军把突厥人尸体抛在南门外,令梁建方把带来突厥人首级堆在南门前。 黄昏前,朔方城南门前出现高高的小山。 南门的守军见状,果然吓的魂飞魄散。 此前,他们收到突厥兵败的消息,却不知唐军斩杀多少突厥人,亲眼目睹城外遍地的尸体和堆起头颅,顿时城内六神无主。 夜深人静。 诸将集结在赵牧军营,梁建方低声道:“都尉,你不该立军令状的,让自己处在险境中。” 三日破城,太仓促了。 目前,他们实施赵牧的计划,半日过去朔方城没有半点变化。 若不能按时破城,赵牧会受到军法处置。 “是啊,都尉草率了。”程处默道。 “梁校尉,程校尉,某觉得都尉的计划很不错,甚至不需要花费三日。”刘仁轨道。 赵牧拍拍梁建方的肩膀道:“放心,两日内梁师都不死,本都尉亲自进城抓他。在此前本将给他加把火。” “刘仁轨,执笔记录。”赵牧道,随即陆续道出自己的策略。 刘仁轨提笔书写时,渐渐的,他发现赵牧所言全是攻城策略,随着赵牧提出策略越来越多,他渐渐不淡定了,赵牧夺城的计划,不少更匪夷所思。 执笔写下十几张,赵牧道:“梁建方,派人把消息射进朔方城,李崇义,派人再南门佯攻一波。” 闻声,梁建方面色大惊,直呼道:“都尉,此乃绝密啊,怎能送进朔方城?” “都尉,这么做有通敌的嫌疑,三思啊。”刘仁轨急声道。 第18章 极限施压 赵牧的策略,把朔方城的处境,和梁师都可能逃跑的路线,以及赵牧各种破城的策略写的明明白白。 倘若落到梁师都手,后果不堪设想啊。 “哈哈哈...” 赵牧郎笑道:“朔方城内的梁军,早沦为惊弓之鸟,若非梁师都冥顽不灵,他麾下将领肯定举兵投降了,本都尉把攻城策略与他们逃跑路线写出来,此举断了他们的逃跑念想。 若梁师都继续坚持己见,本都尉相信自有将领收拾他。” 刘仁轨恍然大悟:“都尉要把他们逼到绝境,让他们内讧?” 赵牧默默颔首,催促道:“梁校尉,快速安排。” “遵命。” 午夜。 朔方城,梁王府内仍然灯火通明,守备森严。 今日唐军重创叠罗支前锋精骑,几乎歼灭对方,迫使叠罗支不敢靠近朔方城。 目前,数万唐军把朔方城围得水泄不通,城内守军沦为瓮中之鳖。 梁师都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紧急召见重臣商议策略。 一番争吵后,降唐者占据多数。 梁师都亲信梁洛仁进言道:“大王之前拒绝李世民的归降请求,目前柴绍领军前来报复,而他们在南部重创叠罗支前锋,斩断我们的退路,臣以为理当趁唐军尚未攻城,尽快归降,免得为时已晚。” 梁洛仁身份特殊,是梁师都的堂弟,在朔方城位高权重,话语权极重,主张识时务者为俊杰,大唐崛起后降唐。 “大王,唐军小将赵牧凭两千精兵冲杀突厥过万精锐,俘虏数千人,马匹无数,今他把突厥人尸首放在南门外,分明计划震慑城内的守军,目前,赵牧已达到他的目标了。 城内守军惶惶不可终日,丧失作战的勇气,降唐是最好的选择。”负责朔方城军务的将领进言。 啪! 梁师都阔掌拍在书案,喝道:“本王说过,绝不降唐...” 后面的话尚未说完,南门守将慌张的走进来,急声道:“大王,赵牧派麾下兵勇向城内射进来十几封书信,与此小股部队正在猛攻南门。” “劝降吗?哼,本王焉能投降,苟且偷生。”梁师都喝道。 熟料守将斩钉截铁道:“大王,赵牧书信里只字未提的招降,相反全是告诉我们逃跑的方法,与即将实施的攻城的策略,最后信中留言,降唐者荣华富贵,死战者死无葬身。” 闻声,梁洛仁等人快速冲上去,夺过守将送来的书信浏览起来。 渐渐的,他们浑身冷汗津津,越看越紧张。 赵牧在书信中为他们指出逃跑路线,但怎样追杀他们,伏击他们,也写的清清楚楚。 不少策略,他们刚刚讨论过。 后面几封信里,多为唐军攻城速胜的方法。 他们越看越惊慌,赵牧阴毒至极,表面给他们出谋划策,实际把他们视作案板的鱼肉。 诸将阅览过后,战战兢兢的把书信呈给梁师都。 希望梁师都阅览书信,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梁师都连续阅览过几封书信,当着诸将的面直接把书信撕成碎片,怒喝道:“唐军,唐军休想逼我投降。” 书房内,百官静若寒蝉。 许久梁洛仁挺身而出询问:“大王,叠罗支领军不敢靠近,我们处境非常艰难,既然大王不愿归降,您有何破敌之策。” 朔方城连续内讧,精兵良将折损不少。 与锋芒正盛的唐军作战,无疑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此前李世民写信劝降,保证降者不杀,宽大处理,梁师都太执拗,太贪恋权势,公然决绝。 今日唐军大兵压境,在城南重创气势汹汹突厥前锋,朔方城被团团包围,早沦为孤城了。 不要说抵抗唐军了,长时间抵抗的机会都没有。 识时务者为俊杰。 依照他们的计划,理当在唐军破城前归降唐军,兴许能得到李世民善待。 梁师都狠狠的瞪了眼梁洛仁。 除弃城而逃外,他能有什么好主意。 “唐军围城,朔方城难以保全,本王计划明晚领军从北门突破,一路逃进草原内投靠突厥。”梁师都道出自己策略。 “大王,唐军困死城池,恐难突破,何况赵牧书信里,预料到我们和突厥联合趁夜逃离。”一名将领朗声说。 “是啊,守军沦为强弩之末,大军气势低沉,恐难冲出唐军包围。”有重臣进言。 梁师都神色冷若冰霜,不容置疑的道:“无需多言,梁洛仁,尽快给派人出城,与叠罗支取得联系,让他指挥骑兵进攻唐军,我等连夜逃离。” “大王...”有将领试图劝降,梁师都朗声道:“本王意已决,全部退下。” 众将无可奈何,不甘心的退出。 走出梁王府,梁洛仁向身边将领道:“各位同仁,既然大王让某全权负责,诸位何不前往某府上商议。” 入夜。 唐军营。 军帐内,赵牧正在举杯小酌。 他做了最好的构想,也做了最坏的打算。 若梁师都冥顽不灵,强攻,也要收复朔方城,斩杀梁师都。 不多时,刘仁轨阔步进帐汇报道:“都尉,适才大帅通报,在北门抓到朔方城里传信的信使,梁师都计划邀请突厥攻打北门,趁机连夜逃离。” “嗯!” 赵牧面色平静,询问道:“薛将军呢,是否传来叠罗支方面的消息?” “兴许是晌午一战,重创叠罗支前锋精骑,目前叠罗支不敢轻举妄动。”刘仁轨汇报。 赵牧托腮思索片刻,朗声道:“派程处默,程处亮,密切监视朔方城,若有异动,迅速攻城。” 因为突厥存在。 他的耐心有限。 梁师都敢投靠突厥,他就敢连夜攻城,取梁师都首级。 孰料话音刚落,程处默急不可耐跑进来,气喘吁吁道:“都尉,朔方城内起火了。” 闻声,赵牧提刀踏步冲出去。 仰头向北方望去,朔方城内火光冲天,隐隐传来杀喊声。 赵牧不敢大意,急声道:“快速集结全军,准备作战。” 随之,赵牧匆匆前往帅帐。 照目前情况看,朔方城里是突生变故。 纵然他不知道发生什么,但绝不能让梁师都逃离。 第19章 班师回朝 赵牧抵达帅帐,大军在快速集结。 柴绍见到赵牧,询问道:“赵牧,朔方城内发生什么?” “大帅,末将不知城内状况,正在集结军队,随时准备攻城。”赵牧汇报。 柴绍内心纠结,后悔没有让薛万均领军攻城,面色冷凝的道:“绝不能让梁师都逃走。” 话语刚落,朔方城南门突然打开,亮光中,有将领高声喝道:“赵都尉,我们投降。” 程处默,程处亮领兵冲上去,快速将其抓获,押着降将抵达帅帐前。 降将面色惊慌,扑通跪地道:“烦劳诸位将军告诉赵都尉,末将把梁师都首级带来了。” 闻声,柴绍,赵牧等人,这才注意到降将提着血淋淋的首级。 赵牧厉声喝问:“某是赵牧,朔方城内发生何事?” 降将望着赵牧眼里露出惊惧之色,战战兢兢道:“赵都尉,梁师都冥顽不灵,梁洛仁率部袭杀,罪臣愿意降唐,愿意把城池让给都尉。” 赵牧与梁师都素未谋面,转首望向柴绍:“大帅,首级是梁师都吗?” “没错,是梁师都。”柴绍颔首。 不过,他心里犯嘀咕,梁洛仁为何选择投降赵牧,朝着降将询问:“为何向赵都尉投降?” 降将得知柴绍身份,慌张的道:“大帅,午夜时,赵都尉派人向城内射箭,送去不少消息,皆为如何破城,如何截杀我部策略,我等无路可逃啊!” 随之,从怀里掏出几封书信寄给柴绍。 柴绍接过快速浏览,什么火攻,什么飞天夜袭,什么土掘密道,什么困死城内,各种攻城策略,不管能否实施,赵牧把结果写的非常明确,抵抗者死。 难怪...这小子够厉害的。 柴绍收起书信向赵牧道:“赵牧,既然梁洛仁选择向你投降,赶紧率部进城招降。” “大帅,您是三军主帅,应当亲自受降,末将怎能越俎代庖呢?”赵牧谦逊的说。 受降。 接管朔方城。 是非常大功劳。 柴绍自然愿意前往,怎奈是赵牧兵不血刃收复朔方城,他怎能与部将抢功劳呢。 “快去受降吧!”柴绍催促道。 闻声,赵牧向程处默道:“聚兵,进城。” 是夜。 赵牧领军接管朔方城,派将领肃清顽固抵抗的梁军。 翌日。 捷报传回长安。 早朝。 李世民君臣论证结束,正要退朝时,一名小太监进来汇报道:“陛下,信使归来,带回朔方城大捷的消息。” 呃? 李世民愣住了。 昨日,他才收到信使送回的捷报。 今日信使快马加鞭再次传回捷报,莫非赵牧的计划成功了。 昨夜,梁师都领军归降。 大殿内,百官闻声惊讶,好奇,兴奋,彼此窃窃私语。 昨日,柴绍,赵牧重创叠罗支前锋,领军包围朔方城,今送回朔方城大捷的消息,攻城略地的速度简直太神速了。 李世民龙颜大悦,朗声道:“宣信使进来。” 少时信使快步进殿,躬身行礼汇报道:“陛下,昨晚,梁洛仁斩杀梁师都,率部向赵都尉归降,目前,赵都尉率部接管朔方城,肃清城内残匪,赵都尉提议,与柴将军率军杀向恶阳岭,攻占定襄城。” 汇报完,信使把书信呈给太监。 杀向恶阳岭,攻占定襄城。 闻讯百官炸锅了。 北征梁师都,柴绍麾下才几万人,赵牧麾下仅两千人,即使包括河东三千兵勇,也才五千兵勇,赵牧竟敢提议攻打定襄城。 此举等同颉利饮马渭水,兵临长安啊! 这小子疯了吗? 李靖连忙出列,抱着朝笏道:“陛下,征战突厥事关重大,绝不能贸然行事,臣建议,即刻让柴绍率军班师回朝,免得赵牧杀向定襄城。” 毕竟,赵牧精通北伐策略。 何况朔方首战,赵牧偏是调动柴绍的大军,生生让柴绍配合他的策略。 此时赵牧的提议,分明计划故伎重施,仅是加强了筹码。 “陛下,万万不能让赵牧北伐。”房玄龄进言。 目前,朝廷尚未准备妥当。 再者夏季发生旱灾,国库缺钱,粮仓缺粮,北征颉利时机不成熟。 李世民阅览着捷报,渐渐仰头郎笑起来:“靖兄说的没错,这小子桀骜不驯,的确是个难得的帅才,竟然懂得极限施压,兵不血刃逼得朔方城内讧,收复朔方城。” 他把书信寄给太监,传给百官。 李世民高声道:“此战速胜,彰显我军气势,虞世南,传朕旨意令夏州司马刘兰暂任朔方城长史,管理朔方,令柴绍领军班师回朝。” “喏!”虞世南领命,快速离去。 大殿内静默片刻,杜如晦抢先道:“陛下,此战赵牧居功至伟,臣建议让赵牧在兵部任职。” “陛下,此等悍将理当在军中任职。”李绩提议。 此言出,其他将领纷纷挺身而出,开始在殿内抢人。 李世民摆摆手:“对于赵牧,朕自有安排。” 朔方城。 赵牧闲来无事,在花园内练武。 此前战斗,杀的酣畅淋漓,他总觉得自己没能彻底发挥出来。 这时,程处默,程处亮,李崇义,李崇晖偷偷溜进花园内,嬉皮笑脸向赵牧道:“都尉,收复朔方城后,朝廷很快传来班师回朝的命令,当前没有战事,都尉能否酿些酒,让兄弟们解解馋。” 赵牧收刀正色道:“不准备要军功了吗,若被陛下得知你我在军中私自制酒,焉能不军法处置。” 闻声,程处默几人艰难的咽了口口水。 他们嘴馋,却不敢违抗军令。 瞧见他们落寞的神情,赵牧叮咛道:“记录下军中受伤的兵勇,回京跟我做生意,以免作战受伤没有去处。” “都尉仁义。” 李崇义称赞道。 赵牧收留受伤的兵勇,免去受伤后谋生的后顾之忧。 今后再战,军中兵勇必将舍生忘死,奋勇杀敌。 “没错,杀敌建功,退伍经商,今后再追随都尉作战,我等必将建立更大的功勋。”程处默道。 谈话中,刘仁轨疾步赶来,气喘吁吁道:“都尉,都尉,虞世南前来传旨,命我等即刻班师回朝。” 第20章 以权压人 长安。 北征军凯旋。 大军浩浩荡荡进城,受到长安百姓热烈欢迎。 为表彰赵牧的功绩,柴绍特意让赵牧留在自己身旁,处在三军最前端。 颇有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朝看尽长安花的味道。 一路进城,各军归营,诸将前往皇宫面圣。 为欢迎北征军凯旋,此间百官入朝,李世民端坐龙椅等候。 走进大殿,诸将各自向李世民行礼。 李世民龙颜大悦,从龙椅起身冲到殿中央搀扶起柴绍,称赞道:“柴将军,此战打得漂亮。” 柴绍谦逊的道:“末将不敢居功,此战皆为众将士的功劳,尤以骁果都尉赵牧表现的最为出色,奇袭叠罗支前锋精骑,收复朔方城,不折不扣的北伐功臣。” “他打的再好,也是你的兵。”李世民瞟了眼赵牧,拍着柴绍肩膀奖赏道:“柴绍领军收复朔方重镇,为大军北伐突厥奠定基础,即日起,擢升为左卫大将军,担任华州刺史。” 旋即,李世民目光转向薛万均,薛万彻,继续行赏:“薛万均,薛万彻迎战突厥骑兵有功,薛万均擢升为左屯卫将军,薛万彻擢升为灵州大都督。” 随之,奖赏柴绍,薛万均,薛万彻金银珠宝,丝绸美女。 三将闻讯,各自作揖答谢。 李世民高兴的回到龙椅,端起茶杯润喉,直视赵牧道:“赵牧,收复朔方重镇你功不可没,证明自己的才华,说说,你想要什么封赏。” 纵然因长乐公主之事,他对赵牧心生诸多不满,通过北伐之战,却不得不承认,赵牧胸怀韬略。 有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军事才干。 关键唐军年轻一辈中,目前赵牧表现的最为优秀。 赵牧躬身作揖,没有居功自傲:“陛下,末将建功皆因大帅指挥有方,兵勇拼死杀敌,是故重挫敌军,收复朔方城。若陛下赏赐,重赏三军将士。 末将不求任何封赏,只盼陛下允许末将卸甲归田,” 做个富家翁不香吗? 为何要拼死为李世民卖命。 至于赏赐,他相信自己赚的钱,绝对比李世民的赏赐多。 卸甲归田? 闻声李世民君臣齐刷刷望向赵牧。 年纪轻轻,正值建功立业之时,卸什么甲,归什么田呢。 北征大捷,赵牧表现出卓越的军事才华,必然受到皇帝重赏,前途不可限量啊。 辞官,绝非明智之举。 柴绍迈步靠近赵牧,急声道:“赵牧,你犯什么傻呢,好端端为何卸甲归田?” 他亲眼目睹赵牧冲锋陷阵,运筹决胜的手段,非常清楚赵牧的潜力。 赵牧辞官,朝廷损失一名贤良啊。 “大帅,末将胸无大志,既没有做将帅的念头,也没有权倾朝野的想法。赚钱娶妻,享受生活不好吗?”赵牧直言不讳道出自己的想法。 柴绍愕然的望向赵牧,他以为赵牧有什么宏图大志呢,撇撇嘴轻笑道:“你就这点出息吗?” 赵牧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掷地有声道:“对啊,我的志向正是醒掌天下财,醉卧美人膝。” 噗! 柴绍闻言差点被赵牧气哭。 醒掌天下财,醉卧美人膝,这是简单的赚钱娶妻吗? 这是所有男人的梦想。 他有点不知如何劝说赵牧了。 殿内,气氛一度尴尬。 李靖剜了眼赵牧,厉声道:“赵牧,先把你的志向放一放,来年击溃突厥重兵,北疆威胁减少,任你浪荡。” “李尚书,下官生性懒散,不适合做官,须知强扭的瓜不甜。”赵牧针尖对麦芒向李靖道,随之向李世民抱拳作揖道:“陛下,请允许臣请辞。” “赵牧,朕计划让组建神武飞骑,你确定要辞官。”李世民抛出诱饵质问。 赵牧在朔方的出色表现,间接证明他对抗突厥的策略价值非常高。 李世民计划向赵牧委以重任,让赵牧依照自己的计划训练支精锐,作为将来北伐颉利的尖刀,熟料赵牧选择辞官。 赵牧一把拉过刘仁轨,回道:“陛下,组建神武飞骑,末将推举刘仁轨,他比末将更能胜任。” “赵牧。” 见状,李世民爆喝。 这混小子故意装傻充愣戏弄他么? “臣在。” 赵牧面不改色。 瞧见赵牧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李世民恨铁不成钢越发来气,决定以权压人逼迫赵牧妥协:“赵牧,若你拒绝为朝廷效力,信不信朕将囚禁在死牢内,在牢房内做的你春秋大梦吧。” “陛下,你这是强人所难。”赵牧争辩。 他何时成为香饽饽了,让李世民选择如此粗暴的做法。 “你说的没错,朕是在强人所难。”李世民毫不掩饰自己的决定。 气氛剑拔弩张。 赵牧随时被治罪。 李靖凑到赵牧身旁,好言相劝道:“赵牧,不要不识好歹。惹得陛下震怒,小心性命不保。” 唉。 赵牧长出口气,勉为其难的道:“陛下,据臣所知做官没法经商,臣计划经商的,假使继续做官,若臣富可敌国,必遭同僚记恨,难免落得贪污受贿的污名,也许身死命陨。” 哼。 李世民龙颜不悦。 经商? 比国家社稷还重要吗? 纵然赵牧身怀韬略,也不容赵牧随意撒野。 李世民恼火的道:“即日起,设置神武军,朕任神武军大将军,擢升赵牧为游击将军,任神武军监军,全权负责神武军训练,操练,单方面向朕负责,刘仁轨,梁建方等北征将领,与麾下五千兵勇划归神武军。 再赏赵牧黄金百两,丝绸百匹,赐宅院一座,封武功县伯。” 此言出,殿内静可罗雀。 皇帝对赵牧的赏赐,不可谓不重。 表面为神武军监军,才从五品下的宣威将军,职位远远低于寻常将领,然皇帝自封神武军大将军,赵牧全权负责神武军,这地位直接拔高到柴绍,李绩,侯君集的地位了。 不明就里的人以为皇帝对赵牧封赏过高,似李靖,李绩,房玄龄,杜如晦等人,却深知即刻起皇帝把赵牧六路大军北伐的策略,定为朝廷征讨颉利的策略。 “谢陛下厚爱。”赵牧不得已领旨,随之争辩道:“陛下,若让臣组建神武军,训练神武军,所有都尉,校尉,皆由臣亲自选拔。” 第21章 委以重任 李世民见赵牧示弱让步,面孔升起得意的笑容。 他兼任神武军大将军,即表明诸将不得干涉,巴不得赵牧全权负责,按自己的策略练兵。 从龙椅起身冲赵牧道:“朕操持国务,日理万机,神武军募兵,选将,操练,当然让你全权负责,任何将领不得干预。” 未等赵牧出声,李世民龙颜冷凝,高声警告道:“朕放权给你,一年内,必须给朕训练出一支虎狼之师。” 果然。 赵牧独领一军。 百官闻声,齐刷刷望向赵牧。 有言官计划劝谏李世民降低赵牧职务,却眼见皇帝强势逼迫赵牧才达成目标。 一时间,没人敢出来搅局。 赵牧踱步思量,抬头斩钉截铁道:“陛下,臣保证,半年内神武军战斗力达到各军之首,打遍各军精锐。” 随之转首向殿内的将军道:“各位大人,你们也要加把劲。” 挑衅? 在朝堂公然挑衅? 争强好胜,向来不服输的将军,岂能任由赵牧撒野,挑衅。 侯君集阔步出列,朗声道:“赵牧小子,话不要说得太满,神武军超过我训练的飞骑再说。” “赵牧,半年内,神武军追上我率领的精骑,我送你柄上等宝剑。”尉迟恭朗声说。 程咬金,李孝恭,李绩等将领纷纷表态。 他们相信赵牧的才干,却不相信赵牧半年内把神武军变成精锐。 “拭目以待喽。” 赵牧不作争辩,耸耸肩胸有成竹的说。 这时,李世民如抓住赵牧的小辫子,即刻询问:“赵牧,你信心十足,敢立军令状吗?” “为何不敢?”赵牧盯着李世民反问。 立军令状? 顷刻间,朝堂不少人为赵牧捏了把汗。 唐军善战,彪悍勇武者比比皆是。 赵牧敢大言不惭神武军战力达到各军之首,还不知死活的立军令状。 李靖,李绩等熟知赵牧才华的将领,官吏,内心却乐开了花。 赵牧如此笃定,毫不犹豫立军令状,半年后,朝廷必将出现支骁勇善战的劲旅。 关键赵牧在军中效命,必能发挥出自身潜力。 赵牧立下军令状,李世民朗声道:“赵牧,希望你记住的自己承诺,半年内训练出两万精锐。” 两万? 赵牧望向李世民,撇撇嘴询问:“是不是少了点?” 他被迫任神武军监军,才给他两万名额,玩呢? 李世民一愣。 两万少吗? 直言不讳的询问:“你觉得多少合适?” 赵牧掰着指头盘算,淡淡的说:“各卫包含40-60个军府,单单左右卫差不多四到六万人,神武军不分左右,至少五万兵勇。” “陛下,说起来神武军不分左右,两万的确少了点。”李靖进言。 他丝毫不怀疑赵牧的能力。 毕竟两千泾阳新军,经赵牧之手,短短数日化身虎狼之师。 半年,时间充裕,赵牧足以训练出一支勇冠三军的精锐。 精兵强将,多多益善嘛。 “陛下,若赵牧能把军队带成泾阳新军的战斗力,神武军自然越多越好。”房玄龄进言。 李绩,杜如晦皆出声劝说。 李世民同样希望精兵猛将越多越好,奈何他有难言之隐啊。 望向户部尚书询问:“戴胄,朝廷钱粮能否支撑五万神武军。” “陛下,夏季旱情严重,国库拨出不少银钱,已经捉襟见肘,再训练五万神武军...。”戴胄没有直说,话语却非常明白了。 李世民知道国库缺钱,他内孥也缺钱。 一时间左右为难,负手在玉阶来回踱步,少时直视赵牧询问:“赵牧,你保证半年内训练出精兵悍将?” “陛下惜钱,臣更惜命,除非军令状是厕所的草纸。”赵牧直白的说。 “好!” 李世民喝道,很快拿定主意,斩钉截铁道:“无忌,玄龄,在北衙六军,南衙十六卫,各裁减一万五千兵勇交给赵牧,赵牧,你再招募两万兵勇,记住,半年后必须是精兵强将。” “遵命。” 赵牧三人齐声道。 一切妥当,赵牧作揖道:“陛下,若没有其他事情,臣先告辞了。” 熟料李世民诡笑,朗声道:“赵牧,朝廷公事处理完毕,私事尚未了结,十日内,该偿还朝廷万两纹银吧。” 还钱? 这唱的哪一出? 赵牧毫不客气的道:“陛下,草民北伐凯旋,早已将功补过,陛下这么做,分明是报复。”。 李世民面不改色道:“朕向来公私分明,恩怨分明,何谈报复之说,靖兄,你来说说,当日赵牧是否答应?” “是答应了。”李靖道。 “陛下,臣作证,赵牧的确答应了。”房玄龄道。 赵牧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他压根没有料到李世民这般厚颜无耻,百官愿意与他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臣遵命。” 赵牧气呼呼走出皇宫。 “哈哈哈...” 与此朝堂内响起得意的郎笑声。 赵牧出宫,刘仁轨,梁建方,程处默,程处亮,李崇义,李崇晦狂奔着跑上来。 适才。 皇帝陆续奖赏他们,目前,他们既有军功,也有爵位,关键在神武军内任职。 程处默兴高采烈的道:“将军,没想到陛下如此信赖你,五万神武军啊。” “信赖个屁,一日坑我两次,简直是穷疯了。”赵牧没好气的说。 他打了仗,建了功,结果得继续操劳,还得给李世民还钱,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将军,你分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朝廷独领一军者,要么有从龙之功,要么是百战猛将,唯独将军是个例外,这份信赖与荣耀,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啊。”程处默羡慕嫉妒的说。 “将军,你表面才从五品下的宣威将军,实则权倾朝野,直接向陛下负责,末将身份都水涨船高,被陛下格外提拔。”李崇义兴奋的道。 毕竟,所有府兵战时作战,闲时训练,务农。 神武军与诸军不同,专门用于作战。 这是支独立的军队,李靖,李绩都没有这份荣耀。 “是啊,将军北征之战表现的亮眼,难怪陛下信赖。”梁建方道:“末将愿誓死追随将军。” “呵...”赵牧轻笑,蔑声道:“北征,才针尖大点功劳,不值一提。” 第22章 为酒而来 唐初。 名将多如牛毛。 不灭一国,谁好意思称自己是名将。 “将军,陛下征战王世充时,末将已经在冲锋陷阵了,至今才荣升为都尉。”梁建方委屈的说。 人比人,气死人。 “都尉?”程处默惊声道:“老梁,你是真傻还是装傻,神武军五万兵勇呢,哪家都尉有资格统帅七八个大军府?” 呃? 十几个军府? 梁建方愕然呆滞。 这么说的话他的军职的确不低了。 “神武军组建后,若一场证明自己,我等飞黄腾达指日可待。”程处默憧憬的说。 “没错,若能重创颉利,我等必将能追上父辈的功勋。”李崇义期待的说。 赵牧白了眼几人,叮咛道“陛下要求我组建神武军,十日内,我要偿还陛下万两白银,事有轻重缓急。刘仁轨,担任我的助手,兼任亲军统帅,梁建方,程处默,各自统帅八个大军府。 募兵之事,你们全权负责,我就一个标准,招募身强体健之人。” “遵命!” 几人点头领命,计划各自散去。 赵牧拍了拍程处默肩膀,尴尬的道:“领我去我的宅子。” 闻声,程处默噗嗤一笑。 长安,他最熟悉了。 然而,其他几人纷纷跟上来,赵牧询问道:“我回家考虑赚钱的营生,你们追来干嘛?” “将军,你的酒奇货可居,酿出来绝对赚钱。”梁建方提醒。 酒? 赵牧恍然大悟。 没错,他的酒奇货可居。 随之安排道:“处亮,去多买些米酒来,今晚,我宴请大家,顺便犒劳征战的兄弟们。” “末将也去,顺道叫上些兵勇帮忙。”刘仁轨追上去。 皇宫。 大多官吏早退朝。 李世民与朝廷核心官吏仍在议事,研究赵牧的北伐策略。 少时,侯君集仰起头道:“陛下,这策略末将找不出半点瑕疵。” “没错,现在万事俱备,仅需要支持北伐的钱粮了。”李靖说。 李世民称赞道:“赵牧不简单啊!” “陛下,赵牧太年轻,缺乏作战经验,十七八岁训练五万大军,恐怕引来非议。”长孙无忌进言。 “哈哈哈...经验...”李世民仰头朗声。 “以两千新军斩杀叠罗支万骑,逼得叠罗支不敢驰援朔方城,再兵不血刃,极限施压,逼得朔方城将领内讧降唐,要胆识有胆识,要谋略有谋略,何来的缺乏经验。”李世民道。 当年,与先皇率部起兵,他们都忌惮突厥三分,不敢与突厥骑兵硬碰硬。 赵牧却做到了。 随之询问道:“侯君集,若你是赵牧,处在相同的情形,敢指挥两千人冲杀吗?” “因为柴将军率部在南方,末将敢冲杀,却绝对做不到砍杀突厥万骑,退朝后,末将计划好好研究研究赵牧的策略。”侯君集如实说。 若非柴绍,薛万彻,薛万均参战,他甚至怀疑赵牧谎报军功,不知赵牧如何做到大量歼敌。 闻声,长孙无忌不再劝阻。 侯君集乃秦王府悍将,南征北战多年,自身战功赫赫,连他都做不到,军中又有几人能做到。 李世民负手而立,满目憧憬的说:“朕希望赵牧能带来惊喜,对了,此事事关重大,玄龄告诉朝廷百官,任何人不得暴露赵牧神武军监军的身份。” “陛下,百官退朝时,臣提前叮咛过了。”房玄龄汇报。 平康坊。 外省驻京官吏和各地进京人员的聚集地,也是着名的青-楼聚集地。 赵牧府邸恰好安排在此。 李世民赏赐的宅子不大,恰好三进三出。 赵牧一行走进庭院内,宅院内空空如也,不见丫鬟,家丁踪迹。 “抽空在军中选些忠实的退伍老兵,在我府上做事吧。”赵牧向梁建方叮咛道。 “末将尽快安排。” 说话功夫,有兵勇陆续送来制酒的道具和少量米酒。 有过先前酿酒的经验,再次酿酒顺风顺水。 黄昏,蒸馏出几缸酒。 程处默,梁建方等人见状,好像饥肠辘辘的饿狼,抓起瓜瓢打满酒狂饮。 过了酒瘾,他们才慢慢小酌。 梁建方深吸口气,高呼道:“过瘾,过瘾呐,北征时,水壶内装着酒却不能畅饮,都快把我憋疯了。” “谁说不是呢,我差点违抗军令,喝光存酒了。”李崇义说。 赵牧理解他们的苦楚。 郎笑道:“放心,既然我们共事,今后保证你们喝个够。” “哈哈哈,老夫一猜你小子在家里酿酒。”突然,门口响起爽快的笑声,程咬金大步流星走进来。 “国公(父亲)...” 见状,赵牧等躬身行礼。 程咬金随意的摆摆手,疾步走到酒缸前,抓起瓜瓢打了些酒咕嘟咕嘟喝起来,解了酒瘾朗声道:“痛快,太痛快了。” “好你个程咬金,我说你个老小子,怎么一出宫不见了。”尉迟恭跨步走进来。 很快柴绍,李靖,秦琼,李绩,房玄龄,李孝恭,侯君集纷纷踏步而来。 几分钟内,魏征,杜如晦,虞世南,长孙无忌等朝廷大佬不请自来,齐聚赵府。 呃。 赵牧观之,不由得头大。 他宅子内连丫鬟家丁都没有,如何招待宴请众人。 刘仁轨,梁建方,程处默,程处亮,李崇义,李崇晦满目惊讶,怎么朝廷要员全来了。 赵牧一一行礼,朗声道:“各位叔伯,小侄家里既无家丁,也无丫鬟,今晚恐怕没法宴请大家了。” 李孝恭阔掌拍在赵牧肩膀,爽快的道:“贤侄,我家两小子随你建功,这顿酒我请了,今晚大家去群芳楼。” 他清楚皇帝对赵牧的信赖,更清楚神武军的价值。 李崇义,李崇晦不犯错,追随赵牧未来前途无量。 “河间王,你个老不羞。”程咬金拍着自己的脸颊,提醒道:“大家身份太敏感,我提议去闲庭居,带上酒,顺便给赵牧几人接风洗尘。” “是我考虑不周。”李孝恭回首道:“各位,我们去闲庭居。” “对,去闲庭居!”众人齐声附和。 赵牧面色谦逊的道:“怎能让伯父破费呢,小侄请大家。”赵牧谦虚道。 第23章 李靖请教 闲庭居。 平康坊内较为出名的酒家。 平日里,功勋富豪,文人士子常来此饮酒作乐。 黄昏,生意正红火。 李孝恭,程咬金,尉迟恭等朝中大佬,好似盗匪快步闯进来。 小二见状,当场愣在原地。 眼前官吏时常来闲庭居喝酒,却是首次来这么多。 一进门,李孝恭抓住小二肩膀阔声道:“小二,找个大点的地方,把店里的好菜端上来,全记我账上。” 河间王? 小二不敢马虎,战战兢兢打量四方。 大厅中央处,两桌客人恰好起身离去,小二匆匆收拾后把两张桌子并起来,邀请李孝恭等入座。 大伙一坐,程咬金喊道:“快拿些酒碗来,多切些羊肉,鹿肉,驴肉。” 其他人,眼睛齐刷刷望向赵牧面前的酒坛,神情贪婪,躁动,急不可耐。 李孝恭见状打趣的说:“你们怎么跟没喝过酒似的,各个饥渴难耐,这酒比我府上的三勒浆还好喝吗?” “你啊,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酒岂是三勒浆能比。”房玄龄文绉绉的说。 “河间王,你府上的三勒浆的确爽口,但和赵牧的酒比相差甚远。”尉迟恭怼过去。 程咬金干脆道:“再好的三勒浆,不及此酒万一。” “这么夸张吗?”李孝恭神色狐疑。 长安城,他府上的三勒浆堪称顶配了,以前房玄龄,尉迟恭,程咬金经常死乞白赖去他府上蹭酒喝。 今晚...竟然... 长孙无忌亦好奇,不解的说:“近来,玄龄,老杜,在我面前把赵牧的酒快夸上天了,陛下也时常念叨着,赵牧,快上酒,让大家长长见识。” 赵牧抓起酒坛,狂野的扯去酒封。 随着撕拉一声酒封飞起,封印的酒香仿佛脱缰的野马冲出来。 顷刻间,香味扑鼻。 “这酒...” 闻到酒香,李孝恭即刻不淡定了,强忍着吞了口口水。 “好酒,好酒啊!” “是啊,酒香四溢!” 秦琼,柴绍,虞世南,长孙无忌不禁抿了抿嘴,闻着酒香心痒难耐。 “对对对,是这味儿。” “盼啊,念啊,终于有机会再次大饱口福了。” 李靖,李绩,侯君集等连连称赞,眼巴巴望向赵牧。 呼声。 酒香。 引起旁边食客的注意,纷纷转头望过来。 赵牧抓起酒坛斟酒,清泉般的酒水瀑布般流出来,顿时客厅酒香更浓,香气宜人。 纵使李靖,李绩等有幸在宫里小酌,看到清澈佳酿流出来,仍然掩盖不住躁动,激动的心情,长孙无忌等没喝过的,瞧见清澈如水的醇酿,当即惊目结舌。 与浑浊的三勒浆相比,这酒清澈无暇,单论品相已超过市面流通的佳酿了。 赵牧,刘仁轨,程处默,李崇义等为大家斟满酒,李靖似乎回想起什么,好心提醒道:“这是烈酒,大家轻吮慢饮,切勿举杯狂饮,切勿贪杯。” 各自端起酒碗,李靖道:“今晚,老夫借花献佛,恭贺柴绍,赵牧几个小子凯旋,干。” “干!” “喝!” 程咬金,李靖,李绩等,却端起酒碗,捧在鼻尖轻呼,闻着浓浓的酒香轻吮小酌,神情享受的品尝美酒。秦琼,柴绍,李孝恭几名武将,早受不了酒香的诱-惑,瞧着碗里清澈的佳酿,哪还记得李靖的提醒,急不可耐的仰头牛饮。 烈酒入喉,引来激烈的反应。 “嚯,好辣的酒!” “咳咳,这酒霸道。” 秦琼,李孝恭疾呼,饱经沧桑的面孔渐渐泛红。 长孙无忌,虞世南等见状,模仿李靖举杯小酌,品尝酒香。 “这酒纯正,无异味!” “入口甘润,爽洌,回味无穷!” “醇厚绵香,回味悠长,好酒,当之无愧的好酒。” 好酒。 堪称绝世好酒。 半碗酒下肚,各自过了酒瘾,李孝恭羞愧的道:“惭愧,惭愧啊,是我有眼不识金镶玉。” “哈哈哈,你也有走眼的时候。”程咬金回道。 李孝恭气恼的道:“赵牧善战,我怎知他还能酿制出如此好酒呢?” “哈哈哈...” 又是一阵郎笑声,大家推杯换盏,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气氛热闹。 闲庭居内。 食客们,陆陆续续闻到酒香,目光渐渐投向赵牧所处的位置。 “这是什么酒,闻起来好香啊!” “闻着香醇,喝起来口感肯定爽口。” 食客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少时,有人忍无可忍,走上来向面善的虞世南询问:“大人,你们喝的什么酒,能否给小人尝尝。” 熟料虞世南如遭劫匪,抬手护住自己的酒碗,喝道:“嗨,你这人不懂君子不夺人所好的道理吗?\\\" “小子,哪凉快哪待着去。”李孝恭厉声呵斥。 食客不甘心,掏出纹银寄给李孝恭:“官爷,小人愿重金购买。” “羞辱谁呢,我李孝恭像缺钱的人吗?”李孝恭喝问。 李孝恭? 河间王? 皇亲国戚,陛下爱将,得赏赐无数。 食客自取其辱,不敢再磨叽,更不敢打扰对方雅兴,连忙躬身作揖欲回到自己座位。 这时,赵牧出声道:“伙计,给我三锭银子,给你一坛酒。” 三十两,五斤酒? 这也太贵了吧,食客左右为难,最终咬咬牙和赵牧完成交易。 那食客提着酒离去,很快闲庭居一角传来惊呼声。 这个小插曲,不曾影响酒宴热闹的气氛。 众人把酒言欢时,李靖目光望向赵牧道:“赵牧,今晚老夫不光是来喝酒的,心里有诸多疑问向你请教。” 向我讨教? 赵牧大吃一惊。 你可是李卫公,大唐军神啊。 在军神面前班门弄斧,容易遭社会毒打。 秦琼,魏征,李孝恭,虞世南,长孙无忌等亦神色吃惊,论军事造诣,朝廷诸将皆不如李靖。 孰料,李靖向赵牧请教。 顿时,放下酒杯洗耳恭听。 赵牧受宠若惊,谦逊的道:“伯父,请教两字小侄承受不起。” “赵牧!” 李靖突然板着面孔,似乎非常生气, 此子满腹韬略,善谋善战,却过分谦虚,让在场将领活不活了。 直言询问道:“前阵子,在皇宫听你阐述北伐策略,老夫受益匪浅,怎奈当时情况特殊,你似乎来不及阐述完分化突厥的策略?” 第24章 衡山之谋 “对对对,贤侄,你的确没说完。”房玄龄道。 杜如晦感慨的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快说你的策略。” 赵牧眼巴巴望着眼前的熟肉,随口说:“哪有什么策略,吹牛而已。” 吹牛? 吹牛吹出北伐策略。 吹牛吹出北征大捷。 其他人,怎么没有吹出这么大的功劳。 再声称吹牛,鬼才相信呢。 长孙无忌举杯小酌,朗声道:“贤侄,房玄龄,杜如晦被陛下称作房谋杜断,他们对你的策略赞不绝口,今晚大家俱在,不妨谈谈你的构思。” 他们推演过赵牧的北伐策略,不敢说必胜无疑,却考虑的面面俱到。 目前,皇帝已经把它定为北伐策略。 何况北征大捷,已经证明赵牧绝非表面这么简单。 不然皇帝焉能委以重任,让他担任神武军监军,训练五万精兵猛将。 赵牧没法退却,狼吞虎咽吃光盘中的鹿肉,把盘子寄给程处默:“帮我再叫一盘。” 举杯饮酒,润了润嗓子。 抬手抹了把嘴,望向李靖几人说:“说起来,小侄能不费一兵一卒分化草原各部,杀死颉利,铲除突厥。” 什么? 不费一兵一卒。 分化草原各部也就罢了。 还计划杀死颉利,铲除突厥。 李绩愕然询问:“贤侄,你没醉吧?” “贤侄,老夫好奇如何做到不费一兵一卒?”长孙无忌询问。 纵然赵牧北征崭露头角,然而,梁师都与颉利是云泥之别。大唐虎贲劲旅尚且不敢声称杀颉利,灭突厥,赵牧年纪轻轻,怎敢口出狂言,声称兵不血刃,铲除突厥。 把唐军将领当做酒囊饭袋吗? “赵牧,别吊人胃口了。”李孝恭急声催促。 赵牧见王爷,国公,朝臣乞求,干脆不再买关子。 “各位叔伯,敢问突厥人平日吃什么?” “这小子真醉了!” 程咬金指向赵牧高声说。 长安三岁孩童都知道的常识,赵牧怎能不知道呢? “突厥号称牛羊百万,自然吃牛羊肉,喝牛羊奶。”李绩淡淡的说,他不明白赵牧为何提出此等愚不可及的问题。 赵牧朗声大笑:“既然如此,若他们放弃饲养牛羊呢?” 放弃饲养牛羊? 等同于作茧自缚,自毁长城。 “颉利傻归傻,绝不自寻死路!”李靖斩钉截铁道。 “放弃饲养牛羊,等同自断根基!”房玄龄说。 岂料赵牧边饮酒边自信满满的说:“我说未必!” “你计划怎么做?”李靖急声询问。 杜如晦焦急的道:“快说说。” 赵牧不再吊人胃口,畅所欲言道:“各位叔伯熟读史书,肯定听说过管仲的衡山之谋,小侄的建议正是照此依葫芦画瓢!” 衡山之谋? 怎么突然扯到衡山之谋了? 《管子》里记载衡山之谋.....齐桓公欲灭衡山国,向管子问计。管子答:让人高价购买衡山国械器,秦燕晋三国肯定跟着购买,天下争抢衡山国械器,械器价格必然十倍上涨。 齐桓公依计行事,派人去衡山国收购械器,燕,秦,晋三国跟风购买,衡山国见状,让国人倾尽财力生产械器。 齐国又派隰朋去晋国购买粮食,隰朋在晋国用15的价钱买入,即以50的价钱卖出。各国的人得知,都去齐国卖粮食。齐国花了一段时间收购械器和粮食后,断绝和衡山国的外交。 随之,各国纷纷与其断交。 鲁国攻占衡山国的南部,齐国攻占衡山国的北部,衡山国没有足够械器抗衡两国,不得不举手投降。 然而,纵使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谋臣幕僚,也从未考虑效仿衡山之谋,毕竟,他们不像管仲深谙经济策略。 赵牧重提衡山之谋,难道有什么好方法。 顿时,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变得比李靖还着急,房玄龄问道:“贤侄,快细细道来。” 杜如晦催促道:“老夫想知道你如何依葫芦画瓢!” “等等!” 突然,程咬金站出来询问:“什么是衡山之谋?” 房玄龄道:“自己去读《管子!》” “老子读《春秋》的!”程咬金自豪的说。 长孙无忌向赵牧道:“贤侄,别理他,快说你的策略。” “既然效仿衡山之谋,小侄计划从突厥便宜的物件下手,譬如草原狼。” 草原狼? 的确便宜。 大唐经常有人去草原收购狼皮,运来制作裘衣。 众人疑惑时,赵牧继续说:“各位叔伯,以草原狼为例,若小侄以十贯钱,甚至百贯钱收购草原狼,不知道突厥人是否放弃饲养牛羊,转而去抓狼?” “若他们有足够的食物来源,这么贵的价格肯定猎狼。”尉迟恭斩钉截铁的说。 “没错,颉利连年用兵,征发苛重,突厥内矛盾尖锐,加之连年灾荒,课敛繁重,使得草原不少部落归附大唐,漠北的薛延陀,回纥等铁勒十余部亦相继叛离,颉利遣兵讨伐,反遭薛延陀,回纥击败。今颉利委信西域诸胡商人,疏远突厥贵族,群臣离心,各部落贫穷,若你高价收购,肯定有人愿意去猎杀狼。”房玄龄滔滔不绝的说。 “嘿嘿!” “小侄知道南方林邑,暹罗等国粮食贱如砂砾,几文钱能购买到数斗粮食,可派人去林邑,暹罗国收购粮食,再以十文钱一斗少量出售给突厥,与此以一贯钱收购上万只狼,他们重视起来时,小侄抬高价格收购,顺势降低粮价。”赵牧侃侃而谈。 “贤侄,你计划虽好,但你怕是忘了,突厥以狼作为图腾,绝不轻易捕杀。”长孙无忌戳破赵牧的美梦。 “哈哈哈,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为了钱,他们不猎杀自己草场的狼,难道不去猎杀其他部落的狼,狼越来越少,价格越来越高,而牛羊价格越来越低,牧羊人必然放弃饲养牛羊而去扑杀野狼,赚钱换取口粮。 这么一来,他们是不是放弃了口粮? 再者各部落为抢夺草原狼,彼此间难道不发生冲突吗?” 嘶。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深呼口气,大概明白赵牧的意思。 “贤侄,这就是你之前所说的离间计?”李靖询问。 第25章 一石四鸟 一石四鸟 赵牧没有回答,继续阐述自己的策略。 “即使各部落不发生矛盾,小侄给他制造矛盾。两年,顶多两年,突厥赚到银子,而缺乏牛羊,那时朝廷封锁边境,禁止粮食流向突厥,突厥没有粮食,内部必然掀起内讧。” “这的确能兵不血刃啊!”长孙无忌惊呼。 熟料李靖直言不讳的道:“贤侄,若突厥没有粮食,肯定挥师南下犯境。” “伯父,据小侄所知,突利,薛延陀部,与颉利矛盾不少,朝廷可暗中支助他们粮食针对颉利,那时颉利见其他部落有粮食,是选择以卵击石,侵犯大唐边境,还是找软柿子捏,攻打与他貌合神离的部落?”赵牧询问。 “多半自相残杀了!”李靖道。 突厥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经不起风浪了。 若内部分裂,颉利需戡平内乱,才有机会挥师南下。 见到李靖,房玄龄等感兴趣,赵牧趁热打铁询问:“突厥内耗,是否削弱自身力量。” “当然会?” 这一次,李靖等不约而同道。 见众人认同自己的建议,赵牧继续说:“多年来,突厥仗着兵强马壮,对内镇压各部落,对外蚕食大唐,高句丽,吐谷浑的疆域。当突厥内乱时,高句丽,吐谷浑,会不会落井下石,选择伺机报复。” “必须报复。” 诸将再次异口同声道。 “那么,高句丽,吐谷浑能否歼灭突厥?”赵牧询问。 李绩斩钉截铁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时半会高句丽,吐谷浑恐难歼灭突厥,最终难免是两败俱伤。” “即使不两败俱伤,三方也将消耗大量精锐,国力骤降。”侯君集道。 其他人纷纷表态,大意与李绩,侯君集相差无几。 闻声,赵牧打了个响指,朗声道:“趁他病,要他命。当此之际,突厥皆为疲惫之师,三军饥肠辘辘,敢问诸位叔伯,是否有把握灭突厥,杀颉利?” “废话,若老子连残兵败将都打不过,干脆解甲归田。”侯君集得意的道。 尉迟恭兴奋的道:“没错,那时再征战突厥,如入无人之境。” 顷刻间,诸将斗志昂扬,战意浓浓,仿佛即将灭了突厥。 “嘿嘿,小侄的计划不止于此,朝廷从林邑国,暹罗国低价购买粮食,再高价卖给突厥,必然从中赚取不菲的差价,弥补国库空虚。与此收购来的野狼,狼皮能做成上等的裘衣,亦能填补国库空虚。再者,突厥,高句丽,吐谷浑激战,最终各自国力渐弱,那时,北上灭突厥,杀颉利,西进,灭吐谷浑,东进灭高句丽,一举荡平朝廷四面的威胁。” “对!” “对,这么做最好!” 侯君集,尉迟恭小鸡啄米似得点头。 他们甚至想到自己率军征战突厥,纵横吐谷浑,驰骋高句丽,各自率军凯旋。 几处强大的帝国,在战争中走向灭亡。 呼! 李靖,李绩,杜如晦,房玄龄,程咬金,李孝恭,长孙无忌惊的呆若木鸡。 赵牧的招术太狠了。 不单单针对突厥,顺道削弱高句丽,吐谷浑,贩卖的粮食,收集的狼皮,还能添补国库空虚,一石四鸟的计划啊。 招招连动,环环相扣。 不得不说狠毒至极,阴损至极。 厅堂内连最活跃的程咬金,尉迟恭都安分下来。 他们...怕了。 他们被赵牧的策略吓到了。 遏制向突厥出售粮食,必然饿殍遍野。 征战突厥,高句丽,吐谷浑,必是尸横遍野,国破家亡。 软刀子杀人不见血,比战争更可怕的是毒计。 不少人吓得遍体生寒,望向赵牧的眼光渐渐复杂起来。 特别是知晓把敌军首级垒成墙,震慑朔方城守将,他绝对是说得出做得到的狠人。 闲庭居内静可罗雀,气氛紧张,凝肃,不知何时连旁边的食客也被吸引过来,此时像木桩似得站在旁边,发出粗重的呼吸声。 赵牧见气氛凝肃,高声郎笑道:“哈哈哈,各位叔伯,喝酒,大家喝酒,小侄所言全是玩笑话!” “此计可行!”李靖率先回过神来,阔掌拍在大腿掷地有声的道。 玩笑吗? 谈笑间,强大的突厥被灭国。 高句丽,吐谷浑沦为案板上的鱼肉。 这...岂能是玩笑。 李靖当真了。 “此计可行?” 程咬金,尉迟恭诧异时,杜如晦郑重的道:“这绝非玩笑,这是顶级的灭国毒计。” “惭愧啊,贤侄的策略,老夫自愧不如。”房玄龄汗颜的道。 长孙无忌没有说话,却在平息激动的情绪。 李靖朝杜如晦道:“杜大人,你我速速进宫,把策略汇报给陛下。” 此乃国之大事,他身为兵部尚书,杜如晦主兵,必须以最快速的面见陛下。 “诸位,请慢饮。” 杜如晦火速起身,恋恋不舍的向程咬金道:“赵牧,记得给我留酒。” “伯父放心。” 李靖,杜如晦离去,程咬金拍着赵牧肩膀道:“没想到啊,你小子藏着这么阴损的计谋。” “小侄随口说说,信不得,信不得。”赵牧连连摆手。 渭水之耻,刻骨铭心。 李世民已经筹备两年,不会再为此等待两年。 此计只能帮他刷刷存在感,给李世民造成些许震撼。 真正要灭突厥,仍然要靠军事打击。 “你小子啊!” 房玄龄意味深长的瞥了眼赵牧,举杯道:“不谈军务,喝酒,喝酒。” “喝酒!” 程咬金瞥了眼旁边的食客,冷声喝道:“谁敢泄密,杀无赦。” 在场之人,不敢再轻视赵牧,全折服于赵牧的谋略。 宾朋划拳斗酒,气氛好不热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众人兴致高涨,连赵牧都似醉未醉,红光满面,长孙无忌感慨道:“酒是好酒,菜是好菜,就差好诗了,赵牧据说你擅长诗文,何不赋诗一首助兴。” 内宫惊变,长乐公主遭遇,他大概知道一二。 赵牧凯旋,长孙皇后私下叮咛他观察赵牧,考察赵牧,没想到今晚收获如此巨大。 “贤侄,你还会作诗?”虞世南颇感意外。 方才谈论军务,听得一愣一愣的,却插不上嘴,得知赵牧会作诗,这太符合他的胃口了。 瞧不起谁呢? 我若不会作诗,背得滚瓜烂熟的唐诗宋词,难道学到狗肚子了? 第26章 诗震大文豪 赵牧扫了眼众人,眸光落在虞世南身上,谦虚的说:“还好,小侄略懂诗文。” “赵牧,虞大人是当世诗词名家,可不要在他面前班门弄斧。”柴绍好意提醒。 赵牧擅长谋略兵法,却从未见他吟诗作赋。 “嗣昌,你草率了。”房玄龄笑吟吟的说。 当日,赵牧在皇宫称赞长乐公主的诗,构思精巧,辞藻艳丽,人花交映,迷离恍惚,绝非庸俗的诗文。 “是吗?”柴绍询问。 赵牧懂诗,他不信。 虞世南捋着长须郎笑:“贤侄,让老夫品品你的佳作。” 赵牧作揖,客气的说:“在夫子面前,小侄就不献丑了!” 饱食思淫欲,他吃的太饱想睡觉。 “贤侄,难道你不会作诗?”虞世南诡笑着询问。 好吧。 虞世南成功激起赵牧的斗志,赵牧端着酒杯起身,度步穿梭在宴席间:“巧了,小侄恰好有首拙作,赠予各位沙场征战的叔伯,望虞伯父指点一二。” “好!” 虞世南道。 “赵牧,快快作诗。”程咬金催促。 厅堂内其他人,与围观的食客,举杯仰头望向赵牧,等待他的佳作。 赵牧沉思片刻,突然提高语调:“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渭水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越到后面赵牧声音越高亢,气势越强,最后的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基本是仰天长啸吼出来的。 安静。 死寂般安静, 闲庭居内鸦雀无声,闻者惊目结舌。 好个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啊! 程咬金,尉迟恭,侯君集,李孝恭,柴绍,李绩等将领,回想起颉利率军兵临渭水,朝廷签下城下之盟的耻辱,越发能感受到赵牧诗中的悲愤。 臣子恨,何时灭,道出他们满腹抑郁。 难怪赵牧北征杀伐果断,大量歼敌有生力量。 他们心意相通啊,盼望着洗刷耻辱。 少时,李孝恭喝口酒压惊,朗声称赞道:“好好好,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我等将士,理当洗刷渭水耻,生擒颉利回长安。” 作为将领,亲历渭水之耻,何止李孝恭呢。 程咬金,尉迟恭,侯君集,柴绍,李绩,秦琼等何尝不是如此,特别是侯君集率部阻敌,数万将士战死,长安以北地区财富被突厥洗劫一空。 耻辱。 奇耻大辱啊! 岂是怒发冲冠,凭栏处几字能代表的。 “赵牧所言不假,我辈儿郎自当以洗刷渭水之耻为己任,万死亦无悔。”李绩掷地有声的说。 “好啊,这是首绝佳的好诗啊,气盖山河,大气磅礴,理当送往军中传颂,激励军中将士前赴后继奋斗。”虞世南毫不吝惜对赵牧诗句的赞美,在他看来赵牧的诗句兴许杀伐太重,但如何赞美都不为过。 “的确首难得的好诗,单凭这首,今夜过后赵牧肯定名声传遍长安。”房玄龄夸赞。 “没想到,贤侄你竟然秉文成武。”长孙无忌对赵牧刮目相看。 旁边的食客,亦连连称赞,纷纷举杯向赵牧敬酒。 “拙作,拙作。” 赵牧深藏若虚,一副谦谦君子之态。 “拙作,这岂能称之为拙作。”虞世南嘀咕,望向赵牧询问:“贤侄,难道你有更好的诗?” “谈不上更好,却是有几篇。” 闻讯,虞世南喜出望外,急声道:“那还犹豫什么。” “对啊,赶紧吟诵出来,让我们听听。”房玄龄催促。 赵牧举杯畅饮,围着餐桌闲庭漫步,仰首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惊艳。 太惊艳了。 纵然虞世南做好惊讶的准备,听到赵牧的诗句,依然愣在原地。 房玄龄,长孙无忌亦沉浸在诗句中,反复回味着。 “这首诗句绝了。” 最先说话的是程咬金,他品不出诗的好坏,直觉的诗句豪情逸兴,奔放不羁。 虞世南听闻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眼里已经冒出小星星。 崇拜。 他露出崇拜的目光。 思绪被程咬金的话拉回来,依旧心神巨震。短短片刻,赵牧作出两首传世之作,前诗让他震撼不已,听到此诗,虞世南汗颜,汗颜啊。 端起酒杯起身恭敬道:“贤侄,若你不介意,老夫把这两首诗抄下来回家诵读。” “大人喜欢就好!” 赵牧爽快的答应,回到座位继续饮酒。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妙哉,妙哉。”房玄龄赞不绝口。 “原以怒发冲冠凭栏处够惊艳了,熟料此诗同样出彩,甚至更胜一筹。”长孙无忌赞不绝口:“贤侄,就冲你这首诗,必须给老夫三坛佳酿。” “也得给我三坛美酒!”李绩道。 你们这群无耻劫匪。 这时,虞世南望向赵牧,殷勤的询问:“贤侄,少年得志,才高八斗,是否婚配?” 呃? 是否婚配? 虞世南要给他做媒人吗? 未等赵牧回答,侯君集抢先截胡:“贤侄,我膝下小女,与你年龄相仿,改日我向你介绍介绍。” 见状,虞世南面色铁青,喝道:“侯君集,你一边去,赵牧这贤婿非我家小女莫属。” “唉,虞大人,话不能这么说,若赵牧尚未婚配,各家女子皆有机会,怎能非你家小女莫属呢。”李孝恭也准备插一脚,转首向赵牧道:“贤侄,你到底娶妻没?” 此时,赵牧算是明白了。 这些家伙争着拉郎配,把自家女儿或亲朋家的女儿许配给他。 赵牧抓着脑袋,尴尬的道:“伯父,小侄尚未遇到心仪的女子,自然尚未婚配。” 第27章 李世民的怨念 入夜。 两仪殿。 李世民坐在榻上,捧着仅剩半瓶酒,托腮来回打量。 一瓶酒,他喝了七八日。 每日小酌,生怕喝光了难以为继。 “奇怪,真奇怪!” “陛下,什么奇怪了?”长孙皇后询问。 “这酒透明如水,却甘醇,带劲,十足的好酒,当时不该给程咬金他们品尝。”李世民为自己斟杯酒,端着酒杯放在鼻尖嗅来嗅去,一副垂涎三尺的神情,又舍不得喝下去。 长孙皇后莞尔轻笑:“陛下喜欢,何不让赵牧尽快酿些酒呢?” 提起赵牧,李世民气不打一处来:“那小子不识时务,朕懒的搭理他。” 冲撞公主,欺骗皇帝。 深究起来,那小子十个头也不够砍。 一身谋略,却不想着为国尽忠,为他排忧解难,整日想着蝇头小利,商贾之事。 可恶。 可恨。 然而,不得不承认皇后的提议是个好主意,是该提醒赵牧酿几十缸酒送进宫,便再无后顾之忧了。 长孙皇后沉默片刻,问道:“陛下,你觉得赵牧如何?” “那浑小子胆大包天,若非为喝这口酒,朕非好好收拾他。”李世民越想越来气。 “陛下,臣妾询问赵牧才华?”长孙皇后道。 李世民仰头饮酒,突然恍然大悟:“朕懂皇后的意思,靖兄,房相,杜相皆看好赵牧,北征赵牧表现的出类拔萃,的确是贤臣良将,必能成为朝廷肱股之臣。 届时,朕亲自调教他,兴许未来成就不在靖兄之下,若他练废了神武军...,唉,让他专门给朕酿酒吧。”李世民没有说完,意思已经很明显。 赵牧胆略过人,智慧超群。 已经用战功证明自己非赵括之流,只懂得纸上谈兵。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赵牧不光有帅才,或许有几分诗才,若把长乐嫁给他,陛下以为如何...?”皇后轻声询问。 把自己宝贝女儿嫁给赵牧? 李世民闻声,顿时犹豫起来,在朝堂赵牧时不时冲撞他,若公主下嫁,他还不被赵牧活活气死。 犹豫良久,李世民气郁的道:“观察阵子,再定夺吧。” 这时,太监走进来躬身汇报:“陛下,代国公,蔡国公求见?” 李世民急忙收起自己的酒。 入夜,他们进宫作甚,是临时汇报军务,或者两人悄悄溜进宫向他讨酒喝。 “宣!” 李世民寄给长孙皇后:“替朕保管好。” 长孙皇后起身离去,在屏风处恰好撞见长乐公主。 听闻赵牧晌午得胜凯旋,长乐公主偷偷前来询问。 长孙皇后领着长乐公主前往隔壁。 少时,李靖,杜如晦进殿,躬身行礼后,李世民道:“靖兄,玄成,这么晚进宫有何要事?” 李靖兴奋的道:“陛下,赵牧回府,与部将酿出绝世美酒。” “绝世美酒?”李世民不淡定了。 他抱着半瓶酒舍不得喝,孰料赵牧在宫外酿出美酒,亏他担心以后没有好酒喝呢。 这小子简直不识好歹,酿出美酒,不懂得提前进贡给他几缸吗? “是绝世美酒!”杜如晦道。 “比朕喝过的酒还好吗?”李世民打探。 发现李靖,杜如晦两手空空,不由得埋怨两人,既然得知赵牧酿出新酒,进宫没给他带酒吗? 杜如晦笑了笑:“臣以为相差无几。” 呼。 李世民深呼口气:“酿酒非一日之功啊。” “具体怎么制作出美酒,臣尚未询问!”杜如晦汇报,旋即直言说:“陛下,这不是重点。” 旁边,李靖滔滔不绝道:“陛下,臣前往赵牧府上,本计划讨杯酒喝,在闲庭居喝酒时,偶然间提起我朝对突厥作战,结果赵牧提出惊世骇俗的建议,着实惊呆来微臣几人,臣等害怕忘记,连夜进宫供陛下参考。” 和酒无关啊! 李世民面生失望,听到对突厥作战,又兴致高涨,连声道:“靖兄,快道来。” 李靖,杜如晦各自汇报,互相补充。 良久,李世民仰起头,面孔带着浓浓的惊色,疾呼道:“一石四鸟之策,好阴毒的计谋。” 李世民不敢信,不敢想。 短短数日,赵牧提出截然不同的策略。 此计实施,必是饿殍满地,哀鸿遍野。 与之,高句丽,吐谷浑必将沦为强弩之末。 李世民兴高采烈高呼:“天佑大唐,天佑大唐啊!” “陛下,此计可行。”杜如晦道。 李世民微微颔首,赞赏道:“何止可行,简直太可行了。” 偏殿。 长乐公主听见李靖,杜如晦的汇报,又闻李世民的称赞,仰首望向长孙皇后:“母后,朝廷对突厥作战策略,似赵公子所说的那般简单吗?” 简单? 怎敢说简单呢? 长孙皇后作为李世民枕边人,最清楚李世民为筹划灭突厥花费多少心血和精力。 牵起长乐公主柔荑,长孙皇后道:“为此战,你父皇与诸将暗中筹备两年,却没有十足把握,十全计划,直到那日赵牧出现,熟料,今晚他提出截然不同的策略。” 唯独赵牧,半月间,提出两套截然不同的策略。 此子堪称妖孽。 如皇帝所言,天佑大唐啊。 “难道赵公子...?”长乐公主疑惑时,大殿内,李靖建议道:“陛下,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赵牧组建神武军之余,朝廷该加快实施赵牧的策略。” 军事打击与谋划分化理当双管齐下,发挥出最大效果,尽快瓦解突厥在北方的威胁。 李世民托腮思索,赵牧提出的策略的确非比寻常,他提出理当由他亲自实施,怎奈刚刚安排赵牧练兵,再让赵牧部署对突厥,高句丽,吐谷浑的策略,不免过于倚仗对方。 何况,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皆为能臣干吏,负责此事不成问题。 赵牧么? 当务之急,为朝廷训练神武军吧。 “赵牧确有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才干,不过举止轻佻,不懂礼节,北伐大业,必须谨慎行事,克明,此事由你全权负责。” “遵命。” 杜如晦领命,计划着闲暇时继续向赵牧请教。 第28章 声名鹊起 声名鹊起 闲庭居。 宾主尽欢,各自散去。 长孙无忌提着两坛酒,晃晃悠悠前往皇宫。 今晚,他领略到什么叫高瞻远瞩。 赵牧计谋够毒。 赵牧诗赋够豪放。 酒后闲谈时,赵牧更是佳句频出。 什么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什么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什么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不光身负凌云之志,更是博学多才,出口成章。 走进两仪殿,长孙无忌行礼后,听见李世民三人讨论赵牧,感慨道:“陛下,赵牧小子的确是个难得的人才,不光精通兵法,还擅长吟诗作赋,今晚臣被他的几首诗吓到了?” 吓到? 长孙无忌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他好歹是秦王府的老人,参与过玄武门之变,也经历过渭水之耻,理当处变不惊。 李靖,杜如晦,李世民不约而同望向在长孙无忌,李世民好奇的询问:“什么诗句,还能吓到你?” 长孙无忌恭敬的道:“陛下,借臣笔墨纸砚一用。” “准了!” 长孙无忌迈步走上玉阶,太监忙铺开纸张,他托腮稍作思考提笔书写。 李世民,杜如晦,李靖围在旁边,歪头打量着。 长孙无忌龙飞凤舞的写出诗句,三人一字一句念出来:“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全诗激昂慷慨,是首英雄诗啊,好诗,好诗啊。”李靖毫不掩饰内心喜悦,情不自禁连连称赞。 “靖兄,我以为人生得意须尽,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这几句更能表达出赵牧骨子里的自信豁达。”杜如晦表达出不同的看法。 李世民亦心神巨震,似掀起惊涛巨浪:“另外几首呢?” 长孙无忌提笔疾书,洋洋洒洒连写出几篇佳作,李世民君臣继续浏览,“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诗句越多,李靖,杜如晦浑身越冷汗津津。 赵牧是正常人吗? 短短几盏茶内,作出五首传世佳作。 单论谋略,赵牧已经异于常人,给他们造成不小的震撼了,诗词方面赵牧更堪称大唐翘楚。 难怪长孙无忌被吓到,他们也被惊呆了。 李世民早是泥塑木雕,痴痴的愣住了。 今晚赵牧带给他太多惊喜和震撼,捧起纸张反复诵读:“这几首诗有气势,亦有曲折,纵横捭阖,亦玩转缠绵,称之为诗仙亦不为过。” 闻声,长孙无忌侧身靠近李世民,气呼呼的说:“陛下,诗是好诗,笔酣墨饱,唯独赵牧那小子狗肉不上席,口口声声称志在做个闲散人,微醉时,再次提出辞官的念头,此举可恶,甚至可恶。” “怎能由得他性子!”杜如晦气恼的说。 此等良臣不入朝为官,是皇帝的损失,也是大唐的损失。 李靖同意杜如晦的建议:“陛下,绝不可让赵牧辞官。” 李世民心里不爽,却得给赵牧收拾烂摊子:“醉酒之言,焉能当真,他是神武军监军,由不得他。” “的确是醉酒之言。”长孙无忌微微颔首,随之郎笑道:“酒足饭饱之余,虞世南,李孝恭,侯君集为给自家女儿择婿,差点当场大打出手。” “择婿?” “河间王哪来的女儿,简直胡闹?”李世民产生危机感。 赵牧冲撞长乐公主,必须是她的夫婿。 纵然他内心怒焰难消,有千百个不愿意,却必须尽早着手安排此事。 偏殿。 长乐公主听闻李靖,杜如晦阐述赵牧的谋略,舅舅对赵牧的诗词赞不绝口,百官试图招赵牧为婿,秀面不禁升起忧色,急色。 回想起与赵牧相遇的情形。 赵牧甚至改变她的容颜,芳心羞涩难当,五味陈杂。 美眸望向长孙皇后,声若蚊蝇的道:“母后,长乐该怎么办?” 长孙皇后亲昵的轻抚着公主柔荑,安慰道:“长乐,此事母后会给做主,若宫里闷得慌,与豫章出宫游玩几日,趁机散散心。” “长乐知道。”长乐公主垂首羞怯的道。 群芳楼。 长安纨绔子弟寻花问柳的地方,也是文人骚客谈诗论赋地方。 一处包房内,几名青年围着名女子谈诗论赋。 时不时蹦出几句诗,各自恭维,喝酒。 一名青年快步走进来,躬身作揖向弹琴的女子行礼:“见过紫嫣姑娘。” 紫嫣紫纱罩面,颔首继续抚琴。 青年落座,朗声道:“美酒,美人,焉能无诗?” 今晚,他才知道什么叫山外青山楼外楼,强中自有强中手。 震撼。 太震撼了。 包间里的人目光转向青年。 韩琦是个武将,不懂吟诗作赋。 以前提到吟诗作赋,韩琦常常推诿拒绝。 今晚却自告奋勇提出作诗,难道脑子突然开窍了? “韩兄,莫非有什么佳作?”一青年询问。 韩琦得意洋洋道:“当然。” 他旁边青年喷笑道:“韩兄,你说自己懂得排兵布阵,我毫不怀疑,但说懂得作诗,要笑死人吗?” “怎么,武人不能作诗了,今晚本公子非要做几首诗,杀杀你们的锐气。”韩琦昂首挺胸争辩。 “来啊,伤害我吧!”青年回道。 韩琦举着酒杯,负手度步:“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 静! 安静! 韩琦吟诗后,仰首歪头,甚至得意,等着几名青年喝彩恭维,熟料包间静的可怕,连紫嫣的琴声都停止了。 此时,韩琦自信的很,这首诗连十八学士之一,虞世南都奉为传世之作。 韩琦等的着急,催促道:“我说,行不行啊,给句话啊?” “绝了,真绝了...” 一名青年回神,啪的收起折扇作揖:“韩兄,某有眼不识金镶玉。” “妙哉,妙哉...好酒配好诗,韩兄,小弟敬你...” “废话,能不好吗?”韩琦斥责,享受着几名青年的恭维,洋洋自得的说:“房相,杜相,长孙大人,虞大人奉为经典,称之为传世之作呢。” 第29章 第一才俊 “什么?” “传世之作?” 诸公子闻声,个个惊得像呆头鹅。 韩琦。 一介武夫,怎能作出传世之作。 奈何亲耳听闻,不容置疑啊。 “当然是传世之作了!”韩琦斩钉截铁的说,旋即面色哀伤的叹道:“可惜我没有这样的才华。” 呼。 众青年深呼口气。 幸好非韩琦的佳作,不然太伤人了。 赵姓青年心有余悸,询问道:“韩琦,既不是你所作,那佳作出自何人之手?” “韩公子,此篇佳作作者是谁?”紫嫣焦急的询问。 韩琦知道纸里包不住火,今晚,赵牧的名字必将传遍长安,昂首傲然道:“自然是长安第一才俊赵牧了。” 赵牧? 几名青年面面相觑,长安诗坛没有叫赵牧的人、 紫嫣疑惑。 赵牧,长安有这号人吗? 瞧见几人神色狐疑,韩琦嫌弃的说:“你们没听过也正常,毕竟,与赵牧往来之人皆为王爷,国公,今晚他诗兴大发,连做好几首诗呢。” 随即韩琦一一诵读出来,一首将进酒,一首赤壁怀古,众人思绪沉浸在诗词中,韩琦赞赏道:“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多美的情诗啊。” 赵姓青年回神,直呼道:“佳句天成,出口成章,妙啊。” 惊艳。 太惊艳了。 简直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他们在长安素有美名,与赵牧相比,萤火之光,岂敢与日月争辉。 佩服。 由衷的佩服。 紫嫣星眸望向韩琦,爱慕的说:“韩公子,能否请赵公子来群芳楼?” 韩琦汗颜,叹息道:“长安各家王爷,国公家的世子,似家丁奴仆甘愿赵牧鞍前马后呢?我哪有资格邀请啊。” 闲庭居内,他亲眼目睹河间王家的世子,卢国公家的公子,对赵牧恭恭敬敬,任由赵牧差遣而毫无怨言。 全是长安的二世祖啊。 在赵牧面前犹似老鼠遇到猫。 他小小百夫长,又如何接近赵牧呢。 “我想起来了,与柴将军北征的小将就叫赵牧,据传他率领两千泾阳新军,袭杀三万突厥精骑,竟然斩首过万,缴获无数,兵不血刃收复朔方城。”突然有人惊呼道。 “是他?” 好多人恍然大悟。 “说到这里,我也想起来,昨日塞北来的胡商称赵牧为屠夫,据他说朔方城南方战场,至今血迹未干。” “屠夫,难怪诗中写道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关键我听胡商说,颉利可汗拿出五千两纹银,悬赏赵牧的首级,近来已有刺客混进长安。” 韩琦闻声,不相信谣言,悄悄摸到紫嫣身旁,低声道:“紫嫣姑娘,赵牧尚未婚配哦。” 顿时,紫嫣霞飞双颊。 依韩琦所言,赵牧似撼天雄狮,岂是她能觊觎的。 是夜。 赵牧的诗词传遍群芳楼。 一传十,十传百,一日间赵牧在长安声名鹊起。 李世民诗仙的美誉传出,更坐实赵牧的名声。 ....... 次日。 日上三竿。 赵牧晕晕沉沉醒来,揉着沉闷的脑袋,晃晃悠悠走出寝室。 突然,前院传来乱糟糟的声音。 赵牧循声前往。 一出内院,即有带甲兵勇打招呼,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前院,程处默领人在清洁,收拾,刘仁轨率百名精兵部署安排。 “怎么了,准备...干架吗?” 这么多壮汉,不乏军中精锐,颇有强敌来犯的味道。 见赵牧出来,刘仁轨,程处默疾步上前汇报。 程处默指着旁边锦衣老者道:““将军,昨晚酒宴上,虞大人,秦伯父等得知你府上没有家丁,特意派些亲信过来。听闻你计划酿酒赚钱,房相把自己府上的二管家送来,杜相派人招来几名经验丰富的掌柜,另外,老爹把家里的酒窖借给将军,任由将军折腾。” 呼! 各家派人。 赵牧受宠若惊的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程处默白了眼赵牧,羡慕嫉妒恨:“将军,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同时得到朝廷重臣支持,普天之下,除皇上外,将军是第一人。” 有些事儿,他羡慕不来。 今早虞大人去拜访萧禹大人,谈及赵牧谋略与诗词,他们争相要把女儿嫁给你,在相国府大打出手。 此时,已被皇上招进宫训斥。 赵牧笑了笑,好像的确是这样,回道:“代我谢过各位伯父。” “各位叔伯就怕你不收。” 程处默羡慕的说,昨晚酒宴后,程咬金特意叮咛他们兄弟,平日里多亲近赵牧,对他们有利无害。 与赵牧征战建功,昨夜目睹赵牧的风采,程处默早对亦佩服的五体投地,向为首的老者道:“徐升,将军人不错,房相让你效忠赵牧,你不会吃亏!” “见过家主。” 徐升领着向赵牧行礼。 “见过家主!” 其他人纷纷行礼。 “叫我公子吧!” 赵牧没有客气,毕竟诸位大臣帮忙,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瞥了眼院落内亲兵,赵牧道:“正则,府上无需安排亲兵了。” 旁边,刘仁轨神情冷凝,警惕的说:“将军,皇宫派人来通知,颉利派刺客进入长安,伺机刺杀将军。将军身为监军,统帅大军,按规定有千名亲兵,末将精心挑选两百忠实可靠的锐士,留在府上保护将军。” 刺杀我? 颉利的报复未免太慢了。 突然,赵牧杀气凛冽,拳头嘎吱作响,蔑笑道:“颉利,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他一身盖世武艺,何人能伤到他。 赵牧把刺客的事儿抛之脑后,询问道:“募兵之事怎样了,军营设置在何处,是否已有五万兵勇?” “禀将军,李尚书正在裁撤北衙六军和南衙十六卫,三日内将拨给我们三万兵勇,与此,梁将军,程将军等在长安近郊州县募兵,估计很快有眉目。”刘仁轨朗声汇报:“至于军营,鉴于陛下要求隐秘,末将建议选择秦国旧址,蓝田大营。” “好,你来全权处理。” 既然练兵之事八字还没一撇,赵牧决定赶紧酿酒赚钱。 等到富可敌国时,既能迎娶娇妻美妾,过没羞没臊的生活,也有解甲归田的资本了。 第30章 长安二世祖 赵牧做事果断,说干就干。 他当即拿出银两给徐升,令其带人去长安较为繁华的朱雀大街和东西两市盘下酒楼,酒馆,购买制酒道具,收购米酒。 越早开业也好。 徐升领命拿钱离去,赵牧,程处默领人前往程家酒窖。 有过之前两次蒸馏酒的经验,制酒对赵牧而言竟是个过程。 黄昏时,酒窖已有十五缸烈酒和上百坛酒。 赵牧安排部分家丁继续制酒,带着兵勇蒸馏好酒运回府里。 途中。 徐升,程处亮与几名陌生青年赶来。 “将军,这全是酒?” 望着马车上的酒缸,程处亮愕然询问。 “对!” 赵牧颔首。 “我勒个娘啊,这得喝多少酒啊。”程处亮惊呼。 赵牧装酒的酒缸,每缸约装六百斤酒,十几缸酒,七八千斤呢。包含酒坛里的酒,数量恐怕更多。 “将军,先给末将三坛酒,让末将喝死算了!”程处亮想到昨夜佳酿,酒瘾又被勾起来。 “想得美。”赵牧朗声道:“募兵之事妥善处理,送给诸将一缸酒,喝不死算我的!” “哈哈哈....” 闻声,众人仰头大笑。 说起募兵,程处亮扭头向身旁几名青年道:“宝林,你们吵吵嚷嚷要加入神武军,将军正是神武军监军,父辈念叨的美酒是将军捣鼓出来的,今后喝酒,参军找将军,别死皮赖脸缠我。” “你们要神武军校尉,都尉,还需将军定夺。”李崇义道。 偶像。 昨夜之事后,他对赵牧佩服的五体投地,把赵牧视作自己的偶像。 几名青年闻讯,恭敬的抱拳行礼:“秦怀道(尉迟宝林,柴哲威,柴令武,房遗直,房遗爱)拜见赵将军。” 对其他人而言,他们是勋贵家的二世祖,敢嚣张跋扈,恃强凌弱。 对赵牧,他们却不敢仗着身份盛气凌人。 北征作战杀伐果断的狠人。 手握兵权的铁血将军。 绝非他们敢挑衅的。 呼。 赵牧呼口气。 一群公子哥啊。 不是国公之子,便是驸马王爷之子。 尽管他们多数因高阳公主谋反案基本没有善终,眼下父辈们圣眷正浓,皆为朝廷肱骨, 彼此见礼,尉迟宝林等各自打量起赵牧。 赵牧,神人也。 传闻飞跃赵长安。 北征,打出唐军威风。 凯旋,诗名传遍长安。 赵牧和蔼的道:“叫我赵牧就行。” 寒暄几句,尉迟宝林,房遗直,柴令武,柴哲威,秦怀道等目光投向马车上的酒缸。 昨夜,各家父辈回府,对赵牧的酒赞不绝口。 他们心痒难耐,连番恳求才小酌一杯,旋即被父辈们撵出去。 此时瞧见赵牧身旁整车的酒,必须敞开肚皮放开喝,尉迟宝林道:“将军的佳酿传遍长安,能否开封让我们尝尝。” “俗气!” 程处默白了眼尉迟宝林:“上品佳酿,岂能在路边畅饮,去群芳楼呗!” “对,群芳楼!”李崇义附和。 美酒美人,岂不妙哉。 “将军,带上酒去群芳楼。”程处默揽着赵牧肩膀道。 群芳楼,听名字就是知道是个寻欢作乐的好地方。 赵牧不由得想起那句歌词,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似乎很应景啊! “将军,群芳楼绝对是个好地方,前有十二钗让群芳楼在长安独占鳌头,最近群芳楼新来了名花魁,不光姿色过人,更精通琴棋书画,曲艺洞箫。难得的是听说是清倌人,卖艺不卖身。”李崇义兴奋的道,对群芳楼的情况门清,像是老客了。“走,哥领你去快活。” 十二钗。 花魁。 很有话题啊,难怪在长安出名! “没错,是该去群芳楼。”房遗爱附和。 “哥!你带够银子吗,群芳楼是处一掷千金的销金窟。”程处亮面色为难的询问。 群芳楼虽好,花销大啊! 程处默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每月的月钱够他去群芳楼快活两次,月初他连续去过两次了。 此时囊中羞涩啊! “唉,要不大家凑凑?”程处默叹口气。 几人犹豫时,赵牧大大咧咧的道:“今晚,我请了!” 销金窟? 巧了。 他正要找销金窟呢。 顺便瞧瞧长安文人雅客,富豪勋贵,是怎样个销金法。 唐宋时代,文人骚客常混迹烟花之地,大文豪苏轼亦无法免俗,纳歌姬为妾,更甚者,柳三变混迹烟花之地,创造出不少传世之作。 贞观年间,青楼行业亦不少。 “你请?” 程处默,李崇义异口同声询问。 他们知道皇帝赏赐给赵牧不少银子,不过,赵牧十日内要偿还皇帝万两白银呢。 “将军,你有钱吗?”程处默询问。 “我去群芳楼,非但不花钱,另外计划赚笔银子,或许还会成为花魁的入幕之宾。”赵牧自信的说。 不花钱? 去赚钱? 成为花魁的入幕之宾? 哈哈哈...程处默,李崇义等憋着不敢笑,尉迟宝林等人捧腹大笑,连他们都难见花魁,赵牧竟敢奢望成为花魁的入幕之宾,真是敢想啊。 “赵将军,你千万别卖身啊!” 柴哲威故作焦急,抓住赵牧手臂劝阻。 “你身板太弱,经不起折腾啊。”房遗爱坏笑。 “你们啊...” 不等赵牧说话,程处默剜了眼两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家伙。 与赵牧共事。 他深知赵牧能化腐朽为神奇,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何况赵牧什么身份,他们又是什么身份。 小小校尉,都尉,岂能与神武军统帅相提并论。 李崇义郑重的道:“将军,岚萱姑娘是清倌人,眼高于天,不把寻常人不放在眼里,每日前去拜访的才俊似过江之鲫,却没听说有人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对,我听说岚萱姑娘,常与虞大人等名流雅士来往。”李崇晦道:“将军信心满满,容易折了面子。” “崇义,崇晦,话不能乱说,将军名满长安,也许岚萱刮目相看呢。”程处默维护赵牧的声誉。 昨晚赵牧的诗问世,家里好几名女眷争相抄写。 岚萱再清高,终究是女子。 “对,我相信自己个例外?”赵牧胸有成竹的说。 “切。” 柴哲威等人发出嘘声。 赵牧毫不在意:“走着瞧喽。” 第31章 初入青楼 入夜。 平康坊内水车马龙。 寻花问柳的达官贵人,吟诗作赋的文人骚客,三三两两出现在烟花之地。 赵牧一行穿过繁华街道,出现在群芳楼外,顿时,胭脂水粉气息扑鼻而来。 此间来群芳楼寻花问柳的人不少,门口姑娘们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迎客。 赵牧几人走来,莺莺燕燕娇笑着围上来。 “李公子,来玩啊!” 几名打扮的花枝招展姑娘走来,围着李崇义,把赵牧他们拉向群芳楼。 呃! 这阵仗,首次前来的赵牧猝不提防。 倒是李崇义,李崇晦处理的游刃有余,各自展开双臂揽着两名女子。 发现赵牧神情窘迫尴尬,李崇义得意的郎笑,毕竟,终于有机会扬眉吐气了,戏虐的道:“谁还在群芳楼没个相好了?” 花魁。 他指望不上了。 十二衩价格高了些,寻常姑娘却任他挑选。 李崇义毫不避嫌在在那姑娘屁股摸了把:“小桃姐,小弟想死你了。” “哎哟,李公子就会骗人。”小桃姐笑吟吟道。 程处默,房遗直等也是风月高手,熟练之极的捏着其他姑娘脸蛋,或耳鬓厮磨,窃窃私语。 独独赵牧初来乍到,尴尬,窘迫。 幸好赵牧来此并非取乐,掏出十两银子丢给身边的女子:“去找老鸨来。” 身边的姑娘不乏国色天姿,却带股风-尘气息,难入他的法眼。 何况,此行是来赚钱的。 “哟,你会玩啊!” 李崇义听闻赵牧找老鸨,不禁捧腹大笑。 “再不济,点十二钗里一人吧!”程处默尴尬的道,他不能理解赵牧的品味和爱好。 来群芳楼寻欢作乐,那个不是找姑娘的,从来没听说过谁找半徐升娘的老鸨。 “快去,把你们老鸨叫来。”赵牧置若罔闻,连声催促。 走进群芳楼,眼前尽是勾肩搭背的男女,姑娘们和客人打闹,谈笑,大长腿,小蛮腰,闪的赵牧眼睛生疼。 纵然赵牧带着目的而来,希望自己洁身自好,走进群芳楼,仍忍不住东张西望,感觉颇为新鲜,稀奇。 几名姑娘领着赵牧他们进了雅间,叫来酒水与菜肴,重金聘请十二衩之首的云裳弹曲。 不多时侍女摆放好酒菜,赵牧把怀里的姑娘退给程处亮,独自大快朵颐起来。 罪恶啊罪恶! 赵牧心生抗拒,下不了手啊。 李崇义几个牲口,饿狼似的在几名姑娘身上乱摸。 少时,一名中年妇人走进来,笑盈盈道:“奴家见过几位公子,公子有何吩咐?” “常妈,我兄弟找你!” 李崇义心思全在怀里姑娘身上,随手指向赵牧。 常妈闻声转首望向赵牧,瞧见赵牧面生,举止尴尬,掩口轻笑道:“公子可是对我们的姑娘不满意?” “听说群芳楼占着长安城的花魁,借我用用。”赵牧嘴里肉还没咽下去,盯着常妈开门见山道。 用用? 这词可不雅! “公子,你在开玩笑吧?” 常妈美眸直视赵牧,面孔升起几分厉色,怀疑赵牧前来找事儿。 长安城谁不知道,岚萱姑娘罕有露面,卖艺不卖身。 纵然长安勋贵,也不敢怠慢。 这小子竟敢言语粗鲁,出言不逊。 雅间内,正在饮酒的李崇义,程处默几人亦大吃一惊。 自家将军是来玩的吗? 怎么像来找茬挑衅的。 李崇义连忙为赵牧帮腔:“常妈,玩笑,我兄弟与你开玩笑呢!” 常妈闻声面色渐渐恢复平和,熟料赵牧不识时务的道:“我没开玩笑,我家酒楼开业,请岚萱去唱几首曲子。” “呃?” 雅间内哗然。 老鸨面生凝霜,近乎咬牙的质问:“公子,你要找茬吗?” 若熟识李崇义几人,他肯定让人把赵牧打出去。 岚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色艺双绝。 多少文人雅客,富豪贵族,重金请她弹曲,岚萱常常挑来选去。 前阵子,刚刚拒绝回京复命的将军呢! 即使勋贵们有钱,有势力,出手阔绰,岚萱情绪不佳时,照样拒之门外。 纵观长安城,岚萱仅对虞世南,欧阳询和颜悦色。 至于其他人,全凭本事了。 眼前少年外貌俊朗,衣装出众,却与岚萱厌恶的李崇义等人来往。 真是蛇鼠一窝。 “没错,是找茬的!”赵牧翘起嘴角,提着坛美酒哐当的放在案台:“你们酒不行?” 什么? 群芳楼酒还不行了? 常妈越发生气,她不敢说长安最好的酒水在群芳楼,但群芳楼里的三勒浆绝对是上等佳酿。 谁知为等她喝问,程处默连声道:“常妈,群芳楼的酒真不行了。” 他徒手拆开酒封,封印的浓烈酒香飘而出,常妈,李崇义,柴令武和作陪的姑娘目光不约而同望向酒坛。 “处默,这酒...”李崇义咽了口口水询问。 程处默没搭理李崇义,提起酒坛倒出半碗寄给常妈道:“尝尝。” 什么酒? 值得国公家世子这么称赞。 常妈面色狐疑,端起酒碗轻允了口,入口微辣,香醇浓郁,顿时她面色红润,眸子错愕的望向赵牧,再望向程处默问道:“这酒,这是闲庭居百官称赞的清酒?” 今晚好几名官吏和世家子来群芳楼,点名要喝闲庭居里的清酒。 起初,常妈疑惑错愕,什么酒比群芳楼的酒的还讨喜,打探后得知闲庭居里出现清酒,朝廷重臣纷纷追逐。 时才计划找找门路,安排人去购买呢。 “没错!”赵牧颔首。 “当真?”常妈越发兴奋。 “我从不拿钱开玩笑!” 常妈望着赵牧,忽然感觉眼前青年身份或许不简单:“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赵牧!” “赵牧,你...你是诗仙赵牧。” 常妈如遭雷劈,错愕的望向赵牧,回过神来时,眼里生出崇拜之色。 昨日至今,赵牧名满长安。 先是北征大显神威,得到屠夫的凶名。 昨晚几首诗传遍长安,文人雅客争相传颂,闺中少女纷纷抄录。 一时,长安纸贵。 连皇上都称赞他为诗仙。 可惜闻其名,不见其人。 据小道消息称,赵牧背景通天,握有重兵,绝非他背后的人敢得罪。 熟料出现在群芳楼。 难道说,赵牧真是来做生意的? 第32章 热情似火 诗仙? 赵牧听着好笑。 他怎么成为诗仙了呢。 这不是李太白的名号吗? 既然被冠上诗仙的美名,前人装过的逼,今晚他全装了,昂首挺胸道:“正是在下。” 赵牧表明身份,陪着李崇义,房遗爱身旁的姑娘不淡定了。 “哇,诗仙赵牧。” “赵公子,是赵公子。” 欢呼中,如狼似虎跑到赵牧身边表白。 “赵公子,紫嫣好喜欢你。” “赵公子,去莫愁闺房,莫愁有好多悄悄话和你说。” “赵公子,给澜儿做首诗吧。” 一个个热情似火,娇躯争着抢着向赵牧怀里蹭。 香玉满怀,春意盎然。 猝不及防中,赵牧惊呆了。 这也...太凶残,太不矜持了。 谁受得了啊。 此间声音传出,走廊内,隔壁包间的女子循声而来,把赵牧团团围住,李崇义,程处默几人更是被挤到旁边。 李崇义,程处默互相打量,郁闷不已。 哥几个就这么被无视吗? 扪心自问,他们比赵牧,唉,与赵牧相差甚远。 自然不受待见了。 常妈站在人群内深呼口气,面色和善不少,赵牧才华横溢,身居高位,与之结交,对她,对群芳楼都有莫大的好处:“若公子给群芳楼做首诗,今晚,不,今后在群芳楼的花销一律免单。” “这都行?” 李崇义他们不约而同的哀嚎。 他们是群芳楼常客,从没见过常妈给人免单。 尤其是长期免单,闻所未闻。 常妈掩口轻笑,冲李崇义道:“若公子作出传世经典,今后同样免单。” 我尼玛! 埋汰谁呢。 对啊,欺负谁呢? 武将不配免单吗? 程处默暴躁的道:“赵牧,你要为我们做主啊,杀杀常妈的锐气。” “对,杀杀常妈的锐气。”李崇义义愤填膺的道,他羡慕嫉妒啊。 若常妈给他免单,他必将在群芳楼夜夜笙箫,醉生梦死。 赵牧掌握主动,即直言道:“先谈生意!” 闻声,常妈眼睛转向赵牧的酒询问:“伯爷,不知你这酒叫什么?”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自然叫杜康酒了!” “好,伯爷有多少酒,老奴全要了,但要独家供给群芳楼。”常妈霸气的说。 世家争相追逐的杜康酒,配合赵牧暴热的名声。 还愁销路? 赵牧竖起五根指头,淡淡的道:“一斤酒五百钱,除我自己卖外,独家供给群芳楼。” 五百钱? 还是一斤? 常妈得知价格差点闪了老腰。 群芳楼的酒够贵了,才敢卖一百钱。 杜康酒是琼浆玉酿吗?敢卖这么贵,她嘴角抽搐着,难为情的说:“伯爷,其他好说,就是这价格!” 五百钱。 有价无市啊! “怎么,嫌贵?杜康酒长安独一份,五百钱一斤,什么一斤,呃,那也不贵?”程处亮计划给赵牧帮忙,突然意识到五百钱一斤,不禁狠狠的瞪了眼赵牧。 心里连连埋汰赵牧太心黑了。 想到朝廷官吏为喝酒猴急的样子,他觉的价格不贵。 赵牧托腮思索,难道他卖贵了? 记得程处默提起过,上等三勒浆才百文钱。 不过,他坚持己见。 唐代流传的诗句中出现过金樽清酒斗十千,新丰美酒斗十千的句子。 证明佳酿可以卖的很贵、 “一口价,五百钱。” 赵牧从怀里掏出两枚纹银放在桌面,提着酒计划要走。 “伯爷,稍等!” 常妈急声挽留,狠狠心道:“五百钱就五百钱,烦劳伯爷给老奴来一缸试试效果,当然,伯爷要先做首诗,老奴好宣传伯爷的杜康酒。” “这有何难!” 生意妥了,吟诗作赋还不是顺水推舟。 赵牧仰起头,举起杯,踱步思索。 围观的姑娘们见状面色激动,目光投在赵牧身上,唱曲的云裳姑娘也目不转睛望向赵牧。 李崇义,房遗爱等,纷纷屏住呼吸盯向赵牧。 “有了!” 赵牧故弄玄虚,咳嗽两声声若洪钟道:“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静。 雅间内,除粗重的呼吸声外,骤然静可罗雀。 这诗没有半点绮丽习气,也没有常人浮华的宫廷风气。 却气吞山河,傲睨万物。 静默中,柴哲威惊呼:“这诗...这诗好生霸气。” “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大气,豪迈,够味道。”房遗爱点头称赞。 “这诗豪情冲云霄,果然厉害。”李崇义惊愕的赞赏。 旁边的女子听闻赵牧的诗句,全呆若木鸡,痴痴的望向赵牧,眼里充满仰慕,敬佩之色,把他奉若神明。 咳咳! 赵牧不在乎其他的人态度,抱拳轻咳询问道:“常妈,还满意?” “满意,太满意!” 常妈小鸡啄米似得点头,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不胜人生一场醉,这等豪情壮志的诗句,她怎能不满意呢,欢喜雀跃,心儿荡漾,望着赵牧的眸子恨不得把赵牧吃下去,柔声向赵牧道:“伯爷,等老奴好消息。” 见状,赵牧浑身恶寒,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忙让程处亮去找徐升,引常妈去拿酒。 常妈离去,剩余女子团团围住赵牧,时不时搞出各种小动作,一人抱着赵牧手臂往自己胸前蹭,软糯糯的道:“公子,青莲好喜欢的你诗,求求你为奴家做一诗。” “公子,你为紫嫣作首诗,今晚紫嫣给你留门。” “公子,帮奴家做首诗吧,奴家愿赎身去伺候公子。” 留门? 赎身伺候。 这热情过头了吧。 赵牧尴尬又窘迫,却难以抽身。 此时弹曲的云裳姑娘走来,仰首摘下紫纱面罩,欠身行礼后柔情似水的说:“云裳对公子仰慕已久,愿为独自为公子唱曲,换取公子的诗赋。” 她作为清倌人,身为十二金钗的翘楚。 以前,也像岚萱心高气傲,常常端着架子。 可惜一代新人换旧人,被岚萱盖过风头,不得不放下身份。 昨日听闻紫嫣吟诵赵牧的诗句,即心神向往,肃然起敬。 今晚见到赵牧,自然不愿错失良机。 发现赵牧呆呆的盯着自己,芳心不由得忐忑不安,生怕赵牧临时拒绝。 第33章 芙蓉不及美人妆 “哇,好美。” 看见云裳芳容,赵牧失态的惊呼。 纵然有千言万语。 纵然他出口成章。 依然被云裳惊艳的容貌震撼,颇有本想吟诗赠天下,怎奈自己没文化,只能卧槽浪好大的味道。 云裳秀雅绝俗,自带轻灵之气。 望向自己的眼眸似一泓清水,纵然身处烟花之地,依然清丽脱俗,美眸顾盼之际,道不出的温柔,令人犹怜心动。 发现赵牧呆呆的望向自己,云裳柔荑生汗,垂首轻呼:“公子,公子...” 赵牧回过神来,满目尴尬,一副谦谦君子之态,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态,坦诚的承认道:“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姑娘国色天香,在下一时失神了。” 云裳闻声低下了头,秀美的面孔泛起微微红晕,越发倩丽夺目,生起动人气韵。 赵牧见状,含笑道:“在下恰好有首诗送给姑娘。” 听闻赵牧爽快的答应,云裳心里思绪万千,不禁扬起螓首望着赵牧,这么多人向赵牧求诗,为何对方偏偏给她作诗,难道...对她有意思...念及与此,云裳紧攥柔荑,欢喜的道:“奴家洗耳恭听!” 赵牧轻咳两声,提高气势,度步轻吟道:“双蝶绣罗裙,东池宴,初相见。朱粉不深匀,闲花淡淡春。细看诸处好,人人道,柳腰身。昨日乱山昏,来时衣上云。” 相较先前霸气的诗句,这首双蝶绣罗裙委婉许多。 细看诸处好,人人道,柳腰身,昨日乱山昏,来时衣上云。 云裳闻诗,初始欢喜,渐渐的,星眸顾盼生姿,望向赵牧时,赵牧托腮赏花般打量着她,俯首刹那间的娇羞,轻语道:“奴家哪有这般好。” “这世界,仅有美食与美人不可辜负,姑娘配得上美人之称。”赵牧厚着脸皮说。 云裳紧攥粉拳,心中甜蜜,欢喜的道:“公子厚爱,奴家何以为报啊。” “公子,公子,给我们也做首诗吧!” “对啊,公子...” 姑娘们热情似火,赵牧难以脱身,不由得转头向程处默求救。 “嗯,大家帮助赵牧宣传,该有的都会有。”程处默心领神会,挺身而出帮赵牧化解尴尬。 得到程处默的承诺,陪酒姑娘欢喜的离去。 云裳眉目含春含俏,秀面微红向赵牧道:“公子,奴家也去帮忙。” “这等俗事不劳姑娘了。”云裳转身离去,赵牧抓住她柔荑询问:“姑娘是否精通音律,擅长唱曲?” 云裳急忙缩回柔荑,急声道:“奴家精通曲艺,唱曲。” “好。” “姑娘正是在下要找的人。”赵牧高兴的说。 云裳不知赵牧何意,眼里星光闪烁,含春带俏,莫名的兴奋。 不多时,大厅内响起阵阵娇呼声:“姐妹们,赵牧,赵公子来了,大家快来帮忙。” 雅间内,被冷落的李崇义几人意兴阑珊靠上来,房遗爱心里五味陈杂:“赵牧,你是我榜样。” 他也是文人,在赵牧面前却不值一提。 “是啊,从前听说姑娘们喜欢才俊,果然如此啊!”李崇义感慨。 剩余几人纷纷向赵牧竖起拇指,独独程处默诧异的道:“你也太黑了,杜康酒敢要这么高价格。” “对啊,你可知道四斤米出一斤酒,一斤米才四钱,没人买怎么办?”程处亮附和。 若能卖出去,何止暴利啊。 “黑吗?”赵牧拖着下巴,向几人道出来意。 他来推销酒。 顺便嘛....嗯....让花魁为他宣传,宣传。 “牛!” “真牛!” 程处默他们长见识了,首次有人逛青楼不花钱,还计划狠狠赚一笔钱,关键瞧着云裳的神态,分明是芳心被赵牧俘获。 “走,出去瞧瞧。” 站在二楼走廊,群芳楼里早热闹起来。 徐升与家丁抬着一缸酒走进群芳楼,直接放在大堂中央。 程处亮撤掉外面的酒封,顷刻间,扑鼻酒香传来。 顷刻间,厅堂内传出惊呼声。 “这是什么,好浓的酒香!” “难道是杜康酒?” “常妈,这是不是杜康酒?” “公子英明,是伯爷送来的酒!”常妈含笑道,旋即兴奋的说:“另外伯爷为酒做了诗。” “赵公子又作诗?” “快念来听听!” 常妈神色得意,模仿着赵牧的举止:“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好个天下风云出我辈,够豪气的!” “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好诗,好诗,常妈,给我来一坛。” “柳公子,一斤酒七百钱!”常妈提醒道。 七...七百钱...一斤。 柳公子菊花一紧,冲动了。 喝人血呢? 这也太贵了。 怎奈朝廷要员推崇,再贵也要尝一尝,何况叫都叫了,不买的话岂不失了面子。 “来一坛!” “给我拿两坛!” “给我来一坛” 常妈几乎没转身,一缸酒直接卖空了,旁边没有买到酒的人,无不失望。 这酒。 也太好卖了。 常妈面露笑意:“各位公子,老爷,稍等,稍等,人人有份。” 常妈边安抚客人,边快速向赵牧走去。 厅堂内,走廊上,各处的姑娘瞧见赵牧身姿,全然疯狂不淡定起来。 “仪表堂堂,才华横溢,赵公子独得老天眷顾啊。” “是啊,世间怎能有如此奇男子,今晚赵公子能来我闺房留宿就好了。” “凭什么去你闺房,岂能让你独占赵公子。” 赵牧不知道姑娘们觊觎的诗,更馋他的身子。常妈兴致勃勃的走来:“伯爷,我们合作。” 顷刻间,赚到一百二十两。 暴利。 绝对暴利啊。 “那么花魁呢?”赵牧询问。 “小事,小事,老奴让岚萱免费为伯爷宣传!”常妈爽快的道,向云裳道:“云裳,你也去,好好陪陪伯爷,告诉岚萱,让她莫在装病了。” 赵牧的酒越知名,她赚的越多。 岚萱帮忙宣传,对她没什么损失。 常妈与赵牧寒暄几句,去忙生意了。 李崇义把赵牧奉若神明,颇为羡慕的道:“入幕之宾,你竟然做到了。” “能见到岚萱,今晚不虚此行。”房遗爱感慨。 人比人,气死人! 他自愧不如。 赵牧得意的坏笑:“你们吃好喝好,早点回家,我去了。” “禽兽!” “畜生!” “人渣!” “可怜我岚萱姑娘被他祸害了。” 一阵狼嚎声中,赵牧提着坛酒,向云裳叮咛道:“一起去。” 第34章 余音绕梁 为达到开口跪的震撼效果。 赵牧悄悄让系统加持,选择“余音绕梁”的能力。 抓起酒坛边斟酒,边客气的说:“在下临时改编《将进酒》,《念奴娇》与其他诗赋,已有三首曲子,若姑娘不嫌嘈杂,在下哼唱一段。” “这是云裳的荣幸。” 阮云裳欣喜若狂,把对赵牧的钦佩,仰慕表现的淋漓尽致。 自己作诗,诗转为曲,还能唱出来。 这是怎样的奇男子啊。 她由衷的喜欢赵牧的诗,爱屋及乌对赵牧颇有好感。 何况,那么多人向赵牧求诗,赵牧独独作诗诗称赞她的美。 纵然她非门口迎客的庸脂俗粉,却早已物是人非,被岚萱抢了风头,能得到赵牧的诗,足以表达赵牧对她的偏爱。 若非得知前来售酒,她必将自恋的怀疑赵牧对她情有独钟。 岚萱面颊一怔,秀眸打量起赵牧。 赵牧。 北征功勋。 诗文,一夜间传遍长安。 似她这种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今芳名传遍长安,讨好她,愿意给她赎身的人似过江之鲫,趋之如骛。 若非家道中落,她绝不来藏污纳垢的群芳楼。 至今坚持留在群芳楼,打心眼里希望寻觅到情投意合的有情郎。 赎身从良,相夫教子。 此间赵牧言谈举止中,既无轻薄之语,也无怠慢之态。 若非赵牧时不时流露出色痞之相,她是把赵牧视作良人的。 眼见赵牧色眸无所顾忌打量着自己,顷刻间,林岚萱面生几分薄怒,纵然钦佩赵牧的才华,盼着与赵牧来往,却不似阮云裳那般单纯,被赵牧迷得神魂颠倒,冷冰冰询问:“不知公子哼唱什么曲子?” “念奴娇,赤壁怀古。” 赵牧发觉岚萱态度生冷,心里也懒得计较。 他意在借对方名声杜康酒名气扩散出去,尽快赚的盆满钵溢。 今后将不再来群芳楼,彼此更无交集。 赵牧手指轻快的弹在案台,半眯眼眸投入的哼唱:“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阮云裳内心认定赵牧的才华,托腮凝视着赵牧洗耳恭听,岚萱却满不在乎,觉的赵牧故弄玄虚,博美人一笑而已。 大江东去浪淘尽一出,岚萱即神情惊诧,凝眸呆滞... 这歌声犹似天籁,清耳悦心,连曲风都前所未闻。 改变。 仅在刹那间。 岚萱俏面难掩兴奋之色,仰首打量着赵牧,眸子里升起几分敬佩,几分惭愧,掺杂几分爱慕。 旁边,阮云裳恰似泥塑,陶醉在扣人心弦的曲子里。 连在下面饮酒的李崇义,程处默等人,亦寻音悄悄溜上来,透过窗户望着闺房内。 “咦,还真在唱曲?” “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好听,好听...” “这禽兽竟然成功勾搭岚萱和云裳。” “禽兽,我看他禽兽不如。” 赵牧察觉外面变故,却懒得搭理李崇义几人,哼唱结束目光投向两女。 林岚萱面容羞红,惭愧的道:“公子,此前岚萱失态,望公子见谅。” 阮云裳如大梦初醒,神色俏媚,轻启朱唇道:“公子不愧为奇男子,这曲子悦耳动人,好似天籁。” 赵牧轻笑,系统加持的曲子,自然云起雪飞,高山流水。 三人寒暄几句,赵牧悉心传授两女曲子。 时间流逝,不知不觉时至午夜。 阮云裳,林岚萱终于学会几首曲子,急不可耐的拨琴弄箫,齐声吟唱起来。 铮一声,琴弦打破室内宁静。 琴声天马行空,行云流水,气势荡气回肠。 箫声起,似潜龙升天,雄浑激昂。 听得赵牧心旷神怡,不禁感慨两女果然是洞箫高手,音律大家,短短数个时辰,竟然领悟到歌曲的精髓。 一曲落音,林岚萱长呼口气,对赵牧佩服的五体投地。 望向赵牧的眼神越发暧昧,起身走近赵牧,跪坐着端起酒杯:“公子大才,岚萱借酒向公子赔罪。” “别...” 不等赵牧喝字脱口,林岚萱仰首喝下去。 杜康酒与米酒截然不同。 醇香,却也劲爆,浓烈。 林岚萱不知酒劲,仰首狂饮,顿时满口火热,喉似刀割,俏面绯红,剧烈咳嗽,艰难的道:“好,好辣的酒。” 赵牧攥紧林岚萱柔荑,把她搀扶起来,轻拍着她玉背:“此酒不同三勒浆,醇厚,够劲。” 林岚萱连连咳嗽,落进赵牧怀里,彼此举止异常亲密。 柔如无骨的娇-躯靠在赵牧胸-前,垂首不语,躲避着赵牧的目光。 不知何故,赵牧安抚她时,肌肤短暂接触,令她越发紧张,一颗芳心快要跳出来。 秀面霞飞双颊,星眸偷瞟着赵牧。 这般才华横溢,器宇轩昂的才俊,竟然越看越喜欢。 发现赵牧目不转睛打量着她时,她越发紧张,难道自己突然喜欢上赵牧。 急忙缩回柔荑,坐回原来的位置,找话题掩饰自己的尴尬:“奴家听公子曲子里涵盖诗句,斗胆请公子吟诵出来。” “姑娘大才,曲中的确带有诗句。” 赵牧亦不隐瞒,当场吟诵出来:“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牙璋辞凤阙,铁骑绕龙城。雪暗凋旗画,风多杂鼓声。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敢问公子,此诗名字?”岚萱道。 “从军行!” 从军行? 林岚萱记起赵牧武功伯身边,欠身行礼道:“奴家祝公子早日建功立业。” 赵牧端起杯酒喝下去:“谢姑娘。” 半宿相处,阮云裳已对赵牧倾心,此情此景尽收眼底,星眸里产生几分羡慕,几分失落。 赵牧诗才横溢,已让心高气傲的岚萱心悦诚服,言谈举止中表现出几分小女人姿态,眸子里既有敬佩,仰慕,更有爱慕,倾心。 纵然她不相信初见倾心的爱情故事,会发生在心比天高的岚萱身上,但岚萱眼眸里的确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义。 不禁感叹道:此等谦谦君子,对她们心怀若谷,一团和气。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阮云裳思绪万千,斟酒向赵牧道:“公子大才,云裳敬公子。” 两人举杯对饮,林岚萱已然凑过来,眸子瞥了眼阮云裳,柔指千缠,狡黠的向赵牧说:“此前公子为云裳作诗,能否为奴家作诗一首?” 第35章 跑进花魁闺房谈合作 她不想输给阮云裳。 何况难得与赵牧相处,自然要留个念想。 外面,李崇义无力的哀嚎:“见鬼了,活见鬼了,岚萱竟向赵牧撒娇了。” “唉,早知如此,何必领赵牧来群芳楼。”房遗直悔不当初。 云裳沦陷了,连岚萱芳心都被赵牧俘获了。 到底是个龟孙提议来群芳楼? 一时间,他们目光不约而同瞪向程处默,齐声喝道:“你个龟孙。” 程处默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他又不能未卜先知,怎能料到赵牧成为花魁入幕之宾,还是两名花魁的入幕之宾。 寝室内,赵牧未曾捕捉到岚萱的小女人姿态,却痛快的答应:“这有何难?” 听见赵牧爽快的答应,林岚萱喜不胜收,眼眸凝望着赵牧,柔荑捧在胸前,心里说不出的激动和期盼。 赵牧度步徘徊,渐渐的吟诵起来:“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客房内静悄悄的。 林岚萱满目陶醉,秀面升起几分红晕。 阮云裳吃惊连连,紧张无比,不经意间对赵牧又生起几分好感。 程处默,李崇义几人见状满目鄙夷。 牲口。 赵牧这个牲口。 岚萱已心生爱慕,赵牧临时吟诵情诗,分明是故意火上加油,若岚萱心花怒放,投怀送抱不说,甚至邀请赵牧在闺房留宿过夜。 这小子坏的很啊。 为何他们没有这样的艳福呢。 少时,赵牧发觉岚萱痴痴呆呆,好奇的询问:“岚萱姑娘,为何这般盯着在下,是在下的诗有问题吗?” “没...没...” 林岚萱回神,满目尴尬,连声道:“林岚萱很喜欢,会让人裱起来,挂在闺房里!”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林岚萱内心反复吟诵,玉面越发绯红,这是首情诗啊,难道赵牧与她心有灵犀,对她一见倾心,或说借诗明志,借诗传情。 再打量赵牧,林岚萱心里像吃了蜜般甜。 此时阮云裳面容落寞,紧张无比。 赵牧借诗传情,原来他喜欢林岚萱啊! “公子!” 阮云裳抓住赵牧衣角,怯懦的道。 她打心眼里喜欢赵牧的诗,若赵牧愿意再给她作诗,即使死也无憾了。 “在下自然记得云裳姑娘。” 赵牧回首道,阮云裳大喜过望,她何德何能让赵牧记在心里,兴奋,羞怯时,赵牧郎笑,度步走向窗户旁,举头望月吟诗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阮云裳思绪不必林岚萱强多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到底何意啊? 赵牧也在向她暗示什么吗? 难道赵牧也喜欢自己。 她芳心忐忑,揣摩赵牧的诗意时,赵牧含笑作揖道:“今晚打扰两位姑娘了,在下该回去准备了,告辞。” “啊!” “这么快就走吗?” “不留下来过夜吗?” 阮云裳,林岚萱异口同声的询问。 刹那间意识到问题,彼此对视一眼满脸的尴尬,羞涩。 赵牧也是一惊。 若两位姑娘强行挽留他过夜,他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答应了? 要留在那个姑娘闺房里呢。 难道要... 未等赵牧开口,林岚萱抢先化解尴尬:“公子才艺无双,林岚萱有诸多问题向公子讨教呢。” 阮云裳急切的道:“云裳也有诸多问题不懂。” “请教啊!” 赵牧心有余悸,拍拍胸口长出口气道:“吓我一跳.” 得知赵牧没有留宿的念头,亦没有占她们便宜的计划,林岚萱对赵牧越发心醉魂迷,暗暗埋怨自己,先前把赵牧视作登徒子。 阮云裳暗自失落,神女有心,襄王无意。 两女心照不宣,低头轻笑掩饰尴尬。 拱手话别,赵牧走出林岚萱闺房,恰好撞见外面的李崇义等人。 “赵牧,你个偷心的贼,今后,云裳,岚萱她们的心思怕全拴在你身上了。”房遗爱如痛失所爱,痛心疾首的哀嚎。 “我没做出格的举动!”赵牧懵逼,他偷谁的心了。 柴令武唾骂:“禽兽!” “何止禽兽,简直禽兽不如,我若是你,今晚非选一位姑娘留下来。”李崇义恨铁不成钢的说。 “是啊,云裳,岚萱身在红粉之地,却也难得露面,今晚为你折服?赵牧,你何不把她们纳为妾侍?”尉迟宝林建议。 “我们谈诗论曲而已。”赵牧道。 李崇义气恼的说:“你的诗曲,犹似爱情毒药,早让她们欲罢不能。” 行军打仗,他屈居赵牧之下。 诗词歌赋,更有云泥之别。 连他引以为傲的寻欢作乐,也被赵牧死死压过一头。 这一刻,李崇义死的心都有了。 赵牧淡淡的说:“千金易得,知己难求,在我眼里她们非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玩物。” “见过岚萱姑娘!” “见过云裳姑娘!” 赵牧说话时,李崇义等人向着他身后行礼。 “见过各位公子!”两女苦笑行礼。 闺房外的对话,她们听得清楚。 来此的文人墨客,世子勋贵,莫不抱着李崇义等人的念头。 独独赵牧对她们刮目相看。 千金易得,知己难求。 也唯有赵牧把她们视作知己。 未多理会李崇义几人,林岚萱,阮云裳目光齐刷刷投向赵牧,阮云裳藕臂勾在赵牧臂弯道:“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奴家送送公子。” “嗯!” “岚萱也送送公子!” 林岚萱亦不介意勾在赵牧臂弯,与阮云裳左右挽着赵牧臂弯,从楼阁徐徐走出来。 三人出现,即刻引起轰动。 “快瞧,是岚萱姑娘。” “啊,云裳姑娘也出现了。” “那青年是谁?竟得到岚萱和云裳的认可。” 在旁人惊呼中,林岚萱,阮云裳把赵牧送出群芳楼,直到赵牧的身形消失在夜色中,她们才恋恋不舍各房。 “服了,彻底服了,赵牧,我敢说,今晚过后两位姑娘肯定称病不出,为你守身如玉。” “合作,合作而已?” “鬼才信你!” 众人鄙夷。 合作,有跑去人家姑娘闺房去合作吗? 第36章 借势造势 翌日。 赵牧早起,梳洗结束,刚走出房间。 徐升快步走来:“公子,岚萱,云裳两位姑娘来了。” 赵牧仰头望向天空。 晴空万里,艳阳初升,还不到日上三竿时。 他理了理衣服,前往前院。 昨夜,徐升在群芳楼出售两缸酒,常妈预定十缸酒。 酒楼尚未开业,已经进账千两纹银。 赵牧快步抵达前厅,阮云裳,林岚萱挎着包袱,丫鬟抱着长琴等走来。 踏进赵府,阮云裳,林岚萱眼睛好奇的打量四方。 她们好奇怎样的世家豪门,才能生出赵公子这样的旷世奇才。 却发现府内虎贲精锐守备森严,连她们进来时都受到兵勇严密排查,然而,走进厅堂内,除家丁出没外,不见任何女眷丫鬟。 赵牧迎面走来,彼此见礼。 林岚萱询问道:“公子名震长安,不料住处如此冷清?” “哈哈哈,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赵牧郎笑,边走边邀请三人进屋。 “公子不愧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竟能出口成章。”林岚萱闻声夸赞。 与此,阮云裳含情脉脉望向赵牧,唇角噙着淡淡笑意。 赵牧见状,摸着自己脸颊道:“在下,面孔有什么问题吗?” “公子的诗,应该没完?”阮云裳噗哧的轻笑。 “是没完。” “奴家愿洗耳恭听!” “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可以调素琴,阅金经。无丝竹之乱尔,无案牍之劳形。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孔子云:何陋之有?” 赵牧一口气吟诵全篇。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幸好奴家略懂诗文,不然无颜来此。”林岚萱揣摩着诗句,打趣的道。 “在下一介武夫,没那么规矩。”赵牧邀请两人进屋。 走进厅堂内,徐升端来茶水。 阮云裳,林岚萱发现仍然不见女眷丫鬟踪迹,林岚萱问道:“公子住所冷冷清清,不安排些丫鬟吗?” “住不长久,懒得收拾,也无暇收拾。”赵牧随口道。 这是处临时的宅子,他不会在这里住太久。 赵牧没有多说,林岚萱不好再追问。 赵牧没想到阮云裳,林岚萱来的这么早,此时腹中咕咕作响,摸着腹部尴尬的道:“你们没有用餐吧,我去准备些食物,填饱肚子再去醉仙楼。” 闻声,林岚萱道:“府内没有女眷丫鬟,公子为奴家做吗?” “当然!” 能尝到赵牧的手艺,两女面孔露出浓烈的笑意。 尽管是顿家常便饭,但赵牧亲自下厨烹制,至少没有把她们当做外人。 这时始终没出声的阮云裳站起来:“公子,等等!” “怎么了,云裳姑娘?”赵牧止步。 阮云裳匆匆上前,把怀里的包袱塞给赵牧道:“公子满腹经纶,理当出入朝堂,指点江山,而非为琐事奔波,这时奴家积攒的两年的金银,虽非千金之资,却有数百两之多,希望帮公子化解燃眉之急。” 见状,林岚萱迈步赶上来,把带来的包裹塞给赵牧:“奴家家资远不如云裳多,但聚沙成塔,积少成多,免得公子奔波劳碌。” 在她们眼里赵牧不该为生机奔波,此等贤良最好入朝为官。 两女此举,让赵牧猝不提防。 婉言拒绝道:“你们的钱,我怎能收呢?” 送钱都拒绝吗? 阮云裳面孔露出痛苦之色:“莫非公子嫌弃奴家?” “云裳姑娘多心了。”赵牧连忙解释:“我打心里把姑娘视作知己。” 知己? 阮云裳即道:“古语云,士为知己者死,公子把奴家视作知己,越发不能拒绝了。” “对,公子不能拒绝!”林岚萱附和道,下句话差点噎死赵牧:“除非公子口是心非。” 赵牧句句发自肺腑。 此间盛情难却! 接连拒绝两三次,两女态度执拗,坚持己见,不肯收回包裹,赵牧无可奈何的说:“你们暂且收回自己的银两,若我三日内没有赚到足够的钱,届时,再向你们借钱。” 昨夜已经赚到千两纹银,今日四家酒楼,八家酒馆售酒,赚取万两纹银理当没有问题。 “公子不许食言。”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 日上三竿。 长安。 朱雀大街。 街道上热闹非凡。 今日,最热闹的地方却是家名叫醉仙楼的酒楼。 昨晚,群芳楼销售新酒,加之长安官宦家的管家满长安寻找新酒,赵牧的酒尚未出售,已在长安名声鹊起,传的越来越广。 令人吃惊的是,清晨时,群芳楼的金钗出现在酒楼里。 以前花费重金都难遇,今日十二名金钗在醉仙楼唱曲,传闻晌午时岚萱姑娘也会前来。 此消息一出,长安震荡。 新老两名花魁罕见露面,传闻朝廷勋贵也难见一面,更不要说博美人一笑。 即便露面,也是薄纱掩面。 熟料愿意免费在醉仙楼唱曲。 清晨时,长安城很多闲赋的文人墨客,提前赶到醉仙楼外蹲点,只为一睹花魁芳容。 林岚萱,阮云裳出现在酒楼时,半刻内,醉仙楼外人流暴涨数倍,人山人海,街道堵塞。 与此,不少官宦家的姑娘,命妇也来了,只为目睹赵牧身姿。 正午。 一声琴音在阁楼上传出。 铮一声。 琴音荡漾,余音绕梁。 锵一声。 若虚若幻,行云流水。 弹奏中,阮云裳,林岚萱领着醉仙楼金钗在阁楼上唱曲。 “醉卧于沙场,听呐喊的沙哑。笑看人世间,火树银花。数风云叱咤,不过道道伤疤。成王败寇,一念之差......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曲声响起,不绝如缕。 曲风气势恢宏,令人沉醉不知归路。 美妙的歌声引来阵阵掌声,街道内不少行人驻足聆听,感兴趣的纷纷围上去。 朱雀大街,宽敞的街道被围的水泄不通。 醉仙楼内,徐升目睹街道内的人流,躬身向赵牧道:“公子好手段,借势造势,今日杜康酒必将借着两位姑娘的名气传遍长安。” “呵呵...” 赵牧诡笑,他诸多手段尚未施展出来呢,借势造势仅是手段之一。 第37章 我没找托啊 醉仙楼斜对面。 百步有余的地方,一家名叫春风楼的酒楼。 靠近街道的雅间窗户旁,红袖眸子斜视瞥向窗外,陶醉外面传来的曲声中,神色痴痴的说:“公主,这曲子奔放不羁,歌声悦耳空灵,让人如痴如醉。” “曲子的确不俗,气势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没想到长安城内有这般精通音律的女子!”长乐公主面露惊色。 她以为皇宫的乐师已非常厉害了,没想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今日出宫,听到此等天籁般的曲子,也不虚此行了。 谈话中,小厮恰好端着酒菜进来,听闻她们主仆对话道:“三位公子,也喜欢曲子?” “这曲子声声入耳,恰似天籁。”长乐公主不吝言辞的夸赞,她自幼学习音律,却对台上的曲风很陌生:“她们是哪里的乐师?” “公子不知道吗?”小厮打量着公主错愕的询问。 长安城,竟然有人不知岚萱,云裳的芳名,奇哉,怪哉。 “你且说说!” 长乐公主久居皇宫,罕有机会出宫游玩,即使出宫,也不会打听群芳楼,自然没听说过云裳,岚萱芳名。 昨晚听闻赵牧酒楼开业,特意前来观察的。 小厮边摆放菜肴边说,什么群芳楼花魁,头牌,什么赵牧夜宿岚萱寝室,什么赠送情诗,添油加醋说了不少,全在吹嘘赵牧的名声。 “群芳楼,那是什么地方?” 长乐公主闻所未闻,不解的追问。 小厮正欲解释,豫章公主厉声呵斥:“多嘴,还不出去。” “公子请慢用!” 小厮知趣的退出。 豫章公主低声说:“那坏人冲撞姐姐,明知父皇心思,还出没红粉之地,太过分了。” 红粉之地? 长乐公主恍然大悟,猜出群芳楼的情况:“豫章休要胡说,父皇尚未下旨呢,再者,这两位姑娘琴箫双绝,给赵公子做妾侍也无妨。” “姐姐,你...” 豫章公主欲争辩,长乐公主满不在乎的说:“这首曲子甚是好听,宁做百夫长,胜作一书生,难怪赵公子擅长军务,原来他志在疆场啊!” 旋即,托腮秀眸望向醉仙楼。 醉仙楼外。 程处默,程处亮,柴哲威,柴令武,李崇义等人前来捧场。 豫章公主面生鄙夷的说:“烂泥扶不上墙,果然与李崇义一样,是个好色之徒。” 此时,李崇义不知自己被豫章嫌弃,望着摩肩接踵的酒客冲程处默道:“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 “是啊,超乎想象。” “不过,酒挺贵的,能卖出吗?” 醉仙楼门口挂着木牌,清楚的写道:一斤酒,五百钱。 酒客中,已经有人闻到诱人的酒香了,心思猫爪,高声询问:“掌柜的,你家的酒是不是太贵了?” 一斤酒,五百钱。 买不起。 买不起。 “嫌贵啊,你知道这是什么酒吗,杜康啊,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啊!”掌柜的道。 他也担心卖不出去,奈何自家公子信心十足。 一句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把他打发了。 “杜康又怎样?” “一斤酒,五百钱,抢劫呢?” “是啊,再好的酒,价格超贵,我们也买不起啊,你们自己留着喝吧?” “真当自己的酒是琼浆玉酿了。” 客栈内,红袖得知酒价,惊愕的说:“公主,这酒也太贵了,斗米才四五文钱,武功伯一斤酒却敢要五百文钱,不可能有人买?” “这坏蛋压根不懂经商,不知道薄利多销吗?”豫章公主撇嘴说。 “赵公子卖这么贵,肯定自有道理。”长乐公主柔声说,她也好奇赵牧为何卖这么贵,若赵牧卖不出去,她只能去向父皇求情了。 赵牧气势不凡走出醉仙楼,举目观望着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作揖郎笑道:“醉仙楼开业,童叟无欺,每日十缸酒,早买早得,过时不候。” “开酒!” 徐升扯去酒缸的酒封,扑鼻的酒香似泉水喷涌而出。 犹豫的围观者,似猫儿嗅到肉味。 “闻起来很香,不知喝起来好不好?” “是挺香的,就是价格太贵了。” “若是好酒,贵点也值得买。” 大家仍在狐疑时,人群里挤进来一人,望了眼四面的人,大声叫道:“掌柜的,给我来五坛酒。” 五坛? 这么豪爽吗? 也不问问价格吗? 酒客好奇时,那青年趾高气昂批判道:“亏你们生在长安,不知眼前的公子是名满赵牧赵公子吗,房相,杜相称他文武双绝,只因冲撞公主,被皇上处罚才酿酒。 就说这酒吧,皇上爱不释手,百官争相疯抢、 以赵公子才华,必然封候拜将,到时候,焉能再酿酒呢,告诉你们吧,错过这村没这店,一群傻蛋。” 托吗? 围观的人与程处亮一行,齐刷刷望向赵牧。 赵牧也诧异,我没找托啊。 不过,这小子有眼光啊,他亲自上场道:“小哥有眼光,掌管的,多送小哥一坛酒。” “给我来两坛。” “掌柜的,我也要两坛。” 很快又两人买酒,他们买到酒也不离去,当场畅饮起来,发出称赞声:“这酒爽口,值那个价!” “酒香浓烈,比三勒浆更带劲!” “呼,老夫从来没喝过这么好的酒!” 闻声,围观者蠢蠢欲动。 当有人购买少许品尝后,高喊道:“他们没撒谎,的确是琼浆玉酿。” 此言出,引爆现场气氛。 正在犹豫的酒客,顷刻间疯抢起来。 每日十缸,售完不卖。 不少嗜酒如命的人,生怕错过机会多等一日,好多身轻体弱的人,干脆被挤到旁边去。 “给来两坛!” “我要五坛!” “给我十坛!” 酒客的热情被激发出来,一缸一缸美酒开封,一缸缸酒见底,醉仙楼外,蔓延着浓浓的酒香,也引来更酒客。 那些买不起好酒的人,纷纷前往城内几家酒馆买酒。 眼见木箱内白-花-花的银子越来越多,箱子换了一个又一个,程处默不禁露出羡慕的表情,向旁边李崇义等说:“这那是卖酒啊,我看分明是抢钱。” 第38章 日进斗金 一缸酒六百斤。 一斤酒五百钱。 一缸酒赚三万钱,折合三百两纹银呢。 眨眼间功夫,几缸酒垫底。 赵牧收购的浊酒,米酒,大多是几两钱的低价酒,稍微蒸馏卖出五百钱的价格。 暴利。 百倍的暴利。 “是啊,与抢劫何别。”房遗爱哀怨的说。 怎料赵牧贱兮兮的说:“小钱,不值一提的小钱。” 闻声,程处默,李崇义,房遗爱生出打死赵牧的冲动。 半日间赚的钱,寻常百姓一辈子也赚不到,纵然是他们月钱也才几十两,十几两,房遗爱没好气的道:“不带这样欺负人的,这若是小钱,我等岂不沦为穷鬼?” “若你们没有腰缠万贯或者富可敌国,在我眼里就是穷鬼。”赵牧得意的哼笑:“过阵子,我让你们集体暴富。” 春风楼。 除长乐公主几人身在包间,酒楼生意门可罗雀。 掌柜安排小二在门口揽客,却很少有酒客进来买酒,即使偶尔食客走进来,也是提着杜康酒,仅是前来点菜。 一晃半日过去,掌管的满腹牢骚的询问:“杜康酒真有那么香吗?” 小二两眼发愣,他没喝过啊! 传来酒味的确很香,瞧掌柜面色铁青,他不敢多言。 等! 只能干等食客前来。 从清晨到晌午,从晌午到黄昏,醉仙楼门庭若市,春风楼门庭冷落。 掌柜很暴躁,却无计可施。 雅间内,豫章公主疑惑的询问:“红袖,那坏蛋卖出几缸酒了?” 她都懵了。 以为没人买赵牧酒呢。 结果第一坛酒卖出,醉仙楼生意兴隆,酒客络绎不绝,她觉得好似全长安的人都来了。 一缸一缸的佳酿卖出,换成白-花-花的银子。 酒运进酒楼内,一坛一坛卖出去。 赚钱,原来这么容易啊。 “十六缸了!” 红袖掰着指头算账:“一缸六百斤,一斤五百钱,短短半日,赵公子进帐快五千两纹银。” “这么多,他不是说每日买十缸酒吗,骗子,大骗子?”豫章公主气呼呼的说。 满嘴仁义道德,心里全是生意。 “是啊,怎么会赚了这么多?”长乐公主也吃惊。 她希望赵牧赚钱化解燃眉之急,却没想到赵牧赚钱速度这么快。 “公主,您忘了吗?”红袖提醒说:“武功伯在城内有三家酒楼,八家酒馆呢,今日肯定轻轻松松赚够万两纹银。” “啊!” “他还有其他酒楼?”长乐公主这才回过神来。 这么算下来,半日内,赵牧已经赚到万两白银。 她以前仅知赵牧能文善武,谁知更是理财高手。 豫章公主亦吃惊连连,今日她长见识了,亲眼见识到什么叫日进斗金了。纵然对赵牧没有好印象,也不得不佩服赵牧的敛财手段。 靠近长乐公主嘻嘻笑着道:“嘻嘻,那坏人敛财手段非凡,将来姐姐嫁过去,至少不愁没有钱花!” “胡说!” 长乐公主秀面似霞。 但确定赵牧能赚够钱,心里悬着石头也落地了。 一晃半日过去。 日落西山,醉仙楼才打烊。 傍晚。 赵牧在醉仙楼设宴款待程处默一众,当然包括阮云裳,林岚萱。 杜康酒一战成名,跻身为长安最火爆的酒。 价格贵,依然不影响销量。 程处默他们知道赵牧赚钱了,却不知具体赚了多少钱? “赵牧,今日入账多少?”尉迟宝林咋咋呼呼的询问,其他几人纷纷望向赵牧。 呃... 赵牧没有统计过,不知进账多少钱。 恰巧徐升走进来,向赵牧报账:“公子,各处酒楼,酒馆把账单送来了。” “念。” 坐在门口的房遗爱起身抢过账单,快速翻阅起来,渐渐的,他面部表情凝重,震惊。 “怎么啦,我瞧瞧!”秦怀道起身望去。 少时,像被蝎子蜇了屁股,惊呼道:“嚯,这么多?” “怀道,别卖关子了,快说说,多少钱?”程处默催问。 “六千两多纹银。”房遗爱惊呼。 六千多两? 房遗爱也懵了。 他料到赚了很多,却没料到赚到这么多。 连同昨夜在群芳楼赚的钱,赵牧轻松凑齐七八千两纹银了。 “是醉仙楼赚了六千多两纹银,其他三家酒楼和八家酒馆,共计赚到一万七千两纹银。”徐升补充道。 “什么?” “一万...一万七千两...” “怎么可能?” 尉迟宝林,房遗直,柴哲威等火速起身涌上去,查看徐升送来的账单。 单单买酒,一日进帐万两纹银,也太匪夷所思了。 确定账单无误,尉迟宝林结结巴巴道:“这也太...太离谱了。” “谁能想到赚这么多。”房遗爱感慨,再度望向赵牧:“赵牧,今晚你得请客,群芳楼,必须包下群芳楼。” 身为勋贵子弟,平日零花钱不少,却也不像赵牧这么豪横。 赵牧边喝酒边笑着说:“今日多亏大家前来帮忙,特别是那个托,打开杜康酒的销路,徐升提一千两给大家分了,至于群芳楼,换家吧,毕竟她们帮我大忙。” “你不去?” 房遗爱质问,旋即转首望向阮云裳,林岚萱哈哈大笑道:“懂了,全懂了。” 群芳楼新旧花魁均在,赵牧怎舍得舍近救远呢。 几人嬉闹之语,却让阮云裳,林岚萱面色尴尬,窘迫,这群世家子表面敬重她们,心里深处却把她们视作玩物。 “你们啊,这么点出息吗?”赵牧鄙夷的说:“我不去群芳楼,是计划筹备新的生意与军务。” “还有其他生意?” 尉迟宝林等异口同声的询问:“也像酿酒这般赚钱吗?” “若非日进斗金,何须大动干戈。”赵牧说. 闻声,程处亮询问道:“将军,是你提到的生意吗?” “不是,却更赚钱!” 除程家,李家兄弟外,其他人满脸疑惑,不知他们在说什么,柴令武焦急的询问:“处亮,怎么回事?快说说。” 程处亮添油加醋道出赵牧在闲庭居的计划,渐渐的,现场气氛降至冰点,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得知赵牧有灭国的生意,一石四鸟的计划,柴令武一众浑身直冒冷汗。 良久,柴令武抹去额头的冷汗:“这计划能行吗?” 第39章 走桃花运 程处亮白了眼柴令武,慷慨激昂,却又神秘兮兮的说:“这不废话吗?不然呢,李尚书与杜相为何连酒都不喝就去皇宫。将军为伯爷,从四品下的将领,皆为陛下故意刁难,而将军拒绝做官所致。 回家问问各位叔伯,北伐颉利的策略是谁提出的,朝堂上,陛下如何恳求将军统帅五万神武军,哲威,令武,你们回家问问柴伯父,北征时将军杀的有多凶。 现在为生意忙的不亦乐乎,若边塞战事爆发,将军作为北伐策略的提出者,不敢说担任各路大军主帅,至少擢升为行军大总管,到时候。神武军利剑出鞘,天下谁敢与之争锋。” 呼! 此言出,引起众人吃惊。 弹指间,提出灭国毒计,连朝廷重臣都佩服的五体投地。 至于其他事儿,他们略有耳闻。 柴令武深呼口气,没想到赵牧比他预料的更厉害,单单那个灭国之策听得他毛骨悚然,端起酒杯道:“赵牧,我敬你...” “我也敬你...”房遗爱举杯,赵牧之才深不可测啊! 赵牧摆手轻笑道:“别听处亮乱说,朝廷有诸公在,北伐,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我志不在从军为官,富甲一方不香吗?”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柴哲威,柴令武,秦怀道,尉迟宝林等武将听着炸毛。 “可恶?北伐那么难,皇上与李尚书都不敢说谈笑间灰飞烟灭,在你眼里就这么轻松吗?” “赵牧,你小子太气人了,我若有你一半的能耐,早率军挥师北伐了。” “没错,皇帝对你的策略推崇备至,你竟然不当回事。” 赵牧举杯狂饮,仰首哈哈大笑:“哈哈,北伐的确不难,若你们愿意,尽快加入神武军,与寻常兵勇一起考核。若你们瞧不上神武军,将来北伐时,我送你们份大军功。” 李靖打的尽是神仙仗,两月灭南梁,三月灭突厥,四月灭吐谷浑,而他对李靖的策略了如指掌。 不敢说尽数发挥出来,至少能建立军功。 “当然加入了。” “是啊,陛下表面为神武军统帅,却把神武军交给你,我们以后还需赵监军多多提携呢。” 军务之事,赵牧计划从严治军,绝不留情面,此间举杯道:“喝酒,喝酒。” “对,喝酒,喝酒。” 又是午夜。 酒宴结束,程处亮等人化作鸟兽散。 赵牧送阮云裳,林岚萱出门,作揖道:“今日谢谢两位姑娘了,改日,在下再单独宴请你们。” “公子客气了。”阮云裳回礼. 这时,赵牧拿出两百两黄金,各自寄给阮云裳,林岚萱,答谢道:“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见状,阮云裳神色疑惑:“公子何意?” “姑娘的酬劳啊。”赵牧说。 他体谅阮云裳,林岚萱的难处,岂能公然白嫖呢。 “能助公子一臂之力,奴家打心眼里愿意,从未考虑过收酬劳。”阮云裳难过的说,赵牧越是见外,越显得她们生疏。 林岚萱面色平静,生气的说:“百金虽多,奴家却不曾放在眼里,若非仰慕公子才华,诚心帮助公子,岚萱绝不公然抛头露面。此番公子所作所为,分明轻视我等,更是心口不一,未曾把岚萱视作知己。” 唉! 赵牧轻叹口气。 他何尝轻视两人,又何尝心口不一。 发觉赵牧默然不语,林岚萱扬起螓首,眸子直视赵牧,鼓起勇气说:“若公子愿意付酬劳,何不再添些银两,前往群芳楼为岚萱赎身呢,岚萱愿为奴为婢,愿伺候公子,常伴公子左右。” “对,公子身份尊贵,若给我等赎身,想必常妈不敢为难。”阮云裳附和。 昨晚,她找过常妈,试图花钱给自己赎身,却遭常妈公然拒绝。 此间既然林岚萱挑明了,何不说清楚呢。 若赵牧愿意给她们赎身,既能脱离苦海,也能达成所愿。 这... 赵牧犹豫了。 花魁愿意入府,伺候他左右,难道他走桃花运了? 察觉到赵牧面孔迟疑的神色,阮云裳心如刀绞,眼里噙着泪水,柔荑抓过赵牧提着的黄金:“公子不必说了,奴家懂了。”涕泗滂沱向马车走去。 “公子太让奴家失望了。”林岚萱剜了眼赵牧,抓过黄金欲折身离去。 今日相处方知赵牧深不可测,依程处亮所言,赵牧如星空之皓月,她们唯有仰望的份,岂敢抱有奢望,得知赵牧不曾有为她们赎身的念头,各自死了小心思。 变故突生,赵牧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好端端的,他怎能沦为众矢之的。 赵牧箭步冲上去,魁梧的身躯拦住两女去路,直言道:“在下为何轻贱姑娘,倒是姑娘轻视自己,至于赎身么,也不至于来在下府上为奴为婢。” 闻声,阮云裳扬起梨花带雨的面庞,幽怨的说:“在公子眼里,一切皆是生意,何为真,何为假,公子心似明镜。”挣扎着要抽回柔荑,钻进马车内离去。 赵牧见状伸出长臂,把阮云裳拽进怀里,喝道:“别动。” 一刹那,阮云裳愣在原地,不知赵牧何意,林岚萱亦被赵牧的喝声吓到,静站在旁边。 这时,赵牧掏出锦帕,捧起阮云裳螓首,轻拂着佳人眼角泪水,刹那间,阮云裳羞怯不已,芳心乱跳,垂首躲避赵牧目光,却被赵牧指尖勾起下巴,却听赵牧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似姑娘这等美人胚子,岂能拱手让人。” 阮云裳闻讯破涕为笑,又羞又喜道:“公子所言是否当真?” 赵牧笑着回道:“总不能让鲜花插在牛粪上。” “公子...。” 阮云裳感激涕零,扑进赵牧怀里,仰首轻轻一吻,羞涩的钻进车厢内。 这边林岚萱得知赵牧心思,翘起眼皮,红着脸贴近赵牧,大胆的贴耳密语..... 赵牧目送佳人离去,徐升自酒楼酒楼走出来道:“公子,查出来了,最早提议买酒的三人,是云裳姑娘花钱雇的托,时才已经把酒送回来了。” 闻声,赵牧箭步冲出醉仙楼,望着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马车,不禁攥紧了拳头:“多好的姑娘啊,是该尽快给她们赎身了。” 第40章 受刺激的李世民 次日。 群芳楼传出消息,云裳,岚萱纷纷生病。 晌午,已有好事者散布赵牧将为两位姑娘赎身的消息。 赵牧不知流言蜚语,也没有功夫处理流言蜚语。 杜康酒名气越来越大,慕名而来的酒客越来越多,酒楼,酒馆的生意非但没下降,销量反而蒸蒸日上。 很多外地商人慕名而来,大肆购买杜康酒销往各郡县,甚至有商贾找掌管订酒,提出长期合作。 赵牧有心扩张,把生意做大,怎奈制酒的地方有限,没法做到供应各郡县。 为了白花花的银子,他着手规划酿酒的作坊,大作坊。 想到单凭杜康酒很快富甲一方,他干劲十足。 当然,赵牧没有忘记给李靖等人送去美酒佳酿,顺便规划练兵事宜。 皇宫。 两仪殿。 李世民处理完政务,向太监询问:“神武军是否已经组建起来?” 他破例组建神武军,破格提拔赵牧为监军,对赵牧,对神武军寄予厚望。 “禀陛下,据传神武军组建起来了,设蓝田大营。”太监汇报,旋即压低声音说:“小人照陛下吩咐派人监视武功伯,据报武功候把军中所有事物全权交给刘仁轨处理,他本人在长安经营酒楼,忙的不亦乐乎。” “酒楼?” 李世民闻声不悦。 他赋予赵牧绝对的权力,希望赵牧训练出北伐精锐,熟料这混账小子置军务于不顾,果然前去酿酒做生意。 太监察觉李世民温怒,轻轻点点头,再也不敢吱声。 这时,长孙皇后款款而来,笑语道:“陛下何须置气,赵牧在长安置办产业,反而不怕他撂挑子,抽身从长安里去,至于军务,赵牧敢立军令状,相信他会为自己性命负责。” 听皇后这么说,李世民心里舒服不少。 瞥向太监询问:“距离赵牧还账的日子还剩多久?” “禀陛下,还剩三日!”太监道。 三日? 李世民嘀咕道:“不知道这小子赚到钱没有?” “陛下,据监视的人汇报,武功伯酿出美酒,是夜前往群芳楼售酒,当晚卖出两缸酒。次日,长安几家酒楼,酒馆开业,加之群芳楼花魁,金钗前来帮忙,听说卖出几十缸酒,肯定是赚到钱了。” “病急乱投医,酒楼怎能赚钱呢?” 李世民鄙夷的说,他喜欢赵牧的酒,却不觉得赵牧能靠酒赚到万两白银:“果然是赵括之流,夸夸其谈,纸上谈兵。” “陛下,酒楼可赚钱了。”太监弱弱的争辩:“传闻,武功伯首日赚取万贯钱呢。” “万贯?” “你骗朕吧?” 李世民狐疑的说,他时常走访长安附近的州县,深知长安物价,酒价。 日赚万贯。 那得销售多少酒啊? “陛下,公公所言不假,据豫章说赵牧酒楼开业,单单醉仙楼赚到五千两纹银,而他在长安有四家酒楼,八家酒馆。”长孙皇后笑盈盈的说。 “噗!” 李世民刚喝进嘴里的温茶当场喷出来,他头疼啊。 堆积如山的奏折中,不少是兵部,工部上书要钱。 为节省点钱,他不得不降低自己花销额度。 国库缺钱。 内驽告急。 这小子却日进斗金。 李世民抹去嘴角水渍,拇指揉着鬓角,惆怅的询问:“豫章有没有说为何会这么多?” “价格贵!” “价格贵,能有多少贵?” “一斤酒五百钱!”长孙皇后说。 啪! 李世民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长安粮食才多少钱,这混小子却敢把酒卖的这么贵,恼火的喝道:“这么贵,他怎么不去抢劫呢!” 长孙皇后扑哧一笑,打趣的说:“因为陛下好这口酒啊,加之,群芳楼的姑娘卖力宣传,杜康酒自然传遍长安。” “怪朕?这混账小子敢借朕的名义赚钱。”李世民越发怒火。 他堂堂皇帝落得嗜酒的恶名,最终一个铜板没见到,赵牧却赚的盆满钵溢。 长孙皇后见李世民生气,为赵牧辩解道:“不全倚靠陛下的名声,与赵牧的两首新诗,曲子密不可分,长安城才俊把杜康酒称作英雄酒呢,自然引得大家疯抢。” “他又作诗了?”李世民头大,自己到底遇到个什么样的妖孽。 长孙皇后柔声说:“当然作诗了,浓浓的英雄气概,长安才俊纷纷自诩英雄,杜康酒被誉为英雄酒,自然是绝配了。” “什么诗值得如此称颂?”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他倒是洒脱,还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难道不知突厥蠢蠢欲动吗?”李世民越想越气,他在皇宫忙的焦头烂额,赵牧不为君分忧,还过的逍遥快活。 可恶。 可恶至极。 “所以,群芳楼内传出首新诗?据说叫从军行!”皇后说。 “从军行?”李世民蔑声道:“他懂什么军事?无病呻吟罢了。” “陛下,未必哟!” 倘若赵牧不懂军务,皇帝何须擢升他为神武军监军呢,比不少军中将领还位高权重,长孙皇后嘴角的弧度似月牙般完美,轻吟道:“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牙璋辞凤阙,铁骑绕龙城。雪暗凋旗画,风多杂鼓声。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陛下以为如何?” 宁做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这诗的确是好诗。 李世民却不愿表露出来,沉着脸说:“朕看还差点。” 这时,太监好死不死在旁补刀道:“陛下,清晨时,武功伯派家丁向各国公,王爷送去不少美酒。” 李世民急着解酒消愁,吩咐道:“宫里也收到了吧,快拿来让朕尝尝。” 太监尴尬而惊惧,自己似乎多嘴了:“陛下,宫里没收到。” 没收到? 百官收到了,皇帝没收到。 他这个皇帝还不如百官有面子吗? 然而,他偏偏就是没收到。 “这混账小子,公然敢轻视朕。” 李世民越想越不爽,新怒旧怨连环爆发,好似被激怒的雄狮,抓起佩剑向外喝道:“李君羡,领三千虎贲精锐,与朕杀向武功伯府。” 第41章 为国操劳 赵府。 书房。 赵牧未曾沉浸在日进斗金的喜悦中。 他命门房关门谢客,一连数日,在书房内规划酒楼扩张与练兵事宜。 已经向李世民夸下海口,他计划履行诺言。 对于练兵,赵牧一窍不通。 好在知道的精锐军队较多,譬如铁鹰锐士,虎豹骑,北府军,玄甲军,背嵬军,戚家军等等,皆为百战精锐之师。 年少轻狂时,混迹各家网站,浏览过不少相关资料。 对于这些兵团如何成型,如何练兵,如何保持战斗力,他不敢说了如指掌,至少懂得不少皮毛。 练兵先选将。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毕竟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神武军要在唐军内脱颖而出,必须有善谋善战的将领。 唐朝名将辈出,除李靖,李绩等老一辈将领外,年轻一辈将领也像雨后春笋冒出来。 当初,李世民允许他自己选将。 赵牧几乎没有思考,首先想到薛仁贵。 毕竟,薛仁贵在后世太有名了。 很快,他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贞观二年薛仁贵才是十三四岁了,此时还在在山西务农呢,不知武艺强不强,能否找他也是问题。 薛仁贵待定。 赵牧陆续回忆起刘仁轨,裴行俭,王方翼,程务挺等。 这些将领皆为李绩,苏定方之后,大唐军中的中流砥柱。 若能笼络到自己麾下,神武军必将所向披靡。 目前刘仁轨在他麾下效命,裴行俭,王方翼,程务挺等却在玩泥巴。 即使在长安城找到对方,也帮不上他什么忙。 将神武军打造成百战劲旅,单凭刘仁轨恐怕不行。赵牧不得不退而求其次,思索着其他唐初名将,毕竟,在李靖,李靖等耀眼的名将之下,唐初有一批出色的将领,目前尚未崛起,或正在崛起。 不多时,赵牧陆陆续续回忆起几人,名将程务挺的老爹程名振,此人与梁建方皆为擅长冲锋陷阵的猛将,一个在打刘黑闼时以勇闻名,一个在虎牢关之战与尉迟恭冲阵斩将夺马,皆是勇猛之辈。 最关键,目前爵位极低。 梁建方已经在他麾下,目前花费时间寻找程名振,将其招揽在自己麾下。 很快赵牧陆陆续续写下不少名字,譬如指挥具装重骑的曹继叔,徒手搏熊罴的刘仁愿,万人敌崔知辩,一门忠烈的庞孝泰等。此后赵牧继续添加几人,譬如赵孝祖,刘伯英,郑仁泰,庞同善,姚懿,高侃等等。 他的想法简单明了,能笼络则笼络,若不能笼络,也不强人所难,等到薛仁贵,裴行俭,程务挺,王方翼等成年后,再把他们招募进神武军。 将领问题有眉目,赵牧即把重点放在练兵上。 练兵。 他计划效仿岳家军,戚家军。 这这两支精锐战斗力不容置疑,特别是戚家军简直是百战百胜。 而岳飞,戚继光皆严于治军,善于治军而闻名,岳家军更有撼山易,撼岳家军难,戚家军更有东亚最强军队的美誉。 是故。 治军成为练兵的首要问题。 这方面是赵牧的弱项,赵牧不得不求助系统。 不过,有两点赵牧基本确定了。 其一效仿戚继光传授兵勇武艺,要求人人具备真功夫,即简单干脆的杀人技。 其二神武军必须有科学的组织,有钢铁般的纪律,比铁还硬的勇气,比钢还硬的信心。 目前,他能做到的就这两点,至于战术问题,他心里早有方向。 连续数日间,赵牧始终闭门不出,忙于军务,最终整理出一本《神武纪要》。 这日,赵牧忙碌时,书房传来声音:“将军,末将刘仁轨。” “进来。”赵牧喊道。 刘仁轨推开房门,快步走进去,即发现书房内纸张散乱,赵牧面容憔悴,衣衫邋遢,打量着赵牧询问:“近来将军始终在书房吗?” 赵牧没有回答:“有事吗?” 刘仁轨惭愧的说:“禀将军,南衙,北衙新军抵达军营,另外程将军,李将军等人招募到两万兵勇,将军是否移步大营?” “嗯!” 赵牧点头,把手稿寄给刘仁轨道:“这本《神武纪要》是我简单编写的治军练兵策略,简单叙述练兵要点和训练核心,你坐镇军营亲自操刀,相信会有出人意料的效果。 另外,里面有张笔记是我选拔的将领,你拿去向李尚书汇报,尽快从各地调人。” 刘仁轨翻阅着手稿,发现赵牧的字挺丑,甚至出现错字,个别地方反复涂抹,然而字不是重点,手稿内清楚的提出军纪六条,赏罚六条,和新军训练经验。 当中最让刘仁轨惊讶的,莫过于十大军事策略和十六字方针。 刘仁轨反复浏览,神色越来越震撼,吃惊的说:“将军,《神武纪要》不单单是练兵啊,涵盖重要的战术。” 两人走出书房,赵牧尚未吱声,徐升似惊弓之鸟跑进书房,急声道:“公子,禁军把府邸围得水泄不通,陛下提刀破门而入,直奔书房而来了。” 提刀? 还破门而入。 皇帝在那受刺激了,还是突然抽风了? 疑惑时,李世民怒气冲冲杀进来,大老远喝道:“赵牧,给朕滚出来。” 稍远处,李世民为首,大量虎贲在旁,在府内东张西望,搜寻赵牧踪迹。 赵牧耸耸肩,无奈的招手:“陛下,这边,这边...。” 李世民循声踏步而来,疾行中紧紧攥着剑柄,靠近赵牧时却突然止步了,打量着赵牧的样子,喝问道:“赵牧,你受什么刺激了,如此衣衫不整,邋里邋遢,成何体统?” “陛下,臣挺好,反而觉得陛下似乎挺暴躁,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赵牧回道。 李世民当然受刺激了。 还是被赵牧刺激的,听闻赵牧的言语,李世民越发怒火,这小子眼里压根没他这个皇帝,喝道:“到底怎么回事?” 赵牧面色疲倦,打着哈气。 旁边,刘仁轨汇报:“陛下,近来将军为练兵,吃穿睡皆在书房,编写出《神武纪要》。” 鬼才相信赵牧能安分下来,若赵牧对军务如此上心,他何须提剑破门:“是吗?确定不是寻欢作乐,酿酒赚钱,偷奸耍滑?” “陛下,您过目。”刘仁轨躬身把《神武纪要》寄给李世民。 第42章 给朕留点面子 “哼!” 李世民满不在乎的接过手稿,计划草草浏览再找赵牧算账。 然而,当他读到六条治军策略,贵精不贵多;谨训习;赏罚公正;号令严明;严肃纪律;同甘苦,含怒的眸子里散发出精光。再读到十六字方针时,已经沉醉其中,那还记得自己前来泄愤啊。 津津有味的读到以歼敌为主,不以保守或夺取疆域为目标的策略时,李世民如饮琼浆玉酿,沉醉在其中。 起兴时,李世民就地坐在台阶上,来回斟酌着赵牧的规划,赏罚策略,战略战术,香,真香、 反复诵读好几遍,李世民仰起头喊道:“赵牧,帮朕讲讲...” 可惜,旁边早不见赵牧踪迹。 刘仁轨躬身汇报:“陛下,将军去沐浴更衣了,顺道用餐午睡,叮咛末将告诉陛下稍等。” 睡觉? 让他等候。 李世民听着刘仁轨的话,颔首道:“赵牧为国操劳,理当好好休息。” 旋即,他又觉得不对头。 他是来教训赵牧的啊,怎么反而等候赵牧了。 怎奈《神武纪要》给他造成前所未有的震撼,让他生不起气来。 大道至简。 《神武纪要》里面记录的策略,皆为光明正大的阳谋,易懂,却无懈可击。 分明就是白纸黑字告诉对方,我要揍你,还告诉对方我要怎样揍你,而且必须和我打,但还偏偏躲避不了,最终还被打的挺惨。 李世民如获至宝,情不自禁想找人讨论,眨眼间浑身怒气散去,向刘仁轨问道:“你觉得这《神武纪要》如何?” “禀陛下,末将以为将军凭借《神武纪要》,定能训练处百战精锐,将来值得在全军推广。”刘仁轨拘束的说。 “不,刘仁轨,你太小瞧《神武纪要》的威力了,不管值得在全军推广,更值得在朝廷将领中推广,连朕都要静下心来好好学习,学习。”李世民斩钉截铁的道。 他怎么就遇到赵牧这妖孽呢。 平时贱兮兮的,压根不把他当皇帝,关键是却不撂挑子。 你一言,我一语。 李世民,刘仁轨就就地讨论。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牧啃着鸡腿走上来,笑呵呵道:“快到饭点了,陛下,还没回宫啊。” 逐客? 李世民听出赵牧话中意思,朕这么不受待见吗? 他思绪仍然沉浸在《神武纪要》中,不与赵牧计较:“赵牧,《神武纪要》是你编写的?” 赵牧利索的啃完鸡腿,抹了把嘴:“为替陛下分忧解难,臣熬了两个通宵,陛下这么说,着实让臣感到委屈。” “你还委屈了,朕满腹牢骚没处发泄呢?”李世民白了眼赵牧,想起自己为何而来。 赵牧面不改色的道:“陛下,照着《神武纪要》训练,肯定能训练出精锐,要不让臣辞官得了。”说话间,赵牧不知从何掏出酒壶,仰头直接喝起来。 闻到酒香,李世民不禁深呼两口,面色阴沉的询问:“酿酒了?” “酿了点?” “赚钱了?” “有点收益。” “给几名国公送酒了?” “送了。” 李世民质问:“为何朕没收到?” “陛下,朋友之间理当时常来往,至于陛下,臣何德何能岂敢与陛下称朋友,自然不能轻易给陛下送礼了。若被人说贿赂陛下,岂不是落得奸臣贼子的骂名吗?”赵牧搪塞。 若非李世民,他岂能这么忙碌,所以压根没想过给对方送酒, “哼。” 李世民怒哼:“朕把你当朋友。” “不敢当,不敢当。”赵牧后退两步,特意与李世民保持距离:“自古伴君如伴虎,忠臣名相难善终。陛下国事挺忙,要不先回宫吧,若确实无聊,闲得慌,与皇后或其他娘娘抽空多生些皇子也行,何须把精力放在臣身上呢。” 此言出,刘仁轨,李君羡与虎贲精锐纷纷为赵牧捏了把冷汗, 伴君如伴虎? 难善终? 调侃皇帝与皇后? 赵牧是刀尖上跳舞,嫌死的不够快啊。 “赵牧,信不信朕砍死你?”李世民怒气渐浓,这混小子简直没大没小,威胁道:“不想死,运一马车酒去皇宫,至于这本神武纪要,朕先收藏了。” 皇上也要面子啊。 都带兵杀的你府上了,搞不到一车佳酿回去颜面何存啊! “陛下,那你砍死臣吧!” 赵牧死猪不怕开水烫,变本加厉的说:“毕竟酒也要钱啊,而陛下身份特殊,价格势必该提升三五倍,若陛下仗势欺人,公然勒索敲诈,百官怎么看,百姓怎么看。” “将军!”刘仁轨靠近低声道:“你怎能收陛下的钱呢?” 多少人想方设法向皇帝进贡而没有门路,赵牧偏偏与皇帝对着干,难得皇帝喜欢杜康酒,怎能向皇帝收钱,还把价格提高三五倍,这不是故意让皇帝难堪吗? 李世民闻声,不顾皇帝威严:“今日朕就抢劫了,你能把朕怎样,李君羡,在赵府掘地三尺,也要给朕找出一个马车酒来。” “陛下,你就是把赵府拆了,家里也没这么多酒!”赵牧针尖对麦芒。 顿时,李世民感觉不妙。 他大张旗鼓前来泄愤,若搞不到酒如何收场啊! 走到赵牧身旁,手稿敲在赵牧头上,侧首低声道:“赵牧,你不要过分了。私下里,你我平等相处,当前三千虎贲在外,你总得给朕留点面子吧。” “嘿嘿...和陛下开个玩笑。”赵牧得意的郎笑,向远处的管家喊道:“徐升,把我特意给陛下准备的佳酿运去皇宫。” 闻声,李世民暗松口气。 这小子还算识趣,不然,今日恐保不住面子。 下一刻,却听赵牧道:“陛下,大门你总得赔偿吧,这么浩浩荡荡杀来,总得维护臣的尊严。” 这小子...还敢跟朕作对.... 李世民狠狠的白了眼赵牧,你不愿做官,朕偏偏不让你称心如意,掏出神武军令牌扔给赵牧,现场宣布:“赵牧为国操劳,朕心大悦,即日起,任神武军大将军,希望再立新功。” 第43章 你脑子养金鱼了吗 神武军大将军? 李君羡等少数虎贲闻讯,简直刷新三观。 皇帝怒极,领兵前来教训赵牧,怎么提拔起赵牧了。 莫非皇帝真受刺激了? 他们不知道,他们也不敢问。 李世民龙颜含笑,如获至宝般打量着赵牧。 此前,他担心赵牧善战却不擅长练兵,计划必要时指点赵牧,《神武纪要》一出,如利剑出鞘锋芒毕露,莫说指点赵牧了,他都要向赵牧请教呢。 把神武军交给赵牧,再无后顾之忧。 似他所料,赵牧得知被提拔当场炸毛:“陛下,你坑我,我辞官。” 李世民面孔笑意渐浓,变本加厉说:“是吗,那朕再封你做太子少师,若再提议辞官,再让你兼任弘文馆馆长,直到你不辞官为止。” 这不是耍赖吗? 堂堂李世民,未来的可汗,做事如此不地道。 赵牧进退两难,不得不担任神武军大将军,免得李世民把其他重担压在自己身上:“唉,最终是我一人扛下了所有。” “你是国之栋梁,自然要扛起千斤重担。”终于扳回一局,李世民得意洋洋道:“《神武纪要》朕带走了,改日把副本给你。” 喝令收兵,扬长而去。 走到府门处,望见乱刀砍成渣的红漆木门,与摔落在地面的匾额,李世民向李君羡嘱咐道:“把匾额摘了,换成武功县候,另外,赵牧身份继续对外保密。” 府内。 刘仁轨神色钦佩的望向赵牧,抱拳道贺:“恭喜将军,贺喜将军,荣升大将军。” “恭喜个屁,皇帝要累死我啊。”赵牧撇撇嘴嫌弃的说:“改日给我找两条恶犬放在门口,免得他下次再来封官。” 呃? 刘仁轨闻声郁闷,憋屈。 朝廷官吏盼着皇帝前往自己府上,多少人明争暗斗希望爬上高位,自家将军非但不想做官,更要放恶犬咬皇帝,若消息让外人得知,还不被活活气死。 刘仁轨考虑良久,出声道:“将军,募兵结束,大军齐聚军营,怎奈末将经验尚浅,军功稀薄,难以服众,将军是否亲自前往军营治军?” “不急,等李尚书把我要的人调回长安,我自然去军营。” 两仪殿。 长孙皇后焦急的踱步徘徊,长乐公主得知皇上带兵杀到武功伯府,也火急火燎的赶来了。 此时,她们生怕皇帝和赵牧言语不和,公然针锋相对。 等待中。 李世民兴高采烈走进大殿。 皇后见状,不禁暗松口气。 “陛下龙颜大悦,是否遇到什么好事儿?” 毕竟,若去赵牧府上,此事恐怕龙颜震怒。 “赵牧,这个赵牧,总能搞出些厉害的玩意儿。”李世民掩盖不住面上的喜悦,朗声夸赞道。 去过赵牧府上了? 不是要惩罚赵牧吗,怎么乐不可支,夸赞起赵牧了。 皇后百思不得其解,好奇的询问:“陛下,赵牧向你服软了?” “服软,那混账小子不光没有服软,还要驱逐朕,怠慢朕...”李世民诉苦般说出来。 皇后懵了。 赵牧如此不敬,皇帝为何还这么高兴,难道是受虐狂。 不等皇后询问,李世民眼眸望向长乐公主:“长乐,若父皇把你嫁给赵牧,你否是愿意?” “啊!” 长乐公主猝不及防,不禁掩口惊呼。 一直来,父皇不赞同她嫁给赵牧,今日怎么主动问起。 长乐公主秀面微红,柔荑抓着衣角,垂首低语道:“全凭父皇,母后做主。” 旁边,皇后也疑惑了。 皇帝始终不赞同把长乐公主嫁给赵牧,为何怎能突然转性了。“陛下,为何突然提起此事?” “赵牧才华冠绝当时,作为神武军大将军,配的上的长乐。”李世民道。 神武军大将军? 此前皇上亲自兼任啊! 皇后秀面越发疑惑,好奇赵府内到底发生过什么。 李世民谨小慎微掏出《神武纪要》,如获至宝的说:“皇后,单凭这部兵书,赵牧便可堪大任,将来潜力绝不在靖兄之下,若隋末乱世与赵牧相遇,朕不敢保证击败他,说是胜天半子亦不为过。” 旋即,李世民向长乐公主道:“赵牧乃伏龙卧凤,当世无出其右,你们郎才女貌很是般配,等到时机成熟,父皇亲自询问赵牧,再宣布订婚事宜。” “长乐听父皇的。” 长乐公主腼腆的说。 浴室事件后,纵然众人绝口不提此事,她却知道自己与赵牧剪不断,扯不清了。 父皇提及婚约,算是较为妥善的结局。 与此,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等得知李世民领军前往赵牧府,陆陆续续进宫,李世民见状兴高采烈道:“辅机,玄龄,克明,你们来的正好,朕恰好得到本兵书,计划与你们研究研究。” 这边,刘仁轨离去,徐升走来汇报:“公子,有客拜访。” “客人,怎么滴,皇帝去而复返?”赵牧询问。 若李世民再来,这次定要和他好生说道说道。 “是名商人。”徐升道。 商人? 赵牧感兴趣。 走进客厅,一名身穿绫罗的中年领着小厮,携带礼物等候。 见赵牧跨进门,中年起身作揖道:“伯爷,耽误您的生意了,不介意吧!” “我能有什么生意。” 赵牧叹口气,他们素不相识,好奇对方来意,笑问道:“你是?” “四海商会,贾山!”贾山自我介绍。 贾山。 赵牧确定自己闻所未闻。 单凭四海商会几字,他粗略猜出对方身份。 “听说伯爷酿出杜康新酒,在市面销售火爆,不知伯爷是否愿意高价让出酿酒的秘方?”贾山直言不讳道出来意。 出售酿酒秘方。 这贾山脑子没问题吧? 赵牧盯着贾山嘀咕,好端端的,他为何要出售杜康酒秘方。 纵然他料到随着酒楼日进斗金,必然有人眼红,但没有料到贾山这么快前来买酿酒秘方。 “抱歉,不卖!” 赵牧斩钉截铁的说,甚至有驱逐对方的念头。 “在下出两万贯。”贾山竖起两根指头。 两万贯。 若赵牧刚穿越过来,他兴许毫不犹豫出售酿酒秘方。 今杜康酒日赚万贯之多。 赵牧鄙夷的道:“贾山,你脑子养金鱼了吗?” 第44章 小鬼难缠 非赵牧出言不逊。 皆因贾山狗眼看人低。 这货看似出价阔绰,实则像在打发乞丐。 贾山不懂赵牧的梗,却清楚赵牧在辱骂他。 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冷笑道:“伯爷,我四海商会经营粮食,米酒,食盐,不敢说是长安商界的翘楚,却也颇有实力,伯爷把秘方卖给我,对你,对我均有好处,至少入狱前狠赚一笔。” 入狱?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吗? 这混球竟敢当面诅咒他。 赵牧面孔笑意散去,取而代之冷若冰霜:“你找死吗?” 皇帝尚且给他三分薄面,纵观长安,谁敢无端诬陷他,诋毁他,抓他入狱。 闻声,贾山略显猝不及防,赵牧泥普萨过河自身难保,却敢威胁他,不知道他背后的势力吗? 不禁哼笑道:“伯爷,若你让出方子,他日身陷囹圄,在下肯定积极营救。” 近来杜康酒在长安名声大噪,快速向各郡县蔓延。此前已经觊觎杜康酒秘方,怎奈赵牧与朝廷国公王爷交往甚密,一直都没有机会。 今日,偶然得知皇帝率军包围赵府,他匆匆赶来时目睹禁军带走赵府门口的牌匾。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啊。 赵牧得罪皇帝,朝臣保不住他。 此番前来,他计划榨取赵牧最后的价值。 贾山发觉赵牧面色犹豫,言语间带着几分威胁,似笑非笑道:“伯爷,你已得罪陛下,再得罪四海商会,长安恐怕没有你容身之处。” 得罪皇帝? 赵牧确定,贾山不仅脑子养金鱼,而且被驴踢了,否则怎能说出这么脑残的话。 “贾山,长安是否有我容身之处,不是你能决定的,但赵府没有你容身之处,却是我决定的。”赵牧厉声道,朝着外喝道:“张猛,把这厮打出去,死活不论。” 闻声,贾山猛然而起,喝道:“赵牧,你得罪陛下,还敢得罪四海商会,我让你吃不了兜...啊...” 说话间,他后背疼痛欲裂,转身望去,三四名披甲戴盔的虎贲抡起刀柄砸向他。 来时,他注意到门口,走廊站岗的兵勇,以为他们是皇帝留下来监视赵牧的,怎料赵牧竟然能随意调动这些兵勇。 顷刻间,贾山感觉事情不妙。 “赵牧...” 欲威胁赵牧时,却被刀背劈在肩膀,背后传来咔嚓的拔刀声,闻声贾山毛骨悚然,拔腿狂奔。 赵牧身边的锐士,皆为北征战兵,再不溜之大吉,恐有性命之忧。 张猛领兵猛追猛打,最终把贾山撵出赵府。 贾山死里逃生,却已鼻青脸肿,浑身痛不欲生,好似骨骼都散架了。 逃出数百步,远离赵府,确定张猛等人没有追上来,贾山才暗松口气。 再望向赵府时,贾山神色狰狞,阴损,拳头狠狠砸在轿子上,咬牙切齿道:“赵牧,不管你什么身份,老子与你没完。” 旋即,对身旁同样狼狈的小厮道:“传我命令,让长安所有酒家同时涨价,禁止所有米铺向赵牧出售粮食,告诉各家管事,谁敢不遵从,等同与清河崔氏为敌。” 赵府。 赵牧阔掌拍在案台,不悦的道:“徐升,告诉门房,今后严禁阿猫阿狗入府,再遇到贾山之流,让护院棍棒打出去。” “公子,四海商会不简单,几乎垄断长安酒业,近来醉仙楼抢了他们不少生意,贾山趁机落井下石,多半因为如此。”徐升低声说。 “区区酒商,敢给我不痛快,找死么。” “公子,四海商会背靠世家,涉及经营粮食,丝绸,瓷器,盐业,染指香料等,不可小觑。”徐升道出贾山的背景。 难怪? 有所依仗啊。 徐升见赵牧没有吱声,继续道:“确切的说,四海商会是清河崔家的产业。” 世家啊! 难怪贾山飞扬跋扈。 赵牧指尖弹在案台上,满不在乎的说:“世家,得罪我,我让世家变成乞丐。” 本来他对世家没有偏见,贾山却偏偏往枪口上撞,就怪不得他了。 崔府。 贾山狼狈的逃回去。 拜见家主后,哭哭啼啼的说:“老爷,小的让人打了。” 崔家。 为清河崔氏一脉,目前,家族成员官职皆不高,即便家主也仅担任御史、 幸好背靠清河崔氏,身份尊贵,威望极高。 崔御史打量着贾山,发现对方伤痕累累,处境狼狈,喝问道:“何人如此猖狂,敢打崔家管事?” 皇上尚且给他几分薄面,孰料家里商会管事遭人毒打,对方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老爷,赵牧,是赵牧....”贾山添油加醋,把事情前因后果告知崔御史,委屈的说:“赵牧撂下狠话,若崔家造次,让崔家吃不了兜着走。” 赵牧。 贾山与赵牧起冲突。 近日来,赵牧北征凯旋,被皇上封为武功县伯,靠诗文在长安名声鹊起,而百官私下传言赵牧身份尊贵无比,颇受皇帝信赖。 在他眼里赵牧仅是个乡野小子,走狗屎运而已。 此间听闻赵牧威胁崔家,崔御史怒哼:“哼,小小县伯凭几分军功也敢与崔家作对,简直是蚍蜉撼大树不自量力。贾山,目前赵牧在朝廷尚未露出破绽,一时半会很难收拾他。 你调动商会资源,使出浑身解数,摧毁赵牧的生意,最好让醉仙楼赔得血本未归。” 贾山就等崔御史这句话,侧首靠近把自己的计划道给崔御史。 有崔家撑腰,收拾小小县伯,犹似踩死蚂蚁般简单。 下午。 赵牧睡了个回笼觉。 闲来无事,计划前往酒楼溜达溜达,顺道前去群芳楼为阮云裳,林岚萱赎身,毕竟这事耽搁挺长时间了。 然而,不等他走出府邸,徐升慌不择路跑进来,却欲言又止;“公子...” “有话直说。” “公子,米酒同时涨价了。”徐升道。 “慌什么,这不挺正常吗?” 米酒涨价在赵牧预料之内,醉仙楼每卖出一缸酒,至少消耗四五缸米酒,却赚的盆满钵溢,外人眼馋必然趁机抬高酒价,米价。 熟料,徐升紧张兮兮道:“公子,米酒涨价皆因四海商会怂恿,小的打听过,长安米店,酒店,单纯针对赵府的酒楼,酒馆,针对公子。” 第45章 正中下怀 “针对我?” 赵牧吃惊的询问。 这么说,贾山没有吸取教训,反而变本加厉,向他开战了。 穿唐以来始终顺风顺水,终于有人向他发起挑战,尽管是针尖大的小角色,仍然成功激起赵牧的斗志。 贾山出招了,他自然要礼尚往来了。 “公子,老奴猜测贾山故意迫使公子大量购买粮食,从引起物价飙升,造成哄抬物价的现场,那时公子处罚法令,涉及皇帝逆鳞,必将面临牢狱之灾。”徐升担忧的说。 贾山严禁各商会向赵牧出售粮食,若赵牧高价买入,必然有商人愿意铤而走险。 倘若交易,肯定造成哄抬物价。 若赵牧不购买粮食或米酒,酒楼生意肯定每况愈下。 够阴狠。 够卑鄙啊。 赵牧扑哧一笑,徐升能拆穿贾山的小伎俩,他怎能不明白呢。 “带上银子,去东市。” 他计划做大唐酒业的龙头,正愁率先向哪家酒楼开刀呢,四海商会好死不死前来找茬,那就先干掉四海商会的酒楼,米铺。 “公子,夏末旱情严重,百姓缺粮,这么做,势必哄抬粮价,引起陛下龙颜大怒。”徐升闻声焦虑的提醒。 酿酒费粮。 近年来朝廷对外作战,初夏突逢旱灾,地主家也没余粮了。 皇上三令五申,严禁任何人哄抬物价。 在东市大量购买粮食,引起粮价飞涨,肯定面临朝廷处罚,何况贾山背后的崔御史乃言官,恰好正中下怀。 赵牧托腮思量片刻,突然眼前一亮问道:“徐升,长安有来自林邑国与暹罗国的粮商吗?” “公子是说南方的小国吗?”徐升不知赵牧何意。 “你知道?” “小的曾经追随李尚书在南方作战,听南方商人说起过。”徐升回答。 “对...是他们。” “理当有的!”徐升斩钉截铁道。 “去找他们。” 赵牧做事雷厉风行,让徐升揣着银子,带着家丁前去东市。 一路上,徐升仍然提心吊胆,毕竟,在长安购买异国商人粮食,照样是哄抬物价啊。 赵牧领人抵达东市,没有各家米铺购买粮食,相反,拿着银子在地面垒起墙,顺便打出横幅:高价收购来自林邑国,暹罗国,真腊国的稻米,量大价高。 银墙出现,引得东市商人争相传播,下午时,还真收到不少粮食。 此间。 贾山兴高采烈前往崔府,向崔御史汇报情况,得知赵牧高价收粮,造成粮价飙升,抓到赵牧的罪名,他有信心让赵牧入狱。 “继续监视赵牧,我去找其他御史商量商量。”崔御史撂下话,兴奋的离去。 次日。 太极殿。 群臣列朝,李世民端坐在龙椅。 殿前太监喊道:“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稍作静默,一名言官抱着朝笏出列,站在大殿中央:“启奏陛下,武功伯公然哄抬粮价,导致东市粮食一日内涨两成,使得长安粮商人心惶惶,百姓担心赵牧囤积粮食。” “没错,大唐初建,百废待兴,恰逢初夏旱灾,百姓严重缺粮,焉能耗费粮食酿酒。” “崔御史,林御史,赵牧酿酒怎能是哄抬粮价呢,你们不知道他直接购买米酒吗?”程咬金出列反驳。 毕竟,提到哄抬粮价,皇帝面色突然冷酷,搞不好,赵牧要挨板子了。 龙椅上,李世民蹙眉询问:“崔御史,林御史,此事是否当真?” 他继位来,花费大力气平息物价,严禁粮商哄抬粮价,凡涉及此条,必严惩不贷,谁料赵牧竟敢以身试法。 最关键,这混小子不好好练兵,整日给他添乱。 “陛下,千真万确。”崔御史心里得意的暗笑。 李世民望了眼朝堂,发现不见赵牧踪迹喝道:“武功候何在?” 武功候? 崔御史,林御史等言官突然一怔,赵牧何时荣升为侯爷了。 瞧见李世民冷眸直视他们,崔御史硬着头皮说:“启禀陛下,在东市收粮。” 收粮? 李世民拍案而起,向外喝道:“李君羡,把赵牧请进皇宫。” 他潜心研究赵牧的《神武纪要》,发现是本盖世神作,正计划奖赏赵牧,结果雅兴全让赵牧破坏了。 东市。 赵牧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粮食,心里踏实不少。 他抛出鱼饵,耐心等候四海商会的臭鱼烂虾上钩。 有了这些粮食,后续问题简单不少。 “公子,还收吗?” 徐升望着身旁数以万计的粮食询问。 为购买这些粮食,花费数千贯钱,继续收购也没有地方安放,关键东市粮价暴涨了。 “收,继续收!” 赵牧斩钉截铁的道。 闻讯,徐升叮咛家丁卖力的吆喝起来。 这时,一阵隆隆马蹄声从街道尽头传来,李君羡策马上前,望着赵牧身边堆积的粮食,纹银,挂着的横幅,以及正在交易的商人,行礼后道:“侯爷,陛下有请,请跟末将走一趟。” “你怎么才来,带了多少人?”赵牧询问。 李君羡疑惑的说:“七八名虎贲。” “少了,太少了。”赵牧摇头说。 什么少了? 李君羡越发疑惑:“伯爷何意?” 赵牧面含笑容走上前去:“李将军,你该多带些人来,把粮食运去皇宫。” 李君羡望着赵牧暗生好奇,听赵牧所言似乎提前料到他会前来。 未等他吱声,赵牧叮嘱道:“李将军,派人把粮食运往皇宫,另外把交易的商人也带去皇宫,本官有事儿向陛下密报。”说完,赵牧跨上良驹向皇宫而去。 太极殿。 这是赵牧第三次进宫。 发自内心的说,他很抗拒进宫,更不想见李世民,那家伙热情洋溢,每每见面总擢升他的官职,逼得他疲于奔波,都没有时间给阮云裳,林岚萱赎身了。 早朝。 群臣列朝,龙椅上李世民面生寒霜,非常的生气。 他计划好生培养赵牧,孰料赵牧哄抬粮价,枉费他的苦心。 难得有机会教训赵牧,这次他准备新账老账一起算,好好杀杀赵牧的锐气。 赵牧走进太极殿,即发现程咬金向他撇嘴,示意站在殿中央的两名官吏,顿时赵牧恍然大悟,他这是被人参了啊,躬身行礼道:“参见陛下。” 啪! 李世民阔掌拍在龙案,猛然站起来喝道:“赵牧,可知朕为何请你而来?” 第46章 舌战群儒 “臣愚钝,望陛下告知。” 赵牧抓耳挠腮,好似很着急,心里却满不在乎。 “赵牧,你公然哄抬粮价,还敢装疯卖傻!”站在赵牧旁边的崔御史跳出来愤怒的指责。 林御史紧跟着落井下石:“陛下,赵牧此举分明罔顾国法,藐视陛下。” “陛下,此子唯利是图,没有半点人情道义,理当逐出朝廷。”有言官指责赵牧。 此言出,言官纷纷挺身而出,大义凛然的痛斥赵牧。 一时间,赵牧沦为众矢之的。 赵牧处变不惊,含蓄的说:“陛下,我自幼饱读诗书,深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道理,更以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为己任,焉能为蝇头小利,利令智昏,见利忘义。” “哼,本官不知伯爷是不是利令智昏,见利忘义,但伯爷赚的可不是蝇头小利。”崔御史正义感飙升,连声怒斥赵牧,抱着朝笏向李世民道:“陛下,武功伯经营的几家酒楼每日进账两万金,短短七八日,敛财超过十七八万两纹银。” 嘶! 十七八万纹银。 百官似遭雷击,错愕的望向赵牧。 此等敛财速度,简直前所未有。 饶是李世民坐拥天下,得知赵牧七八日内赚取十七八万纹银,亦是龙颜震惊。 国库空虚,内驽缺钱。 赵牧区区酒商,却坐拥金山银山。 李世民萌生狠狠敲诈赵牧一笔钱的念头,奈何百官均在难以启齿。 “陛下,武功伯声称先天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却赚嗜血的买卖,他每多赚一个铜板,都意味长安城多一个百姓吃不起饭,简直是厚颜无耻的伪君子,臣请求严惩不贷。”林御史呵斥。 “没错,日前陛下刚刚平息粮价,武功伯竟然知法犯法,此举分明无视陛下,无视朝廷,更不顾百姓死活。”有言官怒斥。 “臣建议,严惩赵牧,抄没他的家产,把他流放到岭南。” “对,必须严惩,不然陛下威严何在。” 贾御史,林御史陆陆续续向赵牧开喷,朝堂内的言官纷纷附和,好似赵牧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 “呵呵...” 赵牧干笑两声,瞥向崔御史与林御史,呵斥道:“你们脑袋里装满屎尿屁吗,我所卖的杜康酒皆为收购各酒家的米酒酿造,根本无需购买大米...何谈哄抬粮价之说?” “大胆!” 半眯眼眸的长孙无忌,听见赵牧污言秽语,声音低沉的呵斥。 顷刻间,言官们像抓到什么把柄,迅速开始对赵牧反扑。 “陛下,此子污言秽语,辱骂朝廷命官,理当重罚。”林御史怒声说:“必须把他发配充军。” “臣附议!” “臣附议!” 十余名言官出列,纷纷请求治赵牧罪责。 “一群腌臜卑鄙之徒,老子羞与你们同朝为官。”赵牧骂道。 “赵牧,不得无礼!” 程咬金阻挠,得罪言官没好下场,赵牧不知这个道理吗?怎么和言官杠上了。 他抱着朝笏出列,为赵牧开脱说:“陛下,臣作证,赵牧所酿制的酒,的确是米酒制成。” 李世民无视程咬金,瞥了眼崔御史为首的言官,瞪向赵牧喝道:“赵牧,你哄抬粮价,目无王法,公然辱骂朝臣,真当大唐律法治不了你吗?” “陛下,我冤枉。”赵牧无奈的说。 “你还冤枉了?”崔御史质问道:“公然哄抬粮价,造成百姓恐慌,罪不可赦。” “没错!” 赵牧扬起手指指着崔御史道:“你们这群腐朽酸儒,除诋毁,陷害外,与街头的腌臜泼才有何区别?” 崔御史出身清河崔氏,也是饱读诗书之人。 听闻赵牧把他比作街头泼皮,气得面色涨红,结结巴巴:“你...你...你...” “我...我...我怎么了,我是吃你家大米,还是娶你家小媳妇了...”赵牧针锋相对,旋即连声怒斥:“尔等食君之禄,却不为陛下分忧,整日像流浪的野狗,除咬人还会做什么?” 赵牧懒得搭理崔御史,转身向李世民说:“陛下乃圣明之君,我虽多次辞官,却心向朝廷,为陛下分忧,所购买的粮食全来自南方异国,是要献给朝廷的。” “这也是你哄抬粮价的理由。”林御史喝道。 “有你说话的份吗?”赵牧瞪了眼林御史,连声怒斥道:“你们这群混蛋,表面上为朝廷官吏,口口声声称为陛下分忧,满嘴的仁义道德,心里却全是生意。 说到哄抬粮价,长安城的四海商会大肆购买粮食酿酒,才真是哄抬粮价,而据我所知,四海商会恰好是崔家的产业。 崔御史,陛下惩罚我之前,你是不是该向陛下解释解释?” 祸水东引? 崔御史闻声,噗通一声跪在地面,抱着朝笏战战兢兢道:“陛下,臣冤枉啊,赵牧血口喷人。” 依朝廷规定,官员不得经商,家族任何人经商却要承担相应的后果,即不能科举入仕。 崔家作为世家,没有选择让直系子弟经商,而贾山是崔家的奴仆,为崔家打理部分生意。 他没有经商,却必须向皇帝说清楚。 李世民瞥了眼崔,厉声道:“此事朕会让刑部查清楚,在此之前,四海商会严禁再做酒水与粮食的买卖。” “谢陛下!”崔御史暗暗松口气。 崔御史愤怒的起身,眼眸狠狠的瞪向赵牧,抱着朝笏道:“陛下,臣斗胆进言,严查赵牧。” 赵牧再懒得搭理崔御史这类小角色,大大咧咧上前两步询问:“陛下,敢问当前朝廷最急需解决什么问题?” 李世民没有分好犹豫,脱口而出说:“粮食不足,国库空虚,内驽缺钱。” “果然是这样。”赵牧仰起头,胸有成竹的说:“陛下,若我说有法子解决,保证大唐三十年内粮食多如沙粒,国库年年充盈,你信吗?” “武功候,你少顾左右而言他。”崔御史恼怒的说。 “蠢货,闭嘴。” 李世民自认了解赵牧,难得赵牧对某件事儿上心,既然他敢说出来,必然有绝对的把握:“赵牧,快说你的主意,若能解决朝廷燃眉之急,朕把长乐和豫章同时嫁给你。” 第47章 功盖日月 李世民素有大志,内心崇尚强汉。 怎奈继承皇位来内忧外患接连爆发,若赵牧有能力解决钱粮疑难杂症,他坚信大唐出现类似文景之治的盛世指日可待,北伐颉利也能提上日程。 解释文治武功,四海升平。 崔御史遭李世民呵斥,吓的呆若木鸡不敢吱声。 百官见状,纷纷仰首望向李世民。 两名公主同时嫁给赵牧? 古往今来,罕有两名公主同时嫁给一人。 此番,皇帝要为赵牧开先河吗? 不过,这非关键。 他们好奇赵牧怎样赚钱,务农,保证朝廷三十年内粮食如沙粒,国库年年充盈。 “赵牧,你可知此事非同小可。”长孙无忌质问。 房玄龄颔首道:“是啊,这关乎百年社稷,不得无的放矢。” “这事儿啊,别人指定做不成,对我嘛,小菜一碟。”赵牧自信的说。 瞧见赵牧胸有成竹,李世民喝问:“赵牧,你要急死朕,继承朕的皇位吗?” “我对皇位没兴趣。”赵牧嫌弃的说。 “那你啰嗦什么,赶紧说你的计划。”李世民催问。 赵牧毫不隐瞒,朗声说:“陛下,在我朝南方有几处小国,那里要么日照充足,气温较高,湿度较大,要么高温多雨,气候湿润,所中稻米皆为一年两熟或三熟,我所购买的稻米皆为此类谷物,计划作为种子献给朝廷,在长江以南推广。 当然了,若陛下有意,派将领挥师南征,一举荡平几处小国更好。” 贞观初年,大唐缺少粮食。 何况夏季发生严重的旱情,很多郡县缺水少粮。 把自异域的稻种推荐给李世民,必然能缓解朝廷的粮食问题。 赵牧说完,昂首挺胸打量着崔御史等人。 敢针对他。 先给自己把坑挖好。 他只管杀,不管埋。 一年两熟? 一年三熟? 听闻赵牧阐述,殿内静可罗雀。 随即一片哗然,他们没想到赵牧说出这么荒诞无知的话。 “贤侄,你莫不是酒喝多,胡言乱语。”程咬金上去扬手抚摸着赵牧额头。 李靖,房玄龄满面诧异,依照赵牧的见解,理当不该这么无知啊。 公然说出来,必然有什么后招。 熟知赵牧性格的人,不禁为崔御史等人捏了把汗。 “赵牧,你说什么混话,世间哪有什么一年两熟,三熟的粮食,你这分明是欺君。”崔御史缓过神来质问。 赵牧蔑笑,喝道:“说你是酸儒你还骄傲了,看你满脸的无知样子,你是不是自我感觉挺好呢,我都懒得搭理你,生怕把你气死了,你儿媳妇改嫁。” “你...你...我...”崔御史步伐踉跄,直觉的头晕目眩。 这也太损了。 骂人都不带脏话! 李世明白了眼赵牧喝问:“赵牧,到底怎么回事?” 赵牧微微摇头,嫌弃的说:“陛下啊,你从来没把臣的话当回事,这也不能怪陛下,毕竟陛下日理万机,难免有所遗漏。” “你是何意?”李世民气恼的询问,怎么还怪他了。 赵牧娓娓道来:“陛下,我得知南方林邑国,暹罗国稻米一两年熟三熟,适合在长江以南地区耕种,当初北征归来,提出衡山之谋,提前说到过在林邑国,暹罗国购买粮食。当前,陛下不知情况,证明不曾去询问过,更未购买过粮食。” 李世民托腮回忆,好像是有这回事儿。 然而,赵牧不曾提起这几国粮食一年两熟,三熟。 李世民狐疑的询问:“赵牧,林邑国,暹罗国的粮食当真像你说的一年两熟,三熟?” 倘若如此,解决北伐粮食不说,还将造福大唐百姓。 大唐出现比肩文景之治的盛世,并非没有可能。 林御史搀扶着崔御史,瞧见李世民狐疑道。“陛下,此子欺君罔上,必须严惩!” “你闭嘴!”李世民呵斥。 赵牧不容置疑的道:“若陛下怀疑,只需询问几国的商人。” 的确该这样。 李世民默默颔首,免得他白高兴一场:“来人,去东市带些南方商人回来!” “陛下,武功候进宫时,已经让末将把他们带来的,正在殿外候着。”李君羡进来汇报。 “宣!” 很快几名来自林异国,暹罗国商人进殿,战战兢兢向李世民行礼。 李世民急不可耐的询问:“你们是来自林异国,暹罗国的商人,你们国内稻米价格如何?” “禀陛下,林异国粮食极多,物美价廉,故而小人运粮食前来长安。” “暹罗国内粮食多如牛毛,没有任何利润,大唐不同,一本万利。” “是吗!” “朕听人说,林异国粮食一年两熟,暹罗国粮食一年三熟,是否当真?”李世民询问。 “禀陛下,林异国的确是一年两熟,少部分的确一年三熟。” “真腊国也是一年三熟,经常来不及收割,百姓任由稻米烂在田间。” 嘶! 还真有这样的粮食。 李世民深呼口气,突然面色激动不已。 若按赵牧所言,在长江以南大范围种植,短短数年内,肯定能彻底解决大唐饥荒问题。 百官亦掩盖不住面孔的喜色,彼此靠近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唯独一名言官出列,向几名商人道:“你们切莫惧怕赵牧,凡事有陛下给你们做主,若你们撒谎,必杀无赦。” 几名商人扑通跪在地面,一人诚惶诚恐道:“大人,小人句句属实,难道大人要教唆小人撒谎,欺瞒陛下?” 李世民眼眸瞪了眼那名言官,冲着几名商人道:“朕差你们回国,将稻米种子运来长安,朕以市场双倍价格收购。” “谢陛下!” “去吧!” 几名商人高兴不已,快速离去。 此间,大殿内炸开了锅。 赵牧,赵牧此举功盖日月啊! 这时,赵牧转身盯着崔御史为首的言官道:“陛下,崔御史等人尸餐素位,既不体谅民情,还时常无的放矢,何不把他们革职逐出朝堂,免得祸国殃民,若陛下不忍心,把他们交给我,我带他们去军中好好历练历练,让他们知道百姓疾苦。” 第48章 我不要做官 闻声。 崔御史,林御史等言官毛骨悚然,对赵牧惊惧万分。 听闻赵牧所言似乎执掌精兵,而他做事狠辣,杀人如麻,若落到赵牧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一时间纷纷沉默,不敢吱声。 李世民何尝不知赵牧打击报复的心思,戏虐的说:“爱卿要取代他们做御史吗,朕瞧你嘴巴挺厉害啊。” 呃! 李世民又想祸害他让? 赵牧连连摇头,作揖道:“陛下,臣挺忙,先告退了。” 做官是不可能做官的,这辈子不可能做官的,领军打仗,训练神武军,已经够让他心力憔悴,还是做生意逍遥自在。 李世民得意一笑,焦急的喝道:“李君羡,拦住他!” 粮食问题解决了。 内驽,国库还空虚呢,怎能让赵牧溜之大吉。 赵牧浑身一震,止步道:“陛下,我绝不娶公主。” 噗! 李世民没有想到赵牧这么回答。 当务之急,他不在乎赵牧娶不娶公主,先解决国库的问题。 有钱走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 朝廷,更如此。 李世民懒得追究,嫁娶之事容后再谈:“赵牧,快说赚钱的策略。” “陛下,这个....”赵牧掰着指头算起来,瞥了眼百官道:“此事牵扯甚广,却收益丰厚,单单一项小生意将获利百万纹银,当前,朝廷人多眼杂,不宜公开,改日单独向陛下细说。” “好!” 李世民颔首。 赵牧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儿,既然他说出来,肯定必有良策。 百官闻声绝口不提钱的问题,房玄龄出列进言:“陛下,赵牧意略纵横,化解朝廷粮食问题,立下盖世奇功。” “此举造福于民,乃大唐之福,理当重赏。”长孙无忌夸赞。 粮食问题迎刃而解,钱的问题赵牧胜券在握。 困扰李世民两年的问题,顷刻间烟消云散,他打心眼里高兴。 若在位时解决历朝历代的顽疾,必将流芳千古,更能冲散玄武门之变造成的影响。 加之,近来研究赵牧北伐策略,神武纪要,他对赵牧是越来越满意。 若非为锻炼赵牧,担心赵牧居功自傲,早对他封王拜相了。 “赵牧,此事你居功至伟,想要什么赏赐。” “陛下,凡帝者,在位之时必有异象,我怎敢萌生贪天之功,古语云,真龙出而天下升平,明君出而邦国大治,所作所为,不及陛下万一。 当然了,若陛下不赐婚,那么必是功盖秦皇,超越汉武,为旷古未有的明君。” 呃! 百官全傻眼。 哪有自己给自己加戏的。 古语有说过真龙出而天下升平,明君出而邦国大治吗? 不过,这话却说道陛下心坎了。 百官懵逼时,赵牧继续说:“陛下,这一年两熟,三熟的稻米,恰好证明陛下是真龙天子。当然,若陛下允许我辞官,将来再献上其他产量丰富的粮种,保证陛下不再为粮食烦恼。” 李世民听着赵牧阿谀奉承龙颜大悦,熟料赵牧言语中夹带私货,敢以粮种要挟他,直接无视赵牧辞官要求,当场宣布道:“赵牧忠心为国,既已擢升为武功候,再赏赐良田五百亩,食邑千户。对了,擢升为正三品金紫光禄大夫,今后无需上朝,另外宫廷御酒更换为杜康酒。” “陛下...我不要做...”赵牧正欲反驳,李世民喝道:“来人,把赵牧架出大殿,省得他在此喧哗。” “唉,我去,陛下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随着赵牧声音远去,李世民愤怒的表情渐渐浮现出笑意:“这混账小子,果然手段不凡,没让朕失望。” 何止不凡。 简直天纵奇才。 擢升为紫金光禄大夫,远不及赵牧对朝廷的贡献。 “陛下,粮食问题事关重大,臣建议尽快推广。”房玄龄进言。 “没错,若南方稻米一年两熟,三熟,缓解燃眉之急不说,更泽被苍生,造福百姓。”杜如晦高兴的说。 李世民自然清楚粮食的重要性,不管要尽快推广,还要派重臣操办此事:“唐俭,你暂且放下其他政务,这半年内全权处理此事。” “喏!”唐俭领命。 旋即李世民瞪了眼崔御史,喝道:“侯君集,你配合刑部,严查四海商会,以及与之来往的商会,但凡涉法,有一家封一家。” “喏!” 闻声,崔御史为首的言官吓的面色煞白,当留意到侯君集狠辣的目光时,一个个如丧考妣、 ....... 崔家。 清晨,贾山在东市目睹赵牧被官差带走。 他即刻前往商会,等待刑部官吏查封赵牧的醉仙楼,怎料赵牧安全归来。 不多时,醉仙楼挂出御酒专门的拍子。 他正疑惑时,刑部的官吏闯进商会,当场宣布查封春风楼,还派人留下来查账,禁止四海商会出售粮食与酒水。 贾山好不容易送走刑部的瘟神,急不可耐赶往崔家。 崔御史退朝,面色铁青回府。 贾山观之,快步迎上去,慌张的汇报:“大人,不知何故刑部查封春风楼,禁止商会卖酒售米,另外安排官吏查账。” “你是猪吗,针对谁不好针对赵牧。” 崔御史劈头盖脸的骂道,赵牧圣宠正浓,更执掌兵权呢,得罪谁不好得罪赵牧:“他购买粮食是为朝廷着想,你却诬陷他哄抬粮价,现在好了,陛下非但没有怒斥他,擢升他为紫金光禄大夫,封他为武功伯,连杜康酒都成为御酒。” “什么,怎么会这样?” 贾山闻声头晕目眩,步伐踉跄的后退。 这么一来等同偷鸡不成蚀把米,帮助赵牧的醉仙楼壮大。 “贾山,配合朝廷检查。”崔御史愤恨的说:“绝不能让赵牧小人得志。” 赵牧在朝廷公然辱骂他,他心里莫名的窝火。 贾山面色难看,靠近崔御史,低声说:“大人,赵牧圣宠正浓,再针对赵牧恐遭横祸,但小的有法子恶心赵牧。” “说!” 崔御史厉声道。 贾山不敢迟疑,急忙侧耳汇报。 少时,崔御史冷冽的面孔,渐渐生出笑容,拍着贾山肩膀道:“早该这么做了,马上去办。” 第49章 冤大头程处默 “咱老百姓,今儿个真高兴...” 杜康酒荣升御酒,规格飞速提高,必将赚到不菲的巨资,最关键能打压对手。 一石三鸟啊。 这比让他做官强多了。 赵牧哼着曲子出宫,径直前往醉仙楼视察,酒楼生意依然火爆,他把御酒的事儿告知掌管,令其快速筹备。 走进府里,徐升见状询问:“公子,何事这么高兴?” “近来闭门谢客,我要好好休息。”赵牧叮咛。 连日来财源滚滚,富满流油,怎奈单单酒水终究单调了些,他计划抽空制作些食盐,白糖什么的,快速扩大经营范围。 “公子,有名叫安帕尔的胡商拜访。”徐升说。 “在府里了?”赵牧询问。 前几日,贾山前来拜访,欲购买杜康酒秘方,招来不大不小的烦恼。 今有胡商拜访,赵牧猜出对方来意,不禁懒得搭理。 徐升默默颔首:“已在客厅等候公子多时。” “我瞧瞧!” 赵牧前往客厅,一名穿着唐装,满脸络腮胡须的中年胡商,闲情逸致的品茶。 安帕尔见赵牧走进来,起身作揖道:“小人安帕尔拜见侯爷。” “请坐。” 赵牧伸手示意。 安帕尔自我介绍道:“小人是粟特人,得知侯爷的杜康酒在长安销售火爆,不知侯爷是否有兴趣做笔交易?” 赵牧的诗,赵牧的酒风靡长安,醉仙楼财源滚滚,他悄悄在醉仙楼附近观察过,品尝过杜康酒,味道,色泽,全异于市面流通的三勒浆。 得知目前没有胡商与赵牧合作,故而前来碰碰运气。 若赵牧赞同合作,把杜康酒运回西域,肯定赚取不菲的利润。 “如何交易?”赵牧问道。 据说粟特人善于经商,常年往来于长安和西域之间,赚的盆满钵溢,是长安最有钱的人之一。 他没有把酒远销西域的念头。 毕竟杜康酒产量有限,尚且没法满足各道各郡商人,何须舍近求远呢。 之所以询问,皆因对西域的香料挺感兴趣。 安帕尔神秘兮兮从怀里掏出个盒子,小心翼翼的打开,捧起个玻璃杯询问道:“侯爷,你觉得这琉璃杯价格如何?” 玻璃杯? “不就...” 赵牧下意识想说不就三五块钱的东西吗? 突然想到自己身处唐朝,玻璃杯是稀罕的物件儿。 胡商不远万里从西域运来长安,长安仅有少数勋贵与富商才买得起。 当初,在武德殿时,他掏出酒瓶,引起李世民公然抢夺。 此物,奇货可居。 安帕尔发觉赵牧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琉璃杯,直言不讳的说:“小人对侯爷的杜康酒很感兴趣,希望以琉璃杯换取杜康酒秘方。” 琉璃杯换酒秘方? 赵牧掏着耳朵,他没有听错吧。 玻璃杯在长安罕见,却不值新盐的秘方,至少,他觉得沙子制成的玻璃杯一文不值。 也就大唐的土老帽把琉璃杯视作奢侈品,让胡商赚到海量巨资。 他喜欢的话,随时制作出来。 玻璃杯在他眼里远不如塞外的良驹实在,安帕尔前来分明计划收割一波智商税。 他才不会上这个当。 “本候不喜欢这玩意儿,若你诚心做买卖,把西域的良种马运来,每匹我多给你十两银子。”赵牧道出自己要求:“当然,本候要上等良驹。” 安帕尔面孔露出惊愕之色,他首次听到有人不喜欢琉璃杯,不甘心的询问:“侯爷真不喜欢琉璃杯?” “你为何觉得我会喜欢?”赵牧反问,此物安帕尔能造,他为何造不得,正计划扩展商品呢,笑语说:“若你搞不到良驹,运来香料也行,总之琉璃杯不行。” “好!” 安帕尔见赵牧态度执着,不肯改变主意,颔首道:“侯爷静等佳音吧。”说着收起琉璃杯躬身退去。 送走安帕尔,徐升回来错愕的询问:“公子,琉璃杯价格极高,能卖到数百贯钱,甚至上千贯呢。” “我知道!” 赵牧出售过酒瓶,知道这玩意的价格。 此物比良驹还贵,分明是当众抢钱。 不过,他喜欢。 他也要加入到这抢钱的行列中。 徐升越发疑惑,茫然,自家侯爷知晓琉璃杯价格,为何不等价交易呢? “走,去买家窑厂。” 说干就干,赵牧计划试着作出琉璃杯。 临出门时向向徐升叮咛说:“派人乔装打扮,去胡商的店铺买几对琉璃杯,琉璃如意,要快。” “老奴马上安排。” 赵牧兴致雀跃的出府,虞世南,萧禹吵吵嚷嚷而来,三人恰好相遇。 “贤侄,老夫正找你呢。”萧禹急色的道。 不等赵牧吱声,虞世南抢先说:“贤侄,老夫前来说媒的?” 武德殿内,皇帝计划把公主嫁给赵牧,却遭赵牧拒绝,为抢在李世民之前,他退朝即来武功候府。 说媒? 赵牧恍然大悟,作揖道:“伯父,小侄临时有急事,告辞。”随之拔腿狂奔。 “唉...贤侄...” 在虞世南,萧禹注视中,赵牧跑进街道的人群里。 疾行数百步,钻进一处巷子内,确定虞世南,萧禹没有追来,赵牧才缓了口气。 娶妻。 纳妾。 必须是他钟意的人,至于其他女子,管她什么王公贵族,与他何干? 这时,突然有人拍在赵牧肩膀,询问道:“将军,你鬼鬼祟祟做什么呢?” “卧槽!” 赵牧毫无防备中回首望去,赫然瞧见程处默,李崇义等怀揣宝物静静站在他背后。 程处默瞥了眼四面,发现再无他人,兴致雀跃靠上来,激动的说:“将军,快瞧瞧,我们得到什么好东西了。” “何物,值得这么高兴。”赵牧问道。 程处默小心翼翼从衣兜里掏出琉璃杯寄给赵牧,得意的说:“怎么样,我拿身上的玉佩与银子换来的,六百多贯呢,这买卖划算吧?” 呃。 琉璃杯. 赵牧不知该说什么。 若说划算,依照琉璃杯的市场价的确挺划算。 然而,他清楚琉璃杯是沙子烧制而成,总觉的程处默花六百多贯钱买个这玩意多半脑子有坑。 “嘶!” 程处默察觉赵牧面色鄙夷,顿时感觉不妙:“将军,难道我上当了?” 第50章 琉璃器问世 长安外。 某处窑厂。 程处默,李崇义眼睛瞪的像铃铛。 “什么,琉璃杯是沙子烧制的?” “对!” 赵牧轻笑颔首。 “这怎么可能?”程处默打死都不信随处可见的沙子,烧制出价格不菲的琉璃。 若他相信赵牧的话,等同花费六百两纹银买了堆沙子。 绝不能公然承认自己愚蠢。 “将军,琉璃杯真是沙子烧制的吗?”李崇义结结巴巴的询问。 程处默单买了琉璃杯,他购买了对琉璃如意,手里还没捂热的月钱,身上价值不菲的物件,全用作购买琉璃如意了。 若此物是沙子烧制,将赔的血本无归啊! “眼见为实喽。” 赵牧指着忙碌的匠人,懒得多费口舌。 “公子,成了,成功了。” 说话功夫,徐升谨慎的捧着烧制成的琉璃杯,缓步走出来递给赵牧。 “我瞧瞧!” 李崇义抢先夺过琉璃杯打量。 质地透明。 色泽纯正。 不带半点杂质。 比他购买的琉璃如意更精致、 顿时,李崇义觉得自己购买的琉璃如意不香了。 “怎么会...?” 李崇义呢喃自语。 “怎么样,不比你们的差吧?”赵牧询问。 “晶莹剔透,光泽靓丽,完美无瑕。”李崇义夸赞道,随即郁闷的说:“我去找那个胡商,敢骗我,我非拆了他的商铺。” “对,拆了他的商铺。”程处默附和。 六百贯,买了一捧沙子,传出去的话他将沦为长安的笑柄。 唉! 赵牧叹口气。 程处默,李崇义热血少年,冲锋陷阵没问题,至于权谋方面太弱了。 他相信两人前一刻砸了安帕尔的商铺,下一刻,安帕尔前往京兆府告状,程处默,李崇义遭殃,程咬金,李孝恭都跟着受牵连。 “买定离手,你们不懂吗?” 赵牧好言相告:“这事你们认栽吧,事情闹大了影响卢国公与河间王声誉,连你们刚到手的军功,也将被陛下剥夺。” “我一月的月钱呢,还搭上价值几百两的玉佩,难道就这么算了!”程处默心有不甘,自责道:“我太蠢了,不该相信胡商。” “我比你更蠢,谁他妈能咽下这口恶气。”李崇义损失更大,却不能报复,简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赵牧淡淡的说:“并非你们愚蠢,是整个长安人皆不知琉璃是沙子烧制而成的,皇上不也把琉璃杯视作奇珍异宝,自然被胡商玩弄于股掌。” “幸好不是我一个人蠢。”得知李世民被蒙在鼓里,程处默心里好受多了。 顿了顿,程处默愤怒的目光望向赵牧,仿佛抓到救命稻草:“将军,你既知沙子烧制琉璃,有没法方法惩罚胡商,这些混蛋在长安高价出售琉璃杯,却暗中私通颉利,突厥出售粮食,卑鄙至极,可恶至极,最好能设法狠狠教训他们。” “没错,是该狠狠教训他们,最好让他们赔的血本无归。”李崇义咬牙切齿说,他相信赵牧肯定有主意。 赵牧托腮思考,很快有了万全之策:“确定要教训?” “必须教训!”程处默掷地有声的说。 即使没有安帕尔欺骗他,他也瞧不惯胡商勾结颉利,大肆贩卖粮食卖给突厥。 李崇义小鸡啄米似得点头,重重的说:“当然要教训,是可忍孰不可忍。” “好,我替你们惩罚惩罚胡商?”赵牧爽快答应,替李崇义,程处默出气之余,他计划狠狠赚胡商一笔钱。 闻声,程处默眼睛一亮,兴奋道:“将军,你有好主意?” “这些年,胡商仗着长安与西域消息闭塞,长安百姓不懂这玩意的原料,赚了咱们不少钱,必须连本带利收回来。”赵牧有自己的想法。 “必须连本带利的收回来。”程处默紧攥拳头喝道。 李崇义闻声欣喜,询问道:“将军,你有何良策?” 赵牧示意两人侧首靠近,悄悄道出自己计划。 渐渐的,程处默面色骤变,有点难以启齿的说:“这主意好,就是...” “就是太损了。”李崇义补充:“若暴露了,我们怕得吃官司。” 依照赵牧的计划,不单单针对安帕尔,涵盖长安所有经营琉璃的胡商。 执行时,若出现任何纰漏,必将面临牢狱之灾。 然而。他们瞧着赵牧自信的表情,仿佛在说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长安的胡商全是垃圾。 赵牧轻轻挥手:“我来操刀,保证万无一失。” “谢将军!” 由赵牧亲自处理,李崇义,程处默渐渐打消心里的担忧,浑身热血沸腾的道:“那还犹豫什么?干吧!” “干!” ....... 黄昏。 日落西山,倦鸟归林。 赵牧,程处默,李崇义,驾着几辆马车,载着满满的琉璃器从窑厂回来。 几车琉璃器,够他们狠狠洗劫一波了。 期待。 憧憬。 李崇义,程处默盼着赵牧尽快实施计划。 车驾抵达东门时,一名少女突然冲出来,伸开长臂挡在马车前,扑通一声跪在地面,哭哭啼啼道:“赵公子,快去群芳楼救救我家小姐吧。” 赵牧掀起车帘望去,阿香,眼前的小丫头好像是林岚萱的丫鬟阿香。 赵牧跳下马,搀扶起阿香:“发生什么事儿了?” 阿香泪雨如珠,焦急的说:“赵公子,贾山前往群芳楼,计划给我家小姐和云裳姑娘赎身,准备把她们纳为妾侍。” 贾山? “混蛋!” 赵牧破口大骂。 这贼子分明针对他,把怒气撒在林岚萱,阮云裳身上。 这时,程处默跳下马,搂起袖子暴躁的说:“将军,你等着,我去调兵,干他丫的!” “对,干他丫的。”李崇义说。 收拾贾山,没有必要调兵遣将,赵牧阻挠道:“大家是文化人,何须动粗呢?” “屁,老子是武将!”程处默吼道:“专治各种不服!” “哈哈哈!” “巧了,我也专治各种不服!”赵牧仰头郎笑,拍着程处默肩膀道:“我来处理。” 既然崔家,贾山针对他,别怪他不客气了。 “阿香,上车,李崇义,驾车!”赵牧喝道,飞速钻进车厢内,李崇义,程处默向徐升叮咛几句,徐升派人快速回府调兵,李崇义这才驾车赶往群芳楼。 第51章 再入群芳楼 傍晚。 群芳楼。 文人雅士陆续来群芳楼寻-欢作乐。 热闹,欢快的气氛中,贾山公然提议为林岚萱,阮云裳赎身,声称纳为妾侍。 此举引爆群芳楼的气氛。 有人怒斥贾山自不量力,有人讽刺贾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有人恭贺道喜,声称痛快。 醉仙楼前岚萱,云裳公开演唱,此后对外宣称身体抱恙,始终拒绝为客人唱曲,惹得很多达官贵族心里窝火。 摄于群芳楼的背景,却敢怒不敢言。 不过,多数人抱着看戏的态度。 之前,醉仙楼内也传出消息,赵牧随时给两位姑娘赎身。 最终没等来良人,却等来贾山。 按理说,希望给岚萱,云裳赎身的文人墨客多如牛毛,怎奈要么拿不出不菲的赎金,要么摄于群芳楼的背景望而却步,但不管怎样至少轮不到贾山。 然而与贾山同行的老者向常妈嘀咕几句,常妈破天荒的同意了。 很多人猜测老者的身份背景时,知情者却知道崔御史出面,常妈也保不住林岚萱,阮云裳,毕竟,崔御史背后站着整个清河崔氏。 大堂里,林岚萱,阮云裳秀面丧失往日的高傲,取而代之面色焦虑。 适才得知贾山花重金为她们赎身,欲把她们纳为妾侍,非但没有为即将恢复自由而高兴,面颊更是愁容满面。 此间像货物似的任由他人指指点点,评头论足,令她们羞的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贾山是长安城有名的富豪,为人处世阴险,传闻迎娶十几房小妾。 为她们赎身,分明不怀好意。 然而,阿香去找赵牧,却迟迟不见前来。 此举让她们心如死灰。 赵牧与她们萍水相逢,相处时间不长。 从前她们表白,赵牧尚且犹豫,搪塞,今晚,更没有必要为她们而得罪贾山,与贾山背后的世家。 今贾山拿到她们的卖身契。 木已成舟,恐难改变。 想到所托非人,她们眼角流出晶莹的泪花。 贾山得意洋洋,享受着商贾的道贺声。 他在等。 等待赵牧前来,届时好好羞辱对方。 突然,群芳楼门口响起朗朗笑声,宾朋循声望去,赵牧,李崇义,程处默,与门口迎客的女子勾肩搭背走进来。 他们背后,家丁抱着几对琉璃器。 赵牧来了。 有好戏看了。 瞧见赵牧阔步走进来,围观者情不自禁望向贾山。 正主来了。 不少为岚萱,云裳鸣不平的人,终于松口了气,盼着赵牧好好收拾贾山。 贾山,崔御史对视,眼里露出阴笑。 他们还以为赵牧选择做缩头乌龟,不敢来呢。 既然来了,从前的怒气,怨气,是时候发泄出来了。 岚萱,云裳眼前一亮,赵牧终于来了,尽管来的晚了点,但她们仍然希望赵牧能扭转乾坤,拿到她们的卖身契。 赵牧走进厅堂,向怀里的女子道:“快去找老鸨来,我与她有笔生意要谈。” 常妈笑盈盈迎上来,欠身行礼道:“侯爷光临,群芳楼蓬荜生辉。” 抛开云裳,岚萱两名花魁不谈,她与赵牧合作愉快。 不少为杜康酒慕名而来,群芳楼生意节节攀升。 若非摄于崔御史身份,她不愿得罪赵牧。 此时,常妈最不希望赵牧前来,尤其是为两名花魁而来。听闻赵牧有生意详谈,常妈不由得松口气。 “每次侯爷前来,都给群芳楼带来财富,这次侯爷要谈什么生意?” 赵牧转身从家丁手里拿过一对琉璃如意,寄给常妈说:“偶然得到批琉璃如意,若常妈愿意,本候低价处理给你了,后续的琉璃制品,也放在群芳楼里销售。” 琉璃器? 常妈激动的浑身轻抖。 此物价值不菲,怎奈长安仅有胡商才有,尽管羡慕胡商靠此物大发横财,长安商人却无计可施。 今晚,赵牧拿来一对琉璃器,按赵牧所言后续似乎还有很多,关键群芳楼有机会独家销售,这是笔不亚于杜康酒的生意啊。 “那感情好啊!” 常妈面孔堆满笑容,小心翼翼接过琉璃如意仔细打量起来。 围观的好事者却傻眼了。 赵牧不准备给岚萱,云裳赎身吗? 怎能无视贾山,岚萱,云裳的存在,与常妈谈起生意来。 然而,了解赵牧崛起轨迹的人都知道,第一缸杜康酒就是在群芳楼里卖出的。 此间整个长安城,唯独赵牧的酒楼,酒馆与群芳楼卖酒。 据说群芳楼出售杜康酒,赚的福满流油。 这次和群芳楼合作,恐怕又给群芳楼带来丰厚的利润。 顿时,除文人士子牵挂岚萱,云裳的去向外,很多商贾情不自禁望着常妈,望向她手里的琉璃器,眼里生出羡慕。 “侯爷,琉璃如意很罕见啊,这对琉璃如意晶莹剔透,乃上好的佳品。”常妈爱不释手的捧着琉璃如意,高声说:“一千贯,伯爷有多少老奴全要了。” 这时,围观者中,一名干练的中年走出来,向赵牧行礼作揖:“侯爷,在下是九州商会掌管郑重,能否让小的瞧瞧这对琉璃如意?” “侯爷,在下是晋商盐帮的掌柜韩裘。” “侯爷,在下是余杭茶商郭跃。” 十余名商贾围上来,纷纷自报家门道出姓名,请求观察琉璃如意。 顷刻间,赵牧成为大堂内的焦点,没人再理会贾山为林岚萱,阮云裳赎身的风月趣事。 阮云裳,林岚萱秀眸含泪望向赵牧,面孔布满浓浓失望之色。 赵牧来了。 却为生意而来。 压根没有关心过她们的处境。 他们心里不由得苦笑,赵牧名满长安,家财万贯,长安城内不知多少待字闺中的名门闺秀盼着嫁给她呢。 岂会正眼瞧她们。 纳娶她们为妾的念头,仅是她们一厢情愿罢了。 此时,贾山心里更郁闷。 这与计划中的不一样啊。 他花巨资为阮云裳,林岚萱赎身,准备狠狠羞辱恶心赵牧,熟料赵牧走进厅堂压根没有搭理林岚萱,阮云裳的意思。 贾山不禁担忧望向崔御史,低声道:“老爷,现在该怎么办,我们是否参与?” 第52章 以退为进 晌午时。 米铺,酒楼遭遇刑部查封。 此番为林岚萱,阮云裳赎身花费巨资。 若达不到羞辱赵牧的目标,崔家损失惨重。 崔御史望着商贾观察的琉璃如意,眼里露出贪婪之色,警告道:“设法拿到琉璃器独家经营权。” 相较两名花魁,琉璃杯带来海量的真金白银。 若拿到琉璃杯独家销售权,即便刑部关闭他们的酒楼,米铺又何妨。 贾山刚迈步,九州商会掌柜郑重道:“伯爷,这琉璃如意,小的出一千三百贯钱,您把它卖给我。” “郑老板,你怎么与常妈一样贪心,琉璃如意单品七八百贯呢,侯爷的是一对,成色比市面的更好,绝不止一千三百贯钱。”盐帮掌管韩裘揭穿郑重的图谋,热情的向赵牧道:“侯爷,小的出价两千贯。” 赵牧瞥了眼常妈,问道:“常妈,看起来你很没有诚意哟。” 常妈面色尴尬,她的确想杀价。 “哈哈哈,侯爷果然非我等能比。”贾山郎笑着走上来,作揖行礼:“贾山见过侯爷。” “是你啊!” 赵牧懒洋洋的说,不想搭理贾山。 “伯爷,好久不见啊!”贾山道。 好久你妹呢? 昨日才见面的。 赵牧没有把时间浪费在贾山身上,目光始终注视着在郑重,韩裘等人。 “各位,小心点,别给打碎了。” 赵牧招呼时,从箱子内拿出两个脑袋大的玻璃球,晶莹剔透,纯洁无瑕,郎笑道:“各位不妨鉴赏鉴赏。” “嚯!” 郑重,韩裘,郭跃观之,吃惊的围上来,直接把贾山挤到旁边去。 未等几人出声,常妈斩钉截铁的道:“公子,这对琉璃球老奴出价八千贯。” 此物罕见,却不值八千贯,常妈出高价,计划拿到琉璃器独家经营权。 闻声,郑重,韩裘,郭跃等窃窃私语。 贾山怒气冲冲的回到人群内,低声向赵牧道:“侯爷,小的有事与你商量?” 赵牧满不在乎的说:“嗯,说吧!” 贾山面色为难,总不能直白的告诉赵牧,他希望得到琉璃器经营权。 “这里人多眼杂,不太方便。” “你我均为生意人,有什么不方便的。”赵牧道。 贾山犹豫片刻,直白的说:“在下刚刚给岚萱,云裳两位姑娘赎身,计划把她们纳为妾侍。” 此言出,堂内静可罗雀。 这才是重头戏啊! 所有人望向赵牧,等他表态呢。 赵牧甚至都没有望一眼林岚萱,阮云裳,向贾山道:“恭喜,恭喜了。” 恭喜? 没有生气? 没有愤怒? 这与预料的截然不同啊。 贾山懵逼。 常妈也懵逼。 难道赵牧计划给岚萱,云裳赎身的消息是谣言。 林岚萱,阮云裳盼望着赵牧为她们逆天改命呢,孰料赵牧作揖道贺,这让两人的心跌落谷底,彻底不抱任何希望了。 贾山惶惶不安,计划是他提出的,若最终没能恶心赵牧,却花重金给林岚萱,阮云裳赎身,他抱得美人归,恐怕也无福消受,直接被崔御史弄死。 连忙道:“侯爷,不喜欢两位姑娘吗?” 林岚萱,阮云裳目光齐刷刷望向赵牧,若赵牧喜欢她们,也许她们的命运就改变了。 “窈窕少女,君子好逑,本候当然喜欢。”赵牧朗声说,语气一转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须单恋一枝花,本侯还是要恭喜你。” 呃! 林岚萱,阮云裳彻底失语。 贾山尴尬不已,赵牧喜欢两名姑娘,却没有到非娶不可的地步。 他心似明镜,若赵牧计划娶妻纳妾,何止两名花魁愿意,不管是长安的小家碧玉,大家闺秀,皆愿意嫁给赵牧。 听说晌午时,虞世南,萧禹前往武功侯府给赵牧说亲呢。 贾山犹豫中,偶然瞟见崔御史冷漠的眼眸,顿时内心一慌,暗叹不好了。 抱拳作揖道:“侯爷,君子不夺人所爱,既然侯爷喜欢,若侯爷让小的独家经营你的琉璃器,小的愿把两位姑娘让给侯爷。” 嘶。 围观者纷纷吸口气。 难怪贾山花费巨资为两位姑娘赎身,原来意在敲诈勒索赵牧。 虽说生意竞争,这手段也太卑劣了。 “呵呵...” 赵牧蔑笑:“你我均为生意人,莫说本候仅有这一箱琉璃器,即使有,难道就因为两名花魁而白白骗你么,做什么白日梦呢。” 懒得浪费口舌,赵牧转身向郑重等人询问:“各位老板,考虑清楚没,出个价吧。” “侯爷,常妈的价格挺高了。”郑重回道。 此前他们以为赵牧掌握琉璃器来源,计划获得独家经营权呢,孰料赵牧才一箱琉璃器,不值得他们再叫价了。 “侯爷,老奴依旧出八千贯钱。”常妈道 “侯爷。” 贾山急声呼喊。 老爷已怒,而他行卑鄙之事,若不尽快扔掉烫手山芋,挽回崔家损失,长安家没有他容身之处。 “侯爷。” 崔御史发现赵牧懒得搭理贾山,不得不亲自出面:“侯爷,八千贯钱,下官让家奴把两位姑娘让给你。” “崔御史啊,你怎么不去抢劫呢。”赵牧厉声回问,怒斥道:“你小小御史,不在家闭门思过,还敢前来群芳楼寻-欢作乐,把陛下的训斥当耳旁风么?” 崔御史闻声吓的浑身冒冷汗,赵牧圣宠正浓,若向陛下上书参他一本,够他喝一壶了。 “侯爷,其他同僚不也来了。”崔御史望了眼计划隐去的官吏,当场顶撞赵牧。 闻声,在场官吏简直恨死崔御史了,这王八羔子敢拉他们垫背,纷纷战战兢兢出列向赵牧求情。 赵牧厉声道:“崔御史,陛下责罚你,也责罚在场同僚吗?” “没错,崔御史,你无视法令,轻视陛下。” “诬陷同僚,罪加一等。” 崔御史怒不可遏,狠狠瞪了眼贾山,全是这龟孙怂恿他前来,今晚偷鸡不成蚀把米,甩袖愤怒的离去。 贾山留意到崔御史杀人的冷眸,浑身不寒而栗,回本,他要尽快回本:“侯爷,小的愿让出两位姑娘,仅求这对琉璃如意与琉璃器,侯爷以为如何?” 第53章 抱得美人归 针对赵牧失败。 自家老爷被牵连其中。 此时贾山悔恨不已,只盼着尽快赎回银子,减少损失,赶紧逃离是非之地。 赵牧轻蔑的哼笑,找他不痛快,贾山也别想痛快,拍着贾山肩膀道:“这怎么好意思呢?契约归本候,琉璃球归你。” “当真?” 贾山掩盖着内心欢喜。 赵牧轻轻点头,贾山观之折身前去检查琉璃器。 完成这笔交易,必然能弥补过往的损失。 确定琉璃器没有瑕疵,贾山以为得到至宝,面孔堆满笑容,把卖身契寄给赵牧:“恭喜侯爷抱得美人归,小的先告辞了。”抱着琉璃器,琉璃如意快步疾行,好似生怕赵牧临时反悔。 这时,堂内看客炸开了锅。 郑重痛心疾首说:“侯爷,你糊涂啊,那琉璃球至少价值六七千贯钱呢?” “是啊,这真是笔糟糕的生意。”韩裘恨铁不成钢。 沙子而已。 赵牧仰首郎笑:“哈哈哈,千金易得,美人难求...你们不懂...” 等到他大量出货,必让长安琉璃贱如泥沙。 稍远处,阮云裳,林岚萱各自松口气,走上来欠身向赵牧行礼:“公子大恩,岚萱(云裳)无以为报。” “快去收拾吧。” 林岚萱,阮云裳离去,赵牧抱拳向韩裘等人说:“各位老板,买卖不成仁义在,有机会,大家再找诸位合作,告辞。” “侯爷慢走!” 走出群芳楼,程处默噗嗤一声大笑:“憋死我了,等到贾山得知琉璃是沙子做的,我都想去四海商会瞧瞧他的表情。” “是啊,将军把贾山坑惨了。” 花费数千贯钱给林岚萱,阮云裳赎身,最终得到一堆沙子。 李崇义,程处默忍俊不已,郎笑声传遍街道。 “呵呵,这才到哪啊?” 赵牧冷酷的说,他的计划还未实施呢,低声道:“收敛点,小心坏事儿。” 呼! 李崇义,程处默收起笑意,谨慎的望向四方。 依赵牧计划,将是百万贯的大生意,目前仍需严守秘密。 “公子。” 三人窃窃私语时,背后传来呼喊声,林岚萱,阮云裳挎着包袱走过来。 赵牧抱拳作揖,直呼其名道:“岚萱,云裳,适才所言皆为权宜之计,切勿放在心上。” 权宜之计? 难道赵牧所言全是违心之举。 林岚萱,阮云裳打量着赵牧,哀伤的愁容渐渐散去。 “谢公子为岚萱赎身。” “今日多亏公子,不然云裳...” 她们正欲答谢时,程处亮,秦怀道,柴哲威等提着兵刃从黑暗中窜出来,齐齐抱拳道:“恭喜将军抱得美归人。” 随之,柴令武攥着刀柄打量着四方:“将军,贾山那龟孙呢,敢动将军心仪之人,今晚我非把他打的屁滚尿流。” “没错,贾山呢,我弄死那老货。”秦怀道抓紧铁双锏,旁边李崇晦也握着战刀。 “敢和将军抢女人,我打得他生活不能自理。”尉迟宝林提着剑,一副干架的姿势。 房遗爱,房遗直没拿兵器,却仰头东张西望,搜寻贾山的踪迹。 “你们来来晚了,贾山已逃之夭夭。”程处默撇嘴说。 “为何不拦着?”柴哲威喝问,挥刀向身边几人招呼:“走,去砸了四海商会。” “对,砸了四海商会!” 程处亮,李崇晦,柴令武,柴哲威纷纷附和。 这些长安勋贵子弟身体里充满无穷的破坏力,莫说砸了四海商会,把他们惹恼了,甚至敢血洗四海商会。 赵牧没有阻挠,李崇义谨慎的说:“哲威,将军已有良策。” “当真?”柴哲威询问。 “把计划告诉他们,改日再聚。”赵牧留下话,牵起林岚萱,阮云裳柔荑朝马车走去。 一路上,林岚萱,阮云裳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回到府邸,林岚萱把怀里的包袱寄给赵牧:“今晚多亏公子挺身而出,这是奴家所有积蓄了。” “府里不缺钱。” 赵牧当场拒绝,顺手把卖身契约寄给林岚萱和阮云裳:“明日,我让人去官府恢复你们的良籍,今后住在府上,我给你们名分。” 闻声,林岚萱仰首偷瞟了眼赵牧,螓首埋在胸前声若蚊蝇的叫道:“夫君。” 阮云裳秀面发烫,羞怯的把包袱塞给赵牧:“夫君,这是奴家的心意。” 赵牧无奈的说:“琉璃器不值钱,府上多得是。” “怎么会呢?” 林岚萱面容错愕,长安勋贵豪绅,争相购买琉璃器彰显身份,何况是罕见的琉璃如意,琉璃球呢:“公子所让出的琉璃球,有市无价,珍贵无比。” “跟我来!” 赵牧牵起林岚萱走到庭院的马车旁,掀起盖在上面的麻布:“揭开盖子,瞧瞧箱子内是什么?” 林岚萱不知赵牧何意,揭起木箱,顷刻间微微亮光照射出来,她情不自禁眨了眨眼眸,终于看清楚了,木箱里装满大小不一的玻璃球,琉璃如意。 而马车上至少十余箱,庭院内停着四辆马车。 啊! 怎么可能这么多。 即使长安城,也没有这么多吧。 林岚萱揉了揉美眸,回首望向赵牧:“夫君,哪来这么多琉璃?” 阮云裳快速回到赵牧身旁,狐疑的说:“长安城所有勋贵家都没有这么多吧。” “这些是我烧制的。”赵牧含笑说。 “夫君懂得烧制琉璃,琉璃器应该来自西域啊。”阮云裳好奇的询问,林岚萱亦吃惊,赵牧竟然精通烧制琉璃: “那是以前!” 阮云裳痴痴的望向赵牧:“夫君也太厉害了,若卖出去,肯定能赚很多很多钱。” “肯定赚钱,毕竟是沙子烧制的。”赵牧随口说。 “沙子?” 林岚萱,阮云裳异口同声惊呼。 “是沙子,常见的沙子。”赵牧得意的说:“贾山以为他赚大发了,殊不知,被我用一堆沙子把两位姑娘骗回家。” “太神奇了。”林岚萱不敢相信。 阮云裳想到赵牧狠狠教训贾山,心中感激涕零,柔如无骨的身躯扑进赵牧怀里,仰首望向赵牧笑盈盈道:“贾山得知,肯定被气死了,夫君好坏,云裳好喜欢。” 第54章 故意炫富 才子佳人。 向来能引起话题。 赵牧纳娶群芳楼花魁的消息,隔日传遍长安,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皇宫内。 李世民,长孙皇后听着太监的汇报, 对于赵牧的神奇举动,李世民已经见怪不怪了,长孙皇后却面露惊愕。 日进数万钱,长安勋贵争相购买。 十日间,赵牧跻身为长安富商巨贾。 长孙皇后狐疑的询问:“确定吗?” “娘娘,千真万确,杜康酒销售火爆,坊间传出公子但得万金在,何必荣封万户侯的说法。”太监回答。 闻声,李世民不乐意了,什么叫公子但得万金在,何必荣封万户侯,也就赵牧例外,不然普通的商贾也敢瞧不起朝廷封的万户侯吗? 必须遏制谣言,不然贤良全去经商,谁还为朝廷效命啊。 长孙皇后见李世民气的吹胡子瞪了眼,柔荑掩口轻笑:“陛下,此举不更表明赵牧能力出众么?” “话虽如此,然国库空虚,内帑缺钱,结果钱全让赵牧赚走了。”李世民道出自己的郁闷。 粮食问题,唐俭在着手安排。 此事急不得,农耕问题急也没用。 国库缺钱。 内帑缺钱。 却比征战突厥让他寝食难安。 思来想去,他没有好的聚财手段。 把希望寄托在赵牧身上,赵牧宁愿游手好闲,却不愿进宫为他解燃眉之急。 长孙皇后道:“既然赵牧有法子,陛下何不去询问赵牧呢。” “朕也是要面子的。” 几次三番在赵牧面前折了面子,李世民死鸭子嘴硬,为保住面子不愿向赵牧问计。 太监汇报道:“陛下,近日武功候好像捣鼓出琉璃器,前去群芳楼为两名花魁赎身,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听门房说好像在府内制作新盐。 消息一出,长安盐矿,粗盐价格小幅上涨。” 盐。 琉璃。 为花魁赎身。 李世民苦闷的心情全写在面孔,面色渐渐冷起来。 赵牧无视朝廷危机,私下里自己去发财,亏他寄予厚望。 再者赵牧宁愿纳娶花魁,也不愿娶公主,贱不贱啊! “陛下,错过杜康酒,万万不能错过新盐与琉璃器。”皇后进言。 与赵牧合作,必能赚到钱,缓解内驽,国库燃眉之急。 这话说到李世民心坎上,赵牧的生意,他必须分一杯羹,苦涩的说:“朕得想个法子,光明正大去赵府。” “十日之约已过,赵牧仍未把钱送到朝廷,陛下可去兴师问罪。”皇后说。 “走,去赵府瞧瞧。” 赵牧府。 佳人入住,其乐融融。 凉亭内,三人齐聚,气氛紧张。 “岚萱,快走士,给帅让路,不然云裳再走两步,既有双头炮,也有马后炮,到时锁死老帅,你就又要输的?” “夫君,观棋不语真君子,你不能耍赖。” “好好好,我继续观战。” “嘻嘻,奴家听夫君的,不让云裳阴谋得逞。” 李世民,长孙皇后来时,得知赵牧三人在凉亭对弈,悄悄走上去躲在柱子后面旁观战。 然而,他很快发现赵牧三人的棋局,与围棋截然不同,却比象棋更丰富,棋子挪移之时,像极了战场杀伐,两军对抗。 一时间,李世民深陷其中,心中痒痒。 凉亭内,赵牧眼见岚萱步步烂招,心里跟着着急,指点起岚萱来。 “连环马。” “嘻嘻,奴家赢了。” 岚萱落子,连环马锁死云裳的老帅,兴高采烈的抱起赵牧长臂,欢喜雀跃的说:“谢夫君指点。” 云裳起身坐在赵牧旁,噘着嘴直呼:“不公平,不公平,夫君耍赖,你们合伙欺负人。” 赵牧兴致正浓,长臂揽着云裳入怀:“总要让岚萱赢一次嘛,你已经六连胜了。” “怎么,行军作战,善战者不能所向披靡吗?”李世民从柱子后面冲出来呵斥:“赵牧,你不地道。” “卧槽,陛下,你要吓死人啊!” 猝不及防中,突如其来的声音惊的赵牧抱着云裳猛然站起,狂退三五步。 发现李世民迈步走进凉亭,长孙皇后从柱子后面鬼鬼祟祟走出来,顿时,赵牧满面尴尬。 他们郎情妾意,卿卿我我。 皇帝,皇后冒出来,这算什么事儿。 阮云裳,林岚萱亦被吓得花容失色,秀面苍白,忙欠身行礼。 前阵子,皇宫传出消息,皇帝计划把公主嫁给赵牧,她们才进门不久,皇帝,皇后前来,难道是兴师问罪? 李世民瞪了眼赵牧,瞥向棋盘询问道:“象棋是你捣鼓出来的?” “必须是我啊。” 赵牧仰首说,春秋时期已出现象棋雏形,李唐时牛僧孺奠定基础,炮更后面加进去,所以,他自然是原创者。 发现李世民眼巴巴盯着棋盘,为避免对方打劫,赵牧叮咛阮云裳收起棋盘:“陛下,怎能有闲情雅致来我府上。” 闻声,李世民这才记起自己的来意,朗声说:“你我赌约时间到了,朕来拿钱。” “哦,清晨已经送去户部了。”赵牧说:“难道戴胄故意克扣。” 户部? 李世民顿时炸毛。 内驽缺钱,赵牧把银子送去户部做什么? 却又不能当场发火。 望向赵牧道:“听说你弄出琉璃,计划准备做新盐,朕特来瞧瞧。” “哦。陛下也缺少这些玩意儿吗?”赵牧抓着脑袋,疑惑的询问。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他有的,李世民肯定有,即使李世民没有,溜须拍马的官吏,也肯定提前进贡给李世民。 瞧着赵牧假装无辜,李世民越看越不顺眼,突然想起什么:“公子但是万金在,何必荣封万户侯,说的是你吗?” 赵牧一愣,万金,回道:“似乎不是吧?” “确定不是?”李世民道。 “绝对不是?” 赵牧斩钉截铁道,示意李世民落座喝茶:“ 若我没记错,府上有三万金,所以肯定指的不是我。” 噗! 李世民喝进嘴里的温茶,顷刻间尽数喷出来。 快三万金。 二三十万两纹银。 他真不知道该说赵牧谦虚,还是说赵牧在他面前故意炫富? 第55章 无赖皇帝 李世民对赵牧情感非常复杂。 发自内心欣赏赵牧的才华,然而,赵牧玩世不恭的举动,让他对赵牧异常不爽。 他缺钱。 赵牧公然炫富。 分明缺少一顿毒打。 不过得知赵牧身价不菲,李世民计上心来,有意狠狠敲诈赵牧一笔钱:“赵牧,这么多钱,你没点什么想法?” “挺多,不知陛下要听哪条?”赵牧坐在石凳,揣着明白装糊涂。 李世民道:“赚钱的想法!” “哦!” “赚钱的想法也挺多。”赵牧回道。 “赵牧!” 这小子戏弄他。 李世民啪的拍在桌面,结果生硬的桌面隔得手臂生疼。 咧嘴咿呀,惹得皇后,林岚萱,阮云裳身躯轻抖,不敢笑出来。 “在。” 赵牧举止恭敬。 李世民瞧着赵牧毕恭毕敬,却对他的询问不上心,端起茶杯饮茶懒得搭理赵牧。 见李世民与赵牧针尖对麦芒,陛下再度吃蔫,长孙皇后浅浅轻笑:“赵牧,自朝廷去年与突厥作战,朝廷钱粮始终不足,你理当为陛下分忧。” “哦,陛下缺钱啊!” 赵牧拍着脑门,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这不废话吗? 李世民见状越发生气,不缺钱他吃饱撑着前来赵府,何况在武德殿时,早提前告知赵牧朝廷的困境,这小子揣着明白装糊涂。 “草率了,草率了,我理当早点猜出陛下的难处,这就让家丁把府里所有钱运去皇宫。”赵牧说。 李世民正生气赵牧揶揄他,突闻赵牧计划送钱进宫。 心里怒气打消几分,龙颜不禁一怔,仰首望向面色诚恳的赵牧。 长孙皇后闻讯,诧异的问道:“贤侄,你当真要把家资献给陛下?” “娘娘,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区区两万金,我很快赚回来。” 他府内堆满未出售的琉璃器,和制作不久的新盐,一旦问世必是爆赚:“何况赚钱挺简单,陛下把杜康酒提升为御酒,致使人人哄抢,销量暴涨数倍,还是皇家有面子。” 这涉及到威严的问题,皇家之物,进入寻常百姓家,必然暴涨。 “你如此自信?”李世民没好气询问。 “陛下,千金在手,不如一技傍身,我精通千技。”赵牧拍着胸脯。 点石成金系统在身,他具备能工巧匠的技能。 李世民盯着赵牧贱兮兮的表情,恨不得马上没收赵牧的家资,顾及皇帝威严却不能这么做,厉声道:“朕不稀罕你的钱。” “陛下,为您分忧,是我的荣幸。” 赵牧谦卑的说,叮咛阮云裳派人把钱送去皇宫。 阮云裳面色犹豫,秀眸望向李世民,李世民亦狐疑:“真送?” “赵府的钱,与朝廷的钱有何区别,但凡陛下有需求,随时取之。”赵牧大义凛然的说。 顿时,李世民嘴角升起笑意,心里乐开了花,至今赵牧就这句话说在他心坎上。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整个天下都是他的,赵牧的钱自然也是他的。 “陛下,你没懂赵牧的意思吗,醉仙楼的酒成为皇家御酒后,销量成数倍暴涨,若他的其他产品成为皇家贡品,同样销售暴涨。”长孙皇后出声。 赵牧躬身向长孙皇后行礼:“娘娘明鉴,不光杜康酒,我将来制作的盐,琉璃器,白糖与皇宫生活所需的丝绸,珠宝,玉器等等,皆可皆皇家之名,每个行业选取两家,收点钱,既能保证商会产品,也能为朝廷筹钱。” 嘶! 李世民深呼。 一颗心砰砰直跳。 这么好的敛财方法,他怎么没想到呢。 这是朝廷与商人双赢啊,有皇家背书,商户产品销量暴涨,皇家借出名收钱,一举两得。 李世民沉醉在喜悦中,熟料赵牧朗声道:“传闻明君皆爱民如子,不与百姓争利,陛下堪比尧舜禹汤,肯定视金钱如粪土。” 视金钱如粪土? 谁说的? 他正为钱发愁呢? 李世民面色骤变,似笑非笑,似怒非怒。 怎么听着赵牧的话怪怪的。 这混小子竟敢给他上眼药。 把他比作尧舜禹汤,若他敲诈,等同与民争利,违背明君标准。 李世民龙颜阴鹜,冷冷的说:“你说的没错,朕自然不与民争利。” “陛下圣明。”赵牧作揖道。 瞧着李世民,赵牧斗嘴,林岚萱,阮云裳不敢吱声,长孙皇后柔声说:“贤侄,陛下让你缴纳万两白银是对你的考验,而你完成的不错。” “谢娘娘夸赞。” 长孙皇后继续道:“既然你通过陛下的考验,该处理长乐的事儿。有些事儿无需陛下挑明,本宫想你是知道的,所以,陛下计划把长乐嫁给你,你意下如何?” 好卑鄙! 竟然想占我便宜,让我喊他爸爸。 赵牧抱拳婉拒:“娘娘,公主贵为金枝玉叶,而我出身微末,配不上公主。” “你当然配不上公主,若非为平息谣言,朕早把你贬到南方。”李世民终于抓住机会,厉声讥讽赵牧。 赵牧面不改色:“陛下,常言道君无戏言,浴池事件,误会早已消除,您忘了吗?” “你以为朕会相信你的鬼话!”李世民呵斥。 “陛下,你这样,让人很为难!”赵牧无奈的说。 他娶谁都行,唯独不敢娶公主。 唐初,迎娶公主表面上光鲜亮丽,却是高危职业, 娶妇得公主,平地买官府。 稍稍不慎,牵连进某个事件中,将身死命陨。 最关键,唐初皇室公主基本为异类,他不想年纪轻轻戴上顶绿油油的帽子。 最重要迎娶公主,影响他纳妾的计划啊! 总不能守着公主,而放弃整片森林。 “为难吗,来人,抄没赵牧家产充公,把他发配到岭南。”李世民沉着脸喝道,终于道出藏在心底的念头。 赵牧昂首挺胸,临危不惧,死猪不怕开水烫样子:“陛下,你杀了我,我也不迎娶公主。” “赵牧!” 李世民勃然大怒。 赵牧轻视他,竟然宁愿死不迎娶公主,皇家公主这么不受待见吗? 若非赵牧冲撞长乐公主,他才不忍心把掌上明珠嫁给赵牧呢。 第56章 赚钱的宝物 凉亭内,气氛剑拔弩张。 阮云裳,林岚萱不禁为赵牧捏了把冷汗。 与皇帝针尖对麦芒,没有好下场。 这边,长孙皇后乐呵呵劝道:“陛下,杀赵牧总需理由,也该听听赵牧的意见。” 从赵牧北征归来,诗文传遍长安,她对赵牧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戏。 李世民忍着满腔怒意,厉声说:“赵牧,今日你不给朕个合理的交代,朕绝不饶你。” “陛下,黄金易得,知己难求,我已经云裳,岚萱两名红颜知己,不能因公主而遗弃她们,这么做对她们不公平。”赵牧揽着阮云裳身躯说。 闻声,阮云裳,林岚萱秀眸齐刷刷望向赵牧,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 赵牧为她们拒绝公主,嫁夫如此,再无所求。 李世民见状,似雄狮发怒喝问:“就因为这个?” “赵牧,长乐贤良淑德,蕙质兰心,绝非你想的那样。”长孙皇后边安抚着李世民,边劝说赵牧。 唉! 赵牧叹口气,直言不讳道:“陛下,娘娘,公主年纪太小,我下不了手啊。” 云裳,岚萱好歹与他年龄相仿,而长乐公主仍是小萝莉。 这叫事儿吗? 李世民攥紧拳头,恨不得扑上去狠狠暴打赵牧,这混账小子不识时务。 得知赵牧因年龄拒绝长乐公主,长孙皇后和煦的说:“当然,长乐年龄的确小了点,你们先定下婚事,过几年再大婚。” “皇后,无需向他解释。” 李世民心烦,从石凳站起来怒视着赵牧:“赵牧,你不给朕满意的回答,朕不回宫了。” 旋即,李君羡领着凶神恶煞的守卫,持刀上来把凉亭围得水泄不通,怒目金刚围着赵牧。 嘶! 无赖吗。 玩真的啊? 见状,赵牧深呼口气。 君心难测,何况李世民是个杀神呢? “陛下,强扭的瓜不甜。当然,我宁愿自己为难,也不让陛下为难,此事容我考虑,或过几年再谈行。” 李世民向李君羡摆摆手,得意的哼笑:“这还差不多。” 伴君如伴虎,赵牧不愿李世民多留,作揖示意李世民早点回宫。 李世民不动如山,品着茶没有离去的念头。 “陛下,你有事儿?”赵牧询问。 李世民端着茶杯轻饮直言:“朕对你的生意很感兴趣。” “都是些小钱,难入陛下法眼!”赵牧谦虚的说。 小生意? 李世民不这么觉得。 十日内赚到两三万金,这绝非赵牧口中的小生意。 李世民掷地有声的说:“不,朕瞧得上。” “陛下,你瞧不上!” “少废话,朕瞧的上!”李世民肯定的说。 国库空虚。 内帑缺钱。 两万多金,二十几万两白银,足够朝廷大兴水利,甚至在边塞打一场小仗了。 他得多大的心啊,瞧不上这么多钱。 这时,长孙皇后道明来意:“赵牧,陛下前来,一来问计填补国库内帑空虚之事,二来商谈长乐的婚事,你总得让陛下达成所愿,哪怕一条。” “娘娘,您贤良淑德,怎么也陪陛下胡闹。”赵牧回道。 有过上次皇后配合李世民给他下套的教训,这次赵牧谨慎不少。 长孙皇后笑盈盈道:“在本宫心里始终把你当侄儿对待,你不是觉得长乐年纪小吗,此事过两年再说,国库之事却耽搁不得。” 旁边,阮云裳拽了拽赵牧衣角,低声说:“夫君,莫让娘娘为难。” “对啊,陛下毕竟是一国之君.”林岚萱低声说。 赵牧稍作思考,颔首道:“陛下,娘娘,请跟我来。” “哼!” 李世民很不满意,他发现自己的面子,竟不如两名女子。 此间不知赵牧何意,气冲冲跟在赵牧背后。 一行走进内院,拐进一处偏僻的房间内,赵牧指着面前的堆积如山的木箱,坛罐说:“陛下,这房间内储藏两件宝贝,一件一锤子买卖能赚百万贯,一件源远流长,每年获利上千万,陛下选其一。” “当真?” 宝物。 赚钱的宝物。 闻讯李世民面孔怒意悄然散去,欣喜的询问。 百万贯。 千万贯。 得其一,足以缓解朝廷燃眉之急。 他几乎没有犹豫,当机立断道:“朕选择后者。” 每年收益千万贯钱,将不再为钱担忧了。 “我以为陛下说,成年人谁会选择,你两者都要呢。”赵牧打趣的说。 李世民没好气的瞪了眼赵牧:“这就是你娶两名女子的理由?” “双赢嘛,自然是我赢了两次。”赵牧攥着阮云裳,林岚萱柔荑道:“至于岚萱,云裳,我们情投意合,陛下不懂。” “朕懂得!” 李世民亦牵起长孙皇后柔荑,直接怼回去:“我们情比金坚,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长孙皇后闻声面色含羞,忙岔开话题:“赵牧,快说说,房间内藏着什么宝物?” “娘娘,木箱内皆为琉璃器,坛子内皆为新盐。”阮云裳替赵牧回答。 呵! 李世民,长孙皇后不做犹豫,箭步冲上前去,李世民掀开木箱盖子,看见里面堆满琳琅满目的琉璃器,仿佛刘姥姥进大观园,简直眼花缭乱,连续揭开十余个木箱,里面皆为精致的琉璃器。 望着房间内堆积木箱,他彻底傻眼了。 “赵牧,你把长安的琉璃器收光了?”李世民愕然询问:“这得花多少钱啊,两万金远远不够。” “天机不可泄露。”赵牧神秘兮兮说。 瞧着赵牧神奇的样子,李世民没有搭理他,向林岚萱询问:“岚萱姑娘,快说说,这些物件哪里来的?” 林岚萱秀眸望了眼赵牧,低声道:“陛下,琉璃器皆是夫君用沙子烧制的。” “沙子?”李世民大吃一惊。 寻常沙子,怎能烧制出如此漂亮的物件呢。 皇后花容失色:“真是沙子?” “的确是。”岚萱肯定的说。 闻声,李世民喃喃自语:“朕始终以为琉璃器是美玉做的,没想到竟是沙子,太不可思议了。” 旋即龙颜大怒,愤恨的说:“可恶,可恶,西域的胡商仗着两地相隔,竟然欺骗我们多年,赵牧,必须设法把大唐过往的损失讨回来。” 第57章 你是第一人 教训胡商! 此事正中赵牧下怀。 “陛下,我所讲的百万贯买卖,恰好针对胡商,赚回这笔钱。” 赵牧已经计划让程家兄弟,李家兄弟,柴家兄弟,房家兄弟运送货物分别赶往洛阳,扬州,成都等繁华城市销货,他坐镇长安,轰轰烈烈大干一场。 月余间,收割胡商的财富。 既然李世民提议,恰好顺水推舟。 这... 赵牧与他有类似的念头,果然英雄所见略同。 李世民愤恨的说:“胡商在我朝经商赚钱,私下里却勾结颉利,明面上不能惩治,暗中必须惩戒,你有好计划?” 赵牧侃侃而谈,缓缓说出自己策略。 很快,阮云裳,林岚萱面色呆呆,傻傻愣在原地。 不久,长孙皇后惊呼着,望向赵牧。 李世民得知赵牧计划,尽管处变不惊,但怀疑赵牧下手太狠。 月余,收割四城胡商积攒的钱粮。 这不叫经商了。 这叫商业掠夺啊! 听闻收益兴许高达百万贯,李世民回过神来贪婪的说:“早该这么做了,朕能得到两成收益吧?” 呃! 皇帝脸大啊。 既不出力,也不出钱,凭什么白白得到两成的利润。 “陛下,那食盐生意,你莫得了。”赵牧说。 不能因为是皇帝,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 “不!”李世民当场否决赵牧的提议:“你小子奸诈,朕瞧瞧再做决定。” 毕竟,后面是千万贯的生意,牵扯到朝廷诸多事务。 生意可靠的话,焉能因小失大。 李世民疾步走到墙角的坛子旁,焦急的掀起盖子,当白如雪的盐出现时,李世民当即愣住了。 好白! 洁白无瑕。 他小心翼翼捧着盐,尝了尝说:“赵牧,这是盐,为何与市面的不同?” “这才是盐!” 没文化,真可怕。 赵牧嫌弃的说,若非是皇上,他懒得与李世民打交道,不客气的说:“市面包括皇宫里的食盐皆为残次品,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最显眼的特征全是粗脖子。” “粗脖子!” 李世民咽了口口水,情不自禁摸向自己脖颈。 长孙皇后听着好奇,走上来玉指蘸了点盐巴品尝,无异味,无苦涩味道。 单论品相已经比皇宫的盐巴更高,仰首道:“陛下,这的确是盐,此等圣洁之物,倘若销售出去,必是人人争相抢购。” 是啊! 长安勋贵豪绅不少,争相抢购的话,那需要多大的量,若运去洛阳,扬州,成都销量更多。 钱啊! 眼前的盐,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李世民难掩欣喜之色:“这盐价格肯定更贵。” “不,比市场价更低。”赵牧否决。 不鸣则已。 一鸣惊人。 他计划一举冲垮四海商会等盐帮的盐业,不敢说垄断,至少抢占大头。 若李世民合作,他则垄断盐业。 赵牧的话像给李世民泼了瓢冷水,浇灭他刚刚燃起的雄心:“赵牧,贱卖能赚到钱?” “陛下,你不懂商业,说这话不太走心啊。” 闻声,长孙皇后皇后忍俊不已,李世民面子上挂不住,喝道:“赵牧,你是逼朕亲自下场,你我公然比试拳脚功夫吗?” 怎料赵牧手扶额头,有气无力的说:“云裳,岚萱,快扶着我,我突然头疼欲裂,要回去休息休息。” “赵牧。” 李世民气炸了。 关键时刻竟然装病,不客气的说:“长安有天下最好的医官,既然你病了,朕召医官前来,你什时候病好了,朕什么时候找你问计。” “赵牧,别逗陛下了。”长孙皇后从中调停,向李世民解释:“陛下,欲长线,取下谷,盐乃生活必需品,日销量大,低价销售,必能冲击其他盐商,最终占领市场,甚至远销他国,还怕没有钱吗?” “娘娘英明!”赵牧恢复常态。 李世民宽宏大量,不与赵牧计较:“赵牧,朕决定朝廷售盐,有何困难尽管说出来。” “万事俱备,只欠盐矿。”赵牧也不见外。 “盐矿,简单。” 李世民拍着胸脯。 派工部侦查,户部收缴,很快得到大量盐矿。 赵牧颔首,细说道:“陛下,我粗略算过,朝廷售盐,起初,每年收益百万贯,等到商路通常,便是千万贯钱的大买卖,若陛下感兴趣,我将法子将给宫里的人,若陛下出矿不出力,我全权处理。” “当然你来负责,你一朕九。”李世民当场拍板。 九成利? 这比贪吃蛇胃口还大。 赵牧不高兴了,总不能因出盐矿,直接吃掉九成利润,自家岂不是白忙活吗?“不知陛下计划再投入多钱?” “钱?朕没有,出盐矿!” 李世民计划空手套白狼。 “呃,这么做,最多给陛下两成。”赵牧有样学样,狠狠杀价。 “两成,赵牧你打发叫花子呢。”李世民不满意了。 “陛下身份尊贵,怎能是叫花子呢,五五对开,不然没得谈。”赵牧坚定的说。 “赵牧,从来人敢与朕讨价还价。”李世民听着火大,赵牧敢与他争利吃了熊心豹胆吗,眨眼间割去他四成利润,咬牙切齿道:“你是第一人。” “凡是总有第一次。” “陛下,你们即将成为翁婿,怎能为钱争得面红耳赤呢?何不三七分呢!”长孙皇后劝说李世民,随之向赵牧道:“赵牧,作为后辈,理当理解陛下的苦衷。” 李世民面色犹豫,多一成利润朝廷多办不少事呢。 “娘娘,食盐,琉璃,本来皆为我的私产,另有法子处理国库空虚,你们一来划去我多半利润!”赵牧叫屈,顿了顿继续说:“既然我不辞劳苦练兵也是为北伐准备,这点钱不争了,拿两成,剩余的让给陛下。” 盐是赚钱。 糖,香料,胭脂,镜子等等问世,皆能带来不菲的收益。 至于李世民,若没有他帮忙,不得不苦哈哈指望食盐赚钱。 听见赵牧让步,李世民龙颜大悦,拍着赵牧肩膀欣慰的说:“你放心,练兵所需的将领,部分已前来长安,部分正在途中,希望你再接再厉,为国分忧解难。” 第58章 侯爷,老汉家没有闺女 当日。 李世民,长孙皇后似山匪过境,携带琉璃器,食盐满载而归。 顺手牵羊掳走赵牧制作的象棋,跳棋。 心满意足,扬长而去。 当然,赵牧出谋划策,为朝廷谋利,李世民的赏赐向来丰厚。 李世民提议对赵牧加官进爵时,赵牧直接索要良田。 难得赵牧提出要求,李世民龙颜大悦,在赵牧千百良田的基础上,再赏赐千亩良田。 此后数日,赵牧始终在等,等待李世民送来盐矿。 不等宫里传出消息,李靖,李绩一溜国公王侯,提着礼物踏破门槛,纷纷前来讨要象棋与新盐。 起兴时,他们直接在赵府对弈。 送旧迎新,忙碌数日。 期间,赵牧规划出酒厂,盐厂建设的草图,计划大干一场。 清晨,林岚萱,阮云裳清点礼物时,赵牧走上来询问道:“有什么好玩儿的?” 林岚萱红着脸说:“夫君,多是些补品。” “补品?” 赵牧走上去瞧了瞧,尽是些灵芝,熊掌,燕窝,鹿茸,人参,更甚者,有人送来虎鞭。 起初,赵牧还不明白,发觉林岚萱,阮云裳秀面泛红,羞涩矜持,顿时猜出何意,顿时炸毛说:“这群老不羞,老子随便顶风尿三丈,他们顺风使劲尿一鞋,该大补的是他们。” “夫君!” 听见赵牧的言语,阮云裳,林岚萱娇羞的轻嗔。 赵牧不爽,差人把礼物收起,询问:“云裳,岚萱,家里的封地在何处,随我去瞧瞧。” 顿时,两女扑哧一笑。 林岚萱盈盈上前,笑语嫣然说:“夫君,旁人抠抠搜搜,恨不得兼并所有土地,夫君竟不知家里的封地在何处?” “是啊,夫君太心大了。” 阮云裳附和,追问:“夫君,怎么突然问起封地了?” 她们入府,赵牧让她们处理府内事务,相较赵牧,林岚萱,阮云裳对府内情况更了解。 “自然建造作坊。”赵牧说,拉着阮云裳柔荑补充:“快入冬了,顺便在城外建处宅子,到时候搬过去。” 他计划建造新房,铺上地暖,琉璃封住窗户,建造火坑,力争冬季过的舒服些。 “听说封地上,有处大宅子” 阮云裳依偎在赵牧怀里,仰首道:“不过封地距离城内挺远,在骊山附近呢。” 这一世,赵牧尚未去过骊山。 听闻骊山两字,他不禁有点小激动。 骊山,华清池,哪里有大量温泉,在哪里建宅子再好不过了。 “去瞧瞧!” 清晨,阳光普照大地。 张猛率军虎贲精锐保护,徐升驾车,赵牧携美前往封地。 如阮云裳所言,封地距离长安庭远。 好在秋高气爽,气候宜人。 赵牧也不着急,车队走走停停,领着阮云裳,林岚萱四处游玩。 “夫君,此处风景秀丽,何不作诗呢。”抵达骊山,林岚萱登高望远,笑盈盈向赵牧说。 阮云裳小跑过来:“对哟,夫君好久没作诗了。\\\" “真想听?”赵牧问道。 “当然了!” 两女齐齐点头。 赵牧独步徘徊着,吟诵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站在身旁,乘兴见之,身胖且壮,乘兴会之,腰如大水缸。” 阮云裳,林岚萱以为赵牧又有传世之作,熟料赵牧故意戏弄她们。 林岚萱粉拳捶在赵牧肩膀,轻嗔道:“夫君,你好不正经,这般戏弄人。” “夫君学坏了,欺负人!”阮云裳眨着秀眸说。 “有吗?”赵牧笑问。 发觉见赵牧坏笑,林岚萱,阮云裳急忙闪躲,他们追逐着,嬉闹着回到车里。 正午时。 车队抵达封地。 远处群山起伏,近处良田千里。 赵牧站在马车旁,感慨道:“此处风景美如画,逗逗狗,溜溜鸟,钓钓鱼,美人作伴,这才是生活。” 一路步行,赵牧携美抵达自家宅子,留守的家奴得知赵牧前来,连忙出来迎接:“老奴,龚大强拜见老爷。” 赵牧道:“领我们去宅子转转。” 这处宅院占地极多,超出长安三进三出的宅子十余倍。 道路两旁参天古树极多,树荫茂密,走进庭院,入眼是亭台楼阁,稍远处则为连片的建筑,一路前行假山林立,池塘满布,甚至把骊山的温泉都引进来了。 “夫君,这里不像普通宅子。”林岚萱打量着四方,这规格,这规模,绝非寻常人家的住处。 龚大强闻声,连忙回道:“夫人说的没错,此处是前隋越国公杨素的避暑山庄,隋末惨被遗弃,陛下继承皇位后,特意派人修缮过。” 杨素。 难怪。 赵牧满意的点头,向徐升叮咛:“外围墙全拆了,扩建。” 长安府邸太小。 此处宅院足够大,好似世外桃源,不必修建新的住宅,修建地暖,火炕与娱乐地方,直接拎包入住。 在宅子溜达圈,赵牧向龚大强道:“去庄子里瞧瞧!” 本来他计划在封地上修建作坊的,结果这里避暑山庄,再修建作坊就有点糟蹋了,顿时他打消了来时的念头。 走出宅院,外面聚集着很多人,一名年迈的老者行礼道:“草民龚大牛拜见侯爷。” “老爷,他是龚家村的村长。”龚大强介绍。 “龚大牛,附近有闲置的荒田吗?”赵牧计划另寻地方。 “禀侯爷,在侯爷封地外,朝北十几里有近百亩的荒田。”龚大牛道。 “好!” 赵牧颔首,有闲置的地方就好,从怀里掏出图纸寄给徐升道:“安排人把哪里买回来,照我给你的图纸修建,要快。” “遵命!”徐升收起图纸,当即离去。 在龚大牛带领下,赵牧等人一路走进庄子内。 整个庄子范围不大,约有百户人家,道路两旁房屋破烂,参杂着不少茅草屋。 好穷啊! 这是赵牧的直观想法,他没料到此处紧邻皇家避暑,百姓家竟然这般贫苦。 关键在自己的封地上。 顿时,赵牧动了恻隐之心,向龚大牛说:“去你家坐坐。” 噗通! 龚大牛膝盖一软跪在地面,老泪纵横的道:“侯爷,老汉家没有闺女。” 第59章 赵牧是个聚宝盆 我尼玛! 好尴尬! 那个混账东西诬蔑他,没有这样糟蹋人的。 他计划去龚大牛家了解对方的处境,而龚大牛所言,好像他是强抢民女的劫匪。 造谣。 绝对造谣。 旁边,龚大强见赵牧面色难看,忙替龚大牛解释:“老爷,大牛兄弟兄弟家几个姐妹,在前隋时,全被来此避暑的勋贵抢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望老爷体谅。” “呼!” “这样啊!” 赵牧心有余悸的呼口气。 幸好解释清楚了,不然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罢了,罢了。” 赵牧郁闷摇摇手,长臂揽着阮云裳,林岚萱,向龚大牛道:“本候的女人不漂亮吗,干嘛去抢你家闺女?” “咯咯,咯咯....” 瞧着赵牧与下人置气,阮云裳,林岚萱乐的咯咯轻笑,在赵牧怀里花枝乱颤。 龚大牛诚惶诚恐:“侯爷,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起来吧!” 赵牧懒得追究,问道:“受夏季旱情影响,秋收怎样?” 闻声,龚大牛饱经沧桑面孔越发苦闷:“侯爷,受旱情影响收成减少三成。” “旱情这么严重?” “侯爷,长安附近还算好,不少地方颗粒无收。”龚大牛回答,顿了顿继续说:“不过,月前长安局部大雪,导致地里的作物受到霜冻,怕又得减产了。” 又是旱情,又是雪灾。 难怪! 难怪李世民着急。 呃。 雪灾。 赵牧突然想起什么。 他首次来长安时大雪飘飘,近来天气始终秋高气爽,难道这场雪...因他而起。 顿时,他考虑向系统讨要高产的种子。 可惜快到深秋了,气候渐渐寒冷。 关中不比江南,冬季,除小麦与个别蔬菜,没有暖棚的情况下种植作物很难成活。 “其他地方本候爱莫能助,自己的封地上本候说了算,今年起,未来三年免交租子,今年交过的,徐升,双倍退回去。修建作坊时优先招募庄子上的劳力。”赵牧宣布。 “遵命。” 龚大牛听说赵牧免租,退租,噗通一声跪在地面:“谢侯爷,小的替庄子里人谢侯爷。” 徐升搀扶起龚大牛,龚大牛向赵牧道:“侯爷,要不去小的家里坐坐。” “不怕本候抢走你家闺女了?”赵牧询问。 龚大牛憨笑道:“侯爷是好人,小的不怕。” “今日就不去了。”赵牧摆摆手:“过阵子,本候将住在庄子上,家里有什么困难直接来找我。对了,统计下村子里的人口,来年开春,本候要对庄子重新规划,给每家建新房。” “侯爷,真的吗?”龚大牛,龚大强异口同声的询问。 他们以为赵牧是个残暴不仁的王侯,熟料赵牧不禁免租,还计划给大家建房。 一时间,龚大牛悔恨万分,不该怀疑赵牧。 赵牧微微颔首:“当然,快去准备。” 龚大牛,龚大强兴奋的起身,欢喜雀跃的离去,不多时,赵牧便听到龚大牛,龚大强高喊着侯爷来年要给我们建房了。 此事赵牧绝非突然兴起,反之,他深思熟虑过。 先定个小目标,带着封地百姓致富。 此后两日赵牧一直在山庄内,指点匠人按照他的规划扩建,修缮,工期步入正轨才回长安。 晌午。 赵牧携美归来。 程处默,李崇义,柴哲威等,依照约定提前在府内等候多时。 望着赵牧挽着佳人归来,李崇义羡慕的说:“将军,好雅兴啊。” 人比人,气死人。 他不相信沙子能烧制出琉璃器,赵牧直接安排他去窑厂蹲点,昨晚才有机会回来。 一行人抵达书房,赵牧端起茶杯解渴,问道:“妥了?” “依将军计划,长安,洛阳,成都三地均准备五百琉璃器,扬州海外胡商较多备好一千琉璃器。”李崇义汇报:“若在长安出货,各地容易收到风声,所以...怕没法成都,扬州了。” “呵,放弃其他地方,明日洗劫长安胡商!”赵牧当机立断。 “好!” 参与洗劫胡商财富,程处默,柴哲威等热血沸腾。 “切记,绝不能暴露身份!” “遵命!” 李崇义等得令,化作鸟兽散去。 翌日! 赵牧坐镇长安,李崇义,程处默,柴哲威等人安排亲信持巨资,依计悄无声息收购市面的各类琉璃器皿。 快日上三竿,长安市面销售的琉璃器皿,几乎被柴哲威为首的人横扫一空。 正午时,长安有家商铺内传出消息,赵牧高价收购琉璃器。 某处,胡商店铺内。 “什么,武功候高价收购琉璃器。”听闻管家汇报,安帕尔惊得呆若木鸡。 半月前,他前往武功候府拜访赵牧,赵牧亲口承认不喜欢琉璃器。 才隔半月。 为何突然高价收购琉璃器。 安帕尔思前想后,摸不透赵牧的心思。 不过,作为一名经验老道商人,安帕尔嗅到了商机。 此前赵牧收购浊酒,米酒,制成名满长安的杜康酒,以超过百倍的价格出售。 数日前,长安粗盐突然涨价,派人打听后得知赵牧制造出新盐,销售非常火爆,因为产量较低,勋贵们不得不排队购买。 赵牧。 简直是聚宝盆。 他收购什么东西,肯定能造出百倍的新玩意。 “商铺内,还有琉璃杯吗?”安帕尔询问官家。 管家苦着脸说:“老爷,今早全卖空了。” 安帕尔当场道:“去其他商铺购买啊,价格高些没问题。” 尽管猜不出赵牧收购琉璃器做什么,既然赵牧收购,店里屯些琉璃器总没错,等赵牧产品问世,琉璃器价格暴涨时,全部出手自然能狠狠赚一笔。 管家苦涩说:“老爷,小的派人打探过,恐怕有人提前收到消息,清晨时,一伙人把市面的琉璃杯买光了。” 卖光了? 安派尔简直不敢相信。 琉璃器价格不低,何人有这么多余钱。 然而,安帕尔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越发高兴,不由自主喊道:“赵牧...肯定是赵牧安排人悄悄收购。” 低吸,高抛。 这是赵牧惯用的手段。 “这...” 管家神色吃惊。 这赵牧仿佛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参与琉璃器行业,他要做大多的生意啊。 第60章 太紧张,太刺激了,我手心的出汗了 “安帕尔,赵牧计划做什么,怎么买光长安的琉璃器?” 安帕尔主仆两人商议时,突然有名胡商快步闯进客厅。 此人亦收到消息,得知赵牧收购琉璃器,计划囤货时,却得知商铺的琉璃器被人买光了。 想到安帕尔曾经和他提起过赵牧不喜欢琉璃器,特意前来询问缘由。 安帕尔郁闷至极:“我更想知道他为何收琉璃器。” 毕竟,赵牧收购的物品,均能带来丰厚的暴利。 来人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询问:“你的铺子里还有琉璃器吗,两倍的价格我全要了。” “你铺子里有,两倍的价格我全要。”安帕尔用同样的话怼回去。 安帕尔两人面孔同时浮现出尴尬,勉强的笑容。 清晨时,铺子里把琉璃器卖光了。 不多时,约莫半个时辰内,十余名胡商陆陆续续前来拜访安帕尔。 彼此确定各自铺子里没有琉璃器,安帕尔懊恼的说:“赵牧是经商天才,不可能无端高价收购琉璃器,今持巨资收购,我不敢说他赚百倍利润,估摸着至少有十几倍以上的利润。 目前,再从西域运来琉璃器前来长安,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唯有高价收购长安勋贵家的琉璃器。 我提议,大家以市场两成的价格收购,囤积到货物后不要卖出,等待赵牧没有琉璃器时,再以几倍的价格出售,狠狠赚他一笔钱。” 相较粗盐,米酒,琉璃器出自西域。 若他们不从西域运来,每日消耗后,长安的琉璃器越来越少,赵牧要在琉璃器上做文章,届时,除非请求他们从西域运过来。 不客气的说。此物他们处在垄断地位,价格由他们定夺。 “我同意。” “我也同意!” 转手间赚取几倍,十几倍的利润,远比长途跋涉从西域运来货物更轻松,顿时所有胡商吩咐身边小厮,传讯以高于市场两成的价格收购,有多少要多少。 可惜...半个时辰过去,几十家商铺仅收到一个琉璃杯。 “老爷,高句丽,契丹的商人也收购琉璃器了,价格比我们稍高。”管家向安帕尔汇报。 闻声,有胡商直接道:“绝不能让高句丽,契丹商人截胡,要不以一倍的收购?” “我看行。” “我支持。” 价格提高,仍没有在市面掀起波澜。 等候许久,照样没收到几件琉璃器。 安帕尔等人持续加价,提高到五倍价格,市场依然反应平平。 一时间,安帕尔为首的胡商不淡定了。 转手间,五倍利润呢。 竟然除私人出售外,没有人大量出货。 一名胡商抹去额头的汗珠,急切的说:“安帕尔,大家以五倍的价格收购,赵牧转手出售即获得五倍利润,他却坚持不卖,难道利润远不止二十倍?” “我思前想后,始终想不通赵牧利用琉璃器做什么,能像杜康酒一样出现百倍的利润,若加价收购,风险很大了。”安帕尔神色谨慎,道出自己担忧。 “安帕尔谨慎固然好,但赵牧太神奇了,天知道他有什么好点子,我宁愿冒风险也要博一次。”有胡商道,说话间叮咛小厮以八倍价格收购。 消息传出,市面照样反应平平。 “赵牧到底要做什么?”安帕尔彻底郁闷了。 八倍利润。 多么诱人的利润,赵牧还能岿然不动。 “安帕尔,要不你去武功侯府询问。”有胡商建议。 安帕尔白了眼对方,既然赵牧高价收购,不管做什么肯定非常保密,岂能告诉外人。 思量少时,安帕尔道:“我决定,以十倍价格收购,若赵牧还不卖出来,我继续加价。” 此时安帕尔非常笃定,赵牧肯定正在筹划赚取百倍利润的生意。 杜康酒。 贞观盐。 他未能分到美羹,这次绝对不能再错过了。 “十倍,是不是太高了?”一名胡商询问。 “我觉得值得冒风险。”有胡商决定放手一搏。 大伙商量许久,一致决定以十倍价格收购。 ....... 四海商会。 贾山来回踱步,思绪异常紧张。 疯了,全疯了。 半日。 短短半日,长安琉璃器价格暴涨八倍。 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事儿。 赵牧。 胡商。 他到底要干什么? 贾山思绪不宁,望向崔御史:“老爷,要不要趁机把手里的琉璃器卖出去。” 崔御史面色犹豫,拿不定主意。 数个时辰,琉璃器价格因为赵牧持续暴涨。 以他对赵牧的了解,赵牧不可能无缘无故高价收购琉璃器。 现在连出售琉璃器的胡商都开始高价回收,必然是得到某些消息。 少时,崔御史拿定主意:“不能卖,咱们也收。” “老爷,风险很大?”贾山询问。 他支持收购,但开销很大,他害怕崔御史没法做主。 “暂且收购五万贯钱的。”崔御史道。 世事无常,他猜不透赵牧要做什么,不敢冒然行事,却又害怕错过赚钱的机会,是故,计划小小的参与。 此时,长安内。 不光胡商盯上琉璃器,长安的商人,渤海国,高句丽,契丹的商人,纷纷盯上琉璃器。 在安帕尔抛出十倍的价格后,他们陆续跟进。 一时间,长安人人谈论琉璃器。 某处庭院内。 赵牧,程家兄弟,李家兄弟,柴家兄弟,房家兄弟,尉迟宝林正在喝酒。 他们在等。 等十倍价格出现。 “将军,八倍价格了,卖吧。”程处默紧张的说。 他感觉正在做的事儿,比行军打仗更刺激。 几十贯钱,几百贯钱的琉璃器,半日间,达到数百贯钱,甚至上千贯钱,而他们手里积攒着好几马车的琉璃器,城外还源源不断运进来。 若全卖出去,必将赚到数百万贯钱。 这么庞大的数字,他做梦都不敢想,现在却快要实现了。 李崇义紧张的大气不敢喘,望向神色淡定的赵牧,低声道:“将军,你笃定有十倍价格出现吗?” “是啊,会出现十倍的价格吗,太紧张,太刺激了,我手心的出汗了!”尉迟宝林兴奋的询问。 赵牧气定神闲,信心十足说:“相信我,绝对会出现?” 第61章 运气,全是运气 赵牧在赌。 赌自己的名气。 商人逐利,为丰厚利润而疯狂。 若有足够的耐心,甚至出现十几倍的价格。 语声刚落,张猛走进来激动的说:“公子,他们喊到十倍了。” “呼!” 赵牧猛然站起来,伸着懒腰掷地有声道:“出货。” “终于要赚钱了。”程处默举杯满饮。 李崇义起身向外走去:“我去传信!” 临行前,赵牧叮咛:“别暴露身份。” “当然!” 长安。 朱雀大街,一家胡商店铺内。 一名身穿狐裘,把自己裹得严实的青年,漫不经心钻进店铺内。 小厮见状笑面迎上去:“客官,您要买点什么?” “咳咳!” 青年抱拳轻咳两声,眼色谨慎的望了眼外面,声音虚弱的问道:“听说店里高价收琉璃器,还收吗?” “收,当然收。” 小厮连连颔首,向青年道:“客官,你稍等,小的去请掌柜。” 此时,小厮内心有很多问号。 今日琉璃器市场是怎么了。 清晨,有人来店里把琉璃器横扫一空,晌午,掌管的宣布高价回收琉璃器,短短数个时辰,琉璃器价格连涨十倍。 奇怪,太奇怪了。 青年没有等候多久,一名微胖的中年胡人笑容满面走来,热情的询问:“公子,有琉璃器出售?” 晌午至今,这是店里来的第二名散客。 掌柜的希望收到琉璃器。 青年默不出声,从裘衣内掏出对鹅蛋大的琉璃球寄上去:“帮我瞧瞧。” 掌管接过琉璃球,神色不由得一愣。晶莹剔透,纤尘不染,难得的上等佳品。 满意的点头说:“质地不俗,品相上等,客官是从安帕尔家买的吗?” “恕难奉告。” 青年不愿多说,问道:“这个值多少钱?” 掌管拉着青年走到角落处,低声道:“单品五百贯钱,若客官量大,五百五十贯。” “混弄鬼呢!” 青年徒手夺回琉璃球,裹了裹裘衣折身向外走去,边走边说:“长安各处商铺去均在高价收购琉璃器,我问过几家了,绝不止这个价,瞧你家店铺挺大,不料你竟然这般没有诚意。” “客官,客官,价格好商量。”掌柜疾步追上来,拦住青年说:“你出个价嘛。” “一千五百贯。”青年狮子大开口。 “太高了,一千贯。”掌柜的道,自家老爷给他是市场十倍的价格。 往常鹅蛋大小,品相绝佳的琉璃器也就百八十贯钱,目前琉璃器有市无价,这已经破例了。 “再加点。”青年说。 瞧见掌柜的神色犹豫,青年虚弱的说:“若非回老家,带不了太多东西,我绝不买祖传的宝物。” “客官,最多加三十贯。”掌柜的试探着询问。 “成交。” 青年痛快的说。 呃! 掌柜的嘴巴张得老大。 怎么感觉他不提价,青年都卖给他呢。 不过,长安城很多商铺均在高价收琉璃器,计划等到赵牧大量收购时趁机抬价呢。 若他错过了,恐遭老爷责问。 这价格虽超过往日的十倍,却在承受范围内。 掌柜的不敢迟疑,忙让小厮给青年拿钱。 “等等,我还有。”青年道。 “是吗,那太好了。”管家难掩兴奋,他正需要大客户。 青年回头,向店铺外喊道:“大狗,二狗,把箱子抬进来。” 掌柜闻声,越发高兴。 自家老爷不知何故,以高出平常十倍的价格收购琉璃器,并且提前传话了,不管何人收到琉璃器统统重赏,为此还特意向商铺运来不少银两。 两名头戴斗笠的汉子,抬着木箱走进来,揭开木箱盖子,里面放着满满一箱,足足五六十个琉璃器。 掌柜的瞧见这一幕,不禁大吃一惊。 “这么多?” 旋即,仰头望向青年。 清晨时,长安的琉璃杯被神秘人席卷而空,难道是此人。 此时,长安各家商铺都高价回收,他也顾不得许多,不由得向青年询问道:“客官还有吗,小店全要了。” “嗯,还有点。” 青年微微颔首,感慨说:“琉璃器价格突然暴涨,肯定是有原因,我再瞧瞧。” 还有? 掌柜的狂喜,买的越多,得到的奖励越多,不禁怂恿道:“客官,还犹豫什么,十倍价格呢,快出手吧!” “改日,改日再说!”青年当场拒绝。 见状,掌柜的面生失望之色,却依然和善的说:“不管客官何时出售,小店随时欢迎。” “当然,当然!” 青年拿到钱,装在马上车,与同伴驾车而去。 几乎相同时间,同样的场景,在长安数十家胡商商铺内上演,甚至连高句丽,契丹的商铺,也出现同样的顾客。 赵牧作为有为青年,自当满足他们的渴望。 安帕尔府邸。 一众胡商仍在焦急的等候,揣摩着赵牧的心思。 这时,府里的快步走进来,恭敬的说:“老爷,商铺内收购了批琉璃器。” 闻声,安帕尔紧绷的面孔终于露出笑意,得意的道:“我就说嘛,以十倍价格收回,纵然是赵牧也挡不住诱惑,总共购买多少?” “对方兴许是清晨的买主,收到八十个。”管家汇报。 “好,太好了。” 安帕尔如释重负,收到琉璃器,便能遏制赵牧,有机会在赵牧身上狠狠赚一笔。 旁边的胡商,听闻安排收到八十个琉璃器,不禁露出羡慕之色。 将来市面的琉璃器越来越少,安帕尔收到琉璃器价格必将暴涨,赚钱是肯定赚钱,就看赚取几倍的利润了。 管家犹豫片刻,问道:“老爷,商铺的银子不够...还收吗。” 安帕尔踌躇满志,憧憬着十倍的利润,斩钉截铁道:“收,继续收,有多少要多少?” 不管赵牧做什么,囤积大量琉璃器总归没错。 “喏!” 管家领命离去。 厅堂内,胡商纷纷向安帕尔道贺:“恭喜啊,旗开得胜。” “是啊,没想到一次收这么多,不赚钱都难啊。” “希望我家铺子尽早收到,否则亏大了。” “运气,全是运气!” 安帕尔作揖回礼,嘴上客气,心里却说不出的得意。 第62章 有人做局 等待。 焦急等待。 没有收到琉璃器的商人,盼望着,祈祷着。 很快,他们如愿以偿。 一名小厮前来向一名胡商汇报:“老爷,好消息,铺子里收购四十个琉璃杯。” “哈哈哈!” 顿时,那胡商布满愁云的面孔露出浓浓笑容,得意的说:“看来我运气也不差嘛。” 一阵不走心的道贺后,其他胡商唉声叹气。 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很快,第三名,第四名,第五名小厮前来汇报,厅堂内传出阵阵郎笑声。 为此,安帕尔特意拿出美酒庆贺。 约莫半盏茶功夫,各商人收购的琉璃器超过五百件,郎笑声渐渐散去,有人察觉到事情不对劲。 长安城,有这么多琉璃器吗? “安帕尔,事情不对啊,怎么这么多人出售琉璃器,何况长安有这么多琉璃器吗?”那名商人道出自己的疑惑。 安帕尔自信的说:“长安数十万人口,藏着上千琉璃器呢,几百件不是什么大问题。” 此间,他已经收回上百件琉璃器,计划着狠狠赚一笔钱。 然而,未等安帕尔笑声散去,打脸的事儿发生了。 “老爷,收四十三个琉璃器!” “老爷,收五十七个琉璃器!” “老爷,收六十九个琉璃器!” “.....” 半柱香功夫,各家小厮纷纷前来汇报,甚至有的铺子小厮来回跑了好几次。 他们收到快两千件琉璃器。 顿时,喜讯变为噩耗。 半日间,投入数百万贯钱,收回快两千件琉璃器。 任他们再阔绰,也不敢再收了。 “安帕尔,这事真的不对劲!”有胡商焦急的道。 即使长安勋贵再多,也不能跟商量好似的,几乎相同时间内大量出售。 “是啊,市面琉璃器太多了,不能再收了!”有胡商察觉不妙,传讯铺子禁止收购琉璃器,望着其他商人道:“会不会有人做局?” 做局? 安帕尔如遭当头棒喝。 此时冷静下来仔细考虑,今日之事的确离谱,小小琉璃器引得全城商铺收购。 呼。 安帕尔深呼口气,不禁冷汗津津。 他们十倍价格收购,若有人做局,这么高的价格根本维持不了多久。 半生积蓄,眨眼间将化为乌有。 适才笑的多开心,此时就有多讽刺。 安帕尔望了眼其他胡商,安抚道:“大家稍安勿躁,不管是否有人做局,我去找赵牧问问!” 赵府。 安帕尔忐忑不安赶来时,府门紧闭。 安帕尔着急忙慌的叩开门,良久,门房才走出来,安帕尔焦急的道:“在下安帕尔,求见侯爷。” 门房直言道:“公子,清晨时就出门了。” 出门了? 安帕尔心里咯噔一跳,追问道:“敢问侯爷前往何处?” 门房抓着脑袋,淡淡的说:“公子听说市面的琉璃器暴涨,特意去城外窑厂,好像说试着做一做。” 试着做一做? 简简单单五个字,仿佛当头棒狠狠砸中安帕尔,吓的安帕尔浑身打颤,唇角发紫颤抖。 赵牧尝试做琉璃器。 那么,传言赵牧高价收购琉璃器呢。 长臂扶在门框上,安帕尔底气不足的问道:“侯爷是否准备高价收购?” “啊,不可能吧,公子离去时,特意说了,琉璃杯是沙子制成的,不值钱的玩意,严禁府内任何人参合。”门房面色惊讶,一字一句的说。 沙子。 严禁参合。 安帕尔头晕目眩,身形不稳。 沙子。 赵牧知道琉璃杯是沙子做的。 必然不会高价收购市面的琉璃器了。 呼! 安帕尔胸前钻心的疼。 半生家业,数十万贯钱,顷刻间打水漂了。 他面孔冒出冷汗,唇角苍白,准备折身回府。 计划趁着谣言仍在传播,不惜代价把收回的琉璃杯抛出去,不然要亏得血本无归。 刚走两步,安帕尔见赵牧赶着马车,载着货物回来,急忙走上去。 赵牧瞧见安帕尔时,仿佛见到行走的钱庄,热情的打招呼:“安帕尔,巧了,本候正要找你呢。” 安帕尔像抓到救命稻草,小跑到马车旁询问:“侯爷,长安流传侯爷高价收购琉璃器,是不是真的?” “诽谤,有人诽谤我。” 赵牧气急大呼,惊愕说:“晨间,本候听闻有人收购琉璃杯,特意赶早去窑里捣鼓,皇天不负有心人,刚做出来几车便匆匆运回城,怎么,你来收琉璃器吗?” “我..我...” 安帕尔结结巴巴,尴尬,窘迫。 他敢收吗? 他能收吗? 现在听到琉璃器三字,他浑身就打颤。 发现赵牧期望的盯着他,安帕尔艰难的咽了口口水说:“小人不收了。” “那太可惜了,本候琉璃杯比市场的质量更好。”赵牧神情失望,惋惜的说:“既然你不收,本候去问问别人,若没人要,权当酒器百文钱贱卖了。” “不能贱卖!” 安帕尔急声阻挠。 半刻前,琉璃杯奇货可居,人人疯抢,眨眼间,赵牧竟然要百文钱贱卖。 这种过山车感觉,让安帕尔有苦难言。 任由赵牧的琉璃器流向市面,本来不稳的价格,必将像沙塔顷刻间轰然倒塌,他府上就仅剩一堆破烂了。 赵牧捕捉到安帕尔复杂的表情,内心不禁暗笑。 此时,理当把程处默,李崇义叫来,让他们好好发泄被欺骗的怒火。 不过,他依然正色道:“安帕尔,你改变主意,决定要收琉璃器吗?” 收! 安帕尔快急哭了。 赵牧声称没有宣布高价收购琉璃器,还叫嚣贱卖制作的琉璃器,也太欺负人了。 然而,安帕尔顾不得这么多。 既然赵牧声称没有高价回收琉璃器,那么到底何人斥巨资做局呢。 思前想后,安帕尔没有理清头绪。 最终,他怀疑有人假借赵牧的名声,暗中做转手买卖。 那么,这人是谁呢? 长安本地商人? 或者把目光放在大唐的大食人,亦或者其他商人。 安帕尔怀疑赵牧,但没有任何证据,同时,大食商人崛起,在长安与他们竞争激烈。 最关键,赵牧计划低价抛售琉璃器,这简直是要命的举动。 第63章 异地销货 挽回损失,必须快速稳住赵牧。 琉璃器达到前所未有的高价,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崩盘。 必是场浩劫。 安帕尔焦急的望向赵牧,摇摇头说:“侯爷,小的府上买来几名胡姬,各个国色天香,不知侯爷有没有兴趣去府上坐坐?” 草。 诱惑老子吗? 也太不含蓄了。 可惜咱不喜欢洋妞。 赵牧有意拖延时间:“胡姬啊,待本候出售琉璃器,改日再登门...” 改日。 绝不能改日了。 改日琉璃器价格崩盘,黄花菜都凉了。 “侯爷,事急从权,望侯爷移步府上。”安帕尔像热锅里的蚂蚁急不可耐,不管怎样务必拦住赵牧,不然万贯家财被人洗劫一空。 “唉!” 赵牧勉为其难的点头,特意说道:“本候前往,可不是为你家的胡姬。” 安帕尔顾不得赵牧是否为胡姬而去,若能保住家产,把爱妾让给赵牧他都不含糊。 驱车载着赵牧回到府内,安帕尔把赵牧引荐给各路胡商,顺便向胡商说清事情前因后果。 赵牧没有收购琉璃器! 此言出,仿佛炸弹扔进水潭内,顿时掀起惊涛骇浪,厅堂的胡商如丧考妣,痛心疾首哀嚎。 斥巨资收购琉璃器,计划狠狠宰赵牧一笔钱,结果赵牧制作出琉璃器,计划百文钱贱卖。 这比久旱逢甘霖...屋漏,他乡遇故知...借钱,洞房花烛夜...阳痿,金榜题名时...他人,还要悲催。 “我晕...” 有胡商扶着额头,直觉的眼前天旋地转,脑袋嗡嗡作响。 噗嗤! 有人心里承受不了重压,噗嗤一声嘴里喷出鲜血。 安帕尔等胡商六神无主,心里没有主意,也拿不定主意。 赵牧端坐在胡凳上,闲来无事清点着堂内胡商人数。 他想着参与的胡商肯定不少,却没料到有三四十名商铺老板。 目前,不知对方收购多少琉璃器,但估摸着自己绝对赚爆了,应该能给李崇义,程处默出气了。 堂内,气氛低沉。 安帕尔犹豫片刻道出自己的狐疑:“侯爷,有人假借您的名义,故意欺诈我等。” “哦!” “怎么欺诈了?”赵牧明知故问。 没错,是他做的局。 安帕尔等也在做局啊。 他技高一筹而已。 若说他欺诈,安帕尔等则触犯囤积物资,哄抬物价的律令。 安帕尔有苦难言,总不能直白的告诉赵牧,他们计划算计对方,结果被人做局算计,偷鸡不成蚀把米。 若道出真相,赵牧肯定当场甩袖离去。 安帕尔结结巴巴搪塞:“此事说来话长,然的确有人假借侯爷名义高价收购琉璃器,诱使我等上当。” 人啊! 终究逃不过一个贪字。 赵牧表情严肃,义正言辞的说:“本候自当报官,让朝廷查清楚事情前因后果。当然了,诸位的损失让人惋惜,却并非没有回旋的余地。” 有回旋的余地。 闻声安帕尔等像汪洋大海里的落水者,终于抓到救命稻草。 “侯爷,你有什么良策?”安帕尔急问。 “是啊,侯爷,您快说说。”围观者心急如焚。 若能挽回损失,除杀人放火外,他不顾一切。 咳咳! 赵牧故作严肃的轻咳两声,一副正直的气势说:“本候捣鼓出各类琉璃器,你们必然没法在长安,洛阳销货了。不过嘛,眼光放长远点,本候暂不染指北方的突厥,高句丽,目前也没那个能力,诸位何不跋山涉水前往两地售卖呢,也许价格达不到千贯钱,至少能挽回部分损失。 当然了,若诸位感兴趣,本候愿意卖给你们些杜康酒,诸位顺路运往各地,先出售杜康酒,再出售腾空琉璃器,一来一去,基本挽回损失。 若你们觉得临近寒冬,不愿冒着严寒北上,或手持巨资,不妨继续出资设法把琉璃器价格维持在高价,尝试在长安出货。” 嘶! 异地销货。 这似乎是个主意。 至于把琉璃器价格继续为维持在高价,安帕尔为首的商人直接放弃,他们被高价琉璃器套牢了,没钱啊。 渐渐的,思绪紧绷的商人松口气。 摩拳擦掌,计划大干一场。 独独安帕尔面色凝重,望向赵牧道:“侯爷,你烧制出琉璃器,计划在长安,洛阳出售,倘若问世,我等时间上来不及啊!” “哦哦!” 赵牧扬手拍着脑袋,恍然大悟的样子:“失算了,失算了,为诸位出谋划策,本候忘记自家生意,那的确是不行。” 顿时,安帕尔等人像刚爬上船的落水者,又被赵牧狠狠踹进水里。 眼巴巴望向赵牧,满是乞求之色。 “侯爷,难道没有其他办法吗?”安帕尔不甘心的询问。 半生的积攒,几十万贯钱。 一朝失误,即将化为乌有,安帕尔承受不起这样的打击。 剩余胡商神情亦难堪。 懊悔。 焦急。 暴躁。 赵牧无情的摇摇头:“恕我爱莫能助。” 厅堂内,好似一汪死水,没有半点生机。 这时,有小厮跑进来,焦急的说:“老爷,各家停止收购琉璃器,此间价格飞落。” 终于...安帕尔等最担心的事儿发生了。 价格飞落,他们财富锐减。 何况巨资投进琉璃器内,各家商铺里的金银被锁死在里面,甚至丧失进货,纳税的钱。 除非快刀割肉,抛出囤积的琉璃器。 怎奈他们齐聚一堂,一人抛售,剩余的人必然争相抛售,人人皆想挽回损失,结果必是尸横遍野。 静。 客厅内寂静。 唯一保本的机会,恰如赵牧所言,抓住长安与突厥,高句丽之间的信息差,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少时,一名胡商尴尬的说:“侯爷,要不你暂时停售琉璃杯,给我两月时间去北方销货。当然,小的等绝不让侯爷亏损,纵然不能给侯爷数以万计的金银。 归来时,所有收益分给伯爷一成,回来时,顺道为侯爷带些胡姬。” “对对对。”安帕尔连连点头,躬身向赵牧道:“求侯爷行个方便。” “侯爷,求您首肯。” 一众胡商齐齐作揖请求。 第64章 风过留痕,雁过拔毛 突厥。 颉利掌权. 亲近西域胡商,疏远突厥贵族。 把琉璃器运到突厥,有绝对把握以往常的价格卖出去,即使保不住本金,至少能减少亏损,总强过在长安百文钱贱卖。 赵牧托腮思索,面色犹豫:“这样啊...。” 一成利润。 得有十几万,几十万贯钱吧。 发觉赵牧犹豫不决,安帕尔紧张的询问:“侯爷,难道你嫌少?” 异地销货是目前最好的策略。 赵牧赞同,则有回旋余地,最终东山再起。 毕竟赵牧精通烧制琉璃,掌握谈判主动权,有机会趁机勒索。 “咳咳...” 赵牧轻咳两声,既然自己挖了井,把安帕尔等折腾的半死不活,何不再扔进去几块石头,竖起指头道:“再加十万两现银。” “呃,十万现银...怕有困难...” 安帕尔面色煞白,结结巴巴的说。 他们为追逐暴利,基本把身家搭进去,商铺内货物不少,现银有点棘手。 察觉赵牧面不改色,坚持己见,安帕尔等聚起来商议。 “商铺,商铺也行。”赵牧善意的提醒。 这个.... 胡商彻底崩溃了。 赵牧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他们每家是有不少商铺,却是他们半生的心血,怎能轻易拱手让人。 奈何,不让出店铺...哪来的钱呢。 以前他们百万家财,长安勋贵在他们面前都逊色。 这会儿,却为钱发愁。 “侯爷,此话当真?” 安帕尔试探着询问,时间不等人,越早做出抉择越好。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赵牧说。 “好!” 安帕尔闻讯,与其他胡商商议,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把琉璃器换成银子,他们依然有机会东山再起。 纠结于商铺,必是人财两空。 不多时,他们议出结果,让给赵牧十家商铺,五万两现银,弥补赵牧的损失。而赵牧两月内可以出售琉璃器,绝不能百文钱贱卖。 交易达成。 安帕尔把商铺契约寄给赵牧,作揖道:“谢侯爷,傍晚前我等凑齐五万两银子,必将送到侯府,至于后面的一成利润,请侯爷耐心等待。” 赵牧折叠着契约,郎笑道:“朋友嘛,大家是朋友,钱不钱的都是小事,本候等你们两月。” 已经赚笔巨款,安帕尔等销货归来,还有笔巨款。 赵牧自然不打算赶尽杀绝。 关键,他需要香料。 “对了,若诸位家里有各类果蔬种子,不妨送本候些,或者,归来时多带些良驹骏马,本候以高出市场的价格购买。” “侯爷放心,大恩不言谢。” 安帕尔等齐齐作揖行礼,与此向官家默默点头,老管家好似提前准备好似的,领着两名姿色出众的胡姬走来,安帕尔执意送给赵牧。 赵牧身旁已有绝色佳人相伴,至于胡姬,他没兴趣。 婉拒安帕尔的好意:“你们议事,本候还有要务处理。” “谢侯爷!” 安帕尔再三行礼,领着一众胡商把赵牧送到府门口。 一个个感恩戴德,把赵牧视作再生父母。 折身回到府内。 气氛骤然严肃起来。 一胡商暴躁的说:“安帕尔,今日之危,赵牧嫌疑很大,我怀疑他做局算计大家?” “是啊,他知晓沙粒烧制琉璃,半日内烧制出琉璃器,这绝对有猫腻。”有商人附和。 此前他们猪油蒙心,为利益疯狂,今越想越觉得赵牧有嫌疑。 安帕尔摆摆手:“起初,我亦怀疑赵牧,然而侯府门房声称赵牧早已知晓琉璃杯是沙子烧制的,特意告知府内家丁严禁高价收购。再者我赶侯府时,赵牧驱车风尘仆仆归来,得知我不收购琉璃杯,非把琉璃杯低价贱卖给我? 若他做局,为何烧制大量琉璃器呢,为何贱卖,单单购买我等器皿,转手间已获得暴利,适才何须为我们出谋划策?” 然而,不少胡商疑虑未消,争辩道:“但是,目前来看赵牧获利最多。” 毕竟,谁受益大,谁嫌疑高。 “是啊,尽管说受益者阴谋论常常出差错,但赵牧就是嫌疑最高。”有胡商说。 “呵呵,我两次拜访赵牧,他皆对琉璃器不感兴趣。常言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你们相信自己怀疑,我相信自己见到的。”安帕尔哼笑着说:“若你们怀疑赵牧,干脆留在长安追查,我亲自押送货物北上。” 其他胡商闻声,有人依然怀疑,有人则打消疑虑。 这时,有胡商向管家询问:“你们是否记得收购与出售琉璃杯的人外貌?” “老爷,销货的人裹得严实,谈价时始终没有露面。”管家道:“对了,他们口音生硬,不像长安人,倒像...倒像...” “倒像什么...你急死个人啊!”胡商催促。 安帕尔等听见有线索,也齐刷刷望过去。 管家难为情的说:“倒像咱们的口音。” “这...\\\" 顿时,安帕尔等傻眼了。 长安有名气的胡商均在现场。 怎么做到瞒天过海,偷梁换柱呢。 何况他们任何一人,单独财力没法做到独吞所有琉璃器,再转手卖给大家。 安帕尔越发疑惑,向自家管家询问,得到相同的答案。 “难道大食人挑拨离间?”静默中,有人低声说:“若他们陷害赵牧,成功离间我们与赵牧的关系,则为最大受益者。” 口音生硬,与他们口音相似。 长安,除他们粟特人有如此财力,仅剩崛起的大食商人。 嘶。 安帕尔等深吸口气。 这绝对不是没有嫌疑,反而比赵牧嫌疑更大。 大食人崛起,运往长安的商品基本与他们雷同,是他们最直接的竞争对手。 这样的话。 赵牧有嫌疑,大食人亦有嫌疑。 而单凭赵牧恰好制作出琉璃杯就怀疑他,未免有点恩将仇报了。 安帕尔当即说:“不管是赵牧做局,或者大食人挑拨离间,大家必须在两月内把收购琉璃杯卖出去,管家,安排人收集琉璃器,今晚就出发,对了,送车香料珠宝去侯府。” “是!” 其他十余名胡商闻声,也纷纷叮咛管家,向赵牧表达谢意。 毕竟,当务之急是稳住赵牧,赶紧把收回的琉璃器运到北方各地卖出去。 第65章 将军,你丫太狠了 长安。 某处老宅内。 欢乐声四起:“大狗,二狗,把箱子抬进来。”声音传出,伴随着阵阵郎笑声。 赵牧离开安帕尔家,特意在长安街头游荡,确定后面没有尾巴才前往程处默名下的一处宅子。 走进内院房间中,赵牧问道:“何事儿,这么高兴?” “赚钱啦,赚钱啦,我都不知道怎么去花。” 李崇义端起酒杯寄给赵牧,兴奋的不能自持:“将军,快两百万贯钱呢。” 呼! 有点多啊。 赵牧吃惊的呼口气,他料想是百万贯钱的生意,熟料快达两百万贯钱。 李崇义引路,在程处默,柴哲威等拥簇下,赵牧走进隔壁的房间内,里面堆着满满的木箱,李崇义上前撬开盖子,抓出大把的银两。 “哈哈,按照将军点对点的方式问候过西域胡商,大家流窜着去问候突厥,高句丽和少数大食商人,狠狠赚他们一笔钱。”李崇义洋洋得意的说。 旋即,回头向柴哲威,柴令武说:“对吧,大狗,二狗。” “去你大爷的!” 顿时,柴氏兄弟齐声唾骂。 柴哲威举杯畅饮,难掩面孔喜色:“今日痛快,刺激,长安商人皆被我等玩弄于股掌。” 房遗爱,房遗直,秦怀道,程处亮等纷纷点头。 今后,谁再敢称他们纨绔子弟,直接拿钱砸死他。 走出房间,回到酒桌,程处默叹口气:“唯一美中不足是所有琉璃器没有按预想的十倍价格卖出,有些高于十倍,有些低于十倍,总体比预想的十倍价格差了点。” “贪心不足蛇吞象。”赵牧说。 今日之举。 一念生,一念死。 市场价格千变万化,特别是他们大量出售扰乱长安琉璃器价格,他们出货时,琉璃器价格没有瞬间崩溃,或者大幅上涨,大幅下跌,已经非常难得了。 毕竟,他能控制货源,却没法控制价格。 做人不能太贪心。 至于十倍么,他不在乎。 这时,负责监听各路动向的尉迟宝林走进来,面色煞白的说:“胡商停止收购琉璃器,琉璃器价格断崖式下跌,目前已经跌去两成了,我瞧着,用不了几日琉璃器肯定恢复到原先的价格,或者出现更低呢,这次够胡商喝一壶了。” 高位套牢。 胡商想翻身,估计希望渺茫了。 呼。 房间内所有人不约而同望向赵牧,露出钦佩的目光。 半日间,风卷残云之势洗劫长安胡商,难能可贵的是全身而退。 这等凌厉手段,也就赵牧能施展出来。 “此次大家齐心协力,侥幸高价出货,成功让胡商站在山顶了。”赵牧说。 “哈哈哈,山顶风好大。”房遗爱郎笑。 “没错,山顶风好大。” 尉迟宝林攥着拳头说:“目前价格下跌,他们完犊子了。” “干得漂亮,敢坑我,这便是下场。”程处默怒气发泄,畅快的说。 李崇义出奇的兴奋,直言赶尽杀绝:“将军,既然琉璃器下跌,何不继续出货,把琉璃器的价格拉到百文钱。” “对的,胡商做事卑鄙,攥着我等钱,还敢勾结颉利。” “没错,干死他们?” 众人踌躇满志,仿佛战场打了胜仗,盼着继续洗劫胡商。 赵牧很愿意把胡商逼到穷途末路的地步。 然而,目前胡商还有用处。 长安胡商以粟特人为主,控制着西域从西域来的香料,琉璃器,金银首饰等。 直接将其赶尽杀绝,对长安影响深远。 尤其是各类香料,使勋贵家族消耗极大,包括他的侯府内也出现来自西域的香料。 这也是他高抬贵手的唯一理由。 赵牧淡淡说:“经此一役,胡商受到重创,暂且留着他们为我等运送香料吧。” 提起香料,李崇义,程处默,柴哲威等再度兴奋起来,李崇义道:“将军,何不故技重施,借香料教训胡商。” “时机未到!”赵牧说。 目前,他没有香料,更没有香料来源渠道,除非系统仓库内出现海量的香料。 再者刚洗劫胡商,他们快穷疯了。 杀羊。 也得养肥了再杀。 “等他们赚钱了,大家再收割一波。”赵牧眼神憧憬的说,当即现场分赃。 今日事,李崇义等功不可没。 熟料,赵牧提及分钱,李崇义等像被蝎子蜇了屁-股。 “将军,你千万别坑害我。”程处默脑袋像拨浪鼓似的摇头。 “这钱烫手,我们不能拿。”李崇义拒绝。 “是啊,拿了怕是没命花。”柴哲威说。 他们与赵牧皆为勋贵,然而,赵牧有诸多特权,依法令官吏不得经商,赵牧的生意越做越大,作为将领,皇帝愿为赵牧独建一军,这些都是他们没法相提并论的。 “怎么,与钱有仇?”赵牧问道。 “这钱真的烫手。” “对啊!”房遗直羡慕的说:“将军敢在朝堂与言官对喷,若我等效仿,肯定被陛下当场咔嚓了,拿了你的钱,若言官抓住把柄,还不借机喷死我家老爷子。” “关东世家与关陇功勋集团不对付,平日里,不少言官悄咩咩监视我们,就等我们犯错误。”李崇义无奈的说:“再者说,琉璃器是将军烧制的,所有收益自然归将军,我们替将军跑腿而已。” 说起来,赵牧有点同情李崇义,程处默等,他见过言官的厉害,不敢说所有言官都捕风捉影,至少很多尸餐素位,德不配位。 他没有再勉强几人。 帮李崇义等加官进爵,比直接给钱更能笼络人心。 寒暄片刻,房遗爱谨慎的道:“今日搞这么大动作,若胡商集体告状怎么办?” 尽管赵牧故布疑阵,有意扰乱视听,使得局势扑朔迷离,但刑部管理不是吃素的。 “告状?” “他们还求我呢!”赵牧把安帕尔府内事儿说出来。 “卧槽!” “还有几十万贯进账?” “将军,你丫太狠了。” 此时,房遗爱他们敢肯定,长安城内,任何地方比这处宅子内藏的银两多。 即使朝廷国库,勋贵家,亦望其项背。 胡商惨遭赵牧做局算计,却继续给赵牧送钱,不知该说赵牧无耻至极,还是说称他聪明绝顶。 第66章 希望你们是快乐的,自在的 黄昏。 侯府。 突然热闹起来,胡商陆陆续续前来送来整车整车香料,珠宝与各类稀奇古怪的玩意。 林岚萱,阮云裳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不知胡商何意,也不知所措。 幸好胡商来的突然,也走得匆忙。 府内恢复安静,空旷的厅堂内堆满成排成排的木箱,不少木箱内的香料散出诱人的香气。 “似乎有龙脑香的气味。” 林岚萱度步徘徊,秀眸打量着木箱。 “好像还有苏合香的气味。”阮云裳站在木箱旁,闻到箱子内散发出香气,面孔露出享受之色。 龙脑香。 苏合香。 皆价值千金,多勋贵豪绅才用得起,她们以前都舍不得经常购买。 此时彼此对视一眼,各自心照不宣,移步木箱旁,心里蠢蠢欲动。 “好浓的香味。” 林岚萱心似猫爪,急不可耐想瞧瞧木箱内装着何物,冲着阮云裳说:“他们声称里面装满香料,要不要打开瞧瞧?” “这...夫君未归。” 阮云裳内心亦好奇,却担心赵牧责罚:“万一惹夫君不高兴。” 尽管厅堂内空旷,即使打开木箱也没人知晓,再者赵牧让她们管理家务,但成堆成堆的木箱没有经过赵牧之手,谁知胡商何意,若陷害赵牧怎么办? “也对啊,万一陷害夫君呢。” 林岚萱微微颔首,很快打消了心里的念头。 没多时,林岚萱狡黠的说:“胡商不约而同声称答谢夫君,离去时仍然感激涕零,也许诚心答谢呢,我猜木箱内不止龙脑香,苏合香,兴许存放着其他香料呢。” 林岚萱有点怂。 却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 不敢独自打开,免得赵牧责罚自己、 若她们一起瞧瞧,即使赵牧怪罪,也同时承担责任,毕竟,阮云裳也想窥探究竟。 阮云裳秀眸瞥向四方,确定厅堂内没有第三人,低声道:“要不打开瞧瞧?” “好啊!”林岚萱赞同。 揭开箱子的瞬间,箱子内金光闪闪,香气扑鼻而来。 昏暗中,光亮越发显得刺眼,阵阵芳香让她们心旷神怡。 “啊!” “这么多首饰珠宝。” 眼睛渐渐适应光亮,林岚萱美眸盯着箱子内堆放的珠宝首饰,呆呆的愣在原地掩口惊呼。 阮云裳亦吃惊,她有自己珠宝首饰不少,与木箱内的数量相比,却像九牛一毛。 关键院落内快十个木箱呢,那得有多少珠宝首饰啊。 林岚萱精挑细选,爱不释手的捧着发簪与流苏:“云裳,要不我帮你戴上。” 阮云裳由衷的喜欢林岚萱捧着的发簪,却害怕赵牧发现后处罚,面色犹豫:“万一夫君发现了?” “怕什么,我们试试,很快放回去。” 林岚萱不由分说把发簪插在阮云裳头上,把流苏戴在自己头上:“怎么样,漂亮吗?”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端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不等阮云裳说话,院落内响起赵牧赞许的声音。 “啊!” 佳人闻声,循声望去,赵牧含笑走来。 事出突然,她们没有时间摘取头上的发簪,流苏,更没功夫整理木箱。 神情紧张,局促,像犯错的孩子,忙着要摘掉发簪,流苏。 “都别动。” 赵牧喝道,两女一惊,愣在原地。 走进厅堂内,赵牧打量一番,快速打开几个木箱,选出自己钟意的镯子,项链,步摇等折身回来,寄给岚萱两人:“快戴上,让夫君瞧瞧。” 犹豫中,阮云裳,林岚萱互相帮助,把赵牧挑选的首饰戴起来。 赵牧站在旁边,托腮打量着:“果然明艳动人。” 阮云裳秀面含羞带怯,欲摘下首饰解释道:“夫君,傍晚时,胡商不知何故送来现银与金银首饰香料,奴家心生好奇,故而....。” “是奴家怂恿的,若夫君生气,任夫君处罚!”林岚萱垂首说。 “哦。” 闻声,云裳,林岚萱越发局促紧张。 见状,赵牧询问:“怎么了?” “夫君,你不怪罪奴家吗?”阮云裳询问。 “是啊,夫君不怪奴家私自做主?”林岚萱问道。 赵牧翻着木箱,随意的询问:“为何要怪罪?” 阮云裳,林岚萱面面相觑,林岚萱把事情经过告诉赵牧,闻声赵牧好奇的说:“谁设的破规矩,府里也有这样的规矩?” “夫君,律令里详细记录着呢!”林岚萱道。 赵牧恍然大悟,难怪两女忧心忡忡:“律令归律令,府里没有那么多破规矩,再者,为夫早说过,无需轻贱自己,不必奴家,贱妾称呼自己。” 啪! 赵牧扬手拍打在林岚萱酥臀。 “夫君啊!” 林岚萱面孔红的滴血,鸵鸟似得把螓首埋在胸前,非但没有怪罪赵牧,偷瞟着赵牧动容的道:“夫君,奴家...奴家...。” 话刚落音,赵牧阔掌再次拍打林岚萱酥臀,力道还加重几分,不禁白了眼她。 一时间,林岚萱面颊绯红,羞涩的眼眸望向赵牧,挽着赵牧臂弯撒娇道:“夫君,人家知错了...” 赵牧正面怀揽佳人,指间划过轻抚着佳人秀丽的面庞说:“我娶你们与报恩无关,也许将来还会娶妻,会纳妾,却不把掐你们视作妾侍或丫鬟。不管是初发芙蓉时,还是年老色衰时,你们都是我的女人,这是一辈子的事儿。” 这像是霸道的宣言,又像直白的表露爱意。 不管是初发芙蓉时,还是年老色衰时。你们是我的女人,这是一辈子的事儿。 林岚萱,阮云裳听着芳心欢喜,纵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们看见人生百态,尝过人情冷暖。 多少眷侣,今日花前月下影成对,等待新鲜感褪去时,弃之如敝履。 独独赵牧诚心待她们。 静静站在赵牧身边,不禁多了几分安全感。 今晚赵牧高兴,不由得多说几句:“夫君希望你们是快乐的,自在的。” 听着赵牧直白的话语,阮云裳,林岚萱面孔升起红霞般的晕色,晶莹的泪珠从眼眶流出,滑落到唇角,情绪波澜起伏,感动的一塌糊涂。 第67章 宿主,抽奖不 人生难得一知己,千古知音最难觅。 此等际遇可遇不可求的,相逢莫过于相识,相识莫过于相知。 知己,得之是命,惜之为福。 与赵牧相处如沐楚风,惬意而轻松。 也许她们花光了一辈子的运气,才遇到赵牧这般良人。 此生良人相伴,再无遗憾了。 发觉两女面色发愣,眼眶噙着泪水。 她们梨花带雨的俏丽模样,更美到极致的楚楚动人。 长臂揽着伊人,轻抚着她们背部说:“今日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快去选些喜欢的首饰珠宝。” “嗯!” 林岚萱,阮云裳小鸡啄米似得点头,攥着赵牧走到木箱旁,各自精挑细选挑喜欢的首饰,香料。 常常拿着首饰向赵牧比划,询问赵牧的建议。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她们自然愿意把最美的一面展示给赵牧。 各自选到心仪的珠宝,首饰,兴奋之色难以言表。 阮云裳望着厅堂堆积如山的木箱,回首望向赵牧终于道出内心疑惑:“夫君,好端端的,胡商怎么送来如此宝物?” “是啊,这些首饰香料值不少钱呢。”林岚萱亦好奇、 “哈哈哈....此事说来话长。” 赵牧随意的坐在木箱上,意气风发的把事情前因后果告诉两人。闻之两女色变异口同声惊呼:“两百多万贯,那得是多少钱?” 她们知道自家夫君善于理财,杜康酒,食盐,已经是长安爆款,每日收益数万贯钱,却没有料到他半日间赚这么多。 “夫君,你太厉害了!” 林岚萱蝴蝶似的扑进赵牧怀中,兴奋的像个孩子。 数百万贯钱。 自家夫君怕是长安,不,该是大唐首富了。 “是啊,夫君文采飞扬,神武善战,还是理财高手,太不可思议了。”阮云裳激动的说。 难能可贵的是赵牧宠溺她们。 “所以啊,不再选些吗?”赵牧催促道:“明珠蒙尘,多可惜啊。” “够了。” “够了。” 两女连连摇头,赵牧抱着阮云裳坐在自己怀里,轻抚着她柔荑,从怀里掏出商铺的契约寄给对方:“这是十家商铺的契约,过阵子胡商还会送来十几万贯钱,若夫君不在府中,你们替夫君收了。另外,适才他们送来五万贯钱,作为府里日常花销,该置办什么家具,丫鬟什么的,你们自己商量。” “嗯!” 阮云裳,林岚萱颔首。 三人亲昵片刻,赵牧问道:“适才寻找首饰,有没有发现瓜果蔬菜的种子?” 相比眼前珠宝金银,首饰香料,他最在乎的还是瓜果的种子。 此事特意叮咛过安帕尔,想来对方不敢马虎。 “有呢!” “还不少呢。” 阮云裳,林岚萱不再腻在赵牧怀里,陪着赵牧翻起木箱。 不费吹灰之力,轻松找到十几包种子,可惜除葡萄籽,西瓜籽,其他种子赵牧基本分不清楚。 正疑惑时,沉寂许久的系统传出声音:“宿主,抽奖不?” 系统。 赵牧微微蹙眉,这货好久没出现了。 自有系统以来,他仅使用过加持功能,却尚未使用过仓库储蓄功能。 此时,应该有很多抽奖的机会,赵牧决定试试手气。 “抽!” “恭喜宿主,获得千斤土豆,百斤辣椒。”系统汇报。 土豆。 辣椒。 吸溜.... 闻声,赵牧情不自禁吸口口水。 从来到唐初,要么吃肉,要么冬瓜,菘菜,他早吃腻了。 今日运气不错,爆赚,系统抽奖,赵牧决定多抽几次,争取搞到大量瓜果蔬菜。 连续几次抽奖,赵牧得到豆角,番茄,菠菜与花菜,还抽到草莓,芒果,金桔,花生等。 反复确定几遍,没有玉米和红薯? 高兴之余,赵牧有些失望。 时间不对啊。 这些作物多为春耕秋收,产生量大,易存货。 怎奈临近寒冬,不能大范围种植。 必须催促徐升安排人加快建造暖棚了。 喊来张猛,令其率军把木箱搬进仓库封存,期间顺道赏赐给每人一百贯钱,张猛等感激的离去、 赵牧打了个响指,长臂揽着伊人盈盈一握的细腰:“走,今晚吃顿好的,夫君教你们做饭。” “夫君,怎能让你动手呢,这是我们分内之事!”阮云裳焦急的说。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林岚萱心急如焚。 赵牧面色无奈。 他也不想烹饪,此次为满足口腹之欲,必须传授给林岚萱,阮云裳,由她们传给丫鬟,将把把自己解救出来。 大唐蔬菜种类稀少,他忍了。 大唐以花椒,姜和茱萸作为三香,菜肴使用花椒的比例超过三四成之多,他也忍了。 大唐没有铁锅。 顿顿是蒸煮烧烤之类的食物,这一点,他忍无可忍。 就问,炒菜不香吗? 为何执迷蒸煮烧烤呢。 因此,第一天起,他就让徐升给府里打造铁锅,重新盘起新的锅灶。 今晚胡商送来各类香料,在系统里抽去土豆,辣椒,番茄等蔬菜,种植前,是该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今晚,让你们尝尝为夫的手艺。” 闻声,林岚萱,阮云裳相视而笑。 首次拜访侯府时,她们吃过赵牧做得早点。 是各种蔬菜丁与肉丸的流食,那是直觉味道鲜美无比。 进来府内的吃食,也与以前截然不同,但味道差了点。 此时,赵牧领着她们去做饭,越发对赵牧刮目相看。 她们的夫君,到底是个怎样的奇人。 吟诗作赋,首首传世之作。 从商起家,月余攒下数百万贯巨资。 为政吧,皇帝封为武功候,朝廷诸将常来请教。 今晚还精通膳食... 这也... 走进厨房,阮云裳,林岚萱带来的丫鬟正在备饭。 见赵牧走进来,阿香和阿秀放下手中的活,欠身行礼:“奴婢见过侯爷。” “嗯!” 赵牧在腰间摸了摸,计划找些碎银赏给两人,结果口袋空空,转头向林岚萱道:“晚上,给她们拿些赏钱。” “扑哧!” 林岚萱,阮云裳掩口娇笑。 “夫君,你身上没有钱袋吗?”阮云裳忍俊不已的询问。 “我纵横长安,需要带钱吗?”赵牧问道。 第68章 陛下,要不你先去书房等等 啊! 林岚萱,阮云裳,阿香,阿秀懵了。 谁能想到长安最有钱的人,身上没有钱带呢! 不过以赵牧的身份外出,的确不需要钱袋,他本身就是移动的聚宝盆。 林岚萱摘下自己臂腕的玉镯,寄给阿香与阿秀道:“侯爷赏你们的。” “谢侯爷,谢夫人!” 阿香,阿秀受宠若惊,欠身行礼道。 赵牧微微颔首:“去账房划些钱,以云裳,岚萱的名义府内所有人赏赐十贯钱,以我的名义让张猛带府内兵勇,家丁去酒楼狂欢,所有花销府里报销。” “谢侯爷。” 阿香,阿秀欢喜的离去。 赵牧在厨房内转悠着,陆续拿出草莓,金桔,芒果,土豆,番茄,辣椒,豆角等。 与此叮咛云裳,岚萱备肉。 她们忙碌中,秀眸瞥见案台摆放的陌生瓜果,蔬菜,眼生疑惑之色。 “夫君,这是...?” “这些啊,番茄,草莓,芒果,金桔,瓜果蔬菜都有。” 赵牧没有细说,快刀把清洗过番茄切成四份,搭配草莓,芒果,金桔放进盘子寄给两人:“生食,味道极好,尝尝。” 番茄,草莓....? 阮云裳,林岚萱闻所未闻。 既然自家夫君说了,她们自然相信无疑。 何况盘内瓜果色彩艳丽,看着很有食欲,云裳接过盘子柔荑捏起来品尝。 入口前,淡淡的香味扑鼻而来。 贝齿轻轻咬一口,酸酸甜甜果汁快速占满口腔,鲜香酸甜,味道美极了。 “好吃。” “这也太好吃了。” 云裳,岚萱惊呼中,风卷残云之势消灭盘中餐。 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转瞬间,她们目光不约而同投向案台切好的番茄,备好草莓,芒果,阮云裳秀眸望向赵牧发现他正忙,提起裙摆蹑手蹑脚靠上去,悄悄拿起切好的番茄快速塞进嘴里。 面不改色,悄咩咩吃起来。 林岚萱谨小慎微的靠近,刚伸出柔荑,突然赵牧阔掌轻拍在她臂腕。 唰。 林岚萱怔在原地,吹弹可破的面孔比盘中盛放的草莓,番茄更鲜艳,轻吐香舌,望向赵牧结巴说:“夫君...人家...” “放心大胆吃....” 赵牧笑着端起旁边切好的盘子,寄给岚萱道:“放些饴糖来,味道更佳。” “夫君,你太好了!” 岚萱欢喜雀跃的端过盘子,趁着云裳转身去取饴糖时,快速把餐盘放在旁边,猫儿似的钻进赵牧怀里,踮起脚吻向赵牧。 唇齿留香,软糯润滑。 赵牧轻揽着怀中玉人,垂首品尝芳泽。 云裳回来前,岚萱羞涩自赵牧怀里溜走,快速整理被赵牧坏手弄得凌乱的衣衫,可惜微红的面孔,羞怯的表情,仍留着丝丝余韵。 当云裳端着餐盘回来,两女共享美食,时不时喂给赵牧。 气氛其乐融融,赵牧忙起来中,时常叮咛两女谨记,豆腐切块,土豆削皮切丝,豆角过水,排骨过水去血。 渐渐的,食材陆续准备妥当。 粉蒸肉,红烧肉,麻婆豆腐,红烧排骨,干煸豆角,四喜丸子,糖醋里脊,番茄鸡蛋汤等,林林总总十几道美味佳肴,和配好的瓜果,鲜汁。 一道道菜肴出锅,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岚萱,云裳急不可耐,欲提前品尝美味,赵牧满足她们口腹之欲,菜肴出锅总提前拨出来不少。 “夫君太厉害了...”厅堂内,传来云裳的赞许声。 赵牧制作的菜肴色香味俱全,令人欲罢不能,回味无穷。 岚萱颔首:“宫廷御膳怕都比不上夫君的烹制的美食。” 菜肴上桌,碗筷备齐。 赵牧三人移步厅堂,尚未落座,庭院传来尖锐的声音:“皇上驾到!” 皇上? 岚萱,云裳紧张站在赵牧旁边,拘谨望向外面。 赵牧面色郁闷。 我尼玛。 这是狗鼻子吗? 来的真是时候啊! 好不容易花费心思备好晚膳,尚未用餐呢,李二竟然来了。 赵牧迈步出去迎接时,李世民跨步走进客厅。 “不必行礼,都坐吧!”说话间,大大咧咧坐在餐桌旁。 赵牧见状,焉能不护食:“云裳,快撤去饭菜,岚萱,给陛下上酒。” 李世民望了眼赵牧,望向桌面佳肴询问:“还没用膳吗?” “陛下,要不一起吃点?”赵牧询问。 “朕吃过了,你们赶紧用膳。” 说起来,今晚李世民并非专门来找赵牧。 清晨,他出城微服私访。 回城时,遇见胡商推着货物运向赵牧府里,派长孙无忌询问后,得知胡商遇到点麻烦,是赵牧为他们出谋划策,故而与长孙无忌前来瞧瞧。 岚萱端来美酒,谨小慎微的站在旁边。 “坐!” 赵牧没有给李世民,长孙无忌斟酒,却抓着岚萱,云裳柔荑邀请她们落座。 此时,岚萱,云裳早收起在赵牧面前撒娇,黏人的样子,相反非常的拘谨,惶恐。 皇帝。 帝国主宰。 带着臣子前来自己家里,相较之前皇后同行,按理说,这次她们没资格露面,岂敢不顾尊卑。 李世民瞥了眼赵牧,发现赵牧护着佳人,笑道:“无需拘谨,坐吧!” “谢陛下!” 岚萱,云裳欠身行礼,提心吊胆坐在赵牧身边。 闻声,赵牧才给李世民斟酒,问道:“陛下,真的不吃?” “不吃了!” 李世民摆摆手,眼见却落在食案的佳肴上。 闻声,赵牧示意云裳,岚萱动筷子,然而,两女紧张的像紧绷的弓弦,生生不敢动筷子。 见状,赵牧无奈的拿起筷子寄给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吃一口吧?” “你们吃吧,朕喝酒!”李世民道。 顿时,赵牧不爽了。 不吃饭来家里干啥,吓得他的两个小媳妇手心生汗,紧张的像小鹌鹑。 懒得再搭理李世民与长孙无忌,拿起碗开始给自己盛饭,却发现李世民死乞白赖的坐在旁边,无奈的道:“陛下,要不您先去书房等等。” “赵牧,你大胆!” 长孙无忌闻声喝道,还没有臣子敢让皇帝等候呢。 此言出,云裳,岚萱吓得花容失色,急忙要起身请罪。 赵牧岿然不动,紧攥着她们柔荑,冲着长孙无忌道:“要不,长孙大人你去书房等着。” 第69章 正常人谁能吃下这么大一盘肉啊 呼。 云裳,岚萱不约而同望向赵牧。 自家夫君仅是侯爷,长孙无忌乃当朝宰相,贵为赵国公,更是皇亲国戚,怎能这般冲撞他呢。 若长孙大人动怒... 她们都不敢想... 惊慌中,长孙无忌拉着胡凳,反而靠近赵牧,贱兮兮的说:“老夫才不去书房呢。” 旋即,侧首恭敬的向李世民道:“陛下,臣瞧着这桌晚膳品相不错,香味浓郁,要不尝尝?”说着拿起酒壶给李世民斟酒。 从坐在餐桌旁,李世民即被香味折磨的欲罢不能,却不愿让赵牧小瞧他,听见长孙无忌的提醒,仰首望向赵牧,发现他没有再邀请的自己,哪怕稍微客气下,为维持皇帝的面子,轻蔑的说:“他府上能有什么佳肴,朕吃一口下下酒。” “比不上御膳,比不上御膳!” 李世民依然不客气,筷子伸向垂涎已久的红烧肉,夹起块麻色泽鲜美的肉吃进嘴里时,顿时眼里放出亮光,捂着嘴激动的说:“嗯,这味道,这味道太美了,辅机,你也尝尝。” 长孙无忌早闻到饭菜的香味,故而提醒李世民用餐,听闻李世民邀请毫不客气的夹起红烧肉塞进嘴里,不顾满嘴溢出的油,惊呼道:“唔,陛下,这味道绝了。” 这肉色泽金黄,肉质鲜美,入口即化,美妙无穷。 “这肉肥而不腻,口感微甜,绝美啊!” 顿时,李世民,长孙无忌君臣不顾赵牧三人在旁,专攻红烧绕。 一口酒,一口肉,吃的不亦乐乎。 李世民更是夺过赵牧面前的米饭,把汤汁淋进去狂吃。 不久,盘内仅剩一块酱红色的肉。 此间,赵牧,阮云裳,林岚萱错愕,惊诧,疑惑。 瞧着吃相,哪像当朝皇帝与宰相啊,分明是饿死鬼托生啊。 阮云裳,林岚萱暗暗庆幸,幸好赵牧包容她们的任性,提前让她们品尝不少,不然,今晚没口福了。 赵牧抿了抿嘴,拿起筷子伸向仅剩的红烧肉。 熟料李世民眼疾手快,毫不客气端起盘子,把肉倒进自己嘴里。 得意的望向赵牧,边吃边说:“赵牧,吃饱没,若吃饱了,朕把剩余的菜打包带回宫了。” 我...草(不是字面意思).... 赵牧委屈。 他比窦娥还委屈。 精心烹饪的菜肴,他尚未动筷子呢,直接被饱了。 这找谁诉苦去。 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干嘛嘴欠询问李世民吃饭呢。 “陛下。” 赵牧无奈的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哦!” 李世民向长孙无忌,把空盘推向赵牧面前:“辅机,武功候吃饱吗?” “可不就饱了吗,正常人谁能吃下这么大一盘肉啊!”长孙无忌厚颜无耻的道。 “朕就说嘛。” 李世民得意的道:“来人,把饭菜打包,对,把果蔬米饭也打包了。” 外面恭候的太监躬身走进来,小心翼翼的整理。 我艹。 无耻啊。 连米饭都不放过。 赵牧憋屈,起身作揖道:“恭送陛下!” 啪! 李世民手里的折扇敲在赵牧额头,岿然不动道:“谁说朕要走?” 旋即,向云裳,岚萱道:“你家老爷没病吧,饥饿分不清楚,留走也分不清楚,找没找郎中,要不要御医帮他诊病?” 云裳,岚萱心向赵牧,却不敢吱声。 此时,赵牧算明白了,李世民前来肯定有求于他。 连续喝了几杯闷酒道:“陛下,深夜来访,有事直接说事,干嘛拐弯抹角拐走我的晚膳呢?” “没事,朕去城外巡查,恰好路过。” 李世民端起酒杯自斟自饮。 他难啊。 贵为帝国皇帝,不光要处理朝政,要处理军务,最关键,要保证大唐百姓吃得上饭,保证边塞稳固。 今日早朝,兵部要钱修建北疆城防,户部声称国库钱粮全用于初夏赈灾。 国库,粮仓没有余银,余粮。 与赵牧合作的食盐,数日间赚的钱,远不能添补朝廷的空虚。 他急啊。 听到胡商给赵牧送钱,猜测赵牧多半赚钱了,故而前来询问赵牧赚快钱的方法。 “哦!”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赵牧品着酒,伸着懒腰道:“这下能安心猫冬了。” “陛下。”长孙无忌低声提醒。 李世民欲言又止,喝起闷酒。 早在几日前已经询问过赵牧,再向赵牧求问户部的问题,解决国库空虚,他有点难以启齿。 这时,长孙无忌回道:“赵牧,国库空虚,北疆修建要塞急需银两,陛下心急如焚,食盐太慢了,快快说你当初百万贯的生意。” “哦!” “国库空虚,那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值得陛下深夜来访。”赵牧淡淡的说。 不是什么大事? 国库没钱,这都不是什么大事,那什么叫大事呢? 大唐崩塌吗? 国库没有钱,如何修建要塞,遇到灾荒如何赈灾。 分明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看热闹不嫌事大。 李世民狠狠瞪了眼赵牧,气的恨不得抽他。 谁知赵牧满不在乎的说:“至于百万贯钱的生意,抱歉,钱到账,生意结束了。” 钱到账。 生意结束。 这才多久啊。 难道几日间赵牧赚到百万贯、 顿时李世民被刺激了,心情糟糕透顶,像被捏碎的豆腐渣。 他为钱发愁,夜不能寐。 偏偏赵牧赚钱抢劫,才几日赚百万贯。 这小子太欺负人了,赚钱了,还挺得瑟,不想再与赵牧说话。 端起酒杯,狂饮闷酒。 长孙无忌也是吃惊,他大概听说过此事,这才多久啊,赵牧竟然赚到钱了,此时瞧赵牧自信满满的样子,仿佛早有对策,长孙无忌道:“赵牧,你还有主意?” 赵牧当然有主意,但他不想说。 难得准备一桌菜肴,自己一口没吃,长孙无忌这老乌龟还说他饭量大。 赵牧没搭理长孙无忌,向两女道:“云裳,拿两块肉饼来,让为夫先垫一垫。” 云裳起身离去,长孙无忌追问道:“你到底有没有法子赚钱!” “有还是没有呢?”赵牧嘀咕:“若半日间,赚取几十万贯钱,此后每年都有几十万贯收益,这算赚钱的法子吗?” 第70章 开源节流 半日间。 赚取几十万贯,保证每年皆有收益。 还有这样的好事? “赵牧,快说!”长孙无忌激动的抓住赵牧手臂催促。 李世民掩饰着自己急迫的心情,如坐针毡的望向赵牧,着急啊。 赵牧撇撇嘴:“长孙大人,我饿啊!” 他本就不适应大唐一日两顿的生活习惯,何况忙碌一整日,早饿的前心贴后背。 本来计划与云裳,岚萱浪漫的烛光晚餐,庆祝收益百万呢。 全被李世民,长孙无忌搅和了。 李世民见赵牧情绪不高,直接道:“赵牧,先说策略,若能弥补国库空虚,朕让御厨给你做顿御膳!” “好吧!” 赵牧勉为其难的说,他对御膳的味道不抱任何希望。 “快说吧!”长孙无忌催促。 赵牧斟杯酒,边喝边说:“国库空虚,多半是开源节流的问题。目前朝廷百废待兴,节流省不下几个钱,那么唯有开源了,但目光放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户上,这个策略是有问题的。” “这能有什么问题?” 长孙无忌当场反驳,自信的说:“千百年来,历朝历代不都这样吗?” “没错,历朝历代的确是这样,所以纵使强如秦汉,大隋,灾年来临,百姓颗粒无收,而朝廷赋税增加时,百姓就该起义了,长孙大人比我见多识广,难道忘记前隋的河南瓦岗军,河北窦建德军,江淮杜伏威了。不然,大唐怎能取而代之。”赵牧驳斥长孙无忌,目光望了眼李世民。 若李世民生怒,他的话该到此为止了。 长孙无忌浑身冷汗津津,谨慎的说:“赵牧,陛下在此呢!” 赵牧发现李世民面不改色,朗声说:“此言正是说给陛下的。” 李世民斟酌着赵牧的话,面色渐渐严肃:“赵牧,直接说解决策略。” 这时,云裳拿来肉饼,赵牧连吃几口说:“国库要增加赋税,必须得依靠工商税,这里面包裹两个,即手工业和商业,若操作妥当,保证国库富得流油。” 李世民别的没听进心里,就听到国库富得流油。 这是他的梦想啊! 作为有雄图壮志的君王,他希望大唐比大隋更富庶,比秦汉更强大。 朝廷推行租庸调制,除农税外,基本没有什么额外税收。 不得不寄希望于休养生息。 也正因如此,朝廷赋税少的可怜。 逼得他整日为钱发愁。 “陛下,譬如侯府制成的贞观盐,朝廷征收的赋税极低,仅卖出小小一捧足够给朝廷纳税了,剩余几十万贯,上百万贯钱,全流进我的荷包。 当然盐乃百姓所需,免税更能彰显陛下仁政,但瓷器呢,丝绸呢。 常言道,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最后,但长安富商,所积攒的金银远比达官贵族要多。” 李世民感慨道:“若戴胄你这样的赚钱手段,户部也不会亏空。” “赵牧商人不生产,不参与劳作,反而锦衣玉食,向商人征税,他们会把税赋转向农民,岂不变相增加农民的赋税。”长孙无忌询问。 “呵呵,长孙大人,你外行了,商人赚的是商品的利润,那这些商品从何而来?”赵牧询问。 “自然是农户闲暇时做出来的。”长孙无忌道。 “没错!” “每年农忙时间有限,闲赋时该怎么办。”赵牧追问:“拿我的产业来说,近来酿酒,制盐,大量闲赋的农户参与,每日我给他们六七文钱,吃的是肉末拌饭与冬瓜汤,没有解决农户的生计问题吗?他们余下的粮食,是不是可以换钱。 另外制盐需要开矿,是不是需要劳役,是不是又消化不少农户,提高了百姓收入? 再说了,大量闲赋的百姓有事可做,是不是减少起义的机会?” 赵牧滔滔不绝的说。“陛下,商业发展,会加快互通有无,南方的大米会来北方,北方的丝绸也会前往南方,这样将促进农业发展。” 嘶! 长孙无忌深呼口气,不知该如何辩驳。 李世民神情微变,每次来赵牧这里,他总能受益匪浅。 赵牧见李世民还犹豫不决,询问道:“陛下知道长安最富庶的一群人是谁吗?” 李世民闻声,面露笑意,自信满满的说:“自然是追随朕征战的勋贵了。” “陛下错了,是来自西域的胡人,他们的资财皆在万金以上,非但中原普通商人难于望其项背,衣服器玩,家僮侍妾比王侯,就是世代官宦的衣冠子弟,相形之下,也显得寒伧极了。”赵牧直白的说。 “是这样吗?”李世民向旁边姚公公询问。 “禀陛下,是这样!”长孙无忌道。 “陛下,农业是国之根本,商业是经济助推器。”赵牧道:“若大唐有千名,万名,万金商人,何愁国库空虚。我建议,取消体恤商人,取消坊市制度,日中经商制度,哪里市口好,哪里市场吸引力大,只要有钱租房子,就能在哪里开张。 另外,减轻商人税,行税为2%,住税为3%。 国家的财政收入不是靠苛税,靠的是繁荣的工商业带来的量的积累,商业发展会促进手工业,譬如酿酒,制盐,瓷器等等,这些东西通过贸易销售到西域,能赚了更多银子。 第三,闻道有先之后,术业有专攻,相比饱读诗书的才子,互通有无的商人,对经济更熟悉,更敏感,应该允许商人入朝为官。” 嘶! 李世民听到赵牧的阐述思绪有点迷,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考虑过,朝廷内,也没有官员提出过。 特别是赵牧提出让商人入朝做官,这简直前所未有。 犹豫片刻,李世民道出自己的疑惑:“商人无利不起早,唯利是图。” “陛下,正因商人唯利是图,所以,更具开拓精神,更敢冒险,若朝廷军队对商人进行保护,相信商人们开拓的疆土或许比将士还多,他们敢深入西域,远下南洋,定能给朝廷带来源源不断财富与商品。”赵牧侃侃而谈,瞥了眼长孙无忌,决定好好吓唬吓唬他。 第71章 搞钱,搞大钱 对于商人,李世民没有寄予厚望。 他只想搞钱,搞大钱。 犹豫中,赵牧诡笑说:“陛下登基全靠地主扶持,当然各朝莫不是如此,但最终同样遭到地主颠覆,陛下不要忘了,朝廷内的功勋,特别是长孙大人等是免除农税的。 历代王朝建立,初代,二代励精图治而大兴,中途中兴,后期衰落,结果恰好是豪门望族兼并土地,其结果又是起义。 东汉以来,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世家却延续至今。 若朝廷提高商人地位,部分商人进入朝廷,必然消弱五姓七望为代表的世家,假若,我说假若长孙大人要谋反,也有大批商人拥护朝廷,节制他们,保证大唐江山永固。” 此言赵牧仅为吓唬长孙无忌。 毕竟,李世民本身是地主的代表,绝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任由商人无限制扩张。 闻声,长孙无忌手里的酒杯哐当跌在桌面,美酒也不香了。 噗通跪地。 诚惶诚恐的说:“陛下,臣绝对不敢谋反。” 瞧见长孙无忌战战兢兢的样子,赵牧心里贼爽,谁让这老家伙与李世民一唱一和,郎笑道:“长孙大人,我随口举例而已。” “辅机,起来说话。” 李世民瞪了眼赵牧,搀扶起长孙无忌:“朕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 他相信长孙无忌的,但不相信其他世家,譬如五姓七望。 的确是江山轮流,世家不倒。 目前,五姓七望依然不把皇室放在眼里,世人皆以迎娶世家女为荣。 长孙无忌狠狠剜了眼赵牧,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赵牧面不改色:“道理说起来繁琐,赚到银子才是正事,若陛下允许,最晚明日黄昏,必将有数十万贯的收益,填补国库内驽亏空。” “几十万贯?” “赵牧你就吹吧!”长孙无忌鄙夷的说。 “赵牧,快说!”李世民催促。 “很简单,在长安南面划出一块地,所有商品不收税,却向租户加重税。”赵牧说。 “赵牧,你刚说增税,怎么要减税?”长孙无忌迷惑了。 “是啊,为何?” 赵牧说:“原因很简单,对大部分商品的确增税,唯独这里的商品免税。不收税,自然有大量的商人入住,商铺价格岂不是变相提高了,到时候,再把商铺高价租出去,倘每家商铺每年收入三百贯钱,一千个商铺便能赚三十万贯,当然三百贯是最保守的价格。” 他计划效仿后世机场的免费店,但规模更大。 收租, 顷刻间,长孙无忌知道赵牧想法,这的确能赚到钱,却焦虑的询问:“长安各坊的商铺归私人所有啊,总不能强抢!” 李世民同样面生忧色,赵牧的方法很好,但有瑕疵。 “很简单,把商铺收归朝廷。” “这得需要多少钱啊!”长孙无忌道。 “收回东西两市,的确花费不少钱,但南面的安义坊,延祚坊基本是郊区,住的多少穷苦百姓,迁移起来很简单,估摸着几万贯钱就解决。”赵牧说。 长孙无忌向李世民说:“陛下,这事儿有难处,朝臣肯定不支持迁移百姓。” 毕竟,此事影响不小。 “再难也得迁。”李世民不容置疑的说。 “遵命!” 长孙无忌领命。 李世民回首盯着赵牧:“赵牧听令,即日起,担任户部侍郎,全权处理此事。” 闻声,赵牧像炸毛的鸡噌的站起来,不快的说:“陛下,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封官,我兼任神武军大将军,立下军令状呢?陛下想坑死我,让长乐当寡妇吗?” 啪! 李世民阔掌拍在案台,喝道:“赵牧,位卑未敢忘忧国,莫非你故意欺瞒朕?” “陛下,我兼任户部侍郎也行,给我派给助手,再者移民之事牵扯甚广,由朝廷派官吏处理。”赵牧提出自己建议。 “依你!” 李世民露出得意的笑容:“朕允许你不上朝,三日能搞到钱吗?” “非让我处理,兴光,保宁二坊我也要了。”赵牧说。 既然决定搞免税区,何不搞大点。 若在长安成功,即能在洛阳,成都与扬州推广。 “好!” “朕让褚遂良协助你,把百姓迁走。”撂下话,李世民向外走去。 目送李世民离去,云裳,岚萱像花间的蝴蝶张开双臂扑进赵牧怀里,仰首呆呆望着他,眼眸里满是敬佩与崇拜。 以前,仅知赵牧圣恩正浓,年纪轻轻封侯,今晚陛下竟提拔赵牧为正四品户部侍郎,掌管天下钱粮,这是仅次于户部尚书了。 今晚她们才知道赵牧是大将军,若非赵牧说起,外面恐怕无从得知。 关键数日间,皇帝两次亲自来问计,这是何等的荣耀。 “夫君,你太厉害了,陛下竟然都对你言听计从。”岚萱藕臂抱着赵牧脖颈,笑面如嫣。 赵牧嫌弃的撇撇嘴:“什么言听计从,分明是来骗吃骗喝的。” 阮云裳抱着赵牧长臂嬉笑:“嘻嘻,夫君富可敌国,还担任侍郎,大将军,肯定羡慕死旁人。” 伊人在怀,咫尺之间。 赵牧垂首一亲芳泽,感叹道:“花花世界,唯有美食,美景与美人不可辜负,其他皆为过往云烟。” 两仪殿。 李世民乘兴而归。 长孙皇后已安排人备好晚宴等候。 李世民走进宫殿,长孙皇后迎上去:“陛下,外出视察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快用膳吧。”说着接过李世民褪下的披风。 人逢喜事精神爽。 李世民望着食案摆放的晚膳,长臂一挥,向旁边伺候的太监喝道:“来人,把御膳打包送武功候府。” 喝过赵牧酿的酒,从此爱上杜康酒。 吃过赵牧烹饪的美食,让他见识到什么叫山珍海味。 自然对宫廷御膳不感兴趣。 闻声,长孙皇后急忙阻挠:“陛下,你尚未用膳呢!” 皇上与赵牧经常针尖对麦芒,今晚为何突然赏赐御膳。 李世民示意太监把食盒拿上来,抓着皇后柔荑走到食案旁,得意的炫耀:“观音婢,朕带回来正宗的佳肴,这才叫美味。” 第72章 花开堪折直须折 在侯府时,李世民心口不一。 踏马归来,口中唇齿留香,令他意犹未尽。 十几道佳肴,他吃过一道菜,却已经吃不下去御膳了。 长孙皇后静静站在李世民身旁,翘首企盼:“什么好吃的,让陛下这么夸张?” 李世民故意卖关子,等宫女撤去御膳,太监把食盒内的菜肴陆陆续续摆放在食案,绿色的豆角,粉色的蒸肉,红色的排骨,淡黄的果汁。 令长孙皇后大开眼界。 望着桌面精致的菜肴,闻到浓郁的香味,长孙皇后惊喜的说:“看着好好吃。” “朕尝过,色香味盖过御膳。” 李世民拉着长孙皇后落座,得意的说:“赵牧那混小子冲撞长乐,未娶妻先纳妾,朕瞧着生气,特意把他精心烹制的晚膳带回来,狠狠饿他一顿。” 说话间,他抓起竹筷夹起麻婆豆腐,放在长孙皇后碗里:“观音汤,快尝尝。” 豆腐入口。 传来浓香的辣味与麻味,长孙皇后面庞微红惊呼:“味道独特,鲜,香,麻,辣,真的很好吃。”不经意中,说着抓起芒果汁缓解辣味。 细腻酸甜的果香触及味蕾,这是长孙皇后从尝到的味道,向来端庄的她口不离杯快速喝光。 李世民见状,询问道:“皇后喜欢?” 闻声,长孙皇后面色羞涩,轻轻的点头:“这是忽视某种鲜果与牛奶融合,是种前所未有的味道。” “莫非是这类果子?”对于眼前的美食,李世民也叫不上名字,纵然贵为皇帝也从来没见过,不禁指向眼前的果蔬拼盘。 长孙皇后好奇,不禁试吃。 酸酸甜甜,美味可口。 相比麻婆豆腐,长孙皇后更钟爱果蔬拼盘,向李世民道:“陛下,你也尝尝。” 然而,李世民的眼睛早锁定在眼前几盘肉食上,已经在扒着米饭大快朵颐,听到长孙皇后的话:“不用管朕。” 长孙皇后品尝过所有菜肴,望着食案上十几道美味:“陛下,如此多菜肴,要不把长乐,豫章也叫来尝尝,免得浪费了。” “好!” 李世民点头,继续埋头扒饭。 长孙皇后叮咛丫鬟去邀请长乐公主,不时向李世民夹菜,浅笑道:“陛下去赵牧府上,不单单为食物吧?” “这桌美食碰巧是个意外。” 李世民把自己所闻所见告诉长孙皇后,畅想道:“朕期待他填补国库空虚。” “赵牧擅长理财,肯定能胜任户部侍郎,不让陛下失望。”长孙皇后道。 赵牧越优秀,她越有信心把长乐公主嫁给赵牧。 “参见父皇,母后。” 听闻李世民带来美食,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兴匆匆赶来。 长孙皇后面孔流露和煦的笑容,向她们招手:“长乐,豫章,快过来坐下,尝尝你父皇从武功侯府带回美味。” 此时,长乐,豫章目光早锁定在食案,瞧着盘内美食与皇宫御膳截然不同,不禁产生浓浓兴趣。 起初,她们勉强保持着淑女气质,各自找到喜爱的菜肴,即刻不淡定起来。 “这肉好嫩,太好吃了!” “这汤味道鲜美,上面飘的红果是什么,酸酸甜甜好好吃。” “姐姐,给我留点。” 长乐公主几人味蕾大开,食欲大作。 长孙皇后见状,叮咛道:“别吃得太急了,小心咬到舌头。” “嗯嗯...” ........ “唉!” 御膳味道马马虎虎啊。 回到寝室,沐浴更衣,赵牧依然对李世民卷走他的晚膳耿耿于怀。 嘎吱一声,房门慢慢打开,一道倩影走进来,声若蚊蝇说:“夫君,还没休息?” “怎么了?” 赵牧打着哈气询问。 岚萱霞飞双颊,声音软糯糯说:“今晚萱儿陪夫君。” 烛光下,岚萱秀美红扑扑的面孔,带着几分羞涩。 见岚萱面容红的滴血,神色娇艳欲滴,赵牧挠着耳朵故意询问:“什么,听不清楚。” 岚萱越发紧张,垂首柔荑攥着衣角,欲把先前所言重复一遍。 赵牧却已伸出长臂把岚萱揽进怀里,顿时扑鼻的香味传来,细细打量岚萱好像特意打扮过:“好香。” 岚萱螓首枕在赵牧肩膀,一副任君采撷的羞涩姿态:“萱儿特意挑选的。” 赵牧盯着怀中伊人,也渐渐有了感觉。 岚萱瞧见赵牧欲念横生的眼眸,跪坐在赵牧身边低声道:“夫君,让萱儿帮你。”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赵牧紧攥着佳人柔荑,垂首吻上去.... ....... 皇宫。 太极殿。 李世民君臣商议过塞北边防后,扫了眼朝廷问道:“辅机,户部侍郎赵牧上朝没有?” 赵牧! 户部侍郎! 他怎么又升迁了? 满朝文武疑惑,各自仰头搜寻却不见赵牧踪迹。 长孙无忌抱着朝笏出列,躬身道:“陛下,您说过允许赵牧不上朝。” “这混小子...” 他是说过允许赵牧不上朝,熟料赵牧首日便不上朝,这小子果然欠揍,该找机会狠狠的敲打敲打。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议政。 “朕决定在长安南部四方设免税区,户部联合工部,尽快妥善安排四方的百姓,把四方腾空,此事褚遂良全权负责。” 移民。 腾空。 设免税区。 不少文官嘀咕,那混蛋给陛下提出这种劳民伤财的馊主意。 有言官直接站出来:“陛下,移民牵扯甚广,不能冒然行事。” “陛下,寒冬时节迁走百姓,他们将没有容身之地。”有言官说:“何况国库没有多少钱粮,此举劳民伤财,有损陛下声望。” 李世民料定文官不赞同,为快速解决朝廷钱粮问题,他斩钉截铁道:“朕自有安排,户部,工部迁走百姓。” “陛下,臣反对!”魏征挺身而出。 魏征号称初唐第一喷子,战斗力爆表,他公然反对,顷刻间,朝廷里言官纷纷表示反对。 李世民处境为难,神色非常难看。 唯独知情者长孙无忌出列道:“魏征,此事关乎朝廷赋税,不容有失。” “长孙大人,常人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怎能无视百姓呢?”魏征正面驳斥。 “你...” 长孙无忌被怼的哑口无言。 难搞啊! 第73章 静候佳音 清晨。 叫醒赵牧的不是梦想,更非怀中伊人。 他是被饿醒来的。 徐徐睁开眼眸,岚萱不知何时已经醒来,螓首枕在他臂弯里,乌发似瀑布般散落,侧首目不转睛望着他。 发觉赵牧醒来,岚萱紧闭眼眸假装熟睡。 赵牧长臂揽着岚萱螓首,转首蜻蜓点水轻吻在伊人朱唇,岚萱徐徐星眸含俏挤进赵牧怀中。 短暂的卿卿我我后,岚萱勾起凌乱的乌发,露出千娇百媚的面庞:“夫君,萱儿帮你更衣。” 怎料赵牧食髓知味,长臂一勾怀中佳人发出惊呼声,已经在孜孜探索。 岚萱芳心一震,秀面含羞带俏。 昨夜巫山之乐,令她似醉非醉,几度飞上云端。 眼下东方既白,微弱的朝霞照射进寝室,此时岚萱羞愧难当,依侬软语求饶道:“好夫君,饶了萱儿吧,若云裳听见了,人家再无颜面见人了。” 求饶。 撒娇。 激起赵牧兴趣,欲重整旗鼓。 “怕什么,若她笑话你,夫君家法处置,” 唰! 提到家法二字,岚萱秀面越发绯红,她知道赵牧所说的家法指什么。 “夫君,你坏,欺负人。”岚萱神色幽怨,嘟起嘴,柔荑轻轻捶打在赵牧肩膀。 赵牧见状,凝望着岚萱余韵未退的面孔坏笑:“嘿嘿,既然落得坏人的名声,让我一次爱个够。” “呜呜...” ......... 快正午。 赵牧与岚萱沐浴更衣,走出寝室。 此时,云裳在庭院内踱步徘徊,见赵牧牵着岚萱柔荑走出来,快步走上前来:“夫君,你们太不计较了,长孙大人退朝来过一次了,人家撒谎称夫君前去酒楼了。” 啊... 岚萱闻声,即转身螓首埋进赵牧怀里,连连跺脚撒娇,粉拳雨点般落下,面红耳赤说:“夫君,萱儿没脸见人了。” “哈哈哈,等忙完这阵子,大家去山庄。”赵牧轻拍着岚萱柔荑,安抚着怀中伊人。 晌午,用过午膳。 赵牧拉来躺椅在阳光下假寐,昨夜操劳的岚萱猫儿似的慵懒的躺在他怀里补觉,云裳则在检查各家商铺的账单。 也不知多久,长孙无忌再次前来拜访。 瞧着佳人作伴,赵牧逍遥自在。 长孙无忌玩味的说:“你倒清闲了。” “伯父!”赵牧作揖。 长孙无忌剜了眼赵牧,板着面孔说:“昨晚,你小子在陛下面前喊老夫大人,差点害死老夫,这会儿,少跟老夫套近乎。” “这不是举例嘛?”赵牧笑呵呵道。 “你个混小子。” 长孙无忌白了眼赵牧,揉着鬓角,神色疲惫的道:“褚遂良已经在着手安排迁移南部四坊百姓,晌午朝廷宣布四坊为商用,该你出马了。” “好。” 这时长孙无忌走到赵牧身边,把户部,工部联合颁布的文书塞给赵牧,郑重的说:“百官反对此事,陛下承受的压力很大,必须尽快见效。” “事不大!” 赵牧信心满满的道:“等着数钱吧。” 长孙无忌希望事不大,最好尽快见效,颔首道:“老夫静候佳音。” 魏征为首的言官太他妈烦人。 左一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右一句江山社稷为重。 他耳朵快被吵出老茧了。 早朝与魏征对喷,不幸败下阵来。 必须尽快赚到真金白银,打击言官的嚣张气焰,杀杀他们的锐气。 长孙无忌满怀憧憬离去。 这时,赵牧忙碌起来。 招来家丁,前往长安的富商巨贾家,邀请他们前往安义坊。 此间,朝廷已经外宣布收回南城四坊,计划设为商贾经商之地。 长安城,各路商贾陆续得到消息。 不过,没有商人看好朝廷的举措。 南城四坊,远离长安核心,亦非商业中心,安义四坊荒芜,衰败,住着大量穷苦人家与外地前来的流民。 再者朝廷内魏征为首的言官极力反对,使得城内商人心里越发没底。 然而正是在这一日,长安城有名望的商人,全收到赵牧邀请他们前往安义坊的请帖。 赵牧是谁。 长安新晋富商,传闻月余间赚取数十万贯钱。 他制作出杜康酒,贞观盐,已经成为长安商人的风向标。 数日前,有人打着赵牧的旗号炒作琉璃器,使得长安琉璃器半日内暴十倍,纵然后来赵牧否定消息,却足以证明赵牧在长安商界的影响力。 起初,很多商人收到请帖,心里是抗拒的,怀疑的。 好端端前往安义坊做什么。 不过,没人愿意错过结交赵牧的机会,更没有人敢不给他面子。 一时间,长安马疾,上百辆马车前往平常很少踏足的安义坊。 赵牧在府内休息半刻,拿着文书驱车前往。 黄昏,落日的余晖下,安义坊内已有上百商人在等待。 赵牧下车后,商人们急不可耐围上来。 赵牧在人群里看见九州商会掌管的郑重,晋商盐帮的掌柜韩裘,余杭茶商郭跃,甚至有四海商会的贾山。 与大家打过招呼,赵牧领着众人走上走进安义坊,询问道:“各位老板,掌柜,觉得这里如何?” “破旧,衰败,没有任何发展前景!”贾山斩钉截铁道,若非想知道赵牧葫芦里装着什么药,他才懒得前来呢。 “侯爷,贾老板说的不错,安义坊距离皇城太远了,发展不起来的。”郑重摇摇头说。 “侯爷,你有什么好主意,快说给大家听听。”韩裘询问。 赵牧也不卖关子,掏出文书道:“本侯有幸被陛下擢升为户部侍郎,今后全权负责安义坊,延祚坊,兴光坊,保宁坊,本候计划在此设立新的商业区。” 户部侍郎? 闻声,前来的商人吓得面色苍白。 他们听说赵牧征战建功,被皇帝封为武功侯,始终把赵牧视作武将,却没想到他被提拔为户部侍郎。 他才多大。 还没满十八岁吧。 竟然担任户部侍郎,掌管天下钱粮。 惊吓归惊吓,听闻赵牧负责四坊事务,商人反而重视起来。 毕竟,赵牧的敛财手段毋庸置疑。 难怪朝廷大动干戈,迁走安义,延祚,兴光,保宁四坊百姓。 商机。 这里面肯定蕴藏着商机。 郑重,韩裘,郭跃等人认真考虑南城四坊的未来。 独独贾山垮了。 第74章 令人发疯发狂的生意 赵牧荣升户部侍郎。 商务之事,皆由他负责。 若他翻起旧账,把四海商会排斥在外,够他喝一壶了。 贾山惶惶不安的挤到赵牧身旁,神情尴尬窘迫:“侯爷,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从前的事儿...” “从前什么事儿?” 赵牧仰头询问,若没有贾山作梗,他如何轻松给岚萱,云裳赎身,又怎能抱得美人归,夜夜笙歌呢。 发现众人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赵牧斩钉截铁道:“本侯邀请诸位前来,只谈商业,不谈私事。” 贾山暗暗松口气。 希望赵牧不要旧事重提,以权谋利在商业上针对他。 其他商人懒得搭理贾山的破事,心思全放在南城四坊上,韩裘疑惑的询问:“侍郎大人,长安已经有东西两市?为何在此建立商业区?” “此举势必削弱东西两市在长安的地位。”郑重道,毕竟他们在东西两市有不少产业呢。 “是啊,侯爷可知那个蠢货给朝廷出的主意,简直是多此一举。”贾山道。 “巧了,本候就是贾老板说的那个蠢货。” 赵牧目不转睛望向贾山。 赵牧提到建议? 贾山如遭五雷轰顶,吓得快要哭了,刚开口说话即得罪赵牧,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连忙躬身道歉:“侍郎大人,贾某没有说你。” “诸位,本候规划南城四坊,若有人不看好可以离去。”赵牧盯着韩裘等人说,他对自己免税区非常有信心。发现没有商人离去,继续阐述自己的观点:“本候计划,即日起拆除四坊所有房屋,重新规划,届时四坊合一,在此建造两千家商铺,另外少量住宿,娱乐与仓库。” 韩裘,郑重等不看好赵牧的计划,却也没有人愿意离去。 毕竟是赵牧亲自规划啊,也许目前不赚钱,但凭着赵牧的商业头脑,相信他肯定能找到赚钱的法子。 “侯爷,为何花费重金打造四坊?”韩裘依然疑惑,他总觉的打造四坊没有价值,远不如提高东西两市的地位。 “是啊,总需要个理由啊!” 顿时,各个商人七嘴八舌,纷纷道出自己的疑惑。 赵牧笑了笑:“很简单,这里将被设为免税区,所有商品在此交易,不收任何税收,没有坊市制度,没有日中经商制度,也就是说前来四坊的商人,能够随时随地进行交易。” 嘶。 郑重,韩裘,郭跃,贾山等商人没有听到其他的,单单听到免税两字,顿时惊呆了,何况取消日中经商制度,等同打破时间,地点的限制。 难怪赵牧亲自规划。 他们笃定,若四坊建成免税区,必定变得炙手可热。 不。 甚至不少商人怀疑,此时赵牧放出消息,四坊就变得炙手可热。 正如他们所料,赵牧话刚说完,即有商人询问:“侯爷,如何才能进来经商,若靠租商铺,小人先预定四套商铺。” “是啊,小人要三套!” “小人要六套!” 这几人窥到商机,生怕错失良机。 其他商人顿时回过神来,纷纷提前向赵牧预定商铺,一个个兴致高涨,应了那句预定到便是赚到。 不说其他,单单凭借免税,很多大宗商品必然前来这里销货。 赵牧走到处高地,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提高声调道:“各位,各位,依照朝廷的规划,南城四坊的商铺全归户部所有,每处商铺起拍价格,今日本候把大家招来,是提前告诉大家一声,等到将来建成在满香楼起拍,价高者得之。 另外,诸位最好多准备些银子,陛下计划拍卖宫廷之物的冠名权,譬如本官经营的杜康酒,贞观盐,将以皇家贡酒,贡盐的名号开店,而皇室所用的丝绸,珠宝,香料,瓷器等等林林总总,种类超过数百件之多,全在出售冠名权的行列。 本候在此保证,若获得宫廷贡品的冠名权,保证未来一年让大家赚的盆满钵溢。 诸位有兴趣的话,明早在满香楼集合。” 在场的商人全是人精,不少人猜测这是赵牧给皇帝建议,毕竟,目前长安最火爆的商品,除数日前突然炒起来的琉璃球外,则是赵牧的贞观盐,杜康酒。 几乎成为长安勋贵不可或缺的东西。 也许皇帝见到里面有利可图,才选择让赵牧出售皇家贡品冠名权。 不管皇室何意,但作为商人,若能拿到贡品的冠名权,自家商品何愁没有销路呢。 相比南城四坊修建商铺,皇室贡品冠名权,将带来直接的收益。 “侍郎大人,不要去满香楼了,干脆在这里起拍吧。”韩裘急切的道。 “是啊,干嘛回去。” “侍郎大人,趁着人少,大家赶紧起拍吧!” 很多人抱着小心思,盼望提前拿到皇家贡品冠名权,甚至有人当场摘下自己玉佩或掏出银子贿赂赵牧。 赵牧面不改色,亦不为所动,朗声道:“诸位,赶紧回去准备吧,告辞了!”说话间,他走下高地,钻进马车内离去。 顿时,剩余的商人热闹起来。 赵牧的提议,让他们发疯发狂啊。 贾山向身边的商户道:“诸位,若按照武功候所言,南城四坊免税,没有时间地点限制,某相信四坊很快会取代东西两市,成为长安,乃至大唐最关键,最大的货物集散地,那时流进长安的货物,恐怕首先出现在四坊,再从四坊留向各处。” “倘若免税,四坊内,商品价格恐怕其他地方的货物低很多,那时各路商人此处购买,不管什么产品都不愁卖啊!” “没错,长安商业格局恐怕要改变了!” “唉,早知道我就该与侍郎大人搞好关系,兴许能提前了解各种消息呢?”贾山悔不当初的说。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大家还是早点回去,尽快准备银子吧,侍郎大人选择先拍卖皇家贡品冠名权,已经给足我们面子了,将来竞拍商铺,肯定是等待各地商人闻讯前来,虽然我们近水楼台先得月,但若银子不够,照样错失良机啊!” “是啊,告辞!” “告辞!” 第75章 对战大唐第一喷子 隔日。 太极殿。 “陛下,赵牧私自计划出售皇家贡品,此举简直荒唐,皇家名声何在。”魏征出列,向龙椅上面容不善的李世民发问。 有言官抓住机会趁机附和:“是的,赵牧为敛财不择手段,非正人君子。” “此人唯利是图,不配为官,更不配出现在朝堂,臣羞于与他为伍。” 杜康酒事件后,赵牧与崔御史为首的言官交恶。 因此抓住赵牧把柄,言官们颇有痛打落水狗的味道。 长孙无忌摸着下颚,望向魏征为首的言官不由得头大。 干啥啥不行,喷人第一名。 幸好四坊事务已交给赵牧处理,他希望魏征为首的言官过分些,当朝惹恼皇帝,皇帝把赵牧召进宫来,赵牧与魏征对喷,狠狠的杀杀魏征的气焰。 李世民揉着鬓角,望向魏征神烦。 难道就不能体谅他的难处吗? “赵牧何在?” 那夜,赵牧阐述四坊事务,贡品问题也没向他提起过。 不过,赵牧在皇宫提起过皇家贡品冠名权,当初他与皇后是答应的,尽管这次赵牧没有与他商量。 然而,让赵牧全权负责,迟迟不见赵牧赚到钱,而赵牧拿皇家贡品开刀,言官们步步紧逼,他不厌其烦,恨不得把这些烦人的家伙赶出朝廷。 百官闻讯,在殿内搜寻赵牧踪迹,却不见他身影。 顿时,言官们越发变本加厉:“陛下,赵牧身为朝廷命官,连续数日不上朝,简直目无王法。” “臣建议,撤去赵牧的侍郎官衔,贬为庶民。” “对,该削去赵牧官职,发配到南方去。” 李世民很为难,朝廷不少官吏不赞同设立免费区,眼下不支持出售皇家贡品冠名权,一个个对赵牧苦大仇深,非常不满,赵牧还不知死活的不上朝。 “辅机,传赵牧前来朝堂!” 若依然不见收益,为避免言官烦他,他将要重新考虑是否在南城四坊设免税区。 侯府。 清晨,赵牧抱着岚萱香躯醒来,为保证竞拍正常进行,他特意起了个大早。 岚萱服侍赵牧沐浴,更衣,好奇得询问:“夫君,今日真能赚到几十万贯钱吗?” 赵牧怀揽着伊人,捏了捏岚萱吹弹可破的脸蛋,胸有成竹的说:“等待为夫好消息吧。” 走出府门。 外面站满等待商人,瞧见赵牧走出来,即刻蜂拥上来把赵牧团团围住。 “侯爷,您让大家等的好苦啊。” “是啊,我等银子已经运去满香楼,就等侯爷了。” “侯爷,赶紧吧,时间不等人。” 商人们热情高涨,鹦鹉似得七嘴八舌,火急火燎的催促。 赵牧抬头望向天空道:“我等约定日上三竿,急什么。” “侯爷,大家能不急吗,这关乎未来一年收益呢。” “是啊,侯爷躺着赚钱,小的需要操劳赚钱。” “侯爷,赶紧走吧,小的给您备好马车。” “谢了!” 赵牧抱拳答谢,快步向马车走去。 “侯爷,请留步!” 一行人离去时,远处传来急喝声。 一名公公匆忙赶来,向赵牧行礼后:“侯爷,陛下请您入宫。” 赵牧望了眼心急如焚的商人,问道:“公公,陛下有何要事?” “小人不知啊!”公公无奈的道。 朝廷快吵翻天了,赵牧竟然若无其事的置身事外。 闻声,赵牧向焦急的商人耸耸肩,歉意的说:“诸位移步满香楼,本候去去就来。” “侯爷,你快去快回啊!” \\\"我们已经备好银子了,侯爷不要食言啊!” “是啊,侯爷不能临时变卦啊。” “放心!” 赵牧颔首,与公公同乘。 前往皇宫途中,赵牧询问:“公公,到底何事,早朝时为何突然召我进宫?” 公公神情郁闷的瞥了眼赵牧。 是早朝啊。 户部侍郎理当出现在朝堂。 也就你,是个例外。 “陛下提议设免税区,出售皇家贡品,朝廷言官死谏,陛下不胜其烦。”公公道。 “唉,又是这群酸儒。” 走进太极殿,百官仍然在针尖对麦芒的争辩,魏征,长孙无忌吵的面红耳赤。 赵牧躬身向李世民行礼:“参见皇上!” 顿时,李世民松口气,长孙无忌面孔露出笑容。 赵牧来了。 该好好惩治这群口无遮拦的言官了。 瞧见赵牧出现在朝廷,言官们热血亢奋起来,终于能报当日之仇了。 一名言官见赵牧出现,抱着朝笏匆匆出列,站在赵牧旁边,指着赵牧向李世民道:“陛下,臣建议,革去赵牧的官职。”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一眨眼,十余名言官站出来,纷纷攻击赵牧。 唉! 赵牧算是明白李世民为何请他进宫了。 这分明是让他进宫挡子弹啊。 卑鄙。 赵牧冷眸瞥了眼几名言官,忽然神色狠厉,露出几分杀气喝道:“你们这些蠢蛋,不给陛下提些有用的建议,整日里满腹牢骚,是不是猪啊?” “赵牧!” 李世民呵斥。 他亲眼见识过赵牧的口舌之快,李世民生怕当朝气死几名言官,连忙询问:“赵牧,你是否准备出售皇家贡品?” 赵牧指着几名言官,冷冽的道:“陛下,你瞧瞧,这群蠢货整日捕风捉影,我何时声称出售皇家贡品了,我要出售皇家贡品的冠名权,此事我私下向陛下陈述过利害。” “嗯!” “的确说过!”李世民点点头。 “赵牧,这两者有何区别,都有辱皇室威严?”魏征出列呵斥。 魏征。 瞧见魏征赵牧顿时不爽。 数日前,他亲自去趟魏府,给魏征送贞观盐和杜康酒来着。 熟料,魏征为政务针对起他来照样毫不含糊。 魏征堪称初唐第一喷子。 初唐政治家,思想家,文学家和史学家,因直言进谏,辅佐李世民共同创建贞观之治的大业,素有一代名相的美称。 相较言官,魏征的确难缠。 赵牧觉得要解决言官,是该先说服魏征,简单来说比魏征更能喷:“魏大人,区别大了,要不要我好好给你说道说道?” 第76章 来自百姓的心声 “老夫洗耳恭听。”魏征正色道。 一直来,赵牧所作所为,表面荒诞不羁,却是有明确目标的。 这一次,他觉得事情兴许不像言官说的那么简单。 赵牧面色冷肃,郑重说:“魏大人,言官诬陷我出售皇家贡品,前者出售皇室物品,最终掏空皇室,而后者出售皇室冠名权,皇室非但没有半点损失,还能赚到银子,添补内驽空虚。 我的计划中仅出售皇家贡品的名气,譬如专门供给皇室的瓷器,为何不能借着皇家的名声出售呢,他们借着皇家的名气出售,是不是该付给皇室钱?” 物品与名气,两者截然不同。 魏征不是糊涂蛋,赵牧相信他明白这个道理。 呃! 魏征闻声,面色尴尬。 依赵牧所言,似乎是这个道理。 一时间,魏征哑口无言,他似乎被言官带偏了。 瞧见魏征吃瘪,长孙无忌幸灾乐祸站出来:“玄成,你觉得赵牧的建议如何?还有什么要说的?” 魏征狠狠瞪了眼长孙无忌:“赵牧的建议极好,你得瑟个什么劲。” “陛下,臣以为赵牧说的没错!”房玄龄抱着朝笏附和,不疾不徐的娓娓道来:“出售皇室贡品冠名权,皇室没有任何损失,却得到大量银钱。另外商人得到贡品冠名权,商铺生意至少提高三五成,甚至更多,商铺给皇室银子并不过分。” “此乃一举两得。”杜如晦出列道:“至于诸位大人担心影响皇室声誉,臣相信赵侍郎肯定提前考虑过。” 此时,殿内百官陆续有人明白了。 此举是拿皇家声誉,口碑来为商品背书啊。 名声借出了,的确要收点费用。 “赵牧,你做的没错!”李世民赞许道,等同是一锤定音。 赵牧瞪了眼旁边的言官,向李世民道:“陛下,既然冠名收费不过分,为保证商户诚信经营,不以次充好,影响皇家声誉,提前收纳押金,有没有错。” “当然没错了,皇室名声不容损害。”李世民笑着道,赵牧如此自信,原来他早有计划。 这时,赵牧埋怨说:“本来我已抵达满香楼按计划竞拍,价高者得之。若非突然被突然召进宫,兴许几十万贯钱已经到手了,当然,若陛下有兴趣,不妨领百官前去瞧瞧。” 闻声,李世民顿时不爽。 近日来,他为筹备钱粮愁的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更被言官骚扰的不厌其烦。 听到赵牧的话,顿时找到开喷的理由,啪阔掌拍在龙案,喝道:“你们瞧瞧赵牧,再瞧瞧自己,整日除了吹毛求疵,鸡蛋里挑骨头,能不能给朕提出些建设性意见,像赵牧一样为朕分忧解难,帮助朝廷渡过钱粮危机。” “陛下,臣有罪!” “陛下,臣惶恐!” “......” 一众言官诚惶诚恐,连忙跪在地面请罪。 “有罪顶个屁用,能给朝廷多一文钱吗?”李世民直接爆粗口。 言官们越发战战兢兢,李世民继续道:“拍卖过后,滚回家去闭门思过,好好想想言官的职责是什么?” 一顿发泄后李世民怒意消除不少,扫了眼百官:“各位爱卿,即刻回家换上便装,随朕去满香楼瞧瞧。” “遵命!” ....... 满香楼。 素有长安最大酒楼之称。 今日,整个酒楼提前被赵牧高价包下来。 日上三竿时,酒楼里已是人山人海。 此时,迟迟不见赵牧归来,前来竞标的商人渐渐急躁。 销售皇家贡品,倘若落实的话,朝廷官吏,富商巨贾,各地的乡绅大户,甚至连富农肯定都愿意尝试。 毕竟,皇家是身份的象征。 享受皇家贡品,身份地位随之提升。 “贾老板,是否知晓陛下为何突然召赵侍郎进宫?” “朝廷机要,岂是你我知晓的?” “真是急死个人啊!” 李世民穿着便衣,领百官随赵牧前往满香楼。 一进去,即发现里面人满为患,甚至没有落脚之地。 李世民望了眼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几人满意的点点头,连不顾颜面开喷赵牧的魏征,也被满香楼里的情况惊呆了。 免费区。 皇家贡品。 对商人有这么大吸引力吗? 百官惊讶时,李世民好不容易挤进人群里,向身边商人打听道:“老兄,此处为何如此热闹,莫非有什么喜庆事儿?” 那人瞥了眼李世民,也是满目的好奇:“我听兄台口音也是长安人,不知赵侍郎计划拍卖皇室贡品的冠名权吗?” “哦,还有此事?” 李世民故作惊讶,找借口道:“某刚才从南方经商回来,尚未听说此事,老兄能否细说?” 那人望向四方,发现依然不见赵牧身影,笑着道:“这赵侍郎,神人也,聚财手段非同凡响,今日...” 商人详细的说完,兴高采烈的道:“我家世代做糕点,前隋时,偶尔也送往皇宫,这不,今日特意来试试。” “老兄以为这么做,是否有好处?”李世民询问。 “兄台,瞧你这话说的,没好处,冬冷寒天的谁来啊!” 商人撇撇嘴嫌弃的说。 “兄台自称也是经商的,这眼光不行啊!”旁边有商人插话道:“单单皇家贡品,足以提高商品的声誉,何况皇室用品进入寻常百姓家。咱们都是俗人,谁还不好个面子了,销路根本不用愁。 若有幸得到皇室用品的冠名权,我保守估计哈,各种产品销量至少翻倍呢。 何况赵侍郎在城北划了片免税区,到时南来北往的商人,进入长安时,肯定在此销货,买货,还愁赚不到钱吗?” 李世民被人鄙视,内心却非常高兴,商人的态度至少表明赵牧的策略行之有效。 当然,他也有点小失望,商人全在夸奖赵牧,丝毫不提他这个皇帝。 不过,第三名商人凑上来说:“要我说,此举赵侍郎功不可没,关键还是当今陛下圣明,为咱们商贾考虑啊,不然赵侍郎建议再好,也是镜中花,水中月。” 终于有人夸自己了,李世民心里暗暗欢喜,与朝堂溜须拍马的官员不同,这可是来自百姓的心声啊,顺水推舟询问:“当今陛下怎么就盛名了,他可是杀兄逼父夺取皇位的?” 第77章 受虐狂李世民 三名商人闻声,吃惊的望向李世民。 这人是个憨憨吗,怎敢公然问出这样触犯禁忌的话。 顿时他们表情各异,有人挠着耳朵装作没听见,有人瞥向旁边,不搭理李世民。 他在作死的路上狂奔,千万别拉着他们三人垫背了。 李世民察觉三人的变化,知道自己的问题太过突兀了,轻笑着道:“兄台,换个话题,你们觉得当今陛下怎样?” “哼!” 有商人轻哼,依旧没有搭理李世民。 他们怎敢评价皇帝。 李世民锲而不舍追问:“说说嘛。” 一名商人不堪其扰,呵斥道:“兄台,陛下怎样与你有屁关系,跟我有屁关系,你我皆为常年走南闯北商贾,无非图个利益,试问历朝皇帝谁会出售皇家贡品冠名权,偏偏咱们陛下就这么做了。 反正若我竞拍到皇家贡品冠名权,将来各地发生水患旱涝,或陛下派军征战,我是会朝廷捐钱的,陛下不为难咱,咱岂能让陛下为难。” “当真?” 李世民像受虐狂似的,听到对方的呵斥,反而越发欣喜,没想到赵牧的计划还有这样的效用。 “兄台,郭老板这句话说到我心坎了,陛下不为难咱,咱咋能让陛下为难呢,你我都是小老百姓,也就向往个安宁的生活,为蝇头小利奔波,谁做陛下都是做,当今圣上让我赚到钱,我自然拥护他,若陛下打突厥,我也捐五百贯钱。”有位老者说。 “兄台,扯得有点远了,我劝你句没事少扯淡,多关心点自己的生意,皇家贡品冠名权,你怕是来不及,速速回府筹钱,参加来年的商铺竞拍,不说了,不说了,侯爷来了。” 几名商人望见赵牧前来,纷纷撇下李世民几人离去。 李世民深呼口气,转首向魏征等言官道:“瞧见没有,这就是言官批驳反对的事儿。” “陛下!”魏征面色为难。 后面跟随的言官,同样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一个个心里嘀咕,难道赵牧收买了商人。 此时李世民兴致高涨,挥手道:“去瞧瞧竞拍!” 满香楼内。 赵牧一出现,商人像后世追星的粉丝,即刻把赵牧围得水泄不通。 “侯爷,赶紧开始吧,太让人急躁了。” “是啊,大家带着真金白银前来的,诚意满满的,你不能骗人啊!” “.........” 商人七嘴八舌,赵牧抬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抱歉,实在抱歉,这不是陛下担心本官年少,缺少经验嘛,生怕把事情办砸了,影响商贾的利益,特意召本官进宫叮咛此事吗?” “我就说陛下是明君,刚才还有位兄台怀疑陛下,简直是鼠目寸光,不知所谓,我真想喷死他!” “陛下!” 李君羡听到商人骂李世民,顿时要上去抓人。 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等官吏,纷纷望向李世民,却见李世民满脸笑意,还出声掺和道:“兄台骂得好,是在下目光短浅了。” 那商人转首发现是李世民,直接道:“对嘛,陛下是在乎商贾的,兄台,你再声怀疑陛下,别怪在下找些乞丐去你家骂娘。” “不会了,不会了!”李世民连连摆手。 尽管他被人怼的颜面无存,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那商人骂他商人身份骂的越凶,表明心里越维护他这个皇帝。 小小的举动,带来如此大收获,这商人竟然屡次维护他。 经过此役,有商人提议道:“诸位,诸位,既然皇恩浩荡,我说,竞拍前,要不咱们先举行个捐款活动,钱不必太多,几贯,十几贯,上百贯都行,到时由侯爷带给陛下,权当咱们的心意了,等大家赚了钱,到时侯爷牵头,再举行次捐款活动,来答谢陛下。” “韩掌管的主意不错。”有商人附和:“我开个头,捐十贯。” “我也捐十五贯。” “嗯嗯,我捐二十贯。” “........” 上百名商人踊跃捐钱,场面非常热闹。 李世民君臣前往一处包间内,瞧见眼前的情景,生怕李世民生气,长孙无忌低声道:“陛下,钱不是很多,却是商人们的心意。” “今日,朕高兴。”李世民满面欢喜,继承皇位以来,他许久没有这么高兴了。 他不在乎商人捐多少,更在乎商人这份心意。 心到了,哪怕捐一文钱他都高兴。 百官瞧见热火朝天的捐钱活动,除言官心里苦外,其他人纷纷称赞。 赵牧小小的举动,不光为内驽赚到钱,更为皇帝赢得人心。 一举两得,甚至后者比前者更重要。 不多时,捐款结束,赵牧统计后,向商人道:“各位,总共三万八千贯钱,本官再出两千贯,凑齐四万贯,改日本官进宫时,定把大家心意带给陛下。” “谢侯爷!” “侯爷,现在开始竞拍吧!” “对啊,侯爷,赶紧竞拍吧,太煎熬了!” 赵牧站在拍卖台前,瞥了眼包间内李世民君臣,临时道:“拍卖前,本官再说件事儿,皇室名誉不容侵犯,为保证皇室声誉,所有参与竞拍的人,必须先缴纳保证金,保证在未来一年的经营中不以次充好,以假乱真。 倘若将来有人以次充好,所有保证金无偿没收,情节严重者,没收家产充公,若正常经营,一年后保证金如数奉还,不知大家有没有意见?” “侯爷,理当如此,理当如此!” “是啊,做买卖不就讲究个诚信吗?” “没错,别人我不管,我是愿意交保证金的。” “好!” 商人同意,赵牧朗声道:“闲话不多说,皇室贡品冠名权竞价即刻开始。古诗有云:苏合氤氲,非烟若云。时浓更薄,乍聚还分。火微难尽,风长易闻。孰云道力,慈悲所熏。 今日,首先起拍的是皇家熏香,保证金一千贯,起拍价,两万贯....” 静默。 无尽的静默。 所有商人全犹豫了。 毕竟是香料。 毕竟是首次竞拍。 很多人心里没底。 包间里,长孙无忌道:“这小子疯了,出价这么高,傻子才竞拍呢?” 第78章 收益颇丰 “是高了点,别吓退商人。”魏征说。 “哼!” 李世民瞪了眼长孙无忌,魏征。 高吗? 他怎么觉得一点也不高。 静默时,人群里有年轻商人率先起身,抱拳向在座的商人作揖:“各位,既然没人愿意交保证金,那我先来了。” 他写了张纸条,按上手印,家丁呈给赵牧。 随即喊出价格:“两万两千贯。” “等等,老夫也交保证金!” “我要交,岂能便宜你老小子!” 有人起头,即有商人不甘落后,很快九名商人缴纳保证金,一名肥胖的商人喊道:“两万五千贯。” 顿时,他们各自陆续喊价。 “两万七千贯!” “两万八千贯!” “三万贯!” “三万五百贯!” “三万五千贯!” 不多时,最初的青年向两名与争夺老板道:“韩老板,赵老板,你们非要和我抢吗?我出四万贯!” “那蹦出来的野小子,敢在长安撒野,我出四万两千贯!” “四万五千贯!” “既然如此,君子不夺人所爱,我退出!”青年选择退出。 韩姓老板站起来,向胖嘟嘟中年道:“赵老板,仅剩你我了,此物韩某势在必得,你还要加价吗?” “巧了,此物赵某也势在必得,我出五万贯!”赵老板道。 他们两人都是经营香料的,都想拿到皇室香料冠名权。顿时,两人开始加价,六万五千贯,七万贯,七万三千贯,七万五千贯。 静默。 赵老板犹豫了,向韩老板道:“韩掌柜,君子不夺人所爱,熏香冠名权归你,其他香料,赵某绝不再让。” “好!”韩老板得意洋洋的点头。 赵牧望了眼两人,喊道:“七万五千贯一次!” “七万五千贯两次,若再没人喊价,皇室熏香冠名权归韩老板所有。” 静默。 依旧是静默! 没有人再竞拍,赵牧一锤定音道:“七万五千贯三次,恭喜韩老板!” “谢侯爷!”韩老板起身。 赵牧把其他人写的纸条撕去,向韩老板道:“韩老板,你总共交纳七万六千贯钱,即日起,可在大唐境内经营皇室香薰,当然下南洋,去西域,亦拥有皇家冠名权。” “谢了,谢了!” 韩老板连连答谢,拿出张纸条寄给赵牧:“在下会尽快让人把钱送到户部。” “不,送去本官府上,这笔钱归内帑,本官亲自送给陛下!” 人群后方,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魏征全傻眼了。 一个熏香的冠名权,拍到七万五千贯钱。 这还是仅是熏香啊。 食用的香料呢? 皇宫女眷所用的香料呢? 单单香料这块,便能拍出怕是要拍出几十万管贯钱了。 皇宫用的首饰,器皿,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呢。 林林总总算下来,怕不止一百万贯钱啊! 李世民神情惊讶,有点懵,他以为熏香就拍两三万贯钱呢,结果...,照这么下去,单单冠名权拍卖,便让他赚的盆满钵满。 惊讶中,赵牧继续道:“现在起,起拍皇室所用的胭脂水粉,保证金五千贯,起拍价,五万贯起。” 相比熏香,胭脂水粉范围最广,用途更多,经营的商人更多。 这次没有再犹豫,瞬间几十名商人匆匆缴纳保证金,直接开始喊价。 一开口,有商人直接喊道八万贯,最终两家商铺老板联合,以十七万贯拍到。 “十,十七万贯...” 长孙无忌彻底蒙蔽了。 他以为没竞拍,结果所有商人抢着竞拍,拍不到的,一个个痛心疾首,惋惜不已。 魏征,杜如晦,房玄龄,和其他官吏全是呆若木鸡。 这简直是抢钱。 随后赵牧陆续拍了皇室的丝绸,金银,瓷器,食物,林林总总,得到快两百万贯钱。 “各位,恭喜发财!”竞拍结束,赵牧作揖道:“本官会将今日的场景转告给陛下,建议朝廷推出些有利商业发展的政策。” “谢侯爷!” 众人闻声,纷纷答谢。 “当然了,今日的拍卖仅是开胃小菜,等待北城免费区建成,那里才是饕餐盛宴,到时候,各位老板可不要犹豫哦!”赵牧提醒。 “侯爷,我们早备好银子了,还烦劳您给陛下提议,让工部加把劲。”有人道。 “没错,要不侯爷亲自负责吧,朝廷的官员做事磨磨蹭蹭,很多还是书呆子,不懂得变通!”有商人拍到冠名权,不禁有点狂放:“毕竟,免税区建成,咱们受益,朝廷更受益,陛下肯定也开心。” “本官会把各位想法转告给陛下!”赵牧道。 闲谈少时,各位老板有人欢喜有人愁,纷纷离去。 包间内! 李世民捋着胡须道:“如何,谁还要弹劾赵牧?” 百官闻声,全傻眼了。 静默中,赵牧走进来,把契约交给李世民道:“陛下,这是竞拍所得,总共两百九十三贯钱,加之保证金与商人募捐,总共三百四十万贯钱,最迟明早送去皇宫。” 三百四十万贯钱? 长孙无忌狐疑的询问:“赵牧,你没记错吧!” 毕竟,贞观两三年来,国库收入才两千万贯钱,赵牧半日赚取超过一成了。 长孙无忌受不了了。 不知该说赵牧太神奇,还是自己太无能。 关键拍卖皇室物品冠名权,绝非一锤子买卖,今后每年持续有这么多收入。 大大缓解朝廷财政负担。 “是啊,是不是有点多了?”杜如晦询问,他着实不相信。 房玄龄,魏征,程咬金,侯君集等文臣武将各个错愕,不相信。 赵牧自信的道:“是稍微有点多,不过没有算错,单单香料这块就拍出几十万贯呢,丝绸刺绣更赚钱,也有百万贯钱,金玉珠宝就更不必说了....至于几十万保证金,目前归内驽,若商人依法经商,来年将要退给他们,其实净收益近两百九十七万贯钱。” “没错,是两百九十七万贯。”李世民翻阅契约文书斩钉截铁的说。长久来,赵牧始终向他画饼充饥,说的天花乱坠却始终没有见到银子,此次,终于有收获了,还是数百万的收获。“好好好,赵牧,你建大功了。” 第79章 朕为你破例 赵牧建功。 李世民把契约文书寄给长孙无忌。 房玄龄,杜如晦,魏征等官吏纷纷拥簇上去,快速翻阅,计算。 少时,长孙无忌难掩欣喜之色:“这...这也...” 他欣喜若狂,情绪亢奋的说不出话来。 半日收入,等同一月赋税。 顷刻间,朝廷缺钱的问题迎刃而解。 长孙无忌向赵牧道:“贤侄,你小子果真让人刮目相看,改日来我府上,老夫好好向你请教。” “的确非比寻常,果然没有让大家失望。”杜如晦盛赞。 魏征抱拳赔礼:“贤侄,老夫给你道歉了。” 赵牧一一回礼,表现的有礼有节,丝毫没有因赚到巨资而洋洋得意。 李世民龙颜大悦,看向赵牧激动的说:“赵牧,让朕好好想想该怎么赏赐你。” 对于赏赐。 赵牧已经不像之前那般抗拒了。 辞官,李世民铁心不让他辞官,与其两头不讨好,干脆自己索要。 “陛下,高官厚禄什么的,给不给无所谓,多给点地就行了。” 目前,系统提供不少物种,胡商送给他不少种子,赵牧计划来年时大范围种植。 索要良田,总归没错。 “好!\\\" 李世民爽快的答应。 他最怕赵牧建功不要赏赐,而怀有不归的心思。 既然赵牧要地,这还不简单吗:“赵牧,即日起兼任太府卿,食邑两千户,赐良田千亩,赏卢江王在长安旧宅。” “谢陛下!”赵牧。 李世民狂喜,尚不论赵牧的北伐策略,《神武纪要》,单论敛财手段,简直是敛财狂魔。 听他商人所言,南城四坊似乎更赚钱。 届时,朝廷缺钱问题彻底解决。 旁边,房玄龄思索片刻,进言道:“陛下,依臣之见,让赵牧担任太府卿,管理内驽钱粮有点大材小用了,何不擢升赵牧为户部尚书。” 闻声,户部尚书戴胄走出来,颔首说:“陛下,房相所言不假,老夫已过花甲之年,近来身体每况愈下,武功候任户部尚书再好不过了。” “呃!” “房相,戴大人,你们千万别坑我。” 赵牧连忙阻止,侧身向李世民道:“陛下,你知道的,我生性懒散,喜欢捣鼓些小玩意,没有什么大志向,既不喜欢手握兵权,镇守一方,也不喜欢位极人臣,做肱股之臣。 若非说喜欢什么,大概是赚几百万贯钱,娶个几房娇妻美妾,花天酒地,逍遥快活,求放过。” 求放过。 听到房玄龄,戴胄的进言,赵牧的梦想,特别是赵牧的梦想,李世民顿时来劲了,喝道,“朕为国操劳,你不替朕分忧,还想逍遥快活,朕岂能让你如意,即日起,担任户部尚书,兼任太府卿,领旨吧。” “陛下,赵牧年少,缺乏经验,该在侍郎位置上多磨练磨练,再擢升为户部尚书。”魏征进言。 他相信赵牧有能力胜任户部尚书,同样,他担心赵牧经验尚浅。 赵牧如抓到救命稻草,小鸡啄米似得点头道:“陛下,魏大人言之有理,我缺乏经验,绝对不能胜任,再者说,若我再建功呢,陛下别忘了,四坊商铺尚未竞拍呢,赚的钱同样不少?” “陛下,请三思。”长孙无忌进言。 李世民托腮稍稍思索,却没有善罢甘:“戴胄继续担任户部尚书,赵牧任弘文馆大学士,专门教授生徒。” “陛下...” 赵牧欲反驳,李世民斩钉截铁道:“再拒绝,朕让你兼任工部侍郎。”丝毫不给赵牧反驳的机会。 当众宣布道:“赵牧与长乐情投意合,即日起,赵牧与长乐订下婚约,时机成熟,再长安举行大婚。” 呃! 赵牧面色凝肃。 “陛下,此事不成...”赵牧公然拒绝。 之前,他以长乐公主年幼而拒绝,而今他必须考虑云裳,岚萱。 他绝不会为与公主订婚,而牺牲云裳,岚萱。 “陛下,此事需要从长计议。”长孙无忌说。 谁能料到赵牧突然纳娶两名女子。 也许有人为做驸马,愿意杀害糟糠之妻,以他对赵牧的了解,和赵牧对岚萱,云裳情义,肯定拒绝伤害两女。 何况,赵牧刚刚说过,他梦想娶几名妻妾。 这绝对违背朝廷的律令。 稍稍处理不好,必将引起赵牧与皇室反目成仇。 “哼哼...” 李世民玩味的轻哼,冲着赵牧道:“朕能破例让你独领一军,自然再能为你破例。” 不等赵牧说话,李世民直接向魏征为首的言官道:“此事你们谁反驳,谁能编写出《神武纪要》,谁能为朝廷赚取巨资,谁能为朝廷献上稻种,朕亦给你们破例。” 本来言官想出各种理由反对,听闻李世民的询问,当场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这时,李世民拍着赵牧肩膀:“与公主的婚事就这么定了,至于你的两名美妾不予追究。若你懈怠政务,别怪朕言而无信。” “嘿嘿,不就钱啊,粮啊,灭突厥,平吐谷浑,败吐蕃,瓦解高句丽吗,小事,都是小事。”赵牧郎笑。 既然不伤害岚萱,云裳,与公主订婚,赵牧自然没有异议。 旁边百官有人吃惊,羡慕赵牧的恩宠,有人含笑,抱拳向赵牧恭贺。 “尽快把钱送进宫。”李世民向赵牧叮咛两句,带领百官扬尘而去。 走出满香楼,李世民瞪向魏征与身旁的言官,面色冷厉起来:“玄成,让言官们收敛些,谁再敢无的放矢,故意找赵牧麻烦,别怪朕不留情面。” 此前,魏征以为赵牧擅长诗文,谋略,却没料到赵牧在经济方面是把好手,半日间,为朝廷聚财两百多万贯,解决朝廷钱粮危机。 他再针对赵牧,就显得妒贤了。 “喏!” 熟料,李世民仿佛想起什么,突然折射走向满香楼。 群臣不解,纷纷追上去。 李世民拦住赵牧问道:“赵牧,商人踊跃捐钱,是不是你怂恿的?” “呃,谁闲来无事做这么无聊的事儿。我想怂恿,陛下也没给钱收买我啊!”赵牧道。 “哈哈哈...”李世民放声大笑,高兴的离去。 第80章 良苦用心 武功侯府。 赵牧回宅子,朝廷圣旨恰好送来,封赏赵牧,宣布赐婚。 领旨后,云裳,岚萱即神色惊诧,面生惶恐。 皇帝对赵牧赐婚,则将赐死她们。 “夫君...” 岚萱声若蚊蝇的轻呼,云裳秀眸望向赵牧。 赵牧攥紧岚萱柔荑:“放心,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真的吗?”岚萱仰首确定。 “若保护不了自己喜欢的人,为夫娶公主有何意义,像佛像似得供着吗?”赵牧说。 岚萱,云裳各自松口气。 赵牧与公主订婚,她们依然留在侯府,这的确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这时,岚萱询问:“陛下赐婚,封官,赏赐,莫非夫君解决国库?” 前几日,才提拔为正四品户部侍郎,今日兼任从三品太府卿,掌管掌金帛财帑,任弘文馆大学士,教授生徒,这提拔速度也太快了。 皇帝赏赐中,赵牧虽为侯爷,却食邑两千户,良田两千多亩,规格远远超过寻常王侯,比不少国公封赏还厚重,足以证明皇帝对赵牧的宠信。 关键与皇上嫡长女订婚,而她们竟然安然无恙。 这么大的荣耀,必是立下盖世功勋。 赵牧抱着岚萱,云裳,躺在躺椅上,无奈的叹口气:“唉,一不小心赚取两百多万贯,陛下非得赏赐。” 啊! 两百万贯钱。 岚萱,云裳错愕连连。 尽管知道赵牧敛财手段非凡,却没料到赚到这么多。 若加上府里的银子,半月间,等于说自家夫君赚取五百万贯钱吗? 这也太疯狂了。 岚萱依偎在赵牧怀里,仰头说:“夫君,能者多劳,似夫君这等厉害的人物,陛下当然倚重了。” “嘿嘿...萱儿说的没错。”赵牧坏笑。 “哎呀,夫君,你坏死了。” 岚萱听到赵牧玩味的话语,不禁回忆夜里赵牧如是说过,倚在赵牧怀里粉拳雨点般落下,娇嗔道:“云裳还在呢。” “怕什么,云裳也是为夫的女人,改日收了她。”赵牧长臂把云裳揽进怀里,云裳羞得面红耳赤,深知赵牧的话中何意,轻嗔道:“初见时,夫君翩翩公子,温润儒雅,一身浓浓书卷气。近来夫君学坏了,时常欺负人家。” 赵牧仰首在云裳朱唇蜻蜓点水一吻,郎笑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们,收拾收拾,搬家。” “嗯!” 岚萱,云裳颔首,从赵牧怀里欢喜的离去。 正午。 几十辆马车运着货物,家资,抵达庐江郡王旧宅前。 一下马车,即瞧见红朱漆大门,门楣处悬挂黑色金丝楠木匾额,龙飞凤舞地写着“武功侯府”四字。 “夫君,这里好像曾经是郡王府?”云裳侧首向赵牧说。 “听说是庐江郡王,为夫不曾听说过。” 单从外观来看,此处宅院比他的旧居宽敞不少。管他谁的宅子,李世民赏赐给他,现在就是他的宅子。 “庐江郡王?” 云裳秀面吃惊,低声向赵牧说:“庐江郡王李瑗乃高祖堂侄,夫君才侯爵身份,竟得郡王宅院,可见陛下对夫君的偏爱。” “既是高祖的堂侄,庐江郡王人呢?”赵牧好奇。 云裳压低声音说:“李瑗早年与隐太子李建成交好,李建成在玄武门之变被杀后,陛下继承皇位下诏命李瑗入京朝见,李瑗惊恐不安,遂在王君廓的劝诱下反叛朝廷,王君廓而后率部下将李瑗生擒并勒死。朝廷下诏绝其属籍,将李瑗废为庶人。” “哦!” 赵牧微微颔首,说道:“管他李瑗是谁,今后此处是咱们的家了。” 牵着两女走进院内,赵牧领着两人四处闲逛,相比他三进三出的旧宅,这处分明是座庄园,占地范围大,里面环境极美,亭台楼阁、池馆水榭,掩映在青松翠柏之中;假山怪石、花坛盆景、藤萝翠竹,点缀其间。 “还不错!” 赵牧点头夸赞,向家丁叮咛:“把东西搬进去。” “是!” 家丁忙碌时,阿香前来通报,有商人带着车队前来。 “走,去瞧瞧!” 赵牧牵着岚萱,云裳走出去。 一名商人走上前,作揖行礼道:“恭喜侯爷乔迁。” “同喜,同喜!”赵牧回道。 他是乔迁之喜,对方获得皇家物品冠名权。 “侯爷,草民把拍卖的银子送来了。”来人指着后面的马车,旋即提议道:“为恭喜侯爷乔迁,小人前去满香楼设宴,邀请长安商人为侯爷庆祝。” 赵牧左右揽着云裳,岚萱,回道:“赵老板,你我私底下相处就不要自称小人了,大家都是行商之人,无需低看自己。” “谢侯爷!”赵老板越发高兴,连声道:“那么这顿饭,侯爷必须去。” 赵牧眼睛打量着怀中伊人,回道:“吃饭就不必了,两位夫人心灵手巧,着实做了手好菜,本侯喜欢在家陪陪两位夫人。” 赵老板闻声,赞许道:“侯爷大义,赵某佩服!” 早前,他听过岚萱,云裳的名声。 此时赵牧揽着两名妾侍前来,却称之为夫人,分明有意提高她们身份。 当然了。 赵牧身为武功候,户部侍郎,太府卿,弘文馆大学士,听闻陛下已经赐婚,把嫡长公主许配给他,即使赵牧不刻意表示,岚萱,云裳身份水涨船高。 “改日本候宴请大家!” “谢侯爷!” 赵老板答谢,张猛带人清点纹银后,他才离去。 此后陆陆续续有商人来送钱,赵牧一直领着云裳,岚萱,把她们介绍给大家。 快黄昏时,商人把钱全送来。 望着府门外堆积如山的木箱,张猛惊诧的询问:“将军,这里面装的全是钱吗,那得有多少钱啊!” “也就两百多万贯。”赵牧随口说。 也就...两百多万贯。 张猛神色汗颜,自家将军敢说这样的话,若其他人这么说,他非得打爆对方的头。 “张猛,去兵部一趟,让他们带兵来运银子!” “喏!” 这时,云裳靠近赵牧,倚在赵牧怀里:“谢谢夫君!” “谢什么?”赵牧笑问。 “云裳知道夫君的良苦用心!”云裳含羞说。 第81章 有钱啦,朕有钱啦 常理而言,她们不能抛头露面。 今日赵牧刻意带着她们,把她们介绍给长安各路商人,分明有意抬高她们身份。 赵牧攥着云裳柔荑,郎笑说:“世人盼望升官发财娶公主,对为夫而言,未过门的公主远不及你们重要,即使他日公主入府,为夫也是一视同仁,今后更要教导你们经商呢。” “可是,云裳并不精通厨艺....”云裳欲说点什么。 “云裳,你不懂夫君的心思吗?”岚萱侃侃而谈道:“夫君担任户部侍郎,兼任太府卿,弘文馆大学士,被陛下封为武功候,更执掌神武军,今后府内来往之人多为达官贵族。 夫君外出时,除管家外,总该有人出来招待,妾侍哪有资格抛头露面啊,夫君这么做是在告诉其他人,你我虽为妾侍,却也是候府女主人,夫君,萱儿说的没错吧?” “没错!” 赵牧食指划过岚萱朱唇,补充说:“君心难测,为夫这么做,即告诉陛下,娶公主,决不能让你们受伤害,更不能香消玉殒。” “夫君...” 赵牧笑道:“明晚,在府内设宴,为夫会邀请朝廷勋贵,到时你们一起出席,一来弥补你们过门时未举行的婚礼,二来作为乔迁之喜。 不要惜财,搞得隆重些,胡商不是送来金银珠宝吗?提前备些奇珍异宝,届时你们把礼物送出去,和其他夫人笼络笼络感情。” “夫君,你此等情义,萱儿...”岚萱感动的落泪,云裳也是哽咽。 赵牧把两人揽在怀里,笑语道:“都是夫人了,还哭鼻子,不怕外人笑话吗?” 云裳伏在赵牧怀里,梨花带雨的说:“反正人家就是感动,才不怕谁笑话呢!” “夫君处处为我们着想,外人知道才好呢,就让她们羡慕!”岚萱道,说着朱唇吻向赵牧。 三人腻歪好久,张猛与龙武军将领,率领数百精兵驾车而来。 见状,赵牧轻拍着岚萱,云裳柔荑叮咛:“宴席之事,你们悉心准备,别亏欠自己。” “嗯!” 两女心花怒放,含笑告别。 ......... 两仪殿。 晌午,李世民回宫。 半日间,始终处在亢奋状态。 有钱了,他终于有钱了。 即刻与百官商议军务与金银花销,下午时,特意设宴邀请妃嫔,公主,皇子分享喜悦。 宴席间,李世民与诸位妃嫔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长孙皇后为李世民斟酒询问:“近来陛下闷闷不乐,今日为何突然如此高兴?” 李世民端起酒杯仰头满饮,得意洋洋的说:“皇后,杨妃,承乾,恪儿,长乐,豫章,你们猜猜,行商之人,每日能赚到多少贯钱?” “一万贯。”豫章公主抢先道,随之连忙摆手说:“父皇,武功候的商铺,每日收益三四万贯,天下商贾,皆不如他。” “对,武功候敛财之快,非同凡响。”长乐公主附和。 “父皇,吕不韦以君王为筹码,造就不世之功,价值几何儿臣没法判断。”太子道。 李世民摆手说:“嗨,此非一日之功。” 李恪,李泰对视一眼,欲举例陶朱公,白圭,听闻李世民否决吕不韦,顿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长孙皇后道:“陛下,您直说吧,臣妾等人可猜不出来。” “哈哈哈,你们绝对想不到。”李世民郎笑,举杯满饮后,高声道:“今日赵牧为内驽聚财两百九十万贯,内驽金银充足,有钱啦,朕有钱啦,自然与大家分享这份喜悦。” “啊!” “两百九十万贯?”众妃,皇子,公主惊呼。 连日来陛下为钱发愁,为何突然赚到这么多银两? 杨妃询问:“陛下,什么生意如此赚钱?” 李世民亦不隐瞒,滔滔不绝道出事情原委,举杯感叹道:“这赵牧太残暴了,俨然是个理财狂魔。短短半晌赚到这么多,若加上商人缴纳的保证金,数额高达三百十万贯,最让朕高兴的是,不少商人不在乎朕的玄武门兵变,声称朕不让他们为难,他们亦不让朕为难,若将来发生水患旱灾,踊跃向朝廷捐钱。 令人欣慰的是他们临时给朕捐款十几万贯钱,钱是不多,但这笔钱代表长安商人的声音,等赵牧把钱送来,朕要特意留下这笔钱。” “是吗,臣妾恭喜陛下!”杨妃举杯道。 旁边,长孙皇后为李世民高兴:“也不算意外之喜,赵牧说过,重视商人,他们自然维护朝廷,这赵牧果然是良臣贤达。” “恭喜父皇。”李承乾等皇子,公主,向李世民道贺。 李世民点点头,叮咛道:“承乾,恪儿,青雀,赵牧已经兼任太府卿,弘文馆大学士,他将是你们的先生了,平日里,多与赵牧亲近,若你们能学到赵牧文采,兵法,治国才华,你们将受益匪浅。” “谨遵父皇教诲。”李承乾道。 “是啊,若承乾内学到赵牧的治国策略,恪儿学到赵牧的兵法韬略,青雀有赵牧的文才,将是大唐之幸,皇室之幸。”皇后柔声道。 “姐姐说是。”杨妃望向李恪点点头。 “也不能全学赵牧。”李世民惆怅的说:“那混小子哪知朕的心思,不光说不喜欢做官,喜欢娶些娇妻美妾,气的朕差点打死他,你们身为皇子,理当以社稷为重。” “儿臣明白。”几名皇子道。 “陛下,功高盖主啊,赵牧那么聪明肯定知道的!”长孙皇后提醒道:“这不陛下连续数日大肆封赏,肯定让他吃惊。” “朕又不是昏君,焉能做狡兔死,足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的事儿!”李世民生气的说,对赵牧又爱又恨:“他若真是这般谨慎,朕反而怀疑他别有用心了!” 这时,李世民望向长乐公主,道:“长乐,晌午时,父皇对赵牧赐婚,将你许配给他,另外格外开恩,没有赐死赵牧的妾侍,你没意见吧?” 长乐公主早知李世民心思,闻声害羞的说:“长乐听父皇安排。” 旁边,豫章公主,太子,李泰,李恪纷纷向长乐公主道贺。 气氛正热闹时,太监走进来汇报:“陛下,武功候求见!” “请他进来!” 第82章 李世民传授的约会方式 赵牧进宫殿时,宴席尚未结束。 向李世民,长孙皇后,杨妃行礼,至于皇子,公主,他则简单的点头。 李世民满面期待的望向赵牧,发现他两手空空询问:“空手来的?” “陛下,我不敢持刀进宫啊!”赵牧耸耸肩道。 “废话,你当然不敢持刀进宫!”李世民没好气的道:“朕问你钱呢?” “哦!” “数百车钱,需官兵押送!”赵牧恍然大悟:“兵部派龙武军护送,马车停靠在宫门外。” “好好好....” 李世民龙颜大悦连声夸赞,向旁边公公叮咛:“派龙武军把纹银运去内孥。” 太监领命而去。 赵牧不做犹豫,也准备离去。 “赵牧,坐!” 李世民示意赵牧落座,命丫鬟给赵牧备餐:“今日朕听到商人的话,会要求工部加快进程的。” “嗯!” 赵牧落座,淡淡的点头。 李世民发现赵牧情绪不高,询问道:“你没有话对朕说吗?” “啊,有话吗?”赵牧回道。 李世民侧首望向埋头用餐的长乐公主,狠狠瞪了眼赵牧道:“不准备去招呼长乐吗?” “呃!” 赵牧错愕。 转首望向旁边的长乐公主,此间公主秀面绯红,垂首不语。 他计划设宴邀请知己好友,为云裳,岚萱正名呢! 皇帝怎么突然提到长乐公主了。 赵牧岔开话题道:“陛下,我的确有事汇报!” “说!”李世民道。 赵牧神情严肃道:“陛下,你也瞧见了,数百万贯钱,携带起来不方便,商人行商,携带起来更不方便,我有个提议,设钱庄,户部发行银票。” 李世民见赵牧顾左右而言他,面孔浮现出怒色,听闻是政务又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这小子总能给他带来与众不同的提议,让他茅塞顿开。 “银票是什么?” “银票,即纸制货币,此物携带方便,更容易通商!”赵牧耐心的解释:“不过,我要说的是钱庄,设钱庄,发行银票,百姓存钱给利息,商人借钱,收较高的利息,一来一去,每年亦能赚取不少钱。” “这不就是民间的高利贷吗?”李世民道。 “是啊!不过由朝廷来做,以此派刑部杜绝民间的高利贷!”赵牧建议。 今日爆赚,李世民不敢轻视赵牧建议:“这能赚多少钱?” 赵牧直言道:“具体赚多少钱,目前很难估测,举例说吧,若百姓存一贯钱,每月多两个铜板,他们存不存钱?” “无偿得到两个铜板,肯定存钱啊!”李世民颔首。 “那么,聚集全天下的百姓,能存多少钱!”赵牧问道。 “这个...” 李世民结巴了,一时间他也说不清。 “既然陛下也难以想象,那么我觉得这笔钱肯定比竞拍的钱更多。”赵牧斩钉截铁的说。 李世民思量少时,询问道:“最终,不是依旧要还给百姓吗?” “当然要还!” 赵牧白了眼李世民。 今日刚空手套白狼,还计划着空手套白狼,不怕丢了江山吗? “陛下聚集这笔钱,不光用作征战,还能借给商人,相比市场快要两成的利润,朝廷以一成,甚至更低收益借出去,等到商人赚了钱,连本带利换回来,那时还怕没钱吗?” “钱庄的事儿就免了,银票倒是可发行!”李世民刚刚得到数百万贯,他不想再去折腾了,毕竟,目前的任务是北伐。 赵牧也不逗留,躬身作揖道:“告辞!” 这时李世民喝道:“赵牧,你当真不去问候长乐吗?” “陛下,我为难!” “你有什么为难的?” “今日不是时候!” “为何不是时候!” “陛下,我明说了吧,我计划明晚在府内设宴,为岚萱,云裳正名,所以...” “为何不早说?”李世民道! “陛下赐婚,迎娶公主。”赵牧手刀摸过脖子说:“万一陛下动怒,把我咔嚓了怎么办?” “哈哈哈,没想到你也怕死啊!”李世民放声大笑,这么久,他终于抓到赵牧软肋了,故作盛怒,板着面孔询问:“朕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谁知道呢。 赵牧心里嘀咕。 长孙皇后和煦的道:“赵牧,今后你还是要与长乐多相处。” 赵牧为难啊! 他也想和长乐公主多相处,怎奈自己进不了内宫,长乐公主出宫,又不能和他公然见面,难啊! “娘娘,我争取!”赵牧道。 啪。 李世民啪在案台,喝道:“什么叫争取,让你娶公主,多与长乐亲近,就这么为难吗?” “陛下,你该知道的,外臣无事不得进入内宫,公主又不能去我府上,只能争取了。”赵牧辩解道。 “今日若非你给朕赚了几百万多贯钱,朕都怀疑你是个榆木脑袋!”李世民气恼的说:“难道不会带些食物进宫吗,不会邀请举行个诗会不行吗?或者找个幌子邀请长乐去你长乐府上见面吗?当年,朕都会的事儿,怎么轮到你,这么为难呢。 这些,还要让朕教你吗?” “受教了!” “受教了!” 赵牧郁闷的说。 侧首望向长乐公主,发现她面色越发绯红,查看自己系统仓库后,发现有些鲜果零食,走到长乐公主身边,盘膝坐在她身边。 长乐公主紧张,羞涩,不敢直视赵牧。 赵牧变戏法似得掏出各类鲜果零食放在食案上,笑道:“公主,我匆匆进宫,没带多少礼物,这些鲜果零食,送给公主聊表歉意。” 赵牧拿出来鲜果零食不多,也就几盒芒果,几盒草莓,提子,菠萝蜜,和几袋鸭脖,薯片,巧克力,奶糖等。 本来神情紧张的长乐公主,望见食案堆得满满的鲜果零食,绝美的面孔露出柔和笑容,这些鲜果零食中,她有幸吃过芒果,草莓,不由得仰头望向赵牧低声说:“谢公子。” 赵牧抓住长乐公主柔荑,笑道:“跟我客气什么,迟早要过门的。” 呃! 李世民,长孙皇后见状。 面色惊讶的无以复加,这混小子公然轻薄公主! 不过,此举并非关键,他们好奇赵牧怎么做到变戏法似的,凭空拿出这么多香果美食。 莫非身怀仙术? 第83章 千里眼,顺风耳 纵使初次谋面时,看见赵牧凭空掏出美酒,此时瞧见赵牧掏出海量的香果美食,他们依然震撼不已。 旁边,杨妃等妃嫔,李承乾等皇子,公主,目睹赵牧凭空掏出这么多东西,亦震惊的难以形容,豫章公主问道:“坏...武功侯,你身上装着仓库吗,怎么携带这么多东西。” 赵牧身穿朝服,是藏不了太多东西。 赵牧轻笑:“偶然学到一门神通。” 系统是他致胜的法宝,这个秘密绝不能泄露。 神通? 豫章公主追问:“是仙术吗?” 殿内的人不由得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望向赵牧。 “秘密。” 赵牧不愿多说。 这时,李世民从龙椅起身走到赵牧身旁,盘膝而坐,瞥了眼食案的鲜果零食:“赵牧,你的这门神通,除能拿出鲜果零食外,还能取到什么东西?” 瞧见李世民的举动,李承乾,李恪,李泰,与杨妃等妃嫔不禁吃惊。 陛下与赵牧促膝而坐,表现的如此亲近。 赵牧拿出鸭脖递给长乐公主,自己顺道啃食起来,边吃边说:“陛下,想要什么?” 李世民闻到鸭脖的香味,那味道香的让他差点忘记自己来意,咽下口水说:“朕听说天界有千里眼,顺风耳,灵丹妙药能让人长生不老,不知道你有没有?” 嚯。 既要千里眼,又要顺风耳,还想长生不老。 好贪心。 赵牧啃着鸭脖,面孔始终含笑。 千里眼,顺风耳,不正是望远镜,手机之类的吗? 拿部李世民手机,恐怕也没法使用,至于望远镜,他勉强能拿得出来。 赵牧内视着仓库,发现食物居多,至于望远镜还真有。 “给陛下顺风耳,恐怕还不行,千里眼,事不大。” 事不大? 以前向赵牧求教,李世民最讨厌赵牧说事不大,这样显得他非常无能,此次听到赵牧说事不大,不禁来了兴趣,催促道:“快拿出来让朕瞧瞧。” 赵牧打了个响指,手里拿出个望远镜,寄给李世民道:“陛下,放在眼睛前眺望远处。” 闻声,李世民欣喜的抓起望远镜,起身走到殿中央,按着赵牧所说望向皇宫,赫然发现入眼之内,远处宫殿清晰可见,撤去望远镜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不禁惊呼道:“神了,神了,这简直太神奇了。” 旋即把望远镜寄给长孙皇后道:“观音婢,你也来瞧瞧。” 长孙皇后试探过,眼里露出惊喜之色,杨妃,李承乾等陆续试探过,皆惊呼不断。 李世民收回望远镜,细细把玩,回到赵牧身旁兴奋的说:“赵牧,真的没有顺风耳吗?” “确定没有!”赵牧斩钉截铁的说。 李世民面色失望,望向长乐公主,郁闷的说:“朕把掌上明珠都许配给你了,你小子不能对朕藏私啊!” “陛下,你把所有公主许配给我,我也拿不出顺风耳。”赵牧道。 唉! 李世民叹口气。 不甘心的询问:“你还有什么?” “药,各类药!”赵牧低声说。 李世民惊呼:“你懂医术?” “我回家钻研钻研,应该比宫中御医厉害。”赵牧道。 呃! 什么叫回家钻研钻研,比宫里的御医厉害,御医这么不值钱吗? 李世民靠近赵牧,悄悄询问:“有长生不老药没?” “陛下,你想什么呢?”赵牧鄙夷的说,若有他的话他早服用了,能留给李世民。 不过,李世民晚年的确求过长生药,沉迷于炼丹,结果提前陨落了。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世间没有长生不老药,至于炼丹增寿全是骗局,不过,我这里延年益寿的药物挺多,等我搞出来,送给陛下些,人生七十古来稀,保证陛下七八十依然金枪不倒。” 起初,李世民听着赵牧话挺高兴,熟料赵牧声称七八十金枪不倒,特别是妃嫔皇子公主在场,这混账小子竟然调侃他:“没点长幼尊卑,长乐,今后好好管管他!” 起身回到龙椅,李世民面满笑意:“千里眼朕留下了,另外不赏赐你了,免得你小子骄傲。” “呵呵...\\\" 赵牧诡笑,冲着李世民道:“陛下,长乐公主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你不能亲自下场抢公主的鲜果零食。” 李世民正为得到千里眼高兴,突闻赵牧说他抢公主的鲜果零食,不禁没好气的说:“赶紧走,赶紧走,瞧着你都来气。” 赵牧捏了捏公主柔荑,溜了溜了。 “赵牧,等等!”长孙皇后叫住赵牧。 “娘娘有什么吩咐?” “既然纳妾了,好生待人家姑娘!”长孙皇后叮咛,让丫鬟拿来两个簪子寄给赵牧道:“这不是本宫赏给你的,而是送给两位姑娘的!” “谢娘娘!” 顿时,杨妃等妃嫔陆续赏赐。 赵牧提着礼物,不禁望向李世民,李世民喝问道:“盯着朕干嘛,朕又不抢你的东西。” “我还以为陛下也有赏赐呢!”赵牧直言不讳的说。 “你小子不是不喜欢做官吗,也有向朕讨赏的时候!”李世民生气的说。 为让赵牧做官,他操碎了心。 赵牧郎笑道:“我的确不喜欢做官啊,但是嘛,若陛下封赏我家里的女眷,我自然不会拒绝。” “你小子找打!”李世民起身,狠狠的瞪着赵牧。 “哦,既然陛下没有封赏,那告辞了!”赵牧嫌弃的说,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李世民剜了眼赵牧,向旁边的公公道:“传朕旨意,封赵牧的两位妾侍为三品诰命夫人,赏赐百匹丝绸,杨妃,让恪儿代朕出席,你们去帮赵牧撑撑场面。” “谢,陛下,谢娘娘!” 赵牧拿着礼物准备离去时,宫女端来膳食,赵牧瞥了眼,转身向李世民道:“陛下,你好歹身为皇帝,宫里的御膳太差了,抽空改进改进吧。”随之溜之大吉。 瞧着赵牧跑出皇宫,李世民喝道:“这混账小子,还敢指责起朕了。” “父皇,武功候言语轻浮,举止不恭,对父皇没有丝毫敬意,理当惩治。”李承乾道。 “哼!” 李世民怒哼,瞪着李承乾喝问:“你要惩治赵牧?” 第84章 咦,这逼让你装的 “......” 李承乾本来计划附和,发觉李世民面色森森,顿感自己言语有失,吓得神色惶恐。 李世民把玩着望远镜,冷冽的面孔不平静:“赵牧对于朕,绝非臣子亦驸马,而是朕的良师益友,朝廷没有靖兄,赵牧能取而代之,领三军建功,朝廷没有戴胄,赵牧亦能取而代之,为朝廷筹措钱粮。朝廷没有玄龄,克明,赵牧照样能为朕出谋划策。 你身为太子,理当挖掘百官之长处,而非盯着他们的缺点不放,若不然,与言官何异。” 李承乾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恨不得抽自己个大嘴巴子,却不敢有半点怠慢:“谢父皇谆谆教诲,儿臣定当改进。” “知道最好。” 李世民呵斥,转身李恪道:“恪儿,出宫前去趟朕的书房,把赵牧撰写的《神武纪要》带回去,好生诵读研习,若能掌握一二,对你将来治兵,打仗必有莫大的帮助。” “儿臣谢父皇。”李恪窃喜,兴奋的领命。 这时候,李世民余光瞥了眼眼前的御膳,回想赵牧府上的美食,不禁面生嫌弃之色,更没了半点食欲:“赵牧说的没错,宫里的御膳是该改改了,长乐,要不让父皇尝尝赵牧送你的鲜果粮食?” 呃! 长乐公主一脸错愕,果然如赵牧所料。 不过,长乐公主向来孝顺,把部分鸭脖寄给李世民,不少鲜果零食分给长孙皇后,杨妃与诸位皇子公主。 李世民津津有味的边啃着鸭脖,毫不掩饰尴尬的说:“朕绝非欺负长乐哈,长乐与赵牧订婚了,这些吃食赵牧府内理当不少,今后长乐多去赵牧府上,回来时记得给父皇拐带些美味佳肴,鲜果零食。” “父皇,长乐尚未过门呢!”长乐公主娇羞的说。 此举于理不合啊。 犹记当年,襄城公主嫁给萧规前,几乎未与萧规谋面呢! 李世民面不改色,厚颜无耻的道:“赵牧向来洒脱,不在乎繁文缛节,若你能回来带些鲜果零食,父皇对你破例。” 手里的吃食肉少骨头多,却异常美味,令他爱不释手。 只恨数量不多,没法畅快的大吃一顿。 “姐姐,父皇说的没错,武功候送来的食物太好吃了,你是该常去赵牧府。”豫章公主吃着草莓,在旁窃笑着说。 “长乐,皇兄支持你!”李承乾道。 “对的,三哥也支持呢。”李恪道。 “若你愿意,四哥陪你去。” 一众人为零食,当场出卖了长乐公主。 “你们,你们...,长乐不跟你们说了.” 长乐公主羞愧无比,在阵阵郎笑声中抱着一堆零食夺路而逃。 乔迁新居。 府里灯火通明,岚萱,云裳置办的东西陆续回府,安排家丁丫鬟装饰府邸。 见赵牧悠闲的哼着曲子,提着礼物回来,岚萱,云裳移步靠近,望见赵牧手里提着的盒子,云裳道:“夫君,府内不缺东西,该置办的都置办了。” “皇后,杨妃等送给你们的礼物!”赵牧把礼物寄给两人。 云裳,岚萱欣喜的揭开打量,手镯,发簪,珠宝好几种不同款式,岚萱笑嘻嘻道:“谢夫君,萱儿托夫君洪福。” 帝后,帝妃送礼,至少等同皇宫知道她们的存在,认可她们的存在,将来公主嫁进来,她们亦安然无忧。 赵牧走进厅堂,盘膝坐在塌上:“对了,陛下封你们为三品诰命夫人,说起来,比为夫爵位还高呢!” 诰命夫人。 三品浩命夫人。 云裳,岚萱呆若木鸡,当场愣住。 她们出身低微,能被明媒正娶已经是梦中奢望,竟然有机会被封为三品诰命夫人。 这一切,皆有赵牧的声望吧。 “夫君,云裳,云裳...” 云裳情难自控,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赵牧抱着伊人安慰:“别哭鼻子了,明日杨妃与蜀王来祝贺。” “可是,可是,云裳没资格...” “是啊,萱儿怎敢前往呢。” 赵牧攥紧双娇柔荑,郑重的道:“乔迁之喜,不足以让为夫邀请诸多王宫勋贵,这么做自然为你们正名了,为夫说行就行,何况你们已是三品诰命夫人,谁敢瞧不起你们。” 听着赵牧深情之语,岚萱,云裳破涕为笑。 赵牧起身,抱着云裳道:“为夫去写请帖,云裳来研磨。” “萱儿帮夫君整理请帖。”岚萱狡黠的说。 ....... 次日。 日上三竿前,侯府家丁把赵牧写好的请帖,陆续送往长安各国公,王爷府。 长孙府。 长孙无忌阅览着请帖,捋着胡须向旁边女子道:“夫人,走,带你去吃顿好的。” 程府。 程咬金来回打量着帖子,嘀咕道:“这小子的字,比老子还丑。”旋即扯着嗓子呼喊夫人。 尉迟府。 尉迟恭退去铠甲,换上便装:“这武功候总算开窍了,知道该宴请大家了。” 晌午时 距离晚宴尚早。 长孙无忌,程咬金,尉迟恭三人,提前带着夫人,女眷前来,少数听到风声的商人也提着礼物来了,因是私人宴会,赵牧婉言谢绝。 “侯爷,恭喜啊!” 赵牧迎客中,背后传来戏虐声,转身望去,发现程处默带着妾侍来了,程处亮,尉迟宝林,柴哲威,柴令武也都来了。 “侯爷,今后罩着小弟。”尉迟宝林玩笑道。 “滚蛋!” 赵牧抬脚踹向尉迟宝林,尉迟宝林嬉笑躲开,回到赵牧身边低声询问:“听说你又赚钱了,陛下擢升为三品太府卿兼任弘文馆大学士。” “唉,不小心赚了几百万贯,陛下非要赏赐,我盛情难却,拒绝不了啊!”赵牧神色无奈,苦涩的说。 几百万贯钱? 还不小心。 又是盛情难却,又拒绝不掉。 “咦,这逼让你装的。”尉迟宝林嫌弃的说。 “没错,太贱了,欠揍!”程处默附和,与尉迟宝林等对视一眼,不顾妾侍在旁虎扑向赵牧。 几人在院落追赶,嬉闹。 “咳咳!” 少时,长孙无忌,程咬金,尉迟恭带夫人走进来,程咬金抱拳咳嗽。 闻声,几人快速停下来,快速上前:“国公(爹,伯父)。” “你们成何体统,赵牧身居侯爷,更是你们的统帅,不懂尊卑有序吗?”程咬金厉声呵斥。 di 第85章 高朋满座 赵牧与程处默等投缘,平常相处不论尊卑。 程咬金面色凝肃,教训说:“尊卑有序,不可僭越。” 顿时,程家兄弟收敛起笑意,柴哲威,柴令武,尉迟宝林乖宝宝似的待在旁边。 尉迟恭没有理会身边的小辈,大步流星走向赵牧:“贤侄,今日酒管够吧?” “不醉不归。”赵牧说。 “好...爽快...” 在家时,两名夫人把他管的死死的,每日仅能小酌几杯,好不容易能把酒言欢,必是要不醉不归。 寒暄几句,赵牧把神色紧张,矜持的岚萱,云裳引荐给前来的女眷。 双娇紧张兮兮行礼,红拂女搀扶起双娇,从锦盒内掏出两对玉镯,分别戴在岚萱,云裳臂腕,牵着她们柔荑亲昵的说:“若赵牧欺负你们,告诉婶婶,婶婶给你们做主。” 岚萱,云裳点头答谢,言语间夸赞赵牧。 似人饮水冷暖自知,与赵牧相处甘之如饴,怡然自得。 谈笑风生中,赵牧领着众人入府。 黄昏。 ...魏征...李绩...等朝廷勋贵陆续前来。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几名国公王爷碰面,提着酒前往凉亭内把酒言欢。 程处默,柴哲威等小将留在前院,柴哲威,柴令武,秦怀道狂啃鸭脖,程处亮,李崇义,李崇晖狂吃肉干,唯独程处默对牛轧糖情有独钟,连吃带拿,私藏不少。 “将军,这甜食是你做的?” 程处默神情享受的询问,起初,他与尉迟宝林举杯畅饮,丝毫没有在意碟子里的鲜果零食,偶然间品尝过,仿佛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丢掉酒杯,独自享受。 “对!” 闻讯,程处默表情苦闷,攥着拳头:“将军,我突然想揍你,这么好吃的东西,为何不送给我些。” 相较其他人,他来侯府次数最多,赵牧却闭口不提。 “你喜欢?” “废话,老子喜欢很!” 程处默扯着嗓子道,气恼的抓起不少塞进自己兜里。 赵牧微微摇头,没想到程处默会喜欢。 “处默兄,什么东西让你这么抓狂。”外院传来声音。 循声望去,杨妃,蜀王带礼物前来。 程处默,程处亮等连忙起身行礼,杨妃含笑道:“客随主便,武功候不喜欢繁文缛节,今日通通免礼,处默,什么东西值得你这么高兴?” “娘娘,此物为赵牧制作的糖,味道鲜美浓郁,奶香四溢,您尝尝。”程处默端起玉盘递给杨妃,恭敬的说。 昨晚,杨妃有幸品尝过赵牧赠给长乐公主的鲜果零食,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游荡,沁人心扉,余香悠长。 玉指捏起牛轧糖放进檀口内,浓浓的奶香散发出来,从舌尖游荡到心尖,说不出的享受赞许道:“这...这似乎是牛奶制作的。” “对,是牛奶做的,适合女眷与幼童。”赵牧走上来说:“岚萱,云裳提前为娘娘准备两包,等娘娘回宫时恰好带回去。” “武功候有心了。” 杨妃大喜,没想到赵牧会给她备礼物。 寒暄几句,丫鬟领着杨妃前往内院,李恪则留在前院。 晚宴正式开始,丫鬟陆陆续续端来甜品。 顿时,李靖等眼睛齐刷刷望向丫鬟端的器皿。 不论酒器,餐碟,皆是晶莹剔透的琉璃器,烛光下交相辉映,闪闪发光,连里面盛放的糕点都显得格外诱人。 李靖,秦琼惊呆了。 程咬金,尉迟恭面露贪念。 李孝恭,侯君集,长孙无忌呆若木鸡。 李恪嘴巴张得老大,似乎有话要说,却不知该说什么? 传闻武功候富可敌国,不料府内餐具,酒器皆为琉璃器,这需耗费多少钱啊! 莫说蜀王府达不到这样的高规格,皇宫亦做不到。 李恪掩盖不住惊喜,称赞道:“先生不愧为聚财高手,竟然弄到这么多琉璃器。” “贤侄,你这也太奢侈了。”李靖回过神来说。 数百琉璃器,价值超过十万贯呢。 用餐时难免磕磕碰碰,价格折损不少,这是宴请大家,还是故意炫富啊! “是啊,太暴殄天物了。”程咬金出声。 “不值钱的物件。”赵牧满不在乎的说。 此物,仓库内堆积如山。 安帕尔从北疆归来,他计划大量出货呢。 不值钱? 琉璃器在很多人眼里太值钱了。 作为琉璃器收藏爱好者,李孝恭直言道:“贤侄,晚宴过后,能否以十万贯钱把这些琉璃器尽数卖给老夫。” “贤侄,不能让河间王独占便宜,分给老夫一些。”长孙无忌出声。 赵牧把玩着琉璃杯,不禁望向李崇义,李崇晖,没有提醒河间王琉璃器不值钱吗? “殿下,各位伯父,若你们喜欢,过阵子,我白送大家几车。” 白送? 还几车? 李恪心中痒痒,含蓄的说:“怎能让武功侯破费呢?” “贤侄,此物价格不菲,怎能让你吃亏呢。”李孝恭道。 哈哈... 程处默,程处亮,柴哲威,尉迟宝林掩口窃笑,不禁发出声音。 各家长辈发现事情诡异,李恪百思不得其解。 李孝恭冲着李崇义喝道:“臭小子,怎么回事?” 李崇义拿起眼前的酒杯啪的摔在地上,得意的说:“父亲,琉璃杯的确不值钱?” 精致的琉璃器四散,满地碎渣。 李孝恭,长孙无忌见状,简直痛心疾首。 李孝恭爆喝而起,冲着李崇义道:“你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皮痒痒了吗?” 李崇义慌忙起身跑到赵牧身旁求救:“将军,你要为证明。” “伯父,这不怪崇义,琉璃器的确不值钱,摔就摔了。”赵牧劝阻。 “当真?” 李孝恭不敢相信。 赵牧默默点头,询问道:“伯父,你们不妨猜猜琉璃器是什么做出来的?” 此等优美精致的器皿,当然是精品白玉制作的。 所有人抱着类似的观点。 “除美玉外,本王想不通会是什么东西?”蜀王狐疑的道。 “此物由沙粒烧制而成。”李崇义委屈的说。 沙子? 怎么可能呢。 顿时,李孝恭,长孙无忌等表情不一。 琉璃器价格昂贵,怎能是沙子制作呢。 李孝恭,长孙无忌喜欢收藏琉璃器,高价购买不少呢,岂不血亏了。 第86章 皇帝不嫌尴尬吗 “崇义,不可妄语。”李孝恭纠结的说。 长孙无忌捋着胡须道:“贤侄,莫非你喝醉了?” “此物怎能是沙子制作呢?”房玄龄呢喃的说。 “千真万确,此物由我监督烧制。”李崇义面色不容置疑。 为洗劫安帕尔等胡商,赵牧让他在窑厂监工数日。 呃! 沙子烧制! 亲自监工。 难道此物出自长安? 不是由西域商贾运来的吗? 李孝恭,长孙无忌眼睛齐刷刷望向李崇义,魏征,李靖,房玄龄等好奇相望。 “他!” 李崇义指向赵牧。 赵牧? 赵牧奸诈笑道:“嘿嘿,此物的确沙子烧制而成,小侄正派家丁源源不断运向洛阳,余杭和益州等地,计划趁着消息没有暴露前,狠狠赚一笔。” “又是你!” 李孝恭,长孙无忌,程咬金,尉迟恭炸毛了。 气的抓耳挠腮,满脸羡慕嫉妒。 这是不亚于杜康酒,贞观盐的大生意啊,怎么钱都让赵牧赚走了。 好一会儿,长孙无忌端起酒杯来回打量,询问道:“贤侄,究竟怎么回事?” 赵牧侃侃而谈,简单说清楚制作过程。 “殿下,各位叔伯,等我赚到钱,向大家每人送一车。” 一车? 在座的纷纷不淡定了。 尉迟恭兴高采烈的说:“贤侄,你自己说的一车,绝不能变卦。” “贤侄,记得送给老夫一车。”程咬金高声提醒。 不等其他人说话,赵牧霸气的道:“人人有份。” “等等...”李孝恭喝道:“等我卖光府上的琉璃器。” “没错,让老夫先赚一笔钱。”长孙无忌着急的说。若赵牧大量销货,他估计得巨亏一笔钱。 这时候,李崇晖靠上来说:“父王,莫担心,前阵子琉璃器暴增,儿臣与兄长已于十倍的价格清空府内的琉璃器。” “当真?”李孝恭询问 “千真万确!”李崇晖颔首。 哈哈哈... 李孝恭爽快的郎笑:“贤侄,改日给我府上也送一车。” “你们...” 长孙无忌听着郁闷,为什么受伤的又是他。 “伯父,莫慌,小侄帮你出货,保证赚钱。”李崇晖道。 “好好好...” 长孙无忌悬着的心落地,还未入座,李泰提着礼物走来:“大家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李恪起身行礼,把酒杯拿给李泰:“四弟,先生说琉璃器是沙子烧制而成,你相信吗?” “沙子?” 李泰表情愕然,露出难以置信的样子,旋即道:“先生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既然先生说是沙子制作,臣弟自然相信。” 赵牧为李泰添了座位,随之命家丁抬着烤全羊,烤乳猪,丫鬟端着烤鸡,烤鸭等,全挂在火炉上。 呼! “闻起来好香。” “是啊,父皇常称赞先生厨艺绝佳,我等有口福了!”李泰目不转睛望向火炉上的烤肉,不禁咽口口水。 侯君集憋屈的说:“早知武功候府上有如此美食,老夫来时就不该垫垫肚子。” 李靖,李绩,魏征,李孝恭等人,也是眼巴巴相望。 “哈哈哈,看来孤来的很是时候啊!”李承乾提着礼物走进来。 “参见太子殿下(哥哥)。” 百官纷纷行礼,赵牧正在抄刀,仅向李承乾点点头。 李承乾颔首道:“父皇擢升武功侯为大学士,今晚本宫特意来拜师,大家不必拘礼。” 安排李承乾就坐,赵牧说了吃法,丫鬟端着赵牧切割的烤肉,逐一放在食案上。 先到者先得,李承乾即大快朵颐:“好吃,太好吃了。” “这烤肉酥脆不腻,火候绝佳,酱料鲜香。”李恪连连称赞。 其他臣子闻声翘首望向赵牧,急的饮酒解闷。 “大家悠着点,烧烤仅是开胃菜,美味佳肴在后面。” “什么,这才是开胃菜!”李泰惊呼:“先生,你得多好豪横啊!” “今日,即使庆贺乔迁之喜,也有给云裳,岚萱正名,即使拿出家底,也要办的豪华些!”赵牧朗声道。 “先生大义!”魏王道。 “嗯,赵牧的确是重情之人!”虞世南夸赞,越发盼着把孙女嫁给赵牧。 唯独程处默几人白了眼赵牧,依照赵牧的身价,这样丰盛的宴席,顿顿吃,天天吃,也吃不垮他。 “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这一点,诸卿要向赵牧学习!” 庭院传来李世民的声音,旁边跟着长孙皇后,长乐公主,豫章公主,与一名赵牧不认识的公主。 百官欲起身行礼,李世民挥手道:“今晚赵牧是主人,朕是客人,客随主便,今晚免了。” 赵牧正在分肉,瞥了眼李世民询问:“陛下,怎么来?” 杨妃,蜀王,不是代表皇室吗? “怎么,朕不能来吗?”李世民牵着长孙皇后,跨步坐在主位。 “能来,当然能来!” 赵牧郁闷的说,他为云裳,岚萱正名,皇帝,皇后来就算了,怎么还把长乐公主带来了。 皇室不怕尴尬,他还害怕云裳,岚萱受委屈呢。 长孙皇后道:“高阳,豫章听说你举办晚宴,非提议要来瞧瞧,恰好陛下闲暇,一起出来散散心。” 闻声,李承乾端过盘子里切成薄片的烤鸭,殷勤的递给李世民,长孙皇后:“父皇,母后,你们快尝尝,先生厨艺绝佳,酱料更是美味。” 李世民盯着食案的美食,早已两眼放光,李承乾端来美食,他自然不会见外。 “嗯?这是烤鸭?” 鸭肉色泽红润油亮,香味扑鼻,口感脆爽,比皇宫的美味百倍。 “陛下,这的确是烤鸭。”长孙无忌仰首说:“不过,按武功候的说法,该摊好面皮蘸着特制的酱汁,把鸭肉与葱丝,黄瓜丝卷起来吃。” “没错,该蘸着酱汁卷起来吃。”李孝恭说。 李世民白了眼两人,没好气的道:“无需你们提醒。” 这时,云裳恰好走来,发觉李世民几人,又见长乐公主,不由得转首望向赵牧。 今晚宾朋皆为朝中重臣,熟料皇帝,皇后与诸位王子,公主也来了。 关键长乐公主与赵牧有婚约的。 顿时,她有点慌神。 第87章 赵牧的癖好 云裳紧张的行礼。 神色紧张的望向赵牧,唯独赵牧能给她带来安全感。 长孙皇后素来贤淑,走到云裳身边,攥着她柔荑轻声安抚。 既然李世民不怕尴尬,赵牧更不怕尴尬,攥着云裳柔荑道:“公主温良贤淑,端庄静雅,与你颇为相似,相信你们能相处很好。” 长乐公主秀面绯红,声若蚊蝇道:“长乐尚未过门,姐姐还要辛苦些,照顾公子呢。” 闻声,云裳紧绷的思绪松弛下来,她生怕长乐公主蛮横,仗着帝后在场故意给她下马威。长孙皇后温文尔雅的说:“云裳,帮我们带路内院瞧瞧,本宫特想知道武功候平时都做些什么。” 几人离去,丫鬟端来烤肉。 赵牧落座,与李世民君臣推杯换盏。 好酒,好菜。 众人大快朵颐,吃的狼吞虎咽。 “今晚不虚此行!” “是啊,贤侄,过两日,老夫安排府内的厨子来你府上学习,你没意见吧。”程咬金吃的爽快,说出自己的想法。 “也让我府上的厨子学学你的手艺。” “没错,若能天天吃到这样的菜肴,此生无憾。” 李世民抬起头,扫视一圈百官:“你们靠后,让皇宫的御厨先来学习。”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计划在长安,洛阳,益州,扬州各地建菜馆。”赵牧说。 “这样好,今后我们去菜馆小聚。” “没错,晚宴上,肯定吃不完你的拿手好菜,这样的话,大家依然有机会品尝美味。” “赵牧,你赚钱,理当带上朕。”李世民说。 未等赵牧说话,侯君集抢先道:“陛下,你是否注意到府上的餐具,若琉璃制品卖出去,肯定赚的盆满钵溢。” “琉璃器啊,不值钱,赵牧早已给送去一马车。”李世民得意的说。 瞧着李世民得瑟,计划从自己的商铺中分一杯羹,赵牧怎能让他白嫖,朗声说:“陛下,分钱可以,菜馆名字叫御膳坊,另外,这次你得出钱。” ....... 外面目光交错,讨论生意时,内院亦热闹非凡。 相较外面粗犷系的食物,赵牧为女眷们准备的食物精致许多,饭前糕点包括黄金奶糕,香蕉蛋卷,红枣酸奶糕,披萨饼,饮品种类也不少,奶茶,牛奶银耳,各种果酒。甚至出现雪糕。 食物则为各类精致的小炒。 她们沉醉于眼前的膳食,更惊讶府内的装饰。 各类特色的家具,清一色琉璃器器皿,面前鲜果菜肴,多半是她们从未见过的。 长孙皇后享受着美食带来的乐趣,夸赞道:“今晚谢谢两位姑娘宴请,本宫很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菜肴了。” “姐姐说的没错,岚萱,云裳人美,做的菜肴更美味。”杨妃说。 “娘娘,这些皆是夫君安排人做的,奴家不善厨艺。”岚萱说。 “是吗?”杨妃惊叹。 长孙皇后说:“本宫挺好奇武功候的日常。” 女眷边用膳边谈论,晚宴快到尾声,长孙皇后询问:“云裳,武功候平日处理政务,经营生意外,是否有其他不好的癖好?” 显然,她替长乐公主询问。 “娘娘,平日里,侯爷喜欢猫在家里,制作些小玩意,在家里种种菜,偶尔编写了几本戏曲,小说。”岚萱回道。 戏曲? 小说? 武功候有这样的爱好? 长孙皇后提议:“岚萱,可否拿给本宫瞧瞧。” 此前赵牧制作的象棋,跳棋,皆被皇上带回宫中,的确趣味性十足,她没想到赵牧喜欢戏曲。 岚萱颔首,向丫鬟吩咐。 少时,丫鬟拿来几本册子,呈给长孙皇后。 什么《西厢记》,《石头记》,什么《西游记》《聊斋志异》,长孙皇后留下《西厢记》,让丫鬟把剩余的几本寄给杨妃,红拂女等人。 顿时,宴席上,仅剩出翻书声。 赵牧写的戏曲,小说章回不多,所以册子很薄,皇后等人互相借阅,半柱香功夫翻阅完毕。 彼此对视,一个个面色意犹未尽。 长孙皇后感慨道:“本宫知道武功候擅长理财,作诗,精通军务,没想到他精通戏曲与小说,真是难能可贵的人才,今后长乐过门,本宫也就放心了。 对了,岚萱,若武功候再出新的章回,你悄悄送给本宫。” “姐姐翻阅完,借给妹妹瞧瞧。”杨妃道:“妹妹特别喜欢《石头记》。” 顿时,红拂女,长孙氏,程氏等纷纷请求借阅。 “嗯!” 岚萱点头。 深夜,宴席结束,宾朋陆续离去。 来时携带礼物,离去时,云裳,岚萱依照赵牧的叮咛也给她们准备礼物。 趁着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不注意,赵牧悄悄把长乐公主拉到角落,长乐公主惊呼:“公子。” “今晚冷落公主了。”赵牧低声说。 “宴席的菜肴很好吃!”长乐公主羞怯的说,单独与赵牧相处,生怕招来闲言碎语。 “嗯,我给公主单独备了礼物,快回宫瞧瞧。”赵牧道。 闻声,长乐公主秀面羞红,微微颔首,悄悄回到人群中。 送走宾朋,云裳,岚萱软瘫在赵牧怀里。 首次。 首次接待这些达官贵族,宴席上,她们始终处在紧张状态。 此时,终于将紧绷的弓弦松懈下来。 不过,晚宴上菜肴,赵牧编写的戏曲,小说,离别时,送出的金银珠宝,的确让王公勋贵夫人对她们刮目相看,言语上亲近不少。 塌上,云裳兴高采烈的说:“谢夫君,今晚云裳非常高兴,没想到此情此景发生自己身上。” 岚萱端坐在赵牧身边,颔首道:“简直如梦似幻。” 赵牧左拥右抱,轻拍着岚萱,云裳柔荑,叮咛道:“为夫给你们与公主备了礼物,已经放在寝室内,快去去。” “嗯!” ...... 皇宫。 一路忐忑,长乐公主回到皇宫。 昨日,赵牧送给她很多鲜果零食,今晚离别时赵牧告诉她,又给她备好礼物,长乐公主满怀期待,急匆匆回到寝室。 当走进闺房内,瞧见梳妆台摆放的礼物,不禁“啊!”的惊呼,浓浓的喜色浮上秀面。 第88章 镜子引发的风波 透亮的镜子内,映出一张盛世绝美的面容。 清晰,完美。 长乐公主惊讶中,柔荑捂着朱唇。 一路归来,她始终猜测赵牧送她什么礼物,珠宝,首饰,香料,情诗等等。 不料赵牧赠送她一面镜子。 此物比皇宫最精致的铜镜都清晰百倍,仿佛她生活在镜子内。 李世民,长孙皇后,杨妃,豫章公主紧随长乐公主入宫。 一路上,公主秀面浮笑。 皇后询问,也得知赵牧送了礼物。 突闻长乐公主惊呼声,李世民,长孙皇后心头一震,难道刺客闯进皇宫。 “长乐,怎么...啊...\\\" 长孙皇后率先走进寝室,随之发出惊呼声。 这...皇宫里,怎出现此等宝物。 一颦一笑,全映照出来,连她鬓角细微的皱纹也清晰可见。 “皇后...?” 李世民,杨妃急步走进去。 看见立在梳妆台前的镜子,李世民面色惊讶,杨妃面满惊喜。 这也太清晰了。 李世民问道:“长乐,这面镜子是赵牧送你的礼物?” “嗯!”长乐公主羞怯的点头,面孔中露出欣喜的笑容。 此物,太出乎预料了。 她由衷的喜欢。 长孙皇后望着红木镶嵌的琉璃镜,眼眸里闪烁着复杂的思绪:“陛下,世间怎有如此瑰宝,怕是世间最好的礼物了。” 杨妃亦难掩羡慕之色:“武功候对长乐真是情深义重。” 后面豫章公主跑进来,疾呼道:“姐姐,发生什...。” 当她瞧见镜子内自己倾国倾城的容貌,呆若木鸡的愣在原地。 回过神来时,豫章公主抓着长乐公主臂腕,撒娇道:“姐姐,豫章也想要。\\\" 这不光是豫章公主的心思,也是长孙皇后,杨妃的心声。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她们不曾说话,面孔意思显而易见,一双双眸子望向李世民。 顿时,李世民面孔笑容渐渐凝固。 赵牧这混小子,私下送长乐公主镜子,却忽视皇后,杨妃,分明是挑拨离间,有意让他为难。 怎奈这等瑰宝,除赵牧外,他怎能给长孙皇后与杨妃置办。 “陛下!”长孙皇后软糯糯的说,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 杨妃不语不争,却目不转睛望着镜子,爱慕之意不言而喻。 李世民不得已望向长乐公主:“长乐,这面镜子真是赵牧送你的吗?” “嗯!”长乐公主颔首。 “这混账小子!” 李世民心里埋怨,赵牧可害苦了他。 此等宝物,皇后喜欢,杨妃喜欢,皇宫其他妃嫔得知消息,肯定个个喜欢,到时候,还不整日缠着他。 幸好,此物出自赵牧之手,改日向赵牧讨要就行。 李世民深呼口气,朗声道:“明日,朕派人告诉赵牧,让他送几面镜子进宫。” “谢陛下!” 长孙皇后,杨妃高兴的答谢。 如李世民所料,长乐公主得到镜子的消息,当晚传遍皇宫。 阴妃,韦妃等妃嫔,陆续前来长乐公主寝室观看。 初见,她们与皇后,杨妃无异,掩口发出惊呼声。 随之产生浓厚的兴趣,先后前去拜访李世民。 是夜,皇宫因为一面镜子乱成一锅粥。 次日退朝,杨妃,韦妃,阴妃等,各自准备礼物,补品拜访李世民。 与此,消息在长安城内传开,国公与王爷家的命妇纷纷前往皇宫探望。 很快打击范围扩大,李世民被妃嫔纠缠,李孝恭,程咬金,侯君集,长孙无忌等,也被各自夫人,爱妾纠缠。 终于。 他们陆续出现在侯府。 “陛下,侯爷的确前往军营了。” “千真万确,侯府没有多余镜子。” 岚萱,云裳送走李世民,又向李孝恭解释。 这一日,长安勋贵快把侯府门槛踏破,结果谁都没有索要到镜子。 “赵牧这小子,知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事儿,却跑到军营躲清闲。”回宫途中,李世民恼火的说。 蓝田大营。 修建在秦军旧址上。 前半月。 新军入宫,刘仁轨安排兵勇修建营房,扩充军营。 泾阳新军建功归来气势高涨,对刘仁轨的安排言听计从,不过,南衙,北衙选拔的兵勇心怀不满,产生抗拒情绪,处处懈怠。 他们本为天子亲军,或太子亲军,突然间被裁撤出来沦为神武军。 尽管神武军依然为天子亲军,但身处荒郊野外,远离长安,这让他们非常不甘心。 幸好刘仁轨,梁建方手段非凡,惩治一批人。 除少数刺头外,神武军纪律尚可。 刘仁轨,高侃,担任副将,各统管五千人马,程名振,梁建方为先锋,曹继叔,刘仁愿与本将为中军,郑仁泰,庞孝泰为后军,姚懿为军中执法官,庞同泰负责军中粮草。 领着力平复,可惜收效甚微,甚至这种消极情绪开始在军中蔓延。 晌午时,赵牧纵马驰骋,一路奔波抵达军营内。 此时,他身旁除程处默,李崇义,柴哲威等人外,身边多了几名干将。 依照程处默所言,李靖七八日前,已经把程名振,曹继叔,刘仁愿,郑仁泰,庞孝泰,庞桐泰,高侃,姚懿等人调到长安,为给他几日郎情妾意的时间,故而拖到现在。 一路上,程名振等将领各怀心事。 此前,他们陆续从各地回到长安,李靖特意接待他们,告诉他们有贵人相中他的才华。 一直来,他们以为皇帝招募他们为天子亲兵。 直到赵牧出现在驿站。 抵达长安后,他们对赵牧名声有所耳闻,知晓赵牧担任户部侍郎,太常卿,弘文馆大学士,更与嫡长公主订婚。 然而,得知赵牧为神武军统帅,依然不敢相信。 赵牧太年轻了。 能否担起重任,他们很怀疑。 赵牧策马轻松入营,目光所及之处,守卫松懈,军纪涣散。 前往帅帐时,甚至瞧见个别兵勇斗殴,赌博。 对此赵牧置若罔闻。 一路直奔帅帐,刘仁轨,梁建方见状纷纷行礼,赵牧收起马鞭进帐,喝问:“辕门处,是谁的兵?” 李崇晖挺身而出道:“将军,是末将的兵。” “哼!” 赵牧阔掌拍在案台:“来人,去把李崇晖麾下的百夫长绑了。” 第89章 神武军营 变故突生。 刘仁轨,梁建方,包括程处默,李崇义等将领,皆不知所措。 张猛得令,领亲军而去。 顿时,帅帐内气氛紧张起来。 依赵牧撰写的军纪规定,兵勇犯法,处罚百夫长,百夫长违纪,处罚都尉,以此来推。 驭将不驭兵。 “将军,军中几个刺头背景不浅。”刘仁轨低声说。 “哼,背景...” 赵牧蔑哼,背景再深有他背景深吗? 莫说寻常兵勇了,程处默,李崇义等世家子弟违反军纪,他照样毫不犹豫依法处置。 敢把军纪视作儿戏,他专治各种不服。 “李崇义,即日起,你担任军中执法官,凡违反军规者,该杀的杀,该驱逐的驱逐,神武军内不需要垃圾。”赵牧面孔冷若冰霜,厉声向李崇义道。 稍作犹豫,他拍着程处默肩膀道:“程处默,你组建一支专门刺探情报的组织,名字叫梅花内卫吧。收集情报的人,不论身份背景,怎样快,怎样详细,怎样组建,半年内把神武军触角延伸进突厥,一年内,渗透进吐谷浑,高句丽,吐蕃等地。此事本将会向陛下汇报,从内驽出钱。” “喏!” 李崇义,程处默抱拳领命。 “擂鼓,聚兵!” 赵牧撂下话,起身向帅帐外走去。 刘仁轨颔首派人离去,很快军营内响起隆隆的鼓声。 前往演武场,军营内兵勇陆续集结。 大部分兵勇训练有素,阵型整齐,也有少数兵勇阵型扭扭歪歪,东倒西歪,三通鼓结束,仍然有百余名兵勇零零散散赶来。 军纪松弛,无视军令。 赵牧对目前的神武军非常不满意。 转首向李崇义命令:“派人把他们拦下来,押到演武台上来。” 军中不是藏污纳垢的地方,他要打造一支遵守军纪,战无不胜攻无不取的劲旅。 今日既然来军营了,他要好好整顿军纪。 李崇义领命,亲率数十名兵勇前去拦截。 “有人要倒霉了。”后方程处默低声说。 “希望我麾下没有都尉犯事。”李崇晖祈祷。 都尉犯事,依照军规将领遭殃。 曹继叔,程名振,庞孝泰等人,没有接触赵牧,不知赵牧性格,此时抱着看戏的态度。 演武台下,李崇义拦截数十名兵勇,押着对方走到演武台前方。 此时,除跟随赵牧北征的泾阳新军外,南衙,北衙来到兵勇,一来不知赵牧身份,二来不知李崇义何意。 赵牧踏步走到演武台前方,向三军喝道:“谁的兵,都尉,校尉自己站出来,若都尉犯事,主将站出来。” 闻声,三军静默。 瞧着赵牧冷酷的面色,他们感觉几分杀气传出。 不多时,好几名都尉,校尉站出来。 刘仁轨见状,靠近赵牧低声道:“大将军,南衙,北衙兵勇身份特殊,惩罚都尉,校尉,他们多半向陛下告状。” “呵呵...” 赵牧蔑笑,既然他让李崇义担任执法,自然该赏则赏,该罚则罚,绝不姑息。 至于告状,搬出天王老子也不行。 “这是军营,不是菜市场,本将募兵是让你们打仗的,不是让你们来遛弯的。”赵牧回道。 旋即,他凝眸打量着三军,高喝道:“陛下让本将军把神武军训练成一支劲旅,本将在陛下与军中几名统帅面前立下过军令状,目前来看,你们不配称之为神武军。” 闻声,刘仁轨挺身而出,宣布道:“半月前,陛下亲临武功侯府,把武功候由神武军监军擢升为神武军大将军,即日起,各将领,各都尉,各校尉,暂时升一级。” 闻讯,李崇义靠上来询问:“此事当真?” 当初李世民带走《神武纪要》,封赏赵牧后,赵牧,刘仁轨秘而不宣,听闻李崇义狐疑,刘仁轨道:“某怎能捏造圣旨。” 难怪? 李崇义恍然大悟,难怪赵牧前来直接改变军职。 大将军? 三军将士望向赵牧,面色露出惊愕,狐疑之色。 瞧赵牧年龄,似乎不足弱冠之年,怎能胜任神武军大将军。 即使北征建功,也不足以独领一军。 赵牧丝毫不给三军惊讶的时间,瞪着违反军纪的兵勇,与站出来的都尉,校尉,厉声道:“李崇义,依照军法处置,谁麾下的都尉谁去处理,都尉二十军棍,校尉十五军棍,犯事兵勇,每人十军棍。” 本来赵牧不计划惩治兵勇,毕竟,他驭将而不驭兵,今日却是个例外。 此言出,即有校尉走出来吼道:“大将军,小的不服。” 赵牧在长安出名,然而军中资历较浅。 这些都尉,校尉,多是隋末老兵,来自各方势力。 桀骜不驯,飞扬跋扈。 赵牧在他们眼里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没资格做他们的统帅。 “韩风,你想违抗军纪?”程处亮气恼的喝问。 姗姗来迟的兵勇中,多半是他麾下的兵勇。本来该由他传令所部加强管理,此时赵牧却分明有立威,矫正军中秩序的念头。 程处默正欲训斥部将,赵牧询问:“你不服,韩风,你怎样才能服气。” “军中,强者为尊,大将军敢不敢与小的比试武艺。”韩风高声说。 哈哈哈.... 韩风叫板,军中一角传来郎笑声。 循声望去,正是与他北征的泾阳新军。 与赵牧比试武艺,分明是自取其辱。 “韩风,你绝非大将军对手。”程处亮提醒,劝阻道:“不想吃苦头,赶紧退下。” “不!” 赵牧扬手否决,冲着韩风道:“神武军内,兵将犯法皆一视同仁。韩风,你不服上演武台打败本将军则免于刑罚,对了,谁还不服气,本将军允许你们五人,十人结伙一起上。” 闻声,所有人心似明镜,赵牧要立威。 韩风直视赵牧询问:“大将军是否说话算数?” “你上来啊!” 韩风犹豫中,与旁边几名即将受罚校尉对视一眼,顿时七八人走向演武台,见状,很快又有两三人加入。 十名校尉,都尉登上演武台。 从四角围住赵牧,齐齐抱拳行礼,面色冷厉的道:“大将军,得罪了。” 第90章 军中立威 在韩风等人眼里,尽管赵牧北征建功,但终究太年轻。 也许他们单打独斗非赵牧敌手,十名都尉,校尉齐上,还打不过赵牧吗? 今日,他们要杀杀赵牧的锐气。 “刘将军,大将军托大了。”程名振瞧着眼前情形,低声向刘仁轨说。 “是啊,这十名都尉,校尉,分明有些战力。”曹继叔说。 陆陆续续中,郑仁泰,刘仁愿等将领出声,建议阻止这场比试。 赵牧为神武军统帅,若被麾下都尉,校尉重创,以后如何统帅三军啊。 “呵呵,诸位等着看好戏吧!”刘仁轨轻笑。 北征中,兵将亲眼目睹赵牧如何大开杀戒,论杀人,南衙,北衙的兵勇未必有泾阳新军厉害,何谈与赵牧比试呢。 演武台中央,赵牧伸出手道:“来吧,亮出真本事。” “得罪了!” 语声未落,十名兵将从四面八方冲上去。 作为沙场老兵,他们拳脚之间皆为杀人技,行动之间迅如捷豹,猛如恶虎,希望先发制人,气势上压倒赵牧,速战速决。 步伐一动,好似十头恶狼扑向赵牧。 然而,赵牧岿然不动。 快靠近赵牧周身时,他们忽然发现有道强劲的气息扑面而来。 作为老兵,他们再熟悉不过。 杀气。 骇人的杀气。 突然,十人感觉到赵牧的危险性。 奈何已冲上来,焉能再怯懦的后退。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身强体壮的都尉,临时改变战术。 彼此对视一眼,计划抱住赵牧,彻底困死他。 后方的都尉,校尉拳脚夹击,进攻赵牧上下盘与左右身。 一时拳风阵阵,似雨点般落下。 呵... 就这... 赵牧轻蔑冷笑。 人多力量大。 可惜绝对力量面前,人再多,照样仅有挨打的份。 他传承李存孝的武艺与力量,勇冠三军不说,万军中取上将首级也不在话下。 几名都尉,校尉,焉能奈何他。 三将逼近,赵牧移步快进,似出鞘利剑,即刻重拳出击。 拳劲快似闪电,猛如铁锤,连续三次出击,砰砰砰拳拳到肉,重拳砸在试图抱住他的三名都尉肩膀。 三拳。 三名都尉直觉的肩膀仿佛遭遇铁锤重击,身体不受控制被打飞出去。 瞧着落地三人,赵牧微微摇了摇头。 弱。 太弱了。 盯着正前方来的两名都尉,面孔露出不屑之色。 嘭一声。 脚掌踩踏在地面,好像出山猛虎,跨步向扑向正前方冲来两名都尉,几名都尉靠近长拳出击,砸向赵牧胸-前,然而赵牧辗转腾腾,轻轻松松与他们擦肩而过。 顷刻间,两道重拳落空。 不等两人做出反应,赵牧迅速转身双爪似铁钳抓起他们肩膀,顿时两名校尉感觉脚掌离地。 嘭的身体撞在一起。 这一撞,撞的他们头晕目眩,双肩剧痛。 还未挣扎,赵牧提起两人向面前逼近的几人砸过去。 两名兵勇直接砸飞三四人,连续几人倒地发出哀嚎声。 呃! 演武台的兵勇,目睹赵牧轻松击倒几名校尉,都尉,眼里露出惊愕之色。 他们以为赵牧不强,孰料赵牧这么强。 曹继叔,刘仁愿,程名振等刚加入神武军的将领,也被赵牧的举动惊呆了。 赵牧不是有点强。 是非常强啊! 身怀绝技竟然不显山不露水,亏得他们之前轻视赵牧。 曹继叔,刘仁愿,程名振等。 沙场作战,他们也能斩杀十名校尉,都尉。 却绝对没有赵牧这么轻松,甚至自己可能受伤。 何况,从赵牧的表现来看,似乎尚未尽全力,之前所作所为连热身都算不上。 “自找苦吃。”梁建方叹口气。 他自诩猛将,也不敢叫板赵牧,南衙,北衙来的都尉,校尉太自以为是了。 赵牧挺身负手而立,冷眸鄙夷的瞥过躺地都尉,校尉,讽刺道:“这么点实力,也配参加神武军。” 闻声,受伤的都尉,校尉快起身,再次形成合围之势。 为避免落单被赵牧抓住机会,这次他们两两成形,齐头并进,希望不给赵牧机会。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不论赵牧再凶悍,难道能打倒他们十人。 可惜,他们终究高估自己。 经过系统加持,赵牧武艺精湛,身法敏捷,关键气劲拔山扛鼎,寻常没法阻挡。 十名兵将冲上来,赵牧先发制人,铁塔般孔武身躯直冲,好似狼入羊群各个击破,快速瓦解对方的战斗力。 地面上躺着的兵勇越来越多,很快仅剩两名都尉战战兢兢站在赵牧面前。 耳畔传来袍泽呻吟声,再瞧气焰高涨,面不改色的赵牧,两名都尉不敢上前,急忙躬身抱拳道:“将军,小人认输了。” 若说首战他们轻敌,赵牧趁虚而入。 第二次,他们准备充分,仍然毫无悬念的落败。 赵牧到底多强悍,他们没能试探出来。 此时再战,难免有点自取其辱。 “服了?”赵牧询问。 “小的服了?”韩风说。 话刚落音,军营一角传来震耳发聩的咆哮声:“必胜,必胜...” 滚滚吼声,似惊雷震荡,高亢的声音中,包含着森森杀气。 “这是?” 程名振惊诧的询问。 梁建方得意的道:“他们是随将军北征的泾阳新军,北征一战,每人至少砍杀四名突厥骑兵。” 呼! 台上之人,程名振,庞孝泰皆有作战经验,很清楚一战杀敌数量。 每人至少砍杀四名突厥骑兵,那得多恐怖的战力。 曹继叔,刘仁愿,郑仁泰等,也惊愕失色。 泾阳新军,这么猛吗? 赵牧不知道后面几名将领窃窃私语,赵牧瞪了眼地面的人,喝道:“你们的惩罚先记着,等养好伤再打。” “谢将军!” 旋即,赵牧目光瞥向演武台下的兵勇,喝问:“还有谁,不服的上来。” 三军骚动,却不敢上前。 演武台的景象他们看得清楚,赵牧尚未尽全力,十名都尉,校尉悉数落败,若在战场作战,此时十名都尉,校尉恐怕尸首分离,战死他乡。 加之,泾阳新军气势高涨,为赵牧助威。 他们怎敢上前触霉头。 第91章 朕太苦了 “李崇义,依法惩治。” 赵牧传达命令。 得令,李崇义跨步而出。 南衙,北衙的兵勇心高气傲,此间被赵牧武艺震慑,再依法惩治军中懈怠之徒,赵牧必能在军中树立威信。 “各位,得罪了。” 执法兵冲出把懈怠的兵勇羁押上演武台,众目睽睽之下在演武台执法。 一时间,演武台上哀嚎声此起彼伏。 三军见状,摄于赵牧强势之态,心生敬畏之情,不敢再有所轻视。 惩处过后,赵牧目光再扫向三军,歪歪扭扭的阵型,顿时整齐不少,仓皇中,不少兵勇临时整顿衣冠。 赵牧满意的点点头,直言道:“本将军不管你们以前什么身份,来自哪里,在做什么,既然归为神武军,在这里本将军说了算,军中,一切以纪律为准,谁敢违抗命令,军法处置。” 三军静若寒蝉,不敢吱声。 折身回到演武台中央,赵牧眼眸横扫过诸将,捏着下巴思考,冷酷的说:“即日起,刘仁轨担任军中司马,姚懿担任军帐长史,程处亮担任主薄, 柴令武,李崇晖,庞同泰负责军中粮草。 另外,泾阳新军改制为黑甲重骑,曹继叔,刘仁愿分为统领与副统领。剩余诸将,尉迟宝林,柴哲威,秦怀道,梁建方,程名振,郑仁泰,庞孝泰,高侃,各统帅六千精兵,每部设三千骑兵,两千步兵,千名弓箭手。” “遵命。” 诸将闻声,抱拳齐喝。 “刘仁轨,陛下是否把《神武纪要》复本送来了?”赵牧询问。 “已有百册。” “好!” 赵牧满意的点头,转身向诸将道:“本将军撰写的《神武纪要》中有套辛酉刀法,今日起,各军严加训练,每月初一,十五在军中比赛。依照末尾淘汰制,胜者,赏赐美酒佳肴,本将亲自犒劳,末位者,处理军中所有繁杂事务。” 他效仿戚继光训练戚家军,自然把戚继光所创的辛酉刀法写进《神武纪要》内,希望尽快在神武军内推广。 “遵命!” 刘仁轨,程处默,梁建方等不由得恶寒。 这是他们第二次见到赵牧这么认真,赵牧第一次认真时,领兵砍杀叠罗支万骑。 曹继叔,刘仁愿,程名振等将领,很好奇什么是《神武纪要》,什么是辛酉刀法。 假以时日,神武军精通杀人技,战力必将芝麻开花节节高。 很快刘仁轨安排兵勇拿来复本,分别分发给诸将道:“各位将军,此本兵书为将军编写,陛下钦点,朝廷四品以上将领必须研习,希望诸位不要要大将军失望。” 他是最早阅读《神武纪要》的人,复本送来后,他反复研读过数遍收益颇丰。 柴哲威,曹继叔,刘仁愿等得到《神武纪要》,现场翻阅起来。 顷刻间,他们即被里面的战略,战术,军纪,武艺吸引,这本册子仿佛为他们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一个个如获至宝,连声称赞。 赵牧没有影响几人,号令三军解散,领着刘仁轨朝着帅帐走去,叮咛道:“仁轨,你读过《神武纪要》,依照里面的策略治兵,记住首要任务不是提高兵勇战斗力,而是必须打造出铁的纪律。” “将军震慑三军,李将军做执法官,末将相信没人再敢找不痛快。”刘仁轨道。 赵牧亲自治军,组建执法队,加之推广末尾淘汰制,这将大大激励三军训练的热情与紧迫感,谁敢懈怠,影响所部成绩,无需军法惩治,军中袍泽也不饶他。 “好!” ...... 此后数日,赵牧始终留在神武军内。 每日早中晚操练三军,抽空加速整顿纪律。 与此,曹继叔,刘仁愿等将领,常常带着《神武纪要》前往军帐向他请教。 多次诵读后,刘仁愿,曹继叔等人,把《神武纪要》视作神书,薄薄的册子里,涵盖丰富的内容。 一针见血的战略。 简单明了的战术。 这一切,让他们受益匪浅。 此书由赵牧撰写,再由赵牧亲自为他们讲解,短短数日,他们对赵牧佩服的五体投地。 得知赵牧为北伐定下策略,更首肯心折,甘拜下风。 为加强对神武军的控制,提高大军战斗力,赵牧特意在军中举行武艺和谋略比赛,重新选拔底层都尉,校尉,计划把神武军兵勇,砸碎了,揉烂了,再经过训练,重新塑造强大战力。 趁着三军气势高涨,赵牧借机利用系统加持,使用“矢忠不二”能力,确保神武军对他的忠诚。 十日。 短短十日。 一切渐渐走上正轨。 辛苦的训练,对军纪的整顿,神武军军容军纪焕然一新。 为此赵牧期待五日后各军比赛。 这日视察时,皇宫快马加鞭传来圣旨,召赵牧即刻进宫。 不得已,赵牧临时安排好军务,匆匆忙忙回长安。 皇宫内。 这十日,李世民度日如年。 自他去侯府寻找赵牧而无果,结果皇后,杨妃,阴妃,韦妃等接二连三向他送来各类补品,夜夜笙歌,李世民身体有点招架不住了。 再不把赵牧召回长安,不被烦死,身体也怕被榨干了。 幸好。 非他独自承受折磨,朝廷勋贵,亦饱受女眷骚扰,个个苦不堪言。 赵牧策马回长安,李世民身着便装在南门等候。 简单行礼后,赵牧苦大仇深的说:“陛下,神武军训练正有序进行,临时召我回长安,难道内驽又缺钱了?” “内驽仍有盈余。”李世民没好气的说。 “哦!”赵牧回道, 内驽不缺钱,难道朝廷准备打仗,他猜不透李世民何意。 李世民知道赵牧军营练兵,若不然,赵牧给他惹来这么大麻烦,肯定与赵牧好好说道说道。 依然抬脚踹在赵牧屁-股,郁闷至极的道:“你小子,把朕害苦了。” “啊,难道陛下中毒了?”瞧李世民面容憔悴,疲倦,赵牧狐疑的询问。 “少顾左右而言他。”李世民呵斥,奈何有求于赵牧,靠近赵牧问道:“赵牧,你府里还有镜子吗?” 第92章 陛下,你腰酸不 “陛下为这事儿把我召回长安?” 赵牧打量着李世民询问,一面破镜子有这么大威力吗,值得让皇帝不顾练兵进度,便装前来南门等候。 呃! 李世民垮着脸,神色不悦,什么叫就为这事儿,这对他来说是大事儿,没有镜子,他都怕再见到后了,低声警告:“你小子说话最好注意点,什么叫就为这事儿,这十日你知道朕是怎么过得吗...快说,你府里到底还有没有镜子?” 皇帝的苦,常人无法理解。 “陛下,你要镜子干嘛,我瞧你眼神飘忽不定,面容布满倦意,难道...?”赵牧退后两步打量着李世民。 “滚!” 李世民喝骂。 他苦啊! 近来后宫妃嫔端来各类大补的饮品,什么鹿茸鸡汤,什么人参枸杞汤,什么阿胶炖瘦肉。上一刻,他精神抖擞,雄风依旧,下一刻,风停雨歇,感觉身体被掏空了。 你方唱罢,我方登场。 她们不光馋精致的镜子,更馋他的身体。 饶是他自诩身强体壮,也经不起车轮战折腾啊! 近来,身躯快垮了。 李世民扶着腰,神情苦哈哈的诉说。 听到李世民委屈巴巴的诉苦,赵牧不禁对后妃们疯狂感到惊讶,对老李同志表示同情,抓着脑袋疑惑的问道:“陛下,你腰酸不?” 李世民先是一愣,随之恍然大悟。 气的吹胡子瞪眼,呵斥道:“你这小子,没大没小,朕好歹是你泰山岳丈,能不能收敛点?” 气归气。 他的确腰酸背痛。 后妃太多,夜夜笙歌,饶是身体是铁打的,也有点招架不住,有点力不从心。 赵牧掩口轻笑:“懂,都懂,陛下,你不需要镜子,你需要壮腰健肾丸,龟鹿补肾丸。保证让你腰不酸,背不痛,一口气跑五里路。” 响指一响,他掌心多了三瓶药。 李世民见状不以为怪,怒叱道:“朕身体好得很,一拳能打死一头牛。”说归说,炫归炫,他依然毫不客气抓起三瓶药收进自己囊中。 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拍着赵牧肩膀,好心叮咛道:“年轻人,想当年,豪情壮...当然,你有药,你怕啥?” 旁边的太监,听闻李世民,赵牧谈话,快要老泪纵横。 三丈,好难哦! “陛下,你好歹是君王,怎么这么没素质呢,什么尿三丈,尿湿鞋,怎么跟街角的流-氓一样。”赵牧怼回去,神秘兮兮道:“当然,若陛下严重到这个程度,我还有一瓶药,保证陛下闺房之乐,雄风不减。” 这一次,赵牧没有直接拿出来,抓着脑袋故意东张西望。 他不信李世民还嘴硬。 李世民见赵牧心不在焉,拽着赵牧走到城门角落,低声道:“臭小子,赶紧拿出来。” “什么啊,镜子吗?身上没有!”赵牧装糊涂。 李世民气得咬牙切齿,攥着拳头威胁道:“把药拿出来,不然信不信揍你。” “哈哈哈...” 赵牧不情愿的掏出一片那什么哥,李世民余光瞥了眼四面,发现没有人注意,小心翼翼收起来,低声询问:“一片啊!” “陛下龙体垮了吗,沦落到需要药物维持地步。” “朕好得很。” 李世民挺了挺腰高声说,旋即摆出一副干架的态势,以此表明自己正龙精虎猛。 可惜,很快他就露馅了,赵牧盯着李世民颤抖的双腿,对视深深地同情。 搀扶着李世民回到马车旁说:“改日,改日切磋。” 呼! 李世民深呼口气。 站的久了,感觉浑身冷汗津津。 这阵子,他被折腾惨了。 坐在马车内,询问:“你到底还有没镜子,没有的话,赶紧制作几面,不然朕该躲到骊山去了。” “有还没有呢,让我好好想想。”赵牧道。 当初,他是制作了些镜子。 分别送给长乐公主,岚萱,云裳,剩余的镜子,打算留着特殊的日子送出去,譬如皇后过寿,或某位公主新婚,作为礼物体面的送出去。 怎料李世民在南门等候。 李世民在旁急的团团转,询问道:“你到底有没有?若不给朕的话,也让你尝尝朕的苦楚。” 闻声,赵牧不淡定了,这也太损了,急忙询问道:“陛下需要几面?” 毕竟后宫风云,群臣不敢说些话,若发生在他身上,估计传遍长安,必将沦为长安笑柄。 “有的话,给朕来一车。”李世民霸气的说。 一马车? 赵牧只差跳起来指责李世民怎么不去抢劫呢? 镜子比琉璃器难制作多了,特别是镀银,是非常难的挑战。 若有一马车,早在长安销售了。 “两面,最多两面。”赵牧竖起指头说。 两面。 这落差太大了。 皇后为首妃嫔向他讨要,襄城公主,豫章公主等也向他讨要。 若拿两面镜子,如何分给后妃,没有得到镜子的后妃,还不变本加厉缠着他,这赵牧分明给他挖坑。 “两面,不够分,你该懂得朕的难处。” 李世民道出自己难处,有时候,妃嫔太多也不好,他希望赵牧理解他的苦衷。 “那还有两面。”赵牧函授表示理解。 什么叫那还有两面。 李世民瞪了眼赵牧,不相信赵牧的鬼话,直言道:“二十面镜子,至少给朕六面镜子,不枉朕亲自迎接你。” 除皇后,要送给韦贵妃,杨贵妃,燕德妃,郑贤妃,徐贤妃,杨妃,阴妃等,另外作为父亲,还不得给满足几名公主的要求,他自己还得留两块。 二十面,似乎不多。 “十面,最多十面。”赵牧勉为其难的说。 他自己也不多,也就半箱几十面镜子,不能让李世民抢光了。 “行吧!” 相比两面镜子,十面已经够多了,在他预期之内,总比空手而归,后妃娇滴滴的道:“陛下,该喝汤了强。” “陛下先回宫,我去去就来。” 闻声,李世民长长松口气,却没有离去的意思,向外面太监道:“驾车,去武功候。” 他绝非怕赵牧不给,而是怕朝臣打劫。 那些家伙与他处境相似,据说每日都前往武功候门口溜达,若赵牧出现,好不容易谈判出来的十面镜子,兴许让那些家伙抢走了。 第93章 男人的苦楚 侯府。 佳人相迎,香玉满怀。 赵牧不禁感慨,这才是生活。 小别重逢胜新婚,你侬我侬时,马车内响起李世民的声音:“赵牧,先办正事。” 他被后妃们折磨的龙体快垮了。 看着赵牧等郎情妾意,恩恩爱爱,不禁瞧着生气。 “陛下?” 岚萱,云裳面色吃惊。 急忙欠身向马车行礼,赵牧伸手挽起她们说:“萱儿,去书房,从书架的暗格内取十面镜子来。” “哦!” 岚萱颔首。 原来皇上为镜子而来啊。 近期赵牧前去军营,李孝恭,程咬金,尉迟恭,房玄龄等朝廷勋贵,快把侯府的门槛踏平。 络绎不绝来讨要镜子。 怎奈赵牧外出,她们亦不知镜子放在何处。 然而,程咬金等锲而不舍。 一日三趟,络绎不绝。 每一次,他们均是苦大仇深的表情。 几日来,她们陆续听到些传言,各家国公王爷因镜子被府里的女眷纠缠不休。 联想到赵牧制作出镜子,率先赠给她们与长乐公主,此等瑰宝,长安城,仅她们寥寥三人有此待遇,心间好像吃了蜜糖。 赵牧与云裳在府门口等待时,远处街道上传来急喝声:“赵牧,你小子总算从军营回来了。” 声音未散,程咬金策马驰骋奔腾而来,身旁尉迟恭不甘落后。 十日来,他们俨然沦为难兄难弟。 不像皇帝被后妃馋身体,遭遇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他们惨被女眷纠缠,精神上受到严重摧残。 程府的胖夫人,尉迟府的黑白夫人,皆非贤良淑德的善类,颇有些巾帼英雄的英姿,逼得程咬金,尉迟恭不得不找借口躲进军营。 今日像往常一样前来探查,赵牧竟然回府了。 “夫君,两位国公也是来讨要镜子的。”云裳见状低声说。 此时不必云裳提醒,赵牧也猜出他们来意。 等程咬金,尉迟恭跃下马,赵牧抱拳行礼:“小侄刚从军营归来。” 云裳也欠身向两人行礼。 尉迟恭,程咬金走上前来,把赵牧拽到墙角,程咬金神秘兮兮询问:“贤侄,听说你制作出镜子,府内还有没有?” “本来有,现在没有了?”赵牧望向马车说道。 发自内心的说,他没料到一面镜子引起这么大风波。 考虑趁着闲暇之余,赶紧批量的制作镜子,兴许能够狠狠赚一笔钱。 程咬金,尉迟恭闻声,不禁面生疑惑,什么叫本来有现在没有,这分明是搪塞。 “贤侄,你向老夫藏私吗?”程咬金询问。 “是啊,你小子不知老夫近来的过得苦日子,体谅体谅伯父,至少给两面镜子。”尉迟恭郁闷的说道。 寒暄时,岚萱带着家丁,端着几面镜子恰好走出来。 程咬金,尉迟恭身影清晰的照在镜子内:好清晰,他们不约而同惊叹,旋即不由得瞪向赵牧齐声道:“这叫没有吗?” 此间望向镜子内的影子,他们恍然大悟,难道府内女眷喋喋不休纠缠,连他们都想要一面镜子。 赵牧耸耸肩,无奈的说:“这镜子已经是有主之物。” 有主之物? 程咬金急的大声喝道:“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抢老夫的东西。” “他是否知晓我们早早前来侯府了。”尉迟恭不悦。 眼见到嘴的鸭子,怎能让它飞了呢。 再空手而归,不知要受多久精神折磨。 “咳咳。” 突然,李世民坐在马车内,听闻程咬金,尉迟恭的言语,不禁抱拳轻咳两声。 他苦苦谈判求来的镜子,怎能让尉迟恭,程咬金劫走。 不然,即使赵牧赠送他不少补品,恐怕龙体日渐消瘦,扛不住后妃索求。 闻声,程咬金,尉迟恭色变,这声音好生熟悉,皇上,是皇上。 匆忙间,尴尬的躬身作揖向马车内李世民行礼:“陛下,误会误会,全是误会....” 他们嚣张气焰烟消云散,神情有点懵逼。 赵牧这混小子,皇帝前来竟然不告诉他们,这不是让他们自找麻烦吗? “哈哈哈....” 赵牧仰首朗笑,转身走进车内向李世民道:“陛下,十面镜子,我将安排人送进皇宫内。” “直接放进马车内,朕亲自带回宫。”李世民连声说。 程咬金,尉迟恭能来,杜如晦,房玄龄肯定前来,李孝恭,长孙无忌在家日子恐怕也不好过,让赵牧护送风险太大。 赵牧也不啰嗦,安排家丁把镜子放进马车内,李世民如获至宝:“改日,朕好生答谢你。” 本来赵牧计划与李世民商议梅花内卫之事,瞧着李世民的情况似乎急着回宫休息,所以便没有多言。 目送马车离去,程咬金低声道:“你小子差点害死老夫,快说,府里还有没有镜子?” “对啊,你小子太阴了。”尉迟恭气的吹胡子瞪眼。 “伯父索要,没有也有。”赵牧说:“小侄正计划派人送去伯父家。” 得知府里还有镜子,程咬金,尉迟恭懒得再追究赵牧戏弄他们,心里松口气,这才询问道:“近来练兵如何,是否有进展?” 难得赵牧前往军营,耐心的逗留十日,尽管苦了他们,但肯定对神武军进行训练。 “还行!” 练兵非一朝一夕之事,赵牧没有急于速成,淡淡的说。 “改日去军营瞧瞧。”程咬金感兴趣的说。 快入冬了,赵牧不准备再入去军营,毕竟有刘仁轨,曹继叔,刘仁愿等人治军,他不必事事亲为:“来年吧,来年见真章。” 程咬金微微颔首,提醒道:“臭小子,上点心,别忘了,你立下军令状的!” 三人寒暄几句,赵牧差人拿来几面镜子送给程咬金,尉迟恭,他们才满意而去。 一回府,岚萱走上前来嗤笑的道:“夫君不在府上,各位国公,王爷陆陆续续前来,听说快急疯了。” “一面镜子而已。”赵牧嫌弃的说:“没见过世面。” “夫君乃神人也,国公等的确不能与夫君比。”岚萱笑容满面依偎在赵牧怀里。 可惜,没时间郎情妾意,长孙无忌,李孝恭,房玄龄等得知赵牧回长安,络绎不绝前来拜访,诉说着自己的苦楚。 第94章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皇宫。 李世民驱车回宫。 走进宫门,一名太监突兀的出现,在马车行礼道:“奴婢参见陛下。” 车夫停下马车,李世民掀起车帘望向外面。 瞧着外面的太监面容熟悉,不禁产生不好的预感:“你不是太极宫伺候太上皇的太监吗,不好好在太极宫伺候父皇,怎能跑到此处来了?” 玄武门之变,父子反目成仇,李渊禅位住进太极宫。 太监面色为难,战战兢兢的说:“后妃听闻长乐公主有面镜子,缠着太上皇索求,近来太上皇龙体抱恙,特意让奴婢来问问。” 这个... 李世民心生犹豫。 继承皇位来,他一直没放弃清剿隐太子余孽,太上皇的亲信仅裴寂在朝为官。 夏季旱情蔓延,蝗灾蔓延,他特意警惕李渊,生怕李渊旧部作乱复辟。 他与李渊关系极差,除偶尔佳节去探望李渊,或举行宴会李渊出席外,李渊对他爱理不理,他对李渊也不上心。 平日里,父子鲜有往来。 此间,李渊派人索要镜子。 令他难以抉择。 他苦口婆心向赵牧讨来的镜子不多,计划分给自己后妃与公主,谁料到太上皇的后妃也喜欢。 怎奈李渊已经派人来,李世民踌躇片刻分出两面镜子,打发走太监,这才坐马车回宫。 内宫。 长乐公主寝室。 豫章公主身穿宫装,提着裙摆像花蝴蝶似得在镜子前显摆,呢喃的说:“那坏人到底怎么做的,竟然制作出这等清晰锃亮的镜子?” 随之折身快步跑到读书的长乐公主身旁,抱着她藕臂糯声糯语的说:“好姐姐,求求你了,去趟侯府吧,兴许那坏人回来了,家里藏着镜子呢。” 这不是长乐公主首次见到豫章公主撒娇,从皇宫传出赵牧送她镜子的消息,起初,豫章公主日日前来,后来干脆搬进她寝宫内,与她朝夕相处。 与此皇宫内的后妃,也隔三差五提着各类礼物前来。 明面上恰好顺路前来,实则要么向她讨要镜子,要么打探赵牧的消息。 为此长乐公主出宫前往赵牧府邸,奈何赵牧前往军营,询问岚萱,云裳,她们亦不知镜子来自何处,府内是否藏着镜子。 此时,瞧着豫章公主羡慕的眼神,无奈的说:“好吧,好吧,等赵公子从军营归来,我再去侯府问问,不过,豫章你不能再称赵公子坏蛋了。” “谁让他欺负姐姐,他就是坏人。”豫章公主抱着长乐公主,螓首枕在她香肩嘟囔。 这时候,一名丫鬟匆匆忙忙走进来汇报道:“公主,皇上回宫了,听说刚去过武功候府,要来好几面镜子,几名娘娘得到消息纷纷前往两仪殿。” 闻声,豫章公主猛地跳起来,兴奋的跑到丫鬟前询问:“染香,父皇真的拿到镜子了吗?” 之前她缠着李世民索要镜子,对方满口答应,讨到镜子首先送给她。 染香垂首道:“奴婢怎敢撒谎。” 一时间,豫章公主像飞上枝头的鸟儿欢喜的道:“太好了,父皇答应送给我一面镜子。” 整理着宫装,匆匆前往两仪殿。 ....... “这就是镜子啊。” “锃亮,清澈,太神奇了。” 太监把镜子搬进殿内时,闻声赶来的后妃们围着镜子发出阵阵惊呼声。 此前她们在长乐公主寝宫见过镜子,然而,宫殿内突然出现八面镜子,把她们的倩丽身影照进镜子内,望着自己婀娜多姿的身影,后妃们掩盖不住内心的欣喜。 李世民白了眼几名后妃,中气十足的说:“朕说武功侯府有镜子,你们非缠着朕,折腾朕,简直不识好歹。” “陛下自然厉害了,这世间没有陛下帮不到事情。”燕德妃笑盈盈的说。 长孙皇后奉承说:“陛下出马,万事无碍。” 韦贵妃,郑贤妃等纷纷阿谀奉承,溜须拍马。 李世民望着女眷,心里却高兴不起来,韦贵妃,杨贵妃,燕德妃,郑贤妃,徐贤妃,杨妃,阴妃,包括长孙皇后,恰好八人。 此前他答应豫章公主赠送对方镜子,怕只能食言了,不禁有点后悔没有向赵牧多索要几名镜子。 “朕累了,观音婢,你们把镜子分了吧。”李世民计划溜之大吉,赶紧回去补觉。 何况赠送他好几瓶壮腰健肾的补药,他得赶紧回去调理身子。 李世民走出宫殿,里面即刻传来惊呼声。 唉! 李世民微微摇了摇头,这群没心没肺的女人,也不知道体谅朕的难处。 好在此事终于过去了。 呼。 李世民长呼口气,疾步前往书房,希望不要撞见豫章公主,襄城公主。 “豫章见过父皇。” 怕什么,来什么? 豫章公主提着裙摆快步而来,把李世民堵在两仪殿外。 此时,豫章公主已经听到两仪殿内后妃们传出惊喜声,赞美声,恭维声,满怀期待的望向李世民。 李世民自然知晓豫章公主来意,怎奈镜子非给太上皇,这次要公然食言了,不由得心一狠说:“豫章,赵牧府上镜子不少,却偏偏赠送父皇十面镜子,声称恰好够后妃分享。 父皇提起你们姐妹,谁知那小子不识好歹,你知道的,那小子从来不给父皇面子。 本来父皇拿回镜子,计划回来分给你一面镜子,结果被你皇爷爷身边太监半路拦截。 豫章啊,此次父皇恐怕要食言了。 一面镜子而已,咱不看赵牧的嘴脸,父皇赏赐你奇珍异宝。” 为维护自己高大正义,言而有信的威武形象,李世民把责任推得干净,嫁祸到赵牧身上。 让豫章公主去纠缠赵牧。 闻声,豫章公主面色骤变。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她盼望许久,结果赵牧拒绝送她,父亲毫不犹豫留给她,又遭太上皇拦截。 她自是不敢找太上皇麻烦,那么,只能怪赵牧了。 不禁望李世民询问:“父皇,武功候当真拒绝送给豫章?” “父皇怎能骗你呢!”李世民一副伟岸的父亲形象,疾言厉色的说:“今日时间不早了,明日,你登门问罪,好好出这口恶气。” 第95章 地暖,火炕 次日。 酝酿许久的大雪,终于一-夜间覆盖长安。 长安城,银装素裹,焕然一新。 “瑞雪兆丰年,希望这场雪扫清过去半年的灾难,来年有个好收成。” 望着漫天卷地的雪花,岚萱披着狐裘,依偎在房门处祈祷。 “难!” 赵牧坐在火炉旁,听着云裳汇报各处商铺收益。 据他所知,贞观二年关中旱情加蝗灾,贞观三年旱情蔓延,扩展到不少道县,差点危及李世民皇位。 云裳翘起眸子望向赵牧:“夫君,近来除酒楼外,胡商赠送的商铺也收获良多,另外我们去过修建的作坊,均在有条不紊进行,既然夫君担心来年的收成,是否提前收购些粮食。” “是该屯点粮食!” 赵牧微微颔首,相较擅长曲艺,喜欢曲艺的岚萱,性格勉强的云裳,在生意上有着不俗的天赋。 从云裳找托买酒,为杜康酒造势,此后赵牧有意锻炼她。 听闻云裳的汇报,她们起身走到门口处,望着鹅毛般大雪纷纷扬扬落在屋顶,赵牧不由得嘀咕:“不知道山庄修建的怎样了?” 冬雪降临,气候越来越冷。 纵然一早家丁丫鬟点燃火炉取暖,却与他期待相差甚远。 宁躺着,他绝不站着。 既然已经准备取得设备,他自然不愿长住长安。 “两日前,徐升回来汇报,山庄已经在收尾了。”岚萱说。 说曹操曹操到,正议论时,徐升拍着浑身积雪走来,望着天空道:“好大的雪啊,突然间冷了。” “来时路还畅通吧?”赵牧问道。 “嗯,山庄按公子规划收拾妥当,随时能入住。”徐升说。 “好!” 赵牧满意的说,向徐升叮咛几句,准备搬家。 徐升含笑离去。 “夫君,当真菩萨心肠。”适才听到赵牧叮咛徐升,向府内家丁每家送去百斤大米,鲜肉,安排家丁去城内偏僻的各坊支起锅灶发放肉汤,岚萱望着赵牧说。 “是啊,夫君领头做表率,相信长安商人肯定纷纷参与,肯定能救活不少人。”云裳说。 赵牧笑而不语,他能力有限,要改变,还需各处作坊尽快建起来,收拢穷苦百姓。 “什么菩萨心肠啊,为夫只想与你们一起泡温泉。” “夫君啊!” 双娇面红耳赤,连连跺脚轻嗔,面色含羞的离去。 是日,晌午。 赵牧携美离去,前往山庄。 离开前,长安城各处已经支起十处锅灶,杀猪宰羊,赠汤发肉。 长安富商闻讯,陆陆续续加入到施粥赠饭的行列中。 赵牧贤明,渐渐在长安传开。 这边经过一个多时辰路程,赵牧一行终于抵达山庄。 “恭迎侯爷。” 龚大强,龚大牛领着不少村民在山庄外迎接。 赵牧把两锭银子扔给村长龚大牛:“瑞雪兆丰年,不管年来有没有好收成,派人买头猪杀了,与庄子内的百姓庆贺下,冷冻寒天的,各自快回家吧。” 龚大牛,龚大强感恩戴德离去。 赵牧携美走进山庄,半月修缮,山庄面积扩大不少,靠近门口的庭院内,建造两个玻璃暖棚。 走进内院,房屋基本翻新,纸糊的窗户改为清一色透明的玻璃,把房间内封的严严实实。 “哇,太漂亮了。” 岚萱观之兴奋跑上去抚摸,忍不住发出惊呼声。 赵牧牵着云裳四处打量着,率先前往房间。 此前,他设计好草图,叮咛徐升带人改造,铺设地暖,修建火坑,建造暖棚,目前暖棚是成功的,不知前两者怎样。 掀起狼皮帘子,走进房间内,噗的阵阵暖流扑面而来,顷刻间驱散浑身寒意,这达到赵牧预期。 旁边,云裳亦察觉房间内异常暖和,好似处在初夏季节,整个浑身暖洋洋的,不禁歪头望向赵牧询问:“夫君,怎么回事,好暖和,与外面简直是不同的世界。” “嘿嘿...” 赵牧随手脱去裘衣,向云裳道:“把外面衣服脱了吧,去闺房。” “啊!” 云裳羞涩惊呼,垂首紧张,呢喃道:“夫君,晌午刚过呢,裳儿才不去。” 赵牧面色一愣,瞧着云裳矜持含羞的俏颜,紧接着恍然大悟,手指点在伊人额头:“想什么呢,思想好污秽。” 闻声,云裳秀面霞飞双颊,紧张兮兮的依偎在赵牧怀里,低声道:“夫君,是....是有什么惊喜吗?” “走!” 赵牧拦腰抱起云裳,快步向寝室走去。 一路上,丫鬟。见状,纷纷尴尬的回避。 快步走进寝室内,赵牧把云裳放在坑上,顿时云裳面色越发羞涩,红的能滴出血来,谁料赵牧得寸进尺,毫不犹豫褪-去她的长靴,云裳紧张身躯紧绷,怔怔的坐在坑上不敢吱声。 良久,见赵牧不说话,亦没有进一步行动,云裳仿佛鸵鸟似的螓首埋在胸-前,声若蚊蝇的说:“夫君,岚萱马上来了,人家晚上服侍你。” 扑哧... 目睹云裳憨态可掬的俏丽神态,赵牧扑哧一笑,询问道:“没发觉什么异常吗,难道炕上不暖和吗?” 啊! 云裳误以为赵牧寻-欢,发觉自己自始至终误解赵牧的意图,不禁尴尬的钻进被窝内。然而,她很快发现被窝内暖烘烘的,这热度不是来自自己的身体,而来自自家夫君口中所说的坑。 顿时扯开棉被,露出小脑袋,望向赵牧羞涩询问:“好暖和,夫君,这到底....” 赵牧依旧没有解释,仅催促道:“快把外衣脱了吧。” 地面铺设地暖,室内暖意如春。 云裳折腾中,浑身寒意早已散去,此间额头香汗淋漓,秀眸望了眼赵牧渐渐褪-去狐裘,外衣,羞涩的扑进赵牧怀里轻嗔道:“夫君坏死了,故意戏弄人家,让人家误以为夫君使坏。” 她们入府府,赵牧时常在岚萱闺房过夜,却把府内生意尽数交给她,特意花费时间教做生意。 方才她以为自家夫君要做荒唐事儿。 “改日,改日夫君让你梦想成真。” 少时,岚萱伸着脑袋怯生生走进来,发现赵牧,云裳亲密无间,却不曾做出格之事,来不及擦去额头的香汗,云裳叫道:“岚萱,快上来,你会有惊喜的?” 第96章 赵牧,别怪朕不义 长安。 白雪皑皑皇宫。 李世民站在高台,透过望远镜,目睹禁军护送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出宫。 啪一声。 收起望远镜,诡笑着嘀咕:“赵牧,别怪朕不义,朕迫不得已啊。” 旁边,太监不敢吱声,望着李世民红光满面的面孔,奉承道:“瑞雪兆丰年,连陛下气色都跟着好了许多。” “是吗?” 李世民诧异的询问。 昨晚服下赵牧赠送的药,一-夜睡得踏实,今早他精神抖擞,没想到连身边的太监都察觉了。 “奴婢怎敢欺君。” 李世民龙颜大喜,不禁想到赵牧单独给他的那颗药。 药不能停,得找机会服下试试。 龙体重要,他也没有忘记皇宫外的百姓,叮咛道:“才入冬,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必然让百姓损失不少,朝堂记着提醒朕告知京兆伊了解关中与各地的情况,尽量不能冻死人,饿死人。” “奴婢遵命。” ........ 长乐公主的车驾出现在侯府门外。 从门房口中得知赵牧携美前往城外的山庄,豫章公主满面失望,气的连连跺脚:“姐姐,那坏人是不是故意躲着豫章?” 昨日时间匆忙没能出宫,今早鹅毛大雪降临,她们稍稍推迟出宫,孰料赵牧携美躲到山庄去了。 一次次满怀希望,一次次失望,豫章公主非常抓狂。 下一刻,她抱着长乐公主藕臂,狡黠的说:“姐姐,要不去城外,此前听云裳与岚萱,那坏人派家丁修缮山庄,搞了不少新奇玩意,兴许有山珍海味,或什么意外之喜呢?” “是不是太晚了?” 长乐公主面色忧虑的说。 晌午已过,再出城,晚上怕赶不回来。 纵然皇室已经宣布她与赵牧婚事,父皇特批她随意出宫,但终究没有过门呢,何况身边带着豫章公主呢。 不过,她内心同样好奇,赵牧在山庄内做了什么? 豫章公主怂恿道:“姐姐,你怕什么?” 赵牧府邸不光有镜子,还有各类好吃的,近来大家急着索求镜子,俨然忘记赵牧家里的山珍海味。 那日晚宴有幸在赵牧府上大快朵颐,此后再没有机会吃到,她始终念念不忘,长乐公主亦回味无穷,时常提起呢。 犹豫片刻,长乐公主经受不起美食的诱-惑,让步说:“要不,快去快回,否则晚了城门关闭,怕要让父皇,母后担心。” 鹅毛大雪飘落,皑皑积雪覆盖,马车向城外驶去。 山庄内。 “夫君,你坏。” 云裳,岚萱身穿赵牧临时在系统内拿出来的睡衣,盘膝坐在炕上煮火锅,发现赵牧目不转睛打量着自己,云裳垂首轻嗔。 适才在赵牧怂恿蛊惑中,三人前去温泉泡澡。 一进去,赵牧掏出几件衣服寄给两人,那时她们不约而同吃惊,俏面霞飞双颊。 赵牧赠予她们的那是什么衣服啊,分明是轻纱制作,薄到什么也挡不住,关键轻纱少得可怜。 她们抱怨着,嘟囔着,结果招架不住赵牧甜言蜜语哄骗,满足赵牧离谱的要求。 此间归来,赵牧赠送她们不少衣物,尽管不像此前那般露骨,但依然超出云裳,岚萱的认知。 熟料赵牧郑重的说,那才是正常穿戴。 每每回想起自己身穿贴身短衣,短裤,云裳,岚萱秀面红霞满天,坐卧不宁。 不过,赵牧拿出来饮品却非常好喝。 “快吃,快吃,赶紧补充体力。”赵牧夹着菜放在双娇面前的餐盘内。 闻声,双娇越发无地自容,听赵牧所言,好像彼此刚刚做过什么过分事情似的。 岚萱面色含羞,轻嗔道:“夫君,你总是戏弄人家,萱儿不理你了。” 赵牧望了眼云裳,趁势坐在岚萱身旁:“萱儿,为夫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夫君,你还说。”岚萱羞愧的秀面滴血。 方才沐浴,赵牧侃侃而谈,声称向她们传授生理课,听得她们羞赧难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然而,当时赵牧面色正经,丝毫不像胡言乱语。 得知她快要来月事,特意送给她不少纸巾,正色的说比使用丝绸更舒服。 这种话,此间她怎能说出口。 哈哈哈... 赵牧仰首大笑,拿起可乐一饮而尽,叮咛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们了,快吃吧,一会去暖棚瞧瞧,趁着空闲种些瓜果蔬菜,年关时,肯定收获满满。” 顿时,云裳,岚萱来了兴趣,挪着身躯围在赵牧身旁。 冬日火锅,气氛融洽。 戏耍的语声散去不久,丫鬟从外面匆匆进来,瞧着赵牧仅穿简单的睡衣,秀面紧张,尴尬,低声说:“公子,长乐公主,豫章公主来了。” “公主来了。” 岚萱,云裳星眸齐刷刷白了眼赵牧,刚才赵牧欺负她们,声称改日公主来时,也送给公主些衣服,时机成熟在长安开店售卖。 这时,两名公主来了,她们想瞧瞧自己夫君是否敢蛊惑两名公主。 赵牧穿着狐裘制作的睡衣,起身向外走去。 谁知尚未出门,外面传来豫章公主的声音:“坏人,这次你还能躲到哪里去?” 气氛不对啊! 怎么有几分火药味。 刚走出内间,豫章公主掀起门帘,气呼呼的夺门而入。 “啊!” 入眼瞧见赵牧衣装凌乱,豫章公主捂着双眸,尖叫着发出惊呼声:“你...你快穿上衣服。” 后面长乐公主发生什么,急匆匆闯进来,赫然发现赵牧仅穿着单衣,露出结实的胸膛。 岚萱,云裳亦衣装简单,好似衣服被绑在身上。 唰一下。 长乐公主粉面羞红,怔怔的愣在原地,下意识捂住眼眸。 赵牧不以为然,简单的裹了裹睡衣,好奇的询问:“冷冻寒天,你们怎么来了,快上炕暖和暖和。” 长乐公主徐徐睁开眼眸,发现赵牧衣装未变,垂首羞赧的说:“听说公子搬来山庄,特意前来瞧瞧。” 豫章公主双眸透过指缝,瞧见赵牧没有换衣的念头,急的快哭出来,连声催促:“坏蛋,你快穿上衣服。” 早知这等遭遇,说什么都不来侯府。 第97章 坑货,绝对的坑货 赵牧讪讪轻笑。 懒得与豫章公主解释。 地暖比预想中更热,偶尔需要开窗通风透气,是故着装简单,清凉。 毕竟,他非暴露狂,更不愿让岚萱,云裳春景乍泄。 怎料豫章公主向长乐公主说:“姐姐,快让他更衣。” 长乐公主尴尬不知所措,赵牧问道:“你们不热吗?” 一经提醒,长乐,豫章赫然发现道道暖流扑面而来,面孔暖烘烘的,冰冷的素手亦渐渐热起来,房间里气温宛如初夏。 呼! 齐刷刷仰首望向赵牧。 大概...好像...似乎...误会赵牧了。 不过,她们好奇为何室内室外气温差异如此巨大。 “公子,这怎么回事?”长乐公主询问。 “对啊,坏人,快说怎么回事。”豫章公主催问。 旁边,岚萱笑盈盈说:“公主,夫君安排人在地下铺面管子,滚烫的热水从地下流过,所以屋内温暖如春,不信公主摸摸大理石板。” “是吗?” 长乐公主狐疑的说,却依然蹲下来素手摸向地面。 柔荑触碰地面,往常冷冰冰的石板上传来暖暖的温度,长乐公主仰首惊喜的说:“豫章,是真的哎。” 豫章公主闻声而动,蹲下轻轻抚摸是挺暖和的。 起身后,长乐公主望向赵牧。 这时,岚萱攥着长乐公主素手,兴奋的说:“公主,夫君还派人盘好火炕,坐着,睡着,温暖舒适,没有半点凉意。”说话间,拉着长乐公主走到她们用餐炕旁,示意公主抚摸。 长乐公主素手贴在炕面,舒适的暖意传来,不禁转首柔声说:“公子大才,难道搬来山庄。” “嗨,猫冬嘛,自然要有猫冬的样子。”赵牧叮咛道:“室内挺热,你们脱掉外面狐裘和外衣,让萱儿带你们去换上舒适的衣服,不然很快满头大汗,香汗淋漓。” “我不。” 未等长乐公主吱声,豫章公主抢先道:“姐姐,不能让他占我们便宜。” 身为公主,她们代表皇室,若举止轻浮,恐名声尽毁掉,牵连皇室声誉。 “切!” “一马平川。” 赵牧打量着豫章公主蔑笑。 “你...你...” 豫章公主闻声,垂首望向自己胸-前,气的面红耳赤,张牙舞爪扑向赵牧。 见状,长乐公主急忙拦住她,满面歉意的说:“公子,莫再欺负豫章。” “太平公主,我对她没兴趣。”赵牧淡淡的道,随之招呼岚萱,云裳前去用餐,向长乐公主说:“恰好煮着火锅,公主长途跋涉而来,要不一起吃点?” 长乐公主面色犹豫,她留下问题不大,豫章公主不方便啊。 与赵牧针尖对麦芒,让她左右为难。 “谢公子,改日长乐宴请公子。”长乐公主婉拒。 赵牧也不急:“如此,时间不早了,我安排兵勇护送公主回宫。” 长乐,豫章冒风雪前来,肯定非单纯的看山庄这么简单。 故意以退为进,逼她们说出来意。 见赵牧逐客,豫章公主面孔浮现出急色,不顾赵牧讽刺她平胸,笑嘻嘻道:“公子,你还有镜子吗,能不能送豫章一面?” 镜子啊! 难怪冒雪前来。 赵牧抓起罐可乐一饮而尽,淡淡的说:“陛下带回十面镜子,不是有你的吗?” “我...” 闻声,豫章公主不知该说什么。 见状,长乐公主道明缘由。 这时,云裳率先发声:“怎么可能呢,皇上索要三面镜子,夫君赠送十面,特意叮咛留给豫章公主呢。” “没错,镜子是我拿给陛下的,我作证。”岚萱附和。 这与豫章公主知道的截然不同。 “这不可能。”豫章公主说。 赵牧已经盘膝坐在炕上,边吃边说:“怎么不可能,谁让皇帝后妃太多,不光抢走我的镜子,还把我拿出展示的几瓶补药全抢走了,丫的,兴许过阵子,给你添好几个弟弟妹妹。 自己躲清闲,还把公主打发到我这里来,坑货,绝对的坑货。” “公子。” 长乐公主轻嗔阻挠,赵牧太口无遮拦。 “先吃东西吧,晚点给你面镜子。”赵牧说。 豫章公主如愿以偿,快步上前抓住赵牧臂腕,心花怒放的说:“嘻嘻,念在你给豫章镜子的份上,豫章不与你计较。” “公主,快吃吧。”云裳催促。 此时,长乐公主,豫章公主不约而同望向坑上的食案,发现坑上放着火炉,旁边摆放着不少食材。 近日来,她们叮咛丫鬟尝试烹饪美食,结果浪费不少食材也做不出赵牧的味道。最关键,皇宫食材远没有赵牧家里丰富。 长乐公主咽了口口水,仍有所顾忌,豫章公主踮起脚尖眺望,发现食材琳琅满目,乞求道:“姐姐,要不吃点再走。” 一拍即合。 长乐,豫章退去长靴,学着赵牧盘膝而坐。 云裳安排丫鬟去准备碗筷,酱料,岚萱拿起两瓶可乐寄给长乐,豫章:“公主尝尝这饮品,味道清爽。”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心痒难耐,学着赵牧打开可乐,长乐公主面色淡雅,小口轻吮,保持高贵端庄的气质。豫章公主却是鲸吞牛饮,一口气喝光,扬起脖颈打着饱嗝,结结巴巴道:“好喝,太好喝了,你府上怎么总会有稀奇古怪的美食饮品。” 赵牧没有回答。 豫章公主挪着身躯靠近,望了眼长乐公主催促道:“姐姐,你早点嫁进侯府,豫章就能隔三差五蹭吃蹭喝了。” “多嘴。” 长乐公主玉指拧在豫章公主腰间轻嗔。 打闹中,丫鬟送来碗筷,酱料,两名公主很快投入到战斗中。 气氛热闹,气温骤升。 不过,长乐公主,豫章公主皆没有更衣的念头。 豫章公主催促道:“姐姐,快点吃,过了这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宫呢。” 长乐公主早已心痒难耐,怎奈性格使然,她举止端庄,吃的津津有味,却做不到狼吞虎咽,幸好赵牧帮忙夹菜,不然恐怕全被豫章公主抢光了。 大快朵颐时,红袖急匆匆走进来,汇报道:“公主,风雪越来越大,恐怕回不去了。” 第98章 塑造个伟岸的形象,怎么这么难 长安。 皇宫。 黄昏时,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匆忙进宫。 整日降雪,下午时风雪严重。 长安城很多地方房屋被积雪压塌,更出现严重的冻伤情况。 立政殿。 李世民面色犹豫,焦急,在厅堂内踱步徘徊。 房玄龄三人进宫躬身行礼,长孙无忌询问:“陛下,临时召集臣等有何要务?” 李世民没有直接回答,询问道:“长安积雪情况怎样?” “陛下,大雪降临,长安部分房屋倒塌。”房玄龄汇报。 长孙无忌低声说:“多年来,长安没下过这么大雪,幸好晌午时武功候派遣家丁在城内送汤发肉,很多商人纷纷效仿,令长安城在寒冬中有一丝暖意。” “是啊,这次武功候做的不错。”杜如晦赞赏。 李世民没有心思听赵牧的赞歌,面色阴沉的说:“适才太史监官吏进宫汇报,照他们推测来年兴许发生严重的旱灾,目前国库内是否有余粮?” 太史监官吏职责为观察天象,推算节气,制定历法。 身为皇帝,听闻太史监的汇报,李世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计划提前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陛下...”房玄龄咽了口口水。 他有点害怕听到太史监的汇报了,贞观元年,太史监预料今年发生旱情,关中内的确发生旱情,还出现蝗灾。 今太史监有预料...分明是乌鸦嘴。 顿了顿,房玄龄难为情的说:“陛下,国库余粮依然不多。” 赵牧提醒朝廷南方林邑国等地,有一年三熟的粮食,唐俭已经在全权负责此事。 怎奈时间不长,收购的粮食并不多。 何况收集粮食用来做来年的种子呢。 “目前,应该屯点粮食。”李世民好似在自说自话。 今年关中旱灾,蝗灾,已经把他折腾的够呛,若来年继续爆发旱情,范围扩大,到时候,朝廷心怀不轨的人恐怕又要蠢蠢欲动了。 他想塑造个伟岸的皇帝形象,怎么就这么难呢。 “陛下,臣争取囤积粮食。”房玄龄说。 此非朝夕之事,急不得,也马虎不得。 顿了顿,李世民喝道:“把赵牧找来,他肯定有办法。” “陛下,晌午时,赵牧去城外山庄了,听说是去猫冬,年关前,恐怕不回长安了。”长孙无忌汇报。 去山庄了? 李世民面色忧郁,气恼的说:“这小子不识好歹,危难之际,不与朕共度难关,自己却去享福了。” 苦恼时,皇后身边丫鬟求见,向殿前的太监汇报几句,太监走上来转告给李世民,渐渐的,李世民色变道:“无忌,玄龄,克明,朕得去骊山一趟。” 骊山?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去骊山。 作为天子近臣,长孙无忌挺身而出道:“陛下,大雪骤降,长安不少百姓受灾,此时去骊山容易招来非议。” “是啊,陛下当以赈灾为重。”房玄龄道。 李世民直言不讳道:“朝廷短期内,恐怕很难弄到粮食,要做到积谷防饥难度不小,赵牧前去骊山猫冬,他多半有办法。” 长孙无忌恍然大悟。 随之焦虑的说:“陛下,积雪覆盖地面,兴许已经阻塞道路,黄昏前往,非常危险。” “是啊,近来陛下龙体抱恙,臣愿陛下跑一趟。”房玄龄说。 冷冻寒天,气温骤降。 李世民发自内心不愿长途跋涉前往骊山,怎奈皇后派人告知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出宫尚未归来,他猜测两名公主多半前往赵牧的山庄。 是他怂恿豫章公主,需尽快确保两名公主安全。 恰好顺路前去向赵牧问计。 “传李君羡带兵,保护皇后,你们与朕前往骊山,若赵牧有良策,当即把消息传回来执行。”李世民吩咐。 “额!” “陛下。” “......”长孙无忌计划说点什么,李世民直言不讳说:“长乐,豫章晌午出宫,至今未归,兴许前往赵牧的山庄,皇后着急。” 顿时,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不再多言。 长乐公主乃嫡长公主,豫章公主为长孙皇后抚养长大,难怪皇帝焦虑。 夜幕笼罩,白雪纷飞。 山庄内。 依然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赵牧最终没有派人送走长乐公主,豫章公主。 下午雪下得越来越大,天地一色,荒野苍茫,临时赶路容易迷路。 夜色渐晚,暖棚内依然亮如白昼。 赵牧提议去暖棚种菜时,不光云裳岚萱感兴趣,长乐公主,豫章公主亦愿意帮忙。 四名女子,四名丫鬟,外加赵牧,快速集结在提前翻耕好的暖棚内。 翻土,播种,盖土,灌溉。 几人忙碌,却也富有成效,不多时,一处暖棚内,已经撒满各类稀奇古怪,连赵牧都叫不出名字的种子。 转移到一处新的暖棚内,眼见家丁把火炉移进来,四面点满油灯,待在琉璃包裹的暖棚内,颇有几分浪漫的味道。 长乐公主仰首打量四方,惊叹说:“这暖棚好奢侈,起初,长乐以为建造居住呢,没想到是种菜。” 岚萱,云裳,豫章公主同样震撼。 怎奈赵牧毫不在乎,甚至声称若种菜成功,要在封地推广类似的做法。 此时,岚萱依照赵牧叮咛开始种土地,边干活边说:“公主,夫君说等到年关时,这里能长出草莓,番茄,黄瓜,豆角等,至于其他种子,甚至能提前吃到。” 长乐公主望了眼四面,依然说:“还是觉的奢侈。” “姐姐,年关时,我们再来,到时候再大吃一顿。”豫章公主提议。 “对啊,琉璃器皿那么贵,若长安勋贵见到眼前情形,肯定怒斥赵公子,也暴殄天物。”豫章公主埋汰的说。 听见几人窃窃私语,赵牧抬头说:“我说,你们能不能行,赶紧干活,不然晚上不管饭。” 四人闻声,相视一笑。 云裳吐着香舌,娇笑着说:“夫君,裳儿来帮你。” 岚萱挥着锄头盖土,长乐公主抓着瓜瓢在后面浇水,豫章公主嘟囔白了眼赵牧道:“小气鬼,我们不是你雇来的长工。” 第99章 为大唐江山号脉 一阵忙碌。 快种植过半,赵牧掏出可乐分给几人。 坐在一处火炉旁,赵牧打量着自己的成果,淡淡说:“来年啊,酿酒生意该放一放了,不然百姓真的没吃的了,也不知道朝堂内,有没有人预测到来年的旱情。” 本来他不在乎粮食的。 这场冬雪,却让他有点担忧。 冬季暴雪,来年多半干旱,何况历史上贞观三年的确发生严重的旱情。 闻声,云裳好奇的说:“夫君,明年真有旱情吗?” 岚萱,长乐公主,豫章公主竖耳聆听,特别是两名公主听得认真,若真的发生旱情必须提前告诉父皇,免得临时抱佛脚。 “未雨绸缪,总归没错。” 这时,豫章公主疑惑的道:“你提前知晓何处有两熟,三熟的粮食,若旱情严重,何不领兵去抢呢?” 怎料语声刚落,手里的饮品被人抢走,仰首望去,李世民示意她不要吱声。 此时,赵牧不知李世民前来,依然滔滔不绝说:“我有此意呢,怎奈不得擅自调兵,需要陛下同意,说起来,做皇帝真是个苦差事,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每日与朝臣怄气,为何古往今来有人争着抢着做皇帝,分明是没事找事。” “夫君!” 岚萱察觉李世民前来,恐慌的提醒。 “怎么,为夫说的有错吗?”赵牧疑惑的询问,继续感慨道:“整日累的跟狗似的,搞不好,让人夺走江山。” “公子!”长乐公主轻呼。 赵牧仰首满饮而尽,扔掉罐子边种土豆边说:“公主且宽心,目前没人能夺李氏江山,当今皇帝乃人杰,将来所取得的成就绝非你们能想象,文治武功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与秦王汉武并列。 可惜啊,李氏依然逃不过盛极而衰的规律,先有牝鸡司晨称帝,把李氏族人杀的七七八八,丢掉边塞不少疆域,后来李氏夺回江山,怎奈沉迷女色,于宠幸异族将领,导致李氏江山在巅峰时代发生崩塌,落得个天子西逃,皇权旁落结局。 纵然后来保住半壁江山,可惜皇帝被太监杀来杀去,与东汉末年无异。 当然,依然能延续快三百年,已经非常难能可贵了。” “赵牧,陛下在此,休得胡言乱语。”突然,传来长孙无忌的暴喝声。 此言出,暖棚内气氛安静的诡异。 赵牧无心之语,分明像在给李氏江山号脉。 此等出言不逊之语,搞不好要掉脑袋的,何况被皇帝亲耳听见。 一时间,岚萱,云裳吓的色变,长乐公主,豫章公主默然不语,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大气不敢喘,长孙皇后吃惊的望向李世民。 李世民面色古井无波,令人猜不透他到底何意。 赵牧循声望去,发现李世民,长孙皇后,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李君羡不知何时出现在暖棚里,不禁打哈哈道:“哈哈哈,陛下龙体安康啊!” 李世民疾步冲过来,紧紧抓住赵牧臂腕询问:“赵牧,你说的可是真的?” “呃...我说什么...”赵牧故意装傻充愣。 李世民追问:“你说李氏江山延续快三百年,此事是不是真的?” “这个嘛,陛下最好去询问袁天罡,这货推算的挺准,我就一种地的。”赵牧耸耸肩。抓着脑袋询问:“今晚不回去了?” “废话,乌漆嘛黑的?你是不是想朕出意外,好同时去了豫章?”李世民白了眼赵牧。 “得!” 赵牧直接把手里的锄头寄给李世民,顺便向长孙无忌,房玄龄,李君羡说:“既然陛下不回宫了,诸位帮我种种地吧。云裳,岚萱,快带皇后娘娘去休息,府上的食物无需向娘娘藏私。” “长乐,豫章,快领你们母后去休息,侯府的东西任意作践。”李世民白了眼赵牧说,什么叫无需向皇后藏私,难道赵牧经常向他藏私吗?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临了临了向赵牧叮咛道:“赵牧,让着点陛下,你们终究是翁婿呢。” 皇后一行离去,李世民再度抓住赵牧追问:“快说,你怎么知道后面的事情,难道你像严君平一样通晓古今,精通八卦周易?” 严君平是谁? 赵牧有点懵。 他仅知晓袁天罡,李淳风师徒,至于自己所知,当然是历史课本上所学喽。 “陛下,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你嘛,自然是横扫八荒,无限扩展,至于后来人,不是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吗,若陛下为此操劳,恐怕操劳成疾,比太上皇先走一步了。”赵牧拒绝回答。 比太上皇先走一步。 李世民听着恼怒,恨不得扬起锄头劈死赵牧,咬牙切齿说:“你小子狗嘴吐不出象牙,不能盼着朕好点。” “我怎么不盼着陛下好了,难道我送给陛下药没有效果吗?” 说到疗效,李世民面孔怒意散去,郎笑说:“这次朕错怪你了,你小子有点良心。” 不过,他紧接着询问:“适才你说,朕文治武功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这事儿是否当真?” “这个吗,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光武隋文,稍逊风-骚。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赵牧婉转的回道,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好好好。 李世民连连颔首,他喜欢这话。 秦王汉武略输文采,光武隋文稍逊风-骚,今朝,岂不是在说他吗? “陛下,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谨记,谨记。”赵牧提醒,免得李世民骄傲。 李世民懒得搭理赵牧,这道理他能不懂吗。 挥舞锄头时,赫然发现赵牧种植的土豆是他吃过的,不禁询问道:“这些是种子啊?” “既是食物,也是种子,亩产几千斤。”赵牧淡淡的说。 闻声,李世民即刻炸毛了,他正为粮食发愁呢,赵牧竟然把亩产几千斤的食物满足口腹之欲,朝着赵牧喝道:“这么珍贵的食物,随随便便让大家吃了。” “陛下,不也吃的挺香吗?” “废话,朕知道才舍不得吃呢。”粮食,他需要粮食,谁知赵牧这么作践,不禁挥舞起锄头:“若非怕长乐守寡,朕非把你埋在这暖棚里。” 第100章 陛下老套路了 山庄。 内院。 长孙皇后在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带领下,在内院各处房间内闲逛。 瞧着府内的装饰,好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不停的惊叹,赞赏,走进内堂,她惊叹道:“长乐找了个好夫婿,武功候果然没让本宫失望。” “母后...” 长乐公主羞嗔。 这时,云裳,岚萱领着丫鬟,端着饮品,果蔬走进来,云裳柔声道:“听公主娘娘近来胃口不好,云裳安排丫鬟给娘娘备几样清淡的小菜。” 桃子? 西瓜? 还有两样他没见过。 长孙皇后面生疑惑,问道:“这个季节也有桃子,西瓜?” 近来她胃口不太好,盼着吃点清淡的,怎奈皇宫里除红枣外,鲜有其他果蔬。 “娘娘放心,全是新鲜果子。”云裳说。 “是啊,长乐来时吃过,味道香甜可口。”长乐公主挽着长孙皇后臂腕说。 长孙皇后笑盈盈,拿起鲜红的西瓜说:“难得赵牧有这份孝心,本宫尝尝。” “母后,他坏着呢。”豫章公主嘟囔。 长孙皇后吃的不多,把剩余的分给长乐,豫章与岚萱,云裳,尽管四人晌午时吃过,但依然来者不拒,连连答谢。 少时,丫鬟陆续端来几样小菜,凉拌海带丝,凉拌西蓝花,凉拌黄瓜,糖拌西红柿,凉拌苦瓜,一小碗米饭,熬热的可乐姜汤。 红绿相间,令人食欲大开。 长孙皇后唇角噙笑,回首望向长乐公主:“长乐,母后给你选了个好夫君。” 长乐公主闻声,秀眸含羞带俏。 一时间,内堂静可罗雀,晋升皇后用餐声。 很快长孙皇后热的香汗淋漓,幽幽的说:“这密封的房屋好是好,唯独不能控制热冷。” 岚萱,云裳对视一眼,让丫鬟打开窗户散热。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秀面绯红。 等长孙皇后用餐结束,长乐公主低声说:“母后,其实赵公子有法子解决,他备了汗衫,就是穿着太出格。” “哦!” “你穿过?” 长孙皇后喝着姜汁可乐歪头询问。 “长乐尚未过门,才不敢呢。”长乐公主声若蚊蝇的说。 此前赵牧怂恿她与豫章公主试穿,她们软语相求,赵牧才放弃念头。 “母妃,云裳,岚萱穿戴过,好像挺凉快的。”豫章公主说。 闻声,长孙皇后向云裳道:“能让本宫瞧瞧吗?” 云裳岚萱面色尴尬却没有抗命,去房间挑选几件较为保守的睡衣与短衣短裤寄给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逐一打量,发现丝质的睡衣材质绝佳,做工精美,不禁心生爱慕之意,当瞧见短衣短裤时,她面色嫣红嗔怒说:“这个赵牧简直胡来。” “娘娘,穿戴起来挺舒服。”岚萱诺诺的说。 长孙皇后香汗津津,怎奈不敢尝试,把衣服送给岚萱说:“本宫去外面溜达溜达。” 尽管大唐风气开放,海纳百川,怎奈赵牧制作的衣装太过离谱了。 暖棚内。 赵牧几人种植结束,洗漱过后,走进前厅的房间内。 一进房间,李世民即刻发现屋内别有洞天,不禁说:“玄龄,无忌,你们有发现屋内暖洋洋的,好像进入夏天。”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自然察觉到屋内的异样,却说不清楚怎么回事。 疑惑时,赵牧示意四人上炕。 瞧着眼前似床非床,似塌非塌的装置,李世民越发好奇:“这是何物?” “炕。” 唐代没有火炕。 清代时,女真人入关把火炕引进皇宫。 至于后世,北方地区流传甚广。 赵牧安排人建造时,特意叮嘱建造面积较大的火炕,既有利于起居,又通过炕面散发热量,保持室内较高温度。 与此同时,在各处房间内,包括丫鬟居住的房间内,亦建造火炕,方便大家休息。 炕。 李世民闻所未闻,不知为何物。 俯身坐下伸手摸去,炕面暖洋洋的很舒服。 眸子瞪向赵牧,不悦的说:“难怪你小子跑来山庄,一点孝心都没有,也不知道给朕置办。” “陛下,冤枉啊。” 李世民褪-去长靴,大大咧咧坐在炕上,抓起案台放置的桃子,毫不见外的吃起来,狠狠剜了眼赵牧说:“你冤个屁,朕把长乐嫁给你,近来越发觉得豫章对你倾心。 搞不好,朕许配给两女儿,结果你小子不把朕当回事。” 有吗? 皇帝分明嫁祸他。 他这么做,不是一次两次了。 搞的自己好像非公主不娶,很稀罕公主似的。 “陛下,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豫章公主与我没关系,你不能把皇室的公主全塞给我,这样容易审美疲劳啊。” “哼。” 李世民怒哼,示意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上炕,不满的说:“这小子甚是可恶。” “可恶。” “非常可恶。” “没错,该罚。” 长孙无忌连声附和。 此时,赵牧算是明白了,李世民君臣又来给他唱双簧,撇撇嘴说:“陛下,老套路了,有事说事,不要总这样演戏,搞得我好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挺没意思的。” “赵牧,朕真有事。” 李世民挪着身子靠近赵牧,无耻的说:“太史监推测,来年大唐各地干旱,肯定缺少粮食,你有什么办法。” 果然。 果然非单纯的来寻找长乐公主,豫章公主。 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临时抱佛脚。 赵牧顿了顿,直白的说:“这事儿,陛下理当能解决。” “废话,能解决朕来求你,朕不知道躺在皇宫里舒服啊。”李世民气恼的说。 长安城,人人对他尊敬有加。 唯独赵牧,每每前来处处碰壁,偶尔羊肉没吃到,惹得一身骚。 “唉!” 赵牧挺纳闷。 朝堂百官不少,为何总来烦他。 向长孙无忌三人询问:“伯父,你们没有向陛下建议兴修水利,疏通河道,防患于未然吗?” “你真把我们当傻子,连这点头脑都没有?”长孙无忌针锋相对。 “远水解不了近渴。” 房玄龄惆怅的说:“依照我们法子,来年各处饿殍遍地,所以唯有弄到粮食才最踏实。” 第101章 一套一套的 粮食。 依然是粮食。 这个问题自始至终没有得到妥善解决。 赵牧凝视着几人,好意提醒:”既然知道,能修建多少是多少,总强过临时抱佛脚。” 顷刻间,杜如晦一副家长教小孩子的态势:“赵牧,你说这话没走心,什么叫能修建多少是多少,稍稍迟缓是要死人的。” “对,死的很多,搞不好饿殍遍地。”房玄龄点头。 长孙无忌说:“你出城前派家丁在城内送汤放肉,表明你有怜悯之心,此刻怎能说出这样的话呢。” “赵牧,你自己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莫非要违背初心?”李世民看热闹不嫌事大,毫不犹豫掺合进来。 赵牧面色平静,眸子一一扫过众人。 眼药。 这些人纷纷给他上眼药呢。 捧得越高,摔得越重。 赵牧干脆装疯卖傻,惊愕的说:“啥?陛下,你记错了吧,我是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妻妾成群,什么兼济天下,恕我能力浅薄。” 达则妻妾成群? 李世民神色一愣,扬起阔掌狠狠的说:“你小子糊弄朕是不是?信不信朕宣虞世南,萧禹来你府上坐坐,谈谈婚配之事。” 是他协助赵牧拦下虞世南,萧禹。 也是他叮咛朝臣,不得对赵牧逼婚。 若他把这股力量释放出来,赵府门槛肯定被踏平,赵牧休想再过安生日子。 “卑鄙。” “陛下,你能不能用些大人的手段。”好歹是大唐皇帝,怎么总跟自己玩阴的。 一套一套的。 让他防不胜防。 “管用就行。” 瞧见赵牧吃瘪,李世民神色得意。 “是啊,近来好几名同僚前往老夫府上询问你的生辰八字什么的。”长孙无忌参合进来:“若陛下宣虞大人,萧大人,老夫是该把你的生辰八字告诉几名同僚。” 这老乌龟。 不能折腾皇帝,还不能折腾长孙无忌吗。 赵牧决定记着长孙无忌这笔账。 “陛下,这叫事儿啊,南方林邑国,暹罗国,粮食两熟,三熟,抢劫啊。不然,养那么多兵吃干饭吗,直接干他。” “好主意,你率领神武军去灭林邑国,权当一次练兵。”李世民借坡下驴,把问题推给赵牧。 “卧槽,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赵牧像被蝎子蜇了屁股,直接从炕上蹦起来,惊慌失措的说。 李二怎么老是这样,打着求教的幌子让他出主意,但凡有主意必让他执行。 说坑爹吧,有点乱了辈分。 说他卑鄙吧,不足以形容对方的无耻。 李世民淡定的吃着西瓜,再度抛出诱饵淡淡的说:“等你凯旋,朕把豫章也嫁给你。” “女儿多了不起啊!” 赵牧毫不犹豫怼回去,娶长乐公主已经够为难了,若再娶豫章公主,这分明要断了他娶妻纳妾的念头。 卑鄙。 阴险。 不可谓不毒啊。 李世民针尖对麦芒,骄傲的说:“女儿多就是了不起,怎么,不服气,不服气你帮朕解决问题。” “俗气。” “幼稚。” “激将法对我没用,另外我绝不率军南征,难得前来山庄猫冬,怎能去远征呢。” 尽管说林邑国,暹罗国不够打,但领兵征战至少花费半年多时间,这绝非他希望的生活。 关键秦代以来,南方疆域表面规划中原王朝的版图,却依然比较贫瘠落后,林邑国远离中原,哪里更贫瘠落后,与流放没有什么区别。 这差事儿,绝对不能接。 爱谁谁去,反正他不去。 李世民板着面孔质问:“你真不去?” “绝对不去。”赵牧不容置疑的说,为避免李世民强人所难,他以牙还牙以眼还眼:“陛下,我有件东西,能让城墙固若金汤,能让水渠堤坝一劳永逸。” 论较真,赵牧自称第一,能把李世民气的背过去。 闻声,李世民两眼放光,赵牧拿出不凡,拿出的东西绝非凡品,急声道:“快说来听听。” “这事儿没法细说。”赵牧故弄玄虚。 “报复,你报复朕。”李世民见状神色气恼,似赵牧一样不淡定起来。 朝廷正计划兴修水利,若得到此等宝物,必然事半功倍,孰料赵牧竟然藏私。 “唉,我怎敢报复陛下呢,还是率神武军去征战吧,恰好把南疆打造成富饶之乡。”赵牧贱兮兮的说:“到时把公主接过去,划船戏水,多逍遥自在啊。” 李世民气的吹胡子瞪眼,这混账小子俨然忘记皇后的提醒,朝着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说:“瞧瞧,你们瞧瞧,这是贤婿该有的态度吗,朕到底造了什么孽,把长乐嫁给这憨货?”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拿赵牧没办法。 外臣又没有资格参与皇室之事,皇帝翁婿怄气,这事儿没法参合。 想着说是陛下逼着赵牧娶公主,却不敢太岁头上动土。 “得得得。” “我告诉你。” 瞧着李世民苦大仇深的样子,好似自己夺了李氏江山似的,赵牧懒得与李世民计较:“水泥之事的确没法细说,但烧制出来的东西,融合沙子,石头,与石头一样结实。 不光能修建河道,道路和房屋,还能修筑工事。寻常弓箭沦为废品,投石机抛出的巨石也未必能击穿。” 嘶! 李世民君臣深呼口气,世间有这等坚固的宝物? 一时间心动不已。 赵牧瞧着李世民心似猫抓的表情,暗暗嘀咕,气人不,着急不。 这时,房玄龄望向赵牧说:“据老夫所知,除金银外似乎很难找到比石头坚固的东西。” 关键听赵牧所言,水泥依旧是烧制出来的,他有点怀疑。 “赵牧,你没骗朕吧?”李世民焦急不安。 “我何时欺骗过陛下,倒是陛下,时不时拿公主诱-惑我,搞得好像我非觊觎皇宫的公主似的。”赵牧公然表示不满,抗议李世民的举动。 李世民有自己难处啊, “寻常人,朕绝不的舍得把公主嫁给他,也就是你,朕怕一名公主笼络不住你,何况你比朕年轻,将来朕驾崩,到时候你权倾朝野,架空新皇帝怎么办,两名公主稳妥些。” 第102章 为大唐君臣普及地理知识 普通人。 朝廷能靠权势笼络,怎奈赵牧不喜欢权势。 至于金银,国库,内驽皆需仰仗赵牧敛财。 作为皇帝,他忌惮无欲无求的臣子,兴许图谋不轨。 赵牧出现,好似无所不能,不免让他再度忌惮。 思来想去,唯独把公主嫁给赵牧最为稳妥。 此言出,赵牧呆如木鸡,长孙无忌三人瞠目结舌。 赵牧出现,打破朝廷的格局。 目前,赵牧的确人畜无害,将来呢,谁敢保证赵牧没异心。 若造反篡位,赵牧绝非没有机会。 此间,陛下把话挑明,估摸着与赵牧做交易。 “陛下,你这么看我。” 赵牧有点郁闷的说,娶公主,他勉为其难接受,江山社稷嘛,他才不稀罕呢。 李世民面色郑重,喝道:“废话,谁让出类拔萃呢,若你是朕的儿子,朕即刻把皇位传给你,做个逍遥太上皇。” 他尚且不敢保证自己能震慑住赵牧,何况将来的新皇帝了。 闻声,赵牧觉得自己很有必要给李世民好好上一堂地理课,告诉他外面的世界有多大。 免得李世民骄傲。 更避免他坐井观天,以为自己是青蛙王子,谁都喜欢他的江山。 “陛下,你别想占我便宜,让我喊你那啥。”赵牧嫌弃的说, 随之,漫不经心的说:“至于李氏江山么,也就陛下与某些不臣之心的人视作宝贝疙瘩。我压根没瞧上,搞的真以为大唐有多大似的,若我想当皇帝,随便前往一地,直接干翻他们的皇室,当日登基做皇帝。” “呃?\\\" 赵牧的言语有点劲爆。 什么叫马上干翻对方皇帝登基,什么叫大唐有多大似的。 “赵牧,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长孙无忌掏出锦帕抹去额头的冷汗,战战兢兢的提醒,赵牧这厮口无遮拦,每次与他相处总能吓的他浑身冷汗。 “屁,王土也就巴掌大。” 嘭一声。 赵牧凭空掏出个地球仪推向李世民:“陛下,你瞅瞅,找找大唐在哪里?” 李世民举目打量地球仪,愣是不明白赵牧何意,嘟囔道:“你拿个球,让朕怎么找。” “土锤。” 赵牧心里说,掏出张地图扑在食案:“陛下,你们再找找,瞧瞧大唐在什么地方。” 这是张世界山川河流地形图。 观之,李世民俯身上去详细寻找,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伸着脑袋好奇的观望。 好一会儿,几人在地图中没有找到长安,更没有找到大唐。 不过,依据山川走势,渐渐找到长江黄河,秦岭贺兰山,刹那间,四人面色惊愕,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地图很大,大唐疆域却很小。 李世民连饮几杯,语声急促而失望:“朕的江山就这么点?” “你以为呢,说的我稀罕李氏江山似的。”赵牧落井下石。 李世民神情越发没落,他自以为是天下之主,熟料偏安大陆东部,何况北面颉利的突厥威胁,压力骤然倍增。 难怪赵牧瞧不上。 长孙无忌颤颤巍巍抬起手,指向地图惊慌的说:“赵牧,老夫瞧着地图,大唐在东边,南面该是你说的一年三熟的地方,西方为西域胡商来的地方,这北方,难道是突厥,颉利占得的地方也太大了点吧。” “是啊,没想到颉利雄踞北疆,疆域比大唐还辽阔,咱们能否击败他?”房玄龄忧心忡忡的说。 此时在他眼里,西伯利亚,包括北极圈以内的地方,皆为颉利的疆域。 不由得担忧北伐之战。 李世民面色越发难看,谁能料到敌人这么强大。 也庆幸赵牧拿出地图,不然他仍然为自己功勋沾沾自喜。 “其实疆域有限。” 赵牧抓起筷子在北纬六十度处划了条线,像导师似得为李世民君臣普及地理知识:“这条线以北常年冰雪覆盖,若长孙大人去了,咯嘣一声就挂了。 稍稍向南的地方,常年冻土,冰冻的土懂吗,长不出粮食,自然不适合人生活了,不然颉利为居住在定襄城,分明是希望待在暖和的地方。” “呼。” 长孙无忌长呼口气。 随之恶狠狠瞪着赵牧说:“你小子诅咒老夫是不是,什么叫咯嘣一声就挂了,把老夫当冰雕吗。” “这不是形容冷吗?” “别打岔。” 听到赵牧解释,李世民如释重负,幸好颉利的疆域有限,大唐还有机会击败颉利,报渭水之耻,他目光放在地图西面道:“西部多为草原,是胡商所处的地方吗,是不是也占得有点多?” 长孙无忌几人目光再度盯向地图西侧,西域诸侯疆域是有点大,不知有没有强大的帝国。 赵牧懒散的说:“西面,也就那样,穿过茫茫戈壁草原,正是波斯帝国,与一家即将崛起帝国,这片地方,除少数地区外多是沙漠,异常干旱,目前没求用,至于更西面存在有成千上百小国,差不多类似春秋战国那样,甚至有更小的邦国,村长家的孩子被称作公主。” 没错。 赵牧说的正是后世有名的茜茜公主。 “简直胡闹!” 李世民轻蔑的说,村长也敢称王,把皇帝搁在那儿。 旋即,面色斗志渐浓,指尖指向西部地区:“既然这样,这片地朕要了。等来年粮食问题解决,你把神武军扩充到十万,其他军队也扩张一倍,大唐疆域必须是从东到西,彻底占领这片地方。” “牛皮。” 赵牧竖起拇指。 为此,李世民像受到什么鼓舞,目光陆续扫过美洲大陆,澳洲大陆,非洲大陆询问:“这三处地方呢,有没有强大帝国?” “有,却不敌西域做过,在大唐面前全是弟弟。”赵牧回道。 “那还等啥,继续干。”李世民雄心壮志被激发出来,恨不得地图里的疆域,全是大唐的江山。 这时,长孙无忌泼了瓢冷水:“陛下,这几处地方似乎全被大海隔离,有点难。”他感觉李世民在赵牧引导下有点狂热了。 若不断扩兵,大唐得养两三百万人精锐。 “是啊,唐军水师还不行。”房玄龄说。 闻声,李世民仰首望向赵牧:“这几处地方的水师,是否是唐军水师的弟弟?” 第103章 世界那么大 弟弟? 噗嗤一声,赵牧忍俊不禁。 何止是弟弟,弟中弟恐怕都没资格。 李世民瞧着赵牧乐开花的样子,没好气的询问:“你嘲笑朕,瞧不起大唐水师?” 唉! 赵牧轻叹,李世民这副模样怎么越瞧越像受委屈的宝宝。 不禁竖起大拇指示意:“陛下,大唐水师是这个?” “翘楚吗?” 李世民不自信的询问。 赵牧懒得回答,指着美洲大陆道:这地方没马,至今没有车轱辘,兴许有船,至于水师,估摸着他们造不出来,当然此处土地肥沃,良田广袤,着实是个好地方。指着澳洲大陆说,这片地方的人至今在森林刨食吃,却非贫瘠之地,临近大陆各地宝物不少,特别是项链般岛屿上出产香料。指着非洲大陆说,这里的人多数依然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举着石矛在大草原追杀猎物求生,当然也是片肥沃土地,最南端存藏着数以万计的黄金。 李世民听得津津有味,紧攥着拳头得意的说:“那就是不行喽。” “陛下,那几处地方肯定比不上大唐,不然赵牧肯定得瑟。”长孙无忌进言。 “对的,肯定是这样。”李世民发现赵牧面色平静,好似抓住什么把柄似的。 赵牧懒得计较,回到原来的话题:“也就陛下觉得大唐挺大,怀疑我抢你家的江山。” 李世民哑口无言,思考着说:“大唐繁华啊。” “的确挺繁华。” 李世民没有再吱声,默默的望着地图各处,也不知考虑什么,良久长呼口气说:“目前,朕没功夫搭理其他地方,还得先解决粮食问题,既然你不愿去,那么把水泥搞出来,玄陵,传令李道宗,张士贵,让他们带兵灭了南方林邑等国,把粮食全运回来。” “喏!” 长孙无忌颔首。 东拉西扯说了那么多,终于说到正事儿了。 有了粮食,扛过来年旱灾,再整顿军马,收拾各地帝国,把大唐疆域无限扩张。 “没错,陛下该尽最大力量,能占多少是多少。”房玄龄进言。 “吾辈当竭尽全力。”杜如晦说。 世界这么大,他们也想去看看。 赵牧托腮望着李世民君臣,不禁好奇,人家都说给秦始皇一个世界地图,他能统一全球。目前,他掏出世界地图给李世民,不知对方是否能统一全球。 不过,这的确不是目前的重点。 顿了顿提醒说:“陛下,南方富庶,但历朝历代皇帝始终没有重视南方,何不颁布一条诏令,但凡愿意前往开垦的百姓,未来一年所开垦的良田归私人所有,三年内免税。 若南方富庶起来,将有源源不断的粮食运来长安。 另外把中原各地的人迁到南方,军队向南扩展,百姓不断向南迁移,这样总比当下江山,几年后,当地百姓造反得而复失强得多。” “你们觉得呢?”李世民询问房玄龄三人。 “这事行。”房玄龄首先赞同:“南方人少地广,衣冠南渡后人口才逐渐增多,但数量依然不多,特别是江南东道,江南西道,除广州外,依然没有几处繁荣的城市,导致良田荒废,非常的浪费。” “陛下,扩张是军队的职责,臣支持赵牧的建议,是该占领起来。”长孙无忌道。 杜如晦没有说话,却颔首赞同。 嘭! 李世民拳头砸在食案,冲着长孙无忌道:“安排,传召长江以北各地,以赵牧计划行事。” 说的够多了,赵牧打着哈气,计划收起地图与地球仪回去吃饭,谁知李世民眼疾手快,抢先夺过去抱在怀里说:“这东西送给朕,朕得好好研究研究,念在你坦诚相告,朕破例把两名公主嫁给你。” “玩呢。” “抢我的宝物,还故意添乱。”赵牧苦恼的说。 不愿再搭理李世民,转身冲着身材消瘦的杜如晦说:“伯父,陛下雄心彻底被撩拨起来,作为陛下左右臂,你该好好养身体,不然也就这一两年内,房谋杜断怕是仅剩房谋没有杜断了。 最好让宫中御医为你诊断,届时查明病因,小侄给你弄点药,保证你龙精虎猛,一直梨花压海棠。” “你小子没大没小。”杜如晦道。 “克明,赵牧的药没问题,朕吃着效果挺好。”李世民说,随即继续埋汰赵牧:“不然,你们以为朕为何把豫章也嫁给他,是才华,不是,他有才华吗?朕看也就那样。” “切。” 赵牧鄙夷的说,李世民得了便宜还卖乖,简直不是人。 掏出几瓶药递给杜如晦道:“伯父,试着吃点,兴许能救命,救不了,也能延长寿命。” 他记得,杜如晦被人重伤,郁闷而死。 估摸着是身体太弱,兴许是气伤肝,所以给杜如晦的补药和其他药品,并非像给李世民的壮腰健肾之类的补品。 杜如晦答谢后,李世民道:“克明,近来你与朕住在赵牧的山庄,无忌,玄龄,你们回长安,按计划行事。” “这不行。”赵牧当场否决,山庄内,几乎全是漂亮的丫鬟,谁知道李世民会不会一时冲动给长乐,豫章找个后妈:“内院女眷众多,陛下住着不方便。” 啪! 李世民拍案而起,只差骂娘了,喝道:“你以为朕稀罕啊,谁让没点孝心,不给朕置办,你什么时候把宫里改造完成,朕什么时候回去。” “对,老夫瞧着山庄挺好。”杜如晦道。 唉。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皇帝,就有什么样的臣子。 连杜如晦都被李世民这糟老头子带坏了。 赵牧毫不犹豫的伸出手,李世民喝问:“干什么?” “掏钱啊,难道陛下让我给你免费改造。”赵牧说。 钱。 流进内驽的钱,除军需粮食花费外,李世民一个子都不想外流,何况面对巨富赵牧呢,他计划像往常一样白嫖,狠狠敲诈赵牧一笔钱,昂首道“怎么你有意见?有意见给朕憋着,朕把嫡长公主许配给你,豫章也许配给你,你就不能大大方方,免费给朕置办些东西吗?” 第104章 你小子要气死朕,继承朕的皇位吗 白嫖。 又想白嫖。 赵牧不惯李世民这毛病。 “陛下,你跟我较一名两名公主的真儿有意义吗?这钱陛下必须出,不然各位国公纠缠,我岂不要给长安所有人修火炕了。” 他才不想做冤大头呢。 李世民气的面如酱色,拍案而起的怒喝:“你丫良心让狗吃了吗,朕怎么摊上你这个憨货驸马。” “人帅自有天帮,那个憨憨许配长乐,不满足还许配豫章?”赵牧撇着头骄傲的说。 唉。 长孙无忌暗叹口气,悄悄溜向旁边。 城门失火,容易殃及池鱼。 若他太显眼,下一刻,怕有无妄之灾。 “陛下,这事儿您的确不能开先河。”房玄龄头铁,逆势劝谏,朗声说:“朝廷勋贵与赵牧私交甚好的不少,皆让赵牧修建火炕地暖怎么办?” “对啊,房相多明白事理。把两名公主嫁过来了,也不知给我省钱。何况我封地内农户不少,计划着冬日让他们就办这事儿,赚钱养家糊口的钱呢,陛下身为君王,连百姓的钱都要抢吗?”赵牧质问。 “好!” 李世民突然爽快的答应,随之怄气说:“小样儿的,朕给你钱。年关前,朕不回宫了,不把损失吃回来算你赢。” 靠。 赵牧暗自嘀咕。 这得多无耻,才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好啊,赶明陛下替我打下手,我带你去打猎,野菜配酒,越喝越有。”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李世民敢留下来,他非让对方吃遍长安附近野菜。 一次性断了李世民前来山庄的念头。 旋即,向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说:“几位伯父,小侄去安排丫鬟上菜,你们陪着陛下,我去陪自家四名娇妻了。” “没出息的东西。”李世民埋怨。 突然,好像回想起什么,喝道:“赵牧,你回来。” “陛下有事儿?”赵牧吊儿郎当的说。 李世民眉头一皱,喝问道:“你不是拒绝豫章吗?何来的四名娇-妻。” “陛下,常言道君无戏言,覆水难收。既然好意难却,我自然纳善如流,不然陛下失望了,你说对吧?”赵牧义正言辞的说,俨然忘记适才怎样推辞拒绝的。 “你...你小子要气死朕,继承朕的皇位吗?”李世民声音由低到高,渐渐地咆哮起来,面孔气的涨红,脖颈青筋暴涨,连连拍着案台。 他恨不得砍死赵牧,一了百了,眼不见为净。 “好吧,我非常拒绝迎娶豫章公主。”赵牧干脆顺李世民的意。 李世民瞧着赵牧敷衍,没有半点诚意的回答,活像一只随时扑上去咬人的狮子,喝道:“你敢,豫章你非娶不可,滚,赶紧滚,给朕上菜。” 赵牧神色懒散,哼着曲子退出厅堂。 这边,赵牧走出厅堂,李世民面孔怒意顷刻间散去,取而代之龙颜大悦,好像从来没有与赵牧发生过争吵似的,言语兴奋的说:“赵牧表面放荡不羁,玩世不恭。 办起正事毫不含糊,今晚朕才知道世界之大,从前我们好似井底之蛙,坐井观天。” “谁能料到,大唐才这么大,亏得臣以前以为占领大半个天下。”杜如晦说。 “是啊,地图上大唐偏安一隅,连高句丽都显得很小。”长孙无忌轻叹。 “幸好大唐够强,依照赵牧所言不算龙头大哥,也是二当家。”房玄龄说,此时他被赵牧带歪了,说话间,带着几分痞气。 不过,赵牧玩世不恭的态度下,吐露出他们闻所未闻的消息,给他们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不,大唐必须是翘楚。”李世民斩钉截铁的说,顿了顿重新说道:“错了,这地图上必须仅剩大唐一家,不管其他是大哥还是弟弟,或是弟中弟,必须统统铲除。” 这一刻。 他雄心再起,仿佛回到当年晋阳起义之时。 这天下。 还很大。 仍需他加倍努力。 颉利。 突厥。 仅是大唐崛起中一块较大的绊脚石。 “陛下说的没错,看到这幅地图,臣斗志昂扬,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房玄龄抱拳。 “臣亦如此。” 长孙无忌,杜如晦异口同声的说。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新的征程才刚开始。 气势高涨中,丫鬟端来一桌美味佳肴。 李世民眼眸一一扫过,直言道:“什么气吞万里如虎,什么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那是以后的事儿,诸卿先解决眼前的美酒佳肴,美美的享受一次。 来日,再踏上征程。” “谢陛下。” 李世民群臣雄心壮志,举杯对饮时,赵牧回到内院,云裳迎上来道:“夫君,晚膳已经备好。” 赵牧微微颔首,走进餐厅内,发觉不见长孙皇后踪迹,低声询问:“皇后娘娘呢?” “母后已经去休息了。”长乐公主柔声说。 各自就座,赵牧计划说豫章公主之事,思前想后总觉得李世民告知比较好,即示意几人入座用餐。 次日。 清晨。 嘭一声巨响。 打破山庄的宁静。 赵牧手里毛瑟枪直接向远处射击,吹在枪口处的细烟。 内院,一处客房内。 李世民难得不早朝,冬日睡在炕上睡得舒服,突闻外面的巨响吓的直接翻起身来,朝着外面喝道:“哪个混账东西造成声响?” “陛下,武功侯领着夫人在外面打兔子。”太监站在门口战战兢兢的汇报。 李世民铁拳砸在炕上,没好气说:“这小子抽风呢,在庄园里打兔子。” 长孙皇后睡意朦胧,提醒道:“陛下听声响不像寻常物件。” 李世民心不甘,情不愿的起床更衣。 此时,庄园后山一处高地上,赵牧与岚萱各自拿着望远镜望向远处。 岚萱搜索中,询问道:“夫君,击中没有。” “必须的。” 赵牧自信满满的说。 清晨,他抱着岚萱睡觉,系统好死不死发出声音,把他从睡梦中吵醒。 进入系统,他赫然发现不知何时系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来简单的仓库扩大数倍,出现不少热武器,而加持功能越发细化,这让赵牧猝不及防,又满心好奇,计划询问个究竟。 第105章 从系统里拿出的神器 宿主:赵牧 年龄:18 身份:大唐神武军统帅,户部侍郎,太常卿,弘文馆大学士。 武力:98 统帅:87 谋略:93 内政:92 功勋:【能够兑换各类加持能力】 物品:各类货物若干。 赵牧察觉系统的改变,好奇的询问缘由,依系统所言,此前系统始终处在破损状态,近来快速恢复部分功能。 对于系统如何受损,目前恢复到什么程度,赵牧没有深究。 因为改变后的系统内,赫然出现枪械。 这大大超出他的预料。 作为一名极限运动爱好者,他对枪械同样感兴趣,即刻叫醒怀中伊人,穿戴暖和兴高采烈前来后山打猎。 来时,他毫不客气给自己加持百发百中的能力。 命兵勇前去捡回猎杀兔子,赵牧兴致勃勃向岚萱询问:“萱儿,有没有找到其他猎物?” “有,东面雪地里聚集着不少山鸡。”岚萱扬起柔荑,玉指指向较远的地方。 赵牧端起枪,透过八倍镜观察后,把长枪寄给岚萱:“你来试试。” 岚萱对毛瑟枪很感兴趣,怎奈射击时声音太大。 何况赵牧有百步穿杨的技艺,她对兵戈一窍不通,至于挑战性更大射击从未接触过,秀眸望向赵牧说:“夫君,萱儿有点怕。” 先前射击声好似惊雷,她透过望远镜亲眼目睹远处觅食的兔子惨被击杀,这其貌不扬的武器威力十足。 “没事儿。” 赵牧掏出消音器加在枪管上,温声鼓励说:“来试试,为夫手把手教你。” “嗯!” 岚萱兴奋的颔首。 自家夫君神通广大,是她最好的老师。 模仿着赵牧之前举动,俯身爬在洁白的羊毛毯上,歪头望向爬在身边赵牧,好奇的询问:“夫君,萱儿该怎么做?” “确定目标。” “枪口瞄准。” “一起射击。” 赵牧协助岚萱瞄准田垄内的山鸡,阔掌攥着伊人素手,轻轻按住扳机,为保证岚萱一击必杀,他特意使用系统加持岚萱的射击精度。 即将猎杀山鸡,岚萱掩盖不住面孔的喜色,依着赵牧叮咛准备妥当,焦急的询问:“夫君,能射击吗?” “准备。” “为夫数三二一,一起射击。” 岚萱屏住呼吸,聆听着赵牧报数,当听到射击两字时,直觉的赵牧阔掌力道加重,岚萱芳心砰砰直跳,玉指扣动扳机。 嗒... 几乎微不可查的声音过后,岚萱藕臂微微酥麻。 她快速透过枪身的八倍镜望向远方,赫然发现瞄准的远野鸡轻松被击杀,顿时欢呼雀跃的爬起来,手舞足蹈的说:“夫君,成功了,成功了。” 情难自控的扑进赵牧怀里,修长的藕臂抱着赵牧。 “萱儿天赋过人。”赵牧说。 岚萱仰首柔情似水的眼眸里满是赵牧,眉飞色舞的说:“人家哪有什么天赋,是夫君教的好。” “嘿嘿,为夫再教你些许技艺。”赵牧道。 “什么?” 岚萱焦急的追问,赵牧轻声细语道出。 闻声,岚萱面色先是一怔,秀面似三月桃花,随之暗送秋波似的娇嗔嘟嘴:“夫君,你坏...”赵牧俯首已经霸占朱唇。 皑皑白雪覆盖的高坡上,因为才子佳人的柔情蜜意渐渐升温。 “你们...你们...好羞人。” 赵牧,岚萱情意绵绵中,云裳,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循着枪声赶来,目睹他们相拥而吻热吻,长乐公主素手掩面,一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样子,豫章公主羞涩的嘟囔着。 诗情画意的景象戛然而止,岚萱面红耳赤,神情窘迫尴尬。 若云裳独自前来,她绝不这般慌神,矜持,毕竟私下里自家夫君时常公然戏弄她们。 此间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前来,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羞不可耐中螓首埋在赵牧怀里。 赵牧安抚着怀中伊人,望着云裳,长乐公主,豫章公主面不改色心不跳,打哈哈道:“怎么,没见过才子佳人卿卿我我吗?” 云裳早已司空见惯,不以为奇:“夫君,你们怎么在庄园内打猎呢?” “此处居高临下,是处狩猎的好地方。”赵牧说。 长乐公主素手放进衣兜,举目打量四方好奇的询问:“公子,庄园内养着动物?” “是啊,既然狩猎,你的长弓呢,战马的呢,难道效仿古人守株待兔,这里也没有树桩啊!”豫章公主刨根问底。 “神器在手,何须长弓战马?” 赵牧抓起长枪,一副得意之色说。 “这能打猎...?” 长乐,豫章异口同声的询问。 云裳秀面生起惊色:“夫君,真的吗?” “云裳,夫君的神器超级厉害,射程快达到两里,能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适才夫君教我射击,我竟然猎杀庄园外面的猎物,不信你拿望远镜瞧瞧。”岚萱情绪亢奋的说。 本来云裳有点狐疑,岚萱都这么说,肯定是铁板钉钉的事儿。 望远镜。 听到望远镜三字,长乐,豫章,顿时改变关注方向,豫章公主抢先上前捡起地面的望远镜说:“让我先看看。” 皇宫宴席上,赵牧曾经送给李世民一个望远镜,他对此爱不释手,长乐,豫章,与几名皇子后妃请求把玩,李世民皆毫不犹豫拒绝。 两名公主早听说过这神奇的宝贝,却从来没有见过它的神通。 此时,赵牧,岚萱竟然人手一个望远镜。 在岚萱指点中,豫章公主透过望远镜清晰的看见远处的茫茫白雪仿佛近在咫尺。 好奇的抓着望远镜,在田垄中搜寻岚萱猎杀的山鸡。 可惜皑皑白雪中,她始终没能如愿,却瞧见两名兵勇载着猎物,策马快速赶回来。 不禁暗暗惊呼,怎能射击这么远呢。 转身计划把望远镜寄给长乐公主时,赫然发现赵牧竟然从后面抱住长乐公主,端着枪瞄向远处,正在指点长乐公主如何射击。 此时,长乐公主发现自己落进赵牧怀里,芳心狂跳,然而,听着赵牧详细的讲解,言语中没有半点歹念,不由得松口气,心思全放在射击上。 第106章 无处安放的目光 瞄准! 射击! 随着赵牧提醒,长乐公主与玉指扣动扳机。 子弹飞出,她娇弱的身躯踉跄退步靠在赵牧怀里。 与此,云裳,豫章公主齐齐拿起望远镜,望向枪口所指的方向。 伴随着轻微的声响,她们通过望远镜清晰的捕捉到子弹的轨迹,飞驰的子弹击中正在觅食的山鸡,吓的附近的山鸡扇着翅膀飞走。 “姐姐,你好厉害,竟然射杀山鸡。”豫章公主面色欣喜,情不自禁的欢呼。 云裳面容亦是吃惊,千步之遥,猎物悄无声息被射杀。 长乐公主闻声,端枪透过八倍镜观察,洁白积雪上的确躺着被猎杀的山鸡。 她力争保持面色平静,嘴角勾起的笑容仍暴露她心里的喜悦,回首仰望赵牧,答谢道:“谢谢公子指导。” 自己未过门的媳妇,赵牧自然不能让她失望,传授方法之余,使用系统增加长乐公主的射击精度。 攥着长乐公主光洁的素手,郎笑道:“你我之间客气什么。” 旋即,他继续拿出两支枪,一支寄给岚萱:“萱儿,你与长乐试着单独猎杀猎物,为夫指导下云裳。” “嗯!” 岚萱欣喜若狂的接过长枪,旁边云裳望向赵牧询问:“夫君,你也教我吗?” “当然。”赵牧说。 熟料云裳柔声说:“夫君,人家不喜欢舞枪弄棒,夫君何不把之前提起过的算盘送给人家呢。” 近来她搭理府内商业,兴许越来越浓厚,也越来越顺手,此前赵牧让她背诵乘法口诀时,随口提到过赠送她计算工具,好像叫算盘。 “真的不喜欢?”赵牧询问。 “嗯!” 云裳颔首说。 “好!” “你多多努力努力,为夫正好做个优哉游哉的闲散人。”赵牧乐呵呵说,云裳经商天赋不错,既然喜欢,他自然鼎力支持。毫不犹豫掏出算盘寄给云裳,叮咛说:“改日,为夫手把手教你使用方法。” “嗯。” 云裳如获至宝,快速收进怀里。 这时候,豫章公主冲上来焦急的说:“教我,公子能教我吗?” 闻声,赵牧托腮打量着豫章公主,一时有点犹豫。 豫章公主发现赵牧目不转睛打量着自己,疑惑中,面孔升起几分矜持之色,声若蚊蝇的询问:“公子,你色色的盯着我干嘛?” “陛下决定把公主也许配给我,我再考虑是否迎娶公主。”赵牧直言不讳的说。 啊! 豫章公主惊讶,旁边的云裳也惊讶。 皇上已经把长乐公主许配给赵牧,只等订下婚期,良辰吉日时出嫁呢。 怎么突然间,连豫章公主都许配给赵牧了。 下一刻,云裳笑盈盈道:“夫君好福气,裳儿恭喜夫君。” 旁边,豫章公主猝不及防,花容羞愧,好似含苞待放的花蕊低下头,嘟囔道:“你休要胡说,我才不嫁给你呢。” “嗯,抽空我去找陛下谈谈,从此不再提起此事。”赵牧不喜不悲的说。 “不行!” “你不能去找父皇。” 豫章公主连连跺脚,时而望向赵牧,时而紧张的低头,目光竟无处安放。 仰首微微一瞥,发现赵牧依然玩味的盯着她,面孔好似火红的柿子,羞嗔说:“哎呀,你这人怎么这样,大庭广众之下说起这么羞人的事儿,就不能含蓄的表达吗?” 赵牧扑哧一笑,问道:“听公主的意思,又要嫁给我。” “我不与你说了。”豫章公主心乱如麻,折身匆匆扑到长乐公主怀里,腻声道:“姐姐,他怎么这样啊。” 长乐公主揽着豫章公主,神情愕然的望向赵牧。 此事的确突然,赵牧冒然说起的确突兀。 不过,似赵牧这般优秀的青年才俊,又有哪家少女不想嫁给他呢。 边安抚着豫章公主,边向赵牧说:“公子,莫要再戏弄豫章了,若父皇把豫章嫁给公子,长乐没意见的。” “姐姐...” 豫章公主闻之轻嗔,顿时秀面霞飞双颊,越发的紧张。 这时岚萱走上前来,望了眼忸怩不安的豫章公主,又望向赵牧说:“夫君,你快教授公主枪法吧,不然公主快被你急哭了。” “公主,是否继续学习枪法。”赵牧询问。 豫章公主快步走出来,低着头,垂着眼,羞答答站在赵牧面前,焦急的说:“学,当然学了。”好似生怕赵牧拒绝似的。 赵牧没有再说话,把长枪寄给豫章公主:“趴下。” “你干嘛?”豫章公主面色警惕, 赵牧努了努嘴,示意地面的羊皮毯子说:“自然教你射击了,公主以为我要做什么?” 豫章公主面色烟视媚行,面红耳热,是她想歪了,秀眸白了眼赵牧说:“不许使坏。” 此前她亲眼目睹赵牧揽着长乐举枪射击,此间与她匍匐在地面射击,显然是计较许多。 两人趴在羊毛毯子上,赵牧手把手教豫章公主,偶尔肌肤接触,豫章公主即警惕的望向赵牧,很快豫章公主轻松射杀山鸡,歪头望向赵牧兴奋的说:“这武器好生厉害。” “嗯!”赵牧微微颔首。 豫章公主望向其他人,发现云裳在拨弄算珠,岚萱与长乐公主举枪射击,不曾注意到他们两人。 悄悄挪着身子靠近赵牧,声若蚊蝇的询问:“你真的会娶我?” “赵牧,你个混账小子,口口声声拒绝迎娶豫章,为何大清早私会豫章?”未等赵牧回答,李世民前来后山,发现后山上云裳独处,岚萱,长乐举枪射杀,唯独赵牧与豫章公主相处。 即刻像被蝎子蜇了屁股,丝丝怒意不禁爬上面孔,率先倒打一耙。 来时,已与皇后说过此事,皇后不曾否决。 本来他计划笼络赵牧,生怕赵牧坚持拒绝这门婚事,现在看来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 唯独想起赵牧可恶的嘴脸,让他怒气横生。 嘴上拒绝,身体却很诚实。 这小子故意恶心他啊。 豫章公主未等来赵牧的答复,反而听见父皇的戏虐声,顷刻间秀面好似两片榴花瓣突然飞贴到她的腮上,脸颊火辣辣的,素手掩面,无地自容。 第107章 好的不学学坏的,一点也不乖 呃! “陛下,做人不能太无耻。”赵牧搀扶着豫章公主起身,向长孙皇后行礼后冲李世民道:“我仅简单教授公主射击,至于是否迎娶公主,若豫章没意见,长乐不反对,云裳岚萱接受,我为何不迎娶豫章公主呢。常言道身为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陛下是不是羡慕我,大清早特意前来挑拨我与豫章公主的关系?” “无耻。” “朕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厚颜无耻之人,混账小子,你敢把昨晚夜谈的话再说一遍吗?”李世民呵斥。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赵牧,没脸了。 “陛下,昨晚你抢走我的宝物,至于我说什么,不是陛下问计吗?”赵牧一本正经的说。 “朕懒得你。” 李世民恼怒的说,总不能说出地球仪的秘密,昨晚他三令五申让长孙无忌等人把秘密烂在肚子里。 “赵牧啊。” 长孙皇后望了眼赵牧,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走向豫章公主,攥着她素手说:“豫章,你父皇决定把你也还许配武功候,你是否愿意。” 闻声,豫章公主神色紧张,局促,软惜娇羞,玉指勾着衣角,眼眸望了眼赵牧,低声说:“全凭父皇母后做主。” “哈哈哈,我懂了。”赵牧郎笑。 见状,李世民没好气的询问:“你又懂什么了?” 赵牧迈步走到豫章公主身边,郎笑着说:“青年上门提亲,若姑娘满意,常常娇羞的说终身大事全凭父母做主。若不满意则说女儿还想孝敬父母两年。 若是英雄救美,若美人倾心,常矜持的说英雄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若不满意则说英雄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来世做牛做马,报此大恩。 既然公主任由陛下,娘娘做主,表明我自己还不赖。” “不赖,你小子是个无赖。”李世民道,这都是什么狗屁道理。 说话间,长乐上前冲着豫章公主说:“昨晚你让我早点嫁进来,你好来蹭吃蹭喝,今父皇把你也许配给赵公子,今后你有机会缠着赵公子蹭吃蹭喝,是不是心满意足。” “姐姐,你乱说。” 为缓解豫章公主的尴尬,更为远离李世民,赵牧提议道:“庄园内打猎不痛快,走,我带大家去外面打猎。” “等等。” 不等女眷表态,李世民瞥了眼赵牧几人,目光定格几人抓着枪上:“朕不管你们去哪里卿卿我我,把你手里的武器给朕留下。” 今早欲行好事,结果被枪声惊吓。 此间已有兵勇提着猎物归来,证明此物不凡。 唉。 任何东西终究逃不过李世民的魔爪,这次赵牧决定抗争到底:“陛下,这玩意容易伤人,你玩不了。” “长乐,豫章能使,朕就不能使吗?”被赵牧小瞧,李世民很是不爽。 “长乐,豫章乃我未过门的妻子,陛下不一样。” 赵牧愿意利用系统提高两名公主的射击能力,至于李世民,哪凉快哪待着去,他没这待遇。 “朕还是你岳丈呢。”李世民扯着嗓子吼道。 “是啊,岳丈哪有孩他娘关系亲。”赵牧怼回去。 李世民喷不过赵牧,急的挽起衣袖,怒视着赵牧威胁道:“你小子大清早就与朕置气,信不信朕当场把你撂倒。” “父皇(陛下)...” 眼瞧着李世民生怒,长乐公主,豫章公主,长孙皇后急忙劝阻。 云裳,岚萱亦走来劝说赵牧。 赵牧不为所动,回首捡起长枪道:“小孩子才摔跤,男子汉全玩枪。” 当场飞身而起,举枪射击,在李世民面前秀起枪法。 李世民掏出随身携带望远镜朝着远处观望,发现地面有山鸡被射杀,半空仓皇逃离的山鸡亦被射杀,他看在眼里,爱在心里,怎奈赵牧与他对着干,不禁改变战术,朝着长乐公主,豫章公主说:“长乐,豫章,父皇为你们寻觅贤婿,这货这么对父皇,是不是过分了?”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面红耳赤,从前父皇威严伟岸,而今与赵牧相处越来越带偏了。 然而,长枪让她们爱不释手,何况向来擅使长弓的父皇呢。 长乐公主羞涩的望向赵牧,低声道:“公子...” “公子,快让父皇瞧瞧吧。”豫章公主说。 闻声,赵牧冲着李世民道:“陛下,真的喜欢。” 此间李世民仰首斜视天空,一副傲慢之色,把两名公主嫁给赵牧,关键时果然能吃定赵牧,猜测若他拒绝,赵牧必然求着给他枪,不禁得意说:“朕才不怎么喜欢。” 随之心里道快求朕,快求朕。 “哦!” “陛下不喜欢啊。” 赵牧应了声,无视李世民的举动,直接收回所有枪。 李世民等着赵牧求他,却见眼前的枪械凭空消失,顿时面色骤变,急切的喝问:“枪呢,朕的枪呢。” “陛下,不是不喜欢吗?”赵牧道。 跟他斗,谁怕谁。 李世民暗骂赵牧不识时务,咬牙切齿的说:“朕谦虚一次不行吗,快把枪拿出来。” “哦,原来陛下喜欢啊!”赵牧戏虐说,想依靠两名公主吃定自己,李世民的想法幼稚喽,他不情愿的拿出抢,三下五除二退出子弹,把枪寄给李世民道:“老不羞。” 李世民对赵牧埋汰话置若罔闻,拿着枪爱不释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细细打量,连续扣动扳机不见子弹飞出,朝着赵牧说:“贤婿,把你手里玩意给朕一颗,让朕试试。” 这时候,赵牧冲着两名公主眨眨眼,长乐公主即刻会意,柔声提醒道:“父皇,这枪射程极远,很危险的。” “是啊,父皇,最好让公子指点。”豫章公主道。 李世民闻声望向赵牧,结果发现赵牧模仿着他之前的样子,仰首斜视,得意洋洋,同样是快求我,快求我的举动。 一时间,好似怒目金刚,狠狠瞪向赵牧。 这混账小子好的不学专门学坏的,一点也不乖,气的李世民恨不得挥舞枪杆当场弄死他。 第108章 叫爸爸 呼。 李世民长呼口气。 什么叫自己搬石头砸自己脚,今日他自己当场上演。 不得已,唯有求助长孙皇后出马劝说了。 长孙皇后对赵牧,李世民唇枪舌剑之争,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劝过李世民,也劝过赵牧,收效甚微啊! 两人见面不针锋相对,似乎已成为奇观。 幸好对朝廷的困难,赵牧有求必应。 皇后无奈的摇摇头:“赵牧,去教教陛下吧,免得陛下着急上火。” “娘娘,陛下上火,绝对是药吃多了。”赵牧说。 啊! 长孙皇后没想到赵牧给她这样的答复,错愕的询问:“什么药?陛下龙体抱恙吗?” 这时,轮到李世民焦急了。 生怕赵牧大庭广众之下道出他肾虚的秘密,那时自己颜面何存。 他昂首挺胸,声若洪钟的道:“朕身体好着呢,吃嘛嘛香,一口气跑五里路。” “哈哈哈...” 赵牧郎笑着打着哈哈:“娘娘放心,陛下正当年,身体的确不错。” 长孙皇后闻声,不禁松了口气。 李世民也松了口气,幸好赵牧没揭他老底。 彼此心照不宣,赵牧拿过枪快速填充子弹,为展现长枪的威力,他特意取掉消音器,示意李世民趴在羊皮毯子上,传授李世民技艺。 或许是将领出身,李世民对长枪领悟极快,赵牧稍稍点拨,李世民几乎融会贯通,锁定目标,射击,嘭一声,子弹极速飞出,李世民通过八倍镜亲眼目睹子弹射杀远处的山鸡。 不禁感慨道:“这玩意儿厉害。” 旋即,有模有样连续射击,没有任何加持四枪皆击中目标。 过了把瘾,李世民抱着枪起身:“这枪送给朕吧。” “不行。” 赵牧当场拒绝。 系统内才出现四支毛瑟枪,他计划留下两支,剩余两支交给工部匠人,拆卸后尝试着模仿着锻造,怎能送给外人呢。 “赵牧,这枪送给朕,你我依然是好朋友。”李世民说。 好朋友? 赵牧才不相信李世民的鬼话。 “不行,绝对不行,我计划留下两支自己玩,剩余两支让工部匠人锻造,投放进军队内。” “这能杀人?” 李世民恍然大悟。 “父皇,这枪,赵公子好像叫枪,射程极远,七八百步的山鸡,野兔,轻松被杀。”长乐公主说 “射程这么远吗?” 李世民先前沉浸在喜悦中,完全没有观察四面的情况,更没有留意长枪的射程,听闻公主提议,不禁仔细打量起来,这枪看着不大,射程竟然超过最厉害的弓弩,死皮赖脸的说:“真不能送给朕吗?” 赵牧也不强人所难,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反正江山是陛下,若陛下计划偏安一隅,随意拿吧,四支全给你。” 顿时,李世民神色郁闷了。 他很喜欢这枪,怎奈与赵牧给他勾勒出来的世界疆域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若长枪投放进军中,兴许能所向披靡,大唐疆域无限扩张,未尝没有可能,恋恋不舍的把枪递给赵牧,苦巴巴的说:“你小子给朕上眼药,朕不要还不行吗?” “确定不要了?”赵牧问道。 “哼!” 李世民怒哼,傲娇的仰起头懒得搭理赵牧。 赵牧收起枪,转身向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岚萱说:“我已经安排人在府内修建标靶,今后你们随意在府内练习。这玩意儿估计你们也就图个新鲜,若打心眼里喜欢,我送给你们。”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作何回答李世民没有听清楚,然而,却听见赵牧计划把枪送给两名公主与岚萱,不禁憋屈,生怒。 人与人,差距咋这么大呢。 他即刻来了主意,决定计划再次采取迂回策略,向长乐公主,豫章公主眨眨眼,余光瞥向剩余的两支枪,暗示两名公主把枪带回宫。 “父皇。” 两名公主异口同声道。 她们尚未过门呢,若直接把枪拿回皇宫,依照赵牧的性子定然当场拒婚,若她们过门了,这是赵府的物件,怎能随意拿回皇宫呢,岂不是家里的损失。 “唉。” 计划败落,李世民意兴阑珊叹口气,心里说不出郁闷、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长乐,豫章这尚未过门就偏着赵牧,再也不是他贴心的小棉袄了。 不过,他很快发现能占赵牧便宜的借口,冲着赵牧说:“今天不是准备打猎吗?让父皇带着玩一天,总行吧?” “呃,陛下,你这是....准备占我便宜吗。”赵牧错愕。 “嗯哼!” 李世民面孔再度升起得意之色,贱兮兮的轻哼。 发现赵牧面色吃蔫,义正言辞的说:“长乐,豫章,皆是要与你大婚的,怎么喊朕一声父皇,你觉得很吃亏吗,或者你在敷衍朕,不把长乐,豫章视作妻子,心口疼。”说着面色抽搐,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这么骚,你怎么不争夺影帝呢。 瞧着李世民的表情,赵牧心中嘲讽。 怎奈李世民言之有理啊。 迎娶公主,喊李世民父皇,理是这个理儿,他却难以切齿啊,总觉得李世民有意占他便宜。 发现两名公主目不转睛望向自己,好似等待答复,赵牧说:“我当然真心实意了,但陛下不能让我喊你爸爸。” 爸爸? 李世民一怔,他不曾听说过这词,不过赵牧嘴里冒出新鲜词,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也许和父皇意思差不多,越发得寸进尺,变本加厉:“既然要迎娶公主,你是不是该称朕爸爸?” “对。” “所以,叫爸爸。”李世民掏了掏耳朵,得意洋洋的催促。 “时机不对。” “怎么又时机不对了。”李世民追问,生怕赵牧找借口搪塞过去。 “我等尚未大婚,公主尚未过门。” “你先叫几声爸爸,权当提前熟悉,熟悉。”李世民心情愉悦。 他容易吗? 嫁出去两名公主才吃定赵牧。 赵牧轻哼,转首望向长乐公主,豫章公主说:“公主,能否喊我夫君呢?” “公子...”两名公主大羞。 随之赵牧冲着李世民倒打一耙:“陛下,你瞧瞧做的叫什么事儿,把长乐与豫章逼得如此难堪。” 第109章 撩阴腿 “你个混蛋。” 李世民奸计被拆穿,有点恼羞成怒,发觉两名公主霞飞双颊,羞:无地自容,不顾皇帝气度破口大骂。 他太难了。 搭上两名公主,赵牧依然拒绝叫爸爸。 赵牧无视表情五味陈杂的李世民,他相信李世民肯定不善罢甘休。 果然。 李世民低沉的情绪很快恢复,奸笑说:“朕不急,等你小子迎娶长乐,豫章,朕让你当着百官的面叫爸爸。” 这事儿几乎无解,赵牧骂道:”卑鄙。” “哈哈哈,彼此彼此。” 李世民肆意郎笑,瞧赵牧吃蔫他心情倍爽,赵牧越无奈,他越反复提醒:“马上出发,让你瞧瞧爸爸的神威。” 人至贱则无敌。 差不多恰好形成此时的李世民。 赵牧才不让他如愿以偿,抱憾的说:“陛下玩物丧志,你闲得发慌,我还挺忙呢,既要去作坊视察,还要顺路寻找制造水泥的材料,没功夫瞧你神武。” 忙? 赵牧也有忙的时候。 “哈哈哈,你也有今日。” 一直以来,是他像忙碌的老黄牛,赵牧享受着优哉游哉的生活。 今日,赵牧终于忙不可开交,而他有时间放松。 笑声越发肆无忌惮。 分明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赵牧不再搭理李世民,免得他骄傲的没边了。 向长孙皇后道:“娘娘,此处冷冽刺骨,你的注意身体,早点回去休息。” 这时,长孙皇后好似想起什么:“赵牧,近来你得各类戏曲,小说,是否出现新的章回?” 男人有男人快乐的方式,女人有女人快乐的方式。 长孙皇后对赵牧的戏曲,小说尤为感兴趣,算是赵牧的头号粉丝。 “娘娘喜欢?”赵牧询问。 当初他随手写出来,为给岚萱,云裳解闷的! “谁又能不喜欢呢?”长孙皇后惆怅的说。 旁边,岚萱插嘴说:“夫君,你的诗集在市面流传甚广,甚至出现私人售卖。” “是啊,有人借机爆赚。”云裳附和:“少许流传出去的戏曲片段,已经在长安各家闺中女子流传了,大家争抢着求新的章回呢,甚至有人高价索求。” “有这回事?” 这倒让赵牧吃惊,顷刻间,他想到新的财路。 云裳仰慕的望向赵牧:“夫君怕不知自己在长安多受欢迎。” 说到戏曲小说,长乐公主,豫章公主也聊起来。 一时间,李世民被晾在旁边。 他突兀的道:“什么受欢迎,全是些玩物丧志的玩意。” 赵牧正享受皇后等人恭维,话题突然被李世民打断,赵牧顿时不快,正色道:“陛下,有件事儿,你怕不知道。” “什么事儿?”李世民询问。 “陛下不懂情调,若生在寻常百姓家,估计讨不到妻子,绝对与街角的阿三,阿四是知己好友。”赵牧说。 “嘻嘻!” 长孙皇后等人掩口轻笑。 李世民却被赵牧刺激了,惹恼了。 他堂堂帝国皇帝,赵牧却把他与街角的泼皮相提并论。 再次搂起袖子虎扑扑向赵牧:“朕不露出点本事,你真以为朕是病猫,信不信朕把你打成半身不遂。” 见状,赵牧快速跳到大树旁,挥拳砸在石头,那石头直接从中裂开,赵牧捡起来轻松掰开,好似在向李世民炫耀,又像在讥讽对方:“光说不练假把式。” “好小子,朕忍你多时了,若非嫌麻烦岚萱,云裳伺候你,非把你打成瘫子。”李世民惊讶于赵牧拳劲,同时也毫不示弱。 “我也忍你多时了。”赵牧针锋相对:“来啊,谁怕谁。” 气氛剑拔弩张,一副要干架的节奏。 见状,长孙皇后连忙阻挠:“陛下,你是皇帝,该维护自己伟岸形象。” “父皇,拳怕少壮,你打不过赵公子的。”豫章公主劝说,也不知道是在劝架,还是在添油加醋。 啥? 朕打不过赵牧。 李世民直觉自己在豫章公主心里高大伟岸的形象,随着赵牧方才一拳,像泡沫一样嘭的彻底破裂了。 这绝对不能忍。 旋即,向长孙皇后说:“告诉侍卫不许参与,这是我们翁婿的事儿。” “陛下,你们都是大人了。”长孙皇后劝阻。 李世民没有说话,冲着赵牧道:“咱们谁受伤都别吭声,更不能怪罪记恨对方,给对方穿小鞋。” “不打不打。”赵牧挥手连连说。 李世民观之以为赵牧惧怕,傲慢的说:“放心,朕绝对手下留情。” “真的不打。”赵牧继续说。 “不行,必须分出个高低。”李世民咄咄逼人,不给赵牧拒绝的机会。 “哦!” 赵牧迫于无奈抬脚直接一记撩阴腿踢向李世民。 观之,李世民仓皇退后两步,急声喝道:“你小子卑鄙,玩阴的。” “陛下也没说不能用阴招啊!”赵牧耸耸肩得意的说。 “无耻!” “看朕不打死你。”李世民爆喝,步伐稳健,长拳如风,奋力砸向赵牧。 赵牧毫不示弱,长拳出击,迎面而上,嘭一声,铁拳相撞,两人各自退后,李世民稳住身形盯着赵牧道:“你小子不是不打吗,怎么突然像打了鸡血这么亢奋。” 先是阴招,又是狠招,李世民怒气横生。 赵牧不语,更不给李世民机会,天马流星拳似得拳风呼呼出击,李世民不愧是武将出身见招拆招,尽管连连后退,拳头雨点般落在他长臂上,但依然轻松化解赵牧的进攻。 快退十余步,赵牧紧追上去,猛然抬腿又一击撩阴腿。 李世民吓的浑身生汗,阔掌挡在裤裆前阻挡,结果面孔暴露,顿时,只觉得眼前有道黑影逼近,赵牧长拳向他眼睛砸来。 哦 一声惨叫,李世民踉跄后退,结果发现赵牧拳头停在他眼前。 他竟然败了。 败得毫无征兆和理由。 赵牧这混球武艺到底多强大。 为维护他伟岸父亲的形象,与强壮的丈夫形象,李世民打起亲情牌,直接进行人身与道德攻击:“不打了,不打了,你小子没品,没人性,不知道尊老爱幼吗,不懂得让着点朕啊,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痛心啊,朕为长乐和豫章痛心啊!” 第110章 撒娇打滚耍无赖 “父皇。” 长乐公主娇羞轻嗔。 曾几何时,她与豫章沦为父皇挡箭牌了。 赵牧走上去,长臂搂着长乐公主香肩,冲着李世民道:“既是切磋,若陛下不想受伤,找宫里的太监玩吧,至于长乐,豫章,不劳您老操心了。” “哼!” 李世民甩着酥麻的手臂,委屈巴巴向长孙皇后说:“观音婢,你听听,他说的是人话吗?还没迎娶长乐和豫章呢,已经开始嫌弃朕了,要是娶了长乐,豫章,必是朕登门探望了。” 无赖。 泼皮啊. 赵牧算是长见识了,有样学样向两名公主询问道:“长乐,豫章,陛下以前在皇宫也是撒娇打滚耍无赖吗?” 撒娇打滚耍无赖。 特别是赵牧把撒娇两字说的极重。 这是形容女子的词汇啊,怎能安放在父皇身上呢。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闻言,吓的不敢吱声。 皇帝威严不可侵犯,以前在皇宫时,即使作为公主,她们依然循规蹈矩,依法度处事,对李世民时刻保持恭敬。 这么多年来,唯独赵牧敢无视帝王君威。 “唉!” 赵牧长叹口气。 “陛下这么弱不禁风,得补啊。” “是人话吗?此处风大,朕被迷了眼,才让你小子得逞,何况这非朕最擅长的。”李世民勉强维持着自己威严,怎奈威严像摇摇欲坠斜塔,随时轰然倒塌:“何况朕不像你那么没良心,生怕万一你打死才处处留手,咱们比射箭,今天下午以猎杀猎物数量为胜负。” “有彩头吗?”赵牧询问。 有彩头,值得一试。 若没彩头,他才懒得在李世民身上浪费时间。 李世民目光望向旁边斜靠的长枪,顿了顿说:“你赢了,朕给你五万贯钱,你输了,给朕一杆枪,敢不敢?” “好!” 赵牧满口答应。 他不缺钱。 然而,能从李世民这个铁公鸡身上拔下一撮毛,依然非常有成就感:“先写契约。” “干嘛?”李世民不解。 赵牧直白的说:“我输了,枪绝对给你,陛下输了,未必给我钱,为保证能收到钱,先写契约,写完我差人张贴在南门,免得陛下耍赖。” 李世民的确计划白嫖,没想到赵牧这么歹毒,计划用契约斩断他退路。 哼哼唧唧道:“朕把两名公主都嫁给你了,还稀罕你这点钱。” 赵牧斜眸望了眼长乐公主与豫章公主,怼回去道:“陛下说自己女儿多,但没钱啊,必须写好契约,不然不陪你玩了。” “好。” 进不能进,退不能退,李世民勉为其难答应。 闻声,赵牧满意的颔首:“娘娘,公主,云裳,岚萱,全是见证人,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陛下要维护自己伟岸的形象,最好不要食言。” “放心。” 李世民捂着眼睛,骂骂咧咧离去,长孙皇后见状,快步追上去。 这时候,云裳匆匆走上来,惊愕道:“夫君,你怎么连陛下都敢打。” “为夫有轻重,若在军营,陛下这回得瘫在床上。” “公子也不让着父皇。”长乐公主道。 “对啊,万一父皇生气呢。”豫章公主说。 “我怕他骄傲。”赵牧说:“何况我们之间是有默契与底线的,你们不懂。” 几人回忆此前的场景,似乎是个这个道理,赵牧长拳仅砸在李世民手臂上,若他最终一拳砸在李世民眼睛上,这会儿李世民恐怕多了熊猫眼。 不过,首度见识赵牧武艺的长乐公主,豫章公主,由衷的敬佩赵牧的武艺。 文采盖世。 一身武艺更出神入化。 难怪长安待字闺中的少女,全觊觎赵牧的身子。 “你们回去吧,我去作坊瞧瞧。” 计划离去时,赵牧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本册子寄给岚萱道:“安排人,让匠人以红木制作,冬日里,大家一起玩。” “嗯!” 岚萱颔首。 几人离去,唯独豫章公主磨磨蹭蹭,靠近赵牧说:“等我,我也去作坊。” 李世民回到厅堂,长孙无忌已经回长安了,房玄龄,杜如晦瞧见他情绪低沉,好奇的询问:“陛下,你这是怎么了?” “哼。” 李世民怒哼。 长孙皇后淡淡的轻笑道:“陛下与赵牧比试,结果赵牧轻松获胜。” “观音婢,不要总揭朕老底,朕也是好面子的。”李世民说。 他至今没搞清楚,自己到底怎么败的。 按理说,他也武艺不凡,气劲不小,为何在赵牧面前犹似老鼠见到猫,鸡仔遇到老鹰,抓不住赵牧的把柄。 房玄龄,杜如晦大吃一惊,赵牧与陛下比武。房玄龄说:“那小子太张狂了,竟敢以下犯上。” “没错,必须狠狠教训他,不然没有王法了。”杜如晦道。 李世民摆摆手,毕竟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不能给对方穿小鞋,总不能食言吧:“是朕武艺不精,下午时,我们举行狩猎比赛,这次朕必须讨回来,玄龄,派人回长安一躺,把玄甲兵调过来,这次朕非得给赵牧点颜色瞧瞧。” 房玄龄离去,长乐公主,豫章公主走进来,关切的询问:“父皇,你没事吧?” “朕能有什么事儿?”李世民郁闷,适才两名公主偏向赵牧,女大不中留,让他心寒啊,询问道:“那小子是不是怕了,在快速调集精锐兵勇?全力以赴筹备下午的比赛。” “父皇,赵牧计划前往作坊,看看最近的进展。”长乐公主道。 “什么,他没有备战?”李世民很受伤,他以为赵牧如临大敌呢,谁知对方不当回事儿。 “是啊,父皇要不要出去散散心?”豫章公主建议。 李世民顿了顿起身,赵牧轻松对打比赛,他怎能表现出重视的样子,何况已经让房玄龄去调集精锐了,不禁点点头道:“朕是该去庄子上散散心了,克明,我们一起去,玄龄,你去瞧瞧赵牧的作坊,看看能不能推广。” “陛下,你的伤势。”杜如晦担忧的说 “这点伤势算什么。”李世民起身向外面走去,他总不能在赵牧面前示弱。 第111章 名花倾城两相欢 等。 赵牧等待许久。 未等到李世民派人送来契约,即安排家丁备车。 对于李世民,他不抱希望了。 兴许自己视察回来,对方已经灰溜溜逃回皇宫了。 少时,车夫牵着马车走出来,房玄龄,豫章公主陆续前来。 豫章公主换上裘衣,披着红色狐裘,步伐款款走来,面色微红向赵牧点头,提着裙摆快步钻进马车内。 房玄龄面色低沉:“贤侄,好端端怎么与陛下武斗,自古伴君如伴虎的道理。” “没忍住。”赵牧说。 “下次忍住。” 房玄龄对赵牧寄予厚望,害怕赵牧锋芒太盛,引起李世民猜疑。 “哈哈哈...”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该出手时他绝不含糊,至于李世民什么态度,赵牧才不服呢。 “陛下对你作坊兴趣浓厚,特意叮咛老夫与你去瞧瞧,若办得好,朝廷兴许参与进来。”房玄龄道明来意。 李世民对作坊感兴趣。 这是好事儿啊。 赵牧计划把酒坊,盐坊作为范本呢,时机成熟,由朝廷在各郡县推广。 各自话别,钻进马车内。 宽敞的车厢内中央放着案台,镶嵌着小火炉,火炉散发的热度让车厢内暖烘烘的,豫章公主托腮望着食案上的美食,发现赵牧钻进车厢内,顿时正襟危坐,表情略微紧张。 此前,赵牧浴室冲撞长乐公主,她对赵牧印象不佳。 一度把赵牧视作登徒浪子。 近来相处,彼此关系亲密不少,怎奈婚约之事仍让她猝不提防。 马车徐徐前行,车内静悄悄的,首都独处,豫章公主紧张兮兮,歪头望向赵牧:“公子,怎么不说话?” 赵牧把烫好奶茶递给公主,郎笑说:“吃点东西吧。” 钻进车内时,豫章公主已经闻到鸡块的香味,持续的吞咽口水,若非心有顾忌,早独自大快朵颐,听闻赵牧的叮咛,决定先吃再谈正事。 顿时,车内恢复安静。 良久,豫章公主掏出锦帕擦去手上的油脂,望向赵牧说:“这酱料太香了,回宫时,我能带些吗?”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你我分什么彼此呢。” 啊! 豫章公主来不及细品赵牧的话,即发出轻微的惊呼声。 赵牧长臂抱起公主揽进怀中,端坐在自己腿上。 顷刻间,豫章方寸大乱,惊羞不已,连忙垂首,秀面鲜红如血。 赵牧太大胆了。 朝廷尚未宣布他们订婚消息呢。 若被外人得知赵牧轻薄自己,父皇肯定惩罚赵牧。 怎奈赵牧似乎对她的芊芊素手感兴趣,紧攥着不放,指尖撩拨着她柔软的掌心,公主越发羞涩,声若蚊蝇的说:“快松开我。” “嗯。” 赵牧拟声回应,不光未曾松手,还扶起公主纤腰,唇角噙笑说:“公主独自前来,有心事倾诉,你说我听呢。” 豫章公主秀面通红,脸颊似三月桃花,心里的话难以启齿。 粉拳捶在赵牧肩膀,轻嗔道:“哎呀,你怎么这样?” “哦,公主要说嫁娶之事吧。”赵牧坏笑着抓着公主粉拳,轻轻拨弄着她的玉指。 “嗯!” 豫章公主计划与赵牧说此事呢,赵牧率先说出来,她思绪轻松许多,仰首望向赵牧说:“姐姐性格温良贤淑,豫章与姐姐不同...” “不爱红装爱武装吗?”赵牧询问。 “有点!” 豫章公主轻声细语说:“人家喜欢游猎,不喜欢闷在宫里。” “这样啊,来年开春,我带你飞天。” 说到飞天,豫章公主面容越发羞红,不禁回忆起赵牧冲撞长乐公主。 那日,她在皇宫内,亲眼目睹赵牧飞进皇宫,至今不懂赵牧怎么做到的。 “嗯。” 公主颔首。 这时赵牧询问道:“公主,确定嫁给我?” 豫章公主秀面一怔,旋即羞涩的说:“父皇,母后常常把你挂在嘴边,豫章才不傻呢。” 呃! 赵牧有点怀疑李世民有这么好心吗? 竟然在皇宫内称赞自己。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佳人在怀,焉能辜负。 “过来。” 赵牧扬手轻轻抚去公主唇角奶渍。 “?” 豫章公主惊羞不已,光洁的面孔似晚霞升起,满心疑惑靠近赵牧。 “呜...” 豫章公主猝不提防中,赵牧俯首吻下去,她星眸睁大,吓的秀面苍白,身躯一缩似慵懒的猫儿待在赵牧怀中。 起初,她觉得好似有道甜滋滋的凉风拂过心头,少不更事的情愫渐渐退去青涩,芳心好似花蕊绽放,不再被动的接受赵牧温馨而幸福的爱意,藕臂攀上赵牧身躯,像是被幸福宠坏的女子表达自己爱意。 酒不醉人,人自醉。 ....... 良久,赵牧环抱着怀中佳人。 豫章公主朱唇轻呼,秀面娇艳欲滴,红润而娇羞,粉拳似雨点坠落,轻嗔道:“你坏死了。” “豫章不光绝美,还芳香四溢。” “贫嘴。” 公主螓首靠在赵牧肩膀羞嗔。 少时,她端坐起来,望着赵牧说:“你作诗赞美姐姐,向岚萱,云裳送情诗表达爱慕之意,能不能....”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赵牧赞美说。 豫章公主聆听,发觉赵牧不再言语,嘟嘴轻嗔:“你好没诚意,敷衍我...哼...” 呃! “你真的要?”赵牧询问。 豫章公主抱着赵牧臂腕摇晃:“就要就要,人家就要,不然豫章不理你了。” 赵牧诗名远扬。 怎能少的了她呢。 目睹豫章公主俏皮可爱的一面,赵牧垂首蜻蜓点水一吻:“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郎君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 名花倾城两相欢...长得郎君... 豫章公主品味着诗句时,发觉赵牧占她陈航便宜,仰首说:“你好坏哦,豫章才不依你呢。” 赵牧勾起食指划过公主琼鼻,掀起车帘望了眼外面,已经瞧见远处修建的作坊,轻拍着佳人掌心:“快到了,公主不能再待在我怀里了,不然房相兴许察觉端倪。” “嘻嘻,才不要呢,谁让你欺负人家。”豫章公主把赵牧长臂抱在怀里,好像赖上他似得慵懒的枕在他怀里。 第112章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公子,到了。” 马车停止,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 豫章公主秀面残留几分绯红,粉拳捶打着赵牧:“坏人,都怪你,都怪你。” “怪我咯。” 赵牧坏笑着说,搀扶着豫章公主下车,帮她披上狐裘,遮掩着彤红的面庞,十指相扣向前走去。 此间房玄龄已经下车,即被眼前景象震撼。 早听闻赵牧修建作坊,在他的认知内寻常作坊仅几人,最多十几人,然而,望着眼前延绵不绝的建筑群,若非风格豪迈简单,他差点以为赵牧私下修建皇宫呢。 目不斜视的望着眼前建筑,好奇询问:“贤侄,这是作坊?” “是啊,这作坊太大了。”豫章公主附和,掩饰自己的羞涩。 不过,怎么看都不像作坊,更像修建村庄。 赵牧目标远大。 既然劳师动众修建,自然没打算小打小闹。 这处作坊修建成功,必将是长安,乃至大唐最主要的酒坊与盐坊。 到时候,杜康酒,贞观盐,不管销售到大唐各郡县,还将远销大唐以外。 “已经特意压缩了。”赵牧说:“若大作坊能长久推广,将来要修建更大作坊呢。” “是吗,去里面瞧瞧。”房玄龄催促,他很好奇作坊内部的情况。 率先迈步朝着干活的长工走去。 一走进施工现场,房玄龄即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地面不见砌墙的土砖,却布满横七竖八铁管与奇形怪状铁制品。 不少长工扛着铁管子搭架,甚至已经支起的架子上,有不少长工在忙碌。 “贤侄,这是?” “脚手架。” 房玄龄闻所未闻,却已经见怪不怪了,赵牧总能搞出新花样,不过瞧着眼前的架势,必将耗费大量铁矿,即使长安所有火炉夜以继日锻造,也很难完成,除非... “贤侄,你借助工部的火炉炼钢?” “我怎么会去工部呢。”身兼数职,已经够麻烦了,他怎敢与工部扯上关系,万一李世民发疯让他兼任工部侍郎,这事儿就闹大了。 “那这些铁管怎么来的?”房玄龄追问。 “改日,改日,小侄带伯父瞧瞧。”赵牧说。 唐代炼钢法已经非常成熟,特别是灌钢法成为主流后,唯独不能大范围推广。 这难不倒赵牧。 他私下叮咛云裳购买窑厂进行改造,修建不少火炉,稍稍改进技术,依靠转炉炼钢法,使得生产速度快,产量大,单炉产量高,目前不光向作坊提供钢管,也向城内修建的四坊提供铁管。 若非害怕李世民加官进爵,他早推广了。 目前,房玄龄察觉端倪,恐怕也保守不住秘密了。 “好好好,改日老夫一定去瞧瞧。”房玄龄道,望了眼豫章公主,低声向赵牧道:“贤侄,老夫有一幼女,与你年龄相当,若不....” “呃.” “伯父,你怎么也学陛下呢,能不能好好相处了。”赵牧连声拒绝,生怕房玄龄疯狂,连忙向豫章公主求救。 此时,豫章公主面色已经恢复如初,闻声表情错愕。 好端端,怎么提到嫁娶了。 不禁白了眼赵牧,好似赵牧整日在外拈花惹草似得。 “房相,改日,改日,玉漱把房姐姐引荐给太子哥哥。” 房玄龄老脸一红,满是尴尬。 陛下禁止百官给赵牧说亲,豫章公主也参合进来,他老房家是没机会了。 至于太子,再说吧。 “是老夫唐突了。”房玄龄窘迫的说。 闻声,赵牧暗松口气。 原来豫章公主叫李玉漱啊,幸好随自己前来,不然,依照朝廷百官的疯狂程度,房玄龄很有可能让他把生米煮成熟饭,直接将皇帝一军。 为缓解尴尬,赵牧提议:“伯父,去已经修建好的作坊瞧瞧。” “好!” 一行人走进退伍老兵把守的作坊内,赵牧边走边介绍。 房玄龄听着有点懵。 作坊里面不大,却分类齐全,依照赵牧所言好像是什么流水线生产,大大提高生产能力,也能更好的保密。 空旷的场地内,堆满洁白如雪的食盐,数十名妇女正在打包,外面已经有等候的马车。 首度亲眼全过程目睹制盐过程,房玄龄惊呼道:“看起来挺简单。” “的确不难。” 听赵牧说不难,房玄龄老脸越发尴尬,这么简单的过程,为何前人没有想到呢。 他被称作房谋,也始终未曾考虑过。 不过,依照目前的制盐速度。 年关前,不光长安百姓能吃到贞观盐,附近道县的百姓也能吃到贞观盐了。 这赵牧,狠赚一笔钱啊! 赵牧留意到房玄龄尴尬的表情,安慰道:“伯父,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伯父别小瞧了长工,匠人,也许他们不能识文断字,不能吟诗作赋,更不能行军打仗,然而,他们才是促进生产的力量,以往很多被文人视作奇巧淫技的技术,其实能带来丰厚的收益。” 房玄龄感慨万分,听赵牧所言,胜读十年书啊。 溜达中,徐升领着好几人,提着各类野味回来。 旁边,已经有长工支起大锅烧水,瞧见赵牧,房玄龄的身影,徐升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快步走上前来行礼道:“见过公子,老爷,公主。” 房玄龄微微颔首,瞟了眼地面的野味询问:“怎么回事,缺粮?” 不应该啊。 赵牧富可敌国,听说长工伙食不错,前来山庄前还在长安支起大锅发肉发汤呢,不应该克扣长工的工钱啊。 作为房家以前的老管家,徐升深知房玄龄的脾气,急忙说:“老爷,作坊不缺粮,而是伙食太好,很多长工,匠人也常常舍不得吃午饭,悄悄把食物留起来,傍晚带回家熬成汤,与家里人分食,或者留给孩子。 昨日大雪,今日坚持干活的长工,又冷又饿,所以老奴才出此下策。” 这个... 房玄龄深知夏季旱情严重,关中百姓缺粮,却没料到天子脚下,情况这么严重。 赵牧也面色惊讶。 早听说过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句子,却不曾想寻常人活的这么艰难,一家人竟然靠一顿饭求生。 第113章 夫君,有人要杀你 眼前的匠人,长弓,各个面黄肌瘦,很明显长期营养不良导致。 皑皑白雪覆盖地面,他们要么衣衫破烂,要么裹着不少单衣。 为多赚几个铜板依然坚持在冷冽寒风中做工,与卖炭翁心忧炭贱愿天寒没有区别。 熬。 唯有硬扛着熬过漫漫寒冬。 唉! 赵牧叹口气。 内忧为患,目前的局势够李世民喝一壶了。 他不敢保证自己做到达则兼济天下,既然遇到了总归要帮一帮。 “公子。”豫章公主柔荑拽着赵牧衣角,轻声说:“得设法帮帮他们。” 自幼生活在皇宫,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怎料长安附近,皇家行宫旁生活着这么多穷人。 赵牧顿了顿,厉声说:“不吃饭怎能有力气干活呢,徐升,立条规矩,严谨把食物带回家,违规者重罚。” “公子...” 徐升面色为难。 此举过于绝情了。 有点匠人不把午饭带回家,肯定要饿死人的。 “贤侄,做人不能太斤斤计较。” 房玄龄望着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匠人,面孔火辣辣的,身为朝廷重臣,这是他的责任。 噗通... 噗通... 十余名匠人纷纷跪在赵牧面前,一个个声泪雨下。 “侯爷,我们按工期完工的。” “侯爷,求你开恩啊!” “侯爷,小人家里靠着这顿苟活呢。” 相较其他地方,作坊内每月多给两贯钱,平日里吃的多是猪油拌饭或肉末炒饭,搭配冬瓜汤,肉是好肉,面食好面,米是好米,即便长安城的富户也没有作坊里吃的好。 怎奈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秋季欠收,家里再有老人孩子,单靠田垄微薄的收入,与做工赚的零散钱仅能勉强度日。 的确有人家里指望这顿饭度日呢。 “起来说话。”赵牧提醒,问道:“家里缺粮?” “嗯!” 几名匠人起身点头。 夏粮被旱情耽搁,本来已经不够吃,照样得向地主交租,也就赵牧封地上的百姓幸运,被赵牧免去两三年的租子,还退租给他们,怎奈不是人人像赵牧这般善良。 粮食。 这的确是难题。 李道宗,张士贵率军南征,也许需要时间呢,何况军队尚未从长安出发。 别的地方赵牧鞭长莫及,没办法施救,至少尝试协助作坊内的匠人渡过难关。 赵牧负手踱步,快速做着考量。 “徐升,严谨任何人把午饭带回家。傍晚时,作坊内再加一餐,吃什么,我不管,必须保证有肉,让匠人吃饱再回家,切记不可扣工钱,但凡家里有孩子,老人,允许他们带饭回家,月初,月中,月终,各送半斤肉。 对了,安排人收羊毛,把附近村落的女眷也发动起来,纷纷前来作坊做工。” “是。” 徐升颔首。 旁边长工闻声,感激涕零的答谢,甚至有人称赵牧为活菩萨。 从来没人这么为他们考虑过,唯独赵牧。 赵牧讨厌装神弄鬼,不然单凭自己飞天的事迹,足以把李世民忽悠的一愣一愣的,此番他们这么做,有自己的考虑,向眼前的匠人说:“两日内,侯府草拟一份长约合同,若你们愿意长期做工,签下长约,今后不光有钱赚,逢年过节皆有赏钱。” 赵牧这么说,皆因心里萌生个不成熟的想法。 “侯爷,小人愿意。” “我们当然愿意,唯独侯爷为小人考虑。” “是啊,小人愿为侯爷赴汤蹈火。” 他们不为别的。 为吃肉。 隋末乱战数十年,前来作坊务工前,很多匠人已经不知肉味了。 “徐升,尽快统计。” 赵牧嘱咐。 离别前,他特意安排徐升选拔手艺出众的匠人,与庄上的匠人配合,前往皇宫与长安各家勋贵家做工,修炕,满足李世民的小要求之余,保证匠人赚钱养家。 继续在作坊内视察时。 房玄龄情绪依然低落,抱拳道:“贤侄,老夫代长安百姓谢谢你。” “分内之事。”赵牧说。 这时,豫章公主冲着房玄龄道:“房相,该把长安目前的情况尽快告诉父皇,让朝廷来处理。” 安抚百姓,乃朝廷之事。 赵牧承担,恐心有余而力不足。 “公主,陛下为此心急如焚,怎奈粮食非朝夕之事,加之言官日日唠叨,是故陛下前来赵牧这里问计,散心。”房玄龄为难的说。 “天灾难防,陛下做的足够好了。”赵牧说。 关中大旱,没有发生饿殍遍地的景象,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视察中,徐升带着名兵勇赶来,那人躬身行礼后道:“仆射大人,陛下急诏,传令仆射尽快回宫。” 回宫。 房玄龄诧异,陛下理当在山庄啊。 不过,皇帝急诏,肯定临时有急事发生,房玄龄抱拳向赵牧辞行,与兵勇匆匆离去。 “我们也回去吧!”赵牧道。 回归途中,豫章公主抱着赵牧臂腕,轻声说:“父皇,临时回宫,肯定发生大事。” “没人能奈何他。”赵牧说。 李世民乃铁血帝王,杀伐果断,目前,他着实想不到有何紧急事情发生。 回到山庄时,外面突然增添数百带甲兵勇。 呼! 赵牧见状,暗生疑惑,难道长安有大事发生。 不过,眼前的兵勇身强体壮,神情冷酷,分明是骁勇之士,不禁称赞道:“这支劲旅看着挺厉害啊。” 豫章公主透过窗户望去,低声说:“这是玄甲军,父皇最为依仗的劲旅。” 玄甲军。 赵牧知道这支精锐。 身穿黑铁盔甲的兵勇,极为凶悍的重骑兵。 大唐最精锐的劲旅。 当然也仅是目前而已,等到神武军内的黑骑训练成功,玄甲兵必须屈居第二。 李世民临时调来百名玄甲军是何用意呢。 走进厅堂内,长乐公主,岚萱,云裳神色忧愁,快步迎上来,豫章公主询问:“姐姐,你怎么了?” 长乐公主望向赵牧,面色苦闷,默不出声。 岚萱,云裳表情紧张,愁云满面。 “萱儿,云裳,发生何事?”赵牧询问。 “夫君,有人要抢长乐公主,还有人要杀你。”岚萱紧张兮兮的说。 第114章 长孙冲吗?我阉了他 “啊!” 豫章公主吓的面色苍白,掩口惊呼。 长安。 大唐帝都。 各卫劲旅驻防,何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抢皇室嫡长公主,刺杀朝廷重臣,驸马。 赵牧亦愕然。 杀他。 抢公主。 此人怕是脑子有毛病吧。 下意识脱口而出说:“萱儿,说清楚,长孙冲吗?我阉了他。” 长乐公主为长孙皇后所生的嫡长女,李世民对她呵护备至,异常宠爱,此前计划把公主嫁给长孙冲的,与长孙家亲上加亲呢,结果他半道截胡。 保不齐长孙冲怀恨在心呢。 “表哥,怎敢?”豫章面色狐疑。 长孙家受朝廷宠信,舅舅长孙无忌位极人臣,皇室把公主嫁许配给赵牧,长孙家早已知晓,何况舅舅与赵牧交往甚密,表哥刺杀赵牧,分明是自找没趣。 长孙公主秀眸剜了眼赵牧,轻嗔说:“没有啦,表哥才没你这么坏。” “我的长乐明媚皓齿,秀色可餐,也许他色迷心窍呢。”赵牧说。 “贫嘴。”长乐公主神色腼腆:“表哥不在长安。” 起初,皇室的确有意把她嫁给长孙冲,怎奈发生浴室之事,后来赵牧表现出来的才华更是非长孙冲能比,这段婚事自然作罢了。 为避免长孙冲冲撞赵牧,长孙家特意让长孙冲随唐俭前往南方督粮,兴许年关前才回来。 长孙冲不在长安。 赵牧越发诧异,到底何人呢。 “夫君,晌午朝廷传来消息,薛延陀部派使臣来长安了,一来向朝廷进贡,二来使者为他们族长夷男求婚,请求把公主嫁给他。不久,侯府内传出消息,有来自塞外人喊着夫君的名字,误杀了府内一名家丁。”岚萱说。 “啥玩意儿,夷男这鳖犊子敢惦记我的女人。”赵牧闻言,即刻面色不悦,无视有人刺杀他,追问道:“陛下呢,我找他谈谈。” “陛下接待使臣,与娘娘临时回宫了,不久前把玄甲军调过来。”岚萱说。 难怪。 难过庄园外如临大敌。 一行人走到厅堂,云裳好奇的询问:“夫君,你认识夷男?” 夷男。 赵牧尚未去过漠北,焉能认识夷男呢。 这夷男绝非善类。 “这夷男反攻颉利,受朝廷册封为真珠毗伽可汗,被视作漠北诸部共主。”赵牧说。 大唐铲除颉利,夷男崛起,麾下二十余万精锐,后时常前来朝廷求婚,惨遭唐军教训才安分起来。 若夷男敢染指长乐公主,他非领兵斩下夷男首级当夜壶使。 这时候,豫章公主望向长乐公主,目光转向赵牧说:“姐姐与你有婚约的,绝不能让姐姐嫁去漠北。” 闻声,长乐公主黯然伤神。 远嫁塞北。 这的确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赵牧公主抱抱起长乐走上塌上,公主呀的叫了声,秀面娇艳欲滴。 旁边,岚萱,云裳见状全愣住了。 自家夫君要不要这么厉害,怀里的伊人是未过门的公主啊! 不怕皇帝,皇后怪罪吗? 豫章公主处变不惊,赵牧敢私下里吻她,至于抱着公主,估计压根没把规矩放在眼里。 “把心放宽点,使臣前来长安仅是答谢陛下册封夷男为真珠可汗,求婚仅是谣言。” “当真?”长乐公主面色忧虑的询问。 “敢抢我的女人,以为神武军是吃素的。”赵牧斩钉截铁向外面喝道:“张猛,派人去趟军营,带两百黑骑回来。” 不论何人,敢抢他的女人,敢打他的主意,公然闯进侯府内刺死一名家丁,都该死。 张猛阔步走进来,低声询问:“大将军,两百是否少了些。” “一群虾兵蟹将,土鸡瓦狗,两百,足够了。”赵牧神色渐渐冷厉,喝令道:“一百黑骑把守山庄,一百人化装成便衣,在长安严查北方突厥人,哪怕掘地三尺,哪怕他化成灰,也得给本将军找出来。” “喏!” 张猛颔首离去。 “公主安心住下来,黑骑回来让玄甲军回长安吧,届时,我写份折子,让处默呈给陛下,是时候把梅花内卫搞起来了。”赵牧掷地有声的说。 听到赵牧一揽子计划,堂内四美渐渐宽心,豫章公主盘膝坐在赵牧身旁说:“姐姐,公子出马,绝对没问题。” 长乐公主仍有些许纠结:“万一父皇答应呢。” “没有万一,目前薛延陀部的劲敌是颉利,朝廷与夷男合作对付颉利,绝不会搭上公主。至于将来朝廷各路精锐齐出,先灭颉利,再灭薛延陀,届时,为夫亲自把夷男抓回来,让长乐发泄怒气。”赵牧冷酷的说。 且不论,他已经与长乐公主有婚约,即便没有婚约,也不支持朝廷和亲。 目前,李世民敢决议把长乐嫁往漠北,他即刻强化神武军,灭了李家王朝。 “骗人,你衣服上留有豫章的香味呢。”长乐公主眼眸转动,嫣然轻笑。 呃! 这关注点不对啊。 正说和亲呢? 怎么突然扯到自己了。 旁边,豫章公主内心有鬼,已经羞涩低下头,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赵牧面色平静强撑着,装傻道:“有吗?” “豫章独爱牡丹,她的香料均为牡丹花香。”长乐公主说。 瞧见豫章公主的表情,越发肯定内心的猜测。 赵牧神色尴尬。 大意了。 大意了。 幸好云裳上前化解尴尬:“公主,陛下决定把豫章公主嫁给夫君了,私下情浓蜜意挺正常。” “对的,嘻嘻,改日让夫君补偿公主。”岚萱附和。 闻声,赵牧满意颔首,不愧是他的女人,关键时刻为他说话。 长乐公主面色柔媚娇俏,娇嗔道:“我才不要呢,我是担心豫章,大婚前,公子不得欺负豫章。” “姐姐,我没事,他不敢欺负我。”豫章公主说,急忙转移话题:“公子,到底何人行刺?” 毕竟,依赵牧所言,夷男的使臣前来长安进贡,肯定不敢再长安干为非作歹之事,何况是行刺当朝驸马呢。 何人? 赵牧心里猜出七八分。 “若猜的没错,多半是颉利安排的人,特意嫁祸夷男,不过,这两货均不是什么好鸟。” 第115章 迟来的报复 以前。 北征凯旋。 程处默私下里提醒过他,突厥惨遭泾阳新军重创,丧失朔方郡,失去傀儡梁师都,对他怀恨在心,特意派人混进长安伺机刺杀。 当初琐事缠身,未曾分心处理,差点身死命陨。 所以,要快速组建梅花内卫,防患于未然。 “近来公子尽量少出门,避免事端。”长乐公主善意提醒:“倘若百无聊赖,让豫章,云裳,岚萱陪着你。” 此时,长乐公主颇有几分大妇的气势,当众安排起赵牧的生活。 “公主不陪伴吗?”赵牧询问。 长乐公主神色踌躇,有点猝不提防,也有点不知所措,双颊绯红,星眸乱瞟,手指无意识的搅合着衣角,朱唇张张合合,最终目光落在豫章公主身上,结结巴巴的说:“长乐留下来监督你,免得公子做坏事,欺负豫章。”说着耳畔渐渐染红。 “公子,姐姐取笑我。”豫章公主神情忸怩。 她与赵牧也有婚约呢,何况赵牧偷偷亲了她。 “孰轻孰重,我自有分晓,改日向陛下求亲,尽量早点定下婚期。”赵牧含笑安抚着豫章公主,望向岚萱道:“萱儿,匠人是否把麻将做好了,难得府内齐聚四美,恰好凑够一桌麻将。 今日为夫教授你们,冬日里,也有休闲娱乐的活动。” “已经妥了。”岚萱回道。 “好!” “云裳,在账房划出四千两银子,每人千两作为赌本,长乐,豫章,快速换上单衣来内堂玩。”赵牧叮咛。 “为何要赌钱呢?”豫章公主询问。 “没点彩头,不刺激,难道公主计划上演无遮拦大会。”赵牧坏笑说。 什么? 豫章公主面色一怔,随之恍然大悟,即秀面微红,粉拳落在赵牧身上:“哎呀,你好讨厌,玉漱不理你了。” 长乐公主指尖拧在赵牧腰际,羞愧的说:“公子,不许使坏。” “对,不许使坏,不然玉漱不依你啦。”豫章公主附和。 “快去吧!” 赵牧轻拍着豫章手背催促。 三美离去。 岚萱随赵牧前往内堂。 “夫君好厉害,从豫章公主对夫君颇有微词,这次回来怎么忽然对夫君似乎言听计从,百依百顺。” “嘿...” “初次谋面,萱儿不也把为夫视作登徒浪子吗?” 岚萱面颊升起红晕,羞愧的说:“哎呀,夫君取笑萱儿,那时人家哪知道夫君的心意,何况夫君打着作曲的幌子,撩拨萱儿与云裳,惹得人家心烦意乱,茶饭不思。” 纵然数月过去,回想起初见时的场景,岚萱依然好似吃了蜂蜜,心里甜滋滋的。 赵牧仰首,郎笑道:“没办法,人帅自有天帮。” 岚萱轻嗔:“瞧夫君得意的。” “弱水三千,为夫只取几瓢,当然得意了。”说话间,赵牧弯腰抱起岚萱向室内走去。 内堂。 赵牧,岚萱情浓蜜意时,云裳拿着马缰,领着丫鬟拿着碎银,端着可乐,鲜果,肉干前来。 少时,长乐公主,豫章公主换了单衣前来。 见赵牧目不转睛望着她们,羞答答的面容带着几分嗔意,各自占了位置盘膝而坐。 长乐公主含羞道:“不许乱瞟,不许乱想。” “哈哈哈....” 赵牧郎笑着为四人分了银子,把麻将倒在案台,抓起可乐边喝边讲解玩法。 四美垒牌,静静聆听赵牧讲解,纷纷抛出问题询问,赵牧耐心一一解释。 她们均天赋过人,很快领悟,豫章公主率先说:“嗯,听着很有趣,几位姐姐,公子说了牌桌无父子,输钱了,你们得给我。” “万一公主输了呢?”云裳回问。 “愿赌服输。” “宣姐姐,以后叫我们名字,再叫公主多见外。”长乐公主垒好牌说,旋即焦急的催促:“快快快,掷色子。” 几人兴致昂扬,起初,偶尔询问赵牧指点,精通规则后,干脆没有赵牧什么事儿了。 赵牧有意参合,结果指点岚萱,豫章公主赢了,指点长乐公主,岚萱又赢了。 一时间,厅堂内嗔怒声此起彼伏。 赵牧无可奈何,瞧着她们其乐融融,让丫鬟拿来笔墨,写了奏折派人送去皇宫。 傍晚。 黑骑赶来。 曹继叔来了。 刘仁愿来了。 赵牧尚未调遣的刘仁轨,程处默也回来了。 前厅内,赵牧瞧着几人,黑了,壮了,设宴请他们吃火锅,询问道:“仁轨,神武军练得怎样了,有成效吗?” 刘仁轨大快朵颐,快速咽下嘴里的肉,喝了杯酒道:“《神武纪要》堪称神书,全军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随着练习武艺,熟悉各类战术,加之将军提出的末尾淘汰制,全军已经形成战斗力。” “好!” “回去时,拉上几车酒,奖励给三军。”赵牧说。 刘仁轨答谢后,紧张的说:“将军,何人这么嚣张,敢在长安行刺,近来将军要不住进军营内。” “末将猜测,夷男没有这个胆子。”程处默说。 赵牧微微颔首:“夷男的确没这个胆子,若本将猜测没错是颉利的人,多半是计划对北征失败的报复,至于军营么,没必要。” “颉利怎敢,这是长安由不得他。”程处默恼火的说。 的确由不得颉利。 赵牧面色渐渐冷厉,声音低沉的说:“本将让你们回来,绝非保护本将,近来陛下时常前来山庄,必须保护陛下与皇后。仁愿,你与处默领军长安暗查突厥人、 继叔,你领兵驻守山庄保护公主。 另外,处默,本将已经向陛下上折子,提议组建梅花内卫,你密切注意突厥动向,若有机会,年关前本将计划边境溜达溜达。” 溜达...溜达? “大将军,您计划打仗。”刘仁轨亢奋的说。 杀戮,是最好的练兵方法。 也许神武军整体战力不强,黑骑,两千泾阳新军组建的黑骑,已经足够强悍,以往的作战经验足以证明他们的狠辣,去趟边境没问题。 “计划,仅是计划。” 依照历史走向,贞观三年冬朝廷进军北方。 目前是贞观二年冬,也许他的到来这场战争提前呢,绝非没有可能:“静观其变吧,目前,先铲除混进长安的刺客,他们能刺杀本将,谁敢保证不去刺杀朝廷官吏或陛下呢。” “遵命。” 第116章 久违的客人 长安。 夜色漆漆,烈风如刀。 某处破旧巷子中。 一名壮汉带着斗笠鬼鬼祟祟前行。 抵达某处遗弃依旧的院门前,轻轻扣动门环,三声又三声,好似某种暗号。 黑暗的房间内出现一人,站在庭院内警惕的询问:“谁?” “掌柜的,你要的烈酒来了。”外面的回道。 闻声,院落内的小心翼翼打开房门,把来人引进房间内。 与此,黑暗的房间内燃起烛光,几名壮汉正在收刀,首位的人低声询问:“赫蒙,你怎么才回来?” “大人,巴拉图行刺失败,长安震动,京兆伊派出大量衙役,皇帝派遣玄甲军,不良人暗中行动,整个长安城气氛紧张,很多地方设置哨卡,对塞外人严加排查,小人处处躲避,确定没有尾巴跟随才敢回来。”名叫赫蒙的人紧张的说,随即把带回的烈酒分给大家说:“小人买酒时,偶然得知赵牧住在骊山的庄园。” “大人,要不小人再去骊山刺杀赵牧。”名叫巴拉图提议。 为首的哥舒达狠狠瞪了眼巴拉图,语声冷酷的低喝:“找死啊,我们已经暴露,出长安,更容易暴露,你以为赵牧是吃素的。” 本来他计划隐忍,年关前回定襄城。 怎奈近来长安的变化他看在眼里,这赵牧很不寻常,北征归来两月,被皇帝多次提拔,目前他们甚至发现朝廷让赵牧秘密训练精锐。 本计划赵牧酒楼开业时刺杀,怎么公主突然出现,秘密跟随的禁军发现他们踪迹。 那日赵牧举行拍卖会,已经有人混进长安商人中,李世民莫名其妙前往,大量禁军秘密封锁四面,迫使他们不敢动手。 后来赵牧身边多了些死士,使得他们越发难以接近。 此次夷男派使者来长安进贡,巴拉图装扮成胡商准备刺杀赵牧嫁祸夷男的,结果误杀侯府家丁,引起府内留守家丁注意,结果对方皆为武艺不俗的老兵,逼得巴拉图夺路而逃,他们不得不临时转移。 此间长安严查,冒险前往骊山的庄园,几乎是自寻死路。 “计划失败,我们得尽快离开长安。”哥舒达说。 “大人,不追查赵牧兵营了吗?”赫蒙询问。 哥舒达灌了口酒,托腮道:“先出城,派人把收集的消息送回去,留下几人密查。” “喏!” ...... 几日来。 刘仁愿,程处默领黑骑在长安排查,可惜没有查出任何蛛丝马迹。 刺客仿佛突然销声匿迹,凭空在长安消失。 山庄内,却出现一群久违的客人。 曹继叔穿甲戴盔汇报:“将军,有名自称安帕尔的胡商,带着很多胡商前来拜访。” 安帕尔。 好久没有这货的消息了。 他考虑安帕尔何时回来呢,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回来的正是时候。 客厅内。 赵牧端坐,曹继叔,张猛持兵戈挺身而立,面孔中,全露出凶光。 安帕尔等人见状,面露几分惊愕之色。 进城时,他们得知赵牧遇刺,城内守卫严加排查,亮出赵牧的名字才减少很多麻烦。 “侯爷,您没事吧?”安帕尔询问。 “本候能有什么事儿?”赵牧郎笑,他压根没把刺杀当回事,结果几日来诸位国公陆续从长安赶来探望,李崇义,柴哲威纷纷领兵刚回来,确定他安然无恙才回军营。 使得他不得安生。 “此去突厥,生意如何?” 安帕尔面色惆怅,为难的说:“依侯爷计划,此番北上货物顺利出售,我等赚到很多钱,基本填平琉璃器的亏损,但侯爷所需要的的良驹没能带回多少?” 当初赵牧承诺,高价回收良驹的,他们计划爆赚一笔钱,可惜仅带回数百匹良驹。 “怎么回事,突厥不愿意向你们出售战马?”赵牧追问。 “卖,当然愿意卖!” 安帕尔颔首道说:“今年入冬,草原下起鹅毛大雪,气温更是骤降,使得很多牛羊马匹冻死,所以愿意良驹很少。” 这样啊! “理解,理解,但塞北气候这么恶略吗,牛羊马匹冻死了。”赵牧说。 “气候异常恶略,牛羊死伤数十万头,来年估摸着要挨饿了。”安帕尔斩钉截铁的说,他回来前已经有突厥商人,向他提出购买粮食了,而他计划来年专门做粮食生意。 “哦!” 赵牧随口道,来年突厥缺粮,必然南下抢劫,掠夺,一场战争不可避免了。 顿了顿,安帕尔说:“侯爷,此番北上琉璃器共销售快两百万贯钱,依照当初约定送侯爷一成利润,我们合计后,计划给侯爷个整数二十万贯。数百匹良驹,我等以市场价出售给侯爷。另外,我们带回来不少牛羊,不知道侯爷收不收?” “对啊,得知侯爷喜欢珠宝,香料,种子之类的,我们特意花费心思受够了些免费献给侯爷。”有人说。 赵牧在长安位高权重,炙手可热,与赵牧打理好关系,必然能赚到大钱。 多给赵牧万贯钱,多运几车贞观盐,杜康酒去塞外轻轻松松赚回来。 何况他们回来得知,赵牧履行诺言,目前长安市面琉璃器价格趋于稳定,很显然赵牧信守承诺。 “收,本候全要了。” 赵牧斩钉截铁的说,向张猛吩咐:“带人去收货。” “谢侯爷!”安帕尔抱拳道。 这时,有名商人问道:“侯爷,能否再卖给我们些贞观盐与杜康酒,以及侯爷制作的琉璃器,小人们继续再去突厥一次。当然,小的绝不以五文钱的价格购买,五十贯钱,最寻常的琉璃杯五十贯钱。” 长安琉璃器增多,塞外依然是稀缺物,纵然他们出售不少,价格持续下跌,却依然有利可图。 五十贯钱? 这超出赵牧的预期,他计划把琉璃器砸到白菜价的。 五十贯钱。 这次肯定有笔不小的收益。 “大雪封山,诸位依然去突厥?” 安帕尔尴尬的说:“小的不比侯爷,此前一趟基本填平亏损,但一整年依然没有赚到多少钱,这次再带些酒,器前往突厥,定然能够赚到钱,所以再去一趟。” 第117章 绝对暴利 “各需几何?” “本候差人提前备货。” 有钱不赚是傻蛋。 老宅内,已堆满烧制的琉璃器,胡商销售极快,与他们交易,大家各取所需。 “谢侯爷。” 安帕尔等抱拳答谢。 与赵牧合作,果然爽快。 再去塞北,这一年将有丰厚的收益。 “安帕尔,你们继续收购战马,牛羊,有多少本候要多少。若能得到良驹,本候重重有赏。” 牛羊贱卖给庄子附近的百姓,扩大他的生产,良驹送去神武军,加强骑兵战斗力,剩余的钱则为纯利润,赵牧提醒道。 “我等定当竭尽全力。”安帕尔谦卑回道。 躬身把提前拟好的册子寄给赵牧,上面清晰罗列着各家商铺所需的物品数量,种类。 赵牧简单浏览,粗略合计数十万贯钱。 暴利。 暴利生意。 一番详谈,确定货物数量。 “诸位前去突厥,有谁知晓颉利派何人潜进长安?” 闻声,安帕尔等人沉默了。 他们素来与突厥勋贵交好,粗略的知晓突厥的情况。 此间赵牧问题,却不知该不该说。 良久,一名叫默克的中年商人说:“侯爷,小人与突厥将领喝酒时,对方酒醉时提到一支装扮成商人劲旅。约莫二十余人,两月前混进长安,至于是谁,目前不清楚。” 一人吱声,即有人附和:“是有这样的商旅,传闻在长安外有据点,好像是条隐秘的战线,专门收集情报的。” 陆续有人补充,怎奈没有确切的目标。 不过,赵牧已经有眉头。 “默克,来年侯府制作出糖,本候率先向你们几人提供。” 这些人常年往来于长安与定襄城,尽管非训练有素的情报人员,但凭借他们与突厥勋贵的密切关系,常常能提前知晓不为人知的秘密。 拉拢默克,相信安帕尔等商人,有意无意中会留意突厥的情况,回到长安时与他换取利益。 “谢侯爷。” 赵牧承诺向他们率先供货,默克不禁大喜,拉近和赵牧的关系,将让他受益匪浅。 寒暄几句,安帕尔,默克起身离去。 这时候,曹继叔望着庭院内堆积的木箱,满脸懵逼的说:“将军,末将没听错吧,胡商给你送来二十万贯钱。” “生意,小生意,不值得大惊小怪。”赵牧边说边随意把手里的纸张递给曹继叔:“瞧瞧这个。” 曹继叔晓得这是货物清单,已经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然而,阅览胡商罗列的物品时,仍情不自禁惊呼:“将军,这是百万贯钱吗?” “抛去牛羊,良驹,确切的说保底盈余八十万贯钱。” 赵牧快速心算过,一千两百多个琉璃器,上百缸杜康酒,数千斤贞观盐,的确是笔不小的财富。 曹继叔呆若木鸡,当场愣在原地。 他是武将,得知赵牧经营作坊,酒楼,起初心里产生抵触,觉得商人身份拉低赵牧的名声。 然而,庭院内堆着二十万贯钱,过阵子,再赚数十万贯钱。 这不比国库的收入差多少啊! 赵牧没有多解释,吩咐道:“告知刘仁愿,程处默,详查北征后前来长安的突厥商队,逐一排查肯定有所收获。” “喏!” 曹继叔领命计划离去。 “等等!” “转告刘仁轨去府里取些汤料,烈酒,去外面选些肥羊送去军营,以陛下的名义犒赏犒赏三军。”赵牧叮咛说。 闻声,曹继叔大喜。 他有幸品尝过山庄内的食物,那堪称一绝,带去军营内必然引起轰动,“末将代大伙谢过将军!” “去吧。” 曹继叔含喜离去,在内院徘徊已久的长乐公主,豫章公主,云裳,岚萱快步走出来,一双双美眸望向庭院内的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云裳抱着赵牧臂腕激动的说:“这些是夫君之前说的胡商欠家的钱?” “对。” 赵牧微微颔首,努了努嘴说:“胡商额外送来不少珠宝首饰香料,你们各自挑选喜欢的,再找找种子。” 当他陆续揭开箱子,露出金银珠宝,香料首饰,冬日中,折射出道道亮光。 “哇。” 观之,四美不约而同惊呼。 一个个披着狐裘快步走上去,好几个箱子内装着风格各异的珠宝首饰,很多款式是四美前所未见的,盛放香料的箱子则散发出浓郁的香味。 “怎么会这么多?”长乐公主错愕的说。 皇宫内奇珍异宝不少,她却从来没有同时见到这么多。 “长乐,快挑选些。”云裳催促。 “我喜欢这个,这个也喜欢。” 旁边,豫章公主两眼放光,抓起项链,镯子,流苏,步摇,毫不客气带在自己身上,怀里还抱着不少。 与此岚萱快速找出种子,赵牧细细打量依然不识庐山真面目。 “萱儿,给你个任务,暖棚内还有块空地,闲暇时带着阿香等把这些种子种下来,改日给你个大惊喜。”赵牧把事情托付给岚萱。 难得能帮助赵牧什么,岚萱抱着赵牧臂腕说:“夫君先告诉萱儿是什么惊喜。” “是啊,是啊,快说,快说,玉漱也去帮忙。”豫章公主催促。 “长乐也很好奇。”长乐公主柔声说。 赵牧说的惊喜,肯定非比寻常。 瞧四美兴致高涨,赵牧神秘兮兮说:“闭上眼睛,用心感受。” 闻声,四美闭上眼眸。 噗嗤一声,些许水渍落在她们面孔,顷刻间香味扑鼻而来。 “好香。” 她们心里不约而同嘀咕。 齐刷刷望向赵牧,发现赵牧手里拿着透明琉璃器,里面装着晶莹剔透的液体,浓郁的香味正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的。 “夫君,这些是什么?” “是啊,怎么这么香呢?” “感觉好像身处花海中。” “香水。” “花之精华。” 赵牧淡淡的说:“比木箱内顶级的香料好上百倍,沐浴后喷洒一些,让人好似花中仙,愉悦,欢心。”说话间,赵牧示意岚萱伸开掌心,轻轻喷洒些许香水。 岚萱合着柔荑,素手生香,放在鼻尖轻轻呼吸,惊呼说:“这...这香味让人好生着迷。” 第118章 此乃绝顶的宝物 闻声,长乐,豫章,云裳越发焦急。 长乐公主柔声说:“公子,长乐也想试试。” 赵牧把香水寄给长乐公主,她轻轻喷出些香水放到鼻端深深吸气,面孔浮现出陶醉之色,更有几分惊心动魄的美丽。 倾国倾城迷人眼,醉目醉心醉人情...大概是这般吧。 “此乃绝顶的宝物。”长乐公主称赞,恋恋不舍的把香水还给赵牧。 “夫君...。”云裳轻呼,其意不言而喻。 “公子,玉漱也要试试。” 豫章公主疾步扑进赵牧怀里,藕臂扬起,似树袋熊勾在赵牧身前。 “呃!” 赵牧轻拍着伊人玉背,尴尬的说:“公主,你让我好生为难。” “不怕,你我有婚约,何况公子偷偷亲过玉漱。”豫章公主狡黠的说。 此言出,长乐公主,岚萱,云裳望向赵牧。 难怪外出归来,豫章活跃不少,俨然像赵牧的小跟班。 “你们也不计较。” 长乐公主话声轻柔婉转,神情埋怨的说。 “嘿嘿。” 赵牧单手托起怀里伊人,满足豫章的要求,把香水寄给云裳说:“这瓶香水送给你。” “夫君?”云裳欣喜。 长乐,豫章,岚萱露出羡慕之色。 这时候,赵牧叮咛:“这二十万贯钱留着,你该买窑厂买窑厂,该组建商队组建商队,积攒的琉璃器也该出售了,尽快依照为夫的规划扩张。” “嗯!” 云裳如获至宝。 岚萱,长乐,豫章急切的望向赵牧,一副乞求之色。 “冬日闲暇,断不能沉迷麻将,黑白颠倒,代我照顾暖棚里的蔬菜,至于香水,过阵子人人有份。” “公子不许骗人。” “对,不能骗人,不然玉漱生气了。” “哈哈哈...” 赵牧郎笑着回应。 “姐姐,你们忙吧。” 豫章公主催促,她比较喜欢战马,怎奈皇宫禁止骑马。前阵子,向赵牧提起过,熟料胡商送来塞北良驹。 “豫章,没过门呢,收敛点。” “嘻嘻,姐姐放心,人家才不让公子蒙羞呢。”豫章公主目光投向赵牧说。 “此物宝贵异常,极难制作,绝不能提前泄密,连皇后娘娘也不能说,免得像镜子一样让人不得安宁。” “嘻嘻...” 长乐公主等报之一笑,各自心有所盼,提着种子快步离去。 很快,院落传来云裳,岚萱,长乐的欢呼声。 厅堂内,豫章公主仰首,嘟着嘴望向赵牧埋怨说:“公子,你身怀宝物,又不先送给玉漱,下次人家会生气的。” “近来,我救济公主不少银两啊,不然你怕被撵出牌桌了?” “怎能一样呢。”豫章公主冲赵牧说:“下次,下次公子有宝物,一定要记得玉漱。” 赵牧揉了揉豫章公主的头:“嗯,下次我肯定记得自己有个小娘子。” “哎呀,玉漱才不小呢。” 豫章公主双眼回盼流波,挺了挺身子,本来她不懂得,怎奈赵牧当初的平胸言论,令人刻骨铭心。 “哈哈哈!” ....... 是日。 赵牧选了良驹。 即回到书房内规划起自己商业版图。 目前,贞观盐,杜康酒销售火爆,琉璃器即将售卖,他相信肯定在长安掀起轩然大波。 这不够。 远远不够。 商队。 必须组建自己的商队。 作坊正式投产,商队携带货物奔赴四方。 翌日。 赵牧前往李靖府邸。 组建商队,他需要彪悍可靠的老兵。 李靖得知赵牧来意,准备派商队前往南方收粮,他不敢独自做出决定,与赵牧前往皇宫向李世民汇报,得知赵牧赚钱了,计划借老兵组建商队,自发收粮解决朝廷燃眉之急,李世民当场答应,把披阅的梅花内卫奏折递给赵牧。 不过,李世民目不转睛望着赵牧身边的女扮男装的小厮,面孔渐渐阴鹜喝道:“你小子能不能靠谱点,怎么让豫章这幅打扮,随你在长安街头溜达。” “这么俊的小生,没人知晓是玉漱。”赵牧说。 近来他忙碌时,豫章公主多缠着他,为掩人耳目才让公主变了妆容。 此时,公主长发飘逸,秀气的剑眉下是双勾魂摄魄的眼眸,眼角微微上翘,凭添几分撩人姿态,朱唇轻抿,皓齿明眸,肌肤白皙胜雪。 闻声,李靖大吃一惊。 初见赵牧时,他以为这后生是赵牧招揽的跟班,熟料竟是豫章公主。 “陛下,臣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臣告退。” “靖兄,你留下,朕正要宣你进宫呢。”李世民挽留李靖,面色阴沉的说:“带豫章回山庄,过两日朕带众妃前去骊山小住,免不了去你庄子,你小子收敛点。” 近来赵牧安排的工匠施工,叮叮当当,吵的他难以入眠。 “哦!” “陛下前来最好多带点银子,我庄子上有个好玩意儿,技术不行挺费钱的!”赵牧说。 “对,父皇多带钱,豫章都输了不少,还欠公子几千贯呢。”豫章公主附和。 “哼,朕已经拟好圣旨,明日早朝宣布你们婚事,顺便定下婚事,欠钱,找赵牧,他钱多着呢。”李世民说。 “可是还有嫁妆呢。”豫章公主催问。 闻声,李世民懵了。 扬手指着赵牧向李靖说:“靖兄,你瞧瞧,从前豫章多么乖巧,住进山庄几日,结果被这货带坏了,学会坑起自己父亲了。” “陛下,武功候善于敛财,公主与之相处肯定耳濡目染。” 李世民不甘心,不能忍受赵牧怂恿公主坑自己,起身宣布:“赵牧,你身兼弘文馆大学士,该担起先生的职责,过阵子,朕让长安的皇子,勋贵子弟去你府上学习。” “陛下,你不地道,若安排学子来山庄,别怪我把他们当牲口训练。”赵牧斩钉截铁的说。 他哪有时间搭理长安的勋贵子弟。 让他传道解惑,简直浪费时间。 呼! 李世民有点犹豫。 据他所知神武军训练非常严酷,用赵牧的话来说,平日流汗免得战时流血,诸位皇子,王子年幼,经不起这么折腾,不禁瞪了眼赵牧喝道:“滚蛋,赶紧滚蛋,你爱咋咋地,少个朕添麻烦。” “陛下,颉利派刺客进长安刺杀我,我计划派兵去边境报复。” 第119章 不是刺客太弱,而是黑骑善战 北上? 李世民错愕。 随即仰首郎笑。 他愁着将来赵牧是否愿领军征战呢。 此间赵牧率先提起,怎能打击他积极性。 何况是骚扰颉利呢。 自然顺水推舟同意了。 “好,你尽管派兵,若有捷报,朕重赏。”李世民斩钉截铁的说。 渭水之耻未报,颉利派刺客潜入长安刺杀驸马,他怎能任由颉利嚣张。 “陛下放心。” 赵牧自信满满的说。 目前,尚未找到藏匿在长安的刺客,即便搜查出来尽数诛杀也不能震慑颉利,唯有让颉利伤筋动骨,他才能安分下来。 定下出兵计划,赵牧躬身告退。 大殿内,李世民揉着鬓角说:“靖兄,薛延陀部问题已经解决,今赵牧派兵前往边塞,朝廷是否趁机出兵呢?” 渭水之辱,必须雪耻。 纵然朝廷困难重重,若时机成熟,他绝不放过重创颉利的机会。 “陛下,南疆战事起,北疆战事怕要等一等。”李靖说。 入冬以来,气温骤降,积雪覆盖,绝非出兵的良机。 何况夏末旱情以来,朝廷内,某些效忠太上皇的旧部蠢蠢欲动,不得不防。 “也罢。” 李世民清楚李靖顾虑什么,打消了北伐的念头,拉出南疆地图,与李靖研究起南方的战事。 赵牧与豫章公主走出宫殿。 豫章公主侧首望向赵牧,秀面含俏:“嘻嘻,父皇向来严肃,为何对公子言听计从。” “天朗日清,和风送暖,俊逸如我潇洒多金,文武双全,问天下几人似我风采翩翩,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赵牧说。 “油嘴滑舌。” 豫章公主含笑轻嗔。 走出皇宫,程处默已在宫门外等待,躬身行礼道:“将军,末将详查长安各处城门的记录,终于找到混进长安的突厥刺客了,已经派人包围他们的住处。” “走。” “去瞧瞧。” 程处默望向豫章公主,善意提醒道:“将军,黑骑,你懂得,带公主前往恐不方便。” 黑骑以泾阳军为基础,北征时杀伐果断,月余间训练戾气早被激发出来。 免不了血流成河。 “你怎么看穿的?”赵牧狐疑的询问,豫章公主变装了,理当不被察觉身份。 程处默咧着嘴,一副我眼睛不瞎的样子。 若寻常女子变装,他自然很难看穿,然而,他做过皇宫禁军,对豫章公主再熟悉不过。 怎能不认识呢。 “程将军,我留在车内。”豫章公主说。 他们没有耽搁,驾车前往刺客藏身之处。 这是处较为偏僻而隐秘的巷子,与正在改造的四坊相邻,平日里很少有人出没。 查到蛛丝马迹,程处默即派遣身边九名黑骑前来监视,刘仁愿率黑骑真增援。 赵牧抵达时,几名黑骑从巷子内拖出乱刀砍死的尸体,巷子内传来喊杀声,刘仁愿恭敬的走上来汇报:“将军,已诛杀几名外围的暗哨,与尝试突围的刺客,剩余歹徒已是强弩之末。” “生擒哥舒达,留下他有用。”赵牧说。 刘仁愿指向远处的尸体,尴尬的说:“将军,被黑骑乱刀砍死了。” 赵牧望去,地面的确躺着名浑身刀伤的壮汉,皮袄被鲜血浸透。 “呃,草率了。” 刘仁愿神色窘迫,军营练兵时,赵牧要求他把黑骑当牲口训练,变成一支杀人机器、 今日黑骑初露锋芒,哥舒达逃离时,死于最先赶来的九名黑骑之手。 “全杀了吧。” 赵牧淡淡的说。 他本来计划生擒哥舒达,假借哥舒达之手搞乱突厥内,结果哥舒达死了,剩余臭鱼烂虾则没有留下的意义了。 “遵命!” 刘仁愿抱拳,像喋血的猛虎提刀走进巷子内。 杀! 随着暴喝声响起,巷子内兵戈撞击声越发激烈,惨叫声越发渗人,没多久,兵戈声,惨叫声声音平息,刘仁愿攥着滴血长刀走出来,身后黑骑拖着十余名肢体残缺的尸体走出来。 赵牧观之,满意的点头。 不愧是徒手与猛兽搏斗的勇士。 “这就结束了?”程处默吃惊的询问。 “将军出自黑骑,该了解黑骑的战力。”刘仁愿抓起衣袍,边抹去刀锋的血迹边好奇的说。 “不是。” “我是说刺客这么不禁打吗?” 程处默觉得刺客嘛,再怎么说都是精锐,怎么也得坚持啊,哪怕对手是黑骑,至少冲出巷子跑到街道上,黑骑横空杀出去。 熟料在黑骑面前没坚持多久。 这么不经打,也敢混进长安行刺,嫌死的不够快吗? “不是刺客太弱,而是黑骑善战。” 锵一声,刘仁愿战刀收鞘,神色沉稳的说。 “没错!” 赵牧拍着刘仁愿肩膀,朗声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仁愿,你与曹将军带黑骑去边境一趟,趁着对方毫无防备大肆掠夺一番。”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必杀之。 “将军,太好了?”刘仁愿拳头砸在掌心,兴高采烈的说。 黑骑战力不俗,随时随地均是支劲旅,他早在军营呆腻了,去边塞放放风也不错。 旋即,刘仁愿道出自己担忧:“将军,若杀过头怎么办?” 听刘仁轨,梁建方说起过,黑骑首战给突厥带去一次惨绝人寰的大杀戮。 这支精锐好像仅效忠赵牧。 “战争嘛,难免有死伤,想想边塞百姓的苦难,至于其他,本将担着。”赵牧淡然的说。 唯有死了的敌人,才是最好的敌人。 “末将懂了。”刘仁愿亢奋的说。 率军洗地,急速离去。 走到马车前,赵牧向程处默道:“黑骑出击,梅花内卫也该组建了,好好干,明年哥给你娶个嫂子。” “哎哟,不知你给为我物色到哪家女子?”程处默情绪激动的说。 这时,豫章公主趴在车窗掩口轻笑:“程将军,公子给你娶一嫂子,与将军没关系。” 程处默傻愣愣的抓着头发,突然大声叫道:“赵牧,你敢占我便宜,论交情,你得喊我大哥。” “那好吧,好好干,明年我给你娶个弟妹。”赵牧郎笑着说。 “滚蛋!” 程处默夺过圣旨,骂骂咧咧离去。 第120章 描眉画黛之物 次日。 朝堂之上,李世民宣。 皇室把长乐,豫章两名公主许配给武功候赵牧,婚期订在贞观三年冬。 诏书传出,朝廷震动。 赵牧即非勋贵,也非世家,何德何能与两名公主订婚呢。 朝堂之上气氛异常诡异,世家为代表的言官罕见的没有反驳,李神通为首的皇族勋贵却纷纷进言,以拉低皇族身份为借口,建议李世民收回成命,更改诏书。 怎奈李世民态度坚定,房玄龄,杜如晦为首的官吏支持。 李神通等人耿耿于怀,不得不作罢。 此时,赵牧早已不在山庄内。 与豫章公主前往窑厂。 水泥。 红砖。 是时候把这两样东西烧制出来了。 备齐材料,长工遵照赵牧安排逐步进行。 下午,房玄龄携带圣旨前来庄园宣布婚事,得知赵牧烧制水泥,驾车匆匆赶来。 得知长工把粘土与特殊的石头烧制,磨成粉末,与石块,沙子搅拌,砌成的墙达到石头般坚固。 他不信。 死也不信。 “贤侄,欺君之罪,诛九族啊。” “伯父,改日,改日再来瞧瞧。” 望着支棱起的混凝土墙,赵牧胸有成竹的说。 也许他的烧制方法,材料是最简单的,也许以前属于严重不合格产品,在大唐却是最先进的工艺。 房玄龄满目期待,此物若成,来年大肆修建水利。 .......... 山庄内。 订婚消息传来。 山庄内外喜气洋洋,为分享喜悦,云裳赏赐山庄丫鬟,家丁,向庄子内的百姓发放粮食。 赵牧,豫章公主归来。 一路上,常有百姓高声贺喜。 “没想到,我也成为驸马了。” 马车内,赵牧感慨万分。 一进山庄,家丁,丫鬟纷纷恭贺,长乐公主,岚萱,云裳盛装相迎。 “恭喜夫君,贺喜夫君,与长乐,豫章订婚。”岚萱,云裳齐声道喜。 “哈哈哈,去内院。”赵牧郎笑。 内堂。 一番亲密,长乐,岚萱,云裳开始诉苦。 近来,她们进行耕种,与丫鬟们把暖棚内的杂草也清理一遍。 毕竟,香水太诱人了。 “公子,听说你安排人收购羊毛,蒿草?” 赵牧组建商队后,马不停蹄安排他们前往长安各地收购蒿草,羊毛贱如粪土,所以,长乐公主猜不出何意。 当然,她相信赵牧自有主意。 此次询问醉翁之意不在酒。 赵牧轻笑着道:“忙完啦。” “嗯。” 长乐公主移步到赵牧身边,听赵牧的话满满的期待从睁得大大的星眸里溢出,双颊微红,朱唇蠕动,柔声询问:“公子,香水...” “对啊,夫君。” 赵牧长臂揽着伊人,坏笑道:“那为夫怎样感你们呢。” “能为公子分忧,长乐很高兴。”长乐公主说。 “帮助夫君,是萱儿分内之事。”岚萱螓首靠在赵牧肩膀。 “这怎么行呢。”赵牧抱起长乐公主:“先亲一个。” “你又使坏。” 长乐公主羞嗔,柔荑轻轻推开赵牧,好似受惊小鹿慌张逃离,顺道把岚萱推进赵牧怀里。 “哈哈哈,不逗你了。” 赵牧向豫章公主点点头:“玉漱。” 豫章公主挽起长乐公主藕臂,笑面如嫣道:“嘻嘻,姐姐,你们跟我走。” 闻讯,紧随豫章离去。 走进豫章公主闺房,梳妆台上摆放着各类花里胡哨的物品,长乐公主,岚萱,云裳惊喜不已:“豫章,这些是?” 豫章公主随手拿起香皂,炫耀似的说:“姐姐,这叫香皂,比宫里的胰子好多了,不信你闻闻,它还散发出香味呢。” 香皂。 长乐公主接过轻轻抚摸,此物犹似羊脂白玉,上面的确散发出淡淡的芳香。 旋即,她的目光望向梳妆台其他物品,询问道:“这些呢?” “是啊,这叫什么。”岚萱抓着描眉画黛的眉笔口红询问。 “这叫口红。” “口红?” “类似于唇脂吗?”岚萱询问。 “嘻嘻。” “萱姐,你坐。” 豫章公主拉着岚萱让她坐在胡凳上,拧出口红寄给岚萱柔声说:“萱姐,你对着镜子涂抹在自己唇上,会有异样的发现。” 闻声,岚萱对着镜子照做,抿了抿朱唇发现唇角红润,比唇脂好上百倍。 见状,长乐公主焦急的说:“萱姐,让长乐试试。” 这时,豫章公主打开旁边的盒子,里面整齐摆放着十余支口红,笑盈盈说:“姐姐,这里有不同的颜色,不同的味道,昨日公子已经送给我了,我提前分类过,你们随意选择,对了,玉漱比较喜欢牡丹,因为公子觉得更英姿飒爽。” “豫章。” 长乐公主三人嗔怒。 盼啊。 念啊。 希望早点得到香水,豫章公主竟然私藏。 “嘻嘻。” 长乐公主剜了眼豫章,快速挑选两支口红:“我选桃红。” 这时,豫章公主道:“姐姐果然与公子心有灵犀,公子最先推荐玉漱。” “豫章...。” 长乐公主气的跺跺脚,依然取出桃红口红涂抹在自己朱唇。 各自挑选喜爱的款式,瓜分香皂,眉笔,香水,闺房内传出阵阵欢声消息。 赵牧换上单衣走进来:“怎么样,喜欢吗?” “嗯。” 四人颔首。 “公子,听说你懂得描眉画黛。” 长乐公主拿着眉笔走上前来,她们详细研究过此物,却不懂如何使用,唯独豫章公主女扮男装时,赵牧给豫章公主打扮过。 此时,她清澈明亮的瞳孔露出期待之色,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似乎非常激动。 “懂一些。”赵牧说:“改日教你们。” “谢公子。” 长乐公主含羞答谢。 “公子,你快出去,我们要去温泉泡汤了。”豫章公主推着赵牧说。 “嘿嘿。” “难得清闲,公主不邀请我同去泡汤吗?” 闻声,长乐公主玉指戳在赵牧腰间,轻嗔说:“公子,不怕父皇打死你吗?” “对。”豫章公主附和。 订婚了,也宣布婚期了。 然而,大婚前赵牧做过分之事,若被朝廷得知肯定狠狠警告赵牧。 “快出去,快出去!”豫章公主推着赵牧走出闺房,秀眸打量着四方确定四下无人,仰首偷吻着赵牧作为补充。 第121章 知法犯法 长安。 风和日丽。 十余日逗留,薛延陀部使者终于离去。 偷得浮生半日闲。 李世民从龙椅起身,伸着懒腰向长孙皇后询问:“观音婢,最近你食欲怎样?” “谢陛下挂念,很不错。”长孙皇后柔声说。 李世民微微蹙眉,朗声说:“朕觉得你食欲远不如在山庄内。” 闻声,皇后恍然大悟。 陛下要去赵牧山庄,正寻找合适的借口。 “是啊,近来臣妾食欲的确不是很好。” “安排。” 李世民斩钉截铁道。 叮咛丫鬟宣旨,领着一众妃嫔轻装简车前往骊山。 车队尚未出皇宫,房玄龄送来捷报,李道宗,张士贵抵达南疆,首战大捷,已聚集一批粮食,计划走水路送回长安。 粮食。 终于有了眉目。 李世民龙颜大悦。 赵牧。 果然不辜负他。 突然好像想起什么,询问道:“赵牧制作的水泥怎样了,他没偷懒吧?” “理当差不多了。”房玄龄道。 依照所言,三五日差不多凝固,恰好过去三日。 “好!” 李世民颔首。 前阵子宣布婚事,朝廷百官明里暗里反对。 若水泥弄成功了,勉强能赌注悠悠之口。 “宣旨,让百官便装前往赵牧山庄。” 是日。 龙辇出长安,李世民领着妃嫔,房玄龄,杜如晦,程咬金,尉迟恭,李孝恭,侯君集等一众文臣武将,已经魏征等言官前往。 此时。 山庄外热闹异常。 当初视察作坊时,赵牧突然萌生个不成熟的念头。 近来详细规划,这个念头渐渐变成蓝图,他计划快速实施。 晌午时。 赵牧派人找来屠夫,把庄子上百姓召集到山庄外,杀猪宰羊分牛肉。 与此,山庄内支起火炉,烤肉,烤红薯,烤土豆,烤茄子。 “甜糯糯的,这也太好吃了。” 长乐公主抓着烤红薯道,掰下一块喂给岚萱:“萱姐,你尝尝,别管吃肉啊。” “夫君做的烤肉味道绝美。”岚萱说。 “太幸福。” 豫章公主躺在躺椅上边吃烤肉,边喝可乐,露出满足表情。 官道上。 李世民一众徐徐前行。 这时,程咬金鹰眼似得目光,撇着旁边小道上的老汉,向尉迟恭低声说:“黑子,你瞧那像不像牛腿骨?” 牛腿骨? 此言不光尉迟恭听见,侯君集,李孝恭等也听到了,纷纷转头望去。 老汉是提着几斤肉的牛腿骨。 顿时,他们面色微寒。 皇帝继位,百废待兴。 颁布律令,禁止杀牛。 熟料乡野间,有人违抗法令,竟然宰杀耕牛食肉。 “我去问问。”尉迟恭策马冲出去,喝道:“哈,老汉,哪来的牛肉。” 老汉一愣,把尉迟恭等人视作乔迁的大族,郎笑道:“老弟,我家老爷杀猪宰牛羊,向庄子上的农户分的肉,晌午时准备发放牛羊呢,老汉去邻村闺女家,让女婿一家迁过来。” “你是龚家庄人。”尉迟恭追问。 “是啊,老弟要去庄子上吗?”老汉道。 龚家庄。 赵牧。 尉迟恭摆摆手,让老汉离去、 他策马回来,与程咬金等人嘀咕起来。 一时,程咬金,李孝恭,侯君集等面色生寒。 陛下正为粮食发愁呢。 赵牧竟然知法犯法,宰杀耕地的牛羊。 关键同行的言官全听到了,难得抓住赵牧的把柄,肯定借机落井下石。 “乱糟糟的,怎么回事?”李世民掀起车窗帘子询问。 尉迟恭策马靠近,低声说:“陛下,赵牧杀牛吃肉了。” 闻声,李世民面色即刻黑了下来,满脸的问号。 杀牛是犯法的,赵牧不知道吗? 他兴致勃勃的带百官前往,计划给百官个惊喜,谁知赵牧先给他个惊吓。 不禁怒骂道:“这混账小子,一点也然朕省心。” 安排禁军保护后妃前往骊山,他,皇后,与百官加速赶路。 抵达庄园时,不远处,靠近庄子的地方,悬挂着几副牛骨架,屠夫免费向农户分肉。 见状。 未等李世民发话,言官们已经指指点点,怨声载道。 李世民怒气冲冲,破门而入前往院落,即听到里面传来女子声音:“吃完烤肉,再喝碗肉汤,人生不过如此。” 百官闯进庭院时,赵牧躺在躺椅上,半眯眼眸哼着曲子。 “赵牧。” 魏征望着庭院内摆放美食,与尚未烤制生肉,不禁厉声爆喝。 “谁啊。” “今日不谈生意。” 赵牧慵懒的睁开眼眸,发现李世民领着百官前来,顿时面生不悦之色,每次他闲暇烹饪美食,这些人总来嗅着味道前来,难道是狗鼻子吗。 “父皇(陛下)”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岚萱,云裳起身,恭敬的行礼。 李世民挥手示意免礼,走到赵牧身旁,指着烤肉询问:“这是什么肉?” “陛下计划吃什么肉,牛肉,羊肉,猪肉,驴肉,狗肉,样样俱全。” 顿时李世民面色越发阴沉,果然,赵牧杀牛吃肉了。 未等李世民说话,已经有言官站出来:“陛下,武功候身为朝廷重创,公然带头犯法,此举影响非常恶略,必须严办。” “陛下,春耕秋收离不开耕牛啊,断然不能让武功候开先例。”一人罪责,即有官吏附和。 赵牧神色坦然。 “张御史,你说的不对,天要下雨,牛要自杀,与我何干?” “再者,你家却耕牛,我家成千上万头耕牛,偶尔死一两头也正常吧,这不昨晚冻死了两头,一头调进沟里摔死了,难道不能吃吗?” 成千上万。 “武功候,少油嘴滑舌,你庄园上哪来的耕牛。”魏征询问。 杀牛犯法,撒谎败坏人品。 魏征希望把赵牧从堕落的路上拉回来。 “巧了,小侄庄子上恰好有三千头牛,上万只羊。”赵牧转身扬手指向远处的山坡:“伯父,你仔细瞧,瞧仔细,漫山遍野是不是牛羊。” 闻声,不单单魏征,李世民,程咬金等人,皆顺着赵牧所指望去,阳光下,远处荒芜的山坡上是有不少牛羊。 纵然距离较远,很难看清楚,但数量庞大。 一时间,先前出声的言官神色渐变,这次似乎又踢到铁板上了。 第122章 术业有专攻 言官缩头缩脑。 望向赵牧如临大敌。 赵牧。 刺客刺杀不死。 黑骑横空出世。 刺客死于乱刀之下。 传闻,长安见过黑骑的人称黑骑穿甲戴盔,马披铁甲,佩两柄战刀,面孔狰狞,涂抹异色,好似寺院里的怒目金刚。 铁骑穿街过巷,马蹄轰鸣震天。 今黑骑诛杀刺客悬首级于北门,连日来程家处默率领劲卒,把突厥在长安附近的密探杀的血流成河。 南门之外,尸体渐多。 若赵牧追责,怕要死人的。 “唉!” “你们啊,记吃不记打。” 赵牧失望的摇头,冷酷的目光盯着几名言官。 见状言官纷纷退缩,不敢与之对视。 “贤侄,不知者不罪。”杜如晦劝说。 “当然。”赵牧颔首。 闻声,言官如释重负。 熟料赵牧转身向李世民说:“陛下,平日里御史过的优哉游哉,借我使使。” 呃。 御史们顿时紧张起来。 他们针对赵牧,难道要赵牧要落井下石。 “不许杀人。”李世民警告。 这是他底线。 言官再怎么张狂,还罪不至死。 “呵。” “杀什么人啊,我计划在骊山修建书院,名字就叫骊山书院,御史闲赋之时来书院为学子传道解惑。当然,不光是御史,朝廷官吏均能前来,我管饭。” “这事儿成。” 赵牧兼任弘文馆大学士,兴办书院讲学,有利而无害,恰好把诸位皇子也安排进来。 “崔御史,你们照办。” “遵旨。” 几名御史如蒙大赦,打消内心焦虑不说,还暗暗窃喜起来。 试问长安饭菜哪家强,武功候府属第一。 “贤侄,你小子不地道,武将不配做你座上之宾吗?”程咬金阔掌拍赵牧肩膀。 讲学管饭。 这等于把武将拒之门外。 “伯父。”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骊山书院建成,不光邀请儒生讲经义,小侄还邀请商人讲经商之道,请医官讲生老病死,安排农人讲种桑务农。诸位伯父擅长兵法谋略,韬略方面各有所长,自然有资格作为人师。 若陛下愿意,也能来讲讲兵法,治国策略。” “哈哈哈,没想到俺老程也能做先生了。”程咬金朗声大笑。 “是啊,戎马半生,为人师,某还有点不习惯呢。”尉迟恭道。 他们沉浸在为人师表的喜悦中,李世民,房玄龄,杜如晦等渐渐察觉端倪,依赵牧所言,骊山书院定能培养出文武兼修,明德本心的贤良。 “朕不好为人师,不过听你这么说,不禁来了兴趣,学院建成,朕必来讲学。”李世民朗声道。 赵牧的才华有目共睹,他兴办的学院培养的人才,必然继承赵牧的才干,届时能给朝廷培养不少人才。 “陛下所言极是。”长孙无忌说。 这时候,李世民道:“赵牧,庄子里哪来这么多牛羊?” “父皇,豫章知道。” 豫章公主挺身而出,代替赵牧骄傲的道出事情前因后果。 呃。 这么豪横吗? 一下子购买成千上万牛羊。 还包括价值不菲的良驹。 这得多少钱啊。 听说胡商送来二十万贯钱,赵牧谈成八十万贯钱的生意,百官惊讶,李世民也惊讶。 不禁厚着脸皮,望着案台上的食物说:“贤婿,不请朕坐坐吗?” “陛下随意哈,我挺忙的,怕没法接待陛下。” 李世民抬脚踹在赵牧屁股上:“你小子,还跟朕怄气。” 呕什么气。 赵牧冤枉的说:“真挺忙。” 闲谈中,阿香领着龚大牛,龚大强走上来,龚大牛瞧着眼前阵势,心里战战兢兢,面色惊惶不安。 “他们皆是长安来到商人,在庄子小住几日。”赵牧指着李世民君臣道。 “老哥,你们说事儿,不必管我们。”李世民道。 闻声,龚大牛,龚大强松口气:“侯爷,庄子里的住户领了肉食,陆陆续续回来了,您有何吩咐。” 赵牧望向李世民耸耸肩:“您瞧瞧,我是没工夫接待你,你随意哈。” “走。” “去安排。” 赵牧折身,领着龚大强,龚大牛离去。 庭院内,再度恢复安静。 云裳恭敬的说:“陛下,侯爷思量数日,有了富民的策略,晌午恰好宣布策略,故怠慢陛下,望陛下莫要责怪。” 富民的策略。 这不就是赚钱的生意吗? 这事儿,李世民感兴趣。 “父皇,您尝尝这个,美味十足。”长乐公主拿起串烤肉递给李世民。 此番前来,李世民计划着享受美食呢。 一口撸光烤串,走上去喝光也不知谁剩下的可乐,端起盛满烤肉,蔬菜的盘子,边狼吞虎咽边向身边官吏道:“走,去瞧瞧。” 李世民,长孙皇后夫妻恩爱,享受着美食。 程咬金,尉迟恭,李孝恭,侯君集等闻到香味,情不自禁直吞口水。 “陛下,末将听说明君理解百官之苦。”程咬金眼巴巴望着烤肉,拐弯抹角的暗示。 “是啊,君圣臣贤。”尉迟恭露骨的说:“末将读史,得知尧舜常与臣子分享美食。” 呵... 李世民何尝不知程咬金,尉迟恭的念头,他们盯着自己盘中美食,哈喇子都快滴在地面了。 “牛肉,这是牛肉。为避免你们知法犯法,让朕独自承担吧。” 呲溜一声,李世民把板块牛肉吃进嘴里,吸吮着沾满油脂的指头。 呃。 这吃相。 程咬金,尉迟恭,李孝恭等不知该说什么。 向陛下索要美食,绝对是没戏了。 李孝恭眼眸打量着四方,扫了眼火炉上半生的烤肉,最终目光盯上长乐公主留下的半个红薯,与她旁边剩余烤肉,蔬菜,快步冲上前去收集起来:“公主,让臣尝一尝,改日公主大婚,臣多赠送礼金。” 不等长乐公主出声,李孝恭端起盘子快步追上百官。 “陛下,这玩意比肉好吃。”李孝恭掰下一般寄给李世民,狼吞虎咽吃起来。 “你当真不计较,好歹是长乐,豫章的叔父呢,羞不羞啊?”李世民边说边把红薯塞进嘴里:“嗯,这味道...?” 转首望向李孝恭时,对方表情一愣,快速把剩余红薯塞进嘴里,呜咽着道:“陛下,没了?” 第123章 富民计划 李世民食髓知味,注意到李孝恭鲸吞牛饮似的吃相,分明没有打算给他留下。 回味着红薯的味道,顿时来气。 “你是饿鬼重生吗,吃相这么残暴。” 李孝恭憨笑,却抬手护着盘子内的肉食:“嘿嘿,下次,下次一定率先考虑陛下。” 难得吃的美食,顾不得君臣尊卑了。 “哼。” 李世民冷面怒哼,甩袖离去。 旁边...。 言官们闻着香味狂吞口水,心里羡慕嫉妒。 程咬金,尉迟恭,侯君集,秦琼,李绩等,闻到食物散发的诱人香味,馋虫快速被勾起来。 不敢强抢李世民的吃食。 李孝恭嘛。 焉能轻易放过他。 李孝恭护食狂吃,忽然发觉程咬金等如狼似虎的眼神,连忙狂退两步:“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嘿嘿... 几个坏笑,向坏叔叔步步逼近。 “抢!” 也不知道谁高喝一声,几道黑影猛虎扑食般冲上去。 一阵打闹。 李孝恭手里仅剩半块烤土豆,怒视着大快朵颐的几人,不禁喝道:“你们,禽兽啊...。” 尚未说完,魏征悄悄从旁边摸上来,一口吞下仅剩的半块土豆,边吃边说道:“好吃,好吃。” 李孝恭双手空空如也。 “魏征,老匹夫。” “行了,行了,你们好歹是官员,怎么搞得跟饿死鬼似的。”李世民表情嫌弃的说。 堂堂国公,王爷。 丢人丢到乡野山村了,朝廷怎么有这群憨货。 这时候,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走上来,房玄龄意味深长的说:“赵牧历来懈怠,难得有想法愿意帮助百姓,臣很好奇他有什么富民策略。” “老夫也想知道,是什么惊世骇俗的策略。”杜如晦说。 长孙无忌颔首说:“不管什么策略,能协助陛下治理天下,总归是好的策略。” 是啊。 从杜康酒到贞观盐。 从北伐策略到贡品拍卖。 皆让他们长了见识。 此番又有什么良策,他们有点迫不及待想知道。 李世民默然不语。 的确。 帮助他的策略就是好的策略。 赵牧已经表现出卓越的军事,商业才华,他特想知道赵牧的政治才干,怎样治理自己封地百姓。 庄子外,龚家庄的百姓面孔中洋溢着浓浓喜悦,比过年还高兴。 侯府杀猪宰羊煮牛肉,每人分到两斤肉,比他们几年吃的肉都多,此时庄户人家皆把赵牧视作活菩萨。 龚大牛,龚大强提前知道赵牧宣布消息,安排人提前清理出一片地方,各家各户的人带着凳子全来了。 看见赵牧走出来,龚大牛带人躬身行礼。 “全到了吗?”赵牧询问。 “侯爷,除各别外出务工的男丁,人到齐了。”龚大牛说。 “好!” “坐。” 赵牧示意众人。 他坐在处高地,龚大牛,龚大强等几名龚家庄德高望重的老人坐在旁边。 赵牧盯着眼前面色拘谨的百姓问道:“每人二斤肉,每家各户都领了吗?” “侯爷,领了。” “外出务工的,让婆姨带回去了。” “小的谢侯爷。” 人群里很多老汉,老妪跪地答谢赵牧。 这样场景,让他们感觉好像回到开皇年间。 李世民领着百官走出来时,瞧见赵牧随意的坐在人群中。 郡候。 与封地百姓促膝长谈。 这场景前所未见,令他匪夷所思。 大唐制度,贵贱有别。 很多人为维护自己的高贵,不光与寻常百姓保持距离,甚至与商人保持距离。 隐约中,大唐存在着鄙视圈,世家鄙视皇族,皇族鄙视寒门,寒门鄙视商人,商人鄙视富户。 赵牧乃朝廷命官,皇室驸马,却格外不同。 百官中,个别世家大族出身的官吏,对赵牧自甘堕落的举动嗤之以鼻。 赵牧瞥见李世民等,也仅仅是瞥了眼。 很快他的目光再度集中在庄户人身上,朗声说:“今日召集大家来呢,想必刚时已经有人听说了,没错,本候计划给大家分发牛羊。” “侯爷,小的们没钱。” 龚大牛道出自己的难处。 庄子里缺少耕牛,怎奈大家没钱买啊。 “侯爷,小的家的几亩薄田,也划不来买耕牛。”有人说。 牛贵,田少。 不值得为此购买耕牛。 扑哧。 稍远处,李世民忍俊不禁。 难得赵牧主动,结果庄户人公然拒绝。 该。 活该。 想到他乞求问计,赵牧爱理不理的样子,此时他心里莫名痛快。 赵牧闻声,白了眼李世民,抬手示意庄户安静,继续说:“本候呢,有个宏大的目标,计划在庄子内搞一搞。发放的牛羊皆不需要钱,当然不是免费的。你们领着牛羊回去饲养,来年母羊,母牛产仔,到时候再归还本候牛羊。 此后所有牛羊皆归你们,至于村里饲养的牛羊,牛啊,既然不吃,咱就不吃了。羊嘛,还得吃,到时候,本候依照市场价格收购。” 常言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他富可敌国,封地上的庄户不能太寒酸。 故而有此打算。 提前赠送。 闻声。 庄户,李世民君臣面色吃惊。 尽管不是免费,但提前赠送牛羊,最终再偿还回来,解了百姓燃眉之急。 何况农忙时,靠着耕牛耕地赚钱,产仔也能卖钱。 此举好处良多啊。 “这法子不错。”长孙无忌点头。 “是啊,赵牧头脑挺灵活。”房玄龄说。 龚大牛,龚大强对视一眼,对赵牧的提议颇为高兴:“侯爷,这自然好了,小的代庄户谢侯爷。” “嗯!” 举手之劳而已。 况且,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的目标依然是赚钱。 “本候思前想后,决定来年庄子上不再种地了。”赵牧抛出自己的提议。 此言出,庄户炸锅了。 民以食为天,不种地吃什么。 敢经历夏末旱灾,蝗灾,他被饿怕了。 粮食。 唯有粮食能给他们安全感。 “侯爷,此举不妥。” “是啊,侯爷,这万万不行。” 一时间,庄户纷纷表态。 稍远处,有官吏道:“侯爷,不种地,是要死人的。” “是啊,秋末欠收,来年再不种粮,怕是饿殍满地。”魏征说。 第124章 不如回家造小人 这小子有点飘。 听着赵牧惊世骇俗的言语,李世民心里埋汰。 怎料赵牧斩钉截铁的说:“不种地,饿不死人。” 顿时,议论声,非议声越发多。 大家不清楚赵牧葫芦里装着什么药。 赵牧站起来朗声,眸光扫过庄户说:“近日来,本候在庄子附近溜达,发现庄子附近山清水秀,环境不错,来年全部种菜,就种本候庄子里的菜。本候出地,你们出力,本候每月给你发钱,等到收获时,把菜卖给长安人,有了钱去集市买粮食。 愿意出地者,年末本候给你分钱。 另外,到时候,本候出资,大家出力,把庄子翻修一边。” 说着,赵牧望向李世民等人,郎笑道:“某家庄户家里房屋多的,开旅馆,擅长厨艺的,开家酒馆,有手艺的制作些小玩意,再修建书院,春秋两季,长安踏青勋贵来此游玩,大家能额外赚笔钱。 有钱,还怕没粮食吃吗? 若害怕,提前囤积些粮食。” 不种粮,改种菜。 此时龚大牛等庄户,尚未意识到赵牧做法带来的收益,但李世民群臣心似明镜。 不管牛羊收益如何,单单赵牧院内种植的蔬菜,若出现在集市上肯定有市无价。 甚至各类蔬菜没有机会出现在集市上,已经提前被人预定。 这么一来,赵牧必是爆赚,庄户人跟着收益。 龚大牛,龚大强犹豫不决。 此事牵扯甚广,若赚不到钱,哪来的粮食。 若发生饥荒,他们罪不可赦。 静默中。 有士族官吏鄙夷的说:“愚民,某都替武功候着急。” 不管赵牧的计划能不能成功,至少免费修建房屋,旅馆,酒楼的提议是极好的,庄户竟然犹豫踌躇。 若赵牧的规划转变为现实,兴许龚家庄成为长安周边最富有的地方。 赵牧抱拳端坐,也没有着急。 龚大牛,龚大强与庄户窃窃私语,交头接耳商议。 这时脾气火爆的程咬金冲出来喝道:“我说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磨磨唧唧,赵牧所作所为乃双赢之事,若你们心生顾虑,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随之,向赵牧道:“贤侄,要不你在老夫封地上尝试。” “宿国公,凭什么是你的封地,我河间王封地不够大,不够肥沃吗,况且,我府上的耕地与赵牧的耕地相邻?”李孝恭喝道。 吃过几顿赵牧府上的饭菜,让他念念不忘。 若能拉着赵牧去他封地种菜,来年还怕没有果蔬吗? “你是不是又要跟我争?”程咬金喝问。 李孝恭搂起袖子,针锋相对:“怎么的,打架,谁怕谁?” 他们当众争吵,现场气氛一度尴尬。 龚大牛,龚大强等庄户却懵逼了。 好端端的,宿国公程咬金,河间王李孝恭怎么出现了。 他们不曾见过两人,然而两人大名如雷贯耳。 此间,对方争抢着邀请自家侯爷前往。 他们怎能错失良机呢。 “侯爷,小的愚钝,不懂什么大道理,您随意安排。”龚大牛惭愧的说。 “没错,小的愿把薄田交给侯爷耕种。”龚大强道。 他们一个是龚家庄村长,一个是龚家的族长,尽管在勋贵眼里地位低下,但在龚家庄的庄户眼里德高望重。 两人表态,事情出现缓和,陆续有庄户愿意把地交个赵牧。 不过很快有人提出新的问题:“侯爷,是否允许邻村的人迁进庄子?” 龚家庄良田基本是赵牧的,他们租种赵牧的土地,每年给赵牧纳税,近来赵牧给大家免租,此时计划修建房屋,种菜,依照朝廷两名重臣的态度,龚家庄很快富裕起来。 临近村落的人听到消息,多半想方设法迁移进来,这与他们的利益有冲突。 “不行!” 有村民起身反驳:“庄子内地不多,再迁进来大家地更少。” “对,绝对不能把外人迁移进来。” “族长,你知道我家的情况,我男人打仗死了,几个孩子还小,我与邻村的二狗哥情投意合,二哥狗答应来我家,顺便照顾孩子,老人,不让外人来这不行。”有妇人说。 “这个...” 龚大牛拿不定主意,向赵牧求助:“侯爷,您觉得呢?” 赵牧神色苦恼,他仅计划改变龚家庄内百姓的生活,没想到牵扯出这么多事儿。思考片刻道:“庄子内嫁娶,入赘,皆允许外人进来,嫁出去的人也允许全家迁回来,至于大家担心什么,大可把心放在肚子里,一切妥当,钱是赚不完的。” “谢侯爷。”那寡妇说。 “龚大牛,把村子战死的男丁统计下,朝廷理当有笔抚恤金,另外今后庄子里的男丁,但凡从军战死,伤残,幼子皆有侯府抚养,每月侯府会出一笔钱。”赵牧说。 他这等于给李世民擦屁股了。 “谢侯爷。” “还有其他问题吗?没问题,大家分牛羊。” “侯爷,还有件小事。”龚大牛道。 “说。” 龚大牛神色忧郁,低声询问:“侯爷,你为什么这做?听侯爷的建议,小的觉得您似乎吃亏。” “这个嘛,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懂吗?”赵牧询问。 “小的肚子里没多少墨水。”龚大牛尴尬的说,文绉绉的话语他听不懂。 “小的也不懂。”龚大强说 李孝恭走上来,冲着龚大牛说:“你家侯爷的意思是每个人不能只关心自己,更应该关注国家大事、民生疾苦,为国家做出自己的贡献,要具有吃苦在前,享乐在后的品质。若还不明白,记住他是个好人就行。” “侯爷大义。”龚大牛道。 赵牧摆摆手:“别溜须拍马了,领了牛羊,赶紧回家炖肉去,有这世间,不如回家造小人。” 狡诈如狐的长孙无忌望着赵牧的背影,抱拳向李世民道:“陛下,臣有一请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哈哈,陛下,臣突然也有一请求。”房玄龄狡黠的说。 第125章 坚不可摧的高墙 山庄。 李世民走上来,来回打量着赵牧。 以前吧,他觉得赵牧吊儿郎当,玩世不恭。 今听其言,观其行,发觉赵牧是个宝藏男孩啊。 尤其是那句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简直说到他心坎上了。 “陛下,何故如此盯着我?”赵牧询问。 李世民拍着赵牧肩膀,欣慰的说:“今日做的不错,不枉朕把长乐,豫章许配给你。” “呃,陛下没回去啊?”赵牧打哈哈。 闻声,李世民面色气恼,这货狗肉上不了席面,才夸他两句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废话,这次来朕得住段日子。” “行吧。” 赵牧神情勉为其难,诡笑着说:“近来府里恰好缺少苦力,陛下不嫌弃就住下。” 苦力。 哎。 很多官吏不禁叹口气,也就赵牧敢对陛下嬉笑怒骂。 李世民懒得与赵牧计较,至少住在山庄比住在皇宫舒坦,不然长孙无忌,房玄龄两个老不羞,何故提议在山庄附近建处宅院呢:“你的策略不错,能否在各道推广?” 若各道有类似赵牧这样的贤达,愿意与百姓互利共赢,他也不至于日夜操劳。 “因地制宜,自然能。”赵牧说。 他尝试搞村庄集体经济,若在各处推广,由朝廷牵头建公司,在各地因地制宜推广,也许阻力不小,但绝对有成效。 “陛下,儿得看成果,不然言官喷死你。” 呃。 李世民瞥了眼远处言官,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若推广,也得龚家庄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水泥怎样了,领朕去瞧瞧。” “这事儿成了。” “痛快!” 李世民高兴的说。 近来,他最上心的便是水泥了,此物关乎来年兴修水利。 “走,去窑厂瞧瞧。”李世民向百官道。 百官中,除房玄龄亲眼目睹过水泥,其他人均不知水泥为何物。 然而,李世民龙颜大悦,他们不敢忤逆。 车马疾行,风尘仆仆。 临近正午,一行人抵达窑厂。 这处窑厂,以前烧制瓷器,因经营不善出售,云裳低价购买。 经过改造扩建,目前专门烧制红砖,水泥。 此时,窑厂内堆满烧制的红砖,稍远处,水泥砌成高墙迎风而立。 房玄龄走上前去,无视竖起的土墙,石墙,不等赵牧说话,打量着一人高,数丈长的高墙,惊叹道:“看起来与之前截然不同。” 与此,赵牧没有先介绍水泥,拿起红砖向程咬金等说:“诸位伯父,多是习武之人,不妨试试砖头的硬度。” “小样儿,瞧不起伯父吗?” 程咬金,尉迟恭,李孝恭,侯君集,秦琼抓起红砖,挥舞着铁拳砸起来,啪啪啪,他们手里的红砖应声断裂。 “就这,不行啊?”程咬金神气的说。 “某一拳杂碎五六块。” 尉迟恭得意洋洋,转身垒砌五红砖砸,长拳破空,嘭一声五块红砖顷刻间断裂。 “将军好手段。” “不愧为军中翘楚。” 一群文官纷纷赞赏,对红砖表示怀疑,更对水泥表示怀疑。 魏征道:“贤侄,这不行啊,修缮水渠,恐怕很容易遭到破坏。” “是啊,百年水利,马虎不得。”长孙无忌说。 赵牧懒得解释,指着眼前的水泥墙,向程咬金等人说:“伯父,你们再试试这个。” 程咬金几人快步走上去,围着高墙来回打量。 这墙挺高,怎奈厚度远远不够,甚至不及庄户家的土墙,也就半块红砖的厚度。 “贤侄,老夫一拳能把他砸穿你信不信?”程咬金说。 “伯父,小侄相信武艺强悍,不过嘛,这墙伯父一拳砸不穿,若诸位伯父谁能一拳砸穿,小侄单独宴请他。”赵牧说。 “某来试试。” 程咬金也不大意,挽起衣袖,扎起马步,紧攥拳头。 “凭什么你先来,若你砸穿了,岂不独享美食。”李孝恭在程咬金挥拳前,抓住他长臂阻挠:“公平起见,大家一起上,届时,赵牧同时宴请大家。” “我同意。”侯君集说。 “没错,你不能吃独食。”尉迟恭道。 秦琼颔首道:“我没意见。” “既然这样,要不再加点筹码,一人一拳,谁输了,谁请客。”程咬金说。 这时候,李世民出声道:“这墙足够长,为保证公平起见,也为检验赵牧的围墙,你们一起上吧。谁赢了,朕有赏赐。” 红砖着实让他失望。 不过,瞧着赵牧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对水泥墙非常自信。 若经受的住几人重拳,也能给他长长脸。 程咬金,李孝恭,尉迟恭等对视一眼,各自仰首轻哼,颇有几分较劲味道。 各自快步上前,彼此间留有间隙,程咬金喊道:“三二一,一起打。” “好。” “三” “二” “一” 声音刚落。 几道重拳击出,即传来轰隆声,紧接着有人哀嚎道:“好疼。” 尉迟恭面色煞白,甩着手臂,咧着着牙道:“这什么玩意,怎么这么硬。” 此前一击,他不敢保留气劲。 一拳出,水泥墙非但没有断裂,连凹痕都没有,坚硬的墙体膈的他手掌巨痛。 秦琼面色吃痛,白了眼程咬金埋怨:“咬金,你提的什么破主意,这玩意根本用拳头打不穿。” “谁说不是呢,逞强好斗也不能拿这玩意折腾人。”李孝恭苦恼的说。 侯君集没吱声,痛的龇牙咧嘴,甩着手臂。 程咬金不服输,活动着手腕嘭一拳继续砸上去,结果墙体依然完好无损,他无奈的来回打着围墙,托腮喃喃的道:“我瞧着玩意,像是沙子,石块,与泥土建造的,怎能这么结实。” “是挺古怪。”李孝恭说。 “不行,我得再试试。” 程咬金打量着四方,计划找件称手兵器。 最终目光落在旁边的一根铁管上,大步流星走上去,直接捡起铁管,向李孝恭等人喊道:“闲人避让,看我怎样横扫千军。” 闻声李孝恭等快速避退,程咬金大步流星跃起,似棒打猛虎般砸下去。 第126章 说来说去,水泥到底是什么样子 咚一声。 铁管落下,猛击高墙,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次,李孝恭等看的清楚,铁管砸下时高墙仅仅溅起些许灰尘与细小的砂砾,整个围墙依然像铁塔般的巨人屹立不动。 好似冷面嘲笑程咬金似的。 反观程咬金面色苦楚,右臂微微轻抖。 气劲越大,铁管与高墙撞击弹力越大,凶悍的弹力震得他虎口迸裂,右臂发麻,把铁管扔在地面来回搓着手臂。 “陛下,水泥塑造的墙体异常坚固,怕非人力能毁掉。”程咬金败兴归来说。 “好,好,好。” 李世民打量着高墙朗声称赞。 程咬金勇不可挡,他尚且没法毁掉高墙,常人怕更是痴心妄想。 手掌轻抚着高墙,李世民满怀憧憬的说:“朕以为水泥建造灌溉的水渠太大材小用了,理当建造城墙更好。” 试想若有到延绵数千城墙盘踞北疆,除非颉利的铁骑化身插翅虎,不然休想深入大唐。 “陛下圣明。” 程咬金赞同,反正他是服气了。 “陛下圣明。” 百官躬身抱拳附和。独独魏征面生疑色说:“陛下,微臣仍有顾虑。” “说!” 李世民道。 魏征来回打量着水泥墙,终于,他目光打量起旁边的土墙,石墙:“陛下,若微臣猜测没错,武功候在水泥墙旁修建石墙,土墙,多半计划把三者作比较。 对此微臣非常赞同。 水泥修建城墙,不光要经受兵戈的摧残,也要经受暴雨冲刷,烈火焚烧,重物撞击,毕竟敌人手段多端,唯有经受得住各类考验才能证明水泥有价值。” 魏征带头,言官们自然不甘落后。 “没错,城防之事,乃重中之重,不得轻视。” “陛下,微臣提议即刻大水漫灌,烈火焚烧,重物撞击,以检验水泥的强度。” “没错,若水泥经受各类考验,理当赏赐武功候,若水泥没能经受得住考验,退而求其次修建灌溉的渠道,武功候依然有功。” 有言官不愿得罪死赵牧,语气委婉的说。 理儿是这个理儿。 城防之事,是不能马虎大意。 李世民望向赵牧询问:“你说呢。” “你们随便折腾,墙体倒塌算我输。”赵牧满不在乎的说。 “好!” “来人,马上安排。” 李世民向随行衣虎贲喝道,他也想想水泥究竟多厉害。 一行虎贲出没,聚柴点火焚烧,引水漫灌,投掷石块,推动木桩重物撞击,各类手段全用上了,众目睽睽之下水泥墙依然屹立不倒。 倒是土墙遭遇大水漫灌,厚度被消弱不少,石墙则直接被木桩推倒,碎石滚落满地。 一番折腾,结局与魏征所想的截然不同。 他抚摸着水泥墙,满面的疑惑,喃喃自语道:“老夫纳闷了,怎能这么结实呢。” “哈哈哈,魏征,赵牧做事向来靠谱,他的手段你又不是没见过,这下子服气了吧。”程咬金郎笑道。 高墙越坚固,越能掩饰他之前的尴尬。 “没错,这水泥高墙的确不凡,乃修筑城墙的绝佳之物。”李孝恭进言。 魏征心里不服气,指着墙体脱落留下的斑点说:“这水泥墙依然有瑕疵,你们瞧,经过各种考验,上面已经坑坑洼洼,边塞常年四季经常打仗,墙体遭遇各类攻击,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陛下,是有瑕疵。”言官道,支持魏征。 闻声,李世民,程咬金,李孝恭等,不禁转身望向赵牧。 尽管说魏征的做法是吹毛求疵,但终究有瑕疵,长年累月璀璨,很容易被破坏。 “这叫事儿吗?” 赵牧傲然冷笑,向远处匠人招手,高喝:“弄点水泥,把这里抹平了。” 很快几名匠人带着活好的水泥赶来,在李世民君臣面前把水泥涂抹在凹凸不平的墙体上,很快伤痕累累的墙体,除水泥尚未凝固外,已经彻底恢复如初。 几名匠人离去,赵牧得意的向李世民说:“半日,顶多一日,水泥凝固,墙体照样坚不可摧。” “这就成了?” 李世民不可思议的望着墙体。 这墙异常结实,在边塞修建城墙,突厥人累死怕都不能破坏。除非他没日没夜的攻城,不然破坏速度远不如修复速度。 将来水泥筑墙,修渠,不敢说一劳永逸,至少数年内无需再管理,将为国库节省一笔巨资。 魏征。 不再吱声。 再多说不免有点自取其辱。 此时,李世民龙颜大悦,程咬金,李孝恭,侯君集等面色欣喜。 水泥能建成这么结实的墙体,守城时,必能保护不少人性命,赵牧此举绝对是善举。 “贤侄,老夫服气了。”程咬金拍着赵牧肩膀说。 “某也服气了。” “不服不行啊,没想到世间有此坚固的东西。” 几人正高兴时,长孙无忌道:“贤侄,水泥好是好,能否就地取材?” 修建城墙耗费巨大,若没法就地取材,需很多人力物力。 必将严重影响水泥的推广。 “必须必啊!”赵牧道。 “好,太好了。”长孙无忌连连点头。 折身抱拳向李世民道:“陛下,微臣以为水泥不光能修水渠,修城墙,还能盖房,修路,此物必须收归工部,严格保护制作秘方。” “陛下,不光要保密,连窑厂的匠人都该严加筛选。”房玄龄进言。 此物用途极广,制作方法绝对不能随意外传。 李世民颔首:“是该这么做。” “恭喜陛下得此宝物。”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一群官吏涌上来,纷纷抱拳道贺。 李世民享受着百官的恭维,得意的说:“朕早说过,朕这个贤婿不简单,现在知道他的厉害了吧。” 百官闻讯,再度恭贺。 李世民挥手阻止,问道:“赵牧,说来说去,水泥到底是什么样子?” “是啊,贤侄,来了这么久,我等依然没有见到水泥呢。”程咬金埋怨,他倒要瞧瞧水泥到底是什么样子。 “哈哈哈。”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赵牧望着几人肆意郎笑,示意远处的匠人带些水泥过来。 第127章 德不配位,必有殃灾 静。 幽谷般寂静。 李世民君臣凝眸打量着匠人捧着水泥,他们惊得像半截木桩般愣愣地戳在那儿。 纵然他们已经见过匠人活好的水泥,但瞧着与细土无异的水泥,再想想坚如磐石的高墙,依然不敢相信是真的。 落差。 落差太大了。 程咬金面如酱色,试着说服自己:“贤侄,老夫觉得你应该在开玩笑?” 这玩意儿,莫说重拳了,他吹口气能吹走。 “贤侄,这不好玩。”李孝恭惊愕的说:“一阵风,能把这些玩意儿全吹走。” “赵牧,你最好不要糊弄朕。”李世民呆呆的说。 “哈哈哈...” “这的确是水泥。” “没听过滴水石穿,绳锯木断吗。水泥瞧着不起眼,雨水凝固堪比冰墙。” 一群没见识的土包子,赵牧都懒得多解释。 这时,房玄龄走出来道:“陛下,这的确是水泥,臣亲眼目睹匠人灌注。” 震撼。 这也太震撼了。 “高墙坚固,然仍有改进的余地,灌注前,提前放些百炼钢,修建的城墙绝对坚如磐石。”赵牧说。 “好好好!” 李世民选择相信赵牧的话:“贤婿,此举你居功至伟,把工部侍郎也兼任吧。” 兼任工部侍郎? 百官闻声吓的大吃一惊。 明面上,赵牧担任户部侍郎,兼任太常卿,弘文馆大学士。 凭借他北征表现出的军事才干,将来肯定在军中任职,何况,赵牧已经执掌数量不明的黑骑了。 再兼任工部侍郎,权力涉及三部。 纵使赵牧不贪婪权势,地位依然非常高了。 “陛下,武功候制作出水泥,的确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然兼任工部侍郎不妥。” “陛下,微臣建议,赏赐珠宝金银,美人良驹,断然不能再封官了。” “陛下,此事绝非儿戏,从古至今,从未有人兼任工部,户部侍郎。” 六部文臣武将进言,希望李世民临时改变主意。 “陛下,权力太大,容易滋生腐败。”魏征进言,群臣中,他与少数人知晓赵牧执掌神武军,赵牧权力已经渗透进兵部了。 李世民面色不悦,直言道:“从古至今也没有人搞出水泥啊,诸位爱卿,谁有此能耐,朕也让你们兼任两职。” 今日有水泥。 来日,若赵牧再搞出其他东西呢。 关键,最关键,他见识过赵牧长枪的厉害,若赵牧锻造长枪,这绝对是利器。 赵牧兼任工部侍郎,让他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百官哑口无言。 内驽问题,是赵牧解决的。 粮食问题,依然是赵牧解决的。 修渠抗旱,依然是赵牧解决的。 每件事儿皆功不可没,兼任数职毫不为过,怎奈赵牧寒门出身,锋芒太盛了。 何况赵牧不断再建新功,朝廷接连赏赐,不久将权倾朝野。 此时,赵牧表现的非常抗拒。 他制作出水泥,仅计划为抗旱做准备,从未考虑过升迁问题。 若提前知晓李世民封官,他甚至故意拖延。 怎奈数次交锋,尽管强扭的西瓜不甜,但李世民总是强人所难,譬如户部侍郎,譬如赐婚。知道李世民肯定没法拒绝,赵牧希望李世民改变主意,直言不讳道:“陛下,朝廷官位一个萝卜一个坑,我占着茅坑不拉屎,辜负陛下的信任,陛下另选贤达吧。” 本来唐俭担任工部尚书,目前唐俭前往南方督粮,工部所有事情落在两名侍郎身上,若让他兼职,还不累死他。 茅坑。 拉屎。 李世民一下子垮着脸。 多人寒窗苦读,盼着入仕做官。 赵牧竟敢把官衔视作茅坑,那他成什么了,管茅厕的人吗? 况且百官俱在,赵牧所言,分明得罪人。 一巴掌抽赵牧脑袋上,向百官道:“这小子欠揍。” 程咬金,李孝恭,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不说话,毕竟,也就赵牧敢这么与陛下说话。 至于言官,有心参赵牧一本,怎奈皇帝并未动怒啊。 不过,赵牧主动推辞,却让他们松口气。 赵牧白了眼李世民:“陛下,我的意思,懂得都懂。” “少啰嗦,是否担任。”李世民追问。 赵牧早料到协助李世民没好处,此间根本没法推辞:“既然非让我兼任,那我自由发挥了,偶尔搞出些惊世骇俗的东西,陛下可不要介意。” “随意喽。” 李世民得逞,嘴角微扬郎笑。 随意发挥,最好把长枪搞出来。 “朕为你破例,你有先斩后奏的权力,依照你的想法来做。”李世民说,丈母娘瞧女婿,越瞧越有戏,他对赵牧是越来越喜欢了,有能力,不恋权,若对他再恭敬些,堪称驸马的表率:“这次你再立新功,想要什么赏赐?” “陛下。” “皇室除公主多,其余之物,我均有。” 李世民托腮思考:“既然与公主订婚了,朕把以前住的秦王府送你做驸马府。” 毕竟,赵牧与两名公主订婚了,这已是皇恩浩荡,总不能继续赏赐公主。 “陛下,此举不成。” 不等赵牧反驳,长孙无忌率先反对。 “没错,秦王府,唯有优秀皇子有资格住进秦王府。” “陛下,赵牧居住在郡王府,已经超出规格了,断然不能赏赐王府。” 秦王府。 赵牧面色亦惊讶。 李世民敢赏赐,他也不敢接受啊。 皇帝旧宅。 这象征意义太大了。 他若住进去,怕坐卧不宁,寝食难安。 何况李孝恭经略巴蜀,与李靖灭南梁之功,仅为河间郡王。 若他接纳,德不配位,必有殃灾。 “陛下,你别闹,我的宅子够大,再说已经有庄园了,至于秦王府,爱谁谁要,我不要。”赵牧说。 “你确定不要?” “陛下,你骗我帮你免费改造秦王府,直说啊!” “不识趣。” 李世民剜了眼赵牧,贱兮兮的说:“贤婿,今日风和日丽,今日万里无云,正好是个打猎的日子,你那火器是否在身上,拿来让朕耍耍。” “不在身上。”赵牧说。 “当真?” “敢问陛下随身携带匕首吗?”赵牧询问。 “滚蛋。” 李世民恼了,转身向龙辇走去。 百官纷纷辞行,仅拱卫京师的侯君集,闲来无事李孝恭,厚着脸皮程咬金,尉迟恭,与留下来养病的杜如晦随行。 第128章 讨回公道 李二住进山庄。 庄园内渐渐热闹起来。 赵牧忙于生意,规划庄子,没有闲心搭理他。 李世民却前所未有的放松。 钱粮问题,逐步改善。 来年旱情,提前未雨绸缪。 每晚搂着长孙皇后睡到自然醒。 清晨起,各类美味佳肴。 闲暇之余,或与皇后斗棋,或与侯君集等狩猎,或去暖棚除除草,搭理果蔬。 几日间,独独房玄龄,程处默来前线战事。 生活。 这才叫滋润的生活。 与此,李世民很跨在府邸内发现新世界,彻底提起他的兴趣。 这日,赵牧从作坊归来,发现岚萱,云裳,长乐,豫章面色忧郁,不禁好奇的询问:“各位大美女,小美人,这是怎么了,一个个垮着脸?” “夫君。” 闻声,几人面色羞红。 长乐公主指尖戳着赵牧轻嗔,埋怨赵牧不正经,情绪低落的道出事情缘由。 晌午时,闲来无事,她们邀请长孙皇后玩麻将,李世民在旁观战。 李世民精通后,直接鸠占鹊巢,把她们赶出暖阁,与李孝恭,程咬金,杜如晦嗨起来。 难怪呢。 任谁高兴时被打断,肯定心情郁闷。 “这几个老不羞,走,为夫为你们讨回公道。” 赵牧安抚着岚萱,领着长乐,豫章,云裳前去暖阁。 “公子,你可不许与父皇武斗。”长乐低声说。 “最好牌技狠狠杀杀他们的锐气。”豫章挥舞着粉拳,气势汹汹的说。 “豫章,父皇也在呢。” “嘻嘻,让公主狠狠赚他的钱。” “欺负我娘子,该让他们出血。”赵牧道。 暖阁内传来哗啦啦的麻将声,牌桌上,李世民已经旗开得胜,越战越勇,面前堆积着数百贯钱。瞧见赵牧走进来时,兴高采烈的说:“赵牧,你让萱儿姑娘制作的这麻将太有意思了。” 他着实没想到赵牧府邸里有这么好玩的东西,简直是冬日取乐,消磨时间的不二法宝。 赵牧撇撇嘴,直言道:“这不是陛下欺负长乐,萱儿的理由啊。” 李世民抬头,发现长乐,豫章,云裳,岚萱面容苦涩,连旁边的皇后都兴致不高。 顿时,他有点尴尬。 的确。 这么好玩的东西,任谁在兴头上被突然打断,心情肯定都不高兴。 是他猴急了。 面生尬笑,神情窘迫的说:“赏,全有赏赐。” 撂下话,李世民继续打牌。 赵牧等待片刻不见下文,催促道:“陛下,莫要口惠而不实,赏赐何在?” 这会儿,李世民正在兴头上,听到赵牧喋喋不休,他先不高兴起来。 “朕把南郊的宅子赏赐岚萱,云裳。至于长乐,豫章,将来嫁妆丰厚些。” “这还差不多。” 赵牧抱拳道,旋即询问:“陛下把玄甲军带来,是否前去狩猎?” “呵!” “你当朕跟你一样傻,有这物件,为何要冷冻寒天找罪受呢。”李世民鄙夷的说:“要不你也来玩两把?” 眨眼间损失两座宅院,他计划从赵牧身上赚回来。 “不了,不了,我技艺生疏。”赵牧连连摆手。 “呵。” “难得啊,还有你不熟悉的。” 瞧见赵牧谦虚的样子,李世民不禁得寸进尺,越发决定要很赚赵牧一笔钱:“既然不熟悉,该多练习练习,来嘛,玩两把。” 杜如晦起身:“贤侄,老夫要去休息了,坐老夫这里。” “是啊,贤侄玩两把,反正不赌钱。”程咬金催促。 长孙皇后不知李世民心里的小九九,劝说道:“赵牧,难得陛下有此雅兴,陪陛下玩两把。” “行吧。” 赵牧褪去长靴坐下,云裳,岚萱,长乐,豫章快速围在赵牧旁边,长孙皇后静坐在李世民身边,程咬金,李孝恭均是光棍一条。 眼见赵牧入圈套,李世民抬头望了眼赵牧三人:“没有些彩头不尽兴,干脆一局十两银子,赵牧,至于你我的狩猎比赛依然算数,你敢不敢接受?” “陛下,这不好吧,万一,我赢了呢。”赵牧说。 “你赢了,钱归你。” “陛下,近来微臣恰好缺钱,陛下输了可别赖账。”程咬金来劲了,赌钱,他最喜欢了。 “没错,赌桌无父子,末将也不让陛下。”李孝恭说。 李世民狠狠的剜了眼两人,这两货不知道赵牧富可敌国吗,怎么反倒盯上他内孥的钱了,不爽的说:“啰嗦什么,直接干,今天不让赵牧输个十万,八万贯钱,谁也不许走。” “嘻嘻,父皇,你得小心点,公子牌技超强的。”长乐矜持的说。 “姐姐说的不错,公子牌技神乎其技。”豫章道。 “是吗,就他。” 李世民飞扬跋扈,余光瞥向面前堆积的银子,好似在像长乐,豫章炫耀。 “公子,加油。”豫章,长乐攥着粉拳为赵牧助威。 此时,赵牧算是明白了。 李二吃的他,住的他,此间计划狠赚他一笔钱。 他是对麻将不熟悉,不过他怕吗? 直接进入系统:“系统,给我加持牌技。” “恭喜宿主获得逢赌必胜的能力。” 呵... 李二计划很赚他一笔钱,岂能让他陈称心如意。 加持能力后,赵牧回首望向岚萱,岚萱心领神会,掏出十几两碎银。 神色期待的望向赵牧,希望他大杀四方。 “我熟悉规则,要不先试着玩两把,免得你们输惨了说我欺负人。”赵牧好心提醒。 “婆婆妈妈,直接干。”李世民急不可耐,催促道:“岚萱,再给你家夫君那些银两,若朕摸了炸弹,他都不够付钱。” “对,你那些碎银埋汰谁呢。”李孝恭转身赵牧,随之提议道:“陛下,要不加大彩头,二十贯起步。” “对!二十贯。”李世民点头。 赵牧冷笑。 这几人想钱想疯了吧,怎能想到从他身上赚一笔钱呢。 “好!” 闻声,云裳,长乐纷纷掏出碎银,豫章也把些许银子寄给赵牧。 瞧着一众青年男女当场撒狗粮,李孝恭恨不得抽自己嘴巴,自己嘴怎么这么欠呢。 “既然不试试手,那开始吧。”赵牧道。 第129章 对付菜鸡,像割韭菜一样容易 暖阁内。 大家各怀鬼胎,麻将在正式开始。 一时气氛非常紧张,诡异,不论李世民,程咬金,李孝恭,或观战的皇后,公主,表情均谨慎认真。 独独赵牧表情很随意,垒牌时与几名女子谈笑风生,岚萱,云裳不时投食。 毕竟第一把,赢得太轻松,赵牧怕李世民赖账,故而表现的不太上心。 李世民三人瞧着赵牧生疏的垒牌技术,越发铁心赚一笔,掷骰子,选庄家,各自出牌试探,密切观察其他人举动。 嗯? 嗯? “公子,父皇的二条,胡牌了。” 十几轮过后,突然,豫章手舞足蹈的叫道。 赵牧面色一愣,他不想平胡。 李世民,程咬金,李孝恭仰首相望。 发现赵牧不说话,李世民冲着豫章公主道:“女儿家,一惊一乍的,成何体统?” 闻声,豫章公主缩回脑袋。 “陛下,我就喜欢公主这幅天真无邪的性格。” “另外,我胡牌了。” 呃? 李世民三人面色难看,才出了十张牌,他们各自尚未听牌呢。 “孝恭,你去瞧瞧,看看他是否炸胡?” 炸胡。 对付三个菜鸡,与割韭菜一样容易,他需要炸胡吗? 赵牧从牌堆里捡起二条插进自己牌里:“二五八,通吃。”边得意的说边快速推倒亮牌。 李孝恭亲自检查:“陛下,这小子是胡牌了。” 李世民瞥向李孝恭,程咬金:“谁打的?朕快听牌了。” “陛下,打得二条。”李孝恭道。 “呃,好吧,这次失误。”李世民厚着脸皮道。 赵牧神色得意,朗声说:“诸位,掏钱吧。” “切。” 李世民撇撇嘴,不情愿的掏出二十两银子甩给赵牧:“这才第一把,你小子侥幸而已,下一把,朕摸炸弹。” “没错,才第一把,你小子得意什么。”李孝恭说。 “早起鸟儿未必有虫吃。”程咬金附和。 赵牧接过银子,寄给豫章公主,向云裳道:“差丫鬟找个箱子来,为夫专治各类不服,长乐,豫章,裳儿,萱儿,你们等着数钱吧,为夫赚份家业。” 云裳心思缜密,与皇帝,郡王,国公博弈,万一他们输惨了,将来给赵牧穿小鞋怎么办:“夫君,不太好吧,是不是太狂了?” “快去,谁让他们嘴硬。”赵牧催促。 “嘻嘻,我去让染香安排。”豫章公主嬉笑,快速起身安排。 李世民见状,心痛啊! 自己的掌上明珠,心头肉,一门心思留在赵牧身上了。 不过,他越发激起斗志,高声说:“有趣,有趣。” 垒牌。 出牌。 第二局,从开始大家都打的非常谨慎,均不给赵牧吃牌的机会,时间没有过多久,李世民突然仰起头,嘴角噙着浓浓的笑意说:“哈哈哈,朕听牌了。” 旋即,骄傲的朝着观战的长孙皇后示意,长孙皇后靠上来详细打量,默默向李世民点点头,一四七条,大口子啊。 “陛下厉害,臣已经给陛下备好银子了。”程咬金边打牌边说。 “是啊,微臣的牌还很烂。”李孝恭苦涩说:“东风!” “碰!” 程咬金高声道,直接跳过赵牧。 “哈哈哈,碰的好!” 跃过赵牧,李世民不禁高兴的说。 程咬金随意打出牌,李世民,侯君集揭牌后,各自随意打出去。 赵牧抬手摸了张牌,面孔渐渐升起喜色,啪一声,拍在案台上:“抱歉,自摸七条,每人四十两。” “七条?” “你小子没耍诈吧。” 李世民心态崩了。 这张七条本该属于他的,全怪程咬金临时碰牌,再看赵牧的牌面,边七条,他心态更是爆炸了,红着眼瞪向程咬金:“你个老家伙没事碰什么碰,朕胡一四七。” “陛下,你刚才还夸臣碰的好呢,怎么突然变卦了。”程咬金苦哈哈的说,不碰牌,他没法听牌啊。 “朕有说过吗?” 李世民把自己的厚颜无耻发挥到极致,不爽的摆摆手:“算了,算了,才第二把,朕不计较。” 三人掏钱后,继续开始。 第三局,垒好牌,长乐面色焦急低声说:“怎么是一手对子啊。” 声音不大,李世民,程咬金,李孝恭却听得清楚。 “咬金,这次你得小心。”李世民提醒,免得又让赵牧得逞了。 赵牧庄家先出牌,程咬金作为下家,也选择打南风,免得着了赵牧的道。 轮到李世民时,他扫了眼牌堆道:“东风!” “碰!” 赵牧拿起牌。 旁边,程咬金一阵后怕,庆幸自己没有先出东风,此时连忙打出东风。 轮到李世民出牌,他特意拿起牌亮明:“小子,朕四筒!” “碰!” “幺鸡。” “碰。” “发财!” 碰! 碰碰碰。 李世民面色苦闷,他连出四张牌,赵牧轮番碰了,言下之意,赵牧听牌了。 “你小子是铁头娃吗,怎么老跟朕作对。” 坐在程咬金下家的李孝恭更为郁闷,一连四轮,他一张牌没摸,赵牧又听牌了,李孝恭道:“陛下,那小子克你。” “哼,这次朕也听牌了。”李世民毫不示弱,向程咬金提醒道:“小心点,别点炮了。” 一时间,程咬金有点为难,牌场,不是他该来的地方啊。 望向长孙皇后:“娘娘,臣为难。” 长孙皇后歪头望过去,发现程咬金的牌依然混乱,除一副串子,剩余全是些臭鱼烂虾,这时候,豫章公主也望过去,面孔中露出笑容道:“国公,你有公子要的牌哟。” 程咬金望向赵牧,又望向李世民,他手心出汗,越发小心翼翼。 作为上家,他决定支持李世民胡牌。 望了眼案台,发现发现赵牧已经连续打的四张牌,其中一副六条的对子,而自己牌堆里也有六条,而李世民刚刚接到过七条,不禁望着李世民小心翼翼打出去道:“六条。” 李世民默默的摇头,他七八九条,外加三四条,需要二五条。 “公子。” 见李世民无动于衷,长乐藕臂轻轻碰着赵牧,声若蚊蝇的提醒。 闻声,程咬金心中一紧,难道这厮又要胡了。 第130章 人不行怪地不平 六条。 李世民,李孝恭面色紧张。 难道赵牧打六条,胡六条。 发现赵牧没有胡牌,他们各自放下心来,牌堆已有三张六条,仅剩绝张六条,赵牧想胡牌,做春秋大梦去吧。 他们谨慎的打牌。 这次,赵牧没有摸牌,转首向长乐公主道:“长乐,你来摸牌。” “长乐行吗?”长乐公主不自信的询问。 牌堆里三张六条,她余光瞥见李孝恭三张九条呢。 这把胡牌太难了。 “放心,我相信你。”赵牧打了个响指,捧起长乐公主柔荑,低头亲吻上去,笑道:“这份祝福送给你。” 见状,程咬金,李孝恭内心咯噔一跳。 这小子找死吗? 当着陛下,皇后轻薄长乐公主。 纵然已经订婚,偶尔卿卿我我,也该是花前月下啊。 岚萱,云裳,豫章均面色吃惊,这也太不计较了。 长乐公主芳心乱跳,面容羞红,低声轻嗔,快速抽回光洁的素手。 李世民狠狠瞪了眼赵牧,这混账小子找打吗? 长孙皇后微微蹙眉,却没有说话。 然而,赵牧毫不见外,催促道:“长乐,快来摸牌。” 众目睽睽之下,长乐公主怯生生的伸出柔荑,快速抓了张牌抱在怀里,一点一点偷看。 忽然,惊喜的叫道:“呀,仅剩的六条。” 纵使她平时优雅端庄,举止有度,这一刻,依然掩不住内心的喜悦。 “六条,是六条,姐姐太厉害了。”豫章靠上去望了眼兴奋的说:“不对,公子送出的祝福太神奇了。” 呃。 还真是六条。 李世民,李孝恭,程咬金懵逼了。 长乐公主难掩喜色,把牌寄给赵牧,面色羞红的坐在旁边。 “六九条,自摸六条。” “夫君太厉害了。”岚萱面色激动。 “是啊,玉漱早说了公子牌技神乎其技。”豫章公主坐在赵牧身旁,红扑扑的面庞上布满骄傲的神色,痴痴的目光仿佛黏在赵牧身上。 “三战三捷啦。”长乐公主面孔亦洋溢着笑容,与之前相比矜持许多。 然而,程咬金气炸了:“可恶,你小子打六条,胡六条,这不是坑人吗?” “没错,有你这么玩牌的吗?”又被赵牧提前胡牌了,李世民羡慕嫉妒,面色极度不爽。 李孝恭边掏钱,边无奈的说:“陛下,这小子精着呢。” 才三把,已经输了一百贯钱,这谁受得了啊。 “兵不厌诈,不懂吗,亏你们还是领兵打仗之人。”赵牧得意的说,回首望了眼四美道:“他们牌技不行,你谁来玩,我在旁指点。” “公主为大,夫君,让长乐玩吧。”岚萱说。 “是啊,长乐技术不错。”云裳说。 长乐公主望向豫章公主道:“豫章来吧,她喜欢热闹。” 豫章公主面露喜色。 此时,几人心思猫爪,特别是刚刚摸到牌的长乐公主,恨不得马上坐上去打牌,怎奈依照惯例,作为女眷她们不能在人前露面,此时留下来观战,已经是破例了。 她们不敢像赵牧大杀四方。 “哼!” “不就是钱吗?” 李世民甩给赵牧几十两银子,朗声道:“你小子坐下,别想赢了钱逃跑。” 好吧。 赵牧露出苦笑,贱不贱呐,非得给他送钱。 赵牧再度落座,房间内仅剩赵牧胡牌的声音,与哗哗流进限制内的声音。 此后连续十把。 赵牧自摸。 赵牧截胡。 顷刻间,上千两纹银收进囊中。 终于,李孝恭啪一声把牌砸在桌面,仰首郎笑道:“哈哈哈,老夫终于时来运转了,炸弹,快快快,掏钱,每人四十两。” “郡王好手气。”程咬金羡慕的说。 长孙皇后道贺道:“终于不是赵牧胡牌了,郡王理当乘胜追击,好好杀杀这小子的威风。” “没错,下一把,朕也自摸。”李世民兴致不高,连皇后都向李孝恭送去祝福,他只能自己给自己打气。 受到众人恭维,李孝恭高声说:“贤侄,老夫时来运转,把钱准备好!” 呵.... 赢一把,也不至于这样得瑟。 不过也许是时来运转,也许是李孝恭领悟规则,此后好几局,李孝恭,程咬金陆续胡了几次,赵牧胡了几次,唯独李世民输的老惨了。 赔钱。 接连赔钱。 他牌技比不上赵牧也就罢了,怎么都比不上李孝恭,程咬金两个憨货了。 瞧着几人面前的银两,特别是赵牧已经溢出木箱的银两,估摸着得有几千贯,而大部分是赢他的。 李世民心情像被踩碎的豆腐渣。 “赵牧,朕坐的位置不对,坏风水,你我调换下座位。” “人不行,怪地不平。” 赵牧嘟囔着起身。 然而,这不换还好,调换座位后,赵牧连续三把自摸,一次杠上开花,连续几百两入账。 一时间,李世民面如酱色,气的面色发白,俨然已经上头了。 整整一下午,他从来没有胡过牌,刚调换位置,赵牧屡战屡胜,老天都跟他作对吗? 瞧着赵牧数银子时可恶嘴脸,不禁喝道:“你小子喝了鸡血吗,这么亢奋。” “还好,还好,赚钱啦,赚钱啦,让我想想买点啥...”赵牧非但没有收敛,还得瑟的哼唱起小曲, 观之,长乐公主柔荑轻轻戳了戳赵牧,贴近赵牧背部声细如丝:“公子,让父皇赢一次吧。” 赵牧趁机抓住长乐公主素手,悄悄捏了捏,美人软语相求,焉能不答应呢。 渐渐的,赵牧向李世民喂牌。 “八筒!” “碰!” “自摸,幺鸡。” 终于,李世民胡牌了。 面孔忧郁的表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是贱兮兮的郎笑。 “朕就说嘛,不可能不胡牌。掏钱,快掏钱。” 此后,李世民陆陆续续胡了几局,气焰越发嚣张,自然而然赵牧气运再次上来,又是连续六七局的自摸胡牌,杀得李世民嚣张气焰烟消云散。 傍晚。 “陛下,该用膳了。”丫鬟走进来道、 “把晚膳放在旁边。”李世民正在兴头上,不耐烦的说。 “陛下,先用膳吧。”皇后催促。 “陛下,晚上臣陪你熬夜通宵。”李孝恭道。 输赢不重要,这玩意儿过瘾啊! 第131章 作死小能手 是夜。 李世民,李孝恭,程咬金,赵牧挑灯夜战。 没有长乐公主求情,赵牧牌技超群。 一夜间爆赚几万贯,最终,逼得李世民。李孝恭,程咬金写下欠条。 此后,李世民君臣依然住在山庄。 他们像约好似的,遇到赵牧时皆冷面相对,既不搭理赵牧,也不再找赵牧玩牌了。 要么拉上杜如晦苦练牌技,要么叫上侯君集通宵夜战。 总之,赵牧被抛弃了。 新事物问世,多能引起常人极大的兴趣,何况本来趣味性极强的麻将呢。 李世民不服输的心态作祟,导致在熬夜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大雪纷飞的季节,大唐至高无上的帝王与臣子,因颠倒黑白皆戴上熊猫眼。 这一切,长孙皇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生怕李世民玩物丧志,为此沉迷堕落。 亲自劝说无效,不得不建议赵牧劝谏。 事因赵牧而起,赵牧难以拒绝,不得不釜底抽薪,拽着李孝恭,程咬金,侯君集等人去狩猎,或在府内制作煤球等。 尝试分散李世民的注意力。 李世民忙碌几日,牌瘾再度复发,气的怒骂赵牧。 “赵牧,你没毛病吧,肆虐的雪花纷纷扬扬飘落,凛冽的寒风刀削般阵阵吹过,雪地毛也没有,整日狩什么猎呢。” 李世民冥顽不灵,赵牧决定给好好上一课。 某个气候寒冷的夜晚。 暖阁内。 李世民夫妇,赵牧,云裳豪赌。 为保证公平,杜如晦,李孝恭,程咬金,侯君集,与两名公主做见证人。 半夜间,赵牧赢取李世民二十多万贯钱。 “你小子没人性,朕再也不来山庄了。”李世民怒不可遏的退出牌局。 次日。 李世民赌气,直接带着皇后,长乐,豫章与侯君集等逃离山庄,前往骊山猫冬。 听着呼啸的寒风,望着飘落的白雪,赵牧伸着懒腰长呼口气:“终于清静了。” 长乐,豫章两名前来罢了,李世民前来严重影响他的夜生活,几乎没时间花前月下,与岚萱,云裳卿卿我我。 旁边,云裳绝美的面孔泛起焦虑之色:“夫君,内驽本来没多少钱,你赚了陛下二十万贯,内驽余钱少了大半,可是惹恼了陛下。” 自古伴君如伴虎。 何况李世民有玄武门之变的举动。 杀兄弑弟。 一众侄子死于乱刀之下。 太子妃郑观音孀居,齐王妃被迫进宫。 纵然赵牧受皇帝信赖,与公主订婚,怎奈皇帝翻脸比翻书还快,谁敢保证皇帝不秋后算账呢。 “他那点钱,为夫瞧不上。” 孰轻孰重,赵牧是知道的。 目前,李世民生活朴素,常拿内驽的钱补贴国库,甚至号召内宫带头节约,昨晚时,他已经把欠条给皇后,至于赚来的钱,本来就是李世民靠佩戴的玉佩抵押,也已让长乐把玉佩带回去。 何况,他出手这么重,均为长孙皇后求情,也是为李世民身体好。 退一步说。 李世民敢给他穿小鞋,他决不让李世民好过。 入冬。 第二场雪连续下数日。。 此时,赵牧已经不再考虑李世民,为另外一件事忙碌起来。 羊毛。 制衣。 冷冻寒天,寻常百姓最缺取暖之物。 羊毛。 最为常见,也暖和,廉价。 棉衣问世,必能改变百姓的冬装。 不等他付诸实践,程咬金,李孝恭,侯君集等前来了。 昨日他们随皇帝前往骊山,与皇后劝说皇帝,结果皇帝在气头上,大骂赵牧无耻,卑鄙,没良心。 劝着,劝着与李世民嗨起来。 期间,皇后掏出欠条,玉佩还给皇帝,李世民怒气依然没消除。 然而,赵牧不愧为作死小能手。 皇帝离去前,他赠送皇帝几粒顺气丸。 午夜,陛下正在气头上,偶然吃了粒药,不多时,浑身燥热从牌场溜走,钻进杨妃寝室内。 一夜折腾,陆续临幸杨妃,阴妃,韦妃。 晌午时,皇帝沐浴更衣,提刀号称宰了赵牧。 他们苦口婆心劝说才稳住皇帝,但皇帝要求赵牧必须负荆请罪,不然非得让赵牧好看。 “贤侄,你小子吃了雄心豹子胆吗,万一是毒药呢。”李孝恭焦虑的说。 昨夜的事儿,他大概听说了,是挺玄的。 “是啊,昨晚内宫乱成一团,惹恼了陛下。”程咬金附和。 “你小子最好前往骊山向皇帝负荆请罪。”侯君集催促。 赵牧神色狐疑。 这怪他吗? 是皇帝离去前公然索要,不好意思在百官前直言声名,故而称作顺气丸。 何况,一粒那什么哥有这么大效果,临幸三女。 思来想去,他觉得肯定是李世民连续吃各类补肾丸,身体强大起来,又吃了那什么哥,引起的连锁反应。 一时间,赵牧哈哈大笑:“伯父,相信我,陛下不怪罪,过阵子,肯定派人前来索要呢。” “你确定?”侯君集询问。 赵牧面含笑容,侧首望向留在府内的杜如晦道:“近来伯父吃药调理身子,是否有好转?” “放心,赵牧的药没问题,陛下是知道的。”杜如晦道,随之埋怨道:“你小子够阴损的,怎能送给陛下这药呢。” “镜子,伯父忘了镜子引起的风波吗?”赵牧无奈的说。 这怎能怪他呢,谁让李世民后妃太多,不知节制。 闻声,几人面面相觑。 当初为一面镜子,后妃日夜纠缠皇帝,那几日皇帝上朝时无精打采,后来干脆临时罢朝。 原来.... 顿时,李孝恭眼里露出亮光,抓住赵牧的手,激动的询问:“你小子有神药?” “对啊,快拿出来。”侯君集催促。 “快给老夫几粒,老夫不求多活几年,也就活个一百来岁。”程咬金道。 “你怎么不上天呢,还活一百岁。”杜如晦道。 “呵呵...” 赵牧耸耸肩,玩味的说:“药,当然能给你们,除非你们愿意承认自己肾虚。” “滚。”侯君集大骂。 李孝恭昂首挺胸,拳头砸在自己胸膛,自信的说:“老夫强着呢,谁稀罕你的药。” “没错,老夫有个朋友,老夫代他询问。”程咬金尴尬的解释。 第132章 男儿立世,当心怀天下 朋友? 李孝恭好奇的询问:“是秦二哥,还是尉迟恭?” 呃。 程咬金没好气的瞪了眼李孝恭,这货是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吗? “远房亲戚。” “哦!” “国公不活百岁了?”李孝恭埋汰说。 “滚!” 程咬金喝骂。 这时候,杜如晦捋着胡须说:“陛下生气归生气,远没到记恨赵牧的份上,若你们没事,赶紧回去吧,老夫与贤侄还有事儿忙着呢。” 闻声,李孝恭,侯君集,程咬金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望向赵牧。 留下。 必须留下。 免得赵牧做出什么好东西,让杜如晦这糟老头子独占了。 作坊。 一处厂房内。 万事俱备,赵牧安排长工忙碌起来。 院落内,支起二十口杀猪的大锅,咕嘟咕嘟的沸水中熬制蒿草,厂房内,女工利用蒿草熬制的碱水清除羊毛的杂草与羊粪,为羊毛脱脂,另一处地方,几十口大缸内的皂角水循环清洗,最终扔进烈酒内杀毒。 脱脂清洗的羊毛,被长工搬运到空旷的地方晾晒,随即擅长纺织的女工弹羊毛。 作坊内,岚萱,云裳,包括好奇的杜如晦,李孝恭等,目睹这繁琐的过程,杜如晦道:“这就行了吗?” “这一步最难。” 赵牧淡淡的说:“剩下的,裁缝做制成棉衣,毯子,被子,棉帽,棉手套与棉鞋。” “这么简单?” 李孝恭吃惊的询问。 除味。 这过程看似很简单啊。 以前怎么没有人这么做过呢。 毕竟,没有脱脂的羊毛膻味,臭味混合,勋贵瞧不上,寻常百姓也不喜欢。 现在赵牧经赵牧这么一弄,臭味,羊膻味去的干净。 羊毛洁白如雪,制成衣服肯定大受欢迎。 岚萱抓着晒干的羊毛放在鼻尖嗅了嗅,惊喜的道:“夫君,这洁白无瑕,似乎残留着淡淡的酒香。” “哈哈哈,你小子又发财了。”程咬金哈哈大笑。 “是啊,老夫提前给你道喜了。”杜如晦抱拳道贺。 “贤侄,老夫出钱,你出技术,我们合作买棉衣,很赚他一笔钱。”李孝恭狡黠的说。 身为河间郡王,为防止皇帝猜忌,他常常四处游演,以歌舞美人为乐,若与做生意,必能置身事外。 他草草算过,每件衣物十文钱,年关前,至少几十万贯钱入账。 赵牧轻笑着摇了摇头:“我喜欢钱,却非浑身沾满铜臭味,毕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你要贱卖?”李孝恭惊诧的询问,这绝非赵牧的风格啊。 “伯父,夫君不赚钱的,已经向邻近村落百姓公布秘方。”云裳低声说:“另外,作坊内制作的衣物,皆一文钱贱卖。” “真的不赚钱吗?”李孝恭不敢相信。 赵牧独自掌握这门技术,若像杜康酒,贞观盐垄断起来,整个冬日收益数十万贯钱呢。 寻常之人,怎能经受的住这般诱惑呢。 “哈哈哈,古人能做到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我等焉能不如古人呢。”赵牧笑道。 “说得好,男儿立世,当心怀天下。”杜如晦闻声赞赏。 李孝恭表情一怔。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生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古人有说过这样的话吗。 “老杜,你是文人,古人有说过这句话?” 啊。 适才杜如晦直觉赵牧大义,此时绞尽脑汁思考,也不曾记起有谁说过这样的话。 难道... 他不禁想起赵牧那句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尽管后来被赵牧的改的变味。 不禁仰起头道:“郡王,古人没说过,这小子故弄玄虚。” 这... 李孝恭尴尬的抱拳,惭愧的说:“贤侄,老夫孟浪了,理当为百姓考虑。” 他身为朝廷重臣,心胸竟然不如赵牧这个视财如命的人。 赵牧长臂用揽着岚萱,云裳楚腰,色色的说:“哈哈哈,伯父,小侄最喜欢娇妻美妾。” “你小子,真当老夫傻啊!” 李孝恭狠狠的瞪了眼赵牧,且不说这羊毛,单单前阵子的水泥,从南方回来的粮食,皆为事关苍生社稷之事,望着岚萱,云裳感慨道:“林姑娘,阮姑娘,你们嫁了个好夫君啊,连老夫都羡慕。” 云裳,岚萱笑面如嫣,垂首靠近赵牧怀里。 自家夫君或许放荡不羁,偶尔戏弄或蛊惑她们穿羞人的衣物,但对她们却满满的全是爱。 事关大义之事,更毫不含糊。 嫁给赵牧,是老天对她们的眷顾。 眼瞧着赵牧计划撒狗粮,李孝恭道:“既然最终要公开秘方,老夫不说什么,记的给老夫做几套衣服,老夫帮你推广推广。”李孝恭道。 “伯父,免费送你衣服自然没问题,推广,还是算了吧。一旦衣物在勋贵间流行,价格必然飞速暴涨,寻常百姓怕是买不起了。”赵牧说。 “话虽如此,却压不住的。”李孝恭道。 “羊毛。” “我有比羊毛更柔软,更暖和的东西。”赵牧自信的说,近来他打理暖棚的蔬菜,有了新的发现:“若谁敢暴涨,我让他赔的血本无归。” “好好好。” 李孝恭连连颔首:“既然如此,干脆先给我们做几件,让我们试试。” 这时候,赵牧向岚萱道:“萱儿,派人收集些羊毛带回府里,找人给大家做几件棉衣。” “夫君,无需他人,萱儿便会做。”岚萱道。 “哈哈哈,萱儿单独给为夫做几套,至于他们,找裁缝丫鬟吧,为夫舍不得让你操劳。”赵牧道。 又撒狗粮。 程咬金道:“收起你这套怜香惜玉的卑劣做法,老夫也年轻过。” “没错,谁年轻时还没几个知心人了。”李孝恭道。 “遥想当年,老夫与夫人也花前月下....,” “哈哈啊,萱儿,裳儿,这几个老家伙当众吃醋了,走, 咱不搭理他们。”赵牧揽着云裳,岚萱,故意埋汰几人。 “卑鄙,早上不该劝陛下,让陛下砍死这小混蛋。” “谁说不是呢,太他妈气人。” “改日,改日也娶一小妾,天天来庄园溜达。” 李孝恭,程咬金,侯君集瞪着赵牧一行,骂骂咧咧回到车内。 第133章 程咬金,你是不是在外面养小妾了 庄园。 一回府。 岚萱即刻吩咐府内的丫鬟,全部停下手里的零活,但凡精通针织女红者,前去厅堂缝制衣服。 制衣,过程再简单不过了。 房间里。 李孝恭,侯君集,程咬金,杜如晦与赵牧兴致勃勃观看云裳,岚萱缝制的过程。 因为给赵牧做棉衣,岚萱,云裳花费不少心思。 外层挑选精品丝绸,特意绣了花纹。 关于怎样做的更好看时,他们饶有兴趣的各抒己见。 约半时辰,棉衣制成。 岚萱拿着棉衣走上来,与云裳围在赵牧身边,帮他更衣:“夫君,你试试。” 赵牧不费吹灰之力换好衣服,丫鬟快速抬来镜子。 “瞧着挺不错啊。”李孝恭托腮打量。 “看着贴身,样式也不错。” “好是好,不知道暖和不暖和。”程咬金说着把手伸向赵牧怀里。 “卧槽,离我远点。” 赵牧见状,连忙退后两步。 这老匹夫,公然轻薄他,莫非有龙阳之好。 “瞧你那熊样!”程咬金不甘心的骂道:“说的老夫稀罕你似的。” “去外面瞧瞧。” 李孝恭,侯君集,杜如晦不愿纠缠,迫不及待赶往前厅。 外厅十余名丫鬟精心赶制,目前,杆子上挂满各类成衣,棉裤,坎肩,帽子,手套,棉鞋,颜色也丰富多彩,红色,白色,青色,淡黄,紫色等。 一时间,俨然成为衣裳铺。 李孝恭,程咬金,侯君集,杜如晦见状,各自抓着衣裤前去偏厅更换。 见状,赵牧表情亦惊讶,向岚萱,云裳问道:“有给自己留吗?” “夫君放心,云裳处理生意,这些事儿,萱儿来做,另外为长乐,豫章准备,到时候,以夫君的名义送出去。”岚萱微微颔首说。 “我家萱儿越来越乖巧懂事了。”赵牧揽着岚萱香肩夸奖。 近来四美和睦相处,他无需担心公主过门后,造成无端的矛盾。 岚萱面容娇羞,侧首仰望赵牧:“夫君,为做这棉袄,人家花费不少力气,夫君该怎么谢我们呢。” “这个嘛,难道清净为夫自然好好疼你们了。” 赵牧扬手轻拍在双娇酥臀,岚萱,云裳早已习惯赵牧坏坏的举动,各自红着脸轻嗔:“夫君,你坏死了。” “萱儿才不陪你呢。” “你敢,小心为夫家法处置。” 赵牧无视在场的丫鬟,抱着岚萱娇躯坐在自己腿上,岚萱生怕赵牧使坏,急声说:“夫君,几名国公快出来了。” “怕什么?” 赵牧伸手端起岚萱下巴,低头吻上去。 对此云裳早已见怪不怪了,厅堂内,缝制衣物的丫鬟却面色羞红,羞涩之余,面孔流出羡慕之色。 云裳,岚萱依照赵牧要求操办,府邸与庄园内选的全是年轻貌美的女子,数月相处,丫鬟们都清楚自家公子性格,心里盼望着能得到他的垂青,爬上枝头做凤凰。 怎奈自家公子心思始终在岚萱,云裳身上,近来长乐,豫章两名公主相伴,根本不给她们机会。 赵牧与岚萱亲热时,房间内传来郎笑声:“哈哈哈,这衣服好,暖和,暖和。” “是啊,贴身,保暖,很不错。” 闻声,岚萱面色大惊,忙推着赵牧,却听赵牧叮咛:“晚上洗白白些,为夫好好疼你。” “夫君。” 岚萱羞涩的无地自容。 哈哈哈... 赵牧郎笑声中,程咬金,侯君集,李孝恭,杜如晦陆续走出来。 “贤侄,这羊毛的棉衣,棉裤比层层麻衣冬装暖和,特别是厚实,甚至不比漏风的裘衣差。” “是啊,摸着柔软密实,穿着贴身保暖。” “款式也比裘衣更好。” “侄儿,给伯父来三套!” “给老夫来十二套,另外被褥什么的,也来十二套。” 此时,李孝恭,程咬金喜欢的紧,不光计划给自己准备,还想到自己的妻妾。 白嫖可不成。 赵牧望了眼忙碌的丫鬟,竖起食指道:“羊毛足够多,伯父各自带回去些,不然,一天得给我家丫鬟一贯钱。” “啥,一贯钱,你怎么不去抢钱庄呢。”程咬金怒喝。 赵牧上前拽着程咬金退下来的狐裘,嫌弃的说:“伯父这破狐裘骚味重的能熏死人,却价值好几贯钱,我的棉衣无臭无味,比伯父的裘衣好多了,收一贯钱已经是友情价了。” “贤侄说的没错!”李孝恭说,旋即吹嘘道:“我府上女眷心里手巧,比你府邸的丫鬟做的好太多了,给伯父弄两车羊毛,过阵子,老夫让你瞧瞧什么叫衣服。” “切。” 赵牧满目鄙夷。 李孝恭懒得搭理赵牧,冷眸扫向衣服堆,发现有几件女装,即刻快步冲上去,熟料程咬金先下手为强,双臂抱着几件衣服向外跑去:“贤侄,改日老夫再来取羊毛,这几件衣服,老夫先带回家了。” “程咬金,你个老匹夫,把衣服还给我。”李孝恭怒极,快步追出去。 侯君集,杜如晦见状面面相觑,侯君集感叹道:“这两货丢人现眼,哪有半点国公郡王的样子。” “他们早没有节操了。”杜如晦鄙夷的说。 长安,宿国公府。 “哈哈哈,夫人,夫人...快出来,老夫得好东西了。” 未进门,程咬金提前朗声喊道。 一路狂奔,他累的满头大汗,恨不得马上让程氏穿上棉袄,免得李孝恭穷追猛打。 此时,府邸内,不光程氏在,其他几名国公夫人恰好来串门。 闻声,几名女眷对视一眼,起身走出去。 程咬金见到几人,尴尬的说:“不知几位夫人前来,失礼了,失礼了。” “国公得什么好东西了?值得这么高兴。”房氏见程咬金怀里抱着不少衣物,好奇的询问。 “老爷,什么物品值得你大呼小叫?”程氏询问。 程咬金得意的道:“夫人,瞧瞧我有什么变化?” “新衣服?” 程氏来回打量着程咬金,终于发现程咬金穿的裘衣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丝绸棉衣。旋即目露凶光叫道:“程咬金,你是不是在外面养小妾了?” 第134章 我家妇人,差点先把老夫超度了 小妾? 程咬金没法理解程氏的脑回路。 八竿子扯不到一块的东西,是怎么联系到的。 “夫人,老夫哪有养小妾,有的话,早带回家了。”程咬金郁闷的说。 “那你身上的衣服?” 程氏眸子瞪着程咬金,眼里满是酸味。 “赵牧为苍生社稷,特意利用羊毛做出来的,老夫专门带回几件给夫人,结果被李孝恭那老小子从骊山追回长安,差点把老夫累死,这般还被那老匹夫抢走两件,夫人快去换上,免得那匹夫马上追来。”程咬金把衣服塞给程氏,焦急的催促。 李孝恭好像狗皮膏药,缠着他不放。 若非他熟悉道路,抄小道甩掉李孝恭,怕是依然在官道上纠缠呢。 程氏接过衣物,折身回到寝室内。 少时,房间内传出惊呼声。 “这衣物凸显身材啊,暖烘烘的。” “是啊,尽管说是羊毛,但没有半点异味。” “柔软,保暖,贴身,是难得的好物件。” 阵阵赞许声中,几名夫人眼里散发着精光走出来。 “国公,在何处购得此物?” “赵牧小子家。” 闻声,几名夫人纷纷告辞。 房玄龄府。 “老爷,去问问吧,晚了怕得不到了!” 尉迟恭府。 “老爷,人家宿国公拿回棉衣了,老爷还不如宿国公吗?” 秦琼府。 “老爷,那衣物非常保暖,不比狐裘差多少。” 长孙府。 “老爷,你好歹驸马的舅舅,怎能落后呢。” 房玄龄惧内,尉迟恭受不了刺激,秦琼嫌弃麻烦,长孙无忌不甘落后,纷纷马不停蹄赶往赵牧山庄。 一传十。 十传百。 长安城热闹起来。 半日间,赵牧迎来送往,入夜才松口气。 回到寝室,炕上换了羊毛缝制的被褥,却未见岚萱倩影,不禁摇头轻笑,这妮子还不来了,直接躺在炕上闷头大睡。 迷迷糊糊中,突然,赵牧感觉有人钻进被窝内,好似泥鳅的似的光华之物贴上自己,猛地坐起来,抓住为他宽衣的臂腕喝道:“谁?” “夫君,奴家帮你宽衣。” 寝室内,烛光闪闪,暖意融融。 云裳穿着简单的短衣,长发湿漉漉的,面色中升起几分妩媚,端坐在赵牧身旁,略显紧张的说。 赵牧放松云裳臂腕,望着眼前好似美女蛇的女子把他抱进怀里,顷刻间,淡淡芳香扑鼻而来:“适才你在沐浴?” “嗯!” 本来云裳不紧张,但突然落进赵牧结实的怀抱中,不禁紧张起来。 一直来,赵牧夜宿岚萱寝室。 今晚,她决定把自己彻底交给赵牧。 察觉到云裳羞赧的表情,赵牧勾起她下巴道:“裳儿,你这是以身试法,羊入虎口。” “夫君。” 云裳眸光闪烁不定,不敢与赵牧对视,螓首枕在赵牧肩膀。 赵牧与岚萱已有夫妻之实,对她来说却尚未经历过,入夜,来之前听岚萱说起过赵牧的厉害,此时芳心砰砰直跳,素手生出香汗。 然而,与赵牧相处许久,她早盼着这一天呢,仰首望向赵牧,软糯糯道:“夫君,裳儿体弱,望夫君怜惜。” 今夜,这春宵之事超出赵牧预料。 闻声,攥紧云裳柔荑,笑问:“这么猴急吗?” “夫君,裳儿伺候你数月了,平常夫君夜宿岚萱寝室,人家哪能不急呢。”云裳秀面如霞,低头不敢直视赵牧的目光。 望着平日里矜持,腼腆,眼下羞答答的俏佳人,简直是秀色可餐。 赵牧越发抱紧怀中伊人:“马上是为夫的人了,怎么害臊呢。” 憧憬的那一刻即将到来,云裳芳心狂跳,紧张,激动。 突然,赵牧语声正式道:“裳儿,抬起头来。” “怎么了?”云裳仰首,眸光好奇的询问。 赵牧捧起佳人螓首:“让为夫尝尝牡丹的花的味道。” “夫...呜呜...。” 云裳软糯糯的话尚未出口,朱唇已经霸占。 月上眉梢,正当良辰美景时。 春宵一刻。 愿作鸳鸯不羡仙。 日上三竿。 赵牧来不及回味昨夜的欢愉,即被庭院内吼声吵醒。 云裳惊醒。 望着赵牧娇滴滴撒娇:“夫君,人家太累了。” 云雨之后,云裳不止纯洁,面孔露出娇媚。 “裳儿,你真美。” “不止美,还很媚,妖俏。” 闺房之中,云裳比岚萱更洒脱,更黏人。 温存时,庭院吼声更甚。 “这老匹夫,饶人清梦,搅人好事,不然为夫好好疼你这小妖精。”回忆起昨夜春景,赵牧食髓知味,恋恋不舍安慰道:“好生歇息。” 云裳却是坐起来,快速穿上短衣,连连摇头:“裳儿已为人妇,自然要好生照顾夫君。” “有此佳人,人生至此,夫复何求啊。” 沐浴,更衣。 赵牧牵着云裳走出来房间,阿秀见状连忙道:“公子,宿国公来了。” 赵牧微微颔首,叮咛道:“昨夜,你家小姐受伤了,好生照顾她。” “啊!” “公子,昨夜庄园内闯进刺客吗?”阿秀惊呼。 “这要问你家小姐喽。”赵牧坏笑。 云裳耳根渐渐染上樱红,粉拳雨点般落下,娇声道:“夫君,你坏,明明是你欺负人家。” 旋即,美眸瞪向阿秀,呵斥道:“阿秀,再乱说,掌嘴。” 啊! 阿秀闻声,恍然大悟,秀面唰的嫣红,好似秋日树梢挂着的水晶柿子,小手连忙捂着嘴。 哈哈哈... 赵牧郎笑着扬长而去。 李绩。 赵牧不情愿的在客厅接待李绩。 李绩见面,亲切的抓住赵牧的臂腕:“贤侄,老弟,快给老夫几套棉衣吧,不然,我家妇人念经似的,肯定把老夫先超度了。” “伯父,有这么夸张吗?” 赵牧疑惑,他知道房玄龄惧内,尉迟恭家有悍妇,没听说李绩惧内或家有悍妇啊。 李绩面容苦涩,苦哈哈的说:“夸不夸张老夫不知道呢,今勋贵家谁没几套棉衣,女眷很面子的,昨夜,家里几名夫人唠唠叨叨纠缠,老夫受不了了。” 闻声,想到家里善解人意的云裳,乖巧懂事的岚萱,不禁对李绩的遭遇表示同情。 作为男同胞,自然要救李绩于水火之中。 第135章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几日间。 柴绍,魏征,萧禹,虞世南陆陆续续来了。 特别是萧禹,虞世南。 直接把自家女儿,孙女领来山庄了。 计划着与赵牧相亲,双方情投意合的话,两家计划效仿皇帝与赵牧结亲。 赵牧从丫鬟嘴里得知此事,大骂萧禹,虞世南匹夫,更不敢露面。 安排张猛接待两人,他带着岚萱,云裳从山庄后面溜走,逃往作坊溜达。 难得见到自家夫君慌张,窘迫的举止,马车内,岚萱掩口笑问:“夫君素来声称喜欢娇妻美妾,怎么对世家女子避之不及呢。” “对啊,裳儿听说两家女子也是才貌双全之人。”云裳慵懒的躺在赵牧怀里,仰头好奇的追问。 与公主订婚。 她们做好自家夫君继续娶妻纳妾的准备。 孰料,他面临世家女夺路而逃。 赵牧轻抚着云裳素手,哼笑说:“为夫岂是那些饥不择食,寒不择衣的饿狼。自然是醉卧美人膝,醒握杀人剑,不求连城璧,但求杀人剑,懂吗?” 云裳,岚萱皆为饱读诗书之人,近期陪伴赵牧也读过很多书,当然晓得赵牧何意。 大好男儿定当醉卧美人膝,醒掌杀人权。 唯有这样才够足够潇洒,足够威风。 然而,若真的醉卧美人膝,那美人定是自己知心人无疑,若醒掌杀人权,也只希望被杀的人是自己。 毕竟自己掌握自己生死是种奢望。 云裳,岚萱左右相依,岚萱玉指拨弄乌发,嬉笑说:“嘻嘻,夫君花言巧语,心里怕是想着骑最俊的马,喝最烈的酒,睡最美的女子。” “哈哈哈,知我者,岚萱也。” “夫君...坏...人...” 谈笑嬉闹声中,马车抵达作坊。 几日忙碌,长工,女工加班加点制衣,作坊内悬挂着各类款式,各种颜色衣物,被褥,已经快堆积如山。 出货。 时候出货了。 此次大动干戈,赵牧希望尽自己绵薄之力,帮普通百姓渡过漫漫寒冬。 是故特意叮咛徐升,免费向作坊内长工,女工及他们的家人发放衣物被褥。 这东西再不济,也比稻草,芦苇强。 对普通人来说,仍是奢侈品。 归途中。 赵牧望着怀中面色疲倦的云裳,叮咛说:“萱儿,近来裳儿身体抱恙,你多协助她,免得她过于操劳。改日为夫去找陛下,讨要些机灵聪慧的宫女,从老兵中挑选些机敏之人,作为裳儿的助手。” 生意越做越大,持续扩张,已涵盖酒楼,商铺,作坊,窑厂等。 纵使云裳有惊世的商业才华,却也独木难支。 何况来年生意走向正轨,将是快速扩张的时期,加之,他生意版图不单单是大唐,必须填充各类骨干了。 而他之所以觉得云裳经商天赋不俗,皆因云裳全权负责的生意,快速把酒类,盐业,琉璃,店铺分门别类,挑选干练之人负责。 颇具商业眼光购买的店铺,盐矿,窑厂,陆陆续续投入使用,各类收益稳定增长。 为保证食盐价格稳定,云裳把眼光投进河东道,计划购买处大盐矿,已经派人与河东道盐帮接触。 此类种种,让他大开眼界。 “嗯!” 岚萱颔首。 昨夜,云裳被赵牧折腾的够呛,闻声强撑着身子爬起来,枕在赵牧肩膀道:“裳儿已在府内丫鬟中物色几人,夫君是否把她们收进房中?” 啪! 赵牧轻拍在云裳酥臀,薄怒道:“真把为夫当成那啥吗?何况男丁呢,为夫没龙阳之好。” “嘻嘻...” “夫君,确定不纳入房中吗?尽是宛转蛾眉。” “切...” 黄昏。 赵牧从作坊归来。 两名丫鬟匆匆走进来,齐齐望了眼云裳,躬身向赵牧行礼,一人道:“公子,长安商人得知公子利用制作棉衣,暗中大肆囤积羊毛,引起羊毛价格飞涨。” 闻声,云裳冲着赵牧说:“夫君,夭夭,蓁蓁,是裳儿物色的几人之一,皆识文断字,精通算数。目前,夭夭负责羊毛之事,蓁蓁负责售卖衣物,表现还不错。 若夫君亲自调教,肯定越发厉害。” “姐妹?” 赵牧狐疑的询问,来人姿色不错,相貌却各有各的美。 “奴婢来自河东。” “奴婢来自扬州。” 首次在赵牧面前说话,夭夭,蓁蓁心中惶恐,面色精神的回道。 难怪。 赵牧颔首。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好名字,夭儿,蓁儿,既然云裳觉得你们不错,以后听她安排。” “公子,奴婢是府里的人,听从公子安排。”夭夭,蓁蓁齐声道。 “嗯!” 赵牧微微点头。 这时,夭夭询问道:“公子,羊毛之事需尽快处理。” “你有主意?” 赵牧拷问,夭夭面色严肃,稍作犹豫,秀眸望向赵牧说:“前阵子,长安琉璃价格暴涨暴跌,囤积琉璃的商人亏损严重,奴婢觉得此法依然可行,奴婢提议效仿。” “效仿?” “哈哈哈....” 赵牧闻声,仰首郎笑。 见状,夭夭噗通一声跪地。 她希望博得赵牧好感,此间赵牧语声轻蔑,生怕赵牧对她不满,战战兢兢道:“公子,奴婢不该大言不惭。” “起来吧,你没错。” “至于效仿,你说错了。琉璃价格变化,本候是幕后之主。” 啊! 夭夭,蓁蓁闻声色变。 此前传闻琉璃价格暴涨暴跌,有人趁机出货,半日间赚取数百万贯钱,被称之为商业天才,长安最隐秘的富翁。 长期来,始终被人津津乐道。 怎料操刀之主竟是自家公子。 “的确是公子所为。”云裳说。 夭夭与蓁蓁目中惊色已经转变为钦佩之色,望着赵牧面若桃花,激动而兴奋。 “夭儿,蓁儿,记住不得泄密。”赵牧叮咛。 至于羊毛,多日前,云裳已派人大肆收购羊毛,长安周边没有多少羊毛了。 何况作坊内衣物堆积如山,该出售了。 赵牧召张猛进来,嘱咐道:“明日去趟户部,让户部外朗带人前往作坊领取衣物,以长乐,豫章两名公主,与云裳,岚萱两名夫人的名义,发放给长安临近的穷苦人家。 传讯御史台与刑部监视,避免有人徇私舞弊。” 第136章 落魄书生马周 张猛面色为难,犹豫着说:“公子,户部的事儿,公子身为户部侍郎能决定,御史台,刑部的事儿...” 毕竟,越权容易引起百官弹劾。 “哈哈哈,尚书右丞嫉恶如仇,我等做好事儿,他肯定愿意协助。”赵牧道。 魏征喜欢喷他。 却绝非无脑的喷子。 毕竟辅佐李世民缔造贞观盛世,为一代名相。 “喏!” 张猛颔首离去。 时日。 赵牧难得动身前往长安。 免费赠送衣物,这事儿他不管,他计划敲打敲打长安商人,打压羊毛价格。 当初竞拍,很多商人给足他面子。 赵牧做决定时,没有直接赶尽杀绝。 命人在醉仙楼挂上牌子,写清楚自己收购羊毛的意图,提醒哄抬羊毛价格的商人、 执迷不悟者,盈亏自负。 消息传出。 长安商人震惊。 没人相信向来大手笔的赵牧,愿意做亏本生意。 然而,有商人很快发现,凡赵牧赈灾救济地方,户部官吏与衙役携带棉衣,以长乐,豫章两名公主,与武功候夫人的名义免费赠送。 此举,再度震惊长安。 闲庭居。 “武功候疯了吗?他有秘方,有大作坊,若高价出售棉衣,肯定能爆赚一笔钱,怎能免费赠送给贱民呢。” “谁知道呢,一下雪,武功候即派人在城内发放肉汤,每日至少耗费上千贯钱呢,效仿的商人早坚持不住了,唯独他不光坚持下来,还扩大救济范围,老夫苦思冥想没搞懂。” “武功候非寻常之人,也许有自己打算呢,不管武功候何意,我决定出售羊毛。” “老夫再等等吧。” 这种许诺,苏程也轻易不会许下,但是此时此刻,为了棉花,为了大唐的百姓不在挨冻,他绝对许下了。 角落内。 有名女孩听到商人的对话,歪头好奇的望向旁边的男子:“父亲,这武功候何意,明明能赚钱,却偏偏分文不取,甚至宁愿得罪长安商人,不惜贴本售卖?” 中年男子面色疑惑,早年,他也是商人。 后来发达了,入朝为官。 这几年,常常在外为官,今日回长安复命,也不清楚对方何意。 不过,对于武功候大名,他早有耳闻,北征收复朔方,入朝解决内驽空虚问题,献给陛下两熟,三熟的粮食,而他搞出杜康酒,贞观盐,琉璃器,单论经商能力,英明传遍大唐郡县。 作为一名成熟的商人,绝对做不出弃利益于之不顾的事儿。 “疯了吧,放着几十万贯钱不赚,贴钱做慈善,他是圣人吗,还是说图谋不轨,收买人心?”同桌的青年惊呼。 中年男子微微摇头,不解的说:“天下承平,百姓心向朝廷,花钱未必能收买人心,何况他以公主夫人的名义赠送,绝非图谋不轨。” “父亲,也许他的确做善事呢。”女孩不自信的说。 毕竟,赵牧向皇帝献上丰产的粮食。 此间免费赠送,若将来公布秘方,来年百姓皆以羊毛制衣,冬日里,将不再饱受寒冬之苦。 “为父不知,改日,改日,为夫登门拜访。” 女孩托腮:世上真有圣人吗? 赵牧出手,当日陆续有商人出售羊毛,羊毛价格降低,赵牧派夭夭带人秘密购买。 与此,大量棉衣流向市场,特别是免费赠送,导致不知情的商人恐慌性抛售,知情者则陆续抛售,有商人甚至直接把羊毛卖给赵牧。 一时间,长安羊毛贱如粪土。 两日。 仅仅两日,长安羊毛价格骤降,赵牧确定没有什么变故,计划返回山庄。 这时,醉仙楼掌柜急匆匆赶来,面色焦虑的向赵牧汇报:“公子,酒楼内,住进来名无赖,赖在酒楼不走,小的几次驱赶失败。” 无赖? 赵牧轻哼,长安城,竟有人来醉仙楼吃霸王餐。 “城内有救济,为何不送他去?” “公子,小的送去了,那混蛋当日又来酒馆。”掌柜面色苦难,对方是个读书人,他喷不过对方。 “去瞧瞧。” 爱喝酒,不去领肉汤,难道是爱酒之人。 掌柜的领着赵牧走下二楼,指着酒楼一处角落:“公子,是他。” 望着眼前的青年,赵牧深呼口气。 青年神色落魄,衣服打忙补丁,却非常干净。 既没有宿醉,也没有胡闹,他旁边地面放着两个木箱,木箱上堆满厚厚的书籍,吵吵嚷嚷的酒楼内,青年捧着本《尚书》读的津津有味。 这真是个怪人。 赵牧箭步走上去,打量着青年笑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作为读书人,小哥不发愤图强,在此混吃混喝,绝非君子得德行。” 青年抬头瞥了眼赵牧,发现让人讨厌的掌柜的跟在赵牧身旁,赵牧身旁还带着两名美人,鄙夷的说:“你们这些纨绔,也配教训别人。” 纨绔? 竟然有人称赵牧为纨绔。 赵牧不禁觉得好笑,转首向岚萱道:“我是纨绔吗?” “夫君曾经说过,你自己就是豪门。”岚萱掩口轻笑。 赵牧目光再度回到青年身上,翻阅着箱子上面的书籍,《尚书》,《左传》,《吕氏春秋》等等,皆为治国的书籍,冲着青年说:“酒楼是赚钱的地方,要吃白食去救济的场所,哪里有肉汤,要读书,去书院。” “哼!” “亏你是读书人,不知君子不食嗟来之食吗?”青年站起来,轻蔑的向赵牧道。 嗯? 赵牧面色错愕。 穷的赖在醉仙楼,还大言不惭声称不吃嗟来之食。 “哈哈哈...”赵牧拍着手,怼回去:“你丫有骨气,把酒钱还了。” 青年面色窘迫,若他天寒地冻,囊中羞涩,他也不至于沦落至此,涨红着脸不服输的道:“某欠你的,迟早归还。” 赵牧急于回山庄,向青年道:“你也是个读书人,哪怕是赵括之流,至少识文断字,要么随某回府给你安排的营生,来年再考功名,要么给你拿些碎银,找家客栈安顿下来,免得冻死了。” 青年面红耳赤:“我马周不要人怜悯。” 第137章 南征捷报 马周。 听到这名字。 赵牧不禁身躯一震。 马周,贞观年间的宰相啊,不亚于魏征的大喷子。 怼天,怼地,怼皇帝。 是有段落魄的日子,不得已常回府里,却没想到混的这么差,竟沦落到自己酒楼吃白食。 “哈哈哈。” 赵牧情不自禁大笑。 马周闻声,啪的把书籍放在木箱上,瞪着赵牧喝问:“你笑什么?” “突然想到好笑的事儿,不能笑吗?” “肤浅。” “小子...” 掌柜的听马周斥责赵牧,撸起袖子计划教训马周。 赵牧阻挠后,来回打量着马周。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马周其貌不扬,丢在人群里根本认不出来,孰料身怀经世济国之才。 “本候瞧你是个人才,将来兴许飞黄腾达,有没有兴趣去我府上做个客卿,改日,本候把你举荐给皇帝。” 马周是个难得的贤才,将来身居宰相。 目前,他执掌户部,工部,掌兵,却在朝廷内没有自己嫡系,或许能把马周培养成自己的力量。 何况马周阿甘不啊,是个超级大喷子。 有他在朝廷,言官得收敛了。 本侯。 举荐? 陛下? 马周听着赵牧自称,意识到赵牧身份不凡,吃惊的询问:“你是?” 这时,凶巴巴的掌柜的,昂首挺胸,神色得意的说:“我家公子乃当朝驸马,武功侯,兼太常卿,兼户部尚书,兼工部尚书,赵牧也。” “武功候,赵牧?” 马周闻声面色骤变,神情恭敬的抱拳行礼:“小生马宾王拜见侯爷。” 赵牧的事迹,他早有耳闻,被长安学子奉为翘楚,誉为诗仙。却沉迷经商不能自拔,不光快速解决内驽危机,更向朝廷提供两熟,三熟的粮食。 近来,长安冬雪,始终在震惊救灾。 是长安最为传奇的人物。 被长安学子,乃至天下学子视为楷模。 “起来吧。”赵牧搀扶起马周。 马周起身,理了理衣衫,激动的抓着赵牧臂腕:“侯爷,正是宾王苦苦等待的人。” “等我,等我作甚?”赵牧诧异的询问。 “侯爷,宾王要与你学经商。”马周道。 赵牧瞥了眼书箱堆积的书籍,笑道:“你读书治国之书,理当入朝为官。” “小生说句不恭的话,侯爷胸怀韬略,有经国安邦之才,不也经商吗?”马周道。 他游离四方,饥一顿,饱一顿,听闻赵牧的事迹,发自内心的仰慕,皇帝信赖,公主驸马,富可敌国,这才是人生赢家啊。 “夫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物有所不足,智有所不明;数有所不逮,神有所不通。用君之心,行君之意。龟策诚不能知此事。”赵牧文绉绉的说,拍了拍马周肩膀道:“收拾收拾,去本候府上做事,来日本候把你引荐给陛下。” 这次马周没有拒绝,抱拳答谢道:“小生谢侯爷,侯爷恩情,小生没齿难忘。” 归途中。 岚萱来回打量着赵牧,好奇的询问:“夫君,为何对马宾王这么客气?” “敬君子,礼君子,君子交君子,识英雄 重英雄 英雄惜英雄,为夫观他非等闲之辈,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赵牧厚颜无耻的说。 闻声,岚萱面色疑惑,难道夫君会看相? 听赵牧哼着曲子,便没有再追问。 骊山。 李世民来此已有十日有余。 起初,他还生赵牧的气。 夜御三女后,韦妃,阴妃,杨妃食髓知味,隔三差五缠着他,燕德妃,郑贤妃,徐贤妃,甚至皇后向他暗送秋波。 不经意间李世民沉迷了,堕落了。 幸好没有向此前饶他心烦意乱,腰酸背痛,体力不支,反而大展雄风,后妃撒娇求饶。 李世民心情大好。 书房内。 李世民捧着仅剩的一粒药,抿了抿嘴,吃还是不吃呢,要不要向赵牧再索要些? 一时间,他难以抉择。 “陛下,南疆捷报,房大人,河间郡王在外求见。”突然,有太监敲了敲门汇报。 李世民小心翼翼收起药,喝道:“宣!” 不多时,房玄龄,李孝恭走进来。 躬身向李世民行君臣之礼,两人抱拳道贺:“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捷报,捷报!” “喜从何来?” 李世民揉着鬓角询问。 李孝恭掏出份折子,朗声说:“陛下,李道宗,张士贵南征送回捷报,大军已经攻下林邑国都城。”说着把折子递给李世民。 此前,李孝恭随李靖平息南方,对方地理了如指掌,所以南征由他统筹全局。 李世民草草浏览后,颔首说:“预料之内,他李道宗,张士贵打不下林邑国,干脆回家去放羊。” 三万北伐精锐,五万南方郡兵,李世民对南征充满信心。 近来,他反而在等待黑骑的捷报。 “陛下,大捷的确在预料之内,然而,李道宗,张士贵差人运回的粮食超出预料。”房玄龄掏出折子,面色兴奋的说:“依唐俭汇报,目前至少已有十万斤大米装船,快速运向洛阳了,年关前,第一批粮食抵达长安。 后续第二批三十万斤粮食,第三批十五万斤粮食,也快速向广州转移。 最关键,李道宗,张士贵攻陷林邑国国都,缴获百万斤粮食,恰好林邑国正值收获的季节,给当地百姓留下足够口粮外,还有数不胜数的粮食运回来。” 听闻汇报,李世民不淡定了。 猛地起身,焦急的质问:“当真?” 已知得到数百万斤粮食,加上林邑国秋收,或许得到数百万斤粮食。 即便来年发生旱情,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千真万确。”斩钉截铁的说。 “好好好,泽被苍生,造福天下,赵牧功不可没啊。”李世民连声叫好。 赵牧不经意间的举动,为朝廷带来数不尽的粮食,等到来年在南方推广,大唐粮食危机迎刃而解,甚至困扰历代君王的粮食问题也能顺利解决。 一时间,君臣快速安排起来。 许久,房玄龄,李孝恭抱拳告辞,突然,李世民望着他们身上的款式新颖的衣服喝道:“等等,冬冷寒天,怎么不穿裘衣了,朝廷钱粮紧缺,也照样给你们发俸禄啊。” 第138章 心口不一的李世民 “啊!” 李孝恭,房玄龄表情错愕。 “陛下,驸马利用羊毛做的衣物比狐裘更暖和,已经风靡长安,陛下没有吗?”李孝恭愕然探问。 这个... 朕有吗? 李世民呆滞,有些不知怎样答复。 赵牧制衣,他闻所未闻啊。 心中不由得大骂赵牧不孝,新衣问世,竟不知提前送他几件。 为维护帝王尊严,依然斩钉截铁说:“当然,朕宫里多着呢。” “陛下,这棉衣质地柔软,贴身保暖,要不陛下换身衣服,末将陪陛下去狩猎。”李孝恭好死不死的提议。 狩猎? 狩你妹啊。 有意看朕笑话吗? 朕好难。 李世民无精打采的揉着鬓角,一副疲倦之色:“朕乏了,哪有时间狩猎,都退下吧。” 等房玄龄,李孝恭离去,李世民起身飞速前往内宫。 走进内宫,长孙皇后见状,好奇的询问:“陛下,发生什么事儿,这么着急?” “观音婢,赵牧制出新衣,你知道吗?”李世民急问。 “知道啊!” 长孙皇后颔首。 说起赵牧,她不禁要夸这么个好女婿。 制衣,不忘让人送给她。 “他有送些给朕吗?”李世民质问。 皇上也要面子啊,何况搭上两名公主呢。 “云裳送来不少,臣妾试穿着挺暖和,陛下生驸马的气,这不长乐,豫章也不敢穿。”长孙皇后说。 感情所有人全知道,唯独他被蒙在鼓里。 “穿,必须穿。” 李世民郁闷的说,叮咛道:“也让朕瞧瞧。” 皇后差人拿来衣物,李世民走上前去打量,蚕丝棉衣,略显轻蔑的说:“这衣服也值得被称颂?” “陛下,莫要瞧不起这衣物,这绝对是宝贝。”长孙皇后赞许的说:“驸马制作出衣物,大批量生产,以岚萱,云裳,长乐,豫章的名誉送出去,在长安引起轰动。 贫苦百姓人人称颂,听长乐说,有百姓去慈恩寺祈福,特意为她与豫章求来平安符,悄悄放在宫门处,也有百姓称驸马是大善人,为歌颂他的功德,计划给他塑像。 还有部分百姓,以为驸马受陛下委托,声称为陛下建生词。” “是吗?朕也受益吗?” 李世民内心暗喜,他喜欢受人吹捧,怎奈朝廷有魏征这愣头青,专门与他对着干,百官也不好吹嘘他的丰功伟绩,唯独两次被众人吹捧,竟然皆与赵牧有关。 不过...他不爽。 瞥了眼棉衣,略显傲慢的说:“不就一件衣服吗?” “陛下,你试着穿穿,的确与众不同。”长孙皇后苦笑。 拿起衣物,协助李世民更衣。 “咦,很柔软啊。” 穿上马甲,李世民即察觉到异样,再穿上棉袄,惊喜的道:“很暖和啊,不比狐裘差啊。” 陆陆续续穿上棉裤,棉靴,戴上帽子,棉套,浑身渐渐冒出热汗,李世民大叫道:“暖烘烘的,才小半会,朕浑身出汗了,难怪有人塑像,建生词。 这衣物值得推广,不管要在长安推广,更要在北方各地推广。” 长孙皇后闻声,盈盈轻笑:“陛下,认可了?” 李世民没有回答,轻轻抚摸着衣服:“很软,很暖,这是羊毛吗?” “是羊毛做的。” 闻声,李世民向殿外的护卫喝道:“快去,把李孝恭,房玄龄追回来,朕要与他们去狩猎。” 棉衣。 朕也有。 还是全套。 得瑟个什么劲呢。 护卫离去,长孙皇后打理着李世民褪下的狐裘说:“陛下,据云裳说,赵牧已经快速推广,陆续把方法公布于众,衣物贴钱贱卖,目前,长安穷苦人家率先穿上棉衣。” 李世民面色无波。 回想起李道宗送回来的捷报。 粮食。 赵牧献策,挥师南征,困扰他已久的粮食问题解决。 今棉衣问世,渐渐的,百姓御寒之物陆续解决。 过阵子,四坊建成,国库金银充沛。 继位以来,困扰他的三大难题,数月间,赵牧竟然把他轻松解决两个。 北伐。 北伐最妥善的策略,依然是赵牧提出来的。 李世民喃喃的道:“赵牧这混小子,竟然是朕福星。” 长孙皇后趁机为赵牧说好话:“所以啊,陛下莫要与驸马置气了,他帮了陛下大忙。” “哼,这也不是他逼朕写欠条的理由。” 说道赵牧,李世民不禁想起那夜,赵牧脚踩案台,逼下写欠条的场景,在李孝恭,程咬金面前,他帝王威严荡然无存。 气归气,怒归怒、 他是要设法去趟赵牧府邸,毕竟药快没了。 何况算算时间,那混账小子种植的部分果蔬也该要成熟了。 ....... 制衣持续不断,长安越来越多人收到衣物。 山庄内,赵牧渐渐把精力转向暖棚内的果蔬。 闲暇时,在暖棚内除除草,修修枝,等待果蔬成熟。剩余时间,撰写戏曲,小说,派人印刷后,送去醉仙楼出售,赚些小钱。 一晃月余时间过去,赵牧渐渐了解暖棚内果蔬种类,除已知的土豆,红薯,茄子,番茄,豆角,茄子,草莓,还长出各类绿叶蔬菜,西瓜,甜瓜等。 有一植物,却超出赵牧预料之外。 最先成熟各类绿叶蔬菜陆续成为府内女眷盘中餐,少数番茄,黄瓜,辣椒,茄子,豆角逐渐成熟,也渐渐摆上桌面。至于草莓,西瓜,甜瓜等仍需等候。 某次,丫鬟去暖棚摘菜,马周偶然望着里面诱人的绿色,错愕中,高声直呼神迹,称之为盛世祥瑞。 赵牧得知,无奈的摇摇头。 宰相也是土锤,他已经懒得解释。 而戏曲,小说售卖,成为漫漫寒冬中,待字闺中的少女解闷的唯一乐趣,一问世即成为爆款,短短数日,《西厢记》,《牡丹亭》,《石头记》,《西游记》,风靡长安,各家哄抢。 因为赵牧把戏曲,小说,像报纸一样售卖,每日仅有一小段,简直吊足大家胃口。 这日,赵牧在书房内撰写《石头记》。 一道倩影悄悄推开房门,蹑手蹑脚溜进来,移步到赵牧书桌前,望着伏首奋笔疾书的赵牧,撩起秀发拨动着赵牧鼻尖。 第139章 豫章公主 阿嚏。 芳香扑鼻,乌发撩动。 赵牧情不自禁打了个喷嚏。 仰首望去,面前出现张绝美的面孔。 豫章公主趴在桌上, 托腮打量着他。 此时,豫章公主穿着红白相间的衣物,披着红色的披风,穿着长靴,美不胜收。 一时间,赵牧望着发呆。 回过神来询问:“陛下也来了吗?” “人家偷偷溜出来的。”豫章公主快速走上台阶,钻进赵牧怀里,靠在书案上望着赵牧:“近来 公子有没有挂念玉漱?” 赵牧没有说话,扶着豫章楚腰,目不转睛打量着她。 娉婷婉约的风姿,娇艳俏丽的容貌,活泼灵动的举止,道道怜惜之意蓦然生起。 豫章公主察觉,不禁低下头,不禁有几分拘束,面孔红霞骤然升起,眨了眨眼眸,神色矜持的盈盈一笑,急声叫道:“公子,公子,不许乱看。” 赵牧一把抱起豫章公主柔如无骨的身躯,坐在自己腿上,称赞道:“我家小娘子比以前更漂亮了。” “嘻嘻...” 豫章公主望着赵牧道:“公子,还没回答玉漱的问题呢?” “好像,也许,有点牵挂。”赵牧坏笑。 “这叫什么话?”豫章公主撅起嘴嘟囔着:“玉漱在骊山,天天念,夜夜盼,早点见到公子呢?” “哦!” “来,亲一个。”赵牧说。 “哎呀,不许胡闹。” 豫章公主连忙抓起桌面的书籍,阻挠赵牧使坏。 螓首枕在赵牧肩膀,低声说:“近来母后安排宫女,教玉漱与姐姐闺房之事,太羞人了。” “咦...教授?” 赵牧来了兴趣,询问道:“玉漱有带小人书吗?” 唰一下。 豫章公主满面通红,素手掩面,恨不得找个老鼠洞马上钻进去,好久,指尖戳在赵牧胸膛轻嗔道:“公子,你坏,玉漱尚未出嫁呢,怎能把那种书带在身上呢?” “下次带来,为夫亲自教你。”赵牧蛊惑道。 “不嘛,母后说,不到洞房花烛夜,不能让公子占玉漱便宜。”豫章公主羞涩说。 唉... 赵牧的如意算盘落空。 不过,他很快改变主意,攥着豫章公主柔荑:“不看小人书,玉漱,快叫声夫君?” “不要。” 豫章公主低声说,余光瞥向外面,发觉书房内没有其他人,靠近赵牧声若蚊蝇的道:“公子,玉漱以后叫你郎君。” 当初,赵牧为她作诗。 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郎君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 她不要像其他人,喊赵牧夫君。 见豫章公主答应,赵牧大喜,催促道:“叫声郎君听听。” “瞧你猴急的。” 豫章公主噗嗤一笑,好似树叶飘落进湖面,面孔荡漾着甜蜜的笑容,螓首埋进赵牧怀中,声若蚊蝇道:“郎君,郎君...。” 赵牧听着陶醉。 面孔乐开了花。 心满意足的说:“早知公主如此贴心,当初该主动把公主要过来。” “那郎君到底有没有挂念玉漱?”豫章公主不罢休的询问。 “院前坐看冬日雪,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贫是你,荣华是你,心底温柔是你,目光所至也是你。”赵牧无耻之尤,卑鄙至极的说。 “郎君。” 豫章公主听着动容,顿时有点意乱情迷,乐得花枝乱颤,良久,藕臂紧紧抱着赵牧枕在他胸膛,低声说:“郎君,玉漱太高兴了,玉漱眼里也全是你。” 书房内,甜甜蜜意尚未散去,突然,豫章公主仰头说:“郎君,姐姐呢,你不牵挂姐姐吗?” 闻声,赵牧面色毫不尴尬,正色道:“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长乐端庄矜持,大婚前,怕难与她亲密,哪像你我如胶似漆。” “嗯。” 豫章公主颔首。 说起来,她要谢谢赵牧呢。 月余间不见赵牧,每日却受赵牧影响,收到百姓送来平安符,长生符等等。 让她的贤名传遍长安。 好一阵郎情妾意,豫章公主羞涩随意翻阅书籍,冲着赵牧问道:“郎君, 府内还有吃吗?在骊山萝卜菘菜冬瓜汤,快把玉漱吃傻了。” 原来公主馋嘴,贪吃啊! 赵牧努努嘴,目光示意不远处的木柜:“有些饮品,带着暖棚。” “太好了,姐姐的建议果然不错。” 豫章大喜,身躯从赵牧怀里溜走,快步跑到柜子前,打开柜子里面摆放着各类饮品与零食。 拿起瓶可乐拆开喝起来。 一连几口,连喝三瓶。 赵牧走上来,揉着豫章公主脑袋笑呵呵道:“傻妮子,喝这么多,不吃了吗?” “嘻嘻,太馋人。” 豫章公主回首轻笑,把剩余的半瓶寄给赵牧道:“玉漱听郎君的。” 却是抓起牛肉干,狂吃狂吃。 一时间,哪有半点淑女气质。 走出书房时,赵牧抱着豫章公主的,门外等候的染香,望见赵牧公主抱抱着豫章出来,顿时吓的花容失色,怎奈作为公主贴身侍女,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何况,驸马向来玩世不恭,他们已有婚约。 三人走进暖房内。 才迈步进去,一道暖烘烘的气流拂面而来。 呀! 望着眼前春意盎然的景色,豫章,染香情不自禁掩口惊呼。 冬日里,白雪皑皑,万物枯黄。 然而,暖棚内,放眼望去,尽是一抹诱人的红绿色。 瞧着架子挂着的果蔬,豫章,染香彻底傻眼了。 “公主,神迹,这是盛世神迹啊。” 染香与马周想法类似,把眼前一幕归结为上天眷顾。 “傻丫头。” 豫章公主撂下话,快速从赵牧怀里溜走,随手摘下旁边番茄,简单的宫装上擦了擦,当场吃起来,边狼吞虎咽,边手舞足蹈的说:“酸酸甜甜,是这味道,是这味道。” 也不顾唇角的汁水,仿佛生怕有人跟他抢的似的,摘下不少揣在怀里。 吃着,吃着,豫章公主靠近,仰首埋怨起说:“公子,瓜熟落地,你也不给人家与姐姐送些解馋,亏得人家时时想你,念你。” 第140章 谁主动谁尴尬 李世民置气,赵牧才不去负荆请罪。 免得李世民蹬鼻子上脸,一而再再而三故技重施。 赵牧挠着脑袋说:“陛下负气而走,我怎么好意思去骊山。” 豫章公主抱着赵牧臂腕,眨了眨星眸说:“父皇早想来了,已经嘟囔了好几次,他也怕尴尬,得知你让母后把钱带回去,他更尴尬,不过,玉漱有法子劝说父皇,看公子同不同意了?” “说!” “美食诱惑啊!”豫章公主脱口而出。 “送些瓜果给母后姐姐,父皇得知自己没收到,一气之下肯定前来山庄,到时候,谁主动谁尴尬。” “哈哈哈....” 赵牧闻声情不自禁大笑。 没错。 谁主动,谁尴尬。 关键是公主提出的法子,若李世民知晓肯定气炸了,却是无可奈何。 多日来,没白疼豫章。 尚未过门,已经为他着想了,学会坑爹了。 赵牧神色激动,当场抱着豫章亲吻起来。 旁边,染香目睹赵牧举动,吓的死死捂住嘴。 想走,不敢走。 想留,尴尬不已。 她早听闻驸马浪荡不羁,可胆子也大了。 浓朱衍丹唇,黄吻澜漫赤。 阵阵软语求饶,撒娇服软声中,赵牧才饶过豫章公主。 豫章公主朱唇轻启,气喘吁吁,赫然发现染香素手掩面,捂着嘴,遮着眼,顷刻间霞飞双颊,粉拳雨点捶打在赵牧胸膛。 “怪你,全怪你。” 来时皇后特意叮咛她,切莫做出格之事。 若染香泄密,她肯定受到皇后责罚。 不过,她很快有了主意,把番茄递给染香:“染香,你也尝尝。” “公主...。”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目睹驸马,公主私会,染香生怕赵牧杀人灭口,把她埋在暖房里。 “快吃吧,将来我嫁过来,你也是公子的人。”豫章公主娇笑着说。 染香面色微红,紧张不已,好似做了什么不道德的事儿。 闻声,赵牧眼睛猛然一亮。 有这么好的事儿。 他很快想到一个词语,通房丫头。 不禁望向染香,这丫头面孔红的像灯笼,怔怔的愣在原地,瞧她的神情好似早知晓自己的命运:“莫辜负了玉漱的好意。” “谢老爷。” 染香轻轻松口气,整个人如释重负。 熟料,赵牧阔掌啪的拍在染香酥臀,严厉的警告的道:“小丫头片子,本候仪表堂堂,玉树临风,不许叫老爷。” 他不喜欢人叫他老爷,好像他快七老八十,是土埋半截的人了。 染香神色惊慌,怔怔的站着,面容不知所措。 “今叫公子,若你有福气,郎君收了你,改叫夫君。”豫章公主望着赵牧,有意把染香推进他怀里,冲着染香笑嘻嘻说:“你知书达理,姿色不错,肯定能博得郎君垂青。” 染香含羞不语。 赵牧阵阵凌乱,什么跟什么啊。 云裳建议他收了夭夭,蓁蓁,豫章把自己的丫鬟推荐他。 一个个这么喜欢做媒,拉郎配吗? 何况,他岂能饥不择食。 为打消豫章公主惶恐的心理,为保证以后还有约会的机会,赵牧扬手揽着染香肩膀说:“好好照顾公主,本候不亏待你。” “谢公子,谢公子。” 能得赵牧垂青,染香欣喜的连连点头。 “快去帮玉漱吧。”赵牧叮咛。 染香不敢犹豫,与豫章公主快速摘了些番茄,黄瓜,辣椒等,多数留下为豫章公主解馋外,剩余些许带去骊山。 “早去早回,记得把姐姐也拐带过来。”豫章公主怀着叮咛。 染香离去。 豫章公主再无顾忌,蝴蝶般扑进赵牧怀里:“郎君,人家这么帮你,郎君是不是该好好犒劳人家。” “走,叫上岚萱,云裳,吃顿好的。” 豫章公主面色大喜,挽着赵牧长臂:“太好了,人家真想长住,好生陪着公子,怎奈拗不过父皇,母后,将来玉漱好生补充。” “真的吗,确定不是陪着这果蔬?” 心思被揭穿,豫章公主羞涩说:“哎呀,一样啦,主要陪着郎君。” 赵牧弯身公主抱起豫章公主,霸道的说:“你是我的,理当陪着我。” “嘻嘻,人家听郎君的。” 骊山。 李世民负气而来,怎么住,怎么不舒服。 骊山没有暖气。 骊山没有暖坑。 关键整日肉肉肉,萝卜菘菜冬瓜汤。 若没有吃过赵牧府上山珍海味,他勉强能忍受,但吃过后,知道赵牧在享乐,而他整日喝冬瓜汤,李世民心情很不好。 仅前线传回的捷报,能稍稍缓和他暴躁的心情。 怎奈天长日久,越想越思念。 快到腊月,他计划该回宫准备过年了。 这日,他前往皇后宫殿,刚走进去,即闻到诱人的香味,不禁加快步伐。 跨步走进厅堂,食案不再是肉肉肉冬瓜汤,而是一抹别样的红绿菜肴,李世民惊呼道:“观音婢,哪里的?” 番茄,西红柿,青菜。 这绝非冬季该有的菜啊。 “冬日里,能吃上绿色蔬菜,除驸马送来的,其他地方也没有。”长孙皇后笑盈盈的说,染香送回来的不多,她仍耐心等待李世民。 “他啊!” 李世民意兴阑珊。 长孙皇后晓得李世民心里闷气没有发泄,依然在故意赌气,催促道:“陛下快用餐吧,不吃的话,臣妾先吃了。” 李世民吞了口口水,急不可耐坐下:“吃,当然吃。” 一阵狼吞虎咽,风卷残云,李世民发现不对劲:“怎么才三个菜啊?” “听长乐说,暖棚里,这三个菜成熟了。” 啪。 李世民把筷子放在食案,沉着面孔道:“你信那小子的,他说话从来不把门,朕才不信呢,观音婢,吃完跟朕去山庄。” 他宁愿相信母猪会上树,也不相信赵牧的嘴。 至少那混账小子,从来没有把他当皇上。 “陛下,不生气了。”皇后笑问。 “朕能不生气吗,那混蛋当着河间郡王,宿国公的面,赢了朕六十三局,掠走朕二十多万贯钱,搞的朕很没面子,但朕怎能与自己肚子怄气呢。”李世民如数家珍似得,数落着赵牧的罪行。 屈辱,屈辱啊! 第141章 黑骑的消息 庄园内。 赵牧最后一道小炒出锅。 一名丫鬟走进来,欠身行礼道:“公子,程将军来了。” “靠。” 赵牧心里暗骂。 程咬金属狗的吗,人在长安,能闻到山庄的美味? “带国公去书房。” 丫鬟道:“公子,是程处默将军。” “他啊!” 赵牧微微颔首。 程处默执掌梅花内卫,平常不来,来的话必有要事。 “你们去吃饭,不要管我了。”赵牧把菜肴递给岚萱说。 “这程处默,真会挑时候。”豫章公主埋怨。 书房内。 等待中,程处默仰首打量着四方,发现案台放着尚未开封的可乐,快步走上前去拿起来拧盖喝起来。 赵牧走进来时,瞧见程处默牛饮:“你也不怕毒死你。” “嘿嘿,晌午时,豫章公主来过,多半是公主留下的,怎能有毒呢。”程处默狡诈的说。 闻声,赵牧面色一沉,浑身散着寒气。 “靠,你监视我。” 程处默移步上来,尴尬的道:“怎么能叫监视呢,将军乃神武军统帅,自身安危关乎三军,末将必须保护将军周全,所以必须了解将军的举动。” 这还不叫监视吗? 赵牧面色不爽,他建梅花内卫是监视外人,程处默倒好监视起他来了。 “赶紧把人撤走,不然,本将军把你撤了。”赵牧警告。 “真撤走?” “废话,本将的武艺,要人保护吗?” 把梅花内卫安插进府内监视他,搞的他没有私人空间,多不自在啊。 幸好没有对豫章公主做过分的事儿,不然等于现场直播了。 “遵命。”程处默得令。 赵牧走上台阶,坐在座位道:“别告诉我,你是为喝这杯饮品而来?” 若没有私交,单论上下级附属关系,程处默是惧怕赵牧的。 此前他为组建梅花内卫来过两次,第一次,赵牧要求他在军中筛选佼佼者,再进行严密培训,保证是绝对的精英,杀人于无形之中,特别是擅使暗器,刺探情报,为此赵牧赠送了他本书。 里面涵盖各类杀人技,与搜索情报的方法。 靠着这本书,他花费月余时间在长安组建起情报网。 第二次,程处默来时,赵牧赠送他一对鸽子,起初,程处默以为赵牧为犒劳他做鸽子汤呢,结果赵牧告诉他鸽子用来传递信息。 闻讯,程处默直接懵了。 鸽子传递信息,他闻所未闻。 结果回去训练半月,出乎预料的成功了。 赵牧身上有太多他看不懂的秘密,也就仗着两人关系亲密,敢与赵牧嬉闹。 “哈哈哈,怎么可能呢。”程处默连声否决:“是刘仁愿,曹继叔传回捷报,我才特意来的,不然待在密室内,监视着长安各地举动,多自由,多自在啊,才不来你这里呢。” “捷报。” 赵牧神情意外,他差点忘记黑骑北征了:“他们该凯旋了吧。” 算算时间,黑骑北上已有月余,奇袭边塞小部落,给颉利些许教训,理当回来了。 “此次黑骑北征,灭了边塞几个部落,救出数万被掳走的边塞百姓,他们继续深入了些,把给颉利的痔疮变成刀口子。目前领军抵达泾阳,稍作休整即回来了。” 程处默侃侃而谈,把捷报呈给赵牧:“等飞鸽传书扩大,到时候传递消息就更方便了。” 赵牧详细浏览捷报,合上折子满意的点头。 “还不错啊!” 把捷报扔给程处默,叮咛道:“你受累去骊山,让陛下瞧瞧。” “此事理当将军呈给兵部,由兵部递给陛下。”程处默说。 “废话,既然你知道书房有饮品,难道不知道我与陛下的关系吗?”赵牧呵斥、 这时候,程处默贱兮兮走到赵牧身边,竖起大指头说:“事情经过,我听父亲提起过,厉害,厉害,能把陛下气的抓狂,还不被杀,满朝文武唯独魏伯父,能赚陛下二十万贯,把陛下气的负气离去,这天下怕唯有将军了。” “啰嗦,赶紧去送捷报。” “将军,我难得来一趟,好歹管顿饭啊,再说了,将军正款待公主吧。” 闻声,赵牧猛地抓住程处默衣衫,不悦的说:“再警告一次,把人撤了,不然后果自负。” “撤,肯定撤,那饭菜呢。”程处默欠揍的说。 “赶紧滚。” 赵牧把程处默踹下台阶。 “将军,我要烤羊腿哈!” 程处默跑下台阶,也毫不见外,快速走到柜子旁,掏出好几瓶可乐与肉干才贱兮兮离去。 前厅。 岚萱,云裳,豫章围着案台等待。 赵牧归来见状,问道:“怎么不吃呢?” “嘻嘻,当然等夫君了,不然多没意思。”岚萱冲下炕,抱着赵牧臂腕说。 盘膝围在食案旁,豫章公主边说边说:“萱姐,裳姐,你们也太幸福了,整日守在公子身边,自由,无拘无束,还能吃到各类果蔬,菜肴。” “公主过门了,让夫君补充你。”云裳道。 “对,公子该好生补偿人家。”豫章公主挪着身子坐在赵牧身旁。 “赵牧,你以前不是拒绝娶豫章吗,怎么隔三差五拐带豫章呢。”厅堂处,传来李世民的声音。 闻声,豫章公主快速起身,神情慌张,拘谨,怯生生望向李世民。 毕竟,她偷偷逃出骊山,溜到赵牧山庄来的。 旁边,岚萱,云裳连忙行礼。 赵牧郎笑着起身:“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谁还没有走眼的时候呢,陛下英明神武,不也输给我二十万贯钱吗?” 此言出,气氛一度尴尬。 “哼!” 李世民怒哼,翘首望向食案,发现摆放着十几道小炒与凉菜,不禁咽口口水。 “你小子别得意。” 旋即,招呼皇后,长乐落座,直接坐在火炉旁,向岚萱道:“萱儿姑娘,再添几副碗筷,另外安排厨子再做几个菜,朕饿了。”说话间,抓起糖拌西红柿的盘子,狼吞虎咽吃起来。 皇后,长乐望着李世民的吃相,她们面色尴尬,也太不计较了吧。 这哪是帝王皇帝,分明像街角饥肠辘辘的乞丐。 第142章 温柔乡,英雄冢 赵牧,岚萱,云裳,豫章,望着李世民的吃相也傻眼了。 这虎狼吃相,饿了,绝对是饿了。 长孙皇后神色尴尬走上来,轻声向赵牧叮咛道:“赵牧,年关将近,近期陛下要回宫了,切莫让陛下生气了。” 赵牧微微颔首。 有长乐,豫章,岚萱,云裳陪他,他何故搭理李世民呢。 几人就坐,丫鬟陆续端来菜肴,李世民狂吃猛吃解了馋,瞪向赵牧说:“小子,下午赌一局。” 此时... 赵牧明白什么叫人至贱,则无敌。 方才皇后好言相劝,李世民癞皮狗似得还招惹他。 赵牧正色道:“陛下,我在做件有意义的事儿,暂时没法脱身。” 有意义的事儿? 李世民两眼放光,能被赵牧称作有意义的事儿,多半是赚钱的生意。 “贤婿,你想到什么赚钱方法了。” “钱不钱的无所谓,我主要想传播文化。”赵牧对李世民突然和言语色,丝毫提不起兴趣。 对方简直是变色龙。 发觉赵牧敷衍自己,李世民提高语调:“少跟朕打马虎眼。” “陛下,赵牧肯定说日刊吧。”长孙皇后说。 冬日。 赵牧在酒楼出售各类戏曲,小说,偶尔写写诗词。 一经发布,长安大姑娘,小媳妇,各家命妇纷纷冒着严寒前往酒楼购买,她作为赵牧戏曲的爱好者,她派丫鬟屡次购买。 起初,仅在醉仙楼售卖。 后来生意火爆,严重影响酒楼生意,赵牧直接买了两家铺子,一家起名为水煮人间,专门售卖各类火锅。一家起名为半亩方塘,每日出售日刊,已经不单单写诗,写曲,时常添加长安各类物品价格。 偶尔发布各类消息,撰写朝廷政令,甚至出现了关于计算的乘法口诀表。 据她所知,有商人通过日刊写出需求,竟然促成好几笔生意。 一时间,半亩方塘在长安声名鹊起。 “娘娘英明。”赵牧说。 李世民爱字帖,精通诗文,却对赵牧的诗文不感兴趣。 望着眼前的菜肴,询问道:“这些菜,是朕暖棚里出产的吗?” “陛下,你自己瞧瞧自己。”赵牧变戏法似的摸出个小镜子寄给李世民。 “什么意思?”李世民询问。 “你脸大。”赵牧道。 冬日里,是他与岚萱,云裳带着丫鬟除草,修枝,施肥,灌溉,辛辛苦苦种植,何时沦为皇家的了。 李世民丝毫不觉得尴尬,甚至变本加厉的说:“你的即是朕的,朕的即是你的。当然个别是例外。” “呃,陛下,你没牙齿了。”赵牧说。 最初,李世民不懂赵牧何意,当猜出赵牧拐弯抹角骂他时,突然垮着脸说:“赵牧,你以为朕没法治你吗?信不信,大婚前,长乐,豫章,特别是豫章再没机会溜出皇宫与你私会。” “能不能再无耻些吗?” 赵牧没想到李世民拿此事要挟他。 “朕不爽,你也别想舒坦,即日起,严禁你进内宫。”李世民说。 “父皇。” 闻声,长乐,豫章齐声撒娇。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她们是无辜的啊! 李世民面不改色。 若是以前,他还担心赵牧随时退婚,现在嘛,随着赵牧对长乐,豫章情深义重,他丝毫不担心赵牧退婚。 温柔乡,英雄冢。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除非赵牧甘愿做个负心汉。 “行!” 赵牧颔首,侧首向长乐,豫章道:“公主,等会备些瓜果,让陛下带回宫。” “不!” “为避免你小子耍花招,朕带皇后同去。”难得依靠两名公主吃定赵牧,李世民斩钉截铁的说:“当然也不让吃亏,改日在宫中设宴款待你。” 撂下话,领着长孙皇后前往暖棚。 长乐,豫章尴尬的对视一眼。 长乐公主拽着赵牧衣角,低声说:“长乐代父皇给你赔不是了,公子切莫与父皇计较。” “我若计较,早把他撵出山庄了。”赵牧郎笑。 豫章说的对,谁主动,谁尴尬。 “去暖棚。” 这次,李世民,长孙皇后,包括赵牧,岚萱,云裳,与两名公主皆是有备而来,各自挎着篮子。 一进暖棚,长孙皇后情不自禁深呼口气。 望着眼前绿意盎然的果蔬,兴奋的向赵牧说:“赵牧,这是本宫前阵子来,你领着长乐,豫章种植的果蔬吗?” “母后,能吃到这些果蔬,全靠公子与萱姐,裳姐精心打理,当然,豫章与姐姐也功不可没。”豫章公主神气的说,越说面色越骄傲。 毕竟,外人眼里称之为神迹的东西,也有她的功劳。 旁边,长乐公主面孔露出浓浓笑意,这是她与赵牧等人的劳动成果。 长孙皇后高兴,挎着篮子摘菜,兴奋的说:“没想到,冬季也能长出绿叶蔬菜,赵牧,你不简单啊。” 此时,皇后非常高兴,领着长乐,豫章,岚萱,云裳,仿佛回到少女时代,不停采摘着果蔬,暖棚内,常常响起惊呼声,与阵阵欢笑声。 仅剩他们翁婿,李世民面孔笑意浓浓,低声说:“难得皇后她们这么高兴。” “礼之用,和为贵,家和万事兴。”赵牧随手摘了根黄瓜寄给李世民:“陛下尝尝。” 李世民啃着黄瓜,与赵牧坐在田垄上:“李道宗,张士贵传回捷报,率军攻陷林邑国国都,得到数百万斤粮食,朝廷粮食危机得到缓解,此事你功不可没啊。” 南征因赵牧而起,他想听听赵牧的建议。 “这的确是可喜可贺之事。”赵牧说。 李道宗,张士贵攻城掠地速度够快啊,不到两月间,攻陷林邑国国都。 任由他们率军南征,灭林邑国指日可待,甚至挥师西进能轻而易举灭掉真腊国。 怎奈事有轻重缓急,赵牧说:“陛下,若明年计划北伐,声讨颉利,灭林邑国,李将军怕该班师回朝了。毕竟,大军需要休整,还得避免南北两线作战,警惕四方虎狼借机生事。” “渭水之辱,必须雪耻。”李世民微微颔首,赵牧的顾虑与他不谋而合。 这时候,暖棚外突然传来郎笑声:“哈哈哈,贤侄,听说你府内的果蔬成熟了。” 第143章 非季节性蔬菜 伴随阵阵笑声,程咬金大步流星走进暖棚。 赵牧,李世民闻声对视一眼,快速站了起来,程咬金目睹李世民身影,即刻收敛笑意。 他没想到李世民捷足先登。 “陛下,您也在啊?” 李世民不悦,剜了眼赵牧问道:“赵牧告诉的?” “陛下,他那有这份孝心啊,是处默告知臣的。”程咬金嫌弃的说。 孝心。 说到孝心,李世民垮着脸:“他对朕这个岳丈,都没有半点孝心,何况你一外人。” 赵牧与程氏兄弟交好,程咬金把赵牧视作自己侄儿,望着暖棚内的果蔬,他毫不见外的摘了两根黄瓜边吃边寄给李世民:“陛下,臣老想这味道了。” “废话,你以为就你想念吗,朕也特想念。”李世民狠狠的啃了口黄瓜。 他们边走边谈边埋汰赵牧,深入暖棚内瞧见红彤彤的番茄,直接就地盘膝而坐,狼吞虎咽吃起来。 半时辰过去。 皇后,长乐,豫章,岚萱,云裳等采摘不少各类果蔬,依然留在暖棚内做着记号,听着赵牧讲解,商量着某段时间,某些果蔬成熟。 这时,程处默又来了,靠近赵牧低声说:“将军,黑骑回来了。” “抵达何处?” 黑骑征战大捷,赵牧计划好好犒劳。 “黑骑赶往军营,刘仁愿,曹继叔依照律令向兵部报道。” 赵牧默默点头,仰首东张西望,搜索李世民踪迹。 最终,他在西瓜地里找到李世民,程咬金。 他们正围着西瓜,讨论着何时能吃到新鲜的瓜果。 对此赵牧有点无语,上前向李世民道:“陛下,黑骑大捷凯旋。” “黑骑大捷了?” 李世民惊喜的询问。 闻声,赵牧侧身望向程处默,程处默连忙说:“将军,不能怪我啊,我策马前往骊山,哪知陛下来你的山庄,恰好错过了。” “听说表现不错,灭了边境几家部落,打了几个小胜仗。”赵牧得意的说。 程处默见状,借机把捷报呈给李世民:“陛下,这是捷报。” 李世民对赵牧练兵非常感兴趣,黑骑则是赵牧带出来的兵,他饶有兴趣的翻阅着捷报,看着上面详细的数据,满意的点点头,把捷报寄给程咬金:“战果非常不错。” 程咬金快速阅览,渐渐的,他面孔升起笑容。 何止不错啊。 简直很优秀。 两名年轻将领首次领军出征,斩首过万,俘虏数千,搭救数万边民,掠夺近十万牛羊。 毫不客气的说,此乃渭水之辱后,仅次于赵牧朔方大捷,李绩太谷大捷的战果了。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程咬金抱拳说。 陆续对突厥作战,每次皆有斩获,使得渭水之辱后,唐军士气渐渐大幅提升,对将来北伐大有裨益。 诸事皆顺,李世民龙颜大悦,发觉赵牧始终盯着自己,顿时恍然大悟:“哦,黑骑是你的兵,你想替他们要奖励,让他们来山庄吧,朕顺便瞧瞧你训练的成果。” “陛下,这恐怕不妥。”赵牧道。 “有何不妥,不是大捷吗?”李世民诧异的询问。 赵牧尴尬的说:“黑骑弑杀,他们把斩杀的首级挂在战马上,此处女眷不少,恐怕容易惊到大家。” “无妨,直接带过来。” 赵牧侧首向程处默微微颔首,程处默打量了四方,发现鲜红的番茄被李世民与自己老爹吃光了,干脆抢过程咬金手里仅剩的几个,在程咬金骂骂咧咧中,迅速跑出暖棚。 麻溜的吃完番茄,他衣袖内掏出只信鸽抛向天空。 “这王八羔子,长本事了,敢抢他老子的吃食,简直白养这货了。”程咬金气恼的怒骂。 李世民对此非常赞同,瞥了眼赵牧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也不瞧瞧你家小子与什么人鬼混。” “陛下,有话直接说,何必阴阳怪气,拐弯抹角呢,当真觉得果蔬不要钱啊。” 赵牧面色无奈,他们讨论军事时,气氛和睦友好,程咬金前来,顷刻间,李世民改变了态度。 这一点,他有点搞不懂。 然而,李世民话锋一转,向程咬金说:“这小子浑归浑,近来做的几件事儿还不错,北征的黑骑又凯旋了。” “是啊,少年自有少年狂。”程咬金附和。 赵牧建功,他家两小子肯定沾光,他作为父亲也有面子。 三人聊天时,李靖,李绩陆续来了,长孙无忌,魏征也来了。 见状,李世民暗自庆幸。 幸好他捷足先登,皇后等采摘不少果蔬,否则暖棚内的果蔬被这群强盗洗劫一空。 冲着程咬金问道:“你通知的?” “陛下,臣发誓,这群老乌龟长着狗鼻子。”程咬金无委屈巴巴的说。 “你才是乌龟,你全家是老乌龟。”尉迟恭怼道。 秦琼窃笑道:“你出长安肯定有好事,能不跟着你吗?” “你们...”程咬金怀疑这些人监视他。 一二三四五六七... 赵牧默默数着眼前几人,渐渐感觉不妙。 这群老家伙前来,他尚未完全成熟的果蔬,恐怕彻底保不住了。 “这也太奢侈,太壮观了。” “是啊,清一色琉璃,那得花多少钱。” “贤侄,你不愧被称作长安首富。” 许多首次前来赵牧山庄的人,望着宏伟的暖棚,纷纷面露惊色,难怪赵牧不住在城内府邸内。 有这宛如仙境般地方,他们也不愿住在长安。 不过,他们的目光很快被暖棚的果蔬吸引。 前一刻,暖棚装饰在他们眼里还是小甜甜,这一刻,已经变成牛夫人。 “瞧,老夫看见什么了?” “绿叶菜,黄瓜,红色蔬菜?” “老夫没眼花吧,冬季怎能有绿叶菜呢?” “贤侄,这红果子叫上什么,有毒吗?” “这细长的东西又叫什么,能直接吃吗?” 朝廷里重臣,好像刘姥姥进大观园,眼里充满了好奇,望着眼前郁郁葱葱的果蔬,感觉自己仿佛生活在梦里。 这时,赵牧随手摘下些黄瓜寄给李孝恭等:“伯父,你们来往一步,成熟的果蔬尽归皇后,公主,想吃的话,要么等段时间,要么直接向陛下讨要。” 第144章 一代女皇武则天 此前,赵牧计划隐藏暖棚,自己独自果蔬享受。 怎奈暖棚规模不小,产量众多,单凭山庄内的人也吃不完。 何况,李世民与杜如晦,李孝恭等长住,他想藏着也藏不住秘密。 “贤侄,没有黄瓜,绿叶菜也行,老夫去瞧瞧。”李孝恭说。 不等赵牧说话,李孝恭等好像牛羊走进草原内,遇到新鲜的草料,各自抢占,偶尔遇到能吃的,边吃边往怀里揣。 眼见黄瓜青菜易主,程咬金焦急的喝道:“你们这群老家伙,给老子留点。” “哈哈哈,赵牧尚未阻挠,你阻挠什么?”李孝恭说。 “没错,你以为这暖棚是你的?”尉迟恭呵斥。 闻声,程咬金着急了,提着篮子快速冲上去。 这时候,长孙无忌走上来,身边领着名中年,他牵着名女孩紧随其后、 “贤侄,老夫给你介绍一人,他也是名大商人,堪称当代吕不韦。” “何人?” 赵牧询问。 “应国公,武士彟。” 武士彟? 武则天的老爸。 我擦。 这厉害。 当然,他闺女更厉害。 顷刻间,赵牧眸子望向武士彟身旁的女孩。 难道他是女帝武则天? 不等赵牧说话,武士彟身旁的女孩,眸子打量着赵牧询问:“你是圣人吗?” 这个问题憋在她心里快月余了,难得遇到赵牧不吐不快。 “呃?” 圣人? 赵牧不知对方何意。 武士彟低声斥责道:“珝儿,不得无礼。” 旋即向赵牧说:“小女武珝鲁莽,贤侄莫与她计划。” 武珝! 武则天。 果然是武则天。 赵牧面色骤变,神情玩味的望向武则天。 他竟然这么早遇到对方。 这绝对是个狠角色。 用杀人如麻形容不足以为过。 今日竟然是长孙无忌把武则天带来。 长孙无忌恐怕绝对想不到,他宦海沉浮数十载,身为贞观重臣,几十年后,惨遭自家的外甥与武则天贬嫡,最终客死他乡。 “你小子,盯着我老夫作甚,老夫摘了个辣椒尝尝味道。”长孙无忌抓着半截辣椒询问。 赵牧笑而不语。 这一世,既然遇到了,绝对不能让武珝成为武后,甚至,他不支持李治继承皇位。 武则天外战外行,内战内行。 李治外表阴柔,却是十足的狠角色,哭哭啼啼中,铲除李恪,罢免褚遂良,杀害长孙无忌。 他历来对这两人没有好印象。 将来万一李治继承皇位,依照他哭死舅舅长孙无忌的举动,他作为姐夫恐怕也完犊子了。 不过,这是以后的事儿。 目前,他也没有好的解决方法。 抱拳回礼道:“国公见外了。” 然而,武则天却不罢休,望向赵牧追问:“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是圣人吗?” “圣人,什么意思?”赵牧不懂。 武士彟在旁解释:“贤侄,月前老夫回长安复命,沿途见到贤侄的救济百姓,诩儿特别好奇,不明白贤侄为何拿出银两做慈善,甚至不惜得罪同行。” “哦!” “这样啊。” 赵牧轻笑:“什么圣人,我俗人一枚,俗不可耐。” “既然你俗不可耐,为何花钱救济穷人?”武则天询问。 “谁还没有点理想抱负了?” “哦,我以为你准备收买人心,伺机篡位呢,不然解释不通。”武则天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 “小丫头,你说话注意点,当陛下与百官的面诋毁本候,计划害死人不偿命吗?”赵牧厉声呵斥。 历史上,武则天阴险,残忍,心机颇深,善弄权术。 怎料首次相遇,众目睽睽之下,竟敢公然诬陷他。 绝对缺少一顿毒打。 旁边,长孙无忌,武士彟尴尬不已。 特别是长孙无忌,他没想到武珝把赵牧的善举视作图谋不轨。 若陛下相信了,恐怕给赵牧带来无妄之灾、 “诩儿,不得胡言乱语。”武士彟厉声呵斥。 赵牧圣恩正浓,与两名公主订婚,怎么图谋不轨呢。 若赵牧追究,他恐难向对方交待。 气氛尴尬时,李世民却哈哈大笑:“有点意思,有点意思,应国公,你家小女够厉害啊,首次见面,竟能怼的赵牧暴走,不容易,当真不容易,不过,赵牧绝对没有不臣之心。” “陛下,未必哟,武功候身兼数职,若再掌兵,谁敢保证呢。”武则天望着赵牧怯懦的说。 我尼玛,赵牧恨不得当场弄死武则天。 这已经不是诬陷了,俨然是挑拨离间,把他推向皇帝对立面。 一时间,他冷森森的眸子狠狠瞪向武则天。 长孙无忌也吓坏了。 赵牧不光掌兵,还练兵呢,麾下五万神武军,不禁望向李世民。 “小丫头,你说对了,武功候的确掌兵,麾下黑骑即将归来。”李世民说。 作为皇帝,最忌惮手握兵权的将军。 以前,他也害怕赵牧心怀不轨,毕竟,赵牧太优秀了,治国,练兵,经济样样精通,若有不臣之心,必然引起巨大动荡。 然而,赵牧执掌神武军,却让刘仁轨全权负责练兵,他本人远离神武军,数月来,除传授练兵之法外,不得不前往神武军,这样的人岂能图谋不轨。 再者说,若赵牧贪恋权力,让他执掌神武军的确必须谨慎小心。 怎奈赵牧对权力毫无兴趣,相反沉迷于赚钱,沉迷于温情中。 赵牧的软肋太明显了,他反而相信赵牧值得信赖。 “小丫头,绝非人人贪恋权力。”李世民郎笑。 “陛下说的事儿,臣相信武功候对陛下忠心耿耿,回去后,肯定对小女严加管教。”武士彟诚惶诚恐的说。 李世民望了眼赵牧,瞥向武则天:“小丫头,你闲来无事该多前往武功候府,省的他整日与朕针锋相对。” “遵命。” 武则天望着赵牧窃笑,目光有点渗人。 气氛稍稍缓和,程处默走进来,躬身道:“陛下,刘仁愿,曹继叔率领黑骑快抵达庄子外了。” 黑骑。 终于要见到神武军中的精锐了。 李世民望了眼沉迷于摘菜的李孝恭,尉迟恭等,向程处默道:“传朕旨意,放下手中的东西,与朕前往庄子外瞧瞧黑骑。” 第145章 黑骑 百官随着李世民离去。 赵牧望向武珝,发现对方东张西望,似乎搜寻能吃的果蔬。 暖棚内,除皇后等人外,眼下四处无人,赵牧直接把武珝拽进番茄架内,唰的抽不出匕首在她面前比划,压低声音说:“小丫头片子,你再诋毁本候,信不信本候把你埋在此处。” 突如其来的变故,超出武珝预料。 望着锋利的匕首,闪着森森寒光,唰一下面孔煞白。 惊惧的望向赵牧结结巴巴说:“你...你...你堂堂侯爷,怎敢杀人?” “杀人怎么了,本候执掌神武军,做的就是杀人越货的买卖,杀你跟切瓜似的。”赵牧厉声警告中,挥舞匕首唰把旁边青涩番茄削成两半。 武珝面色越发苍白,战战兢兢道:“你...你敢,我是国公之女。” “国公怎么了,太上皇的遗老而已。”赵牧冷笑。 借助父辈名声。 呵呵... 他不吃这一套。 瞧着武珝眼眶噙着泪水,身躯轻轻颤抖。 不禁有点怜悯。 毕竟未来女皇还是孩子,拿匕首威胁似乎有点过分了。 干脆收起匕首,打量着武珝。 小小年纪,清新俏丽,犹如出水芙蓉,带露海棠,已有几分美人姿态。 若将来长大了,肯定是个美人坯子,难怪被李世民选进皇宫。 武珝发现赵牧收起匕首,目不转睛打量着她,连忙裹紧披风,遮住自己身躯,焦急的呵斥:“你...你乱看什么,再乱看,我喊人了。” “你喊啊,叫啊。” 赵牧面色随意的说:“若被外人得知,本候落个恃强凌弱的名声,你嘛,小小年纪怕要被人戳脊梁骨。” 闻声,武珝面色焦虑,她自诩聪明,怎奈赵牧无所畏惧,给她造成深深的压迫感。 一时间,没有来救她,又没法脱身,抱着粉拳柔声道:“侯爷,大哥哥,大不了诩儿不诋毁你了,你饶了诩儿吧。” 呃! 这怎么与李二同样的德行,翻书比翻脸还快呢。 适才语不惊人死不休,眨眼间竟然软语相求。 赵牧没好气白了眼对方,意味深长的说:“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瘦的跟柴鸡似的,以为自己有多大魅力似的。” 随之,快步向外走去。 目睹赵牧离去,武珝深呼口气。 跺了跺脚,狠狠剜了眼赵牧。 赵牧走出暖棚,即听见轰隆的马蹄声,不禁加快步伐向庄子外赶去。 与李世民君臣汇合后,李世民瞥见赵牧道:“你小子跑哪去了,自己都不来迎接自己的兵吗?” “谁还没有三急了。” 赵牧撒谎掩饰着自己的举动。 少时,武珝紧跟着走进来,静静站在武士彟身旁,发现赵牧盯着她,不服输的扬起粉拳示威。 “呵呵...小屁孩...” 赵牧懒的再搭理对方。 村口。 李世民等吃着黄瓜,独独李孝恭吃着鲜辣椒,一个个翘首企盼。 风雪中。 黑骑驰骋,旌旗猎猎,马蹄隆隆,这支虎狼之势疾行,好似天边的黑云飘来。 “嚯!” “好强的压迫感。” 人群中,李孝恭出声惊叹。 产生这样的气势,必是支弑杀的劲旅。 李靖,李绩半眯眼眸,打量着疾驰的黑骑。 这支骑兵,人马均披上厚重的铠甲,疾驰中以三骑为一队,整齐而有序。 “阵型整齐,组织严密,不错,不错。”李靖称赞。 “没想到黑骑竟是重骑兵。”李绩吃惊的说。 这种气势,这种装备,正面冲锋肯定是兵锋所指,所向披靡。即便乱军中被包围,也能背水一战,置死地而后生。 “与朕的玄甲军挺像。”李世民目不转睛望向由远及近的黑骑,眼里也露出亮光。 李道宗,张士贵南征,此战帝国征服小邦,几乎是碾压式的战役,他没有半点担心。黑骑,神武军之精锐,将来讨伐颉利的利剑之一。 寒冬时,冒着风雪前往北方,袭击突厥边塞部落,简直是以卵击石。 安全归来,已证明这支骑兵不俗,何况赵牧汇报,黑骑大捷。 至少说明黑骑建功了。 黑骑渐渐逼近,李世民等越发清晰看见黑骑身姿,背背长弓,腰跨两柄长刀,黑色麻布遮住半个面孔,黑骑的披风猎猎招展,关键他们渐渐注意到战马两侧挂着东西,疾驰中起起伏伏。 等到靠近,定睛一看尽是敌军首级。 多者七八个,少则四五个。 大大减缓黑骑行军速度。 庄子内,有孩童或好事者前来观察,望见黑骑马背面目狰狞的首级,不禁吓的嚎嚎大哭,仓皇逃离。 人群中,武珝闭上眼睛,扑进武士彟怀里。 广袤的大地,呼啸的原野。 雄浑。 静穆。 死气沉沉的黑骑终于靠近。 曹继叔,刘仁愿领兵跃下战马,千余名黑骑单膝跪地:”末将曹继叔,刘仁愿(小人...)拜见皇上,拜见大将军.” 千余名将士跪地,乌压压一片,好似伏地的恶魔。 李世民走上去,搀扶起曹继叔,刘仁愿,高声向黑骑兵勇道:“将士们,平身吧。” “谢陛下隆恩。” 三军齐喝,声若响鼓惊雷。 速速起身后,兵勇身似出鞘利剑,恭恭敬敬牵着战马。 “曹继叔,瞧你们的气势,北征收获不少吧?”李世民询问。 曹继叔抱拳汇报:“禀陛下,北征收获不多,也就砍下一万一千三百多首级,抓捕四五千俘虏,搭救四万多被俘虏百姓,掠夺近十万牛羊,灭了定襄城南三家小部落。 目前,百姓与牛羊已经入关,后方百余骑,押着俘虏,赶着牛羊即将抵达。” “也就...” 顿时,李世民有点哑口无言,冲着曹继叔道:“你怎么与武功候一个德行,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吗?” “陛下,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黑骑即为我的亲军,自然耳濡墨染受我影响了。”赵牧挺身而出说。 “陛下,将军说的没错,出征前,大将军叮咛末将要战术灵活,善于奔袭,若非积雪影响,战果更丰厚。”曹继叔道。 “好好好...” 李世民大喜,黑骑,神武军越强,将来朝廷征讨颉利越有胜算。 他期待与颉利一战。 第146章 边塞之事 望着眼前百官。 曹继叔。 刘仁愿。 与黑骑将士满脸懵逼。 他们何德何能,竟然这么多人迎接。 纵然率军凯旋,也不值得陛下与文武百官迎接。 李世民望着整齐有素的黑骑,打心眼里喜欢。 怎奈这支精锐是赵牧精心训练出来的,他始终没有接触过,难免有点君臣离心离德,不由得说:“赵牧,神武军归你统帅,黑骑为你亲军,他们建功凯旋,作为统帅,你不设宴款待吗?” “陛下,依军规朝廷封赏,大军回军营庆贺。”赵牧抱拳说。 “哦!” “你也重视军规吗?” 赵牧历来不把他放在眼里,怎么突然重视起军规了,李世民惊奇的询问。 “陛下,我坚持依法治军,怎能知法犯法,何况神武军乃陛下嫡系,我名为大将军,实则行监军之责,为陛下代管神武军,怎能越俎代庖,违背军制。”赵牧有意拔高神武军地位。 纵然他利用系统加持,保证神武军对他的忠心,但军权方面也不想逾越,免得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哈哈哈,嫡系,没错神武军乃朕嫡系。” 李世民很享受赵牧的话,朗声道:“赵牧,你麾下将领建功,加之你提建议搞到粮食,两次功不可没,说说,想要什么封赏?” “陛下,曹继叔,刘仁愿与黑骑乃末将亲兵,北征之事,我仅稍稍点拨,他们亲自执行,陛下理当重赏他们。至于我,不需要封赏。”赵牧推辞。 从李世民见过世界地图,心里始终有扩军爆兵的念头。 以前受制于钱粮,暂时压制爆兵扩军的念头,目前钱粮问题正在解决,南北两场大捷加速他扩军爆兵的念头。 赵牧相信李世民见到黑骑的气势,若他接受封赏,对方肯定建议他马上扩军爆兵。 到时候,又得花费时间处理这份苦差事。 闻声,李世民仿佛没听到赵牧的拒绝声,毫不犹豫道:“赵牧,曹继叔,刘仁愿听封。即日起,赵牧荣升为长安公,曹继叔继承赵牧爵位,封为武功伯,刘仁愿为长安伯,各赏赐百两黄金,至于军职,长安公酌情提拔。另外,内驽出钱犒赏黑骑。” “谢陛下。”赵牧三人答谢。 李世民由衷的喜欢黑骑,加之赵牧称黑骑为他的嫡系,他心里想着把黑骑调进禁军内,把曹继叔,刘仁愿调进皇宫,怎奈神武军为征讨颉利所建,目前颉利盘踞北方,他不能调兵遣将,免得影响神武军训练,不利于将来北伐。 这时候,程咬金阔掌拍在曹继叔肩膀,称赞道:“好小子,这次你们率领黑骑给大唐张脸了。” “是啊,黑骑北上,虽未雪耻,但警告颉利唐军不是好惹的。”李孝恭点头附和。 “瞧黑骑这身配置与装备,某不由地想起罗艺的燕云十八骑,然而,黑骑数量更庞大。”秦琼打量着曹继叔,刘仁愿说。 “陛下,黑骑大捷值得庆贺,然而,往年冬季多是颉利派骑兵南下掠夺边民,此战赵牧针锋相对,导致突厥边境部落损失惨重,颉利得到消息肯定气疯了。另外,冬日大雪,突厥各部遭殃,朝廷必须提前准备,以防不测。”李世民等高兴时,李靖建议。 说道警戒,曹继叔朗声道:“陛下,尚书大人说的没错,末将等率军北征时,颉利已经暗中向边境调集军队,尽管末将等率领黑骑阻挠对方的步伐,但依照俘虏所言,突厥夏季干旱,冬季遭遇雪灾,各部落部落损失严重,诸多首领支持颉利挥师南下,兴许来年年关或春季颉利派兵犯境。” “是啊,当前颉利威望大大降低,他急需发动战争改变局面,挽回自己威望。”刘仁愿道。 呵呵... 李世民微微颔首,攥紧了拳头。 如今的大唐,绝非两年前的大唐了, 颉利急需场战争,来缓解突厥内部的矛盾,他何尝不希望发动场战争,洗刷渭水之辱呢。 以前没有把握击败颉利,经过两年蛰伏,唐军兵强马壮,斗志高涨,若颉利敢来,他非要重创颉利,把边境变成突厥骑兵的坟墓。 况且,朝廷计划来年作战,春暖花开时,以减少唐军损失。 听曹继叔所言,边境是得小心谨慎了。 得知颉利调兵,李靖神色谨慎的说:“陛下,这个消息很重要,朝廷必须提前准备。” “是啊,李道宗,张士贵南征,若颉利挥师南下,朝廷两线作战,处境恐怕很微妙。”长孙无忌面露忧色。 “长孙大人,没有李道宗,有赵牧麾下的神武军呢,两线作战问题不大。”李孝恭说。 诸将各抒己见时,关注北方或许爆发的战事。赵牧托腮微微蹙眉,内心异常的好奇。 若他记得没错,贞观三年冬,颉利才挥师侵犯,最终被李绩领军歼灭。 此时才贞观二年冬,颉利已有出兵的迹象,难道因他穿越的缘故,历史轨迹提前了。 这样的话,他要提前做好准备了。 突然,尉迟恭抱拳请缨:“陛下,末将愿前往边塞,坐镇朔方城,警惕颉利。” “不必!” 李世民朗声拒绝,向房玄龄吩咐道:“传朕旨意,告诉边关诸将,严密监视突厥举动,但凡有兵马调动,必须八百里加急汇报。” “喏!” 房玄龄道。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有点压抑。 赵牧回过神来,轻笑道:“陛下,朝廷粮食渐多,内驽尚有盈余,三军气势旺盛,若颉利敢犯边,一战灭掉突厥,把颉利生擒回长安,北方,将是大唐的牧马之地。” 嘶。 李世民闻声,不禁长呼口气。 灭掉。 尽管他们信心满满,也仅是设法重创颉利的精锐,丝毫不敢产生灭掉突厥,把颉利擒拿到长安的念头。 “侄儿,你没疯吧?”李孝恭摸着赵牧额头,大吃一惊的说。 “是啊,颉利数十万精锐呢,唐军强悍,也未必能胜,何谈灭突厥之事。”程咬金错愕的说。 李世民同样吃惊,好心提醒道:“对啊,话不能说的太满,在场皆为悍将,征战经验远比你丰富。” 第147章 北伐战术 满招损,谦受益。 何况面对劲敌颉利呢。 诸将怀疑赵牧口无遮拦,目光纷纷落在他身上,等待他道出计策。 怎料赵牧话锋一转,朗声道:“曹继叔,刘仁愿,传我将令,黑骑与本将归营,设宴宴请大家,记得带领黑骑中善战者来帅帐赴宴,剩余黑骑杀猪宰羊,饮酒作乐庆贺。” 曹继叔抱拳领命时,李靖跨步阻挠他,冲赵牧道:“贤侄,你把大家兴趣勾起来,怎能逃之夭夭。” “对,北伐之事,也该说道说道。”李绩附和。 李世民白了眼赵牧,喝道:“能不能痛快点,急死人,你偿命吗?” “呃...” 赵牧不得不临时改变主意,在府内设宴款待李世民君臣,黑骑翘楚,传讯庄子内百姓杀猪宰羊,为剩余黑骑庆功。 回山庄。 赵牧叮咛岚萱,云裳安排丫鬟设宴,顺便带走武珝,免得她留下来尴尬。 一众人落座,李世民端起酒杯饮酒,急声催促:“驸马,快说你的策略。” “对啊,快点吧。”李靖焦急。 近期来,他正推演双方作战呢,对赵牧的策略兴趣浓厚。 赵牧耸耸肩,直白的说:“适才,听大家谈话,多担心朝廷南北两线作战,令局势不确定性增加,我觉得大可不必担忧,张士贵绝非废物,颉利亦非英雄,至于北伐,我已经呈上策略。 若颉利挥师南下,把李道宗调回北方,依然能稳步推行。” “废话,你那是大战略,战术呢。”程咬金暴躁的说。 “对啊,你说说战术啊。”李孝恭催促。 “能不能行啊,贤侄,难道你计划把功勋留给神武军?”尉迟恭说。 “切。” 赵牧面露鄙夷之色。 贪功。 他吃饱了撑着吗? “突厥仅是磨刀石,东至高句丽,契丹,西到吐谷浑,吐蕃,打下这些地方,难道不能建功吗?” 随之赵牧打了个响指,让张猛带人抬来的沙盘。 顿时,李世民君臣起身围过来。 对于沙盘,他们早见怪不怪了,更好奇沙盘上的兵力推演。 然而,张猛拿来的仅是普通沙盘,上面毛也没有。 赵牧亦不啰嗦,直言道:“时势造英雄,然而英雄照样改变时势,作战亦如此,几场关键的战斗,足以改变战局。譬如定襄城的命门在恶阳岭。 颉利逃回塞北的死穴在碛口。 朝廷北伐,若打好这两场战斗,颉利必败。 颉利没法逃回塞北,唯有逃往灵州,前去高昌避祸,因此,提前派兵阻截,北伐将尘埃落定。 我猜快则三月,慢则半年,突厥灭亡,颉利囚于长安。” 他边说边把军旗插在沙盘上,清晰的描绘出双方兵力动向与结局。 “嘶...” 三月? 灭突厥,擒颉利。 若说赵牧亲自说出来,他们想都不敢想? 关键赵牧所言绝非大放厥词,恶阳岭确实定襄城南部的门户,夺取恶阳岭,定襄城朝不保夕,而屯兵碛口,的确能断颉利退路。 颉利兵败如山,最终不得不取道灵州,逃往高昌。 厅堂所有人听着赵牧的推演,情不自禁深呼吸。 人在长安,却把边塞战事安排的明明白白。 当真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听着赵牧阐述,李世民陆续做着推演,渐渐的面色涨红,神情异常激动。 三月。 三月消灭昔日劲敌。 “驸马,你有大多把握?” “陛下,北伐出征,统帅李伯父,李伯父回答更为合适。”赵牧望着李靖说。 他的策略,尽是李靖,李绩的策略,由他们来说更为稳妥。 李靖也正在推演,赵牧提议与他的策略不谋而合,直接证明他近来沙盘推演的可行性,兴奋的说:“陛下,依赵牧的策略,七成,末将有七成把握。” 七成? 李世民端起酒杯,边喝酒,边沉思。 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他也相信有七成把握,这还是战场情况瞬息万变的情况下。 “好好好,喝酒,喝酒。”李世民龙颜大悦,举杯邀请。 既已有策略,来年春暖花开时,是时候收拾颉利了。 众人举杯畅饮,各抒己见时。 一时间豪情万丈,战意飙升,恨不得马上领军征战。 熟料魏征站出来说:“陛下,微臣有几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玄成,你何时这么谦虚了?”李世民笑问。 以前魏征常常是直接开喷的,难得谦虚,莫非因赵牧在场? 果不其然,魏征望了眼赵牧,抱拳说:“陛下,钦天监预测来年旱情严重,若挥师北伐,内忧外患恐怕全爆发出来。”说着他不禁望向武士彟。 顿时,武士彟面色尴尬。 今夏关中旱灾,蝗灾蔓延,太上皇旧部蠢蠢欲动,他不免被牵扯其中。 今厅堂内百官,多数有从龙之功,赵牧,魏征亦忠于皇室,唯独他为高祖旧部。 “陛下,微臣有罪。” 武士彟起身走到厅堂中央,噗通一声跪地。 李世民望了眼武士彟,端着酒杯饮酒,玄武门之变以来,他表面继承皇位,怎奈太上皇的势力在朝廷根深蒂固,以裴寂为首的老臣,依然暗中支持着太上皇。 夏末,关中出现大量诋毁他的流言蜚语,兴许武士彟也有参与。 不过,武士彟颇有才干,无端贬嫡他也挺难,毕竟裴寂把持着尚书省,很容易联合太祖旧臣反击。 一时间,厅堂气氛有点压抑。 良久,李世民摆摆手说:“今日为黑骑庆功,不谈旧事,至于玄成所言,朝廷已设法解决,保证来年征战没有后顾之忧。” “谢陛下。”武士彟答谢。 然而,他心似明镜,裴寂不倒台,李世民与李渊的矛盾依然存在,自己夹在其中处境依然艰难。 顿了顿,毛遂自荐道:“陛下,若北伐,微臣愿负责粮草。” “陛下,此举妥当。”长孙无忌说。 “没错。”房玄龄道。 此举能分化太上皇的旧部。 “陛下,应国公擅长商业,何不让他担任户部侍郎,我恰好专心于军事。” “你休想请辞。”李世民炸毛似得喝道,盯着向武士彟道:“应国公,近来你与驸马多走动,朕有要事交给你。” 第148章 长大了,要嫁给你 是日。 李世民带着皇后等回皇宫。 仅曹继叔,刘仁愿,程处默与武士彟留下来。 武士彟满心疑惑,猜不出皇帝来年让他做什么。 曹继叔,刘仁愿却异常高兴。 以前听闻赵牧厉害,今日有幸目睹将军为皇帝阐述策略,三月,三月歼灭突厥,囚颉利于长安。 若非亲率黑骑北征,他们绝不相信赵牧的话。 怎奈北征依赵牧计划,一路所向披靡。 今赵牧提出来日三月灭突厥,而非三月重创突厥,他们满怀期待,对赵牧佩服的五体投地。 武士彟与赵牧闲谈片刻,计划起身告辞。 前往内院接武珝时,却见武珝怀抱大堆零食,边吃边在镜子前卖弄。 得知武士彟计划领她回去,软语相求道:“父亲,再留两日吧,侯府内好吃的,好玩的太多了。” “这...” 武士彟面色为难。 莫说武珝了。 适才宴席上,吃过山庄的美味佳肴,喝过醇香佳酿,他也恨不得长期住下来,怎奈毕竟是客人。 同为商人出身,与赵牧相比差距也太大了。 “诩儿,不许胡闹。” 武珝可怜巴巴的眼神望向岚萱,云裳:“父亲,您先回去吧,几位姐姐对诩儿挺好,年关前,诩儿与两位公主姐姐回长安。” 呃。 这也行? 是不是太主动热情了点。 武士彟面色尴尬的望向赵牧。 赵牧微微吃惊,一代女皇分明是个吃货啊。 不过,武珝不能留。 这小丫头吃霸王餐吃到自己家来了。 碍于面子,却没法下逐客令。 “宣姐姐,让诩儿留下吧,诩儿很乖的。”武珝抱着岚萱藕臂,来回撒娇的说。 岚萱挺喜欢武珝,秀眸望向赵牧:“夫君,年前闲暇,何不让小丫头暂住下来?” “话说到这份上,赵牧没法拒绝啊。 武珝见赵牧答应,向武士彟说:“父亲大人,你快回去吧,等诩儿玩够了,肯定早点回家。” 武士彟剜了眼武珝:“贤侄,小女顽劣,你多担待些。” “无碍。” 赵牧郎笑着说。 小丫头片子,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武士彟离去,赵牧回到厅堂内,瞪了眼武珝:“过两日,赶紧回去。” “我不。” 武珝紧抱着岚萱臂腕:“宣姐姐让诩儿留下来,又不是你。” “切。” 赵牧白了眼武珝,向云裳,岚萱叮咛几句,带黑骑前往军营。 黑骑归来,带回很多有价值的消息。 备战。 他要提前备战了。 何况黑骑凯旋,身为神武军统帅,他必须露面。 归营。 赵牧把李世民对他封赏分给黑骑,提拔诸多善战者。 与此,刘仁轨聚集众将,计划设宴为曹继叔,刘仁愿接风洗尘。 帅帐内。 赵牧居中而坐,神武军诸将分坐两旁。 阵阵恭维道贺声中,赵牧面色冷酷,向曹继叔,刘仁愿问道:“曹将军,刘将军,此前你说颉利蠢蠢欲动,以你们的了解,年关前,颉利是否会南下?” “将军,草原缺粮,颉利被迫大肆向胡商卖粮,加之往年靠边境抢夺,此次我军先发制人,导致颉利损失惨重,末将推测,颉利多半在年关时派兵奇袭边塞。”曹继叔抱拳说。 “没错,颉利赏识汉臣赵德言,对其非常信赖,目前,赵德言渐掌国政,与此亲近胡商,甚至分权给某些胡人,而怀疑宗室中人,导致突厥内部混乱,他继续胜利来挽回威望。”刘仁愿分析。 听着两人分析,刘仁轨进言道:“大将军,黑骑北上时恰好在冬至,朝廷有七天假期,颉利已经调兵了,之所以没有发动奇袭,多半被黑骑影响,但新年七日,各地欢庆,不管朝廷或是边关肯定放松警惕,也许颉利会抓住机会。” “他敢,若颉利敢袭击边塞,末将绝不饶他。”梁建方气势汹汹的说。 “没错,黑骑建功,神武军气势高涨,各部求战心切,不怕颉利犯境,就怕他做缩头乌龟。”程名振朗声说。 骄兵必败。 临战前,决不能轻敌大意。 赵牧微微摆手轻笑:“兔子急了咬人,狗急了跳墙,何况颉利作为汗王呢。” “将军所言极是,不得不防。”刘仁轨谨慎的说:“若战事爆发,则为大唐立国之战,此次不能再输了,所以,必是场旷日持久的大战。” “呵呵!” 赵牧自信满满的说,随之叮咛说:“各军继续加强训练,若战事爆发,本帅带你们建功。” “喏!” 此后数日。 赵牧始终密切关注北方讯息,北方突如其来的暴雪,终于,让赵牧宽心了。 庄子内,百姓置办年货,新年气氛越发浓郁。 闲暇中,赵牧筹备年货。 武珝见赵牧自知各类糖果,干果,肉干,猛吃之余询问:“赵牧哥哥,诩儿回家时,能带些回去吗?” “不能。” 这丫头在山庄住了快十日,赵牧多次暗示她该回去了,熟料她好像住上了瘾,闻之装傻充楞,若他露出冷酷之色,武珝即刻向岚萱撒娇,惹得他没脾气。 云裳却利用小丫头贪吃的缺点,把武珝治的服服帖帖。 此时,武珝猛抓些糖果塞进自己衣兜内,冲着赵牧说:“赵牧哥哥,你好歹是公爷,怎么总斤斤计较呢,诩儿长大要嫁给你。” “噗...” 赵牧正喝可乐,惊的当场喷出来,不由得瞪了眼武珝:“好好说话。” 这小丫头竟然打起他的主意。 武珝见状,坐在赵牧身边道:“裳姐姐说了,若人家与她学习经商,将来帮哥哥赚钱了,山庄内的吃的,玩的,任由诩儿挑选。” “夫君,这丫头超级聪明,成大肯定能帮到夫君。”云裳笑嘻嘻说。 呃。 这是引狼入室啊。 赵牧不知该说云裳目光如炬,还是说她看走了眼。 犹豫时,武珝抱着他手臂撒娇说:“让诩儿再住几天吧,以后诩儿全听你的。” 顿了顿,赵牧面色严厉的道:“住下也行,若犯错了,可是要惩罚的。” “嘻嘻,若你每天给诩儿好吃的,好玩的,诩儿一定很乖,若诩儿犯错了,你打诩儿屁股。”武珝手舞足蹈的说,好像生怕赵牧反悔,不由得冲赵牧撅起小屁股。 第149章 除夕夜 见状。 赵牧拽着武珝坐在炕上,训斥道:“快坐好了,好歹是名门闺秀,怎么跟女流氓似得。” “嘻嘻。” “赵牧哥哥,你不许凶诩儿,给人家瓶可乐呗。”武珝嘻嘻一笑,冲着赵牧伸手讨要。 啪! 云裳抬手打在武珝掌心,沉着脸说:“小丫头,晌午时,你吃的够多了,瞧你鼓起来的肚子,不怕撑着吗?” “裳姐姐,过年时,诩儿肯定回家,所以提前囤积些。”武珝吐着香舌说。 近来三餐山珍海味,平常各类零食,住处暖烘烘的,回家没有这等待遇了,自然要未雨绸缪。 “快去读书吧。” 云裳催促:“不听话,禁止再吃零食果蔬。” “哦!” 武珝无奈的点头,不得不起身离去,快走到房门口处,回首询问:“裳姐姐,诩儿回家时,能带些零食吗?” “若你背下乘法口诀,算盘精算十以内算数,公爷亲自为你备好零食。”云裳望着赵牧说。 “嗯,诩儿去了。” 武珝重重点头,提着裙摆兴高采烈的离去。 恶人自有恶人磨啊! 瞧着武珝对云裳毕恭毕敬的样子,赵牧情不自禁轻叹。 也许... 这句话形容云裳不合适,但云裳能把武珝治的服服帖帖,也是不容易。 除夕夜,前。 当日,赵牧一行回长安。 经过长工精心改造,府邸内,除没有暖棚外,修建的与山庄没有什么区别。 一切安顿妥当。 赵牧盯着拎着大包小包的武珝,鄙夷的说:“你怎么跟逃难似的,到底私藏了多少东西。” “嘻嘻,赵牧哥哥,小包是两位姐姐送给诩儿的礼物,大包是你给诩儿准备的零食。再说了,年关守岁,好几日诩儿没法来府里,肯定要全部带回去了。”武珝仰首冲着赵牧道。 走吧,我送你回家。”赵牧说。 闻声,武珝抓住赵牧臂腕,惊喜的叫道:“真的吗?” 长久来,她由衷忌惮赵牧。 不管是赵牧的手段,还是其麾下的黑骑,令她忌惮三分。 这段时间来,赵牧对她不冷不热。 今日竟然主动送她回家。 把包裹塞进赵牧怀里,欢喜雀跃的询问:“赵牧哥哥,是去向父亲提亲吗?” 头疼。 赵牧揉着鬓角。 云裳提起此事后,武珝常常以此为借口向他讨要零食,俨然成为他书房的常客。 “赶紧走了。” 赵牧拽着武珝走出厅堂。 一钻进马车内,武珝即刻坐在赵牧身边,侧首偷望向他:“赵牧哥哥,你是不是还在为从前的事儿生气呢?” “切!” 赵牧半眯着眼眸轻笑。 闻声,武珝抱住赵牧臂腕,激动的说:“等过完年,诩儿又来了,赵牧哥哥不许赶诩儿走。” “行吧。” 赵牧说。 拒绝是拒接不了的,武珝肯定自发前来,与其拒绝,不如答应,何况有云裳收拾她。 “太好了。” 武珝兴高采烈的说。 这时,赵牧从怀里掏出个盒子寄给武珝:“年关了,送你点压岁钱。” 武珝接过盒子正要打开,赵牧轻拍在她手背:“回家看。” “嗯嗯嗯...” 武珝把盒子紧紧抱在怀里,小鸡啄米似得点头。 赵牧难得送她礼物。 肯定是不同寻常之物。 晌午,把武珝送回国公府,陆续拜访李靖,李绩,程咬金,李孝恭,长孙无忌等,在皇宫用过膳才回府。 除夕夜。 家在长安的丫鬟,家丁,赵牧赏钱赐肉安排她们回家与亲人团聚。 此时,府内人不多。 走进庭院,阿香,阿秀已经挂好灯笼,忙着贴对联。 岚萱,云裳忙碌,夭夭,蓁蓁摆放果蔬,食物,剩余两名丫鬟陆续端出菜肴。 赵牧前往厨房帮忙,结果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岚萱轻嗔道:“夫君啊,君子远庖厨,除夕夜怎能让夫君忙碌呢?不然,萱儿也太没用了。” 说话间,赵牧被推出厨房,云裳让夭夭,蓁蓁伺候着赵牧。 赵牧斜躺在榻上,夭夭,蓁蓁跪坐在旁边,替赵牧捏肩捶背,喂着果蔬。 “悠哉悠哉,悠然自得,这才叫生活。”赵牧感叹,人生如此,夫复何求啊。 很快岚萱走出来道:“夫君,这就满足了。” 能不满足吗?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结果生生被李世民拖累了。 晚膳备好,岚萱,云裳入座,阿香,阿秀,夭夭四人也破例落座。 赵牧瞥了眼几人,郎笑道:“除夕夜,府上没规矩,快点用膳,吃完大家好好放纵放纵。” 闻声,夭夭等人端着碗筷低头吃饭,面色早羞红不已,岚萱,云裳神色忸怩,默然不语。 少时岚萱带头举杯向赵牧敬酒,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吃过年夜饭。 一切收拾妥当,赵牧抓着狐裘披在肩上,揽着岚萱道:“走,带你们去做有趣的事儿。” “夫君啊。” 岚萱秀面窘迫,低声说:“萱儿身体抱恙,让云裳伺候夫君吧。” “夫君,秀儿她们还在呢。”云裳面色尴尬。 阿秀,阿香,夭夭,蓁蓁面如红霞,螓首埋在胸前。 难道除夕夜,她们将一起伺候自家公子,这也太羞人了。 若公子要求,她们是拒绝呢,还是半推半就呢。 眼见几人神情羞涩,宛如绽放的花蕊,赵牧知道她们想歪了,不由得郎笑:“哈哈哈,你们都想什么呢,我带你们去放烟花。” “啊!” 岚萱面色大囧。 云裳等人,尴尬万分。 竟是放烟花啊。 她们....她们... “走了!” 赵牧弯身抱起岚萱,领着云裳,与丫鬟前往庭院, 入夜,长安城里响起稀稀拉拉的炮竹声,迎接着新年的到来。走到庭院内,赵牧让阿香几人抱着提前准备好烟花放在地面,几人好奇的围在旁边,好奇的打量着地面四四方方的东西,这烟花与她们想象中截然不同啊。 一个个神色疑惑,望向赵牧。 岚萱从赵牧怀里溜出来,打量着地面堆放的花炮:“夫君,这是你说的烟花?” “会有惊喜的。” 赵牧掏出两个火折子递给岚萱与云裳,含笑着催促:“去试试。” 第150章 漫天花雨 “萱儿怕。” 岚萱依偎进赵牧怀里低声说。 “炮竹隆隆,声音肯定响亮。”云裳紧张的说。 瞧着双娇不安的神色,赵牧不由得笑了笑。 古诗中关于烟花的诗句很多,譬如烟花宜落日,丝管醉春风。譬如云雨朝还暮,烟花春复秋。还有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他不知古代烟花的景象,但他的烟花绝对与众不同。 左右攥着两人柔荑,牵着她们走上去,赵牧轻声安慰:“不怕,为夫教你们。” 三人拿着火折子走到花炮前,赵牧耐心的详细讲解后,叮咛道:“我们一起来点燃,寓意着来年有个好兆头。” “嗯!” 双娇齐齐点头,与赵牧点燃箱花炮上引线。 嘶...嘶...嘶的燃烧声中。 一道... 两道... 三道... 亮光齐射冲天,仿佛火龙突然窜向天空。 岚萱,云裳,夭夭等齐齐仰首相望。 嘭。 嘭。 嘭。 扶扶摇而上的火龙,突然在夜空炸裂。 旋即,散落成五彩缤纷光球,光球飞散,继续在夜空爆裂,爆炸产生一簇簇花朵,漫天花雨把夜空照的亮如白昼,星星点点仿佛流星坠落。 “哇!” “好美。” “好漂亮啊!” 院落内,响起女子的惊呼声。 惊艳。 太惊艳了。 今晚,她们谁也没想到能经历这样的视觉盛宴。 仰望苍穹,绚丽的烟花齐放,在夜空中交相辉映,一朵两朵三朵冲天而起,爆了,散了,一闪一闪的,泛着紫色,红色,绿色,银色的光,各色花瓣装饰着夜空,黑漆漆的夜空成为花的海洋,姹紫千红,仿佛身处仙境。 岚萱,云裳依偎在赵牧怀里,彻底陶醉在夜空的美景中。 隆隆炮声停止,良久,她们仿佛从仙境回到人间。 “夫君!” 岚萱侧身仰望着赵牧,仿佛玫瑰花绽放,惊喜的道:“夫君,好美啊,好浪漫。”藕臂情不自禁勾起赵牧,踮起脚吻上去。 良久,云裳冲着赵牧道:“夫君,人家也要。” 庭院的丫鬟回过神来,恰好目睹一场春景。 皇宫。 忙碌一整年,难得有闲暇时间。 用过晚膳,李世民计划带着皇后与妃嫔嗨起来。 这时候,宫殿外,突然响起惊呼声。 循声望去,夜空传来五彩缤纷的亮光,把皇宫照的亮如白昼。 何人造次? 李世民内心嘀咕。 一行人走出宫殿, 只见夜空中烟花闪烁,时而像金菊怒放,牡丹盛开,时而像彩蝶翩跹,巨龙腾飞,时而像火树烂漫、虹彩狂舞,在空中变化出各种图案。 “这也太美了吧。” “好漂亮啊。” “太神奇了,太妖艳了。” 几名公主与年轻的妃嫔欢呼雀跃,情不自禁惊呼。 李世民满目好奇,称赞道:“这竟然比铁树梨花还惊艳,也不知长安谁家放烟花。” “父皇,长安公,肯定是长安公。”豫章公主兴奋的说。 “对啊,长安谁长安公家里,谁能有这么妖艳的烟花。”长乐公主满目期盼的说。 长孙皇后攥着李世民阔掌,面露浓浓喜色:“好想好想去现场看看。” 李世民面色阴沉,怒斥道:“这小子,有这么好的东西,不送给朕也罢,连自己娘子也忘了吗?” “去长安公府。” 应国公府。 武珝带着零食果蔬兴高采烈回家。 武士彟送走赵牧,劈头盖脸训斥武珝,进宫赴宴前,特意惩罚武珝闭门思过。 用膳时,武士彟才召她吃饭,令她年关时闭门思过。 入夜。 武珝独自回到寝室内,掏出赵牧送给她的锦盒。 她小心翼翼打开盒子,里面竟然放着三样东西,两串铜钱,一面巴掌大的镜子,与缩小版的木制盒子。 武珝兴匆匆收起压岁钱,但目光即刻被眼前的琉璃镜子所吸引,关于琉璃镜子的传闻她有所耳闻,在山庄时,目睹过岚萱,云裳闺房内巨大的镜子,为此特意去赵牧书房求过,结果惨遭赵牧拒绝。 熟料她竟然悄悄送给自己。 拿着镜子卖弄许久,最终武珝目光放在木盒上。 此时,她异常激动,屏住呼吸,猜不出里面放着什么,轻轻掀开盖子,突然里面弹出个漂亮的布偶,还来不及打量盒子内响起清脆的音乐。 “哇,好神奇。” 武珝把音乐盒捧在手心,来回打量着。 渐渐的,面孔绽放出浓浓笑容。 “嘻嘻,萱姐姐,裳姐姐都没有,赵牧哥哥是喜欢我的。”武珝傻笑着。 突然,房门被推开,一名丫鬟走进来,低声道:“小姐,快出来,长安有人家放烟花,好漂亮呢。” 武珝抱着音乐盒,不情愿的走出房间,当她目睹夜空绚丽多彩的烟花时,当场愣在原地。 旋即,向丫鬟道:“长安公府,是长安公府,告诉父亲,诩儿去赵牧哥哥家了。” “小姐,小姐...” 丫鬟着急,连忙追逐。 此夜。 长安。 长安公府,成为长安人家的焦点。 长孙府。 宿国公府。 河间郡王府。 等等。 一众老幼,驱车急不可耐前往赵牧府邸,生怕晚一步悔恨莫及。 阵阵烟花中,赵牧府内热闹非凡,炮竹声,烟花声,欢笑声,声声入耳。 岚萱,云裳已经放开性子,夭夭,蓁蓁,阿香等,也被赵牧赠与不少烟花,炮竹,肆意的庭院内戏耍,玩闹。 烟雾缭绕中,烟花齐放,炮竹齐鸣。 阵阵娇笑声中。 一道倩影冲进庭院内,语声埋怨:“赵牧哥哥,你太坏了,藏着这么多漂亮的烟花,炮竹,竟然骗诩儿回家。” 武珝气喘吁吁冲进来,身边跟着名年长的丫鬟。 “诩儿,快来,姐姐教你。” 云裳牵起武珝素手,火折子点燃把简单花炮递给她,顷刻间,火星四溅,仿佛珍珠落地。 “哇...” 武珝欢呼着冲到赵牧身边,高声道:“赵牧哥哥,礼物太漂亮了,诩儿非常喜欢。” 赵牧揉着武珝小脑袋,笑着说:“快去玩吧,过会儿,还有一波烟花呢。” “赵牧,你没人性,不懂事儿,对朕也藏私吗?”武珝来不及说话,李世民带着皇后气冲冲走进来,怨妇似的责骂。 第151章 公子,你太坏了 黄昏前。 皇宫设宴宴请百官与女眷。 赵牧,岚萱,云裳纷纷赴宴,熟料没人告知他。 长孙皇后仰首打量着夜空漫天花雨,再望向面色喜悦的岚萱,云裳,轻嗔说:“萱儿,裳儿,你们也跟赵牧学坏吗?这么多烟花怎么不提前告诉本宫呢。” 冤枉啊! 岚萱,云裳冤枉。 “娘娘,夫君为给萱儿惊喜,突然拿出来的。”岚萱柔声说。 云裳微微颔首,把火折子寄给皇后:“娘娘,烟花足够多,裳儿教娘娘。” 说话时,岚萱,云裳偷望着赵牧,内心好似吃了蜜一样甜,这么多,这么惊艳的花炮,自家夫君仅带她们玩闹,把长乐,豫章与武珝都忘了。 赵牧彻底郁闷了。 他领着岚萱,云裳与丫鬟玩闹,李世民怎么又来了。 除夕夜,也不让他清净吗? 兴致不高的冲李世民说:“陛下,你不吃年夜饭吗,不守岁吗?” “废话,不吃你管饭吗?” 李世民呵斥,一把夺过赵牧手里的火折子,仰首打量着四方,发现周边尚未点燃的花炮,快步走上去牵起长孙皇后柔荑:“观音婢,朕带你去放烟花,虐死那混小子。” 观之,一众妃嫔快速围上去。 “陛下!” “陛下!” 女眷撒娇着叫道。 “公子!” “赵牧哥哥!” 长乐,豫章,武珝快步靠上来,美眸带星望向赵牧。 烟花易逝,独留一抹嫣然。 一路赶来,夜空好似天女撒花,美不胜收。 瞧着闪烁的烟花,把夜空照的亮如白昼,变化出各类图形,她们迫不及待想要参与。 “本来计划上元节赏灯时,带着你们放烟花。”赵牧郎笑着说,领着几人走进旁边偏厅内,房间内堆放着各类花炮。 “哇!” “好多啊!” 长乐,豫章,武珝观之,情不自禁尖叫冲上去,各自哄抢。 走出房间,她们围在赵牧身边,面色焦急。 赵牧掏出火折子,攥着长乐素手,一起点燃花炮,引信燃烧到尽头,顷刻间火花四散,仰首望去,夜空仅是形态各异,色彩缤纷的烟花,那绽放的烟花,好似仙女下凡,翩翩起舞。 阵阵欢呼声中,庭院内泾渭分明。 赵牧一波,李世民一波。 不多时,程咬金大步流星冲进来,望着院落内的景象,仰首哈哈大笑:“真热闹啊!” 可惜没有人搭理他。 这就尴尬了。 没有快乐,自己制造快乐。 程咬金稍稍观察,很快清楚怎么回事,从走廊拿来些许花炮,带着自己夫人,妾侍在庭院内嗨起来。 陆陆续续中,李孝恭,尉迟恭,侯君集,房玄龄,长孙无忌等都带着家眷来了。 寒暄中,赵牧瞧见一名讨厌的家伙。 长孙冲。 “这货怎么来了?”赵牧低声嘀咕。 长乐公主沉浸在喜悦中,面孔好似兰花绽放,洋溢着温馨的笑容,闻声回首冲着赵牧道:“公子,不喜欢见表哥?” 想见他才怪。 以前李二计划把长乐嫁给长孙冲,结果被他截胡了,长孙冲被打发到南方督粮,年关才回来。 他来总归没好事儿。 长孙冲走来,瞧着赵牧揽着长乐公主细腰,两人耳鬓厮磨,举止亲密,顿时像匕首刺进心窝里般难受。 他与长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熟料半路杀出个赵牧。 家里不给他抗争的机会,直接把他打发到南方去。 一回长安,他即听说赵牧与长乐婚事。 这口恶气,他咽不下去。 快步走上去,躬身向长乐公主行礼,冲着赵牧道:“听说长安公才华无双,怎料也沉迷这些玩物丧志的奇巧淫技。” “表哥。” 长乐身躯依偎在赵牧怀里,声音中带着几分埋怨。 赵牧闻声,丝毫没有反驳,冲着神采飞扬的长孙无忌喊道:”长孙伯父,你家小子讽刺大家玩物丧志,沉迷于奇巧淫技。” 庭院内,炮声隆隆, 怎奈赵牧声音洪亮,长孙冲身躯一震。 这混蛋。 他讽刺对方,没想到赵牧直接扔出王炸,把他们的矛盾,升级成父子矛盾,与皇帝的矛盾。 何况庭院内有不少国公,郡王呢。 太他娘的卑鄙了。 长孙冲内心忐忑,连忙躬身请罪,怎奈李世民沉醉烟花中,仅是简单的瞪了眼他,再没有搭理他。 顿时,长孙冲越发心慌。 下一刻,有人阔掌猛地抽在他脑袋,喝道:“你小子找死啊,赶紧回来。” 长孙冲盛怒望去,发现父亲长孙无忌瞪着他,顷刻间,像老鼠遇见猫。 一时间无可奈何,狠狠瞪了眼赵牧负气离去。 瞧着长孙冲苦涩表情,长乐回首望向轻笑:“公子,你太坏了。” 依舅舅谨慎的性格,今晚回府长孙冲肯定受罚。 “谁让他计划抢走我的长乐呢。”赵牧与长乐公主十指相扣,漫步轻语。 阵阵嬉闹声过后,庭院内所有人面孔都洋溢着笑容。 李世民走上来拍着赵牧肩膀,戏虐的道:“诗仙,此等良辰美景,你有没有诗兴大发,情不自禁要做首诗啊?” 做毛线诗呢? 这是赵牧最简单粗暴的想法。 除夕夜,不好好待在皇宫守岁,带着家眷跑到自己府上来了,简直了...不过,他决不让李世民白占便宜,揽着云裳,岚萱香肩:“陛下,作诗自然没问题,然而身为长辈,陛下等是不是该给些压岁钱?” 要钱? 李世民心里懊悔,他干嘛要搭理赵牧呢,遇到这货总没好事儿。 李孝恭,尉迟恭等面孔笑容凝固,内心苦涩,他们干嘛跑来赵牧府邸,来他送钱吗? 李世民剜了眼赵牧,郎笑道:“来日,来日肯定有。” 明日赵牧去皇宫他自然给,若赵牧不去的话想都别想。 这时,皇后摘下臂腕的镯子递给赵牧,温声说:“本宫来的匆忙,身上没带银钱,这镯子赠予你,若你诗句不好,本宫是要罚的。” “谢娘娘。” 赵牧接过镯子,毫不犹豫戴在云裳臂腕,负手度步思索。 说道吟诗作赋,烟花,美女,莫过于辛弃疾的青玉案元夕。 然鹅,长孙皇后求诗,肯定不能送首情诗。若不然李世民吃醋,动怒,非得砍死他。 第152章 找死吗,我送他一程 “陛下。” 赵牧抱拳作揖,轻声叫李世民。 “朕?” 李世民面色好奇,疑惑的走上去。 赵牧靠近轻声低语,初始李世民剑眉微蹙,渐渐的龙颜大悦,郎笑道:“好好好。” 这首诗。 赵牧做出来绝对不适合,由他念出来则是锦上添花,更能烘托气氛。 “观音婢,朕借花献佛了。”李世民道。 顷刻间,庭院内静可罗雀,所有人目光投向李世民。 终于要作诗了吗? 毕竟,赵牧诗仙之称浪得虚名,每首皆为传世之作。 陛下口述献给皇后,那该多惊艳啊。 “臣妾洗耳恭听。”长孙皇后说,她也是赵牧戏曲的粉丝呢,赵牧作诗她自然高兴,却好奇为何陛下口述。 李世民面色恢复平静,缓步前行吟诗:“浮世万千,吾爱有三。日,月与卿。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吟诗中,李世民骚包的攥着长孙皇后素手,把她揽进怀里。 声音落,院内寂静。 起初,所有人觉得赵牧肯定赞美长孙皇后,再不济也该是首祝福诗,熟料竟是首朦胧的情诗。 程咬金,房玄龄等不禁惊叹赵牧的胆量。 幸好由陛下口述,不然赵牧罪责难逃。 不过,这诗句浅显易懂,分明表达爱意。长孙皇后身躯靠在李世民怀里,面色升起淡淡柔声:“陛下。” 一时间,仿佛回到青年时代。 郎才女貌,花前月下。 “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长孙皇后轻声低吟。 旁边妃嫔望着李世民,长孙皇后,眼眸里升起羡慕之色。 浮世万千,吾有三爱,即包括皇后,后宫妃嫔,也唯独皇后能让陛下如此宠幸。 良久,长孙皇后满意的点点头,盈盈笑语道:“驸马果然才华横溢,今晚不虚此行啊。” 这诗句不算惊艳,却符合赵牧戏曲中的情情爱爱。 关键陛下表达出来,她非常喜欢。 赵牧笑而不语。 李世民,长孙皇后太好糊弄了,这诗句是他偶然间记起,惊艳归惊艳,却是舶来之物。 这时,豫章公主快步走来,扑进赵牧怀里道:“公子,也给豫章做作首诗吧。” “公子...” “夫君...” “赵牧哥哥...” 顷刻间,长乐,岚萱,云裳,连武珝都围上来。 赵牧面色为难。 四美均在,若单独为豫章作诗,剩余三人肯定软语相求,那时怕是纠缠不休了,干脆弄个扑朔迷离。 打量着眼前佳人,来回度步,轻轻低吟:“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闻声,长乐,岚萱,云裳,豫章痴痴的望向赵牧,长乐公主道:“好美的诗句。” 不由得仰起头望向赵牧,发现赵牧也望向她。 难道... 长乐公主羞愧低头。 “驸马,本宫怎么觉得你刚才敷衍我。”长孙皇后羡慕的说。 这诗句。 这意境。 简直太符合夜晚的景象了。 “是啊,他把朕都糊弄了。”李世民惋惜的说。 岚萱,云裳,豫章公主听到赵牧的诗句,面孔洋溢着喜悦,却暗暗好奇,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诗中孤傲的女子所指何人,却又情不自禁套在自己身上。 这时,豫章公主发现赵牧望向盯着长乐公主,噘着嘴道:“公子,你偏心。” 赵牧尴尬,笑道:“我带你放烟花。” “不嘛,公子也得给豫章作诗。”豫章公主娇语道,毫不在乎父皇,母后在旁,也不顾旁边百官。 “好!” 赵牧爽快答应:“车遥遥,马憧憧...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 午夜。 阵阵欢声笑语中,李世民等道别离去。 独独武珝纠缠着留在府内。 回家被罚。 今晚她偷偷跑出来,又免不了责罚。 住在赵牧府邸,过的逍遥快活。 至此,直到上元节灯会,赵牧始终留在府内。 春节已过,长安百姓沉浸在除夕夜与上元节的烟花表演中,赵牧却忙碌起来。 庄子。 修建庄子。 他安排徐升带人依照规划执行。 朝廷内,工部派遣官吏前往各地,计划修筑水渠抗旱。 一时,赵牧忙的不可开交。 这日,蓁蓁走进来,欠身行礼后汇报:“公子,默克带着牛羊马匹来了。” “默克?” 赵牧错愕的询问。 蓁蓁提醒道:“他向侯爷提起过颉利派遣进长安的刺客。” “哦!” 赵牧恍然大悟,向厅堂走去。 厅堂。 默克等待已久。 仰首打量着四方,惊叹着府内变化。 这府邸像赵牧的身份,变化的太快了,让他猝不提防。 “默克拜见公爷,恭喜公爷升迁。”见赵牧走进来,默克恭敬的行礼。 赵牧微微点头,与之寒暄几句:“听说这次带回不少良驹?” “四千匹良驹。” 默克竖起指头,兴奋的说。 四千? 是够多的。 赵牧面色也有点吃惊。 这么多战马,能让神武军多出数千骑兵呢。 这时,默克望着蓁蓁,面露难言之色,压低声音说:“公爷,小的有要事汇报。” 赵牧瞟了眼蓁蓁,郎笑道:“直接说,她信得过。” 默克侧身靠近赵牧,谨慎的说:“公爷,突厥出兵了。” 突厥出兵了? 赵牧有点懵,有点猝不提防。 年关以来,边塞的将领始终密切监视突厥的举动,特别是兵马调动情况,目前朝廷没有收到类似的消息。 不然的话,朝廷求战心切,急于洗刷耻辱的将领,早请缨北伐了。 “你确定?” “公爷,此次小的不曾前往突厥,而前去吐谷浑,归来时,遭遇向甘州,肃州集结的突厥骑兵,时至今日,已经过去数日,边关战事多半爆发了。”默克道。 肃州,甘州? 赵牧不禁端坐起来,肃州守将乃张士贵啊,入冬时,被派往南疆了,目前甘州守将张宝相统管两地。 纵然,甘州,肃州互相相互结成掎角之势,若突厥派兵奇袭,信使非常危险啊。 顷刻间,赵牧杀气凛冽,拳头砸在案台,恼怒的说:“颉利找死吗?我送他一程。” 第153章 兵者,国之大事 默克离去。 赵牧独坐,考虑策略。 战。 死战。 少时,他猛地起身,计划进宫。 旁边,蓁蓁低声询问:“公子,要打仗了吗?” “也许吧。” 谁还没个从军梦了。 驰骋疆场,所向披靡。 朔方之战,仅是小打小闹过家家,这次他要搞个大的。 “准备些菜肴,我得进宫一趟。”赵牧嘱咐,走出厅堂道:“张猛,派人把战马送去军营,各军集结,准备建功,另外告知程处默,派梅花内卫北上,尽快了解边境的消息。” “喏!” 蓁蓁,张猛离去。 沐浴更衣,一袭戎装勃然英姿,纵马直奔皇宫。 宫门守将目睹赵牧一身戎装,神采飞扬,狐疑的询问:“公爷,今个怎么了?” 赵牧深受皇帝信赖,却很少前来皇宫。 每次前来,多衣装随性,玩世不恭,今日竟然破天荒穿甲戴盔,气势凛冽。 “有点事儿。” 赵牧没有言明,快步走进皇宫。 两仪殿。 李世民瞧见赵牧一袭黑甲,器宇轩昂,好奇的道:“赵牧,你今日...难道....?” 说着说着,他顿时意识到不妙。 赵牧向来浪荡不羁,突然严肃起来,必有大事发生。 李世民疑惑的询问:“哪里爆发战事,朝廷未收到消息啊?” 兵者,国之大事也。 他相信赵牧绝不拿军事开玩笑。 “陛下,我收到消息,颉利派雅尔金与阿史那杜尔率部向河西集结,计划进攻甘州,肃州,兴许已经爆发战斗。”赵牧正色说。 “张宝相。” 李世民不淡定的叫道。 张士贵率军南征,陇右道重地由张宝相负责,他快步冲到殿中央,太监见状撤去屏风,露出边塞布防地图,不禁俯身详细打量起来。 甘州。 肃州。 李世民神色渐渐凝重,这两地乃长安通往西域的必经之路,若被突厥占领,大大影响唐军西进的道路。 何况这两地沦陷了,颉利将有机会从西线入关,再度兵临长安。 若让颉利得逞,短短三年突厥两度兵临长安,他这个皇帝恐怕要被推翻了。 “消息确定?”李世民询问。 “与我有生意往来的胡商密报,基本无疑!”赵牧说。 突厥内连年征战与霜冻等天灾,使得民疲畜瘦,羊、马被冻死、饿死,各部落趁机反抗,加之颉利信赖汉臣赵德言,依赖外臣,颉利为挽回声望,很可能先发制人。 消息基本确定,李世民来回度步,思考着是否作战。 朝廷提醒边将监视突厥动荡,怎奈尚未准备妥当,若挥师北伐,至少得准备数日,甚至十余日。 “你觉得突厥主力放在何处?”李世民询问。 “陛下,形势扑朔迷离,难以猜测,无非是陇右道的甘州,肃州,或者关内道朔方,河东道的云州,雁门一带,既然颉利计划抢粮,我建议采取坚壁清野的策略,把城外百姓全部迁入城内,保证对方无功而返。 若突厥袭扰边塞城池,百姓,是时候对突厥的作战,洗刷渭水之辱。”赵牧说。 “坚壁清野!” 李世民颔首:“你准备准备,若战事爆发,领军出征。” “时刻准备...”赵牧斩钉截铁说。 “好!” 李世民满意说,望见赵牧提着的食盒:“你先去探望长乐,豫章,朕急需与百官商议。” 消息来得突然。 纵然为报仇,他已秘密筹备三年,目前仍让他有点猝不提防。 北伐。 这么毫无征兆的打响吗? 赵牧穿梭在走廊内,忽然有人轻轻拍着他肩膀,声音激动的说:“公子,你怎么来内宫了。” 循声望去,豫章公主身穿劲装,领着染香冲他吐着香舌。 瞧着赵牧提着的食盒,兴高采烈的说:“玉漱正欲偷偷出宫,公子竟然来了,果然心心相印。” “去长乐寝宫!” “嘻嘻...” 豫章公主报之一笑,眼睛始终放在食盒上。 因身处皇宫,她不敢过分亲密,难得乖巧的陪着赵牧。 走进宫苑,豫章加快步伐抢先冲进宫殿,叫道:“姐姐,公子来了。” 长乐公主闻声迎出来,赵牧已跨步走进来,恰好撞了个满怀,羞涩的询问:“公子,你怎么来内宫了,是专门来探望我们的吗?” 赵牧把食盒放在案台,笑语道:“进宫与陛下谈些政务,闲暇时,顺路探望两位娘子。” “公子,长乐尚未过门呢!” 长乐公主秀面绯红,柔荑拧在赵牧腰间,尽管皇室已经筹备婚事,怎奈时间尚早呢:“何况,豫章还在呢,若父皇知道公子胡乱称呼,肯定惩罚你。” “怕什么!” “姐姐,我什么都听到,什么也没看到,你们继续,权当我不存。”豫章公主仰首望着赵牧,揽着他臂腕说。 “豫章。” 长乐公主轻嗔,羞愧的扬手拍打豫章公主。 “嘻嘻,总要给公子与姐姐亲热的机会啊。”豫章公主说。 双娇嬉闹着落座,红袖,染香摆好食物,她们迅速大快朵颐吃起来,赵牧静坐旁边,饮着酒道:“本来计划忙完这段带你们去野外踏青,飞天,游历江南,奈何临时有事,必须远行了,等我回来。” 远行? 长乐,豫章情不自禁抬起头,这才注意到赵牧身穿戎装,气势森森,豫章急声询问:“公子计划前往何处,玉漱陪你同去。” “公子身穿戎装,难道要打仗了?”长乐公主焦急的询问。 赵牧不打算告诉她们作战的事儿,免得她们牵肠挂肚,郎笑着说:“哪有什么打仗,突然发觉这衣服穿着挺帅气,直接套在身上了,至于事情嘛,必须去处理。” “公子,真的不能说吗?”豫章埋怨的说。 赵牧微微摇头,长乐公主抓住赵牧的手:“那得去多久?” “快则数月,慢着半年。” 半年。 也太久了。 “这么长时间,公子是不是计划逃婚?”豫章错愕说。 “什么事儿,花费这么久?”长乐公主疑惑的说。 赵牧一把拽着长乐,豫章坐进自己怀里,轻抚着她们柔荑:“皇宫住着两位美娇娘呢,为何要逃走呢,等我回来,娶你们过门。” 第154章 师出无名 两仪殿。 三省六百官吏,与朝廷武将齐聚。 李世民询问房玄龄,杜如晦,确定没有收到边塞传来的消息。 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 “陛下,长安公的消息很重要,未雨绸缪,有备无患,若颉利挥师南下,末将建议全面反击,当初,长安公提得六路大军策略是很好的方法。” 李绩抱拳掷地有声的说。 新春已过快月余,大地渐渐回暖。 纵然北方气候寒冷,但比冬季大雪封山强很多了。 北伐。 该提上日程了。 “朝廷已准备三年,钱粮充裕,兵强马壮,能够一战,陛下,下令吧!”李孝恭说。 然而,萧禹挺身而出反驳:“郡王,粮草未到,兵马未齐,北方寒冷,时机不成熟。” “没错,无端出兵即为穷兵黩武,前朝结局历历在目。”裴寂说。 “仆射,怎能叫无端出兵呢,难道不雪耻了吗?”李孝恭驳斥。 “郡王,颉利兵强马壮,纵然内部不稳,怎奈仍有悍将效忠,挥师北伐,郡王有把握必胜吗?”萧禹针锋相对:“若兵败,郡王与诸将敢承担后果吗?” 此言出,引起武将驳斥。 顷刻间,文臣武将争吵不休。 李世民面色犹豫,他在等,等北方消息。 师出必须有名。 才有号召力,才能让将士拼死作战,民众支持。 何况很多重臣拒绝出兵,除非确定消息,不然该谨慎对待。 “咳咳...” 李世民抱拳重咳两声,百官闻声静默。 他有意岔开话题道:“此事尚未确定,不过朝廷需尽快行动,等待机会,伺机而动。” “陛下,武功候求见。”话刚说完,太监汇报。 “宣!” 赵牧进殿,躬身行礼,瞧见朝堂内站着不少官吏,要么是国公,要么是重臣。 一个个面红耳赤,好似发生过严重的争吵。 这时,李孝恭急声询问:“赵牧,甘州,肃州之事,是否当真?” “没有商量出结果吗?”赵牧好奇的询问。 李孝恭狠狠的瞪了眼萧禹,裴寂等,气恼的说:“有人声称师出无名。” “哦!” 赵牧轻轻回应了声。 朝廷内,不到火烧眉毛时,总有人故意使绊子,何况兴师动众北伐呢。 下一刻,赵牧抱拳向李世民道:“陛下,有人想做缩头乌龟,有人想要仁义之名,却忘记了,这些以边城兵勇与百姓性命为代价。我建议,谁选择求和,谁要仁义之名,把他全家迁去边塞,希望突厥破城他们还能安然无恙。” 嘶... 闻声,殿内萧禹,裴寂为首的官吏,情不自禁深呼口气。 这赵牧太狠了吧。 “没错,什么出师无名,什么仁义之师,罗里吧嗦的,某看着全是贪生怕死之徒。”李孝恭附和。 “边将,边军,边塞百姓的命也是命。”程咬金说。 “长安公,郡王,宿国公,你们休要逞口舌之快,你们忘记隋炀帝吗,你们忘记渭水之辱?此战,谁敢保证必胜。”萧禹说。 此言出,殿内气氛尴尬。 萧禹把北伐视作对高句丽三大征啊。 若败。 皇帝声望受损,武将难辞其咎。 “哈哈哈...” “相国,不管危言耸听,还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本将保证此战必胜。”赵牧斩钉截铁的说。 “师出无名,你凭什么保证?”萧禹怒斥。 与此,虞世南进言说:“陛下,朝廷内忧外患,百姓风言风语,若出师无名,大唐怕步前隋后尘,连陛下也....。” 他的话没有明说,意思却非常明显了。 闻声,武将气急败坏,却不敢多说,毕竟他们嘴皮子不行。 李世民神色渐渐犹豫,若落得穷兵黩武的名声,加上玄武门之变,他的名声彻底毁了。 北伐战败,他也完犊子了。 “陛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赵牧说。 “说!”李世民暴躁的道, 赵牧瞥了眼萧禹,裴寂,虞世南等,直接道:“陛下,所谓仁义之师,是边境百姓为代价,大家的命是命,他们的命也是命,不是生来做炮灰的。 至于出师无名,黑骑搭救那么多百姓,当初有借口没实力,现在有实力,可以突厥虐杀边塞百姓为由,总该能出兵。若为鼓舞三军,以大唐荣誉为由,亦能出兵。” “赵牧,你故意忽视杨广吗?”萧禹道:“他攻灭吐谷浑,讨占城,征讨契丹,突厥,征讨琉求,三征高句丽,导致民不聊生,最终杨玄感叛乱,难道你想陛下也落得如此结局吗?” “相国,容我说句不当听的话。帝王不论皇帝私德。隋炀帝创科举制度,修建隋朝大运河,营建东都、迁都洛阳,当前朝廷享受着运河带来的好处。 若非急于求成,导致民不聊生,否则,他堪称明君。”赵牧说:“即使陛下,也怕要依他为榜样。” “大胆。” 长孙无忌闻之呵斥。 萧禹痛心疾首的说:“你怎敢把陛下与隋炀帝相提并论呢。” 李世民面色阴沉,狠狠瞪向赵牧。 大唐建国以来,有意无意贬低杨广,以表明大唐的法统, 这混蛋皮痒痒了,敢说他效仿隋炀帝,不怕让人想起玄武门之变。 顿时处在爆发的边缘。 殿内鸦雀无声,百官惶恐,生怕惹祸上身。 岂料赵牧无视他动怒的表情,朗声道:“隋炀帝被人唾弃,皆因他失败了,沦为亡国之君,若陛下治国有方,国力强盛,自然被称之为明君,反之..... 目前,陛下珍惜自己羽毛,在乎旁人所言,我觉得大可不必。 北伐大捷,突厥消失在历史长河中,陛下声望必将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至于内政,相国不相信陛下,还是不相信三省六部的官吏。若陛下亲政,天下大治,百姓安居乐业,将来再能灭掉高句丽,陛下文治能与文景齐名,武功与汉武争锋,说句不恭维的话,陛下该去泰山封禅。” 这.... 赵牧的话,分明以成败论英雄,却很有道理啊。 萧禹哑口无言。 龙椅上,李世民怒意散去,情绪激动的询问:“你确定?” 第155章 主动请缨 与始皇,武帝齐名,前往泰山封禅。 此乃他梦寐以求的事儿。 若能封禅,必将消弱玄武门之变的影响,也是对他的认可。 一双热情的眸子死死盯着赵牧。 “陛下,曹魏,前隋皆篡位夺取前朝江山,然而没人关你怎样登基,隋文帝单凭平定天下,开皇之治足以碾压曹阿瞒。陛下已经平定天下,渐渐给百姓安定的生活。 若再能开疆辟土,自然有了法统。 百姓之所以提起隐太子,多还是渭水之辱。 他们想法很简单,也很直扑,侥幸的觉得或许隐太子继位,能避免渭水之辱。 至于陛下私德,靠朝廷文人记录了。 然而,若北伐大捷,他们笔锋一转,即歌颂陛下的英明神武,撰写陛下的丰功伟绩。”赵牧侃侃而谈。 “也对哈,你都懒得提西晋。”李世民听着高兴的点头。 赵牧挑起话题,百官畅所欲言, 杜如晦进言道:“陛下,若能重创突厥,陛下在军事上达到隋文帝的高度,若大军侥幸灭了突厥,那就得在两汉找皇帝对比了,论武功自然是武帝了。” “没错,经济问题,臣以前坚信陛下能开创贞观之治,有了两熟三熟的粮食,肯定能超过开皇之治。”房玄龄进言。 “陛下正值盛年,肯定能达到秦皇汉武的高度。”长孙无忌赞美。 “好!” “战!” 为了荣耀。 李世民拍案而起,意气风发的说。 这时,一名太监走进来,慌张的汇报:“陛下,甘州急报,云中急报。” 咯噔。 李世民等内心一跳,该来的终于来了。 不管胜败,该出兵了。 “宣。” 两名信使匆匆进宫,跪地行礼,一人焦急汇报:“陛下,颉利派雅尔金和阿史那杜尔率军猛攻甘州,肃州,张将军采取坚壁清野的策略,怎奈敌军数量庞大,我军寡不敌众,将军请求朝廷派出援兵。” 果然... 与赵牧送来的消息吻合。 李孝恭,程咬金为首的武将,纷纷瞪向萧禹,裴寂等。 前线危机,他们却纠缠出师无名的问题。 今颉利先发制人,错失小半日时间。 李世民瞪了眼萧禹,裴寂,虞世南,急声向信使询问:“甘州,肃州,是否沦陷?” “陛下,尚未沦陷。” 闻声,李世民盯着另一名信使道:“你说!” “陛下,贺拔雄,贺拔武领军突袭云州,守将战死,云中失守,两路敌军携大胜之势,突飞猛进直扑马邑。” 嘶。 百官神情凝重。 消息传来即是噩耗。 云中失守,马邑危矣,突厥攻城略地速度够快啊。 哼。 李世民怒哼,也不知对百官不满,还是对颉利不满,厉声道:“几日内,能出兵?” “陛下,十日,最快五日。” 房玄龄挺身而出汇报,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若战,必须筹集粮草。 这... 李世民面色越发阴沉,朝廷早在防备颉利了,结果仍然被对方神不知鬼不觉偷袭得逞。 再等数日,马邑肯定沦陷。 战火燃烧进河东,三年励精图治顷刻间化为乌有。 “陛下,末将请求率军北上。”李绩抱拳请缨。 “陛下,末将请求出征。”李孝恭道。 殿内诸将战意浓浓,御敌心切,纷纷出列请战,萧禹,裴寂,虞世南不敢阻挠。 “粮草呢?”李世民喝问。 一时间,武将面色为难,没有粮草,任何热血之语均是空谈。 “陛下,我先去御敌。”赵牧请缨。 “你有粮草?”李世民诧异的询问。 赵牧轻笑:“没有粮草。我听说突厥人作战时,天上飞什么、河里游什么、地上跑什么,统统一箭射死烤着吃,神武军并不娇贵,照样也能做到。 若再犹豫,马邑失守,朔州全境危矣,颉利一鼓作气,将要冲到长安了。” “好!” 李世民冷酷的面孔露出几分笑容,赵牧率神武军能拖住贺拔山,葛荣的话,必将给朝廷争取数日时间,届时六路大军齐出,必报渭水之辱:“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朕允许你独自决断。” “好。” 赵牧犹豫片刻,朗声说:“陛下,我建议要么不打,既然决定出兵直接灭了突厥,把颉利囚于长安。即使来日颉利向朝廷求和,朝廷也不能答应。 不然,我怕一失手灭了突厥,而陛下与颉利谈判,那时,功劳没有,反而落得违抗皇命的结局。” 他不想做第二个李靖,北伐未归,朝廷监军已经抵达。 最终落得遭人诬陷造反的结局。 一失手把突厥灭了。 李世民君臣惊讶。 这是故事呢,还是事故呢。 然而,这绝非他们首次听到赵牧灭突厥,若非知道赵牧的能耐,他们甚至怀疑赵牧与颉利有什么深仇大恨。 以前李世民不敢这么想,但赵牧多次提起,完全不像在开玩笑,让他有点灭突厥的想法。 李世民满怀憧憬的说:“莫说灭突厥,生擒颉利,你率军保住朔州,全歼河东道内敌军,收复马邑,云中,凯旋时,朕把巴陵公主也许配给你。” “此事等我凯旋再说。” 赵牧不做犹豫,跨步离去。 李世民不敢耽搁,当即与百官商议粮草事宜。 赵牧回府。 云裳,岚萱忧心忡忡迎上来:“夫君,听蓁蓁说要打仗了?” “这也太危险了。”云裳道。 赵牧面色平静,揽着双娇楚腰:“云中沦陷,马邑危机,朔州朝不保夕,为夫请缨先行。” “夫君,你担任户部,工部侍郎,兼任太府卿,皇上让率军征战,也太不体谅夫君了!”岚萱焦急的说。 “是啊,奴家尚未为夫君生一男半女,万一...”云裳神色惶恐。 “三月,最多三月,为夫率军凯旋?” “可是,神武军还是新兵呢。”岚萱说着说着面孔梨花带雨。 “对啊,夫君保护他们才对,哪敢靠他们呢!”云裳面孔苦涩。 “把心放进肚子吧,你们不相信夫君的能耐吗,为夫出征时照顾好自己,萱儿,多花点时间在生意上,帮助裳儿打理好家里生意,若遇困难去找长乐,豫章,再不济去找房相,杜相。”赵牧安排着。 第156章 佳人来坊 皇宫内。 豫章公主健步如飞,跑进长乐公主寝室急声道:“姐姐,姐姐,有坏消息。” “豫章,发生什么了,这么着急。”长乐公主走出来不解的询问。 “姐姐,豫章尾随公子,听到边塞战事爆发,公子请缨去抗敌,父皇说若公子阻敌成功把老七也嫁给公子。”豫章公主说。 战事爆发? 长乐公主大吃一惊,难怪赵牧突然穿着戎装进宫,声称即将远行。 一时间,她心乱如麻,望向豫章公主说:“去向父皇求情。” “豫章才不去呢,公子骗人,我不想见他。”豫章公主面色生气,快步转身离去。 怎么这样呢? 长乐公主愁眉不展,疾步前往立正殿寻找皇后。 朝廷善战者极多,为何非要赵牧出战呢。 万一... 她都不敢多想。 “长乐见过父皇,母后!” 长乐公主走进立正殿,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窃窃私语,神情凝重的说着什么。 “怎么了,忧心忡忡的?”皇后询问。 长乐公主秀眸望向李世民,眼眶微红道:“母后,听说长安公领军出征了?” “担心他了?”李世民道。 “嗯!” 长乐公主羞涩点头。 “不必担心,朕在他这年级已经随你皇爷爷起兵了。” “父皇,让长安公留下来吧,为朝廷理财也行。”长乐公主焦急的说:“他足够优秀了,无需再证明了。” “是啊,赵牧已足够优秀了,但还配不上我家长乐,等他凯旋归来,你父皇将为你你们举行隆重的婚礼。”长孙皇后道。 “可是...七妹...”长乐公主犹豫的说。 “朕随口说说,朔州保不住的。”李世民惭愧的说。 当时过于激动脱口而出,后来想想,信使归来时,马邑城兴许早沦陷,赵牧率军北上,怕挡不住敌军的步伐。 “去吧,去探望下赵牧” “谢父皇!” 长安府。 赵牧安排张猛收集粮草。 尽管声称见啥吃啥,但终究五万精兵呢。 他趁机在书房内研究行军地图,徐升恭敬的推门进来:“公子,外面有两名少年郎求见。” 少年郎? 赵牧面色疑惑。 “请进来。” 旋即,赵牧继续研究地图。 北伐之战,不容有失,何况他领军先行呢,不敢有丁点马虎。 少时,徐升领着长乐公主与红袖走进书房,云裳柔荑轻轻触碰赵牧臂弯,低声提醒道:“夫君,是公主。” 赵牧仰首望去,长乐公主与红袖身穿男装跨步进来。 放下地图,赵牧迎上去,打量着长乐公主俊美的面孔,笑问道:“今日公主怎么这般胆大,敢晌午来我府邸?” 长乐公主矜持的站在赵牧面前,无处安放的柔荑攥着衣角,秀面浮现起红晕,面带忧色的说:“听说公子率军出征,长乐不放心。” 旁边云裳,岚萱,红袖悄悄退出房间,拉紧房门。 “担心我了?”赵牧询问。 “嗯!” 长乐公主微微点头。 赵牧扑哧一笑,弯腰抱起长乐公主,走向书桌旁的长椅。 刹那间,长乐公主秀面好似燃烧起鲜艳的红晕,睫毛弯弯,垂着眼帘,拘谨,羞怯,慌神。 柔荑拍打在赵牧手臂,又羞又急的说:“公子,你快松开我,免得让外人瞧见了。” 赵牧轻而易举攥紧长乐粉拳,低头轻吻在上面,顺势把公主揽进怀里,戏谑的望着眼前忸怩不安的伊人:“外人谁敢偷窥,我让打她屁股。” 长乐扑哧一笑,星眸望向四方,发现红袖云裳几人退出书房,而书房大门紧闭,这才稍稍松口气,偎依在赵牧怀里:“你这人坏死了,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轻薄当朝公主,是不是在家里也这样欺负岚萱与云裳?”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似公主这般出尘脱俗,冰清玉洁的美人,我怎舍得欺负呢?”赵牧面孔浮现出几分坏笑。 闻声,长乐公主霞飞双颊,垂首询问:“公子,你喜欢长乐吗?” 尽管他们已有婚约,她也心系赵牧,但相处时间短暂,不知赵牧心思呢。 今赵牧即将率军出征,她冒险前来,希望趁机错破这层窗户纸。 赵牧阔掌攥紧长乐素手,放在自己胸口道:“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听说彼此喜欢的人心意相通,我自然喜欢公主了,可惜还是太小了。” 顿时,长乐公主回想起他们初次见面时,赵牧戏虐的说我是平胸我骄傲,我为国家省布料。 “公子,你欺负人。” 长乐公主面孔火辣辣的,螓首贴在赵牧胸前,好像朵刚刚绽放的花朵藏在绿叶后面不敢露面。 少时,长乐公主发现赵牧没有出声,仰首望去却见赵牧目不转睛凝视着她,低声道:“公子,长乐这就回宫,向父皇求情,不让公子长途跋涉去北方征战。” 赵牧食指划过公主琼鼻,斩钉截铁道:“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临阵脱逃,绝非男儿本色!” “可是,可是行军打仗险象环生,公子足够优秀,无需再用军功来证明自己。”长乐公主仰头争辩。 她不想赵牧以身犯险,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 “公主如此优秀,我自当更优秀。”赵牧道:“何况是我给皇上提出的北伐策略,岂能临阵做缩头乌龟呢,公主安心留在长安,等我凯旋。” 了解赵牧心思,长乐公主没有强人所难:“公子领兵作战,长乐会去寺院给公子祈福。” “傻瓜!” 赵牧拨动着长乐公主额前留海,趁她没有防备时,低头吻在她红润的朱唇。 嗯! 长乐公主芳心一惊,直觉的唇间传来温润的感觉,睁大的星眸错愕的望向赵牧。 “将军,将军,听说要打仗了?” 欲行好事,外面传来程处默粗狂的喊声,惊醒沉浸在柔情中的两人。 我尼玛。 赵牧内心不爽,咒骂程处默。 他怀里长乐公主好似受惊的小鹿,吓得惊慌失措,东张西望,急声道:“公子,快松开长乐,长乐该藏在什么地方?” 第157章 带你们去建功 “哈哈哈...” “无处躲藏,藏在我心里吧。” 赵牧边说边整理长乐公主凌乱的衣装,打理着她蓬松的乌发,等公主衣装恢复来时样子时,好言安慰。 长乐公主面孔羞涩未退,听闻赵牧甜言蜜语,顿时面孔红霞满布,柔荑拍打在赵牧作恶的阔掌,羞怯的轻嗔:“你老是欺负长乐...羞死人了...” “嘿嘿,谁让我的长乐亭亭玉立,落落大方呢。”赵牧嬉皮笑脸的说。 长乐公主越发羞涩,柔情似水的眼眸剜了眼赵牧,垂首低语说:“公子,要不你出去接见他们?” 私会赵牧,若惨被外人发现,她没脸见人了。 赵牧捏了捏长乐公主吹弹可破的脸颊,见长乐公主愁容退去,这才转身向外走去。 “公子。” 才走出几步,长乐公主轻轻喊道,疾步跑上来藕臂从后面抱着赵牧,螓首贴在他背上哽咽道:“你定要安全回来,不然长乐恨死你。” 赵牧徐徐转身俯视着梨花带雨的佳人,再度低头吻在她朱唇,好久才抹去公主眼角的泪花,望着她满是情义的眼眸说:“等我凯旋。” “嗯!” 赵牧意气风发的走出书房。 程处默在庭院内焦急的度步徘徊,瞧见赵牧出来,望了眼站在门口的红袖,不禁白了眼赵牧,神情凝重的道:“朝廷传出最消息,突厥骑兵犯境,各将领已在调兵遣将,争取尽快出征。” “亏你掌管梅花内卫,讯息还不如我敏捷。”赵牧说,若非默克传信,朝廷依然歌舞升平,耽搁的时间更多:“传讯,内卫成员尽数前往北方,刺探各路情报。” 程处默颔首,转头望了眼书房,压低声音说:“赵牧,你找死吗,竟私会公主?” “谁还没个知己相好了。”赵牧朗声说,抿了抿嘴唇,回味着长乐朱唇留下的余味,催促道:“时不我待,快去传信。” 程处默微微摇头,神色无奈的离去。 听到外面安静,长乐公主从门缝探出小脑袋,发现程处默离去才低声呼口气走出来。 关切的望了眼赵牧,低声说:“公子保重,长乐告辞了。” 不敢有半点停留,匆匆向外走去,好似生怕程处默去而复返。 “公主,等我!” 红袖见状疾步追去。 走到赵牧身边时,赵牧突然抓住她臂腕,红袖神色一惊,错愕的望向赵牧,赵牧低声道:“照顾好公主,不然本将军回来打你屁股。” “侯爷,你...你...你欺负人。” 闻声红袖满面绯红,跺跺脚羞赧的逃走。 是日。 赵牧带着程处默,马周直奔蓝田军营。 走进军营,赵牧传令:“擂鼓,聚兵!” “擂鼓聚兵!” 程处默向远处兵勇高喝。 “好厉害的军威。”马周打量着四面情不自禁称赞。 赵牧没有理会马周,疾步走进帅帐,刘仁轨,曹继叔,梁建方等将领均焦急的等待。 “大将军,全军集结完毕,随时出发。”刘仁轨汇报。 “嗯!” 赵牧冷酷的眼眸扫了眼诸将,朗声说:“战事突发,云中沦陷,马邑兴许沦陷,朔州朝不保夕,朝廷粮草尚未凑齐,本将率领神武军提前出发,事急从权,此战大军携带的粮草不多,但必须阻挡河东道内锋芒正盛敌军。 本将丑话说在前头,谁敢临阵脱逃,谁敢临时撂挑子,决不轻饶。” 诸将面色凝重,不敢违抗。 赵牧平日里嘻嘻哈哈,玩世不恭,遇到正事他向来出手狠辣,此战神武军被迫打头阵,赵牧肩上压力有多重,作为将领他们心似明镜。 “大将军,下令吧!” 刘仁轨,曹继叔,刘仁愿,郑仁泰,程名振,梁建方等将领抱拳高喝。 “走!” 赵牧折身向帅帐外走去,带着诸将前往演武台。 神武军训练尚未结束,目前战力没有达到赵牧所预期的一汉抵五胡,怎奈时间来不及了。 演武台前,五万精锐集结。 颇有为国羽翼,如林之盛的气势。 赵牧跨步走上去,眸子扫过三军高喝:“战事爆发,事急从权,训练结束了,本将军带你去建功立业。” 说话间趁着神武军集结,利用系统加持全军战力,释放出“骁兵悍将”的能力,与此加持“忠心耿耿”的能力,保证神武军骁勇之余,绝对的忠心。 闻声,全军气势高涨。 三军举起战刀,齐声高呼:“建功,建功。” “好强的斗志。” 身处震耳发聩的喊声中,刘仁轨,程名振等将领面色吃惊,苦训数月,他们也没有见过自己麾下兵勇气势如此强盛。 赵牧,唯独赵牧桀骜不驯的性格,能激发出神武军血液里的斗志。 赵牧见状,锵的抽出佩刀,刀锋指向北方,喝令道:“出发...” 云中。 军灭城破,迎来新的主人。 叠罗支。 没错。 又是赵牧的手下败将叠罗支作为先锋通帅。 城主府。 舞姬轻舞,歌姬弹唱,气氛欢愉。 堂内,叠罗支设宴宴请麾下众将,两名姿色不俗的胡姬跪在旁边伺候着。 他端着酒杯,郎笑着向诸将道:“此战旗开得胜,我部出其不意夺取云中,贺拔山,葛林两路大军像两柄尖刀直扑马邑,雁门,酒宴后,诸位率军横扫云州各地,为后方的大军扫清障碍。 贺拔山,葛林率部夺取马邑,雁门,我部直接西渡黄河,直扑长安,到时本王子在唐宫设宴款待大家,唐宫财富美人任由你们抢夺。” “长安有取之不尽财富与美人,末将愿为王子打头阵。” “听说大唐皇后美艳无双,末将愿擒回去献给汗王。” “没错,大唐的皇室公主诸多,末将愿擒获献给王子。” 叠罗支听着诸将的豪言壮语,面孔露出浓浓笑容,朗声说:“首战大捷,皆因我军偷袭,若大唐朝廷得知北方战况,定在数日内派遣重兵北上,留给大家的时间不多。 必须密切坚持大唐朝廷动向,另外必须监视长安公,若他敢率军前来,此战本王定然要手刃他,为战死在朔方的儿郎报仇。” “杀!” “杀!” “杀!” 第158章 公主尾随 茫茫荒野。 一望无际。 赵牧率军齐进狂飙,风驰电掣行军。 提前抵达塞外的内卫,把北方战况源源不断传回来。 叠罗支。 贺拔雄。 贺拔武。 赵牧不知该说故人重逢呢,还是该说冤家路窄。 此时,程处默,柴哲威,梁建方等老将,战意浓浓提议北上云中,生擒叠罗支。 毕竟朔方之战,让他们觉得叠罗支麾下骑兵不堪一击。 不过,赵牧却谨慎对待。 叠罗支所部,偷袭云中,大获全胜,身边必定有猛将,高人。何况,他们至今没有搞清楚叠罗支所部兵勇数量。 等。 赵牧宁愿继续等。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倘若探明,叠罗支与麾下兵勇休想逃离。 一晃两日过去,大军一路出函谷关,东渡黄河,沿河东道北上。 抵达朔州地界,距离马邑城仅百里之地。 这时,刘仁轨策马追上来,望了眼四方将领,靠近赵牧声若蚊蝇的汇报:“将军,豫章公主藏在军中。” “谁?” 赵牧浑身一哆嗦,差点摔下战马。 私会长乐时,对方声称豫章生气,拒绝为他送行,怎么好端端的藏进神武军内呢。 刘仁轨神色尴尬道:“豫章公主。” 闻声,赵牧盛怒。 前线险象环生,竟把豫章置于险境。 猛地抓住刘仁轨铠甲,像暴怒的老虎喝问:“你身为副总管,军营内混进来人,你不知晓吗?” 刘仁轨神色惶恐,结结巴巴道:“将军,公主藏在马周的书箱内。” 马周? 是他带来的啊。 “哼。” 赵牧怒哼,命令道:“你领军继续前行,我去瞧瞧,记住封锁消息。” 撂下话,他策马而去。 闻声,程处默,曹继叔等围上来,纷纷好奇的询问,怎奈刘仁轨不知前因后果。 赵牧策马抵达后方,马周为被丢失的书籍唉声叹气,豫章公主双臂抱胸,焦急的东张西望。 北地烈风中,身躯瑟瑟发抖。 赵牧策马赶来,跃下战马冲到豫章身旁,厉声呵斥:“你怎么来了?” 豫章公主神色痛苦,抓住赵牧臂腕焦急的说:“公子,快领玉漱去偏僻之地。” “怎么了?” 赵牧攥紧公主素手发现冷冰冰的,再瞧她面色难受,急忙摸向她额头,焦急的询问:“身体不舒服,生病了吗?” 此时,豫章公主发现赵牧竟然这么笨。 她在箱子内隐藏两日,难免有点内急,望了眼极速穿梭的步骑,豫章公主贴近怀里道出自己的尴尬。 “该!” 赵牧剜了眼豫章公主,望向四方,发现稍远处有处密林,抱起她坐在马背驰骋而去。 冲进小树林内,豫章公主望着赵牧道:“郎君,不许乱瞟。” “赶紧去吧。” 赵牧没好气的催促。 一阵窸窸窣窣声后,豫章公主面红耳赤走出来,拿过马背水壶清洗素手,低头羞涩的走到赵牧面前:“郎君,你生气了?” 赵牧不生气才怪。 行军打仗,危机四伏,绝非儿戏。 何况,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豫章公主绝对是偷跑出来的。 “若不内急,你是不是准备继续躲藏,若混战中箱子遗失,或惨被突厥骑兵抢走,你要侍奉颉利吗?”赵牧很生气。 “嘻嘻。” 豫章公主把赵牧长臂抱进怀里,在胸前乱蹭,娇笑着说:“郎君神勇彪悍,人家肯定没事的,何况人家担心你嘛,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得知怀中伊人牵挂自己,赵牧面上怒意稍稍退去。 “等会我安排马邑城送你回长安。”赵牧正色说。 若在平常他很愿意携公主游山玩水,游历四方,满足她的好奇与兴趣。 怎奈战场形势万变,刀兵无眼,带着公主行军打仗,既不安全,也不符合规矩。 “不要啦,豫章回去,父皇肯定责罚的。”豫章抱着赵牧,把冰凉的素手射进赵牧铠甲内,仰首望着赵牧说:“何况玉漱给姐姐留信了。” “不行。” 赵牧斩钉截铁的说。 行军打仗,哪有带女眷的。 何况边塞寒冷,对方肯定受不了。 “求你啦。” 豫章公主身躯不断挤进赵牧怀里,紧紧抱着他说:“玉漱乖乖留在郎君身边,不给郎君添乱,好吗?” 赵牧瞪了眼豫章公主,扬手啪啪的打她酥臀:“丫头,你知道你给我带来多少麻烦吗,既然留下好生待在我身边,打仗时,待在后方,不然我送你回去。” “嗯。” 听闻赵牧同意,豫章公主小鸡啄米似得点头,螓首枕在赵牧胸膛:“郎君,玉漱又冷又饿,有没有吃的?” 为躲藏些时间,她不敢吃带的食物,谁知越深入北方,气候越寒冷。 “唉!” 瞧着豫章公主可怜巴巴的样子,赵牧无奈的叹口气,从系统拿出自热火锅与一套连体羽绒服,长靴和手套,扔给她柄短枪护身叮咛道:“快把脸洗干净,我给你弄吃的,顺便换身暖和的衣服。” “嗯!” 赵牧归来。 诸将发现他身边带着名着装怪异的少女,定神望去,赫然是豫章公主,急忙抱拳要行礼,结果被豫章公主阻挠,羞涩的说:“得知军中缺粮,豫章带着些许粮食前来。” “将军...” 程处默望了眼豫章公主,急欲劝阻赵牧,他不相信赵牧的话,但他相信赵牧能凭空变出粮食,为公主打掩护。 不管再怎么样,军中严禁带女眷。 赵牧面不改色说:“公主私下前来送粮,任何人不得泄密。” “喏!” 诸将抱拳不再追究,毕竟战事要紧。 刘仁轨神色气愤的道:“大将军,信使刚刚传来消息,马邑守将坚持三日,清晨时沦陷,城内守军基本战死,贺拔雄,贺拔武兵分两路,马不停蹄继续南下。 一路前往善阳县,一路前往雁门关。” “这群混蛋,分明也在抢时间。”程处默挥舞着马鞭气恼的怒骂。 曹继叔拳头嘎吱作响,暴喝道:“大将军,让末将领军北上,血洗马邑。” 赵牧面色平静,朝廷耽搁半日,加之为隐藏神武军行踪,全军昼伏夜出,南面行军速度缓慢,指间拨动着刀柄厉声询问:“贺拔雄,贺拔武是否发现我等踪迹?” 第159章 排兵布阵 出函谷。 今河东。 神武军有意隐藏行踪。 梅花内卫秘密清剿沿途的突厥斥候。 刘仁轨斩钉截铁说:“大将军,我部行踪尚未暴露。” “好!” 赵牧气势森森。 善阳县,马邑县,皆为朔州重镇。 北面马邑沦陷,南面善阳县危在旦夕。 他计划在此遏制敌军锋芒,把朔州变成叠罗支所部的坟茔。 “既然贺拔雄,贺拔武孤军冒进,先送他们去额鼻地狱。” 要战? 诸将闻讯,战意浓浓。 刘仁愿请缨:“大将军,某请求率黑骑阻截。” “不必...” 赵牧再度拒绝。 他有自己的盘算与计划。 神武军内除黑骑外多数为新兵,必须经过血与火的历练,此战要收复沦陷的城池,但也不能太冒险,以免折损太多。 “地图!”赵牧说。 姚懿掏出地图,快速铺在地面,焦虑的说:“大将军,贺拔雄,贺拔武的意图很明显,一路前往善阳县,一路奔赴雁门关,计划着两路开花啊。” “是啊,我军初来乍到,不了解战况,更不能分兵御敌,何况后面有叠罗支率领的数万大军呢。”刘仁轨担忧的说。 叠罗支分明计划快打快冲抢占城池,把唐军逼回关中道。 其他将领陆续表达自己的焦虑与想法,商议中,提议率先消灭西线贺拔雄。 “开花?” “本将军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赵牧铁拳紧握,蹲下来详细打量着地图,喝道:“快速找出云中前往马邑,马邑前往善阳县,马邑前往往雁门关必经之路上的要塞,最好是藏兵之地或高地。” 在场诸将军事素养远远超过赵牧这个半路出家的人。 对地图的熟悉程度,更甚赵牧。 少时,曹继叔指着地图道:“大将军,善阳县,马邑县两地距离极近,这两地之间皆为平原,最多有几处土坡,不适合隐藏大军。” “土坡?” “叫什么,能藏多少人?”赵牧翘起眼皮询问。 “当地人称作黄泥岭和松子坡,黄泥岭在南段,松子坡在北段,末将不曾去过,具体不知能隐藏多少精锐。”曹继叔说。 赵牧颔首,瞥向其他将领:“别的地方呢?” “大将军,从云中前往马邑县,沿着桑干河的地区有不少藏兵之地,尤以神头岭最为突出,哪里是云中前往马邑的必经之路,前面地形平坦,开阔,适合骑兵冲锋。”姚懿补充。 “从云中前往雁门关,必须途经雁门山小道,哪里山道内绝对不能藏兵,不然陷入死地,但两旁山脊上有诸多适合隐藏地方。”柴哲威的道。 赵牧默默打量着地图,把诸将提出地方联系在一起。 本来他该亲率密探前去实地侦查,再排兵布阵,怎奈时不我待,贺拔雄说话间领军抵达善阳县外。 不得不事急从权,侦查之事交给诸将了。 诸将交头接耳,商议对策时,赵牧徐徐起身,眺望着北方,拔出佩刀厉声道:“诸将听令。” “末将在。” 尉迟宝林,柴哲威,秦怀道,梁建方,程名振,郑仁泰,庞孝泰,高侃等将领恭恭敬敬,神情严肃。 终于,要战了吗? 咳咳... 赵牧抱拳轻咳两声,点将道:“贺拔雄,贺拔武两路出击,计划快打快冲。你们把他们首级提回来吧。西线,柴哲威,领军前往黄泥岭,亲自侦查地形,大军化整为零,依托地形御敌。若本将猜测没错,你们将遇到攻打善阳县的敌人,不管敌军何人领兵前往善阳县,必须死死拖延他们步伐,等待本将军令再伺机歼灭。 秦怀道,庞孝泰,你们领军前往马邑县南部,在柴哲威松子坡设伏,等待马邑出来的敌军援军上钩。 尉迟宝林,等马邑城守军出来时,与秦怀道,庞孝泰作战时,你率部速战速决,夺取马邑城,与此必须阻挡北方前来的主力援军。 高侃,马邑城守军不多,你率军夺取马邑城,不,等等,你不能夺取马邑,率军前往马邑与云中必经之路的神头岭,沿着桑干河设伏,秦怀道等没有重创西线敌军前绝不能暴露,任何南下驰援的敌人通通放过去。但敌军溃逃时,你必须给本将像颗钉子死死钉在哪里,但凡有人逃离,本将拿你试问。 梁建方,程名振,你们率军前往东线,不管怎样必须在贺拔武之前抵达雁门关,把他们阻挡在山道内,等本将收拾西线的敌军,大军横推过去弄死他们。” “喏!” 诸将抱拳领命。 此战赵牧计划先西后东,先南后北,节节蚕食叠罗支主力。 然而,柴哲威很快提出异议:“大将军,传闻叠罗支有七八万精锐呢,为何不前往善阳县,借助城池御敌呢,选择黄泥岭阻敌未必是个好地方。” 不管其他人是否听清楚赵牧的策略,作为军中主薄程处亮却听明白了。直呼道:“哲威,你怎么这么笨呢,黄泥岭再不济,至少居高临下,横在善阳县前方,有利于依托地形御敌。 关键,我猜大将军计划以突厥人最擅长的迂回,奔袭,剿灭大军,彰显我军气势。” “柴将军,善阳县内有百姓,绝不能让百姓有失,这是其一,若我猜的没错,大将军的策略时是阻截,救援,再阻截,再救援,把叠罗支在内的敌军尽数分割,切块,不光收复马邑,云中,更准备大量歼灭他们的有生力量。” “没错,这是盘大棋,将军撒下好几张渔网,若各位执行到位,一仗下来叠罗支必须死,那时你们必将功成名就。”姚懿望着赵牧佩服的说。 他想过聚集重兵歼灭西线贺拔雄,再挥师北上包围云中城,诱使贺拔武出山谷,吃掉外面所有敌军,这才铲除叠罗支。 怎料赵牧比他更狂,想的更长远。 这一仗下来,如刘仁轨所言,河东无战事。 “不,不,不...” “叠罗支不能死。” “死了的,发臭的鱼饵,颉利未必上钩。” 赵牧否决姚懿的说法,叠罗支是颗有用的棋子。 第160章 虾米来了,大鱼还会远吗 哈哈哈... 诸将得知赵牧意图,踌躇满志的离去。 独独临时留下高侃,尉迟宝林,此二人建功心切,望向赵牧不知何意,疑惑的询问:“大将军,你还有什么交代的?” 交代? 赵牧的确有交代。 他的全盘计划能否成功,高侃,尉迟宝林拱卫的神头岭,马邑城至关重要。 “尉迟将军,夺取马邑,你部将面临叠罗支的主力,此战务必死守马邑。高侃,你率部钉在北方,必将面临叠罗支部所有溃逃的兵勇,所面临的敌人更多,你们有把握吗?” “大将军放心,除非叠罗支从末将尸体上踏过去,否则休想穿过马邑城,”尉迟宝林坚定的说。 高侃拍着胸脯,不甘示弱的说:“末将没有什么好说的,若让叠罗支逃走,把自己头颅献给大将军。” “本将要你头颅有何用,赶紧行动,安全归来。”赵牧拍着高侃肩膀叮咛。 “大将军,末将呢?”眼见诸将陆续授命而去,郑仁泰焦急的望向赵牧。 “观战,以防不测。”赵牧笑着说。 神武军训练未果,大部分将士皆为首战,纵然赵牧信心满满,依然谨慎小心,何况他设下大局。 何况云中城尚未安排呢。 有郑仁泰建功立业的时候。 马邑。 贺拔雄率部进城。 意气风发的站在城头。 云中,马邑,下一刻该善阳县了。 攻城,攻城,他要以为最快速攻城略地,把突厥兵锋极快的推向南方,为叠罗支与颉利西进长安做准备。 贺拔雄向身边将领道:“莫铎,你继续率领你的部落骑兵南下,快速探路,刺探善阳县的情况,争取尝试夺取县城,本将领军在马邑休整一夜,明日继续南下。” 岚州。 该剑指岚州了。 此战叠罗支给他的任务是占领河内道中重要的城池,不断把战火延伸进大唐腹地,把掠夺的钱粮,快速送回北方。 目前再夺取善阳县,将轻松夺取两州。 贺拔雄计划抓住唐军尚未北上的空挡,把兵锋推进到绛州,与叠罗支,贺拔武汇报,从龙门关渡河,直接杀进关内道,兵临长安。 “将军,是不是太快了?”有将领狐疑的询问。 他们孤军深入朔州,与叠罗支率领的主力距离较远,若不幸被唐军包围,后果不堪设想。 何况越前往南方,越到唐军越多,也可能越到唐军主力。 那时,大军处境越发危险。 “快吗?” “本军觉得慢的很,唐军主力赶来前,即使不能前往长安,也要把河东道洗劫一空。”贺拔雄踌躇满志的说。 旋即,望着四面诸将郎笑着询问:“你,你,你,有收到唐军主力北上的消息吗?” “将军,目前还没有?” “哈哈哈...” “掠夺吧,把河东道的金银珠宝,粮食美人,尽数运回突厥。”贺拔雄肆意郎笑,冲着那名担忧的将军道:“想想长安的美人,你还怕什么?” “将军,是末将多虑了。”那将领面色尴尬。 贺拔雄斗志昂扬,懒得搭理他,冲着莫铎喝道:“还不领军行动,耽搁半日,大军步伐就可能被唐军提前阻挡半日,快去。” “喏!” 莫铎领命,率领麾下五千精锐离去。 贺拔雄仰首眺望着南方,眼里饱含战意与杀气。 数月前,兄长贺拔山战死朔方城。 不知道那人,这次是否敢率军前来,他希望与之一战。 善阳县,西。 一处山坡密林内,冬日积雪化去,夜间气温仍然寒冷。 赵牧率领万余名神武军抵达此处,大军静悄悄潜伏下来,甚至不曾生火,未曾埋锅造饭。 兵勇彼此相依,啃着肉干,喝着烈酒。 赵牧靠在棵大树下,与豫章公主,刘仁轨,姚懿,程处亮等用餐,昏暗中,程处默快步走来低声汇报:“将军,马邑出现支军队,快速前往善阳县,目前与柴哲威部遭遇,被阻挡在黄泥岭北部。” 赵牧轻笑着微微颔首,轻吟道:“春耕一粒粟,秋收万颗子,虾米来了,大鱼还会远吗,明日即是收获的季节了。” 他已经布好大网,等鱼儿陆续钻进来,一个个去鳞宰杀,享受劳动成果。 “嘿嘿,希望有个大丰收。”程处默憨笑着坐在旁边喝酒驱寒。 这时,姚懿望向赵牧,低声询问:“大将军,末将始终不懂,为何不趁着贺拔雄立足未稳,率部攻打马邑呢,那时很好的机会。” “哈哈哈...” “不谋万事者,不足谋一事,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贺拔雄,贺拔武率军突飞猛进,很显然叠罗支计划大肆掠夺,目标剑指长安。所以,贺拔雄部在马邑城逗留不了多久。 与其强行拼死攻城,不如在野外大量歼敌,以突厥骑兵最擅长的战术弄死他们。”赵牧胸有成竹的说。 “再者说,大军隐匿而来,若为小小马邑暴露踪迹,叠罗支肯定快速改变策略,再收复马邑,云中等地肯定难上加难,另外神武军要一场大捷来鼓舞新军士气。” 不谋万事者,不足谋一事;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 姚懿闻声,思量着赵牧的话。 思来想去是他短视了。 “大将军高见。”刘仁轨佩服的五体投地。 程处亮,柴令武,李崇义,李崇晖,庞同泰眼里露出钦佩的目光,赵牧是他们最好的老师,待在他身边总能开阔眼界,学到闻所未闻的战术策略。 “那也不能待在荒山野岭,何况公主在呢。”程处默郁闷的说。 他以为北上作战,将像朔方之战,赵牧领军冲锋,神武军酣畅淋漓的杀戮,结果赵牧把各军派出去,自己缩在密林内,这让他猝不提防。 “等!” 赵牧面不改色:“等秦怀道,庞孝泰在善阳县北部安排妥当,贺拔雄率军出邑城,陷阱包围中,即刻反攻。” “嗨!” “末将先去眯会,后半夜各部就位,估计消息不断,不得安生了。” 程处默喝了小半壶酒,浑身暖洋洋的,裹着风衣离去。 他好歹是梅花内卫的老大,结果来到北方彻底沦为跑腿的,赵牧把他当骡子使,来回传说着给各部传信。 第161章 哪里来的唐军 色漆漆,凉风飕飕。 仰望夜空,零星点点。 诸将各自前去休息,豫章公主挪着身躯靠近赵牧。 她面色疲倦,小手冰凉。 赵牧掀起披风抱起公主揽进怀里,紧紧裹住她的身躯,轻声问道:“冷吗?” “有点冷,有点累。” 豫章公主趴进赵牧怀中,双臂抱着赵牧,小手伸进他铠甲内取暖,望着赵牧娇笑:“不过挺有意思,比留在皇宫有意思。” 静静的守在赵牧身边,聆听着他排兵布阵,指挥千军万马,让她眼界大开。 “后面的战斗更激烈,若你坚持不住,为夫安排人送你回长安。”赵牧整理着公主额前凌乱的乌发说。 毕竟是千金之躯,习惯锦衣玉食的生活,与军同行简直是自讨苦吃。 “后天,后天吧,战役收官,河东道恢复平静,我好生陪你。”赵牧轻抚着豫章公主玉背说。 “嗯!” 将士在旁,豫章公主不敢太放肆,出格,浅笑着微微颔首:“郎君,你不困的话,玉漱想听你讲讲孙猴子大闹天宫,好久了,也不见出新的章回。” “好啊,讲讲大闹天宫。” 这一夜。 赵牧与豫章公主起初讲着故事,各自讲起自己的过往经历,大多时,赵牧侃侃而谈,豫章公主好似小迷妹静静的聆听,说道搞笑处,豫章公主花枝乱颤,咯咯轻笑。 午夜。 赵牧领着豫章公主去山头观星,直到后半夜,豫章公主才慵懒的缩在赵牧怀里睡着了。 然而,黄泥岭,神头岭,雁门关等地,气氛却没有这么温馨了。 战事爆发,尤以黄泥岭最为惨烈。 莫铎建功心切,挥师南下。 黄昏时,眼见兵锋快抵达善阳县,结果兵锋在黄泥岭遭遇阻截。 漫天箭矢,犹似倾盆暴雨。 莫铎所部猝不提防中,前锋,侧翼的骑兵死伤惨重。 晚霞笼罩,血色残阳,余晖弥漫的大地落满残肢断臂与无主战马。 莫铎领军拼死抵抗,依然没能冲破柴哲威的战线,眼见天色渐渐暗下来,他不得不加强警惕,就地布防,与此派信使把消息传递给贺拔雄。 “将军,信使未曾传来唐军北伐的消息,此处哪来的唐军?” 战线最前方,一名裨将气恼又疑惑的说。 若唐军北伐,他们绝不狂飙突进,自有其他战术。 莫铎何尝不是如此。 这支唐军来的突然,数量也不是很多,仗着占据有利地形射杀,分明计划把他们牵制在此。 “将军,有没有可能是善阳县守军,他们为避免破城被洗劫,提前出城阻截我们?”另一名裨将汇报。 这... 莫铎表情疑惑,有点不相信,怎奈唐军主力未到,他确实被阻挡,除善阳县的守军出城阻截外,他想不到哪里来的唐军。 “两三千蝼蚁而已,今晚加强防备,伺机出击,等贺拔将军领兵前来,他们照样是我们案板上的鱼肉。”莫铎处境凶险,却依然信心满满。 南下... 谁也阻挡不了他南下的步伐。 为了部落,为了荣誉,必须快速清除黄泥岭的唐军。 怎奈战斗打了一夜,突厥骑兵非但没有突破,试图冲锋夺山的前锋精兵还损失不少。 甚至,莫铎觉得山上唐军数量没有减少。 激战到后半夜,莫铎传令收兵,全军休整来日再战。 黄泥岭上。 柴哲威神采飞扬,杀气凛冽。 他接到的命令是阻敌,至少把岭下的突厥骑兵拖延至马邑的守军出城。 黄昏起,他仗着黄泥岭凸起的地形,仅派遣两千兵勇御敌,突厥骑兵退去,另一波唐军换岗御敌,保证兵勇有休整救治的时间。 一直坚持的深夜莫铎休兵。 此时,柴哲威依然不给莫铎休息的机会。 趁着夜色掩护,派遣小股骑兵奇袭,射杀莫铎部外围的守军,快速消耗对方有限的兵力,为天亮时速战速决争取机会。 一夜折腾,莫铎部又添数百尸体,千余名伤兵,使得来势汹汹的兵勇,顷刻间士气低沉,人心惶惶。 东线。 雁门关。 程名振,梁建方为抢夺时间,程名振率领两部所有骑兵星夜兼程前往关隘,梁建方领着步兵在山林内赶路,确保抢走贺拔武前抵达雁门关。 快到午夜,程名振部长途跋涉抵达雁门关,与关隘守将刚刚加固防御,贺拔武领军抵达。 贺拔武得知有唐军提前赶来,计划趁着唐军立足未稳展开大规模攻势,怎奈狭长的山谷中,骑兵根本施展不开,不得不派遣精锐突进。 一时,小规模夺关战斗爆发。 梁建方收到信使送来的消息,得知贺拔武抵达,自己没法进入雁门关了,他独自决断领兵步兵隐藏在山道两翼,计划斩断贺拔武退路。 马邑城。 深夜。 贺拔雄熟睡中被亲兵惊醒,得知莫铎部被阻挡在黄泥岭,贺拔雄傲慢说:“善阳县内守军本将了如指掌,全是些草包,谁能阻挡我突厥儿郎的步伐?”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他敢孤军突进,皆因对河东道各城唐军守将了如指掌,有意避实就虚,专挑软柿子捏,除非是必经之路。 善阳县,一名籍籍无名的守将,带着两千多兵勇,莫铎部五千兵马,竟然止步于黄泥岭,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莫铎部信使听着尴尬,苦恼,急声说:“将军,黄泥岭的唐军非常顽强,战力强悍,不像寻常唐军。” 贺拔雄怒喝,神色迷离的喝问:“唐军,哪来的唐军,是唐军主力吗?” 信使战战兢兢汇报:“传闻是善阳守军出击,半道设伏。” 哼! “这个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难怪莫铎部只能是个小部落。”贺拔雄厉声怒斥。 与此贺拔雄不敢大意询问道:“你部作为前锋,是否发现唐军主力?” “禀将军,未曾发现其他唐军踪迹。”信使坚定的说。 “可恶!” “没有发现其他唐军踪迹,莫铎却被阻挡在黄泥岭,这莫铎分明是贻误战机。”贺拔雄恼火的说:“告诉莫铎,让他等候一夜,明日本将领兵南下,亲自教他怎么打仗。” 第162章 鱼儿上钩了 连克数城,贺拔雄对麾下兵勇非常自信。 东方既白,他收拾妥当,领军挥师南下。 此时,贺拔雄丝毫没有意识到,正因他耽搁半夜,给了唐军充足的时间,各路唐军快速部署妥当。 北方神头岭的高侃,也领军按时抵达,趁着夜色部署妥当。 他率军出马邑,即有唐军飞鸽传书,信使策马传讯。 密林内,赵牧啃着薄饼,搓着手说:“真够冷的。” 刘仁轨尬笑。 是你不去善阳县,非要领军躲猫猫似得藏进林间,严禁兵勇生火,大家全遭遇严寒侵袭啊。 他恭敬的望向豫章公主,向赵牧询问:“大将军,公主肯定吃不惯博饼,若不末将进山抓些野味给公主换换口味。” “刘将军,豫章吃得下,不必麻烦。”豫章公主柔声说。 她偷偷追随赵牧行军打仗,早做好吃苦的准备。 何况烧烤违背军纪,暴露大军踪迹,严重影响赵牧的部署。 孰轻孰重,她分的清楚,怎能让赵牧为难呢。 “再坚持坚持,各地城池收复,大家吃顿好的。”赵牧说。 “喏!” 刘仁轨点头。 用餐时,程处默悄悄摸上来,面孔笑意浓浓,激动的说:“大将军,贺拔雄那杂碎终于率军出马邑了,直接向善阳县而来。” “来的好!” “没有让本将白白苦等一宿。” 赵牧狼吞虎咽吃下博饼,喝水冲下去,起身朗声说:“令秦怀道,庞孝泰依托松子坡包围贺拔雄,令柴哲威大军集结吃下莫铎,莫铎活的够久了,令尉迟宝林率部收复马邑。” “喏!” 程处默颔首,派人释放出信鸽,安排信使也去传信。 “哈哈哈,大将军高明,前一刻,莫铎还是鱼饵,贺拔雄是小鱼,这一刻,贺拔雄沦为鱼饵,钓一钓叠罗支大鱼。”刘仁轨郎笑着说。 “没错,就等叠罗支挪窝了。”姚懿攥着拳头面色兴奋。 “走!” “迂回去马邑观战。” 赵牧心情大好,冲着诸将道。 计划像画轴徐徐展开,虾米,小鱼,大鱼,陆续游过来,是时候去瞧瞧尉迟宝林怎么捕鱼了。 “大将军,南面的战事不管了?”刘仁轨诧异的询问。 “已是瓮中之鳖,柴哲威轻松吃下,等他捷报吧!”赵牧搀扶着豫章公主跨上战马,微微蹙眉道:“若叠罗支出云中南下救援,高侃放过叠罗支,他与宝林肩上压力很大,本将很不放心。” “也对,若贺拔武从雁门山回缩,马邑北面的平原,桑干河一线,将汇聚六七万突厥骑兵,高侃几千兵勇压力的确很大。”刘仁轨正色道。 “刘将军,多虑了。” 程处默边吃边说:“昨夜程名振率部扼守雁门关,梁建方率部藏匿于山谷两侧,贺拔武已在梁将军监视之下,他休想成建制逃出雁门山谷。” “好,太好了。” 刘仁轨连声称赞,贺拔武困于山谷内,今日唐军要各路开花了。 听着各处即将大战,郑仁泰记得火急火燎:“大将军,末将请战,助高将军一臂之力。” “等!” 赵牧斩钉截铁说,风衣把豫章公主裹得严严实实策马离去。 还等啊! 郑仁泰心情说不出郁闷,曹继叔,刘仁愿,李崇义,李崇晖等均心急如焚。 各路大军快打起来了,就他们仍然在外围晃悠,白白错过立功的机会。 瞧着郑仁泰几人焦急的样子,刘仁轨郎笑道:“急啥,有大家建功的时候,别忘了,云州,云中城,尚未派兵呢。” “没错,黄昏前,战场在朔州,黄昏后,战场转移云州,各部人困马乏,你们不出战,大将军也督促你们出战。”姚懿说。 云州。 云中。 郑仁泰等将领面色一怔,旋即恍然大悟。 一个个咧嘴哈哈大笑,不敢有半点犹豫,快速跨上战马追向赵牧而去。 黄泥岭。 一夜断断续续的战斗,地面黄泥已化成血泽。 莫铎率部,龟缩在狭小的范围内。 此时兵勇筋疲力尽,以为天亮贺拔雄率军前来救援,熟料非但没等来贺拔雄,黄泥岭的唐军却蠢蠢欲动。 山岭上。 柴哲威领军跨上战马,沿着山头排开,弓箭手长弓搭箭,骑兵持盾扬刀。 他舔了舔干涩唇角,扬起刀锋指向莫铎部,冷喝:“杀。” 一夜车轮战,各部射杀不少敌军,而自己借助有利地形,伤亡微乎其微,眼见敌军龟缩,进退两难,他恨不得夜里冲锋灭敌,怎奈军令如山,他不敢轻举妄动。 清晨,终于收到程处默飞鸽传书送来的军令。 灭敌。 他该灭敌了。 “杀!” “杀!” 驰骋的神武军气势高涨,一个夜战,斩杀不少敌军,很多人获得军功,此间平原龟缩的突厥骑兵沦为待在的羔羊,当前只需快刀斩乱麻,肃清前方的残余。 “御敌,快御敌。” 此时,莫铎终于看清楚昨夜对战的敌军。 这哪是千余名善阳守军,分明是五六千唐军主力,不对,身裹黑甲,更像是传闻之中的黑骑一部。 望着好像泥石流滚落的唐军,莫铎面孔中露出惧意。 他麾下兵勇同样惊惧,急速退缩,试图临时组建防线,怎奈骑兵奔袭,箭雨飞驰,像刽子手的利刀收割着他们性命。 阵阵哀嚎,惨叫中,突厥骑兵陆续坠马,尚未成型的防线顷刻间土崩瓦解。 地面尸横累累,鲜血潺潺流淌。 一个个惊慌的,焦急的,拍马夺路而逃,逃窜中,骑兵坠马,惨遭踩踏,处境惨不忍睹。 柴哲威策马疾驰中,冷眸始终锁定在莫铎身上。 大军冲锋时,他目标直指莫铎,一路狂杀乱劈,急速逼近试图挽回局势的莫铎,扬起森森战刀劈下去:“小子,你活的够久了,借你头颅一用。” 莫铎猝不提防中,急忙扬刀阻挡。 奈何为时晚矣。 一道冷神色寒芒闪过,他脖颈一痛,痛感尚未完全散开,便没有直觉。 手起刀落,头颅飞滚。 柴哲威懒得搭理身首异处的莫铎,整个人气势如虹,边杀边高喝:“杀,不留活口。” 第163章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松子坡,北。 此地以山坡长满松树,秋季落满松子而得名,与黄泥岭同属一处山坡。 柴哲威领兵潜藏于黄泥岭,秦怀道,庞孝泰连夜抵达此处,借地形排兵布阵。 秦怀道一部藏在松子坡,庞孝泰一部潜于桑干河西岸。 彼此相依,偶然间与南端的柴哲威部形成掎角之势。 贺拔雄出马邑,一路南下途中,突然听到南面隐隐约约传来喊杀声。 顿时,他面孔升起浓烈笑容。 这支唐军不知死活,竟敢坚持一昼夜。 此时两军交战,他领军杀来,定能出其不意,掩其不备,铲除黄泥岭的唐军。 失去黄泥岭的依托,善阳县唾手可得。 贺拔雄徐徐抽出弯刀,厉声向随行的几名裨将喝道:“全军加速疾行,谁斩杀敌将,谁取代莫铎。” 此言出,诸将领军加快步伐。 气势汹汹,马蹄隆隆。 风驰电掣中,前方地面突然塌陷,毫无征兆中驰骋的骑兵坠马,连人带马落进刺满尖刺的深坑内。 一时,哀声四起,前锋混乱。 冲上来的后军,猝不提防时撞击着踩踏着前方骑兵。 眨眼间,近百骑兵身亡。 事发突然,贺拔雄敏锐的意识到危险,扬刀急喊:“有伏兵,快掩护。” 声音传出,远处天际传来阵阵嗡鸣,外围的兵勇抬头望去。天边乌黑,密密麻麻的箭矢破空而来。 “箭雨...” “有箭雨...” 有兵勇惊慌的急喝,有兵勇下意识举起盾牌掩护,也有兵勇紧张中策马争相逃离。 箭未至,骑兵混乱。 怎奈大军拥簇,又能逃到何处去。 密集的箭矢像倾盆的暴雨一波一波凌厉的射来,外围乃至慌乱逃离的突厥兵勇沦为移动的活靶子,朵朵血腥之花在他们身上绽放。 尸体像被伐的木桩,接二连三倒地,刺鼻的血洗味弥漫在空气中。 与此,南面传来的厮杀声渐渐减弱,到最后已经很难捕捉了。 莫铎...? 贺拔雄不敢多想,慌乱中,他边挥刀自保,边抓着盾牌掩护,冷眸密切的留意四方。 赫然发现远处的山坡,东面河床凹陷处皆藏着唐军,他们训练有素,稳中有序的拉弓射击,收割着突厥骑兵性命。 “这是...黑骑...难怪莫铎...?” 贺拔雄结结巴巴的嘀咕,谁说北伐的唐军没有出击,那么眼前彪悍的唐军是什么? 不好... 他紧张的叫道,仰首向北方马邑城望去。 嗡嗡的箭鸣声,痛苦地哀嚎声,掩盖马邑方向传来的声音,但远处城池扬尘滚滚... 贺拔雄面色越发狰狞,恐怖。 “后军变前军,快速返回马邑城。” 北伐的唐军出现,狂飙突进的战术必须改变了,必须保住马邑城,等待叠罗支大军前来,再从长计议。 突厥骑兵急速变阵,此时他们清晰的看见马邑城上空浓烟滚滚,几乎向相同时间听到北面传出的杀喊声。 “攻城?” “将军,唐军进攻马邑城。”有将领惊慌失措的说。 大军惨遭截杀,止步于莫铎两三里的地方,南下之路被阻挡,此间后面马邑城遭遇攻击,若不夺回大军将没有立足之地。 贺拔雄没有回答,策马狂飙,希望赶到大军前方,率部尝试夺回城池。 “贺拔雄,小爷等候你多时了,想逃,做梦吧。”松子坡上,秦怀道拉着长弓搭箭,厉声向贺拔雄高喝,与此利箭射出。 不做犹豫,收起长弓指挥兵勇从西线包抄。 庞孝泰从河岸暴起,率军从东线包抄。 战前,赵牧下达的命令是围而不歼,大量消耗贺拔雄麾下的兵勇,钓叠罗支上当。 贺拔雄有机会多活一会。 一道利箭刺穿贺拔雄胯下战马,贺拔雄被甩出一丈有余,起身望向四面暴起的唐军,他...他竟然掉进唐军的陷阱内,翻身跃上旁边无主的战马,持刀再战。 杀戮中,时间飞速流逝。 从清晨到晌午,贺拔雄像困于渔网的猎物,越挣扎处境越艰难,一万五千多骑兵快折损两成,不得已抓住身旁骑兵喝道:“快去云中,把马邑之事报给王子,请王子南下求援。” 求援。 他需要救援。 入夜将面临的莫铎的结局,怕是见不到明早的日出了。 “喏。” 两名骑兵领命,贺拔雄派人掩护他们突围。 北面,马邑的守军,却没有贺拔雄这么好运了。 大军离去,城池空虚,守军寥寥无几。 尉迟宝林率部赶来猛攻,好似海水涌现城内,几波箭雨轻松压制城内守军,不废吹灰之力杀进城,快速肃清城内残余,重新占领城池,守军尸体尽数被悬于北门。 黄昏,赵牧领军迂回到神头坡附近,即收到信使传来的捷报。 莫铎被杀,所部尽死。 尉迟宝林收复马邑,清除城内守军。 赵牧闻讯,没有半点惊讶,毕竟这在他预料之内,然而,曹继叔,刘仁愿,李崇义,李崇晖等却羡慕起来。 “嗨,马邑收复的太容易了,白白便宜宝林了。” “谁说不是呢,千人就能夺城,他却率领数千人,简直是欺负人。”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赵牧冷酷的说,扬刀遥指北方。 诸将举目眺望,北面扬尘滚滚,黑云满天,数万骑自北向南而来。 “叠罗支,是叠罗支。”姚懿惊呼。 刘仁轨蹙眉,面色凝重的说:“这厮来的好快。” 依照他们与赵牧推演,叠罗支多半明日晌午抵达此处,熟料对方竟然提前快一日。 这么一来,尉迟宝林进入马邑可能沦为瓮中之鳖。 毕竟,他得拖住叠罗支,为秦怀道,庞孝泰歼灭贺拔雄争取时间。 不过叠罗支来的越早,贺拔雄越失去利用价值,死的越早了。 赵牧抽出战刀,刀锋刺进地面内,下令道:“程处默,令秦怀道,庞孝泰速战速决,取贺拔雄首级归来,准备合围叠罗支,令柴哲威部向东线转移,密切注意雁门山山口,若贺拔武出谷救援,务必与程名振,梁建方,拖延住对方两万骑兵。” “喏。” 程处默斩钉截铁道。 此战,胜负关键在此一举了。 第164章 大鱼上钩 漫漫官道上,叠罗支率军疾驰。 他心情极为恼火,说不出的憋屈。 按计划,他本来多休整两日,等待后方大军赶来,全军同行杀进关内道。 怎料快下午时,收到马邑逃兵传来的消息,唐军杀出收复马邑。 匆匆南下时,又收到贺拔雄求教的消息。 得知贺拔雄被围,探路前锋莫铎战死沙场。 半日间,马邑沦陷,西线军危在旦夕,从前大好局势逆转。 起初,他以为信使误报,小小善阳县,区区千余名守军,怎能撼动贺拔雄麾下两万精锐呢。 结果信使声称,唐军出没,是赵牧麾下的精锐。 一时,叠罗支怒不可遏。 半年前,朔方城。 他领军惨遭赵牧重创,贺拔山,葛荣双双战死,眼睁睁瞧着朔方城沦陷。 今领军前来河东道,再度与赵牧狭路相逢,西线贺拔雄南下受阻。 他非常纳闷,是他运气不佳,或是大唐仅剩赵牧这一名将领,为何总能遇到赵牧。 不过,最令他气恼的依然是马邑城的战事,半刻前,马邑城逃出的兵勇汇报马邑沦陷了。 沦陷了。 仅仅相差半刻。 贺拔雄占领马邑一日,这北地重镇再度易主,回到唐军手里。 前端贺拔雄朝不保夕,后端马邑城沦陷。 叠罗支计划夺回马邑,搭救贺拔雄,保住自己的两万前锋。 率军抵达马邑城北门外,叠罗支即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数百名突厥儿郎尸体被吊在北门墙垛上,城内守军既像在彰显他的功勋,又像叫板突厥兵勇。 叠罗支把眼前的景象,视作平生未有的奇耻大辱。 所幸对方刚收复城池,领军在城头布防。 目前,他仍有机会收复马邑,稳住局势。 与此叠罗支怀疑赵牧率军收复马邑城,即身处马邑城内,即便城内守将非赵牧,赵牧也肯定前来北方了,收复马邑,他定要取赵牧首级泄恨。 锵一声抽出战刀,号令三军进攻。 “王子,城头挂门我部儿郎尸体,冒然攻城...”一名偏将提出异议。 “哼,夺取城池,本王子好生安葬他们。”叠罗支不敢耽搁,厉声喝道:“攻城。” 顷刻间,前锋精锐好似海水涌现马邑。 战斗。 一触即发。 马邑。 此时叠罗支把马邑城视作他的战果,不管何人也休想夺走。 “杀!” “杀!” “杀!” 叠罗支麾下兵勇高喝,弓箭手掩护,扛着云梯,举着盾牌,挥着长刀冲锋。 城头。 尉迟宝林神色凝重,才夺回城池,清剿城内残兵,马不停蹄领军前来北门布防,所部甚至尚未彻底部署妥当,叠罗支竟然率军而来。 居高临下观望,粗略估计至少三四万兵勇。 反观自己麾下仅六千兵勇,难怪临行前赵牧特意提醒,此战异常艰难。 不幸中的万幸是城头弩车不曾被破坏,堆满滚木礌石,与滚烫的沸水,加之军营内长时间训练,他精通各类守城策略。 尉迟宝林目不斜视盯着城外敌军,向身旁裨将道:“全军不得冒进,等敌军靠近射击。” 第一支箭矢射进城内,马邑之战爆发。 叠罗支急于南下搭救贺拔雄,向攻城军队下达死命令,计划入夜前夺城。 然而,夜色笼罩大地,马邑城外除落满两军尸体,城池坚如磐石。 直到快午夜,依然没有破城。 不得已,叠罗支加派攻城人数,进攻东西两门,试图消弱北门守军数量,从而快速破城。 城内,尉迟宝林心急如焚。 敌强我弱。 敌众我寡。 他除占领城池外,没有丁点优势。 突厥接二连三的猛攻,迅速消耗城内兵勇,他有点怀疑自己能否坚持到天亮。 所幸,他也清楚自己坚持越久,秦怀道,庞孝泰随时领军驰援,将来高侃所面临的压力越小。 不得不继续咬牙苦战。 神头岭。 各处战场源源不断的消息送到赵牧手里。 得知尉迟宝林处境,而秦怀道,庞孝泰急速领兵驰援马邑,赵牧决定临时改变计划,提前出击了。 “时候到了。\\\" “刘仁愿,柴令武率千名黑骑,李崇晖与郑仁泰所部,即刻冲锋一波,把叠罗支所部拦腰斩断,缓解尉迟将军的压力,两拨穿插冲锋,即刻挥师北上,一路收复云中城,一路荡平云州各地残兵。” “喏!” 诸将抱拳领命。 当然,最高兴的莫过于郑仁泰了。 终于,有仗打了。 该他建功立业,大显神威了。 “大将军,若此战重创叠罗支,北伐首战将定乾坤。”刘仁轨紧张又兴奋的说。 “是啊,两日,两日终于见到大捷的眉目了。”程处默感慨。 赵牧面色冷肃,提醒道:“不能大意,若贺拔武率部出谷,依然有机会改变局势。” 战场形势千变万化,绝不按部就班依着他的计划进行。不然,尉迟宝林则不必仓促迎战了。 马邑外。 战事持续进行,叠罗支瞧见北门守军减少,指挥大军变本加厉加快攻击。 逼得城头唐军处境相当被动,伤亡直线上升,城头陆续出现好几处缺口。 叠罗支见状,准备一鼓作气夺取城池。 怎奈城内唐军打的非常凶猛,寸步不让,攻城兵勇死伤渐多,两军再度处于胶着状态。 逗留时间越长,叠罗支越担心贺拔雄安危。 此时收不到贺拔雄的消息,他甚至怀疑对方战死沙场。 急于破城时,突然,叠罗支听见远处传来轰隆声,转身望去,茫茫夜色中,西面,西面竟然冲出不少骑兵,快速朝他的所处位置杀来。 这... 观之,叠罗支大吃一惊。 全军注意力集中于马邑城,根本没人注意侧翼,也没有人料到侧翼会有骑兵冲来。 此时,侧翼全暴露在对方眼前。 临时改变阵型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瞧着大股唐军冲进大军内,一步步推进把大军拦腰斩断,中央军乱作一团。 攻城,恐怕落空了。 死守,也来不及了。 叠罗支目光愤怒,不得不临时后撤,他必须要先处理城外的唐军了,连声道:“迎战,迎战。” 第165章 收官之战 刘仁愿,郑仁泰,柴令武,李崇晖如狼似虎,领军横冲直撞。 柴令武扬刀挑飞一人,气势汹汹高喝:“叠罗支,小爷又来了。”说话间领兵冲杀。 此战他们只需像犁地的铁犁,把叠罗支的中军来回翻两遍。 尽量破阵之余,快速杀敌,毕竟,他们剑指北方,目标在云中城。 “杀杀杀...” 黑骑,神武军,一路冲杀,一路东进,好似楔子强行刺进叠罗支部,从侧翼把对方拦腰斩断。 一个冲锋,黑骑,神武军所过地面尸横累累,叠罗支部慌乱逃窜,前锋攻势戛然而止。 “柴令武,你个憨憨,切莫恋战,再从东向西冲锋,挥师北上夺云中。” 眼见柴令武带着部分神武军狂杀,郑仁泰焦急的爆喝。 决不能让这憨憨,影响他北上云州。 “嘿嘿,没控制住。”柴令武提着滴血的长刀策马过来,望了眼南面的叠罗支,转首向刘仁愿道:“刘将军,某建议,你我领黑骑冲杀前锋,再自南向北冲杀,最终奔袭云中。” “冲个鬼前锋,大肆斩杀中军即可。”刘仁愿爆喝,随之领黑骑冲杀。 “快走。” 郑仁泰急声催促,与李崇晖拍马而去。 夜色弥漫,战事未休,再次冲锋后,刘仁愿,郑仁泰等领军冲杀后军,一路杀出,剑指北方。 城头。 尉迟宝林听闻西面马蹄雷动,很快城外叠罗支大军四散逃离。 来了... 终于有援军来了... 攻城的敌军气势骤减,不多时宛如退潮的海水退去。 呼! 尉迟宝林不由得长长松口气,抓紧时间重新布放。 叠罗支心情跌落谷底,满腔怒意无处发泄。 追敌。 全军混乱,秩序全无,已经来不及了。 攻城。 强敌随时卷土而来,容易腹背受敌。 不得已中,叠罗支传令全军抓住时间集结,休整,计划快速退回云中。 至于贺拔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吧。 毕竟,他自己都是泥普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昏暗的夜色下,马邑城两端仓皇逃回的残兵败将打破他的美梦。 “王子,王子,大量唐军从南方冲杀而来。” 一名裨将带着丢盔弃甲的残兵逃来,满脸血迹,气喘吁吁的说。 叠罗支闻声望去,马邑两侧,大股骑兵驰骋,夜色下,他不清楚敌军数量,但隆隆的马蹄声震耳发聩,足以证明唐军数量不少。 一路唐军北上,两路唐军南来,叠罗支内心彷徨,善阳县,马邑县附近到底潜藏着多少唐军。 不得已,他急忙临时结阵,阻敌。 秦怀道,庞孝泰领军杀来,借势向叠罗支部两翼猛攻,此时叠罗支亲眼目睹到冲锋而来的骑兵马背上挂着不少头颅,为首一名将领马背挂着贺拔雄的首级。 见状,叠罗支捶胸顿足,仰首哀嚎:“本王的南征大军啊。” 没了。 莫铎部没了。 贺拔雄部没了。 两万南征精骑竟然没逃出来几人。 想到折道前往北方的唐军,叠罗支内心突然产生种不好的预感,不敢再率军逗留,急喝道:“撤,快速撤回云中。” 与此,向身边的将领喝道:“派信使传本王子令,召集贺拔武速速回云中。” 善阳县,马邑县一带唐军不少,他甚至怀疑唐军大股军队前来。 必须退守云中,扼守住云中,与后方大军汇合,兴许还能阻挡唐军主力。 四散逃离,惊慌失措,宛如惊弓之鸟的突厥骑兵,听到叠罗支的军令不敢有半点耽搁,仓皇中急速狂退。 大军阵型稀稀拉拉,早没有来时的气势如虹的样子。 神头岭。 赵牧所处之地。 亦是高侃设伏拦截之地。 山岭。 高侃持刀而立。 冷眸直视南方战场。 他来了。 他带着残兵败将逃来了。 高侃徐徐抽出战刀,刀锋直指南面,传令道:“弓箭手,准备射杀前面的骑兵。” 五百步... 三百步... 百步... “射击。” 高侃挥刀喝令。 “射击,” 军中都尉指挥弓箭手射杀。 箭雨。 紧锣密鼓的箭雨倾泻而下,一刹那,焦急后撤突厥骑兵前端兵马沦为活靶子。 啊! 随着第一声惨叫响起,神头岭山下仿佛化作修罗地狱,惨叫声,哀嚎声,求救声,与箭雨声混杂在一起。 高侃趁势跨上马背,率军从山坡冲下来。 一面是唐军,一面是桑干河,叠罗支再度陷阱困境中。 高侃持刀冲在最前锋,攥着柄阔口长刀,指向叠罗支喝道:“小子,老子放你南下,你休想再北上了。” “杀!” “杀!” “杀!” 高侃麾下以逸待劳的步骑,好像滚滚洪流奔腾。 再度遇袭,叠罗支心急如焚,听对方所言似乎早潜藏在此,那朔州到底有多少唐军? “冲!” “冲过去。” 叠罗支双眼猩红的咆哮。 此地狭窄,东临神头岭,西近桑干河,若冲不出去,他怕要死在这处破地方了。 杀声起,战不休。 秦怀道,庞孝泰杀来,彻底封锁的叠罗支的退路,战场杀戮越发血腥。 另一侧,赵牧跨上战马,向曹继叔,李崇义,李崇晖道:“率黑骑前往云中城。” “大将军,叠罗支苦战冲锋,我军仍没有必胜的迹象。”曹继叔焦急的说。 “是啊,敌军顽强。”李崇义说。 “曹将军,李将军,叠罗支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几天,明日将是他们的死期。”刘仁轨轻笑,跨上马追随赵牧而去。 又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叠罗支两万多残兵被困于桑干河与神头岭之间狭长地带内。 前有猛虎拦路,后有狼群追击。 苦战一夜,大军损失严重,叠罗支负伤,依然没能冲破高侃固若金汤的防线。 神头岭战火未止,雁门山道内,战斗打响,贺拔武沦为瓮中之鳖。 一夜苦战,贺拔武率领些许残兵逃出山谷,来不及喘息,程名振亲率骑兵追杀,桑干河东岸出现离谱的一幕,不足千名骑兵仓皇溃逃,后面四五千骑兵疯狂追杀。 渐渐的,溃逃的骑兵陷入后方的骑兵内,最终丧命于桑干河东岸。 与此,曹继叔率千余名黑骑攻陷城防空虚的云中城,郑仁泰领六千步骑,好似猛虎归山,兵分数路,清剿云州各地的突厥残余。 第166章 没有我们征服不了的战场 风萧萧,马鸣鸣。 赵牧星夜兼程,快晌午时进入云中。 云中。 边塞重镇。 昔年,战国名将李牧固守此处,建立赫赫战功。 赵牧进城,没有直接前往城主府,带着刘仁轨等视察城防,命刘仁愿,曹继叔领黑骑布防。 他负手而立,目视南方,情不自禁轻吟:“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龙城飞将今犹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刘仁轨等见赵牧作诗抒情,不由得侧耳聆听。 惊闻龙城飞将今犹在,不教胡马度阴山,刘仁轨抱拳说:“大将军,好魄力。” “我等驻守云中,突厥休想再前进一步。”李崇义热血澎湃的说。 “哈哈哈...” 赵牧仰首郎笑:“本将军有感而发,总结下此战,至于目标嘛,必须是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灭匈奴终不还。” “大将军豪情壮志,末将愿鞍前马后,灭突厥,擒颉利。”刘仁轨等躬身作揖齐声说。 “好!” 赵牧颔首。 这时候,程处默快步走来,躬身汇报:“大将军,两则消息,有好有坏,将军先听那个?” “少啰嗦,赶紧说。”赵牧抬脚踹向程处默。 “嘿嘿...” “好消息是梁建方,程名振率部借助地形全歼贺拔武部,梁将军领军在山谷打扫战场,程将军领骑兵斩杀贺拔武,计划领兵前来云中与将军汇合。 坏消息是,秦怀道,庞孝泰,尉迟宝林,高侃领军,仍然全歼叠罗支残余,目前两军僵持于神头岭附近。”程处默汇报。 “大将军,柴哲威部驻守雁门关山口,距离神头岭最近,既然贺拔武部覆灭,东线战事提前结束,该让柴哲威领骑兵前去助战,另外,程将军停止北上率骑兵前往,让梁将军停止打扫战场也快速赶往。 各军汇聚,速战速决,黄昏前,此战尘埃落定。”姚懿在旁进言。 “不行。” “大将军,该让梁将军带着斩获北上,率部配合刘将军,曹将军驻守云中。”刘仁轨建议。 偌大的云中城,仅驻守两千黑骑,若塞外敌军处境恐寡不敌众。 闻声,赵牧顿了顿,朗声说:“此战灭突厥,擒颉利,没有我们征服不了的战场,也没有我们守不住的城池,令柴哲威,程名振率部火速前往神头岭,刘仁轨,你再度南下统筹全局,坐镇指挥,李崇义,程处亮从旁协助,明晚此时必须结束战斗。” “喏!” 刘仁轨领命,斩钉截铁说:“大将军备好庆功宴,末将午夜前定把叠罗支押回来。” “好。” “本将等你凯旋。” 刘仁轨,李崇义领命而去。 “进城。” 赵牧喝令,走下城头,前往城主府。 持续作战,他身乏体倦,急需补觉休息。 安排好城内琐事,赵牧派府内丫鬟收拾处房间,与豫章公主各自去沐浴补觉。 这一觉,赵牧睡得天昏地暗。 昏昏沉沉醒来时,怀中香气宜人,不知何时豫章公主来他房间,钻进他被窝中,藕臂抱着他。 “嘻嘻,郎君,你醒了?”见赵牧醒来,豫章公主嬉笑着说。 “玉漱,什么时辰了? ” 赵牧揉着鬓角低声询问,此乃城主府,府内守军众多,耳目庞杂,豫章公主竟也不计较。 “快黄昏了。”豫章公主低声说。 黄昏? 若刘仁轨履行承诺,此时神头岭之战该结束了,叠罗支沦为俘虏。 赵牧没有起身离去,而把豫章抱在怀里,淡淡芳香扑鼻问道:“睡饱了?” “嗯。” 豫章螓首枕在赵牧胸前,紧攥着粉拳,面色激动的说:“郎君好生神勇,照此下去,三月内真能灭突厥,擒颉利。” 一路跟随赵牧观战。 纵使赵牧没有参战,却指挥千军万马,轻松化解河东道危机,若...若歼灭... “呀,郎...郎君...” 豫章公主想要说点什么,赫然发觉赵牧坏手乱摸,急忙抓去阻止,却依然被赵牧得逞。 “郎君...你坏...咯咯...咯咯。”豫章公主面红耳赤的轻嗔,被赵牧惹得浑身痒痒,仰首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好一阵。 豫章公主才打掉赵牧的坏手。 赵牧端坐起来,闻着指间余香,望着怀中羞赧的伊人,轻轻一吻:“再杀一波,带你回长安。” “啊!” 豫章公主猛地仰起头,吃惊的望向赵牧:“郎君,怪玉漱吗?” “怎么怪你呢。” 赵牧食指划过公主琼鼻,郎笑着说:“若重创颉利主力,突厥必是案板的鱼肉任由唐军宰杀,毕竟,为夫不能把所有功劳揽在自己身上,也得给其他国公机会,何况李尚书领军前来,由他主导灭突厥最为合适。” “郎君善战,计谋百出,若灭突厥,擒颉利,将比肩冠军侯。”豫章夸夸其谈称赞。 “你也学会奉承了,想想回到长安,怎么向陛下娘娘交代吧。” “嘻嘻...” 豫章嘟嘴娇笑,藕臂抱着赵牧:“此前玉漱忧心忡忡,这会儿郎君主动说起,玉漱相信郎君肯定有办法,有郎君为玉漱遮风挡雨,人家才不担心呢。” 她也怕回长安被禁足,计划凯旋时再询问赵牧。 “嗯!” “有主意。” “那娘子如何答谢呢?”赵牧坏笑着说。 见状,豫章公主面色通红,抓着赵牧臂腕,撒娇的说:“哎呀,郎君,你快说嘛,大不了,大不了,玉漱不阻挠郎君做坏事了。” 赵牧本来计划蛊惑豫章,瞧着她憨态可掬的模样,打消了内心作恶的念头,轻轻揽着佳人:“去探望伤员,送些药物过去。” 他丝毫不担心百官弹劾他私藏豫章公主,但李世民绝对会禁足怀中伊人。 救死扶伤。 安抚鼓舞伤兵。 既能突显豫章公主的作用,也能避免李世民惩罚,言官敢诋毁豫章,即与神武军,与唐军为敌。 “嗯!” 豫章公主兴奋的点头,这的确是个好主意:“玉漱去哪里找草药呢?” “为夫给你准备,皆是治疗刀枪的良药。另外,带些烈酒去军营,告诉医官烈酒能清洗伤口,救治伤员。”赵牧轻声叮咛着。 “啊!” “郎君,你有药?”豫章公主惊诧的说。 “必须的,顶级疗伤药物。” 赵牧自然有药,怎奈系统给的不多,若非神武军,若非豫章公主,他不打算全拿出来。 第167章 仁爱之心 傍晚。 北门。 赵牧,姚懿,曹继叔,刘仁愿,程处默度步,议事。 庞孝泰带着战利品归来,叠罗支已是案板的鱼肉任人宰割,南面送回捷报的话,基本宣告首战大获全胜。 等捷报传回长安,北伐精兵兴许已出发了, 赵牧计划提前规划第二场战争。 时机成熟,再轰轰烈烈杀伐。 夜幕降临,黑暗笼罩城池。 一名兵勇抱着信鸽快步跑来,兴高采烈汇报:“大将军,捷报,神头岭捷报,尉迟将军擒获叠罗支,叠罗支部覆灭。” “妥!” 赵牧高声叫好。 刘仁轨果然不负众望。 “恭喜将军!” “恭喜将军!” 曹继叔,刘仁愿等纷纷抱拳道贺。 赵牧接过信件浏览,转手寄给姚懿:“等各军凯旋,统计战果后,尽快派信使把消息送回长安。” “喏!” 姚懿点头领命。 这时,曹继叔兴奋的说:“此战大获全胜,大将军居功至伟。” “是啊,多亏大将军的计策。”刘仁愿附和。 收复马邑为大捷。 收复云中为全胜。 既收复马邑,还收复云中,全歼叠罗支麾下七八万精兵,此乃大唐建国以来最大的胜利吧。 赵牧徐徐轻笑,微微摆手说:“本将哪有什么功劳,一路观战了,你们出谋划策,各抒己见,诸将领兵作战,奋勇杀敌,皆功不可没,今晚本将给陛下去信为大家庆功。 曹继叔,令黑骑宰杀缴获的牛羊,今晚犒劳三军。” “谢将军厚爱。”曹继叔等人答谢。 不过,曹继叔面色犹豫,结巴的说:“大将军,牛羊乃战利品,清点后,需送回朝廷。” “此战,陛下全权授权本将军,不吃饱,如何打仗,杀。”赵牧厉声说。 神武军北征,未曾携带多少粮草,近两日三军齐啃薄饼,首战大捷,怎能不大吃一顿呢。 “喏!” 曹继叔领命。 走下城墙,他们前往军营。 尚未走进军营,里面响起杀猪般的吼叫声。 什么声音? 刘仁愿,程处默,曹继叔顿生警惕,快步冲进辕门内,刘仁愿向守卫喝问:“什么声音,怎么回事?” “禀将军,公主带来药物与烈酒探望伤员,医官听说烈酒能治疗轻伤,特意在军中推广。”兵勇汇报。 酒? “杜康酒吗?”刘仁愿疑惑的询问。 “是杜康酒。” 得到答复,越发的诧异。 杜康酒,竟然能治疗刀伤,箭伤。 等赵牧走上来,不解的询问,赵牧道:“公主说起过。” “末将去瞧瞧。”刘仁愿快步前往军帐。 曹继叔,程处默,姚懿疾步追上去。 越深入军营,凄惨的哀嚎声越洪亮。 疗伤? 还是杀人? 他们偏向后者。 刘仁愿掀起帘子,冲进一处帐篷内,目睹豫章公主为一名伤兵清洗肩膀的箭伤,兵勇面色狰狞,拳头紧紧攥着床板,牙齿咬着木棍,发出呜呜的哀嚎声,好像痛的比挨了一刀还难受。 “拜见公主。” 刘仁愿等作揖行礼。 豫章公主稍微颔首,继续为兵勇清洗伤口,少时,有名医官拿着镊子,细刀,银针,桑皮线等走进来,准备给伤兵取箭治伤。 这次不光刘仁愿惊讶,赵牧也面色吃惊。 这不就是手术吗? 赵牧冲上去疑惑的询问:“这是要缝合?\\\" 医官错愕的望向赵牧:“下官是计划这么做,大将军有更好的办法?” 呃? 这话说的。 赵牧不知如何回答。 他不懂医术,更不懂手术,绝对没有更好办法。 医官见赵牧神情依然疑惑,自信的说:“大将军放心,小的师从巢元方,精通缝制之术。” 巢元方。 赵牧闻所未闻。 瞧着医官信心满满的样子催促道:“你继续。” “等等。” 刘仁愿阻挡:“那啥,公主借助烈酒治伤,可行吗?” “烈酒不能治伤,但经过烈酒擦洗,已有百名受箭伤的兵勇取箭头,缝制伤口后,目前病情安稳,不像以前死伤三成。”医官说。 “还真行。” 刘仁愿越发疑惑。 “烈酒清洗伤口,的确很有用,冬日里豫章手指受伤,云裳姐姐用烈酒给豫章清洗过,效果的确非常好,唯一缺点清洗时剧痛无比。”豫章公主说。 刘仁愿半信半疑的点头:“既然有用,理当全军推广,痛总比把命丢了强。” “公主宅心仁厚,末将代将士们谢谢公主。”曹继叔道。 “谢公主。” 豫章公主柔声:“我做些分内之事。” 闻声,诸将满怀谢意,赵牧摇头轻笑,起初,他以为豫章前来意思意思,传出名声自然离去。 孰料此后数日,公主时常穿梭在军营内,不光帮忙救治,还送来吃的。 仁爱之心,传遍全军。 不过,这已经是后话了。 午夜。 军营内,早支起大锅,炖好牛羊肉,搬来清澈的美酒,云中满城飘香。 刘仁轨率部拉凯旋,大老远听见尉迟宝林郎笑声:“生擒叠罗支,总算报马邑之仇,某差点以为打不赢了。” “混蛋,若非某被前面兵勇阻挡,慢你一步,这份功劳是老子的。”柴哲威惋惜的说。 一步慢,步步慢。 叠罗支,最终落到尉迟宝林手里。 “你若这么说,老子最先发现叠罗支遁走呢。”秦怀道不满地说。 柴哲威,庞孝泰领军驰援,刘仁轨坐镇指挥,后来战场俨然变成抢功劳的地方,叠罗支成为众将眼里的香饽饽。 可惜,将领众多,仅有一个叠罗支。 “你们这些混蛋,太不要脸,有那么多功劳,竟公然抢功劳,害的老子仅手刃叠罗支的几名偏将。”李崇义憋屈的说,他负责粮草,结果此战没有粮草,一直来跟随在赵牧身边出谋划策,也就收官之战杀了几人。 朝廷论功封赏的话,他的功劳肯定不如直接战场杀敌几人,闲暇时,他必须找赵牧好好说说。 诸将身后,叠罗支被捆绑在马背上,听见诸将提到他,叠罗支面红耳赤,气愤不已。 八万, 八万步骑。 占领河东道数州,三日,短短三日,局势逆转,他沦为阶下囚。 却至今未见赵牧踪迹。 半年内,两次败于赵牧,他好奇赵牧到底何方神圣。 第168章 不可思议的战报 百战沙场碎铁衣,城南已合数重围。 突营射杀呼延将,独领残兵千骑归。 军营内。 赵牧带几名将领等候,见到尉迟宝林,高侃时,拍着他们肩膀,情不自禁做出这首诗,夸赞道:“此战,你们居功至伟。” 神武军在朔州,云州四处阻截,以尉迟宝林,高侃处境最艰难。 能以得胜之势归来,再怎么赞美也不为过。 “末将不敢居功。” 走进军营内,高侃,尉迟宝林谦逊的说。 当初他们处境多凶险,杀敌便有多凶悍,生擒叠罗支,全歼其部,已把怒意宣泄出来。 前行中,赶来赴宴的黑骑,庞孝泰部,郑仁泰部兵勇,吃着肉,喝着酒,瞧见捆于马背的叠罗支,举杯发出兴奋的吼叫声,喝彩声。 尉迟宝林瞟了眼叠罗支,问道:“大将军,怎么处置叠罗支?” “此贼常年骚扰边境,众多无辜百姓惨死,当处置而后,拿其首级悼念死伤的兵勇与百姓。”庞孝泰说。 “此贼千刀万剐亦不为过。”高侃说。 “杀了他!” “杀了他!” 四面兵勇振臂高呼。 赵牧面色冷凝,冷酷的道:“把他吊在辕门处,改日押回长安。” 叠罗支,死不足惜。 诛杀叠罗支前,他要钓一钓颉利。 “喏!” 尉迟宝林领命。 闻声,叠罗支挣扎着,愤怒的嚎叫:“赵牧,某乃突厥王子,你敢这么对我,我杀了你?” “哈哈哈...” 诸将闻声,情不自禁仰首郎笑。 威胁。 敢威胁自家将军。 锵一声。 曹继叔拔出战刀,刀背劈在叠罗支背上。 若非知晓赵牧二次战役的计划,他定挥刀劈砍叠罗支。 高侃,梁建方等,好像听到最好笑的笑话。 这是自取其辱。 “程处默,把他拖下去,让王子尝尝老虎凳的滋味。”赵牧下令、 老虎凳? 程处默闻声浑身不寒而栗,他深知老虎凳的威力,冲叠罗支冷笑:“带走。” 叠罗支阵阵怒骂声中,赵牧一行走进帅帐。 赵牧指着案台摆放的美味佳肴,醇香佳酿:“仁轨,满意否?” “嘿嘿,谢将军。”刘仁轨咧嘴郎笑。 他没想到赵牧真的设宴款待他,大肆犒劳神武军。 望着牛羊肉,杜康酒,他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坐。” “边吃边谈。” 诸将饥肠辘辘,腹中寡淡,纷纷就坐饮酒解馋。 几杯烈酒下肚,诸将狼吞虎咽时,姚懿侧首向赵牧道:“大将军,适才末将统计过战果,此战神武军杀敌六万多,俘虏近万人,缴获牛羊数不胜数,战马四万多,叠罗支部囤在云中城内的粮草尽归我军。 与此各部连日跋涉苦战,各有伤亡,特别是尉迟部死伤最为严重,战死八百余人,受伤者三千余人。 其他各部合计战死一千余人,受伤者近五千多人,包括重伤者四百余人。” “伤亡有点多啊!” 赵牧仰首喝杯烈酒,神色惊讶的说。 苦训数月,系统加持,各部作战皆依托有利地形,梁建方,程名振两部,依托雁门山道有利地形轻松大捷,作战伤亡百余人。此时姚懿所报多为朔州战场的死伤,竟然战死两千余人,伤者五千余人。 远远超出赵牧预料之外。 “大将军,此战歼敌六万多。”姚懿尴尬的说。 首战大捷,全歼叠罗支部,受伤死亡者共计七千余人,神武军达到以一敌十的地步。 纵然各处战场靠奇袭,箭阵,陷阱,但足以证明神武军的骁勇。 “大将军,战争难免有伤亡,您对神武军要求太高了。”高侃说,此战他负责阻击,伤亡仅次于尉迟部。 即使如此,成功截杀叠罗支部,他已经非常庆幸与满足了。 赵牧摇头苦笑。 他希望伤亡越少越好,甚至零伤亡。 怎奈梦想遥不可及。 “李崇义,你全权负责救治之事,伤者,竭尽所能救治,死者,骨灰带回长安。” “喏!” “程处默,把捷报飞鸽传书连夜送回长安。”赵牧下令。 “喏!” 程处默揣着酒壶,起身连忙前去处理。 这时,梁建方端起酒杯,向赵牧敬酒道:“大将军,此战末将全歼贺拔武,多亏大将军部署妥当,末将敬将军。” “末将敬将军。” 有人起头,帐内将领纷纷举杯敬酒。 “喝酒....” 长安。 北伐之战,牵动无数人的心。 清晨。 朱雀街,某处。 一名中年策马冲出庭院,穿梭在朱雀大街高喝:“捷报,北方捷报。” 中年的呼喊声,引来街道内的百姓阵阵欢呼。 捷报。 长安公率军北上六七日,即传回捷报。 没人知道河东道发生什么。 此间竟然送回捷报。 两仪殿。 百官列位,汇报政务。 李世民却有点心不在焉,粮草问题置办妥当,昨日各路大军出征。 目前,陆续赶往各地。 赵牧领兵先行,豫章公主竟然偷偷尾随,几日来,既没有赵牧的消息,也没有豫章公主的消息,他难免心神不宁。 突然,一名太监跑进大殿,急声道:“陛下,大捷,北方大捷,梅花内卫在殿外等候。” 北方大捷。 李世民为之一振,面孔忧郁一扫而空。 “宣!” 赵牧才出去几日,竟出乎预料大捷。 殿内文臣武将闻讯,面孔升起疑惑之色,纷纷侧首望向殿外,很快一名中年走进来,躬身行礼后把捷报递给太监:“启禀陛下,长安公派人飞鸽传书送回捷报。” 太监接过捷报,李世民急声道:“挑重点,念。” 此时,殿内百官纷纷侧耳聆听。 赵牧北伐,首战告捷,难道收复马邑城了? “禀陛下,长安公信中汇报,此战收复马邑,云中,肃清云州各地残部,斩杀叠罗支部六万多步骑,俘虏万余人,缴获牛羊粮食无数,战马四万多匹,生擒叠罗支。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太监直接念信中罗列的数据,随之抱拳道贺。 嘶。 李世民深呼口气,殿内气氛诡异。 不单单李世民怀疑,殿内百官亦怀疑。 从已有的消息得知,叠罗支南下八万余步骑,席卷云州,攻陷朔州数县,大军气势如虹,锐不可当,结果被赵牧遏制丰满,还轻松全歼了,李世民狐疑的道:“没念错吧?” 第169章 杀戮太重 是啊! 难道太监念错了?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面面相觑,神色各异面。 这份捷报内容强到不可思议。 寻常作战,敌军伤亡两三成已经溃不成军,仓皇逃离了,赵牧到底怎么做到大量歼敌。 太监详细浏览,非常肯定的说:“陛下,没有念错。” 这会儿,他才意识到捷报内容离谱的过分,恭恭敬敬的走上前去,把捷报呈给李世民。 龙椅上。 李世民面色凝重,殿内百官静可罗雀,急不可耐等候。 这次李世民看的详细,认真,读到斩获时,他特意多翻阅两次,确定捷报内容龙颜大悦站起来,郎笑道:“好刁钻毒辣的安排,大捷,是场前所未有的大捷。” 呼! 百官深呼。 收马邑,夺云中,横扫云州,歼灭叠罗支。 六七日间,赵牧究竟怎么做到的? 李世民把捷报递给太监,郎笑着说:“玄龄,克明,你们也瞧瞧,赵牧的策略不俗。” 他也是善战之人,推演捷报内赵牧的部署打心眼里佩服,逆势之中,做到步步蚕食,最终聚而歼灭,简直像软刀子杀人太阴毒了,抓住贺拔雄,叠罗支救援心切的心理,把他们一步步诱进伏击圈内。 即使他研读《神武纪要》,知道围点打援的策略,若处在叠罗支的位置,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捷报,在百官之间缓慢传达,读过捷报的人,有人首肯认可,有人面露惧色,内心彷徨。 用兵策略绝对没问题,神武军诸将表现的可圈可点,全军兵勇锐不可当,唯独杀戮太重了,严重影响唐军声誉,不利于朝廷拉拢塞外邦国。 房玄龄面生喜色,抱拳道贺:“恭喜陛下,此战颉利必败。” “朕也这么觉得。” 李世民龙颜大悦,自信满满的说:“玄龄,派信使以最快速度把捷报送去各军。” 赵牧首战旗开得胜,北伐有良好的开端。 各军精诚团结,彼此配合,定能重创突厥,逼得颉利缩回漠北。 百官传送阅览时,魏征挺身而出:“陛下,这杀戮有点重啊,不利于拉拢塞外各部。” 平日里与赵牧相处,觉得他是个和善的精神小伙,率军征战怎么跟人屠白起似的杀人如麻,八万突厥精骑砍杀六万多,俘虏一万多,朔州,云州怕已变成修罗地狱。 “陛下仁爱,赵牧杀念太重,严重影响陛下声誉。”裴寂进言。 “左仆射,话不能这么说,南疆战事未休,北疆狼烟再起,吐蕃,吐谷浑,高句丽等蠢蠢欲动,某觉得赵牧此举恰好震慑各方。”长孙无忌说。 他也觉得赵牧杀戮太重,然而赵牧领兵在外,抗敌于边塞,绝不能祸起萧墙。 “没错,杀人安人,杀之可也,以战止战,虽战可也。”杜如晦说。 “嗯!” 李世民颔首,认可杜如晦的说,朗声说:“首战告捷,扬我军威,可喜可贺。” 魏征神色一怔,发现李世民没有追究的念头,欲说点什么,长孙无忌进言:“陛下言之有理,北方大捷,臣建议把消息发布在赵牧日刊上,与长安百姓同乐。” “妥!” 李世民允许。 此举有利于宣传朝廷功绩,提升他的威望,恢复他的形象。 顿了顿,李世民补充说:“蜀王听令。” 李恪闻声,快步出列,抱着朝笏道:“儿臣听令。” 李世民捋着短须,淡淡的说:“神武军仓促北上,在粮草紧缺,形势危急时,赵牧首战告捷,把兵锋推向突厥,你代表朕前往云中犒赏三军,带着朕的执意,在河东道招募五千新军补充进神武军内,另外传旨,擢升赵牧为并州大都督,全权负责河东道军政。” “儿臣遵命。”李恪颔首。 百官议论中,李世民前往内宫。 长孙皇后见李世民神色兴奋,意气风发,好奇的询问:“陛下,遇到什么好事儿了?” “哈哈哈,北方大捷。” 李世民情不自禁郎笑,把捷报递给长孙皇后,郎笑说:“赵牧一战,收复朔州,云州,闯进河东道的叠罗支部,一个人也没有逃出去,观音婢,温点酒,备些菜,陪朕小酌。” “呼!” 长孙皇后深呼口气。 这就大捷了。 读着捷报,面色大骇,杀敌六万多。 顿时,她产生与魏征类似的想法,这杀戮有点重啊。 塌上,李世民自顾自说:“此战告捷,赵牧肯定马不停蹄,接下来,他该征讨颉利,朕特别好奇他继续围点打援呢,还是挺兵深入,接下来乃北伐的关键,希望他有精彩的表现。” 长孙皇后含笑不语。 平常赵牧,李世民针尖对麦芒,彼此不待见对方。 涉及战事,他们心有灵犀。 差丫鬟温酒备菜时,长孙皇后向丫鬟道:“让长乐过来。” 赵牧率军北伐,豫章留信离去,长乐公主独处皇宫,整日牵挂担心,今捷报归来,也好让她宽心。 难等有消息传回来,兴许长乐公主有东西要送给赵牧呢。 丫鬟闻声而去,长孙皇后回首望向李世民:“陛下,你之前说,若赵牧此战得胜,把临川嫁给他,此战赵牧大捷,难道陛下真要把临川嫁给赵牧?” 长乐,豫章两名公主许配给赵牧,若把临川再嫁给赵牧,难免引来非议,也把赵牧推向风口浪尖,她打心眼里不赞同这门婚事。 闻声,李世民面色尴尬。 当时河东道形势危急,他心急口快。 那日赵牧率军北上,他即有点后悔了,关键没想到赵牧这么能打。 一战扫清河东道内敌军。 幸好赵牧已有把柄落在他手里,必要时,他有机会赖掉这么婚事,诡笑着说:“赵牧建功,却公然把豫章留在军中,此举严重违反军纪,绝非朕出尔反尔,是他知法犯法。” 他阅览捷报时,信中声称豫章随军救治兵勇,被兵勇尊称为活菩萨,这点小伎俩瞒不过他,此举定是赵牧的鬼主意。 为豫章公主造势,他日凯旋,争取减免豫章的处罚。 赵牧的如意算盘打得好,但他绝不给赵牧骄傲的机会。 第170章 赵牧,何许人也 内宫。 长乐公主读着赵牧的诗集,面色略显憔悴。 近日来,赵牧始终没有传回消息,她内心忐忑不安,纵然前往寺院祈祷,也难以抚慰内心的急躁。 这时,红袖疾步走上来,娇笑着说:“公主,公主,好消息。” “是公子的消息吗?”长乐公主迅速合上诗集,急声询问。 “听说北方传回捷报,娘娘派人来请公主前去立正殿。”红袖道。 闻声,长乐公主急不可耐冲下软榻,向殿外跑去。 “公主,鞋,快穿上鞋。” 红袖见状,瞧着长乐公主赤足而行,提着长靴焦急的提醒。 立正殿。 长乐公主飞速赶来,面色微红,气喘吁吁,见到李世民,长孙皇后,羞涩的行礼,皇后把长乐公主拉到软榻旁,温声说:“长乐,赵牧建功,恪儿即将前往北方,你有什么带给他的吗?” “他建功了?”长乐公主羞涩的询问。 李世民点点头:“大功!” 闻声,长乐公主高兴说:“太好了!” 顿了顿,低声说:“父皇,母后,长乐能否随三皇兄前去边塞?” 她没法像豫章为追随赵牧,敢溜出皇宫,只身前往边塞。 李恪前往北方,她盼着能与之随行。 “长乐,边塞危机四伏,你不能以身犯险,何况战事即将到紧要关头,绝不能让赵牧分心。”李世民劝阻道:“等赵牧凯旋,让他好好补充。” “嗯。” 长乐公主性格淡然,恬静,没有争辩。 从怀里掏出平安符,抬头望了眼皇后与李世民,走到旁边写了几个字,折叠起来,包裹进平安符,寄给李世民说:“望父皇转告三皇兄,务必交给赵牧。” “坐下说话。” 李世民收起平安符递给旁边的太监,示意对方前去交给蜀王。 是日。 半亩方塘特意加卖日刊,上面清晰的写着北伐战况。 一时间,长安沸腾。 长安公建功,重创突厥前锋。 百姓奔走相告,分享着前线的喜悦。 半日间,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消息闯进长安府,云裳,岚萱特意摘了不少成熟的果蔬前往蜀王府,请求李恪带给赵牧。 黄昏时,长安商人已在城内发起义捐,支持李世民北伐。 与热闹的长安相比。 定襄城。 汗帐内,气氛压抑低沉。 半刻前,颉利收到唐军北伐的消息,即召集诸将来汗王议事。 两日前,兵部尚书代国公李靖为定襄道行军总管,鄂国公尉迟敬德、匡道府折冲都尉苏定方为副将,率领中军向云中和马邑挺进。 并州都督英国公徐世绩为通漠道行军总管,代州都督邹国公张公瑾、岷州都督高甑生为副将,由东路率主力直接进攻东突厥腹地。 华州刺史霍国公驸马柴绍为金河道行军总管,胡国公秦叔宝为副将,在西路顺黄河前进,与李靖、徐世绩遥相呼应,负责掩护左翼。 礼部尚书任城郡王李道宗为大同道行军总管,甘州刺史张宝相为副将,从灵州往西北挺进,以截断突厥的西逃路线。 检校幽州都督卫孝节为恒安道行军总管,卢国公程知节为副总管,率军进驻燕云地区防止突厥军队东逃。 灵州大都督驸马薛万彻为畅武道行军总管,左骁卫大将军樊国公段志玄为副总管,借道东北出击突厥后方,并监视和牵制突利可汗。 十余员大将共率兵十余万,皆受李靖节度,分六路反击突厥。 此外,舞阳县男李大亮镇守凉州防备西北,任国公刘弘基镇守河北易州防备东北。除陈国公侯君集任兵部尚书留守都城外,唐军主力以及军中的可战之名将几乎倾巢而出。 颉利浏览着信使传回的密信,内心很不淡定。 此战,李世民欲毕其功于一役。 终于,要战了。 帐内诸将有人欢喜有人愁。 今日之突厥,与当初兵临渭水突厥相比,内忧外患增加不少,军力弱了几分。 李世民派军北伐,意图不言而喻。 不过,叠罗支南下,一路如入无人之境,又大大鼓舞很多部落首领。 “大汗,李靖乃大唐悍将,李世民派李靖统帅各将领北伐,某猜测他们剑指定襄城。”颉利最信任的谋臣赵德言进言。 颉利捋着胡须郎笑,唐军北伐吸取杨广北征高丽的教训,仅仅派出十万精锐,而叠罗支率领八万精兵呢:“李靖骁勇,我部儿郎不乏善战者,何况叠罗支已经攻克马邑,李靖挥师北上,必将止步于朔州,他欲剑指定襄,本汗绝不给他机会。 各部首领,尽快备战,与本汗前往长安。” “汗王,且慢。” 契苾何力挺身而出,阻挠颉利,急声道:“大汗,我刚刚收到消息,叠罗支王子领军在云州,遭遇赵牧重创,全军覆灭,诸将惨死,王子被吊在神武军辕门处,今日将送往长安。” “什么?” 颉利面孔的笑容,忽然凝结,整个人愣在原地。 “契苾何力,叠罗支统帅八万精兵啊。” 他不敢相信锋芒正盛的叠罗支部,顷刻间全军覆灭,连叠罗支也沦为唐军俘虏。 契苾何力神情凝重,他的部落偏南,与河东道非常近,此前他刚刚得到消息,叠罗支兵败,已有唐军斥候深入草原搜集消息,他的部落首当其冲,处在风口浪尖。 “大汗,长安公赵牧领五万神武军,此乃李世民安排赵牧秘密训练的精锐,不再李靖的北伐军中,数日前赵牧领大军提前独行,在朔州,云州三地设伏布防,陆续歼灭莫铎,贺拔雄,贺拔武,王子为搭救贺拔雄,在马邑城北方,神头岭南端惨遭神武军包围,结果全军被消灭。” “可恶。” 颉利暴怒,铁拳砸在案台。 此战前,叠罗支拍着胸脯向他保证,打通北方前往龙门关通道,一直来始终顺风顺水,结果竟然新败了。 前往长安的计划搁浅,颉利怒不可遏的喝问:“赵牧,何许人也?” 汗帐内,静可罗雀。 赵牧。 朔方一战,被叠罗支部称作人屠,凶名传遍漠南各部,此前叠罗支声称南下复仇,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沦为赵牧的俘虏。 第171章 来自老将们的挑衅 人屠。 杀神。 加之叠罗支部全军覆灭,帐内部落首领越发惶恐。 此人似恶鬼索命,作战时痛下死手。 契苾何力面色忧郁,不淡定的说:“汗王,赵牧乃李世民的驸马,小小年纪被封为长安公,户部侍郎,工部侍郎,兼任太常卿,弘文馆大学士,此人表面为长安富商,却神秘莫测。 部落在长安的情报系统,即为他破坏,摧毁。” 李世民的驸马! 得知赵牧身份,颉利面孔怒意渐去。 不管赵牧如何厉害,不管李世民北伐何意,既然唐军敢来塞北,必须先斩杀赵牧,挫败唐军锐气。 颉利朗声高喝:“契苾何力,你收拢叠罗支部残余,重整军队,伺机再战。” 必须斩杀赵牧,拿他的头颅祭奠枉死的儿郎。 “禀大汗,此前一系列战斗,叠罗支部六万多精锐死于唐军刀口,剩余兵勇苟延乞降,被迫归降赵牧,老弱病残被赵牧囚于太原,精壮锐士被编入神武军。 叠罗支部,除个别残兵逃回来,所部悉数战死。赵牧坐镇云中虎视北方,汗王理当提前做备战。”契苾何力说。 “他...他屠戮我六万多儿郎?” 颉利闻声身形踉跄不稳,愤怒的支撑在虎皮王座上,不敢相信契苾何力的话。 到底怎样的残酷战斗,叠罗支部折损这么多? 帐内诸将面色惊骇。 纵然已经得知叠罗支部覆灭,他们以为大量兵勇被俘虏呢,熟料...死的太多了。 “大汗,逃回的残兵汇报,赵牧精通兵法,擅长歼灭战,我部南下不得大意。”契苾何力谨慎的说。 怎料旁边有部落首领气势汹汹说:“大汗,王子所部皆为南面各部落的老弱病残,东拼西凑临时组建,被赵牧击败不足为奇,若各部精锐杀出,小小赵牧不足为虑。” “赵牧杀我突厥儿郎,必须把他碎尸万段,丢进草原喂狼。”有首领爆喝。 “欲谷设,阿史那思摩,话不能这么说,赵牧两度征战大捷,绝非意外,他还是有点本事的。”赵德言进言。 作为颉利信赖的汉臣,赵德言深知唐军的厉害,何况赵牧之外,还有战将李靖,李绩呢。 稍有差错,后果堪忧。 闻声,欲谷设计划辩驳,颉利冷眸横扫各部落首领,厉声说:“唐军北伐,欲置我等于死地,何人率部南下抗敌,擒赵牧,灭神武军?” 帐内诸将对视,阿史那欲谷设挺身而出,抱拳道:“大汗,末将愿前往。” 危急时,欲谷设深知必须精诚团结,安内先攘外。 颉利望着自己弟弟,勇气可嘉,奈何欲谷设能力有限,追问道:“还有没有人?” “大汗,末将愿前往。”阿史那思摩挺身而出。 “大汗,末将也愿前往。”契苾何力说。 “好。” 此二人皆为突厥内的悍将,比叠罗支,欲谷设能力出众,他们率部南下较为稳妥,何况契苾部在南方,若挡不住赵牧的兵锋,契苾部怕惨遭屠戮,颉利微微颔首道:“阿史那思摩,契苾何力,欲谷设,你们率部南下,务必生擒赵牧,此次本汗要入主长安,此战大捷,何人占领河东,河东归谁所有。” “谢大汗。” 欲谷设,阿史那思摩,契苾何力欣喜的领命。 “大汗,等等。” 赵德言出声阻挠,焦急说:“李世民派遣六路大军出征,北伐统帅乃李靖,此人善战,不可小觑,断不能把注意力全放在赵牧身上,免得顾此失彼,惨遭唐军声东击西之计。” “呵...” “李靖,本汗亲自来收拾他。”颉利信心满满的说,旋即开始排兵布阵。 李靖率军前往马邑途中,不知道颉利已经盯上他。 不过,赵牧却是盯上颉利。 河东道大捷,赵牧本来计划率军折道回马邑,奇袭恶阳岭,威逼定襄城,怎奈李靖等已经率兵前往,何况此乃李靖的策略,他计划另想方法,以歼敌为主。 云中城。 夜幕降临,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赵牧与诸将商议军务,计划发动第二次攻势。 首战大捷,怎奈尚未伤及颉利的根基,这一点赵牧非常不满意。 若不能斩草除根,来年春风吹又生。 何况塞外各部向来擅长奔袭,偷袭,像狗皮膏药粘着边塞城池。 朝廷要花费大量精力,时间灭掉。 既然已经大动干戈,他要让颉利没有咸鱼翻身,东山再起的机会。 这时,一名信使走进书房恭敬的向赵牧说:“大将军,李帅领军抵达马邑,派人送来粮草,另外李帅特意送来封书信。” “说什么。”赵牧询问。 “我瞧瞧” 程处默夺过书信,拆封浏览,少时叹口气说:“嗨,李帅言语间挑衅大将军,计划与大将军比一比,谁先杀进定襄城,生擒颉利。” “呃?” “这也行?” 来自老帅的挑衅。 赵牧与诸将面面相觑,彼此表情错愕。 然而,大捷后诸将信心满满,杀气腾腾,曹继叔朗声说:“将军,比一比,此战我军气势正盛,若大将军抢先杀进定襄城,生擒颉利,对大将军声望有好处。” “没错,诸位国公多有从龙之功,若大将军灭掉突厥,生擒颉利,末将等人跟着沾光。”尉迟宝林说。 “目前,我部距离定襄城最近,才收编万名突厥精骑,全军势如虹,若能挫败契苾部,必将兵临定襄城,大将军有机会生擒颉利。”梁建方说。 一时,诸将纷纷请战。 赵牧度步思索,他相信以李靖老成谋国的性格,绝不冒然提出这类幼稚的建议,没准是尉迟恭,程咬金,李孝恭的建议。 他斜眸扫过众人,郎笑道:“那就干!” “干。” 诸将气势汹汹,异口同声的说。 若有灭国之功,他们的功勋将丝毫不亚于一众老帅,必将成为长安城的新贵。 关键赵牧坐镇指挥,大家有机会达成所愿。 “好!” 赵牧思索片刻,决定尝试与李靖比一比,朗声命令:“柴令武,去接收粮食,分给各部,程处默,加派人手刺探情报,再轰轰烈烈厮杀一场。” 第172章 蜀王李恪 “遵命!” 程处默命令而去。 然而,柴令武面色苦楚,苦哈哈的说:“大将军,末将请求辞去粮官之职,让末将率军征战吧。” 河东之战,诸将建功。 兄长柴哲威也独领一军,功业远在他这个粮官之上。 “大将军,末将亦请辞,请大将军另选贤明。”庞同善出列说。 近来招降万余名突厥精兵,分散编入各军填补战损外,仍有四千骑兵呢,李崇义能统帅这四千骑兵,他们为何不能呢。 “你们确定?”赵牧询问。 “确定。” 柴令武,庞同善斩钉截铁的说。 “好!” “李崇晖独自负责粮草。”赵牧说。 “大将军,末将...”李崇晖欲争辩,赵牧直言说:“你也不想负责粮草吗,有适合的人代替你吗?” “马周?” “大将军,你身边的马周啊。”李崇晖焦急的说。 马周? 闻声,赵牧想起马周随军同行,近来忙于战事,忘记马周的存在了。 他计划把马周推荐给朝廷的,若马周能在北伐中建功,也算出身神武军了:“马周何在?” “大将军,马周在末将麾下,近来帮末将处理军务,此人乃贤才。”姚懿说。 “行” “安排马周做粮官。”赵牧瞥了眼庞同善三将,安排道:“庞同泰与李崇义负责新军,柴令武归梁建方,李崇晖归程名振。” “谢将军。” 三将闻声,抱拳答谢。 这时候,赵牧叮咛说:“各部好生休整,等待梅花内卫传回消息,本将亲率大军冲杀。” “喏!” 诸将领命,各自离去。 呼! 赵牧揉着鬓角回到房间。 边塞生活疾苦,远不如长安舒服,他打心眼里不喜欢,怎奈突厥必须灭。 走进房间,室内飘来阵阵香气。 赵牧四处打量着,发现豫章公主穿着单衣,坐在梳妆台前打理湿漉漉的秀发,好似刚刚沐浴。 见状,他愕然询问:“豫章,你怎么来了?” “人家独自待着没意思,特意来咯。”豫章公主起身,垂首羞涩的说,抓着自己衣角,声若蚊蝇说:“郎君,夜深了,玉漱服侍你休息。” 呃! 事发突然,赵牧不知所措。 今日收了豫章公主,回到长安李世民肯定提刀砍死他。 长孙皇后,长乐公主必然登门兴师问罪。 “快回去休息吧。” “不嘛。” 豫章公主攥着赵牧臂腕,扑进他怀里撒娇说:“郎君,你不喜欢豫章给你暖被窝吗?” 这...这个... 喜欢。 赵牧肯定喜欢。 怎奈在军中呢,他怎能拿下豫章公主。 犹豫时,豫章公主仰首说:“人家不怕,郎君怕什么?”不等赵牧回话,豫章公主从他怀里溜走,迅速吹灭蜡烛,再度回到赵牧怀里。 这也... 赵牧兴奋却无奈,抱起豫章回到秀床,不得已道出自己的苦衷。 “嘻嘻...” “那玉漱回去了。”豫章公主嬉笑着说。 香玉满怀,不能吃,难道没有其他方法吗? 赵牧一把抱住豫章公主,坏笑着说:“小娘子想走,可没那么容易了。” 一阵你侬我侬的轻吻,赵牧揽着柔如无骨的佳人,伏首贴耳嘀咕。 顿时,豫章公主面红耳赤,粉拳雨点般落下,轻嗔道:“你坏死了,人家不依你。” “嘿嘿...” 为自己的幸福,赵牧轻声蛊惑。 终于,豫章败下阵来。 漫漫长夜,寝室春景旖旎,不时响起天籁般的鸟啼莺鸣。 ....... 日上三竿。 外面的喧闹声,朝廷香玉满怀的赵牧,丫鬟汇报:“大将军,蜀王李恪来了。” 蜀王李恪? 赵牧思绪迷离中,顷刻间清醒过来。 昨夜,豫章公主留宿,做了些羞羞的事儿,李恪竟然闻讯而来。 难道有人监视他。 不过,他很快打消这个念头,一夜间李恪没法从长安来云中,必然与此事无关。 豫章公主从锦被中钻出来,理了理乌发,露出绝美的面容,指间划过唇角,羞怯的望向赵牧焦急的说:“郎君,三哥前来,多半带玉漱回长安,你快想想办法。” “他敢。” 赵牧揽着豫章香肩,公主各类技艺了得,尽管没法拿下公主,但公主为他带来异样的快乐。 食髓知味,怎能让公主回长安呢。 “去沐浴。” 厅堂内。 刘仁轨,姚懿,程处亮陪着李恪。 得知李恪代表皇帝前来慰问神武军,皇帝擢升赵牧为并州大都督,掌管河东道军务,还送来五千新军填充进神武军,三人说不出的兴奋。 皇帝提拔赵牧,即对河东之战的肯定,他日凯旋,必能得到重赏。 李恪品着茶。 一路走进来,见到传闻中的神武军。 兵勇魁梧,军纪严明,城内秩序有素,压根不像刚刚经历过几场大战。 他情不自禁产生爱慕之心,若能拉拢赵牧与神武军诸将....然而,来时他先生特意叮咛他,传达圣旨即刻,切勿过早暴露夺嫡之心,切莫拉拢赵牧。 李恪收起心思,望向眼前三人低声询问:“刘司马,长安公呢,豫章呢?” “昨夜,我等与大将军商议二次作战,午夜时才各自离去,将军恐怕尚未醒来,至于公主,近来协助医官治病救人,多半已经前往军营。”刘仁轨说。 “殿下,要不去军营瞧瞧?”姚懿询问。 发自内心的说,李恪特想去军中瞧瞧,怎奈圣旨在身,生怕自己离去,赵牧突然出现,辜负皇恩。 闲谈中。 赵牧意气风发走出来,身旁豫章公主面色冷酷,丝毫不像独处时黏人,看见李恪郎笑:“殿下,好久不见啊。” 李恪起身,作揖道:“李恪见过先生。” “大将军。” “三哥!” 赵牧微微颔首坐在上位,端起茶杯喝茶道:“殿下前来,陛下有何安排?” 李恪趁机道明来意,宣旨,把招募的新兵交给赵牧,郎笑道:“河东道大捷,父皇异常高兴,特意让某前来慰问。” “好!” “刘仁轨,带殿下前去军中,把陛下的心意带给将士们。”赵牧叮咛。 李恪起身,走到赵牧身旁,掏出封书信递给赵牧;“先生,这是长乐写给你书信。” “三哥,我带公子收下。”豫章公主抢先一步说。 第173章 战事突发 “豫章?” 看见豫章公主出格的举动,李恪轻声呵斥。 怎料公主移步靠近赵牧,冲着李恪吐着香舌,对他的呵斥熟视无睹。 李恪见状,侧首说:“先生,我回长安时,希望把豫章带回去。” “三哥...” 闻声,豫章公主疾呼,目光焦急的望向赵牧。 她才不要独自回长安呢。 赵牧面色轻笑问道:“殿下,是否有陛下圣旨?” 先前李恪宣召时,圣旨内不曾提到带豫章公主回长安。 有过昨夜的欢愉,赵牧铁心把公主留在身边,免得北伐途中寂寞。 “这...” 李恪结巴,他没有圣旨,顿了顿说:“接下来战事越发凶险,豫章待在军中,容易给先生带来麻烦。” “还好吧。” 赵牧淡淡的说:“大婚前,我想带豫章长长见识。” “这...” 李恪哑口无言。 纵然身为皇子,他照样不敢与赵牧争执,毕竟陛下更信赖赵牧。 旁边豫章公主柔荑轻轻拧在赵牧背上,李恪不清楚赵牧一语双关的话,她却心似明镜,昨夜赵牧蛊惑戏弄她时,也是这么说的。 “放心吧,有我在,没人敢伤害豫章。”赵牧斩钉截铁的说。 “谢先生。”李恪没有纠结这个问题。 寒暄片刻,刘仁轨,姚懿,程处亮带着李恪前往军中,靠拢三军将士。 厅堂内,赵牧查探过李恪带来果蔬,边吃番茄边向公主道:“信件给为夫瞧瞧。” “嘻嘻,豫章帮郎君瞧瞧,看看姐姐写什么相思之语?” 豫章公主娇笑着拆开信件,里面放着个平安符,信纸上写着简单几行字:日日想君念君盼君,夜夜思君不见君,只盼望,此情谊,君莫忘。 落款,长乐。 “嘻嘻,姐姐竟这么肉麻。” 豫章公主倚在赵牧怀里轻吟着嬉笑,赵牧顺势抱起公主坐在自己怀里:“长乐性格腼腆,哪像你这磨人的小妖精。” “郎君写的戏曲里不也说幸福要自己争取,对吧?”豫章公主藕臂抱着赵牧脖颈,笑面如嫣的说。 与长乐相比,她是庶出。 又晚于长乐许配赵牧,若再不抓住机会,也许嫁进郡公府,也没有多少存在感。 幸好赵牧包容她的放肆,纵然她的任性,与她志同道合。 行军时,几次敞开心扉夜谈,赵牧告诉她许多自己的秘密,她也敞开心扉向赵牧倾诉,早心心相惜。 她愿意为赵牧做任何事儿。 赵牧阅读书信,攥着纸张放在鼻尖,传来淡淡的芳香,轻拍着公主酥臀道:“走,去书房,般为夫研磨。” “好啊!” 赵牧抱着公主去书房。 豫章公主麻利的拿来笔墨纸砚,为赵牧铺好宣纸,又坐回赵牧怀里为他研磨。 赵牧托腮思索,很快下笔如有神。 豫章公主公主见状,在旁轻声念起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重帏深下莫愁堂,卧后清宵细细长。神女生涯原是梦,小姑居处本无郎。风波不信菱枝弱,月露谁教桂叶香。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赵牧奋笔疾书连写三首情诗,装进三个信封内,分别写好名字,寄给长乐公主,云裳,岚萱。 豫章见状,星眸出神的望向赵牧:“郎君文采犹似泉涌,太厉害了。” 赵牧食指划过豫章公主琼鼻,把书信折叠好递给对方叮咛说:“差蜀王带回长安,走,为夫做些吃的,作为昨夜的补偿。” “哎呀,郎君,你还说...玉漱不理你了。”豫章公主白了眼赵牧,故意歪着头假装生气的说。 “走了。” 赵牧也不见外,牵着公主素手离去。 蜀王前来,带着新鲜的果蔬,赵牧难得闲暇,自然要大快朵颐。 晌午,赵牧与公主比试棋艺时,刘仁轨一行回来,瞧着赵牧两人,李恪恭敬的作揖道:“先生,好雅兴。” 外界传言神武军凶残。 身临军营内,却见到另外的景象,全军纪律森严,目睹神武军的军容,感受到全军气势,他由衷的被震撼了。 “殿下,要不来试试?”赵牧询问。 李恪正欲答应时,程处默快步走进来,向李恪行礼后,急声向赵牧汇报:“大将军,信使来信,颉利派遣阿史那思摩,契苾何力,阿史那欲谷设三部南下,大约十万步骑,气势汹汹向云中城而来,估计两日后抵达。” “颉利速度够快啊!” 赵牧收起笑意冷酷的说,看向李恪道:“殿下,抱歉了,战事突发,不能陪殿下了。” 李恪面色失望,他计划着多留两天,借机多亲近亲近赵牧呢,怎料战事突发,他不得不回京复命了。 “先生,军务要紧,恪告辞了。” “等我凯旋,在府内设宴答谢殿下。” “谢先生。” 李恪面色欣喜,叮咛说:“豫章,好生照顾先生,为兄回长安尝试劝导父皇,免得你回长安受罚。” “谢皇兄。” 豫章公主冲上来把三封书信寄给李恪。 李恪离去,赵牧等人送行回来,赵牧揽着豫章公主说:“快回去收拾收拾,敌军来袭,兴许要离开了。” “嗯!” 烈风阵阵,马蹄隆隆。 赵牧几人策马前去军营,一进军营即传令擂鼓聚将,等诸将齐聚,分坐帅帐两旁时,赵牧神情严肃,冷森森说:“程处默,汇报军情。” 此间曹继叔,刘仁愿,梁建方,程名振,柴哲威等将领听闻汇报军情几字,一个个神情异常冷肃,浑身斗志昂扬。 休整数日,军中添加近万步骑,蜀王领来五千新兵,大军战意正浓,气势如虹。 若战,必死战到底。 何况此战起,涉及灭突厥,生擒颉利。 程处默清了清嗓子,高声汇报:“大将军,内卫传令,契苾何力,阿史那思摩,欲谷设领三路大军南下,他们以品字形前行,前锋契苾部,阿史那思摩,阿史那欲谷设分别处在两翼,大军目标剑指云中,传闻颉利宣布何人攻陷河东道,河东道归谁,所以,三将气势汹汹。” 第174章 大军驰骋纵横 三路大军,十万步骑。 闻声,帅帐内静默片刻,梁建方侧首道:“大将军,欲谷设金玉其外败絮其内,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但契苾何力,阿史那思摩均非等闲之辈, 绝非叠罗支能够相提并论,此战恐怕不易取胜。” “契苾部是颉利安放在南部的尖刀,颉利南征,契苾部常常作为先锋,与阿史那部同为突厥大部落,除十万步骑外,可能有其他兵勇,此战绝不能轻敌,末将建议,坚守云中,采取拖延之术。”程名振严谨的说。 “绝不能死守云中。”庞孝泰厉声驳斥。 “没错,云中城太小,近乎六万兵勇聚集在城内,若契苾何力,阿史那思摩采取围城之法,必将我等困死城内。”高侃出声说。 诸将陆续发表意见,围绕着是否弃守云中而争夺。 赵牧半眯眼眸聆听着诸将建议。 少时,高侃抱拳说:“大将军,你有何安排?” “咳咳...” 赵牧轻咳两声,郎笑说:“既然来活了,我等自然要把这活做的漂亮些。此战部分战场放在云中,大部分战场必须转向塞北突厥境内,至于作战方法,三军中,前锋契苾部,右翼阿史那思摩部较强,左翼欲谷设部较弱。 他们形成品字形防御,计划互为犄角,彼此防御,此战,先打掉最弱的欲谷设部。” “将军,契苾何力,阿史那思摩作战经验丰富,不管何人领军奇袭欲谷设部,必将遭遇剩余两方进攻。目前怎样破坏对方的战线是个难题,另外,怎样让预设股脱离大军也是个问题。”秦怀道询问。 先易后难,纵然铲除欲谷设,依然面对契苾何力,阿史那思摩。 “是啊,契苾部为前锋,若奇袭欲谷设,很容易惨遭契苾部封锁南逃之路。”庞同善道出自己的焦虑。 “哈哈哈...” “斩杀欲谷设部,为何非要南下呢,剑指定襄城不香吗?”赵牧掷地有声的说。 闻声,程处默激动的说:“奇袭定襄城,绝对有生擒颉利的机会,目前,契苾三部南下,执失思力等将领南下阻挡李帅,定襄城兵力空虚。” 得知定襄城守备空虚,帐内诸将像打了鸡血,有机会生擒颉利,绝对不能错过。 曹继叔请缨道:“大将军此战打响,末将愿黑骑直扑颉利定襄城。” “大将军,末将亦愿意前往。”刘仁愿说。 黑骑奇袭定襄城,有机会抓住颉利,还能牵制阿史那思摩,契苾何力的步伐,为拔掉欲谷设争取机会。 “不!” “黑骑是要奇袭定襄城,此战某亲率黑骑行动。”赵牧道出自己的计划。 “大将军北上,末将领兵收拾欲谷设。”刘仁轨说。 姚懿郎笑着说:“司马所言面临两个问题,谁来引诱敌人,怎样牵制敌人?” “诱敌,自然是故意示弱,迷惑敌人,引敌上钩。”刘仁轨自信满满的说:“我计划效仿大将军河东之战。” “没错。” “他打他的,我打我的。” 赵牧赞同刘仁轨的建议,继续诱敌深入,当然诱敌深入之外,还要玩点新花样。 火。 赵牧计划推行火攻计划。 当场点将道:“尉迟宝林,此战你来诱敌,奇袭欲谷设部,记着选一名样貌像叠罗支的俘虏,把他带在大军最前方,沿路阻击,沿路撤退,沿路释放些俘虏,告诉他们我部临时撤离。 与此,秦怀道,你率军留守在云中,等待欲谷设部前来时,率部放弃整个云中城,当然,绝对不能让欲谷设占便宜,至于怎么做,临战前,本将军会给你策略。 此战谁进云中城谁死。” “喏!” 尉迟宝林,秦怀道颔首领命。 至于其他将领,李崇义,柴哲威,高侃,你们率部视左翼的阿史那思摩部,记住,只需配合黑骑牵扯,等他们得知黑骑奇袭定襄城时,若阿史那思摩回防,务必死死咬住他们。 姚懿为帅,高侃为副帅,柴哲威,李崇义等听命,另外,蜀王带来的五千河东新兵也交给你们。 剩余将领率部南下,依然神头岭布防,围杀契苾何力部。若契苾部止步不前,或仓皇北上救援定襄城,我等计划也临时改变。当然,不管是伏击,还是追杀,策略也得稍稍改变,我同样会给你们策略,此战争取生擒契苾何力。刘仁轨为帅,庞孝泰为副帅,诸将听命行事。” “喏!” 诸将领命。 此战事关重大,特别是赵牧亲率黑骑北上,令局势越发凶险,他们不敢大意。 这时候,赵牧自信满满说:“山高路远坑深,大军驰骋纵横,二次战役,纵然不能生擒颉利,也能消灭突厥主力,届时,即使颉利乞降,各位也是功勋卓着,凯旋长安,必能封侯拜相。 速速前去准备,除尉迟宝林部连夜北上外,剩余将领明日晌午行动,本将也要做点安排了。” 北地。 莺飞草长,绿油油的荒野上,阿史那思摩,阿史那欲谷设,领两路大军抵达契苾部。 部落内,契苾何力设宴款待两人。 “两位,你们皆为王室成员,理当清楚目前突厥的现状,大汗亲近赵德言与胡人,而远离我等老臣,近年来,突厥内讧四起,实力骤降,早非三年前兵临长安的突厥了。 此前赵牧歼灭叠罗支王子八万步骑,纵然皆为南部的老弱残兵,却足以证明赵牧非等闲之辈,是故此战你我面临的压力不小。 我计划稳占稳打,步步推进,构成三角进攻态势,不给赵牧任何机会。 我们能拖延赵牧的步伐,甚至重创赵牧的神武军,必然大大减轻汗王的压力。”契苾何力说。 此前在汗帐时,他有诸多言语不方便说出来。这会儿,只能讲给阿史那思摩,阿史那欲谷设,免得三部各自为战,被赵牧逐个击溃。 “此战的确关乎突厥生死存亡,若我等战败,定襄城危在旦夕,顷刻间西线战事也面临崩溃的局面。”阿史那思摩面色严重的说,颉利不信任他,甚至怀疑他非突厥人,但他绝不能眼睁睁瞧着突厥亡于唐军之手。 第175章 富贵险中求 战。 死战。 一战定乾坤。 这是阿史那思摩的执念。 若有机会,他要领军深入河东道,尝试搭救叠罗支。 欲谷设喝着酒没有吱声。 他的想法简单,尽快占领河东道,把这片富庶的地方收入囊中。 各自怀着不同目的。 不管为部落,不管为王室,或为自己,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是日,三人领军南下。 云中城。 尉迟宝林深夜孤军北上,剑指东侧的欲谷设部。 黎明,东方既白,姚懿,高侃,柴哲威,李崇义,率军悄悄向西侧的阿史那思摩部。 晌午。 赵牧秘授刘仁轨歼敌策略,刘仁轨等率部离去,临行前,他特意派人散布消息,唐军计划避其锋芒撤向南方。 各路唐军陆续离去,边塞重镇内,仅剩秦怀道部与黑骑。 整个下午,秦怀道率军穿梭在城内,遵照赵牧给他的策略部署。 入夜。 秦怀道率军大部悄悄退出云中,领军埋伏在东侧。 饱受战火的云中城,越发的孤寂,冷清。 不过,曹继叔,刘仁愿暗生疑惑。 昨夜起,赵牧突然命黑骑制作一种飞行器,声称乃攻城利器,飞天,他们纷纷表示怀疑。 怎奈赵牧异常笃定,令黑骑快速执行。 “大将军,这玩意真能在天上飞?” 白日里,曹继叔,刘仁愿,程处默与赵牧视察时,纵然赵牧提前解释过,曹继叔依然心生狐疑。 “必须必,不然本将怎么带你们飞呢!”赵牧自信满满的说。 等着瞧吧。 赵牧计划给颉利个惊喜。 “曹将军,刘将军,大将军的确能飞天,长安人皆知。”程处默回想起当初赵牧从天降临,闯进皇宫内。 希望吧。 曹继叔,刘仁愿祈祷,事关夺取定襄,生擒颉利,何况赵牧不把没把握的事儿。 走出军营,刘仁愿询问:“大将军,我部何时出发?” “养精蓄锐!” “等信使传回尉迟部,与定襄城的消息,即刻出发。”赵牧说。 “喏!” 寝室。 赵牧掀起纱帐,豫章公主快步迎上来,挽着赵牧臂弯,笑嘻嘻说:“郎君,生气啦?” 入夜时,赵牧计划让她随秦怀道前往南方,免得战事危机牵连她,结果她倔强的留下来,赵牧弯身抱起佳人,浅笑说:“二次战役尤为残酷,为夫怕顾不上你。” 豫章公主爬起来,面孔噙着笑容说:“人家是郎君小跟班,郎君去哪里,人家自然去哪里,怎能随秦将军离去呢。” 此前赵牧拗不过豫章小美人,此时自然不再追究。 “郎君,早点休息吧。”豫章公主抿了抿朱唇,眨眨眼望向赵牧,说着为赵牧宽衣解带。 闻声,赵牧吻着豫章:“乖,你去休息,午夜多半要行军,届时叫你。” “那人家待在郎君身边。” 豫章公主挪了挪身子,找了处舒服的位置,猫儿般慵懒的缩进赵牧怀里,秀发撩拨着赵牧。 嬉闹中,赵牧端坐等待。 不出意外,今晚尉迟部抵达欲谷设部南方,多半夜袭欲谷设部。他不担心欲谷设部,却生怕尉迟部躲不过契苾部的监视与阻截。 若一切顺利,后半夜,理当有捷报传回来。 夜色漆漆。 冷风嗖嗖。 漫漫荒野,尉迟宝林领军像觅食的狮群,悄无声息摸索前行。 此战作为诱敌先锋,尉迟宝林知道肩上胆子多重,处境多危险。 稍之不慎,行踪暴露,契苾部斩断退路,他与麾下兵勇必将身陷重重包围,没有援兵,没有粮草,他们坚持不了多久。 然而,若奇袭欲谷设部,马不停蹄南下,躲过契苾部阻截,把敌军引进云中城,必是二次战役首功。 昏暗中,尉迟宝林面色低沉,持刀警戒。 一路北上,按时间来说欲谷设该抵达此处了,奈何探子汇报,方圆三十里内不见欲谷设三部。 夜雾渐浓,尉迟宝林唯恐军队迷路,偏离预定的方向。 纠结中,一名斥候飞奔策马飞奔而来,急声说:“将军,斥候找到欲谷设部了?” “快说,在何处?”尉迟宝林急问。 “北方,四十里处。” 北方? 距离这么远? 尉迟宝林微微蹙眉,向裨将询问:“我们方向偏离了吗?” “将军,我部方向绝对没问题,是欲谷设部慢了。”裨将斩钉截铁,却又不自信的说:“将军,夜色漆漆,大雾弥漫,再长途跋涉北上容易迷路。” 闻声,尉迟宝林面色凝肃。 是远了点。 夜雾弥漫,对他非常不友好。 他面临两个选择,要么等,等天亮时欲谷设部南下,自发闯进伏击圈内,要么带兵冒险北上逼近对方营盘,再领军发动奇袭。 前者较为稳妥,怎奈奇袭后容易打草惊蛇。 关键天色大亮,浓雾散去,恐怕没法躲过契苾部的监视,那时,契苾部拦截,欲谷设部追杀,能否跳出包围两说。 后者较为凶险,若能借助夜色逼近欲谷设军营,毫无征兆发动奇袭,必将达成目标,大军连夜后撤,契苾部兴许没有阻截的机会。 尉迟宝林托腮思考片刻,坚定的说:“扯下披风,裹住马蹄,全军接着夜色,浓雾北上,若对方没有发现,我等靠近军营冲锋,若对方提前发现,马不停蹄冲锋,一路砍杀,一路纵火,尝试重创欲谷设部。” “将军,太冒险了。”裨将谨慎的说。 契苾部,阿史那部,欲谷设部,三部间距相隔几十里,若神武军冲杀袭营,其他两部肯定能够听到声音,那时,契苾部拦截,阿史那部冲杀,若没法速战速决,后果不堪设想。 “富贵险中求。” “你想一夜暴富吗?你想一夜成名吗?你向百亩良田迎娶娇妻吗,此战若胜,我部皆有军功,望日美梦统统实现,不值得一搏吗?”尉迟宝林说:“再者说,若摸到欲谷设军营旁,夜深人静,即使欲谷设有所察觉,也来不及组建临时防御,胜利,属于我们。” 几名裨将闻声,面面相觑,随之齐声说:“值得一搏。” 决定出击,裨将传信,将士们扯下披风裹住马蹄,攥着刀柄急速驰骋。 第176章 夜袭,焚营 欲谷设部。 夜色笼罩中,仅几处篝火燃烧。 因为是三角防御阵型,他们知晓契苾部驻扎在南方,阿史那部驻扎在西部,欲谷设部内静悄悄的。 仅少量兵勇巡逻,剩余兵勇连夜休息,养精蓄锐。 然而,巡逻的兵勇警惕性极高。 叠罗支部覆灭,噩耗犹在耳畔,何况几路唐军北伐,王庭震动,目前尚不清楚藏身何处? 稍有懈怠,若遭唐军袭营,将面临灭顶之灾。 巡逻时,突然有名百夫长止步,示意身边的兵勇安静,他手掌放在耳旁聆听,少时,没法确定声音来源向旁边兵勇道:“你们听,好像有声音?” 闻声巡逻小队兵勇止步,持兵戈警戒,纷纷竖耳聆听。 四面夜风徐徐,浓雾蔓延,听不到什么声音。 少时,有兵勇说:“大人,像草声。” 沙沙...沙沙... 外面微弱的低沉声,像风吹青草的声音,绝非战马驰骋声。 “不对,有战马靠近。” 百夫长面色凝重,突然提高声音急喝:“擂鼓,快擂鼓传讯。” 纵然非往常隆隆的马蹄声,凭他的经验也绝非风声,绝对有大股骑兵悄悄靠近。 瞧着百夫长焦急的样子,一众巡逻兵不敢掉以轻心。 两名兵勇去擂鼓聚兵,两名兵勇去帅帐传信。 嘭嘭嘭.... 轰隆的鼓声,打破宁静的夜空。 一时,安静的军营热闹起来,睡梦中的兵勇疑惑的冲出军帐。 帅帐内,欲谷设听闻巡逻兵汇报,听见洪亮的鼓声,穿着单衣慌张的冲出帐篷,发现鼓声中军营内混乱,各处的兵勇茫然的望向四方,却未见唐军踪迹。 盛怒之下,向传信的巡逻兵喝问:“怎么回事?” “首领,百夫长声称敌袭。” 敌袭? 有这么安静的敌袭吗? 欲谷设美梦被搅扰,面色阴沉。 此时,欲谷设部除巡逻小队外,没人知晓发生什么,但三军将士心似明镜,巡逻兵绝不敢冒然擂鼓警戒,惊险熟睡中的人。 隆隆鼓声散去,四面恢复如初。 静悄悄的。 没有半点声响。 欲谷设狠狠瞪了眼传信的巡逻兵,喝道:“大惊小怪,惊扰大家休息,明日本帅再收拾你。” 他打着哈气,向帅帐走去。 才掀起帘子,欲谷设突然止步,夜空,夜空传来箭鸣声,欲谷设急忙叫道:“箭,有箭雨。” 可惜军营混乱,仅他身边几人听到提醒,剩余兵勇仍东张西望,顷刻间,密集的箭矢好似倾盆大雨普天高地而来,噗嗤噗嗤刺进军帐外彷徨而守备松懈的兵勇身上。 呜呜呜... 闷响在军营内响起,紧随而至是凄惨的哀嚎声。 一下子,全军处在慌乱之中。 夜袭。 真的有唐军夜袭。 这时,军营西面出现一片亮光,好似火云急速朝军营冲来。 唐军? 是唐军。 欲谷设观之,与军中兵勇慌了。 契苾部在南方,阿史那部在西方,眼前的唐军从西面而来,莫非全歼契苾部,阿史那部,从南面平推到北方来。 这...这也... 欲谷设艰难的咽下口水,面孔惊色渐浓。 危机中,他惊慌的喝令守军备战,怎奈夜空箭雨如梭,一波一波似海浪起伏,迅猛而急速,闻讯备战的兵勇奔跑集结中,常常猝不提防遭遇半空箭雨射杀。 大军难以成型,何谈临时组建防线了。 惊慌失措中,夺路而逃的兵勇瞧着外面袭击的唐军,冲破军营外围防御好似洪流浩浩荡荡冲进军营内,一部分唐军拉弓射箭,一部分唐军抓着熊熊燃烧的火把四处乱扔,片刻间,西面的军营被刺眼的烈火覆盖,火势由西向东快速蔓延。 纵火的唐军,快速兵分两路。 一路扔掉火把抽出战刀,驰骋中肆意杀戮,一路继续纵火扩大战果。 欲谷设目睹大半军营被火海覆盖,蔓延的火势斩断大军前往阿史那部的道路,不得不临时向东转移。 唐军前方,身材魁梧的尉迟宝林好像蛮熊骑着战马,挥着铁锏冲杀,迎面而来的突厥兵勇遭遇铁锏重击,好似泥捏的哀嚎着滚落地面。 他杀的起兴,朝着身边兵勇喝道:“诛杀欲谷设,速战速决。” 此战,他没有把握乱军内斩杀欲谷设,何况依照计划引诱欲谷设率军南下追击,但至少要让欲谷设临阵惊慌,没有时间指挥大军组建防线,抓住时间冲杀一波,速速率军离去。 闻声,一名裨将即刻率领支五百余人精骑,一路冲杀朝着帅帐方向而去,四处搜寻欲谷设的踪迹。 大军中央,欲谷设听到唐军呼喊,瞧见冲天火势中有支骑兵冲杀过来,临时来不及更换铠甲,急忙跃上兵勇牵来的战马上,快速向东线撤离。 “诛杀欲谷设...” “诛杀欲谷设...” 撤离中,后方咆哮声起伏,惨叫声越来越近,欲谷设慌神,顾不得军营的兵勇,率领少数人夺路而逃。 ......... 南方。 契苾部。 后半夜,契苾何力部署后才入睡不久,却临时被军帐外的守军吵醒,守军焦急的道:“将军,欲谷设部遇袭了。”说着指向北面。 契苾何力顺势向北眺望,夜幕笼罩荒野,数十里外,欲谷设部的位置火势冲天,好似天地燃烧,火光照亮夜空。 他疑惑,焦急,不解,愤怒的询问:“怎么回事?” 他部作为前锋,进攻,阻截南部北上的唐军,今夜没有受到唐军奇袭,为何欲谷设部遭遇奇袭呢。 怎奈冲天烈阳中,隐隐约约传来杀喊声。 契苾何力不敢纠结,喝令道:“半数兵勇留守警戒,若有唐军南下,誓死阻挡他们,剩余兵勇,随本将北上驰援。” 三部成三足鼎立之势,互为犄角,护卫防御,绝不能让唐军打掉他们的左翼。 “将军,若唐军抵达欲谷设部,也有可能藏在我部附近,假若将军领半数兵勇离去,有唐军袭营怎么办?”有裨将焦急的询问。 从之前的战况来看,唐军常常采取连环计策,让遇袭的兵勇防不胜防,前去搭救的兵勇身陷新的危机中。 契苾何力止步,不禁深呼口气。 越着急,越出错。 是啊。 是他欠考虑了。 急忙喝令身边裨将:“传令,全军警戒,派信使去阿史那思摩部,告诉他,本将来扼守南面,阿史那部落前去搭救欲谷设。” 第177章 大军内讧 苍穹之下。 几十里外契苾部信使尚未抵达,阿史那思摩已被远方隐约传来的杀声惊醒,穿戴整齐出军帐,亦发现欲谷设部遇袭。 他急忙询问兵勇是否收到契苾部传来的求救消息,结果得到否定的答案。此时他同样满心迷惑,既然契苾部安然无恙,为何欲谷设部遇袭呢。 从欲谷设部烈焰从西向东蔓延的情况来看,说明唐军从西面向东发起袭击,那么,这支唐军多半从他附近穿过。 一时,阿史那思摩浑身冷汗津津。 这支唐军神秘,目前,他没有收到半点消息,若突然向他部发起进攻,全军处境恐怕不比欲谷设部好多少。 情况紧急,阿史那思摩不敢耽搁,厉声道:“东线军队,全军出击,抵抗唐军,搭救欲谷设,西线兵勇留守军营,密切监视四方。” ...... 一夜苦战。 大地依然弥漫着薄薄的烟雾,欲谷设部所处位置化为灰烬,尽是各种形态的铠甲,破碎的兵戈,战马的遗骸,无首的尸骨。 方圆数里内,好似修罗地狱,薄雾中混杂着焦臭味。 东方既白,阿史那思摩率部清理战场,搭救欲谷设部伤兵,望着眼前凄惨的景象,满腔怒意好似芝麻开花节节高。 昨夜,他率部驰援杀来,结果仅听见东去的唐军马蹄声,而军营内早不见欲谷设踪迹。 追杀十余里,最终在迷雾中跟丢唐军。 铩羽归来,阿史那思摩马不停蹄救治伤残爱哀嚎的伤兵。 快日上三竿,欲谷设领数十名残兵从东面狼狈逃回来,与阿史那思摩部汇合,与契苾何力领兵赶来。 望着残痕断壁的军营,契苾何力满面怒火的质问欲谷设:“将军,到底怎么回事?” 昨晚,他派遣斥候前往各处侦查,黎明时,有名斥候归来汇报,曰有五六千唐军从东面契丹部边境南下。 至今,再没有其他唐军的消息。 五六千唐军夜袭,把三万多精骑的军营搞的鸡犬不宁,基本毁掉整个军营,这怎么可能呢? 三万头训练有素的猪,也能坚守一夜,何况欲谷设部素来称号精锐。 欲谷设浑身带伤,正处在愤怒中,闻声像发怒的雄狮越发暴躁,猩红的双眼瞪向契苾何力,厉声呵斥:“本王还想你问你呢,你率部驻守在南面,唐军到底怎么突破你的防线从西面杀过来。” 若非过于依赖契苾部,他绝不轻敌大意。 怪我? 契苾何力盛怒。 欲谷设兵败,怎能把责任推到他身上呢。 正欲发作时,阿史那思摩挺身而出阻挠,不悦的说:“王叔,这支唐军来的突然,但你身为将帅,怎能临阵脱逃呢?” 昨晚,他率部赶来时,欲谷设部兵勇群龙无首,好似牛羊任由唐军宰割。 他临时询问兵勇,得知欲谷设早仓皇而逃。 若不然,三万守军焉能死伤过半。 “我...我领军去追杀唐军了。”欲谷设扬起脖子争辩。 “哼!” 契苾何力怒哼。 懒得搭理欲谷设,冲着阿史那思摩说:“将军,赵牧派军挺进草原,为避免他有后续动作,你我该尽快领军回防,重新组建双头防御,齐头并进向南推进。” 欲谷设难成大器,与之合作迟早坑死契苾部。 “好!” 阿史那思摩颔首,转身向欲谷设道:“王叔,我们率部南下,你快速整顿兵马赶上来。” 说话间,契苾何力,阿史那思摩跨上战马离去。 “哼!” “狂什么狂,若你们遇袭还得本王帮你们收尸呢。” 欲谷设怒哼,神情极度不满。 抓住一名裨将喝问:“昨夜到底何人袭营,本王要把他碎尸万段。” “首...首领...是尉迟宝林部。”裨将结结巴巴的说。 尉迟宝林? 欲谷设听说过他的名字,是他率部正面阻挡叠罗支,导致叠罗支陷入危机中,最终惨被生擒。 不禁喝道:“收拾军马,整顿残兵,所有人随本王南下,我非要拿尉迟宝林首级祭旗。” “喏...” ......... 云中。 城主府。 清晨,豫章公主从赵牧怀里悠悠醒来,发现赵牧面色疲倦,焦虑,轻声询问:“郎君,你整宿没有休息吗?” 赵牧淡然轻笑。 他等待一宿,未收到尉迟宝林传回的捷报。 起初,怀疑尉迟宝林部踪迹暴露,惨遭三部围杀,后来听程处默汇报得知契苾部没有出击,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阔掌轻抚着公主光滑的面孔,欲起身时,程处默快步走进来,发现赵牧坐在塌上,公主趴在赵牧怀里耳鬓厮磨,窃窃私语,急于退出时,赵牧喝问:“怎么有消息传来吗?” 程处默尴尬走进来,轻笑着:“嘿嘿,是捷报,昨日欲谷设部,阿史那部在契苾部休整半日,所以行军路线稍稍偏离预期,宝林率部多挺进草原数十里路,后半夜成功毁掉欲谷设部,率军大迂回从东线契丹边境南下,抵达契苾部南面,正在沿线设计陷阱。当前,契苾部,阿史那部加快南下。” “呼!” 赵牧深呼口气。 有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常常能改变时局,还好尉迟宝林没有让他失望。 “李帅呢,定襄城呢,有没有动静?” “嗯,李帅方面传来好消息,昨夜李帅率部夜袭恶阳岭,占领定襄城南面的要地,张副帅,苏将军率兵挺进,大将军,我们该有所行动了。” “挺快啊!” 赵牧感慨,李靖最终还是走上奇袭恶阳岭这条路,那么定襄城朝不保夕了,不禁追问:“定襄城呢,是否找到合适的地形?” “定襄城东方十余里外有处高地,按照大将军的说法应该能飞进定襄城。”程处默恭敬的汇报。 “好!” 万事俱备,只等出击,赵牧面孔升起浓浓的笑意,朗声说:“辛苦了,此战夺取定襄城给你记大功。” “谢将军!”程处默道。 即将出发,赵牧面色严肃起来:“告知曹继叔,选好敢死队,传来秦怀道,接应尉迟部,突厥骑兵进城,依计划行事。” “喏!” 程处默得令离去,豫章公主藕臂勾上赵牧脖颈,仰首询问:“郎君,该出发了吗?” 第178章 剑指定襄城 赵牧托起公主轻盈的身躯,自信而张狂的说:“此战攻打颉利都城,若成功抓住颉利,是时候回长安了,若抓不住,领军继续千里追杀,权当带你游历草原。” “那出发吧。”豫章坐起来说。 “快去洗漱,府门外等你。” 赵牧叮咛,为保护豫章安全,他特意给对方准备了套盔戎。豫章公主眨了眨眼睛,抿着殷红的朱唇说:“郎君一夜未眠,要不要陪豫章去沐浴?” “小妖精,你这是惹火上身。” 赵牧轻拍着豫章公主柔荑,压制着熊熊升起的欲念。 “嘻嘻,玉漱去洗漱了,大捷回长安,大婚前,玉漱定把自己交给郎君。”豫章公主抓着衣角羞涩的说,仰首轻吻赵牧面颊,迅速从他怀中溜走。 熟料脱身离去时,赵牧突然抱起她。豫章公主见状,神色矜持的说:“郎君...不许使坏哦。” 赵牧面色严肃,掏出柄92式手枪与两个弹夹,叮咛说:“此战危机四伏,为夫未必能时刻保护你,你枪法不错,危机时能够自保,但切莫随意射击,以免伤及无辜。”说话间,子弹上膛,保险打开,递给豫章公主。 “嗯!” “谢郎君,这枪人家视作定情信物了,今后不还给郎君了。”豫章公主如获至宝,来回打量着,像花蕊盛开喜不胜收,少时抓住赵牧阔掌,挤进他怀里,凝重的说:“此战决定北伐胜负,若郎君有个闪失,豫章绝不独活回长安,虽然豫章尚未嫁给郎君,但生死都要与郎君在一起。” 豫章公主言语真挚,赵牧听着感动,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情不自禁抱起公主,狠狠宠爱一阵,才挠着公主螓首说:“傻妮子,快去洗漱吧,没人能伤到为夫,凯旋后,为夫还有迎娶你过门呢。” “嗯!” 豫章公主嬉笑着颔首,离去时,回首望向赵牧:“郎君,确定不去一起沐浴吗?” “你找打?” 赵牧佯装起身,公主吐了吐香舌,笑盈盈离去。 他揉了揉鬓角,伸着懒腰起身,在丫鬟服侍中换了铠甲,抓着两柄长刀阔步前往府门处。 此时,刘仁愿,曹继叔率黑骑集结,赵牧向曹继叔询问:“飞行器准备的怎样了?” “妥了。” “好!” 赵牧收起对豫章公主的柔情,冷眸扫过队列整齐的黑骑,朗声说:“李帅已经夺取恶阳岭,再前行一步将夺取定襄城,今我部万事俱备,也该大显神威了。 此战本将与曹继叔带领五百黑骑进城,收到讯息,刘仁愿,程处默,即刻领兵靠近定襄城东门,城门打开时,所有黑骑杀进去。记住砍人为主,不抓俘虏。 若夺城,黑骑单凭夺城之功,众将士除封赏外,皆能升迁,本将破例奖赏每人五十两纹银。” “杀杀杀...” 黑骑高举兵戈,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气势之强,似滚滚天雷。 赵牧瞧着面露微笑,满意的点点头。 这时,曹继叔靠近低声说:“大将军,您亲自前往,此举太冒险了。” 五百黑骑挺进定襄城,稍之不慎,有进无出陷进城内,那时进城的人必死无疑。 “无碍,本将不领头,你们肯定迷路。”赵牧摆摆手说。 此战,他准备借助飞行器直接杀进城内。 何况定襄城守军稀少,李靖率军夺取恶阳岭,附近唐军出没,夺城轻而易举,唯独不敢保证乱军中,能否抓住颉利。 “末将定保护好大将军。”曹继叔无奈的说,却没有再劝说。 少时,豫章公主穿着铠甲走出来,羞涩的向赵牧点点头,赵牧抱着公主上马,咔嚓抽出战刀向黑骑高喝道:“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出发。” “出发!” 诸将气势高涨,黑骑杀气腾腾,一众策马北上。 这是场长途跋涉的行军,危险很大,若成功收获更大。 目前,黑骑经过战火洗礼,战力强劲,赵牧信心十足,计划一战定乾坤。 半日后,程处默低声汇报:“大将军,尉迟部成功诱使契苾部,欲谷设部南下,我等该变道了。” “好!” 赵牧颔首,叮咛道:“告诉全军,迂回到东面,争取后半夜抵达定襄城,作战时,别跟愣头青似得光顾着砍人,三三组合加强自我保护,老子还要带你们回去享福呢。” “嘿嘿!” “谢将军牵挂!” ....... 恶阳岭。 李靖率精骑夺取恶阳岭,距离定襄城仅差一步。 望着北方苍茫大地,李靖捋着胡须向张公瑾,战将苏定方询问:“长安公呢,率部抵达何处了?” 北伐途中,诸将得知赵牧重创叠罗支,纷纷给他写信请战,另外信中计划挑战赵牧,目前,北伐各军部署妥当,他很想知道赵牧的情况。 “大帅,程家小子飞鸽传回汇报,清晨长安公率黑骑北上,云中仅剩数百守军。”苏定方汇报。 他早听闻赵牧的名声,很佩服赵牧仅带两千黑骑挺进草原。 闻声,李靖微微蹙眉。 赵牧离去,若他猜测没错肯定计划奇袭定襄城,目标基本与他相同,但其他军队呢,赵牧是否派军北上? 两军大战,一线平推是兵家大忌,若赵牧打一场消耗战,却没有借助有利地形打一场歼灭战,给突厥造成毁灭性打击,即得不偿失。 何况契苾部,阿史那部不弱,若赵牧平推北上,怕要付出惨重代价了。 他依然希望神武军纵深敌后,奇袭契苾部,重创他的部落,生擒他的族人,切断他的补给,迫使契苾部等被迫后撤,再快速包围歼灭。 不由得询问:“长安公麾下诸将何在?” “大帅,此乃军事秘密,程家小子飞鸽传书时不敢泄露,以免落到敌军之手。”苏定方说。 李靖顿了顿,斩钉截铁说:“不管赵牧了,他肯定有自己的计划。张公瑾,苏定方,本帅领三千精骑奔袭定襄城,你们率军紧随,务必快速行军,不然赵牧抢了先,你们颜面何在?” 第179章 夜袭定襄城 定襄城。 仿佛镶嵌在草原的明珠。 汗帐内,颉利坐在火炉边,郁闷的说:“这鬼天气与唐军一样糟糕。” 近日来,他陆续派遣战将出征,奔赴各方抵抗唐军。 目前,各路皆有捷报。 “大汗,此战唐军倾巢而出,其意不言而喻,若有部落首领重创唐军,将抓住间隙挥师南下,兵临长安时,李世民必沦为俘虏,跪拜在大汗面前。” 战况比预料的顺利,赵德言气势渐渐强烈,希望有机会杀回长安。 说是让李世民跪拜在颉利面前,其实是跪拜在他面前。 “没错,先让唐军嚣张几日,等各路大军抵达预定位置,再次杀进关内。”一名首领捋着胡须说。 “杀向长安!” “杀向长安!” “杀向长安!” 帐内首领紧握拳头齐声高喝,仿佛长安已经是他们凝重之物。 忽然,有名兵勇冒失闯进汗帐内,打破了帐内气势高涨的氛围,赵德言面色阴沉的喝问:“发生何事,为何这等冒失?” “大...大汗...” 兵勇结结巴巴道:“李靖,李靖领兵夺取恶阳岭。” “什么,你说清楚!”颉利急忙站起来,屏退帐内的歌女,厉声喝问。 “大汗,恶阳岭沦陷了。”兵勇鼓起勇气说。 呼! 噗通一声。 颉利后退两步,失神的跌落在王座上。 恶阳岭乃定襄城南部的门户,此处沦陷好似定襄城敞开大门,若李靖再向前一步,兵锋直指定襄城啊! 此间主力在外,若唐军奇袭定襄城,后果不堪设想。 “大汗,肯定是大股唐军集结在恶阳岭附近,否则李靖决不敢孤军深入。”赵德言紧张的说。 不然,他猜不出李靖为何敢这般冒进。 “大汗,时局危机,必须调兵回防,或尽快撤出定襄城。”此前气焰嚣张的首领,像惊弓之鸟希望速速撤离。 颉利抹去额头汗珠,连连颔首:“对,调集阿史那思摩领兵北上。” 各路精锐,除他的亲军狼骑外,阿史那思摩距离定襄城最近。 决定调兵回防,颉利面色渐渐恢复平静,盯着传信的兵勇道:“快马加鞭赶往思摩部,让他领兵北上,必须前在李靖之前回来。” “喏!” 兵勇得令,折身而去。 走到帐门处,突然撞在闯进帅帐的兵勇身上,当场被对方撞飞,倒在帅帐之内。 见状,颉利面色越发恼火,喝问道:“又有什么急事。” “大汗,昨夜赵牧一部挺进草原,奇袭欲谷设部,带着近万首级逃走,为提防有唐军北上奇袭定襄城,思摩将军建议大汗加强城防。”兵勇汇报。 夜袭欲谷设? 颉利面色越发铁青,出师未捷,却先折损万骑。 若再掉阿史那思摩部回防,东线军队新败之后气势低沉,加之敌众我寡,怕是要走上叠罗支后路。 一时,颉利拿不定主意。 帐内静默,各部首领惊慌,思绪飞转想着对策。 赵德言瞥了眼诸将,急声说:“大汗,必须调集思摩将军回来,为避免意外发生,也该把契苾部调集回来,包围定襄城之余,设法在草原歼敌。” 定襄城沦陷,等同于名存实亡。 闻声,颉利道:“不行,契苾部必须阻挡赵牧。” 李靖夺城,赵牧杀人。 若赵牧部冲来,定襄城沦陷不说,他自己都有生命危险。 “赵德言,你亲率狼骑在城内部署,抵抗来犯之敌,以免唐军袭城。”颉利厉声说。 “喏!” 赵德言领命。 帐内首领不敢大意,纷纷领命而去。 定襄城东,一处断崖之上。 赵牧,曹继叔,率领五百黑骑登上悬崖,此时高坡上架起滑翔伞,上面还载着酒。 很快信使传来消息,刘仁愿率部潜伏于定襄城东门,李靖率领飞骑正在赶来的路上,曹继叔望着赵牧询问:“大将军,是否攻城?” “等,等到后半夜,快速行动。” 后半夜,城内守备最为松懈,再战,定能杀对方个措手不及。 五更时。 程处默派信使前来,城内寂静,守军防御松懈,赵牧得知消息,向曹继叔冷声说:“来活了。” 闻声曹继叔快速打起精神,黑骑兵勇恢复斗志。 赵牧走到悬崖边,固定好飞行器,朗声说:“本将带头,你们跟随。” “跳!” 说话间,他纵身月下去,借着风势滑向定襄城。 身后黑骑纷纷尾随,陆陆续续跃下山崖。 这是他们首次御空飞行,丝毫比不上经验老到的赵牧,幸好为安全起见,赵牧使用系统加持提高他们的技巧,不至于飞行时过于生疏。 茫茫夜空中,五百余黑骑,好似五百蝙蝠穿梭,冲着定襄城而去。 定襄城。 入夜,颉利得知李靖夺取恶阳岭,欲谷设部折损过半,为防止唐军袭城,他特意派遣狼骑加强城头守卫。 一直来城墙守军森严,巡逻兵精神抖擞。 时至五更,守军渐渐疲惫,精神萎靡,稀稀拉拉的穿梭在城头。 突然,有人仰头望向夜空,警惕的对身边同伴道:“好像有东西飞过去。” 同伴闻声,望着黑漆漆的夜空什么也没有看到,疑惑的说:“有吗?夜里连雄鹰都很少出没,你眼花了吧?” 那兵勇神色疑惑,揉着眼睛打量着夜空,怎奈夜空伸手无不见五指,不禁摇了摇头,难道是我眼花了? 定襄城,赵牧稳稳落在街道上,空旷的街道上不见人影,他快速退去飞行器,抓着长刀警惕四方,不多时曹继叔与黑骑陆陆续续赶来、 赵牧发现除个人黑骑落到其他地方外,五百黑骑基本抵达。 传令黑骑接下运来的烈酒,赵牧厉声说:“曹继叔,你带领三百黑骑,在城内各处放火,剩余的人,与本将去东门,引黑骑进城。” “喏!” 众人低声喝道。 旋即,赵牧收起战刀,掏出长枪,安上消音器与持刀,领着黑骑悄悄靠近东门。 为抵抗南来的唐军,东门守卫并不多,相反城内守军多集中在南门,提防恶阳岭的唐军扑过来。 瞧着他们的样子,分明是猜不到唐军杀来。 赵牧轻笑与兵勇摸过去,连续斩杀城门附近的几人,这时,城墙上突然传来喊声:“下面何人?” 第180章 夺城 呵呵... 赵牧举起长枪一枪射杀对方。 随之,跟随的黑骑把带来酒坛与火把纷纷投掷向城墙上。 东门守军尚未搞清楚状况,即有守军死于非命,仓惶备战中,城墙上燃烧起熊熊火焰。 “冲上去,控制城门。” 赵牧高举长枪,一路前行,一路射杀,快步向东门而去。 黑骑气势汹汹,部分兵勇持剑射击,部分兵勇趁着箭雨压制城门守军,急速钻进门洞内尝试打开城门。 城南。 两里外。 李靖率三千飞骑抵达。 与赵牧想法不谋而合,计划五更时奇袭,攻城。 他率部悄悄摸进南门时,突然间,东门火光冲天,照亮半个天际。 “怎么回事?”李靖疑惑。 是他们暴露了,还是突厥内讧,至少他没有收到消息还有唐军奇袭定襄城。 “大帅,末将不知?”裨将汇报,他亦满目好奇,彷徨。 李靖望着起火的城池,低声喝令:“加快步伐,靠近城墙见机行事。” “喏!” 东门! 赵牧率部控制门洞,轻松破门。 亮光照射到城外的瞬间,东门外传来震天动地的吼叫声。 “杀!” “杀!” 激荡的声音中,刘仁愿指挥黑骑策马冲向城池。 顷刻间,轰隆的马蹄声好似鼓声,距离定襄城近在咫尺。 “杀!” “杀!” 不多时,南门也传来杀喊声。 起初,李靖怀疑定襄城东门的情况,当听见杀喊声,即刻确定东门起火与唐军有关。 随之联想到领军北上的赵牧。 即使非赵牧率军夜袭,至少定襄城东门遭遇唐军袭击。 既有唐军夜袭,他领兵赶来时机恰到好处。 城内,曹继叔听闻南门传来的杀声,快步靠近赵牧:“大将军,你还安排其他将领夜袭吗?” “李帅,多半是李帅。”赵牧说。 李靖夺取恶阳岭,兵锋直指定襄城。 除李靖外,他想不到谁能领军袭城,即使非李靖率军杀来,南门遇袭,为他牵制不少守军,恰好趁机前去抓捕颉利。 “太好了!” 曹继叔大喜过望。 李靖率部赶来,大大弥补他们兵力不足的缺点。 曹继叔扬起战刀,气势如虹高喝:“杀向汗帐,生擒颉利。” “杀向汗帐,生擒颉利。” “杀向汗帐,生擒颉利。” 数百黑骑气势汹汹,挥舞着兵戈冲杀。 东南两门皆有唐军出没,特别是东门唐军骑兵气势如虹冲进城内,顷刻间,东门守军犹似惊弓之鸟,陆续死于唐军长弓利刀之下。 刘仁愿,程处默领军与赵牧,曹继叔汇合,折身沿着街道剑指颉利的汗帐。 汗帐。 颉利因担心唐军袭击,与赵德言等商议军务,三更时才入睡,只觉得睡下没有久,即听见外面传来整天的杀喊声,声音更近,亮光照亮城内。 尚未更衣,外面传来声音:“大汗,大量唐军从东门闯进,疯狂朝着汗帐而来,南门遭遇奇袭,危在旦夕。” 颉利披上裘衣,衣衫不整走出来,发现是赵德言,惊慌失措的喝问:“到底怎么回事,唐军到底怎么进城的?” 入夜派遣狼骑加固城防,派斥候前往各处侦查,尚未收到唐军的讯息啊! 为何突然间东门易主,南门遇袭。 赵德言面色慌张,他也想知道唐军到底怎样闯进城内的。 怎奈城内火光冲天,兵勇汇报唐军像饿狼似的见人便砍,他根本没有时间查清楚缘由。 颉利见赵德言默不出声,喝道:“迅速点齐人马,随本汗杀向东门。” “冲啊!” “取颉利首级者,赏金钱粮!” 颉利话刚落音,街道上传来震耳发聩的杀喊声,声音很近,除隆隆马蹄声外,甚至能听见兵戈碰撞的声音。 顷刻间,颉利勇气散去,吓得面色煞白,唐军数量不明,但行动速度太快了,才多久竟然出现在他汗帐附近。 若破门而入,他顷刻间沦为阶下囚。 “大汗,末将保护你从后门撤走!”一名首领拎着弯刀说,说话间保护着颉利向后门而去,此时根本没有时间顾及颉利的妻儿,府内储存的金银珠宝等等。 逃出汗帐,颉利,赵德言遇到东门逃来的狼骑,他们连忙把颉利搀扶上战马,急速向北门撤离,颉利怒声质问狼骑的将领:“到底多少唐军闯进城内?” “大汗,唐军数不胜数,东门彻底沦陷,这支闯进城内的唐军简直像屠夫,末将临时集结千余人派往东门,结果一触即溃,多半兵勇被砍杀,余下少数兵勇早丧失战斗意志落荒而逃。南门遭遇奇袭,若受不住的话,今晚定襄城必然易主。” “东门,指挥唐军的将领,是李绩,苏定方,还是尉迟恭?”颉利喝问。 这场仗打的稀里糊涂,不明不白,目前,他仅知道李靖在恶阳岭,剩余的一概不知。 “末将不知道,但这支军队的作战风格,与奇袭边塞的黑骑相似,初战遇人即杀,不抓俘虏,给我军造成极大的伤亡。”狼骑统帅道:“末将猜测,多半是神武军的赵牧。” 神武军? 赵牧? 颉利心里凉了半截,赵牧被突厥兵勇称之为人屠,屠夫。麾下兵勇杀人如麻,个个全像刽子手。 “撤!” “速速向北门撤离,尽快退出定襄城。”颉利急声爆喝:“赵德言,派人给阿史那思摩,契苾何力传信,让他们速速领兵北上阻敌。” 若甩掉唐军,返回漠北。 即使定襄城沦陷,各路精骑俱在,他仍有东山再起,卷土重来的机会。 最不济,仍有实力与李世民和谈。 “喏!” 赵德言悲哀的说。 数年经营,一朝战乱,他在突厥处境岌岌可危。 唯独把希望寄托在阿史那思摩,契苾何力身上了。 街道上,赵牧领兵冲杀,浩浩荡荡前往颉利住所。 啪! 曹继叔掀起汗帐的帘子,黑骑拉弓搭箭射击,持刀冲进去,结果发现汗帐内空荡荡的。 闻声赶来的护卫,却惨遭唐军砍杀,杀声响起,汗帐附近乱成一锅粥。 护卫没能坚持多久全躺在血泊里,曹继叔,刘仁愿率军搜寻颉利的踪迹,少时,曹继叔归来汇报:“大将军,颉利已经逃走,末将估计他前往北门了。” 第181章 生擒颉利 “逃了?” 赵牧鄙夷的撇撇嘴。 颉利也号称北地枭雄呢,当年兵临长安,渭水河畔逼李世民签下城下之盟何等神气。 今晚怎么跟地鼠一样落荒而逃。 赵牧快速给长枪填充子弹,喝令道:“曹继叔,点齐几百人,随本将追杀,决不能让颉利逃走。” 近在咫尺的距离,焉能错失良机。 这时,刘仁愿抓着俘虏赶来:“大将军,末将抓到颉利部分妻妾,族人。” 赵牧微微颔首,懒得搭理颉利的族人,妻妾,欲领兵杀出时,曹继叔抱拳道:“大将军,夜黑风高,黑骑不熟悉定襄城外的环境,末将建议先配合李帅占领定襄城,再消灭南方各部,等各路大军汇聚,挺进草原追杀颉利。” 今晚夺城之功,超越各类北伐军。 何况,他们仅消灭城内东南部守军,西北部守军要么盘踞城内,要么追随颉利而去。 强行追杀,容易被反戈一击。 “大将军,先占领定襄城再说!”刘仁愿进言,占领定襄城,会对突厥各部造成毁灭性打击。 北伐,他们已经胜利了。 赵牧收起长枪,抓着腰间长刀,厉声说:“刘仁愿,程处默,领千名黑骑陆续占领城内的军械库,粮草库与颉利的国库,配合李帅歼灭东南之敌,曹继叔,率千骑与本将杀向北门,清除城内残敌。记住严令在城内哄抢,乱杀无辜,违令者,斩!” “喏!” 三将抱拳。 赵牧跨上战马,领兵而去。 颉利近在咫尺。 良机千载难逢。 放弃追杀颉利,这绝非赵牧的风格。 又何须错失机会,冒险挺进草原呢。 一路冲破北门防线,斩杀北门残余,赵牧领黑骑冲出北门。 他面色冷酷,肃杀,喝道:“曹继叔,掘地三尺,也要抓住颉利,绝不能让他逃往白道,深入漠北苟延残喘。” 既已出城,曹继叔胳膊扭不过大腿,不得不跟随赵牧杀敌。 危险归危险,生擒颉利却是盖世之功。 一路追杀,北上草原近百里。 晌午,茫茫荒野上。 颉利带着义成公主,赵德言与几名首领狼狈逃窜,此时身边仅剩数百骑。 “大汗!” “后面那支唐军跟疯狗似的,紧紧咬着我们不放。”赵德言气恼的说。 逃出定襄城时,他们身边跟随两三千精骑,为阻挡后面的唐军,沿途设置关卡阻挡,结果大量精骑死于唐军刀箭之下,唐军缴获马匹,双驹轮流驰骋,非但没有拉开双方距离,距离反而越来越近。 此间,后面马蹄隆隆,利箭射杀末端的骑兵,他们没有半点喘息的机会。 “可恶!” “等到回到部落,老子非集结军队,把这小子大卸八块!”一名首领咬牙切齿的怒喝。 他堂堂部落首领,何时这么狼狈过。 颉利面色冷森,酱色的面孔说不出的恼怒,怎奈耳畔箭矢飞梭,时刻惨遭箭雨射杀,性命危在旦夕。 他心里疑惑,自己领军几次变道,赵牧却数次横插过来,仿佛清楚他前往哪里。 加之黎明时,心腹大将康苏密挟萧氏与其孙杨政道南下降唐。 身边兵将早沦为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怎敢前去阻截赵牧。 “先撤到碛口。” 颉利仍然抱着一线希望,祈祷甩掉赵牧等人。 后方,赵牧率领的黑骑人是血人,马是血马,所有马背上全都挂着好几颗血淋淋的首级,曹继叔策马靠近赵牧,郎笑说:“将军英明神武,我部距离颉利越来越近,今日他休想再逃。” “准备抓人。” 赵牧冷酷的说,他端起长枪,枪口瞄准颉利胯下战马,猛地扣动扳机。 清脆的枪响声传出,片刻间颉利胯下狂奔中战马突然惨叫嘶鸣,狂奔中前蹄弯曲,马首栽进地面中,猝不及防中,颉利被狠狠的摔下战马。 “大汗!” “大汗!” 赵德言,义成公主等惊叫。 四面数十骑火急火燎前去搭救颉利,结果簌簌的利箭飞来落在颉利身旁,斩断他们搭救颉利的念头。 曹继叔趁机策马冲上去,把他们团团围住,黑骑长弓搭箭,瞄准所有颉利的残兵,曹继叔仰首大笑:“哈哈哈,想逃,做梦吧。” 颉利吃痛的起身,即发现赵牧扛着枪策马赶来。 惊慌失措的望向赵牧,欲抽出长刀迎战时,赵牧举枪嘭一声射击他的右臂,颉利臂腕中弹,口中发出呜咽的凄惨叫声。 四面残兵见状,吓的惊惶无措,惊悚的望向赵牧与他的长枪。 赵牧神色傲慢的吹着枪口的青烟,瞥了眼苦不堪言的颉利,冷酷喝道:“曹继叔,下了他们兵器,谁敢轻举妄动,当场格杀。” “喏!” 曹继叔大喜,带血的长刀指向赵德言等人:“贼子,还不缴械投降。” “竖子,你敢?” 义成公主扬起玉指,面色震怒的娇喝。 嘭! 一声脆响,赵牧长枪射击在她肩膀。 顷刻间,赵牧手里的兵戈打伤两人,赵德言等再也不敢吱声,慌张的扔下兵器,焦急的下马,慌神的抱头跪在地面。 颉利望着亲信乞降,他心有不甘望着赵牧:“赵牧,本汗知道极富才华,更是长安富商,说起来,凭你的军事才华有资格争夺天下,李世民却仅封你做郡公,若你放本汗一马,随我前往塞北,本汗封你做二汗,把女儿许配你,帮本汗管理突厥。 时机成熟,你我挥师南下灭唐,届时,你我共治天下,何不快哉?” “长安公,大汗所言极是,你与汗王联手,大唐盛世江山将是您囊中之物,某愿效忠您,为您鞍前马后。”赵德言焦急的说。 当年他为大唐刺史,最终归顺颉利,若被擒回长安必死无疑。 “没错,奴家愿以前朝公主的名义,号召大隋旧臣为你所用,到时候,我们起事何愁不成?”义成公主忍着肩膀伤痛,言语真挚的拉拢赵牧。 “哈哈哈,说得好。” 赵牧扫了眼颉利身旁仅有几名风韵犹存的妇人,仰首郎笑:“本将独爱美人,对江山社稷不感兴趣,你们打错算盘了,曹继叔,抓了他们,回城。” 第182章 明日黄花 定襄城。 半宿苦战,黎明时,战事尘埃落定。 刘仁愿,程处默配合李靖控制城池,维持秩序。 汗帐内。 李靖意气风发走进来,打量着诸将搜寻赵牧踪迹。 此战,他与赵牧想法不谋而合,然而赵牧率领黑骑先闯进城内,搅乱城内防御,赵牧堪称功不可没。 眼眸扫过诸将,结果仅发现赵牧的部将,而不见赵牧踪迹,李靖询问:“刘仁愿,你家将军呢?” “大帅,昨夜将军领兵进城攻破东门,马不停蹄杀进颉利汗帐,得知颉利逃走,率千骑横扫北门,熟料连夜冲出去追杀颉利。”刘仁愿担忧的汇报。 半夜过去,仍不见赵牧踪迹,他生怕赵牧发生意外。 “大帅,将军说过,若午时未归,让末将等人领剩余的部队前往白道与他汇合。”程处默提醒,面色欣喜的说:“末将猜测,将军处境无碍,不久前,部分黑骑押着前隋皇后,皇孙,送回传国玉玺,与颉利心腹将领康苏密归来。” 闻声,李靖捋着长须,郎笑道:“这小子,还说他不懂军事,一来到草原简直像脱缰的野马,杀疯了。” 各路北伐将领才率领抵达预定位置御敌,赵牧却已连续取得两场大捷,领军首先杀进定襄城,此乃汉末以来汉家儿郎再次杀进此地,赵牧之功,堪称卫青,霍去病。 大唐有此年轻将领,他倍感欣慰。 “大帅,此乃我部昨夜斩获,杀敌三千余人,俘虏四千多,另外各处军械库,粮草营与颉利留下来的钱粮皆在我部控制中,难以统计出来。”刘仁愿掏出份折子寄给李靖。 李靖摆摆手,朗声说:“你们身为赵牧部将,本帅怎能越俎代庖呢。不过,本帅尽快向皇上上书为你们请功。另外,刘仁愿,既然是赵牧率领你们抓捕颉利家眷与粮草,本帅命你,代赵牧把他们送回长安。” “大帅,末将要追随将军杀敌呢!”刘仁愿道。 “此乃大功!”李靖提醒。 “大帅,末将的功劳全是将军给的,怎能在将军危险时,舍弃将军而去长安领功呢!”刘仁愿尴尬的说。 突然,外面的街道上传来排山倒海的呼喊声:“长安公,长安公。” 气势高涨,此起彼伏。 闻声,李靖,刘仁愿,程处默等快步冲出去,发现兵勇围在街道两旁,赵牧带着一群血兵归来,身边押着不少俘虏。 等赵牧靠近时,李靖一眼瞧见被困在大网内的人,惊语喃喃的说:“颉...颉利...” 他担心赵牧安危呢,熟料赵牧孤军深入草原把颉利生擒回来了。 旁边,刘仁愿,程处默大吃一惊。 自家将军生擒颉利了? 北伐之战刚刚拉开序幕,突厥汗王直接沦为俘虏了,那打个毛线啊。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建功,建大功了。 不禁快步迎上去,欣喜若狂的抱拳:“恭喜大将军。” “恭喜大将军。” 赵牧瞥了眼颉利,跃下战马,把马鞭扔给刘仁愿,朗声说:“把颉利单独看押起来,剩余俘虏与昨晚俘虏严加看管。” “喏!” 刘仁愿欣喜的说。 这时,赵牧才向李靖躬身行礼:“大帅。” 李靖望着神色狼狈的颉利,郎笑说:“大都督行礼,老夫可不敢当。” 赵牧年纪轻轻任神武军大将军,兼任并州大都督,纵然战时兼任,未来前途仍不可限量。 “伯父,你这是埋汰小侄啊!”赵牧抓着脑袋说。 李靖是他敬佩的人,也是北伐统帅,怎敢居功自傲呢。 “哈哈哈...” 李靖快步走上前来,拍着赵牧肩膀:“好小子,有你的,一战破城,一战擒颉利,一夜间突厥已是明日黄花。” 射人射马,擒贼擒王。 赵牧把这句话发挥到淋漓尽致。 颉利被抓,所部兵将气势必然受到严重的打击。 再作战歼敌,肯定容易许多。 赵牧神色谦逊,平静的说:“大帅,颉利被抓,王室被擒,然而,突厥精锐尚存,小侄以为马虎不得,另外小侄不建议招降他们,理当依照计划陆续歼灭。 免得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过几年再骚扰边境。” 闻声,李靖思量着赵牧的话。 好个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若他率部凯旋,草原群龙无首之际,肯定陷入内战中,数年征战,分出胜负,必有强大的部落崛起,威胁大唐北方城邦。 “是该斩草除根,一劳永逸。” 李靖赞同赵牧的说法,既然兴师动众北伐,理当借机铲除草原各大部落,消灭他们有生力量,确保未来草原部落不敢南下牧马。 然而... 若赵牧送上擒获颉利的消息,草原各部落上书求和,朝堂内,必有人主和,止战。 圣旨传来,定然错失重创突厥各部的机会。 目前,赵牧已经抓住小机遇,他理当乘胜作战抓住大际遇,清空北疆各部。 李靖望着赵牧,低声说:“陛下得知颉利被抓,肯定提前停止战争,所以,贤侄你要给老夫争取些时间。” “小侄该怎么做?”赵牧疑惑的询问。 “越晚送回捷报越好!”李靖压低声音说。 闻声,赵牧恍然大悟,微微颔首:“小侄顶多为伯父争取三日时间,三日内,即使小侄不汇报,朝廷肯定通过其他方法知道。” “三日?” 李靖顿了顿,点点头说:“颉利被擒,各部落群龙无首,像没头的苍蝇四处乱窜,尽管三日内没法全歼对方,但足以重创几处部落,另外,老夫设法改变战术,争取大量歼敌。” 接下来,他做的该是尽其所能大量歼敌。 “好!” 赵牧轻声回应,朗声说:“南面尚有敌军,小侄即刻率兵南下为伯父扫清障碍,伯父保重。” “你也保重,回长安把酒言欢。”李靖叮咛。 赵牧移步回到曹继叔等身边,叮咛说:“快速集结俘虏,搬空城内钱粮军械等物资,南下。” “喏!” 曹继叔朗声回道。 这时候,赵牧盯向程处默询问:“豫章呢,是否安全?” 第183章 内忧外患 “公子!” 豫章公主身穿戎装,从热情高涨的兵勇中走出来,笑盈盈扑进赵牧怀中。 适才赵牧领兵凯旋,黑骑踏上街道,即引起喧闹声。 人群中,赵牧似星空浩瀚之明月,似正午的烈阳,声望达到高点。 想到自己即将嫁给他,豫章公主面孔升起甜甜的笑容。 “没受伤吧?” 赵牧打量着豫章公主凌乱的留海,上下打量着眼前窈窕淑女。 “无碍。” 豫章公主轻轻点头,望了眼四面兵将,声若蚊蝇的回问:“郎君,没事吧?” “谁能伤我?” 赵牧自信的说,他的铠甲是沾满血浆,却没有半点伤势。 与公主十指相扣,抱着她坐上战马。 这时,程处默挺身而出说:“将军,昨夜公主射杀两名狼骑?” “怎么回事?” 赵牧面色铁青,怒声呵斥程处默。 昨夜,临战前,他豫章安排在山崖上,领黑骑离去时,留下五十名精兵保护,狼骑绝不可能跑去山崖上抓人。 “郎君,是四散逃离的狼骑。”豫章公主神情羞涩,说着说着露出得意的笑容:“玉漱和黑骑俘虏十余人呢。” 这样啊! 赵牧松了口气。 锵的扬刀高喝:“南下,回城。” “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 黑骑举刀咆哮,策马奔腾。 是日,赵牧率军退出定襄城。 南下途中,曹继叔,刘仁愿,程处默情不自禁望向赵牧,望向被囚禁的颉利,欣喜的说:“真他妈跟追梦一样,没想到我们能攻陷定襄城,擒获颉利,临战前,这简直不敢想象。” “是啊,此战尽管没有斩杀多少敌军,但破城擒王,将军建立盖世之功。” 赵牧攥着豫章公主柔荑,郎笑说:“不要得意,我等擒获颉利,若契苾部,阿史那部得知,必然拼死一搏,设法搭救颉利。” “也对,末将刚刚收到消息,昨夜,契苾部,阿史那部,已经领兵北上,估计刘司马,姚长史他们要扑空了。”程处默说。 “有颉利在,他们很快回来。”赵牧胸有成竹的说。 囚笼内,颉利听着赵牧与诸将的对话,艰难的扬起脖子,高喝道:“赵牧,你考虑考虑本汗的建议,你我合作,必能颠覆李唐江山,另外,王室公主为奴为婢,任你挑选。” 若不能劝说赵牧,越是南下,他处境越危险。 届时,赵牧回到河东,率军以逸待劳,契苾部,阿史那部,多半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哈哈哈,本将怀中佳人不漂亮吗?带你回长安请功不舒坦吗,为何与你合作!”赵牧抱着豫章公主回道,颉利欲争辩,他厉声道:“来人,封住颉利的嘴,免得他啰里啰嗦。” “你...呜呜...” 颉利说话时,两名黑骑扯下带血的披风,强势塞进颉利嘴里。 豫章公主见状,回首轻语说:“郎君,你好厉害,北地枭雄都沦为你的俘虏。” 赵牧不语,上前轻吻佳人朱唇。 豫章公主见状,急忙缩回脑袋拘谨的坐在赵牧怀里,余光瞥向四方,发现兵勇全盯着她,低声埋怨:“郎君,你...你....” “哈哈哈...” 早已见怪不怪的兵勇,瞧着豫章公主憨态可掬的神色,不由得仰首郎笑。 当晚。 纵马放歌中,赵牧率领黑骑入主云中。 与留守城内的尉迟宝林部汇合,尉迟宝林得知赵牧等破定襄城,挺进草原生擒颉利,惊叫声中,前往柴房观望。 一代枭雄,囚于柴房内。 渭水之辱,终于大仇得报。 高兴之余,尉迟宝林颇为埋怨的向赵牧诉苦,他冒险挺进草原重创欲谷设部,结果昨夜欲谷设止步边境,契苾部,阿史那部率部仓皇北上。 所有努力竹篮打水一场空。 眼见赵牧破定襄城,擒获颉利,北伐之战兴许戛然而止,再没有建功的机会了。 “哈哈哈,等着吧,将军说了,契苾部,阿史那部会回来的,有你建功的时候。”曹继叔肆意郎笑,似乎尚未从生擒颉利的喜悦中回神。 “太好了!” 尉迟宝林拳头砸进掌心,一时情难自控。 还有仗打。 若契苾部,阿史那部领军赶来,必让他有来无回。 是夜。 赵牧府内设宴,犒赏诸将,叫上颉利,康苏密,赵德言等出席,命王室女眷奏乐起舞,乐得其所。 茫茫草原,千里之内,有人欢喜,有人忧。 数百里外。 一处守卫森严的军营内,契苾何力匆匆走进阿史那思摩军帐,任由额头的汗珠滴落,焦急的说:“思摩将军,我刚收到消息,定襄城沦陷,汗王惨遭赵牧生擒,已押至云中城。” “我也收到消息。”阿史那思摩面色苦楚。 战场形势千变万化。 一切绝非他能掌握。 颉利难得让他掌兵,结果数日间让赵牧耍的团团转。 王都沦陷,汗王被俘。 这仗还没怎么打? 出师未捷,王庭率先易主,王族沦为俘虏。 此时消息传向各地,估计各部首领气势低沉,有些别有用心的首领,肯定产生不臣之心。 契苾何力低声询问:“今后该怎么办?” 若单纯颉利沦为俘虏,临时拥护颉利之子为汗王,怎奈叠罗支早已被擒获,王室成员多半沦为俘虏,目前突厥王室中,仅剩带兵的阿史那思摩,阿史那杜尔,阿史那欲谷设,已经远在灵州西北的阿史那苏尼失等。 若继续抵抗唐军,必须尽快推选出新的汗王。 欲谷设,烂泥扶不上墙。 阿史那杜尔,阿史那苏尼失距离太远,他计划推举阿史那思摩为汗王,临时统领各部继续抵抗唐军。 阿史那思摩几乎脱口而出说:“稳住各部,你我趁着汗王囚于云中,火速南下搭救汗王,若汗王脱困,各部落将免于内乱。” 他没有篡位的念头,依照他的威望,除契苾何力表达出推举他为汗王的念头外,各部落首领肯定不支持他,至少欲谷设肯定不支持他。 一旦突厥因汗位之事陷入内战,恰好白白便宜大唐。 南下! 所以必须南下搭救颉利,唯独他有能力稳住当前的局势。 第184章 战火蔓延 北疆。 唐军漫长的战线上,诸将陆续收到李靖传去的捷报。 定襄城内。 张公瑾,苏定方得知赵牧率黑骑,飞度十余里夜袭定襄城,李靖赶来之前杀进定襄城。 黑骑驰骋定襄城,歼敌无数,缴获无数。 黑夜中,赵牧领千骑孤军挺进草原追杀颉利,最终达成所愿,生擒颉利归来。 苏定方面色激动的惊呼:“这小子简直疯了,率部从悬崖纵身跳跃不说,胆敢孤军挺进草原追杀颉利,幸好运气站在他这一边。” 目前,突厥骑兵分布草原各处,稍之不慎赵牧抓不到颉利,自己将身陷危机。 “是啊,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张公瑾情绪难以平复。 北伐。 六路大军出击,最出彩的战果莫过李靖夺取恶阳岭。 结果,赵牧奇袭定襄,擒获颉利,与赵牧战功相比,他们老将的战绩暗淡许多。 李靖早已习惯赵牧制造的惊喜,神色冷凝的说:“颉利被擒,仍不是惊讶的时候。我部该设法歼敌,消灭各部主力,毕竟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没错,唯有大量歼敌,打几场出色的歼灭战,才能稍稍弥补与赵牧的差距。”苏定方斩钉截铁的说。 北伐,赵牧已拔得头筹,断然不能再偏于保守了。 “本帅计划全军出击,三日内,歼灭各部精锐,十日内,精骑驰骋北疆,把漠南之敌尽数消灭呢。”李靖斩钉截铁的说。 时间不等人,他得加快作战速度了。 “这样最好。” 苏定方,张公瑾齐齐点头。 赵牧四处出风头,也该是老将们大显神威的时候了。 以免各部推举出新的汗王,逃向漠北之地,他年再度南下牧马,骚扰边境百姓。 白道。 定襄城退守漠北的必经之路。 李绩早早率部抵达此处排兵布阵,信心满满的等候狼狈逃窜的颉利,半日过去未等到颉利逃窜的消息,却临时收到李靖的将令,命他挥师西进攻打执失思力。 三日内,务必横扫执失思力部。 起初,李绩怀疑李靖夜袭定襄失败,被迫临时改变作战方式,当阅览书信得知赵牧破定襄,擒颉利,北伐尚未过半,突厥元气大伤,李绩不禁惊呼道:“我的天呐,这小子竟然破定襄,擒颉利,给突厥造成致命一击。” 再瞧瞧自己,率军守株待兔,结果赵牧横空杀出擒获颉利,导致他白白在白道等候一宿。 李绩不甘落后于赵牧,快速改变行军路线,执行李靖大肆歼敌的计划。 灵州。 李道宗监视阿史那苏尼失部,斩断颉利西逃的退路,收到李靖的军令,像木桩似得当场愣在原地,良久才回过神来兴奋的说:“好小子,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数日前才取得河东道大捷,今破定襄,擒颉利,不愧是皇帝请选的将领。” 北伐,他出尽风头,高光时刻,全集中在赵牧身上,与之相比,他颜面何存啊? 一时气恼,李道宗依照李靖的命令,率部向阿史那苏尼失发起进攻。 沿线的柴绍,卫孝杰,薛万淑等陆续收到消息,惊讶之余,无不延绵惭愧。 他们皆为名震一时的悍将,战将,结果北伐寸功未立呢,赵牧年纪轻轻,却连战连捷,取得盖世之功。 亏得他们写信给李靖,挑衅赵牧,此举自取其辱啊! 尴尬中,依照李靖军令出击。 这一夜,各路唐军齐出,奔赴四方,从灵州到幽州一带,掀起前所未有旷世大战,各处突厥部落陆续遭遇唐军袭击,战火四处蔓延。 各方震惊时,赵牧悠哉乐哉。 晚宴结束,他哼着小曲回到内堂。 “郎君!” 豫章公主面色拘谨的迎上来,娇笑道:“玉漱备好温水,郎君快去沐浴吧。” “哦!” 赵牧闻声眼前一亮。 昨日战事紧急,仓促挥师北上,那时,豫章公主诱惑他共浴,不得不放弃。 今晚闲暇,公主特意备好温水等待,难道.... 赵牧情不自禁望向豫章公主,公主垂首柔荑来回搓着裙角,好似花海里藏在绿叶丛中的花蕊不敢露面,两片红霞染红双颊。 这妮子... 赵牧扑捉到豫章公主的心思,指间轻轻勾起佳人下颚,公主翘起眼皮望了眼赵牧,随之目光闪烁不定,秀美的面孔升起丝丝妩媚,好似风姿卓越的仙子遗世独立。 “一起洗。” 赵牧揽着公主香肩说。 公主神情忸怩,低声叫道:“哎呀,人家才不去呢。” 十余日朝夕相处,赵牧对豫章公主性格了如指掌,这妮子心有所盼,碍于面子不好承认而已。 弯身抱起豫章轻盈的身躯,踏步向内室走去,顷刻间公主面红耳赤,双颊布满红晕,娇声羞怨说:“郎君,你又欺负人家,不理你了。”说着螓首埋进怀里。 “嘿嘿...” 豫章公主的娇羞之态,惹得赵牧心中痒痒。 这哪像不理他啊,分明借机向他卖萌撒娇,越这样越引起他的兴趣。 不过,他知道孰轻孰重。 目前,彼此仅是简单肌肤之亲,若收了豫章公主,回长安公主必有麻烦,李世民怕亲自持刀追杀他。 “昨日,你特意盛情邀约哦。” 闻声,豫章公主默不出声,粉拳雨点般砸下,走到内室,她羞涩的从赵牧怀里溜出来,怯生生道:“郎君,玉漱帮你宽衣。” 静静的站立赵牧身旁,紧张的宽衣解带,等赵牧走进浴桶内,不禁挽起衣袖为赵牧擦着身子。 “舒服!” 一日急行军。 一整夜苦战追杀。 盔戎沾满鲜血,浑身汗水滚滚,终于闲暇沐浴,温水包裹全身,说不出的舒畅。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赵牧长臂一揽,把豫章公主抱紧浴桶内,顷刻间温水四溢,水花四溅,公主回过神来时,整个人像蹒跚学步雏鸭跌落进水里,浑身衣装湿透, 焦急的粉拳捶打着赵牧肩膀,连连轻嗔:“郎君,你...你坏...” 赵牧满面坏笑,他有更坏的呢,抱着公主坐进自己怀里,一双不安分的坏手伸进公主湿漉漉的衣衫... 第185章 忍着,忍着,没忍住.. 月上枝头,万籁俱寂. 桃花落尽胭脂雪,烈火嫁衣芙蓉妆。 清晨,豫章公主幽幽醒来,身旁已不见赵牧踪迹,外间两名丫鬟走来伺候她更衣。 得知赵牧临时军务缠身,早已去书房与诸将商议对策。 豫章公主喘口气,走向寝室门口,却赵牧雄伟的身姿出现走廊,快步向她走来。 赵牧目睹公主倚门等待,像极了等待丈夫归家的小娘子,不由得面生几分惭愧。 昨晚... 他忍着,忍着,最终没忍住... 云朝雨暮,夜月花朝...说不清的柔情,道不尽的欢颜。 总之,豫章公主已经是他的女人。 至于回到长安,该怎样向李世民,长孙皇后交代,大不了功过相抵。 赵牧走上前去,搀扶着公主关切的询问:“怎么不多休息休息?” 豫章公主羞涩一笑,唇角勾起浅浅的微笑,靠近赵牧怀里说:“醒来不见郎君,人家心里急得慌,以为郎君畏罪而逃。” “逃?” “为夫怎舍得遗弃你呢!”赵牧公主抱抱起豫章,走向外间的软榻,柔声问道:“还疼吗?要不再去休息休息。” 豫章公主害臊的微微摇头,面色疲倦的枕在赵牧肩膀:“郎君,临时议事,莫非有人率军前来搭救颉利?” “小事儿。” 赵牧满不在乎的说,东方既白,程处默送来消息,契苾何力,阿史那思摩率兵星夜兼程朝着云中城而来,计划救走颉利。 他早在云中,神头岭布下大阵,不怕对方杀来,就怕对方不来。 “不撤走了?” 豫章幽幽的询问。 “不急,给他们点念想。” 赵牧朗笑说,钓鱼嘛,总得舍得抛出鱼饵,这次颉利就是鱼饵。阔掌轻抚着公主余韵未退的面孔说:“丫鬟已备清水,让她们伺候你洗漱,准备吃早膳了。” 豫章公主泛起身来,抱着赵牧臂腕,狡黠的说:“玉漱不饿,若郎君空闲,帮人家描眉画黛好吗?” 昨晚情到深处,身心沦陷,既已为人妇,她希望赵牧好好陪陪自己。 “好啊!” 此前已经知晓军情,仍有充足的时间备战,捏了捏公主素手,郎笑道:“为夫带你去洗漱。” “嘻嘻!” “郎君,你太好了。” 豫章公主小鸡啄米似得点头,扬手退去室内的丫鬟,慵懒的扑进赵牧怀里,任由赵牧抱着走进浴室,享受着赵牧的柔情似水的宠溺,清水拂面,擦洗干净,赵牧抱着公主走到梳妆台前,任由公主正面坐在自己怀中,捣鼓着梳妆台上的各类胭脂水粉,描眉画黛之物。 以前为带着豫章公主游离,他帮助公主画过男妆,却从来没有画过女妆。 好在即使技术不成熟,也有各类彩妆呢... 一时间,情不自禁投入到给公主化妆描眉中。 百里之外。 阿史那思摩,契苾何力,早没有赵牧这般闲暇,有情趣。 半日来,他们被各部落首领寄来的书信惹得不厌其烦。 大汗! 大汗! 皆是询问颉利去向的书信。 关键半日间,各路唐军陆续发起攻击,执失思力,阿史那杜尔,苏尼失部等,全遭遇唐军凶猛而锐利的攻击,各部要么猝不提防,要么战力不及,接连兵败逃离,请求颉利出来主持大局。 可惜颉利身陷唐军囚笼之内。 幸好已经收到欲谷设传来的消息,目前颉利被囚禁于云中城,而云中城仅有黑骑与一路唐军驻守,城池守卫比较松懈,整个城池在欲谷设部严密监视之中。 阿史那思摩与契苾何力不禁加快行军步伐。 目前,他们联合把各种流言蜚语压下来,怎奈纸里包不住火,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若两三日内没法救出颉利,颉利被擒的消息传遍草原,心怀鬼胎之人必然产生异心。 即使欲谷设,也仅摄于他们的兵锋才勉为其难答应监视云中城。 此事拖延时间越长,突厥内讧可能性越高。 小半日行军,阿史那思摩,契苾何力终于抵达边境,与欲谷设部汇合。 一处高地上,欲谷设指点江山似的指着南方的云中城,惋惜的说:“临近晌午,赵牧领黑骑出城,押着颉利,康苏密等南下,目前云中仅剩尉迟宝林一部,即奇袭我部的唐军。 若我等快速南下,也许黄昏前能夺取云中,再马不停蹄南下,或许有机会在赵牧抵达马邑前拦截住赵牧,成功搭救汗王。” “五六千守军,不值得大动干戈,当务之急,理当率先搭救汗王,平息各部落的流言蜚语。思摩将军,我率部追击赵牧,争取在他抵达马邑城前拦截且包围他,不惜代价救出汗王。”契苾何力不甘心于赵牧远去,七八万步骑止步于云中城。 勤王。 必须勤王,搭救颉利于危难。 不然,赵牧越想深入南方,越难搭救颉利。 “没错,思摩,你也率军南下,我亲率本部攻城,当日之仇,由我来报。”欲谷设怒目直视云中,抓着刀柄厉声说。 数日前,尉迟宝林领军偷袭,杀的他人仰马翻,落荒而逃,几乎颜面尽失。 今尉迟宝林率军独处云中,他该报仇雪恨,手刃对方雪耻了。 闻声,阿史那思摩神情严肃询问:“王叔,可知其他神武军前往何处?” 一路南下,不曾遭遇唐军,以欲谷设所言,云中附近也不见唐军主力,那么,神武军究竟前往何处? 不能确定神武军主力,他总觉得危机如影随形。 欲谷设面色疑惑,摇头说:“目前,斥候尚未查出神武军主力踪迹,但绝不在云中附近,昨日赵牧抵达此处,至今未有军队出没,兴许他们前往草原协助李靖了。” 兴许? 这话说的太随意了。 突厥接连败于赵牧,连汗王都沦为俘虏,再轻视赵牧则有性命之忧。 阿史那思摩顿了顿说:“契苾何力,你留下与王叔攻城,我率本部搭救汗王。” “不必,杀鸡焉用宰牛刀,大汗安危更重要,即使云中附近藏有唐军,若你们救出汗王,我损失点兵勇算什么?”欲谷设大义凛然的说。 阿史那思摩见欲谷设神情坚定,没有再反驳,叮咛道:“王叔,能夺取云中城最好,若遭遇唐军奇袭,即刻领兵南下与我们汇合,即使不能搭救汗王,也要把河东道变成修罗战场。” “我懂。” “都懂!” 欲谷设催促:“时不我待,你们快去追杀赵牧。” 第186章 完了,全完了 云中,城头。 尉迟宝林领军保持作战状态。 眼瞧着大股突厥精骑与城池擦肩而过,轰隆隆向南方而去,不由得松口气。 请战时,赵牧告知他有突厥精骑杀来,却未告知他七八万精骑杀来。 幸好仅剩下欲谷设,否则,即使拼尽全力,战死城头,怕也没法守住云中。 斥候监视,确定契苾部,阿史那部领军离去,尉迟宝林即得瑟起来。 收拾突厥三部费劲,收拾欲谷设却似庖丁解牛,游刃有余。 瞥了眼外面的欲谷设,尉迟宝林抓起长弓搭箭,箭锋瞄向欲谷设朗声高喝:“欲谷设,老子等你好久了。” 嘭! 一声巨响,利箭离弦飞驰而出。 欲谷设闻声侧身仓皇闪躲,等箭矢刺进地面时,他面孔怒意更甚。 他率部在边境监视两日,盼着领兵南下,为战死的儿郎报仇,尚未没有指挥兵勇发起进攻内,尉迟宝林这贼子竟然敢先发制人,简直活腻了。 等他许久了... 老子忍你许久了... “进攻!” “进攻!” 欲谷设气的跳脚,扬刀指向云中城咆哮。 顷刻间,心怀仇恨的兵勇好似林间发起的兽潮,驾着马肚催促战马前行,弓箭手拉弓射击迅猛的还击。 “呵呵!” 城头唐军见状纷纷露出笑意。 与猝不提防的死守马邑不同,死守云中城他们有充足时间备战,早形成滴水不漏的防御,瞧见敌军射击兵勇快速抓住盾牌结阵,箭雨未到来之前,在走道内形成坚不可摧的盾阵,至少普通箭雨难以穿透。 盾阵后方,一名神武军裨将咧着嘴向尉迟宝林说:“将军,这老货如此沉不住气,何不率军出城全歼对方?” “不急。” “准备床弩。” “留下撤离的道路,巨石封锁北城街道。黄昏,全军悉数车除城内,等欲谷设率军进城,再好好收拾他。”尉迟宝林沉稳的说:“耐心御敌,减少伤亡。” “喏!” 拖延。 阻截。 在蓝田军营时,与各部比赛时,他们最擅长这个。 欲谷设不足两万守军,没有锐利的攻城器械休想爬山城头。 北门,必须部分欲谷设部兵勇的坟墓。 “床弩搭箭...” 偏将扬刀高呼,洪亮的声音仿佛惊雷,兵勇口口相传,快速备战。 等所有长枪准备妥当,裨将挥刀道:“盾兵后撤,床弩射击,弓箭手射击。” 未等长枪飞驰,欲谷设部骑兵已提前遭遇不测,弓箭手后方的战马突然惨叫起来,随之猛然驰骋中猝不提防的倒地,很多兵勇俯首望去,不知何时地面出现密密麻麻的坑洞,而坑洞恰好比马蹄稍稍大,却非常的深,疾驰中马蹄踩踏下去,来不及拉出来再前行时马蹄当场折断。 一时,很多驰骋兵勇坠马。 惊慌仰首望去,城头密集的长枪迎空落飞驰,朝后方兵勇射击。 长枪? 欲谷设见状命令骑兵持盾抵抗。 奈何抵抗刀枪的盾牌,挡不住气势如虹的长枪,长枪飞来刺穿盾牌,穿透兵勇尸体,拖着兵勇尸体继续飞驰,一枪射穿好几名兵勇,长枪气劲才散去。 猝不提防中,很多突厥骑兵沦为唐军的活靶子。 “好好好...” 尉迟宝林观之,面孔笑意渐浓,操控着床弩高喝:“射击,射杀欲谷设。” 他要尝试射杀欲谷设,争取执行赵牧计划前,吃掉欲谷设部。 可惜床弩厉害,晌午到黄昏苦战不休,突厥兵勇折损不少,欲谷设受伤了,却依然坚持指挥作战。 “这货是狸猫九条命吗?”尉迟宝林怒喝,怎么杀都杀不死。 欲谷设处境困难。 作战时,他肩膀惨遭飞箭射伤,未曾包扎继续指挥战斗。 连续六波攻城,派遣大部分精兵,始终未能如愿以偿,数千兵勇葬身北门外。 此时,他终于体会到叠罗支困于马邑城前的暴躁心态了。 幸好他麾下兵勇众多,目前已经采取车轮战术,计划耗死城内的守军。 “杀!” “杀!” “杀!” 尉迟宝林恼怒时,东面,血染的夕阳下,一支唐军飞奔冲出,似利刀刺进欲谷设部。 秦怀道。 秦怀道持刀冲锋。 眼见欲谷设部兵勇锐减,他受不了良机流逝,直接领军杀出。 数日前,他遵照赵牧的军令,领军在云中城埋下大量烈酒,火油,等待欲谷设三部进城,云中城在烈火中化作炼炉,三部必死无疑。 战场形势千变万化,契苾部,阿史那部,小小欲谷设止步于云中城前,此时出击必能杀对方个出其不意。 “哪来的唐军?” 城内,城外,尉迟宝林,欲谷设不约而同发出惊呼声。 尉迟宝林部居高临下部,望向东面的守军,裨将惊呼道:“将军,是秦怀道部。” “好好好...” 尉迟宝林闻之一震,旋即恍然大悟,定然是秦怀道眼馋,瞧着欲谷设部死伤惨重,不愿错失良机。 秦怀道抓住时机,恰到好处出现,不必焚城即胜利在望啊。 “令三军继续猛攻,城外两军胶着,全军倾巢而出,速战速决。”尉迟宝林喝道。 “喏!” 相较于神情亢奋的尉迟宝林,欲谷设瞧见东面猎猎招展的秦字军旗,顷刻间好似落进刺骨的寒潭内。 唐军! 云中附近竟藏有唐军。 此时杀出,给他造成致命的危机。 他尚未作出任何部署,东面唐军已经扎进休整的中军内,驰骋中,斗志昂扬的唐军持刀乱砍,拉弓猛射,仿佛蛮熊过境蛮横的杀戮,刚刚换到后方的攻城军队,毫无征兆中,遭遇唐军凶猛而嗜血的杀戮,俨然没有逃离的机会。 “砍...砍...砍,一颗头颅五亩良田。” 秦怀道率部冲锋时,嘴里神神道道高呼,好似眼前的欲谷设部并非难啃的硬骨头,而是千里沃野,等着大军去抢夺。 中军快速塌陷,后军生死不明,前锋攻城的军队惊慌收缩,预设股赫然发现自己被两支唐军一前一后包围,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处境非常的危险。 焦急的捶胸顿足,哀嚎道:“完了,全完了。” 第187章 留一手 南方。 相隔数日,赵牧再度抵达神头岭。 此次登山,与之前倦意的心情截然不同,惬意,轻松。 与诸将谋面,刘仁轨,庞孝泰等得知赵牧破定襄,擒颉利,神头岭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一众人拥簇着前去探查囚于囚笼的颉利,赵德言,康苏密等。 昔日北地枭雄沦为阶下之囚,王室勋贵,谋臣战将生死难料,此战让突厥元气大伤啊。 兴奋之余,得知赵牧仍未向朝廷传送捷报,刘仁轨,庞孝泰等面色吃惊。 擒获颉利而未送捷报,此举若被朝廷知晓,难免引起皇帝怀疑,战功兴许变成罪责。 刘仁轨望向赵牧,疑惑的问道:“大将军,定襄城大捷,颠覆南北格局,隐瞒不报,容易惹祸上身啊。” “等!” “必须等待三日。” 赵牧表面风轻云淡,内心早疯狂考虑过。 他答应给李靖争取三日时间,不管面临压力多大,绝不公然食言。 再者他与李靖所作所为皆为朝廷考虑,征战前,李世民授予他先斩后奏的权力。 何况程处默汇报,各路北伐唐军昨日起陆续向突厥残部发起进攻。 三日内,重创北地各部精锐。 若他再歼灭契苾部,阿史那部,北地仅剩残兵败将,他相信李靖等待朝廷旨意时,肯定指挥北伐军清空北地残余力量。 “若陛下得知呢,容易怀疑将军勾结颉利。”刘仁轨纠结的说。 “是啊,兵权最容易威胁皇权,将军得谨慎行事。”庞孝泰善意的提醒。 皇帝敢杀威胁他的李建成,李元吉,若赵牧崛起而威胁皇权,谁敢保证皇帝没有什么小心思。 “哈哈哈...” 赵牧仰首朗笑,满不在乎的说:“怀疑就怀疑呗,说的我好像怕他怀疑似的。” 刘仁轨,庞孝泰,程名振,梁建方等将领闻声,纷纷无奈的摇头。 既然自家将军这么说,肯定有自己的安排。 静默中,程处默焦虑的说:“颉利之事,我不劝阻你,但契苾部,阿史那部领军赶来了,他们麾下有六七万精骑,号称精锐中的精锐,是否再向马邑转移?” 赵牧拍着程处默肩膀:“我的好兄弟啊,你也说了我们是转移,而非逃往,留在神头岭就行了,若你技痒也可参战,好好杀戮一通。” “真的?” 程处默大喜。 “当然是假的,继续监视各地战况。”赵牧严肃的说。 “草!” 程处默热血澎湃的斗志,被冰冷的凉水浇灭了。 他不要监视,搞情报。他要打仗,要打仗建功啊! “等着吧,好戏即将上演!” 赵牧好心劝慰,犀利的眼眸横扫诸将,叮咛道:“曹继叔,前夜袭击定襄城时,抓捕颉利数千狼骑,狼骑战力不弱,挑选精锐之士编入神武军内。 歼灭契苾部,阿史那部,选拔彪悍之徒,编入神武军内,回归长安,本将亲自向皇上汇报。” “这...!” 曹继叔,刘仁愿互相对视,仍然提出异议:“大将军,不经兵部之手,把俘虏编进神武军内,即使陛下不怀疑,百官也上书进言,肯定对将军不利。” 何况赵牧隐瞒生擒颉利。 “大将军,故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前鉴不远,覆车继轨。”刘仁愿劝说,不论之前长安所做之事,单单北伐之战,神武军受赵牧指挥表现的格外亮眼,而神武军上下皆效忠赵牧。 平日里与皇帝嘻嘻哈哈,涉及权力之争,皇帝恐怕绝不留情。 “无碍。” 赵牧随意的摆手说。 他早有计划了,等待消灭突厥,回到长安,李世民肯定染指神武军。 毕竟,李世民曾经对他的黑骑表现出这样的念头,北伐神武军表现的最为优秀,李世民肯定重用神武军,免不了擢升为天子亲军,拱卫长安,然而系统加持的钢铁烙印,确保神武军兵将毕生效忠于他,即使回归长安神武军被瓜分,也能保住神武军兵勇效忠他。 若诸将分散到各处,反而不容易引起注意。 何况神武军将帅职位越高,他的影响力越大,做个无冕之王也不错。 赵牧语重心长的说:“北伐神武军表现出彩,北方强敌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神武军难免被分化,本将总得给大家多创造些兵权,即使神武军不复存在,你们麾下有精锐之士。 至于黑骑,此乃本将亲军,陛下破格规定为五千,以前人手不够,此战后从各部内挑选悍勇填充,外人无从插手。” 得知赵牧为将来做打算,为大家考虑,诸将不得不领命。 他们心似明镜,北伐神武军扬名,他们各自升迁,怕的要被调出神武军了。 赵牧之所以提前部署,绝非害怕功高盖主,李世民加害于他,他的担心来自于年幼的李治,若他继位,依照对长孙无忌,褚遂良等贞观旧臣的态度,肯定容不下他。 对这个狠角色,他不得不防。 再者说,万一李世民真的忌惮他呢,毕竟皇宫内传出过风言风语,李世民声称若在隋末,他必是劲敌。 自古伴君如伴虎,谁又能摸清楚李世民心思呢。 一切安排妥当。 赵牧始终静心待在神头岭。 临近黄昏。 信使传来消息,尉迟部死守云中,入夜全歼瓮中之鳖。 与此,契苾部,阿史那部长途跋涉,也快抵达神头岭。 一时,刘仁轨为首的将领亢奋起来。 终于,他们终于等来契苾部,阿史那部。 阿史那思摩,契苾何力率军抵达神头岭,数日前作战时留下的血迹与痕迹清晰可见,他们情不自禁打起精神,令大军警惕,加速前行。 战马飞驰,泥土飞溅,六七万精骑好似洪流滚滚向南。 突然,一名探路斥候从南面回来,抵达大军面色煞白的说:“将...将军...”说着竟然瘫坐在马背,马背骚臭的尿骚味。 契苾何力见状,顿生危机感,抓住斥候战甲喝问:“快说,怎么回事?” 那斥候满目惧意,结结巴巴道:“将...将军...南面出现一堵头颅堆积的高墙,横在道路中央。” 第188章 消失的唐军 “什么?” 契苾何力错愕的惊呼。 难道... 他想到战死的叠罗支部兵勇。 阿史那思摩面色生寒,喝问:“难道神头岭之战,神武军把兵勇头颅斩下来,特意留在此地等待我等?” 若信使传来消息无误,岂不证明赵牧料到他们领兵南下。 再继续挺进,必然面临大量唐军。 此时,他甚至怀疑自己领兵闯进唐军伏击圈内。 心又一紧,仰头东张西望。 即使侥幸搭救颉利,北上时,依然遭遇唐军阻截。 所以,所以搭救颉利后,唯有派遣少量精骑掩护颉利北上,他们向南发动死亡冲锋,迫使草原的唐军回师求援。 毕竟,他们对河东道威胁越大,唐军回援越早,草原各部面临的压力越小。 契苾何力同样考虑诸多问题,依然斩钉截铁道:“不管怎样,我得去瞧瞧。” 若唐军遗弃叠罗支部儿郎尸首,他必须为战死的儿郎收尸。 若是假的,他得继续领兵追杀。 “好!” “某率部在后方警戒,掩护,将军小心些。”阿史那思摩提醒。 契苾何力领千骑,疯狂南下。 神头岭上。 岭下景象尽收眼底,瞧见阿史那思摩留守,契苾何力向南挺进,刘仁轨,姚懿等好战的将领面孔露出欣喜的微笑。 守株待兔,终于成功了。 若二次在神头岭重创阿史那思摩,契苾何力两部,他们肯定扬名天下。 作为指挥,刘仁轨激动的向赵牧道:“大将军,该出击了。” “依照你的想法指挥。”赵牧郎笑着叮咛。 现场诸将要么为贞观年间一时之名将,要么为后世称颂的名将,军事素养远超过他,何况刘仁轨乃后世之名将呢。 “喏!” 刘仁轨抱拳,即向旁边兵勇下令,有序实施赵牧的部署与安排。 这时,赵牧向曹继叔下令:“把颉利,赵德言,康苏密等带上来,让他们瞧瞧神武军的厉害。” “喏!” 契苾何力率军驰骋,很快瞧见远处横在道路中央的高墙,靠近时急忙勒紧马缰止步。 呃.... 此时他被眼前的惨象惊呆了。 血腥头颅垒起来的高墙,惊悚,恐怖,他戎马半生,征战无数,却从来没有见过这等惨象,粗略估计至少两万颗头颅。 呕... 惊惧中,随行的兵勇受不了眼前的惨象,趴在马背干呕,吐苦水。 契苾何力内心不好受,这种视觉震撼让他产生也几分恶心感。 然而,潜伏的唐军已经行动起来,柴哲威扬起战刀,咆哮道:“兄弟们,来生意了,开始干活。” 声音传出,打破官道的宁静。 契苾何力急忙循声望,右翼山坡突然出现密集火把,数千唐军从林间显身。 这是.... 契苾何力疑惑,不解。 黄昏,晚霞漫天,唐军为何突然举起火把呢,搞什么名堂? 不过敌众我寡,唐军以逸待劳,他不敢大意。 锵的拔刀,连声喝道:“撤,快撤...” 下一刻,唐军告诉他该怎么做了。 “射击。” 柴哲威挥刀指向契苾何力,唐军得令快速行动,他们没有扔下手里的火把,而是扔出大量坛坛罐罐。 啪啪啪...啪啪啪... 装满烈酒的坛坛罐罐破碎,顷刻间酒香四溢,酒水肆意流淌。 怎么回事? 契苾何力闻到浓烈的酒味,神情越发疑惑。 从前他在胡商手里购买过烈酒,知道这些酒价格不菲,熟料唐军竟然毫不犹豫把烈酒扔下来。 难道唐军拿烈酒祭奠他们,计划大开杀戒。 望着地面汇聚流淌烈酒,契苾何力车马后退,突然,他望向官道旁边随意而有序的堆积枯枝烂叶,顿时产生不好的预感。 “投掷火把。” 柴哲威下令,很快验证了契苾何力的猜测。 火。 火攻! 撤退中,密密麻麻的火把林空飞落,落地的刹那与地面烈酒接触,顷刻间地面升起蓝色烈焰,火势顺着烈酒急速蔓延,不少尚未搞清楚怎么回事的兵勇,马蹄惨被烈焰包裹。 火势沿着马蹄蔓延,战马嘶鸣,疯狂乱窜。 眨眼间,上百兵勇陷进火海内。 “好厉害的火焰!” 契苾何力发现情况超出自己预料,躲避着蔓延的火焰仓皇撤退。 奈何地面好似烈酒洗刷,逃离为时晚矣。 随行的千骑至少半数陷进火焰内,哀嚎着,惨叫着,坠下战马在地面打滚,景象惨不忍睹,比直接射杀兵勇更甚百倍。 侥幸避开烈焰兵勇内心彷徨,策马仓皇逃离,朝着阿史那思摩方向而去。 唐军。 失踪的唐军隐藏在神头岭。 赵牧! 赵牧竟然计划在相同的地方,对他和阿史那思摩部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若非官道堆积的首级,他们绝不怀疑此地潜藏着重兵。 阿史那思摩警戒中,突闻前方传来毛骨悚然的惨叫声,顿时提高警惕,令大军打起精神,快速进入备战状态,交替掩护后撤。熟料枝繁叶茂的山岭上传来洪亮的声音:“阿史那思摩,颉利在此,尔等宵小之徒还不赶紧下马投降。” 颉利! 唐军! 阿史那思摩顺着声音望去,林间一块凸起的石头前站着名年轻的唐军将领,旁边兵勇押着赵德言,康苏密,而颉利被捆绑着站在巨石上尤为的显眼。 年轻将领抓着奇怪的东西,高声向他喊话。 “大汗!” 阿史那思摩旁边的兵勇情不自禁的叫道。 颉利瞧见阿史那思摩内心百感交集,此前担心对方威胁他的汗位,他始终不信任对方,排斥对方,怎料身陷危机中,是阿史那思摩不顾危险搭救他。 不过,阿史那思摩绝不能在官道逗留,更不能率军攻山。 他不知道山间潜伏多少唐军,但各路唐军早部署妥当,关键别的地方亦有部署,稍稍耽搁,阿史那思摩,契苾何力肯定沦为瓮中之鳖。不禁急声喝:“阿史那思摩,快走,快走,此地有埋伏。” “阿史那思摩,此地有埋伏。” 契苾何力神色狼狈的逃回来,惊慌失措的叫道。 身旁千骑仅剩两百余人,后方稀稀拉拉的兵勇逃窜,但也仅剩余数十人了。 第189章 杀到他们乞降 “怎么回事?” 阿史那思摩连续听到两道后撤的声音,再瞧狼狈契苾何力急问。 “火!” “唐军火攻!” 契苾何力焦急不安的说。 一路东逃,他注意着官道旁堆满枯枝烂叶,尽管不像刻意伪装,但春季也没有这么多枯枝,除非有人故意为之。 能做到瞒天过海,不被作战经验丰富的骑兵发现,这支唐军太可怕了。 火? 阿史那思摩狐疑时,望向契苾何力指向枯枝,瞧着伤痕累累的骑兵。 一时间,策马退后两步。 然而,为搭救颉利追来,与唐军狭路相逢。 今颉利显身,距离近在咫尺,率部冲锋有机会搭救颉利。 若退,怕难以逃离。 若战,仍有一线希望。 阿史那思摩斟酌时,刘仁轨抓着大喇叭呐喊:“阿史那思摩,契苾何力,尔等已沦为瓮中之鳖了,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若战,此处将是你们麾下六七万兵勇的坟墓。 若降,大将军绕你们一命。” 此时,刘仁轨像个话痨,很喜欢这大喇叭,两军对垒,简直劝降神器。 话音刚落,一道黑色军旗划过。 “杀!” “杀!” “杀!” 顷刻间排山倒海的声音传出,密密麻麻唐军从密林里露面。 前锋盾兵掩护,后方骑兵拉弓搭箭,随时准备冲锋杀戮。 唐军! 全是唐军。 消失的唐军终于出现了。 与此后方传来隆隆蹄声,阿史那思摩,契苾何力慌张的仰首望去,一名信使兵勇匆匆赶来,急声汇报:“将军,唐军带着牛群堵死大军退路,所有耕牛犄角上帮着弯刀。” 火。 牛群。 阿史那思摩记起他读中原书籍时,一个特殊的典故。 没错。 火牛阵。 此前一战,神武军斩获颇丰,自然要物尽其用。 何况赵牧不打算牺牲太多神武军。 这... 阿史那思摩,契苾何力面色铁青,狰狞。 前方烈焰蔓延,封路,右翼漫山遍野枕戈达旦的唐军,后方气势汹汹的牛群堵死退路。 尚未搭救颉利,自己深陷危机。 恐怖的遭遇,后军内已经出现骚动,大军意志好似雪崩快速崩溃。 阿史那思摩艰难的咽口口水,计划率军强行进攻,不惜代价搭救颉利。 悄悄拔刀时。 一支利箭射来,刘仁轨喝道:“阿史那思摩,契苾何力,我家大将军耐心有限,若你们计划抗争,杀无赦。” 话语刚落,连续几波箭雨射下,右翼外围骑兵接连受伤。 “阿史那思摩!” 契苾何力神情气恼的望向阿史那思摩。 若战,必须速战速决。 若投降...他宁死投降,但也得做出决定。 不然将是拿六七万兵勇性命做赌注。 神头岭。 赵牧掏着耳屎走上来,剜了眼刘仁轨呵斥道:“啰里吧嗦,不投降直接杀,杀到他们投降。” 他不像刘仁轨这般有耐心,两军对垒,对瓮中之鳖竟好言相劝。 当初,这些骑兵可没有善待唐军,没有善待边塞百姓。 自然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唯有杀戮,让他们发自内心的害怕,把对神武军的忌惮融进血液里,刻在骨骼上,才能让他们安分下来。 一把夺过大喇叭,把声音调到最大,高声道:“阿史那思摩,契苾何力,本将给你们机会了,既然尔等冥顽不灵,本将送你们上路。” “四方将士,杀,杀,杀。” 闻声,阿史那思摩,契苾何力浑身一震。 他们没有见过赵牧,但见过赵牧的画像,关键没料到赵牧在此。 此前赵牧在此斩杀叠罗支数万大军,今日...这铁血屠夫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啊。 “杀!” “杀!” “杀!” 闻讯,各路唐军齐出。 柴哲威,程名振,梁建方,郑仁泰,庞孝泰等将军,亦觉得刘仁轨啰里啰嗦。 劝降多没意思啊。 唯有杀戮才能激发他们血液中的战意。 首先给阿史那部,契苾部造成严重威胁的,是郑仁泰率领的牛群。 那些雄壮蛮牛尾巴绑着烈酒浸泡过的抹布,燃烧熊熊火焰,驱赶着牛群疯狂前行,头顶捆绑着锋利弯刀,成群结队冲杀。 一时蹄声轰隆,烟尘遮天蔽日,好似大地变色。 与此神头岭高侃率部列阵,蜂群似得箭雨嗡嗡飞驰,小型投石器抛下的坛坛罐罐破碎,洋洋洒洒的烈酒四溅。 战斗,在杀戮中爆发。 唐军,开始即发起最凶猛的进攻,好像誓要全歼两部。 阿史那思摩,契苾何力仓皇对视,赵牧,赵牧果然不负人屠,屠夫的凶名,急忙领军快速备战,契苾何力策马穿梭,挥刀击飞四处飞驰的箭矢,急声向三军高呼:“撤退,快向左翼撤退。” 左翼是桑干河,目前没有唐军踪迹,既能远离地面燃烧的火焰,也能避开神头岭飞驰的箭矢,大大减少伤亡。 闻声,好像惊弓之鸟的骑兵,慌不择路向桑干河转移,大军雷动,喊声四起,然而,疾驰的大军没有前行多久,前方奔驰的兵勇突然陷下去,好似凭空消失一样。 再出现时,已落进极深的沟壑中,里面竖起尖锐的木杆,沟壑内人马皆死,惨象再度上演。 一波,两波... 没头苍蝇似得的兵勇,接连坠落进危机四伏的沟壑内。 死神临世。 肆意收割突厥骑兵的性命。 若他们稍稍犹豫,减缓转移速度,后面带刀的蛮牛冲过来,好像无坚不摧退土机,狂奔中大量战马被利刀割伤,受伤战马狂奔中甩下背部的兵勇,坠马的兵勇摔落地面,很多来不及起身直接遭遇牛蹄踩踏,死的不能再死。 利箭飞驰。 火焰蔓延。 蛮牛狂奔。 杀戮永不停下。 死亡的战歌在狭长的官道上反复上演。 阿史那思摩,契苾何力率军好像处在炼狱内,自诩为精锐的兵勇,特别是后方,右翼的兵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亡。 “不...不...不...” 一朝遇袭,大量精兵身首异处... 阿史那思摩面色震怒,仰首悲愤的吼道,怎奈吼声没法改变战局,反而暴露出他的无能。 契苾何力阔掌抓着阿史那思摩臂腕,怒声道:“撤,快撤,放弃搭救可汗吧。” 第190章 不知餍足 蛮牛冲过,契苾部,阿史那部几近折损两三成兵勇。 程名振,梁建方,郑仁泰等领军好似洪流冲杀。 箭飞刀砍,肆意杀戮。 鲜血横飞,残肢断臂。 杀戮! 造成前所未有的震撼。 “赵牧,你个禽兽,畜生,本汗与你势不两立。” 神头岭上,颉利目睹自己麾下两支精骑让唐军杀的人仰马翻,乱战中没有半点防御,稍有抵抗,唐军手起刀落,人头滚滚。 气的血脉喷张,双眼血腥,满腔怒火,像惹恼的雄狮奋力挣扎,发出悲怆的怒吼。 嘭! 曹继叔重拳砸在颉利腹部,阔掌抓在他肩膀的枪伤处,警告道:“你他娘的再诅咒大将军,信不信老子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当场宰了你。” “老曹,你得让他骂,阶下之囚,败军之将,也就逞口舌之快,做着光复突厥的白日梦。”赵牧鄙夷的冷笑,拿着望远镜眺望战场。 颉利闻声,喝声怒骂。 赵牧毫不在意,却惹恼曹继叔,刘仁愿,几个大嘴巴子抽过去,颉利牙齿飞落,面孔布满血手印,当场安分下来。 “你说你怎么这么贱呢,非得受皮肉之苦才安分。”曹继叔骂骂咧咧中,把颉利丢给旁边的兵勇。 这时,赵牧目光落在战场一名小兵身上,那家伙抓着柄长枪单骑突刺,好似如入无人之境,眨眼间,长枪刺死好几名敌军,而敌军竟伤不到他分毫。 赵牧把望远镜寄给刘仁轨问道:“那小子武艺不错,是名悍将啊。” “大将军,他是庞同泰部,数日前,蜀王送来的河东新兵,听说叫什么薛礼。”刘仁轨道。 薛礼! 我去... 三箭定天山的薛仁贵吗? 顿时,赵牧面色大喜,激动的攥着拳头。 行军前,他计划寻找薛仁贵呢,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薛仁贵出现在他的军中。 这么优秀的人才,必须吸纳到自己身边。 赵牧叮咛说:“此战结束,提拔他作黑骑副统领。” “喏!” 曹继叔得令。 眼见夜幕降临,战事大局已定。 赵牧打着哈气向刘仁轨说:“你们辛苦些,全军速战速决,顽固抵抗者,拒不投降者,统统斩杀,免得留有后患,本将回马邑等你好消息。” “喏!” ...... 昨夜收了豫章公主。 身边有这么个美人陪着,没必要刻意留在神头岭过夜。 食髓知味,不知餍足。 一行抵达马邑,赵牧稍作安排,即领着豫章公主回到寝室。 豫章公主秀眸望向赵牧,浅笑道:“郎君,整日奔波,你累了吧?快些去休息。” “谁说为夫累了。” 赵牧坏笑着说,弯身抱起公主:“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豫章公主早被赵牧带坏了,昨夜初为人妇,怎能不知赵牧何意。 “郎君。” 她羞涩叫道。 昨夜贪欢,白日奔波,她尚未恢复过来呢。 关键丫鬟还在呢。 怎能.... 赵牧攥着公主芊芊素手,轻轻抚摸她滚烫的面庞。 刹那间,公主秀面泛起些许霞光。 昨夜初经雨露滋润,赵牧急不可耐的表现,让她既高兴,又担心。回想起昨夜自己不堪鞭挞,连连撒娇求饶的情形,面孔生起几分羞涩与埋怨。 报羞中,豫章声若蚊蝇的说:“郎君,好郎君,丫鬟还在呢...人家叫两名突厥女眷来伺候郎君。” “突厥女子,哪有我家娘子惹人喜欢,白日征战冷落娘子,为夫得好好补偿你。”赵牧坏笑着说。 听到赵牧无赖的话,公主面色越发窘迫,嗔怨道:“郎君,你不许使坏。” 说着面孔羞怯之色渐退,却而代之含春带俏。 瞧着一向高贵的佳人星眸含羞紧闭,秀面我见犹怜,赵牧欲海生波挠向公主咯吱窝。 “咯咯...咯咯...” 感受着热气袭面而来,赵牧坏手四处游走,惹得公主花枝乱颤,心动情涌,羞羞怯怯的说:“郎君,玉漱依你,玉漱全依你。” 绝美秀面似绽放的花蕊,好似贪恋尘世情爱的仙子,不禁为赵牧宽衣。 门口守着的丫鬟见状,快速关闭房门,怯生生,面红耳赤的守在外面。 不久,寝室内响起天籁般的乐曲。 新房里又响起了春天的交响曲,分不清是凤鸣,是龙吟。 ............... 当赵牧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一缕阳光透光窗户照进来,俏皮的洒落公主噙笑的面孔,赵牧轻轻撩起公主额前乌发,整张绝美的面孔尽收眼底。 他轻微的举动,依然惊醒睡梦的佳人,发觉赵牧目不转睛打量着她,浅笑轻嗔道:“郎君,你还没看够啊?” “不够,永远不够。” 赵牧轻抚着佳人面庞,抱歉的说,“把你惊醒了。” “嘻嘻,醒来入眼见到郎君,真好!”豫章趴在赵牧怀里柔声说。 昨日醒来不见赵牧,急的她心里发慌,今日赵牧陪伴,纵然回到长安受罚也值得了。 听得公主言语,赵牧为之动容,情难自禁,低头深深一吻。 豫章公主低眉浅笑,慵懒的偎在赵牧结实的怀中。 温存之余,情到浓处,免不了缠绵索爱。 等沐浴更衣,携手出来时,恰好时至正午。 丫鬟汇报各军陆续凯旋,驻扎马邑城内外,诸将整理战报,救治伤员,忙的不可开交。 赵牧走到前厅,向亲兵询问:“昨夜战况如何?” “禀大将军,歼敌四万,俘虏两万多,契苾何力,阿史那思摩皆为沦为俘虏,尉迟将军带回欲谷设首级。”亲兵欣喜的说,自家将军用兵如神,简直是战必胜,攻必克,神武军所向披靡。 “好!” 尽管计划延迟几日,最终仍成功实施。 北伐。 对他而言已经结束了。 剩余的战事,李靖等人自会处理。 折身回到厅堂,丫鬟端来午膳,豫章笑盈盈道:“恭喜郎君,凯旋长安,郎君定然升迁。” “哈哈哈,北伐对为夫来说,最大的收获莫过于得到你,至于升迁并不重要。”赵牧攥着公主柔荑深深款款的说。 闻声豫章兴奋的起身,坐进赵牧怀里,娇笑说:“郎君甜嘴蜜舌,老是哄人家,嘻嘻,玉漱喜欢听,听不够。” 第191章 临时计划,夜袭契丹 “快去用膳,下午闲暇,为夫带你飞天。” “真的?” 豫章闻声转身惊喜的望向赵牧。 夜袭定襄时,亲眼目睹赵牧带黑骑从悬崖跳下去,飞跃十余里潜进定襄城内。 飞天。 并非没有可能。 此事已经成为她内心最惦记,最期盼的事儿之一。 “必须真的!” 赵牧指间划过公主琼鼻,宠溺的说。 最好的相遇是久别重逢,赵牧却觉得最好的相遇是情窦初开时。 是日。 赵牧领百名精骑,与豫章公主出城。 下午。 诸将齐聚府内。 彼此面面相觑。 刘仁轨呵斥亲兵:“你身为大将军亲兵,怎能不知大将军去向呢?” “将军,大将军声称带公主去游玩,未没有细说。”亲兵委屈的说。 “这该怎么办,马邑战事结束,但谁能保证附近没有几个散兵游勇,若大将军遭遇不测。”梁建方焦急的说,瞪向曹继叔,刘仁愿道:“你们也真是的,至少一人留在府内吧。” “我...” 曹继叔,刘仁愿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下午时,他们忙于挑选精锐,填充黑骑,谁知...。 “嘻嘻...太好玩了,太有意思了,回长安,郎...公子再带我玩一次。” 诸将像热过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时,公主挽着赵牧臂腕,他们奇装异服走走进庭院,乐不可支的娇笑中,望着厅堂内诸将林立,忙收起笑容,改变称呼。 下午时。 暖意昂扬,赵牧策马载着她,寻一处陡峭的山峰,抱着她数次纵身飞跃,滑翔。 但微微暖风从肘下吹过,好似跳跃的精灵,飞过山涧听流水的声音,跃过平原感受大地的呼唤,展翅飞翔,一路与鸟儿同行,地面万物尽收眼底,飞天,体验自由翱翔的快乐。 最高兴的是,飞翔中赵牧掏出个奇怪的玩意,咔咔咔不停照着两人,等落下时出现十几张精美的画片,好奇中,赵牧解释说叫这叫照片,递给她留作纪念。 这个下午,赵牧陪她渡过最快乐,最高兴,最无拘无束时光。 赵牧瞧见堂内诸将聚集,轻拍挠着公主掌心,低声叮咛:“下午累坏了吧,快去洗漱,为夫晚上陪你。” “嗯嗯,玉漱等郎君!” 豫章公主像吃了最甜的蜜糖,欢喜雀跃的点头,连蹦带跳离去。 赵牧走进厅堂内,打量着诸将询问:“怎么了,有新的战事爆发吗?” “大将军,您去哪了,快急死末将了。”曹继叔埋怨的说。 “是啊,大将军,您带公主游玩,理当告知亲军,万一发生意外...”刘仁愿面色焦急,暗暗松口气向身旁魁梧的汉子道:“薛仁贵,你作为黑骑副统领,今后务必时刻保护大将军。” “喏!” 薛仁贵跨步出列,望着与自己同龄的大将军眼里满是激动。 “呵...” 赵牧嗤笑:“你们均非本将对手,此处谁又能伤到本将。” “大将军,您必须注意,毕竟您是神武军主心骨。”刘仁轨掷地有声说。 “没错,大将军有个三长两短,末将怎样向将士们交代。”姚懿态度坚定。 “呸呸呸,你小子别诅咒本将啊。”赵牧连声呸呸。 姚懿面色郁闷的说:“末将那是要诅咒大将军,提醒您顾忌自身安危。” “此事下不为例,下次本将出行肯定带着薛仁贵。”赵牧尴尬的说。 他喜欢冒险,喜欢挑战,是故悄无声息离去。 闻声,诸将松口气。 “大将军,下午时,李帅已派信使传回塞外捷报,提醒末将该传送捷报了。”程处默向赵牧汇报。 “等!” “再等两日!” 赵牧决定继续等待。 “还等啊!” 程处默疑惑的询问。 再等,皇帝该怀疑了。 “必须等。” 赵牧神色坚定,他与李靖约定三日传回捷报,李靖已经传回捷报,若他立刻传回捷报,等李世民知道他早擒获颉利,与李靖相约争取北征破敌,两名悍将联合,李世民铁定怀疑。 关键十余年后,契丹崛起,威胁中原。 既然知道了,肯定要把契丹消灭在萌芽状态。 程处默欲争辩时,赵牧突然下令:“曹继叔,刘仁愿,薛仁贵,你们领兵东进,夜袭奚族与契丹主力。” “啊!” “奚族!” “契丹!” 诸将猝不提防。 奚族,契丹均为小部落。 依附突厥,与高句丽来往密切,而臣服大唐,在三者之间苟且偷生。 纵然北征时,叠罗支部有两族兵勇,却不足为虑。 即将班师回朝,为何突然发动战事呢。 这不在北伐计划之中。 “大将军,灭奚族,契丹不再计划之内啊。”神武军兵锋骁勇,斗志昂扬,夜袭两部定能轻而易举重创两族主力,怎奈刘仁轨不明白为何这么做。 “本将临时的计划,月余内漠南突厥覆灭,出现短暂的权力真空,各小部落不再受压制,必然快速壮大,几十年内,肯定出现个新的突厥,我等等理当趁他们刚脱离突厥,自身最为虚弱时给他们造成毁灭性打击。” “出师无名啊!”刘仁轨道。 “俘虏中,不是有奚族和契丹的人吗?”赵牧满不在乎的说:“唐军四处征战,误伤几个部落也是在所难免的,何况仅仅打掉他们主力。” “也对啊!” 姚懿出声,赞同赵牧的提议:“当年汉击匈奴,冠军侯封狼居胥,把匈奴驱赶到漠北,结果数十年内匈奴东山再起,东汉,窦宪燕然勒石,怎奈各部兴起,柔然,突厥,纷纷威胁中原。 大将军,末将愿战。” “此言不假,是该防患于未然。”郑仁泰附和。 陆陆续续中,柴令武,柴哲威表态,诸将尚未平复的战意再度燃烧起来,齐齐抱拳:“大将军,下命令吧。” “大将军,若战,至少派遣三万精兵兵分两路。”刘仁轨建议。既然改变不了赵牧的主意,他当然该出谋划策,请缨道:“末将求情亲率大军出征。” “好,带上黑骑,你自己调遣将领。”赵牧把决定权交给刘仁轨,自己做起甩手掌柜。 刘仁轨领命,从衣袖内掏出份折子寄给赵牧:“大将军,这是各处征战的斩获,火牛阵耗费不少耕牛,受伤的已经宰杀。” 赵牧草草浏览收起折子:“你们快去快回,速战速决。” “喏!” 第192章 难以置信的捷报 入夜。 长安关闭城门不久。 一名传讯的信使策马出现在北门,向首向城头兵勇高喊:“捷报,定襄大捷!” 定襄大捷? 闻讯北门守将快速打开城门,引领着信使进城。 瞧着信使跑向皇宫,守将向兵勇询问:“李帅率军北伐多久了,有半月吗?” “将军,是九日!” “乖乖,李帅果然厉害,连定襄城都破了,此战颉利肯定损失惨重!” 两仪殿。 晚膳后,李世民与房玄龄,杜如晦等议事。 河东道大捷后,北伐中,仅有李靖夺取恶阳岭,找他推测李靖该传回捷报了。 怎奈数日间既有李靖的消息,也没有赵牧的消息。 北伐,突然安静下来,他不由得忐忑不安。 与房玄龄等推测着各种情况。 突然,一名太监兴奋跑进殿内:“陛下,大捷,定襄大捷!” 定襄大捷? 定襄城是颉利的老巢啊!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纷纷望向太监。 李孝恭在旁抱拳作揖恭贺:“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李世民龙颜大悦:“宣!” 信使恭敬的走进来,把奏折呈给李世民。 “咦!竟是两份奏章!” 李世民内心激动,手臂颤抖,快速拆开书信阅览,渐渐的龙颜越发兴奋,盛赞道:“靖兄果然厉害,此战率军斩首三万多,俘虏五万多,牛羊无数,钱粮无数。” “药师乃老将,为北伐与陛下筹备数载,必然是有绝对信心。”房玄龄说。 李靖用兵如神,麾下涵盖苏定方,李道宗,李绩等战将,不出意外北伐必胜。 “咦...” 突然李世民发出狐疑声。 “陛下,怎么了?”长孙无忌等望向李世民,难道捷报中有猫腻。 李世民面色疑惑的说:“捷报中,靖兄没有提定襄之战,也没有提起赵牧。” “定襄大捷,药师怎能没有提定襄之战呢?”长孙无忌不解的说:“至于赵牧,不归药师统管,不提他纯属正常。” 闻声,信使不由得错愕的望向李世民,欲给赵牧争辩却不敢妄言。 “陛下,两份捷报,兴许药师单独描写定襄城之战。”房玄龄劝说。 李世民拆开新的奏折阅览起来,似房玄龄所言,这封捷报单独记录定襄城之战, “嘶...” 阅览着奏折,李世民不禁深深吸口气。 这份军功太厚了,厚的他有点不知所措。 “玄龄,克明,无忌,你们瞧瞧...”李世民情绪激动,把捷报寄给房玄龄。 房玄龄几人围上去,快速过目浏览。 五百黑骑纵崖夜袭定襄城。 千骑孤军深入草原数百里生擒颉利。 杀敌三千,俘虏四千,占领各处军械库,粮草营与颉利留下来的钱粮,生擒前隋皇后,义成公主,与颉利麾下将领谋臣。 这...这是什么军功? 李孝恭抓住信使,喝道:“大胆狂徒,你敢伪造捷报?” 赵牧神勇,却怎能夜袭定襄,生擒颉利,一战解决困扰朝廷数载的问题。 关键捷报中,李靖谦逊把军功推给赵牧。 “是啊,这份捷报像伪造的。”连长孙无忌也有点怀疑。 破定襄。 率军追杀颉利。 这份军功,不可谓不厚。 “郡王,此乃李帅亲笔书信,李靖率部抵达定襄城南门时,长安公率黑骑攻陷东门,部分黑骑攻占南门,引李帅进城,部分兵勇与长安公追杀颉利。”信使紧张的说。 他仅是送信的,怎敢伪造捷报呢。 闻声,李世民惭愧的说:“朕误会赵牧了,关键时刻,他还真是为朕分忧。” “飞行十余里,闯进定襄城,追杀百里生擒颉利,这是什么神操作,赵牧所作所为太冒险了。”长孙无忌说。 单单飞天。 足以逼退朝廷所有将领。 李世民欣喜的颔首,他相信信使送来的捷报没问题:“难怪靖兄单独为赵牧写份奏折,相比靖兄奇袭夺取恶阳岭,赵牧率军闯进定襄城,引大军进城,堪称头功啊,关键他擒获颉利!” 昔日北地枭雄,沦为唐军俘虏,他急不可耐想见到颉利。 瞥向信使询问:“长安公是否伤势?” “禀陛下,长安公率领精兵追杀颉利,时至小人传信钱,又马邑歼灭契苾何力部,阿史那思摩两部,斩杀欲谷设。目前神武军与俘虏集结在马邑城。”信使汇报。 “好,退下吧!”李世民闻声摆手。 “等等,赵牧何时率部夺取定襄城?”长孙无忌询问。 “四日前,夜。”信使止步回答。 等信使离去,李孝恭抱拳恭贺:“陛下,赵牧堪称上天赐给陛下的神将,在行军作战方面与陛下太像了。” “是啊!” 李世民郎笑着说,何止像啊,论行军作战赵牧比他更强啊,至少,他没法做到北征一战生擒颉利。 然而,他也听清楚了。 四日前,赵牧已经取得定襄大捷,生擒颉利,却迟迟没有上报。 “他的确带来太多惊喜。但他聚集神武军于马邑,又是何意呢?” 猜不透。 李世民有点猜不透赵牧。 是啊? 赵牧为何不送回捷报呢。 长孙无忌,房玄龄,李孝恭等疑惑,今皇帝问起多半已经怀疑赵牧了。 毕竟,李靖不送回捷报,朝廷不知北疆战况, 难道... 他们摇着头,打消了内心可怕的念头。 “陛下,您授予赵牧先斩后奏的权力,他肯定有自己的计划。”长孙无忌说:“要不再等等?” “照信使所言,赵牧再战马邑取得大捷,兴许计划给陛下个惊喜呢。”李孝恭说,与赵牧相处,他确定赵牧非贪恋权势之人。 “好!” 李世民道。 他要瞧瞧赵牧耍什么花样。 希望是惊喜,而非惊吓。 第193章 陛下舍得吗 内宫。 长乐公主捧着纸张,托腮望着窗外,朱唇勾起浅笑。 回想着赵牧写给她的情诗: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也不知北疆战场怎样,赵牧是否安好,越想越担心,她恨不得飞到赵牧身旁。 “公主,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长安公驰骋疆场,也不能飞到您身边来啊。”红袖低声劝说。 长乐公主秀面微红,轻嗔说:“小妮子,你不懂...” “奴婢怎能不懂呢?”红袖羞涩说:“反正公主喜欢长安公。” 闻声,长乐公主轻笑说:“哟,难道你有心上人了,快说说,是哪家公子?” “才没有呢?”红袖羞怯的说。 这时候,有丫鬟恰走进来汇报:“公主,皇后娘娘派人来了,似乎是长安公在前线大捷了。” 闻声,长乐公主从塌上站起来,来不及穿上鞋子赤足跑出去,向外间的宫女询问:“嬷嬷,长安公送信回来了?” 丫鬟轻轻摇头:“公主,是李帅传回的定襄捷报,长安公屯兵马邑,尚未传回书信。”说着把捷报寄给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翻阅着捷报,看着看着眼眶里流出泪花,喃喃自语说:“他竟然以身犯险。” 旋即,冲着丫鬟道:“长安公有没有受伤?” “公主,是李帅的信使送回捷报,未曾提起长安公安危,不过长安公屯兵马邑,肯定安然无恙。”丫鬟说。 长乐公主把奏折寄给丫鬟,问道:“信使,信使还在吗?” “禀公主,回来的信使还在,皇上派遣的信使已经离去。”丫鬟说。 唉! 长乐公主面色失望,示意丫鬟离去。 “公主,长安公安全,还建功呢,这下你该不用担心了。”红袖说。 “我更担心了,他身为统帅以身犯险,不知他现在怎么样?”长乐公主焦虑的说,幸好豫章偷偷尾随,不然谁来照顾赵牧起居,饮食。 马邑。 几日来,赵牧始终带着豫章公主游山玩水,丝毫未把心思放在军务上。 当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第四日,夜。 程处默传来捷报,东征军兵分两路,郑仁泰,程名振等率部歼灭三万奚族主力,曹继叔,刘仁愿率部歼灭四万多契丹主力,掠走大量牛羊,逼得契丹签下盟约,临时东迁。 “还不错!” 赵牧笑意盎然。 奇袭嘛。 是该速战速决,打对方个猝不及防。 赵牧斟酒寄给程处默,各自碰杯满饮说:“向长安飞鸽传书吧,该回长安过优哉游哉的生活了。” 他能想象到李靖首先送回捷报,李世民得知河东道,定襄城的战况,特别是他擒颉利而迟迟未报,内心有多煎熬。 目前,朝廷没有派官吏前来,已是对他莫大的信任了。 “悠哉个屁,你欺负公主,想着怎样向陛下,娘娘解释吧!”程处默撇撇嘴说。 公然留宿公主寝室,考虑考虑自己项上人头吧。 长安。 内卫信使策马狂奔,直奔皇宫。 守卫见状,得知是长安公赵牧捷报,恭敬的给内卫开门。 四日前,李帅送回定襄城捷报,怎奈皇宫内传出消息称赵牧率黑骑夺城,生擒颉利。 数日来,不见赵牧消息皇上为此发愁呢。 信使走进皇宫,把捷报呈给李世民,李世民直接把捷报扣在龙案上,喝问道:“赵牧呢?” “陛下,大将军身在马邑。”信使不卑不亢的说:“为给陛下个惊喜,大将军派神武军东征,随手重创奚族,契丹主力,迫使两部北撤,东迁。” “惊喜,这他奶奶的叫惊吓。”李世民不爽的说。 北伐突厥,既已得胜,直接凯旋。 东征奚族,契丹,简直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顿了顿,品着茶问道:“他为何不把颉利送回京城?” “陛下,大将军以颉利为诱饵,诱使契苾部,阿史那部南下,好全歼对方。”信使朗声说,深呼口气继续道:“神头岭二度大捷,大将军计划传回捷报,得知李帅传回消息,为避免嫌疑,特意拖延数日,这几日将军陪公主游山玩水。” 他说的话,全是赵牧密信中交代的。 “可恶!” “他怀疑朕!” 李世民松了口气,龙颜依然盛怒。 他在皇宫食不知味,夜不能寐,赵牧却陪着公主游乐,这小子缺少一顿毒打。 猛地从龙椅起身,朗声喝道:“给他传信,让他带兵赶紧滚回长安,再不回来,朕让他在马邑做太守。” “喏!” 信使领命快速离去。 大殿内,长孙皇后徐徐走出来,盈盈轻笑说:“这小子总能玩出点新花样,陛下差点误会他了。” 近来,李世民私下里怀疑过赵牧计划拥兵造反。 毕竟,神武军勇不可挡。 若赵牧与颉利合谋,趁各路精锐挺进草原,长安城防空虚时,从河东杀向长安,朝廷必是防不胜防啊! “这混蛋身处边疆也不安分,无端袭击奚族,契丹,等两族首领告状,言官肯定上书弹劾,朕还得给他收拾烂摊子。”李世民气恼的说,他那知晓黑骑突然袭击奚族主力,其部落首领得知消息,摄于赵牧的杀势,已经吓的一命呜呼,而契丹所有兵勇退出幽州,远迁辽北。 很不爽的说:“真不想见那混蛋。” “陛下舍得吗?” 长孙皇后笑嘻嘻的说。 “皇后,朕也是要面子的人,能不当场揭穿。”李世民苦闷的说,最近有点力不从心,继续赵牧的药找回自信,怎奈赵牧尚未回来他已经成受气包,再度回长安自己怕不被他笑话,得想法子治一治赵牧,杀杀他的嚣张气焰。 内宫。 长乐公主带着丫鬟赏花时,红袖带来赵牧即将班师回朝的消息。 得知消息,长乐公主笑面如嫣,幽幽的说:“冤家,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说话间,领着红袖出宫,她得把好消息告诉云裳,岚萱。 第194章 归途趣事 凯旋。 赵牧收到朝廷传来的班师回朝诏书。 即刻安排部署,率黑骑先行。 北伐时,气氛紧张压抑,回归时,气氛轻松惬意。 三军将士皆军功在身,回长安,陛下肯定大肆封赏,神武军内肯定出现不少军事新贵。 一路南下。 赵牧带着豫章登高望远,乘船游离,走遍河东的名川大山。 地形合适时,抱起豫章飞天滑翔。 从马邑到龙门,河东百姓常常遇见黑骑驰骋,赵牧等飞行南下。 本来两日的路程,赵牧却走了四日。 踏进关内道,临近长安时。赵牧决定给李世民个惊喜。 一直来,驾驶滑翔伞飞天。 怎奈关中地形平坦,少有适合飞天的地方,热气球,赵牧从系统内弄出热气球。 起初,随行的豫章公主,曹继叔,程处默等满面疑惑。 飞天。 滑翔伞好歹带有两个翅膀呢。 眼前的东西过于离谱,巨大的框子带着蔫里吧唧的帆布,怎么看都飞不起来。 然而,赵牧掏出火折子点燃燃料,喷火口喷出熊熊火焰,蔫里吧唧的防火布鼓起来时,热气球气势一下子出来了。 赵牧邀请曹继叔,刘仁愿,薛仁贵同行,他们听说热气球飞到数千丈之高,吓的保命仓皇而逃。 滑翔伞高度不足百丈已凶险万分,热气球达到千丈之高,万一跌下来还不摔成肉饼,他们得留着健壮的身体,凯旋授勋后去群芳楼逍遥快活呢。 “确定不同行?”赵牧询问。 “大将军,末将突然头晕。” “额,末将胸闷气喘。” “末将尿急。” “切!” “一群没出息的东西!” 赵牧面色鄙夷,没有强人所难,搀扶着豫章公主走进篮筐内。 “起飞!” 赵牧把火力调整到最大,热气球徐徐腾空,白了眼几人道:“你们留在后面吃土吧。” 起飞了。 竟然起飞了。 在曹继叔等四人与黑骑惊呼中,热气冉冉升起,平稳的向南而去。 热气球越发越发,穿州过县,沿途百姓观之纷纷惊呼,初见的人纷纷跪地叩拜。 “我承认,我后悔了。” 领黑骑奔驰中,曹继叔憋屈的说。 “滚!” 刘仁愿没好气的说。 热气球腾空稳得一批,看样子比策马南下舒服多了,结果曹继叔头晕目眩,导致他们不得不生病了,后悔管个毛用啊。 “大将军说的没错,不怕神一样的对手,怕猪一样的队友。”程处默悔不当初的说。 怎奈世上没有后悔药。 起飞了! 起飞了! 起初,豫章公主惶恐依在赵牧怀里,当热气球越来越高,越来越远,平稳飞行时,豫章公主从赵牧怀里溜出来,爬在围栏边上观望。 原来没有翅膀也能上天。 伏首望去,锦绣山河尽收眼底。 豫章公主伸出藕臂,任凭清风吹拂。 少时,激动的回到赵牧身边,食指指尖相碰,仰首望向赵牧:“郎君,是不是继续升高,郎君与玉漱能羽化飞升,进入天界了?” “羽化飞升?” 赵牧垂首在公主朱唇轻啄,郎笑说:“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在为夫内心豫章比仙子还出彩!” “嘻嘻,人家哪有那么好!” “我家娘子,全是最美的,神仙也改变不了。” 豫章公主面色绯红,柔弱的娇躯靠在赵牧怀里,眺望着下方壮丽山河,此等美景平生未见。 等热气球升到足够高,飞行中云彩为伴,凉风拂面,仿佛行走在云海之间。 震撼! 前所未有的视觉震撼。 让她情不自禁想伸手去抚摸,扑捉身边划过的云彩。 少时,豫章两眼放光,不禁回想起飞天时,赵牧扑捉留下她们美好画面的东西,转首望向赵牧说:“郎君,还能扑捉眼前美丽的画面吗?” “你说呢?”赵牧笑问。 “嗯,人家觉得是必须的。”豫章公主神情肯定含笑轻语。 赵牧竖起指头打了个响指,当场掏出快拍相机,豫章见状快速进入状态。 归途中,赵牧为豫章公主留下诸多美好画面。 等公主精通射影,乐于为赵牧服务。 临近晌午,热气球抵达长安上空,豫章指向前方,回首望向赵牧,激动的说:“郎君,长安,快看是长安。” 自幼生活在长安城,首次把长安美景尽收眼底。 帝都不光繁华,还雄伟壮观,好像沿着大地展开的波澜壮阔的画卷。 “是啊,回到长安了,大婚前,怕很难见到公主了。”赵牧感叹说。 豫章公主嘻嘻一笑,环抱着赵牧羞涩的说:“玉漱也舍不得郎君,会偷偷溜出皇宫去探望郎君,郎君不许再欺负人家了。” “嘿嘿,临别前,亲一个。” “哎呀,不行,不行,会被发现的!” 长安,南门。 确定赵牧归程,李世民率百官出城迎接。 赵牧拐带公主北伐,近来怀疑他造反,怎奈赵牧终究是率军南下,关键是北伐功臣。 此乃盛事,怎能过于草率。 此时北门外,君臣林立,百姓拥簇,人山人海,好不热闹。 快晌午时,刘仁轨,姚懿等领军凯旋。 大老远望向城门处密集的人群,皇帝仪仗迎接,刘仁轨,姚懿,郑仁泰,梁建方等欣喜激动。 半年前,他们籍籍无名。 今朝归来,名震长安。 一众将士快速赶上去,纷纷下马行礼:“末将刘仁轨(姚懿,郑仁泰,梁建方...)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三军将士齐下马,气势如虹,声音直冲苍穹。 “嚯!” 李世民见状,龙颜大悦,非常享受兵将拥护的感觉,仿佛亲自驰骋疆场。 旁边百官,百姓观之,不禁惊呼好骇人的气魄。 震撼! 肃杀! 不愧是支战功赫赫,杀伐果断的精锐,国之肱骨。 李世民上前搀扶起来刘仁轨,挥手道:“众将士平身。” “谢陛下。” 三军将士起身。 这时,李世民发现人群中,未见赵牧与公主踪影,愕然询问:“赵牧呢,他打算留在马邑做太守?” “陛下,大将军在空中。” 刘仁轨回首指向湛蓝的天空,一个黑色斑点从远处快速逼近。 第195章 你这么不信任朕吗 飞天。 这...这混蛋...抢他风头。 李世民得知,心里情不自禁大骂。 尽管朝廷百官已知晓赵牧精通各类特殊技艺,但罕有目睹赵牧飞天。 若赵牧临空降落,必然震惊四方。 他皇帝面子往哪放。 气恼时,围观人群中,已经有百姓发出惊呼声。 “快看,那是什么?” “长安公,长安公,肯定是长安公。” “哇...好厉害...” 听到百姓的惊呼,李世民面孔黑线越来越多。 可恶... 太可恶了... 热气球上,豫章指着地面的人群,惊喜的说:“郎君,快看,父皇,是父皇带领百官迎接。” “希望不要惊到陛下。”赵牧唇角噙笑说。 热气球徐徐落地,赵牧挽着豫章公主走到李世民面前,躬身行礼道:“参见陛下。” “豫章,见过父皇!” 李世民翻起白眼瞪了眼豫章公主,走到赵牧身边压低声音说:“混小子,你干的好事。” “嘿嘿!” 赵牧郎笑,没有公主陪伴军旅中,肯定少了些许乐趣。 旋即,他神色冷酷,抱拳正式说:“陛下,神武军不辱使命,把颉利带回来了。” “驸马,不赖啊!” 李世民像变色龙,突然热情起来。 “带上来!” 赵牧高喝,薛仁贵领着黑骑,押着颉利一众走来。 闻讯,李世民与百官翘望。 颉利。 北地枭雄。 三年前兵临长安。 何等的意气风发,今朝困于囚笼,何等悲凉。 薛仁贵押着颉利赶来,颉利早已没有昔日王者风采。 披头散发,胡须拉茬,关键肩部受伤,鼻青脸肿,神情异常狼狈。 见状李世民错愕的望向赵牧。 这些颉利也太惨了吧。 “颉利咒骂陛下,劝我起兵造反,一时没忍住暴揍几次,这才安分下来。”赵牧笑着说。 “赵牧!本汗与你没完。” 颉利闻声暴怒,特别是李世民出现,越发加剧他的挫败感。 怎奈瞧着曹继叔,刘仁愿握起拳头,他面孔露出几分忌惮之色。 呵呵... 李世民仰头轻笑。 当年颉利兵临城下,长安震惊,何等的英勇神武,耀武扬威,掠走长安以北财富,仅仅三年,东风压倒西风,颉利沦为阶下囚,摄于赵牧部将的拳头。 “恭喜陛下,长安公北征擒获颉利,北疆危机解除。”长孙无忌走来道贺。 “理当铲除颉利,拿他头颅祭奠边塞百姓。”李孝恭咬牙切齿的建议。 “此贼罪恶馨竹难书,千刀万剐亦不为过。”萧禹愤怒的说。 几名官员说话中,已经有百姓向颉利乱扔石块,叫嚣着铲除颉利。 见状,旁边守卫急忙阻挠,饶是如此,颉利额头已经有几处伤口。 这时候,李世民负手走到颉利面前,得意的说:“颉利,三年前,你率军兵临长安,洗劫北地财富,是否想到自己有今日的处境。” “哼!” “成王败寇,你也配笑话本汗。” 颉利没有示弱,还扬起高傲的头颅,理了理额前乌发,冷声说:“本汗输给赵牧而非输给你,若非他夜袭定襄城,凭李靖焉能破城,等我浩瀚大军南下定踏平长安,让你俯首称臣。” “冥顽不灵!” 李世民生怒,瞧着昔日劲敌沦为阶下囚,他越发盛气凌人,当众数落道:“颉利,从前你父亲国破依赖隋朝得以存立。当隋朝有难时,你却一兵之力拒不出兵帮助,以致隋朝覆灭。与大唐为邻而背信弃义,派兵犯边。连年征战不止,致使部落生怨。掠夺我边境百姓,践踏我庄稼。罪行累累,理当千刀万剐。 不过,朕不杀你,朕要你瞧着朕怎样开疆辟土,万国来朝。” “哼。” “小人得志。” 颉利怒声,轻蔑瞥了眼李世民。 “冥顽不化,带下去。” 李世民喝令,示意亲军把颉利带下去,牵着赵牧向龙辇走去。 赵牧快速远离,掏出并州大都督印信与神武军军印,递给李世民说:“陛下,北伐之事结束,神武军印信该还给你,至于并州大都督的之职,您另谋高就,切莫耽搁我享乐。” “你...” 李世民没想到赵牧这么见外。 他是有计划收回神武军军印,熟料赵牧凯旋直接呈上来,分明不信任他啊! 百官面色吃惊,为何赵牧归来突然交出兵权呢。 这是不是太着急了些? 李世民面色低沉,冲着赵牧道:“你这么不信任朕吗?” “陛下,我若不信任你,何须去北伐呢,能者多劳,也不至于把所有担子压在我身上。”赵牧撇撇嘴说。 目前他身兼数职,为琐事奔波,这绝非他想要的生活。 “赵牧,你别不识好歹,这是陛下恩宠,”长孙无忌说,赵牧表现的太见外了,反而让他意外。 “没错,你出征时,陛下没少念叨你。”魏征进言。 赵牧撇撇嘴,这两个老货平日里没少针对他,此时却不让他卸甲归田享受清福。 “你小子是石头心吗,一点都不懂为朕分忧解难吗,当真让朕心寒!”李世民呵斥,拿回并州大都督印信,高声道:“你继续掌控神武军,来年,还得继续扩军呢。” 他想收获赵牧的兵权,但神武军大捷,将士们桀骜不驯,过于急躁恐怕适得其反,关键收获神武军军印,朝廷内没有人比赵牧更能胜任了。 何况,他瞧着赵牧顺眼,关键时得依靠赵牧。 “陛下,你一点都不体谅我。”赵牧为难的说。 李世民望了眼豫章公主,抬脚踹在赵牧屁股上,警告说:“有些事,朕不与你计较,但军务之事,你少给朕耍滑头,这副担子还得给朕担着。” “唉!” “麻烦!” “陛下需要,随时收回啊!”赵牧满不在乎的说。 旁边文臣武将见状,恨不得扑上去当场教赵牧做人。 神武军几乎是陛下授予赵牧的私军,这是多人梦寐以求的事儿,赵牧竟视作儿戏。 “哼!” 李世民冲着怒哼,回首向神武军诸将道:“北伐之战,神武军居功至伟,三军将士皆为国之栋梁,此刻兵勇归营休整,诸将进宫领赏。” 第196章 久别重逢 是日。 李世民设宴款待诸将,宴席上大肆封赏神武军将士。 赵牧因盖世军功荣升为徐国公,兼任太子太师,为彰显他的突出贡献,李世民特意为他破例设置镇国将军,顾名思义震边大将军,赏赐千亩良田,百卷丝绸等等,食邑五千户。 麾下诸将清一色封为县侯,连薛仁贵都沾光封为县男。 对诸将赏赐两百至五百两不等的黄金,一百亩至五百亩等不等的良田,与各种奇珍异宝和宅院。 刘仁轨,姚懿四品虎贲将军,破虏将军,获得上朝议事的资格,诸将领兵拱卫长安。 鉴于尉迟宝林两次危难之际领军阻敌,李世民额外赏赐他两名美人。 “唉!” “羡慕啊!” 赵牧目送诸将离去,跟随李世民前往书房时,由衷发出感慨。 李世民不地道。 出征前,声称阻挡叠罗支部把临川公主许配他,结果封赏时闭口不提。 不把银川公主许配给他也罢,好歹赏赐他两名美人。 总比百卷丝绸好得多,好像他府内缺少金银珠宝,丝绸布匹一样。 怎奈李世民对他的哀怨充耳不闻。 下午时。 赵牧与李世民在书房内促膝长谈,谈军务,谈社稷,谈吏治。多是赵牧说,李世民听,黄昏时,李世民索要两瓶让他雄风再起的药才舍得赵牧离去。 夕阳西下。 金色余晖洒满走廊,赵牧哼着曲子向内宫走去。 一来,他怕豫章公主惨遭皇后责罚,毕竟若非公主身份,他遭豫章接回府邸内。 二来,许久未见长乐公主了,也不知怎样了,恰好趁闲暇时去探望她。 赵牧走进长乐寝宫时,即听见豫章兴高采烈的讲着北伐所见所闻。 走进内室时,长乐公主素手拖着下颚,满眼憧憬的望着神采飞扬,手舞足蹈,王婆麻瓜似得的豫章公主,红袖,染香捧着照片连连称赞。 “咳咳...” 赵牧不忍打断,最终仍抱拳轻咳两声。 瞧见赵牧魁梧的身影,红袖,染香忙欠身行礼:“公爷。” 豫章公主回眸,花蝴蝶似得扑进赵牧怀里,笑盈盈说:“恭喜郎君荣升为大唐最年轻的国公,郎君好好陪伴姐姐,人家去休息了。” “改日来山庄!” 赵牧郎笑说,公主这么乖巧,不枉他宠溺,偏爱。 “走!” 豫章公主低声叮咛红袖,染香,领着两人离去,临走时,特意关上房门。 这时,长乐公主羞答答望向赵牧,日思夜盼的人,终于出现自己面前羞涩的叫道:“公子。” 赵牧一把抓住公主柔荑,上下打量着她,身材曼妙,仙姿玉色,最终目光定格在公主隆起的宫装上,笑语道:“似乎大了些。” 闻声,长乐公主面孔刷的红似火,急忙双臂抱胸垂首轻嗔:“公子,你欺负人。” 她无数次憧憬过两人相遇时的情景,没想到再见面时,赵牧竟然关注她那里,简直羞死人了。 赵牧郎笑着抱起长乐公主,阔步走到塌上,勾起公主埋在怀里的螓首,柔声说:“想夫君没?” “嗯,长乐天天想,夜夜盼,恨不得飞到公子身边。”长乐公主目光躲避不及,干脆枕在赵牧肩膀,神色激动的说。 “为夫也想公主,今后好生补偿公主。”赵牧说。 “长乐不信!” “你带着豫章游山玩水,逍遥自在,怕早忘了人家。”长乐公主娇嗔发嗲的说。 先前豫章道出北伐所见所闻,纵然没有炫耀之意,她听着仍然吃味,恨自己过于羞涩,不敢表达自己的爱意。 首度目睹长乐公主憨态的样子,赵牧情不自禁抚摸着她脸颊:“为夫怎能忘记公主呢,你我相遇时的景象依然历历在目。” 长乐公主粉拳青翠,端坐起来藕臂勾住赵牧脖子,羞嗔说:“你坏...” “怪我咯?” “怪你!” 长乐公主羞答答点头,仰首轻轻吻了下赵牧,埋怨说:“怪你,怪你,都怪你惹得人家心烦意乱。” 手指轻轻戳着赵牧,在他胸膛画着圈圈,发觉赵牧伏首望向她,猫儿似得钻进他怀里,软软的贴在他怀里,在他耳朵边羞羞道了句:“夫君,抱紧长乐。” “长乐!” 赵牧长臂抱紧佳人,轻声叫了句,长乐公主扬首时:“让为夫再尝尝你的胭脂味。” 一刹那,赵牧伏首吻上去。 “呜呜...” “夫君...” 刹那间,公主沦陷了。 怎奈身处皇宫,赵牧不敢得寸进尺,抱着公主,听她诉说过往的思念,宫门关闭前才依依惜别,恋恋不舍离去。 一走出内宫。 皇宫内守将,兵勇纷纷躬身道贺恭贺。 北伐。 赵牧功高震主,把颉利生擒回来,目前隆恩正浓。 麾下兵勇皆封侯,得到丰厚的赏赐。 关键赵牧为大唐最年轻的国公,战功中杀戮极多,不负人屠之盛名。 为此陛下破单独设立镇国将军,顾名思义震边大将军,今后但凡边塞爆发战乱,赵牧所统帅的神武军为征战主力。 与赵牧搭上关系,前途不可限量。 赵牧享受着兵勇的恭维走出皇宫,街道上,百姓认出他也纷纷恭贺。 回府。 郡公的匾额,早换成国公。 云裳,岚萱身穿盛装,领着一众丫鬟,家丁在府门前迎接。 今日她们特意前往南门迎接,怎奈皇帝带着赵牧坐上龙撵直接前往皇宫,她们未能搭上话。 晌午时,皇宫内传出消息,赵牧荣升徐国公,擢升为二品镇国将军。 一时百官提着贺礼快踏破门槛,富商巨贾纷纷送来请帖设宴宴请赵牧。 等送走众人,神武军受封的将领成群结队前来道贺,得知赵牧未归才意兴阑珊的离去。 赵牧走上去,徐升差家丁鸣炮庆贺,阵阵欢声笑语中,云裳,岚萱笑盈盈迎上来。 “夫君!” 近来北伐之事,她们陆续知道些许皮毛,得知自家夫君北征建功,内心由衷的欢喜,特别是目前赵牧凯旋,生活将趋于平静,又能整日陪伴赵牧了。 赵牧满面笑意,不由得加快步伐。 得胜归来,佳人相迎,夜夜笙歌,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长臂揽着佳人,快步向府内走去。 是夜,寝室内自然少不了久别重逢的干柴烈火。 第197章 不打自招 翌日。 晌午,云裳服侍赵牧沐浴更衣,携手走出寝室时。 此时,程咬金,尉迟恭,李孝恭,秦琼等,提着贺礼已在厅内等候多时了。 北伐。 他们留守长安,却密切关注北伐之事。 知晓赵牧带着自家小子建功,特意前来答谢,顺道祝贺赵牧升迁。 特别是尉迟恭。 尉迟宝林两度临危受命,北伐中表现的可圈可点,皇帝额外赏赐他两名美人,更让府内热闹许多。 他相信,假以时日,在赵牧带领下自家小子肯定超越他。 为此赵牧着实无奈。 北伐途中,军务繁忙,仍然能抱着豫章公主睡到自然醒。回到长安却没有那样的清福,不得不前去接待几人。 一见面,程咬金重拳砸过来,哈哈大笑:“好小子,你行啊,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把颉利擒回来了。” “伯父,男人怎能说不行呢,若伯父虚的慌,小侄有药。”赵牧落座,喝着温水润喉。 “小子,你欠揍啊!”程咬金撸起袖子,一副干架的样子。 这时候,尉迟恭起身阻挠说:“老程,你歇着吧,干架,你岂是这小子对手,他狠着呢,两次马邑之战,斩杀突厥十余万人。听我家小子说,桑干河三日飘红。” 说起北伐,程咬金,尉迟恭,李孝恭,秦琼来的兴趣,特别是尉迟恭提到的马邑之战,赵牧在相同的地方两次重创突厥精骑,此乃军事奇迹啊。 几人起哄,要求赵牧讲讲。 赵牧兴致高涨,即设宴款待四人,把酒言欢,吹科打诨。 下午时,他才醉醺醺的送走几人。 尚未去醒酒,萧禹提着贺礼登门拜访。 北伐。 赵牧不管擒获颉利,还救前隋皇后。 此人是萧禹的姐姐,阔别十余载,姐弟久别重逢姐弟,萧禹特意前来登门答谢。 得知萧禹前来,赵牧酒醒过半,下意识遁走。 一直来,萧禹始终盘算着怎样把孙女嫁给他,他故意避而不见,此次生怕萧禹谢恩,借机重提旧事。 “相国已在夭夭口中得知夫君在府内。”云裳望向旁边的丫鬟柔声说。 “唉...” “这妮子缺乏家法惩治。”赵牧白了眼夭夭,神情无奈的前去厅堂。 说起萧禹,也是个奇人。 皇族子嗣却效忠两代君王,贞观年间依然担任宰相,处在权力中心。 后来六起六落,也堪称奇迹了。 走进厅堂内,赵牧躬身行礼,萧禹倒也客气,快步上前搀扶起赵牧,郎笑着说:“贤侄,快快请起。你对萧家有恩,老夫无以为报,怎能受你大礼呢。得知贤侄喜欢良田,老夫特意带来两张地契。” 良田啊! 他还喜欢美人呢。 萧禹小肚鸡肠了,不娶她孙女,好歹送来两名漂亮丫鬟啊! 埋汰归埋汰,赵牧仍然谦虚的说:“伯父,此乃举手之劳,何须放心在心。” 抓获康苏密与萧皇后,皇孙杨政道,他没有格外关注,把几人丢给兵勇带回定襄城,南下时,也没有格外善待,萧禹竟然还送来两张地契。 不过,他有点好奇,后世说李世民对萧皇后感兴趣,也不知道萧皇后是否回家了? 怎奈是私事,也不能太八卦。 萧禹正色说:“颉利兵强马壮,对贤侄来说是举手之劳,对老夫来说却比登天还难,这两张地契不足以表达老夫对贤侄的感谢,若贤侄不介意,老夫计划把孙女明月许配你。” “我艹...” 果然,萧禹还不死心啊。 赵牧面色抽搐,抬手扶着脑袋,他头疼... 幸好夭夭走进来,帮他化解难题:“相爷,公子,宫里来人了,陛下召见公子去皇宫议事。” 良机千载难逢,赵牧匆匆起身道:“伯父,小侄先走一步。” 不等萧禹回答,他撒丫子狂奔逃出厅堂。 萧禹望着赵牧消失在庭院的身影,向夭夭询问道:“你家公子身体没毛病吧,确定是个男人?” 夭夭面红耳赤,不敢搭话,恭恭敬敬送萧禹离去。 赵牧逃出府邸。 一路疑惑的前往皇宫。 莫非李世民记起来了,计划把临川公主许配给他? 尽管吧,与临川公主素未谋面,但长乐,豫章两名各有风采,想必临川公主也是名落落大方的美人。 赵牧兴致勃勃走进皇宫内。 此行,兴许能抱得美人归呢。 走进大殿内,李世民挥笔疾书,长孙皇后盛装在旁轻轻的研磨。 他们谁都吱声,面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薄怒。 不对! 气氛不对! 难道并非许配公主,而是罪责豫章之事。 赵牧稳住思绪,躬身行礼,李世民翘起眼皮瞪着赵牧:“你小子没有什么要对朕说的吗?” “有吗?” 有也不能承认,赵牧抓耳挠腮,装傻充愣说:“陛下,难道我什么地方做错了?” 啪! 李世民毛笔拍在砚台上,墨汁飞溅,怒目仰首瞪着赵牧喝道:“还难道...你如此不自信吗?” 呃? 赵牧感觉自己暴露了。 肯定是李世民,长孙皇后夫妇欺负自己的女人了。 “陛下,你有话直说,干嘛这么含蓄呢!”赵牧咽了口口水,做好撒丫子逃跑的准备。 “赵牧,你当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吗?”李世民询问,长孙皇后温声说:“纸里包不住火,做错事早点悔改,本宫与陛下肯定原谅你。” “当真?” 有过前车之鉴,赵牧怀疑他们夫妇分别唱白脸,黑脸,长孙皇后给自己使绊子。 “也不是什么大事,干嘛遮遮掩掩呢!”李世民面露笑意说。 “陛下,君无戏言啊!”赵牧再次确定,把豫章的事儿挑明了,对他们都好。 “废话,朕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李世民对赵牧怀疑自己倍感生气,干脆端起茶杯喝茶,不再搭理赵牧。 没想到李世民这么开明,赵牧郎笑着说:“好吧,我承认,我收了豫章公主。” “收了?何意?”李世民诧异的询问。 旁边,长孙皇后面红耳赤的侧耳嘀咕。 “卧槽?\\\" 赵牧瞧着两人错愕的表情,知道自己不打自招了。 原来李世民,长孙皇后压根没有询问此事,他感觉殿内怒意急剧飙升,急忙悄悄向宫殿外退去。 第198章 满城追杀 草率。 太草率了。 他终究太年轻了,斗不过两个老狐狸。 龙椅上,李世民通过长孙皇后之口得知赵牧的意思,顷刻间火冒三丈,冷眸直视赵牧喝道:“王八蛋,老子弄死你。” 随手抓起旁边厚厚奏折砸向赵牧,不顾帝王威严,猛地翻身跃过龙案,气势汹汹冲上去。 “我草...” “玩脱了!” 眼见形势不对,赵牧跑得比兔子还快,边跑边说:“陛下,此事好商量,等你怒火平息了,我再来皇宫。” 李世民为高阳公主斩了辩机。 纵然他的情况与辩机不同,但李世民脑子进水的话,兴许宰了他。 “狗贼,老子砍死你。” 李世民盛怒冲出大殿,抓起护卫的长刀,脖颈青筋暴涨的紧追。 晌午时,听豫章公主讲北伐见闻,偶然间见到豫章拿出来的照片,他与皇后打心眼里喜欢,因此特意召赵牧进宫,帮他们夫妻制作几张照片,熟料赵牧爆出这么大的事儿。 豫章公主非嫡亲公主,却是他与皇后抚养长大,对她的宠爱丝毫不亚于长乐。 大婚前,赵牧竟然私下欺负了豫章。 奔跑中,李世民腰也不痛了,腿也不酸了,提着刀健步如飞。 一时,赵牧与李世民在皇宫内兜圈,上至妃嫔,下至丫鬟,禁军,除长孙皇后外皆不知李世民为何动怒,为何追着赵牧在皇宫内绕圈圈。 好不容逃出皇宫,赵牧趴在大树旁休息。 失误! 失误啊! 夭夭向萧禹道出他在府上,结果他被萧禹逼婚吓的落荒而逃。前往皇宫自己爆料出大事儿,还没喘过气来,李世民已提刀骂骂咧咧追来。 赵牧哪敢逗留,继续撒丫子狂奔。 这会儿,李世民护崽的老母鸡,掌上明珠让赵牧糟蹋了,他恨不得剁了赵牧。 从南门到北门,李世民怒意难消,终于把赵牧逼得骑在大树上。 赵牧苦口婆心的劝说:“陛下,反正豫章快过门,早几日,晚几日,事不大。你身为皇帝,持刀上街大呼小叫,成何体统,你不要面子,我还要脸呢。” “小子,你死定了。” 李世民夺过护卫的长弓,搭上利箭直接射击。 嘭! 利箭飞驰,稳稳刺进赵牧身旁的树干上。 “卧槽,疯了,疯了,全疯了?” 箭矢从自己臂弯划过,赵牧吓的大惊失色,赶紧跃上旁边的屋檐逃走。 李世民为豫章搏命。 幸好不知昨日黄昏,他前去内宫差点情不自禁收了长乐公主,不然怕是调集禁军灭了他。 热闹繁华的长安城内,百姓目睹皇帝提刀追杀徐国公,均不知发生何事。 昨日徐国公凯旋,陛下带着他坐龙撵回宫,才过一日,好端端的,长安最有权势的两人怎么突然上演这场戏。 酒楼内,茶馆中的人,纷纷趴在围栏上观望。 渐渐的,他们越发好奇。 若说陛下铁心斩杀徐国公,该让禁军拉弓射击,乱箭中足以当场击杀徐国公,若陛下不舍得杀赵牧,为何亲自提刀追杀呢。 赵牧从北城跑回南城,骑在高墙上,掏出瓶饮料解渴。 李世民气喘吁吁赶来,瞧着赵牧优哉游哉的样子,喝道:“狗贼,还不给朕瓶饮料解渴。” “切!” 赵牧才没有让李世民如愿,不仅没有给李世民饮料,而且当场连续喝了好几瓶:“陛下,有话好好说,大家是斯文人。” 斯文。 你个斯文禽兽。 公主偷偷去北疆,结果竟是羊入虎口。 李世民越想越生气,喘息中恢复了几分斗志。 不杀他,不足以平息怒火。 抓着长弓瞄向赵牧咆哮:“狗贼,受死吧。” “陛下,息怒,息怒...”赵牧理亏,对此表示无奈。 “你下来。” “你上来!” 一时君臣两人对峙,僵持。 下去。 傻子才下去。 李世民满腔怒火,此时下去分明是往枪口上撞, 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李世民命令禁军砍树,试图把赵牧逼迫下来。 好狠呐。 赵牧起身跳跃,跑上旁边的屋檐上。 一路所过,有好事者计划拦下赵牧询问缘由,惨遭赵牧踹飞。 此时,此事,惊动长安。 萧禹郁闷的离开徐国公府,尚未回家,即听到朱雀街的流言蜚语,打听时,李世民率领禁军与他马车擦肩而过,回首望去,赵牧在旁边小巷子内狂奔。 这... 萧禹茫然了,疑惑了。 赵牧进宫没多久啊,怎么突然惹恼陛下。 不过,想起赵牧拒绝他提起的婚事,不禁道:“该,活该。” 冲下马车高喊着:“陛下,老臣帮你。”直接把马儿借给李世民。 程咬金,尉迟恭,侯君集,李孝恭,房玄龄,杜如晦等重臣,陆续得知消息出现在街道。 几人相遇,面面相觑。 在街道上揽住李世民询问:“陛下,发什么事儿了?” “家事。” 李世民怒声高喝。 既是家事,百官自然没有理由插手了。 关键他们不约而同想到豫章公主,陛下莫名其妙追杀赵牧,定然与这名偷偷溜去北疆的公主脱不了干系。 一行人没有劝说,兴致勃勃走进旁边酒楼内,叫上好酒,备上好菜,闲情逸致坐下喝酒。 “哈哈哈,赵牧也有今日。”一杯烈酒下肚,程咬金乐的捧腹大笑。 昨日赵牧临空降落,率军凯旋有多神奇,此时逃窜跑路中即有多狼狈。 “恶人自有恶人磨,该杀杀他的威风,让他嚣张得瑟。”李孝恭说。 “唉,我说还得去劝劝陛下,免得失手伤了赵牧。”侯君集担忧的说,毕竟赵牧是北伐功臣呢,这事儿闹得有点大啊。 “屁,亏你是秦王府出身,陛下箭术何等高超,若铁定射杀赵牧,他早凉在皇宫里,焉能有机会逃出皇宫?”尉迟恭鄙夷的说。 “也对啊,哈哈哈,喝酒,喝酒。”侯君集狂笑着,举起酒杯狂饮。 这时,酒楼内有好事者上前询问:“国公,发生何事了,陛下怎么突然追杀徐国公。” “滚一边去。” 皇室私事,怎能随意乱传。 影响皇室声明不说,还给赵牧带去麻烦呢。 第199章 泡面的魅力 呃... 那人自找没趣,尴尬的离去。 赵牧奔跑中,终于在街道捡了个趁手的木棍。 今日颜面尽失,他不想再逃了,止步向李世民说:“陛下,你最好别追了,我发起疯来连自己都怕。” “好小子,你敢威胁朕,皮痒痒了?”李世民提刀飞冲。 突然间,君臣当街打起来。 皇宫。 李世民,赵牧传遍皇宫。 豫章公主得知消息,快步跑进长乐公主寝宫。 她内心有鬼,不敢去找皇后求情。 “姐姐,姐姐,父皇持刀追杀郎君呢,快想想办法。” 啊! 长乐公主闻之色变,掩口惊呼。 莫非父皇得知昨晚赵牧去她寝宫,意乱情迷时,差点做羞羞的事儿。 一时面庞滚烫,情难自持。 羞于找长孙皇后求情,急声说:“豫章,你快速找母后为公子请求啊。” “姐姐,我...” 豫章公主担心事情因她而起,是故前来找长乐公主,熟料对方竟推辞了,再瞧她羞涩的面容,矜持的表情,豫章惊呼:“姐姐,你...你是不是偷偷把自己给郎君了?” “豫章...你休要瞎说。”长乐表情紧张,连忙否认。 豫章调皮的吐了吐香舌,焦急的询问:“姐姐,那该怎么办?” “去找母后。” 长乐公主鼓起勇气说。 不管怎样必须找皇后说情,唯有她能劝说父皇。 姐妹焦急,齐步朝内宫而去。 后宫,皇后刚得知皇帝与赵牧沿街打起来,不光惊动禁军,更惊动攻城长安的军队,诸将陆续前来皇宫询问,得知李世民与赵牧嬉闹,一个个羡慕的离去。 同朝为官,他们何时能达到赵牧地步。 哪怕皇帝提刀沿街追杀呢。 至少,也是隆恩浩荡啊! 长孙皇后尴尬的感叹:“这两翁婿,也太不计较。” 不过,赵牧北伐时欺负豫章,大婚前生米煮成熟饭,的确做的过分了,分明不顾皇室威严。 是该好好收拾收拾他。 不多时,太子李承乾,蜀王李恪,魏王李泰陆续进宫询问,怎奈儿女私情,长孙皇后不好言明,随意找了个幌子把几人打发走。 “母后!”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快步走来。 见状,长孙皇后迎上去,抓着豫章公主的柔荑,关切的询问:“豫章,让母后瞧瞧,你没事吧?”徘徊着来回打量着豫章公主。 若说变化,除越发妩媚外也没有什么变化。 皇后依然担心赵牧不懂怜香惜玉,粗暴的对待公主。 “母后,孩儿没事啊!” 豫章不知皇后知晓她与赵牧的事儿,笑盈盈不在乎的说。 “你当真没事,赵牧做的过分了,竟敢欺负你。”长孙皇后趁着面孔说。 豫章生于帝王之家,贵为金枝玉叶,不能受半点委屈。 唰! 豫章内心咯噔一跳,秀面越来越绯红。原来,原来父皇追杀赵牧,是因为她啊。 惊慌的说:“母后,孩儿没事,公子对孩儿很体贴,很温柔的。” “豫章,你们...” 长乐公主闻之惊诧,瞧豫章羞怯的神色,肯定与赵牧之间发生什么美好的事情。想想也是,赵牧凯旋敢在皇宫内欺负她,何况率军北伐,没有管他呢。 豫章面色惊羞,轻咬薄唇,微微点头。急声说:“母后,听说父皇追杀公子,您快劝劝父皇。” “此事赵牧有错在先,是该好好惩治,免得他轻贱我儿。”长孙皇后面色冷酷。 太上皇的几名公主,在长安风评极差,丢进皇室颜面,惨被百姓诟病,豫章生性纯良,与赵牧情投意合,怎奈赵牧玩世不恭,这次该让他长长记性。 “可是。可是...” 豫章结结巴巴的说,急的像热锅里的蚂蚁,生怕赵牧有个三长两短,急的泪水在眼眶打转。 长孙皇后瞧见豫章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样子,把她揽在怀里安慰道:“你父皇做事有分寸,倒是你,该禁足待在宫内,闭门思过。” “母后!” 想到未来数月见不到赵牧,豫章紧张而彷徨的说。 “母后不会棒打鸳鸯,等你父亲气消了,任你出宫去见情郎,这几日好好养身子。”长孙皇后叮咛。 “嘻嘻...谢母后。” 朱雀大街。 赵牧与李世民缠斗许久,为给李世民留点面子,赵牧特收了几分力。 打累了。 他骑在一家酒楼门前的石狮上,掏出桶泡面叮咛小二去准备。 另一边,李世民累的气喘吁吁,瞧赵牧呲溜呲溜吃着泡面,啃着火腿,享受的品着美酒,情不自禁吞了口口水,腹部鼓鼓作响。 “嗨,你小子懂不懂尊老爱幼,朕也饿着呢。”李世民喝道。 “饿了?” “我观陛下精神抖擞,不像饿得发慌啊!” 呲溜,赵牧大口吸面,不时高高挑起泡面,特意诱惑李世民。 “赶紧的,朕饿了。” “陛下还打吗?” “少废话,赶紧的,把朕巴结好,伺候好,朕饶你小命。” “切!” 赵牧随意甩给李世民桶泡面,李世民如获至宝,叮咛小儿去泡面,却不满足的盯着赵牧:“你吃的什么,给朕各自来两份。” “呈给陛下!”赵牧招呼小二。 小二不敢抗命,坐起两人的传话筒。 少时,小二端来泡面,李世民呲溜吸了两口,连连点头称赞,翻身跃起坐在石狮上,举起酒杯郎笑说:“这面不错,劲道,够味,下午时,给朕多送些。” “陛下,这面煮着吃,切些牛肉,配点番茄更有味道。”赵牧建议。 “不不不,朕觉得再带点辣椒才叫绝味。” 此时酒楼内外围观的人群彻底傻眼了。 他们以为李世民,赵牧交恶呢。 怎料械斗后,他们好像什么事儿也没发生,竟然各自坐在石狮上举杯对饮,讨论起泡面的做法。 这简直太离谱,太匪夷所思了。 赵牧吃饱喝足,跃下石狮,冲着李世民道:“陛下,你追也追了,打也打了。吃饱赶紧回家,免得娘娘担心。” “再来桶泡面!” 李世民三下五除二吃完,伸手向赵牧讨要。 “那我还能迎娶临川公主吗?”赵牧笑问。 “你小子再敢觊觎临川,信不信朕打断你的第三条腿。”李世民怒起,抓着刀怒语。 第200章 斩草要除根, 欺负豫章,惦记临川,这货脸皮厚的没边啊。 李世民龙颜冷酷,怒目而视。 “好吧,好吧,长乐,豫章也不错。”赵牧得意的说:“各有味道。” 各有...味道? 嘭... 李世民长刀劈向赵牧,石狮溅起火星,垮着脸喝道:“狗贼,你再得寸进尺,朕让血溅三尺。” “不急,不急...” 眼见他们像斗鸡竖起鸡毛,针尖对麦芒时,一名太监匆匆赶来:“陛下,契丹,奚族使者进宫,娘娘请陛下回宫。” “哼!” 李世民剜了眼赵牧,呵斥道:“你惹得好事,朕还得给你擦屁股。” “有劳了,有劳了。”赵牧面不改色,躬身作揖说。 他与李世民密谈时提起过此事,李世民不以为忤,赞同把危机抹杀在萌芽状态的做法。 奚族,契丹使者前来,简直自取其辱。 李世民把刀扔给禁军,理了理龙袍,走上前拍着赵牧肩膀:“改日,改日进宫为朕与皇后拍照,另外你那飞天的玩意不错,必须载着朕与皇后浪漫一次。” “没问题!” 赵牧爽快的答应,不甘心的询问:“临川公主的事儿,确定不能再商量商量吗?” “老子锤死你”李世民握拳砸过去。 赵牧见状虎跳离去。 对临川公主之事,李世民后悔莫及,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当初不该逞口舌之快。 “回宫。” 赵牧惹得事儿,得他去处理,何况他的屠夫之名传遍塞北。 一出面,自然能杀鸡儆猴。 皇宫! 李世民,赵牧有说有笑归来,好似之前什么都没发生? 长孙皇后笑盈盈说:“瞧瞧,母后说什么来着,他们翁婿关系比我们想象中更好。” 豫章公主恭恭敬敬迎上去,欠身行礼后,望向李世民关切的询问:“父皇,公子没事吧?” “他能有什么事儿,真以为父皇杀你夫君啊。”李世民没好气的说:“大婚前,莫做的太过了。” “没错,你们相爱,大婚前,也得计较些。”长孙皇后叮咛,美眸瞪着赵牧厉声说:“你小子好自为之,若辜负了豫章,本宫绝不饶你。” “豫章谨遵父皇,母后教诲。”豫章公主恭顺的回答。 赵牧面孔噙笑,朗声说:“娘娘多虑了,世间自有两全法,不负长乐不负豫章。” “最好如此!” 李世民,长孙皇后离去,豫章快步上前来回打量着赵牧,发现赵牧安然无恙,站在赵牧前低声说:“郎君,让你受惊了。” “没事儿。” 赵牧轻抚着豫章柔荑,李世民伤不到他,也没想伤他,不然他早翻脸了。 “这下玉漱彻底放心了!”豫章公主呼口气说。 回宫以来,她生怕皇后发觉。 此时事情挑明了,所有忧虑烟消云散。 旁边长乐公主走上来,柔荑戳在赵牧腹部,埋怨说:“公子,你...你怎能...” 此事幸好皇后压下去,陛下秘而不宣,才没有破坏豫章的声誉。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赵牧攥着长乐芊芊素手,长臂把佳人揽进怀里:“改日,改日来山庄,带你们飞天翱翔。” “不许使坏!” 长乐闻之面色羞怯,柔荑拧在赵牧臂腕。 “为夫懂得分寸。”赵牧说。 “人家才不信!”长乐公主幽怨的说。 “嘻嘻,姐姐,郎君很厉害的。”豫章公主侧首望向赵牧,坏笑着向长乐公主说。 “豫章...你...羞不羞...”长乐气的连连跺脚,追逐着豫章离去。 ....... 赵牧走到大殿时,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契丹,奚族的使者行礼后,哭哭啼啼说:“陛下,您要为奚族做主啊,徐国公率军乱杀无辜,杀害我族数万人。” “是啊,我契丹数万儿郎死的冤啊,徐国公部还掠走我部数万牛羊。”契丹使者委屈的说。 大唐,突厥之战,奚族,契丹特意避而不战,颉利沦为俘虏,他们两部快速脱离突厥,以为时来运转,该是两部崛起的时候了,熟料美梦化为泡影,部落遭遇前所未有的打击。 李世民瞥了眼赵牧,似乎在说瞧瞧你小子干的好事,面孔和煦的说:“此事朕已知晓,战争嘛,难免有误伤,何况徐国公部在突厥军队内发现你们两部的兵勇。 若他杀的起兴,此时你们两族首领的头颅,早悬挂在马邑北门。” 这... 两名使者面色吃惊。 李世民说的没错,颉利已囚禁欲于长安,神武军征战重创他们主力后,的确声称误伤,故而迅速退去。 若赵牧执意杀戮,两部怕已血流成河,尸体成山了。 听李世民的言语,分明有意把此事糊弄过去。 那两族七八万兵勇,岂不白白惨死了。 “陛下,即使误伤,也该惩治徐国公!”奚族使者争辩。 “没错,唐军乃仁义之师,怎能滥杀无辜呢。”契丹使者说。 “哼!” “无辜,神武军刀下没有无辜之人。”赵牧瞪了眼两名使者,朗声数落道:“近年来,你们两部仗着突厥声势,狐假虎威狗仗人势,欺凌大唐边境百姓,掠夺边境粮食,河北道百姓深受其害? 无辜,有谁比他们无辜!” 话说完,赵牧抱拳请战:“陛下,神武军归营,近期闲暇,我愿领神武军去河北道走一趟,为枉死的百姓复仇。” “你...” 两族使者心神俱惊,赵牧所言不假,近年来,两族放任兵勇南下抢夺,特别是去年以来,草原雪灾旱情轮番上演,两族兵勇加速抢夺步伐。赵牧重提此事,声称复仇,任由他领兵前往河北道,两族必然遭遇灭顶之灾。 他们不敢针对赵牧,把问题抛给李世民:“陛下,徐国公公然挑拨双方关系,此人其心可诛。” “没错,陛下盛名传遍草原,理当礼仪服人。”奚族使者说。 “呵,你们也配?” 赵牧冷笑,态度越发强势:“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休想得到,说道挑拨关系,陛下,契丹,奚族与高句丽暗中勾结,严重伤害河北道利益,理当拔除两部,免得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第201章 反戈一击 斩草除根? 两名使者大惊,神色越发惊慌,总觉得前来长安告状有点自取其辱。 一时面色苍白,悔不当初。 闻声,李世民满意的点头。 没错。 战场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休想得到。 此前带领赵牧前来,计划他唱白脸,赵牧唱黑脸,这赵牧黑脸唱的太富有感染力了,让他态度不禁强势起来,啪的合上奏折,朗声说:“既然两名使臣要求秉公处理,朕即派刑部前去调查,若两族侵犯河北道,杀害无辜百姓,尔等得给整个说法。” “啊!” 事情与他们预料的截然不同啊。 怎么大唐反而成为受害者了。 奚族,契丹使者越来越恐慌,紧张。 半年来,李世民表现的越来越好战了,灭梁师都,发兵灭林邑国,暹罗国,北疆突厥成为秋后的蚂蚱,若详查河北道之事,奚族,契丹,半月间灭族。 噗通噗通... 两名使者似惊弓之鸟跪地,面色诚惶诚恐。 “陛下!” “小人有罪!” 他们内心疑惑。 此前听说李世民提刀满长安城追杀赵牧,以为天子震怒,欲杀赵牧,是故抓住机会进宫,计划上书参赵牧一本,借机为部落枉死的兵勇复仇,熟料李世民公然偏袒赵牧。 一旦刑部查出端倪,等同于他们把两族架在火炉上炙烤。 李世民端起茶杯抿了口,淡淡的说:“你们是否有罪,你们说了不算,朕说了也不算,若证据确凿朕自当依法惩处,退下吧。” “谢陛下隆恩。” 两名使者如蒙大赦,起身仓皇离去。 于此,赵牧没有久留,半日间,他跑遍朱雀大街,计划回家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毕竟,北伐也没有跑这么远的路。 走到朱雀大街时。 “贤侄,来喝酒啊!” 一处酒楼上,程咬金举着酒杯打招呼。 “哼!” “喝你妹。” 赵牧傲娇的仰起头,甩甩衣袖大步离去。 “唉,贤侄,来嘛,别走嘛。”尉迟恭好意邀请。 “呸!” 赵牧吐口唾沫。 这几个老家伙,危急时刻没一人上前帮他化解危机,导致他沿着朱雀大街多跑了两圈,差点累死人。 哪有闲心喝酒啊。 “这小子...” “哈哈哈...” 几人观之,情不自禁仰头大笑。 赵牧拖着疲惫的身躯府内,今日快累瘫了。 府内,气氛森严。 得知皇帝提刀追杀赵牧,岚萱快速派丫鬟前去打探,结果没得到任何蛛丝马迹。 瞧赵牧归来,岚县,云裳快步迎上去,搀扶赵牧询问:“夫君,你没事吧?” 古往今来,皇帝持刀满街追杀官吏,当朝皇帝堪称第一人。惨遭追杀,最终全身而退,自家夫君怕是第一人。 “没事儿!” 赵牧长臂揽着两人,大大咧咧斜靠在软榻:“快跑遍全城,累死我了。” “萱儿,伺候夫君去沐浴。” 岚萱褪下赵牧湿漉漉的外衣,招手示意丫鬟伺候赵牧。 赵牧舒坦的泡澡时,长安城内有关他的话题依然没有停止。 喧嚣的氛围中,奚族,契丹使者马不停蹄出城,火急火燎赶回北疆。 今日彻底得罪赵牧,他日刑部官吏严查边境之事,肯定轻松查出蛛丝马迹,免不了几场战争,他们得提前回部落抹去罪证,再不济得备战了。 至少该为部落谋取后路。 此后半月,赵牧日子过的舒坦。 白日里,丫鬟捏肩捶背伺候着,夜里轮流前去岚萱,云裳寝室过夜。 怎奈半月间,未能见到豫章公主。 即使北方将领传回捷报,李世民邀请他进宫议事,依然禁足他前往内宫。 无奈中,赵牧不得不窝在府内。 这日,难得清闲。 赵牧决定阅览下府内的收益,抓紧时间继续扩张。 一是云裳,岚萱召集几名贴身丫鬟,夭夭,蓁蓁等抱着厚厚的册子,云裳坐在塌上:“夫君,北伐时,府内生意蒸蒸日上,这些全是收益,你过目瞧瞧,另外庄子陆续改造完成,夫君若得空去瞧瞧。” 赵牧随意翻阅几本账册,吃着岚萱递到嘴边的果蔬,郎笑说:“贞观盐收益飙升啊!” “全是青丘的功劳。”云裳指着旁边的丫鬟说:“去年时,青丘已去河东道购买盐矿,年后知画成功购买河东最大的盐矿。” “青丘?” 赵牧不禁仰起头。 一眼望去,一名姿色出众,身材婀娜的女子,紧张的站在软榻前。 “奴婢见过公子。”青丘欠身行礼。 “坐。” 赵牧指着软榻说,青丘管四海八荒啊,没想到府内也出了个厉害人物。 青丘矜持的望向赵牧,又望向云裳,岚萱。 榻。 主子休息的地方,她怎敢以下犯上,何况与赵牧亲近的夭夭,蓁蓁恭敬的站着呢。 “坐!” 赵牧再次说。 青丘褪去长靴,登上软榻跪坐在赵牧身边,紧张的为赵牧捏着肩膀。 云裳选她们做丫鬟,传授她们经营之法时,提前打过招呼,平日里,帮忙打点府内生意,若公子钟意的话留下来服侍公子,给予妾侍的名分。 赵牧何人。 大唐首富,文坛翘楚,最年轻的国公,镇国大将军。府内多少丫鬟惦记着呢。 “不错!” “有赏,府邸,山庄给你留出独院。” 赵牧翻阅着收益,发现拿到盐矿,加之他的提炼之法,单单盐矿两月间进账三十万贯。 “谢公子。”青丘连忙趴在塌上跪谢。 啪... 赵牧扬起账单拍在青丘翘起的酥臀上:“能坐着正常说话吗?” “啊!” 青丘仰首表情错愕。 等明白赵牧何意,小鸡啄米似得点头:“哦哦哦,奴婢知错了。” 她早听说自家公子平易近人,为人处世不在乎繁文缛节。 急忙端坐起来,继续给赵牧捏着肩膀。 赵牧闲暇之余,继续浏览着账单,忽然眼前一亮;“哟,不错啊,衣服竟然赚钱了,谁负责的?” “蓁儿。”云裳说。 此前夭夭负责收购羊毛,蓁蓁负责制衣,售卖,然而,账单上的收益来自羊毛之外的收益,这让赵牧有点吃惊,关键收益不菲,快十万贯钱了。 “蓁儿,怎么做到的?” 第202章 善于敛财的丫鬟 怎么做到的? 蓁蓁面容尴尬。 秀眸望向赵牧不知如何回答。 “有何难言之处吗?”瞧着对方忸怩的表情,赵牧好奇的询问。 蓁蓁神色越发窘迫,羞答答的望向云裳,她有点难以启齿。 “在公子面前,怕什么?”云裳笑语催促。 蓁蓁抿了抿薄唇,轻声细语说:“公子,蓁儿某日遇见夫人晾晒的贴身衣物,发自内心的喜欢,私下里偷偷做了两件试穿,衣物合身,舒适。 蓁儿自己喜欢,觉得其他女子肯定喜欢,即多做了几件放在店铺内,没想到半日间售卖一空,向夫人汇报后扩大生产了。” “贴身衣物?” “那种?” 赵牧狐疑的询问,他送给岚萱,云裳与公主的款式不一。 “就是...就是...” 蓁蓁结结巴巴,挪步走到榻前,麻利的解开衣物纽扣,把最美的一面展示给赵牧。 好大...好大胆的妮子。 赵牧没想到蓁蓁这么有料,凹凸有致,婀娜多姿。 与此,却也知道蓁蓁所指何物。 “兜肚啊!” “有眼光。”赵牧夸赞说:“快收拾收拾,坐下吃果蔬。” “谢公子。” 蓁蓁垂首羞涩的打理好衣物,褪去长靴跪坐在赵牧旁,吃着草莓说:“公子,春末气候渐暖,夏季时,公子冬日里穿过的汗衫,马夹稍稍改动,肯定有价无市,风靡长安。” “不够,这些远远不够,大胆些,制作些短衣。”赵牧叮咛:“至于女眷,过阵子,有新款式。” “嗯!” 蓁蓁颔首。 不等赵牧说话,岚萱指着夭夭旁边的丫鬟说:“夫君,红萝也蛮厉害的,目前还把琉璃器维持在高价。” “二十贯钱吗?” “夫君猜错了,几百贯呢?” 岚萱得意的说。 “几百贯。” “快说说怎么回事?” 此事赵牧大为疑惑,年关前,他把琉璃器价格砸到低价,胡商购买才二十贯钱,怎么又维持在几百贯的高价了。 红萝行礼后,柔声说:“奴婢能赚到钱,全靠公子的诗词。” “府内独自掌握琉璃器制作方法,奴婢觉得物以稀为贵,所以烧制普通琉璃之余,特意尝试把公子的诗融合进去,制作成带山水画的琉璃器,以私人订制的方式售卖。 长安士子风流,为博得美人一笑争相购买,琉璃价格就渐渐回升了。” 人才啊! 赵牧没想到府内的丫鬟里,有如此懂得变通的人。 “定制的人多吗?” “每日皆有生意,已经成为长安士子求偶必备信物之一。”红萝说。 “厉害,厉害。”赵牧向红萝竖起大拇指。 “公子情诗写好,士子仰慕,女子钦佩,奴婢借花献佛。”红萝谦虚的说。 “坐。” 赵牧掏出个镜子寄给红萝,私人订制,销量肯定有限,怎奈价格昂贵啊,何况镜子更有市无价:“这玩意儿更值钱,改日,我把方法传给你,找匠人烧制。” “喏!” 红萝捧着镜子,发现自己容貌映在镜子内,仰首羞怯怯询问:“公子,这面镜子是给奴婢吗?” “你觉得呢?”赵牧笑问。 “啊,奴婢不知。”红萝垂首。 此等宝物,偌大的长安城,也仅几十名皇妃,公主,命妇拥有此物,她怎敢奢望呢。 “喜欢,就收着。” 红萝如获至宝,小心翼翼收起来,连连点头:“喜欢,奴婢喜欢。” “公子...” 青丘望向赵牧,斗胆请求说:“奴婢,奴婢,怎样做,公子也赏赐奴婢一面镜子?” 此物乃女子梦寐以求的宝物,世间仅自家公子独有。 她愿意努力,也争取得到一面镜子。 “是啊,蓁儿也好奇。” “你们也想要?”赵牧询问。 “不不不,奴婢怎敢奢望?”青丘连忙摆手否认。 此物价值连城,去年冬日,陛下亲临讨要,几名国公为此连日拜访,长安城鸡犬不宁,最终府内才流出去十几面镜子。 她怎敢贪心呢。 “一面镜子而已。”赵牧淡淡的说,掌心划过案台,像变魔法似得案台出现三面镜子:“青丘,红萝,你们各选一面,夭儿,你也有。” 青丘,蓁蓁,夭夭面色一怔,不可思议的望着案台上的镜子,再转首望向赵牧:“小心我反悔哦。” 闻声,三女快步上前,各自抓起镜子藏进怀里。 青丘望着赵牧,俏面梨花带雨:“公子,奴婢何德何能?” 年关时,赵牧允许她们肆意放烟花,惊艳长安,连皇帝都闻讯而来。 此间,更毫不犹豫赠予她们价值连城的镜子。 至于吃穿用度,她们的待遇堪比官家命妇。 此等恩情,纵观长安,纵观大唐,绝对没有这样的公子爷。 “公子恩情,奴婢无以回报。”蓁蓁说。 “公子大义,奴婢愿为当牛做马。”夭夭道。 “为何要当牛做马呢?做好分内之事,本公子保你们荣华一生。”赵牧郎笑着说。 “青丘,既然夫君承诺了,即没把你们当做下人,以后莫要称奴婢了,做好分内之事,至于其他,你们自己争取。”岚萱叮咛说。 她最了解自家夫君,他喜欢的没人能夺走,他不喜欢的硬塞也不要。 “嗯,青丘绝不辜负公子。” “红萝也是。” “蓁儿愿伺候公子。” 三女盘膝而坐,赵牧瞟了眼独处的夭夭:“夭儿,说说你经营的生意。” 夭夭面色窘迫:“公子,夭儿委屈。” “怎么说,赔钱了?” “夫君,夭夭搭理府内事务。”云裳说,相较青丘,红萝,蓁蓁经营生意,夭夭负责府内事务,不但没有收益,还有日常开销呢。 “叮咛做的事儿,做好了吗?”赵牧询问。 “嗯嗯,公子叮咛,夭儿怎敢忘记。”夭夭高兴的说:“夭儿,这就去拿过来。” 瞧见赵牧,夭夭打哑谜,岚萱,云裳神色疑惑。 “夫君,什么事儿,这么神秘啊?”岚萱追问。 “两件事儿。” 赵牧竖起指头,神秘兮兮的说:“等夭儿把东西带来,自然就知道了。” “公子,是新的生意吗?”青丘询问。 第203章 香水茗茶 闻声,赵牧侧身长臂把青丘拽进怀里。 突然落进赵牧怀里,青丘面色紧张兮兮,斜眸望向赵牧,发觉赵牧注视着她羞怯的低下头。 生怕赵牧众目睽睽下,公然欺辱她。 赵牧轻抚着她柔荑笑问:“赚钱的感觉怎么样?” 青丘声若蚊蝇说:“赚钱让人兴奋,快乐,有安全感。” “没错。” 赵牧精致的面孔升起笑意:“盐业是座金窟,好生经营。” 青丘芙蓉秀面,霞飞双颊,星眸如波,望向赵牧说:“奴婢,所有荣誉是公子给的,否则奴婢早饿死长安街头了,愿伺候公子。” 说话间。 夭夭挎着两个包袱走进来,恭敬的递给赵牧,静静屹立在旁边,岚萱,云裳快速打开包裹,与旁边几人不约而同惊呼:“茶叶?” 茶叶? 单纯茶叶不赚钱啊。 她们不懂赵牧何意,心里牵挂此事。 旋即,目光齐刷刷望向旁边包袱,岚萱再度快速打开:“花瓣?” 花瓣? 岚萱,云裳对视一眼,恍然大悟。 自家夫君老赵说过,春季时,收集花瓣制作香水,胭脂来着。 “夫君,这花瓣是制作香水呢?”云裳询问。 “当然!” 赵牧噙笑颔首。 这时,夭夭美眸望着赵牧说:“公子,夭儿遵照您的吩咐,够买大量的新鲜毛尖与牡丹花瓣,今日全运会府邸了。” “好!” 赵牧计划抓住闲余时间,趁机扩张生意,拍着软榻说:“还不错,夭儿坐过来。” 夭夭抿了抿嘴,笑吟吟跪坐赵牧身旁,端起果盘伺候着赵牧。 赵牧边吃水果边说:“蓁儿,制作衣服赚不了多少钱,今后把胭脂香水这块也负责上,夭儿,你来负责茶叶。” “公子,蓁儿该怎样做,怎样制作香水?”蓁蓁询问,她没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公子,茶汤也不赚钱。”夭夭说。 长安最流行的茶汤,早有商家经营,怎奈还要搭配葱,姜,枣等,成本高,利润薄,赚不了多少钱。 “是啊,奴婢都没见过公子喝过茶汤。”青丘回首望向赵牧。 咯咯...咯咯... 岚萱,云裳扑哧一笑。 顿时,堂内气氛骤变,青丘诧异的望向两人,难道自己说错话了。 彷徨迷茫中,臀部吃痛。 急忙欲请罪时,赵牧抱着她起身,跨步向庭院走去:“走,带你们去长长见识。” “公子!” 青丘紧张的惊呼。 云裳,岚萱两名夫人在旁,她怎敢霸占赵牧怀里:“夫人在呢!” “青丘,你不喜欢公子吗?”云裳笑颜如花询问。 青丘仰首望向赵牧,望着他俊美的面孔,一时有点难于启齿,良久鼓起勇气说;“喜欢,青丘当然喜欢了。” “是吗,夜里去伺候夫君,若夫君喜欢你,也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岚萱说。 “啊!” 青丘惊羞,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长安多少待字闺中的女子惦记自家公子呢,好事儿怎能轮到她,纵然近水楼台先得月,红萝,夭夭,蓁蓁也虎视眈眈呢。 “先办正事。” 赵牧抱着青丘冲出内堂,府里伺候的丫鬟见状,既惊讶,又羡慕,当看见两位夫人与几名管事的丫鬟跟着走出来,一个个越发好奇,怎奈赵牧抵达内院,蓁蓁两名丫鬟守在外面,严谨任何人靠近。 炒茶。 赵牧计划炒茶。 叮咛红萝安排家丁,丫鬟带来简单的设备,垒好锅灶,架起铁锅,红萝烧火,青丘煮水,夭夭蓁蓁摆放茶具。 岚萱,云裳围绕赵牧旁边,好奇的打量着。 没人清楚赵牧何意,若说煮茶汤,缺少葱姜枣等佐料,何况赵牧深受茶汤之苦。 目前,赵牧把青茶倒进干锅内翻炒。 此乃平生未见之事。 赵牧借助系统加持,与自己脑海里记忆,依照步骤有序进行炒茶。 “夫君...你这是...?”岚萱好奇的询问。 “炒茶!” “公子,蓁儿听过煮茶汤,却从没有听过炒茶!”蓁蓁狐疑的说,感觉赵牧在浪费茶叶。 “别跟我提茶汤。” 突然,赵牧剜了眼蓁蓁,提高声调呵斥。 第一次喝道烹制的茶汤时,那诡异的味道差点没掀翻他天灵盖,后来宁愿喝温水,程咬金等拜访时,才不得已浅尝即止。 “既非茶汤,夫君计划做什么?”岚萱问道。 “闭上眼睛,用心感受。” 岚萱不知赵牧何意,却慢慢闭上眼睛,良久,当她们快睡着时,突然空气中传来淡淡的清香。 几人快速睁开眼眸围上来,香味来源于锅里,红萝起身观望时,赵牧食指弹在她额头道:“注意火候。” 翻炒! 连续不停翻炒。 随着时间流逝,赵牧时不时伸手试探温度,渐渐的翠绿的茶叶卷缩,有了茶叶雏形。 清晨至晌午。 大唐第一锅炒茶问世,赵牧趁着晾晒的空暇,捣鼓制作香水。 相较炒茶,制作香水,香料过程繁琐,赵牧没有半点经验,更没有半点技巧,全程依靠系统辅助,忙碌至黄昏制作出十来瓶香水,与几十盒胭脂。 庭院内,浓郁香水味早已超过淡淡的茶香。 岚萱,云裳等钦佩的望向赵牧,岚萱捧着瓶香水打量:“看色泽,比郎君给萱儿的香水差了些,但长安城至今没有这样纯洁的香水。” “这香水问世,肯定奇货可居,能卖好价钱。”云裳附和,即提出自己的建议:“此物耗费时间,消耗大量花瓣,裳儿觉得起初该选择私人订制的方式出售。 一来抬高香水自身规格,二来,物以稀为贵,短期内,令香水传遍长安,散播到大唐各地。” “夫人说的没错。”蓁蓁支持说。 赵牧把香水生意托付给她,定能帮府内赚取不菲的金银,她兴许有机会得到赵牧宠爱,自然销量越多越好。 饥饿销售! 赵牧觉得该在私人订制的基础上加上饥饿销售,通过限量供应,控制铺货速度,引发香水价格飙升,把利益扩大化。 不禁郎笑:哈哈哈...长安城的大姑娘,小媳妇,妃嫔命妇,打劫,打劫,把你们荷包内钱拿出来吧。 第204章 香水有毒 “青丘,红萝,你们四人去选各自喜欢香水,胭脂,剩余的蓁儿拿去店铺售卖,记住必须吊住女眷胃口。”赵牧叮咛。 青丘四人各自选了香水,胭脂。 拔出塞子放在鼻尖轻嗅,浓郁的花香弥漫,好似身处花海中让人心旷神怡,心情舒畅。 “公子,好生厉害。”夭儿欢呼雀跃。 青丘,红萝笑面如嫣,痴痴的望向赵牧,发觉赵牧打量着她们,羞怯的抱着赵牧臂腕说:“谢公子,奴婢谢公子。” 今日赵牧赠予她们琉璃镜,又赠予她们胭脂香水,没有把她们当做外人。 蓁蓁秀眸望向赵牧,攥紧粉拳信心满满的说:“半月内,蓁儿让香水火爆长安。” 顿了顿,询问道:“公子,这香水叫什么呢?” 赵牧随手拿过红萝手里的香水,向手心滴了滴,长臂伸到红萝,青丘等面前问道:“味道如何?” “真香!” 香气扑鼻,诱人,几人不约而同惊呼。 赵牧瞥了眼身旁的莺莺燕燕,郎笑着说:“香艳无限,浪漫不尽,芙蓉妆,美人香。蓁儿,既然你负责经营,叫臻香吧。” “臻香?” “这怎么好呢?” “公子,蓁儿承受不起。” 以她之名命名,等香水火爆长安,传遍大唐,她的芳名跟着传向四方,蓁蓁受宠若惊。 “臻香。” “好名字,简单,直白。” 岚萱微微颔首,冲着赵牧说:“夫君,这名字不错啊。” “通俗易懂,容易记住。”云裳附和。 “是啊,臻香,一语双关,公子对蓁蓁太好了。”夭夭在旁羡慕的说。 “蓁儿,这笔钱赚的容易,肯定能轻松洗劫一笔财富,用心经营,若不赚钱,小心家法处置。”赵牧坏笑着说。 厅堂女眷清楚赵牧的家法所指什么,蓁蓁面色滚烫,素手抓着衣角羞涩的说:“奴婢,绝不让公子失望。” “走,尝尝炒茶。” ........ 春风吹破武林春,从来佳茗似佳人。 赵牧独爱茶。 长久的痛苦后,终于制作出炒茶,是时候一品芳香了。 “公子制作的香水芳香四溢,炒茶肯定非比寻常。”蓁蓁兴奋的说。 “奴婢已闻到茶香了。”青丘神色激动。 “萱儿迫不及待想尝尝。”岚萱挽着赵牧臂腕,快步跟随。 云裳几人面露喜色,各自内心期待。 一行人走上去,青花瓷杯已摆放整齐。 提壶沏茶,滚烫的沸水灌进去,白雾腾空而起,卷缩的茶叶舒展,等待片刻,赵牧把第一泡茶泼向地面,重新添水泡茶。 少时,壶内散出淡淡茶香。 赵牧斟茶,端起茶杯抿了口,茶香浓郁,入口留香。 冲着岚萱,云裳等笑语说:“各位美人,尝尝。” 云裳,岚萱闻之迫不及待品尝,兴许是习惯茶汤,温差入口,她们即露出苦涩的表情:“夫君,有点苦...。” “咦...有点清香了...” “细品似乎别有风味...” “这味道醇厚甘鲜,回味悠久...” 渐渐的,云裳,岚萱等发现清茶的妙处,香味醇正,持久,与茶汤相比更胜一筹。 “为夫喜欢清茶,你们不习惯的话,下次泡茶时放点红糖或花瓣,各有各的妙处。”赵牧提醒说,望了眼两罐茶叶,叮咛道:“萱儿,这些茶留下来,夭儿,明日起,低价大肆收购茶叶,找长工炒茶,记住暂时不要售卖。” 夭夭望向赵牧:“公子,这茶取夭儿名字,叫夭茶吗?” 赵牧指头弹在夭夭额头,浅笑道:“小丫头片子,怎么不叫毒茶呢,吓走我的顾客怎么办,叫毛尖吧!” “奴婢哪敢呢!”夭夭委屈的说。 一行人眼见赵牧伸着懒腰离去,云裳,岚萱向青丘微微颔首,示意她去服侍赵牧,青丘见状面色似三月桃花,鼓气勇气追上去,紧张兮兮道:“公子,让奴婢服侍你!” “你?” “太小了。” 赵牧止步瞥了眼青丘。 “奴婢到出嫁年龄了。”青丘矜持的说。 赵牧笑而不语,扬手指了指青丘平坦的宫装,顿时青丘愣在原地,伏首望向自己胸前,唰的面色滚烫,羞愤欲死,带着哭腔说:“公子,你欺负人。” ....... 闲暇中。 赵牧陆续视察作坊,店铺,特意去成衣店铺瞧瞧。 香水问世,香满长安。 店铺内。 挤满慕名而来的女眷,挤满店铺内。 一个个翘首企盼,面孔满是焦急之色。 “蓁儿姑娘,通融通融,我是你家的老顾客了。”一名命妇可怜巴巴的询问。 她爱死这款名叫臻香的香水了,怎奈来晚一步,百人定制名额已满。 “妹子,我加价,双倍价格。” “是啊,大家不缺钱。” 这店铺里的香水,不光独特,关键代表身份地位,越早买到越彰显她们的身份地位,关键自家男人肯定喜欢。 “夫人,作坊生产能力有限,目前每日仅制定百人,蓁儿也想满足大家需求,怎奈拿不出啊,大家明日再来吧。” “明日,明日还是百人吗?” “是啊,不要让我们苦等一宿,空欢喜一场。” “放心,明日肯定还有百人名额。” 蓁蓁苦口婆心劝说中,这波命妇才恋恋不舍离去,来不及喘口气,又有一群女眷起来了,迎来送往,日落下西山时,店铺才安静下来,然而,各家的丫鬟早排满长队,看样子计划熬夜等待。 傍晚,店铺快打烊时,又几名女眷匆匆进来。 呃... 赵牧望着店铺内的景象,悔不当初啊。 早知香水畅销,该把名额扩大到五百人。 赵牧正曾经在喜悦中时,外面传来娇喝声:“你这贱婢,知道我们是谁吗?” 何人? 吃了熊心豹胆,前来他的店铺内闹事。 赵牧起身向外走去,一名异族女子,带着两名身穿皮甲的壮汉围着蓁蓁呵斥,那名女子傲慢的说:“我家公主喜欢你店里的香水是你的荣幸,你竟然让我家公主等候。” “来我家铺子,哪怕勋贵也得等。”蓁蓁面不改色的说、 “你...贱婢,我打死你!” 女子发飙怒斥,嚣张的扬手打向蓁蓁。 第205章 来啊,求求你杀了我 嘭! 说时迟,那时快,赵牧抓起身上的匕首扔过去。 噗嗤一声,削铁如泥的匕首刺穿女子掌心。 “啊!” 猝不提防中,女子吃痛的惨叫。 旁边两名壮汉,锵的拔出弯刀指向赵牧,心里暗暗警惕,好犀利的刀法。 赵牧徐徐走出去,面色冷厉的说:“把刀放下,不然,你们没法活着走出店铺。” “你找死。” 一名壮汉怒喝,他们为吐谷浑的使团成员,特意前来给自家公主购买香水,没想到长安竟敢有人威胁他们。 壮汉踏步冲来,喝道:“去死吧。” 噗嗤一声。 刀锋落在赵牧眼前时,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刺穿壮汉臂腕。 刹那间,薛仁贵率领十余名黑骑冲进店铺内,黑骑森森刀锋围住两名壮汉,薛仁贵抱拳道:“将军,末将救护来迟。” “拉出去,砍了。” 赵牧微微摆手,不咸不淡的说。 “喏!” 薛仁贵得令,一枪刺穿试图逃离的壮汉肩膀,提抢甩出店铺内。剩余黑骑拖着另一名壮汉走出去。 此时受伤的女子仰起头,惊愕的望向赵牧。 她确定自己走进店铺啊,怎能有带甲之兵呢。这年轻的公子竟然直接声称杀使团成员,厉声道:“你...你...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哼...” “管你是谁,敢打我的丫鬟,找死吗?”此时赵牧浑身围着丝丝冰凉气息,喝道:“蓁儿,打回去。” 此时,蓁蓁被赵牧与黑骑吓傻了。 一直来,她见惯了赵牧对岚萱,云裳的柔情,首次见到赵牧杀伐果断,狂野不羁的一面,一时间佩服的五体投地,爱慕之心越发强烈。 特别是赵牧护着她,羞涩的说:“公子,外面有人呢。” “打!” 赵牧冷酷的喝道。 “哦!” 蓁儿颔首,快步走上去,抓起女子衣衫,连续几巴掌甩过去。 啪啪啪...啪啪啪... 那女子面孔通红,怒不可遏的叫道:“小贱婢,你敢打我?我家公主绝不饶你。” “嘻嘻,打你怎么了,信不信我家公子灭了你家,让你家公主侍寝。”蓁蓁望了眼赵牧,胆气十足的说。 自家公子向来恩怨分明,对自家人极尽呵护,对敌人血腥杀伐,屠夫之恶名在外,也就内院的丫鬟敢在自家公子面前撒娇,长安其他人对他恭恭敬敬。 女子闻声,得知赵牧身份不凡,特别是听到外面传来两声惨叫,吓的犹似惊弓之鸟,赶紧亮明身份:“我,我们是吐谷浑来长安的使团。” “使团很牛吗,欺负我的丫鬟,伏允来了,老子照样剁了他,滚。” 女子闻之,仓皇起身逃离,走出门外时,瞧见带来的两名兵勇已血溅当场,指着赵牧说:“你...你等着,我叫人去。” “记住路啊?”赵牧高呼。 女子逃走,蓁蓁跟随赵牧回到店铺内,星眸望向赵牧:“公子,你生气时好可怕。” “怎么,你怕了?”赵牧笑问。 谁敢动他的人,管他是天王老子,格杀勿论。 “嘻嘻,蓁儿佩服死公子了。”蓁蓁静静站在赵牧身旁,昂首挺胸,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示给赵牧,低声说:“奴婢想伺候公子,奴婢比青丘丰满。” 昨日,赵牧见识过蓁蓁傲人之物。 还不错。 此时指间弹在蓁蓁额头:“你这丫鬟,胆挺大啊。” “公子,夫人把奴婢等买回府,即伺候公子的。”蓁儿娇羞的说。 赵牧正考虑是否拿下这丫鬟时,外面传来急促的声音。 一名商人疾步走进来,气喘吁吁的说:“国公,你让小的好找啊。” “郑掌柜有事?”赵牧好奇的询问。 郑重急切的说:“国公,您忘了吗,北城四坊。” 北城四坊。 呃.... 说起来赵牧的确忘了。 工部负责,长期来也没人向他汇报。 北伐凯旋,忙于府内生意,把北城四坊忘得死死地。 “完工了?” “国公,早完工了。”郑重深深的点头,他身为九州商会老板,各地有名望的商人纷纷向他打听,得知北城四坊修建完成,陆续从各地赶来长安,可惜迟迟不见赵牧踪迹。 “公子,的确完工了。”蓁蓁低声说。 好吧。 赵牧承认他忘了。 “蓁儿,派人去发帖子,明日去醉仙楼竞拍。” “谢国公,谢国公,小的也去传信。” 郑重满怀笑意,来的匆忙,去的匆忙。 这时,蓁蓁走近赵牧低声说:“公子,蓁儿不小了,不信你摸摸。”说着抓着赵牧手臂按在自己身上。 软... 像蓬松的棉花一样软。 这丫鬟接二连三挑拨他,他又不是禽兽不如的家伙,一把蓁蓁抱紧怀里,怎奈没来得及过把手瘾,外面响起咆哮声:“狗贼,给我滚出来。” 声音刚落,几支利箭嘭嘭嘭射进店铺内。 靠! 饶人好事儿。 赵牧恋恋不舍的收手,朗声说:“挺有料,我喜欢。” “公子...”蓁蓁羞怯不已。 “走,解决掉外面的麻烦。”赵牧忍不住摸了把,才快步走出去。 事发突然,店铺外数十名吐谷浑兵勇与薛仁贵带的黑骑对峙,外面排队等待的丫鬟,少女面色惊讶,她们大概知晓殿内发生何事,适才有人威胁徐国公,反遭黑骑在远处斩杀两名兵勇,熟知报复来的这么快。 赵牧走出来时,面色冷的可怕。 跃过黑骑向店铺内射击,等同于刺杀他。 该杀。 一出现,受伤的丫鬟向旁边女子与壮汉指着赵牧:“公主,将军,是他杀了我族兵勇,打伤奴婢的。” “他?” 为首的将领望向赵牧,神色错愕,此人瞧着面熟。 未等慕容顺说话,旁边领队壮汉走上来,喝道:“小子,你敢打我吐谷浑人,道歉。” 赵牧掏着耳朵,皮笑肉不笑的询问:“你说什么?” “可恶!” 壮汉走上前来,刀锋指着赵牧喝道:“道歉。” “将军!” 薛仁贵紧攥长枪冷喝。 赵牧指间轻轻拨开壮汉刀锋,深邃的眼眸里生起几分杀气。 他最讨厌别人拿到指着他,这是不可饶恕的挑衅:“又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哈哈哈,你要杀我?” 壮汉仰首郎笑,望了眼背后的数十名兵勇,再瞧瞧身边几名黑骑,叫嚣道:“来啊,杀我啊,求求你杀我...。” 第206章 长安城内的杀戮 “嘭!” 赵牧变戏法似得掏出步枪,一枪打爆对方脑袋,闲情逸致的吹着枪口轻烟:“贱不贱,竟求我杀他。” “长史!” “长史!” 几名并有走上去,发现壮汉额前出现个血洞,当场毙命。 为首的将领惊诧的望向赵牧,结结巴巴说:“你...你...你敢杀我部将领。” “为何不敢?” 赵牧态度乖张,黑漆漆的枪口指着眼前的将领:“他求我杀他的,我时常乐于助人,当然愿意送他一程,你否是也想求我帮忙?” “你...我们是吐谷浑使团....”将军惊慌的说。 长安城。 有人敢在长安城杀外国使团,不怕受到朝廷处罚吗? “使团?” “若我麾下的武军灭了吐谷浑,不知你们还算不算使团?”赵牧哼笑。 “将军,末将愿往。” “将军,末将愿往。 闻声,薛仁贵为首的黑骑齐声高喝,声若洪钟,气势震天。 神武军? 赵牧? 为首将领面色大惊。 公主的丫鬟竟得罪赵牧。 赵牧凶名震四方,擒颉利,袭奚族,契丹,吓的两族使者逃离长安。 使团居住的四方馆内,私下里传言,来长安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徐国公赵牧,稍之不慎面临灭国之祸。 将军抱拳行礼说:“将军,小的鄂尔多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将军身份,望将军大人不记小人过。” 若是常人,他自然不善罢甘休,怎奈面对赵牧,生怕赵牧不善罢甘休,希望尽快逃离是非之地,回到四方馆让王子上书参赵牧一本,不然,正面冲突怕难以脱身。 怎奈赵牧尚未出声,旁边慕容茜呵斥:“鄂尔多,你怎能向他行礼,来人,杀了他为部落儿郎报仇。” 闻声鄂尔多大惊,吓的浑身冷汗津津,不由得偷偷瞥向赵牧。 公主蛮横。 也得分时候啊。 这时候叫板,等同把吐谷浑推向无尽的深渊啊! “哈哈哈...”赵牧仰首郎笑,蔑声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本宫管你谁?” 慕容茜傲慢的说,吐谷浑内,没人敢和她叫板,前来长安,她是使臣,四方馆守卫对她恭恭敬敬。 赵牧年轻,顶多是世家勋贵。 杀了赵牧,依照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规矩,大唐最多责问她,最终还得放她离去。 厉声喝令兵勇,一时数十名兵勇持刀冲上去。 “威胁我家国公,找死。” 薛仁贵策马带兵杀出来。持枪横在吐谷浑兵勇面前。 国公? 慕容茜与鄂尔多面色惊诧,这么年轻的国公,长安城内唯有赵牧了。 这.... 确定赵牧身份,他与她皆发慌。 怎奈局势失控了。 薛仁贵持枪杀杀出,枪锋似点花,枪枪毙命,鲜血飞溅。 “杀人啦,有人杀徐国公。” 激战中,街道百姓观之,发觉吐谷浑兵勇以多欺少,有人猛然高喝。 这一喝,街道的行人纷纷抓起趁手的物件冲过来,顷刻间把街道围得水泄不通。 赵牧... 去年冬日,赵牧是长安不少人的救星。 杀赵牧,如杀他们父母。 “保护徐国公!” “杀光吐谷浑的人。” “保护徐国公。” “杀光吐谷浑的人。” 百姓高喝,随意乱砍,乱砸。 局势彻底失控了。 慕容茜,鄂尔多瞧见眼前景象,鄂尔多急忙转移到慕容茜身旁,急声说:“公主,此处危险,末将保护你四方馆。” 慕容茜何时见过鲜血四溅,残肢断臂乱飞的血腥场面,更没想赵牧在长安声望这么高,刚刚遇袭,街道百姓蜂拥而来帮忙。 气恼的说:“走。” “呵,你怕是走不了。”赵牧箭步冲出,一枪击飞面前的兵勇,跨步向鄂尔多,慕容茜追去。 “杀!” “杀!” 赵牧长枪嘭嘭嘭射击。 登四面安静时,地面落满尸体。 他跨上战马,喝道:“去调兵,杀进四方馆。” “喏!” 四方馆为官方机构,四面守卫不多。 赵牧,薛仁贵等十余人气势汹汹而来时,门口的守卫吓的面色煞白,徐国公怎么来了,关键浑身沾满血迹。 急忙行礼:“小的见过国公,国公此处乃四方馆。” “闪一边去。” 一名黑骑冲下来,抓起两名兵勇扔向旁边,赵牧无视众人,大大咧咧走进去。 嘭嘭嘭。 赵牧连续对空射了几枪, 顿时,安静的四方内,各国使臣闻讯跑出来。 看见赵牧与黑骑,他们纷纷避退。 作为常驻长安的使臣,或前来长安的使团,他们对长安的权臣了如指掌,特别是数日前前往南门迎接赵牧。 诧异之余,好奇是谁把这杀神招惹来了。 赵牧冷冽的眸子扫过使臣,喝道:“告诉吐谷浑使团,莫惹老子,不然老子让吐谷浑血流成河。” “呵,你小子出息啊!”话音刚落,侯君集穿盔带甲走进来。 黄昏时,长安城传出消息,赵牧遇袭,皇帝让他率军前来查看,顺便抓住行刺者,当他抵达赵牧店铺前时,除满地吐谷浑兵勇尸体外,哪有赵牧踪迹啊! 一打听,得知赵牧率兵前来四方馆,他知道要坏事儿了。 急匆匆赶来,幸好赵牧没有大开杀戒。 赵牧提着枪,朗声询问:“国公,长安何时允许使团带兵冲撞寻常百姓了?” “贤侄,带黑骑退出四方馆,此事本官定当向陛下汇报,由刑部详查。”侯君集上前说,他与赵牧私交不错,何况李靖正率军北伐,朝廷对边塞异族非常警惕,扫了眼四方喝问:“慕容顺何在?” 慕容顺战战兢兢走出来,他憋屈啊,至今不知发生何事? “吐谷浑使者慕容顺拜见潞国公,徐国公。”慕容顺躬身行礼说。 大唐北征突厥,吐谷浑派他前来言和,向大唐献上贺礼,未见李世民,却得罪徐国公赵牧。 侯君集狠狠瞪了眼慕容顺,警告道:“管好你家使团,免得枉死长安,连吐谷浑也没了。” “慕容顺谨遵国公教诲。”慕容顺谦卑的说。 嘭! 赵牧一枪射击在慕容顺面前,喝道:“我家丫鬟的命,比你们王室的命贵重多了,再撒野,小心死无葬身之地。” 第207章 系统恢复如初 “是是是。” 慕容顺被枪声吓的惊慌失措,结结巴巴说。 “哼!” 赵牧怒哼,提抢走出去。 呼! 等黑骑,右卫尽数撤出四方馆,慕容顺扑通跪地,长臂撑在地面。 好险。 差点莫名其妙搭上性命。 走出四方馆,侯君集打量着赵牧:“贤侄,你没受伤吧。” 此前他前往赵牧店铺前,满地的尸体,而赵牧身旁仅有七八名黑骑,赵牧自信的说:“谁能伤到我?” “好!” “老夫回去向陛下复命了?”侯君集跨上战马,与赵牧话别。 回归途中,薛仁贵望向赵牧询问:“将军,今日之事?” 长安城内,砍杀使团,事情怕没有这么简单吧。 “今日之事,远没有结束。”赵牧冷酷的说。 他北伐归来,朝廷内陆续有官吏弹劾他滥杀,嗜杀,惨无人道。今日长安大开杀戒,必然让某些人抓住把柄。 不过,他在乎吗? 他不在乎。 他要通过今日之事杀鸡儆猴,告诉所有试图针对他的人,即使徐国公府内的丫鬟,他们也惹不起。 长安。 翌日,依然风平浪静,好似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赵牧聚天下商人,在醉仙楼进行拍卖,最终得百万贯钱。 是日,他进宫送钱。 对长安城杀戮之事,李世民一笔带过,不曾深究。即使他带钱进宫,李世民仍然斤斤计较禁止他前往内宫见两名公主。 此举,赵牧颇为无奈。 不得不暗骂,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五月初,李靖率部凯旋。 李世民亦领百官前往南门迎接,李靖的战功,不像赵牧破定襄,擒颉利那般惊艳,但各部战火颇丰,基本清剿各地残余,漠南之地空旷。 此战大捷,李世民龙颜大悦,大赦天下。 一时,长安热闹非凡。 香满长安。 商人搬迁。 北伐大捷。 三将大事,让赵牧之名传遍长安,赚的盆满钵满。 徐国公,内堂中。 云裳,岚萱带着青丘等丫鬟计算着府内生意前往北城四坊,能带来多大的收益。 此刻赵牧像老僧入定坐在塌上,思绪游离,不苟言笑。 他的思绪已进入系统内。 清晨起,系统突然躁动,活跃。 一进去赫然发现,即收到消息:“恭喜宿主,系统恢复正常。” 此前他掏出枪械时,系统汇报在快速恢复中,没想到北伐之战归来月余,约莫半年间,系统终于恢复完整了。 现今,既能随意了解自己的各类资料,譬如武力,统帅,谋略,内政等等,随着系统恢复完整,他的武力,统帅,谋略,内政等飙升,好像有意强化他自己。 关键,他仿佛开了天眼,竟然能了解外人的情况。 譬如一眼望去,系统即读出云裳的情况,才艺长琴,容貌绝佳,擅长经商,亲密度百分之百。 此举大出意外。 杀器。 这是大杀器啊! 与此,系统加持内力与仓库彻底融合,分成异能超市,物品商城。 特别是物品商城,俨然像后世的超市仓库,里面物品琳琅满目,数不胜数。 赵牧在系统内逛了圈,激动的询问:“系统,这些物品,我能随意调动吗?” “宿主觉醒系统,让系统恢复如初,自然能随意调动。宿主能力越大,各类物品补充速度越快。”系统说。 “我去!” “发达了,发达了。” 赵牧直接询问:“有玉米吗?” “有,黄玉米,黑玉米,甜玉米。”系统道:“目前,每种五万斤,宿主有机会选择一次。” “五万斤,我的乖乖!” 之前他心心念念盼着系统奖励玉米呢,结果始终未能如愿,没想到这次给出这么多。 相较小米,高粱,玉米产量高,品质好,适应性强。 从前三熟的稻米,仅适用于南方,这玉米能在北方大范围推广。 钱! 养活百姓之余,无数小钱钱啊。 他陆续询问了几样自己关心的作物,不光有,而且量大。 赵牧激动身体轻抖,情不自禁哈哈大笑。 云裳,岚萱等,听见赵牧诡异的笑声,纷纷望向赵牧,结果赵牧猛地伸出长臂,直接把岚萱与青丘揽进怀里不停的狂吻。 “夫君。” “公子。” 岚萱,青丘不知赵牧何意,羞涩的轻呼。 少时思绪渐渐恢复,郎笑道:“哈哈哈,为夫发达了。” “夫君,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岚萱坐在赵牧身边询问。 “是啊,公子,发生什么了?”青丘询问,此前赵牧还嫌弃她,刚才竟然抱着她狂亲。 赵牧不知该怎样说,毕竟,岚萱等肯定不相信,一把抱住岚萱跨步向闺房走去。 “夫...夫君...” 旁人还在呢,岚萱秀面绯红。 赵牧满不在乎,扬长而出。 翌日。 赵牧仍在睡梦时,被门外的丫鬟吵醒。 上朝。 李世民召他上朝议事。 大殿内。 气氛剑拔弩张,百官面红耳赤,分成两波公然在朝堂上吵架。 北伐大捷。 普天同庆。 怎奈朝廷面临新的问题,怎样处置颉利,怎样处置赵牧,李靖带来回来的俘虏,怎样漠南之地,俨然成为早朝的焦点。 几日间,李世民陆续询问过裴寂,萧禹,长孙无忌,李靖等,百官各抒己见。 特别是怎样处置颉利与俘虏,目前尚未达成共识。 李靖为首的北伐将领,建议杀颉利祭天,告慰边塞百姓,铲除十万俘虏,以免春风吹又生,酿成大祸。 怎奈朝廷内,裴寂,萧禹,虞世南,长孙无忌的为首的臣子,反对斩杀颉利,铲除俘虏。 他们声称,贤明的皇帝该怀有仁义之心,留下颉利与俘虏,推行怀柔之策,必能招揽人心,让西域诸国与边塞诸国心悦诚服承认李世民为天下共主。 争吵中,已有吏拿赵牧嗜杀,奇袭奚族与契丹为话题,公然抨击赵牧。 关键李世民偏向采取怀柔之策。 赵牧赶来时,听见朝廷内争吵声,即知晓李世民不怀好意,又计划让他唱黑脸,搞不好得罪百官。 躬身行礼后,赵牧静静站在李靖,侯君集后面聆听。北伐归来,他隐隐成为大唐军中仅次李靖,李绩的将领,而李绩目前接任并州大都督,身在河东。 第208章 陛下,我主杀 旁边,尉迟恭低声向赵牧阐述朝廷争端,建议他切勿急于表态。 得知李世民偏向怀柔之策,计划留下颉利与俘虏,减免其赋税差役,封赏世袭爵位与优厚的俸禄,展现自己是仁德之君。 为此赵牧不觉得意外。 前世李世民赐颉利田宅,授予颉利右卫大将军,把俘虏安排在关内道。 最终四方来朝,称其为天可汗。 然而,赵牧袭杀奚族,契丹,把对大唐威胁消除在萌芽状态,打心里不赞同李世民虚头巴脑的怀柔之策,他偏向李靖的杀伐策略,诛杀颉利,铲除俘虏。 不说非我族类之类的话。 单单北伐征战中,各军为杀敌制胜而前赴后继的兵勇,他不能白白惨死。 即使死了,也不能把敌军安置在他用生命保护的土地上。 何况李世民浏览过世界地图,目标是征战四方,无限扩张大唐疆域。 把十余万俘虏安置在大唐帝都附近,与装置无数炸弹一样。 他日爆发,危害不亚于安史之乱。 百官面红耳赤争吵中,赵牧挺身而出。 顷刻间,裴寂,魏征,虞世南,长孙无忌等文臣,眸光齐刷刷望向赵牧。 此人嗜杀,铁血杀伐,日前差点血洗四方馆,是个狠辣难缠的角色。 他出列,朝堂少不了唇枪舌剑。 李靖,侯君集,张公瑾等将领,眼眸也不约而同望向赵牧。武将嘴笨吵架吵不过能言善辩,巧舌如簧的文官,特别是摇唇鼓舌,巧言令色的言官。 赵牧言语毒辣不亚于言官。 在陛下内心地位非寻常官吏能相提并论,兴许能改变陛下的态度。 赵牧抱着朝笏说:“陛下,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鉴,可以知得失,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昔年,始皇乃使蒙恬北筑长城而守藩篱,却匈奴七百余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 眨眼数十载,高祖困于白登,边塞狼烟四起。 武帝时霍去病封狼居胥,章帝时,窦宪燕然勒石,漠南之地空旷。 谁料风云际会,百年间五胡崛起,侵我河山,杀我百姓,北方苍茫大地尸横累累,白骨成堆,世家勋贵被迫南渡。 今北伐大捷,清空漠南,怎奈斩草尚未除根。 若留下颉利与俘虏,等他们落地生根,北疆必然狼烟四起,后患无穷。 何况,目前北方各地陆陆续续有旱灾的迹象,而俘虏数量庞大,每日消耗大量粮食,朝廷内储备的粮食未必充足,难道陛下计划以赈灾之粮救济俘虏。” 赵牧滔滔不绝阐述自己想法。 一句话,他主杀。 “你支持杀?” 李世民诧异的询问。 他知道赵牧作战杀伐果断,但毕竟千里作战。朝堂之上,他相信赵牧理解他的苦衷,熟料赵牧主杀,也不打算留下颉利。 一时,李世民面色不平静。 赵牧。 至少代表军中一批北伐将领。 “赵牧,不能改变吗?” “陛下,北伐之战结束,但北疆仍然有残余,何况漠北仍有夷男呢。若留下颉利,夷男必然蠢蠢欲动,毕竟昔年颉利兵临长安,危及王朝,陛下依然善待。 夷男部在北方崛起,陛下也绝不杀夷男。 他日,夷男必是朝廷劲敌。 再者旱情蔓延,若严重起来,各地流民进入长安,保不齐各地俘虏混进长安趁机作乱。 何况陛下不要忘了,长安内不管有颉利还有其他力量,若今夏旱情严重,这支力量肯定爆发出,陛下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陛下,徐国公所言不假,理当铲除颉利。”侯君集抱着朝笏出列支持赵牧,赵牧侃侃而谈,绝非无的放矢,反之预测未来局势。见李世民默不出声,侯君集继续说:“至于天下共主,恰似赵牧所说,战场上得不到东西,谈判根本得不到,即使臣服,也是口服心不服。” “陛下,边塞百姓不能枉死,北伐的儿郎也不能白白枉死。”张公瑾挺身而出。 陆陆续续中,好几名留在长安的北伐将领支持赵牧。 主杀。 一时,文官气焰被压制。 经常引经据典的言官,眨眼间像缩头乌龟默不出声。 赵牧主杀,敢杀。 前阵子,朱雀街斩杀数十名吐谷浑使者。 为自己的项上人头,三省六部官吏不吱声,他们怎敢吱声。 大殿内鸦雀无声,良久,魏征抱着朝笏而出:“陛下,臣有话说。” “爱卿直言。”李世民道。 他希望施仁政,通过政治手段笼络四方部落。 纵然赵牧说的有道理,却非他所愿。 这一次,李世民希望魏征狠狠怼一怼赵牧。 “陛下,微臣以为徐国公言之有理。”魏征朗声说。 “魏征...”李世民惊呼。 朝堂百官哗然,魏征支持赵牧? 魏征面不改色,侃侃而谈道:“陛下,徐国公身为武将,理当诛杀,把边塞萌芽消灭在萌芽状态,所以,微臣支持徐国公。不过,陛下乃一国之君,绝不能主杀。 若杀颉利,必影响陛下声誉。 届时,边塞该归降的部落非但不归降,还将集结起来抗唐,到时候,战火四起。” 这样啊? 李世民暗呼口气,魏征说的没错,他与赵牧身份不同,该从大局考虑。 魏征出声,裴寂即刻附和:“徐国公嗜杀,此前当街斩杀使团成员,已经酿成大祸了,陛下还没有责问呢,臣以为徐国公没资格站在朝堂上。” 卧槽... 人身攻击么? 赵牧瞥向裴寂,他与对方素无交集啊。 这老货竟敢针对他。 可惜赵牧小瞧了裴寂的影响力。 “陛下,臣怀疑徐国公征战时乱杀无辜,另外徐国公抓获颉利,有意拖延数日,也许心怀不轨计划谋反呢,此时执意杀颉利,多半计划杀人灭口。”有士族言官出列进言。 此前没法弹劾赵牧,此次不同,朝廷文官大多支持留下颉利。 赵牧反对,自然沦为众矢之的。 何况他有把柄落在大家手里呢。 “陛下,徐国公管理内驽,他去年冬末私自修建府邸,臣怀疑他私自挪用内驽金银,理当派刑部管理严查。”有御史进言,怎么像是痛打落水狗呢。 第209章 武力值爆表的大喷子 一时,言官纷纷进言,从讨论颉利的生死转到赵牧人品私德。 不对啊。 怎么针对起自己了? 赵牧知道上朝没好事,斩杀吐谷浑使者的事儿没完,果不其然,这群怼天怼地对皇帝的言官,终于把矛头全指到他身上。 这些混球,干啥啥不行,嫁祸第一名。 李世民冷眸瞥向裴寂,瞪了眼满朝言官。 顾左右而言他。 这是有目的,有计划的针对赵牧啊。 李世民轻轻敲着龙案,厉声说:“徐国公身价不菲,富可敌国,说他贪污内驽的钱,是彻彻底底的血口喷人,前两日,北城四坊竞拍结束,他才送来快两百万贯钱。 作为御史,说话得讲究证据。” 几名御史理亏,纷纷垂首。 这时,房玄龄道:“陛下,徐国公隐瞒颉利之事,皆因诱使契苾部,阿史那思摩部,此事已经说清楚了,不该再朝廷诬陷徐国公。” 李世民, 房玄龄陆续表态,御史收敛不少。 李靖,侯君集等将领,依然静观其变。 然而,程咬金,尉迟恭,李孝恭与柴绍却不淡定。 诬陷赵牧造反,岂不等同于诬陷他们家小子造反吗? 这帽子若被扣死了,他们莫名其妙绝后啊。 作为喷人不输于魏征,动手能力极强的大喷子,尉迟恭挺身而出,甩了甩衣袖,扬手指着裴寂为首的官吏呵斥:“你们这些儒生,脑无深思之智,手无缚鸡之力,肩无扛柴之骨。 竟然大言不惭诬陷赵牧。 若非危难之际他率兵先行,此时突厥早杀进长安,你们这些憨货,一个个早被捏死了,岂有朝堂撒野的分。” “说赵牧造反,老夫第一个不答应,他领兵浴血奋战时,你裴寂,本将没记错的话,在府内为小妾过生辰。还有你崔德岩,与几名狐朋狗友在群芳楼寻欢呢。 你郑扬名,已经暗中收拾细软,准备带领家人逃跑。 你们这些泼皮阿咂也配诬陷赵牧,若在军中,老子早把你们剁了喂狗。” “一个个没半点本事,仗着三寸不烂之舌怼天怼地怼空气,赵牧是要名垂青史的人,你们这些文官肯定把扫进历史的茅坑内。” “敬德!” 房玄龄高喝。 尉迟敬打击范围有点大了,连他与杜如晦等都无端受伤了。 “失误,失误。” 尉迟恭尬笑,作揖赔罪。 滔滔不绝继续怼人:“今日谁敢诬陷赵牧,非要把屎盆子扣在赵牧头上,别怪老子扭断他的脖子。” “没错,老子挺赵牧。”程咬金踏步而出。 咚咚咚.... 李世民拳头砸龙案,面色颇为气恼,喝道:“这是朝堂,不是菜市场,说话能不能把门,老子长,老子短,成何体统。” “陛下,臣被这群腌臜泼皮气糊涂了。”程咬金委屈的说,再说了,你堂堂皇帝不也骂老子吗,还提刀满长安追杀赵牧呢。 不过,他们终究是收敛了。 裴寂却不罢休,高声说:“陛下,上天有好生之德,嗜杀乃不祥之兆,近来各地旱情四起,定是是上苍对人间妖孽,对大唐的惩罚。” 这话有点意思。 此言出,百官惊骇。 李世民的脸顿时黑下来,这是针对赵牧呢,还是指桑骂槐说他呢。 然而,裴寂无视李世民的神色变化,特意提高声调:“陛下,徐国公杀戮太多,为避免关内道再遭旱情,蝗灾,理当罢免赵牧,发配到南疆去。” “臣等附议,罢免赵牧,发配到南方。” 眼见裴寂计划搬到赵牧,裴寂一派的官吏纷纷附和。 “靠!” “裴寂,我怎么觉得自己的声誉比你爹死的还惨。”赵牧高声骂道,裴寂幼年丧父,由兄长抚养长大,裴寂针对他,岂能便宜裴寂。 “你...你...”裴寂气的结巴。 赵牧甩了甩官服,满不在乎的说:“无官一身轻,本官正愁没法卸任呢。” 若没有官职。 平日里逗逗岚萱,云裳,欺负下四名小丫鬟,登高望远,游山玩水,岂不自在。 “徐国公,不能辞官。”魏征高喝。 他不支持杀颉利祭天,但发现裴寂出声,风险变得诡异,百官怎么一直针对赵牧呢。 赵牧北伐,居功至伟,若逼得辞官,势必影响皇帝在百姓中的威望,可能引起北伐各军哗变。 关键目前朝廷派系林立,太上皇一派,秦王府一派,隐太子旧部力量也不少,加之诸位皇子渐渐年长,也有自己派系。 裴寂死忠于太上皇。 执意搬到朝廷肱股之臣,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魏征直言不讳冲着裴寂说:“裴大人,你说的不对,徐国公单凭两次神头岭之战,重创两支突厥精兵,足以称之为帝国栋梁,下官不知谁给大人的勇气,堂而皇之说出这么厚颜无耻的话,你是要毁掉大唐根基啊!” “魏喷子说的对,做人得讲良心,你良心让狗吃了吗?”尉迟恭抓住时机狂喷:“老子羞于与你们同朝为官。” “对啊,裴大人,陛下邀请百官商议颉利之事,大人为何接二连三把话题转向赵牧身上,公然诬陷?”长孙无忌询问。 他不主张杀颉利,但从来没有诬陷赵牧的念头。 朝堂形势巨变,裴寂处于弱势,气的怒吼道:“你们,你们血口喷人。” “大人也知道这是血口喷人,那么你们诬陷徐国公呢,难道不是血口喷人吗?”长孙无忌针锋相对。 “你...你...懒得与争口舌之快。”裴寂怒斥。 眼见文臣武将面红耳赤时,李承乾徐徐走出来,抱着朝笏道:“父皇,任何人谋反,儿臣以为徐国公绝不可能谋反。” 哦? 太子为徐国公说情。 徐国公何时是太子的人了。 朝廷百官,谁也没想到太子为赵牧说话。 一时,纷纷望向太子。 若太子与赵牧联合,这是支不亚于皇权的力量。 李世民龙颜惊诧,好奇望向李承乾。 他记得赵牧与诸位皇子没有交集啊,甚至特意避嫌呢,好端端,太子怎么突然为赵牧说话。 不由得来了兴趣询问:“乾儿,说说你的理由?” 第210章 铁憨憨,李承乾 “父皇?” “徐国公身兼熟职,关键兼任弘文馆大学士。理当为儿臣与诸位皇弟授课,然而北伐归徐国公来始终留在府内,儿臣特意打听过徐国公始终在家里陪着两名妾侍,逗着府里的丫鬟,沉迷于美色。 若他有不臣之心,理当趁着北伐凯旋,父皇允许开府大肆招揽人才啊,而国公偏偏没有这么做。 所以指责徐国公谋反,简直是无稽之谈。 至于杀颉利,儿臣支持徐国公。 徐国公生性懒惰,只愿把心思花费在美人与生意上,所以计划一劳永逸。从他教训奚族,契丹的主张来看,差不多证明这念头,所以绝非杀颉利而灭口。” 呃... 李世民听着听着情不自禁望向赵牧,此时赵牧脸色快绿了。 唉... 这瓜娃子,简直是个铁憨憨。 这是为他说情呢,还是揭他老底呢。 发觉赵牧面色尴尬,李世民仰首朗笑:“太子所言话糙理不糙,徐国公的确烂泥扶不上墙。今后没有铁证,谁敢诬陷徐国公,当庭杖毙。” 靠... 这父子两人没好人。 赵牧内心狐疑,太子为他说情着实超出他预料。 尽管李世民不治他的罪,但李承乾身为太子,宁愿得罪很多文官而他支持自己,必然使得意见不和的官吏倒戈向其他皇子。 不禁嘀咕道:难道是长孙无忌的主意? 长孙无忌也是神色彷徨。 “陛下,徐国公为丫鬟,怒发冲冠杀吐谷浑使,可见太子所有几分道理。”长孙无忌说。 “对!” “最近赵牧都瘦了,肯定是纵欲过度。”李世民道。 你才瘦了。 老子壮着呢。 赵牧没好气的白了眼李世民。 此刻,既然太子说话了,朝廷风向骤变。 李世民饶有兴趣扫了眼百官,最终目光定格在蜀王,魏王身上:“恪儿,朱雀,你们说说该怎样处置颉利?” 李恪望了眼赵牧,挺身而出道:“父皇,儿臣去过前线,亲眼目睹受伤兵勇惨象,与边塞百姓的疾苦,为避免重蹈覆辙,儿臣支持徐国公。” “陛下,唯有仁政才能受到拥护,不然纵是汉武帝依然被后人诟病穷兵黩武,儿臣支持父皇的怀柔策略。” “好!” 李世民站起来,朗声道:“太子与蜀王做的没错,但朕决定任性一次采取怀柔之策,若将来朕失策,太子,蜀王,徐国公等弥补。” “陛下,请三思。” 一众武将不甘心的说。 “朕意义绝。” 李世民摆手,补充道:“你们身为将领,南征北战时杀戮建功,朕身为岂能杀光俘虏,留下恶名呢?裴寂,你负责颉利之事,赵牧,你负责北伐俘虏,尝试招降契苾何力,执失思力,阿史那思摩,阿史那杜尔等。 若他们归降,编入神武军内,尽快把神武军扩充到十万。” “喏!” 裴寂颔首,得意的瞥向赵牧。 观之,赵牧懒得再争辩。 靠。 走出大殿,赵牧粗鲁的骂了句。 大清早,把他从温柔乡吵醒。上朝惨遭百官数落,结果李世民坚持独断纲常,最终计划让他擦屁股。 赵牧觉得自己被戏耍了。 “啪!” 尉迟恭阔掌拍在赵牧肩膀:“小子,还委屈了,老子嗓子都骂的冒烟了,啥啥啥都没捞到,倒是你又得兵权了。” “是啊,今朝朝会吵的面红耳赤,最终你小子得了便宜。”李孝恭说。 “伯父喜欢,你兼着。”赵牧说。 “这不扯犊子么,最近老夫纳了小妾,哪有功夫啊。”尉迟恭连连摆手,玄武门之变后,他被皇帝排斥在朝廷权力核心之外,若不然,他也率军北伐。 赵牧转首望向尉迟恭,尉迟恭连连后退,赵牧好奇的询问:“伯父,你也纳了小妾?” “他啊,有贼心没贼胆...”李孝恭说。 尉迟恭昂首挺胸,拍着胸脯得瑟的说:“得意个球,瞧瞧老夫的虎背熊腰,再瞧瞧你走路打滑,说话气虚的样子,老夫肯定比你活的时间长。” “贤侄,咱们走,他们怎懂此中乐趣。”李孝恭乐呵呵说。 寒暄几句。 赵牧送走程咬金,尉迟恭,李孝恭等,折身向皇宫走去。 许久未见长乐,豫章小美人,他得去找找李世民,看看能否通融通融。 一进书房,李世民抓本奏折扔给赵牧,等他道明来意,李世民狂吼:“你这混球,祸害府里丫鬟,大婚前还想染指公主,朕的刀呢,老子剁了你。” 未见美人,赵牧狼狈的跑出皇宫。 什么人啊! 不见就不见呗。 动不动甩刀子,怎么这么二球呢。 徐国公府。 赵牧即刻差人找来程处默,把折子丢给程处默,令他监视奏折上的官吏。 等程处默面色严峻的离去,马周跟随赵牧身边:“大将军,朝廷暗流涌动,陛下需要圣名来笼络西域各部。” “希望他是对吧。”赵牧淡淡的说。 他不希望再见到一场玄武门之变,不过这次却是父杀子。 顿了顿,马周望向赵牧,犹豫的说:“大将军,下官向你推荐一人?” “谁?” “王玄策!” 这名字怎么听着耳熟呢。 少时,赵牧激动抓住马周臂腕:“你认识王玄策?” 说起王玄策,不得不提他借兵灭国的事迹。 可惜贞观年间,王玄策始终担任使臣,出访西域诸国,未能发挥出自己的军事才华。 马周惊诧的望向赵牧,不知赵牧为何如此激动,连声说:“下官游历时遇到的,我们相谈甚欢,最近书信往来,王玄策听说下官在大将军麾下任职,希望求个一官半职。 将军放心,此人才华横溢。” 赵牧任镇国大将军,神武军即将扩充至十万,陛下允许开府的,只是他不当回事。若开府,需设长史、司马、司录、中郎、掾、属、参军等人才。 即使不开府,神武军扩军,也需要各类人才。 “好!” “让他去军中任司录。” 若白白错过王玄策这等猛人,绝不能是他的损失:“传令刘仁轨,尝试招降契苾何力,阿史那思摩等将领,不降皆杀。” “喏!” 马周离去,赵牧再没有闲心理会李世民作死的事儿。 种地。 他要种地。 第221章 携美飞天 种地。 必须种地。 系统恢复后,给予足够多玉米与其他作物。 播种。 赵牧计划把自己的种子洒满大唐各地。 “薛仁贵,去军营调两千黑骑随我去骊山种地。” “种地?” “将军,你确定去种地,陛下招降颉利,肯定自己的苦衷?”薛仁贵吃惊的说。 “与陛下没关系。” 赵牧微微摆手,催促道:“快去调兵,估摸着得忙碌几日。” 五万斤种子呢。 赵牧没种过地,依然怀疑自家几千亩地能否用完。 “喏。” 薛仁贵离去,赵牧走到内院,计划把府里安排妥当。 “夫君,萱儿也去。”得知赵牧去骊山种地,岚萱来了兴趣。 春节至今,大多时候窝在府内,难得赵牧出行,她自然得赖上赵牧。 “夫君,裳儿也想陪你去。” 闻声,望着云裳渴望的眼神,赵牧揽着云裳临时改变了主意:“好,带上府内多数丫鬟,搬家喽。” 黑骑去了人数未必够。 丫鬟不去种地,也得准备三餐什么的。 没办法。 他家地多啊! 五千亩良田,加上北伐赏赐,拢共六七千亩地,半座骊山差不多是他家的。 云裳仰首吻在赵牧唇边,含羞的说:“嗯,裳儿去差人备车。” 赵牧一把抓过云裳,食指轻弹在她额头:“无需备车,飞过去。” “哇,像夫君北伐归来时吗?”云裳惊喜的询问。 “必须的!” “哇哇哇,太好了,太好了,人家早想试一试却不好意思向夫君提起,这次终于能如愿了?”云裳在赵牧怀里手舞足蹈,难以自持。 “飞天,终于能飞天,夫君,宣儿去更衣,这次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岚萱抱着赵牧长臂,兴高采烈的来回摇晃着。 飞天。 古往今来,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儿,她们竟然有幸即将体验。 岚萱,云裳离去,沐浴更衣,领着丫鬟前来。 赵牧掏出热气球,走到两女身旁,长臂划过贴胸,绅士的说:“两位美女,是否愿意与小生同行?” 咯咯.... 咯咯咯.... 云裳,云裳观之,掩口咯咯轻笑,前俯后仰,花枝乱颤。岚萱扑进赵牧怀里:“萱儿愿意,夫君去哪里,萱儿赖着跟去哪里?” “嗯,裳儿愿意做夫君的小跟班。” “走了,我的娘子。”赵牧顺手抱起岚萱放进篮筐内,转身抱着云裳走去。 出发前,赵牧发现青丘,红萝等羡慕的望向自己却不敢吱声,叫道:“还等什么,走了?” “公子,奴婢也能同行飞天吗?”青丘轻声询问。 她自知身份,不敢像岚萱,云裳在赵牧随意撒娇,免得突然惹恼赵牧。 赵牧拍着篮筐颔首:“里面足够大,乘坐七八人没问题,快点走了。” “嗯嗯...。” 青丘面色欣喜。 赵牧一把抓住她拉进篮筐内,红萝,蓁蓁,夭夭陆续登上围栏内,一个面色好奇的东张西望。 飞天。 这篮筐究竟怎样飞上天呢。 赵牧拿出火折子点燃,顺便掏出几个望远镜寄给几人:“空中景色不错,莫错过了。” “嗯!” 热气球徐徐腾空,渐渐腾空飞起来。 “哇,起飞了。” “起飞了。” “好厉害!” 几人初见,高兴的在围栏内欢呼。跳跃,赵牧轻拍在临近的红萝酥臀上:“小丫头,晕吗?” “有点晕?” “晕就对了,你想害死本公子,与我葬在一起吗?” “啊!” “奴婢不敢奢望。” 红萝望向赵牧娇羞的说。 “不敢奢望,我瞧你们正在行动呢,再晃把大家都晃下去。” “嘻嘻...” “奴婢知错了,奴婢很乖的。”红萝吐了吐香舌,连忙抓起望远镜望向四方。 这一次... 热气球从长安出发,所以长安街头的路人看的清楚。 “哇,快看国公又飞天了。” “上面好多人,好想坐上去。” “醒醒吧,别做白日梦了。” “我堂堂世家女,竟不如国公家的丫鬟。” 一时间,街道内行人争先追逐。 皇宫内。 丫鬟太监也望见天空飘荡的热气球,很快惊呼声引起豫章公主的注意,她快速冲出大殿望向天空,叫道:“姐姐,姐姐快来看,公子又飞天了。” 长乐公主仰首相望,情不自禁发出叹息之声。 快月余了。 她们始终被禁足在皇宫内,没有机会与赵牧谋面,而赵牧也没法进宫探望。 御花园内。 李世民带着长孙皇后赏花,听见丫鬟的呼喊声,仰首望向天空,也瞧见徐徐腾空的热气球。 “赵牧,这小子,朕向他提起好几次,他一直不带朕玩,没想到,他自己爽起来。”李世民郁闷的说。 “陛下,赵牧去骊山,要不去瞧瞧。”长孙皇后羡慕的询问。 “必须去。” 李世民斩钉截铁的说。 湛蓝天空中。 岚萱,云裳,红萝,蓁蓁,夭夭等彻底玩嗨了。 飞天翱翔,登高远望。 星罗密布的长安城尽收眼底。 眼前尽是她们前所未见的景象。 一个个欢呼不已,俨然不顾赵牧在旁边。 气氛欢愉,赵牧趁机抓拍,浏览照片时诧异的道:“咦,青丘小丫鬟呢,该不摔下去吧?” “公...公子...奴婢在呢。” 篮筐角落内,传来青丘微弱的声音。 赵牧循声望去,青丘半蹲在角落,双手死死抓着围栏,整个人身躯紧绷,吓的纹丝不动,美艳的面孔煞白,嘴唇铁青,身躯瑟瑟发抖。 “你怎么了,不舒服?” “奴婢...奴婢害怕。” “恐高?” 赵牧出声询问,青丘尴尬的微微颔首。 “哈哈哈...” 赵牧没想到擅长理财的青丘怕高,一把抱起青丘拉进怀里,郎笑说:“靠进我怀里,放松,深呼吸。” 青丘突然落进赵牧怀中,起初面色羞怯,绷的像弓弦一样,谁料赵牧紧攥着芊芊素手,悉心开导,渐渐的青丘面孔惧意退去,感觉待在赵牧怀里颇为安全。 见其他人心思全放在天空的美景上,悄悄依偎在赵牧怀里。 赵牧掏出望远镜寄给青丘。 少时,青丘突然指着后方叫道:“公子,是陛下,陛下骑马追来了。” 第222章 旧貌换新颜 李世民? 赵牧抓过望远镜望去。 官道上,李世民策马狂奔,后面禁军护着几辆马车。 呵呵...该... 赵牧郎笑。 回想起,早朝时,李世民计划让他收拾烂摊子,他手里出现一包胡椒粉悄悄撒下去。 李世民策马驰骋中,突然感觉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香味,不禁深呼两口气。 咳咳咳... “那个败家子乱扔香料....” 一阵烈风吹来,胡椒味越发浓郁,咳咳...咳咳...李世民在马背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 咳咳... 保护皇后与长乐,豫章公主的禁军,也情不自禁跟着咳起来。 “可恶,可恶...” 李世民捂着鼻子怒斥。 热气球上,青丘发现官道的车队突然停下来,回首望向赵牧:“公子,陛下怎么了?” 赵牧耸耸肩,扬起手放在青丘琼鼻旁轻笑说:“谁知呢,兴许坏事做得多。” 阿嚏... 青丘情不自禁捂着鼻子打喷嚏,声若蚊蝇的说:“公子,你好坏...奴婢会为你保密的。” 赵牧微微颔首,与青丘说着悄悄话,不多时,李世民等踪迹消失在视线内。 约莫半刻,青丘指着前方连片的院落,静静站在赵牧面前:“公子,前方快到庄园了。前日,公子允许奴婢住进去,奴婢悄悄过来过,庄子内,新建的房屋足足够三层高呢。” “是吗?” “嗯。” 青丘面色渐渐绯红,踮起脚贴在赵牧耳畔喃喃的说:“奴婢尽快大起来,让公子满意。” 这小丫鬟...自己随口一说,她竟然记在心上了。 赵牧低头望去,青丘不禁挺了挺身子,可惜规模有限:“大有大的好,小有小的妙,不必刻意强求。若你非得强求,过阵子公子帮它变大。” “呀...公子...你...奴婢...奴婢...。”青丘低声轻呼。 赵牧笑而不语,望了眼下面,热气球早已经出了长安城,近处群山连绵,捏了捏青丘柔荑叮咛道:“好了,好了,快过去,大家拍照留念,准备降落了。” “嗯!” 青丘颔首,望向赵牧恋恋不舍从他怀里离去。 龚家庄内。 百姓陆陆续续注意到天空的热气球。 此前,他们听说过赵牧北伐凯旋乘坐热气球。亲眼目睹时有人情不自禁高呼:“家主,家主踩着祥云来了。” “好神奇,家主肯定是神仙转世。” “不对,家主菩萨心肠,肯定是菩萨降临...” “神仙...” “菩萨...” 两人当中争吵起来。 声音传出,庄子内的人纷纷从屋里走出来,聚集在村口。 年关至今,庄子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低矮破旧房屋被推到,修建清一色三进三出两层四合院。庄子内修建了书院,红砖铺面地面,道路两旁种满树木。 半月间,长安勋贵纷纷慕名而来,有人试图花费大钱购买呢。 平日里,庄子里的人去长安,别人听到是龚家庄的人纷纷竖起大拇指称赞,眼里露出羡慕之色。 这一切,全托家族洪福。 仰望中,热气球徐徐落地,赵牧牵着岚萱,云裳走出来。 身边莺莺燕燕环绕,龚大牛,龚大强带领庄子内百姓围上来,激动的跪地行礼:“老奴见过公子,各位夫人,希望家主,夫人万寿无疆。” “起来吧!” 赵牧点头示意众人起身,郎笑说:“我若万寿无疆,岂不是成老妖怪了。” “老奴笨嘴,只听说官员祝贺陛下万寿无疆。”龚大牛抓着脑袋说。 “不怪你。” “去把庄子内种地好手聚起来,下午大干一场。”赵牧叮咛。 “种地?” “公子,老奴就行。”龚大牛道。 “是啊,老奴也行。”龚大强说。 “你们,五六千亩地全种了,还不累死你两老头,是不是觉得活够了?” “若在前几年,老奴恨不得马上死去,最近公子来了,托公子的洪福,吃得饱,穿得暖,日子好起来了,老奴盼着多活几年呢,多活一日,这辈子都值了。”龚大牛滔滔不绝的说,越说神色越激动。 吃穿不愁,家有新房,他睡觉都能笑醒。 “别拍马屁了,快去找人。” “老奴这就去安排。”龚大牛折身而去。 这时,龚大强兴奋的说:“公子,半年来,庄子里变化太大了,老奴带你去庄子内逛逛。” “带路。” 众人里,除云裳,青丘来过外,其他人均首次前来重建后的龚家庄。 迎面即是高耸的牌楼,上面龙飞凤舞写着龚家庄三字。 庄子内,红砖铺路,绿树成荫。 砖木结构修建的新房连成片,清一色崭新三进三出宅院,宅院里面尤为显眼的是双层小楼,屋顶飞檐翘角,贴着碧绿色琉璃,与长安城内的建筑截然不同。 此前,众美仅知道赵牧计划重建龚家庄,但没想到重建的庄子这么美丽。 “夫君,好漂亮啊!”岚萱挽着赵牧臂腕,歪头说:“早知道,萱儿该过来瞧瞧的。” “是啊,公子也太神奇了,奴婢佩服死了。”红萝敬佩的说,有点迫不及待想去庄园里瞧瞧里面的三层新房。 “难怪长安勋贵喜欢把自己女子嫁给公子呢?”蓁蓁激动的说。 “嘻嘻,公子允许咱们住进庄园的新房呢。”青丘神采飞扬的说。 佳人举首顾盼,东张西望,发出阵阵惊呼声。 赵牧随着龚大强溜达,重新改造的庄子,不能说太好,也不能说太坏,差强人意吧,至少听龚大强讲解,龚家庄的名声是打出去了。 沿街前行,庄子内的人纷纷跪地行礼。 赵牧劝阻,颇为无奈。 走到僻静处,怒斥龚大强:“告诉百姓,庄子内不兴这个。” 龚大强面色尴尬,赵牧早讲过了,他也劝过,没人听啊。 “公子,莫说下跪了,您让老奴死,老奴马上自杀。”龚大强说。 “躬身行礼吧。”赵牧拍着龚大强肩膀,虽说龚家庄的人是朝廷赏给他奴仆,但他依然不喜欢跪地行礼。 “老奴再试着劝一劝。” 街道内,四处打量时,一出宅院内走出来个老妪,望向赵牧,再看向龚大强道:“他二爷,这年轻公子是家主吗?” 第223章 赵牧的声望 “是家主。” 龚大强望向赵牧恭敬的说。 老妪闻声,拄着拐杖踉跄走上去,弯身要跪地行礼。 赵牧箭步冲上去,搀扶着老妪:“老人家,使不得,使不得,你这不是折煞我吗?” “是啊,公子不兴这个。”龚大强说。 老妪堆满皱纹的面孔浮出盈盈笑意,感恩的说:“庄子内说老爷是仙人下凡,宅心仁厚,依老奴看老爷齐是菩萨下凡。老爷,去老奴家吃顿便饭吧。” 赵牧搀着老妪坐在门口的石凳上,高声说:“下次,下次,我请老人家去山庄。” “三娘,公子为国操劳,这次来庄子是种地来的,忙着呢。”龚大强劝说。 赵牧何等身份,他们何等身份,怎敢与赵牧同席而坐。 贸然触犯,依照唐律必受重罚。 老妪直接把龚大强的话当做耳旁风,看着赵牧说:“若没老爷救济,老奴早饿死了,老爷不去老奴过意不去。” “是饭点吗?” 赵牧向龚大强询问。 他也想去家里瞧瞧,深入了解自己规划,看看庄园的景象是否是金玉其外,败絮其内。 “恰好饭点。” 龚大强点头说。 赵牧仰首打量四方,发现早不见岚萱,云裳等踪迹,和蔼的说:“我去坐坐。” 起身搀扶着老妪,走进庭院内。 院落内,晾晒着脱粒的麦子,几名孩童在旁玩耍。 赵牧走进去,老妪挥手招呼:“小家伙们,快看谁来了,还不过来行礼。” 几名稚童快步走过来,好奇的望向赵牧,突然有孩子仰首说:“大哥哥,你是家里石头人。” 石头人? 啥情况? 赵牧一下子懵逼了。 “小家伙,那石头人是活菩萨,咱们的救命恩人。”老妪和蔼的说。 旁边,龚大强低声向赵牧解释,原来庄子内的百姓为答谢赵牧,特意请石匠雕刻出雕塑供在家里正堂。 这样啊! 赵牧吓坏了,不禁想起那句莫道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 幸好。 幸好仅是祈福。 赵牧摸着几名孩童的脑袋,手里出现一把糖果递给几人,抱起一个两三岁的幼童,拿着糖果逗着小孩:“小家伙,叫哥哥!” 龚大强,老妪见赵牧与孩童玩耍,龚大强嘴角轻笑静静站在旁边,老妪向房间内叫道:“儿媳妇,快出来,快出来,老爷来了。” “大爷,是临时去帮工吗?” 一名穿着围裙的妇人焦急的跑出来,以为龚大牛来了,发现赵牧抱着自家孩子玩耍吓的面色大惊,急忙说:“公...公子...使不得,使不得...” 赵牧何等身份。 与自家孩子戏耍。 受宠若惊之余,生怕孩子惹恼赵牧。 是她... 赵牧记得这名女子,冬日里宣布时,女子相公战死,为把邻村的相好迁进庄子,与龚大牛,龚大强发生争执。 “我恰好路过,来你家蹭顿饭,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公子来了,奴家饿着也得给公子弄口吃的。”女子小鸡啄米似得点头,嘴角升起浓浓的笑容:“公子,快屋里坐。” 赵牧走进房间内,抱着小孩四处打量。 入眼即瞧见正堂自己雕像,也不大,仅水杯高,前面摆放着油炸的贡品... 我去... 怎么这么渗人呢。 幸好没有黑白照,四面没有摆放白花。 老妪拿来凳子请赵牧入座,欢喜的说:“老爷,现在日子太好了,老奴活了六多十年,从来不敢想自己也能享福,每月还能领到一贯钱。最近家里有老爷的石像,老奴早中晚三次祈福,祈祷老爷长命百岁。” 唉... 赵牧暗自轻声叹息。 他随意之举,庄子内的人竟把他视作神灵,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此时赵牧颇有成就感。 “公子,母亲吃饭了。”女子领着几名孩子,端着饭走出来的。 赵牧抱着小孩坐在餐桌旁,女子面色惭愧的说:“不知公子来,家里全是些粗茶淡饭。” 尽管这么说,她依然把家里最好的东西,留给自家男人的吃的端给赵牧。 赵牧眼前是碗葫芦头,老妪,妇人,与几个孩子碗里是面条,还好淋着臊子,桌面摆放着盘炒鸡蛋和不知什么菜制成的咸菜。 赵牧唇角噙笑,把葫芦头推给女子:“这面看着不错啊!我吃这个,这饭留给家里的劳力。” 他不给妇人反驳的机会,端起碗吃起来问道:“夏粮收成怎样,够吃吗?” “够了,肯定够了。”龚大强抢先说。 “你闭嘴。”赵牧呵斥。 妇人笑着说:“公子免去三年租子,加之上徐管家麦子结穗前两次引水入田,今年麦子大丰收,不光够吃,还有余粮呢。平日里奴家与夫君做工每月各有三五贯。 作坊内,月初,月中,月末发肉,母亲有养老钱,估计年末能存几十贯存钱呢。 以前奴家都不敢想,想着想着就情不自禁想笑起来、 对了,家里还分到三只羊呢,快下崽了。” “庄子内都这样吗?” 赵牧呲溜一口面询问,妇人所言与他计划的相差无几,至少目前大家处在双赢的状态。 “嗯,庄子内多数人务工,差不多都这样了,有些聪明人做了管事的,收益稍高些。比过去好一万倍。”女子说,说着要起身给赵牧下跪,龚大强见状急忙搀扶起来。 这时候庭院内传来声音,龚大强走出探望,匆匆走进来道:“公子,陛下来了。” “陛下来了?”赵牧轻声嘀咕。 “你能来,朕为何不能来?”李世民大步流星走进来。 今日,他计划带着皇后等飞天呢,结果半路偶遇麻烦,耽搁片刻,匆匆前来山庄,赫然发现年前破旧的山庄焕然一新,庄子内景象超出他的预料。 一时心中痒痒,计划找赵牧要套宅子,怎料赵牧竟然钻进屋内混吃混喝。 赵牧面色鄙夷,李世民怎么像跟屁虫似的缠着自己不放呢。 老妪,妇人等向李世民行礼,赵牧撇撇嘴,继续埋头扒饭,压根没搭理李世民的念头。 李世民面色尴尬,死皮赖脸坐在赵牧旁边,眼巴巴瞧着赵牧碗里的面,窘迫的说:“朕不饿,朕四处瞧瞧。” 第224章 公子,你不会种地 不饿? 四处瞧瞧? 傻子也听说李世民的话中之意。 妇人急忙说:“陛下,奴家给去擀面。” 国公来了。 皇帝也来了。 这是她家的福气啊,怎能怠慢呢。 若怠慢,肯定被庄户骂死。 “君无戏言,陛下说不饿,肯定不饿。”赵牧抹着嘴。 “驸马说得对,朕不饿。”李世民白了眼赵牧,目光却盯桌面的葫芦头上。 他是不饿。 怎奈庄户款待赵牧,他堂堂皇帝怎能输给赵牧呢。 尴尬... 相当的尴尬... 气氛沉闷中,外面传来声音:“公子,公子,庄子内的百姓来探望你了。” 闻声,赵牧起身走出去,院落内挤满百姓,端着碗,端着菜,拎着酒,有人说:“公子,小的给你送饭来了。” 呃... 室内,李世民听到这话,越发郁闷。 赵牧前脚到,他后脚到,庄子内的庄户知道他来了。 他是君,赵牧是臣。 即使送饭,百姓也该考虑他啊! 不由得仰首张望,希望有庄户高声说:公子,小的为陛下送饭来了。 可惜,他在做梦。 赵牧和蔼的说:“刚吃过了,大家赶紧去吃饭,下午庄子里有事忙。” 然而,庄户没有离去。 反而越发热情起、 “公子,老汉让家里的媳妇特意切了卤肉” “公子,小的给你煮了鸡蛋,弄了点米饭、” “公子,小的带了些米酒。” 他们把自己能想到的,感觉最好的,全给赵牧带来了,以此聊表心意,感谢赵牧恩情。 他们心里把赵牧视作恩人,救星,大善人。 赵牧摆摆手说:“大家好意我心领了,快回去吧。” 旋即瞪了眼龚大牛,呵斥道:“各家庄户都挺忙的,没事儿别整这些虚无缥缈的,你作为族长,村长,职责是维护庄子内秩序,带领大家致富。再溜须拍马,你这村长别做了。” “公子,老汉委屈啊。”龚大牛吓的战战兢兢,忙跪地说。 他去庄子内安排,百姓得知赵牧来了,特别是前来寡妇家吃饭,自发端着饭菜前来,所有人是诚心的,主动的,与他没有干系。 “公子,村长没有怂恿,自从您来庄子了,小的家有肉吃了,有衣穿了,晚上还能喝点小酒,您活菩萨,是庄子的大救星啊!” “是啊,没有公子的善举,去年冬大雪,小的早饿死,冻死了,哪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公子,小的诚心送来食物,发自内心希望公子好,望公子吃一点吧。” 庄户们眼巴巴的望着赵牧,一个个感激涕零的说。 赵牧再三拒绝不成,上前接过一名庄户的米酒说:“米酒留下,剩余饭菜带回去吧,家里还有孩子呢。” 室内。 李世民急啊,急的浑身冒汗。 他等人叫他,哪怕一人,一声,奈何庄户眼里全是赵牧。 再等。 庄户离去,黄花菜都凉了。 人比人,气死人。 他堂堂皇帝,竟比不过赵牧。 他得去瞧一瞧,看看是赵牧故意整虚无缥缈的东西,还是庄户生活真的改善了。 “龚大牛,带朕去各家转转。”李世民说。 李世民郁闷的离去,赵牧吃饱喝足告辞。 在街道与岚萱,云裳等汇合。 岚萱抿了抿嘴唇望向赵牧,适才偶遇赵牧逗弄孩子,面庞笑意盎然,再看自己平平腹部,低声问:“夫君喜欢孩子?” “喜欢!” 岚萱,云裳情不自禁对视,俏面惭生愧色,岚萱垂首轻声说:“萱儿过门快一年了,至今没给夫君生下一男半女,辜负了夫君,夫君该赶走萱儿。” “裳儿不争气,对不起夫君。”云裳柔荑搓着衣角郁郁寡欢的说。 庄子内,与她们同龄的女子早带着孩子,而她们... 赶走。 赵牧长臂揽着伊人,左右相望含笑说:“为夫早有向你们普及过生理知识吧,再过两年,等你们双十年华自然会怀上的。再说了,没有孩子,为何要赶走你们。” “可是...!” “听话!” 赵牧轻拍岚萱酥臀。 岚萱面色微红,螓首依在赵牧怀里,仰首相望而语:“夫君疼爱萱儿,萱儿肯定是花费了十辈子的运气才遇到夫君。” 赵牧低头在红唇一吻,抱起岚萱:“走了,今晚为夫好好疼你。” .......... 赵牧抵达田头时,薛仁贵带着两千黑赶来,少时,龚大牛带着百名男丁也来了。 人群里,李世民带着皇后,长乐,豫章,啃着鸡腿走到赵牧面前,骄傲的说:“小子,没吃过吧,庄户为朕现杀的。” “得瑟。” 小人得志。 赵牧提高语调说:“庄户家靠鸡生蛋卖钱呢,陛下,吃的不是鸡腿,是庄户未来几年的幸福。” 突然。 李世民觉得自己手里的鸡腿不香了。 百姓请赵牧吃饭,自发端来家里最好的,是发自内心对赵牧的敬佩,爱戴。对他却是摄于帝王威严。 两相对比,天上地下啊。 不由得悄悄收起鸡腿。 这时,龚大牛走上来,指着眼前的麦茬地说:“公子之前说,夏季种菜呢,所以前阵子收了麦子尚未翻地,老奴即刻带庄户翻地,望公子宽限两日。” 赵牧以前没种过地,但飞天时见过村里人种地,好像是机器割完麦子,当日机器耕种种玉米,似乎根本无需翻地。 “不必翻地,像种豆子一样刨个坑挖埋了。” “啊!” 闻声,龚大牛,龚大强与旁边庄户等发出惊诧之声。 这是种地吗,怎么像祸害土地呢。 岚萱悄悄拽了拽赵牧衣角,连连摇头说:“夫君,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夫君,种地需要精耕细作。”云裳悄悄提醒。 薛仁贵亦谨慎的说““将军,末将觉得你不懂种地。” “是啊公子,得翻地,去掉地理的麦茬,再犁地播种。”龚大牛说。 李世民走上来,鄙视的说:“你小子懂得挺多,但绝对不会种地,朕不介意教导你。”一副求朕,快求朕的样子。 在场之人,龚大牛,龚大强与庄户以种田为生,经验丰富,薛仁贵从军前在家里种地,岚萱,云裳见过种田。 即使李世民,作为皇帝每逢春耕前,也亲自执耒耜在籍田上三推。 他们... 从来没见过有人直接刨坑把种子埋了,即使种豆子,也不是这样。 第215章 什么叫玉米 众人所言,赵牧处于被鄙视的状态。 大唐以农立国,民以食为天,在庄户眼里春耕秋收是每年的头等大事。 赵牧的提议俨然浪费粮食。 云裳挪步靠近赵牧贴切的说:“夫君,这次你错了。” 除李世民一家外,他们多是穷苦人家出身,从前保护饥渴之苦,最见不得人浪费粮食,何况数千亩良田呢。 龚大牛再次说:“公子,您歇着,老奴带着庄户种地,保证让公子满意。” “公子,小的们都是种田好手,绝不出岔子。” “是啊,怎能让公子下田呢。” 一众庄户陆续劝说赵牧,生怕赵牧下田祸害良田。 “哈哈哈...” “你们知道我种什么吗?”赵牧仰首郎笑,目光扫过众人说:“我种的玉米,这东西不挑地,产量大,用犁不用犁都行,家里地多,采用简便方法,把种子埋进麦茬地就行。” 啪.... 李世民阔掌派在赵牧肩膀,喝道:“把种子种进麦茬地,你能不能靠谱点。” “我很靠谱!”赵牧正经的说。 闻声,长孙皇后,李世民,龚大牛,薛仁贵,岚萱,云裳等面面相觑。 靠不靠谱,不是你说了算。 关键赵牧的说法,听着绝对不靠谱。怕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不理解百姓之苦。 “等等...”长孙皇后问道:“驸马,玉米为何物?” 他听过小米,稻米,却从来没听过说玉米。 这是何物? 难道是白玉里长出的稻米。 听见皇后称呼赵牧驸马,豫章公主趁机跑过来,毫不避讳的挽着赵牧臂腕,亲昵的说:“公子,什么叫玉米,像白玉一样晶莹剔透吗?” “是啊,夫君,玉米产白玉吗?”岚萱询问。 什么叫玉米? 赵牧不知怎样解释,直接掏出几个玉米棒子递给皇后,豫章和岚萱说:“这个,这个就叫玉米。” 闻声,李世民,薛仁贵,云裳,青丘,龚大牛等围上来,远处的庄户,黑骑纷纷翘首观望。 玉米... 这是玉米... 浅绿色的外壳包裹着棒槌形的物品,挺大,挺沉。 又是种前所未见的农作物。 “公子,怎么吃呢?”豫章询问,他相信赵牧拿出的东西肯定美味。 “撕掉外壳。”赵牧说。 豫章,皇后,岚萱闻之,急不可耐撕掉绿色玉米壳,入眼即是金灿灿,像镶嵌的金色牙齿,黄橙橙的和黄金一样,上面的果实鼓鼓囊囊,颗粒饱满,看起来非常诱人。 “这...这...好大的米粒。”豫章惊叹。 “是啊,一亩地得产多少斤呢?”长孙皇后嘀咕。 李世民已经两眼放光了,这么大玉米穗亩产肯定几百斤呢,若迅速推广起来,加上南方两熟,三熟的稻米,大唐肯定不缺粮了。 天下大治,旷世明君...泰山封禅...所有赞美之词...,他肯定功高秦皇汉武,流芳百世。 “哈哈哈...” 李世民情不自禁郎笑起来。 “陛下,陛下...” 旁人见状,面色诧异,长孙皇后不禁惊呼。 李世民回过神来,望向赵牧追问:“驸马,你还没回答皇后的话呢,这玉米亩产几百斤?” “也不多...”赵牧神秘兮兮的说。 “三百斤,不能啊,这玉米穗挺大的。”李世民嘟囔。 毕竟,北方小麦才亩产百斤,南方大米亩产一百五十斤,他说的数量已经翻倍了。 “陛下,肯定没这么多。”薛仁贵说。 “薛将军,你小瞧了公子,肯定有五百斤呢。”豫章公主独占赵牧怀抱说。 “对,兴许七八百斤呢。”云裳说。 这时候,长乐公主走上来,矜持的望向赵牧说:“父皇,公子拿出两熟,三熟的稻米,这玉米肯定非同凡响,产量必然超过千斤。” 三百斤... 五百斤... 七八百斤... 超过千斤... 众人越说越玄乎。 李世民与庄户最关心玉米的产量,不说千斤了,能达到五百斤已经是神迹了。 “驸马,快说啊,你要急死朕,提前迎娶长乐和豫章吗?” “嘿嘿!” “长乐不愧是家里大妇。” 赵牧奸笑着,当众把长乐公主揽进怀里,高声说:“也不多,亩产千余斤,土地肥沃,雨水阳光充足,亩产超过一千五百斤?” “啥?” “亩产一千斤?” 李世民顾不得赵牧轻薄长乐,龙颜激动,还有意套近乎询问:“贤婿,你确定产量这么高?” “是啊,公子,产量是不是太高了?”龚大牛询问,若产量这么多,今后将不担心饿肚子了。 旁边岚萱,云裳,青丘等,和薛仁贵,庄户们,眼巴巴望向赵牧,等待他回复呢。 这次不等赵牧说话,长孙皇后率先说:“驸马说话向来言而有信,他说有三熟的稻米就有三熟的稻米,他说北伐灭突厥,即灭了突厥,这一次相信驸马也不会欺骗大家。” “娘娘英明,难怪长乐钟灵毓秀,蕙质兰心,豫章秀外慧中,卓越多姿呢。”赵牧趁机恭维的说。 “公子...” 长乐轻嗔,依偎在赵牧怀里。豫章唇角噙笑,紧紧抱着赵牧长臂。 确定玉米产量,李世民面孔笑意越发浓烈,他仿佛看到未来数年粮食丰收,史官大肆歌颂他的丰功伟绩,得意的说:“朕的眼光还是不错的,为长乐,豫章挑了个好驸马。” “切!” 赵牧鄙夷的说。 这时,薛仁贵在旁说:“将军,这...这玉米向金子一样,能吃吗?” “是啊,这怎么下得了口呢,这么金贵的东西,唯独陛下才有资格吃。”龚大牛说。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今年先种地,过两年传遍大唐,到时候,大家不愁吃。”赵牧自信的说、 “太好了,太好了?”龚大牛唇角轻颤,激动不已。 赵牧不愿耽搁催促道:“赶紧干活,干完吃肉,每人赏赐两贯钱。” “等等!” 李世民抓住赵牧臂腕询问:“你确定不翻地吗?直接简单粗暴的下种了?” “对啊,不翻地了。” “你敢,你这败家玩意,这么珍贵的东西,不精耕细作,简直是暴殄天物。”李世民怒喝,他计划借机名垂千古呢,怎能由着赵牧胡来。 第216章 败家玩意 赵牧不知李世民内心伟大的念想。 撇撇嘴,满不在乎的耸耸:“废就废了,明年重新播种,谁让我地多,种子多,关键方法没错。” “你敢!” “必须翻地。” 李世民喝道,恨不得一把抽死赵牧。 眼瞧着旱情蔓延,赵牧还敢不珍惜粮食,太气人了。 “翻地时间来不及。” 李世民没有说话,顿了顿询问:“是秋收吗?” “当然。” “时间来的急。”李世民斩钉截铁的说。 “我懒得翻地。” 李世民闻声气的吹胡子瞪眼:“混小子,你非得与朕对着干吗?” “陛下喜欢独断纲常,结果害得我被骂的老惨了,这地是我的,我的种子,我爱怎么弄怎么弄,怎么得舒服怎么弄。”赵牧说。 咳咳... 李世民猛地重咳两声。 没想到赵牧在这里等着他。 “你小子记仇,这就没意思了。” “挺有意思啊,总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行行行。朕朕欠考虑,朕帮你种地赔罪?”颉利之事的确是他欠考虑,导致赵牧遭受无妄之灾。 “我家庄户种地比陛下更厉害。” “你嫌弃朕?” 李世民望了眼旁边龚大牛,龚大强等,委屈巴巴的询问。 亩产千斤。 解决北方粮食问题。 此乃昊天之功啊,绝不能让赵牧糟蹋了。 气氛紧张,长乐公主拽了拽赵牧衣角低声说:“公子,你体谅体谅父皇,父皇也不容易。” “公子...”豫章在赵牧怀里蹭来蹭去撒娇的叫道。 “嘿嘿...” 赵牧轻抚着长乐柔荑,捧起她螓首轻轻一吻,起了坏心思向李世民说:“陛下,要不你种十亩地,秋收时种子归你。” 李世民恼于赵牧轻薄长乐,听闻赵牧送他种子龙颜大悦,拍着赵牧肩膀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断然不得赖账,不然,朕让长乐收拾你。” “为彰显陛下的英明神武,陛下去官道旁种地,等出苗了,百姓首先瞧见陛下的成果,肯定人人称赞,歌颂陛下的功德。”赵牧好心的说。 十亩良田,够李世民喝一壶了,不累死也得脱层皮。 关键种在官道旁,过往的牛啊,羊啊,谁还不吃一口呢,若有人起了歹心,也先祸害李世民的成果。 李世民不知赵牧歹心,笑意盎然的高喝:“龚大牛,把你家的铁犁拿过来,朕得精耕细作。” 龚大牛颔首,龚大强招呼着庄户:“干活,干活了,公子说奖励钱,有吃肉。” “二爷,什么叫玉米? “快给我们说说。” 龚大强仅远远瞟了眼,但不碍于他内心激动,比划着说:“那玉米金黄金黄,鼓鼓囊囊的,像金子一样,我猜肯定非常非常好吃。” “是吗?” “肯定的,公子什么时候骗过咱们啊!” “干活,快干活了。” 薛仁贵带着黑骑运来种子,陆续分给黑骑,庄户。 一时,田垄内热闹起来。 赵牧在旁指点,直接刨坑下种埋上,珍惜粮食的庄户怨声载道,很多人悄悄拉来耕牛,花费心思精耕细作,结果被赵牧呵斥,不得不把耕牛送回去。 当瞧见赵牧随随便便的样子,所有人敢怒不敢言。 “唉,公子太败家了,几千亩地呢。”蓁蓁说。 “谁说不是呢,看着挺好吃的东西,这么作践了。”红萝惋惜的说。 忍无可忍。 不能再忍。 青丘气冲冲跑上去:“公子,不是这样种田的,会贻笑大方的。” 赵牧抓起青丘揽进怀里一阵亲吻:“抓紧干活,再偷懒,打你屁股。” “公子,欺负人...” 青丘委屈巴巴,面红耳赤逃走,抓起锄头刨坑。 两千黑骑,百余名庄户。 一日内竟没有种植结束,快黄昏时,赵牧走到李世民身旁,郎笑着说:“陛下,明日继续哈。” “滚蛋...” 李世民听说次日继续种地,当即带着皇后,长乐,豫章骂骂咧咧回宫。 计划等赵牧种完地,再来飞来。 赵牧把女人当男人用,把男人当牲口用,口口声声恭维称他作为皇帝理当做表率,加上他执意翻天,半日间,一个人搞了快两亩地,差点累瘫在地里。 飞天。 再不逃回宫,他该升天了。 若非派禁军帮忙,他非得葬在田头了。 日落西山,倦鸟归林。 黑骑... 庄户... 望着麦茬地,一天的劳作隐匿其中,叹息着,嘟囔着,埋怨着回家。 奢侈。 浪费。 太作践粮食了。 赵牧却异常满意,领着莺莺燕燕回山庄。 穿过古色古香的庄园,抵达内院深处,一处精致的独栋小楼坐落在苍松翠柏之间,唐式风格外观配上落地的琉璃窗,红色大门前蹲圆铜狮子,威严霸气。 走过林间绿荫小道,眼前出现挖出巨大泳池,外面鹅卵石铺地,泳池内贴满青石,水波荡漾。 抵达楼内,白色大理石柱子支撑房屋,地面铺满各种名贵的地毯,各处摆放着红木制作的家具,一切极尽奢华之至。 “好美!” “好漂亮!” “夫君,以后住里面?”云裳东张西望,眉飞色舞,抱着赵牧长臂询问。 从前尚未装饰已经觉得非常震撼,今室内金碧辉煌,富丽堂皇,身临其中发现小楼不管震撼,关键美得难以形容。 小楼的确漂亮,映衬着古色古香的建筑群内别有一番风格。 可惜美中不足没有电,自然没有灯,尽管点着不少蜡烛,但赵牧总觉得差点什么? 系统店铺内有小型发电机,却不足支撑整栋小楼。 惋惜之余,赵牧攥紧云裳芊芊素手说:“你与萱儿去二楼各选一处,剩余的留给长乐与豫章。” “嘻嘻...。” “夫君,这是你金屋藏娇的地方吗?” “怎么舒服怎么来,为夫总不能收尽天下美人。”赵牧郎笑着说。 岚萱指着蓁蓁道:“蓁儿,夭儿,丘儿,阿萝呢,夫君不尽早收了她们吗?” “她们啊,本是府里人,自然是为夫的人喽!”赵牧打量着四人,千娇百媚各有姿色,长臂随意一揽,青丘,蓁蓁入怀,冲着几人说:“走,一起去游泳。” 蓁蓁闻之默不作声,若非吐谷浑公主闹事,她达成所愿了,听赵牧说她是自己的人,内心暗暗窃喜。 岚萱向蓁儿四人点点头,怂恿道:“要努力哦!” 第217章 百官弹劾 傍晚。 泳池春色满园。 赵牧逍遥时,他败家,浪费粮食的消息,传遍龚家庄。 次日,赵牧怀揽伊人呜呜大睡,败家的事迹已进长安城。 “听说吗,徐国公败家,几千亩麦茬地种上玉米。” “有钱也不能这样糟蹋啊,何况河北道已经出现旱情,作孽,造孽啊。” “是啊,听说陛下劝都劝不住。” “对了,玉米是什么,没听说过啊,有谁知道吗?” 一众人面面相觑,有人高声说:“听龚家庄的庄户说,玉米黄橙橙,金灿灿的,颗粒像黄金,异常的珍贵。” “不对,不对,玉米玉米肯定像白玉一样的稻米,听说吃一粒就能吃饱了。” “一粒米怎能吃饱呢?” “是一粒米,不然怎能亩产三五千呢,大家说是不是?” 消息越传越玄乎,起初,大家对赵牧的所作所为痛心疾首,埋怨赵牧浪费粮食,后来直接为玉米亩产争吵起来。 一千斤.... 一千五百斤... 两千斤... 三千斤.... 各种空穴来风,各种添油加醋,不知不觉中玉米亩产过万。 “万斤,鬼才信呢,我得去龚家庄瞧瞧...” “我也去...” 大清早,长安闲暇的好事者马不停蹄前往龚家庄看热闹。 目睹赵牧漫不经心的举动,连自称身价不菲的世家子都纷纷哀嚎:造孽啊,这哪是种地,这分明是过家家。 围观者越多,消息传播越快。 一时间,赵牧千夫所指。 日上三竿,程咬金闻讯赶来,见赵牧简单粗暴的种植方式,气的在田间捶胸顿足,抓起锄头满地追杀赵牧,连声大骂赵牧败家玩意儿。 不多时,尉迟恭,李孝恭,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也来,一个个在旁指指点点,骂骂咧咧,越发变本加厉,赵牧被逼无奈宴请几人喝酒,几粒安眠药放倒他们,最终把他们扔进柴房内耳根子才清净了。 不过赵牧败家,作践粮食的恶名却传遍长安城。 有人前去苦口婆心的劝说,希望赵牧回心转意,精耕细作,有人则抓住机会,计划借机打垮赵牧。 裴寂府。 十余名官吏满腔义愤聚集于厅堂。 “司空,赵牧声望越来越强,对太上皇复位越来越不利,这次他所做作为已惹得天怒人怨,布置妥当的话,理当能打垮徐国公,断陛下一臂。” “民以食为天,他作践粮食,罪不可赦。我等占据大义,陛下没法庇佑他。” “本官听说陛下不以为许,还特意耕地呢。” “非也,非也,陛下精耕细作,气的昨晚连夜回宫,听宫内的丫鬟,太监说,陛下对徐国公的作为意见颇大,告诫诸皇子严谨效仿。” 裴寂听着同僚的话,面色冷峻。 去年关中旱情蔓延,蝗灾肆虐,使李世民威望受损,结果赵牧横空出世,先速战速决收复朔方城,再献上三熟的水稻,近期北伐灭突厥,导致皇帝威望飙升,皇权巩固。 太上皇复辟越来越难,随时得迁出太极宫。 必须遏制赵牧。 裴寂分析利弊,声音低沉的说:“陛下摄于赵牧北伐建功,特意给他几分薄面,若我等跪地死谏,必能迫使陛下惩治赵牧,把他贬黜长安。” 拿定主意,一群官吏呼啦啦前往皇宫,长跪于殿前,上书请求李世民惩治赵牧。 昨日归来,李世民累的腰酸背痛。 下午时才前往书房处理政务,不翻不要紧,一翻阅十余名官吏弹劾赵牧,连素来与赵牧交好的程咬金,尉迟恭,李孝恭,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也委屈巴巴弹劾赵牧。 李孝恭等在奏折内写的清楚,控告赵牧目无尊长,把他们灌醉扔进柴房。 但李孝恭等奏折内写的清楚,赵牧府内出现新茶,邀请李世民一起前去洗劫。 李世民考虑是否去一趟呢? 御前太监面色凝重的走进来躬身汇报:“陛下,司空带十余名官吏跪在殿前,死谏徐国公浪费粮食,要求惩罚他。” “裴寂?”李世民问道。 “对,司空。” 呵呵... 李世民收起奏折,起身向外面走去。 这一年多来,李世民对裴寂颇有怨言。 此人暗中小动作不断,没想到把目标转向赵牧了。 抵达殿前,李世民不满意的说:“起来说话。” 昨晚归来,他细想过赵牧的所作所为,纵然偶尔荒诞不羁,却总十拿九稳,所以种田之事亦任由赵牧折腾,等待秋收再做决断。 “陛下,徐国公蛊惑人心,糟蹋粮食,荒废良田,使得长安百姓怨声载道,绝不能纵容徐国公知法犯法,臣恳求处罚徐国公,不然臣愿跪死于殿前。”裴寂出声。 “陛下,河北道旱情越来越严重,徐国公却糟蹋数万斤粮食,臣心在滴血啊,这等官吏,决不能留在朝廷。” “民以食为天,徐国公生活奢侈,却从来不考虑百姓处境,农业乃大唐立国之本,徐国公公然荒废良田,理当逐出长安,恳请陛下重罚。” 李世民当然知道赵牧怎样种地,但他相信赵牧绝不会拿粮食问题开玩笑,毕竟,唐俭负责的三熟水稻,第一茬已经大获丰收,第二茬即将丰收。 若没有赵牧,他至今为粮食问题发愁呢,淡淡的说:“赵牧是没有精耕细作。” “陛下,何止没有精耕细作,他直接挖了个坑,把种子埋进去。”裴寂说:“旱情来临,陛下已经节衣缩食,徐国公非但不做表率,反而浪费粮食,此举人神共愤,必须流放三千里。” 流放...还三千里... 若流放赵牧,赵牧肯定打造一个比大唐更强大的帝国。 裴寂,好狠呐,这要毁掉大唐的根基吗。 再者赵牧请求处置俘虏时,裴寂为首的官吏声称朝廷粮食众多,足以养活十余万俘虏,此间针对赵牧,粮食怎么又不够了,简直岂有此理。 “朕知道了,回去吧。”李世民不耐烦的摆手说。 “陛下不惩治徐国公,臣绝不起身。”裴寂态度坚定。 “陛下,恳请惩治徐国公。” “哼!” 李世民怒哼一声,龙颜生怒厉声呵斥:“赵牧辛劳为国,所种的玉米亩产千斤,若秋季丰收,来年有机会传遍关中,后年传遍大唐北方,永久解决粮食问题。尔等喜欢跪那继续跪吧,谁死了,朝廷为他收尸。” 第218章 武珝的礼物 玉米? 玉米究竟为何物? 裴寂与百官自讨没趣,惨遭李世民怒斥,本计划退出皇宫。 怎奈为表达自己的态度,率领百官坚持跪到黄昏,一个个膝盖酸痛,头晕目眩,李世民丝毫没有搭理他们的迹象,才狼狈的起身回府。 经此一役,裴寂铩羽而归。 他心似明镜,皇帝对对赵牧,对赵牧的玉米寄予厚望。 然而玉米到底为何物,竟能亩产千斤,询问随行的官吏,百官皆不知情。 派家丁前去朱雀街打探,传回杂七杂八的消息,有人声称玉米亩产千斤,也有人说两千斤,甚至有人说亩产五千斤。 消息纷繁复杂,难分真伪。 裴寂决定隔日前往龚家庄亲自查探。 龚家庄。 赵牧领着黑骑,庄户,已经劳作几日。 从最初大家苦口婆心劝说赵牧,到后来赵牧雷动不动种植,他们心有不甘,怎奈赵牧说的头头是道,偶尔一句我是国公还是你们是国公,反了天了,怼得众人哑口无言。 众人不支持赵牧的方法,但依然干得非常卖力。 两日间,几千亩地已经种植的差不多,仅剩靠近山庄的地方,赵牧留着挖池塘养殖,平地种菜。 晌午。 烈阳高照,知了吱吱的叫个不停。 田垄内,一处树荫下。 赵牧躺靠在躺椅上吃着西瓜,青丘,红萝吃着西瓜,挥舞着扇子为他扇风。 旁边,李孝恭狼吞虎咽的啃着西瓜,直到打着饱嗝才满足仰起头向赵牧说:“贤侄,去年冬,你计划建暖棚种菜,今种下玉米后,种菜的事儿肯定作罢,要不去伯父家的良田上种菜,收益你我对半分。 贤侄同意的话,老夫再送你几个漂亮丫鬟,绝对不必你家的差。” 昨日,赵牧把他们灌醉扔进柴房内,昏黄设宴款待,程咬金等去暖棚打劫后,才各自满意的离去。 看到暖房内的蔬菜,他不禁想到赵牧曾经的规划。 自家田地与赵牧相邻,若种菜,搞生产...所以死皮赖脸留在府内,整整缠着赵牧两日了。 “伯父,你有钱有势,种啥地呢?”赵牧郎笑着说。 李孝恭板着面孔:“老夫也想做点有意义的事儿,不行吗?” 他不像尉迟恭,程咬金等隆恩正盛,玄武门之变后,为防止皇帝猜忌,他担任礼部尚书,整日以歌舞美人自娱,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外人羡慕的他的生活,他总觉得有点孤单。 种菜的话。 一来满足口腹之欲,二来能带动庄户致富,时不时还能来赵牧山庄溜达。 “行行行,当然行。” 赵牧轻拍着红萝素手,回首望了眼身边两名丫鬟:“伯父,丫鬟就算了,红萝,青丘她们贴心,能干,深得我心。若伯父闲得慌,小侄在庄子内给你弄套房,不妨来山庄的书院讲兵法。” “这感情好啊!” “老夫马上回去收拾收拾,到时你派人来接管,你我作伴,把酒言欢、”李孝恭大喜,起身离去时指着前方说:“贤侄,你瞧那老家伙是不是裴寂?” 赵牧望去,一架马车停在官道旁,老头东张西望:“是裴寂,他来作甚?” 裴寂打量时,也瞧见树荫下的赵牧与李孝恭,他对赵牧怀恨在心,懒得前去打招呼。 发现赵牧麦茬地里种田,计划刨出些种子回家研究,结果刚蹲下身子,几支利箭飞驰而来,直愣愣刺在他面前,旋即黑骑策马赶来直接拔刀驱赶。 裴寂面色盛怒,正欲发作,李孝恭策马走过来,郎笑说:“司空,别动歪心思,陛下重视的很。” “哼,老夫路过,路过。”裴寂仰首傲娇的说,发现李孝恭策马回长安,快速回到马车叫道:“郡王,等等,老夫与你有事相商。” ........... 田垄里,赵牧吃着葡萄,喝着冰镇的饮料,舒畅的伸着懒腰嘱咐:“红萝,去告诉薛礼,近来多派些黑骑巡逻,放哨,严谨生人靠近。” “奴婢即刻去办。” 这时,青丘走上来询问:“公子,您怀疑司空行窃。” “防患于未然吧。” 赵牧吐出葡萄籽淡淡的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裴寂这老货对他不满,谁敢保证他不偷窃呢。 暖风徐徐,赵牧惬意的软躺着。 突然间,有人轻轻拍了拍他肩膀,赵牧回首望去,忽然阵阵香风吹过,面前划过一道倩影。 “嘻嘻,赵牧哥哥。” 武珝双臂放在背后,笑盈盈站在赵牧面前。 “武珝?” 赵牧面色吃惊的叫道。 北伐归来,尚未见到武珝呢,听说岚萱说好像回河东探亲去了。 今日竟然来山庄了。 发现赵牧痴痴的盯着自己,武珝素手把赵牧长臂怀进怀里:“赵牧哥哥,你想诩儿吗?诩儿可想可想你了。” 赵牧回过来神来,这才发现半年不见武珝长高不少,也漂亮了不少,郎笑道:“你想我家的美食吧?” “哪有啊!”武珝面色羞红,不顾青丘在旁,猛地扑进赵牧怀里娇羞的说:“诩儿真的想念赵牧哥哥,年后,诩儿随着父亲回河东,听说赵牧哥哥在河东打仗,几次偷偷离家出走,试图北上前去寻找赵牧哥哥,结果被父亲抓回家呢。” 赵牧望了眼四周,搜寻武士彟的踪迹,结果青丘提着大包小包走来。 武珝笑面如嫣,冲着赵牧说:“嘻嘻,诩儿回长安时特意带来些吃的,另外听说父亲在长安为官了,诩儿偷偷溜出来,今后住在山庄里。赵牧哥哥,你不嫌弃诩儿烦人吧。” 赵牧揉着武珝脑袋说:“应国公答应,你喜欢住多久住多久。” 武珝不简单,年前时,不知云裳,岚萱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非要长大嫁给他。 不管怎样,把她留在身边最放心。 “嘻嘻,诩儿老早给父亲说了呢,长大要嫁给赵牧哥哥。”武珝见赵牧答应,快速赵牧怀里溜出来,匆匆打开包裹,拿出件金丝软甲递给赵牧:“赵牧哥哥北伐凯旋,诩儿不知送你什么好,特意变卖首饰,让匠人制作了这软甲,保护赵牧哥哥平安。” 第219章 不臣之心 金丝软甲? 赵牧拎起来颠了颠挺沉。 还未说话,武珝掏出件蓝色袍杉递给赵牧,边展示边说:“没法去前线找赵牧哥哥,诩儿特意为你缝制了袍杉。” 赵牧详细打量时,武珝拉着他当场试衣服,竟然不大不小刚好合身。 理了理衣服,赵牧夸赞道:“诩儿小小年纪,如此心灵手巧。” 武珝扬起螓首,骄傲的说:“嘻嘻,诩儿为做袍杉,特意与母亲学习的,赵牧哥哥喜欢,诩儿太高兴。” 呃.... 自己这是被未来女皇盯上了吗? 也不知道自己到来,是否能改变武珝的命运,不然眼前憨态可掬的小丫头,将来必成心腹大患。 目前,武珝没有黑化之前,必须好好调教她。 “地面的包裹里,也是给我准备的?” “这些啊,是诩儿给岚姐姐,裳姐姐的礼物,若赵牧哥哥喜欢,诩儿继续给你做,反正诩儿认定赵牧哥哥,长大肯定嫁给你。”武珝面色绯红的说。 竟然给岚萱,云裳也准备礼物。 赵牧情不自禁想起王皇后,萧淑妃的结局。 当前武珝性格单纯,与云裳,岚萱和睦相处,若黑化敢欺负岚萱,云裳,他必毫不客气镇压。 “青丘,收拾收拾回家,把诩儿东西带回府。”赵牧向青丘示意。 “嗯!” 青丘拎着包裹离去,武珝眨眨眼望向赵牧,突然跳进他怀里,藕臂环抱赵牧脖颈,声若蚊蝇的说:“赵牧哥哥,能给诩儿几杯饮品吗?诩儿太想念你做的饭菜了。” 呃... 半年不见,这小丫头竟然对自己这般亲密了。 赵牧干脆托起武珝,情不自禁白了眼她:“小丫头片子,果然是来府里骗吃骗喝的。” “嘻嘻...” “小吃货!” ....... 裴府。 裴寂郁闷的回府,情绪依然低沉。 一路归来,他试图从李孝恭嘴里套些玉米的蛛丝马迹,试探李孝恭是否愿协助太上皇,无一不遭李孝恭打哈哈搪塞过去。 此间裴府聚集着一批人,等待裴寂回来。 发现裴寂面孔兴致不高,有官吏走上来低声说:“司空,要不算了,陛下都偏袒徐国公呢。” 他们中不少人有从龙之功,怎奈太上皇大权旁落,新皇登基,当初的太原元谋功臣除裴寂身居中枢外,剩余官吏要么依附新皇,要么在外为官,三年来,他们在朝堂逐渐被边缘化。 今太上皇除居住太极宫外,对时局影响甚微。 针对赵牧,即针对陛下,容易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性命搭进去。 “哼!” “开弓没有回头箭。” 裴寂正色说,既已针对赵牧,再转向针对别人,岂不等于树立两名敌人,这绝非明智的选择。 何况朝堂内,有谁比赵牧威胁更大呢。 十余名官吏对视一眼,有人面色谨慎的说:“司空,若非得搬到徐国公,小的有主意。” “说!” 那官吏说:“朝廷内,没有力量对抗赵牧,何不借力打力呢?” 借力打力? “何意?” 官吏走上来靠近裴寂俯首帖耳低语,阐述自己的建议。 渐渐的,裴寂面色凝重。 借力打力。 边疆陈兵,长安生变。 为复辟铤而走险,拼死放松一搏。 等官吏阐述完,裴寂额头生满汗珠,这是场以命相搏的举动啊,他一时拿不准主意,叮嘱道:“韦大人,等会你留下。” 此事事关重大,需天时地利人和凑齐,目前来看时机不成熟。 “司空,富贵险中求,隋末,我等已经铤而走险,何不再来一次呢。”有官吏低声说,仿佛提前知晓。 是啊。 隋末,他们已经铤而走险一次,各自封王拜相。 今处境渐渐边缘化,若扶持太上皇登基,必能再次大权在握,享受荣华富贵。 “此事关乎大家性命,各位记住严格保守秘密,免得出师未捷身先死。”裴寂厉声提醒,事情危险性太高,目前他不敢表态。顿了顿,低声说:“玉米,必须得到玉米,得不到,则毁掉,绝不能让赵牧得逞。” “司空,传闻玉米是金子做的,非常珍贵,一粒玉米能换不少金子呢....” “外面的传遍了,说徐国公能种出金子与白玉,我们必须得到玉米种子。” 裴寂摇摇头,这群蠢货,听风就是雨。 什么能种出金子与白玉,把玉米当成是摇钱树了吗? 他绝不相信空穴来风的鬼话,但赵牧种出玉米,亩产千斤,必然在朝廷,在长安,在大唐声望更高了,成为皇帝最依仗的人。 再想扳倒赵牧,为太上皇做事,恐怕难如登天了。 裴寂望了眼众人,询问道:“有谁见过玉米,究竟是什么样子?” 百官闻声,面色迷茫。 仅仅有黑骑与庄户种地,黑骑遵守军令,庄户对赵牧忠心耿耿,费再多心思也套不出来。 “司空,没人知道玉米是什么样子?” “若司空喜欢,小人派人挖些回来。” 闻声,裴寂轻轻摇头,掏出枚令牌寄给对方说:“你亲自去,拿着这牌子,入夜回城方便些。” “谢大人。” 众人渐渐离去,唯独韦昌山留下。 裴寂托腮思索良久,低声道:“仔细说说你的建议。” 韦昌山面色郑重,深呼口气说:“司空,近年来陛下对我等越来越疏远,而太上皇年事已高,再不复辟,等司空年迈,我等必将彻底边缘化。数日前,徐国公与吐谷浑使者发生冲突,若把玉米的消息泄露给吐谷浑使者,慕容顺,慕容茜派人前去偷玉米,若被徐国公抓住,肯定引起争端。若慕容顺,慕容燕偷玉米回吐谷浑,依陛下对玉米的重视,依然引起争端。一旦边境紧张,大量精锐转移到西线,而长安附近兵力空虚,若能挑拨俘虏生变,太上皇旧部趁机杀进长安,必能改弦易辙,扶太上皇登基。” “此事老夫得进宫一趟。”裴寂慎重的说,这是叛乱,稍之不慎,必死无疑,他拿不定主意。不过裴寂赞同挑拨与吐谷浑的关系,不管最终是否长安起义,赵牧挑起两国争端,必受一击。 “韦昌山,你设法泄密,记住必须挑起争端。” “喏!” 第220章 武珝的报复 傍晚,山庄内气氛洋溢。 武珝到来不管为赵牧带来礼物,也给云裳,岚萱带来礼物。 关键,是她亲手缝制兜肚。 当场拿出来时,惹得岚萱,云裳霞飞双颊,轻声呵斥。 得知武珝计划长住山庄内,岚萱即刻要求武珝每日去书院上学,视作此次的的惩罚。 赵牧却是乐开了花,揽着岚萱,云裳去寝室更衣,穿给他瞧瞧。 武珝气恼于岚萱把她与赵牧分开,强行让她前往书院上课,然而,得知岚萱,云裳,未过门的长乐,豫章皆住三楼,兜兜转转为自己选了房间。 沐浴梳洗更衣,浑身香气怡人走出去。 此时,庭院内早已支起烧烤架,腌好鲜肉,摆放着各类果蔬,饮品... 赵牧决定烤制时,岚萱笑盈盈走来,抓着赵牧坐在旁边躺椅上:“夫君,萱儿早过门呢,哪能让你操劳呢,在这样下去,萱儿会被夫君宠坏的。” “是啊,君子远庖厨,公子未过门,裳儿持家,肯定要把夫君伺候的舒舒服服。”云裳说,示意红萝,青丘为赵牧捶背捏肩,好生服侍。 带着武珝,蓁蓁,夭夭烤肉,烤玉米,靠红薯。 逗弄着两名丫鬟,沉浸在肉香,红薯味和玉米味中,赵牧郎笑着说:“这才是为夫向往的生活啊。” “夫君,公主还未过门,仍未收下青丘,红萝,夫君这就满足了?”岚萱娇笑着说。 是啊! 自己怎能这么快满足呢。 人生啊,还有很多红颜知己等着他呢。 这时,武珝放下手中的烤串,碎步跑到赵牧身旁:“诩儿也要服侍赵牧哥哥呢,宣姐姐还生气呢,故意忽视诩儿,赵牧哥哥,你得主持公道。” “小丫头片子,你还学会告状了,信不信,罚你把论语抄写十遍。”岚萱沉着脸说。 “嘻嘻,哪有啊,诩儿得提醒赵牧哥哥嘛。”武珝小跑过来,嘟囔着赶紧帮忙。 众女忙碌中,赵牧带着红萝,青丘换了衣服,干脆去泳池放松,等到香味弥漫庭院,武珝啃着玉米小跑过来道:“赵牧哥哥,该吃东西,好吃,太好吃了,不然诩儿吃光了。” 赵牧游出水面,红萝拿着毯子裹在他身上。赵牧走上来时,云裳着烤熟的玉米递给赵牧:“夫君,快尝尝,看看萱儿技艺是否渐长?” “闻着好香啊!” “夫人特意为公子烤制的,都不让奴婢帮衬!”夭夭羡慕的说。 “太好吃了,公子赶紧趁热吃吧。”夭夭催促道。 “这玉米怎么这么好吃呢,裳姐姐,宣姐姐太厉害了,诩儿要吃得饱饱的。”武珝啃完玉米吃红薯,嘴里鼓鼓囊囊的,支支吾吾的说。 赵牧不喜欢吃玉米,红薯,他对烤肉情有独钟,烤肉配酒自然越吃越有,回到躺椅大快朵颐。 山庄内香飘四溢时,外面有丫鬟走进来:“公子,薛将军汇报,有人在地里偷玉米。” “是谁?” “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偷我家的玉米。” 众人还没说话,武珝噌的站起来,快速咽下去嘴里塞满的红薯,叫道:“赵牧哥哥,诩儿去放家里的恶犬,咬死他们。” “诩儿说的没错,敢偷家里的玉米,有没有王法了。”岚萱说。 他们辛辛苦苦耕种,还没收获呢,竟有人打上玉米种子的主意,欺人太甚了。 赵牧满饮口烈酒,询问道:“抓了吗,可知何人?” “薛将军计划等人赃并获时,一举抓捕。”丫鬟道。 赵牧裹着毯子起身:“萱儿,吃完收拾收拾,为夫去瞧瞧。” 纵然白天时,前来围观的人不少,但黑骑巡逻,即使有人产生歪心思,也清楚老虎屁股摸不得。 若他猜测没错,多半是裴寂派人来的。 “夫君,萱儿也去。”岚萱起身。 赵牧轻拍着岚萱柔荑道:“昨晚累的够呛,早点歇着。” “嗯!” 岚萱害羞的点头。 “赵牧哥哥,诩儿不累,诩儿陪你去。”武珝追上来。 赵牧换了身劲装走出内院时,武珝带着十几条恶犬等待,见状,赵牧错愕的询问:“小丫头片子,你要干嘛?” “他们破坏赵牧哥哥的劳动成果,诩儿放狗咬死他,咬死他。”武珝挥舞着粉拳兴奋的说。 “走。” 赵牧没有多说什么。 他不喜欢吃玉米,却依然对玉米寄予厚望,未来两三年推广至北方各地,届时米酒更换为五谷杂粮的酒,既节约粮食,还能酿出品质更高的酒。 最关键,玉米能提炼出饴糖。 谁敢破坏他的成果,他要谁的命。 抵达田间,薛仁贵带着两名身穿蓑衣的黑骑走上来:“将军,来人身份不简单。” 不简单? 皇帝老子偷他的玉米,他照样收拾。赵牧厉声询问:“怎么回事?” “小的按将军的安排,身穿蓑衣潜伏在官道旁的草丛里,那波正祸害陛下种下的地,小的听到有人王大人,似乎是朝廷官吏。”黑骑汇报。 “将军,不管是谁,末将去抓了他们。”薛仁贵说。 赵牧冷笑着瞥了眼武珝带来的十几条恶犬,摆手说:“不急,不管是谁,既然来祸害了,何况祸害陛下的。记住了,恶犬扑咬时不必忙于驱赶。 等他们半死不活时,再群殴一次,反正陛下肯定杀了他们。” “诩儿,放恶犬。” 茫茫夜色中,靠近官道的田间,两名鬼鬼祟祟的黑影,像土拨鼠似得疯狂刨地。 因为赵牧种的很不用心,所以没有花费多长时间,他们刨出不少玉米粒,两人紧靠着掏出火折子照亮,终于看清楚传遍长安的玉米粒:“呀,果然金黄金黄像金子一样。” “我尝尝,看能不能咬的动。”一人撩起夜行服擦干净玉米粒,放进猛地咬起来,嘎嘣玉米当场破碎:“不是金子,但味道不难吃,磨成粉的话肯定能填饱肚子。” “那等什么,赶紧刨。” 一个时辰内,他们祸害了快一亩地,装满大半袋子。 突然,宁静的夜空下传来犬吠声:“汪...” “汪汪...” “汪汪汪....” 十几道黑影,从远处狂奔而来。 “不好,快走,被发现了。”两名盗贼心头一惊,扛起麻袋拔腿狂奔。 第221章 不劲爆,救不了你小命 黑夜漆漆,月色朦胧。 犬吠四起,哀嚎不断。 田间两名盗贼,惨遭十余条恶犬扑倒,呜呜咆哮,獠牙撕咬。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的他们哭爹喊娘,痛的满地打滚,胡踹乱蹬试图驱赶恶犬。 怎奈恶犬训练有素,捕猎吃肉,哪能放过他们。 惨叫声... 犬吠声... 此起彼伏的声音,打破龚家庄的宁静。 很快半个龚家庄亮了起来,庄户穿着单衣,牵着猎狗,提着锄头,耙子,铁铁,甚至拎着大刀长矛,举着火把赶过来。 一众人怒气冲冲走进来,龚大牛急声问道:“公子,发生什么了?” “有人刨了地里的种子。”赵牧恼声说。 “什么?” 龚大牛抓着火把望去,发现田间坑坑洼洼,皇帝耕种的田亩破坏严重,半袋玉米洒落在地面:“咦...这些挨千刀的!” 旁边围上来的庄户,听见龚大牛痛心疾首的哀嚎声,纷纷举着火把在田间查探,发现耕种的田地破坏殆尽。 “哎呀呀,我们几日来的劳作呢。” “谁?那个天杀的,做出这么人神共愤之事。” “打死他们,打死他们。” 粮食是他们的命根子啊,盼着秋收呢,结果生生惨遭破坏了。 一个个似怒目金刚,火冒三丈。 “公子,抓他们去报官,必须抓他们去报官。”龚大牛走上来老泪纵横的说。 玉米。 金灿灿的玉米,硬生生让祸害了。 “报官,公子得报官啊!”庄户们愤愤不平高呼。 百姓够愤怒,赵牧手里多出把枪,嘭对空射击。 田地里,恶犬闻声四逃,退到旁边。 顷刻间,黑骑,数十名庄户举着火把团团围上来。 赵牧走上前去,武珝望着赵牧,冲着两名盗贼厉声呵斥:“大胆蟊贼,敢偷我家粮食,打,打死他们。” “打!” 赵牧厉声说。 顷刻间,十余名黑骑提着棍棒扑上去,旁边愤怒的庄户都插不上手,黑骑的棍棒雨点般落下来,田间再度响起哀嚎声。 “打死他们!” “打死他们!” 庄户挥舞着手中农具,连声高喝。 蟊贼连连哀嚎,翻滚中瞧见赵牧,急声哀求:“国公别打,别打,是下官。” “下官崔家铭。” 然而,赵牧面不改色,一副置若罔闻的样子,黑骑长棍不停,疯狂乱打。 直到薛仁贵走上来,低声说:“将军,不能再打了,再打要死人。” 呵... 赵牧轻笑,这两货罪孽深重,当场打死他们也不过为过。 他计划把事情搞大,狠狠的收拾朝廷内某些官吏。 “停下!” “把他们面罩扒下来。” 黑骑停手,押着两名官吏,薛仁贵上前扒下他们的面罩。 “崔家铭。” “韩立生。” 薛仁贵惊叫道。 他们皆为朝廷御史,没想到夜黑风高时做起行窃之事儿。 此时崔家铭,韩立生鼻青脸肿,眼角鲜血直流,狼狈,羞愤,惊慌。 赵牧盯着两人,不由得郎笑:“哈哈哈,崔御史,韩御史,好久不见啊!” “国公,下官....”崔家铭惭愧的说。 此前他派贾山商业上针对赵牧,差点抢走岚萱,云裳,他在朝廷内处处作梗,各种诬陷赵牧。 今晚人赃并获,落到赵牧手里,恐怕... “崔家铭,韩立生,你好大的狗胆,偷我府上的东西,本官念在同朝为官的份上饶你们不死,你们却偏偏祸害了陛下更重的田地,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啊。”赵牧粗暴的打断崔家铭的话。 猛地向黑骑喝道:“搜,把他们身上翻干净,一粒玉米也休想带走。” “你们,你们知道烤玉米多好吃吗,作为官吏知法犯法,祸害庄家,欺负赵牧哥哥,太坏了。”武珝抢在黑骑前冲上去,愤怒的指着两人,猛地抬起脚,两击撩阴腿狠狠踹在崔家铭,韩立生裆部。 哦哦... 两声惨叫中,崔家铭,韩立生像烤熟大虾弓着腰,痛苦的跪在地面。 黑骑又一阵群殴,基本扒光崔家铭,韩立生的衣服,最终搜出几粒玉米,搜出裴寂送给他们的进城令牌。 赵牧来回打量着令牌,揣进了怀里,揣着明白装糊涂说:“本官相信,这次没人指使你们,是你们对陛下心生怨恨,连夜前来毁掉陛下的成果。” “国公,下官...”崔家铭欲言又止。 “放心,本官绝不杀你。”赵牧拍着崔家铭肩膀,转身向薛仁贵下令:“把现场保护起来。” “将军,不宰了他们吗?”龚大牛愤愤不平的询问。 “放心,薛礼明日你皇宫呈报朝廷,让陛下亲自裁决,相信陛下见到他亲手耕种,计划秋收后作为种子的玉米惨遭破坏,肯定龙颜大怒。”赵牧淡淡的说。 陛下种的? 难道真是陛下种的。 崔家铭,韩立生知晓李世民在骊山种地,却不知种在何处,听闻赵牧屡次提起他们破坏陛下的田垄,两人身体一软,瘫在地面。 这不光是偷玉米了。 赵牧离去时,崔家铭唉声叫道:“国公,下官冤枉啊!” “是啊,下官冤枉啊!”韩立生惨叫。 “人赃并获,何来之冤?”赵牧冷语质问。 崔家铭,韩立生彼此对视。 得罪赵牧没好下场,得罪皇帝更没好下场。 韩立生急不可耐的说:“下官受裴大人指使的。” “裴大人,那个裴大人?”赵牧追问。 “裴寂,裴大人!”崔家铭脱口而出。 裴寂。 赵牧就知道令牌是裴寂的,既然韩立生,崔家铭爆出裴寂,单凭这点足以让裴寂吃不了兜着走,他得好好做做文章。 “把他们吊在树上,严加看管。”赵牧喝令。 “喏!” “国公,徐国公,下官还有要事汇报。”眼见赵牧计划扬长而去,崔家铭急声叫道。 赵牧止步,喝道:“说!” “国公,此事事关重大。”崔家铭低声说,望了眼四面面露难处。 赵牧微微挥手,令薛仁贵带黑骑抓着韩立生,与庄户退到官道上,警告说:“不劲爆,救不了你小命。” 崔家铭额头冷汗滚滚,低声说:“有官吏怂恿裴寂谋反,扶持太上皇复辟。” 第222章 好人好事 裴寂谋反? 扶持太上皇复辟? 赵牧猝不提防,这的确够劲爆啊。 依他所知,唐初裴寂未曾造反,却因僧人法雅妖言牵连,后来又因谣言获罪,最终客死异乡。 赵牧度步,托腮思索。 难道他的到来,让历史轨迹悄无声息中发生改变。 不由得瞪向崔家铭喝问:“此事属实?” 生死攸关,崔家铭不敢隐瞒,把自己所知告诉赵牧。 韦氏。 韦昌山。 呵呵... 崔家参与,韦家也参与。 有意思... 有点意思... “国公,你得下官啊,下官不想死。”崔家铭跪地,抓着赵牧臂腕哀求。 “自己作死,天王老子也难救你。” 赵牧甩掉崔家铭臂腕,走到官道上向薛仁贵下令:“把他们吊在官道旁,飞鸽传书给程处默,派内卫监视裴寂,韦昌山等,与裴寂往来之人,全记录在案。” “喏!” 薛仁贵得令。 旋即,赵牧向庄户说:“都回去吧,我去田里转转。” “末将陪将军。”龚大牛抱拳说。 “不必。” “赵牧哥哥,诩儿陪你。”武珝紧抓赵牧臂腕。 赵牧手指弹在武珝额头:“小丫头片子,你知道我去干什么吗?” “诩儿知道,不就是...”武珝仰起头直言,结果赵牧一把把她拽进怀里,捂住她的嘴。 等薛仁贵带黑骑与庄户离去,赵牧松开武珝,武珝趁势依进赵牧怀里:“赵牧哥哥,你带诩儿去嘛,刚才诩儿带恶犬来帮了你不少忙呢。” “我欲去翻墙进长安,你也去吗?”赵牧直言道。 “去,当然去。” 武珝小鸡啄米似得点头,黑夜,在守军森严的巡逻中,翻城墙潜进长安,简直不要太刺激了。 “走!” 长安。 裴府。 二更天。 裴寂书房仍然灯火通明,他坚持等待。 纵然入夜城门关闭,但持他的令牌,依然能连夜赶回来。 三更天,府内寂静,外面传来更夫的话: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三更了?” 裴寂面色疲倦的揉着鬓角,走出书房发现府内安静,喃喃嘀咕难道出事了?很快他否定了自己念头,若出事了,依赵牧傲慢的性格肯定连夜进宫,目前,皇宫内尚未传来消息说明一切正常。 裴寂自我安慰中前去休息。 他刚刚退下衣物,室内传来响动声,裴寂起身去外间查探,纱幔后闪现出道人影,不等他出声手刀劈来,嘭一声,裴寂尚未搞清楚状况,当场晕过去。 赵牧扛起裴寂,快速跃出府院。 目前,难以确定裴寂是否谋反,他不介意推裴寂一把。 平康坊,某处青楼。 老鸨寝室,武珝紧张的等待。 临行前,她以为赵牧回长安去皇宫,熟料赵牧带她悄悄来青楼。 起初,她误以为赵牧不满足府内的娇妻美眷来此寻欢,赵牧手刀震晕老鸨,拖向床榻时她更震惊万分,莫非对老妈子情有独钟? 咦... 武珝浑身情不自禁起鸡皮疙瘩,小手死死捂住双眼。 若赵牧与老鸨做羞耻之事,她是否要悄悄离去呢。 熟料呆滞窘迫时,赵牧快步翻窗离去。 赵牧离去已有半刻,武珝神情越来越慌张,不时望向秀床晕死过去的老鸨,生怕她突然醒来,或有人突然前来探望。 砰砰... 紧张中,突然窗外传来叩声。 “谁?”武珝紧张的询问。 “诩儿,是我,快打开窗户。”窗外传来赵牧低沉的声音。 武珝闻声,急忙打开窗户,赵牧背着裴寂爬进来,赔了眼床上的老鸨,把裴寂扔上去。 呼... 赵牧深呼口气,坐在胡凳上。 武珝瞥了眼裴寂,掏出锦帕边给赵牧擦汗,边吃惊的说:“赵牧哥哥,你怎么把裴司空带来了?” “自然是送他一夜春梦了。” 赵牧边说边掏出根长香点燃,抱起武珝跳窗而去。 一路悄无声息出城,策马回山庄时,武珝谨慎的询问:“赵牧哥哥,会不会被发现了?” 她以为...以为...内心各种猜测,以为赵牧去寻欢作乐.... 怎料赵牧深夜潜进长安,夜闯司空府,把裴寂扔进青楼...。 这也太刺激了。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赵牧相信武珝,所以没有选择抹去她这段记忆。 一行回到山庄,走进小楼内,武珝望向赵牧:“你坏死了,诩儿好喜欢。” “小丫头,你知道他们做什么?”赵牧笑问。 武珝面色粉红,垂首低语:“诩儿知道,不就...” 太难为情,她难以启齿。 她能想象得到,明日长安发生怎样的事儿,裴寂声名狼藉,也许将被逐出长安。 赵牧揉了揉她的乌发催促:“快回房睡觉。” “不!” 武珝抱紧赵牧臂腕:“诩儿要与你一起睡。” 呃... 赵牧面色错愕。板着面孔说:“胡闹,你尚未过门呢。” “嘻嘻,赵牧哥哥计划迎娶诩儿吗?”武珝听闻赵牧的话兴高采烈的询问,随之补充说:“豫章公主也没过门呢,听宣姐姐说你们也...” 未等赵牧说话,武珝竖起手臂正色说:“诩儿发誓,非赵牧哥哥不嫁,若违背誓言,长一脸麻子。嘻嘻,你我有婚约了,诩儿能与赵牧哥哥一起睡了吧。” 这也行? 难道是传说中海誓山盟? 怎奈目前时机不成熟,何况赵牧阐述事实。 啪! 赵牧轻拍着武珝酥臀,冷面说:“快去睡觉,过阵子,带你飞天。” “真的吗?”武珝仰起头询问。 “自然是真的!” “嗯嗯,诩儿不闹了,乖乖去睡觉。”武珝笑面如嫣,连连点头,向旁边房间里走去,走着,走着,忽然叫道:“赵牧哥哥。” 赵牧一愣,武珝疾步跑过来,跳进赵牧怀里猛然一吻,才羞涩的离去。 是夜,赵牧去云裳寝室,折腾半宿,黎明时抱着佳人美美的睡了一觉。 长安。 皇宫。 进入五月,气温越来越热,各处旱情陆续加剧。 各道的奏折,陆续呈到龙案上。 早朝。 李世民与百官商议旱情,救灾之事。 这时,薛仁贵穿盔带甲走进大殿。 躬身行礼后,李世民询问:“薛礼,是赵牧派你上朝吗,有何事汇报?” 薛礼抱拳汇报:“陛下,昨晚国公抓住两名偷玉米的盗贼。” 第223章 暴怒的李世民 盗贼? 偷玉米? 顿时,李世民面色阴沉,喝道:“无需向朕汇报,令徐国公当场乱棍打死。” 他与百官商议旱情呢。 深知粮食的重要性,对玉米寄予厚望。 昨晚,竟有去祸害庄家。 大殿内,好几名官吏听闻李世民怒语,当即浑身一震,面色煞白,不由得望向前方寻找裴寂的踪影,孰料朝堂上不见裴寂踪迹。 再望向几名御史上朝站立的位置,发现空空如也。 一个个内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难道.... 一时,不禁望向薛仁贵,祈祷着... 薛仁贵高声说:“陛下,偷盗者为崔家铭御史,韩立生御史,陛下精耕细作的田地被他们糟蹋不少。” “什么?” 李世民嘭的拍在龙案,怒气冲冲站起来。 当初,他累死累活才耕种十亩地,盼望着秋收留着种子呢,结果惨遭歹人祸害,关键竟然是朝廷官吏。 “去骊山!” 李世民跨步走下台阶,穿着龙袍怒气冲冲走出大殿,百官当即跟上去。 顷刻间,韦昌山等心怀不轨的官吏浑身冷汗津津,犹似惊弓之鸟不知所措,内心怒骂崔家铭,韩立生蠢货,偷谁的不好,竟然好死不死去偷陛下种的玉米。 事情闹大了,即使裴寂出面,也没法善了。 关键裴寂未上早朝,莫非惨遭被抓? ....... 朱雀街。 李世民身穿龙袍策马驰骋,气势森森。 百官不敢怠慢,策马紧追。 街上行人见状闪躲之余各自惊诧,这发什么什么,皇帝与百官同时出宫。 突然,一声怒骂把行人思绪带到过去:“裴寂,你这挨千刀,毁了老娘名节,我杀了你。” 声音传来的方向,裴寂衣衫不整,披头散发,慌慌张张在朱雀街狼狈的狂奔,不时回头望向后方。 后面一名半老徐娘的女子,提着木棍骂骂咧咧的紧追。 这... 画面太美,惊呆街道内不少行人。 一个是当朝司空,位高权重。 一个是青楼老鸨,身份卑贱。 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竟然发生交集。 关键从他们的话语着装来推断,堂堂司空竟然凌辱老鸨。 顷刻间,行人喧哗,议论纷纷。 李世民急于赶往骊山,突然撞见裴寂,瞧见裴寂狼狈,窘迫,衣衫不整的样子。 唰一下。 他龙颜大怒。 司空,百官之表率。 光天化日之下,裴寂竟然发生这种事儿。 他身为皇帝,身穿龙袍,想躲都躲不过去,朝廷颜面简直被丢尽了。 勒紧马缰止步,挥舞马鞭指着裴寂怒喝:“裴寂,你怎么回事?” “陛下,微臣...” 裴寂郁闷... 他记得昨晚在寝室被人打晕,黎明醒来时,身处陌生地方,身边这名躺着春光乍泄的半老徐娘,他急于离去时,惊醒身边女子,熟料那女子恶狼似得把他推到了。 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 裴寂觉得雄风再起,折腾的彼此精疲力尽才鸣金收兵。 好不容易休息,睡梦中,耳畔传来尖叫声,他搞没清楚状况,女子一巴掌打过来。 后来... 后来他来不穿戴整齐,女子提着长棍追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李世民呵斥。 裴寂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至今他亦不知到底怎么回事,何人如此卑劣的陷害他。 “陛下,微臣冤枉...” 这时,老鸨提棍追上来,望见身穿龙袍的李世民,急忙收敛起来,噗通一声跪地,哭哭啼啼道:“陛下,您要为奴家做主啊,裴寂这禽兽昨晚打晕奴家,对奴家做不齿之事。” “你...你...休要血口喷人。”裴寂颜面无光,急忙怒斥。 他承认他睡了老鸨,但绝对没打晕对方,何况他也是被人打晕过去。 他否认,李世民与百官,街道行人却听得清清楚楚。 “身为司空,为老不尊,简直丢朝廷颜面。”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能想到他是个老色鬼。” “朝廷内怎有这样的败类。” 百姓指指点点,裴寂有苦难言,李世民气的面色铁青。 丢人呐。 丢死人了。 “裴寂,去骊山。” 李世民懒得搭理裴寂,他更关心自己玉米。 裴寂死了。 恰好称心如意,太上皇没有依仗,肯定搬出太极宫,对他百利而无一害。 玉米、 他种的玉米被祸害了,不单单损失粮食,还影响玉米的推广呢。 粮食。 目前朝廷急需大量粮食赈灾。 李世民策马离去。 裴寂慌慌张张的起身,韦昌山等快速下马,急声询问:“司空,怎么回事?” “你问老夫,老夫问谁。”裴寂怒斥,今日颜面尽失,面子是小,搞不好被逐出长安呢:“还不赶紧给老夫找件衣服来。” “喏!” 韦昌山颔首,差人给裴寂找衣服,趁着裴寂更衣时,悄悄把崔家铭,韩立生被抓的事儿说给裴寂。 “什么?” 裴寂换好衣服惊呼,发现街道行人循声望向他,急忙压低声音:“怎么回事?” 韦昌山把自己所知裴寂,裴寂内心咯噔一跳。 完了.... ............. 骊山。 崔家铭,韩立生惨被吊在树杆上,四面黑骑严加看管。 半夜折磨,他们伤势痛苦,浑身难受。 与伤口带来的痛苦相比,他们更担心自身安危。 清晨,龚家庄内,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皆知昨夜有盗贼前来田间偷玉米,当大家来到官道瞧见吊在树杆的上盗贼,再看被糟蹋的不成型的田地,顿时怒由心生。 一个个怒不可遏围上去,在旁声讨,甚至有人抓起石块砸过去,把夜里的污秽之物泼过去。 若非黑骑阻挡,火冒三丈的庄户肯定当场打死他们。 崔家铭,韩立生懊悔,羞愤,更多是担心。 当听见官道传来隆隆马蹄声时,他们越发惊惧,瞧见风风火火赶来的李世民,好似死神快速逼近。 李世民策马赶来,看见两名御史被吊在树杆,下马冲进地里,发现自己精心耕种的玉米地乱成一团,顿时面色恼火,抓着马鞭走上来,猛地抽打上去,喝道:“朕种地容易吗,竟然让你们两个混蛋糟蹋完了。” “陛下,饶命!” “陛下饶命!” 李世民挥起马鞭抽打着崔家铭,喝道:“说,为何前来偷玉米,糟蹋朕的辛苦劳作?” 第224章 扳倒裴寂 崔家铭,韩立生惊惧之时,情不自禁望向裴寂。 皇帝龙颜大怒,百官中,唯独裴寂能帮他们说情。 裴寂身穿单衣,看见崔家铭两人内心七上八下,偷鸡不成蚀把米,惨遭赵牧生擒,最可气的是人赃并获。 发觉崔家铭,韩立生望向自己。 裴寂内心暗骂,你们盯着我干什么,嫌我死的不够快吗? 他已经是泥普萨过河自身难保了,怎敢在皇帝盛怒时挺身而出呢。 怕什么来什么! 裴寂目光闪躲时,赵牧从远处走来,躬身行礼后,瞥了眼裴寂,又瞥了眼崔家铭,郎笑着说:“陛下,崔御史上面有大人物,他肯定不敢说,昨晚黑骑在他们身上搜出这个,也许是朝堂某位官吏。” 唉... 眼见赵牧把令牌递给李世民,崔家铭,韩立生不由得闭上眼睛。 完了... 全完了... 裴寂也注意到赵牧手里的令牌,顿时额头冷汗密布,人证物证俱在,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百官见状,不少人面色惊骇。 御史偷窃已是朝廷之耻,没想到受司空指使,这分明与皇帝作对。 李世民接过令牌,赫然瞧见上面花纹,侧首瞪向裴寂喝道:“裴司空,是你的吗?” 扑通一声。 裴寂猛然跪地,急忙说:“陛下,令牌是微臣的,前阵子遗失了,不知为何落在崔御史手里。” 他不能承认,绝对不能承认,承认意味着他是幕后主使。 先有青楼之事,后有盗窃之事。 一旦皇帝震怒,他的仕途生涯走到尽头了,必将名声扫地滚出长安。 作为太上皇在朝堂的爪牙,李世民早瞧着裴寂不顺眼,把裴寂驱逐出长安,毕竟身为皇帝,他至今住在东宫内,若太上皇在朝堂的势力崩塌,必然不得不迁出太极宫。 等他迁入太极宫,才是名正言顺的皇帝。 李世民面色冷厉质问:“是吗?” “千真万确。”裴寂战战兢兢的说。 这时候后面的老鸨走上来,跪地道:“陛下,你要为奴家做主,这禽兽昨夜闯进奴家闺房,对奴家,对奴家...呜呜呜...”老鸨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不等李世民发怒,向来刚正不阿的萧禹上前呵斥:“裴寂,你身为当朝阁老,怎能做出这样的事儿。” “萧禹,老夫被人陷害!”裴寂憋屈的说。 “谁陷害你?”萧禹询问。 李世民计划把问题扩大化,趁机铲除太上皇的势力,结束父子联合执政的问题,喝问:“裴寂,你说清楚,何人陷害你?” 闻声,裴寂东张西望,咿呀支吾,说不出个一二三四五六七。 他不清楚昨晚何人把他打晕,亦不清楚为何前往青楼。 他昨夜经历,说出来肯定没人相信,但依然无奈的说出来。 “呵呵...” “被人打晕,你以为朕相信你的鬼话,百官会相信你的鬼话。”李世民厉声呵斥。 赵牧不介意落井下石,严肃的说:“陛下,若司空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我以为仍然情有可原,但司空公然欺君,绝不能饶恕,试问堂堂相国府,守卫堪比皇宫,何人能躲过所有侍卫眼线,前往内院打晕相国呢。 编造借口,也得有依有据,否则司空把陛下当傻子,也把百官当傻子。” 李世民乐见于赵牧针对裴寂,配合他搬到裴寂,但听闻赵牧称呼他傻子,内心不由嘀咕:你才是傻子,你全家都是傻子。 白了眼赵牧,瞪向裴寂说:“裴寂,你身为当朝相国,欺凌妇人,有辱朝廷颜面,指使官吏祸害良田,违抗朝廷法令,简直让朕太失望,罚两年俸禄,免去相国职务,告老还乡吧!” “陛下....”韦昌山挺身而出,计划为裴寂求情。 他们的计划尚未实施呢,裴寂被逐出长安,等同斩去太上皇一臂啊。 李世民打断韦昌山的话,当场质问:“怎么,你觉得裴寂做的没错,还是朕的惩罚太轻?” 韦昌山不敢反驳,躬身道:“陛下英明。” “谢陛下,臣告退。” 裴寂满脸沧桑,一转身委屈,不甘,愤怒。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而他输的稀里糊涂。 谁? 到底是谁陷害他。 若查出此人,他非得把对方千刀万剐。 李世民瞥了眼裴寂没落的背影,内心说不出的疼快,裴寂出长安,他该进太极宫了。 转眼瞪着吊在树杆的崔家铭,韩立生呵斥:“此二人身为朝廷御史,行盗贼之事,祸害良田,罚两千贯钱,罢免官职,永不录用。另外刑部依照法令加倍处置,当杀则杀。” “谢陛下!” 崔家铭,韩立生如蒙大赦。 交由刑部处理,多半免去官职,勉强保住性命了。 这时,李世民心疼打量着被破坏的耕地,转身向赵牧询问:“还有多余种子吗,赶紧派庄户补种了。” “有是有点,也就两万多斤。”赵牧说。 呃... 这是人话吗? 什么叫有是有点,也就两万多斤。 恶心人也不是这样的。 李世民面色不爽,狠狠的剜了眼赵牧:“为何不早说?” “陛下也没问啊!”赵牧耸耸肩。 李世民揉着鬓角,他头疼。 仔细回忆,当日,他临时仓皇逃走,好像是没有询问赵牧。 目前,赵牧还有点种子,他也得种点,冲着赵牧说:“现在朕问你了,把剩余的种子送给朕。” 赵牧面色犹豫,为难的说:“陛下,实话告诉你,我计划把剩余的酿酒与制糖的。” 他准备设法搞点五粮液。 若酿制成功,大大减少消耗的稻米,贞观酒必能扩展到大唐各郡。 “你敢!” “你这败家子。” 李世民闻声气的吹胡子瞪眼,各地旱情蔓延,朝堂为粮食发愁呢,赵牧竟然准备把玉米种子酿酒,这要是让他得逞了,推广玉米又得延迟一年。 发现赵牧面不改色,走到赵牧身边低声说:“过阵子,你大婚时,朕多给你陪嫁些丫鬟。” “行吧!” 赵牧勉为其难的说:“得养眼的。” “这还差不多!” 李世民满意的点头,冷面向百官道:“驸马这片地里的粮食,秋收时亩产千斤,谁再敢祸害,朕诛他九族。” 第225章 难道陛下惧内 变天了。 长安该变天了。 百官闻声,各怀心事。 武德年间至今,裴寂把持尚书省九年,怎奈突然的小事,不经意葬送裴寂的仕途,还葬送了他的声誉。 今裴寂倒台,尚书省随之变动。 作为秦王府幕僚,皇帝的影子宰相,相信房玄龄即将转为名正言顺的宰相了,总领内政。 太上皇失势,该退出太极宫了。 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引发朝堂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一切仅是表面看得见的波动,暗地里各地官吏升迁贬低随之而来发生。 不管是谁操控,堪称微操高手。 何况青楼之事扑朔迷离,目前难知幕后真凶,谁敢保证皇帝没出手呢。 “喏!” 百官得令。 裴寂倒台。 得到玉米种子。 可谓双喜临门。 李世民急于回长安,计划实施自己的计划。 当年,他心腹刘文静惨遭裴寂撺掇,落得被太上皇砍头的下场,理当趁热打铁搜罗裴寂的罪证为刘文静报仇。 这时候,房玄龄不疾不徐走上来,俯身向李世民嘀咕几句,建议切勿操之过急。 不能急? 李世民恍然大悟。 不禁揉着鬓角向赵牧说:“朕来的着急,有点乏了,去山庄休息休息吧。” 向百官挥挥手,命他们回长安,随之折身向山庄内走去。 百官目送李世民离去,顷刻间哗然。 “怎么回事,好端端司空落难?” “事情太突然了,没有半点征兆,司空不像好色之徒啊!” “这事儿不好说,当年太上皇去探望裴寂,裴寂特意让一众妃嫔留在府内过夜,谁知司空什么性格,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一众官吏,各抒己见。 与裴寂没有多少交往的官吏,乐见于裴寂倒台,素来与裴寂交好的官吏,此时有点群龙无首,急于回长安密谋。 李世民阔步走进山庄,东张西望打量着。 前几日,他来的匆忙,去龚家庄内转悠,又辛苦在田内劳作,没机会来赵牧山庄。 今日,一进山庄,即瞧见树冠中隐匿的三层小楼,情不自禁走进去。 楼内金碧辉煌,美人环绕。 李世民瞧见青丘等人,靠近赵牧低声询问:“你小子把几名丫鬟也收进房内了?” “没呢?” 李世民一愣:“还没,听你的意思,计划纳为妾侍?” “陛下,你以为我是你,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啊。”赵牧鄙夷的说:“难得与长乐,豫章见一面,陛下又出尔反尔,不把临川许配给我啊,自然多找些国色天香的佳人,看着心情舒畅。” “哼!” 李世民怒哼:“临川年幼,你若敢动他,朕阉了你。” “陛下舍得长乐,豫章守活寡吗?”赵牧面不改色说:“我不打临川的主意,陛下,总得让长乐,豫章住我府上吧,已有婚约不说,我老早计划带她们飞天翱翔,硬生生惨遭陛下棒打鸳鸯,亏得我劳心劳力,为陛下分忧解难。” 李世民听着又气又尴尬,他是承诺把河东道大捷,把临川公主许配给赵牧,孰料这混小子北伐时与豫章偷吃,引起皇后气恼,任他苦口婆心劝说,皇后依然把长乐,豫章禁足在皇宫内:“皇后禁足,与朕何干,朕巴不得你叫一声父皇。” 靠! 皇后作祟啊! 赵牧皮笑肉不笑的说:“听闻皇后娘娘素来贤惠,难道陛下像房相一样,惧内。” 惧内两字,赵牧说的极重,生怕李世民听不清楚。 “你才惧内,你全家惧内。”李世民暴躁的说。 旁边,岚萱,云裳听着掩口轻笑。 赵牧面生郎笑,得意洋洋的说:“陛下教导的好,长乐贤惠,豫章乖巧,惧内,不存在的。” 详谈中,红萝端来茶水,糕点。 李世民气的端起茶喝了口,突然,他眼前一亮:“嗯,你家茶不错啊。” “不错吗?”赵牧询问。 此前房玄龄悄悄提醒,一道提起赵牧的茶叶,希望讨点茶叶回去。 李世民懒得搭理赵牧,冲着红萝询问:“小丫头,这茶是你烹煮的?” 红萝战战兢兢的望向赵牧。 难道公子没有送给陛下些吗? 发觉李世民盯着自己等待答复,红萝腼腆的说:“禀陛下,这茶不用煮的,简单沸水泡过即能饮用。” “单纯泡一泡?”李世民疑惑的说。 “是的!”红萝点头说。 闻声,李世民感觉自己白活了,从来没听说过茶叶泡一泡直接喝,好奇的说:“你给朕演示一遍。” “奴婢去准备。”红萝回道,快步离去。 “陛下,徐国公的茶,堪称一绝!” 等待中,房玄龄偷偷摸摸走进来,杜如晦,长孙无忌,李孝恭仰首东张西望,打量着小楼各处。 观之,李世民急忙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板着面孔说:“你们不回长安吗,鬼鬼祟祟来此作甚?”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面色尴尬。 他们当然为茶而来,前阵子向赵牧索要,他们费尽心思,赵牧铁面无情的拒绝了。 今日前来,自然希望讨要一些。 李孝恭郎笑:“陛下,您放心,臣绝没为茶叶而来。” “那你为何而来?”李世民疑惑的询问。 李孝恭面色得意:“徐国公为臣在龚家庄安排了宅子,即日起臣住进龚家庄。” “啥玩儿意?” “赵牧送你你庄子了?”门口,程咬金闪进来。 尉迟恭抢先一步,端起赵牧的茶杯一饮而尽,连声称赞好喝好喝,抹了抹嘴才冲着赵牧说:“贤侄,你怎能厚此薄彼呢?” 望着眼前溜进小楼的几人,赵牧面色郁闷,他觉得草率了,做了很不好的开头。 纵然龚家庄内留有闲余的宅子,也有庄户高价卖出宅院,举家迁移到长安城内,但朝廷重臣扎堆住进龚家庄,肯定引起非议,关键打扰他清净的生活。 看着眼前几人,赵牧说:“诸位伯父,小侄代郡王打理良田,郡王闲赋在书院授课,住进龚家庄方便些。” 闻声,长孙无忌扯着嗓子说:“老夫也能去书院授课。” “老夫觉得龚家庄挺不错,过几年来此颐养天年。”杜如晦附和。 第226章 你,你敢要挟朕 “英雄所见略同,等某卸甲归田,也去书院授课。”尉迟恭说。 此处山清水秀,环境优美,赵牧重建龚家庄后,整个庄子俨然成为长安踏青圣地,春季至今来此游玩的百姓不少。 “你...?” “凭你...歇着吧,大字不识一斗,你也能授课?老老实实给朕带兵。”李世民鄙视的说,指着程咬金等:“去九成宫避暑不好吗?非得来骊山扎堆。” 九成宫乃皇家避暑避暑山庄,青山绿水,风光秀丽。 若非赵牧长住骊山,山庄焕然一新,他宁愿前往九成宫避暑,也不愿前来偏僻的骊山行宫。 “陛下,话不能这么说。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不管尉迟伯父,程伯父,均有属于自己行军打仗的方法,这方法不同于李靖,李绩,他们前来书院授业,不仅没问题,反而让学子大开眼界。 陛下闲暇时,愿意来书房授课,我照样欢迎之至。”赵牧淡淡的说。 尉迟恭闻声,面色得意说:“我就说行。” “没错,谁还没有自己独特的御兵术?”程咬金昂首挺胸傲娇的说。 李世民听着饶有兴趣:“朕也能来书房?” “当然!”赵牧说。 随之,李世民暗生疑惑,赵牧修建书院,他尚未见过书院内学子呢。“单单龚家庄的学生,恐怕还不值得朕来吧。” “若陛下愿意,皇室诸子,世家学子,均能来学院听课。”赵牧说。 他计划训练一批青年,精通各类技艺,尤以海航为重,等将来四处扩疆时,这批人肯定用得上。 “好,你亲自教导诸皇子,朕再为派遣几名德高望重,学识渊博的官吏来书院。”李世民龙颜喜悦,当即拍板。 尽管说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但长期与赵牧相处下来,他发现赵牧样样精通,可谓十足的全才,由他教导诸皇子,再派一名道德高尚,人品正直的官吏教导。 若每名皇子学习赵牧万一,届时诸皇子能文能武,此乃皇室之福,社稷之福。 闻声,长孙无忌急不可耐的说:“陛下,臣觉得也能来授课。” “微臣也能来。”房玄龄说。 “朕准了。” 既然诸皇子有机会前来,李世民自然不再扣扣搜搜,当即朗声答应。 赵牧得意的瞥了眼,郎笑说:“陛下文成武德,泽被苍生,千秋万载,流芳百世。” 李世民喜欢听恭维的话,这话从赵牧嘴里说出来,他总觉得有点变味了,不禁气恼的白了眼赵牧。 观之,尉迟恭悄悄向赵牧竖起拇指。 这时,红萝端来茶壶,茶杯,茶叶,青丘拎着热水走来。 各自欠身行礼,红萝把托盘放在案台,计划为李世民演示,赵牧走上去:“我来吧。” 红萝,青丘闻声退去,赵牧也不多说,温具,置茶,冲泡一气呵成,每一道程序都颇为讲究,拎起茶壶斟了几小杯。 一时间,室内茶香弥漫。 房玄龄,尉迟恭等快步走上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温茶入腹,齿颊留香。 随即尉迟恭不爽的叫道:“这杯子也太小了,压根不解渴啊。” “没错,没喝出味呢,即没了,太不尽兴了。”程咬金不满的说。 “这样喝是挺烦人的!”李世民说。 赵牧哑然轻笑:“陛下,喝茶绝非解渴,这茶得品,温茶清香,适合慢饮,啜咂之间,余味慢慢从牙尖、嘴角蔓延,其香邈远。”他端起茶杯,慢慢品尝起来。 众人观之,纷纷效仿。 再一喝,入口甘甜,温润香浓,让人心神荡漾。 赵牧瞧着众人心旷神怡的样子,趁机补充说:“茶味人生,有苦涩也有甘甜,既能陶冶情操,也能去除杂念。一句话,至若茶之为物,擅瓯闽之秀气,钟山川之灵禀,祛襟涤滞,致清导和,则非庸人孺子可得知矣。中澹闲洁,韵高致静……” “没错,一杯茶,品人生沉浮。”李世民睁眼附和,没想到喝茶有这么多门道。 “陛下言之有理。”房玄龄附和:“茶有茶道,酒有酒味,在饮茶中享受人生,在饮酒中思索人生。” “说的没错。茶七茶八,粗细噪杂,慢饮牛饮,尝百态众生相。酒优酒劣,酸甜苦辣,品世间转眼福。”杜如晦说。 程咬金,尉迟恭迷茫的对视,尉迟恭抓着脑袋疑惑的说:“什么情况,喝茶也能喝出感慨来?” 众人相视一笑,李世民急切的说:“赵牧,这茶朕喝着顺口,给朕全包了。” “普通茶,普通茶,比不上宫里的。” “你小子欠揍吗,朕说了喝着顺口。”李世民有点暴躁,猛地站起来东张西望,赵牧不给,他干脆自己去找。 “陛下,你做什么?”赵牧询问。 李世民气恼的说:“你说朕干啥,你小子藏私,朕的亲自找找。” “臣喝着顺口,也觉得不错,但这小子扣扣搜搜,一直不送给微臣。”房玄龄快步走上去,计划翻一番。 纵然不住在龚家庄,至少得弄点茶叶回去。 “陛下,微臣帮你找。”长孙无忌说。 靠! 这是群强盗吗? 赵牧知道不送给几人些,这几个老货肯定不善罢甘休,幸好夭夭提前备货,喝死他们也喝不完,赵牧说:“行了吧,你们好歹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怎么跟蟊贼似的,送你们点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李世民说,他有过先前玉米遭遇,怀疑赵牧与自己打马虎眼,询问道:“有多少呢?” “一罐。” 赵牧竖起指头说。 “一罐?” 李世民气的差点暴走,一罐,糊弄鬼呢。 “好吧,我承认,是两罐。”赵牧说 “确定两罐?”李世民越发狐疑,以赵牧的性格,若自己不出血,赵牧肯定把他当乞丐随意打发走了:“若你够多,朕把这茶叶弄成贡品,保证让你赚钱,至于长乐,豫章,回宫帮你说清。” “这个...?”赵牧打蛇上棍,问道:“临川呢,是不是也...?” “你,你敢要挟朕!”李世民气的吹胡子瞪眼,发现赵牧没有退步,咬牙启齿的说:“临川,下次朕把临川带来,由她来决定,混小子,你该满意了吧。” 第227章 去去去,去找赵牧去 满意。 赵牧相当满意。 他相信李世民多半食言,但为维护皇帝威严肯定设法把长乐,豫章带出来。 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的意图也不在临川公主。 李世民发现赵牧唇角含笑,愈发盛怒呵斥:“这下该给朕些许茶叶吧?” “红萝,给陛下拿茶叶,拿好茶叶。”赵牧朗声叫道。 “我也去。” “我也去!” 房玄龄,杜如晦等叫嚷着跟上去,生怕红萝捣鬼。 厅堂内仅剩青丘时,李世民微微摆手示意青丘退下,拽着赵牧走到角落,神秘兮兮询问:“昨晚是你收拾的裴寂?” 裴寂之事颇为离奇,他绞尽脑汁也猜不出何人所为。 若说房玄龄等,他们与裴寂共事数载,若欲铲除裴寂无需等待至今,何况他们没有瞒天过海的能力,朝堂内数来数去,除赵牧外,他想不出还有谁? “啊,陛下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赵牧表情茫然。 “哼!” 李世民轻哼一声,抬脚踹在赵牧屁股上:“你小子跟朕装傻充愣是不是?” “唉!” 赵牧轻叹口气,意味深长的说:“我否认,陛下肯定不相信,那好吧,我承认是我做的。裴寂等试图挑起边塞矛盾,我计划陛下就范,熟料陛下直接让他告老还乡,既然这样了,陛下也不必谢我,该抓紧时间铲除太上皇的势力吧。” 瞧着赵牧一本正经的表情,李世民心生狐疑了,莫非不是赵牧所为,若非赵牧,谁有这么大神通呢。最终他笃定赵牧所为,拍着赵牧肩膀高兴说:“这事办的漂亮,按理说得赏赐你,怕你小子骄傲,先给你记着,下次重赏。” “得得得,我才不不在乎赏不赏赐呢,陛下帮我照顾好临川公主。”赵牧说。 “赵牧,老子杀了你。” 安静的小楼内,传来李世民龙吟虎啸之声,赵牧早逃出小楼内。 最终,赵牧向李世民等各自送了些茶叶,才把他们打发走。 皇宫内。 长孙皇后获悉李世民早朝时,突然带百官怒气冲冲前往骊山,一时不知发生何事?与长乐,豫章焦急的等待。 快黄昏时,李世民龙颜大悦,龙行虎步走进来,怀里抱着两个琉璃瓶。 观之,长孙皇后面容浮现出惊色,这...这是唱的哪出啊? 陛下盛怒出宫,怎么乘兴而归呢。 “陛下,什么事这么高兴?”长孙皇后笑盈盈迎上去,欠身行礼询问。 长乐,豫章欠身行礼:“儿臣拜见父皇。” 李世民收敛起嘴角笑意,板着面孔询问:“朕高兴吗,差点被驸马气死了。” 每每想起赵牧接二连三提起临川公主,他恨不得一刀砍死赵牧。 驸马? 长孙皇后一时没回过神来,狐疑的说:“陛下,赵牧向来沉毅有量,性蕴慈仁,怎会惹恼陛下呢?何况陛下去骊山,怎能遇到赵牧呢?” “赵牧,他怎敢惹朕。”李世民气恼的说。 即将迎娶长乐,豫章,还惦记着临川,贪心不足蛇吞象啊。 旁边,长乐,豫章竖耳聆听,突闻赵牧二字不禁骇然,赵牧做错什么惹得父皇生怒。 “父皇,公子怎么招惹您了?”长乐公主轻声询问。 豫章公主附和:“是啊,满朝文武,公子对父皇最为慷慨,忠义了。” 忠义? 他不否认赵牧对自己忠义,不然怎么老惦记自己的女儿呢。 慷慨。 这二字,赵牧不配。 李世民把装着茶叶的琉璃瓶放在案台,摆摆手说:“不说那浑人了,今个朕高兴,观音婢,快来瞧瞧朕带回来什么好东西。” 呃... 长孙皇后,长乐,豫章闻之错愕。 陛下怎么了,为何一会风雨一会晴呢。 口口声声称被赵牧惹恼,怎么又说今个高兴呢。 长孙皇后说:“陛下遇到什么喜事,说给臣妾听听。” 李世民随之把出宫偶遇说了遍,哈哈郎笑说:“赵牧扳倒裴寂,裴寂告老还乡。”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把裴寂驱逐出朝堂,收回尚书省权力,是李世民梦寐以求之事,今李世民达成所愿,长孙皇后不禁道贺,旋即询问:“赵牧心向陛下,陛下为何生怒呢?” “心向朕,他不坑朕就不错了!”李世民说。 军政之事,赵牧向来不打马虎眼,但涉及私事简直是吝啬鬼。 闻之,长乐公主生怕李世民迁怒赵牧,故意岔开话题询问:“父皇,这琉璃罐内装着什么?” “茶,绝世好茶!” 提起茶叶,李世民来了兴趣。 回味着茶香,计划给自己泡壶茶,好好品尝,品尝。 绝世好茶。 “陛下,宫内有各地进贡的茶叶,什么茶叶称的上绝世好茶。”长孙皇后询问。 “尝一尝,你绝对爱上它。” 李世民得意洋洋的说,令太监拿来沸水,效仿着赵牧的样子,温具,置茶,冲泡,一气呵成。 渐渐的,殿内弥漫着沁人心肺的茶香, 李世民斟了两杯,一杯寄给长孙皇后,一杯自己轻饮:“观音婢,快尝尝。” 长孙皇后轻轻抿了口,顷刻间,面容骤变。 好茶。 的确是好茶。 仅一小口,便能体会茶香。 情不自禁盛赞:“好茶,好清香的味道。赵牧献给陛下的吗?” 献? 他从来不敢奢望赵牧有此觉悟,平常能送给他点东西,已经是他烧高香了。 “他,观音婢,你高看那浑人了,他吝啬着呢,朕威逼之下才送给朕两罐。”李世民越说越气恼,他堂堂皇帝快沦为劫匪了,说出去丢人呐。 “长乐,豫章,你们过门该好好劝阻赵牧。”长孙皇后转首望向两名公主。 闻声,长乐公主羞涩点头,望着杯中清茶,闻着淡淡茶香,轻声说:“父皇,长乐也想尝尝。” “豫章也想尝尝。”豫章公主说。 “去去去,去找赵牧去。” 李世民宝贝似的端起茶壶,连声说:“他家里多得是,这罐茶是朕的。” “父皇。”长乐公主撒娇说。 李世民面不改色说:“去赵牧。” 长乐公主何尝不想去找赵牧,怎奈皇后禁足啊。转首望向皇后:“母后。” “母后!”豫章腻声叫道。 第228章 大唐,还得变天 内宫。 李世民,长孙皇后享受着极致的茶香时。 裴寂匆匆前往太极宫。 今日突遭变故,使他所有计划胎死腹中。 他自身泥普萨过河自身难保,随着他退出尚书省,太上皇的势力彻底退出朝堂中枢。 登基复辟,已沦为梦幻。 太极宫。 昔年大唐的权力中心,今皇权旁落,早没有昔日的威严。 寝宫内,李渊斜躺在塌上,几名舞姬奏乐唱曲,裴寂声泪俱下的控诉着自己的遭遇。 渐渐的,李渊沧桑的面孔突然冷厉。 陷害。 公然陷害。 皇帝为把他赶出太极宫简直不择手段。 啪一声,阔掌重重拍在案台。 厉声驱逐舞姬,端坐起来呵斥:“他这么迫不及待把朕赶出太极宫吗?” 裴寂挥袖抹去泪水,面色惆怅,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今皇帝为夺取帝位,杀兄弑弟,逼得太上皇退位,所做之事比杨广歹毒百倍。 然而皇帝励精图治,根基渐渐稳固。 北伐大捷,突厥覆灭,颉利囚于长安,令他声望如日中天。 入住太极宫,既势在必行,也指日可待。 良久,裴寂面容苦涩的说:“陛下,皇帝把颉利囚于长安,声望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肯定不再屈居于东宫。” 李渊自然清楚李世民不甘心。 玄武门之变,建成,元吉惨死,他们父子关系形同水火。 若非李世民要挽回自己的名声,早把他驱赶出太极宫。 而他也不甘心守着象征皇权的太极宫,而做一名没有皇权的太上皇。 目前,裴寂大权旁落,李世民肯定加快清除裴寂的力量,届时,他在朝廷的一落千丈。 争锋,难啊。 一下子,李渊面容越发沧桑,仿佛突然间老了好几岁。 起身走下软榻,在室内来回度步,冷酷的询问:“你昨日说的计划能否实施?朕计划再做最后一搏。” “还有希望。” 裴寂猛地抬起头,仿佛抓到救命稻草。 是的。 他们没到穷途末路的地步。 旱情...也许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了。 裴寂起身跟随在李渊背后,低声说:“陛下,微臣被告老还乡,怕帮不到您什么。” 李渊走到宫门前,淡淡的说:“你先回河东,等朕处理完朝廷的事情,到时候,再造你回长安。” 三年前,李世民杀兄逼父,今朝他计划杀子夺位,拿回他的江山了。 去年旱情,蝗灾没能扳倒李世民。 今年旱情加剧,这是上苍赠予给他的机会,若他再错失良机,必将被迫搬出太极宫,甚至落得隋文帝的下场。 裴寂默默点头。 复辟。 搞不好有杀头之罪。 此时他退出长安,远离风波,对他也是件好事,朗声道:“陛下有事叮咛韦昌山,另外,陛下该设法铲除徐国公,此人绝对是陛下复辟的绊脚石。” 青楼之事。 若非皇帝所为,即为赵牧所为。 此二人狼狈为奸,沆瀣一气,复辟前必须铲除赵牧。 “是该铲除赵牧。”李渊颔首,再不济得把赵牧调出长安:“裴卿,你我得好好筹划。” ....... 接下来几日。 官场发生不小变动,尤以长安最为剧烈。 裴寂一系惨遭连根拔除,要么贬嫡出长安,要么告老还乡。 秦王府一系,房玄龄改封为魏国公,升为尚书省左仆射总领朝政,杜如晦升为右仆射,与房玄龄共同辅佐皇帝。 裴寂,在皇帝限时中离开长安。 长安东门。 裴寂带着家人回乡。 一众官吏纷纷前来为他送行。 近日来,有人一飞冲天位极人臣,有人树倒猢狲散穷途末路。 裴寂一系,即到了穷途末路。 韦昌山等前来,特意询问裴寂后事。 “司空,到底何人陷害你?”韦昌山询问。 小小青楼风波,导致裴寂被告老还乡,傻子都清楚事情不简单。 此时,裴寂身穿便装,几日间面色老了许多。 闻声不禁攥紧拳头,他正踌躇满志,为李渊复辟而努力呢,结果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直接退出朝廷核心,告老还乡,几日来他也在反复思考何人陷害于他。 结果仅记得一道黑影把他打晕,去青楼询问,老鸨骂的他狗血淋头。 他首先怀疑过赵牧,但家丁前往城防司询问当夜赵牧住在山庄,没有出入长安的记录。 思前想后,各种证据指向皇帝。 他退出朝廷核心,太上皇一系一蹶不振。 目前,皇帝迫不及待清除太上皇的力量,所以多半是皇帝所为。 苦于没有证据,他不敢轻易妄言。 裴寂惆怅的说:“何人陷害老夫,目前不得而知,但太上皇势力越来越弱,你们在长安得小心。另外各地旱情越来越严重,到时候,皇帝没法解决,肯定对他声望打击很多。 尔等只需静心等待,时机成熟时依照计划行事。” “这...” 韦昌山等面面相觑。 犹豫良久,韦昌山询问:“司空,徐国公神秘莫测,飞天翱翔不在话下,是否是他陷害您?” 赵牧? 他怀疑过赵牧。 甚至怀疑皇帝指使,赵牧操刀呢,怎奈对方行事滴水不漏,他没有证据啊。 何况赵牧隆恩正盛,把他撵出长安,恰好仍是皇帝受益。 怀疑又能怎样? “是他所为又能怎样?”裴寂心有余而力不足。 韦昌山厉声说:“若是徐国公,下官定当为司空报仇。” “对,必须诛杀赵牧。”一群官吏低声附和。 裴寂微微摆手,冷笑着说:“切勿冒失,本官与太上皇以有对策。” 陷害。 他也会。 他与李渊的计划,早有好几个策略针对赵牧。 赵牧身兼数职,掌握兵权,北伐之战功高盖主,谁敢保证皇帝不会猜疑。 昔年,陈胜吴广起义,一句大楚兴陈胜王,搅动秦末风云。 今长安传出大隋兴,赵牧王呢。 当年,他为怂恿李渊起义,晚宴上灌醉李渊,召来晋阳行宫内杨广的妃子侍寝,醉醺之中李渊犯下滔天大罪,不得不被迫起义。 倘若故技重施呢。 流言蜚语,杀人于无形。 祸乱宫闱,触及皇帝逆鳞。 林林总总,陆续实施,赵牧不死也得滚出长安。 等边塞形势紧张,诸将率军戍边,长安空虚时,少数死士杀进皇宫。 大唐,还得变天。 第229章 僧人法雅 裴寂满怀憧憬回乡。 时日,下午。 他与百官的对话,已经出现赵牧书房。 程处默表情凝肃,慎重,望向赵牧大气不敢喘。 近来,他派内卫悄悄监视韦昌山。 通过崔家铭,韩立生,恰好顺藤摸瓜监视朝廷好几名官吏。 搜罗出两名官吏的把柄,为内卫网络消息。 晌午,韦昌山等为裴寂送行,不久,送行者内有官吏面见程处默送来消息。 赵牧聆听程处默的汇报,面孔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背靠软椅,指间弹在书案。 针对他? 李渊联合百官针对他,挺看得起他啊。 书房再无他人,程处默摸到赵牧身旁,焦急的说:“赵牧,太上皇欲铲除你,你怎能笑得出来?” 收到消息,他快马加鞭赶来山庄,熟料赵牧似乎不当回事儿。 “为何不能笑?”赵牧猛地攥紧拳头。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程处默紧张的说。 太上皇,皇帝斗法。 赵牧无端卷入其中,若坐实赵牧造反的话,他身为神武军系统的人,肯定无端牵连其中。 此事必须扼杀在萌芽状态。 “呵呵!” 赵牧端起茶杯轻抿,冷声询问:“长安有何变化?是否传出风声?” “风平浪静。” 程处默相信,所谓的平静,也是暴风雨前夕的宁静。 若冲突爆发,他们均没法独善其身。 闻声,赵牧轻轻揉着鬓角询问:“长安,是否有名叫法雅的僧人,目前是否与太上皇来往?” 法雅。 葬送裴寂仕途的人之一。 不过,他的到来改变大唐历史走向,赵牧不确定法雅是否仍在长安? “法雅,问他作甚,昨日起,陛下禁止僧人进出皇宫,法雅被迫留在宫外。”程处默疑惑的询问,不明白赵牧为何突然提起僧人。 “好!” “去黑市搜罗一批武器,设法藏进府内。”赵牧叮咛。 他不知道李渊,裴寂有何阴谋,但必须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使得李渊焦头烂额,与李世民父子争斗。 这... 程处默闻之惊讶,紧张的像紧绷的弓弦,急声说:“这么做容易露馅,何不为法雅藏些小物件,譬如龙袍。” “龙袍?” 赵牧不禁望向程处默,赞许道:“你小子,有进步啊!” 闻声,程处默猛地仰起头,得意洋洋的说:“废话,也不看看谁执掌梅花内卫,没点过人之处,怎能搜罗天下情报。” 此前赵牧赠予他两本情报学的书籍,他花费心思苦读,简直受益匪浅,北伐时,神武军作战,梅花内卫搜集情报,尽管没有神武军那般显赫,依然功不可没。 “马上去安排!”赵牧叮咛。 “等我好消息?” 梅花内卫越来越成熟,网络各路人才,包括擅长做些鸡鸣狗盗,偷鸡摸狗之人。去法雅府内藏件龙袍简直毫无挑战性,再公然揭发出来,擒获法雅,必能牵扯到李渊。 他再反戈一击,必能把李渊拖下水。 “去吧!” 程处默踌躇满志离去时,赵牧突然叫道:“等等。” “大将军,你还有何吩咐?”程处默问道。 赵牧掏出柄步枪扔给程处默:“拿着,送你了。” 步枪? 程处默接过步枪来回轻轻抚摸,不可思议的询问:“给我,真的给我吗?” 杀进定襄城时,他亲眼目睹赵牧枪杀突厥兵勇,比长弓,强弩不知厉害多少倍。 皇帝对枪爱不释手,苦口婆心讨要,赵牧不厌其烦才勉强赠送,今日赵牧毫无征兆的送给他。 “一柄枪而已。” 赵牧满不在乎的说,掏出十盒子弹扔给程处默:“好好练枪,过阵子再送你些子弹。” “好好好!” 程处默大喜过望,拍着胸脯说:“放心,两日内,法雅人头落地。” 一路小跑冲出庄园,程处默上马填充子弹,猛地对着天空射击,嘭一声,枪声震耳发聩,他闻着硝烟的味道,面孔露出享受的表情,拍马回长安。 隔日。 宫门处。 一名穿着袈裟的僧人,面色狰狞的冲着宫门守军怒喝:“谁给你们的权力,敢阻挡贫僧进宫。” 几日来多次尝试进宫,接二连三遭守军阻挠。 长安城风云骤变,裴寂一系官吏纷纷被贬低,陆陆续续拜访他问计,他急需进宫面见太上皇。 何况,李渊失势,他自身难保。 “法雅,陛下有旨,严谨僧人进宫。”守将厉声警告。 从前法雅深受太上皇宠信,压根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今朝堂形势巨变,皇帝禁止法雅进宫,加之裴寂被驱逐出长安,守将再傻也清楚长安的变化。 今日,无需再迁就法雅。 “你...” 法雅怒指守将,守将猛地拔刀,刀锋指向法雅:“死秃驴,再啰嗦,休怪本将以擅闯宫门之罪宰了你。” 咔嚓... 咔嚓... 咔嚓... 十余名守兵齐刷刷拔刀,森森刀锋指向法雅。 “你们...你们狗仗人势。”法雅何曾受过此等羞辱,剩余之余甩袖离去。 呸... 守将瞥了眼法雅,冲着地面吐口口水,朗声向守军宣布:“今后,谁再敢放妖僧进宫,老子加倍处罚。” “喏!” 守军齐声高喝。 法雅听闻守将言语,气的浑身颤抖。 一路怒气冲冲回府,满腔怒意无处发泄,猛地抓起家里的瓷器砸起来。 砰砰砰... 瓷器破碎声此起彼伏,室内几名丫鬟,家丁见状,纷纷垂首静默,吓的大气不敢喘,生怕招惹法雅,惹来无妄之灾。 嘭... 当法雅再次摔碎瓷器时,破碎的瓷瓶内突然出现件金色衣物,法雅见状气恼的喝道:“可恶,那个混蛋私藏衣物。” 丫鬟,家丁闻声望去,当他们注意到法雅捡起的衣物时,扑通,扑通纷纷跪地。 龙袍? 法雅作为僧人,在家里私藏龙袍。 不禁僭越法度,更大逆不道,此事竟然发生在自己府内。 法雅拎起龙袍,浑身猛然一震,所有怒意散去,取而代之身体不寒而栗。 龙袍。 他府内怎会藏有龙袍呢? 法雅快速回忆,他从来没有收藏过龙袍啊。 是谁? 到底是谁陷害他? 急忙仰首打量四处,发现丫鬟,家丁目不转睛望着他。 一时间,法雅浑身惧意更甚。 若他独自知道,还能毁尸灭迹,但府内家丁,丫鬟看的清清楚楚,根本没有可能隐瞒。 何况他不知道何人陷害他,保不齐有人泄密,法雅急忙收起龙袍,冲着家丁高喝:“此事谁敢泄密,贫僧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是!” 丫鬟,家丁战战兢兢的点头。 法雅闻声,吼道:“还不快滚。” 毁尸灭迹。 他必须得赶紧毁尸灭迹。 否则,若丫鬟,家丁泄密,朝廷严查起来,他先下地狱。 几名丫鬟,家丁离去,法雅快步走厅堂,向守军低喝:“晚上,悄悄宰了他们。” 第230章 法雅之死 傍晚。 法雅惊慌中,驱逐内院的丫鬟,家丁,护院,独自在内堂,书房,卧室搜查。 裴寂退出尚书省,有人在他府内私藏龙袍嫁祸于他,他得找出所有把柄,免得自己落难,百口莫辩。 一番辛苦的搜索,法雅分别在内堂与偏厅找到两件龙袍。 法雅抓着龙袍,双目充血坐在塌上,思绪彻底不淡定了。 陷害。 某人陷害他,针对他。 裴寂作为三公失势,他小小僧侣干涉政务,怕是要丧命。 逃? 离长安越远越好。 法雅猛然抬起头,下意识起身。 皇帝禁止他进宫,分明知晓他与太上皇的关系,没有太上皇的庇护,皇帝震怒,灾难随时降临。 法雅走到庭院内,却猛然止步。 天色已晚,城门关闭,他没法出城啊,借着李渊赠送他的令牌出城,太容易引人注目了。 法雅气恼的甩着衣袖回府。 等。 必须等。 天亮时,再设法出宫。 何况,该杀掉府内知情的丫鬟,家丁,免得有人泄密,甚至有人是皇帝的密探,特意混进府内监视他。 法雅府内生变。 入夜,程处默即收到梅花内卫传回的消息。 “嘿嘿...” 程处默荡笑,换上便装,即刻领数名亲信前往法雅府外监视。 他坚信法雅见到龙袍,肯定沦为惊弓之鸟,慌张之余,必生歹心,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幸好内卫做了几手准备,即使法雅有所警惕,照样让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午夜时。 法雅府内一声惨叫,打破黑夜的宁静。 不久,院内起火,把夜空照的亮如白昼。 “大人,是否冲进去?” 有内卫望着法雅院内熊熊烈火低声询问。 冲进去? 此时起火,坊内更夫,巡逻兵,必然快速赶来,程处默不打算提前暴露自己,免得布局的迹象过于明显。 却也担心法雅毁尸灭迹,使得内卫的努力前功尽弃。 犹豫中。 府内突然敞开,一道黑影连爬带滚跑出来,慌慌张张的叫道:“杀人啦,杀人啦。” 随之,府内冲出几名持刀护院追杀。 果然杀人灭口。 这蠢货。 程处默得意的拇指划过唇角,郎笑着说:“走,去救人。” 正要冲出去时,一行巡逻兵赶来,逃命的丫鬟如抓到救命稻草,急声叫道:“大人,救命,救命,法雅私藏龙袍。” 见状,后方追杀的护卫急忙止步,快速朝着府内逃去。 程处默带亲信走上去,掏出令牌喝道:“内卫办案,各司配合。” 为首的巡逻兵打量着程处默,再瞧着他手里令牌,梅花,梅花内卫,徐国公设置,效忠于皇帝的机构,从前闻其名,不见其人,今晚竟然有幸见到了,急忙躬身道:“大人,法雅私藏龙袍。” 程处默收起令牌,喝道:“保护证人,生擒法雅,通报刑部。” “喏!” 巡逻兵队长颔首。 几名护院逃回府内,法雅手持火把烧毁尸体,这时候,有护院急声叫道:“兵,外面有巡逻兵。” 闻声法雅表情一愣,随之丢掉火把向内院跑去。 身影尚未消失,程处默已领兵闯进府内,捡起地面的火把抛向法雅,嘭一声,火把砸在法雅腿部,火星四溅之时,法雅重重的摔在地面。 “拿下!” ........ 程处默领内卫搜查府邸,轻轻松松在法雅书房内找出怂恿李渊复辟的折子,在卧室内找出新的龙袍。 法雅! 图谋不轨,铁证如山。 次日。 此事法雅私藏龙袍,怂恿李渊复辟,滥杀数名丫鬟,家丁,此事惊动长安。 刑部官吏上书汇报,李世民龙颜大怒。 与此,他恰好需要再清洗一波李渊的旧臣,直接将法雅事件扩大化,刑部对法雅严刑拷打,逼问出与法雅来往的官吏,半日间,朝堂内十余名官吏再度被贬嫡。 另外,李世民临时调遣皇宫禁军,撤去太极宫诸将,兵勇,把亲信调往太极宫,密切监视李渊。 一时李渊处境愈发艰难,好似困于笼中的金丝雀,几乎彻底沦为孤家寡人。 经过刑部一轮严密的审查,最终以谋反罪,杀人罪判处法雅死刑,当日李世民即刻批复,特意叮嘱直接拉出午门斩首,似乎有意叫板李渊,恶心李渊。 法雅被诛,旧臣被贬,李渊越发不容易与外面取得联系。与裴寂商议针对赵牧的计划,纵然几乎完美无瑕,却不得不早早搁浅。 韦昌山等被贬的官吏,少数侥幸留在长安的官吏不得不蛰伏起来。 黄昏,赵牧收到程处默飞鸽传书送来的密信。 一场危机解除。 赵牧却不敢掉以轻心。 李渊没有搬出太极宫,总有旧臣盼望李渊复辟,何况谁敢保证李渊不借助旱情之事,做最终的拼死一搏。 对赵牧而言,李渊乃困兽之斗。 时值六月,越来越燥热的天气,才是他的劲敌。 冬季,靠着地暖取热,火坑避寒,不受寒冬之苦。 炎炎夏日,气温暴涨,稍稍活动浑身大汗淋漓,除持续洗澡,游泳,制作寒冰,借冷饮去暑外,他着实没有办法子。 这日。 云裳坐在赵牧旁边,轻轻挥舞扇子为他去暑,岚萱为他垂着肩膀,奉酒,递冷饮。 赵牧享受双娇的服侍,望着香汗淋漓的双娇,不禁萌生其他的念头。 岚萱,云裳依然身穿长裙,纵然是丝绸制作的长裙,炎炎夏日依然显得臃肿。 赵牧好奇的询问:“穿这么多,不热吗?” “热!” 岚萱,云裳异口同声回道。 室内已放置寒冰,冷冰散发的丝丝凉气稍稍降低室内温度,怎奈每日耗费冰块数量庞大,却是收效甚微。 赵牧面色无奈,询问说:“往年怎样避暑呢?” 以前有空调,风扇,夏日无需饱受酷热之苦,他想知道古人怎样避暑。 云裳加大力道,顺便递给赵牧把扇子,莞尔轻笑说:“夫君,有扇子,你歇着,裳儿继续帮你扇风?” “那你不热吗?”赵牧问道。 “热啊,但夫君凉快。”云裳笑嘻嘻说,今年好歹有寒冰去暑,往年可没有这待遇。 赵牧拽着云裳拉进怀里,轻拍着她柔荑说:“半柱香还行,时间长了,你不也香汗淋漓,为夫可不舍得,得想办法少穿点。” “啊!” 云裳掩口轻呼,秀眸望向赵牧,情不自禁想起他拿出内衣,撅起嘴幽怨的说:“夫君,你不许使坏。” 第231章 夏装 闻声,岚萱挪着身躯靠近赵牧。 为阻挠使坏折腾她们,岚萱柔荑托腮,思索着说:“夫君,要凉快下来也不难,记得小时候,室内常常有口深井,井内散发的凉气也能降低温度,与冰鉴效果类似。 另外,达官贵族家里多修建雨亭,或挖出地窖,放置冰鉴避暑。” “对,对,对,雨亭效果极好。”云裳连连点头,从前家族兴旺时,她有幸随父亲去过去世家体验过雨亭。 雨亭? 赵牧闻所未闻,若能避暑的话,他得赶紧安排徐升派人修建:“雨亭,这是怎么回事?” “雨亭,即清水循环,亭子始终处在水幕内。”云裳柔声说。 岚萱小鸡啄米似得点头,一副向往之色说:“传闻雨亭内可凉快了,但萱儿不知怎么制作?” 赵牧大概听明白了,雨亭,清水循环使用,从屋檐留下形成水幕,隔绝外面的热气,说起来,没有空调风扇的时代,是不错的避暑妙招。 他计划修建,不光修建个雨亭,若条件允许,至少得改造处宅子,保证白昼皆不受酷热折磨。 “雨亭不错,得赶紧修建!”赵牧抓起冰镇饮料喝了口,打量着身边两名窈窕佳人,笑着说:“当务之急,还是得更换衣装。” “夫君!” 岚萱,云裳不约而同仰首,娇声齐呼。 赵牧抓起扇子扇风,笑问道:“此前几款衣服穿着不舒服吗?” 双娇羞涩点头:“舒服!” 赵牧赠送的内衣,比裹胸布强多了,既舒服,又凸显她们苗条的身材,怎奈闺房之中,自家夫君常常让她们换上薄如蝉翼,几乎衣不遮体的小物件。 偶尔来了兴趣,拿出越发羞人之物让她们换上。 所以提起衣物,她们情不自禁想起爱意缠绵,鱼水之欢。 云裳面容矜持:“可是...” “放心,这次不欺负你们。”赵牧起身怀抱云裳,大步流星向寝室走去,转首催促说:“萱儿,快走,晚了别后悔哦。” 一走进寝室,赵牧从系统选出各类夏装,抓起衬衫与长裙递给性格腼腆的云裳,把一套背心与短裙递给性格洒脱的岚萱,郎笑着说:“快试试。” 云裳抓起衬衫与长裙在身上比划,发现衣装做工精良,更非羞耻之物,怎奈依然大胆露骨,面色羞红的说:“夫君,这怎么穿啊,若传出去,人家没脸见人了。” 然而,当发现岚萱身前比划的衣装时,不由得扑哧一笑:“夫君,你故意戏弄岚萱?” “夫君,萱儿不依你,这次人家不依你,这也太...太羞耻了。” 岚萱提着衣物扑进赵牧怀里,螓首埋在他胸前,粉拳轻轻捶在赵牧肩膀。 浅色背心,蓝色短裙,比她料想的多了些布料,怎奈也仅多了些,若换上这身衣物,藕臂,长腿必是春光乍泄,甚至连肚脐都露出来了。 这等衣物,饶是她性格泼辣,洒脱,愿意满足赵牧的任何提议,此时也不敢穿在身上。 赵牧乐呵呵捧起岚萱螓首,转头望着云裳说:“快去换上,为夫想看。” “夫君!” 岚萱玉指轻轻戳了戳赵牧,表达自己抗议。 云裳也抹不开面子,内衣穿在襦裙之下,手里的衣服相当于襦裙,太短了,太暴露,却又不想忤逆赵牧的意思,打击赵牧的兴趣,低声说:“夫君,要不叫蓁儿她们过来试试,若得体,漂亮,人家以后偷偷穿给你。” “嗯!” 岚萱微微颔首,倚在赵牧怀里说:“萱儿回去寝室,单独穿给夫君看。” “也罢!” 赵牧没有强人所难,总得让岚萱,云裳过心理关。 何况他拿出几套衣物,为消减夏日酷暑,而非什么情趣物件,若双娇抗拒,炎炎夏日有得罪受,他是舍不得岚萱,云裳饱受酷热折磨,时机成熟,还要送长乐,豫章,武珝几套。 “萱儿,去叫人。” “嘻嘻,谢夫君体谅。” 岚萱踮起脚,伏在赵牧怀里,在他唇边轻轻一吻,欢喜雀跃的离去。 不多时,岚萱领着蓁蓁,青丘,红萝,夭夭走进来。 此时四人尚不知赵牧意图,以为临时又有什么赏赐。 这阵子气候酷热难耐,常常得到赵牧的各类赏赐,从去暑的冰鉴,到夏日各类冰镇的饮品,果蔬,几乎与两名夫人待遇相差无几。 偶尔赵牧去泳池游泳时,她们矜持羞涩中,也常常有机会涉水去暑。 说是府内丫鬟吧,赵牧从不轻视她们,说是妾侍吧,也有过各种肌肤之亲,赵牧却迟迟没有收她们做妾侍,给她们一个名分。 蓁蓁四人欠身行礼,云裳打量着赵牧新添的几件衣物,俏面绯红的说:“蓁儿,气温渐热,酷热难耐,公子特意赏赐你们几套凉快的衣服。” 赏赐? 蓁蓁,青丘等听着心里窃喜。 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儿,大概是家道中落后,被云裳买回赵府做丫鬟。除儿时环绕父母膝下外,前半生最幸福的时光,全是在赵府度过。 作为丫鬟,她们是长安城,乃至大唐境内最有权势的丫鬟了。 纵横商海,管理数十万金银。 近日来得到的赏赐不少了,偶尔有机会与赵牧,岚萱,云裳同桌共餐呢。 随着各自关系越来越亲密,她们兴许有机会给赵牧做妾侍。 “蓁儿,青丘,带上所有衣物跟我走。”岚萱眨着眼睛望向赵牧,向四人叮咛说。 若蓁蓁等穿起来得体,她不介意公然穿着展示给赵牧。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赵牧喜欢,她发自内心的高兴。 蓁蓁四人笑面如嫣,各自抱起衣物与岚萱前往隔壁的寝室。 走出外间,岚萱放下衣服,为自己挑选了件布料较多的,把剩余六七件衣物留给青丘等。“衣服在此,随便选。” 蓁蓁四人兴高采烈拿起新衣比划,随之陆续发出惊呼声,娇美的面孔火红似火。 青丘望向岚萱,轻声抱怨:“夫人,这衣物...也太羞人了。” 岚萱闻声望去,看到青丘竟然挑选她刚才觉得羞耻的背心,短裙,不禁掩口轻笑。 发现青丘腼腆的垂首,耳根子发红,面孔发烫,不禁望向其他衣物,基本相差无几,无奈的安慰说:“青丘,你这套衣物,公子最喜欢了。” 蓁蓁也噘嘴埋怨:“夫人,公子太坏了,这哪里是衣物啊,这分明是布片。” 她挑选衣物,不比青丘好多少,吊带背心,迷你短裙,关键全是蕾丝边的。 纵然她盼着做赵牧的妾侍,众目睽睽之下,穿上这类衣物,她发自内心接受不了。 “傻妮子,公子喜欢。”岚萱说。 红萝比划着衣物,也是秀面微红,神色尴尬,又是与青丘同样的款式,羞嗔说:“哎呀,公子也太...” 第232章 凉快的衣装 红萝美眸打量四方,发觉蓁蓁,夭夭,青丘均为背心,短裙。 寝室内,独独岚萱捧着长裙。 心里自然埋怨赵牧。 此等露骨,简洁的衣衫,不比赠予两名夫人的内衣好多几片布。 犹豫中,赵牧不知何时出现,催促说:“快点试试。” 国公府的丫鬟比后世的明星漂亮多了,尤以红萝四人出众,有身材,有脸蛋,关键各个精通理财。 何况,四女气质各异,蓁蓁妩媚妖娆,青丘知性贤淑,红萝高冷秀雅,夭夭单纯烂漫,个有各的味道。 闻声,青丘,夭夭情不自禁垂首,红萝东张西望,蓁蓁扭头望向赵牧,低声询问:“公子,喜欢?” 赵牧没有回答,却来回打量着蓁蓁等。 观之,蓁蓁恍然大悟。 抿了抿薄唇,抓起衣衫向外走去,赵牧抓住她的臂腕:“在这里换吧,又不是没看过。” “哎呀,公子。” 蓁蓁难为情跺了跺脚。 夏日炎炎,难免沐浴游泳,她多次伺候赵牧,除没有跨过鸿沟外,对赵牧而言她身上没有秘密。 蓁蓁索性不再矜持,走到赵牧旁说:“那,那公子不许偷看。” 随即毫无顾忌的比划,当场宽衣解带,计划更换衣物。 “公子。” 红萝腻声叫道。 此前,她多次单独协助赵牧沐浴,今日佳丽齐聚,赵牧挤进来,她是抹不开面子。 夭夭走上来,柔荑推着赵牧:“公子,好公子,夭儿肯定试穿,求公子快出去,求求公子了。” “你这大胆的小丫鬟。”赵牧边走边笑语呵斥,指头弹在夭夭额头。 “嘻嘻...” 夭夭推着赵牧走出寝室,嬉笑着折身回去。 坐回塌上,赵牧啃着冰镇西瓜。 云裳掩口窃笑,依偎进赵牧怀里:“此次大家满足夫君的恶趣味,今后夫君敢不敢让长乐,豫章试穿,等嫁过来,她们是国公府女主人呢。” “必须的,不管要试穿,过门后还得做表率。”云裳这么一说,赵牧计划把武珝,长乐,豫章也叫过来。 云裳钻进赵牧怀里,柔荑捋着秀发:“夫君,不怕陛下满城追杀吗?” “呵呵,为夫焉能怕他。”赵牧郎笑:“为夫也得换身凉快衣物。” “裳儿服侍夫君更衣。”云裳一个激灵端坐起来,两人独处,她最愿意把最美的一面展示给赵牧。 寝室内。 蓁蓁率先换上短裙,背心。 看见蓁蓁新装性感苗条,露出香肩冰肌,纤细的藕臂,修长的美腿,青丘,红萝,夭夭惊呼之余,面孔越发滚烫。 蓁蓁走到琉璃镜前,打量着自己简单的衣物,秀面报羞,绯红。 好难为情。 尴尬之际,赫然发现这身衣装越发凸显自己的苗条身姿,不由得臭美起来。 这时,寝室内响起惊呼声。 “哇,夫人的长裙好漂亮。” “好像喜欢,想拥有。” “太美了,夫人好像仙子下凡。” 蓁蓁转身望去,岚萱身穿蓝白相间的长裙,步伐轻盈如舞,长裙薄如蝉翼,让岚萱更灿烂,更妩媚,更迷人。 “夫人好美。”蓁蓁走来,羡慕的称赞。 岚萱闻之窃喜,询问:“真的吗?” “嗯嗯。”蓁蓁连连颔首。 “像花丛里最美的蝴蝶。”夭夭说。 岚萱笑意盎然走到镜子前,来回打量起来,这身长裙的确别有风情,高兴之余,提着裙摆旋转起来。 少时,走过来看见青丘等仍在为难,安慰说:“快换上,兴许公子一高兴,赏你们几件长裙呢。” “夫人,奴婢的衣裙太短,太薄了。”青丘面红耳赤的说。 夭夭连连颔首说:“是啊,外面丫鬟不少呢,奴婢公然穿出去,太羞耻了。” “公子不是外人,何况大家穿泳装陪公子游泳呢,害怕什么?”红萝面色平静,冷酷的说,当场解着纽扣。 青丘,夭夭对视一眼。 也对啊! 自从住进小楼内,她们时常陪着赵牧沐浴,游泳,多次水中嬉闹。 与几片薄纱的泳装相比,手里的衣裙的确不值一提。 青丘,夭夭羞涩,最终仍勉强接受。 不多时,室内佳人陆续换好衣装。 赵牧回到榻上躺了好久,也换了凉快的短裤背心,云裳换上轻薄的长裙,他眼睛来回扫着寝室,等待岚萱等出现。 “夫君,萱儿出来了。” 忽然,寝室内传出声音,紧接着弹出个小脑袋,岚萱与赵牧对视,蹑手蹑脚走出来,秀面微红,不时仰首望向赵牧。 走到榻前,来回提着裙摆向赵牧展示:“夫君,漂亮吗?” 清风吹拂,裙摆荡漾,岚萱秀面含羞含俏。 赵牧情不自禁想起一首诗,轻吟说:“春光明媚梨花开,清风吹裙微微摆,轻斥清风勿无礼,不时花香别处来。我家萱儿果然飘逸,灵动,美艳不可方物。” “夫君,萱儿哪有那么好,云裳的衣裙也不错。”岚萱笑嘻嘻坐上软榻,来回打量着云裳。 云裳服侍赵牧更衣时,禁不住赵牧蛊惑,换上与岚萱类似的波西米亚风格长裙,去掉发簪的乌发飘扬,更显妩媚洒脱。 “长裙哪有短裙诱人,夫君早心猿意马,心思放在青丘几人身上呢。”云裳望着赵牧盈盈娇笑。 随之蓁蓁,青丘,红萝,夭夭垂首羞愧的走出来。 入眼一双双修长的美腿,那刺激的风情,不经意间夺人眼球,让赵牧不禁打起精神来。 几人羞不可耐,悄悄仰首望向赵牧。 这身衣裙凉快,却仅护住身体几处羞耻之处,若非赵牧喜欢,她们绝不穿出来。 “哈哈...” “哈哈哈...” “果然与众不同!” 赵牧打量着青丘,蓁蓁等曼妙的身姿,郎笑之余,快步走上去摘下她们头上的发簪,乌发似瀑布般落下来,几人越发的诱人,他情不自禁想要采摘。 此时,蓁蓁,红萝还好,青丘与夭夭却被赵牧肆意流窜的目光,充满邪性的笑容羞得难以自持,幸好乌发落下遮掩她们滚烫的面容。 蓁蓁发现赵牧打量着自己,伸出长腿,声若蚊蝇的说:“公子,你摸摸。”说话间把赵牧阔掌放在自己腿上。 第233章 韶华易逝,红颜易老 “这要命的妖精。”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佳人相邀,赵牧边念经边当仁不让。 蓁蓁面红耳赤,羞愧的说:“奴婢,盼公子长命百岁呢。” “奴婢也是。”青丘附和。 难得有此美景,赵牧过足手瘾,招呼岚萱,云裳前来,掏出快拍抓拍几张绝美的照片递给几人:“韶华易逝,红颜易老,难得有雅兴,换换换,继续换衣服。” “夫君!” 岚萱叫道,生怕赵牧胡闹。 “公子,奴婢喜欢长裙。” 红萝发现岚萱,云裳穿着长裙美不胜收,大胆的说出想法。 近来赵牧尤其喜欢和她独处,甚至去书房处理军务时,也常常单独带她前往。 若非她性格高冷,摸不看面子,像蓁蓁一样献媚,兴许早成为赵牧的妾侍了。 越是独处,她越不怕赵牧。 渐渐清楚为何两位夫人喜欢腻歪在赵牧身旁。 “有有有...” 赵牧兴致高涨,亲昵的叫道:“阿萝,快去趟皇宫叫来长乐,豫章。” “公子,奴婢能穿背心短裙出去吗?”红萝面色平静,耳根微红。 闻声,赵牧把红萝揽进怀里,勾起她下巴霸道的说:“你敢,只能穿给为本公子。” 衣裙尚未推广出去,红萝这身装扮去朱雀街,去皇宫,肯定受人指指点点,搞不好刑部出动,直接下狱。 何况自己的丫鬟,岂能随意春光乍泄。 再者说了,他计划收了红萝呢。 得知赵牧心思,红萝面孔浮出浅笑:“奴婢以为公子不介意呢。” “找打!” 红萝见状抱着赵牧长臂说:“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以后单独穿给公子。” “快去更衣,召来公主,有赏赐。” 红萝笑盈盈离去。 赵牧叮咛云裳,岚萱等:“走,去前厅,为夫教你们如何展示。” “嗯!” 云裳微微点头,自家夫君计划把两名公主召来了,她岂能例外呢。 一行人来到前厅,莺莺燕燕环绕,他计划教授几人走猫步,赵牧快速启用系统。 “系统,加持。” 系统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与阳光融为一体,洒落在云裳,岚萱等头上。 赵牧交代几句,当即让云裳尝试。 几人尝试,纷纷面色羞涩,这哪是走路,分明是扭腰,也太做作... 怎奈赵牧在旁拍照,指导,关键他喜欢。 短暂的矜持,忸怩后,岚萱等渐渐熟悉,适应。 赵牧长臂一挥,几件旗袍悬空,佳人一阵惊呼,无需赵牧催促,各自挑选喜欢的颜色,欢喜雀跃的跑去寝室。 少时,各自扯着衣角红着脸走出来。 旗袍极好,极美,她们发自内心的喜欢,怎奈分叉太深,容易春光乍泄。 “不错,不错。” 赵牧托腮打量,眼里露出异样的光彩,旗袍美不胜收,简直为岚萱等量身打造。 换...继续换。 这次,赵牧选出衬衫,七分裤。 换好衣物,引起众女惊呼。 岚萱望向赵牧询问:“夫君,试穿的衣裙,能送给萱儿吗?” 闻声,云裳,青丘等竖起耳朵,各自望向赵牧,赵牧拿出来的衣物,有些过于羞人,有些却非常漂亮,大家爱不释手。 赵牧食指划过岚萱琼鼻,当场宣布:“试穿的衣物归私人所有。” “太好了。”岚萱兴高采烈的说。 “谢公子!” “公子大气!” 各自围着赵牧欢呼时,红萝快步走进来,欠身行礼道:“公子,长乐,豫章公主来了。” 当她瞧见蓁蓁,青丘,夭夭各自换上不同的衣装,秀眸望向赵牧:“公子,奴婢喜欢。” 赵牧快步走上去,俯首帖耳低声说:“阿萝,叫声夫君,听听。” 这... 这是赏赐吗? 红萝面色一怔,耳根通红,紧张的望向四方,发觉岚萱等人比划衣物,两名公主尚未走进来,猝不及防时,有点不知所措,焦急的连连跺脚,娇声说:“公子,你欺负人!” 发现赵牧没有离去的意思,红萝声若蚊蝇的说:“奴婢,奴婢...入夜公子来奴婢房间。” “先去试衣服!” 赵牧唇角噙笑,几件衣物出现在红萝面前。 红萝欢欣鼓舞抱在怀里,行礼道:“谢公子,奴婢马上试穿。”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走进小楼时,瞧见岚萱等各自的衣装,再看赵牧穿着短裤,背心,即刻闹了个大脸红,素手掩面,有点不知所措。旁边豫章公主同样意外,没想到小楼内展示各类衣物。 赵牧叫她们前来,难道.... 疑惑? 诧异? 不过,两名公主很快发现,小楼内堪比仙境,室内比皇宫凉快,关键里面摆放各类饮品,果蔬,让人食欲大开。 岚萱,云裳等欠身向长乐,豫章行礼。 豫章公主搀扶云裳,快步跑到赵牧身旁,跳起来扑进赵牧怀里,笑盈盈说:“郎君,府内这么多佳人,也太逍遥快活。” “有吗,偶然来了兴致。”赵牧托起豫章,一眼扫过眼前的莺莺燕燕,一个个人比花娇啊。 “玉漱不信。” 豫章公主藕臂环抱赵牧,噘起小嘴说:“不过,宣姐姐,裳姐姐的衣衫好漂亮。” “你也有。” “嗯嗯,谢郎君牵挂。”豫章公主粉唇轻吻赵牧,待在他怀里不愿离去。 长乐公主款款走来,好奇的东张西望:“公子,叫我们来,是赠送我们衣物吗?” “必须的。” 赵牧揽着长乐公主,旋即笑着说:“公主身为大妇,理当为其他人做表率,所以,先穿给为夫展示,展示。” “啊!” 长乐公主闻声满面惊羞,云裳,岚萱等衣衫极好,至少遮掩四肢,但红萝试穿的衣物有点太露骨。 顿了顿,询问:“不知公子喜欢哪件?” 赵牧郎笑说:“喜欢,都喜欢,长乐,你得全部试穿.” 皇帝把豫章许配给他较晚,豫章早已是他的人了,而长乐公主,除当初书房内临时表白外,一支矜持,腼腆,偶尔他攥着对方素手,或者把对方抱进怀里,长乐总会面色绯红,矜持的难以说话。 他得设法让长乐公主主动起来,这样他们关系也亲密些。 长乐公主素手戳了戳赵牧,自知难以拒绝,眼神颇为幽怨:“人家依你,人家依你...” 第234章 前朝郡主 “为夫帮你。” 难得长乐公主答应,赵牧乐于帮忙。 “不要!” 长乐公主干脆的拒绝,柔荑推着赵牧胸膛:“长乐没过门呢,公子不许偷窥。”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赵牧美梦被戳破,欲上前劝说时,长乐叫道:“红萝,来帮帮我。” “喏!” 红萝颔首,昂首挺胸和赵牧擦肩而过。 唉! 赵牧无可奈何叹口气,掏出件公主裙递给红萝,叮咛说:“好生照顾长乐。” 今日长乐试穿公主裙,后面还有七分裤,超短裙,布片总得一点一点减,美梦终会成真。 哈哈哈...想到长乐羞怯的样子,赵牧不禁仰首郎笑。 “郎君,玉漱要。” 赵牧从长乐公主身上收回目光,豫章快步走来,抓着他臂腕含羞的说。 闻声,赵牧向岚萱,云裳等扔下长裙,叮咛各自换上,欢天喜地的抱起豫章公主跨步向楼上走去。 一进寝室,房门紧闭,豫章从赵牧怀里溜出来,仰首好奇的东张西望,发现墙壁上挂着她的照片,回眸欣喜的询问:“郎君,这处是你特意留给玉漱的吗?” “喜欢吗?” “嗯!” 豫章公主螓首埋进赵牧怀里,幽幽的说:“玉漱好想好想郎君,奈何母后,姐姐阻挠,今晚郎君好好疼爱人家。” 咳咳... 赵牧受不了豫章的话,猛地咳嗽两声。 这是不是太直白了? 不过,他喜欢。 赵牧难掩欣喜之色,掏出公主裙递给豫章,计划亲自上手为她更衣时,结果惨遭豫章嬉笑着推出房间。 一出房间,恰好在走廊内遇到红萝。 红萝面红耳赤急于行礼时,赵牧招呼道:“去帮豫章。”旋即,他大步流星向长乐寝室走去。 “公子,你...” 未等红萝说完,赵牧已悄悄溜进长乐寝室。 室内,长乐身穿浅白色蓬松公主裙,笑面如花来回在琉璃镜前打量。 “秀色空绝世,馨香为我,我家长乐好美。”赵牧徐徐走进去,边走边称赞。 “啊!” “公子,你...你怎么进来了?”长乐公主闻之回眸,略显惊慌的望向赵牧。 “当然是来探望公主了。” 长乐面色羞红步履款款走来,好似一朵盛开的莲花静静屹立在赵牧面前,嘟起嘴说:“长乐不信,这阵子公子也不去皇宫探望长乐,亏得长乐整日挂念你呢。” “陛下,禁止为夫前往内宫啊。”赵牧道出自己的苦衷。 今日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也没有抱太大希望,没想到长乐,豫章真的来了。 长乐公主幽幽的说:“前阵子父皇带茶叶回宫,母后允许长乐出宫,但长乐怕公子欺负豫章,所以继续待在皇宫。” “今日怎么来了?”赵牧托起长乐下巴,目不转睛的欣赏着眼前绝色容貌。 “豫章想念公子,缠着要来。”长乐公主说。 赵牧揽着长乐坐在秀床旁,笑问:“长乐不想念为夫吗?” “想念。”长乐垂首,声若蚊蝇的说:“许久不见公子,长乐非常想念,所以,任由你胡闹吧。” 这时,赵牧饶有兴致的打量起长乐公主,月余不见公主越发仪态大方,亭亭玉立,郎笑着说:“长高了,也长大了。” 长大了? 长乐公主闻声情不自禁想赵牧特指的地方,急忙双臂抱胸,秀眸白了眼赵牧说:“公子,你又欺负长乐。” 赵牧计划一览美景之时,豫章公主提着裙摆走进来,跑到赵牧身边询问:“夫君,姐姐,玉漱漂亮吗?” “好漂亮的长裙。”长乐公主惊呼。 “姐姐的长裙才漂亮呢。”豫章嬉笑着回道,她是淡蓝色,而长乐的长裙是纯白色,好似仙子下凡,恭维的说:“不然,郎君怎么跑到姐姐寝室来了。” “胡说!”长乐公主轻嗔,玉指敲在豫章额头。 赵牧左右拥抱,各自亲吻,得意的说:“各有风采,不是倾城也绝色。” 随之牵着她们柔荑向外走去。 这时长乐公主余光注意到旁边的红萝,卸下臂腕的金镯递给红萝,柔声说:“长乐尚未过门,近来麻烦表姐好生照顾公子。” 适才在皇宫时,她瞧着红萝面熟,来到小楼内,目睹赵牧与红萝的亲密举止,笃定两人之间有猫腻。方才特意带红萝前来寝室确认,基本确定对方身份。 表...表姐...怎么回事? 赵牧惊诧的望向长乐,红萝。 长乐公主挽着赵牧长臂,正色说:“公子,若长乐猜测没错,红萝该是前隋齐王杨暕之女,本名杨青萝。” 齐王杨暕? 杨广之子,差点被册封为太子,可惜宇文化及叛乱惨死于江都。 “卧槽...” 赵牧惊呼。 他粗略的知晓江都事变,却不知杨暕后人下落。 更有点不懂了,前隋郡主怎能流落到自己府邸呢。 若没错的话,红萝等于把杨妃叫姑母,把蜀王叫表弟,关系有点乱啊。 噗通一声,红萝跪地,急声说:“公子,奴婢该死...” 当初江都生变,先皇与父亲死于兵变中,她与丫鬟侥幸逃出,一路仓皇逃到长安。为掩人耳目特意换了名字,半年前花光所有积蓄,丫鬟饿死,为苟且偷生,她不得不去东市把自己当做丫鬟卖了。 不经意间被岚萱买回府内,因识文断字,很快在丫鬟中脱颖而出,负责掌管府内的琉璃厂。 本以为没有人记得她了,谁知长乐公主认出来. 前隋灭国,杨氏子弟死的死,逃的逃,今她身份暴露,恐难逃一死。 赵牧搀扶起面生忧色的红萝,接过长乐递来的镯子戴在红萝臂腕,长乐,豫章微微颔首退出寝室,这时赵牧轻拍着红萝柔荑安慰:“无需担忧,一切有我。” “公子...,你不杀奴婢...” 红萝眼噙泪水,面色惧意,生怕身份暴露,带来性命之忧。 “总得有个理由。”赵牧淡淡的说。 他也清楚,新朝建立,前朝遗孤处境堪忧,不过,在他这里是个例外。 红萝紧张的望向赵牧,道出自己忧虑:“奴婢是前朝遗孤,公子不怕陛下怪罪?” “这算什么事儿,改日带你进宫,面见皇帝,拜访杨妃,表明身份,以后由本公子来保护你,没人敢伤害你,皇帝也不行。”赵牧斩钉截铁的说。 第235章 皇帝处境不妙 红萝痴痴的望向赵牧。 选择相信赵牧的豪言壮语。 毕竟,已在府内生活半年多,亲眼目睹,见证赵牧的各类神迹,皇帝确实拿他没办法。 “谢公子,奴婢愿为公子当牛做马。”红萝微微轻呼。 赵牧指间挑起红萝下巴,郎笑说:“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快叫声夫君。” “啊...” 红萝面色犹豫。 此前赵牧怂恿她叫夫君,她着实难以切齿。 “啊什么,快叫来听听。”赵牧催促。 红萝抿了抿嘴唇依然犹豫,发觉赵牧目不转睛打量她,跨前半步,侧耳低声叫道:“夫...夫君...” “这才乖!” 赵牧把红萝揽进怀里,面孔升起得意的笑容。 ......... 厅堂内...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身穿蓬松的公主裙携手走下楼时,即刻惊艳全场。 “哇,这长裙也太漂亮了。” “夫君,也太偏心!” “对,公子把最好的留给公主了。” 岚萱,云裳等掩口惊呼,目不转睛打量着两名公主的长裙。 长乐公主俏面羞涩,内心像吃了蜜糖一样甜。 这时,赵牧牵着红萝柔荑徐徐走来,听见堂内的惊呼声,朗声说:“谁说的本公子向来一视同仁。这裙子人人有份。另外,今日起红萝恢复本名杨青萝,与岚萱,云裳皆升为平妻,也是本公子的女人。 当然,府内事务仍由云裳管理。” “这...” 除长乐,豫章外,堂内的人大吃一惊,包括岚萱,云裳也面生错愕。 发生什么了? 红萝竟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赵牧也不隐瞒,毫不犹豫的说:“阿萝乃前隋郡主,杨广之孙女。” 呼... 难怪呢... 这等身份,外人羡慕不来。 “恭喜夫君。” 岚萱,云裳走来,齐声道贺。 赵牧微微颔首,侧首看向杨青萝时,对方已然恢复到从前高冷的样子,再也没有半点惊慌无助的神色。发觉赵牧打量她时才露出浅浅的笑容,欠身行礼道:“青萝见过两位姐姐。” 说起来,她比岚萱,云裳年长几岁,比赵牧也年长一岁呢。 岚萱,云裳过门早啊。 没有大小之分,一直和睦相处。 “哪来这么多繁文缛节,换衣,继续换衣...”赵牧不喜欢府内论资排辈,诸女争宠,不由得呵斥杨青萝。 “嘻嘻,夫君说的对。”岚萱嬉笑,青萝冲着赵牧微微点头。 赵牧没有耽搁,陆陆续续让众人换上其他衣物,长乐公主自然不能避免,当她穿着短裙,背心走出来时,即刻扑进赵牧怀里,连连娇嗔,骂赵牧色痞子。 却不顾他人在场,仰首吻向赵牧。 展示中,赵牧渐渐欲火升起,抱起豫章前往寝室。 一夜缠绵。 次日。 长乐,豫章回宫时,赵牧领着杨青萝进宫面见李世民。 得知杨青萝身份,李世民满目惊讶,发现赵牧极为呵护对方,一介女流难以威胁他的皇位,顺水推舟答应赵牧。 告别李世民,又去拜访杨妃。 后来赵牧在府内设宴,邀请宾朋为杨青萝正名。 情场得意,商场更无往不利。 蓁蓁挑选得体合身的长裙推广,各类长裙问世,在长安引起不小的轰动,各家女子争相抢购,常常是有价无市。 青丘奔赴江南,亲自调度粮食,减少酿酒,加强赈灾。 夭夭负责的茶叶,随着朝廷勋贵间逐渐流行,长安世家,乡绅,富豪争相购买,数日间,囤积的茶叶销售一空,生意蒸蒸日上时,陆续有胡商前来购买,运往西域诸国。 六月,赵牧收获颇多。 忙于生意之外,基本在寻欢作乐中度过。 除临时纳娶青萝后,本来他计划心思多放在豫章身上。熟料平日高冷,冷艳的杨青萝,闺房之中炙热如火,以至于整个六月赵牧多半在她寝室留宿。 至于长乐公主,已经蛊惑她做些羞羞的事儿。 在此期间,经过徐升努力,终于在内院中建好方圆三丈的雨亭,赵牧常住的高楼,经过赵牧各种设计,也已经成了水楼。 炎炎夏日,终于有了处避暑之地。 然而,随着时局变化,惬意的生活戛然而止。 七月的第一日。 程处默神情慌张的前来,赵牧在书房见到程处默时,他面色严肃的说:“大将军,近来陛下处境不妙啊?” “怎么了,陛下龙体抱恙?”赵牧好奇的询问,不应该没听长乐,豫章说起过。 “旱情,是旱情!”程处默焦急的说。 此时他发自内心鄙夷赵牧,作为大将军,统帅十万精锐呢,却把所有事情交给他与刘仁轨,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全在美女身上。 “这样啊!” 赵牧心不在焉的说:“陛下应该能解决。” “有点玄啊!” 程处默面容严谨,正色说:“陛下,已派遣长孙大人等重臣前往各地求雨,怎奈各地旱情不见好转,河北,尤以河北为重,赤地千里,秋粮败坏。 不少地方出现百姓聚众闹事,此时若有人故意挑拨,河北道必将爆发大规模起义。” 隋末,河北道战乱四起,涌现出杜建德,刘黑闼等一时之枭雄,尽管朝廷最终击败起义军,斩杀杜建德,刘黑闼,怎奈不少残兵败将潜伏,加之罗艺在河北道经营多年,贞观元年罗艺谋反,军中精锐悉数被消灭,散兵游勇依然散布河北道内。 目前百姓聚众,若有人聚义起义,各个势力遗留下来的残兵败将,散兵游勇必然聚众趁机揭竿而起,那时河北道必将陷入战乱中。 赵牧面色渐渐凝重,低声询问:“陛下知道吗?” “朝堂之事,事关社稷,末将肯定率先向陛下汇报,一出皇宫马不停蹄赶来,陛下除派遣柴将军领军前往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程处默说。 赵牧思绪疑惑,李道宗南征运回不少稻米,何况两熟,三熟的稻米在南方推广,纵然北方旱情蔓延,也不至于缺粮啊。 听程处默的汇报,朝廷之内好像依然缺少粮食,不应该啊! “南方不是运来粮食吗?”赵牧询问。 “是运来粮食,奈何与灾民相比简直杯水车薪。何况远水解不了近渴,每次运粮数量有限,速度有限。”说起南方运回来的粮食,程处默满腹牢骚。 第236章 上苍对他的惩罚 天公不作美。 北旱,南涝,打的朝廷猝不提防。 加之河北道的散兵,关内道的残兵,与陈兵边境的高句丽军队,内忧外患同时爆发。 程处默郁闷的说:“大将军,目前长江以南不少地区发生洪涝,很多即将成熟的稻米惨遭洪水淹没,河道难以通航,莫说临时调粮了,短期内,朝廷需要解决洪水问题呢?”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近来各类灾难接踵而来,他担忧时局生变。 “是有点棘手。” 赵牧托腮思索,快速浏览系统内的储藏,确定仓库内能调出百万斤粮食才稍稍松口气。 系统有粮,内心不慌。 何况朝堂多半没有把所有粮食用于赈灾,肯定留有储备粮以防不测。 粮食。 他相信李世民设法解决。 流民。 才是当前最大的危害。 赵牧食指来回轻弹,托腮询问:“战俘呢,近来刘仁轨整顿的怎样?” 旱情严重,快速蔓延。 长安平静,军队有序,大唐根基照样稳固。 “刘司马遵照大将军的嘱咐,杀掉一批冥顽不灵之人,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目前剩余俘虏基本安分。”程处默朗声汇报,却依然面带忧色的说:“怎奈关内道北部安置很多流民与残兵,北方旱情加剧,这些人陆续向京畿道,长安前来,假以时日恐怕带来不小的威胁。 末将收到的消息中,皇宫内依然有人与突厥的残兵败将接触,末将猜近来长安不太平,处置不慎,可能发生动荡。” “必须扼守南门,北门。”赵牧面色渐渐冷酷。 长安南门临近皇宫,北门靠近四坊,决不能任由流民闯进来。 “大将军,神武军拱卫长安,却不负责长安城防。”程处默说,侯君集领军保护长安,此事理当由侯君集亲自处理,顿了顿,他好奇的望向赵牧:“大将军,你担心什么?” “哗变,长安内乱。”赵牧说。 李渊的阴谋,关内道残兵,河北道流民,残兵,这些力量拧成一绳,肯定形成非常恐怖的力量。 关键旱情严重,各地饿殍满地,流民肯定自发涌向长安。 若有心怀叵测之人,趁机混进长安城,保不齐长安生变。 贞观盛世尚未出现,多半南北朝割据再度上演。 “这么严重吗?”程处默大吃一惊,猝不提防的询问。 “你忘记北魏六镇起义吗?” 当年北方军镇起义,战火蔓延到河北道,直接导致北魏分裂。 旱情持续下去,柴绍没法尽早平叛,旱情最为严重的河北道等地肯定发生起义,稍之不慎又是隋末。 “这...。” 程处默结巴,没想到时局这么可怕。 赵牧知道城防之事,还得他亲自去处理,微微摆手道:“去吧。” 这时,程处默突然嬉皮笑脸走到赵牧身旁,一副献媚的神情询问:“大将军,有没有多余的子弹,再给末将一些?” “十盒?” “能给一百盒吗?” “靠,你咋不上天呢?”赵牧拍案而起,扔出二十盒砸向程处默:“滚,赶紧滚。” “谢大将军厚爱。” 程处默抱着子弹乐不可支的离去。 唉。 赵牧伸着懒腰叹口气,希望长安安好,像城池的名字一样长治久安,切莫影响他平静的生活。 隔日。 月中大朝。 赵牧从杨青萝秀床爬起,佳人服侍换上官服前往长安。 一进皇宫,上朝的官吏见到赵牧,仿佛遇见外星人似的眼里满是好奇。 月余间。 长安乱成一锅粥,赵牧始终没有回长安,更不要说按时上朝了。 今日,怎么突然上朝呢? 房玄龄大步流星走上来,打量着赵牧说:“贤侄,陛下突然召你上朝吗?莫非有什么事大事儿发生?” 旱情。 粮食。 朝堂百官素手无策。 长孙无忌等官吏前往各地求雨均无功而返。 各种流言蜚语四起,朝堂百官,特别是皇帝处在风口浪尖。 私下里百姓怨声载道,甚至传出连续两年爆发旱情,蝗灾,是上苍对皇帝弑兄杀弟逼父退位的惩罚。 有些地方的百姓,暗地里为李建成塑像,祈求风调雨顺。 作为经历过隋末起义的过来人,房玄龄深知种种迹象表明一场风暴正在快速酝酿中。 “对啊,你小子终于舍得来上朝了,有什么好主意?”长孙无忌询问。 赵牧表情无奈,他也不想来长安,怎奈不来的话长安生变,他的美好生活也可能到头了。 一走进大殿,殿内气氛森严。 饶是赵牧向来不把政务当回事,也感觉到丝丝肃杀之气。 李世民上朝,面色疲惫的坐在龙椅上,百官各自行礼,旁边太监宣布:“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户部尚书戴胄抱着朝笏挺身而出:“陛下,南疆八百里急报,昨日岭南一带发生洪水,唐俭负责三熟粮食被淹没大半,剩余粮食遭到严重威胁,非但没有丰收,还损失惨重,急需朝廷赈灾。” “这...” 此言出,朝廷哗然。 目前北方旱情蔓延,朝臣包括李世民在内,全寄希望于唐俭负责的三熟粮食。 熟料成熟前夕,惨遭洪水淹没。 李世民龙颜沉重,揉着鬓角。 五月以来,朝廷陆续收到各地旱灾的奏折,他已经提前消减皇室开支,要求戴胄严格控制粮食价格。 六月中旬,都畿道内发生粮商以次充好,糊弄百姓的情况,引起不小的民乱,不得不派魏征前往洛阳,与都畿道官吏平复。 近来,河东的灾民,北方的流民持续向长安聚集,严重危害长安秩序,他多次微服私访,已然发现粮商趁机哄抬粮价,各种咒骂他的污言秽语层出不穷。 长安处境也岌岌可危。 纵然朝廷储备充足的粮食,怎奈俘虏消耗极快,南方运来的粮食入不敷出。 今南方粮食惨遭洪水淹没,各地粮食越发捉襟见肘。 李世民不禁暗自怀疑,难道两年来的旱情,蝗灾,真的是上苍对他的惩罚。 殿内静默时,李世民深呼口气道:“还有什么噩耗,一起全说出来,朕承受得住?” 第237章 对世家开刀 尚书省作为朝廷中枢。 房玄龄抱着朝笏出列,躬身行礼即汇报:“陛下,从河北道,河东道,都畿道前来的流民已超过百万,单单长安内外聚集二十万人,局势恶化程度快超越隋末。若有人起义,长安危矣。” 李世民神情苦闷,难以形容。 北伐大捷,他声望达到巅峰,短短月余,大唐各地情况突然这么严重,导致他声望每况愈下。 “陛下,旱情肆虐,流民南下,关键有突厥散兵混迹其中,已有人混进长安烧杀放火,得知长安情况,边塞残余蠢蠢欲动,计划设法营救颉利。”长孙无忌汇报。 “没错,隐太子,齐王等旧部,与太上皇的残部也蠢蠢欲动,计划抓住这股力量生事儿。”杜如晦厉声说。 一时间,百官陆续汇报各地旱情,蝗灾,水患,也有人提起流民之事,各类事务繁杂, 赵牧竖耳聆听,越听越觉得自己的多虑了。 房谋杜断。 贞观年间的名臣果然非吃素的,他担忧的问题,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基本全考虑到了。 赵牧不禁后悔,早知朝廷官吏能解决,他不必舟车劳顿前来长安了。 接下来,看李世民怎么处理了? 李世民端起茶杯喝了口,淡淡的询问:“有方法解决吗?” “粮食,急需粮食。”房玄龄道出自己的困境。 嘶... 李世民吸口气,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他也知道需要粮食,关键粮仓缺粮啊。 来对南方三熟的大米寄予厚望,却惨遭洪水淹没,而赵牧种植的玉米距离秋收还有段时间,挺过这段艰难困苦的日子难度非常大,关键目前各地流言蜚语四起,对他这个皇帝影响非常大。 李世民凝重,起身在玉阶来回度步,少时,猛然转身喝道:“侯君集,封锁四门禁止流民进城,派军监视城内流民,另外密切注意城内流民的动向,避免发生械斗之事,若有人知法犯法,交由刑部处理。” “喏!” 侯君集躬身领命。 李世民微微颔首,询问道:“赵牧,依然没上朝吗?” 赵牧嘀咕李世民盛名,终于关注到长安四门与流民了,忽然听闻李世民询问自己踪迹,不禁赵牧怀疑李世民是否得了青光眼,自己在朝堂啊,为何故意无视自己呢。不爽的抱拳说:“陛下,我在。” 说起来,李世民确实对赵牧不爽,他为政务忙的焦头烂额,为粮食辗转难眠时,赵牧在长安推广长裙,茶叶,香水,数月间赚的盆满钵溢,两相对比,他发自内心羡慕赵牧,心态难免有点崩溃。 何况旱情一来,赵牧继续发粮赈灾,长安城内穷苦百姓称颂赵牧,对其感恩戴德,反观他堂堂皇帝声名狼藉。 李世民发自内心不满,甚至忌惮赵牧贤名过盛危及皇位。 赵牧声称对皇位没兴趣,谁敢声称对没有二心呢。 幸好赵牧威望高,即使执掌神武军,兵权也远不如他,目前没法危及皇位,是故仅特意无视赵牧。 朝廷缺粮,危难之际,他得依靠赵牧。 毕竟,赵牧总能玩出点新花样,兴许有解决策略呢。 所以越是危机时,他对赵牧态度越复杂。 咳咳... 李世民轻咳两声:“赵牧,你带领武军扼京畿道,提防北方残兵南下,混进长安搭救颉利。若长安生变,即刻回来勤王。” “好!” 赵牧微微点头。 李世民抿了抿嘴,询问说:“赵牧,你有办法搞到粮食吗?” 他太难了。 才解除边塞危机,来不及享受呢,结果遭遇新的危机,相较与北方边患,大唐内部的情况更严重。 他最害怕爆发隋末起义,使得大唐再度陷入各种混乱中,到时候,即使派兵镇压,他也恐怕难以留下好名声,这与他所盼望名君声望相差太远。 筹集粮食? 赵牧没有直接回答,侧身盯向魏征,朗声说:“陛下,我觉得百官均能筹集到粮食,怎奈有所顾忌,不敢直言而已。” 闻声,李世民目光刷的望向魏征,魏征面色尴尬。 “徐国公,你是何意?”魏征郁闷的询问,若他有策略,早直言不讳汇报,何须让陛下为难,让百姓受苦。 “赵牧,你有话直说。”李世民喝道。 赵牧微微一笑,眼眸扫过朝堂百官:“陛下,据我所知,长安不缺粮,大唐不缺粮,旱情来临,各地粮商乡绅世家陆续囤积粮食。若他们愿意赈灾救济,必能协助朝廷渡过难关,即使河北道的情况也将好转。” 五姓七望。 河北道占据三家,清河崔氏,范阳卢氏,博陵崔氏,三家圈地不少。 汉末三大世家陆续形成,是故河北道成为起义最多的地方之一。 江山轮流坐,世家岿然不动。 就看李世民敢不敢对世家开刀了。 这... 李世民当场结巴。 他何尝不知山东贵族储藏大量粮食,甚至罗艺判唐时,山东贵族暗地里支援罗艺粮草呢。 可惜目前抓不到把柄,没法光明正大敲竹杠。 关键此事得罪人,朝堂内,没人愿意参合吧。 李世民犹豫时,大殿内已有数名官吏怒目直视赵牧,他们有粮食,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怎能平白无故捐献给朝廷呢。 “徐国公,此事兹事体大。”萧禹当场反驳。 前隋杨广得罪陇西贵族,落得二世而亡的结局,大唐立国十余载,怎能得罪山东贵族呢。 “陛下,臣私以为此事可行。”魏征出列,支持赵牧的建议。 朝堂危机,百姓受苦,世家勋贵,乡绅富豪理当与朝廷共度难关,尽管让他们这么做非常困难。 萧禹欲驳斥魏征时,李世民朗声道:“赵牧,既然你提出的,由你来负责。” 咳咳... 赵牧抱拳重咳,眼睛直勾勾盯着李承乾与李泰,朗声说:“陛下,我直接说吧,此事容易得罪山东贵族,甚至得罪各地乡绅。然而,此事办成功,各地灾荒迎刃而解,必将带来前所未有的荣誉。所以理当该由太子处理,既能锻炼太子,也能为太子带来荣誉。若陛下执意让我处理,我乐于接受这份荣耀。” 第238章 武功爵 从世家手里抢粮,无疑是虎口拔牙,费力不讨好。 赵牧不喜欢羊肉没吃到,反惹得一身骚。 李世民对李承乾恩宠有加,搞砸了,李承乾无伤大雅,成功了,李承乾锦上添花。 闻声,李世民面色踌躇。 他本计划把得罪人苦差事交给赵牧,由赵牧来做恶人。 听赵牧一说,征粮哪是什么苦差事啊,分明是光宗耀祖,功成名就之事。 太子前去河北道征粮,既能彰显太子仁爱,事成也能巩固太子地位。 一石二鸟。 一举两得啊。 “陛下,徐国公言之有理,此事必须由太子主导。”长孙无忌望了眼李承乾,抱着朝笏出列为李承乾请命。 李承乾心领神会,出列信心满满的请缨:“父皇,儿臣愿往,愿为父皇分忧解难。” 呃... 李世民回眸瞪了眼长孙无忌。 这怎么突然间上头了呢? 征粮是柄双刃剑啊。 做得好带来各类荣耀加身,做不好祸及自身。 太子年幼,理政经验尚浅,突然前去河北道征粮,面临极大的挑战。 赵牧尚且计划置身事外,怎能派太子蹚浑水。 他尚未决断呢。 长孙无忌竟急不可耐为太子请命。 “父皇,儿臣愿往。”李承乾再次出声请愿。 李世民起身走下玉阶,来到李承乾身旁,拍着他肩膀语重心长的说:“承乾,征粮事关社稷,你与无忌前往河北道,记住必须处理妥当。” “陛下,臣坚持觉得徐国公前去征粮较为妥当,毕竟河北道民变四起,高句丽陈兵边境呢。太子亲往,祸福难辨。”萧禹出声劝说。 “陛下,太子年幼,恐怕难以应对。”魏征进言。 世家延续数百年不倒,家族总藏着几个老狐狸,太子这类小菜鸡怕是毫无招架之力。 纵然长孙无忌陪同,若山东贵族不给他,不给朝廷面子,反而下不来台。 李世民负手来回度步,赵牧说的没错该尽早培养太子威望,让太子树立威信了,朗声道:“右卫将军张亮,率千名右卫与太子同行,无忌辅助。” “父皇放心,儿臣定然不让父皇失望。”李承乾昂首挺胸,胸有成竹的说。 李世民欣慰的颔首,长孙无忌,张亮出自秦王府,他辅佐太子,此行太子兴许能平息河北道民变。龙颜升起几分笑意道:“太子前往河北道征粮,赈灾。 河东道,关内道,都畿道,京畿道内依然缺粮,诸卿有何良策,赵牧,你来说说?” “陛下,非要说吗?”赵牧打量殿内同僚,狐疑的询问。 他有方法弄到粮食。 不依靠系统的情况下弄到粮食。 听赵牧的话语,好似能筹集到粮食,李世民暗自欣喜:“说,快说。” 赵牧不客气的说:“世家乡绅富豪家有余粮,若欲让他们心甘情愿拿出来,何不效仿汉武帝设武功爵,这次收粮,不收钱。” 武功爵。 汉武帝时为筹集军费,令民买爵而设的赏官之称。 嚯。 此言传出,朝堂哗然。 售爵换粮。 此事绝不能开先河,若是放开,今后遭遇旱灾,水患,每每缺粮,售爵换粮,朝廷威望何在? 何况局势没恶化到这份上吧。 “陛下,此事万万不行,绝不能卖官售爵。”魏征首先驳斥。 “陛下,徐国公所言欠缺考虑。”萧禹支持魏征。 李靖作为军中代表,抱着朝笏站出来:“陛下,爵位乃军功的象征,冒然效仿武功爵,以粮食来衡量,必然打击兵勇作战积极性。” 一时,百官驳斥,不赞同售爵换粮。 赵牧面不改色,耸耸肩说:“陛下,我随意说说,无需拿来讨论,既然不行,诸位同僚各抒己见。” “不,此事可行。”李世民斩钉截铁的说。 爵位。 荣誉而已。 并非朝廷官职。 若换取充足的粮食,化解燃眉之急,使各道恢复平静未尝不可呢。 何况刑部干吏是吃干饭的吗? 谁敢得到爵位大肆敛财,依照刑罚处理掉。 与各道潜在爆发的起义相比,售卖几十个爵位不过分。 李世民依然狠狠剜了眼赵牧,为何不早提出来呢,有此计划太子何须以身犯险前往河东道。 “陛下,不可荒废吏治啊。”魏征错愕的叫道。 赵牧随意提出的建议,皇帝当真了。 不等魏征长篇大幅驳斥,李世民从龙椅起身,当场宣布:“赵牧,你来负责各地售爵之事,名额不得超过百人,三日内,必须先筹集五十万单粮食。对了,购买爵位的人,家族子弟必须前来北衙亲军内历练,各家子弟有参与出仕的资格。” “陛下,此事牵扯甚广,我向陛下举荐一人,治国才能不输于三省六部官吏,而品行忠贞端正,已经撰写《陈时政疏》,私以为乃贾诩《治安策》以后第一奇文。”赵牧领命计划举荐马周。 马周富有大才,不说治世之能臣,却也是贞观干吏。 他们相谈甚欢,马周对他忠义,是时候举荐给朝廷了。 “徐国公,你少顾左右而言他。”萧禹呵斥,仰首望向李世民:“陛下,臣有话说...。” 李世民面色生忧,瞥了眼萧禹,又望了眼魏征,向赵牧道:“举荐之事改日再谈,退朝。”他采纳赵牧的武功爵计划,满朝文武反驳,再不退朝,魏征,萧禹肯定喷死他。 “陛下...。” 萧禹,魏征齐声叫道,怎奈李世民甩袖离去。 一刹那,魏征,萧禹齐齐望向赵牧,魏征痛心疾首的说:“徐国公,你怎能提出这等下作的意见?简直祸国殃民啊。” 赵牧直言询问:“伯父,有计策能弄到粮食?” 这... 魏征哑口无言。 光明正大的途经,已经很难筹集到粮食了。 “那也不能授爵啊。”萧禹焦虑的说。 “穷则变,变则通,通则长久,早点筹集粮食,早点解决危机,售爵算什么。”赵牧说。 这... 这时,房玄龄走上来,捋着胡须说:“阁老,玄成,售爵而非售官,影响微不足道,何况去年雪灾,临时北伐,长安商户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助朝堂一臂之力,陛下记在心里呢,至于世家,陛下为得到粮食而已,若阁老家有余粮,可为咨询购爵。” 第239章 报仇,为建成元吉报仇 事有轻重缓急。 售爵,即能得到粮食,缓解当下危机,何须过于纠结呢。 何况裴寂告老还乡,诸多官吏惨遭贬嫡,降爵,留下不少空缺,赵牧的建议恰逢其时。 魏征张嘴,发现杜如晦走来,瞥了眼萧禹欲言又止。 二怼三。 他们着实喷不过赵牧,房玄龄,杜如晦,还可能被赵牧喷的狗血淋头。 无奈的摇摇头说:“不要搞的满城尽是功勋。” “此事我等懂得分寸。”房玄龄严肃的说。 赵牧面含微笑,邀约说:“阁老,魏伯父,你们担心售爵之事出差错,何不一起商讨呢。” “对对对,是该好好商讨。”魏征见赵牧示好,接受赵牧的邀请,萧禹也没有倚老卖老,赞同赵牧的提议。 尚书省内。 赵牧,萧禹,魏征,房玄龄等在友好的气氛中交换意见,深入探讨,最终达成共识。 唐朝爵位分为九等。 一曰王,食邑万户,正一品。 二曰嗣王、郡王,食邑五千户,从一品。 三曰国公,食邑三千户,从一品。 四曰开国郡公,食邑二千户,正二品。 五曰开国县公,食邑一千五百户,从二品。 六曰开国县侯,食邑千户,从三品。 七曰开国县伯,食邑七百户,正四品上。 八曰开国县子,食邑五百户,正五品上。 九曰开国县男,食邑三百户,从五品上。 赵牧,萧禹,房玄龄皆为国公。 萧禹,房玄龄皆为食邑三千户,从一品的国公。赵牧身份特殊,食邑超过万户,也是从一品。 是故四人一致认为即使售爵,也仅达到县伯一级。 当即定下计划,各道出售两名县伯,售价三十万斤粮食。每道四名县子十五万斤粮食,每道八名县男为七万五千斤粮食,每道获取六十万斤粮食,依照旱情严重程度,酌情调回长安,或就地赈灾。 当日商议妥当,赵牧即派人把消息把消息送去半亩方塘印刷,大肆在长安宣传。 消息一出,长安哗然。 最先暴躁的,不是军中将士,而长安学子。 十年寒窗不及万斤粮食。 一时间,学子们纷纷涌书店外声讨赵牧。 “什么狗屁诗仙,简直掉进钱眼里了。” “此贼乃窃国大盗,败坏朝纲。” “天下读书人之耻,人人得而诛之。” 各类污言秽语。 各种人身攻击。 学子震怒中,纷纷前往尚书省外请命,高呼惩治赵牧,将其逐出长安文坛。 长安学子天怒人怨时,各家商贾,乡绅,特别是有钱有粮,而社会地位较低的富商,趁机快速行动起来。 这些善于经营的商贾,远比饱读诗书的学子灵通的多。 不少商人从武功爵内嗅到不同寻常的味道。 北方大旱,南方洪涝。 长安粮价一日三升,朝堂没有强行征粮,而以武功爵的形式收集粮草,关键擅长经营的徐国公亲自负责。 此事有的说道了。 赵牧善于敛财,堪称长安的财神。 然而,他不光善于敛财,与皇帝关系匪浅,关键向来言而有信。 购买爵位,家族获得入仕的途径。 长安富豪商贾,没人愿意错失良机。 得知各道名额,很多商人当即返回家乡。 长安学子,商贾,各自奔波时,黄昏时,平静已久的太极殿也热闹起来。 朝廷缺粮,皇帝计划拿山东贵族开刀,售爵之事引起长安学子哗变,韦昌山扑捉到丝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也许,时机成熟了。 “陛下,皇帝针对世家,河北道起义必然扩大化,单凭柴绍恐难平叛。而徐国公针对学子,长安喧闹起来,是不是趁机...?”韦昌山恭敬的汇报,询问李渊的态度。 “等!” “再等几日。” 李渊面色平静。 目前,他重新掌握北衙禁军,麾下有支劲旅,长安陷入内乱,这支劲旅可堪一战,何况李亮带部分右卫离京,长安守备空虚。 怎奈皇帝仅把赵牧执掌的神武军调集京畿道各地,目前神武军尚未出发。 今夜起兵复辟,赵牧率神武军包围长安,即使他诛杀李世民,也恐难击溃赵牧的神武军。 他要等。 等长安学子把事情闹大,李世民把赵牧贬嫡到外地。 那时,他大有作为。 韦昌山内心煎熬,焦虑的说:“陛下,长安学子反驳,然富豪商贾支持。何况朝堂重臣注意到混进长安的散兵游勇,侯君集已提高警戒,若徐国公凑齐粮食,选择在长安城外发饭施粥,流民涌出长安,潜藏于各地的残兵必然暴露。 时机稍纵即逝,错过时机,恐怕...” 他道李渊计划等河北道大乱,长安兵力空虚时,假借突厥之力诛杀李世民,怎奈时不我待啊。 大殿内,李渊负手度步,愁眉紧锁:“让朕考虑考虑...” 此事性命攸关。 胜,重归帝位,掌天下之权。 败,身败名裂,面临性命之忧。 韦昌山发觉李渊犹豫不决,进言说:“陛下,售爵消息一出,全长安轰动,多数富商争相打探,十几个爵位至少筹集到百万斤粮食。等粮食凑齐,长安危机迎刃而解。 即使河北道流民起义,满朝文武皆有所警惕,再复辟无疑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闻声,李渊忽然止步,沧桑面孔的升起些许戾气,喝问:“今夜,长安城内有多少残兵,是否达到预想的人数?” 难。 左右为难。 他期盼万无一失,怎奈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 韦昌山仰起头,谨慎汇报:“长安内外聚集二十万流民,里面至少混迹万名残兵,加之关内道的残兵陆续南下,若今夜起兵,加之陛下控制的禁军,今晚攻陷皇宫,生擒皇帝应该十拿九稳。” 为复辟,筹备一年多。 纵然期间发生不少变化,计划也接连改变,但目前万事俱备,只等李渊下令。 即使有风险,至少得试一试。 李渊顿了顿,终于攥紧拳头,厉声说:“今晚必须斩杀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尉迟恭和程咬金,另外派遣斩杀赵牧,免得他领兵来长安勤王。” 报仇! 他要为建成,元吉报仇。 “陛下放心。”韦昌山说。 第240章 长安惊变 黄昏。 赵牧尚未回到山庄,既有商人匆匆前来咨询。 相较于售爵换粮,他忙于军务,提防京畿道内流民与残兵。 一出长安,赵牧马不停蹄前往军营,与刘仁轨,姚懿等商议军务安排。 是夜,刘仁愿,曹继叔遵照军令保护赵牧回山庄,赵牧计划隔日前往京畿道各州县视察,知己知彼,以防不测。 府内马周负责事务,陆续接待长安而来的商人。 得知武功爵,思绪惊诧,狐疑、 得知赵牧未归,马周亲自山庄外等待,赵牧带黑骑回来时,马周上前行礼,道出自己的疑惑询问:“国公,是谁提出这么白痴的建议?” 赵牧边叮咛曹继叔,刘仁愿领黑骑去休整,边淡淡的说:“是我提出的。” “国公,你?”马周面色吃惊。 售爵绝非良策,富豪商贾花钱获得爵位,肯定仗着爵位把损失的钱捞回来,等于为朝廷引进数十条蛀虫。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赵牧素来贤达明智,多谋善断,不知里面的利害吗? “陛下处境比你知道的更困难。”赵牧没有多说,商贾再厉害,厉害的过刑部法令吗,而长安内外聚集的流民,穷途末路之际,必然不把法令当回事儿。 “唉,某总觉得此事不妥。”马周叹口气,焦虑的说。 武功爵影响甚广,售爵打击兵勇作战积极性,何况聚集粮食换取爵位,市场粮价必然飙升。 赵牧没有当回事。 他计划向李世民举荐马周,由马周亲自负责,当前马周留在府内,所以依然由马周负责,依马周刚正不阿的性格,肯定设法消弱不利的影响。 与马周简单商议,赵牧即刻前往内堂。 饿... 是真饿了。 餐桌详谈中,与岚萱,云裳,青萝说起朝堂之事,杨青萝淡定的说了句:“陛下怀疑夫君。” 闻声,赵牧没有接话。 赵牧自然知道李世民忌惮他,幸好他们没有到撕破脸皮地步。 何况他乐于过逍遥清闲的生活,对皇位没有半点兴趣。 酒足饭饱,赵牧依旧前去杨青萝寝室留宿。 ........ 午夜。 长安。 一阵紧促的鼓声响起,平静的长安城忽然骚乱起来。 “杀!” “杀!” “杀!” 滚滚吼声,仿佛海啸,打破长安城的宁静。 北城。 东北十余坊内的流民中,小股小股从四面八方汇聚,冲破各坊之间的限制,好似涓涓细流汇聚,迅速向朱雀大街汇聚,剑指朱雀门,直扑皇宫。 与此,十余支百人残兵小队,冲向囚禁颉利的将军府,冲向尉迟恭,程咬金,房玄龄,杜如晦等秦王府旧臣的府邸。 几支兵勇疾行,遇人则杀。 渐渐的,长安东北各坊火光四起,杀声阵阵,死于非命的更夫,巡逻兵越来越多。 残兵流民起义,长安城哗然。 睡梦中惊醒的百姓,各自关门掩窗暗生警戒,不敢肆意走动。 最先得知城内变故,是北门守将赵孝祖。 此人北伐时崭露头角,得知长安境况,领军镇压之余,派亲兵火速前往侯君集府汇报情况。 右卫大将军府。 入夜。 侯君集特意部署长安城防,夜深人静时,侯君集仍伏案规划,突然听见远方传来的喊杀声,他微微抬起头揉着自己鬓角,以为疲劳过度发生幻听。 砰砰...砰砰... 突然,书房外传来紧促的叩门声,随之亲兵汇报:“将军,长安东北杀声四起,火光亮如白昼。” 长安,东北? 闻讯侯君集猛地起身。 近日来流民进城,多数聚集在长安东北,西北两处较为穷苦的地方。 今夜东北城起兵,难道.... 侯君集面色大惊,抓起佩剑冲出书房。 “怎么回事?” 亲兵表情郁闷,弥漫的摇头:“小的不知,不过已派人前去探查。” 闻声,侯君集不禁产生不好的预感。 长安内外流民众多,尚不知多少突厥残兵混迹其中,不知多少残兵混进长安,更不知是否有流民参与,是否有幕后黑手。 他身为右卫大将军,与左卫大将军柴绍卸任,然而柴绍升迁为右武卫大将军,领兵前往河北道,左卫大将军空缺,没有圣旨难以调动左卫兵勇。 他所统帅的右卫,大多分布大唐各地,少数右卫禁军也被张亮带走一部分,剩余兵勇驻扎在城南军营。长安城内仅有左右监门卫把守各处宫门,皇宫内也仅有数百左右千牛卫保护皇帝。 变故途生,长安守备空虚。 侯君集穿戴铠甲时,高声喝令:“速速派人出城,令右卫大军进城勤王。” 亲兵折身离去时,侯君集猛地抓住对方铠甲:“通报徐国公,他在城外,执掌神武军,通告徐国公城内情况,建议他率军向长安靠拢,以防不测。” 进宫。 保护皇帝。 侯君集传达军令,提刀上马时,一支利箭飞来直接射杀旁边兵勇,数十名流民打扮残兵持刀,射击逼近。 “大将军,是突厥残兵。”旁边裨将见状高呼。 突厥残兵? 终究是养虎为患,从关内道混进长安来了。 侯君集面色铁青,长刀一横下令:“诛杀残兵,速速前往皇宫,保护皇帝。” 一众百余名亲兵,与上百名护院前赴后继迎战。 侯君集策马前往皇宫时,北门信使赶来,气喘吁吁揽在他战马前,结结巴巴道:“大将军,混进城内残兵冲到朱雀大街,直扑皇宫而去。分散各地残兵有目的进宫朝堂重臣府邸。 与此,很多不知情的流民趁机纵火,抢劫,城内难分敌我。” “可恶...” 侯君集厉声怒骂。 起义? 这岂是起义,这是场有目的,有针对性的兵变。 侯君集顾不得太多,厉声喝道:“传我军令,右卫兵勇进城,即刻派出部分兵勇保护各位国公。” “喏!” “杀!” “杀!” “杀!” 午夜时,杜如晦府,房玄龄府,李神通府,程咬金府邸等,但凡身在长安的秦王府旧将府邸,与执掌兵权的将领府邸,皆遭到小规模残兵的冲杀,似乎有意拖延他们去皇宫,去调兵。 星空笼罩,长安城陷入火海内。 第241章 攻打皇宫 皇宫。 李世民刚入睡,甚至尚未睡熟。 惊天动地的杀声响彻大地,他猛地坐起,惊醒熟睡中的长孙皇后。 “陛下,怎么了?”长孙皇后睡意朦胧,疑惑的询问。下一刻,她花容失色,杀声,有杀声... 李世民龙颜大怒,披着龙袍冲出寝宫,向守卫禁军的询问:“怎么回事,哪里发生哗变?” “陛下,末将不知情。” 禁军表情猛然,声音来自皇宫外,宫内没人知晓发什么。 “查,快速详查!”李世民高喝。 长安生变,百官静默。 李世民隐隐感觉事情不妙,怕非哗变这么简单。 焦急中,李君羡身穿铠甲领兵匆匆靠拢,抱拳汇报:“陛下,长安内,有支军队杀向皇宫。” 这... 李世民表面处变不惊,内心却异常吃惊。 军队杀向皇宫。 难道有人计划上演贞观年间的玄武门兵变。 目前,长安内守军,包括驻扎在玄武门的元从禁军,至少表面全效忠于他,保护皇宫的千牛卫,把守各处宫门的监门卫,守城的左右卫,皆为他的亲信。 兵变? 来自哪里的兵变。 李世民前所未有的茫然。 残兵。 难道是混进城内的残兵爆发。 急忙叫道:“传朕旨意,调集元从禁军速速进宫。” 目前,驻扎在玄武门的三万元从禁军距离皇宫最近,元从禁军皆为太原起义的老兵,危机时保护皇宫平安。 “喏!” 有禁军领命而去。 李世民顿了顿,掏出自己佩戴的印章递给身旁的太监,下令道:“带一队禁军出城,火速命令侯君集调集左右卫进城勤王。” 长安乃大唐帝都,不管何人敢在长安造成,他要亲手宰了对方。 李世民折回寝宫,快速更衣,难得一见穿上铠甲。 走出宫殿时,几名妃嫔,公主惊慌赶来。 李世民没时间多言,喝道:“李君羡,带禁军与朕前往南门?” “陛下,情况不明,您断然不能以身犯险。”李君羡大骇,城内情况不明,敌军来势凶猛,皇帝冒然前往,万一有个闪失,他恐怕... “怕什么,朱雀门的玄甲兵也不是吃素的。”李世民抓起长弓。 见状,长孙皇后急声劝说:“陛下,您身为一国之君,不可冒险。” “陛下,情况不明,等官吏进宫汇报,再做抉择。”韦贵妃劝说。 闻声,李世民呵斥:“妇人之见。” 兵勇作祟,仅是表面现象,若城内流民哗变,后果不堪设想,他必须出现在兵勇能看得见的地方。 何况,他不得不提防自己父亲。 长孙皇后,韦贵妃,燕德妃等默然不语。 城内情况扑朔迷离,皇帝的确不能退缩,何况皇帝身经百战,即使长安不稳,相信也有能力处置。 李世民抓着长弓,提着长刀登上朱雀门城头,外面已涌来不少突厥残兵,好似海面的海水前赴后继进攻宫门。 幸好宫门结实,城高墙厚,残兵,流民没有强大的攻城器械,单凭人力短期内难以破门而入。 突厥残兵? 终于看清楚作乱的人身份,李世民面孔升起浓浓的厉色。 他为笼络四方。为彰显大唐君王的宅心仁厚,不惜驳斥满朝武将的建议,把俘虏残兵安排在关内道,这些人竟然恩将仇报,混迹于流民之内,潜伏于长安之中,在长安城内作乱。 熊熊怒火蔓延,李世民拔剑指向外面,向朱雀门的玄甲兵,和带来的禁军喝令:“射击,速速射击,不留活口。” 皇宫保卫战开启,然而,皇宫情况依然不妙。 朱雀大街上源源不断的残兵,流民涌来,好似波涛澎湃的海浪,计划连夜淹没皇宫。 前往玄武门调兵的禁军,也带来不好的消息:“陛下,元从禁军军营空虚,不知去向。” 这... 闻讯,李世民脑袋发蒙,踉跄退后两步。 三万元从禁军呢。 危急时刻绝不会凭空消失。 突然,李世民不由得仰头望向太极宫方向,叫道:“李君羡,你快速出城前去骊山,传令驸马调集神武军进长安。” 此时,若他猜测没错,元从禁军多半从玄武门出城,怕是要趁着夜色奇袭南衙各卫,再杀个回马枪进长安。 失去各卫保护,他沦为孤家寡人。 “陛下,末将得保护您安危。”李君羡叫道。 “滚去传信!”李世民抬脚踹在李君羡身上,形势扑朔迷离,耽搁不得,若南衙各卫遇袭,赵牧没能赶来长安,今晚,他该去与建成,元吉汇合了。 “喏!” 李君羡憋屈的离去。 ........ 骊山。 山庄内。 赵牧沉浸于美梦中,惨遭薛仁贵惊呼声惊醒。 当他更衣出现时,薛仁贵,曹继叔,刘仁愿齐聚庭院内,薛仁贵拔刀遥指长安:“大将军,午夜起,长安城内火光四起,不知道发生什么?” 赵牧仰首观望,面孔中升起异色。 下午,他离开长安城时,城内风平浪静,这才短短半日,怎么突然异动。 长安,火光起,这绝非什么好现象。 “杀!” “杀!” 赵牧疑惑时,外面传来杀喊声。 闻声,赵牧睡梦彻底被惊醒,怎么回事,长安城火光四起,为何有人杀过来。 “薛礼,你们快去瞧瞧。”赵牧手里多了支长枪厉声道。 薛礼,刘仁愿,曹继叔离去。林岚萱,阮云裳,杨青萝三女快速赶来。 深夜,山庄附近杀声四起。 “夫君,怎么回事?”岚萱花容失色,焦急的询问。 “是啊,好端端的,怎么杀声四起。”云裳也没经历过这种情况,她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发生兵变了? “长安,肯定是长安内不太平。”青萝望向亮如白昼的长安,侧首向赵牧说:“夫君该调兵去长安,不管发生什么,要抢得先机。” 她不清楚长安城内发生什么,但率军包围长安,兴许有意外收获。 赵牧转首瞥了眼杨青萝,轻拍在她酥臀:“别动歪心思,陛下死不了。” 毕竟,若昔日天可汗,因他的到来而嗝屁了,历史的玩笑就开大了。 杨青萝面不改色,依然坚定的说:“夫君没有其他歪心思,也得速速调兵前往长安,谁能保证长安城内没有包藏祸心之人呢。” 第242章 勤王,还是篡位 昔年。 宇文化及领军包围江都吗,杀害杨广,最终成就李唐江山。 杨青萝知晓赵牧善战,执掌神武军。 诸将忠心耿耿,愿为他赴汤蹈火。 一旦局势有变,皇帝死于非命,一众皇子年幼,赵牧手握兵权,有机会取而代之。 善恶到头终有报。 赵牧即是李唐江山的终结者。 勤王? 赵牧白了眼杨青萝,把她拉进怀里,捏着她下巴警告:“收起你的小心思,下不为例。” 他是该去勤王。 至于王朝更替,他压根没有考虑过。 李世民正值盛年,怎能轻易完犊子。 即是李世民死于叛乱,满朝文武拥护李承乾继承皇位,若他领军叛乱,单单李靖,李绩已够叛军喝一壶了,何况秦王府旧将林立。 弑君。 篡位。 这是目前最愚蠢的想法。 杨青萝从未见过赵牧这等冷酷的表情,不由得产生几分惧意,轻声说:“夫君,你弄疼奴家了。” “认清现实,免得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赵牧再度警告。 杨青萝微微颔首:“奴家谨记夫君教训。” 她是膨胀了。 若非侥幸入赵牧府邸,怕是早香消玉损,或在某处为奴为婢苟延残喘。 气氛尴尬时,薛仁贵提着长戟,抓着名俘虏回来,行礼汇报:“大将军,百余名突厥残兵冲杀山庄,除他以外尽数被诛杀。”说着瞥了眼跪地的俘虏。 当初,一众北伐武将建议皇帝杀无赦,皇帝为彰显仁德之君,接纳文臣异地安置的建议,终于酿成今日之祸。 薛仁贵内心不快。 “问出点什么吗?”赵牧询问。 薛仁贵说:“这支残兵来此,即为刺杀大将军。末将逼供得知,已有上万残兵混进长安,更多俘虏残兵随流民南下,分布于京畿道各处。” “贤侄,我等担忧终于变成现实了。”李孝恭带着护院,面色凝重的说。 他是被喊杀声惊醒的,领着护院仓皇赶来时,目睹黑骑杀戮。 长安混乱。 山庄遇袭。 局势错综复杂。 他们身为臣子,没有圣旨又不得调兵进京。 李孝恭内心彷徨,焦急。 祈祷着,希望李世民龙体安然。 李孝恭惆怅的说:“必须设法与陛下取得联系。” “国公,郡王,程将军飞鸽传书送来书信。”气氛紧张时,马周抱着信鸽快步跑来。 闻声,赵牧,李孝恭,薛仁贵等目光齐齐集中在马周身上,赵牧尚未说话,李孝恭焦急的道:“快说,怎么回事?” “郡王,混进城内的突厥残兵袭击皇宫,引起城内流民暴动,目前各家国公将军府,均遭遇突厥残兵袭击,商铺遭遇流民哄抢,城内乱作一团。”马周汇报。 嘶... 李孝恭情不自禁深呼口气。 皇宫遇袭,皇帝生死未卜,百官遇袭,性命堪忧,城内情况比预想的更糟糕。 李孝恭没有半点犹豫,急忙向赵牧说:“贤侄,理当带兵进长安,尽快平息长安战况。” 这时候,赵牧余光瞥了眼杨青萝。 万名残兵作乱,流民暴动,万一李世民挂了。 他很快摇了摇头,打消这可笑的念头。 历朝历代从来不缺名将,也不缺明君,既有名将称号,也有明君称号的人少之又少。凤毛麟角的双料天才中,李世民堪称翘楚。 少年参军即赴雁门关勤王,解救身陷危机的隋炀帝。不满二十岁平定晋阳叛,与突厥人作战。浅水原一战灭西秦薛氏,奠定唐国基础。虎牢之战,灭掉王世充与窦建德,一统北方... 这等战神般的皇帝,经历过各种大风大浪,岂会畏惧一群宵小之徒。 赵牧拿定主意向李孝恭说:“伯父,陛下授权,若长安情况有变,神武军理当进京勤王,你我该即刻领兵进京,平息祸乱。” “这么做最好!”李孝恭说。 “国公,郡王,且慢。” 马周突然叫住赵牧,神色严肃的说:“长安附近驻扎南衙,北衙兵勇保护,长安危机,国公理当勤王,但先于南衙,北衙兵勇前去勤王,很容易被人诟病,引起陛下猜疑。” “是啊,皇上授予大将军进京勤王,但目没有诏令。兵事,历代皇帝最为忌惮。饶是大将军大司马卫青,得知武帝甘泉宫遇袭,冒死前去救驾,照样引起武帝怀疑。”薛仁贵直言。 “这...” 赵牧尚未担心,李孝恭先犹豫了。 他为何闲赋,自然为避免皇帝猜疑。 今夜抢先于南衙,北衙禁军之前,率军进长安,是容易引起皇帝怀疑。 毕竟,南衙,北衙负责保卫皇帝与京师安全。 南衙禁军分为十六卫,即左右卫、左右骁卫、左右武卫、左右威卫、左右领军卫与左右金吾卫,除左右千牛卫、左右监门卫只负责保卫皇帝和京师的安全外,其余十二卫皆会遥领大唐各道折冲府。分领诸军府到长安上番宿卫的府兵。 北衙禁军,目前也元从禁军呢,怎么算都轮不到神武军。 尽管左右千牛卫非作战部队,类似于掌执御刀宿卫侍从,是负责皇帝内围安全的贴身卫兵,多为勋贵子弟,数量不多。 左右监门卫,以防守皇宫各处宫门为主,也没有多少兵勇。 但皇宫内的玄甲兵,百战老兵元从禁军足以平息战乱。 此时冒头,福祸难料。 李孝恭来回度步,望向赵牧询问:“必须给南衙诸将传信,令其带兵前往。” “郡王,南衙诸卫调兵需通过皇帝下旨,兵部颁发调兵函才能调动。此时诸将多在长安,惨遭残兵袭击,时间来不及,恐怕也收不到消息。”马周严肃的说。 李孝恭望向马周:“你是?” “小的马周。”马周作揖道。 马周? 赵牧计划举荐给陛下的人才。 李孝恭顾不得马周,急声询问:“贤侄,你有何良策?” 这等事情。 赵牧像大姑娘上花轿,也是头一次遇到。 进京勤王这么复杂啊,难怪杨青萝提醒他警惕有人包藏祸心。 这么繁琐的程序走下去,一旦有人心怀鬼胎,等南衙卫军尚未进城,李世民怕已经凉透了。 第243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元从禁军。 幸好玄武门驻扎元从禁军。 危急时刻,李世民自然调兵平叛。 “郡王!” 赵牧叫了声,却斩钉截铁的说:“小侄决定领黑骑去长安。” 李世民死,仅影响他闲赋的生活。 长乐,豫章,皆居住于皇宫内。 危机之时,他必须前往长安保护她们安危,至于李世民是否猜忌,他毫不在乎。 这... 李孝恭深呼口气,面色凝重。 不怕皇帝猜疑吗? 赵牧也不啰嗦,下令道:“薛礼,留下五百黑骑保护山庄与庄子,剩余黑骑随本将军去长安。另外即刻飞鸽传书给刘仁轨,令其率领神武军警戒,飞鸽传书给程处默取得联系,询问长安的情况。” “喏!” 薛仁贵领命,抓起俘虏去安排。 “本王去牵马。”李孝恭说。 不管皇帝是否猜疑,保证皇帝安全再说。 一行人离去,赵牧回首望向岚萱,云裳,青萝,再度把杨青萝揽进怀里,低声说:“也许你说的对,形势复杂,留在山庄切勿四处走动,等为夫回来。” “奴家等候夫君安全归来。”杨青萝轻声说。 岚萱,云裳各自望向赵牧,齐声叮嘱:“夫君注意安全。” 赵牧把长枪搭在肩膀走出山庄。 李孝恭,薛仁贵等聚齐,他跨上战马厉声说:“星夜兼程,以最快速速前往长安。” 残兵嗜血,流民邪恶。 万一闯进皇宫内,犹似狼入羊群啊。 耽搁一刻,长乐,豫章危险即多一分。 ....... 明月当空。 长安,杀声仿佛海面的海浪一浪高过一浪。 残兵有目的地进攻,流民漫无目的抢劫,导致街道寻常百姓,各家护院尸体越来越多。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文臣府邸遇袭,即命护院封锁府门,他们试图前去皇宫均遭遇残兵袭击,不得不仓皇逃回府内。 幸好城内战将不少,各家护院,亲兵,加上各坊的不良人,也渐渐的形成战斗力。 尉迟恭,程咬金,秦琼等陆续带兵出现在朱雀大街,计划尽快前往皇宫内,怎奈敌众我寡难以靠近朱雀门,不得不穿梭于小巷之间寻找战机。 关键残兵,流民四处纵火,有意借助熊熊火焰阻截进城驰援的右卫。 星空下,长安城好似熊熊燃烧的火炉。 皇宫。 朱雀门。 长安战事最惨烈地方。 侯君集率数千右卫从偏门而入,出现在李世民身旁。 持续激战宫门外尸体成堆,血流成河。 李世民,侯君集领军坚守,坚守时间越长皇宫外聚集的残兵数量越多。 这些残兵舍生忘死,好似吃了秤砣铁了心,前赴后继进攻。 “陛下!” “残兵越来越多,过阵子,宫门怕要挡不住了。”侯君集拉弓射杀外面的残兵担忧的说。 一夜间,长安的残兵,流民好似全被发动起来,他领军进宫时亲军死伤过半。 李世民面色凝重,脸颊沾满鲜血。 憋屈。 他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若非顾忌皇宫内的女眷,定然领军杀出去血洗叛乱的残兵。 “省着点箭矢,必须坚持到南衙各卫进城。” “喏!” 侯君集颔首。 话音刚落,一名兵勇惊慌的叫道:“陛下,候将军,南衙起火了。” 李世民,侯君集遥望兵勇所指的方向,火势冲天,连绵蔓延。 “何人敢袭击南衙卫所?”侯君集面色惊诧。 若单纯残兵叛乱,坚守个把时辰,单单右卫进城足以轻松平叛。 南衙军营遇袭,表明绝不是残兵叛乱这么简单。 赵牧? 难道是赵牧? 侯君集焦虑,不安,情不自禁望向李世民。 李世民内心咯噔一跳,面孔抽搐好几次。难怪,难怪北衙驻扎的元从禁军突然销声匿迹,原来夜袭南衙十六卫啊。 三万元从禁军突然发动奇袭,足以重创南衙驻扎的十万兵勇。 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得知元从禁军消息,他即担心对方出城奇袭南衙兵勇,再杀回长安,那时他无兵可调,处境雪上加霜,当真是贞观年间的玄武门之变了。 绝不能死守了。 李世民计划杀出去率军平叛。 这时,朱雀门外突然传来声高喝:“南衙遇袭,生擒李世民。” “生擒李世民!” “生擒李世民!” 李世民循声望去,宫门的残兵纷纷举刀咆哮。 “可恶!” 嘭! 李世民气的面色铁青。 当初他饶恕颉利,留俘虏残兵性命,熟料养虎为患。 幸好侯君集识时务,李世民震怒时,拉起长弓猛地射出几箭,射杀叫嚣的残兵。 “陛下,末将请求带玄甲军出宫平叛。”侯君集收起长弓请缨。 纵然玄甲军没有战马,凭借丰富的作战经验,足以在皇宫外杀出条血路来。 “杀无赦。” 李世民厉声警告。 得令,侯君集提刀喝道:“玄甲军,随本将出宫。” 城头上,玄甲军射出一波箭雨,稳中有序撤走,赵孝祖带的右卫兵勇快速补充上来,无需李世民下令,赵孝祖已命兵勇拉弓射箭,利用连环箭雨清除宫门外的残兵,为侯君集与玄甲军争取出宫的时间。 一波波箭雨划破夜空落地,正进攻的残兵死伤惨重,慌乱中,侯君集一马当先冲出去,好似捕猎的猛虎,狂奔着冲向残兵。 数百玄甲军紧随其后,持刀诛杀受伤残兵。 “杀!” “杀!” “杀!” 与此,朱雀大街两旁的巷子内,先后爆发出杀喊声。 尉迟恭,程咬金,秦琼等将领带着护院,不良人趁机杀出,试图配合侯君集逼退宫门处的残兵。 不管付出多大代价,必须保护皇帝安全。 一时群龙无首的残兵,没能坚持片刻,即出现溃退的迹象。 宫墙上,有兵勇前来,急声道:“陛下,程处默将军飞鸽传书进宫,已经向徐国公传达长安城情况,希望陛下再坚持片刻。” 终于! 终于与外界取得联系了,李世民喝道:“告诉程处默,让赵牧速速进城勤王,歼灭元从禁军。” 赵牧。 希望赵牧不要包藏祸心。 不然刚跳出狼窝,又钻进虎穴,他这个皇帝可能沦为阶下囚。 第244章 陛下,请您禅位 侯君集护君心切,有必胜之把握。 与秦琼,程咬金,尉迟恭等南北配合,大胜之势尚未延续多久。 群龙无首的残兵内出现一人。 节节败退的残兵,即刻气势飙升,止步迎战,渐渐逆转溃败之势。 颉利。 颉利驰骋而来。 他铁塔般的身躯出现,宫门前响起排山倒海的声音。 “大汗!” “大汗!\\\" 呼声雷动,惊喜万分。 残兵中,有名将领快步迎上去,躬身行礼:“见过汗王。” 为救出颉利,今晚他们不惜冒死进攻皇城,转移城内所有人的注意力,付出惨重代价的代价,终于见到颉利了。 颉利冷酷的眸子扫过地面,发现尽是部落儿郎尸体,稍远处,侯君集抓着柄长刀领黑甲步兵狂杀。 刹那间,颉利熊熊怒焰爆发。 “加紧攻城,杀进皇宫,任由尔等抢劫。” 李世民灭他部落,必须血债血偿,带兵破皇宫,掳走里面的财富与女眷,洗刷李世民带给他的耻辱。 “杀!” “杀!” “杀!” 残兵气势如虹,挥舞兵戈冲杀。 一时,侯君集与玄甲军气势被阻,陷进残兵包围中。 玄甲军奋勇杀敌,挥刀劈砍一人,转身再杀一人,即有残兵涌过来,常常猝不提防中遭遇弯刀刺杀。 杀死一波。 残兵再来一波。 玄甲军数量锐减,残兵却越发来越多,越发骁勇。 颉利。 听见残兵高呼汗王时,侯君集深感不妙。 长安生变,他急于保护皇帝,忽视颉利囚于长安。 今颉利亲临朱雀门,这场变故怕是很难收场了。 他带玄甲军死战,奈何敌众我寡,约莫半刻被逼回到宫门处。 宫门之上,李世民也注意到朱雀大街的变化。 今夜变故的幕后黑手终于露面了。 颉利策马驰骋抵达宫门前,仰首打量着面色狰狞的李世民,一阵哈哈大笑嘲讽:“李世民,你千算万算没算到本汗被擒来长安,依然能率军攻打你的皇宫。” 他沦为俘虏时,李世民公然羞辱,让他当着百官的面跳舞。 今晚破宫门,必须把李世民生擒回草原,让李世民在汗帐内为他起舞。 李世民面色冷酷,悔不当初啊。 颉利出现,攻守之势瞬间逆转,侯君集率玄甲军挡不住颉利残兵的锋芒。 再战。 宫门必破。 面临怎样的惨象,李世民不敢多想。 不过,李世民依然保持镇静,郎笑着说:‘败军之将不足言勇,颉利此乃长安城,大唐的帝都,任凭你麾下兵勇怎样在长安作恶,今晚休想逃出去。 若你放下兵器,朕照样饶你不死。” 敌众我寡。 命悬一线。 李世民希望拖延,等待四方兵勇前来勤王,即使南衙卫军遇袭,仍有北伐劲旅神武军呢。 等大军进城,再收拾颉利。 “哈哈...” “哈哈哈...” 颉利情不自禁郎笑,面色渐渐冷酷:“李世民,你杀兄弑弟,李渊都不相信你,本汗岂能相信你。” 今晚若没有李渊帮忙,他恐难逃出来。 此时攻打皇宫,也是配合李渊,为李渊清除南衙卫军争取时间。 破攻门,掳走皇宫财富与女眷,他该回草原收集残部,积攒力量东山再起。 “进攻!” “进攻!” 颉利的长刀指向宫门处,喝令残兵流民继续猛攻。 可恶.... 李世民长刀狠狠的劈砍在墙垛,发泄满腔怒火。 农夫与蛇。 农夫与蛇啊! 他的心慈手软,才酿成今日之祸。 这时候,赵孝祖面色惊骇,指向皇宫内惊呼:“陛下,您瞧,有兵勇冲杀过来。” 李世民转身望去,昏暗的皇宫广场内,千余名骑兵高举火把快步而来。 一名太监浑身血色,狂奔而来疾呼:“陛下,陛下,太上皇领军控制皇宫,朝着朱雀门杀来。” 呼... 李世民面色骤变。 内宫易主。 妃嫔皇子公主生死未卜。 李世民不由得攥紧刀柄,计划拼死一战。 他猜测宫变与太上皇有关,顾及对方尊严始终不远说出来,熟料太上皇急不可耐亲自下场。 当即回头向宫门外喝道:“侯君集,死守宫门,绝不能让任何人进来。” 颉利。 等下再收拾。 接下来,该是他们父子交锋的时候了。 李世民提刀走下宫墙,带着兵勇迎上去。 砰砰砰.... 千名骑兵气势汹汹冲来,拉弓搭箭把朱雀门的守军围得水泄不通。 此时,李渊身穿龙袍,策马从骑兵中出现,瞧见李世民怒目横生的表情,不禁蔑然的轻笑。 三年。 三年了。 他终于有机会拿回失去的皇位。 李渊瞥了眼赵孝祖等兵勇,气势森森的说:“李世民,放下兵器禅位,父皇饶你不死。” 这话怎么听着耳熟呢。 颉利不相信李世民的屁话,同样,李世民不相信李渊的话。 丧失兵权的皇帝好似笼中鸟雀,生死任由人拿捏。 怎奈外有颉利的残兵,内有李渊的元从禁军,李世民处境岌岌可危。 他没有收起长刀,扫了眼四面的元从禁军,朗声说:“尔等皆为唐军精锐,为协助太上皇复辟,与突厥狼狈为奸吗?” 战。 千牛卫,监门卫,右卫内防李渊,外防颉利,若战,必死。 “哈哈哈,元从禁军乃随朕起义的老兵,三年来,从将帅到都尉被调走不少,若他们相信你的话,今晚岂能随朕同行。”李渊信心满满的说。 三年来。 李世民不断拔除他与建成,元吉的亲信,除魏征等个别臣子外,冯立,薛万彻等建成旧将皆在外任职。 为筹谋。 为等这一日。 他把所有精力全花费在元从禁军身上。 现今,这支百战劲旅仍然效忠他。 今晚协助他夺回皇位。 李渊锵一声拔出刀,喝道:“杀光所有抵抗者,摘下李世民皇冠。” “陛下,请你禅位!”元从禁军内的裨将抱拳道。 随之千余名兵勇齐呼:“陛下,请你禅位!” 一旦李世民有所犹豫,他们则冲上去。 禅位。 李世民哼笑,他才灭突厥,气势正盛,怎能做禅位之君。 “尔等宵小之徒,也配逼迫朕!”李世民面孔似怒目金刚,攥紧长刀喝道:“赵孝祖,与朕冲杀。” 第245章 你也配 嘭... 内宫内响起清脆的枪声。 昏暗的广场上马蹄声轰隆,一群黑影好似鬼魅冲出来。 李渊身旁逼宫的将军,随着枪声响起坠马。 嘭... 再一声枪响。 李渊胯下战马吃痛的嘶鸣,噗通一声跪地,猝不提防中李渊惨被摔下战马。 怎么回事? 连续两声巨响,一人一马惨死。 李渊从地面爬起,仓皇的扶正头顶的皇冠,不由得侧首望去。 宫殿广场中,赵牧轻轻吹着枪口,身旁跟着数千名好似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骑兵,前锋拉弓搭箭,两翼亮出森森长刀。 “神武军前来护驾,谁敢再造次?”赵牧高喝。 赵牧? 他竟然来了。 李渊闻之大骇。 依照他的计划,此时阿史那思摩,阿史那杜尔,执失思力,契苾何力该率领归降于神武军的残兵起义,神武军陷于内乱啊。 赵牧的意外出现,像扔进泡沫内的石块,无情的戳破他的美梦。 一下子,皇宫格局骤变。 李渊见状打量着赵牧说:“徐国公,擒获李世民,朕封你做秦王。” 元从禁军善战,却怎么也挡不住数量庞大黑骑,何况赵牧嗜杀,他生怕赵牧宰了他,所以用荣华富贵拉拢赵牧。 “呸!” 赵牧轻哼,狠狠的剜了眼李渊。 “你垂垂老矣,安享晚年不好吗?今皇帝文治武功,是与秦皇汉武比肩的人物,我钦佩他的人格魅力,至于你,你也配?” 当初太原起义,是裴寂,刘文静陷害李渊睡了杨广的妃嫔,逼得李渊不得不临时起兵。 李唐江山是李世民,李建成等带兵打下来的。 李渊作为开国皇帝,存在感太低了。 关键他为复辟,不顾长安百姓生死与颉利勾结。若成功复辟,谁敢保证他履行诺言呢。 “你...” 李渊气的大怒。 这混账东西,不接纳他的好意也罢,还敢当场轻视他,大喝:“赵牧,元从禁军奇袭南衙,即将回师占领长安,与此各地义军快速赶来长安,你想死,朕绝不拦着。” “哈哈哈...” “元从禁军?” 赵牧仰首郎笑,喝道:“薛礼。” 李渊,李世民不由得望向薛仁贵。 “点火把!” “点火把!” 薛仁贵高呼,黑骑前端的兵勇齐齐掏出火折子。 火光照亮四面时,李渊,李世民赫然发现每个黑骑马背挂着三五颗血淋淋的首级。 这...? 难道...? 李渊大惊失色。 难道赵牧把他的元从禁军一锅端了。 李世民也是吃惊,三万元从禁军呢,这么生生被黑骑斩杀了吗? 赵牧徐徐下马向李世民抱拳行礼:“陛下,抱歉哈,来长安勤王时,顺路宰了元从禁军,目前神武军,南衙兵勇已从各门进城,长安,无忧。” 来时! 南衙军营火光大作,李孝恭怀疑南衙卫军遇袭。 简单商议过后,李孝恭前往神武军调兵,赵牧领黑骑去南衙平叛。 当得知元从禁军哗变,赵牧领黑骑斩杀作乱的元从禁军将领,把战场交给遇见的丘行恭,带黑骑马不停蹄从玄武门进宫。 一路斩杀李渊留下的元从禁军,解救皇后等人,确定长乐,豫章安然无恙才前来朱雀门。 若非顾及李世民安危,他定然带黑骑一波流射杀李渊等人。 长安,无忧。 李世民听到这几字,终于如释重负。 从容的理了理铠甲,瞥了眼蔫里吧唧的李渊,拍着赵牧肩膀说:“内宫之事,你无需参与,率军速速平息城内祸乱,剩余之事朕来处理。” “好!” 赵牧麻利的拉着枪栓,把长枪递给李世民:“这枪送陛下了。” “薛礼,带队保护陛下,曹继叔,刘仁愿,与本将出宫平叛!”赵牧也不啰嗦快速行动起来。 朱雀门外。 侯君集所带领的玄甲军剩余不多。 一行被逼到宫门处,望着眼前排山倒海似的残兵,他们做好赴死的准备。 突然,一道清脆的枪声响起,侯君集挂满鲜血的面孔绽放出笑容,扬刀高呼:“将士们,徐国公来了,杀,与本将冲杀。” 稍远处,颉利也听到枪声,浑身一震,额头不禁冒出冷汗。 赵牧。 那个纵横塞北的年轻将军带兵来了。 定襄城之战,他仓皇逃亡数百里,赵牧穷追不舍追杀数百里,杀光他随行护卫。 此后,他亲眼目睹赵牧麾下兵将的杀戮景象。 再战。 若沦为俘虏,赵牧还不活剐了他。 颉利瞥了眼松弛的宫门,不敢再前行半步,向裨将喝道:“撤,快从西门撤出。” 撂下话,颉利不顾残兵拍马逃亡。 “撤!” “速速撤出长安!” 几名裨将传令,气势如虹的兵勇各个疑惑,瞧见颉利马不停蹄向西奔走,所有人心有不甘的撤离。 骚乱中。 一道亮光从宫门照射而出,终于紧闭的宫门打开。 嘭! 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赵牧策马而出。 “贤侄,你来的太及时了。”侯君集拄着长刀兴奋的说,命悬一线时,他抱着必死之心护君。 赵牧顾不得侯君集,扫了眼争相逃离的残兵,厉声说:“曹继叔,刘仁愿,率军冲杀,若遇阻碍,杀无赦。” “黑骑!” “是黑骑!” 撤离的残兵瞧见宫门处的黑骑,一路争相逃命。 黑骑冲锋,寸草不生。 他见识过黑骑的杀戮,均惨遭黑骑重创。 哪敢再与黑骑作战。 渐渐的,赵牧与侯君集,尉迟恭,程咬金,秦琼等汇合。 皇宫之危解除,长安兵将大增,此前投鼠忌器的诸将满腔怒焰急需宣泄,侯君集不顾肩膀的伤势,高声道:“贤侄,给老夫两千黑骑,今夜老夫定要斩杀颉利。” “没错,也给老夫两千黑骑,老夫杀光城内叛军。”尉迟恭爆喝。 程咬金,秦琼等陆续索要黑骑,扬言大杀四方。 颉利领兵作乱,差点攻陷皇宫,这是他们作为将领的耻辱。 憋屈。 羞愤。 满腔熊熊怒焰,必须全部发泄在颉利身上,绝不能让他掏出长安城。 赵牧郎笑:“诸位叔伯放心,神武军,南衙卫军封锁城门,颉利插翅难逃。” 话刚落音,西城各处陆陆续续响起喊杀声,颉利与残兵惨被拦截,逃命速度大幅减缓。 第246章 堪平叛乱 “杀!” “杀!” “杀!” 神武军诸将领兵海水般涌进城内,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朱雀大街汇聚。 一路奔袭,御敌则杀。 隆隆马蹄声,伴随着排山倒海的咆哮声,神武军越发气势如虹。 街道内作乱的流民见状,纷纷知趣的避退,不知趣者要么被抓,要么被刀柄打晕。 战马驰骋,如入无人之境。 颉利耳聪目慧,多路逃亡时密切注视四方。 凡听见马蹄声或杀喊声,即刻调转马头避退,重新寻找逃生之路。 长安城建筑星罗密布,颉利侥幸躲避一时之祸,却始终逃不出长安城。 神武军收缩战线清场时,他的隐藏范围越来越小。 渐渐的,时常与神武军擦肩而过,遭遇零星的箭矢射击,宛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躲避。 希望渺茫。 最终,程名振,梁建方率军堵死西逃的道路,姚懿,高侃领兵进东门,快速控制东城局势,庞同善,庞孝泰领军从门而入,猛攻盘踞于东北数坊的残兵,抓住带头作乱的流民。刘仁轨,郑仁泰率兵镇守玄武门以防不测。 颉利。 接连在城内秦王绕柱,依然被逼迫的出现在朱雀大街。 此时,颉利目睹到惨不忍睹的一幕。 赵牧率黑骑冲杀,一路利箭射杀,偶尔遇到作乱的流民,依然无差别射杀,残兵好像被收割的麦子一茬一茬倒进血泊内。 屠杀。 这是场屠杀。 颉利错愕,慌神,与赵牧同行的侯君集,尉迟恭,程咬金,秦琼等,瞧见赵牧指挥黑骑横推前行,也是满脸的惊愕。 他们知晓赵牧战功赫赫,却从未亲历赵牧打仗,今亲眼目睹赵牧指挥黑骑杀戮,尽管对手是残兵,但面临黑骑的推进竟然没有半点还手余地。 回想此前他们的境遇,几人暗生疑惑,还是之前气势汹汹的残兵吗? 眼前一幕,哪是作战啊,分明是单方面屠杀。 残兵一退再退,最终退无可退。 寥寥数百骑聚集于颉利身旁,各个面色煞白,眼眶内布满前所未有的惧意,双腿颤栗,浑身冷汗,提刀的臂腕轻抖。 砰! 一声洪亮的枪响,赵牧击毙颉利胯下战马,使朱雀街气氛越发肃杀。 “颉利,你这杂碎,皇帝留你性命,你却觊觎本将军的公主,找死吗?” 颉利重重的摔下马背,仓皇起身后残兵聚团把他护在中央。听闻赵牧质问,颉利急忙抹去额头冷汗。 谁能料到赵牧率军破局,逆转长安局势。 前一刻,他趾高气昂叫嚣生擒李世民。后一刻,他即将再度沦为赵牧的阶下囚。 一想起北伐凯旋途中,屡次遭遇黑骑将领暴打,颉利不堪其辱,锵一声拔刀架在自己脖颈,仰首郎笑:“哈哈哈,今日之败,非我不如李世民,非我不如李世民。” “颉利,快放下刀。”侯君集叫道。 颉利不能死! 若死,必须是朝廷律令判处斩立决。 “侯君集,没人能审判本汗。”颉利大叫,一刀抹过脖子自尽。 “可恶。” 侯君集气的大骂。 赵牧策马上前瞥了眼颉利尸体,发现他死透,传令道:“曹继叔,斩下颉利首级挂于东门,以儆效尤。” “贤侄,这恐怕不妥。”侯君集焦急的说。 颉利乃北疆之王。 一代枭雄呢。 把他首级悬挂于东门,容易招来非议。 “贤侄,阿史那思摩,阿史那杜尔等颉利旧将,归顺于神武军,此举容易激怒他们,恐再招来兵变。”程咬金建议。 长安,再经不起折腾了。 绝不能激怒阿史那思摩等颉利旧将。 “伯父。” “不能再以德报怨了,今晚的教训不够深刻吗?”赵牧朗声说:“半刻前,颉利计划杀陛下呢。” 呃... 侯君集,程咬金,尉迟恭等微微颔首,示意右卫护院诛杀剩余的残兵,领兵向皇宫而去。 皇宫。 朱雀门。 气氛凝肃,好似拉满的弓弦一样紧绷。 李世民面色平静,瞥了眼薛仁贵带来的黑骑,再瞧瞧李渊身旁的元从禁军,终于底气十足,冷语说:“父皇,束手就擒吧。” 今晚灾祸突生,他们父子关系彻底破裂,所有亲情烟消云散。 对李渊,他绝不留情。 李渊面色凄苦,仿佛霜打的茄子蔫里吧唧。 三年筹划,他没想到自己是这种结局。 复辟在望时,赵牧横空出现。 今赵牧引神武军,南衙残兵控制长安,他再想有所作为已是做白日梦。 皇宫内,薛仁贵,赵孝祖与黑骑气势汹汹,忠于李世民,凭他身边千余禁军难以逆转了。 唉... 李渊认命似的叹口气。 天不遂人愿啊! 他慌了,怕了,担心李世民当场杀掉他。 但筹备已久,又不想放弃。 李世民观之,神情越发气愤,冷酷说:“父皇事已至此,木已成舟,你没机会了。” 已背上杀兄弑弟的罪名,若非顾忌背上杀父弑君的恶名,沦为杨广之流,他恨不得挥刀摘取李渊首级。 今晚之变,与谋反作乱无疑,使长安无辜百姓死伤良多,他皇帝声望受到前所未有的挑衅。 李渊,罪不可赦。 李世民发现李渊面不改色,不禁怒从心起喝道:“薛礼,赵孝祖,拿下太上皇,阻挡者,杀无赦。” 闻声,薛仁贵,赵孝祖与黑骑快步推进,元从禁军拔刀相向。 “罢了,罢了,一切都是命,万般不由人。” 李渊微微闭上眼睛,四面元从禁军见状收起长刀不敢再造次。 “送太上皇去翠微宫。”李世民喝道。 既然撕破脸皮,他该夺回太极宫了,是时候做真正的皇帝了。 “哈哈,哈哈哈,为了你可怜的名声,你还是不敢杀朕!” 李渊闻之郎笑,前行中突然止步回头,朗声说:“今晚朕没有输给你,而是输给赵牧。” 他至今没明白,为何阿史那思摩等颉利旧没有配合城内的兵变起义,导致赵牧率领军进城。 但凡阿史那思摩,阿史那杜尔,契苾何力等一人起义,攻守之势异也,他不至于落得这等下场。 “哼!” 李世民怒哼,休想挑拨他与赵牧。 第247章 百废待兴 是夜。 神武军血洗长安残兵。 黎明时,神武军,右卫,不良人清水洗地。 清晨。 一夜未眠的长安百姓,陆陆续续走上街道。 赫然发现长安正街,朱雀街两旁建筑损毁严重,很多地方仍冒着轻烟,街道内血腥味浓重,神武军巡逻,驱车运送尸体,不良人快速灭火。 昔日繁华的长安,近乎毁于一炬。 皇宫。 太极殿。 百官林立,气氛森严。 李世民面色森森,听着房玄龄汇报。 昨夜残兵起义,长安数百家商铺惨遭流民洗劫,上千无辜百姓死于非命,南衙卫军折损两万多人,毁于战火的房屋不计其数。 影响甚大,波及甚广。 赵牧听着房玄龄枯燥的汇报,疲倦的打着哈气。 思绪神游时,李孝恭胳膊肘撞了下他低声道:“赵牧,陛下问你话呢?” “陛下?”赵牧面色尴尬。 李世民恼怒的瞪了眼赵牧,朗声说:“百官建议发放粮食,安抚流民,你有何良策?” 安抚流民? 安抚毛线啊。 昨夜流民洗劫长安商铺,他也损失惨重。 “陛下,此举不妥。” 赵牧顿了顿说:“与其免费发放粮食,不如招募流民翻修昨夜损毁的建筑,一来免于流民吃白食,各地流民闻讯聚集于长安,二来能尽快恢复长安秩序。 另外,该趁机修建各类大作坊,扩展盐业,纺织业等。” “妥。” 李世民当机立断:“玄龄目光如炬啊,赵牧你来负责。” 卧槽。 赵牧惊呼。 走神时,他错过了什么? “陛下,此事理当户部尚书负责。”赵牧瞥向戴胄,朝堂内不见戴胄踪迹。 “昨晚戴胄遇袭。”李世民淡淡的说:“你敛财手段不凡,暂时负责户部事务。” 在赵牧走神时,李世民君臣陆续定下各类计划,譬如安抚补偿百姓,减免长安商贾税赋,扩军等,百官各司其职,各有重任。 这.... 赵牧神色懵逼。 他还兼着工部侍郎呢,李世民把他当骡子吗? 不禁瞥向李孝恭,李孝恭推诿说:“某负责为淮南王李神通治丧。” 望向尉迟恭,尉迟恭急忙说:“某前往关内道,清剿各州残兵。” 不等他看向魏征,魏征直接说:“某不善经济。” 拒绝不掉,赵牧被迫答应。 随之,赵牧掏出虎符,躬身说:“那我把神武军归还给陛下吧,免得再有变故,皇宫处于风口浪尖。” 此言出,侯君集即刻附和:“陛下,必须组建北衙禁军。” 昨晚他们差点让元从禁军害死,非皇帝嫡系军队全靠不住。 堪平残兵叛乱,谁敢保证流民不起义。 李世民在考虑此事呢。 元从禁军逼宫,他差点被迫禅位,北衙是该组建一支效忠他劲旅。 望着赵牧呈上来的虎符,李世民朗声说:“赵牧,由你掌兵朕放心。” 昨晚他屡次怀疑赵牧领军哗变,若赵牧坐山观虎斗,或者倒戈向太上皇,他彻底凉了。 赵牧坚持己见,呈着虎符说:“陛下,该由你执掌神武军。” 兵变之事,李世民心有余悸,却没有接过虎符:“朕相信你。” “陛下,这不是信任的问题,北衙必须驻扎精锐,否则下次叛乱呢。”赵牧态度诚恳,继续说:“目前流民仍威胁长安安危,旱情没有缓解之前,以以工代赈之余,招募身强体健的流民添补各卫损失,重新训练一支劲旅。既能强军,也能缓解长安压力。” “陛下,徐国公言之有理。”长孙无忌出列附和。 长安损失严重,再经不起一场折腾了。 扩军。 必须扩军。 此乃一举两得之事。 “元从禁军靠不住,南衙卫军损失惨重,即使从边塞调集强兵,也需要时间啊,唯独神武军担得起大任。”尉迟恭进言。 闻声,李世民面色犹豫。 神武军乃北伐劲旅,他早想收回了。 可是赵牧刚平叛,若回神武军难免让人诟病。 何况赵牧忠于他,忠于皇室,能征善战,还得让赵牧掌兵。 发觉李世民犹豫,赵牧向房玄龄微微点头,希望对方帮忙劝谏,李世民不顾自己生死,他要保护长乐,豫章啊。 “陛下,徐国公,潞国公的建议没错,是该组建北衙禁军,长安附近神武军最为彪悍,由神武军保护长安最为妥当。微臣建议,分拆神武军,柴哲威,李崇义等勋贵子弟划归为禁军,更名为龙武军。 剩余诸将依然归徐国公执掌,把俘虏的元从禁军转交徐国公编入神武军,彰显陛下仁德。”房玄龄说。 “此举最为稳妥。”长孙无忌附议。 李世民稍作半刻,起身宣布:“长安事变,徐国公护驾有功,晋升为楚国公,扬州大都督,扬州刺史,督润州,常州、苏州、湖州、杭州、越州,明州等七州军事,经济,执掌神武军。与潞国公负责分拆神武军。组建龙武军之事。” “喏!” 侯君集领命,羡慕的望向赵牧。 楚国公。 扬州大都督,扬州刺史。 皇帝直接把李泰的封地赏赐给赵牧了。 “陛下,这封赏太重了。” 赵牧拒绝李世民的封赏,他之所以交出虎符,赞同分拆神武军,一来希望保护长乐,豫章。二来,昨夜锋芒太盛,免不了有人非议。最关键,即使分拆神武军,柴哲威,李崇义等将士依然效忠他。 三人成虎事多有。 他想低调,过清闲生活。 封他做楚国公,扬州刺史,扬州大都督,督七州军务,经济,分明事与愿违啊。 若记得没错,秦,齐,晋,楚四名国公最大,而长孙无忌才赵国公呢,这么一来,他地位超然,凌驾于百官之上。 蜀王李恪才掌管八州呢。 他区区国公,执掌七州,不输于皇子了。 这等于是把他架在火炉上烤啊。 发觉李世民不吱声,赵牧说:“陛下与其封赏,不如让赵孝祖去神武军,我觉得他是个将才。” “赏赐照赏,李靖,把赵孝祖调给赵牧。”李世民向兵部尚书李靖下令,旋即朗声道:“诸卿各司其职,昨夜勤王之人,各有赏赐,散了吧。” 第248章 冰火两重天 长安之变,已过两日。 宫变影响却依然蔓延,甚至李世民有意扩大化。 隔日。 太上皇李渊宣布搬出太极宫,前往长安之外的翠微宫。 随之李世民入主太极宫。 诏书一出,百官哗然。 时代变了。 太上皇,皇帝联合执政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韦昌山等李渊旧部,为避免牢狱之灾,或为避免牵连家族,有的悬梁自缢,有的试图逃出长安。 李世民授命刑部官吏带龙武军四处出击,半日内抓捕十余名官吏,一番严加拷问,最终顺藤摸瓜,抓捕三十余名官吏,韦昌山为首十余人均遭抄家问斩,女眷为奴。 剩余官吏要么下狱,要么贬嫡。 告老还乡的裴寂,也惨遭龙武军抓回长安审讯,最终被削去各种爵位,贬嫡到蜀地。 为彻底把李渊的旧部连根拔除,李世民派丘行恭,张公瑾等领军前往各地,把秘密支持李渊的太原元谋功臣抓捕回长安,以罪削去爵位,去掉官职,贬嫡前往南方各地。 李世民杀伐果断,雷霆之势出击,使官场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一些心怀鬼胎的官吏,皆害怕自己受到牵连。 与此,李世民授意赵牧领神武军对长安进行临时军事管制,严格排查出入之人,不良人抓捕长安生事之人,彻底拔掉各国势力在长安的暗哨。 随之.... 朝堂颁发诏书,宣布徐国公赵牧护国有功升迁为楚国公,扬州大都督,扬州刺史,都江南东道七州军务,经济,执掌扩充神武军。李泰封号不变,封地改为河北之地,右卫大将军侯君集晋升为兵部尚书,赏赐黄金百两。 秦琼升迁为龙武军统帅,坐镇京师,负责皇宫安危。 程咬金,尉迟敬,李孝恭等皆有升迁,特别是李孝恭救驾有功,升迁为右卫大将军,护京师周全。 一时间, 长安官场冰火两重天。 李渊一系死的死,贬的贬,处境苦不堪言。李世民一系,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李世民为恢复声望,听取魏征的建议,宣布大赦天下,释放各地囚徒。 不过,长安抢劫的流民,抓捕的官吏不包括在内。 为减轻百姓负担,李世民减免受灾地区两年赋税。 各类犀利的措施陆续颁布,长安秩序渐渐恢复。 然而,也许是李渊的骚操作,也许是因旱情心力交瘁,李世民莫名晕厥,半日后才醒过来。 长安。 官场,坊间,却对赵牧津津乐道。 护驾有功,各类荣耀加身,俨然成为官场第一人。 几日间,有官吏借机投靠赵牧,有官吏欲与赵牧结秦晋之好。 可惜赵牧没有时间搭理他们。 筹集粮草,募集兵勇,还得负责修建朱雀大街,李世民晕厥时,他坐镇朱雀门,几日来忙的不可开交。 李世民醒来,赵牧送他各类药剂,确保李世民无碍,才离开皇宫快速筹集粮草。 一面出售长安的几个武功爵,一面传令各地进行,为防止有人徇私舞弊,赵牧特意向李世民建议设巡抚使,以魏征为首,马周协助,柴哲威领龙武军保护,前往各地督查。 李世民为维护各地秩序,确保尽快筹集到粮食,接纳赵牧的建议,临时派遣蜀王李恪,魏王李泰代表朝廷巡视蜀地,江南西道等地,顺道前去督粮。 与长安富商换取粮食后,赵牧当即撰写以工代赈的折子,李世民批阅后,即刻召集长安商人进行招标。 这一次,他从户部拿出大量财力,借助朝廷的力量,高价收回朱雀大街所有店铺,计划重建后同样修建免税区。 阮云裳,杨青萝主持商铺重建竞拍。 然而,竞拍没有收取金银,而由粮食代替。 前前后后,筹集到数百万斤粮食。 随着长安粮商库存的粮食减少,阮云裳,杨青萝依赵牧叮咛,低价抛售粮食,使得连续保持高价的粮价终于降下来。 加之,户部官吏赈灾,长安的世家,乡绅,富商在城外发饭,长安的流民陆续退出长安。 长安秩序恢复,朝廷解除军事管制。 赵牧没有停下来,即刻改组神武军,刘仁轨,姚懿职务不变,依然担任司马,长史,庞同善担任主薄。程名振,梁建方,赵孝祖,庞孝泰,郑仁泰,高侃,阿史那思摩,阿史那杜尔,契苾何力,执失思力,各率领一万步骑。 刘仁轨,姚懿主持,程名振,梁建方负责奔赴京畿道,关内道等地招募兵勇。 神武军盛名在外,追随赵牧作战,诸将战功赫赫,早已经是从龙之功后,具有灭国之功的新贵。 得知神武军募兵,各地流民闻讯赶往,参军热情高涨。 几日间,长安,京畿道,关内道大量青壮年被吸收进神武军内,加之南衙募兵,北方各地流民数量锐减。 几件事安排妥当,长安城内流民基本得到安排。 随着各地武功爵换取大量粮食,旱情,水患严重的地方,由当地官吏现场赈灾,旱情不严重地方,粮食全部运到长安。 粮食问题稍稍缓解,可惜旱情持续,依然恼人。 李世民不得不召集各方异人前来长安求雨。 山庄内。 炎炎夏日,酷热难耐。 唯独待在水亭内,才能缓解夏日燥热。 水亭内,赵牧处理各地送来的武功爵奏折,岚萱,云裳,青萝三人,在旁研磨帮助赵牧计算筹备的粮食。 瞧着赵牧忙碌的样子,杨青萝整理着奏折说:“夫君不似皇帝胜似皇帝,持续奔波比皇帝还忙。” 当她得知赵牧血洗长安残兵,却没有颠覆李氏王朝,一时读不懂赵牧的想法。但她也清楚单凭后军拼死死守朱雀门举动,若赵牧造次,秦王府旧将绝对领军征讨。 然而,李世民晕厥,赵牧率军坐镇朱雀门,让她越发疑惑,不知赵牧葫芦里装着什么药。 “所以当皇帝有什么好的。”赵牧放下毛笔,把杨青萝揽进怀里轻笑说。 李世民龙体抱恙,把政务交给三省处理,房玄龄作为尚书省阁老,把户部事务交由他全权处理。 详谈中,薛礼阔步走来:“大将军,陛下派遣姚公公来了。” 第249章 祈福求雨 姚公公? 御前太监,李世民的贴身太监。 赵牧起身走出水亭,姚公公徐徐赶来,躬身说:“见过国公。” 尽管他是御前太监,平常服侍皇帝起居,与皇帝异常亲近,朝堂百官巴结他,恭维他,但与赵牧相比,地位有云泥之别。 “公公长途跋涉而来,莫非陛下龙体抱恙?”赵牧边说边姚公公走进水亭中。 岚萱三人行礼,姚公公答谢说:“近来陛下服用国公的药剂,龙体日渐安好。这不旱情持续,百官束手无策,萧阁老向陛下建议,召集大唐异人来长安祈福,求雨。 今日,有异人向陛下进言,建议陛下领皇亲国戚,与朝廷百官,各家命妇前往祭坛求雨。” “这样啊!” 赵牧面容略显吃惊的说。 这分明是病急乱求医啊。 李世民龙体抱恙,晌午求雨嫌死的不够快吗? “毕竟,旱情延续太久了,一旦毁掉夏粮,对朝廷影响深远。”姚公公说。 赵牧抓起冰块里冰镇的杯饮品递给姚公公:“某忙于统计各地运送的粮草,要尽快分配出去,耽搁不得。” 大热天晒太阳,赵牧懒得去。 姚公公望着赵牧递来的饮品面色诚惶诚恐,推诿说:“国公,这怎么好呢。” 赵牧乃国之肱骨,朝廷唯一一等国公,执掌劲旅神武军,又是长安巨贾,要兵有兵,要权有权,要钱有钱,递来饮品让他受宠若惊。 “你我同朝为官,何须见外呢。”赵牧谦逊的说。 姚公公诏令传达,不敢逗留捧着冰镇的饮品笑呵呵说:“国公,这个杂家就带走了。” “哈哈哈。” 赵牧郎笑,招呼道:“青萝,把剩余几瓶饮品,与冰块打包让公公带回去,冰镇着,随时品尝,需要时,公公派人来招呼声。” “国公,这...这怎么好呢。”姚公公大吃一惊,结结巴巴的说。 他知道这些饮品有可乐,雪碧,冰峰等等,是赵牧赠予皇帝,娘娘与两名公主的礼物,近来皇帝三餐必备,而皇宫内其他妃嫔,皇子没有这个待遇。 尽管赵牧对他向来客气,但从不敢奢望赵牧赠予他饮品。 “小事小事。”赵牧说。 杨青萝示意丫鬟拿来丝绸,包裹好冰镇饮品寄给姚公公。 一时,姚公公好像吃了蜜糖乐不可支,望了眼案台的奏折说:“国公忙于政务,心系百姓,来晚一些也不碍事。”旋即连连答谢离去。 “夫君,奴家服侍你更衣。”青萝边整理奏折边说。 祈福求雨是件大事,耽搁不得。 “爱谁谁去,为夫才不去。”赵牧淡淡的说。 烈日当空,从骊山到长安,坐在马车里能热死人。 去祭坛求雨,又要承受烈日暴晒,这分明是自讨苦吃啊。 “但是,过阵子更热。”岚萱说。 “唉,瞎折腾!” 皇帝有病,得治。 赵牧叹口气埋怨说:“备车吧,多放些冰块,先去府内,等凉快了,再去皇宫。” ......... 皇宫。 得到诏令的皇亲国戚,官吏,命妇,迎着烈日陆续进宫。 旱情持续蔓延,皇帝纠结,他们也揪心。 这旱情继续拖下去,各家的庄稼也遭殃。 然而,祭天尚未开始,百官与异人争吵起来。 程咬金擦着额头汗水,暴躁的喝道:“你们这些混蛋,凭什么让大家静坐三日。以诚心感动上苍,这简直是屁话。” 他声若洪钟,现场官吏,命妇全听到了。 祈福求雨大家没有异议,静坐三日,不吃不喝,这是要死人的。 “国公,小点声,切莫打击大家积极性。”一名文官低声提醒。 程咬金丝毫不在意,讥讽说:“以为自己是龙王,能随意呼风唤雨。” “没错!”尉迟恭附和。 “谁有意见?” 话音刚落,李世民带着皇后,妃嫔,与皇子公主来了。 闻声,程咬金,尉迟恭快速缩回去,闭口不言。 旁边,几名异人向李世民行礼,由房玄龄一一引荐,向李世民汇报。 李世民聆听询问:“有把握?” “陛下,以诚心感动上苍,肯定能求到雨。”一名和尚说。 “陛下,在下袁天罡,以性命向陛下保证,这法子,绝对求不到雨。” 李世民狐疑的望向袁天罡,这厮狂妄,在百官面前公然否决他祈福求雨的举措,求不到雨,怎样缓解旱情。 袁天罡面色坚定:“陛下,旱情严重,要下雨,也在半月后。” 半月。 李世民等不到,朗声道:“不管能否成功,朕得试一试。” “陛下,我觉得我也能求雨。”赵牧带着岚萱人前来。 此前他听明白了,静坐三天,不吃不喝,以诚心感动上苍。这简直是装神弄鬼。 闻声,袁天罡望向赵牧说:“楚国公,时机未到。” “屁时机未到。”赵牧粗略的说。 若他想求雨,根本不需要时机。怎奈系统是个坑货,加持违背自然规律的能力,降低他的声望值。 他担心声望降低,带来性命之忧。 李世民白了眼赵牧,呵斥道:“休得胡闹,此事关乎社稷。” 赵牧有特殊能力,譬如隔空取物,怎奈祈福求雨异常神圣,他怀疑赵牧是否有这样的能力。 赵牧撇撇嘴,李世民喜欢求雨,让他求吧。 李世民否决袁天罡的建议,当场发布诏文,颇有几分罪己书的味道,又祭拜了历代皇帝,李氏先祖等,不顾炎炎烈日当场盘膝静坐。 观之,百官诚心的随行。 赵牧东张西望打量四周,试图寻找一处阴凉的地方。 可惜祭坛附近没有其他建筑,一时颇为气恼,再望向前方,几名和尚盘膝而坐念经,旁边百官态度虔诚,闭目祈求。 炎炎烈日之下,早已大汗淋漓。 赵牧身处皇帝身边,不得不坐下来。 时间流逝,天气越来越热,很快女眷率先坚持不住,秀面汗珠滚滚,坐姿忸怩。 百官面色也不再虔诚,一个个汗流浃背,热的难受。 终于。 一声疾呼打破宁静。 “杜大人,杜大人。” 有官吏惊呼,百官目光望向杜如晦。 李孝恭坐在赵牧身旁,望向杜如晦低声询问:“老杜这身体怎么越来越差了?” 第250章 无用之功 赵牧面色茫然。 一副你问我,我问谁的样子。 若他晓得杜如晦身体抱恙,肯定施以援手医治。 旁边,侯君集压低声音说:“宫变当夜,杜相受到惊吓,已病倒好几日,听说还咳血呢,得知陛下求雨,带病前来祈福。” 咳血。 赵牧,李孝恭愕然对视。 这几日忙于政务,谁料杜如晦病情这么严重。 李神通死于宫变,已是朝廷的损失。 若杜如晦病倒,病逝,后果不堪设想。 随之,赵牧面色一怔。 贞观四年,杜如晦病逝。 今年是贞观三年。 杜如晦身体抱恙,难道要完犊子? 他与杜如晦是莫逆之交,绝不能眼睁睁让杜如晦病逝,低声向李世民说:“陛下,我去瞧瞧。” 李世民多次受赵牧救治,信赖赵牧的医术,微微颔首说:“照顾好克明。” 近来房玄龄,杜如晦执掌尚书省,帮他处理内政。赵牧执掌军务,助他堪平祸乱,三人皆为朝堂肱股之臣,是他左膀右臂,不容有失。 赵牧快步起身,冲杨青萝三女眨眨眼,三美神情茫然不知何意。 这三个傻丫头。 赵牧提高声调道:“阿萝,你们愣着作甚,快来帮忙。” 他有机会逃离酷暑之地,自然不忍三女受苦。 杨青萝三人闻声,快步起身上前,与赵牧把杜如晦搀扶到阴凉处。 此时,杜如晦面色潮红,额头汗珠滚滚,浑身乏力,岚萱观之询问:“夫君,杜伯父怎么了?” “是啊,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眩晕?”云裳好奇。 “中暑。” 赵牧斩钉截铁的说。 谁中暑谁都眩晕。 杜如晦身体虚弱,遭遇烈日爆晒,多半是中暑了。 中暑? 岚萱三美没听过这词,下一刻赵牧掏出几瓶药剂递给三人:“喝了。” 三美娇面一怔,她们好着呢,吃药也该给杜如晦吃药。 疑惑时,赵牧扭开两瓶药剂,双管齐下灌进杜如晦嘴里。顷刻间,昏昏沉沉的杜如晦猛地咳嗽,咧嘴吼道:“混小子,你给老夫喝了什么,比马尿还难喝,差点要了老夫的命。” 岚萱闻了闻药剂,嘟囔说:“夫君,不怪伯父说,这味道的确好难闻。” “嗯,挺冲!”杨青萝嫌弃的说。 藿香正气水,好喝才怪呢。 赵牧食指轻弹在青萝,岚萱额头,叮嘱说:“良药苦口利于病,这是避暑良药,快喝了,免得你们也中暑了。” “哦!” 三美各自捏着鼻子喝下去,顿时神色凄苦,连吐苦水。 幸好宫内丫鬟端来温水,帮她们化解苦楚。 赵牧瞥了眼远处,李世民与百官,命妇,百姓,仍然盘膝而坐静心祈福求雨。 唉! 冥顽不灵,自讨苦吃。 赵牧懒得搭理李世民等,唯独心疼长乐,豫章,炎阳似火,暑气逼人,晒的人汗珠往下直滚。 不得已,赵牧叮咛岚萱送去两瓶药剂,结果长乐,豫章为彰显诚意均摇头拒绝。 赵牧神色无奈,侧首打量着杜如晦,发现他神色缓和许多:“伯父,你身体抱恙,找贤侄啊。” “唉!” “近来朝廷政务繁杂,百官奔波,老夫以为能扛过去。”杜如晦惭愧的说,那夜他出府试图前往皇宫,结果遭遇残兵袭击,车夫鲜血溅到脸上,吓得他魂飞魄散。 近日,整宿整宿做噩梦。 皇帝派御医为他诊断过,留下药剂,可惜无济于事。 闻声,赵牧讪讪轻笑说:“老家伙,你该好好养病啊,万一挂了,多没意思啊。” “你小子狗嘴吐不出象牙。”杜如晦气的起身踹向赵牧。 赵牧见状急忙搀扶着杜如晦坐下,杜如晦望了眼李世民等人,不顾赵牧阻挠起身回到人群中,满头大汗坐下祈福。 “一群顽固不化的家伙。”赵牧轻叹口气。 旁边,云裳秀眸凝望,挽着赵牧轻声说:“夫君,陛下带百官祭天,祈求上苍滋润万物,保护大唐风调雨顺,丰衣足食,你我也该前往,免得惹怒上苍。” “上苍有好生之德,诚心祈福定能感动上苍。”青萝面色虔诚的说。 “呵呵...” 赵牧微微摇头。 可怜云裳,青萝见识有限。 他才不去陪着胡闹。 “与其祈求上苍,不如来求为夫。”赵牧掏出果蔬饮品递给三美,边吃边看好戏,等待有人晕厥。 李世民心系黎民,冒着酷热坚持。 不多时杜如晦再次头晕目眩,病怏怏的被搀扶过来,龙体抱恙的李世民也头晕目眩,怎奈身为九五之尊率百官求雨,他不好擅自离去,只能继续坚持。 晌午到黎明,清晨到晌午。 第二日,萧禹,虞世南为首年长的官吏陆陆续续眩晕,剩余之人苦不堪言,长孙皇后,长乐公主,豫章公主等女眷被晒得面色通红,汗流浃背。 湛蓝晴空,烈阳如火,不见半点下雨的迹象。 快下午时,李世民终于撑不住了,两眼冒星,浑身发力,被兵勇搀扶下来。 皇帝龙体抱恙,吓坏百官,也吓坏提议静坐求雨的。 赵牧懒散的救治,特意给李世民加大药量,灌了三瓶药剂,才使得李世民安然无恙。 李世民缓过劲来,发现赵牧享受美食,饮品,不禁哼了声,狐疑的询问:“你确定你能求雨?” 赵牧啃着鸭脖,喝着冰峰,斩钉截铁的说:“必须的。” 此前他多次进入系统,系统内加持各类神迹,呼风唤雨不成问题。 李世民抓起冰镇的可乐猛地喝了两罐,怂恿说:“有没有兴趣去试试?” “陛下,和尚说静坐祈福需坚持三日,以诚心感动上苍。”赵牧淡淡的说。 前有李渊宠信僧人法雅,冒然干涉朝政,引起宫变。 李世民作为皇帝不吸取教训,却寻找异人求雨,既然喜欢自找苦吃,那么好好承受下烈日的爆晒。 “去把袁天罡他们叫过来。”李世民仰首望了眼半空烈日,内心不由得打退堂鼓。 少时,袁天罡等头晕眼花的走过来,李世民厉声询问:“何时下雨?” 一名大和尚紧张的望了眼李世民,旋即,望着赵牧面前的吃食,辩解道:“陛下,祈福该以诚心打动上苍,本来早下雨了,皆因楚国公在旁享乐,引起上苍震怒,故而惩罚天下苍生。” 第251章 心诚则灵 我尼玛。 怪我咯。 赵牧听着来气,呵斥说:“人不行,怪路不平,生不出孩子,怪不炕不平。” “陛下,不怪楚国公吃喝,某推测,半月后普降甘露。”袁天罡的说。 闻声,李世民神色迷茫。 赵牧,和尚,袁天罡各自说法不同。 到底能否祈求到雨呢。 最终,他选择相信赵牧。 “赵牧,你确定能求到雨。”李世民说。 赵牧自信满满的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拦不住的,无需等待半月。” “没错,楚国公跪地祈福,以诚心认罪,三日内肯定天降甘露。”和尚附和。 “你懂个屁?” 赵牧怒声呵斥,猛地站起来掏出了长枪。 观之,李世民面色愠怒,呵斥:“赵牧,不得无礼。” “陛下,我懒得杀他。”赵牧淡淡说,竖起枪管指向半空。 李世民面色不解,仰首望去,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袁天罡,大和尚也是差异。 天空有什么好看的。 这时,赵牧思绪钻进系统内,询问道:“系统,选择驾驭自然的能力。” “宿主,加持驾驭自然的能力,消耗贡献值,不利于系统扩展。”系统选出各类驾驭自然的能力,善意的提醒。 这话系统说过几次了。 目前为止,赵牧不知系统扩展到什么程度,伤害程度有多大。 逐一浏览系统的提供的能力,赵牧斩钉截铁说:“加持乌云盖日。” “正在加持...1%...%59...100%...加持完毕。” 砰一声。 赵牧举枪向天射击。 突然,半空咔嚓一声惊雷响起。 随之地面狂风乍起,湛蓝的天空升起片片乌云,眨眼间,东山乌云密布,快速朝着长安方向聚集,不多时乌云盖日,一场大雨即将落下。 “要下雨,快要下雨了。” 旁边大和尚观之,情绪激动的惊呼。 疾步走到祭台上,高声说:“各位大人,心诚则灵,心诚则灵,大家再坚持坚持,肯定迎来一场甘露。” 房玄龄,李孝恭等,不知其中变故,以为他们的诚心感动上苍,纵然汗流浃背,纵然疲倦不已,眼见乌云盖日,高兴的坚持着,盼望着甘露降临。 这边,赵牧徐徐收起枪,回到阴凉处。 天空乌云散去,骄阳似火,恢复到之前的景象。 这... 这... 一时间,所有人惊目结舌,满目疑惑。 明明已经乌云盖日,他们坚持祈福,为何又回到艳阳天。 阴凉下,李世民,袁天罡却心似明镜,这一切变故,皆因赵牧手里的长枪。 袁天罡目不转睛望向赵牧。 来长安时,他陆续听到长安百姓传颂,声称赵牧有几分神通,起初以为是道家同门,计划改日前去登门拜访。 这时,他特意打量赵牧的面相,试图推测出赵牧的命格,却赫然发现自己竟然不懂赵牧,强行推演,赵牧前世今生一片混沌。 不得已退而且其,打量起岚萱三美,发现她们前半生各有遭遇,后半生贵不可言。 诧异,茫然,连声说:“国公,真乃神人也!” 呵呵... 赵牧尬笑两声。 他不信神,不信鬼。 旁边,李世民早惊的愣在原地,回过神来时,疾呼道:“快快快,快把朕的长枪拿来。” 冲着赵牧埋怨说:“你小子不厚道,送给朕的长枪能求雨,为何不早说。” “枪不行。” 赵牧笑着说。 毛瑟枪非人工降雨的火箭炮,若非借助系统加持,把毛瑟枪打废了,也引不来一片乌云。 李世民不相信。 凭什么赵牧能行,而他不行呢。 狐疑的说:“事关重大,你千万别骗朕。” “陛下,一句两句说不清楚。”赵牧懒得解释,免得暴露自己底牌。 这时,大和尚跑过来怂恿蛊惑说:“陛下,心诚则灵,心诚则灵,适才已乌云密布,若陛下继续静坐祈福,三日内肯定降雨。” 呵.... 李世民狠狠瞪了眼大和尚。 一副你傻还是朕傻的样子。 早前听信这二货的谗言,召来满朝文武祈福,劳心劳力没有成功。 而他亲眼目睹赵牧一枪引来乌云,赵牧收起枪坐下时,乌云散去,恢复朗朗晴空,与祈福没有半点关系。 恰好姚公公送来长枪,李世民拉动枪栓,枪口指向大和尚,喝道:“再哔哔,朕一枪崩了你。” 大和尚望着黑漆漆的枪口,吓的噗通一声跪地。 李世民起身走上祭坛,向百官道:“无需静坐祈福,让楚国公来求雨。” 闻声,赵牧笑说:“陛下,心诚则灵,心诚则灵,要继续求雨。” “求个屁,你小子准备看朕笑话吗?”李世民恼火。 近两日,他的所作所为在赵牧面前,皇帝颜面丢尽了。若继续执迷不悟,静坐祈福,怕被赵牧暗地里称作昏君。 何况旱情严重,朝廷政务繁多,已经耽搁两日了,不见半点成效。 再搞下去,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文武百官,命妇百姓陆陆续续起身,长孙皇后徐徐走来,秀眸打量着赵牧说:“赵牧,你真懂求雨?” “略懂,略懂。”赵牧谦虚的说。 略懂。 什么叫略懂。 懂就懂,不懂就不懂,哪来略懂一说,难道也是个半吊子,长孙皇后暗暗嘀咕。 文武百官,各家命妇也是好奇。 李孝恭大大咧咧的说:“贤侄,你懂求雨,要不要换上袈裟或道袍?” 我去.. 这脑回路。 赵牧白了眼李孝恭,恨不得骂句换你妹啊。 他九年义务教育出来的人,从来不相信什么神神鬼鬼,纵然内心草泥马,却和善的说:“不必麻烦。” “那要不要给你拿来桃木剑,或什么急急如律令的符文。”程咬金询问。 “靠。” 赵牧气的直呼。 这些人真把他当成神棍了吗? 也不知道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岚萱,云山,青萝怎么看,他伟岸英武的形象啊。 赵牧依然保持笑容,仰首打量天空,朗声说:“大家去避雨,我与陛下去去就来。” “贤侄,确定不需要袈裟或道袍,心诚则灵。”李孝恭询问。 “是啊,是该备好桃木剑,急急如律令的符文。”程咬金嘟囔。 闻声,赵牧气的大怒:“备你妹呢。” 第252章 跪还是不跪呢 赵牧突爆粗口,百官惊诧。 影响中,除朝堂怒斥言官外,赵牧向来文质彬彬,与军中其他将帅截然不同。 一时,百官,命妇目光齐刷刷望向李孝恭,程咬金。 李孝恭面色委屈巴巴说:“你这人,不需要就不需要,怎么骂人呢?” “对啊,老夫出于关心,担心你法器不够,哼,没良心的小东西。”程咬金面色尴尬气的呵斥。 赵牧内心暴躁。 若非身处皇宫内,他肯定暴揍李孝恭,程咬金,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何这样红。 狠狠的剜了眼两人,不悦的说:“我不想听你们说话。” 气氛严肃时,李孝恭正色道:“若求到雨,老夫找人为你画像把你敬起来,每次焚香祈福。” “你是仙家的神仙?与龙宫的龙王是亲戚吗?若下雨,老夫也这么做。”程咬金附和。 草。 赵牧面色越发气恼。 是不是再放下白花把他围起来,找人前去哭丧啊。 “你们闭嘴。” 李世民垮着脸呵斥。 他亲眼目睹赵牧一枪招来乌云,收枪时乌云散去。 赵牧有神通,决不允许这两货质疑赵牧。 “陛下英明,该把他们禁足,闭门思过。”赵牧趁机进言。 “好!” “求到甘露,朕让他们好好闭门思过。”李世民斩钉截铁说。 “陛下,一言为定。” 赵牧得意的瞟了眼李孝恭,程咬金。 旋即,目光一一扫过百官,命妇与百姓,走到李世民面前轻声嘀咕,闻声李世民错愕的仰起头疾呼:“行吗?” “必须行。” 赵牧胸有成竹的说。 李世民面色依然狐疑,却见赵牧折身到长乐公主面前,伸出阔掌说:“长乐,来帮我。” “啊,公子,长乐不懂法术啊!”长乐公主惊诧的说。 她很愿意助赵牧一臂之力,怎奈自己凡夫俗子,压根不懂什么仙家法术。 闻声,赵牧自信的说:“相信我,我说你行,你肯定行。” “嗯!” 长乐公主轻咬薄唇点头,柔荑搭在赵牧掌心。 这时,豫章公主眼巴巴望向赵牧,低声说:“公子,豫章能帮你吗?” 与赵牧祈福求雨肯定非常神奇,她怎能错过呢。 赵牧托腮思索,豫章公主急得直跺脚,赵牧扑哧一笑说:“我觉得...能吧。” “公子,你戏弄豫章。”豫章碎步快跑到赵牧身旁,一副温婉姿态,内心却是着急,若非陛下,皇后,百官在场,她恨不得扑进赵牧怀里。 赵牧牵着长乐,豫章柔荑走出人群,李世民见状打量着自己的两个宝贝女儿,诧异的说:“长乐,豫章能帮到你?” “常言说素娥定赴瑶池宴,侍女皆骑白凤凰。长乐,豫章乃瑶池仙女转世。而天帝,天后掌管天界,陛下与娘娘乃天帝,天后在尘世的代表,长乐,豫章求到雨,表明天帝承认陛下,若求不到雨...陛下该下罪己书了。”赵牧淡淡的说。 此言出,百官哗然。 前半句分明像恭维陛下,皇后,后半句借助求雨质疑皇帝的正当性。 万一 万一...不下雨呢。 若消息传出去,不光河北爆发起义,各道肯定陆续爆发起义。 房玄龄朗声呵斥:“楚国公,不得儿戏。” “陛下乃天子,大唐君王,不容置疑。”萧禹说。 “楚国公,此事不得妄言。”侯君集严肃的说。 这事不成,引起天下大乱。 赵牧唇角噙笑,坚持己见说:“相国,将军,你们说了不算。” 李世民听着神情着急,赵牧向来忠义,多次维护他,搭救他,此时怎么突然? 疾步走上前贴着赵牧耳畔低声警告:“你小子别搞砸了。” 此前赵牧附耳低语声称欲求雨帮他的帝位,提高声望,没想到抛出这么劲爆的消息。 “陛下勿忧。” 赵牧淡淡的回了句:“带百官去避雨吧。” 说话间赵牧牵着长乐,豫章柔荑走上祭坛。 本来他不准备登上祭坛,但总要有点仪式感,何况祭天求雨这么严肃的事儿。 居高临下,豫章指间挠了挠赵牧掌心,靠近赵牧轻声说:“郎君,人家该怎么做?” “长乐不懂半点法术。”长乐公主轻声说。 “你们啊,让为夫好好亲一下。”赵牧坏笑着说。 “啊!” 长乐,豫章掩口惊呼。 父皇,母后,各宫妃嫔,文武百官,命妇百姓全看着呢,怎么做这么羞人的事儿。 瞧着长乐,豫章羞怯的样子,赵牧郎笑说:“开玩笑的。” 言语一出,长乐,豫章粉拳似雨点捶打在赵牧胸膛。 “郎君,你坏死了。” “羞死人了,父皇,母后还在呢。” 赵牧长臂把她们揽进怀中,郎笑说:“过阵子来山庄,为夫有东西送予你们,这会儿,你随意欣赏四周美景,一切有我。” “夫君,你不许胡闹了。”长乐公主柔荑轻轻拧了下赵牧,与豫章各自搀着赵牧臂腕。 赵牧掏出两把长枪递给两人:“听我示意,对空射击。” “嗯!” 双美颔首。 祭坛下。 李世民带着百官,一个个仰首望向赵牧三人。 各自紧张,祈盼。 李世民内心复杂,顾不得赵牧与长乐,豫章嬉闹,他相信赵牧肯定能求到雨,甘露降临时,他的声望肯定快速恢复。然而,赵牧祈福求雨时,他跪呢,还是不跪呢。 跪吧? 哪有皇帝跪臣子,岳父跪女婿的。 不跪吧。 赵牧诚心求雨,与天帝沟通,万一他不跪惹恼天帝呢。 噗通.... 李世民犹豫时,旁边百姓陆续跪地,一个个神色虔诚的叩拜,祈福。 广场中,一众官吏齐刷刷望向李世民,等候他的抉择。 “陛下,我等该不该跪呢?”萧禹询问,让他跪赵牧于理不合,不跪吧,又显得敷衍。 虞世南嘀咕:“是啊,跪不跪呢,好难哦。” “跪,还是不跪呢?” 这是个非常复杂的问题,李世民怀疑赵牧故意走上祭坛,有意占他便宜。 不跪吧。 万一不下雨。 最终,李世民朗声说:“皇天在上,厚土为证,为天下苍生,为黎明百姓,大唐皇帝李世民请求天帝降甘露。” 噗通... 李世民虔诚的跪地。 第253章 天降甘露 噗通... 噗通... 皇后,各宫妃嫔,皇子公主,百官命妇见状纷纷下跪。 一时,广场上众人皆跪,连远处的禁军也顺道下跪。 赵牧举目打量四方时,突然发现李世民领着百官跪地,不禁愣在原地。 呃... 这...这也行吗? 作为准驸马,皇帝,皇后跪他,会不会遭天打雷劈? 不禁仰首望向天空,发现碧空万里,不禁拍着胸膛轻呼,跪归跪吧,反正李世民欠他的,讹他的够多了。 这一跪,权当过往的补偿了。 稍稍平息心情,赵牧快速进入系统。 既然求雨,该有的步骤必须走一遍。 “风。” 系统迅速做出回应:“恭喜宿主获得狂风怒号加持。” 霸气。 赵牧厉声道:“放。” 砰。 长乐,豫章闻声举枪齐鸣。 祭坛下,李世民为首的人听见震耳发聩的枪声,纷纷仰首望去。 忽然,骄阳似火的夏日中,四面好像有什么东西炸裂,随之地面卷起狂风,扬尘飞扬,蝉鸣四起。 疾风咆哮,一阵一阵猛烈地吹着房屋,稍远处的大树呼啦啦作响。 李世民见状,紧绷的面孔终于露出笑容。 尉迟恭跪上来,激动的说:“陛下,起风了,起风了。” “是啊,终于起风了。”房玄龄高兴的附和。 “下吧,快点下雨吧。”魏征面色严肃,望向赵牧越发敬佩,虔诚。 李世民没有吱声,等待一场缓解旱情的甘露。 祭坛上,长乐公主,豫章公主,眼见风起,呼呼作响,齐齐转首望向赵牧,等待他的号令。 “云” 系统麻利的说:“恭喜宿主获得乌云盖日加之。” “放。”赵牧道。 砰。 又是声若洪钟的枪声。 这次,长乐公主,豫章公主连忙仰首望向天际。 地面的灰尘卷成螺旋,沿着广场狂奔,湛蓝天空,四面风起云涌,东西南北聚集的黑云渐渐遮掩阳光,天色越来越暗,越来越昏。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广场中,尉迟恭兴奋的像孩子蹦起来,叫道:“云来了,云来了,好厚的云层。” “是啊,我猜肯定是场暴雨。”程咬金也蹦跶起来。 观之,李世民怒哼一声:“给朕跪下。” 尉迟恭,程咬金对视一眼,失态了,失态了,噗通一声,吓的乖乖跪地。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得了个好驸马。”长孙皇后轻声道贺。 “是啊,楚国公果然非等闲之辈。”韦贵妃望了眼自己的女儿临川公主,也低声道贺。 旁边,百官窃窃私语,各个喜不自胜。 终于,到了最关键一步。 赵牧低沉的说:“雨!” 系统再度给力的支持:“恭喜宿主获得大雨如注加持。” “放。”赵牧说。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举枪射击。 顷刻间,乌云盖日的天空电闪雷鸣,哗啦哗啦的雨滴下落,刹那间,雨越下越大,越下越急,天地间仿佛连成一张巨大的雨帘。 “下雨了。” “终于下雨了。” 长乐公主欢喜雀跃的欢呼,豫章公主毫不矜持,跳起来扑进赵牧怀里,好似八爪鱼挂在赵牧身上,兴奋的难以自持:“郎君,你太厉害了,豫章好喜欢好喜欢你。” 赵牧趁势单臂抱着豫章公主,掏出一把雨伞遮雨,也遮住广场所有人的视线,浅浅一笑品尝着豫章的朱唇。 广场中,已没有人搭理赵牧三人了。 “下雨了,下大雨了。” “可盼来这场大雨了。” “久旱逢露,天佑大唐,天佑陛下。” “........” 所有全疯了,在暴雨中欢呼,道贺,来回蹦跶。 一众人久久不愿离去。 人群中,房玄龄首先回过神来,躬身行礼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得到天帝认可。” “恭喜陛下。” “恭喜陛下。” “恭喜陛下。” 阵阵道贺声不绝于耳。 双喜临门,李世民表面平静,听着百官恭贺内心却说不出的高兴。 此事一过,消息传出去,大大减少质疑他杀兄弑弟逼父篡位的流言蜚语。 不由得侧身望向祭坛处,赵牧撑着雨伞,护着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徐徐走来,抿了抿嘴唇郎笑:“长乐好甜,为夫恨不得早点把你娶回家,天天品尝。” 长乐公主面色绯红,素手戳了下赵牧,羞赧的说:“长乐不嫁,免得你欺负人。” 祭坛。 祭天之处,赵牧欺负完豫章欺负她。若非雨伞遮掩,肯定让人察觉。 “嘿嘿...”赵牧回味着长乐公主的余味憨笑。 一行人走上来,李世民快步迎上去,龙颜大悦的说:“赵牧,你有功,大功。” 赵牧揉着鬓角,神色萎靡,疲倦,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说:“陛下,这次累死我了。” 长乐,豫章闻声面不改色,心里暗暗埋汰赵牧,这人也太坏了,适才霸道的欺负人,回到父皇母后面前又成乖宝宝了。 岚萱,云裳,青萝三美不知情,快步上前搀扶着赵牧。 李世民帮着赵牧撑起伞道:“朕知道你辛苦了,让御膳房备御膳,朕好好款待你。” “陛下,我该回去休息休息。”赵牧稍稍顿了顿,微微提高声调说:“另外,这雨也就在关中附近,其他地方旱情尚未缓解。” 关中地区。 范围不小了。 李世民搀扶着赵牧,望了眼后宫女眷道:“既然你能求雨,休整两日赶往各地,缓解旱情。早点把你与临川的婚事定下来。” 语音刚落,韦贵妃把临川公主推上前来。 她听闻赵牧北伐时,皇帝许诺赵牧凯旋,将与临川公主定下婚约,等临川公主到了嫁娶的年龄嫁给赵牧,结果豫章公主偷偷溜出宫,引起皇帝,皇后震怒,这桩婚事无疾而终。 然而北伐归来,赵牧在朝堂声望越来越高,宫变救驾,祈福求雨,无不彰显出过人的才华。 论权势,论谋略,论财富,赵牧皆为大唐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加之,近来韦家参与宫变,几家偏房被抄家,韦家声望严重受损,若能凑成这桩婚事,借助赵牧的权势,对皇子,对韦家,为她皆有利。 难得陛下再次提起,临川公主恰好在场,绝不能错过良机。 临川公主踉跄而来,韦贵妃笑盈盈说:“陛下英明,临川整日念叨楚国公呢,是该提早定下婚事。” 第254章 异姓王 “临川见过楚国公。” 临川公主面容羞涩,欠身向赵牧行礼。 早先传闻父皇给她与赵牧订婚,最终不幸搁浅。 后来传言赵牧数次提及,父皇没有同意,也没有否决。 赵牧早在长安声名鹊起,乃百官之首,士子之首,美名传遍长安。 今日赵牧求雨成功,肯定名扬天下。 赵牧望了眼临川公主,微微抱拳作揖回礼。 临川公主远没到古代适婚的年,他嘴上说说而已。 何况李世民计划把临川公主当做他求雨的奖励品,这绝非他所愿,赵牧侧身道:“陛下,即使把临川公主许配给我,也求不出雨了。” 这场求雨,他消耗的声望值不少。 未来福祸难测,任他再古道心肠,也不能不顾自己安危。 “怎么说?” 李世民面容疑惑的询问。 适才轻松求雨,怎么又不能求雨了? “关中求得,其他地方求不得吗?”韦贵妃好奇的说,随之向临川公主点头。 闻声,李世民赞同韦贵妃的说法,为何突然别的地方求不出雨了:“若化解各地旱情,朕重赏,封你做王爷。” 嚯。 百官闻之哗然。 大唐立国以来尚未出现异姓王,陛下计划为赵牧破例吗? 一时百官齐刷刷的望向赵牧。 求雨,对赵牧而言粘手即来,封王指日可待。 呵... 终于大方了次。 赵牧心里暗笑,面色不改的说:“陛下,天意不可违。逆天改命,定然招来祸端,对你,对我,对朝廷均不好。” 这... 李世民信奉道教,不敢违背天意,担心逆势而为遭遇报复。 百官也诧异,封王,赵牧竟然不为所动。 “陛下,楚国公求雨保住关中,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至于其他地方,朝廷陆续救济,兴许能挺过难关。”房玄龄建议。 “陛下,袁天罡坚持说半月后各地普降甘露,理当顺势而为。”杜如晦虚弱的说。 “是啊,强行改变天意,若天帝惩罚,造成赤地千里,则得不偿失。”萧禹郑重的说。 再者说依赵牧大是大非面前绝不含糊的性格,若能连续祈福求雨,肯定绝不含糊。 “是朕着急了。” 李世民思索片刻惭愧的说,这场夏雨足以缓解关中旱情,加之赵牧帮他巩固皇权,已是双喜临门,怎能得寸进尺,不知满足呢,捋着胡须说:“今日祈福求雨,赵牧功不可没,封为国师。” 不等赵牧吱声,李世民好似突然想起什么,来回度步打量着赵牧询问:“驸马,你属于那个教派,朝廷为你修建庙宇或道观,享受天下百姓香火朝拜。” 又来? 李世民把他视作宗门弟子,过分了哈。 赵牧理了理官服,他大好青年怎能与鬼神为伍,尴尬的说:“陛下,我俗人一枚,不属于任何门派,至于教派什么的,更谈不上。” “陛下,楚国公举止飘逸,颇有几分道骨仙风,肯定与道门有缘。”李孝恭说。 太子走上来,附和说:“陛下,肯定是李氏始祖保佑大唐,庇护父皇。” 得。 赵牧听明白了,李世民与百官非把他与道门扯上关系。 唐朝尊老子为祖先,奉道教为国教,采取措施大力推崇道教,提高道士地位。唐高祖规定“道大佛小,先老后释”,唐太宗重申“朕之本系,起自柱下” 赵牧顿了顿,顺水推舟说:“我的确是俗人,但细说起来祖上也有道门宗师,几代先祖受教颇深,陛下修建道观也无妨。” “好。” 李世民慢摇的说说。 这时,韦贵妃打量着赵牧,再望向李世民,轻声说:“楚国公求来甘露,泽被苍生,乃陛下之福,社稷之幸,是否把临川也许配给楚国公?” 李世民内心在滴血。 把长乐,豫章许配给赵牧,他已经肉疼不已,非要再搭上临川吗? 临川公主垂首不语,余光偷偷瞥向赵牧。 长乐,豫章唇角勾笑,侧首望向赵牧,暗暗嘀咕把临川许配给赵牧,他还不欺负自家三姐妹,也太便宜他。 李孝恭,房玄龄,杜如晦等羡慕不已,若自家小子有这样的福分,他们睡觉都能偷笑醒来。 赵牧闻之连声否决:“娘娘,使不得,使不得。”赵牧连声否决。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对高原流必湍之。 即将迎娶长乐,豫章,已让他出尽风头,再与临川定下婚约,必然引来非议。 关键临川公主尚未到古代适婚年龄,他下不去手啊。 闻声,韦贵妃面色失望,临川公主尴尬,李世民暗暗松口气,长乐,豫章面孔似鲜花绽放,洋溢着浓浓的笑容,而百官再度惊诧,竟然又拒绝了。 李世民借坡下驴,朗声说:“临川,多与驸马走动,将来你们情投意合,再谈婚嫁之事也不迟。” “谢父皇。” 临川公主秀眸望了眼赵牧,柔声答谢李世民。 倾盆大雨下个不停。 李世民怒斥一众异人,令命妇,百姓,与多数官吏回府,带着三省六部官吏前往议政殿。 一走进宫殿,李世民龙颜大悦的说:“天降甘露,关中旱情得到有效缓解,当前该着手处理河东道,河北道的灾情,诸卿有何良策。” 百官面面相觑,虞世南出列说:“臣建议,再度号召百姓捐钱捐物,加大施粥力度。朝廷多调配物资,发放物资,医药。” “陛下,为避免饿殍遍地,造成疫情,理当安葬死者,受灾各道的官吏慰问死难者家属,与此,该做好灾后重建,为百姓发放耕地,种子,农具,减轻赋税。 若有可能,进行适当规模的移民。”萧禹进言。 李世民一一赞同,安排官吏负责,最终,目光落在房玄龄,赵牧身上询问:“玄龄,赵牧,你们有何良策?赵牧,你来说?” 这方面,赵牧没有多少经验。 但萧禹的话让他茅塞顿开。 迁移百姓。 百姓迁移百姓。 河东道山多地少,河北道靠近边疆,是该迁移百姓。 咳咳... 赵牧抱拳轻咳两声,朗声说:“陛下,至今河北道旱情最为严重,萧阁老的提议不错,该加大力度迁徙百姓,江南东道,江南西道,岭南道地广人稀,理当迁移百姓开垦,既能缓解旱情,也能加快粮食产粮。” 第255章 神仙降临 南方地域广袤,水系发达。 最关键地广人稀,北人南迁能更有效开垦南疆。 等南疆富庶起来,彻底解决粮食问题,也能增加更多赋税,保证朝廷有充足的钱粮。 “陛下,必要的南迁的确缓解河东道,河北道旱情....。”萧禹听闻赵牧支持他的策略,当堂滔滔不绝阐述自己的建议。 这次赵牧听得认真,萧禹阐述时,虞世南,房玄龄等多适当补充。 一时间,怎能迁移,迁移多少,怎样保证百姓南下,如何避免与当地人的冲突,均在他们谈论中。 从晌午到下午,李世民君臣达成共识,规划出移民得框架。 李世民颇为满意,当即道:“此事宜早不宜迟,萧禹,你来负责,尽快把移民提上日程。诸卿回去,各自写份奏折,详细阐述自己的见解,综合之后,朝廷择优推广。” “喏!” 百官颔首。 枯燥的政务听得赵牧直打哈欠。 听到退朝二字,理了理朝服计划直接开溜。 李世民从龙椅起身,叫道:“李孝恭,程咬金,你们回府好生闭门思过,十日内,不得踏出家门半步。” “喏!” 李孝恭,程咬金白了眼赵牧,苦涩的回道。 与此,李世民快步冲到殿内,拽着赵牧说:“小子,你与长乐,豫章婚事将近,近日多陪陪她们。另外,你的长枪还有吗?” 呃...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赵牧耸耸肩说:“陛下,长枪不能求雨。” “废话,朕自然知道不能求雨。” 李世民不悦的说,赵牧装神弄鬼骗得了外人骗不了他,举枪射击是个幌子,赵牧肯定还有其他秘密,他不拆穿罢了。“刚才朕突发奇想,若组建一支长枪兵,肯定纵横四方,所向披靡,过阵子四方来朝,定然能大显神威,彰显我朝气势。” “这个嘛,可以有。”赵牧斩钉截铁的说:“但费时间。” 系统内有些许长枪,拿出来绝不成问题。 若想推广,必须花费时间锻造。目前锻造的钢铁,远远达不到造枪的水平,需要经过长年累月的改造,实验。 李世民负手度步,内心焦急。 他以为自己提出来,赵牧痛快的答应呢。 没想到费时间。 那四方来朝时,肯定没机会嘚瑟了。 苦恼的说:“费时间不要紧,能搞出来就行。对了,你叫这个火器,秘密设置火器监,你全权负责。” “陛下,不能想一出是一出。”赵牧埋汰说。 “此事关乎社稷。”李世民严肃的说,不给赵牧拒绝的机会。 唉。 摊上厚颜无耻的皇帝,赵牧着实苦恼。 独自走出皇宫,马车依然停在宫外,赵牧不禁略显吃惊,莫非岚萱她们没有回府。 狐疑的钻进马车内,眼前一幕让他吃惊。 岚萱,云裳,青萝恭敬跪在车厢内。 发觉赵牧走进来,三美齐声道:“恭迎夫君。” “这是怎么了,赔钱也不至于这样啊?”赵牧诧异的询问。 三美恭恭敬敬,岚萱羞怯的说:“夫君,仙人转世,奴家不敢造次。” “奴家回府,即刻找来匠人,为夫君雕刻雕像,把夫君供起来。”云裳正色说,压根不像说笑。 “夫君身怀神技,奴家受宠若惊。”青萝惊慌的说。 此前亲眼目睹赵牧求雨,几声枪响四面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最终大雨滂沱。 若非仙人,怎能轻而易举驱使掌管风雨雷电的神仙。 “你们啊,快起来。” 赵牧长臂岚萱抱紧怀里,望着犹犹豫豫,战战兢兢的云裳,青萝,浅笑说:“再不起来,打你们屁股了。” 阮云裳,杨青萝秀面绯红,起身端坐赵牧身旁,神色依然拘谨。 林岚萱微微仰首,声若蚊蝇的询问:“夫君神仙降临,长乐与豫章也是仙子吗?” “是啊,夫君好厉害,好神奇,竟然能敕令四方神灵。”云裳谦卑的说。 杨青萝秀眸来回打量赵牧,试图窥探端倪,却毫无所获:“夫君,你精通多少神技,吓坏奴家了。” “你们啊,没听说过吗,只羡鸳鸯不羡仙,若为夫是神仙,迎娶你们,岂不触犯天条。”赵牧郎笑着说。 杨青萝抿了抿朱唇,轻声说:“仙界内,瘟君同样是坏人,也许夫君偷偷下界呢。” “好啊,你敢说为夫坏,那为夫坏给你。”赵牧揽着青萝,阔掌伸进杨青萝儒衣内不老实起来。 “啊!” 杨青萝疾呼,俏面刹那间羞红,娇声求饶:“饶命,夫君饶命,奴家怎敢埋汰夫君呢。” 赵牧过了把瘾,收获作恶的阔掌说:“你们有想过将来是什么样子吗?” “嗯,伺候好夫君,为夫君生孩子,闲暇时相夫教子,等年老色衰时,若夫君不嫌弃萱儿,萱儿希望与夫君坐看日出日落。”岚萱道出自己的理想。 “云裳也这么想的,再帮夫君处理生意。”云裳说。 青萝望向赵牧,结巴的说:“奴家希望...希望夫君做..可惜夫君志不在此,所以奴家望夫君平安,与夫君白头偕老。” 嘭嘭嘭.... 赵牧指尖轻弹弹在三人额头:“为夫自然不抛弃你们了,但为夫询问是几百年后,几千年后。” “啊!” “这萱儿怎能知道呢?”岚萱迷茫的说。 “是啊,夫君问的问题太不着边了,人家从来没考虑过。”云裳说。 青萝秀面渐渐恢复平静说:“莫非夫君知道几百年,几千年后的事儿?” 为打消三美的惧意,赵牧决定透露些许:“若为夫说自己来自千年多后,你们相信吗?” “信,萱儿相信,夫君说什么萱儿都信。”岚萱斩钉截铁的说。 “夫君,你是不是求雨时,被天帝针对了,这会儿竟然胡言乱语,得赶紧回府找大夫给夫君治病。”云裳关切的说,柔荑摸着赵牧额头,也不发烧啊,怎么说胡话呢。 青萝望着赵牧道:“奴家相信夫君说的话,毕竟,夫君拿出来东西,奴家从来没见过,但是夫君不该说出来,免得隔墙有耳,给夫君带来无妄之灾。近来夫君被封为楚国公,封地达到七州,又被陛下封为国师,在长安一时无两。理当收敛些,避免小人作祟。” “哈哈哈。”赵牧郎笑。 岚萱起身,伏在赵牧怀里说:“夫君,能给萱儿说说你过去的生活吗?” 第256章 气运之子 滂沱夏雨。 晌午下到傍晚才云停雨歇。 长安到关中各州县,持续月余的旱情彻底缓解。 下雨时,长安左近的百姓纷纷答谢上苍。 赵牧祈福求雨的消息传遍长安,特别是很多百姓前去皇宫求雨,有幸目睹赵牧施法求雨,欢呼雀跃的在酒楼,在茶馆内现身说法。 半日间,长安哗然。 有长者称赵牧是龙王之子,能随意呼风唤雨。也有长者说赵牧是天帝的使者,既能与天帝沟通,也能驱使天界各路神仙。 起初传播的消息内把赵牧视作神灵,渐渐的各种添油加醋,赵牧身份之谜越传越玄乎。 什么长着三头六臂,什么腾云驾雾。 赵牧俨然被描述成妖怪了。 次日。 一大清早,长安好奇的百姓络绎不绝前往龚家庄,盼望着见到赵牧一面,初始赵牧露面接待几日,然而长安来的百姓数量太多,不得已,赵牧回到山庄内。 一面传令黑骑保护山庄,免得好事者偷偷溜进山庄内。一面派遣黑骑巡逻,传讯龚家庄百姓保护玉米地,避免遭遇破坏。 大家见不到赵牧,即在山庄外摆放鲜,献上三牲,焚香叩拜,俨然把赵牧当做保护神。 山庄内。 赵牧来回度步。 他没料到求雨带来这样的结果,他堂堂楚国公,镇国将军,竟被视作神灵。 将来再回长安,百姓恐怕把他当做吉娃娃。 思绪郁闷时,突然间,系统传出来声音:“恭喜宿主,获得百万声望值。” 啊! 这...这...怎么回事? 赵牧快速进入系统检查,发现求雨消耗的声望值恢复,还芝麻开花节节高。 “怎么回事?”赵牧好奇的询问。 此前酿酒,制盐,修建作坊,北伐大捷等等,一系列操作积攒的声望值,竟然远远没有这次爆炸式增长提升的多。 若因求雨的缘故。 赵牧觉得自己或许该前往各地求雨,尽量增加声望值,也许有出人预料的收获。 系统道:“从前宿主的声望值多来自百姓的仰慕,与百姓的答谢。此次宿主的声望值,全来自长安,关中各地百姓的信仰,信仰之力是最纯粹的声望值。 信仰之力越多,声望值越高,最终成为天命之子,气运之子。” 天命之子。 气运之子。 莫非... 赵牧面色渐渐不平静,最终依然要走上那条路吗? 疑惑中,他发现自己声望值持续增加。 关键随着声望值的变化,系统也发生变化,仓库扩大,物品数量增多,他的身体,武艺,才智,魅力,均快速强化。 沉浸于喜悦中时,系统突然传来道贺声:“恭喜宿主,获得气运支配能力?” 气运支配能力? “怎么说?”赵牧不解的询问。 系统一板一眼的说:“所谓气运支配能力,即掌控他人的运气,既能为他人驱邪避祸,也能把转嫁他人的运气。” 我艹... 赵牧新不胜收的惊呼。 气运支配能力...这绝对是意外之喜,听着非常厉害啊。 求雨。 他该继续求雨,趁势提高声望值,尽早跻身为天命之子。 闻声,云裳快步走进来,关切的询问:“夫君,怎么了?” 语声刚落,赵牧踏步前冲,把云裳拦腰抱起来,一阵狂吻,郎笑说:“收拾收拾,去趟河东道,河北道。” “啊,夫君怎么突然想去河东道,河北道?”云裳诧异的询问。 昨日长安归来,沿途赵牧兴致勃勃讲起自己的过往,她们听得起兴,回山庄内纠缠着赵牧讲解,昨夜齐聚杨青萝闺房内,通宵聆听赵牧讲述过往的趣事。 各种奇异之事,勾起大家兴趣。 黎明时,困得不行才和衣而眠。 岚萱,青萝,仍赖床补觉呢。 “求雨。” 赵牧亦不隐瞒,拍着云裳柔荑叮咛:“快去把那两个小懒猫叫起来,带上长乐,豫章游玩。” “好是好,但出不去。”云裳嘀咕。 难得出长安游玩,怎奈慕名而来的百姓把山庄围得水泄不通,府内采购的丫鬟,家丁,陆续遭遇阻挠,打探赵牧的日常,何况赵牧本尊出现呢。 “唉。” 赵牧轻叹口气,抱起云裳向寝室走去:“一起去补觉,明日出发。” “夫君,等等。”云裳藕臂勾着赵牧,目不转睛打量着赵牧说:“也许是裳儿眼花了,忽然发现夫君身上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气质。” 气运。 肯定是气运。 赵牧没有直言,抱着云裳离去。 困于府内,赵牧似笼中鸟雀。然而,照样喜事临门。相较于声望值的提高,府内的生意当日彻底大爆发。 长安百姓见不到赵牧,即把杜康酒视作仙界的琼浆玉酿。各家各户大肆购买,借着杜康酒来祈福,不光长安百姓购买,各地的酒商闻讯大肆进购,计划运往各地。 当日,各家酒楼销售一空,酒坊内出现断货的困境。 杜康酒断货,百姓,商贾把目光转向贞观盐,琉璃杯,把洁白如雪的贞观盐,晶莹剔透的琉璃杯视作天上之物。 囤盐。 购买琉璃杯。 这股风气快速在长安蔓延。 不多时,扩张到香茶,香料,衣装,但凡与赵牧扯上关系的物品均风靡长安。 黄昏,青丘,蓁蓁,夭夭,费尽千辛万苦回到山庄,各自喜喜洋洋向赵牧汇报收益。 求雨。 赵牧赚了名声,也赚的盆满钵溢。 当夜,赵牧撰写迁徙百姓的策略,计划送进朝堂内,怎奈隔日前来朝拜的百姓没有减少,反而大幅提升。 他试图派遣家丁出去探路,结果家丁差点被扒光衣服。 一时无奈,不得不派黑骑引导,向朝廷求救,请求皇帝下诏禁止百姓前往龚家庄。 李世民下旨宣布建造道观,为赵牧立生词,慕名而来的人群才渐渐减少。 山庄内。 赵牧偷偷摸摸站在府门旁,通过门缝望着外面。 “夫君,确实没有围观的百姓了。”瞧着赵牧鬼鬼祟祟的样子,岚萱掩口轻笑。 “夫君名扬长安,幸好没有画像流传出去,不然上街恐怕寸步难行。”云裳淡淡的说。 杨青萝说:“声望,也是种政治筹码,特别是夫君执掌兵权。” “嘿嘿。” 赵牧诡异的轻笑,捧着杨青萝螓首低声说:“也许,有朝一日,你能梦想成真。” 第257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当日。 黑骑保护,赵牧车驾前往长安。 马车进城,即引来城内百姓阵阵欢呼声。 系统声望值果然像狂奔的野马,持续不断高升。 赵牧掀起窗帘,与沿街的百姓打招呼。 一路进城,途经程咬金府邸时,府院内传出阵阵哀嚎声。 闻声,赵牧来了兴趣。 当初求雨前,是程咬金,李孝恭提起法器,道袍什么的,使得李世民误以为他是道门弟子。 结果长安百姓把他视作神灵。 此时,程咬金,李孝恭禁足于府内,前往皇宫前,赵牧决定好好戏弄下他们。 快步跃下马车,前往程府。 府院内。 程咬金禁足已有三日,每日待在庭院内,他快被逼疯了。 突然听丫鬟汇报赵牧前来拜访,程咬金匆匆跑去厅堂,却不见赵牧踪迹,得知赵牧在府门外,又折身前往。 赵牧前来,总算有人陪他说话了。 或者比武,喝酒划拳,比独自困于府内好得多。 猛地拉开门,程咬金发现赵牧斜靠石狮子旁啃着鸡腿,急于冲出去时,猛地想起禁足令,快步收回脚步,乐呵呵道:“贤侄,满朝文武唯独你有良心,前来探望老夫。” 赵牧闲情逸致的吃完鸡腿,走到程咬金身旁又掏出个鸡腿,伸向程咬金询问:“伯父,想吃吗?” “废话,当然想吃了。” 程咬金抿了抿嘴唇,咽了口水说。 “嘿嘿...偏偏不给吃。”赵牧猛然收回,后退到台阶下,猛地咬了口鸡腿,一副享受的样子吃起来,边吃边说:“香,太香了,我怎么有这么好的厨艺呢。” 程咬金观之,面色浮现出怒意。 他以为赵牧前来探望他呢,孰料赵牧分明有意戏弄他。 报复。 赤裸裸的报复啊。 “臭小子,你来作甚,不会是来寒碜老夫吧?”程咬金气呼呼的说。 “哎呀,无拘无束真好。”赵牧吃着鸡腿,猛地跳进府门内,不等程咬金抓住快步跳出来,来回往返几次郎笑说:“我进来了,我又出去了,唉,你说气人不?” 程咬金气的爆喝:“混蛋小子,你再敢进来,老夫弄死你。” “唉,伯父,你说游历河东,登高望远好不好玩?想必沿途风景如画,美食盛宴,快活人生啊!贤侄去河东,伯父要不一起去?”赵牧得意的说。 闻声,程咬金面色铁青,脱掉长靴砸向赵牧喝道:“你这贱痞子,等老夫恢复自由,定不饶你。” “伯父保重哈,贤侄代替你去河东美食,品尝河东美美酒了。”赵牧不顾程咬金满面的羡慕之色,甩手扬长而去。 这就走了? 程咬金呆呆望着赵牧钻进马车内的背影,刹那间恍然大悟,这混账小子登门来戏弄他。 “赵牧。老子弄死你。” 程咬金抓起护院的长刀,跨步要冲出去,却遭护院拦腰抱住,急声说:“老爷,皇命尚未解除呢。” “混账东西,赵牧这混账东西。”程咬金迈回步子,气的连声大骂。 沿途,赵牧特意拜访李孝恭,惹得李孝恭怒火冲天,阵阵叫嚣威胁声中,赵牧驱车前往皇宫。 混蛋,王八蛋。 李孝恭气的破口大骂。 回到马车内,岚萱笑盈盈望向赵牧:“夫君,你坏死了,此次惹恼河间郡王和卢国公了。” “他们为老不尊在先,他们把为夫视作神棍,神婆,必须好好戏弄一番,若非前去河东道,河北道,为夫一日三趟登门戏弄。”想到程咬金,李孝恭气急败坏的样子,赵牧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皇宫。 旱情缓解,李世民肩上担子减轻。 闲情逸致的临摹王羲之的字帖,旁边,长孙皇后研磨,夫唱妇随,倒也其乐融融。 姚公公进宫汇报,李世民仰起头郎笑:“赵牧进宫,该不是准备让朕款待他?或者为临川而来?” “近来赵牧声望高涨啊,被困于山庄内,多半前来皇宫避祸。”长孙皇后淡淡的说。 赵牧声望提高,皇帝帝位同样得到巩固。 关中普降甘露,既化解关中的旱情,平息各州的民怨,随着皇帝是天帝授权的消息传往各地,长安关于皇帝弑兄杀弟逼父的罪名声音渐渐消弱,取而代之。陆续收到各地百姓恭贺,皇帝声望恢复,帝位更加巩固。 这些变化,全是赵牧的手笔。 长孙皇后对自己这个准驸马非常满意。 李世民收笔,朗声道:“宣。” 赵牧闻讯,优哉游哉前往殿内。 简单行礼后,李世民朗声说:“朕向来一言九鼎,说请你用膳,绝不赡养,择日不如撞日,你难得进宫,今日朕设宴款待你。” “本宫把长乐,豫章叫来,用膳后,你好生陪陪她们。”长孙皇后说。 唉! 这两人鬼精鬼精的。 这会儿宴请他,让长乐,豫章陪伴他。 可惜他计划前往河东,河北,必须趁机积攒声望。 赵牧恭敬的抱拳说:“陛下好意我心领了。几日来,我辗转难眠,彻底想明白了,是该以黎民百姓为重,所以计划前往河东,河北两地,若时间允许,顺道去趟扬州。” “你进宫,是否准备前往各地求雨?”李世民惊呼。 此前他请求赵牧前往各地求雨,结果赵牧以身体抱恙为由拒绝,没想到竟然自发前来,自发前往,太阳是打东边出来了吗? “是的。”赵牧斩钉截铁的说。 “好好好。”李世民大喜。 旁边,长孙皇后淡笑说:“陛下,您别高兴的太早,这小子蔫坏蔫坏的,这次进宫醉翁之意不在酒。” 闻声,李世民满不在乎,龙颜大悦的说:“赵牧,你前往河东,河北,有何要求尽管说。” “求雨必须带上长乐,豫章。”赵牧道出自己目的。否则,他才不进宫探望李世民。 “你小子,果然醉翁之意不在酒。”李世民白了眼赵牧,皇后说的没错,这小子蔫坏蔫坏的,又打自己女儿主意,踱步思索片刻说:“你前往河东,河北没问,但扬州你暂时没法去了,各国使者陆陆续续抵达长安,十日内,十日内,肯定举行盛宴,你该参与。” 赵牧还计划趁着空闲,好好游历一番呢,现在看来,根本没有机会了。无奈的说:“行吧,我尽量赶回来。” “照顾好,长乐,豫章。”李世民叮咛说。 第258章 携美同游 漫漫官道,尘土飞扬。 约三千名黑骑纵马龙行虎跃,驰骋纵横。 奔驰中,曹继叔,薛仁贵不时仰头观望半空徐徐飘荡的热气球。 “薛礼,你说我等何时能像大将军这般洒脱?”曹继叔面色羡慕的说。 薛仁贵淡淡的回了句:“等你能求雨时,某叫你声大将军。” 求雨之事传遍长安,作为赵牧的护卫,他们目睹百姓的狂热,对赵牧的崇拜,敬佩。 “呵...” “你小子不说人话。” 曹继叔鄙夷的说,他不懂仙法,怎能求雨,薛仁贵分明寒碜他。 绝非人人像赵牧一样神通广大,无所不能。 湛蓝高空,万里无。 蓝色热气球徐徐漂浮,篮筐内,欢呼声此起彼伏。 一路东进秀丽美景尽收眼底,翻过怪石嶙峋的华山,越过奔流不息的黄河,众人大饱眼福。 即使豫章公主,林岚萱,阮云裳,杨青萝有幸乘坐过,欣赏着锦绣山河,依然情不自禁的欢呼,呐喊。 长乐公主首次乘坐热气球远行,起初秀面浮现些许惧意,当热气球平稳飞行,她彻底被四面美景震撼了,伸出藕臂,体验着云彩从指缝划过。 清风徐徐,美景如画。 长乐公主身躯紧靠进赵牧怀中,歪头回首望向赵牧说:“公子,这也太美了,让人心旷神怡,难怪前阵子豫章嚷嚷着乘坐呢。” “姐姐,你才知道啊。”豫章公主撇撇嘴说,又摆弄着相机拍下美景。 “叫夫君。” 赵牧搬过长乐公主身躯说。 噌一下,长乐公主娇面泛红,指间轻轻戳了戳赵牧,羞嗔说:“父皇,母后,嘱咐夫君照顾好我们呢,夫君怎么又欺负人呢?” “有吗?” 赵牧勾起长乐公主下巴说。 豫章公主挤上来,笑盈盈的说:“当然没有啦,姐姐,郎君带大家游历,身旁没有外人在,姐姐不要拘谨了。再说了,过阵子大婚呢,洞房花烛夜,姐姐也觉得郎君欺负你吗?” “对啊,长乐,莫要拘谨。”岚萱好意说。 长乐公主白了眼豫章轻嗔说:“豫章,你欠收拾,夫君,该好生教训你。” “嘻嘻,郎君才舍不得呢。”豫章公主挤到赵牧三人中间,扬起藕望为大家快拍。 她不管外界怎样评判赵牧,至少相处时赵牧对她呵护备至,对她无微不至,比长孙皇后还关心她。 所以,她才依赖赵牧。 毕竟与赵牧相处,她毫无顾忌,能随心所欲,但凡所需赵牧皆提前为她筹备规划好。 赵牧揉了揉豫章公主秀发,郎笑着说:“知我者,豫章也。” 闻声,豫章嘻嘻傻笑,与岚萱分享快拍照出的照片。 这时,杨青萝走来,把望远镜递给赵牧说:“夫君,下面有不少迁徙的百姓。” 赵牧接过望远镜观望,茫茫荒野,大地龟裂,一行数百人搀老扶幼,成群结队向西而去。 等赵牧收回望远镜,杨青萝惋惜的说:“河东道旱情这么严重,可想而知河北道旱情肯定更严重,难怪河北道流民起义。” “唉,安得广厦千万间,大批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赵牧颇为感慨,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旱灾无情啊,把望远镜递给杨青萝,朗声说:“此次东游,社稷之事,你们无需操心,尽量玩的尽兴,流民之事,旱情之祸,为夫来解决。” “嗯!” 杨青萝微微颔首。 赵牧知道杨青萝心里想什么,掏出两个相机分别递给长乐与杨青萝劝慰说:“命里无时莫强求,不要错过沿途的美景,快与长乐去拍照吧。” “哦!” 杨青萝冰雪聪明,与赵牧心照不宣,接过相机,与长乐公主离去。 长安到河东,本来一日路程。 沿途游玩,登高望远,下湖泛舟,生生花费两日。 为尽早解决旱情,抵达河东郡时,赵牧借助系统降雨。 一路北上,前往太原城。 此时,李绩为光禄大夫,代理并州大都督府长史,早已收到朝堂传来的圣旨,获悉赵牧前来河东道求雨。 当得知赵牧踏进河东郡,即普降甘露,河东郡旱情缓解。 李绩边派遣官吏前往河东郡治理农桑,边带领百官,百官在太原城南门迎接。 抵达太原时,豫章公主被外面的声音吵醒,揉着眼眸从赵牧怀里慵懒的醒来,掀起车帘观望,发现南门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回头说:“郎君,终于再次来太原了,外面百姓好多。” 当初,她偷偷跑来河东道,把自己交给赵牧,所以对这片地方颇有感情。 赵牧捏了捏豫章柔荑,轻轻吻在她额头。 马车停下时,赵牧率先钻出车厢,搀扶着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岚萱,云裳,青萝下车。 四面官吏,百姓齐跪。 “恭迎国师。” “恭迎楚国公。” “参见长乐(豫章)公主。” 叩拜声好似洪钟,震耳发聩。 一时间,赵牧发现系统内的声望值突然间飙升,不禁感叹,不枉此行啊。 赵牧顾不得其他,与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快步上前,赵牧搀扶李绩道:“伯父,你行此大礼,简直折煞贤侄。” “贤侄,欢迎,欢迎啊。” 北伐一别,已经有快半年多。 难得赵牧前来,肯定要与赵牧不醉不归。 赵牧抱着豫章公主下马,郎笑道:“伯父,怎么还出城迎接,小侄受宠若惊啊。” “你我同朝为官,尊卑有别。”李绩正色说。 北伐一别,已有半年多,赵牧官职节节高升,位居楚国公,大将军,国师,地位远在他之上,公事公办时,他绝不含糊:“百姓都盼着你来呢。” 再者说,河东郡传来好消息,全郡陆续普降甘露,他知道赵牧擅长兵法,着实没想到赵牧懂得求雨,关键多次成功了,打心里把赵牧视作神灵。 “贤侄,快进城。” “伯父,旱情严重,河北道形势危急,小侄再次求雨,等伯父回长安时,小侄设宴款待。”赵牧谦虚的说。 一路携美同游,黑骑打探到不少消息,河北道容不得耽搁。 李绩行伍出身,快言快语,拍着赵牧肩膀说:“公务为重,百姓为重,你来做主。” 第259章 来自使团的挑衅 长安。 赵牧忙于求雨时,长安也忙碌起来。 唐灭突厥,声威大震。 各邦国陆续派遣使者来长安祝贺。 几日间,长安渐渐热闹。 西部吐蕃国,高昌国,吐谷浑,薛延陀部,北面契丹,奚族,高句丽,南面南诏等,使者陆续抵达。 少数使者提前抵达长安,经历过长安宫变,既目睹长安惨象,也目睹赵牧领黑骑进城血洗长安,颉利首级悬于北门。 很多使臣摄于长安禁军,不敢生死作乱。 部分没有经历长安宫变的使臣,抵达长安,瞧见朱雀大捷残破的建筑,不禁鄙夷,蔑视。 若非长安守备森严,龙武军,神武军巡逻,不良人,梅花内卫暗中警惕,提前戳破好几家阴谋诡计,长安恐怕再度被推上风口浪尖。 契丹,奚族对神武军奇袭自家部落耿耿于怀,计划趁着祝贺时,私下里刺探情报,了解长安城防,各地内政,得知神武军拱卫长安,摄于神武军军威,纵然怀恨在心,又怕神武军报复。 至于,高昌国,吐谷浑,薛延陀部,眼见唐军诸将数月间灭突厥,颉利死于长安宫变,深知长安卧虎藏龙,也不敢挑衅。 西面崛起的吐蕃,东面陈兵边境的高句丽,却伺机而动,试图借机了解大唐的情况。 尤其是高句丽,自认前隋三征高句丽尚未灭国,自身陷于内乱分崩离析,目前长安刚刚经历宫变,各地旱情蔓延,河北道流民起义,高句丽陈兵边境,他们对大唐虎视眈眈。 使臣前来,颇有几分挑衅的味道。 一去驿站,使者仗着两国来往,不斩来使的特权,群殴驿站官吏。 与四方馆内的使者闭门坐谈,交换情报信息。 大唐兵锋正盛,却内忧外患,而高句丽同样兵强马壮,急于开疆辟土。 使臣盖苏文希望大唐内忧外患时,掌握大唐内的情况,联合契丹,奚族,借机进攻大唐北方。 殴打驿站兵勇一事传出,即刻引起礼部重视,礼部尚书豆卢宽进宫汇报。 李世民听闻此事龙颜大怒。 河北道流民临时起义,导致河北道局势紧张,高句丽借机陈兵边境,已惹得他震怒。 若非刚灭突厥,旱情纠缠,朝堂财力消耗严重,他定然派军北征,打压高句丽的嚣张气焰。 “陛下,各国使臣齐聚长安,此事必须妥善处理。”豆卢宽建议。 高句丽使臣欺门踏户,若不处置高句丽的话,各国使臣肯定把大唐视作外强中干,当做软柿子捏。然而,两国交往不斩来使,又不能公然惩罚。 李世民来回度步,面色凝重。 此事棘手,难有两难之策。 良久,李世民抬头说:“姚公公,把兵部,南衙,北衙将领召集进宫。” 闻声,豆卢宽面色大骇,忙抱拳说:“陛下,当此之际,不宜动兵。” 各邦来贺,小小摩擦,派军兴师动众临时北征,容易落下小肚鸡肠的把柄,不利于大唐声望。 何况高句丽兵强马壮,前隋三次北征无功而返,导致国力锐减,引发民变。 目前,河北道流民起义尚未平叛,高句丽陈兵边境。挥师北征,高句丽肯定先发制人,战场必然在河北道,不利于河北道经济恢复。 “呵呵...”李世民冷笑连声。 高句丽之事,朝廷肯定要处理,但他要检阅三军,展现大唐军威,若有宵小之徒作乱,唐军决不轻饶。 兵部尚书侯君集,大将军李靖,北衙统帅秦琼,右卫大将军李孝恭,卢国公程咬金,略阳郡公李道宗,丘行恭等将领齐聚皇宫。 听闻豆卢宽所言,得知高句丽使臣挑衅。 诸将哗然,各个怒意横生。 “陛下,臣建议,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派人教训高句丽,免得对方飞扬跋扈,越发目中无人。”程咬金气恼的说。 李道宗微微颔首,声若洪钟的说:“高句丽陈兵河北道边境,有意挑衅长安,目前,在驿站内生事,分明计划火上浇油,趁着河北道流民起义,故意激怒朝堂,掀起两国兵锋,足以证明,他们对河北道虎视眈眈,理当通知尉迟将军提前警戒。” “没错,臣建议教训高句丽使臣,把他们逐出长安。”丘行恭怒气冲冲的说。 “这也太便宜他们了。”秦琼说。 李世民听着诸将的话,不由得度步思考。 邦国来贺,驿站之事不易闹大,他的目光不由得望向李靖,侯君集,询问道:“靖兄,侯君集,你们有何良策?” “陛下,高句丽接连挑衅朝堂,皆因内部问题良多,试图转移矛盾,臣建议,该以震慑为主,旱情尚未过去前,不宜把事情征战。”李靖淡淡的说。 刚刚经历北伐,加之长安宫变,全军急需休整,加之旱情严重,朝堂钱粮消耗极多,恐怕没有足够的钱粮支持异常旷日持久的战斗。 “陛下,臣赞同大将军的建议。”侯君集说,却冷酷的说:“但驿站之事,也必须严查,该驱逐驱逐,该惩罚惩罚。不斩来使,不代表不能惩罚。” 李世民大概了解诸将的想法,微微颔首说:“从各方收起的情报来看,大多使者对大唐恭恭敬敬,但高句丽,吐蕃心怀叵测,必须敲山震虎,朕计划在长安检阅军队。” 阅兵? 李靖等闻声,彼此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少时,侯君集挺身而出,铿锵有力的说:“陛下,此乃良策,若检阅军队,臣建议理当把唐军气势发挥出来。” “没错,不管是谁,敢公然挑衅大唐,必须给他们些压力。”李孝恭斩钉截铁的说,大唐不怕打仗,绝不容忍挑衅者,顿了顿询问:“不知陛下计划检阅多少人。” “三万。”李世民斩钉截铁的说:“龙武军,神武军,与南衙各卫军精锐。” 嘶。 李靖等闻之,不由得深呼口气。 三万。 数量有点多,但的确能彰显唐军军威。 侯君集毫不犹豫的说:“陛下,臣即刻筹备。” 李世民微微颔首,厉声叮咛说:“靖兄,你与君集全权负责,务必挑选各军精锐。” 第260章 莫名其妙 太原城。 倾盆大雨下了半日之久。 黄昏时,空中飘着连绵细雨,入夜大雨滂沱,清晨,有庄户去田垄检查过,雨量足足超过一铁锹深,旱情得到有效的缓解。 庄户当即跪在泥泞的田垄中,虔诚的祈福,祈祷赵牧长命百岁。 一时,乡绅,庄户,长工,纷纷前往城主府,希望当面答谢赵牧。然而,赵牧早已经踏上东进的路途。 雨过天晴。 地面泥泞,道路湿滑。 田垄里的庄稼受到雨水滋润,青翠嫩绿,散发淡淡泥土味。 太原东。 李绩亲自送赵牧一行出城,拍着赵牧肩膀说:“贤侄,多亏你了,改日某请你喝酒。” “好。” 赵牧微微颔首,快步跨上战马。 “长史,楚国公权倾朝野,竟然这般虚怀如谷,谦逊和善。”望着赵牧远去的背影,一名将军向李绩说。 李绩说:“低调做人,高调做事,懂吗?” 官道中,马车缓慢前行。 一进河北道,赵牧即刻发觉旱情严重。 大地龟裂,饿殍遍地。 成群成群流民,拖家带口向河东道转移。 特别是听闻河东道普降甘露,夏粮无碍,迁徙的百姓比前几日多了不少。 “郎君,河北道旱情很糟糕啊。” 此前看见官道旁惨遭猎狼啃光的尸骸,豫章公主吓的钻进赵牧怀里,独自霸占赵牧的怀抱。 呵呵.... 赵牧轻笑,何止挺严重啊。 流民,起义,边境陈兵,加之长孙无忌督粮,与世家矛盾爆发,甚至出现世家私下卖粮,资敌的情况。 否则何须长孙无忌,李孝恭,柴绍亲自处理。 没有长安宫变的话,连太子都在河北道督粮呢。 赵牧掀起车帘,向曹继叔,薛仁贵叮咛说:“加快进度,越早抵达魏州越好。” ........ 河北道。 置魏州。 魏州都督府。 长孙无忌得知河东道旱情缓解,已经领着百官迎接赵牧。 此次,他前来河北道,发现河北道世家问题严重,征收重税,逼得穷苦百姓,勾结外邦,私下里向高句丽,奚族,契丹售粮。 他带着圣旨前来督粮,纵然借着武功爵最终换取到粮食,过程却异常艰难。 与赵郡李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四家矛盾激烈化。 柴绍,李孝恭没有屯兵于河北道,他也许面临性命之忧。 赵牧率领黑骑来了,突然间问题好办许多。 西门,官道。 赵牧车驾徐徐行驶,尚未抵达城门,即听见震耳发聩的欢呼声。 扬尘滚滚中,黑骑护着赵牧抵达。 “恭迎楚国公。” “恭迎楚国公。” 赵牧尚未下车,官吏,百姓已经提前欢迎。 当他下车时,城门处的官吏,百姓齐跪。 见状,赵牧挥手示意官吏,百姓起身,朗声说:“本官受陛下委派,特意来河北道求雨,大家无需多礼。” “谢国公。” 百官起身时,长孙无忌欢喜的迎上去,向长乐公主,豫章公主行礼,高声说:“贤侄,你来了,河北道诸多问题迎刃而解。” 赵牧来之前,朝廷派信使快马加鞭送来诏书,一方面询问督粮问题,一方面督促他回长安。 相较于长安,河北道的烂摊子,恐怕要交给赵牧处理。 赵牧乐呵呵说:“怎么,伯父遇到麻烦吗?” 五姓七望。 河北道占了四家。 长孙无忌出身于陇西,与河北世家分属不同阵营。 遇到麻烦,在预料之内。 长孙无忌瞥了眼随行的官吏,乡绅,从怀里掏出圣旨递给赵牧:“朝廷之事。” 赵牧好奇的翻阅着奏折。 检阅军队? 顿时,他面色有点不淡定了。 好端端的,朝廷怎么突然检阅军队呢,疑惑的说:“伯父,事情有古怪。” “也不怪,高句丽欺门踏户,河北道有人试图里通外国,惹得陛下龙颜震怒。”长孙无忌玩味的说。 “这样啊。” 赵牧啪的收起圣旨,冷眼扫过城门处的官吏,看样子前来河北道不光求雨,还要做点其他事儿。 长孙无忌催促说:“先求雨缓解旱情,剩余之事,你酌情处理。” 呃... 这老家伙给他挖坑啊。 赵牧内心不爽的白了眼长孙无忌。 “楚国公,若降雨缓解旱情,老夫愿捐出万斤粮食。”一名乡绅走上来,殷勤的向赵牧一行行礼,爽快的敬献粮食。 “某愿捐献三千斤。” “郭家捐献五千斤。” “张氏捐献两万斤。” 有几人陆陆续续上前,自发捐献粮食。 “你...你们...” 闻声,长孙无忌面色异常难看。 他前来督粮时,这些乡绅,商贾吝啬无比,督粮好似要他们的命,除武功爵换取粮食外,罕有人自发捐粮。 赵牧从河东而来,尚未提起粮食,这些乡绅,商贾竟然自发捐献。 欺人太甚。 简直欺人太甚。 这时,一名老叟惭愧的说:“相国,你休要见怪,旱情蔓延,夏粮欠收,老夫自然视粮如命,今国公前来,即将求雨缓解旱情,夏粮得到保证,老夫自然愿意捐献出粮食。” “没错,鸟为食亡,何况寻常百姓呢,望相国莫要计较。”一名中年乡绅附和。 哼... 长孙无忌面色不悦,微微怒哼。 赵牧观之朗笑,纵然不知长孙无忌前来河北道发生什么,但分明与河北世家乡绅有极深的矛盾。 当即喝道:“曹继叔,派五百黑骑收粮,即刻以长乐公主,豫章公主的名义,在魏州城内施粥发饭。” “喏。” 曹继叔得令,调遣黑骑执行。 赵牧也不啰嗦,高声说:“大家各自回府,下午起,即有甘露降临。” “国公长途跋涉,舟车劳顿,老夫略备家宴为国公接风洗尘,望国公莫要推辞。” “国公,某在客来香定了豪华包间,望国公赏脸赴宴。” “是啊,国公难得来魏州,我等理当宴请国公。” 几名乡绅没有散去,反而热情的邀请赵牧。 “莫名其妙。” 长孙无忌气恼的说。 这群混蛋对他,一个个跟吝啬鬼似的,对赵牧倒是殷勤奉承,可恶,可恶至极。 冷冽的眼眸狠狠瞪了眼几名乡绅,厉声说:“本官仍有要事与楚国公商议,宴请之事容后再谈。” 第261章 柴绍的请求 是日。 下午起。 以魏州为先,河北道各州陆陆续续降雨。 入夜。 长孙无忌设宴宴请赵牧一行。 酒过三巡,微微醉意,长孙无忌道出自己的苦恼。 山东士族轻视陇西勋贵,表面对他恭敬,私下里故意扯皮。 闻声... 赵牧丝毫不觉得意外。 江山轮流做,世家传承数百年不倒,甚至连关中五姓出身的宰相,都曾感叹此生所遗憾者,未能娶五姓女。 足以证明五姓七望影响之深远。 今大雨滂沱,河北道旱情缓解,穿州过县时,百姓恭迎,朝拜,声望值飙升,此行目的完成。 赵牧计划休整一夜,继续带长乐公主等游山玩水。 翌日。 睡梦中,赵牧被外面粗暴的声音吵醒。 微微睁眼,旁边杨青萝正在更衣。见状,赵牧长臂伸进她怀里,抱着佳人身躯询问:“怎么了,何人吵吵?” “听声音像柴驸马。” 杨青萝柔荑勾起蓬松的乌发,露出绝美的面孔靠近赵牧怀里说。 “大清早扰人清梦,该拿着鞋拔子狠抽他的嘴。”赵牧郁闷的起身。 昨晚微醉,两人兴致高涨,折腾到深夜才相拥而眠。 本计划好好补觉,熟料... 杨青萝秀面早没有夜里的妩媚,恢复平常的冷艳。 边帮赵牧更衣,边淡淡的说:“要去夫君去,奴家可不敢冒犯柴驸马。” 冷艳的表情,回眸一眼,万千颠倒。 观之褪去刚裹身的衣物,扑到毫无防备的杨青萝。 这女人足够美丽,身材异常妖娆,性格超级淡定,加之有超乎年龄的智慧,举手投足散发出诱人的魅力,平日里清丽脱俗,而闺房之中粗野而性感。 无法捉摸的心思与偶尔迷离的眼神,常常让赵牧欲罢不能。 “夫君。” 杨青萝柔荑攥着赵牧阔掌,轻抿朱唇说:“政务要紧,入夜,奴家等你。” “花开堪折直须折,何须入夜...。”赵牧郎笑着说,吻上杨青萝朱唇。 厅堂内。 柴绍急的来回度步。 旁边,长孙无忌见状郁闷的说:“将军,你别来回走动了,看的人心烦。” “嗨。” 柴绍气恼的坐在旁边,不甘的说:“旱情缓解,你督粮结束,奉旨回长安,某尚未平息祸乱,恼人,太恼人了。” “何事恼人啊?”赵牧身穿劲装,意气风发走进厅堂。 柴绍见状猛地起身,抓住赵牧臂腕说:“贤侄,你懂得求雨,何不借助声望前去劝降流民呢?” “伯父。” “遇到什么困难吗?” 赵牧表情疑惑的询问,依柴绍的军事才干,不至于没法平叛吧。 “太行山山脉的起义军,除个别人外,多为赵州一带的百姓。”柴绍说:“旱情爆发,河北道百姓四处迁移,本来已经稀少,若再斩杀两三万人,赵州一带何人务农,夏粮怎么办?” “没错,杀戮不能解决所有问题。”长孙无忌点头附和。 他赞同柴绍的建议,昨日降雨,清晨时,魏州乡绅,商贾,百姓纷纷前来都督府外,很多人直接跪在外面为赵牧祈福。 赵牧声望,传遍魏州。 赵牧振臂一挥,即能号令百姓,绝非不可能。 他去劝降流民,和平处理此事,总强过血流成河。 长孙无忌补充说:“这些人全是寻常百姓,若非走到穷途末路,肯定不会起义,再者说,万邦来贺,我等在前线杀戮,这么做严重影响陛下声望。” “呃,也不能由我劝降啊。”赵牧表示抗拒:“我来河北求雨,任务已经完成,难道闲暇,当然要带公主她们四处游玩。” 游玩? 柴绍狠狠剜了眼赵牧。 “赵牧,陛下没面子,你我作为臣子,有面子吗?”柴绍不爽的说:“你作为驸马,迎娶两名公主呢,不该给陛下分忧吗?” “理由不充分。”赵牧说。 还不充分了。 长孙无忌,柴绍彼此对视,柴绍扬起手刀说:“信不信,老子劈死你。” “伯父,你打不过我。”赵牧自信满满。 柴绍见赵牧拒绝,意识到赵牧吃软不吃硬,即刻改变策略说:“本将是打不过你,但某听说,盖苏文带领使团前往长安,计划为高句丽国王求娶一名公主。 目前来看,若非长乐,即是豫章。” “呵呵...。”赵牧满不在乎的说,柴绍的小伎俩休想骗他。 即使盖苏文替国王求婚,李世民把长乐,豫章许配给他,大婚在即,岂能把两名公主嫁到异国他乡呢。 “爱信不信。”柴绍恼火的说。 若非不愿掀起杀戮,他早平息起义了。 何须看赵牧卑劣的嘴脸。 “哈哈。” 长孙无忌郎笑:“非得让老夫去求长乐吗?”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像长孙无忌这么不要脸的。 赵牧斩钉截铁的说:“行吧,这忙我帮了,,便宜你们两个老家伙。” 凭他的声望,劝降对他来回是小菜一碟。 冥顽不灵者,再格杀勿论也不迟。 闻声,长孙无忌面孔露出得意的笑容,皇帝说的没错,关键时刻,搬出长乐,豫章公主还是管用的。 这时,柴绍朗声说:“贤侄,河北道起义的人,多集聚于赵郡,藏于太行山呢。他们的首领叫张猛,是名普通的农夫,但麾下出谋划策等人,是刘黑闼的部将,此人冥顽不灵,计划接着起义为杜建德,刘黑闼报仇。” “由不得她,何时去?” 什么杜建德,什么刘黑闼,赵牧毫不在乎,至于刘黑闼的部将,他更为放在眼里。 “越快越好。”柴绍说。 “好,我去安排,要干,顺便灭掉高句丽大军。”赵牧冷酷的说。 “不可。” 长孙无忌连忙否定。 他知道赵牧不出手则已,一出手肯定能把河北道搅翻天,绝不能任由赵牧性子。 闻声,赵牧询问道:“伯父,怎么又不行了?” “对方陈兵六七万,加之高句丽非突厥,有源源不断的粮草供应,若战,必是场旷日持久的战斗。朝廷尚未做好准备,加之万邦来朝,不已大动干戈。”长孙无忌的说。 “对啊,河北道精锐不多。”柴绍说。 “放心,我仅带他们将领首级回长安。”赵牧说。 长孙无忌询问:“你有办法?” “必须有。” 第262章 深入虎穴 “贤侄,有何计划赶紧说啊,急死老夫了。” 发现赵牧打哑谜,柴绍焦急的追问。 万邦来朝,皇帝举行庆典,早点处理完回京,有机会参加盛典。 “是啊,不卖关子会死吗?”长孙无忌鄙夷的说。 哈哈哈... 赵牧仰首郎笑,冷静的说:“很简单,既然有世家与高句丽勾结,私下出售粮食,我建议从此处突破。下令关闭边塞马市,严禁商户向高句丽出售粮食。我等装扮成粮商,借机与之私下来往,混进军营内,即能轻松取对方将领首级。” “深入虎穴。” “以身饲虎。” 闻之,长孙无忌,柴绍异口同声的惊呼。 下一刻,齐声询问:“谁去?” “小侄亲往。”赵牧斩钉截铁的说。 这... 柴绍两人齐声结巴。 计划虽好,太过危险。 若出现差错,赵牧身陷危机,他们难辞其咎,必遭皇帝惩罚。 长孙无忌连忙道:“贤侄,权当老夫没说,边塞问题尉迟恭能解决。” “计划虽好,你不能以身犯险。”柴绍连声否决。 目前,赵牧执掌朝廷钱粮,军务,自身位高权重,何况身兼国师之职,庇护大唐安危,绝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伯父,勿忧,小侄亲自出马,定当手到擒来。”赵牧自信满满的说:“当前,长孙伯父只需颁布政令,帮小侄抓捕一名勾结高句丽的世家子。” 长孙无忌来回度步,考虑着利弊,少时,目不转睛望向赵牧:“贤侄,你非要去吗?” “必须去。” 赵牧语气不容置疑。 “好,你与驸马处理起义的流民,边塞之事,老夫来安排。”长孙无忌说。 既然赵牧决定深入虎穴,他岂能畏畏缩缩,该把边境危机变成献给皇帝贺礼了。 ........ 赵牧计划深入边境,考虑让长乐等人回京。 走进厅堂时,长乐公主端坐塌上整理照片,林岚萱,阮云裳,杨青萝在旁帮忙挑选,豫章公主抱着粮食狂吃,瞧赵牧走进来,豫章公主迎上去询问:“郎君,河北道旱情缓解,是否要回京了?” 昨晚,她特意挑选几处地方,盼着回京途中前去游玩。 “临时有事。” 赵牧直白的说。“为夫要去劝降起义的流民,前往边境,取高句丽诸将首级。” “啊!” 气氛欢愉骤然紧张。 沿途求雨,游历,即将回京时,怎么突然兵祸起。 长乐公主匆匆起身,赤足走到赵牧身旁,秀面错愕的询问:“夫君,发生什么了?” “小事,不必担忧。”赵牧公主抱抱起长乐走向踏上,叮咛说:“没法陪你们四处游玩了,为夫让黑骑保护你们回京,最多三五日,为夫安全回京。” 长乐公主侧首望着赵牧说:“长乐与夫君来河北道,不论上刀山,下火海,皆与夫君同行。” “再危险,也没北伐危险,玉漱绝不抛下夫君独自回京。”豫章公主语气坚定的说。 “以前萱儿对夫君言听计从,萱儿也任性一次,这次绝不与夫君分离。”岚萱挽着赵牧臂腕,晶莹的泪珠在眼眶打转。 “听话。” 赵牧揽着岚萱,拂去她眼角的泪水,安慰说:“乖乖回京。” “不嘛。” 岚萱抿着唇角,紧紧抱着赵牧臂弯摇头说。 “夫君,大家乘兴而来,焉能抛弃夫君败兴而归呢。何况夫君同意长孙大人,柴将军的请求,定然有十足把握,绝非以身犯。夫君神通广大,也能保护奴家等人。”杨青萝秀面平静的说。 “好,大家同行,未处理完琐事,为夫带你们去看海,泛舟。”赵牧冲着杨青萝微微点头,他也不舍不得几人离去。 “嘻嘻,郎君最好了。”豫章蝴蝶似得扑进赵牧怀里,娇声欢呼。 当日。 长孙无忌颁布法令,关闭马市,严禁商贾向高句丽售粮,违令者,斩。 一时,河北道气氛森森。 高句丽陈兵边境,赵牧亲临河北道,很多人不禁怀疑朝廷计划对高句丽用兵。 加之,一名私下向高句丽售粮的世家子光天化日之下失踪,魏州城内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然而世家观望时,黑骑保护赵牧出魏州,百姓欢送中回长安。 难道赵牧来河北道,单纯为求雨? 此间赵牧为保证自身安全,有意故布疑阵,借着回长安的幌子,西进北上去赵州。 免得有人泄露他的踪迹,引来诸多麻烦。 穿州过县抵达赵郡。 柴绍早已领兵等待许久,朗声说:“贤侄,张猛各部分布于太行山脉内,约莫两三万起义军,主将聚集于上山谷内,位于太行山脉深处,为避免意外发生,某提前派五千精兵进山。” “好。” 赵牧微微颔首。 此行前来,他也提前派五百黑骑进山,伺机潜伏下来,以防发生不测。 “走。” 与长乐公主几人话别,赵牧跨上战马,抓起长枪向曹继叔,薛仁贵下令。 “某也去。” 柴绍拍马追上。 赵牧没有拒绝,柴绍同行,更有利于他劝降。 四人快马加鞭,雨过天晴,沿途田垄内已有庄户锄地除草。 一行没有驰骋,直入山谷内。 不久,即遇到山谷内的散兵游勇,赵牧,柴绍亮明身份,被起义军收缴兵器,领着他们前往上山谷。 赵牧,柴绍等四人,一进山谷内即刻察觉谷内气氛冷肃,起义军虎视眈眈盯着他们,有的起义军甚至悄悄抓起兵戈,恨不得给几人致命一击。 赵牧一行抵达,即刻感受的严肃的气氛。 上山谷。 张猛与几名谋士正在议事,他们希望像刘黑闼一样,聚兵杀一名朝廷刺史,占领一线之地,背靠太行山,向高句丽借兵,横扫河北道,逼进河东道,兵临长安。 突然,一名兵勇慌张的闯进,急声说:“首领,朝廷派人来了?” “谁?” 张猛猛地扬起头,警惕的询问。 柴绍指挥左卫大军围剿他,几次战斗,起义军一触即溃,不得已躲进深山老林内,今朝廷派人前来,事情很诡异啊。 兵勇战战兢兢的说:“国师,楚国公,北伐名将赵牧,与左卫大将军柴绍。” 第263章 还有谁不服 赵牧? 柴绍? 张猛闻之惊骇,身形踉跄,情不自禁后退两步。 柴绍,何许人也。 左卫大将军,清剿起义军的统帅。 赵牧,盛名在外。 纵然他藏匿于太行山深处,近来河东道,河北道普降甘露,皆为赵牧的杰作。 何况北伐时,赵牧三站突厥,生擒颉利回长安,已名满天下。 赵牧,柴绍同时前来,到底有何目的? 旁边几名谋士也是惊诧,突然间,赵牧,柴绍怎么来了? 尤其是赵牧凶名在外,视生命为蝼蚁,他来河北道求雨,为何深入太行山脉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名谋士说:“首领,赵牧,柴绍前来,绝对没有什么好事,某建议,斩杀柴绍,生擒赵牧,打击朝廷嚣张气焰。” “不可。” 有谋士当场否决,侧身向张猛道:“首领,赵牧连续在长安,河东道,河北道求雨,百姓将其视为神灵,声望更胜于皇帝,理当杀柴绍,拥护赵牧起义。” “对,若劝说赵牧加入义军,我等如虎添翼。”有某附和。 张猛微微摆手,朗声说:“照此来办。” 话虽如此,张猛内心仍打退堂鼓,赵牧杀伐果断,他不敢招惹赵牧。何况赵牧呼风唤雨,化解各道燃眉之急,手段非凡,岂是他能相提并论的。 急忙向兵勇下令:“快,快请楚国公等进来。” 义军离去,张猛搭理自己的铠甲,微微呼口气力争保持平静。 然而,内心总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惧意。 他最先听闻赵牧名字时,赵牧北伐血洗突厥,抓颉利回长安,后来听闻赵牧麾下的神武军重创契丹,奚族,两族精锐死伤惨重,他骨子里忌惮赵牧。 “首领,平静,平静...”有谋士见张猛双腿发抖,轻轻扯着张猛铠甲提醒。 呼... 张猛再度深呼吸。 赵牧,柴绍,曹继叔,薛仁贵龙行虎步,气势汹汹走进来时,张猛如临大敌,连忙起身迎上去,恭敬的行礼说:“末将张猛拜见国公。” 这... 旁边几名谋士,愕然的望向张猛。 他堂堂义军首领,见到赵牧怎么像老鼠遇到猫,没有半点胆气呢。 率先向赵牧服软,等于低人一等。 赵牧亦猝不提防,惊讶的望向张猛。 这货与他这么亲热,若非前来劝降,外人很容易以为张猛是他的兵。 “见过楚国公。” 厅内,几名义军将领,谋士躬身行礼。 赵牧瞥了眼四方,临时搭建的茅草屋,他跨步走上去,反客为主坐在虎皮椅子上,冷眸扫过厅内几人,拍着虎皮朗声说:“占山为王,挺快活啊。” “末将不敢。”张猛恭敬的说。 在赵牧面前,好似乖巧的小学生。 这是义军首领吗? 赵牧狐疑? 柴绍更狐疑? 张猛发表檄文,打着为杜建德,刘黑闼报仇的旗号起义,按理说,该有几分气魄,至少有几分匪气,怎么在赵牧面前如此谦卑。 若非他邀请赵牧前来劝降,甚至怀疑张猛是赵牧的奴才。 这样也好,更容易劝降张猛,免得刀兵见血。 咳咳... “首领...” 一名谋士发觉张猛自发称之为末将,遇见赵牧早没有之前的气魄,不禁抱拳轻咳提醒张猛。 闻声,张猛发觉自己失态,忙直起身子,计划回到座位,结果赵牧鸠占鹊巢,不得已挺身站在赵牧身旁询问:“山谷贫苦,不知楚国公,柴将军为何而来?” 赵牧瞥了眼轻咳的谋士,翘起二郎腿冲着张猛说:“河北道旱情化解,别老窝在山里,该回家治理农桑了。” “国公是来劝降的?”张猛询问。 若来劝降,内心的疑惑就解开了。 赵牧凭空掏出瓶可乐,揭开盖子咕嘟咕嘟喝了两口说:“好良言难劝该死鬼,大慈悲不度自绝人,全看你怎么抉择?” 呼... 张猛面色大惊。 依赵牧所言,若他不听劝,恐有性命之忧。 一时,气氛紧张。 帐内几名义军将领,谋士纷纷拔刀,快步围上来。 赵牧见状笑问:“怎么,想杀我?” 来此之前,他做过了解,山谷内义军不少,但多为庄户,流民,本身没有多少战斗力,单论杀人,曹继叔,薛仁贵,足以轻松斩杀眼前的义军。 此时,柴绍,曹继叔,薛仁贵各自拔出匕首,与义军对峙,气氛骤然间紧张。 不等赵牧说话,张猛侧身向帐内将领,谋士大喝:“不得无礼,收起兵戈?” 他大概知晓赵牧的事迹。 赵牧富可敌国,神武军勇冠三军,何况有几分神通,率军归降赵牧,也许是最好的归宿。 几名裨将收起刀兵,几名谋士却颇为不满。 等柴绍,曹继叔,薛仁贵收回匕首,张猛靠近赵牧殷勤的询问:“国公,您与柴将军当真前来劝降吗?” “不来劝降,与你谈情说爱吗?”赵牧戏虐的说。 “哈哈哈,国公说哪里的话,若朝廷赦免末将罪行,末将愿降,末将...。”张猛连连点头,俨然忘记谋士的叮咛。 噗嗤... 张猛话未说完,外面突然射进来一支冷箭,刺进张猛背部。 一名裨将带着数十名兵勇,持刀拉弓闯进来,裨将瞥了眼将死未死的张猛,喝道:“不成器的东西,我等简直所托非人。” 旋即,裨将望向一名谋士说:“杨先生,绝不能归降。” “没错,汉东郡公不能白死。”杨姓谋士踏步而出,挺身站在堂中央,昂首挺胸向赵牧说:“楚国公,张猛没见过世面,不愿意与朝廷为敌,我等与汉东郡公征战天下,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来人,抓住他们。” 顷刻间,领兵进帐的裨将,带着十余名兵勇扑向柴绍,薛仁贵,曹继叔,靠近赵牧的几名裨将,提刀冲向赵牧。 危机时刻,赵牧临危不惧,徐徐站起来,厉声喝道:“不想死,放下武器。” “楚国公,这里是太行山脉深处,不是长...” 杨姓谋士扇着蒲扇,神情趾高气扬,公然威胁赵牧。赵牧直接掏出步枪,嘭一声,子弹击中杨姓谋士眉心,有裨将持刀冲来时,他连续射杀两人,顿时,震慑堂内所有义军。 赵牧吹着枪口轻烟,轻蔑的说:“屁话太多,还有谁不服?” 第264章 解散义军 顷刻间,三人死于非命。 厅内偏将,谋士,与涌进来的兵勇仿佛木桩,直愣愣站在原地,面色惊惧的望着赵牧的长枪。 快。 太快了。 闻其声,不见兵器。 他们根本没看清楚赵牧从哪里掏出的枪,怎样杀的人。 与此,枪声引来巡逻的义军,各持兵戈长弓快速包围草屋。 赵牧瞥向张猛,发觉他已经死透了,含杀带怒的眸子扫过厅内偏将,谋士,厉声说:“张猛以死,出来个拿事的。若解散义军,回家务农,过往之事,某保证朝廷既往不咎。若冥顽不灵,坚持与朝廷作对,某送他去与张猛作伴。” 他语声声若洪钟,霸道的态度不容置疑。 旁边几名裨将,谋士望着杨姓谋士与裨将的尸体,再紧张望向赵牧提着的长枪,各自转首对视,一人猛然向外叫道:“朝廷使臣杀害首领,为首领报...。” 归降。 绝不能归降。 当年杜建德归降,在长安莫名其妙死去。 刘黑闼死于唐军之手。 他们与朝堂有不共戴天之仇。 可惜他话未说完,曹继叔抓着匕首跨步上前,利刃割下他的头颅,高举起来向蠢蠢欲动的义军高喝:“楚国公赵牧授命于陛下,陆续祈福求雨,缓解长安,河东道,河北道旱情。 尔等皆为庄户,理当放下兵戈回乡种田,谁再敢挑衅朝廷,这边是下场。” 观之,剩余的谋士,偏将,围上来的义军踌躇两难。 这时,外面有义军高声说:“楚国公祈福求雨,乃天帝派来的福星,小的愿降。” 哐当... 义军说完,把长刀丢在地面。 “楚国公,是楚国公...” “我们相信楚国公。” 义军纷纷围上来,摩肩接踵打量着赵牧,哐当...哐当...,陆陆续续把兵器丢在地面。 见状,柴绍暗松口气。 义军归降,几名谋士,裨将掀不起风浪。 厅内,几名谋士见状,终于态度软化,一名谋士说:“国公,我等皆为河北道平民,也不愿意起义,但目前...” “怎么,旱情已经缓解,难道你还有其他想法吗?” 赵牧阅览过起义军的核心成员的资料,几名谋士皆为刘黑闼残部兵勇,鬼才相信他们是平民呢。语气的咄咄逼人说:“若非柴将军不愿平添杀戮,老子早带黑骑砍死你们。” 嘶... 几名谋士大骇,情不自禁扬手抹去额头的汗珠。 若赵牧说杀,他们难逃一死。 那谋士忙说:“国公,我等愿降,但朝廷追究...” “是啊,我等罪孽深重。”有人惊慌的说。 “哼。” “知道就好。” 赵牧面色冷厉,铿锵有力的说:“某说过,朝廷绝不追究,你们耳聋吗?再者,目前朝廷计划把河北道,河东道部分百姓,迁徙到南方富饶之地。所开垦土地归私人所有,三年内免税。” 闻声,几名谋士各自对视,依然有人狐疑的询问:“国公,您能保证吗?” “你怀疑某说的话?”赵牧质问。 “小的不敢。”谋士说。 “那不解散起义军,等着某请你吃饭吗?”赵牧喝问。 “喏!” 眼见说服几名谋士,柴绍微微向赵牧颔首,折身走出厅内,打量着眼前聚集的义军,朗声说:“楚国公求雨,缓解河北道旱情。再者,朝廷已派官吏发粮,协助大家治理农桑,各自出山回乡吧。” “柴将军,小的想见见楚国公。”来晚的义军踮起脚跟高呼。 “是啊,让小的见见楚国公吧。” “我等见见楚国公,即出山回乡。” 义军陆续高喝,情绪热情亢奋。 赵牧闻之,提抢走出茅屋,郎笑说:“快回去吧,莫错过了时节,耽误农桑。” 此言出,义军好似海面的波浪,一浪接一浪跪地叩拜。 呃... 这声望? 柴绍,曹继叔,薛仁贵观之,一个个全傻眼了。 望着三拜九叩的义军,柴绍暗呼口气,庆幸赵牧前来劝降。 赵牧跨步上前,搀扶起一名义军,拍着他结实的肩膀说:“快回家去。” “小的听国公安排。” 那义军重重的颔首,向赵牧躬身作揖,恋恋不舍离去。 一人离去。 其他人陆陆续续散去。 “贤侄,你这声望,服了。” 义军危机轻松化解,比预想的还简单,柴绍内心激动的不知说什么好。 声望... 系统声望值依然持续增加。 赵牧非常满意,希望系统给自己带来惊喜。 当务之急,低声向柴绍叮咛说:“伯父,等义军离去派军搜山,免得有漏网之鱼。” “放心,剩余的事儿,某来处理。”柴绍自信的说。 .......... 是日。 盘踞于山谷内的义军散去。 柴绍传令部分左卫进山搜捕,派遣千余名左卫,护送赵牧一行北上。 相较于招降义军,北方边境的高句丽大军才是朝廷真的威胁,处理起来更难,更棘手。 柴绍庆幸赵牧已有策略,凭他纵横捭阖的能力,杀伐果断的手段,自己无需担心。 一日赶路,天色摸黑时赵牧等抵达幽州。 此时,长孙无忌身穿便装在南门等待。 与赵牧汇合,彼此寒暄几句,即刻前往驿站。 赵牧用过餐饭,安排好长乐公主等人,即前往书房等待。 不多时,长孙无忌带人押着名公子哥走进赵牧书房,指着面色惊慌的公子哥说:“贤侄,此人是范阳卢氏偏房的卢胜全,私下里向高句丽售粮,目前铁证如山。而恰好有笔粮食运到高句丽军营,符合你的要求吧?” “姜还是老的辣啊,这相当符合。” 赵牧打量着卢全胜,不禁哈哈大笑。 卢全胜与高句丽大军来往,接下来事情好办许多,当即盘问起卢全胜。 夜深人静时,赵牧基本了解高句丽大军的情况,胸有成竹说:“伯父,小侄带走他,您安心回京。” “保护好自己。” 长孙无忌叮咛说,他相信赵牧出马肯定事半功倍,像招降义军一样轻松接触边境危机,即刻派人把筹备粮食转交给赵牧,是夜与赵牧分道扬镳。 次日,赵牧与长乐公主等惜别,黑骑更换衣装,化整为零前往高句丽大军所处的辽水东岸。 第265章 深入敌营 隔日。 尉迟恭收到赵牧前往辽水东岸的消息,为避免打草惊蛇,暴露赵牧的身份,他没有派军队去接应,派遣化整为零的兵勇跟随保护赵牧,派遣斥候潜进辽水东岸监视高句丽大军动向,以免赵牧遭遇不测来不及援救。 两日赶路,赵牧一行抵达辽水。 赵牧没有带队继续前行,反之传令黑骑就地休整,近黄昏时出发。 入夜抵达高句丽军营,借着休整的机会铲除高句丽前行的将领。 毕竟,高句丽不弱。 杨广三征皆败,大唐花费十余载才剿灭高句丽。 快黄昏时,终于踏上高句丽的地盘。 即发觉东岸守备森严,巡逻兵渐多。 幸好卢全胜带路,凭着高句丽赠予卢全胜的路引,一路多次排查倒也畅通无阻。 薛仁贵余光撇着四面,警惕的说:“大将军,东岸驻军不少,高句丽果然对河北道虎视眈眈。” “我等一路赶来,好几次被查询,比大唐境内还严格,很显然对方警惕唐军探子混过来。”曹继叔说。 赵牧徐徐轻笑,杀气凛冽的说:“宰了他们前线几名将领,高句丽安分下来。” 闻声,曹继叔,薛仁贵相视而笑。 纵观朝堂,也就赵牧敢屡次以身犯险,屡次深入敌营,以身饲虎。 他们盼着早点抵达高句丽军营,入夜率军大杀四方,带着诸将头颅带回长安。 “国公,高句丽大军,大肆购买粮食,传闻他计划趁着各邦前往长安恭贺陛下时,突然对高句丽发起奇袭。表面仅驻扎六七万军队,实则附近还潜藏几万精锐呢。”卢全胜战战兢兢的说。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被长孙无忌抓捕,落到赵牧手中。 此行不配合赵牧的话,自己必死无疑。长孙无忌声称,若他敢出卖赵牧,神武军血洗范阳卢氏。 “做好你的事儿,至于军事,你无需操心。”赵牧警告。 他丝毫不怀疑卢全胜,也不给对方出卖他的机会。 一行赶路,傍晚刚过抵达高句丽军营。 运粮队出现于军营附近,即引起辕门内守军的警惕,数百名步兵狂冲而来,高举火把,拉弓搭箭从四面包围他们,一名五百主拔刀高喝:“来者何人?” 闻声,卢全胜徐徐走出,赔笑说:“朴兄,某范阳卢氏子弟卢全胜,按约定来送粮食了。” 朴昌善示意兵勇举着火把靠近,一双警惕的眼眸打量着赵牧一行。 卢全胜他认识,但运粮的人瞧着面生啊。 “去查查粮食。”朴昌善高喝。 唐军驻扎于辽水西岸,正值多事之秋,他不敢掉以轻心。 几名兵勇上前持刀戳开麻袋,流出晶莹的稻米,兵勇高声说:“五百主,是粮食。” 朴昌善向卢全胜抱拳说:“卢兄,两军对峙,咱不敢大意,莫见怪啊。” “是啊,边境封锁马市,严禁商贾出售粮食,是该小心些。”卢全胜面不改色的说:“这次前来,某要与大将军好好喝一顿,不然,有一阵子不能来了。” 朴昌善微微颔首说:“烦劳卢兄把粮食运进粮仓,咱派人去向大将军通报。” 若是寻常商人,朴昌善打心眼里轻视,怎奈卢全胜来自范阳卢氏,卢氏声望遍布河北道,乃大唐当之无愧的豪门,莫说他了,大将军金云河也不敢轻视。” 卢全胜安排曹继叔带黑骑去送粮,曹继叔顺道了解高句丽军营的布防。与赵牧,曹继叔前往偏帐等候。 此间,朴昌善前往帅帐,向与诸将商议军务的金云河汇报:“大将军,范阳卢氏的卢全胜送粮来了。” 送粮? 金云河猛地仰起头,疑惑的询问:“河北道旱情严重,大唐关闭马市,河北道商贾粮食运不出来,卢全胜怎能来送粮呢。” “大将军,卢氏于范阳经营百余年,势力遍布河北道,若收买唐军边关将领,依然能轻而易举把粮食运出来。”一名裨将说。 “没错,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大唐关闭边关马市,粮食难以出关,粮价肯定飞涨,卢全胜冒险把粮食运来,肯定借机抬价。”又有裨将说。 他们毫不怀疑卢氏的声望与力量,更没有怀疑卢全胜的来意。 “带他们进来。”金云河高喝。 朴昌善折身离去,很多带着卢全胜,赵牧,薛仁贵走进帅帐。 一进帅帐,赵牧眼眸余光密切大量四方,瞧着帐内聚集的将领,不由得哑然暗笑,主将按,裨将云集啊。 金云河见到卢全胜冲上前去抱着对方,郎笑道:“卢兄冒险长途跋涉而来,辛苦了,辛苦了。” “富贵险中求嘛!”赵牧轻笑着说。 闻声,金云河送来卢全胜,侧身望向赵牧,发现赵牧气势非凡,不像寻常护卫队,好奇的询问:“你也是范阳卢氏子弟,本将军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金将军,此乃卢氏正房三公子卢达,目前,朝廷关闭边境马市,对私下出售粮食的人杀无赦,全胜不敢以身犯险。所以三公子亲自押送,另外有要事与将军密探。”卢全胜替赵牧打掩护。 金云河毫不怀疑,拍着赵牧肩膀说:“好样的,小兄弟,此时送来粮食,证明卢家对我高句丽的友好。” “大唐境内旱情严重,今后恐难再送来粮食了,所以,我等要赶紧回去。”赵牧说。 闻声,金云河道:“入夜,你现在赶路,等于摸黑回去,留下来过夜,明日再回去也不迟。再者说,三公子不是有要事汇报吗?何必急于一时。” “这不好吧?”赵牧谦逊的说。 金云河朗声道:“这有什么不好的,我这里还有你们幽州人,等会他过来,我们一起把酒言欢。” “好!” 赵牧道:“恭敬不如从命了。” 金云河道:“朴五百主,带三公子他们去休息,等晚宴时,本将军再叫你们前来。” “钱的事儿?”赵牧询问。 金云河道:“三公子放心,钱绝对没问题。” 赵牧没有多言,随着朴昌善离去。 目送赵牧一行离去,一名裨将靠上前低声向金云河:“大将军,这几人身强体壮,不像细皮嫩肉的世家子。” 第266章 一份厚礼 金云河微微半闭眼眸,轻蔑的说:“军营内,仍有来自河北道的商人,他理当认识卢达。酒宴时,看看他的反应。” “喏。” 裨将得令,前去安排。 赵牧一行走出帅帐,朴昌善领着他们走进一处军帐,朗声说:“三公子,此地七八处营帐借由你们休息,有任何需要,吩咐外面的守军。” “谢朴兄照顾。” 卢全胜掏出些银子递给朴昌善答谢。 这时恰好几名黑骑抬着木箱走进军帐,朴昌善伪善的收下银子,打量着木箱好奇的询问:“三公子,卢兄,这里面是...?” 卢全胜望了眼赵牧,依着赵牧交代他的话说:“哦,三哥带给金将军的礼物,酒宴上赠予将军,朴兄要不要先检查检查?” “不了,不了。”朴昌善连连摆手说。 他地位低下,辕门卫兵领队而已,怎敢私自窥探大将军的礼物。 与卢全胜寒暄两句,揣着银子欢喜的离去。 赵牧打量哈气,伸着长臂走出军帐,余光打量四方,确定军帐附近没有高句丽的兵勇探听,向左近军帐的黑骑微微颔首,对方各自警戒,站在军帐三丈开外,防止隔墙有耳。 赵牧放心的回到帐内,顿时,两名身形壮硕的黑骑把守在门口处。 曹继叔打量着木箱,恭敬的说:“大将军,混杂松油的粮食已堆放进高句丽的粮仓内,点燃木屑制成的长香,午夜时分,高句丽粮草营肯定付之一炬。” “好。” 赵牧满意的点头。 午夜。 午夜前,必须斩杀金云河。 不由得叮嘱说:“各自带好袖箭,等我眼色行事。” “喏!” 曹继叔,薛仁贵等低声回应。 各自目光却依然盯着地面的木箱,薛仁贵按耐不住内心好奇:“大将军,这木箱内?” 呵... 赵牧轻轻一笑,挥手示意所有人退到木箱后面,随意的掏出个铁钩子,勾住木箱边缘猛地拽起,顷刻间,嘭嘭嘭...无数道低沉的声音传出,与此数十支断箭飞出,一百八十度范围内无差别射杀。 呼... 这也... 观之,曹继叔,薛仁贵等人面色大骇。 猝不提防中,这是致命杀招啊。 “怎么样?”赵牧询问。 “哈哈哈,大将军准备的这份礼物够金云河喝一壶了。” “是啊,这个厉害了。” 薛仁贵,曹继叔各自兴奋的说,加之他们与黑骑配备的袖箭,取金云河等人首级如探囊取物。 “国公,军营内有河北道商人,会不会暴露我等身份?”卢全胜面色惊骇,惊讶于赵牧的大杀器,也担心自身身份暴露,丢了性命。 毕竟,事情发展与预料的稍有差错。 “无碍。”赵牧胸有成竹的说。 ....... 入夜。 金云河如期派裨将邀请赵牧等前去帅帐赴宴。 高句丽与河北道世家来往密切,奇袭河北道仍需世家子做内因,所以他不敢怠慢。 再者适才召集朴昌善,对方汇报赵牧已给他备好礼物,金云河愿意结交赵牧这个朋友,为自己,为高句丽争取利益。 赵牧徐徐抵达帅帐,一路密切观察四面的情况,发现守卫数量没变,巡逻兵稍稍增加,走进帅帐内,大约有十余名将领等候,见状,赵牧暗自大喜。 诸将齐聚,恰好一锅端了。 金云河快步迎上来,把身旁将领一一介绍给赵牧,掏出写好的折子递给赵牧说:“三公子,这书信送你,今后凭借此物来高句丽畅通无阻。另外,金银已经备齐,酒宴后,公子一并带走。” “将军有心了。”赵牧收起折子。 一行落座,金云河举杯敬酒打听说:“三公子,传闻大唐朝廷出现名神人,能呼风唤雨,轻而易举化解河北道,河东道,长安等地旱地,不知公子是否听说过此人,下雨之事是否当真?” 赵牧面不改色端起酒杯轻笑:“是有这么回事,赵牧嘛,北伐悍将,两日前在魏州求雨,已经回长安了。” “赵牧,本将听说过他。”金云河略显惊讶的说:“没想到他懂得求雨。” “是挺意外的。” 这时,一名中年男子走进来,躬身向金云河行礼:“张某见过大将军。” 金云河郎笑说:“张恒,快坐下。” 旋即,望向赵牧说:“三公子,张恒兄弟来自河北道,不知公子是否认识他?” 赵牧瞥了眼对方,瞧着面熟,一时想不起再哪里见过,面不改色说:“在下自有饱读诗书,计划考取功名,不与河北道商贾来往。” 张恒闻声,瞥向赵牧,却是面色惊骇。 赵牧? 赵牧怎么来高句丽了? 也许赵牧不认识他,但他怎能不认识名满天下的楚国公呢。 年初时,赵牧竞拍长安四坊,他特意前往竞拍过,怎奈人微言轻,财力不足,第一轮竞拍直接被刷下来。 没想到,在高句丽与赵牧相遇。 发现赵牧唇角轻笑打量他,不由得不寒而栗,勾结高句丽,这罪行够严重的。 若赵牧回长安,他必死无疑。 张恒计划揭发赵牧身份时,卢全胜快步起身说:“张恒兄弟,好久不见啊,三哥不经常抛头露面,卢某却记得兄弟呢。” 卢全胜? 他怎么与赵牧在一起。 难道赵牧与卢全胜同流合污,毕竟,他出售粮食,卢全胜出售粮食之余,私下里出售兵器呢。 论犯罪,卢家比他严重多了。 不禁躬身作揖道:“张恒,见过卢公子。”旋即,面不改色坐在赵牧对面。 发觉张恒认出赵牧,金云河打消内心顾虑,举杯郎笑:“诸位,来者是客,喝酒,大家喝酒。” “喝。” 赵牧举杯回道。 几杯水酒下肚,金云河焦急的询问:“三公子,听说有秘事商议,不知何事?” “金将军,某有东西赠予你,不过,容某暂时卖个关子,喝酒,喝酒。”赵牧继续举杯。 推杯换盏中,帅帐内气氛热烈。 金云河内心大喜,卢氏公子送礼,肯定出手不凡。 一时,酒性大增,与赵牧举杯畅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帅帐内诸将面色微醉,金云河托起下巴催促:“三公子,现在该让本将瞧瞧了吧?” 呵... 这么急不可耐找死,赵牧自然满足他,向曹继叔说:“去把本公子给金将军备好礼物拿来。” 第267章 斩杀敌酋 “喏。” 曹继叔面色微醺,恭敬的退出帅帐。 一走出来,发现帅帐附近守卫不变,巡逻减少,大步流星回到帐篷内。 帐内黑骑聚集,枕戈待旦。 曹继叔瞥了眼聚集的黑骑,朗声说:“时间到了,依计行事。” 依计划,先杀诸将,再放火焚烧军营,为大家争取撤离时间,至于粮仓起火,已不再计划考虑中。 安排几名黑骑抬着木箱,一同前往帅帐。 一进帅帐,金云河瞧着宽长的木箱,面孔笑意浓郁,起身踉跄走到木箱旁,托腮来回打量着。 这么大木箱? 里面装着什么呢? 绝色美人,或者金灿灿的黄金。 旁边微醉的诸将观之,一个个满面好奇,纷纷起身围上来,也托腮猜测赵牧送金云河什么厚礼。 金云河按耐不住内心好奇,催问说:“三公子,箱子内装着什么宝贝,搞的这么神神秘秘。” “哈哈。” 赵牧郎笑,起身走到帅帐中央说:“金将军猴急,何不上前瞧瞧呢。” “一起瞧瞧,看看三公子送给本将什么厚礼?”金云河掩盖不住自己面孔的喜悦,疾步走向木箱旁。 这时,一名裨将冲上前来,揽住金云河,警惕的说:“大将军,小心有诈,末将帮将军开启。” 一时,帅帐内气氛紧张。 曹继叔,薛仁贵,卢全胜,与留守的黑骑,情不自禁望向赵牧。 此乃杀人利器。 若副将开启,怕没法一击致命。 赵牧面不改色,快步冲上前去拦住副将说:“此物珍贵,理当由金将军亲自开启,不然,若连点信任都没有,接下来,该怎么谈大事呢?” “是啊,家兄为筹备这份礼物,花了不少心思。另外计划把幽州一带的城防图献于大将军,等高句丽军占领河北道,换取高句丽庇护卢家呢。”卢全胜朗声说:“若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卢家怎敢依附高句丽呢。” 他这话,表面劝说金云河,却也说给赵牧听,表明自己态度,希望赵牧庇护范阳卢氏。 闻声。 金云河打消顾虑,内心笃定卢氏有求于他,木箱内多半装着什么奇珍异宝。 仰首郎笑说:“哈哈哈,三公子说的没错,此物是该由本将自己打开。” “将军。”副将依然警惕。 金云河满心期待,厉声喝道:“不必多言。” 副将面色无奈,却也好奇目前内到底装着什么,不由得与诸将靠上去,希望第一时间目睹里面的宝物。 观之,赵牧折身端起酒杯,趁机向黑骑颔首,顿时,曹继叔,薛仁贵与黑骑快速准备。 金云河颇为期待的掀起木箱。 望见木箱内的东西时,他突然色变,来不及盖住木箱,更没有时间抽出佩剑,嗖嗖嗖...数十支断箭猛然飞出,猝不提防中,两支利箭刺穿金云河胸口。 踉跄退后时,薛仁贵扬起右臂,扣动袖箭,嘭,一道钢针飞出,与弯身抽出长靴匕首,猛地跨步上前抓住金云河,锋利的匕首削去他头颅。 木箱旁裨将处境同样惨烈,聚精会神观察时,锋利的断箭破箱而出,几乎相同时间内黑骑燕骑手臂,锋利的钢针从袖箭内飞出,一众将领反应不过来,有人当场惨遭射杀,有将领受伤,尚未发出声音,曹继叔等黑骑已扑上去杀戮,也有将领侥幸木箱内断箭,与袖箭射出的钢针,却惨遭赵牧消音长枪当场击杀。 刹那间,帅帐内血气腾腾。 曹继叔,薛仁贵领着黑骑杀伐果断,快速斩首,顺道斩杀张恒。 十余名高句丽将领头颅落地,快速被扔进木箱内。 赵牧收起长枪,低声说:“抬出去,准备撤离。” 黑骑领命抬着木箱安然退出帅帐,赵牧,曹继叔,薛仁贵,卢全胜等喝酒,越有半柱香后,曹继叔起身冲着金云河尸体道道:“大将军你醉了,谢大将军款待” “三公子,早点休息。”赵牧模仿着金云河声音说。 赵牧妆向卢全胜点点头,彼此互相搀扶走出帅帐,发现一队巡逻兵远去,卢全胜掏出些碎银扔给守兵说:“金将军等醉了,严禁任何人打扰,违令者杀无赦。” “喏!” 几名守军颔首,欢喜的数着银子。 目送巡逻兵离去,曹继叔,薛仁贵猛地上前,当场扭断两名守卫脖子,借助长矛支撑起尸体。 赵牧一行抵达军帐,木箱换成木盒,轻装简从上马,向辕门而离。 辕门处,朴昌善率军巡逻,瞧着赵牧等轻装简行,好奇的询问:“三公子,卢公子,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离去?” “朝廷严查,越早回去越好。”卢全胜从怀里掏出两锭金子递给朴昌善说:“朴兄,下次来,卢某请你喝酒。” “谢了。” 朴昌善抓着两锭金子,亲自送赵牧一行出营,离别时,挥手道:“一路顺风啊!” “朴兄保重!” 卢全胜回礼。 赵牧一行徐徐前行,走出一里地,即刻快马加鞭,约走出十余里地,等他们渡过辽水时,东面军营内,终于冒起通天火光。 观之,曹继叔仰首郎笑说:“大将军好手段,长香配松油,肯定把高句丽的粮草烧个精光。” “是啊,失去粮草,高句丽军坚持不了多久。”薛仁贵郎笑说。 “唉!” “可惜,没有带走粮食钱。”赵牧叹口气。 呃。 曹继叔,薛仁贵,卢全胜望着金云河携带的佩剑,玉佩,一时不知怎么回来。 这些物件,价值远远超过粮食钱了。 何况斩杀高句丽十余名将领,把他们首级带回长安,皇帝肯定加官进爵,大肆封赏,那点粮食算什么。 不过,卢全胜却不像曹继叔,薛仁贵那般高兴,他面色忧郁,战战兢兢望向赵牧,结结巴巴说:“国公,小的协助您斩杀金云河,能否将功赎罪?望国公高抬贵手啊。” “放心,你死不了。”赵牧朗声说:“走,去幽州,回长安。” 对于卢全胜这种里通外国的货色,理当千刀万剐,但他绝不做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之事,至于回到长安,刑部官吏怎样处理,与他何干呢。 第268章 懂得人,自然懂 冲天烈焰笼罩粮草营,连绵火焰在军帐之间蔓延,高句丽军营亮如白昼。 一时,军营内乱成一团。 有中郎将冲进帅帐汇报,瞧见帅帐内的惨象,吓的连声高呼。 “遇袭,大将军遇袭!” 此言出,附近各部中郎将赶来,看见金云河等身首异处,高句丽大军将帅死于非命。 军营,粮草营皆四处起火。 一名中郎将高呼道:“卢氏,肯定是卢氏子弟。” 一众将领怒气冲冲赶往赵牧等住处,掀起帐篷帘子时,嘭一声,军帐内外发生连环爆炸,巨大的力量当场炸死好几名中郎将,而溢出的酒水,飞驰的铁屑更炸伤好多将领。 最糟糕的是溢出的酒水溅在诸将身上,使得他们当场被火海包裹,顷刻间,仿佛身处炼狱之中。 一波流斩杀军中将帅,爆炸重创高句丽中层将领,数万精锐沦落到群龙无首的地步。 辽水西岸。 尉迟恭早早领兵潜伏于此。 望向对岸通天的火光,他吐出嘴里的草叶,唇角露出冷冽的笑容。 “怎么样,尉迟将军,赵牧这招够狠吧?”声称回京的长孙无忌显身,饶有兴趣的说。 本来他计划回长安,却又不愿错失良机,赵牧刺杀敌军将帅,军营肯定群龙无首,加之烈火袭营,正是踏平高句丽军营的良机。 “他比老夫有魄力。”尉迟恭羡慕的说。 等待中,有兵勇策马赶来汇报:“大将军,楚国公一行成功渡河,提着金云河等首级前往幽州。” “好。” 尉迟恭高呼,锵一声抽出铁锏,冷眸瞥了眼麾下兵勇,高声喝令:“全军出击,踏平敌营。” 得令,诸将率军快速渡河。 塌上辽水东岸,大军气势爆发。 “杀!” “杀!” “杀!” 眨眼间,唐军像摧枯拉朽的飓风,以毁天灭地之势冲过去。 赵牧驰骋中,听闻后方传来震耳发聩的杀声,不禁微微摇头轻笑。 一夜赶路,清晨时,赵牧一行抵达幽州城驿站,与长乐公主等成功汇合。 隆隆马蹄声传来时,长乐公主,豫章公主,林岚萱等兴匆匆跑出驿站,恰好瞧见赵牧得胜凯旋。 看见赵牧等安然无恙,黑骑马背挂着木盒,长乐公主步伐款款上前,望向赵牧询问:“夫君,成功了?” “必须的。” 赵牧得意洋洋的说。 刺杀比预料的容易,收回超出预料之外。 随之侧身下令:“曹继叔,薛仁贵,你们带首级回长安,本将带公主等南下。” 难得清闲,自然要好好游历各地名川大山。 这... 曹继叔,薛仁贵对视,面色颇为惊讶。 “大将军,万邦来贺,此乃盛事,各邦推举陛下为天下共主,这等盛宴,您不该缺席。”曹继叔说。 赵牧爵位作为朝廷第一人,朝廷盛事时,必须回长安,一来震慑四方,二来提高声望。 “是啊,此行斩杀高句丽诸将,大将军回长安定能震慑四方。”薛仁贵进言。 何况,他们带着高句丽将领首级回长安,颇有抢功的味道。 赵牧微微摆手:“朝廷之事,陛下与百官肯定能处理得当,本将不参合了。” “夫君,万邦来朝,长安正值多事之秋,你坐镇长安更稳妥些。”长乐公主说,此等盛宴,赵牧怎能错过呢。 “当此之际,郎君该回长安。”豫章公主劝说,她生怕长安宫变再度上演。 赵牧揽着豫章公主香肩,轻笑:“为夫岂能食言。” 答应带几人去看海,他当说到做到。 “今后有机会啊,等海内生平时,豫章陪郎君游历。”豫章公主娇笑说。 顿了顿,赵牧道:“不南下,也该去看海,曹继叔,你们先行回长安,本将军顶多耽搁两日。” 曹继叔神情颇为无奈,怎奈赵牧此行求雨目的达到,劝降义军,斩杀高句丽将领皆外额外之举,理当早已携美游山玩水了。 “喏!” 曹继叔,薛仁贵没有劝说,领命而去。 当日不做休整,即带大部分黑骑回长安。 赵牧一行回到驿站,见赵牧坚持带大家游历,豫章公主窃笑说:“郎君长途跋涉回来,肯定疲惫不已,豫章服侍郎君沐浴。” “好。” 赵牧抱起豫章公主离去,在驿站内休息半日,晌午时,车队行驶继续东进。 长安。 各邦国使团来贺,城内气氛喜庆。 纵然发现高句丽使团殴打驿站兵勇,官吏之事,却没有影响大唐与其他邦国的关系。 早朝。 李世民与百官商议政务。 河东道,河北道旱情缓解,赵牧轻松化解河北道流民起义,李世民肩上压力减轻。 议事快结束时,一名太监急匆匆走进大殿,躬身道:“陛下,曹继叔,薛仁贵求见。” “宣。” 李世民斩钉截铁的说。 旱情缓解,柴绍送来赵牧劝降的捷报,得知赵牧前去高句丽,他为赵牧担心呢。 听见曹继叔,薛仁贵归来,不由得龙颜大悦。 二将进殿,躬身向李世民行礼,李世民急不可耐询问:“楚国公呢,是否安全?” “回陛下,大将军安然无恙。斩杀高句丽将领,即带公主等人东进,去海边游历,坐等日出日落。”曹继叔抱拳汇报,旋即说:“大将军带末将等,冒险潜进高句丽军营,斩杀对方将帅,末将等把他们首级带回长安了。” 斩杀敌酋? 百官闻讯惊呼。 李世民猛地站起来,急问:“在何处?” 薛仁贵侧首向外喝道:“带进来。” 顿时,十余名系着披风,一身黑甲的兵勇抱着木盒踏步进殿。曹继叔高声说:“陛下,此乃高句丽统帅金云河与麾下一众诸将的首级。” 嚯? 这么多吗? 百官惊骇,愕然。 李世民面色兴奋走下玉阶,走到一名黑骑旁微微掀起木盒,里面露出狰狞的面孔,他即刻盖上盖子,赞许道:“好好好,楚国公果然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此前,盖苏文率领使团殴打驿站官吏,此事尚未解决呢。 私下里,拉拢奚族,契丹使者,公然与吐蕃,吐谷浑使团接触,压根没把大唐在放眼里。 赵牧送回高句丽将领首级的时机恰到好处,终于出了口恶气,李世民斩钉截铁的说:“来人,即刻把高句丽首级悬挂于东门,懂得人,自然懂。” 第269章 踢到铁板上了 此前,他误以为赵牧斩杀一两名敌酋。 今目睹黑骑端起的盒子,发现足足达到十余人,这简直不敢想象,等于毁掉高句丽前线中枢啊。 此事,足以彰显唐军气势。 房玄龄,杜如晦,魏征,萧禹,虞世南等也面色惊骇。 李靖,侯君集,李孝恭,程咬金为首的将领更惊诧,有人甚至觉得自己脖颈凉飕飕的。 赵牧此举,不可谓不惊人。 试想,唐军北伐时,李靖,李绩,尉迟恭,苏定方,李道宗等将领,惨遭颉利派人斩杀,唐军面临怎样的结局。 李君羡领着禁军走进大殿时,有官吏挺身而出,抱着朝笏道:“陛下,万邦来朝,乃朝堂盛事,在东门悬挂首级乃不祥之兆。” “此举等同公然挑衅高句丽。”有官吏附和。 闻声,魏征瞥了眼两名官吏,发现非门下省的言官,不禁松口气。 欺辱大唐,必须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哼!” 李世民生怒,喝问:“你怕了?” 泱泱大国臣子,居然害怕高句丽,把朝廷颜面丢尽了。 何况如赵牧所说,先撩者贱,高句丽率先招惹大唐,是时候杀鸡儆猴,教训教训盖苏文的使团:“李君羡,把首级悬挂于东门。” “喏!” 李君羡领命,带禁军接过木盒离去。 李世民回到龙椅,朗声说:“曹继叔,薛仁贵,你们保护楚国公有功,随楚国公劝降流民起义,斩杀高句丽敌酋更是大功,即日起,曹继叔擢升为云麾将军,薛仁贵擢升为壮武将军,各赏赐黄金百两,宅院一座。” 这赏赐有点厚啊。 朝堂内,很多武将露出羡慕的目光。 曹继叔抱拳作揖说:“谢陛下隆恩,然而东进诸事,皆为大将军一人功劳,末将怎敢贪功。” 云麾将军乃正三品上,壮武将军为正四品下,加之他们皆有爵位,曹继叔受宠若惊,纵观朝廷年轻一代,他的官职,爵位仅次于赵牧,刘仁轨了。 薛仁贵入伍较晚,经过这一役,官职已经追上神武军诸将了。 “没错。末将不敢贪功。”薛仁贵说。 “瞧瞧,瞧瞧,他们不愧是赵牧带出来的兵,全是一路货色,一个个公然拒绝朕的封赏。”李世民郎笑着说:“你们有功,朕自然封赏,至于赵牧,朕照样擢升。” “曹继叔,薛仁贵,你们两个蠢蛋,赵牧让你们带着首级归来,即把这份功劳送给你们,还不赶紧领命谢恩。”李孝恭与两人最熟悉,低声提醒。 “谢陛下盛宠,陛下隆恩浩荡,末将愿为朝廷开疆辟土,马革裹尸在所不惜。”曹继叔说。 薛仁贵抱拳行礼时,李世民摆手免礼,朗声说:“快给朕说说,赵牧带你们怎样斩杀高句丽敌酋的?” .......... 朝廷百官,听着曹继叔,薛仁贵讲述高句丽一行事迹时。 李君羡指挥禁军把金云河等人首级悬挂于东门城头。 望着血淋淋的首级,他不由得羡慕嫉妒。 十余名敌酋首级啊,此役足以重创高句丽,打击高句丽嚣张气焰。 东门。 起初,出行的百姓瞧见森森首级,发自内心惊慌。 他们不知朝堂发生什么? 竟有十余名官吏死于非命,首级被悬挂于东门。 特别是瞧见首级带着头盔,像军中将领装束,不禁越发疑惑。 近来长安太平,各地没有发生什么祸乱啊。 然而,像李世民说的,懂得人自然懂。 长安百姓不知发生什么,但长安城内盖苏文带领的使团中,有使者望见东门的首级,瞧见头盔内死者的面容,即刻吓的魂飞魄散。 金云河。 朴伯贤。 吴金钟。 ...... 陈兵辽水的高句丽一众将领,怎么头颅全悬挂于长安东门。 辽水。 到底发生什么? 近来使团处于长安,不曾听说两国边境爆发战争啊。 好端端的,高句丽前线将领为何突然全死了呢?首级更被带回长安,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使者面色惊骇,悄悄回到城内,一路疾行,匆匆忙忙赶回驿站,直奔苏盖文书房,破门而入慌张的说:“大人,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 盖苏文沉迷于私下搞来的《神武纪要》,突然间,雅兴被打扰,面色恼火的瞪了眼使者。 近期诸事进展顺利,他刚刚拉拢吐蕃使者,成功劝说对方李世民举行庆典时,高句丽,吐蕃,东西两线大军压境,趁机各自攻占大唐河北道,剑南道。 目前,能有什么事情发生? 使者惊慌,匆忙整理官服,理清思绪说:“大人, 金将军等人首级悬挂于长安东门。” “金将军,那个金将军?”苏盖文疑惑的询问。 “金云河将军,与他麾下一众将领。”使者道。 闻声,盖苏文嗖一下起身,神色不淡定起来,急声询问:“怎么回事?” 率领使团前来长安,为给大唐下马威,他怂恿使团兵勇殴打驿站官吏,然而,大唐朝廷仅派刑部官吏前来询问,却没有追责。 一直来,他内心觉得大唐不过如此。 今高句丽尚未攻打大唐,前线将领为何突然惨死,首级这能挂于长安东门呢。 使者战战兢兢说:“小的不知。” 此事突发,高句丽方面没有传来半点消息,大唐朝廷内也没有传出半点讯息,但高句丽将领的确死了,而且死的不少。 惊慌中,使者突然说:“大人,大唐内,长孙无忌前往河北道督粮,柴绍率军去河北道平叛义军,尉迟恭坐镇幽州,抵抗我朝大军,赵牧前往河北道求雨,会不会是他们联合起来,对金将军发起袭击呢?” 大唐几名重臣齐聚河北道,这绝非没有可能? 若唐军瞒天过海,他必将中计。 苏盖文面色惶恐,急声喝道:“查,还不赶紧去查。” 此事肯定不简单,高句丽诸将死于非命,尉迟恭怎能错失良机呢,边境六七万精锐,恐怕处于绝地之中。 使者惊慌的离去,苏盖文面色非常严肃,急的来回度步。 前线一众将领暴毙,奇袭河北道沦为泡影,若大唐喘过气来,肯定挥师北上收拾高句丽。 难道他踢到铁板上了,局面要超出他控制范围吗? 第270章 拦路狂徒 犹豫中。 副使走进书房内,向盖苏文行礼后,略显焦急的说:“大人,大唐悄无声息除掉我军将领,他日朝会,各国使者齐聚,李世民肯定借机为难我等,必须尽早想出应对之策。” 两国尚未爆发战争,大唐把高句丽将领首级悬挂于东门,这分明故意挑衅。 一旦示弱,大唐肯定变本加厉。 苏盖文面色冷酷,臂腕青筋暴涨,拳头狠狠砸在案台,咬牙启齿说:“不管是何人所为,庆典时,某定然让大唐颜面无存。” “大人有好主意?”副使上前一步询问。 苏盖文没有道出自己的计划,厉声喝道:“近来停止与各邦国使团来往,尽数蛰伏,惹让唐军抓住把柄。” 殴打驿站官吏之事,大唐朝廷始终没提出过非议,但报复来的这么猛烈,快超出高句丽承受范围之内。若他再图谋不轨,恐怕大唐还有其他报复手段。 “喏!” 副使颔首。 高句丽使团蛰伏,东门悬挂首级消息,仍然陆陆续续传到其他使团耳中,起初各邦国使团以为大唐朝廷把造次的唐军将领首级挂于东门,当通过奚族,契丹等使者之口了解情况,得知高句丽前线将领无端死于非命。 纵然不知行凶者是谁,但头颅悬挂于长安东门,大唐洗脱不掉嫌疑。 依奚族,契丹使者私下所言,高句丽在两国边境陈兵六七万,而唐人轻松取敌酋首级。 一时,各国使团被迫隐忍蛰伏,害怕自己遭殃。 是日,黄昏。 一名信使快马加鞭从东门进城,沿路高喝:“捷报,辽水捷报。” 百姓闻之,纷纷传颂。 各国使者陆续收到消息,越发惊骇。 随之,长孙无忌车驾进城,直接前往皇宫复命。 李世民收到尉迟恭派信使传回的捷报,聆听长孙无忌亲自汇报唐军重创高句丽大军的过程,当场龙颜大悦。 当得知尉迟恭率军东进,驻扎于辽水东岸时,即设宴款待长孙无忌。 隋朝三征高句丽皆无功而返,大唐新朝建立,赵牧与尉迟恭配合,先斩高句丽将帅,再杀高句丽六七万精锐,占领高句丽一城之地。这么一来,即彰显唐军所向披靡的军威,而尉迟恭也能随时领军继续东进,威逼高句丽王都。 即使两国爆发战争,战场转移到高句丽地界,对大唐没有半点伤害。 最关键,他继承皇位数载,做到前朝君王十余年未能做成的事儿。 万邦来朝时,恰好展现唐军威势。 驿站。 盖苏文,副使面色铁青,书房内气氛异常凝肃。 一夜间,边境六七万精锐死伤过半,数万兵勇沦为俘虏。 而大唐内,仅尉迟恭出马。 李靖,李绩,秦琼,程咬金,侯君集等一众悍将尚未出征。唐军仅仅活动筋骨,而尚未大动干戈,高句丽已经伤筋动骨。 盖苏文恼怒,是他太张狂,或大唐人才济济,才导致高句丽兵败。 静默中,有使者走进来,躬身汇报:“大人,副使,据下官了解,诸将遇袭出自赵牧手笔,是赵牧率百余名黑骑前往军营,取金将军首级。” “怎么说?”盖苏文怒意横生询问。 使者连声说:“下官打探到确切消息,赵牧前往魏州求雨成功。即启程回长安,按理说早该回来了。然而,传闻又悄无声息出现在赵州,与柴绍等四人深入太行山脉劝降义军。 此后赵牧突然销声匿迹,等他出现时,已经抵达幽州东岸的海边,这里相差好几日内。 最关键,几名将的首级,是赵牧亲军统帅曹继叔,薛仁贵带回长安的。” 赵牧? 又是赵牧? 近来盖苏文阅读赵牧撰写的《神武纪要》,他将其奉为兵书圭皋,对赵牧佩服的五体投地。 研习赵牧北伐作战的策略,单单马邑之战,相同地点,不同的时间,连续重创突厥两支劲旅,更被他视作军事奇迹。 而五百骑夜袭定襄城,夺定襄,擒颉利,更称之为经典中的经典,扪心自问,他做不到。 赵牧才富五车,关键手段狠辣。 率使团前来长安,他计划大肆贿赂赵牧,以麻痹赵牧,怎奈始终未见到赵牧,没想到赵牧人不在长安,仍改变长安局势。 高句丽之败,若赵牧亲自出手,事情也能解释的通了。 使者发现盖苏文面色犹豫,低声说:“大人,赵牧尚未回长安,要不要派遣杀手截杀赵牧?” “你找死吗?”苏盖文歇斯底里的爆喝。 先不说赵牧武艺超群,单单他麾下以一敌十黑骑,足以横扫各使团的刺客了。 惨遭赵牧反杀还好,一旦刺客落入赵牧之手,凭借赵牧对突厥刺客的态度,他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长安。 使者面色尴尬,慌张,吓的不敢吱声。 副使犹豫的询问:“大人,赵牧杀我军将帅,难道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吗?” “此仇本官必报。”盖苏文咬牙切齿,表情乖张的喝道:“剩余的事儿,本官来处理,你们休要轻举妄动,违令者,杀无赦。” 等赵牧回长安,他必须亲自前去会会赵牧,倒要瞧瞧赵牧多厉害。 “喏!” 副使颔首。 高句丽将帅首级悬挂于东门,尉迟恭重创高句丽大军,加之万邦来朝的气势,各使团蛰伏,长安渐渐热闹起来。 终于,赵牧在盛宴前一日回到长安了。 马车内,气氛热闹,轻松洋溢。 众美回味着赵牧带她们海上游乐,驱车回归的景象,像欢快的鸟雀叽叽喳喳,各抒己见。 突然,马车停在东门前。 两名披甲戴盔的魁梧壮汉,一人提着开刃板斧,一人握着双刃利刀,铁塔版的身躯横在城门前,各自扬起兵戈指向马车,怒声高喝:“小王八蛋,你终于回长安了,咱们该算算账了。” 这二人正是卢国公程咬金,河间郡王李孝恭。 自从在曹继叔口中得知,赵牧即将携美归长安,几日来,他们常常不约而同前来东门死守,等待赵牧归来。 今日,终于让他们逮了个正着,必须血债血偿,宣泄内心抑郁的恶气。 第271章 系统,自行车 赵牧小心翼翼掀起车帘,透过帘子缝隙望向外面,发现程咬金,李孝恭持兵戈拦路,面色凶神恶煞。 嘶... 赵牧色变,瞧着他们怒目金刚般的气势,估计准备给他下马威啊。 他不禁深呼口气,怎么忘了这茬呢。 早知如此,他肯定悄悄回长安。 “郎君,怎么了?”怀中,豫章公主发觉异样,仰首低声询问。 长乐公主娇面凝重,何人吃了熊心豹胆,敢在长安城公然阻挠楚国公车驾,欲伸出柔荑欲掀起车帘,赵牧急忙抓住她臂腕,轻声说:“遇到点小麻烦,你们各自回去,为夫前去处理。” 话刚落音,程咬金再度爆喝:“小混蛋,老子瞧见你了,是男人快滚出来。” “没错,你是缩头乌龟吗,躲躲藏藏。”李孝恭高喝。 外面黑骑欲上前劝说,结果惨遭两人呵斥,被霸道的甩向旁边。 听清楚李孝恭,程咬金的声音,长乐公主问道:“夫君,你怎么得罪王叔与卢国公了?” 这个...这个说来话长了... 赵牧没有吱声,掀起车帘走下马车,不慌不忙的打量好劲装,这才挥手打着招呼说:“两位伯父,你们好啊!” “好个屁?” 程咬金暴跳如雷呵斥,拎着板斧大步流星冲来。 呼。 斧刃嗖嗖,横空劈下。 见状,赵牧急忙闪躲,惊呼:“我艹,你们玩真的吗?” “谁跟你过家家。”程咬金回道。 李孝恭挺身站在官道中央,刀柄来回打在掌心,讥讽的说:“辱人者,人恒辱之,小混蛋,你也有今日。” 呃... 这两个老鬼疯了,吃了秤砣铁了心给他下马威。 赵牧笑着向东门守将挤眉弄眼,示意对方上前阻挠程咬金,李孝恭。 本来守将饶有兴致对赵牧富丽堂皇的马车品头论足,李孝恭,程咬金出现让气氛突然剑拔弩张,吓得他欲上前劝说,毕竟,他清楚老上司程咬金的性格。 发觉赵牧的眼神,刚挪步,尚未靠近,程咬金转首喝道:“李山,闪一边去,不然老夫连你一起揍。” 李山面色尴尬,望着赵牧不由自主后退。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事他不能参合。 出入长安的百姓目睹对峙的景象,也内心好奇。名震长安的卢国公,河间郡王,怎么摆出不死不休的气势,与北伐名将楚国公公然掐架呢。 求救失败,赵牧不得不改变策略。 他自知理亏,躲肯定必须躲,突然躬身向前作揖:“参见陛下。” 陛下? 李孝恭,程咬金闻之回头望去,赵牧脚底抹油,趁机跨过李孝恭的拦截。 等李孝恭,程咬金回过神来,赵牧已冲进城内溜之大吉。 “臭小子,你使诈。”程咬金气的暴跳如雷。 赵牧狂奔着回道:“哈哈哈,兵不厌诈,不懂吗?” “国公,快追。”李孝恭怒声高喝。 程咬金挥舞着板斧,劈砍着街边之物砸向赵牧,三步并作两步紧追不舍。 污秽之物飞来,赵牧左右腾挪闪躲,急声道:“你们疯了?” “打的就是你小子。”李孝恭叫嚣。 赵牧面色颇为郁闷,他自以为河东道,河北道建功,此次回长安,朝廷肯定派官吏迎接,没想到遇到李孝恭,程咬金两二货。 再不甩掉他们,肯定挨刀子。 “系统,自行车。”赵牧内心呼唤。 “恭喜宿主,获得山地自行车。” 系统声音刚落,自行车凭空出现,赵牧跨上车子,骑起来当场逃跑。 “小子,你别跑。” 发现赵牧胯下凭空多了个东西,程咬金,李孝恭错愕之余,各持兵器紧追不舍,结果发现赵牧速度奇快,步行难以追上去。 左右打量一番,抢走守军的战马,驰骋纵横,沿街追杀。 一时,长安哗然。 前阵子,皇帝刚追杀赵牧。 今日,朝廷两名位高权重的重臣,怎么齐齐追杀赵牧。 不过相较此前,此次赵牧骑得自行车成为吸睛之物,两个轱辘飞快。 有趣,太有趣了。 百姓好奇,闻讯赶来的各国使团成员皆好奇。 高句丽副使盯着赵牧,再望向怒气横生的李孝恭,程咬金,疑惑的询问:“大人,赵牧建功归来,怎么惨遭朝臣追杀呢,大唐内部矛盾这么严重吗?” 疑惑归疑惑,副使瞧着面色贼爽,天道好轮回,赵牧杀害高句丽将帅,活该有此遭遇,最好死于内讧。 盖苏文白了眼副使,一副你是猪吗的疑问? 若程咬金,李孝恭与赵牧不死不休,早引兵进城,在城门处设伏袭杀赵牧。 闲暇时,他去过骊山呢,李孝恭与赵牧房屋相邻,李家所有良田由赵牧搭理,彼此平日来来往尤为密切,程咬金同样是赵牧府上的常客,怎么可能杀死对方。 一时,目不转睛望着赵牧的自行车。 他自诩见多识广,却从来没有见过赵牧骑跨之物,关键那双轮的物件跑的飞快。 这到底是何物呢? 盖苏文疑惑时,消息传进皇宫,姚公公急忙汇报:“陛下,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河间郡王,卢国公,沿着朱雀大街公然追杀楚国公。” 李世民不觉得意外,甚至都懒得抬头。 他同样当街追杀过赵牧,但程咬金,李孝恭双双追杀赵牧,这就有些离谱了,问道:“为何啊?” “禀皇上,传闻卢国公,河间郡王禁足时,楚国公东去求雨前,路过他们府邸,特意啃着鸡腿跑去戏弄,故而惹得这个祸端。”姚公公汇报。 “活该。” 李世民幸灾乐祸的说。 赵牧做的美食有多好吃,有幸吃过的官吏皆念念不忘,程咬金,李孝恭惨遭禁足,本来已经不快了,赵牧趁机戏弄,此举下贱,咎由自取。 姚公公低声询问:“陛下要不要前去阻挠,免得发生意外?” 毕竟皆为朝堂重臣,赵牧建功归来受此待遇恐怕不妥。 “不必了,他们有数。”李世民满不在乎的说。 呃.... 姚公公犹豫踌躇,李世民见状询问:“还有什么事儿吗?” “陛下,楚国公骑着个怪异的东西,穿街过巷,飞檐走遍,卢国公,河间郡王骑马竟然望尘莫及。” 闻声,李世民把毛笔扔向砚台内,猛地起身呵斥:“怎么不早说。” 第272章 大打出手 新物品问世,李世民决定出宫。 “陛下,你计划出宫?”姚公公不解,为何突然间陛下态度骤变。 李世民神色急不可耐说:“再不出宫,朕的宝贝肯定被那两个憨货抢走了。” 每逢赵牧处出现新物件,李孝恭,程咬金等,总先与他得到,谁敢保证这次不会死缠烂打呢。 快速换上便装,李世民特意带上望远镜,三步并作两步出宫,找了处酒楼饶有兴趣的观察。 此时,长安震惊。 赵牧穿街过巷,飞驰腾空,早把破山地自行车换成越野摩托车了,毕竟自行车速度远不及战马,关键骑着费劲。 一路横行,像猛虎归山蛟龙入海。 作为极限运动爱好者,他尝试过各类极限挑战,骑上越野摩托车简直如鱼得水。 轰隆的声音,更像猛兽咆哮,让他热血沸腾。 街道上,行人听见虎啸似的轰鸣声,大姑娘,小媳妇吓得纷纷躲藏,摊主,儒生,各家店铺掌柜也惊骇不已。 声音渐渐远去,众人循声望去,发现赵牧沿着屋檐疾驰,时常跳跃出现,仿佛如履平地。 “楚国公,真乃神人也。” “你才知道啊,普通人能每到一地,即祈福求雨缓解旱情吗?” “今年多亏楚国公,否则长安恐怕饿殍遍地。” 百姓议论纷纷,突然有人叫道:“快看,楚国公又飞起来了。” 一时,欢呼声起伏。 李孝恭,程咬金听着摩托车轰隆咆哮声,望着赵牧利剑般速度,战马远远有所不及,被迫跟在后面吃尘土。 大热天,绕着长安城追逐一圈,始终未能追上赵牧,程咬金热的汗流浃背,呼哧呼哧喘气,走到一处茶摊前,扔下马鞭,叫了碗凉茶解渴,气呼呼的说:“不追了,不追了,那混小子骑着的铁马简直太快了?” 李孝恭喝茶解渴,疑惑的说:“是啊,以前怎么没见过呢?” “鬼知道呢。”程咬金说。 突然,嘭一声,赵牧骑着摩托车从屋檐落下,刹车停在旁边,望着程咬金,李孝恭坏笑着询问:“伯父,要不要体验下飞的感觉。” 劝,肯定没法劝了。 浪费口舌不说,程咬金,李孝恭未必放弃对自己的追杀。 但挑拨离间,物品诱惑,肯定能分化两人。 李孝恭,程咬金闻声,各自观察赵牧身旁的越野摩托车,发现竟基本是铁质构造。 嗖一下,李孝恭猛地起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冲到赵牧身旁,赵牧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抓着赵牧臂腕激动的询问:“贤侄,真的吗?” “不追了?”赵牧翘起嘴唇询问。 李孝恭神色骤变,狠狠瞪了眼程咬金,厚颜无耻的嫁祸道:“贤侄,咱们什么关系,老夫本来不计较的,全是程咬金整日登门怂恿,老夫一时被他迷惑才持刀拦路。再者,你想必也察觉了,老夫压根没想追你,哪像程老鬼死命追杀,好像你抢走他小妾似的。” 闻声,程咬金茶碗甩向李孝恭,一副泼妇骂街的气势戳穿李孝恭的卑鄙言行:“李孝恭,你个不要脸东西,明明是你提议借机敲诈赵牧,希望得到些十全大补丸,怎么嫁祸给程某了,老夫从未见过你这么厚颜无耻之人。” “程老鬼,你血口喷人,你才需要汇源肾宝呢。” “无耻。” 程咬金针锋相对。 一言不合,他们当街殴打起来。 稍远处,一处酒楼内,李世民听见李孝恭,程咬金的言语,瞧着他们当街殴斗,不禁满面尴尬,喝道:“朕身边怎么有这两个瓜怂,把朝廷颜面都丢尽了,李君羡,快快拦住他们,让他们与赵牧进宫。” “喏!” 李君羡得令离去。 这时,姚公公轻声说:“陛下,不怪河间郡王,卢国公争风吃醋,楚国公骑着的铁驴简直太帅气,小的都觉得荡气回肠,热血澎湃。” 李世民闻声,举起望远镜打量着摩托车,喃喃的道:“你说,朕能要来那玩意儿吗?” 莫说姚公公热血澎湃,他看的心潮澎湃,不能自已,恨不得马上夺过来,占为己有,骑着在长安城转两圈。 姚公公微微躬身说:“楚国公对陛下忠心耿耿,所有物品毫无保留,陛下提议,国公肯定献给陛下。” 呵... 李世民轻笑。 说赵牧对他忠心耿耿,他丝毫不怀疑,但说赵牧的物品对他毫无保留,这必须打个大大问号。从杜康酒到贞观盐,从望远镜到长枪,从镜子到茶叶,哪次不是他低三下气去求回来的,或仗着皇帝身份抢回来的。 眼前这物件,看着比过往其他东西负责多了,赵牧肯定不会心甘情愿贡献出来,他必须好好想想办法。 街道上,赵牧已经跑进茶馆内,与程咬金,李孝恭保持距离。 丢人呐。 简直太丢人了。 两名老将不顾身份公然扭打,作为始作俑者,他跟着丢人。 这时,李君羡跨步上前,面色尴尬的阻挠:“郡王,国公,陛下请你们与楚国公前往皇宫。” “不去,今日不把这老鬼打出屎来,老子哪也不去。”李孝恭呵斥。 程咬金怒声说:“哼,谁怕谁,再叫嚣,老子把你打成瘫子。” “郡王,国公,陛下有请,你们要抗命吗?”李君羡自知镇不住两人,搬出李世民不说,顺势向两人暴露李世民所处之地。 余光撇去,发现李世民挺身站在围栏处,目光凌厉瞪着他们。 糗大了。 两人观之,浑身不寒而栗,各自觉得背后冷风森森。 李孝恭急忙松开程咬金衣襟,快速整理着他的衣物朗声说:“卢国公啊,瞧你不小心,走路怎能绊倒呢?” “你还说我,身体虚的跟那啥似的,骑马都力不从心,从马背上下来,下次小心些。”程咬金拍着李孝恭身上的尘土说。 酒楼处,李世民一副你们糊弄鬼,秋后算账的表情。 他对赵牧与程咬金,李孝恭之间的矛盾不感兴趣,但对摩托车兴致勃勃,即使搞不来,自己的也要试试这个新鲜玩意。 不做犹豫,向姚公公说:“回宫。” 第273章 中书令 目送李世民离去,李孝恭,程咬金愤然松手。 “哼,等着,改日再收拾你个老匹夫。” “呵呵,怕你是龟孙。” 程咬金,李孝恭针尖对麦芒,对峙,叫板,威胁。 下一刻。 他们眼睛齐刷刷转向赵牧。 飞的感觉。 赵牧理当履行诺言。 熟料,赵牧跨上摩托车,戴上头盔,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说:“伯父,皇宫见喽。” “哎...哎...” 李孝恭,程咬金连连招手,试图追上去拦截,机车轰隆的咆哮声中,冲起阵阵扬尘,赵牧一溜烟溜走。 “可恶,程老鬼,我怎么觉得你我让他算计了?”扬尘散去,李孝恭气呼呼的说。 “你傻呗。” 程咬金怼了句,跨上战马急追。 “靠!” 李孝恭低声骂了句。 赵牧骑车抵达宫门处,不幸惨遭守将拦截,一众禁军好奇的围上来反复打量着,怎奈后面传来吼声:“臭小子,你敢挑拨我们。” 闻声,赵牧收起摩托车,急速跑进皇宫。 等程咬金,李孝恭走进大殿时,左右围住赵牧,恨不得拳脚暴揍,怎奈宫殿森严,他们不敢造次。 “咳咳...” 屏风后传来李世民的咳嗽声。 随之板着面孔走出来,程咬金,李孝恭急忙作揖行礼,怕李世民追究之前的事儿。 “你们够厉害啊。”李世民怒声呵斥。 长安百官云集,聚集着各邦国使团呢,朝廷重臣当街斗殴,成何体统? “陛下,赵牧挑拨离间。”程咬金委屈巴巴的说。 李孝恭附和:“没错,赵牧太阴损了。” “再做有辱朝廷之事,继续闭门思过。”李世民厉声警告。 “谨遵陛下教训。” 李孝恭,程咬金乖得像小绵羊似的,恭恭敬敬行礼。 这时,李世民徐徐走下玉阶,龙颜大悦打量着赵牧,拍着他肩膀满意的说:“好小子,有你的,这趟出行帮朕解决三件难题,不愧是朕相中的好驸马,赵牧听令。” 赵牧没有行礼,询问:“陛下,你又要赏赐吗?” 什么叫又要赏赐? 难道皇帝的赏赐这么惹人嫌吗? 李世民傻眼,不悦的瞪向赵牧,看来李孝恭,程咬金的做法没错,这小子的确欠收拾。 不过,赵牧求雨化解旱情,劝降义军,平息叛乱,挺进高句丽,斩杀敌酋,三件事儿,任何一件事儿,都是弥天之功。 为他分忧解难,轻松化解朝廷危机,使得宇内歌舞升平。 不容赵牧拒绝,朗声宣布:“赵牧有功,堪称朝廷肱骨,即日起,升迁为中书令。” 中书令。 我去...去去去... 赵牧大惊,李孝恭,程咬金错愕。 三省六部长官,分别为尚书省的左右仆射,中书省的中书令,门下省的侍中。 左右仆射与中书令,侍中称之为真宰相﹐左仆射居首﹐右仆射次之,中书令再次之,侍中居于末尾,但地位依然极为尊崇。 依大唐制度,中书省乃决策机构,负责与皇帝讨论法案的起草,草拟皇帝诏令。门下省负责审查诏令内容,根据情况退回给中书省。这两个部门均为决策机构,通过审查的法令交由尚书省执行。 简单来说,中书省提出策略,门下省负责简单,尚书省负责执行。 这么一来,赵牧直接从执行者荣升为决策者。 单论官职,仅次于房玄龄,杜如晦。 赵牧苦涩,按理说加官进爵是好事。 然而,突然从户部,工部侍郎成为中书令,让他猝不提防。 他爵位奇高,执掌神武。 这等荣耀,连出自秦王府,有从龙之功的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也没有达到。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再担任中书令,容易处于风口浪尖。 若记得没错,贞观初年,长孙无忌改任吏部尚书,被定为功臣第一,进封齐国公,食封一千三百户。 既为勋臣,又是国戚,深受李世民礼遇,能够出入李世民卧室。 当年,李世民拜长孙无忌为尚书右仆射。 当时,有官吏进密表劝谏,认为长孙无忌权宠过盛。 李世民将密表出示给长孙无忌,以表明君臣无猜,又召集群臣,表示对无忌的信任。但长孙无忌担心富贵至极会带来灾祸,一再恳请辞去相位,长孙皇后也为之极力劝说。唐太宗无奈,只得改任长孙无忌为开府仪同三司。 赵牧觉得他的处境,比长孙无忌更甚。 北伐功勋,两名公主的准驸马,身兼国师,最关键执掌神武,有独立的兵权啊。 再荣升中书令,难免遭小人妒忌。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何况朝廷内暗流涌动,李承乾,李恪,李泰逐渐成年,朝廷内难免明争暗斗,保不齐卷入其中呢。 李孝恭,程咬金颇为诧异。 赵牧尚未达双十年华,已经进入朝廷内阁,与皇帝决策大唐之事,这比太子还厉害了。 幸好赵牧忠心,不拉帮结派。 若静下心来出谋划策,几年间,唐军能横扫四方。 静默中,赵牧作揖行礼说:“陛下,此事不行,内阁官吏太得罪人,何况不管别人作何感想,连我都觉得自己权宠过盛。” 不等李世民驳斥,赵牧回头向李孝恭,程咬金询问:“伯父,你们肯定也这么觉得吧?” 李孝恭,程咬金装聋作哑,对赵牧询问置若罔闻。 李世民剜了眼赵牧,不悦的说:“小子,你怕得罪百官,不怕得罪朕吗?朕看好你,谁敢多言?” 赵牧入朝,提出的草案还少吗? 从北伐战略,到冠名权,四坊建设,再到最近迁移百姓草案,涉及军事,经济,政治,件件解决朝廷燃眉之急。 若让赵牧担任左右仆射,整日为政务奔波,依赵牧懒散的性格肯定拒绝,由他来出谋划策,则人尽其才。 听闻李世民肯定,李孝恭附和:“贤侄,你点子多,精通军事,经济,政务,由拟担任中书令最为合适。” “没错,你小子诚心辅佐陛下,大唐何愁不兴?”程咬金说。 “陛下,确定不能拒绝吗?”赵牧询问。 “不行?” 李世民斩钉截铁的说。 赵牧耸耸肩说:“好吧,我担任中书令,但不保证事必躬亲,若出现怠慢,陛下不得究责,另外,我必须安插一个自己人?” 第274章 李世民的骄傲 安插亲信。 公然提出来,以此要挟皇帝。 呼。 李孝恭,程咬金深呼口气,为赵牧捏了把汗。 李世民微微皱眉,试问说:“马周?” “对。” 马周。 李世民对他印象颇为深刻。 前阵子,赵牧代马周上书《陈时政疏》,一针见血指出前隋灭亡根源,他把马周视作奇才。 本来担心赵牧刚上任,即结党营私,听到推举马周,李世民松口气,马周才华横溢,不光赵牧推举,房玄龄,杜如晦皆向他推举过。 李世民毫不犹豫说:“何须事必躬亲,诸事自有中书侍郎,中书舍人帮你。至于马周,朕相信你不会看走眼,即日起,担任中书侍郎。” “谢陛下。” 赵牧作揖答谢。 顿了顿,直言说:“陛下,既然我担任中书令,我建议整顿世家。此次河北道之行,世家勾结外敌,对百姓征收赋税现象严重,已经造成官逼民反,世家逼民反。 大唐欲四海富庶,瓦解世家的问题,必须早点提上日程,不然,必然成为朝廷蛀虫。” “这么严重吗?”李世民诧异的询问。 “陛下,你知晓我为何什么能斩杀高句丽将领?全靠卢氏弟子名声庇护,另外,卢全胜被押回长安了,朝廷派刑部官吏好好审理,肯定能挖出不少尸餐素位,勾结外敌的官吏。”赵牧正色说。 “好。” 李世民微微颔首。 世家。 等万邦来朝盛会结束,即着手收拾河北道世家。 这时,李世民来回踱步,不好意思的说:“赵牧,你适才骑得两个那什么,是否能送给朕?” “自行车,摩托车?”赵牧询问。 “对对对,朕不知叫什么,但瞧着非常厉害。”李世民小鸡啄米似得点头。 嚯。 原来在此等他呢。 赵牧算是明白了,李世民借机重赏,表彰他的功勋,分明有为自己谋私的念头。 “不行。” 赵牧不容置疑的说。 “为何不行,朕才提拔你做中书令啊。”李世民憋屈的说。 每次向赵牧索要,简直像要赵牧的命。 “赵牧,你怎么这么吝啬呢?” “没错,陛下喜欢,献给陛下怎么了?” 李孝恭,程咬金趁机落井下石。 赵牧鄙夷的说:“因为仅有一辆。” 闻声,李孝恭言语骤变,低声说:“陛下,君子不夺人所爱。” “陛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程咬金回想起赵牧曾经说的话,文绉绉的说。 毕竟才一辆,若皇帝据为己有,他们莫说尝试骑行了,恐怕连摸得机会都没有,绝不能让皇帝霸占。 哼。 吃里扒外的东西。 李世民怒哼,深知李孝恭,程咬金义正言辞背后,不可告人地目的。 转首望向赵牧,卑微的说:“朕尝试骑行,能成行吗?” “当然。” “哈哈哈...” 李世民闻之大笑,幸好赵牧没有拒绝,不禁眼巴巴望向赵牧道,其意不言而喻。 一行人走出皇宫。 来到广场上,赵牧唤出自行车,简单向李世民介绍,说明,李世民急不可耐跨上去,试图效仿赵牧骑行,怎奈扭扭歪歪,好几次,差点当场摔下来。 李孝恭,程咬金忙依照赵牧的提议扶着自行车,帮李世民调整方向。 赵牧边指导,边提醒李世民身体保持平衡, 等李世民平稳前行时,悄悄示意李孝恭,程咬金松手,目睹着李世民骑车徐徐前行。 渐渐的,李世民掌握要领,不禁加速度。 男人的快乐就这么简单,很快广场响起阵阵欢快笑声。 一时,消息好似春雨传遍内宫。 皇上骑着铁驴? 皇后饶有兴趣聆听长乐,豫章等讲述东游的过程,不经意间心生向往,羡慕长乐等有机会游山玩水,饱览大好河山。 突然,有小太监前来汇报,面色疑惑时,豫章公主说:“母后,那叫自行车,儿臣与姐姐均已学会。” 与曹继叔分道扬镳,仅带少数黑骑东游,几日间,赵牧向她们展览很多稀奇古怪东西,什么自行车,摩托车,水上皮艇,水上摩的等,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好玩意。 大家玩疯了。 “是吗,快与母后去瞧瞧。”长孙皇后羡慕的说。 与此,韦贵妃,杨贵妃,燕德妃,郑贤妃,徐贤妃,杨妃等,各宫妃嫔陆续收到消息,好奇的带着丫鬟匆匆前往。 尚未抵达广场,即听见广场传来皇帝的郎笑声。 走出长廊,目睹广场上情形,李世民换上摩托车,赵牧在旁耐心指导,李孝恭借机霸占自行车,欢快的在广场溜达。 各宫妃嫔围上来,李世民得意洋洋的炫耀:“皇后,朕刚学会骑自行车,等朕学会骑摩托车,改日载着你出宫兜风,听赵牧说,有了摩托车,从长安到骊山,仅花费半个时辰,每日能形势两三百公里,关键还不吃草。” 长孙皇后目不转睛打量着摩托车,听李世民描述简直惊呆了,望向赵牧询问:“驸马,这又是你搞出来的新玩意儿?” 此前听长乐公主描述,赵牧搞出皮舟,水面行使速度奇快,又拿出过很怪异的东西,叫水上摩托,速度更快,带着长了一行在海面游玩,甚至豫章与杨青萝学会驾驶水上摩托。 再见到这陆地摩托车,长孙皇后不觉得意外,但很惋惜,自己竟然始终没有机会乘坐。 “禀娘娘,等陛下学会,若陛下体力不错,半日内,等前往长安左近任何地方。”赵牧说。 闻声,长孙皇后尚未说话,李世民怒斥道:“臭小子,朕龙体好着呢,吃嘛嘛香,一拳打死头牛没问题。” “陛下,我举例子,举例子。”赵牧说。 “那也不行。” 李世民不用质疑的说,倔强的维护着自己的尊严,前阵子,几次晕厥,赵牧东游前,为他留下不少调理身体的药物,近来他感觉龙体恢复,似乎比以前更结实了。 “陛下,等你学会了,臣妾也想想尝试。”长孙皇后说。 “朕已经学会骑自行车啊。”李世民仰首傲娇的说。 即四处张望寻找自行车,发现李孝恭骑着车子优哉游哉的遛弯,暴喝说:“河间郡王,赶紧把朕自行车还给朕。” 第275章 这就是朕打下的江山 瞧着李世民霸道的举动,赵牧尴尬的摇头。 这真是个土锤。 一辆破自行车有必要斤斤计较吗? 李孝恭从远处骑过来,恋恋不舍的说:“陛下,赵牧没说把自行车送您呐。” “哈哈哈,驸马的,自然是朕的,不服气,你也去找个好女婿。”李世民长臂搭在赵牧肩膀,神气十足,得意的仰首郎笑。 炫耀。 赤裸裸的炫耀。 李孝恭听着郁闷,却敢怒不敢言。 若非皇帝捷足先登,严禁世家女嫁于赵牧,赵牧不知是谁的女婿呢。 反正肯定非皇室独有。 不甘心的把自行车还给李世民,走向赵牧身边,朗声说:“贤侄,你那飞天的物件呢,能掏出来瞧瞧吗?凭你我的关系,是不是该带老夫飞天,翱翔?” “贤侄,带上伯父。” 程咬金嗖的靠上来,巴结说:“就一次,伯父把家里珍藏的人参赠予你。” 自行车算什么? 飞天。 穿越云海翱翔才最神奇。 李世民推车走到长孙皇后身旁,计划载着皇后游荡,借机展现自己的技术。 怎奈不等赵牧回答,长孙皇后柔声说:“赵牧,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带大家飞天翱翔试试?” 与骑行相比,她盼着飞天翱翔。 毕竟程咬金,李孝恭仅目睹赵牧飞天,而她接二连三听长乐,豫章讲起飞天趣事,欣赏沿途留下的各类照片,早心痒难耐。 “这个,这个...。”赵牧犹豫。 发觉赵牧踌躇,长孙皇后紧张兮兮的询问:“有困难吗?” “母后,公子计划明日阅兵时,带父皇从天而降,彰显大唐气势呢。”长乐公主轻声说。 “呵...” “赵牧,你也有想起朕的时候。” 李世民正气恼赵牧的抢了他的风头,突闻所言面色大喜,终于,赵牧记起他了。 这话说的。 简直狼心狗肺。 赵牧阴阳怪气的怼回去:“我有的,陛下也没落下啊。” “好好好。” 李世民懒的与赵牧计划,龙颜大悦说:“皇后,要不再等等。” “不必等,飞天不止一种方法。”赵牧豪气的说:“既然娘娘喜欢,怎能扫了娘娘雅兴。” “好。” 长孙皇后笑面如嫣,瞟了眼长乐,豫章,盯着赵牧说:“今后,你与她们不必偷偷摸摸,伪装掩饰了,叫母后。” 这... 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对于长孙皇后的提议,赵牧毫无准备。 “这样的话,小子,叫朕父皇。”李世民洋洋得意,没忘记让赵牧叫爸爸。 呃。 “陛下,娘娘,先飞天,先飞天。” 叫爸爸? 怎呢可能呢? 赵牧快速转移话题,这夫妻两人太狠了,直接祭出绝招,让他猝不提防,差点吃亏了。 “对对对,先飞天。”李世民小鸡啄米似得点头,向旁边妃嫔说:“韦妃,燕妃,难得这小子松口,所有人同行。” 韦贵妃,燕德妃等闻之欢喜雀跃,款款而来,纷纷欠身行礼。 “谢陛下。” “谢陛下。” 旋即望向赵牧,各自掏出各类首饰赏赐给赵牧:“有劳国公了。” 赵牧把各类首饰递给杨青萝,掏出热气球点燃,邀请李世民与内宫妃嫔走进去。 李孝恭,程咬金见状,急忙走上去、 李世民挺身拦路,喝问:“你两干啥?” “陛下,飞天啊!”李孝恭,程咬金齐声回道。 李世民白了眼两人一眼,打掉程咬金阔掌喝道:“怎么没点眼色呢,朕一家子,有你两个啥事?” 这... 又被抢了... 李孝恭恨不得抽自己的大嘴巴。 早知如此,何必提起,分明为皇帝做嫁衣。 “陛下,臣提起的。” 李孝恭倔强的做着最后的反抗。 “半月前,朕已向赵牧提过了。”李世民说。说着瞥了眼旁边的临川公主:“临川,你也下去,改日让赵牧独自带你飞天。” “啊!” 临川公主错愕的望向李世民。 难得有机会,她比所有人都兴奋,惨遭驱赶,内心异常失落。 观之,赵牧暗生好奇,李世民要干嘛,要进行无遮拦大会吗,把不相干的人驱逐下去,他作为驾驶怎么好意思呢。 “陛下,热气球足够大,乘载六百公斤重呢,乘坐十人没问题。临川公主身轻体柔,不占多少重量,何况陛下不懂拍照,需长乐,豫章指点。”赵牧说。 “行行行,你怎么说怎么来,瓜怂。”李世民嫌弃的说。 他给赵牧制造机会,这娃简直榆木脑袋,把他的好心当作驴肝肺。 “呵呵。” 赵牧轻笑,回首向长乐公主微微点头。 长乐走上前,牵着临川公主柔荑轻声安慰:“走,姐姐帮你。” “公子,豫章也去。”豫章笑盈盈跑上来,抱着赵牧臂腕。 “拿着。”赵牧掏出两个相机递给豫章公主。 这时,李世民发现杨青萝,林岚萱,阮云裳在旁等待,李孝恭,程咬金眼巴巴翘望,向地面的丫鬟道:“带三位夫人去皇宫,做顿御膳,好生照顾。” “喏。” 丫鬟颔首。 赵牧走进热气球内,李孝恭不甘的说:“贤侄,我呢?” “回山庄时,载伯父一程。”赵牧道。 “我呢?”程咬金询问。 “你啊,让朕说你什么好,不能去河间郡王庄子住一宿吗?”李世民呵斥。 “陛下指点。” 程咬金颔首,随之抓住赵牧衣袖,朗声说:“贤侄,留下自行车。” “要啥自行车呢?”赵牧说:“骑马不香吗?” “不香!” 程咬金不容置疑的说。 赵牧分明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众目睽睽之下,赵牧把车子甩进程咬金怀中,郎笑着操控热气球升空。 “赵牧。” 见状,李世民气的面红耳赤。 不是声称一辆吗? 怎么随意掏出第二辆,这厮公然欺君啊。 赵牧尚未回答,热气球离地,李世民,长孙皇后等即刻紧张起来,死死抓着篮筐边缘,个个吓的面色煞白。 “父皇,母后,你们千万别摇晃,很危险的。”长乐公主叮咛。 “呼!” 李世民呼口气,渐渐恢复平静,虎目好奇的观望四方。 等热气球腾空,飞出皇宫内,星罗棋布的长安城尽收眼底时,李世民意气风发朗声:“这就是朕打下的江山。” 第276章 不虚此行 皇宫内存有长安分布图。 贵为皇帝,李世民却从未这么直观的欣赏长安城。 雄伟辉煌的皇宫建筑群,热闹非凡的朱雀大街,整齐排列的各类房屋,翘首仰望的百姓。 一切的一切,令他自豪感油然而生。 捋着短须高兴的说:“长乐,快拍下来,回宫把它挂进书房内。” “父皇,这很简单的,一学就会,长乐教你。”长乐公主把相机递给李世民。 “是吗?” 李世民边问边越发想暴揍赵牧。 这么珍贵的东西,竟然不懂得与他分享。 一时长孙皇后,韦贵妃,燕德妃等纷纷靠上去,她们陆续听说长乐,豫章带回各类照片,也仅仅是听过,从来没有见过照片,更不要说相机了。 长乐悉心教授,李世民快速掌握要领,仿佛获得至宝,疯狂拍摄。 “陛下,快帮臣妾拍照。”燕德妃挽起李世民臂腕,满目期待的说。 韦贵妃不甘示弱,娇滴滴道:“陛下,臣妾也要。” “陛下...” “陛下...” 众妃围着李世民疾呼。 李世民兴致勃勃,聚焦,拍照,洗相片,简直乐此不疲。 “好美啊,也太漂亮了。” “丹青妙手也勾勒不出这么逼真。” 疯狂拍照中,热气球升入云层内。 长孙皇后与众妃兴致没有平复,反而狂热起来,趴在围栏处伸出柔荑试图抚摸云彩。 燕德妃面色红润,冲着皇后说:“姐姐,没想到天空这么美。” “连绵云海,宛如仙境,美不胜收。”长孙皇后欣喜的夸赞。 边上韦贵妃面色疑惑,嘀咕说:“继续升高,会不会闯进天庭内?” “母后,云层外是空旷的星空。”豫章公主临时插嘴说:“公子说,中秋时,带豫章与姐姐赏月呢,搜寻嫦娥,玉兔,广寒宫。” “广寒宫?” 皇后与众妃像叽叽喳喳的喜鹊聊起西游记。 李世民插不上话,尴尬的走到赵牧身旁,感慨道:“来此一游,不枉此生,能继续升高吗?” 他想距离天宫再近一些,希望得到类似赵牧的传承。 “陛下,再升高越来越冷,搞不好遭雷电打击。”赵牧警告。 雷电? 天打雷劈吗? 李世民缩了缩脖子,面色惶恐,不甘心。 一路游荡,赵牧借助系统加持,把热气球控制在长安上空附近,临近黄昏渐渐降低高地。 终于,降落于长安五里之外。 “呼。” 长孙皇后呼口气,意犹未尽的说:“美,太美了,难怪长乐,豫章时常跑出宫。” “是啊,简直大饱眼福了。” “不虚此行,不虚此行。” 众妃感慨,各抒己见。 没停留多久,李孝恭,程咬金骑车赶来,李君羡带着禁军护驾:“陛下,你没事吧?” 李世民双臂插着腰,意气风发的说:“爽,好爽,赵牧过阵子,再带朕游玩一次。” “好!” “哈哈哈....” 李世民痛快的郎笑,随之严肃的说:“明日检阅军队,朕希望震慑四方,另外要保证长安安危。” “陛下放心,有臣在,长安无忧。”李孝恭斩钉截铁说,他执掌右卫,保护长安,谁敢造次,杀无赦。 “臣拼死保护陛下。”程咬金抱拳说。 “陛下多虑了。” 赵牧满不在乎的说:“今时不同往日,长安诸将聚集,各军警戒,有哪个不长眼的敢作乱,等盛会结束,直接灭国。” “是该铁血雷霆。” ......... 傍晚。 赵牧回府邸。 洗漱结束,岚萱入怀询问:“夫君,听闻陛下提拔你做中书令了?” 旁边,杨青萝,阮云裳秀眸齐刷刷盯着赵牧。 中书令。 中书省掌管。 宰相呢。 自家夫君未及双十年华,竟跻身成为朝堂三四号人物。 赵牧轻轻点头,却没有细说,他心思转向生意上。 各国使团齐聚长安,除刺探情报外,也有文化,经济交流,这简直推广生意的天赐良机。 “裳儿,明日起,安排青丘于长安选处地方,聚集各家掌柜筹办展会,试试能否把商铺杜康酒,贞观盐,琉璃器等推广出去。” “各种物品展览吗?”云裳吃惊的询问。 她挺意外的,没想到赵牧联想到生意。 “没错,也可邀请长安其他商人。”赵牧说。 “嗯,裳儿尽快安排。”云裳颔首。 “奴家去帮忙。”杨青萝说。 .......... 是日。 众人忙碌时,赵牧独自睡到自然醒。 快日上三竿,岚萱走进来帮赵牧沐浴更衣。 “外面怎么乱糟糟的?”走出寝室,赵牧询问。 “朝廷举行盛会,清早城内即热闹起来,市集聚集来自各邦国的商人,超级热闹。” “可惜了。” “没时间领你们去游玩。” 身为中书令,他要急速赶往皇宫,协助皇帝检阅三军。 简单用膳,赵牧前往皇宫。 一进宫。 魏征,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上前道贺。 中书舍人岑文本,中书侍郎高季辅也陆续露面拜见。 赵牧举止谦逊,语气谦卑,与各自寒暄后,匆忙前往内宫。 飞天。 他为李世民筹备别开生面的飞天仪式,必须前去指导。 这时,房玄龄问道:“赵牧,他进宫为陛下筹备什么?” “玄龄,陛下马上的举动肯定震惊天下,到时,你千万别吓坏了。”作为知情者,程咬金得意说。 “本官什么风浪没经历过。”房玄龄怼回去。 “玄龄,你没经历过的多了,譬如飞天。”李孝恭说。 飞天。 一下子,房玄龄面色生疑,传闻昨日陛下乘坐热气球飞天,莫非与此有关? 李孝恭,程咬金相视一笑,没有泄露秘密。 使团中,盖苏文望着朝廷内阁官吏谈笑风生,与礼部官吏寒暄时竖耳聆听,奈何旁边嘈杂收获甚少,仅知晓赵牧荣升中书令。 一时气恼,又无可奈何。 时至晌午。 李靖,侯君集出现,邀请百官与使团成员移步朱雀门。 检阅三军吗? 大唐官吏兴致勃勃,使团成员各怀心思。 等待中,姚公公登上城门,高声道:“陛下驾到。” 闻声,众人齐齐向朱雀门望去,未见李世民踪迹,反而是赵牧徐徐走上去,百官诧异时,赵牧竖起拇指指向湛蓝的天空。 第277章 大唐第一军 天空? 百官,使臣,围观的百姓面色生疑,仰起头望向天空。 湛蓝天空上,几个黑点由皇宫内快速飞出,抵达朱雀门上空缓缓降落。 这时,所有看清楚了。 高空之上,最中央的人身穿龙袍,头戴皇冠,两翼十余名翼装黑骑滑行保护。 陛下? 这是陛下吗? 竟然从天而降! 百官诧异,担忧,使者震撼,百姓不由自主跪地高呼:“陛下万福。” “怎么样?惊喜吧?”程咬金胳膊肘撞了撞房玄龄,傲娇的询问,仿佛他参与滑行翱翔。 嘶... 房玄龄情不自禁深呼。 长孙无忌凑上来询问:“咬金,怎么回事?” “赵牧的手笔啦。”程咬金得意的说。 百官错愕,使者惶恐。 满朝文武仅赵牧,李孝恭,程咬金等寥寥数人知情。 “大人,大唐皇帝竟然御空飞行。”副使紧张的盖苏文说。 神技。 神乎其技啊。 盖苏文满目吃惊,不知怎样回答。 关键半空不管李世民飞行翱翔,身旁还跟随十余名翼人。 传闻赵牧奇袭定襄城时,即从山崖飞跃而下。 “这简直太恐怖了,若上面的兵勇临空射击,地面毫无防备,也没法防备啊。”吐蕃使者面色呆滞,喃喃自语。 “谁说不是呢,难怪唐军轻松灭突厥。”吐谷浑使者不寒而栗。 半空中,李世民踏着浮空飞行板,瞧着地面骚动,听见百姓叩首祈福,他神色飞扬。 终于,体会到飞翔的快乐。 猛地抓起背部的短弩,瞄向朱雀门的标靶。 百官观之,纷纷避退,使者惊诧,大唐皇帝要做什么? 嘭。 端弩飞出,朝着地面而来,嘭的射进地面的靶子中。 见状,地面百官,使者一惊。吐蕃使者竟然一语中的了。 半空中,身穿翼装飞行服的黑骑也端起端弩射击,顷刻间,箭雨嗖嗖,纷纷射中靶子。 观之,地面所有人愕然。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惊诧。 慌神。 害怕。 思绪万千。 李世民好似仙人优雅的降落于朱雀门城头。瞧着百官与使者复杂的神色,内心不由得暗笑,此举目的达到了。 稍稍静默,房玄龄带百官行礼,齐呼:“参见陛下,陛下万福。” 使者不敢怠慢也作揖行礼,送上真挚的问候。 “众爱卿平身?” 李世民挥舞衣袖,侧首向赵牧道:“即刻检阅军队。” 飞天。 已经震慑使者。 必须趁热打铁,好好杀杀各邦国的锐气。 “擂鼓,检阅三军。”赵牧抓着喇叭高喝。 声音震惊四方,百官兴奋的欢呼,使者如临大敌,面色凝重。 嘭嘭嘭... 三通鼓声,朱雀门外气氛肃杀。 轰隆,轰隆的步伐从远处街道传来。 一支披甲的步兵,抓着长刀气势汹汹踏步而来。 前锋举着猎猎军旗,兵勇拔刀持盾齐步前行。 一出现,即吸引百官,百姓与使者的目光,穿过街道时两旁的百姓发出阵阵欢呼。 “好强的杀气。” 使者中,有人低声说。 “没错,这是支劲旅。”旁边的使者附和。 朱雀门上,赵牧抓着喇叭喊道:“这支劲旅来自右骁卫,北伐之战,斩敌三千,俘虏五千。” “吼,吼,吼...” 闻声,地面的兵勇扬起长刀,好像猛虎发出阵阵咆哮声,抵达朱雀广场左翼,全军齐呼道:“陛下万福。” 呼! 难怪杀气好强,竟是北伐劲旅? 使者交头接耳嘀咕,面色渐渐不平静。 杀威。 李世民检阅三军,有意杀各邦国威风啊。 嘭嘭嘭... 各自窃窃私语时,街道响起马蹄声。一时,使者循声望去,一支高头大马的轻骑兵呼啦啦的冲过来。 马背兵勇背背长弓,抓着开锋长刀,纵马穿梭,意气风发。 “杀杀杀...” 轰鸣的喊杀声中,柴绍率军赶来。 “此乃右卫金河军,北伐之战,斩敌七千,俘虏过万。” 呃... 又是支劲旅。 打量着唐军气势,听着赵牧宣布北伐杀敌数量,各国使者越来越心凉。 右骁卫斩敌三千,右卫斩敌五千,左武卫斩敌一万五千,左卫斩敌三万....一支支劲旅穿过,杀敌数量越来越多。 震惊。 骇人。 四年前颉利引兵抵达渭水,仅四年间,颉利死于长安,突厥灰飞烟灭。 各邦国使者力争让自己保持淡定。 他们心似明镜,赵牧麾下的神武军尚未露面呢,这是支杀神般的存在。 嘭! 突然,朱雀大街响起马蹄声。 一支披甲戴盔,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骑兵徐徐前行。 这支劲旅不张扬,气势低沉。 然而,战马前行中,不寒而栗的杀气四处散发。 战马每前行一步,好似死神即靠近一步。 大军前锋,刘仁轨,姚懿,高侃,梁建方,程名振,庞孝泰,庞同善,郑仁泰,赵孝祖,曹继叔,刘仁愿,薛仁贵等诸将领兵前行,轰隆马蹄声,好似恶龙咆哮。 一露面,即震慑四方。 “好强的压迫感。” “宛如死神降临。” “这是赵牧控制的神武军吧?” 使者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大唐满朝文武亦露出骇色,早知赵牧执掌神武军,怎奈罕有机会见面,今日神武一出,气势轻松碾压各军。 四面死气沉沉时,赵牧朗声宣布:“神武劲旅乃陛下嫡系,所建目的即为护国安邦,四方宵小之徒侵犯大唐,本将将其国夷为平地。” “吼,吼,吼。” 神武军高举兵戈,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声音。 声音震耳发聩,气势波涛汹涌。 “大人,唐军故意展现自己军威,关键神武军诸将年轻啊,必将成为唐军中翘楚。”高句丽副使低声说。 盖苏文面色铁青,他以为高句丽兵强马壮,熟料眼前的唐军一支比一支凶悍。 此间,唐军毫不隐瞒自己杀敌数量,杀鸡儆猴之意不言而喻。 吐蕃,吐谷浑,高昌国等使者内心震撼,仰首望向赵牧等待他宣布神武军北伐杀敌数量。 怎料赵牧谦逊的后退。 呼! 这是何意? 一众使者不解。 突然,李世民跨出半步,眼眸横扫四方,夺过赵牧的喇叭高呼:“北伐之战,神武军斩敌十余万,俘虏两三万?称之为大唐第一军。” 第278章 使臣挑衅 呼! 斩敌十余万,俘虏两三万。 这是支怎样的劲旅? 一时间,各路使者冷汗津津,不寒而栗。 通常战场杀伐,折损三成即为溃败,任由敌军宰割,沦为俘虏。 神武军。 斩敌数量过多,而俘虏极少。 很显然,他们作战没有抓俘虏的念头。 “这支军队,宛如当年的汉军,最擅长奔袭作战。”高昌国使者鞠文远低声说。 “难怪高句丽将帅首级被带回长安。”吐谷浑使者感慨。 盖苏文百口难辩,尴尬不已。 使者议论时,李世民喝道:“带上来。” 闻声,各路使者不知何意,转首望去,一路唐军押着百名俘虏走来。 观之,使者齐呼,高句丽俘虏? 这.... 盖苏文与使团成员即刻紧张起来。 高句丽将帅仍悬挂于东门呢,没想到唐军还秘密把俘虏送回长安。 押着俘虏出现,是何用意? 百名俘虏抵达。 李世民冷眼扫过去,厉声高喝:“各邦国抵达长安时,高句丽陈兵边境,挑衅大唐威严。此罪罪不可赦。今日斩杀几名中郎将,剩余俘虏贬为奴隶。” 杀! 听见李世民当众点名高句丽,顷刻间,苏盖文面色苍白,好似惊弓之鸟。 惊骇之时,即有唐军提刀走出,当场斩杀押来的中郎将。 鲜血四溅,头颅滚落。 此举吓到不少使者。 本来使团齐聚长安,各方与大唐友好平和的气氛中商谈。今日大家齐聚皇宫为李世民祝贺,李世民竟斩杀高句丽俘虏。 此举比检阅三军更震撼。 “大唐过分了?”吐蕃使者不满,低声旁边吐谷浑使者吐槽。 “过分,神武军作战斩杀十余万俘虏,赵牧于长安斩杀颉利。今日的大唐,早非四年前的大唐了,既推行怀柔策略,也铁血杀伐,恩威并施,对敌人毫不留情。”吐谷浑使者回道。 “我高昌国距离大唐相隔万里,纵然大唐兵强马壮,也很难抵达高昌国。”高昌国使者鞠文远深呼口气得意的说。 杀威,打脸。 盖苏文面孔火辣辣的,极度的尴尬。 大唐全歼高句丽六七万精锐,把将帅头颅带回长安,还公然杀俘虏。 挑战。 这是来自李世民的挑战。 有仇不报非君子。 宴席时,他定要杀杀大唐威势。 朱雀门上,李世民冷眸瞥了眼盖苏文,哼笑一声喝道:“进宫。” 百官,使者,百姓前往祭坛,举行隆重祭天仪式,正式推举李世民为天可汗,李世民于太极殿设宴款待百官使者。 殿内,歌姬起舞,乐师奏乐,宫门太监端来美味佳肴,气氛轻松欢快。 推杯换盏中,百官与使者吟诗作赋,各展所长。 大殿内,时不时响起阵阵郎笑声。 “大人,该行动了。”笑声背后,高句丽副使轻声提醒盖苏文。 盖苏文欲起身时,高昌国使者鞠文远突然起身,走到大殿中央,郎笑着向李世民作揖行礼:“陛下,听闻大唐人才济济,贤才辈出,鞠某不才,来考考百官。” 呵呵... 李世民似笑非笑。 这宴席表面上气氛祥和,暗地里各自明争暗斗,此前吟诗作赋不就在考验大唐官吏吗? “使者,请出题。” 此言出,殿内百官纷纷望向鞠文远。 一时,不知鞠文远何意。 鞠文远差人端来热油,架于燃烧的火炉之上,等热油沸腾时,从怀里掏出枚铜钱扔进锅内,一眼扫过朝堂文臣武将,面色得意说:“不知大唐何人能取出来?” 油锅取物? 顷刻间,殿内欢笑声散去,气氛凝肃起来。 检阅三军激起的斗志消散不少。 沸油中取物,比火中取栗还难,稍之不慎毁掉手掌。 百官窃窃私语,面露怯色。 寂静气氛中,盖苏文轻声嘀咕:“这鞠文远够狠的。” 此举连他都没办法。 “是该杀杀大唐威势。”副使附和。 李世民端着酒杯饮酒,眼睛借机扫过百官。 各邦国刚推举他为天可汗,高昌国使者即挑衅他,而百官竟然面露难色,布满道道怯意,好像没有什么好主意。 不由得侧首望向赵牧,此时赵牧大快朵颐,压根没有把朝堂的事儿放在心上。 鞠文远见状,面孔笑意更浓:“泱泱大唐,难道没人了吗?” “你说什么?”程咬金怒喝。 鞠文远目睹程咬金凶神恶煞的样子,浑身猛地一震,却依然坚定的说:“某说,大唐国内没有贤能吗?” 此言出,朝堂内哗然。 苏盖文窃笑。 无需他出手刁难,鞠文远的问题足以为难大唐,若大唐没法成功破解,阅兵造势仅是空中楼阁,顷刻间化为泡影。 “玄龄,克明,无忌,你们有何良策?”李世民询问。 闻声,三人面面相觑。 他们擅长治国,却不擅长旁门左道。 房玄龄尴尬的说:“陛下,臣尚无良策。” 杜如晦,长孙无忌各自微微摇头。 呼! 李世民目光望向赵牧。 赵牧心思全在食物上,旁边魏征胳膊肘轻轻撞了下赵牧:“陛下看着你呢。” 一口吃下鸡腿,拿起锦帕擦了擦手,赵牧说:“陛下,小把戏,我来试试。” “你有把握?”魏征低声询问。 “赵牧,切勿逞能,伤及自己。”房玄龄提醒。 “无碍!” 赵牧轻笑,走到鞠文远身边说:“单单你考验大唐,这不公平,本官也来考考你。” “不知中书令怎样考验。”鞠文远笑问。 “你提出热油中取物,干脆比热油中取物,免得说本官欺负你。”赵牧说。 “您确定?”鞠文远面色诧异的询问。 “确定,以及肯定。”赵牧斩钉截铁的说。 发现赵牧胸有成竹,李世民命太监端来火炉,火油。 这时,盖苏文望着赵牧,虚伪的说:“中书令,据本使所知热油沸腾,能够炸熟生肉,油锅取物几乎不可能。” “你不行,不代表别人不行,既然高昌国使者提出来,人家肯定有方法。”赵牧怼回去,向鞠文远问道:“你说呢。” 鞠文远神色尴尬,他有把握从自己的油锅内取物,但大唐提供的油锅却万万不能。 发觉赵牧死死盯着自己,勉强的苦笑:“当然。当然。” 等赵牧面前的油锅冒出热气,赵牧特意与鞠文远换了位置,郎笑道:“使臣,请。” 第279章 油中取物 鞠文远见赵牧胸有成竹,神情愈发犹豫,内心嘀咕着莫非赵牧精通此道。 为不甘示弱,郎笑着说:“中书令,请。” 众目睽睽之下,赵牧掏出个铜板扔进油锅内,挽起袖子说:“本官不客气了。” “请!”鞠文远示意。 他不信赵牧敢热油中取物。 龙椅上,李世民疾呼:“赵牧,不要逞能。” 热油啊! 若赵牧右手不幸残废,长乐,豫章埋怨他,百官抱怨他,朝廷折损一名悍将。 “小子,适可而止。”房玄龄提醒,此事无解啊。 “没错,输了就输了,不丢人。”程咬金朗声说:“谁不服气,大不了战场上打回来。” 侯君集,萧禹等皆好言相劝,害怕赵牧以身犯险。 这时,鞠文远郎笑着说:“中书令,若不算了。” 他怕赵牧揭穿他的小伎俩,而大唐君臣劝阻恰好顺水推舟,喝令使团兵勇端走油锅。 “哎,怎能算了?” 赵牧喝住使团兵勇,跨步走到油锅前,深呼气,吹了吹,热油散去,露出本来面目。 哗啦。 赵牧猛地把伸进油锅内。 啊! 观之,殿内伺候的丫鬟吓的掩口惊呼。 旁边服侍的太监,赴宴的百官,使者皆面露惊色,嘴巴张得老大。 伸进去了。 赵牧不顾油温把手伸进热油内了。 这怕... 一个个提心吊胆,目不转睛望着赵牧。 赵牧来回在油锅内摸了摸,蔑笑的瞥了眼鞠文远,朗声说:“还行,温度适中。” 温度适中? 百官愤慨,你丫是石猴子吗,把热油当沐浴的温水呢? 下一刻,赵牧从油锅内捞起铜板,抛向半空中。 嚯。 众人观之,大吃一惊。 这也行,从热油锅内取出铜钱了。 一时,所有人眼睛定格在赵牧右手上,来来回回打量着。 李世民向程咬金打了个眼色,程咬金心领神会,快步站起来冲向赵牧旁,抓起赵牧臂腕详细打量,发现赵牧手掌无碍,转身向李世民道:“陛下,赵牧没事。” 此言出,满朝欢呼。 “国公厉害。” “中书令骁勇。” “中书令乃神人也。” 百官激动,兴奋,发出阵阵呼唤。 赵牧,终于保住朝廷的颜面了。 与满朝文武不同,鞠文远面生忧色,担心自己的遭遇,盖苏文似笑非笑,内心难以捉摸。 欢呼声散去,程咬金瞪向鞠文远,高声说:“我朝中书令成功取出铜钱,使者,该你了。” 鞠文远面色纠结。 他没想到赵牧敢尝试,轻而易举戳穿他的计划。 因为知道缘由,赵牧手掌自然安然无恙,但他面临的是货真价实的热油。 手掌伸进去,怕当场被废掉。 “使者,该你了。”李孝恭朗声催促:“难道你怕了?” “使者,你犹豫踌躇,莫非内心有鬼。”侯君集高喝。 危机转嫁到鞠文远身上,特别是发觉鞠文远面色犹豫,一众将领连声催促,颇有落井下石的味道。 鞠文远尴尬时,赵牧掏出白蜡摸遍双手,走上去抓起鞠文远手掌伸进沸腾的油锅内,朗声说:“一起试试。” 啊! 手掌入油锅。 鞠文远面色苦楚,凄惨的叫起来。 烫烫烫... 试图抽出手掌时,赵牧死死按着不让他称心如意。 啊啊...啊啊... 顷刻间,鞠文远歇斯底里的惨叫声传遍大殿,痛的浑身来回抽搐。 赵牧面不改色,徐徐捞出铜板扔向地面,鄙夷的说:“这点小把戏,也敢拿来丢人显眼,以为我泱泱大唐没人了吗?” 鞠文远苦不堪言,哀嚎着没法回答。 整个左手通红,好似油炸的猪蹄,跪地呻吟。 见状,使者骇然。 鞠文远聪明反被聪明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李世民命令高昌国副使把鞠文远带下去,安排太医的救治。 一时,殿内静可罗雀。 李世民按耐不住内心好奇,询问道:“赵牧,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何没事?” 是啊。 为何赵牧没事? 一众使者,官吏百思不得其解。 若说大唐偏向赵牧,鞠文远带来的热油做不了假啊! 怎么赵牧分别从两个油锅内捞出铜板,没有受到半点伤害,反倒是鞠文远伤得不轻。 不禁纷纷竖耳聆听,希望了解端倪。 “陛下,这不足为奇,高昌国使臣拿来的热油,上面是油,下面是白醋,表面沸腾,实则温度不高,比温茶热一些。”赵牧耐心的为李世民等传道授惑。 这样啊! 原来是鞠文远作假。 下一刻,程咬金快步跑到油锅前,撸起衣袖小心翼翼把手伸进去。 呼! 程咬金舒服的呼口气,朗声说:“陛下,赵牧所言不假,的确不烫手。” 随之,程咬金欲试探旁边的油锅,赵牧急忙拦住他说:“伯父,这里面是沸腾的热油,危险的很。” 闻讯,使者与百官目光望向赵牧面前沸腾的油锅。 即是热油,赵牧为何没有受伤呢。 高句丽副使瞥了眼赵牧,侧首低声询问盖苏文:“大人,这怎么回事?” 热油啊。 赵牧竟能轻而易举取物,而自己不受半点伤害,反观鞠文远偷鸡不成蚀把米,丢人现眼。 难道说赵牧精通法术? 盖苏文面色凝重,他不知该怎样回答。他也不清楚发生什么,但赵牧成功了。 副使顿了顿,结巴的询问:“大...大人,还为难大唐吗?” 盖苏文犹豫踌躇,赵牧精通各类神乎其技,有他坐镇皇宫,刁难李世民很容易自取其辱,落到鞠文远的结局。 然而,不给李世民下马威,高句丽几万精兵岂不白白惨死吗? 盖苏文微微颔首,时机成熟,他肯定出手。 满朝文武错愕的望着赵牧,程咬金拍着他肩膀,急不可耐的催促:“臭小子,别管卖关子了,快说怎么回事?” “哈哈哈,伯父,蜡油能短暂隔绝外面的热度,所以我没事。”赵牧耸耸肩说。 “难怪!” 程咬金嘀咕。 李世民听着懵逼,但龙颜大悦的郎笑,赵牧不光惩治高昌国使者,狠狠教训他,还维护大唐威严,彰显大唐神威,高声说:“萤火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高昌国使臣关老爷面耍大刀,不自量力。” 第280章 一代枭雄 “赵牧,厉害!”李孝恭恭维。 房玄龄捋着短须颔首说:“中书令见多识广,博古通今,本官不如啊!” “这小伎俩里,竟然有如此奥妙。”萧禹称赞。 他自幼饱读圣贤书,把鞠文泰的伎俩视作奇巧淫技,但赵牧为朝廷挽回颜面啊。 赵牧没有沉迷于同僚的赞美中,迈步走向座位。 这时,盖苏文起身抱拳作揖行礼,高声说:“中书令才华横溢,外臣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不光佩服赵牧,打心眼里还有点怕赵牧。 此子年纪轻轻,却做事狠辣。 但是,为维护高句丽的威压,他必须铤而走险搏一搏。 “有事直说,我不喜欢阿谀奉承。”赵牧快言快语。 闻声,程咬金冷眸瞥向盖苏文。 他对盖苏文印象极差,鞠文远自取其辱,盖苏文不吸取教训,也来挑衅大唐吗? 发觉赵牧语声冷酷,程咬金目光凌厉,盖苏文不由得打两个冷颤,朗声说:“外臣有一问,望中书令解惑?” “说!” 赵牧冷冽的说。 盖苏文。 此人不凡。 堪称一代枭雄。 即敢弑君篡位,也敢挑衅大唐。 盖苏文统治高句丽时,唐军苦战,重创高句丽,然而,贞观一朝,盖苏文一代,大唐始终未能灭掉高句丽。 瞧盖苏文的样子,好似有意挑衅他,挑衅大唐。 他肯定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必要时,提前斩杀盖苏文。 盖苏文侧身向李世民行礼,抱拳说:“陛下,我朝皇帝敬仰大唐,钦佩大唐,特意安排外臣带来一颗上等夜明珠。怎奈外臣不小心把夜明珠掉进装满毒蛇的坛子内。 外臣一片丹心,怎奈素手无策。 若中书令或朝廷文武百官有法子取出来,明珠则献于陛下,若没法取出来,外臣不得不带回高句丽了。” “呵,何须麻烦,直接大唐打碎探子,或把毒蛇倒出来,找出夜明珠。”程咬金鄙夷的说。 然而。 大唐内,安静之极。 李世民,房玄龄,长孙无忌等各自品茶,余光打量着盖苏文。 程咬金尚且知晓打碎坛子取出明珠,盖苏文怎能不知道呢。 此举比鞠文远的手段更阴险。 若大唐文武百官惧怕毒蛇,即得不到明珠也丢了颜面。若派人强行徒手去取出来,容易伤到自身,朝堂百官皆为瑰宝,绝不能损失一人。 四面邦国使者惊诧。 鞠文远的结局历历在目,盖苏文竟敢继续挑衅大唐,不怕惹祸上身吗? 不过,一众使臣同样好奇。 此前赵牧轻而易举从油锅内取出铜钱,此刻是否有好办法呢。 咚一声。 李世民把茶杯放在龙案,面色冷酷阴森。 朱雀门前才斩杀百余名高句丽俘虏,这盖苏文不明哲保身,竟敢公然刁难大唐,试图凭着几条毒蛇祸害大唐官吏,不禁厉声道:“侯君集,即刻派人去宫外,寻找几名捕蛇人。” 赵牧能轻松从油锅取物,大唐的捕蛇人也能轻松降服毒蛇。 “喏!” 侯君集领命,即刻折身前往皇宫外。 “陛下,无需大动干戈,我来。”赵牧毛遂自荐。 “你?” 李世民惊诧的望向赵牧。 毒蛇比热油更危险,稍之不慎即有性命之忧,赵牧身为中书令,国师,大将军,对大唐异常重要,从盖苏文挑衅起,他就没有考虑让赵牧以身犯险。 若赵牧抱恙,大唐等于失去半壁江山。 “没错。让我试试。”赵牧信心满满的说。 他打心眼里鄙视盖苏文,好歹是使者,将来的一代枭雄,怎么也做些小把戏呢。 “赵牧,术业有专攻,让捕蛇人来解决。”李世民不容置疑的说。 旁边,程咬金低声说:“小子,我知道你厉害,但你的对手是毒蛇,切不可逞能。” “中书令,切勿以身犯险。”侯君集提醒说。 若是猛将,悍勇,他能为皇帝分忧解难,不必赵牧亲自出手,奈何是毒蛇啊,他最惧怕这类阴暗之物。 “陛下,外臣希望朝堂官吏来解决这个问题,而非捕蛇人。”盖苏文说。 既然赵牧愿意尝试,他肯定让赵牧称心如意。 毒蛇咬伤赵牧最好,等于断李世民一臂。 “陛下,我来。”赵牧斩钉截铁的说。 苏盖文窃喜,一副好心肠的样子说:“中书令,毒蛇不像沸腾的热油,坛子内装满活物,有东西伸进探子内肯定遭殃,中书令切勿逞能,免得发生意外,大唐怪罪外臣。” “呵,就这?”赵牧鄙夷的说。 盖苏文发觉赵牧自信满满,顿时内心狐疑,不自信,莫非赵牧有对付毒蛇的办法。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不管成功与否,他都要试一试。若成功,赵牧死于非命,等于为六七万高句丽兵勇报仇雪恨。 盖苏文下定决心,斩钉截铁向副使下令:“带上来。” 大唐君臣,各邦国使臣关注中,四名高句丽兵勇抱着四个坛子走进来,恭恭敬敬站在赵牧面前。 盖苏文冷眸瞥了眼四方,朗声说:“中书令,夜明珠就在某个坛子内,请。” “小事。” 赵牧皮笑肉不笑,压根没把眼前的问题当做问题,下一刻,他面色冷酷,厉声喝道:“苏盖文,你作为高句丽使臣,把谨献给陛下的礼物放进装满毒蛇的坛子内,其心可诛,本官瞧你是昏头了吧。” “此举性质恶略。”侯君集附和,他早瞧盖苏文不顺眼了,迫于没有借口而已,今赵牧率先发难,他自然不介意落井下石,喝道:“莫非高句丽国王敢轻视陛下?” 观之,盖苏文面色难看。 赵牧在唐军声望极高,今赵牧质问,侯君集质问,他的举动俨然惹恼大唐武将。 急忙说:“中书令,外臣绝不敢轻视陛下。” “呵呵,你说了不算。”赵牧霸道的说,直接向李世民道:“陛下,即刻让禁军押着他,让我瞧瞧他的灵魂。” “来人。” 李世民当然配合赵牧。 话为落音,侯君集,程咬金,李孝恭,李道宗四将大步涌上去,抓住盖苏文,阻于副使面前。 赵牧折身回到座位前,掏出张白纸,抓着毛笔蘸着透明白水提笔勾勒。 白纸显鬼影。 他计划狠狠的恐吓盖苏文。 第281章 颜面尽失 盖苏文惨遭羁押。 大殿内,各邦使臣面色惊骇。 鞠文泰不自量力,最终负伤狼狈离去。 今诸将羁押盖苏文,大唐皇帝计划公然处斩斩杀高句丽使臣吗? 不... 所有邦国使臣很快打消这个念头。 赵牧。 盖苏文生死全在赵牧一念之间。 一个个打量着赵牧,发觉提笔勾勒,不知赵牧何意? 好一阵子,赵牧提着张白纸走来,猛地粘贴于盖苏文额头,怒斥说:“小小邦国使臣,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轻视大唐陛下,让本官来瞧瞧你有几斤几两?” 见状,侯君集等人松开盖苏文。 “赵牧,你何以?”侯君集疑惑的询问。 “一个小把戏,若盖苏文对外敬重陛下,对内没有弑君篡位之心,等会白纸不变,反之,异心越重白纸上鬼影越重。”赵牧含笑说。 这也行吗? 侯君集抓着头发,神色错愕疑惑。 程咬金,李孝恭,李道宗,满朝文武,与各邦使臣露出类似的表情。 赵牧搞什么鬼,此举他们闻所未闻啊。 盖苏文抓起额头纸张,狠狠的揉成团仍在地面怒斥说:“中书令,外臣身正不怕影子斜,您故意拖延时间,难道害怕了,有意嫁祸外臣?” “害怕,你太高估自己了?”赵牧鄙夷的说。 盖苏文乃高句丽枭雄,最终跻身成大唐劲敌。今日虽不能当朝斩杀对方,但他计划狠狠挫一挫盖苏文的锐气,搞臭他的名声。 “盖苏文,睁大你的眼睛看好了。” 众目睽睽之下,赵牧掏出雄黄,来回涂抹均匀,迈步走到兵勇前,噗嗤一声,手掌戳破坛子外面的纸封,把手伸进坛子内。 观之。 大殿内静可罗雀,所有人屏住呼吸,惊目结舌的望向赵牧。 一时,全为他捏了把汗。 若坛子内藏着毒蛇,赵牧猛地把伸手搜寻明珠,必然惊吓里面的毒蛇,引起毒蛇的警惕,遭遇它的攻击。 凝重。 安静。 空气好像冰封,时间宛如定格。 赵牧成为焦点。 哎呦... 安静中,赵牧发出诡异的声音。 “赵牧。” 李世民,房玄龄,程咬金,侯君集等人异口同声疾呼。 各国使臣直勾勾望向赵牧,独独盖苏文嘴角勾起森森阴笑。 下一刻,赵牧徒手抓着毒蛇出来,左手靠近时毒蛇,毒蛇惊慌闪躲来回挣扎,赵牧抓着蛇头,猛然一转拧断毒蛇扔进坛子内,冲着盖苏文说:“这破玩意,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 这...怎么可能? 盖苏文看的真真切切,赵牧徒手抓住毒蛇,毒蛇非但不敢攻击他,还害怕他。 听闻赵牧戏虐的讽刺声,盖苏文气的面色铁青,特别是赵牧扭断毒蛇时,他脖子不由得一紧,阴森的面孔露出惧色。 各路使臣神色疑惑,唯有称赞赵牧运气好。 “好!” 侯君集高声叫好。 “好手段。”李孝恭夸赞。 赵牧面不改色,侧首询问:“几位伯父,有没有兴趣试一试?” “不不不。” 侯君集连忙摆手,李孝恭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拒绝。李道宗说:“看着挺好玩,若能保证安全,某来试一试。” “是挺有趣的。”程咬金蠢蠢欲动。 他很好奇赵牧到底涂抹了什么,竟让毒蛇惧怕,躲避。 李道宗,程咬金走到赵牧身旁,赵牧从怀里掏出小瓶子,把雄黄涂抹到他们手上,胸有成熟的说:“放心大胆去抓,保证伯父安然无恙。” 亲眼目睹赵牧徒手抓蛇而无碍,加之赵牧亲自保证,程咬金,李道宗兴趣越发浓厚,走到高句丽兵勇面前来回打量起坛子。 “程老鬼,别逞能哈!”李孝恭善意的提醒。 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毕竟是毒蛇,稍之不慎面临性命之忧。 “没事!” 程咬金自信的回道。 赵牧没事,他肯定无碍,兴许直接坛子内装着明珠呢。 李道宗,程咬金陆续把手伸进坛子内,顿时,大殿内气氛再度紧张,所有人目不转睛望着他们。 有人祈祷,有人诅咒。 少时,李道宗抓住条毒蛇出来,他特意手掌靠近毒蛇,毒蛇竟然也退缩。 一时,众人啧啧称奇。 李道宗徒手扭断毒蛇,来回打量着双手。 不管什么缘由,肯定与赵牧涂抹在他手上的东西有关。 啊! 突然,程咬金猛地惊叫。 浑身抽搐,晕厥倒地。 “程咬金。” “卢国公。” 李世民,侯君集,李孝恭,李道宗等满朝文武疾呼,纷纷围上来观望。 赵牧面露怪色,莫非程咬金惨遭毒蛇咬伤了? 蹲下去,抓起程咬金臂腕来回打量。 旁边,盖苏文暗笑。 副使低声说:“大人,成功了。” 毒蛇没能咬伤赵牧,咬伤程咬金也不错。程咬金暴毙,大唐损失一名悍将,算是拿他的性命祭奠高句丽兵勇。 盖苏文轻声嘀咕:“可惜了。” 为何不是赵牧? 程咬金的价值远不如赵牧啊! 此子不除,终将是个祸害,是高句丽与他的劲敌。 这边,李世民紧张的叫道:“御医,快传御医。” “哈哈哈,谢陛下关心,微臣没事。” 百官纠结,紧张时,程咬金猛地翻起身来,躬身向李世民行礼:“陛下,瞧臣找到什么?” 说着捧着明珠,献给李世民。 百官闻讯,纷纷松了口气。 此时,程咬金掌心出现鹅蛋大小明珠。 观之,盖苏文面色气恼,满腔的怒火。他付出这么大代价,竟然没有成功。 “呵,朕以为什么稀世珍宝呢,原来是颗夜明珠啊。”李世民接过夜明珠来回打量一番,随意的扔给程咬金,朗声说:“论精致,远不如赵牧给朕的水晶球,论稀奇,也非罕见之物,这么大张旗鼓的故弄玄虚,丢人,丢人呐。” “陛下,你不喜欢吗?”程咬金询问。 “赏你了。”李世民说,甩袖走向龙椅。 “谢陛下。”程咬金谢恩后,折身走到盖苏文身旁,朗声说:“传闻高句丽山参不错,下次来多带些,比这玩意好。” 闻声,盖苏文满腔怒意,却不敢发泄。 他周密安排,未能伤及赵牧分毫,辛辛苦苦带来礼物,李世民瞧不上,程咬金也瞧不上。 竹篮打水一场空,让高句丽颜面尽失。 第282章 震慑敲打 恼怒。 憋屈。 恨意满布。 盖苏文郁闷寡欢,挪步走向座位。 突然,赵牧叫道:“等等,处理完你的事儿,该处理我的事儿了。” “中书令,莫要得寸进尺。”盖苏文气恼的说。 此前丢尽颜面,赵牧还咄咄逼人。 “呵呵...” 赵牧蔑笑,懒得搭理盖苏文,捡起地面的纸团快速铺平。拿起来展示给百官与使臣说:“此前,本官说过,若盖苏文诚心来贺,这张白纸将空空如也,若他心怀鬼胎,轻视陛下,回国有弑君篡位的念头,这张白纸上面出现厉鬼。 真实与否,接下来见真章。” 望着褶皱的纸张,没人清楚赵牧计划做什么。 李世民催促说:“赵牧,莫啰嗦,赶紧的!” “陛下,稍等!”赵牧轻笑。 盖苏文气恼,喝道:“中书令,你休要装神弄鬼,恶意中伤外臣。” 他是轻视李世民,是有图谋不轨之心,却不信赵牧能看穿他的心思。 “信与不信,一试便知。 赵牧抓起水杯喝了口,喷在纸张上面,顷刻间,白纸湿润,起先没有半点东西纸面出现狰狞的鬼脸,赵牧抓着白纸说:“瞧瞧,瞧瞧这是什么?” 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全被赵牧抓起的纸张吸引。 观之,各个大惊。 空空如也的纸面上,竟然出现面目恐怖的鬼脸。 一时,殿内喧哗,百官,使臣议论纷纷。 闻声,盖苏文余光撇过去,发现情况突变急声惊呼:“不,这不可能!” 好端端的白纸上,怎能因为赵牧的口水浮现厉鬼的面孔呢。 然而,听着旁边百官与使臣的对话,他们好像相信了。 盖苏文怒不可遏,双臂青筋暴涨。 各国使者议论不可怕,关键赵牧颇有名气,传闻精通法术,若消息传回高句丽,国王必然心生警惕,给他造成祸端。 “呵呵...”赵牧蔑笑,一字一句的说:“盖苏文,你对外轻视吾皇,对内有不臣之心。” “你,你诬陷我。”盖苏文连退两步,指着赵牧怒喝。 赵牧不咸不淡的说:“你心里有没有鬼你自己清楚,若本官猜测不错,你野心勃勃,渴望权力,恨不得杀掉你们的国王。这一切,与大唐无关,但你轻视吾皇,该当何罪?” “你...” 盖苏文急于争辩,赫然发现殿内十余道冷厉的眼神集中在他身上。 一众大唐将领面露狠色,好似狭路相逢的猛虎,恨不得扑上来撕碎他。 呼! 盖苏文面色骇然。 赵牧有意向他泼脏水,瞧唐将的气势,若他不解释清楚,恐怕没法体面的离开长安了。 噗通一声。 盖苏文双膝跪地,向李世民叩拜,连声说:“外臣对陛下敬仰之情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望陛下明察。” 呵... 李世民轻蔑的冷笑。 以为盖苏文有多大本事呢。 没想到被赵牧三言两语吓的惊慌失措。 不过盖苏文越狼狈,他越高兴。 李世民冷眸扫过殿内各路使者,声若洪钟的说:“你们中,很多人,对大唐,对朕,口服心不服。朕不在乎,谁不服,大唐虎贲精锐会教你们做人。” “陛下,我愿做先锋,让他们跪下唱征服。”该给李世民面子时,赵牧从来不含糊。 “陛下,臣愿替陛下扫清四方,把冥顽不灵之人首级带回长安。”侯君集抱拳表态。 “陛下,末将愿征战四方。” “陛下,末将愿开疆辟土。” “陛下,末将愿铲除各方宵小。” “.......” 大殿内,李靖,柴绍,程咬金,李孝恭,李道宗,秦琼,丘行恭,张亮等十余名将领纷纷出列表态。 顷刻间,款待各家使臣的宴席气氛肃杀。 各邦国使臣闻声,情不自禁瞪向盖苏文。这个蠢货,得罪谁不好,竟然得罪赵牧,高句丽面临唐军威压,他们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陛下,吐蕃愿意大唐交好,促进两国交流,加强边境互市。”吐蕃使臣处理行礼,急忙表明吐蕃的态度。 “陛下,吐谷浑愿与大唐和平相处。”吐谷浑使者表态。 “陛下,契丹愿臣服大唐,为大唐鞍前马后。”契丹使臣惶恐的说,生怕再度遭遇神武军奇袭。 “奚族愿臣服大唐,与大唐保持友好往来。”奚族使者不敢犹豫。 陆陆续续中,南诏国,薛延陀部,高昌国副使等,一个个出列表态表态,向大唐,向李世民示好。 大唐刚刚消灭突厥,众将士气势如虹,与大唐作对犹似以卵击石。 盖苏文发现自己沦为众矢之的,唐将依然凶神恶煞怒视着他,不得已说:“陛下,高句丽愿与大唐来往,外臣回到高句丽,争取劝说国王与大唐结秦晋之好。” 李世民没有被各家使臣奉承的言语蒙蔽双眼,朗声说:“赵牧有句话说的好啊,战场得不到东西,谈判桌上也休想得到,朕想说,大唐若出兵,绝不给你们谈判的机会,尔等把朕的话带回去,告诉你们的国主各自好自为之。” 呼。 闻声,各家使臣暗暗呼吸。 李世民的话不可谓不重,不光有敲打各国的意图,字面意思之外,即不服便战,打到你们灭国。 “谨记陛下教诲。” 各邦国使臣异口同声的说。 气氛紧张中,赵牧向高句丽副使道:“你回过去,最好提醒你们国王,警惕盖苏文,免得盖苏文掌权,你们国王突然暴毙。” 呃... 高句丽副使面色尴尬,不知道如何回答。 盖苏文年年纪轻轻,的确野心勃勃,但在高句丽官职不高,恐怕没有能力威胁国王,更不可能弑君篡位了。 怎奈赵牧提醒,即是他有意隐瞒,各邦国使者也肯定秘密通告国王。 反倒是他,若盖苏文包藏祸心,肯定杀人灭口,处境反而危险。 尴尬的说:“谢中书令提醒,外臣相信正使大人,对高句丽忠心耿耿。” “是吗,拭目以待喽!”赵牧仰首郎笑。 目前盖苏文年轻,高句丽国王主政,再过几年,高句丽内政混乱,盖苏文必然暴露野心。 气氛诡异时,李世民盯着抱拳请战的诸将,卑鄙的说:“赵牧,你们作甚,各国使臣远道而来祝贺,你怎能公然恐吓大家呢,诸卿,切莫听信他们的鬼话,喝酒,喝酒。” 第283章 不懂科学的文盲 喝酒? 各邦国使臣惧意未退。 特别是李世民说出战场得不到东西,谈判桌上也休想得到,朕想说,大唐若出兵,绝不给你们谈判的机会。 大唐兵强马壮,将星如林。 一旦出兵征讨,各国定是一波流惨遭灭国。 他们哪有心思喝酒啊。 龙椅上,李世民举杯轻抿,冷冽的眼眸扫着神情恐慌的使臣,内心非常满意。 赵牧办的漂亮,维护朝廷颜面,挑拨高句丽内部矛盾,震慑四方使臣。 一石三鸟。 赵牧等诸将坐回去饮酒,各邦国使臣忙碌起来。 “陛下,高昌国献上千年雪莲两朵,胡姬十名。”肃杀气氛中,高昌国副使恭敬的献上贺礼,不敢怠慢,更不敢耍半点小心思。 李世民本非善茬,麾下诸将好似豺狼虎豹,各个骁勇善战,更有熊罴百万。 加之赵牧从旁协助,轻轻松松化解两场危机,伤及挑衅者好,再不长眼针对大唐,怕要沦为亡国罪臣。 “陛下,南诏国献上两头巨象,愿与大唐结秦晋之好。”南诏国使臣谦逊的说。 一时,吐蕃,薛延陀,吐谷浑等使臣陆续献上礼物。什么宝马,狮子,什么美玉,玛瑙,香料,美女。 李世民听着高兴,当即说:“赏,各邦国皆有赏赐,礼部以数倍价格赏赐。” “谢陛下隆恩。” 各国使臣面露喜色作揖答谢。 以极小的代价换回数倍,数十倍赏赐,他们乐于向大唐进贡。 赵牧微微皱眉瞥向魏征,魏征面含郎笑,举杯饮酒,再瞧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几人似乎不觉得有问题。 唉! 赵牧轻叹口气,死要面子活受罪啊。 “贤侄,怎么了?”魏征闻声扭头询问。 “救灾,朝廷花销不小,快揭不开锅了,陛下这么赏赐,今后各国使臣每年多来两次,再厚的家底也扛不住。”赵牧靠上去,与魏征窃窃私语。 据他所知,某些朝代,外邦把进贡当做生意来做,进贡些许地方特产,从中原王朝换取大量财富。 大唐不富庶,更经不起这么折腾。 “贤侄,此举耗钱,却笼络四方邦国,值。”魏征不觉得有问题,反而劝说赵牧。 值个屁。 赵牧没有怼回去,抱拳高声说:“陛下,稍等...” “你有什么异议?”李世民询问。 赵牧起身走到殿中央,打量着各邦国使臣洗的礼物说:“我以为朝廷无需回礼,彼此加强互市,通商即可,大唐富庶,各邦国自然愿意来长安。” “赵牧,回礼彰显朝廷对各邦国的重视。”魏征出声说,他清楚赵牧不赞同 “没错啊,历朝历代皆如此。”长孙无忌望着赵牧说。 赵牧白了眼魏征,长孙无忌,朗声说:“历朝历代,各个皇帝最得意最荣耀的一句话,大约是八方来贡,万国来朝。怎奈历代朝廷对于各邦国进贡的回礼,每年花费巨资。 前隋之君杨广,为彰显天朝上国神威,每到大年正月,在长安,陪都洛阳大肆举行进贡仪式。严重铺张浪费,加重百姓负担。 再者陛下是唐人的陛下,即便外邦一年十次进贡,若大唐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中,朝廷处境依然岌岌可危,陛下享受八方来贡,万邦来朝的快感,却也要承受百姓起义,声讨的痛苦。 加强大唐与各邦国之间的贸易,朝廷出兵保护商路,朝廷享受赋税带来财富,百姓互通有无,来回经商,也能积攒财富。外邦商人赚钱,邦国王公才能心悦诚服的进宫。 理当坚持外王内圣,而非外圣内王。 一句话,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 “中书令,你怀疑陛下的抉择?”萧禹呵斥。 “呵,兼听则明偏信则暗,本官提供一种思路,怎样抉择当由陛下决定。”赵牧怼回去。 “陛下,臣以为中书令的建议有可取之处。”房玄龄支持赵牧。 “此事不必讨论。” 李世民阻止讨论,朗声说:“怎样回礼,赵牧,你出个主意。” “各赏赐一件,譬如茶叶或香水。陛下写封诏书,与各邦国国王密切来往。”赵牧提议。 茶叶。 香水。 皆为大唐独有,表面价值千金,怎奈作坊制作,终究不值多钱。至于诏书,更能彰显李世民对各邦国的重视,即使有国王不满,大兵压境即刻。 茶叶。 香水。 这两者仅皇室,王公才有钱购买。 李世民颔首道:“豆卢宽,依赵牧所言,各邦国赏赐茶叶两斤,香水两瓶。” “喏!” 礼部尚书豆卢宽躬身领命。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一时,各邦国使臣齐刷刷望向赵牧,内心憎恨诅咒之语翻江倒海。 长途跋涉而来,却仅得到茶叶,香水。 怎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不过,亲眼瞧见赵牧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大量茶叶,香水,顿时殿内气氛炸裂。 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响彻大殿。 见状,李世民适时说:“此二者,中书令独有,奇货可居,尔等谨慎小心些,免得遗失了,带回王都,告诉你国王,可派遣前来大唐经商。” “谢陛下隆恩。” 使臣接过礼物兴奋的齐呼。 接着奏乐。 接着舞。 下午时,宴席才结束。 一众官吏,使者陆陆续续告辞离去。 赵牧思绪微醺,起身离去时,姚公公叫住他。 不得已,留步。 一眼望去,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朝廷内阁,程咬金,李孝恭诸将俱在。 他们像打量怪物似的,目不转睛打量着赵牧。 宴席上,诸多疑问不好询问,私下里必须刨根问底问清缘由。 不相干的人退去,程咬金抓住赵牧臂腕,激动的询问:“贤侄,适才你怎么做到的?” 徒手抓蛇。 白纸现鬼影。 他至今没有清楚怎么回事? “是啊,快说说。”李孝恭催问。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李道宗,秦琼等各自眼巴巴望向赵牧。 与此,李世民折身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急问:“赵牧,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唉! 这群不懂科学的文盲。 赵牧叹口气,恨不得向他们每人发一本《十万个为什么》,给他们好好科普下科学知识。 第284章 西域女子 众人兴致勃勃围着赵牧,察觉赵牧面孔露出鄙夷之色。 李孝恭仰首指着赵牧,不悦的说:“臭小子,你鄙视我等?” “伯父多心了。”赵牧笑着撒谎说。 “呵,骗鬼呢。”程咬金蔑声说。 赵牧哼笑的表情,分明发自内心轻视。 “三人行,必有我师,我等不懂,理当不耻下问。”房玄龄替赵牧解围。 他满腹治国之道,不善于各类技巧。 宴席之上,若没有赵牧见招拆招,化解危机,也许盛宴沦为笑谈。 “赵牧,快说缘由。”李世民急着催促。 “对,快说。”李孝恭附和。 “陛下,各位叔伯。道理非常简单,我双手涂抹雄黄,此物乃毒蛇的克星,所以徒手抓蛇不成问题,若雄黄配烈酒,毒蛇,蚊虫等均仓皇避退。”赵牧说。 雄黄。 李世民不知雄黄为何物。 李孝恭欲刨根问底时,赵牧说:“伯父,若知此物,去询问骊山书院内的学子。” 呃。 李孝恭觉得赵牧在侮辱他。 骊山书院内多是七八岁的孩童,他堂堂郡王去向孩童求教,老脸往哪里放啊。 “哈哈哈,看来贤侄的骊山书院内俊杰不少。”虞世南捋着胡须朗笑:“改日老夫肯定去拜访。” “学无止境,向孩童求教不可耻。”房玄龄点头说。 这时,李世民厉声说:“少东拉西扯,后来的白纸现鬼影呢?” 他瞧此事与蛊惑相似,操作不慎引起蛊惑之争。 “陛下此乃小技巧,类似于不同染料混合引起变色。”赵牧简单的说。计划做个小实验为几人解惑时,程咬金焦急的说:“这么说,能拿它去吓唬人。” “这个...。” 赵牧有些犹豫,感觉程咬金作死,忘记巫蛊之祸? “快给我一些。” ...... 赵牧不想搭理程咬金,尴尬的轻咳说:“伯父,我有事儿,先告辞了。” 武帝时,巫蛊之祸导致皇后自缢,太子惨死,多少官吏蒙难。 程咬金拿去吓人,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借机使坏,很容易牵连同朝袍泽。 “等等。” 李世民叫道。 赵牧止步,善意提醒说:“陛下,莫忘武帝时代巫蛊之祸。” “呵呵...” 李世民冷笑两声,瞪了眼程咬金。 观之,程咬金一阵后怕。 幸好赵牧提醒,他都忘记这茬了。 汉武帝雄才大略,一生英明,却因巫蛊之祸滥杀大臣王子,引得后世非议。相较于从未滥杀一位大臣的秦始皇,此乃武帝的败笔。 急忙摆手说:“贤侄,不要了,老夫不要了。你也不要拿此再祸害人。” “我有分寸。” 赵牧微微颔首,向李世民说:“陛下,若无要事,我先告辞了。” “呵...” “今日八方来贺,万邦来朝,幸亏你挺身而出维护朝廷威严,高昌国,南诏国敬献各自十名西域女子,朕赏赐你几名。”李世民说。 这样啊! 赵牧以为李世民担心造成巫蛊之祸。谦逊的摇头拒绝:“陛下,我不喜欢胡姬。” 当初胡商赠送他胡姬,北伐时擒获的颉利妃嫔中,也有国色天香的西域女子,他均有机会笑纳,却均拒之门外。 至于高昌国献上的西域女子,同样没有兴趣。 “你喜欢雄狮,巨象,朕也舍不得送你啊!”李世民朗声说。不容赵牧拒绝,叮咛姚公公把外面的西域女子带进皇宫内。 不容赵牧拒绝,把姿色最出众西域女子赏赐给赵牧。 剩余之人,分别赏赐李孝恭等官吏。 皇恩盛情难却,赵牧被迫接纳。 与李孝恭,李道宗等谢恩后,长孙无忌瞥了眼赵牧,高声说:“陛下,赵牧提起与西域诸国经商之事,肯定有一揽子计划,兴许能提高户部赋税。” 以他对赵牧的了解,赵牧绝对不会凭空提起。 “你有良策?”李世民询问。 “有!” 赵牧自信的说:“今日陛下宣布欢迎各国商人前来大唐经商,加之赏赐各国使者茶叶,香水,等他们回国,各地胡商肯定蜂拥前来长安,届时,大唐独有的瓷器,丝绸,茶叶,香水与各类纺织品,肯定大量运往西域。 我建议户部带头,尽快修建几处作坊,以朝廷名义经商,几年间保证朝廷暴富。” “你与朕合作?”李世民询问。 “不,户部独自经营。”赵牧斩钉截铁的说:“内帑缺钱,也可置办产业。” 李世民相信赵牧的敛财手段,也相信戴胄为首的户部管理治国才华,度步反复思考着赵牧的提议。 少时,止步说:“你负责牵头,户部,内驽与的作坊,商队合作,二八分,朝廷占大头,各地守军保护商队。” 这... 赵牧不知高兴,还是难过。 不等他回答,萧禹声若洪钟的说:“陛下,士农工商,商人上不了台面,朝廷不可经商。” “没错,陛下不可参与。“虞世南支持萧禹的建议。 李世民面色不悦,质问说:“朝廷缺钱,你们谁来弥补吗?” 这一年半载来,不管是冬季雪灾,北伐征战,夏末旱情,长安商人踊跃捐粮捐钱,与朝廷共度难关。 他没有忘记赵牧当初说的话。 保护商人利益,商人支持朝廷,目前来看赵牧的话陆续得到验证。 萧禹,虞世南没法协助朝廷敛财,顿时闭口不言。 李世民清了清嗓子,不容置疑的说:“近来闲暇,玄龄,克明,你们带来内阁与六部官吏,与赵牧多去东西两市,四坊转转,寻找赚钱的营生,朝廷积极参与。” “喏!” 房玄龄,长孙无忌颔首。 百官寒暄几句,各自带着赏赐出宫。 赵牧一出宫门。 薛仁贵等黑骑望见赵牧身旁的西域女子,薛仁贵惊叫道:“大将军,怎么进宫一趟宫,带出来名西域女子?” “陛下赏赐的。”赵牧不咸不淡的说 “这也太...”薛仁贵尴尬的说。 他想说,赏赐西域女子,不如赏赐一名宫女呢。 毕竟西域女子难登大雅之堂,多为胡姬或为奴隶,赵牧身份尊贵,带西域女子回府,有损他尊贵的身份。 怎奈身处宫门,内阁重臣陆续走出来,他不敢随意妄言。 第285章 这都不叫事儿 这是什么表情? 赵牧察觉薛仁贵嫌弃的表情,不由得瞪了眼对方。 这也不怪薛礼。 自古来华夷有别,中原王朝历来轻视番外邦国之人。 赵牧瞟了眼女子,发觉对方神色游离,提醒说:“上车。” 女子面不改色,一副置若罔闻之态,仿佛雕像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 莫非他们之间有言语障碍? 赵牧打量着女子内心生出疑惑。 也不对啊。 高昌国是个以跨多语种的佛国,先后出现阚氏高昌、张氏高昌、马氏高昌与曲氏高昌四个汉族国家,按理说这名女子能听懂他的话。 再者高昌使者吃了雄心豹子胆吗,敢把言语不通的女子送来大唐,不怕灭国吗? “上车。”赵牧提醒,钻进车内。 屁股尚未坐稳,女子面色紧张的钻进来,小心翼翼坐在距离赵牧极远的地方。若非马车密封,一路颠簸能把她甩出去。 见状,赵牧扑哧一笑,托腮打量起对方。 女子身穿红色舞裙,上面绣着颇具异域风情的花纹,包裹着高挑玲珑的身躯,也算是前凸后翘,媚眸琼鼻颇有异域风情,好似羊脂的白皙肌肤羊脂,如玫瑰花瓣娇艳的薄唇。 是个不可折不扣的美人坯子。 也许长途跋涉来长安,一路舟车劳顿,女子精致的面孔浮现丝丝倦意,却依然没法掩盖她夺目的美丽。 赵牧掏出瓶饮品扔给女子,自己则自斟自饮:“不介绍下自己吗?” 女子像受到惊吓的猫儿,紧紧抓起饮品如临大敌似的望着赵牧,依然默不出声。 她来自西域,粟特贵族。 与家人前往康国时,惨遭山匪袭击,家人死于非命,而她被卖给高昌国为奴,后进入高昌王宫,几经辗转流落到长安。 因家族与高昌国经商,稍微听懂赵牧的话。 但她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 从沦落到山匪手里,几家买家高价争相购买,她已经沦为像商品一样的奴隶。 尽管长安境内贩卖奴隶不像西域的猖獗,但瞧见赵牧惩治高昌国使者,徒手杀蛇,联想到自己的身份,她发自内心忌惮赵牧,觉得赵牧极度威胁。 发觉赵牧抓着饮品畅饮,一双眼眸来回打量着她,内心忐忑不安,愈发紧张惶恐。 “怎么跟木头似的。”赵牧叹了口气,懒得再搭理女子。 车厢内恢复安静,女子稍稍松口气。 一路沉默。 走进府院内,府内丫鬟家丁看见赵领着名西域女子,一个个面露异色。 抵达内院,阮云裳,林岚萱,杨青萝发觉自家夫君带着名西域女子归来,各自诧异,吃惊。 岚萱错愕的走到赵牧身旁,度步打量着女子,疑惑的询问:“夫君去皇宫赴宴,怎么带回来名胡姬?” 刚进府时,她为讨好赵牧提起过买几名胡姬取乐,惨遭赵牧拒绝。 一直来,赵牧从未像长安商贾一样,购买胡姬取乐,今日怎么带回来名胡姬。 “高昌国进贡,陛下赏赐。” 赵牧回头瞥了眼女子,女子柔荑紧攥着饮品,像惊慌的小鹿目光闪烁不定,赵牧提醒说:“瞧她的样子,该是个清白女子。裳儿,给她安排住处,暂住府内吧。” “夫君,什么规格?”云裳询问。 依照规矩陛下赏赐之物,不能遗弃,不能转卖,不能赠送。 这女子是妻是妾,或乐妓,或丫鬟,总有个定论。 “这个...为夫尚未考虑过。”赵牧尴尬的说,皇帝赏赐之物,百官奉为瑰宝,眼下是名女子呢,肯定不能遗弃,至于赠予他人,他没有这种癖好,但皇帝赏赐的东西就那么回事儿:“以妾侍规格对待吧。” “嗯!” 云裳笑着点头。 “对了,找人检查下,查一查是不是哑巴或聋子,若是聋子,哑巴,为夫非弄死高昌国使者。”赵牧厉声说。 “高昌国肯定不敢糊弄陛下。”云裳笑盈盈的说。 赵牧没有再理会女子,走向软榻坐上去询问:“展会生意怎样?” 闻讯,阮云裳,杨青萝来了兴趣,跪坐在赵牧身旁,云裳笑面如嫣:“嘻嘻,生意超过,已有三家胡商确定常年从店铺购买贞观盐,单单晌午已经以一石两贯钱的价格卖出三万石。” “嗯,夭夭汇报,茶叶,琉璃销量也极好,各道商人大肆购买,已经有点供不应求了。”杨青萝兴奋的说,旋即面露苦涩说:“但展会销量最好的,依然是瓷器,丝绸,怎奈家里商铺没有,白白错过赚钱的机会。” “哈哈哈,不要贪心不足蛇吞象。”赵牧长臂把杨青萝揽进怀中,他没法做到经营所有生意,自己吃肉,也要允许其他人吃肉,不然路越走越窄,沦为长安商人的公敌。 目前,带着长安商人经商,各家掌柜把他视作魁首,对他恭恭敬敬,家里的生意凭借其独特性,依然赚的盆满钵溢,何乐而不为呢。 “奴家才没贪心呢。”杨青萝躺靠进赵牧怀里,仰首望着他,玉指来回撩动着赵牧乌发,娇声娇气的说,顿了顿补充说:“夫君,展会后家里生意越做越大,各家商铺分散作战,费时劳人耗力,也该组建商会了。” “对,家里的生意不管贞观盐,杜康酒,或琉璃器,香水胭脂全自产自销,裳儿提议把家里的生意分为两部分,一部分进行贸易,一部分生产。”云裳说。 赵牧抚摸着杨青萝柔荑思索。 商会。 他没想过组建商会,但青萝,云裳的醍醐灌顶,何不趁着皇帝要求他寻找商机时组建公司呢。 再者像云裳所言组建贸易公司能取长补短,购买各家作坊生产的商品进行贸易,交易时,也能狠狠赚一笔钱。 当即赞同两人提议,向她们道出自己的想法。 万通商贸? 赵氏作坊? “好是好,但急需大量人手。”杨青萝自然支持,特别是生意涉及各类尚未生产的物品,但商铺,门面肯定要扩大。 “对啊,作坊也要扩大。”阮云裳点头。 “呵...这都不叫事儿。”赵牧自信满满的说,等忙完这阵子,派青丘等带精干的人,先前往他的封地开设分店。 第286章 视察东市 是日。 朱雀街。 盖苏文与使团成员郁郁寡欢游荡。 回想起朝堂遭遇,副使气的面色铁青,今日之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使团自取其辱,惨遭李世民来回羞辱。 气恼的说:“大人,李世民以武力震慑四方,今赵牧破解我们的难题,当朝故意挑拨离间,下一步该怎么办?” 此番来长安,即未能达到预想的给李唐下马威,也未能给战死的兵勇报仇,却接二连三遭李世民,赵牧羞辱,高句丽沦为笑柄,副使满腹怒火无处发泄。 “哼!” 盖苏文拳头狠狠砸在旁边石柱子,他同样怒不可遏。 精心部署沦为泡影。 李唐君臣飞扬跋扈。 事情发展与计划的截然相反。 盖苏文厉声说:“不能善罢甘休。”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什么良策。 诬陷赵牧造反,依李世民对赵牧的信任,兴许偷鸡不成蚀把米。诬陷赵牧结党营私,收受贿赂,怎奈赵牧富可敌国。采取美人计铲除赵牧,赵牧身边美女环绕。 不得已,盖苏文气恼的说:“去集市瞧瞧。” 来长安已经有数日,始终忙着针对大唐,没时间好好逛一逛。 返回高句丽前,他要大量采购商品,谨献给国王,王后,弥补出使大唐之过。 这时,副使低声说:“大人,传闻赵牧作坊,商铺不少,何不派人毁掉呢?” 盖苏文余光瞥向四方,发现街道行人没有注意他们,低喝道:“你猪脑子吗,在长安生事,不想活着回去了吗,难得来趟长安,你我得摸清楚长安城防。 他赵牧不是诗名满天下吗?等中秋佳节时,本官让他颜面扫地,至于其他,收起你的小心思。” “喏!” 副使表面答应,内心却抗拒。 与赵牧之仇,不付出生命代价焉能善罢甘休。 长安。 皇宫盛宴之事,当日传遍长安,随之赵牧盛名传遍长安。 近来赵牧连续为朝廷化解危机,加之祈福求雨,庇护各地百姓。 一时,长安出现很多与赵牧有关的东西。 譬如,赵牧曾经去吃过饭的酒楼,里面竟然出现赵牧套餐,各路食客闻讯而至。 譬如,画师勾画赵牧画像,声称有驱邪避祸的妙用。 更甚者,有人打着赵牧的名号,公然在长安行骗。 几日间,前往衙门报官的受害者倍增。 对此,赵牧毫不知情。 荣升中书令,各类琐事陆续增多。 加之以中书舍人高季辅,岑文本,中书侍郎杜正伦,马周为首的官吏,陆续前来楚国公府拜访。 一时分身乏术。 何况房玄龄,长孙无忌等,邀他前往东西两市与四坊视察。 东市。 从四坊建成免税区,东西两市大户生意锐减,从西域而来的商贾把大额贸易转向四坊,凭着减免赋税提高盈利。面对突如其来的危机,东西两市的商铺也在转变。 短短半年发展,东市渐渐各类获得皇家冠名权商铺的集散地,俨然成为长安奢侈品最多地方。 赵牧自己也在东市设商铺,出售杜康酒,贞观盐,琉璃器,香水胭脂,各式各样的衣服,已经是长安勋贵富豪私人订制的地方。 一路视察,沿途商铺的掌管常常出门招呼。 走进某处商铺时,掌柜的把赵牧视作贵客热情款待。 走出一家店铺,侯君集称赞说:“小子,你厉害啊,一路走来,各家商铺掌柜对你感恩戴德啊。”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君集,你没听说吗,这些商铺掌柜东西两市有铺子,四坊内也有铺子,中书令为他们带去丰厚的利润,他肯定由衷感谢。”户部尚书戴胄说。 他常来东西两市,四坊亲自询问粮价,对商贾的收益了如指掌。 “一家小小糕点店,每月收入百金之多,比咱们的俸禄高多了,若某俸禄每月俸禄达到百金,某做梦都能笑醒来。”工部尚书段纶捋着胡须说。 闻声,户部尚书戴胄严肃的说:“段纶,话不能这么说,那你猜猜为何沿途百姓也感谢对中书令呢?” “当然是中书令菩萨心肠,屡次赈灾救济百姓。”段纶脱口而出。 “没错,中书令有好名声,与重金赈灾密不可分。”礼部尚书豆卢宽说。 “哈哈哈,非也,非也。”戴胄仰首郎笑。 段纶,豆卢宽愕然对视,与赈灾没有关系吗,不约而同说:“莫非因为求雨?” “与求雨有关,但没说到重点。”戴胄说。 “啊。” 段纶,豆卢宽异口同声的惊呼。齐声说:“那你说说为什么?” “简单啊,你们没听说吗,单单制作糕点,需采购原料,制作,销售,这需要人力物力。单单原料一项,既然江南出产精米的地主赚钱,庄户人家跟着收益。 再譬如适才视察的丝绸店,养蚕到纺织,再到涂染,制衣。这是个大循环,急需大量长工,农闲之余的人参与,额外赚到钱,难道不高兴吗?东市出售的丝绸价格越贵,数量越多,不管养蚕人,纺织工,染料工,裁缝均受益,能不感谢中书令吗?”戴胄侃侃而谈。 “对,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你们没发现吗,东市秩序极好。”刑部尚书李道宗说。 “小小生意内,竟也影响深远。”萧禹感叹说。 房玄龄瞥了眼萧禹,对他轻视商贾的行为颇为不满,朗声说:“今年旱情严重,饿死的人却比去年少,阁老知道缘由吗?” 萧禹面色一怔,当即说:“朝廷提前筹备,百官恪尽职守,商贾不敢抬高粮价,寻常百姓皆能购买到粮食。” “阁老所言有些冠冕堂皇。”房玄龄驳斥。 杜如晦斩钉截铁的说:“皆因赵牧大肆修建作坊,赵牧长工,百姓家里有余钱,有钱购买粮食。” “没错。” 房玄龄高声说:“朝廷筹备,百官尽职重要,最关键百姓家里有余钱,若长安大型作坊增多,百姓农忙之余做工,全家有双重收益,再遇灾年,损失更小。 因此,本官支持中书令大力推行作坊的。” 第287章 中书令,误会,这是场误会 一众官吏神色茫然。 他们忙于政务,着实没考虑这方面。 今房玄龄提起简直是醍醐灌顶,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这么看来,商业往来绝非平日想的那么糟糕与卑劣。 萧禹理亏,抱拳说:“老夫目光短浅,不该产生偏见,贤侄,老夫向你道歉。” “一直来,某觉得商人唯利是图,偏见害死人啊。”魏征说。 闻声,赵牧轻笑着摇头。 一时肯定没法改变萧禹,魏征等人偏见。 徐徐图之吧。 朗声说:“商人牟利犹似双刃剑,利弊皆存,诸位乃朝廷肱股之臣,理当趋利避害。朝廷制定规则,严加监督即刻。而我的想法很简单,协助陛下让所有人吃饱饭。 否则,将是朝廷的耻辱,百官的耻辱。” 作为后世之人。 赵牧不希望贞观盛世时,有人发出安得广厦千万间,大批天下寒士俱欢颜,最好竭尽所能让所有人过的体面。 “贤侄,你志向不小啊。”房玄龄面色吃惊的说。 让所有人吃饱饭。 这绝非简单一句话,背后牵扯极多。 不论突如其来的旱情,蝗灾,洪灾,任何一场灾难都产生大量无家可归的灾民。 加之,各类繁琐的赋税也能让庄户破产。 若欲实现这个梦想,需三省六部上下齐心,与各地官吏奋斗。 “嚯,你口气不小,老夫以为你甘于沉沦,没啥志向呢?”长孙无忌松口气。 论才华,赵牧堪称大唐第一人。 他与赵牧私交不错,依然害怕赵牧产生不臣之心,身居要职时结党营私,熟料赵牧有自己的远大志向。 “呵呵,没有梦想与咸鱼有何区别?”赵牧耸耸肩说。 “嘚瑟!” 侯君集瞥了眼赵牧说。 这时,房玄龄拍着赵牧肩膀说:“贤侄,你我志向不谋而合,老夫百年后不怕后继无人。” 后继无人?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不等赵牧反驳,房玄龄提议:“去你店铺里瞧瞧。” 一路而来,各家店铺生意火爆,而赵牧的店铺常常推出各类爆款,家里的夫人时常提起。 “对对对,该去他的店铺瞧瞧,我等家里的女眷全被这小子坑骗过数千贯钱。”长孙无忌附和。 每月的俸禄尚未捂热,常常流进赵牧的店铺内,若非家底厚实,他堂堂国公也扛不住。 白花花的银子流进赵牧荷包内,他的心在滴血啊。 说起坑钱。 同行的官吏苦不堪言。 谁家没有几名受害者呢。 不谋而合一起针对起赵牧。 “中书令,我等同朝为官,是不是私下里给个折扣?”戴胄率先提议。 “必须有折扣,不然我等的俸禄全进你的府库了。”侯君集非常赞同打折。 房玄龄支持降价打折,严肃的说:“没错,我等俸禄有限,远不如你富庶,你也不希望老夫年老时沿街乞讨吧。” 听着众人诉苦,赵牧顾左右而言他。 打折。 绝对不可能打折。 流进他府库的钱怎能拱手相让呢。 众人声讨中,抵达东市的店铺。 尚未靠近,店铺前已经人山人海,传来阵阵吵闹声。 “嚯,这么夸张吗?” 目睹眼前景象,戴胄情不自禁惊呼声,越发笃定让赵牧给他折扣。 他知晓赵牧店铺生意不错,却没想到店铺被围的水泄不通。 “敛财,这分明是敛财啊!”李道宗哀嚎,他的王妃与美妾全是赵牧店铺的常客,想到府内又损失一笔钱,不由得觉的浑身肉疼。 “咋就没人砸了他的店内。”房玄龄憋屈的说。赵牧赚他的钱越多,他的零钱越少。 “嫉妒。” “你们嫉妒。” 店铺门庭若市,赵牧得意洋洋的说。 一行人走上去时,赵牧即刻色变。 哪里是店铺生意门庭若市啊,分明有人在店铺内闹事。 “卧槽。” 赵牧吃惊的叫道。 “哈哈哈....” 瞧见店铺内的景象,李道宗,长孙无忌不由得得意的郎笑。 “痛快,痛快!” 难得见到赵牧吃蔫,李道宗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 侯君集觉得李道宗简直是自己的知己,痛快,痛快至极。此时更好奇何人敢来赵牧的店铺闹事,不知道赵牧护短吗?曾经吐谷浑使团在他的店铺闹事,折损几十名护卫呢。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好奇,翘起脚向里面望去。 赵牧狠狠剜了眼落井下石的李道宗,侯君集,长孙无忌,掏出长枪猛地对半空射击。 嘭。 一声震耳发聩的枪声传遍四方,惊的围观之人纷纷避让。 带黑骑沿路保护赵牧一行的薛仁贵,曹继叔,刘仁愿持刀跨步而入。 “反了天了,那家混账东西敢在本官店铺闹事?”赵牧提着钱喷子枪,凶神恶煞走进店铺。 一进店铺内,即瞧见衙役与盖苏文,副使等人对峙。 整个店铺内乱糟糟的,琳琅满目的货物洒落满地,场面狼藉。 嚯。 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视察中,竟然意外遇见盖苏文。 赵牧没有理会盖苏文,一眼扫过店铺内喝问:“发生何事?” 这处店铺,青丘负责。 以出售香水,胭脂,各类衣物而闻名长安。 青丘看见赵牧出现,疾步匆匆走来指着高句丽副使说:“公子,此人与同伴来店铺内公然偷窃香水,被丫鬟当场抓获,竟恼羞成怒殴打丫鬟。衙役前来依然怂恿同伴哄抢货物。” 青丘向赵牧诉苦时,把受伤的丫鬟拉过来。 丫鬟娇美的面庞,印出通红的巴掌印。 观之,赵牧瞥向副使等人,确定除盖苏文外,高句丽使团成员手里皆拿着各类货物。顿时面容青筋暴涨,像发怒的雄狮喝道:“金成荣,你找死吗?” “中...中书令...” 副使吓的浑身一震,手里的货物陆续跌落地面,此时他从赵牧身上感觉到浓烈的杀气,吓的双腿颤抖,结结巴巴叫道。 其他使团成员好似惊弓之鸟,急忙把货物放在地面,如临大敌的望向赵牧。 怎奈已经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旁边,盖苏文发觉情况不妙,急忙赔笑说:“中书令,误会,这是场误会。” 第288章 暴打使臣 事发突然。 盖苏文希望从中调解,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本来他计划回高句丽前大肆购买些货物带回去,献给国王,王后,借机抬高身份,拉拢同僚。 几日来,他为此事奔波, 派使团成员在东市疯狂扫货。 适才他独自前去附近商铺购买首饰,突闻副使与掌柜起冲突,急忙匆匆赶来,依然晚了一步。 今事情闹大,赵牧来了,大唐内阁官吏全来了。 事情越来越棘手。 他不知道怎样收尾了。 薛仁贵找了个胡凳走来恭敬放在赵牧身旁,赵牧大大咧咧坐上去,呵斥盖苏文说:“误会,什么误会,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你也别想活着走出去。” 啊! 盖苏文惊骇。 大唐官吏兴许坚持不斩来使的规则,但赵牧肯定不把这条约定俗成的规则放在眼里,前阵子,他杀掉数十名吐谷浑兵勇呢。 吐谷浑王子,公主依然在长安学习,已不敢招惹赵牧。 副使惹事,他来擦屁股。 越想越惶恐,越想越恼怒,不由得内心大骂副使。 要作死,也不该来赵牧的店铺作死,这下子彻底没法收场了。 盖苏文深呼口气,故作镇静的说:“中书令,外臣治下百官行得端,坐得正,绝不做鸡鸣狗盗之事。” “呵,你太无耻。”李道宗走来插嘴说。 作为刑部尚书,店铺内的情况他看到清清楚楚,适才高句丽使团成员各个抓着抢来的货物呢。 铁证如山。 盖苏文有何颜面说行得端,坐得正? “公子,他偷走两瓶香水,藏在长靴内。”受伤的丫鬟指责金成荣高声说。 赵牧底气十足,冷笑着向盖苏文说:“有没有偷盗,你说了不算。” “仁贵,继叔,搜!”赵牧高喝。 薛仁贵,曹继叔冲上去,左右架起金成荣,当场扒掉金成荣长靴,不管搜出来两瓶香水,还搜出来几件女子内衣,薛仁贵抓起长枪挑起来递给赵牧说:“大将军,请看。” “快拿走,你想熏死老子吗?”内衣臭气熏天,赵牧仓皇起身躲避。 “失礼了,失礼了。”薛仁贵把内衣甩向外面,尴尬的说。 人证物证俱在。 盖苏文尴尬的百口莫辩,简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金成荣噗通一声跪地,惊呼道:“中...中书令,是...是掉进去的。”金成荣惊呼的说。 “呵!” “掉你妈呢。” 赵牧厉声咆哮,抓起胡凳临空砸向金成荣。 咔嚓。 结实的胡凳断裂,木块四散落地,金成荣额头鲜血淋漓,痛苦不堪的趴在地面。 这一砸。 超出在场所有人预料。 盖苏文急忙上前搀扶着副使,望向赵牧气恼的说:“中书令,你...” 他没想到赵牧出手,关键出手这么重,今惹恼赵牧副使怕凶多吉少。 房玄龄等官吏知道赵牧护短,但金成荣终究是副使啊,绝非吐谷浑的兵勇能比,一凳子砸下去副使肯定重伤,处理不好,爆发外交冲突。 青丘与丫鬟也吃惊,赵牧竟为她暴打高句丽使臣,这也太...,不过,她们喜欢赵牧护短的性格。 谁料赵牧的惩罚尚未结束,夺过薛仁贵的长枪,长枪横扫千军如卷席,抽打向金成荣腿部,吓的盖苏文放弃金成荣跳到旁边。 嘭。 一声闷响,金成荣身躯好似飘落的枯叶当场飞出去,狠狠撞击在旁边的货架上。 众人震惊中。 咚一声。 长枪一点,深入青石板下,直直竖起。 赵牧冷酷的眼眸一一扫过在场的高句丽使臣,顿时所有使臣不敢与赵牧对视,情不自禁后退,生怕赵牧突然爆发。 “继叔,仁贵,打断他们的手。”赵牧喝道。 得令。 曹继叔,薛仁贵大步流星上前。 “且慢。”房玄龄急忙拦截。 走到赵牧身旁,房玄龄低声说:“贤侄,他们终究是使臣。” “打的就是使臣,给各邦国立个规矩。”赵牧不给房玄龄面子,向发愣的曹继叔喝道:“还愣着干嘛。” “喏!” 曹继叔颔首。 偷盗,还打伤店铺内的丫鬟,找死! 两名猛将带着黑骑一窝蜂冲上去,对惊慌的使臣脚踢拳打,顷刻间,店铺内哀嚎声,咔嚓咔嚓的骨裂声此起彼伏。 店铺内外的围观者观之,情不自禁身体哆嗦。 每每听到骨裂声,仿佛打在自己的身上。 曹继叔,薛仁贵收手时,除盖苏文外所有使臣全躺在地面惨叫,呻吟。 盖苏文气的浑身发抖,怎奈在旁爱莫能助。 见曹继叔停止殴打,急声说:“中书令,现在外臣能走了吗?” 闻声,赵牧挥起拳头,一拳砸在盖苏文的面孔,骂道:“臭不要脸的东西,身为使臣,纵然官吏偷窃,找死吗?” 这一拳。 赵牧拳劲极重,盖苏文尚未反应过来,重拳已落在他面孔。 身体踉跄退后时,赵牧抓住他身躯,膝盖弯曲狠狠的顶在盖苏文腹部。 哦! 盖苏文吃痛的惨叫。 疯了。 赵牧疯了。 一众朝廷官吏吓的色变,赵牧俨然把盖苏文当做敌人了,再不拦着,让肯定活生生打死盖苏文。 房玄龄急声喝道:“君集,道宗,赶紧拦着他。” “对对对,快拦住他,千万别出人命。”萧禹急喝。 没想到赵牧下手这么狠。 压根没把盖苏文这个使者放在眼里。 闻声,李道宗,侯君集猛虎扑食似得拦腰抱住赵牧,李道宗急忙说:“贤侄,再打下去,伯父很为难。” 他身为刑部尚书,也不能把赵牧下狱啊。 “对啊,你小子有气,带兵灭了高句丽吧。”侯君集说。 “松手。”赵牧喝道。 抓起侯君集,李道宗劲装,猛地一用力把他们甩出去,发疯似的冲向盖苏文。 卧槽。 李道宗,侯君集喘着粗气,面色涨红的望向赵牧。 这是人吗? 怎么这大手劲呢。 危机时,杜如晦喝道:“赵牧,适可而止吧,不然,你连老夫这个病秧子也打了吧。” “呵,瞧你说的。”赵牧收起紧攥的拳头,怒气渐渐散去。 店铺内回复安静。 呼! 盖苏文暗呼,惊慌的答谢房玄龄,杜如晦,向赵牧说:“中书令,你打也打了,气也消了,外臣能走了吗?” 第289章 巨额赔偿 走? 哪有这么容易。 赵牧冷笑着说:“你试试走出去。” 他的气消了,店铺货物损失尚未弥补呢。 焉能让盖苏文离去。 盖苏文止步,捂着面孔警惕的说:“中书令,你什么意思?” 他的人有错在先,惨遭赵牧群殴,目前伤势严重,他理亏,他忍了,赵牧依然不满意吗?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他代表高句丽。 “抢劫货物,损坏商品,耽搁生意,打伤我家丫鬟,这些不要赔钱吗?”赵牧如数家珍的说。 “你...” 盖苏文气的咬牙切齿。 他的人伤势更重,若赔偿也是赵牧向他赔偿。 赵牧竟然厚颜无耻的向他提出赔偿,还有没有王法了? “中书令,做人留一线,来日好相见。”盖苏文忍着怒意说。 呵呵。 来日好相见。 来日再见必是战场上,不杀个你死我活才怪。 “不赔偿,尔等休想走出店铺。”赵牧淡淡的说。 曹继叔,薛仁贵,刘仁愿手持兵器把守在门口,挡住盖苏文的退路。 赵牧转身向李道宗询问:“伯父,您身为刑部尚书,有人公然抢劫,殴打丫鬟,依唐律该怎样处置?” “羁押入狱,罪行严重者发配为奴。”李道宗斩钉截铁的说。 以唐律公然抢劫,殴打他人罪行没有这么严重,但盖苏文为首的高句丽使团成员公然殴打驿站官吏,此事李道宗没忘,有机会惩治盖苏文等人,他很愿意落井下石。 闻声,盖苏文面色吃蔫。 他们以使者身份出使大唐,代表高句丽的形象,若因偷盗之事入狱,使团丢尽颜面,也影响高句丽的声望。 返回高句丽,他罪责难逃。 盖苏文压抑着怒气,苦楚的说:“中书令,你想怎样赔偿?” “本官也不勒索你,以市场价赔偿吧。再者你们聚众闹事,耽搁店铺做生意,严重影响店铺声誉,这些都需要赔偿。”赵牧有板有眼的说,回头道:“青丘,算一算,加上鹤儿的医药费该赔偿多少?” 这也行? 盖苏文吃惊。 房玄龄,杜如晦等三省六部官吏也吃惊。 但赵牧阐述的基本没问题,金成荣等的确严重破坏物品,影响店铺经营。 青丘几乎没有犹豫,一字一句说:“公子,店内的货物是清晨刚运进来的,总共价值十五万贯钱,连续三日内,每日晌午营收超过五千贯钱,昨日晌午营收超过两万贯钱,再加上鹤儿医药费,他们需要赔偿十六万贯钱。” 十六万贯? 盖苏文惊的吼叫:“你这是抢劫,抢劫。” 熟料赵牧面孔古井无波说:“本官做事向来公平,公正,你不服气,要么把店铺内恢复原样,要么去外面打听打听价格,赔偿医药费也行啊。再不济,去衙门告状。你有理,你怕啥?” “大人,此事必须上告大唐皇帝,让大唐皇帝做主。”金成荣暴跳如雷的说。 他惨遭赵牧打成半死,反要赔偿赵牧这么多钱,此举比土匪还无耻。 “你闭嘴。”盖苏文怒声呵斥。 今日之祸,皆因金成荣这蠢货而起,害的他遭受无妄之灾,上告李世民,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咳咳,盖苏文,你有理你怕啥,本官建议你前去刑部报案。”李道宗上前怂恿。 依唐律处置,赵牧顶多赔偿盖苏文医药费,但盖苏文必须赔钱,接着面临牢狱之灾,对于把高句丽使臣下狱,他喜闻乐见,很愿意推波助澜。 “没错,盖苏文,大唐以德服人,坚持依法治国,你该去刑部上告。”礼部尚书豆卢宽提醒。 连续两名内阁官吏怂恿,盖苏文气的牙齿作响,而不敢当场发作。此举不是釜底抽薪,而是火上加油,看热闹不嫌事大。 若他上书告状,怕是自寻死路。 盖苏文势弱,抱拳说:“中书令,外臣管理下属不周,望大人海涵,外臣想赔偿也没有这么多钱。” “不,你有。高句丽在长安产业不少,要不要本官帮你清点清点?”赵牧厉声说。 盖苏文面色发慌、 这分明是已摸清高句丽的底细,公然威胁他。 盖苏文相信他拒不赔偿,赵牧肯定霸占高句丽在长安产业,甚至拔除秘密潜伏的密探,情报机构。 让赵牧得逞,高句丽损失的不光是十几万贯钱,更是花费数年辛苦经营的情报系统。 危难时,屠宰金成荣的心都有了。 不得已说:“中书令,您稍等,下官即刻去筹钱。” “继叔,仁贵,领黑骑与他同行。若他逃跑,把头提回来。”赵牧冷酷的下令。 “喏!” 曹继叔,薛仁贵领命,与不寒而栗盖苏文离去。 赵牧扫了眼外面围观的好事者郎笑说:“散了吧,散了吧,明日店内打折出货再来。” 折身回到店铺内,赵牧令青丘带丫鬟收拾店铺,差黑骑送鹤儿去治伤。 这才拿着茶壶烫了壶热茶款待房玄龄几人,以茶代酒向侯君集,李道宗赔罪,笑着说:“伯父,适才对不起啊,没控制住。” 侯君集,李道宗齐刷刷瞪了眼赵牧。 什么叫没控制,你丫根本没想控制。 侯君集打蛇上棍,哀嚎道:“我的老腰啊!” “哎吆,我的腿啊。”李道宗来回搓着膝盖呻吟。 “咚咚!” 赵牧提着两坛美酒放在案台,抓着两包茶叶说:“十斤上等杜康酒,两斤上品甄茶,能治好伯父的伤吗?” “哎呀,我的胳膊肘...” 侯君集继续哀嚎,赵牧抓起烈酒和茶叶说:“看来伤势挺严重,酒与茶治不好,该找御医治疗。” “放下我的酒。”侯君集抓住赵牧臂腕,李道宗抓起茶叶揣进怀里,嘟囔道:“你小子忒没诚意了,哪有赔礼道歉的样子。” “我说,你两行了。”萧禹插嘴说:“不喜欢的话,送给老夫。” “阁老。” 侯君集,李道宗齐呼,本来计划继续敲诈些呢,生生让萧禹搅和了。 “哈哈哈。” 赵牧仰首郎笑,低声说:“今日谢诸位伯父诸位,狠狠敲诈盖苏文一笔钱,美酒,茗茶管够。” 第290章 怎样赚钱 分赃。 房玄龄一伙听出赵牧话中弦外之音。 他们多数人乐于欣然接受这笔意外之财。 侯君集打着哈哈说:“好茶,好酒,我喜欢。” “茶香脾人心肺。”李道宗品着香茶赞不绝口:“喝出丝丝甘甜。” “确定不是铜臭味吗?”魏征询问。 李道宗白了眼魏征说:“玄成,你没有半点幽默感。” “玄成,赵牧制作的茶的确不俗。”房玄龄夸赞,他不像李道宗,侯君集嗜酒,闲暇时,一人,一杯茶,快活似神仙。 “房相,这茶余味悠长,怎奈价值不菲,我等喝不起。”工部尚书段纶惋惜的说。 “是挺贵的,总能俸禄拿去买茶叶。”戴胄埋怨,觉得赵牧把价格定得过高了。 哈哈哈... 赵牧情不自禁郎笑:“诸位物以稀为贵,今年茶叶有限,等来年量产,价格肯定断崖式下跌,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好,好诗。”萧禹称赞。 “降价推广,某不必为此发愁了。”段纶松口气。 “是啊,来年必须多准备。”房玄龄提醒。 顿时,店铺内气氛欢快许多。 边上杜如晦边品茶边说:“茶是好茶,不容置疑。我等连续在东西两市,四坊视察几日,该谈谈朝廷参与那些生意?” 闻声,众人七嘴八舌讨论。 朝廷赚钱,也许俸禄随之提高呢。 户部尚书戴胄率先说:“长安赚钱的行业比比皆是,但以朝廷名义推广难度不小,譬如酒楼,店铺之类的行业排除在外,我建议不能追逐暴利,与民争利。初次经营以粮食为主。 谷贱伤农,谷贵伤末,朝廷经营粮食能赚钱,也能控制粮价。” 作为执掌大唐经济的官吏,戴胄深知朝廷困境,希望赚钱,不希望过于冒险。 “粮食能赚多少钱,某觉得酿酒赚钱,再者中书令经营的食盐也是暴利。”礼部尚书豆卢宽说。 既然朝廷亲自下场,自然要经营利润不菲的生意,不然对不起自己的身份。 “大唐各地盐商,酒商不少,再者朝廷没有赵牧的酿酒制盐秘方,与他竞争赚的尽是些蝇头小利。”侯君集否决豆卢宽的提议,直言不讳说:“某觉得矿产,各类矿产,特别是寻找金矿,简单粗暴,利润不菲。” 呃! 戴胄,豆卢宽闻声,齐刷刷望向侯君集,若赚钱这么容易,朝廷何须为钱发愁。 何况市面流通的金子越多,金价越低,适得其反。 “侯君集,此举万万不妥。”戴胄当即否决,这分明是胡闹。 呵呵... 侯君集干笑两声没有再说话。 这时,房玄龄目光望向赵牧询问:“贤侄,你说,毕竟你提出计划。”再者专业的事儿,让专业的人来做,百官中,赵牧在经济领域长袖善舞赚的盆满钵溢。 赵牧望了眼房玄龄几人,抱拳谦逊的说:“珠玉在前,小侄班门弄斧了。” “别婆婆妈妈。”房玄龄提醒。 咳咳... 赵牧轻咳两声,朗声说:“很简单,欲长钱,取下谷。长斗石,取上种。朝廷经营生意,必须关乎国计民生,必选择长石斗,取上种。譬如粮食,纺织。另外涉猎丝绸,瓷器与茶叶,以涉外贸易为主的行业,争取赚取外国的财富。” 欲长钱,取下谷。 长石斗,取上种。 戴胄满意的点头。 赵牧不光提出经营策略,更提出经营的行业,思绪豁然开朗。 “贤侄,你建议朝廷大肆发展纺织业吗?”房玄龄诧异的询问:“寻常百姓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自给自足,不必购买各类纺织产品,此举针对达官贵族吗?” “哈哈哈,不单单纺织,瓷器也行。此类作坊要大量人力。农闲时,既能提高百姓收入,也能避免各类祸乱,丝绸,刺绣,纺织品等通过商队买去西域,据我所知,西域贵族异常喜欢大唐的丝绸,瓷器。再者。一来这些商品有稳定的销路,二来利润也不薄,三来是百姓擅长这些。”赵牧滔滔不绝的说。 “房相,中书令所言极是,稳定,持续不断的收入是朝廷最好的选择。”戴胄分析着赵牧建议的利弊,非常支持赵牧的提议。 朝廷经营生意,稳定,稳定,还是稳定。 何况朝廷涉猎能避免物价暴涨。 “对稳定压倒一切。”杜如晦说。 房玄龄粗略的明白赵牧的提议,刨根问底的询问:“这么说,率先在长安修建两处大作坊试一试。” “不,必须因地制宜。”赵牧斩钉截铁的说。“单说纺织,长安,洛阳西域来的胡商极多,扬州,泉州走水路来的商人不少。而长安,洛阳两地不产茶叶,理当以发展纺织为主,南方等地盛产茶叶,以制茶为主,扬州,益州刺绣名闻天下,肯定该大力发展,至于瓷器,大唐各地皆有着名的窑厂。 另外,为提高皇子,官吏的治理水平,可派他们前去管理,学习,为朝廷储备一批人才。” “嗯,此乃一石二鸟。”杜如晦赞同。 “因地制宜,也能减少成本,规避麻烦。”戴胄附和。 “老夫支持赵牧的提议。”萧禹说。 旁边,李道宗,侯君集等面面相觑插不上话。 戴胄赞同赵牧的建议,依然面色为难的说:“中书令提议甚好,然修建作坊,窑厂,种植茶树,皆需不菲的钱财,目前国库拿不出这么多钱。” “你糊弄鬼呢,北伐时,单单神武军运回数以万计钱粮,何况牛羊马匹无数,赈灾全花费光吗?”赵牧毫不客气怼回去。 房玄龄不像赵牧粗暴,平和的说:“戴胄,该花钱的地方不要扣扣搜搜,等作坊,窑厂建成,持续不断的钱粮流进府库,你还担心国库没钱吗?” 戴胄面色苦楚,他有自己的难处。 身为户部尚书,朝廷哪项不花钱,他必须保证国库有盈余,以备不时之需,不然需要钱时府库内没银子,他这个尚书也该告老还乡了:“房相,必须提防旱情复发。” 何况时至七月,天气最热的时候,谁敢保证不发生旱情,洪涝。 “本官去劝说陛下。”房玄龄说。 杜如晦点点头说:“孰轻孰重,陛下肯定分得清,是该让陛下拿主意。” 第291章 大人不记小人过 商议出结果,仅剩李世民定夺。 这时,曹继叔,薛仁贵带盖苏文走进来。 与盖苏文前来的,还有百名高句丽兵勇,可惜被黑骑阻挡在店铺外。 一走进店铺,盖苏文见内阁官吏谈笑风生,品尝享受人生,不禁担忧赵牧拉拢百官合谋算计他,恭恭敬敬行礼说:“中书令,外臣尚未凑够银两,希望通过房契抵押。” 时间紧张,曹继叔,薛仁贵监视,他不敢暴露高句丽在长安的几处秘密场所。 “好!” 赵牧痛快的说:“既然你赔偿,剩余的事儿,本官不再追究。” 呃。 盖苏文有苦难言。 什么叫不再追究。 偿还赔款后,他还想追究呢。 今日赵牧打伤高句丽不少使者,若不讨个说法,高句丽使者如何在长安立足。 怎奈推举李世民为天可汗时,大唐赞同各邦国王子,世子前来长安学习,目前,他已经把消息传回长安,若再得罪赵牧,不管他带使者留守长安养伤,或世子前来长安学习,保不齐赵牧故意给他们穿小鞋。 不得不打掉牙往肚里咽,恭敬的说:“谢中书令高抬贵手,大人不记小人过。” “嗯,走吧。” 赵牧微微摆手说。 适才狠狠教训高句丽使臣,出了口恶气。加之拿到巨额赔偿,算是预料之外的收获。 “来人。” 盖苏文狠狠瞥了眼地面受伤的使臣,高声呼唤外面的兵勇,计划把他们搀扶回去。 “且慢。” 突然,礼部尚书豆卢宽叫道。 一众兵勇冲进来,盖苏文不得不示意对方等待,望向豆卢宽询问:“豆大人,有何吩咐?” 相较于赵牧,他与豆卢宽打交道的机会更多,初来长安,豆卢宽带领礼部官吏迎接他。 正因瞧着豆卢宽对使团恭敬,他才萌生给大唐下马威的念头。 此时,却不知豆卢宽何意。 豆卢宽提高声调说:“盖苏文,高句丽使臣于长安城闹事,严重影响长安秩序,破坏大唐形象,闲暇时来礼部一趟,有些事儿,该按照唐律处置。” 这... 以唐律处置,金成荣等肯定被逐出长安,撵出大唐。 怎奈金成荣等皆有伤在身,没法长途跋涉远行啊。 盖苏文气恼时,李道宗阔掌拍在他肩膀,朗声说:“对,你也该来刑部一趟。” 此前赵牧私下处理,他们代表朝廷不参与。 今赵牧处理完毕,也该官府出马了。 刑部? 盖苏文面如酱色。 礼部已经够难缠了,刑部也参与。 李道宗武将出身,一年来参与灭暹罗国,灭突厥,性格强势,绝非善茬。 有意针对高句丽,够他喝一壶了。 盖苏文憋屈的说:“两位尚书,外臣已经赔偿店铺损失。” “公是公,私是私,怎能混为一谈呢。”李道宗说,瞥了眼哀嚎的金成荣道:“先带他们去治伤,剩余之事,该日处理。” “谢尚书体谅。” 盖苏文勉强的挤出笑容赔笑,不得已被迫答应。 命兵勇搀扶起金成荣等离去。 一走出店铺,远离凶神恶煞的黑骑,金成荣气愤的说:“大人,你怎么向赵牧示弱?他分明敲诈勒索。” 他询问过店铺内货物价格,绝对不值青丘报出来的价。 盖苏文没有回答,猛地踹向金成荣的伤口,怒斥说:“本官能不知道吗,赵牧强势,不满足他的要求,你们能活着出来吗?” 兴许觉的骂的不痛快,他继续骂道:“你们这群蠢货,怎能光天化日之下抢劫,即使抢劫,不能换家商铺抢劫吗?得罪谁不好得罪赵牧,他日回高句丽,尔等亲自向国王解释。” “大人。” 金成荣疾呼,怎奈盖苏文钻进马车扬长而去。 店铺内。 房玄龄,杜如晦,侯君集,李道宗等瞧着眼前十几箱银两,再瞧着赵牧手里的地契。 难怪赵牧富可敌国呢。 一间小小的店铺,价值十几万贯钱,他不赚钱谁赚钱。 赵牧整理着地契,朝着房玄龄等说:“小侄知晓诸位对银两不感兴趣?青丘,分些茶叶,美酒,香水,派人运去各位大人府邸。” “奴婢马上安排。”青丘回道。 “不行,这绝对不行。”魏征立正言辞的说。 若收下赵牧的礼物,等于受贿。 若有人以结党营私高密,何况是内阁官吏结党营私,皇帝必然震怒。 “贤侄,你身为中书令,理当以身作则。”萧禹性格刚正不阿,向来光明磊落,也不接收赵牧的好意。 侯君集,李道宗倒想收下,怎奈两名内阁官吏否决,他们不得不眼巴巴的观望。 “行吧,改日我运些去皇宫,由陛下赏赐给大家。”赵牧不得不改变方案。 “好!” 魏征,萧禹点头。 这时,房玄龄说:“贤侄,你的经商提议颇为有见解,早点把方案整理出来呈递陛下,由百官商议,尽早讨论出个结果来。” “行!” 赵牧说。 一行人眼巴巴望着赵牧筹备的茶叶,美酒,恋恋不舍空手离去。 送走房玄龄等人,赵牧折身回来时,青丘躬身行礼说:“谢公子替奴婢等做主。” 啪! 赵牧收起折扇,轻轻敲在青丘额头:“说,今日你抬高多少价格。” 纵然他把家族生意交由阮云裳,杨青萝搭理,不长过问生意,但粗粗知晓长安各类商品价格,店铺内的货物绝对价值十几万贯,但金成荣等破坏的货物,合计绝对不值十几万贯钱。 很显然,青丘谎报了,有意抬高价格。 青丘柔荑揉着额头,追着赵牧说:“高句丽使者飞扬跋扈,既然公子强势,奴婢很愿意敲诈他们一笔钱,拢共也没多少钱,一倍吧。” 没多少。 却敲诈一倍。 赵牧吃惊的望着青丘,这妮子够狠啊。 单凭几句话,凭空进账几万贯钱。 也幸好盖苏文没有去外面询价,不知道他得知自己惨遭敲诈,是否气的当场吐血身亡。 “表现不错!” 赵牧挥舞着扇子扇风,对青丘的举动很满意,瞥了眼旁边的木箱说:“领五千两银子,作为你日常花销。” “公子,奴婢不需要钱。”青丘摇头拒绝,她吃住皆在国公府,每月府内给她数百贯钱作为花销,比长安世家子都富裕,望着赵牧说:“公子非赏赐,望公子骑车载着奴婢在长安游荡。” 第292章 教导太子 乘车游玩? 赵牧以为什么复杂的要求呢。 “简单。”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痛快的说。 青丘闻讯狂喜,带着店铺内丫鬟整理货物,希望尽快回府。 赵牧向来言而有信,黄昏,即骑车载着青丘在城内闲逛,满足青丘请求。 是日。 高句丽使臣偷窃,赵牧痛击高句丽使臣的消息传遍长安,也传进皇宫内。 殴打来使,兹事体大。 李世民召见刑部尚书李道宗询问缘由,得知金成荣偷窃,抢劫,盖苏文包庇,即没有再追究。 反而内心盛赞赵牧的举动。 七月,炎炎夏日。 赵牧长住于府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潜心规划商业,直到把折子呈给李世民,朝廷百官激烈讨论时,他才勉强清闲。 务农。 赵牧潜心治理农桑,管理种植的玉米。 长安。 李世民得知赵牧闲赋,即把太子李承乾,蜀王李恪,魏王李泰,与几名皇族子弟打发到骊山书院,望赵牧传达解惑。 朝廷内,赵牧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精通各方面知识。 一直来,赵牧有少食之名,却从来没有授课,自然不能错过良机。 李承乾,李恪,李泰来书院讨教,赵牧暗生不满。 他才没闲工夫帮李世民教导儿子。 可惜,他不去书院,李世民派姚公公三顾茅庐似的亲往山庄邀请,惹得他不胜其烦。 休息几日,才前往书院。 赵牧前往书院,最高兴的不是李承乾,李恪,李泰,而非武珝莫属了。 李承乾兄弟没有经历过赵牧授课,却听闻赵牧的练兵方式。 传闻是地狱式折磨,他们打心眼里忌惮赵牧,担心赵牧把他们当做兵痞子对待。 武珝与几人截然不同,从住进山庄内,岚萱把她安排进书院,整日大量功课占据不少时间,与赵牧相处的机会少之又少。 前阵子,赵牧前往河东道,河北道祈福求雨,任凭她靠着三寸不烂之舌请求,依然惨遭赵牧以学业为重拒绝,后来听闻岚萱等提起游玩趣事,她发自内心羡慕。 今一见到赵牧,武珝即扑进赵牧怀中,笑面如嫣,欢喜雀跃的说:“赵牧哥哥,你终于来了书院,计划讲些什么?” 李承乾,李恪,李泰,前来书院内,也注意到武珝这个美人胚子。 瞧见武珝与赵牧亲密无间的举动,各自即打消内心的念头。 李承乾面色欣喜,抱拳作揖说:“先生,你难得来趟书院,若有时间能带大家乘坐热气球或骑自行车吗?” 近来内宫里讨论最多的便是乘坐热气球了。 加之遨游天际时,捕捉到很多美好画面,各宫之间传送浏览。 长乐,豫章,临川皆乘坐过热气球,长乐,豫章更娴熟于骑车,他羡慕啊。 “是啊,先生,某期盼已久。”李恪焦急的说。 与太子相比,他与赵牧来往的次数更多,希望赵牧能满足他的请求。 “嗯,青雀也希望有机会遨游天际。”李泰附和。 旁边几名皇族子嗣纷纷赞同,若能乘坐热气球遨游,也不枉此行了。 “有机会,你们都有机会。”赵牧没有直接答应。 “先生?” “有什么条件吗?” 发觉赵牧没有答应,李泰狐疑的询问。 赵牧没有回答,而把李承乾等视作免费劳力,直接带着他们下地。 一连数日,几名皇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炎炎烈日之下耕地。 几人叫苦,仓皇逃回皇宫。 这日,李世民处理完政务,抵达立正殿时,恰好遇见前来向皇后请安的李承乾,李泰。 李世民诧异的询问:“高明,青雀,你们不住在赵牧的山庄,怎么回皇宫了?” 按理说,李承乾,李泰该在书院学习啊。 “儿臣拜见父皇!” 李承乾,李泰躬身行礼,不禁对视一眼,面孔浮现出惊慌之色。 “父皇,楚国公前去书院整日带我等下地,特意让我等做些木匠活,从来没有授课。”李承乾直言说。 “正晌午烈阳暴晒,书院学子下地务农,楚国公独坐阴凉下享受。”李泰向李世民告状,气呼呼的说:“尽管儿臣学到不少东西,但总觉得全是无用功。” “是吗?”李世民狐疑的询问。 赵牧放荡不羁,但做事认真,绝不会无故针对诸位皇子。 这时,长孙皇后打量着李承乾,李泰,疼惜的说:“陛下,高明,青雀才去书院几日,黑了,也瘦了,也许赵牧不适合做先生。” 李世民没有说话,顿了顿,质问道:“蜀王呢,他也回来了吗?” “嗯!” 李承乾点头,不悦的说:“我等逃回来前,楚国公布置了任务,把三弟也打发回来了。” “没错,楚国公要求我等和泥刻字,烧制成型。”李泰不满的说:“小孩子才活泥巴呢,儿臣年幼,却觉得此举没有任何意义。” 听见李承乾,李泰连续不停诉苦,对赵牧的教学不满,李世民面色渐渐不悦,但没有听信一面之词,喝道:“李君羡,召蜀王进宫,让他把赵牧布置的功课也带来。” “若赵牧辜负陛下信任,疏于教学,该好好惩戒他。”长孙皇后低声说。 “皇后,慈母多败儿啊...” 李世民尴尬的轻笑。 说起来,太子比赵牧小不了几岁,而赵牧早战功赫赫,诗篇传天下,却为太子,魏王等授课。 太子等,竟逃回皇宫。 事情恐怕不简单。 李世民端起茶杯,盘膝坐在塌上,拷问起李承乾,李泰,询问赵牧教授的课程。 少时,李君羡带着李恪走进皇宫,李恪怀里抱着个托盘。 李恪发觉兄长,四弟俱在,即知晓李世民为何召集他前来,恭敬的行礼:“儿臣拜见父皇,辜负父皇好意,望父皇责罚。” “是该责罚!” 突然,李世民态度严厉许多,质问道:“近来,你们前往骊山书院学习,赵牧每日教你们些什么?” “禀父皇,楚国公没有教授儿臣文化课,带着大家前往作坊学习,下地务农,传授治理农桑知识。指导儿臣等制作种地犁,让我等在泥巴山刻字,烧制,比几名大儒教授的学业更有趣。”李恪恭恭敬敬的回答。 第293章 纸上得来终觉浅 李恪心似明镜。 自己身为庶子,在李世民心里的地位远不如嫡长子。论身份远不如皇后所生的李泰。 同为皇子,他的封地与李泰封地相差甚远。 不敢向李世民撒谎,害怕惹恼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把自己贬嫡出长安。 李世民品着茶,不温不火的询问:“没有教授治国之道吗?” 赵牧擅长处理政务,常常有石破天惊的策略。 他派遣几名皇子前去书院,希望他们学习治国之道。 李恪望了眼李承乾,李泰,战战兢兢回道:“禀父皇,楚国公传授过。” 闻声,李承乾厉声呵斥:“三弟,你怎能向父皇撒谎呢?” “三哥,楚国让我等务农,做木匠活,这怎能算治国之道呢。”李泰不满的说。 “父皇,儿臣不敢撒谎。”李恪急忙跪地向李世民说。 咚一声,李世民把茶杯放在案台,斥责道:“说,到底怎么回事?” 一时,殿内气氛凝肃。 李恪似惊弓之鸟,急忙说:“父皇,皇兄请教楚国公治国之道。楚国公说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提议儿臣等人年满十六,隐去皇子身份,匿名前往某地从刀笔小吏做起,几年内争取陆续担任县官,刺史等。 深入百姓之中,了解百姓疾苦,再想方设法解决。此举比在皇宫死读书,读死书更强。”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李世民品着赵牧的话。 这绝非简简单单一句诗。 以李恪所言,若赵牧说过类似的话,他的确传授治国之道啊。 不禁瞥向李承乾,李泰询问:“赵牧是这样说吗?” 闻声,李承乾发觉不妙。 赵牧的确说过类似的话,当时他以为赵牧开玩笑呢。 “父皇,儿臣身为太子,怎能去担任刀笔小吏呢,此举辱没皇家身份。”李承乾紧张的说。 李泰眼角余光留意着李世民面色变化,发现他听闻李承乾的话面色温怒,急忙说:“孩儿支持楚国公的建议,但制作耕地犁,和泥刻字,绝对与治国无关。” “哼!” 李世民怒哼一声。 依他对赵牧的了解,赵牧肯定不做无用之功。 听李承乾,李泰的话,分明辜负赵牧的好意,难怪赵牧把他们撵回来。 “父皇,儿臣觉得楚国公言之有理,隐姓埋名,从刀笔小吏做起,既能了解百姓疾苦,也能检验自身能力,儿臣希望将来试一试。”李恪轻声说。 这时,长孙皇后微微颔首说:“赵牧鬼点子不少。” “朕觉得他说的没错,历朝历代,开国皇帝全是实践中摸索出治国之道,往往比后世精心教导子孙更厉害。”李世民支持赵牧的建议。 从刀笔小吏做起是个不错的主意。 李恪发觉李世民没有呵斥他,滔滔不绝说:“父皇,楚国公观点鲜明,声称诸位皇子不能像养在笼子内金丝雀任由父皇与百官喂养,必须亲自经历磨难,唯有经历风雨的雏鹰才能称霸天空。” 这... 李世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一直来,他坚信自己能庇护太子,魏王,为他选拔最好的大儒,派遣各类官吏指导,的确把他们保护的太好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一直不被他待见的李恪,反而成长的非常快。 “起来说话!”李世民微微摆手。 旋即,不由得望向李恪怀里的托盘询问:“是你的功课吗?” “嗯,父皇临时召见,儿臣尚未做完。”李恪回道。 “拿来瞧瞧。” 李恪端着托盘走上去,扯去上面的覆盖的白布,托盘之中略显凌乱,足足有十几个长方形的泥胚子,有些上面刻好字,有些上面尚未刻字。 李世民抓起个来回打量,猜不透赵牧何意。 好奇的询问:“赵牧没有说缘由吗?” “楚国公尚未说明,声称此物问世震惊天下,乃学子们的福利。”李恪回道。 这小子。 李世民嘀咕。 长孙皇后也是好奇,走上来好奇的观察。 李世民猜不透赵牧为何让众皇子刻字,把胚子扔进托盘内说:“赵牧让你们做木匠活,制作的犁,你见过吗,很好用吗?” 相较于泥塑的胚子,他更关心种地的犁。 毕竟赵牧推广的东西,常常很不平凡,也许又是震惊天下之物。 李恪言语沉默,少时,发现李承乾,李泰没吱声,回道:“父皇,楚国公制作的犁叫曲辕犁,比目前犁更简单,翻地速度更快,儿臣观察过,能节省一人,但效率提高很多。” “曲辕犁?”李世民轻声嘀咕。 节省一人,效率提高。 李世民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曲辕犁,若更简单,翻地速度更快,朝廷要加快推广。 这时,长孙皇后突然惊叫道:“陛下,臣妾猜出赵牧的意图了?” “怎么回事?” 李世民转首望过去。 打量着托盘里胚子,难道此物真的有用。 长孙皇后惊讶的说:“赵牧不愧是天才啊,怎样的脑子,才能想出这样的绝活。” 李世民不明就里,听着焦急:“观音婢,你快说啊。” “陛下,您还记得赵牧有家半亩方塘书馆吗,哪里每日卖出不少书籍,很多是当日印刷出来的,臣妾觉得肯定把烧制过后的胚子排版,再印刷出来,所以速度很快。”长孙皇后说。 “这...” 李世民面色大惊,言语有点结巴,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类排版方法。 一旦推广,印刷书籍简单很多。 难怪赵牧称之为天下学子的福利呢。 再瞧见仓皇逃回来的李承乾, 李泰,顿时非常不满, 厉声向呵斥:“滚回书院去,跟着赵牧好好学。” “喏!” 李承乾,李泰惶恐,恭恭敬敬退去。 这时,长孙皇后安慰说:“赵牧行为离经叛道,授课凭个人领悟,让他教授太子,会不会?” 太子,大唐皇帝未来继承人,容不得出半点差错。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李世民说:“朕对赵牧授课过程很有兴趣,必须去瞧瞧。” 闻声,长孙皇后松口气,点头说:“陛下把关,肯定万无一失。” 第294章 偷玉米的贼 艳阳高照,热浪袭人。 树梢吵闹的知了声,让人心烦意乱。 庄园内,赵牧打发李承乾等人去翻地,自己乐的清闲。 清晨时,长乐公主,豫章公主趁着凉快前来山庄。 一来她们好奇赵牧怎样教导几名皇兄,逼得太子哥哥狼狈逃回皇宫,惨遭父皇怒斥。二来前阵子赵牧声称有礼物赠送。 与赵牧谋面,长乐公主星眸打量着四方,望着赵牧诧异的询问:“夫君,你没去书院授课吗?” “实践课。” 赵牧坏笑着说。 本来他计划教导李承乾等人务农,再传授他们其他技艺。 怎料李承乾等临阵脱逃,此举直接惹恼赵牧。 作为军中统帅,临阵脱逃者斩立决。 李承乾身为太子,纵然不能承受皮肉之苦的惩罚,但必须加强作业力度。 实践课? “郎君,什么叫实践课?”长乐公主不解,豫章公主更疑惑。 赵牧抓起旁边放着的望远镜递给豫章:“你瞧瞧。” 豫章公主抓起望远镜,按赵牧的指点望向远处的田垄,赤日炎炎,骄阳似火,李承乾,李恪,李泰等十余名皇室子弟,和学院内的学子扶犁耕地。 “郎君,这也太辛苦了。”豫章公主放下望远镜,担忧的说:“听说太子哥哥自幼身体很差的。” 长乐公主抓起望远镜打量一阵子,幽幽的说:“夫君,此举若让母后知晓,肯定心疼太子哥哥。” 作为皇族子弟,自幼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何尝这么辛苦过。 若非赵牧地位尊贵,十几名皇族子弟肯定早撂挑子了。 “无碍!” 赵牧满不在乎的说:“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太子乃帝国未来继承人,必须经历这么一遭。 至于蜀王,魏王,与剩余的皇族子弟同样需要体验人生。” “可是...” 长乐公主依然纠结,担忧李承乾等人身体。 这时,岚萱提着篮子走来,娇笑说:“长乐,无需担忧,夫君有分寸的。” “前阵子,太子他们还不适应,近日来已经习惯了,四名合格的农夫。”云裳轻笑说。 她佩服自家夫君的胆识,除了他,试问天下谁敢把太子,王爷当做长工使唤。 听见岚萱,云裳劝说,长乐,豫章宽心不少,发觉她们包裹严实,头巾裹住乌发,一副农妇打扮,长乐公主好奇的询问:“宣姐姐,你们这是?” “前阵子,为夫说给你们个惊喜,今日你们来了,大家去搬些玉米拿来烤着吃。”赵牧拍着长乐柔荑,催促说:“快去换衣,一起去。” “啊,真的吗?” “这真是意外之喜。”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闻之大喜。 此前有幸吃过烤玉米,心里始终念念不忘,今有机会再吃烤玉米,简直是喜从天降啊。 眨眼间,长乐俏面喜色散去,纠结的说:“夫君,父皇严禁任何人采摘玉米,派兵勇巡逻呢。” “几百亩地呢。”赵牧说。 此前李世民耕种的玉米惨遭朝廷官吏破坏,加派兵勇巡逻,但大部分耕地是他种植的,由神武军来看守,自己的兵勇,焉能阻挡他。 赵牧轻拍着长乐酥臀,笑语说:“快去更衣。” “不许使坏。” 长乐秀面羞红,星眸白了眼赵牧羞涩的逃离。 这时,杨青萝走到赵牧身旁,轻声询问:“夫君,能带上黛丽丝吗?” “谁?” 赵牧诧异的询问,黛丽丝这名字听着耳熟啊,但他确定自己不认识名叫黛丽丝的女子。 “陛下赏赐的西域女子啊!”杨青萝吃惊,自家夫君带回来的女孩,他竟然不知道对方名字。 黛丽丝居住的庭院与她的庭院相邻,听丫鬟说黛丽丝进府整日待在房间内,她从江都逃亡来到长安时,也遭遇这样的处境,不禁对黛丽丝遭遇感同身受。 “行吧。” 赵牧微微颔首。 “谢夫君。” 杨青萝含笑离去。 约莫半时辰,一行人挎着篮子齐聚府门处。 赵牧一眼扫过身旁大小美人,郎笑着说:“出发。” “耶!” 一阵欢呼,几人兴致勃勃钻进马车内。 赵牧目光瞥见面色拘谨的黛丽丝,猛地一拍额头,终于想起来了,紫衫龙王黛丽丝啊。 难怪听着耳熟呢。 不得不说黛丽丝颇有几分紫衫龙王的风采,明艳不可方物,端丽难言,姿容绝世,着实的惊艳,即使换上农妇的衣装,依然不输于惊世绝俗的长乐公主。 怎奈对方冷若冰霜,不假言辞,对他颇为警惕。 赵牧心思没有放在黛丽丝身上,一路和长乐,岚萱等有说有笑。 抵达田垄时。 一行人急不可耐下车,望着眼前足足一人高的玉米杆,上面挂着的玉米棒,豫章公主惊呼:“原来这就是玉米啊,看起来好壮观。” “是啊,笔直的向哨兵。”长乐公主惊叹。 赵牧走上去前,剥开玉米的外壳,掐了掐玉米粒,确定已经成熟了,高声宣布说:“行动,等会再去踩在各类蔬菜。”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阮云裳,林岚萱,杨青萝早等赵牧这句话了,闻声各自挎着篮子钻进玉米地了。 独独黛丽丝傻傻愣在原地,不知赵牧何意。 “快进地,马上回府做吃的。”赵牧提醒,黛丽丝错愕的望了眼赵牧,微微颔首挎着篮子向杨青萝方向走去。 唉! 难搞啊! 赵牧唉声轻叹时,稍远处,李承乾,李恪,武珝等,已经注意到赵牧一行,李泰惊呼:“皇兄,有人偷楚国公的玉米。” “他找死!” 李恪扔掉曲辕犁,抓起旁边的锄头,朝着旁边的人高呼:“去抓偷玉米的贼。” “对,抓住他,必须严惩不贷。”李承乾怒喝,抓起铁耙子号召。 一时牵牛耕地几十人,呼啦啦冲过来。 “好啊,竟有人把风。”李承乾发觉有人把风,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越发的恼怒。 李泰高声附和:“抓住他,蹂躏他。” “没错,抓住偷盗贼,扒了他的衣服游街。”李恪气势汹汹叫道。 第295章 人赃并获 田垄上。 赵牧突闻远处传来高呼声,好奇的循声望去。 李承乾,李恪,李泰,武珝等带着学子,好似暴动的流民疯狂的冲来。 咳咳... 这些人是热疯了吗? 赵牧喃喃嘀咕,理了理衣服,钻进阴凉里。 “好啊,竟敢逃跑。”李承乾叫道。 当初朝廷官吏破坏玉米,闹得人尽皆知,惹得龙颜震怒。 抓住偷玉米的贼,也许能弥补逃学之过错。 一行人,不由得加快步伐。 快抵达田垄时,赵牧从阴凉里走出来,瞧着气势汹汹的李承乾等人,喝问:“你们干啥,不种地吗?” 赵牧? 发觉是赵牧,李承乾等急忙收起各种农具。 好端端的,赵牧怎么换上庄户的衣服。 “先生。” 李承乾,李恪,李泰等尴尬的抱拳行礼。 “怎么回事,一个个气喘吁吁的,后面有狼撵你们吗?”瞧着汗流浃背的李承乾等人,赵牧呵斥:“今日功课做完了吗?” 气氛尴尬时,武珝走来,娇喘着说:“赵牧哥哥,我们把你当成偷玉米的贼了。” “这样啊!” 难怪一个跑的比一个快。 赵牧瞥了眼成片的玉米地,朗声说:“我计划搬些玉米尝尝鲜,散了吧,散了吧。” “赵牧哥哥,诩儿也要吃。”武珝放掉翻地的耙子,柔荑抓住赵牧衣角撒娇说。 “先生,让我们也尝尝吧!”李承乾乞求说。 赵牧府上很多美味佳肴他都没吃过,但听长乐,豫章说起过。 “是啊,先生,我等匆匆忙前来保护玉米,让我们尝尝吧。”李泰说。 “先生,我等莽撞,但诚心不改啊!”李恪说。 一时,所有人眼巴巴望向赵牧,生怕赵牧厉声拒绝。 “行吧!”赵牧说。 这几日,把李承乾折腾的够呛,是时候该他们些奖励,恢复他们的积极性。 “谢先生。” 众人作揖抱拳答谢,一窝蜂冲上前来,抓起抛向天空中。 闻讯,长乐,豫章,岚萱等陆续挎着篮子走出来,瞧见李承乾等人,豫章公主低声说:“肯定是郎君向太子哥哥他们许诺什么了。” “一定是这样。”长乐公主说。 从河北道归来,李承乾隔三差五前往她寝室,乞求她领着自己前来赵牧山庄呢。 赵牧徐徐落地,理了理衣服,高声宣布说:“忙完功课,来我山庄。” “哦哦哦...” 李承乾小鸡啄米似得点头。 李泰面露喜色冲着赵牧说:“先生,你不能食言啊!” 话刚说完,直接被李恪与旁边的皇子抓走。 “这群家伙,把我们当做偷玉米的贼了。”赵牧郎笑着向几人说,眼睛一一扫过她们的篮子,发现里面装的满满的,笑着说:“收获颇丰啊,走,去采摘蔬菜。” 一行兴致高涨。 与赵牧辗转前往菜地,各自采摘自己喜欢的蔬菜,瓜果。 乘车回到山庄,女眷前去沐浴洗漱,赵牧兴致高涨在水亭内支起火炉。 少时,长乐,豫章,岚萱等陆续走出来,帮忙洗漱瓜果,摆放蔬菜,望着赵牧烤制食物,各自抓起果蔬吃起来。 听着火炉上传来滋滋声,望着金黄的烤玉米,一个个翘首张望。 俨然是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 “郎君,需要等多久啊。”豫章公主吃着西瓜,俏面急切的询问。 “再等等。” 赵牧翻烤着玉米,叮咛道:“此事必须保密,免得陛下得知追杀为夫。” 李世民把玉米视作宝贝疙瘩的,盼着来年推广呢。 若知晓他烤玉米吃,免不了大发雷霆。 “嘻嘻,郎君放心。”豫章嬉笑着说。 “嗯嗯!” 长乐公主嘴里塞满草莓,呜呜的点头。 等待片刻。 赵牧尝了尝玉米粒,确定烤熟了,分别递给长乐几人。 几人抓起熟玉米,放在鼻尖闻了闻,齐齐发出欢呼声:“好香,好香。” “好吃,很好吃。”长乐公主边吃边说,钟爱的草莓俨然成为牛夫人。 “好鲜美。” 豫章赞不绝口,再不瞧盘中的西瓜了。 岚萱面孔笑意浓浓说:“天天吃,也吃不腻。” “是啊,好香。”云裳称赞。 杨青萝起身走到赵牧身旁,把剥下来玉米粒递给赵牧说:“夫君辛苦了,奴家喂你。” 赵牧揽着青萝坐在自己怀里,抓起饮料灌了口说:“为夫早吃腻了,等着吃肉呢。” 庭院内气氛热闹时,李世民,皇后带百官来了。 官道上,李世民望着田垄里耕地的李承乾等人,再仰头望向空中烈日,对赵牧不怜惜太子很不爽,但他支持赵牧的做法。 太子的路太平坦了,的确需要考验。 一路走进府内,李世民闻到诱人的香味,龙颜大悦向长孙皇后说:“有口福了,那混小子肯定在烧烤。”说着情不自禁吐了口口水。 长孙皇后笑面如嫣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清晨长乐,豫章双双出宫,臣妾已经猜到些许端倪。” “哈哈哈,娘娘所言没错,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李孝恭郎笑。 肉香。 红薯香。 土豆味。 各种香味混合,简直太诱人了。 “你悠着点。” 李世民闻之呵斥,自己却加快步伐。 他带百官前来看曲辕犁的,不是带他们前来吃烧烤的,早知赵牧在府内烧烤,一定不带百官前来。 此时,赵牧透过水幕瞧见李世民的身影,望向长乐,豫章:“你们告诉陛下与娘娘的?” “没有啊!”长乐连声否决。 豫章面色疑惑,啃着玉米嘀咕:“父皇,母后怎么知道的?” 谈话中,李世民撑着雨伞走进雨亭内,殷勤的询问:“赵牧,你烤制什么啊,香味十足啊。” “没什么,没什么,平常食物。”赵牧淡定的说。 平常食物。 鬼才相信呢。 平常食物哪来这么香的香味。 李世民目光一一扫过案台,烤肉,烤蔬菜,各类果蔬,冰镇着饮料,全是罕见之物,皇宫内也未必能吃得到,这叫平常食物吗? 不过,他的目光很快集中于长乐,豫章啃食玉米棒子上,面色震惊的询问:“长乐,豫章,你们吃什么?” “嘻嘻,父皇,公子烤制的玉米。”长乐娇笑。 玉米。 闻声李世民望向四方,发现雨亭外满地的玉米壳,顿时怒气上头,厉声呵斥:“赵牧,你找死,敢偷吃朕的玉米。” 第296章 李世民的愿景 此物珍贵。 他视作增添国库粮食的法宝。 至今尚未吃到呢,赵牧竟然先下手为强。 赵牧见李世民张牙舞爪,猛地后退两步,抓起晾在盘内玉米,边吃边说:“陛下,我烤着我种的玉米,至于你种植的玉米,我没动。” “那也不行。” 李世民气的面色铁青,暴跳如雷的呵斥。 依赵牧所言,玉米亩产不低,他盼着来年推广。 多吃一粒,少一棵玉米, 怎料赵牧一行至少祸害几十棵玉米,李世民越想越来气,余光瞥向四方,计划找个趁手的武器狠狠教训赵牧。 旁边,长孙皇后与百官同样惊讶,赵牧好大的胆子,私下里偷吃玉米。 魏征捶胸顿足,痛心疾首的哀嚎:“作孽,作孽啊!” “谁说不是呢,这小子缺少社会毒打。”李孝恭气恼的附和。 “是该教训他,”房玄龄非常赞同。 下一刻,李孝恭抱怨说:“臭小子,你举行家宴,为何不早告诉老夫,不然,老夫何须回长安,大热天来回奔波。” “堂堂郡王,这么点出息吗?”程咬金鄙夷的说。 “没错,你是吃货吗?”魏征公然开怼。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没吱声,却齐刷刷白了眼李孝恭。 “哈哈哈。”李孝恭捋着胡须郎笑,得意洋洋的说:“咱不与你们计较,谁让咱在庄子内有套豪宅呢。” 几人斗嘴时,李世民终于心满意足的赵牧趁手武器,雨亭处供大家来回进出避雨的雨伞,来回掂量着拍打在掌心,大步流星向赵牧冲去。 “等等。” 赵牧惊呼,既然李世民厚颜无耻,把他种下的玉米占为己有,那么别怪他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了,指着吃的津津有味的长乐,岚萱说:“陛下,我没吃,全是长乐,豫章满足口腹之欲。 若欲惩罚,陛下惩罚长乐,豫章。” 呃... 听见赵牧推诿。 把事情嫁祸给自己。 长乐,豫章面面相觑,惊诧不已,毕竟,以前赵牧敢作敢当。 不等她们为赵牧解围,李世民喝道:“必是你怂恿的。” 无赖。 这分明是个无赖。 李世民厚颜无耻的境界已达到新的高度。 那么,别怪他使出杀手锏了,为等李世民爆发,抢在他之前说:“本来计划带些去孝敬陛下与娘娘,既然陛下追究,我也将就着自己煮着吃吧。” 顷刻间,李世民面孔怒意散去,东张西望打量着四方,急切的搜寻剩余的玉米。 此物罕见。 他从没有吃过。 闻到烤玉米的香味,打心眼里盼着大饱口福呢。 几百亩地的玉米,烤着吃几个影响微乎其微。 李世民两眼放光,一副蛮在乎的样子:“你有这么好心,何时起惦记朕了。” “父皇...”长乐公主腻声叫道。 修长的玉指指向案台之下的箩筐,扯掉箩筐的盖子,里面堆放数十根玉米。 观之,李世民发出杀猪般的哀嚎:“玉米,朕的玉米。” 一时,与赵牧围着案台玩起秦王绕柱,见状,长孙皇后掩口轻笑,劝说:“陛下,难得驸马有心,玉米再怎么珍贵,您也不能寒了驸马的心意。” “哼!” 李世民眼眸狠狠瞪向赵牧,把雨伞扔向旁边,走到火炉旁抓起上面的烤肉狼吞虎咽吃起来,冲长乐公主问道:“长乐,烤玉米味道如何?” “父皇,味道绝佳。”长乐称赞。 “父皇吃过肯定赞不绝口。”豫章支持。 “好好好!” 李世民抓起盘中剩余的半截玉米,剥下些许塞进嘴里咀嚼,少时满意的点点头:“没有异味,不难吃。”说着把玉米棒递给房玄龄等道:“你们也尝尝,发表下意见。” 年两熟,三熟的稻米大肆在南方推广,纵然遭遇洪水影响收成,长久而言却渐渐改变大唐粮食储备。今玉米成熟,吃起来味道不错,来年陆续在关中等地推广,未来数年推广到北方各地,各地粮食产量提高,饥荒问题迎刃而解。 房玄龄,杜如晦,李孝恭,程咬金等陆续品尝,一个个面孔露出满意的笑容。 “陛下,此物吃起来味道鲜美,关键产量不小。”程咬金大咧咧的说。 “味道的确鲜美,怎奈颗粒太大,单单烤煮吃起来影响口感,臣相信肯定还有其他吃法。”房玄龄内心支持玉米,但也提出异议。 “已经不错了,至少能填饱肚子,比挖野菜来的强。”长孙无忌说。 “诸位,房伯父说的不错,此物吃法极多,各位叔伯家资丰裕,可把玉米切成段,煮进肉汤内,味道绝美。家资薄的百姓,借着碾子把玉米磨成粉,既能做玉米粥,也能做玉米饼,配合红薯,土豆是不错的食材,何况玉米破碎成玉米粒,也能与小米,稻米,高粱等各种百搭,口感也不错。”赵牧滔滔不绝的说:“若未来两年天公作美,玉米推广到北方各地,我相信,几年内大唐将出现盛世,有诸位辅助陛下,也许碾压开皇盛世,比肩文景之治,功盖天下。” 盛世。 碾压开皇,比肩文景,功盖天下。 李世民听着听着,嘴角情不自禁浮现出微笑。 隋文帝树立榜样太高了,他信心满满坚信自己能达到,但近年来连续的旱情不断打击他自信心。 反观赵牧没有纸上谈兵,为他勾勒蓝图,而在一步步打造盛世。 “盛世出现,贤侄功不可没。”房玄龄称赞说。旋即作揖向李世民说:“陛下,为君主,必明察秋毫,有肱骨而治天下之才,赵牧即为陛下的肱骨。” “圣人出世,必有贤臣良将辅佐,赵牧文治武功于一身,定能协助陛下开创前所未有的盛世。”长孙无忌附和,边说边捋着胡须:“臣等愿竭尽所能,助陛下一臂之力。” “没错,我等愿为陛下鞍前马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萧禹感叹。 听着内阁官吏陆续表态,李世民龙颜大悦,抓起饮料猛喝几口。 越早出现盛世,他恶名越早改善,不禁爽快的说:“盛世肯定到来,当务之急,把肉烤起来。” 第297章 做人不能太双标 呵... 这会想起盛世了。 赵牧轻轻一笑,抓起玉米棒子声若洪钟的说:“陛下,这些棒子是打开盛世之门的钥匙,晒干照样能成为种子,吃不得啊。” 做人不能太双标。 他必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李世民兴致勃勃时,惨遭赵牧一瓢冷水淋下来,恶狠狠的说:“小子,你是不是与朕作对,数百亩土地呢,不缺少这几颗。” “陛下,来年推广,一粒种子一棵苗,一根玉米棒子耕种不少呢。”赵牧义正言辞的说。 闻声,李世民越发暴走,这混蛋把他刚刚说话的重新说一遍,全拿来针对他,呵斥道:“你小子少给朕上眼药,你吃的,朕怎么吃不得?” “对啊,你吃的,陛下怎么吃不得。”李孝恭挺身而出附和。 生怕赵牧吝啬,拒绝向他们提供玉米。 长孙无忌出声说:“几根玉米棒子,影响不大,总该让陛下尝尝鲜。” “呵呵,此前伯父不是这么说的哟。”赵牧唇角噙笑怼回去。 闻声,长孙无忌老脸尴尬。 “父皇,舅舅,你们尝尝这些,这哈密瓜父皇以前从未吃过呢。”赵牧与李世民等斗嘴时,长乐端起盘子内的哈密瓜与番茄递递上去。 哈密瓜。 李世民,长孙无忌闻所未闻,听长乐这么一说,即刻闻到果蔬传来的淡淡香味。 “陛下,此物清脆,味道爽口,快尝尝。”长孙皇后边吃边说。 李世民抓起竹签挑起一块塞进口中,直接的满口冰凉,汁水饱满,清脆爽口,连续吃了几块,刹那间侧首望向赵牧:“何时成熟的?” 此物甚妙。 他打心眼里喜欢。 赵牧愿意拿来招待长乐,豫章,肯定私下偷偷满足口腹之欲。 “盛会前,有阵子了。”赵牧如实说。 果然。 “哼。” 李世民闻之怒哼。 懒得搭理赵牧,一口气吃了整整一盘哈密瓜,这才撸起袖子走到赵牧身旁,呵斥说:“赶紧把你的烤肉拿走,朕亲自来烤玉米。” 赵牧好心的询问:“陛下,你行吗?” “你才不行。”李世民挺了挺结实的胸膛。 “陛下,你多虑了,我的话是字面意思,没别的引申。”发觉李世民想多了,赵牧谦逊的辩解。 “朕也没别的引申。”李世民气呼呼的说。 没有强健的体魄,他怎能戎马半生,夺取天下呢,这混小子肯定故意寒碜他。 “得,你忙。” 话不投机半句多,赵牧收走烤熟烤肉与蔬菜离去,把火炉让给李世民。 见状李孝恭殷勤的走上去,献媚的说:“陛下,臣帮你。” “嗯,臣也帮你。” 程咬金,侯君集大步流星跑过去,提前抢走李孝恭的位置。 房玄龄,魏征等文官不甘落后,纷纷参与。 “陛下,君子远庖厨,怎能让你动手呢。”长孙皇后上前劝说。 李世民郎笑:“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赵牧作恶,朕乐的享受。” 靠! 赵牧白了眼李世民。 一时有人负责烧烤,有人负责剁肉,忙的不亦乐乎。幸好水亭足够宽敞,容纳几十人搓搓有余。 长孙皇后折身回来,赵牧烤肉递给她:“这些人太双标了,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 “你啊,还说!” 长孙皇后抓起旁边的竹筷,轻轻敲在赵牧额头,娇笑说:“你提前私下点灯,陛下也没怎么奈何你。” 观之,长乐公主柔荑轻轻戳了戳赵牧,端起果盘递给皇后说:“母后,您尝尝。” 豫章把正吃的玉米分给皇后,娇声说:“母后,这味道的确很好。” 长孙皇后笑面如嫣,秀眸望着长乐,豫章和与赵牧和睦相处,相信她们未来有自己的幸福,一时不由得担心起李承乾,边吃边说:“赵牧,炎炎夏日,你对太子太严酷吧。\\\" “母后,公子说了,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指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必须磨练皇兄。”长乐替赵牧解围。 “皇兄能坚持,”豫章附和。 长孙皇后依然忧心忡忡,纠结的说:“我当然希望他努力,但高明自幼体弱,万一。” “娘娘,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你舍不得对太子严厉,让我这小舅子来做恶人吧。何况天下之大,容得下几名皇子前往各地打下自己的江山,登基称帝。届时,陛下与太子肯定被尊为万王之王。” 赵牧心似明镜,李承乾年幼时仁孝纯深,怎奈李世民,长孙皇后过于宠溺,导致皇后殡天,孔颖达,张玄素等太傅对李承乾日渐严厉,甚至张玄素无时无刻不谏,言语之急切恨不得李承乾全听他的,使李承乾自我放逐,自甘堕落。 他不参与皇子纷争,也不希望皇子内斗。 外派。 开疆辟土,是最好的结果。 “啊!” 闻之赵牧所言,皇后,长乐,豫章情不自禁轻呼。 她们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更没料到赵牧对诸位皇子期待这么高,特别是太子,尊为万王之王。 难怪他对太子严厉。 火炉旁,李世民听闻,仰首询问:“怎么了?” “没事,没事。”长孙皇后连声掩饰。 凭借赵牧的才华,由他来潜心教导太子,也许太子能成大器呢。 李世民没有追问,长孙皇后掩口询问:“赵牧,承乾能行吗?” “成与不成,全靠塑造。人之初,性本善。太子年幼,可塑性很强,至于结果,事在人为。”赵牧说。 皇后顿了顿,声若蚊蝇的问道:“你支持太子。” 支持太子? 赵牧从来没有这样的念头。 从后世的情况来看,唐初几名皇子皆颇为优秀,李渊驾崩,李承乾监国权知军国大事,李世民称赞其颇识大体,颇能听断,足以证明治国能力不错。 魏王李泰善于诗文,蜀王李恪武艺不俗,晋王李治,不光是个厉害角色,更是个狠角色,连扶持他登基的长孙无忌,褚遂良皆不放过。 至于支持太子,此时表态为时过早。 第298章 胡吃海喝 支持李承乾。 赵牧从未考虑过。 诸皇子年幼,未来变数太多,他绝不会过早下赌注。 直白的说:“娘娘,储君之事乃皇家内务,外臣不好干涉,您也知晓,我不喜欢过多参与政务。” 长孙皇后闻声,顿了顿轻轻点头。 诸皇子年幼,储君地位稳固,目前纷争尚不明显,赵牧不愿表态在情理之中。 何况有她在,没人能撼动储君地位。 寒暄中。 李孝恭突然叫道:“赵牧,多拿些鹿肉,驴肉,羊肉,不够吃。” “各类蔬菜也欠缺。”李道宗高呼。 赵牧向长孙皇后耸耸肩,举杯畅饮呵斥说:“吃大户呢,当我府上食材不要钱吗?” 李孝恭毫不见外说:“少废话,快点的。” “没错,我等在你府上胡吃海喝一年,对你的损失也是九牛一毛,莫要做吝啬鬼,赶紧把好吃的拿出来。”魏征朗声说。 楚国公府每日进账,比他数年的俸禄还多。 平日舍不得吃,舍不得喝,来赵牧府邸再没这么多顾忌。 长孙无忌,侯君集也各督促。 “靠!” 赵牧爆粗口,气恼的喝道:“下次你休想再踏进我府门半步。” “嘿嘿,下次再说。”长孙无忌捋着短须贱兮兮的说。 “对啊,你敢阻挡陛下不成。”李孝恭仗势欺人。 “饿鬼,一群饿鬼。” 赵牧气的叫骂,指着案台说:“案台下有给学子准备的食物,你们悠着点。” 学子? 今皇帝在场,李孝恭,程咬金,长孙无忌才不顾几名皇子呢。 一个喝酒忙碌,俨然像后世伙夫。 时间推移,凉亭内肉香,红薯味,玉米味混杂,李世民等各自抓着玉米狂啃。 “香,好清香。”李世民夸赞。 李孝恭把烤熟的羊肉推到李世民面前说:“陛下,这烤肉也不错。” “我尝尝。”程咬金快速吃完烤茄子,油腻的双手伸向烤肉。 魏征,萧禹,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等,好似河东逃难过来的流民坐没坐相,吃没吃相,忙的不亦乐乎。 一阵风卷残云似的胡吃海喝,李世民等各自端着盘子回到案台旁,李君羡,姚公公见状,急忙上前负责烧烤。 “过瘾,太过瘾了。” 李世民一口酒,一口肉,吃的豪爽。 “幸好雨亭足够大,凉水带走里面的热气,坐在里面吃烧烤,舒坦。”程咬金边吃边打量四方,渐渐蹙眉说:“与这雨亭相比,我府上的尤为寒霜啊。” “谁说不是呢,楚国公太懂得享受了。”侯君集羡慕的说。 “唉,同朝为官,差距咋这么大呢。”李道宗唉声叹气。 陆续中,魏征,萧禹,房玄龄等纷纷表态,独独李孝恭吃肉喝酒不亦乐乎,俨然没把众人的话放在耳旁。见状,程咬金胳膊肘撞了撞他询问:“你怎么不说话呢?” “啊!” 李孝恭鲸吞牛饮似的吃光肉,喝光酒,抹了抹嘴淡笑着说:“府上有啊,我羡慕什么。” 赵牧修建雨亭时,他死缠烂打请求赵牧帮忙。 所住的宅院,几乎是赵牧庄园的缩小版。 发觉百官诧异的望着他,李孝恭得意的说:“这玩意需要水泥,才能造的足够大,闲暇时,待在雨亭内玩麻将最舒坦。” “滚!” 程咬金喝道。 人比人,气死人。 不禁望向赵牧,酒杯敬酒殷勤的说:“贤侄,能否帮伯父修建啊。” “贤侄,也帮伯父呗。”长孙无忌厚颜无耻的说:“等长乐,豫章过门,你我亲上加亲,非他们能比的。” “话不能这说,大家同为陛下的臣子,哪有远近之分。”萧禹说:“若赵牧同意迎娶我家孙女,我们关系是不是比你更近。” 赵牧没有吱声,吃他的,喝他的,还想让他掏钱,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这时,李道宗朗声说:“贤侄,伯父不为你,但你何时送给陛下茶叶呢?” 此言出,萧禹等即刻改变焦点,房玄龄焦急的说:“是啊,伯父等都盼着。” “瞧你的样子,是否故意忽视了。”魏征说。 听几人打哑谜,李世民面色疑惑:“怎么回事?” 房玄龄当场说明缘由,李世民龙颜平静,发自内心高兴,百官钟爱赵牧的茶叶,但赵牧没有公然行贿,百官也没有公然受贿,不由得望向赵牧:“这次朕买你的茶叶,五百斤茶叶,五百两黄金,不让你吃亏。” “陛下豪爽。” 赵牧抱拳称赞,旋即向云裳说:“等会给陛下五百斤茶,这次陛下给钱了。” 呃.... 李世民听着头大,什么叫这次他给钱了。说他好像土匪似的,从来都是抢劫吗? 气恼时,外面传来高喝声:“先生,我们回来了。” 声音未散,李承乾等乌压压赶来。 一个个满头大汗,抓起衣衫擦汗。 发现李世民等齐聚凉亭内,李承乾,李恪,李泰,武珝等连忙收敛,躬身向李世民,长孙皇后行礼。 李世民招呼几人进雨亭,一时雨亭内略显拥挤,李世民打量着李承乾关切的问道:“怎么样,适应吗?” “嗯。” 李承乾点头。 热归热,但身为太子他要以身作则,不敢有半点怨言,何况赵牧向他们许诺好处。 李世民也没有客气,抓起饮品递给李承乾说:“快喝些解解渴。” “谢父皇。”李承乾落座。 长孙皇后走上去,掏出锦帕为李承乾擦着汗珠。 此时,李世民目光转向李恪,李泰:“你们也坐,喝点东西解渴吧。” “谢父皇。”李恪,李泰答谢。 一个个扭开可乐,牛饮似的咕叽咕叽的畅饮。 这边,武珝大大咧咧走到赵牧旁,秀眸望向赵牧说:“赵牧哥哥,诩儿照你的叮咛,快播一半亩地种子,你是不是该奖励诩儿。” “必须的。”赵牧揉着武珝乌发,把大量果蔬递给武珝,郎笑着说:“小丫头挺厉害。” “等诩儿吃完再说。”武珝抱着盘子坐在豫章身旁,不再搭理赵牧。 然而,李世民与百官目光齐刷刷望向武珝。 她尚且年幼,播了一亩地种子,那李承乾,李恪等肯定翻地更多。 莫非曲辕犁像传言中那么厉害? 第299章 曲辕犁 李世民听着欣喜,直接询问:“高明,早上时,你们放了多少地?” 李承乾抓着饮品思索中说:“也不多,约四亩地。” 四亩地。 魏征不淡定的惊呼:“挺多啊,他们是孩子呢。” 十几名皇室子弟,与十几名寻常子弟,年长者十五六岁,年幼者六七岁,加上几头耕牛帮忙,翻地,播种,埋种,每人承担的劳作不少。 “太不可思议了。”房玄龄惊叹。 萧禹,长孙无忌等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李世民一时不敢确定,追问道:“恪儿,青雀,确定吗?” “禀父皇,皇兄说的没错,的确约四亩地。”李恪恭敬的说。 李泰微微颔首说:“父皇,先生有奖励,大家有盼头。” “皇上伯伯,今日我们回来早,昨日种的地更多。”旁边,武珝端着托盘走上来说。 更多。 此时,李世民彻底不淡定了,抓起李承乾臂腕说:“走,帮父皇示范示范。” “父皇,先生答应给儿臣烤玉米呢。”李承乾说。 雨亭内香味弥漫,越发饿的饥肠辘辘,没有心思离去。 见状,李世民走到火炉旁,端起李君羡,姚公公烤好的玉米和烤肉等塞给李承乾与一名年长的皇室子弟道:“高明,元嘉,随朕走一趟。” 此次冒着烈日前来,便为了解曲辕犁,与赵牧的印刷术,今吃饱喝足,他有足够时间与精力研究这两个玩意。 李承乾,李元嘉得到好吃的,顿时欢喜取悦,愿意陪李世民走一趟。 “走。” 李世民催促。 一时间,雨亭内乌泱泱的人群向外走去,赵牧离去前,起身向李君羡叮咛说:“将军,某许诺在先,必须保证他们吃饱喝足,不够的话,派人前去地里采摘,杀鹿宰羊,找府内伙计。” 撂下话,赵牧等离去。 一行人撑着伞抵达地头,望着翻新过的耕地,李世民惊呼:“玄龄,这得有数十亩地吧。” “父皇,约莫五十亩地了。”李承乾抢先说:“每日,东方既白,孩儿等即起床,率先沿着庄子跑步,等天色大亮,回书院洗漱,吃饭,再与庄户一起下地。” “皇兄,近来臣弟等不敢马虎。”李元嘉附和。 “难怪你与高明结实不少。”长孙皇后打量着李承乾说。 “母后,书院内的伙食比宫内更好,关键多吃一顿饭。”李承乾说。 李世民听着欣喜,却没有时间顾左右而言它,直接说:“高明,元嘉,你们两人去演示。” 李承乾,李元嘉草草吃完手里的烤肉,彼此对视一眼,李承乾道:“父皇,还缺少施肥和平地的人。” “殿下,臣与你前往。”李孝恭毛遂自荐。 “臣也去。”程咬金紧随其后。 李承乾,李元嘉大步流星走到树荫下,牵来休息的耕牛,娴熟的套上曲辕犁,李承乾扶犁,李元嘉挎着篮子播种,操作的炉火纯青,耕牛一路无阻前行。 李孝恭施肥,程咬金平地。 瞧见李承乾,李元嘉步伐款款,没有半点耽搁,他们眼里请不自己浮现出惊讶之色。 地头。 李世民与百官瞧着李承乾等的速度,李世民错愕的惊呼:“这速度长直辕犁快了很多啊。” “是啊。”房玄龄也是惊讶,果然百闻不如一见,道出自己的想法说:“关键犁架变小变轻,既节省人力,也节省牲畜。” “嗯,殿下与宋王尚能操作的这等娴熟,若换成常年耕地庄户,速度肯定更快。”萧禹称赞说。 这时,魏征指着前方说:“陛下,您瞧见没,此物掉头,转弯灵活,比长直辕犁更简便。” 李世民当然发现李承乾驾着耕牛轻松掉头,不禁满意的说:“难怪蜀王称赞。” “楚国公此举功不可没,大大改善耕地速度,提高效率。”李道宗望着赵牧说。 赵牧闻之轻笑说:“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呵,你倒谦虚。” 李世民白了眼赵牧一眼,等李承乾,李元嘉回来时,他激动的走进地里,急切的说:“让朕试试。” “陛下,这曲辕犁速度很快啊!”李孝恭提着粪筐高兴的说。 “嗯,臣觉得至少比长直辕犁快了一倍。”程咬金说。 “你们回去,朕来试试。”李世民向李承乾,李元嘉说,他急不可耐想要试一试。 “谢父皇(皇兄)” 李承乾把曲辕犁和鞭子递给李世民,李元嘉把篮子塞给长孙无忌,欢喜雀跃的离去。 这次李世民亲自扶犁,长孙无忌播种,李孝恭,程咬金职责不变,铁犁下地,翻起泥土,李世民即刻察觉到不同寻常之处,快,足够快,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仅需要扶着犁,追上耕牛的步伐。 李世民面色越来越高兴,边走边向长孙无忌说:“这速度是比长直辕犁快很多,关键不费劲,若朕推测没错,寻常庄户每日能耕十几亩地呢。” “瞧着这速度长直辕犁的确达不到。此物推广各地,农忙时间大大减少,庄户仅剩更多时间做零活提高收入。”长孙无忌说。 他着实没想到,李世民亲自驾犁,耕地速度比李承乾等又快了很多。 随之向李世民进言道:“陛下,今年大量百姓南迁开荒,是时候把此物传到南疆去,提高百姓开荒速度。” “必须的。” 李世民斩钉截铁的说。 与长孙无忌,李孝恭,程咬金来回走了两个过程,折身回到地头,向赵牧说:“曲辕犁深得朕心。” “必须的。” 赵牧斜眼白了眼李世民,不好用,他干嘛推广。 闻声,房玄龄等快步赶来,房玄龄说:“此物轻便,陛下亲自扶犁,速度比预料中更好。” “秋收前,必须在关中等地推广开。”杜如晦进言说。 “是该越快越好。” 一众官吏赞不绝口,李世民捋着胡须说:“朕几乎没有耗费体力。”随之瞥向赵牧询问:“此时翻地,都种些什么?” “先松松土,准备育苗,种些蔬菜,等到冬季有蔬菜吃。”赵牧说。 “你掉进钱眼里吗?” 李世民白了眼赵牧,这混小子分明计划冬季再赚大家一笔钱,但他不关心这些直接说:“回府,让朕再瞧瞧你的印刷术。” 第300章 科举制 赵牧安排学子做出的曲辕犁,远超过他的预期。 他相信赵牧制作的印刷工具,肯定更为出类拔萃。 曲辕犁务农。 印刷传播文化。 农业乃国之根本,学子乃国之栋梁,两者同等重要。 印刷工具成功,必能加快文化推广,为朝廷培养出更多贤才。 房玄龄目光从曲辕犁上收回,捋着胡须微微点头说:“若能提高印刷速度质量,既能整理历朝历代的古籍,朝廷内也能撰写各类书籍,一举两得。” 来时,他听李世民讲述过,粗略的猜出赵牧印刷术的过程,但百闻不如一见,必须亲眼目睹方能做出判断。 “贤侄,你行啊。”李道宗打量着赵牧说:“行军打仗前制造出马掌,又制作出曲辕犁,还精通印刷,你说说,有你不懂的吗?” “哈哈哈,学无止境,学无止境。”赵牧仰首郎笑谦逊的说。 归途中,李世民君臣议论纷纷。 一钻进马车内,李世民即刻朗声说:“段纶,曲辕犁提高耕地效力,大大节省体力,你身为工部尚书,尽快派官吏前往各道推广,不得有误。” 段纶领命,他也不愿耽搁,毕竟秋耕更能检验此物。 回到雨亭时,李承乾,李元嘉,李恪等依然吃的津津有味,甚至上手烧烤。 瞧见李世民等归来,李承乾摸了摸嘴上前道:“父皇,您对曲辕犁满意否?” “没错,皇兄也吃惊吧?”李元嘉询问。 李世民坐在石凳上,欣慰的颔首说:“此物不凡,更证明赵牧出彩,你等必须悉心听教。” “喏!” 李承乾等抱拳领命。 这时,赵牧走上来朗声说:“快去书院,把你们烧制的模子拿来过来,让你们长长见识。” “先生稍等。” 李承乾狼吞虎咽似的把食物塞进嘴里,支支吾吾向李恪,李泰等挥手,一行人鱼贯而出,匆匆赶往书院。 与此,赵牧借机叮咛丫鬟把案台收拾干净。 等待中,赵牧眸光扫过李世民君臣,朗声说:“陛下,我有个提议不知当说不当说?” 这小子何时学会与他见外了。 李世民狠狠剜了眼赵牧厉声呵斥。 “有利于朝廷,有利于社稷,为何说不得?” 魏征,房玄龄等闻讯,眼睛齐刷刷望向赵牧。 赵牧常常能提出惊世骇俗,却非常合理的建议,他们好奇赵牧又有什么突发奇想。 赵牧斩钉截铁说:“陛下,我建议效仿前隋,推广科举制,海纳百川,为朝廷选拔吸纳各类贤才。” 科举制起于隋朝。 唐朝时,科举制快速发展,不管科目很多,而且每年举行。 此举大大促进文化教育,鼓励寒门子弟入仕,后来设置武举也选拔不少将才。 他不光计划推广科举制,还计划把科举制扩大化。 除文举,武举外,添加工科,农业,医学等,若学院坚持十余年,必能培养出各类贤才,大大提高官吏素养,保证各类技艺传承。 再者随着唐军对外征战,大唐疆域必然飞速暴涨,也算未雨绸缪。 呃? 此言出,百官呆若木鸡。 谁也没想到赵牧突然提出推举科举制。 若让他成功,俨然成为世家的掘墓人。 作为江南世家在朝廷的代表,萧禹呵斥说:“中书令,此举不妥,历朝历代陆续推行察举制,九品中正制选拔人才,诸多优秀人才进入仕途,科举制选拔的人才良莠不齐,再者谁敢保证他们个个品行端正呢。” 一旦科举制推广,必将打破豪门世家垄断官场,垄断文化,寒门崛起,定成为世家的噩梦。 赵牧知道有官吏反对,却没料到萧禹反抗这么激烈,斩钉截铁说:“朝廷选拔官吏理当坚持选贤任能,打破固有的成见,做到英雄不问出处。依阁老所言,察举制,九品中正制,照样选拔各类草包,尸餐素位,仗着家族权势拉帮结派,作威作福。” 萧禹,赵牧针尖对麦芒,雨亭内,气氛瞬间凝结。 “阁老,某觉得赵牧言之有理,朝廷选官是该选贤任能,不问出身。”魏征支持赵牧。 他非世家子。 再者被视作隐太子残余,依然担任侍中,位居内阁。 何况朝廷之上,来自隐太子的旧部,河东诸将等,多数非世家子,照样出入朝堂。 魏征,萧禹。 这两头倔驴相遇,气氛更凝肃。 长孙无忌急忙说:“阁老,玄成,赵牧仅仅提起,陛下尚未抉择呢,切莫为此吵的面红耳赤。” 闻声,萧禹,魏征齐齐望向李世民。 李世民面色古井无波,内心却翻江倒海。 赵牧提议推广科举制,大大超出他的预料。 作为皇帝,他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尤其赵牧求雨归来,带回卢氏子弟,得知河北世家与高句丽往来,他越发下定决心扼制世家的力量。 然而,前隋灭亡,诸多缘由中,与杨广强行推行科举制,试图消弱关陇集团垄断仕途的局面,重用虞世基、裴蕴等江南集团官吏,最终导致失去关陇集团武将的支持,起义爆发时,朝廷平叛将领懈怠。 最终江山易主。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推广科举制,他仍然有些投鼠忌器。 怎奈赵牧提出来,又不得不重视,好奇的询问:“你有什么想法?” 萧禹,魏征,房玄龄,杜如晦等官吏,目光从李世民身上,转向赵牧身上,等着赵牧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特别是萧禹,若赵牧没有合理缘由,他选择抗争到底。 咳咳... 赵牧抱拳轻咳两声,铿锵有力的说:“陛下,我提议推广科举制,绝非为自己着想,也懒的拉帮结派。我推崇文人治国,武将安邦,术业专攻。建议武举,农科,工科,医术纳入科举制内,保证朝廷有源源不断人才。 目前朝廷官吏欠缺,何况扩疆后呢?” 这个... 李世民尚未考虑扩疆的问题,毕竟旱情,盛宴忙得不可开交,他分身乏术啊。 不过,赵牧所言皆为事实,玄武门之变诸多隐太子一派的官吏惨遭铲除,贬嫡,数月前,太上皇下台又有数十名官吏被贬嫡,说起来,朝廷的确欠缺人才。 第301章 活字印刷术 赵牧所言未雨绸缪。 不得不说,赵牧考虑的比他更长远。 怎奈针对世家,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旦提议推广科举制,必然引起世家官吏反驳,引起朝廷动荡。 他绝不能做第二个隋炀帝,对此事务必谨慎小心,与百官商议,权衡利弊,再做决定。 李世民朗声说:“朕肯定重视。” 呼。 萧禹,魏征各自深呼口气。 陛下没有赞同,也没有否定,他们均觉得事情尚有缓和的余地。 “恭候佳音。” 赵牧发觉李世民踌躇未定表情,他没有选择咄咄逼人。 事有轻重缓急。 世家官吏再做出过分的事儿,当是他们走上穷途末路之时。 剑拔弩张的气氛渐渐缓和,恰好李承乾等带着模子回来,他们把各自的盒子整齐放在案台。 魏征,萧禹对视,各自轻哼一声,与李世民一样快步围上去。 李世民掀起盖子,盒子内整齐摆放着一百个烧制模子,不禁示意百官上前观察。 “这些模子行吗?” 李道宗抓起模子来回打量,发觉模子四四方方,一端刻着繁体单字。 “与印章相似,一个个摹印依然繁琐。”侯君集也觉得这些模子没有什么厉害之处。 “不不不,肯定有简单的方法。”房玄龄说。 若是寻常的摹印,拓印,赵牧怎会大动干戈,带着数十名学子制作呢。 赵牧鄙夷的白了眼李道宗,侯君集,对房玄龄说:“伯父高见,确实有简单的方法,确切的说,我这套印刷术叫活字印刷术。” “活字印刷术。” 房玄龄与杜如晦对视,即刻恍然大悟。 侯君集,李道宗,魏征,萧禹,长孙无忌等人,依然神色迷茫,不知活字二字的意思。 “贤侄,你倒是直接说明白啊,急死人了。”长孙无忌叫道。 这时,长孙皇后款款走来,笑盈盈说:“兄长,你肯定没有看过赵牧撰写的小说,这印刷过程只需把字排列整齐,刷上松脂,再把胶泥拓印上去,铺上纸张,既能印刷出来。” “娘娘英明。”赵牧恭维的说。 长孙皇后轻笑说:“你在恭维,还是在拐弯抹角夸自己。” “哈哈哈,都有,都有。”赵牧大笑。 听皇后这么一说,李道宗等基本清楚原理,李道宗走到赵牧身旁,来回打量着他,疑惑的说:“你这脑子里到底装着多少稀奇古怪的主意?” “我也好奇。”侯君集附和。 “怎么,你们想拧下我的脑袋。”赵牧笑问。 三人玩笑时,李世民狠狠瞪向三人,喝道:“你们两个再顾左右而言他,信不信朕让禁军把你们架出去?” 顷刻间,侯君集,李道宗不敢吱声。 李世民敦促说:“赶紧的,让朕瞧瞧你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萱儿,差人把府内油墨和刷子拿来。”赵牧微微点头,轻声叮咛岚萱,等岚萱离去时,他向李世民道:“陛下,你希望印刷出什么,现在依照文章排列出来。” “兰亭序。” 李世民斩钉截铁的说。 闻声,长孙无忌,房玄龄打开所有锦盒,小心翼翼把里面模子全倒在案台上,一个个搜寻排列,放进旁边提前准备好的盒子内,一时忙的不可开交。 见状,魏征,萧禹,李道宗等纷纷上前帮忙。 渐渐的,排列出整齐的句子: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 观之,忙碌的几人越发紧张,好奇。 模子排列整齐,完毕,丫鬟也拿来胶泥,白纸,刷子。 这时,赵牧亲自上阵操刀。 他上前固定盒子边缘,确保所有模子整齐相连,这时抓起胶泥涂抹散去,来回刷在铺平的模子上,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把纸张铺上去,换了把刷子反复横刷。 众目睽睽之下,白纸上渐渐出现字迹。 赵牧深呼口气,谨慎的揭起纸张,顿时上面清晰的显示一行行小字,赵牧把纸张递给李世民。 见状,房玄龄,长孙无忌急忙左右接住,白纸上面字整齐,清晰可见。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 李世民等观察时,情不自禁念出来。 长孙皇后掩口惊呼:“是这样,是这样。” “字迹整齐,排列清晰,比手抄快很多啊。”萧禹激动说。 “简单方便,必须推广。”杜如晦面色兴奋。 “神奇,太神奇了,以前怎么没有想到呢。”魏征抓着脑袋抱怨。 这简直是从驴车,突然换成马车,速速飙升啊,今后各类书籍问世,大大缓解学子求学之苦。 听闻众人盛赞,房玄龄,长孙无忌把纸张递给李道宗,李孝恭,走上来回打量。 越看越欣喜,各自惊呼:“妙,太妙了。” “若字再小一些,能直接缝制。”长孙无忌说。 终于,李世民小鸡啄米似得点头,称赞说:“比朕预料好很多,但与皇后给朕观看的书籍相比却相差很多,赵牧,你肯定有其他方法。” “还有更好的方法?” 萧禹,魏征等齐呼,不约而同望向赵牧。 赵牧没有隐瞒说:“陛下,制作方式类似,但工匠更细致,另外烧制的模子换成铅块制作,所以更清晰,更整齐。再者,这些模子是学子雕刻制作,手艺肯定比匠人差很多。” “这样啊!” 李世民等恍然大悟。 随之,朗声说:“内驽出钱,你尽快派人为六部赶制几套。” “陛下,此事理当由来完成,毕竟工部集中天下最厉害的匠人,方法已经公开,我相信他们肯定行。”赵牧说。 李世民龙颜大悦,拍着赵牧肩膀说:“好小子,今日朕大开眼界了,总算没有白跑一趟。过阵子,为你与长乐,豫章举行场轰轰烈烈的婚礼。” “谢陛下。”赵牧答谢。 欢愉的气氛渐渐平静,李世民叮咛说:“近来承乾等继续在书院学习,过阵子,诸国世子公主前来长安,多半也前往书院学习,你要多担待担待。” 这... 把他当做教书匠了吗? 赵牧颇为不满,很快嘴角升起诡笑,朗声说:“陛下,授课之事,理当博采众长,我建议朝廷诸位将领闲暇时,也来书院讲讲兵法,毕竟,河间郡王反复讲自己的作战经验,他不腻,学子们也听腻了。” 闻声,李孝恭场炸毛呵斥道:“臭小子,你嫌弃我?” 第302章 皇帝问计 李孝恭内心恼怒。 试问是他自愿前往吗? 是赵牧靠着宅院贿赂他,诚心邀请他去授课的。 现今反而嫌弃他了。 四面官吏闻声,纷纷仰首郎笑。 “伯父,小侄绝对没有此意。兵者,诡道也。有将领擅长打顺风战,有将领善战打逆风仗,也有将领善于治军,或有将军善于打歼灭战,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书院学子皆为大唐未来的栋梁,理当博采众长,提前了解各类战役风格。 小侄邀请其他将领来书院授课,也能减轻伯父负担,他们授课,咱们喝茶。” 李孝恭听赵牧说的头头是道,好像没有敷衍,不由得哈哈大笑说:“也对啊!” 论指挥,他不如李靖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论冲锋陷阵,他不如李孝恭,程咬金,秦琼等所向披靡。论练兵治军侯君集有自己一套策略。 再者李承乾,李恪,李泰等皆为贵胄,大唐未来的希望,是该博百家之长。 “贤侄所言颇为有利,众皇子学习的确要吸纳各家所长,为自己所用。”房玄龄支持赵牧的建议。 李世民听说赵牧的提议,欣慰的说:“这建议不错,朕觉得武将来讲学,文官也该前授课。”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哪怕培养出几名干吏名臣,都百利而无一害。 何况太子贤达,继续留在书院听课,肯定博学多才,成为合格的继承人。 程咬金挺身而出自荐道:“陛下,臣愿前去书院授课。” “臣才疏学浅,也愿去书院渐渐军事。”李道宗说。 “臣亦愿意去书院讲学。”侯君集欣喜的说。 武将热情高涨,一众文官不甘落后,萧禹,魏征,房玄龄纷纷表态,希望前往书院传道受业。 李世民听着欣慰,当场赞同:“这个简单,朝廷内阁,各卫大将军,六部尚书,每月抽一日来此讲课,为朝廷培养更多贤才。” “喏!” 房玄龄等领命。 这时,赵牧突发奇想,狡黠的说:“陛下,各卫将领来书院授课时,我建议,聚集长安军中年轻将领来此旁听,开阔见识,提高军事素养,届时,我抽空撰写几本兵书,大家畅所欲言探讨。” “妙啊,太妙了,朕准了。” 李世民赞同。 老将授课,讲述作战策略,更好的传承兵法,比死读书,读死书强得多。 关键他期待赵牧撰写的兵书,能否媲美《神武纪要》。 闲谈片刻,李世民向百官道:“玄龄,克明,玄成,无忌留下,段纶,派工部官吏尽快制造曲辕犁,活字印刷,剩余的人回去吧。” “喏!” 百官颔首领命。 临走时,萧禹好奇神色好奇的瞥了眼李世民。 程咬金长臂搭在李孝恭肩膀,朗声说:“君集,道宗,去河间郡王宅院瞧瞧,争取混一顿晚膳。” “对,是该宰他一顿。”李道宗附和,谈笑中勾肩搭背离去。 百官离去,皇后,公主移步内院。 雨亭内,仅剩李世民,赵牧等人,顷刻间清净不少,赵牧端起酒杯给他们斟酒,边喝边询问:“陛下,有何要事,搞的这般神秘?” 李世民朗声说:“听闻你提议推广科举制,朕希望再商讨商讨。” “哦!” 赵牧敷衍的回道。 却有点惊讶,李世民竟然没有死心。 房玄龄,杜如晦四人深色凝重。 北魏孝文帝改革,实行分定姓族,范阳卢氏,清河崔氏,荥阳郑氏与太原王氏四个贵族世家,获得与皇室通婚资格。 多年来,形成巨大的利益集团。 消弱世家,无疑是虎口拔牙,稍之不慎,朝堂掀起腥风血雨。 李世民决定与赵牧等密探,也是有此顾虑。 发觉赵牧吊儿郎当,朗声说:“此前朕与玄龄等商议过,但消弱世家阻力很大,你建议推行科举制,消息一出世家肯定群起反驳,欲推行科举制,必须先消弱世家,你有何良策?” “是有些策略。”赵牧淡淡说。 不过,从萧禹驳斥魏征的态度来看,消弱世家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断然财路如杀人父母,打压世家比断人财路严重百倍。 若皇帝不下定决心,或做事摇摆不定,事情恐难成功,他提出策略也恐怕陷进舆论风暴中。 赵牧举杯满饮,正色的说:“陛下,此事如火中取栗,危险万分,若陛下铁心消弱世家,我自然有主意,若简单询问,目前恐怕时机仍不成熟。” 呵... 李世民轻笑。 旋即,瞥了眼房玄龄四人向赵牧,对他吊儿郎当的举动颇为不满,厉声说:“北伐后,玄龄已秘密上书,当初消弱世家已经提上日程,可惜被旱情耽搁了。近来范阳卢氏之事极为糟糕,再不消弱世家,难道眼睁睁瞧着范阳卢氏勾结外族的事儿继续上演吗?” “没错,太上皇搬出太极宫,陛下彻底掌权,目前时机刚刚好。”房玄龄说。 “再不消弱世家,必将尾大难除,大唐数代后,北魏以来的王朝更替肯定上演。”长孙无忌说。 魏征颔首,嗓门极大:“世家贵族俨然是爬在百姓身上的吸血鬼,不光兼并土地,还仗着自己地位,试图搞学识垄断,若不尽早根除,后果不堪设想。” 原来皇帝早有打算啊。 一时,赵牧信心满满,直言不讳的说:“常言道三岁定八十,世家情况更是如此,世家子自出生,仗着先祖的权势,无需任何努力即能得到高官厚禄,很多草包充斥官场,严重影响朝廷政令....” 赵牧试图陈述世家的弊端时,李世民懒得听他啰嗦,催促说:“世家弊端,朕心似明镜,直接说你的解决策略。” “也简单,其一,派人编撰全国各地有名氏族谱系,从名义上打压世家,借机抬高皇族地位。其二,朝廷下令,禁止世家之间通婚,剪断他们之间的姻亲联系。其三,杀范阳卢氏儆猴,以范阳卢氏勾结高句丽为由,分拆卢氏,把卢氏子弟迁往不同的地域。 单凭这三个政令,肯定能震慑世家。 此时,适时推行科举制,所遇到阻力必然大大降低。” 第303章 制定计划 呼! 听着赵牧口若悬河的叙述自己的策略。 李世民,房玄龄,长孙无忌等均深呼口气。 三条建议,第一条竟然与他们不谋而合,至于后面禁止士族之间通婚,魏征稍微提过一嘴。 至于第三条策略,他们尚未想过。 “贤侄,你把握?”魏征询问。 “当然。” 赵牧朗声说,他所提的建议,绝非无的放矢。 贞观年间,李世民采取编撰氏族谱系的策略,高宗时,下令禁止士族之间通婚,至于分拆卢氏,后世很多朝代打击大家族时,最寻常的策略。 “若世家反抗,有更狠的一招。”说着赵牧望向长孙无忌。 观之,长孙无忌不由得一惊,喝道:“臭小子,你看某作甚,某支持陛下,支持消弱世家。” “别打无忌的主意,快说你的狠招。”李世民催促。 长孙氏与李氏一样归为陇西勋贵,目前,他没有消弱陇西贵族的想法,免得落下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的恶名。 “我当然相信伯父。” 赵牧郎笑着说,他最狠的一招,恰好是武珝惩治长孙无忌的策略,压低声音说:“最狠,也最简单,把世家官吏赶出朝廷,贬嫡到边缘地区,他脱离朝廷中枢,影响力肯定衰弱,再想咸鱼翻身,希望渺茫。” “你过分了。”李世民当场驳斥。 世家危害不浅,但他向来唯才是举,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无端贬嫡官吏的事儿,他做不出来。 “行吧。” 赵牧耸耸肩,没有当回事,补充说:“相较世家官吏,科举制选贤任能,所选拔的官吏,陛下亲自封官,即为天子门生,他们对朝廷的忠诚肯定超过世家。再者他们没有背景,更容易控制。” 这句话赵牧说到点子上了,李世民颇为赞同。 赵牧不光有策略,还比他们想的更周全,关键手段更狠。 至于天子门生。 确实能带来很多好处。 李世民斩钉截铁的说:“此事这么定了,届时,朕强行推广,你们必须支持朕,特别是你赵牧。” “喏!” 房玄龄,杜如晦,魏征,长孙无忌欣然领命。 赵牧却微微蹙眉,道出自己的疑惑:“陛下,我怎么觉得你把我视作冲锋陷阵的马前卒呢?” 一旦消息传出,朝廷肯定泾渭分明的分成两派,世家,寒门,必有少不了各类口水战,甚至有卑劣的手段。 他担心自己受到人身攻击。 “呵...” 李世民轻笑,质问道:“怎么,你还不满意了。” “我很不满意。” 赵牧毫不隐瞒自己的想法。 “怎么的,作为驸马你胳膊肘向外拐吗?”李世民不爽的说。 “贤侄,此事凶险,但风险可控。”长孙无忌劝慰。 “切!” 赵牧回给长孙无忌一个鄙夷的眼神。 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说:“这阵子,我要搬去军营内,免得死于非命。” “呵,贪生怕死可不是你作风,少给朕上眼药。”李世民神色鄙夷,不给赵牧半点反驳机会,直接跨步走出雨亭。 “靠。” 赵牧高呼。 李世民知道消弱世家困难重重,依然把他推上前,简直把他往火坑里推。 卑鄙。 卑鄙无耻。 果然伴君如伴虎啊。 赵牧独坐雨亭内,考虑着对策。 少时,岚萱等走进雨亭,发觉赵牧神色气恼,回想起皇帝得意的表情,岚萱紧张的询问:“夫君,怎么了?” “坑货,遇到个坑货。”赵牧气恼的说。 坑货。 难道指陛下? 岚萱,云裳,青萝,黛丽丝诧异的望着赵牧。 赵牧揽着岚萱抱紧怀里,轻抚着她的柔荑说:“今日家宴惨被搅和了,等过阵子,大家重新小聚。当前,你们出行多带护卫,陛下要针对世家了。” “啊!” 杨青萝惊呼。 岚萱,云裳色变,独独黛丽丝面不改色。 “夫君,这是场恶战。”杨青萝提醒,随之说:“但陛下私下与夫君密探,足以证明对夫君的重视,不得不考虑夫君的态度。” “夫君务必小心啊!”岚萱仰首望向赵牧。 赵牧自信满满郎笑,伏首吻在岚萱朱唇,满不在乎的说:“无需担心,晚上青丘等回来也准备些新鲜玉米,让她们尝尝鲜,至于其他,为夫自有主张。” “肯定的。”岚萱轻笑着说。 这时,赵牧瞥向坐在柱子旁的黛丽丝,招手道:“过来。” 闻声,黛丽丝惊诧的望向赵牧。 好端端的,赵牧为何突然注意到她? 小心翼翼挪步,谨小慎微的走到赵牧身旁,仿佛如临大敌似的,不敢与赵牧直视。 赵牧长臂一抓,抓住黛丽丝藕臂。 啊! 彼此触碰的瞬间,黛丽丝发出一声尖叫。 没有半点反抗的机会,直接落进赵牧怀里,与岚萱相对而坐。 吓的面色苍白,螓首埋进怀里。 熟料赵牧托起下巴,好生打量一番问道:“近来住的还习惯?” 黛丽丝神色慌张,结结巴巴说:“习...习惯。” 她前来国公府有段时间了。 初来时,不甚了解赵牧身份,更不知晓赵牧性格,骨子里害怕赵牧,担心赵牧对她用强。 一连数日,始终藏在房间内。 与伺候她的丫鬟熟络后,她旁敲侧击打探有关赵牧的事迹。 得知赵牧忙碌,压根没有时间搭理她,减少防备之余,乐的享受府内的美食。 闲谈中,得知赵牧位高权重,即为内阁重臣,又执掌十万兵勇,府内丫鬟对赵牧崇拜不已,一个个感恩戴德。 俨然不是高昌国使臣所说的屠夫。 今日小聚,目睹赵牧与皇帝,百官谈笑风生,越发意识到赵牧位高权重。 对方年纪与她相仿。 还即将迎娶两名公主。 此时落进赵牧怀里,过往担心再度升起,毕竟,赵牧刚刚轻薄身边的女眷,生怕赵牧公然轻薄她。 赵牧抓住黛丽丝柔荑,来回打量着她,顿时黛丽丝内心慌张,身躯僵硬,目光游离不定。突然,赵牧说:“放心,我不会杀你,萱儿,你筹备筹备,过阵子举行个纳妾仪式,把黛丽丝迎娶进府内。” “啊!” 黛丽丝惊呼,岚萱盈盈轻笑,娇声说:“夫君早该如此了。” 第304章 钢铁巨兽 妾侍。 黛丽丝听过这个词。 也知道岚萱等人名为妾侍,实为夫人。 顿时。吃惊望向赵牧。 一直来,她担心赵牧把她视作玩物,但玩腻了,转手赠与他人。 毕竟,她出身于粟特贵族,非市面低贱的奴隶。 此等结局非她所愿,对她而言却是最好的,倘若被赏赐给其他将领,怕是处境更惨。 “有顾虑?”赵牧询问,淡然的说:“若有顾虑,我派人送你回西域。” 回西域? 黛丽丝当然想回去,她与某国王子已经订婚呢,怎奈此去西域长路漫漫,关键途经高昌国,再发生意外没人能救她,仰首望向赵牧,抿了抿朱唇,声若蚊蝇的说:“我...我愿意。” 不等赵牧说话,黛丽丝提出要求:“嫁给你,能给我匹马驹吗?” 马驹? 黛丽丝发觉赵牧面色狐疑,连忙解释说:“一直东躲西藏,我快憋坏了,希望策马放歌。” “有没有兴趣随我去趟军营?”赵牧笑问。 “行吗?” 黛丽丝询问。 一路前来长安,沿途见识过凶神恶煞唐军。 赵牧麾下的兵勇素有杀神之称,一个个杀人如麻,她当然有兴趣一探。 “外人肯定不行,我的女人自然没问题,过两日,带你去。”赵牧说。 “嗯!” 黛丽丝微微点头。 闻声,杨青萝起身坐在赵牧身旁,柔荑抓住赵牧长臂软糯糯的说:“夫君,人家也想要份礼物。” 以前赵牧私下里送给云裳,岚萱很多小礼物,包括武珝都得到不同寻常的礼物,独独她还没有特殊的礼物。 “机车?”赵牧询问。 东游时,杨青萝,与豫章学的最快,几日间已经娴熟。 “嗯嗯嗯....” 杨青萝把赵牧长臂抱进怀里,小鸡啄米似得点头。 “那一款?” 杨青萝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河北道时,夫君称作蓝色旋风的那款。” “挺懂啊!” “嘻嘻,它跑的快。” 赵牧起身向雨亭外走去,杨青萝,林岚萱,阮云裳,黛丽丝紧随其后,走到走廊时,赵牧变魔法似的眼前出现一款蓝色重型机车。 “啊!” 眼前突现钢铁巨兽,黛丽丝吓的仓皇后退,情不自禁掩口惊呼。 怎能凭空出现呢? 想不通! 杨青萝看见湛蓝色的机车,快步跑上去轻轻抚摸车身,少时抓起头盔紧紧抱紧怀里,回眸一笑说:“夫君,真给人家啦,不再要回去吗?” “娇声娇气,不是你的作风啊。”赵牧走上去,食指轻弹在杨青萝额头。 杨青萝颇有几分御姐范,很少有娇滴滴的语气。 今日之举,颇为罕见。 “嘻嘻,人家怕夫君拒绝嘛。” 杨青萝笑嘻嘻的跳进赵牧怀里,藕臂抱着赵牧脖颈,无视旁边的岚萱,云裳,黛丽丝,情绪激动的乱吻。 “啊!” “你们?” “你们?” 岚萱,云裳对此见怪不怪,独独黛丽丝面色再度惊讶。 传闻东土繁文缛节众多,女子向来矜持,熟料国公府内风气这般开放。 这也太... 好一阵... 杨青萝才松开赵牧,再度亲吻两次,才欢喜取悦的说:“好夫君,人家太高兴了。” “呵,不送你礼物,为夫成了坏人吗?”赵牧抱着树袋熊似的挂在自己怀里的杨青萝,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说。 “人家没说哦。”杨青萝嬉笑这说。 “你啊!” 赵牧轻拍着佳人酥臀,回头向岚萱,云裳说:“你们喜欢吗,为夫送你们。” “太沉了。” “很危险。” 岚萱,云裳各自摇头。 杨青萝仰首凝视着赵牧,柔荑来回拨弄着赵牧乌发,娇笑说:“萱姐喜欢琴箫曲谱,裳姐喜欢各类花卉,她们太谨小慎微了。” “你也注意安全。”赵牧拧了下青萝楚腰叮咛。 “嗯!” 杨青萝娇笑着从赵牧怀里溜走,顿了顿,静静站在赵牧面前说:“夫君,教人家。” “不是挺熟练吗?”赵牧询问。 “嗯嗯,是挺熟练,夫君把关人家更放心。”杨青萝抓着赵牧臂腕,撒娇道:“走嘛,走嘛,反正夫君闲着,带人家去兜兜风。” 赵牧着实受不了杨青萝风情万种的样子,再这样下去,他怕把对方当场就地正法了,起身理了理衣装说:“行,满足你。” “太好了。” 杨青萝高兴的跳起来,又跃进赵牧怀里。 岚萱,云裳快步走到赵牧身旁,齐齐叫道:“夫君。” 赵牧驾驶风驰电掣的机车,她们乐于参与。 “人人有份。” 赵牧知道双娇的小心思,爽快的答应后,瞥向黛丽丝说:“你也该散散心,莫要整日待在寝室内,没病也能窝出病来。” “哦!” 黛丽丝没法体会三美的快乐,不知所措的回道。 等赵牧掏出衣服,杨青萝拽着黛丽丝快步跑进雨亭内。 “走!” “为夫亲自载你们。” 赵牧冲着岚萱,云裳说。 一行回到雨亭内,各自换身皮衣,皮裤,杨青萝英姿飒爽的提着头盔走来,俨然一副御姐范,扬起唇角冲着赵牧点了点头,娴熟的跨上机车道:“黛丽丝,坐上来,这比你的心心念念的马儿更狂野。” “我?” 黛丽丝狐疑的指着自己。 “快点。” 杨青萝催促着,黛丽丝见状快跑上去,来回打量着机车时,青萝仰首抽掉她的发簪,一头金色长发瀑布般落下,未等她吱声,青萝扬手给她戴上头盔说:“快坐上来。” “哦哦哦...” 黛丽丝略显慌乱,仓促的回答,匆匆忙的坐上去。 轰,轰... 黛丽丝听见耳畔传来轰鸣声,急忙抱紧杨青萝楚腰,随之机车狂野的冲出去,随之旁边传来杨青萝叫嚣的声音:“夫君,奴家去长安了,莫要落后哦。” “班门弄斧。”赵牧不屑的哼笑。 从系统内选出一款机车,带上头盔叫道:“裳儿,萱儿,快上来,看为夫怎样教训她。” 岚萱,云裳不做犹豫,跨上机车紧紧抱着赵牧,齐声道:“夫君最厉害了。” 回应她们的是急声轰隆的机车声,赵牧驱车冲出走廊,风驰电掣朝着山庄外而去。 黄昏。 官道上,李世民一行驱车回京,突然听见后面传来隆隆的咆哮声,一行人侧身向后望去,嗖一声,一道红色影子从他们旁边冲过去,尚未回过神来,又一道蓝色影子风驰电掣而过。 滚滚尘土中,长孙无忌吃着扬尘高呼:“赵牧,是赵牧那混小子。” 第305章 山雨欲来 长安。 近来百姓最津津乐道,即是赵牧与夫人比斗,好似闪电冲进长安南门。 几日间,众人口口相传,说着羡慕,闻着嫉妒。 然而,朝廷气氛却异常凝重。 赵牧提议推行科举制,是日消息传遍长安。 即日起,陆陆续续有学子登门拜访,打探相关事宜,赵牧不光肯定恢复科举制,还鼓励寒门子弟提前准备。 一时,寒门学子纷纷吟诗称颂。 与之相反,世家,世家弟子之间也忙碌起来。 赵牧身居中枢,位高权重,与寒门官吏交往甚密。 纵然没有公然针对世家,却罕有和世家来往。 长安韦氏,范阳卢氏,接连遭遇赵牧惩治,世家内部已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今赵牧公然提出推行科举制,坚持选贤任能,禁止官场出现父辈庇荫,此举严重伤害世家利益,特别是尚未出仕的世家子利益。 若赵牧奸计得逞,他们好日子肯定到头了。 长安的世家各自寻找门路,拉帮结派,江南世家纷纷前往萧瑀府上。 朝廷内,江南士族中,萧瑀身份尤为尊贵,南梁明帝第七子,前隋萧皇后胞弟,最关键身处内阁,能够说上话。 山东士族,齐齐前往太子太傅李纲或前往门下省的王珪府邸。 李纲出身赵郡李氏,王珪出自于太原王家,朝堂上颇有话语权。 世家皆希望朝廷宣布推行科举制前,提前在朝廷形成强大的力量,迫使皇帝与赵牧打消这个念头。 清晨。 楚国公府。 赵牧陆续阅览程处默送来的书信。 世家之间的举动,几乎全出现在他书案上。 “呵...” 读到有人计划刺杀他,赵牧不禁合上书信。 书生造反,三年不成。 目前,关陇贵族,山东世族,江南士族,山东世族有文有武,关陇贵族基本上专精于武,江南士族专精于文, 推行科举制,最大阻力来自山东世家与江南士族。 对于这两股力量,赵牧颇为小心。 他们不光遍布朝堂,还凭借自身的经济实力与对于文教资源的垄断,在寒门学子中有很高的威望。 譬如初唐四大家,虞世南,欧阳询、褚遂良、薛稷等。 稍之不慎,他将被推上风口浪尖。 幸好科举制严重影响山东世家好江南士族,他有关陇军事勋贵作为依靠。 梅花内中,程处默派人收集信息时,获悉世家的举动,他内心亦非常惊讶,好端端的,赵牧怎么突然招惹世家,希望推行科举制,这无疑是虎口拔牙,难道烧烤吃多了,烧到脑子了? 稍之不慎,万劫不复。 让他吃惊的是,危险来临时,赵牧竟然在府内举行不小的宴席,纳娶胡姬做妾侍,最关键贱兮兮邀请世家官吏。 挑衅。 来自赵牧的挑衅。 赵牧逐一阅览书信时,房门突然被推开,黛丽丝蹑手蹑脚走进来。 观之,赵牧合上书信。 黛丽丝端着果蔬走到书案前,把果蔬递给赵牧,抿了抿朱唇说:“公子忙碌吗?” “有事吗?”赵牧询问。 “嗯!” 黛丽丝点头说:“几日前,公子答应赠予马驹,特意来问问,若公子忙碌,奴家再等等。” 当日追星逐日似得来长安,她深深体会到什么叫风驰电掣。 近来常与杨青萝学习。 关键几日朝夕相处下来,她发觉赵牧和善可亲,很好相处。 今日特意前来询问,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 赵牧吃着果蔬,把黛丽丝揽进怀里,啊,黛丽丝惊慌的羞叫中坐在赵牧腿上,赵牧揽着她楚腰,望着她小鹿乱撞的神情,向外面喝道:“薛礼。” 黛丽丝好奇的望向赵牧,不知他何意。 “大将军。” 薛礼提长枪大步流星走进来。 “带黑骑去地里采摘十车蔬菜,几车新鲜玉米,带上千只羊准备去军营一趟。”赵牧叮咛。 “喏!” 薛礼领命,折身而去。 黛丽丝越发疑惑,前往军营,需要这么大动干戈吗? “公子,这么做太奢侈了,皇帝痛恨人作践玉米。”黛丽丝说。 赵牧没有解释,突然说:“叫夫君。” “啊!奴家...” 黛丽丝猝不提防,顿时言语结巴。 两日前,赵牧举办豪华盛宴,邀请长安百官,纳娶她做妾,因她抗拒没有在她寝室留宿。 此时... 黛丽丝轻咬薄唇,犹豫良久,垂首轻声叫道:“夫...夫君...” 一出声,羞得面红耳赤。 为难中,赵牧勾起她下巴,好似欣赏艺术品似的来回打量着,突然猛不丁吻上去。 呜呜... 黛丽丝羞呼,思绪一片空白。 等回过神来时,赵牧不安安分的阔掌已经闯进华服内。 ....... 晌午。 赵牧依然在阅览信件,黛丽丝羞涩待在旁边。 适才干柴烈火惹得她情不自禁,差点当场点燃,幸好她坚持,怎奈自己对赵牧再没有秘密可言。 突然,赵牧坏笑说:“保养的很好。” 闻声,黛丽丝清楚的知晓赵牧所指,急忙裹紧华服,双臂抱胸,羞怯的叫道:“你...你欺负人...” “哈哈哈。” 赵牧仰首郎笑:“为了西域的美人,过阵子,也该领兵去趟西域。” “我...我...” 黛丽丝媚眸剜了眼赵牧。 这时,书房外传来薛礼的声音:“大将军,一切准备妥当。” 赵牧闻讯,当即过了把手瘾,才抱着羞赧娇媚的黛丽丝叫道:“走了。” 晌午。 烈阳高照。 赵牧载着黛丽丝,率领黑骑押送蔬菜,驱赶羊群前往军营。 他绝非突发奇想为黛丽丝寻找马驹,毕竟山庄内上等马驹不少。 晌午通读书信时,他发现世家计划毫无下限的对付他,震慑,他必须震慑世家,前往军营一趟,即告诉世家官吏,他麾下有群杀人如麻的精锐。 谁敢借着朝廷之事,对他进行人身攻击,休怪他杀遍四方。 一路上,黛丽丝数次打断赵牧使坏的手,余光不时劈向随行的黑骑,生怕外人有所察觉。 约半时辰。 赵牧率黑骑抵达军营。 薛仁贵策马奔驰上前,猛地扬起长枪向辕门守卫高喝:“快去通报刘司马,大将军带着礼物前来犒赏三军了。” 第306章 世家之事 大将军? 守卫闻声躬身向赵牧行礼,才大步流星离去,剩余守卫恭敬移走辕门前的鹿角。 赵牧载着黛丽丝走进军营,两旁传来排山倒海的呼声。 “参见大将军!” “参见大将军!” “参见大将军!” 行礼声此起彼伏,似雷鸣震耳发聩。 赵牧一路颔首,黛丽丝却心神震惊。 这些兵勇看起来凶神恶煞,桀骜不驯,还混杂着与她身份相似的金发碧眼的兵勇,一个个竟全对赵牧恭恭敬敬,特别是她瞧见里面有好几名刀疤脸的兵勇,挥舞着长刀狂热的高呼。 这是平素谦和,对杨青萝等柔情似水的青年吗? 走进军营,赵牧趁着欢呼声停止的间隙,朗声高喝:“今日停止训练,杀猪宰羊,喝酒吃肉。” “谢大将军!” “......” 顷刻间,又是阵阵欢呼声。 这时,高侃身穿铠甲跑来,向赵牧行礼后,结巴说:“大将军,您...您怎么来了?” 北伐凯旋。 诸将升迁,三军得赏赐。 赵牧运来美酒,杀猪宰羊,与兵勇欢庆,重赏三军。 与其他各卫相比,神武军赏赐是对方数倍。 不光兵勇,众将也对赵牧忠心耿耿,佩服得五体投地。 怎奈赵牧忙于政务,军务全权由刘仁轨与姚懿处理,罕有时间来军营。 熟料,突然出现。 “带了点吃的。”赵牧说。 “吃的?” 高侃已经注意到黑骑驱赶的羊群,发现曹继叔,刘仁愿等押着车队。 顿时喜形于色。 依他猜测,车内肯定非寻常食物,兴奋的抱拳:“谢大将军。” “派人下车。”赵牧叮咛。 高侃不敢怠慢,吩咐旁边的兵勇。 赵牧前往帅帐时,他带着食物前来军营的消息传遍军营中。 刘仁轨,姚懿,梁建方,程名振,郑仁泰,庞同善,庞孝泰,赵孝祖,连同阿史那思摩,阿史那杜尔,契苾何力,执失思力等将领纷纷前来。 一个个恭恭敬敬向赵牧行礼。 黛丽丝瞧见气势汹汹的诸将,紧张的藏在赵牧身旁。 早知军中气氛肃杀,她绝不前来军营。 刘仁轨瞥了眼黛丽丝,抱拳向赵牧说:“大将军,您可来了。” “怎么,遇到什么困难吗?”走进帅帐内,赵牧询问。 刘仁轨神色焦虑,担忧的说:“听处默说,世家针对大将军,末将担心。” “大将军,末将带兵保护您周全。”庞同善说。 “咋的,瞧不起黑骑吗?”曹继叔挺身而出喝问。 庞同善拔刀高喝:“靠,练练?” “练练就练练。”曹继叔操刀针锋相对。 见状,姚懿呵斥道:“去旁边切磋,少在大将军面前丢人。” 闻声,曹继叔,庞同善各自收刀。 这时,郑仁泰靠近赵牧,面色惭愧的说:“大将军,末将出身荥阳郑氏,已劝说过族人,怎奈人微言轻,未能帮上大将军。” 毕竟,荥阳郑氏隶属山东世家。 赵牧抬手拍着郑仁泰结实的肩膀,笑着说:“这等小事,不影响你我关系,再者说,谁说你人微言轻,两年,两年内,本将带你们灭高昌,吐谷浑,五年内灭高句丽,保证你们要么是封疆大吏,要么入朝为相,你郑仁泰至少是右卫大将军。” “谢大将军体谅。”郑仁泰抱拳说。 若外人口无遮拦对他这么说,他肯定觉得对方吹牛,不光不相信,还暴揍对方。 唯独赵牧,他言听计从。 一场北伐之战,诸将已经成为唐军年轻将领内的中流砥柱,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刘仁轨,姚懿,梁建方等听着兴奋,一个个战意十足,依赵牧的说法,未来数年他们将灭数国,想想都让人兴奋。 恨不得即刻点兵,与赵牧冲锋陷阵。 赵牧牵着黛丽丝柔荑坐在帅位,扫过诸将询问:“近来新兵训练的怎样了,战力如何?” 长安事变后,一半神武军分给李世民,改编成为龙武军,驻扎于玄武门保护皇宫。 目前,十万神武军过半新兵,与投降的突厥俘虏。 战力几何,难以预料。 刘仁轨侧身道:“日日操练,能够一战,大将军是否检阅?” 赵牧大手一挥,高声说:“无需检阅,本将相信你的能耐,拿酒来,大家喝酒,喝酒。” “喏!” ...... 是日。 赵牧前去神武军军营,犒劳三军的消息,即传遍整个长安。 世家震惊。 惊慌失措。 赵牧决定推行科举制前,特意前往军营犒劳神武军,此举释放出不同寻常的信息,难道赵牧计划武力震慑? 世家内提出刺杀赵牧的人,这才意识到赵牧不光担任中书令,更是镇国将军,手握北伐劲旅。 对抗赵牧。 不光要说服魏征为首寒门官吏,还面临来自军中,甚至关陇军事贵族的打压。 事情越来越复杂,棘手。 ....... 八月。 月初大朝。 百官上朝,大殿气氛格外严肃。 赵牧显身,顷刻间成为朝廷焦点,诸多官吏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上朝,行礼。 百官陆续汇报各地旱情。 一切有序进行,旱情缓解,民怨平复,李世民眼眸扫过百官,高声询问:“此前赵牧前往高句丽,抓住范阳卢氏秘密与高句丽来往,目前,刑部审理的如何了?” 此言出。 本来气氛诡异的大殿内,气氛越发的迥异。 终于。 陛下处理朝政后,终于着手处理世家之事了。 众多世家官吏齐刷刷望向刑部尚书李道宗,李道宗抱着朝笏出列,朗声道:“陛下,已经审理出结果。不光卢全胜勾结高句丽,更涉及卢氏十余人。 关键河北道世家或多或少勾结高句丽,依唐律处置,几大世家皆有人入狱。” 呼! 大殿内,有官吏紧张的喘口气。 各家皆有人入狱,若李道宗趁机连坐,山东世家恐怕遭遇灭顶之灾,他们身处朝廷内处境也更危险。 李世民面色凝重。 山东世家问题,竟然这么严重。 安静时,李道宗把奏折呈给李世民询问:“陛下,是依唐律处置,还是单单惩治罪行严重的卢氏?” 殿内静可罗雀,百官齐齐望向李世民。 怎样处置世家,下一刻将有定论。 第307章 杀手锏 李世民翻阅着李道宗呈上来的奏折,越看神情越凝重。 大唐初建,形势大好。 熟料恰逢旱灾,世家蠢蠢欲动。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不惩治,不足以彰显皇权。 啪一声,他把奏折甩向地面,怒斥道:“狂妄,狂妄。” 皇帝发雷霆之怒,知情者坦然处之,不知情者各自揣测,惶惶不安。 卢氏。 怕难逃一劫。 与卢氏结亲者,利益绑定者,个个似惊弓之鸟。 李世民起身,来回在玉阶上度步,厉声呵斥:“朝廷遭遇旱情,百官焦虑,百姓受难,卢氏不抚慰百姓,却趁朝廷内忧外患,私下收集粮草,悄悄向高句丽出售。 此举天怒人怨,人神共愤,卢氏所有涉事者依唐律处置。” “喏!” 李道宗闻声领命。 话刚落音,李世民继续下令:“为避免类似的事情再发生,玄龄,给尉迟恭去诏书,分拆范阳卢氏,大房子弟留守范阳,其余各房分别迁往岭南道,江南东道,江南西道。即刻执行,违令者,杀。” “喏!”房玄龄领命。 这... 百官震惊,惶惶不安。 依唐律处置,范阳卢氏肯定死不少人,关键涉事者将惨遭抄没家产。 今皇帝下令分拆范阳卢氏,对卢氏而言更是雪上加霜。 很多世家官吏人人自危,颇有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味道。 没人敢吱声,没人敢反驳,仅是余光来回瞥向萧瑀,李纲,王珪等世家重臣。 良久,李纲挺身而出,抱着朝笏朗声道:“陛下,卢氏勾结外邦,再怎么处置都不为过,然臣不建议分拆卢氏,迁往各地。” 李纲首先打破朝廷的宁静,说出反驳的意见,世家官吏渐渐有了底气。 王珪抱着朝笏附和说:“陛下,卢氏乃四姓高门,有北州冠族之称,分拆卢氏,难免落人把柄,让世人以为陛下打压天下学子。” 这时,萧瑀徐徐走出来进言:“陛下,分拆范阳卢氏的处置过于严重了,毕竟卢氏人才辈出,愿为朝廷分忧解难。” 他们心似明镜,今日陛下能分家卢氏,来日照样能分家其他士族。 虽不至于是釜底抽薪,至少重创世家,卢氏仅此一劫,十余年内很难崛起了。 “是效忠大唐的人才,还是勾结高句丽的人才。”李世民怒声质问。 呃... 刹那间,萧瑀不知所措,更不知该说什么。 毕竟,卢氏勾结高句丽铁证如山。 萧瑀吃蔫,王珪,李纲不再提起卢氏人才之事。 几名大吏莫不知声,其他小吏更各自惊诧。 李世民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眼角余光瞥了眼赵牧,高声说:“近来中书令建议朝廷重新推行科举制,朕以为很有必要,必须加紧加快,诸卿有何良策与建议,不妨畅所欲言。” 难怪呢。 此言出,朝廷内几名精明的世家干吏,顿时明白皇帝为何龙颜震怒,严厉处置范阳卢氏了。 一来卢氏涉罪,罪不可赦,二来,借机打压世家,为推行科举制铺路。 一石二鸟啊。 “等等。” 百官畅所欲言前,赵牧突然挺身而出,抱着朝笏说:“陛下,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拆分卢氏治标不治本,世家之间互相结亲,即使衰落,各自施以援手,照样能东山再起。 禁止世家通婚之余,当把世家女嫁与寻常官吏,旧时王谢堂前燕,也该飞入寻常百姓家了。” 禁婚? 又通婚! 满朝哗然。 除世家官吏,所有官吏皆赞成。 毕竟,世家互相通婚,把皇室都排斥在外,迎娶世家女是朝堂不少官吏的宏愿。 即便李道宗,房玄龄,魏征等人,也希望自家子嗣与世家女通婚。 百官纷纷议论,王珪喝问:“中书令,你搞什么?” “很简答啊,字面意思。”赵牧直白的说。 王珪气愤,怒语说:“你这字面意思也太霸道了,世家通婚也有百余年,怎能凭你三言两语而改变。” “没错,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能由朝廷抉择?”礼部侍郎韦挺附和。 世家通婚,利益共存,荣辱与共。 禁止通婚,必能瓦解部分世家,再推行科举制,又能打压部分世家,照此下去,魏晋以来的世家必将土崩瓦解。若寒门崛起,朝廷再没有世家官吏立足之地。 “正因延续百官才必须废除,继续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们这些名门士族自恃女眷有过良好教育,知书达理,门风纯正,建立相互通婚独立王国,把满朝文武,甚至皇族排除在外。 更甚者,达官贵人争相求亲,世家女俨然成为抢手货,而士族借机买卖婚姻,从中谋取利益。 表面上仁义道德,暗地里全是生意,说难听些,全是哄抬那啥。” 王珪听着赵牧所言,颤颤巍巍燕骑手臂指向他:“你,你,你...” 然而,赵牧没有搭理他,当场质问韦挺:“陛下赐婚,也不能由朝廷抉择吗,韦挺,你的说法容易引起误会啊。” 韦挺闻声,急忙躬身向李世民行礼:“陛下,臣绝对没有二心。” 他自幼与隐太子交好,从前为太子卫率,身份尴尬。 赵牧言语隐晦,分明似有所指。 李世民捋着胡须,来回斟酌着赵牧的话,世家尾大难除,皇帝强势贤明时,勉强控制世家,若皇帝昏庸,朝廷沦为世家的欢乐场。 至于韦挺的话,他尚未放在心上,微微摆手说:“中书令的提议很有分量,即日起,严禁世家通婚,四品以上官吏皆有资格迎娶世家女子。” “陛下!” “陛下,此事有待商榷。” 李纲出来反驳,未等李世民吱声,萧瑀望着赵牧说:“若陛下干涉世家通婚,臣请求把孙女嫁给中书令。” “没错,萧阁老言之有理,满朝文武,长安学子,中书令皆为翘楚,臣也愿与中书令结亲。”王珪说。 年轻一辈中,赵牧最有权势,前途无量。 与赵牧结亲,附和各家利益。 若能深入与赵牧绑定,通过结亲把他拉拢进世家中,当前面临的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第308章 唇枪舌剑 “胡闹。” “简直胡闹。” “陛下,我不同意。” 赵牧当场炸毛,这简直是抓不到狐狸反惹一身骚,让萧瑀,王珪将他一军。 李世民面色错愕,萧瑀吃定赵牧不迎娶世家,计划把赵牧逼迫到绝地啊。 一时间处境峰回路转,反戈一击,使赵牧进退维谷,连他也牵扯其中。 他尚未表态,萧瑀狡黠的诡笑:“呵呵...,中书令有句话说的不错,世家女眷皆有良好教育,知书达理,门风纯正。我朝年轻官吏中,论学识,论人品,老夫最钟意中书令。 中书令提倡世家禁止通婚,难道自己要拒绝迎娶世家女。这么一来,世家女到底能不能出嫁了?” 萧瑀得寸进尺,借机向赵牧施压。 “臣赞同萧阁老的提议,不然话总不能让中书令全说了,他却置身于事外,做人不能太双标。”韦挺附和,冲着赵牧说:“中书令,本官幼女与大人年纪相仿,秀外慧中,落落大方,对中书令仰慕已久,下官很愿意促成这对姻缘。” “陛下,王氏内,待字闺中的妙龄女子也不少,王家也希望与中书令结亲。”王珪说。 听闻三人提议,李纲等几名世家官吏纷纷献媚。 你赵牧禁止世家通婚,各家提议把女子嫁给你,若拒绝,等同先前所言仅是废话,若赞同正中世家下怀。 尴尬。 听着几人的话,赵牧相当尴尬。 他提议禁止世家通婚,皆为打击分化世家,没有半点私念,更没半点迎娶世家女的念头,萧瑀,王珪,韦挺等纷纷要把家族女子嫁给他,这分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啊! 赵牧没有什么好主意,望向李世民说:“陛下,你拿个主意啊。” 此时,唯独李世民能帮他分忧了。 李世民没有想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转念一想,若能禁止世家通婚,赵牧迎娶世家女也不是坏事,含笑说:“赵牧,个人的事情再大也是小事,朝廷的事儿再小也是大事,你迎娶几名世家女也无妨。” “陛下,你认真的吗?”赵牧惊呼。 李世民临阵变卦,等于是阵前投敌出卖他。 “陛下,不可。”杜如晦说。 世人皆盼望迎娶世家女,与世家搭上关系。赵牧能文能武,无需依赖世家,若让赵牧迎娶世家女,等于把赵牧推给世家。 赵牧与山东世家联合,必将形成庞大的利益集团。 有机会,也有实力撼动李唐根基。 “陛下,请三思。”房玄龄附和。 李世民闻声,刹那间恍然大悟,直白的说:“萧瑀,王珪,韦挺,赵牧已有妾侍,以他们情义的,赵牧肯定不可能遗弃几名女眷,加之,长乐,豫章即将过门,你们希望世家女做妾吗?” “陛下,这有何不可,依中书令的手段,莫说做妾了,做通房丫鬟臣也愿意。”萧瑀坦然的说。 且不论赵牧的出身,学识,单单他神鬼莫测的求雨,层出不穷的奇特物件,扑朔迷离的身份,足以让世家一搏。 “与中书令通婚,王氏不计较身份。”王珪抱着与萧瑀类似的想法,斩钉截铁的说。 “对中书令,韦家不讲究。”韦挺说。 头疼! 头疼啊! 赵牧扶着脑袋,瞥向房玄龄等,提醒对方帮忙劝说,房玄龄领悟,侧身向萧瑀说:“萧阁老,我家遗爱也挺优秀,要不...” “打住,打住...” 萧瑀面色嫌弃,当场拒绝说:“遗直还差不多,遗爱,差远喽。” 顿时,房玄龄老脸挂不住。 他堂堂清河房氏出身,说起来房家颇有名声,依然惨遭萧瑀嫌弃,尴尬的说不出话来。 大殿内短暂安静,赵牧抱着朝笏说:“陛下,世家通婚之事不得儿戏,纵然我拒绝迎娶世家女,也理当阻止五姓世家通婚,此事不容易耽搁,迟则生变。 他日,君弱臣强,李唐江山必然易主。 魏晋以来各朝结局历历在目,陛下当以史为鉴。” 萧瑀,王珪等狠狠瞪了眼赵牧,计划旧事重提,李世民见状,朗声说:“此事容后再说,但必须推行,若诸卿能把族内女眷嫁给赵牧,朕不再阻挠,此时说说科举制吧。” 为李氏江山,李世民决不妥协。 提起科举制,萧瑀半步不让,掷地有声的说:“陛下,老臣不支持推行科举制。” “臣附议。” “臣附议。” 李纲,韦挺,王珪等约十余名官吏陆续出来反对。 “呵呵...”李世民轻笑。 果然。 全是世家官吏。 语气冷酷的质问:“萧瑀,说说的你理由。” “陛下,下层提拔的官吏素质低下,易造成贪污腐败,何况他们没有背景,为升官必然攀附权贵,容易在朝廷内拉帮结派。” “隋炀帝推行科举制效果不佳,目前,谁也不知推行科举制带来怎样的后果,祖宗之法不可变。”李纲附和。 “这叫什么话。” 魏征面色不悦,气呼呼站出来说:“什么叫下层提拔的官吏素质低下,本官也是下层的官吏,但向来严苛要求自己,萧阁老,李太傅,范阳卢氏够尊贵吧,不论素质如何,单单无视百姓疾苦而勾结高句丽,此乃背信弃义,他们素质又有多高呢。你们的反驳毫无说服力。” 魏征暴走,当场开喷,火力十足。 越发严厉的呵斥:“科举制选官是否造成结党营私,当前尚不知,但世家内,互相联姻,互相扶持的例子还少吗,难道不是变相拉帮结派吗?此说法依然没有说服力。” 呃... 萧瑀,李纲非常意外,对魏征针锋相对,一时有点结巴,不知该怎样驳斥。 “陛下,昔日百里奚沦为奴隶,秦穆公尚能接纳,让秦国强大,发教封内,而巴人致贡;施德诸侯,而八戎来服,使秦国成为春秋五霸之一,为秦国最终统一六国奠定牢固基础。 千年之后,怎能倒行逆施,微臣以为科举制势在必行。”马周进言。 “好!” 李世民颇为满意,赵牧说的没错,魏征个大喷子,喷人有一套,马周喷人也当仁不让。 第309章 大人,世道变了 萧瑀,李纲轻蔑的瞥了眼马周。 寒门出身,靠赵牧推举崛起,此等小吏不值一辩。 萧瑀向韦挺使眼色,韦挺抱朝笏道:“陛下,纵然推行科举制,目前条件也不满足,隋末战乱,各类书籍毁于战火,数年内没有手抄的书籍,天下学子更没有书读,朝廷不能选拔一群目不识丁的官吏。” 李世民没有否决,喝问:“段纶,目前工部是否做出印刷的模子,每日印刷多少书籍?” “陛下,已制作出百套模子,每日加紧印刷书籍,不论四书五经,或各类典籍,半月内,定能满足长安学子,若向各地推广,年关前,肯定能满足各地。”工部尚书段纶回答。 “嗯,看来书籍不是否决推行科举制的理由。”李世民满意的颔首,似有所指的说。 这... 韦挺听着惊诧。 赵牧。 又是赵牧。 他听说赵牧的印刷技术,却没想到这么快。 一时,哑口无言。 “陛下,书籍的确不是问题,我愿出资五十万贯,在各地免费修建书馆,提供各类书籍,供寒门子弟借阅。”赵牧翘起唇角瞥了眼韦挺。 “修桥铺路,功德无量,你修建书馆,更是义举,朕支持你两万贯。”李世民龙颜大悦的说。 “陛下,使不得啊。老臣不支持科举制,愿死谏。”萧瑀高呼。 “臣死谏。” “臣死谏。” 王珪,李纲,韦挺等苦无良策,纷纷执意死谏。 贞观年间,李世民广开言路,聆听各方建议,所以对百官非常宽松,偶尔君臣意见不和,为改变李世民错误的想法,百官常常死谏,李世民怜惜官吏,也常常改变主意,虚心接纳百官建议。 对臣子而言,死谏成功能取的好名声,渐渐成为很多言官的杀手锏。 熟料萧瑀位居阁老,公然死谏。 此举超出李世民预料,更超出百官预料,但世家官吏见萧瑀死谏,严谨推行科举制,也愿意死谏迫使皇帝让步。 关键死谏时,定有同僚阻挡。 一时,众多世家官吏悄悄望向萧瑀,萧瑀直接向旁边石柱子撞去。 “萧阁老...” 观之,百官疾呼,快步前去阻挠。 我去。 这老头够猛啊。 竟不顾死活,计划血溅三尺。 赵牧以前仅听说死谏,却从未经历过死谏的场面,今日有幸见萧瑀带百官死谏。 萧瑀身为南梁后裔,不但位高权重,而且声望极高,江南士族的魁首,一旦萧瑀血溅朝堂,他怕即刻沦为众矢之的。 不过,他不吃这一套。 这时,房玄龄抓住萧瑀臂腕,朗声说:“阁老,有事好商量,死谏威胁陛下,绝非明智之举。” “没错。” 杜如晦挡在萧瑀身前。 龙椅上,李世民面色铁青,向侯君集等使了使眼色,几名武将各自上前挡住萧瑀。 一阵混乱后,大殿内渐渐平息。 百官各自归位,赵牧哼笑两声,呵斥道:“阁老,你身为内阁重臣,理当为百官树立榜样。然而,今日之举很下作啊!若满朝文武与陛下意见相左,人人死谏来要挟陛下,试问朝廷如何推行政令。 再者,阁老身为前朝皇族,理当清楚南齐朝怎样转变为南梁,北周朝怎样转变为前隋,这一点,我相信阁老比在场所有官吏都清楚,阁老等拒绝推行科举制,以为自己能逆转乾坤。 大人,世道变了.... 陛下非齐和帝萧宝融,也非周静帝宇文衍,谁想做萧衍,杨坚,先问护国的神武军答不答应。 我可没有那么多耐性,今朝百官中谁敢图谋不轨,陛下一声令下,管他身居内阁,或镇守一方,照样让他血溅三尺。” 赵牧所言,不可谓不重。 关键厚颜无耻的占着忠君护国的大义。 萧瑀安静了。 韦挺安静了。 李纲,王珪也安静了。 一众世家官吏在不敢吱声了。 赵牧可是个二愣子,杀人不眨眼,前阵子刚去过神武军营,靠拢过三军。 一时颇有几分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的味道。 连龙椅上的李世民也惊讶于赵牧的说话,萧瑀以死威胁,让他内心不悦,是该杀杀萧瑀的锐气。 何况魏晋以来,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他不得不防。 仅刹那,萧瑀回过神来,扬手指着赵牧说:“怎么,中书令,你威胁老夫。” “呵呵,威不威胁谈不上,除非阁老效仿先辈。”赵牧淡淡的说。 “你!” 萧瑀暴怒,狂退好几步。 毕竟他先辈萧衍代齐建梁,窃取南齐江山。 “赵牧适可而止,莫得寸进尺。”李世民提醒生怕萧瑀死谏没死,被赵牧活活气死。 旁边,魏征撞了撞赵牧胳膊肘,低声道:“你小子打鸡血了吗,这么狂喷,若把萧老头气死了,有你好果子吃的。” 他不知赵牧吃错什么药,非与世家杠上了。 赵牧没有回话,向李世民说:“陛下,科举制势在必行,为遏制世家发展,必须编着《世族志》。” 杀手锏。 又是杀手锏。 闻声,房玄龄出列道:“陛下,此举甚好。” “臣附议。”杜如晦说。 “臣赞同编撰《世族志》”长孙无忌说。 内阁官吏,陆续表态。 萧瑀,王珪,李纲,韦挺等见状,恶狠狠剜了眼赵牧。 这混账东西,今日非置世家于死地吗? 提议禁止世家通婚。 又建议推行科举制。 现今提出编写《世族志》。 一系列策略,步步紧逼,不给世家半点喘息机会。 王珪气的直接爆发了,高声进言说:“陛下,中书令这等针对世家,肯定以权谋私,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陛下不得防。” “王珪。” 李世民爆喝。 他严谨赵牧诬陷王珪,萧瑀,也不许王珪诬陷赵牧。 见皇帝偏袒赵牧,王珪不甘心的退后。 这时,萧瑀抱着朝笏行礼,掷地有声的说:“陛下,若您非推行科举制,编撰《世族志》,臣请求告老还乡。” 威胁。 又来威胁自己吗? 李世民龙颜震怒,啪的拍在龙案。 当年他继位时,裁减千名官吏,焉能被萧瑀恐吓。 今朝廷能臣干吏不少,多一个萧瑀不多,少一个萧瑀不少,斩钉截铁的喝道:“准了。” 第310章 阐述利弊 准了? 百官惊诧。 萧瑀辞官,皇帝不光不劝说,竟爽快的允许了。 萧瑀离朝,世家犹似被斩去一臂。 “阁老,三思啊!”李纲低声劝说。 怎奈李世民快刀斩乱麻,半眯眼眸高声说:“谁,还有谁计划辞官,今日朕逐一满足。” 王珪,韦挺,李纲等世家官吏,各自惶恐纷纷缩回去。 若再辞官,世家离朝,岂不正好着了赵牧的道。 一旦寒门崛起,掌握大权,毕竟采取各类措施针对世家,届时世家衰落的更快。 辞官。 他们绝不能辞官。 大殿静可罗雀,李世民借机推行政令:“杜如晦,即日起宣布朝廷重启科举。年关前争取先选拔一批官吏。” “陛下...” 韦挺欲上前劝说,话到嘴边,发觉赵牧像盯着猎物的秃鹰,赶紧把话咽回去。 王珪,李纲等面色难看,不知怎样反驳。 终于重启科举,赵牧目的达到了。 此时,他瞥了眼所有世家官吏,玩味的说:“韦侍郎,李太傅,你们啊,休要得了便宜卖乖。” “呵,中书令何必得理不饶人呢。”王珪面色煞白,厉声回应。 “非也,非也,本官绝对没有埋汰侍郎,相反计划恭喜侍郎等人。”赵牧打哈哈说。 恭喜? 喜从何来? 一众世家官吏百思不得其解,龙椅上,李世民面色沉重,赵牧费尽心思推行科举制,怎能为世家牟利呢。 “大人,不知喜从何来?”王珪询问。 对啊! 喜从何来? 一众朝臣齐刷刷望向赵牧。 赵牧度步,徐徐说:“科举选才,公平,公正,长期而言,的确不利于世家延续,然而,短期来说,世家子弟自有饱读诗书,多是才华横溢之人,反观寒门子弟仓促准备,敢问能选拔几名寒门子弟。若世家坚持耕读传家,照样延续家族荣耀。你们啊,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王珪等听着赵牧阐述,理似乎是这个理,是他们目光短浅了。 交头接耳议论时,突然,赵牧声若洪钟的说:“纵观朝廷,有几名寒门咸鱼翻身,此情此景,本官不由得想吟诗一首。” “哼,中书令好雅兴啊!”萧瑀闻之,厉声讽刺。 韦挺好奇,猜测赵牧肯定没有好话:“下官愿洗耳恭听。” “下官亦好奇。”王珪谦虚的说,发自内心而言,他挺佩服赵牧的,至少对方摆明了利弊。 “赵牧,你有什么佳作问世?”当朝赋诗能稍稍缓和朝廷紧张的气氛,李世民品着茶说。 赵牧徐徐迈步,一步一吟。 “长安科会招贤俊, 灯尽寒窗倦亦无。 未意高堂执笏者, 崔韦李杜郑裴卢。” 崔韦李杜郑裴卢? 这... 百官惊的面面相觑,世家官吏各自尴尬。 一样望去,朝廷之上确实多是几大世家官吏。 错愕时,赵牧朗声说:“本官绝非不喜欢世家,针对世家,而希望公平,公正,若诸位同僚计划仗着学阀垄断,扼杀寒门晋升通道,使得满朝文武仅是豪门朋党,休怪本官提出更极端的策略,届时鱼死网破,世家怕难东山再起。” 此言好似惊雷,震得百官头晕目眩。 赵牧够狠,非等闲之辈。 逼他铤而走险,选择玉石俱焚,这绝非萧瑀,王珪,李纲等愿意看到的。 李世民品着诗句,眼眸来回扫视着朝堂百官,借着赵牧的诗句陆续点名:“崔御史,韦侍郎,李太傅,杜仆射,郑少监...够多啊!” 一连串的官职,仅三省六部世家占十余人。 所有被点名的官吏顿生恶寒,事情到了这份上,世家占据朝堂已经是铁证如山,杜如晦挺身而出说:“陛下,臣支持进行科举。” “臣等支持科举。” 李纲,王珪,韦挺等世家纷纷附和。 满朝文武,世家官吏众多。 平日里大家心照不宣,既不提起,也不诽谤,皇帝靠着群臣治国,向来相处和睦。 今赵牧公然挑明,若皇帝有所顾忌,像贞观初年大肆贬嫡官吏,世家被踢出朝堂,后果不堪设想。 何况,前朝推行的科举远远没有成熟,录取比例极低,关键无需匿名。 士子应试前,常常提前备好出色的诗文,四处拜谒,让勋贵名流推荐,话语权依然把持在世家学阀手里。 事已至此,再与皇帝唱反调,怕没好果子吃。 李世民面孔怒意渐渐散去,玩味的说:“这会又同意了,怎么突然间想通了?” 一群吃硬不吃软的家伙,好言相劝不听,非得把矛盾公开,造成君臣离心,贱不贱啊! “陛下,臣细细斟酌后,觉得中书令所言不无道理。”李纲朗声说。 “是啊,臣以为朝廷理当吸收新鲜人才,为陛下出谋划策,为朝廷尽忠。”王珪说。 “好,既然有道理,说说科举制吧。”李世民满意的点头,目光望向赵牧说:“赵牧,你提出推行科举,说说你的具体策略。” 百官没法拒绝,目光悄悄投向赵牧,祈祷他的策略莫要太狠了。 赵牧挺身而出,细声满语说:“陛下,推行科举,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宗旨肯定是为选贤任能,我建议,不光实施文举,更该入武举,医术,工科,商科。 对于文举选拔的官吏,不该以诗词为主,理当以治国策略为主,所选的贤才皆从刀笔小吏做起,能者逐步升迁。 至于武举,效仿先秦,英雄不论出处,战场建功,即进行赏赐。 工科则改进或发明为主,譬如曲辕犁之类的,为工部选拔人才,提高大唐生产力。 商科,选拔各类经济人才,为朝廷敛财,也能更好治理各地。 医术,选拔更优秀的医生,既能为皇室负责,也能照顾寻常百姓,依照我得设想,未来数年,医生足够多时,尝试在长安修建大医馆,救治更多的百姓。 当然,为避免考试有人徇私舞弊,刑部或吏部该组建监察司,保证科举公平,每季前往对各地官吏进行考核,既能防止有人贪污受贿,也能更好的选拔出优秀的人才。” 李世民听得津津有味,发觉赵牧突然停顿,诧异的询问:“怎么不说了?” 第311章 终究是一人抗下了所有 赵牧提出的建议,常让他耳目一新。 今提出的科举方案,除商人入仕让他难以抉择钱,整体建议挺符朝廷的情况。 王珪等官吏却越听越惊骇,商贾入仕,前所未有啊。 一时,各自快速思考驳斥策略。 “想到这么多。” 赵牧没有长篇大论的叙述,仅轻描淡写的回答,饶有兴趣的反问:“陛下,有何补充的?” “你考虑的周全,显然比朕考虑的更长远。”李世民不吝夸赞,面色带笑说。 毕竟赵牧提出的方案,涵盖文武经济商业等,比前朝更进一步。 “陛下,商贾考科举,此乃前所未有之事,胡闹,简直胡闹,陛下三思。”王珪高声驳斥,他被迫做出让步赞同推行科举,让寒门参与朝政,但不代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出入朝堂。 “没错,士农工商,商贾身份低下,怎能参与科考呢,更该严禁出入朝堂,微臣不建议商贾考科举。”魏征说。 魏征临时改变主意,支持商贾参与科举,顷刻间,适才势弱的世家官吏,仿佛死灰复燃似的,各个像打了鸡血斗志昂扬。 “臣附议。” “臣附议。” “陛下,商贾入仕的确有待商榷。”长孙无忌谨慎的说。 历朝历代,商贾身份低下,冒然允许商贾参与科考,必然打破士农工商的平衡,引起大动荡。 房玄龄,杜如晦,内阁左右两名仆射没有表态,他们相信赵牧的眼光,但商贾入仕途前所未有,利弊难料。 赵牧密切留意朝堂变化。 草。 魏喷子,长孙老乌龟竟然反水了。 唉! 终究是自己一人抗下了所有。 赵牧轻叹口气,依旧斗志昂扬,抱着朝笏向李世民说:“陛下,秦汉三国魏晋南北朝,从未出现科举,前朝顺应时代推出科举制,难道大唐不该与时俱进吗?若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必然固步自封,画地为牢,跳不出历朝历代几世而亡的规律。” 唐时,科举尚未定型,有很大的操作空间,几乎任他打扮,所以赵牧希望改变后世文举为主的科举。 “诸卿,赵牧所言有理,前朝能革新,大唐照样能。” 李世民最在乎外人把他与相提并论,他坚信自己肯定比杨广做的更好。 不伤及国本时,他支持赵牧的革新策略,希望聆听赵牧各类与众不同的建议。 “陛下,此言无理。” 魏征掷地有声的公然和李世民唱反调。 侧首盯着身旁的赵牧:“中书令,商贾人仕,绝非良策。” “呵呵...” 赵牧蔑笑两声:“伯父,为何商贾不能参与科举呢,与他们相比,伯父更精通经济或更善于理财吗,商贾入仕更能理清各类经济关系,促进大唐壮大。” 魏征急了,厉声说:“商贾参与科举,容易造成政商勾结。” “伯父以为刑部,吏部是摆设,或吃素的吗?再者说,朝廷明文规定,官吏不得经商,连我自己也逐渐把业务交给家人。何况世家照样敛财,权钱勾结。 这是朝廷法令不足造成的后果,而非缘由,伯父莫要本末倒置。” “这...” 魏征结结巴巴。 见状,赵牧趁势说:“以往历史证明,九品中正制加速世家崛起,已经不适合大唐。目前朝廷需要新的选拔人才机制,而科举制处于摸索阶段,目的为朝廷选拔各类贤能,这个过程中自然遇到各类问题,我等该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伯父与诸位同僚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吗?” “说得好。” 杜如晦朗声赞赏。 徐徐出列打量着百官,底气十足的说:“目前,朝廷的确需要新的选拔人才机制,不论好与坏,我等该尝试尝试,若行之有效,理当长久坚持,若出现瑕疵,尽快弥补。陛下,臣支持中书令。” “陛下,臣附议。” 一直处于看戏状态的武将中,李靖抱着朝笏而出。 “陛下,也许中书令说的没错。” 魏征神色勉强的说,他领教过赵牧的厉害,赵牧有各类义正言辞的理由回应他,单论喷,赵牧才是不折不扣的大喷子,这一点他自愧不如,关键赵牧喷的有道理。 此时对喷,他绝对喷不过赵牧。 杜如晦,李靖两名重臣双双支持赵牧,加之赵牧声称科举处于摸索阶段,他一时苦无良策。 李纲,王珪,韦挺等见魏征落败,不再上前自取其辱。 文臣武将代表皆赞同,李世民一锤定音宣布:“克明,道宗,按赵牧的说法进行,不管行不行,总该试试,若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今后还怎样治国。” “喏!” 杜如晦,李道宗领命。 李世民犹豫片刻,起身走到玉阶前询问:“赵牧,你以为谁来编撰《世族志》比较妥当?” “禀陛下,虞世南,陈叔宝,杨师道,外加萧阁老,他们身份尊贵,编撰最有权威。若他们以权谋私,公然把五姓七望列在最前端,世家问题该继续整顿。”赵牧语气很平和,却参杂几分威胁的味道。 毕竟除虞世南外,剩余四人皆为前朝皇族,声望不比世家差。 若甘于把世家排在最前面,事情该说道说道。 李世民托腮思量着,赵牧所言已经够直白了:“虞世南考虑科举出题之事,剩余四人编撰《世族志》。” “喏!” 几名官吏领命。 李世民起身向屏风后走去,姚公公见状宣布:“退朝。” “恭送陛下。” 百官躬身送别。 等李世民离去,萧瑀猛然冲到赵牧旁,厉声说:“中书令,你公然针对世家,今非娶老夫孙女不可。” “阁老!” 赵牧叫了声。 消弱世家与迎娶女子半毛钱关系吗? 当即,他计划溜之大吉。 熟料王珪,李纲,韦挺等纷纷涌上来,从四面包围住他陆续提起婚嫁之事。 赵牧着实无奈,不得已高呼:“陛下。” 韦挺等转首望去时,赵牧游鱼似的冲出人群,脚底抹一般溜之大吉。 “哼。” “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吗?”萧瑀望着赵牧背影怒哼。 “没错。” 王珪等官吏附和。 第312章 长安震动 时日。 吏部宣布几道政令。 重启科举,公平,公正选拔贤才。 消息一出,长安轰动。 科举选官,破天荒允许商人,匠人,大夫参加。 此举简直是寒门的福利。 一时坊间掀起轩然大波。 长安,某酒楼。 一群寒门学子相聚,讨论吏部颁布的政令。 “中书令着实厉害,以一人之力力压世家,建议陛下重启科举。”有学子羡慕嫉妒。 “中书令乃大唐文坛代表,又出自寒门肯定力压世家。”有学子说。 “非也,非也。” 一名学子故作神秘摇头。 几名学子相望时,他朗声说:“中书令位高权重,自成一家,若愿迎娶世家女,早融进世家之中,某听闻朝堂之上,中书令所提建议,坚持公平,公正,未曾以权谋私。” “唉!” “重启科举好是好,然而,曾几何时我等沦落到与商贾,匠人为伍的地步,此举中书令欠缺考虑啊。”有学子唉声叹气。 这边,学子各抒己见。 稍远处,一家铁铺内,几名目不识丁的铁匠,也饶有兴趣的讨论各自获悉的消息。 “老韩,听说了吗?朝廷重启科举,连手艺人也参与了。传闻技艺出众者,与文举,武举选拔的官吏一样,皆能获得官职。” “何老二,你斗大字不识一升,咋去参加科考呢?”老韩疑惑的询问。 “是啊,我等除一身力气外,没有半点学识。”旁边的匠人嘀咕。 老何抓起铁锤,得意的说:“朝廷选拔优秀的匠人,以技艺为主,学问为辅,锻造的物品越优秀,越有机会被选上。” “这感情好!” “没想到,我等小民也有机会入朝为官。” 远处。 九州商会。 一名年轻公子哥兴高采烈冲进铺子内,一路直达内院向正算账的中年说:“父亲,好消息,好消息。” “怎么?与醉仙楼谈成酿酒生意了?”郑重仰首询问。 公子哥摇头说:“没...没有呢,是朝廷重启科举,允许商贾参加科考。” 啪! 郑重抬手一巴掌抽在公子哥脑门,厉声呵斥:“做什么春秋大梦呢,莫说朝廷没有重启科举,即使重启也把商贾排斥在外,你小子给老子静下心来做生意、” “父亲,千真万确,中书令提议,右仆射颁布政令,已传遍长安城。”公子哥揉着脑袋委屈的说。 闻声,郑重扔下手里的毛笔:“真的吗?” “千真万确,不信父亲去问问中书令。”公子哥说。 顿时,郑重面色复杂,欢喜,担忧,严厉,最终板着面孔冲公子哥喝道:“为父自然去拜访中书令,今日起,你小子安心留在家里读书,再敢踏进商铺半步,老子打断你的腿。” 公子哥愕然。 “父亲,你适才让儿好生经商呢。” “你懂个屁,此一时彼一时。”郑重厉声呵斥,发觉公子哥发呆,喝道:“还不赶紧滚回家读书,来年不给老子考个状元,老子断了你的领钱,更别想继承老子的家业。” 撂下话,郑重火急火燎向外走去。 事关重大,马虎不得。 他必须拜访赵牧,刨根问底打探清楚。 一时。 晋山盐帮的韩裘。 余杭商会的郭跃。 等等,十余名与赵牧交情不错的商贾马不停蹄赶往楚国公府。 国公府。 赵牧刚送走慕名而来的寒门学子。 一走出书房,丫鬟汇报十余名商贾提着厚礼在厅堂等待。 呼! 赵牧深呼,微微摇头。 一个个来的挺快啊。 移步厅堂,郑重,韩裘,郭跃等纷纷作揖行礼。 等赵牧就坐,郑重急匆匆问道:“国公,坊间传闻朝廷允许商贾参加科举,不知传言是否当真?” “没错!” 赵牧品着茶,好心提醒:“老郑,让你家小子近来挑灯苦读,年关前,朝廷举行科考,不放前去试一试,若你放弃生意也有机会参加。” “国公说笑了,老夫快四十了,有心也无力。”郑重懊悔的说,他生不逢时啊。 旁边,韩裘饶有兴致的说:“国公,您的意思,我能参加科考?” 相比年长的郑重,未过而立之年的韩裘心痒难耐,若他有资格考科举,他愿意放弃生意一试,争取光宗耀祖。 “以才选官,不限年龄。”赵牧说。 “好...太好了...” 韩裘大喜过望,连连称颂。 士农工商,恒古不变。 长久来,商贾身份低微,即便富甲一方,地位仍然不如常庄户。 有机会改变身份,必须竭尽全力一搏。 好一会,韩裘平复心情,向赵牧作揖说:“国公仁义,韩某代所有商贾谢过国公。” “是啊,国公乃所有商贾的恩人。”郑重高兴的说。 “本官志在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自然平等对待所有人。”赵牧正色说。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郑重,韩裘,郭跃等商贾斟酌着赵牧的话。 少时,韩裘谦逊的说:“国公志存高远,乃吾辈楷模。” “是啊,郑某自叹不如。” 闲谈中,郑重等打探些许细枝末节问题,各个欢喜雀跃离去。 他们把从赵牧身上获悉的消息传遍长安。 整个长安内,不论是否与赵牧有过节的商人,或与赵牧来往密切的商人,纷纷派遣儿子前往楚国公府,或计划前往骊山书院求学。 商贾四处奔波时,已有部分商贾在长安举行捐款仪式,募捐的几万贯钱皆赠予朝廷。 关键有商贾为答谢李世民,中秋前,特意打造金月饼送进皇宫。 立正殿,李世民收到商贾募捐的银钱,和精心锻造的礼物,整个人龙颜大悦,越发期待科举选拔的人才。 楚国公府。 几日间,赵牧迎来送往。 赵牧派家丁把所有礼物原封不动退回去。 终于清净,闲暇,他的心思转向置办中秋过节的货物。 这是他来大唐过的首个中秋,对林岚萱,阮云裳,杨青萝而言,也是四处奔波,四海为家,终于稳定下来过的第一个中秋。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他计划着陪着几人。 至于黛丽丝,则没法领会其中的奥妙。 第313章 少年郎 几日间。 赵牧时常身着劲装在朱雀街溜达。 这日,赵牧买好过节礼物,心情畅快,沿路哼唱着小曲:“秦时明月汉时关,滚黄河蓝蓝的天,壮士铁马将军剑,旌旗半卷出长安....,何必回头伤往事,且把风流唱少年,万里江山千均担,守业更比创业难。” 整顿世家非朝夕之事,目前各类措施有序推行。 假以时日,朝堂世家官吏肯定减少。 嘿嘿... 赵牧越想越高兴,情不自禁郎笑。 然而,他尚未察觉到他得意哼唱时,后面两名少年郎鬼鬼祟祟尾随,完全被他的歌声吸引。 一曲落音,后面油头粉面的少年郎啪的收起扇子,扇子打在掌心夸赞道:“好个万里江山千钧担,守业更比创业难,兄台的曲子妙哉,妙哉啊!” 声音来的突兀,赵牧好奇的回首望去。 一名相貌俊美,同样穿着劲装的少年郎,骑在马背向他颔首微笑。 “嚯!” “好俊的少年郎。” 瞟见对方时,赵牧猛地一惊。 他身躯凛凛,相貌堂堂,自诩翩翩公子,与眼前少年郎相比却相形见绌。 少年郎乌发束起,戴着精致的发冠,面孔画着淡妆,唇角微微上扬,凭添几分撩人姿态,勾魂摄魄的眼睛打量着他。 一时, 赵牧情不自禁想起电视剧里,马背回眸一笑的赵敏。 若非少年郎声音粗狂,他定把对方视作姑娘。 少年郎坐在马背,身边的小厮也是油头粉面,长的异常俊美。 呃! 这两货不会是打南边来的吧? 赵牧暗自嘀咕。 但与他打交道的暹罗国商人,身材低矮,肤色泛黄,不似这等明媚皓齿,肌肤胜雪。 莫非...是女子。 前世电影,电视剧里,常常出现女扮男装的女子,乔装打扮出来溜达,游玩。 赵牧托腮,计划好好研究研究。 少年郎身材剑挺,胸膛一马平川。 但身躯散发出淡淡幽香,似乎是某种香水味。 赵牧不清楚唐朝男子是否喷香水,至少与他熟络的程处默,柴哲威等世家子,身旁的曹继叔,薛仁贵等不喷香水。 眼前主仆颇有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安能辨我是雄雌的味道。 他没法断定对方身份。 这两货是宫里的太监。 呃。 赵牧不歧视太监,仍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 少年郎见赵牧默不出声,一双眼睛在他们主仆身上扫来扫去,特意数次关照他们胸前,不禁心生不满。 瞧见赵牧身躯发颤,恶寒,拍马悄悄拉开距离,少年郎秀面越发错愕。 他们这般吓人吗? “兄台,兄台...”少年郎轻呼几声。 赵牧回神,尴尬询问:“小哥,何事?”谈话间,他坚持不懈的在少年郎胸前研究,总感觉眼前少年郎性别诡异。 小哥。 少年郎面庞一怔,正欲说话发现赵牧仍在打量自己,妩媚的星眸狠狠剜了眼赵牧,似笑非笑询问:“兄台,莫非有断袖之癖?” “我艹!” 赵牧似遭惊雷,高声惊呼。 他对天发誓,自己性别男,爱好女,怎么可能喜欢男孩子。 熟料尚未探明少年郎性别,反让对方误会。 携美出行。 下次必须携美同行,免得上街研究男子胸脯,遭人误以为有断袖之癖。 发现少年郎依旧望向自己,赵牧决定拍马快走。 谁知少年郎策马紧追追来,与他并驾齐驱道:“在下很喜欢兄台的曲子。” “嗯!” 赵牧不愿久留,更不愿多言。 他感觉这货才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 少年郎发现赵牧态度冷漠,越发来了兴趣,饶有兴致的追问:“兄台,长安人?” “是长安人。”赵牧道。 “长安果然人杰地灵,不愧为天子脚下。”少年郎望着赵牧道:“在下斗胆请求,望兄台把曲子赠予在下。” 原来喜欢曲子啊。 赵牧深呼口气,有过吟诗作曲的经历,他深知才华横溢的才俊,在长安颇有几分后世明星的地位。 这少年郎莫非是自己小迷弟。 不过,他急着回府,哪有时间把歌曲写出来,不耐烦的说:“哪是什么好曲子,随性哼唱,随性哼唱。” 闻声,少年郎满面佩服,抱拳作揖询问:“兄台是遇到什么高兴事吗,是否分享给在下听听?” 刨根问底。 这是准备上门查户口吗? 赵牧心情不爽,决定逗一逗少年郎:“偶得一首好诗。” 少年郎眼色发亮,策马靠近赵牧道:“兄台,快快分享出来。” 赵牧向少年郎勾勾手,对方侧首靠近,顷刻间香气扑鼻而来,赵牧越发怀疑对方身份,轻吟说:“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吟诗中,赵牧目不转睛打量着少年郎。 少年郎闻声面红耳赤,气息紧促,赵牧掩口窃笑,长臂搭在少年郎肩膀道:“小哥羞怯,难道是童男?” 少年郎很不适应赵牧的亲密举动,听闻童男两字,面颊越发绯红,却忍着怒气,翘起眼皮瞥向赵牧说:“让兄台见笑了。” 这时,赵牧表现的越发亲切,朗声说:“相遇即是缘,长安烟花之地不少,今晚为兄做东,带小哥去长长见识,保证小哥一发入魂。” 少年郎神色越发难看,扭着肩膀挣扎着,推掉赵牧长臂,面色平静的说说:“在下逛遍长安各处烟花之地,尽是些庸脂俗粉,着实提起不起兴趣,兄台喜欢,不妨独自前往。” “哈哈哈,英雄所见略同。” 一番试探,赵牧基本确定少年郎是男儿身,和煦的说:“不逗你了,生意上赚了点小钱。” 呼! 少年郎如释重负,暗呼口气。 秀眸望向赵牧说:“巧了,在下家里也经营生意,不知兄台经营什么?” “羊毛!” 赵牧随口打哈哈。 羊毛? 少年郎与身边小厮一愣,羊毛贱如泥土,商人弃之如履,整座长安城仅赵牧去年冬大肆收购羊毛作为棉衣出售,夏日炎炎,怎会有商人经营羊毛呢? 不合常规啊! “兄台,切莫玩笑?” 赵牧铿锵有力的说:“我从来不与钱开玩笑。” “但羊毛如何赚钱?”少年郎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 第314章 高句丽公主 少年郎走南闯北,遇到过各类生意人。 唯独赵牧把羊毛制成毯子出售。 这青年乃长安人士,难道也精通羊毛毯子的制作方法。 赵牧像往常鄙视李世民一样鄙视少年郎,撇撇嘴说:“羊毛自有其价值,小哥难道没有说欲长钱,取下谷的道理吗?” 少年郎自然懂得白圭的经商理论,奈何羊毛绝非下谷,堪称废物:“羊毛没有价值啊,因其膻味,臭味太重,贱如粪土。” “山人自有妙计!”赵牧神秘兮兮的说。 见赵牧自信满满的样子,少年郎猛然想到一人:“长安城,唯有赵牧能化腐朽为神奇,不知兄台是否听说过赵牧?” 赵牧? 难道是指自己。 “小哥是指当朝中书令?” 少年郎颔首,面生寒色说:“对,就是那混...就是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口误,少年郎连忙改口。 呃! 这小子对自己很有成见啊! 赵牧努力回忆着,确定与少年郎素未谋面。 为何他对自己这么大怨气。 “楚国公的确能化腐朽为神奇,在长安声名远扬,没听说他做什么天怒人怨之事。”赵牧王婆卖瓜式自夸,凝视着少年郎询问:“敢问楚国公何事得罪小哥。” “他坑我高句丽,欺辱高句丽使团。”少年郎怒气冲冲的说。 “高句丽?” “没错。”少年郎仰起头,神情颇为自信傲慢。 高句丽? 盖苏文使团内没这号油头粉面的家伙。 难道... 近来各邦国世子公主陆续前来长安学习,这家伙是高句丽世子吗? 隐隐猜出对方身份,赵牧不禁轻蔑说:“哦,是那个惨遭楚国公斩杀诸将,被尉迟将军灭七万边军的高句丽吗?” 闻声,少年郎气的面色煞白,扬手指向赵牧说:“你...你...区区商贾,怎敢轻视高句丽...?” “小小高句丽,本将军尚未放在眼里,再敢烦我,信不信挥师灭了高句丽。”赵牧厉声说。 “你...你是赵牧...”少年郎错愕的望向赵牧。 真是见鬼了。 初来长安,听闻长安繁华,特意出来游玩,怎料冤家路窄,与赵牧狭路相逢。 “如假包换,正是本将军。”赵牧耸耸肩。 一时,少年郎露出吃人的目光。 赵牧,害的高句丽折损数万精锐,国力锐减。 半月多前,公然殴打高句丽使团,十余名使臣重伤,至今不能下床。 今前来长安学习,计划着抽空狠狠报复赵牧呢。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少年郎越想越气恼,猛虎似得扑向赵牧,骂道:“赵牧,我杀了你。” 见状,赵牧急忙闪躲,抓住少年郎臂弯拽在自己马背上,手起手落啪啪啪的打在对方屁股上,叫道:“小子,这里可没有未成年保护法。” “啊!” “你...你...你怎敢打我...” 少年郎顿时霞飞双颊,情急之中生出哭腔,听声音...好像是女子。 赵牧满脸错愕。 抬手抽去少年的发簪,顷刻间,乌发瀑布般坠落,露出绝美的容颜。 真是女子。 误会闹大了。 “登徒子,我杀了你..” 女子仰起头,咬牙切齿的尖叫。 羞愤的面颊似抹了霞光,增添几分妩媚的神韵。 若单论容貌与身材,这女子比林岚萱,阮云裳,杨青萝还精致几分,快赶上长乐公主的容颜了。 此时女子趴在马背,奋力挣扎着却难以起身,愤恨的住赵牧手臂,银牙贝齿猛然咬上去。 “靠,你属狗吗?” 赵牧手臂吃痛,叫道:“快松开。” 女子置若罔闻,还加重几分力道,赵牧忍着痛苦,啪啪啪又打了几下,结果反而激怒女子,他怒声威胁道:“再不松开,信不信我扒光你衣服,让行人瞧瞧你的风采。” 说话间,他阔掌闯进女子衣衫内。 女子察觉腰间一松,顿时不淡定起来,急忙松开赵牧手臂。 见状,赵牧趁机快速跃下马,阔掌啪的拍在马臀。 马儿嘶叫一声,哒哒哒向前冲去, “小姐...” 后方的丫鬟见状,连忙策马追去。 “小娘皮,跟我斗你还差点。” 赵牧卷起女子的腰带,策马钻进街道的人群中,很快消失在茫茫人海里。 街道上,女子花费好长时间才让马停下来,即刻下马,裹住自己衣衫,站在街道中央举目搜寻赵牧的踪迹,可惜川流不息的人海中,早不见赵牧的踪迹。 气的在街道直跺脚,咬牙切齿道:“赵牧,本公主绝不饶你。” “公主,快回驿站吧!”丫鬟挡在女子身边,望着街道上的人连声催促道。 “哼!” 女子羞不可耐,怒火中烧,边整理凌乱的衣衫,边银牙咯吱作响娇喝。 楚国公府。 赵牧携带礼物归来。 岚萱观之,笑面如嫣迎上来,接过赵牧提着的礼物,娇笑说:“近来夫君连续购物,是计划把长安集市搬回府吗?比过年采购的还多了。” “意义重大。” 赵牧说着抓起茶杯一饮而尽。 回想起街道上的遭遇,不禁感叹,改日出门必须提前翻翻老黄历,免得再遇高句丽人。 一屁股坐上太师椅,赵牧好奇的询问:“云裳,青萝呢,怎不见她们?” “云裳身体抱恙,在寝室内休息。”岚萱说。 赵牧起身急问:“裳儿怎么了?” “没大碍,女子病,已找医官诊断过了。”岚萱说。 闻声,赵牧松口气。 随之追问:“青萝呢,她身体没事吧?” “嘻嘻,谢夫君挂念,奴家好着呢,一路尾随夫君回来的哟。”杨青萝骑车载着黛丽丝闯进庭院,下车摘掉头盔,一头乌发落下,颇有几分风韵。 杨青萝,黛丽丝走进来,赵牧抱起双娇各自亲吻,确定自己喜好没变,依然喜欢女子,没有把高句丽的妖人带偏。 突然,外院内传来喧闹声,不等赵牧派人询问,一名丫鬟匆匆跑进来汇报:“公子,韦侍郎声称公子轻薄他的女儿,特意邀请刑部尚书前来。” “...什么玩意...?”赵牧错愕的询问。 丫鬟恭敬的汇报:“韦侍郎声称公子轻薄自家女儿。” 我去... 这不要脸的家伙,敢公然诬陷自己。 “嘻嘻...”杨青萝娇笑,俯身趴在赵牧肩膀,声若蚊蝇的说:“奴家可都瞧见了,夫君偷了人家姑娘腰带哦。” 第315章 登门问罪 适才。 街道上,她与黛丽丝目睹一场好戏。 熟料片刻间人家上门问罪。 “夫君!” 岚萱惊呼,神色怪异的望向赵牧。 天地良心。 他绝不认识韦挺的女子,更莫说轻薄了。 不禁白了眼杨青萝,呵斥说:“那是高句丽公主。” “啊!” 杨青萝,林岚萱,黛丽丝齐呼。 难怪自家夫君上街购物,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夫君,你喜欢何必偷偷摸摸呢,半日间竟招惹两名美人。”岚萱说。 “你们啊!” 抓起盘内的哈密瓜,起身向外院出去,尚未赶到庭院,韦挺怒气冲冲闯进来,两眼冒火高喝:“赵牧,赵牧,你小子给我出来。” 赵牧啃着哈密瓜出现,喝道:“别嚎了,吵死人了,本来这不来了吗?” 瞧见赵牧,韦挺势弱三分,恭敬的作揖行礼:“下官韦挺拜见中书令。” “直说,怎么回事?”赵牧大大咧咧坐在石凳上。 此刻韦挺不光带来李道宗,身边跟着名妙龄女子,容貌出众,清丽脱俗,但赵牧敢发誓他们素未谋面。 韦挺尚未吱声。 王珪,李纲登门拜访。 发觉李道宗,韦挺均在,各自抱拳行礼,王珪说:“好巧啊,本官前来向中书令询问科举事宜,韦侍郎也在啊。” “是哦,好巧啊!”李纲附和。 “巧吗,你两确定压根没安好心。”韦挺厉声怼回去。 赵牧狠狠瞪了眼李纲,王珪,这两老货无事不登三宝殿,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呸呸呸... 他才不是鸡呢。 韦挺直言不讳说:“大人,晌午时,小女哭哭啼啼回家,声称惨遭青年轻薄,下官即刻前往刑部报案,由小女口述,刑部官吏画像,下官与李尚书一直觉得画像内的人是中书令。” “哟,有这回事儿?”王珪阴阳怪气的惊呼。 “简直匪夷所思啊!”李纲不甘落后。 此前他们置办过节的礼物,听闻李道宗,韦挺三人前来赵牧府邸,沿路打听得知赵牧轻薄韦家女子,特意找借口前来看戏。 赵牧闻之,恨不得抓起石案当场拍死王珪,李纲,咋就遇到这两货呢。 当务之急他要洗脱嫌疑,不然肯定声名狼藉:“韦侍郎,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本官从未见过你家女儿。” “未必。” 李道宗适时拿出张画像,画像内之人,确实与赵牧颇为相似。 呼。 “这不可能啊!”赵牧嘀咕。 “中书令,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下官也诧异。”李纲说。 王珪不甘落后附和:“下官请求与大人结亲,怎奈惨被大人拒绝,今大人竟然当街轻薄韦家女子,没想到大人是这样的人。” 啪! 赵牧阔掌猛地拍在石桌,冲着李纲,王珪怒喝:“我说有你两啥事,再叽叽歪歪,信不信弄死你两老货。” “喝茶,喝茶!” “咦,这茶好香。” 王珪,李纲一唱一和,端着茶杯东张西望。 赵牧懒得搭理他们,拿过画像来回打量,像,像极了他,但他没轻薄韦家女子啊。 把画像还给李道宗,赵牧说:“伯父,肯定搞错了,也许那人与小侄长的相似呢。” “你胡说,晌午时,你扶过奴家腰,摸摸过奴家的手。”旁边始终没吱声的女子,突然冲着赵牧说。 “啥?” 赵牧高呼。 岚萱,青萝齐呼:“夫君,这也...?” 这也太糟糕了。 轻薄女子,惨被人家父亲堵在府内,传出去,楚国公府名声扫地啊。 赵牧剜了眼岚萱,青萝,再仰首打量陌生的女子。 说起来,他确实见过对方,但距离轻薄仍有十万八千里之遥。 毕竟,她们仅一面之缘,若这也算轻薄,那全长安的女子岂不全来登门问罪。 吃完哈密瓜,赵牧抹了抹嘴说:“韦姑娘,某见过你,但没做任何事儿。店铺里的活计可以作证。” “是啊,店铺活计能作证,你不光扶奴家的腰,摸奴家的手,还摘掉奴家面纱。”女子越说越委屈,渐渐的面孔梨花带雨。 “伊人,竟有这事儿,为何不告诉父亲?”韦挺咋咋呼呼的说。 “韦挺,你能不能不要一惊一乍,本官去胭脂坊时,韦姑娘不小心被门槛绊倒,本官急忙搀扶,无意抓掉她的面纱,至于扶腰,摸手更是巧合,不然,某不能搀扶姑娘其他地方啊!”赵牧说。 碰瓷。 这绝对是古代的碰瓷。 “大人,这么多巧合吗?据说巧合多了,便是有所图谋。”韦挺正色说:“我家伊人尚未出格,经中书令这么一闹,怕是嫁不出了。中书令,你该给下官个说法。” 闻声。 赵牧恍然大悟。 “韦挺,你好生无耻。”不等赵牧呵斥,王珪率先发飙。 这碰瓷碰的,分明借机把韦伊人嫁给赵牧,把赵牧拉到韦家的圈子内。 “没错,你也太下作了,竟然冤枉中书令。”李纲愤怒的说。 他们前来看戏,熟料韦挺早有图谋。 若让韦挺得逞,他们再想与赵牧结亲,怕是难如登天,必须破坏韦挺的阴谋。 呵呵。 赵牧暗笑。 这两货总算看出端倪呢。 “韦大人,你非赖上本官吗?”赵牧板着面孔,厉声说:“本官针对世家,何必这么大动干戈。再者,我行得端,坐得正,自问问心无愧。” “下官当然知晓大人品行端正,所以才带着李尚书等前来。”韦挺说。 这混蛋。 哥人品好也有罪吗? 赵牧望向李道宗,希望对方劝说:“伯父,你来说说,这怎么处理,算轻薄吗?” “贤侄,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韦姑娘认定你轻薄,自然按轻薄处理,若韦姑娘原谅你,则另说了。”李道宗捋着胡须说:“毕竟人家姑娘带着面罩呢,兴许有神忌讳或规矩。” “靠,你这不是和稀泥吗,说了等于没说。”赵牧喝道。 经这么一说,韦挺突然回神,急声说:“对,伊人自幼带着面罩,发誓决定嫁给看到她容貌的男人,中书令,你是第一人哦。” “你妹的” 赵牧气的骂人:“你以为楚国公府是江湖啊,本官不是段誉,伊人姑娘应该也不是木婉清。” 第316章 休妻送人 “公子何意?” 韦伊人秀面生疑,不懂赵牧何意? 什么段誉? 什么木婉清? 她闻所未闻,莫非赵牧计划耍赖。 咳咳... 赵牧抱拳轻咳两声,正色说:“伊人姑娘,何必呢,你我素未谋面,彼此谈不上喜欢,你该知道某杀人如麻。若姑娘赖上我,不怕过门后某休了你,或让你悄无声息消失吗?” “你敢?” 韦挺怒喝。 这浑人竟敢言语威胁。 韦伊人面色古井无波,眸子来回望着岚萱,青萝等,唇角露出浅浅微笑说:“婚姻之事,一直来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至于公子撰写的《西厢记》内,偶遇邂逅,两情相悦,奴家未曾听闻。 再说了,公子与几名夫人以前也素未谋面啊,依然和睦相处,护妻,爱妻之美名传遍长安。 奴家相信,若嫁于公子,你我之间定能相敬如宾,成为一段佳话。” 这...这韦伊人能言善辩。 赵牧挠着脑袋颇为吃惊,爱妻也有罪了吗? “韦姑娘,强扭的瓜不甜,若不某送你些香水?” 韦伊人侧首望了眼韦挺,淡淡的说。“父亲说伊人嫁过来,也能获得各类香水啊。” “韦挺!” 赵牧听着暴怒。 难怪呢。 韦伊人心思挺单纯。 今日登门问罪竟是韦挺唆使。 难怪韦伊人前来,今日非好生收拾对方。 “大人,下官简单阐述利弊。”韦挺急忙辩解,快步退到李道宗身边,他没想到自己闺女这么诚实,不经意中出卖他,仗着有所依朗声说:“即使陛下前来,大人扯去小女面纱,仍是毁人名节,此事铁证如山。” “铁证如山个屁,分明是你这老鬼使坏。”王珪气冲冲的说。 李纲重重的点头,呵斥说:“别以为老夫不知你小心思,凭什么你家伊人嫁给中书令,我家璎珞哪里差了?” “对啊,我家嫣然哪里差了?”王珪叫嚣。 赵牧针对世家。 世界皆计划与之联姻躲过一劫。 绝不能让韦挺这老小子拔得头筹。 “滚滚滚...” 韦挺气恼的呵斥。 一切依计进行,赵牧差点答应了。怎么半裸杀出这两货,分明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坏他好事。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韦挺无视王珪,李纲,急问:“中书令,你拿个主意啊,若伊人这孩子视名节为生命,若钻牛角尖,宁愿香消玉殒,也要保住清白,届时大人怕落得登徒子的恶名,沦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我尼玛。 以死相逼啊! “行吧!” 赵牧气呼呼的说:“老子认了。” 你有张良计,老子有过墙梯呢。 他边说边搂起袖子,快步向韦伊人走去,见状,韦挺仓皇询问:“大人,你干啥?” “干啥,你诬陷本官轻薄伊人姑娘,既然沦为背锅侠,本官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轻薄。”赵牧面目狰狞,厉声高语。 他受不了这委屈。 观之,韦伊人惊慌躲到韦挺后方,李道宗疾步上前拦住赵牧,好言相劝说:“贤侄,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世人盼望娶世家女,你呢,接二连三拒绝,没病吧?” “你才有病?”赵牧怼回去。 “我身边已有红颜知己,即将迎娶长乐,豫章,再迎娶伊人姑娘,王珪,李纲焉能放弃,萧瑀那个老不羞岂能善罢甘休,届时世家女皆嫁过来,我活不活了?”赵牧怒不可遏的说。 “这个啊” 李道宗打哈哈,似乎是这个道理。 若是其他人,他有办法劝说,偏偏遇到赵牧这愣头青。 毕竟,长安豪门富商家内,妾侍与丫鬟无二,随时抛之,弃之,没人似赵牧这么重视妾侍。 本该依照惯例,公主下嫁,驸马要么休妻,要么抛弃,更甚者,朝廷一纸诏书赐死驸马妻妾。 若赵牧临时休掉岚萱等人,肯定有机会重新迎娶几名世家女。 怎奈听李孝恭私下里说,皇帝提起婚事时,赵牧公然要求迎娶公主时,不得伤害几名妾侍。 他尚能与陛下抗争,迫使陛下改变以往惯例,今怎能为世家女遗弃妾侍。 李道宗思量片刻,突然眼前一亮,冲着韦挺说:“韦侍郎,赵牧不娶,与其交恶中书令,不如把伊人姑娘嫁给犬子。” “李尚书,伊人非中书令不嫁,若尚书有心,改日带聘礼来府上提亲,伊然,伊琳恰好也到嫁娶之年,定能成秦晋之好。”韦挺说。 李道宗出身关陇勋贵,为皇亲国戚,军中悍将,而皇室与李氏有千丝万缕联系,李家犬子勉强配得上她家女儿。 “好!” 李道宗闻之窃喜,这趟没白来啊。 韦挺安抚好李道宗,继续向赵牧说:“中书令,事已至此,生米煮成熟饭,望大人早日派人来提亲,先订婚,再花前月下。至于其他,何不一纸休书,送走几名妾侍。 退一步说,即使留下几名妾侍,伊人也能与之和睦相处。” 此言出,庭院气氛凝结。 李道宗面色一寒,内心暗骂韦挺,这货拿货不开提货哪壶,低声提醒说:“你啊,找死吗?” 韦挺错愕。 他说错了什么? 一直来,不都如此吗? 院内,林岚萱,杨青萝对视,韦挺所言涵盖的信息很多啊,她们情不自禁望向赵牧。 赵牧面色阴沉,似受到威胁的猛虎,一身杀气凛冽。 突然爆喝:“韦挺,兴许伊人姑娘优秀,但谁也没法与岚萱等相提并论,莫说没有迎娶伊人姑娘,即使迎娶她,过门后,也得乖乖叫她们一声姐姐。 让本官遗弃岚萱等,亏你敢说出口。 今日本官念你不知情,不与你计较,下次再敢提起,别怪老子一刀剁了你。” 气氛骤变。 韦挺大骇。 这事闹的。 是他欠缺考虑。 他毫不知情时祸从口出,忙点头哈腰说:“是是是...” 发觉赵牧面不改色,忙作揖赔笑说:“大人,此事下官欠缺考虑,但你与伊人熟悉熟悉定能有感觉,中秋,下官府上设家宴,大人务必要来啊!” “回去吧。”赵牧冷冷说。 韦挺惹恼赵牧,再留下来怕把事情搞僵,窘迫的说:“下官告辞。” 韦伊人欠身行礼说:“赵公子,回头见。” 回头见。 呵... 最好再也不见. 第317章 闭门谢客 撵走韦挺,轰走王珪等。 赵牧下令家丁闭门谢客,免得乱七八糟的人来骚扰。 一回到内院,赵牧感慨说:“这世道都成这样了吗,稍稍触碰,即成为轻薄了,有没有王法了?” “嘻嘻,夫君出类拔萃,肯定炙手可热。”岚萱笑盈盈说。 “呵呵...你没听韦挺那老货让为夫休掉你们呢。”赵牧抱起岚萱回到塌上说。 岚萱挽着赵牧臂弯,仰首望向赵牧说:“萱儿才不管他说什么呢,萱儿相信夫君。” “萱姐,夫君才没那么好,适才街道中,我目睹夫君戏弄女子。”杨青萝冲着岚萱说:“还带走女子腰带呢。” “切。” 赵牧给杨青萝一个白眼。 “嘻嘻,奴家与夫君说笑呢。”杨青萝褪去长靴,坐在赵牧身边劝说:“以夫君身份与能力,大可迎娶几名世家女,夫君为何兴致不高呢?” “世家利益错综复杂。”赵牧淡淡说。 现在的生活轻松,惬意,他非常满意,没必要自寻烦恼。 杨青萝急声说:“越这样,越该迎娶世家女。” “为夫一人既是世家。”赵牧自信的说。 闻声,杨青萝苦笑。 依自家夫君的能力,即使不入朝为官,也被尊为圣贤,何况身居中枢,执掌劲旅呢。 世家? 陇西勋贵,山东世家,江南士族,有哪家能与之相提并论。 然而,她依然希望赵牧迎娶几名世家女,至少强化赵牧的羽翼。 “奴家当然知晓夫君的身份,但迎娶世家女,更能巩固夫君地位,他日朝堂有变,也有利益盟友。”杨青萝好心劝说。 “哈哈,为夫有两个盟友,自己的能力与神武军。”赵牧郎笑着,把青萝揽进怀中,轻抚着她柔荑:“何况迎娶世家女,难道把你们休掉送人? 为夫喜欢美人,却不至于这等没底线。你执意劝说为夫,要让为夫把你送人吗?” “啊!” “才没有呢?” 杨青萝猛地仰起头,以前她贵为前朝公主,有机会挑选自己喜欢的情郎,怎奈前隋已经灰飞烟灭,她以丫鬟身份进入国公府,若赵牧迎娶世家女,把她弃之于不顾,她没有半点争辩的资格。 幸好赵牧与众不同。 俯身趴在赵牧怀里,娇笑说:“奴家为夫君着想呢,何况夫君不会遗弃奴家。” “为夫自有分寸。”赵牧说。 “嗯!” 杨青萝浅浅轻笑,赵牧不争夺也好,至少对她呵护备至,目前,她的生活比当初生活在皇宫内更舒服,更惬意。 也就赵牧纵容她的任性,满足她所有要求,从来没有把她视作妾侍,反而把她保护的极好。 何德何能,遇此良人。 如何让她不贪恋呢。 这时,岚萱轻语说:“近日来,夫君大肆置办货物,是计划过节吗?” “对啊,夫君似乎有执念。”杨青萝说。 赵牧双臂揽着双娇,正色说:“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咱们皆是孤身一人,说起来,关系最近的大概是阿萝一脉的杨妃,萧皇后。 团圆节嘛。 自然要热闹些。 中秋前,多做些桂花糕,桂花酒,为夫陪阿萝去趟皇宫,再去探望下萧皇后。 近来为夫不再外出,好生陪着你们。” 提起此事。 岚萱面色伤感。 杨青萝尚有亲人在世,她的父母兄妹生死未卜,与赵牧一样,皆为孤身一人。 岚萱知道赵牧身份,轻声询问:“夫君,想家了?” “有些吧。” 赵牧哀伤的说。 奈何木已成舟,再也没法改变了。 他蜻蜓点水似的左右一吻,笑起来说:“为夫回不去了,幸好有你们,你们不也是为夫家人吗?” “嗯,夫君也是萱儿的家人。”岚萱重重点头,螓首枕在赵牧胸膛。 杨青萝柔荑攥着赵牧阔掌,柔声说:“奴家也陪着夫君。” ....... 赵牧闭门谢客,把登门拜访者拒之门外。 韦挺诬陷赵牧之事,经过李纲,王珪添油加醋的宣传,韦挺俨然沦为世家的笑柄。 一众世家,却来兴趣。 韦挺自编自演差点把女儿嫁进楚国公府,这不表明赵牧可能迎娶世家女。 几日间,崔氏,李氏,郑氏,王氏,薛氏等皆派人登门邀请赵牧入府赴宴,结果统统吃了闭门羹。 他们没有放弃,提醒家族适婚年龄的女子,争取想方设法接触赵牧,有人博得赵牧好感,即风光大嫁。 赵牧不知世家的小九九。 中秋当日。 赵牧安排刘仁愿去龚家庄,向庄户送去桂花糕,桂花酒,派曹继叔带着酒肉前去军营,叮咛徐升在长安设置救济处,免费向穷苦百姓发放桂花糕,各类肉食。 清晨时,赵牧提着礼物,带着岚萱,云裳,青萝,黛丽丝进宫。 一来,拜访长孙皇后,送去些许桂花糕。二来,向杨妃送去些许桂花糕,桂花酒。 李世民得知赵牧进宫送礼,直感叹破天荒头一次。 在杨妃宫内用过早膳,赵牧,杨青萝驱车前去萧皇后居住地方,下午时才回府。 堂内。 云裳度步徘徊,见赵牧回来,焦急的说:“夫君,适才韦家派管家前来,邀约夫君前去赴宴,另外,李太傅等纷纷送来请帖,皆盼着夫君前往。” 说着云裳拿来一叠请帖递给赵牧。 赵牧随意把请帖扔在桌面说:“不去,他们以为为夫有分身术吗,说好陪你们喝酒赏月,肯定留家陪你们。” 云裳面生笑意,从请帖内抽出一份帖子说:“陛下安排太子举行宴席,邀请各邦国世子,公主。太子派人送来请帖。” “哪有闲功夫。” 赵牧直接拒绝,打量着云裳问道:“身体恢复的怎样了?好些吗?” “谢夫君挂念,好多了,兴许是裳儿之前贪嘴,冷饮吃的太多,所以难受,嘻嘻...”云裳嬉笑着说。 “你啊!” 赵牧食指弹在云裳额头:“入秋了,该计较些?” “谁让夫君制作的饮品好吃呢。”云裳腻歪在赵牧怀里娇声说。 赵牧白了眼云裳,揽着佳人向内院走去。 赏月。 怎能少了天文望远镜。 第318章 东宫诗会 一下午时间,赵牧始终兴致勃勃的捣鼓望远镜。 闻讯而来的岚萱,青萝,黛丽丝在旁好奇的观望,听赵牧说能看见月亮之上,不禁兴奋的欢呼,祈祷夜晚早些来临。 与此。 各世家再度派管家邀请赵牧赴宴,皆惨遭赵牧婉拒。 临近黄昏。 云裳离去,筹备晚膳。 此时,家丁带着姚公公徐徐而来,姚公公走进内院发觉赵牧捣鼓着怪异东西,笑语说:“国公,好雅兴啊!” “公公临时前来,朝廷有事?” 赵牧邀请姚公公就坐,安排岚萱取些桂花糕,桂花酒赠予对方。 姚公公闻之答谢,道明来意说:“陛下令太子设宴招待各邦国世子,公主,怎料高句丽世子试图刁难太子,陛下建议太子皇行诗会,请国公前往为殿下助威。” 助威。 站台。 难怪太子接二连三派人邀请。 赵牧犹豫的说:“今晚团圆节啊!” 他推掉好些请帖,特意留下来过中秋,没想过参加诗会。 李承乾举办的诗会也不行。 “国公。” 姚公公叫道。 赵牧神色苦闷:“长安学子多才俊,何不邀请他们助威呢?” 姚公公苦笑:“太子已有安排,为稳妥起见,陛下提议国公前往。” “唉!” “造孽啊!” 赵牧仰天长叹。 过节也不让人安宁。 拒绝不掉,赵牧命丫鬟把望远镜转回内堂,赠予姚公公些许桂花糕,桂花酒,苦恼的说:“公公回去复命,某即刻前往。” 姚公公大喜,提着桂花糕道贺:“谢国公的礼物,节日快乐。” 得知赵牧参加诗会,岚萱,青萝,黛丽丝面色苦闷。 说好的赏月呢。 闹呢。 岚萱神色郁闷的望向赵牧:“夫君,今夜继续赏月吗?” “是啊,诗会肯定持续至深夜。”黛丽丝苦恼的说。 杨青萝微微轻笑说:“凭借夫君才气,定能拔得头筹,也许很快归来。” “没错,不会耽搁多久。”赵牧郎笑着说:“谁陪为夫去东宫?” “萱儿该去筹备晚宴。”岚萱说。 黛丽丝莫不知声,皇宫是她的伤心地,若非必要,不愿入宫。 见状,赵牧拍着青萝酥臀说:“快去换衣。” 皇宫。 立正殿。 为入夜喝酒赏月,长孙皇后提前叮咛膳房。 姚公公回宫时,李世民带着后宫妃嫔恰好抵达。 “怎样?赵牧是否前去?” “楚国公欣然领命。”姚公公禀报。 李世民走到宫门处,仰首望着天际问,询问:“他怎么闭门谢客,惹的韦挺等来向朕告状。” “小人不清楚,仅听楚国公提起望远镜。” “望远镜?”李世民嘀咕,那是个好玩意儿啊:“也不至于拒绝太子邀约嘛。” “禀陛下,楚国公捣鼓的望远镜比陛下的大数倍,听说计划专门用于晚上赏月。”姚公公回道。 “还有这事儿?” 李世民眼前一亮。 赏月? 莫非赵牧的望远镜能看见月宫,桂树,嫦娥月兔? 不由得询问:“你觉得他愿意送给朕吗?” ......... 阿嚏... 马车刚驶进皇宫,赵牧冷不丁打个喷嚏。 难道有人咒骂他? 来不及深思,车厢外传来声音:“大将军,下官为您牵马执镫。” 闻声,赵牧掀起窗帘向外望去,恰是许久未见的房遗爱,房遗直。 牵着青萝走出马车,赵牧郎笑说:“好雅兴,也来参加诗会。” “兄弟命苦啊!” 房遗爱哭丧着脸诉苦。 观之,赵牧窃笑。 命苦? 还没到你命苦的时候呢。 等迎娶高阳公主再来诉苦吧。 “是啊,与处默等约好喝酒的,惨遭家父赶来东宫。”房遗直不悦的说。 他们懂什么诗词啊。 这分明是让他们前来丢人现眼。 “先去东宫。”赵牧挽着青萝藕臂,招呼房家兄弟同行。 房遗爱一愣,诧异的问道:“你来参加诗会?” “你以为呢?”赵牧反问。 “好好好,赵兄前去,有趣,有趣。”房遗爱高兴的说,他以为皇帝设宴,邀请赵牧前去立正殿赏月呢。 赵牧吟诗作赋,片片传世之作,诗仙之称名扬四海。 他参加诗会,有机会见证传世之作问世。 “赵兄,请。”房遗直说。 东宫。 恰逢中秋,又举办诗会,比往常热闹很多。 加之李承乾邀请各家勋贵世家公子,小姐,寒门中颇具才华的学子作陪。 东宫花园内,时不时有学子吟诗作赋,引来阵阵喝彩声。 突然,花园内传出一声尖叫声:“楚国公来了。” 顷刻间,喧闹花园仿佛惊雷落地,像锅内滚烫沸水,一下子彻底沸腾。 一众学子争相前往迎接。 各家女眷掩口惊呼,激动的发出阵阵尖叫,一窝蜂似的朝着花园门口涌去。 赵牧挽着青萝听见花园内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杨青萝唇角噙笑,歪头说:“夫君,你明白为韦侍郎非把伊人姑娘嫁给你了吧。” “哪壶不开提哪壶。” 走进花园内,里面的人像海水涌过来,望见赵牧齐齐作揖:“拜见先生。” 毕竟赵牧兼任太子少傅。 “不必客气。”赵牧温笑。 一众学子敬佩赵牧的才华,很多女眷却私下里对赵牧爱慕已久。 难得相遇,一个个热情高涨,围住赵牧高呼:“赵公子,赵公子...” 呃...这也... 这些女眷待字闺中,该温婉贤淑啊! 怎么...? 赵牧听得脑袋嗡嗡。 杨青萝观之,藕臂抱紧赵牧臂弯,既彰显自己身份,又担心有人抢走赵牧。 欢呼声中,韦伊人被女眷推出来,她面色害羞的站在赵牧面前,欠身行礼后,低头轻呼:“奴家见过公子。” “姑娘好。”赵牧回了句。 旋即向其他女眷道:“大家去花园相聚。” 这时,李承乾走出来招呼:“大家前去花园,不然后面的人没法进来。” 一众女眷恋恋不舍让开通道,赵牧携美前行中,女眷纷纷跟随左右。 这也... 哥有这么大魅力吗? 赵牧惊讶于女眷的表现。 这是后世流量明星出现才发生的场景啊,他自诩自己是个实力派,平常够低调啊,没想到出没也聚集一群红粉军团。 一进花园,李承乾说:“先生,今日中秋,何不先作首诗呢?” 第319章 沙盘博弈 高昌,高句丽等世子来者不善。 李承乾有自己的小九九,希望赵牧先发制人,拔得头筹,好好杀杀各邦国世子锐气。 “赵公子,良辰美景,宾朋齐聚,快快首诗吧,奴家太喜欢公子的诗赋了。” “赵公子,为奴家做首诗吧,今晚奴家设宴款待公子。” “......” 女眷欢呼,纷纷请求。 赵牧一首诗,让长安纸贵,闺中女子争相收藏,传颂。 偶得一首佳作,定能引来各方羡慕。 “各位,殿下设宴,理当各国学子施展才华,尽兴吟诗作赋,不然多没意思。”赵牧淡淡说。 李承乾唇角浅笑,在旁帮腔:“先生舟车劳顿而来,该让先生歇一歇,喝口茶。” 的确。 赵牧满腹经纶,出口成章,若由他率先吟诗,肯定冠绝当场,其他学子怎敢再拿拙作献丑。 至于各邦世子,有赵牧坐镇,他反而安心,不急了。 女眷依依不舍散去。 长安学子连连松口气,赵牧当场吟诗作赋,肯定盖过他们的风头,后面的诗会必然沦为鸡肋。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花园一侧,各邦国世子,使臣齐聚。 听闻花园内响起的欢呼声,高句丽世子高桓权看见赵牧挽着杨青萝走进来,低声赞赏说:“好有气势青年。” “殿下,他是赵牧,殴打使团的凶手。”盖苏文低声汇报。 “哼!” “王兄,此贼甚是可恶。”高艺甄银牙紧咬说,瞧赵牧携美走来,星眸怒意渐浓,回想起赵牧偷走她腰带,秀面含怒,含俏,升起几分羞涩。 “是他?” 高桓权吃惊的说。 使团之事,他已有耳闻,两国作战不斩来使,赵牧却在长安街殴打高句丽使臣,公然破坏约定俗成的规矩。 分明没把高句丽放在眼里。 高艺甄恼怒,低声说:“王兄,盖苏文,今日必须让赵牧出丑。” “公主放心,臣已有安排。”盖苏文恭敬的说。 李承乾带着赵牧入座,很多女眷眼眸来回打量赵牧,稍稍静默,韦伊人乞求说:“公子,相请不如偶遇,何不先作诗助兴呢。” “对,无需写月,不写佳节,烦劳公子做首情诗吧。”一名女眷支持说。 一时间,热情的女眷接二连三提议,导致花团内诗会没法继续进行下去。 李承乾见状,着实没料到赵牧人气这么高,俨然已经喧宾夺主,无奈的说:“先生,何不做首诗助兴呢。” “好!” 盛情难却,赵牧爽快的答应。 顿时,花园内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双双目光投向赵牧。 紧张。 兴奋。 期待。 “哼!” “卖弄,吟诗谁不会啊!” 高艺甄美眸狠狠瞪了下赵牧,悄声嘀咕。 赵牧端着酒杯,缓步穿梭于花丛之中,突然打了个响指,边饮酒边吟诗:“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余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吟诗中,赵牧摘下朵鲜花插在杨青萝乌发间。 声音落,花园内仅剩风声。 然而,仅是刹那花园场面失控,世家女眷闻之惊叫,特别是赵牧吟诗,与之对视的女眷,一个个自我陶醉,误以为赵牧为她吟诗传情。 惊叫声。 欢呼声。 声声入耳,震耳发聩。 赵牧回到座位时,一名女子紧追而来,取下香囊放在案台上,眨着眼睛冲赵牧说:“奴家仰慕公子已久,望私下里有机会与公子赏花观月。” 尚未回神,女眷接二连三上前,片刻间,赵牧眼前的案台上摆放着好些香囊,锦帕等。 打量着眼前的礼物,赵牧颇为感慨。 若他逐一前去各王公家提亲,怕能组建个女足队。 不得已,赵牧唯有饮酒解愁。 此举,却激发起学子们的斗志。 若做出佳句,博得世家女青睐,既能咸鱼翻身。 顿时,诗会越发热闹。 案桌旁,杨青萝看着堆积的礼物,藕臂紧抱赵牧臂腕,螓首枕在他肩膀,轻笑说:“夫君好福气啊,奴家瞟了瞟送礼的女子,皆是世家女。” “赵兄好福气啊。”房遗直羡慕的说。 迎娶世家女与寻常的娶妻纳妾截然不同,纵然他是左仆射之子,也未必有机会迎娶世家女。 今日竟目睹世家女向赵牧传情,关键不是一人,而是十余人。 奇怪,绝对的奇观。 “是啊,某越来越羡慕赵兄了。”房遗爱说。 “无需羡慕。”赵牧淡定的说。 房遗爱,房遗直齐齐白了眼赵牧,这货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啊。 不懂他们的难处。 旁边,杨青萝瞥了眼房家兄弟,低声说:“诗会上好些世家子金屋藏娇,仍然前来猎艳,他们品行,才华,与夫君相差甚远尚且如此,夫君何不娶几名世家女,奴家帮夫君物色物色。” “讨打!”赵牧把饮品推给杨青萝说。 “嘻嘻...” 详谈中,高艺甄瞧见赵牧与杨青萝窃窃私语,侧首向高桓权说:“王兄,是时候了。” 几日前,她在长安街丢尽颜面,诗会相见,必须设法让赵牧出丑。 闻声,高桓权向盖苏文点头。 盖苏文举起酒杯向赵牧行礼,朗声说:“国公,闲暇之余,你我何不对弈呢?” 赵牧早瞧见高桓权,高艺甄,盖苏文,仅是赖得搭理对方。 此间盖苏文提议对弈。 未等赵牧说话,房遗爱捧腹大笑说:“使臣,你怕不知赵兄发明的跳棋,象棋,早传遍长安,与之对弈,无疑是班门弄斧。” “盖苏文,先生棋艺绝佳,莫要自取其辱。”李承乾好言相劝。 赵牧擅长兵法韬略,也擅长琴棋书画,堪称罕见的全才。 盖苏文面不改色,嘴角噙笑说:“殿下,外臣亦不擅长棋艺。今外臣所说的对弈,即为军旗博弈,沙盘推演。” 赵牧善战。 他计划试探虚实。 军旗博弈,沙盘作战是目前最好的方法。 若能揣摩几分,好未雨绸缪,提前备战。 高艺甄扬起高傲的头颅,仿佛骄傲的天鹅,咄咄逼人的询问:“没错,盖苏文乃高句丽优秀将领,沙盘博弈,你敢不敢?” 第320章 吊打盖苏文 军旗博弈。 沙盘推演。 前者,赵牧闻所未闻,该与后世的军棋相差无几吧。 至于后者,他擅长啊。 闲着也是闲着,不妨试试喽。 “好啊!” 赵牧爽快的同意。 盖苏文得寸进尺说:“国公,单纯对弈没挑战性,何不带点彩头。”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赌几两银子吧,毕竟本官没玩过。”赵牧谦逊的说。 “国公,这赌注也太小了。”盖苏文吃惊。 谦虚。 这绝非赵牧的处事风格。 莫非赵牧当真不熟悉? 见状,高桓权恭维说:“听闻国公才华横溢,军事造诣神鬼莫测,赌几两银子不值得大动干戈。” “没错,你平时的嚣张劲哪去了?”高艺甄跋扈的叫嚣。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李承乾徐徐走来,笑问:“不知世子计划讨点什么彩头?” “人?” 高桓权斩钉截铁的说:“若盖苏文赢了,国公必须前往高句丽,若盖苏文输了,他留在长安三年。” 呵呵... 李承乾哼笑,谁给你的勇气,提出这样的条件。 不论输赢,赵牧都是大唐的肱骨。 “此事不妥。” 李承乾否决,他心似明镜,若盖苏文输了,留长安三年,必然学习兵法策略,这场赌注对大唐不利。 重新提出建议:“若盖苏文赢了,孤为世子促成一门亲事,若盖苏文输了,旁边的公主嫁给先生。” 高桓权望向高艺甄,再低声询问盖苏文:“有把握吗?” “有胜算!” 盖苏文自信的说。 这段时间来,他熟读《神武纪要》,数十次推演赵牧的作战策略,把赵牧的作战风格摸得清清楚楚。 今日,是时候检验检验了。 闻之,高桓权瞥向高艺甄。 李承乾也向赵牧道:“先生,你不怪承乾替你做主吧?” “小事,府内恰好缺少个丫鬟。”赵牧淡淡的说。 丫鬟? 高艺甄听闻丫鬟二字,当场气的暴走,娇喝:“盖将军,我答应,狠狠杀他的锐气。” “好!” 李承乾朗喝,命太监拿来地图,抬来沙盘。 听闻赵牧与盖苏文沙盘博弈,诗会戛然而止,在旁的学子,女眷,各邦世子纷纷围上前来。 高桓权望了眼赵牧,饶有兴致的讲解玩法。 军旗博弈。 大概类似于纸上谈兵。 博弈双方持黑白两军旗,彼此在地图沙盘排兵布阵。 “这个啊。” 赵牧观之,惊讶的说:“与本官想的不一样,能否向试玩三两场?” “啊!” “先生,你没开玩笑吧?”李承乾惊诧的询问。 高桓权一怔,随之窃喜,正色说:“国公,已经言谈妥当,临时变卦,难免有作弊嫌疑,难道国公输不起吗?” “没错,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想做出尔反尔的小人吗?”高艺甄趁机落井下石。 “行吧,行吧。” 赵牧瞥了眼高艺甄,笑里藏刀的说:“赢个小丫鬟也不错。盖苏文,几局定胜负?” “五局三胜。” 气氛紧绷中,军旗沙盘博弈徐徐开始。 开场,赵牧处于适应状态,盖苏文则高出奇招。 彼此你方唱罢,我方登场。 什么调虎离山。 什么围魏救赵。 什么金蝉脱壳。 最终赵牧一招欲擒故纵残胜。 残胜。 李承乾悄悄望向赵牧,为捏了把汗。 依赵牧的军功,该轻松获胜啊。 盖苏文内心大喜,赵牧灭突厥,博弈时,竟然残胜,呵呵,金玉其外败絮其内,不过如此。 “终于摸清楚门道了。”赵牧心说,抱拳道:“承让了。” “请国公指点。”盖苏文不服输。 赵牧摸清楚博弈套路,接下来他开启各种骚操作。 什么轻骑闪电战,重骑兵犁庭。 什么步兵掠阵,轻骑奔袭,直捣帅帐。 什么轻骑诱敌,重骑兵破阵,步兵围歼。 什么大兵团作战,步骑齐头并进,犁庭灭国。 尽管有各类规则,但毕竟是纸上谈兵,足以轻松还原以往经典战役。 顿时,赵牧的骚操作让盖苏文应接不暇,越战越败,急的汗流浃背。 五局结束。 赵牧,盖苏文颇有默契的继续。 一连十余场,赵牧越战越勇,越战越猛,盖苏文完全处于被吊打状态。 再输一场。 盖苏文吃惊抹去额头汗珠,臂腕轻颤,抱拳说:“外臣,输了。” 简简单单四字。 盖苏文说完好似泄气的皮球,身体软瘫坐在地面。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他把赵牧的军事策略研究的透彻,怎能惨败呢。 见状,高桓权急忙派人搀扶盖苏文。 一双吃惊的眼睛,惊骇,错愕的望向赵牧。 军旗沙盘博弈,纵然不同于沙场作战,但终究有异曲同工之妙,皆靠着对战双方对战略战术的领悟,对战场时局的把握。 盖苏文乃高句丽年轻一辈里翘楚,一连十余场尽数惨败。 赵牧军事造诣到底达到怎样的高度。 与高桓权吃惊的表情不同,李承乾面色欣喜,作揖说:“先生厉害,承乾受益匪浅啊。” “是啊,赵兄太猛了。” 房遗爱按耐不住激动,兴高采烈的说:“下次作战,某与赵兄走一趟,刷刷军功。” “呃,二弟。” 房遗直瞧着李承乾黑着脸,抬脚踹向房遗爱。 见状,房遗爱尴尬的说:“嘿嘿,殿下,某口不择言,无需计较,无需计较。” “听说高句丽使臣挺猛,没想到赵公子把他杀的片甲不留。” “是啊,难怪赵公子北伐轻松取胜。” “对啊,还生擒颉利呢。” 赵牧大获全胜,也引起女眷热烈的讨论。 “世子,你可愿赌服输?”赵牧尚未提及,李承乾提前询问。 高桓权错愕的望向高艺甄,此时高艺甄面孔呆滞,尚未从刚才的沙盘对弈中走出来。 不可能? 不可能? 十几场博弈,对峙,盖苏文怎会没赢过呢。 输了。 输惨了。 突闻高桓权呼唤,不禁下意识望向赵牧。 熟料赵牧已经折身回到座位。 高艺甄气的连连跺脚。 输了。 她堂堂公主,绝不能前去楚国公府去做丫鬟。 不由得紧咬银牙向丫鬟嘀咕几句,丫鬟领命快步前去传讯:“国公,我家公主邀请。”说着指向高艺甄。 赵牧饮酒相望,高艺甄恶狠狠的盯着她,相较数日前女扮男装的样子,倒有几分妩媚。 怎奈他们素无交情,与高句丽使团交恶,话不投机半句多。 “没必要去。”赵牧说。 丫鬟急声说:“国公,公主自知无礼,特意向国公赔罪。” “是吗!” 有点意思。 赵牧勉强的起身。 抵达一处庭院内,赵牧瞥向高艺甄,板着面孔询问:“怎么,不服输吗,计划道歉求饶?” “哼,鬼才要向你道歉。” 高艺甄神色气恼,冲着赵牧叫道:“本公主要让你身败名裂。” 第321章 终日打雁,终被雁啄 呵呵... 身败名裂? 这是道歉吗? 分明是勒索威胁。 “小小丫鬟,有什么能耐让某身败名裂?” 赵牧嘴角噙笑,纵然高艺甄所作所为,与丫鬟所说截然相反,他依然没把对方视作威胁。 高艺甄攥紧粉拳,银牙紧咬怒斥:“哼,或许你才华横溢,也休想摆脱斯文败类的名声。” “凭你?” 赵牧懒得搭理高艺甄,折身朝着庭院外走去。 怎料高艺甄娇喝:“赵牧,你恃强打伤我族使者,轻薄本公主,本公主让你悔不当初。” “切...”赵牧蔑笑。 他面孔笑容未退,高艺甄撕拉一声拔掉外衣,儒衣外露,快春光乍泄,狂奔着,尖叫着,朝庭院而去。 “非礼,非礼啊!” “我勒个去。” 猝不提防中,赵牧情不自禁惊呼。 够狠。 高艺甄够狠。 搭上贞洁名声也要诬陷他。 若高艺甄冲进人群,他不身败名裂,也留下斯文败类的恶名。 赵牧欲抓住高艺甄,熟料对方有所准备,快步跑出庭院,惊呼着:“救命啊,救命啊,楚国公非礼小女子。” 唉! 轻视了。 轻视了。 终日打雁,终被雁啄。 赵牧阔掌拍在额头,将要栽在高艺甄手里吗? 花园内,诗会有序进行。 各方宾朋,学子女眷突闻庭院传出惊呼声。 齐齐转首望去,高艺甄整理着宫装,面孔梨花带雨逃出来。 突生变故,诗会再度耽搁。 高桓权,盖苏文快步赶上去。 李承乾带禁军赶往,围住庭院出口。 他代表朝廷举办诗会,绝不能发生事端。 高桓权搀扶着高艺甄,关切的询问:“怎么了?” “王兄,赵牧非礼我。” 高艺甄泪雨如珠,哭啼着指向庭院内,怎奈庭院早不见赵牧身影。 她秀面一怔,错愕,惊骇,却依然扑进高桓权怀内哭啼,未见赵牧离去,定然藏于某处。 派禁军搜寻,迟早把他揪出来。 赵牧。 赵牧非礼高句丽公主。 高桓权,盖苏文,李承乾,与闻讯围观过来的学子,世家女皆惊愕,骇然。 特别是自视甚高的世家女,尤为惊讶,震撼,赵牧盛名传遍长安,多少世家女盼着嫁给他呢,统统惨遭拒绝,焉能无端轻薄番邦女子。 下一刻,即有世家女出声维护赵牧:“诬陷,定是诬陷,赵公子纯良正直,怎能自降身份轻薄外邦女子。” “没错,兴许是你自导自演呢?”韦伊人娇声说。 诬陷。 她熟悉啊! 谁敢说高艺甄没有自导自演呢。 “对啊,论身份,论才华,论家事,伊人姑娘不比你差,依然难入赵公子之眼,何况你蛮荒之地的女子。”世家女怒斥。 她们绝不相信赵牧取糟粕,去精华,更不信赵牧轻薄高艺甄。 高艺甄越听越恼怒,这群人全疯了吗?争相为赵牧辩解。 “王兄。” 高艺甄没法反驳,难过的轻呼。 高桓权闻声,旋即望向李承乾,苦恼的说:“殿下,不管是否是楚国公所为,请尽快搜一搜庭院,冤枉与否,自由定论。” “没错,理当为公主主持公道。”盖苏文高声说。 军旗博弈输给赵牧,若证实赵牧轻薄公主,毁掉他名声,也算是意外之喜。 “世子,赵先生乃朝廷重臣,内阁官吏,怎能凭公主三言两语,随意诬陷先生呢,大唐威严何在?”有学子高声说。 “没错,凭什么诬陷赵先生,若赵先生置身事外呢,高句丽如何处置?” “对啊,诬陷赵先生,高句丽必须给个说法。” 几名学子连续质问,把问题推给高桓权。 “孤以为学子们说的不错。”李承乾冲着高桓权说。 气氛剑拔弩张时,远处传来声音:“诬陷,公然诬陷。” 闻声,众人回首望去,房遗爱徐徐走来,抱拳向李承乾作揖说:“殿下,某始终与楚国公在一起。” “对!”房遗直走来,冲着高艺甄说:“区区邦国公主,也不瞧瞧自己身份,纵然你容貌出众,难道比大唐世家女优秀吗,楚国公铁心不迎娶世家女,焉能对你个黄毛丫头感兴趣。 再者说,适才沙盘博弈,高句丽输得一败涂地,你早沦为国公府的丫鬟,莫说轻薄你,即使当场把你送人,卖去烟花之地,也由不得你做主了。” 随之回首向赵牧说:“赵兄,你家丫鬟很无礼啊。” 呃... 这时,李承乾,高桓权,盖苏文,高艺甄,与庭院门口处的学子,世家赫然发现赵牧举杯饮酒,与杨青萝耳鬓厮磨,窃窃私语,俨然没有在庭院内。 “世子。” 确定赵牧惨遭诬陷,李承乾沉着面孔喝问。 赵牧位居中枢,尊贵异常,关键是他的老师呢,诬陷赵牧等于诬陷他,必须给个说法。 高桓权观之大骇。 诬陷李唐重臣,还是赵牧本人,事情怕难以收场了。 高艺甄眼角余光瞥见赵牧,发现赵牧泰然处之,而庭院仅有一处出口,赵牧根本没有从她眼前离去,怎么莫名其妙回来呢。 赵牧起身徐徐走来,笑呵呵说:“听闻大家讨论本官,不知所谓何事?” 高桓权,高艺甄,盖苏文面色尴尬,高艺甄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诬陷赵牧不成,反让她名声扫地,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李承乾回身满面的惭愧,低声说:“先生,高句丽公主声称你轻薄她?” “啊!” “轻薄!~” “我为何轻薄她?” 赵牧一副吃惊之色,错愕的盯着高艺甄,苦恼的说:“高句丽国人全品行底下吗?前阵子使团集体偷盗,今日公主诬陷本官轻薄,过阵子,是不是诬陷怀上本官的孩子。” “你....” 高艺甄怒不可遏,从未见过这么厚颜无耻之人。 长安街上,赵牧分明轻薄她。 高桓权,盖苏文闻之,气的恨不得钻进地缝内,怎奈不敢得罪赵牧,还得陪着笑脸。 “国公,误会,是场误会,国公莫要介意。”高桓权急忙弥补高艺甄的过失,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误会,确定不是借机嫁祸吗?”赵牧得理不饶人,瞥了眼高艺甄说:“盖苏文把此女输给本公,诬陷与否,此乃国公府私事,与你何干?” 第322章 再犯,再收拾 私事? 高桓权闻之苦恼。 怎能是私事呢? 奈何赵牧心狠手辣,若执意狡辩,反悔,势必惹恼对方,忙瞪向高艺甄呵斥:“快向国公赔礼道歉。” 赔礼道歉? 高艺甄眼眶含泪,茫然四顾。 明明是赵牧欺负她。 怎让她赔礼道歉呢。 “哼,是赔礼道歉这么简单吗?”赵牧质问,呵斥说:“这丫鬟过于放肆,必须严惩。” “国公!” 高桓权疾呼。 丫鬟。 这混蛋把自己是做丫鬟。 高艺甄越听气恼,却害怕赵牧得寸进尺,欠身行礼说:“甄儿误会国公,望国公高抬贵手。” “哼。” 赵牧置之不理,一把抓过高艺甄藕臂,把她拽进怀里,手起啪啪啪抽打她酥臀:“国公府家规,第一条严禁诬陷他人,再犯,再收拾。” 啊! 高艺甄惊呼。 众目睽睽之下,赵牧竟这般对她。 高桓权,盖苏文,李承乾,与所有邦国世子,公主,围观的学子,女眷皆掩口惊呼。 这也太霸道了。 真把高句丽公主视作府内丫鬟了。 高艺甄面色羞赧不已,面色微红,柔荑猛然推走赵牧,折身扑进高桓权怀里,哭腔说:“王兄,他...他欺负我,你要给我做主。” “国公,你...”高桓权气的暴跳如雷。 兴许此前冤枉赵牧,今赵牧公然羞辱王妹,铁证如山,如何狡辩。 赵牧面色古井无波,高声质问:“世子,输不起吗?” “这...” 高桓权结巴的说。 盖苏文十余场惨败,依约定高艺甄归赵牧,本来他计划诗会后把事情糊弄过去,毕竟,王族公主沦为丫鬟,高句丽颜面尽失。 不料赵牧重提此事。 的确。 若赵牧把高艺甄视作国公府丫鬟,再怎样教训她也没错。 高桓权沉思良久,苦无良策,放低姿态说:“国公,若您愿迎娶王妹,外臣自然把甄儿嫁给您,丫鬟,国公是否再考虑考虑?” “这样啊!” 赵牧依然面色冷酷,哼笑:“大费周折娶来做丫鬟吗,亘古未有啊。” 这... 高桓权确定赵牧侮辱高句丽,气的正欲发作,盖苏文抢先一步说:“国公,外臣愿赌服输,但公主身份尊贵,不可辱没,外臣愿与国公再比试一场。 若外臣赢了,公主恢复自由,若外臣输了,愿奉上十万白银为公主赎身。” “十万啊。” “少了点吧?” 赵牧撇撇嘴嫌弃的说。 少吗? 高桓权,盖苏文恨不得当场打死赵牧。 适才,赵牧口口声声说小赌怡情,大赌伤身,提出几两银子做赌注,今竟嫌弃十万两。 李承乾,房遗直,房遗爱等,也恨不得暴揍赵牧,十万贯钱绝非小数目,赵牧竟然嫌少,太贱了。 盖苏文快速盘旋,最终窘迫的说:“外臣着实没多余钱了。” 半月前,才让赵牧敲诈十余万贯,今十万贯钱是他能凑到的最大数目了。 “先生,小赌怡情。”李承乾劝说。 坑人,总不能找一个人坑,下次没人愿意和他玩了。 “行吧!” 赵牧淡淡的说:“比试什么?” 盖苏文清了清嗓子窃笑:“听闻国公才华横溢,诗词一绝,乃长安文坛翘楚,金少傅乃世子老师,恰好擅长诗文,被称之为高句丽第一才子。今日特意向国公讨教,希望国公不吝赐教。” “盖苏文,你...” 李承乾疾呼,随之微微摇头。 噗... 房遗爱情不自禁喷出酒水。 比诗文。 十万贯钱确实少了。 对方执意给赵牧送钱,他们能说什么。 旁边学子观之,也是捧腹郎笑。 呵... 赐教。 分明是来挑战啊! 但高句丽才配挑战赵牧。 前来送钱还差不多呢。 赵牧也觉得好笑,比什么不好,偏偏比诗文,看样子盖苏文没有吸取以前的教训。 既然自取其辱,赵牧愿意教训教训他,蔑笑说:“小小邦国,偏安一隅,何德何能敢号称第一才子。” “这么说来,国公很愿意赐教了?”盖苏文询问。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赵牧是学富五车,高句丽才子也不差。 未见结果前,胜负难料。 这时,人群内走来一人,作揖向赵牧行礼:“外臣金焕鸣拜见国公。” “免礼。” 赵牧大大咧咧说:“来者是客,计划赐教哪方面?” 金焕鸣含蓄的说:“中秋佳节,何不以月为题呢?” “好!” “你先请。” “国公先请。” “确定吗?” “国公请。”金焕鸣坚持说。 长安学子把赵牧称之为诗仙,他想瞧瞧赵牧到底厉害。 中秋佳节,喝酒赏月。 赵牧抓起酒壶对嘴狂饮,半醒半醉中起舞轻吟。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简简单单四句,花园内,静,静的可怕。 一众世家女托腮相望,眼眸里皆是仰慕之色。 惊艳。 太惊艳了。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赵牧语调提高,顿挫有序。 一时,有女眷紧张的屏住呼吸,也有女眷提着裙摆跑到赵牧身旁起舞。 见状,赵牧加快语气。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诗落。 舞静。 赵牧提壶饮酒。 花园内,仅剩微微喘息声。 突然,仅仅刹那间,花园内响起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好,好词。” “豪放不羁,飘飘欲仙。” “好个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落语潇洒,舒卷自如,不愧为诗仙啊。” 一众学子纷纷称赞,女眷像欣赏奇珍异宝似的,眸光定格在赵牧身上。 连高桓权,盖苏文,高艺甄亦露出吃惊之色。 唯独金焕鸣初始面色难堪,随之喜色满布,等四面安静,他喘着粗气,激动万分的称赞:“服了,服了,外臣服了,这诗词意境豪放而阔大,情怀乐观而旷达,对明月的向往之情,对人间的眷恋之意,以及那浪漫的色彩,潇洒的风格和行云流水,国公果然不负诗仙之美名。” 第323章 惊艳全场 惭愧。 惭愧啊! 金焕鸣神色汗颜,不该班门弄斧。 与之相比,他的诗词简直自取其辱。 赵牧整理衣装时,一名世家女趁她走神,猛然扑进赵牧怀里,抱住赵牧胳膊急色说:“公子,不能走,再做首诗吧。” 呃。 这么不矜持。 不怕外人指指点点说闲话吗? 赵牧试图推掉女子遁走,旁边围着的世家女纷纷涌上来。 四面伸过来的藕臂禁锢着赵牧,他不好使劲甩出去,瞥向金焕鸣说:“不介意本公再做首诗吧?” “外臣洗耳恭听。” 金焕鸣谦逊的行礼,听赵牧吟诗也是种享受。 赵牧抓住怀里女眷藕臂,轻语说:“快回去,我好继续做诗。” “赵公子。” 女子仰首叫道,没有离去的迹象。 “这样某没法作诗啊!”赵牧无可奈何的说。 “好吧!” 女子恋恋不舍松开赵牧,静悄悄站在旁边。 赵牧清了清嗓子,徐徐度步,挺身屹立于池塘旁,背着双手声音洪亮的吟诗:“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他的语调顿挫有序,高亢有气势。 刹那间,一副以月为主体,以江为场景的春江花月夜卷轴徐徐展开。 旁边,所有人听得津津有味。 绝了。 这诗绝了。 有人暗自惊呼。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呼。 赵牧吟诗勾勒出气势宏伟,绚丽多彩的景象。 听者难掩激动,却怔怔而立,陶醉在赵牧勾画的美景中。 然而,这非结束,而是开始。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赵牧一气呵成,迎风负手而立,颇有几分恰逢少年,激昂文字,指点江山。 听着花园内此起彼伏的赞美声,惊呼声,不禁嘴角浮笑。 这首诗堪称孤偏盖全唐,诗真艳诗,才真艳才也。 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愈发奠定他诗仙的名声。 “赵...赵公子...”旁边有名世家女涨红着脸,走到赵牧身边结结巴巴的叫道,激动的说不出来。 赵牧处变不惊,泰然处之,笑语询问:“姑娘可还满意?” 可还满意? 岂止满意啊! 李璎珞面色羞红,轻咬薄唇连连颔首。 何止满意。 她太满意了。 神色扭捏的冲着赵牧说:“公子,你害苦奴家了。” “我去。” 赵牧闻之,发觉女子面孔羞红,眸中含媚含俏,好似芳心暗许。 再瞧旁边几名世家女,各个如狼似虎盯着她。 情况不妙啊! 赵牧急忙转移话题,谦虚的说:“拙作,拙作,望大家不吝指点。” 指点? 诗中的诗,顶峰上的顶峰。 谁敢指点。 谁有资格指点。 “这混蛋竟有此等才华。”高艺甄低声嘟囔。 高桓权,盖苏文依然陶醉在诗句中。 金焕鸣神色越发尴尬。 叫板赵牧,简直自取其辱。 窘迫的抱拳赔罪道:“国公诗词盖世横绝,当之无愧的诗词大家,外臣佩服的五体投地,愿认输,为国公执笔研磨,伺候国公左右。” 执笔研磨,伺候左右。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赵牧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这金焕鸣即非绝色,也非女才子,怎敢让这货伺候左右,万一把他带弯了,害苦府内一众女眷。 “确定不吟诗吗?” 金焕鸣说:“萤火之光,怎敢与日月争辉。” “怂货。” 赵牧暗自鄙夷。 竟然丧失比试的勇气,高句丽第一才子不过如此。 观之高桓权,高艺甄,盖苏文叫苦连天。 本计划试图杀杀赵牧的锐气,今赵牧两篇诗文问世,金焕鸣主动认输,连比试的勇气都没有,亏他称为高句丽第一才子。 幸好赵牧两首诗词皆为传世佳作,莫说高句丽了,大唐内也没有能与之相提并论。 此次,他们输的心服口服。 盖苏文走到赵牧面前,憋屈的说:“国公诗词惊艳,外臣佩服,明日把银钱送到国公府,希望国公切莫为难公主。” “钱到位,一切好说。” 赵牧撂下话,折身回到座位处。 杨青萝为赵牧斟酒,侧身靠近低声说:“夫君厉害,让奴家长眼了。” 军旗博弈,吟诗作赋,赵牧均以绝杀的姿态获胜。 毫不客气的说,诸国年轻一辈中,赵牧自认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绝非为夫厉害,是他们无能。”赵牧举杯畅饮。 诗会依然在继续,奈何珠玉在前,不管学子们做出怎样的诗词,与赵牧的两首诗词相比,总显得不值一提。 百无聊赖中,赵牧起身前去方便。 等赵牧出来时,走廊内恰好与高艺甄偶遇,相较之前,高艺甄警惕不少。 望见赵牧身影,急欲折身离去。 这次赵牧先下手为强,拽着她走进旁边巷子中。 “呜呜...” 高艺甄挣扎呜咽,试图呼救,赵牧冷酷的低喝:“再敢叫,拧断你脖子。” “你...你要做什么?” 高艺甄面色苍白,神色大骇,结结巴巴询问。 “呵呵,干什么?” “既然你诬陷本官,本官当然把事情坐实了。” 阔掌按着高艺甄背部揽进怀里,勾起高艺甄下巴,赵牧毫不客气吻上去。 呜呜... 呜呜... 高艺甄慌神。 可惜犹似笼中之鸟,逃不出赵牧怀抱。 ....... 赵牧回到诗会不久,高艺甄乌发凌乱走出来,面色潮红,气愤的冲高桓权说:“王兄,赵牧轻薄我。” 赵牧。 怎能还提起赵牧。 此前把大家害的不够惨吗? 高桓权急忙望向赵牧座位处,发现赵牧在场,低声呵斥:“甄儿,你闹够了吗?” 诬陷赵牧不成,高句丽惨遭羞辱。 再诬陷赵牧。 高句丽不要尊严吗? “王兄,他是轻薄我啊。”高艺甄悲愤的说。 奈何高桓权,盖苏文皆不相信她。 狠狠的望向赵牧,对方饶有兴趣的盯着她。端着酒杯走上来,冲着高桓权说:“既然本官惹得公主多次误会,明日设宴单独宴请公主,希望坦诚相待,深入交流,消除误会。” 第324章 诗会余波 鸿门宴。 肯定是鸿门宴。 什么坦诚相待。 什么深入交流。 其背后定然定有卑劣,而不可告人的秘密。 高艺甄心似明镜,若她独身前去赴宴,必然沦为案板上的鱼肉,任由赵牧宰割,怕是难保清白之身。 不等高桓权回答,高艺甄急声呵斥:“卑鄙,你这卑鄙小人,本公主与你势不两立。” “唉,太可惜了。”赵牧一副失望之色。 “哼!” 高艺甄怒哼。 此贼好生无耻,长安街抽去她的腰带,东宫内私下轻薄她,想起那双狼爪子在她身上作恶,不禁羞耻,面色滚烫。 旁边,高桓权不知妹妹为何总与赵牧作对,他前来长安学习,迫切希望改善和赵牧的矛盾,缓和两国关系,惭愧的说:“国公,改日,改日甄儿肯定前去。” “不必!” “本官从不强人所难,身处长安,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总有机会的。”赵牧正色的说。 高桓权,盖苏文听着赵牧的话,不禁暗暗窃喜,赵牧愿与高艺甄来往,对高句丽百利而无一害。 高艺甄却毛骨悚然,什么叫抬头不见低头见,总有机会的,这分明是威胁她。 自己的傻哥哥不知情,还把赵牧视作正人君子。 高艺甄惊慌。 若赵牧铁心对付她,留在长安城内怕难逃一劫。 考虑对策时,赵牧已悄然离去。 回到座位处,赵牧挽着青萝藕臂,向在场学子道:“诸位,时辰不早了,大家继续吟诗作乐,某该回去了,今晚不能错过月下花酒。” 闻声,李承乾快步赶来,急声说:“先生,时间尚早,承乾计划设宴款待先生呢。” 难得长安学子齐聚,赵牧亲自坐镇,设宴款待众人,有机会拉近彼此关系,熟料赵牧计划离去。 赵牧拍着李承乾肩膀,侧耳低声说:“中秋团圆节,切莫顾此失彼,更该前去陪陛下,娘娘,比待在此处更妥当。” 李承乾恍然大悟,作揖答谢:“谢先生点拨。” 赵牧微微颔首,带青萝离去。 李承乾尚未吱声,花园内的世家女获悉赵牧告辞,纷纷向李承乾辞行,追着赵牧而去。 ........... 入夜。 皓月当空,繁星点点。 立正殿。 宴席已经开始。 众妃嫔,众皇子,众公主汇聚。 难得热闹,李世民特意下令,今晚宴席没有太多规矩。 为衬托欢快的气氛,皇宫提前备了皮影戏。 李世民畅饮时,发觉仅李承乾未归,询问道:“诗会进行的怎样了,有什么传世之作吗,竟然高明脱不开身?” “父皇,儿臣来晚了。”声音刚落,李承乾快步小跑而来,忙躬身行礼。 李世民微微点头,关切的说:“快坐,就等你了。” 这时,长孙皇后追问:“高明,诗会上,赵牧是否做出传世之作?” “对啊,楚国公前往,必有佳作问世吧。”韦贵妃说。 李承乾面露喜色,得意的说:“今日诗会一波三折,先生一来,不光诗文拔得头筹,军旗博弈更是连杀盖苏文十余局,彰显我朝军威,各邦世子皆惧之如虎。” “快说经过。” “怎么回事?” 李世民,长孙皇后夫妇异口同声询问。 夫妻两人含笑对视,李世民道:“先说诗文,你母后等急着呢。” 提到诗文,李承乾面色得意,起身走到庭院中央,模仿着赵牧的样子,顿挫有序的吟诗:“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一字一句,感情饱满。 李世民,长孙后,韦贵妃,杨贵妃,燕德妃,郑贤妃,杨妃等深受感染,托腮静静聆听。 李承乾停止时,长孙后难掩激动之色:“这诗豪放,洒脱,浪漫,堪称奇逸之笔。” “姐姐说的没错,纵观长安,乃至大唐,独独楚国公有此才华。”韦贵妃称赞。 燕德妃,郑贤妃等也赞不绝口。 “那混小子的诗词总是这么惊艳。”李世民夸奖。 这时,李承乾得意洋洋的说:“父皇,母后,若你们觉得这首诗词惊艳,那么,接下来这首诗,儿臣想不到你们该怎样称赞。” “还有新诗?”燕德妃激动的询问。 作为赵牧的粉丝,燕德妃着实吃惊。 “高明,莫再卖关子。”长孙后催促。 李承乾高兴的说:“接下来这首诗,堪称诗中巅峰,纵然先生不再作诗,今后也没有人敢怀疑先生的诗才。” 说完,李承乾还想卖弄,发觉长孙后,燕德妃,韦贵妃等齐齐望着他,连李世民面孔也流露出急色。 顿时不敢做作,李承乾继续模仿赵牧的气势,负手而立,试图营造出大诗人的气质。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风静。 云停。 皓月笼罩。 李世民,长孙后,燕德妃等皆被李承乾的诗句震撼,脑海里浮现出春、江、花、月、夜的画轴。 美。 诗中勾勒的景色美不胜收。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一诗结束,众人依然陶醉在诗句勾勒的美景中。 良久,李世民率先回过神来,冲着李泰说:“青雀,以后多与赵牧学习,父皇不盼你的才华像赵牧一样惊艳,至少不能比世家子差。” “遵命。”李泰抱拳领命。 长孙后,燕德妃,韦贵妃等回神,赞同李世民的提议,这首诗堪称前无古人,后面赵牧能否做出同样惊艳的诗句尚不可知,让李泰跟赵牧学子诗文,绝对是父亲对儿子最好的奖励。 至于这首诗,她们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评价,也不知作何评价。 李世民理着思绪,回味着诗句,追问:“高明,快说赵牧的军旗博弈,细说,把经过说清楚,恪儿,你仔细聆听。” 与花里胡哨的诗句相比,戎马半生,夺取天下的李世民始终相信,赵牧的军事才华更值得重视。 李承乾,李恪,李泰等学习,定然受益匪浅。 “喏!” 李承乾,李恪齐齐领命。 李承乾深呼口气,试图一字不落复制军旗博弈时赵牧的表现。 什么步兵掠阵,轻骑奔袭,直捣黄龙。 什么大兵团作战,步骑协作,犁庭扫穴。 一一道出来。 第325章 赏月,赏了个寂寞 呼... 李世民闻之直呼过瘾。 军旗博弈,沙盘推演,带有几分纸上谈兵,然而博弈双方必须具备高超的军事素养,精通各类战略战术。 据他所知盖苏文乃高句丽年轻一辈中的人杰,比世子高桓权更优秀。 他日崛起,必成大唐劲敌。 怎料十余场博弈,赵牧奇招频出,攻守兼备,各军配合,杀的盖苏文溃不成军。 此举意外,着实意外。 他日战事爆发,赵牧的策略付诸于实践,纵然高句丽兵强,依然被打的鸟兽散。 此刻也不知盖苏文幼小的心灵,受到多大创伤,是一蹶不振,还是发愤图强。 李世民管不了许多,面色高兴的叮咛:“高明,恪儿,青雀,你多与赵牧学习,特别是学习他的军事策略,赵牧非等闲之辈,单论军事父皇未必能超过他。” “喏!” 李承乾,李恪,李泰齐齐领命。 赵牧强不强,北伐已有定论,长安没人怀疑。 这时,李承乾说了些诗会上的琐事,长孙后闻声,轻叹说:“赵牧才华绝伦,肯定受世家女喜欢,该想想办法遏制,不然婚后苦了长乐,豫章。” 提起长乐公主,豫章公主。 月明星布,气氛融洽,她们却没有心思赏月,李世民等谈话时,悄悄快速进食。 长孙皇观之,提醒说:“长乐,豫章,注意礼节。” 李世民淡淡轻笑:“观音婢,不必管她们,她们早身在皇宫,心在楚国公府,晚宴后,急前往前去赵牧府上赏月呢。” “嘻嘻,父皇英明。”长乐公主嬉笑着说。 这时,李世民旁敲侧击询问:“听闻赵牧府上有通天的望远镜,是否存在呢?” “长乐不知。” 长乐公主噙笑摇头。 接下来私人宴席,若她承认,定然惨遭破坏。 唉! 李世民叹口气。 常言道嫁出去女儿泼出去的水。 长乐尚未过门呢,已经胳膊肘向外拐了。 他早听姚公公说了,竟然瞒着他。 也不知赵牧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楚国公府。 赵牧携美归来,踏进庭院,迎面瞧见青丘来回度步。 见赵牧回来,青丘欠身行礼,向里面呼喊:“公子回来了。” 少时,林岚萱,阮云裳,黛丽丝,蓁蓁,夭夭,从厅堂内赶来,围绕着赵牧前行。 岚萱笑面如嫣,抱着赵牧臂弯询问:“夫君,诗会有趣吗?” “有趣,相当有趣。” 杨青萝抢先说,滔滔不绝陈述。 听闻事情经过,岚萱欢呼说:“夫君最厉害,盖苏文,金焕鸣自取其辱。” “是啊,夫君做的两首诗绝伦,惊艳,非常人能比。”云裳说。 “何止能比,诗会上,没一人敢叫板。”杨青萝得意的说。 诗会上赵牧出尽风头,她随赵牧而去,没人再敢把她视作国公府的小丫鬟了,不管愿不愿意都尊称她夫人。 何况赵牧的两首诗惊世骇俗,归途中,她差点情难自控在马车内推倒自家夫君。 下一刻,杨青萝把世家女的事儿讲给几人听,感叹道:“纵然流水无情,怎奈落花有意啊!” “嘻嘻,看样子,不久府内兴许多几名姐妹了?”岚萱说。 世家女因其家事,向来高傲,怎料争相希望嫁给自家夫君,等过门后,怕要乖乖叫她一声姐姐了。 “嘭!” 赵牧食指轻弹岚萱额头:“休要胡说,晚宴筹备的怎样了,去赏月喝酒。” “妥了,妥当了。” “就等夫君与阿萝。” 赵牧微微颔首,一行人直奔内院。 今晚相较于丰盛的晚宴,阮云裳,林岚萱,杨青萝,黛丽丝心思全在赏月上,特别是赵牧备好望远镜。 丫鬟上菜时,赵牧支起望远镜,岚萱蹑手蹑脚围上去,结果惨遭赵牧拽回餐桌。 嫦娥呐。 玉兔啊。 桂树呀。 皆是传说中的存在,今晚终于有幸目睹了。 宴席上,岚萱等鲸吞牛饮,俨然没有半点淑女范儿。 吃了个半饱,岚萱凑到赵牧身旁,娇声说:“夫君,让萱儿看看嘛,萱儿没有心思吃饭呢。” “夫君,裳儿盼了很久了。”云裳说。 杨青萝,黛丽丝秀眸齐齐热烈的望向赵牧。 突然,一道黑影闯进院内,独自霸占望远镜,见状,赵牧走上去抓住对方臂腕。 “嘻嘻,赵牧哥哥。”武珝回首,吐着香舌冲着赵牧傻笑。 林岚萱,阮云裳也走过来,发觉是武珝,岚萱询问:“诩儿,你回家过节,怎么来府上呢?” “嘻嘻,萱姐姐,家里没意思,诩儿偷跑出来的。”武珝嬉笑着说,随之抱紧赵牧长臂:“团圆节,赵牧哥哥身边怎能少了诩儿呢。” “行吧,快去用餐。”岚萱说。 武珝常在府内混吃混喝,大家早把武珝视为赵牧的人。 这时,武珝盯着望远镜说:“萱姐姐,这叫望远镜吧,能看见月宫,嫦娥,玉兔吗?” 早听闻中秋赏月,观望月宫,嫦娥。 适才一瞥,似乎没有什么惊艳之处。 说起月宫,嫦娥,玉兔,岚萱来了兴趣,好奇的问:“你没看见吗?” “上面荒芜,光秃秃的,不像洞天福地。”武珝急声说。 不应该啊! 岚萱走上去俯身观望,的确能瞧见月亮表面,是一片荒芜。 与期待的截然不同。 一时,岚萱没了兴趣。 云裳,青萝,黛丽丝诧异,一一观望,皆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云裳保住赵牧长臂,急声说:“夫君,你使坏,故意转走月宫,玉兔。” “对,定是夫君使坏。”杨青萝说。 哈哈哈... 赵牧情不自禁郎笑,若他有转斗移星的本事儿,何须窝在长安城内,早修仙飞升了。 “为夫怎有这等神通。” 赵牧郎笑说,觉得有必要替岚萱等人科普下。 “月亮本就荒芜,死寂,灭杀一切生灵,从未有过月宫,更没有嫦娥,玉兔,嫦娥飞升,吴刚砍树,尽是大家对美好事物的想象,无需执迷于鬼神。 何不观察星空呢,月亮旁,有很多漂亮的星海呢,更漂亮,更美丽。” “哦!” 岚萱,云裳,青萝,黛丽丝敷衍的回答。 她们没法想象赵牧所描述的,但连日期盼,最终是这样的结果,大家颇为失望。 赵牧苦恼。 赏月。 赏了个寂寞。 决定从系统内掏出大杀器,弥补赏月造成的遗憾。 第326章 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咳咳... 赵牧抱拳轻咳。 猛然打了个响指。 揽着云裳螓首,郎笑说:“快吃饭,宴席结束,有个大大的惊喜。 “什么?” 云裳,岚萱,武珝,杨青萝,黛丽丝齐声询问。 赵牧说有惊喜。 肯定是超乎寻常之物。 何况言称大惊喜。 必然是惊世骇俗之物。 众美急不可耐想知道。 “先吃饭。”赵牧再度叮咛。 论赏月,他也没兴趣。 投影仪。 这次赵牧计划从系统内把投影仪弄出来。 有了它,靠着u盘存储,没有网络的情况下依然能播放影视剧。 一切筹备妥当前,他需搞出微型发电机。 没有电,一切宛如空中楼阁。 宴席结束。 赵牧尚未行动,武珝,岚萱等已经尾随着他。 他领着众人前去岚萱寝室,各种连接后,投影仪终于亮了起来,精心调整后,投影照在墙壁上。 确定妥当,赵牧先卖了个关子。 回首向身旁女眷说:“各位美人,闭上眼睛。” 岚萱等闻声,岚萱,云裳,黛丽丝诚实的闭上眼睛,武珝,青萝好奇透过指缝偷偷观察,突然,她们不约而同听到寝室内响起声音,一个个睁眼时,赫然发现墙壁上人影穿梭。 “啊!” 岚萱,云裳,黛丽丝吓的跳起来。 一个个惊慌失措躲进赵牧怀中,云裳慌神的说:“夫...夫君,室内妖魅作祟。” “嗯嗯,还能自说自话。”黛丽丝说。 “萱儿,也瞧见了。”岚萱面色煞白,紧紧抱着赵牧。 武珝,杨青萝面不改色,却说不清缘由。 赵牧边安抚三人,边关掉投影仪,郎笑着说:“此非鬼魅,类似于皮影戏,怎么说呢,相当于艺人把小说内容表演出来。” “不懂。” 岚萱拨浪鼓似的摇头。 “听着迷幻,但似乎很有意思。”杨青萝说。 “夫君,快啊,人家等不及了。”云裳好奇而焦急的催促。 赵牧指头轻轻点在云裳额头:“就你着急。” “夫君,奴家也急呢。”青萝说。 “嗯,萱儿也急。” “赵牧哥哥,诩儿更着急。”武珝说。 黛丽丝没有说话,眼睛直勾勾望向赵牧。 “稍等。” 众美期盼中,赵牧犹豫不决。 设备有了,该播放什么呢。 本来他计划播放经典穿越剧《寻秦记》或《神话》,试图让岚萱等了解他的情况,怎奈两部剧中些许地方过于现代,他不怕岚萱等泄密,但担忧出现意外。 倘若李世民冷不丁前来,获悉他的身份,事情肯定大条了。 至于李世民有所察觉,让李世民观看《贞观长歌》,他不没有考虑过。 但总觉得挺别扭。 思前想后。 赵牧计划播放老少皆宜,已有小说出版的《西游记》。 当幕墙重新出现画面,《敢问路在何方》的歌曲响起时,未等赵牧提前解说,林岚萱,阮云裳,杨青萝,黛丽丝与青丘等丫鬟已经沉浸其中。 打量着墙壁浮现的人物景象,她们面孔露出难以形容的表情。 心有千言万语,却被幕墙内的深深吸引。 特别是插曲结束,墙壁出现《西游记》三字,顷刻间,寝室内发出阵阵欢呼声。 嘘。 一声嘘声。 寝室内快速恢复安静。 一双双美眸,全神贯注望着幕墙内的画面。 云裳,青萝抱着赵牧臂腕,螓首枕在赵牧肩膀,专注而认真,岚萱,黛丽丝各自兴奋,武珝抱着零食。青丘等静坐目不转眼。 寝室内,除偶尔探讨剧情外,气氛格外安静。 一集结束,外面传来叩门声。 兴奋,惊讶的气氛终于爆发。 “这也太神奇了。” “简直不敢想象,太喜欢孙猴子了。” “夫君,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有人惊叹,有人询问。 赵牧颔首示意青丘前去探查。 房门外,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如期而至。 起初,以为府内肯定少不了吟诗,唱曲,必定是热闹非凡。 走进府内,内院处个别丫鬟忙碌,剩余丫鬟得了赏赐,正喝酒赏月,人群中,却不见赵牧,更不见岚萱等人。 一询问才得知齐聚寝室。 来时,长乐,豫章以为赵牧使坏呢。 悄悄钻进房间内,室内昏暗,燃烧的蜡烛都熄灭了,独独内间照出闪烁不定光亮。 见青丘迎接她们,长乐公主疑惑的询问:“怎么不赏月呢,全猫在室内?” “公主,快进来,有惊喜。” 青丘欠身行礼,善意的提醒,随之领着长乐,豫章快步前往寝室。 长乐,豫章面面相觑,越发好奇,室内有何惊喜,青丘这般失礼,着急。 怀着疑惑走进内间,尚未询问缘由,顷刻间,她们全被幕墙内的画面吸引,错愕,诧异,当即愣在原地。 见状,岚萱歪头招呼:“长乐,豫章,快过来。” 说话间,云裳稍稍挪了挪,豫章走来靠进赵牧怀内,长乐静静坐在旁边,再也没有说话的想法。 顿时,室内除电视剧内发出的声音,所有全神贯注投入。 一口气十几集过去。 赵牧疲倦的打着哈气,侧首望向豫章公主,对方依然情绪高涨,再望向青萝,也是目不转睛。 “夜深了,早些休息。” “郎君,不可以。”豫章公主急声说。 正精彩呢,怎能戛然而止。 “长乐不累,夫君去歇息。” “快三打白骨精了。” “夫君,求你了,再等等。” 首次接触电视剧,长乐,岚萱,青萝等全上头了。 不禁没有离去的念头,更计划通宵达旦。 哈... 赵牧打着哈气,见状杨青萝说:“若夫君乏了,先去休息,过阵子奴家陪你。” 唉... 喜新厌旧。 赵牧面色无奈:“豫章,陪为夫去休息。” “郎君,你找别人啊!”向来依赖赵牧的豫章公主拒绝了。 闻声,赵牧侧首望向长乐,长乐公主努努嘴,表示内容正精彩,绝不离去。 一圈游荡,赵牧目光落在黛丽丝身上:“黛丽丝。” “夫君,奴家...奴家...”黛丽丝同样不愿离去。 赵牧尴尬。 早日岚萱等沉迷,自己幸福生活落空,何必拿出投影仪呢。 大意失荆州。 自己竟然沦为孤家寡人。 第327章 大乌龙 清晨。 楚国公府。 李世民领着长孙后前来拜访。 长乐,豫章夜不归宿。 李世民夫妇颇为担心,不过更希望瞧瞧望远镜,试着观察观察月宫,瞧瞧仙人生活的地方。 哪怕瞥一眼,也心满意足了。 然而,往常热闹的楚国公府,今早颇为安静。 未见赵牧踪迹,更不见岚萱,云裳。 转了一圈,李世民没有发现赵牧发,询问:“徐升,你家公子呢。” 徐升躬身汇报:“陛下,公子等齐聚内院房间,昨夜至今尚未出来。” “齐聚?” 李世民听见让他惊讶的两字,大吃一惊的询问:“全部?” “是全部。”徐升回答。 闻声,长孙后面色尴尬,呵斥:“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李世民听着也生气,长乐,豫章尚未过门,赵牧做的过火了,好几人共处一室。 “去把赵牧叫出来。” “陛下,小的不方便。”徐升为难的说。 寻常男丁不能进内院,自己公子更是严格要求。 是啊。 男丁的确不方便。 李世民觉得自己被气糊涂了,质问道:“丫鬟呢,让赵牧贴身丫鬟前去。” “陛下,昨夜青丘,蓁蓁,夭夭也去了,至今尚未出来。”徐升尴尬的说。 丫鬟也去了。 乱搞。 乱搞一通。 “红袖,染香呢,让她们前去。”长孙后提醒说。 “娘娘,红袖,染香亦前往。” 呼... 长孙后深呼口气,觉得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妾侍。 公主。 自己的丫鬟。 公主的丫鬟。 统统前往,齐聚一室。 李世民越想越恼火,越想越想尴尬,喝道:“李君羡,去皇宫把朕的枪拿来。” “陛下...。”李君羡发觉李世民怒意横生,试图劝说。 “快去。” 李世民气的七窍生烟。 此事影响皇家声誉,阉了赵牧也不过分。 室内。 长乐,豫章,岚萱等通宵追剧。 一心拴在剧情上,两耳不闻窗外事。 日上三竿,室内仍然时不时传出惊呼声,欢笑声。 隔壁房间中。 赵牧沦为孤家寡人。 突然。 嘭一声。 庭院内响起清脆的枪响。 赵牧鲤鱼打滚似得翻起身,冲进岚萱寝室,急问:“枪声,哪来的枪声?” 长乐等心无旁骛,也是茫然,不解。 赵牧打起精神,提着枪快步走向庭院,赫然发现李世民持枪而立,见状赵牧收起枪,打着哈气的说:“陛下,好雅兴啊,大清早来我府上打鸟。” 李世民怒意横生,无处发泄,发现赵牧身穿单衣走出来,怒哼:“朕没你的雅兴,大小通吃,毫不计较啊。” 公主何等尊贵。 赵牧敢如此作践。 传出去,皇室蒙羞。 “陛下说什么呢,我听不懂。”赵牧疑惑的询问。 “听不懂,你做了什么,你能不懂?”李世民越发恼怒,这浑人竟然向他装傻充楞。 赵牧揉着鬓角,面孔倦意满布,困乏的说:“陛下,昨夜我怎么睡,长乐,豫章太能折腾了。” 王八蛋。 这人没有半点羞耻心。 做了恶事,还不知羞耻的说出来。 李世民像即将喷发的火山,眼睛里充满熊熊烈火。 徐升,李君羡各自仰首望天,一副我没听见,我没看到的样子。 好怪啊! 一大早怒气冲冲,难道昨夜虚了。 赵牧来回打量着李世民,揣测他的念头:“陛下,我知道你为长乐,豫章好,但我劝不住她们啊,太不像话了。” 咋的。 怪朕的喽。 得了便宜还卖乖。 终于,李世民爆发了:“赵牧,朕非弄死你。” “父皇,母后。” 危机时,长乐,豫章来到庭院,面色憔悴的望着李世民。 “哼!” 李世民不悦。 长孙后见状,发觉长乐,豫章宫装不整,乌发凌乱,面庞布满红晕,询问说:“长乐,豫章,你们怎么?一夜未眠吗?” 长乐,豫章处于兴奋状态。 “是啊,太有趣了。”长乐高兴的说。 “对,太让人喜欢了。”豫章说。 这赵牧。 该打。 长孙后狠狠瞪了眼赵牧。 压低声音呵斥:“长乐,豫章,你们尚未过门呢,怎能任由胡闹,胡闹就胡闹,怎么还叫上赵牧的丫鬟。” “母后,长乐没有胡闹,来时,已经开始了,长乐自然加入。”长乐委屈的说。 啊... 长孙皇后听着面红耳赤。 自然加入。 难道不止第一次。 这个赵牧,太无法无天了。 “回宫!”长孙后呵斥。 回宫。 怎么回宫呢。 通宵追剧,眼瞧着完结了。 长乐公主抓着长孙后柔荑撒娇说:“母后,还没结束呢,让人家再待一两天。” “对啊,太有意思了,父皇,母后肯定喜欢。”豫章说。 闻声,长孙后吃惊的望向豫章公主,平常乖巧的公主,怎能说出这样的话:“豫章,休要胡说。” 李世民也是越听越气恼,自己乖巧可人的女儿,何时这么不懂事了。 赵牧。 肯定赵牧教唆。 李世民挥拳砸向赵牧:“你个混蛋,瞧瞧,把长乐,豫章全教坏了。” “陛下,你冤枉好人,长乐,豫章本来就喜欢。”赵牧急忙闪躲,辩解说:“我劝过,她们不停啊,怪我吗?” “你!” 李世民气的面色铁骑,徒手抓枪。 熟料长乐,豫章左右牵着长孙后,长乐劝说:“母后,快走,莫错过了。” “陛下,你大清早吃枪药了吗。”赵牧厉声质问,再不说清楚别怪他翻脸了。 “你小子...。” 李世民气的哑口无言,拽着长孙后:“回宫,回宫,朕的老脸。” 长乐,豫章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计划带长孙后去案发现场,不怕丢人吗? 这时,寝室内突然传出声音:“长乐,长乐,孙猴子他们掉进通天河了。” 通天河? 什么意思? 李世民愕然望向赵牧。 旁边长孙后回神,不可思议的询问:“长乐,你们彻夜讨论《西游记》?” “没有啊。” 长乐摇头,补充说:“比讨论更有意思。” “母后,快走,莫错过精彩部分。”豫章劝说。 长孙后神色狐疑,希望前去一探究竟。 一时,庭院内仅剩赵牧,李世民,针尖对麦芒。 啊! 突然,寝室内响起长孙后惊呼声。 李世民一惊,狠狠瞪向赵牧:“等会再收拾你。” 第328章 快把陛下带走 “皇后。” 李世民急匆匆跑进室内,担心皇后见到什么污秽之物。 怎料眼前离奇的一幕,与他料想相差十万八千里。 长孙后神色怔怔站在门口,表情呆呆望向墙壁的画面。 “这?” “这是?” 李世民惊呼。 下一刻,幕墙上河面翻江倒海,巨浪滔天,迎面朝着重任而来,他猛冲上去扑倒长孙后:“观音婢,小心。” “呃?” “父皇,你做什么?” 长乐公主望向趴在地面的李世民,神色错愕的询问。 “父皇,哪来的危险?”豫章疑惑的追问。 李世民仓皇起身,指着幕墙上的滔滔河水,同人于的巨龟:“洪...洪水,妖邪作祟,余波定然伤人,快走,大家快离开。” 说话间,李世民拽着皇后匆匆向外走去。 “这...” 长乐,豫章面面相觑。 阮云裳,林岚萱,杨青萝,黛丽丝惊目结舌。 一个个惊的哑口无言,随之花枝招展,咯咯娇笑。 笑。 很好笑吗? 没良心的丫头,危机时泰然处之,置自己母后安危于不顾。 长孙皇后起身,望着李世民狼狈窘迫的样子,纵然没有咯咯娇笑,却也面含笑容:“陛下,臣妾不知此为何物,但肯定不伤人,毕竟长乐,豫章等通宵达旦观看。” “是这样吗?”李世民追问。 “嗯!” 长乐,豫章齐齐点头。 呼! 好尴尬。 李世民呼口气。 想起适才慌神的丑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禁静下心来观看,发觉像戏曲,小说,更像真人表演的戏曲。 这时,长孙皇后抓着李世民臂腕,兴奋的好似少女,连声说:“通天河,是到通天河,还真是《西游记》。” 怎能可能? 李世民表情呆滞,看向长乐,豫章吃惊的问道:“昨夜,你们彻夜看着这个?” “不然,陛下以为呢?” 赵牧适时出现在寝室门口,说话时,他突然恍然大悟,不禁白了眼李世民,这老污龟,自己心思龌龊,以为人人像一样。 自己乃三好青年,怎能做那种事儿? 不过,李世民震怒归震怒,情绪却还可控,难道自己有机会? 嘿嘿... 赵牧托腮情不自禁荡荡的笑起来。 长乐,豫章嫁过来,找机会试试,享受齐人之福。 “臭小子,不许笑。”李世民呵斥。 尴尬。 好尴尬。 李世民怒喝。 刚刚他活灵活现的演绎了什么叫土包子。 赵牧笑声荡荡,肯定鄙夷他。 赵牧收敛举止,靠着门框道:“难道陛下以为...?” “闭嘴。”李世民急喝。 误会。 绝对误会。 长乐,豫章齐聚,绝不能让赵牧毁了他高大伟岸的父亲形象。 也怪赵牧故意打哑谜,导致他连连出丑。 赵牧困乏,没闲功夫搭理李世民:“陛下,你们继续哈,我需要补觉了。” 闻声,李世民瞥向长乐,豫章等呵斥:“你们还不去休息吗?” “父皇,快完结了,再等等嘛。”长乐公主娇声娇气的说。 “是啊,剩一集了。”豫章不情愿离去。 怎料李世民突然抱起长孙皇后,义正言辞的说:“你母后喜欢《西游记》,必须重新观看,不服气,找赵牧。” “对,陛下说的没错。”皇后夫唱妇随。 “母后!” 长乐公主叫道。 很快眼里露出狡黠的神色:“行吧,行吧,长乐陪你们。” “放肆,再不休息,让李君羡送你回宫。”李世民呵斥。 “父皇!” 长乐公主内心委屈,气呼呼离去。 豫章默不出声追上去,岚萱,云裳等更不敢吱声。 等待片刻,确定所有人离去。 李世民快速起身,轻轻关上房门,折身走到内间,与长孙后围着投影仪来回打量,观察。 反复观察后,没有看出半点门道。 李世民托腮喃喃的说:“此为何物,好生神奇。” “臣妾不懂。” 长孙皇后轻轻摇头,没有继续纠结,盘膝而坐,聚精会神的追剧。 这日起。 李世民俨然成为甩手掌柜。 要求赵牧把投影仪转移进豫章寝室,与长孙皇后吃住皆在赵府,命太子监国,内阁中枢协助太子处理朝政,紧急事务皆有赵牧转达。 一部《西游记》不过瘾,继续追《封神榜》。 当赵牧选择节目时,李世民偶然看见《汉武大帝》四字,坚持让赵牧播放,七八十集的长剧,李世民熬着通宵奋战。 国不可一日无君。 好几日,太子监国,百官见不到皇帝影子。 起初百官得知皇帝前去赵牧府,以为撞见什么稀奇玩意,怠慢政务。 怎料赵牧持续传达政令,不禁引起百官怀疑。 六七日间,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陆续前来赵牧府,却仅得到圣旨,不见皇帝,皇后。 一时,百官疑心更重。 怀疑赵牧蛊惑皇帝或图谋不轨,更甚者,怀疑赵牧绑架皇帝。 这日。 内阁齐聚,诸将集聚,成群前往赵牧府邸。 走进庭院,赫然发现赵牧躺在躺椅上晒太阳,长乐公主,豫章公主,与岚萱,青萝垒起麻将,玩得不亦乐乎。 未等百官赶上来,赵牧率先起身,抓住李孝恭臂腕,抓住李孝恭阔掌,好像遇到亲人似的,眼泪汪汪的说:“伯父,你可来了,快把陛下带走吧,小侄伺候不起了,真的伺候不起了。” 这.... 观之,百官惊目结舌,李孝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与想象的不同啊! 瞧赵牧悲伤的样子,非但没有囚禁陛下,还盼着把把陛下撵走呢。 “侄儿,陛下呢?”李孝恭惊诧,皇帝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让赵牧这等难过。 程咬金也冲上去急问:“侄儿,陛下呢?。” “中书令,再不上朝,江山该易主了。”王珪焦急的说。 “贤侄,陛下呢?莫让百官为难。”长孙无忌说。 赵牧朝着寝室处努了努嘴,朝着长孙无忌等说:“伯父,亲伯父,快带走陛下吧,小侄让折腾够了,再下去,怕要去寺院出家了,王侍郎,韦侍郎,李太傅,你们也出把力,否则,伊人,嫣然,珞珈姑娘全要守活寡了。” 第329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这... 百官听着迷糊。 难道陛下计划阉了赵牧。 不然赵牧为何计划梯度出家。 长孙无忌没有搭理赵牧,他相信事情肯定不简单。 悄悄走到寝室外,窗户琉璃密封,室内窗帘遮掩,没法看清室内的情况。 竖耳聆听时,室内传出微弱的声音,好像君臣之间对话。 怎么回事? 陛下私下召见官吏吗? 长孙无忌回首瞥向同僚,逐一打量,确定内阁重臣齐聚。 情况扑朔迷离。 “辅机,听到什么?”稍远处房玄龄询问。 长孙无忌轻轻摇头。 移步走到寝室门口,李君羡领着禁军把守,不禁说:“李将军,本官求见陛下,有政务禀报。” “本官也有政务禀报。”房玄龄走上来说。 “本官也是。” “本官也是。” 魏征,戴胄,李道宗,李孝恭,杜如晦陆续表态。 不尊敬的说,今日他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总之,必须面见李世民。 李君羡面孔古井无波,仰首眺望赵牧,抱拳向百官作揖,为难的说:“诸位大人,近日陛下繁忙,早有声名,除中书令,长乐公主,豫章公主不见任何人。 今太子监国,诸位该去向太子禀报政务。” 他早劝说陛下尽早回宫,怎奈劝谏失败,遭皇帝呵斥。 拒绝。 再遭拒绝。 长孙无忌焦急,喝道:“李君羡。” 大步流星前行,计划强闯进去。 李君羡拔刀相向,禁军齐步阻拦:“大人,莫让末将为难,莫惹恼陛下。” “你...”长孙无忌愤怒的指向李君羡。 这货忠于陛下,更是头倔驴。 持刀阻挠,定然没法面见陛下。 长孙无忌,房玄龄等无计可施,齐齐折身回到赵牧身旁。 “贤侄,去劝劝陛下。”房玄龄说。 “我也想劝,劝不动啊。”赵牧诉苦。 他老早想把李世民夫妇赶回宫,鸠占鹊巢,更影响他寻欢作乐。 怎奈李世民追剧追上瘾了。 任谁也劝不住。 “贤侄,陛下仅见你,让老夫怎么办?”房玄龄说。 “贤侄,国事要紧。”杜如晦说。 长孙无忌说:“不管怎样,让我们见见陛下也好。” 百官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甚是烦人。 “行吧!” 赵牧勉强答应,计划借着百官劝说把李世民撵回去。 寝室,内间。 李世民,长孙皇后涮着火锅,边吃边讨论剧情,优哉游哉。 “陛下。” 赵牧作揖行礼。 “一起吃点。”李世民邀请,筷子夹着肥羊肉,鹿肉蘸着汁狂吃。 赵牧婉拒。 钱呐。 这些全是钱呐。 赵牧心在流血。 李世民夫妇前来,府内花销直接飙升数倍。 “陛下,适可而止,差不多行了,百官杀到我府上了,再不上朝,百官肯定以为我囚禁陛下,娘娘,图谋不轨呢。” “仅剩最后几集了。”李世民指着幕墙说。 “那你好歹露面,把百官打发回去。”赵牧提醒。 “是啊,父皇该回宫了。” 长乐也走进来,他们鸠占鹊巢,其他人敢怒不敢言啊。 百官来了,必须设法请他请回宫。 “父皇,母后...”豫章公主叫道。 “烦人。” 李世民喝了罐可乐,恋恋不舍起身走出去。 终于,消失数日的李世民露面。 百官观之,齐齐行礼。 一个个暗中打量,害怕皇帝有个三长两短。 赫然发现皇帝面色疲倦,胡须邋遢,压根不像往常那般精神抖擞。 百官越发觉得疑惑。 说赵牧囚禁陛下吧,皇帝已经露面,说赵牧没有囚禁陛下吧,皇上为何这幅憔悴模样。 思前想后,猜不出皇帝为何滞留赵牧府上。 “见也见了,赶紧回去,朕忙着呢。”李世民着急回去。 “陛下,政务要紧。”房玄龄说。 李世民稍稍点头,劝慰说:“玄龄,朕有分寸,黄昏即回宫。” 这时,侯君集三步并作两步,不顾以下犯上的罪行抓住李世民臂腕,低声说:“陛下,若赵牧对你不利,你眨眨眼,臣即刻调兵。” “混账。” 李世民呵斥,甩掉侯君集手掌:“赵牧,再给朕拿几瓶肥宅快乐水。” 肥宅快乐水。 百官突然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 本来已经心生疑虑,顿时心似明镜,事情果然与赵牧有关。 可惜皇上折身回屋了。 回首望向赵牧,赵牧把扇子盖在面孔,躺在躺椅上假寐。 百官彼此对视。 彼此心有灵犀。 等。 必须等到黄昏。 若陛下不回宫,再让赵牧催促。 日落西山,倦鸟归林,府内丫鬟点亮灯笼。 百官焦急等待中,李世民挽着长孙皇后徐徐走出来。 呼。 百官终于松口气。 李世民兴高采烈,发觉百官未归,惭愧的说:“让诸卿担心了,怎奈剧情跌宕起伏,一时没忍住。” 他也知晓国事重要。 首次接触这类新鲜事物,特别是讲述自己敬佩的汉武帝,他觉得放纵一次。 百官愚钝。 什么剧情跌宕起伏,赵牧撰写新的小说吗? 不过皇帝如约而至,总算没有食言,大家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独独长孙无忌听见过室内传出声音,觉得事情不简单。 陛下与赵牧之间,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李世民没有多言,打理好龙袍,快步到赵牧身旁询问:“朕也能得到那么高的评价吗?” “什么评价?” 赵牧错愕的询问,不明白李世民何意。 李世民语声铿锵,掷地有声说:“片尾评价啊,他建立了一个国家前所未有的尊严,他给了一个族群挺立千秋的自信,他的国号成了一个伟大民族永远的名字。” 全剧精彩纷呈,他受益良多。 然而,结尾这段评价却狠狠震撼他。 长孙皇后仰首盯着赵牧,想听听赵牧怎样评价皇帝。 “这个啊,陛下觉得呢。” 若非李世民提起,赵牧俨然忘记这段评价,他不好评判李世民,干脆把问题踢回去。 李世民一愣。 目光幽幽的望向赵牧,赵牧不做评价,他更不好评价自己,若他知道答案,绝不询问赵牧。 顿时,思绪陷入沉思中。 赵牧,是觉得他不配这么高的评价吗? 第330章 找茬 终于。 终于。 李世民让请回宫。 当日。 长安城门关闭前,赵牧举家前往山庄。 没错。 为躲避李世民。 傍晚。 李世民回宫前,执意向赵牧索要投影仪。 希望自己无需奔波,回宫也能享受,与妃嫔分享快乐。 对于李世民贪婪的要求,赵牧当场斩钉截铁拒绝。 呵呵... 他从系统选择出来的物品,李世民无一例外讨要,他也基本满足对方。 此物不同,牵扯甚广,关键需要发电机。 赠予李世民,需额外赠送发电机。 若李世民操作不当,惨遭电击,挺尸皇宫内,自己好心办坏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怎料李世民言行举止相当肉麻,靠近赵牧低声说:“好驸马,这么好的物件,怎能少得了朕呢。” 坚持。 坚持。 再坚持。 最终赵牧蛊惑百官请李世民回宫。 求之,不得。 李世民甩袖离去。 ....... 清晨。 赵牧处于睡梦中。 寝室外,响起紧促的叩门声。 丫鬟禀报道:“公子,陛下来了。” 赵牧幽幽醒来,得知李世民来山庄,顿时无言以对。 “烦不烦人啊,有完没完了?” 他逃离长安。 李世民追到山庄。 简直比狗皮膏药还粘人。 “嘻嘻。” “谁让剧情诱人呢。” 豫章公主抱着赵牧臂腕,螓首枕着他肩膀笑嘻嘻说。 昨晚。 她陪着赵牧。 长乐,云裳,岚萱,青萝,黛丽丝等熬夜追剧,足以证明大家兴致多高涨。 “唉!” “以后必须防着陛下。” 赵牧叹口气,与豫章公主沐浴洗漱。 前厅。 李世民闲情逸致品茶,精气神恢复许多。 旁边,朝廷大小官吏齐聚,一个个面色焦急的等待。 赵牧抵达前厅,瞧见厅内景象,情不自禁皱眉。 过分了。 李世民太过分了。 自己前来,还把百官带来了。 瞧这阵势,分明是百官上朝时,直接与李世民来山庄。 赵牧面容敷衍的挤出笑容,兴致不高的走进厅内,漫不经心的作揖行礼。 走到李世民身旁,直言不讳的说:“陛下,玩人丧德,玩物丧志,身为皇帝理当合理安排时间,切莫影响处理政务。” “切。” 李世民蔑笑。 自信满满的说:“孰轻孰重,朕自有分晓。” 说起来,追剧耗费精力。 他以为过去三四日,回宫得知自己沉迷六七日。 “赵牧,陛下最擅长妥善安排时间。”长孙无忌说。 擅长安排时间。 时间管理大师吗? 也难怪。 李世民作为皇帝,既要处理朝政,又要陪伴妃嫔,肯定练就一身好本事。 “咳咳...” 李世民抱拳轻咳说:“你小子莫先入为主,听说玉米熟了,朕特来检验成果。” “对啊,该到收获的季节了。”房玄龄说。 玉米熟了? 赵牧面色疑惑,没听到管家,庄户汇报啊。 近日来为撵走李世民,他俨然忘记玉米的事儿。 看向为百官添茶倒水的徐升询问:“玉米,熟了吗?” “公子,棒子外壳泛黄。” 徐升汇报,他以前没见过成熟的玉米,没法确切的回答赵牧。 扑哧。 听见棒子两字,赵牧情不自禁大笑。 此时,他想起高桓权,盖苏文等。 也不知当众叫他们棒子,高桓权,盖苏文作何反应,改日找机会试试。 “嗯。” “理当成熟了。” 赵牧狐疑的说,甚至怀疑过了成熟期。 啪。 李世民阔掌拍在案台,站起来说:“赵牧,此前你粗糙的耕作,引起百官怀疑,既然玉米成熟了,是时候让诸卿瞧瞧成果。若你的方式妥当无误,以便后续推广。” 本来他也忘记这茬事儿,幸好百官折子内提起。 “没错,是该检验中书令的成果。”李纲朗声附和,高声说:“若出现差错,依唐律以耽搁农桑治罪。” “农业乃国之根本,中书令更该严以律己。”王珪说。 近日,尉迟恭分拆卢家的折子寄回朝廷。 范阳卢氏各房分别迁徙各处,昔日世家名存实亡。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一些世家官吏担心自己落此下场,商议着把赵牧逐出长安,最好赶回封地。 以农桑为借口再好不过了。 “行吧,陛下要求,那去瞧瞧。”赵牧说。 “走!” 李世民带头走出去。 山庄距离农田不远,数十名官吏行走,即刻引起田中庄户的注意。 少时,龚大牛,龚大强等匆匆赶来。 作揖行礼后,李世民边走边问:“没盗贼来偷玉米吧?” 此物珍贵,他计划严格限制,免得种子流落到周边邦国,或包藏祸心之人前来盗取。 “禀陛下,有神武军日常巡逻,一切无碍。”龚大强躬身汇报。 “好!” 李世民满意的点头。 走进地里,前阵子郁郁葱葱的玉米杆已经泛黄,棒槌大的玉米棒垂下来,个别玉米杆上挂着两个玉米。 “这就是玉米?” 百官中,首次见到玉米的人低声询问。 不管玉米棒大小,单单一个高的玉米杆已让人惊讶。 “看来丰收了。”有官吏说。 李世民跨步走进地头,粗略剥开玉米壳,即露出金灿灿的玉米粒,排列整齐,颗粒饱满,观之连声称赞:“好,好,好。” “是啊,看起来挺不错。”长孙无忌凑上来说。 闻声,百官陆续围上来,望着饱满的玉米粒,不由得窃窃私语。 “两根玉米棒,能弄下来一斤玉米粒吧?” “某觉得有七八两。” “七八两也不错了,值得大肆推广。” 百官七嘴八舌,高兴地称赞。 李世民听着高兴,拍着赵牧肩膀说:“赵牧,玉米丰收,你功不可没。不光是朕的福星,更是百姓的救星。” “两年间,北方能全部种植的话,饥荒问题迎刃而解。”魏征赞赏的说。 凭着玉米。 赵牧何止福星,救星。 朝廷为赵牧立功德碑也不为过。 一时,百官陆续恭维。 然而,欢快的气氛中传出不和谐的声音。 李纲声若洪钟的说:“陛下,此处乃陛下精耕细作的庄稼,加之庄户进行照顾,自然硕果累累,至于玉米是否丰收,陛下需移步中书令耕种的地里。” 第331章 硕果累累 呃... 来错地方? 夸错人吗? 李世民黑着脸,甩袖离去。 百官见状,抱拳咳嗽掩饰尴尬。 前去赵牧田地途中,韦挺走到李纲身旁低声说:“李太傅,不是说好拉拢中书令吗?你怎么接连找茬,莫不是中书令拒绝迎娶你家珞珈。” “哼!” 李纲没有搭理韦挺。 赵牧拒绝自家璎珞,说的好像愿娶韦伊人。 李氏贵为五姓七望的世家,岂非长安韦家能相提并论。 两人窃窃私语时,长孙无忌恨铁不成钢的走来:“你们啊,太扫兴了。” 李纲这二愣子,针对赵牧好歹分下场合。 皇帝处在兴头上,李纲不分青红皂白一瓢凉水泼下来。 莫说已有玉米丰收,即使没有玉米丰收,单凭赵牧提供种子,陛下肯定不追究赵牧的责任,也没有理由追究。 倘若欠收,谁借机落井下石让赵牧不痛快,恐怕皇帝先让他不痛快。 一路前行,一路观察。 李世民发现沿途田间作物,与他精心耕种的没有什么两样。 穗大粒满。 走到赵牧耕种的地里,让百官前去观察。 “怎么样,没有区别吧?” “没有两样。” “今秋大丰收啊!” “南方有三熟米,北方有玉米,红薯,土豆,朝廷施政周全,来年肯定不缺粮食了。” 李世民齐听着百官攀谈,声音洪亮的询问:“李纲,你以为如何?” “恭喜陛下。” “贺喜陛下。” 李纲抱拳道贺,随之瞥向赵牧说:“玉米丰收,臣依然建议精耕细作。” “李太傅。”赵牧叫道。 这点小事。 李纲小题大做,坚持选择针对他。 赵牧计划给李纲上一课:“玉米不同于其他作物,无需劳民精耕细作,按时灌溉,施肥,锄草自然丰收。何况夏季留在地里的麦秆,腐朽后让土壤更蓬松,更适合玉米成长。 同样,玉米杆既能作为牛马羊的饲料,打碎撒在田间也有助小麦成长。 李太傅,术业有专攻,不懂莫装装懂,容易闹出笑话。” 李纲面色复杂,哼了声没再说话。 “龚大强,今秋丰收,赶紧派庄户剥下玉米,储藏进国库内。”李世民懒得理会李纲,毕竟赵牧针对世家的策略,确实把世家打疼了。 今玉米丰收,几千亩地的收成做种子,够来年在关中大肆推广了。 李世民嘴角浮笑笑容,好像已看见盛世的影子。 “喏。” 龚大强领命。 “等等。” 赵牧冲到李世民面前,急声说:“陛下,绝不能直接剥玉米粒,该掰下玉米棒,晒干,再脱粒。一来容易处理,二来容易保存,反之直接剥下玉米粒容易放坏。 龚大强,收获后,把玉米棒堆在通风向阳的地方。闲暇时剥下来,存储。” “你说的有利,依你说做。”李世民说。 毕竟,他以前没见过这玩意儿。 走出来时,李世民怀里抱着不少玉米棒,计划带回宫磨成粉,提前尝尝玉米粥。 临别前。 李世民突然说:“最近忙吗?” 忙还不忙呢? 赵牧不知该怎样回答,李世民这么问肯定没好事儿。 “忙。” “非常忙。” “庄户收玉米,我该前去帮忙。”赵牧正色说。 “哦!” 李世民回了句。 登上马车前,叮咛说:“你婚期快到了,不管婚房设在长安,还是山庄,赶紧提前布置,不管缺什么,直接去礼部找段纶。” “谢陛下。” 赵牧回了句,目送李世民离去。 随即命龚大强,龚大牛带庄户收庄稼,为不影响冬麦种植,特意调遣神武军帮忙,巡逻。 一时,庄户们忙碌起来。 正午。 一辆马车出现在山庄外。 姚公公走进山庄,背后十余名小太监抱着折子走进赵牧书房内。 “这是?” 赵牧狐疑的询问。 “国公,近来陛下积攒的折子太多。”姚公公轻笑说。 靠... 赵牧终于明白了。 难怪李世民问他忙不忙呢。 这老狐狸。 处理政务乃皇帝职责,今竟把折子送到他府内。 “姚公公,军机国务,皆由陛下做主,我来批阅,有越俎代庖的嫌疑?”赵牧拒绝。 再者说。 三省官吏,门下省侍中责审查诏令,签署章奏。 他担任中书令,而非门下省侍中。 即使批阅简单奏折,也该搬去魏征府内。 “国公勿忧,门下省已分清了,这些奏折皆紧急而不影响朝政,毕竟陛下分身乏术。”姚公公说。 “魏征呢?” “长孙无忌呢?” “都有,都有。”姚公公尴尬的说。 “太子呢,送去东宫啊。”赵牧气恼的说。 “有,也有。” 皇帝回宫,他带着奏折陆续前往各处,最后才来山庄。 我去。 李世民爽够了,让百官为他买单。 赵牧不悦,内心暗骂。 姚公公生怕赵牧拒绝,小太监把奏折送去赵牧书房,即刻启程回宫。 “坑货!” “坑货!” 望着书案堆积如山的奏折,赵牧气的喝骂。 他没有去批阅奏折,依然前往田间地头。 这日。 从田里回来,岚萱通报吐谷浑王子前来拜访。 听说赵牧忙于收成,识趣的离去。 岚萱觉得对方举止怪异,行为蹊跷,特意告诉赵牧。 赵牧听着也暗自诧异,他杀掉不少吐谷浑兵勇,对方身处长安从未来府上拜访,突然访问怕不简单。 入夜。 赵牧挑灯夜战,统计秋收收获,为李世民分担政务。 夜深人静,四下寂静,黛丽丝倩影突然出现。 “还没休息吗?” 黛丽丝秀面羞红,走到赵牧身边。 她计划去休息的,发觉赵牧书房灯亮着,公主熬夜追剧,特意悄悄溜过来。 黛丽丝望着书案厚厚的账单说:“夫君,收获怎么样?” 龚家庄,每家庄户庭院内都堆满玉米棒,她亦好奇每亩量产多少? “还行。” 赵牧高兴说,肯定够关中百姓做种子了。 “恭喜夫君。”黛丽丝神情矜持,作揖恭贺。 “你有事儿?” 赵牧忙于政务,直白的询问。 黛丽丝面色窘迫,银牙轻咬薄唇,声若蚊蝇说:“今晚,奴家伺候夫君。” 入府有段日子了。 与之相处,对方没有把她当外人,最关键赵牧没有强迫她。 听闻赵牧与公主大婚在即,她觉得必须主动些。 “这...” 赵牧先一愣,随之面生笑意,把毛笔扔在书案上,拦腰抱起黛丽丝向外走去。 佳人主动,傻子才继续处理政务。 第332章 玉米引发的血案 春景无边。 别样艳。 半夜云雨,似梦似幻。 起初黛丽丝矜持,羞怯,初尝鱼水之欢,沉迷于欢愉中。 对于来自黛丽丝的索求,赵牧谆谆善诱,一次一次满足黛丽丝的索求,纵然黛丽丝初经此事,却配合的相得益彰,让赵牧陶醉于温柔乡,快无法自拔。 东方既白。 徐徐升起的朝霞洒落室内。 赵牧醒来时,眼前出现张惊艳脱俗的面孔,浮现着淡淡红晕,羞涩的眼眸来回打量赵牧。 这张美艳的面孔。 仿佛春天来了,万物复苏,赵牧平息的欲望死灰复燃。 “夫君,醒啦。” 黛丽丝食指撩起乌发,计划起身伺候赵牧更衣。 突然哎吆一声,痛的花容失色,娇躯一斜栽倒进赵牧怀中。 香玉满怀。 芳香扑鼻。 赵牧已计划再战,佳人投怀送抱时,双臂抱起黛丽丝,吻住娇艳欲滴的朱唇。 黛丽丝内心吃惊,少顷娇面浮笑,郎情妾意,水到渠成。 无言中。 春景旖旎,佳人羞俏。 怎奈黛丽丝初为人妇,经受不起赵牧征伐,不久连声求饶。 当日,赵牧特意抽空单独陪伴黛丽丝。 是夜,免不了继续留宿。 此后整日如胶似漆,影形不离。 直至姚公公前来山庄取奏折,赵牧才迫不得已去批阅。 姚公公带折子回宫时,也带回赵牧的奏折。 皇宫。 李世民阅览赵牧呈递的折子,突然惊讶的叫起来:“亩产千斤。” 据他所知,北方各地冬麦亩产才三百多斤,而玉米达到亩产千斤,产量比冬麦高出三倍。 呼... 他觉得玉米亩产高过冬麦,熟料高过这么多。 过于不可思议了。 李世民招户部尚书戴胄进宫,令其张贴告示宣布。 一日间,长安沸腾了。 商贾,乡绅争相打探,试图购买玉米,计划留着来年做种子。 一番刨根问底,赫然发现所有玉米储存于龚家庄,神武军把守龚家庄外,昼夜严密巡逻。 有商贾拜访赵牧,攀谈中提议重金购买,无一例外惨遭赵牧拒绝。 迫不得已,商贾,乡绅偃旗息鼓。 然而,事情未尘埃落定,反而发生不愉快的事儿。 这日。 赵牧带着女眷去秋游。 归来时,龚家庄庄户聚集,抓着各类农具保护庄子,李道宗领着刑部官吏赶来,庄内的黑骑少了一半。 赵牧观之,微微蹙眉。 龚大强颤颤巍巍走上来,抹着眼泪的说:“公子,您要给大家做主啊!” “发生何事?” 赵牧仰首望向李道宗:“为何连刑部都来了?” “公子,村长让人杀了。”龚大强难过的说。 “啥?” “龚大牛死了?” 赵牧闻之错愕,神武军巡逻呢,谁敢在龚家庄内行凶。 “死了。” 龚大强抹去泪水说:“晌午,有歹人混进庄内,盗取路边晾晒的玉米粒时,被巡逻的神武军发觉,村长恰好从村外归来,帮忙拦截,结果惨遭利箭射杀。” 盗窃。 杀人。 嘭! 赵牧浑身怒焰外溢,铁拳砸在磨盘上。 龚大牛作为龚家庄村长,一直来勤勤恳恳,但凡他安排的事儿总能妥善处理。 本以为能安享晚年,熟料死于非命。 这时,赵孝祖惭愧的走来,近来是他领军驻守巡逻,本以为滴水不漏,结果仍然发生命案。单膝跪地说:“末将有罪,辜负大将军的信任。” “哼!” 赵牧怒哼,喝问:“何人所为,吃了熊心豹胆吗?” 此事性质严重性。 为避免盗窃,他特意加强巡逻。 熟料龚大强依然死于庄内,关键山庄紧邻龚家庄,杨青萝常在庄内飙车,幸好大家去秋游,不然死的人多半是杨青萝。 不论何人盗窃,行凶,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抓回来。 “大将军,多半是吐谷浑使团所为。”赵孝祖连忙汇报。 “贤侄,刑部依据兵勇口述,画出行凶者画像,某觉得像慕容顺。”李道宗提着张画像走来说。 赵牧接过画像来回打量,是与慕容顺相似。 “是他?” 赵牧恍然大悟,难怪几日前慕容顺来山庄拜访,来的突然,去的匆忙,原来提前来踩点啊。 这混蛋。 他找死吗? “赵孝祖,带你的兵去四方馆,抓了慕容顺。”赵牧喝令。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纵然贵为吐谷浑王子,也休想逃过唐律制裁。 “贤侄,慕容顺等清晨离长安回国,目前已不在四方馆。”李道宗说。 “回国。” “他回不去了。” 赵牧厉声喝道:“赵孝祖,带你麾下神武军,一路向西驻扎于凉州,两日内,既有商队为你送去粮草。” “大将军,是否请示陛下?”赵孝祖询问。 “速速整军,自有诏书。”赵牧命令。 哪怕灭掉吐谷浑,也要把种子追回来。 “贤侄,无需大动干戈吧?”李道宗严肃的说:“毕竟,曹继叔,刘仁愿已领黑骑去拦截。” 春季灭掉突厥,再征战吐谷浑,朝廷财力吃紧,关键已经入秋,不适合征战吐谷浑。 “伯父,此事不简单。”赵牧坚持己见,提醒说:“伯父先回长安,我等去皇宫找陛下议事。” “也对。” 李道宗点头,招呼刑部差兵回长安。 若战,他支持来年夏季再战,雷霆出击,速战速决。 李道宗离去,赵牧叮咛说:“薛礼派人去军营,把庞同善军调过来,绝不能再发生悲剧。” “喏!” 薛仁贵领命,即刻差人去安排。 这时,赵牧望向身旁女眷,朝着杨青萝道:“近来莫在庄内飙车,好生待在山庄内,安全最关键。裳儿,代为夫去趟龚家,拿笔钱赠予龚家,至于龚大强,暂时无需下葬,等抓住凶手再说。” “谢夫君挂念。”杨青萝惭愧尬笑。 安排妥当,赵牧动身前往皇宫。 李世民把玉米定位为大唐秘密作物,禁止种子外泄,今些许种子被偷盗走,还是吐谷浑使团作案,此事影响甚大,必须尽快告知对方,若没法追回玉米种子,他计划发兵出征。 大唐有吐谷浑想要的玉米,反之吐谷浑也有他想要的作物。 第333章 穷追不舍 皇宫。 三省长官齐聚。 听着李道宗汇报,面色渐渐生怒。 偷盗。 行凶。 俨然无视朝廷。 纵然是外邦使臣,也该依照唐律惩治。 该杀则杀,该流放则流放,必须震慑立威,杀鸡儆猴。 龙椅上,李世民越听越愤怒。 昨日,慕容顺来皇宫向他辞行,他特意让慕容顺告诉国王,计划加强边境互市,促进两国商业往来。 怎料使团回国前,胆敢偷盗行凶,试图把玉米偷回国,简直岂有此理。 辜负他的嘱托,更轻视他的存在。 计划故意挑起两国战争吗? “陛下,偷盗事小,杀人事大。黑骑肯定能把吐谷浑使团抓回长安,但扣留慕容顺,慕容茜,定然引起吐谷浑怀疑与抗争,必须提前加强边境驻防。 我计划把神武军调往边境,以防边境生变。 若吐谷浑赔礼道歉,来年把军队撤回来,若他们敢滋事,来年必须狠狠教训吐谷浑。 必要时,灭国。” 灭国? 魏征,房玄龄,杜如晦猛地一惊。 准备打仗吗? 北伐前,朝廷计划重创突厥主力,赵牧声称灭国,结果挥师北上,直扑定襄城把颉利抓回长安。 再度提起灭国。 他有良策灭掉吐谷浑吗? 李世民错愕的望向赵牧,灭国,搞事情啊! 使团滋事,的确是个机会。 “你依计部署,若战,朝廷再筹备。”李世民赞同。 从前以为足够大,称之为中央帝国,多次观察赵牧赠予他的地图,地球仪,吐谷浑西部存在不少强国呢。 夺取吐谷浑,仅是西征的第一步。 “好!” 赵牧得到答复,即刻命薛礼前去军营传令。 调集神武军,权当练兵。 何况他已在筹备婚礼,没想到龚家庄发生命案。 一旦战场扩大,严重的话影响他的婚事。 必须震慑吐谷浑。 黄昏。 赵孝祖收到程处默的飞鸽传书,率先领兵西进,前往鄯州。 隔日,姚懿为帅,郑仁泰,梁建方,赵孝祖,程名振,阿史那思摩率领五万黑骑,于甘州设帅帐,分别前往瓜州,肃州,甘州,廊州,河州,从西到东对吐谷浑形成半包围之势。 赵牧下达死命令,所以五军星夜兼程赶路。 朝廷内,侯君集掌管的兵部,已召集诸将商议军务,必要时调集陇右道东部各州卫军。 皇帝计划严密封锁种子外流,尚未推广呢,竟发生偷盗杀人之事。 何况玉米关乎大唐未来,怎能让吐谷浑抢得先机。 朝廷筹备西征,此次世家官吏特别支持。 朝廷对吐谷浑动武,注意力集中于边境战事,世家有机会喘口气。 ...... 鄂尔多盗走玉米。 与慕容顺,慕容茜汇合。 看见金灿灿的种子,慕容顺,慕容燕详细观察后,即刻收藏起来,许诺回到国都重赏鄂尔多。 毕竟此物亩产千斤。 纵然吐谷浑土地贫瘠,亩产减半,依然能缓解吐谷浑欠缺粮食的困境。 难怪长安沸腾呢。 逃出京畿道,慕容顺带使团直奔武州。 大军未出武州地界,沿途偶遇好几拨唐军信使,策马飞奔向西而去。 不久后方探子传来消息,千名黑骑追逐而来,以奇快的速度逼近。 得知唐军追杀,还是赵牧的黑骑追杀,慕容顺异常慌张。 千名黑骑能灭数千精骑呢。 数十名使团兵勇,不够黑骑塞牙缝。 此前他派鄂尔多盗取玉米,鄂尔多身份暴露,临时杀人夺宝。 若遭黑骑擒获,怕尸骨无存。 慕容顺不敢耽搁,令使团加紧赶路,昼伏夜出,希望甩掉黑骑追截,早点回到吐谷浑。 武州到宕州途中,慕容顺等再度与好些信使相遇,幸好他们乔装打扮成西去经商的商队,尚未暴露身份。 宕州境内张贴他们的画像,关卡盘查渐渐严格起来。 出宕州,穿过叠州,即回到吐谷浑,怎奈面前的路越来越难。 “王兄,怎么办,黑骑追截,各地守军盘查,再向前步步危机啊。”慕容茜内心慌神,毕竟他们招惹赵牧啊。 搞不好尚未回国,先搭上自己性命。 慕容顺同样担忧,内心更紧张,是他提议盗取玉米,也是他部署安排,造成大唐震怒。 处置不慎,引起两国边境冲突。 但不管怎样,必须把玉米带回国。 思量许久,慕容顺让使团化整为零,分散撤离,争取甩掉黑骑,躲过各处盘查。而他与慕容茜扮作前去边境探亲的夫妇。 一时使团鸟兽散去。 一路上,慕容顺,慕容茜越发谨慎小心,不敢光明正大走官道,专门选择乡间小路,希望躲避唐军。 这日,他们赶路中,后面传来轰隆马蹄声。 后方烟尘滚滚,近万神武军从他们身旁浩浩荡荡而去。 看见龙行虎跃的神武军,慕容兄妹惊呆了。 “王兄,唐军是否太大动干戈了,盗取玉米,竟派遣大军追杀,这值得吗?”慕容茜紧张的询问。 慕容顺望着远去的神武军,他面色大骇。 值不值得? 他没法断定。 但偷盗杀人之事,俨然触怒大唐,特别是惹恼赵牧,不然,怎么派遣北伐精锐神武军出战。 “先出宕州。” 慕容顺提醒,若顺利逃离宕州城,距离回国将更进一步。 凭着乔装夫妻的通关文书,慕容顺,慕容茜侥幸躲过宕州守军的盘查,踏上叠州地界。 出叠州,将回国。 这时,他们背后再度出现神武军,规模更为庞大。 数万? 数万神武军。 吓的慕容顺,慕容茜不敢逗留,决定尽快回国,把消息通报给朝廷。 叠州。 曹继叔领黑骑抵达,凭着将军身份临时接管城池,城内太守,守将,全力配合他布防,严格检查出城人的身份。 这是长安前往吐谷浑必经之路上最近的城池,曹继叔坚信慕容顺为逃回国,肯定选择抄近道。 此刻曹继叔已经抓获好几名落单的使团兵勇,他更加确定慕容顺,慕容茜肯定前来。 慕容兄妹乔装打扮赶来,混迹于百姓之中,发现城门处守备森严,曹继叔拿着画像逐一排查。 内心顿生惧意,计划折身离去,再另想他法。 突然,慕容顺背后传来声音:“慕容顺,本将找的你好苦!” 第334章 杀之,不足为惜 呼... 慕容顺身躯猛然一震,僵硬的挺在原地。 谁? 是谁? 曹继叔位于城门处检查,到底是谁抓住他。 猜测来者身份时,突然他觉得身子一轻,对方铁钳似得手爪抓着他肩膀甩出去,好像狂风卷起地面的树叶,不受控制飞向远处。 “啊!” 发觉皇兄飞出去, 慕容茜掩口惊呼。 回首望去,几名凶神恶煞的壮汉恶狠狠瞪着她。 壮汉穿戴黑色盔甲,腰际挎着双刀,长靴插着匕首,肩膀斜挎着大弓,浑身杀气凛冽。 黑骑? 这是黑骑。 慕容茜吓的狂退好几步。 不等她吱声,刘仁愿向黑骑喝令:“抓了。” 几名兵勇冲上前去,粗暴的抓住慕容顺,慕容茜,掏出绳索计划捆绑。 “将军何意,吾乃普通商人,带夫人前往关外省亲。”慕容顺面色吃惊的辩解。 长安之变深夜,他目睹曹继叔,刘仁愿等人,跟随赵牧领着黑骑闯进长安勤王。 对方在明处,他藏于暗处。 按理说,曹继叔,刘仁愿不曾见过他。 前去山庄拜访也仅遇到寻常黑骑,而曹继叔,刘仁愿,薛仁贵等陪着赵牧秋收。 他心怀侥幸,祈祷逃过一劫。 “普通商人?”曹继叔狡黠轻笑,对比着画像。 有戏。 慕容顺窃喜,连连点头说:“将军英明,某的确是普通商人。”说着挣脱兵勇束缚,快速掏出通关文书。 这部文书是他花大价钱从正经商人手里购买的,从京畿道逃出来至今无往不利。 也许瞒过曹继叔呢。 曹继叔接过来详细观察一番,忽然喝道:“来人,抓住张阿三夫妇,他们两人在洛阳,长安等地犯命案,乃朝廷追杀的死囚,刑部有令,生擒此人诛杀之,带头颅回长安换取百两黄金。” 啪...啪... 两名兵勇阔掌左右搭在慕容顺肩膀,毫不留情押到官道旁,抽出森森长刀。 观之,慕容顺,慕容茜色变。 怎能是杀人恶魔,朝廷抓捕的人呢。 然而,明晃晃的刀锋颇为晃眼,根本没有时间思考,慕容顺似惊弓之鸟。 “将军。” “将军饶命。” “呵呵,杀人偿命,死不足惜。”曹继叔冷酷的说。 “啊!” “将军,吾乃慕容顺,慕容顺。” 黑骑挥舞长刀计划行刑,生死攸关之际,慕容顺道出自己的姓名。 曹继叔示意黑骑手刀,押着慕容顺走过来,他郎笑说:“与本将耍小心眼,以为本将不认识你吗?” 这.... 慕容顺,慕容茜窘迫,尴尬,气恼不已。 堂堂王子,惨遭武将戏弄。 下一刻,曹继叔向身边黑骑道:“带他们去室内,扒光了,搜出我们需要东西。” “你...你们...” 慕容顺闻之气恼,结结巴巴试图争辩。 慕容茜花容失色,吓的想拔腿逃离。 扒光? 她贵为公主,金枝玉叶,怎能让低贱的兵勇扒光,受此大辱呢。 曹继叔非赵牧,不懂什么怜香惜玉。 抓起慕容茜香肩猛地扔给黑骑,喝道:“找两名可靠的丫鬟,一件件衣服严密搜查,若找到宝物,本将回长安为你请功。” “谢将军。” “你们...你们怎敢...” 慕容茜叫苦连天,来回奋力挣扎,试图逃过一劫。 “曹继叔,我们乃吐谷浑王室,尔等这么对我们,不怕引起两国纠纷吗?”慕容顺希望搭救慕容茜,借着身份以势欺人。 “呵呵...” 曹继叔冷笑,铁拳猛击于慕容顺腹部。 偷盗杀人,铁证如山,吐谷浑敢造次,直接灭之,便没有这样的麻烦了。 慕容顺腹部吃痛,面色痛苦的说:“你...我父王绝不饶你。” “本将好怕哟!”曹继叔拍着胸脯讥讽的说:“你老爹敢来,本将的战刀恰好饮血屠龙。” 北伐时。 黑骑斩杀好些突厥王族,区区慕容世允,杀了便杀了。 “带走。” 黑骑押着慕容顺,慕容茜分别前往城内的房间内。 无视慕容顺世子身份,粗暴的扒光对方衣物,慕容顺何曾遭遇过这等糗事,羞耻,气恼,双臂抱拳,蹲于墙角之中。 气氛尤为安静,最怕肥皂突然滑落。 幸好两名黑骑血气方刚,性别男,爱好女,对慕容顺不感兴趣,铺平衣服详细搜寻,没有放过任何角落,最终在慕容顺长靴内搜出包裹严密的种子。 哼。 一名黑骑抓着种子怒哼,抡起刀柄砍向慕容顺。 与同伴一合计,狠狠教训一番,才带着搜寻的玉米扬长而去。 隔壁室内,情况大同小异。 少时,黑骑带着慕容兄妹前来,慕容茜面红耳赤,慕容顺鼻青脸肿。 “将军,种子。” 黑骑把搜索的玉米种子递给曹继叔。 曹继叔,刘仁愿详细盘问,确定没有其他种子外流才稍稍放心。 “押回长安。” “喏!” 黑骑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把慕容顺,慕容茜捆绑于马背,星夜兼程回长安。 一路上,慕容兄妹内心惶惶不安,好似惊弓之鸟。 怎奈马背颠簸,狂吐不止,没时间思考其他。 思绪迷糊中,他们依然害怕。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大唐百官皆遵守,唯独赵牧是个例外。 行凶偷盗,不幸落在赵牧手里,肯定免不了皮肉之苦,毕竟,赵牧暴揍过他们,暴揍高句丽使团。 规矩。 规矩在他面前算个屁。 稍之不慎,性命堪忧。 长安。 曹继叔,刘仁愿押着慕容顺,慕容茜回来,沿途特意写着偷玉米的贼。 一时间,慕容兄妹似过街老鼠。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街道上,百姓振臂高呼,气愤的咆哮。 玉米。 化解饥荒的作物。 关乎北方数以万计人的性命呢。 这些异域贼子,竟敢偷盗杀人,计划把种子带回去。 杀之。 不足为惜。 群情激昂的百姓,把烂菜叶,臭鸡蛋,屎尿纷纷扔过去,顿时慕容顺,慕容茜臭不可闻,仿佛丧家之犬。 耻辱。 奇耻大辱。 可惜身处囚笼内没法逃离。 幸好李道宗带兵差把两人带走,慕容顺等才不再受辱。 慕容顺,慕容茜惨遭囚禁,行凶者鄂尔多沦为阶下之囚,神武军各军筹备妥当,各方等待吐谷浑反应。 第335章 文死谏,武死战 吐谷浑。 位于大唐西部。 本为辽东鲜卑慕容部一支,后在祁连山脉与黄河上游谷地建国。 一度跻身为西境强国。 后来前隋两次征战,占领吐谷浑大片疆域,设河源、西海、鄯善、且末四郡。 隋末,吐谷浑渐复故地,迎娶前隋公主。 大唐建立,吐谷浑时常派兵骚扰边境,俨然成为大唐西陲的隐患。 近来,境内风云突变。 王城。 伏俟城。 城池内外,朝廷上下,气氛凝肃,紧张,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迹象。 日前,边关守将派信使汇报,大唐肃州,甘州,廊州,宕州等地突然增兵,从西向东蔓延数州. 关键所部署的军队皆为北伐劲旅,重创突厥的神武军。 百官惊骇,国主慌神。 几日前,慕容顺,慕容茜派信使传回消息,他们即将出访大唐归来。 今未见王子公主行踪,等来唐军陈兵边境,排兵布阵。 战争,一触即发。 慕容世允惊慌,疑惑。 大唐毫无征兆陈兵边境,是吐谷浑骚扰大唐惹恼李世民吗? 不然,怎能没有缘由的派神武军来了。 神武军出现,赵牧是否前来? 北伐之后,赵牧凶名传遍西域诸国。 相较于从龙之功的战将,赵牧狡诈如狐,兵法神出鬼没,最让人忌惮的莫过于他嗜杀如命。 慕容世允害怕赵牧出现在边境,为了解事情前因后果,派密探潜入大唐侦查。 费尽心思得知使团内有人杀害楚国公家奴,盗取神秘物种种子。 此举引起轩然大波,天子震怒,百官愤慨,故而六万神武军出现于边境。 呼! 得知变故,慕容世允大惊。 一年前,南方暹罗等灭国。 半年前,北疆霸主突厥覆灭,一代枭雄颉利死于长安。 贞观年间一来,吐谷浑趁着大唐陈兵北疆,借机占领河西少许地区,时常骚扰滋事。 今李世民麾下有支能征善战的劲旅。 久经战阵,所向披靡。 慕容顺,慕容茜竟招惹大唐,分明是没事找事,把吐谷浑推进火坑。 旁边,执掌国事的天柱王进言:“王上,探子汇报长安传闻玉米亩产千斤,所以王子铤而走险偷盗,说起来也是为朝廷好。” 亩产千斤。 慕容世允已经提不起兴趣。 若慕容顺,慕容茜悄无声息把东西带回来,对吐谷浑而言百利而无一害,偏偏未能带回国,杀人越货引起大唐震怒,惹得唐军追杀,劲旅陈兵边境。 吐谷浑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处置不慎,两国战事爆发,吐谷浑面临灭国的危险。 慕容世允年迈,不想来回折腾,特别是不愿前线爆发冲突,无故招惹大唐。 “大唐调兵,当务之急先搭救王子,公主,借机平息李世民的怒气。” “王上,是否再派使团去长安?”天柱王询问,相较于慕容世允,他对李唐没有好感,对靠着兵变夺取江山的李世民更没有好感。 顿了顿,天柱王说:“臣以为派使团前往长安安抚李世民,另外不能轻视边境的唐军,朝廷理当整军抗衡,以防不测。” 数月间,突厥灰飞烟灭。 纵然相较于突厥吐谷浑占据地形优势,若唐军执意作战,吐谷浑处境险象环生。 终于要走到这一步吗? 慕容世允嘀咕,声若洪钟说:“派使团,派使团去长安请罪,争取把世子救回来。” 有名官吏询问:“王上,不搭救公主吗?” “哼!”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你以为公主能安然活着回来吗?使团前往长安,以公主与李唐皇族子弟成亲为代价,也许方能换回王子。”天柱王厉声说。 慕容世允颔首:“没错,能保王子,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杀人。 在长安杀人。 公然得罪李世民宠臣赵牧。 不付出代价,李世民等怎会轻易善罢甘休。 ........ 长安。 慕容顺,慕容茜下狱,鄂尔多死于刑场。 很快朝廷收到姚懿从边关传回的军报,吐谷浑调兵遣将与神武军对峙。 呵呵... 李世民窃笑,不禁高看赵牧一眼,提前陈兵边境,避免吐谷浑借机滋事。 是日。 三省六部官吏,军中各卫将领进宫。 李世民道明边关情况,询问后续解决策略。 问计? 各卫大将军南征北战,战无不胜攻无不取。 对他们而言,解决策略仅一个字。 战。 必须战。 文官尚未表态,武将纷纷请战。 兵部尚书侯君集率先说:“陛下登基以来,慕容世允多次寇边,杀害边民,抢夺财产,陛下派遣使臣前往,征他入朝与之和好,对方称病不至,今公然陈兵边境与神武军对抗,臣建议挥师西进征战。” “没错,北伐之战,慕容世允收留突厥王族余孽,此贼包藏祸心,留之恐成后患。”程咬金朗声说。 昔日北境霸主颉利死于长安,小小慕容世允,岂容他张狂。 “天子召不至,再召,拒之,必须把慕容世允抓来长安。”柴绍掷地有声说。 武将亢奋,请战建功。 一众文臣顾虑良多。 若战。 朝廷必然花销无数。 “陛下,国库尚不充盈,粮食依然欠缺,不支持朝廷西征。”户部尚书戴胄首先道出自己的难处。 “陛下,臣建议休养生息,与民生息。”魏征进言。 房玄龄微微点头:“陛下,北伐余波才平息,是该与民生息,全力以赴恢复农桑。” “陛下登基,数年间,连续两场灭国之战,目前,该以内政为主,免得落下穷兵黩武的名声。”杜如晦说。 文武百官建议截然不同,简直泾渭分明,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李世民侧耳聆听,觉得双方所言皆有理。 不禁侧首望向赵牧,而赵牧思绪游离,好似呆头鹅立在大殿内。 “咳咳...” 李世民抱拳咳嗽两声,提醒赵牧切莫走神,问道:“文臣主和,武将主战,说说的你建议。” 赵牧常有独特的建议,他计划听听赵牧的建议,再做决定。 “文死谏,武死战,百官所言皆有道理。”赵牧来回打量身边的同僚,正色说:“依我所见,目前是个机会。” 第336章 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机会? 什么机会? 李世民与百官不约而同望着赵牧。 莫非赵牧主战? 赵牧起身在殿内来回度步,驻足时慷锵有力的说:“陛下,倘若我推测没错,来年天下大丰。夏粮入库,困扰朝廷已久的粮食问题迎刃而解,是时候打通汉时的丝绸之路。 届时,战吐谷浑,灭高昌。 夺取两地,以西域为跳板继续西进拓疆,甚至我已提前想好领兵征战的将领。” 静... 大殿内幽静。 赵牧所言包含的信息太多了,殿内不同的人读取出不同信息。 战。 赵牧主战。 武将闻之窃喜。 赵牧果然嚣张,跋扈。 不吱声时,百官差点忽视他的存在,让他表态竟提议连灭两国。 挥师征战,建功立业。 此举深的武将之心。 文臣也是窃喜,奈何关注点不同。 来年天下大丰。 去年冬,赵牧声称今夏旱情严重,入夏果然旱情蔓延,造成民变。今声称来年夏粮丰收,戴胄首先缓口气,觉得活着挺有盼头。 李世民关注点颇多,临朝更好奇赵牧计划安排的两名武将:“你计划派神武军小将吗?” “不!” “刘仁轨等年轻,欠缺经验。” “这等劳师动众的灭国之战,老帅出马,一个顶俩。若战吐谷浑,非李帅莫属,灭高昌,非侯将军莫属,连灭两国,大唐声震西域,西进之路畅通,有机会占据广袤的沃野。” 李靖。 侯君集。 李世民轻笑,他们弹指间灭国也不例外。 未等李世民吱声,魏征再度站出来:“中书令,大唐雄踞天下之中,来年天下大丰,灭吐谷浑,高昌后,无需劳师动众,继续西进拓疆。” “没错,域外不毛之地,无需大动干戈抢夺。”礼部尚书段纶说。 “与其劳民伤财征战,不如潜心治国,抚慰百姓。”户部尚书戴胄说。 “哈哈哈...” 赵牧仰首郎笑,斩钉截铁的说:“诸位目光短浅,谁说大唐雄踞于天下之中。” 呃... 百官惊愕。 赵牧号称才子,大唐文坛翘楚,地理知识这么贫乏吗? 中土。 中土。 大唐本就雄踞天下之中。 “中书令,多读书有好处。”戴胄劝说。 “下官向中书令推荐汉书《地理志》。”段纶提醒。 “贤侄,按理说,你不该犯这么低级愚蠢的问题。”程咬金说。 这时,李世民声若洪钟的说:“诸卿,赵牧所言非虚,大唐并非雄踞天下之中。” 啊! 百官错愕。 皇帝南征北战,戎马半生,理当清楚地理,怎么突然支持赵牧的说法。 龙椅上,李世民面色平静。 一直来,他也坚信大唐雄踞天下之中。 多亏赵牧掏出地图,为他普及地理知识,他发现是自己坐井观天。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礼部尚书豆卢宽坚持说:“陛下,切莫听信中书令谗言。” “没错,中书令包藏祸心。”戴胄说。 非他针对赵牧,皆因赵牧所言违背常识。 不过,戴胄内心没底。 此前长安传言,赵牧赠送陛下地图,讲解域外之事。 难道... 李世民也不辩驳,命姚公公前去书房拿来地图,公然展示给百官,朗声说:“诸卿仔细瞧,瞧好了,切莫走眼。” 两名小太监谨慎的展示着地图,百官围上详细观察。 这幅地图上清晰标注着山川河流走向,与他们以往见到的任何地图截然不同。 观察良久,百官没能找到大唐所在。 戴胄回首尴尬的说:“中书令,下官愚钝,未能找出我朝所在,烦劳您指点。” “戴胄!” “地图上,朕标注的地方正是大唐。”李世民高声说。 闻讯,百官快速寻找。 发觉大唐处于东海之滨,域外疆域辽阔,顿时百官如遭雷劈,怔怔的愣在原地发呆。 惊诧。 太惊诧了。 直接颠覆过往所有的地理。 咳咳... 李世民见状轻咳惊醒百官。 郎笑着说:“诸卿,看见这幅地图,你们有没有一种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的念头,不管你们有没有,反正朕早产生这样的念头。” 呼... 呼... 呼... 殿内安静至极,仅剩百官粗重的呼吸声。 难怪呢。 难怪陛下提前重新部署。 从这张地图来看,大唐非但没有雄踞天下之中,更偏安一隅。 关键与域外疆域相比,大唐疆域不算辽阔。 静默中。 房玄龄望了眼赵牧,李世民,徐徐走出来说:“去年时,陛下已提前了解到域外世界,这一年来反复观察无数次,大家是时候改变以为固有的想法了。” “天下之大,非我等能想象,但目光所及之处,未尝不能成大唐疆域。”长孙无忌望着地图兴奋的说。 原来陛下等早知晓了。 此前觉得赵牧无知的戴胄,段纶等羞愧不已,尴尬的以袖掩面。 “辅机言之有理。” 李世民微微颔首说:“依赵牧所说,目前,大唐最为宇内最强,仅有一两家帝国有资格与大唐对抗,朕以为,必须战。所以朝廷必须推广科举制,选拔各类人才。” “陛下英明!” 百官无言以对,唯有赞同李世民所言。 皇帝雄心壮志,野心勃勃。 若能占领四方之地,对大唐,对满朝文武皆有好处。 唉! 赵牧轻叹口气。 后世常说给秦始皇张世界地图,他能打遍全球,他早赠予李世民世界地图,更赠予地球仪,不知李世民能否达成后世网友宏愿。 发觉百官战意浓浓,李世民当即道:“赵牧,吐谷浑地势奇特,你确定唐军一战灭国?” 赵牧望了眼李靖,斩钉截铁的说:“李帅出征,必胜。” “好!” “靖兄,即日起,你筹备西征事宜,时机成熟,进行灭国之战。”李世民龙颜大悦。 对于军事,赵牧言之必胜,肯定是超出意外的大胜。 毕竟,北伐大捷后,对赵牧的军事断言,他早深信不疑。 随之向侯君集说:“你来筹备灭高昌国之事。” “喏!” 侯君集领命。 李世民没有多言,与百官寒暄片刻,特意提醒百官保密,才带着赵牧前往内宫。 百官出宫,三五相聚,议论纷纷。 皇帝掏出地图震撼人心,仿佛为他们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第337章 吃瓜群众 内宫。 议政结束。 赵牧本计划回山庄筹备婚事。 怎奈李世民以商议婚事为由,强拽着他前去内宫。 幸好他是男儿身,不然李世民非落下强抢民女的不光彩记录。 大婚之事,没法拒绝,也不能拒绝。 为走进宫殿,广场之上,四下无人,李世民低声说:“赵牧,你能为朕解惑吗?” 解惑? 皇帝有何疑惑。 赵牧面色诧异,点头说:“陛下,请讲。” “来年当真丰收吗?”李世民紧张的询问。 毕竟登基以来,灾荒四起,百姓遭殃,他雄心壮志受挫。 若来年大唐各地丰收,定然焕然一新。 “对。”赵牧简单说。 李世民嘴角翘起微笑,压低声音问:“难道你预测未来?” 赵牧几次预测,全准确无误,他相信赵牧肯定懂得观往知来。 “有点。”赵牧说。 他熟读史书,李唐历史还算清楚,记忆模糊的话也有系统提醒解惑。 “好!” 李世民狡黠一笑。 既然赵牧懂得推测吉凶,必须问问朝廷谁忠谁奸,是否有臣子藏有不轨之心,百年之后,李承乾是否顺利继承皇位,能否担得起治国重任,若李承乾不堪大任,诸皇子内谁人厉害,有资格继承他江山,扩疆辟土等等。 顷刻间,李世民抛出十余个问题。 赵牧傻在原地。 不知该怎样回答。 “陛下,问题有点多。” “先说乱臣贼子。” 李世民焦急的说,秦汉以来,常有奸臣当道,君死国灭,前隋杨广自缢的结局历历在目呢,必须趁着年富力强,把乱臣贼子抹杀在萌芽状态。 不好回答。 着实不好回答。 “陛下,你的问题让我好为难。”赵牧拒绝回答。 单说诸皇子,总不能提前告诉李世民,李承乾联合侯君集造反,李佑谋反自杀,三子夺嫡,李泰,李恪出局,李治捡便宜。 也不能告诉对方,他最信任的侯君集起义造反,长孙无忌联合李治,借着谋反的幌子大肆清洗百官,李恪,高阳公主等皆被赐死。 也不能提起武珝,李唐宗室差点死绝。 任何一件事儿,足以把李世民气的吐血而亡。 何况李世民计划清除逆臣,若持刀杀戮,朝廷恐怕彻底大乱,李世民怕变成杨广第二。 李世民瞧见赵牧犹豫不决,面色多变,顿时内心咯噔一跳,莫非朝廷有乱臣贼子,直言说:“这有何为难的,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陛下,我顶多推测来年政通人和,天下大治,至于其他没法预测。”赵牧正色说。 “来年政通人和,天下大治?”答案与预期南辕北辙,李世民仍然惊讶不已,甚至有点小窃喜。 登基以来,疲于奔波。 怎奈外事畅通,内政不顺。 若政通人和,天下大治,他该好好犒劳自己。 “陛下!” 赵牧发觉李世民面色得意,好心提醒说:“目前来看是政通人和,天下大治。但陛下非要逆势而为,譬如说,突然劳民伤财选秀,纳娶十几名妃嫔。又或砍了三省六部诸臣,或大幅提高赋税,克扣民脂民膏。那来年肯定政不通,人不和,天下也不治,陛下也凉凉了。” “凉凉?” 听闻赵牧诅咒自己,李世民面色骤变,呵斥道:“你敢诅朕驾崩?” “驾崩,不不不,引起民冤,最惨莫过于遭流民点天灯。”赵牧直接说:“毕竟,事在人为,非天注定,陛下熟读史书,肯定比我清楚。” 本来听说来年政通人和,天下大治,李世民计划放松放松,确实萌生选秀的念头。 熟料赵牧说出点天灯。 李世民听着直觉的后颈凉凉。 啪一声。 手掌抽在赵牧的脑袋上:“没大没小,点天灯是你该说的话吗,老子好歹是你岳父。” “哦!” “那换个说辞,祝陛下仙福永享,寿与天齐,千秋万载,早生贵子。”赵牧面色谦逊,作揖恭贺。 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早生贵子? 李世民听着正高兴,突然蹦出早生贵子四字,一时雅兴烟消云散,再也没兴趣询问其他事儿。 气恼的呵斥:“狗嘴吐不出象牙,滚滚滚...” “告辞。” 赵牧折身向外走去。 怎料李世民爆喝:“滚去立正殿,皇后找你有事儿。” 立正殿。 气氛诡异。 李世民板着面孔品茶,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 赵牧恭恭敬敬待在中央,嘴角噙着淡淡笑意,等待皇后问事。 气氛不对劲。 长孙皇后目睹李世民,赵牧的表情,赫然发觉他们翁婿之间的端倪。 她没有追问缘由,询问道:“赵牧,婚礼筹备的怎样了?” “还好。”赵牧说。 “还好?” 长孙皇后不满,什么叫还好:“本宫听说近来世家女经常前往你的府上,你又瞧上哪家姑娘了?” 这... 不是说商议大婚吗? 怎么突然提起这事儿了。 含血喷人,绝对含血喷人。 “娘娘,那个龟孙造谣,这绝对是诬陷,我自问行得端,坐得正。”赵牧受不了这委屈,气呼呼的说:“娘娘,你收到的消息有误,哪有什么世家女去我府上。 即便去也怕是长乐,豫章邀请。毕竟,我与世家关系不好,府内女眷不与世家女来往。” 敢骂陛下... 长孙皇后秀眸望向李世民,适才皇帝匆匆走进来,低声告诉她赵牧与世家女眉来眼去,提醒她好好敲打敲打。 是陛下有意挑拨。 或赵牧不知情,被她诬陷了。 不过,当前不能询问陛下,长孙皇后喝道:“休要油嘴滑舌,总之,婚前不能再纳妾,婚后一年内也不许纳妾。” “娘娘,谁还没个知心人了?”赵牧辩解。 “你知心人还少吗?” 赵牧瞥向李世民,淡淡的说:“那也没陛下多,适才陛下告诉我,他计划选秀呢。” 我...混蛋... 李世民噌的站起来。 他作壁上观,计划看好戏呢,怎能突然扯到自己身上。 他何时说选秀了。 果然,长孙皇后目光望向李世民:“陛下...” “赵牧,休把坏事往朕身上推。”李世民怒喝。 赵牧耸耸肩:“陛下,你带我来立正殿,娘娘对我不满,陛下怎能做吃瓜群众呢。” 第338章 大婚前夕 “吃瓜?” “吃什么瓜?” 李世民听着没有头绪,总觉得赵牧的话埋汰他。 “西瓜!” 赵牧说着掏出杯西瓜汁畅饮。 李世民快步走上去,狠狠瞪了眼赵牧,强势夺过西瓜汁喝起来,嘟囔说:“一点也不孝顺。” “陛下。”赵牧叫道。 李世民置若罔闻,长孙皇后正色说:“赵牧,本宫提前说说,若你做不到,以后休想再娶公主。” 要挟。 公然要挟。 皇室公主多就能为所欲为吗。 赵牧很想据理力争,怎奈从他处境来看,皇室公主多的确能为所欲为。 李世民承诺把临川公主嫁给他。 尚未履行诺言呢。 “娘娘,放心。”赵牧作揖,朗声说:“若没其他事儿,我告辞了。” “你早该告辞了。”李世民落井下石。 “切...” 赵牧离去,李世民幽幽的说:“观音婢,那混小子油腔滑调,切莫听他谗言。” 长孙皇后尚未吱声,李世民按耐不住内心喜悦:“说起来,还是要相信他的话,今日早朝他给朕安排的明明白白,计划来年征讨吐谷浑,高昌国呢,甚至把派遣的将领选好,就差朕定夺了。 适才朕询问,他声称来年政通人和,天下大治,贞观年,终于要出现丰收年了。” “哦!” “那陛下到底有没有计划举行选秀呢。”长孙皇后询问。 李世民本计划与长孙皇后分享喜悦,怎料对方拿货不开提货哪壶。 “女人。” “女人啊!” ........ 时间推移,婚期将近。 阮云裳,杨青萝,林岚萱已提前准备瓜果蔬菜。 李世民不悦赵牧挑拨离间,但鉴于赵牧在长安没有至亲,生怕操办婚事时发生意外。特意让与赵牧关系匪浅的李孝恭,程咬金帮忙操持。 随着各类订单出去,各类顶级货物,从大唐各道源源不断送进山庄内。 与此来山庄拜访的人越来越多。 起初,赵牧设宴款待,后来拜访的人着实太多,他分身无术,叮咛徐升提前山庄设宴,保证任何来拜访的人能吃上酒席。 大婚前五日起。 山庄内设宴,庄户来山庄帮忙,怎奈人手依旧欠缺,赵牧特意让黑骑协助,一个个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的冷面壮汉,替他解决不少问题。 朝廷也大方,为举行婚礼,特意罢朝两日,任由官吏前往折腾。 大婚前日。 长安与赵牧关系匪浅的国公,重臣成群结队前山庄。 “贤侄,缺什么告诉伯父。”柴绍说。 “没错,有事吱声,伯父包你满意。”李道宗拍着胸脯说。 “有事伯父帮你代办。”侯君集说。 房玄龄,杜如晦,李靖等纷纷表态,俨然把赵牧的事当做自己的事儿。 “缺个主婚人。”赵牧不客气的说。 “萧阁老。” “萧阁老。” 长孙无忌叫着旁边花酒的萧瑀。 “因为他,陛下把老夫罢免了,亏你好意思提起。”萧瑀不爽的说。 他堂堂阁老,结果因为赵牧遭皇帝罢免,有苦难言啊。 “萧老头,既然来了,说明你的气消得差不多,别端架子了,大不了让赵牧送你些好酒。”李靖帮忙劝说。 萧瑀。 江南世家之首。 确实适合做主婚人。 不过,赵牧不惯着他毛病,作揖说:“阁老...” 不等赵牧说完,萧瑀看向李靖说:“老夫给你李药师面子。” “喝酒!” “喝酒!” “赵牧上好酒。” 一下午,诸位国公与赵牧畅饮。 不光敲定主婚人,更帮赵牧厘清大婚注意事项,派管家丫鬟前来帮忙。 黄昏。 倦鸟归林。 几名国公陆续回府。 程处默,程处亮,柴哲威,柴令武,房遗爱,房遗直,尉迟宝林等公子哥,刘仁轨,庞孝泰,高侃,马周等不约而同前来。 一番恭贺,自然是喝酒助兴。 举杯畅饮中,柴哲威感慨说:“吐谷浑太欠收拾,大将军举办婚礼,害得姚懿,郑仁泰,庞同善等戍边,不然,神武军将领全凑齐了。” “边关形势紧张,来年兴许打仗。”赵牧低声说。 “真的?” 除马周,房氏兄弟,酒宴上皆为武将,北伐大捷,各自获得封赏,好似初次尝到鲜血的幼狮,恨不得即刻追溯赵牧征战,趁机建功立业。 “勤加练兵,多读兵书。”赵牧劝说:“练兵之余,莫忘娶妻,战场建功,封妻荫子。” “哈哈哈...” “谢大将军点拨。” “祝贺大将军新婚快乐。” 诸将郎笑,齐齐举杯道贺。 是夜。 赵牧等畅饮,忆往昔峥嵘岁月。 直至李孝恭听见山庄内依然传出行酒令,把诸将撵去休息酒宴才结束。 东方既白。 赵牧昏昏欲睡中,山庄内响起噼里啪啦的炮竹声。 尚未彻底清醒,李孝恭,程咬金大喇叭似得嗓门在屋外大叫,恨不得把房屋震塌。 得知岚萱等人在外忙碌,程氏兄弟,房氏兄弟,与刘仁轨等将领冲进寝室。 一阵嘻嘻哈哈扑到秀床上。 赵牧惊醒,程处默等化作鸟兽散去。 青丘,蓁蓁,夭夭等进屋帮赵牧更衣,突然赵牧叫道:“谁在乱摸?” 等赵牧沐浴更衣走出寝室时,院内聚集不少人。 李靖夫妇,李孝恭夫妇,程咬金夫妇等。 赵牧不知道的是,李世民为让婚礼热闹些,除皇亲国戚外,朝廷重臣全派到赵牧府上。 “好个俊俏的少年郎。”红拂女笑盈盈称赞,与旁边女眷窃窃私语。 阮云裳,杨青萝,林岚萱,黛丽丝等走上来,各自向赵牧道贺。 相较于她们过门时的场景,不禁羡慕长乐,豫章。 府内忙碌。 清晨起,长安城喧闹起来。 一个是皇帝与皇后宠爱的嫡长女,一个是身居中枢,文坛翘楚,长安巨贾的贤才。 从订婚之日起,便成为长安百姓最关心的婚礼。 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茶余饭后时常说起议论。 今终于要举行婚礼。 一时,赵牧成为长安城的焦点。 什么从天而降。 什么北伐事迹。 各类隐私,各种添油加醋,已经把赵牧描述成长着三头六臂,无所不能,无所不精的神灵。 第339章 迎亲途中 晌午。 迎亲队伍从龚家庄出发。 赵牧身穿红色喜服,罕见的化妆,喷了香水。 再有把折扇,溜达中吹起口哨,绝对是西门庆重生。 大婚。 大昏。 超级折腾人。 随行的队伍内,既有程处默等勋贵,也有军中死党,黑骑精锐,长安最负盛名的乐师。 一个个乐此不疲,各自精心打扮,收拾的人模狗样。 一路浩浩荡荡前往皇宫。 沿途围观的人摩肩擦踵,纷纷抱拳道贺,发出阵阵欢呼声。 换上劲装的黑骑挎着篮子,抓起提前备好的各类糖果,零食,铜板抛洒出去。 “奢侈。” “太奢侈了。” 望着半空飞落的糖果,零食,程处默痛心疾首的感慨。 “钱不钱的都是小事,关键美味绝伦。”房遗爱吧唧着嘴,沿路边吃边说。 “美中不足未能乘坐热气球迎亲,不然肯定轰动长安。”房遗直说。 “今日不轰动吗?”尉迟宝林询问。 听闻赵牧大婚,长安十里八乡的百姓前来围观。 赵牧更霸气,在龚家庄内设流水宴席,不管何人,不论身份,来者是客,提供上等佳酿,各类美味佳肴。 尉迟宝林得知,早惊目结舌。 “轰动,当然轰动。” 一路闲谈,抵达长安。 长安,人山人海,朝廷派禁军维护秩序。 从朱雀大街到皇宫,街边人头耸动。 “来了!” “国公来了。” “锣鼓,起!” 才进城,城门处穿红戴绿的鼓手,欢快的擂鼓奏乐。 跃起震耳,欢快,气氛热闹,洋溢。 赵牧侧首详细打量,所有鼓手竟是平常与他来往密切的商人,边挥舞鼓锤,边抱拳道贺。 什么新婚快乐。 什么抱得美人。 什么早生贵子。 说着喜庆的话,满是祝福的话语。 赵牧抱拳回礼,嘱咐众人前去山庄吃喜宴,黑骑借机抛洒的糖果,零食,铜钱。 未走多远,街道出现些着装朴素的百姓,或称之为常常受赵牧恩惠,靠街边赈济为生的百姓,各个作揖送福。赵牧依然回礼,邀请对方前往山庄赴宴。 再前行半里路,长安学子成群结队作揖行礼,送诗送福。未等学子们散去,群芳楼的舞女也纷纷涌上来。 “大将军好旺的人气啊。” 与她们简单寒暄几句,迎亲队伍继续前行,程处默朗声说。 他执掌梅花内卫,需结识各种人刺探消息,而赵牧位居中枢,贵不可言,却依然结交三教九流,不论贵贱与亲疏皆平等相待。 “是啊,即前无古人,怕也后无来者。”曹继叔笑语说。 他钦佩赵牧为人处世,对达官贵族,贩夫走卒皆以礼相待,以真心换真心,堪比古之孟尝君。 曹继叔话刚说完,脸色黑了下来。 “大将军,世家女拦路。” 相较于商人,贫农,舞女,学子直接送上祝福,世家女来意不明。 呼。 赵牧喘口气,好不尴尬。 前去迎亲,世家女拦路作甚。 “祝君恩爱天长,好合地久。” “祝君幸福美满长长久,如似一江春水永不竭。” “珠联璧合,天赐良缘,祝君白头偕老,永结福缘。” 未等赵牧搞清楚缘由,世家女躬身作揖送上祝福。 送祝福? 没这么简单吧。 赵牧审视着眼前莺莺燕燕,看见韦伊人,李珞珈带着丫鬟堵住街道,身旁些许女子则素未谋面。 不禁说:“伊人姑娘,我大婚啊!” 话音刚落,黑骑把篮子推到韦伊人,李珞珈等面前,任由她们抓取。 “奴家当然知道公子大婚。”韦伊人吃着糖果,笑盈盈说:“特意来向公子求诗。” “对,公子好歹做首诗。”李珞珈附和,其他几名世家女纷纷附和。 平日里,难以接近赵牧,更没法讨要传世佳作,所以韦伊人,李珞珈拦路,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作诗啊!” 赵牧如释重负,生怕韦伊人等以身相许呢。 “嗯!” “嗯!” 韦伊人,李珞珈小鸡啄米似得点头。 作诗。 简单。 赵牧希望赶紧打发走世家女,不禁想起苏某人的《蝶恋花》,端坐马背轻吟:“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诗意足够明了了,他希望韦伊人,李珞珈等莫吊死在自己这颗歪脖子树上。 然而,他多虑了。 韦伊人,李珞珈听闻多情却被无情恼,顷刻间更想歪了。 一个个如获至宝,纷纷欠身行礼:“谢公子!” 顷刻间,几人好似花丛中的蝴蝶散去。 赵牧心情畅快,不禁想起那句话,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朝看遍长安花。 他没有金榜题名,但迎娶两名公主,何等的意气风发。 旁边,程处默等昂首挺胸,得意洋洋。 一路走来,送福的人络绎不绝。 赵牧何等人也。 长安多少人试图亲近,巴结,也就他们有资格出现在迎亲队伍中,这等万众瞩目的场景,让他们觉得好不舒坦。 街道旁。 酒楼内。 高艺甄独立窗户旁,冷眸怒视赵牧:“若本公主有张长弓,定然她血溅三尺。” “公主,切莫生事。”丫鬟好意提醒。 近来黑骑追杀千里,把吐谷浑王子,公主擒回长安下狱,招惹赵牧,无疑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哼,去吃喜宴。” 啊... 此前世子,盖苏文皆邀请公主前往,皆惨遭拒之,怎么见到赵牧突然改变心思呢。 稍远处,类似的地方,一名身穿紫衣,面带薄纱的丽人斜靠窗户旁,望着向街边行人回礼的赵牧,面色生疑的说:“他就是赵牧,看不出有多精明?” “小姐,若他不精明,怎能年纪轻轻身居中枢呢?”丫鬟说。 “我若男儿身,不比他差。”女子说。 丫鬟微微摇头,自家小姐博览群书,心高气傲,莫说家世平平的赵牧,五姓七望里的世家子,照样没有几个让她高看一眼的。 “小姐,是否前去讨首佳作呢?”丫鬟询问。 “不去。” 女子斩钉截铁的说:“带上对联,去考考他。” 第340章 朱雀门前 郑丽婉。 出身于荥阳郑氏。 近来才入长安城,陪父亲前往山庄贺喜前,特意逗留此处观望。 赵牧打发走世家女,发觉一名小丫头挡在马驹前。 唉! 旁边程处默满眼羡慕。 一路走来尽是赵牧的小迷妹,今赵牧举行婚礼,不知害得多少女子闺中抹泪,抓起糖果塞给对方道:“小丫头,快去旁边吃喜糖。” 丫鬟也不客气接过喜糖,仰首望向赵牧边吃边说:“公子,我家小姐有副上联赞美皇后娘娘,希望公子对出下联。” “闹呢!” 赵牧叫道。 他去迎亲,不是去逛诗会。 先是世家女,接着来个莫名其妙的女子,错过良辰吉日谁来负责。 不禁望向丫鬟所指的地方,赵牧发现窗户处站着名面带薄纱的女子。 窗户旁,女子轻轻点头。 她是谁? 赵牧暗自猜测。 熟人谁会出对联考验他。 赵牧仰首望去时,徐徐微风出来,掀起女子面纱。 呵... 赵牧浅笑,慵懒的说:“快说,本公子急着娶亲呢。” 丫鬟昂首挺胸,娇声说:“公子听好了,这上联是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 “好!” “好句子。” “赞美皇后娘娘再合适不过了。” 闻声,街道传来学子的叫好。 顷刻间,两旁的人望向赵牧。 “我对万代有至尊,荣耀皆英雄,治世治国才,独领四方雄。”赵牧道出下联,仰首望向窗户旁的女子询问:“姑娘是否满意?” 郑丽婉唇角浮笑说:“公子大才,丽婉佩服。” “切。” 赵牧轻哼了声。 丫鬟再欠身行礼,折身走向酒楼。 赵牧没有闲心猜测女子身份,快速前往皇宫。 酒楼。 丫鬟把怀里的糖果递给郑丽婉,兴高采烈的说:“小姐,快尝尝,很好吃的,传闻国公府独有。” 郑丽婉折身向外走去:“去山庄,喝喜酒。” “小姐可是对楚国公满意?”丫鬟询问。 郑丽婉欢快的说:“...嘿...,继续考察吧!” 朱雀门。 平常守卫森严。 今日气氛轻松,热闹非凡。 李承乾,李恪,李泰,李元嘉,萧锐齐聚,李崇义,李崇晖,柴哲威,柴令武也等待。 “来了,来了...新郎官来了。” 望着街道内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李崇义高兴的叫道。 他们身为皇亲国戚,今日肩上担子很重。 迎亲队伍走上来,赵牧下马行礼。 冲着李崇义,李崇晖,柴哲威,柴令武说:“你们几个叛徒,昨夜喝酒时,拍着胸脯信誓旦旦承诺随我迎亲,今个跑来朱雀门堵我。” “嘿嘿,大将军,今日末将乃长乐,豫章的娘家人。”李崇义尬笑着说。 柴令武惭愧的说:“大将军,末将改日向你赔罪。” 他们也不想来啊。 毕竟与赵牧是生死之交,怎能不顾这份情谊。 怎奈胳膊扭不过大腿,皇帝特意下诏,命他们给赵牧制造点阻碍,莫让赵牧以为随随便便能去迎娶公主。 “改日请大将军喝酒。”李崇晖说。 这时,李承乾走来憨笑说:“先生,今日迎娶长乐,豫章没有那么简单,先生该表示表示。” “对,先生何不首诗呢。”李泰脱口而出。 “青雀。” 李承乾,李恪,李元嘉异口同声的叫道。 李恪抓着头发,贱兮兮的说:“不能作诗呢,先生,能否赠送我等辆自行车?” “嗯,先生拿出自行车,我等即可放行。”李承乾附和。 闻声李泰焦急的摆手:“不作诗,不能作诗了。先生拿出辆自行车,或者改日带我们飞天。” 赵牧府内稀奇古怪的物件数不胜数。 书院学习时,他们没机会尝试。 今时不同往日,按年龄来说,赵牧该叫李承乾,李恪一声兄长,叫李元嘉叔父。 良机千载难逢。 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 李承乾,李元嘉,李恪,李泰纷纷表态。 敲诈。 公然敲诈。 赵牧来回度步,狡黠轻笑:“我还是做首诗吧。” “小叔,恪弟,青雀...”李承乾叫道,杵在朱雀门中央。 一副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的气势。 “吆喝...” 赵牧度步打量着几人,托腮说:“要啥自行车呢,再拦路,我抢亲了。” 抢亲... 李承乾等惊诧。 寻常百姓家为了热闹迎亲抢亲,此处乃皇宫啊。 赵牧身旁跟着群悍将,若狼群似的冲击,凭他们的细胳膊细腿肯定拦不住。 关键武将强行闯进皇宫,这还了得啊。 但赵牧举行婚礼,抢亲也无妨,他们拦截怕是要遭殃了。 李泰率先势弱,走到黑骑旁,抓起篮子内的糖果塞进嘴里,东张西望说:“这糖真甜啊!” “我尝尝。”李恪打哈哈走上来。 李承乾,李元嘉尴尬的杵在原地。 旁边,李崇义,李崇晖,柴令武,柴哲威等,和迎亲队伍内的将领全傻眼了。 皇子啊。 包括未来的皇帝,怎么在赵牧面前这么没尊严。 大喜之日,赵牧也不想让李承乾等下不来台,郎笑着说:“没法送你们自行车,但提前给你们备好礼物。” “真的?” 李承乾,李恪等一怔。 近来赵牧忙碌,竟还特意考虑到自己,不禁有些受宠若惊。 “必须的。” 赵牧斩钉截铁的说。 手掌轻轻从半空划过,眼前浮现出几个小物件,每人一部迷你相机,一部老式掌上游戏机。 李承乾等如获至宝,连忙躬身行礼:“谢先生。” 随之几人面色茫然,礼物到手了却不知怎样操作,一双双眼睛齐刷刷望向赵牧。 “相机,游戏机,改日带你们玩。”赵牧郎笑着说:“现在是不是该护送我进宫了?” “必须的。” “必须的。” 李承乾,李恪连声说。 虽不知游戏机为何物,但相机早有耳闻,这比自行车有趣多了。 这时,李崇义,李崇晖,柴令武,柴哲威走来,柴令武说:“大将军,末将觉得末将也该有礼物。” “嗯,末将也这么觉得。”李崇义说。 “有,必须有,今晚带你们看场好戏。”赵牧拍着胸脯打包票。 第341章 公主拦截 好戏。 这么保密。 难道是什么奇珍异宝。 柴哲威,柴令武,李崇义,李崇晖暗暗窃喜。 这时,程处默白了眼四人:“我说,殿下已同意,你是个丫的赶紧闪一边去,不然莫怪我等抢亲了。” 凭什么啊。 凭什么这四个货也有礼物。 “嘿嘿,嫉妒,你丫嫉妒了。”李崇义得意洋洋。 “没错,有人羡慕喽。”柴令武叫嚣。 “草,信不信老子干死你们?”程处默撸起衣袖。 “改日。” “改日非打的你满地找牙。”李崇义毫不示弱。 听着几人叫战,李承乾微微摇头,走到赵牧身旁低声说:“先生,事儿还没结束呢。” “怎么,觉得我好欺负吗,信不信我也用拳头解决问题。”赵牧攥紧拳头。 “襄城。” “襄城,临川等,早计划堵住立正殿的通道,先生最好提前备好礼物。”李承乾尬笑,相较他们,女眷对赵牧的礼物更狂热。 襄城,临川啊! 赵牧满不在乎,说起来岚萱,云裳还真的提前给她们备好礼物。 “还有谁?” “估计没有了,但父皇兴许有要求。”李承乾说。 昨日皇帝召集他们,暗示他们敲诈赵牧,索要礼物。 “怎么这么多事儿呢。”赵牧嫌弃的说。 “先生,长乐贵为嫡长公主,豫章乃皇兄与嫂嫂抚养长大,若他人同时迎娶两名公主,早得意的没边了,你怎么还嫌弃了。”李元嘉说。 “还护送吗?”赵牧询问,伸手讨要:“不护送,把礼物还给我。” “当然。” “当然。” 李元嘉热情的邀请赵牧进宫。 立正殿。 李世民,长孙皇后,皇族,国舅,命妇齐聚。 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说着喜庆的话。 “来了。” “迎亲队伍来了。” “国公已进朱雀门。” 姚公公快步进殿,气喘吁吁的汇报。 “怎么这么快进来了?” “时间不对啊。” “是啊,难道赵牧耍滑头。” “除了青雀,太子他们肯定不被赵牧的诗句迷惑。” 李世民,长孙无忌,李道宗,各宫妃嫔纷纷道出疑惑。 特别是李世民,计划借着大婚狠狠敲诈赵牧呢。 结果... 姚公公说:“禀陛下,是殿下等护送楚国公进宫的,各处讨喜的宫女,太监,皆让魏王,蜀王等拿糖果零食打发了。” “这...” 李世民当场石化。 他对李承乾,李元嘉等寄予厚望。 这些家伙却护送赵牧进宫。 “赵牧送什么给高明,青雀?”李世民询问。 “相机,游戏机。”姚公公禀报。 呃... 难怪呢... 李世民惆怅。 送他这些礼物,他也临时倒戈。 皇后,韦贵妃,郑贤妃,杨妃等错愕连连。 相机神奇无比,赵牧竟毫不犹豫送出去,何况带有新的物件。 “单独送给高明吗?”长孙皇后询问。 “都有,都有,大驸马也有。”姚公公说。 “这赵牧...” 长孙皇后生气,她赔上二女,赵牧却忽视她。 李世民面色噙笑,内心却郁闷至极,他堂堂皇帝苦苦索求,皆惨遭赵牧拒之,却豪爽的赠予皇子,驸马,亏得他筹备丰厚的陪嫁。 计划让妃嫔前去阻挠,又觉得不合适。 少时,安排自己的几个小妹,九江公主,庐陵公主,南昌公主等前往,特意叮咛绝不能轻易放赵牧进来。 立正殿门处。 锣鼓喧天,红旗招展。 襄城公主,临川公主等莺莺燕燕早等候多时。 九江公主等带来皇帝嘱咐赶来,她们越发有恃无恐。 赵牧一路走来,远远瞧见襄城公主等,他不由得暗叹有没完没了了。 娶亲。 怎么跟闯十八铜人阵似的。 早知如此,提前带着长乐,豫章私奔。 李承乾也瞧见宫门处的情形,低声说:“先生,襄城比我难对付,几名姑姑又来了,你自求多福吧。” “没错,恪没法帮先生了。”李恪说。 赵牧望向李元嘉,他们中就数李元嘉辈分大,皇族之事说话还是有分量的。 “先生,你别看我啊。”李元嘉匆忙后退:“九江等早商议着怎么向你讨要礼物呢,这次正中下怀,我若去劝,倾家荡产也不够赔。” “你们啊...” 赵牧徐徐走上去,向襄城公主等行礼。 “公子,穿过这里就抵达婚房,让公子破费了。”未等襄城公主吱声,九江公主娇笑着说。 不论是镜子,香水,胭脂,还是赵牧的诗句小说足以让大家疯狂。 今日受命而来,定不能轻易让步。 “公子是否我等备礼物呢。”庐陵公主询问。 “好说。” “好说。” 赵牧抱拳,叫道:“上礼。” 闻声,几名公主一惊,齐刷刷望向赵牧。 六名黑骑端着托盘走出来,观之,襄城公主,九江公主等紧张,好奇,不知红绸之下的托盘内放着什么? 黑骑走上前来,挺身而立。 赵牧一一撤去红绸,亮出托盘内之物。 薛仁贵上前宣布:“琉璃镜十张,护肤膏十瓶,香水十瓶,面膜百张,口红十支,香皂十块,” 哇... 襄城公主等越听越激动,不由得掩口惊呼。 毕竟,纵然她们贵为公主,锦衣玉食,但眼前的礼物好些有市无价,甚至护肤膏,面膜,口红市面上不曾销售过。 早听长乐,豫章说起过,这全是赵府女眷独有之物。 没想到赵牧这么大方。 襄城公主,九江公主等面面相觑。 赵牧竟然提前给她们备好礼物,此时拦路不免尴尬。 不过想起皇帝叮咛,不禁忍着激动。 若能讨要更多,也能分给后宫妃嫔。 襄城公主笑盈盈说:“长乐,豫章身份尊贵,单凭这些礼物怕过不去。” “长乐,豫章贵不可,可不能让公子轻松抱得美人归。”九江公主说。 过不去? 赵牧仰首望了眼天色,反正时辰尚早,他不着急,一点也不着急,朗声说:“把礼物收起来。” “喏!” 黑骑端着托盘后退。 “唉!” “公子...” 几名公主焦急的呼叫,眼见到嘴的鸭子飞了。 赵牧置若罔闻,他有的是方法让几人让步,走到李承乾身旁郎笑着说:“相机拿出来,大家拍照留念。” 第342章 皇帝刁难 咔咔咔... 赵牧拿着相机抓拍,把洗出的照片分给李承乾,李恪,李泰。 “神奇,太神奇了。” “好清晰,比画像清晰百倍。” “哈哈哈,恪也有照片了。” 李承乾等观之,欢喜之声此起彼伏。 发生什么了...? 襄城,临川,九江等公主突闻李承乾欢呼,偶然间听见照片二字,眸子齐刷刷望向赵牧。 早听闻赵牧扑捉人影的神奇,也有幸见过后宫妃嫔的照片。 日思,夜盼。 希望有自己的相片。 苦于难得见赵牧一面,始终未能如愿。 襄城公主望向李恪,轻声说:“恪儿,给皇姐瞧瞧。” “喏!” 李恪高兴的把照片递散去。 临川,九江,庐陵等快步围上去,纸片上,清晰的显现李恪的样子,好似走进图像中。 “哇。” “我要。” “我也要。” 部分公主走向赵牧,抓着赵牧喜服欢呼着说。 “皇姐,先生也送姐夫了。”李恪说。 闻声,襄城望向萧锐,萧锐微微点头。 呼。 襄城内心欣喜。 之所以高兴,皆因赵牧送礼没有忽视萧锐。 同为公主。 身为长公主。 她的待遇和嫡长公主长乐相差甚远,也比不上豫章。 萧锐作为驸马,不论声望权势能力与准驸马赵牧更有天壤之别。 没想到...赵牧记得她。 襄城犹豫时,临川率先反水,抓着赵牧臂腕:“姐夫,临川要,临床也要。” “哦...” 赵牧敷衍的回了句。 见状,临川急忙说:“姐夫,临川为你带路,请...里面请...” “临川...” 九江公主呼唤。 然而,襄城,庐陵也做出让步。 她们有钱重金购买胭脂香水,这物件却有钱难求。 九江为难,却也识时务,娇声叫道:“公子...” 小丫的... 跟我斗... 前路通畅,赵牧窃喜。 “上礼物。” 一声令下,黑骑端来礼物分别赠予几人。 ........ 大殿内。 气氛欢快,轻松。 李世民翘首企盼,等待捷报传回。 少顷。 一名宫女走进来:“陛下,娘娘,楚国公贿赂各位公主,各公主带着楚国公来了。” 贿赂... 李世民内心一紧。 如意算盘再次落空了。 唉... 有钱就能为所欲为。 李世民轻叹口气,幸好他还有法子。 “赵牧做什么新诗吗?”韦贵妃询问。 “对啊,大婚之日,理当有佳作问世。”皇后娘娘的说。 “有的!” “有的!” 小宫女颔首,道出赵牧所作的诗句。 “长安美景九月天,秋雨如酒柳如烟。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若是千年有造化,白首同心在眼前。” “好直白。”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缘... 妙不可言。 议论声中,皇子,公主拥簇着赵牧走进来。 赵牧春风得意,喜气洋洋。 见状,各宫女眷上前道贺。 一阵寒暄,赵牧走上去,抱拳行礼说:“拜见陛下,娘娘。” “好好好...” 长孙皇后连连点头,抛去些许小瑕疵不谈,她对赵牧相当满意。 长乐,豫章嫁于赵牧,堪称郎才女貌,才子佳人。 李世民端着茶杯,对赵牧行礼熟视无睹。 “贤侄,今日大婚,该叫父皇了。”李道宗说。 “是该改口叫声父皇。”长孙无忌捋着胡须说。 父皇? 赵牧不由得想起李世民让他叫爸爸誓言。 今李世民悠然自得,李道宗,长孙无忌在旁帮腔。 难道提前安排... 不能够啊! 李道宗还算正派。 “君臣有别,不合适。”赵牧说。 “合适。” “非常合适。”李世民掷地有声的说。 草。 赵牧不满。 报复。 李世民借机报复。 后宫妃嫔见赵牧面生难色,纷纷掩口轻笑。 李道宗古道心肠的说,“贤侄,若不叫一声父皇,怕没法娶走长乐,豫章。” “瞧你犹豫的样子,对长乐,豫章不伤心啊。”长孙无忌说。 他们一唱一和,特意为李世民造势。 赵牧心似明镜。 今日李世民吃定自己了。 若欲迎娶长乐,豫章,必须先过这一关。 无计可施。 迫不得已。 他皮笑肉不笑的行礼:“拜见父皇,母后。” “嗯!” 长孙皇后点头。 李世民却仰首四处打量,作出疑惑的表情:“说啥,说啥呢,没听清楚。” “拜见父皇。”赵牧再拜。 李世民乐不可支,却大声说:“啥,听不清啊!” 终于有机会让赵牧吃蔫。 舒坦。 舒坦呐。 “拜见父皇。”赵牧声若洪钟。 “好好好,听清楚了。”李世民站起来,拍着赵牧肩膀:“乖儿子,起来吧。” 乖儿子。 靠。 这么卑鄙吗? 赵牧不爽,相当不爽。 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外间,热闹非凡。 婚房内,红袖,染香把外面的情形,陆续汇报给长乐,豫章。 长乐寝室,她轻吟着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说到底,骨子里是个文艺青年。 豫章寝室,听闻赵牧进宫送出各类礼物,纠结说:“染香,算算驸马损失多少钱?” “啊!” 染香面色惊诧。 “陛下,娘娘为公主准备不少嫁妆呢?”染香说。 “嫁妆是嫁妆,礼物是礼物。你不想过门后吃糠咽菜吧。”豫章询问。 各自思量时,外面官吏宣布:“吉时已到。” “公主,该出嫁了。” 两处寝室内响起红袖,染香的声音。 一群群宫女搀扶着长乐,豫章走出来,欢快的鼓瑟声中钻进轿子内。 “起轿。”曹继叔宣布。 呼。 赵牧深呼口气。 娶亲。 堪比唐僧取经。 经历九九八十一难,终于迎娶长乐,豫章。 跨上战马,意气风发前往玄武门。 长孙无忌,李道宗等皇亲国戚。李承乾,李恪,李泰,李元嘉等皇族随行送亲。 勋贵随行。 储君送行。 盛况。 前所未有的盛况。 迎亲队伍徐徐走出玄武门。 城头,长孙皇后目送迎亲队伍离去,拂袖抹去眼角的泪珠。 李世民紧攥皇后柔荑,耐心劝说:“长乐,豫章嫁于赵牧,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你我该高兴,庆幸。” 第343章 迎娶公主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出宫。 即刻引起街道两旁围观的百姓欢呼。 两架八抬轿子,数十名陪嫁的宫女,数不胜数的嫁妆。 羡慕。 嫉妒。 敬佩。 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迎娶公主。 傍晚。 迎亲队伍抵达山庄。 顷刻间,欢呼声震耳发聩。 从街道到山庄,延伸进内院,地面铺满红毯。 李孝恭带至交好友站在红毯前方,望着渐渐靠近的队伍高呼:“烟花,放烟花。” 嘭嘭嘭... 道道亮光冲天而起,把昏暗苍穹照亮如白昼。 “好美。” “好漂亮。” 人群内发出排山倒海的称赞声。 遇此盛景,长乐,豫章简直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轿子内,长乐,豫章悄悄掀起盖头,借着窗口的缝隙观望。 “公主,好美...” “驸马对公主太好了。” 打量着绚丽多彩的烟花,红袖,染香欢呼。 长乐,豫章唇角噙笑。 回想起以往的点点滴滴,嫁于赵牧人生何止绚丽多彩。 炫美的烟花中,长乐,豫章走出轿子,与赵牧牵着绣球前往厅堂,气氛达到高潮。 一些列繁琐的礼节过后。 拜了天地。 拜了高堂。 夫妻对拜。 赵牧牵着长乐,豫章前往洞房,各自叮咛几句,回到庭院敬酒。 宾朋满足,送福送喜,赵牧举杯寒暄。 以往酒场上,几名老帅常常拉着赵牧畅饮,每逢酒宴不醉不归。 今晚,李靖等没有找赵牧喝酒,还揽下敬酒的事儿。 李孝恭喝过赵牧敬来的喜酒劝说:“贤侄,快去洞房,莫让新娘子久等了,外面有伯父帮你打理。” “对,有我们几个老家伙呢,保证让大家吃好喝好。”程咬金拍着胸脯说。 赵牧坚持向李靖,柴绍,魏征,侯君集,房玄龄,杜如晦敬酒。 离去时。 李崇义焦急的拦住赵牧:“大将军,礼物呢?” “对啊,礼物呢。” 啪.... 李孝恭,柴绍阔掌狠抽在李崇义,柴哲威头上,柴绍呵斥:“没眼色的东西。” “净给老子添乱。”李孝恭怒斥。 “哈哈哈...” 赵牧郎笑着前往婚房。 终于... 他终于结婚了。 还同时迎娶两名公主。 纵然岚萱,云裳等过门,也举办隆重的仪式,与迎娶公主相比,依然是天上地下。 毕竟,世人眼中长乐豫章是正妻。 一进婚房,数名丫鬟欠身行礼。 “姑爷。” “好。” 赵牧从系统内掏出各类零食赏给她们。 走进内间,红袖迎上来恭恭敬敬说:“驸马,该挑起盖头了。” 一旁的丫鬟端着托盘走来,盛放着如意。 “掀盖头?” 赵牧情不自禁哼唱起来:“斟满了女儿红情总是那样浓,十八里的长亭再不必长相送,掀起你的红盖头,看满堂烛影摇红,十几年的相思尽在不言中....” “好好听。”盖头下,长乐轻声称赞。 “长乐,稍等,为夫把豫章也带来。”赵牧说。 今日既迎娶长乐,也迎娶豫章呢,他绝不厚此薄彼。 “姑爷...” 红袖疾呼。 此举有怠慢自家公主的嫌疑。 “夫君,快去快回。”红色盖头下,长乐轻声说。 赵牧箭步冲出寝室,穿过走廊直奔豫章寝室,也不多言抱着身穿喜服佳人向外走。 “啊!” 豫章公主疾呼。 “去长乐婚房。” “郎君。” 豫章松口气,藕臂紧抱着赵牧,后面染香紧追不舍。 赵牧破门而入,红袖,染香面面相觑。 驸马把豫章带来,莫不是...? 不敢想。 好羞耻。 赵牧陆续掀起长乐,豫章的红盖头,两张精致的面孔出现。 长乐神色矜持,羞涩,豫章已扑进赵牧怀中,紧紧抱着他说:“郎君,玉漱终于嫁给你,成为你的妻子了,以后人家要天天赖着你。” “去吃点东西,饿了半天了。”赵牧牵着双娇叮咛。 他们相处已久。 然而,婚房内该有的礼节赵牧丝毫不落的走了编程序,希望给长乐,豫章圆满的婚礼。 喝过合欢酒,豫章公主说:“今日郎君进宫花销不少,幸好人家与姐姐嫁妆不少。”说着让红袖,染香拿来礼单。 一时,三人饶有兴趣的清点理当。 金银珠宝价格难以估量,房契,地契无数。 “呼!” “原来我家娘子全是大地主啊。”赵牧惊呼。 他有数千亩良田,本以为足够多了,与长乐,豫章的良田相比,分明是小巫见大巫,何况嫁妆内包含不少地契。 “嘻嘻。” “那也没郎君积攒的财富多。”豫章笑盈盈的说。 长乐矜持,羞赧,不吱声。 酒足饭饱。 豫章起身,向赵牧眨眨眼,娇笑说:“郎君,不打扰你了,悠着点,切莫伤了姐姐。”说着快步走出婚房。 “不知羞。” 长乐轻嗔,早霞飞双颊,面红耳赤。 观之,赵牧攥着佳人柔荑,冲红袖说:“时间不早了,快去休息。” “姑爷。”红袖叫道。 “怎么了?”赵牧问。 春宵一刻值千金,他该办正事了,这红袖好没眼色。 “奴婢伺候驸马,公主。”红袖面色羞涩,作为公主贴身丫鬟,今日陪嫁过来,等于通房丫头。 今晚,她当然要留下来。 “我去...” “还能这么玩吗?”赵牧惊呼。 前阵子,皇帝皇后以为他众乐乐,不惜鸣枪示警,怎料大唐早有这样的风气。 “不许胡说。”长乐公主柔荑拧着赵牧胳膊。 “这不方便吧。” 赵牧面色尴尬:“赶紧去休息。” “公主。”红袖叫道。 长乐秀面娇羞,依麽麽所言,今晚红袖该留下的,万一她体力不支,红袖好代替她。 怎奈自家夫君拒之。 长乐微微挥手示意红袖离去。 “喏...” 红袖走出内室,却待在外间。 唉... 难道非要上演活春宫吗? 赵牧没这癖好。 不由得提高语调:“红袖,再逗留,本公子明个把嫁给龚家庄的庄户。” “姑爷...” 红袖郁闷的离去。 婚房内孤男寡女,突然长乐公主从旁边包裹内掏出小书,螓首埋在赵牧怀里塞给他。 “什么啊?” “洞房花烛夜,看什么小说呢。”赵牧随意翻阅着。 哦。 看见里面的图像,赵牧眼前一亮,小人书啊,不禁郎笑:“看不出来啊,我家长乐有这爱好。” “才...才没有。”长乐螓首埋得越深,粉拳雨点似的落下,声若蚊蝇的说:“是麽麽给的。” “娘子,看过吗?”赵牧捧起长乐螓首笑问。 长乐目光闪烁不定,羞答答说:“看...看过吧。” “看过吧,那到底是看过呢,还是没看过呢?”赵牧坏笑着说。 “随意,随意翻过。” “喜欢吗,好看吗?”赵牧连续抛出两个问题。 “夫君...”长乐羞得快要哭了,娇羞的说:“长乐初经房事,望夫君怜惜。” 第344章 春宵苦短日高起 怜惜. 听闻怜惜二字,赵牧不淡定了。 春宵一刻值千金。 怎能耽搁呢。 赵牧望向长乐时,佳人素手悄悄拉上珠帘。 暖帐之中,长乐羞答答望向赵牧,支支吾吾叫道:“夫君...”这声音仿佛让赵牧融化。 诱惑... 来自公主的诱惑... 赵牧长臂轻轻把佳人揽进怀里,美轮美奂的喜服好似花蝴蝶飞落... 红烛燃烧,把珠帘内照的亮如白昼。 良辰美景不可负,情到深处自然浓。 烛光中,春意盎然。 天籁之音,婉约缠绵。 房门外,红袖等丫鬟贴耳聆听,羞的面红耳赤,双腿发软。 怎奈余音袅袅,不绝如缕,后半夜方才渐渐安静。 呼... 红袖深呼口气...。 日出东方。 朝霞洒落地面。 烛台蜡炬成灰,珠帘内春色乍泄,露出白皙的藕臂。 长乐公主幽幽醒来,唇角浮出浅浅笑容,发觉天色乍亮,自己枕在赵牧怀中。顷刻间,美艳的玉面绯红,香软之躯急忙起身。 昨夜欢愉,抵死缠绵,肆意索取。 赵牧兴致高涨,各式姿势,各种征伐,情意绵绵的场景,至今难以忘怀。 她痴痴望向赵俊朗的面孔,不禁回想起昨夜点点滴滴。 尚未起身,却遭人轻轻一拽,栽进赵牧怀中。 “啊...夫君...”佳人羞涩,掩面轻语。 “早啊...” 赵牧扯去长乐柔荑,注视的佳人玉容。 昨夜热情似火,哀哀求饶声中,长乐模仿书中各种样式,有幸把眼前雍容华贵的美人,身躯每处皆占有了。 怀揽伊人。 难怪说春宵苦短日高起呢。 “夫君,朝霞高起,人家该起床啦。”长乐抓取衣物试图起身。 “急什么?” 佳人在怀,食髓知味,赵牧俨然没有偃旗息鼓的念头。 “夫君该去探望豫章了。”长乐轻语。 “不急...豫章最懂为夫了...” “可...可是...” 发觉赵牧眼神贪婪,回想起昨夜热烈的景象,急声说:“长乐过门,清晨赖床,肯定引起非议。” “谁敢多嘴,为夫替你收拾他。” “夫君,求求你了...”长乐软糯糯的说。 怎奈赵牧置若罔闻,一声嘤咛,如梦似幻,佳人沉沦。 晌午。 嘎吱一声,赵牧拉开房门,刺眼的阳光照射进屋内。 呼... 啊... 赵牧才呼口气,外面窃听的丫鬟惊呼着化作鸟兽散去。 少顷,室内探出个小脑袋。 确定走廊内空荡荡的,举止端庄的走出来。 “公主...” 突然柱子后面传来声音,红袖面色绯红的走出来。 “啊!” 长乐观之,扑进赵牧怀里,扬起粉拳捶打,娇嗔说:“怪你,怪你,都怪你,人家再没颜面见人了。” 赵牧唇角噙笑,得意洋洋。 抄起长乐娇躯抱起来,大步流星向院落走去。 长乐面色苦楚,嘟着嘴,板着脸,秀面红晕似霞,却让人觉得她故作生气。 一走进餐厅,女眷齐聚,发觉赵牧走来纷纷迎上来。 长乐玉容越发羞赧,芳心小鹿乱撞,螓首深深埋进赵牧怀中。 “郎君...姐姐还好吗?”豫章关切的询问。 “夫君,长乐过门,以后有的是机会。”岚萱嬉笑说。 赵牧抱着佳人走到食盘旁,有意顾左右而言他:“菜不错啊!” 长乐公主端坐赵牧身旁,玉指狠狠拧在他身上。 冤家。 这祸害人的冤家。 清晨把她折腾了个遍,拒绝丫鬟服侍,带她去温泉沐浴,为她更衣,趁机变着法子做过坏事。 害的她至今酥软。 不过说道食物,她是饿了,饿的前胸贴后背。 旁边,豫章,岚萱,云裳,青萝,黛丽丝走来,围坐在赵牧旁边,豫章边为赵牧盛放,边笑语说:“这些全是御厨做的,郎君喜欢就好。” 大婚时。 陪嫁过来数十名丫鬟,厨子。 毫不客气的说,她们等于转移生活的地方。 “好。” 赵牧微微点头。 长乐,豫章嫁过来,他终于过上娇妻美妾的生活。 惬意。 惬意啊。 酒足饭饱,豫章缠着赵牧播放电视剧。 堂内,气氛却凝肃。 岚萱,云裳,青萝,黛丽丝四美起身向长乐,豫章行礼。 她们为妾,长乐,豫章为妻,规格待遇地位截然不同,不论以前多熟悉,依然不敢怠慢长乐,豫章。 “哎...” 长乐疾呼,她受伤没法活动,豫章快步搀扶岚萱等,生气的说:“宣姐姐,裳姐姐,你们做什么,怎么这么见外呢?” 一直来,她们相处和睦,愉快,几人时常照顾她们姐妹。 纵然贵为公主,她们从未轻视,怠慢几人。 再者说,岚萱,云裳先与她们过门。 依照惯例公主下嫁,夫家需休妻或送走妾侍,赵牧宁愿拒绝迎娶公主,也坚持留下岚萱,云裳。 莫说她们没有撵走云裳,岚萱的念头,即使有,赵牧也不同意。 “宣姐姐,裳姐姐,快坐过来。”踏上,长乐招手叫道,发觉几人纹丝不动,长乐急的向赵牧使眼色。 “萱儿,裳儿,阿萝,黛丽丝,快坐过来。”赵牧叮咛。 岚萱是他第一个女人,纵然出身低贱,但他仍然视作红颜知己,至于杨青萝,阮云裳,黛丽丝,他也没有抛弃的念头。 云裳,岚萱,青萝等走到赵牧身旁,赵牧长臂揽着岚萱。 “夫君,长乐,豫章过门,俨然为府内主母,裳儿该把账簿,印信转交给长乐,由她来管理,持家。”云裳掏出府内印信,账簿递给长乐。 毕竟,长乐乃大妇,正妻。 以前她代管,长乐过门自然要归还,不敢越俎代庖。 未等赵牧说话,长乐轻声说:“裳姐姐,你以前管的挺好啊,财源滚滚,获益良多,继续管着啊。” “是啊,裳姐姐多多赚钱,郎君闲赋时,我们游山玩水,赏四方美景。”豫章把印信账簿推回去,领着云裳坐在赵牧旁边。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伺候夫君左右,我已心满意足了。”云裳说。 啪! 赵牧轻拍着云裳酥臀,板着面孔说:“傻妮子,为夫说与你们白头偕老,自然与你们白首不相离,莫再说丧气话,你继续管着家务,平常带着长乐,等长乐熟悉了,再让她来持家。 届时,你也该相夫教子了。” 第345章 略施惩罚 “夫君...” 云裳抱着赵牧长臂。 长乐微微颔首,说:“夫君说的没错。” 一年来,她眼见云裳把楚国公搭理的井井有条,家族生意蒸蒸日上。 单论商务,她远不如云裳。 “好吧。” 云裳赞同,却把府内仓库的钥匙递给长乐,毕竟仓库内堆满各类金银珠宝。 “为何突然这么见外?”赵牧询问。 “规矩不能乱。”云裳郑重的说,随之嘻嘻道:“把生意交给长乐,人家有时间看剧啊!” “裳姐姐。” 长乐轻嗔。 “你啊。”赵牧抓起钥匙递给长乐。 这日,赵牧清闲去,惬意,豫章纠缠着他去追剧。 长乐公主安抚云裳等候,让红袖召来青丘,蓁蓁,夭夭。 这三人擅长理财。 所管理的财富堪称富可敌国,赵牧非常信赖三人。 “拜见夫人。” “拜见夫人。” 青丘三人前来恭敬的欠身行礼。 “嗯!” 长乐公主颔首,邀请三女落座。 三人狐疑,不知长乐何意。 几名丫鬟端来果蔬,整齐的摆放在案台。 长乐公主平静的说:“你们把公子照顾的很好,早想与你们谈谈了。” 青丘,蓁蓁,夭夭面色吃惊。 找她们谈谈。 说起来,她们身份挺尴尬,说是赵牧的妾侍吧,没有妾侍的名分,说是丫鬟吧,夏季时,常陪着赵牧游泳,嬉闹,浑身上下对赵牧而言没有什么秘密。 难道公主把她们当做赵牧的妾侍了。 “夫人。” 青丘叫道,生怕长乐把她赶出国公府。 “坐。” 长乐道:“今日呢,也没其他事儿,府内的事儿呢,你们继续搭理。至于驸马,不说风流成性吧,桃花也运不少,你们对驸马忠心耿耿,也有点小心思,改日我向驸马提议给你们名分,至于驸马是否宠爱你们,各凭本事吧。” “夫人,奴婢不敢有非分之想。”青丘急忙说。 “夫人,奴婢仅是丫鬟,不敢奢望。”蓁蓁同样着急。 “夫人,奴婢...”夭夭想说点什么,但她发自内心爱慕赵牧。 有些事儿不挑明,大家心照不宣。 今长乐公然说起,称作她们的小心思,青丘等害怕长乐独自做主把她们送人,毕竟,两名公主嫁过来身边带着数十名丫鬟,红袖,染香更是通房丫头。 稍之不慎,万劫不复。 “我诚心提议。”长乐公主说。 拿出案台的锦盒递给红袖,红袖快步转达给青丘,蓁蓁,夭夭。 “一套首饰。”长乐说:“希望你们喜欢。” “谢夫人。” 青丘,蓁蓁,夭夭急忙行礼答谢。 “去吧,驸马去楼内,好生陪着他。”长乐道。 青丘见礼,徐徐退出房间。 这时,红袖道:“公主,你怎么还给姑爷纳妾呢?还嫌姑爷的红颜不够多吗?” 长乐公主抓起旁边的书籍,轻轻敲在红袖额头:“你也逃不掉。” 接下来几日。 赵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日陪着长乐,豫章。 两名绝色美人,兼之温软贤惠,让赵牧乐不思蜀。 怎奈好日子没过几日,惨遭四名壮汉打扰。 这日。 赵牧陪着长乐,豫章,青萝等追剧时,外面传来粗狂的声音。 居高临下从窗户望去,李崇义,李崇晖,柴哲威,柴令武仰首在外院呼叫。 这群家伙.. “郎君,他们索要什么礼物?”豫章公主好奇的询问。 赵牧道出朱雀门之事,郎笑着说:“宫门前阻截为夫娶亲,今日必须给他们点惩罚。” “夫君,切莫过火了。” 长乐公主走来劝说,论武艺,赵牧轻轻松松收拾柴令武几人。 生怕赵牧失手,打伤几人。 “没事!” 赵牧才不屑于武力教训呢。 他早有法子惩戒。 悄悄把计划告诉长乐,豫章,青萝,命染香前去把四人带上来。 “嘻嘻,夫君你够坏的。”长乐嬉笑着,玉指戳向赵牧胸膛。 外院。 李崇义,李崇晖四人焦急。 “看吧,我早说了,大将军见色忘友,早不记得承诺了。”李崇义嘟囔。 昨日他们去找李元嘉,结果对方与李承乾,李恪,李泰打游戏,不带着他们玩了。 求爷爷告奶奶,好话说尽,付出数百纹银的代价才有机会在旁观战。 宫门关闭时,他们惨被撵出皇宫。 今日前来,发自内心希望赵牧履行诺言。 “新婚燕尔,大将军肯定顾此失彼,但他向来言而有信。”柴哲威说。 这时,染香走来,行礼说:“几位公子,姑爷有请。” “瞧瞧,我说的没错吧,大将军言而有信。”柴哲威得意的说。 穿过走廊,登上三楼。 李崇义见到赵牧,即伸手讨要:“大将军,快给我们吧,魏王,蜀王等不和我们玩了。” “是啊,看起来好刺激。”柴哲威说。 “礼物!” “早给你们备好了,跟我走。”赵牧郎笑着说。 “大将军爽快。”李崇义兴致高涨,本以为赵牧糊弄他们呢,没想到赵牧备好礼物,他不禁有点好奇赵牧赠送他们什么礼物。 与赵牧走进一处偏僻,空荡荡的房间内,四面封锁严密,靠着蜡烛的光亮才能看到远处。 “大将军,这是何意?”李崇晖询问。 “稍等。” 赵牧走出房间,从外面锁住门。 闻声,四人疾呼:“将军,将军....” 可惜脚步声渐渐远去。 呼... 突然昏暗的房间内传来嗖嗖凉风,烛光熄灭,室内陷入黑暗。 “大将军,这一点都不好玩。”柴哲威叫道。 故意吓唬他们吗? 他们什么场面没有见过,这点小把戏能吓到他们。 呜呜... 下一刻,安静的房间内响起声音,随之墙壁上出现各类诡异的画面。 “这里有古怪。” 柴令武大叫,抓出匕首暗暗后退。 李崇义,李崇晖背靠背,目光警惕望向四方,突然迎面好几道虚影飞过来。 “啊!” “鬼啊,鬼啊。” 李氏兄弟紧抱在一起,惊慌失措的大叫。 柴令武挥舞匕首,试图斩杀冲来的鬼魅,可惜鬼魅从他身体穿过,顷刻间消失不见。 随之,他直接些许冰凉之物滴落在自己脸上,传来淡淡血腥味,结结巴巴叫道:“我...我...我被鬼魅摄魂了。” 第346章 恐吓 “我...” “我遭厉鬼缠身了。” 柴哲威浑身毛骨悚然,慌张的跑到门口,猛烈拍打房门,慌张的吼叫。 “鬼啊!” “放我出去。” “我要出去。” “我不要礼物了。” 室内浮光掠影,鬼影穿梭,各色光线闪烁。 骇然。 恐怖。 柴令武,李崇义,李崇晖鬼哭狼嚎,齐齐冲到房门处拍打,试图破门而出,怎奈外面没有半点回应。 呜呜... 吼吼... 昏暗的室内群魔乱舞,渗人阴森。 “救我。” “快救我。” “天灵灵,地灵灵...” 四人丑态百出,原形毕露。 外面,长乐,豫章,杨青萝等神色错愕。 室内好诡异,好惊悚。 “夫君,你好坏哦。”长乐抓住赵牧臂腕说。 血是羊血,猪血。 漂浮的鬼影皆为投影。 柴哲威四人从未见过投影仪,加之室内昏暗,也难怪...? “夫君,你太能折腾了。”杨青萝柔荑戳了戳赵牧。 人吓人,容易吓死人。 皇帝初见,照样吓的不轻,何况柴哲威等,想落荒而逃,却遭遭锁住房门。 “哈哈哈。” 赵牧肆意郎笑。 良久,柴哲威四人筋疲力尽的缩在房门口。 突然。 室内咋亮,幕墙定格。 播放着豫章沉迷的新剧《上错花轿嫁对郎》,彩色的图片,清晰的对话,即刻吸引四人目光。 一个个小心翼翼,蹑手蹑脚走上去。 “这是什么?” “怎么回事?” 柴哲威抚摸着墙壁,确定自己手掌从女子面孔划过,却摸到冰凉的墙体,内心说不出的诧异。 柴令武,李宗义,李崇晖面面相觑。 咔嚓。 房门处传来声音,四人内心一跳,身体紧绷的像弓弦,齐刷刷望过去。 道道亮光照射进来,赵牧郎笑着走进来。 见状,柴哲威等一窝蜂冲上去。 “大...大将军,你家有鬼。” “摄魂的鬼魅。” “对,还有漂亮的女鬼。” 他们领军征战,对血腥味异常敏感。 赵牧窃笑,严肃的说:“啊,有鬼?” “是的,这室内有鬼。”李崇义紧张兮兮。 “没错,我摸过她的面孔,很漂亮的。”柴哲威肯定的说。 “有吗?” 赵牧再问。 “有!” 四人斩钉截铁回答。 哈哈哈...赵牧仰首郎笑,旁边长乐,杨青萝掩口娇笑。 “愚昧。” 豫章走进去,熟练的播放节目,幕墙出现人影,晃动投影仪,人影晃动:“这是鬼吗?” “鬼!” “绝对是鬼。” “公主,你弄驭鬼吗?” 李崇义等各自好奇,不安,齐齐望向豫章,没听说公主懂得驱鬼术。 “郎君不让我和傻子玩。”豫章说。 这时,长乐走上来,温笑说:“表哥,哪有什么鬼啊,夫君的小把戏。” “啊!” 柴哲威,李崇义尴尬不已。 他们堂堂将领,竟让赵牧吓唬了。 豫章称他们愚昧,适才肯定瞧见他们的丑态。 戏弄。 他们惨遭赵牧戏弄。 “大将军,你好卑鄙。”柴令武气氛的说,适才不光丑态毕露,更吓的不轻。 “吓死老子了。”李崇义心有余悸的说。 柴哲威面色苍白,好奇的注视着幕墙道:“大将军,前面到底是什么?” “对啊,到底何物?”李崇晖追问。 诡异。 太诡异了。 凭他的认知,除视作鬼神外,着实猜不透。 一时,四人摆开架势,计划群殴赵牧。 想到他们非赵牧对手,干架,容易被虐菜,不由得收敛起来。 “追剧,追剧懂吗?” 豫章负手而立,乖巧的站在赵牧身旁,神色得意的说。 追剧。 四人还是不懂。 赵牧懒得解释,叮咛说:“长乐,青萝,你们继续。我等去隔壁,喜欢什么自己挑选。” 相交一场,他计划送些礼物给柴令武。 “奇哉怪哉。” “铁树开花水倒流吗?” “大将军,你言而有信吗?” 赵牧接连食言,惨叫赵牧恐吓,柴令武等对赵牧的言语表示怀疑。 赵牧折身而去,四人紧追其后,走进隔壁房间内,赫然发现室内足够大,十八般兵器除外,稍远处放着热气球,机车,自行车等等,好多东西他们从来没有见过。 “嚯...” 四人发出惊叹。 快步朝着心仪的物件冲过去。 东张西望,四下打量,顷刻间成为好奇宝宝。 “大将军,这叫什么?” “大将军,这九球怎么玩?” “大将军,这能送末将吗?” “大将军,这里简直像做宝库。” 惊叹声此起彼伏,李崇义抓起滑板询问,赵牧娴熟的旋转跳跃,翻身飞驰。 李崇义,李崇晖尝试,当场摔得鼻青脸肿。 不得已把目光转向赵牧与柴哲威畅玩的台球,抱拳好奇的观察,恨不得快速参与进去。 是日。 四人赖在山庄,黄昏时,惨遭赵牧撵回去。 新婚燕尔,赵牧直奔长乐寝室,怎奈佳人软语相求,推着他前去豫章寝室。 大婚三日。 赵牧赖在秀床时,外间传来长乐的声音。 回门。 该回门了。 繁琐的礼节让赵牧颇为不悦。 洗漱,换衣。 乘车而行,带着长乐,豫章前往皇宫。 车厢内。 豫章慵懒的躺在赵牧怀中,仰首问道:“郎君,前日姐姐让青丘等去找你,你怎么?” “青丘?” “挺好的。”赵牧说。 青丘,蓁蓁,夭夭的确去找过他,他敢吗? “夫君没有纳娶她们的念头吗?”长乐侧首询问。 我滴乖乖。 大婚三日,怎么提起纳妾。 婚前,皇后警告过他,一年内不能纳妾,才迎娶长乐,豫章,再纳娶丫鬟,皇后镇怒,李世民更要弄死他。 “以后顶多算露水夫妻。”赵牧说。 “露水夫妻也是前世缘分。”长乐说。 咳咳... 这是计划害死他吗? 赵牧闭眼假寐,再说下去,长乐怂恿他纳妾,这是犯罪啊。 长安。 赵牧,长乐,豫章婚事已过,百姓依然津津乐道,震撼,震撼,震撼。 车驾徐徐前行,得知赵牧前往皇宫,街道内仍时不时响起恭贺声。 抵达朱雀门,赵牧让红袖,染香把带来的糖果分给守军。 阵阵恭贺声中,走进皇宫内。 才抵达立正殿,已有丫鬟闻讯前来,行礼道喜,一名丫鬟拿到喜糖,低声说:“驸马,公主,陛下正生气呢。” 第347章 回门 “谁惹恼父皇了?”长乐狐疑的说。 “是魏伯父与父皇争执吗?”豫章询问。 朝廷内,唯有魏征,萧瑀据理力争,常常气的皇帝罢朝,今萧瑀惨遭罢官,肯定是魏征了。 丫鬟怯懦的望向赵牧,抿了抿嘴不不敢说话。 “我?” 赵牧狐疑的指向自己。 近来佳人环绕,他闭门不出,更未前来皇宫。 怎能惹皇帝生气。 “昨日柴公子等去山庄,拿回四四方方的东西,里面的小人能言善辩。清晨时,柴将军向陛下提起此事,朝堂之上,陛下把柴公子等召来问话,不多时罢朝,气呼呼回内宫。”丫鬟说。 这也行? 未免太小气了。 长乐秀眸凝望:“夫君,你送表哥什么?” “呃...”赵牧结巴。 这时,豫章从怀里掏出个mp4,递到长乐面前说:“姐姐,肯定是此物,超级厉害的,比幕墙更清晰,关键便于携带。” “这...” 长乐语结,不由得白了眼赵牧。 难怪呢。 此物她前所未见。 这种礼物送出去,父皇得知肯定生气。 赵牧捂着腹部,突然叫道:“哎呀,为夫身体抱恙,出宫去找郎中诊断。” “站住。” 突然,大殿前传来喝声。 李世民负手而立,面色铁青,气恼的瞪着赵牧。 “拜见父皇。”长乐,豫章行礼。 逃。 没法逃走了。 赵牧行礼:“参见皇上。” 李世民快步走上来,一巴掌抽在赵牧脑袋上:“臭小子,叫朕一声父皇能死吗?” “兴许会。”赵牧嘟囔。 叫父皇。 李世民分明故意占他便宜,乐此不疲。 幼稚。 太幼稚了。 李世民质问:“你说什么?” “没啥,没啥...”赵牧连连摆手:“我说陛下英明神武。” “哼!” 李世民哼了声,向赵牧伸手讨要。 “什么?” “回门,不带礼物吗?”李世民问道。 这是他给赵牧最后的机会。 再不识趣,别怪他给赵牧穿小鞋。 赵牧郎笑:“带来,肯定带了,长乐亲自做了糕点,豫章温酒,我特意带来与陛下分享。” “好!” “很好。” “长乐,豫章,你们有心了。”李世民面不改色,内心却相当不悦。 糕点。 佳酿。 皇宫没有吗,需要带来皇宫呢。 把长乐,豫章嫁给赵牧,等于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 李世民懒得搭理赵牧,领着长乐,豫章向宫殿内走去。 唉! 赵牧叹口气。 他怎么就这么不受待见吗? 走进宫殿,长孙皇后笑盈盈迎接。 发现红袖,染香提着礼物,宝贝女儿神采飞扬:“长乐,豫章,嫁过去,还习惯吗?” “嗯呢。” 长乐挽着赵牧臂弯,唇角浮现浅笑说:“习惯,一切都很好,对了,夫君给父皇,母后带来好些礼物。” “大婚时的片段全录下来了,母后肯定喜欢。”豫章秀眸望向赵牧说。 赵牧给了她们最豪华,奢侈的婚礼,细节面面俱到。 “是吗?” “快让母后瞧瞧。”长孙皇后面色兴奋。 记录大婚的场景,此乃前所未有的盛况,亏得她安排丫鬟私下打探。 “母后,先看礼物。”长乐说。 旁边豫章,染香,红袖已经掏出来,什么雪花膏,什么面膜,什么唇膏,护肤液等,旁边长孙皇后越看越高兴,前阵子,襄城公主分给她些化妆品,今日赵牧回门竟然带来的更多。 这驸马。 长乐,豫章没白嫁。 一件。 两件。 三件...七件,八件... 李世民数着豫章掏出来的礼物,礼物越多,他面色越黑。 同样为父母,凭什么皇后成堆成堆的礼物,而他什么也没有,不由得喝道:“赵牧,你确定没给朕带礼物吗?”这是他最后的尊严了,若没有,他弄死赵牧。 “父皇,郎君没有忘记你。”豫章代赵牧说,随之掏出个字帖:“郎君得知父皇喜欢王羲之的兰亭序,特意自己撰写字帖。” 字帖。 听到兰亭序,李世民难掩欣喜之色,听到赵牧撰写,一下子内心拔凉拔凉的。 他的好驸马啊。 不再对赵牧的礼物抱有半点希望,蔑声说:“就他,呵...呵...” “豫章,你确定赵牧撰写字帖作为礼物。”长孙皇后沉浸在喜悦中,听闻赵牧写字帖送给皇帝,吃惊之余,情不自禁发笑。 赵牧诗词双绝,字嘛,初见赵牧的折子时,皇后一度以为赵牧手掌骨折了。 丑。 奇丑无比。 简直把文人学子的颜面丢尽了。 “母后,是字帖,豫章见过,字迹龙飞凤舞,大气磅礴。”豫章公主说。 “母后瞧瞧。” 长孙皇后接过字帖,徐徐打开。 “哇!” 看见折子内的诗句时,她不禁掩口惊呼。 草书。 赵牧竟然懂得草书,看起来笔势连绵,字形奇变,确实奇特。 “不错!” “不错!” 皇后颔首称赞。 李世民听着纳闷,皇后收下赵牧的礼物,竟称赞赵牧的骨折似的字不错,女人啊,良心不痛吗? 今日,他非要借机生事,狠狠教训赵牧。 一眼瞥过去,李世民愣住了:“这...这还是赵牧的骨折体吗?” 他酷爱书房,侵淫多年,书法好坏,下笔力道,一眼能敲出来几分,这字不简单,绝对不简单。 “你写的?”李世民难以置信的询问。 “随手写的,随手写的,望陛下喜欢。”赵牧昂首挺胸,表面谦虚,使者得意洋洋。 开什么玩笑。 怀素,张旭皆被称之为草圣,从系统内获取加持,写出来的字怎能不惊艳呢。 随手。 陛下。 这话怎能听着这么贱呢。 李世民产生深深的挫败感,一种打人的冲动渐渐萌发。 赵牧绝不是来回门的,分明特意前来向他叫板。 怒气徐徐升起时,豫章从礼盒内掏出mp4递给李世民说:“郎君不光为父皇准备字帖,还特意准备这个?” “他能有什么好礼物?”李世民瞥见心心念念的礼物,故作平静的说。 装! 继续装! 看我让你现原形。 赵牧朗声说:“陛下,豫章拿错了。”说话间把手伸向礼盒。 见状,李世民箭步前冲,一把夺过礼物,喝道:“小子,尔敢...?” 第348章 柴哲威的难处 李世民作为皇帝耍赖。 赵牧着实无可奈何,总不能殴打对方。 回门当日,付出良多。 各宫妃嫔听闻他带着长乐,豫章回门省亲,顷刻闻讯而至。 寒暄时,不得已送礼。 唉... 幸好吐谷浑使者出访长安,礼部尚书豆卢宽进宫汇报,李世民才扬长而去。 是日。 赵牧携美回山庄。 忙于带庄户修建暖棚,数日间没有回长安。 这日,赵牧田间忙碌时,柴哲威,柴令武,李崇义,李崇晖前来。 柴哲威面色苦楚,好似霜打的茄子精气神全无,神色憋屈的待在赵牧身边帮忙。 柴令武,李崇义,李崇晖面色平静,却时不时扑哧发笑。 有事儿? 赵牧觉得这四个货肯定有事儿。 晌午。 一行随赵牧回府。 吃饭前,赵牧让丫鬟拿来佳酿与柴哲威等畅饮。 “瞧你愁眉苦脸的样子,发什么事儿了?”赵牧向柴哲威询问。 “遇到点事儿?” 柴哲威苦闷,连饮数杯。 他倒霉啊。 倒了八辈子血霉。 着实想不通这类事儿怎能摊在自己身上。 “别光喝酒。” “说啊!” 赵牧催问,凭他与柴哲威的生死关系,若有人为难柴哲威,他定然挺身而出帮忙。 噗嗤! 李崇义,李崇晖情不自禁郎笑。 嘭。 柴哲威把酒杯放在食案,狠狠瞪向李氏兄弟。 “有那么好笑吗?”蔡泽文质问:“大将军,这不近期吐谷浑使者来长安赔罪吗?” “是啊,与你何干?” 此事赵牧略有耳闻,但着实不明白与柴哲威有何干系。 “使臣来长安,献上宝物,试图搭救慕容顺,惨遭陛下拒绝,让礼部尚书豆卢宽与之谈判。今使者提议赔款,为保证两国永结同好,愿意把慕容茜嫁给皇族。”柴哲威叙述。 “哦!” 赵牧简单的回应。 皇族。 也该是李崇义,李崇晖兄弟吧。 柴哲威,柴令武顶多算国戚,你柴哲威苦恼什么。 “皇子内,除太子外,皆与慕容茜相差好几岁,而太子肯定不能迎娶慕容茜,豆卢宽向陛下汇报后,陛下把皇族改为皇亲国戚,招哲威去趟皇宫。”李崇义补充说。 说着说着他捧腹大笑。 本来他们以为自己或李振迎娶慕容茜呢,怎料嫁于柴哲威。 “挺好啊。” 赵牧微微颔首,说明李世民重视柴哲威。 柴哲威抓起酒壶喝了口,气恼的说:“好什么啊。大将军计划灭吐谷浑,末将希望建功立业呢,再者末将有喜欢的姑娘。” 皇亲国戚不少,凭什么让他迎娶异族公主。 “大将军英明,我也觉得挺好。”李崇晖敬酒说。 “滚滚滚...” 柴哲威恼怒的喝道。 李崇义,李崇晖得知陛下让他迎娶慕容茜,一路前来没少嘲笑他。过阵子,若让秦怀玉,尉迟宝林,程处默等知晓,不知道怎样变着法子取笑他呢。 他思前想后,独独赵牧能帮他推掉这么婚事。 “大将军,你进宫劝劝陛下,慕容茜嫁谁都行别嫁给末将。” 说情啊! 难怪呢。 若是以往,赵牧肯定帮忙,近来李世民敲诈他不少礼物,他着实懒得搭理李世民。 何况此举绝非柴哲威的婚事,涉及到政务。 即使麻痹吐谷浑,也需要有人迎娶慕容茜。 “何不让柴将军进宫劝说呢?” “父亲赞同陛下的提议。”柴哲威有苦难言。 他早向父亲诉苦,怎奈对方拒绝啊,声称慕容茜为异邦女,然而陛下主婚,说起来也是种荣耀。 “家父对陛下忠心耿耿,赞同陛下的提议。”柴令武说。 此事难办。 除非杀掉慕容茜。 赵牧托腮沉思,问道:“你喜欢哪家姑娘?” “太原王氏,王嫣然的姐姐,王怡然。”柴哲威斩钉截铁的说。 “世家女。” 赵牧疑惑了,百官皆以迎娶世家女为荣,柴绍为何棒打鸳鸯呢。 下一刻,柴哲威哀伤的说:“王怡然自视甚高,瞧不上末将。” “几大世家早已经衰落,却仍然端着架子,既瞧不起朝廷新贵,也瞧不起陇西勋贵,哲威想娶王怡然,难啊。”李崇义说,他也有钟情的世家女,即使身为河间郡王之子,对方照样不把他当回事儿,苦涩的说:“大将军例外。” “末将前来希望大将军劝说陛下,也希望大将军带我去王家提亲,若怡然嫁给末将,此事迎刃而解,毕竟外邦公主总不能嫁于我做妾吧。”柴哲威说。 “谁说的,灭掉吐谷浑,慕容茜沦为奴隶,届时...”李崇义说。 赵牧没有理会李崇义。 李崇义所言需要时间,没法改变柴哲威的处境。 赵牧道:“王怡然对你没有半点情愫吗?” “她称末将武夫,冬季科举考进三甲,才同意末将追求她。”柴哲威说。 科举。 他不热衷于仕途,希望征战建功。 好难。 他太难了。 一时间,眼巴巴望向赵牧,希望赵牧替他化解燃眉之急。 “我试试,若王怡然拒绝,你迎娶慕容茜吧。”赵牧说。 “谢将军。” “谢将军。” 柴哲威大喜,接连举杯向赵牧敬酒。 赵牧出面提亲,肯定改变王怡然对他的态度。 即使王怡然拒绝,他相信赵牧肯定有办法改变他和慕容茜的婚事。 一时,柴哲威心情缓和许多,与赵牧等推杯换盏,举杯畅饮。 下午,赵牧起身去田间时,丫鬟通报姚公公前来,得知姚公公前来传达圣旨,李崇义诧异的说:“山庄远离长安,姚公公竟然来宣旨。” “挺正常啊!” “每次皆姚公公前来传达。”赵牧淡淡的说。 呃... 李崇义,柴哲威等齐刷刷望向赵牧。 这正常吗? 朝廷小事情皆由小太监传达,部分圣旨也是小太监,即使皇帝召集他们父辈进宫,也必须派遣姚公公传达,没想到姚公公每次皆来山庄宣旨。 可见皇帝对赵牧多重视。 赵牧走出去,与姚公公见礼,姚公公向柴哲威道贺:“恭喜公子,抱得美人归。” “谢公公。” 柴哲威回礼,不敢造次,毕竟姚公公是皇帝内侍,父辈们才有资格与之说笑。 “公公前来,有何要事?”赵牧询问。 “陛下召国公进宫。”姚公公说。 闻声。 柴哲威等错愕。 宣召。 此等小事,姚公公竟然舟车劳顿跑一趟。 赵牧面子够大啊。 “好!” “容我换身衣服。”赵牧淡淡的说。 第349章 有没有朕的自传 皇宫。 武德殿。 赵牧进宫时,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正向李世民汇报政务。 科举。 朝廷终于讨论科举安排。 赵牧聚精会神,竖耳聆听。 科举,为朝廷选拔人材,相对于世袭,举荐,九品官人法等选材制度,公平,公正,削弱世家影响。 房玄龄等汇报完毕。 李世民望向赵牧说:“秋收已过,各地学子闲暇,是时候提前准备科举了。赵牧,诸卿各抒己见,你执意推行科举,计划考点什么?何人来做评判?” 单纯靠科举,,虞世南,欧阳询,房玄龄等文官,侯君集,李孝恭等武将自然能胜任。 怎奈赵牧提出的科举门类不少,文举,武举之外,涵盖商科,工科,医术。 这些朝廷不擅长,甚至工商历来被视作下九流,更没有官吏能胜任。 目前,房玄龄等也没好主意。 “陛下,既然推行科举,我建议文举考核治国之道,无需繁琐,浪费学子时间。”赵牧直言。 一时,李世民,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齐齐望向赵牧。 没了吗? 这样的话,何须大费周折把赵牧召来。 “赵牧,文举,武举之外,剩余三科谁来负责?”房玄龄询问。 术业有专攻。 医术。 皇宫医官勉强能胜任。 工科,商科,怎能评判呢,答案不同,很容易误判。 “首届科举,必须彰显公平,公正,唯才是举的理念。”长孙无忌说。 李世民食指敲着龙案,催促说:“说说的你想法?” “陛下,商科由户部尚书戴胄,工科由工部尚书段纶负责,我来做最后的评判,至于医术,非孙思邈莫属。”赵牧朗声说。 戴胄。 段纶。 李世民没有意见。 孙思邈? 李世民听着犯难。 “贤侄,孙思邈从不入仕。”房玄龄提醒。此人闲云野鹤,踪迹难觅。 找他。 估计黄花菜的都凉了。 即使勉强找到,又怎样劝说孙思邈帮忙呢。 “我有主意。”赵牧自信满满的说。 “你确定能找到?”李世民询问。 若能找到孙思邈。 不光对科举有利,必要时,也能为皇室诊治疑难杂症。 “当然!” 赵牧斩钉截铁。 “好!” 李世民面孔升起喜色,命令道:“玄龄,中书省可以宣布科举时间了,先举行乡试,再来长安举行会试,争取选拔些贤才。” 对于首次科举,李世民寄予厚望。 纵然没法瓦解世家利益联盟,也要逐渐消弱世家,几届科举后寒门崛起,朝堂之上,争取达到世家,寒门官吏平衡的局面。 “喏!” 赵牧,房玄龄等颔首,计划离去。 “赵牧,你留下。”李世民叫道。 呃... 赵牧止步,李世民等几名官吏退出大殿,突然掏出mp4低声询问:“此物不亮了,帮朕瞧瞧怎么回事。” 难怪。 难怪让姚公公召他来长安。 赵牧详细检查一番,换了电池递给李世民。 “陛下,适可而止,莫冷落后宫妃嫔。”赵牧好心提醒。 南孚啊! 一节更比六节强。 这才多久,李世民竟然把电量消耗光了。 说没有熬夜追剧谁相信呢。 万一深夜猝死,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无需你提醒。”李世民白了眼赵牧说。 “告辞!” 话不投机半句多,赵牧计划离去。 “等等!” 李世民起身走下玉阶,快步来到赵牧身旁,低声询问:“有汉武大帝,大秦帝国系列,是否有唐太大帝?” 噗... 唐太大帝。 赵牧忍俊不已。 发觉李世民目不转睛瞪着他,连忙收敛笑容,斩钉截铁说:“没有!” 怎么能让李世民看自己的传记呢。 肯定提前得知侯君集,李承乾等叛乱。 “怎能没有呢,朕不出色吗?”李世民阔掌抓住赵牧臂腕,非常自恋的说。 他相信肯定有,至今没有播放肯定是赵牧隐瞒。 “陛下,你没有发现吗,有传记的全驾崩了。”赵牧淡淡的说:“将来新皇有机会看陛下的传记。” 驾崩... 李世民听着不悦。 这赵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分明有意诅咒他。 挥了挥龙袍道:“混蛋,赶紧滚蛋。” “陛下,有件小事,怎么把慕容茜嫁给柴哲威了,慕容茜偷盗玉米,罪不可赦,即使使者前来求情也理当下狱,而慕容顺更不能饶恕。”赵牧本来计划离去,突然记起柴哲威的事儿。 “你回答朕,到底有没有?”李世民俨然没把柴哲威的婚事放在心上,更在乎自己的自传。 “没有。” 赵牧坚持说。 李世民意兴阑珊回道:“日渐入冬,西线难以作战,先借着婚事稳住吐谷浑,怎么,难道哲威不同意,这混下子,娶亲还不愿意了?” “懂了。” “告辞。” 赵牧抱拳行礼,计划折身离去。 “告诉哲威,此事未定。”李世民说。 一走出皇宫,柴哲威等快速围上来。 “怎么样,陛下是否改主意?”柴哲威焦急的说。 “此事未定。”赵牧简单的说。 未定。 这岂不是说可能迎娶,也可能不迎娶。 柴哲威越发为难了。 不管怎样,目前的情况对他不利。 必须抓紧时间争取迎娶王怡然,届时生命煮成熟饭,难道皇帝棒打鸳鸯不成。 “大将军,马上前往王珪府邸。”柴哲威提议。 越早定亲,他越早能睡个安稳觉。 “适才议政,朝堂计划科举,我要诸多琐事处理,该去趟内卫。”赵牧说。 “大将军,先替我提亲,剩余之事,末将来处理。”柴哲威说。 毕竟,婚事未定。 若吐谷浑使者提议,下一刻,皇帝可能把婚事定下来,届时可苦了他。 事有轻重缓急。 赵牧没有答应柴哲威的请求。 依他所见,即使皇帝要求柴哲威迎娶慕容茜,大不了装病拖延,等唐军灭掉吐谷浑,这门婚事自然解除。 而科举制耽搁不得,事关大唐未来。 首届科举,必须举办的轰轰烈烈。 目前,大唐内没有谁比孙思邈更懂医术了,若能找到孙思邈事情将好办许多。 找人。 大唐之内,没有谁比梅花内卫更擅长找人了。 第350章 一副舔狗的样子 梅花内卫。 赵牧麾下最厉害的爪牙。 经历北伐之战的完善,长安之变的细化,目前已经超级强大。 长安之内,半日间没有搜不出的信息。 内卫核心处,设置于一家商铺内。 从组建之日起,外界始终以为这里是处商铺,把进出的人视作商队之人。 赵牧走进商铺,前厅迎客的小二顿时打起精神,警戒的望向四方。 整理账单的掌柜快步迎上来,把赵牧引进内院,派人前去向程处默汇报。 少时,阁楼上传出声音,程处默从窗口跃下,恭恭敬敬走到赵牧身旁:“大将军,您怎么有闲工夫来了。” 毕竟,赵牧提出组建梅花内卫,神武军内挑选精炼的锐士,丢下本情报之类的书籍,剩余之事皆有他操办。 此后,赵牧从来没有来回内卫。 所有烂摊子全权由他处理。 突然造访,必有要事。 赵牧打量着四方,发现院落载满盆景,哼笑说:“够享福啊。” 程处默尴尬的说:“平日闲暇,找点乐子,但大将军交代的事情,一刻也没耽搁。” “嗯!” “替我找个人。”赵牧说。 “找人,大将军没来错地方,只要他存在过,不管身在何处,梅花内卫皆能找出来。”程处默自信满满。 “孙思邈。” 孙思邈。 程处默面色一惊,错愕的说:“大将军,谁身体抱恙,好端端为何突然找他,此人闲云野鹤,恐难寻觅。” 瞧着赵牧龙精虎猛,精神抖擞的样子,他稍稍放下心来。 近来也没听说山庄谁身体抱恙啊。 “你才说没有梅花内卫找不出来的人?”赵牧突然提高声调:“五日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然,抽你。” “大将军。”程处默叫苦。 赵牧厉声询问:“怎么,有意见?” “没...当然没...” 程处默赔笑,他最不想惹恼赵牧。 赵牧未做久留,当即折身离去。 旁边掌柜的走来,窃笑着说:“大人,大将军这故意为难你。” “你懂个屁。”程处默呵斥。 没有赵牧,他怎能成为长安地下王者。 当场下令说:“孙思邈,三日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然,抽你。” 程处默消减两日时间,把赵牧的话说给掌管。 呃... 一眨眼减去两日。 掌柜的为难:“大人。” “啰嗦什么,赶紧行动,大将军发怒,我不好过,你也休想好过。”程处默喝令。 “喏!” 掌柜领命离去。 是日。 梅花内卫全速行动,传信的鸽子来回穿梭在长安上空。 赵牧回山庄,即安排科举之事。 商科。 工科。 说起来,他也不太精通。 但不考核系统性问题,他非常有把握。 至于医术,全靠孙思邈了。 等科举考核结束,再系统性学习吧,毕竟救死扶伤,断不能搞出人命,尽管古代死人是很寻常的事儿。 山庄。 赵牧忙碌,却越来越热闹。 单车,机车,投影仪。 让府内女眷沦陷,不管长乐,豫章,岚萱,或忙碌的丫鬟,闲暇之余恨不得钻进荧幕内。 幸好小楼观影室宽敞,足以容纳更多人。 也不知是皇宫传出消息,或山庄内传出消息,赵牧忙于编写考题时,某日韦伊人前来,隔日韦家三姐妹全来了,后来李璎珞,王嫣然等陆前来。 一时楚国公府门庭若市。 了解情况的人,知晓佳丽沉迷于追剧,不知情者,以为赵牧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追剧事小,关键管饭。 管饭也就罢了,品尝过国公府三餐,韦伊人等俨然把自己当做府内女眷,特意挑三拣四。 幸好长乐,豫章陪嫁的丫鬟多,否则赵牧早把挑肥拣瘦的几人撵出山庄。 呼... 这日赵牧刚完成科举考题编写,尚未缓口气呢,丫鬟通报柴哲威来了。 这烦人的家伙。 未等赵牧去迎接,柴哲威已提前走进书房,拽着赵牧向外走。 连续两日,他皆受在山庄外,发觉韦伊人,李珞珈,王嫣然,王怡然,每日清晨,黄昏出入山庄,特意提着礼物前来。 “大将军,这关乎末将的幸福啊!”柴哲威焦急的说。 他来山庄时,吐谷浑使臣已派人送来请帖,以慕容茜的名义邀请他泛舟。 这分明计划先下手为强。 再耽搁,他不得不迎娶慕容茜了。 “我试试。”赵牧微微颔首,叮咛柴哲威去旁边。 他走到小楼内,派丫鬟找来王怡然。 为避免引起误会,他特意带对方前往隐秘之处。 王怡然沉迷于追剧,已经是山庄的常客,听闻赵牧单独找她,窃喜,疑惑,不解。 她来山庄好几日,甚至有机会用餐。但赵牧沉默寡言,忙于政务,整日不见踪迹,今难得和赵牧独处,肯定不愿错失机会。 “怡然姑娘,不介意去小树林走走吧。”赵牧举止有度,面色谦和的询问。 “嗯!” 王怡然羞涩的点头。 传闻家里计划把妹妹嫁进国公府,怎奈国公生怕避之不及似的,整日府门紧闭,谢绝待客。 今日...为何... 难道... 毕竟是长安有名的大才子,若赵牧喜欢她,她该怎办呢。 拒绝吗? 王怡然越想面孔滚烫,不由得素手颜面愣在原地。 “王姑娘。” “王姑娘。” 赵牧察觉异样,低声轻呼。 发觉王怡然面孔绯红,含羞带俏,顿时,赵牧产生不好的预感。 这妹子...难道喜欢他。 不不不... 赵牧急忙摇头,朋友妻不可欺。 自己这怎能做禽兽之事。 “啊!” 王怡然回神,发觉赵牧凝视着她,羞得急忙垂首。 余光发觉赵牧迈步前行,紧紧跟在赵牧后面。 穿梭于山庄的林间青石小路中,赵牧减缓步伐,王怡然走上来时直言不讳说:“不知姑娘是否有心仪之人?我有个朋友喜欢怡然姑娘。” 王怡然面色疑惑,刹那间霞飞双颊,柔荑紧紧攥着衣角。 赵牧询问她心仪之人。 却声称代朋友询问。 难道赵牧喜欢自己,打着朋友的幌子试探。 急忙摇头说:“怡然没有心仪之人。” “哦!” 赵牧轻声道。 不禁朝着稍远处柴哲威耸耸肩,一副你是舔狗的样子。 第351章 药王孙思邈 紧张。 小树林内,王怡然内心小鹿乱撞。 哦... 赵牧到底何意? 为何让她觉得敷衍。 垂首低语说:“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望公子尽快王府提亲。” 我... 怎么扯到自己了。 迎娶长乐,豫章,赵牧现状相当满意。 轻松。 惬意。 佳人环绕,富可敌国。 尚未萌生纳妾的念头,何况长孙皇后警告在先,他不能再纳妾。 侧身悄悄望向柴哲威,对方满头黑线,似发怒的雄狮。 满目怒气,神色凶狠。 柴哲威郁闷至极,他请赵牧帮忙,王怡然却钟情于赵牧。 他们皆是肩膀扛着脑袋,他身材比赵牧更魁梧,就因赵牧懂得几句破诗,从此自带光环吗? 凭什么。 凭什么啊! 赵牧摇头苦笑。 襄王无梦,神女有心。 怪他咯.... 为尽快洗清夺人所爱的嫌疑,赵牧直接询问:“若柴家去王家提亲呢?” 稍远处,柴哲威屏住呼吸,竖耳聆听。 “啊!” 王怡然愕然,神色怔怔望向赵牧。 少顷,低声问:“柴家,公子为柴哲威询问吗?” “对。” 王怡然面不改色,稍稍欠身行礼:“公子,奴家心烦意乱,告辞。”说着折身向小楼走去。 不多时,柴哲威从林间走出来。 “王怡然听到你的名字满面厌恶,这门亲事成不了。”赵牧直接说。 从王怡然的神色来看,他甚至怀疑柴哲威欺辱过对方。 不然为何初次见面,王怡然表现的相当厌恶,毕竟论身份柴哲威是长安顶级纨绔之一,皇亲国戚,比空有虚名的太原王氏强太多了。 “我怎么这么命苦。” 柴哲威哀嚎着,抱住赵牧臂弯说:“大将军,你教教末将啊,怎能三言两语让王怡然倾心。” “倾你妹呢,赶紧松开我。” 赵牧喝骂,甩掉柴哲威手臂,此处隐蔽,柴哲威表现的这么亲密,若丫鬟家丁撞见,他非落下个断袖之癖的名声。 何况,是柴哲威拽着他帮忙。 却声称王怡然对他倾心,这是人话吗? 赵牧厉声说:“想抱得美人归,仅剩科举这条路了,至于慕容茜,你自求多福吧。” 抓不到狐狸反惹一身骚,赵牧懒的参合。 “大将军.” “大将军。” .......... 柴哲威无功而返。 当日向朝廷辞去军职,宣布闭门读书,参加冬季科举。 李崇义,李崇晖,程处亮,尉迟宝林闻讯,纷纷驱车前往,破天荒的遭到柴哲威拒绝。 赵牧不知柴哲威的决定。 此时,他忙于接见药王孙思邈。 书房内。 赵牧度步托腮,来回打量孙思邈。 传闻孙思邈医术高超,活过百岁。 今日一见,尚未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不过,他兴许能向孙思邈学习养生之术。 发觉赵牧目不转睛,程处默坚定的说:“大将军,您无需质疑,此人是孙思邈无误。” 号令传出,内卫在河北道找到孙思邈,星夜兼程带回长安。 “孙先生,此为楚国公赵牧。”程处默介绍。 赵牧挥挥手,向孙思邈行礼:“小子见过先生。” “国公,使不得,使不得...”孙思邈快步上前搀扶。 他前往河北游历,治病。 两日前,有人闯进他的药铺内,向他道明来意,不容分说把他带回长安。 若是寻常家族护院,他宁死拒绝。 赵牧不同。 贤名传遍河东,河北,两道百姓把赵牧视作神灵,家家户户祭拜,传颂着他祈福求雨的事迹。 孙思邈悄悄观察着赵牧来,发现赵牧没有半点道骨仙风的样子,但言行举止谦卑。 赵牧差丫鬟上茶,搀扶着孙思邈入座。 “国公,老夫瞧你神清气正,身体结实,不像抱恙之人,不知国公找老夫来诊断何人?”孙思邈询问。 对于赵牧,他发自内心敬佩。 若赵牧为亲人求医问药,他愿意救死扶伤。 “你这老头,怎能诅咒人呢。”程处默呵斥。 “不得无礼。” 赵牧训斥,接过丫鬟端来茶水递给孙思邈:“久闻先生大名,今朝廷举办科举,小子特意邀请先生帮忙,望您助我一臂之力。” 孙思邈盛名在外,堪称医界泰斗,他来做评判肯定能服众。 “国公,您客气了。河北有不少病人等待老夫医治,一刻也耽搁不得,何况有皇宫的医官呢,他们定能及时救治科考时晕厥的学子。”孙思邈生气的说。 觉得赵牧小题大做。 科举重要,救治穷苦百姓更重要。 派护卫把他强行带回长安,太不分轻重缓急了。 “哈哈哈,先生误会了。”赵牧仰首朗笑。 “误会?” “有何误会?” 孙思邈疑惑的询问,赵牧说不个让他信服的理由,他即刻起身离去。 赵牧侃侃而谈,把科举的情况告诉孙思邈,另外提出让孙思邈在书院授课。 听闻赵牧阐述自己的想法和朝廷的计划,孙思邈惊目结舌,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错愕的询问:“学医也能参加科举,也能做官?” 此乃前所未有之事。 闻所未闻啊! 若非赵牧身居内阁,有制定朝廷政务的资格,他以为赵牧在天方夜谭。 此时,纵然赵牧亲口说出来,他依然非常怀疑。 “没错,学医也能参加科举,也能做官。”赵牧斩钉截铁的说:“朝廷急需考官,小子希望先生挺身而出,毕竟我朝首次科举,世家豪门皆看着呢,等着小子出丑。 一旦搞砸了,朝廷肯定废除医术。 所以,小子希望先生助我一臂之力。” 孙思邈默然不语,捋着胡须思索。 他一生救死扶伤,从来没有入仕途的念头。 听着赵牧阐述,似乎让他入仕,选拔出更多医术精良的人,此举造福于民,能够救治更多人。但他有自己难处,他不喜欢拘束。 顿了顿说:“谢国公厚爱,此事老夫恐怕没法帮忙?” “老头,大将军不是求你。”程处默喝道,赵牧苦口婆心说了那多,孙思邈竟敢公然拒绝。 这绝对是第一个拒绝赵牧的人。 呵呵... 还治不了你了。 赵牧轻笑,掏出本书递给孙思邈道:“先生莫要急着做决定,不妨先瞧瞧这本医书。” 孙思邈观之,望向案台的书籍轻声嘀咕:“本草纲目。” 第352章 投其所好 《本草纲目》? 难道与神农本草经集注有关。 身为医者,他熟读本草经集注,书内收录数百种药物。 不禁抓起沉甸甸的书籍,饶有兴趣的翻阅。 通读书籍目录,孙思邈越看越震惊。 世间怎有这样的奇书,简直包罗万象。 赵牧见孙思邈沉迷,内心窃喜。 咳咳... 他有意咳嗽两声,孙思邈抬头:“此书收载药物1892种,附药图1000余幅,阐发药物的性味、主治、用药法则、产地、形态、采集、炮制 、方剂配伍等,并载附方余。” 这么多? 孙思邈越发高兴,捧着书籍的双臂微微颤抖。 这书,绝对是医学瑰宝。 若有幸通读,肯定受益匪浅。 若能印刷推广,大唐医者受益匪浅,定然求助更多人。 不禁兴奋的仰起头望向赵牧,声音颤抖的叫道:“国...公...” 结巴? 一本不够吗? 赵牧掏出本《温热论》,徐徐放在案台。 这... 孙思邈表情错愕。 没想到赵牧藏有医学书籍。 传闻赵牧通过烈酒清洗兵勇伤口,北伐时救治很多兵勇。 呆滞时,赵牧继续掏出医术。 一本... 两本... 三本... 眨眼间,孙思邈好似雕刻的铜人,表情惊讶,岿然不动。 他本来希望借阅《本草纲目》,岂料赵牧好像误解他意,一下子拿出五本医术。 孙思邈陆续翻阅,这些书籍涵盖草药,药方,诊脉,针灸等,关键里面有本人体构造书籍,专门讲解各类手术。 这... 这... 很多方面他从来没有涉猎过。 一时爱不释手捧着几本书籍,恨不得马上据为己有。 难为情的望向赵牧。 适才,他拒绝赵牧邀请,今不知赵牧是否愿意借给他阅读,研究。不管赵牧是否借阅,必须试一试,免得珠玉蒙尘。 “国公,这些书籍,能借给老夫阅览阅览吗?” 赵牧没有直接回答,端起茶杯饮茶,有意吊着孙思邈胃口。 药王。 必须留在长安。 少时,赵牧嘴里蹦出两字:“不借。” 不借? 孙思邈满是期望的面孔,升起浓浓的遗憾之色。 对于他来说,若没法通读这些书籍抱憾终身啊。 下一刻。 赵牧朗声说:“若先生肯留下来,这些书送给先生,何况书院内储藏更多医术,肯定能让先生受益匪浅。” 投其所好。 不相信药王不服软。 孙思邈闻之欢喜。 这些医书够他研究好多年,肯定助他医术更精进。 起身抱拳道:“国公诚心邀请,让人盛情难却,老夫愿留下来协助国公。” “谢先生。”赵牧郎笑。 与孙思邈寒暄中,对方态度诚恳的向赵牧讨教医术。 赵牧哪懂什么医术,急忙命令薛礼带孙思邈去书院,以免露出马脚。 “大将军,牛,你太牛了,哪来这么多医书?”旁边程处默对赵牧佩服的五体投地,药王啊,纵然身份地位不高,但陛下也敬仰三分,决定的事儿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赵牧凭着几本医书,三言两语劝说。 “神奇!” “太神奇了.” 赵牧没有回答,一句天机不可泄露把程处默打发走。 孙思邈留长安。 赵牧终于松口气。 隔日,进宫向李世民汇报,顺道把商科,工科的考题呈递上去。 当日,皇宫传出消息,宣布孙思邈担任科举考官,专门负责医术考核。 消息一出,长安震惊。 孙思邈。 药王啊! 负责医术考核,让科举制更具权威,公平。 很多人从朝廷的政令内读出一条消息,朝廷重视文举,武举,也重视医术。让原本处境尴尬的医术,商科,工科,突然间正式起来。 最重要,楚国公力推医术。 一时长安医者热血沸腾,有志之人皆重视科举考试。 连试图参与商科,工科的学子也受到感染,挑灯苦读,奋发图强。 此事解决,赵牧彻底清闲下来。 时光飞逝。 一晃月余过去。 入冬第一场雪降临,大雪封路。 赵牧兴致昂扬,领长乐,豫章,岚萱等溜冰,打雪仗,堆雪人,生活好不惬意。 长安城内,确切的说朝廷上发生了件不大不小的事儿。 监察御史陈师合上奏,影射右仆射杜如晦,惹得杜如晦大怒,进宫向李世民申诉,皇帝把陈师合流放岭南。 入冬后,杜如晦因生气身体抱恙。 辞去所有官职,回府养病,怎奈半月间不见好转。 皇帝派遣官吏前往各处寻医,孙思邈数次前去治病。 “先生,克明病情这么严重吗?”杜府,李世民前来探望杜如晦,焦急的询问。 从唐军进入长安,杜如晦始终为他献计献策,征薛仁杲、刘武周、王世充、窦建德,杜如晦运筹帷幄。 玄武门之变,也是杜如晦出谋划策,策划玄武门事变,继承皇位以来杜如晦,房玄龄左右宰相,为唐选拔人才,制定法度。 不料竟然惨遭小人诬陷,一气之下病倒了。 几年来,他们君臣通力合作,眼见贞观盛世即将出现,杜如晦绝不能去了啊。 旁边,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也是面色焦急。 半年。 皇宫太医,孙思邈皆声称杜如晦活不过半年。 他才不惑之年啊。 怎能英年早逝呢。 孙思邈面色苦楚,凭他过往经验,杜如晦的确病入膏肓了。 他也知道杜如晦对皇帝多重要,怎奈没有回天之术。 “陛下,右仆射病情严重。”孙思邈为难的说,他不想欺骗李世民,也不敢欺骗。 闻声,李世民面色为难。 难道真的没救吗? 突然,他想到赵牧,随即摇了摇头,赵牧的药不错,奈何不懂医术,他不敢让赵牧诊断,以免杜如晦病情恶化。 这时,孙思邈道:“陛下,也许驸马能救治。” “赵牧?” “你确定?” 李世民吃惊的询问。 孙思邈号称药王啊,竟然举荐赵牧。 “先生,赵牧不懂医术,他来救治肯定害了克明。”长孙无忌说,尽管赵牧给他的药,让他房事神勇无比,怎奈杜如晦感染疑难杂症啊。 “陛下,长孙大人,驸马绝对有把握。”孙思邈斩钉截铁的说,近月来他苦读赵牧赠予的医术,简直获益良多,发觉几人犹豫,直接说:“小人以性命做担保。” 第353章 杜如晦病危 大地。 银装素裹。 半空下着鹅毛大雪。 山庄内,内堂,早已支起两桌麻将。 人数不够,丫鬟来凑。 一时欢声笑语,其乐融融,热闹非凡。 喧闹中,红轴悄悄走进来通报,李君羡来了。 李君羡来了。 闻声,长乐,豫章面生担忧。 大雪封路,寸步难行。 李君羡身为皇帝内侍,平常寸步不离皇帝左右,为何突然冒着恶略环境,从长安踏雪而来。 难道.... “郎君...”豫章公主俏面焦虑,柔荑紧紧攥着赵牧阔掌。 长乐公主愁容满面,仰首望向赵牧:“夫君,快去快回啊。” 赵牧安抚好两人,披着狐裘前往前厅。 “参见国公。” 一走进厅堂,李君羡从火炉旁起身行礼。 事情扑朔迷离,赵牧也不拐弯抹角,直言询问:“李将军,长安有变故吗,怎能冒雪前来?” “杜仆射病入膏肓,孙思邈举荐国公,陛下特意让下官请国公去一趟。”李君羡快言快语。 杜如晦? 呃... 按正常历史脉络,去年时,杜如晦该身体抱恙,今年春该病逝了。 去年冬,他提前赠予对方很多药物调理身体。 一年来,杜如晦身体日渐好转,好端端的,怎么入冬病入膏肓了。 李君羡长话短说,把长安变故统统说给赵牧。 “这样啊!” 难怪呢。 人气人,真能气死人。 “好,本官马上前往。”赵牧爽快的答应。 杜如晦擅长内政,对大唐功不可没。 大唐蓬勃发展之际,杜如晦不能提前死去。 何况,他们是莫逆之交。 没记得没错的话,杜如晦去世时才四十出头,完全错过贞观之治。 活到贞观末年,甚至更久,肯定改变历史轨迹。 兴许李承乾不敢造反。 兴许高宗朝,长孙无忌没法独断纲常,李恪,薛万均,薛万彻,李道宗均不会死。 李君羡退去,赵牧即刻安排薛礼备车。 长乐,豫章,云裳等齐齐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赵牧颇显郁闷的说:“近来杜伯父身体抱恙,陛下下旨求医无果,孙思邈举荐为夫前去治病。” 豫章公主好言安慰:“郎君不懂医术,冒雪前去也无济于事,豫章相信杜大人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渡过难关。” “陛下病急乱求医,夫君不懂医术,怎能诊病。”杨青萝幽怨的说。 她晓得自家夫君不懂医术,却有各类特效药。 毕竟前阵子她月事频繁,疼痛难忍,即是他赠药,药到病除。 但救治杜如晦,绝非表面这般简单。 李君羡称杜如晦病入膏肓,皇宫医官,长安名医,药王孙思邈皆素手无策,足以证明杜如晦病情多严重。 侥幸治愈还好,若没法治愈或发生意外,恐引来灾祸。 既然自家夫君没有篡位称帝的野心,她希望无灾无难平安一生。 “夫君,若你担心杜大人,不管能否救治,也该前去探望。”长乐公主说。 大雪封路,导致消息闭塞。 以前不知还好,既然知晓怎能失礼。 “必须去。” 赵牧抓着青萝柔荑指尖从她掌心划过,斩钉截铁的说。 杜府。 气氛沉默。 往常热闹的庭院内格外安静。 李世民,房玄龄,侯君集,长孙无忌等围着火炉焦急等待。 不管赵牧行不行,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自然清楚。 黄昏。 门外终于传来赵牧的消息。 “楚国公来了。” 闻声,李世民,房玄龄,侯君集,长孙无忌等齐刷刷起身,快步朝着门口处走去。 赵牧掀起帘子走进去,即瞧见李世民等目不转睛望向他。 简单行礼,直接前往杜如晦寝室。 室内生着火炉,却依旧冷簌簌的。 走上去,紧攥杜如晦的手:“伯父。” “扶我起来。” 杜如晦声音微弱,向旁边伺候的杜荷叮咛,似要迎接赵牧,见状,赵牧急忙扶着杜如晦躺下。 医术。 赵牧不懂。 但你有病,我有药啊。 何况系统加持呢。 一颗灵丹妙药加持,一个药到病除加持,定让杜如晦身体康复。 不过为避免琐事发生,特别是李世民萌生追求长生的念头。 赵牧面色严肃向孙思邈询问:“先生,伯父感染什么病?” “气伤肝,杜大人面容枯黄,双腿肿胀,呕吐不止,症状很像,但没有良药。”孙思邈苦恼的说,世人称他药王,他偏偏没有灵丹妙药。 这... 这病挺难缠。 赵牧盯着杜如晦安慰:“伯父,事不大,好生休息,事情没有那么严重。”说着,从系统内拿出些许药物递给杜如晦:“伯父,赶紧服下。” “能行吗?” 李世民狐疑询问。 赵牧不懂医术,他生怕赵牧胡乱用药。 “保证药到病除,兴许来年府内女眷诞下麒麟儿。”赵牧自信的说。 “你小子,这时候没个正型。”李世民不爽。 不过,他期待赵牧药物的药效,入冬以来,皇后连续不停咳嗽,若赵牧能治好杜如晦这么严重的病,届时请他进皇宫内为皇后诊断。 杜荷不敢马虎,让丫鬟端来温水,搀扶杜如晦艰难的服下。 药。 单凭药物,没法短期内药到病除。 赵牧直接启用系统加持:“释放药到病除加持。”说话间抓住杜如晦长臂。 顿时,杜如晦蜡黄的面容肉眼可见的红润。 突然猛烈咳嗽,吐出些血水。 见状,杜荷疾呼:“父亲,父亲...?” “老杜!”房玄龄叫道。 “赵牧,你的药没问题吧。”李世民紧张的询问,他就说赵牧不行。 现在,吃药竟然吃成吐血。 他面色忧虑,生怕杜如晦病情加重。 这时,杜如晦抓住杜荷臂腕,仰起头说:“我没事,舒服多了。” 此前胸闷气喘,呼吸困难,服下赵牧的药物,这些症状大大减轻。 “杜伯父,你太虚了,必须静养,坚持服药,不然,肯定提前挂求了。”赵牧好心说。 “狗嘴吐不出象牙。”杜如晦白了眼赵牧。 这就好了? 李世民,房玄龄,孙思邈等痴痴望向赵牧。 绝对的药到病除啊。 长孙无忌抢先一步抓住赵牧:“贤侄,你的药,能否给老夫一些?” 赵牧的药,绝对是灵丹妙药,必要时绝对能保命。 呃... 怎么还抢着吃药了。 赵牧狐疑的望向对方说:“伯父,你也虚吗?” 第354章 压力山大 咳咳... 长孙无忌让赵牧话语噎的咳嗽。 虚? 说什么混账话。 他坚持锻炼,身强体壮。 说出这样的话,太没大没小了。 迎娶长乐,豫章,至今不叫他声舅舅,简直...简直岂有此理。 挥舞衣袖厉声呵斥:“滚滚滚...” 哈哈... 赵牧闻之窃笑。 这时李世民拽住赵牧走到旁边,低声询问:“实话告诉朕,克明病情到底怎样?” 此前皇宫御医,药王孙思邈接连诊断,声称杜如晦活不过半载,对杜如晦日渐严重的病情素手无策。 赵牧没有把脉,没有问诊。 简单向孙思邈询问病情,即粗暴的给杜如晦服下药,声称对方身体即将康复。 纵然他服用过赵牧的药物,知道药效绝佳,依然觉得匪夷所思。 杜如晦身为右仆射,朝廷肱股之臣,为他鞍前马后,身体绝对不能发生意外。 朝廷失去杜如晦,等同被斩掉左膀或右臂。 房玄龄,侯君集,长孙无忌也望向赵牧,觉得赵牧所作所为太儿戏。 害怕赵牧有意安慰杜如晦,对病情轻描淡写。 气色恢复,仅是回光返照。 “绝对康复。”赵牧自信的说:“陛下心存疑虑,不妨安排医官,孙思邈,每日来杜府诊断。” 他不懂医术,却有系统帮忙。 面对一个外挂拥有者,没有他想做而做不成的事儿。 “好!” 李世民微微点头。 房玄龄,侯君集,长孙无忌没有吱声。 事关性命,尤为严重,赵牧理当严肃对待吧。 赵牧瞥了眼空中飘落的雪花,掀起帘子走进去向杜如晦告辞。 怎料杜荷送着他走出来时,李世民猛虎拦路:“近来皇后咳嗽,医官差不清楚缘由,作为驸马,去宫里探望,探望,最好为皇后诊断诊断。” 自打回门后,赵牧尚未去过内宫,长乐,豫章更不必说了。 皇后时常念叨起长乐,豫章。 “陛下,我素来不懂医术,更不懂把脉治病,除非医官诊断出皇后娘娘的病,不然吃错药造成后果的更严重。”赵牧说。 说起长孙皇后,他担心起长乐。 长乐过双十年华,即香消玉殒,必须提前重视起来。 怎奈李世民与赵牧想法压根不在一个频道。 听闻乱吃药后果严重,李世民低声呵斥:“臭小子,为何不早说。” 有段时间,他常常服用赵牧赠予的药物。 听着赵牧这么一说,不禁有点后怕。 “呵呵,陛下体虚,对症下药。”赵牧斩钉截铁的说,抱拳向李世民辞行。 李世民哪能让赵牧溜之大吉,喝道:“李君羡,侯君集,把他架去皇宫。” 赵牧是不懂诊病,皇宫医官是吃素的吗,他仅需赵牧的神奇药物。 ........ 半宿促膝长谈。 是日,赵牧派薛仁贵把长乐,豫章接来长安,进宫探望长孙后。 李世民则每日奔波于皇宫和杜府之间,确定杜如晦身体渐渐康复,长孙后咳嗽缓解才放下心来。 两件小事没有影响科举。 相反,朝廷发布诏令,太子李承乾参加科考,号召众学子踊跃参加。 消息传出,冒着严寒前来长安参加科考的学子越来越多。 冬日里,长安城依然热闹非凡。 来长安,学子们免不了前去山庄拜访精神领袖赵牧。 毕竟赵牧能文善武,凭借军功谋略身居中枢,经商富甲一方,迎娶长乐,豫章两名公主,纳娶几名美妾,早名震天下。 早成为天下学子羡慕的对象。 最关键,赵牧建议皇帝重启科举,为寒门子弟争取到进入仕途的机会,何况作为负责科考的官吏之一。 拜访赵牧,他日金榜题名,名正言顺成为赵牧嫡系。 白雪皑皑中,赵牧早带着娇妻美妾,纵马驰骋于茫茫雪原中,持枪放狗狩猎。 一连数日,登门拜访的学子全吃闭门羹。 赵牧一行,笑声传遍长安各处。 这日狩猎归来,徐升再来汇报学子拜访,赵牧置若未闻。 长乐,豫章,云裳,岚萱,黛丽丝前往浴池沐浴驱寒,独独青萝尾随赵牧身旁。 退去长靴,走进室内。 青萝接过赵牧退下来的披风,挂好披风好奇的询问:“奴家好奇,学子慕名而来,夫君为何避而不见呢?” 赵牧身为皇帝委派的主考官之一,本身名震天下,若提前接见寒门学子,科考结束时,若有学子登科,必然成为赵牧的学生,有利于聚集力量。 “你啊!” 赵牧揽着杨青萝,轻轻捏了捏她吹弹可破的面孔。 早提醒青萝休要言谈篡位之事,对方是收敛了些,却常常怂恿他聚集自己的势力。 青萝仰首发现赵牧噙笑,即刻清楚赵牧心思,折身藕臂怀抱赵牧:“后天,长安举行恩科,传闻陛下建议夫君私下参与,是吗?” 何止他。 李世民也怂恿李承乾。 对于科考,赵牧没放在心上。 毕竟,前世考试还少吗? 不过,从来没有参与过古代科举,他也想去试试。 青萝发现赵牧走神,轻声唤道:“夫君狩猎累了吧,奴家伺候你沐浴。” “这个为夫感兴趣。”赵牧郎笑着抱起佳人向温泉走去。 青萝秀羞涩,眸白了眼赵牧轻嗔:“坏人,色痞子。” ......... 体验过醉卧美人膝的快乐,恩科前日,赵牧携美提前回长安。 依照当初朝廷制定的章程,科举每年举办一次,分为你乡试,会试,殿试三场。 乡试科考时间定为秋季八月,会试时间定为春季二月。 怎奈提出遭遇世家官吏反驳,为防止有变朝廷计划趁热打铁,决定临时改变时间。 今年先举行一场会试,来年二月再继续举行会试,争取把科考时间更正过来。 此事仅赵牧,房玄龄,杜如晦等少数人知晓。 十一月,九日。 科考之日。 寝室内,长乐,豫章服侍赵牧沐浴更衣,岚萱,云裳提前备好早膳。青萝,黛丽丝备好马车,计划随着赵牧前往贡院。 赵牧走到厅堂时,即引起几名女眷围观:“希望夫君拔得头筹,裳儿为夫君祈福。” “夫君参加科考,定能金榜题名。”青萝说出。 云裳,黛丽丝纷纷上前道贺,俨然对科考之事充满兴趣,也对赵牧充满期待。 简单吃过早膳,赵牧离去时,沿途遇见的丫鬟也纷纷欠身行礼,道喜。 唉! 人尽皆知。 压力山大啊! 第355章 岂有此理 贡院。 众学子考试的地方。 薛礼驾着马车载着赵牧,青萝,黛丽丝抵达时,贡院外人满为患。 除各世家学子,寒门子弟,还包括国子监学子。 赵牧一下马车,众多学子快速围上来,薛礼急忙命黑骑保护,免得赵牧困于贡院之外。 一路前行,赵牧仰头东张西望。 皇帝命李承乾,李元嘉匿名参与呢,不知这两货身在何处。 直至走进官署依然没有发现李承乾,李元嘉踪迹。 幸好也不是没有收获。 他在参加科考的学子中发现一道靓丽的倩影,纵然仅是擦肩而过,他依然非常确定是对方。 郑丽婉。 他遇到迎亲时出对联刁难他的女子了。 纵然郑丽婉女扮男装,但经历高艺甄之事,他一眼即发觉对方的古怪。 科举严谨女子参与,郑丽婉怎么混进来的? 当他派黑骑寻找时,对方已消失在学子中。 无奈,快速前往官署。 既然郑丽婉女扮男装参加,是骡子是马发榜之日自然揭晓。 官署内负责科举的房玄龄,礼部尚书豆卢宽,李纲,韦挺等早提前抵达,围着火炉旁谈笑风生。 赵牧走进来时,豆卢宽,李纲,韦挺,即刻起身行礼。 房玄龄斟茶递给赵牧,郎笑询问:“贤侄,是否有把握?” “我也不想啊!陛下强求的。”赵牧苦大仇深的说。 他参加科考之事,仅李世民,房玄龄,长孙无忌知晓,后来才告知长乐等。 旁边,豆卢宽,李纲,韦挺闻声,惊诧的望向赵牧。 赵牧。 参加科考。 滑天下之大稽。 长安谁人不知赵牧才华无双。 他参加科考,肯定金榜题名,还让不让其他学子出人头地了。 “国公,你参加科举?”豆卢宽询问。 李纲,韦挺没吱声,却竖耳聆听。 这次科考,李家,韦家十余名子弟参加呢。 若赵牧拔得头筹,两家颜面何存。 “不,不参与。”赵牧品茶否定。 豆卢宽闻声望向房玄龄,适才房玄龄刚刚问起呢,你自己也说皇帝强求,怎么突然变卦了? “哈哈,豆尚书,一句戏言,不必当真。”房玄龄打圆场。 呼! 李纲,韦挺暗自松口气。 闲谈中,负责科考,监督考生的小吏陆续抵达,外面禁军着力检查贡院每处地方。 科考。 朝廷是认真的。 决不允许任何徇私舞弊的事儿发生。 日上三竿,贡院内响起鸣金声,禁军放行,学子们带着学号陆续前往各自考场。 临时举办,一切从简。 每名学子考试地方,类似于互相连接报停,处于单间内,唯独面向走道的地方敞开,若敢徇私舞弊,走道内巡逻的禁军随时揪出来。 与此,朝廷提前备好笔墨纸砚。 各处学子就位,禁军前来通报之后,作为主考官房玄龄宣布鸣金开考。 当当当。 几声清脆的鸣金声过后,贡院内气氛紧张起来。 赵牧闲暇,即带着薛礼前往贡院内视察。 冬雪未消,天寒地冻。 参加科考的学子早忽视酷寒的天气,贡院内,有人奋笔疾书,有人托腮思索,还有人东张西望,结果惨遭禁军呵斥。 颇有几分前世的考试的气氛。 咦。 抵达一处走道内,赵牧突然发现提笔书写的郑丽婉。 她。 果然前来参加科考。 呵呵... 赵牧郎笑着走上去,他倒要瞧瞧刁难他的郑丽婉到底有多厉害。 郑丽婉奋笔疾书,突然发觉赵牧走上来,静悄悄站在旁边,眼睛直勾勾望着她的试卷,不禁秀面绯红,但也仅仅是绯红,下一刻,面孔升起淡淡忧色,生怕赵牧当场把她揪出来。 几个呼吸后,发觉赵牧没有揭穿自己,随之提笔书写。 论朝政利弊,与解决之道。 这是考试的题目,李世民求贤若渴,亲自出的考题。 赵牧详细观察,郑丽婉洋洋洒洒写了不少,论朝政利弊时,真的写出不少弊端,里面还包括他身兼数职,有意打压世家的事迹。 一时间,赵牧没兴趣了。 这就没意思了。 他负责监考呢,考生考题中检举他。 玩呢。 难呢。 哼! 赵牧轻哼着离去。 连续检查几处地方,终于遇见李承乾,李元嘉踪迹。 这两货穿着粗布麻衣,打扮的邋遢,粗糙,不仔细看,他甚至没认出来。 时间紧迫,他没有搭理李承乾,李元嘉,折身回到官署内。 这时,房玄龄走上来:“贤侄,已给安排妥当。” 赵牧。 朝廷年轻一辈翘楚。 李靖,李绩,侯君集等悍将公然的下一代军中第一人。 皇帝坚持让赵牧参加科举,既想知道赵牧治国之策多厉害,也想知道太子,学子与赵牧之间差距有多大。 他自己也想见识见识赵牧对朝廷利弊的判断。 赵牧微微颔首,走进旁边的密室内。 密室内,火炉旁坐着一人。 靠。 李世民。 赵牧观之当场愣住了。 李世民何时来的,来就来吧,竟然私下里做他的监考官。 这也太坑了。 赵牧简单行礼,直接落座。 李世民端着茶杯品茶,发现赵牧神情不自在,叮咛说:“放心大胆些,但你也别想作弊。” 切。 赵牧白了眼李世民。 作弊。 瞧不起谁呢。 不过,他的处境和郑丽婉有点类似。 他计划陈述朝廷弊端呢,李世民端坐旁边,若他直接写出来,这不是蹬鼻子上脸,直接打李世民的脸吗? 但巡查花费不少时间,再不提笔恐怕来不及了。 赵牧不顾李世民在场,快速奋笔疾书。 论朝廷利弊,与解决之道。 朝廷利弊,赵牧早熟知于心,至于解决方法,范仲淹的答手诏条陈十事,足以陈述解决方法。 李世民品茶时,发觉赵牧下笔如飞,顿时目光集中于赵牧试卷上,当瞧见赵牧陈述朝政利弊,毫不客气点出世家,玄武门之事时,他的面色渐渐冷酷起来。 这赵牧好大的胆子,自己还在场内,竟直接写玄武门之事。 此事乃他的逆鳞,平常百官不敢提起,赵牧竟公然写进试卷内。 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 然而,当赵牧写到解决方法时,他面孔已经露出淡淡的微笑。 赵牧。 果然贤才。 总能一阵见血指出朝廷弊端,还能给出妥善的解决策略。 当他瞧见赵牧提出了十项改革主张:明黜陟、抑侥幸、精贡举、择官长、均公田、厚农桑、修武备、推恩信,,,等等,怒气已经彻底烟消云散了。 第356章 年轻人,不讲武德 科考。 持续进行三日。 赵牧参加进士,明法,明算三科,至于学子津津乐道的明经,他丝毫提不起兴趣。 所谓进士。 仅是科举各科之一,前隋时考核诗赋。因进士科为常科,考取难度大,所以最为尊贵,地位亦成为各科之首。 明法,考核法令知识。 明算,基本属于自然科学,从《九章律》、《张丘建》、《夏侯阳》、《周髀》、《五经算》各选一条,简单说即为数学。 作为考官,李世民每日准时准点来监考。 终于见证赵牧的厉害。 进士科时,赵牧晚来半个时辰,起初李世民担心赵牧时间不够,怎料鸣金前赵牧写出惊世骇俗之作。 明法明算两科,李世民更大长知识。 单单明法科,赵牧不光熟悉朝廷律令,答卷结束,饶有兴致的添加起各类法令,大到框架,小至条令,洋洋洒洒写满考卷,直至试卷无处下笔才交卷。 明算科。 历来为最难,最枯燥的科目,赵牧下笔如有神,仅花费半柱香轻松答完考题。 惊的李世民以为自己出错,赵牧随意答题,当场召来房玄龄研究考题,结果无一错误。 最终,李世民难以置信的问了句:“你平常也是这个速度给朕写折子吗?” “可不是吗?”赵牧耸耸肩回了句。 “好好好。”李世民连声称赞。 一晃三日科考结束。 对学子而言紧张的气氛仍在蔓延。 能否金榜题名。 谁能金榜题名。 谁人高中状元。 成为学子们讨论不休的话题,各驿站,各酒楼,各茶馆内议论纷纷。 赵牧没闲心,也没时间参与讨论。 科考结束,他却忙碌起来。 朝廷急需快速,准确的阅卷,审核,选出优秀人才。 李世民见识他明算科的厉害,直接安排他作为明算一科总考官,专门负责阅卷。 何况他与戴胄负责商科,与段纶负责工科,与孙思邈,宫廷医官负责医术。 一时间,总览四科审核权。 从阅卷时起,赵牧终于见识什么叫三差五错。 零分。 三分。 又零分。 终于出现十分的高分。 数百张试卷批阅结束,最高分五十,赵牧颇为无奈的长叹,推广乘法口诀任重而道远啊。 官署内。 负责检查审核赵牧阅卷的官吏,看见赵牧流水式的批阅速度。 起初,以为赵牧对明算科学子有意见,有意胡乱批阅,特意接连检查数十张试卷,竟无一处错误。 一时,几名官吏骇然。 这还是正常人吗? 惊诧的眼神中,赵牧已起身前往隔壁。 一进官署。 孙思邈与几名太医忙着阅卷。 发现赵牧走前来,几人快速围上去,一名太医说:“国公,医术不同于进士科,医术强弱关乎百姓性命,断然不能单靠理论判断。” “没错,必须通过治病救人来分出优劣。”孙思邈说。 医术科与进士科考核方法的确不同,分为问药,针灸,诊脉,根据题目开药方,综合分数最高者为状元。 这些孙思邈全部同意,唯独缺少实践诊断。 “小事一桩。”赵牧微微点头。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对于关乎人命的事儿,更该注重于实践。 为选拔出优秀的医官,他提前做好安排:“先批阅试卷,批阅结束,朝廷仍有考核。” “朝廷有安排,下官则放心了。”太医说。 医术。 工科。 商科。 该怎样评判,赵牧有自己的策略。 两字。 实用。 目前,他丝毫不期待学子们搞理论知识,毕竟,依大唐现有的条件恐难满足。 先解决有的问题,人才济济时,朝廷稍稍引导,钱财官职支持,必然有人涉足理论。 所以太严格吧,三科肯定没法选拔多少人才,科举沦为笑柄,审核太松吧,必然赵牧选拔各种庸碌之辈,特别是医术,关乎百姓性命,赵牧半点也不敢放松。 与孙思邈,朝廷医官阅卷结束,赵牧没有直接标出三甲学子,安排医官与孙思邈带着考核的学子前去街道诊病,通过治疗效果选出最优秀的人才。 至于工科,商科,赵牧也分别对待。 工科,但凡做出新奇之物,或改良已有的物件,最终依物品作用大小来评判。 商科,类似于进士科,以理论科与明算科成绩优劣来评判。 赵牧提出选官标准,段纶,戴胄安排官吏执行,审核。 一连几日,赵牧始终泡在官署内,忙的不可开交。 相较于工科,商科,医术,武举,文举内的进士科最为引人注目。 为选拔出优秀人才,朝廷派房玄龄作为主考官,安排虞世南,魏征,李纲,韦挺阅卷,审核。 经过几日阅卷,去其糟粕,取其精华,终于选拔出前十名,唯独前三名难以决定,确切的说状元花落谁家难以决定。 官署内。 进士科实行匿名制,几名官吏没法获悉学子名字,但韦挺,李纲等通过字迹,能粗略的判断出是否是家族子弟。 纵然存有私心,但依照朝廷规矩,五名考官交叉审核,没法决定时,五人投票决定。 韦挺不支持朝廷推行科举,却依然希望家族子弟崭露头角,金榜题名,为家族争取荣誉。 他捧着张试卷郎笑说:“不错,不错,今年科举出现不少贤才俊杰。” 虞世南,李纲,韦挺齐刷刷望过去。 “是啊,贤才不少,像这篇即指出朝廷过于打压言官话语权。”虞世南说。 说道试卷,李纲朗声说:“纵然上千张试卷,这张最为厉害,论朝廷利弊时公然抨击楚国公,但后面的策略着实不错。”李纲说。 不管这是那名学子的试卷,敢抨击赵牧,建议朝廷消减赵牧权势,对世家有利,他肯定感情上提高分数,关键对方给出的治国策略确实不错。 若非状元,即为榜眼。 前三名之所以难以决定,皆因出现半篇文章抨击皇帝,公然提出为玄武门死者正名的文章。 后半篇却针对时弊,提出解决策略。 韦挺抽出张试卷道:“抨击楚国公算是什么,这片文章公然抨击陛下,若非抨击陛下,单凭后面的策略,定然拔得头筹,夺取状元。所以,我定为第四名。” 第357章 冬季娱乐 年轻人。 不讲武德啊。 这篇策论虞世南,魏征,李纲,韦挺通篇阅览过,笔锋不可谓不犀利,提出的策略不可谓不透彻,从试卷内容来看此子才华横溢,了解政务民情,多半是魏征之类的喷子。 几人反复商议,难以抉择。 最终,齐刷刷望向稍远处闲情逸致品茶的房玄龄。 李纲询问:“仆射,你觉得呢?” “本官没意见。”房玄龄淡淡的说。 此刻,他正诵读李承乾的策论呢。 李承乾,竟仅排名第七。 李元嘉,排名榜尾。 两者皆未进入前三名。 幸好李承乾年纪小,不然皇帝该自我怀疑了。 至于赵牧,进士科,明法科,明算科,他早阅览数次,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他受益匪浅啊。 进士前十之争,赵牧稳居榜首。 何况皇帝监考,目睹赵牧的试卷,对赵牧评价赞不绝口,俨然没有因赵牧提起玄武门之争而心怀不满。再者赵牧提出问题,解决问题,字字珠玑,点名朝廷政务要害。 因此,他没有意见:“我等把前十名试卷送上去,至于前三排名理当有陛下做决定。” “仆射,这试卷等于戳着陛下脊梁骨声讨呢,这么直接的递上去,怕引起陛下震怒。”李纲急忙提醒。 “没错,倘若陛下追究,我等必受责罚。”韦挺焦急的说。 发榜之日,朝廷公布前三名试卷,届时,肯定引起轩然大波。 若是某世家子所为,等于把家族推上风口浪尖。 戳陛下脊梁骨? 不不不... 皇帝负责监考,瞧着赵牧一字一句写出来,也没有治赵牧的罪。 房玄龄郎笑着说:“诸位,陛下自有容人之量,不然,魏征早沦为阶下囚,不知死了多少次。” 魏征:....... 人在堂中坐,祸从天上来。 怪他咯。 虞世南,李纲,韦挺望向魏征,认同房玄龄的说法。 魏征没死。 难道陛下因策论治罪,得罪天下学子吗? ....... 学子们等待发榜,百官忙碌时,一件科举的事儿轰动长安。 药王孙思邈,皇宫医官,领数百名医科学子出现在长安,免费为穷苦百姓诊断。 免费。 消息一出。 掀起轩然大波。 药王。 医官。 学子。 免费。 任何一词都能引起劲爆的话题,何况几词语融合。 起初,朝廷宣布时,长安百姓人人怀疑。 当数百名学子身穿低级医官服装出现时,一下子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依赵牧安排,朝廷设置医疗点,每名学子独自治疗五人,五日内,依照病人康复程度来排名。 至于病情差异带来的问题,由孙思邈与医官来做评判。 一时身体抱恙的人闻讯前往,好事者齐齐前去围观。 很快消息传达内阁,再传到李世民耳中。 是日,李世民身穿劲装出宫探查。 以朝廷名义免费诊病,换来百姓对皇帝的感恩戴德。 李世民身处百姓中央,听见百姓发自内心的拥护,侧首向李君羡说:“这赵牧总能搞出些新鲜花样。” 一路视察,朱雀街上人人称颂。 李世民听着乐在其中,甚至有点得意忘形。 当晚,李世民回皇宫,下诏宣布朝廷承担所有医药费,考核结束,学子们继续治疗尚未恢复健康的百姓。 美名。 百姓拥护。 玄武门之变以来,李世民尤为在乎这些,熟料区区科考让他威望大增。 不禁有点迫不及待想见赵牧。 国公府。 考核结束,赵牧携美回山庄。 终于逃离长安,自然该放松放松。 冬日里,休闲娱乐项目减少,不过赵牧狩猎时在山庄后面发现一处滑雪的好地方。 稍作探查,赵牧携美同行。 一行抵达山巅,眼见山高雪滑,长乐,云裳,岚萱婉言拒绝,一个个坐着狗拉雪橇溜达。豫章,青萝,黛丽丝兴致昂扬,虚心求教。 李世民君臣忙碌时,赵牧已带几名女眷游遍长安京郊。 打雪仗,泡温泉,骑马狩猎,后山滑雪,偶尔聚众打麻将,吃火锅,生活惬意,舒坦。 “太好玩了。” “简直难以想象。” “黛丽丝,下次飞跃郎君设置的障碍物时,提前加速,腾空时,既能旋转,也能翻转,下次试试吧。” “山高雪滑,理当再增加些障碍物,更容易做出各类花哨动作。” 众美聚集于火炕之上,围着热气腾腾的火锅,豫章公主,青萝,黛丽丝轻声低语,讨论研究滑雪技术。 近来赵牧常常带她们出没于雪山之上,比她们还疯狂,还狂野,俨然不像朝廷肱股之臣,更像户外探险家,狩猎,滑雪高空飞越,以前不敢想象的场景,赵牧不光带着她们玩,但凡她们喜欢,更耐心教导。 这个冬天,是她们过的最有意思的冬天。 豫章,青萝,黛丽丝已拥有各自的滑雪板,即使长乐,岚萱,云裳没有参与,但也有狗拉雪橇,载着她们四处游玩。 听闻豫章,青萝,黛丽丝窃窃私语,长乐秀眸白了眼赵牧:“夫君,别太迁就豫章,青萝,黛丽丝,小心她们无法无天。” 豫章皇族公主。 青萝前朝公主。 黛丽丝粟特王族。 按理说出身尊贵,平日里也温婉贤淑,怎料私下与赵牧相处,顷刻间把本性暴露无遗,山坡雪场,赵牧与豫章,青萝,黛丽丝滑雪比赛,各种飞越。 兴奋时,少不了拥抱热吻。 幸好皇后久居深宫,不然,肯定拽着赵牧耳朵教训他。 “嘻嘻,谁让郎君体贴入微呢。”豫章嬉笑着抱着赵牧长臂,螓首枕着赵牧肩膀:“姐姐,你们该尝试尝试。” “是该尝试尝试,否则少了很多乐趣。”黛丽丝颔首说。 “听夫君说来年春暖花开之际,还有很多好玩的,长乐,你们不能全错过啊。”青萝说。 “玩,肯定玩的痛快。” 赵牧抱着长乐揽进自己怀里,他天生喜欢冒险,恰好豫章,青萝,黛丽丝和他脾性相投,在他引导下越来越大胆,越发勾起他玩闹的心里,轻抚着长乐柔荑说:“若非天寒地冻,为夫带你们翱翔天空,比热气球更有趣。” 闻声,长乐,岚萱,云裳尚未吱声,豫章,青萝,黛丽丝眼巴巴望向赵牧齐呼:“郎君,夫君。” 第358章 国公的生活总是这么朴实无华 翱翔? 多少人梦寐以求啊。 豫章,青萝,黛丽丝猜不出赵牧所指何物。 想来肯定和皇帝检阅三军时,脚踏飞行器从天而降有关。 顷刻间,三美兴致昂扬,起身围绕在赵牧身边。 “好郎君,求你了,明日带大家试试吧?”豫章公主把赵牧长臂紧紧抱进怀里,仰首望着赵牧乞求。 “奴家也好奇到底怎样翱翔,夫君,明日试试吧。”青萝秀眸望着赵牧,神色有为着急。 “若能翱翔,再好不过了。”黛丽丝表态。 三美祈求,长乐,云裳,岚萱不约而同望向赵牧。 飞天。 她们超级感兴趣。 翱翔天际,比热气球更有趣,肯定是什么稀奇古怪,但又非常有趣的物件。 长乐端起酒壶为赵牧斟酒,把酒杯寄给赵牧:“夫君,何不带我们试试呢?” “嗯!” “嗯!” 云裳,岚萱齐齐颔首。 自由飞跃。 翱翔天际。 绝不能错过啊。 赵牧接过酒杯轻饮,攥着长乐柔荑郎笑说:“你们啊,太猴急了,没听说过高处不胜寒吗,地面冰雪覆盖,冷的人打颤,高空飞越,小心冻成冰棍。” 冰棍。 一众佳丽联想到夏日吃过的冰棍,不禁浑身轻抖,不寒而栗。 “哈哈哈,没法翱翔,不代表不能玩乐,科举结束,举家南迁,去封地,去南方。”赵牧说。 这个冬季,他不打算猫在长安。 封地。 南方。 简简单单四字,彻底引爆室内气氛。 尤其是长乐,豫章自幼生活在长安,黛丽丝来自西域,早听闻苏杭之美名,却从来没有机会去过。 听闻南方四季如春,气候宜人。 最关键既能玩诸多水上项目,也有机会饱览山河美景。 青萝,岚萱表现的平静,她们皆是从隋末从苏杭逃难而来。 “夫君,长乐敬你,不许食言哦。”长乐端起酒杯说。 豫章柔软之躯挤进赵牧怀里,藕臂抱着赵牧脖颈,窃笑说:“郎君,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若你食言,豫章生气哦。” “今晚奴家好生服侍夫君。”黛丽丝羞涩的说。 “苏杭,奴家熟悉,届时,带夫君前去西湖泛舟。”青萝自告奋勇。 岚萱眨眨眼望着赵牧:“夫君,即日起,萱儿收拾行囊,随时出发。” “对,越早越好。”云裳满目期待。 一时间,几名丽人叽叽喳喳,围着赵牧饶有兴趣的商量起游玩路线。 赵牧轻叹:唉,国公的生活总是这么朴实无华。 ........ 一晃数日过去。 长乐,豫章,岚萱等忙碌着收拾行囊,期盼着前往南方。 终于到发榜的日子。 清晨,赵牧与青萝温存时,惨遭长乐,豫章,岚萱等骚扰。 沐浴,更衣,驱车前往长安。 一个个声称前往长安,观看赵牧金榜题名,高中状元。 是否高中状元。 赵牧不在乎,也没有半点兴趣。 怎奈长乐,豫章,岚萱,青萝等尤为重视。 觉得赵牧金榜题名,喜中状元,她们跟着有面子。 特别是觉得长安世家女对他虎视眈眈,一个个借机前来山庄套近乎。她们作为国公府的女眷,理当多陪赵牧露面,正好对外宣布这个男人是她们的。 听到这个借口,赵牧觉得好笑又无奈。 白雪皑皑,阳光普照。 薛礼驾车,领着护卫前往长安。 快晌午时,终于抵达官署外。 “好气派的车驾。” 有学子目睹赵牧四乘马车,外面装饰的富丽堂皇,不由得发出惊叹声。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一辆马车而已,等仁兄金榜题名,也能享受这等车驾。” “哈哈哈,借兄台吉言了。” 两名学子互相恭维着离去。 马车内,赵牧听着微微摇头。 挑起窗帘,通过小缝隙望向外面。 官署外,发榜张贴告示的地方,早已是人山人海,聚集着等待发榜的学子。 “夫君,距离揭榜有段时间,快吃些东西吧。”长乐为赵牧斟酒,递来美食。 “好!” 一时,车内美味佳肴,醇酒飘香。 外面,随着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越发热闹起来,学子们传递着各类小道消息。 “韩兄,听说了吗,此次科举太子,宋王,楚国公全悄悄参加了。” “是吗,你我没戏了,太子肯定拔得头筹,宋王次之,楚国公再次之。” “我觉得未必,科举选才,能者为先,楚国公定为翘楚,太子次之,宋王再次之,何况贡院考官传言,楚国公半刻内写完明算,明法科写满试卷。” “是啊,楚国公乃太子少傅,怎能让太子拔得头筹呢。” “怎么不可能,太子乃未来君王继承人,贡院考官谁敢得罪太子。” 几名学子高谈阔论,赵牧听着好笑,这些世家子不务正业,从什么地方听来的小道消息。 “这些纨绔子弟,敢诋毁夫君和皇兄,可恶,太可恶了。”豫章啃着鸡腿,听着外面的闲话,表情很是不悦。 韦家老三,薛家二房,李家长孙,她记住了。 这时,学子内走出一人,昂首挺胸,趾高气昂的说:“什么太子,什么楚国公,若公平,公正的竞争,绝对是我家公子拔得头筹。” 啪一声。 一名相貌俊俏的贵公子挥舞着扇子。 “不对不对,楚国公学富五车,岂非你这白面书生相提并论。” “没错,楚国公诗才绝顶,世间罕见。”有学子说,吟诵起赵牧的诗句: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去还复来。 “切。” “有眼不识金镶玉。” 小厮蔑声一笑,懒得搭理对方。 马车内。 赵牧等人恰好看见眼前这一幕。 赵牧不由得惊叹。 好家伙。 这郑丽婉公然隐藏身份,发榜前,竟然敢招摇过市,不怕身份暴露被抓吗? “夫君,那人...有古怪...。”青萝注意到白面书生郑丽婉,一眼看穿她的妆容,狐疑的询问:“她也能参加科举吗?” “朝廷规矩,年满十六皆能参加科考。”长乐低声说。 “长乐,她是女子,女扮男装。”青萝轻声提醒。 “我说呢,哪来这么俊俏的少年郎。”长乐诧异的嘀咕、 豫章,岚萱,云裳,黛丽丝纷纷好奇望过去。 科考。 严禁女子参加,这女子知法犯法,豫章气呼呼的说:“这也太过分了。” 第359章 大唐英才,国之栋梁 过分。 郑丽婉何止过分。 已经有些恃才傲物。 赵牧轻描淡写道出大婚之日郑丽婉出对联刁难,考试时试卷内揭发他。 “什么?” 佳丽齐呼。 这女的过分了。 下一刻,长乐问道:“世家女?” 赵牧说:“荥阳郑氏。” “荥阳郑氏?” 长乐,豫章,青萝三人,情不自禁响起隐太子妃郑观音,她也出自荥阳郑氏。 每想到短短数载,荥阳郑氏再次出现个厉害女子。 关键对方揭发自家夫君。 长乐攥紧粉拳,自带几分威势,斩钉截铁的说:“该告知刑部严查,揭穿她的身份。” “不急,不急,看看她的名次。”赵牧轻笑。 迎亲过后,他查过郑丽婉。 史书记载,此女容色绝姝,当时莫及。 特别看重权势地位,愿意施展自己不亚于任何男人的政治谋略。 贞观年间,李世民差点将其纳为后妃,后因魏征反驳搁浅。 目前,凭借郑丽婉女子身份,根本没法参加科举,即使金榜题名也没法做官,毕竟,殿试时,李世民肯定能揭穿她的身份。 若她替人代考,则罪加一等。 当然,若她来测试自己才华,便无需大费周折追查。 赵牧有点怀疑,郑丽婉兴许计划靠着殿试,趁机接近皇帝。 若她嫁给李世民,难免和皇后争斗,倒是有好戏看了。 等待中,韦挺带着官吏从官署走出来。 禁军封锁告示栏,几名干吏张贴告示。 榜单。 榜单终于出来。 围观的学子全翘首企盼。 张贴好榜单,学子们蜂拥而上,马车内,豫章公主焦急说:“郎君,豫章帮你去探查。” 岂料尚未离去,长乐公主抓着她臂腕,顺势把她推进赵牧怀中,轻斥说:“外面学子众多,你这般抛头露面,若让父皇母后得知少不了惩戒。” “嘻嘻。” 豫章公主调皮的吐了吐香舌,香躯靠进赵牧怀中,攥着粉拳坚定的说:“郎君肯定拔得头筹。” 是不是第一。 赵牧不在乎。 凭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压根无需科考,即使拿到第一,也无需参加殿试。 却有点好奇郑丽婉,李承乾,李元嘉能否金榜题名。 若金榜题名,排名靠前或靠后呢。 “哈哈哈,是我,是我,兄台,我高中了。”一声喜极而泣的欢呼声打破告示栏前的宁静。 “倒是第三,你咋呼啥。”旁边学子不满的说。 “废话,倒是第三也是金榜题名,你呢,没上榜,岂有资格笑话我。” “哈哈哈...我也高中了。” “我也是。” “嗨,落榜了。” 外面有人欢喜有人愁,欢呼声,哀叹声此起彼伏。 这时,突然有学子叫道:“快看,楚国公果然是榜首,不愧是盛名远扬的文坛翘楚啊。” “是啊,若非楚国公文武兼备,陛下焉能信赖呢。” “非也,非也,楚国公位居中枢,与内阁百官来往密切,兴许把他排在榜首是人情呢。” “我觉得也是,进士科可不是诗文,两者相差的太远,楚国公未必擅长策论。” “放肆,再乱嚼舌根,掌嘴。” 最终,豫章依然溜出车厢,披着红色披风,穿着白色狐裘,鹤立鸡群的待在学子中,厉声呵斥几名学子。 几名学子循声望去,发现豫章公主倩影。 此乃官署,科考发榜之处,怎有女子前来。 未等他们吱声,豫章厉声说:“朝廷张贴状元,榜眼,探花文章,是好是坏,一比对自然分出胜负。公然诬陷中书令,依唐律该流放。” “姑娘言之有理,在下孟浪了。”学子抱拳道歉。 他们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女子,本来还计划套近乎呢,听闻流放,顿时吓得如鸟兽散去。 车内,长乐等全傻了眼,岚萱说:“豫章好凶。” “夫君宠的呗。”长乐撇撇嘴说。 不过,若是她,也不允许任何人诬陷自己的夫君。 这个小插曲没有影响学子们的雅兴,全等待着官署张贴状元,榜眼,探花的策论,明法科,明经科,明算科试卷。 独独郑丽婉斜眸瞥了眼马车。 榜眼。 她竟然仅获得榜眼。 赵牧参加科考,还夺取状元。 若她记得没错,赵牧负责监考,哪有时间参加科考,除非他作弊。 若能设法揭穿赵牧,她就跻身为榜首。 少时,韦挺把前三名的试卷张贴出来,一众学子拥挤着围观。 赵牧,明算科满分。 赵牧,明法科满分,临时补充数十条法令。 赵牧,进士科后面写着八字,大唐英才,国之栋梁。 行书。 陛下的字迹。 一时间,所有学子五内震惊,纷纷仰首浏览赵牧的试卷,对比着第二名郑琬的试卷。 郑丽婉更是吃惊,她恰好也参加进士,明法,明算三科。 不禁好奇的阅读赵牧的策论, 明黜陟、抑侥幸.... 简简单单六字,郑丽婉即察觉到赵牧不光计划对世家下手,还计划整顿朝堂呢。 特别是抑侥幸,试卷上写的清清楚楚,限制达官贵族恩荫特权,争取禁止他们充任馆阁要职,尽量减少朝廷用度,避免互相包庇,结党营私。 这一点,郑丽婉自问做不到。 再阅览剩余的建议,她阅览越震惊,顷刻间高下立判。 赵牧,担得起大唐英才,国之栋梁的盛名。 “小姐,赵牧肯定作弊,他怎能比小姐优秀。”丫鬟发觉郑丽婉色变,不服气的说。 郑丽婉轻笑,一字一句阅读赵牧的策论。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也许赵牧就是比她优秀呢。 谁料,旁边的学子也喧闹起来:“楚国公狂妄,敢公然抨击陛下。” “谁说不是呢,虽然后面的策略是极好的。” “不管你们怎样,反正我服气了,他日与楚国公同朝为官,定要登门拜访,虚心请教。” “是啊,这么一对比,状元,榜眼高下立判,有云泥之别啊。” 云泥之别? 本来郑丽婉心平气和,虚心接受,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突闻学子声称有云泥之别,不禁回首望向赵牧的马车,她有这么差吗? 不由得抱拳向韦挺道:“大人,考核时,楚国公于贡院内巡查,压根没时间参加科考,今夺得状元,请大人给出合理的解释?” 第360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此言出,石破天惊。 本来安静的学子,听闻郑丽婉所言,顿时不淡定了。 是啊。 科考之日,赵牧率领禁军巡查,参考的学子全瞧见了。 他,哪来的时间参加科考。 勉强参加,定然是仓皇答卷,怎能写出条理清晰,有理有据的答案。 又怎能轻而易举解答明算科呢。 “韦大人,某相信楚国公的才华,但此事颇为古怪,望侍郎给出合理的解释。” “是啊,朝廷宣布科考公平,公正,严禁徇私舞弊,楚国公作为考官,焉能知法犯法。” “没错,我不服气。” “我也不服气。” 几名世家子高声声讨, 若坐实赵牧科考徇私舞弊,知法犯法,家族肯定能借此打击赵牧在朝堂的威信,即使他们落榜也无济于事。 呵... 好个嫁祸啊。 这郑丽婉够争强好胜的。 马车内,赵牧轻蔑的冷笑,怀疑他,容易被打脸哦。 旁边,长乐,云裳,岚萱等为赵牧抱不平。 “夫君,郑氏女子好生无礼,公然诬陷夫君。” “夫君尚未揭穿她身份呢,她竟倒打一耙。” “她肯定包藏祸心。” 长乐,青萝等郑丽婉印象极差。 马车旁,豫章听闻郑丽婉诬陷赵牧,气的俏面泛怒,欲发作时却见赵牧微微摇头。 强忍着不满,静观其变。 阵阵呼喊声中,韦挺徐徐走上前来,狠狠瞪了眼几名闹事的世家子弟,厉声呵斥:“丢人现眼的东西,这里是你们胡闹的地方吗?” 此处不光学子聚集,太子,宋王立于人堆中,豫章公主露面,赵牧肯定在附近。 纵然赵牧打压世家,纵然他们对赵牧怀恨在心,也绝不能让官署外闹事。 传进赵牧耳中怎么办? 若赵牧前往刑部告他们诬陷怎么办? 何况凭赵牧的文采,需要没下限的作弊吗? 几名世家子闻声缩回去,韦挺高声说:“安静,安静...” 议论纷纷的学子渐渐安静,齐刷刷望向韦挺。 韦挺面色严肃,厉声说:“楚国公作为考官,监考之余参加科考,大家考试时,楚国公也考试,就在贡院之内由陛下亲自监考,本官有幸与房相,魏侍中等评判,一致认为楚国公的策论最为出彩。 若无意外,半年内朝廷肯定照着楚国公的策论做出改变。” 这... 皇帝监考,评判。 策论即定为国策。 这也太疯狂了吧。 郑丽婉呆滞了。 一众学子呆滞了。 他们记得清清楚楚,考试时,赵牧大半时间在贡院巡查呢。 以韦挺所言,那他答题没花费多少时间。 也太骇人耸闻了。 疑惑中,李承乾,李元嘉走来,李承乾好奇的询问:“韦侍郎,父亲监考,能允许先生长篇大论抨击玄武门之事?” 玄武门之事乃皇帝逆鳞。 龙之逆鳞,触之即死。 他着实搞不明白。 韦挺恭敬的行礼,旁边学子行礼时,李承乾快声阻挠。 “殿下,下官岂敢撒谎,官署内负责科举的官吏都知晓。”韦挺说。发自内心而言,同朝为官,他羡慕赵牧的恩宠。 “厉害,先生厉害。”李承乾高呼。 旁边,郑丽婉面色火辣辣的,羞愧,苦恼,暗骂自己愚蠢,愚蠢之极。 怎么没有提前想到呢。 今逼得韦挺说出皇帝亲自监考,赵牧仓促答题,却依然获得状元,这是自取其辱啊。 李承乾没有在意郑丽婉的面色,挥手向豫章公主打招呼:“玉漱,先生呢?” 豫章笑盈盈努了努嘴,李承乾走到赵牧马车旁道喜:“恭喜先生取得状元。”本计划上车寒暄,结果发现女眷俱在,不禁尴尬的退后。 赵牧掀起车帘,徐徐走下马车。 围观的学子见状躬身作揖道喜,适才几名诬陷赵牧的世家子尴尬狼狈的走上来道歉。 赵牧。 懊悔中,郑丽婉望见赵牧伟岸的身躯,不禁面色羞愤,计划溜之大吉。 她针对赵牧,赵牧肯定以牙还牙。 “快走!” 郑丽婉低声向丫鬟叮咛。 刚转身,尚未迈出步子,却听后面传来声音:“丽婉姑娘以女儿身参加科举,当真觉得朝廷律令是摆设吗,或者觉得世家子嗣就能无法无天。” 本来他不打算揭穿郑丽婉身份,谁料她竟诬陷自己。 幸好皇帝监督无容置疑,否则自己百口莫辩。 所以自然不能给郑丽婉留面子。 姑娘? 李承乾,李元嘉傻傻的望向赵牧。 此处除豫章之外,还有别的姑娘吗? “先生何出此言?”李承乾狐疑。 诸位学子疑惑,齐刷刷望向赵牧,发觉赵牧死死盯着郑丽婉,不禁侧首望过去。 郑丽婉止步,顿时内心不淡定,这赵牧竟然真的暴露她身份。 深呼口气缓缓转身,郎笑着说:“国公,家妹尚未出阁,你认错了人。” 此次科举朝廷上下颇为重视,她女扮男装参加科举严重挑衅朝廷威严,若朝廷追究,肯定带来很多麻烦。 故而把问题推给不存在的妹妹。 何况,大庭广众之下,难道赵牧敢抽掉她的抹胸吗? 哈哈哈.... 闻声,李承乾,李元嘉,混迹于人群中的柴哲威,和附近的学子纷纷仰首郎笑。 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看走了眼啊! “先生,你认错人了。”李元嘉低声说。 呵呵... 这女的够厉害啊,一出声即向他泼脏水。 赵牧轻笑着走到郑丽婉身旁,徒手摘掉她的发簪,顷刻间,一头乌发宛如瀑布洒落,遮掩着郑丽婉绝美的容颜。 “啊!” 乌发散落,郑丽婉失声惊叫。 女子? 李承乾,李元嘉,柴哲威,韦挺等齐刷刷望过去。 一时间,韦挺吓的惊出冷汗。 女子参加科举,事情大条了。 熟料,下一刻,赵牧长臂搭在郑丽婉香肩,郎笑着说:“好像是认错了啊,郑兄容貌绝伦,让人羡慕啊,若是女儿身,在下很愿意纳妾填房。” 男子? 怎么又称为男子了。 一众学子彻底蒙蔽。 但是依然有人相信郑丽婉女子身份,有学子朗声说:“韦大人,这女子参加科考,还活的榜眼,保不齐作弊。” “没错,兴许帮人代考呢。” “严查,必须严查。” 第361章 指点迷津 严查。 听闻学子叫嚣。 郑丽婉面色煞白。 来回挣扎几下,没能甩掉赵牧长臂,胳膊肘狠狠撞击赵牧,侧身剜了眼他,咬牙切齿低声说:“你好卑鄙。” 卑鄙。 赵牧从来不觉得自己卑鄙。 当下他帮忙圆场呢。 紧抓郑丽婉香肩窃笑低语:“难道姑娘非要让本官揭穿你吗?” “你...你敢...” 郑丽婉势弱,破坏科举,严重者遭刑罚处置。 赵牧。 竟趁机恐吓。 “韦侍郎,学子声讨,不来查查吗?”李承乾叫道。 学子怀疑,必须彻查。 “必须一查到底。” 赵牧紧紧揽着郑丽婉,高声说:“兴许本官看走眼了,她的确是个美人坯子呢。” 咳咳.... 韦挺轻咳,躬身狼狈的走来。 一双眼睛来回打量郑丽婉,好面熟... 顿时,神色郁闷。 好似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郑氏女参加科考,造成极坏的影响,该受责罚的也是主考官房玄龄,他赵牧也难逃一劫,怎么把问题推给他呢。 怎奈官大一级压死人。 何况太子,宋王,楚国公俱怀疑,他着实没法拒绝。 严肃的说:“殿下,中书令,下官定派人严办。” “嗯!” “来人,把她带去刑部,彻查。” 扰乱科举之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若郑丽婉代人考取功名,事情肯定没法收尾了。 “等等。” 赵牧突然喝阻。 “大人,有何补充的?”韦挺狐疑的询问,难道赵牧抓住郑丽婉其他把柄。 赵牧犀利的眼眸扫过在场所有学子,厉声说:“她,荥阳郑氏女子,这一点无容置疑,科考获得榜眼,也是铁证如山,巾帼英雄不胜枚举,谁说女子不如男,在场诸位不害臊吗?” 这... 李承乾等皆没料到赵牧这么说。 郑丽婉也侧首望向赵牧,这人到底是夸她呢,还是捧杀她呢。 惹恼学子,事情肯定没法善后。 “带走。” 闻声,郑丽婉羞愧难当。 她堂堂世家女,科考榜眼,竟然沦为阶下囚,不禁厉声道:“赵牧,本姑娘与你没完。” 呵呵... 赵牧蔑笑两声。 郑丽婉惨遭禁军带走,赵牧走到人群内:“今年科考结束,诸位静心等待殿试。落榜者无需灰心,明天春闱照常进行,提前祝贺大家来年金榜题名。” “谢国公。” 学子闻之大喜,躬身抱拳行礼、 赵牧离去时,李元嘉快步追上来,抓住他衣袖苦哈哈的说:“先生...先生,且慢。” 李承乾,柴哲威紧随其后。 “先生,此次科考我处于榜尾,皇兄获悉肯定教训我,求先生帮我向皇兄求情。” “先生,希望要求我进前三,而我相差甚远。”李承乾忧心忡忡。 第七... 远远没有达到皇帝要求的前三名。 他本计划前往山庄,请长乐说情让赵牧进宫求情,万幸提前遇到赵牧。 哈哈... 赵牧窃笑。 李承乾年幼,科举失利情有可原。 李元嘉,史书记载勤奋好学,工行草书,喜欢绘画,称之为神仙童子。 结果科考居于末流。 这会儿,他竟颇为期待欣赏皇上惩治李承乾,李元嘉。 窃笑两声冲着柴哲威询问:“你呢,也有事儿。” 扑哧... 柴哲威情不自禁郎笑,突然发觉李承乾,李元嘉狠狠瞪着他,急忙收敛笑容:“大将军,末将金榜题名,求大将军陪着末将前往王家提亲。” 赵牧闻声,回首向韦挺点头告别。 提亲? 依王怡然此前的举止,若他带着柴哲威提亲,王珪肯定把王怡然嫁进国公府。 直接无视柴哲威的请求,向李承乾,李元嘉说:“近来政务繁忙,一时半会没法进宫,改日,改日定然进宫为你们求情。” “大将军,末将呢。”柴哲威焦急询问。 这关乎他能否抱得美人归。 赵牧没法拒绝,托腮思索良久说:“才子配佳人,美人爱英雄,长安之内,除我之外,唯有你文武兼备,无需我亲往,你改日手捧鲜花,带着喜帖前往,一个帅气的姿势出现在王府外,大叫声叫道,怡然,嫁给我吧,王怡然肯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不能自拔。适时吻上去,定然情定三生,迎娶佳人。” “真的假的?”柴哲威觉得好邪乎。 “千真万确。” 未等赵牧作答,李承乾,李元嘉齐声说。 这两货,看热闹不嫌事大吗? 赵牧瞥向他们,却发现两人面不改色,一本正经。 “谢将军指点迷津。” 柴哲威毫不怀疑,毕竟事实胜于雄辩,赵牧身旁娇妻美妾环绕,肯定有自己的办法,向前走了几步,突然回首道:“大将军,等末将抱得美人归,请你们喝喜酒。”说话间,欢喜的离去。 少时。 板着面孔的李承乾,李元嘉再也绷不住,扑哧一笑,放肆的郎笑起来。 情定三生。 迎娶佳人。 柴哲威不被打成猪头才怪。 旁边豫章公主花枝乱颤,扑进赵牧怀里,粉拳砸在他肩膀轻嗔:“郎君,你好坏啊,表哥前往肯定挨揍。” “哈哈哈,表哥也太老实了。”李承乾捧腹大笑。 “先生,我决定回宫坦白,负荆请罪,免得你借机坑我。”李元嘉想到柴哲威挨揍的场面,不由得不寒而栗,若让赵牧说情,也许才是跳进火坑里,越想越觉得不妥,吓的赶紧拽着李承乾溜走。 目送李承乾,李元嘉离去,赵牧轻叹一声:“是时候了。” 也该携美东游。 当日,赵牧派黑骑通知丫鬟送来行囊,薛礼,曹继叔带黑骑保护,他领着长乐,岚萱,豫章等驾车前往蜀地。 此前,长乐,豫章,岚萱,青萝等规划,从长安抵达蜀地,一路坐船南下。 怎奈天公不作美,寒冬时节,越早前往南方才越好。 赵牧毫不客气改变陆续,坚持从广通渠到洛阳,再从通济渠到淮阴,从邗沟前往江都,沿着江南河抵达余杭,约莫十余日定能抵达封地。 赵牧不辞而别。 次日,柴哲威鼻青脸肿的登门问罪。 他照着赵牧的建议求婚,最初,一切顺利,王怡然欣然的收下他的鲜花,但是吻上王怡然朱唇时,还没有半刻的享受,胯下受袭,跪于王府之外。 王珪招呼家丁暴揍。 老鹰抓小鸡似得抓着他回府问罪,不出意外惨遭父亲暴揍。 第362章 南下游历 阿嚏... 赵牧猛地打喷嚏。 他揉着鼻子嘀咕,谁...谁诅咒我。 从长安出发,携美游历洛阳,即前往江都。 计划去爬黄山,怎奈气温骤降。 月末。 抵达江都。 依计划沿着江南河前往余杭。 赶路时,赵牧领着杨青萝上岸,特意去祭拜隋炀帝与青萝之父。 再无牵挂,沿路游山玩水南下。 年关前,一行人抵达广州,登高望远,四处游历。 可惜赵牧的好心情,遭到海盗破坏。 海面冲浪时,渔民提醒附近海域海盗出没。 最终,赵牧携美前往雷州半岛游玩,再涉水南下,前去已经成为南安等地,沿路视察移民情况。 哗...哗... 白浪拍打礁石,溅起晶莹洁白的水花,长乐,豫章,青萝,岚萱,云裳,黛丽丝轻纱薄衣裹身,赤足踏浪嬉闹,任由滚滚波涛涌到岸边,轻轻地漫过脚丫,穿梭在细软的沙滩上,说不出的惬意,舒畅。 奔跑着... 欢呼着... 一路南下,赵牧把她们保护的极好,不知危险为何物。 “哇,神奇,太神奇了,长安鹅毛大雪,白雪皑皑,此处竟然炎热如夏,暖风徐徐。” “海风暖暖,海水粼粼,终于无需穿戴臃肿的衣物了。” “这些贝壳简直美不胜收。” 哗啦啦... 黛丽丝撩起水花打向赵牧。 反遭赵牧扑进水里,好一阵嬉闹,黛丽丝面色绯红拍打着浪花轻嗔。 一路游历,对于赵牧突袭,嬉闹,她已经司空见惯,甚至觉得颇有情趣,时常故意撩拨赵牧。 这时,薛礼走来,在远处度步徘徊。 赵牧观之,从海水里走出去。 海岸边,一颗椰子树下,薛礼躬身道:“大将军,那些海盗沿路尾随,距离队伍不远。” 海盗。 听到这两字,赵牧内心怒火不发泄不快。 南下游历,本不想杀人。 这支海盗竟没完没了。 也罢。 既然他们招惹自己,该他们些教训了。 西域拓疆势在必行。 他日唐军西进攻陷吐谷浑,占领高昌国,对于西域小国,唐军轻松碾压,必定抢回西域诸国,乃至西方诸国的财富。 海上。 大唐香料主要来源之一。 每年赚走数以万计财富。 目前神武军内,没有将领精通水战,尽管后来刘仁轨白江口之战名震天下。 所以有必要拿下这支海盗,加快和海外各地做生意,购买附近海域的地图,甚至训练水师掠夺。 “多少人,控制多少船只,何时前来?”赵牧抛出三个问题。 薛仁贵回道:“后面尾随的海盗约数百人,若上岸黑骑轻松斩杀,但末将向附近百姓打听,他们的老窝位于儋州南端,至于船只,时间,没法打探出来。” “末将怀疑当地百姓和海盗蛇鼠一窝。”薛仁贵补充。 绝非黑骑打探不出来,多半是百姓害怕海盗,或有人勾结海盗。 “这样啊!” “没事儿。” 赵牧满不在乎的说:“让黑骑打起精神,密切监视。” “喏。” 薛仁贵领命。 这时,赵牧叮咛说:“今晚除夕,杀猪宰羊,吃顿好的。” “谢大将军牵挂。” 薛礼离去,赵牧回到海水中。 长乐向赵牧撩着水。 却不知衣衫单薄,早已湿透了,撩起水花时春光乍泄。 赵牧观之,快步走上前去揽住佳人称赞:“好美。” 长乐低头望去,发觉外衣贴身,身材凹凸有致,羞涩的扑进赵牧怀里紧紧抱着他,遮掩若隐若现的美物:“夫君,长乐不理你了。” “哈哈,好像又大了。” “哼,还不是怪你使坏。” 长乐粉拳捶打赵牧轻嗔,低声说:“人家去换衣服,才不让你得逞。” “为夫陪你。” 赵牧低头轻吻佳人朱唇,抱起长乐前往沙滩支起的敞篷内。 临近黄昏。 一轮夕阳西下,把海面与沙滩染成金红色,远远望去,水天合一,美不胜收。 赵牧抱着长乐躺在凉棚下的长椅上,欣赏着日落。 望着日落美景,长乐公主侧身望着赵牧说:“夫君,今夜年关,还赶路吗?” 这时,豫章,青萝,岚萱提着螃蟹走来,岚萱高兴的说:“此处风景如画,夫君,何不多待几日呢。” “对啊,对啊,还有螃蟹吃。”豫章公主提着螃蟹向赵牧示意,前阵子尝过赵牧烹制的清蒸螃蟹,她彻底喜欢上这道菜。 旁边,云裳从躺椅上转过身来说:“大家已经在海边了,也没有地方可去啊。” “是啊,没想到我们来到大地的尽头。”青萝感慨。 大地的尽头? 赵牧觉得有必要给她们科普下地理知识,起身拿出地图铺在沙滩,朝着几人指出大家位置说:“继续乘船向南,将抵达儋州,哪里更暖和,出产各类果蔬。” 目前,朝廷在海南岛设置数州,但总体而言地广人稀,南部常有海盗出没,史书记载鉴真东渡时落水,接触过儋州附近的海盗,一个个相当富庶。 “儋州,长安。”云裳面色吃惊,再打量着地图,她们距离长安很远了。 “没想到,有生之年能走这么远地方。”长乐嘴角噙笑,偷问了下赵牧道:“谢谢夫君,这一路夫君辛苦了。” 赵牧揉着长乐公主乌发,仰首望向几名佳人说:“这才到哪儿,来年为夫带你们去这边溜达。”赵牧指着美洲大陆。 “啊!” “这么远吗,隔着汪洋大海呢。”长乐惊叹。 “是好远啊,比长安到此更远。”青萝也是吃惊。 赵牧郎笑:“不怕,抓住海盗,有机会前往此处。” 海盗。 长乐几人面色吃惊。 此处有海盗吗? 一路走来,从未听自己夫君提起过啊。 何况传闻海盗杀人不眨眼,比地面上的土匪更狠辣,夫君竟要找海盗。 长乐柔荑摸着赵牧额头,狐疑的询问:“夫君,你没病吧?” 闻声,赵牧一把抱住长乐,轻拍着她酥臀道:“你敢诅咒为夫,信不信为夫好好惩罚你。” 长乐举止忸怩,矜持,面色早已绯红,不由得想起适才更衣时巫山云雨,急忙辩解说:“哎呀,人家的意思是,好端端夫君怎么找海盗呢。” 第363章 路遇海盗 长安。 又是一年除夕夜。 皇宫内妃嫔齐聚,气氛喜庆。 唯独李世民望着地图,俯身专心致志研究。 赵牧拐走他的掌上明珠已有月余,春节竟不回长安,李世民思女心切,颇为恼怒,生气。 旁边,长孙皇后,韦贵妃对视一眼,长孙后款款走来,语气和煦的询问:“陛下,长乐,豫章,她们到达何处了?” “这儿。” 李世民指着雷州半岛。 “岭南之南。” 长孙皇后观之秀眉紧蹙,娇面不悦:“这赵牧,好端端的怎老往发配囚犯的地方跑?” 自己去也罢。 把长乐,豫章,青萝等女眷也带去了。 太不像话了? “姐姐,听闻此地四季如春,盛产各类果蔬。”韦贵妃走来安慰。 “赵牧,这混账小子太不让朕省心了。” 李世民面色平静,内心说不出的憋屈。 追究起来,赵牧携美南下游历,引起长安轰动,禁军差点把京畿道附近掘地三尺。 起初,柴哲威鼻青脸肿去找赵牧诉苦,结果找遍山庄,国公府未见赵牧踪迹,询问徐升,徐升一问三不知。 前去军营打探,仅知赵牧带走大部分黑骑。 赵牧带黑骑与公主等销声匿迹,柴哲威觉得事情不简单,紧忙进宫面圣汇报。 李世民获悉派禁军搜寻,怎奈毫无所获。 众人担心赵牧销声匿迹时,半月后,黑骑送回来赵牧,长乐,豫章等沿途的相片,带回南方各地的特色小吃,声称赵牧一行抵达余杭,计划前往岭南,来年春夏之时回京。 得知赵牧逍遥快活。 自己急的像热过上的蚂蚁,担惊受怕,牵肠挂肚。 李世民气的大骂赵牧。 不过想到赵牧怂恿柴哲威求婚挨揍,赵牧,长乐不远千里送来美食,他的怒气差不多也消散了。 长孙皇后说:“陛下,你又不是不知道赵牧的性子,入冬以来,他带着长乐,豫章在长安京郊玩了个遍,兴许觉得无趣才不告而别。” “陛下,该去放烟花了。”韦贵妃劝说。 “哼!” 李世民轻哼。 冬季闲暇,他不追究赵牧,来年打仗时,赵牧绝对不能少。 ........ 南海之滨。 砰。 烟花爆炸,照亮半边天。 身处长安以外,赵牧不忘欢度佳节。 酒足饭饱,带着长乐,云裳等沿着海边放烟花。 海面上。 一叶渔舟冒着夜色悄悄离去。 约莫半刻,渔舟抵达一艘大船附近,一名身材矮小的海盗动作麻利的登上大船。 甲板上,摆满鸡鸭鱼肉,数十名凶神恶煞的壮汉正聚餐,庆祝佳节。 然而,他们没有大快朵颐,也没有端碗牛饮,而齐刷刷仰头望向岸上绽放的烟花。 “很漂亮啊!” “看起来好神奇,比炮竹更有趣。” “前所未见,前所未见啊!” 传信的海盗刚登上甲板,未等他吱声说话,一名刀疤男抓住他询问:“水猴子,快说岸上怎么回事?” “雄...雄叔,咱们追踪的世家子,也不知道脑子抽什么风,带着女眷在岸上庆祝。”名叫水猴子的海盗说。 世家子? 外号雄叔的中年面色疑惑。 此前汇报是支官兵啊,怎么成为世家子了? “确定吗?沿途护送的官兵吗?”雄叔询问。 泉州港相遇时,他发觉对方出手阔绰,身上携带不凡之物,临时起意计划抢夺,结果惨遭官兵追杀。 “雄叔,绝对是世家子带着护卫。”水猴子斩钉截铁的说。 哼... 雄叔怒哼。 世家子... 那他一路跟了个寂寞。 旁边的独眼道:“雄叔,要不要去买点?” 买点? 雄叔瞪了眼独眼。 他们是什么。 海盗。 有需要的东西,从来都是直接抢。 雄叔抓起桌面的烤肉狂啃,高声说:“兄弟们,吃饱喝足,抄家伙。” “雄叔,岸上有官兵巡逻呢。”独眼说。 “官兵巡逻?” “我大雄怕他不成。” 雄叔自信满满,他们常年在这一带活动,没有人能奈何他们,即使官兵,照样不放在眼里。 一个世家子,有什么好怕的。 独眼不满嘀咕,既然不怕官兵,是谁被逼的在海面晃悠十多天,除夕夜都不敢上岸。 可惜人微言轻,话语权太低,好言难劝该死鬼。 甲板上的海盗受到雄叔,发出阵阵欢呼声,酒足饭饱,驾驶数十艘渔船向海岸边而去。 岸边。 长乐等沉浸欢快的气氛中,俨然没有察觉的危险靠近,更没有想到危险靠近。 稍远处篝火燃烧,黑骑大快朵颐,举杯畅饮,气氛热闹。 呼暗呼明的夜空下,数十艘渔船逼近,所有海盗换上小船悄悄摸到远处登陆。 赵牧,薛仁贵推杯换盏:“....何时回?” “哈哈哈,你们怕回不去了。” 突然,旁边传来声音,随之数百名海盗举着火把涌上来,从四面包围住赵牧,薛仁贵。 海盗。 长乐,云裳等望向眼前突如其来的人,急忙靠近赵牧,豫章,青萝,岚萱,黛丽丝面庞浮现出惊色,好端端的,怎么来这么多海盗。 赵牧临危不惧,饮着酒询问:“你们是海盗?” “哈哈哈,雄叔,我说的没错吧,这小子有病,竟然怀疑咱们不是海盗?”水猴子献媚说。 “是有点毛病。”雄叔点点头。 话刚落音,赵牧仰首郎笑:“好好好,正愁找不到海盗呢,你们竟然主动送上门来。” 闻声,雄叔心生疑惑,错愕的询问:“你什么意思?” “等你来喽。”赵牧玩味的说。 海盗不来,他计划南下寻找呢。 “凭你?”雄叔轻蔑的说。 赵牧面不改色:“怎么,觉得我不厉害吗?” 雄叔瞥了眼赵牧,细胳膊细腿的能有多厉害,倒是身旁的女子各个国色天香,竟还有个西域女子,雄叔舔了舔嘴唇,阴笑道:“兄弟们,今晚我们有福了,杀掉他,带走所言烟花与女子。” “是!” 一群海盗气势高涨,抓着刀逼近赵牧。 嘭! 赵牧手里出现柄喷子长枪,一枪击杀一名海盗,紧接着,远出来声音:“杀,杀,杀。” 千余名步兵提刀冲过来,顷刻间围住海盗。 赵牧身旁的黑骑直接撕掉身上的衣衫,露出黑色铠甲,抓起强弩对准雄叔等。 观之,雄叔大惊,结结巴巴说:“你们,你们是...官兵?” 第364章 没错,是我,很意外吗 卑鄙。 卑鄙阴险。 明明身份显赫,却装作世家子。 宁愿舍弃除夕和家人共度佳节,也要设下圈套抓捕他们。 今身陷囹圄,大雄计划拼死一搏。 赵牧席地而坐,郎笑:“官兵?” “官兵没法调动我哦。” 下一刻。 赵牧厉声喝令:“薛礼,这些尽是小鱼小虾,大鱼尚未露面呢,不投降的,全剁了。” 剁? 大雄闻之骇然。 好大的口气,把他们当牛羊吗? 敢言称剁了。 他猛地抓向刀柄,嘭一声,薛仁贵抬脚踹飞大雄。 百名黑骑列阵,从外而内护住赵牧等。 大雄麻利的爬起来,一双血红的眼睛瞪向薛礼爆喝:“兄弟们,弄死他们。” “找死。” 薛仁贵厉声道,提枪狂战,黑骑狂飙,肆意杀戮。 篝火旁,赵牧耐心的烤肉。 长乐仰首望了眼外面乱糟糟的混战,低声说:“夫君,你不去指挥吗?” 赵牧身为将军,竟对眼前战况熟视无睹。 岚萱面色煞白轻声建议:“夫君,此处危险,先撤离吧。” 一路安然,今遭遇海盗,目前难以确定后面是否还有海盗,多待一刻,多几分危险。 豫章起身跳跃试图观战,怎奈黑骑把她们护的死死地,她百无聊赖坐在赵牧旁:“姐姐,裳姐,几百蟊贼而已。北伐时,数万突厥精骑破阵,郎君仍带着诸将观战呢,放心,若他们不降,肯定没有活人。” 长乐,云裳,岚萱等从未见过黑骑冲锋,以为黑骑看家护院,而她数次目睹黑骑冲锋陷阵,最清楚黑骑多凶悍,多嗜血。 “小事儿。” 赵牧面色平静,把烤肉寄给长乐,岚萱等:“快吃点东西。” 长乐,青萝等摇头拒绝。 十余步外残肢断臂,空气内飘来浓浓的血腥味,她们怎能吃得下。 一个个神色紧张的聚于赵牧身旁。 赵牧轻笑,与豫章公主分享美食,彼此没心没肺的大快朵颐。 外面喊杀声四起,少时杀声减轻,哀嚎声起伏,半盏茶功夫声音平息,仅剩暴怒的呵斥声。 突然,整齐有素的黑骑移动,让出狭小的通道,薛礼,曹继叔老鹰抓小鸡似的提着大雄,水猴子,独眼走上来,几名黑骑转身把三人死死按在地面。 薛礼抱拳汇报:“大将军,宰杀百余人,剩余宵小全投降了,这些家伙是海盗吗,怎么这么弱?” 杀人诛心。 大雄,独眼,水猴子有苦难言。 外人称他们为南海一霸,恶名传遍各海域。 对方却觉得他们太弱。 怀疑他们海盗身份。 绝非他们太弱,皆因黑骑太强。 噗。 赵牧吐出嘴里的骨头,懒得搭理大雄三人,冲着薛礼说:“问问他。” 大雄,水猴子,独眼身躯颤抖,额头冒出阵阵冷汗、 他们来往于海面杀人越货,抢劫过往船只,个个手上沾满血债,但论杀人,与眼前黑骑相比是小巫见大巫。 关键这魁梧的汉子,称对方大将军。 这些人到底什么身份? 莫非朝廷计划剿灭他们。 也不对啊。 若朝廷派兵剿灭,理当有船只出没,目前压根未见别的船只。 急于推测赵牧身份时,突然凉飕飕的刀刃架在三人脖颈,后背传来声音:“自己交代吧。” 嘶。 大雄心惊肉跳,面色胆寒。 这刀。 适才不知斩杀多少海盗。 神色慌张的伏地,惊慌的说:“大将军所言不假,小的仅是小头目,大量海盗聚集于南方岛屿,求将军饶命,小人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若非生活所迫,焉能做杀人越货之事。” 一语说完,大雄急忙磕头。 “求将军饶命。” “求将军开恩。” 水猴子,独眼磕头求饶。 良久,等赵牧吃完烤肉,大雄,水猴子,独眼额头破裂,鲜血流淌,赵牧淡淡的说:“不老实,拉去剁了。” “喏!” 曹继叔抓起大雄,黑骑抓起水猴子,独眼向外走去。 大雄三人惊慌。 对方所说的剁,是乱刀砍剁。 急声道:“将军,将军,小的还有话说。” 曹继叔刀柄猛击大雄背部,把他猛地踹到地面,狠狠的道:“直接说完,再敢隐瞒,老子弄死你。” 惶恐。 大雄悔不当初。 世家子。 那个混蛋告诉他这是世家子。 这分明是朝廷劲旅。 怎奈生死攸关,他不敢隐瞒,何况独眼,水猴子在旁,若他们补充自己必死无疑,战战兢兢说:“将军,小的等常年盘踞于南岛,海岛内筑有山寨,里面约五千余人,大小数百条渔船,控制从南方来的商道,海岛上存藏着抢夺而来的各类香料,珠宝。” 大雄把自己觉得重要的信息全透露出来,紧张的望向赵牧:“将军,小的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望大人饶命。” “是吗?” 赵牧端起酒壶斟酒,质问:“为何不道出你自己的名字,首领的名字?” “啊!” “禀将军,小的叫陈五郎,绰号大雄,首领叫冯秀武。”大雄汇报。 “哦!” “不错,还能活。” 呼。 大雄闻讯暗松口气。 总算保住小命了。 熟料,赵牧直白的说:“明日,你带我等上岛,去你们寨子。” 啊! 大雄吃惊尖叫。 南岛势力错综复杂,官匪勾结,山寨更严谨带外人前去,他带领这伙人上岛,冯秀武定然杀了他,残害他的家人。 还不如直接死在岸上呢。 大雄直言说:“将军,小的带你上岛必死无疑。” “是啊,望将军体谅。”独眼苦涩的说。 这时,曹继叔咔嚓咔嚓抽刀,喝问:“楚国公不发话,谁敢杀你们?” 楚国公? 大雄望着赵牧,面色越发疑惑。 朝廷有这么年轻的国公吗? 突然,他猛地想起一人,再悄悄望向旁边黑骑,顿时吓得瘫坐在地面,有气无力的说:“你...你...你是楚国公赵牧?” 他从北方迁移过来的百姓口中听说过赵牧,何况皇帝把赵牧封为扬州大都督时,扬州百姓欢庆,歌颂。 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撞见这个屠夫。 有眼无珠指挥海盗袭击。 赵牧轻笑:“没错,是我,很意外吗?” 第365章 海盗背后的力量 意外? 何止意外。 简直沦为惊弓之鸟。 大雄浑身瘫软,吓的面色煞白说:“大将军,小人有眼无珠,不知您来此,更不知您身份,若知晓大将军来自,绝不敢骚扰。” “行了,行了。” 赵牧懒得听大雄恭维,喝问:“陈五郎,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大...大将军,我们首领冯秀武绰号水鬼,常年盘踞振州,万安州,每年抢夺一两艘波斯商场,取物为己货,抓捕大量波斯女婢享乐。小的仅是外围小头目。 山庄内,论资排辈与小朝廷无异。 大将军非要上岛,求护小的家人周全,今后小的愿意为您牵马坠蹬,鞍前马后。” 果然... 赵牧品酒轻笑,借机进入系统。 “系统,释放赤胆忠心,控制所有海盗。” “恭喜宿主获得赤胆忠心加持。” 道道微不可查的亮光笼罩于大雄,独眼,水猴子身上,随之向外围的海盗身上而去。 呵呵。 确定陈五郎和海盗残部效忠于他,赵牧这才说:“今晚除夕,本将军不为难你们,薛礼,给他们拿两坛酒,让他们回海上去吧,明早来此等候。” “啊!” 大雄,独眼,水猴子错愕的望向赵牧。 免死。 还奖励两坛酒。 三人急忙答谢,带着美酒起身离去。 这时,薛礼疑惑的说:“大将军,让陈五郎等离开,他们肯定泄密。” “无碍。”赵牧自信的说,他相信系统。 “快去清理战场,继续吃吃喝喝。明日去南岛,招降上面的海盗,把他们财富拉回长安。” “喏!” 薛礼,曹继叔颔首离去。 夜风微凉,血腥浓郁。 纵然长乐等不曾瞧见杀戮的场面,但黑骑散去,望着黑骑收拾残肢断臂,依然心有余悸,举止紧张。 长乐挪了挪身子走到赵牧身旁,惊诧的说:“夫君,振州,万安州海盗众多,非去不可吗?” “夫君,没必要为钱财以身涉险。”云裳劝说。 “海盗凶残,黑骑不擅长水战。”岚萱提醒。 黛丽丝望向赵牧,不知说些什么? 青萝,豫章听得蠢蠢欲动,希望前往振州,万安州招降海盗,抢走财富,这些事儿想想都觉得刺激。 赵牧轻轻抱起面色紧张的长乐公主,攥着她柔荑说:“南岛南端,振州,万安州非海盗的天下,也非朝廷独自做主,而是高凉冯家的天下。” 长乐公主微微仰首询问:“夫君所说的高凉冯家,是耿国公冯盎吗?” “冯盎?莫非朝廷官吏庇护海盗?”豫章公主面色吃惊。 “也非庇护,难免纵容。”青萝淡淡的说:“奴家觉得夫君言之有理,冯氏,北燕王后裔,移居岭南,冯宝迎娶岭南俚人首领之女冼夫人,一跃成为岭南最大豪门,其子孙散落在海北、海南。 陈五郎惧怕首领不假,实则更惧怕冯秀武背后的力量。” 赵牧满意的颔首:“这次阿萝说的不错。” 青萝嘟嘴,不服气的说:“奴家所言,夫君不听罢了。” 哈哈哈... 赵牧没有多说,长臂抓住青萝揽进怀中,与长乐正面相坐,朗声说:“南方偏远,朝廷肯定鞭长莫及,造成豪门割据。此事为夫不管,也没有经历去管。 水师,为夫需要为朝廷打造一支水师,这些海盗挺适合。” 他有自己的长远打算。 纵然高凉冯家势力遍布岭南,凭他的能耐依然没人能伤到他。 “不管夫君用意何为,奴家定然全力支持。”青萝高兴的说。 这时,豫章公主凑过来席地而坐,紧攥着粉拳说:“姐姐,什么冯家不冯家的,你放心吧,郎君可厉害了,此去南岛绝对安全。” “嘻嘻,郎君前去带上豫章吧。”豫章公主嬉笑,柔荑抓住赵牧臂腕乞求。 “奴家也想去。”青萝急声说。 赵牧抱着长乐,青萝,沉思片刻说:“此去南岛,仅带薛礼,曹继叔,与两百黑骑,你们乖乖留守此处。” “夫君...”长乐挤进赵牧怀里娇滴滴说。 岚萱望着赵牧:“此次游历,夫君说好的不分离,难道夫君食言吗?” “纵然险象环生,但有夫君保护肯定安然无恙。”云裳说。 这些傻妞。 适才海盗前来,全吓的忘记护身的手枪,却前赴后继希望前往振州,万安州探险。 赵牧没有拒绝,带她们见见世面也好,让她们知道人心的险恶,来回打量着佳丽坏笑着说:“明个为夫带你们去南岛,那么今晚谁陪为夫呢?” “长乐。” “青萝。” “黛丽丝。” 几人各有所说,毕竟,一路南下赵牧时常在另外三人房间鬼混。 闻声,长乐狠狠瞪了眼赵牧,柔荑拧了下赵牧,羞怯的说:“夫君,让青萝陪你。”毕竟,下午更衣时赵牧趁着四下无人公然欺负她,害得她整个下午面红耳赤,不好意思去海滩漫步。 青萝,黛丽丝。 赵牧左右相望,肆意郎笑说:“绝代双骄,一起吧。” 夜空繁星点点。 大雄,独眼,水猴子驾船行驶数十里,远离海岸才停下来。 水猴子面色慌张,战战兢兢的望向陈五郎,低声问道:“老大,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大将军前往南岛吗,这样的话,首领肯定饶不了我们。” “还不是你,什么世家子,这次你害惨大家了。”陈五郎满腔怒火。 得罪赵牧。 简直找死。 幸好赵牧大人有大量,没有置他于死地,不然早曝尸荒野了。 这时,独眼怯懦的说:“老大,兴许投奔大将军是个机会。” 岭南的商道,渔船基本全让冯家控制,若赵牧能搅乱这摊浑水,他们有机会浑水摸鱼。 大雄满意的点头,托腮说:“大将军英明神武,带大将军前往南岛也无妨,兴许他有什么计划呢。” “这也...” 水猴子望着大雄。 这变化也有点太快了。 发自内心而言,他赞同大雄的说法,万一能帮上赵牧,得到他的欣赏,身份肯定水涨船高。 反观做海盗,既要躲避朝廷清剿,也要与其他海盗以命搏命,把脑袋拴在裤裆上。 今机会摆在眼前,何不铤而走险一次呢。 第366章 渡海南下 朝霞初升。 金色霞光洒满沙滩。 徐徐海风,带来道道凉意。 长乐,豫章,岚萱等均精心装扮,换上赵牧的衣衫。 一个个面容清秀,丰神飘洒,器宇轩昂。 少顷,青萝弯身从帐篷内钻出来,瞧见长乐等人,秀面情不自禁升起红晕,羞色。 昨夜,她软语相求,拒绝赵牧恶作剧。 幸好赵牧没有勉强她,也没有刁难黛丽丝,私下独处,她卖力满足赵牧的恶趣味。 帐篷内,天籁之音不绝于耳。 每每想起,生怕长乐,豫章等取笑她。 “郎君呢?” 豫章公主见状,急切的询问。 乘船南渡,挺进海盗巢穴,肯定非常刺激,何况有机会驾驶摩托艇。 青萝面色发烫的回了句:“后面呢!” 赵牧勒紧腰带钻出帐篷,豫章,岚萱快速走来,藕臂左右挽着胳膊。 “郎君,海盗已等候多时了。” 赵牧仰首眺望,一望无垠的海面上分散着数十条船,颇有几分气势。 叮咛长乐,云裳等收拾妥当,命薛仁贵,曹继叔选拔两百黑骑,快步朝着海岸边走去。 这时,豫章公主微微拽了拽赵牧衣袖,嬉笑着低声说:“郎君,摩托艇,你答应的哦。” 与海面缓慢的渔船相比,她更喜欢飞速的摩托艇,有机会往来于海面。 “夫君。” 岚萱娇滴滴叫道。 青萝止步,秀眸白了眼赵牧,羞涩的说:“奴家也要。” 嘿嘿... 赵牧冲着青萝一笑,一副仅有两人懂得的笑容,羞得青萝连连跺脚,他郎笑着长臂一挥,海面出现三艘摩托艇。 “带上长乐,云裳,黛丽丝,为夫随着海盗船前行。”赵牧叮咛。 “耶。” 岚萱,豫章公主跃起欢呼,左右吻向赵牧脸颊。 “郎君放心,我肯定照顾好姐姐。” “嗯,我带着云裳。” 青萝面色绯红,扬起柔荑微微拧了下赵牧,昨晚她让赵牧欺负够了,轻嗔说:“冤家,害人精。” “哈哈哈。” 望着青萝羞涩离去倩影,赵牧仰首郎笑,向薛礼传令道:“招呼海盗前来。” 薛仁贵命令,命黑骑挥舞旗帜。 海面上聚集的几艘渔船快速靠岸,大雄,独眼,水猴子带海盗下船恭迎赵牧,薛仁贵,曹继叔与黑骑。 走上甲板,海面上,豫章高呼:“郎君,一路小心。” 轰轰轰... 三艘摩托艇爆发出阵阵轰隆声,好似蛟龙在海面行使。 “哦吼!” 豫章,岚萱,青萝各自发出欢快的叫声。 长乐见状,轻轻拍着豫章香肩叮咛:“慢点,慢点,别走散了。” “姐姐,没事儿。” 眨眼间,三艘摩托艇消失于茫茫海面,很快又折返回来,围着海盗船行使。 大雄,独眼,水猴子望着海面急速行使的摩托艇,面孔惊讶之色难以言表,一个个目瞪口呆眺望。 好快啊。 来无踪,去无影。 大雄吃惊的询问:“大将军,这是?” 若他们也有类似的船只,必能纵横海域,称霸海洋。 赵牧没有回答,叮咛说:“安心带路。” 不过,甲板上黑骑仍然传来欢呼声。 “夫人威武。” “夫人威武。” 豫章公主闻声,得意的做着各类花哨动作,学着赵牧的口气询问:“怎么样,姐姐,帅不帅?” 何止帅? 简直让人发狂。 长乐连连点头,决定闲暇时,定要缠着赵牧学习学习。 一路南渡。 豫章,岚萱,青萝时而冲刺比赛,时而徘徊于海盗船周围,海盗彻底看傻眼了。 摄于肃杀的黑骑在旁,一个个安静的像趴在树杆的秋蝉,内心兴奋不已,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稍之不慎惹恼黑骑。 大雄恭恭敬敬伺候于赵牧身旁,命人烹制各类海鲜。 赵牧仅端走龙虾,拿着鱼竿坐在甲板钓鱼,反而便宜薛仁贵,曹继叔等人。 一个个闲暇,惬意的狂吃,与海盗推杯换盏,划拳拼酒。 晌午。 烈阳高照,快抵达南岛。 大雄躬身走到赵牧身旁,弯身低声说:“大将军,快到振州海域,此地常有海盗出没,是否通知几位夫人...?” 几名夫人中。 有两名金枝玉叶的公主呢。 若发生意外,赵牧饶不了他,皇上肯定把他大卸八块,这片海域定然成为血海。 “薛礼,去接长乐等登船。” 薛礼领命,拿着扩音喇叭高喝。 少顷,青萝,豫章,岚萱靠近,薛仁贵前往迎接。 下面小船靠近,带着摩托艇登船。 一行来到赵牧身旁,豫章兴致浓郁的说:“郎君,太有趣,太刺激了,前往南岛,应该多住些时日。” “天天冲浪也不觉得腻。”岚萱激动的说。 青萝连连颔首,欢喜雀跃。 赵牧把鱼竿递给薛礼,起身借助系统烘干几人湿漉漉的衣物,郎笑说:“这有何难,你们喜欢,三月末回长安,等朝廷一举灭掉吐谷浑,九月继续南下咯。” “对对对,太子哥哥监国,带上父皇母后。” “嗯,再多带些丫鬟来。” 几人兴致高涨,阐述对来年的构想,说到高兴时,双手直接比划。 大雄,独眼,水猴子听的懵逼。 长安繁华秀丽,帝国之中,却非来此荒芜之地。 来此也罢了,还回去灭个国再来,关键要把皇上,皇后怂恿过来。 皇上,皇后亲临,四海之地海盗恐怕全让水师剿灭。 怎奈赵牧等正高兴,他们不敢说扫兴的话,所有心思全注视着南岛。 终于快靠岸了,大雄躬身说:“大将军,船只绕到南岛南方,此处官府没法插手,望您等待片刻,小的前去通报。” “好。” 赵牧首肯。 曹继叔走上来,抓住大雄,握紧拳头警告:“别耍花样,不然老子弄死你。” “小的怎敢?” 大雄缩着脖子,战战兢兢的说。 赵牧身份不简单,手段更不简单,他想好好活着,找机会巴结赵牧呢。 薛仁贵也警告:“最好如你所言,否则水师踏平南岛。” 海盗狡诈。 赵牧和几名夫人身份尊贵,绝不容出半点差错。 大雄紧张兮兮离去,带着独眼前往山寨。 赵牧嗜杀。 冯秀武更残忍。 他不知自己此行能否活着走出山寨呢? 第367章 海盗头子 振州。 宁远河口内。 大雄,独眼赶路谨小慎微。 三步一回头,五步一停顿,密切关注四方情况。 越靠近山寨,他们越谨慎,生怕道路两旁的密林内射出暗箭。 所幸仅仅经历几处暗哨严密盘查,他们两名自己身份,即有巡逻的海盗领着他们进山寨。 这支海盗。 等级森严。 以冯秀武为首,下设三大天王,六大金刚,严密排查任何外来者。 聚义厅内,冯秀武与其他几名首领喝酒庆贺,计划分配前阵子抢夺的波斯商船的货物。 他们怀里各自揽着以前掠夺而来的胡姬,后面也有胡姬伺候着。 “喝酒。” 冯秀武举杯,兴致高涨的说。 “敬首领。” 几名天王,金刚各自举杯庆贺。 这时,一名哨兵走进来,抱拳道:“首领,外面巡逻的陈五郎回来了。” “陈五郎?” 冯秀武置若罔闻,一名个头矮小,肌肉强壮的中年喝道:“这个狗东西,难道不知岛上规矩吗,外围巡逻之人严禁来此吗?” 说话间,这名金刚望向冯秀武。 毕竟,陈五郎是他的人。 触犯山寨规矩,冯秀武兴许杀掉他。 啪一声。 冯秀武一巴掌抽在怀里的胡姬面庞,抓着胡姬头发把她扔向旁边,厉声说:“不懂规矩。” 闻声,那名金刚面色一怔。 快速起身走到聚义堂中央,抱拳说:“首领,我去宰了陈五郎。” “嗯!” 冯秀武应了声,面孔露出淡淡的笑容,抓起让他扔到旁边的胡姬,一把扯掉对方衣物,阔掌伸了上去... “八爷,且慢。” 哨兵阻挡,望向冯秀武,低声说:“首领,陈五郎声称带贵客前来。若首领怠慢,耿国公与高凉冯氏面临灭顶之灾。” 嗯? 冯秀武垮着脸,从胡姬胸前仰起头。 高凉冯氏。 耿国公冯盎。 何人吃了熊心豹胆,敢用本家威胁他。 “首领,我去严刑拷问陈五郎。”八爷说。 这名金刚清楚冯秀英的手段,不管何人让大雄送信,大雄都活不长了。 与其死于折磨。 不如他去给兄弟的痛快。 冯秀武突然笑起来,朗声说:“自家兄弟,把大雄带进来。” “遵命。” 哨兵领命离去,那金刚战战兢兢回到座位。 片刻间,大雄,独眼走进来。 不过,他们被扒掉衣物,仅剩贴身短裤。 大雄,独眼不敢抬头,走到聚义堂中央,直接跪地行礼:“陈五郎(陈瞎子)拜见大首领。” “大雄啊,来来来,坐上来。” 冯秀武郎笑着说,拍着自己身旁软垫邀请。 大雄深知冯秀武性格,此人是个笑面虎,笑里藏刀,若他敢靠近,下一刻锋利的匕首肯定刺进他胸膛。 “大...大首...首领...” 大雄语声结结巴巴,战战兢兢的说:“楚...楚国公来了。” 冯秀武抓起案台的短刀,阁下快生鱼片塞进嘴里,满不在意的说:“来就来呗,让他等着。” 堂内,剩余几名首领早已面色惊惧。 既吃惊于赵牧突然来了,更吃惊于冯秀武怎敢轻视楚国公。 一时,堂内静可罗雀。 当冯秀武割下第二片生肉时,突然嗖得站起来喝问:“谁,你说谁来了?” 大雄头低的更深了,几乎贴在地面的青石板上,低声说:“楚国公,赵牧,灭掉突厥的楚国公。” “哐当。” 冯秀武紧攥的短刀落地,他抓起盛放鱼片的瓷盘砸向大雄,厉声呵斥:“混蛋,你把楚国公带到岛上来了?” 赵牧何许人也? 即使他们身处南岛,远离长安,也时常听说赵牧的名声。 今赵牧突然登岛,难道... 大雄额头鲜血流淌,嘀嗒嘀嗒落下,嘴唇几乎贴到青石板上,声音更加微弱说:“大首领,小的被逼无奈啊。” 此时,生怕对方突然杀掉他。 冯秀武来回度步,质问:“楚国公身在何处,带领多少水师,船只?” 大雄道:“楚国前来游玩,未带任何水师,仅有百名护卫,已经在岛外等候。” “该死。” 冯秀武抓起背后选怪的短剑,怒气冲冲走向大雄:“你敢把楚国带来,老子活劈你。” “首领,且慢。” 那名矮墩墩的金刚快速从座位起身,揽住冯秀武说:“大哥,听闻楚国公神通广大,更非善茬,莫让国公久等。” “大哥,楚国公仅带百人前来,不管有何图谋,登上南岛,大哥说了算。”一名冯家人劝说。 冯秀武度步沉思片刻,向胡姬吼道:“还不赶紧拿清水来,帮我找见朴素的衣服。” 没错。 不管他赵牧多厉害。 南岛非北疆。 海盗非骑兵。 他更非颉利。 赵牧登岛,若他高兴给赵牧个笑脸,若他不高兴,赵牧还不是任由他拿捏。 此处天高皇帝远,杀了赵牧,杀掉知情者,谁能奈何他。 不过,初次见面,摸不清赵牧底细,他不敢怠慢赵牧,更不敢给赵牧留下坏印象。 若让赵牧觉得海盗威胁南岛秩序,直接调兵前来,届时冯家也保不住他。 船上。 赵牧没有等待多久,薛礼指着岛上说:“大将军,他们来了。” 大雄带着冯秀武与几名首领前来。 冯秀武等快速登船,望着赵牧身旁的黑骑快速清点人数,确定仅有两百余人时,内心轻松许多。 躬身作揖,恭敬的向赵牧:“小的冯秀武见过国公,不知国公前来,有失远迎,望国公切莫怪罪。” 赵牧瞥了眼大雄,发现他头上出现新伤,面色惊惧未退,不由得请哼了声。 演。 继续演。 本将军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 直接开门见山说:“去岛上转转。” 冯秀武内心拒绝,身体很诚实,恭恭敬敬前面带路。 一行人下船,穿梭于岛上,赵牧仰首四处观察,旁边冯秀武不敢吱声,暗中留意赵牧的举动,试图确定赵牧来意。 少时,赵牧突然道:“果然是处好地方,值得常来啊。” 常来。 冯秀武猛然一惊。 来一次,已经够让他为难了,怎能常来呢。 惧意未退,豫章公主望着赵牧臂弯说:“这就是海盗的生活啊,没想到挺有趣。” 有趣。 冯秀武又一惊。 女子。 队伍内藏有女子。 竟然觉得海盗有趣,他到底迎接什么神仙啊! 迎着赵牧一行走进聚义堂,冯秀武命人端来果蔬,这才说:“小的听闻国公率军西征,您怎么突然来南方了?” 第368章 色厉内荏 呵呵... 赵牧鄙夷的轻笑。 他来何处,去何处,还要向冯秀武汇报吗? 拿起短刀,嘭一声,一刀破开桌案上的椰子,把椰汁倒出来递给长乐几人品尝。 似笑非笑的说:“西部边患四起,自有良将征讨,南疆也未必安宁。” 当一声。 冯秀武闻声面色骤变,酒杯失手落地。 南疆。 也未必太平。 赵牧何意? 莫非察觉些许蛛丝马迹,或者计划对阿爷冯盎用兵,拔掉高凉冯家。 发觉自己失态,赵牧,薛仁贵,曹继叔等齐齐凝视着他,冯秀武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浑身更是冷汗津津。 急忙捡起酒杯,差丫鬟清理,抱拳向赵牧道:“国公,小的一时走神,抱歉,抱歉。” 丫鬟清理结束,冯秀武举杯向赵牧敬酒。 几次推杯换盏,聚义堂气氛稍稍缓和,冯秀武低声说:“阿爷平息僚人叛乱以来,在岭南各州积极休养生息,目前南疆安宁。” 随之冯秀武假装喝酒,悄悄注视赵牧一举一动。 另一名冯氏子弟附和:“是啊,阿爷治理有方,岭南局势稳定,社会安宁。” “阿爷,你们是冯宝的后裔?”赵牧好奇的询问。 冯宝。 冼夫人。 历史赫赫有名。 他们成亲造就了高凉冯家,一跃成为岭南豪强。 冯秀武面色尴尬,略显失望的说:“小的怎敢自称阿爷后裔,皆因父辈为冯氏偏房后裔,才有幸官吏振州一带,论资排辈小的称耿国公阿爷。” 毕竟,冯氏为岭南豪门,高祖在冯盎辖地设置高、罗、春、白、崖、儋、林、振八州,封上国柱,国公。 作为冯氏子弟他们跟着沾光。 “哦!” 赵牧微微点头,嘴角浮现出淡淡笑意。 气氛稍稍缓和。 冯秀武举杯说:“国公难得来此,不妨多住几日,小的趁机给您备些礼物,另外通知阿爷前来。” 表面上,他号称海上之王,实则为冯家的狗,既不敢违背伤害冯家利益,面对权倾朝野的赵牧更不敢造次,毕竟,赵牧坐拥十万神武军,背后站着大唐军方。 反观冯氏,仅是接受大将军李靖的檄文,阿爷率部归顺朝廷才换来荣华富贵。 他没资格代表冯氏与赵牧对话。 “冯盎啊,不必了。” 赵牧微微摆手,否决冯秀武的提议。 一路南下,除抵达扬州封地,他接见扬州长史,司马外,再也没有暴露自己身份,更没有接见拜访各地豪强。 不然抵达岭南时,冯盎早率官吏迎接他。 冯秀武不知赵牧何意,下一刻,即听见赵牧询问:“振州地理位置优越,你这里有香料吗?本将军需要大量香料,多多益善。” 香料。 冯秀武面色一怔。 传闻赵牧富甲天下,他千里迢迢南下,为寻找香料吗? 他坐拥天然海港,振州作为通商口岸,往返于广州、扬州、泉州和波斯等国的中外商船,为了避风和取水,经常停泊于与此。成为南方海外交通的中转站。南岛的金银、珍珠、玳瑁、香料、槟榔等土特产也从这里远销国内外各地。 他有香料啊。 囤积数以万计的香料,怎奈赵牧来意不明,他不敢冒然暴露。 恭敬的说:“国公有需要,小的尽量满足。” “嗯!” 赵牧颔首:“你去忙吧,有需要,本官叫你。” “喏。” 冯秀武向旁边几名天王,金刚点头示意,快步起身躬身徐徐退出聚义堂。 聚义堂内。 薛仁贵靠上来低声说:“大将军,这里有古怪,冯秀武有古怪。” “嗯!” 赵牧轻笑,朗声说:“常常椰汁,长安很难喝道。” 薛仁贵上前时,赵牧低声叮咛他派黑骑密切监察四周。 聚义堂外。 冯秀武等走出来,未曾直接离去。 赵牧之名。 早已如雷贯耳。 身旁所带劲卒定为声震北疆的黑骑。 尚未搞清楚赵牧来意前,纵然他心有不满,心起杀意,却不敢轻举妄动。 派人前往岭南通报外,他恭恭敬敬等待。 希望伺候好赵牧,赶紧把这爷送走。 一名天王询问:“大首领,楚国公封地在扬州啊,怎么跑来振州了?” 两地相隔千里之遥。 与振州相比,扬州繁花似锦,人人向往,这国公怎么反其道而行之呢。 冯秀武白了眼地方,一副你问我,我问谁的神情。 他若知晓赵牧来意,何须低声下气等待。 等待。 漫长地等待。 冯秀武命刨除烹饪各类海鲜美味送进聚义堂内。 快下午时,冯秀武站在腰酸背痛。 一时,内心怒气滔天。 除冯氏阿爷,几名世子外,岭南之地,南岛之上,没人敢给他下马威,让他等待这么久。 怎奈不敢离去,生怕赵牧走出来,四处瞎转悠,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黄昏。 日落西山暮。 几名胡姬走进聚义堂点燃烛台,赵牧终于徐徐走出来。 冯秀武恭敬的迎上去,赔笑说:“国公,您对食物还满意?” “食材不错,味道一般。”赵牧直接说。 “国公说的,此地荒芜,偏僻,没有上等庖厨,望国公见谅。”冯秀武面孔带笑,说:“国公,时间不早了,小的带你去内院歇息。” 对于冯秀武的超出寻常的热情,赵牧颇感诧异。 此人这么谨慎小心,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望了眼昏暗的天色,赵牧说:“带路吧。” “国公请。” 冯秀武邀请,带着赵牧穿梭于山寨之中。 沿着走廊前行,时常遇到三三两两的海盗,无不警惕的望向赵牧等。 走进一处庭院内,早有四名姿色出众的胡姬跪地等候。 冯秀武瞥了眼地面的胡姬,再悄悄望了眼长乐几人,最终目光恭敬的落在赵牧身上。 赵牧年少有为,年纪轻轻已身居庙堂之中枢。 从长安抵达南岛,竟然不忘携带绝色佳人,足以证明大家的爱好是一致的。 他希望借着异域胡姬稳住赵牧,旁敲侧击打探对方来意。 冯秀武躬身抱拳,面含笑意说:“国公长途跋涉而来,一路舟车劳顿,让她们好生伺候国公,夜里解解乏。” 第369章 馨竹难书 英雄难过美人关。 纵使赵牧也不例外。 揽着几名胡姬走进厅堂内,斜躺于塌上。 胡姬跪坐旁边,揉肩,捏背,捶腿,好生伺候着赵牧。 观之,长乐美眸斜视,笑意询问:“夫君,舒服吗?” “郎君,你暴露本性了。”豫章打趣的说。 青萝,岚萱,云裳,黛丽丝各自嬉闹,轻嗔,美眸顾盼打量着眼前的胡姬。 赵牧自始至终没有说话,直至薛仁贵,曹继叔带领黑体把庭院里里外外全部检查一遍,黑骑把守各处要道,确定庭院内安然无恙,赵牧才徐徐起身,突然厉声说:“退下。” 几名胡姬不敢吱声,急忙起身退到地面,战战兢兢跪地。 打量着身穿薄纱,冰肌玉骨外露,神色妩媚的胡姬,长乐秀眉紧蹙,面色疑惑:“夫君,此处怎有胡姬呢?” “从她们面容来看,像是萨珊帝国的人。”黛丽丝也面色诧异。 此地偏僻遥远,距离西域诸国相隔千里,万里,为什么突然出现四名姿色出众的胡姬呢? “也不稀奇。” “她们肯定是西域胡商,走海路而来,惨遭冯秀武等抢夺。”云裳说,长安时,她也接触过走海路而来的胡商。 “对,肯定是这样。” 黛丽丝连连颔首,她们粟特人也有走海陆经商的。 “管她们从何处而来。”赵牧叮咛说:“黛丽丝,你带她们去外界问问,争取刨根问底。” “嗯。” 黛丽丝欣然点头。 终于,她也能像云裳,青萝一样,有机会帮助赵牧了。 黛丽丝走上前去,低声嘟囔几句,几名面色恐慌的胡姬眼前一亮,望了眼赵牧,跟随黛丽丝走出去。 这时,云裳嬉笑着说:“夫君,你眼珠子快掉下来了。” “对啊,还看,还看...”长乐素手拧着赵牧大腿。 赵牧端坐起来,长臂抱着长乐说:“美人之心,人皆有之,改日理当换上夏季缝制薄衣。” “夫君(郎君)” 听闻赵牧的恶趣味,长乐等齐声娇呼。 赵牧得意郎笑,抚摸着长乐柔荑,向青萝,岚萱,豫章嘱咐说:“好了好了,不闹了,此地险象环生,为夫没有招降海盗前切勿私下乱跑。” 目前不了解山寨内情况,保不齐冯秀武包藏祸心呢,必须由黑骑侦查后再做决定。 “嗯!” ....... 山寨。 地牢内。 啪啪... 啪啪... 冯秀武挥舞着皮鞭,来回抽打在吊旗的大雄,独眼,水猴子身上。 他手法控制的极好,三人身上早血肉模糊,独独面孔毫发无损。 “让给我下马威。” “让你嫌弃我的饭菜。” “让你觉得岭南之地不安宁。” 冯秀武挥舞皮鞭抽打,嘴里不停怒骂着,俨然把对赵牧的愤怒,全部发泄在大雄,独眼,水猴子三人身上。 旁边,三名天王,六名金刚望着冯秀武的举动,皮鞭每一次落下,他们浑身情不自禁轻抖。 怎奈冯秀武盛怒,每人敢上前触霉头。 良久。 兴许是打累了,冯秀武把皮鞭扔向地面,端起酒杯喝了酒,坐在旁边连连喘息。 气氛稍稍缓和,一名鼓起勇气走上前去,低声下气的询问:“大首领,莫非国公真的前来游玩,仅仅需要购买些许香料?” 啪。 冯秀武五指捏碎酒杯,厉声喝道:“他不是来购买香料的,他是来索我得命。” 海盗之事。 家族内向来睁只眼,闭只眼,对他处于默许状态,但底线是不能让官府察觉,把事情捅到朝廷去。 今赵牧前来,事情必然直达天庭。 适才对大雄严刑拷打,大雄声称赵牧前来游玩,还计划来年怂恿皇帝前来。 皇帝前来。 高凉冯氏为避免嫌疑,定然率先舍弃他。 毕竟,新皇继承皇位后,差点派遣大军南下直接收复冯氏官吏的八州。 所以他已经捅娄子,捅下天大的篓子。 那天王望着冯秀武,面孔升起几分惧意,低声问:“大首领有何计划?” “等。” 冯秀武斩钉截铁的说。 若确定赵牧前来寻找香料,一切好说。 若赵牧坚持留下来,或者察觉些许端倪,计划把海盗之事捅到朝廷去,那么谁也别想活着离开海岛。 不论海岛上强杀,或海面沉船,在他的地盘,他有办法让赵牧死上百次。 最终死无全尸。 “冯奎,密切监视楚国公,剩余的人,确保近日楚国公不要乱窜。” “喏!” 冯奎为首的天王,金刚领命。 “哼!” 冯秀武怒哼一声,挥袖离去。 一名金刚指着大雄三人,高声说:“大首领,他们怎么办?” “留下他们狗命,免得让赵牧怀疑。” ...... 赵牧休息半晌。 夜深人静时,与长乐,岚萱等坐于庭院内观星。 这时,黛丽丝眼眶微红,面色哀伤,领着几名胡姬走来。 赵牧抓起可乐扔给黛丽丝,直接询问:“问清楚了?” “夫君!” 黛丽丝走上前去,藕臂紧紧抱着赵牧脖颈。 同样是落难之人。 同样沦落到大唐。 与几名胡姬悲惨的处境相比,她怕是花费了一辈子的运气才遇到赵牧,让她脱离苦海,常伴与赵牧身旁。 赵牧轻拍着黛丽丝酥臀,揽着她抱紧怀里,拂去她眼角的泪水说:“先说事儿,再诉苦。” “嗯嗯.” 黛丽丝依偎在赵牧怀里,把自己所知全部说出来,冯秀武带着海盗,每年常劫取波斯舶二三艘,取物为己货,苏芳木露积如山,其余财物数不胜数。 甚至于山寨内形成一个南北三日行,东西五日行,村村相次的波斯奴婢村。 而他靠着抢夺波斯商人的商船,积攒的家财恐怕富可敌州。 这... 这也... 闻声,长乐,豫章,岚萱,青萝,云裳,面孔无不浮现出惊讶之色。 掠夺这么多财富。 这么多西域女子。 远远超出她们的想象,更超出她们对海盗的认知。 “官府不管吗?” 长乐公主面色气愤,长安歌舞升平,歌舞升平,宇内一片繁华似锦,没想到南岛存在这种败类,这分明是挑战朝廷威严,挑战皇家权威,不禁厉声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唐境内绝不允许这等败类存在。” 第370章 豪门势力 长乐掷地有声。 所有人皆听出她愤怒。 “姐姐,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豫章公主说。 黛丽丝轻微颔首,低语说:“事情是不像表面这么简单。” 一时,赵牧,长乐,豫章,齐刷刷望向黛丽丝。 “听侍女说,冯秀武仗着冯家,仗着振州天高皇帝远,嚣张跋扈,陆续吞并附近岛屿的海盗势力,朝廷派来振州的官吏也没法奈何,要么与之沆瀣一气,要么死于非命,俨然成为振州的土皇帝。”黛丽丝说。 闻声,长乐越发气氛,紧攥着粉拳说:“他这等作恶,没人管管吗?” 李唐的江山啊。 纵然孤悬海外,依然是李家的江山。 焉能让海盗作威作福,百姓深受其害。 赵牧笑着说:“的确没人管。” “为何?”长乐面色疑惑。 她记忆中父皇亲政,百官出谋划策,大唐各道日渐太平,怎能有处法外之地呢。 见赵牧犹豫,青萝道:“夫君,奴家来说吧。” 随之毫不避讳的说起来:“隋末以来,岭南之地豪强并起,冯盎趁势崛起,前年僚人起义,他率军平息叛乱,陛下得知夸赞,得到大量赏赐。目前,冯盎占领的地方纵横二千里,奴婢一万多人,珍奇宝物甚多。 不过,冯盎善于为政之道,也挺受百姓与部下爱戴。 陛下曾经怀疑冯盎谋反,计划派军攻打,反遭魏大人阻挠。 所以,表面上岭南之地归朝廷管辖,实际控制权为高凉冯氏,各地郡守,长史多为冯家或效忠于冯家的人。 可谓一人得道鸡犬升。 何况冯家本为北魏冯太后一脉,自冼夫人嫁冯宝,冯氏取代冼氏为最大豪门,其子孙散落在海北、海南,势力不可谓不庞大。 陛下对于岭南之地,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除非发动战争,剪除高凉冯氏,彻底推行夫君提议的流官制度。” 呃... 冯家这么厉害吗? 长乐,豫章越发吃惊,竟形成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单单封地甚至超过自家夫君。 赵牧补充说:“何止厉害,冯家可谓子承父业,朝堂皇帝变化,但冯家不会变,这大概就是豪强吧,比世家更厉害,更难对付。” 豪强。 长乐,豫章情不自禁想起汉末的地方豪强势力。 难怪冯秀武作威作福,敢私下积攒钱粮,形成这么大奴婢村。 “不止这些呢。” 黛丽丝低声补充,回首望了眼赵牧说:“冯秀武得知夫君身份,对夫君来意揣摩不定,特意派人封锁前往波斯奴婢村的道路,隐藏抢夺的东西。 表面送几名漂亮胡姬让夫君取乐,实际要求她们监视夫君,甚至萌生杀害夫君的念头。” “啊!” 长乐,豫章,岚萱,云裳掩口惊呼,为赵牧,为她们的处境捏了把汗。 前来南岛,等于闯进狼窝虎穴。 一时个个面色犯难,花容失色。 杀我? 赵牧不由得轻笑。 他正愁没合理的要求拿下冯秀武呢,这简直是瞌睡找枕头。 当即把薛礼招进来,命令道:“去找陈五郎,争取绑一名天王回来。” “喏!” 薛礼没有询问,抱拳命令离去。 这时,黛丽丝秀眸望着赵牧,恨恨的说:“夫君,冯秀武杀害那多人,掠夺那么多女子,理当把他千刀万剐。” 适才听到侍女讲山寨内有成村成村的波斯女婢,让她非常的震惊。 回忆起自己流落各处悲惨日子,恨不得自己手刃冯秀武。 赵牧没有说话。 对于波斯商人,波斯奴婢,他表示同情,但也仅仅表示同情,毕竟将来唐军西征,萨珊乃唐军劲敌。 良久,赵牧才说:“等,等薛仁贵的消息。” ...... 山寨。 一处偏偏的客房内。 大雄三人侥幸让人送回来,那金刚特意派大夫帮助三人救治,但对冯秀武发疯的举动,同样敢怒不敢言。 诛杀冯秀武简单,但他背后还站着高凉冯家呢。 岭南以南,没有势力能对抗冯家。 他势力单薄,怎敢挑衅冯家。 客房内。 大雄,独眼,水猴子痛苦的趴在床上,各自发着牢骚。 水猴子侧首望向大雄,压低声音说:“老大,大首领这等对待我等,改日国公离岛回长安,大首领肆无忌惮,肯定杀掉你我泄恨,宋爷也保住大家。” 今日若非赵牧住进山寨,他们肯定死于非命。 此言出,大雄,独眼陷入沉默。 他们已经计划追随赵牧,惨遭冯秀武鞭打,听水猴子这么一说,越想越生气,越说越气恼,当场商议起怎样刺杀冯秀武。 突然... 嘎吱一声,紧闭的房门从外面让人推开,薛仁贵穿着夜行衣走进来,玩味的说:“三位好雅兴啊。” 观之,大雄,独眼,水猴子大吃一惊。 “将军,你!” 他们压根不知薛仁贵何时前来,更不清楚薛仁贵是否听见他们的对话。 薛仁贵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说:“放心,我什么都没听见,本将前来皆因大将军需要找一名天王。” 这.. 什么都没听到。 这分明是什么都听到了。 大雄,独眼,水猴子也是明白人,获悉薛仁贵找人,大雄低声询问:“不知国公需要找怎样的人?” “反对冯秀武的人。”薛仁贵直言不讳。 呼! 大雄三人情不自禁深呼。 果然... 赵牧吃了秤砣铁了心,计划剿灭冯秀武为首的海盗,把他们改变成水师。 怎奈他们身份低微,不熟悉岛上环境,更没有资格独自接触到天王。 何况三名天王对冯秀武忠心耿耿。 薛仁贵听闻三人道出难处,低声说:“地址给我,我去办。” “这恐怕要找宋爷。”大雄说。 他们不常来山寨,不了解山寨内的环境。 这时独眼突然说:“若将军信任小人,小的去请宋爷。” 大雄连连点头说:“对对对,把宋爷请过来,凭宋爷在山寨地位肯定能帮到将军。” 薛仁贵来回打量三人,有点摸不清楚三人想法。 考虑片刻,决定相信三人一次。 他靠近水猴子低声说:“告诉宋爷,国公计划斥巨资购买香料,让他找名信得过的天王前去公国庭院,大家私下详谈。” 第371章 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宋爷。 名叫宋安。 山寨内六名金刚之一。 从地牢回到住处,他正在喝闷酒。 冯秀武越来越跋扈,当着他的面鞭打他的兄弟,丝毫不给他留半点情面。 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他的威望日渐降低,冯秀武肯定趁机兼并他的人。 气恼时,下人通报水猴子前来。 闻声,宋安非常诧异。 夜深人静,他来做什么? 不过,鉴于水猴子是和自己同患难的兄弟,他依然见了对方。 水猴子道明来意,听闻赵牧计划购买香料,邀请他们私下商议,宋安不曾有疑。 毕竟,赵牧各类响亮的身份之外,他还是长安巨贾,连他们抢劫的波斯商人都听过赵牧大名,愿意千里迢迢把香料运往长安高价出售给赵牧。 近来恰好抢夺波斯商船,几名天王,金刚分到不少香料。 宋安命水猴子回去传信,他即刻前往一处平日来往比较密切的天王庭院。 夜已深。 赵牧已叮咛长乐等休息,独独黛丽丝执意留下陪她。 兴许是受到波斯奴婢遭遇的刺激,黛丽丝突然间非常黏人,藕臂抱着赵牧宽阔的脊背,螓首枕在他胸膛,安静的缩在赵牧怀中。 突然... 庭院内传来一阵骚动。 黛丽丝快步起身,走到门框处瞥了眼外面,折身回来向赵牧道:“夫君,来人了。” 宋安和名叫范魁的天王,一路兴高采烈而来,商议着怎样高价出售香料。 怎料他们走进庭院内,两道黑影从门后冲出来,直接捂住他们的嘴,押着他们向厅堂内走去。 此时,庭院内守备森严。 百名黑骑列阵护着房间,阔掌紧握森森长刀。 宋安,范魁吓的当场色变,浑身汗流浃背,呜呜咽咽的吼叫。 尽管说他们是海盗,时常杀人越货,但哪见过眼前这种阵势。 曹继叔,薛仁贵把宋安,范魁押进房间内,很快二十米黑骑冲进来,持刀列阵围住两人,外面的黑骑关闭厅堂房门,顿时,宋安,范魁沦为瓮中之鳖。 然而,赵牧抱着黛丽丝压根没说话。 一时间,宋安,范魁越发紧张,惶恐,不安。 这绝非谈生意,更像审判现场。 好一阵子,宋安,范魁紧张的情绪稍稍平复,范魁抱拳行礼道:“小的范魁,见过国公。” “小的宋安,见过国公。”宋安抹去额头悍卒,也惊慌的行礼。 赵牧抚摸着黛丽丝柔荑,甚至饶有兴致的低头亲吻了下,瞥了眼宋安,范魁笑呵呵说:“今晚请二位前来,也没有其他事儿。协助我杀掉冯秀武。 你们同意,本将组建水师,你们皆有资格担任都尉,甚至中郎将,或洗白你们身份,后半辈子做个富家翁。 若拒绝,你们知道本将军的意图了,今晚把你们埋在后院椰子树下,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闻声,宋安,范魁面色震惊。 他们没想到赵牧计划杀冯秀武,更没想到赵牧开门见山说明意图,最关键强势的态度不给他们半点拒绝的机会。 有关赵牧名声,宋安,范魁有所耳闻。 各种贤名之外,有个让人闻风丧胆的称号...屠夫。 这是名杀人不眨眼的爷... 传闻比冯秀武更狠辣,更冷酷。 宋安,范魁呆若木鸡。 赵牧也不知着急,郎笑着说:“今晚本将军有的是时间,你们考虑好再说。” 宋安,范魁对视一眼。 各自五味陈杂,思绪万千。 赵牧计划除掉冯秀武,若单独带他们一人前来,悄悄拉拢招募,他们兴许欣然同意,但他们同时前来,若有人表面答应,却私下告知冯秀武,后果不堪设想。 静默。 厅堂内长久的静默。 突然,大雄,独眼,水猴子推开房门走来,大雄急声说:“宋爷,不要犹豫了,直接反了吧。我们加入山寨最迟,宋爷你地位最低,加之冯秀武性格无常,杀人如麻,何不跟了国公呢。” 宋安望了眼旁边范魁,低声喝道:“陈五郎,你闭嘴。” 范魁不表态,他岂敢表态。 大雄此举,分明把他往火坑里推。 怎料范魁突然冲着赵牧说:“国公,小的愿意效忠你。” 呃... 是不是有点快。 赵牧面色吃惊,他甚至计划严刑拷打呢,怎料范魁主动提出来。 范魁望了眼黛丽丝。 下一刻,范魁指着黛丽丝直接说:“若铲除冯秀武,国公把她赏赐给小的。” “谁?” 赵牧懵逼。 范魁斩钉截铁的说:“她。” 这次,赵牧看清楚了,这二货指着黛丽丝。 黛丽丝面色一愣,没想到这名海盗提出这样的要求。顷刻间吓的秀面苍白,身体紧绷,怔怔的待在赵牧怀里。 宋安发觉气氛尴尬,急忙厉声喝道:“范魁,你找死吗?” 他早听说范魁好色,常常往来于波斯奴婢村,与冯秀武等共享胡姬,怎料这混蛋吃了熊心豹胆,试图染指国公的女人。 关键,他竟然脑子进水了,把这货带来。 “埋了。” 赵牧淡淡的说了句。 这范魁索要什么不好,竟然索要他的女人。 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闻声,薛仁贵一拳打晕范魁,抓着他的腿拖了出去。 观之,宋安大惊,连声道:“国公饶命,国公饶命,小的愿为国公牵马坠蹬。” “好!” ........ 一夜密谈。 赵牧定下良策。 清晨,他命令薛礼传信,派人向冯秀武送去条大鱼,让冯秀武把鱼肉一片一片切下来,他需要完整的鱼骨架。 对于他而言。 冯秀武麾下这支海盗越强,他越高兴,至于冯秀武,俨然是个色厉内荏的家伙。 难成大器,更休想威胁他。 既然前来南岛,越早降服海盗越好。 所以,赵牧计划上演拳打镇关西的套路,逼冯秀武出招,直接一举将其拿下。 当日,冯秀武收到赵牧的要求,他非常高兴,昨日赵牧不满山寨的食物,今他切割鱼片,至少证明赵牧信任他。 何况来人特意叮咛,让他操刀切割鱼片。 冯秀武不敢拒绝,即刻亲手操作。 晌午,他切好鱼片,弄出完整的鱼骨架,做好美食派人送去。 怎料赵牧不曾用餐,再度派人送去条活鱼,让他把鱼刺挑拣出来,不能破坏鱼肉质感。 第372章 我想活着 冯秀武暗怒。 怀疑赵牧借机刁难。 赵牧兴致昂扬,特意端来凳子,抱着黛丽丝坐于冯秀武对面喝着可乐,饶有兴趣的打量着。 黛丽丝端着果盘,签子刺着切好的鲜果喂给赵牧。 忍。 继续忍。 冯秀武继续操作。 约莫半时辰。 冯秀武剔除所有鱼骨,殷勤的鱼肉端给赵牧。 赵牧嘴角始终噙着笑容,命黑骑端来冯秀武精心切好的鱼片,要求冯秀武把鱼片与剔骨鱼肉混合剁碎。 起初,冯秀武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奈赵牧面色平静,严肃,不容置疑。 冯秀武恼了。 这混蛋从始至终羞辱他。 嘭一声。 他把剔骨肉刀刺进案台,厉声质问:“国公,您有意戏弄我,羞辱我?” “呵...蠢货,你才发现吗?” 赵牧随手一抛,把饮料罐砸向冯秀武。 呃... 冯秀武得知赵牧羞辱他,已是怒气冲天,熟料惨遭饮料罐击中。 一时,彻底点燃怒火。 折身拔出案台的剔骨刀,猛地刺向赵牧。 他堂堂大首领,山寨内至高无上的存在,没人敢忤逆他,却遭赵牧羞辱:“老子宰了你。” 啊... 黛丽丝观之惊呼,急忙抱住赵牧护着他。 赵牧甚至没有起身,手持喷子一枪击中冯秀武小腿。 啊... 震耳的枪响结束,奔跑中冯秀武踉跄跪地,抱着鲜血淋漓的伤口哀嚎,惨叫。 庭院内海盗观之,快速拔刀围上来。 找死么? 黑骑端起端弩,射杀逼近的海盗。 片刻。 仅片刻。 保护冯秀武的十余名海盗全遭射杀。 外面听见惨叫声的巡逻兵匆匆闯进来,看见庭院内尸横累累的惨象,个个茫然失措。 急于前去搭救冯秀武,却忌惮赵牧,忌惮黑骑。 踌躇犹豫,首鼠两端。 对峙中,冯秀武受伤的消息渐渐传出,各处海盗蜂拥而来,把庭院内围得水泄不通。 少时,一名金刚闻讯赶来,发现庭院尸体满布,冯秀武受伤躺在血泊内,不禁质问说:“国公,大首领好生款待你,你竟这样对待大首领,太卑鄙无耻。” “呵呵...” 赵牧蔑笑,嘭一声踩在冯秀武后脑勺说:“本官代表朝廷,若尔等是寻常百姓,本官受到善待肯定感恩戴德,可惜尔等是杀人越货的海盗,官匪不两立,也让本官答谢吗?” “你...” 那金刚被怼的哑口无言。 地面上,冯秀武挺过阵痛,面色狰狞可怖,来回甩着赵牧的脚掌:“赵牧,此乃难岛,天高皇帝远,今日你打伤我,休想逃出去。” “逃?” “为何要逃?” 赵牧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他怕海盗听从冯秀武的吗? 若害怕这些,怎能刁难他,打伤他。 敢这么做,他有自己的安排。 赵牧冷酷的眼眸扫过庭院内的海盗,厉声说:“本将计划组建一支海军,凡愿意参军者,给你们洗心革面的机会。若不知好歹,把你们扔进海里喂鱼。” 昨晚通宵达旦商议,宋安汇报很多海盗对冯秀武抱有成见,甚至非常不满,怎奈敢怒不敢言,所有怒焰藏在心里。 招降。 或激怒。 定能让海盗反戈一击。 赵牧话刚落音,外面传来吼声:“喂鱼,好大的口气。” 一名魁梧汉子走进来,俨然是冯姓天王,冯秀武的表亲冯秀英,山寨内地位仅次于冯秀武。 冯秀英昂首挺胸,哼了声说:“岭南之南,皆为冯家地界,背叛冯家者,死。” 冷厉的警告声传出,所有海盗面色骤变。 没错。 岭南之南,南岛之上。 各州,各县,冯氏家族子弟众多,背叛冯家岭南之南将没他们立足之地。 安静。 庭院气氛诡异的安静。 呵... “冯家。” 赵牧冷笑。 无视冯秀英存在,冲着海盗说:“半刻内,三千黑骑南下登岛,此处必然沦陷,易主,愿洗心革面想法的人,用你手里的鱼叉,短刀,杀掉冯秀英,本官封他做校尉,或举家迁移苏杭,扬州八地皆为本官封地,保你们无碍。” 海盗面面相觑,不敢轻举妄动。 纵然有想法,也害怕背后的人捅刀子,全处于静观其变状态。 冯秀武见状鄙夷说:“赵牧,你休想蛊惑众人,没人相信你。” 他早派人监视海面,没有大型船只出海,北岸各地更没有水师。 黑骑南渡,怎么渡,飘过来吗? 南岛之上,山寨之内,他是王,无可匹敌,不容挑战的王。 对峙时间越长,闻讯聚集过来的海盗越多,一人一口吐沫也能淹死赵牧身旁的两百黑骑。 今日,赵牧必须死。 “国公,我范魁相信你。” 静悄悄的庭院内,响起粗犷的声音,范魁大步流星来,向赵牧行礼,再度朗声说:“大将军,小的愿追随您。” 冯秀武,冯秀英,海盗,不约而同的望向范魁。 天王。 山寨内权势仅次于冯氏兄弟的天王。 怎么突然倒戈了。 冯秀武趴于地面,侧首望向范魁,怒斥道:“范魁,某对你不薄,你敢背叛我。” 他与范魁关系匪浅,对其信赖有加,得知范魁沉迷女色,甚至常把自己身边的胡姬赠予对方。 长久来,对范魁不设防。 怎料...这贼子首先背叛他。 范魁高声笑:“哈哈哈...人往高处走,为何非要屈居你之下,何况山寨内非我一人效忠于大将军。” 还有人倒戈? 冯秀武,冯秀英狐疑的望向四方。 这时,宋安带着数十名海盗赶来,快速包围庭院,走到赵牧身旁,朗声说:“大将军,宋安愿追随你。” 不降不行啊。 他害怕赵牧也埋了他。 “宋安,你...你们...” 冯秀武怒不可遏,这宋安以前是他的死对头,后来惨遭他的打压,丧失各处海面的渔场,不得不带领部众归降。 考虑到宋安熟悉南面海域的岛屿,水纹,特意饶他狗命。 一直来,把宋安困于岛上,把他的部众派遣去外海,以免宋安图谋不轨,千防万防,宋安果然背叛他。 范魁临时背叛他,多半受宋安唆使。 宋安望了眼范魁,不敢与之对视,他亲眼目睹黑骑把范魁埋在椰子树下,眼前的范魁乃黑骑装扮,一方面稳住范魁的部众,一方面倒戈给冯秀武重创。 不禁深呼口气说:“冯秀武,我想活着。” 第373章 山寨易主 “活着。” “今日你活不了。” 排行第三的天王,带着两名金刚赶来。 一眼瞥过庭院内情况,冷眸怒视范魁,宋安,最终目光盯上赵牧,喝道:“国公,庭院百丈内,驻守两千守军,今日你走不出庭院,放了大首领,小的留你全尸。” 说话间,他命庭院出口的海盗退向两旁,一眼望去,范魁,宋安安排在外面的上百名海盗已经惨遭利箭射杀。 威胁。 毫无顾忌的威胁。 见状,宋安面孔露出惧色。 山寨内海盗众多,若没法里应外合,单凭黑骑坚持不了多久。 冯秀武,冯秀英窃笑。 除掉岛上叛贼,他们仍然控制局势。 下一刻。 冯秀武,冯秀英面孔笑容凝固。 庭院内射出飞箭,一箭射杀前来驰援的首领,薛礼抓着长枪好似猛虎下山冲向海盗。 人到枪到,枪尖刺穿两名围观的头领。 冯氏兄弟尚未回神,一名黑骑拿着长筒对向天空发射,顿时半空响起尖锐的刺耳声。 冯秀武,冯秀英仰首望去。 不知何时半空漂浮着密集的气球,气球下方的篮子外耷拉着道道绳索,直接通向地面,众多黑骑好似蚂蚁沿着绳索落地,偶尔端起端弩射杀地面的海盗。 这... 真的飘来了? 冯秀武,冯秀英吓的色变。 难怪赵牧有恃无恐,他竟早有安排。 这些人从高空飘来,派遣再多人监视海面也难以察觉。 信号声消散,南面接着传来洪亮的喊杀声。 冯秀武,冯秀英和庭院内海盗彻底沦为惊弓之鸟。 还有援军? 难道... 他们想起赵牧说过的话,三千黑骑驰援。 黑骑。 杀人不眨眼的黑骑。 生死关头,冯秀英发难,向旁边海盗喝道:“搭救大首领,和他们拼了?” 闻声,冯秀武死死瞪向对方。 这个蠢货。 此时前来搭救他,不等于要他的命吗? 不过,冯秀英刚下达命令,一柄鱼叉刺进他腰部,冯秀英难以置信的转头望去,一名海盗紧紧握着鱼叉:“你...” 海盗抓着鱼叉不放,面色惭愧的说:“二首领,对不起,小的想活着。” “老子...” 冯秀英刚抓起自己腰间的佩刀... 也仅仅是抓住佩刀,未等刀锋出鞘,又有鱼叉刺进他腹部:“对不起,小的想活着。” “你...你们...” 冯秀英面色痛苦,试图喝阻时,发觉身旁的海盗全漠然的盯着他,好似凶残的恶狼瞧猎物,抓着鱼叉,短剑,短刀,一步,一步,一步靠近他。 反了。 全反了。 冯秀武痛苦的趴着,目睹海盗突然背叛,气的暴跳如雷,怎奈看着短刀,鱼叉,短剑刺向冯秀英,他捂着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生怕求生欲望强烈的海盗杀掉冯秀英,折身过来杀掉他。 完了。 彻底完了。 冯秀武忙抱住赵牧的脚踝,哀求道:“国公,国公饶命,小的愿追随您。” “滚!” 赵牧抬脚把冯秀武踹向旁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黛丽丝香肩:“转过头去,捂住耳朵。” 黛丽丝望了眼冯秀英,藕臂紧紧抱着赵牧说:“奴家不怕。” 啊。 一声惨叫,终于打破庭院内的宁静。 海盗。 疯狂的海盗前赴后继冲向冯秀英,纵使冯秀英艰难的逃出庭院,依然有大量海盗追杀。 投名状。 他们需要向赵牧缴纳投名状。 眨眼间,厅内除黑骑外,仅剩伏地捂着嘴不敢吱声的冯秀武。 赵牧当即下令:“薛礼,传令抓俘虏为主,别把老子的水师杀光了。” “喏!” 薛仁贵提枪快步离去。 旁边,曹继叔扯掉头上装饰,露出自己面貌,刀锋指着冯秀武:“大将军,他怎么办,也埋了吗?” “留着!” 恶人自有恶人磨。 赵牧斩钉截铁的说:“听说他人品不行,所有海盗全生活在他威压之下,把他交给海盗处理。” 闻声,冯秀武慌神。 冯秀英处境历历在目。 以前他仗着冯家势力,平日里对山寨的海盗非常严酷,常常随意杀人。 今赵牧让海盗处置他,他肯定惨遭千刀万剐。 死相比冯秀英更惨。 爬到赵牧身旁求饶:“国公,饶命啊,小的不想死...” 发觉赵牧没有半点回应,冯秀武急声说:“小的,小的愿把积攒的财富全送给国公,把私藏的财富也也送给国公。” “哦?” 赵牧面色好奇:“你私下藏钱?” 冯秀武好似抓住救命稻草,小鸡啄米似得点头:“求国公饶命,小的愿把所有财富赠予国公,求国公饶小的一命。” 山寨内攻守之势异也,赵牧俨然控制局势。 若花钱换取一命,等冯家人赶来时,他借势兴许能血债血偿,夺回失去财富。 “带他去。” “隐瞒一次,你懂得。” 赵牧下令,说着抱起黛丽丝向室内走去。 “喏。” 曹继叔安排百名黑骑驻守庭院内,保护赵牧与女眷安危,阔掌抓起冯秀武,带领百名黑骑离去。 冯秀武惶惶不安,不知赵牧和曹继叔的对话到底何意,本来稍稍缓和的紧张心情,顷刻间再度紧绷起来。 既担心曹继叔私下惩罚,又担心赵牧言而无信。 山寨内,黑骑悄无声息登岛,依照宋安提供的布防图,准确无误奇袭各处暗哨,一路平推进山寨内。 此时,山寨内乱成一锅粥。 黑骑出击,所向披靡。 各处,各地响起杀喊声,求饶声。 海盗何尝见过这么嗜杀的兵勇,激战中节节败退,沿路逃亡,怎奈黑骑穷追猛打,一路海盗留下大量尸体。 薛仁贵持枪出现,拒不投降者统统被他斩于枪下。 当宣布投降不杀时,成群成群海盗投降。 些许苦苦支撑的海盗,惨遭黑骑围杀,掀不起丁点浪花。 曹继叔抓着死狗般的冯秀武走出庭院,冯秀武发觉仍有海盗拼死抵抗,欣慰之余,毅然决然背叛海盗,厉声呵斥顽固抵抗者,强行命令海盗投降。 一众海盗眼见冯秀武沦为俘虏,冯秀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剩余金刚死的死,降的降。 局势,已无回天之力。 一时纷纷弃械投降,跪于道路两旁,免得黑骑狂杀,误杀自己。 薛仁贵见状,令黑骑聚集俘虏,清剿各处残余。 至此,山寨易主。 第374章 发现新的乐趣 黄昏。 血色残阳,霞光满地。 黑骑接管南岛,岛上恢复安静。 宋安遵照赵牧的命令,带海盗清水洗地,修建损毁的建筑。 曹继叔带兵收集冯秀武,冯秀英,范魁等积攒的珠宝金银,各类香料,统计封装,计划运回长安。 夕阳余晖中,赵牧惬意躺在聚贤堂前的凉椅上。 举目望去,海面尽收眼底。 长乐,豫章,青萝围坐旁边,欣赏着夕阳落山的美景,黛丽丝殷勤挥扇。 平静而安详。 好像岛屿上从没发生过血腥的杀戮。 赵牧考虑着组建水师之事。 毕竟,他没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特别是身为统帅,不向朝廷通报而组建水师,最容易引起皇帝怀疑,疏离。百官肯定上书参他一本。 临时向朝廷汇报。 一来一去,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即使带有信鸽,时间上也来不及。 加之,他身为扬州大都督,督管江南东道军务,有组建水师的权力。 一番杀戮,海盗数量不多。 水师。 仅千余人的水师。 与他规划相差十万八千里。 思考中,长乐公主低声说:“夫君,波斯奴婢怎么处理?” 这事儿... 赵牧已有安排,年轻靓丽的胡姬赏给黑骑,年迈之人留在当地。 黑骑劲旅追随他南征北战,转战各地,对他忠心耿耿。 “啊。” 长乐面色诧异,黛丽丝诧异,豫章,岚萱等也诧异。 对赵牧的决定非常意外。 转念一想,长乐,青萝释然。 赵牧对三军赏赐丰厚,北伐归来,颉利等突厥王族女眷沦为阶下囚,颉利的美妾,女儿,全赏赐给刘仁轨,梁建方等战将,薛礼也得到一名突厥公主做妾侍。 那时,多赏赐众将,而下层兵勇多赏赐钱粮。 这次... 发觉几人安静,赵牧直白的说:“冯秀武等抢劫商船,男丁早让投海喂鱼了,她们失去依靠,留于岛上必死无疑,黑骑乃劲旅,能消化这些人。” “但...” 黛丽丝欲言又止。 最终她柔荑拽着赵牧阔掌,秀眸望向赵牧说:“奴家乞求夫君命黑骑善待她们。” 流落他乡之人。 绝非每个人运气像她这么好。 嫁给黑骑做妾,总比命丧黄泉强一些。 当日。 赵牧让黛丽丝挑选几名聪明的胡姬留下做丫鬟,剩余之人赏赐给黑骑。 入夜。 山寨内举行酒宴。 黑骑载歌载舞,热闹非凡。 酒宴中,曹继叔,薛仁贵抵达聚义堂。 一来向赵牧汇报钱粮问题,二来商议组建水师之事。 曹继叔愤恨的说:“冯秀武,冯秀英等杀人越货,几年间积攒百万贯钱,香料数不胜数,奴婢多达数千人,罪行罄竹难书。” 他也杀人。 杀该杀之人。 绝不抢夺商人,杀人抢劫。 冯秀武确实该杀。 赵牧杀他,皆因冯秀武私下作威作福,以为天高皇帝轻视朝廷。 与抢劫波斯商人无关。 命令说:“把冯秀武扔给海盗处理。” “喏!” 曹继叔颔首领命,喝了杯酒,望着赵牧道:“大将军,今获得百万贯钱,香料足以换取数以万计银钱,足以组建一支庞大的水师。但训练军队影响甚大,末将建议最好向陛下通报。” “没错,自古伴君如伴虎,皇帝最忌惮手握兵权的将领,私下练兵,形同谋反。”薛仁贵面色凝重。 他们追随赵牧快两年了,很清楚大唐之外诸国林立。 也希望组建水师,希望远洋,奔赴各处攻城略地,却也担心赵牧轻视皇帝,给自己招来麻烦,出师未捷身先死。 赵牧稍作思量,安全起见,的确没必要生事儿,最终命黑骑携带礼物回长安通报。 各类琐事平息。 翌日起,赵牧彻底闲暇。 他在荒芜岛上发现新的乐趣,赶海。 一连数日,依照潮涨潮落的规律,赶潮落后前往海岸的滩涂,礁石上,打捞采集各类海产。 每日带回烹饪。 几日里,长乐,云裳,黛丽丝也发觉其中乐趣,好似发觉百宝箱,晌午时,向赵牧求教各类船艇操作方法,每日下午准时陪赵牧赶海。 颇有几分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味道。 为此赵牧乐此不疲。 收获的喜悦堪比战场取得大捷。 这日。 赵牧前往滩涂检查自己布下的背篓时,薛仁贵快步赶来,躬身汇报:“大将军,耿国公冯盎带着次之登岛,已经前往山寨。” 冯盎。 赵牧猜测冯盎得知南岛变故,肯定马不停蹄赶来,却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带他们来此吧。” “喏!” 薛仁贵离去,赵牧前去逐个检查自己的背篓。 冯盎登岛即发觉岛上安静许多。 走进山寨,赫然发现以前海盗控制的各处要塞,已由黑骑控制,四面除传来的操练声外,未见半个海盗踪迹。 顿时,冯盎,冯智戴面色严肃。 以前他们陆续来过山寨,每次前来冯秀武,冯秀英带海盗大张旗鼓迎接。 特别是冯智戴前来海岛多次,从来没有这么冷清过。 今黑骑控制山寨要塞,已证明冯秀武处境危险。 冯盎面生不改色,余光悄悄打量四面,纵然海盗洗地,把血迹清洗的干干净净,但某些残破的建筑,依然表面山寨内发生惨烈的激战。 冯智戴面孔忧色渐渐越发浓烈,快步追上冯盎低声说:“父亲,岛上气氛不对。” 海盗传信赵牧抵达南岛已过去数日。 冯智戴担心赵牧对冯秀武发难,凭赵牧霸道强势的性格,加之黑骑嗜杀的手段,冯秀武,冯秀英危矣。 冯盎剑眉微蹙,神色凝重。 突然登岛,走来山寨,若山寨易主等于自投罗网。 纵然振州处于南疆,若赵牧找出些许蛛丝马迹,一怒之下派黑骑北上,单凭黑骑依然能占领岭南之地,把冯家连根拔起。 最关键,若赵牧以海盗做文章,直接先斩后奏,他甚至没有诉苦的地方。 冯盎越想面色严酷。 他至今猜不透赵牧来意。 好端端,赵牧为何跋山涉水从长安跑到振州来。 他是有备而来呢,还是简单前来游历,毕竟,南岛荒芜,远离长安,世人把此处视作流放之地。 第375章 冯氏父子 聚义堂。 冯氏父子不安的等待。 薛仁贵持枪走进来,抱拳行礼说:“国公,大将军前去滩涂检查箩筐,烦劳国公移步。” 闻声。 冯盎,冯智戴私下对视。 滩涂...箩筐... 大概猜出赵牧前去做什么。 顿时他们父子心生不满,却更为疑惑。 赶海... 堂堂驸马,楚国公,大将军前来南岛赶海? 也太匪夷所思了。 前行中,冯盎走上前询问:“小将军,驸马是否前去赶海?” “对。” 薛仁贵简单的回答。 还真去赶海。 冯盎不悦了,检查收获比接见他们父子还重要吗? 怎奈身处南岛,他们不清楚冯秀武,冯秀英处境,更不清楚来此目的,是否有所发现,也仅是敢怒不敢言。 滩涂之上。 长乐,云裳,黛丽丝已围在赵牧旁边,兴致昂扬的围着箩筐,试图看清楚里面的收获。 “呀。” “螃蟹。” “框内好多螃蟹。” 云裳望见箩筐内满满的收获,欢喜的发出声音。 “我瞧瞧。” 长乐,黛丽丝激动的观察。 透过赵牧特意设置的盖子,她们陆续望见箩筐内爬满很多带着蓝点的螃蟹。 长乐公主秀眸带笑,柔荑抓着赵牧臂弯说:“夫君好生厉害,快抓出来,快抓出来。” 冯盎,冯智戴走来,远远瞧着海滩上几人蹲地观察,发出兴奋的欢呼声。 即使他距离赵牧仅剩数十步,对方依然没有发现他们。 薛仁贵微微向冯盎点头:“国公稍等。” 即刻快步走上去,恭敬的向赵牧汇报。 闻声,赵牧向长乐,云裳,黛丽丝道:“冯盎来了,去找豫章她们冲浪...” “唉...” 长乐公主三人雅兴被打搅,失望的叹口气。 赵牧起身,向冯盎走去。 对于冯盎,他早如雷贯耳。 冯秀武多次提起,南下时沿途百姓也时常说起。 今终于管理南疆八州的冯盎,赵牧边走边远远打量着对方。 冯盎也凝视打量着赵牧。 鹰眼似得眸子望着这个名震北疆的悍将,皇帝宠臣。 他着实没想到赵牧这么年轻。 一路走来,赵牧赵牧不怒自威,冯盎抱拳行礼道:“冯盎见过驸马。” “冯智戴拜见国公。” 冯盎没有轻视赵牧,却也不卑不亢。论官职,他乃高州总管,管理八州,不比扬州大都督低多少,论爵位,赵牧为天下第一国公,但他也是耿国公。 论军职,赵牧为神武军大将军,前隋时,他已是左武卫大将军。 赵牧唯独驸马身份比较特殊。 “国公客气了。” 赵牧搀扶着冯盎。 冯盎打量着赵牧的便装,再望向远处的长乐公主三人,朗声说:“驸马好雅兴,千里迢迢从长安而来仅为赶海。若为单纯为此,何不直接前往高州,某好为驸马,公主接风洗尘。” 他觉得事情绝不像表面这么简单。 毕竟,赵牧封地乃天下富庶的江南东道。 哪里海产不比南岛少。 突然,赵牧面色笑意消失,垮着脸说:“某也不想来此,怎奈一群海盗逼着某非来不可。” 海盗。 冯盎,冯智戴即刻猜出赵牧所指何人。 不禁内心暗骂冯秀武,冯秀英有眼无珠,竟敢招惹神武军统帅。 既然招惹,还没有把事情做干净,公然让赵牧抓住把柄。 冯盎躬身抱拳,关切的询问:“何人吃雄心豹子胆,敢冲撞驸马,公主,下官即刻回去点起人马擒获他们,让驸马好生发泄怒气。” 贼喊捉贼。 赵牧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之人。 仰首指着波涛汹涌的海面,冷酷的说:“不必了,某已经铲除,把他们投海喂鱼了。” 嘶... 冯盎,冯智戴暗呼口气。 好狠呐。 早听闻赵牧嗜血杀戮,作战不留活口。 难怪走进山寨内,既不见冯秀武,冯秀英踪迹,也不见海盗踪迹。 未等他们平息思绪,赵牧轻描淡写的说:“听闻冯秀武,冯秀英乃冯家后辈。可惜了,海盗生变,他们让海盗千刀万剐,若国公愿为他们收尸,某把给你准备好了。” “薛礼,派人抬上来。” 死了? 冯秀武,冯秀英死了。 冯盎,冯智戴内心震惊。 这赵牧竟不给他留半点面子,岭南之南,谁人不知高凉冯家说了算,赵牧却直接杀害冯氏子弟。 赵牧负手而立,举目眺望大海。 少时,薛仁贵带着黑骑抬来两副担架,白布盖着尸体。 冯盎,冯智戴快步,掀起白布望去,顿时冯盎微微蹙眉,冯智戴直接捂着嘴跑去海边呕吐。 这死相... 冯盎情不自禁吞口口水,力争让自己保持平静,面不改色说:“他们得罪国公,死有余辜,即日起,下官把他们逐出冯家。” “这么简单吗?” 赵牧阴阳怪气的说:“逐出冯家,他们依然是冯家之人,他仗着国公之威,聚众抢劫过往商船,严重损害我大唐声誉,冯秀武更自称大王,何止是目无王法。 国公,你觉得某是否该把事情捅到朝廷?” “驸马,你...” 冯盎气愤,震怒。 这赵牧仗着抓住把柄,分明公然威胁他。 一直来,皇帝不信任他。 此前朝廷有官吏声称他聚众造反,皇帝差点派军前来收复高州等地,多亏魏征劝说,皇帝才没有派军征讨。 今赵牧作为皇帝近臣,冯秀武,冯秀英抢劫商船铁证如山,冯秀武自称大王,若觉得他是个威胁,直接把事情告知给皇帝,他肯定命不久矣。 何况,赵牧封地处于江南东道,天下最富饶地方之一。 若计划收复岭南之南八州,一路挥师南下,将轻而易举踏平冯家所在岭南。 届时,他必然让押回长安受审。 悔。 悔不当初。 冯盎后悔派冯秀武这蠢货来振州。 赵牧发觉冯盎惊惧,不由得暗笑,怂包.. 他拍着冯盎肩膀道:“国公无需担心,某绝不向陛下提国公纵容家族子弟抢劫商人,从中渔利之事,但某计划组建水师,朝廷计划迁移百姓南下,望国公多多支持。” 闻声,冯盎面色难看。 事情果然不简单,赵牧是有目的而来。 幸好百姓南迁朝廷已经推行。 纵然他不情愿,但也没法阻挡。 至于水师,他不知赵牧到底何意,抱拳询问:“驸马,明人不说暗话,有何要求,您不妨直言。” 第376章 大动干戈 “钱。” “组建水师的花销。” 赵牧毫不隐瞒道出自己需求。 组建水师。 从打造战船到训练水师,需要不菲的花销。目前,朝廷肯定拿不住这么一笔钱,即使拿得出来,也多半不想花费在水师上。 冯氏身为地方豪强,比世家富裕许多,何况冯氏纵容家族子弟抢劫过往商船,单单冯秀武,冯秀英等积攒百万贯钱,冯盎所积攒的钱粮肯定更多。 若能狠狠敲诈冯盎一笔钱,定然填补组建水师的花销。 “本将计划组建五万水师,单单收缴海盗的钱压根不够,望国公大力支持。” 这... 支持个屁啊。 冯盎面色骤变。 五万水师呢,这分明是个无底洞。 听赵牧的意思,计划让他承担这笔巨资。 纵然他作为地方豪强不缺钱,但也不能让数十万贯钱,甚至百万巨资白白打水漂。 有这笔钱,他也能组建水师,训练精兵啊。 冯盎思量片刻,为难的说:“驸马,这事要从长计议。” “不急,不急...” 赵牧边说边向海边走去。 反正皇帝的诏书尚未抵达,水师之事仍然搁浅着呢。但皇帝得知冯家子弟抢夺商船,特别是自诩土皇帝,天子一怒,够冯家喝一壶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 冯盎微微躬身行礼,即刻甩袖离去。 山寨。 一处客房内,冯盎拳头狠狠砸在案台。 “混账,混账...” 赵牧公然敲诈勒索,从始至终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好歹官吏八州呢,跺一跺脚,就让八州地动山摇,却遭赵牧轻视。 冯智戴从来没见过父亲这么震怒,低声问道:“父亲,以后该怎么办?” 答应赵牧的要求,冯家肯定损失惨重,若拒绝,不知道发什么幺蛾子。 总之,他觉得事情非常棘手。 除非悄无声息杀掉赵牧,把事情成功嫁祸给他人。 冯盎来回踱步,少时,怒气渐渐消除,叮咛道:“派信使去振州,把山寨内的事儿汇报给振州长史,让他来调和。” 振州长史与他关系素来密切,关键是长安派来的官吏,代表着朝廷。 也许赵牧终究要给对方几分薄面。 长安。 一月末。 春节的气氛尚未散去。 皇宫。 李世民收到黑骑送回的书信,也收到赵牧不远千里送回的礼物...椰子。 他耐心聆听黑骑的汇报,得知赵牧南渡抵达振州,剿灭海盗,计划训练水师,李世民不觉得意外、 毕竟,大唐域外诸国林立,朝廷迟早攻城掠地,水师必不可少。 听闻冯氏子弟霸占一方,私下抢劫过往商船,最终死于赵牧之手,他不禁担心前来。“这小子,胡闹。” 长孙皇后品尝着椰子,疑惑的问:“陛下,怎么回事?” 李世民把书信递给皇后,皇后快速观看,渐渐秀眉紧蹙:“高凉冯家,地方豪强,这小子怎么得罪冯家呢。” 下一刻。 她面孔愁容散去:“赵牧身旁带着数千黑骑,冯盎不敢造次。” “不。” 李世民当场否决,他对冯盎的印象非常坏。 奸诈,阴险,轻视朝廷。 若非继承皇位以来,朝廷注意力集中于北疆,他早派军征讨冯盎,收回高州等八地。 朝廷派唐俭前往南方推行三熟稻米,据唐俭汇报冯盎没少从中作梗。 百姓南迁,冯盎也非常抗拒。 多年来,派遣岭南的官吏要么死于非命,要么遭受冯家贿赂自甘堕落。 今冯氏子弟仗着冯盎声望,聚集海盗,打造唯我独尊的山寨,俨然挑战朝廷威严。 既然赵牧扯掉冯家的面纱,朝堂恰好趁机收复高州八地。 李世民向姚公公下令:“传内阁,各卫将领入宫议事。” “喏。” 姚公公领命离去。 长孙皇后娇面疑惑:“陛下,这是准备干什么?” “赵牧恃才傲物,瞧不起任何人,冯盎老奸巨猾,不得不防。”李世民简单的说:“谁敢伤害朕的女婿,死。” 皇后掩口轻笑,谁敢伤害赵牧,谁能伤害赵牧。 赵牧不坑骗他人,大家就烧高香了。 她嫁给李世民多年,怀疑是对方有长远的计划。 皇后退去,少顷,内阁官吏,各卫将领齐聚。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魏征的文官,李靖,侯君集,程咬金,李孝恭,李道宗,柴绍等将领匆匆进宫。 全心生疑惑,边疆也没有战事爆发啊,各地更没有民变,着实猜不出皇帝为何临时召集大家进宫。 齐聚武德殿,李世民长话短说,道出自己的计划。 呼... 搭救赵牧。 收复冯盎管理的地方。 百官,诸将暗暗松口气。 除魏征坚持不宜动兵外,房玄龄,杜如晦支持收回八州,派遣朝廷官吏。 一众武将早憋疯了,有机会建功立业,个个斗志昂扬。 李世民稍稍犹豫,指尖来回弹在龙案直接点将:“柴绍,即刻赶往江南西道,统领当地左卫布防,李道宗领万骑星夜兼程赶赴岭南道,李孝恭前去江南东道,代赵牧集结水师南下。 侯君集,命姚懿,高侃,刘仁愿领万名神武军,直接前往南岛。” “陛下,区区冯盎,是否值得大动干戈。”李靖询问。 当年,冯盎向他投降,对冯盎的能力,威望有所了解。 目前,赵牧未身陷危机,朝廷打着解救赵牧的幌子,有点出师无名啊。 “值得。” “马上行动。” 李世民斩钉截铁的说。 “喏!” 诸将领命。 他们才不管是否出师有名,收复高州八地必然建功立业,搭救赵牧,纵然是个幌子,赵牧好意思让他们白跑一趟吗? 是日起,诸将雷霆行动,各军快速调兵。 行动最快的,莫过于姚懿,高侃,刘仁愿率领神武军。 他们得知赵牧处境危机,简直是昼夜不停赶路。 好似狼群穿州过县,目标直指南岛振州。 半月多的路程,神武军一人双骑仅花费十日,万骑抵达雷州半岛南端。 望着前方的汪洋大海,刘仁愿厉声说:“冯盎敢伤害大将军,老子违抗军令也要灭了他。” 姚懿统帅大军,面色冷酷道:“先不多说,寻找船只快速渡海。” 第377章 生死边缘 山寨。 赵牧与冯盎的矛盾已公开化。 冯盎请来振州长史劝说,试图让赵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怎料赵牧冷言拒绝,怒斥振州长史。 气的冯盎再度甩袖离去。 聚义堂。 赵牧把自己设计的战船拿给宋安,陈五郎,让两人提出建议。 这时,曹继叔快步走进来,低声向赵牧汇报:“大将军,黑骑回来汇报,姚懿带万骑抵达雷州半岛南端....” 劲旅南下。 各道诸将坐镇。 赵牧闻声大吃一惊,他派黑骑回京请示组建水师之事,皇帝为何突然大动干戈。 得知姚懿,高侃,刘仁愿领军抵达雷州半岛南端,他即清楚李世民没有针对他。 但依然疑惑,皇帝为何大动干戈。 一个冯盎也不值得啊。 曹继叔疑惑重重:“大将军,陛下何意?” 单纯保护赵牧,凭借数千黑骑,冯盎在靠近赵牧前,肯定惨遭黑骑的利剑刺死。 “不管陛下何意,朝廷派神武军前来,必然有所求,有所谋。”赵牧淡定的说,命令道:“宋安,陈五郎,驾船去北岸迎接神武军。” “喏。” 宋安,陈五郎领命。 一个个冷汗津津走出聚义堂。 客房内。 冯盎,冯智戴尚未离去,也不敢离去。 这时,冯盎收到来自族人的消息,一支神武军抵达雷州半岛,声称前来搭救赵牧。 搭救赵牧。 冯盎惶惶不安。 他啥也没干啊。 皇帝派劲旅前来,分明是当做一场硬仗。 他也庆幸自己什么也没做,不然神武军抵达,他必死无疑。 冯智戴浏览书信,忧心忡忡的望向父亲,急问:“父亲,到底怎么回事?” 万骑。 还是北伐劲旅。 瞧着架势,足以灭一小国。 冯盎没有良策,急的来回踱步。 突然冷酷的说:“去见楚国公。” 赵牧敲诈巨额钱粮,最差莫过于满足赵牧,花钱买平安。 冯盎父子走进聚义堂时,赵牧俯身设计船只,不同的是曹继叔,薛仁贵持兵戈而立。 这时,冯盎也不叫驸马了,恭恭敬敬的道:“大将军,传闻岛外出现万骑,不知您是否知晓?” “知晓。”赵牧说,甚至懒得抬头。 说话间,聚义厅外传来骚动声,冯盎,冯智戴回首望去,三名披甲戴盔,气势汹汹的年轻将领,带着支百余人的精兵走来。 抵达聚义厅时,兵勇扼守厅外,三名将领踏步走进来,躬身抱拳向赵牧行礼。 “末将姚懿(高侃,刘仁愿)拜见大将军。” 赵牧朝着三人努了努嘴,冲冯盎说:“这不就来了吗?” 呃... 好快的速度。 冯盎望着姚懿三将如芒在背,浑身不舒畅。 “怎么样,南疆不错吧?” 赵牧搀扶起姚懿,高侃,刘仁愿,郎笑着询问。 三人没有回答,来回徘徊打量着赵牧,确定赵牧无碍,姚懿说:“幸好大将军无碍,不然末将血洗岭南八州。” 一个个回首瞪着冯盎,冯智戴。 好强的杀气。 冯盎也是武将,也领兵征战,发觉姚懿目光不善,饱含杀戮之气,忙说:“将军,千万不要误会,某绝对没伤害大将军。” “若你伤害了,本将绝不给你说话的机会。”刘仁愿厉声说。 冯盎额头渗出汗珠。 他相信刘仁愿绝非夸赞,这些将领经历过北伐,个个杀人如麻。 他敢暴露出半点杀气,单凭他八州的兵勇,这些将领肯定敢杀掉他。 一时,面色无奈的望向赵牧。 赵牧拍着刘仁愿肩膀说:“好了好了,既然来了,全军驻扎海岛上,千万别吓坏耿国公。” “大将军,陛下为搭救您,柴驸马坐镇江南西道,河间郡王率领江南东道水师南下,刑部尚书领军直扑岭南道,陆续将抵达振州。” 噗通。 冯盎突然身形不稳,瘫坐地面上。 柴绍。 李孝恭。 李道宗。 这三人全是猛人。 他区区耿国公,值得朝廷兴师动众吗? 李道宗任刑部尚书,他领军直扑岭南道,朝廷要治他得罪吗? “父亲。” 冯智戴疾呼,急忙搀扶起冯盎。 冯盎不敢再犹豫,试图抓住赵牧臂腕,却遭曹继叔拔刀阻挠,急声说:“国公,水师之事,下官答应,下官全答应。” “现在决定...恐怕晚了。” 赵牧尚未回答,李孝恭大步流星走进聚义堂内。 得知赵牧与冯盎不对付,甚至冯盎不简单,冒着违抗军令的罪名,传来江南东道水师南下,他则带领少数兵勇直扑振州。 当他发觉冯盎身处聚义堂时,顷刻间释然了。 千算万算,没想到冯盎登岛。 既然冯盎没有在高州,丧失调兵的机会,任他多老奸巨猾,也没法奈何赵牧。 闻声,冯盎望去。 发觉李孝恭兴高采烈走进来,急忙躬身行礼道:“下官冯盎,拜见郡王。” 当年,李靖,李孝恭率军平息南方,他目睹过李孝恭的神威。 熟料李孝恭置若罔闻,径直走到赵牧身旁,郎笑着说:“你小子够贼啊,找了这么好的地方享清福。” “还行吧。”赵牧神色尴尬。 他出来游历,仅铲除盘踞于振州的海盗,没想把李孝恭也招来了。 观之,冯盎额头汗珠密布,朝廷李孝恭带水师前来,不把他带回长安说不过去啊,若他抵达长安,皇帝怎能轻易让他回岭南,届时迁移百姓,推行流官制度,冯家在岭南的势力必然土崩瓦解。 冯盎越想越惊慌。 也不知李道宗率军直扑岭南,家族子弟是否抵抗,是否死于战火。 这边,李孝恭也不客气,眼神锁定冯盎朗声道:“冯盎,听说有人计划在岭南建个国中国,你是否听说了?” 这... 冯盎有点结巴,知晓李孝恭所指什么。 此时,他恨死冯秀武。 为蝇头小利,害的冯家处于生死边缘。 急忙说:“郡王,下官管理不善,族人聚众抢劫过往商船,目前,已让楚国公斩杀,至于他人,谁敢挑战陛下君威,下官拼死斩杀。” 旁边赵牧窃笑,李世民很快抓时机啊。 海盗之事,仅是爆发点。 他竟以此为借口,计划向冯盎发难,瞧着阵势,把冯盎带回长安不成问题。 “不错,对朝廷忠心耿耿。”李孝恭满意的点头:“既然这样,过阵子与某回趟长安。” 第378章 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回趟长安? 冯盎面色一下难看。 去长安。 远离岭南。 势必沦为笼中鸟雀,任由皇帝拿捏。 再想回岭南,难如登天。 冯盎发觉李孝恭凝神,目不转睛打量着他。 分明逼他现场做出决定。 冯盎咽了口口水,艰难的说:“北方百姓南迁,八州之地春耕正忙,下官怕脱不开身。” 若有幸回高州,凭他掌控的八州兵勇,朝廷派兵仍需投鼠忌器,不然破坏南迁计划,破坏三熟稻米。 “谷雨种植...春耕尚早。”李孝恭朗声说。 他经营南方多年,对南方的情况较为了解。 冯盎拒绝,分明计划金蝉脱壳。 “郡王,非前往长安吗?”冯盎试探询问。 啪。 李孝恭阔掌猛地拍在案台,面孔青筋暴涨,呵斥:“你以为本王从长安长途跋涉而来,专门与讲笑话吗?信不信本王打断你双腿,把你拖回长安?” 冯盎浑身一惊,急忙抱拳说:“下官遵命,与郡王回长安。” 他清楚李孝恭性格,诸王内堪称贤王,却依然是皇亲贵胄,坚持维护皇室利益。 今李孝恭好言告知,李道宗领军抵达时,他兼刑部尚书,若他有半点拒绝,李道宗肯定抓他回长安。 与其被捕前往长安,不如自发前往长安,至少保住自己名声。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李孝恭怒斥。 当年若非冯盎自发降唐,他肯定率军挥师南下收复高州八地,哪能容忍高凉冯氏作威作福。 毛病。 全是朝廷惯得。 冯盎敢抗命,他就敢提着冯盎头颅回长安。 赵牧瞧着震怒的李孝恭,好家伙,老虎不发威,冯盎把对方当病猫了。 熟料,他尚未说话,李孝恭阔掌拍上他肩膀,朗声说:“此地海产不少,我长途跋涉而来,贤侄,你还不让人设宴款待我。” 靠... 这情绪变化也太快了。 赵牧翻眼白了下李孝恭:“今晚设宴,保证让伯父满意。” “哈哈哈,这趟没白来。”李孝恭仰头郎笑。 冯盎,冯智戴发觉赵牧,李孝恭谈笑风生,即知他们交情不浅。冯盎瞥了眼冯智戴,快步走到赵牧身旁:“国公,你组建水师,冯家愿倾囊相助,为国公鞍前马后,牵马坠蹬。” 他大概滤清关系的了。 不管皇帝打着搭救赵牧的幌子,到底意图何在。至少听闻赵牧身处险境时,派遣皇亲贵胄搭救,证明赵牧在皇帝内心非常有分量。 他前往长安生死未卜,处境扑朔迷离。 若冯家追随赵牧,不单单能博取个好前程,他前去长安处境也好很多。 毕竟,皇帝肯定给赵牧几分薄面。 当然,前提需要赵牧接受冯家。 赵牧微微摇头,不由得轻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他没有当场答应,直接说:“等陛下抉择。” “望国公美言。”冯盎急忙说。 咳咳... 赵牧面色平静,抱拳轻咳说:“本官人微言轻,在朝廷没有话语权,陛下未必采纳。” 咳咳... 李孝恭正品茶,听闻赵牧自称人微言轻,猛地咳嗽喷出茶水。 情绪稍微平息,他情不自禁剜了眼赵牧,装x不怕遭雷劈吗? 长安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朝堂之内,能劝说皇帝的人,除房谋杜断长孙无忌外,仅剩你赵牧了。 皇帝震怒,百官战战兢兢时,皇亲国戚皆不敢招惹时,也唯独你赵牧能劝说皇帝,竟谦称自己话语权很低。 还要不要脸了。 不过,李孝恭欣赏赵牧。 皇帝怎样处置冯盎,目前尚无定论,贸然为冯盎说话,容易引起皇帝反驳。 当前,最好置身事外。 “既然如此,下官告辞。” 冯盎迫不得已,拱手辞行。 冯氏父子离去,赵牧挥手示意诸将退下,好奇的望向李孝恭打听:“伯父,冯盎而已,朝廷为何这般兴师动众?” “臭不要脸的,差点呛死老子了。”李孝恭不爽的怼回去,良久,气息平稳才说:“你傻啊,陛下醉翁之意不在酒,收复高州八地才是目的,若不打着搭救你的幌子,出师无名啊。” 嘚。 老子成背锅侠了。 赵牧知道李世民卑鄙,没想到这么卑鄙。 ........ 山寨,客房。 冯氏父子来回度步。 冯智戴年少轻狂,从未经历过生死危机,一回到偏房即像热锅上的蚂蚁,坐卧不宁,寝食难安,情绪非常急躁。 前去长安,生死难料。 与其死于非命,不如... 他瞥了眼父亲,对方没吱声,他不敢多言。 低声询问:“父亲,接下来该怎么办,前去长安吗?” 从前他代表家族去过长安,受到太上皇接见,对他,对冯家非常满意,封他右武卫大将军呢,尽管是名义上的将军,但证明太上皇准许冯家代管高州八地。 今李世民登基,对冯家的不满日渐增多。 各路劲旅抵达南疆,岭南之地,兴许已让李道宗控制。 丧失领地,丧失兵权,他们丧失拼死一搏的力量。 “总不能造反吧?”冯盎气恼的质问。 前往长安是闯龙潭虎穴,起兵造反等于走上不归路。 关键踏上南岛那一刻,已经堵死他们的退路。 若设法逃离,不管最终是否成功,都将背上违抗皇命的罪名。若让唐军抓获,罪行比前往长安更严重,甚至赵牧,李孝恭,李道宗敢直接杀掉他们,把他们首级带回长安请功。 冯智戴低声询问:“父亲,有比更好的办法吗?” “不能造反。”冯盎斩钉截铁说,否决冯智戴近乎找死的提议。 他度步思量良久,低声说:“目前,你我没法逃出,与其抗衡,不如自己主动,毕竟,皇帝计划收复高州八地。” 成功游说赵牧,让他帮冯家向皇帝美言几句,仅仅简单几句,冯家肯定能化险为夷。 “父亲打算把八地还给朝廷?”冯智戴询问。 “没错。” 冯盎重重的点头:“但也有条件。” “代价是不是太大了?”冯智戴询问。 失去高州八地,等于失去立足之地,皇帝铲除冯家如砍瓜。 “蠢货。” 冯盎呵斥:“命都要没了,你还挂念钱粮?” 第379章 溜之大吉 傍晚。 海风徐徐,清凉舒爽。 赵牧设宴款待李孝恭,犒劳姚懿,高侃,薛礼,曹继叔,刘仁愿。 冯盎,冯智戴有幸赴宴。 大家围着篝火推杯换盏,胡姬出来献舞,气氛欢快,热闹。 午夜,歌声散去,篝火微弱,宴席方才结束。 赵牧微醺,前往内院。 一名黑骑来报,冯盎单独求见。 冯盎? 闻声,赵牧思维清醒不少。 今晚宴席上,冯盎多次向他敬酒,此时前来肯定有所求。 聚义堂。 赵牧喝着茶水醒酒。 冯盎私下前来,躬身行礼后,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印信递给赵牧,恭敬的说:“国公,下官思前想后,觉得把高州八地印信交给您最合适。” 呃... 赵牧一下子惊的酒醒过半,搞不明白冯盎为何交出印信。 他是驸马,而非皇帝。 求情该去长安找皇帝,此时没法决定冯家生死。 望向曹继叔,薛仁贵,他们也神色茫然。 这印信代表八州军政,冯盎把印信交给他而非呈给李孝恭,很容易引起误会。 让李世民觉得冯盎敬他,畏他,而轻视皇帝。 他收了,里面的误会说不清楚。 冯盎发觉赵牧神色犹豫,连忙解释说:“国公,冯秀武,冯秀英死不足惜,下官前往长安,肯定有机会颐养天年,国公收下印信,他日回长安呈给陛下,肯定是大功一件。”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啊。 赵牧望着冯盎呈上来的印章嘀咕。 何况,印章代表高州八地军政之权。 岭南之南,不敢说是李世民心头大患,冯盎的存在也让李世民不爽,他收下印章,非但不能建功,还落得越权的嫌疑。 关键,冯盎肯定不白送他。 “你有要求吧?” “国公英明。”冯盎面孔浮现笑意,朗声说:“下官要求很简单,国公训练水师,冯家鼎力支持。” “说,” “直接说目的。” 赵牧直言不讳,连声催促。 冯盎望了眼薛仁贵,曹继叔,稍微靠近赵牧说:“小儿冯智戴熟读兵书,颇有武力,国公训练水师,下官希望国公把他招进水师内。” 他的想法简单。 赵牧目光长远,绝不可能随随便便练兵。 何况赵牧善战,譬如薛仁贵,曹继叔,姚懿,高侃等追随他的将领,北伐之战凯旋全飞黄腾达。 若冯智戴追随赵牧,未来定能建功立业。 即使李世民把他囚困于长安,冯智戴建功立业,冯家照样能屹立不倒。 呵呵... 果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赵牧发自内心鄙夷冯盎。 前阵子,若冯盎答应支持他训练水师,肯定你好,我好,大家好。 孰料他公然拒绝。 李孝恭,李道宗,柴绍三路大军南下,其目的不言而喻。 今冯盎为冯家放弃八州。 为时晚矣。 除非李世民决定饶冯盎不死,不然单凭冯盎纵然家族子弟,够他喝一壶了。 赵牧婉拒冯盎请求:“耿国公,水师之事,陛下已有抉择。至于冯智戴,本官不敢包庇。” 包庇。 听到包庇二字。 冯盎直觉的头晕目眩。 依赵牧所言,等于朝廷认为冯家有罪。 他再想说什么。 赵牧负手而立,没有搭理他的念头。 一时冯盎气急,厉声说:“国公,做人留一线,来日好相见,你这么咄咄逼人,不怕有朝一日遭报复吗?” “呵呵。” 赵牧蔑笑,喝道:“送客。” 薛仁贵带走冯盎,赵牧命曹继叔派黑骑严加看管冯氏父子,免得他们狗急跳墙。 ....... 隔日。 北岸传来消息。 李道宗领军抵达岭南,率军闯进高州城,控制城池。 召集八州官吏于高州,宣布皇帝诏书,他接替冯盎临时代管高州八地军政。 赵牧收到消息时,发自内心敬佩李世民。 以前朝廷派兵南下,冯盎肯定有所警惕,提前暗中备战,今朝廷打着搭救他的幌子,即使冯家有所察觉,也不敢公然阻挠李道宗南下。 结果高州轻而易举易主。 晌午。 扬州水师抵达南岛。 一时间,南方海面战船聚集,连绵一片,气势雄伟。 水师将领登岛,李孝恭望着赵牧说:“水师来了,本官该回长安复命了。” 事情比预料的顺利。 甚至不值得朝廷大动干戈。 但他必须尽快把冯盎,冯智戴押去长安。 “此地温润如春,何不多带几日。”赵牧说。 反正他没计划回长安,至少春暖花开之前,不打算回长安。 李孝恭长拳捶着赵牧肩膀:“谁不知道这里温暖如春,但政务缠身必须回京,何况来时陛下命令我把你带回去呢。” “回长安?”赵牧错愕的询问。 李世民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李孝恭朗声说:“废话,陛下计划对吐谷浑动兵,长安肯定有将领坐镇。” “哦。” 赵牧应了声。 一月份儿,吐谷浑天寒地冻,目前时机不对。 抱拳向李孝恭说:“伯父稍等,我收拾收拾。” 这么乖吗? 李孝恭吃惊的望向赵牧。 他以为自己道出皇帝要求,赵牧提出各类无礼的借口拒绝呢。 竟然轻松答应了。 不过,他仍然不相信赵牧警告道:“少给老子滑头。” 赵牧折身回到庭院,即刻命薛仁贵通报刘仁愿带领水师战船前往扬州,在扬州设水师大营,赵牧兵勇,训练水师,把自己以前撰写的兵书和打造战船的图纸统统送去。 命曹继叔集结黑骑,通报姚懿,高侃,刘仁愿护送河间郡王北上。 至于他。 现在才不回长安呢。 一路走进内堂,赵牧向长乐公主几人道:“收拾收拾,即刻北上。” 北上? 长乐,豫章,青萝,云裳等倍感意外。 好端端,怎么突然北上。 这里风景如画,她们还没玩够呢。 “夫君,计划回长安吗?”长乐公主询问。 “是啊,难道夫君计划回去。”青萝恋恋不舍。 “去扬州。” 赵牧长话短说。 海岛。 李孝恭收拾妥当,带着冯氏父子等候。 少时,姚懿前来汇报:“郡王,大将军前往扬州,已经乘船出发了。” 什么? 李孝恭气的炸毛。 他料到赵牧不靠谱,没想到这混小子果然摆了他一道。 顺着姚懿所指的方向望去,几艘战船正向北行驶。 观之,李孝恭疾步前冲:“追,跟我追,把他抓回长安。” 第380章 纨绔受罪 二月初。 赵牧从南岛离去,没有直接北上扬州,反而东进前去广州。 带着长乐,豫章,岚萱,青萝等游玩十余日,顺道巡察沿途各地情况。 中旬,乘船北上前往扬州。 一路上,海钓,冲浪,摩托艇狂飙,热气球腾空漂移。 赵牧满足长乐,豫章等各类请求。 月末,赵牧抵达扬州。 命刘仁愿打造船只,赵牧兵勇训练水师。 赵牧在此出售香料,任命刘仁愿为都督府长史,留下来负责练兵事宜。 半月后,乘船沿着长江西进。 于江南东道内登石柱山,爬九华山,江南西道内驾船游荡鄱阳湖,游历庐山,岳阳楼上写诗,洞庭湖泛舟,登黄鹤楼,抵达淮南道游览赤壁古战场,于山南西道探险丰都鬼城,登上白帝城。 沿途游山玩水,吟诗作赋。 四月初,抵达益州,通过蜀道回长安。 游玩。 视察。 四月中旬,赵牧一行回长安。 比赵牧先回长安的是他的诗赋,什么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什么谈笑间,樯橹胡飞湮灭,什么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什么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赵牧佳作,传遍长安,传遍长江两岸。 今仰首眺望长安巍峨城门,踏上熟悉的土地,长乐公主依偎赵牧怀里,唇角噙着浅浅微笑,微微深呼吸,娇声说:“终于回长安,望父皇,母后切勿归罪。” 此番游历,走遍大唐半数疆域,见识各地风情,赏美景,尝美食。 似赵牧所言,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增长见识,更了解大唐锦绣江山。 朱雀街。 薛仁贵,曹继叔率黑骑,护着赵牧徐徐前行。 突然。 一处酒楼上,传来歇斯底里的叫声:“赵牧,你赔我声誉。” 随之,一道黑影从二楼跃下。 “保护将军。” “保护夫人。” 曹继叔拔刀,薛仁贵持枪,黑骑拉弓,严阵以待。 一眼望去,前方黑影不是柴哲威又是何人? 曹继叔见到柴哲威,收刀郎笑:“柴将军,你清楚黑旗兄弟的厉害,硬闯的话要吃苦头的。” 柴哲威不傻。 他见证黑骑的崛起,更见证黑骑的厉害,说起来,他以前也是黑骑一员呢。 强闯进去,黑骑绝对群殴他。 不由得踮起脚,仰首望向马车内,怎奈黑骑阻挡,车厢严密,难以寻觅赵牧行踪。 “我说,大将军回来么?” “当然。” 曹继叔微笑着颔首。 他大概知晓赵牧坑骗柴哲威,导致柴哲威遭王珪痛扁,落得个登徒浪子的名声。 这时,柴令武,秦怀玉,程处亮,尉迟宝林,房遗爱,房遗直快步围上来。 各自与曹继叔,薛仁贵见礼。 秦怀玉拽着柴哲威戏虐的说:“欠揍吗,敢找大将军报仇吗?” “若没大将军的馊主意,你怎能抱得美人归。”尉迟宝林郎笑说。 “去去去,你们懂什么?” 柴哲威白了眼几人,径直上前几步说:“曹继叔,大将军到底回来没,若归来,我给下喜帖。” “怎么,追上王怡然了?” 车厢缓缓打开,赵牧弯身钻出来,走上去好奇的问询。 “必须的。” 柴哲威昂首挺胸,得意洋洋。 赵牧的鲜花表白策略,有阵子着实让他名声扫地,但仅仅数日,王怡然派丫鬟邀请他赏雪。 年关时,他带着王怡然赏烟花,同游上元节,后面自然水到渠成。 数日前,柴家下聘礼,已经定下婚事。 尽管曲折了些,但目的达到了。 只差生米煮成熟饭。 今日与秦怀玉等人齐聚,事先宴请几人。 “恭喜,恭喜啊!” 赵牧抱拳道喜,一路上他还担心柴哲威钻牛角尖,非王怡然不娶,或出家遁入空门。 “大将军,我大婚之日,你必须来啊。”柴哲威说。 “到时我给你备份厚礼。” 说话间,赵牧发觉秦怀玉,程处亮,尉迟宝林,房遗直等鼻青脸肿,处境相当狼狈,不禁指着几人问:“令武,怀玉,你们怎么也....?” “哈哈哈...” 柴哲威闻声,情不自禁郎笑。 柴令武嘟囔说:“都怪大将军的馊主意。” “啊!” “我不在长安啊!” 人在江南,也能怪他吗?赵牧狐疑的说。 哈哈... 哈哈哈... 柴哲威捧腹大笑,结果招来柴令武,房遗爱等白眼。 原来柴哲威直白狂热的表白,最终获取王怡然芳心,柴令武,秦怀玉,房遗爱等人,瞧着柴哲威,王怡然花前月下,卿卿我我,一个个羡慕嫉妒。 一不做,二不休...各自手捧鲜花,带着小抄的诗句,陆续前往李家,郑家,王家等府门前表白。 毫无疑问,惨遭女眷带着家丁暴揍。 房遗爱最为直白,最为大胆,拿着赵牧的诗句前去郑家向郑丽婉表白,郑丽婉命护院关门打狗,末了,以私闯民宅,轻薄女眷为由报官,导致房遗爱颜面尽失,回府惨遭房玄龄鞭打,禁足。 关键,几家世家官吏直接把柴令武,房遗爱等人的事迹告上朝廷。 李世民不厌其烦,传召几人进宫怒斥。 一时间,几人登徒浪子的名声传遍长安,各家女眷嗤之以鼻,各家世子退避三舍。 噗...噗嗤... 赵牧得知事情前因后果,忍,再忍,忍不住,当场噗嗤朗笑。 旁边,曹继叔,薛仁贵和黑骑更直接,情不自禁哈哈大笑。 “靠,若非你怂恿,唆使,老子能去郑家表白吗?”房遗爱怒斥,狠狠瞪了眼柴哲威。 他们羡慕归羡慕。 但全受柴哲威怂恿,导致他们饱受皮肉之苦,人在长安声名狼藉。 “没错,亲兄弟,你也不放过。”柴令武嘟囔。 赵牧没想到自己的提议,引起多米诺骨牌效应,牵连柴令武等人。 拍着柴令武肩膀,惭愧的说:“怪我,这事儿怪我,改日设宴赔礼道歉。” 他着实没料到柴令武,房遗爱等这么虎。 未来爱情,竟然不顾颜面。 特别是房遗爱,向谁表白不好,前去向郑丽婉表白,分明皮松了,欠抽。 “大将军,我在楼上设宴。”柴哲威说。 “今日皇宫。”赵牧婉拒。 他拒绝回长安,这会担心李世民耍小心思,有意刁难他呢。 第381章 拍李世民马屁 皇宫。 李世民,长孙皇后兴致勃勃欣赏着长乐公主寄回来的相片。 “庐山之巅,这张不错。” “这张海钓也不错,臣妾从来没见过这么大鱼。” 从得知赵牧带长乐公主等外出游历,李世民夫妇整日以照片化解牵挂。 偶尔赵牧寄回照片,他们心之向往。 广场。 一名小太监疾行高呼:“楚国公回来了,楚国公回来了。” 少顷,姚公公进宫汇报。 李世民,长孙皇后闻讯大喜。 长孙皇后情不自禁走出大殿,忽然想到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已嫁于赵牧,微微摇头轻笑走回大殿。 李世民牵挂之色散去,取而代之似平湖之水说:“皇后,你急什么,那混小子回来了,明日肯定进宫。” 姚公公低声说:“陛下,楚国公车驾向皇宫而来,传闻带回很多东西。” 咳咳... 李世民轻咳两声,起身径直前往书房。 此前朝廷多次派密探告知赵牧回京,熟料赵牧磨磨蹭蹭,俨然把密探所言视作儿戏,倒是传回不少传世的诗词。 他是皇帝。 他不要颜面吗? 今赵牧归来,直奔皇宫,肯定是来负荆请罪的。 他皇上的架子,威严,必须支棱起来。 “陛下。” 长孙皇后轻呼。 “政务繁忙。” “陛下,何须与赵牧置气呢。”长孙皇后劝说。 赵牧,长乐,豫章一行南下,是谁每日嘟囔着害怕赵牧离去,就此闲云野鹤,是谁时常前往赵牧山庄溜达,念叨着赵牧,长乐,现今却摆起架子,装作风轻云淡。 “的确政务繁忙。” 李世民撂下话,快步离去。 长孙皇后独倚殿门处,翘首企盼。 半年多未见长乐,豫章,也不知她们胖了,瘦了,是否有身子了。 急的来回踱步,不时望向殿外。 少时,丫鬟匆匆跑来:“娘娘,驸马,公主进宫了。” 赵牧命薛仁贵,曹继叔护送云裳,青萝回府,他带着长乐,豫章提着礼物而来。 长孙皇后快步走出宫殿,发现长乐,豫章左右抱着赵牧长臂,一路相谈甚欢,传来银铃般笑声。 见状,颇感欣慰。 长乐,豫章也瞧见等待的长孙皇后。 “母后。” 她们松开赵牧臂腕,好似蝴蝶张开双臂跑过去。 欠身行礼道:“长乐(豫章)见过母后,母后万福。” “嗯。”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长孙皇后高兴的搀扶着两人,一双眸子打量着女儿。 这时,长乐抱着长孙皇后长臂:“母后,长乐想死你了。” “豫章也想你。” 长孙皇后指着敲在她们额头,看着赵牧说:“你们怕是有了夫君,早忘记母后了。” “拜见娘娘。” 赵牧躬身行礼,拎着礼物说:“每每前往一地,长乐,豫章特意精心给娘娘挑选礼物。” “嗯,嗯。” 长乐,豫章连连点头。 “好,不枉母后牵挂。”长孙皇后欣慰的说,冲着赵牧道:“陛下忙于政务,你回来也好,快去见见陛下,本宫与长乐,豫章说些话。” 皇帝? 对啊,李世民呢。 长乐,豫章归来,他做父亲的去哪里呢。 前阵子,几封书信内写着自己挂念长乐,豫章。 难道... 情况不妙。 赵牧没有离去,反而东张西望:“娘娘...太子呢。” 一去数月,李世民内心肯定不爽,否则一定等待长乐,豫章。 赵牧担心贸然去见李世民,自己惨遭怒斥。 最好让太子前去顶缸。 “呵...哲威的事儿,朝廷还没追究呢,你计划祸害太子吗?”长孙皇后轻笑,断了赵牧找李承乾顶缸的念头。 “没有,没有。” 赵牧抓着脑袋,尴尬的说。 “长乐,豫章,好生陪着母后,为夫去找陛下。” 赵牧叮咛后,直接前往书房。 书房内,李世民三心二意的读书。 得知赵牧与皇后相谈甚欢,他有点焦急,万一赵牧不来怎么办?若赵牧来了,该怎样收拾他呢? 思绪游离时,姚公公汇报:“陛下,楚国公到走廊了。” “嗯。” 李世民很快进入状态,捧着书,双眼半眯,做出假寐之态。 赵牧游历半年,迟迟不归,今日该好生晾着他,让他在殿内等待。 赵牧抵达书房外,没有直接走进去。 他沿着门框向里面偷瞄,发现李世民托腮熟睡,姚公公恭恭敬敬站在身旁,指着李世民试图打探情况,结果姚公公不敢吱声,连连微微摇头。 呃... 李世民竟睡着了。 这要是进去,影响李世民休息,对方怕正好有借口发难,罪加一等。 赵牧没有直接书房,低声向姚公公道:“外面风大,我把门关上,等陛下醒来,我再进来。” 说话间,他关上房门,但也没有关严实。从怀里掏出两个桃子,递给旁边的守卫,守卫微微摇头,赵牧没有勉强,坐在台阶上咔嚓咔嚓吃起来。 时不时,还吹起口哨。 李世民翘起眼皮,透过门缝瞧见赵牧的举动。 这混账。 简直目无王法。 竟敢悄悄指向他。 若担心他着凉,理当把门关严实,若担心影响他休息,何故在外面吹口哨。 李世民越想越气,顿时装不下去,厉声呵斥:“混账小子,还不滚进来。” “没睡啊。” 赵牧轻声嘟囔。 边吃边走进大殿内,躬身向李世民行礼,快步走到龙案前,把剩余桃子递给李世民说:“早知陛下醒着,我定然先献给陛下。” “哼!” 李世民撇了眼鲜桃。 想吃。 又觉得不妥。 若他吃了,岂不等于原谅赵牧。 皇帝架子,君威肯定荡然无存。 但瞧着赵牧吃的桃子鲜美多汁,比皇宫内的大不少,关键赵牧吃起来看着挺香,俨然勾起他的食欲。 最终...李世民没有吃。 他抓起玉盘内糕点咬了口充饥,这才厉声询问:“沿路风景怎样,大唐锦绣江山不错吧?” “那是相当不错。” “在陛下治理之下,大唐境内四海升平,今夏各地粮食肯定丰收,一路走来,各道百姓对陛下赞不绝口,什么仙福永享寿与天齐,什么千秋万载,一统江山,什么比肩尧舜,直追禹汤,乃旷古未有之明君。”赵牧滔滔不绝,最后非常肯定的点头:“对,大家是这么说的。” 第382章 皇帝给穿小鞋 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千秋万载,一统江山。 比肩尧舜,直追禹汤。 什么亘古未有之明君。 李世民越听越恼火,这是阿谀奉承吗? 这不是。 这是侮辱他。 若这些夸赞之词出于魏征,马周之口,他或许发自内心高兴,但到赵牧嘴里全变味了。 特别是赵牧最后的自我肯定,分明说,没错,这些全是我现编的。 李世民越听越气恼。 啪。 猛地拍案而起,怒斥说:“混小子,休给朕灌迷魂汤。” “哦!” “错了。” 赵牧一副恍然大悟之色,即刻改变话语说:“在陛下治理下,我沿路所见千里赤地,饿殍遍野...” “停停停...” 李世民粗暴的打断赵牧的话,喝道:“滚,赶紧滚。” 本来赵牧赔罪,他既往不咎。 怎料赵牧装傻充愣,有意把当做白痴。 这谁能忍? “陛下,告辞。” 赵牧抱拳行礼,折身向殿外走去。 龙椅后面,姚公公彻底傻眼了。 惹得皇帝龙颜大怒,竟直接甩手离去。 纵观长安,唯独赵牧一人。 观之,李世民猛喝:“滚回来。” 赵牧止步,躬身作揖询问:“陛下,有什么吩咐?” 李世民深呼口气,强忍怒气质问:“说说沿途所见所闻,另外各道夏粮怎样?” “见闻嘛?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赵牧直接说:“至于夏粮,托陛下洪福,各地粮食绝对丰收,若无意外,从此朝廷缺粮问题彻底解决,除非连年大旱,或陛下苛政杂税。” 夏粮丰产。 李世民眼睛里散发出亮光。 这是赵牧归来,他带回来唯一的好消息。 他揉着鬓角,追问说:“这么说来,朝廷派军西征无忧了。” 赵牧神色坚定,掷地有声的说:“陛下欲取吐谷浑,尽管派军西征,粮食绝不是问题。若不足,我来补。” 花费半年游历各地,目睹各地夏粮长势。 既无灾害,也无人祸,夏粮丰收,铁板钉钉。 呼! 李世民面孔怒意渐渐散去。 若不足,我来补。 有赵牧这句话,他彻底放心。 一时龙颜大悦,不容置疑的说:“好,夏粮入仓,国库粮草充盈,即刻发兵吐谷浑。” 四万劲旅集结于边境,时常与吐谷浑爆发冲突。 冬季时,天寒地冻,不宜作战。今春暖花开,粮食无忧。 何况恰好北伐一年,各卫休整结束,新兵训练完成。 天时地利人和,是时候吹起西征的号角了。 “好。” 赵牧点头。 他支持夺取吐谷浑,越早西征,越早灭吐谷浑,高昌国,打通西线通道,即刻与萨珊帝国一争高下。 李世民指尖轻弹,诡笑说:“西征,刻不容缓,你来率军征战。” 目前西线四将,皆为神武军将领。 即使四将临时换防,依然是神武军诸将。 赵牧训练的兵,有北伐的经验,用起来顺手,指挥起来方便。 关键西征之事赵牧提出,他相信能担此重任。 呃... 西征? 赵牧猛地望向李世民。 皇帝没吃错药吧。 当初提议,李靖领军直扑吐谷浑,侯君集率军剑指高昌国。 好端端的,怎么派他领军作战呢。 他游历归来,尚未休息,率军西征,实为不妥。 赵牧婉拒,提出合适人选:“陛下,李帅用兵如山,兵锋所指,所向披靡,他率军作战,半年内定占领吐谷浑。” “李靖年事已高。”李世民直接否决。 “李绩,尉迟恭,各个勇武彪悍,精通兵法谋略,皆能率军一战。若他们琐事缠身,兵部尚书侯君集熟读兵书,作战经验丰富,乃陛下之虎将,由他率军也行。”赵牧不光举荐,更直接举荐三人。 他相信李绩,尉迟恭,侯君集任何一人西征,皆能凯旋而归。 “李绩母亲病逝,守孝三年,尉迟恭屯兵河北道,提防高句丽,侯君集担任兵部尚书,军务繁杂。”李世民直接说。 这... 赵牧始料未及。 他托腮来回踱步,良久说:“如此这般,我举荐苏定方统兵。” 此乃狠人。 大唐李靖,李绩之后,连灭数国的战神。 苏定方率军西征,必能直捣黄龙。 “苏定方,朕已有安排,既然你喜欢有游历,恰好去边境溜达啊。”李世民淡淡的说。 啧啧... 赵牧闻声暗暗鄙夷。 军国大事,岂非儿戏。 此时,他彻底明白了。 说了那么多,原来,原来李世民小肚鸡肠,耿耿于怀啊。 什么李靖年事已高。 什么李绩守孝三年。 分明有意磕碜他,以军国之事给他点下马威。 赵牧朗朗温笑,上前一步说:“陛下,我喜欢游历,但常言说,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我未出没于朝堂,却未忘朝堂之事。 南下时,已遵从陛下旨意,募集五万水师,日夜训练,两年,最多两年,扬州水师北上,即能骚扰高句丽,为将来东征打好基础,若陛下对此耿耿于怀,我领军西征也无妨。” “哼。” 李世民瞪了眼赵牧。 什么常言道,分明是你诗赋内的句子。 但说起水师,不得不说,这是赵牧南下办的最漂亮的事儿。 凭缴获海盗的香料换取钱粮,足以打造数百战船,加之冯盎为求自保,前来长安后捐献不少钱粮,这两笔钱足够打造强大的水师了。 赵牧游历半年,朝廷白白得到一支水师。 白来的东西。 李世民抓起龙案上的桃子,狠狠的吃了口:“甜,真甜呐。” 呵...也不怕齁着你。 赵牧内心嘀咕,面孔却古井无波。 后世说李世民虚怀若谷,不与臣子计较,他怎么觉得李世民斤斤计较呢。 “西征之事,事关重大,李靖率军征伐自然好,若他称病不出,拒绝率兵出征,你得顶上去。”李世民叮咛。 毕竟,北伐乃盖世之功,他却冤枉李靖,作为臣子难免寒心。 李靖拒之,人之常情。 “好。” 赵牧欣然领命。 西征。 他坚信李靖肯定率军作战,毕竟历史上,李靖北伐遭人诬陷造反,归来称病闭门不出,西征前,李世民请其挂帅,李靖所有的病顿时全好了。 这一去,直接把吐谷浑打成半残。 第383章 武珝表白 军务议毕。 李世民关切的询问:“长乐,豫章可好?” “好。” 发觉赵牧兴致不高,李世民道:“你长途跋涉回来,早点回去歇着,长乐,豫章于宫内小住几日。” 赵牧未退。 躬身作揖朗声说:“陛下,朝堂历来赏罚分明,冯盎之事,理当有赏吧?” 咳咳... 李世民正吃着呢。 突闻赵牧索要赏赐,猝不及防的猛地咳嗽。 咳咳... “陛下,喝茶。” 姚公公快步走上前,端起茶杯递给李世民。 李世民连饮几口温茶,方才止住咳嗽。 端坐于龙案之上,目不转睛看向赵牧,仿佛觉得不认识对方似的。 意外。 太意外了。 以前赵牧最抗拒朝廷赏赐,每每赏赐总想方设法拒绝。 今日... 今日竟索要赏赐。 若非亲耳聆听,李世民怀疑自己听错了。 仔细打量发现眼前的赵牧,还是从前的赵牧,李世民问道:“你想要什么赏赐?” “简单,随便赏赐些纹银,南下游历花销不小,关键我缴获海盗百万贯钱呢?”赵牧直言不讳的说。 山寨搜出的香料皆换为铜钱,用作训练水师的花销,自己半个铜板也没落下。 要钱? 李世民微微蹙眉。 这厚颜无耻之人。 “来人,把赵牧架出去。” “陛下...” “陛下...” 李君羡率领侍卫走进来时,赵牧急声高呼。 “拖走,赶紧拖走。” 李世民面色不耐烦,连声招呼。 赵牧本身富得流油,朝廷没有敲诈他,他反而勒索朝廷。 岂有此理。 简直岂有此理。 不过提起冯盎。 赵牧轻易而举拿下冯盎,使朝廷有机会收复高州八地,的确是件不小的功劳,关键拔掉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李世民向姚公公问道:“你觉得赵牧南下,是有意去拔掉冯盎呢,或瞎猫碰到死耗子?” 今八州之地已归朝廷所有,他已派遣官吏接管,迁徙百姓之事加快进行,八州赋税上缴于长安,这一切,全多亏赵牧。 一直来,他思前想后,猜不出赵牧为何前去振州。 姚公公微微躬身,不好回答此事,却也没法拒绝:“小的不知。” “赶紧说,不怪你。”李世民催促。 姚公公深呼口气说:“陛下,振州远离长安,更是发配囚徒之地,常人肯定不愿前往,但楚国公一路南下直奔振州,雷霆之势收复海盗,把冯盎牵扯进来,小的以为是有意的。 毕竟国公新婚,迎娶两名公主,恩宠正浓,肯定为陛下排忧解难。 再者说,国公向来做得多,说的少,所以... ” 李世民嘀咕:“他有你说的这么好吗?” 适才,赵牧刚顶撞他,敷衍他。 姚公公不敢直接回答,宦官不得干政呐。 他生怕祸从口出,稍稍提醒说:“陛下,国公刚才说,夏粮不够,他来补,这数目不小的。” “也对。” “也对啊,混账归混账,他从不让朕为难。”李世民微微点头,嘴角露出笑意。 起身快步向殿外走去,边走边说:“皇后酿的桃花蜜不错,等会给赵牧送两坛子。” “喏!” ....... 皇宫之外。 赵牧的确让侍卫架出宫。 李君羡抱拳惭愧的说:“国公,陛下旨意,末将不敢抗旨。” “行了,行了,你回宫复命吧。”赵牧打理着衣物,面色非常不爽。 丢人呐。 太丢人了。 刚回长安,直接让侍卫架出皇宫。 传出去,他颜面何存。 幸好把李世民糊弄过去。 西征。 则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赵牧漫步独行,快速前往府邸。 突然... 有人猛然跳起,轻拍着在他肩膀。 赵牧折身望去,后面不见人影。 等他回过头来,武珝羞涩的站在他面前。 “诩儿?” 赵牧错愕的叫道。 他才回长安,尚未回国公府呢。 怎么搞的人尽皆知,好似整个长安城的人,全知道他游历归来。 “赵牧哥哥,你回来啦。” 武珝背着素手,身体微微摇晃,兴高采烈的打量着赵牧。 适才。 逛街时,行人皆称赵牧归来,她匆匆前往国公府,目睹青萝,云裳等率先回府,稍稍打探即知赵牧前往皇宫,特意来此等待。 半年不见,武珝变化不少。 身材高挑,越发亭亭玉立,赵牧食指轻弹在她额头:“看什么呢,没见过我吗?” 武珝藕臂挽上赵牧臂弯,低声说:“半年不见,诩儿好想你。” “有多想?”赵牧打趣的询问。 “日思夜想,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武珝正色说。 此前赵牧游历河东,河北道,未带着她同行,前往南方游历,更是悄悄溜走。 她知道赵牧顾及她的名声,但连续两次留下她,对她也太见外了。 国公府女眷日渐增多,她觉得自己必须主动些。 赵牧,武珝漫步于长安街头,武珝话特别多,把半年来长安发生陈芝麻烂谷子纷纷说出来。 “诩儿,你有事儿?” 赵牧发觉武珝似乎醉翁之意不在酒。 突然,武珝止步,踮起脚,猛地吻上赵牧唇角,仅蜻蜓点水一吻,武珝望着赵牧说:“诩儿长大了,以后不叫你赵牧哥哥,与豫章一样也叫你郎君。” 呃... 好大胆的丫头。 长安街,人流中,公然亲吻他。 关键,叫他郎君。 信息量好大。 赵牧一时没回过神来。 少时,他轻轻摸着自己唇角,再望向面容羞涩的武珝:“小丫头片子,受什么刺激了?” “才没有呢,诩儿要嫁给你,不然她们把你抢走了。”武珝仰首望向赵牧,眼眶噙着晶莹的泪花。 呼... 赵牧深呼。 今日怎么了? 柴哲威拦路报复,李世民穿小鞋,武珝街道表白。 半日内,一波三折。 若非他适应能力强,估计快累死了。 今武珝表白,更超出预料之外。 赵牧掏出锦帕,抹去武珝眼角泪珠,食指从她琼鼻划过说:“我记着你呢。” 嘻嘻... 武珝破涕为笑。 猛地跳起来,扑进赵牧怀里,像树袋熊似得挂在赵牧身上,一双眼眸直勾勾盯着他。 近来赵牧新诗词传遍长安,一众世家女隔三差五前往楚国公府,或前往山庄内,赵牧不在长安,满城全是他的传说。 她时常出没于国公府,山庄,眼见莺莺燕燕越来越多,焉能不着急呢。 螓首埋在赵牧耳畔,低声说:“那今晚诩儿好生服侍郎君。” 第384章 武珝的小心思 咳咳... 赵牧猝不及防,惊的猛烈咳嗽。 武珝不顾场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今晚好生服侍...搞不好要出人命的。 嘿嘿嘿... 不等赵牧说话,传来几声淫邪的笑声,一名青年神色贪婪的打量着武珝。 好福气。 也有人低声称赞,面孔露出羡慕之色。 “滚!” 赵牧厉声怒斥。 旁边围观的几人夹着尾巴遁走。 他们死也不敢得罪赵牧。 赵牧轻抚着武珝绝美的面孔,噙笑说:“这么急吗,你还小?” 关键皇后扼杀他追求幸福的权力。 武珝面色微红,星眸望着赵牧昂首挺胸,抓着赵牧臂腕说:“诩儿不小了,不信你摸摸。” 咳咳... 路过人重咳两声。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有碍风化啊。 尴尬。 赵牧尴尬。 急忙抽回罪恶的手。 把武珝拽到旁边,指尖轻轻弹向她额头:“快收回去,不然打你屁股。” 熟料武珝快速转身,毫不掩饰撅起屁股。 喔... 街上行人不约而同惊呼。 太刺激。 太劲爆了。 见状,赵牧拽着武珝快步逃离是非之地。 武珝绝对受刺激了。 让刺激的不轻。 再逗留下去,他诗仙美名扫地,落下个登徒浪子,招蜂引蝶的恶名。 “顾忌下自己的名声。”赵牧快步疾行,冷面呵斥。 初次见面,他有法子镇住武珝。 国公府,庄园内,岚萱,云裳,也能镇住武珝。 朱雀大街上,武珝仗着自己对她的宠溺有恃无恐。 “嘻嘻...” 武珝一路抱着赵牧臂腕,笑盈盈的说:“诩儿才不怕呢,看见,听见的人越多越好,这样诩儿能名正言顺叫你郎君了。再说了,你对宣姐姐,裳姐姐那么好,肯定不怠慢诩儿。” 呃... 赵牧听着武珝的话,觉得对方给他上眼药啊。 这丫头片子年纪不大,小心思不少。 赵牧拦在武珝面前,板着面孔说:“小丫头片子,这些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啊,前者三人成虎事多有,传的多了,郎君,你好意思做负心汉吗?后者,诩儿观察啊,郎君与兄长年龄相仿,却早名震四海,出入朝堂之上,关键郎君对待府内女眷呵护备至,诩儿自然喜欢你了。” 武珝毫不隐瞒道出自己的想法,仰头盯着赵牧说:“郎君,你不喜欢诩儿?” 郎...郎君... 赵牧头疼,武珝非折腾他吗? 平日里不声不响中,道理懂得不少。 赵牧有点后悔送武珝去书院了,短短几句话,已经徘徊在腹黑的边缘,特别是不顾名声也要赖上他。 “别闹,跟我回府。”赵牧抓着武珝柔荑。 “嗯。” 武珝轻轻点头:“郎君,这算过门吗?要不要向去武家下聘礼?” 噗... 赵牧觉得自己心脏不太好。 再这样下去,未等迎娶佳人,先让武珝噎死。 “再闹,信不信萱儿收拾你。”赵牧警告。 闻声,武珝面色微变,结巴的说:“那...那...那郎君必须娶诩儿。”她纠缠赵牧,却怕岚萱的脑瓜崩。 “好!” 赵牧低声说:“以后娶你。” “郎君,你好勉强,分明是敷衍。”武珝嘟着嘴,表情非常不满。 呼... 赵牧深呼口气。 早知遇到武珝这磨人的妖精,继续留在宫里和李世民斗嘴多好啊。 今他舍不得教训武珝,结果对方变本加厉。 发觉有妇人尾随,竖耳聆听,赵牧低声呵斥:“不许叫我郎君。” “好的,夫君。” 武珝微微提高声音,不至于街道上所有人全听见,但保证声音传到有心者耳中。 赵牧紧紧攥着拳头,处于暴走发飙的边缘。 侧首欲呵斥,武珝眨着星眸,朱唇轻笑,人畜无害的模样望着他。 赵牧没法收拾武珝,还得保持温文儒雅的形象,瞪了眼武珝说:“叫我名字。” “不嘛,除非郎君娶诩儿。”武珝连连摇头,斩钉截铁的说:“以后诩儿天天叫你郎君,郎君,郎君。” “胡闹。” 赵牧突然心生一计说:“下次,近来收敛些,表现好的话,下次带你去游历。” “真的吗?” 武珝激动的一跳,:“你不能骗诩儿。” 造孽啊。 都怪岚萱,云裳,以前非要蛊惑武珝嫁给自己,今莫名其妙多了跟班。 “绝不骗你。” 赵牧掷地有声的说。 他绝对回到府内,即刻让岚萱把武珝送去学院,私下告知学院先生,严厉管教武珝。 平日里,家庭作业必须来几套。 对了。 他理当编写几套黄冈考题赠予武珝。 武珝见赵牧答应,娇面笑意盎然,却不知赵牧私下算计她,伸出柔荑的说:“那诩儿想喝可乐。” 可乐? 赵牧面色突然呆滞。 若他记得没错,府内山庄储藏的饮品,数量绝对够一人喝半年之久。 武珝偶尔去山庄或府上,知晓饮品储藏地方。 理当... “府内储存不少,不够你喝吗?” “嘻嘻。” 武珝轻吐香舌,娇面窘迫的说:“三月份已经喝光了。” “啊!” 赵牧严肃的打量着武珝。 这也太能造了。 半年的量,两三月喝光了。 “嘻嘻,郎君,临川也长住山庄呢。”武珝声若蚊蝇的说。 啪。 赵牧手掌拍在额头上,失算了。 几乎无需多想,以后肯定麻烦不少。 突然,他想到韦贵妃,不禁询问:“适才,你所言,是不是韦贵妃教你的?” “嗯...没有,绝对没有。” 武珝犹豫片刻,随之连声否决。 呵呵... 赵牧冷笑一声。 小丫头片子撒谎不打草稿。 武珝发觉赵牧面色不悦,柔荑来回晃着赵牧手臂,娇声娇气说:“郎君,你不能生气,诩儿错了,以后不欺瞒你,再犯,你打诩儿屁股。” “你还知道自己错了?”赵牧质问。 “嗯!” 武珝重重点头:“诩儿错了,错的相当离谱...”说着说着抓着赵牧衣襟,表情倍感委屈,好似赵牧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软糯糯的说:“郎君,你凶人家,诩儿心里难受。” 眨眼间,神色楚楚惹人怜,眼眶噙着晶莹的泪珠,好似时刻滚落出来。 我... 赵牧彻底无话可说。 服了。 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眨眼间表情千变万化,眼泪仿佛提前准备妥当。 影帝。 这是影帝才有的演技啊。 第385章 不宜出门 呼。 赵牧揉着鬓角。 他怕武珝眼眶的泪珠滚落,下一刻,他惨遭行人千夫所指、 掏出瓶可乐递给武珝。 “嘻嘻。” 武珝接过饮料,掏出锦帕擦去眼角的泪珠。 好似花丛中的蝴蝶,欢呼雀跃扑进赵牧怀里,藕臂抱着他脖颈,腻声说:“郎君,你对诩儿最好了,肯定不生气,对吧?” 哼哼... 赵牧托起武珝轻盈的身躯,狠狠拍了下她的酥臀。 回府。 定要好生教训她。 “啧啧...” “看不出来啊,楚国公吃着碗里还瞧着锅里。” 突然,背后响起阴阳怪气的声音。 赵牧回首望去。 抱着武珝猛退一步。 郑丽婉? 冤家路窄,狭路相逢,竟然遇到郑丽婉。 不做丁点逗留,抱着武珝疾步离去。 决定回去好好翻翻老黄历,查查是否不宜出门。 “赵牧,你站住。” 郑丽婉娇声喊道。 科举时,她屈居榜眼,却遭赵牧揭穿,全靠父亲斡旋,韦挺惜才,处罚百两纹银免罪。 本计划找赵牧讨回公道,孰料半年来赵牧销声匿迹,不知所踪。 今日偶然相遇,焉能让赵牧轻松离去。 呵呵... 站住...傻子才站住。 赵牧置若未闻,反而加快步伐。 “郎君,那漂亮姐姐好生面熟,半年来常常出没于国公府,山庄,好像,好像去学院授课。”武珝打量着郑丽婉,趴在赵牧耳畔低声说。 监视... 还去授课..。 赵牧步伐不稳,差点打个趔趄摔倒。 果然是老虎屁股摸不得,母老虎屁股更摸不得。 闲暇时,必须设法详查,到底是谁把郑丽婉塞进学院。 “小姐,楚国公跑了。” 郑丽婉带着丫鬟追逐百余步,发觉赵牧消失于茫茫人海中,丫鬟东张西望不甘心的说。 “哼。”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去书院。” 郑丽婉气的狠狠跺脚,很快嘴角勾起冷笑,一副势在必得的神情叮咛丫鬟。 ....... 嘭... “累死我了。” 楚国公府,赵牧把武珝扔在软榻上,他抓起茶杯狂饮。 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人,特别是姿色出众,才华横溢的女人。 他啊。 终究太年轻。 这时,青萝走来坐于塌上,柔荑为赵牧捏着肩膀,向武珝询问:“诩儿,你带着夫君做什么坏事了?” “青萝姐姐,诩儿才没有呢,是郎君招蜂引蝶,惹恼某个漂亮姐姐。”武珝委屈巴巴的说。 郎君? 惹恼漂亮姐姐。 杨青萝目光怪异的望向武珝,再噙着望着赵牧。 对于武珝的称呼,她丝毫不觉得意外。 招惹其他女子? 她深深的表示怀疑。 多少倾国倾城的世家女慕名而来,皆被拒之于府门之外。 怎能去招蜂引蝶呢。 “是郑丽婉。”赵牧淡淡的说。 三个女人一台戏。 不知武珝,杨青萝,郑丽婉,三个聪慧过人,各有手段的人齐聚一堂,将发生怎样的事儿。 “她啊,难怪。” 杨青萝知晓事情缘由,不禁掩口偷笑。 郑丽婉。 的确不简单。 不过,她相信自己夫君更厉害。 ....... 赵牧没有多待。 前去书房忙碌。 前厅,武珝与杨青萝她们打成一片。 半日后,临川公主打着找武珝的幌子也来了。 贵客前来,必有厚礼相赠。 赵牧特意赠予她们各类练习册一套。 叮咛岚萱监督,减少武珝,临川闲暇时间。 至此,赵牧耳根清净。 此后数日,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李孝恭,程咬金,侯君集等陆续来府上拜访,闲谈中赵牧得知,冯盎来长安直接让皇帝明升暗降,担任御史大夫。 有幸行走于朝堂之上,却丧失八州权力。 至于冯智戴,担任禁军长官,每日负责玄武门安危。 闻讯,赵牧没有追问。 归来长安,冯家之事已与他毫无瓜葛。 四月下旬,渐渐农忙。 朝堂之上也忙碌起来,李世民抽空提着烈酒去李靖府上把酒言欢,成功劝说李靖领军西征。 接连两日内,李世民连续召集诸将,反复商议出兵事务。 一时,长安西征气氛越来越浓。 内阁官吏,各位将领分析两国优劣利弊,最终坚信唐军能够重创吐谷浑,侵占吐谷浑大片疆域,但也面临问题,打下来,怎么管理,毕竟哪里气候冷酷,贫瘠。 百官争吵,有提议屯兵,效仿汉代,设立都护府,有建议攻占后,迁移百姓。最终,李世民一锤定音,打下来,建立都护制度。 兵出长安,剑指吐谷浑。 李世民率领百官祭天,派李靖为帅,程咬金为副帅领军西征。 送李靖率军出长安,赵牧情不自禁深呼口气。 幸好李世民言出必行,没派他率军征战。 这么一来,终于有机会好生休息了。 然而,赵牧过于轻视李世民的雄心。 西征仅两日过去,李世民即召集内阁官吏议事。 作为中书令,赵牧理所当然参加。 百官齐聚于书房,李世民负手打量行军地图,最终指向奚族,契丹。 折身回到龙椅上,眼睛扫过百官说:“今夏粮丰收,理当普天同庆,而河北道传来消息,奚族,契丹兵勇连连犯境,抢我粮食,杀我百姓,是可忍,孰不可忍。 此等番外小邦,化外之人,必须狠狠教训。” 啊... 皇帝计划攻打奚族,契丹? 百官闻声,不少人面色诧异。 北伐尾声时,赵牧派神武军重创奚族,契丹,导致两部数年内没法喘过气来,按理说,两部绝不敢挑战大唐威严。 魏征余光望向房玄龄,杜如晦,怀疑消息真实性。 他作为侍中,尚未收到两部犯境的消息。 近来,左右仆射,兵部尚书均未提此事。 魏征抱着朝笏挺身而出,正色说:“陛下,李帅西征,数万精锐投放于西线,朝廷绝不能两线作战,不然钱粮怕承担不起。” 他怀疑皇帝派兵西征之余,挥师北上一举解除北边的威胁。 李靖凯旋归来,朝廷休养生息两三年,即能对高句丽作战。 这才是皇帝的真正意图。 侯君集躬身出列,朗声说:“玄成,兵部收到边塞急报。” “是吗?” 魏征狐疑的询问。 他不相信侯君集,毕竟侯君集是兵部尚书。 本身好战不说,更是皇帝计划的忠实执行者,必然支持北伐奚族,契丹。 第386章 甩袖离去 朝堂。 内阁争论,各抒己见。 赵牧竖耳聆听,密切关注同僚的建议。 发自内心而言,他支持李世民派军横扫奚族,契丹。 目前,大唐有以雷霆之势横扫两部,拔掉昭武九姓的军事力量。 北疆广袤草原归唐所有,将成为大唐放牧之地,仅需数年肯定马匹充足,牛羊成群,必然为唐军远征打好基础。 一举多得。 一众文臣驳斥,让北伐扑朔迷离。 什么朝堂出师无名。 什么唐军乃仁义之师。 这些借口成为北伐的巨大阻力。 赵牧默不出声,静观其变。 文臣武将喋喋不休,争得面红脖子粗。 论讲道理,武将哪是文臣的对手,魏征,萧瑀等引经据典,把各卫将领驳斥的哑口无言。 鼠辈。 目光短浅之徒。 侯君集气的面色涨红,瞪了眼魏征怒哼。 兵者国之大事。 他担任兵部尚书,对军务之事焉能不察,怎敢无的放矢。 怎奈 嘴笨,辩不过唇枪舌剑的文臣。 酸儒。 一群酸儒。 李道宗,李孝恭,柴绍等暗骂,这群文官太腐朽了。 龙椅上,李世民面色愤慨。 自从赵牧赠予他地图,他制定粗浅的军事计划。 本来计划直接公布于众,将军挥师北伐,怎料引起轩然大波。 武将战意浓浓,斗志昂扬,魏征为首的文官依然抱着仁义之行为矣。 李世民不容置疑的说:“大唐域外,邦国林立,诸卿该把目光放的更长远些。北征势在必行,一来永久消除北方威胁,二来神武新军也该活动活动了。” 语声刚落,李世民冲着赵牧说:“赵牧,你觉得呢?” 他计划派赵牧率军出征。 赵牧赞同的话,魏征,萧瑀恐难反驳。 赵牧支持北伐,支持攻城掠地。 突闻李世民提议让神武军活动活动,他顿时觉得事情不简单,分明是计划让他率军出征。 从南方游历回来,他有诸多事情要做呢。 赵牧一眼扫过百官,直言不讳说:“北伐事宜,穷则战术穿插,富则覆盖射杀,弱则包围击垮,强则斩首抄家,我支持斩首抄家,永绝后患。” 未雨绸缪,有备无患。 唯有把危险抹杀在萌芽状状态。 李世民品着赵牧的四句话,微微颔首。 好个强者斩首抄家。 作为将领就该有这份霸气。 “胡闹。” “简直胡闹。” 萧瑀气愤,厉声呵斥。 “陛下,切莫听中书令所言,北伐契丹,奚族,唐军出师无名,外邦怎么看,不义之师,不义之战,容易种下仇恨的种子。”萧瑀进言。 纵然半年前,他惨遭皇帝百官,驱逐出朝廷,今他不惧再度被罢官也要阻挡陛下的冲动。 “仁者无敌,不义之师焉能凝聚三军。”王珪说。 闻声,李世民说:“事情赵牧做,骂名朕来背。” 我去。 要不要这么直接。 赵牧悄悄白了眼李世民,这么说着实把他往火坑推。 他瞪着王珪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朝廷赏罚分明,赏赐厚重,怎能没法凝聚三军。” “中书令,李帅西征...” 王珪质疑时,李世民突然起身,朗声喝道:“退朝,退朝。” 北伐前,文官反驳。 西征前,文官依然反驳。 北征契丹,奚族,文官再次反驳。 李世民气的满腔怒火,恨不得杀鸡儆猴。 “陛下。” 王珪叫道,李世民直接甩手而去。 顿时,王珪,萧瑀,魏征等望向赵牧,萧瑀道:“中书令,你怎能支持陛下北征呢?” “天下才安宁几日啊。”王珪附和。 呃... 怪我吗? 赵牧不悦,难道是他怂恿皇帝征伐吗? “萧阁老,常言道文死谏,武死战,本官身为将军,不支持皇帝北伐,难道建议皇帝向奚族,契丹割地求饶吗?多年来,北境边塞百姓死亡不少,既然朝堂有机会,有实力,为何不报仇呢。 至于道义,敢问能当饭吃吗? 古往今来,边塞部落历来欺软怕硬,中原王朝强大,一个个俯首称臣,中原王朝衰弱时,即刻派军南下,难道教训还不够吗? 该彻底改变这种循环的局面了,既然陛下建议北征,此战定然永绝后患。 你们不同意,不妨迁移去边关,死守国门啊。” 对于军事,赵牧向来主战。 他不懂什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 谁敢惹他,斩草除根。 萧瑀,魏征,王珪等面色难看,赵牧所言,何止不给他们面子,简直戳他们脊梁骨。 这时,李孝恭帮腔说:“陛下的提议没有错,是该解决北方边患,最好趁着诸将还能战,一并解决高句丽。”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焉能不战。”侯君集说。 “某也支持。”李道宗说。 萧瑀,魏征望向房玄龄,杜如晦,此二人支持北伐,再望向侯君集,李孝恭,李道宗等武将,气的甩袖怒斥:“孺子不可教也。” “呸,冥顽不灵。”侯君集颇为不满。 今日朝会不欢而散,不知几时再议事,军事耽搁不起啊。 赵牧没有逗留,折身出殿。 这时,侯君集走上来,朗声说:“中书令,适才你该怒斥萧瑀,王珪,最好逼迫他们辞官。” 赵牧唇角轻笑,胸有成竹的说:“北征之战,铁板钉钉,尚书筹备粮草即可。” 侯君集微微颔首:“某也相信百官挡不住陛下北征的决心。” 与百官分离,赵牧前往内宫探望长乐,豫章。 晌午,出宫回府。 朱雀大街,一处酒肆旁,柴哲威,柴令武,秦怀玉,尉迟宝林等有意无意引起,眼睛始终注意宫门方向。 西征。 李靖率军作战,程咬金,苏定方等老将出征。 长安年轻一辈小将皆处于闲赋状态,连驻守于西线的神武军也回来了。 近来,几家老帅私下商议北征事宜,他们希望赵牧担任统帅,领兵挥师北征,他们策马纵横,驰骋四方。 少时,尉迟宝林指着前方车驾道:“来了,大将军来了。” 顿时,柴令武,柴哲威快速起身拦路:“参见大将军。” “作甚?” 赵牧掀起车帘询问。 柴哲威朗声说:“大将军,末将备了酒菜,请您移步雅间说话。” 第387章 仇人见面 雅间。 柴哲威,柴令武,秦怀玉,程处亮,尉迟宝林齐聚。 赵牧打量着几人,淡笑着说:“追求女眷之事,别找我哈。” “大将军,谁还有闲情逸致追求女子,北征,朝堂定下北征计划吗?”柴哲威焦急的询问。 秦怀玉微微颔首道:“是啊,朝廷何时北征,派何人统兵?” “大将军,向陛下请战吧,末将着实不想去巡逻点卯了。”尉迟宝林说。 荣升龙武军以来,整日领兵巡逻宫门,继续下去,尉迟宝林觉得自己快废了。 “北征,朝廷有决定北征吗?” 朝堂议事,李世民气的甩袖离去,是否北征,目前难以预料呢。 何况军机要务,焉能在酒肆内商议,不怕隔墙有耳吗? “没有吗,诸将私下传言呢。”柴令武狐疑的说。 “没有。” 赵牧斩钉截铁:“若有,我焉能不知。” “这样啊!” 柴哲威几人气势低沉。 很快面色浮笑,抓着赵牧喝酒。 此后数日,李世民陆续找百官议事,仍然商议出兵事宜,怎奈支持与反对者的力量旗鼓相当。 不得已,李世民继续罢朝。 难得忙里偷闲,赵牧驱车回到山庄。 近来他时常前往皇宫,陆续得知连续两场科举之后,朝廷把登榜的工科,商科,医科学子分别安排于工部,户部,太医院。 这半年来,长安手工业发展迅猛,户部制作出几件新奇物件。 因此,赵牧计划修建一所职业技术学院。 选拔些名列前茅的学子进行系统的,规范的培养。 争取形成浓厚的发明创造氛围,有些事儿,他不强求,也强求不来,但构建好科学基础,很多事情自然而然发生。 几日间,赵牧为学院选址奔波。 这日,孙思邈登门拜访。 自从赵牧把他请到长安,赠予他各类书籍,半年来,孙思邈悉心钻研,受益匪浅。 发觉赵牧于凉亭内伏案忙碌,孙思邈急忙让丫鬟帮忙通报。 闻声,赵牧微微点头,孙思邈快步走进凉亭,发现石桌上零散放着各类图纸,捋着长须询问:“国公,计划建筑房屋吗?” “先说你的事儿?”赵牧询问。 这半年来,孙思邈依然坚持为杜如晦,长孙皇后诊病,突然前来拜访,莫非... 孙思邈见状连忙解释:“并无大事,特来向国公请教。” “何事?” 赵牧不解的询问。 向他请教,孙思邈找错人了吧。 孙思邈快言快语,直言不讳:“这半年来,老夫钻研国公赠送的书籍,着实受益匪浅,不得不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但有本书籍内常常提到细菌一词。 此为何物?老夫闻所未闻,却似乎是非常致命的东西。” 细菌? 赵牧一愣。 随之捧腹大笑。 他似乎赠予孙思邈一本现代基础医学的书籍。 “哈哈哈。” 唐时科技有限,孙思邈不懂也不奇怪。 赵牧快速收敛笑意,朗声说:“细菌,看不到,摸不着,却无处不在,对人体危害很大。” 听见赵牧讲解,孙思邈竟当场记录起来,随之询问:“既然看不到,摸不着,国公为何知道呢?” “因为细菌真实存在啊。”赵牧坚定的说。 孙思邈懵了,迷惑了。 看不到,摸不着,但无处不在,这究竟为何物。 托腮思考片刻,依然没有想明白,不由得说:“国公能否帮老夫证明下?” “简单。” “去书院。” 赵牧,孙思邈一拍即合。 命丫鬟收拾图纸,赵牧直奔书院。 骊山书院。 随着诸位皇子,公主前来求学而闻名长安。 朝廷恢复科举制,骊山书院一跃成为仅次于崇文馆,弘文馆的地方。 世家大族,豪门乡绅纷纷送家族子弟来此求学。 赵牧走进学院内,发现学院内热闹非凡,学子众多。 孙思邈带着赵牧前往自己书房,即刻行礼道:“国公请稍等,老夫去准备准备。” 难得赵牧来趟书院为大家传道解惑,孙思邈决定去召集书院内的同行。 这老头... 竟敢让自己等他。 李世民之外,孙思邈是第一人。 闲来无事,赵牧来回踱步,东张西望,走到书架前,发现他赠予孙思邈的书籍,对方全摆放于最显眼地方,拿起来翻阅,很多地方做了批注,特别是现代基础医学的书籍,孙思邈留下的问号更多,整本书旧了不少。 随意翻阅几本书,赵牧发觉孙思邈非常认真。 这老头素有药王之称,年过半百了,竟然还这般刻苦求学,反观他沉迷于温柔乡中,早已经腐化堕落了。 这时,走廊内一道倩影走过,突然停驻步伐,侧首望向孙思邈书房内,发现赵牧来回翻阅书籍,神情鬼鬼祟祟,不禁破门而入。 “何人,敢私闯孙先生书房?”女子走进来娇喝。 我去... 赵牧身体一哆嗦。 何人敢质问他,不知人吓人,吓死人吗? 赵牧回首望去,赫然发现来人郑丽婉。 靠。 忘了这茬子。 这妞也来书院了,好死不死偶然相遇。 赵牧朗笑着打招呼:“哈哈哈,万水千山总是情,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姑娘好。” 计划趁机走出书房,快速甩掉郑丽婉。 郑丽婉无视赵牧的招呼声,打量着赵牧的小动作,狐疑的询问:“你来盗书?” 据她所知孙思邈把书房内书籍视为瑰宝,平常严禁他随意翻阅,赵牧不请自来,肯定图谋不轨。 “盗书?” 赵牧噎的说不出话来。 他需要盗书吗? 可惜,未等他说话,郑丽婉不禁向外面叫道:“抓贼啦,抓贼啦,有贼子偷盗孙先生的书稿。” 我...尼玛... 赵牧见状急忙追上去,试图阻挠对方,孰料郑丽婉早有准备,快速直奔庭院而去。 他踱步冲出书房,庭院的学子齐刷刷望着他。 一个个目光如火,跨步靠近,直接把赵牧围在中央。 郑丽婉瞥了眼四面的学子,发现不见李承乾等人,嘴角不由得浮现出轻笑。 发榜日,赵牧让她名声扫地。 今日,她要变本加厉讨回来。 扬起柔荑指向赵牧,怂恿旁边学子:“他身份不明,偷盗孙先生书稿?狠狠的揍他。” 第388章 谁愿意为科学献身 揍我? 赵牧瞥向郑丽婉,像望着傻子似的打量着对方。 这些学子来自耿家庄,皆为庄内的人,平常对他恭恭敬敬。 郑丽婉傻吧? 有见过下人以下犯上吗? “拜见公子。” 众学子躬身作揖行礼。 “你们?” 郑丽婉面色错愕。 一名学子对郑丽婉说:“先生,学生来自龚家庄,受公子支助。” 嚯。 难怪呢。 郑丽婉恍然大悟,却没有死心。 学院内巡逻的兵勇持械赶来,郑丽婉向为首的领队说:“大人,他偷盗孙大夫书稿。” 领队望向赵牧,再望向郑丽婉,齐刷刷躬身向赵牧行礼。 内心嘀咕,这郑先生脑子不够吗? 长安城,谁不认识楚国公啊,骊山书院也是楚国公出资建造的。 孙思邈等也是国公请来的,竟指责国公偷盗。 “你有病,病的不轻。”赵牧望了眼郑丽婉,冷酷的说:“这骊山书院是我出资建造的,你说我偷书?不觉得可笑吗?另外,谁允许你来书院授课的?” “你?” 郑丽婉气的结巴:“你...你监守自盗?” 呵呵... “婉儿姑娘,谁监守自盗?”孙思邈快步走来,身旁跟着好几名大夫。 郑丽婉好似抓住救命稻草,直接说:“孙大夫,他偷你的书稿。” 闻声,孙思邈非但没有怒斥,反而朗笑说:“哈哈哈,什么偷不偷的,那些书籍全是国公赠予老夫的,至于书稿,丽婉,你确定国公看过吗?” 郑丽婉斩钉截铁的说:“千真万确。” “好好好。” 孙思邈连连颔首,随之谦虚的向赵牧询问:“国公,你觉得老夫的书稿还行吗,若有出错的地方,老夫尽快改正。” 呃... 孙思邈该发怒啊。 郑丽婉观之嘀咕,此前她目睹有学生打乱书稿,惹得孙思邈大发雷霆。 为何在赵牧面前恭恭敬敬,像虚心求教的学子。 郑丽婉气呼呼的说:“孙大夫,你休要惧怕他,不妨前往刑部告状。” 这次,孙思邈直接无视郑丽婉,行礼向赵牧说:“国公,先不说书稿的事儿,老夫把学院内所有执教的大夫全请来了,烦劳国公为大家排忧解难。” “走。” 赵牧微微颔首,无视郑丽婉的存在,与孙思邈等走进书房内。 旁边围观的学子,与郑丽婉快步跟上去。 走进书房,赵牧抓住提前取出的显微镜,盯着孙思邈等人说:“怎样证明细菌存在呢,全靠这台仪器。” 孙思邈等已经注意到赵牧摆放于书案仪器,此物精致,以前从未见过。 “国公,这行吗?”孙思邈询问。 “是啊,看起来似乎不简单啊。”有人附和。 赵牧没有解释,朗笑着说:“何人愿为科学献身,捐献一根头发呢?” “我来。” 郑丽婉挺身而出,不悦的说:“本姑娘在场,你休想装神弄鬼。” 随即拔下根乌发递给赵牧,赵牧接过放在鼻尖嗅了嗅说:“嗯,有姑娘的体香。” “你长着狗鼻子吗?”郑丽婉娇喝,骂赵牧登徒浪子。 赵牧走到书案旁,把乌发放于显微镜下,快速对光,调焦,低头观察片刻,确定出现显微世界,这才仰起头说:“不错,不错,诸位过来瞧瞧吧。” 孙思邈急不可耐,迫不及待想瞧瞧细菌到底为何物? 走上去,模仿着赵牧样子低头观察,透过显微镜发觉不同寻常的世界,细细的发丝上好似藏着小世界,上面布满很多微不可查的东西,兴奋的仰起头:“国公,这就是书内记载的细菌吗?” “没错。” “细菌无处不在。”赵牧掷地有声的说:“它们的存在才造成病从口入,造成瘟疫传播,所以,勤洗手,总没错。” “孙大夫,让老夫看看。”一名医官焦急的说,旁边的人也快速围上去。 众人一一观察,全情不自禁发出惊呼。 “好神奇。” “这物件简直像千里眼。” “没想到发丝上竟然存在这么多细微的东西。” 以前,他们从未想过肉眼观察不到的地方有这样的世界。 这时,赵牧说:“此物,不光能观察发丝,任何细微东西皆能观察,不同的物品显现出来的景象截然不同,诸位多观察,多研究,对大家医术非常有帮助。” “开眼了,开眼了,今日终于开眼了。”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谢国公为老夫解惑。” 几名医官称赞,孙思邈更是行礼答谢。 “装神弄鬼。” 郑丽婉轻蔑的说。 凭什么,这些德高望重的大夫全推崇赵牧。 她快步走上去观察,发现自己乌发上的确有很多细微的东西蠕动,下一刻,她面色骤变,急声说:“赵牧,这么多东西藏于我乌发中,伤到我怎么办?” “哦,姑娘也有害怕的时候。”赵牧轻笑,有意吓唬郑丽婉说:“它们不断繁殖,以啃食你为生。” “你...?” 郑丽婉打量着自己乌发,面色越发惊慌。 “国公,此话当真,那婉儿姑娘还有救吗?”孙思邈关切的询问。 赵牧走到郑丽婉身旁,仰首郑重的说:“千真万确。” 顿时书房所有色变,各自露出惊慌之色。 未等郑丽婉吱声,赵牧继续说:“不过,诸位放心,它们小到忽略不计,若吞食致命,早吃光大家了。” 闻声,孙思邈,郑丽婉等恍然大悟,悄悄松口气。 “赵牧,你...可恶。” 郑丽婉怒斥。 结果孙思邈等陪着赵牧走出去,虚心向赵牧请教。 他懂医术? 郑丽婉狐疑。 对此表示深深的怀疑。 追上去竖耳聆听,赵牧讲的头头是道,孙思邈等虚心问教。 这画面。 何止匪夷所思。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若非亲眼所见,她简直不敢相信。 不多时,孙思邈等各自产生灵感,欢喜雀跃的离去,郑丽婉走到赵牧身旁厉声问:“你懂医术?” “我不懂医术怎么监考呢?”赵牧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酷表情说。 眼前女子容色绝姝,当时莫及,但朵带刺的玫瑰,采摘非常危险。 稍之不慎,肯定悄悄给使绊子。 他没有闲情逸致与郑丽婉打情骂俏,计划实施自己的职业技术学院宏愿呢。 第389章 五年计划 “科举之辱,我定当报复。” 郑丽婉紧攥着粉拳,咬牙切齿冲赵牧说。 突然庭院内传来洪亮声音:“报复,报复什么,谁敢报复中书令?” 赵牧,郑丽婉,与来往的学子循声望去,李世民,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穿着便装走来。 观之,众人躬身行礼。 李世民轻轻说:“无需行礼,免了吧。” 郑丽婉起身,面孔怒意散去,唇角噙着微笑。 皇帝? 难得遇见皇帝,她希望把最好的一面展示给李世民。 若得皇帝青睐,必能实现内心宏愿。 李世民走来时,早早留意到赵牧,郑丽婉针尖对麦芒,走到赵牧身旁低声说:“怎么,长乐,豫章住进宫内,你小子要祸害郑氏女子吗?” 郑氏? 隐太子妃来自荥阳郑氏,以前支持隐太子建成,他对郑氏没有好感。 “她?” 赵牧指向郑丽婉,苦哈哈的说:“陛下,千万别乱拉郎配,娶她,你要害我吗?” 郑丽婉星眸瞪向赵牧,欠身向李世民说:“陛下,民女从未想嫁给这等登徒浪子。” “是吗?若你嫁于赵牧,让玄龄为你们主婚。”李世民打趣的说。 他听说过郑丽婉的事迹,科举时化名郑琬,是仅次于赵牧的榜眼,太子承乾,宋王元嘉等皆不如她。 若非女儿身,他定授予高官,引进朝堂重用。 眼见李世民越说越起劲,赵牧直言不讳询问:“陛下,你出宫来此,总不会有意埋汰我吧?” “废话,你以为朕像你一样清闲吗?”李世民面色不悦,低声说:“是有点事儿,找个地方谈。” 北伐之事悬而未定,萧瑀,魏征为首的官吏执意阻挠。 眼见仲夏,朝廷耽搁不起。 今日出宫,他特意找赵牧商议。 赵牧仰首打量四方,指着稍远处的凉亭说:“去旁边凉亭。” “走!” 李世民走了几步,突然回首向郑丽婉道:“姑娘荣登榜眼,不妨来说说你的高见。” 一行人移步凉亭内,李君羡命禁军封锁凉亭。 李世民一坐下,指尖敲了敲石桌说:“半年未见,你依然很不自觉啊,这么酷热的天气,还不赶紧把你的饮品拿出来让大家去暑。” 我... 赵牧闻之黑脸。 这怕是个混子吧。 他都怀疑所谓的问计是个幌子。 骗吃骗喝才是目的。 “是啊,许久没有品尝中书令的饮品了,老夫甚是想念啊。”长孙无忌捋着胡须附和。 靠。 这老乌龟,李世民的走狗。 赵牧从系统内拿出十瓶饮品放于石桌,自顾自喝起来,询问说:“陛下出宫,是为计划北征吧,此事文官反驳啊。” 李世民没有回答,率先拆封饮品,仰首一饮而尽,接着继续为自己拆了瓶。 旁边,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一模一样。 唯独郑丽婉举止矜持,模仿着赵牧揭掉盖子,小口小酌,内心却不淡定起来,发觉李世民沉醉于饮品,她也快速畅饮。 两罐饮料入腹,李世民过了嘴瘾,这才说:“确实为此事来,时不我待,错过了,很多计划彻底乱套。” 房玄龄掏出锦帕擦了擦嘴,轻轻点头说:“中书令率军出击,攻占奚族,契丹花费不了多久,夺取两部朝廷将兵锋直接从西线高句丽,形成有利态势,加之水师出击,有机会对高句丽形成包夹之势。 何况,是时候打破历史的桎梏,彻底解除北方边患了。奈何萧瑀,魏征等坚持反驳,宁愿以死明志。” 赵牧掏出些花生瓜子,西瓜仙桃,嗑着瓜子说:“陛下有没有想过文官为何死谏反对?” 李世民说:“文武官吏利益之争。” “陛下英明,南征暹罗国,北伐突厥部,两战两胜,朝堂出现一批军事勋贵,李帅率军西征凯旋,武将内必有提拔,加之北征...,反观文官,整日为陛下出谋划策,崛起速度远不如武将。 为避免武将得势,遍布朝堂,文官自然反对,他们满口仁义道德,内心全是利益,所以,陛下理当给文臣找点事做。”赵牧滔滔不绝的说。 孰料,郑丽婉突然出声,向李世民道:“陛下,文官才不像中书令说的那么龌龊呢?” “你闭嘴。” 赵牧厉声呵斥,继续说:“其实事情也好办,百姓南迁,流官制度,南疆需要大量干吏,陛下可以此做文章。另外,陛下不放在朝廷内组建以房相,杜相,国舅三人小圈子。 诸多要务,提前与他们商议妥当,再通报百官,事情简单许多。” “赵牧,你祸国。”郑丽婉娇喝。 若三人利益一致,岂不架空皇权吗?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也面色微变,赵牧的提议是把他们往火炉上架啊。 李世民没有多言,朗声说:“先不说此事,朕问你,你也觉得派兵攻打奚族,契丹,没有半点好处吗?” 朝廷文官,皆以北征后患无穷为借口阻挠。 萧瑀,魏征等更列出十大危害,使得他很难行事。 赵牧嗑着瓜子,希望做个吃瓜群众,怎奈李世民不给他机会,不得已说:“谁说北征没有好处?短期来说也许损耗国力,三年,五年呢,肯定受益匪浅。 依我的构想,今年内北线荡平北疆两部,西线重创乃至歼灭吐谷浑。来年派军远征高昌国,打通丝绸之路,彻底铲除吐谷浑,再派军南征,争取重创南诏国。 后年,一举荡平南诏。 第四年,大唐各卫休整,朝堂备粮,备军械,第五年向高句丽出兵。 这个计划,我称之为五年计划。 若执行妥当,五年内,大唐四面没有任何势力威胁。 那时,该重新制定新的五年计划,十年内,大唐疆域不光超过大汉,最关键,能向域外扩张。” 五年计划? 李世民,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郑丽婉神色微微吃惊。 不管赵牧的五年军事设想能否实现,单单赵牧长远的规划,对朝廷非常有利,许多事情能够提前执行,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何况,赵牧的提议向来全部实现。 李世民越想越热血沸腾,急声询问:“赵牧,你有把握能实现计划吗?” 第390章 大言不惭 目标。 李世民脑海内突然蹦出这个词。 赵牧的倡议,类似于朝廷为树立标杆,君臣为这个目标而为之奋斗。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郑丽婉神情错愕。 他们更多是担忧,焦虑。 五年... 连续五年四面出击,对外作战。 纵然朝廷赋税粮食蒸蒸日上,此举也将消耗不菲的人力物力财力。 朝廷坚持的下去吗? 若消息泄露出去,必然引起轩然大波,文官反驳者更多,甚至朝廷形成驱逐赵牧的风波。 幸好是赵牧提出。 他们提出来的话,肯定让百官轰出长安,早早身败名裂。 “赵牧,该步步为营,你最好深思熟虑。”房玄龄善意的提醒。 “提议过于冒进,颇有豪赌的味道。”长孙无忌不赞同。 他觉得赵牧的计划,分明要把整个天下打下来。 天下太平不久,不宜兴师动众。 若陷进旷日持久的对外战争,大唐肯定重蹈前隋的覆辙,最终亡于起义。 郑丽婉更直截了当,娇喝说:“赵牧,你敢祸国殃民。” 随之向李世民欠身行礼,指责说:“陛下,大唐立国不久,百废待兴,理当以内政为主,若朝廷连年对外征战,难免有穷兵黩武的嫌疑,此举加重百姓负担,必然埋下亡国祸根。” 李世民热血沸腾,听几人提醒满腔热血渐渐平静。 五年。 灭数国。 是过于激进冒险了。 他却没有说话,依然聆听赵牧的建议。 “迂腐。” 赵牧鄙夷的剜了眼郑丽婉,斩钉截铁说:“唐军强不强,李靖说了算,两月南平萧铣,三月北灭突厥,四月,我估计四月内西定吐谷浑。纵观历史,不管秦将白起,王翦,汉将卫青,霍去病,皆没有此等雷霆迅猛之势。 敢问北灭突厥,有损大唐国力吗? 朝廷有此不世战将,为何担心,除非朝廷自毁长城,杀害名将,则另当别论。” 呃... 郑丽婉不知该怎样回答。 李靖大器晚成,怎奈所有战役打的顺风顺水,顺到有如神助,让人不可思议。 唐灭突厥与汉灭匈奴所花费的时间不可同日而语,更没造成国库空虚,粮仓缺粮。 反之,北灭突厥,大唐气势为之一振。 一时间,民间形成几分万般皆下品惟有军功高的迹象。 若如赵牧所言,李靖四月内平定吐谷浑,对大唐影响的确不大。 旁边,李世民面孔笑意退去,取而代之沉着脸。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紧张的望向赵牧。 口无遮拦。 大言不惭。 什么叫唐军强不强,李靖说了算,皇帝是草包吗? 大唐半壁江山乃皇帝率军打下来的。 一时,凉亭内气氛颇为微妙。 赵牧揉了揉鼻子,冲着李世民说:“陛下,你千万别多想哈,我所说的强,是与秦汉前隋诸将相比,你切莫套用于自己身上。当然了,陛下也非常厉害的,太原起兵,站稳关中,扫平中原,一路独领风骚。 何况您是皇帝啊,怎能与臣子相比呢。若陛下为将军,自然而然为唐军内第一人。” 李世民怀疑赵牧阿谀奉承,拍他马屁。 “所以呢?” “所以...问得好。” 赵牧丝毫不顾李世民冷冷的态度,直言不讳说:“今李帅刚过花甲之年,四年后依然能率军征战,若前四年,朝廷灭奚族,契丹,侯君集平高昌,李道宗重创南诏。 届时,高句丽战场将是陛下,李帅大显身手的时候。 占领高句丽,完成前朝未完成的夙愿,陛下超越汉武,比肩秦皇。” 他绝非无的放矢,而是李靖太厉害,军事指挥堪称神乎其技,朝廷诸将望尘莫及。 若非李靖避嫌,军事成就肯定更高。 李世民沉默寡言,斟酌着赵牧的话。 李靖厉害,与李孝恭为唐奠定南方半壁江山,北伐... 房玄龄神情复杂,他没法确定赵牧是为皇帝画大饼,或是朝廷的确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低声询问:“赵牧,李帅立秋前能凯旋?切莫口花花。” “事实胜于雄辩,房相耐心等待,四月内,李帅没有凯旋,我登门负荆请罪。”赵牧自信满满的说。 房玄龄暗生担忧,人活六十古来稀:“你是否过于相信李帅,李帅老迈,事情常有变故,李帅未必能等到东征高句丽,朝廷内需培养接班人。” “有。” “年长者李绩,苏定方,稍年轻者李道宗,侯君集,薛万彻皆为悍将,或许不如李帅霸道,但各有千秋,堪称传世名将,特别是李绩,苏定方,必有传世之功。 乃未来东征西讨,扩建之悍将。 至于以后,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房相无需担心。”赵牧道出自己所知,却也隐瞒刘仁轨,薛仁贵,刘仁愿,曹继叔等名将,免得引起李世民怀疑。 房玄龄听着赵牧所言,不禁微微点头。 是啊。 目前朝廷名将如林,不单单有赵牧所提的名将,还有柴绍,李孝恭,尉迟恭,程咬金等悍将呢。 这时,李世民出声询问:“你确定?” “陛下,军政之事,事关社稷,我向来认真对待。陛下身为大唐掌舵者,理当有善于发觉人才的眼光,驾驭百官的手段,拥有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胸怀。 前朝之间,历历在目,不然朝廷聚集多少名臣良将,也能霍霍完了。” 北灭突厥,李靖遭奸人诬陷造反。 西定吐谷浑,李靖再度遭奸人诬陷造反。 李世民两次犹豫不决的处理,最终导致李靖闭门不出,不再领军作战,白白浪费十余年的机会。 “李靖之事,朕惭愧。” 李世民清楚赵牧言语所指,诸将内,也就赵牧敢公然提出来,甚至带着批评味道。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他也不例外。 李世民抓起罐饮料一饮而尽,斩钉截铁的说:“军事策略,依照你的五年计划进行。” “陛下,何止军事呢。” 赵牧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接说:“我的计划不单单涵盖军事,更囊括其他呢,是个非常庞大的,系统化的计划,若朝廷推行,纵然不敢保证大唐永世昌盛,但能稳扎稳打,兴许国祚超过大汉。” 第391章 做本姑娘的书童 超越大汉。 李世民闻之激动。 西汉国祚210年,东汉国祚196年。 依赵牧所言,大唐国祚超过霸秦,强汉,雄隋,若大唐延续数百年,他心满意足了。 “赵牧。” 长孙无忌低喝。 皇帝居中而坐呢,竟不知趣的提国祚。 今陛下继承数载,直言不讳说起衰亡之事,也许为朝堂所想,不怕皇帝怪罪吗? 赵牧捂嘴,不再吱声。 “闭嘴。” 李世民低声吼了句,焦急的向赵牧说:“你快说啊,急死朕了,超越东汉或西汉吗?” “呃...” “陛下,大唐国祚超越西汉,不及于两汉,若推行我的计划,选拔贤明之君,则另当别论。当然,大唐依然逃不过历史的宿命。前面数代君王多神武英明,开疆辟土多厉害,后期君主则有多窝囊憋屈,塞外侵占大唐疆域便有多凶狠。 纵观历史,国恒以弱灭,独汉以强亡。” 啪... 李世民乘兴聆听,突闻赵牧所言,拳头猛地砸在石桌。 “灭。” “契丹,奚族必须灭。” “南诏,高句丽必须亡。” “北征之事,刻不容缓,不容置疑。” 李唐,绝不能遭受塞外欺凌。 纵然灭国,也要打破独汉以强亡。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更不平静。 国祚远超西汉。 岂不等于李唐至少延续210年,远超肯定更多... 执行赵牧计划,国祚远超两汉。 房玄龄直接表态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支持东征西讨,南征北战,今晚前去魏府劝说魏征。” “我去劝说萧瑀。”长孙无忌说。 大唐国祚超过西汉,于公于私,他们皆应劝说魏征,萧瑀。 于公而言,若出现贞观盛世,作为与皇帝缔造的王朝,他肯定青史留名。 于私来说,他们作为勋贵重臣,大唐延续时间越长,他们子孙后代跟着受益。 咚咚... 李世民指头敲了敲石桌说:“赵牧,快说你的设想,等会朕回宫聚兵。” 他恨不得马上回宫,点起军马,领军横扫四方。 “陛下,我的计划宏大而严肃,一时半会说不清楚,简单而言,大兴水利,发展农业,商业,譬如通过兴修水利,来规划未来五年的粮食收成。 朝廷制定树立目标和远景,引导百官,商人去执行,实现,而大唐恰好百废待兴,陛下指导,大唐肯定能蒸蒸日上,五年,仅需五年,兴许出现盛世呢。 即使未出现类似文景之治,开皇盛世。 这么做,不仅指明时政方针,大体经济脉络,也从中探索各类治国之道,以保证大唐健康,稳定,持续性延续。” 安静。 李世民,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郑丽婉安静聆听赵牧的描述。 五年内出现盛世。 这简直不可思议。 但瞧着赵牧严肃的样子,好像非常笃定贞观年间出现盛世。 一时,几人飞速思考。 少时,李世民抓着赵牧的手,追问说:“好处呢?” “我觉得我说了好处啊。”赵牧说,随之朗声道:“我觉得朝廷该有个小目标,譬如五年内粮食产量达到多少,人口增加多少,各类商业发展到什么地步。 最终能否实现,靠陛下与百官努力,若朝堂平静,大唐没有内乱,理当能够实现,所以,不单单是军事,经济,商业,全能布局长远的计划。譬如北征,若夺取奚族,契丹,两地肥沃的草场能饲养战马,牛羊,难道不能换钱吗? 再者南诏气候不错,有大量的良田呢。 另外,高句丽也是肥沃之地,一旦夺取,派遣百姓开荒,十年内,保证成为天下粮仓,何况,高句丽不光能种粮食,还有很多物品,皆能取得经济利益。” 信息量有点大。 李世民,房玄龄等快速消化。 突然,李世民猛地站起来说:“赵牧,五年计划之事,朝廷定当重视,你收拾收拾,准备领军北征,得胜归来,你我促膝长谈。” 他不想听什么贞观盛世,长治久安。 这会儿,他只想派军灭掉边塞各邦国,为后世子孙扫清威胁。 否则,纵然出现盛世,百年后,大唐依然让人祸害。 “喏。” 赵牧起身颔首领命。 李世民快步离去,长孙无忌指着赵牧道:“你啊,真的能吹。” 不管赵牧所言是真是假,至少皇帝相信了,目前边塞各国该遭殃了。 “哈哈哈...!” 赵牧仰首郎笑。 吹... 他从来不吹。 仅是把自己知道的告诉大家而已。 这时,郑丽婉静静的望着赵牧,冲着赵牧说:“你何止能吹,简直口无遮拦,四月内,李帅确定凯旋吗?” 赵牧回首,唇角轻笑说:“怎么,姑娘想和我打赌吗?” “赌就赌。”郑丽婉气恼的说:“若你输了,前去朱雀街向我道歉。” 赵牧询问:“若你输了呢?” “我输了,随你处置。”郑丽婉说。 赵牧上下打量着郑丽婉说:“哈哈哈,我身旁恰好少个暖床的丫鬟,若你输了,去国公府做丫鬟吧。” “你...” 郑丽婉没想到赵牧这么龌龊,气的面红耳赤,狠狠瞪了眼赵牧:“咱们拭目以待。” “等等。” 突然,赵牧叫住郑丽婉。 这女子聪慧,争强好胜,他们已经打赌,若郑丽婉私下使坏,有意破坏李靖西征,他不光要去朱雀街道歉,还要前往房玄龄府邸负荆请罪,最关键白白折损兵将。 郑丽婉不知赵牧何意,瞧见赵牧面孔担忧,不禁询问:“怎么,你怕了?” “怕?” “我为何要怕。” 赵牧昂首挺胸,直接说:“有没有兴趣再打个赌。” 闻声,郑丽婉面色好奇:“赌什么?” “赌我多久结束北征,我立秋前平息北疆。”赵牧道出自己意图,朗声说:“为避免公平,你不必急于作答,我带你去北疆,等你瞧见奚族,契丹的情况再给我答复,怎么样,榜眼姑娘,敢不敢做赌?” 榜眼姑娘? 这混蛋。 郑丽婉面色生怒。 赵牧欺人太甚,分明有意故意激怒她。 “为何不敢?”郑丽婉本来她拒绝前往边塞,听闻赵牧公然讥讽自己,直接说:“若你输了,辞去官职,做本姑娘的书童,敢不敢接受。” 第392章 北征前夕 是日。 皇宫内传出消息。 朝廷派楚国公赵牧,为河北道大总管,刘仁轨,赵孝祖为副将,率领五万神武军北征。 消息一出,满朝哗然。 魏征,萧瑀,王珪,虞世南等文官。六部内,除吏部尚书杜如晦皆处于茫然状态。 兵者,国之大事也。 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皇帝不与百官商议,越过内阁,确切说越过三省六部文官,直接向楚国公下达军令。 此乃前所未有之事。 至少皇帝继承皇位以来,从来没做过这等轻视百官之事。 魏征,萧瑀,虞世南等大为疑惑,成群结队前往皇宫面圣,希望面见李世民,劝说皇帝回心转意,收回北征诏令。 武德殿前。 禁军林立,左仆射房玄龄已恭候多时。 目睹百官走上前来,未等房玄龄出声,列队的禁军齐步阻挡百官。 “闪一边去,老夫要见陛下。”萧瑀怒斥禁军。 孰料,禁军根本不鸟萧瑀。 “萧阁老,你有气,没必要为难兵勇。”房玄龄徐徐上前,冲着百官朗声说:“诸位同僚,陛下突然龙体抱恙,今日不处理政务,不接见百官,诸位请回吧。” 山庄一行,皇帝既热血沸腾,又杀气凛冽。 北征...铁板钉钉,谁也休想阻挠。 龙体抱恙? 百官压根不相信。 萧瑀不留颜面的揭穿房玄龄的谎言:“房相,陛下正值盛年,向来龙体健硕,怎么突然身体抱恙,你休要阻挡老夫面见陛下。” “好你个房玄龄,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也学会撒谎了,传闻晨时,陛下悄悄前去楚国公山庄,怎能突然龙体抱恙呢,怕是陛下不想见我等吧。”魏征不客气的说。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即使陛下执意北征,也理当祭天告慰先祖,不该草率出征。”虞世南隐约猜出皇帝意图,分明拒见文官而称病。 “西线战事如火如荼,尚未分出胜负,陛下怎能轻易派军北征呢,既然陛下不相信我等,又何必让我等入朝为官呢。”王珪说。 此举太轻视百官。 房玄龄捋着胡须轻笑,大家心知肚明,何须说的这么直白呢。 北征之事,文官阻挠。 连日商讨,除浪费口舌外,没有半点结果。 陛下置气,拒见百官乃人之常情,不然,焉能前去赵牧山庄。 房玄龄没法直接说出来,以免加深君臣嫌隙:“诸位,陛下的确龙体抱恙。另外,陛下口谕,北征之事,楚国公领军作战,兵部尚书侯君集负责军务,户部尚书戴胄负责粮草,不得有误。” 萧瑀面色低沉,怒喝:“这怎么行呢?” ...... 百官逼宫。 赵牧已回到府内。 得知赵牧即将率军北征,长乐公主,豫章公主,马不停蹄从皇宫回来,云裳等面色焦虑。 她们不懂,西征如火如荼,好端端,为何北征开辟新的战场,派遣自家夫君领兵征战。 “夫君,北征作战,百官闹到皇宫,既为祭祀,也为得到百官祝福,父皇的压力全转移到夫君肩上了。”长乐公主秀眸望着赵牧,柔荑紧攥着他阔掌,牵肠挂肚的说。 归来时,皇宫内人声沸腾,吵的不可开交。 “郎君,北征,豫章依然陪你。”豫章公主走来,希望陪赵牧去一趟。 “无碍。” 赵牧自信满满:“北征,岚萱,青萝陪为夫走一趟。” 岚萱照顾他起居,青萝收拾郑丽婉,免得对方嚣张跋扈,吵得他耳根不清净。 “郎君。” 豫章急色叫道。 云裳,黛丽丝齐齐望向赵牧,云裳,青萝则面露喜色。 赵牧攥着云裳柔荑:“代搭理家族生意,勿忘建造职业技术学院,等为夫凯旋。” “嗯!” 云裳微微颔首。 ...... 才安抚好女眷。 柴哲威,柴令武,秦怀玉,程处亮,尉迟宝林等,好似嗅到战争的味道,齐齐涌进国公府。 北征。 时隔一年,朝廷终于北征了。 他们日思夜盼,追随赵牧驰骋疆场。 怎奈赵牧手握圣旨,出征诸将不包括他们。 柴哲威,柴令武等气势低沉,说不出的疑惑,郁闷。 赵牧闲庭意致品茶。 神武军分裂,龙武军拱卫玄武门,柴哲威,柴令武,尉迟宝林等,已非神武军将领。 此战,赵牧有自己打算。 北征,他计划带走黑骑,刘仁轨,程名振,赵孝祖,郑仁泰,阿史那杜尔。 争取几场歼灭战,重创契丹,奚族。 “大将军,北伐之战,怎能不带末将呢,你瞧不起末将。”尉迟宝林气恼的说。 北伐之战,他苦守马邑,身处险境而不顾,竟不在北征名单内。 柴令武神色亦不爽:“是啊,大将军不把末将视作自己人吗?” 他们不明白,北征,为何不带他们呢。 几人发泄够了,赵牧把茶杯放在案台,嘴角轻笑说:“北征点将乃陛下旨意,非我选拔,再者,契丹,奚族皆为小部落,北征几场小仗,不必大动干戈。 何来我瞧你不起你们,疏远你们一说。 至于你们,暂且留于长安。 哲威,你的婚事,我怕没法参加了。 你放心,贺礼不会少。” 柴哲威气恼:“要什么彩礼,若能追随大将军北征,我把婚事推迟延后。” “哈哈哈...” 赵牧仰首朗笑,清楚眼前几人是不安分的主儿,他已给对方想好去路。 “西征,北征,朝廷西北两地同时扩疆,但疆域之内仍不太平,本将南下游历时,目睹岭南之地部落林立,既然你们喜欢打仗,不妨全去南疆,协助朝廷执行流官制度,拔掉各地首领,争取做好迁移百姓之事,依然能建立功勋。 等我北伐归来,告诉你们件大事。” “确定吗?” “难道朝廷计划南征?” “大将军,你休要诓骗我等。” 柴令武,柴哲威等神色狐疑,怀疑赵牧敷衍自己,打发他们前往南疆。 “大将军。” 这时,薛仁贵,曹继叔穿甲戴盔,手持兵戈出现于厅堂外。 赵牧瞥了眼微微颔首,冲着柴哲威等说:“等我凯旋。” “行吧,末将祝大将军所向披靡。”柴哲威心有不甘的说。 “祝大将军所向披靡。” 第393章 皇帝送行 正午。 赵牧收拾妥当,带着岚萱,青萝走出府邸。 府外已有两人恭候。 程处默来回打量着女扮男装的郑丽婉,神色颇为疑惑。 北征,郑丽婉同行吗? 这时,赵牧一行出现,程处默躬身行礼:“大将军,各路探子已提前出发,刘仁轨,赵孝祖等领军等候。” “好!” 赵牧点头。 北征,他计划速战速决。 这时,程处默望着岚萱,青萝,郑丽婉:“三名弟妹也去吗?” “朝廷严禁将领出征带女眷吗?”赵牧询问。 他记得好像没有这样的律令。 程处默面色郁闷,朝廷是允许将军出征带个别女眷,但郑丽婉是个什么情况。 “大将军,你别告我这郑氏女子,已是你囊中之物?” 若他收到情报没错,赵牧与郑丽婉交集很少,处于针尖对麦芒的地步。 从未听说郑丽婉心有所属,也没听闻赵牧纳娶郑丽婉。 赵牧侧首瞥向郑丽婉,轻笑说:“缘妙不可言,兴许是呢。” “靠。” 程处默羡慕嫉妒,摊开手说:“我服了。” 缘妙不可言。 郑丽婉发觉赵牧故意戏虐她,正欲出声时,杨青萝挽着她臂腕说:“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夫君女眷当然也能多多益善,姑娘有何悄悄话,不妨去车内告诉奴家,奴家帮你转达。” 这... 听着杨青萝所言,郑丽婉有点迷茫,悄悄话,她与赵牧八竿子打不着啊。 怎奈林岚萱,杨青萝架起她藕臂,快步钻进马车。 见状,赵牧得意朗笑。 小样儿... 还收拾不了你了。 跟我斗,先摆平青萝再说吧。 他快步跨上战马,高举长枪喝道:“去军营。” “喏!” ....... 军营。 北征的五支劲旅集结,兵勇气势高涨,斗志昂扬。 刘仁轨,赵孝祖,郑仁泰,程名振,阿史那杜尔穿甲戴盔,抵达辕门处等待。 北伐凯旋,休整一年。 全军求战心切,祈求建功立业。 哒哒哒... 官道马蹄声隆隆。 赵牧一行抵达军营,刘仁轨抱拳说:“参见大将军。” “嗯!” 赵牧点头,打量着整齐列阵的神武军,扬起长枪朗声说:“这一年,大家全憋坏了吧,今日本将带你们去砍杀敌人。” “杀!” “杀!” “杀!” 三军将士听见赵牧宣言,顿时高举兵戈齐呼。 自家将军英明神武,做随他北征必胜。 他日凯旋,三军皆有封赏。 “出发。” 赵牧枪指北方。 “且慢。” 刘仁轨高喝,策马靠近抵达赵牧说:“陛下,与诸位将军于帅帐内等候大将军。” 啊。 赵牧吃惊的叫了声。 长乐归来,告诉他百官拥簇前往皇宫面圣,李世民称病不出,全靠房玄龄阻挡。 怎么,怎么突然来军营了。 此乃破天荒头一次。 赵牧匆匆调转马头,快速前往帅帐。 刘仁轨,赵孝祖,薛仁贵等紧追跟上去。 一进帅帐,帐内气氛喧闹,李世民,杜如晦,长孙无忌,李孝恭,李道宗,程咬金,段志玄等设宴言欢。 赵牧微微躬身:“陛下,恕我铠甲在身,不能行礼。” “以前,没穿铠甲时,你也很敷衍啊。”李世民举杯满饮。 旋即,起身恰走到赵牧身旁,阔掌拍着赵牧肩膀:“适才朕带诸将视察神武军,个个全是好样的,战力彪悍,气势高涨,军纪森严,刚刚的喊杀声,更让朕仿佛回到过去的战场了。” “嗯...?” 赵牧耐心聆听,不懂李世民啰嗦这么一大堆,带着诸将前来军营到底何意。 若无要事,该率军出征了。 旁边,长孙无忌走上来,神色凝重说:“赵牧,陛下越过百官直接派你北征,此举招来百官非议,但不北征也不行,目前陛下肩上压力很大,你去前线打的越好,打得越快,陛下压力越小,你东征西讨的计划,将来越容易实施。” “没错,奚族,契丹不弱,你仅带五万多劲旅,此行切记不得大意,力争速战速决,打出唐军风采,早日凯旋,早日平息文官声讨。”杜如晦说。 “好!” 赵牧回道。 萧瑀,魏征等做的过分了,竟坚持与皇帝斗争到底。 赵牧上前两步,走到李世民身边:“陛下放心,北征无碍,至于朝廷之事,相信陛下肯定有主意解决。” “呵呵...” “你小子别轻敌大意,小心契丹,奚族狗急跳墙,向高句丽求援,至于朝堂之事,则无需你操心。”李世民自信满满,他懒得搭理萧瑀等而已。 此番带诸将来神武军营,绝非担心赵牧轻敌大意,或担心赵牧军事才华不足,他前来,为鼓励三军,希望北征顺利。 赵牧北征速战速决。 事实胜于雄辩的情况下,定能让萧瑀,魏征等哑口无言。 最关键,特意带诸将来学习神武军治军练兵方法。 “好。”赵牧领命。 李世民龙颜大悦,走到赵孝祖面前说:“赵孝祖,朕记得你,长安之变,朱雀门上,你表现的非常神勇,此战,朕让你追随赵牧作战,希望你不要辜负朕的期望。” “陛下放心,末将绝不辜负您的期望,宁愿战死沙场,也要歼灭奚族,契丹。”赵孝祖抱拳说,他没想到皇上日理万机,竟然还记的他这个小将,更让他追溯赵牧领兵北征。 “嗯!” “去吧!” 李世民满意的说。 “出发!” 赵牧躬身向李世民行礼,带着诸将走出帅帐。 一行人走出辕门,各自跨上战马,轰隆轰隆向北方而去,不多时,消失于天地间。 这时,李道宗走上来,朗声说:“陛下勿忧,楚国公用兵如山,此战肯定能速战速决,兴许提前于李帅凯旋呢。” “没错,未来,楚国公兴许是唐军内扛旗之人。”段志玄说。 来时,皇帝向他们阐述未来五年的用兵计划,已经暗中叮咛他们,勤加练兵,为将来做准备,顺便来瞧瞧威震四方的神武军,学习其练兵治军策略。 李世民自然相信赵牧。 微微颔首说:“赵牧说的没错,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希望他带领麾下一众年轻将领,北征能够给朕带来出乎预料的惊喜。” 第394章 奚族王 河北道。 幽州北部。 唐境数百里之遥,奚王牙帐巍然屹立。 纵然规模与长安天壤之别,却比肩昔日突厥王牙帐。 青石筑城,雄伟坚固。 牙帐里常年生活七八万奚族百姓,是奚族政治经济中心,也是奚族王可度者控制奚族的军事中心。 里面驻扎三万奚族劲旅,外面两地要塞各驻扎两万,拱卫牙帐。 此七万锐士,为奚族安身立命之本。 唐灭突厥,昔日草原霸主沦为唐军阶下囚,最终死于长安之变。 茫茫草原,突然群龙无首。 奚族,契丹本为同族异部。 因所处之地不同,分为南北两部。 一直来,依附突厥。 自从突厥覆灭,首领可度者积极规划,暗中壮大,试图壮大奚族。 奚族,契丹皆有取代之念头,怎奈两部力量旗鼓相当,目前处于双雄争锋之势。 奈何突厥亡国时,两支唐军重创奚族,契丹,使更临近唐地奚族处于蛰伏状态,纵有跻身为草原霸主念头,在唐军军威之下也不敢做出头鸟。 不过,唐军军威没有吓到奚族王可度者。 反之,可度者对唐表面恭顺,暗地里,派将领前往远离唐地,靠近沙漠边缘的地带练兵。 一来与契丹争夺新王归属,二来提防唐军以免发生不测。 牙帐最中央,最富丽堂皇的建筑,为奚族王生活起居,处理政务,军事之地。 帐内。 可度者与诸将齐聚,气氛宁静而紧张。 半刻前,赵牧率军北征,出函谷关的消息,经过奚族潜藏于大唐境内的密探之手,已传达到奚族王可度者手里。 起初。 可度者收到消息时,误以为消息有误。 半月前,他收到消息,唐将李靖,柴绍,率军西出阳关攻打吐谷浑。 他与诸将商讨得出结论:此战,为奚族争取两年喘息时间。 怎料月余不到,唐军挥师北上。 可度者震惊万分。 本来奚族日渐壮大,加之突厥覆灭,为奚族崛起扫清障碍。 奈何时局多变,天有不测风云。 帐内,各部落首领面色前所未有的严肃。良久,终于有将领说:“唐皇派镇国大将军赵牧率军北征,肯定和去年冬末,我部联合契丹南下河北道掠夺有关。” 去年。 入夏以来,旱情严重。 导致奚族很多地方颗粒无收,水草枯死,牛羊饿死,而唐地河北道经过赵牧求雨,夏粮收成不错,秋收丰收。 奚族,契丹死伤无数,处于崩溃的边缘。 奚族王可度者,与契丹王大贺摩会商议后,决定铤而走险,刀口舔血,派骑兵南下河北道抢粮。 幸好数次南下掠夺,所获颇丰,助两部勉强渡过漫长的冬季。 开春以来,各部将领始终担心唐军报复。 直至李靖西征,他们才长长松口气,孰料,唐皇派来屠夫赵牧。 这名将领重提旧事,王帐内静可罗雀。 几名将领惊慌的低下头。 突厥覆灭,赵牧派神武军重创奚族,奚族伤势三万劲旅。 今赵牧雄兵出长安,剑指奚族,契丹,意图不言而喻。 “咳咳...” 可度者抱拳轻咳朗声,凌厉的眼眸瞟了眼沉默的诸将,朗声说:“赵牧北征,必定前来为去年冬季边境惨死的百姓复仇,诸位,当初粮食平均分给各部,此次各部理当齐心协力,统筹抵抗。” 抵抗? 几名将军齐刷刷望向可度者。 少顷,一名将领说:“大王,赵牧所率领的神武军乃劲旅,嗜杀成性,所向披靡,战,奚族毫无胜算。” “是啊,昔年叠罗支,阿史那思摩,率领突厥劲旅,皆遭赵牧部灭杀,使突厥丧失有生力量。若战,我部面临生死存亡。”有将领怯战。 赵牧凭着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战绩,名声传遍长安。 两次马邑之战,斩杀十余万突厥劲旅。 赵牧。 草原各部谈之色变。 剩余几名将领没有吱声,但气势低沉,分明畏战,怯战,担心死于神武军利箭之下。 可度者闻声,阔掌啪拍在案台,猛地起身怒斥:“不战,那么总要交出罪魁祸首,谁去,让本王赴唐请罪,死于长安午门,或索托将军你去长安请罪?” 自古来,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既然唐军前来复仇,若奚族不战,总有人去长安请罪赴死。 顿时,汗帐内再度静默。 去长安请罪? 此去必是九死一生,兴许命丧长安。 若战...也许有一线生机。 见诸将不语,可度者继续说:“李靖西征,率领十万劲卒,赵牧北征,仅带五万神武军,目前,我部有七万精锐,部落儿郎上马皆为战士,一人一刀,也能砍死赵牧率领的五万神武军。 再者唇亡齿寒,奚族覆灭,契丹也没法死里逃生。 一旦开战,大贺摩会肯定派军驰援,两部以数倍之兵力,还不能抵抗赵牧的神武军吗? 诸位,难道让三万部落儿郎,白白死于唐军长刀利箭之下吗? 复仇。 该复仇了。 我奚族儿郎宁愿站着生,绝不跪着死。” 可度者声若洪钟的话语颇具渲染力,终于,安静的帅帐内传出吼声:“复仇,复仇...” 仇恨能蒙蔽人双眼,仇恨同样让热血沸腾,置生死于度外。 “复仇。” “复仇。” 王帐内吼声刚落,王帐外传来震耳发聩的声音。 索托将军起身冲到帘子旁,猛地掀起帘子,王帐外,数千兵勇自发聚聚,挥舞兵戈高喝。 观之,索托折身走到王帐中央,抱拳说:“大王,若战,必是场生死之战,需快速告知契丹,另外提前向高句丽求援,再不济,必须扼守前往高句丽的退路。” 大唐好似身强体健,身高数丈的巨人,奚族乃侏儒。与之作战,必须有前赴后继,不惧生死的勇气,更有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战力。 也许... 奚族在赵牧强而有力的猛攻中,才能勉强击败强敌,死里逃生。 可度者微微点头,拳头砸在案台之上,自信满满的说:”诸位,勿忧,唐军两线作战,必然粮草吃紧,兵勇吃紧,我部与契丹联合,定能重创唐军,撼动大唐根基。 也许有机会杀进大唐腹地。” 第395章 契丹的野心 奚族北。 契丹族境内。 大贺摩会策马检阅三军。 近半年来,契丹,奚族新王之争愈演愈烈,两部纷纷操练兵马,计划一战定胜负。 最近,契丹向高句丽进贡金银珠宝,宝马美人,终于借来五万高句丽精兵,大贺摩会计划趁势偷袭奚族,一举重创奚族各部,迫使奚族王可度者称臣。 “杀!” “杀!” “杀!” 上万训练有素的精骑,挥舞兵戈高呼。 声音洪亮,震耳发聩,惊的四面飞鸟逃离。 聆听着排山倒海的喊杀声,大贺摩会面孔堆满得意的笑容,向身旁的高句丽将领崔震雄说:“有将军协助,此战契丹定能兼并奚族成为草原之王,事成之日,本王前往高句丽谢恩。” “哈哈哈,我王支持大王一统草原。”崔震雄捋着胡须说。 大唐崛起,威胁高句丽。 满朝文武皆希望扶持契丹,使其成为大唐北疆的威胁,牵制大唐,从而减少大唐对高句丽的威胁。 这时,一名信使策马飞奔抵达辕门,丢下马缰,一路高喝道:“报,长安急报,长安急报。” 声音传出,打破军营内的宁静,列队精骑面色凝肃望向信使。 信使抵达演武台前,向旁边的裨将低声说:“唐军北征,已抵达河北道....” 裨将面色骇人,折身快步登上演武台。 匆匆走到大贺摩会身旁,伏首低声嘀咕几句。 闻声,大贺摩会面色骇然。 仰首高喝说:“天不助我,天不助我啊!” 本来得知李靖率军攻打吐谷浑,他稍稍松口气,觉得大唐短时间内,绝不会派遣军队北上。 是故花费重金,献上宝马,美人,争取高句丽五万援兵。 孰料,前后相差不到半月,竟有唐军挥师北上。 大唐计划两线作战? 此举简直太傲慢了。 崔震雄目睹大贺摩会愤怒举动,面容微微吃惊,低声询问:“大王,为何发怒?” 适才大贺摩会踌躇满志,怎么信使传来消息,突然变的丧心病狂。 大贺摩会收敛怒意,不悦的说:“将军,信使从长安传回的八百里急报,唐军挥师北上,直扑奚族,目前已经抵达河北道呢?” 唐军? 崔震雄面色一怔。 他率军抵达契丹,唐军已抵达河北道,难道尉迟恭提前掌握他的动向。 绝不可能啊。 为躲避尉迟恭部监视,他领军迂回北上,翻越深山老林抵达,理当神不知鬼不觉,绝对没有暴露行踪。 崔震雄犹豫片刻,询问:“大王,何人领兵?” 大贺摩会望向裨将,裨将恭恭敬敬说:“楚国公赵牧,领五万神武军。” 赵牧。 嘭。 大贺摩会铁拳猛地砸在旁边的拴马桩上。 提起赵牧,他内心杀意滔天。 此前好不容易积攒十万雄兵,怎料唐军北伐凯旋,赵牧私下派军偷袭契丹,奚族两支主力,使得契丹丧生好几万精锐,至今尚未恢复元气。 他尚未树立自己的威望,结果让赵牧狠狠教训。 这一年来,他发愤图强,既派遣兵勇前去长安刺杀赵牧,也暗中秣兵历马,希望报仇雪恨。 怎奈未能刺杀赵牧,反而自身损失惨重。 何况,根本没有时间恢复生机,自然谈不上报仇了。 这次北征,竟又是赵牧。 冤家路窄啊。 崔震雄面色冷酷,紧攥着马鞭说:“赵牧,来的好。” 半年前,赵牧和尉迟恭里应外合,斩杀高句丽七万步骑,诸将首级悬挂于长安东门。 加之,盖苏文带领使团出使长安,数次惨遭赵牧羞辱。 高句丽国内,对赵牧恨之入骨,人人得而诛之。 崔震雄即刻抱拳向大贺摩会说:“大王,唇亡齿寒,必须马上改变计划,火速驰援奚族,以免赵牧得逞。” “可是....” 大贺摩会做着自己草原之王的美梦呢。 本来南征奚族,怎么突然间变成驰援奚族了,与他设想相差甚远。 崔震雄面色低沉说:“赵牧剑指奚族,若任由他夺取奚族,契丹危在旦夕,皆是尉迟恭部倾巢而出,莫说草原之王了,大王能否苟活都难以预料。 若大王驰援奚族,本将定向我王奏明,争取更多援军,此战后,奚族衰落,大王仍能完成一统草原的宏愿。” 大贺摩会顿了顿说:“崔将军,稍等片刻,等本王与诸将商议。” 此战,赵牧来意不明,兴许是契丹劲敌,何况近来长安城内吵吵着说要灭掉契丹,奚族呢。 但是兴许得知崔震雄抵达契丹呢。 若是前者,他定然拼死抵抗到底,若是后者,契丹没必要为高句丽赴死。 战场擂鼓聚将,几名部落首领齐聚临时搭建的王帐内,大贺摩会把目前情况告知诸将,神色严肃的说:“你们说,现在该怎么办?” “战。” 多数将领异口同声的说。 目前大唐非常强大,已经灭掉昔日的草原霸主,本来他们应该归顺大唐,向大唐进贡,趁机蛰伏,等待时机,争取成为新晋的草原霸主。 一直来,他们也是这么做的。 但是,赵牧挥师北上,大唐分明不给他们机会。 既然唐军咄咄逼人,那么休怪他们抵抗到底。 “汗王,我建议求和。”一人说,声音略显突兀。 闻声,大贺摩会疑惑的询问:“为何求和。” “汗王,唐军数量超过我部十倍,百姓,钱粮超过数十倍,与大唐为敌,无疑是以卵击石。”那名部落首领说。 毕竟,唐军连昔日草原霸主突厥都轻松消灭,何况契丹呢。 何况是赵牧率军征战,此人所到之处,鸡犬不宁,总有人遭殃。 “所以,末将建议,尽量向大唐求和,若能迎娶大唐公主,或者把契丹的公主嫁去长安,肯定能获得和平。” “求和?” “阿兰达,你太轻视大唐野心了,他们既然西征吐谷浑之余,派兵征讨契丹,奚族,肯定不打算和谈。”一名将军说。 另一名将领斩钉截铁的说:“没错,赵牧善战,但也仅率领五万精锐,契丹,奚族,合计十余万精锐呢,最关键崔震雄率领五万高句丽步骑,三军合计远超神武军数倍,谁说不能与唐军一战呢。” 第396章 形势突变 三部联合,十余万联军足以抵抗赵牧的唐军。 在奚族境内作战,也是破坏奚族的利益,战事结束,契丹实力肯定远远超过奚族,再派军攻打奚族,定逼迫可度者臣服。 大贺摩会拿定主意,越发决定南下驰援,耗死,拖死赵牧。 提高声音说:“赵牧有几句话说得好,战场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休想得到,必须快速备战。另外,派信使把消息传给可度者,建议他拼死抵抗,我部即将抵达驰援。 届时,两部荣辱与共,共进共退。” 阿兰达侧首说:“大王,既然要战,单凭契丹,奚族,依然没法阻挡赵牧部,末将建议说服崔震雄率高句丽军参战。” 此乃生死之战,灭族之战。 稍之不慎,后患无穷,契丹消失于茫茫历史长河中。 所以必须谨慎行事,联合所有力量。 否则,一步错,步步错。 契丹没有半点后悔的机会。 纵观四方,唯独高句丽能协助契丹阻挡唐军,至于薛延陀部,处于漠北之地,对东北草原的战事鞭长莫及。 高句丽不同,紧邻契丹。 半年前,唐军于边境歼灭七万高句丽精锐,两国关系早形同水火,结下梁子。 有机会消弱大唐,有机会报仇雪恨,高句丽肯定不愿错失良机。 “是该劝说崔震雄出兵。”有武将附和。 大贺摩会心领神会,面孔笑意浓烈说:“诸位放心,崔震雄不但支持契丹抵抗,还会向高句丽王上书,争取派遣更多援军前来,既然大家决定驰援奚族,那么快速整顿军马,马不停蹄南下,绝不能让赵牧抢得先机。” “喏!” 得知崔震雄领军同行,帐内诸将气势如虹。 纷纷充满起身,前去备战。 少顷,军营响起隆隆擂鼓声,三军将士齐声高喝,作战欲望强烈。 大贺摩会手持弯刀走出来王帐,已经换上作战的铠甲,打量着集结的兵勇说:“将士们,唐军北征,欺压我部,我等决不能忍辱负重,此次随本王南下驰援奚族。” “杀!” “杀!” “杀!” “出发。” 大贺摩会高喝。 匆匆走到战马,与崔震雄汇合。 “崔将军,本王决定驰援奚族,望将军尽快写信回国,请求更多援军。” 崔震雄瞥了眼四面,靠近大贺摩会说:“大王,你觉得你我两军能否重创赵牧?” 何出此言? 大贺摩会神色惊诧。 他们联合,兵勇数量远超赵牧,是否重创乃至歼灭神武军,尚未作战,难以预料。 大贺摩会询问:“将军何意?” 崔震雄屏退两旁侍卫,低声说:“大王听说过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典故吗?” “崔将军,你是谁?” 大贺摩会隐隐猜出崔震雄的意思,不由得鄙视对方,大战在即,竟还耍小心思。 崔震雄阐述自己想法:“奚族位于南方,率先遭遇唐军冲杀,何不等他们斗的两败俱伤,再杀出去呢。你我两部合计十二万精锐,难道还不能歼灭赵牧残部吗?驱逐唐军,届时大王逼迫可度者臣服,定轻松占领奚族,成为草原之王。” 够卑鄙。 大贺摩会暗暗嘀咕。 不得不说,崔震雄的计划符合他的想法。 不战而让可度者屈服,契丹必能崛起。 “将军厉害。” 大贺摩会赞同崔震雄的提议,计划坐山观虎斗,再坐收渔翁之利。 ....... 河北道北部。 两日间,赵牧领兵抵达蓟州。 距离奚族仅有一步之遥。 神武军兵将气势高涨,求战心切,希望速速闯进奚族,攻陷几个部落。 纵然兵将气势如虹,朝廷对赵牧寄予厚望,但赵牧却非常谨慎。 前两次作战,追随柴绍,李靖,此次他独自率军征战,不管此战输赢,领军挺进草原内,没有人能帮助他,所以他派程处默收集各方循序,以免发生意外。 幸好经过一年多发展,梅花内卫已遍布大唐各道,分散于高句丽等地。 一路上,程处默不断向他禀报奚族,契丹甚至高句丽的状况。 对于两部局势赵牧掌握较多。 前行中,程处默面色严肃的说:“大将军,从收到消息的来看,种种迹象表明,奚族,契丹选择摒弃前嫌,联合抵抗唐军。” 若逐一击破,五万神武军轻松占领奚族,契丹。 两部联合精兵十余万,对付起来非常棘手,稍之不慎,偷鸡不成蚀把米,神武军遭两军歼灭。 赵牧神色坦然说:“预料之内。” 唐军北征,奚族,契丹不联合,他才觉得奇怪呢。 随即补充说:“密切关注高句丽,提防他们参战。” 相较于奚族,契丹,高句丽国力更强,兵将更多,能打一场持久战。 他坚信唐军能击败高句丽,但仅领五万神武军,若遭遇三军抵抗,处境将极度危险。 “诺。” 程处默领命。 他隐约得知赵牧北征目的,皇帝的构想。 所以,目前绝不消高句丽。 继续行军半日,抵达大唐,奚族边境檀州,三军休整,计划一鼓作气直扑边境部落。 这时,北疆陆续有密探送回书信。 全军用餐时,程处默忧心如焚的走上来,冲着赵牧低声说:“大将军,大事不好了?” 顿时,刘仁轨,曹继叔,薛仁贵等将领,齐刷刷瞥向程处默。 旁边兵勇,也望向程处默。 程处默把收到的书信递给赵牧说:“信使刚刚传回消息,有高句丽军队抵达契丹,与契丹王大贺摩会南下,前往奚族。” “这么快吗?” 刘仁轨吃惊的询问。 神武军出长安,马不停蹄北上,契丹获悉消息前往高句丽求援,时间上,高句丽兵勇没法南下。 何况,尉迟恭部未传来消息。 曹继叔凑上来询问:“这群该死的家伙,对方有多少兵马?” 程处默望向啃着肉干的赵牧,低声说:“据密探汇报,大贺摩会向高句丽求援,试图联合歼灭奚族,没想到我等突然率军北上,所以,崔震雄带领高句丽五万援兵,也驰援奚族。” “原来这么回事。” 刘仁轨,曹继叔如释重负,他以为朝廷有内鬼,提前泄露北征消息呢。 然而,他们面孔依然冷肃,凝重。 第397章 真真假假 怕什么,来什么。 本来奚族,契丹兵将不多,纵然两部联合,神武军照样灭之。 孰料,高句丽派五万劲卒,这些兵勇定是善战锐士。 三部联合,兵勇数量超过神武军三倍有余。 与之作战,没有半点优势。 尚未作战,先面临严峻危机。 刘仁轨神情谨慎:“大将军高句丽参战,神武军没有半点数量优势,我部处境堪忧,关键我部剑指奚族,契丹,若高句丽参战,怕演变成旷日持久的消耗战。 是否停下休整,向朝廷禀明前线情况,等待朝廷抉择?” “没错,敌军数倍于我,若战,神武军肯定损失惨重,即使获胜,也是残胜,这严重打击神武军士气,影响将军声望。”程名振说。 旁边,曹继叔,薛仁贵,郑仁泰等计划说点什么。 “本将作战,从不靠数量取胜。”赵牧斩钉截铁的说。 曹继叔,薛仁贵等不再出声。 赵牧嚼着肉干:“你们该清楚,此战百官反驳,陛下力排众议出兵,两军未战,即向朝廷求援,等来的,不是援军,而是休战的诏书。 所以,不管多少敌军,何人阻挡唐军步伐,一路砍过去。 神武军必须战,而要赢得轻松。” 高句丽参战,的确超出他的预料,但单凭高句丽还吓不到他。 闻声,诸将战意浓浓,曹继叔抱拳说:“大将军下令吧,末将率黑骑杀过去?” 赵牧没有点将部署,冷眸瞥向诸将询问:“你们有何计划?” “战,争取打场歼灭战。”程名振率先说:“对方数量是多,若将其包围,照样上演蛇吞象。” “我军数量少,长途跋涉而来,乃疲惫之师,三部以逸待劳,气势更胜,末将觉得,设法分割奚族,契丹,高句丽军队,各个击破。”赵孝祖建议。 阿史那杜尔点头:“采取穿插,偷袭策略,尽量消弱三部力量,没有消弱联军主力,不能与联军正面碰撞。” 郑仁泰提出自己的建议:“末将建议迂回奔袭,趁着所有注意力集中于奚族时,派支劲旅直奔契丹牙帐,迫使契丹回援,再歼灭奚族。” 曹继叔说:“末将支持奔袭。” “不,分割歼灭更稳妥。”薛仁贵赞同赵孝祖的提议。 赵牧微微颔首,向刘仁轨询问:“你是副帅,说说你的想法。” 刘仁轨毫不犹豫的说:“大将军,奚族,契丹,高句丽表面联合,兵勇合计十余万,但可度者,大贺摩会,为争夺草原之王明争暗斗,矛盾横生。 末将觉的若挑拨他们,迫使联军瓦解,神武军定有机会大捷。” 挑拨? 诸将吃惊的望向刘仁轨。 奚族,契丹生死存亡之际,肯定加强联合,怎么挑拨呢。 “没错,奚族,契丹非铁板一块。”赵牧赞同刘仁轨的说法,从密探传回消息来看,可度者,大贺摩会为争王,私下里秘密训练军队,欲置对方于死地。 他淡淡的说:“既然喜欢草原之王的称号,派人把草原之王称号送给可度者,神武军变道前往营州,直扑高句丽。” “直扑高句丽?” 一时,诸将面色疑惑。 北征。 剑指奚族,契丹。 封奚族王为草原之王,是为挑拨奚族,契丹。但突然变道直扑高句丽到底是几个意思。 若朝堂得知,定派遣官吏来问罪。 曹继叔直接说:“末将愚钝,猜不出大将军何意?” “我似乎有点懂了。”薛仁贵说。 曹继叔抓住薛仁贵臂腕,催促道:“别卖关子,赶紧说。” 薛仁贵直言不讳:“目前,契丹强于奚族,若选择草原之王,肯定非契丹王大贺摩会莫属,大将军提议封奚族王可度者为草原之王,你觉得大贺摩会能同意吗,他不敢对抗朝廷,自然而然把目光转向南方奚族。 现今,崔震雄率军抵达契丹,若我部直扑高句丽,崔震雄得知消息必率军救援。届时,三方盟约不战而溃。 但是,但是,伪造圣旨是死罪,大将军,万万使不得啊。” 这么一说,诸将明白赵牧的计划,但不能伪造圣旨。 赵牧郎笑:“为何要伪造圣旨,神武军直扑高句丽,另外派信使前去草原散布消息,把水搅浑,最终再设法歼灭对方。” “呼!” 诸将闻声,不禁暗暗松口气,幸好不是伪造圣旨,不然事情闹大了。 “大将军,可度者,大贺摩会,崔震雄,不可能愚蠢的相信我们的话。”赵孝祖说。 可度者,大贺摩会皆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 即使收到各类消息,肯定甄别分析。 “他们会相信的!” 赵牧胸有成竹的说:“神武军歼灭些高句丽军,事情变得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到时,事实面前不容他们不相信。” 袭击一次高句丽,有一次事情是真的,便能让所有事情朝着真实的方向发展,至少,可度者为获得朝廷封赏的草原之王,肯定绝不会去帮助高句丽,唐军真的袭击奚族时,崔震雄未必再愿意去帮助对方。 而大贺摩会对草原之王势在必得,焉能让可度者活到朝廷受封时。 真亦假时假亦真,无为有处有还无。 赵牧当场下令:“刘仁轨,传令三军,折道前往营州。” “程处默,派信使去散布消息,越早传去草原越好。” “喏!” 刘仁轨,程处默领命,双双离去。 半日后,唐军稍稍偏离奚族,沿着边境线朝着营州而去。 马车内,杨青萝,林岚萱,郑丽婉发现行军方向改变,虽有疑惑,但没有多言。 奚族内。 经过一日奔波,大贺摩会,崔震雄终于领军抵达。 可度者,与大贺摩会相见一笑泯恩仇。 即刻派军部署,在茫茫草原布下口袋阵,等待赵牧率军钻进去,趁机聚而歼之。 这时,信使传来消息。 “大王,唐军抵达边境,没有直接北上,而沿着边境快速朝营州而去,似乎...似乎...” “似乎什么?”可度者询问。 信使道:“似乎准备去攻打高句丽。” 什么? 可度者当场怒了。 赵牧率军从长安抵达檀州,距奚族仅差临门一脚,却折道去营州,这是几个意思? 是故意戏弄奚族,还是瞒天过海对高句丽用兵? 第398章 别有所图 五万。 赵牧麾下才五万神武军啊。 蚍蜉撼树谈何易。 他不信赵牧蠢到以卵击石,有意葬送唐军。 崔震雄面含轻笑,自信满满的说:“赵牧狡诈如狐,肯定故意释放出消息,有意分化,挑拨我等。局势越是扑朔迷离,我等越该精诚团结。何况,赵牧敢攻击高句丽,本将率军驰援,定南北夹击唐军。” “没错,切莫中计。”大贺摩会附和。 除非赵牧找死。 茫茫夜色中。 赵牧率军抵达营口,借着夜色命令全军隐匿,仅派郑仁泰率部挺过辽水河,夜袭辽东城等地,派信使向尉迟恭传信,提醒对方警戒高句丽。 营州西南。 一处茂密森林内,神武军隐匿于此。 为防止各处探子发觉大军行踪,赵牧严禁三军生火,大军好似融进黑夜中。 等。 等待郑仁泰出击,信使传回捷报。 辽水西岸。 唐军在高句丽军营旧址上建筑营盘,尉迟恭部驻扎于此。 半年前,尉迟恭领军挺过辽水河,歼灭七万高句丽兵勇,一直来,两军互有摩擦,却没有爆发战争。 帅帐内。 得知赵牧率军北征,几日来,尉迟恭常常召集诸将,围于沙盘旁推演赵牧的策略。 为提高诸将积极性,特意宣布何人推演出赵牧的策略,官升一级,赏赐黄金百两。 入夜。 一名信使带着赵牧的消息抵达军营,辕门守将即刻带着对方去帅帐。 “大帅,楚国公信使前来。”守将向尉迟恭汇报。 尉迟恭沉迷于推演赵牧作战策略,微微点头说:“何事,直接说。” 信使躬身行礼:“将军,有支高句丽步骑抵达契丹,目前,五万步骑辗转奚族。另外,今夜郑仁泰将军领军奇袭辽东城。” “啥?” 漫不经心的尉迟恭,猛地仰起头询问。 他以为信使送来捷报呢,孰料送来这么劲爆的消息。 不禁倒吸口冷气,浑身不寒而栗向诸将询问:“有谁收到高句丽兵勇渡过辽水的消息吗?” 高句丽五万步骑渡过辽水,他事先竟没有收到半点消息。 若对方有意袭击他部,帅帐的将领已经死伤过半。 一名偏将说:“大将军,我等扼守辽水,近来绝对没有高句丽兵勇过去,更不要说五万步骑了。” 尉迟恭面色低沉。 事后必须查清楚高句丽兵勇过境的路线。 今高句丽参战,赵牧面临十几二十万劲敌,挺进奚族危险万分。 对了。 信使说啥来着,赵牧派郑仁泰夜袭辽东城。 尉迟恭快步走到行军地图前,仰首打量,檀州乃大唐北面门户之一,通往奚族的必经之路,前阵子,赵牧领军抵达檀州,今...,尉迟恭转身询问信使:“赵牧要干什么?” 信使恭敬的回答:“北征,消灭奚族,契丹。” “北征?” “他奶奶的,北征,派郑仁泰夜袭辽东城,耍老子呢?” 尉迟恭面色不善,瞧赵牧的架势,哪像领军北征啊,分明计划与高句丽干一架。 信使郑重的说:“是北征,大将军提醒您提防高句丽。” 混账。 尉迟恭内心怒骂,赵牧这混账小子,竟然借机指挥起他来了:“赵牧身在何处?” 信使面色犯难。 “说啊!” 尉迟恭焦急的催促。 奚族,契丹,高句丽形成的联军超过神武军三四倍,他最担心赵牧上头,领军闯进奚族内,与之正面作战。 信使道:“小的不能说。” 尉迟恭彻底愤怒了,但他也知道梅花内卫训练有素,该说的一字不落全说出来,不该说的死也绝不吐露半个字,无奈的说:“滚去休息。” “谢将军。” 信使退去,即有偏将匆忙走上来说:“大将军,楚国公处境不妙啊。” 毕竟,高句丽突然挺进奚族,使得局势恶化。 他们推演数日,尽管怀疑奚族,契丹兵败,向高句丽求援,但没料到高句丽提前渡过辽水。 “局势变化太快,超出朝廷的预料。”另一名偏将说。 尉迟恭来回在帅帐内踱步,少时直直站在地图前仰首打量,良久,回头说:“赵牧遇困,本帅上书向朝廷禀明情况,当务之急,派信使去追踪郑仁泰部的行踪,另外三军打起十二分精神,提防高句丽兵败报复。” “喏!” 诸将领命。 突然,外面传来急促的声音:“报...” 几名将领尚未走出帅帐,已有兵勇跑进来,急声说:“启禀大将军,辽东城烈火冲天,照亮天际。” 闻讯,尉迟恭与几名副将快步冲出帅帐,仰首向东眺望,辽水东岸火势漫天,好似整个辽东城被点燃了。 混账。 混账东西。 尉迟恭大骂赵牧,适才信使才通报,郑仁泰已夜袭辽东城,这赵牧当真攻打高句丽,不论成败,下一步直接让他挡刀。 不由得向副将喝道:“愣着做什么,快去备战。” 不论赵牧是何目的,先提防高句丽再说,等回长安,他定要去找赵牧问罪。 辽东城。 城头火焰弥漫,燃烧的油脂,火把,让城墙走道内化为火海,守军死伤惨重。 城内守将让这支悄悄兵临城下的唐军,打的晕头转向。 一直来。 唐军,高句丽军,沿着辽水对峙。 纵然双方偶有小规模摩擦,但从来没有爆发大规模战斗。 近来他领军驻扎城内,压根没收到尉迟恭部调兵,渡河的消息。 今晚,西门却遭唐军分离猛攻,烈火逼得他不得不退下城池。 目前,唐军身份不明,数量不明,意图更不明确。 他最担心大唐计划对高句丽动兵,像消灭突厥一样消灭高句丽。 幸好唐军攻势不猛,靠火箭,火油攻城。 但随着城门处烈火燃烧,唐军破城势仅是时间问题。 “查!” “详查!” 守将命兵勇灭火,派信使前去查探。 今晚,不管唐军攻势多猛烈,必须阻挡唐军。 突然,城外响起隆隆咆哮声:“杀杀杀,神武军所向披靡。” 守将面色一寒,随之紧张万分。 他收到赵牧率神武军北征奚族,契丹的消息。 但是... 神武军? 为何兵临辽东城外呢? 第399章 挑拨离间 奚族。 牙帐。 一名信使策马冲进来,跃下战马跑向王帐,抓着书信高声叫道:“报,辽东城急报。” 王帐内。 可度者,大贺摩会,崔震雄围着地图寻找赵牧部去向。 昨日,赵牧部沿着唐与奚族边境前往营州,入夜突然消失于营州地界。 一日来,信使至今没有找到赵牧部踪迹。 奚族境内各部,也没有传来遇袭的消息。 但散布各地的信使,带回不少消息。 譬如唐军欲攻打高句丽。 譬如河北道传出消息,大唐有意封可度者为草原之王。 再譬如,大唐得知大贺摩会勾结高句丽,即将派信使传大贺摩会前去长安问罪。 各种消息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让形势越发扑朔迷离,特别是种种迹象表明赵牧领兵前往高句丽。 各种消息让可度者,大贺摩会,崔震雄各怀心思。 突闻帐外传来的信使声音,三人身躯冷不丁一震。 难道.... 这简直不敢想... 从营州前往辽东城,沿线的高句丽兵勇是瞎子吗? 信使跑进王帐,行礼后汇报:“大王,神武军渡过辽水,昨晚夜袭辽东城。” 呼。 可度者三人深呼口气。 赵牧征战高句丽,竟然成真了。 可度者内心暗喜,莫非大唐皇帝确实打算封他草原之王吗? 这样的话,是他们情报有误,误会赵牧了。 不仅不该提防赵牧,还该暗地给赵牧提供帮助。 大贺摩会神色难看。 今赵牧领军夜袭辽东城,证明两日来的传言非虚。 契丹分明比奚族强,他分明比可度者更出色,李世民怎能把草原之王的称号让给可度者呢。 崔震雄面色气恼,已经紧紧攥紧拳头。 赵牧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然去攻打辽东城。 不禁冲着信使询问:“辽东伤亡几何,是否沦陷?” 今赵牧部抵达辽东城,确定铁心攻打高句丽,若辽东城伤亡惨重或沦陷,则证明他们误判形势。 “禀将军,辽东城尚未易主。”信使躬身回道:“但小的收到消息,城墙损毁严重,今也许唐军已经破城,即使没有破城,也抵抗不了唐军第二波进攻。” 可恶... 崔震雄面色越发愤怒。 从檀州前往辽东城,赵牧部竟仅花费多半日,不做休整连夜攻城。 这么急不可耐的攻势,分明计划出其不意。 可度者,大贺摩会面面相觑,惊讶于神武军的行军速度。 一时,不知该怎样安慰崔震雄。 崔震雄拳头狠狠砸在案台,怒声喝道:“赵牧好生卑鄙,声东击西,使得边境将领疏于防备。” 若提前得知赵牧攻打高句丽,他肯定事先派遣兵勇布防,绝不让赵牧得逞。 “是够卑鄙。” 大贺摩会附和。 据他所知,是赵牧建议皇帝封赏可度者为草原之王。 奚族,契丹危机化解。 大贺摩会再度萌生铲除奚族,一统东部草原的野心。 他假惺惺抱拳向崔震雄说:“崔将军,契丹与高句丽同存亡,愿派兵驰援高句丽,协助将军作战。” 既然赵牧没有攻打奚族,他们驰援奚族已经变成多余。 他必须稳住可度者,自己快速回契丹,整顿军马攻打奚族,不然长安信使前来,封可度者为草原之王,到时候,木已成舟,他再想攻打奚族,有唐军庇护,将变得非常困难。 何况,有传言说李世民计划派使者召他去长安问罪。 前往长安,他肯定步颉利后尘。 旁边,可度者还算明白,朗声说:“大唐皇帝派赵牧率军征战,怎能封我做草原之王呢,何况,目前没有大唐使臣前来,这分明是场阴谋啊,两位千万不能中计。” 三部合力,定能抵抗唐军,但三部分散,容易让赵牧抓住机会,逐个击破,到时候,没有人能逃过唐军杀戮。 大贺摩会心有盘算,笑着说:“可度者,目前赵牧攻打高句丽,我等该帮助高句丽,与崔将军并肩作战。” 此时,他不知道可度者何意,若对方赞同,自然最好了,证明可度者不相信大唐,若可度者拒绝,则说明可度者心口不一,对唐军抱有希望。 可度者面色犹豫道:“奚族处于前线,目前没有多少兵力,更不敢分明,本王有心派兵和催将军同行,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哦。” 大贺摩会轻轻颔首。 可度者的话,分明是话里有话,不得不防。 崔震雄起身道:“某理解奚族的处境,再者说,赵牧凭借五万神武军袭击高句丽,简直是找死,诸位,告辞。” 说话间,崔震雄快步向外走去。 见状,大贺摩会也不做久留,直接说:“契丹事务众多,某也告辞。” 顿时,两人毫不犹豫离去。 可度者坐于王帐中央,旁边一名将领快步走上前来,直接说:“大王,必须提防大贺摩会。” “没错。” 一名将领说:“大贺摩会野心勃勃,此战归去,必进攻奚族。” 既然赵牧率军攻打高句丽,他们无需担心赵牧,则必须把注意力全放在契丹身上。 可度者闻声,面色依然凝重。 他怀疑赵牧的意图。 怎奈辽东城战事爆发,拦不住崔震雄,大贺摩会。 ........ 数百里外。 白狼山密林内。 程处默快步走到赵牧身旁,兴奋的说:“大将军,成了,成了。” “什么成了?”旁边,打磨战刀的刘仁轨询问。 程处默直接道:“还能是什么,自然是大将军的计划啊。” 闻声,刘仁轨收起长刀,起身询问:“崔震雄撤军了?” “大将军妙计啊,不光崔震雄撤军了,大贺摩会也撤军了。”程处默望着赵牧敬佩的说。 “哈哈哈。” 刘仁轨面孔笑意浓烈。 总算没有白等。 这么一来,他们该出击了,逐个击破奚族,契丹,斩杀可度者,大贺摩会。 程处默发现赵牧面色平静,依然靠在树杆上,好奇的询问:“大将军,你不高兴吗?” “高兴啊。” 赵牧淡淡的回了句,丝毫不觉得意外。 人性使然。 三方联军,利益截然不同,利益相悖时不分化才怪。 何况,至今尚未斩杀一名奚族,契丹兵勇呢。 但是,接下来该他大展拳脚了。 赵牧抓来行军地图观察,喝道:“聚集众将汇合,准备作战。” 第400章 神武出击 诸将齐聚。 个个兴奋狂热。 终于,该实施目标打击了。 刘仁轨快速把地图铺在地面,微微仰首瞥了眼诸将说:“目前,我部处于白狼山,距离奚族牙帐很近,袭击东部的两处小部落,既能兵临奚族牙帐,若设法绕过两部,则出其不意掩其不备抵达奚族牙帐。” 诸将听得热血高涨,程名振激动地说:“奔袭,骑兵长途奔袭。” 赵孝祖颔首说:“没错,剑指奚族牙帐。” 阿史那杜尔说:“奚族兵勇战力远不如突厥,此战必胜。” 到嘴的鸭子,绝不能让对方飞了。 独独刘仁轨蹙眉,他望向赵牧说:“大将军,辽东城距离奚族牙帐不远,若率军直扑奚族,兴许与崔震雄的兵勇相遇,何不北上设伏,先歼灭崔震雄的步骑,再去歼灭奚族,契丹呢。这么做,肯定能够扩大战果。” “哈哈哈...” 赵牧仰首郎笑,劝说道:“不要总想着搞个大事情。” “此战,神武军目标是歼灭奚族,契丹,以最快的速度铲除他们再说,若歼灭崔建雄的步骑,高句丽一怒之下派兵勇杀出怎么办?” 他相信神武军伏击崔震雄,绝对轻松歼灭对方,但他不信神武军与尉迟恭部能灭掉高句丽。 郑仁泰率军去夜袭辽东城,已打破两国约定俗成的局势。 歼灭崔震雄,分明向高句丽开战。 这不符合他给李世民提出的三步走战略。 刘仁轨颇为惋惜,奈何时机不成熟,目前,是不能扩大战事。 拿定主意决定出兵,刘仁轨求战心切说:“大将军,下令吧。” 赵牧指间指向地图,标出奚族牙帐的位置说:“据信使汇报,大贺摩会北上回部落,可度者把军队多集中于牙帐附近,剩余兵勇防备契丹,沿途各部落兵少将寡。 全军兵分三路,刘仁轨,赵孝祖带领两万精骑正面进攻,阿史那杜尔领万骑从南门进攻,程名振领万骑从北面杀去,必须出其不意,争取一战攻陷奚族牙帐。” 一战定江山,歼灭整个奚族,赵牧自知难以实现,但重创奚族主力,歼灭数万有生力量不难。 这时,刘仁轨道出最后的顾虑:“大将军,若崔震雄,大贺摩会得知奚族遇袭,重新领军驰援怎么办?” 必须避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事情发生,特别是神武军激战后。 赵牧自信的郎笑:“哈哈哈,黑骑是吃素的吗?” 郑仁泰领兵在高句丽边境小动作不断,牵制崔震雄的兵勇。 大贺摩会么,已率军离去。 等他回契丹时,唐军恰好发起进攻,再率军南下,已是一日后,来回奔波,更是疲惫之师。 若战,黑骑不惧。 曹继叔高声说:“各位放心,某率领黑骑去北方,绝不让大贺摩会返回奚族。” “没错。” “契丹骑兵杀来,黑骑挡得住。”薛仁贵自信满满。 此言出,诸将打消所有顾虑。 曹继叔望向赵牧,冲着薛仁贵说:“你带五百黑骑留下,保护大将军。” 赵牧当即抓起马鞭,快步向外走去,边走边说:“集结三军,马不停蹄杀向奚族牙帐。” “喏!” 刘仁轨领命。 神武军齐聚,好似狼群集结。 上百里距离,对骑兵而言,仅是半日功夫,晌午前兵临奚族牙帐。 马车内,林岚萱,杨青萝,郑丽婉发觉三军集结,分批策马冲出密林,即神色严肃起来。 匆匆走下马车来到赵牧身旁,杨青萝焦急的询问:“夫君,是计划转移吗?” 林岚萱,郑丽婉秀眸望向赵牧,等待答复。 据她们所知,奚族,契丹联合,高句丽派出五万步骑,目前,神武军处境危险,被迫藏匿于密林内。 转移? 赵牧仰首郎笑:“哈哈哈,是转移,去端了奚族牙帐,今晚住进牙帐内。” “啊!” 三女不禁惊呼。 直捣黄龙,杀进奚族牙帐? 不怕契丹,高句丽援军吗? 岚萱冲着赵牧说:“夫君,小心为上。” “必是大捷。”赵牧胜券在握。 顺利挑拨奚族,契丹,高句丽,攻陷奚族牙帐似探囊取物。 “赵牧,闯进奚族,没人帮助神武军,你最好谨慎。”郑丽婉说,她大概知晓赵牧的计划,但不清楚具体细节,生怕赵牧铤而走险。 “放心。”赵牧说,突然想起两人赌约:“你必输无疑。” “哼。” 郑丽婉怒哼。 赵牧冲林岚萱,杨青萝微微点头说:“快回马车去,准备出发。” 辽东城。 崔震雄领兵星夜兼程驰援,抵达城内时,城外仍冒着滚滚浓烟,城内少许地方火势蔓延。 独独未见唐军踪迹。 城内守将是神色狼狈走上来,崔震雄喝问:“昨夜袭城的唐军呢?” “禀,禀将军,后半夜时,他们悄然退去,末将担心有诈不敢出城追击,不知对方去向。” 崔震雄怒斥:“蠢货。” 若牵制住唐军,他领军而来恰好东西夹击,兴许生擒赵牧呢。 最终无奈的询问:“是赵牧部吗?” “是,绝对是,他们高呼声,自称神武军。”这个守将知道,斩钉截铁的说。 昨夜进攻时,对方连声咆哮,自称神武军。 不然,他也不至于不敢率军出城追击啊。 竟然真的是神武军。 崔震雄面色震怒,赵牧要干什么,挑战高句丽吗? 今唐军不知去向,若他猜测没错,赵牧部没有离去,多半是藏匿在其他地方,绝不可能凭空消失。 疑惑中,有信使策马从南方而来,匆匆跑到崔震雄身旁急声说:“大将军,大事不好了,清晨万名唐军袭击建安城,已破城。” 建安城沦陷? 崔震雄面色惊慌,愤怒,疑惑,建安城距离辽东城有上百里呢,但位于南方,仅数千守军,唐军夺取建安城做什么? 再说了,唐军在高句丽境内行军啊。 为何提前没有传来消息呢。 抓起马鞭狠狠抽在旁边,不由得说:“随本将南下,誓死全歼对方。” 赵牧卑鄙,领军前来,却不敢露面,像老鼠似得反复横跳,此次,他定要把赵牧的五万兵勇堵截在高句丽境内,直接全歼对方。 第401章 兵临牙帐 奚族。 牙帐内。 晌午时分,诸将调兵遣将。 大贺摩会率军回契丹,诸将怀疑他进犯奚族的野心,部分将领提议刺杀他。 可度者担心挑起两族矛盾,否决刺杀大贺摩会的提议,牙帐内守军向北转移,提防契丹兵勇南下。 王帐内。 可度者俯身观察地图。 长安册封来之前,他必须阻挡契丹骑兵,以免大贺摩会怀恨在心,强势灭掉奚族。 所以,不论形势怎样变化,奚族必须坚守。 突然,可度者起身,目不转睛望向酒杯内的马奶酒,酒杯内,酒水轻微晃动。 呃... 可度者退后两步,远离案台,发现酒水依然微微荡漾,连忙竖起耳朵聆听,怎奈四方没有传来半点声音。 他快步冲出王帐,仰首望向牙帐内,街道上商人忙碌,行人悠闲,没有异样的变故。 不对... 肯定有问题。 可度者没有被眼前的表象迷惑。 自幼生长在草原上,他心似明镜,发生这类情况,肯定有大股骑兵逼近。 纵然王帐处于牙帐最高处,远处没有骑兵出现,可度者依然难以平静。 折身回到王帐,向侍卫道:“传令各军,停止调兵遣将。” “喏!” 危险似乎悄无声息逼近,临时调兵,打乱牙帐内布防,若敌军杀来,恐难抵抗啊。 嘭...嘭...嘭。 这时,牙帐北面突然传来紧促的鼓声。 可度者闻声,小跑着冲到王帐北面眺望。 牙帐之外,碧绿的草原上,乌压压黑色骑兵好似兽潮席卷而来。 黑色骑兵? 可度者内心情不自禁惊慌,不由得想起去年时的噩梦。 当初,突厥溃败,他率部脱离突厥,回归途中,惨遭唐军重创,对方差不多是这类着装。 神武军? 可度者脑海情不自禁蹦出三字。 下一刻,即有兵勇前来通报:“大王,北面出现大量唐军,浩浩荡荡,直扑牙帐而来。” 神武军。 果然是神武军。 可度者彻底懵了。 传闻李世民计划封他做草原之王。 怎么突然派兵奇袭他的部落呢? 难道是假消息? 可度者脑门冒汗,眼冒金星,情不自禁踉跄退后。 得知赵牧率军攻打高句丽,为提防大贺摩会,他临时改变防御,把诸多兵力调向北方防备契丹。 孰料,神武军直接扑来。 北部兵勇刚刚到位,希望能阻挡这支唐军。 未等可度者回帐,牙帐南方,东方先后传来轰隆的鼓声。 呼... 可度者深呼口气,举目眺望牙帐东方,南方,烈日下,密密麻麻的唐军好似波涛汹涌的海水冲过来。 这... 这么多唐军? 可度者当场石化,发愣。 他刚庆幸北面守卫森严呢,唐军没法攻破,孰料东南两面即有唐军冲来。 南面两侧,皆有驻兵,守军勉强能阻挡南部杀来的唐军,但整个东线没有多少军队,唐军逼近俨然是如入无人之境。 卑鄙,赵牧卑鄙透顶。 可度者气的面色煞白,急声喝道:“敌袭,敌袭,快通报各部迎战,聚将来王帐议事。” “喏!” 可度者满腔怒意冲进王帐内,他彻底明白了。 什么封赏他。 什么问罪大贺摩会。 假的。 统统是假的。 连赵牧率军夜袭辽东城,也是故意牵制崔震雄的幌子。 从始至终,赵牧的目标是奚族,契丹。 若他猜的没错,赵牧肯定率部藏匿于奚族边境,派少量兵勇攻打高句丽,此举不至于重创高句丽,高句丽王也不会报复,但死死牵制崔震雄的步骑。 气恼中,牙帐擂鼓聚兵声越来越紧促。 兵勇疾行备战,行人惊慌逃离。 唐军。 对于突然兵临牙帐的唐军,所有倍感吃惊,仓促备战。 等待中,几名将领快步抵达王帐。 他们正依照可度者命令调兵遣将呢,牙帐四处突然响起擂鼓聚兵号令,匆匆赶来牙帐。 几名将领内,有人获悉唐军杀来,有人尚不清楚发生何事? 发现可度者面色低沉,所有人意识到问题严重。 一名将领匆忙的询问:“大王,是大贺摩会派遣兵勇攻打我部吗?” 他不知情,首先想到大贺摩会去而复返。 可度者拳头嘭砸在案台,咬牙切齿的说:“不,是赵牧率军逼近牙帐,目前,大唐气势汹汹杀来,剑指牙帐。” 啊! 诸将全部愣在原地。 不是说赵牧率军攻打高句丽吗,怎么突然攻击奚族牙帐呢。 目前,他们忙着调兵遣将防备契丹,牙帐内布防混乱。 何况崔震雄,大贺摩会率领离去,而且他们根本没有提防唐军,这么一来,形势非常糟糕啊。 稍不慎,唐军闯进牙帐呢。 一时间,逐渐神色惶恐。 一名将领斩钉截铁的说:“大王,迎战,必须马上迎战。” 现今唐军杀了个回马枪,打破他们所有的计划,最关键临时向大贺摩会,崔震雄求援已经来不及了。 可度者面色谨慎的说:“死守牙帐,必须死守牙帐,另外,派遣使者前去契丹,高句丽求援。” 他希望还能来得及。 或许率军坚持些许数日,兴许奚族还有机会,不然,奚族像突厥一样灭亡。 北部。 程名振首先领军抵达,当他远远发觉牙帐内守备松懈时,顿时面孔升起傲然笑意。 可度者,大贺摩会,崔震雄让赵牧耍的团团转。 今三军分散,恰是夺取奚族牙帐的好机会。 程名振最擅长冲锋陷阵,猛地扬起长刀高喝:“兄弟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杀!” “杀!” “杀!” 神武军奋勇高喝,挥刀驰骋。 在他们眼里,牙帐内仓皇备战的奚族兵勇,全是行走军功,多斩杀一人,活着回长安,多得到十余亩良田,或者一处宅子。 今奚族兵勇沦为案板上的鱼肉,任由他们肆意宰割。 东部。 刘仁轨,赵孝祖率领两万神武军,乃冲锋陷阵的主力。 率军赶来时,发觉牙帐东部竟然没有多少守军,起初,刘仁轨,赵孝祖担心有诈,但听到南北两处传来神武军的咆哮声,冲杀声,刘仁轨扬刀高喝:“杀进牙帐,生擒可度者,诛杀奚族兵勇。” “杀!” “杀!” “杀!” 神武军咆哮着冲锋,终于有机会肆意杀戮。 第402章 一路冲杀 刘仁轨治军有方,擅长练兵。 纵然赵牧做甩手掌柜,全权让刘仁轨,姚懿带兵,但赵牧深知神武军乃他立足之本,要求非常严格。 刘仁轨遵照赵牧编写的神武秘典练兵,平常训练严酷,奈何待遇优越,赏赐丰厚。 特别是出征时,攻城掠地,冲锋陷阵,斩杀敌军所获赏赐更多。 所以,神武军善战,更好战。 手起刀落间人头滚滚,军功到手,回长安即能得到不菲的赏赐。 即使不幸马革裹尸,战死沙场,家人也能获得不菲的抚慰金,使他们作战没有半点后顾之忧。 刘仁轨,赵孝祖领军神武军出击,却没有像狼群似的冲杀。 相反,战术安排的非常巧妙。 刘仁轨坐镇后方指挥,命弓箭手策马前冲,依靠经赵牧改良的连弩射击,靠着铺天盖地箭雨,首先气势上打垮奚族兵勇,再靠浓密的箭雨冲破奚族兵勇防线。 争取在牙帐外围的防线上撕开条口子。 神武军飞速冲锋,连弩,长弓连环射击,形成强势而迅猛的箭阵,骑兵尚未靠近牙帐,倾盆暴雨似的箭雨,已好像过境的蝗虫飞射过去。 嗡嗡箭鸣声,让人热血沸腾,也让人胆战心惊。 噗...噗... 片刻间,箭雨雨珠般坠地。 布防的奚族步骑,俨然沦为移动的活靶子,兵勇成片成片倒地。 哀嚎声。 惨叫声。 箭矢刺进身体的声音。 两军尚未接触,奚族兵勇死伤一波。 守将神色茫然的望向倒在血泊里的袍泽,忙抓起盾牌保护自己。 这群贼子。 竟靠着连弩长弓交叉射击,连弩靠着射程破阵,长弓靠着数量杀敌。 即使平常兵勇守卫森严,面临此等强悍密集的箭雨也恐难阻挡对方。 何况东线部分守军转移去北面,临时布防,兵勇数量更少。 混蛋。 守将抓着弯刀怒骂。 近身搏杀,他尚能战,长远距离射击,如何战。 指挥时,突闻半空又传来嗡鸣声,守将下意识抓起盾牌保护自己头颅,向四面兵勇高喝:“小心箭雨,小心箭雨。” “箭阵?” 旁边兵勇闻声,有意聚集,靠着盾牌保护自己。 砰砰砰... 奚族兵勇甚至尚未形成密不透风的防御,凌厉的箭雨已经射下来。 受到盾牌保护,伤亡有所控制,但仍死伤不少。 连续几波箭雨射击,快速消弱奚族兵勇的防御,气势正盛的弓箭手,竟然没有继续冲锋,而快速有序分散向两翼而去。 让出的广阔地域内,赵孝祖一马当先冲杀,目标直指箭阵破开的缺口。 后面近万骑兵肆意冲杀,狂奔。 眨眼间,赵孝祖带少数护卫,竟然直接闯进牙帐内。 出兵前,赵牧和刘仁轨,赵孝祖商议,冲锋时,弓箭手破阵,刀斧手掠杀,刘仁轨身旁两千神武军作为机动兵勇。 靠着短弩,长刀破阵。 牙帐内,守将带兵刚抵抗住箭雨,尚未快速汇聚。 赵孝祖长刀狂砍,首先杀进来。 守将吓的面色苍白,仓皇疾步后撤。 牙帐内空虚啊。 一来所有将领,包括做美梦的可度者没想到唐军突然杀来,再者调兵遣将把大量兵勇转移向北部,使得东线兵勇稀少。 神武军箭雨下,大量兵勇遭殃。 今敌将杀进牙帐内,势必给奚族造成毁灭性打击。 “挡住!” “挡住!” 守将连声高呼。 绝不能...绝不能让唐军杀进来。 不然牙帐东面沦陷。 他身旁的兵勇迅速集结,试图靠牙帐边缘隆起的青石阻挡对方。 哼... 找死... 赵孝祖轻蔑的冷哼。 正面阻挡神武军,螳臂挡车,自寻死路。 噗... 赵孝祖一刀劈砍尝试靠近奚族兵勇,热血溅满铠甲。 他毫不顾面孔,铠甲上的鲜血,狂冲挥刀斩杀,片刻间,连斩三人。 “杀过去,生擒可度者。” 赵孝祖兵刃直指奚族兵勇,计划带神武军像浩浩荡荡的洪水正面趟过去。 “杀!” “杀!” “杀!” 三军将士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吼声。 声音震天,气势如虹。 依神武军规定,生擒敌酋者,赏黄金五百两,升官封侯。 对于眼前挡路的宵小之徒,他们压根没有放在眼里,生擒乃至斩杀可度者才是此战的目标。 守军领兵结阵,怎奈神武军彪悍,驰骋,纵横,越来越多兵勇杀进牙帐,一路持刀狂杀,不断深入其中,扩大对方的缺口。 赵孝祖更猛,策马来回冲杀,有奚族兵勇试图聚集阻挡,他带护卫横冲直撞,不给对方半点机会。 可谓长刀纵横,所向披靡。 顷刻间,牙帐处破出缺口越来越大。 刘仁轨坐镇指挥,目睹战况直接命令身旁护卫,齐刷刷端起连弩向赵孝祖冲出的缺口内射击,试图射杀敌军,扩大战果。 他必须协助赵孝祖稳住战果,快速扩大战果。 嗖嗖嗖的利箭飞驰,奚族兵勇再度陷进箭雨中,躲避箭雨时,躲不及赵孝祖麾下的神武军,一个个顾此失彼,没有还手余地。 牙帐防线崩溃,仅在片刻之间。 突然,王帐内商议军务的将领,带领数千援兵抵达。 瞧见疯狂冲杀的神武军,再看躺在血泊里的奚族兵勇,及且战且退的兵勇,他神色非常凝重。 东线,神武军数量这么多。 竟然杀的奚族兵勇毫无还手之力。 一面下令身旁带来的兵勇堵住缺口,一面对后退的兵勇高喝说:“挡住,挡住,临阵逃离,杀无赦,想想牙帐内妇孺吧。” 此战不能退,更不能失败。 若是唐军其他将领,对方兴许允许他们投降,但赵牧,和他麾下神武军没有砍杀过半敌军,绝不允许敌军投降。 让神武军杀进牙帐,牙帐内的百姓生死难料。 此言出,不知兵勇摄于将军威严,还是担心族人安全,产生怯意后撤的兵勇再度打起精神,配合前冲的兵勇直接顶上去。 守将观之,趁机举刀高喝,鼓舞三军士气:“驱逐唐军,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驱逐唐军,报仇。” “驱逐唐军,报仇。” 奚族兵勇持刀冲杀,拉弓还击,愤怒厉声高喝。 第403章 建功立业 奚族兵勇气势大涨,小范围内竟然出现反击之势。 然而,他们反击时间不长,怎奈迂回到两翼的弓箭手再度冲回来,各种利箭飞驰,好像倾盆大雨落下,刚鼓起勇气冲杀的奚族骑兵再度死伤惨重。 密集的箭雨轻松收割着他们的性命,旁边满是战死的兵勇尸体。 沦陷的失地没有收复,反而惨死更多人。 “可恶!” 两名将领目睹战场情况,气的连连挥刀怒骂。 这些神武军弓箭手,简直像苍蝇一样,太他妈让人讨厌了。 不给他们半点机会。 牙帐内。 赵孝祖窃喜。 弓箭手掠阵,大肆射杀阻挠的奚族兵勇,为骑兵冲锋创造良好的机会。 “杀!” 赵孝祖挥舞兵戈高喝,继续率军深入,战马嘶鸣,马蹄隆隆,前方阻挡他的兵勇尽数被杀。 眨眼间,奚族防线大面积失守。 此次兵勇撤退速度更快,后撤的人更多。 漫长的战线上,好几处地方陆续崩溃,直接让神武军趁势占领。 指挥的将军心急如焚,厉声高喝:“防御,防御。” 赵牧太卑鄙了。 歹毒的阴谋诡计,让奚族疏于防范,酿成目前的苦果。 即使他们拼死苦战,也必须吞下这个苦果。 稍远处,刘仁轨密切观战,注意到敌将的存在,向身边兵勇询问:“连弩能射杀对方吗?” “禀将军,已是最大极限。”兵勇回道。 这些连弩是经过赵牧特意改造的,最远目标射击距离达到八百步左右。 守将没有处于牙帐边缘,他们竭尽全力操控,也没法射杀对方。 刘仁轨托腮稍作思量,厉声说:“全军向前移动三百步,端弩齐齐射击,争取一波团灭对方将领。” 本来赵孝祖率军已经冲进牙帐内,也有奚族兵勇后撤,没想到这名将领赶来,瞬间让奚族兵勇气势大增,既然他想阻挡神武军,那么,先尝尝神武军的弩阵吧。 “喏!” ...... 王帐内。 可度者派遣诸将离去。 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喊杀声,他像热锅上的蚂蚁非常担心。 心烦意乱中,快步登上王帐高处,借着地形优势,观察四处的战况。 此时,牙帐附近浓烟滚滚,两军死战。 仔细观察一圈,他发现东南北三处皆有唐军,尤其东部攻势最为猛烈,奚族兵勇竟然根本阻挡不住唐军的步伐。 混账。 混账。 可度者连声怒骂赵牧。 若有机会,他定然手刃罪魁祸首者赵牧。 急忙令护卫前去北面出传信,一方面死守,阻挡北面的神武军,另外,多余兵勇快速南下,前去驰援东线的守军。 牙帐...绝不能沦陷. 他祈祷自己临时的举措能够改变战况。 不过,最让可度者气恼的是,他竟然瞧见远处观战的赵牧。 牙帐数百步外。 东方一处高地上,赵牧领数百骑兵,身边带着女眷,饶有兴致的观战。 顿时,本来怒不可遏的可度者,越发暴跳如雷。 赵牧。 这挨千刀的混账,还敢现身于牙帐附近。 他计划派遣兵勇前去斩杀赵牧,但四面唐军数量太多,根本冲不出去,即使冲出去,赵牧身旁还有骑兵呢,而且赵牧向来奸诈,此时有意暴露踪迹,兴许故意诱敌深入。 他害怕赵牧故意暴露身形,有意引诱他派兵勇前往,但是赵牧身旁隐藏着骑兵。 一时间,所有的怒气,只能全部吞进肚子内。 这边赵牧也在观战。 奚族牙帐内布防,比他想象的更弱,奚族兵勇也不强。 旁边,薛仁贵望着牙帐附近的战况,冲着赵牧说:“大将军好计策,不光让崔震雄,大贺摩会率军离去,还是得可度者调兵遣将,把兵勇集中于北方,程将军遇到麻烦,但是,刘将军,赵将军则顺畅多了。” 赵牧郎笑着说:“派遣去告诉程名振,莫要率军狂冲,北面敌军数量众多,别把老子的神武军打光了。” 他计划仅仅是希望分化奚族,契丹,高句丽,但是,他也没想到奚族,契丹矛盾这么严重,大贺摩会率军离去,可度者即刻派遣兵勇提防,这么一来,的确给神武军机会。 薛仁贵派遣兵勇前去布防。 旁边,杨青萝道:“夫君,牙帐内,最豪华的建筑上,有人正打量四方,多半是可度者。” “我猜,他在寻找逃跑路线。”赵牧自信的说,回头冲着薛仁贵道:“带领黑骑冲去,有把握神情可度者吗?” “大将军,你们的安危。”薛仁贵询问,至于有没有把握,他不想夸下海口,愿意带领黑骑前去试试。 他早期盼率军冲锋陷阵,建功立业。 怎奈身处战场,需保护赵牧和夫人安危。 “放心。” 赵牧瞥了眼远处,郎笑说:“此处距离大军极近,若牙帐内有兵勇冲出,本将即刻转移进神武军内。而你生擒可度者,军功必能追上曹继叔,刘仁愿。” “喏!” 薛仁贵当即颔首。 神武军三名将领,他资历最浅,军功最少,军职最低,听赵牧的意思,分明给他一次建功的机会。 一时热血沸腾,战意凛冽,抓起长枪向黑骑喝道:“兄弟们,随本将出击,生擒可度者。” “杀!” “杀!” “杀!” 黑骑得令,好似狼群咆哮,刀柄拍马,沿着高坡冲下去,直奔靠近王帐最近的缺口。 观之,杨青萝,林岚萱面色惊诧。 这是平日里看家护院,时常出没于山庄,国公府的兵勇吗? 关键瞧薛仁贵彪悍的气势,俨然也是名悍将啊! 唯独郑丽婉面色错愕,星眸望着赵牧侧身心情五味陈杂。 前日,赵牧带着神武军躲进白狼山时,她内心鄙视赵牧徒有虚名呢。 孰料短短两日间,北疆形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赵牧带十万多兵勇,竟然胆大妄为的冲杀奚族牙帐,据她所知,奚族牙帐驻扎六七万兵勇呢,牙帐内的百姓也善战啊。 此战,神武军赶来恰逢奚族南北调兵,杀的奚族兵勇猝不及防。 她不知该说赵牧用兵如神,或者说赵牧走了狗屎运。 总之,神武军占据优势了。 第404章 黑骑出击 郑丽婉苦思冥想,依然理不清缘由。 杨青萝举目眺望冲锋的黑骑,掩口咽口口水,不可思议的询问:“夫君,薛将军领五百黑骑,能生擒可度者吗?” 才五百骑啊。 奚族牙帐相对于大唐皇城长安,王帐相当于长安皇宫,即使牙帐外围守军节节败退,王帐旁定然藏有护卫呢? 稍之不慎,这场冲锋无疑是以卵击石。 赵牧嘴角噙笑:“拭目以待喽。” 唐初名将薛仁贵战无不胜攻无不取,大非川之战皆因偏将愚不可及。 今神武军精诚团结,他对薛仁贵非常有信心,对黑骑也有信心。 若薛仁贵没法趁乱杀向王帐,生擒奚族王可度者,将来怎么独自领兵,独自征战呢? 此战,是唐军与奚族兵勇之争,也是赵孝祖与薛仁贵之争。 “夫君,若生擒可度者,占领奚族牙帐,岂不等于歼灭奚族吗?”林岚萱粉拳抱胸紧张,激动,兴奋的说。 以前诸将夸赞自己夫君善战,她仅知晓赵牧厉害。 今日目睹神武军作战,若半日内占领牙帐,等于灭一国啊。 “哈哈哈...” 赵牧闻之仰首朗笑。 女眷内,林岚萱最为单纯,对于战事了解远不如杨青萝。 赵牧远望牙帐战况,颇有耐心说:“塞外各部牙帐也叫移动的行宫,若长安沦陷,陛下沦为俘获,自然算朝代灭亡,草原各部不同,占领牙帐,生擒首领,没有把他们赶尽杀绝算不上灭亡。” “这样啊!” 林岚萱微微吃惊。 她以为此战大获全胜,奚族之战圆满结束呢。 赵牧长臂环抱岚萱,抚摸着佳人柔荑:“快则两月,慢着四月,北征之战尘埃落定,神武军定能清空东北草原,奚族,契丹王族要么投降,要么逃向西突厥,不然神武军绝不善罢甘休。” “嗯!” 林岚萱微微回了句。 ....... 牙帐边缘,战斗越来越激烈。 杀声震天,血流成河,尸体满地。 东线赵孝祖率军狂飙突进,陆续占领有利地形,领军朝着王帐逼近,计划斩杀所有拦路敌军,尝试生擒可度者。 南线,北线两处战场,阿史那杜尔,程名振率军征战稍稍受阻。 南面,阿史那杜尔,阿史那忠率军抵达,即刻遭遇南部拱卫牙帐的两支劲旅抵抗。 本来南面两处要塞各驻扎两万精骑,与奚族牙帐成为品字形防御。半日前,半数兵勇调集北方,使两处要塞各剩余万人。 是故,阿史那杜尔,阿史那忠领兵尚未靠近牙帐,即提前遭遇两万骑兵拦路。 相较于东线,北线牙帐防御拦截,南面阿史那部与奚族骑兵直接爆发战争。 这是场骑兵对骑兵的战斗。 一遇到奚族兵勇拦路,阿史那杜尔怒火中烧。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他乃处罗可汗次之,颉利之弟,曾有机会继承汗位。 今颉利死于长安,他乃突厥王族代表。 奚族。 昔日突厥的奴仆,敢阻挡突厥王族狼骑冲锋,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吗? 此战,阿史那杜尔视作入唐第一战,希望打的漂亮些,与阿史那忠丝毫不顾奚族兵勇,率领万骑浩浩荡荡冲锋。 战马纵横,残肢断臂乱飞。 北面程名振率军冲锋,怎奈所遇守军数量庞大。 本来他计划奋勇冲击,一鼓作气势如虎冲过牙帐,激战时,突然收到传令兵带来的赵牧军令,得知奚族兵勇多聚集于北方,不禁减缓冲杀,靠箭雨意牵制对方。 激战中,程名振突然发觉奚族兵勇减少,攻势减弱,他即刻改变策略,传令弓箭手加快射击,骑兵掠阵,计划闯进牙帐内大杀四方。 牙帐附近,分出三处战场,奚族兵勇首尾难顾,神武军也各自为战。 东线,刘仁轨指挥神武军前行,突闻后方传来隆隆马蹄声,急忙回首望去,生怕奚族援军赶来,或东线杀出奚族兵勇,届时,腹背受敌。 一眼望去,发现薛仁贵带数百黑骑冲锋,刘仁轨暗自松口气。 回首再望赵牧所处高地,他猛然发觉赵牧身旁没有护卫保护,仅剩三名女眷。 这... 这也... 刘仁轨惊呼。 赵牧距离牙帐仅有千步之遥。 不怕奚族骑兵直接从牙帐杀出来吗? 不由得为赵牧捏了把汗,对护卫高喝:“快速射击,速速东去保护大将军。” 护卫闻声,发觉赵牧独处,不禁佩服赵牧的胆识。 “喏!” ...... 可度者位于王帐高处观战,瞧着牙帐东部神武军越战越勇,奋力突进,两名守将领兵难以抵抗,他把所有希望寄托于北面驰援的兵勇。 观战中,他赫然发现东面高地的黑骑,突然浩浩荡荡冲下来,数百骑驰骋狂奔,朝自己所处的方向冲过来,目标直指牙帐防线的缺口。 不过,更让他惊讶的是观战的神武军,悄悄抵达牙帐附近,所有兵勇端起连弩,齐刷刷向东线指挥射击。 这.... 可度者悲伤的闭上眼眸。 铺天盖地箭雨尚未靠近,但好似黑云压城,密集恐怖的箭雨,好似提前宣布死神降临。 神武军,神武军打的这么主动。 嗖嗖嗖...嗖嗖嗖... 箭雨奋力骤降,两名指挥作战的将领,猝不及防时当场惨遭利箭射杀,身旁兵勇更死伤不少。 “大王。” 旁边,护卫惊讶的望向可度者急声叫道。 前线指挥将领惨遭箭雨射杀,对东线奚族兵勇造成毁灭性打击。 可度者面色一沉,担心对方气势汹汹杀进牙帐时,突然冲锋的神武军快速后撤,东去保护赵牧。 神武军行动时,黑骑已经南下,横冲直撞冲进牙帐缺口。 一路杀戮,直奔奚族王帐而去。 可度者目睹眼前战场局势变化,顿时捶胸顿足。 原来,原来赵牧身旁没有多余军队保护啊。 他竟敢派遣护卫向王帐冲锋,顿时面色暴怒,向护卫喝道:“集结护卫,提防那支黑骑。” 东线...东线战场,牙帐防线全面崩溃,守将死于箭雨中。 神武军已快速逼近,黑骑快速冲锋。 不管黑骑来意... 既然黑骑朝着王帐而来,自是要奋力斩杀,决不让他们越界。 第405章 进退两难 一支千名护卫出王帐,直扑东线而去。 剩余千名护卫,快速沿着王帐附近布防,保护可度者安危。 赵孝祖率军杀的正酣,突见薛仁贵率军冲上来。 情不自禁望向赵牧,发现神武军前去保护,即刻暗暗松口气。 却见薛仁贵持枪戳穿一名靠近敌军,扬枪挑飞对方:“赵将军,你我并肩作战。” 赵孝祖神色微微诧异,什么并肩作战,这货分明计划领黑骑杀向王帐,不管是抢功劳,还是挑衅他,他决不能示弱。 “碾压过去。” 赵孝祖锋利的战刀指向前方群龙无首的奚族兵勇爆喝。 即使没法擒获可毒者,他不能服输。 “杀!” “杀!” “杀!” 神武军边咆哮边冲杀。 薛仁贵不由得轻笑。 他抓着枪,策马冲锋,长枪飞舞,枪尖似繁星缭绕,让奚族兵勇眼花缭乱,所有近身者皆死于枪锋之下,一时竟没人敢靠近。 五百黑骑同样彪悍,长刀所向尸首滚滚。 一路纵横,留下满地尸体。 眨眼间,霸道冲破奚族兵勇防线,一路杀向王帐。 赵孝祖带神武军目睹眼前这一幕,简直当场傻眼了。 他自诩善战,但武艺绝不如薛仁贵,神武军战力更不及黑骑。 这简直是战争怪物,单凭数百骑冲锋速度比他们还快。 难怪称黑骑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奚族将领死于箭雨,所有参战兵勇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 薛仁贵冲杀,好似楔子深入。 一步...一步逼近王帐。 “好厉害的骑兵。” 可度者瞧见黑骑杀戮,狂冲,所过之地奚族兵勇纷纷死于利刃下,箭雨中,而守军沦为惊弓之鸟。 杀杀杀的咆哮声中,赵孝祖狂杀,试图追上薛仁贵,俨然不给奚族兵勇逃离的机会。 “大王。” “唐军彪悍,快杀到王帐了,末将保护您撤离。” 终于王帐旁的护卫,担心起可度者的安危,急声抱拳说。 晚一步,兴许难以撤离了。 “怕什么?” 可度者厉声怒斥。 处于牙帐之内,自己地盘,焉能临阵逃跑。 何况弃守牙帐,他逃到哪里去,向大贺摩会俯首称臣吗? 一山不容二虎。 大贺摩会绝不收留他。 关键北面的守军终于南下了,直接弥补黑骑杀出的缺口。 薛仁贵率领的黑骑,与赵孝祖率领的神武军直接惨遭分割,而王族护卫已经冲锋,朝着黑骑而去。 可度者自己不会败,奚族不会败。 北面率军而来的将领,临时仓促接过指挥,试图挡住神武军,可惜收效甚微,挡不住神武军锋芒。 “杀!” 赵孝祖气恼。 眼瞧着追上黑骑,与薛仁贵并肩作战。 孰料半路冲出拦路虎。 赵孝祖挥刀冲杀,发泄满腔怒气。 “赵将军,刘某来助你。” 下一刻,刘仁轨带护卫和弓箭手赶来。 一路冲锋,一路射击,箭雨如梭,迅猛射击,不给奚族兵勇前行的机会。 闻声,赵孝祖大喜。 抓着马缰,攥着战刀,猛地冲向领兵逼近的将领,怒目而视,长刀一砍,撕拉一声,刀锋猛地从对方兽皮铠甲划过,对方身上铠甲当场破碎,胸前露出血淋淋刀口。 唔... 敌将猛地一惊,扬刀砍向赵孝祖。 噗嗤... 后方传来一道利箭,射穿守将脖颈。 眨眼间,赵孝祖长刀飞起,噗嗤一声,鲜血四溅,斩杀对方头颅,蔑声说:“宵小之徒,也敢拦路。” “赵将军,好样的。” 说话间,刘仁轨抓着长弓赶来,指着前方说:“奚族东线兵勇全面崩溃,你我速战速决。” 闻声,赵孝祖抓起敌将头颅高喝:“贼将已死,速战速决。” “速战速决。” “速战速决。” 神武军观之咆哮,如狼似虎冲锋。 靠近王帐地方,薛仁贵一枪挑飞一名兵勇,长枪刺穿旁边兵勇,蔑视地瞥向面前拦路的护卫军。 这些货色,战力尚可,但也仅是尚可,千名护卫阻挡五百黑骑,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前方没有多少奚族兵勇了,冲破这支护卫骑兵,则轻松杀向王帐,可度者休想逃之夭夭。 “兄弟们,杀过去,生擒可度者。” 薛仁贵边杀边鼓舞黑骑,纵然孤军作战,却没有半点怯战,畏战。 清一色的铁骑,好似移动的堡垒,又似破阵的利刃。 尾随薛仁贵冲杀,人挡杀人,马挡杀马,一路所过,敌军无一生还。 “薛礼,还没死吧?” 杀戮中,后面传来高呼声。 赵孝祖持刀杀来,生怕薛仁贵和黑骑陷进去。 冲杀过来时,眼前豁然开朗。 疯子... 简直是个疯子。 一眼望去,眼前尽是倒地的尸体,连战马也被砍杀了。 赵孝祖举目眺望,薛仁贵持枪出击,犹如如入无人之境,他身边黑骑更是善战,像杀戮机器,面前的奚族兵勇压根没法阻挡,他担心再不竭尽全力,薛仁贵怕要生擒可度者了。 “冲!” “快冲!” 神武军在东线已经占领绝对优势,奚族王帐近在咫尺,正是抢夺军功的大好时机。 一步慢,焉能步步慢。 与刘仁轨带着神武军加快冲锋。 奚族兵勇兵败如山倒,目睹飞速逼近的神武军,加快飞速撤离,生怕稍稍耽搁,下一刻,自己惨死当场。 顿时,整个防线全面崩溃。 北面赶来的兵勇也仓皇逃离,不敢再战。 王帐旁。 可度者面色煞白。 他到底和怎样的军队作战? 万骑,少顷间死伤过半,丧失战斗意志。 东线... 东线守军彻底败了。 护卫目睹东线的战况,望着逼近的黑骑,急忙向可度者说:“大王,东线处境危险,已经守不住了,大王是否快速撤离呢?” 毕竟,那支浑身浑身铁甲的唐军,分明是直接朝着王帐而来,目的不言而喻了。 稍稍拖延,后患无穷。 可度者面色严肃。 东线失守,但是南面,北面,两支守军仍然在战斗呢,若他临时逃离,岂不是等于放弃两支骑兵吗,何况牙帐内住着不少百姓呢,他怎能放弃百姓离去。 若撤,意味着必须带走守军,失去兵勇,他也难以东山再起,卷土重来。 一时,进退两难。 第406章 分兵冲杀 黑骑正面碾压。 似滔滔江水川流不息。 千名护卫骑兵眨眼间死于战刀利箭之下。 战马踩踏着地面的尸体,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逼近王帐,可度者处境堪忧。 “哼!” 薛仁贵仰首瞥见观战的可度者,轻蔑的厉声怒哼。 长枪一指,厉喝:“杀过去,抢军功。” 千步距离,黑骑旦夕之间抵达。 一众黑骑热血澎湃,杀的狂放,狂野,绝不错过任何建功立业的机会。 “杀啊。” 冲锋中,黑骑进攻有序,前锋兵勇持刀狂杀,后方兵勇端弩射击。 三三配合,完美无瑕。 所遇之敌,皆为死尸。 这是刽子手啊。 赵孝祖瞧着薛仁贵率军杀敌,发自内心震撼,论单打独斗,单骑冲锋,他绝非薛仁贵之对手。 “杀。” 但他不甘落后,扬刀高喝,计划率神武军冲锋。 这时刘仁轨策马赶来说:“赵将军,停止冲锋,切莫因小失大,当务之急你我带兵分别杀向两翼,协助程将军,阿史那征战。” 事有轻重缓急。 此战,他们目的非生擒可度者,而是重创奚族兵勇,占领牙帐,作为主力,没必要一窝蜂似得冲过去。 杀戮中擒获敌酋最好,不能擒获敌酋也无伤大雅。 不分轻重,顾此失彼。 万一发生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闻声,赵孝祖面色郁闷。 眼见到嘴的鸭子飞了,白白便宜薛仁贵。 但他清楚自己作为先锋将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铲除奚族主力,才保证此战大获全胜,至于可度者,让给薛仁贵吧。 赵孝祖派千名神武军前去薛仁贵,旋即与刘仁轨分道扬镳,分别领兵前往南北两端。 赵孝祖一部浩浩荡荡杀向北方,去协助程名振破敌。 他杀气浓烈,扬刀冲锋:“杀向北方,全歼对方。” 既然不能生擒可度者,全歼北方的奚族兵勇,照样是建功立业。 若有幸占领牙帐,东线兵勇功不可没。 刘仁轨率军有序冲杀,希望出其不意背刺南面的奚族兵勇,与阿史那杜尔打一场南北夹击歼灭战。 杀杀杀的呐喊声中,两支精骑泾渭分明,杀向南北两端。 使奚族本来危险的处境,顷刻间雪上加霜,简直沦为神武军待宰的羔羊,局势愈发危险万分。 “哈哈哈...” 东面高地之上,赵牧目睹神武军南北分兵,俨然胜券在握,情不自禁仰首朗笑。 全线大捷,仅是时间问题。 他望向惊慌失措的可度者,决定继续添油加醋,端起长枪,瞄向可度者肩膀。 是该给可度者点压力,让他打定撤离的念头。 嘭。 一声清脆的枪响混杂于杀戮声中。 下一刻。 啊! 弹道飞驰。 王帐旁,可度者猛地惨叫,踉跄后退两三步,手掌捂着肩膀,指缝间流出鲜血。 可度者忍着伤痛,向枪声传来的方向望去,赵牧短枪继续射击。 噗通... 可度者猛地跳下高地,钻进王帐之内,侥幸躲过二次伤害。 可恶... 可度者咬牙切齿怒骂。 “大王,你的伤势?”护卫迅速赶来焦急的询问。 仅听闻清脆的响声,自家大王肩膀莫名其妙的受伤,瞧着鲜血淋漓的伤口,伤势好似挺严重。 可度者厉声说:“无需管我,传令部落百姓快速撤离。” “喏!” 几名护卫仓促离去。 可度者强行起身,走到王帐边缘小心谨慎观战。 处境险象环生,必须撤离了。 “大王,神武军南北分兵,外面的防线支持不了多久了。”护卫望着浩浩荡荡南下的神武军,心急如焚的说。 可度者密切注视战场战况,情不自禁暗暗深呼口气。 分兵。 神武军占据优势选择分兵杀向南北两端,分明计划扩大优势,这么一来,牙帐南北两处的奚族守军处境顷刻间非常危险。 这一点,他始料未及。 错愕中,侍卫指向东面说:“大王,唐军黑骑席卷冲杀过来。” 千名护卫骑兵死于黑骑刀锋之下,可度者没有撤离的念头,他也不敢进言劝其撤离,以免落得临阵脱逃的罪名。 但任由黑骑杀来,王帐必然沦陷。 哼... 可度者面色铁青。 他何尝不知该撤离呢? 怎奈撤离意味着放弃南北两军,乃至放弃牙帐内的百姓。 目前自己受伤,黑骑步步紧逼,是必须撤离了。 “撤。” “向西面撤离。” 契丹容不下他,先撤退到西线的部落,再尝试复仇。 护卫闻声,终于长呼口气,向下属道:“保护大王,快速向西线撤离。” 顿时,已经集结的兵勇快步上马,持刀保护于可度者身旁,无视牙帐内的状况,快速朝着西面撤离。 冲到街道时,可度者回头望了眼薛仁贵。 王帐附近,薛仁贵领兵横推,各个好似脱缰野马,护卫骑兵死伤过半压根拦不住。 好厉害的战将。 可度者望着薛仁贵惊呼。 此战,对方杀他千名护卫,改日卷土重来,先杀赵牧,再杀薛仁贵。 与此薛仁贵冲杀时,发觉护卫保护可度者逃离,他收起长枪,抓起长弓,连续搭箭向可度者射击,尝试射杀可度者,至少射杀他胯下的战马,可惜护卫把可度者保护严密,箭矢飞驰,皆射杀几名护卫,可度者侥幸安然无恙。 “想逃?” “痴心做梦。” 薛仁贵挎着长弓,抓起长枪拍马冲杀。 咫尺距离,焉能让对方逃之夭夭。 “杀!” 薛仁贵爆喝,长枪如龙,杀势如虹,一马当先冲进护卫骑兵内大杀四方。 短短片刻,与可度者并肩齐驱。 “贼子,休想逃离。” 薛仁贵咆哮一声,长枪横扫可度者身躯。 “大王小心。” 有护卫高呼,急忙策马前冲,扬刀协助可度者阻挡,嘭一声,护卫连人带刀惨遭长枪击中,猛地飞下战马。 呼... 可度者侥幸躲过一劫,惊出一身冷汗。 扬鞭策马,加速逃离。 薛仁贵长枪挑起地面的长刀,刀锋围着枪尖连续转动几圈,猛地抛向可度者胯下战马马蹄。 啾... 一声战马嘶鸣。 疾行的战马猝不提防马首扎向地面,直接把可度者甩下战马。 “大王。” 发现可度者坠马,护卫骑兵疾呼,蜂拥着飞速前去搭救。 第407章 好饭不怕晚 “杀!” 黑骑奔袭,长刀狂杀。 腥风血雨内,黑骑把可度者团团围在中央,护卫骑兵难以援救,更像是黑骑保护可度者。 薛仁贵长枪挑飞身旁的护卫,策马冲进中央,俯身抓住可度者皮甲猛地抓上战马。 扬起长臂举着可度者,向四面冲杀的护卫骑兵高喝:“可度者在此,谁敢抵抗,本将拧下可度者头颅,尔等贼子赶紧速速投降。” “不能...” 可度者计划怂恿兵勇死战,投降两字尚未说出口,薛仁贵直接大嘴巴招呼。 一时,可度者头晕目眩,眼冒金星,面孔肿胀。 四面护卫骑兵观之,彼此面面相觑。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生怕惹恼薛仁贵,可度者尸首分离。 薛仁贵毫不客气向黑骑下令:“拒不投降者,格杀勿论。” “放下武器。” “放下武器。” 黑骑,神武军内外包围护卫,部分兵勇长刀怒指,部分骑兵拉弓搭箭,气势凶猛,面色狰狞。 任何造次者,杀无赦。 仅片刻, 哐当... 哐当... 少许护卫被迫扔掉长刀,下马抱头蹲在地面。 更多护卫持刀对峙,神色犹豫不决。 哼... 薛仁贵面色不善,向黑骑微微点头。 嗖嗖嗖十余支利箭飞出,十余名顽固抵抗的护卫惨遭射杀,尸体坠下战马。 唰唰唰... 所有神武军拉起长弓。 “将军,小的投降。” “将军饶命,小的投降。” 紧促的求饶声中,掺杂着当当当的兵器落地声。 一时,数百骑下马投降。 “你们...” 可度者欲厉声怒斥。 啪啪啪... 薛仁贵阔掌狂抽,打的可度者难以吱声。 过了手瘾,薛仁贵把可度者抛给黑骑,令其命其好生看押。 敌酋沦为俘虏。 此战胜利大半。 薛仁贵传令黑骑杀伐,派部分神武军前往南北两处战场宣传,试图从气势上击垮死扛的奚族骑兵。 闻讯,神武军喜不胜收,数百骑分别前往南北两处战场。 一路驰骋,一路高喝。 “可度者沦为俘虏。” “可度者沦为俘虏。” 声似洪钟,清晰可闻。 沿路所过,闻着惊慌,听着担心,部分奚族百姓试图前去搭救可度者,皆遭神武军冲杀。 少顷,神武军抵达抵达南北两处战场,消息跟着飞速抵达南北两处。 薛仁贵本人持枪纵横,抵达北方战场,望着赵孝祖声音说:“赵将军,某来助你。” 一人一马一枪,好似千钧之势冲进奚族兵勇内。 “这个龟孙。” 赵孝祖冷冷骂了句。 生擒可度者,还来北方战场逞能,不把他和程名振放在眼里啊。 “杀!” “兄弟们,绝不能让薛仁贵逞能。” 赵孝祖爆喝一声,扬刀策马冲杀。 南北两段本来势均力敌战场,随着刘仁轨,赵孝祖率领神武军蜂拥杀来,顷刻间,奚族兵勇优势全无,处境岌岌可危。 听闻可度者沦为俘虏,部分兵勇斗志低沉,好似落败的公鸡。 今五百黑骑,千名神武军冲杀过来,奚族兵勇处境更是每况愈下。 抵抗中,少许兵勇为苟延残喘,提前扔下兵戈抱头乞降。 刘仁轨,赵孝祖,程名振,阿史那杜尔等,听闻可度者沦为俘虏,特别是黑骑羁押可度者前往北面战场,神武军观之气势彪悍,加速冲锋陷阵,斩杀顽固抵抗。 下午到黄昏,神武军以压倒性优势杀伐。 斜阳西下,残阳落地。 牙帐笼罩在血色残阳下,地面满是尸体,无主的战马。 神武军稳稳控制局面,持刀疯狂屠戮,对拒不投降者进行最后的杀戮,争先恐后抢夺军功。 “将军,我等无路可逃。” 奚族千名残兵聚集,处于一处狭窄的凹坑内,已经丧失逃离的机会,望着四面冲杀的神武军,兵勇没有死战的勇气。 将军伤痕累累,铠甲鲜血淋漓,多次尝试冲出包围,怎奈他们反抗越剧烈,神武军杀戮越起兴。 血流成河,尸体满地。 四面神武军已端起连弩,计划一波流射杀。 黄昏。 两处战场响起刘仁轨,赵孝祖,程名振,阿史那杜尔劝降声。 神武军成群结队肆意穿梭,急不可耐抓捕俘虏,收拢战马。 ...... “竟然大捷?” 夕阳下,余晖笼罩。 东面山坡,郑丽婉目睹兵败如山倒的奚族兵勇,听见神武军高呼生擒可度者,肆意抓捕俘虏,她情不自禁惊叹。 杀戮声,哀嚎声,战马嘶鸣声渐渐平息,仅剩神武军欢呼声。 半日间,神武军占领奚族牙帐。 回想起昨日处境,她直呼不可思议。 星眸余光微微瞥向赵牧。 赵牧处于战场之外,却时时掌控战场局势。 一步一步,指挥神武军作战。 不禁勉强的说:“恭喜将军大捷。” 旁边,林岚萱举目注视着缴械投降的奚族兵勇,突闻郑丽婉道贺声,抓着赵牧臂腕欢呼:“胜利了,胜利了,恭喜夫君大捷。” 此战远离战场,身为女儿家更没有机会参战,但目睹黑骑,神武军纵横驰骋,铁血杀戮,杀的奚族骑兵人仰马翻,节节败退,此等场面让她热血沸腾,恨不得参加战斗。 “没想到这么快取胜。” 杨青萝望着抓捕俘虏的神武军,神情也非常吃惊。 这些神武军堪称前隋的骁果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取,进退有序,训练有素,关键赵牧运筹帷幄,逆境瓦解强敌,再指挥神武军首战大捷。 盛名之下无虚士啊! 赵牧面色平静:“首战旗开得胜,是个好兆头。” 北征。 本来计划速战速决,带神武军轻轻松松建功的。 若非突生变故,神武军早已胜利。 不过,好饭不怕晚。 此战告捷,他也松口气。 少顷,赵孝祖策马狂奔过来,浑身铠甲沾满鲜血,抱拳朗声道:“大将军,神武军已控制局势,夺取牙帐,占领王帐,末将保护您移步王帐。” “好家伙。” “此战你打的不赖。” 赵牧不吝称赞,对赵孝祖首战表现非常满意。 赵孝祖面色惭愧,此战全让薛仁贵那龟孙抢了自己风头,不然他打的更漂亮,朗声说:“多亏大将军您的计策。” “不!” “你确实英勇!” 赵牧夸赞,搀扶林岚萱,杨青萝跨上战马,三人同乘良驹,神武军保护,移步前去王帐。 第408章 唇亡齿寒 王帐外。 可度者为首的奚族王室跪地,黑骑持刀监视。 与此奚族兵勇多沦为俘虏,牙帐内百姓遭神武军控制,剩余兵勇把守四方。 “呸。” 可度者跪于赵牧之前,面色怒气满布,冷冷的向赵牧吐口水。 此贼卑鄙阴险,阴谋诡计针对他,害的他惨败。 牙帐易主,沦为阶下之囚。 “嘭。” 见状,曹继叔重拳出击,砸向可度者面孔。 呵... 赵牧蔑声轻笑,折身走进王帐。 可度者挣扎着起身,却遭黑骑控制,死死按在地面。 “赵牧,我绝不饶你,做鬼也不放过你。” 赵牧坐于王座上,听着刘仁轨汇报斩获。 杀敌三万多,俘虏三万多,缴获牛羊马匹无数,他指尖轻弹,面孔满意的露出笑容。 首战告捷。 重创奚族。 即使大贺摩会,崔震雄得知消息,重新率领组建联军,神武军仍能一战。 刘仁轨兴奋的说:“大将军,此战大捷。” 赵牧眼睛瞥过诸将,高声说:“此战,诸将辛苦了。” “刘仁轨,命军医尽快救治受伤的兵勇,程处默飞鸽传书给河北道将领,令其率军北上,带走俘虏的百姓。曹继叔,率领三百黑骑南下,把可度者等押回长安,向陛下汇报前线战况。” “喏!” 刘仁轨,程处默朗声领命。 曹继叔面色焦急,急声说:“大将军,末将尚未作战,怎能押送俘虏回长安呢?” 北征以来,他尚未作战。 晌午时,带黑骑前去北面布防,阻截兴许南下契丹兵勇,怎奈未见契丹骑兵踪迹。 诸将皆建功,长刀尚未饮血,怎能打道回府呢。 赵牧说:“神武军首战告捷,全军急需休整,这段时间够你去长安了。” “大将军,等末将归来。” 曹继叔微微颔首,即刻快步走出王帐。 这时,赵牧下令说:“今晚休整监视牙帐内百姓,等河北道兵勇赶来,带走牙帐内百姓,明晚杀牛宰羊,犒赏三军。对了,命信使通报郑仁泰率军归来。 程名振,明日你带兵数百骑,赶着上千只羊去辽水唐军大营,代本将向尉迟将军聊表谢意。” “喏!” 刘仁轨,程名振领命。 他们喜欢赵牧这种大胜仗犒赏三军,三军将士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痛快... 痛快... ..... 高句丽东. 郑仁泰连续夜袭辽东,建安两座城池,马不停蹄折返北上,直奔高句丽东北的南苏州而去。 他依照赵牧的命令,给出的行军路线,领军穿梭于黑山白水之间,借机躲避崔震雄兵锋,晌午时,已经远离建安城,早早甩掉崔震雄的兵锋。 翌日。 建安城。 崔震雄领军马不停蹄而来,望着眼前惨遭洗劫的城池,他气的连连挥刀乱砍。 唐军前半夜夜袭辽东城,后半夜洗劫建安城,数量之多,行军速度之快,堪称神出鬼没。 他领兵奋勇追击,却始终找不到唐军踪迹,这让他匪夷所思。 即使唐军长着翅膀,也没法躲避高句丽斥候的眼线啊。 气恼中,有信使面色惊慌的抵达,下马急声说:“大将军,不好了,最新消息,唐军全面出击,重创奚族劲旅,占领奚族牙帐。” 唰... 崔震雄面色煞白。 唐军。 连日来,他连续与神武军周旋,尚未确定对方方位呢。 奚族牙帐怎么突然沦陷? 何况,赵牧指挥唐军攻打高句丽,为何毫无征兆对奚族用兵? 难道...难道自己追击的仅仅是神武军偏师。 赵牧麾下的主力藏匿于奚族附近。 顿时,崔震雄面孔青筋暴涨,挥刀砍向拴马桩。 他不在乎奚族生死存亡,但他率军奔波,没有找到神武军不说,让神武军洗劫城池,最关键,赵牧竟指挥神武军在他眼皮底下袭击奚族牙帐,此举分明把他视作白痴。 崔震雄觉得赵牧羞辱他,戏弄他。 这比败军之将不足言勇,更颜面无存。 “这挨千刀的贼子。” 崔震雄破口大骂,快速走到战马下令:“速速北上,即刻前往契丹。” “大将军,我等尚未找到神武军踪迹,贸然前往契丹,边境城池再遭洗劫怎么办?”有将领询问。 毕竟,一支神出鬼没的神武军,悄无声息出没于高句丽边境,对高句丽构成非常大的威胁,他们马不停蹄行军也容易遭遇对方伏击。 “去契丹。” 崔震雄斩钉截铁的说。 建安城,辽东城遇袭,朝廷肯定派援军驰援,加强城池防御,神武军掀不起什么惊涛骇浪。但让神武军消灭契丹,高句丽丧失帮手外,他日唐军东征,西南两路出击,容易两面包围高句丽。 若唐军从契丹旧地杀向高句丽,必然高句丽北部顷刻间沦陷。 他必须马不停蹄前往契丹。 与大贺摩会联合,挫败赵牧占领契丹阴谋。 若有机会,争取领联军重创神武军,擒获赵牧,洗刷遭赵牧羞辱的耻辱。 ...... 契丹. 王帐内。 大贺摩会领军归来,即刻重新部署全军。 计划趁赵牧派军攻打高句丽间隙,抓住这个空挡,速战速决夺取奚族,成为草原之王,从而彻底抹杀大唐对可度者的封赏。 与诸将商议军务时,一名偏将匆匆跑进王帐,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说:“大王,昨日赵牧率军重创奚族,奚族牙帐沦陷,可度者等被押往长安,目前已有部落归降于赵牧。” “什么?” 大贺摩会身躯一震,面孔升起不可思议的表情。 前日,他率军撤离。 才两日啊,可度者竟然沦为俘虏了。 唇亡齿寒。 兔死狐悲。 大贺摩会抓起偏将铠甲,急问:“怎么回事,快说清楚?” 奚族惨遭重创。 下一步,赵牧肯定剑指契丹。 失去奚族抵抗,没有高句丽驰援,契丹独木难支啊。 偏将面色尴尬,他也不知具体过程,但南面逃来散兵证明神武军的确夺取奚族牙帐,目前,驻扎于牙帐内休整。 “小人不知。” 嘭。 大贺摩会铁拳砸在案台,杯中酒水洒落。 他正部署消灭奚族呢,孰料赵牧先发制人铲除奚族,害的契丹危险万分。 大贺摩会折身走到地图旁观察,很快做出决定,必须把兵力投放于南方,以免发生意外。 “备战,备战!” 第409章 我的个乖乖 辽水西。 唐军大营。 程名振赶着羊群抵达。 尉迟恭闻讯亲自前去辕门观察,边境局势朴实迷离,他担心奚族假扮神武军。 “程名振见过大帅。” 军营外,程名振单骑突进,相隔一箭之遥抱拳行礼,朗声说:“大帅,大将军派末将给您送羊肉来了。” 望见程名振踪迹,尉迟恭下令守军收起兵戈。 程名振。 昔日,他麾下战将,冲锋陷阵的悍将。 少顷,程名振与神武军赶着羊群抵达,尉迟恭瞥了眼羊群,颇为好奇的询问:“怎么回事,哪来这么多牛羊?” “哈哈哈,昨日,大将军指挥神武军打下奚族牙帐,目前全军于奚族牙帐休整,曹将军押送可度者去长安,大将军深知叨扰大帅,此举对不住大帅,特让末将赶着羊群前来赔罪。”程名振朗笑着说。 “打下奚族牙帐了?” 尉迟恭微微狐疑,有点不相信。 赵牧狡诈,安排程名振赶着羊群前来,兴许有其他目的呢。 程名振微微点头,得意的说:“大将军用兵如神,神武军所向披靡,比预想的轻松。” 呼... 尉迟恭深呼口气。 旁边几名副将也是错愕。 他们知晓赵牧的处境,面对数倍之敌呢,竟然保全自身,更占领奚族牙帐。 这几日来,尉迟恭为赵牧担心呢。 前夜得知赵牧处境,听闻神武军夜袭辽东城,建安城,他以为铁了心对高句丽动兵呢。即刻写信向朝廷汇报,派遣信使前往长安传信。 当前,信使可能已经抵达长安,没想到赵牧打下奚族牙帐。 过两日,赵牧捷报传回长安,他得多尴尬啊。 “这混小子。” 尉迟恭面色尴尬。 “楚国公用兵如神啊!” “是啊,轻松化险为夷,北征首战告捷。” 几名副将称赞,颇为羡慕程名振,才来奚族数日,已经建立惊人的功勋。 程名振面色前去说:“大将军计划休整些许时日,剑指契丹,一战定乾坤。” “我的个乖乖。” 尉迟恭不禁惊呼,首战告捷超出他预料之外,赵牧还计划一战定乾坤,拉着程名振说:“快给我说事情经过。” 边走边向副将说:“把程将军带来羊宰了,大家也沾沾楚国公的喜庆。” 帅帐内,诸将把酒言欢,程名振滔滔不绝阐述。 少时,尉迟恭道:“好家伙,赵牧果然厉害,不愧是本帅看好的人。” 翌日。 长安。 兵部。 侯君集收到尉迟恭传回消息当场愣住。 赵牧率领五万神武军北征,而高句丽竟提前派军抵达契丹。奚族,契丹,高句丽三部联合,顷刻间,赵牧面临十余万大军。 优势荡然无存。 处境险象环生。 侯君集不敢耽搁,拿着书信直奔皇宫。 本来皇帝强行出兵,已经引起百官不满,孰料前线形势变化,赵牧处于险地。 若赵牧惨败,神武军折损,皇帝颜面受损不说,大唐根基不稳。 皇宫内,李世民俯身研究战事,西线李靖已传回捷报,唐军稳步推进中。至于赵牧,他更不担心,赵牧善战,五万神武军皆为劲卒,逐一击破奚族,契丹,绝非什么难事。 这时,姚公公注意到殿门外的侯君集,低声说:“陛下,侯尚书来了。” “宣。” 李世民斩钉截铁的说。 侯君集疾步走进宫殿,神色严肃说:“陛下,北疆生变。” 李世民面色一沉,神情凝重。 西线传来捷报,北疆胜券在握,能发生什么变故:“说说,怎么回事?” 侯君集把书信递给李世民,低声说:“高句丽暗中支持契丹,计划吞并奚族,提前秘密派遣五万兵勇抵达契丹,得知唐军北上,与契丹驰援奚族,楚国公处境糟糕,领军攻打高句丽。” “什么情况?” “赵牧率军攻打高句丽?” 李世民面色一怔,赵牧搞什么? 即使率军处于弱势,或者领兵惨败,也不至于铤而走险攻打高句丽啊。 李靖出兵吐谷浑,再攻打高句丽,朝廷负担不起东西两场大战。 萧瑀,魏征等官吏得知赵牧处境,赵牧举动,肯定上书弹劾赵牧,把赵牧从东线战场抓回来。 侯君集悄悄望向李世民,低声说:“陛下,事情很诡异。” 赵牧尚未抵达奚族呢,奚族,契丹,高句丽已经提前组建联军,共同抗衡赵牧的神武军。使赵牧出师未捷陷于困境中。 李世民走下玉阶,在殿内来回踱步。 赵牧率军远离长安,即使他想阻止赵牧停止攻打高句丽,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至于追查何人泄密,他没有这样闲心。 呼。 李世民深呼口气,向姚公公询问:“目前,梅花内卫是否飞鸽传书回来?” 姚公公低声说:“禀陛下,尚未汇报。” 李世民下令道:“快去派人询问!” 这时,外面太监在殿外汇报道:“陛下,萧阁老,魏侍中等官吏求见。” 这些人简直比狗鼻子还灵敏。 李世民低声暗叹,叮咛姚公公走玄武门出宫。 旋即,高声道:“宣。” 见状,侯君集跟在李世民身旁,俯身低声说:“陛下,萧瑀,魏征等前来肯定没好事。” 李世民没有吱声,他何尝不知对方来意。 才清净几日,这些人又来烦他。 若梅花内卫没有送回捷报,赵牧处于危机时,绝不能让赵牧铤而走险攻打高句丽,北征之事怕是该提前结束了。 少顷,萧瑀,魏征,韦挺,王珪,李纲,虞世南齐齐走进大殿内,躬身向李世民行礼后,萧瑀瞥了眼侯君集,进言说:“陛下,传闻信使传回消息,楚国公攻打高句丽,陛下怎能任由楚国公胡闹呢,前朝教训,历历在目啊!” 杨广数次征战高句丽,非但没有打下东北的疆域,反而加重百姓赋税,使得河北道爆发起义。 大唐建国十余载,国力远不如前隋,更不该远征高句丽。 韦挺微微颔首附和说:“陛下,近几年,朝廷该休养生息,巩固国力,而非四面出击,这样容易耗费朝廷积攒的钱粮,加重百姓负担,绝非明智之举啊。” 第410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萧瑀,韦挺皆建议止戈休兵,发展生产。 至少不宜东西两线作战,没有绝对把握时,白白耗费国力。 魏征,李纲,王珪,虞世南皆蠢蠢欲动,似有千言万语诉说。 李世民龙颜冷酷,沉着面孔,强忍着满腔怒气。 北征。 早提上日程,理当提前出征。 萧瑀等连连纠缠,使得长安人尽皆知,提前派军北上,怎能发生契丹勾结高句骊之说。 也许赵牧已取得大捷。 他们来回折腾,延迟三军出征时间。 啪。 李世民越想越气,阔掌猛地拍在龙案。 嗖的站起来,走到玉阶前厉声呵斥:“萧瑀,韦挺,高句丽派军驰援契丹,支助契丹成为草原之王,月余来,你们啰啰嗦嗦,使战事耽搁十数日,奚族,契丹,高句丽三部联合。 赵牧孤军北上,处于危险之中,这下子,你们满意了?” 他尚未追杀何人泄密呢,孰料萧瑀等前来皇宫问罪。 若赵牧发生意外,萧瑀等皆该赔罪。 再者说,雄狮征战,开疆辟土,到底碍了几人什么事儿。 闻声,萧瑀等倍感吃惊。 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高句丽出兵契丹,与奚族联合抗击赵牧,几人内,有人欢喜有人愁。 若赵牧兵败? 纵然打击赵牧声誉,但朝廷肯定出兵报复,东线战事定然全面爆发。 借机扳倒赵牧呢,还是劝陛下止戈休兵。 未等几人吱声,李世民高声向外面喝道:“来人。” 宫殿外,一名太监走进来。 李世民下令说:“即刻召集程咬金,张亮进宫。” 他懒得与百官扯皮,既然前线形势发生变化,朝廷也该顺势调整方案,不论北征结果怎样,至少保证赵牧安然无恙,把他安全带回来。 “喏!” 小太监领命。 旁边,侯君集低声提醒:“要快,以免发生意外。” 目前不清楚赵牧情况,若高句丽派遣重兵报复,奚族,契丹联军围杀,赵牧必死无疑。 萧瑀,魏征,韦挺等面色尴尬,静静站在殿内。 驸马遇险,皇上派兵搭救,纵然他们多么不愿意,此时不能说出来。 少顷,魏征挺身而出说:“陛下,局势多变,理当提前结束战争。” 此言出,终于打破殿内的宁静。 萧瑀即刻说:“本来就不该北征,劳民伤财不说,更白白浪费钱粮,此举过于短见。” “陛下,臣坚持休养生息。”王珪进言。 李世民折身坐在龙椅上,颇为无奈的揉着鬓角。 西征。 耗费军需。 尚未分出结果。 他派赵牧率军北征,莫非真的得陇望蜀? 旁边,侯君集发觉李世民神色惆怅,瞥向萧瑀,魏征等,低声说:“你们少说两句。” 一时,殿内静可罗雀。 “陛下,捷报,捷报。” 少顷,大殿外传来姚公公欢呼声。 他带着名内卫跑进殿内,齐齐躬身行礼,姚公公气喘吁吁说:“陛下...下,程处默飞鸽传书传回捷报,楚国公领军北疆大捷。” “当真?” 李世民惆怅中,猛地挺身站起来,兴奋焦急的询问。 适才尉迟恭才传回消息内,赵牧面临十余万联军,率部猛攻高句丽呢,怎么突然出现大捷,是重创高句丽吗? 若重创之,朝廷是否增兵。 “千真万确。” 姚公公连连颔首,向内卫说:“快把飞鸽传书呈给陛下。” 内卫回神,从怀里掏出书信递给姚公公,姚公公快步走上玉阶转呈给李世民。 殿内安静,所有人齐刷刷望向李世民。 侯君集暗暗松口气。 北疆大捷,即使是重创高句丽,与北征目标南辕北辙,也算意外之喜,至少赵牧安然无恙。 萧瑀,魏征面色焦急。 大捷,意味着赵牧继续作战,兴许朝廷继续派兵勇呢,战事必将扩大。 王珪,李纲,韦挺面色不悦。 首战告捷,恐难针对赵牧,使他们的计划搁浅,他赵牧凯旋,必是意气风发,小人得志。 李世民接过书信快速阅览,少顷,他情不自禁仰首朗笑:“哈哈哈,不愧是朕的好女婿,从来不让朕失望。” “陛下,怎么回事?”侯君集见状询问。 皇帝这么高兴,显然北征目标实现了,他有点迷惑。 李世民龙颜大悦,宣布说:“书信中汇报,赵牧首战告捷,斩敌三万多,俘虏三万,获得牛羊马匹无数,占领奚族牙帐,擒获奚族王可度者。” 此等战果,符合预期。 关键赵牧领军直捣黄龙,重创奚族牙帐守军,行军速度比预料的更快。 接下来,该收拾契丹了。 啊... 侯君集惊呼一声,不可思议的询问:“怎么会呢,楚国公正攻打高句丽,怎么突然占领奚族牙帐?” 这场仗打的让他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陛下,是否信中记录有错,或楚国公谎报战果?”李纲低声询问。 收到的消息是神武军连续夜袭高句丽边境城池,怎么送回奚族牙帐沦陷的捷报,两者南辕北辙,相差甚远。 “哼!” 李世民轻哼,得意的说:“声东击西,听说过吗?” 声东击西? 这么老的套路,侯君集,李纲当然听说过,但声东去攻打高句丽,赵牧不怕挑起两国大战吗? 控制不好,肯定演变成四方大乱斗。 李纲微微踌躇说:“陛下,这是否过于简单了?” “大道至简,不懂吗?亏你还是帝师。”李世民直言不讳,旋即向侯君集说:“名为攻打,实为袭扰,分化奚族,契丹,高句丽。赵牧自然有机可乘。 另外,郑仁泰挺厉害,两日间,先后袭击辽东城,建安城,南苏州,耍的崔震雄五万大军团团转,为赵牧争取机会。” “呃...” 侯君集神色怪异。 他大概懂了。 这个声东,重在用度,把高句丽打的太轻不行,难以吸引崔震雄,把高句丽打的太重也不行,稍之不慎,两国开战,赵牧派郑仁泰率万骑袭击,反复横跳,腾挪,使崔震雄误以为追杀赵牧,把所有精力集中于郑仁泰身上,忽视赵牧所率领的神武军。 这么一来,崔震雄领军追杀,但郑仁泰没有伤及高句丽根骨。 第411章 求战啊,不急 赵牧首战大捷,彰显神武军威,纵然高句丽心存不满,怕不敢挑起两国战争。 至于奚族,自然沦为案板上的鱼肉。 不得不说,赵牧不光会制造机会,更擅长抓住机会。 若他处于赵牧的境遇,未必能做得更好。 气氛欢愉时,王珪直言说:“陛下,楚国公率军大捷固然可喜可贺,但他传递虚假信息,导致陛下名誉受损,理当言称责罚。” 侯君集厉声怒斥:“王珪,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本将军不觉得有何不妥,休要鸡蛋里挑骨头。” 李世民微微点头,朗声说:“此事朕定当训斥赵牧,再犯,更严厉的训斥。” 训斥? 王珪无言以对。 赵牧死猪不怕开水烫,再严厉的训斥对他毫发无损。 何况皇帝何曾训斥过赵牧。 李世民心里欢喜,向内卫询问:“曹继叔何时押送俘虏归来?” “禀陛下,信中汇报已经出发,估计得有三日吧。”内卫恭敬的说。 “好好好...” 谈话中,程咬金,张亮穿甲戴盔进殿。 得知赵牧处境危险,他们做好率军驰援的准备,计划领命后,马不停蹄率军北上。 “臣程咬金(张亮)参见陛下。” 李世民揉着鬓角,神色略显尴尬。 本来他计划派遣二人前去支援赵牧,今赵牧首战告捷,白白让两人跑一趟。 顿了顿,李世民向他们说清楚缘由,下令道:“程咬金,等曹继叔北上时,你率梁建方,庞同善两部北上,与赵牧共同征讨契丹。” “喏!” 程咬金,张亮领命。 虚惊一场。 他们以为北疆战事爆发呢。 “陛下,末将呢?”张亮询问。 适才太监传信,神色非常紧张,当前殿内气氛轻松,似乎没有什么状况。 李世民说:“回家歇着吧。” 张亮面色焦急说:“陛下,末将请命前往辽东。” 李世民面色无奈,勉强答应说:“既然你请缨,即刻前往辽东,与尉迟恭境界高句丽,赵牧北征凯旋,再南下归来,若高句丽派军犯境,率军予以痛击。” “谢陛下。” ...... 契丹。 王帐。 崔震雄率军抵达,大贺摩会策马前去迎接。 与之见面,大贺摩会终于松口气。 有高句丽支持,赵牧北征,契丹胜算提高不少。 大贺摩会热情的拽着崔震雄走进帅帐,即刻围着地图研究作战方案。 此间,他们不敢马虎大意。 希望团结一致,众志成城。 赵牧声东击西之策,成功挑拨三波分裂。 旦夕之间,奚族惨遭重创,可度者沦为俘虏。 他们担心赵牧再度分化瓦解契丹,高句丽,最终选择逐个击破。 大贺摩会端起酒杯向崔震雄敬酒,面色严肃的说:“崔将军,赵牧阴险卑鄙,诡计多端,论谋略,你我绝非他对手,是故千万小心谨慎,万万不能再中计。”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奚族处境,历历在目,不得不谨慎。 崔震雄满饮,斩钉截铁的说:“此次某绝不离去。” 他堂堂高句丽悍将,却遭赵牧似孩童般戏耍,尊严何在,颜面何存,不杀赵牧,愤怒难消。 近来,赵牧率军休整,止步北上,恰好给他充足的准备时间。 崔震雄信心满满的说:“赵牧麾下仅五万兵勇,攻打奚族折损不少,你我雄兵十余万,不该以逸待劳,某建议主动南下,把战场转移到奚族边境,免得伤及契丹百姓。 只要,只要你我打败赵牧,这草原之王的称号必然非您所有。” 大贺摩会闻之窃喜。 他正有此意呢。 争取保证这场杀戮,契丹处于战场之外,保证百姓不受战火涂炭。 纵然赵牧奇袭奚族大捷,此举超出他预料之外,但奚族覆灭的确没人和他争抢草原之王的称号。 若在赵牧兵锋之下保护自身安危,对他,对契丹而言皆是百利而无一害,靠着高句丽支持,数年内,契丹肯定能够发展成像突厥一样的大部落。 称霸草原,仅是时间问题。 大贺摩会斩钉截铁的说:“本王决定战线南移,大兵聚集于奚族边境,既提防赵牧,也有机会袭击神武军。” “大王快速安排,崔某全权配合。” “好!” 契丹,高句丽联军,数量已然超出神武军数倍。 大贺摩会坚信,若战,联军必胜。 当即聚将,调兵遣将。 ....... 南方。 奚族牙帐。 赵牧率军驻扎于此。 数日间,除派兵袭击小部落外,赵牧每日派兵斩杀牛羊犒劳三军,也备下油脂,为征讨契丹做准备。 伙食改善,伤兵快速康复,兵勇体力恢复,个个像好斗公鸡斗志昂扬。 求战,请战之声,屡屡发生。 不过,赵牧始终耐着性子。 除带着黑骑四处游荡外,压根没有出兵的迹象。 刘仁轨,赵孝祖,郑仁泰,程名振,阿史那杜尔等,一个个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率军作战,建功立业。 瞧着赵牧的举动,生怕赵牧忘记来意。 听闻大贺摩会调兵前往奚族边境,刘仁轨拽着程处默,前去寻找赵牧。 此时,赵牧与阿史那忠沿着牙帐前行,窃窃私语商议什么。 见状,刘仁轨抱拳说:“末将参见大将军。” 赵牧回首询问:“有事么?” 呃.... “大将军,我等休整七八日,目前,信使传来最新消息,大贺摩会派军南下,末将以为是时候该作战了。”刘仁轨进言。 程处默微微点头说:“休整数日,神武军斗志昂扬,理当一鼓作气。” 赵牧闻声,淡淡的说:“求战啊,不急!” 还不急? 难得真的要等曹继叔归来再战吗? 这时,阿史那忠高声说:“刘将军,程将军,大将军叮咛末将于奚族俘虏内,挑选两万精兵,组建成狼骑,近来末将正在训练?” 此事刘仁轨,程处默略有耳闻,但阿史那忠悄悄进行,外界知之者甚少。 难道.... 第412章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凭空增添两万狼骑,北征兵力大增。 时机成熟时,出其不意掩其不备夜袭联军,一定然能狠狠教训两部,给契丹,高句丽造成不小的冲击。 若大贺摩会,崔震雄错误估计,狼骑堪称为一支骑兵。 刘仁轨扬手抓着脑袋尴尬地说:“大将军,末将急躁了。” 改编奚族俘虏,挑选精壮悍卒,提高其战斗力,凝聚力,保证他们的忠心,林林总总的确需要花费段时间。 相较于赵牧处事沉稳,他过于建功立业心切。 赵牧清楚诸将心情,叮咛说:“若闲得慌,传令诸将,派小股骑兵奇袭,掠夺奚族,契丹各处小部落,所有斩获无需上报,尽数归私人所有,但决不能损兵折将。 谁损失过多,老子去收拾谁。” 闲暇之余,打草谷,赚私钱,既能摸清楚各部战斗力,也提高神武军积极性,保持稳定的战斗力。 “喏!” 刘仁轨欢喜领命。 程处默观之,快步追上刘仁轨:“前去各处掠夺也带上我,好久没有活动活动筋骨了。” 难得肆意掠夺,他计划去打草谷。 赵牧微微摇头,冷厉的目光转向阿史那忠:“不必拘泥于两万,三万,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善战者,统统加入狼骑,若你能统领五万兵勇,回长安,本将向陛下为你请缨,但记住,必须是善战者。” “喏。” 阿史那忠欣喜的抱拳。 他乃俘虏。 有幸归于赵牧麾下,此间颇为意外。 赵牧这么信任他,让他训练两三万精骑,甚至数量更多。 纵观神武军,黑骑,诸将皆没有此等待遇。 独独为他破例。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他定当战场建功,报答赵牧知遇之恩。 此后数日,赵孝祖,郑仁泰,阿史那杜尔派出上百支小股骑兵,奔袭穿梭于广袤的草原,奇袭,突袭,夜袭,肆意掠杀,收割奚族,契丹牛羊战马,斩杀巡逻的骑兵,刺探消息的信使。 刘仁轨,程名振麾下兵勇却留于牙帐内,昼伏夜出,按赵牧的命令,进行一项浩大的工程。 一切皆为下一场歼灭战做准备。 奚族,契丹交界处。 松山一线。 大贺摩会,崔震雄领军驻扎于此。 几日来,他们没有掌握奚族牙帐神武军的布防,是故不敢贸然进攻,接连派出信使前往奚族牙帐附近侦查。 起初,时常传回消息。 直至百支精骑四面袭杀,侦查的信使,斥候,俨然沦为神武军建功立业的垫脚石。 死... 一批一批的死。 再也没有人带回去消息。 使得松山以南到奚族牙帐的广袤地区尽数处于真空地带。 契丹斥候针扎不进,水泼不进,没法再刺探消息。 加之百支精骑袭扰,联军,契丹各部,常常遭遇无妄之灾。 即使偶尔有意设法扑杀,怎奈神武军频率奇高,让联军,契丹各部防不胜防。 “啪!” 临时搭建的王帐内,大贺摩会拍案而起,面色气的铁青。 派出的斥候,信使突然间销声匿迹,联军遭遇神武军轮番骚扰,简直比苍蝇还让人讨厌。 短短数日,未与神武军作战,联军枉死上千人,各部损失惨重。 “这赵牧阴险至极。” 大贺摩会咬牙启齿怒骂,若有机会擒获赵牧,他定把赵牧千刀万剐,发泄满腔怒气。 崔震雄异常平静,好言相劝说:“大王,稍安勿躁,赵牧派军掠杀,足以证明对方粮草不济,这对你我而言是个机会。” 契丹将领阿兰达谨慎地说:“催将军,神武军占领奚族牙帐,所获粮草数不胜数,切莫轻敌。” 骄兵必败。 何况面对狡诈如狐,心狠手辣的赵牧,和战功赫赫的神武军。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赵牧绝不给他们东山再起的机会。 大贺摩会微微颔首,神色平静些许说:“神武军袭杀斥候,信使,必须设法了解神武军的情况,以防赵牧挥师北上。” 崔震雄建议:“大王,理当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理当快速歼灭各支突袭的神武军,迟则生变。” 他早提醒大贺摩会出击,怎料对方提议等待神武军出击,选择以逸待劳。 目前,形势突变,联军接连受到袭扰。 “催将军,你我布下天罗地网,瓮中捉鳖,方能手到擒来。”大贺摩会说。 他希望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为将来称霸草原保存实力。 若与神武军两败俱伤,即使侥幸全歼神武军,契丹依然沦为高句丽的傀儡,这绝非他想要的结果。 旋即,命令说:“阿兰达,再派斥候南下,务必了解神武军动向。” ....... 奚族,牙帐。 赵牧安排好军务,诸将忙碌,自己落得清闲。 神武军小股出击,对契丹兵勇袭击渐渐增多,尽管每次收获不多,杀戮不多,怎奈神武军出击次数频繁。 聚沙成塔。 每日总能斩杀上百名契丹兵勇,带回来百匹马,甚至上千头牛羊。 兵勇收获满满,时常献上掳掠的羊羔。 这么做,依然没改变将士们的求战之心。 这日,刘仁轨,郑仁泰,阿史那杜尔等将领,齐聚于王帐内,郑仁泰急切的说:“大将军,万事俱备,开战吧,再待下去,大家肯定要憋坏了。” “神武军连续养精蓄锐,兵强马壮,战意高涨,斗志昂扬,再等,消弱三军积极性啊。”刘仁轨说、 阿史那杜尔道:“大将军,数日来,阿史那忠招降的兵勇够多了,末将请求率军出征。” 联军盘踞于松山一线,好似肥美的礼物,神武军张张嘴,即能大快朵颐。 这时,薛仁贵跨步走进来说:“大将军,卢国公,曹继叔领两万神武军北上,即将抵达。” 哦? 赵牧面容微微迟疑。 程咬金,他怎么来了? 不禁嘟囔说:“啥情况,曹继叔回长安传信,怎么把卢国公招来了?” 不过,程咬金乃能征善战的悍将,率军神武军赶来,对他,对目前的局势而言皆百利而无一害。 老将坐镇,更震慑四方宵小。 “走,去迎接卢国公。” 赵牧径直向王帐外走去,前去辕门迎接程咬金。 第413章 送你们一份大礼 暖风徐徐,碧草荡漾。 草原之上,万骑奔袭。 程咬金,曹继叔,庞同善,梁建方纵马驰骋,浩浩荡荡前行。 一路前行,气势恢宏。 赵牧移步于辕门处,望着龙行虎步的神武军,嘴角微微勾起笑意。 这支善战精骑乃他的兵。 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所向披靡啊。 少顷,程咬金等策马抵达。 赵牧快步走上去,牵着程咬金战马,朗声说:“伯父,您怎么来北疆了?” 程咬金面色喜悦,得意的说:“尉迟老鬼乱传消息,害的陛下担心,临时仓促点将,依你的话来说,老夫是来打酱油的。” “哈哈哈...” 诸将闻声纷纷仰首朗笑。 赵牧谦虚的说:“伯父骁勇善战,此行绝非来打酱油的,有您在,小侄内心更有底。” “少拍马屁。” 程咬金嘴上说,内心却非常高兴。 北征大捷,又添新功。 赵牧依然胜不骄,对他恭恭敬敬,这份待遇让他由衷的高兴。 “拜见父亲。” “参见国公。” 程处默,刘仁轨等上前行礼。 “免了。” 程咬金微微摆手,来回打量着赵牧说:“你小子,不简单啊,逆境之下,竟反败为胜,扭转战局。” 赵牧毫不犹豫的说:“将士们的功劳,小侄甚至没杀人。” “不怕遭雷劈吗?” 程咬金白了眼赵牧,作为统帅,未必事必躬亲,战场大捷才是目的。 他眼睛扫了眼诸将,定格在郑仁泰身上说:“辽东反转腾挪,打得不错,陛下非常满意,当众称赞,回长安,定能飞黄腾达。” 郑仁泰躬身行礼:“末将哪有什么功劳,全是大将军部署有方。” 谦虚。 一个比一个谦虚。 程咬金气恼的说:“你们,你们这些家伙,气死老子了。” “伯父,王帐内说话。”赵牧伸手邀请,向薛仁贵叮咛说:“派兵勇多宰杀些羊羔,今晚让伯父尝尝鲜。” 一行走进王帐,程咬金打量着行军作战,发觉上面标注各类圈圈点点:“近来没有派军作战吗?” 赵牧说:“不急,打打草谷,等曹继叔,明日作战。” “是吗?” 程咬金望向曹继叔,来时听曹继叔说起过,赵牧答应他领军冲锋呢,君子一诺值千金,赵牧竟然等待至今:“处变不惊,看样子,胜券在握啊!” 赵牧淡淡的说:“是有点计划。” 诸将落座,饮酒闲谈。 听闻赵牧所言,刘仁轨急声询问:“大将军,您有何良策,末将洗耳恭听,即刻备战,争取速战速决。” “是啊,大将军,请您下命令吧。”郑仁泰催促说。 赵牧端坐于奚族王座,神秘兮兮说:“示敌以弱,诱敌深入,阿史那忠,率两万狼骑挺进诱敌,各部配合尝试歼灭。” 诱敌? 诸将思量。 “大将军,不可。”程名振高声否决:“狼骑皆为招降奚族残兵,阿史那忠将军领兵挺进诱敌,狼骑行军时极有可能哗变,倒戈。” “此举铤而走险,末将也觉不得不妥。”赵孝祖说。 派狼骑先行等于给契丹,高句丽联军送人头。 奚族残兵倒戈,容易影响全盘部署。 程咬金边喝酒边说:“是有点危险。” 他清楚赵牧安排,俨然把奚族俘虏视作替死鬼。但奚族,契丹两部同源,刚刚招降俘虏的确容易背叛。 “未必不可,甚至极妙。”薛仁贵说。 阿史那杜尔点头说:“某也觉得大将军的计划不错。” 刘仁轨朗笑说:“末将大概懂大将军的意思了,示敌以弱,奚族兵勇不哗变,稍稍接触即溃退,容易暴露意图,阿史那忠肩上压力很大,若奚族哗变,更容易打消大贺摩会,崔震雄的疑虑。 他们率军追来时,提前部署的神武军恰好把他们一锅端了。” “富贵险中求嘛。” 赵牧自信满满的说:“狼骑哗变,倒戈,损失两万俘虏而已,却有机会歼灭十余万劲敌,本将觉得挺划算。” 何止挺划算。 简直非常划算。 诸将恍然大悟,这么做表面危险万分,实则通盘部署更加稳妥。 赵牧举杯满饮,起身阔步走到地图旁说:“近来诸将缕缕请缨,皆让本将按下去。今时机成熟,该打一场歼灭战。一战重创契丹,高句丽,届时神武军奔赴四方,收割各处小部落。” 诸将欣喜,快步走到赵牧身旁,赵牧指尖瞧着地图上,一处异常平坦之地,自信的说:“此处,即为契丹,高句丽十万余大军埋骨之地。” “大将军是说...?” 刘仁轨突然想起赵牧准备的火油,难道计划示敌以弱,采取火攻吗? 马邑之战,火牛阵狠狠重创突厥精锐。 赵牧直言不讳:“很简单,火攻。” 既然示敌以弱,肯定要诱敌深入,要打一场歼灭战,火攻是最好的办法,不过,这次不打算采取火牛阵。 咳咳... 赵牧轻咳两声,当场点将:“此战,阿史那忠率两万狼骑为前锋猛攻契丹,高句丽联军,不管狼骑是否背叛,全力以赴进攻,受阻时,仓皇撤离,必须仓皇撤离,即使表演,也要表演的像一些。” “等逃过北部平原,即刻分散向两翼,梁建方,郑仁泰,你们率军待在左翼,赵孝祖,阿史那杜尔,你们率军隐藏于右翼,契丹,高句丽联军抵达时,程名振率部射出火点,点燃各处的火油,火料。 忽然升起的熊熊火焰,肯定打乱对方阵脚,那时,两翼伏兵倾巢而出,给本将狠狠的杀戮。” “喏。” 诸将得令,抱拳领命。 难怪赵牧处变不惊,稳如泰山,原来私下里早有部署,心有连环策略。 发觉没有自己,庞同善抱拳焦急的说:“大将军,末将呢,末将总不能白白率军前来吧。” “是啊,大将军也没有安排末将作战。”刘仁轨急切的说。 曹继叔,薛仁贵眼巴巴望向赵牧,他们也巴不得率军出击呢?但赵牧分明忽略他们。 赵牧嘴角噙笑,指头重重指向地图一处,高声说:“此战,本将送你们一份大礼,若啃下来,必是大功。” 第414章 专治各种不服 “契丹牙帐。” 刘仁轨,庞同善,曹继叔,薛仁贵观之齐呼。 这份礼物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一鼓作气打下来,必将扬名北疆。 曹继叔瞟了眼薛仁贵,前跨一步,抱拳请缨,抢先说:“大将军,末将愿往。” 他担心赵牧安排他人,自己错失良机。 “大将军,末将请战,率军杀去。”庞同善不甘落后。 薛仁贵请战时,曹继叔,庞同善齐步挡在他前面,齐声说:“大将军,请给末将机会。” “你们...” 薛仁贵神色诧异。 这两货分明打算不给他建功机会啊。 下一刻,曹继叔说:“你生擒可度者,总该让我生擒大贺摩会吧,不然,我来北疆踏青吗?” “没错,登高望远,何须来北疆。”庞同善附和。 薛仁贵欲言时,赵牧出声打断。 “好了,好了,无需争功,本将自有安排,保证你们皆有军功。” 闻声,三将齐齐望向赵牧。 “此战敌众我寡,单凭火攻肯定没法全歼契丹,高句丽联军,目前联军处于奚族契丹交界处,契丹牙帐兵力空虚,曹继叔,你带三千黑骑,庞同善,你领一万神武军。 星夜奔袭,给咱把契丹牙帐端了,若抢夺契丹粮草更好,若不能抢夺,尽数焚毁。” “哈哈,大将军放心,末将绝不辜负您的期许。” “没错,末将保证契丹王族插翅难逃。” 曹继叔,庞同善二人大喜,斩钉截铁的说。 这是个不小的军功,若像薛仁贵生擒奚族王族一样擒获契丹王族,北征不虚此行。 “切勿得意,骄兵必败。”赵牧叮咛。 “喏!” 曹继叔,庞同善领命。 刘仁轨,薛仁贵齐齐望向赵牧,赵牧说:“你们率领黑骑,神武军留守以防生变。” “大将军。” 刘仁轨,薛仁贵齐呼。 诸将皆驰骋纵横,建功立业,他们带兵留守,这不公平啊。 纵然薛仁贵生擒可度者。 纵然刘仁轨协助赵牧征战。 他们回长安朝廷肯定皆有重赏,但谁会嫌弃军功多呢。 赵牧白了眼两人说:“你们啊,皆是有帅才的人,理当目光长一些,格局大一些,眼界远一些,何须争一时之功,咱们的目标是高句丽,是西突厥,是域外帝国。 今日,急个毛啊。” “嘿嘿,不急,不急。” 听见赵牧夸赞自己有帅才,刘仁轨,薛仁贵面孔流露出浓浓笑意。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啊。 赵牧相人,眼光老辣。 何况追随赵牧,不怕没仗打。 一时,赵孝祖,郑仁泰,曹继叔,阿史那杜尔等好奇的望向赵牧。 赵孝祖询问:“大将军,我们呢?” 赵牧直言说:“若非将帅之才,你们该回家种地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 程咬金等从龙之功的将领正值盛年,赵孝祖等二十出头的将领,除非建立盖世之功,方能跻身于国公之列,不然,目前始终让老将们压着。 假以时日,肯定崭露头角,陆续扬名。 赵牧高声说:“全军备战,今夜午时,阿史那忠领军先行,黎明时发起袭击,剩余诸将,排兵布阵,必须准时抵达部署的地方。” “喏!” 诸将领命。 终于要战了,诸将兴致勃勃离去。 王帐内。 仅剩赵牧,程咬金,程处默,护卫抬着烤全羊走进来。 吃吃喝喝中,程咬金瞥了眼程处默说:“贤侄,你挺有手段啊,一众军头让你治的服服帖帖。” “嗨,志趣相投。” 赵牧攥着匕首切割羊肉淡笑说。 “是吗?” 程咬金才不相信呢。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刘仁轨,曹继叔等绝非等闲之辈,没有高超的手段,让人蛰伏的个人魅力,难以服众的。 再度瞥向程处默说:“你觉得处默有将帅之才吗?” “知子莫若父,伯父心似明镜。”赵牧说。 程咬金叹口气说:“唉,可惜了,虎父犬子啊。” “父亲。” 程处默面色尴尬,他好歹内卫统领呢。 赵牧低声说:“处默,处亮乃我兄弟,加之伯父帮衬,仕途无忧,而处默执掌内卫,堪称无冕之王,若不犯错,前途无量。” “哈哈哈,你说的没错。”程咬金朗笑。 ...... 入夜。 牙帐气氛安静。 帐篷内,林岚萱,杨青萝协助赵牧更换铠甲,杨青萝低声说:“夫君,今晚行军作战吗?” “无碍!” 赵牧抱着杨青萝香肩说:“早点休息,后半夜肯定不安宁。” “夫君,也出征吗?”岚萱询问。 “去视察视察。”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安排好岚萱,青萝,赵牧走出帐篷,前去各军转悠。 成功与否,即将拉开北征第二场战斗的序幕。 赵牧希望稳妥些。 陆续视察各军营,目送阿史那忠领军北上。 午夜,赵牧归来时,恰好偶遇郑丽婉。 郑丽婉着装简单,托腮坐于帐篷前。 观之,赵牧计划折身离去。 奚族之战大捷,把郑丽婉嚣张气焰打下去。 近来诸将求战,请战,目睹神武军军威,她越发焦急,生怕与赵牧的赌注失败。 突闻赵牧出现,郑丽婉忙裹紧衣衫,叫道:“你...你站住,有兴趣谈谈吗?” 赵牧仰首望向明月,唇角轻笑说:“月圆之夜,在下当然愿意与姑娘花前月下,谈情说爱,坦诚相待。” “你...你能正经些吗?”郑丽婉面色不悦。 举目望向远处调动的神武军,低声询问:“神武军调动,你计划派军出击吗?” “时机成熟了。”没法离去,赵牧坐于郑丽婉身旁。 郑丽婉没有回答,询问说:“你有把握取胜?” 话刚落音,即后悔不已。 赵牧不做没把握的事儿,神武军手段更狠,不该询问这么愚不可及的问题。 赵牧决定好生戏弄戏弄郑丽婉,免得她飞扬跋扈。 长臂搭在郑丽婉香肩,猛地一拽,把郑丽婉娇躯拉近身旁,自信满满说:“为让姑娘心悦诚服,早点入府做丫鬟,此战也不能输啊。” “你...” 郑丽婉发觉赵牧心怀不轨,举止轻薄,言语轻蔑,好似惨遭蝎子蜇了,急于起身离去。 以前,没有男子敢这么对她,也从未与男子这等亲密。 厉声质问:“你干什么?” 第415章 你不能总这么欺负人 赵牧手掌好似铁钳,死死扣住郑丽婉香肩,让她挣扎不得,动弹不得。 靠近郑丽婉,耐人寻味的说:“你挺聪明,也有野心,才来长安,即当街拦路出题刁难,参加科举试图拔得头筹,前往书院授课,你的小心思,本公子一清二楚。 若遇他人,兴许对你刮目相看,佩服的五体投地,奈何遇到本公子,我向来专治各种不服,最讨厌耍手段的人。” 本来他惊艳于郑丽婉的绝色容貌,后来命程处默秘密查探,果然有意外的收获。 “你...你松开我。” 意图惨遭揭穿,郑丽婉慌神。 赵牧继续侃侃而谈,轻笑说:“你想攀龙附凤,达成自己内心宏愿,或去拜访太子,或嫁于蜀王,或辅导魏王,总比招惹本公子强,本公子不喜欢争权夺利,唯独钟情于美人。而你...挺不赖,甚合我意。” 郑丽婉听着面色煞白。 她何尝没有此意,怎奈李承乾已迎娶苏氏女,而她对侧妃没兴趣,李恪,李泰远未到弱冠之年,与她年龄相差甚远。 无奈之下,计划等待皇帝选美。 本来宫中传闻皇帝已有此念头,孰料长孙皇后阻止。 至于刁难赵牧,参加科举,前去书院授课皆为造势,她希冀偶遇皇帝,再不济,时常遇见赵牧,也能让他跪拜于自己石榴裙下。 岂料赵牧公然揭穿。 惊诧时,赵牧抓起她身躯揽进怀里,猛地伏首吻下去。 呜呜... 昏暗中,赵牧抱起郑丽婉跨步向帐篷走去。 呜呜... 你... 郑丽婉急于说话,怎奈赵牧霸道,贪婪,占着她朱唇。 帐篷内,灯火通明。 赵牧趁郑丽婉怔住时,悄悄伸出长臂,把她圈进自己怀抱中,饶有兴致的品着她朱唇。 郑丽婉只觉得身体束缚进强而有力的怀抱中,未尽的语声淹没在霸道的深吻中,对方好似品尝山珍海味,她猝不及防,紧张万分,浑身好似僵硬起来。 少顷,终于长出口气。 发觉赵牧唇角噙笑打量着自己,刷一下,她娇面滚烫,很不自在,急忙撇头缓解尴尬。 赵牧没有说话,右臂从她背后抄过去,把她螓首扳过来。 郑丽婉急于扬起手阻挠,可惜双臂圈在赵牧怀里,让她着实无计可施,不得已急声说:“你...你怎能这样?” “你是我的。” 赵牧简单说了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靠近,轻啄着微凉的红唇,恶魔之手也不安分起来。 军营。 诸将调兵遣将,率军陆陆续续出发。 纵然谨慎小心,棉布裹着马蹄,依然发出微微声响。 每每惊动,总把忘乎所以的郑丽婉拉回现实中。 “你...你不能总这么欺负人。” 郑丽婉浑身酥软,思绪晕晕乎乎,多次情不自禁回吻着,此间藕臂勾着赵牧脖颈,坐于他怀里,垂首声若蚊蝇的说。 “那要怎样,滚床单吗?”赵牧食指勾起郑丽婉下巴笑问。 一时,郑丽婉哑口无言,顾左右而言他:“各部尚未出征,输赢难料,你私下欺负人,也不怕大话闪了舌头。” 嫁于赵牧自然没问题,但她要掌握主动性,而非赵牧步步紧逼。 “怕?” “为何要怕?” 赵牧直接反问,指尖拨动着郑丽婉额头留海:“姑娘你,该考虑考虑北征大捷,怎样服侍夫君?” 郑丽婉斩钉截铁的说:“才不,你必败无疑。” 赵牧蔑笑:“怎么,出尔反尔吗?” 闻声,郑丽婉直言不讳,神色狡黠:“出尔反尔又怎样,我乃女子,而非君子,自然非一诺千金,你堂堂国公,好意思与小女子计较,不怕传闻回长安,丢自己颜面吗?” 言谈之中,尽显得意。 沦无耻,赵牧自称第二,别人不敢称第一。 冷笑两声说:“呵呵,颜面能当饭吃吗,若纳娶一房美妾,传回长安,兴许是段佳话呢。” “无耻。” 郑丽婉哼骂。 赵牧不语,既然无耻了,自然有更无耻的。抬起郑丽婉红扑扑面庞,打量着她的芳容,最终唇落于佳人柔软的朱唇。 这次,他花样百出。 或疾风骤雨,让人措手不及。 或温情绵绵,令人沉迷陶醉。 片刻间...帐篷内仅剩轻微的啾啾声。 ...... 是夜。 阿史那忠领军先行,各部悄无声息行军,快速按赵牧的安排布防。 黎明。 东方微亮,气候微凉。 联军军营内,守军森严,持械来回巡逻,谨防唐军夜袭。 幸好一夜过去,军营无忧。 军营东北。 一支骑兵悄无声息冒出来。 阿史那忠仰首望了眼半空微弱的残月,喃喃自语说是时候了。 他吱吱的拔出战刀,猛地高喝一声:“杀过去,烧掉对方粮草营。”说话间,刀背拍着战马,一马当先冲出去。 “杀!” “杀!” “杀啊!” 声若洪钟的杀喊声,好似黎明惊雷猛然响起,打破草原的宁静。 万骑狂飙,纵横驰骋。 茫茫夜色下,好奔腾的洪水涌动。 军营内,巡逻的兵勇突然传来隆隆马蹄声,震耳发聩的杀喊声,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急忙擂鼓疾呼:“敌袭,有敌袭。” 黎明时分,三军疲倦。 睡梦中,突闻杀喊声,联军头晕目眩醒来。 一个个火急火燎更衣,抓起弯刀长弓仓皇冲出帐篷。 伴随隆隆军鼓声,狼骑好似旋风冲进军营。 阿史那忠计划领兵破坏契丹,高句丽联军粮草营,至于歼灭多少敌军,他丝毫不在乎。 毕竟,示敌以弱,诱敌深入,肯定要做些让联军暴走的大事件。 万骑掠阵,火箭飞驰。 嗖嗖嗖飞驰的火箭,好似满天星斗坠落,齐刷刷坠落于联军粮草营。 阿史那忠扬刀出击。 “杀,杀,杀...” 狼骑狂喝,疯狂冲击。 来时,阿史那忠特意宣布,任何人斩杀敌军皆有赏赐。 狼骑具备与神武军同等的待遇。 一时间,军营东北乱成一锅粥,俨然化为连绵火海。 睡梦中,大贺摩会,崔震雄是被外面传来的马蹄声惊醒的,他们身穿单衣,提刀陆续冲出帐篷,听闻杀声震耳,火海照亮天际,大贺摩会举目望向军营东北方,急声向侍卫询问:“怎么...怎么回事?” 第416章 付之一炬 杀声突然,超出预料。 侍卫远离战场,突闻大贺摩会质问,他面色诧异,丝毫不知发生什么。 东北粮草营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杀喊声,兴许是唐军趁夜发起袭击。 “小的不知。” “查,还不派人详查。” 大贺摩会面色盛怒,狰狞,好似发怒的猛虎。 神武军袭杀斥候,信使,斩断联军获取信息的通道。 目前,对于赵牧所部,联军上下两眼摸黑,没有半点信息。 震怒中,阿兰达策马而来,急声大喊:“大王,唐军偷袭,粮草营起火。” 果然。 唐军夜袭军营。 赵牧这贼子,好生阴险无耻。 大贺摩会急忙询问:“是神武军,还是黑骑?” 未等阿兰达回话,崔震雄领百骑仓皇赶来,急问:“发生什么,唐军杀来了吗?” 阿兰达不确定的说:“好像...好像是奚族兵勇。” 奚族? 大贺摩会,崔震雄闻之对视。 月余间,唐军灭奚族,赵牧这么快劝降奚族俘虏吗? 奚族兵勇,怎能心甘情愿为赵牧卖命。 自己部落灭族,族人沦为俘虏,他们不懂得报仇雪恨吗? 这也太离谱了。 不过,东北越来越强的火势,让崔震雄,大贺摩会没有时间思考这些问题。 当务之急,驱逐奚族兵勇,扑灭火焰,保住粮草营。 若粮草付之一炬,对联军而言是灭顶之灾。 大贺摩会当即下令:“阿兰达,你即刻率部前去阻挡,剩余各部,迅速前去灭火,不管何人袭营,今日本王定要手刃他。” “喏。” 阿兰达策马离去。 大贺摩会不敢耽搁,快速回到帐内更换铠甲,擂鼓聚兵,直奔军营东北。 崔震雄折身前往高句丽军营。 赵牧狡诈,兴许袭击粮草营是个幌子,真正目标是夜袭联军呢。 毕竟,赵牧擅长声东击西。 局势扑朔迷离,不得不防。 阿兰达率军抵达粮草营时,发觉狼骑数量庞大,好似觅食的恶狼,策马奔驰于军营各处,举着火把快速纵火,焚烧粮草,点燃帐篷。 这哪是焚烧粮草,明明是计划烧毁军营啊! 任由对方作恶,军营朝不保夕。 扬刀高喝:“冲过去,驱逐贼子。” “杀!” “杀!” “杀!” 阿兰达冲锋中,连续劈砍纵火的兵勇。 渐渐的,渐渐的,两支骑兵好似东西两条河流相遇,河水混杂一起。 肆意杀戮,疯狂冲杀。 哈哈哈... 终于来了... 两军接触,阿史那忠没有立刻选择仓皇撤退。 相反,望着火光下阿兰达暴躁的面孔,他神色甚是得意。 小鱼上钩了。 大鱼还会远吗? 当即策马持刀冲杀,气势汹汹向阿兰达杀去。 即使撤离,他也要狠狠杀戮一番,再领兵扬长而去。 阿兰达认识阿史那忠,此人乃突厥王族一名悍将。 纵然不比阿史那思摩,阿史那杜尔,但也骁勇善战,战功赫赫,发觉阿史那忠冲来,刀锋直接对方叫道:“阿史那忠,你这个走狗,竟然为大唐卖命,不知赵牧率军剿灭突厥吗?” “哪又怎样?” 阿史那忠怼回去。 他身为突厥王族,不被颉利重用,反倒是赵牧对他信任有加,委以重任。 奔驰中长刀劈向阿兰达,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 “可恶。” 阿兰达怒喝。 此贼卖国求荣,背叛部族,还毫不知耻。 策马迎上去,计划怒杀阿史那忠。 一时,他们纠缠。 刀光剑影,星火点点。 四面兵勇,正面冲杀。 军营东北,两军杀戮,烈火蔓延中,俨然沦为修罗战场。 这边,大贺摩会眼见粮草营火势越来越猛,蔓延范围越来越广,他内心越发担心,兵勇集结后,抓起长刀跨上战马,向身旁的将领喝道:“全军杀过去,务必斩杀这支唐军。” 对方毁掉他粮草,等同断他后路,焉能让他们活着离去。 即使损兵折将。 即使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也务必重创对方,给赵牧些许教训。 “杀!” “杀!” “杀!” 诸将暴怒,扬刀高呼,铺天盖地的骑兵冲杀。 顿时,数万精骑好像滚滚海水扑向东北的粮草营。 崔震雄见状,没有半点犹豫,率军倾巢而出。 不管怎样,先杀敌,再保护粮草安危。 阿史那忠与阿兰达激战,策马你来我往,却未能斩杀阿兰达头颅,突闻四面马蹄轰隆,数以万计骑兵似惊涛骇浪冲来,仿佛要把他直接湮灭,不由得暗叹不好。 撤离。 他必须尽快撤离。 不然,联军合围,莫说诱敌了,他自己甚至没有办法撤离。 届时全军惨遭包围,深陷危机中。 不光未能完成诱敌深入的目标,还需各部北上救援,必然破坏赵牧的部署。 一刀逼退阿兰达,阿史那忠高声叫道:“撤离,速速撤离。” 说话间,阿史那忠一马当先离去。 “撤!” 奚族兵勇见状纷纷高呼。 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竟没有发生赵牧等担心的倒戈哗变。 “想走?” 大贺摩会领军赶来时,发觉粮草尽没于火海内,联军储藏的粮草毁于烈火中,恰逢目睹阿史那忠部海水般退去,不禁气得咬牙切齿。 做了天怒人怨之事,还想扬长而去,世上哪有此等便宜的事儿。 当即怒声下令:“阿兰达,速速率军追杀,争取拦截,绝不能让对方逃之夭夭。” “喏!” 阿兰达聚兵追杀。 大贺摩会紧随其后,今日不报此仇,他怒意难消。 崔震雄领军赶来,听闻阿兰达率军追击,急忙横马阻拦:“阿兰达,且慢。” “催将军何意?”阿兰达询问。 大贺摩会急声说:“有事回来说,再耽搁,贼军尽数退去了。” 崔震雄善意的提醒:“大王,阿兰达,目前,你我皆不知唐军动向,冒然追杀容易惨遭伏击,某建议,率先灭火,保护粮草。” “这...” 大贺摩会结巴,怒气消散几分。 赵牧诡计多端,是可能提前派兵伏击。 不过,看见熊熊烈焰吞噬粮草,大贺摩会怒意再度爆发,不甘心的说:“夏日干燥,火势猛烈,蔓延,恐难救出粮草,即使奋力搭救,唐军趁机杀来怎么办?” 第417章 事实就是万恶的开始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难道放任十余万大军半月的口粮,尽数惨遭烈焰吞没吗? 崔震雄甚是疑惑。 但大贺摩会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没有粮草,联军扛不住。 若唐军倾巢杀来,联军遭遇偷袭也挡不住。 崔震雄面色焦急,来回踱步思索。 少时,他提出建议:“既然阿史那忠部焚烧联军粮草,兴许偷袭军营,何不留下少些人救火,剩余联军倾巢而出追杀,若唐军北上袭营,我等恰好南下占领奚族牙帐,夺取唐军军粮。 届时,联军南北两端夹击唐军,使赵牧处于危险之地。 若赵牧没有派兵偷袭军营,我等南下追杀,尽量斩杀唐军有生力量,消弱赵牧的兵力。 为稳妥起见,某提议,你我分兵,契丹骑兵较多作为前锋,我部步骑为主,行动缓慢,全军殿后。 大王意下如何?” 呃... 大贺摩会,阿兰达微微蹙眉,齐齐望向崔震雄。 这他娘的是联军吗? 若阿史那忠部诱敌深入,让契丹骑兵打头阵,分明把他们当做替死鬼啊。 他们早该想到崔震雄卑鄙,支持契丹称霸草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但依目前形势来看,崔震雄提议最为稳妥。 即使唐军袭营,占领奚族牙帐,联军化解危机,还处于有利位置。 “好,甚好。” 大贺摩会连连点头。 表面爽快答应崔震雄的提议,却警惕起对方。 侧身厉声命令:“阿兰达,你领两万精骑追杀,本王紧随其后,为防止意外,他也唯有分兵,提前派遣阿兰达前去试探。” “喏!” 阿兰达爽快的领命,纵然危险万分,他也愿意前去一试。 旋即,大贺摩会向身边将领传令:“留下两千兵勇灭火,务必抢夺更多粮食。剩余的人,速速整军南下,随本王征战。” “喏!” 诸将领命。 阳光初升,霞光铺满大地。 松山一线,从北向南,阿史那忠部毫不恋战,奔驰撤离。 阿兰达紧随其后,驰骋狂奔,怎奈两军距离相差甚远,没法拦截对方。 追逐时,一名裨将向阿兰达说:“将军,阿史那忠部争相奔命,难道南方发生什么?” 南方发生什么? 阿兰达没有多言,下令说:“不管唐军发生什么,我等力争拦截阿史那忠部,若距离奚族牙帐十里地,仍未能阻截对方,全军停止前行,等待联军主力。” 赵牧狡诈,诡计多端。 他怀疑阿史那忠部夜袭是有意调虎离山,剩余唐军怕早已部署妥当,等他们南下呢。 “喏!” 裨将领命,不敢有半点马虎。 ...... 奚族牙帐。 帐篷内. 蜡炬成灰,烛光熄灭。 帐内昏暗,寂静。 赵牧斜靠于塌上闭目养神。 郑丽婉俯身趴于旁边处于睡梦中。 少顷,郑丽婉让外面传来的动静吵醒,柔荑揉着沉沉的眼眸,发觉赵牧静坐于榻上,她藕臂撞向赵牧,低声说:“你...你快出去。” 昨夜,赵牧在帐篷内留宿。 纵然没有强人所难,没有发生她最担心的事儿,但赵牧上下其手没少占她便宜。 害的她,差点沉迷,情不自禁发出低沉诱人的声音。 她尚未出阁,未许配给良人。 赵牧作为驸马,在她帐篷内留宿过夜。 外人得知,必让她名声扫地。 赵牧气定神闲伸着懒腰,打量着神色窘迫的郑丽婉说:“本公子没把你当外人。” 郑丽婉情不自禁低头,低声呵斥:“你...你出去。” 赵牧起身,理着衣衫,淡定的说:“有美相伴,悠哉乐哉,阿史那忠部该偷袭得逞了。” “你...” 郑丽婉恼怒羞耻。 赵牧戏虐她,全是来打发闲余时间的。 这让她产生极强的挫败感。 哪怕赵牧说句喜欢自己,她也不至于沦为对方玩物。 赵牧整理好衣物,没有直接离去,突然折身,捧着郑丽婉螓首狠狠吻下去。 啊... 郑丽婉惊呼。 外面传来声音,程处默四处询问赵牧踪迹。 眼见帐篷外传来杨青萝,与程处默的对话声,郑丽婉内心狂跳,粉拳捶打赵牧,神色非常焦急。 若程处默知晓,军营内肯定全部知晓...她不敢多想... 赵牧一亲芳泽,偶然发觉郑丽婉衣衫内乍泄的春光,托腮说:“哦,不错,不错,像桃子一样熟透了,本公子喜欢。” 见状,郑丽婉急忙裹紧衣裳,羞愤的说:“你...你...回长安,你必须去郑家提亲。” 本来她计划让赵牧拜倒在自己石榴裙下,怎奈陷入赵牧之手,任由对方拿捏。 这绝非她所愿。 既然赵牧对她不轨,她总要得到一些东西。 赵牧食指托起郑丽婉下巴,轻笑说:“赌约尚未结束呢,兴许本公子输了,被迫做你的书童呢,你说对吧,我的大小姐。” 遭到赵牧戏谑,郑丽婉面色煞白。 他把自己当做什么了。 哪个书童敢欺负自家小姐了。 这时,杨青萝掀起帐篷帘子走进来,发觉赵牧整理衣衫,急声说:“夫君,前线传来急报,程将军找你。” “嗯!” 赵牧微微回了句,阔步走出帐篷。 杨青萝直直站在原地,秀眸打量着郑丽婉,发现对方面色绯红,举止忸怩,有意无意说:“你们...原来姑娘喜欢我家夫君啊。” 难怪赵牧一夜未归呢... 没想到佳人作伴,只羡鸳鸯不羡仙啊。 郑丽婉闻之尴尬。 明明赵牧招惹她,怎么像她诱惑赵牧,急忙说:“夫人,切莫误会,我们规规矩矩,什么也没做,赵公子来找我议事。” 杨青萝瞥了眼郑丽婉凌乱的衣衫,意味深长的哦了句。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事实就是万恶的开始,懂,我都懂,自古英雄爱美人,姑娘钟情于我家夫君,国公府内早已知晓,说起来姑娘与我家夫君郎才女貌,乃天作之合。” “啊!” 郑丽婉面孔越发绯红。 她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孰料事情早传进国公府,难道她做的太明显吗? 此事解释不清楚,越解释越麻烦。 尴尬,窘迫... 杨青萝走上去,淡淡的说:“听闻姑娘科举进入三甲之列,想来必有过人之处,你以为夫君单纯为赌约带来你北疆吗,嘻嘻,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第418章 局势突变 醉翁之意不在酒? 郑丽婉聪慧异常,霎时,即清楚杨青萝何意,猜出赵牧为何提议带她来北疆。 赵牧...赵牧早对她有意? 一时,气恼。 轻嗔说:“他好卑鄙。” “嘻嘻,姑娘不也手段频出吗?”杨青萝回了句。 我... 郑丽婉哑口无言。 她是把赵牧视作最后的选择,但赵牧把她耍的团团转。 杨青萝没有久留,简单提醒几句折身离去。 “无耻,无耻...” 郑丽婉低声叫骂,更衣,梳洗,尴尬的走出帐篷。 若遇赵牧,她定报复。 王帐内。 程咬金,刘仁轨,薛仁贵,程处默齐聚。 瞧着赵牧红光满面走来,程处默悄悄白了眼赵牧,大战在即,却还偷吃郑丽婉。 亏得他急于传信,四下寻找。 军情紧急,诸将齐聚,他不好当面提及,面色严肃望着赵牧汇报:“大将军,信使汇报,阿史那忠成功诱敌,但大贺摩会,崔震雄异常狡诈,领军南下追击时兵分三段,对我等计划已有所警惕。” 本以为赵牧计划万无一失,怎料对方也不是傻瓜,提前有所防备。 “这事儿啊!” 赵牧满不在乎的说,他以为多大的事儿呢。 害得他与郑丽婉少温存片刻。 胸有成竹的说:“对方警惕,无关紧要,传令诸将,耐心等待,把他们放进口袋阵内,先打后面的兵勇。” 毕竟是部落首领,一方统帅,没有半点警惕性的话,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程处默面色担忧,直言说:“大将军,对方未必深入,再者说牙帐空虚,十余万精骑冲锋,我等恐难阻挡。” “放心,某麾下有万骑,再者阿史那忠率军归来,也能协助阻挡。”刘仁轨挺身而出说。 薛仁贵附和:“没错,黑骑也不是吃素的。” 死战。 他们丝毫不惧。 不怕对方来,就怕对方不来。 当务之急,是该考虑怎样诱使联军南下,成功抵达各部伏击圈。 赵牧来回踱步,下令道:“薛仁贵,派遣五百黑骑前往南方,造成尘土飞扬之势,尽量形成我军避其锋芒,选择南下的样子。若崔震雄,大贺摩会收到消息,肯定蠢蠢欲动。” “喏!” 薛仁贵领命而去。 闻声,程处默狐疑的询问:“能行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但联军十余万步骑全力以赴冲杀,我部万骑根本挡不住,即使阻挡,也肯定近乎折损全军。刘仁轨,趁对方尚未南下,派兵在牙帐北面部署绊马索,铁蒺藜,陷马坑。 记住大范围部署陷马坑,无需繁琐,挖出小腿粗,酒坛深的陷马坑,马蹄陷进去,必能折断马蹄,前锋混乱,后面起火,对方肯定有所犹豫。 程处默,派信使告知阿史那忠,后方起火时,领军从左翼猛攻。” 赵牧自信满满,徐徐道出自己计划。 不管怎样,决不能让对方靠近牙帐。 “赵牧,你这叫陷马坑?能有效果吗?”程咬金赞同赵牧的布防,唯独他的陷马坑听着怪异啊。 赵牧轻笑说:“若对方南下,伯父前去观战。” “我即刻去安排。”刘仁轨折身离去。 ....... 北面。 一步慢。 步步慢。 阿兰达率军抵达距离奚族牙帐十里之地,依然未能拦截阿史那忠部。 眼睁睁瞧着阿史那忠部前往奚族牙帐南方而去,他担心两侧藏着伏兵,不敢再追击半步。 不到半刻,大贺摩会,崔震雄领兵抵达,见阿兰达部驻足,大贺摩会策马前来询问:“怎么回事,为何突然止步?” 阿兰达说:“大王,阿史那忠部撤离速度太快,末将担心有诈,也许前方藏有伏兵。” 大贺摩会仰首望去,前方一马平川,即使东西两侧凸起也没法藏匿兵勇,何况赵牧麾下数万神武军呢。 一路追杀而来,目前已经远离军营。 尚未收到唐军奇袭营盘的消息,最担心的事儿没有发生,他怀疑阿史那忠部仅是为偷袭粮草营。 赵牧调虎离山,声东击西的话,他还心存顾虑呢,但赵牧没有派遣兵勇前往,既然赵牧错失良机,他当然要抓住机会了。 “前方平坦,没法藏匿兵勇。”大贺摩会斩钉截铁的说。 阿兰达指向远处凸起的地带,面色严肃的说:“大王,远处地势高低不平,藏匿上万兵勇不成问题。” “阿兰达,兴许赵牧大意了,也许你太谨慎了。”崔震雄捋着胡须说。 一路驰骋而来,他也担心赵牧派军奇袭军营呢,但事情没有发生,足以说明赵牧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奇。 至于东西两侧是否藏有伏兵,派斥候前去一探究竟,即清清楚楚。 崔震雄抱拳向大贺摩会说:“大王,此处距离奚族牙帐近在咫尺,良机千载难逢,既然未能追上阿史那忠部,唐军也尚未袭击,赵牧是否在南方藏有伏兵,某建议派斥候详查,但为保险起见,我等理当停止追杀,速速后撤,稳住眼前局势,再做决定。” 没有伏兵,不代表没有危险啊。 毕竟赵牧领兵一来,所向披靡,无往不利啊。 大贺摩会面色犹豫,联军距离奚族牙帐仅有十里地,全力以赴冲锋,定能打的赵牧措手不及。 大贺摩会道出自己想法:“崔将军,阿兰达,你们是否太谨慎小心了,赵牧兵少将寡,兴许不敢与联军正面作战,仅靠小手段骚扰呢。” 月余来,赵牧没有派兵上。 一来派小股骑兵偷袭,二来派阿史那忠部偷袭,从未见神武军北上。 “兴许是,但是也可能不是。”崔震雄说。 领教过赵牧的卑鄙,他不敢轻敌大意。 这时,阿兰达建议:“大王小心驶得万年船,不可冒进。若是南下,也该派兵提前查清楚唐军动向,以免发生不测。” “对!” 有部落将领附和。 大贺摩会顿了顿,当即下令:“既然如此,派遣信使,斥候南下,速速查清楚奚族牙帐附近的情况,我们再做决定,至于撤退,大可不必,联军进入战斗状态,密切警惕四方。” 他痛恨赵牧,也害怕赵牧毒计,更心似明镜,自己决不能冒进,毕竟失败意味着身死。 第419章 成人之美 联军信使,斥候,四下详查时,神武军快速布防。 日上三竿,阳光普照大地。 南下的信使归来,急声报:“大王,奚族牙帐南方扬尘滚滚,至今尚未散去,一路向南,杂草东倒西歪,似有大量精骑南下,而奚族牙帐守军不多。” 大贺摩会,崔震雄异口同声说:“赵牧要逃?” 下一刻,他们打消这离谱的念头。 怎么可能逃? 赵牧怎么可能逃? 若他逃离,何须派军夜袭联军粮草营呢。 除非...除非赵牧为撤离争取时间。 崔震雄急问:“是否找到唐军踪迹,附近是否有唐军伏兵?” 扬尘,兴许是疑兵之计。 目睹大股骑兵南撤,才有真凭实据。 信使直言说:“禀将军,若追查唐军行踪,恐必须继续南下,小的即刻派人详查。” “等等。” 大贺摩会叫住信使问道:“四面是否有唐军踪迹?” 信使微微摇头说:“未曾发现。” “哈哈哈...” 大贺摩会突然朗笑起来,他领军追杀,沿路谨小慎微,担心四面藏有伏兵,孰料赵牧领军撤离:“赵牧,屁战无不胜攻无不取,分明是个胆小鬼。” 所有顾虑消除,大贺摩会斗志昂扬。 南逃? 焉能让赵牧领兵撤去。 大贺摩会下令:“阿兰达,你率领前锋马不停蹄追杀赵牧部,本王与催将军领兵攻打奚族牙帐。” “喏!” 阿兰达领命,崔震雄朗声说:“且慢。” 大贺摩会侧首询问:“催将军,你还有什么顾虑吗?” “大王,高句丽步骑最善战攻城掠地,此战,让某率兵攻打。”崔震雄提议。 高句丽缺少战马,至今未能大规模组建骑兵,若有机会夺取奚族牙帐,兴许得到赵牧遗留的良驹,何况赵牧逃的匆忙,未必有时间带走奚族的遗留的粮草。 大贺摩会心思全放在赵牧身上,未必对奚族牙帐感兴趣。 他率军一举攻陷奚族牙帐,必能斩获不少。 卑鄙。 大贺摩会闻之鄙夷,内心暗骂崔震雄。 崔震雄难得请战,却心有所盼,此贼算计他啊。 怎奈驱逐唐军后,契丹仍需依靠高句丽抵抗唐军,一统草原,他面不改色,干脆顺水推舟说:“将军领兵杀敌,所得物资尽归将军。” “谢大王成人之美。”崔震雄抱拳答谢。 旋即,拔刀宣布:“骑兵冲杀,步兵疾行,杀向奚族牙帐,战场所得,尽归私人所有。” “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五万高句丽步骑斗志昂扬,飞速上马冲锋。 眨眼间,好似滚滚洪流南下。 阿兰达观之,策马靠近大贺摩会:“大王,为何让崔震雄先行呢,此贼把我部视作替死鬼,何须让利给他,若我部占领奚族牙帐,能弥补粮草损失。” “没错,高句丽表面支持大王,私下里全是利益,与唐军一样乃契丹劲敌。”其他将领附和,不懂大贺摩会为何让出奚族牙帐。 大贺摩会冷笑,安抚诸将说:“暂且先隐忍,生擒赵牧要紧,何况以后我部需依靠高句丽,等契丹崛起,本王定然高句丽加倍奉还。” 孰轻孰重,他分的清楚。 目前,不管崔震雄多卑鄙,多贪婪,绝不能与之撕破脸皮。 他日,契丹崛起,必先灭高句丽。 大贺摩会下令:“阿兰达,你我率军南下,追杀赵牧。” “喏!” 阿兰达领命。 一时,契丹骑兵策马疾行,少顷抢在崔震雄部前方,好似移动黑云南下。 ...... 奚族牙帐。 一处高地之上。 赵牧,程咬金抓着望远镜观察。 目睹十余万步骑冲来,耳畔声音轰隆,仿佛大地雷动,滚滚浪涛扑面而来,程咬金惊讶的叫道:“好家伙,老夫首次见到这么多兵勇冲锋,简直是排山倒海之势,贤侄,神武军能挡住吗?” 他戎马半生,经历大小上百战,不论身处瓦岗,或领军降唐,破宋金刚、擒窦建德、降王世充,皆没见过这么多骑兵。 赵牧气定神闲的说:“伯父,等着看好戏吧。” 此战,他安排妥当,刘仁轨,薛仁贵执行时,把许多部署细化不少。 单单五道陷马坑,足以抵抗契丹骑兵五次冲锋,消减对方气势。 何况,牙帐处部署的双排床弩绝对是杀敌利器。 任何骑兵靠近,必死无疑。 这时,郑丽婉神色疑惑的望着赵牧,程咬金,再望向林岚萱,杨青萝,扬起手里的望远镜好奇的询问:“这东西能看到数里外吗?” 此前赵牧把这玩意塞进她手里,她以为赵牧赠予她的礼物呢。 结果... 模仿赵牧,程咬金抓着望远镜望去,眼前黑咕隆咚,还不如肉眼观察呢。 “清清楚楚啊。” 杨青萝知晓赵牧与郑丽婉的情况,侧首望去,发现郑丽婉未曾揭开外面的套子,把自己的望远镜递给郑丽婉,拿过对方望远镜,掀起外面的套子,随之向郑丽婉晃了晃。 观之,郑丽婉紧闭眼眸,柔荑遮挡刘海,面孔,神色尴尬不已。 难怪呢。 不禁微微跺脚,秀眸白向赵牧。 故意让她当众出丑吗? 竟不私下告诉她,提醒她。 杨青萝挪步靠近,特意低声说:“夫君做的,姑娘喜欢,改日让夫君赠予你。” 郑丽婉闻之面色绯红,急忙抓起望远镜观战,掩饰自己尴尬,窘迫,羞涩的神情。这次,她透过望远镜望向远处,发觉联军气势如虹,浩浩荡荡,面色吓的色变,紧张兮兮说:“这么多骑兵吗?” 此前观战,奚族兵勇聚集于牙帐内,未能全部展开,更未见骑兵冲锋,今契丹,高句丽步骑浩浩荡荡逼近,给她造成前所未有的震撼,急忙望向赵牧说:“赵公子,敌军来势汹汹,神武军恐难抵抗,现在撤离还来得及。” “撤?” “为何要撤离?” 赵牧神色平静的询问,戏谑的说:“此前姑娘挺沉得住气啊,怎么突然怕了?” 无耻... 郑丽婉内心暗骂,她知道赵牧所指什么,这混蛋有意提起昨晚的事儿。 肌肤之亲时,她情不自禁咿咿呀呀,哼哼唧唧。 昨晚,弄的她颜面尽失。 今众人在此,她着实不好发怒。 第420章 大战在即 大战在即。 赵牧心思没有放在郑丽婉身上,冷酷的目光转向刘仁轨,薛仁贵。 联军气势凶悍,首战能否阻挡全靠两部,与提前挖掘的陷马坑。 此一战,他坚信唐军必胜。 牙帐边缘处,刘仁轨抓着望远镜密切注视北面动向。 本来他率部靠箭阵杀敌,床弩火枪点燃油脂,火料,逼迫联军停驻脚步,但联军剑指牙帐,他必须分别抵抗,肩上压力倍增。 瞧着好似洪流,滚滚而来的步骑,刘仁轨面色冷酷,不敢有半点大意,生怕稍稍不慎,自己处于危险,整个防线让对方冲破。 薛仁贵紧攥长枪,目视前方骑兵,高声说:“刘将军,抵抗联军之事,某带黑骑助你,你派兵勇控制床弩,带骑兵点燃油脂,火料,此战,你我统筹抵抗,攻抗联军。” “好。” 刘仁轨斩钉截铁说。 薛仁贵是名悍将,也擅长兵法战术。 麾下黑骑训练有素,持连弩,挎长刀,战力彪悍。 有其协助,如虎添翼。 何况连弩射速更快,比神武军连弩更强。 刘仁轨不做犹豫,当即排兵布阵。 北面。 大贺摩会,阿兰达领军驰骋,越靠近奚族牙帐,越看清楚唐军布防。发觉前面牙帐内唐军数量不多,大贺摩会越发肯定赵牧率军逃离。 即刻扬刀号令骑兵加速,希望迂回过牙帐,追杀逃命的唐军。 阿兰达起了心思:“大王,赵牧撤离,何不先破牙帐?” 大贺摩会没有吱声,既然答应崔震雄,即使牙帐内唐军稀少,也只能便宜崔震雄了。 崔震雄发觉大贺摩会,阿兰达领军疾行,担心对方出尔反尔,派军进攻奚族牙帐,不禁催促三军加速行军。 突然,有将领扬刀指向前方疾呼:“将军,快看前方。” 崔震雄闻声望去,前面疾行的契丹骑兵,突然人仰马翻,战马翻滚,甩飞骑兵,大军前方乱成一锅粥。 后方正在冲锋的骑兵,猝不及防中没有时间勒紧马缰,停住战马,顷刻间,战马前赴后继踩踏上去,前锋死伤惨重。 唐军尚未出击,契丹前锋发生折损。 这是...? 崔震雄面色诧异,急忙命令麾下步骑减缓前行速度,密切警惕四方,派斥候前去询问。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何况面对劲敌赵牧呢。 牙帐一里地外,大贺摩会,阿兰达等毫无提防时,马蹄陷进深坑内,只觉得马首下沉,马身前停,一众骑兵直接被战马甩出去。 落地翻滚中,战马连环栽倒,他们仓皇闪躲,才侥幸躲过战马踩踏。 即便如此,大贺摩会依然受伤。 阿兰达仓皇起身,急忙搀扶起大贺摩会询问:“大王,你没事吧?” 大贺摩会面色冷酷,腹部痛的咧嘴,适才落地时马蹄砸在他腹部,此时自己腹部绞痛,额头情不自禁冒出冷汗。 冷目怒视前方牙帐内唐军,气的面孔青筋暴涨,浑身杀气腾腾。 他本没想攻打牙帐的内唐军,怎料对方提前布防,使得他损兵折将,自身伤痕累累。 就此离去,他怒气难消。 锵一声,大贺摩会拔出弯刀,指向南面的牙帐高喝:“无需追杀难逃的唐军,率先攻打奚族牙帐,全歼藏匿于内的唐军。” “大王,你确定吗?” 阿兰达担心大贺摩会上头。 大贺摩会厉声喝道:“无需啰嗦,全力冲杀。” “喏。” 阿兰达领命,即刻跨上马背,指挥前锋精骑冲锋。 可惜仅前行数百步,冲锋的骑兵再度栽落,马蹄处传来咔嚓咔嚓的骨裂声,一阵人仰马翻,互相踩踏,眨眼间折损数百骑。 可恶。 阿兰达起身观察,发现地面地面平坦,怎奈刚走两步,身体倾斜,差点摔个趔趄,急忙俯身观察,发现茂密的草丛内布满极深的窟窿,马蹄踩踏进去,一时没法拔出来,疾行中,马腿不被折断才怪。 他快速望向前方,察觉几步内深窟不少,再领军冲杀,悲剧再度上演。 阿兰达急忙把情况汇报给大贺摩会。 纵然牙帐近在咫尺,想顺利冲上去却难于登天。 一时,骑兵前行速度大大减缓。 大贺摩会得知前面情况,气的吹胡子瞪眼。 赵牧卑鄙透顶,让他防不胜防,两军未战,他提前损兵折将数百骑。 此等羞辱,刻骨铭心。 若率军离去,难以服众,更影响他在部落内威望。 今日不重创之,他绝不离去。 即刻高声说:“传令阿兰达,前锋下马徒步前行,逼近奚族牙帐,全力以赴冲杀,必须夺取牙帐。” 阿兰达领命,骑兵沦为步兵,背着长弓,抓着弯刀,一路奔跑前行。 约前行百步,他再度发现地面的陷马坑。 从首次坠马到奚族牙帐,相隔仅仅一里地,却布下五道陷马坑,快逼近牙帐时,草丛内藏着绊马索,铁蒺藜。 观之,阿兰达面色冷凝。 唐军似有准备,分明知晓他们大兵压境,难道... 突然,他内心产生不好的预感。 难道赵牧佯装撤退? 不可能? 信使回报,目睹唐军南逃。 阿兰达左右为难。 怎奈目前距离牙帐仅两百步左右,莫非就此放弃吗? 最终,他扬刀高喝:“儿郎们,冲啊,夺取奚族牙帐,斩杀唐军。” “杀!” “杀!” 冲杀声震耳发聩,两万兵勇似兽潮前赴后继。 后方,崔震雄得知唐军挖掘陷马坑,有意减弱契丹骑兵行军速度,他不由得打起精神起来,密切注意阿兰达所部动向。 未见唐军,契丹却失去先手,简直防不胜防。 等待中,一名裨将询问:“将军,前方战况不明,是否继续南下?” 步兵攻城,最为稳妥不过,绝对比契丹骑兵强。 何况答应三军杀戮所得归个人所有,兵勇斗志旺盛啊。 崔震雄紧紧蹙眉,发觉阿兰达率军进攻,他稍稍顿了顿说:“静观其变。” 奚族牙帐内的战马,粮食,财富,对他诱惑极大,但他不能轻敌大意,万一唐军藏有兵勇呢。 不管怎样,不能上演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悲剧,他必须先保证他麾下五万高句丽步骑安然无恙。 第421章 贤侄,那是什么 牙帐高处。 赵牧,程咬金等凝神观战,发觉契丹骑兵连续受阻,骑兵改变为步兵进攻,各个内心大喜。 放弃自己的优势,而选择劣势进攻,无疑是找死。 程咬金捋着长须高声说:“贤侄,你的策略不错,但高句丽兵勇非常谨慎啊,徘徊于伏击圈边缘。” 赵牧仰首朗笑,神色得意说:“伯父,富贵险中求。若崔震雄领军冲杀,或领兵快速撤离,也许他们安然无恙,但举措犹豫不决,恰好郑仁泰,赵孝祖等机会,伯父不妨观察东北,西北两地,瞧瞧神武军的骑兵。” 神武军已有布防,崔震雄犹豫徘徊,等同是站在刀刃上跳舞,四将领军杀出时,顷刻间吞下这支步骑。 程咬金抓着望远镜来回眺望,东北,西北两地大量神武军借助凸起的地形悄无声息靠近,崔震雄麾下的高句丽步骑渐渐处于包围内,怎奈地形遮住他们视线,仍没有半点察觉。 程咬金神色微微诧异,询问说:“是有骑兵靠近,看起来数量不多,没法形成碾压之势。” “伯父,你仔细看,认真看,瞧瞧高句丽步骑两三里外凸起的高地,确定是高地吗?”赵牧胸有成竹的说。 程咬金面色好奇,程处默,林岚萱,杨青萝,郑丽婉也好奇。此前粗略观察,两处地方好似没有什么与众不同,听闻赵牧所言拿望远镜详细观察,猛然间,他们发现些许端倪。 少量兵勇从地面钻出来,快速掀起地面的绿网,神武军渐渐露出兵锋。 程咬金观之惊呼:“贤侄,那是什么?” 东北,西北两处,神武军仿佛与青草融为一体。 若非神武军有意出现,外人根本没法察觉,即使靠近,神武军伏地纹丝不动,依然没法找出端倪。 “是啊,神武军怎么钻到地底下去的?”程处默面色狐疑。 林岚萱,杨青萝,郑丽婉神色诧异,三美也是满头雾水。 梁建方,郑仁泰,赵孝祖,阿史那杜尔领军北上潜伏,理当没有遁地的神通吧。 赵牧轻描淡写的说:“绿色的巨网,铺在草地上,颜色与青草相似,不详细观察很难发现。” 绿网? 与地面融为一体。 程咬金,程处默恍然大悟,难怪大贺摩会,阿兰达,崔震雄挥师南下,沿路没有找出半点蛛丝马迹。 他们越想越觉得惊慌。 此等神出鬼没,他们处于大贺摩会的位置,肯定依然遭赵牧伏击。 郑丽婉轻哼低语说:“你...你好卑鄙。” 这等举措让人防不胜防,难怪赵牧有恃无恐。 “哈哈。” 赵牧肆意郎笑,掷地有声的说:“本公子从来不在乎过程多卑鄙,只在乎是否达到预想的结局,譬如你我之间的赌约。” “哼。” 郑丽婉轻哼。 赵牧没有闲情逸致斗嘴,契丹步兵来犯,该让他们见识见识神武军的厉害了:“程处默,传令擂鼓,提醒刘仁轨,薛仁贵该出兵了。” “擂鼓。” 程处默向旁边兵勇高呼。 嘭,嘭,嘭... 轰隆的鼓声响起。 战斗,终于爆发了。 程处默目视前方,有机会的话,他也希望策马驰骋,大杀四方。 牙帐边缘。 刘仁轨,薛仁贵听闻鼓声,不约而同对视。 薛仁贵举起长枪高喝:“兄弟们,端起连弩,给本将狠狠射杀。” 两千黑骑形成前后三排,最前排的兵勇齐刷刷端起装满箭矢的连弩,瞄向牙帐外快步逼近的契丹步兵射击。 唰唰唰... 箭矢齐飞,铺天盖地,仿佛夏日黄昏的倾盆暴雨落地。 前排兵勇迅猛的射光箭矢,齐齐下蹲,快速填充箭矢,第二排兵勇端弩射杀,不做半点停留。 眨眼间,牙帐外两百步左右的地方,大量契丹兵勇中箭倒地。 局势混乱,部分兵勇抓起盾牌前来阻挡,勉强保护身旁袍泽。 “厉害。” 刘仁轨观之高声称赞,他不做耽搁,即刻传令:“两翼骑兵快速出击,火箭点燃油脂,油料,剩余兵勇借着床弩,连弩,长弓,给本将疯狂射杀。 决不能让对方靠上来。” “喏。” 三军得令,快速执行。 中央高低两排床弩,控制床弩的裨将挥刀高声命令。 训练有素的兵勇抓起长枪,抓起床弩的弓弦射击,每个床弩上一次齐发三支长枪,每每嗡的声音传出,三条长枪似飞驰的毒蛇急速前行。 床弩射程更远,威力更大。 一支长枪射出,常常轻松刺破盾牌,射穿几名骑兵。 最关键,长枪前锋带着烈火,即使落地也能点燃地面油脂,燃起熊熊烈焰。 才组建的盾阵,连遭数十支长枪刺穿,阵型混乱,布满各类缺口。 黑骑,神武军数量不多,却凭借超强射程的箭矢,长枪,对靠近的契丹步兵形成碾压之势,使得他们寸步难行,即使硬着头皮强冲,也依然沦为箭矢,长枪下的猎物。 从战场到牙帐两三百步的地方,遗落着数不胜数的尸体。 两侧骑兵,快速迂回前往东西两处辕门,冲出牙帐直奔契丹兵勇两侧,朝着预先的目标奔驰而去。 王帐处。 程咬金观之,低声说:“好小子,你拿我等性命做赌注啊,稍之不慎,老夫让你害死了。” “小侄怎敢。” 赵牧自信满满的说,即使刘仁轨,薛仁贵挡不住,牙帐内还有程名振部的神武军呢。 这是他的杀招,计划战事胶着时,率军冲杀出去。 牙帐外,阿兰达指挥步兵多次冲杀,即使兵临牙帐外,即使目睹牙帐内守军不多,但对方箭矢如雨,长枪乱飞,一波一波兵勇死于冲锋的路上。 接连损兵折将,使得兵勇士气受阻,冲杀之势减缓。 “保护将军。” 有裨将瞧见半空飞来的长枪,急声向身旁兵勇高喝,生怕对方射杀阿兰达。 唐军,唐军数量不多。 竟计划靠牙帐凸起的地势,密集的箭雨,阻挡数万契丹骑兵。 阿兰达飞速转移地方,躲过长枪射击厉声说:“前锋列阵,盾兵保护弓箭手,靠近唐军时万箭齐发,必须把牙帐内唐军连根拔除。” 第422章 与程咬金赌约 “大将军。” “小心些。” 唐军攻势迅猛,疾风骤雨似的箭雨内,他们难以靠近。 怎奈阿兰达拼死一战,一人当先持刀冲杀。 裨将不敢犹豫,急声组织兵勇进攻。 一时盾兵列阵,靠着盾牌保护弓箭手,纵然偶尔仍有兵勇惨遭箭矢射杀,此间全军冒死齐头并进。 阿兰达坚信,冒死靠近牙帐边缘,全军弓箭手锋利射杀,定然重创唐军。 唐军气势消弱时,夺取牙帐如探囊取物。 “可恶。” 刘仁轨目睹契丹兵勇举动,厉声怒骂一声,高喝:“投掷油料,挡住对方。” 军令传出,部分兵勇疾步后撤,抓起地面提前备好的酒瓶,点燃外面经过火油浸泡的棉布,齐齐扔向牙帐外。 嘭嘭嘭... 酒瓶落地破碎,星星点点火焰洒落。 噗...噗... 突然,地面火势乱窜,数条燃烧的烈火仿佛火龙向外蔓延,朝着契丹兵勇方向而去。 阿兰达领兵前行,发觉前方火势快速蔓延,急忙低头望向地面,赫然发现杂草内铺着厚厚的油料,尽管简单几道,但足以打量盾阵防御。 “混蛋。” 不得已,阿兰达仓皇后撤。 后方,大贺摩会领兵观战,发觉阿兰达兵锋连续受阻,即刻向身旁将领道:“快速前去通报崔震雄,我等全面围攻奚族牙帐,若他再静观其变,此战后,契丹与高句丽停止盟约。” 本为联军,崔震雄却领兵止步,简直卑鄙无耻,要瞧着契丹兵勇战死吗? “喏!” 裨将策马北上,快去前去通报。 阿兰达抓着盾牌,聚兵冲杀失败,此举让他异常气恼。 唐军布置,简直环环相扣,让他率军防不胜防。 怎奈战事比他料想的更糟糕。 快步撤离时,半空的长枪落地,火焰点燃地面的油料,大军内竟也起火了,猝不提防时中军混乱,一个个仓皇逃跑。 后方,有偏见发现异常,急忙下马观察,突然走到大贺摩会身旁,急声说:“大王,我等处境不妙?” “怎么回事?”大贺摩会询问。 偏见指向稍远处的杂草内,急声说:“唐军,唐军,在地面铺满火料。” 大贺摩会策马前行几步,俯身低头望去,发现地面上草丛内铺满油脂,快速前冲十余步,再详细观察,地面上竟还有油脂。 轰... 大贺摩会思绪发懵。 他不清楚赵牧怎样排兵布阵,怎样布防迎敌,但目前脚油脂火料不算少,尽管尚未燃烧起来,但蔓延的火焰快速逼近,加之不停骚扰骑兵,战马,带动火焰乱飞。 一旦... 一旦油脂火料燃烧,顷刻间,整个战场必然变成巨大的熔炉。 契丹步骑,难逃一死。 “撤离,全军速速撤离,快速前往东西两翼。” 大贺摩会急声喝令,不敢有半点的逗留,耽搁,生怕下一刻葬身火海内。 后面,崔震雄得知大贺摩会以盟约要挟,再瞧南方战况,神情非常的犹豫。他不想冒险,但也不敢破坏高句丽和契丹的联盟,紧紧攥着长刀,高喝道:“全军南下。” “将军,后方起火。” 话刚落音,后面有兵勇冲来急声汇报。 崔震雄闻声,转首望向北方,发现后面浓烟滚滚,火势冲天,自己尚未移动,后军竟提前骚动。 怎么...怎么回事? 崔震雄满面疑惑,顿感形势不妙,回首望向南方,看见大贺摩会领军向东西两翼撤离,不敢再有半点逗留,急声说:“撤,快撤。” 他不知大贺摩会为何临时撤离,但后方突然起火,他相信唐军肯定没有逃离,兴许潜伏在附近,此时附近起火,唐军必然杀出来,再不撤离,马上让唐军东西包围,那时他没法逃往,更是损兵折将。 军令多变,高句丽步骑尚未搞清楚战况,东西两侧已传来轰隆咆哮声。 “杀” “杀” “杀” 一时,两支精骑杀出。 闻声,崔震雄愣于原地。 这怎么可能? 附近怎么藏匿这么多唐军? 联军信使,斥候详查,确定附近没有唐军,现今唐军杀出,打的他猝不提防。 最关键,瞧着四面唐军数量不少,快速形成合围之势。 “中计了。” 崔震雄猛的拍着脑袋。 但此举丝毫不能改变他们的处境。 郑仁泰,赵孝祖,梁建方,阿史那杜尔领兵杀出,骑兵端弩,拉弓射箭,铺天盖地箭矢好似疾风暴雨冲过来,没有半点防备高句丽兵勇,俨然沦为战场内最容易射杀的猎物。 噗嗤噗嗤,大量箭矢刺进高句丽兵勇身体内。 大军阵型骚乱,未战先怯。 “撤离,快撤。” 崔震雄连连扬刀高呼,率领兵勇且战且退,怎奈四面火焰蔓延,大大减缓撤离速度,他们所遇到的威胁比大贺摩会率领骑兵更严重。 南面,大贺摩会率军撤离时,听见北方传来隆隆的马蹄声,咆哮的杀喊声,顿时,神情渐渐凝固起来。 唐军。 北面怎能有唐军呢。 他的想法几乎和崔震雄相似,斥候详查啊,确定没有唐军,他才率领军队南下,没想到最终还是中计了。 大贺摩会面色冷酷,厉声说:“迂回到两翼,向牙帐发起进攻。” 唯有全军杀进奚族牙帐内,才能勉强保住自己性命,才能让损失的骑兵有代价。 可惜,他高喝时,阿史那忠率军杀过来,直接冲进左右两翼,尚未进攻,契丹兵勇面临被斩断的状况,处境瞬间改变。 乱了,全乱了... 那里突然冒出这么多唐军。 大贺摩会着实搞不懂,他面色非常难看。 唐军不是逃走吗? 为何牙帐附近全是唐军? 王帐高处。 赵牧目睹各军齐出,面孔不禁升起笑容,十余万大军,陷入七万多唐军包围中,加之四面烈火蔓延,唐军好像猎人,猎杀高句丽守军之余,轻松斩杀对方。 “好小子,你够厉害啊!”程咬金情不自禁夸赞。 “尚未大获全胜,还不能得意。”赵牧说。 闻声,程咬金望向赵牧道:“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和老夫赌一场?” “赌什么?”赵牧询问。 程咬金道:“你我冲去杀敌,看看最终谁的人数多。” 第423章 男儿本色 比试? 赵牧神色略显惊讶。 程咬金善战彪悍,他武艺也不差啊。 这老头的话,分明存有几分挑衅的意思。 “伯父,你我比试,别说小侄欺负你啊。” 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他对这场比试很有兴趣。 程咬金抓起板斧,吹胡子瞪眼说:“好小子,你敢瞧不起老夫?” 他知晓赵牧武艺不凡,三四名悍将难以近身,但从来没见过赵牧冲锋陷阵,也很少听说赵牧冲锋陷阵。 希望和他比比,瞧瞧赵牧多厉害。 “好,比一比。”赵牧爽快的答应,命黑骑去调集程名振部。 程咬金阔步离去,程处默抓起长刀紧随:“某也去。” 旁边,林岚萱柔荑抓住赵牧臂腕,急声说:“夫君,近身搏杀,太危险了。” 作为三军统帅,大可不必率军冲杀。 毕竟刀剑无眼,战场险象环生。 “放心。” 赵牧抱着岚萱螓首,伏首吻了下她的红唇,旋即亲吻杨青萝。 杨青萝仰首低声提醒:“夫君,切记谨慎小心,切勿孤军冒进。” 赵牧轻轻抚摸佳人柔荑,好声安慰说:“无碍,看为夫怎样斩杀崔震雄,生擒大贺摩会。” 随之抓起自己征战的长刀,快步向旁边走去。 这时,郑丽婉快步冲到赵牧身旁,低头说:“你不许死,不然郑家绝不绕你。” “啊哈。” 赵牧轻笑,猛地一抓,把佳人揽进怀里,指尖拨着郑丽婉光洁的下巴:“怎么,迫不及待嫁给我吗?” 不等郑丽婉回答,他抱着佳人螓首一吻,靠近佳人耳畔低声说:“温润湿滑,回味无穷,为我留着,得胜归来,定好生品尝。”说着持刀扬长而去。 郑丽婉羞得连连跺脚,气的面色苍白。 旁边,林岚萱目睹赵牧,郑丽婉的举动,侧身望向杨青萝,吃惊的询问:“郑姑娘怎么?” “萱姐,北征凯旋,国公府兴许双喜临门呢。”杨青萝窃笑,此事林岚萱蒙在鼓里,不知情也不奇怪。 林岚萱一声惊呼:“啊,什么时候的事儿?” 郑丽婉见两人窃窃私语,疾步走来说:“我...我们没有。” 怎料林岚萱掩口轻声说:“懂,都懂,奴家帮姑娘撮合。” 呃... 郑丽婉面色尴尬,不知该说什么。 王帐处,程名振率部赶来。 得知赵牧计划率军杀戮,他高兴不已,背后万骑扬刀欢呼,气氛高涨。 赵牧持刀跨上战马,侧首望着程咬金说:“伯父,牙帐内仅剩万骑,你我各领半数冲杀。” “好!” 程咬金朗声答应,紧攥着板斧向靠近他的神武军高喝:“儿郎们,随某冲杀,斩首十人者,赏百金。” 百金。 够豪横。 赵牧,程名振对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啊,何况善战的神武军呢。 赵牧扬刀说:“斩首十人者,本将提拔他做中郎将。” “杀!” “杀!” 万骑挥舞兵戈咆哮。 赵牧,程咬金手持兵戈,率领迂回到牙帐东部,避开神武军设置的铁蒺藜,陷马坑,全力猛攻契丹步骑。 万骑杀出,即刻引起牙帐的兵勇关注。 “杀!” “杀!” 三军挥舞兵戈高呼,为赵牧,程咬金助威。 王帐旁,杨青萝快步走到军鼓前,抓起鼓锤奋力击鼓,为赵牧助威,鼓舞三军气势。 万骑齐头并进,气势汹汹,好似兽潮转移。 程咬金一马当先,驰骋时抓起长弓,搭箭射杀骑兵,旋即仰首得意的说:“贤侄,怎么样,老夫箭法不错吧。” 呵呵... 赵牧收起长刀,抓起悬挂于马背的钱步枪,砰砰砰连续射击,清脆的声音传向四方,两名契丹骑兵中单坠马。 轻轻吹着枪口淡淡青烟,高声说:“伯父,你落后了。” 长枪... 程咬金面色尴尬。 赵牧有此神器,比他的长弓更厉害,百步穿杨,弹无虚发。 还比个毛啊。 不由得急声说:“小子,敢不敢比拼砍杀数量?” 长弓弱于长枪,但论马上征战,他自诩不输给赵牧。 “好!” 赵牧爽快的答应。 持枪射击,确实胜之不武。 他麻利的收起长枪,抓着长刀,单骑横行,快步冲进契丹骑兵内。 有契丹骑兵注意到赵牧杀来,几人策马快速逼近,试图围杀赵牧。 哼。 赵牧面生怒意,扬刀挥砍,一刀封喉,一刀斩首,一刀刺穿对方皮甲,旦夕间,三名骑兵坠马惨死,赵牧回首冲程咬金说:“伯父,小侄已杀三人,您又落后了。” “好小子。” 程咬金不服气的高喝。 论武艺,他还没有怕过谁,纵然赵牧彪悍,近战契丹骑兵难以近身,但休想超过他。 抓着板斧,策马冲杀。 程处默,程名振观之,领兵紧随,斗志越发高涨。 赵牧,程咬金好似楔子前端,突飞猛进,杀戮凛冽。 牙帐内,刘仁轨,薛仁贵目睹赵牧,程咬金领军大杀四方,只觉得浑身战意滔天。 薛仁贵紧攥长枪,高声说:“刘将军,阿兰达领军后撤,你我领兵杀出,和大将军并肩作战。” 策马驰骋,持枪纵横,方显男儿本色。 刘仁轨热血沸腾,但仍然保持理智,低声说:“阿兰达步兵尚未远去,你我再坚守坚守。” 目前,牙帐内守军不多,若他们倾巢而出,牙帐内守军几近于无,若契丹步兵攻打牙帐,后果不堪设想。 作为赵牧的助手,他必须守好牙帐。 不能杀出牙帐,不代表他不能给契丹步兵造成威胁。 刘仁轨注视着后退的阿兰达部,高声说:“床弩加快射击,绝不可让对方安然撤离。” 这边,刘仁轨死守牙帐,牙帐外,阿史那忠率领狼骑冲杀时,也目睹赵牧,程咬金领兵杀出,即刻命令狼骑冲杀,计划快速歼灭阿兰达部,领兵与赵牧汇合,精骑奔袭,冲杀,全歼大贺摩会部。 牙帐东部。 大贺摩会也注意到赵牧,程咬金。 他神色越发冷酷,气恼,悔不当初。 赵牧。 赵牧竟然始终留在牙帐内。 好一个诱敌深入,害的他率部身陷危机。 瞧见赵牧,程咬金领万骑冲杀,快速朝着自己逼近,他满腔怒意化作滔天的杀意。 第424章 杀戮 战。 死战。 赵牧敢留守于牙帐。 率领万骑冲锋。 他堂堂契丹之王,怎能露出半点怯意。 纵然麾下骑兵分兵东西两处,纵然骑兵战力不比神武军。 他仍要斩杀赵牧。 大贺摩会向护卫厉声喝道:“速速北上通报崔震雄,赵牧现身于此,告知崔震雄领兵南下围杀赵牧。” 若赵牧身死,再歼灭神武军,即使契丹损兵折将也值得了。 “喏。” 护卫领命离去。 大贺摩会停止撤离,即刻向诸将命令:“传我军令,后军变前军,迎战神武军,斩杀赵牧者,赏黄金千两,擢升为大将军。” 闻讯,诸将快速传信。 两万多骑兵快速调转方向,持刀迎战。 少顷,大贺摩会策马抵达前锋,刀锋猛地指向赵牧:“冲过去,砍死赵牧。” 此贼手段百出,诱使他领兵倾巢而出,害的他身陷火海,差点葬身此处。 此仇不报,他誓不为人。 何况,唯有斩杀赵牧,方能扭转处境危险的战况。 “杀!” “杀!” “杀!” 契丹万骑冲杀,声势浩大。 广袤草原之上,两路骑兵似滚滚洪流正面逼近。 程咬金观之,不禁微微蹙眉,侧首冲赵牧说:“小子,大贺摩会迎战,你我快速杀过去。” 连续杀戮,不知斩杀几何。 程咬金杀的起兴,有意生擒大贺摩会。 赵牧没有回答,传令程名振指挥神武军加速冲杀。 与程咬金比试是小,歼灭大贺摩会部才是目的。 一举冲散大贺摩会部,肯定奠定此战胜利,擒获大贺摩会如探囊取物。 嘭... 两支深仇大恨的骑兵,终于冲撞在一起。 顷刻前端兵勇哀嚎,惨叫,两部兵勇各有损失。 噗... 赵牧长刀一横,劈杀近身的骑兵。 一道血雾飞出,他刀锋已逼向第二人。 仿佛闯进羊群的恶狼,手起刀落,人头滚滚。 早已人是血人,马是血马。 长刀劈砍,死伤者接二连三坠马。 渐渐的,杀出条血路。 程名振带神武军保护赵牧左右,迅速填补兵勇杀出的血路。 一路肆意杀伐,扩大战果,挺进于契丹兵勇内。 一名契丹将领目睹赵牧疯狂的杀戮,面庞冷汗滚滚,浑身冷汗津津,他经历大小数十场战斗,从未见过似赵牧这般骁勇的战将,靠近大贺摩会说:“大王,赵牧骁悍,常人难以近身,今神武军肆意挺进,我部伤亡渐多。” 纵然他们麾下骑兵数量超过神武军,怎奈赵牧,程咬金一马当先,杀的契丹兵勇人仰马翻。 神武军气势高涨,视死如归,契丹骑兵没法阻挡。 大贺摩会神色冷凝,望着赵牧杀伐,掌心布满细汗,他知道赵牧擅长兵法谋略,却没料到赵牧武艺这等神勇。 任何靠上去的契丹骑兵,俨然是给他送人头。 稍远处,程咬金稍弱,但也不凡。 何况牙帐东侧,数千铁骑急速杀出。 “混账。” 大贺摩会怒骂一声。 不知呵斥裨将,或是呵斥赵牧,紧攥着刀柄说:“鄂林铎,你带本王护卫围杀赵牧,务必斩下他头颅,要快。” 赵牧善战。 他的护卫也不弱。 不论赵牧多神勇强悍,休想以一人之力挡住他两千护卫。 斩杀,挂起赵牧头颅,定逼退神武军。 若不然,任由赵牧狂暴的冲杀,契丹骑兵斗志迟早崩溃。 “喏!” 鄂林铎领命,带护卫离去。 大贺摩会刀锋指向程咬金,即刻向另一名偏将下令:“阿米洛,你领两千骑兵,去斩杀神武军内的老匹夫。” 唐军内,善战者不少。 程咬金接斩他十余儿郎,务必尽快除之。 “杀!” 阿米洛领兵高喝,直奔程咬金而去。 大贺摩会临时改变策略,即刻领军冲杀,试图凭数量优势,分割赵牧,程咬金,把他们困于不同的战场。 逐个击破,逐一斩杀。 北面。 崔震雄收到信使传来的消息,得知赵牧藏匿于牙帐内,惊的浑身冷汗津津。 难怪呢。 难怪四面杀出众多神武军。 赵牧坐镇于奚族牙帐,他们冒险挺进举措俨然置联军于死地。 撤。 必须撤。 北面神武军数量不少,几乎与高句丽骑兵旗鼓相当,一众神武军仗着骑兵冲锋优势,与战场燃烧的熊熊火焰,仿佛群狼猎食,疯狂杀敌。 若四面合围,他插翅难逃。 崔震雄没有南下的念头,厉声向传信的护卫道:“告诉大贺摩会,北面唐军数量庞大,切勿冒险与赵牧冲杀,若不想死,赶紧率兵撤离,以免唐军偷袭契丹牙帐。” 战场上,唐军数量已超过五万。 此间所有人注意力集中于奚族牙帐,而无视契丹牙帐,若赵牧派遣支骑兵北上,契丹牙帐兵少将寡,怕挡不住唐军兵锋。 牙帐沦陷,粮草全无,更没有容身之处。 届时,契丹名存实亡。 崔震雄似惊弓之鸟,不敢有半点逗留,令诸将率部迅速朝东转移,争取撤离途中和契丹骑兵汇合。 联军凭数量优势,勉强能自保。 否则,将遭唐军逐个击破。 南面。 赵牧,程咬金杀戮正盛。 突然,他们几乎相同时间内,察觉部分契丹骑兵从四面杀来,好似有意分割他们。 痴人做梦吧。 赵牧观之,蔑声冷哼。 一刀劈砍一名契丹骑兵,厉声向程名振道:“速速派兵去保护卢国公。” 他能战。 对方休想伤到他。 若程咬金受伤,或惨遭俘虏,回长安没法交代。 与此,程咬金几乎产生与赵牧类似的想法,派程处默领兵前去保护赵牧。 绝对让赵牧受伤,不然皇帝肯定狠狠教训他。 鄂林铎率护卫渐渐包围赵牧等数百神武军,他扬刀怒喝:“杀过去,斩杀赵牧。” 此刻以数倍优势包围赵牧,他自信满满。 怎料赵牧面色无惧,快速收起长刀,从系统内取出长枪,一枪射杀一名契丹骑兵,一人一马一枪,好似如入无人之地。 嘭嘭嘭的声音中,契丹骑兵接连坠马。 鄂林铎望见赵牧举措,面孔布满浓浓惊慌之色,他不知赵牧手持何物,竟轻而易举远距离射杀。 顿时,不敢靠近赵牧。 以免身份暴露,死于非命。 第425章 砍过去,不留活口 赵牧面色凶狠,持枪大杀四方。 他要造势,为神武军造势,形成一种恐怖的气氛,让敌军处于恐慌内。 敌军丧失斗志,不论冲锋陷阵的兵勇数量再多,也不过是任由他们斩杀的羊群而已。 目前,赵牧没有留意到鄂林铎的踪迹,他正搜寻大贺摩会呢。 擒贼擒王,射人射马。 擒获大贺摩会,早早结束战斗。 长枪射击,敌军坠马。 程名振指挥神武军冲杀,气势上已碾压鄂林铎指挥的护卫。 一众护卫听闻清脆的枪声,目睹冲上袍泽纷纷坠马身死,顿时神色惊慌,勒紧马缰犹豫徘徊。 既不敢靠近赵牧,也不敢率先出头。 犹豫时,神武军持刀杀戮,好些敌军猝不及防中死去,死的不明不白。 “杀过去。” 程名振观之,扬刀冲杀。 “大将军,某来帮你。” 与此同时,背后传来薛仁贵的声音。 他率领黑骑冲杀,一杆长枪接连挑飞,刺穿拦路的敌军,突刺,飞挑,疯狂杀戮。 一路所过,斩杀十余名敌军。 两千名黑骑气势高涨,端弩射杀,以碾压之势冲锋,箭矢抵达,前锋拦路的兵勇惨遭横祸。 少顷,薛仁贵持枪抵达赵牧身旁,急声询问:“大将军,您没事儿吧。” 适才他瞧着赵牧单骑冲杀,生怕发生意外。 赵牧把长枪搭在肩膀,朗声说:“谁能奈何我?” “砍过去,不留活口。” “喏!” 薛仁贵高声领命,带黑骑扎进护卫内,近身搏杀,黑骑持长刀狂杀,契丹护卫仓皇迎战,纵然全力以赴抵抗,战力却与黑骑有云泥之别,众多精骑惨死于黑骑长刀之下。 短暂接触,鄂林铎指挥的护卫全线溃退,策马后撤,仓皇躲避。 数量旗鼓相当时,黑骑仿佛凶残的刽子手。 战马驰骋,身旁罕有活口。 “冲,给本将冲。” 鄂林铎挥刀阻挠护卫,试图命令兵勇冲杀,斩杀赵牧。 可惜兵勇公然抗命,策马惊慌逃离。 “不能退,不能退。” 鄂林铎怒斥,发觉军令无效,猛地持刀斩杀一人,试图震慑护卫。 “找死。” 赵牧前行中,猛地瞧见鄂林铎声音,当即端起长枪射击。 敢挑衅他,活腻歪了吗? 嘭。 一声脆响。 子弹穿膛而出,鄂林铎闷哼了声,阔掌捂住胸部,整个人摇摇晃晃坠下战马。 “将军!” “将军!” 几名护卫见状高呼,却没等来半点回应声。 鄂林铎惨死,护卫观之大惊。 没有阻织地逃离,他们越发不敢抵抗,快速扬鞭策马后撤。 更甚者,有骑兵策马直接从鄂林铎尸体踩过去。 “杀!” “杀!” 薛仁贵,程名振见敌军落荒而逃,整个阵型混乱,好似逃命的猎物,毫不犹豫领兵追击。 敌军不堪一击,正是收割的大好机会。 黑骑,神武军策马纵横,连弩长弓射击,大刀长枪挥舞,残肢断臂乱飞,浓浓血雾四散,快速敌军头颅建功。 左侧程咬金长斧斩杀阿米洛,抓起他鲜血淋漓的头颅扔向敌军,怒哼一声,狂杀四方。 少顷,赵牧,程咬金,薛仁贵,程名振五将汇聚,率骑兵剑指大贺摩会。 程咬金望着前方溃退的兵勇高声说:“贤侄,击毙大贺摩会,此战必胜。” 契丹兵勇已沦为惊弓之鸟。 再斩杀或俘虏大贺摩会,定让契丹兵勇处境雪上加霜。 届时群龙无首,再斩杀契丹兵勇犹似砍瓜。 “好!” 赵牧淡淡回了句,持枪四下搜寻大贺摩会。 战场内,大贺摩会指挥兵勇,听见战场枪声四起,循声望去发觉赵牧持枪连续射杀兵勇,护卫不敢近身,鄂林铎死于非命,诸多骑兵仓皇逃离。 呼。 大贺摩会深呼,面色异常惊慌。 一来他惧怕赵牧杀人于无形的长枪,二来冲杀的骑兵气势锐减。 此时,丧失与唐军死战的勇气。 任由赵牧指挥唐军冲杀,不管他麾下多少契丹精兵悍将,也挡不住唐军冲杀。 唐军把他们战线撕开口子时,他必死无疑。 大贺摩会快速传令聚兵,命令诸将带兵迎战。 形势危急,绝不能临时撤离,不然防线崩溃,那时候兵败如山倒,任由唐军宰割。 可惜三军惊慌,他的军令收效甚微,最关键,扬刀指挥时暴露自己踪迹。 赵牧观之,仿佛猎人瞧见猎物,长枪指向大贺摩会,对薛仁贵喝道:“薛礼,率黑骑去擒获大贺摩会。” 话刚落音。 嘭。 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大贺摩会浑身一震,胯下战马惨痛的嘶鸣,身躯倾斜,把大贺摩会摔下战马。 “大王。” “大王。” 一众将领观之急声惊叫。 数人策马围住大贺摩会,有将领抓住连续翻滚的大贺摩会,迅速把对方拽上战马。 “快走。” 大贺摩会急声叫道。 幸好赵牧没有击中他,不然他当场惨死。 此处危机四伏,保命要紧,他必须远离赵牧。 终于,薛仁贵注意到大贺摩会身影,长枪一指:“在那里。” 一时,百余名黑骑追随薛仁贵冲杀。 赵牧观之,嘴角微微轻笑。 想逃? 大贺摩会在做梦。 他再度端起长枪,这次依然没有射杀大贺摩会,而是击毙战马。 嘭。 枪声响起,大贺摩会毛骨悚然。 下一刻,战马嘶鸣,把他与将领再度摔下战马。 “可恶。” 接连两次坠马,大贺摩会面色暴怒。 赵牧可恨,压根没有斩杀他的意思,相反好似故意戏弄他。 “杀!” 薛仁贵爆喝一声,长枪挑飞拦路的兵勇,铁塔般身躯逼近。 观之,大贺摩会连爬带滚,冲上旁边无主的战马,阔掌猛烈拍打战马。 赵牧不杀他。 分明计划生擒他,若落到赵牧之手,必被押去长安。 受审定罪,死于长安午门。 这绝非他想要的结局。 “嘭。” 大贺摩会夺路而逃时,枪声再度响起。 一时,他冷汗津津,战马没前行几步,突然身躯倾斜,再度狠狠的摔下战马。 “大王。” 这次,有将领还想保护。 薛仁贵长枪一刺刺穿对方身躯,直接挑飞敌将。 战马跃过拦路的骑兵,黑骑冲杀四面兵勇,大贺摩会刚刚起身,一杆长枪已经刺过来。 第426章 不堪一击 冷冰冰的枪锋好似毒蛇,直指大贺摩会面前。 顷刻,大贺摩会不敢妄动。 生怕稍之抵抗,薛仁贵挥枪斩杀他。 “不堪一击。” 薛仁贵枪锋一甩,猛地抽打大贺摩会脖颈,大贺摩会惨痛的哀嚎。 “贼子,传来三军投降。” 大贺摩会伤口处疼痛难忍,望向面色狰狞的薛仁贵,首次产生惧意。 他沦为俘虏,放任四方兵勇抵抗,薛仁贵暴怒时,拿他发泄怒气,届时,肯定生不如死。 大贺摩会瞥向边上抵抗的将领,厉声喝道:“速速放下兵器。” 一众将领犹豫不决,抓着长刀东张西望。 嘭。 赵牧持伤射杀一人。 啊。 凄惨的叫声响起。 诸将观之,面色惊骇。 赵牧策马赶来,厉声喝道:“拒不投降者,死。” “拒不投降者,死。” 程咬金,程名振气势汹汹爆喝。 唐军逼近,诸将处于生死关头,一个个余光望着赵牧的长枪,突然,有将领高喝:“赵牧,老子杀了你。” 说着他猛地跃起,长刀挥砍向赵牧。 “找死。” 赵牧麻利的举起长枪,嘭一声,子弹破膛而出,射中敌将眉心。 气势暴怒的敌将,长刀距离赵牧一步之遥时,忽然好似断线的风筝直接坠落。 顷刻间杀人。 几名犹豫的将领神色越发惊骇。 赵牧抓着长枪,枪口一一指向几人喝问:“还有谁,还有谁计划刺杀本将,某先送他上路。” 望着黑漆漆的枪口,诸将陆续有人丢下兵器,生怕枪口内冲出索命的厉鬼。 “抓了。” 赵牧高喝。 黑骑纷纷前冲,持刀逼迫几名将领,旁边的兵勇下马,端起长弩监视他们押去后方。 这边,大贺摩会沦为俘虏,稍远处的兵勇观之,纷纷策马争先恐后逃亡。 薛仁贵观之,策马前冲,沿路喝道:“大贺摩会沦为俘虏,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知情的契丹兵勇马不停蹄逃离,不知情的兵勇面色呆滞。 眨眼间...仅仅眨眼间,自家首领怎能沦为俘虏。 举目望去,发现不见诸将踪迹,不见大贺摩会踪迹,即调转马头逃亡。 “找死。” 薛仁贵正欲追杀,赵牧策马上来:“不必急于急追击,让他们逃离,沿路传递信息。” 擒获大贺摩会与诸将,契丹兵勇群龙无首,沿路逃离时,互相传递大贺摩会沦为俘虏的消息,一时加快其他兵勇后撤。 一时,东部战线全面崩溃,阿兰达部北面兵勇慌不择路撤离,西面兵勇纷纷逃离战场。 兵败如山倒。 片刻,来势汹汹的契丹兵勇皆沦为惊弓之鸟。 观之,赵牧喝道:“程名振,薛仁贵,即刻率部冲杀。” “喏!” 二将得令,策马而去。 赵牧侧首向几名黑骑下令:“即刻奔赴各处,告知诸将大贺摩会沦为俘虏,传本将令,务必歼灭逃亡的兵勇,拒不投降者,格杀勿论。” “喏!” 十余名黑骑得令四散,奔赴各地。 今唐军处于绝对优势,不费吹灰之力能尽数歼灭联军。 ....... 各处战场。 西面,阿史那忠率先收到消息,得知大贺摩会等沦为俘虏,即刻剑指阿兰达,派军加紧冲杀,试图全歼对方,独自占领这份军功。 战场内,阿兰达突闻自家大王被擒,发觉本部兵勇斗志全无,仓皇逃离,不敢有半刻逗留,即刻策马后撤。 群龙无首之际,他必须收拢残军,争取冲出唐军包围,返回牙帐重新规划。 北方。 赵孝祖,郑仁泰,梁建方,阿史那杜尔得知南面战况,一个个羡慕薛仁贵再立新功。 顿时,他们目光齐齐集中于崔震雄麾下的步骑。 烈焰中,对方已沦为惊弓之鸟。 全歼对方五万步骑,他们建立的军功不亚于薛仁贵。 “杀!” “杀!” “杀!” “杀!” 四将纷纷传令本部冲杀,计划速战速决。 一时,四万神武军,仿佛四万恶狼,齐刷刷扑向高句部。 长刀横斜,箭矢乱飞。 血腥四溅,头颅滚滚。 “混蛋。” “混蛋。” 崔震雄领军撤离,发觉唐军攻势越发猛烈,后方步骑,特别是两万步兵,渐渐全部陷于唐军内,传来凄惨的叫声。 他试图派军前去搭救,突然北面南下的信使急匆匆汇报:“大将军,唐军夜袭契丹牙帐,目前契丹牙帐沦陷。” 混蛋。 崔震雄怒骂。 怕什么,来什么。 他正担心唐军奇袭契丹牙帐呢,怎料赵牧果然这么做了。 联军撤离,竟无处容身。 崔震雄不敢耽搁,举目望向大贺摩会,命信使把消息传过去,敦促大贺摩会速速撤离。 唐军占尽优势,联军必须保住实力,安顿后从长计议。 然而,当他望向南方时,突然发现征战的契丹兵勇快速后撤。 后方,唐军竟然没有追击。 很快契丹兵勇前锋,和高句丽兵勇混合,场面非常混乱。 崔震雄抓住一名兵勇,急声询问:“怎么回事,为何突然撤离?” “催将军,唐军抓住大王。”兵勇道。 什么? 崔震雄闻声,面色震撼。 契丹牙帐才易主,大贺摩会竟然沦为俘虏,这么一来,契丹兵勇无家可归啊。 此时,他连具体的撤离时间都没有。 崔震雄不敢迟疑,急忙带兵后撤。 这时候,赵牧道:“继续追杀。” 两支大军相遇,双方快速撤离,阵型混乱,处境危险,俨然是惊弓之鸟,唐军追杀,定能轻而易举追杀。 赵孝祖,郑仁泰等目睹契丹,高句丽,联军撤离,发觉薛仁贵,程名振率军追杀。 观之大喜。 一个领兵冲杀,不给崔震雄逃离的机会。 顿时,杀声震天,尸骸累累。 崔震雄逃离数里,即刻遭遇更大规模的骑兵冲杀,他身旁的兵勇锐减,眼见自己控制不住局势。 “大将军,唐军穷追猛打,我等恐难逃离啊。”一名偏将说。 崔震雄面色震惊,他何尝不清楚呢,但不管多艰难,他必须试一试。 “不要废话,速速撤离。” 此时,哪怕有一丝机会,他也要率军撤离,哪怕损兵折将,也比全军覆灭强。 第427章 大获全胜 时不我待。 崔震雄领兵仓皇而逃。 怎奈唐军气势如虹,声势浩荡,渐渐处于绝对优势。 赵孝祖,郑仁泰,梁建方,阿史那杜尔,皆没有饶恕崔震雄的念头。 各部驰骋迂回,疯狂杀戮,收割战果,少顷,赵孝祖,梁建方率部拦住崔震雄部。 两万神武军好似张开的巨网,死死困住陷进去的兵勇。 赵牧,程咬金,薛仁贵,程名振率部从南向北冲杀,黑骑仿佛尖锐的刀尖猛地割肉,雷霆之势把崔震雄麾下大军拦腰折断,数万步骑首尾分离。 加之赵孝祖四将穿插分割,顷刻,广袤草原上出现数个战场。 一时,高句丽兵勇阵型涣散,各自为战以求自保。 一名紧随崔震雄的裨将观之,吓的面色煞白,急声说:“将军,唐军有意分割我部,今各部分散四处,战力锐减啊。” 崔震雄何尝不着急。 唐军倾巢而出,东西冲杀,北上穿插,分明有意消弱高句丽兵勇,最终逐步蚕食。 长此以往,几支混战的唐军将像磨盘似的,把他们磨成粉末。 “撤。” 崔震雄选择撤离。 各处唐军陆续聚集,逆境死战,胜少败多,无端折损兵勇。 有幸冲破唐军防线,即使仅带万骑逃离,也有机会聚兵报仇。 赵牧望着溃退的高句丽兵勇,高声向程咬金说:“伯父,小侄送你份军功,免得你白白来北疆一趟。” “什么军功?”程咬金询问。 此战必胜,全歼高句丽兵勇,也不是什么大功。 赵牧斩钉截铁说:“擒拿崔震雄。” “小子,你敢瞧不起老夫。”程咬金不悦的说。 崔震雄处于穷途末路,做着困兽之斗,生擒崔震雄,他没有多少成就感。 赵牧朗声说:“伯父不愿意,小侄赠予诸将了。” 纵然军功不高,但生擒敌将的确带来荣誉。 程咬金攥紧长斧,高声回道:“臭小子,你说的没错,老夫不能白来一趟。” 闻声,赵牧高声喝令:“薛仁贵,程名振,带黑骑,神武军协助国公冲杀。” “喏。” 二将得令,率军冲杀。 赵牧没有犹豫,继续下令:“传来四方各将,速战速决,晌午前,必须结束战斗。” 大贺摩会沦为俘虏,崔震雄插翅难逃,剩余虾兵蟹将不足为虑。 “喏!” 几名黑骑领命,奔赴四方传信。 渐渐的,神武军气势愈发昂扬,尤其是程咬金率黑骑,神武军征战,一路所向披靡。 这支尖兵直扑崔震雄。 程咬金不愧为混世魔王,挥舞长斧,独自一人杀出条通道,与郑仁泰,阿史那杜尔相遇,朗声说:“小家伙,随老夫冲杀。” 诸将目睹程咬金战无不胜的气势,各自加快冲杀。 稍远处,保护崔震雄的将领,瞧见程咬金大杀四方,带护卫护着崔震雄急声说:“将军,快走,来者不善。” 唐军内猛将众多,任由程咬金逼近,他们谁也走不了。 裨将派遣护卫前去拦截程咬金,薛仁贵,程名振,尝试为崔震雄争取时间。 怎料三人猛如虎,全是掠阵的悍将,一众护卫阻拦,结局死伤惨重。 程咬金发觉崔震雄遁走,策马狂飙,沿路砍杀追击,高呼:“贼将,休走。” 声音渐近,崔震雄神色惊骇。 当发觉程咬金单骑杀来,与偏将对视一眼:“你我左右杀过去,斩杀此贼。” 若斩杀唐军将领,纵然损兵折将,也稍稍弥补高句丽兵勇的亏欠。 裨将默默颔首,与崔震雄持刀前冲。 他们计划雷霆之势斩杀程咬金,即刻策马遁走。 刀锋森森,马蹄隆隆。 程咬金观之,面面浮起微微笑意。 长斧一横,突然厉声说:“找死。” 他害怕崔震雄临阵脱逃呢,怎料对方调转马头杀来,此举正合他意。 程咬金双腿夹住马肚,催促战马前冲,双方急速逼近,崔震雄锋利的长刀临空劈下,程咬金猛地挥舞长斧,一道巨力迎面而上,未等崔震雄长刀落下,斧刃劈中崔震雄脖颈。 顿时,热血四溅,头颅滚落。 “将军。” 偏将观之,猛然疾呼,趁程咬金注意力全集中于右面,直接挥刀从左面劈下去。 程咬金临危不惧,再度甩起长斧,嘭一声,斧锤震飞裨将的长刀,击中偏将胸膛:“死。” 噗... 一口鲜血喷出,偏将滚下战马。 呃。 四面兵勇观之面色惊讶。 谁也没想到程咬金这么厉害,一招,一招斩杀崔震雄。 顷刻间,连斩杀二将,高句丽兵勇惊惧的望向程咬金,一个个提刀不敢近身。 这时,薛仁贵,程名振策马杀来。 “国公,好身手。” “是啊,国公勇武,更胜当年。” 程咬金听着恭维声面色高兴,却冷酷的喝道:“你们少拍马屁,赶紧领兵扩大战果,清除战场残兵。” 崔震雄身首异处。 高句丽兵勇沦为惊弓之鸟,薛仁贵长枪挑起崔震雄头颅,悬挂于枪尖之上,策马高呼:“崔震雄已死,拒不投降者,杀无赦。” 四散逃离的兵勇目睹崔震雄首级,神色越发惊骇,慌张,发觉唐军四面出击,诸多袍泽死于唐军长刀利箭之下。 突闻薛仁贵爆喝声,越发斗志涣散。 他们犹豫时,程名振长刀杀戮,爆喝:“降者不杀。” 少顷,战场一侧,郑仁泰,阿史那杜尔,赵孝祖,梁建方等接连发出暴喝声。 黑骑,神武军陆续齐喝。 劝降声此起彼伏,对于顽固抵抗者,尽数斩杀。 唐军疯狂杀戮中,终于有兵勇扔下兵戈,惊惧的望向唐军蹲地乞降。 这些唐军杀的酣畅淋漓,把他们视作待宰的羔羊。 大贺摩会沦为俘虏,崔震雄死于战场,联军大势已去,任何抵抗,全是无畏的牺牲。 诸多高句丽步骑弃械投降,黑骑,神武军快速抓捕俘虏,收拢战马。 程咬金,薛仁贵意气风发,神色傲然,策马抵达赵牧身旁,程咬金兴高采烈的说:“贤侄,此战大获全胜,为平息北疆奠定基础,捷报送回长安,陛下肯东龙颜大悦。” 第428章 拒绝引狼入室 奚族牙帐。 赵牧得胜凯旋。 北面,刘仁轨麾下数千神武军高举兵戈,为赵牧欢呼,喝彩。 此战神武军以少胜多,重创契丹,高句丽联军,打出神武军气势。 最关键接连大捷,为北征胜利奠定基础。 他日回长安,三军皆有封赏。 一进走进牙帐,刘仁轨恭敬的抱拳道贺:“恭喜大将军。” 赵牧微微颔首,平静的说:“传令诸将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各部警惕四方,再做庆贺。” “喏。” 刘仁轨命令离去。 赵牧领兵抵达王帐,林岚萱,杨青萝,郑丽婉面色焦急的踱步等候。 看见赵牧铠甲鲜血淋漓,面孔布满血迹,林岚萱疾步冲上去柔荑四处抚摸,确定赵牧是否受伤。 此一战,赵牧勇不可挡,一人一骑多次冲杀,靠着长刀,长枪斩杀敌将。 她不知赵牧是否受伤,为她牵肠挂肚。 杨青萝掏出锦帕,温柔的擦去赵牧面孔的血水,关切的询问:“夫君,你没事吧?” 一场杀戮,赵牧杀气未退,面色略显狰狞。 阔掌攥住林岚萱,杨青萝柔荑说:“无名之辈,难成气候,焉能伤到为夫。” 呼。 林岚萱,杨青萝长长松口气。 长久来,赵牧对她们呵护备至,她们钦佩赵牧的文才武略。今日首度观战,目睹赵牧长刀持枪杀戮,俨然不是平日里的谦谦君子,更像杀人如麻的屠夫。 偶然发现赵牧的新的一面,着实让她们吃惊。 “夫君神勇。” “今日奴家才知道夫君多厉害。” 林岚萱,杨青萝面容愁容散去,浮现出浓浓的笑意。 赵牧闻声伏首靠近杨青萝耳畔低声说:“确定是今日吗,为夫夜里不厉害吗?” “夫君。” 杨青萝面孔羞涩,轻嗔叫道。 “咳咳...” 旁边,郑丽婉轻咳两声。 这赵牧怎这等轻浮? 她徐徐走到赵牧面前,怔怔地站着,面色微微尴尬,垂首不语。 以前听闻赵牧善战,误以为赵牧擅长兵法韬略,今日观之,何止善战,简直好战。 联军统帅,一死一伤。 神武军梅开二度,斩获颇丰,再度大获全胜。 此人能征善战,才气无双,纵然心存芥蒂,她也对赵牧刮目相看。 赵牧阔掌勾起郑丽婉下颚,噙笑打量佳人俏面,未等郑丽婉回神俯首吻下去。 呜呜... 郑丽婉猝不及防叫道。 赵牧撩起披风,裹住郑丽婉身躯,拦腰环抱佳人,贪婪无度,肆意品尝。 一亲芳泽,唇齿留香。 赵牧作罢,直言说:“郑姑娘,留给你的时间不多。” 奚族,契丹主力覆灭,各处残存的小部落难以掀起惊涛骇浪,更难阻挡神武军冲锋的步伐。 一月内,神武军轻松横扫四方。 他们的赌约,郑丽婉提前输了。 郑丽婉秀面彤红,星眸含羞带怯,发觉赵牧洋洋得意打量着自己,目光不禁四处闪躲,试图挣扎着离去。 发觉杨青萝,林岚萱掩口窃笑,郑丽婉为难的说:“奴家自当履行约定。” 这时,背后突然传来程咬金的声音:“臭小子,难怪你带郑家女娃来前线,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闻声,郑丽婉急于推开赵牧。 怎料赵牧纹丝不动,好似铁塔杵在原地,丝毫没有放过她的念头。 一时焦急,螓首藏进赵牧胸前低声叫道:“国公。” 程咬金瞥了眼举止忸怩,尴尬,无处躲藏的郑丽婉,朗声说:“贤侄,郑家女娃姿色出众,才气横溢,与你挺般配的,若你愿意,回京老夫为提亲。” “咳咳...” “这个不劳伯父操心了。” 赵牧轻咳两声,即刻向薛仁贵传令:“本将前去沐浴更衣,刘仁轨归来,命他写好奏报,派信使送回长安。” “喏!” 薛仁贵颔首。 赵牧不做逗留,揽着林岚萱,杨青萝急速离去。 独独郑丽婉尴尬的杵着。 疾行几步,林岚萱低声向赵牧嘀咕几句,突然折身走过来,抓起郑丽婉柔荑同行。 郑丽婉神色迷茫,起初不知何意,发觉林岚萱唇角噙笑,急声说:“不可以。” 赵牧前去沐浴更衣啊。 怎能带她前往呢。 林岚萱笑面如嫣说:“程伯父说的没错,你们郎才女貌啊,何况,我说帮你,定然帮你,反正姑娘与夫君已有肌肤之亲,迟早嫁进国公府,不在于一时。” “可是...”郑丽婉慌张的说。 赵牧前去沐浴。 自己前去不合适吧。 即使将来嫁进国公府,目前她尚未出阁呢。 何况,身处军营呢。 怎奈林岚萱拽着她,快速小跑几步追上赵牧,冲着赵牧说:“夫君,萱儿给你带来个美娇娘,不管你们有什么赌约,夫君该好生待她。” 闻声,赵牧扭头瞥向郑丽婉。 林岚萱轻轻一推,郑丽婉踉跄扑进赵牧怀里。 她急忙垂下头,不知该说什么? 毕竟,按目前的战况发展,她必输无疑啊,难道沦为赵牧的丫鬟吗? 但她堂堂荥阳郑氏世家女啊。 怎能... 赵牧长臂揽着郑丽婉纤腰,朗声说:“本公子说过,你是我的,既然招惹我,必须付出代价。” 郑丽婉发觉自己贴在赵牧身上,听着对方的话,急忙说:“你...你不能白天欺负人?” “哦?” “这么说,入夜可以了?” 赵牧面孔笑意满布,靠近郑丽婉耳畔低声说。 彼此近在咫尺,郑丽婉越发慌神,霞飞双颊,耳根彤红,连忙辩解说:“不,不是这样...反正你不能...” 瞧见郑丽婉窘迫的神色,赵牧轻拍着她酥臀说:“今日不勉强你。”说话间,他松开郑丽婉。 郑丽婉急忙后退几步,羞怯剜了眼赵牧,拔腿仓皇的逃离现场。 “哈哈哈...” 观之,赵牧仰首朗笑。 林岚萱目睹郑丽婉离去,不由得好奇询问:“夫君,你不喜欢郑丽婉吗?” “她啊,试图攀龙附凤,心思很不单纯。”赵牧直白的说,他不希望国公府女眷内斗,最终害的有些女眷红颜逝去,即使回长安去郑家提亲,也必须让郑丽婉收起自己不单纯的小心思,他决不引狼入室:“迎娶之事,日后再说吧。” 第429章 不情之请 草原之上,诸将诛杀残兵,擒获俘虏。 晌午时,烈阳高照。 广袤草地上碧草东倒西歪,染着片片猩红鲜血,恢复往日的平静。 众将率军凯旋,各自聚集于王帐之外。 建功立业,诸将高兴,高谈阔论,意气风发。 赵孝祖望着薛仁贵,夸赞说:“薛将军,好武艺啊,先擒可度者,再擒大贺摩会,连续擒获奚族王,契丹王,北征回长安,必定高升啊。” 薛仁贵面色谦虚,淡定说:“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怎能不值一提呢。” 郑仁泰赞同的说:“薛礼,除大将军外,诸将内你武艺最出色吧。” 他追随赵牧征战时,薛仁贵尚未崭露头角,今北征之战,薛仁贵大放异彩。 薛仁贵说:“曹将军武艺不错。” “今后,你们皆为大唐中流砥柱啊。”程名振夸赞。 相较于薛仁贵,郑仁泰,赵孝祖等,他和梁建方较为年长,差不多是叔叔辈了,但曹继叔,薛仁贵,赵孝祖,郑仁泰等战场杀敌,丝毫不逊色于他们。 假日时日,必将成为朝廷肱骨。 这时,刘仁轨兴匆匆走来,低声询问:“大将军还没有来吗?” 诸将哈哈大笑,纷纷摇头。 刘仁轨朗声宣布:“此战,我军斩敌近六万,几乎是神武军组建以来杀敌最多的一次。” “比马邑之战还多吗?”程名振激动的询问。 马邑时,各部歼灭两支大军呢。 “是啊,这么多吗?”郑仁泰狐疑。 刘仁轨没有吱声,战后统计,杀敌六万,俘虏三万多,小部分逃离。 他也没有想到一战杀敌这么多。 不禁点头说:“基本无误。” “唉!” 程名振长叹一声:“我军气势正盛,可惜不能乘胜攻打高句丽,不然,我等跟随大将军征战,兴许一战灭掉高句丽,即使不能灭掉对方,至少能重创对方。” 提起攻打高句丽,诸将战意浓浓,杀气腾腾,郑仁泰附和:“对,高句丽边境防御松懈,若神武军偷袭,定能打的对方措手不及。” 此前他率万骑袭击高句丽边境城池,也希望连续作战。 “不可。” 刘仁轨斩钉截铁的说。 他知道赵牧有通盘计划,绝不能贪功冒进,破坏赵牧的部署。 阿史那杜尔微微点头说:“某也觉得不宜扩大战果,理当尽快肃清奚族,契丹残部。” “没错,不得大意。”程咬金快步走来。 前隋三征高句丽,最终未能将其灭国,也许赵牧善战,但临时攻打高句丽,没有粮草,没有后援,单凭七万神武军,两万狼骑与部分黑骑,难以撼动高句丽。 即使重创高句丽,最终必是两败俱伤。 这绝非朝廷期许的结局。 诸将闻声不再多言。 程咬金夸赞说:“此战为赵牧首次独自领军作战,连战连捷,神武军扬名四方,他日回长安,陛下肯定对你们赏赐颇丰,老夫提前恭喜诸位了。” 两场战役,灭奚族,契丹主力军,重创崔震雄部。 此等战绩,不输于李靖。 皇帝肯定封赏,兴许派他们前往各地为官。 诸将闻声,纷纷答谢。 程咬金瞥了眼四面,未见赵牧踪迹问道:“薛礼,赵牧呢?” “咳咳。” 薛礼干咳两声。 这事儿,他不好回答啊。 程咬金想起郑丽婉,顿时面色不悦:“这混账小子。” “咳咳...” 赵牧徐徐走来,直接把话题转向程处默,笑问道:“伯父,处默惹你生气了吗?” “大将军,你别坑我哈。” 程处默好似炸毛鸡,瞪了眼赵牧连声说。 哈哈哈... 赵牧仰首朗笑,叮咛道:“走,进帐详谈?” 诸将紧随赵牧走进王帐,各自落座,赵牧坐于王座询问:“曹继叔,庞同善是否传来捷报?” 刘仁轨侧身汇报:“禀将军,曹继叔已领黑骑凯旋,庞同善占领契丹牙帐。” “将军,末将来迟了。”曹继叔跨步走进王帐。 “坐。” 赵牧邀请。 计划成功,契丹名存实亡。 接下来,事情好办许多。 赵牧高声说:“重创奚族,契丹,为北征胜利奠定基础,但此战近乎全歼崔震雄部,若消息传回高句丽,高句丽王肯定伺机报复,或派人前来问罪,是故,决不能轻敌大意。 纵然没法派军攻打,也该派斥候去侦查,以防对方狗急跳墙,程处默全权负责此事。” “喏。” 程处默抱拳领命。 赵牧顿了顿,继续安排说:“近来各部休整,薛仁贵,你从契丹俘虏内选拔两万兵勇组建飞骑,半月后,我等再议铲除奚族,契丹各部事宜。” “喏!” 薛仁贵面色一怔,随之兴奋的领命。 首次独自治军,纵然是两万俘虏,仍是受宠若惊。 毕竟,他资历尚浅。 旁边,曹继叔焦急的询问:“大将军,末将呢?” 薛仁贵领两万飞骑,刘仁愿前往扬州训练水师,唯独他还统领黑骑。 赵牧淡淡的说:“回长安,本将计划向陛下建议,打造一支重装骑兵。届时,你来全权负责,或者你担任飞骑统帅,让薛仁贵负责重装骑兵,你二选一。” 重装骑兵? 曹继叔咧着嘴快笑出花来,连声说:“不不不,末将喜欢担任黑骑统帅。” 重装骑兵啊。 目前,黑骑也才是铁骑。 统领万余重装骑兵,毕竟成为大唐第一军,而他成为大唐第一将。 这时,程咬金道:“贤侄,此战得胜,北疆没有力量阻挡你,老夫能安心回长安复命了。” 赵牧疑惑的询问:“这么急吗?” “北征事宜,你能全权处理。” 程咬金说,他来北疆皆因皇帝得知赵牧处境危险。 今赵牧率军处于绝对优势,无需他操劳,协助,自然回长安复命了。 说话间,程咬金起身向王帐外走去。 “伯父,等等。” 赵牧挽留,从怀里掏出封书信寄给程咬金说:“北征,诸将功勋卓着,贤侄计划为他们置办豪宅,伯父回长安,多物色物色些家世清白的女眷,兴许能喜结良缘呢。 这封书信,乃贤侄对北疆的规划,望伯父带回长安转交给陛下。” “你小子。” 程咬金接过书信白了眼赵牧,这分明让他做信使,红娘啊。 第430章 千里防线 北疆。 奚族,契丹牙帐陆续沦陷。 两族各处小部落得知消息,好似惊弓之鸟,整日惶惶不安。 西面部分族长带百姓举族迁移,千里迢迢投靠薛延陀部,东面部分族长臣服于高句丽,请求高建武庇护。 也有几处部落,举族投降,归顺赵牧。 茫茫草原,各地混乱。 最紧张,最惶恐之人,该属高句丽王高建武。 近月来,高建武已得知唐军举动,郑仁泰奇袭边境城池,领军洗劫,掠夺,高建武陆续派兵驰援,加固辽水沿岸的城池,以防止赵牧再度派军偷袭。 然而...然而依然传来噩耗。 崔震雄兵败,麾下五万步骑覆没。 本来高建武对郑仁泰袭扰辽水沿岸的城池,已经非常震怒了,计划设伏诛杀郑仁泰部。 孰料,郑仁泰折返。 崔震雄领军全被斩杀。 加之,以前赵牧斩杀他好些将领,尉迟恭诛杀他七万步骑。 两年间,赵牧直接间接祸害他十余万兵勇,严重削弱高句丽国力。 何况唐军占领奚族,契丹,再伐伐高句丽时,兵锋直接从东面杀进来,轻而易举破高句丽防线。 高建武惶惶不安。 即刻派宦官召集百官进宫商量。 赵牧重创奚族,契丹,两王皆沦为俘虏。 目前,赵牧麾下聚集将近十万精兵悍将,得胜之际,大军气势如虹,若神武军向东方杀来,高句丽处于风口浪尖。 即使不为崔震雄报仇,他也必须有所作为。 百官齐聚,得知崔震雄尽没,顿时神色紧张起来。 三部,十几二十万兵力呢,竟说没就没了。 关键高句丽又一支劲旅全军覆灭。 一时,百官窃窃私语。 高建武面色冷酷,一眼扫过百官,最终目光定格在盖苏文身上,朗声说:“盖苏文,你出访长安,多次与赵牧接触,这赵牧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必须了解赵牧。 若赵牧贪得无厌,高句丽将面临灾祸。 赵牧? 对于赵牧,盖苏文既敬佩又怨恨,内心有些许忌惮。 一直来,他始终关注赵牧挥师北征。 本来以为赵牧率五万神武军北上,等于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怎料赵牧率军大捷,短时间内两次大捷。 此举彻底超出他预料,他知道赵牧善战,没料到赵牧这么善战。 单靠数万神武军,月余间陆续侵吞十几万,将近二十万各部兵勇。 这么一来,高句丽西面清空,唐军很容易长驱直入。 挺身而出抱拳说:“大王,赵牧乃治世能臣,手段非凡,好战还善战,关键此人睚眦必报。与大唐诸将不同,赵牧时常以暴制暴,招惹赵牧,定遭他报复。 目前,朝廷接连损兵折将,加之边塞城池遭遇唐军洗劫,微臣建议,加强防御,以免唐军杀来。 但不能派军跃过辽水,至少不能派军袭击赵牧,不然惹恼对方,高句丽危在旦夕。” 他最痛恨赵牧。 恨不得把赵牧千刀万剐,以报多次羞辱之耻。 大敌当前,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心似明镜。 前去招惹赵牧,等于是摸老虎的尾巴。 即使执意铲除赵牧,也该是派刺客神不知鬼不觉做掉,不给大唐留下任何把柄。 此言出,朝堂百官不满。 一名官吏挺身而出说:“大王,盖苏文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赵牧善战,我高句丽健儿同样善战,战场作战,绝不惧怕赵牧。” “一年来,赵牧直接间接害死高句丽十余万步骑,早已引起民怨,这次崔震雄不能白白惨死。”有官吏支持讨伐赵牧。 “不可。” 另有官吏抱着朝笏出列,直接说:“大王,李唐富强,已灭突厥,必对高句丽虎视眈眈,目前敌强我弱,臣建议修筑千里防线,斩断与李唐的联系。 若有千里防线,即使他日李唐征伐高句丽,大可沿着防线抵御。” “没错,中原依靠长城抵抗塞外各部,高句丽有必要效仿,修建长城,抵抗李唐。”有臣子支持修建防线,斩断与李唐的联系。 短短片刻,百官提出三种截然不同的建议。 高建武来回斟酌,有点拿不定主意。 他自然希望给崔震雄和枉死的兵勇报仇雪恨,奈何敌强我弱,赵牧善战,贸然出兵无疑是自投罗网。 让他斩断与李唐的联系,他又下不来决定。 这时,太子高桓权快步走出来说:“父王,盖苏文言之有理,绝不可招惹赵牧,此贼心狠手辣,若调转兵锋,必是不灭高句丽不善罢甘休,儿臣建议,最好与薛延陀部取得联合,争取达成攻守同盟。 再者,趁着唐军尚未东征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掉新罗,百济,国力强大时,再与李唐争锋。” 近年来,唐军接连铲除四方强敌,今铲除契丹,奚族后,对高句丽威胁越来越大,他们必须有自己的盟友。 何况,按唐军目前的势头,迟早派遣兵勇攻打薛延陀部。 唇亡齿寒。 形成攻守同盟最稳妥。 “殿下。” 有官吏焦急的叫道:“大王,唐军东西两线作战,必然粮草吃紧,也许赵牧善战,但朝廷兵勇倾巢而出呢,必能重创赵牧。” “没错,重创赵牧麾下兵勇,必能打击唐军嚣张气焰。”有将领战意浓浓的说。 高建武闻之询问:“是否知晓唐军在吐谷浑的战况?” 若唐军西线战败,对高句丽而言的确是个不错的机会,反之,他选择斩断与李唐的联系。 将领面色犹豫的说:“尚无消息,若大王计划征伐赵牧,臣即刻派兵勇前去查探,半月内,必能摸清楚状况。” 闻声,高建武微微摇头。 “父王,小心驶得万年船,即使报仇,目前也非最好的时机。”高桓权焦急的进言。 高建武起身踱步,托腮思量片刻,当即下令:“盖苏文,你带使团前去薛延陀部,争取与夷男达成盟约。再者,即日起,沿着边境修建千里防线,提前提防唐军以免不测。” “大王!” “父王!” 百官面面相觑,纷纷急声惊呼。 第431章 铲除赵牧 塞北。 薛延陀部。 半月来,奚族,契丹部落陆续前来投靠。 夷男好似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对于各部尽数接纳,薛延陀军力快速飙升。 不过,夷男对于东面的战事非常关心。 起初,他关注南面李靖部征讨吐谷浑,孰料赵牧指挥神武军重创奚族,契丹,打的更凶,更猛,攻城拔寨的速度更快。 神武军西进,对薛延陀部构成不小的威胁。 李靖大捷。 赵牧大捷。 大唐东西两面威胁薛延陀部。 加之,颉利死于长安,他担心自己的处境。 不得已,夷男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 汗帐内,各部落首领齐聚,包括刚刚率部归降的首领。 未等夷男吱声,已有奚族部落首领诉苦:“真珠可汗,颉利本为草原之王,庇护大小部落,今颉利死于非长安,草原各部落群龙无首,赵牧领兵逐一击破,夺我草场,掠我牛羊马匹。 您贵为可汗,理当保护草原各部落安危。 赵牧咄咄逼人,欺人太甚,若您有意伐之,我部愿捐献钱粮支持。” “诛杀赵牧,各部人人有责,我部愿支持兵勇。”有部落首领附和。 “是啊,任由赵牧领兵肆虐,我等已无容身之处,若汗王拒不出兵,也将沦为羔羊,任由赵牧宰割。”第三名部落首领进言。 闻声,夷男热血澎湃。 这些部落皆来自奚族,契丹,却尽数为颉利旧部。 以前他试图拉拢,未能如愿以偿。 今自发投靠,若重创赵牧,必能让各部归心,薛延陀部如虎添翼啊。 不过,他这汗王也是李世民册封的。 举兵伐赵牧,等于侵犯李唐,李世民得知,必派兵伐之。 薛延陀部羽翼未丰,绝非李唐敌手。 夷男端起酒杯喝酒,思绪快速飞转。 良久,他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理当收买人心。 长期屈居李唐之下,绝非他所愿。 犹豫时,一名薛延陀部将领侧首抱拳说:“大汗,大唐灭突厥,连续东征奚族,契丹,西征吐谷浑,狼子野心,暴露无遗,目前,赵牧尚未领兵班师回朝。 不管是否出兵,我部必须提高警惕。” “是啊,这赵牧用兵如神,传闻还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汗王理当谨慎。”有首领说。 夷男面色冷酷。 他早料到赵牧不简单,以前派使者前往长安求婚,惨遭赵牧杀掉他的使团。 近年来,赵牧崛起速度太快。 领兵配合李靖灭掉突厥,又直接擒获奚族王,契丹王。 幸好薛延陀部距离李唐较远,距离东北草原更远,不然,连他也沦为赵牧的俘虏。 他想脱离李唐,建立草原汗国,这赵牧必将是他的劲敌。 何况,诸将说的没错。 唐军连续开疆辟土,若李靖占领吐谷浑,唐军距离薛延陀部距离更进一步。 将来,若他有异动,唐军肯定征讨薛延陀。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提前铲除赵牧。 夷男拿定主意,斩钉截铁的说:“赵牧,必须提前除之,否则成为薛延陀部的劲敌,我等纵横草原的绊脚石。” 铲除赵牧? 各部落闻之,渐渐激动起来。 特别是奚族,契丹各部首领,对赵牧恨的咬牙切齿,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诛杀赵牧,他们全力支持。 一名奚族部落首领直言:“真珠可汗,您有何良策?” “是啊,可汗有什么主意,不妨直接说起出来,我等定当鼎力支持。为收复家园,纵然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契丹的部落首领说。 此言出,接连好些部落首领纷纷表态。 夷男闻声,暗自窃喜。 奚族,契丹各部首领憎恶赵牧,若他铲除赵牧,一石二鸟啊。 夷男面色噙笑,朗声道:“听奚族,契丹各部首领说,东部草原还有很多部落选择抵抗,本汗计划悄悄派遣兵勇协助,另外拉拢高句丽,争取重创赵牧,与此,派遣我部最厉害的儿郎,前去刺杀赵牧。若能斩杀赵牧,事情将简单许多,即使将来大唐追杀,也查不到薛延陀部身上。” 毕竟,他惧怕唐军,何况唐军内,出现赵牧这样的角色。 一旦事情败露,后果不堪设想。 既然没法光明正大做事,那别怪他出阴招了。 顿时,有将领毛遂自荐:“汗王,刺杀赵牧之事,末将亲自来安排,但是派军,赵牧刚刚重创奚族,契丹,目前,唐军气势正盛,此时派兵,若让大唐知晓,兴许长途跋涉而来,对我等发起进攻呢。” 连续两年,大唐接连消灭草原部落。 与唐军作战,恰好给大唐口舌。 夷男犹豫片刻说:“全军改变着装,最好是出其不意掩其不备偷袭,得逞后,马上撤回来。” 目前,赵牧注意力全部集中于奚族,契丹身上,根本没有防备薛延陀部,若他悄无声息出兵,肯定能打的唐军措手不及,即使唐军反应过来,难道疲惫之师,马不停蹄杀来薛延陀部吗? “大王,务必谨慎。” 夷男面色坚定,他必须招揽奚族,契丹各部,毫不犹豫的说:“无需多言,本汗意已决,派兵偷袭赵牧所处地方。” 李唐是强横,若他拉拢吐蕃,高句丽呢。 若三者联合,即使所做之事暴露,李唐也必须吞下苦果,吃哑巴亏。 “喏。” 诸将颔首。 夷男的策略是有点铤而走险,但成功的话也是事半功倍,何况,大唐越来越强,迟早对付薛延陀部。 长安。 捷报抵达。 程咬金即回长安。 李世民带着百官见程咬金,听闻赵牧连续两场大捷,不禁询问:“北疆还有多少部落,能否给大唐构成威胁。” “陛下,基本消灭,神武军奔赴四方,定能轻松铲除。”程咬金道。 李世民龙颜大悦。 西线,已经传回李靖的捷报。 赵牧在北疆接连取得胜利,几乎彻底铲除奚族,契丹,东西两场战役,没有耗费多少兵勇,粮草。 李世民顿了顿说:“若把赵牧调回长安呢?” 程咬金微微蹙眉,道出北疆的情况:“各部不足为虑,唯独高句丽,兴许报复赵牧,毕竟,赵牧又斩杀五万高句丽兵勇。” 第432章 作茧自缚 五万? 百官闻之,惊若木鸡。 北征之战,赵牧抵抗三族十几万联军呢。 得知高句丽提前派兵抵达契丹,诸多官吏私下以为赵牧必败无疑,等着看赵牧的笑话呢。 怎料危难之际,赵牧化险为夷,突破危局,占奚族,契丹牙帐,杀高句丽兵勇。 百官不知该夸赞赵牧善战呢,或说他走了狗屎运。 朝堂内,也有官吏欣赏赵牧的能力,为之欢呼。 最高兴的人莫过于李世民。 此战百官阻挠,害得赵牧身陷危机,最终赵牧逆转战局。 “哈哈哈...” 李世民仰首朗笑,他有点同情高句丽。 去年,赵牧东出求雨,祸害高句丽七万步骑,把一众将领首级带回长安,悬挂于东门之上。 北征时,再斩杀高句丽五万步骑。 两年间,高句丽接连折损精兵悍将,国力必然每况愈下。 这时,房玄龄站出来说:“陛下,高句丽支持契丹抗唐,必须追查到底。” “是该追杀到底,免得高建武不知天高地厚。”侯君集厉声说。 高句丽不敢正面挑衅大唐,选择暗中支持契丹,其心可诛,其行可鄙。 李世民丝毫不担心高句丽,直接给对方定罪。“此事是该深究,玄龄,你安排使臣前去高句丽,说道说道高句丽支持契丹之事。告诉高建武,必须派官吏前来长安解释,不然休怪唐军伐之。” 此事高建武不给他合理的解释,高句丽也没有必要存在了。 “喏!” 房玄龄领命。 李世民思量片刻说:“北征战役进入尾声,把赵牧调回长安,是时候商议所谓长期计划了。” 神武军猛将不少,把赵牧调回长安,刘仁轨等负责作战,丝毫不影响战局。 “陛下,楚国公暂且留守北疆最稳妥,既能震慑高句丽,也能敲打薛延陀部。”杜如晦建议。 高句丽不弱。 若发觉自己处境危机,突然派兵发起袭击,尉迟恭处境危险,所承担的任务很重,有赵牧坐镇北疆,高建武出兵前,必须掂量掂量自己能否击溃两部唐军。 西线薛延陀部,若夷男趁草原空虚派军西进,兴许霸占突厥,契丹,奚族旧地。 与其把赵牧调回长安,派遣其他将领北上,不如赵牧彻底结束战斗。 长孙无忌提醒说:“是啊,李靖征战吐谷浑,也取得决定性胜利,必须提防夷男。” “也罢。” 李世民接纳杜如晦的建议,兴许赵牧还能给他带来意外之喜呢。 ...... 奚族牙帐。 一晃半月过去。 神武军各部陆续休整结束,全军斗志昂扬。 赵牧陆续派遣各部出击,计划雷霆之势铲除奚族,契丹残部,早点班师回朝。 这日,程处默突然前来,望向赵牧说:“大将军,信使快马汇报,高句丽派使者前去薛延陀部,即将抵达契丹旧地,是否派兵勇拦截,或悄悄斩杀?” 闻声,赵牧满不在乎的说:“无需搭理。” 唇亡齿寒。 奚族,契丹名存实亡,高句丽不紧张才怪,甚至夷男多半都急的像热锅里的蚂蚁。 他不怕高句丽,薛延陀部联合,哪怕陈兵边境,但敢越过边界,定然让他们有来无回,死无葬身之地。 程处默微微迟疑,理当诛杀啊,狐疑的询问:“大将军,确定吗?” 此乃斩杀高句丽信使的良机啊。 既能阻截高句丽,薛延陀部联合,还能敲山震虎,警告高句丽。 赵牧不容置疑的说:“该铲除各部部落,清空奚族,契丹残余,至于高句丽,薛延陀部,总要给他们机会啊,不然,朝廷怎能出兵,怎能挥师灭国。” 呃... 程处默眼前一亮。 朝廷之事,他心似明镜,诸多文官阻挠征伐,欲出兵,必须名正而言顺。 赵牧...赵牧计划打大仗啊。 然而,程处默面色焦急,急声说:“大将军,此时不战,良机恐稍纵即逝。” “为何?” “信使来报,高句丽向边境派兵,再者传闻高句丽计划在边境修筑千里防线。” “哦?” 赵牧面色微微诧异,旋即露出浓浓的笑容。 高建武竟有这等骚操作。 沿着边境修筑千里防线,必然浪费大量人力物力,也许能阻挡唐军兵锋,但短期内耗费大量财力,必将降低高句丽的国力。 这分明是作茧自缚。 这么一来,完全没有必要搭理高句丽。 赵牧叮咛说:“继续监视,瞧瞧高建武是有意传出风声呢,或不惜代价修筑防线。另外高句丽不渡过辽水,各部纹丝不动,但凡他们敢渡过辽水,袭击尉迟恭部,我部倾巢而出,来多少,杀多少。” “喏。” 程处默领命。 赵牧好战啊。 似乎没有班师回朝的念头,奈何承平,没有战事。 赵牧托腮踱步追问:“各部落呢,很多逃向高句丽,薛延陀部,他们与薛延陀部有没有动静?” “各小部落,没法抵抗神武军兵锋,陆续率部乞降。薛延陀部距此太远,信使没有传来消息,若大将军计划征讨,某派遣信使监视。”程处默说。 夷男。 历史记载,此人野心勃勃,他理当谨慎些。 目前,唐军两线作战,他不能陷入北疆。 不然单单每日消耗的粮草,和损耗的药品便是沉重的负担。 赵牧严肃的说:“以防万一,派信使监视,掌握薛延陀部动向。” “喏。” 程处默领命,折身计划离去。 “等等...” 赵牧留下程处默追问:“崔震雄率部神不知鬼不觉,从尉迟将军眼皮底下抵达契丹,是否查出这条路线?” “对,是有条羊肠小道。”程处默颔首,快速走到地图旁提笔标出来:“据俘虏汇报,此处山路崎岖,危机四伏,难以行军。关键崔震雄知晓,高句丽肯定派兵驻守,冒然前往,兴许恰好遭遇伏击。” “无碍,派斥候前去侦查,记下这条羊肠小道,也许将来有用呢。”赵牧提醒。 “喏。” 程处默领命。 赵牧面色冷酷,他不怕奚族,契丹残部,也不怕高句丽,薛延陀部公然出兵,但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若他们悄无声息出兵偷袭,必将伤及神武军,此事必须提防。 第433章 大梦几时醒 接连几日,战场捷报频传。 东北各地残部,陆续承受神武军雷霆之怒。 死的死,降的降。 战场局势比预料的更顺利。 各部凯旋时,唐军也该押送俘虏班师回朝。 这日,赵牧留守于王帐,详细研究作战地图。 陆续铲除来自北疆的威胁,他日灭高句丽,兼并百济,新罗,大唐有机会拉开轰轰烈烈的西征序幕了。 赵牧面色愉悦,情不自禁大笑。 突然,王帐门帘掀起,一道倩影悄悄走进来。 郑丽婉发觉赵牧托腮荡笑。 观之,不知其何意。 顿了顿,思绪平静下来,徐徐走到赵牧身旁说:“近日来捷报频传,还需公子沉迷军务,排兵布阵吗?” 赵牧仰首,发觉郑丽婉身着盛装,化着淡妆,悄无声息来到自己身旁,他嘴角浮笑,正色说:“尚未全面胜利,自然不能小觑,姑娘,独自来访有事吗?” 从信使送回的消息来看,高句丽是计划修筑防线,但薛延陀部似乎很不安分啊。 虎狼环视,不得不防。 郑丽婉神情忸怩,星眸望着赵牧轻声说:“奴家有话与公子说,能否出去走走,私下详谈?” 神武军陆续获胜,距离班师回朝的日子越来越近。 彼此赌约,她彻底输了。 归长安,赵牧拒不前往郑府提亲,必然影响她的名声。 是故,凯旋之前,必须与赵牧畅谈。 最好,最好说服赵牧。 “哦!” “这事啊!” 赵牧不觉得意外。 哦是什么意思? 郑丽婉不懂赵牧何意。 她没有离去,在旁耐心等待。 赵牧麻利的收起地图,折身向王帐外走去。 郑丽婉不语不问,紧随其后。 一路走出牙帐,抵达一处空旷的高地,曹继叔领黑骑警戒。 赵牧歪头来回打量郑丽婉,情不自禁想起那句诗,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今郑丽婉画袋描眉,愈发国色天香。 “此处够私下吧,姑娘有话不妨直说。” 闻声,郑丽婉神色紧张,略显犹豫,柔荑紧紧抓衣角,挪步走到赵牧身旁询问:“公子凯旋之日,计划迎娶奴家吗?” 此事关乎她的声誉,关乎荥阳郑氏名誉。 “呃...” 赵牧面色微微踌躇,没有直接回答:“你我赌约,姑娘好像输了。” “公子何意?” 郑丽婉秀面泛白,神色焦急:“奴家出身荥阳郑氏,与郑仁泰属于表亲,郑家女眷非富即贵,何况隐太子妃出自荥阳郑氏,公子不能让奴家做丫鬟。” 荥阳郑氏。 赵牧轻蔑的冷笑。 郑丽婉太高傲了。 难道他害怕世家不成。 直言不讳的说:“这么说,姑娘赖上我了?” 郑丽婉冰雪聪明,闻声猜出赵牧何意,不悦的说:“公子无意迎娶奴家,为何招惹奴家,目前,军中将士皆知你我关系?” “什么关系?”赵牧询问。 郑丽婉秀面微红,忿忿不平的说:“你...你亲我...你在奴家帐内留宿。” 噗嗤... 赵牧情不自禁一笑。 目不转睛望着郑丽婉询问:“是吗?我怎样亲你的,麻烦姑娘细细道来?” 顿时,郑丽婉秀面越发绯红。 她...她怎能描述呢? 一时不知该怎样说,急忙抓住赵牧衣角:“反正,反正,公子回京务必去郑家提亲。” 赵牧席地而坐。 掏出瓶肥宅快乐水递给郑丽婉,自己拿出瓶喝起来。 对于赵牧神秘莫测的举动,郑丽婉见怪不怪,盘膝而坐,边喝边盯着赵牧。 赵牧淡淡的说:“姑娘冰雪聪明,见识超群,可称之为极品女子。怎奈心思太重,不够真挚。” “公子这么看待奴家吗?”郑丽婉闻之窃笑,权当赵牧夸赞自己。 她生于世家,长于世家,怎能没有些小心思呢。 不然,几大世家早亡于历史变故中,焉能延续至今。 “对啊。” 赵牧直言不讳的说。 郑丽婉稍作犹豫说:“杨青萝心思更重。” “呵呵...” 赵牧徐徐站起来,举目眺望远方。 郑丽婉默不出声,她不知赵牧何意,焦急等待赵牧的答案。 毕竟,赵牧迎娶杨青萝,为何不能迎娶她呢。 良久,赵牧出声询问:“姑娘非嫁给我吗?” “嗯!” 郑丽婉重重点头:“本来奴家不必嫁于公子,谁让公子欺负奴家呢?” 她志在后宫。 孰料北疆之行,赵牧轻薄她。 既然没法嫁进皇宫,当然嫁于赵牧了。 闻声,赵牧抓住郑丽婉柔荑,猛然一拽,郑丽婉踉跄着跌落进他怀里,伏首吻上去。 “不...不可,黑骑还在呢?”郑丽婉内心慌张,连声提醒赵牧。 见状,赵牧长臂勾着佳人娇躯,朗笑说:“这么说,黑骑退去,姑娘任由我处置了?” “公子迎娶奴家,奴家不...不拒绝。”郑丽婉低声说,把选择抛给赵牧。 哈哈哈... 赵牧肆意郎笑,挥手命曹继叔带黑骑退去。 观之,郑丽婉顿时清楚赵牧的选择,却怕赵牧做出出格之事,神色紧张,微微挣扎,羞涩的说:“公子,此处空旷...” 这赵牧肆意妄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撵走黑骑,其意不言而喻。 赵牧似笑非笑的说:“空旷好啊...以地为床,以天为盖,山川卷帘,星月同榻,任我大梦几时醒。闪作灯光,雷作回筒,彩虹当答台,风云伴舞,问君狂妄何年休。 姑娘不喜欢吗?” “啊!” “这是要...” 郑丽婉怎敢言谈喜欢,急的快要哭了:“你...你怎能这样呢?” 这那是答应迎娶她,分明故意羞辱她。 但她也佩服赵牧超脱世俗,笔意恣肆的文采。 “姑娘出尔反尔,适才说任我处置,为何接连退却呢?”赵牧询问。 郑丽婉语无伦次,生怕赵牧反悔,结结巴巴说:“奴家...奴家...奴家嫁于公子时,定任由公子折腾。”说完,她面色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紧张中,赵牧突然安静。 郑丽婉微微仰首偷望,发觉赵牧挺身而立,目视前方,顺势望去,稍远处有十几名骑兵靠近。 不管容貌,着装,皆不像附近的奚族,契丹族人,也不像神武军,高句丽兵勇,倒是与长安的突厥人有几分相似。 第434章 别太放肆,没什么用 这... 此处位于神武军控制之中。 怎有突厥骑兵莫名其妙靠近呢。 不知来人何意。 黑骑悄然退去。 若来者不善...... 郑丽婉秀面煞白,内心焦虑,急忙仰首望向赵牧叫道:“公子,此处不宜久留。” 逃吗? 赵牧面不改色心不跳。 两条腿的人,怎能跑得过四条腿的战马。 何况,他没有逃离的念头。 冲着郑丽婉说:“待在我身旁,不然小心沦为夷男的姬妾。” 夷男... 郑丽婉柔荑戳了戳赵牧:“公子还说奴家出尔反尔,言而无信,适才公子屏退黑骑,等于答应迎娶奴家,奴家相信你肯定保护奴家。” “哼。” 赵牧笑哼了声。 这女子果然不简单。 郑丽婉借着骑兵靠近,光明正大躲进赵牧怀里。 少顷,距离数百步时,一行骑兵驻足,有两名骑兵策马靠上来。 此时,他们同样诧异。 此处位于奚族牙帐之外,恰好处于背坡,他们悄无声息而来,怎有人存在呢。 两名骑兵策马靠近,瞧见赵牧,郑丽婉面容,着装,一名壮汉向远处的骑兵高喝:“是唐人,一对年轻男女私下幽会。” “不,此处距离奚族牙帐较近,兴许是赵牧的爪牙,先抓了他们,再设法杀掉赵牧。”旁边的壮汉提醒。 我去? 赵牧闻之,面色盛怒。 为他而来啊。 郑丽婉闻之,秀面浮现焦虑之色。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眼前两名壮汉身形魁梧,体魄强劲,绝非普通兵勇。 纵然赵牧善战,奈何来人数量多,双拳难敌四手,关键对方来意明确,诛杀赵牧。 幸好赵牧身份尚未暴露,若身份暴露,他们肯定横死当场。 一时,不自觉的挤进赵牧怀里。 赵牧揽着佳人,贴耳低声说:“无需惊慌。” 说话间,赵牧手里多出把杀伤力极大的喷子枪,瞥了眼远处的骑兵,冲着两名壮汉询问:“你们是薛延陀部的吧?” 颉利身死。 阿史那家族诸将效忠于他。 草原之上,除薛延陀部外,他想不出有谁能调动突厥骑兵。 锵一声。 一名壮汉猛地抽出长刀,森森刀锋指向赵牧厉声说:“是有怎样,不是有怎样?” 观之,赵牧面色森寒。 为将以来,没有兵勇敢拿刀指着他。 冷声说:“你说得对,不管是与不是,反正必死无疑。” “混账,你敢威胁我。”魁梧壮汉怒斥,说话间扬起长刀劈向赵牧。 “不可。” 另一名壮汉拔刀阻挠,厉声说:“告诉我赵牧踪迹,我饶你不死。” “我叫赵牧。” 赵牧直接亮明身份。 郑丽婉柔荑拽了拽赵牧衣角,这是傻了吗,哪有人自己暴露自己身份。 不知对方欲杀他吗? 觉得麻烦不够大吗? 两名壮汉闻声对视一眼,不可思议的望向赵牧,不约而同询问:“你是赵牧?”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如假包换。”赵牧毫不隐瞒。 “哈哈哈....” 两名壮汉仰首朗笑,一人道:“不论是与不是,先抓了,是的话,杀了他,若欺骗你我,逼问出赵牧踪迹,再杀了他,至于眼前的小妞,恰好便宜你我。” “没错,这小妞姿色不错。” “你们...” 郑丽婉闻之气恼。 这两个野蛮人不光欲杀赵牧,还打她的主意。 她悔不当初,不该请赵牧私下畅谈。 焦急中,远处传来声音:“穆坤,穆泷,你们啰嗦什么?” 闻声,两名壮汉目光盯向赵牧,翻身跃下战马。 一人抓向赵牧叫道:“小子,束手就擒吧。” “别太放肆,没什么用。” 赵牧爆喝一声,扬起长枪对准来人,嘭一声,直接击毙对方。 另一名壮汉观之,面色吃惊的望向赵牧。 这也... 太突然了。 他抓起长刀直接劈向赵牧,赵牧冷喝道:“别动,不然打死你。” 壮汉紧攥刀柄,面色紧张,额头冒出汗珠。 稍远处,十余名兵勇听见巨响,即刻策马赶来。 与此,曹继叔也听见枪声,大叫道:“不好,大将军有危险。” 百骑调转马头,即刻北上。 发现赵牧身旁出现好些突厥兵勇时,曹继叔扬鞭策马,焦急万分。 嘭... 赵牧长枪击中壮汉腿部。 护着郑丽婉躲在战马后面,以免来人箭雨袭击。 本来他计划斩杀对方,考虑留着活口审问,所以选择重伤对方。 冲着郑丽婉警告:“不许出来。” “哦!” 郑丽婉连忙点头。 赵牧更换枪械,冷酷的目光瞥向稍远处的骑兵,边走边射击,嘭嘭嘭...枪声四起,马背的骑兵接连中枪坠马。 对方未靠近,提前折损过半,躺在血泊里发出阵阵嚎叫。 为首壮汉满头冷汗,他们来刺杀赵牧,却遭遇强人。 未达使命,死伤过半。 郑丽婉望着赵牧无畏的举动,惊讶于赵牧的武器,更惊讶于赵牧的胆识气魄。 娇声疾呼:“公子,保护好自己。” 赵牧置若罔闻,持枪大杀四方。 少顷,曹继叔领黑骑赶来,急声询问:“大将军,你没事吧?” “无碍。” 赵牧斩钉截铁的说,长枪指向远处道:“这些人来历不明,身份成疑,带兵尽量抓住,带回军营拷问?” “喏!” 曹继叔领命。 旁边,躺在血泊里的壮汉,望着赵牧折身回来,面色惊惧,震撼。 来杀赵牧,偶遇赵牧,结果遭赵牧反杀。 瞥向冲杀的黑骑,他紧张,害怕。 怎奈身受重伤,黑骑在旁,插翅难逃啊,即刻惨遭两名黑骑殴打。 赵牧提抢走到战马旁,郑丽婉星眸来回观察,紧张的说:“公...公子你没事吧,对不起,奴家不该邀请公子私下畅谈。” 毕竟,赵牧身份特殊。 赵牧死于非命,神武军诸将绝不饶她。 皇上肯定怪罪郑家,牵连荥阳郑氏。 “挺好啊,不然怎么提前知晓有人计划杀我呢。”赵牧耸耸肩说。 郑丽婉依旧神色紧张,试探的询问:“公子不怪奴家?” 赵牧说:“若你有愧,叫声夫君。” 郑丽婉羞于启齿,为难的说:“哎呀,你怎能这样,接二连三欺负人。” “有吗?”赵牧长臂搭在郑丽婉香肩,坏笑着说:“若我欺负你,适才便把你就地正法了。” 第435章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你...” 郑丽婉面红耳赤,霞飞双颊,粉拳砸向赵牧。 说时迟,那时快,赵牧轻松抓住她臂腕,俯首吻在光滑的手背。 惹得郑丽婉羞涩窘迫,急于挣扎。 奈何赵牧阔掌强劲有力,任她怎样挣扎也挣脱,反而赵牧长臂一勾,她猛地上前两步,跌落进赵牧怀中,整个人贴上赵牧身躯。 “你...你不许使坏...” 郑丽婉身躯紧绷,好似拉紧的弓弦,仿佛惊弓之鸟。 发觉赵牧没有松掉她的念头,噙笑的面孔渐渐逼近,俊朗面孔越来越浓,声若蚊蝇说:“奴家依你,奴家全依你...” 翘起脚尖,伏首贴于赵牧耳畔,低声叫道:“夫...夫君...” “不够诚意。”赵牧说。 郑丽婉微微蹙眉,稍稍提高语声,生着闷气叫道:“夫君...” “不够温柔。”赵牧嫌弃。 闻声,郑丽婉连连跺脚,酝酿片刻,柔声叫道:“夫君...” “呃,不够温情。”赵牧说。 郑丽婉秀眉紧蹙,连连轻嗔:“你...你好坏...欺负人。” 说话间,下意识挥舞粉拳,发觉藕臂没法逃离赵牧阔掌,螓首快速凑过去咬上赵牧肩膀。 “苍天呐...” 突然,惨遭黑骑殴打的壮汉,仰首发出悲凉的哀嚎。 他来杀赵牧的。 悲催的遭遇赵牧反杀。 关键目睹赵牧与女眷郎情妾意。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高。 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郑丽婉吓的连忙仰起头,与赵牧仅有咫尺距离,身躯贴于赵牧怀中,忙羞涩低下头,呢喃的说:“夫妻之间,相敬如宾,你不许乱来。” “有吗?” 赵牧耸耸肩说。 郑丽婉气的银牙紧咬,没有吗?怎奈没法询问,不然赵牧肯定借机使坏。她微微深呼口气,狐疑的说:“此处位于牙帐附近,常有斥候,信使巡逻,为何有支突厥兵勇靠近,突厥内,有谁计划杀公子呢,莫非是夷男?” “为夫说过,你冰雪聪慧,这不一猜就中。” 赵牧敬佩郑丽婉的能力,面色冷酷的说:“不论是否是夷男,他命不久矣。” 听闻赵牧自称为夫,郑丽婉顷刻面色羞红连忙说:“奴家尚未嫁进国公府呢,公子叫奴家婉儿,奴家叫你公子,你怎能自称为夫呢,又占奴家便宜。” 她从没见过像赵牧这等不顾颜面的人。 秀眸白了眼赵牧,没有继续纠缠此事,低声说:“夷男派遣刺客刺杀,肯定有连环后招呢,你该小心谨慎,以免悲剧发生。” “哦,突然这等关心。”赵牧轻笑,反问说:“确定嫁给我?” “奴家说正事呢。”郑丽婉轻嗔。 赵牧正色说:“我也说正事啊。” 郑丽婉面色酡红如醉,顷刻不知该说什么。 赵牧没有多言,毫不犹豫抱起郑丽婉跨上马背,载着佳人向牙帐走去。 郑丽婉心情紧张,柔荑悄悄攥紧赵牧阔掌,含羞带俏回首说:“回归长安,公子务必去郑家提亲。” ...... 偏帐。 赵牧遇袭。 纵然是微不足道的小盗贼,仍然很快传遍军营。 林岚萱,杨青萝秀面来回打量赵牧,瞥向郑丽婉。 发觉赵牧,郑丽婉安然无恙,林岚萱掩口轻笑说:“夫君,牙帐内空旷的帐篷极多,为何去野外呢,有异样的情趣吗?” 异样的情趣? 郑丽婉闻声,顿时耳畔微红,面容羞愧,杵在赵牧旁边。 这林岚萱太猛了,什么都敢说。 她...他们很单纯的。 未等她做出解释,杨青萝嬉笑说:“是啊,夫君饱读诗书,怎么突然变成野蛮人,是婉儿姑娘妖艳出众,或是擅长俘获人心,纵然是郎情妾意,也该注意自身安危啊。” “夫人。” 郑丽婉急声叫道。 误会。 天大误会啊。 杨青萝走上前去,攥着郑丽婉柔荑说:“你年长我两岁,我该叫你声姐姐呢。等过门,国公府内院没有太多规矩的。” “对的。” 林岚萱微微颔首。 赵牧见状,叮咛说:“萱儿,你们闲谈,为夫去处理政务,该教训教训夷男。” ....... 王帐内。 刘仁轨,程处默,薛仁贵,郑仁泰,赵孝祖等齐聚。 诸将面色气恼,杀气腾腾。 此前赵牧所处之地距离牙帐不远,却有少量刺客悄悄靠近,谁敢保证牙帐附近没有其他人呢。 幸好赵牧化险为夷,否则,北疆必血流成河。 赵牧走进王帐时,薛仁贵请缨带数百飞骑前去巡查,寻找蛛丝马迹,斩杀所有妄图伤及赵牧的人。 刘仁轨传达赵牧军令,提醒前往各地作战的将领提高警惕,以免遭遇不明不白刺杀,或大军遭遇伏击。 少顷。 曹继叔气势汹汹走进王帐,抱拳汇报:“大将军,已经拷问清楚,刺客皆为薛延陀部,末将审问得知,奚族,契丹各部归降薛延陀部,纷纷建议诛杀大将军。 夷男欲招揽各部,是故不光派刺客前来,派派兵兵勇犯境。” “这样啊。” 赵牧淡淡的说,果然是夷男。 “程处长,目前各地是否有消息传来,是否遭遇袭击或伏击?” 他不管怎样夷难招揽人心,但不该打他的主意。 既然招惹他,事情没那么容易结束了。 程处默朗声说:“目前传回的捷报内,尚未提及薛延陀部。” 赵牧顿了顿下令:“传令各部,减少出征次数,密切注视四方。” “喏!” 赵牧负手踱步,良久,他突然说:“本将计划率军前去西线。”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夷男计划暗杀他。 事情不能这么简单过去。 他率军悄悄前往西线,薛延陀部不越境,双方安然无恙,若薛延陀部派兵勇越境,他不介意全部诛杀,给夷男好好上一课。 西征吗? 诸将有人欢喜有人担心。 刘仁轨神色凝重。 本以为赵牧攻打高句丽,孰料郑仁泰,赵孝祖各部岿然不动,今赵牧计划率军去西线,意图不言而喻。 他侧身冷凝的说:“大将军,神武军北征任务是铲除奚族,契丹,各部快速执行中,所有计划内不曾提及征讨薛延陀部,相较于奚族,契丹,薛延陀部兵强马壮。 关键距离我们极远,率军前往,是否过于草率了?” 第436章 畏威而不怀德 冒失? 诸将觉得刘仁轨过于谨慎。 郑仁泰掷地有声的说:“刘将军,薛延陀部仅为铁勒诸部之一,本为西突厥部落,却依附于颉利,颉利乱政,夷男联合九姓铁勒的回纥等起兵反抗。 陛下派使臣持诏书,封夷男为可汗。夷男受命﹐遣使入贡,趁机依附我朝。 今夷男派刺客刺杀大将军,此仇焉能不报呢? 此等三姓家奴,何来信义之说。 若不教他做人,此贼终将叛唐,何况距离再远,终究和契丹相邻,几日内,神武军定能抵达边境,某觉得,必须重创薛延陀部,给夷男些教训。” “老虎凶猛,敲碎它虎牙,斩断它的利爪,必能乖乖安静下来,某支持惩治夷男。”赵孝祖斩钉截铁的说。 “薛延陀部,畏威而不怀德,是该以暴制暴,以杀止杀。”薛仁贵进言。 刘仁轨神色犹豫。 若朝廷下诏书,他毫不犹豫西征。 今班师回朝前夕,未收到朝廷诏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赵牧好言相劝,他不希望将帅不和:“仁轨,居安思危,有备无患,薛延陀部,夷男,将来必成大唐劲敌,务必消弱之。” “末将清楚,遵从大将军军令。”刘仁轨说。 赵牧思量片刻,起身道:“此番率军前去西线,神武军防御为主,若薛延陀越境,雷霆之势铲除,震慑夷男,免得他飞扬跋扈,不知朝廷天威。” “末将支持。”曹继叔杀气腾腾。 “必须扬我军威,彰显大唐气势。”程处默进言。 诸将好战。 支持赵牧领兵西行。 赵牧现场点将:“程处默,即刻派斥候,密探前往西面,加速搜集情报。诸将整顿兵马,夜深人静,各部悄悄出发,争取悄无声息抵达定襄城附近,潜伏于山沟之内,打对方个措手不及。” “喏。” 诸将抱拳领命。 近来清除奚族,契丹的小部落,发挥不出神武军的威力,辱没神武军的威名。 对付薛延陀部,诸将信心高涨,战意浓浓。 诸将离去,独独曹继叔留下,低声询问:“大将军,抓捕的刺客怎么处置?杀无赦吗?” “不。” “留一名活口,剩余之人尽数诛杀,让他带着刺客首级回去,告诉夷男,别太放肆,没什么用。”赵牧嘱咐。 “喏。” 曹继叔领命,快速去办。 入夜。 偏帐。 林岚萱,杨青萝得知赵牧计划西征。 一个个面色诧异,甚是不解。 杨青萝神色狐疑:“夫君,北疆战事进入尾声,随时班师回朝,怎么突然前往西线呢?” 薛延陀部与高句丽皆为强悍的存在,关键薛延陀部牙帐位于北疆,征讨薛延陀部比征讨奚族,契丹更难,更远。 三军长途跋涉,严重考验神武军的补给。 何况人生地不熟,草原之上容易迷路,发生预料之外的危险。 林岚萱面色紧张,低声说:“夫君遇刺,何不把刺客之事汇报给陛下呢,让陛下来处理,而你回京迎娶婉儿姑娘,岂不美哉?” 郑丽婉闻之窃喜,柔声说:“三军接连征战,已是疲惫之师,犯不着冒险。” “小事一桩。” 赵牧胜券在握的说。 有仇当场报。 绝不让贼人逍遥。 若夷男没派兵越境,他自然交由朝廷处理。 林岚萱,杨青萝神色焦虑。 赵牧唇角噙笑,好生安慰说:“此战结束,即班师回朝,快午夜了,去休息吧。” “嘻嘻,萱儿与你结伴而行。”林岚萱挽着赵牧长臂。 杨青萝微微点头:“嗯!” “奴家去观战。”郑丽婉为自己找借口。 是夜。 刘仁轨,郑仁泰,薛仁贵,赵孝祖各部,外加曹继叔麾下的黑骑集结。 赵牧安排庞同善坐镇牙帐,提防高句丽侵犯,即率领兵勇西行。 起初,他没有计划征讨薛延陀部,怎奈夷男这货向人刺杀他。 夷男主动,来而不往非礼也。 必须让夷男伤筋动骨,不然,夷男把他视作是软柿子。 神武军征战,诸将陆续收到信使传来军令,纷纷打起精神,派斥候侦查,监视,以免薛延陀部派兵偷袭。 一时,草原气氛紧张。 连日来,各部斩杀薛延陀部信使,斥候,矛头直指薛延陀部。 赵牧率军昼伏夜出,彻底隐藏自己行踪。 ....... 鄂尔浑河流域。 燕然山。 薛延陀部,牙帐。 夷男派出精兵,刺客,等待信使传回捷报。 一晃十余日过去,始终未能如愿以偿。 时间越久,夷男越焦急。 薛延陀部,正面没法抵抗唐军。 刺杀。 偷袭。 他不正面出击,难道也不成吗? 这日,夷男收到消息,神武军兵锋横扫东北草原,几乎快彻底占领奚族,契丹等地。 东北草原,突厥旧地,尽数沦为大唐之地。 迟迟没有捷报传回,他担心偷袭刺杀之事落空,召集诸将另想它法。 汗帐。 气氛凝固。 唐军表现越勇武,帐内各部首领越紧张,惊慌。 辅车相依,唇亡齿寒。 少顷,一名薛延陀部将领首先打破帐内的宁静,高声说:“大汗,张宝相领军驻扎定襄城,我部兵勇前往东北草原,途经突厥旧地,派少数兵勇前往,勉强躲过张宝相的监视,但派万骑出征,常常引起张宝相的注意。 多次尝试,皆以失败告终。 张宝相对草原的控制,比我等预想的更紧密,强行硬闯,容易引发两国战事。” 呼。 夷男闻之气恼。 张宝相乃悍将,曾为李靖助手灭北突厥,是个难缠的家伙。 袭杀赵牧部,是挺难瞒过张宝相的监视。 夷男思量许久,厉声说:“北方,走北方,那里肯定没有唐军。” “喏。” 将领领命。 夷男焦急,至今未能挺进唐地,唯有把希望寄托于刺客,急声询问:“刺客呢,是否传回捷报,从时间上来说,不管成功与否该传回消息了。” 负责刺杀的部落首领神色凝重,他也焦急,也希望成功,侧身抱拳禀报:“大汗,几日前,刺客已抵达奚族牙帐,但此后始终未传回消息,也没有传回赵牧遇害的消息,兴许...兴许派遣的刺客已死于非命。” 第437章 是教我做事吗 首领面色凝重。 派去刺杀赵牧的刺客,皆是他精心挑选的部落勇士,以一敌三不成问题。 若遇赵牧,或悄无声息闯进奚族王帐,必能轻松诛杀赵牧。 即使同归于尽,依然重创赵牧。 怎奈始终没有捷报传回,时间越久,越可能失败。 幸好信使没有传回赵牧挥师西征的消息,表明赵牧尚未怀疑薛延陀部。 “可恶。” 夷男气急败坏的怒骂。 不杀赵牧,他如鲠在喉,如芒在背。 任由李唐崛起,他始终屈居大唐之下。 有朝一日,李唐清除四方危机,自然而然把注意力转向于薛延陀部。 届时,他的处境与颉利,可度者,大贺摩会没有什么两样。 气恼中,帐外护卫快步进内,急声汇报:“大汗,前去刺杀赵牧的刺客回来了,仅剩一人。” 闻声,夷男急喝:“传...快传。” 不管几人归来,总算是回来了,若带回赵牧首级,也算圆满完成任务。 护卫折身走出去,汗帐内气氛紧张,兴奋。 夷男等希冀刺客铲除赵牧,把他头颅带回来。 少顷,护卫搀扶着名壮汉走进来。 壮汉浑身鲜血淋漓,皮甲残破,每走一步,面孔露出痛苦之色。 旁边,几名护卫提着箱子。 夷男惊诧。 瞧着壮汉的伤势,怕遭遇过惨无人道折磨。 见状,那名部落首领不顾穆坤安危,急问:“穆坤,成功了吗?” 成功了吗? 帐内所有人全关心这个问题。 穆坤艰难的咽口口水,道出事情前因后果,指着木箱说:“大汗,小的无能,任务失败。赵牧诛杀刺客,让小的把他们首级带来回来,另外...另外赵牧让小的传信给您,说...说...” “说什么?”夷男质问。 穆坤面色畏惧,结结巴巴道:“他说...他说,别太放肆,没什么用。” 什么? 夷男阔掌啪的拍在案台,神色冷凝,气恼。 赵牧。 赵牧让穆坤带话,是教我做事吗?这分明是知晓他派刺客行刺。 与赵牧交恶,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传闻赵牧性格瑕疵必报。 若派神武军征战,薛延陀部面临一场恶战。 即便侥幸挫败赵牧,也必是两败俱伤,挡不住唐军勇武兵锋。 各部落首领面色愕然,惊骇。 刺杀赵牧,竟未成功。 今赵牧注意薛延陀部,命穆坤带回话来,事情发展与他们所期待的简直南辕北辙。 何况赵牧穆坤把刺客首级带回来,事情不像表面这么简单。 汗帐内,气氛凝结,窒息。 各部首领来回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死战。 薛延陀部必然衰落。 若不战,赵牧给他们机会吗? 夷男喝了口马奶酒,压制内心紧张,厉声询问:“赵牧,赵牧有何举动,是否调兵遣将,派兵西行。” 意图暴露,务必有所警惕。 一旦赵牧派军西征,他临时布防,加强警惕,以免赵牧挥师杀来,薛延陀部损兵折将。 穆坤道:“小的回来前,唐军...唐军没有任何动静,拷问小的的将领对小的刺杀赵牧非常气愤,似乎影响他们班师回朝的日程。” 没有派兵? 夷男等猜不透赵牧何意。 议论片刻,有将领建议:“大汗,既然赵牧发现刺客,已打草惊蛇,刺杀之事不成。另外,不管赵牧是否西征,末将建议不能再招惹,激怒赵牧。 当务之急,必须积蓄实力,壮大自己。” “赵牧善战,好战,嗜杀,招惹赵牧,容易招来灭族之祸。”另有部将进言:“何况高句丽目前也不敢挑衅大唐,我部理当避其锋芒,等待时机。” 这时,一名契丹部落首领进言:“大汗,赵牧是善战,但他麾下兵勇连续征战,早已人困马乏,沦为疲惫之师,何况赵牧所带粮草有限,再拖延一阵子,必是粮草耗尽。届时,奇袭赵牧部,赵牧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对,薛延陀部作为东部草原之首,莫非也惧怕赵牧吗?”奚族某个部落首领质问。 汗帐内唇枪舌剑,言语交锋,出现泾渭分明的两种意见。 薛延陀部诸将建议积攒实力,秘密壮大,不支持招惹赵牧。惨遭赵牧重创奚族,契丹各部落首领,欲报仇雪恨,夺回沦陷的家园,怂恿夷男征讨赵牧。 夷男有意拉拢奚族,契丹各部,趁机扩张力量,又担心损兵折将,得罪不起大唐。 一时苦无良策,来回踱步。 穆坤翘起眼皮望向夷男,低声说:“大汗,小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话直说。”夷男厉声道。 毕竟穆坤见过赵牧,兴许知晓什么。 穆坤清了清嗓子说:“小的去刺杀赵牧时,恰好偶遇赵牧与女眷幽会。他手持利器,杀人于无形,派遣再多寻常刺客也没法刺杀赵牧。是否改变策略,派年轻美貌的女子接近赵牧,借机刺杀或投毒铲除赵牧?” “英雄难过美人关,赵牧也不例外。” 闻之,有将领支持。 派年轻貌美的接近赵牧,能刺杀赵牧自然最好,不能刺杀赵牧,折损一名女子,对薛延陀部而言无伤大雅。 “此计甚妙。” 一名契丹小部落首领说。 此计不光针对赵牧,也能对付大唐其他将领。 一众部落首领,难得达成统一。 夷男面色严肃,他早考虑过美人计,怎奈可行性非常低,当场摇头否决:“赵牧谨小慎微,他的女眷皆为才貌出众之人,寻常女子难以接近,何况赵牧身边有支厉害情报网,派女子接近,肯定把她的底细差的清清楚楚。为靠近赵牧,多半先香消玉殒。” 不然,奚族,契丹等邦国早派美女刺客刺杀。 欲铲除赵牧,仍需军事上打击。 夷男态度坚定,不容置疑的说:“本汗决定派兵奇袭唐军,唯有军事上重创唐军才能削弱赵牧的影响力,任何其他手段全是隔靴搔痒,不痛不痒。” “大汗,此战太过冒险?” “汗王,赵牧非寻常对手。” 各部落首领为夷男捏了把汗。 昔日枭雄颉利死于赵牧之手,何况薛延陀部呢。 夷男意已决,他做了最坏的打算,斩钉截铁的说:“无需多言,兵败举族前往漠北,避其锋芒。” 第438章 君臣芥蒂 定襄城,北。 赵牧率军经过数日长途跋涉,悄无声息抵达。 他没领军入住定襄城,命神武军潜伏于几处凹地内,全军休整,等待时机。 仲夏夜,夜风微凉。 诸将聚集于赵牧身旁,滔滔不绝商讨军务。 郑仁泰战意浓烈,高声说:“大将军,薛延陀部牙帐位于燕然山。封狼居胥,勒石燕然,为后辈无数武将追求与向往的功绩,您领兵至此,何不去带我等去薛延陀部走一遭。” “对,不装了,挥师北上,直取薛延陀部。”曹继叔慷慨激昂的说。 赵孝祖兴致高涨:“封狼居胥,勒石燕然,必名垂青史。” 追随赵牧征战,兴许如愿以偿。 几人越说越兴奋,斗志渐渐高涨,杀气越发浓烈。 “你们找死吗?” 薛仁贵低声警告:“大将军北征,灭奚族,除契丹,已引起百官弹劾,陛下处境难堪。贸然挥师北上直取薛延陀部,等于大唐挑起两国纷争,必给人口舌,把大将军置于不义之地。 即使建功立业,得胜而归,朝廷文臣也能把我等生吞活剥。” 呃... 郑仁泰,曹继叔尴尬,他忽视朝堂百官。 “仁贵言之有理。” 赵牧颔首轻笑,提醒说:“此战不可主动出击,否则何须昼伏夜出赶来,处默,多派遣斥候侦查,若重创夷男部,一战获胜,全军凯旋。至于封狼居胥,勒石燕然,以后有机会。” 诸将闻声,不得不忍耐。 少顷,刘仁轨低声说:“大将军,目前信使尚未搜索突厥兵勇踪迹,不知夷男是否有所察觉,提前知晓我等踪迹?” 大军长途跋涉而来,纵然昼伏夜出,谨小慎微,但兴许行踪暴露呢。 若大军扑空,白白耗费粮草。 赵牧面不改色,低声叮咛:“不急,等,此次选择最笨的办法,像猎人狩猎似得耐心等待。” “对,来都来了,耐心等待。”刘仁轨说。 “喏。” 曹继叔,赵孝祖,郑仁泰等领命。 一连数日。 赵牧部潜伏于草原之上。 等待。 静心等待。 此时。 长安热闹非凡。 历经三月,李靖重创吐谷浑,率军凯旋。 李世民闻之雀跃,率百官前去西门迎接,给李靖极高的荣誉。 百官之前,李世民亲切攥着李靖阔掌,慰劳说:“靖兄,此战辛苦了。” 李靖面色谦逊,躬身说:“食君之禄,分君之忧,为陛下分忧解难乃末将职责。” 李世民牵着李靖走向龙撵,直言说:“走,去皇宫,朕已备好宴席。” “陛下,使不得,违背君臣之礼。”李靖诚恐诚惶的说。 怎料李世民带着他坐上龙撵,声势浩荡前往皇宫。 皇帝设宴,百官作陪。 李世民龙颜大悦:“此战靖兄居功至伟,玄龄整理好军功,论功行赏。” “喏。” 房玄龄领命。 这时,李世民朗声说:“此前赵牧声称靖兄三月内结束战斗,今恰好三月,靖兄率军凯旋。而他率领兵勇北征,声称数月内重创奚族,契丹,也已陆续完成目标,看来数日内领兵班师回朝。 届时,重重封赏我朝两名功臣,萧瑀,李纲,你们说呢?” 他之所以这么说,不光夸赞李靖,赵牧,更给萧瑀,李纲等带话。 文官反对多激烈,现今打脸多痛快。 萧瑀尴尬,抱拳说:“恭喜陛下,喜得良将,为朝廷扩土开疆。” “萧阁老言之有理。”李纲抱拳说。 剩余官吏莫不知声,武将面色喜悦,纷纷恭贺李靖。 一众文官处境窘迫,尴尬,怎奈李靖凯旋,赵牧捷报频传,此乃不容置疑的事实。 纵然皇上发泄怒气,他们却没法反驳。 宴席结束。 李世民带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走进书房。 打量着龙案上两份折子,他神色凝重的说:“西征凯旋,但利州刺史高甑生,广州都督府长史唐奉义上书称李靖谋反,朕相信李靖忠心为国,诸卿有何良策?” 闻声,房玄龄三人面面相觑。 皇帝说相信李靖,却询问三人策略,表明内心有芥蒂。 自古来造反之事,皇帝最为忌讳。 李靖平定南方,稳固北方,征讨西方,功高盖主。 皇帝听闻风言风语,私下里肯定忌惮。 房玄龄平静的说:“陛下,李靖乃不世名将,您是否记得赵牧提醒的切莫自毁长城。” 赵牧善意提醒不必怀疑李靖的忠诚,凭李靖能助皇帝开疆辟土。 何况,高甄生,唐奉义的折子内没有半点证据,公然怀疑李靖造反容易寒了诸将的心。 目前,赵牧率军北征呢。 相较于安插给李靖的罪名,赵牧陆续组建狼骑,飞骑,是否也能安插个拥兵自重呢? 但赵牧率军北伐,也临时选拔精兵悍将,至今两年过去,依然没有做出伤害朝廷利益之事。 李世民当然记得赵牧的提醒。 当初,赵牧声称大唐强不强,李靖说了算,惹得他着实生气。 然而赵牧的判断没有错,李靖的确三月内轻松重创吐谷浑。 杜如晦淡淡的说:“陛下,常言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李靖反叛,何须率军凯旋呢,早直接领兵攻打长安了。若追查,必须暗中进行,不然,容易引起误会。” 李靖南征北战,为朝廷立下赫赫战功。 贸然治罪,容易引起误会。 李世民微微颔首。 他之所以设宴款待,前去迎接李靖,是担心处理的过于草率,导致军中人心惶惶。 考虑良久,李世民拿定主意说:“此事朕有主意了。” 是夜。 李世民召李靖进宫,单独设宴宴请对方。 夜深人静。 皇宫之内,李靖不知李世民何意? 酒过三巡,李世民把高甄生,唐奉义诬告的折子递给李靖,朗声说:“靖兄,朝廷内,有歹人诬告你造反。” 哐当一声。 李靖的酒杯掉落地面,仓皇起身行礼:“陛下...” 未等李靖辩解,李世民快速搀扶起他,朗声说:“靖兄不必惊慌,朕绝没有怀疑你,更没有怪罪靖兄,造成这等误会,皆因朕用人不当,今夜单独宴请靖兄,绝非为难靖兄,而是希望你我君臣坦诚相待,朕相信你,也请靖兄相信朕。” 第439章 是否有诈 塞北。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赵牧猎人般耐心等待猎物,丝毫不知长安变故。 一晃三日,始终没收到薛延陀部出兵的消息。 他略显焦急,怀疑夷男畏首畏尾,龟缩于燕然山不敢妄动。 各部已彻底铲除奚族,契丹,北征任务圆满结束。有序向奚族牙帐集结,计划班师回朝。 夷男偷袭,理当出现了。 北面。 大度设率领两万薛延陀部精骑,奚族,契丹联军万骑,一路谨慎南下。 抵达定襄城附近,信使策马匆匆来报,神武军诸将前往奚族牙帐,奚族西面空虚,大度设闻声面孔升起浓笑。 唐军集结,计划班师回朝。 赵牧似乎压根没想过报复薛延陀部,更不知他领兵出现。 领兵急追,趁其不备偷袭,定重创神武军。 大度设抚摸着嘴角询问:“赵牧呢,赵牧身处何地?” “禀王子,处于奚族牙帐,但数日内未见赵牧踪迹。”信使汇报。 赵牧去向成谜,不管班师回朝,或留守牙帐,或领兵前往何处,目前皆没有他确切的消息。 大度设微微蹙眉,厉声询问:“定襄城呢,赵牧是否藏于定襄城内。” 他之前,父亲特意嘱咐,若赵牧驻扎于定襄城,即刻领兵后撤,退出大唐疆域。 “定襄城守将仍未张宝相。”信使汇报。 大度设面色生疑。 旁边,协助他领兵作战的将领,神色小心的说:“王子,是否有诈?” 大度设乃夷男之子,能战,善战,为夷男的左膀右臂之一。 此次派大度设率军,对他寄予厚望,盼着重创唐军,生擒或诛杀赵牧。 争取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然与赵牧斗智斗勇,万万不得大意。 “再探,再查。” 大度设厉声命令信使,对偏将说:“全军加快赶路,奇袭神武军最好,若不能奇袭,提早南下设伏,首战获胜,即刻撤离。” “喏。” 偏将领命。 大度设神色冷凝,他领军长途跋涉而来,焉能空手而归。 即使李世民追责,全军更换契丹,奚族着装掩人耳目,唐军没有铁证,完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定襄城,北。 赵牧假寐时,程处默兴匆匆走来,急声汇报:“大将军,来了,薛延陀部来了。” “什么来了?” 赵牧尚未醒来,诸将快步围上来。 程处默朗声说:“薛延陀部派军来了,大家没有白等。” “好!” 曹继叔拳头砸在掌心,面色兴奋不已。 喧闹声中,赵牧醒来。 即刻打起精神,命曹继叔掏出地图询问:“何人领兵,兵勇几何,抵达何处?” 夷男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既然派兵来了,他肯定提前为对方掘坟。 程处默蹲下了身子,详细打量着地图,少时指向地图:“这里。此处位于大军西北部,目前大度设领三万骑兵向东疾行,大军稍稍移动,即形成有效包围。” 大度设? 赵牧剑眉微蹙,疑惑的说:“善战吗?” “大将军,此人为夷男之子。”程处默说。 哦? 夷男之子。 顿时,赵牧产生浓厚的兴趣。 这身份不简单,若生擒,必能教训夷男。 程处默在旁提醒:“此人善战,传闻精通兵法。” 善战,精通兵法。 赵牧缓缓揉着鬓角,搜寻着大度设的资料。 少时,系统给出大度设资料。 夷男之子。 昔年李世民前往泰山封禅,夷男觉得唐军诸将谁李世民东巡,即派大度设对突厥旧地进行军事攻击,却遭李绩,张俭、张士贵等讨伐。李绩首战重挫大度设,迫使他逃离。 原来是个徒有虚名的渣渣啊。 呵呵... 旁边,郑仁泰抱拳请战:“大将军,猎物出现,该狩猎了,末将请求为先锋。” “论冲锋陷阵,轮不到你,大将军,末将请战。”曹继叔急声的说。 “大将军,末将愿做先锋,生擒大度设。”赵孝祖请战。 “大将军下命令吧。”刘仁轨,薛仁贵齐声说。 这兴许是班师回朝前最后一战,诸将战意浓烈,希望酣畅淋漓杀戮。 赵牧凝神打量地图,少时,朗声说:“程处默,派信使给庞同善等传信,告诉他们务必警惕高句丽,以免对方偷袭。” 盖苏文出使薛延陀部,也许秘密达成盟约呢。 “喏!” 程处默领命。 咳咳... 赵牧轻咳两声,神色愠怒:“不管何人,领军犯境,务必诛之。此战,本将不玩花哨的阴谋诡计,直接正面作战,全歼这支骑兵。薛仁贵,你领飞骑正面抗敌,通报飞骑兵勇,杀敌一人,免去奴隶身份。 赵孝祖,郑仁泰,你们率军北上,冲杀大度设部侧翼,刘仁轨,曹继叔领兵尾部拦截。 生擒大度设,全歼其部。” “犯我边境者,杀无赦。” “喏!” 诸将斗志昂扬,快速备战。 是日。 神武军,飞骑急速转移。 马蹄隆隆,扬尘滚滚,赵牧丝毫不顾及暴露大军行踪。 途中,杨青萝发觉赵牧面色兴奋,诸将兴致高昂,低声询问赵牧:“夫君,是否发觉薛延陀部吗?” “此战,夫君断不能冲锋陷阵。”林岚萱劝说。 郑丽婉轻声说:“薛延陀部不弱,切勿逞能。” 赵牧闻之笑而不语。 此战正面歼灭。 诸将杀气凛冽,兵勇斗志凶悍,何须他操刀。 “观战。” 赵牧淡淡的说。 ....... 青山。 大度设领军抵达于此,前面兵勇突然驻足。 顿时,偏将爆喝:“怎么回事,为何突然停止行军?” 未等兵勇汇报,即有护卫扬刀指向前方叫道:“王子,将军,你们看。” 大度设等循声望去,晌午烈日照耀下,一里之外,草原上渐渐聚集数万唐军,仿佛巨大的蒲扇铺在地面,前锋端着连弩,长弓,两翼兵勇拔刀,做好冲锋之势。 嘶... 观之,夷男面色狰狞,情不自禁深呼口气。 好端端的,前方怎么突然聚集数万唐军,此前信使汇报表明西线空虚啊。 这支唐军到底从何而来。 下一刻,裨将急声说:“王子,这是支虎狼之师。唐军提前布阵,表明掌握我部行军路线,我们遭遇埋伏了。” 第440章 一波三折 唰。 大度设面孔苍白似纸。 这么说来,他的行为全在赵牧监视中。 顿时,怒由心生。 他被算计。 惨遭赵牧算计。 莫名的愤怒好似熊熊岩浆喷发。 大度设紧攥刀柄,杀气凛凛的望向薛仁贵部。 怒归怒。 却面色无惧。 吃下这支唐军,恰好领兵凯旋。 大度设厉声向偏将命令:“火速整军,歼灭这支唐军。” “王子,传闻赵牧诡计多端,既然敢拦路阻截,必有后招,是否小心行事?”偏将谨慎的询问。 两年来,赵牧斩杀数以万计草原精骑,各部劲旅全败于赵牧之手。 他们麾下兵力未占绝对优势,战力未占优势。 大度设谋略远不及契苾何力,阿史那思摩等。 直接冲杀,胜算不大。 “哼!”大度设拎起长刀怒斥:“未战先怯,何以为将。” 长臂扬刀,高声猛喝:“薛延陀部的儿郎,杀。” “杀!” “杀!” 大度设连喝三声,率先单骑冲出,为三军做表率。 精骑得令,拉弓拔刀,咆哮嚎叫,肆意冲锋。 万骑冲锋,仿佛滚滚泥浆蔓延。 ...... 东面。 薛仁贵抓着长枪。 偏将急忙提醒:“将军,他们冲杀了。” 作为契丹俘虏,他目睹薛仁贵武艺,愿追随对方建功。 薛仁贵唇角浮现出微笑。 迎面冲杀,此人找死吗? 抓起长枪一指,喝道:“杀过去。” “杀!” 南面。 赵孝祖,郑仁泰抓着望远镜观察。 发觉薛延陀部冲杀,郑仁泰提起刀说:“赵将军,该冲杀了。” “嘿嘿,敢不敢比一比冲杀速度?”赵孝祖挑衅。 “谁输了,谁设宴?” 郑仁泰撂下话,向背后兵勇高呼:“兄弟们,杀过去,让赵将军瞧瞧我部的战力。” “杀!” 万骑齐呼,挥刀冲锋。 赵孝祖见状,回首喝道:“全力冲杀,何人获得杀人王头衔,本将私人奖励他座宅院。” “杀!” “杀!” 神武军善战。 何况两支精骑互相较劲。 骑兵争先恐后,气势高涨,拉弓射箭,挥刀冲杀,扑向薛延陀部中央。 后方。 刘仁轨,程处默领军抵达预定位置,即刻布置箭阵,连弩,长弓,形成强悍的阵势,计划一波流铲除薛延陀部兵败逃离的兵勇。 四方雷动,神武军杀势起。 大度设率兵冲杀,尚未抵达薛仁贵统帅的飞骑身旁,突闻南面传来的杀声。 内心一惊,斜首撇去。 南面,乌压压的骑兵好像狼群猎杀猎物,利剑似的直刺薛延陀部中央。 纵然尚未抵达,冲杀过来时,必像利刃斩断三军。 一旦正面的唐军冲杀而来,薛延陀部前端兵勇必葬身于唐军刀口之下。 混账。 果然藏着伏兵。 大度设怒不可遏,发觉让赵牧玩弄于股掌,使三军处于进退两难,处于存亡之际。 “王子,我等处境不妙,必须撤离。”偏将提醒。 他不知这支唐军到底何时抵达于此,但对方提前设好圈套,他们误闯进来,唐军瓮中捉鳖,举手之间,定能轻松瓦解薛延陀部士气。 最终像巨蟒似的,快速吞噬他们。 犹豫时,薛仁贵已领兵靠近。 他神色傲然,目色鄙夷。 一群乌合之众,不值神武军大动干戈。 大度设自寻死路,他很愿意做对方奔赴黄泉的引路人。 飞骑拉弓搭箭,驰骋冲锋中射击。 嗖嗖的箭矢似雨滴坠落,收割着进退两难的薛延陀部兵勇性命。 阵阵哀嚎声,惨叫声中,大度设策马焦急后撤,扬刀高喝:“退,快退,撤离此处。” 本以为唐军数量稀少,孰料对方好似起伏的汹涌波涛,草原各处冲杀的唐军多如牛毛。 唐军以逸待劳。 若战。 他麾下兵勇必葬身于此。 可惜神武军四面包围而来,他沦为笼中之鸟,任人宰割。 ...... 长安。 盛夏时节。 一匹快马飞奔闯进城内。 信使扬鞭策马,沿路高呼:“北疆急报,北疆急报。” 街道行人纷纷避让。 一个个神色疑惑,楚国公领兵北征,信使突然传回急报,难道...? 一路驰骋,抵达兵部。 信使下马跑进去,高声叫道:“北疆急报,北疆急报,薛延陀部犯境。” 府衙内百官闻讯望去,一人带着前去面见把兵部尚书侯君集,信使汇报北疆之事。 薛延陀部? 侯君集面色冷凝,果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大唐支持薛延陀部,封夷男为真珠可汗,他竟敢派兵犯境。 问清状况,侯君集火速进宫。 皇宫。 李世民闲来无事,饶有兴致的练习书法。 突然,一名小太监走进殿内:“陛下,潞国公求见。” “宣!” 李世民随意的说。 侯君集走进殿内,躬身行礼汇报:“陛下,张宝相派信使传回消息,近来薛延陀部接连尝试闯进大唐,试图前往奚族牙帐,捷报传回前,信使已发现有薛延陀部兵勇闯进大唐。” 哦? 李世民面色微微生疑。 把毛笔放于案台之上,嘀咕说:“夷男,意欲何为,挑衅吗?” 对于薛延陀部,李世民始终采取拉拢的策略。 今赵牧尚未率部凯旋,夷男竟派兵犯境。 意图不言而喻,分明剑指赵牧。 挑衅唐军,即为挑衅他。 他找死吗? 侯君集冷酷的说:“陛下,张宝相建议,灭掉薛延陀部。” 李世民负手走下玉阶,来到作战地图旁俯身观察,少顷说:“薛延陀部,不足为虑,张宝相理当有把握对付。” “陛下,若战冲突扩大化呢。”侯君集纠结的说。 朝廷刚西征结束,北征尚未凯旋,把北征扩大化,肯定引起朝廷百官反对。 何况,不符合朝廷长期计划。 李世民踱步思量,淡淡的询问:“赵牧是否传回消息,是否知晓薛延陀部犯境?” 奚族,契丹皆为名牌,即使高句丽派崔震雄出兵,赵牧也有幸提前察觉端倪,但薛延陀位于北疆,赵牧恐难扑捉各类消息,倘若赵牧消息滞后,稍不留神,惨遭薛延陀部偷袭。 北征军功失色,麾下精锐损兵折将。 侯君集轻轻摇头,若赵牧传回消息事情反问有转机。 北征一波三折。 李世民冷凝的说:“派内卫飞鸽传书,务必快速通报赵牧。” 第441章 未卜先知 夕阳西下。 青山左近恢复宁静。 刘仁轨,薛仁贵等带兵清扫战场。 遵照赵牧军令斩下敌军头颅,整齐的垒砌。 夕阳余晖之下,薛仁贵提着大度设,向着赵牧询问:“大将军,此贼怎样处置? “杀!” 赵牧厉声说。 犯境者,杀无赦。 管他精兵悍勇,或善战猛将,统统诛杀。 “喏!” 薛仁贵欣然领命,老鹰抓小鸡似的提起大度设向旁边走去。 “赵牧...” “...赵牧,我乃薛延陀部王子...啊...” 随着凄惨的叫声响起,薛仁贵最终送大度设上路。 哼... 乌合之众,也敢言勇。 赵牧轻哼一声,跨上战马东去。 ...... 高句丽。 盖苏文带使团出使薛延陀部归来。 王宫内,高建武得知夷男计划对赵牧用兵,小心思蠢蠢欲动。 若夷男重创赵牧部,他甘愿冒险落井下石。 敌强我弱。 大唐飞速壮大,假以时日,大唐成为巨唐,高句丽沦为小弟,即使有心抗衡也无力挑战,迟早亡国灭种。 然而,获悉赵牧部风卷残云之势,铲除奚族,契丹,大军聚于奚族牙帐,高建武投鼠忌器,顿时打消落井下石的念头,害怕招惹赵牧惹祸上身,造成无妄之灾。 议事时,高桓权神色忧郁走来,躬身行礼急声禀告:“父王,信使传回最新消息,昨日,赵牧领军在青山一线,全歼薛延陀两万精骑,斩杀万余契丹奚族兵勇。 夷男之子大度设战死。” 消息来的突然。 高桓权异常纠结,震撼。 “赵牧,赵牧不在奚族牙帐吗,何时前去定襄城附近的?”高建武猛然起身,面色惊慌的询问。 他之所以迟迟没出兵,全因害怕赵牧设伏,等待高句丽步骑上钩。 怎料东线风平浪静,赵牧悄无声息前往西线,搅动西线局势,神不知鬼不觉诛杀薛延陀部精骑。 这赵牧好似鬼魅,来无影去无踪,让人防不胜防。 高桓权默不出声,这正是赵牧诡谲之处,天晓得他何时前去定襄城。 高句丽明明派信使监视,派斥候搜索消息,怎奈赵牧仍轻松躲过高句丽信使,斥候,率军无声无息离去。 好一个瞒天过海啊。 今尚不知赵牧有何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发兵征战。 无疑把高句丽兵勇架于火炉之上。 若赵牧提前布下天罗地网,高句丽兵勇无疑是落进蛛网的猎物,任人宰杀。 高桓权进言说:“父王,儿臣建议休兵止戈,集中优势兵力征讨百济,新罗,增强高句丽力量。” “殿下言之有理。”盖苏文附和。 听着高桓权汇报,他浑身惊出冷汗。 一直来自诩同辈之中,没有有资格与他争锋。 怎料赵牧横空出世,多次羞辱于他,北征之战,表现的十全十美。 珠玉在前,木渎在后。 与赵牧相比,似萤火之光与日月争辉。 盖苏文挫败感倍增,却始终坚持自己的信念:“大王,臣不支持耗费人力物力财力,沿着边境修建千里防线,纵然和李唐军事对立,但依然该学习李唐先进的技术,文化,与之密切来往。” “是该止戈休战,但修筑防线乃当务之急,其余之事统统靠后。”高建武态度不容置疑,掷地有声的说。 不给高桓权,盖苏文驳斥的机会,快速起身离去。 “父王。” “大王。” 高桓权,盖苏文急叫,高建武置若罔闻。 两人面面相觑,各自憋屈郁闷。 修筑防线乃下下策,犹似画地为牢,作茧自缚,把高句丽推向无底深渊。 ...... 燕然山。 薛延陀部。 大度设领军征战,连日来,夷男等思绪不宁。 首战唐军。 偷袭赵牧。 若成功,证明赵牧徒有虚名,唐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若兵败,薛延陀部面临唐军报复。 毕竟定襄城内张宝相陆续调兵,表明唐军获悉薛延陀部动向。 午夜。 夜深人静,夷男早已休息。 一名信使仓皇归来,策马直奔夷男牙帐,急声向护卫说:“东线急报。” 睡梦中,夷男惨被惊醒。 得知信使传回急报,即刻命护卫召集各部落首领前往汗帐。 王帐内。 诸将齐聚。 夷男厉声询问:“快说,怎么回事?” 信使战战兢兢道出战况,慌张的说:“......青山一线,血染草地,满地头颅,好似人间地狱,我部尽灭。” 尽灭? 两万精骑,各部联军,合计三万多骑兵未能伤及赵牧分毫,全军覆灭。 听闻这两字,夷男头疼欲裂,气愤震怒。 他悄悄派军奇袭。 躲过张宝相的监视,计划发起偷袭呢,没想到惨遭唐军尽灭,关键赵牧提前部署,杀的薛延陀部措手不及。 恨。 他恨呐。 引以为傲的策略,竟然恰好钻进赵牧设置的圈套内。 他冷眸来回打量着帐内诸将,怀疑有人私下勾结赵牧,向赵牧泄露消息。 不然,他悄悄派骑兵前往,赵牧怎能提前得知。 难道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帐内诸将,神色惶惶。 赵牧提前预料薛延陀部出兵,轻而易举灭掉大度设部。 三万精骑,死于他乡。 一名将领冲着信使焦急的徐闻:“赵牧,赵牧呢,他麾下神武军前往何处,是否前来燕然山?” “对啊,赵牧部呢?”有契丹首领质问。 若赵牧率军报复,必须举族迁徙,远离燕然山。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盯着信使。 赵牧举动,决定生死。 帐内静可罗雀,安静至极。 信使艰难的咽口口水,低声说:“赵牧凯旋,领军东去。” 呼... 诸将松口气,紧绷的气氛渐渐缓和。 这时,一名首领进言说:“大汗,赵牧常常料敌预先,欲铲除赵牧,须先瓦解忠于赵牧的情报系统,不然,薛延陀部所作所为,全在赵牧监视之下。” “没错,偷袭失败,张宝相调兵,也许李世民有所察觉,各部落该快速备战。”有将领提议。 大度设出征未能达到预期,各部折损三万骑兵。 若李世民命赵牧集结神武军,倾巢而出,扑向薛延陀部,联合定襄城驻扎唐军,必威胁薛延陀部的存亡。 夷男挎着面色,悲痛,愤怒,为子报仇心切。 第442章 一石三鸟 夷男怒视信使。 好似猛虎起身,厉声质问:“大度设呢,是生是死?” 大度设尸是他最倚重的儿子。 多谋善战,威震四方。 是薛延陀部汗位的有力争夺者。 退一步,等他茁壮成长时,不为汗王,也为悍将。 纵然三军尽灭,大度设安然无恙,依然有机会报仇雪恨。 信使惊慌,结巴的说:“王...王子战死,身首异处。” 唰。 夷男面色煞白。 神色越发狰狞,可怖。 战死? 赵牧杀他之子。 此乃一生之仇,不诛杀赵牧,他枉为人父。 夷男怒气冲天,杀气凛冽,大步流星向汗帐外走去。 各部落首领观之,急忙从毛毡上起身,蜂拥而去拦截夷男,一人急声说:“大汗,稍安勿躁。王子战死,我等也非常难过,怎奈目前绝非报仇的良机。 赵牧提前设伏,已猜出我等目的。 若消息传回长安,李世民肯定龙颜大怒,当务之急,需派信使前往长安请罪。” “对啊,李唐兵强马壮,国力充沛,重创吐谷浑,灭奚族,契丹,声望正胜。若李世民追究派兵北伐,薛延陀部处境危矣,您身为汗王,该为部落前途考虑。”另一名将领焦急的说。 他们害怕夷男让仇恨蒙蔽双眼,拎不清薛延陀部处境,领兵东去,追杀赵牧。 夷男面色冷凝,喝道:“本汗去青山。” 数万精骑死于异乡。 自己孩子战死沙场。 作为汗王,作为父亲,他必须把他们带回部落安葬。 不然,声望受损,地位不稳。 几名将领对视,有将领说:“大汗,青山位于大唐境内,张宝相调兵,赵牧出没于西线,此去凶险异常,末将带兵前去处理,汗王该考虑部落前途,至少该率先备战。” “为避免误会,当务之急派使者去长安向李世民请罪。” 请罪? 夷男怒不可遏。 他堂堂薛延陀部汗王。 两万部落精骑死于唐军刀锋之下。 让他派使臣去长安请罪,向李世民表忠心,这是对他最大侮辱。 夷男负手来回踱步,神色凝重,震怒。 诸将举目相望,等待夷男做出抉择。 “阿斯纳,你组建使团,带良驹,珠宝去长安,务必稳住李世民。”最终夷男选择屈服。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李唐兵强马壮,战将如林,他挑起战争,若不请罪,博取李世民信任,李唐诸将追究起来,事情挺难处理,甚至威胁他性命。 这时,一名未吱声的将领说:“大汗,赵牧为李唐皇室驸马,我部派兵袭杀赵牧,李世民定然龙颜大怒,单单请罪进贡,恐难打消李世民疑虑,末将建议,多带金银珠宝,派名王子去长安做人质。” “巴里克,你何意?”夷男不悦的质问。 献珠宝,派质子? 这么做,消弱薛延陀部力量,李唐死死拿捏住他。 “此举不妥。”阿纳斯否定。 巴里克面生笑意,神秘兮兮说:“汗王子嗣众多,派一人前往长安做人质,既能重新博取李世民信任,也不影响薛延陀部战况,关键,末将建议阿斯纳前去长安,请罪之余,为汗王求一门婚事,若迎娶李唐宗室公主,当然危机迎刃而解,还能缓解双方信任,最重要,汗王迎娶李唐公主,必将大大提升汗王在草原的威望,一石三鸟啊。” 夷男踱步思索。 这计策...有点意思。 少顷,夷男做出决定:“阿斯纳,把七王子带去长安,剩余之事,依巴里克的计策行事,务必凑成婚约。” “喏!” ...... 是夜。 夷男率数千骑,趁着夜色掩护,悄悄赶赴青山。 翌日,阿斯纳携金银珠宝,带美女良驹,七王子,领着使团启程前往长安请罪。 晌午,烈日炎炎。 夷男领兵抵达青山一线,尚未逼近,即闻到浓浓的腥臭味。 一路抵达战场时,青青草原尸首整体垒砌,场景颇为恐怖惊悚。 观之,夷男头晕目眩,身形踉跄不稳。 他料到战场景象狰狞,孰料这等血腥。瞧眼前的布置,分明是唐军斩杀薛延陀部兵勇,再斩下尸首头颅摆放。 “啊...” 夷男猛地仰首长啸,发泄满腔怒意。 锵一声抽出弯刀,刀锋划过掌心,任由鲜血流出,厉声道:“我夷男在此发誓,不杀赵牧,不为薛延陀部儿郎报仇,誓不为人。” ...... 奚族牙帐。 赵牧领军凯旋。 王帐诸将齐聚,一个个神色错愕望向赵牧,刘仁轨等。 歼灭各部归来,庞同善,程名振,梁建方,阿史那杜尔以为赵牧稳坐中军。 怎料赵牧闲不住,领军西去游荡,不声不响斩敌三万。 诸将兴致高涨,抱拳恭贺。 赵牧微微挥手示意诸将落座,一眼瞥过诸将说:“北征以来,连战连捷,诸位居功至伟,功不可没。定襄城时,仁轨,仁轨等建议领兵北上,挺进燕然山,再造封狼居胥,勒石燕然之功。 奈何粮草有限,不宜远征。 仁轨,即刻飞鸽传书,向陛下汇报前线战况,请求班师回朝。” “喏!” 刘仁轨领命。 离京三月,也该回长安了。 诸将听闻赵牧提起封狼居胥,勒石燕然,稍稍平复的战意死灰复燃,一个个跃跃欲试计划请战,直接让赵牧撵出王帐。 命诸将整顿军马,集结斩获,等待圣旨。 诸将欣然离去,程处默悄悄走到赵牧身旁,低声说:“大将军,朝廷传出消息,陛下怀疑李靖谋反,派遣兵勇详查,目前,朝廷内,已有文官称大将军杀戮太重,请求陛下惩治将军。 此时,长安情况有点糟糕啊,班师回朝,您必遭文臣声讨,恐怕处境不妙。” 闻声,赵牧微微蹙眉,丝毫不觉得意外。 李靖谋反之事,李世民处理的不妥当,是保证朝堂稳定,但是一代战神就此退出战场,对朝廷开疆辟土而言,是非常大的损失。 此前,他提醒过李世民。 希望李世民能处置妥当,免得造成遗憾。 旋即,赵牧拍着程处默肩膀,面不改色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等大好男儿,尚不惧敌军刀剑,焉能惧怕文官抨击。” 第443章 古来征战几人回 长安。 月中,早朝。 殿内,百官聚集,各部官吏汇报政务。 最终兵部尚书侯君集抱着朝笏出列,朗声道:“陛下,楚国公赵牧飞鸽传书,请求班师回朝。” 闻声,李世民询问:“夷男派兵闯进北地,赵牧是否知晓?” 侯君集颔首汇报:“禀陛下,楚国公信内汇报,于青山一线,全歼薛延陀部三万骑兵,帐下夷男之子大度设头颅。” 他就喜欢赵牧这股狠劲,犯境者,杀之,灭之。 大捷? 杀夷男之子? 李世民闻讯面色狐疑,觉得难以置信。 他为赵牧担心呢,孰料赵牧狂杀。 捋着胡须称赞:“不错,不错。” 斩薛延陀部劲旅,杀大度设,也算杀鸡儆猴,震慑夷男。 朝堂官吏,除房玄龄几人外,其他面色错愕,诧异。 薛延陀部犯边,为何闻所未闻。 关键位于奚族牙帐,竟提前料到薛延陀部犯边,一举将其歼灭。 此等神机妙算,诸将由衷钦佩。 一时,武将即刻喧闹起来,李道宗挺身走出队列,抱着朝笏道:“陛下,夷男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臣建议领兵伐之。” “没错,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夷男不可信,必须灭之。”程咬金走到大殿中央进言。 李孝恭紧随其后,主动请缨说:“末将请战,率军征之,带夷男首级回长安。” 柴绍,张亮等纷纷出列请战。 李靖,赵牧领兵陆续大捷,灭国灭族,尽显英雄气概。 他们留守长安,闲暇无事,既然夷男挑衅,愿领兵征讨,建功立业。 李世民观之,满意的点头。 诸将善战,好战,愿领兵开疆辟土,此乃朝廷之幸事。 不过接连征战,耗费人力物力财力。 不能过于穷兵黩武,以免民声沸腾,怨声载道。 直接道出自己的想法:“夷男,鼠辈尔,不足为虑,近来连续外战,各军休要休整,作战之事,暂且搁置,容夷男多活几年。” 休战。 诸将神色颇为郁闷。 理当教训夷男,告诉他什么叫天子之怒。 旁边,萧瑀渐渐回神,面孔惧意未退。 三万。 悄无声息中,赵牧领军抵达定襄城,斩敌三万,诛杀大度设。 以前兵部没有传出半点消息啊。 关键三万敌军尽灭。 这超乎寻常,不符合常理。 此举必是赵牧纵容神武军乱杀无辜。 旋即,萧瑀挺身而出,抱着朝笏进言:“陛下,楚国公善战,功勋卓着,但大度设带三万精骑犯边,楚国公领军全灭,不免有滥杀无辜的嫌疑。 此举严重损害朝廷声望,影响陛下贤明,有失德行,臣以为必须详查。” “没错,不光青山之战,北征几场战争楚国公斩杀过多,必有无辜者。”李纲进言。 前年北伐。 诸将皆有升迁,独独苏定方官职不动,皆因苏定方纵兵抢夺。 相较于苏定方纵兵抢夺,赵牧滥杀无辜罪行更重。 李世民龙颜大悦,突闻萧瑀,李纲进言,顷刻间面孔笑容凝固。 赵牧尚未班师回朝呢。 萧瑀,李纲进言处置赵牧,与赵牧有多大的深仇大恨啊。 若他直接追究,等于自毁长城。 侯君集,李孝恭等侧首诧异的望向萧瑀,李纲,他们有毛病吧。 战场作战,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赵牧作为统帅,必率先确保三军安危。 悲天悯人,还是敌人,萧瑀,李纲计划做什么? “陛下,赵牧向来以歼灭战为主,以斩杀敌军有生力量为目标,也许纵容兵勇,但乃作战所需。”侯君集直接说:“若萧阁老觉得不妥,不妨举家迁移边塞。” 未见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也不瞧瞧古来征战几人回。 “是啊,赵牧尚未班师回朝,阁老吹毛求疵找毛病,有意挑起君臣不和吗?”李道宗质问。 毕竟,赵牧连连建功,夺取北疆。 此时,他麾下近十万兵勇呢,尚未班师回朝,朝廷先定罪,若消息传到赵牧耳中,直接惹恼赵牧,临时选择在北面起兵,依照赵牧的能耐,轻松夺取幽州,制霸河北不成问题。 “先有官吏举报李靖谋反,萧阁老你们再声称赵牧滥杀无辜,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欲让陛下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儿吗?”李孝恭询问。 长安,还有五万神武军呢。 惹怒赵牧,长安率先发生变故,何况赵牧乐善好施,百姓中受他恩惠的人不少。 诬陷赵牧,追究赵牧责任,若非愚蠢,便是心坏,李孝恭觉得萧瑀,李纲又蠢又坏。 李世民微微颔首,没有理会萧瑀,李纲,当场说:“侯君集,即刻飞鸽传书,允许赵牧班师回朝。命尉迟恭派兵驻守奚族,契丹。” 说话间,李世民盯着李承乾道:“高明,你去函谷关迎接赵牧。” “喏!” 侯君集,李承乾领命。 萧瑀见状,欲进言劝说,李世民起身厉声说:“等于赵牧班师回朝。” “陛下,夷男派使团前来长安请罪,目前抵达定襄城,张宝相飞鸽传书送回消息,询问是否放对方入关?”礼部尚书豆卢宽出列汇报。 “请罪?” 李世民轻声嘀咕。 夷男。 这么没骨气吗? 兵败不久,大唐尚未出兵讨伐,他首先怂了。 朝堂诸将闻之气恼。 袭杀赵牧,挑衅大唐,单单赔罪也想糊弄过去。 顿时,诸将再度出列请战,欲狠狠教训夷男,让他尝尝大唐的天威。 李世民挺身站在玉阶上,犹豫片刻说:“允许使臣来长安,但事情没这么容易结束,必须设法钳制薛延陀部,免得尾大难除。” “喏!” 豆卢宽躬身领命。 李世民没有久留,当场离去。 百官陆续走出宫殿,李纲靠近萧瑀低声说:“阁老,赵牧领军凯旋,陛下定然大肆封赏,届时,也是尾大难除。” “回吧,回吧。” 萧瑀惆怅的叹口气,微微摆手说。 皇帝信赖赵牧,而赵牧善谋善断,温良恭俭,难以抓住他把柄。 铲除赵牧,犹似蚍蜉撼树,谈何容易。 等。 他们必须蛰伏起来,等待大好时机,一举扳倒赵牧。 李纲默然点头。 第444章 佳人邀约 奚族,牙帐。 几日内,赵牧连续犒劳三军。 收到圣旨时,诸将欣喜万分。 等待尉迟恭派兵前来接管,即刻率军启程。 一路上,三军气势高涨,非常高兴。 此战杀敌众多,三军皆有军功。 皇上派太子于函谷关迎接,足以证明对神武军的重视。 大军马不停蹄,星夜兼程。 两日,抵达函谷关。 李承乾带函谷关守将等待已久。 目睹赵牧领兵气势汹汹赶来,快速出关迎接。 赵牧观之,跃下战马,领诸将向李承乾行礼。 诸将齐声答谢:“谢殿下长途跋涉而来。” 李承乾望着刘仁轨,曹继叔等将领,面孔露出羡慕之色。 他也想纵马驰骋疆场,指挥千军万马征战。 何况李纲为太子太傅,赵牧为太子少傅,赵牧北征,李纲授课,所教内容如同嚼蜡,听得他昏昏欲睡,李纲却对他愈发严格,没有半点乐趣。 今迎接赵牧,李承乾回礼说:“恭喜先生凯旋。” 赵牧微微颔首,淡淡说:“你贵为太子,陛下的继承人,该去学院听课,不必跋山涉水来此。” 他不计划参与将来的皇子之争。 也不喜欢李世民口中“先论刑狱为重,深得经邦之要”的李承乾,最终走上起兵谋反道路。 “先生,父皇重视你啊,何况,先生率军北征,李纲,孔颖达等人授课,他们顽固不化,对我吹毛求疵,着实烦人,来此恰好散散心,免得李纲等像苍蝇似的在耳畔嗡嗡直叫。” “这就受不了了?”赵牧朗笑着询问。 李世民为教导李承乾搜访贤德,以辅储宫,挑选李纲,于志宁等教导。 依他的了解,这些老臣对李承乾尤为严格,对于李承乾的缺点纷纷上书汇报,措辞一个比一个凶狠,言语一句比一句锋利。 李承乾厌恶,也在预料之内。 “有点。”李承乾直言承认,低声说:“下次先生征战,带我出征。” 他也学习赵牧的兵法,纵然不喜欢行军打仗,但比自由自在。 赵牧回首瞥了眼刘仁轨等,拍着李承乾肩膀说:“朝廷猛将如林,而你年幼,目前无需出征,陛下治国时,诸将效忠陛下,若你继承皇位,诸将效忠你,食君之禄,分君之忧。 当然,行弱冠之礼后,带你纵横四方。” “谢先生。” 李承乾闻之大喜。 些许寒暄,神武军启程前往长安。 半日后,抵达京畿道。 消息一出,沿途百姓夹道欢迎。 赶路时,郑丽婉派护卫邀请赵牧来自己马车一叙。 长安。 时隔数月,终于要回长安。 但婚约之事始终悬而未决,必须确定下来,保证赵牧前往郑家提亲。 赵牧闻讯,钻进郑丽婉马车内。 车厢内,郑丽婉面色绯红,身体紧张端坐,好似精雕细琢出来的玉美人。 观之,赵牧懒懒一笑,明知故问的说:“快到长安了,怎么突然找我?” 郑丽婉仰起头,美眸剜了眼赵牧,急声说:“我们的事儿?” 赵牧故作诧异:“我们什么事儿,姑娘反悔了?” 朝夕相处,他自诩对郑丽婉了如指掌。 按理说,他已决定迎娶郑丽婉,以郑丽婉聪慧多智的头脑,不该怀疑才对啊。 “哼?” 郑丽婉轻嗔,赵牧所言自相矛盾,幽怨的说:“才没有呢,你不许出尔反尔。” 赵牧诡计多端,狡诈如狐,对世家极不友好,她分不清赵牧的承诺是敷衍她,还是诚心迎娶她。 若敷衍她,回长安而弃之于不顾,她名誉受损,荥阳郑氏颜面何存。 “哈哈...哈哈哈...”赵牧情不自禁仰首朗笑。 他以为什么事儿呢,孰料郑丽婉存有疑心,他不值得人信任吗? “不许笑,你不许笑...” 郑丽婉秀面窘迫,羞涩,粉拳捶打赵牧。 她是疑神疑鬼,怎奈嫁娶之事,不容出现半点差错。 但听闻赵牧的朗笑,确定赵牧戏弄她。 赵牧长臂搭在郑丽婉香肩,挪了挪身子靠近,顿时淡淡芳香扑鼻而来:“过阵子,我去郑家提亲。” 四目相对,郑丽婉耳根通红,柔荑抓着衣角,声若蚊蝇询问:“具体,具体何日,奴家好让家里准备?” 过阵子。 这也太广泛了。 赵牧桃花运不断,也许有了新人忘旧人呢。 “啊。” 赵牧呆若木鸡。 领军凯旋,定有诸多事务处理,郑丽婉突然询问,他难以确定啊。 何况,尚未到皇后规定的时间呢。 顿了顿,赵牧轻笑说:“姑娘这么急不可耐嫁于我吗,再不济,也该到中秋以后吧?” “中秋?” 郑丽婉轻声呢喃。 赵牧长臂一勾,把郑丽婉抱进怀里,一时佳人面色通红,急忙说:“奴家才没有焦急呢,怕你急色。” “谢娘子为我着想。”赵牧低头朝着佳人红唇轻轻一啄,没有半点隐瞒,道出自己情况,郑丽婉面红耳赤,霞飞双颊,秀眸望着赵牧狐疑的说:“公子,你骗奴家?” 传闻皇后娴熟,怎会干预赵牧的生活。 今赵牧公然说出来,肯定有意推诿,欺骗。 赵牧阔掌攥紧郑丽婉柔荑,发觉佳人掌心香汗淋漓,郑丽婉余光瞥了眼赵牧,玉指伸进赵牧指缝内,十指相扣,安静的坐在赵牧怀中。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说过你是我的,自然迎娶你。”赵牧发觉郑丽婉的举动,紧攥着他柔荑,推心置腹的说:“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有人喜欢名利,有人追逐权势,有人为天地立命。我嘛,独爱美人。” “你!” 郑丽婉娇羞的叫道,秀面越发绯红:“色痞子。” 赵牧面孔浮笑,把玩着佳人柔荑。 良久,郑丽婉微微仰首冲着赵牧,略显焦急的说:“快抵达长安了,你快回去,免得长安人尽皆知。” 赵牧面色平静,唇角勾起淡淡的笑容,打量着郑丽婉说:“招之则来,挥之则去,你把当成什么了?” 闲来无事,他决定戏弄下郑丽婉。 “啊,你...你想怎样?”郑丽婉面色紧张,不明白赵牧何意。 赵牧凝视着郑丽婉面容,捧起她螓首蜻蜓点水一吻,坏笑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处,当然要做点羞羞的事儿?” 第445章 皇帝受惊 长安。 东。 通化门。 信使传回赵牧凯旋的消息,李世民领百官于东门迎接。 通化门外,百官齐聚,人山人海。 一众官吏,特别是文臣面生羡慕,说不出的抑郁。 同为将领,李靖凯旋,皇帝率百官迎接。赵牧凯旋,太子亲去函谷关迎接,皇上领百官于通化门等待。 纵然李靖,也没有赵牧这等待遇啊。 今赵牧得胜归来,肯定被皇上加官进爵。 望着远处卷起的扬尘,疾驰飞奔的骑兵,萧瑀等面色拉胯。 任赵牧崛起,世家处境越发艰难。 百官前方,李世民龙颜大悦。 三月前,赵牧率五万神武军北征,今领近十万兵勇归来。 何况让程咬金提前带回可度者,大贺摩会。 北疆威胁,骤然减半。 “恭喜陛下。”长孙无忌抱拳道贺。 北征,皇上赌赢了。 今后安心休养生息,治理农桑,来年再战。 李世民面色古井无波:“是挺不错。” 等待中。 礼部尚书豆卢宽高呼:“起乐。” 顿时,旁边的乐师奏乐。 锣鼓喧天,鼓瑟齐鸣。 波澜壮阔的乐曲传向四方,气氛庄严而凝肃。 神武军前方,刘仁轨,曹继叔等领军疾行。 马车内,郑丽婉坐于赵牧怀内,突闻远处传来的曲声,掀起窗帘向外望去,发觉皇帝带百官于通化门前迎接。 观之,她如坐针毡。 嗖的欲从赵牧怀里起身,孰料赵牧紧攥她柔荑,使得她难以离去。 郑丽婉神色焦急,娇面羞红,柔荑拧着赵牧轻嗔:“陛下带百官迎接,你还不快出去,要羞死奴家吗?” 一路归来,赵牧始终待在马车内。 彼此关系确定,对于赵牧的存在,郑丽婉半推半就。 纵然没有做些...,但免不了肌肤之亲,卿卿我我。 军队即将抵达通化门,坐于赵牧怀内,外面的锣鼓声越来越清晰,她越发紧张,羞涩。 她尚未出嫁。 与赵牧孤男寡女相处,百官观之,定引来闲言碎语。 赵牧笑意盎然,无动于衷的说:“怕什么,我娶你。” “可...可是...”郑丽婉结巴的说。 赵牧乃驸马啊。 按皇族规矩,驸马不得纳妾。 皇上惜才,为赵牧破例,怎奈她尚未嫁于赵牧,与赵牧独处一处,皇帝得知还不手撕赵牧。 赵牧捧起郑丽婉螓首,伏首朝着佳人朱唇轻轻一啄。 “陛下等齐聚,若我溜出去,颇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待会领你出去问题简单许多。” 郑丽婉柔荑戳了下赵牧,秀眉紧蹙。 少顷,觉得赵牧言之有理,轻声说:“无赖,不许欺负奴家。” “哈哈...。” 赵牧抱起郑丽婉,四目相对,再度伏首吻下去。 通化门。 三军列阵,诸将下马。 赵牧钻出马车,众目睽睽之下,牵着郑丽婉柔荑走下马车。 观之,全场哗然。 李世民龙颜错愕,随之震怒。 赵牧北征,携女眷同行,怎么突然牵着郑氏女子走出来。 私下里,他丝毫不追究,毕竟人家郎才女貌,郎情妾意,目前他高规格迎接神武军凯旋,百官,百姓齐聚。 作为皇帝。 赵牧知法犯法。 作为父亲。 赵牧与郑氏女眉来眼去。 岂有此理。 简直岂有此理。 旁边,百官表情怪异。 有欢喜,有斥责,有抓住赵牧把柄的。 世家官吏神色最为复杂。 长久来,赵牧对世家抱有敌意,拒绝迎娶世家女。 今为何突然与郑丽婉同乘,独处,瞧他们亲密的举止,分明关系匪浅。 一时,所有官吏齐刷刷望向郑仁基。 郑氏。 郑氏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 不声不响中,与赵牧攀上关系。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怨恨。 恭迎的队伍中,郑仁基望见赵牧,郑丽婉神情一怔,旋即面孔露出微笑。 自家女儿心高气傲,一直来不把寻常男子放在眼里。赵牧身份尊贵,才华横溢,嫁于赵牧,对郑家而言名利双收。 目前百官聚齐,纵然他有千言万语,也不敢贸然冲上前去。 发觉百官盯向自己,郑仁基身体越发弯曲,掩饰自己的喜色。 少顷,微微仰首偷望,仅瞥见郑丽婉偷偷向他点头。 一时,郑仁基面孔露出笑意。 赵牧走下马车,扶着郑丽婉,林岚萱,杨青萝下车,大步流星追上诸将,带诸将向前走去。 “参见陛下。” 抵达李世民面前,赵牧面不改色,躬身行礼。 “哼。” 李世民不悦的怒哼。 赵牧这混账。 忘记驸马身份吗? 率军北征,携带女眷,吃着碗里瞧着锅里,他身为皇帝,作为公主父亲。 若非百官在前,必好生收拾赵牧。 李世民冷眸狠狠瞪了眼赵牧,恨不得拿刀砍死他,厉声道:“混小子,你很好啊。” “还行,还行。”赵牧谦虚有度。 李世民懒得搭理赵牧,等宴席结束再收拾赵牧,阔步走向刘仁轨,曹继叔等,诸将见状躬身行礼,李世民一一搀扶起来,朗声称赞:“自古英雄出少年,此战打的不错,有赏,统统有赏。” “谢陛下。” 诸将内心答谢,作揖答谢。 李世民折身走到赵牧身旁,面色冷酷,怒斥说:“进宫,赴宴。” “谢陛下。” 赵牧朗声道。 “哼!” 李世民怒哼,余光瞥了眼郑丽婉。赫然发觉郑丽婉亭亭玉立,姿色出众,不输于长乐,豫章,猛地抬脚踹向赵牧解气,气呼呼的走上龙辇回宫。 为彰显他北征决策的正确性,为打击文官的傲气,他命礼部大张旗鼓,隆重迎接赵牧,计划大肆封赏诸将。 怎料...怎料赵牧给他带来天大的惊吓。 作为驸马,与郑氏女子举案齐眉,外人怎么看皇室,怎么看长乐,豫章。 他颜面受损。 皇室威严受损。 旁边,房玄龄,杜如晦等围上来,房玄龄道:“好小子,你瞧瞧你做的事儿。” “有问题吗?” 赵牧笑意渐浓,回首望了眼郑丽婉,朗声叫道:“快回去,过阵子,某去郑家提亲。” 闻声,郑丽婉微微点头,发觉百官望着自己,连忙垂首钻进马车内。 这时,李孝恭,李道宗,程咬金等武将走来,为赵牧捏了把汗。 第446章 你身体不行吧 “贤侄,你厉害。” “这才惹恼陛下了。” “北征之功,与你无缘喽。” 诸将惊讶于赵牧的举动,更为赵牧惋惜。 “未必。” 房玄龄望着李世民的表情,隐约猜出赵牧何意。 秦时,王翦每逢领兵出征,常常向始皇帝索要赏赐,获得重金良田,百官闻之气恼,声称王翦贪得无厌,独独秦王心似明镜,王翦讨要封赏是为打消皇帝疑虑。 赵牧所作所为,反其道而行之。 北征归来,功高盖主。 半月前,皇上怀疑李靖造反。 赵牧之功,不亚于李靖,谁敢保证皇帝不怀疑赵牧呢。 兴许...兴许赵牧故意犯错,让皇帝抓住把柄,纵然赏赐减少,却保证自己安然无恙。 依赵牧的谋略...多半这么做。 念及与此,房玄龄白了眼赵牧。 闲谈时,刘仁轨等领兵回宫,安置妥当,陆续前往皇宫。 武德殿。 百官齐聚,宫女端上美酒佳肴,舞女起舞。 宴席上,气氛轻松。 君臣讨论着北征之事,把酒言欢。 酒过三巡。 李世民放下酒杯,朗声说:“北征之战,赵牧斩获颇丰,擒获二王,获得数万良驹,数十万牛羊,数以万计百姓,组建狼骑,飞骑,此战军功不亚于靖兄。” 闻声,百官端着酒杯,齐刷刷望向李世民。 西征。 北征。 同时赏赐。 随着诸多武将崛起,朝廷格局必然发生改变。 关键赵牧已是楚国公,中书令,驸马,几乎赏无可赏,百官好奇,皇帝如何封赏赵牧。 李世民端坐,朗声宣布:“即日起,侯君集卸任兵部尚书,任左右骁卫大将军,李靖担任兵部尚书,赏赐黄金千两,随行将领论功行赏。” “谢陛下隆恩。” 李靖,侯君集双双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答谢。 李靖面色无波,不喜不悲。 侯君集面色大喜,卸任兵部尚书,统领左右骁卫,依他所知,来年朝廷征战高昌等邦国,而他将作为统帅领兵远征。 相较于处理军务,他更愿意领兵远征,驰骋疆场。 此时,所有官吏目光转向赵牧。 赵牧好似置身事外,神色满不在乎,与李孝恭,李道宗把酒言欢。 李世民面色愠怒。 今日,赵牧所作所为,让他颜面无存。 若依他的决定,定罢免赵牧,把他赶到扬州封地。 怎奈百官在前,北征神武军功勋卓着。 作为皇帝,他不能意气用事。 “赵牧听旨。” 赵牧闻讯,起身走到殿中央。 李世民瞪了眼赵牧:“赵牧北征有功,即日起,楚国公爵位晋升为晋国公,任太子太傅,麾下诸将论功行赏。” “谢陛下。” 赵牧抱拳答谢。 晋国公。 百官闻之,面色错愕。 赵牧知法犯法,皇上不予追究,竟然照样提拔。 观之,李孝恭,李道宗,程咬金面面相觑。 赵牧惹恼皇上,竟然受到提拔。 不能比。 他们与赵牧不能相提并论啊。 赵牧回到座位,举杯轻饮,他微微好奇。 按理说,皇上不该封赏他。 却荣升为晋国公。 依他的了解,爵位等级依次为秦,晋,楚,齐。 他再建功,莫非封为秦国公吗? 一时,有点搞不懂李世民何意。 无奈之时,与诸将把酒言欢。 黄昏。 宴席结束。 百官纷纷起身告辞。 房玄龄,李孝恭等围上来道贺。 寒暄片刻,赵牧毫不犹豫向皇宫外走去。 这时,姚公公快步走来:“恭喜国公,陛下有请。” 呃... 喜从何来呢。 赵牧觉得李世民找他,肯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怎奈皇命难违,唯独前往书房。 赵牧磨磨蹭蹭走到书房外,李君羡带禁军巡逻,见状,赵牧低声询问:“李将军,陛下找某何事?” “不知。” 李君羡轻笑着摇头。 哼。 赵牧轻哼一声,内心暗骂:“打死你个龟孙。” 他不敢贸然走进书房内,踱步在书房外来回徘徊。 少顷,书房内传来声怒喝:“混账东西,还不滚进来。” 呃... 果然生气了。 赵牧闻声,发觉情况不妙。 他趴在门口向内望去,李世民面色冷酷,端坐于龙椅上。 “看什么看,滚进来。”李世民怒喝。 适才宴席上,百官齐聚,他给足赵牧面子。 私下里,君臣独处,该好好教训赵牧。 赵牧没有退路,迈步走进书房内,躬身抱拳行礼:“参见陛下,陛下万福。” “哼!” 李世民怒哼,嗖的从龙椅提升,手里抓着马鞭朝着赵牧走去。 观之,赵牧急忙闪躲,藏于石柱后面,望着李世民说:“陛下,你要作甚,稍安勿躁啊。” “你不是挺能吗?”李世民怒声质问,冷语说:“小子,跟朕耍小心思,你还嫩了点。” 本来发觉赵牧牵着郑丽婉下车,他龙颜大怒,觉得赵牧挑衅他皇帝威严,但回宫途中,突然明白赵牧何意。 赵牧躲在石柱后面,神色茫然,好奇询问:“陛下何意,我愚笨,我不懂。” “哼,少跟朕装蒜。”李世民厉声说:“你以为朕跟汉高祖似的,飞鸟尽,良弓藏,诛杀良将吗?” “呃。陛下多虑了,我和婉儿姑娘情投意合。”赵牧道。 李世民面色越发鄙夷,冷笑道:“你行吗?” “啊,陛下何意?”赵牧错愕询问,有点搞不懂何意。 李世民起身说:“你身边女眷不少,至今没有个一儿半女,若说女眷不行,不可能全不行,问题肯定出在你身上,既然你不行,就不要祸害其他女子了。” 呃。 赵牧恍然大悟。 这李世民似有所指啊,他能不行吗,不禁仰首挺胸说:“陛下多虑了,我怎能不行呢,至少没吃药。” 闻声,李世民神色冷冰冰的,计划拎起皮鞭抽死棍赵牧。 吃药。 赵牧指桑骂槐,分明在说他。 怎奈赵牧见状快速闪躲,李世民抓起皮鞭扔过去,厉声说:“朕不管你身边有多少女子,长乐所生的孩子,必须是嫡长子。不然,你小子封号到头了。” 爱屋及乌啊。 “懂,都懂。”赵牧连连点头,此地不宜久留,他计划溜之大吉:“陛下,若没其他事儿,我先去了。” 李世民临时说:“行与不行,不是嘴上说说,反正朕觉得你不行。” 第447章 佳人环绕 行不行? 绝非李世民说了算。 赵牧懒得与李世民斗嘴,瞧着李世民气势汹汹的神情,他微微抱拳:“陛下,若没有要务,我告辞了。” 征战数月,未与长乐,豫章,云裳等谋面。 与其浪费时间和李世民斗嘴,不如回府和女眷团聚。 李世民走到玉阶上,抓起龙案的折子扔给赵牧,不悦的说:“你能让朕省点心吗?” 他对赵牧寄予厚望,北征凯旋,计划重赏,怎料赵牧和郑氏女同乘,所作所为让他倍感失望。 赵牧靠着柱子翻阅折子,折子内容,即非百官弹劾,也非上书诬陷他,而李世民撰写的圣旨,圣旨内清晰的写着封赏他做晋国公,神武大将军,扩大食邑户数,和万两黄金。 总之,比宴席时赏赐丰厚的多。 赵牧一一过目,抱拳答谢:“谢陛下厚爱。” “哼。” 李世民冷面怒哼:“你的小九九,别以为朕不知道,见朕追查李靖反叛,你也害怕吗?怎么不相信朕吗?” 赵牧讪讪轻笑。 自古伴君如伴虎,他自然不全信李世民,何况朝堂内诸多官吏挑刺。 憨笑两声说:“陛下多虑了,我哪有什么花花肠子,和婉儿姑娘情投意合。” “情投意合?” 李世民面色越发冷酷,警告说:“你敢怠慢长乐,豫章,朕让你吃了不兜着走。” 此前他已经为赵牧破例,怎料赵牧不知收敛。 “当然,当然。” 赵牧连声附和,趁机溜之大吉。 ....... 朱雀门外。 刘仁轨等盛装等候。 此次皇上赏赐丰厚,诸将皆有爵位,赏赐黄金白银,提拔为中郎,中郎将,比预料中赏赐更多。 他荣升中郎,若再因功封赏,即担任各卫将领,地位紧追从龙之功的老将。 适才归来,目睹皇帝因赵牧震怒,他们担心赵牧安危。 赵牧出宫,诸将快步走来,刘仁轨忧心忡忡询问:“大将军,您没事吧?” “无碍。” 赵牧耸耸肩说。 迎娶郑丽婉而已,李世民还能惩罚他不成。 诸将观之,见赵牧安然无恙。 旋即,齐齐抱拳道喜:“恭喜大将军荣升晋国公。” 作为驸马,赵牧计划迎娶其他女子。 依照唐律肯定严惩不贷,罢免赵牧官职,怎料赵牧安然无恙,荣升晋国公,太子太傅,论爵位比齐国公长孙无忌还高。 朝堂之上,赵牧一部俨然是山东世家,关陇勋贵之外的第三极。 文有马周,地位尚弱。 武将一脉,神武军诸将陆续崛起,成为年轻一辈里的中流砥柱。 关键忠于赵牧的势力精诚团结,至少比山东世家团结。 赵牧作揖回礼,高声说:“同喜,同喜,今后你们也有食邑,纵然数量不多,但有三五百户,近来休养,练兵,等待时机,大展拳脚。” “喏。” 刘仁轨等抱拳说。 这时,程处默走上前汇报:“大将军,酒宴上听礼部官吏说,夷男派使团快来长安了。” “我知道。” 赵牧点头说,把酒言欢时,李孝恭向他说起过。 议和? 赵牧觉得朝廷多半选择议和。 朝廷志在高句丽,薛延陀部闯进唐地,却惨遭神武军灭杀,夷男所作所为,不足以朝廷兴师动众,派兵灭之。 议和时,必须狠狠敲诈薛延陀部一笔,给他们长长记性。 赵牧叮咛说:“议和之事,有礼部,兵部处理,我等作为武将,职责是行军打仗,保家卫国,做好自己的事情。” “喏!” 诸将颔首。 ...... 片刻寒暄,赵牧策马驰骋,曹继叔领黑骑保护赵牧回府。 抵达国公府前,徐升指挥家丁更换匾额。 见赵牧归来,徐升等躬身行礼。 两年来,他见证赵牧崛起于微末,从一介白身成为武功候,荣升为长安郡公,再跻身为楚国公。这才多久,获得晋国公爵位。 升迁速度,好似芝麻开花节节高。 赵牧轻轻点头,大步流星向府内走去。 才进庭院,内院响起丫鬟的叫声:“国公,国公回来了。” 随之,内院传来阵阵欢呼声。 清晨,长乐公主,豫章公主,阮云裳,黛丽丝等已知晓赵牧凯旋,特意从山庄赶回来。 晌午,林岚萱,杨青萝归来。 得知赵牧即将迎娶郑丽婉,少顷,皇宫内传出消息,赵牧和郑丽婉乘车,引起皇上震怒。 黄昏,百官散去。 未见赵牧归来,她们多少有点担心。 听闻赵牧回府,长乐等快步迎上去。 赵牧走进内堂,长乐公主,豫章公主,阮云裳,林岚萱,杨青萝,黛丽丝,身着盛装,兴奋的等待。 望着女眷,赵牧加快步伐,伸着双臂给所有人熊抱。 征战归来,家人等候。 幸福,温馨,甜蜜。 这大概就是家的感觉吧。 “夫君(郎君)” 众美欢愉的齐呼。 从赵牧怀里溜出来,欲欠身行礼。 观之,赵牧匆匆搀扶,长臂左右抱着长乐,云裳:“一家人,何须见外。” 家人拥簇,移步软榻上。 众人席地而坐,豫章公主扑进赵牧怀里,仰起头,星眸来回打量着赵牧:“郎君,父皇私下见你,没有为难你吧?” 身为驸马,与美同乘,她也觉的赵牧做的过分。 长乐,云裳,黛丽丝等齐齐望向赵牧,俏面,秀面,娇容浮现忧色。 赵牧把玩着豫章柔荑轻笑。 “为难,肯定为难,陛下抓住把柄,却无伤大雅,催促子嗣之事。” “啊!” 此言出,长乐公主,豫章公主,云裳,岚萱掩口惊呼,秀面浮现出阵阵羞意。 提起子嗣,她们心似明镜。 此前进宫,皇后私下多次提及。 长乐公主移动身躯坐在赵牧旁,声若蚊蝇说:“夫君,是该好生考虑了。” 国公府女眷女眷不多不少。 从云裳,岚萱嫁于赵牧已有两年,她与赵牧大婚也过去一年多,均尚未诞下一儿半女....说起来,难免引起外人非议。 “郎君,必须考虑了。”豫章公主噘着嘴说。 哈哈哈... 赵牧仰首轻笑,揽着长乐,豫章,望着云裳,岚萱,青萝,黛丽丝。 佳人环绕,是必须重视了。 第448章 风景之边独好 内堂。 少许安静,众美发觉赵牧面浮坏笑。 她们神情似含苞待放的花蕊,陆续垂首静默,耳畔浮现出红晕。 “夫君。” 长乐公主俏面羞意渐浓,低声说:“夫君凯旋,荣升晋国公,奴家等特意备了晚膳,为夫君接风洗尘,你快去沐浴更衣,洗去一身劳碌,过会该吃晚膳了。” 赵牧抱起长乐轻盈的身躯,一手攥紧她芊芊柔夷,一手轻抚她绝美秀面。 顷刻,长乐公主秀面泛起浓浓红晕,神情愈发矜持,娇羞,好像醉酒的美人,美不胜收。 尽管早与赵牧成亲,也多次经历肌肤之亲,食髓知味,怎奈旁边女眷环绕,赵牧举止亲密,她情不自禁害羞。 观之,赵牧愈发觉的长乐别有韵味,俯首帖耳说:“晚膳,最美的一道佳肴是公主吗?” 闻声... 长乐掩口,惊呼声没于喉咙内。 羞赧的仰首望去,赵牧面不改色注视着她,豫章,云裳等秀面微红,掩口窃窃轻笑。 芳心激动,面色如霞。 螓首埋进赵牧宽阔的胸前,紧攥衣角不语。 怎能... 怎能这等直言不讳呢。 赵牧徐徐起身,抱起长乐娇躯走下软榻,径直向寝室而去。 长乐本已紧张羞涩,察觉赵牧举动,红霞尽染面孔,尽是娇羞之意。 急忙叫道:“夫君,夫君,时日尚早,尚未用膳呢,入夜,入夜,人家好生陪你。” 豫章,云裳,黛丽丝在旁。 这么让赵牧抱走,着实羞意难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姐姐,小别胜新婚啊。” 紧张兮兮时,豫章公主娇声呼喊。 赵牧兴奋的说:“北征数月,让娘子独守空房,怠慢了娘子,今晚为夫自然好生补偿,尝尝这道绝世美味。” 此言不可谓不轻佻。 长乐公主听得心惊肉跳,羞涩不已,螓首埋进赵牧怀里,柔荑拧着他胳膊。 奈何改不了赵牧的心意。 走进寝室,赵牧掩住房门,直奔内间而去。 长乐知晓赵牧何意,羞赧中,轻声抱怨:“夫君,夫君,才黄昏啊,不能...不能...” “嘿嘿,南岛之行,黄昏景色这边独好。”赵牧把公主放在秀床,俯首轻轻一吻。 唰。 长乐公主俏面通红,粉拳来回捶打赵牧:“你坏,你坏,坏死了。” 南岛之行,众美海边玩乐时,赵牧常抱着她进帐篷寻欢。 害的她胆战心惊,却欲罢不能,食髓知味,偶的趁着众美嬉闹时,提前钻进帐篷内等待赵牧。 一来二去。 他们乐此不疲。 此间久别重逢,又是孤男寡女,她也甚是想念赵牧,情欲似干柴烈火越烧越旺。 端坐而起,藕臂抱着赵牧,秀眸剜了眼赵牧轻嗔:“冤家,人家...人家依你,依你,长乐伺候夫君沐浴。” 一时,昏暗的寝室中,风景旖旎,暗香疏影。 ....... 郑家。 正堂。 气氛喧闹。 荥阳郑氏,嫡系族人齐聚郑仁基府内。 众人诧异盯向郑仁基。 少顷,辈分最高的郑元出声说:“仁基,婉儿与晋国公之事,为何不事先不告诉大家呢?” 山东世家,联合江南世家暗地里对抗赵牧,欲把赵牧拉下马,荥阳郑氏内也有官吏私下参与,尝试为家族争取利益。 怎料郑氏女子,与赵牧来往密切。 若赵牧迎娶荥阳郑氏女,两家矛盾缓和,相较于别的世家,荥阳郑氏和赵牧更为亲近。 此言出,众人齐齐望向郑仁基。 “是啊,此等好事,理当私下知会大家。”郑广说。 相较于郑元五次出访突厥,高祖李渊称之为:卿在虏庭,累载拘系,苏武弗之过也。郑广地位亦不低,李世民晋阳起兵以来,他积极参加,很快成为李世民心腹,后讨伐王世充、窦建德等。 参与玄武门之变,官至凉州刺史,封上柱国,开国公... 但皇上接纳赵牧建议,命虞世南等撰写族谱,有意消弱世家势力。 若能结亲,兴许改变目前的处境。 郑仁基神色尴尬,窘迫。 他也不知自己女儿怎么突然与赵牧来往,以前仅知晓郑丽婉前去骊山书院授课,前阵子,突然告诉他要远行,没想到是追随赵牧北征,更没想到相处出火花。 今皇上震怒,对赵牧所作所为不满,婚事扑朔迷离。 郑仁基轻声说:“两位公伯,晋国公是计划迎娶婉儿,却即未派媒人前来提亲,也未送来彩礼,加之陛下阻挠,变故不少。” “必须促成此事。”郑元斩钉截铁说。 赵牧何等身份。 晋国公,中书令,太子太傅,镇国将军。 任何一个头衔拿出来,足以震慑四方,让人羡慕嫉妒。 何况,赵牧集荣耀于一身。 纵观满朝文武,无出其右。 朝堂之上,百官之中,赵牧堪称翘楚。 荥阳郑氏,若与赵牧结亲,对郑家百利而无一害。 这时,一名郑家小辈说:“此前,郑家多次朝堂声讨对方,已然得罪晋国公,纵然凑成婚事,晋国公未必善待郑家。” 冤家宜结不宜解。 何况赵牧睚眦必报。 “无碍。” 郑元余光瞥向旁边,俨然落在郑仁泰身上:“今仁泰执掌神武军一部,深的赵牧信任,北征归来,皇上重赏,足以证明赵牧唯才是举。” 郑家是大家族,也许他们之间已出了五服,也许血脉关系较远,也许各有各的利益,但出身于荥阳郑氏,目前家族受到威胁时,理当为家族考虑。 玄武门政变一来,建成身死,太子妃郑观音居住于长乐门。 荥阳郑氏惨遭牵连,目前朝堂为官者甚少。 郑仁泰位于军中,郑丽婉与赵牧结亲,相较于其他世家,荥阳郑氏稳住根基,必能腾飞。 “大将军乃神人,奇人,即使没有北伐,北征军功,一部神武纪要足以震古烁今,结亲,乃郑家的荣幸。”郑仁泰高声说。 本来他不计划前来。 更不知郑丽婉出身于荥阳郑氏。 怎奈郑广邀请,他盛情难却。 “仁泰说的没错,赵牧异于常人。”郑广斩钉截铁的说。 郑元捋着胡须,叮咛说道:“仁基,良机千载难逢,此事必须凑成,多上点心。” 第449章 入朝请罪 小别胜新婚。 难得相聚,赵牧长久留于国公府。 闲暇之余,来回出没于佳人寝室。 十日过去。 月末早朝。 黎明。 室内烛光闪烁,豫章公主笑盈盈从赵牧怀里钻出来,一番你侬我侬,卿卿我我,恋恋不舍服侍赵牧更衣。 天色微亮,赵牧乘车前往皇宫。 沿途百官交头接耳。 宫门外,薛延陀部使者阿纳斯带着七王子默龊进宫。 百官观之,指指点点。 赵牧走进宫门,李孝恭,程咬金迎上来。 “贤侄,今日陛下接见薛延陀部使者,听说阿斯纳带来海量金银珠宝,好些良驹,美人,计划把七王子默龊留于长安做人质,看来你把夷男打疼了,逼得他诚意很足啊。”李孝恭瞥了眼广场等待的阿斯纳,默龊,靠近赵牧低声说。 秦末以来,很少派王子去他国做质子。 今夷男派使臣带来七王子做质子,足以证明夷男有悔过之心。 程咬金白了眼李孝恭,蔑声说:“狗屁,什么诚意很足,皆因让赵牧打疼了,打怕了,万般无奈之下的权宜之计而已。” 夷男,禽兽也。 畏威不畏德,何以以德待之。 若非赵牧料敌预先,领军重创大度设,斩杀薛延陀部数万精骑,打的夷男措手不及,毫无招架之力,夷男焉能屈服,焉能派使团前来长安请罪。 几年来,夷男从未派使团来长安。 是故,程咬金支持暴揍夷男。 赵牧边走边说:“伯父,求和之事,兵部,礼部处理,若狠狠敲诈薛延陀部,我支持议和。” “也对。” “是该好好给夷男放放血。” 一路前行,百官恭敬的行礼打招呼。 广场上,阿斯纳忐忑等待中,突然瞧见百官向赵牧行礼,好几名身份尊贵的武将围在赵牧身旁闲谈,不禁好奇赵牧的身份。 斜首撇着身旁的小太监,指着赵牧询问:“此为何人,没有身穿蟒袍,看着身份颇为尊贵。” 小太监昂首挺胸,得意洋洋说:“此为晋国公赵牧,正是国公打的薛延陀部来长安请罪。” 赵牧? 阿斯纳和赵牧素未谋面。 听闻太监言语,不由得面生惊讶,看赵牧模样,似乎未过弱冠之年。 此等年轻的战将,可庇护大唐数十载,有赵牧坐镇,薛延陀部难有出头之日啊。 悔不当初,不该建议夷男招惹大唐。 百官陆陆续续走进大殿,小太监带阿斯纳,默龊前去偏殿等候宣召。 殿内,百官位列两旁。 李世民意气风发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端坐于龙椅上,抓着茶杯品茶,旁边姚公公高声宣布:“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月末大朝,积攒十日的要务急需早朝讨论,处理。 声音刚落,一名官吏抱着朝笏挺身而出,站于殿中央,侧身指向赵牧,高声说:“陛下,臣弹劾晋国公赵牧,他作为驸马,迎娶皇室两名公主,却欲迎娶郑氏女。 此举有违皇族规矩,不合我朝律法,理当依法处置,削去爵位,逐出朝堂。” 呃... 弹劾赵牧。 百官循声望去,正是愣头青李纲。 赵牧余光瞥向愤怒的李纲,不由得微微蹙眉,这混蛋要干嘛,他迎娶谁,值得拿来朝堂讨论吗? 况且,他未去郑家提亲,公然弹劾他,分明是无的放矢,有意诬陷。 一时,赵牧不禁恼怒。 未等他出声驳斥,李世民斩钉截铁说:“朕为赵牧破例。” 当初,是他求着赵牧迎娶长乐公主,豫章公主。 私下里,允许赵牧娶妻纳妾。 不然云裳,岚萱,在长乐,豫章嫁于赵牧之前,已香消玉殒,化为红粉骷髅。 今早朝之上,集中处理解决一旬内积攒的政务,把赵牧私事拿来朝堂讨论,简直太过儿戏。 李纲闻声,欲言又止。 皇上偏袒赵牧,任他唇枪舌剑,也难以说服皇帝了。 短暂安静,李靖阔步出列,声若洪钟汇报:“陛下,尉迟恭派信使来报,高句丽沿着两国边境,大张旗鼓修建长城,此举不符合常理,尉迟恭上书询问,是否派兵袭扰,破坏?” 李靖素来低调,不愿做出头鸟,但作为兵部尚书,此事事关重大,不容马虎。 必须早作决定,以防不测。 李世民把茶杯放在龙案,一眼扫过百官询问:“诸卿有何良策?” 他已与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商议高句丽之事,私下里,开始着手安排部署。 高句丽却提前修建长城,这是准备阻挡唐军于国境之外啊。 殿内,百官稍稍沉默,李道宗率先出列,魁梧的身躯站在李靖旁边说:“陛下,高句丽之强,远胜于突厥,薛延陀部,任由对方筑高墙,广积粮,必成我朝大患。 何况千里防线一旦建成,来日北上征讨高句丽,面临难以逾越的天堑。 强行攻之,必损兵折将,伤亡惨重。 臣以为,与其等待高句丽筑墙,设防,何不整顿兵马,先发制人,打对方个出其不意,掩其不备。” “没错,前隋三征高句丽未能灭之,任由高句丽筑墙,我朝恐难将其灭之。”柴绍出列,支持李道宗出兵攻打的提议。 “臣附议。” “臣附议。” 若有战,焉能惧之。 段志玄,程咬金,张亮等武将出列附和。 闻声,李世民微微蹙眉。 目前,他没有攻打高句丽的念头。 高句丽多强悍,攻城拔寨多艰难,前隋三征败北,足以说明问题。 若战。 必须有十足把握。 否则唐军陷于高句丽,薛延陀等部落肯定借机谋反。 这时,萧瑀挺身而出说:“陛下,前朝之鉴,历历在目,高句丽修筑防线,却尚未侵犯边境,朝廷没有出兵讨伐的理由。” “是啊,高句丽护甲尤为厉害,贸然出战,必引起高句丽上下拼死抵抗,此乃险招。”韦挺进言。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李纲,王珪等陆续附和。 朝堂内,再次出现文武百官意见泾渭分明的现象。 这次,李世民支持萧瑀等。 他目光转向默然不语的房玄龄等询问:“玄龄,克明,无忌,说说你们的想法。” 第450章 论战高句丽 朝廷军政,关键时还得靠房玄龄三人。 他们沉着冷静,房谋杜断绝非说着玩的,常常权衡利弊,多半提出行之有效的策略。 闻讯,文臣武将目光齐刷刷望向房玄龄三人。 北征前,诸多朝廷要务,皇上常与百官商议,再做决定。 怎料北征问题,文臣接二连三驳斥,引起皇上震怒,今更依仗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武将内,倚重赵牧,侯君集,李道宗等。 诸多官吏渐渐边缘化,或者说,更多沦为执行者,而非决策者。 房玄龄老成持重,徐徐出列,抱着朝笏行礼说:“陛下,前车之鉴,历历在目,朝廷制定长期作战计划,理当依计行事,目前的确不适合出兵,毕竟刚结束两场战争,三军急需休整,北疆急需官吏。” “陛下,三军能战,但出兵容易取胜难,若没法一战灭国,必后患无穷。”杜如晦进言。 长孙无忌出列说:“臣以为,先平定西北,再处理东北问题,循序渐进,有序进行,切不可贸然行事。” 三者陆续表达出自己的建议。 果然,皆选择谨慎行事。 侯君集,李道宗,李孝恭等面色失望。 怀疑房玄龄三人是缩头乌龟。 李世民目光转向赵牧,张亮,高声询问:“赵牧,张亮,你们去过北方,更清楚高句丽的情况,说说你们的意见。” 相较朝廷百官,赵牧,张亮实际考察过,更熟悉高句丽边境,他想听听两人的建议。 张亮仰头望向站在武将最前列的赵牧,发觉赵牧纹丝不动,他不禁出列说:“陛下,高句丽边境有辽水河,本来就难以攻打高句丽,若让高句丽修建千里防线,来日再攻打高句丽,面临的难度更大。 任由高句丽修筑防线,北面的新城,中部的安市,南部的建安,加之山脉前端的横山,盖牟,白岩,辽东等军事要塞,必将像铁板横在唐军面前,欲灭高句丽,难上加难。 臣支持李道宗的建议,应该迅速攻打高句丽,以免拖得越久,面临的问题越多。” 闻声,李道宗跨步出列:“没错,不能养虎为患。” “是啊,任由高句丽修建千里防线,届时对方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再想攻城拔寨,必须靠着兵力横推,据说高句丽有一百多座城池,逐一破点,无疑是拿兵勇的性命做赌注。”李孝恭附和。 程咬金,段志玄欲出列,李世民微微摆手,朗声说:“勿急,听听赵牧的建议。” 一时,诸将暗暗高兴,目光转向赵牧,依赵牧的性格,肯定把危险灭杀在萌芽状态,肯定建议直接出兵。 萧瑀,李纲,韦挺等面色拉胯。 向赵牧问计,无疑等于询问作战计策,搞不好皇帝听信赵牧建议,当场拍板出兵。 赵牧徐徐而出。 他心似明镜,郑仁泰率军驰骋纵横高句丽边境,皆因对方尚未修建千里防线,郑仁泰亦不恋战,不然,郑仁泰部早完犊子了。 毕竟,李世民挥师北征,即惨遭高句丽兵勇拼死抵抗,止步于新城,安市,建安一线。 然而,他不支持目前远征。 抱着朝笏直言不讳说:“陛下,我先表明态度,我不建议直接出兵。” 此言出,满朝哗然。 武将不懂赵牧为何拒绝出兵,文臣也不明白赵牧为何突然不建议出兵。 “晋国公,切勿养虎为患啊。”李道宗急声叫道。 侯君集高声说:“对啊,休得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赵牧面不改色心不跳,回首瞥了眼诸将,高声说:“诸位,高句丽绝非小国,更非游牧国家,乃高度成熟的农耕政权,城池176城,百姓69万多户,尽管非霸主,但也足以称之为地区小霸主。 欲一战消灭这么大的国家,必须逐一攻陷一百多座城池,于是,唐军要一个城一个城地攻,一个钉子一个钉子地拔,这需花费大量兵力,但唐军依然能做的。 目前,所面临的问题非高句丽兵力有多强,铠甲有多厉害,防线称霸有多坚固,最关键是唐军的补给线。 前隋三征高句丽为何失败,皆因高句丽意识到隋军补给线的问题,不惜连续七次佯败,示敌以弱,诱敌深入,使隋军补给线越拉越长。人马雷顿,面有菜色,最终惨遭高句丽偷袭,一战葬送三十万精锐。 唐军北征,照样面临这样的问题。 不解决这个问题,直接出兵讨伐高句丽,唐军去多少,死多少。 至于诸位担心的千里防线,反而不再那么重要。 毕竟,春秋战国修建长城以来,却始终没能彻底杜绝塞外部落入侵,前几年,颉利不照样兵临长安吗?今高句丽修建千里防线,必将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消弱高句丽国力。 诸将担心高句丽修建防线,将来攻打高句丽,唐军军损兵折将,这的确给唐军造成严重的问题,但不是无计可施。” 补给线拉的太长? 殿内,李世民君臣快速思考起来。 前隋灭国不久,朝堂内,有前隋的臣子,多清楚前隋兵败的原因。 “陛下,晋国公点出问题所在。”李靖出列,支持赵牧的说法。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过于漫长的补给线,最容易遭高句丽兵勇切断,三军无粮,军心不稳,焉能再战。 魏征微微颔首说:“陛下,我赞同晋国公的说法,欲战高句丽,必先解决粮草问题。” “连晋国公都声称出兵这么危险,此事理当搁置。”萧瑀说。 一时,朝堂怎样处理高句丽陷入僵局。 面对补给线问题,李世民亦没有良策。 这时,李道宗询问:“晋国公,既然你点出问题所在,也声称非无计可施,快说说你的策略?” 赵牧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直接掏出张地图来,见状,玉阶上两名小太监快步走来,把地图挂在屏风上。 李世民从龙椅起身,走向屏风前,百官见状,纷纷围绕过去。 瞧赵牧准备这么充分,分明已有对付高句丽的策略。 李世民侧首望向赵牧,催问说:“赵牧,别再卖关子,快点告诉大家你策略。” 第451章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赵笔直的身躯站于屏风旁。 昂首挺胸,自信满满的竖起三根指头:“吾有三策。” “那三策?” 李世民好似热锅里的蚂蚁,恨不得打死赵牧,这时候还故意卖关子。 “你倒是说啊。”侯君集催促。 赵牧面色淡定,直言说:“欲灭高句丽,必先解决补给线,此事不难,但耗费时间。” 说着,他指间重重敲着行军地图说:“诸位,东北不光有高句丽,也有韦室,靺鞨,铁利等部落,我观诸将求战心切,干脆攻占此处。” “晋国公,东北苦寒,多为不毛之地,没必要浪费时间吧。”李道宗说。 “文盲。” 赵牧鄙夷的说:“这不怪伯父,过阵子,百官去骊山书院补补地理课,肯定改变对东北地区的固有印象。” “说正事。”李世民呵斥。 赵牧滔滔不绝,道出自己的建议:“高句丽沿着山脉修筑防线,等于画地为牢,但西侧为广袤肥沃的平原,比关中地区更大,更富饶,灭韦室,靺鞨,铁利等部,这片区域归大唐所有。 朝廷推行屯田制,募集河北道百姓去屯田,不出三年五载,此处定成为千里粮田,再战高句丽,漫长的补给线问题迎刃而解,即使有小瑕疵,已不足以导致全军覆灭。 另外,粮食大丰收,避免河北道百姓起义,勉强算是一石二鸟。” 屯田? 李世民轻声嘀咕。 以前他以为东北苦寒,不宜农耕,故而从未考虑屯田之事。 今赵牧提起,瞧着他信心十足的样子,分明胜券在握。 “这是个好主意。”房玄龄说。 百官议论纷纷,各抒己见。 张亮走到赵牧身旁,低声说:“晋国公,你别诓骗陛下啊,屯田是不错,但你未考虑气候问题,东北寒冷,冬季冰冻三尺,招募百姓屯田,冬季容易冻死人啊。” 尉迟恭驻兵辽东,他去后没少听对方发牢骚,咒骂冬季苦寒的气候。 “咳咳...” 李靖抱拳轻咳。 百官望去,李靖说:“晋国公已有考虑,某率军远征吐谷浑前,晋国公建议某带回来一类植物,目前,我府内存储数百斤种子。” 呃... 百官错愕的望向赵牧。 听李靖所言,赵牧似乎早着手处理灭高句丽。 唯独李世民面色低沉。 赵牧,执掌十余万精兵,李靖,担任兵部尚书,私下里密谋,他竟然毫不知情。 所幸他们没有异心,不然长安危险万分。 他瞥了眼赵牧,再望向李靖,不悦的询问:“何物?” “禀陛下,晋国公称之为棉花,据说特别保暖。”李靖躬身汇报。 棉花? 李世民闻所未闻。 不对...他早年听赵牧说起过。 狐疑的询问:“赵牧,此物行吗?” 赵牧轻笑说:“单靠棉花,时间上来不及,幸好北疆牛羊多,派百姓放牧,加之各地作坊,必能制作海量的棉衣。另外,水泥,红砖建房,火坑保暖,御寒问题基本解决。 若朝堂减税,兵勇百姓立足于东北,即为灭高句丽打下良好的基础。” 这也行吗? 以前只觉得赵牧是自己享受,连带造福于民,孰料适合于东北。 但李世民哪知晓,火坑起源东北,后推广于北方。 一时,李世民瞥向文武百官:“何人愿去征战,屯兵,屯田?” “陛下,臣愿前往?”张亮毛遂自荐。 见状,段志玄抱拳说:“陛下,臣愿望。” “陛下,末将愿望。”侯君集请战。 李道宗,李孝恭,程咬金,张公瑾等纷纷请战。 李世民托腮思索,一个萝卜一个坑,侯君集剑指高句丽肯定不能去东北,片刻说:“段志玄,任河北道北行军大总管,领河东一万左卫兵勇前去屯兵,修建军堡,张亮任平虏大将军,领两万右卫征战,灭韦室,靺鞨等部。” “喏。” 二将领命。 这时,赵牧叫道:“段将军,张将军,切记,靺鞨人靠不住,断不能招降。” 若他记得没错,靺鞨人出卖李世民,三千兵勇惨遭李世民活埋。 这对于北征高句丽时,欲彰显大国仁义、王者风范的李世民而言,绝对不可思议。 “谢了。” 二将抱拳答谢,快步而去。 这时,李世民追问:“赵牧,再说说剩余两条策略。” “剩余皆为名牌,兵法曰,攻心为上,攻城为下,高句丽内精诚团结,隋炀帝肯定干不过对方,若出现重量级的带路党呢,高句丽内部瓦解,是故,必须设法收买高句丽臣子,最好是高官。此为其二。”赵牧进言。 萧瑀询问:“晋国公,何为带路党。” “叛徒啊,譬如郭开献计杀李牧。”赵牧慵懒的说。 闻声,李世民白了眼赵牧,不得不说这计策不错:“小子,你够阴险啊。” “陛下切勿乱说啊,我行得端坐得正。”赵牧怼回去。 “第三条呢?”李道宗询问。 赵牧慷锵有力的说:“第三条,不管高句丽把城墙修建的多坚固,我依然有办法破坏,所以,我提议,不光不要否决对方,还应该支持对方修建。 高句丽修建防线,把唐军拒之门外,必然对南面的百济,新罗用兵。 是故,朝廷理当派者出访,百济,新罗,支持两个邦国抵抗高句丽,加阔消耗高句丽的力量,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呃... 百官闻声,只觉得赵牧计划把高句丽往死里弄。 这三条建议执行妥当,高句丽像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几天了。 但对于赵牧破城利器,百官心生怀疑。 李道宗正色说:“晋国公,此事不可儿戏。” “对,何物能破开固若金汤的城墙。”李孝恭询问。 赵牧朗朗大笑:“改日,改日给诸位伯父示范,总之,此事不成问题。” 见状,李世民拿定主意,走上玉阶,坐回龙椅,高声宣布:“目前,非征战高句丽的时候,既然高建武作茧自缚,画地为牢,理当支持,至于城墙,既然赵牧说有主意,肯定有主意,大家拭目以待,到时候,好好瞧瞧他神兵利器。 李靖,兵部发诏令,调郭孝恪去辽东,命尉迟恭回长安复命。” 第452章 和亲 赵牧。 计谋百出。 寻常事务,李世民常怀疑赵牧偷奸耍滑。涉及军事政务,关乎社稷安危,赵牧历来言出必行,从不食言。 既然赵牧觉得能成,自然值得推行。 毕竟,赵牧从不无放矢。 高句丽事务完美结束,殿内文武百官并列两排,秩序恢复安静。 礼部尚书豆卢宽出列,抱着朝笏行礼汇报:“陛下,薛延陀部使臣阿斯纳,带七王子默龊前来,正于偏殿等待,皇上是否召见对方?” 阿斯纳,默龊来长安已有数日,怎奈始终未能进宫面圣,于驿站内胆战心惊的等候宣召。 连日来,阿斯纳多次向礼部上书,希望早日面圣,解决薛延陀部问题。 “宣。” 李世民高声说。 是时候处理薛延陀部的问题了。 姚公公仰首高声叫道:“宣薛延陀部使者阿斯纳,七皇子默龊进殿。” 少顷,阿斯纳,默龊恭敬的走进来。 发觉殿内百官林立,武将面色不善,阿斯纳规矩许多,躬身行礼:“外臣阿斯纳拜见天可汗,天可汗万福。” 默龊更不敢造次,紧随着俯身行礼。 李世民面色平静,厉声询问:“阿斯纳,唐军北征,夷男何故派兵侵犯大唐边境,你告诉朕,他意欲何为。袭击唐军,让朕怀疑他投靠大唐的诚意。” 当年为铲除颉利,拔除北疆威胁,薛延陀部投靠时,大唐顺水推舟拉拢薛延陀部,共同抗击东突厥。 今东突厥在唐军打击下灰飞烟灭,颉利去见他历代祖宗。 草原攻守之势异也,是薛延陀部更依赖大唐,而非大唐依赖薛延陀部。 纵然赵牧领军临时部署,歼灭薛延陀部好几万精骑,是大唐占了便宜,但薛延陀部贸然犯边,分明欲挑战大唐,不给出合理的解释,必须敲打敲打薛延陀部。 若非为征战高句丽做准备,朝廷必先灭薛延陀部。 阿斯纳闻声,面色惶惶不安,躬身汇报:“禀天可汗,薛延陀部绝没有侵犯大唐的念头,更不敢挑衅大唐天威,派兵抵达大唐,皆因听闻奚族,契丹兵勇齐聚,计划攻打定襄城。我王为避免阻止意外发生,特意派兵协助,孰料晋国公设伏,造成悲剧发生。 误会,这绝对是误会。” 薛延陀出兵犯唐,证据铁证如山,他自知没法推脱,唯独改变出兵目的,希望蒙混过关。 旋即,侧首瞥向旁边的默龊,战战兢兢说:“我王为表示对天可汗忠心,和对朝廷的歉意,得知发生误会,特意派外臣第一时间赶来长安请罪,献上金银珠宝,美女宝马。 除此之外,为我王为彰显诚意,命外臣把七王子默龊带来长安做人质,希望双方冰释前嫌,化干戈为玉帛,像从前一样和睦相处。” “放你妈屁。” 话音刚落,赵牧挺身而出,冲着阿斯纳怒语恶骂:“误会,哪来的误会,既是误会,你们向定襄城而去啊,为何向奚族牙帐靠近?朝堂之上,公然欺瞒大唐君臣,此罪当诛,那时,老子就该领兵踏平燕然山,砍下夷男头颅。” 对于阿斯纳的言语,赵牧异常恼怒。 这货计划倒打一耙。 既是对他的不尊,也是对三军将士的诬陷。 “陛下,张宝相传回的书信,证实晋国公的说法,阿斯纳欺君瞒上。”侯君集进言,当初,他担任兵部尚书,知晓事情前因后果。 龙椅上,李世民面色低沉,呵斥说:“赵牧,不得无礼。” 冲着阿斯纳质问:“朝廷多次收到定襄太守张宝相的书信,薛延陀部屡次靠近大唐边境,此事作何解释?” 阿斯纳是否欺君罔上,必须追查清楚。 “阿斯纳,此事不给出合理解释,莫说皇上不饶恕薛延陀部,朝廷诸将也不饶恕。”侯君集挺身而出,面色狰狞说:“本将很愿意挥师灭掉薛延陀部,踏平燕然山。” “没错,你这厮把朝廷百官当白痴吗,竟敢公然撒谎欺骗皇上。”程咬金愤怒的说。 李道宗质问:“你个混账,欺我大唐无人吗?” 诸将震怒,阿斯纳面色惊悚,紧张。 这些将领皆为当世悍将,若挥师北伐,薛延陀部俨然是螳臂挡车自不量力。 此事没法解释清楚,阿斯纳噗通一声跪地,战战兢兢说:“禀天可汗,兴许是薛延陀部侵犯大唐,但我王摄于大唐天威,愿效忠陛下,为巩固两国关系,我王派七王子来长安做质子,恳求天可汗向薛延陀部下嫁一名公主。 届时,大唐与薛延陀部的关系定然向父子一样亲密,两国边境和平如初。” “哼。” 李世民怒哼一声,阔掌拍在龙案,厉声斥责:“你先退下,和亲之事,朕与百官商议。” “谢天可汗。” 阿斯纳连忙答谢,整个人如释重负,拽着默龊快步走出殿内。 大殿内短暂的安静,即刻喧闹起来,程咬金抱朝笏高声进言:“陛下,薛延陀部使者公然欺瞒皇上,有意倒打一耙,此贼包藏祸心,轻视大唐,臣建议派兵讨之。” “没错,夷男何德何能,有何资格让大唐下嫁公主,他哪来的勇气谈及和亲呢。”侯君集面色不悦。 李道宗,李孝恭等将领连连出列,愤怒的请求率兵讨伐。 相较于怒气冲冲的武将,多数文臣亦不支持和亲,但也有人支持和亲。 萧瑀徐徐而出,侃侃而谈说:“陛下,朝廷既已制定对抗高句丽的策略,则必须保证西面,北面边陲安宁。和亲之事,必然夷男效忠于朝廷,保证北部安宁,朝廷有机会把注意力集中于高句丽,完成陛下消灭高句丽的宏愿。” “若能和亲,则保证夷男对朝廷绝对臣服。”李纲进言。 顿时,连续几名官吏出列支持和亲。 小小薛延陀部,朝廷未放在眼里。 未来数载,朝廷注意力集中于高句丽,而征讨高句丽有多难,面临的问题有多少,大家心似明镜。 为保证四方安宁,避免唐军进展不利时,则需保证薛延陀部按兵不动。 这时,赵牧出列,掷地有声的说:“陛下,我不支持和亲。” 第453章 血性何在 和亲。 赵牧听着百官商议和亲,总觉别扭,怪怪的。 若他作为古人,兴许支持和亲政策,但作为现代来古代的人,他绝不支持和亲。 “陛下,臣亦不支持和亲。”魏征抱拳附和。 “臣附议。” “臣附议。” 马周,岑文本双双出声支持。 萧瑀无视马周,岑文本,直接怼上赵牧,魏征:“晋国公,魏侍中,绝非所有事情都能靠征战来解决,和亲不失为怀柔之策。” “陛下,下嫁一名公主,确保北疆安宁,未尝不可。”虞世南进言。 “虞世南。” 魏征粗暴的直呼其名。 见状,李世民连忙阻止,淡淡的说:“历史上,塞外部落多为中原边患,近来薛延陀崛起,朝廷应当早有所准备。朕思前想后有两套方案,一,精选十万大军,灭其国家,俘其首领,保边境百年安定。二,答应和亲,采取羁縻,足以保证边境三十年安定,朕更倾向于和亲。” “陛下,臣支持和亲,北疆游牧部落每次南下常掳掠百姓,朝廷需防御侵略,大范围布置兵力,常常徒劳无功,耗费国力。今和亲安抚夷男,保证北疆安危,为征讨高句丽做准备。”房玄龄支持和亲。 “迂腐,若朝廷外求谋和,内严守备,待机消灭之,何须雄狮百万。”赵牧挺身立于大殿中央,瞥了眼房玄龄抱着朝笏怒斥:“自古来,和亲从来不能解决问题,仅是缓和矛盾。 文景两帝选择和亲,依然没法改变匈奴南下牧马,唯有像武帝挥师北征,方才让他们屈服。 目前朝廷兵强马壮,战将如林,没必要选择和亲。 夷男不服气,直接派兵把他打服气,甚至完全铲除整个薛延陀部。 拿公主,郡主的幸福换取朝堂安危,各卫诸将颜面何存,三军将士颜面何存?” 哦? 李世民神情错愕,赵牧不支持和亲。 这超出他预料之外。 好心劝说:“赵牧,三军连续两次征战,国库钱粮锐减,粮仓粮食减少,三军将士继续休整,若和亲换来数年平静,等待朝廷灭掉高句丽,再铲除薛延陀部,相较于江山社稷,牺牲一名公主,未尝不可。” “陛下,此言差矣,尊严立于刀锋之上,真理在弓弩射程之内,邦国之争,向来以拳头解决问题。高祖立国以来十余载,陛下即选择和亲,此先例开不得,不然,后世皇帝对外遇事不决选择和亲,朝廷血性何在,威严何在。”赵牧据理力争。 魏征望了眼赵牧,紧跟着附和说:“陛下,晋国公言之有理,我朝兵强马壮,与薛延陀部和亲,会增强夷男威望,消弱陛下威严,非常不划算。” “是啊,和亲事宜,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李道宗进言。 怎料李世民意已决,斩钉截铁说:“和亲之事,势在必胜。” 和亲,必稳住薛延陀部,届时,东取高句丽,西取高昌国,也有安静的后方。 “陛下!” 魏征,李道宗齐声叫道。 赵牧仰首瞥了眼李世民,直接懒得说话。 历史上,李世民嫁新兴公主和亲。 今公主处于襁褓之中,必然更换其他公主和亲。 目前朝廷附和和亲年龄的公主,仅有巴陵公主,普安公主,东阳公主,临川公主。 但总体而言年幼。 一时,朝堂静默。 见状,有人无奈,有人欢喜。 萧瑀清了清嗓子说:“陛下,和亲之事,事关重大,既然下嫁公主,理当从皇族中挑选,长幼有序,而普安公主,东阳公主已有婚约,即将出嫁,需从巴陵公主,临川公主选其一。” “萧阁老。”魏征暴怒。 他吃了秤砣铁了心,坚决不支持和亲。 既然皇上想到派十万精兵北上,有一劳永逸之策,何须下嫁公主和亲呢。 今夷男敢攻打赵牧,来日肯定敢攻打朝廷,单凭和亲没法解决问题,既然没有彻底解决问题,何须牺牲公主和亲呢。 萧瑀作为三朝元老,不清楚里面的利弊吗? 萧瑀义正言辞说:“魏征,朝廷连连征战,百姓急需和平。巴陵公主下嫁夷男,既能彰显陛下对百姓的重视,也能保证北疆和平,何况夷男想迎娶公主,必须献上十万牛羊,前来灵州迎接。 朝堂获得聘礼,边境安静,何乐而不为呢。” “萧瑀,你说这话,不觉得无耻吗?”魏征怒斥。 这时,赵牧怒声呵斥:“萧瑀,你七尺之身,以柔弱女子换取苟且的机会,举头三尺有神明,不怕天雷劈死你吗?你这老匹夫,羞辱大唐男儿,信不信我弄死你。” 赵牧暴怒,撸起袖子冲上萧瑀。 “赵牧。” 见状,李道宗,侯君集急忙抓起赵牧。 朝堂之上,暴打内阁官吏,赵牧想葬送自己的仕途吗? 李世民观之怒斥:“赵牧,不得放肆,和亲之事,容后再谈,退朝。” 他没料到和亲之事,赵牧,魏征这么反对。 是他嫁女,非赵牧,魏征嫁女。 何况,选择和亲没有半点私心,皆为朝廷利益考虑,到头来,反倒是他的错了。 李世民面色铁青,甩袖怒气冲冲离去。 哼... 赵牧瞪了眼萧瑀,怒不可遏走出皇宫。 和亲事宜李世民尚未做出决定。 最终拒绝和亲,自然万事大吉。选择坚持和亲,他宁愿辞官,也不与李世民为伍。 走出皇宫,李道宗,李孝恭,程咬金等拦住赵牧。 今日朝堂,赵牧进言平虏三策,皇帝颇为满意,但和亲之事与皇上对着干,几人着实不解。 程咬金劝说:“贤侄,萧瑀三朝元老,顽固不化,何须与他冲突。” “对啊,那老头死倔死倔,多次冲撞陛下,何须你我。和亲之事,恐怕势在必行。”侯君集气愤的说。 李道宗微微点头:“贤侄,和亲之事,势在必行,你必须接受。” “未必。” 赵牧慷锵有力的说:“我立于朝堂,绝不赞同下嫁公主换取边境安宁。” 李道宗说:“你小子怎么这么倔呢。” “君无戏言啊。”李孝恭说。 哼... 赵牧怒哼:“今日,若皇上舍不得巴陵公主,临川公主远嫁,必从郡主内挑选,而两位伯父家恰好有适婚女子,敢问伯父还支持 第454章 一锤定音 晋国公府。 赵牧面色铁青,独处于书房。 长乐,豫章,云裳等获悉,心中诧异,面色好奇。 赵牧难得准时上朝,怎么归来后面色拉胯,怒气冲冲,俨然变了个人。 莫非朝堂之上,有官吏指责诬陷。 按理说赵牧北征凯旋,圣宠正浓,哪人敢不长眼造次,诬陷。 一行几人前去书房,未见赵牧踪迹,最终于练功房内找到正打拳的赵牧。 他面前木桩东倒西歪,挥重拳发泄怒气。 长乐公主走上去,在旁低声询问:“夫君,发生何事,怎么突然火气冲天?” “气大伤身,夫君切勿生闷气,奴家愿听夫君倾诉。”杨青萝轻语说。 赵牧一脚踹飞剩余的木桩,冲着几人一笑,渐渐收敛怒气。 见状,岚萱走上去,拿着锦帕擦去赵牧额头的汗珠。 记忆里,赵牧向来温文儒雅,谦谦君子,从未见赵牧这等暴怒,像发怒咆哮的猛虎雄狮,危险,可怕。 简单梳洗,赵牧掏出饮品解渴,淡淡的说:“薛延陀部使臣来长安请罪,希望和亲,陛下计划把巴陵公主或临川公主嫁于夷男,为夫不爽。” 求和之事,他的确不爽。 猜不透李世民的脑回路。 明明朝廷兵强马壮,明明兵将斗志昂扬,为何计划和亲呢,分明自取其辱。 “啊!”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等面色诧异,忍不住惊叫。 和亲? 大唐建国十余载,诸将领兵征战所向披靡,从未有过和亲之事,现今,朝堂竟计划和亲。 “父皇理当知晓塞外苦寒啊。”豫章公主惊讶的说。 她随赵牧去过北疆,甚至边塞的环境。 皇宫养尊处优的公主远嫁于塞外,人生地不熟,无依无靠,孤苦伶仃。 杨青萝狐疑的说:“夫君率军斩杀薛延陀部精骑,陛下怎么还和亲?不合常理啊。” 长乐公主面色惆怅:“作为公主,身不由己,若父皇决定,恐难改变。” 杨青萝微微颔首赞同:“大汉,前隋,皆有过和亲之事。” 赵牧五指好似鹰爪,紧紧抓住桌子边缘:“大汉,前隋,为夫管不着,今为夫在朝为官,坚决不支持和亲,若皇上执意和亲,为夫辞去官职,绝不入朝。” 说罢,赵牧向云裳叮咛:“裳儿,尽快于长安京郊,购买处豪宅,不必惜钱。” “郎君,你要做什么?”豫章公主惊诧的询问,购买豪宅,赵牧已为自己考虑后路啊,疑惑的说:“郎君因父皇食言,把临川嫁于夷男生气吗?” 闻声,长乐,云裳,岚萱,青萝,黛丽丝纷纷望向赵牧。 以前皇帝的确提起过此事。 难怪赵牧突然暴怒呢。 嘭。 赵牧指尖弹在豫章公主额头,正色说:“与为夫何干?不管皇上把谁嫁于塞外,为夫皆不同意。何况临川公主乃韦贵妃的掌上明珠,而巴陵公主母妃身份低下,多半下嫁巴陵公主,八竿子打不到一块。” “这样啊。” 长乐公主犹豫片刻:“夫君,长乐去皇宫找母后。” “对,让母后劝说父皇。”豫章附和。 说话间,她们计划离去。 赵牧伸出长臂抓住两女柔荑揽进怀里:“皇上尚未决定,无需搞的满城风雨。” 他不想让李世民觉得自己辞官威胁。 ...... 皇宫。 书房内。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窃窃私语。 李世民负手来回踱步,龙颜不悦说:“赵牧,魏征何意?和亲之事,明明是好事儿,他们为何反对呢?” 下朝回来,他反复思考,猜不透赵牧,魏征何意。 前朝能和亲,为何大唐不能和亲。 近年来,唐军对外连战连胜,若稳住薛延陀部,未来肯定占领高句丽,铲除这个隐患。 否则,拖得越久,越尾大难除。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面面相觑。 魏征历来刚烈,不支持和亲在预料之内。但赵牧向来与皇上同进退,他们搞不懂为何拒绝和亲。 杜如晦进言说:“陛下,和亲之事好处不少,但我朝兵强马壮,夷男有错在先,朝廷选择和亲,莫说赵牧心存芥蒂,军中诸将,特别是西征,北征归来将领内心也存在芥蒂。 军事能解决的问题,没有必要靠和亲来解除。” 他知道李世民志在高句丽,但和亲不合时宜。 “未必,和亲成功,花费几年经营西北,东北,必能稳固目前局势,再战高句丽,即使高句丽修建千里防线,也休想阻挡大唐兵锋。”长孙无忌支持和亲。 和亲能换来短暂和平,哪怕是十年和平也足够了。 房玄龄说:“陛下早有两策,战与和,全凭陛下取舍。若舍弃公主幸福,和亲肯定有利,若陛下在乎公主,和亲则没有意义。” 李世民闻言,内心越发嘀咕。 即使他最信赖,最亲近的三人,对于和亲事宜也各有主张,没法拧成一股绳。 李世民托腮踱步,良久,他斩钉截铁的说:“稳住夷男,和亲。” “陛下,下嫁何人?” 长孙无忌紧追李世民的决定,询问对方意见。 李世民直接说:“长幼有序,巴陵吧。” 顿了顿,继续说:“为彰显大唐对巴陵的重视,告诉阿斯纳需两万良驹,十万牛羊作为聘礼,夷男前往灵州迎亲。” “喏。”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领命。 皇上一锤定音,他们定然执行。 李世民叮咛说:“尽快宣布。” “呃...” “陛下,赵牧,魏征,李道宗等文臣武将反对。”长孙无忌谨慎的说。 若说武将打不过对方而选择和亲,兴许武将没有意见,但唐军兵强马壮,诸将求战心切,选择和亲恐伤害武将情感。 特别是伤害赵牧,李靖等北伐,西征,北征的将领,必然产生牢骚。 “陛下,必须安抚诸将,不然恐生变故。”房玄龄说。 诸将连战连捷,桀骜不驯,焉能咽下这口气。 李世民微微颔首,轻声说:“诸将,朕肯定安抚。” 赵牧,李靖,李道宗,侯君集等向来以大局为重,该体谅他的难处,清楚和亲带来的好处,和他长远的志向。 第455章 我不伺候了 定下和亲之事。 消息尚未传遍长安,但已在朝廷百官内流传。 百官闻之,心思各异。 萧瑀等静观其变,计划等皇帝召见,实施和亲计划。 魏征闻讯,马不停蹄进宫。 李道宗,李孝恭紧随其后。 晋国公府。 程处默策马抵达,跃下战马冲进府内,寻找到赵牧时,急声说:“大将军,陛下决定和亲了。” 多次追随赵牧征战,打的东突厥,奚族,契丹,薛延陀部溃不成军。 听闻和亲消息,他百思不得其解,皇上为何选择和亲。 嘭... 赵牧拳头重重砸在案台,面色狰狞可怖。 终于,李世民选择和亲了。 他想过很多兴许与李世民发生冲突的地方,怎么也没想到和亲。 旁边,长乐公主,豫章公主等观之,惊的花容失色,大吃一惊,齐刷刷望向赵牧,赵牧面色铁青,愤怒。 赵牧猛地起身,高声说:“进宫。” “夫君。” 长乐公主急声叫道,抓着赵牧臂腕说:“父皇执意和亲,也许有自己的打算。” “皇上下旨宣布,夫君前往,必惹恼陛下。”阮云裳劝说。 “他有个屁打算,我怕他不成。”赵牧不悦。 长乐公主,阮云裳表情错愕。 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不怕皇上处置吗? 难道...难道他计划起兵造反。 军中,赵牧嫡系将领不少,振臂一呼,一呼百应。 一旦...起兵...。 长乐公主抱紧赵牧,惶惶不安说:“夫君,断然不可意气用事。” “郎君,切勿冒险啊。”豫章公主似热锅里的蚂蚁。 云裳,岚萱,黛丽丝纷纷劝说,独独杨青萝默不出声。 她劝说赵牧改朝换代,但赵牧警告她切勿提起,若赵牧因和亲起义,她由衷的支持。 赵牧抱着长乐螓首轻轻一吻,含笑说:“为夫进宫劝谏,不成功,顶多辞官而已。” “真的吗?”长乐表示怀疑。 赵牧指尖弹在长乐公主额头,朗笑说:“骗你作甚,乖乖等着。” 不做犹豫,赵牧带着程处默,曹继叔离去。 走出府邸,曹继叔紧张的望向赵牧说:“大将军,君无戏言,陛下决定之事恐难更改,此时前去劝谏,非但没法劝说陛下,还会引起皇上震怒。” “你们见过战场获胜,选择和亲的君王吗?”赵牧质问。 曹继叔,程处默茫然的摇头。 赵牧说:“所以,不能让皇上犯错,我已做好惨遭罢免的准备。” “啊!” 曹继叔面色惊诧,下一刻,抱拳说:“末将誓死追随大将军。” “末将亦追随大唐将军。”程处默说。 赵牧微微点头,命令说:“处默,你去军营,告诉刘仁轨,不管朝堂发生什么事儿,神武军,飞骑,狼骑,不可轻举妄动,传令薛仁贵,把飞骑兵权交给刘仁轨,快速回国公府,带黑骑保护女眷安危。切记,不能轻举妄动。” “喏!” 程处默领命。 他心似明镜,赵牧和皇上起冲突,若神武军异动,长安多半陷入混乱,到时,皇上,赵牧均难以左右局势。 朱雀大街,赵牧,曹继叔你一言,我一语,策马前往皇宫。 曹继叔留守于朱雀门外等候,赵牧飞速进宫。 两仪殿。 书房内。 赵牧抵达时,书房内传来李世民争辩声。 李世民龙颜不悦,来回踱步。 和亲而已。 值得大动干戈吗? 接连有文臣武将前来劝说。 一名小太监走进来低声汇报:“陛下,晋国公求见。” 他来作甚? 李世民非常不满意。 “宣。” 赵牧徐徐走进书房,李道宗,李孝恭,魏征,岑文本四人正在劝谏。 各自见礼,赵牧尚未出声,李世民不悦的说:“赵牧,你也来劝朕吗,和亲之事已决,为补偿诸将,皆有赏赐。” “陛下,此举是在羞辱诸将。”赵牧平静的说。 李世民瞪了眼赵牧,适才魏征也说过。 他坐于龙椅说:“你该清楚,朕志在高句丽。” “高句丽,打下来就行。”赵牧说。 打下来? 李世民面色低沉:“你说的轻松,前隋三次远征皆以失败告终,葬送整个王朝,目前,高建武修建千里防线,分明计划步步为营,唐军征战高句丽,必然是举国之力,倾巢而出。 若薛延陀部等趁机长安空虚,偷袭大唐,朝廷面临两线作战的危机。 朕相信,你理解朕的苦心。” “皇上坚持以公主幸福换取和平,抱歉,我愚钝,没法理解你的苦心。”赵牧面不改色。 猛人啊。 李道宗,李孝恭,岑文本,魏征惊诧的望向赵牧。 这是和皇上杠上了吗? “赵牧。” 李世民拍案而起,怒喝:“朕意已决,绝不更改。” “陛下有自己的选择,我也有自己的选择,我选择辞官,眼不见为净。”赵牧说着摘下兵符。 “赵牧。” 李孝恭见状,快步移到赵牧身旁,拽着赵牧衣角。 要挟皇上,后果不堪设想。 怎奈赵牧意已决,摘下兵符,褪去朝服。 观之,李世民龙颜震怒。 厉声呵斥:“赵牧,朕忍你很久了。” 此言出,书房气氛万分紧张。 “是吗?我也忍你很久了。”赵牧直接怼回去。 “赵牧。” “快别说了。” 李道宗连忙劝阻,他后悔进宫全歼了。 “让他说。” 李世民吼道,在玉阶上来回踱步,气的吼叫: “好,很好,你敢要挟朕了。” “不不不,这不算要挟,羞于和无情之人为伍而已。”赵牧表达自己的想法。 无情? 指桑骂槐。 这一下戳到李世民逆鳞。 李道宗,李孝恭额头已经冒出汗珠。 魏征,岑文本也是吓坏了。 李世民面色涨红,双眼怒睁,嗖的从玉阶冲下来,指着赵牧说:“赵牧,以前你接二连三冲撞朕,朕念你有功,不与你计较,以为朕不敢处置你吗?” 赵牧面不改色,掷地有声说:“作为皇上,你有这个权力,毕竟十六岁起兵,二十七岁称帝,这世道没有你不敢的事儿。既然你坚持和亲,你我理念相悖,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纵然你雄才大略,爱谁谁去,我不伺候了。” 第456章 分道扬镳 噗通。 噗通。 赵牧话语尚未落音,李道宗,李孝恭,魏征,岑文本,旁边伺候的太监宫女吓的跪地。 龙之逆鳞,触之必死。 赵牧是来劝谏,还是来找死? 公然挑衅皇帝,不怕让诛九族吗? 他们处于书房,听闻赵牧揭皇帝家丑,面临灭口之危。 一句我不伺候了。 这颇有深意啊...莫非计划...? 李道宗,李孝恭等不敢多想,赵牧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吗? 李世民气的面色煞白,喘着粗气,良久缓过气来,手臂颤颤巍巍指向赵牧:“赵...赵牧...你放肆。” “你扪心自问,朕待你怎样,你屡屡犯事,朕屡屡为你破例,把掌上明珠长乐,豫章双双许配给你。” “你征战时屡建私兵,杀戮无常,朕念你之功,任你所为,你却恃宠而骄,辱骂朕,指责朕,鄙夷朕,你良心让狗吃了吗?” 闻声,魏征伏地提醒:“赵牧,快向陛下赔罪。” 他常常喷的皇帝哑口无言,瞧赵牧阵势计划喷死皇上的节奏啊。 “呵呵...。” “你对我破例,我没对你破例吗?是谁没羞没臊的大半夜拽我起来献策,是谁强迫我迎娶长乐,豫章,是谁溜去我练功房内顺走大量子弹,是谁连续十月日霸占我的观影室,是谁要挟抢走我的mp4。有人说惟唐太宗皇帝英姿盖世,武定四方,贞观之治,式昭文德。有君天下之德而安万世之功者也,可笑,可叹,小和尚言过其实,哪知天可汗头衔全靠小姑娘换来的。” 所谓贞观盛世,蝇营狗苟而已。” 我尼玛。 要不要这么劲爆。 李道宗,李孝恭,岑文本,魏征等恨不得刺聋自己的耳朵。 这是彻底不顾颜面了,不留后路了。 嘭。 李世民拳头砸在龙案,红头白脸吼道:“来...来人。” 顿时,李君羡带着禁军走来。 适才...适才...皇上和赵牧的对喷他听得清清楚楚。 唇枪舌剑,针尖对麦芒啊。 李君羡等兵勇围着赵牧,赵牧临危不惧:“自己做的破事,不敢让人说出来,怎么,这么快就计划杀人灭口吗?我若不想死,谁也休想杀我,皇帝也不行。” 闻声,李世民恼怒,大叫:“李君羡,杀...杀...杀了他,杀了他。” “陛下。” 李孝恭猛地站起来为赵牧求情,发觉自己失礼,又跪于地面朗声说:“赵牧文武之才,高出前古,杀不得。” “陛下,赵牧叱咤风云,南征北讨,收服四夷,不能杀。”李道宗求情。 魏征,岑文本亦为赵牧求情。 李君羡率兵而立,面色犹豫,踌躇,赵牧骁勇彪悍,他难以匹敌。 何况赵牧乃当朝驸马。 斩杀赵牧,皇帝怒气消除时,肯定迁怒他,埋怨他。 抱拳低声说:“晋国公,快向皇上赔罪,兴许皇上饶你性命。” “赔罪?” “我自问行得端,坐得正,何罪之有?若维护朝廷威严,皇上声誉也有罪,来吧,杀我吧,让我名留青史,让某些人钉在历史耻辱柱上。” 赵牧愤怒,非常不高兴。 直接摊开手臂,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这是干嘛啊。 龙争虎斗,干嘛让我为难。 李君羡抓着刀,望向赵牧,又望向李世民,我好难啊。 见状,李世民猛地冲下玉阶,夺过李君羡的兵刃,欲手刃赵牧。 怎料赵牧无所畏惧,徒手抓住刀柄,和李世民四目相对,冷酷的说:“此前敬你,因你是皇帝,今日敬你,因你是长乐,豫章之父...今后...” 赵牧话未说完,李道宗,李孝恭,魏征,岑文本快速起身,分别抱住李世民,赵牧,拽着他们各自向后退去。 “赵牧,陛下是你岳丈,陛下,赵牧是你的驸马。你们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长乐,豫章考虑。”作为李世民叔伯,赵牧的莫及之交,李孝恭厉声呵斥。 皇上身份压不住赵牧。 晋国公身份也改变不了皇上的主意。 李孝恭不得不搬出长乐公主,豫章公主,毕竟任由皇上,赵牧闹下去,保不齐闹出人命。 李世民怒喝:“朕没有这等忘恩负义的驸马?” “我也没有这等辱没国威,无情无义的岳丈。”赵牧直言怼回去。 “赵牧!” 李孝恭叫道。 这两人越说越过分,再闹下去,裂痕难以愈合,一个兴许要误杀贤臣,一个兴许要起兵造反。 “伯父!” “无需劝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志不同不相为友。”赵牧朗声说。 “好!” 李世民高声道:“今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朕走朕的独木桥,老死不相往来。” “陛下,切勿意气用事。” 李道宗急了,瞧皇上这架势分明要逼迫赵牧造反呐。 赵牧猛地一挣,挣脱李孝恭,岑文本的束缚,冲着李世民蔑笑:“君王城上竖降旗,女在深宫哪得知,百万雄狮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今后,朝廷不敢做的事儿我来做,朝廷不敢杀的人我来杀,虽千万人吾往矣。” 撂下话,赵牧阔步走出书房。 望着赵牧远去的背影,李君羡和禁军不敢阻挡,李道宗,李孝恭不禁打了个冷颤。 李孝恭欲劝说李世民:“陛下...” 李世民爆喝:“滚!” “好的。” 李孝恭悄悄向李道宗,魏征,岑文本招手,灰头土脸退出书房。 李世民折身走到龙案旁,一挥手打掉龙案的奏折,茶杯,糕点,喝道:“来人,来人。” “陛下。” 姚公公,李君羡忙躬身行礼,等待圣命。 适才...他们被吓坏了,吓懵了... 李世民怒声宣布:“赵牧恃宠而骄,欺君罔上,即日起,削去官职爵位,贬为庶民,严禁他踏入皇宫半步。” “啊!” 姚公公,李君羡惊叫。 赵牧战功赫赫,半月前才灭两部。 这么快... 未等捋清头绪,李世民怒斥:“不想活了吗,宣旨。” “喏!” 姚公公,李君羡连忙退去。 书房。 李世民独坐龙椅之上,任由丫鬟太监跪于地面,面孔怒意未消,越想反而越暴怒。 他堂堂皇帝,天下之主,却遭赵牧责骂,怒斥,轻视,是可忍,孰不可忍。 嗖一声,猛地站起来,拳头砸在龙案,爆喝:“反了天了。” 第457章 人去楼空 朱雀门。 赵牧暴怒而出,曹继叔等候时,发觉赵牧脱去朝服,爵冠,平常携带的兵符消失无踪,即刻清楚问题严重性。 疾步走上前去询问:“大将军,怎么回事?” “无碍,我辞官了。”赵牧风轻云淡的说。 “啊!” “大将军,这...”纵然来之前,赵牧提前向他说起过辞官,曹继叔依然神色诧异。 赵牧提醒说:“莫再叫我大大将军,今无官一身轻。” “喏!” 曹继叔领命。 ...... 晋国公府。 赵牧策马归来。 府内家丁观之,顿时面色惊愕,朝服呢,爵冠呢,自家公子仅穿单衣回来。 一走进府内,徐升快步上来询问:“公子,这事儿?” 赵牧毫不隐瞒,高声说:“我辞官了,收拾收拾,去夫人在南湖旁购买的宅院,告诉家丁,丫鬟,愿意迁徙者一起去,不愿意去的给钱走人。” 辞官。 徐升惊诧。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辞官了。 他很快回过神来,躬身说:“老奴誓死追随公子。” 这时,薛仁贵披甲戴盔走来,见状他没有询问,躬身说:“公子,黑骑列阵,任何人休想伤及您。” “去府库搬运五万贯钱赏赐给黑骑,入夜,北上。”赵牧命令。 “喏!” 薛仁贵,曹继叔疑惑的对视,但没有追问。 赵牧走进内院。 长乐,豫章等瞧见赵牧情况,唰一下,花容失色,面容煞白。 赵牧进宫劝谏皇上,结果怒气归来。 不言而喻,他们肯定闹矛盾了。 长乐公主迎上去急问:“夫君,怎么回事?” “没啥,辞官而已。” 辞官。 长乐公主惊慌。 赵牧身份特殊,地位尊贵。 文臣武将内,皆有知己好友,嫡系部将。 突然解甲归田,此举影响甚大。 “郎君,父皇逼迫你吗?”豫章公主询问。 她不明白赵牧为何拒绝和亲,事情也不至于发展到这个地步。 一时,暗暗担心。 倒是云裳不觉得诧异,娇声说:“辞官也好,夫君生性洒脱,喜欢闲云野鹤,不喜欢出没于朝堂,今后恰好清闲。” “对,远离朝堂,远离是非。” 赵牧抱着云裳香肩,叮咛说:“收拾收拾,去南湖宅院,不勉强,不强求。” 闻声,云裳侧身靠在赵牧怀里,仰首说:“夫君,你是准备休掉我们吗,奴家生死夫君的人,死也是夫君的人,不离不弃。” “嗯!” 岚萱抱着赵牧长臂。 杨青萝,黛丽丝微微上前,站在赵牧身旁。 见状,长乐公主白了眼赵牧说:“夫君,不论发生何事,长乐始终站在你这边,但长乐必须前去皇宫问清楚,父皇凭什么平白无故罢免夫君。” “嗯,豫章也去。”豫章公主点头。 出嫁从夫。 赵牧怒气正盛,皇上龙颜大怒,他们继续对着干,兴许发生大事儿。 “无需劝说,我从不与把自己女儿当做筹码的人为伍。”赵牧厉声呵斥。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神色一怔。 赵牧分明在为和亲生气,怎奈她们不知事情前因后果,必须去趟皇宫询问缘由。 叮咛丫鬟帮忙收拾,两人折身匆匆出府。 长安,朱雀街。 好似长蛇的车队逶迤前行,载着赵牧,载着他积攒的财富出城。 沿途百姓观之,皆猜不透何故。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听闻李孝恭,李道宗说起赵牧辞官,匆匆前往晋国公府邸,怎奈已人去楼空。 “这小子。”长孙无忌气恼的说。 皇上盛怒,把赵牧贬为庶民,但是,但是没有收回晋国公府和骊山宅院。 赵牧比皇上更狠,干脆举家迁移。 听闻赵牧计划出城,长孙无忌等马不停蹄追出去。 终于,于南门内追上赵牧,长孙无忌叫道:“贤侄,贤侄,你这是作甚,即使皇上把你罢官,也没有必要举家迁移嘛。” “对啊,你小子吃了火药吗,公然骂大唐无一是男儿,瞧不起老夫吗?”程咬金喝道,靠近赵牧说:“和亲,你不同意,再谈嘛,何故离京。” 更劲爆的话,他不敢公然说出来,不然这么指责皇帝,早让军法处置了。 “贤侄,没必要啊。”房玄龄说。 “怎么没有必要,和亲,大唐不败而败,薛延陀部不胜而胜,这国怎么了,皇上怎么了,百官怎么了,我等七尺男儿,欲把江山社稷寄托于柔弱女子肩膀吗?”赵牧质问,他记得房玄龄是支持和亲的。 房玄龄面色尴尬。 赵牧这么说,他很惆怅啊。 为北伐,他带着群臣夜以继日商讨策略,为缓解旱情,他们不辞劳苦奔赴四方,怎能说把江山社稷寄托于女子稚嫩的肩膀呢。 无奈的说:“贤侄,你该清楚,和亲为东征争取机会。” “哼,曾有一国,得国不正,取自孤儿寡母,限制武功,对异族割地求和,岁岁进贡,纵然物产丰富,商业发达,终亡于异族之手,天子沦为俘虏,公主沦为歌伎。 生于不义,死于耻辱。 另有一国,得国最正,崛起于异族乱世,驱逐敌寇于千里,国祚二百七十六年,既无外戚之危、也无藩镇之祸、岁币之耻,坚持奉行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灭,纵然未能避免亡于异族之手,纵然皇帝多二逼,我依然觉得他远迈汉唐。” “啊。”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面面相觑,翻遍史书,有这两种国家吗? 但听赵牧阐述,他们彻底明白了,赵牧不满于和亲,皆为朝堂,为皇帝考虑。 “贤侄,和亲之事好商量,老夫去劝说陛下。”杜如晦说。 “是啊,有事商量嘛!”长孙无忌说。 赵牧斩钉截铁的说:“我率军冲锋陷阵,即为不和亲,不赔款,既然他喜欢和亲,干脆去和亲吧,反正他们父子女儿也挺多。” 闻声,众人面面相觑。 赵牧,这彻底与皇上杠上。 见状。房玄龄急问:“贤侄,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赵牧斩钉截铁说:“天大地大,总有我容身之处。既能东渡海外,也能西去异国,不过,我计划西去建国,他喜欢和亲,老子定要打的他割地赔款,把所有公主嫁于我和亲。” 第458章 山水有相逢,来日皆可期 ? 房玄龄,杜如晦,程咬金,长孙无忌满头问号。 他们对赵牧的能力了若指掌。 东渡海外尚无危害。 若去番邦异国,或割地建国。 不出三年五载,赵牧必强势崛起,成为难缠的劲敌。 这么一来。 朝廷不止失去一个赵牧。 程咬金长臂搭于赵牧结实的肩膀,好似害怕他就此离去:“贤侄,切不可意气用事,建啥国啊,咱大唐还不够你折腾吗?” “对啊,番外异族,有咱大唐富裕吗?异域女子有咱大唐女子漂亮吗?一众兵勇有咱大唐强悍吗,锦绣江山也没咱大唐波澜壮阔,建啥国呢,改日伯父陪你狩猎,好好散散心。”长孙无忌焦急的说。 他把赵牧视作东宫的有力支持者,等他垂垂老矣时,计划靠赵牧辅佐李承乾呢。 赵牧离去,必为皇上父子劲敌。 失策。 皇上选择和亲过于失策。 房玄龄神色忧虑,急切的说:“贤侄,你稍等,伯父即刻进宫劝谏,让陛下前来给你赔礼道歉。” “贤侄,你我乃莫逆之交,你救老夫于生死边缘,不管你是去是留,你我情谊不变。”杜如晦没有劝说,仅表达自己对赵牧的关切。 赵牧抱拳:“诸位伯父,山水有相逢,来日皆可期,告辞。” 说话间,拍马而去。 “唉...” 长孙无忌阔掌直拍大腿:“这是闹啥呢,这是闹啥呢。” “夷男,夷男这混蛋,是他,是他派人挑拨皇上与赵牧。”程咬金气的咬牙切齿。 杜如晦说:“怎能怪罪夷男,某至今猜不透陛下为何和亲。” 房玄龄神色尴尬,惆怅的说:“去皇宫。” ...... 立政殿。 皇宫传出和亲之事。 长孙皇后正和巴陵公主谈话,为公主筹备嫁妆。 她也舍不得公主远嫁塞外,怎奈皇命难违。 突然,一名宫女惊慌失措的闯进殿,低声汇报皇宫流传的流言蜚语。 吵架? 长孙皇后微微摇头,不在乎的说:“陛下与驸马吵起来?这不挺正常吗?” 他们翁婿谋面,哪次不斗嘴。 宫女拨浪鼓似的摇头:“娘娘,驸马为阻止和亲,公然大骂陛下,留下爵冠,兵符扬长而去。” “辞官?” 长孙皇后不淡定起来。 以前这对翁婿争吵,多适可而止,这次怎么闹得不可开交。 宫女面孔紧张,结结巴巴说:“驸马是辞官了,声称瞧不起皇上,离去前,作诗讽刺,声称百万雄狮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这个赵牧。 长孙皇后轻声呢喃,即知道赵牧犯错了。 皇上何等雄才大略,英明神武,赵牧竟当面讽刺皇上,急声询问:“赵牧呢,他没事吧?” “驸马盛怒而去。” 长孙皇后起身,欲前往书房问清缘由。 “母后。” 巴陵公主柔声叫道。 本以为嫁去薛延陀部,怎料有人为她挺身而出。 “等消息。” 长孙皇后留下话,快步离去。 “母后。” “母后。” 尚未出殿,殿外传来长乐,豫章哭哭啼啼的声音。 长孙皇后快步去迎接,瞧着女儿梨花带雨的面容,藕臂揽着她们香肩询问:“怎么了,这是怎么了,赵牧欺负我儿吗?” 赵牧敢与皇上对着干,休妻,也仅一纸书信而已。 “母后!”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双双扑进长孙皇后怀里,面庞泪流如珠,长乐公主悲伤的说:“夫君,夫君离京了。” 离京? 长孙皇后冲着宫女询问:“陛下是否收回晋国公府,骊山山庄?” “禀娘娘,奴婢未曾听说。”丫鬟低声汇报。 这混账小子。 脾气还挺大。 长孙皇后似热锅上的蚂蚁,急问:“长乐,赵牧去哪了?” “昨日,夫君让云裳于蓝田南湖一带购买豪宅,今举家迁移过去,据说...据说计划去海外。”长乐公主带着哭腔说。 海外。 长孙皇后心乱如麻。 赵牧身怀海外地图,若去海外...谁也拦不住。 好言劝慰说:“事情闹得这么大,你舅舅等肯定去劝说,兴许能劝回来。” “郎君性格执拗,决定的事儿八匹马也拉不回来。”豫章悲伤的说,秀眸望向长孙皇后询问:“母后,到底发生什么了,既然父皇不让郎君进宫,以后豫章也不来探望父皇了。” “胡说。”长孙皇后低声斥责。 牵着两人坐下,道出事情前因后果。 长乐,豫章面色诧异,赵牧和父皇吵架,关键互相放狠话。 难怪父皇震怒,赵牧恼怒呢。 长乐询问:“母后,女儿该怎么办?” 长孙皇后道:“等,等他们气消了再说,你们赶紧回去多劝劝赵牧,母后去劝劝你父皇,断然不能让他们做出出格的举动。” ....... 皇宫。 书房外。 杜如晦,房玄龄,程咬金,长孙无忌匆匆前来劝谏,计划说服李世民,改变初衷,挽留赵牧。 怎料,李君羡守于书房外。 目睹他们上前,李君羡尴尬的行礼:“各位大人,陛下怒气正盛,拒见百官。” 长孙无忌焦急询问:“君羡,到底发生何事?” 即使赵牧反对和亲,也没有必要把赵牧贬为庶人,严禁赵牧进宫。 此乃自绝于三军。 与神武军,飞骑,狼骑,乃至龙武军交恶。 李君羡面色为难,皇上,赵牧争吵,放狠话,揭老底,他作为臣子,怎敢随意外泄呢,低声说:“末将不知。” “你不知?”程咬金冲上去抓住李君羡铠甲,厉声说:“你作为皇上护卫,守于皇宫之外,殿内发生何事,你怎能不知。” “将军,末将是不知。”李君羡坚定的说。 这时,长孙无忌劝说:“咬金,莫为难君羡,陛下震怒,即使君羡知道些许情况也不敢外泄,我等去见陛下。” 李君羡松口气,依旧领兵横在四人前方:“诸位大人,陛下拒见百官,莫让末将为难。” 随之,一众禁军挺身而出,挡在四人之前。 观之,程咬金指着李君羡说:“你小子,要坏大事儿。” “去面见皇后吧。”房玄龄提议。 赵牧,军中翘楚。 皇上,天下之主。 他们心生嫌隙,彼此针对,拖得时间越久越危险。 处理不慎,长安该变天了。 第459章 生死与同,誓死追随 长安。 赵牧惨遭罢免,消息一出,百官之间引起轩然大波。 飞速之势,快速传播。 他们皆知赵牧失势,却不知缘由,不知赵牧,李世民之间发生什么? 长安哗然。 半月前,赵牧北征凯旋,荣升晋国公,何等意气风发。 今惨遭皇帝一搂到底。 有人欢喜,有人忧。 神武军大营。 程处默进军营,刘仁轨收到赵牧军令,即刻召集诸将传达赵牧的军令。 获悉赵牧进宫,刘仁轨,程处默密切关注长安动向。 作为武将,他们不干政,不专权,保家卫国,开疆辟土,以武力征讨四方。 不支持,不赞同和亲事宜。 怎奈皇命难违。 今赵牧进宫劝谏,他们希望李世民改变主意,收回成命。 晌午。 得知赵牧惨遭免官沦为庶人,严禁踏进皇宫半步,刘仁轨快速召集诸将,把消息传递出去,命诸将各自坐镇各部,以防兵勇生乱。 三军将士均为赵牧嫡系,同进退,共患难,生死与同,誓死追随。 诸将与赵牧为生死之交,有过命的交情,多受赵牧恩惠,提拔,听说赵牧沦为庶民,纷纷为赵牧鸣不平。 “刘将军,大将军沦为白衣,我等必须做点什么。”高侃抱拳说。 姚懿颔首附和:“没错,大将军功勋卓着,未做任何伤天害理之事,罢官,总需要理由吧。” “是啊,陛下罢免大将军,针对大将军个人,或针对整个神武军系统,军帅受难,我等朝不保夕。”庞同善进言。 起初,他们多为籍籍无名之辈,追随赵牧南征北战才名扬北疆,快速崛起。 世人皆知神武军乃赵牧嫡系,诸将乃赵牧亲信,彼此相濡以沫,荣辱与共。 赵牧危矣。 三军将士福祸未知。 刘仁轨面色平静,赵孝祖催促:“刘将军,你快拿个主意。” “此间我等理当进宫面圣,询问陛下缘由。”阿史那杜尔说。 程名振,梁建方,庞孝泰,阿史那思摩等面色焦急。 事发突然,诸将惊诧。 刘仁轨面色古井无波,望着诸将说:“诸位,大将军有言在先,不论长安发生何事,神武军,飞骑,狼骑不得轻举妄动,某以为,大将军自有主张,命三军不动,此举乃保护我等。” 郑仁泰谨慎的进言:“对,历朝历代皇帝最忌惮执掌兵权的将领,今大将军和陛下产生隔阂,神武军不动,双方矛盾尚有缓和的余地,神武军异动,必把大将军推上风口浪尖,为各卫老将和百官所不容,我等该静观其变,等待大将军军令。” “但是,但是什么都不做,等于背弃大将军。”庞孝泰焦急的说。 “若神武军出营,等于把大将军推进火坑内,此事该由文臣劝谏,马周再合适不过,武将动兵,后患无穷,诸位切莫意气用事。”刘仁轨劝说:“倘若,倘若,大将军处于生死关头,我等自然挺身而出,哪怕起义造反,也救大将军于危难之中。” “嗨。” “这事儿闹得。” 诸将忿忿不平,不得不选择遵循赵牧军令,各自坐镇本部。 帅帐内,刘仁轨神色凝重,对程处默说:“今形势诡谲,扑朔迷离,你我作为武将不宜出军营,快飞鸽传书柴令武,建议他前往马周府邸,叮咛马周尝试进宫劝谏。” “喏!” 程处默领命,折身飞速而去。 相较于力争保持平静的将领,世家,世家颇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味道。 难得赵牧落寞,世家官吏计划借机落井下石,让赵牧丧失东山再起的机会。 半日间,世家密切来往,互通意见,好几拨世家官吏前往萧瑀府邸。 赵牧,世家之宿敌。 萧瑀府。 内堂 百官林立,俨然是个小朝廷。 来自卢家的青年卢承庆挺身而出,面容冷酷说:“阁老,赵牧退出朝堂,沦为庶民,良机千载难逢,该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昔日范阳卢氏乃五姓七望之一。 怎料遭遇赵牧迫害,家族分裂,族人奔赴四方,他自己似惊弓之鸟,朝堂之上不得不明哲保身。 今赵牧惨遭天谴,必须除之。 “对,何不顺水推舟,挖掘赵牧的罪行,把他打进十八层地狱,让他永世不得超生。”另一名卢家子弟说。 萧瑀面色错愕,望着卢家二人。 他理解二人之怒火,怎奈时机不成熟。 由衷而言,他至今猜不透赵牧为何拒绝和亲,以至于得罪皇帝。 毕竟,和亲不牵扯赵牧半点利益。 确切的说,不论和亲或不和亲,赵牧讨不到半点好处,也没有任何损失。 依赵牧喜欢算计的性格,应该清楚利弊。 今事情发生,若非赵牧脑子有病,便是赵牧境界比他更高。 萧瑀拿捏不定,善意的提醒:“赵牧沦为庶民,怎奈神武军,龙武军,飞骑,狼骑,皆为赵牧调教出来的精兵,纵然他们不追随赵牧起义,但招惹赵牧,各军军头也非吃素。 何况,赵牧身怀神通,谁想死谁去。” 闻之,卢承庆等像霜打的茄子。 是啊。 赵牧掌兵。 掌兵啊。 各军诸将善战,嗜杀,找赵牧不痛快,诸将先让他们不痛快。 “阁老,不落井下石,任由赵牧东山再起吗?”李纲询问。 毕竟,宫里传言赵牧惹得皇帝龙颜大怒。 至今,太监,宫女跪于书房内。 “是啊,赵牧此贼狡诈,不杀他,也不能任其壮大。”王珪忿忿不平的说。 萧瑀摆手轻笑:“水满则溢,月满则亏,陛下未夺取高句丽,缔造不世之功,肯定仍需赵牧掌兵。何况老夫三度罢相,依然东山再起,稳居内阁之中。 赵牧之功,自身之影响,远在老夫之上。 陛下怒气消除,必设法召赵牧回朝。今为难赵牧等于是作茧自缚,目前,我等能做的是逐步推翻赵牧对世家不利的政策,而非直接去诛杀赵牧。” “阁老,陛下震怒,拒见百官,我等有力也使不上。”李纲面色狰狞的说。 萧瑀沧桑的面孔冷凝,他希望自己能镇住百官。 局势诡异,气氛紧绷。 任何星火,兴许让事情朝着不受控制方面发展。 冷语叮咛说:“静观其变,不得妄动。” 第460章 赵牧跑了 长安,郑家。 郑元,郑广走出萧瑀府邸,马不停蹄前往郑仁基府。 前阵子,他们惊讶于赵牧平高句丽三策。 以为赵牧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怎奈风云瞬息万变,时局错综复杂,赵牧惨遭削爵撤职,沦为白衣。 俨然超出预料,与之前预料南辕北辙。 荥阳郑氏为世家勋贵,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怎能把世家女,嫁于落魄白衣。 何况,赵牧和皇帝交恶,事情尚未平息。 与赵牧结亲,不能给郑家争取利益,反而牵连郑家。 郑元,郑广匆匆赶来,急于劝阻郑仁基。 府内,郑仁基,郑丽婉父女,也获悉朝堂变故,为此他们始料未及,赵牧敢与皇帝对抗。 尚未拿定主意,郑元,郑广已经前来。 不得已连忙接待两人,邀请他们前往客厅。 不做任何寒暄,郑元直言不讳道明来意:“仁基,政局迥异,你理当趋利避害,越早和赵牧切断关系越好,传闻赵牧于书房之内,公然辱骂陛下,彼此骂的面红脖子粗。 陛下英明神武,怎能任人辱骂,这赵牧仕途到此为止了。” “是啊,老夫思前想后猜不透赵牧为何拒绝和亲呢?”郑广颇为惋惜说。 不然,荥阳郑氏搭上赵牧这个巨擘,必飞黄腾达,成为五姓七望之首。 可惜。 可叹啊。 郑仁基面色犹豫,拿不定主意。 兴衰。 仅在须臾间。 万一,万一,赵牧东山再起,卷土重来呢。 他情不自禁看向郑丽婉,为难的说:“婉儿素来有主见,婚姻之事,不希望他人干涉,不然,早嫁于皇室诸王。” “仁基,此事涉及荥阳郑氏利益,不可儿戏。”郑元厉声说。 “叔公。”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郑丽婉俏面平静,争辩说:“不论赵牧做什么,处于何等境地,婉儿从一而终,只认他为良人。今赵牧处于人生低谷,我非但不能抛弃他,远离他,反而该去找他,与他共度难关。” “婉儿,你糊涂啊。”郑广叫道。 怎料郑丽婉意已决,起身提着裙摆小跑而去。 见状,郑广急忙起身呵斥:“仁基,快拦住她。” “不必劝说。” 郑元捋着胡须阻挠,旋即说:“任她胡闹吧,兴许,兴许赵牧东山再起呢。” “陛下怎能让赵牧东山再起。”郑广斩钉截铁的说。 他乃李世民嫡系,参与玄武门之变,深知皇帝忌讳谈及玄武门之事。赵牧指桑骂槐,掀起皇上老底,这是灭九族的罪行啊。 “万一呢。” ....... 驿站。 阿斯纳临时收到消息。 获悉赵牧不赞同和亲,惨遭皇帝罢官。 一时,阿斯纳暗自欣喜。 以前他害怕赵牧执掌兵权,终成薛延陀部的祸患,今李世民自毁长城,罢免赵牧,赵牧身边保护力度肯定减弱,也许是刺杀赵牧的良机。 随之,阿斯纳与默龊商议,计划秘密筹备。 默龊欢喜之余,不支持刺杀赵牧。 “将军,刺杀赵牧自然再好不过,然而,赵牧辞官引起轩然大波,今长安文武百官目光集中于赵牧身上,此时刺杀赵牧容易暴露,搞不好破坏和亲。” 他心似明镜,阿斯纳出使长安,迟早率使团回部落。 他则要长期留在长安做人质,刺杀赵牧,不论成功与否,他在长安的日子都不好过。 稍之不慎,死于长安。 阿斯纳低声呢喃:“良机千载难逢,再危险,也必须试一试。” ...... 是夜。 阿斯纳领刺客前去南湖豪宅。 他死守半夜,欲闯进宅院行刺,怎料宅院内外守卫森严。 苦等半夜,被迫撤离。 此时,五千黑骑借着月色掩护,悄无声息离去。 一路穿州过县,雷霆之势奔赴北方。 清晨。 气候微凉。 宅院内黑骑锐减,薛礼,曹继叔离去,也不见赵牧踪迹。 早膳时,长乐公主等派人搜遍宅院,外出蓝田附近搜寻,仍没有找到赵牧与黑骑踪迹。 火急火燎的派徐升前去房玄龄通报。 赵牧带着黑骑失踪。 房玄龄得知消息一阵头晕目眩。 才一日,赵牧竟然领兵离去。 深知事情重大,他命徐升封锁消息,忙派官吏通传杜如晦,魏征,长孙无忌,李靖,程咬金等文臣武将商议对策。 赵牧率黑骑不知所踪,搞不好捅出天大的篓子。 尚书省官署。 朝廷重臣集结,闭门商谈秘议。 听完房玄龄诉说,李道宗失声叫道:“赵牧跑了?” 旋即,他快速打消这个念头。 公主尚在,阮云裳,林岚萱,杨青萝,黛丽丝等女眷尚在宅院,赵牧焉能弃之不顾。 “赵牧跑没跑,目前难以下定论。”房玄龄神色惆怅,直接询问:“李尚书,神武军,飞骑,狼骑,是否驻扎军营?” 若赵牧把这三支精骑也带走,朝廷战力锐减,他则怀疑赵牧的用意。 “三军未动,驻扎原地。”李靖说。 作为兵部尚书,他已安排驻扎于长安附近各卫,密切注意神武军等动向。 毕竟,神武军负责拱卫长安的职责呢。 若猛攻长安,必江山易主。 未动? 房玄龄疑惑,杜如晦,长孙无忌同样疑惑。 李孝恭狐疑的说:“赵牧不支持和亲,诸位以为赵牧是否前往北疆?” “他去北疆作甚?”房玄龄急问。 下一刻,几人色变。 程咬金惊呼:“我的乖乖,你说,他怀疑他攻打薛延陀部?” “绝不可能。”李靖说。 薛延陀部号称二十万精兵,所以朝堂才选择和亲。 赵牧率军北上,等于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李孝恭神色冷凝:“诸位,你们想想,赵牧拒绝和亲,却既未调兵逼宫,也未冲进驿站诛杀使团,再想阻挠和亲,唯有诛杀夷男。” “嘶...” 官署内所有人深吸口冷气。 李靖不淡定说:“这样的话,赵牧选择了条最艰难的道路啊,稍稍不慎,葬身北地。” 纵然赵牧善战。 纵然黑骑以一敌十。 但长途跋涉,面对数倍之敌,获胜的希望非常渺茫。 “不不不...”长孙无忌临时插话,低声说:“诸位,切莫忘记,赵牧乃商人出身,最善于算计,焉能做赔本的买卖,兴许...兴许他北上建国呢?” 第461章 赵牧没错 建国? 赵牧提起过建国之事。 “我了个娘啊。” “这混小子到底要做什么?”程咬金气急败坏,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个程度呢。 杜如晦内心不安,急声说:“去皇宫。” 赵牧北上建国,能保自身安危。 若领兵袭杀薛延陀部,面临性命之忧,务必派兵北上驰援。 “对对对,快进宫。” 房玄龄等连连点头,事关社稷,关乎赵牧安危,必须设法面圣。 ...... 立政殿。 内阁官吏聚集。 没法面圣,唯有请皇后拿主意。 听着房玄龄阐述,长孙皇芳容紧张兮兮。 赵牧...赵牧竟领兵不知去向。 他...他到底意欲何为? 见状,长孙无忌说:“娘娘,此前赵牧声称西去建国,今领黑骑凭空消失,也许吃了秤砣铁了心,朝廷必须早作准备。” 相较于和赵牧的私交,他更关注朝堂,扞卫李氏江山。 赵牧犯唐,再相见将是敌人。 杜如晦提醒说。“长孙大人,切莫夸大其词,赵牧行踪不明,去向不定,北上未必建国,也许奇袭夷男牙帐呢。” 武无揣测,容易引起非议。 “娘娘,不论赵牧何意,需尽快面见陛下,各地军务,特别是北疆军务要提高警惕,若赵牧奇袭夷男牙帐,朝廷则要派兵搭救。”房玄龄进言。 赵牧暴怒,北疆鸡犬不宁。 他不希望朝堂肱股之臣,大唐巨擘身死于北疆荒野。 长孙皇后花容失色:“本宫去见陛下。” ...... 书房。 昨日至今。 李世民心里憋着口怒气,任局势千变万化,他自归然不动。 不论百官求见,或妃嫔来访,或太子,魏王,蜀王请安,始终拒见任何人。 独坐于龙椅之上,好似老僧入定。 姚公公躬身守在旁边,早累的腰酸背痛,饿的两眼昏花,除提醒李世民用膳外,始终噤若寒蝉,不敢吱声。 一日间,李世民水米未进。 他守在李世民身旁,整个人如履薄冰。 生怕皇帝雷霆之怒,自己遭遇无妄之灾。 终于,李世民出声询问:“你觉得赵牧做的对吗?” 突然响起的声音,着实把姚公公吓了一跳,身体越发弯曲,不敢吭声。 宦官不得干政。 何况,皇上...皇上怎能有错。 即使皇上有错,也是臣子的错。 发觉李世民凌厉的眼眸瞥向自己,姚公公战战兢兢说:“小的不懂,不敢妄言。” 李世民没有强迫,声音沙哑的询问:“赵牧呢,是否起兵造反?” 他给赵牧机会了,全看赵牧抓不抓得住。 姚公公面色煞白,摇头说:“小人不知。” “去问。” 姚公公连忙离去。 少顷,带着名小太监回来。 小太监神情紧张,躬身行礼汇报:“禀陛下,晋国公不曾起兵,更不曾前去军营,昨日出皇宫直接退出长安,举家前往蓝田一带的宅院,朝堂百官陆续劝说,传闻晋国公计划东渡,或去西域诸国,或建立自己的国家,声称,声称....” 小太监说着说着沉默了。 赵牧有狂妄的资本,敢大言不惭,他却不敢转述赵牧的话。 李世民质问:“声称什么?” “声称...声称陛下喜欢和亲,他将领兵打的陛下割地和亲,把所有公主嫁于他来和亲。”小太监低声汇报,说话时,密切关注李世民的面色。说完已经汗流浃背,噗通一声跪地,惊慌失措的说:“小的该死,小的该死,求陛下饶命。” 旁边,姚公公也惊骇不已。 这等大逆不道的话,不怕诛九族吗? “退下吧。” 小太监如蒙大赦,恭恭敬敬离去。 建国。 李世民有点慌。 他自诩军事谋略远超于赵牧,赵牧建国,有法子让赵牧的计划胎死腹中。 怎奈赵牧有神通。 这一点,他望尘莫及。 不禁询问:“他要建国,能成吗?” 姚公公不敢吱声。 皇上多次提起,若赵牧生于隋末乱世,肯定是他强有力的劲敌,这锦绣江山该姓赵了。 月前,赵牧凯旋。 几日前,提出灭高句丽的策略。 加之北伐战功,足以证明赵牧军事谋略不简单。 低头说:“陛下,驸马忠心耿耿,此前全是气话。” “哼。” 李世民怒哼。 闻声,姚公公吓的跪地,连连挥起手掌张嘴:“小的该死,小的不该乱说话。” 气氛紧张时,长孙皇后独自走进书房。 旁边,众多宫女太监仍惶惶不安跪地,奏折零散洒落地面,龙案盛放糕点,茶杯东倒西歪。 长孙皇后轻轻摆手,命宫女太监退去。 俯身独自收拾地面的奏折,重新摆放于龙案之上。 “滚...” 李世民欲怒斥,仰首发觉皇后倩影,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下去。 长孙皇后颇有耐心的收拾茶杯,茶壶,差姚公公上茶,明知故问说:“好端端的,谁招惹陛下了,臣妾找他为陛下出气。” 李世民一身怒气欲宣泄出来,怎奈面对皇后的询问,依然忍着怒气,控制着自己的怒意说:“除你的好驸马,满朝文武,谁敢指着朕的鼻子大骂。” “咯咯咯...” 长孙皇后掩口轻笑,顺着李世民意说:“那是个浑人,陛下乃九五至尊,天下之主,与他置气拉低陛下气度。” “你才发现他是个混蛋吗?” 听着长孙皇后责骂赵牧,李世民怒气消散不少,疑惑的说:“朕思前想后,至今不解,他懂朕的志向,懂朕的想法,为何偏偏拒绝和亲呢?再者说是嫁巴陵远嫁塞外,而非临川远嫁,他怎么对和亲之事这么抗拒呢?” 长孙皇后站在龙椅旁,来回揉捏着肩膀:“兴许是抽风吧,一阵一阵的。” “朕也觉得他抽风。”李世民气呼呼的说。 即使赵牧不把他当做皇帝,也该尊重他这个岳丈,结果不给他留半点面子。 “改日,臣妾帮陛下收拾他。”长孙皇后笑语说,发觉李世民怒意消散不少,柔声询问:“赵牧不支持和亲,总需要缘由吧,陛下支持和亲,也需要理由啊。” “朕支持和亲,皆因考虑三军,体恤百姓,不愿穷兵黩武。他不支持和亲,声称影响朝廷声誉和朕的威望。”说起和亲,李世民面色怒气再度浓烈。 “这样啊!” 长孙皇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赵牧为朝廷,为陛下考虑,臣妾误以为他欲迎娶巴陵呢?那赵牧没错。” 第462章 和稀泥 赵牧没错? 李世民猛然抬起头。 难道说是他做错了? 顿时怒气横生,面色冷酷,质问说:“观音婢,言外之意,你也觉得朕做错了吗?” “陛下乃圣人,怎会有错呢。”长孙皇后笑盈盈说。 姚公公端来温茶,糕点,长孙后温情的递给李世民,柔声似水说:“陛下体恤百姓,将士,赵牧体恤陛下,所以,你们都没错,但陛下让赵牧辞官错得离谱。” 和稀泥。 长孙皇后是把好手。 既要平息李世民怒火,也要消除李世民,赵牧翁婿之间的隔阂。 “朕乃帝王,一国之君,纵然他为朕着想,也不该在百官面前公然和朕争吵,大骂朕无情,戳朕的脊梁骨,指桑骂槐,怒斥玄武门之变,更气人,他说朕天可汗的称号是小姑娘幸福换来的,骂朕不是男人,朕能不生气吗?”李世民滔滔不绝,把陈谷子烂芝麻的事说出来。 姚公公死板,谨小慎微,长孙皇后是他最好的倾诉对象。 皇后耐心聆听,娓娓道来说:“陛下以从善如流,虚心纳谏而闻名,既然赵牧为陛下,为社稷着想,若对,陛下虚心接受,若错,作为君王,作为岳丈,该纠正过错,指点一二,而非面红脖子粗的争起来。” “朕也不愿意。”李世民面色尴尬。 他堂堂皇帝,不想似泼妇骂街与赵牧争执不休,谁承想赵牧据理力争,不留情面。 经由皇后劝说,他过于小题大做,上纲上线。 发觉皇帝怒气消除一些,长孙皇后借机说:“昨夜,赵牧领黑骑离去,不知去向?” “长乐,豫章呢?”李世民急色的询问,生怕赵牧带公主奔赴远方。 “长乐,豫章迁于蓝田。” 蓝田? 李世民哼了声。 逃离长安,对他唯恐避之不及吗? 李世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怒声斥责:“混账东西,脾性比朕还大。” “陛下,凡有血气,皆有争心。赵牧年少得志,肯定血气方刚,敢想敢做。”长孙皇后温声说。 随之进言:“赵牧去向成谜,房相,杜相等怀疑赵牧领黑骑去斩杀夷男。一介白衣仍为江山社稷考虑,臣妾以为陛下觉悟比赵牧更高。” “朕觉悟当然比他高。”李世民仰首不服输的说。 长孙皇后掩口轻笑,点头附和, 突然,李世民腹部咕咕作响,捂着腹部尴尬的说:“朕饿了。” 闻声,皇后面生喜色,命身旁的丫鬟前去准备御膳。 饱餐一顿,李世民宣百官进书房。 皇后见状,悄悄离去。 走出书房,她微微向长孙无忌点头,表示事情妥当。 片刻后,姚公公走出书房宣召,百官快步走进书房。 “参见陛下。” 一行人躬身行礼。 李世民微微摆手,尴尬的说:“昨日,让诸卿看笑话了。” 开玩笑。 谁敢笑话皇上,活腻了吗? 长孙无忌迈步而出说:“政见之争,说些狠话,爆些粗口,为人之常情,臣经常与魏征争吵。” “呃...” “这老鬼。” 魏征斜眸白了眼长孙无忌,为缓和皇帝怒气,他附和说:“真理越辩越明,道理越讲越清,为政务争吵辩驳乃司空见惯。” 毕竟,赵牧为和亲与皇帝争吵。 “哼。” 李世民轻哼了声。 气氛渐渐平静,房玄龄进言说:“陛下,昨夜赵牧带黑骑不知去向。” “神武军,飞骑,狼骑呢。”李世民询问。 听皇后说,赵牧或许领兵袭击夷男牙帐。 他怀疑赵牧是否有此胆识。 黑骑是百战精锐,赵牧嫡系护卫,神武军,飞骑,狼骑是赵牧组建的劲旅。 黑骑不知所踪,这三军再动,赵牧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房玄龄说:“陛下,传闻赵牧进宫前,特意叮咛程处默传信,命刘仁轨控兵,不论长安发生何事,三军必须驻扎军营不得妄动,所以三军未动。” 李世民揉着鬓角:“算他有良心。” 他以为赵牧选择起兵,结果是他多虑了。 顿了顿询问:“和亲,商议的如何了?” “不顺利。”长孙无忌汇报。 近两日来,百官集中关注赵牧之事,除此之外,所有人盯着和亲呢。 毕竟,皇帝与赵牧交恶,和亲之事骑虎难下。 豆卢宽与阿斯纳商议和亲事宜,提出需两万匹战马,十万牛羊作为聘礼,夷男前往灵州迎接。 阿斯纳觉得彩礼过多,和亲陷入僵局。 不顺利? 李世民微微错愕,面色不善:“发生什么?” 为和亲,他与赵牧针尖对麦芒,结果事情进展不顺,何止自取其辱。 长孙无忌面色犹豫,难堪的说:“陛下坚持和亲,阿斯纳以为君无戏言,有恃无恐,来回扯皮。” “谈,继续谈,底线不能让。”李世民厉声说。 他错了。 怎奈君无戏言。 “陛下,和亲之事弊大于利,臣以为该搁置和亲。”魏征劝谏说。 此言出,李靖说:“是弊大于利,严重影响朝廷威严,近来诸将纷纷上书询问缘由,不支持和亲。” 李世民神色为难。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临时变卦,言而无信。 怎奈事情发展与他料想背道而驰。 李世民为维护自己威严,选择将错就错:“继续谈。” “陛下。” 魏征,李靖齐声叫道。 李世民坚持己见,掷地有声的说:“不必多说。” 哎... 书房内响起长长的叹息声。 李世民翘起眼皮瞪了眼魏征,嘴唇蠕动,未曾吱声。 这时,房玄龄询问:“陛下,赵牧怎么办?” “对啊,赵牧去向不明,意图不明,必须提防。”长孙无忌提醒。 李世民深知事情严重,斩钉截铁说:“找,务必找到他,绝对不能让他建国。” 若赵牧铁心搞事情,必然处处针对他,事事针对他,朝堂恐进入多事之秋。 何况赵牧清楚他志向,北疆危险,东征高句丽,必定玄之又玄。 “喏。” 长孙无忌领命。 “等等。” 房玄龄打断长孙无忌的话,狐疑的询问:“陛下,传闻赵牧前去夷男牙帐,此举危险万分,是否派神武军北上搜寻?” 第463章 羊皮血书 搭救赵牧? 等于向赵牧示弱,服软。 李世民满腔怒意未消,左右为难。 托腮考虑良久,下令说:“传神武军整军,确定赵牧北上,刘仁轨挥师北上。” “对了,河间郡王同行。” “喏。” 房玄龄,李孝恭躬身领命。 他欲维护皇帝威严。 然而,也不可轻视赵牧。 ...... 是日。 李孝恭坐镇神武军营。 传令程处默派梅花内卫奔赴四方寻找赵牧踪迹。 奈何赵牧等好似人间蒸发。 一晃数日,梅花内卫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帅帐内,李孝恭负手踱步,面孔沧桑,急躁。 情不自禁瞥向等候消息的程处默,狐疑的询问:“侄儿,传闻梅花内卫遍布天下,没有找不到的人,为何...为何找不到黑骑呢。” 五千骑兵。 穿州过县,赶路行军,必留下蛛丝马迹。 “伯父,赵牧行军神出鬼没,来无影,去无踪,他不想外人获悉行踪,纵然梅花内卫也没法找到他。”程处默恭敬的说。 嗯? 李孝恭止步。 猛地冲到程处默身前,抓住他铠甲说:“混小子,你糊弄鬼呢,什么来无影,去无踪,快说,你是否已提前知晓赵牧行踪?” 程处默是个老实孩子,突然夸大其词,事出反常必有妖。 “没...没有...”程处默惶惶不安。 他没露出破绽啊。 见状,李孝恭越发确定,冷语说:“不说是吧,来人,传卢国公。” “别...。” 程处默急声阻拦。 让父亲得知他欺上瞒下,肯定拿马鞭打死他。 “靠。” 李孝恭怒骂。 几日来,他心急如焚,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担心赵牧安危。 程处默竟知情不报。 虎目怒视,厉声呵斥:“快说。” “薛延陀部。”程处默不得已道出赵牧去向。 果然... 李孝恭情不自禁叫出来:“我的个娘啊,他真的去了。” 薛延陀部号称二十万精骑呢。 赵牧凶多吉少。 李孝恭狠狠瞪了眼程处默,几个箭步冲出帅帐,欲聚兵北征。 稍远处,刘仁轨领着名太监走来,行礼说:“郡王,张宝相传回消息,于北疆发现黑骑踪迹,陛下请郡王前去兵部议事。” 北疆。 恰好印证程处默的话。 “知道了。” 李孝恭淡淡的说。 折身疾步走进帅帐,刘仁轨欲跟进时,遭他呵斥离去。 少顷,李孝恭抓着程处默走出帅帐,边走边警告:“依我说的办,责任我来担。” 不做逗留,策马奔赴皇宫。 武德殿。 内阁,兵部,各卫将领齐聚。 李孝恭走进来时,李靖高声禀报军务。 九日。 赵牧消失第九日。 张宝相从定襄城传回薛延陀部遇袭的消息。 “陛下,张宝相书信内说北疆战事起,薛延陀部,分散于各处的部落陆续遭遇黑骑强攻,两日内,赵牧拔掉三处部落,斩杀数万人,剑指燕然山。”李靖面色冷凝的汇报,惊讶于赵牧的去向。 孤军北上,容易落入圈套,后悔莫及啊。 程咬金失色惊呼:“他找死吗?带五千黑骑杀去薛延陀部。” “薛延陀部,号称二十万精骑,尽管分散于各个部落,也不好对付啊。”侯君集惊骇的说。 “此举无疑以卵击石,福少祸多。”李孝恭说。 诸将,不约而同以为赵牧必死无疑。 李道宗急声说:“难怪他说皇上不敢管的他管,皇上不敢杀的他杀。” “哦?” 百官闻之惊讶,齐刷刷望向李道宗。 李道宗发现自己妄言,忙抱拳说:“陛下,臣口无遮拦,臣有罪。” “哼。” 李世民轻哼。 纸里包不住火,他与赵牧争吵的内容,终究要传出去。 此时,他震撼于赵牧的气魄。 猛攻薛延陀部。 此乃决死之战。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有心派兵搭救,却碍于情面。 不急不躁的说:“杀就杀吧,命张宝相继续监视,锁定赵牧行踪。” 既已发现赵牧行踪,不可让赵牧悄无声息溜走。 李靖没有领命,恭敬的说:“陛下,张宝相书信说,北面战场天雷阵阵,烈焰弥漫,黑烟滚滚,似妖魔出世,不像正常作战。” “怎么回事?”李世民急问。 猛地起身冲下玉阶,抓起李靖手里的书信阅览。 赵牧有神通,万一,万一... 奈何书信内容简单明了,除李靖所说外,再无详细内容。 李世民呆若木鸡。 从赵牧祈福求雨来看,赵牧或许精通呼风唤雨,也懂得撒豆成兵吗? 面色冷酷的下令:“查。” “详查。” “喏。” 李靖躬身领命。 这时,李孝恭突然猛推了把程处默,猝不及防之下,程处默踉跄冲到殿中央。 突兀之举,夺人眼球。 观之... 李世民询问:“爱卿,你有何事?” “陛...陛下...” 程处默结结巴巴,回首望了眼李孝恭,李孝恭面色坚定,程处默吞口口水:“梅花内卫汇报,赵牧遭夷男五万精锐困于燕然山,生死未卜。” “啊!” 殿内哗然。 赵牧惨遭包围,生死未卜。 顷刻,李世民神色焦急:“消息是否可靠?” “陛下,梅花内卫遍布四方,搜罗天下消息。”李孝恭出列说,旋即把书信呈给李世民。 李世民观之,猛然一震。 血书。 羊皮血书。 巴掌大的羊皮上仅写着六个字:燕然山,南,速救。 “为何不早说?”李世民质问,懒得再追问缘由,冲着李孝恭询问:“何时收到的消息,为何才上报?” “进宫前,处默送来的消息。”李孝恭汇报。 气氛紧张,诡谲,李道宗毛遂自荐:“陛下,臣请命领兵北上。” “薛延陀部围杀驸马,等于挑战陛下,必须伐之。”侯君集厉声说。 房玄龄面色凝重:“赵牧乃肱股之臣,务必救之,迟则生变。” 对内阁官吏而言,赵牧遇险,比赵牧与皇上争吵更严重。 救。 必须救赵牧。 李世民心似明镜。 即使不为朝廷,也要为长乐,豫章考虑。 即刻部署点将:“李孝恭集结神武军,侯君集带左右骁卫出征,玄龄,克明,无忌,你们协助太子监国,此战,朕御驾亲征。” 第464章 神迹 御驾亲征? 闻言,百官面色惊诧。 平定河北道刘武周后,皇上再没有亲征。 小小薛延陀部。 抗唐似蚍蜉撼树谈何易。 派名悍将,率数万精骑出征,定轻而易举把薛延陀部连根拔除,何须皇帝劳师动众亲征。 “陛下,收拾薛延陀部,不值得您大动干戈,臣领兵踏平薛延陀部,擒夷男回长安。”侯君集自发请缨。 若战。 轮也轮到他领兵出征了。 “对,派诸将北征,陛下坐镇长安。”魏征劝谏。 “陛下,赵牧位于燕然山,唐军要挺进薛延陀部腹地,此战凶险万分。”程咬金劝说。 害怕皇上上头。 怒气冲冲率军北征。 李孝恭,程处默面色惊慌。 为结束和亲。 为缓和皇上和赵牧的矛盾。 他们谎报军情,声称赵牧处于险境。 皇帝提议御驾亲征,已超出他们预料。 若皇帝领兵北上,事情则不受他们控制了。 李孝恭连忙劝说:“陛下,也许梅花内卫情报有误,毕竟张宝相传回的消息,赵牧连战连捷。理当首先停止和亲,再派飞鸽传书询问张宝相战况?” “对。” 房玄龄颔首说:“这条信息有误,赵牧遇险,求救,也该率先向张宝相求救。” “是该结束和亲。”李道宗说。 李世民思量片刻,厉声说:“李道宗,李孝恭,你们领神武军,飞骑,狼骑北上。赵牧遇险,则灭掉薛延陀,若赵牧安然无恙,三军无需跨过边境作战。” “喏!” 李道宗,李孝恭领命而去。 随之,李世民喝道:“君无戏言,和亲之事,理当推行,但阿斯纳迟迟未答应朝廷提出的条件,夷男更没有前往灵州的念头,是故,和亲事宜作罢。” “喏。” 房玄龄领命。 呼。 百官暗暗松口气,皇帝终于做出退让。 当务之急搭救赵牧,再设法缓和他们的关系。 是日。 神武军,飞骑,狼骑出征。 一路驰骋,奔赴燕然山。 第三日。 张宝相飞鸽传书送回消息。 赵牧率军横推,灭薛延陀部内仆骨族,同罗族,逼近回鹘,剑指薛延陀。 消息传回,满朝震惊。 赵牧麾下才五千黑骑啊,纵然仆骨族,回鹘,薛延陀等分散处于各地,但兵勇众多,熟悉地形,有机会合力围歼赵牧。 怎么落得节节败退。 李靖为首的兵部官吏,侯君集,柴绍等各卫将领,皆处于懵逼状态。 他们处于赵牧的状况,兴许临时击溃一两处部落,但绝对没法把仆骨族连根拔除。 朝堂,尚未搞清楚状况。 次日。 张宝相飞鸽传书送回更劲爆的消息。 黑骑兵锋所指,回鹘,薛延陀等铁勒九姓部举族西迁,避其锋芒。 与此,传回的书信内详细描述赵牧作战时的场景。 每每作战,雷声四起,烈火蔓延数里,战争平息,地面布满深坑,破碎的铁屑,陶瓷,燃烧的石块与遍地残肢断臂。 龙椅上,李世民来回阅览书信,处于震惊状态。 以少胜多。 连战连捷。 逼得夷男举族迁移。 赵牧斩杀多人,竟让夷男害怕。 神迹。 难道是神迹。 李世民厉声询问:“诸卿,谁能说清楚怎么回事?” 百官静默。 有人窃喜,有人震撼,有人疑惑。 薛延陀部西迁,无需和亲北疆危机消除。 赵牧。 赵牧竟凭一己之力改变格局。 殿内静可罗雀,李靖低声汇报:“禀陛下,张宝相飞鸽传书送信,还派人送回两样东西?据张宝相说,两个物件乃杀人利器,臣不敢轻易带进皇宫内。” 杀人利器? 赵牧还有什么依仗吗? 百官错愕。 李世民斩钉截铁说:“带进来。” 李靖走出大殿,向殿外护卫叮咛几句,走进殿内说:“烦请陛下移步广场。” 李世民君臣走出大殿,心思各异的等待。 约莫一盏茶功夫,几名禁军带着名边军和好几名衙役,全副武装,穿戴光明铠,面带铁罩推着板车走来。 距离李世民等两百步时,所有人驻足止步。 李世民欲上前,边军叫道:“陛下,切勿靠近,此物危险。” 呃? 李世民等惊骇。 旋即,李世民跨步走上前去:“从北疆带回长安,会有多危险。” “陛下,切勿靠近。”边境疾呼。 “陛下,且慢。”侯君集快步上前,肉身护住李世民,见状李君羡快速调来盾兵,禁军持盾,保护李世民君臣。 一行人走上去,这才发现板车上放着榆木桩,酒坛。 见状,侯君集松口气,呵斥说:“普通玩意,能有多危险?” “对啊,酒坛而已。”柴绍满不在乎说。 边军连忙抱拳说:“将军,此物不凡,这酒坛内装满黑色粉末和铁块,突然爆炸,十丈之内非死即伤。” 侯君集面色狐疑,高声说:“不得夸大其词。” 边军望向侯君集,再望向李世民,恭敬的说:“陛下,晋国公战仆骨族,靠此物砸的对方人仰马翻,两万精骑命丧黄泉。若陛下怀疑,不妨派人点燃此物,检查其威力。” 靠酒坛子? 李世民听着疑惑,内心蠢蠢欲动。 “好,你来展示。” 旋即,禁军保护李世民和房玄龄等官吏。 边军没有采取行动,提醒说:“陛下,此物爆炸声若惊雷,望陛下提前遮掩耳朵。” “无碍。” 李世民毫不在意的说。 边军面色无奈,向旁边禁军嘱咐几句。 十余名禁军快速布置,把盾牌固定于广场中央,成排成排竖起来。 这时,边军走上前去,小心翼翼从车板抱下酒坛,轻轻放到盾牌中央,掏出火折子点燃引线,捂着耳朵极速狂奔。 李世民等观之,纷纷鄙夷边军谨慎的举动。 “声音,能有多可怕?” “是啊,酒坛而已,再厉害也没连弩厉害吧?”侯君集轻笑。 嘭。 爆炸响起。 声如惊雷,震耳发聩。 猝不及防中。 李世民,李靖,侯君集,程咬金,柴绍等情不自禁打个冷颤,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魏征等吓得面色煞白。 一个个耳畔好似苍蝇嗡嗡作响。 举目望去,固定的盾牌成排成排轰然倒塌。 “...好强...好猛...好厉害...” 第465章 万事俱备 “啥?” “君集,你说啥?” 李世民见侯君集嘴唇蠕动,怎奈听不见对方声音。 侯君集也状态懵逼,错愕的叫道:“啊?陛下说什么?” 君臣面面相觑,听不到对方言语。 房玄龄,杜如晦,李靖,魏征等皆耳聋,茫然。 好一阵,他们听力才恢复如初。 边军躬身询问:“陛下,您没事吧?” 李世民不悦的瞪了眼边军,巨响着实超出预料,内心嘀咕有事没事你小子瞧不出来吗? 碍于皇帝威严,昂首说:“朕挺好。” “陛下,晋国公于北疆靠此物作战,声似惊雷,惊的战马四逃,爆炸威力无穷,各部骑兵避之不及,连连命丧黄泉。”边军汇报。 他亲眼目睹战争。 场面血流漂橹,惨绝人寰。 黑骑像头战争巨兽。 李世民没有答话。 赵牧孤军战北疆,没有过人之处,焉能做到所向披靡。 他掏了掏耳朵,疾步走到散落的盾牌。 诸将紧随,好奇爆炸的威力。 观之,面色骇然。 酒坛所处之地,青石破裂,凹陷下去。 侯君集让爆炸声吓的惊魂未定,俯身抓起盾牌观察。 赫然发觉最靠近酒坛的盾牌纷纷被铁块打穿,盾牌表面布满铁屑与陶瓷碎渣。 迈步十余步,抓起地面的盾牌,上面布满窟窿,刺满铁块。 呼... 侯君集惊的汗流浃背。 难怪...难怪赵牧纵横北疆呢。 这些铁块,铁屑,瓷片,爆炸四散时,即使兵勇穿戴光明铠,遭此强大的爆发力肯定刺穿肉身,横死当场,在所难免。 侯君集抓着两个盾牌走来,急声向李世民说:“陛下,快看。” 李世民惊骇。 由衷的惊骇。 此物与赵牧的长枪有易曲同之妙。 示之以隐忍,杀人于无形。 草原埋藏数百酒坛,敌军闯进去时,必能全军灭之。 攻城。 也为利器。 程咬金,李靖,柴绍等神色惊惧。 柴绍惊诧的说:“此物异乎寻常。” “够暴力,我喜欢。”程咬金说。 李靖赞同:“此等利器,攻城掠地,似入无人之境。” “是啊,凭爆炸的威力,城墙已形同虚设。”长孙无忌不淡定的说。 呼... 李世民深呼口气。 是啊。 若朝堂获得此物,大唐江山固如金汤。 越想他面色越难看,越发愁。 赵牧掌控此物,若调转兵锋南下呢。或就地建国,他再没把握战胜对方。 说起来,赵牧早告诉他有此物。 朝堂何须和亲,哪来后面这些麻烦。 百官窃窃私语时,房玄龄劝谏:“陛下,务必劝晋国公回归。” “对,要快。”杜如晦说。 赵牧有此利器,无疑是个香饽饽。 四方邦国获悉赵牧和朝堂的嫌隙,许以高官厚禄拉拢,或赵牧拒绝南下回长安,必成为唐之劲敌。 李世民犹豫说:“赵牧身处异国,行踪难觅。” 纵然获悉赵牧身处北疆,派谁前去劝说,也未必能找到赵牧。 “是挺难。” 程咬金嘟囔说。 李世民为难,转首望向板车上的榆木桩询问:“此物有何用处?” 边军走上前汇报:“陛下,此物更神奇,更神奇,可惜缺乏材料,没法演示。但射击距离达到两三百步,达到无差别射杀的地步,常让骑兵死伤大片。” 更神奇。 更厉害。 果然。 赵牧身怀屠戮利器。 怎奈没法亲眼目睹。 懊悔。 李世民悔不当初。 这时,李靖抱拳说:“陛下,赵牧迫使夷男举族迁移,江夏王,河间郡王领兵北上,多半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是否召他们回归。” 李世民微微蹙眉。 派李孝恭,李道宗挥师北上,是有点草率了。 “等!” “继续等。” 此后几日,张宝相每日传回两道消息。 赵牧北上、 赵牧追击回鹘。 赵牧抵达燕然山。 赵牧坑杀万骑,领黑骑西进。 每道消息传回,皆引起朝堂震撼。 第四日。 张宝相传回书信说,赵牧再度销声匿迹。 消失? 失去赵牧的行踪。 李世民君臣犹豫,惊骇。 继续向西挺进,即将遭遇西突厥,西域诸国。赵牧计划扑杀西突厥?或西去建国吗? 消息纷繁复杂,局势扑朔迷离。 等待中,张宝相传回消息,阿斯纳率领使团出关,在薛延陀部地界遭马贼团灭。 呃... 殿内,百官惊讶。 赵牧? 有人联想到赵牧所为,但据说赵牧杀向西域。 立正殿。 李世民神色疲倦,沧桑。 近来事情多半,多反转,他心力憔悴。 低声呢喃说:“赵牧,他究竟前去何处?” 长孙皇后端来银耳粥,低声劝说:“无人知晓赵牧前往何处,但长乐,豫章接连派人进宫询问,事情再拖下去,越来越麻烦。” 这阵子,长乐,豫章始终没有进宫。 每日红袖,染香准时进宫询问,听她们说公主整日以泪洗面,担心赵牧安危。 作为母亲,长孙后纠结,担心,牵挂。 李世民轻声说:“若担心,搬进皇宫小住。” 长孙皇后掩口轻笑。 皇上,不懂长乐,豫章拒绝进宫的原因吗? 惆怅的说:“吉人自有天相,希望赵牧无恙。” 顿了顿,纠结的说:“臣妾担心,赵牧就此离去,遗弃长乐,豫章。” 嘭... 李世民猛地拍案而起。 面色冷酷,冷语说:“赵牧敢抛弃长乐,豫章,朕御驾亲征也要把他抓回长安杀头。” 终于...终于... 漫长等待中,张宝相传回消息,赵牧现身于陇右,身旁萧嗣业领兵追随。 李道宗,李孝恭闻讯,领神武三军前去。 得此消息。 朝野震惊。 萧嗣业。 兰陵萧氏后裔。 年少跟随萧皇后入东突厥。 今张宝相汇报,萧嗣业领部分突厥骑兵归降赵牧。 得此支持,赵牧如虎添翼。 关键萧嗣业于北疆生活多年,威望高,地位也不低。 率领精骑投降赵牧,足以说明问题。 难怪赵牧突然销声匿迹。 有萧嗣业作掩护,边军当然难以发现了。 赵牧已有立足于草原的力量。 今突厥,奚族,契丹灭亡,薛延陀,回纥等举族迁移。 北疆空旷。 赵牧建国。 万事俱备,仅差一声令下,焉能不让人担忧。 第466章 最后的情义 “陛下。” “臣建议,速速调集重兵布防。” 百官骇然时,长孙无忌火急火燎的进言。 今时不同往日。 以前赵牧麾下仅五千黑骑。 勉强建国,独木难支。 今萧嗣业率部归降,赵牧羽翼丰满,李道宗,李孝恭领神武三军前往。 赵牧手刃李道宗,李孝恭,执掌神武三军,公然举兵起事,麾下聚集不亚于薛延陀部的势力。 何况赵牧等善战。 这支力量足以把李唐搅得天翻地覆。 加之几年来赵牧在百姓内积攒的威望,足以改朝换代。 朝廷已到最危险的边缘。 一招不慎,江山易主。 “陛下,事情诡谲。”侯君集说,他满腹疑惑,却说不清赵牧何意,是否决定建国。 柴绍进言:“居安思危,有备无患。” 不怕一万。 就怕万一。 李世民面色凝重,负手来回踱步。 发现事情超出他控制,猜不出赵牧意图。 赵牧执意建国,明日即传回噩耗。 是该有所准备。 惊慌时,一名太监走来:“陛下,兵部侍郎求见?” 嘶... 李世民闻之倒吸口凉气。 百官色变,惶惶不安。 赵牧锋芒正盛,兵部侍郎临时进宫。 噩耗...? 莫非北疆传来噩耗。 李世民坐于龙椅,面不改色,争取保持淡定,但百官已惊的冷汗津津。 “宣,快宣。” 少顷,兵部侍郎走进殿,躬身行礼汇报:“禀陛下,西陲传来消息,有支黑骑占领河湟谷地。” 西陲? 河湟谷地? 李世民面色一懵。 赵牧位于北疆,黑骑怎么突然抵达西陲。 燕然山前往河湟谷地,两处相隔千里之遥呢。 疑惑。 诧异。 百思不得其解。 李世民让赵牧搞的头疼。 侯君集疾步抓住兵部侍郎衣襟询问:“啥玩意儿?黑骑跑去哪里作甚?” “河湟谷地乃吐谷浑地界,与薛延陀部八竿子打不着啊。”程咬金懵逼的说。 关键数日来,朝堂密切关注赵牧动向。 黑骑出没于北疆啊。 难道...难道赵牧销声匿迹前,已提前招降萧嗣业,再派黑骑前往河湟谷地。 北征。 建国。 何故跑去西陲? 去河湟谷地作甚? “陛下,对于朝堂而言,若丧失西域,河西难安;若无河西,陇右危险;若无陇右,关中紧张。河湟谷地位于陇右外围,丧失河湟谷地,陇右南部失去屏障,长安危矣。”柴绍紧张兮兮的说。 “你...你说...”程咬金恍然大悟,结结巴巴说:“赵...赵牧计划西北夹击大唐吗?” 侯君集惶恐,攥紧拳头说:“赵牧计划扼守唐军西出的咽喉吗?关键挥师东进,沿路无险可守,数日间兵锋兵临长安城下。” “他敢。” 李世民暴怒,拳头砸在龙案厉声的说。 种种迹象表明,赵牧图谋不轨。 他兴许面临登基以来最大的危机。 气氛压抑时,李靖出列劝说:“陛下,稍安勿躁,臣以为赵牧没有此念头。” 李世民面色诧异,追问说:“靖兄,快细细道来。” 数月前,李靖挂帅西征,李大亮等随军作战,最清楚河湟谷地的情况。 李靖部将斩杀吐谷浑名王,于牛心堆、赤水源重创吐谷浑兵勇,在乌海再战吐谷浑,李靖于赤海大破吐谷浑天柱三部落,收杂畜二十万。 吐谷浑名存实亡,依附于大唐。 今赵牧前往,意欲何为。 “陛下,河湟谷地地理特殊。”李靖斩钉截铁说。 快步走到地图前,指给李世民君臣。 河湟谷地位于吐谷浑,吐蕃交界处。 大唐占领此处,大唐对吐蕃作战处于有利态势,吐蕃占领此处,吐蕃东进处于不败地位。 百官观之,微微松口气。 李靖直言不讳说:“陛下,欲经略西域,吐谷浑处于西进的核心位置,而河湟谷地更是重中之重。从长安西去经略西域,漠南前往武威,西域前往东南,吐蕃北上漠南,蜀地北上吐谷浑,此为必经之路。 控制此地,等于钳制住吐蕃东进,北上的咽口,使其不敢轻举妄动,我朝对吐蕃处于绝对优势。” “没错,吐谷浑大片疆域处于高地,河湟谷地相对平缓,适于农耕屯田,我朝控制此地,靠屯兵,屯田,保持持边疆稳固。”房玄龄抱拳附和。 一句话,河湟谷地是吐蕃,突厥,大唐经营西域的必争之地。 李世民听的明白,却不懂赵牧何意:“他到底要做什么?” 若说建国。 赵牧占领燕然山,已有建国的机会。 若叛唐,没有必要占领河湟谷地啊。 若效忠大唐,也不该带领兵勇四处乱窜,毕竟,稍之不慎,自己战死。 李靖出列,继续进言说:“臣以为晋国公为陛下,为朝堂扫除经营西域的隐患,提前抢占先机。” 李世民何许人也。 自古能军无出李世民之右者。 经李靖提醒,即刻猜出赵牧何意。 李靖滔滔不绝说:“大唐欲崛起,欲征战西域,陇右道尤为重要,控制陇右道,唐军北征突厥,南镇吐蕃,东固关中,西震西域。若陇右沦陷,吐蕃打破我朝西南,西北半包围,与唐军正面对抗。若陇右沦陷,朝堂必须集中兵力保卫长安。 此前臣率军征战,尚未彻底歼灭吐谷浑,导致吐谷浑部分王族盘踞于河湟谷地,赵牧派黑骑占领,等于彻底稳住陇右,今后陛下经营西域,唐军长驱直入。” 长孙无忌说:“李尚书,此地肥沃,若赵牧在此建国呢?” “此处乃四战之地,赵牧已占领燕然山,何须来此找不痛快。”李靖直言不讳说:“再者,你怕不知赵牧提防吐蕃吧。” 房玄龄高声说:“尚书言之有理,吐蕃隐隐有崛起之势,赵牧抢先占领军事要地,于朝廷百利而无一害。” 李世民走到行军地图前观察,少顷,捋着长须轻笑,斩钉截铁说:“不必调兵布防,任他率军胡闹,他不叛唐,朕为他收拾烂摊子。” “陛下。” 长孙无忌叫道。 李世民斩钉截铁的说:“若他建国,朕任他建国,若他犯唐,死战到底。” 这是他对赵牧最后的情义。 第467章 封锁四门 和亲之事。 赵牧为他为朝堂考虑。 这次他宁愿赵牧辜负他,也不愿辜负赵牧。 毕竟,接连率军征战,为大唐建功立业的将领,怎能说叛唐就叛唐呢。 若赵牧叛唐,他们情义到此结束。 长孙无忌劝说无效,无奈等待消息。 翌日。 张宝相未传回赵牧建国的消息。 朝堂之上,彻底松口气。 西陲,北疆,各类消息频传。 最重要莫过于李道宗,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郑仁泰,梁建方率领神武军,飞骑,阿史那忠带狼骑故地重游,抵达河湟谷地,对吐谷浑王族残部发起灭杀之战。 一时,战事再起。 朝堂,达成共识。 大唐,薛延陀部博弈,薛延陀迫于形势远走他乡,老三惨遭横祸。 ...... 北疆。 燕然山。 薛延陀部旧地,汗帐。 赵牧设宴,李道宗,刘仁轨,曹继叔,薛仁贵,程名振,梁建方,庞同善,庞孝泰,赵孝祖,外加归降的萧嗣业齐聚。 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二度北上,曹继叔,薛仁贵杀的酣畅淋漓。 难得闲暇,自然要畅饮。 汗帐一侧,李孝恭端着酒杯望向赵牧:“贤侄,为保你安危,伯父公然造假,欺君罔上,你闹也闹了,战也战了,咱回长安。” 赵牧不回长安,他兴许没法把留守北疆的神武军带回长安。 何况李道宗南征吐谷浑。 劝赵牧回长安,他好领兵去征战。 “伯父,喝酒,喝酒。”赵牧举杯说。 李孝恭面色不爽,气恼的说:“贤侄,你不给伯父面子。” “伯父,小侄也要面子。”赵牧说。 “靠!” 李孝恭哼骂:“你说,你怎样才回长安?” “小侄想回去时,自然回去了。”赵牧畅饮轻笑。 李孝恭怒斥:“说人话。” “郡王。” “你出身于陇右,最清楚胡人脾性,他们畏威而不怀德。所以必须以暴制暴,以野蛮对抗野蛮,武力镇压,和亲,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朝堂陪嫁的物资,匠人,等于资敌。”曹继叔替赵牧说。 “我等不畏战,不惧战,陛下却忽视我等的感受。”庞同善说。 北征之战,神武军打的多凶悍,皇帝却选择和亲,等于无视神武军,无视各卫将领。 说起和亲。 李孝恭内心亦多牢骚。 他出身行伍,也钟爱武力解决问题。 举杯畅饮说:“朝堂已解除和亲,阿斯纳死于非命。尽此一闹,朝堂恐无人再提和亲。贤侄,早回长安,早平息事端。” “伯父。” “燕然山景色宜人,每日牧马放羊不好吗?”赵牧说。 李孝恭闻之,气的面色狰狞。 若非打不过赵牧,他定把赵牧绑回长安。 “哼。” “你小子,非让皇上来此给你赔礼道歉吗?” 赵牧负气出走。 歼灭铁勒两部,重创回纥,吓得夷男带薛延陀部举族迁移,预料吐蕃即将崛起,提前抢占军事要塞,分明为朝廷考虑。 赵牧拒不长安。 他不介意上书请皇上来燕然山。 “行啊,小侄不介意。”赵牧耸耸肩说。 良言难劝该死鬼,赵牧狗肉不想席面。 李孝恭懒得搭理赵牧,与刘仁轨,梁建方举杯牛饮。 近来听兵勇说赵牧藏有利器,他隐约知晓是何物。 不为别的。 单为杀戮利器也必须把赵牧劝回去。 ...... 一连数日,李孝恭苦口婆心,掏心掏肺劝说。 怎奈赵牧心思坚如磐石,针插不进,水泼不进,把他的言语当做耳旁风。 第四日。 李孝恭用过早膳,前去寻找赵牧时,突然发觉汗帐外的黑骑不见踪迹。 举目望向四方,牙帐内,哪还有黑骑的踪迹。 “来人。” “来人呐!” 李孝恭怒喝,急于询问赵牧去向。 一名兵勇赶来,躬身询问:“郡王,何事?” 李孝恭直言询问:“赵牧呢,黑骑呢?” “禀郡王,昨夜晋国公率部离去。”兵勇汇报。 离去? 李孝恭头大。 他身处牙帐,赵牧率部离去,他竟然不知晓。 “可恶,可恶...” 这时,萧嗣业闻讯赶来询问:“郡王,发生何事?” 李孝恭气呼呼的说:“赵牧不见了。” “哦,公子走了。”萧嗣业淡淡的说:“昨夜,国公命某把突厥兵勇改为归义军,长期驻扎于燕然山,为他守住这片地方。” 归义军? 李孝恭打量着萧嗣业嘀咕,急问:“他去何处?” “南下,兴许回长安,也许去西域。” 萧嗣业简单的说。 “靠!” 李孝恭气的面色狰狞。 他苦口婆心,好言相劝,孰料赵牧悄无声息离去。 “聚兵,南下。” 李孝恭仰首高喝。 不管赵牧前往何处,他必须追上赵牧。 ...... 一晃两日。 长安。 早起。 红袖策马前往朱雀门,疾步跑进皇宫,直奔立政殿寻找长孙皇后。 躬身行礼,焦急说:“禀娘娘,昨夜驱车北上,特意留下书信说去找驸马。” 北上? 长孙皇后闻之色变,秀面布满紧张,侧首望向李世民。 两日来,朝堂再没有赵牧的消息,长乐,豫章怎能贸然北上呢? 李世民猛地起身,火急火燎询问:“公主,公主抵达何处?” 红袖不知长乐公主,豫章公主抵达何处,战战兢兢说:“禀皇上,昨夜公主收到驸马的书信,几名夫人悄悄离去。” “混账东西。” 李世民厉声喝骂,也不知呵斥长乐,豫章,还是怒骂赵牧。 抓起佩剑快步走出宫殿,高声叫道:“李君羡,带禁军随朕出宫,派人传令侯君集,即刻领左右骁卫北上。” 赵牧怂恿公主北上,这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计划脱离大唐呐。 “陛下...” 李君羡尚未领命,太监带着李靖疾步走来。 李靖? 李世民发觉神色惊慌,急问:“靖兄,发生何事?” 李靖来不及抹去额头的汗珠,惊慌的汇报:“禀皇上,泾阳守将汇报,黎明时,赵牧领黑骑从泾阳郊外穿过,清晨,李孝恭领军追杀而来。” 按理说,赵牧率军南下,沿途各州官吏应该提前发现蛛丝马迹的。 怎料赵牧抵达泾阳,才突然汇报。 泾阳。 距离长安仅小半日路程,目前赵牧快抵达长安。 反了吗? 李世民拿不定主意。 若赵牧不谋反,李孝恭何须追杀他。 呼... 李世民面色低沉,喝道:“君羡,快,快传令诸将封锁四门,各卫将领前往北门。” 第468章 虚惊一场 赵牧神悄悄南下。 李孝恭率军马不停蹄追杀。 李世民基本断定赵牧谋反了,剑指长安。 此战... 凭数千黑骑挑衅长安八万精锐,赵牧休想掀起浪花。 日上三竿。 往日繁花似锦,热闹非凡的长安城突然关闭四门,各卫禁军奔赴城头。 长安哗然,气氛凝肃。 贞观二年,颉利兵临渭水。 此后长安歌舞升平,外敌再难侵犯。 今为何好端端的突然关闭四门,调兵重兵前往城头把守。 大战。 一触即发。 纵然皇宫封锁消息,但某些信息灵通的人已猜出端倪。 赵牧。 长安生变,必然与负气出走的晋国公赵牧脱不了关系。 皇帝。 晋国公。 一个乃百战军神,一个乃战场屠夫。 聚兵于长安。 战事起,长安肯定生灵涂炭,沦为废墟。 一时,百姓仓惶回家躲避。 北门。 李世民率百官抵达,北面烟尘滚滚,马蹄隆隆。 颇有几分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的味道。 城头之上,百官惊骇。 举目眺望着铺天盖地的扬尘,李靖不禁惊叹:“天呐,赵牧到底调集多少兵勇南下?” “可恶,可恨,老夫早说过赵牧嘴上没毛,办事把牢,他果然辜负陛下的信任。”萧瑀呵斥。 长孙无忌微微点头,冷酷的说:“赵牧...赵牧谋反,今日免不了场死战,恶战。” “咳咳...” 长孙皇后轻咳两声,呵斥说:“阁老,兄长,此事最好莫落井下石的好,别忘了,玄武门驻扎的龙武军皆由赵牧调教出来的,若谋反,皇宫,首当其冲,长安战事四起,尔等恐没有幸灾乐祸的机会。” 一直来,她不信赵牧叛唐谋反。 即使赵牧叛唐,兵临长安城下,她依然希望劝说赵牧,浪子回头金不换。 “这混账小子。” 程咬金紧握拳头,气的怒声喝骂。 他以为赵牧不谋反呢,但瞧北面的滚滚扬尘,轰隆似鼓声的马蹄音,基本铁证如山。 纵然有心为赵牧说话,也不敢吱声了。 房玄龄神色哀伤,捶胸顿足,连连叹息说:“可惜,可惜了。” 李世民身穿盔戎,腰跨长剑,抓着长弓,龙颜凝重。 赵牧作战喜欢一波流。 他害怕借助利器猛攻长安,轰炸城墙,逼得他签下城下之盟。 此间,做好打场恶战的准备。 北面马蹄声越来越洪亮,扬尘越来越密,越来越近,李世民君臣等神色越来越冷肃,纠结... 约莫个把时辰过去。 未等来赵牧。 李孝恭率神武军兵临北门。 气势腾腾,杀气凛冽。 发觉城门紧闭,诸将位于城头严阵以待,三军将士拉弓搭箭,以逸待劳。 李孝恭面色惶恐,骇然。 他领兵南下,长安北门提前关闭,莫非皇帝怀疑他? 急忙仰手命三军止步,独自下马抵达城门外,躬身行礼:“臣李孝恭参见陛下。” 观之,李世民微微蹙眉。 说好的赵牧谋反。 说好的黑骑南下。 人呢。 玩呢。 为何等来李孝恭麾下的神武军。 李世民高声质问:“赵牧呢,黑骑呢?” “禀陛下,赵牧率部蓝田了。”李孝恭恭恭敬敬的汇报。 蓝田? 李世民满头雾水。 赵牧没有谋反吗? 他侧首望向李靖,略显窝火的叫道:“靖兄。” 尴尬。 好生尴尬。 他派兵关闭四门,坐镇于北门,以为赵牧叛唐呢。 到头来,等了个寂寞。 今长安人皆知赵牧叛唐,朝堂与赵牧撕破脸皮,怎料误会一场。 李靖沧桑的面色窘迫,误会,泾阳守将传回的消息有误,趴于城头询问:“郡王,你为何率兵追逐赵牧?” “李帅,两日前,赵牧那小混账悄无声息离去,某怕他销声匿迹,所以带兵南下追踪,顺便把神武军带回长安。”李孝恭汇报。 “可恶。” 李世民怒声叫道。 赵牧虚张声势而来,耍的他团团转,导致长安全城戒备,颇有惊弓之鸟之势,皇帝颜面丢尽。 虚惊一场。 百官长呼口气。 心有余悸之时,南面兵勇策马而来,仰首汇报:“禀陛下,晋国公抵达蓝田,每名黑骑马背挂十余颗头颅,沿途百姓惊慌,县令询问怎样处置?” 赵牧强势归来,百官喜忧参半。 每名黑骑悬挂着十余颗头颅,尽管尚未目睹,但从黑骑带回来的头颅来看,赵牧至少砍杀五六万敌军。 闻之,百官头皮发麻, 纵使诸多将领南征北战,也没有赵牧这等嗜杀,加之于北疆坑杀的敌军,数目难以估量,难怪夷男吓得举族迁移。 马背挂满头颅,百姓观之焉能不怕。 程咬金抱拳请命:“陛下,臣去趟蓝田。” 杜如晦附和说:“臣亦前往。” “哼!” 李世民怒哼,呵斥说:“若无必要,无需前往,搞的朕多重视他似的。” “陛下,赵牧负气离去,强势归来,为朝堂建立大功。”长孙皇后柔声劝说:“此间陛下还欲辜负赵牧吗?” 一击之力逼的薛延陀部远走他乡。 彻底清空大唐边境,以后数载,薛延陀部定不敢南下牧马。 派兵占领河湟谷地,楔子似得安插于大唐,吐蕃之间,使唐军处于有利态势。 此等功劳,赵牧该赏。 “陛下,人有亲疏远近之分,事有轻重缓急之别,赵牧乃驸马,朝堂功勋。陛下前往蓝田赔罪折了面子,然劝说赵牧赵牧,化干戈为玉帛,却保住里子。 陛下圣明堪比尧汤,肯定不与赵牧计较。”魏征直接给李世民戴高帽,上眼药,把他捧上天。 “对,赵牧也说惟皇帝英姿盖世,武定四方,贞观之治,式昭文德。有君天下之德而安万世之功者也,陛下乃圣人也,怎能与臣子计较,除非微臣听错了,或陛下名不符实,是坊间阿谀奉承?”杜如晦劝谏。 啥? 名不符实? 阿谀奉承? 李世民猛地昂首挺胸。 赵牧负气出走,是帮他解决诸多麻烦,但他乃圣人,贤君,明君,怎能说徒有虚名呢,斩钉截铁说:“坊间传闻没错,朕堂堂皇帝,一国之君,有气吞山河之势,纵横驰骋之才,焉能容不下个小屁孩。” 第469章 不死药 蓝田。 阳光正好,微风不噪。 赵牧引兵飞马归来。 青青河边草,绵绵思远道。 小别胜新婚,女眷喜相迎,与赵牧同乘前行。 徐徐前行的马车内,长乐直扑赵牧怀中,藕臂紧抱着他,好似铁箍似得生怕赵牧逃离。 俏面梨花带雨,哭哭啼啼说:“夫君,长乐以为你孤军离去,对人家弃之不顾呢。” “郎君离去,害的人家牵肠挂肚。”豫章公主哽咽,柔荑雨点般捶打赵牧。 岚萱,云裳端坐于赵牧对面,望着赵牧,她们俏面浮现出灿烂的笑容。 赵牧归来,即使不再为官,也好过沦为流落他乡之人。 杨青萝秀眉紧蹙,异常惋惜。 有机会建国。 赵牧却宁愿错失良机。 黛丽丝唇角噙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赵牧怀揽佳人,掏出锦帕抹去她们眼角的泪珠:“死生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纵然长安没什么值得为夫留恋,但怎能舍得把你们弃之不顾呢。 遇见你们后,为夫都不怎么吃糖了。” “为何?”长乐不解的询问。 赵牧扫了眼几人,朗声说:“因为你们太甜了。” 闻之,诸美面色一怔。 旋即掩面惊叫,羞涩不已:“啊!” 谁也没料到赵牧突然说起情话来。 良久,长乐娇羞的仰起头说:“夫君,下次不许这样了?” “对,夫君明明没有野心,还让陛下怀疑。”岚萱点头说。 赵牧轻笑着揉着佳人乌发,惭愧的说:“为夫现在很懊恼,这么久才发现身边有这么体贴入微的人,为夫野心不大,只想做你们的天下。” 听着赵牧的话,几人神情忸怩,矜持。 豫章星眸白了眼赵牧,轻嗔说:“哎呀,郎君,你什么时候学会甜言蜜语了。” “有你的时候啊!”赵牧笑呵呵的回答。 唰一下,豫章秀面通红,呢喃说:“郎君,你好讨厌啊。” “讨人喜欢和百看不厌吗?”赵牧歪头询问,趁着豫章公主猝不及防,捧起她螓首轻轻一吻,得意的说:“甜滋滋的,回家。” “郎君。” 豫章公主嗔叫,身躯于赵牧怀里来回扭动,柔荑轻锤着赵牧,整个人挤进他怀里。 杨青萝挪着身躯靠近,低声提醒说:“夫君,蓝田百姓民风淳朴,黑骑马背悬挂血淋淋的头颅,此去必惊扰百姓。” 血红刺啦的首级,看的人渗人,惶恐。 闻声,赵牧含笑而语:“娘子所言极是。” 即刻掀起车帘向曹继叔下令:“带黑骑去长安,把斩获送去兵部,钱粮分给兵勇。” “喏。” 曹继叔欣然领命。 北上。 他不光驰骋纵横,斩杀各部兵勇。每每作战,歼敌过半或全歼对方,常常俘获海量的牛羊,马匹,和各部落族人,依照惯例诛杀男丁,带走妇孺。 南下入关。 黑骑早已前往马市,集市把斩获换成钱粮,或携带私钱,或带着抢夺的妇人南归。 正因赏赐丰厚,黑骑对赵牧越发忠心耿耿,追随他南征北战。 目送薛礼保护赵牧回别苑,曹继叔带黑骑调转马头前去长安。 马蹄飞扬,呼声隆隆。 ...... 李世民命令各军归营,四门恢复进出,即率领百官前往蓝田地界。 一路走来,他来回斟酌赵牧负气出走的缘由,和北上,与西进所作所为给他,给朝堂带来的好处。 官道上,李世民瞥向百官询问:“玄龄,克明,玄成,无忌,赵牧飞扬跋扈,伤及朕颜面,但孤注一掷的做法为朝堂带来益处,此间朕前往该怎么做?” “陛下,我等作为武将,没什么是一顿酒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两顿酒。”程咬金插嘴说。 “哼!”李世民白了眼程咬金:“咋不喝死你呢。” 程咬金吓得急忙缩回脑袋,策马退到后面去。 此举引得房玄龄,杜如晦,魏征等仰首哈哈大笑。 一下子,气氛活跃起来。 魏征直言说:“起码恢复官爵,再论功行赏,外加必要的安抚。” “陛下不能太低声下气,免得赵牧恃才傲物,得理不饶人。”长孙无忌劝说,他总觉的赵牧迟早谋反。 房玄龄捋着胡须说:“若论功行赏,依赵牧之功,早有资格封王,但赵牧历来淡泊名利,臣以为,要么恢复官爵,赏赐些许钱财,陛下履行诺言,把临川公主嫁于赵牧。要么恢复官爵,大肆封赏,拔高赵牧地位,毕竟凭借赵牧之功,对朝廷之忠心,百年之后,他依然为朝堂肱股之臣,大唐巨擘。 何况赵牧精通医术,秦皇汉武追求不死...” “喂喂...玄龄,世上哪有不死药,切勿诱使陛下犯错。”杜如晦急声提醒。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说起不死药。 李世民来了兴趣。 赵牧给过他健身健体的药物。 几颗丹药把处于濒死边缘的杜如晦拉回人世间。 万一... 万一赵牧身怀不死丹药呢。 李世民做着盘算时,杜如晦说:“陛下,臣以为赏赐即可,毕竟赵牧非斤斤计较之人。” 长孙皇后低声说:“对啊,无故献殷勤非奸即盗,赵牧何等聪明,怎能猜不透缘由呢。” “嗯!” 李世民微微颔首。 挺进蓝田数里。 官道有斥候策马归来,前军止步,突然警戒。 最前端,柴绍扬刀高呼:“护驾,快护驾。” 形势突然,李世民当场疾呼:“怎么回事?” “陛下,你瞧。”长孙无忌扬手指向远方。 百官举目望去,前方乌压压黑骑好似伏地的黑云朝着他们而来,铺天盖地之势,分明有意直扑长安。 他们身边兵少将多,不足百余人,很容易让黑骑一锅端了。 “退,快退回长安。”侯君集叫道。 李世民凝眸冷酷喝道:“无需紧张。”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内心却产生些许惶恐,难道赵牧故意诱使他出城,再除之而后快。 不... 李世民打消了这个愚蠢的念头。 “陛下,臣去问清缘由。” 程咬金策马而出,仗着自己与赵牧关系不俗,试图前去劝说。 霎时,他带十余骑冲出去,与前来的黑骑相比,好似决死冲锋。 曹继叔渐渐逼近,程咬金和禁军望见马背悬挂的首级,骑兵驰骋,首级乱舞,惊的众人浑身毛骨悚然。 第470章 铁血郡王 黑骑. 果然嗜杀。 程咬金扬起板斧,指向曹继叔喝道:“小子,你欲前往何处,欲行何事?” 曹继叔观之,瞥见后方徘徊的李世民等。 只怪自己行事鲁莽,冲撞皇帝,连忙抱歉说:“禀国公,公子命末将把北上斩获的首级送去兵部。” “确定?”程咬金狐疑的质问。 曹继叔小鸡啄米似得点头:“当然,不然某岂敢带黑骑乱窜。” “你小子,别诓骗老夫,是去攻打长安吧?”程咬金再次确认。 “啊!” 曹继叔惊呼一声:“攻打长安,何人敢攻打长安,弑君,不怕与黑骑为敌吗?” “你等着...” 程咬金撂下话,策马折身朝李世民而去。 官道上,李世民等基本听见曹继叔的言语。 弑君? 不怕与黑骑为敌吗? 曹继叔下意识说出来,此言足以证明赵牧对皇帝关切。 即使赵牧与皇帝言语交恶,依然把保护皇帝视为己任之一。 一时,所有人惊惧之色渐渐消散。 听到程咬金汇报,惧意彻底烟消云散。 杜如晦扬鞭策马走上去询问:“曹继叔,赵牧呢,公主呢?” “禀大人,公子带着公主等回别苑了。”曹继叔谦逊的回答。 闻声,杜如晦走来,抱拳向李世民说:“陛下,虚惊一场。” “赵牧,这混小子,有意不让朕安生啊。”李世民气恼的叫道。 前一刻,着实危险。 下一刻,危险解除。 听曹继叔所言,赵牧坚定的维护他。 李世民面容窘迫,尴尬。 旁边,长孙皇后歪头靠近,掩口轻语说:“驸马觉悟还是很高的。” “高,有朕觉悟高吗?”李世民不服输的说。 见状,皇后淡淡的轻笑。 这时,侯君集抱拳说:“陛下,是否继续赶路?” 李世民没有回答,昂首询问:“萧嗣业呢?” 曹继叔单骑上前,下马躬身行礼:“禀陛下,公子把萧嗣业安排于燕然山,为朝廷守着那块地方,陛下放心,萧嗣业麾下的突厥骑兵已更改为归义军,死心塌地效忠朝堂。 他们宣誓,子子孙孙为朝堂戍边,永不背叛。” “归义军?” “义在何处?” 李世民轻声嘀咕。 长孙皇后面色浮笑说:“赵牧归来,斩获上缴于兵部,证明义不在北疆,至于义在何处,臣妾愚钝,兴许陛下和百官明白。” “义在长安。” 房玄龄斩钉截铁的说。 “没错,义在长安。”长孙无忌附和。 李世民龙颜大悦,朗声说:“即日起他官复原职,另外赵牧有功,擢升为铁血郡王,享受皇族待遇。” 郡王? 我尼玛。 长孙无忌,萧瑀等听着惊呆了。 赵牧和皇帝言语交恶,负气出走,惹得陛下龙颜大怒。 适才,得知赵牧兵临城下,皇帝率军驻守于北门,计划与赵牧死战到底。 片刻间, 赵牧竟荣升为郡王。 他们勤勤恳恳,忠于职守,爵位却远不及赵牧,找谁说理去。 “陛下,封赏是否过于丰厚?”长孙无忌说。 武德年间,大唐建国,太上皇为招揽四方势力,封赏不少异性王。 贞观以来,除赵牧北伐,北征擒回的部落首领封王外,文臣武将内,没有人靠军功获得异性王这份荣耀。 今日皇上竟为赵牧破例。 李世民斩钉截铁的说:“赵牧担得起这份荣耀。” “对,驸马凭军功获得赏赐。”长孙皇后附和。 萧瑀争执说:“今封郡王,他日建功,将封无可封,请陛下三思。” 旁边,房玄龄,杜如晦,程咬金,魏征等,不觉得皇帝的封赏过分。 赵牧有功。 今后朝堂依赖于赵牧呢。 李世民不为所动,继续说:“曹继叔,告诉赵牧,朕赏赐他丹书铁劵,允许他于蓝田建立护龙山庄,麾下飞骑,狼骑,归义军合并为护龙卫,与神武军任由他统领。 若他愿意领命,前来皇宫复命。” 呃... “陛下,此事兹事体大,是否与百官商议商议。”魏征吓的哆嗦,连忙劝谏。。 李世民坚持己见,顿了顿继续说:“玄龄,传令工部锻造一柄打王鞭,等赵牧进宫时赠予赵牧,上打昏君、下打谗臣。” “陛下。” 房玄龄,杜如晦,魏征,李靖等齐呼。 这事闹大了。 护龙卫。 打王鞭。 丹书铁券。 护龙山庄。 铁血郡王。 这封赏大大提升赵牧在朝堂地位。 下次...下次,他们矛盾计划时,谁敢保证赵牧不手持打王鞭,在朝堂与皇帝对着干。 关键... 关键听皇帝的意思,允许赵牧独自掌兵。 历朝历代,手握兵权的将领最遭皇帝忌惮,皇上不怕养虎为患吗? “陛下,适度赏赐,投其所好,把临川公主嫁于赵牧,也比建护龙山庄强得多。”房玄龄焦急的劝谏。 杜如晦火急火燎的说:“是啊,大唐初建,陛下龙精虎猛,或许未雨绸缪,为后辈君王着想,但人心难测海水难量,赵牧效忠于皇室,他的子嗣呢?” “对啊,陛下理当谨慎。”李靖劝说:“封铁血郡王,建护龙山庄,赏赐丹书铁券,打王鞭即可,但不能任由赵牧掌兵,毕竟河间郡王好不容易把神武军带回来的。” “呵呵...” 李世民轻笑两声,直言说:“朕封赏表态,赵牧未必领赏呢,诸卿担心什么?” 边上,曹继叔惊诧,欣喜,却不敢表露出来。 皇上的赏赐。 等于把赵牧拔高到皇子的地位,仅次于太子啊,而诸多武将加持,赵牧比太子地位高。 事出反常必有妖。 捧杀... 曹继叔突然想到这个词,毫不犹豫说:“陛下,末将常听公子说,他的权势皆是陛下给的,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高于岸流必湍之,若陛下欲保护公子,不宜大肆封赏,把公子推向风口浪尖。 关键这等于把公子架于火炉之上,末将以为不妥。” “陛下,适可而止。”长孙皇后侧首靠近李世民,声若蚊蝇的说:“陛下担心赵牧拒绝入宫,臣妾为你排忧解难。” 李世民微微色变。 果然,皇后才是他的知心人。 考虑片刻说:“赵牧官职恢复如初,爵位为铁血郡王,其他事情,来日再议。” 第471章 一段往事 是日。 李世民终究没有前往赵牧别苑。 担忧。 他担心赵牧不待见自己。 却允许百官前去赵牧的蓝田别苑。 待时机成熟,他们翁婿私下攀谈。 曹继叔率军回别苑时,带回丰厚的赏赐。 尚未进门,李孝恭抓着马鞭跨步而入,一路仰首高喝:“赵牧,你这小混蛋,给老子滚出来,快滚出来。” 率军南下,他追的好苦。 长安城下,皇上误以为他举兵谋反,害得他差点人头落地。 今日非收拾赵牧。 程咬金,侯君集,李靖,柴绍,房玄龄,杜如晦,魏征,长孙无忌等笑呵呵走进别苑。 内院。 赵牧惬意的躺在凉椅上,美人相伴,端酒投食。 美哉...妙哉。 突闻暴喝声,赵牧猛地翻身而起,直奔客厅而去。 外院,薛礼抓着长枪紧追。 一入客厅,文臣武将齐聚。 赵牧噙笑抱拳行礼:“小侄见过诸位伯父。” 啪... “你小子,跑啊,继续跑啊。”李孝恭阔掌拍在桌面,面红脖子粗的叫嚣。 “伯父。” “你打不过小侄。” 丫鬟端来茶水,赵牧朝着李孝恭说。 李孝恭撸起袖子叫道:“老子怕你不成?” “郡王,别嚷嚷啊,直接揍他,老夫为你助威。”程咬金怂恿。 “没错,干他。”柴绍叫道。 “靠!” 李孝恭怒目瞪了眼程咬金,柴绍,怒斥:“你俩滚。” “哈哈哈,怂了。” 厅内朗笑四起,气氛欢快轻松。 这时,房玄龄作揖说:“贤侄,恭喜,恭喜啊。” 恭喜? 赵牧品着香茶:“伯父,喜从何来?” 曹继叔跨出一步,朗声禀报:“禀公子,陛下宣布公子官复原职,擢升为铁血郡王。” 铁血郡王? 赵牧神色凝重,来回轻声呢喃,猛不丁想起一人。 大唐孤军:孤守西域数十载。 城破日:满城尽是白发兵。 真正的铁血郡王——-郭昕。 一时,赵牧面色伤感,抓起茶杯一饮而尽。 有人说白发龟兹是段伤感的故事,但赵牧以为更多是悲壮。 曾经,舍我其谁远征边疆。 最后,英雄迟暮战死异乡。 数千兵勇浴血奋战,戍边安邦,不悔忠心。 铁血郡王。 他背后代表着将领不屈,老兵不死,象征无上的荣誉与骄傲。 越想赵牧越憋屈,缕缕哀伤遍布面孔,自斟自饮喝光一壶温茶。 旁边,曹继叔发觉赵牧反常之举,叫道:“公子,你...你怎么了?” “贤侄,你神色不对,杀气很重。”李孝恭也发觉异样。 赵牧拍了拍曹继叔肩膀,命丫鬟端来烈酒,自斟自饮喝了两杯,瞥了眼李孝恭等说:“没什么,突然想起一群人,一段事儿。诸位伯父,继叔,薛礼,若长安各道起义,驻军西域的精锐回京亲王。 你们作为将领,孤身陷于西域,陇右易主,切断与长安的联系,你们该怎么做?” “这...某从未想过。”曹继叔惊诧的说。 薛礼点头说:“是啊,这不可能发生。” 李孝恭,程咬金等面面相觑。 “贤侄,切勿杞人忧天,大唐绝不放弃西域,大汉十三将士归玉门的事儿绝不再上演。”李孝恭拍着胸脯说。 侯君集高声说:“朝廷兵强马壮,四方邦国弱如菜鸡,岂能任由他们切断陇右通道。” 在他们眼里,赵牧说的事儿绝不会发生。 赵牧浑身酒气,不容置疑的说:“万一,万一各道战事起,孤军悬于西域,诸位伯父怎么办?” 李孝恭,程咬金,侯君集,柴绍等从未考虑过,所以无言以对。 “贤侄,若各道爆发起义,陇右沦陷,孤悬西域的兵勇处于必死之地。”李靖代替李孝恭等回答:“欲苟活,唯乞降。” “不杀身成仁,唯有聚兵乞降。”房玄龄说。 “呵呵...” 赵牧轻笑两声,直言说:“诸位伯父,你们相信吗,有一少年,他出身名门,伯父乃帝国兵马大元帅。 少年时,希望像祖辈一样率帝国精锐作战。那年,他远赴西域,连续击溃各路强敌,守卫帝国边陲。 怎奈现实是残酷的,少年前往西域没几年,帝国最强盛的时期,东北最强的精锐叛乱,爆发前所未有的内乱,迫于形势,帝国从西域抽调大量精兵悍将镇压叛军。 西域,剩下少年麾下万余兵勇。 与此,帝国宿敌对西域觊觎已久。 一直来,摄于帝国兵锋不敢冒犯,得知帝国爆发内乱,西域兵力锐减时,即刻派军倾巢而出,进犯帝国边境。 自然而然,陇右首当其冲,陇右沦陷,河西走廊不保,帝国以为少年与麾下兵勇战死沙场。 却不知,少年凭一己之力控制西域广袤的疆域,城头飘扬帝国军旗。 这年,少年与麾下兵勇沦为孤军。 面对强于自己数倍,数十倍的宿敌,他们没有畏惧,更没有乞降,他们选择了条最艰难的道路、 战,拼死苦战。 坚守着,等待着... 少年日渐衰老,兵勇渐渐老去。 一晃十余年,少年成为中年,未见王师西征收复失地,而派出的信使跋山涉水,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回到皇城,朝廷不敢相信西域尚存。 满城百姓,听者落泪,闻者哭啼。 奈何河西走廊易主,帝国除口头表彰封赏外,对于少年的处境鞭长莫及。 少年,仍孤军作战。 七年过去,帝国宿敌终于占领西域大片疆域。 少年...再度和帝国失去联系。 此后,没有人知道少年经历了什么。 后来,人们通过各种努力,终于揭开那悲壮的一战。 与帝国失去的联系的二十年间,西域各地沦陷,少年带兵辗转各地。 某个大雪纷飞的冬日,少年已经满头白发,他带领饥肠辘辘的,垂垂老矣的残兵,仍坚守着最后的孤城。 孤城之外,是兽潮似的涌来的敌军。 少年拔剑苦战,做着最后的奋战。 这次,少年老了,麾下兵勇也老了,他们杀不动了,但...他们猛志固常在。 所部皆白发,死不忘长安,破城日,少年与麾下数千苍髯皓首的老兵血染疆场,无一投降。 少年名叫郭昕。 他来自长安。 帝国西军最后的荣光,也是帝国最后的荣耀。后世,人们常尊称他为“铁血郡王”” 第472章 不急,等皇帝道歉 静。 寂静。 厅堂内鸦雀无声。 仅剩赵牧微不可查的饮酒声。 “这...” 孤军坚守四十余载。 曹继叔表情难以置信。 这等气魄。 这等忠诚。 他望尘莫及。 发觉赵牧面色震怒,曹继叔狐疑的询问:“郡王,史书内从未记载这段历史,你熟知是这些英雄的事迹,是他们的后裔吗?” “贤侄,史书只字未提。”杜如晦紧张的说。 赵牧蹙眉,不知怎么回答。 端酒狂饮,语气沉重:“不,我来自他们拼死守护的地方。” 曹继叔恍然大悟。 难怪... 难怪赵牧冲锋陷阵,杀无赦。 李孝恭等神色冷凝,默不出声,抓起酒杯自斟自饮,宣泄着飙升的戾气。 不管史书是否记载,他们都敬佩郭昕是条汉子。 何况依赵牧所言,这段可歌可泣的故事真实发生过。 大家思绪悲伤时,李靖抢先询问:“河西走廊,龟兹城,贤侄,若某猜测没错,你所说的帝国是否指大唐,宿敌是否指吐蕃?” “尚书,不可乱说。”长孙无忌急声说。 赵牧描述中,那个帝国盛极而衰,焉能是李唐呢。 赵牧没有搭理长孙无忌,抱拳向李靖说:“伯父英明。” 嘶.... 厅堂内的人如遭当头棒喝。 大唐。 吐蕃。 大唐遭吐蕃重创。 李靖继续询问:“贤侄,依你所说,吐蕃北上,何人南下呢,突厥吗?” “若小侄说是回纥,伯父相信吗?”赵牧询问。 回纥? 惨遭赵牧重创的回纥。 李靖,李孝恭,房玄龄等直愣愣望向赵牧。 好生诡异啊。 李靖捋着胡须说:“秦汉以来,草原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从匈奴到柔然,再到突厥,回纥崛起,并不意外,老夫信你。” “等等,事情不对。” 房玄龄突然叫道:“贤侄,你诓骗我等。” 闻讯,李靖,李孝恭等齐齐望向赵牧。 赵牧噙笑说:“伯父,此话怎讲?” 房玄龄道出自己的疑惑:“你来自唐军守护的地方,然唐军尚未抵达西域呢。” 程咬金小鸡啄米似得点头:“对...对...对,时间对不上。” “哈哈哈,伯父没听说凡日月所照,皆为汉土吗?”赵牧有意隐藏自己身份。 “行吧。”房玄龄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确定帝国指大唐,李孝恭好似蝎子蜇了屁股,猛地叫道:“啥,李氏江山遭此横祸,大唐衰落于内乱,小侄,这玩笑开不得啊。” 赵牧面色古井无波:“谁跟你说笑呢,没见我气的憋尿吗?伯父疑惑,问拜访袁天罡,李淳风,他们兴许也能推测出来朝堂灾祸。” 李孝恭面色越发冷酷,疾步走到赵牧旁,焦急的说:“贤侄,何人坏我李氏江山,某上书陛下诛他九族。” “内有佞臣,外有强敌,你不进步,别人进步,所以自然挨打。”赵牧说:“国恒以弱灭,独汉以强亡,这绝对不是简单说说。” 衰落于内忧外患。 厅堂内,气氛有点冷肃。 内忧尚不知,外患却指向吐蕃,回纥。 沉默良久,李孝恭询问:“贤侄,唐军兵锋何时延伸这么长了?” 赵牧答非所问的说:“比这更远。” “呼,陛下治下吗?”房玄龄询问。 赵牧正色说:“皇室未来两代,全是有为明君,文治武功,不亚于皇上。三皇五帝以来,疆域面积最广,文化,经济,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当世最强帝国。” 三代明君? 前所未有的高度。 所有人不淡定起来,齐齐望向赵牧,个个议论纷纷。 李孝恭惊诧的说:“可比文景之治,武帝扩疆?” 赵牧重重点头:“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孝恭吓的惊叫:“我的个乖乖。” 房玄龄呢喃的说:“可惜,可惜惨遭横祸。” “咳咳...” 赵牧轻咳两声说:“纵然我消除些许内忧和外患,但没法改变盛极而衰的规律。” 一时间,李孝恭,房玄龄,杜如晦,李靖,魏征等呆若木鸡。 这信息量好大。 唯独长孙无忌两眼放光,抓着赵牧臂腕低声询问:“贤侄,你清楚未来储君归属?” 闻声,旁边所有人竖起耳朵。 赵牧选择拒绝:“此乃天机,贸然泄露影响国运。” 长孙无忌发觉四面所有人全望向自己,瞪了眼赵牧没有追问。 这时,房玄龄等有个大胆的推论,未来大唐很强,很猛,但遭遇的问题更多。 房玄龄感叹说:“若贤侄所言不假,陛下是该建立护龙山庄。” “护龙山庄,啥玩意?”赵牧懵逼。 房玄龄没有回答,望向曹继叔说:“老夫必须去趟皇宫,剩余的事儿,询问自己部将,或河间郡王。” “那啥,我也必须去趟皇宫。”李孝恭说。 说话间,众人没有犹豫,陆续起身离去。 唯独长孙无忌留下,见状,赵牧好奇的询问:“伯父,有事儿?” 长孙无忌屏退曹继叔,薛礼,谨慎的询问:“小子,你迎娶长乐,豫章,该叫我声舅舅吧,快说,未来何人继承皇位,是承乾吗?” “呃...” 赵牧白了眼长孙无忌。 说起来,这也是个可怜人,始终坚持扶持长孙皇后血脉登基,结果遇到冷血杀手李治,三尺白绫自绝于性命。 “伯父,泄露天机,影响国运,连我也兴许当场暴毙。” 长孙无忌神色疑惑,不相信赵牧所言:“你没骗我?” “骗你有毛用啊。”赵牧大大咧咧的说。 长孙无忌神色无奈,直接抱拳说:“告辞。” “好走,不送。” 目送长孙离去,曹继叔靠近赵牧:“郡王,有句话,末将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我之间,但说无妨。” 曹继叔低声说:“长孙不可信,末将前去长安时,他叫嚣郡王叛唐呢。” “知道了。”赵牧毫不在乎:“说说护龙山庄的事儿。” 曹继叔没有犹豫,徐徐道出。 旁边薛礼听着曹继叔叙述,吃惊的说:“陛下,给郡王这么大权力吗?” 赵牧说:“继叔拒绝的好,官职越高,责任越大,我没那闲心。” 薛礼劝说:“既然郡王博古通今,有能力预测将来,末觉得接受陛下的封赏也无碍。” 赵牧淡淡的说:“不急,等皇帝道歉再说。” 第473章 何人,这么嚣张 长安。 皇宫。 李世民聆听礼部侍郎豆卢宽汇报政务。 李靖,房玄龄,李孝恭等齐齐进宫,躬身行礼列入两旁。 李世民龙颜大悦招手说:“玄龄,克明,你们来的正好,豆爱卿汇报,近来西域诸国陆续上书,计划派使臣前来长安面圣。” “陛下,此乃预料之内。”房玄龄恭敬的说。 李世民稍作沉思,微微点头说:“也对,赵牧归来,带回五六万首级。” 灭仆骨族,重创回纥,迫使夷男举族迁移。 西域诸国前来长安面圣,多是为求自保。 豆卢宽汇报结束,躬身离去。 李孝恭抢先一步出列,滔滔不绝道出赵牧所言。 三代明君。 盛极而衰。 回纥,吐蕃,与大唐为敌。 李世民听得喜忧参半,侧首看向房玄龄询问:“此事当真?” “陛下,李尚书猜出来的,臣以为赵牧没有撒谎。陛下不妨想想,若东北各道起义,吐蕃北上切断河西走廊,远达龟兹,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房玄龄说。 “未来我朝三代皆有明君,鼎盛时,衰于内乱,亡于内战。”长孙无忌高声说:“赵牧提醒,若有疑虑,咨询袁天罡,李淳风。” 杜如晦进言:“陛下,入宫时,臣与玄龄,玄成商议,务必建立护龙山庄,护龙卫保江山永固。” 此前,他反对给予赵牧过高的权力,听闻赵牧所言,数代君臣努力毁于一旦。 今有机会阻挡,必须提前部署,加强军队势力,补充说:“除建立护龙卫之外,建立护国公府,训练支新军,以备不时之需。” 李世民面色犹豫。 护龙山庄。 护国公府。 特别是组建新军,需耗费钱粮,朝堂财力恐难支撑。 “召袁天罡,李淳风进宫,剩余之事再议。” “喏!” 百官领命,躬身等候。 接连几日。 内阁重臣每日准时前往皇宫。 每每商议军务,禁军把守于书房三丈之外,生人勿近。 蓝田别苑。 赵牧每日乐的清闲。 恰逢山庄旁有处湖泊,每日闲暇,他特意去钓鱼。 凉亭内。 赵牧躺在凉椅上。 豫章,黛丽丝左右依偎赵牧怀里,闲暇特意陪伴。 公主柔荑撩着赵牧的乌发,螓首枕在他胸膛,仰首说:“郎君,父皇已提拔你做郡王,怎么反而清闲了?” “对啊,闲下去容易堕落。”黛丽丝边望着鱼钩,边望向赵牧说。 赵牧把鱼竿插到地面,徐徐轻笑说:“怎么,娘子这么快嫌弃为夫了?” “奴家哪有嫌弃啊。”黛丽丝轻嗔,爬上赵牧胸膛,仰首轻轻一吻。 豫章星眸白向赵牧,低声说:“传闻父皇欲让夫君建立护龙山庄呢,这乃好事啊。足以证明父皇对郎君的信任和认可。” “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处理事务,哪有佳人相伴自在。”赵牧噙笑而语。 豫章公主端坐而起,螓首靠近赵牧耳畔,柔声说:“若郎君处理政务,豫章劝说母后,让婉儿姑娘早点过门。” “说起来,她也是个妙人。”赵牧抱起豫章一吻。 这时,凉亭旁传来娇喝声:“色痞子。” 话音未落,石头砸进湖水中,惊的四面的游鱼仓皇而逃。 赵牧抱起佳人而起,折身质问:“何人,这么嚣张。” 回首望去。 郑丽婉身着盛装,抓着衣角待在旁边,含俏带媚的眸子剜了眼赵牧。 赵牧笑容拂面:“哦,说曹操曹操到...。” “哼。” 郑丽婉轻哼。 望着搭在湖边的鱼竿,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奴家闲来无事,四处转悠转悠,不知你在此。” “哦!” “懂,都懂。” 赵牧一副明知故问之态。 蓝田距离长安挺远的,转悠能转到这里来吗? 郑丽婉面孔红晕更浓,好似含苞待放的花蕊,火红而炙热。 这时,豫章公主从赵牧怀里溜走,牵着郑丽婉柔荑走来,推进赵牧怀里说:“郎君,这段时间,婉儿姑娘常住别苑,听说郑家拒绝婚姻,是婉儿孤注一掷。” 赵牧长臂揽着佳人,抓她柔荑说:“为夫果然慧眼识珠,婉儿尚未过门,已懂得为为夫着想了。” “才没有呢。”郑丽婉胳膊肘怼向赵牧。 “嘻嘻...”黛丽丝嬉笑说:“那夫君早点迎娶婉儿姑娘。” 闻声,郑丽婉内心小鹿乱撞,急声说:“才不嫁呢。” 赵牧一笑,抱着郑丽婉躺在凉椅上,郑丽婉整个人趴在他胸前:“哦,不嫁,府内正好省下笔嫁妆...” 郑丽婉羞涩的挣扎,奈何赵牧压根没有让她离去的念头,顿时,僵持着,踌躇着,趴在赵牧怀不知所措,面颊越发绯红,双眼四处乱瞟,望了眼赵牧,欲张嘴说点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朱唇蠕动,默然无声。 发觉赵牧直勾勾盯着自己,不由得鼓起勇气,说的磕磕绊绊:“娶...娶我...”随之紧闭双眸,霞飞双颊,耳畔染上樱红。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赵牧轻拍着郑丽婉背部,仰首蜻蜓点水一吻:“这阵子忙完,别苑内举行盛大的婚礼迎娶姑娘,到时,娘子帮为夫处理政务。” “嗯。” 郑丽婉含羞窃喜。 瞧见赵牧,郑丽婉郎情妾意,难得相聚,豫章公主扶着额头叫道:“哎吆,黛丽丝,我头晕,快搀扶我回别苑。” 黛丽丝回眸一笑,娇声说:“夫君,良机难得哟。”说着搀扶着豫章公主,双方嬉笑着小跑而去。 顿时,郑丽婉羞涩不已。 急欲起身,紧张的说:“奴家先回去,等公子的花轿。” 赵牧轻轻一拽,把佳人困在怀内:“来都来了,何须见外,反正也没外人。” 什么叫没外人。 郑丽婉猜出赵牧不怀好意,食指转着圈圈说:“那...那公子不许欺负奴家。” “哦?” 赵牧一副恍然大悟之色,撩起佳人额前的留海:“听人说,女子的话要反着听,说不要,实则想要,婉儿这是暗示为夫做点什么,此处秋高气爽,很合适哟。” “才不呢!” 郑丽婉娇羞的好似莲花。 伊人含羞,赵牧捧起她螓首,四目相对,浓情蜜意,双双徐徐靠近。 “咳咳...” 突然,凉亭旁的芦苇荡内,传来阵阵咳嗽声。 第474章 英雄美人 我贼。 来的真是时候啊。 那个混蛋坏他好事。 赵牧内心气恼,准备找人打架。 郑丽婉柔荑掩面,低头藏进赵牧怀内。 赵牧抱起伊人,仰首循声望去,一道魁梧的人影从芦苇荡内蹿出来。 观之,赵牧怒起爆喝:“靠,苏定方,你活腻了吗?敢偷听本王说话。” 朝堂官吏? 郑丽婉正面贴进赵牧怀里,更不敢露面。 苏定方面色尴尬。 他非有意为之啊。 “郡王,这半年来常在芦苇荡内钓鱼,郡王你前日才来。” 适才赵牧和公主谈情说爱,他不敢打算出来,但眼下与郑氏女快亲上了。 再不现身,等他们情义难耐,干柴烈火,赵牧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时,他突然现身,或赵牧发现他的踪迹,肯定选择弄死他灭口。 赵牧垮着脸。 这混蛋。 听听是人话吗? 气恼的说:“怎么嘀,你还有怨气了?” “郡王,末将居住于此。”苏定方惭愧的说,仰首指向远处的宅院。 这么巧吗? 赵牧内心嘀咕。 瞥了眼怀内羞怯的伊人,官大一级压死人,赵牧质问:“苏定方,你作为军中将领,不去军营点卯述职,藏匿于此钓鱼,该当何罪?” “禀郡王,末将乃左卫中郎将,平常闲赋时间较多。”苏定方躬身说。 当年北伐,他为李靖部的前锋,也与赵牧共事。 北伐归来,诸将皆有战功,唯独他,被皇上随意安排为左卫中郎将,已两年有余。 今赵牧荣升郡王,镇国大将军,而他仍然原地踏步。 以前希望投靠赵牧,却不想锦上添花。 今赵牧闲赋,也算同病相怜。 赵牧轻声呢喃:中郎将,不该啊。 苏定方,史上最强灭国狂魔。 闲置,简直埋没人才。 他记得李靖颇为赏识苏定方,怎能不升反降呢。 “你犯事了?” “末将向来恪守尽职,若犯事,多是北伐归来,萧阁老控诉李尚书治兵不严,纵兵抢掠突厥王族珠宝。”苏定方憋屈的说。 这事啊。 赵牧知道的。 此事后来证实子虚乌有。 若他猜测没错,多是李靖,苏定方抢在朝堂使者之前偷袭阴山之举,得罪朝堂文官。 此计乃他提醒李靖,拒绝朝堂招降的。 怎料李靖升迁,他毫发无损,苏定方背了黑锅。 记忆没错的话,苏定方在左卫中郎将的位置上,整整坐了二十五年冷板凳,直至李治继承皇位。 后世常说苏定方大器晚成,关键年轻时,朝堂不给他发挥的机会。 若说薛仁贵高句丽之战后,坐了十年冷板凳,干脆从史书里消失了,苏定方更惨,白白浪费二十几年大好光阴。 嘶... 赵牧深呼口气。 本来他没想着挖李世民墙角的。 怎奈李世民将其雪藏,别怪他把苏定方招揽到自己麾下了。 “改日详谈。” 赵牧说了句:“现在赶紧滚蛋,别打扰本王好事儿。” “喏!” 苏定方躬身抱拳离去。 湖畔,秋风微凉。 良久,郑丽婉从赵牧怀里溜出来,柔荑猛戳赵牧,娇羞说:“你这坏人,什么叫好事儿,奴家不理你了。” “哈哈...” 赵牧攥住郑丽婉芊芊素手,长臂一勾,佳人踉跄上前一步,身躯贴进他怀中。 “公子...” 郑丽婉垂首叫道。 观之,赵牧越看越心动:“婉儿。” 郑丽婉羞赧的仰头。 却听赵牧说:“也许我们应该亲一下,以缓解我们之间尴尬的气氛。” 未等她低下头,赵牧食指勾起她下巴偷吻上去。 郑丽婉微微仰头。 未见礼物,却遭赵牧偷吻。 呜呜... 郑丽婉呜咽叫道。 赵牧,总在她猝不及防时占她便宜。 此番赵牧适可而止,指尖划过她红润朱唇:“唇红齿白,怎么就让人亲不够呢?” 郑丽婉听得面红耳赤,粉拳戳了戳赵牧说:“不许闹。” 四下无人。 她担心赵牧得寸进尺,做出格的举动。 赵牧驻足,借机从系统内拿出礼物,轻声说:“婉儿,瞧这个。” “什么?” 郑丽婉徐徐仰头望向赵牧,发觉赵牧两手空空,顺着赵牧渐渐扬起的手指望去,天边有片片彩云飞来。 观之,她惊喜的侧身望去。 渐渐的... 渐渐的... 一簇嫣红的牡丹花从天边飞来,稳稳落在她面前。 “好美。” 郑丽婉掩口轻呼。 来自天边的鲜花,难道是瑶池内仙物。 赵牧捧起鲜花,递给佳人说:“我想搬家?” “搬哪?” “搬到你心里去。” “啊...?” 郑丽婉紧张的再度掩面,半晌,玉指露出缝隙,星眸透过指缝偷偷瞟向赵牧,发觉赵牧依然捧着鲜花递给她。 她唇角噙笑,渐渐露出俏面,柔荑接过鲜花捧在怀里,低头嗅了嗅,花香四溢,是她最喜欢的味道,嘟着嘴说:“你...你这偷心坏痞子,希望你以后都这么善解人意。” “面对你,为夫不光善解人意,还善解人衣。”赵牧凝视着佳人星眸说。 闻声,郑丽婉情不自禁举起手捧花欲打赵牧,旋即快速收回来,小心翼翼捧着花,歪头轻嗔:“你...你可恶。” 赵牧一笑了之。 抓起无人机上的礼盒,掏出一对金镯,捧起佳人光洁的素手,郑丽婉抬头望去,赵牧郑重的说:“过门前,还没送娘子礼物呢,这对镯子送于娘子。”说着他小心翼翼的把镯子戴在郑丽婉臂腕。 郑丽婉聪慧异常,猜出礼物蕴含的意义。 此乃定情信物。 怎奈她来的仓促,尚未给赵牧准备礼物,摘下自己的香囊递给赵牧说:“奴家自己缝制的,郎君莫嫌弃。” 赵牧接过来香囊,捧在鼻尖闻了闻,称赞说:“惟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好香,全是我家婉儿的味道。” 郑丽婉内心砰砰直跳,紧张询问:“郎君,喜欢吗?” “为夫更喜欢送礼的人。”赵牧揽着郑丽婉,郑丽婉侧首枕在他肩膀:“难得闲赋,近来小住别苑,恰好为夫让薛礼打造游乐场,明日,明日理当妥善,必有婉儿喜欢的。” 郑丽婉犹豫片刻:“那公子不许欺负奴家。” 第475章 说客 几日间。 赵牧每日前去湖边钓鱼,苏定方雷打不动作陪。 此举引起曹继叔注意。 这日,赵牧归来,曹继叔走上前恭敬的说:“郡王,苏定方乃刘黑闼旧部,河北大战时,多次给陛下制造危机,差点害得江山易主,今陛下将让闲赋,他陪郡王钓鱼,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容易引起陛下怀疑。” 赵牧心似明镜。 曹继叔担心苏定方心怀不轨,怂恿他聚兵作乱。 事情尚未发展到这个地步。 “无碍。” “英雄惺惺相惜嘛。譬如你我,譬如薛礼,刘仁轨等。” 闻声,曹继叔谦虚的说:“末将哪能称的上英雄。” 若把他与薛仁贵相提并论,他绝不谦虚的,与赵牧相比自愧不如啊。 “你配的上。” 赵牧斩钉截铁的说,喝茶解渴后询问:“铁器锻造的怎样了?” “快好了。” 曹继叔深知赵牧计划锻造北上时的杀戮利器,不敢有半点马虎。 ...... 皇宫。 一旬之间。 袁天罡,李淳风长住皇宫。 每日耗费极大精力推演,基本推断出李氏王朝的脉络。 起初,他们拒绝把推演结果呈给李世民,怎奈李世民道出赵牧的说法,基本证实他们的推演。 不得已,袁李道出秘辛。 确定赵牧说法无误。 李世民喜忧参半。 然而,听到李淳风说唐中弱,有女武代王,李世民吓的差点暴毙。 幸好袁天罡进言,声称女武受赵牧之气压制。 纵然子不语怪力乱神,李世民仍终日惶惶不安。 他本欲先下手为强,杀绝武姓之人,却遭袁天罡警告,天命不可违。不除之,尚不能绝唐,若除之,强者代之,杀尽李氏血脉。 进退两难之际,李世民命袁天罡,李淳风保密,观察帝星动向。 渐渐的,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欲前往蓝田别苑向赵牧请教,却抹不下皇帝面子,处于自我煎熬中。 皇后等妃嫔,与李世民朝夕相处。 不知袁李推演出什么,见李世民日渐消瘦,特别是多次提起赵牧,也隐约猜出几分。 这日,李世民简单用膳,长孙皇后望向李世民说:“陛下,臣妾月余未见长乐,豫章,计划前去蓝田别苑探望,您是否前往?” 闻声,李世民面色呆呆。 这似乎是个机会。 旋即摇头否决,提议说:“无需出宫,招长乐豫章进宫里,多住几日。” 他有自己的如意算盘。 公主进宫。 赵牧作为驸马,焉能不护送。 届时赵牧向他服软,翁婿相见一笑泯恩仇。 长孙皇后为难的说:“长乐,豫章未必进宫。” 这阵子... 莫说进宫了,郡王府几名女眷都未踏进长安城半步。 计划落空。 李世民内心煎熬,焦急,苦恼。 似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赵牧甚是可恶,他已把赵牧官复原职,封赏为郡王,作为驸马,作为臣子,不能退让一步,给他台阶下吗? 他作为一国之君,让他去向臣子道歉吗。 何况,赵牧骂他骂的那么凶。 向赵牧赔罪,皇上威严何存。 冲着长孙皇后说:“爱去你去,朕有政务处理。” 皇后神色无奈。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赵牧,皇上之间,外人难以劝和,唯有她,兴许能说服赵牧,或说服皇帝。 使他们摒弃前嫌,重新修复于好。 是日。 长孙皇后乘坐凤驾出宫,径直前往赵牧别苑。 未进别苑,远远望见赵牧与苏定方坐于湖边垂钓。 她惆怅的摇摇头。 皇帝忙于政务,为国操劳,急不可耐欲见赵牧,赵牧却闲云野鹤,整日垂钓。 不由得加快车程,朝着别苑而去。 走进府邸,未见长乐,豫章,也不见云裳,岚萱等。 询问家丁,方才得知女眷前去赵牧修建的游乐场。 丫鬟奉茶。 派人去寻找赵牧,长乐,豫章等。 少顷,庭院内传来欢呼声。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岚萱,青萝等欢喜雀跃的归来。 各自行礼,长孙皇后边掏出锦帕为长乐公主擦去额头汗珠,边轻声斥责:“这是做什么了?一个个面红耳赤,汗流浃背,哪有点淑女样儿。” “嘻嘻,夫君打造游乐场乐趣十足,待会长乐带母后去。”长乐公主斟茶解渴,发现未见皇帝身影,衣袖扇着凉风询问:“母后,您怎么来了?” “怎么,母后不能来吗?”长孙皇后指头敲在公主额头。 “能来,当然能来。”长乐公主搀扶着皇后落座。 豫章上前去为皇后捏着肩膀:“是啊,母后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长孙皇后颇为欣慰,边品茶茶边说:“游乐场,很有意思吗?” “嗯,长乐从来没这么高兴过,母后得空,常来戏耍,免得住在皇宫无聊。”长乐公主欢快的说。 豫章公主兴高采烈,手舞足蹈的描述。 听着公主描述,长孙皇后不时咯咯轻笑,内心蠕蠕欲动,急于前去一探究竟。 却也没有忘记来意:“赵牧呢,还不计划回朝堂吗?” “母后,夫君似乎没这个打算。”长乐公主惭愧的说,她劝说过赵牧的,怎奈赵牧说早有打算。 豫章语气耿直:“母后,你知道的,郎君决定的事儿,轻易不改变的。何况,郎君骨子里不支持和亲,是父皇有错在先。” “和亲之事,已经作废。”长孙皇后说。 豫章埋怨说:“那便怪父皇。” 没有和亲。 赵牧焉能与皇上吵得不可开交,双方到剑拔弩张的地步。 “不得无礼。”长孙皇后斥责。 这时,赵牧匆匆走进来,向长孙皇后躬身行礼,毕竟与皇帝的矛盾,不牵扯皇后。 长孙皇后美眸瞥了眼赵牧:“你小子,近来弄啥呢,害的长乐,豫章提心吊胆,本宫把一对女儿嫁给你,是你好生照顾,疼爱,你倒好,四下奔波。” “母后。” 长乐叫道,赵牧对她们很好啊,怎么反而怪罪起赵牧了。 “你闭嘴。”长孙皇后霸气的说。 见状。 赵牧明悟。 说客。 皇后来做说客。 谦逊的说:“娘娘教训的是,这阵子,计划好生陪着长乐,豫章,争取来年添人丁,加人气。” 第476章 俘虏皇帝(上) 添人丁,加人气? 堂内女眷闻声羞得面红耳赤。 特别是长乐公主,豫章公主,霞飞双颊,面色滚烫,美眸剜了眼自家夫君,似绽放的花蕊矜持窘迫的低下头。 闻之,长孙皇后内心一喜。 赵牧大婚一年有余,是该考虑子嗣问题。 抿了口香茶说:“单纯陪陪长乐,豫章,没有别的念头吗?” 劝说赵牧进宫向皇上道歉,等于是对牛弹琴。 依靠长乐,豫章,兴许能破冰,劝说赵牧,皇上摒弃前嫌。 赵牧知晓皇后来意,恭敬的说:“有啊,怎能少得了云裳,岚萱,青萝,黛丽丝呢,若时机成熟,争取多娶几房美妾。至于别的,哪怕洪水滔天与我何干。” 混小子... 听着赵牧的话,长孙皇后暗骂了句死鸭子嘴硬。 “既然与你何干?为何灭仆骨族,重创回纥,逼得薛延陀部迁移?”长孙皇后颇有威严,徐徐道出质问:“是为让陛下欢心,还是为让长乐,豫章高兴?” “娘娘,我做我该做的,至于讨好谁,我想娘娘多心了。”赵牧毫不退让,也不示弱。 长孙皇后生气说:“你这头犟驴,怎就不懂退让呢。” “该让则让,原则不能让。”赵牧斩钉截铁的说。 长孙皇后直问:“赵牧,你不给陛下面子,也不给本宫面子吗?” 不论怎么说,她好歹是赵牧的岳母,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给她三分薄面吗? 赵牧起身作揖,直言说:“娘娘,些许胭脂香水,镜子首饰,小婿肯定率先考虑到您,怎奈政务关乎社稷,关乎千秋大业,恕小婿无礼了。”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长孙皇后气恼,总算清楚皇帝为何怒气冲天,这赵牧铁面无情,起身说:“本宫懒得和你这头犟驴置气。” 堂内气氛稍稍紧张,长乐公主快步走上前搀扶着皇后,秀眸望了眼赵牧劝,劝说皇后说:“母后,父皇与夫君的争论,很快分出谁对谁错,必然重归于好,握手言和。 您难得出宫散心,莫要再管皇宫之事。 近来夫君修建游乐场,拿出好多稀奇古怪的物品,孩儿带您去参观参观。” “对啊,母后,政务让男人们去处理,孩儿带去散心。”豫章公主上前劝说。 来时,皇后对赵牧修筑游乐场早有所耳闻,听公主劝说,也是心痒难耐,奈何作为皇后,母仪天下,她没法像长乐,豫章等彻底放松,犹豫的说:“母后去不合适吧?” “娘娘,游乐场处于封闭状态,外有兵勇把守,而范围广阔,无碍的。”旁边,岚萱上前说。 这时,长孙皇后突然注意到神情拘谨的郑丽婉,轻笑着说:“听你们一说,本宫觉得驸马修筑的游乐场肯定有趣,不然,怎能引的绝色伊人东南飞。” 郑丽婉面色一羞,微微嫣红,恭敬的欠身行礼:“丽婉见过皇后娘娘。” “不必拘泥。” 长孙皇后搀扶起郑丽婉说。 长乐,豫章不计价,她也不好说什么。 阵阵欢声笑语中,长乐,豫章,岚萱带皇后离去。 ...... 赵牧嘱咐薛礼修筑的游乐场。 非单纯建筑秋天,蹴鞠场所,为有休闲娱乐的地方,他特意花费不少心思,添加诸多玩物,譬如碰碰车,旋转木马,过山车、摩天轮等。最让他引以为豪的是打造的真人版cs场地。 圈地十余里,修建各类工事,要塞,房屋,沟壑,配齐仿制枪械等。 一连几日,他带着女眷,丫鬟,手持各类枪械穿插于场地内。 长孙皇后满怀期待前往,望着耸立的摩天轮,好似巨龙盘旋的过山车,眼前盛况不负所望。 “难怪他拒绝进宫,本宫也不想回宫了。” “母后。” “去坐过山车。” 长乐公主搀着皇后藕臂疾行,游乐场响起欢快的声音。 ...... 皇宫。 一晃两日过去。 李世民坐卧不宁,心烦意乱的踱步徘徊。 皇后前去蓝天别苑做说客,未见赵牧进宫赔罪,皇后反而迟迟未归。 李世民又气又急。 少顷走出宫殿,望着湛蓝色天空询问:“皇后出宫未归,在蓝田一带做什么呢?” 姚公公低声汇报:“小的听闻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岚萱姑娘等带着娘娘四处游玩,关键,关键郡王修筑豪华的游乐场,听附近百姓说能云中漫步呢。 另外常有枪声响起,娘娘带着宫内丫鬟与公主玩的不亦乐乎。” “枪战,不怕闹出人命吗?”李世民惊呼。 “陛下勿忧,听说是仿制的,危害有限,非常有趣。小的听说场地延伸几里地,常有什么烟雾弹,北征的炮弹,各类会飞武器出现,总之,小的听着觉得非常魔幻。 但常有笑声传出,听说,听说,豫章公主把娘娘当俘虏抓了两次,娘娘特意托人传信,近来不回宫了。”姚公公道出所闻。 “俘虏。” “抓皇后做俘虏?” “什么情况,这么不懂礼数?” 李世民听着迷茫,也觉得挺有意思。 “更衣。” 姚公公扬首高喝:“快拿陛下龙袍来。” 李世民提醒:“换便装,出宫。” ....... 蓝田日暖。 广阔的游乐场内,布置着各类掩护。 几十名女眷持枪穿梭,纵横于场地中。 东北一角。 李世民,李君羡带少许禁军蹲在高地内挖掘的沟壑里。 李君羡扬手指向远处湖泊说:“陛下,近来郡王常与苏定方钓鱼。” “随他去吧。” 李世民满不在乎的说,他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战壕。 居高临下,战场景象尽收眼底。 已注意到长孙皇后带着女眷持枪穿梭,面色不悦说:“赵牧不遵礼法,纵容女眷无视法度,连皇后也让女眷带坏了。” “陛下,娘娘似乎很有兴趣。”李君羡说。 “哼。” 李世民轻哼了声。 突然... 哐当一声,一个易拉罐大小的东西落在他们眼前。 “警戒,警戒。” 李君羡猛地起身叫道。 嘶嘶嘶... 嘶嘶嘶... 惊慌中,地面的烟雾弹冒出滚滚浓烟,烟雾笼罩之下,李世民,李君羡看不清楚四处状况。 忽然,身旁传来脚步声,有女眷娇喝:“不许动,不许动,否则格杀勿论。” 第477章 俘虏皇帝(下) 李君羡抓紧长刀护着皇帝。 李世民昂首挺胸,欲观察四方,奈何烟雾弥漫,好似迷失于浓雾中。 “何方宵小,抱头出来。” 高地上,再度响起女子的声音。 语声未落,枪声大作。 迷雾内,李世民,李君羡只觉得有米粒大小的东西,连续不停击中他们衣服。 半空之上,有水柱射下来,倾盆暴雨似得淋在他们身上。 李君羡大惊,急喝:“陛下在此,不得无礼。” 声音传出,枪声散去。 李君羡带领禁军,护着李世民狼狈的走出来。 他们身上衣物布满红色印痕,和红色的墨汁,好似身上重伤,鲜血流淌。 李世民龙颜不悦,赫然发现长乐公主,豫章公主,云裳,黛丽丝,青丘,红袖等十余人,身穿甲衣,抓着长枪对着自己,关键上空盘旋的飞行物嘀嗒嘀嗒落下墨汁。 长乐柔荑攥着扔向他眼前的烟雾弹。 此举俨然把他们视作敌人。 “父皇!” “皇上!” 长乐观之,面色惊诧,欠身行礼。 适才发觉这边有动静,以为皇后,杨青萝等摸过来,熟料... 何况,此乃赵牧划定的战场,四面封锁,严禁外人靠近的。 “参见父皇(陛下)” 李世民又好笑又生气。 前阵子,他担心赵牧叛唐袭城,沦为赵牧的俘虏。 孰料,赵牧归蓝田,他沦为一众女眷的俘虏。 想治罪,怎奈怪自己私下闯进来。 尚未责罚长乐等,稍远处传来皇后兴奋的声音:“包抄,快包抄。” 闻声,长乐公主等再度进入状态,端着枪,齐刷刷转身。 长孙皇后,岚萱,杨青萝,郑丽婉,蓁蓁,夭夭等十余人已经冲过来,手里全攥着武器,飞行器朝着长乐公主等喷着黑水。 “不许动。” “不许动。” 两方端枪警告。 刹那间,李世民再度度沦为俘虏。 长孙皇后徐徐冲上来时,发现李世民的窘态,情不自禁咯咯轻笑起来。 李世民黑着脸,好生无奈。 他半生戎马,所向披靡,今日却两度沦为俘虏。 尴尬。 气恼。 不悦的询问:“皇后,你们这是干啥?” “陛下...扑哧...”长孙皇后笑的合不拢嘴,少顷,稍稍情绪平息说:“战斗,这是场战斗。” “这也算战斗?”李世民蔑声说,这分明是小孩子过家家。 闻声,长乐公主跨步而出:“父皇,若孩儿持有真枪,飞行器喷出的不是黑水,而喷射子弹,父皇已两次沦为俘虏,甚至...甚至...所以,这就是争斗。” 李世民面色一惊。 长乐所言不假,若是子弹,他与李君羡早已打成筛子。 碍于皇帝面子,却也没有承认。 “怎么,你计划与父皇比试比试?”李世民心痒难耐,听着长乐公主的话即刻顺水推舟,指着背后十余名禁军说:“此前朕毫无准备,这次绝对不会输。” “父皇,这不公平。” 长乐公主望了眼禁军说,他们皆为训练有素的悍勇,女眷柔弱,焉能是她们对手。 “皇上,禁军乃劲旅。”长孙皇后正色说:“若战,陛下请宫内的女眷来,秋高气爽,她们闲着也是闲着,在这多有趣啊。” 李世民微微犹豫,抓起长孙皇后的长枪:“你们退出去,李君羡,咱们试一试。” 李君羡举目翘望。 “陛下,此处方圆十余里,郡王修筑暗堡,要塞,若兵勇藏身某处,化身为孤狼,黄昏前没法结束。”李君羡不敢坏了李世民雅兴,也提醒皇帝不要忘记来意。 这... 李世民微微踌躇,发觉岚萱攥着狙击枪,即刻打消了念头。 收拾孤狼。 是挺耗费时间的。 李世民犹豫片刻询问:“长乐,别苑内房屋多吗?” “嗯!” “挺多。” 长乐公主点头。 “好!” 李世民决定留下来,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赵牧:“皇后,传宫内女眷来此小住,朕去找赵牧谈话。” “陛下,是否更换衣装?”瞧着李世民狼狈之态,皇后快声提醒。 “不必了。” 李世民挥手说。 回长安,一来一去耗费时间。 目前,他有太多问题询问赵牧呢,既然不顾面子来了,也不在乎这些。 ..... 池塘边。 赵牧苏定方边喝酒,边钓鱼,偶尔议论军务。 几日来,赵牧初步了解苏定方的军事造诣。 不得不说,苏定方不愧为灭国狂魔,战术素养足够高。 他有金手指,粗浅的知晓各类军事战略,稍微提起,苏定方能完美实施,比经验不足的刘仁轨更懂得他的意图。 几杯烈酒入腹,赵牧说:“定方,我怀疑河北大战时,你把皇帝打的太狠了,所以他才把你闲置。” “末将以为陛下应该不会,毕竟尉迟将军受到重用。”苏定方说。 赵牧饶有兴趣的说:“尉迟伯父选择降唐,而你则被招降,说说,你当初怎样抵抗皇上,是不是把他打的落荒而逃,我挺感兴趣的?” “陛下勇武,末将怎是陛下对手。”苏定方谦虚的说 赵牧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说说,快说说吧。” “混账东西,你想听,朕来告诉你。”李世民冷不丁出声怒喝。 本来他放下面子找赵牧问计,怎料赵牧私下挖他的黑料。 河北之战,苏定方是给他制造不少麻烦,何尝把他打的落荒而逃。 闻声,苏定方身体一哆嗦,急忙起身行礼,连上钩的鱼儿也不顾了。 赵牧摇头轻笑,岿然不动。 李世民摆手示意苏定方,李君羡退到远处。 也不说话,坐到苏定方的位置,抓起鱼竿,颇有耐心收起上钩的鱼儿。 重新添加鱼饵,闲情逸致的钓鱼。 清风拂面,湖边安静。 赵牧,李世民心似明镜,谁先说话谁认输。 良久,眼瞧着赵牧收获颇丰,李世民怒声说:“大丈夫能屈能伸,你非要与朕杠上吗?” 赵牧把上钩的鱼儿扔进背篓内,淡淡的说:“陛下能屈,至于能不能伸,这很难说,反正我一直很硬。” 闻声,李世民面色发黑。 这混账,明着说政务,暗里分明故意讥讽他吃补药。 怒斥说:“说人话。” 赵牧斩钉截铁的说:“简单啊,陛下很软,而我坚挺,很硬。” 第478章 君臣殴斗 “混蛋。” “说的什么虎狼之词?” 李世民气的面孔青筋暴涨,抓起苏定方剩下的半坛酒往嘴里灌。 他...帝国君王。 大唐万里疆域之主。 赵牧对他缺少礼节,毫无礼数,缺少社会一顿毒打。 旁边,赵牧气定神闲垂钓,等待鱼儿上钩。 少顷,李世民浑身酒气,侧身而坐说:“和亲之事,是朕考虑不周,但你怎能与朕对着干。历史上,景帝素有贤明,晁错乃国之肱骨,劝谏时,不考虑形势,譬如他的削番政策符合朝廷利益,怎奈激怒各地藩王,景帝迫于形势杀他。” 李世民密切注意赵牧神色,发觉赵牧面不改色,顿了顿补充说:“朕没有杀你的念头,但你好歹给朕几分薄面。” 呵呵... 死要面子活受罪,难受不? 赵牧轻笑两声,正色说:“我这人耿直,向来不懂变通,没办法,就这脾气。” 闻声,李世民面孔怒气更胜:“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向赵牧道歉,已是他最大的让步。 赵牧寸步不让,得理不饶人。 直接丢掉鱼竿,折身狂龙似的扑向赵牧。 长拳直击向赵牧下体:“朕废了你。” “我靠。” “你真来啊。” 猝不及防中,赵牧来不及丢弃鱼竿,连忙翻滚闪躲,饶是他速度够快,也惨遭李世民铁拳击中。 大腿外侧,剧痛难忍。 李世民不给他半点闪躲喘息的机会,爬起来,铁拳雨点似的落下。 “谁怕谁啊!” 赵牧持续后退,李世民铁拳落下时,他猛地扬起脚踹向对方胸膛。 哦一声。 李世民闪躲不及,惨遭赵牧重踹,捂着胸膛踉跄狂退好几步。 “反了你了。” 李世民不做犹豫,双拳如梭,拳风再度出击。 赵牧侥幸仓促爬起,发觉李世民重拳出击,叫道:“对外唯唯诺诺,对我重拳出击,有完没完了?”说话间,他紧攥拳头砸上去。 稍远处,李君羡,苏定方等待中,瞧见眼前一幕,吓的满面惊色。 赵牧。 赵牧踹向陛下。 震得陛下狂退。 贞观以来,没人敢对陛下这么放肆。 此等狂徒,罪该当诛。 有禁军观之,欲前去保护李世民,李君羡低声呵斥:“找死吗?闪到边上待着。”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怎奈龙虎斗,凡人勿近。 皇帝仗着君威向赵牧出手,赵牧凭着特殊身份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寻常人靠近,没法协助皇帝不说,兴许惹恼赵牧与皇帝。 禁军退到后方,面色担忧的说:“郡王武艺非凡,这么下去,陛下龙体有恙。” 皇帝猛然偷袭,前两拳威胁到赵牧,等赵牧回过神来,他们拳拳碰撞,拳拳到肉,各自嘴里发出闷哼声。 万一...万一... “心有怒气,打一架兴许发泄出来呢。”苏定方低声说。 以前他佩服赵牧的谋略,这会儿,打心眼里敬佩赵牧是条汉子。 湖畔旁。 殴斗成为撕扯。 赵牧躺于地面,双臂钳住李世民脖颈,李世民困于赵牧身上,下狠手抓住赵牧下身要害,姿势相当诡异。 “你锁我喉?松手,快松手?”李世民面色铁青爆喝,说话时,惨遭赵牧铁拳击中的嘴角生疼。 赵牧叫道:“你松手。” 别人黑虎掏心猛攻上三路,李世民黑虎掏心,专攻他要害。 若非帝王,他都怀疑对方有特殊癖好。 “兵勇在旁,你不要脸,朕还要面子呢。”李世民叫道。 “正常人谁会攻击对方下三路,你还要面子了?”赵牧气恼,破罐子破摔说:“谁怕谁啊?” 一时,谁也不服谁,谁也不服输,一直处于僵持状态。 辣眼睛。 辣眼睛啊。 李君羡,苏定方等观之,只觉得不堪入目。 奈何不敢上前劝说。 良久,远处传来长孙皇后的声音,李世民一惊,即刻松掉赵牧要害,急声呵斥:“混账东西,快放开朕。” 赵牧抽回双臂,猛地一推,把李世民掀到旁边。 翻身跃起,快速整理衣物。 数十步外,长孙皇后仰首东张西望,好像搜寻他们踪迹。 “陛下,陛下。” 这时,李君羡,苏定方神色紧张跑过来,冲着滚进湖泊里的李世民大叫。 观之,赵牧猛地一跳:“失误,陛下,纯属失误。” “陛下,怎么去湖里?” 长孙皇后带着丫鬟,端着茶水,糕点走来。 听闻皇帝拜访赵牧,她生怕赵牧和皇帝闹矛盾,特意前来观察的,怎料瞧见眼前这一幕。 “娘娘,陛下满身墨水,洗洗更健康。”赵牧瞥了眼处境狼狈李世民,却恭敬的向长孙皇后说。 李世民剜了眼赵牧,撩起水花洗着衣物:“对,洗洗更健康。” 长孙皇后不知前情,命丫鬟把茶水,糕点放在凉亭的石桌上,柔声提醒说:“陛下,天气微凉,注意龙体。” “拽朕上去。”李世民怒叫。 赵牧未动,两名禁军跳进湖里,李君羡搭把手,三人把李世民拽上岸。 “咦,陛下,你嘴角...”突然长孙皇后发现李世民的异样,再望向赵牧:“赵牧,你左眼铁青,你们怎么回事?” 李世民瞥了眼赵牧,怒气冲冲说:“适才有条黑狗突然冲来,吓的朕撞在柱子上。” “对,狗爪子把人往死里挠。”赵牧说。 没底线啊。 长孙皇后闻声唇角带笑,劝说李世民前去别苑更衣,李世民好言拒绝,不再打扰李世民商议政务,带丫鬟离去。 “混账。” 眼见皇后离去,李世民抬脚踹向赵牧:“敢锁朕的喉,你赵牧是第一人。” “彼此彼此,陛下更卑鄙,欲害我断子绝孙。”赵牧说。 李世民欲怒斥,发觉苏定方,李君羡在旁,喝道:“还不退下。” “喏!” 二将领命,带着禁军离去。 李世民怒斥:“朕堂堂皇帝,让你逼得使出下三滥手段,今后颜面何存。” 平常,他行事有理有度有节,适才之举,全是被逼无奈,苏定方,李君羡看见他的丑态。 “无碍。” 赵牧轻轻一挥手,苏定方,李君羡步伐微微减缓,赵牧低声说:“我已抹去他们记忆,方才之事,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第479章 人定胜天 系统有抹除记忆的超能力。 长久来,他从未向任何人使用过。 苏定方,李君羡和几名禁军有幸首度享受这等待遇。 闻之,李世民神色狐疑。 朗声叫道:“苏定方,李君羡,刚才发生何事?” 苏定方,李君羡等回首观望,面孔布满疑惑之色。 李君羡躬身作揖说:“陛下,与郡王议事,未有意外发生。” 他努力回忆。 怎奈着实想不起缘由。 “是啊,未有歹人靠近。”苏定方说。 李世民微微摆手,叮咛他们退去。 他神色错愕,惊诧,疑惑,望着赵牧说:“你懂仙术?” 赵牧默不出声,手掌搭在李世民肩膀,少顷,他们面孔伤势肉眼可见的恢复,李世民湿透的劲装快速恢复如初。 “你。” 李世民失声叫道。 赵牧仰起头朗笑:“不要羡慕我,我只是个传说。” “没大没小。” 李世民低声斥责。 若其他人这么和他说话,他早翻脸怒斥,赵牧与众不同,从祈福求雨和目前的情况来看,确实有神通。 下一刻,他突然紧张起来。 丑事是小,若赵牧抹去他记忆呢。 赵牧发觉李世民的神情变化,为打消他疑虑,淡淡的说:“陛下放心,若欲杀你,陛下坟头草早有三丈高了。” 李世民欲怒斥时,赵牧补充说:“举头三尺有神明,我的仙术对真龙天子效果不佳。” 闻声,李世民恍然大悟。 赵牧杀他,轻而易举。 甚至,无需调遣他担心的兵勇,而赵牧雕虫小技,邪门歪道,又伤害不了他。 他徐徐走进凉亭,坐于长廊之上,冷酷的说:“赵牧,你肯定知晓朕来意,实话告诉朕,你是否借玄龄之口恐吓朕,或者事情真的发生,此事非常重要,你不能打哈哈。” 他咨询过袁天罡,李淳风,对方证明赵牧的推测,但他总觉得不可信。 “陛下正值盛年,为何突然也多疑起来?”赵牧轻笑说。 袁天罡等人,何等厉害啊。 李世民竟怀疑对方。 赵牧犹豫片刻,从系统内掏出本书,快速翻过数十页,扯下半页递给李世民:“陛下自己瞧瞧。” 李世民面色凝重。 从赵牧掏出书籍时,他的眼睛始终盯在书本上,清楚的看到赵牧手里的书叫:“中国古代史” 古代史。 必与大唐有关。 怎奈赵牧仅给他小半页。 李世民快速浏览,渐渐龙颜冷酷。 这半张纸内包含的内容不多,却给他造成前所未有的震撼。 外戚祸国,宠信小人,边将起义,皇帝误杀国之肱骨。 盛唐大业,丢失半壁江山。 偏安一隅,皇室苟延残喘。 李世民铁拳紧握,臂腕青筋暴涨,面色沧桑煞白。 随之冲着赵牧说:“把书给朕。” 赵牧仅给他半页纸张,记录玄宗时安史之乱。 李世民记得房玄龄告诉他,大唐三代圣主,袁天罡说有女武帝代唐,表明三代皇帝内,兴许有女武帝。 “天机不可泄露。” 赵牧扶着脑袋,谨慎的说:“过多泄露,改变皇帝龙气,改变国运,你我提前暴毙而亡。” 这么邪乎吗? 暴毙而亡? 李世民眼睛来回打量赵牧,他心生怀疑,但怕冲撞自己。 “若朕提前安排,能改变历史走向吗?”李世民沉默良久询问。 他不奢求李氏江山千秋万代,至少像两汉延续四百年吧。 赵牧不知李世民心思:“事在人为,人定胜天,也许能改变。至少灭杀仆骨族,逼走薛延陀,重创回纥,已改变历史走向。若改变更多,兴许彻底颠覆历史呢。” “对,你说得对,人定胜天。”李世民紧攥拳头,斩钉截铁的说。 连日来的忧郁一扫而空,气势夺人的说:“即日起,朕派人于蓝田修筑护龙山庄,于栎阳建筑镇国公府,一南一北,拱卫长安,抱李氏江山永固。你作为护龙山庄的主人,理当为朕排忧解难,目前,你以为皇室中何人担得起镇国公的大任?” 赵牧通达古今,洞鉴未来,知道何人忠,何人奸,何人勇武,何人怯懦,比他安排的将领更合适。 赵牧蹙眉,神色犹豫。 武珝登基,把皇室成员快杀光了,导致李唐多为李治的后代。 思量片刻,赵牧说:“若太子安稳继承皇位,九皇子李治担得起大任,若太子没法安然继承皇位,则另说,陛下善战,皇族后裔善战者不少,我以为,首任镇国公由李孝恭或李道宗担任,此后历代皇帝从皇族内善战的将领内,靠着功勋选拔。” 李世民恍然大悟。 选贤任能,皇帝钦点,保证历代镇国公为善战者。 当即说:“依你所言,皇族内,李道宗最善战。” “所以,陛下自己决定。”赵牧说。 他与李道宗关系匪浅,与李孝恭更是莫逆之交。 李世民斩钉截铁说:“朕把神武军,护龙军皆交付给你,希望你助朕一臂之力。” “陛下,我钟爱钓鱼。”赵牧婉拒。 啪! 李世民阔掌拍在石桌,喝道:“钓鱼,你咋不上天呢。” “嘿嘿,舍不得陛下膝下几名公主呗。” 赵牧卑鄙的朗笑,发觉李世民面色怒起,双眼喷火,连忙说:“若陛下强人所难,我建议苏定方统兵,练兵,遇大事,我来处理。” 赵牧还惦记他的女儿。 李世民气的当场否决:“苏定方匪气太重。” 苏定方勇武,善谋善断,是名出色的将领,但纵容兵勇抢夺,滥杀无辜。 “匪气重好啊,我就喜欢这样的将领,更容易打通前去西域的通道。”赵牧满不在乎的说。 苏定方。 灭国狂魔。 有机会招揽麾下,怎能错失良机留给李治呢。 “既然你相中苏定方,将来惹是生非,你自己替他擦屁股。”李世民面色不悦,但答应赵牧的要求。 赵牧一笑,起身作揖:“谢陛下,恭送陛下回宫。” 李世民冷眸瞪了眼赵牧,玩味的说:“回宫,谁朕要回宫,皇后钟爱你的模拟战场,朕计划暂住别苑。” “陛下,不尴尬吗?”赵牧说 李世民一副泼皮无赖的样子:“朕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第480章 时间紧,任务重 “得。” “学的挺快。” 赵牧剜了眼李世民。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树不要皮,必死无疑。 李世民龙颜威严,理了理劲装,昂首挺胸离去。 气势夺人的姿态,哪有半点市井无赖的样子。 唉。 装x,容易遭雷劈啊。 赵牧轻轻摇头。 真怕一声惊雷,当场撂倒李世民。 走进凉亭,赵牧召苏定方。 “参见郡王。” 苏定方躬身谦逊的行礼。 不知何故,他突然打心里钦佩赵牧。 赵牧负手而立,神色威严:“苏烈,即日起,你坐镇神武军营,统帅三军,刘仁轨职务不变,薛仁贵担任护龙卫统领。” 好马配好鞍。 神武军,护龙卫,需要苏定方这灭国狂魔指挥。 “这...” 苏定方神色惊讶。 他向赵牧求官,赵牧却让他取代刘仁轨。 神武军,护龙卫共计十五万呢。 关键...关键从近来长安之变来看,这两支劲旅名义上为朝堂管辖,实为赵牧私兵,称之为赵家军也不为过。 何况神武军内,全是追随赵牧的骄兵悍将,战功赫赫。 他尚无军功,贸然前去恐难服众。 “郡王,是否过于草率?”苏定方不自信的说。 赵牧当场否决:“刘仁轨,姚懿缺乏经验,仍需外放磨砺,而你熟读兵法,经验老道,你领兵,我放心。” 你领兵。 我放心。 苏定方面容微愣,呆若木鸡。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来自赵牧的这份信任,让他无以为报。 毕竟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 苏定方躬身作揖,感恩戴德的说:“谢郡王,郡王指哪末将打哪,绝不辜负郡王。” “嗯。” 赵牧点头:“去吧,没事别打扰我。” “喏!” 苏定方抱拳领命。 晌午。 赵牧收起鱼竿,提着背篓,带着满满的收获回别苑。 洗漱,更衣,前去内院,长乐等面容失落,生着闷气。 观之,赵牧噙笑:“怎么了?全花容惨淡,愁容满面。” 豫章公主箭步冲来,嘟着嘴气闷的说:“都怪父皇,后妃带着皇子公主,霸占游乐场。” 难怪呢。 赵牧牵着豫章芊芊柔夷,坐于胡凳上:“近来朝廷诸事繁多,皇上,娘娘住不了几日,何况我们时间紧,任务重,她们好意思影响吗?” “任务?” 豫章公主仰首望向赵牧,他和她有何任务? 旁边,长乐公主,岚萱,云裳,杨青萝,黛丽丝,郑丽婉走来,莺莺燕燕围坐于赵牧边上,长乐公主柔声轻语询问:“夫君,是军务吗?” “对啊,军情紧急。”赵牧正色说。 军情...紧急...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黛丽丝,林岚萱等面面相觑。 北疆平复,西境江夏王指挥神武军定肃清敌军,东北高句丽龟缩不出,忙于修筑长城。 南面,尚未听闻南诏异动。 天下承平,何来战事。 林岚萱柔声说:“夫君,萱儿猜不出哪来的战事?” “对啊,各邦使臣前来长安进贡称臣,何处有战争。”杨青萝秀容疑惑。 “猜。” “再猜猜。” 赵牧故作正经的说。 几人神色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啊!” 突然,赵牧觉得腰际一痛,猴子似的蹿起来。 却见郑丽婉羞嗔,指尖指向赵牧,声若蚊蝇说:“他...他坏死了,哪有什么战争,分明是指子嗣问题。” “啊!” 众美羞涩的惊呼。 下一刻,秀面通红,滚烫,像烧红的烙铁。 而赵牧郑重的说:“为夫熟读兵法,善战床笫之战。” “夫君。” 云裳羞怯的嗔叫。 长乐公主柔荑戳向赵牧,秀面滚烫,霞飞双颊:“夫君,你这坏人,父皇,母后,各位姨娘随时回来呢,你要羞死长乐吗?” “对,郎君你好不正经。”豫章公主矜持的说。 黛丽丝面容尴尬,窘迫的说:“奴家以为夫君去远征呢。” “这比远征更有趣。”赵牧笑的合不拢嘴,来回打量几人,最终目光定格在长乐公主身上,见状公主急忙歪头斜视,不与赵牧四目相对。 怎奈赵牧说:“公主,身为大妇,主母,理当身先士卒,为大家树立榜样。” 长乐公主芳心一颤,面容红晕更胜,仿佛火红的霞光,柔荑紧攥衣角,羞赧的说:“哎呀,夫君,这怎能说出来呢?” “简直没有个正形?”郑丽婉美眸白了眼赵牧。 以前听闻赵牧名满长安,战功赫赫,堪称无双公子。 近来出没于别苑,陆续获悉起赵牧过往事迹,分明表里不一。 “哦!” 赵牧故作惊讶,拉着郑丽婉柔荑拽进怀里:“婉儿深谙闺房之道啊,想来以前没少钻研探究吧,为夫有福喽。” “你...你这人...” 郑丽婉惊羞,粉拳连连捶打赵牧。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阮云裳等俱在,此言恐引起非议:“奴家,奴家才没有呢,是你深谙此道才对。” “知我者,婉儿也,这样婉儿反而有福了。”赵牧攥住郑丽婉素手,朗笑说:“明日,为夫去郑家提亲,中秋之前,迎娶娘子过门,带你快乐带你飞。” 郑丽婉闻之,面孔羞涩难当。 螓首藏进赵牧怀里,余光瞥向长乐,豫章等,发觉众美掩口娇笑。急忙说:“公主,他...他这样?你们也...” 长乐公主笑而不语,豫章公主唇角噙笑不吱声,云裳,青萝,黛丽丝置若未闻。 杨青萝轻声说:“夫君很厉害的,定让婉儿乐不思蜀,恨不早相逢。” “青萝,你...” 郑丽婉秀面如潮,急声叫道。 急于起身离去,赵牧勾起她螓首,俯首轻轻一吻,温声说:“今晚家宴,明日同行。” “对。” 长乐公主赞同赵牧的提议:“今晚宴请父皇母后,诸位姨娘等,是该留下来。” 这阵子,她们朝夕相处。 对郑丽婉不拒绝,不排斥,支持她早点嫁进来。 免得无名无分出没于别苑,惨遭外人指指点点。 郑丽婉清楚自己出现在家宴意味着什么。 府内女眷接纳她。 皇室不再禁止赵牧纳娶女子。 盈盈一笑,冲着长乐公主轻轻点头,螓首枕在赵牧肩膀,玉指连续戳了赵牧两下才善罢甘休。 第481章 纳采之礼 是夜, 赵牧设宴。 宴请李世民,长孙皇后,杨贵妃,韦贵妃等,与诸位年幼的皇子公主。 府内长乐为长,与众美出席,代表赵牧招呼众妃。 郑丽婉现身时,仅长孙皇后召她说些私房话。 酒足饭饱。 宴席欢喜而散。 赵牧乐呵呵前往长乐公主寝室,对夜里美好生活充满向往,岂料在走廊内遭李世民拦截。 书房内,推心置腹,促膝长谈。 黎明鸡叫,赵牧气恼于闺房之事惨遭耽搁,听着李世民啰嗦的诉说过往,直接灌醉李世民,前往长乐寝室补觉。 ...... 翌日。 早膳结束。 长乐公主,云裳领众妃前去观影室观影。 豫章公主,岚萱,青萝带皇子公主去游乐场。 厅堂,郑丽婉面孔焦急,来回踱步。 今日赵牧前往郑家提亲,她特意早起沐浴,描眉画黛,换上得体的盛装,把自己最美的一面表现出来。 快日上三竿,却不见赵牧踪影。 东张西望,心急如焚,生怕赵牧临时变卦反悔。 突然,听见背后传来脚步声,觉得背后长臂伸来,急忙转身望去,恰好撞进赵牧怀里。 此间,赵牧绛红底色的镶金边长袍,腰带挂着美玉,香囊,刀削面孔越发俊逸。 四面相对,郑丽婉垂首不语,瀑布坠落似的乌发遮掩她绝美的容颜。 赵牧轻轻托起佳人腰肢,整个人贴在自己胸前。 端起怀中伊人下巴,撩起她散落的乌发,刘海,俏面入眼,温声说:“好美。” “哪有啊。” 郑丽婉急于垂首。 赵牧凑上前去轻轻一吻:“走,去前厅。” “嗯。” 这一刻,郑丽婉前所未有的紧张。 今日...今日...她们定亲,月余内嫁进郡王府。 赵牧牵着佳人,十指相扣走出。 前厅。 徐升带着丫鬟,曹继叔带着黑骑等待许久。 赵牧迎娶郑氏女,公主筹备纳采之礼,清晨皇后前来过问,他们不敢耽搁。 携手走来时,郑丽婉瞧见等待的丫鬟,黑骑,娇羞的欲抽回柔荑,却发觉赵牧攥的更紧。 斜首偷偷望去,赵牧面色冷酷,颇具威势。 徐升恭敬的行礼,指着厅内的礼物说:“以公子要求,纳采之礼准备妥当,来自西域的金银首饰一箱,五匹上等良驹,各类琉璃器十套,琉璃镜两面,胭脂香水五套,黄金百两,大雁一对。” “好。” 赵牧颔首。 纳采之礼? 郑丽婉秀面微微诧异,划过一抹惊色。 这时,曹继叔即刻带领黑骑走上去,抬着礼物走出府。 赵牧,郑丽婉钻进车厢,外面传来曹继叔高喝声:“启程。” 车内,郑丽婉坐于赵牧对面,面色通红,矜持拘谨。 少顷,她按耐不住内心好奇,仰首询问:“公子,这是纳采之礼?而非纳征时的彩礼吗?” 唐律规定,男女结亲分为六步,一曰纳采,二曰问吉,三曰纳吉,四曰纳征,五曰请期,六曰亲迎。 所谓纳采,即议婚第一步,男方请媒提亲,女方同意议婚,男方备礼去女家求婚。采即为礼物,通常为大雁,象征顺乎阴阳之意。 府内,岚萱,云裳是赵牧赎回来的,过门后,赵牧特意邀请宾朋举行仪式,但过程非常简单。长乐,豫章是皇帝下嫁于赵牧,朝堂张罗大婚之事,纵然赵牧斥巨资,婚礼震惊长安,依然没有纳采之礼。 杨青萝为赵牧丫鬟,黛丽丝为皇帝赏赐。 唯独她... 揣测赵牧何意时,郑丽婉觉得身体一轻,落进赵牧怀中。 赵牧扬手在她臀尖轻轻一拍:“叫郎君。” “奴家...” 郑丽婉面容滚烫,轻咬薄唇。 赵牧抱起她坐于自己腿上,四面相对,郑重说:“是纳采之礼。” 郑丽婉猛地仰头,声若蚊蝇说:“妾侍,没法享受纳采之礼。” 郡王府,长乐公主为大妇,当家做主,料理财政,赵牧身旁妻妾不少,即使娶她,她以为是当做纳妾呢。 “谁说你是妾侍?你来自世家,父母尚在,自然有纳采之礼,最关键,我娶妻,不纳妾。”赵牧直直盯着郑丽婉说。 “郎君不许骗奴家?”郑丽婉惊喜的说。 她出身世家,才气无双,本觊觎后位,取长孙皇后而代之。怎奈赌约输给赵牧,本以为... “婉儿觉得呢?”赵牧把问题抛给郑丽婉。 郑丽婉笑颜逐开,藕臂攀上赵牧肩膀,朱唇吻上去,任君采撷。 ...... 长安,郑府。 朝阳初升,府内家丁丫鬟已忙碌起来。 昨日,郑丽婉派人传信,告知郑仁基登门提亲。 为此,郑仁基颇为重视。 赵牧,何许人也。 内阁中书令,镇国大将军,当朝国师,铁血郡王。 身份尊贵,荣耀。 赵牧,皇帝针锋相对,领兵负气北上,归来时引起长安警戒。 若是寻常官吏,皇上早把他的骨灰扬了。 何况昨日皇帝出宫前往蓝田,下午妃嫔前往蓝田,表明赵牧在皇帝内心的重要性。 昨日一来,百官内私下传言,皇上任命李道宗为镇国公,为赵牧修筑护龙山庄,南北互为犄角拱卫大唐锦绣江山。 贞观朝,赵牧堪称第一人。 与赵牧结亲,他像皇帝一样,成为赵牧的岳丈,郑家必然水涨船高。 府门外。 郑仁基,郑广,郑元,郑仁泰等翘首企盼,面色欣喜。 特别是郑广,郑元尤为高兴。 长久来,赵牧拒绝迎娶世家女子,唯独对郑氏女子情有独钟。 今日凑成婚事,让郑丽婉早点过门,郑家备好大树好乘凉。 郑元沧桑的面孔布满笑意,夸赞说:“婉儿的做法,让郑家有机会一跃成为世家之首。” “老夫糊涂,悔不当初啊。”郑广感叹。 幸好郑丽婉坚持己见,自作主张,选择和赵牧同舟共济,否则郑家错失良机,甚至沦为赵牧屠刀下的鱼肉。 “叔公,叔伯,郡王非寻常之人,不做寻常之事。”郑仁泰神色谦卑,好心提醒:“今郡王前来,望大家切莫过于尖酸刻薄,不然郑家等于自绝于人。” 郑广,郑元望向郑家这个冉冉升起的将星。 开什么玩笑。 他们不要命了吗? 皇上破例封赏赵牧为铁血郡王,贞观朝首位异姓王,他们怎敢尖酸刻薄。 第482章 郑家心思 “来了。” “郡王来提亲了。” 随着家丁从街道远处跑来,郑家门前突然热闹起来。 朱雀街,百余人的队伍徐徐前行。 铁骑穿甲戴盔,气势森森。 乐师敲锣打鼓,其乐融融。 马车载着丰厚的纳采之礼。 一进长安,即引来百姓围观,羡慕声,嫉妒声,感叹声,声声入耳。 郑仁基等整理衣物,快步迎上去。 车厢内,郑丽婉俏面温润,滚烫,越靠近郑家,她内心跳的越厉害。 少顷,车厢外传来声音:“恭迎郡王。” 郑丽婉面容绯红,是父亲等人的声音。 “大将军,到郑府了。”曹继叔阔声提醒。 赵牧俯首望向郑丽婉说:“走,进府。” “嗯!” 郑丽婉羞涩的轻轻点头。 赵牧掀起车帘率先钻出去,却没有折身离去。 丫鬟上前搀扶郑丽婉时,赵牧挺身等候马车旁,郑丽婉钻出车厢时,发觉马车外声势浩大,郑氏族人,围观的百姓。 顿时,内心忐忑直跳。 这时,赵牧伸出阔掌,郑丽婉望向赵牧,神情稍稍犹豫,面容娇羞的把芊芊素手搭在赵牧掌心,任由赵牧呵护备至的搀扶出来。 郑仁基,郑元,郑广观之,面孔露出欣慰的表情。 赵牧牵着佳人走上去,郑氏族人内,快步走出一人,躬身作揖行礼,惭愧的说:“郡王,下官乃御史言官,以前有眼无珠,多次于朝堂冲撞郡王,望郡王海涵。” 突然,欢快的气氛变得紧张。 郑丽婉秀面焦急,斜首望向赵牧。 郑氏族人齐聚,赵牧追究的话,肯定不欢而散。 赵牧一笑而过,朗声说,“今日本王来行纳采之礼,不谈公务。” 郑广走来,欣慰的说:“大喜之日,不说这些见外的话。” 郑仁泰挺身而出,躬身行礼:“见过大将军。” “帮忙抬礼物。” 赵牧微微点头,对于郑家族人,他懒得使唤。 郑仁泰,他的兵。 一起打过仗,一起分过赃。 生死之交,过命的交情。 赵牧走到郑仁基前,才缓缓松开郑丽婉柔荑,行礼说:“小侄见过伯父。” 一直来,郑仁基视线始终注意着赵牧,郑丽婉的手,发觉他们十指相扣走来。 若在以往,他早怒气横生,斥责郑丽婉无礼。 今摄于赵牧身份与往日的声威,对赵牧忌惮三分。 听闻赵牧谦称,郑仁基望向赵牧,瞟向郑丽婉,却见郑丽婉俏皮的冲他眨着眼睛,唇角噙着羞涩笑容。 郑仁基面含笑容,托起赵牧双臂:“贤侄,快里面请。” 他们同朝为官,怎奈官衔相差甚远。 以前,他不敢亲近赵牧的。 众星捧月似的,郑氏族人迎着赵牧走进厅堂。 丫鬟奉茶,端来糕点,郑广,郑元神情拘谨的招呼赵牧。 郑丽婉盈盈轻笑,朝着赵牧点点头,即刻叫上郑仁基羞涩的走到屏风后面,父女窃窃私语。 少顷,郑仁基欣喜而来。 望向举止矜持,神情扭捏的女儿,再望向堂内整体摆放的礼物,直接说:“贤侄,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你们情投意合,贤侄善待婉儿,老夫赞同贤侄和婉儿婚事,越快越好。” “仁基。” 郑广,郑元惊讶的叫道,怎么随随便便答应呢。 荥阳郑氏好歹为五姓之一,世家女,自然与寻常百姓家女儿待遇不一样。 纵然赵牧身份另类,坐镇一方,但世家之礼不能废,嫁娶之礼不能忘。 郑仁基没有说话,目光瞥向大雁。 观之,郑广,郑元恍然大悟。 是妻,不是妾。 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自己轻视族中女子。 赵牧品着茶,淡淡的说:“伯父,叔公,我娶妻,不纳妾,该有礼节必不可少,肯定让婉儿风光大嫁。” 闻声,郑广,郑元内心大喜,郑家的气运要来了。 郑广声若洪钟说:“常言道,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既然你们情投意合,而郡王政务繁忙,无需注重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等礼节,早日成亲,早日诞下子嗣。” “叔公。” 郑丽婉羞涩的叫道。 世家,最注重繁文礼节,稍有差错,引来非议呢。 今自家叔公急不可耐把他嫁于赵牧,甚至公然声称免去礼节,其意不言而喻。 赵牧何等聪明,肯定猜出郑家何意。 来日相处,若轻视她,怠慢她怎么办? 赵牧歪头望向面色尴尬的郑丽婉,淡淡的说:“伯父,叔公,小侄肯定希望早点喜结良缘,抱得美人归,花前月下,谈情说爱,但肯定风光迎娶婉儿。 小侄非世家,所以婉儿非联姻的物品,更非货物。” 郑广面色窘迫。 他过于心急了。 反倒是赵牧话语见外,但尊重家族女。 郑广尴尬的抱拳说:“贤侄,千万别误会,老夫绝无它意。” 这时,郑元朗声说:“既然贤侄坚持六礼,这简直再好不过了,郑家肯定悉心准备,风风光光把婉儿嫁出去。” 闻讯,郑丽婉紧张绯红的面孔,升起浓浓笑意。 有赵牧这句话,她知道自己遇到良人。 徐徐走到赵牧身旁,为赵牧添茶,安静的站在赵牧旁边。 堂内,郑仁基,郑广,郑元观之,他们心似明镜,郑丽婉的心拴在赵牧身上了。 郑仁基连忙派人去请袁天罡,希望定下良辰吉日。 晌午,郑仁基设宴款待赵牧一行。 最终决定入冬前成亲。 对此赵牧没有半点异议,自然是越快越好。 他选择与皇帝冰释前嫌第二日,前来郑家提亲,除决定迎娶郑丽婉外,也等于宣告长安官吏,世家,他赵牧回来了。 告诉计划落井下石的人。 皇帝奈何不了他,没人能奈何他。 日落西山。 郑仁基,郑广等送赵牧出府。 郑丽婉悄悄追出来,追到赵牧身旁,把一套喜服递给赵牧,低头羞涩的说:“此乃奴家亲手缝制,希望郎君迎亲之日,穿上奴家缝制的喜服。” 观之,赵牧欣然接受,轻抚佳人柔荑,叮咛说:“好生照顾自己,他日再见,你将是我赵牧的女人了。” 第483章 世间罕见 婚事已定。 次日,郑家传出喜讯。 一时长安震惊,赵牧打破成见,与郑氏女定亲,各世家闻风而动。 当日,韦挺带韦伊人登门拜访。 本想劝说赵牧迎娶韦伊人,怎料恰好撞见李世民,强颜欢笑之余,带着韦伊人尴尬离去。 隔日,萧瑀,赵牧朝堂内的死对头,拄着拐杖,带着孙女登门。 李纲,王珪不甘落后,驱车而来。 清河崔氏,赵郡李氏,陆续派人造访。 李世民目睹百官之疯狂,气的龙颜大怒,命李君羡赶走所有人。 内院。 一处独立庭院中。 李世民气呼呼坐在桂花树下,连续不停喝茶。 少顷,朝着几名妃嫔询问:“你们作为女子,说说赵牧到底哪点好?为何各世家,各家女眷,对赵牧倾心?” 他承认,赵牧擅长军务,精通政务,怀有神技,才华横溢,但世家也不至于络绎不绝前来,争先恐后把女眷嫁于赵牧啊。 他堂堂皇帝,至今没有这份待遇。 长孙皇后,韦贵妃,燕德妃,郑贤妃,杨贵妃,徐贤妃,杨妃等掩口轻笑。 皇上羡慕? 燕德妃为李世民添茶,柔声说:“陛下不至于嫉妒驸马啊?” “对,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不至于,不至于。”长孙皇后笑盈盈说。 怎么不至于? 李世民怒气未消,直言说:“韦妃,你来说,赵牧有何不同之处?” 韦贵妃直言不讳说出四字:“不懂礼数。” “对,是不懂礼数。”燕德妃重重点头。 不懂礼数? 李世民面色欣喜。 终于有人指出赵牧的缺点。 但他疑惑。 赵牧不懂礼数,无疑是街角的泼皮,怎能引起知书达理的世家女倾心。 此举有违常理啊。 韦贵妃温声说:“陛下,赵牧不懂礼数,与常人不懂礼数不同,他毫不在乎礼节,对女眷亦如此,试问长安有谁禁止女眷自称奴家,有谁放纵女眷,任由女眷肆意狂欢。 单说长乐,豫章,未嫁于赵牧之前,长乐性格腼腆,豫章性格洒脱,然而,她们遵守规矩,知书达理,对陛下,对妃嫔恭恭敬敬,面孔却少有笑容出现。 嫁于赵牧呢,长乐,豫章好像整日沉浸在蜜罐内。 特别是豫章,彻底释放天性。” “说起来,臣妾特别喜欢赵牧赠予豫章的机车,也有机会接触过,怎奈碍于规矩,从来不敢奢望驰骋穿越。”燕德妃惆怅的说。 “就这,回宫前,朕替你向赵牧讨要,任你在皇宫内驰骋。”李世民不悦的说。 “陛下还是不明白。”韦贵妃说。 燕德妃娇声说:“这正是陛下与赵牧的差距,纵然陛下贵为皇上,也仅仅给女子皇宫大的地方,而赵牧给女眷一片天。” 呃... 李世民隐约有点明白,也有点不明白,女人心海底针,他这个皇上也捉摸不透。 此地不宜久留,任由妃嫔说下去,恐怕全是指责他,扶着脑袋起身:“朕头疼。” ...... 接连几日。 登门拜访世家官吏不减少。 李世民气的牙疼,来自灵魂深处的牙疼。 一气之下,带皇后等驱车回宫。 眼不见,心不烦。 回宫前,他特意把巴陵公主,临川公主留下来。 赵牧优秀,必须是李家女婿。若赵牧是块烂肉,烂也必须烂在李家锅里。 ...... 是日。 朝廷颁布诏令,于蓝田修筑护龙山庄赏赐给赵牧,设护龙军驻扎西境,赏赐打王鞭,上打皇族,下打佞臣。于栎阳修建镇国公府,李道宗为镇国公。 消息一出,长安震动。 纵然百官通过自己渠道,提前得知皇上对赵牧的封赏。 朝堂颁发诏令,百官依旧震惊不已。 赵牧为护龙山庄主人。 关键执掌神武军,护龙军,后世子孙皆为护国公。 反观李道宗担任的镇国公,却是皇室内选贤任能。 赵牧身份之特殊,即刻凸显出来。 这份殊荣,百官望尘莫及。 相较于世家登门求亲,这次前往别苑的官吏更多。 赵牧有这份殊荣,投奔赵牧,肯定仕途通畅,飞黄腾达。 然而,他们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赵牧,赵牧突然销声匿迹。 不论多少官吏登门拜访,却从未遇见赵牧,连保护赵牧的曹继叔也少有露面。 仅李道宗率军凯旋,庆典之上,赵牧出现于李世民身旁,但很快销声匿迹。 月余间,赵牧异常忙碌。 他计划靠着作坊,把制作手雷,土炮。 远征,不能单单人力。 打下来,还要守得住。 最行之有效的办法莫过于清空城池,迁移百姓。 所以务必减少作战伤亡。 这月余间,他常常出没于作坊,与铁匠潜心研究,经过上百次锻造,更改,终于打造出成品。 南山靶场。 曹继叔望着眼前的巨炮,神色非常狐疑。 “公子,你确定此物一炮轰塌城墙?” 纵然京畿道内技艺精湛的铁匠,花费月余,夜以继昼锻造此物,没有系统加持,赵牧不敢拍着胸脯保证。 万一炸膛呢。 行不行,打一炮,自然见分晓。 各项部署妥当,李道宗,李孝恭恰好策马赶来。 下马走到赵牧身旁,发现地面蹲着巨物,样式尤为怪异,好似,好似...。 李道宗询问:“贤侄,这是何意?” 歼灭吐谷浑时,赵牧训练的神武军他用起来特别顺手,领兵凯旋荣升他为镇国公,皇上命他训练六万新军,他苦读赵牧编写神武纪要,但总觉得缺少点什么,特意前来向赵牧讨教。 不想遇到此物。 曹继叔抢先说:“巨炮,一炮轰塌城墙。” “啥?” 李道宗,李孝恭异口同声惊呼。 一炮轰塌城墙? 世间有此等利器吗? “巨炮啊,大惊小怪。”赵牧鄙夷的说。 李道宗,李孝恭依然疑惑。 赵牧懒得浪费口舌,下令说:“曹继叔,派人打一炮。” “喏!” 曹继叔领命,朝着旁边的黑骑点点头。 一名身穿光明铠的兵勇,快步走上去,掏出火折点燃引线。 “嘭。” 一声巨响,震得李道宗,李孝恭,曹继叔耳朵轰鸣。 稍远处巨石破碎,石块乱飞。 他们抓着望远镜,瞧见眼前这一幕,情不自禁浑身打了个冷颤。 此等利器,世间罕见。 第484章 真香定律 怎么会...? 李道宗难掩面孔惊色,疾步跑到爆炸的地方,捡起地面的碎石检查。 碎石为真,布满裂痕。 呼... 李道宗深呼口气。 此物爆炸之威力,胜于连弩长弓。 他折身走回来,面孔情绪激动:“贤侄,适才某尚未看清楚,能否再打一炮?” “对,适才速度太快,尚未检验石块,这次某来搬巨石。”李孝恭高声说。 此物非同凡响,是赵牧所说的克制高句丽堡垒,长城的利器吗? 不论是否,务必多次检验。 若成,未来可期。 赵牧对巨炮爆炸产生的威力挺满意,以唐代的锻造技术达到这等程度,已让他非常意外。 听闻李道宗,李孝恭言语,他也有意再试试。 “曹继叔,命人搬运巨石,填充炮弹。”赵牧嘴角噙笑下令。 “不。” 李孝恭扬手阻挠曹继叔,朗声说:“某来指定巨石。” 他仰首打量四方,很快目光锁定旁边半人高的巨石,快步跑上去来回检验,确定石块非常结实,这才满意的朝着赵牧说:“贤侄,是它了,再试试。” 随之,藏匿于稍远处的巨石后,计划亲身巨炮怎样击碎坚不可摧的岩石。 李道宗观之,凝眸打量着赵牧,再望向填充弹药的兵勇,抓起望远镜观察远处的巨石。 曹继叔传令兵勇准备,万事俱备,刀锋一指高喝:“放。” 一名兵勇跑步上去,掏出火折子点燃引线快步离去。 少顷。 嘭一声。 又是震耳发聩的巨响。 炮弹坠落准确命中巨石,轰隆声,巨石破碎,石块四散飞去。 砰砰砰... 好些碎石击中李孝恭藏身的巨石,吓的李孝恭抱头蹲地,害怕遭遇无妄之灾。 尘埃落定,李孝恭,李道宗惊的哑口无言。 曹继叔与黑骑兵勇个个面色惊骇,此物声若洪钟似惊雷,爆炸威力无穷,攻城拔寨,轰杀骑兵,必是所向披靡。 这时,李孝恭从巨石后面走出来,神色颇为狼狈,却直接打量着保护自己的巨石,巨石表面坑坑洼洼,好些地方脱落。 “好强!” 李孝恭惊叹,快步折身回去,面色兴奋的说:“贤侄,有此利器,定能轰炸高句丽的堡垒,长城。” 李道宗目睹巨炮威力,高兴的捋着胡须:“高建武千算万算,绝对想不到他耗费人力物力财力修筑的地堡,长城,照样没法克制贤侄的利器。” “此物尚未成型。” 赵牧毫不隐瞒,一盆冷水浇灭李孝恭,李道宗的热情,谨慎的说:“此物勉强打鸟炸鱼,攻城略地还不行,伯父,你们没发现此物过于笨重吗?” 李道宗,李孝恭对视,表情惊讶的望向赵牧。 这还不行吗? 李道宗不爽的说:“笨重吗?贤侄,你事儿真多。” “某不嫌弃笨重,若你嫌弃,赠予本王。”李孝恭厚颜无耻的说,计划把巨炮据为己有。 此等利器在手,若赵牧愿意,轻松轰塌长安城墙,把皇宫夷为平地。 呃... 赵牧凝眸错愕。 他带领铁匠花费数月,潜心研究勉强捣鼓出巨炮,李孝恭竟想据为己有,脸大吗? “伯父,此物仍需改造。”赵牧婉拒,随之郎笑说:“不过,小侄有其他炸鱼的利器,若伯父钟意,过阵子,送伯父一些。” “不,某最钟意此物。”李孝恭斩钉截铁的说,终究是没有逃过真香定律。 “何物?” 李道宗焦急询问。 炸鱼? 他不相信赵牧闲到这种程度,赵牧拿来显摆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把手雷端上来。” 赵牧高声向黑骑传令。 相较于巨炮,手雷制作更简单,叫手榴弹更确切。 弄出黑火药,即能批量制作。 纵然威力不如巨炮,奈何胜在制作简单,携带方便,产量大。 一名黑骑端来满满一盘手榴弹,赵牧,曹继叔等非常谨慎,李孝恭却急不可耐伸手去抓,吓的赵牧急忙拦截:“伯父找死吗,别牵连小侄啊!” 李孝恭望着盘内之物,略显轻蔑的询问:“它也致命吗?” 唉... 赵牧尴尬的捂着脸。 大有大的好处,小有小的妙处。 小,未必一无是处。 “何止致命。”赵牧直说,抓起盘内的手雷,拉动引线扔向远处,嘭一声,地面出现深坑。 观之,李孝恭,李道宗猛然远离赵牧。 赵牧身边竟携带这等利器。 容易近身,关键威力不弱。 李道宗,李孝恭缓过神来,快步走向深坑旁,发现深坑旁出现大量铁屑,碎片。 若直接炸在人身上,非死即伤。 “此物厉害。” 李孝恭,李道宗色变。 走到赵牧身旁,托腮来回打量着手雷,李孝恭兴奋的说:“贤侄,此物好,某最稀罕他。” “注意德行。” 李道宗鄙视李孝恭。 喜新厌旧,三心二意的家伙。 他向赵牧询问:“贤侄,此物够厉害,携带方便,威力不小,你打算怎么用?” “炸鱼啊。”赵牧脱口而出。 “说人话。” 李道宗气的吼道。 炸鱼。 杀鸡焉用宰牛刀。 此物用于攻城略地再合适不过。 赵牧没有多言,询问说:“伯父突然前来,有何要务?” “有事请教。”李道宗道明来意,贪婪的望向手雷说:“不过,某决定改日详谈,先说说此物。” “对,别的事儿,哪有此物重要。”李孝恭连连点头,趁着赵牧不注意时,伸手抓住个手雷藏进衣袖内,警告曹继叔等兵勇嘘声,走到赵牧身旁说:“贤侄,你继续忙,老夫回趟长安,对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啊。” “嗯,等你迎亲之日,我等好好畅饮。”李道宗点头说。 有此物,该尽快汇报给皇帝。 他们没有犹豫,策马匆匆离去。 这阵子,他们陆续听说赵牧出走时朝堂变化,获悉张宝相派人送回爆炸之物,但手雷乃赵牧花费时间研制,定然比北上时匆忙制作出的威力更强。 蓝田前往长安的官道上,李孝恭从怀里掏出来手雷,冲着李道宗说:“此物够厉害,一炸一大片。” “炸鱼之物。”李道宗鄙夷李孝恭的偷盗行为。 “哼。” 李孝恭轻哼:“我信你个鬼,你和赵牧一样坏得很。” 第485章 双喜临门 长安。 皇宫内。 秋收之后,各道陆续上缴赋税。 户部尚书戴胄,正向李世民汇报税赋之事。 房玄龄,杜如晦等在旁统计,比对。 听戴胄汇报各地丰收,国库赋税提高,各地粮仓充盈,李世民龙颜大悦。 夏粮丰收,秋粮丰收。 特别是秋粮丰收,赵牧提供的玉米种子功不可没。 李世民端起茶杯轻抿了口,高声说:“玄龄,玉米关乎大唐粮食收成,今秋丰收,来年向河东推广,必须保护好种子,必要时,找李靖派兵勇保护,不能出现半点差错。” “喏。” 房玄龄颔首说。 依据他的统计,秋收,玉米产生高出高粱,谷子仅两倍有余,照此下去,再坚持一年,来年在河东几个道推广,若能丰收,彻底缓解大唐粮食问题。 国库充盈,为西征做准备。 这时,姚公公走来,低声向李世民汇报几句。李世民仰头望去,发觉李孝恭,李道宗在殿外等待。 “宣。” 李世民道。 李道宗西征,彻底荡平吐谷浑,把大唐边境推向吐蕃,目前各卫驻兵于河湟谷地和几处要塞,占据有利态势。 加之金秋丰收,可谓双喜临门。 李道宗,李孝恭进殿,躬身向李世民行礼,掩盖不住嘴角的笑容。 见他们面含喜色,李世民询问:“什么事儿?值得这么高兴?” “对啊,两位郡王快说说。”房玄龄催问。 李道宗侧首向李孝恭说:“王叔,你来说。” 李孝恭望向李世民询问:“陛下,你相信世上有东西,一下子轰塌城墙,有东西一炸一大片人。” “有吗?”李世民狐疑。 “陛下,有。”杜如晦提醒:“您忘记张宝相送回的酒坛吗?” 哦? 李世民恍然大悟:“是赵牧搞出什么好东西吗?” “何止是好啊,简直是太好了。”李道宗兴高采烈的说:“赵牧与匠人锻造出利器,一炮轰飞坚不可摧的巨石,有个叫手雷的东西,一下子把地面炸成深坑。” 果然。 李世民面色浮笑。 这赵牧总能在不经意间给他带来意外之喜。 不过听李道宗描述,赵牧所制作的东西,好像比张宝相送回来的更厉害,询问说:“赵牧计划献给朕?” 一时。 李道宗,李孝恭面面相觑,赵牧好像没有说献给皇帝。 李道宗委婉的说:“陛下,赵牧声称尚未完善,计划先打鸟炸鱼。” “怎能由得他。” 李世民龙颜不悦,打鸟炸鱼,这是暴殄天物。 随之,怒气冲冲起身,阔步向殿外走去,计划前往蓝田一趟。 “陛下,且慢。”李孝恭叫道。 李世民止步,回首询问:“何事?” 呃... 李孝恭面色窘迫,有点难以启齿。 总不能当着房玄龄,杜如晦,戴胄的面,公然说自己偷走赵牧的炮弹。 他也要面子啊。 犹豫中,李道宗拉了下李孝恭衣角说:“王叔,还不赶紧把你偷得手雷拿出来。” “靠!” 李孝恭气的面色煞白。 偷? 李世民,房玄龄,杜如晦,戴胄面容愕然,齐刷刷望向李孝恭。 堂堂郡王。 皇室贵胄。 竟然行偷窃之术。 李孝恭窘迫的恨不得当场钻进老鼠洞内,尴尬的说:“陛下,怎能叫偷呢,赵牧答应赠送与臣,莫要听江夏王胡言乱语。” 李世民才不管李孝恭是偷是抢。 他迫不及待想见见赵牧花费月余,锻造出来的东西。 急声呵斥说:“啰嗦什么,赶紧把东西拿出来。” “嘿嘿,陛下稍等。”李孝恭没有犹豫,快步折身离去。 手雷是个利器,随意带进皇宫,容易让李世民误会他行刺,所以进宫时,他特意放置宫门之外。 这时,李世民询问:“道宗,赵牧制作两样利器,你是否把另外一样带回来?” “啊!” 李道宗猝不及防的惊叫。 巨炮沉重,也许他能抱起起来,但单凭一己之力没法偷走,更没法运回长安。 抱拳说:“陛下,臣让陛下失望了。” 闻声,李世民没有追问。 赵牧不愿赠送的东西,他亲往也未必带回来。若厉害,该想想办法讨要。 少顷,李孝恭回到殿内,指着广场上的禁军说:“陛下,请您移步殿外,若您允许,臣亲自操作。” “等等。” 李世民叫道:“是酒坛吗?” 若是酒坛,他见过这等利器,无需再掩饰。 “陛下,此物轻巧,便于携带。”李孝恭汇报。 “朕去瞧瞧。” 李世民起身,快步向殿外走去。 他见过酒坛爆炸,即使厉害,但需要火折子点燃,只要不掏出火折子,恐难伤到他。 “陛下,危险。” 李道宗,李孝恭瞧着鲁莽的李世民急声叫道。 怎奈李世民大步流星走出去,抵达禁军身旁,来回观察托盘内东西,说起来,此物更像牛腿骨,更精巧,更便于携带。 当即说:“王叔,你来演示演示。” “请陛下移步。”李孝恭说。 李世民等退到数百步外,李孝恭抓起手雷,拉开保险,快速扔出去。 嘭。 一声巨响,地面青石板直接被炸裂,露出深坑。 李世民,房玄龄,杜如晦,戴胄走上去,瞧见地面深坑,李世民面色微变。 房玄龄掩口惊呼:“好厉害,威力稍逊于酒坛,但更便捷。” “是啊,赵牧简直是个神人。”杜如晦说。 “陛下,赵牧锻造两类利器,此物威力有限,那巨炮更神奇,更厉害,若部署到军队内,肯定战无不克,攻无不胜,所向披靡。”李孝恭进言:“臣建议,改日把巨炮运来长安,聚集西域各邦使臣,让他们瞧瞧我大唐神兵利器。” “对,巨炮威力更胜,即使长安城墙恐怕也招架不住,西域各邦的城墙,在巨炮面前可谓残垣断壁,是该展露展露。”李道宗说。 “郡王言之有理。”房玄龄附和。 闻声,李世民面露微笑,他颇为期待西域各邦使臣见到巨炮的样子。 然而,怎样才能让赵牧心甘情愿把巨炮运来长安,这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望了眼姚公公,低声询问说:“巴陵,临川等回宫了吗?” 第486章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嫁公主。 对,嫁公主。 世家前赴后继前往赵牧府邸,有意把家族女眷嫁于赵牧。 皇室中,巴陵公主,临川公主也到适婚的年纪。 世家能嫁,皇室为何不能嫁。 姚公公面色吃惊,皇上意欲何为? 他不敢想太多? 房玄龄,杜如晦,李孝恭,李道宗,戴胄神情错愕。 嫁公主,换巨炮吗? 赵牧已迎娶长乐,豫章两名公。 此乃古往今来罕见之事。 今皇上欲把巴陵公主,临川公主嫁于赵牧,计划打麻将刚好凑够一桌吗? 纵然皇帝曾说赵牧建功,把临川公主嫁于赵牧,但事情已过去很久,赵牧至没有提起,皇帝也没有必要提起啊。 何况废除和亲后,柴绍为次子求婚。 “陛下,万万不可。”杜如晦焦急的阻挠:“您忘了吗,前阵子,柴绍为次子柴令武求婚,陛下答应把巴陵公主嫁于令武,今公主已经回宫。” 啊? 李世民惊愕的叫了声。 掌心拍着额头,神色颇为尴尬。 是有这事儿,他过于焦急突然忽视了。 这时,房玄龄淡淡的说:“陛下,臣听说古往今来的圣人言出必践,赵牧功勋卓着,理当大肆赏赐,臣以为临川公主能嫁。” “玄龄,此事不得儿戏,非你嫁女儿。”杜如晦高声说。 赵牧制作的震天雷,巨炮,也许有助于提高唐军战力,却没必要拿公主换啊。 房玄龄直言不讳说:“陛下嫁公主,也非你嫁女儿,若得到神兵利器,唐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取,定能早日实现陛下宏愿。” “陛下,赵牧制作的巨炮,轻松轰炸巨石,若得此物,高句丽的堡垒城墙,再难阻挡唐军兵锋。”李道宗说。 李孝恭小鸡啄米似得点头:“此物异常升起,朝堂值得拥有。” “你们...你们两个老东西。”杜如晦喝骂:“赵牧即将迎娶郑氏女,这时再嫁公主,世家怎么看,百姓怎么看?河间郡王,江夏王,你们怎么不把郡主嫁于赵牧呢。” 李道宗望了眼李世民,顺水推舟说:“克明,你以为我没有这样的念头,奈何陛下不允许,若陛下不阻挠,本王早把郡主嫁于赵牧了。” “对,我也有此念头。”李孝恭说。 哼。 李世民斜首白了眼李孝恭:“对什么,郡王府哪来的公主,你计划把崇义,崇晦嫁于赵牧吗?” “呃...” “臣的意思是,若有郡主必嫁于赵牧。”李孝恭尴尬的解释。 李世民懒得搭理河间郡王,打着哈哈说:“克明,此事不必过于上心不,朕随口问问。” “陛下,此事最好暂且搁置,来年臣决不反对。”杜如晦做出让步。 李世民试探询问:“万一,万一她们情投意合呢?” “嫁。”杜如晦斩钉截铁的说。 他不反对公主嫁于赵牧,但不能与郑家女前后嫁于赵牧。 否则,不免显得皇族太急功近利。 李世民负手踱步,顿了顿询问:“赵牧何时迎娶郑氏女?” “快了,再有几日。”李道宗回答。 李世民面色失望。 真不是时候啊。 这时,李孝恭进言说:“陛下,不必焦虑,臣前去劝说赵牧,保证把巨炮运来长安。” “你有办法?”李世民询问。 李孝恭拍着胸脯:“臣以诚意感化他。” 闻声,李世民凝眸盯着李孝恭,突然扬起手喝道:“滚,滚出皇宫。” ...... 蓝田,别苑。 距离赵牧婚期越来越近,家丁,丫鬟忙着筹备婚礼。 近来赵牧不去作坊,少有的清闲。 这日,听闻女眷聚聚于观影室,他特意前去溜达。 尚未走进去,室内传来阵阵欢呼声。 赵牧悄悄推门进去,坐于长乐公主身旁,室内昏暗,所有人聚精会神追剧。 长乐公主发觉身旁异动,看见赵牧悄悄坐下,扬起柔荑把干果喂进赵牧嘴里,低声询问:“夫君,今日怎么闲暇?” 这阵子,赵牧忙于制作巨炮,震天雷,白日前往作坊,入夜归来钻进女眷寝室。 府内的人,常常见不到他踪迹。 赵牧托起长乐公主娇躯抱进怀里,轻笑说:“再忙,也要陪你。” 说着捧着长乐螓首轻轻一吻,顿时长乐公主指尖戳向赵牧,掩口低声说:“夫君,临川,高阳还在呢。” 啊! 赵牧连忙端坐起来。 这时,室内炸亮,云裳,岚萱,临川公主,高阳公主齐刷刷望过来。 呃... 成为焦点,赵牧尴尬,揉着鼻子说:“那啥,莫要误会。” “坏蛋。” 长乐公主低声轻嗔。 云裳,岚萱见怪不怪。 高阳公主念头,尚未发觉异样。 独独临川公主望了眼赵牧,发觉长乐公主正面坐于赵牧怀里,彼此举止亲密,急忙垂首不语,但面孔滚烫,火辣辣的。 观之,赵牧颇为无奈,轻声向长乐叮咛几句,起身向外走去。 皇帝回宫已有月余,近来未见几名公主,他以为已经回宫了。 好尴尬。 快走到门口时,背后突然传来声音:“谢郡王。” 回首望去,临川公主躬身行礼。 和亲。 若非巴陵公主远嫁,即是他远嫁,多亏赵牧据理力争,避免她们远离长安,嫁去塞外。 赵牧淡淡的说:“无碍,分内之事。” “仍是要感谢郡王的。”临川公主低声说。 今皇姐嫁于柴令武,来年她兴许也要出嫁,以前皇宫内传言,父皇欲把她嫁于赵牧,所以,她不太喜欢叫赵牧一声姐夫,万一,万一,将来嫁于赵牧呢。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赵牧说。 啊! 临川公主微楞,错愕望向赵牧,似乎意会错赵牧的话。 “对!” 高阳公主走来,粉嘟嘟小手抓着赵牧衣角:“姐夫迎娶皇姐,一家人不该见外,理当多给高阳些礼物。” “高阳!” 临川公主拽了拽高阳低声呵斥。 连忙向赵牧说:“郡王,切莫误会。” “误会?” 赵牧嘴角轻笑,发觉临川公主面红耳赤,举止忸怩尴尬,即刻猜出对方理解错了。 不过解释就是掩饰,掩饰表明心里有鬼。赵牧似笑非笑的说:“我觉得高阳说的挺好。” 第487章 老贼该诛 “姐夫英明。” 高阳公主阿谀奉承。 这小屁孩。 赵牧瞥了眼高阳公主,转身向外走去。 说起来,他对高阳公主印象不佳,这与房遗爱案无关,皆因以前进宫时,高阳公主多次拦路堵截,小小年纪仗着公主身份威胁她。 “姐夫。” 高阳公主小跑上去,抓住赵牧衣角。 观之,赵牧声音冷酷不少:“有事儿吗?” 高阳公主既不见外,也不尴尬:“皇姐嫁你这么久,高阳难得来此小住,姐夫能否多备些零食,若有机会,带着高阳飞天啊。” “嗯,孟姜也期盼已久。”临川公主轻轻点头。 她们贵为公主,衣食无忧,怎奈郡王府比皇宫有意思多了,游乐场,各类闻所未闻的物品,豫章公主,杨青萝的机车,包括眼前追剧幕墙,让她们眼花缭乱。 闻声,长乐公主走来说:“夫君,临川挺喜欢机车的,能否赠予她呢,再不济,赠予她一辆自行车。至于高阳,她趁着豫章外出,快把奴家储存的零食吃光了。” 随之长乐公主板起面孔说:“高阳,再肆意妄为,等豫章收拾你。” 恶人自有恶人磨。 以前在皇宫时,同处于长孙皇后宫殿,高阳公主惧怕豫章公主。 “姐姐。” 高阳公主叫了声,气呼呼坐在旁边不吱声。 这时,赵牧望向神情拘谨的临川公主,低声询问:“公主喜欢机车。” “嗯!” 临川公主羞涩点头。 机车。 极速,狂野,飒气,她当然喜欢了。 “行。” “等会送你。” 赵牧爽快的答应,毕竟系统内足够多,皇室所有人配备一辆也绰绰有余。 “谢郡王。” 临川公主面色大喜,满面期待望向赵牧。 猝不及防时,高阳公主冲上前来,抓住赵牧臂腕来回摇摆,撒娇的说:“姐夫...高阳也要...” 这时,门外传来叩门声,有丫鬟躬身汇报:“公子,河间郡王来了。” “不见。”赵牧冷酷的说。 这老货。 昨日临走时,顺手牵羊偷走他精心制作的震天雷。 曹继叔私下汇报,他甚至未发现。 老贼。 老贼该诛。 今日前来,肯定没有好事儿。 “夫君,怎么了,为何突然不待见郡王了,兴许郡王有事呢。”长乐公主走来询问。 记忆中,自家夫君与河间郡王乃莫及之交,交情不浅。 “那老贼偷为夫震天雷。”赵牧气恼的说。 啊! 长乐公主,临川公主,云裳,岚萱异口同声惊呼。 郡王啊。 行偷窃之术。 德行何在,威严何在。 长乐公主唇角噙笑,劝说:“郡王顺手牵羊,肯定是夫君的震天雷做的太好太精妙了。” “为夫恨不得打死那老货。” 赵牧气恼的说,他神色颇为无奈,转身走出观影室。 这次,赵牧没有在客厅接待李孝恭,更没有差丫鬟备茶,前往庭院内,坐在石凳上,命丫鬟把李孝恭带来。 长乐公主,岚萱,云裳,生怕赵牧和李孝恭闹矛盾,纷纷特意追出来,与临川公主,高阳公主待在客厅内偷偷观望。 李孝恭面孔堆满浓浓的笑容,来到赵牧身旁,颠了颠提着礼物的郎笑说:“贤侄,你大婚将近,老夫特意备酒为你庆贺。” 赵牧面色冷酷,厉声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对,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啧啧...啧啧...” 李孝恭啧啧轻叹,郎笑着说:“贤侄,瞧你这话说的,好像老夫害你似得,今日,老夫带着满满的诚意而来。” 他清楚赵牧为何生气,毕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赵牧徒手拆开酒封,抓起酒坛狂饮。 “哎,老夫陈年佳酿。”李孝恭见状,急于阻挠,结果赵牧一口气饮下大半,抱着酒坛说:“有事说事。” 望着美酒,李孝恭内心滴血。 这酒非赵牧酿的烈酒,而是他储藏的桂花酒,自己平日舍不得喝,结果赵牧一口气喝下半坛。 气恼的坐下,差丫鬟给自己上茶,颇有耐心的说::“这不,近来西域使者陆续来长安吗,陛下希望举行仪式,震慑震慑对方,老夫恰好向陛下推进你制作的巨炮,震天雷。 陛下龙颜大悦,派老夫前来询问,希望过阵子把巨炮带去长安,给西域诸国使者长长见识?” “靠!” 赵牧低声怒骂。 李孝恭前来果然没好事儿。 此物尚未彻底成型呢。 他本来计划悄悄锻造,给所有人惊喜的,结果李孝恭提前泄密。 再毫无惊喜可言。 赵牧不悦的说:“伯父自作主张,小侄可没同意,那东西非常危险,稍之不慎炸膛,围观者血溅当场,非常危险的。” “贤侄,你该相信自己,即使你不相信自己,老夫也相信你。”李孝恭斩钉截铁的说。 望了眼四方,发现四下无人,靠近赵牧说:“贤侄,若你把巨炮献给陛下,兴许陛下把临川公主嫁于你呢。” 厅堂,临川公主听到李孝恭的话,顿时面红耳赤,旁边,高阳公主说:“姐姐,你的耳根怎么突然红了。” 临川公主急忙望向长乐公主,解释说:“皇姐,孟姜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怎料长乐公主说:“无碍,父皇早说把你嫁过来,若你能让夫君喜欢你,过门也不错啊。” 闻之,临川公主急忙抓起可乐狂饮,掩盖自己神色。 庭院外,赵牧品着酒,朗声说:“伯父,这与是否迎娶公主无关,你该清楚的,小侄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儿,本来连续改造没问题,这不,小侄准备娶亲啊。” 李孝恭抓住赵牧胳膊说:“没有其他办法吗,老夫向陛下打包票了。” “缺少铁匠,技艺精湛的铁匠。”赵牧说,他决定好好敲诈李孝恭一笔钱:“缺少数千两黄金。” “你早说啊!”李孝恭见赵牧松口,斩钉截铁的说:“钱不是问题,铁匠...。” 赵牧抢先说:“京畿道内出色的铁匠,全在我的作坊内。” 闻声,李孝恭道:“无碍,你大婚,老夫派人去都畿道,河东道,河北道,剑南道选拔铁匠,十日内,必有结果,怎么样?” “行。”赵牧答应,接着说:“伯父出钱啊。” 第488章 沉迷于锻造不能自拔 李孝恭心满意足的扬长而去。 赵牧起身走向厅堂,透过窗户发现长乐公主等侧耳聆听。 堂内,临川公主粉面绯红,紧张,尴尬,整个人藏在角落里垂首不语。 父皇为获得神兵利器,不惜把她嫁于赵牧。 这也...这也太世故了。 赵牧观之,回想起李孝恭的言语,他轻轻挠着头发略微尴尬的说:“河间郡王所言信不得,陛下挺疼爱公主的。” 然而越解释,似乎越多余。 临川公主乌发瀑布般坠落,面颊藏于乌发内,面壁思过似的待在角落。 不可多得英雄气,最难消受美人恩。 赵牧轻叹声,掏出各类零食堆放于桌案,折身掏出个自行车放在厅内,朗声说:“高阳,你与临川瓜分了。” 随之走出厅堂。 “哇!” 才跨出门槛,堂内传出高阳公主的惊呼声:“谢谢姐夫,姐夫好厉害。” “郡王,等等。” 临川公主疾步跑出庭院,秀面欣喜,目光闪烁不定,折身望向堂内自行车,柔声说:“孟姜尚不熟悉,望郡王指导。” 嫁于赵牧又何妨。 长安城,大唐内,多少世家女子争着抢着嫁于赵牧。 何况皇上早把她许配给赵牧,一直言而无信,未履行诺言而已。 闻之,赵牧面色为难。 若是以往,他很愿意指导临川公主。 逗鸟遛狗,迎娶几房娇妻美妾是他的梦想,长久来,他为梦想而努力奋斗。 怎奈婚期将近,即将迎娶郑丽婉,各项事宜紧张筹备之中。 再者答应李孝恭把巨炮送去长安的,他急需前去改造。 纵然有心,也无时间。 赵牧打量着面色拘谨,举止矜持的临川公主,望向旁边时,长乐公主掩口轻笑。 不得已,他目光定格在岚萱身上,叮咛说:“萱儿,此物你颇为熟悉,指导指导临川,等她熟练后为夫再送她机车,冬日里亲自指导。” “嗯!” 岚萱噙笑点头。 临川公主轻轻扬起螓首,偷偷望向赵牧低声说:“孟姜肯定早点学会,等郡王来指导。” ....... 后面几日,赵牧长时间泡在作坊内。 河东的匠人陆续赶来,作坊人手不足的现象大为改观。 赵牧带着匠人夜以继日研究,实验,锻造,回炉,重新锻造。 急于早点锻造出巨炮。 制造巨炮的各类工艺赵牧勉强能解决,但批量生产,保证不出现任何差错,没有流水线式的加工方式,常常遇到各类问题。 即使他派人挖来煤炭,尝试锻造出精钢,但依然遇到诸多麻烦。 当然借助系统能改变技艺,锻造出精钢,然而批量生产是个问题。 所以炼钢,炼钢,还是炼钢。 一晃十日过去。 无数次反复实验,仍然很难同时锻造出三尊巨炮。 直到蜀地的铁匠赶来,建议赵牧修建高炉,重新锻造镔铁,终于,终于突破困扰已久的桎梏,突破长期限制他们的枷锁。 一炉精铁锻造出三尊巨炮,质量飞跃式提升。 多次检验无误,望着坑坑洼洼的地方,威武神奇的巨炮,曹继叔抱拳说:“恭喜将军,所有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赵牧看着霸气的巨炮,郁闷的说了句:“此物贵重。” 果然什么工艺做什么事儿。 为锻造出合格巨炮,他私人花费数十万贯钱,量产的话,朝堂负担很重,改进,必须改进,即使达不到白菜价,也至少大幅降低锻造价格。 “是啊,锻造此物花费的钱,足以供养支精兵了。”曹继叔感慨。 所幸,成功了。 这时作坊外传来轰隆的咆哮声:“贤侄,贤侄,大婚之日,你怎么还在此溜达。” 赵牧边向外走去,边询问曹继叔:“大婚吗?” “好像是明日。”曹继叔不自信的说。 近来夜以继日忙碌,他已是神魂颠倒,不知时日。 走出作坊,李孝恭,李道宗,侯君集,程咬金,尉迟恭等焦急等待。 今早,他们提着贺礼兴致盎然前往别苑参加婚礼,怎奈宾朋满座时,未见赵牧踪迹,派兵勇来作坊催促,竟也没有半点音信。 望着几人,赵牧抱拳行礼,尴尬的说:“沉迷于锻造不能自拔。” 闻之,李孝恭跨步靠近低声询问:“成了?” “必须必。” 赵牧自信满满的说。 花费巨资,耗费数月,若不成功,他都想放弃了。 “三尊。” 赵牧竖起指头。 成了... 三尊.... 太好了.... 李孝恭喜笑颜开,急不可耐欲前往作坊观察,最好直接运回长安。 这时,程咬金猛追上前,一把拉回李孝恭爆喝说:“我说你,懂不懂事情轻重缓急,赵牧错过良辰吉日,郑家那群老家伙不刁难才怪。” “当务之急,赶紧迎娶新娘子。”李道宗劝说。 巨炮锻造成功,还怕它跑了不成。 “回府。” 一行人驾着赵牧上马,并驾齐驱奔赴别苑。 途中,赵牧高声说:“改日让陛下取名,即刻运去长安城。” “必须必。”李道宗学着赵牧说。 返回府内时,院落内早是高朋满足,见到赵牧归来纷纷催促。 内院。 望着一闪而过的赵牧,豫章公主趴在临川公主香肩,轻笑着说:“临川,郎君为了你煞费苦心啊。” “啊!” 临川公主低声叫道。 制造巨炮,与他何干? 一晃半月,她几乎没有见到赵牧。 “父皇。” “君无戏言。” 长乐公主望向李世民说。 闻之,长孙皇后,韦贵妃,燕德妃等齐刷刷望向李世民。 懂得都懂。 赵牧一心扑在巨炮上,醉翁之意不在酒。 咳咳... 李世民轻咳两声,装作充耳不闻,熟视无睹。 是日... 名震长安的郡王,迎娶郑氏女,长安城沸腾,哗然,迎亲的官道上挤满前来围观的人。 赵牧带黑骑,乐队,直奔长安。 有过迎娶长乐公主,豫章公主的经验,这次赵牧接人待物老道许多。 郑家对婚礼的重视不亚于赵牧。 广邀各大世家,遵照各类礼节,把郑丽婉风光大嫁。 回府。 举行完婚礼仪式,赵牧和百官,众将把酒言欢。 入夜,百官,诸将陆陆续续散去,丫鬟搀扶着赵牧前往洞房。 厅堂内红烛高照,纱帐飘飘。 这次,赵牧直接把室内伺候的丫鬟全撵出去。 免得现场直播,他成为主角。 第489章 有趣...有趣 秀床旁。 郑丽婉身穿喜庆的服饰,头顶盖着盖头。 突闻外间响起窸窸窣窣声音,没多久,传来房门关闭的声。 心绪紧张,芳心狂跳。 听见脚步声走来,盖头下,伊人秀面滚烫。 衣袖露出的柔荑抓着喜服,紧张兮兮端坐。 脚步声越逼近,郑丽婉内心越紧张,越不安。 香掩芙蓉帐,烛辉绵绣帏。 她最期待,也最煎熬的时候到来了。 恍惚中,发觉赵牧身影来到自己面前,传来淡淡的酒味,郑丽婉羞涩的都快屏住呼吸。 赵牧抓起旁边的秤杆,静静打量着佳人,慢慢挑起嫣红盖头,闪烁的烛光下露出张绝美的面容。 他居高临下欣赏,郑丽婉秀面羞涩,连忙低头。 赵牧唇角浮笑,徐徐探出指尖勾起佳人光洁下巴。 欣赏着,观望着,情不自禁称赞:“远赴人间惊鸿宴,一睹人间盛世颜,娘子,不愧为当世绝殊。” 闻声,郑丽婉俏面羞意欲浓,掺杂几道暖暖的笑意,微微低头,乌发微坠,容颜若隐若现,轻轻唤了句:“郎君。” 赵牧走上前去,席床而坐,单手托腮打量着羞怯的伊人,好像欣赏世间最美的画卷。 室内红烛燃烧,气氛旖旎,郑丽婉美眸发觉赵牧打量着自己,神情举止颇为拘谨,轻呼:“郎君,为何这么看着奴家,奴家脸上有花吗?” 她以为赵牧会猴急的喝过交杯酒,急不可耐的寻欢。 赵牧没有说话,托腮而坐,痴痴打量着佳人,少顷抓紧郑丽婉芊芊素手,意气风发的说:“迎娶世家最出色的丽人,为夫上辈子肯定是个大善人。” 府内莺莺燕燕,皆为国色佳丽。 岚萱,云裳乃名震长安的齐花魁,个个落落大方,楚楚动人。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雍容华贵,俏美不可方物,特别是长乐公主堪称最美公主。 杨青萝姿色绝佳,黛丽丝满是异域风情。 郑丽婉容姿,不输于长乐。 新婚之夜,描眉画黛,美的夺人心扉。 郑丽婉欲抽回柔荑,发觉赵牧五指相扣,不给她半点挣脱的机会,羞赧的说:“郎君,该喝交杯酒了。” “对。” 赵牧回神。 良辰美景,洞房花烛,花堪折时直须折,托腮打量岂不暴殄天物。 长臂一揽,抱起柔若无骨的俏佳人,急匆匆走出内间,坐于软榻之上。 郑丽婉柔荑拧了下赵牧,轻咬薄唇嗔怒说:“奴家才过门,瞧你猴急的。” “谁让娘子魅力四射,为夫无法抵御。”赵牧提起酒壶边斟酒边说,各自相敬如宾,端起多半杯桂花酒,长臂藕臂相交,各自一饮而尽。 详谈几句,赵牧抱起佳人走进内室,坐于秀床边上。 突然,郑丽婉暴起,柔夷一推,猝不及防时,先发制人扑到赵牧。 我去。 赵牧望去时,郑丽婉摘取发簪,飘逸的乌发倾泻落下,四面相对,郑丽婉眼色迷离,娇笑说:“以前郎君欺负奴家,洞房之夜,奴家也不做作,今夜讨回来。” 有趣...有趣。 赵牧俊逸的面孔噙笑,阔掌扶着郑丽婉楚腰,一转身,攻守之势异也,望着紧闭星眸,抿着朱唇的伊人说:“娘子自投罗网,为夫定让你心满意足。” 闻声.... 郑丽婉自知箭在弦上,急声忙说:“郎君,熄灯,先熄灯。” “烛光暖暖,岂不正好。” 赵牧俯首耳语,扯下床帘,俯身吻下去。 ....... 是夜。 赵牧沉醉于温柔乡。 皇宫。 李世民君臣苦逼的商议军务。 李孝恭抱拳直说:“陛下,赵牧已锻造出三尊巨炮,五日内,必把巨炮运来长安,届时,恰好在各邦使臣面前大显神威,杀杀他们锐气。。” “使者赴京,多半心有不服,的确该震慑敲打。”侯君集斩钉截铁说。 这时,房玄龄走出来,面色不悦说:“陛下,吐蕃使臣禄东赞也来长安了,对我朝消灭吐谷浑,占领河湟谷地非常不满,近来连续向礼部跑?” 他预测两方必有一战。 建议震慑禄东赞,打压吐蕃锐气、 李世民品着茶,面孔笑意浓烈:“禄东赞常去礼部,表明心里焦急,惶恐,说明朝堂策略没错,无需改变,更该执行,来年君集出兵占领高昌国,东北两处威逼吐蕃,禄东赞会更焦急。” 他庆幸,庆幸赵牧派兵占领河湟谷地,最终李道宗灭掉吐谷浑。 加之平高丽三策,目前,种种迹象表明,赵牧提出的五年征战策略行之有效。 作为皇帝,只需稳固政局,确保各地经济欣欣向荣。 时机成熟,必达成宏愿。 “陛下,今日赵牧大婚,过阵子,定能把巨炮运来长安,此前赵牧请求陛下为巨炮命名,彰显朝廷气势。”李孝恭进言。 “朕来命名?” 李世民意外的询问。 “对,赵牧声称陛下命名后,把巨炮运来长安。”李孝恭斩钉截铁的说。 哈哈哈... 哈哈哈... 李世民情不自禁朗笑。 巨炮乃神兵利器,问世定威震四方,四方宵小臣服。 赵牧劳心劳力锻造巨炮,选择让他来命名,李世民倍感欣慰,龙颜大悦,内心已有定论:“诸卿有何好名字。” 闻声,百官兴致勃勃,侯君集率先说:“陛下,即为神兵利器,威震四方,臣以为叫神武巨炮。” 房玄龄高兴的说:“该叫霹雳炮。” 李道宗毫不犹豫说:“臣觉得该叫擎天一柱。” 呃.... 侯君集,房玄龄,李孝恭齐刷刷歪头望去,面色颇为迥异。 听闻几人提议,李世民抬手示意几人安静,高声说:“命名之事,甚合朕意,既然是赵牧锻造,朕来命名,叫威武大将军巨炮,诸卿以为如何?” 房玄龄,李孝恭,侯君集面面相觑。 兵器,兵勇保命之根本,不看名称看效果。 齐齐抱拳:“陛下英明,甚好,甚好。” 李世民意气风发的说:“巨炮乃利器,必能像大将军一样威震四方,王叔,尽快暗示赵牧把巨炮运来长安,朕好提前敲定阅兵时日。” “喏!” 李孝恭欣然领命。 纵然目睹过巨炮威力,他仍然满怀期待。 第490章 镇国利器 新婚燕尔。 赵牧,郑丽婉出双入对,如胶似漆。 几日间,赵牧常常出没于佳人寝室,卿卿我我,柔情蜜意。 一旬过去,郑丽婉以避免厚此薄彼为由,劝说赵牧移步长乐寝室。 一切渐渐走上正轨,赵牧忙于政务,生意。 秋日渐去,气候微凉。 长安。 四方馆。 朝廷专门设置,以接待四方邦国使臣,分设使者四人,各自主管双方往来及贸易等事。 此时,气氛薄凉。 四方馆即是双方来往的窗口,也是彼此换取情报的渠道。 赵牧大婚前夕,一则消息传遍四方馆,各国使团内炸开了锅。 近来长安东南一处,常常传出惊雷声,附近百姓传言赵牧私下锻造攻城利器。 消息一出,各邦使臣似惊弓之鸟。 从西域而来的高昌使臣,最先意识到问题严重性。 夏末,赵牧率黑骑进草原,以一己之力逼退气焰嚣张的薛延陀部。 来往于草原,西域的商人,私下里说黑骑犹似神兵降临,与仆骨族,回纥作战时,常常伴随阵阵惊雷声,火光蔓延,战场布满深坑,沟壑。 介于传言,与夷男丧家犬式的举族迁移,高昌国被迫派使臣前来长安。 今长安东南再度响起惊雷声,各邦使臣嗅到危险的气息。 长安东南蓝田,恰是赵牧别苑所在。 附近有赵牧早年修筑的作坊,神武军练兵的军营。 到底何物作祟,使臣毫不知情。 今日,礼部派来官吏宣布,明日晌午皇帝邀请各国使臣前去神武军军营赴宴。 此举吓的各国使臣瞠目结舌。 以前他们心甘情愿带着贡品,跋山涉水来长安进贡,毕竟常常获得数倍的赏赐。 一直来,各邦国把进贡当做生意来做。 怎料惨遭赵牧制止,近年来,各邦以臣子名义进贡,朝廷封赏减少,纵然双方贸易增多,但随着唐军兵锋越来越强势,各邦使臣很不情愿来长安。 出使长安,沦为苦差事。 沿途舟车劳顿,入朝唇枪舌剑,收获甚微。 今皇上邀请使臣前去神武军军营赴宴,他们待遇每况愈下。 神武军。 唐之劲旅。 赵牧之利器。 兵锋所指,所向披靡。 于军营内设宴,分明有震慑的嫌疑。 静默中,禄东赞面色平静,好奇的询问:“诸位,有谁目睹赵牧所锻造的利器吗?” 出使长安前,听闻赵牧负气出走,本计划设法劝说赵牧远赴吐蕃呢。 怎料尚未出发,赵牧所部占领河湟谷地,李道宗领兵征战,一举荡平吐谷浑。 西境强国,大唐,吐蕃之间的屏障,化作烟尘散去。 一路舟车劳顿抵达长安,即收到消息称赵牧大肆聚集匠人,锻造神兵利器,怎奈没有机会目睹。 他派精壮机灵的兵勇前往蓝田一带侦查,作坊,靶场内外守卫森严。 不光巡逻兵持械出没,有秩序的巡逻,附近山峰,各地内,藏有各种暗哨,前去侦查的兵勇常常有去无回。 损兵折将,却毫无所获。 高昌国使臣瞥了眼禄东赞,低声说:“赵牧,神人也,不得不防。” 他没有机会目睹赵牧锻造的利器,怎奈薛延陀部狼狈而逃乃铁板事实。 唇亡齿寒。 高昌国不敢不重视。 禄东赞微微摇头,内心颇为失望。 这时,高句丽使臣面色犹豫,本来计划联合薛延陀部的,怎料夷男带部落远走他乡。 大唐,高句丽必有一战。 今神兵利器问世,高句丽处境愈发危险,即使修筑城墙,也未必阻挡唐军兵锋。 他低声说:“诸位,事情急不来,明日宴席,多半有幸见到,到时,再做应对之策。”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唯有见招拆招。 毕竟,各邦国私下里皆有派兵去侦查,怎料多是自寻死路,尸骨无存。 等。 他不急于一日。 “若有,必须设法毁之。”禄东赞厉声说。 翌日。 秋高气爽。 清晨,赵牧尚未从温柔乡内醒来,李孝恭,侯君集已带龙武军登门。 朝堂于神武军营设宴,震慑的味道不言而喻。 黑骑,神武军乃朝堂排名,赵牧锻造的巨炮堪称为镇国利器。 他们不敢有半点马虎。 赵牧懒洋洋走出厅内时,李孝恭,侯君集观之,顿时面色暴怒。 “贤侄,日上三竿,你千万别告诉老夫你才醒来。”李孝恭厉声询问。 为筹备宴席,东方既白,他与侯君集已出长安。 黎明即起,似乎从未在赵牧身上发生过。 “威武大将军炮呢?”侯君集心急如焚的询问。 “啥玩意儿?” 赵牧满眼迷茫,掏着耳朵询问。 这么另类的名字,他纯属首次听说。 当侯君集道出前有后果,赵牧得知李世民叫巨炮为威武大将军炮时,他惊的差点抽过去。 皇帝,怎么这么二呢。 土皇帝,果然是土皇帝,纵然说自古能军无出李世民之右者,依然是土皇帝。 品味决定气质。 这一点,李世民差的老远了。 下一刻,赵牧笑的合不拢嘴。 威武大将军炮。 大俗即大雅。 折身回到内院,洗漱更衣,即带李孝恭,侯君集前往作坊。 终于,尘封十日的三尊巨炮重见天日。 龙武军推着巨炮走出仓库,侯君集观之,猛地惊呼:“这是巨炮,怎么有点像...江夏王那老色胚,贤侄,话说能攻城略地吗?” 昨日,皇帝宣布文武百官前去观摩,包括各邦使臣呢。 不得儿戏,更不能出点任何差错。 朝廷丢不起这人呐。 “君集,此物样式怪异,但勇猛彪悍,不负威武大将军之名。”李孝恭拍着侯君集肩膀说。 首次目睹巨炮,他亦觉得诡异,以为赵牧有某类特殊爱好。 看见巨炮碎石之威,他即刻打消自己龌龊的念头,原来小丑是他自己。 今日龙武军拉出三尊巨炮,巨炮齐发,肯定直接轰塌地堡,炸毁城墙。 若有十尊,百尊巨炮,攻城略地,必是如入无人之境。 这天下,将没有唐军打不下来的地方。 赵牧含笑点头,朝着侯君集说:“伯父,小侄向来喜欢事实说话,不看广告看疗效,等着瞧吧。” 第491章 神武之威 长安。 秋高气爽。 东南,神武军营。 近日来,苏定方担任神武军主将,统领神武劲旅,他面临来自各方的压力。 赵牧毫无怀疑的信任。 神武军内骄兵悍将的挑衅。 文武百官羡慕嫉妒,等着他出岔子。 担任主将以来,他整肃军纪,操练兵马,与诸将商议军务,推演作战,以免出现差错。 毕竟神武军南征北战,诸将战功赫赫。 少年得志,意气风发。 甚至有些飞扬跋扈,骄傲不逊。 他统领诸将,纵然经验老道,精通兵法,却既没有与诸将一起拼过命,也和诸将没有生死之交,更没有表现出过人的军事能力,若非赵牧委以重任,诸将死忠于赵牧。 他担心自己没法制服诸将。 幸好朝廷传来圣旨,皇帝命他整军,计划于神武军内检阅三军,在各邦国使臣面前彰显唐军气势。 阅兵。 事关朝堂声誉,唐军威严。 神武军有幸担此重任,他不敢马虎大意,掉以轻心。 为彰显唐军士气,也为拉拢诸将,苏定方特意前去向李靖,赵牧请教,制定严密而威势的计划。 清晨,李道宗带着些许兵勇前来,协助苏定方部署。 日上三竿,各国使者陆续抵达军营。 他们出访长安,带着奇珍异宝向朝廷进贡,从未有机会靠近唐军军营,更没法深入军营,摸清唐军底细。 今日有机会光明正大出没于唐军军营,关键是威震四方,连续攻城略地,屠戮四方的神武军军营,一众使臣各怀心思。 若侦查出唐军弱点,或获悉长安城防,不枉跋山涉水来长安。 辕门前,刘仁轨,薛仁贵带兵接待各邦使臣。 神武锐士搜索使臣身体,以免携带利器图谋不轨。 然而,辕门前,神武军持械而立,亮出森森刀锋,尚未踏进军营,已有些许肃杀之气。 踏步走进辕门,一进军营,百官,使臣赫然发现,神武诸将带麾下兵勇整齐列阵,齐刷刷立于军营北面,列队整齐,纪律严明,好像即将出征,士气如虹。 望着面容冷酷的将领,狰狞的兵勇,一众来自骨子深处的恐慌,快速在使臣之间蔓延。 数年来,神武军驰骋北方,北方格局骤变,给各部造成严重前所未有的挑战,逼得他们远遁,不敢南下牧马。 不客气的说,神武军是塞北各族的劲敌,死敌。 徐徐前行中,使臣私下暗暗观察,打量,希望有所发现,获得些许端倪,他日回国对神武军的兵器,铠甲做出针对性防御,以免作战时吃亏。 一行人中,吐蕃禄东赞,高句丽使者面色最为严肃。 吐蕃,高句丽皆与大唐接壤。 一年来,唐军灭奚族,契丹,剪除高句丽羽翼,灭吐谷浑,铲除吐蕃的屏障。 指挥作战的兵将,恰好来自神武军。 神武军。 国之劲敌。 是故,他们眼睛集中于神武军身上。 不得不说,神武军军容整齐,兵勇壮硕,装备精良,士气如虹。 厚重的光明铠更让神武军出类拔萃,尚未近距离接触,他们即感觉到神武军夺人心扉的气势。 战场狭路相逢,必是难缠的对手。 不过禄东赞等最关心,最在乎的是传言内的巨炮,一些消息灵通的使者,已提前获悉李世民把巨炮命名为威武大将军。 纵然没人知晓巨炮威力多强,是否能攻城略地,但他们收到的小道消息证明巨炮威力无穷。 随着时间推移,百官成群结队抵达军营。 禄东赞等人快速迎上去,与之寒暄,套话,希望建立亲密的关系,刺探出有用的情报。 正午。 暖阳高涨。 军营内传出声音:“陛下驾到。” 闻声,演武台下聚集的百官,使臣,一个个快步朝着辕门走去。 辕门处。 李世民一改往日着装,他穿甲戴盔,扬鞭策马而来。 太子李承乾,左仆射房玄龄,右仆射杜如晦,铁血郡王赵牧,兵部尚书李靖,江夏郡王李道宗,河间郡王李孝恭,右武卫大将军侯君集策马尾随。 一行人纵横驰骋,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味道。 李世民等跃下马,朝堂百官,各邦国使者齐齐躬身行礼:“参见陛下,陛下万福。” “诸卿平身,让诸卿久等了。”李世民装着马鞭,龙颜笑意盎。 目前,他尚未见到巨炮,来时,赵牧却拍着胸脯说保证彰显大唐军威,他这个皇帝乃全场焦点。 李世民内心高兴,满怀期待。 百官内,苏定方披甲戴盔走上来,双拳行礼:“陛下,请进军营。” 这一声,声音不大,却底气十足。 “好,一起去瞧瞧。”李世民向旁边的赵牧说。 一人当先,才踏进辕门,两旁兵勇高呼:“恭迎陛下进军营。” 闻声,李世民斜首瞥过去,看着兵勇满意的点头。 大步流星向辕门内走去。 从辕门前往中军帅帐,铺着红色地毯。 漫长地毯旁,皆为披甲戴盔,持兵戈的神武军。 最先迎接,向李世民作揖的是程名振,他攥着刀柄高声行礼:“程名振参见陛下,陛下英武,唐军威武。” “嗯?” 李世民微微好奇,止步看向程名振。 下一刻... 程名振所部兵勇齐齐扬起兵戈高呼:“陛下英武,唐军威武。” 声音如雷,气势如虹。 阵阵咆哮声中,带有浑厚杀气。 非百战雄狮,难以磨练出这种气势。 “好!” 李世民抓起马鞭,振臂一呼:“唐军威武。” 闻声,程名振与所部兵勇齐齐单膝跪地,抓着兵戈高呼:“陛下英武,陛下英武。” 声音磅礴,气势震天。 随行的文臣观之,面露些许惊色,武将倍受感染,个个斗志昂扬。 随行的使者,听着程名振部的声音,望着眼前骁勇精锐,情不自禁倒吸口凉气,下意识望向最前方的李世民,赵牧。 军营宴请使臣,兵将列阵欢迎,其意不言而喻。 李世民沉浸在兵勇欢呼声中,不经意间减缓步伐,享受着三军恭维,向着赵牧说:“这个安排,朕很满意。” “陛下,做事我是认真的。”赵牧低声说,随之喝令:“苏定方,牵白马来。” 第492章 展现军威 牵马? 李世民不知赵牧何意。 迈步前行时,苏定方带兵前来战马。 一匹通体洁白的良驹,八匹枣红色战马。 苏定方牵着白马走来,一名兵勇蹲地,拍了拍自己肩膀说:“陛下,请上马,小人愿为马凳。” 观之,李世民面色一怔。 “陛下,请上马。” 赵牧,李靖,李道宗,李孝恭,侯君集抱拳齐声说。 “陛下,请上马。” 程名振部齐声高呼。 “好!” 李世民环顾四方,龙颜越发高兴。 他抓起马缰,在苏定方搀扶下,踩着兵勇肩膀跨上战马。 这时,苏定方快速起身,上前抓着马缰道:“陛下,末将为您牵马。” “爱卿辛苦了。” 李世民听着龙颜大悦。 旁边,赵牧,李承乾,房玄龄,李靖等纷纷跨上战马,伴随李世民左右。 百官观之,心似明镜。 赵牧这等安排,既凸显皇帝神威,也凸显李靖,李道宗,李孝恭,侯君集,包括赵牧自己在军中的影响力。 尾随前行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禄东赞等使臣观之,面色更为震惊。 大唐君臣亲密,李世民身旁几名将领,皆有灭国之功,大唐之肱骨。 今日何止检阅兵勇,分明是故意炫耀武力。 赵牧策马跟随在李世民右侧,左侧乃太子李承乾,他低声说:“陛下,程名振乃唐军老将,曾跟随陛下征战虎牢关,立下赫赫战功,作为神武军将领,程名振率领兵勇冲锋陷阵,所向披靡。 老将未老,老兵不死,仍能为朝堂犁庭扫穴,开疆辟土。” 赵牧声音足够大,既说给李世民,也说给旁边的文武百官,最主要是各邦使臣。 “是名悍将。”李世民称赞。 前行十余步,郑仁泰出列向李世民行礼:“陛下拔山盖世,唐军所向披靡。” 此时,李世民习惯诸将的称赞。 朝着郑仁泰郑仁泰点头:“卿乃英才,国之栋梁。” “谢陛下。” 这时,郑仁泰所部聚齐兵戈高呼:“陛下拔山盖世,唐军所向披靡。” 拔山盖世。 纵然文臣内,有人觉得赵牧有拍马屁的嫌疑,李世民却喜欢这个词。 “陛下,神武军诸将多年少成名,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不管将来何人继承皇位,他们皆忠于君王。”赵牧低声说。 闻声,李世民侧首望向李承乾。 赵牧... 这是为为太子培养班底吗? 不对。 李世民摇头打消这个念头。 李承乾乃储君,而非君王,除非他顺利继承皇位。 不管将来何人继承皇位,神武军忠于君王,有赵牧这句话,他彻底放心了。 郑仁泰起身,取代士兵而代之,牵着李承乾的马缰。 一路前行,神武军诸将刘仁轨,高侃,梁建方,赵孝祖,庞同善,庞孝泰,阿史那杜尔等将领,陆续带兵行礼,喊出震天的口号,接连上前为房玄龄,杜如晦等牵马。 仅仅片刻,李世民声望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跟随的文臣武将,大多数首度目睹神武军阵容,威力,惊诧之余,佩服赵牧的驭兵之术。 一众使者,越深入军营,面色越严肃,越难看。 高句丽使者望着为太子牵马的郑仁泰,低声旁边使臣说:“郑仁泰,高句丽之劲敌。” “高侃,北征悍将。”有使者附和。 大唐兵勇之盛,可谓空前绝后。前有李靖,李道宗,李孝恭,与镇守各道的李绩,张亮等老将,后有赵牧,刘仁轨,薛仁贵,曹继叔,赵孝祖,郑仁泰等小辈。 未来数十年内,这两支力量控制唐军,他们的态度,决定着唐军兵锋所向。 目前,老将态度重要,将来神武军诸将态度尤为重要。 而神武军诸将各有战功,战功皆不同,但皆由北疆征战获得,乃北疆各邦之劲敌。 “不得小觑大唐。” 禄东赞面色难看的说。 大唐君臣和睦,百战悍将如林,更有百战百胜的李靖,赵牧坐镇,挑衅大唐,犹似蚍蜉撼树。 说话中。 一众使者突然发觉前方杀气凛冽,浓郁,急速望去,高句丽使者惊呼:“赵牧的屠刀...曹继叔。” 曹继叔? 禄东赞等顿时面色拉胯。 若说赵牧冷酷嗜杀,称之为屠夫,曹继叔与他麾下的黑骑,则为屠夫手里杀猪宰羊的屠刀。 曹继叔抱拳向李世民行礼,声若洪钟道:“兵锋所向,所向披靡。” “兵锋所向,所向披靡。”五千黑骑举刀高呼。 “黑骑!” “是黑骑!” 军营内,所有人皆发觉黑骑的存在。 神武军骁勇,最让各路使臣忌惮的,依然是赵牧麾下的来无踪,去无影的黑骑,这支劲旅南征北战,军功赫赫,最震慑四方的,莫过于赵牧带领黑骑,生擒颉利,荡平长安动乱,五千黑骑灭仆骨族,重创回纥,逼得夷男举族迁移。 毫不客气的说,这支黑骑乃唐军最精锐的存在,也是各邦国最忌惮的存在。 与黑骑接触过的邦国,已经没法派使臣出使长安了....因为黑骑早将其灭国,灭族,使其葬身于黄土之中。 李世民凝眸打量着黑骑,面孔也露出羡慕之色。 黑骑之猛,远超他最精锐的玄甲军,关键数量远远超过玄甲军。 作战时,神出鬼没。 作战时,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即使赵牧的亲军,也是国之壁垒。 李世民沉浸于兴奋中。 今日之举,莫说各邦国使者,连他也颇为意外。 这时,苏定方出现战马前,躬身行礼说:“陛下,请下马登上演武台检阅三军。” “这就结束了?” 李世民意犹未尽,有点不满足的向赵牧说。 “陛下,好戏还在后面。”赵牧轻笑。 对话中,李世民跃下战马,带领赵牧等登上演武台,神武军诸将快速回归所部,各自带领兵勇迅速转移,整齐的集结在演武台下,高举兵戈呼喊:“风、风、大风、大风。” 声音洪亮,气势威武。 裹肃杀之气,含虎狼之威。 声似秋风扫叶,势若摧枯拉朽。 一时给文臣武将,各邦使者造成极大震慑。 李世民面色一愣,有那么一刹那他以为自己处于秦军呢,侧首向四面道:“这是秦军口号?” 第493章 仁义之师 秦军。 李世民情不自禁想起吞八荒,并六合,一统山东六国的秦之虎狼。 房玄龄,杜如晦,李靖等,也让神武军的口号搞蒙了。 随之,房玄龄侧身说:“陛下,风者,巽也,进退,利武人之贞,暗含兵象。” “自古秦军耐苦战,关中亦称秦地,神武军兵勇多来自都畿道,能征善战,所向披靡。当年秦王靠着老秦人统六国,成为千古一帝,臣以为,今大唐有神武军,陛下靠神武兵锋,各卫劲卒,定能统四方,开疆辟土,取得历代君王从未有过的高度。”李孝恭抱拳说,颇有几分阿谀奉承的味道。 李世民听着龙颜高兴。 怎料赵牧冷不丁说:“陛下,此乃纯属装门面,提高神武军神威,从而烘托陛下的声势,达到震慑四方之目的。” 最关键苏定方向他请教时,他们讨论无果,没有合适口号。 “好!” 李世民捋着短须,神色冷酷,目光睥睨,挥一挥龙袍衣袖高声说:“秦有锐士,谁与争锋,汉军威武,横扫八荒,唐有神武,所向披靡。” 闻之,文臣武将目光齐刷刷望向赵牧。 皇帝所言,分明把神武军视作大唐驻军翘楚。 纵然各卫将军,大将军内心颇有微词,怎奈神武军外战赫赫战功不容置疑。 演武台下,苏定方闻讯,扬刀高喝:“为国扩疆,血流不干死不休。” 神武诸将闻之,齐刷刷拔出森森长刀,杀戮之气蔓延。 “为国扩疆,血不流干死不休。” “为国脱缰,血不流干死不休。” 诸将持兵戈高呼,三军聚齐兵戈高呼,气势震天,威武霸气。 当声音散去... 百官中,萧瑀面色涨红走出来,躬身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国之羽翼,如林之盛,有此精兵悍将,何愁把霸业不兴。” “恭喜陛下。” “恭喜陛下。” 王珪,李纲,韦挺等纷纷出列道贺。 以前,他们仅知晓赵牧聚拢精锐,多次出兵塞北建功立业,怎料短短几年功夫,赵牧麾下这么支虎狼之师。 今日所见所闻,让他们对赵牧,对神武军有新的认识。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魏征出列道贺。 此刻他情不自禁比较,如若当年李建成继承皇位,大唐是否达到目前的高度。 听闻百官恭贺,纵然李世民尽可能保持威严,掩盖自己内心喜悦,面孔仍浮现出浓烈的笑容。 没错... 国之羽翼,如林之盛。 一刹那,他的目光定格在禄东赞等几名使臣身上。 “诸卿初来长安,以为唐军气势如何?” 一众使者早让神武军整的毛骨悚然,好似惊弓之鸟,处于神武军之列,思绪惶惶不安。 世人皆知唐军善战。 今日身处神武军营,身临其境感受神武军的气势。 杀戮之气恐怖如斯,护国精神斗志昂扬,让他们不得不重视,重视,再重视神武军。 何况,苏定方公然说,为国扩疆,血不流干死不休。 这即是神武军的意志,恐怕也是大唐君臣的意志。 南诏使臣率先踏步而出,九十度躬身行礼:“天可汗英明神武,大唐兵勇气势如虹,南诏国愿为大唐臣子,世世代代与大唐交好。” 干啥吗? 他小小南诏国。 杀鸡焉用宰牛刀。 纵然清楚唐军为何彰显军威,但作为南诏使臣,人微言轻,他急不可耐表忠心,生怕慢一步,大唐拿南诏国练兵。 李世民观之,冲着南诏使者微微点头。 旋即,他凝眸瞥向神色陈杂的禄东赞,高句丽使者,声若洪钟的说:“唐军乃正义之师,仁义之师,以护国安邦为己任。南诏与大唐交好,理当加强使臣来往。 不过,任凭赵牧,苏定方怎样演义,终究皆是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朕以为,神武军军威尚未爆发,唯有战火延绵的战场,才是他们大展拳脚,展露自我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神武军。禄东赞,你们觉得朕说的对不对?” 这话。 谁敢驳斥。 若不对,他们的国家立刻成为神武军的磨刀石。 禄东赞等人面色严肃,凝重。 听李世民言语,分明有作战的念头。 高句丽使臣余光瞥了眼旁边杀气凛冽的神武军,望向气定神闲的赵牧,再看向大唐舵手李世民,不做半点犹豫,踏步出列说:“天可汗威武圣明,外臣以为两国理当和平相处,高句丽愿与大唐世代交好。” 唐军兵锋锐利。 即使高句丽修筑千里防线。 在这等强横唐军面前兵推之下,也许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与大唐交恶,分明嫌死的不够快。 何况,所有使臣中,独独高句丽体验过唐军兵锋。 两次作战,高句丽葬送十余万锐士。 导致国力衰退,军力锐减,高句丽从上到下多惧怕大唐,关键害怕赵牧。 禄东赞不愿服软,奈何李世民凝眸盯着他。 今日不作出承诺,他担心阅兵结束,战火蔓延到吐蕃,手臂抱腹躬身说:“外臣禄东赞代表我王祝福天可汗龙体安康,吐蕃愿与大唐世代友好。”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何况吐蕃尚未统一,怎敢招惹这等雄武的兵锋。 既然没法挑战,唯有选择示弱。 观之,高昌国等使臣,纷纷躬身行礼称臣。 纵使内心不服气,也不敢公然说出来。 李世民满意的颔首:“诸卿不必见外,唐军乃仁义之师,纪律严明,绝不恃强凌弱,朕提议,各国之间加强贸易往来,边境设立商榷通商,促进边境经济发展。” 禄东赞等齐刷刷望向李世民。 这等冠冕堂皇的话听着好听,谁信谁死得快。 想来渭水之盟时,李世民也向颉利这么说。 结果呢,一转身唐军挥师北上,灭掉突厥,擒获颉利,不知颉利为李世民表演舞蹈时,是否后悔过渭水之盟退兵的决定。 契丹勾结高句丽,图谋塞北霸主,当然死有余辜。 奚族与大唐长期保持友好,结果硬生生让赵牧领兵灭之,死的冤枉啊。 作为番邦小国,与大唐保持友好往来,促进经济发展自然好,前提也要提防大唐,提防唐军。 毕竟,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 第494章 指点一二 仁义之师。 或许唐军是仁义之师。 然而,神武军是不折不扣的索命厉鬼。 不能不警惕。 碍于神武军兵锋,禄东赞等不敢掉以轻心,齐声说:“谨遵天可汗教诲。” 李世民居高临下,瞧着各国使臣恭顺的样子,内心自豪感油然而生。 作为皇帝。 是该让四方臣服。 不服者,后果自负。 房玄龄,杜如晦等望着李世民的表情,内心情不自禁赞赏赵牧。 今日之举,让皇上声望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今日之后,皇上之威名肯定传遍西域各国。 不得不说,赵牧既展现唐军气势,也满足皇上所有的虚荣心。 这时,赵牧微微侧首,低声提醒说:“陛下,该趁热打铁,展现巨炮之威,彻底震慑四方宵小。” 目前,神武军的表现已给各邦国使者造成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是时候再添把火,让他们彻底见识唐军的威力。 从此骨子里惧怕唐军,提起唐军情不自禁的毛骨悚然。 “陛下,是该亮出杀手锏了。”李道宗说。 想到巨炮爆发的威力,他整个人忍不住兴奋起来。 房玄龄轻轻点头说:“是啊,该让大家长长见识了。” 近来,李道宗,李孝恭,把赵牧锻造的巨炮吹得天花乱坠,好似彪悍的战争巨兽。 内阁几名官吏,早已心痒难耐。 李世民何尝不急呢。 毕竟,传闻赵牧凭借此物的简易版逼退薛延陀部。 到底是何等利器,这么恐怖如斯。 李世民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向禄东赞使者宣布:“诸位爱卿,中书令赵牧花费数月潜心锻造出摧枯拉朽的作战武器,恰逢诸卿齐聚长安,不妨观察,观察,指点,指点。” 闻声,禄东赞等人躁动起来。 恰逢。 鬼才相信呢。 于军营内宴请各邦使臣,已经证明朝廷有意而为之。 一个个身体紧绷,神色严肃起来。 禄东赞等人,隐约听说过赵牧的神兵利器。 至少薛延陀部惨遭赵牧的杀气逼得举族迁移,远走他乡避祸。 纵使他们从未目睹实物,但夷男决定放弃肥沃的草场,狼狈不堪的迁移到远处,足以证明赵牧神兵利器肯定能给薛延陀部造成致命的打击。 此间,大唐皇帝终于选择把赵牧制作的神兵展示出来,表明对方极度自负,自信。 一时,战争的阴云笼罩在禄东赞等人头顶。 唐军越强,各邦处境越难熬。 各邦越难熬,唐军越富有侵略性。 假以时日,所谓唐军仁义之师,必然露出森森獠牙,把各邦国生吞活剥,撕得粉碎。 与之相反,朝堂的文臣武将,除侯君集,李道宗,李孝恭有幸见过巨炮,此时难得的保持淡定,大多官吏得知赵牧锻造武器,起初有人计划上书,斥责赵牧私藏武器,图谋不轨。 想到皇帝亲赴蓝田向赵牧赔罪,不由得担心自讨没趣。 这会儿,皇帝公然宣布展示神兵,百官内心蠢蠢欲动,个个非常期待。 “谢天可汗隆恩,有幸观摩大唐镇国利器,乃外臣之幸。”禄东赞抱拳作答。 “是啊,中书令辅佐陛下犹似天助,证明天可汗乃天命所归。”南诏使臣阿谀奉承。 听着奉承话,李世民龙颜笑意未退,侧首向赵牧点点头。 赵牧抓着剑柄跨步而出,站于演武台前段,高声喝道:“诸军逼退,曹继叔,把威武大将军推上来。” “喏!” 曹继叔抱拳领命而去。 演武台下,苏定方与诸将带领兵勇有序后撤,让出宽敞的通道。 三军将士斜首,眼睛齐聚曹继叔的方向。 少顷,曹继叔与黑骑推着巨炮出来时,巨炮的红丝丝绸把巨炮包裹的严严实实。 神武军观之,首先兴奋起来,好似迎接李世民进军营一样,高举兵戈齐声呐喊:“风,大风。” 咆哮声此起彼伏,气势比之前更胜。 随着巨炮前行,三将将士目光随之移动。 声音传出,文武百官,各邦使臣纷纷仰首翘望,望着足足半人高的东西,没人清楚红色丝绸之下究竟藏着何物。 李世民,房玄龄,杜如晦等窃窃私语。 他们对巨炮抱有极大期望,希望成为攻城掠地的利器,至少是轰炸高句丽堡垒,千里防线的利器。 唯独赵牧面色平静,没人知道他考虑什么。 黑骑把巨炮推到演武台前百步有余地方,兵勇停止前行,挺身位列两旁。 哗啦一声。 曹继叔扬起长臂,猛地掀起红色丝绸,丝绸飞扬时,露出威武霸气的巨炮。 “嚯。” 众人观之,面色骤变,情不自禁惊呼。 此物半人高,通体黝黑的炮管有水桶粗,粗壮,极长,架设在轮子上,看起来无坚不摧。 李世民龙颜大悦,疾步走下演武台,百官,使臣见状,纷纷快步尾随。 一行人抵达巨炮旁,围着巨炮来回打量,抚摸。 少顷,魏征询问:“赵牧,此物能以摧枯拉朽之势轻松轰塌城墙吗?” “对啊,外形诡异,是否言过其实不可大用。”萧瑀托腮询问。 依他丰富的认知,没有任何利器轰塌城墙,何况眼前的威武大将军跑低矮,兵勇推着前行时速度缓慢,不像攻城的利器。 李世民面色疑惑,此物和他想象的相差甚远,狐疑的说:“此物能破城池?” “陛下,是否有奇效,试试便知。” 赵牧轻笑拂面,胸有成竹的说。 旋即低声向曹继叔叮咛几句,曹继叔快速安排起来,不多时,十余名黑骑艰难的运来足有一半人高的巨石,小心翼翼放置在辕门处。 这时,赵牧下令:“曹继叔,带人演示演示,给陛下瞧瞧。” “陛下,请您移步演武台。”曹继叔恭敬的向李世民说,旋即爆喝:“来人,操作巨炮。” 李世民等折身回到演武台,君臣目光齐聚巨炮之上,目不转睛望向操作的兵勇。 旁边,已有黑骑抓起盾牌结阵,保护起李世民和文武百官,外邦使臣。 黑骑搬运来炮弹,动作娴熟的装弹。 赵牧移步李世民身旁,低声提醒:“陛下,此物声音洪亮,好似惊天震雷,最好捂住耳朵,以免伤及自身。” “嗯?”李世民面露异色:“有这么可怕吗?” 第495章 巨炮猛于虎 巨炮猛于虎。 比巨炮更可怕的是无知。 赵牧错愕的瞥了眼李世民,恨不得把李世民架到远处的巨石旁。 石破天惊时,再来说怕不怕。 百官之前,他维护皇帝威严,低声劝说:“陛下,小心驶得万年船,巨炮非比寻常,最好谨慎行事。” 李世民面色微楞,依然表示怀疑,低声说:“无碍。” 他乃天子,帝国皇帝。 曾经南征北战,指挥千军万马,什么场面没见过。 一尊巨炮而已。 赵牧内心鄙夷的轻笑。 无碍。 等吓的失神时,休怪我没有提醒。 他阔步走到演武台前,朝着曹继叔点点头。 顿时文臣武将,使者兵勇不约而同望向操作巨炮的兵勇。 是骡子是马,很快见分晓。 锵一声。 曹继叔拔出锋利的战刀,刀尖猛然指向爆喝:“放。” 黑骑配合无间,操作娴熟。 噗... 巨炮发射掀起滚滚烟尘,笼罩着两名黑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百官色变。 紧张之余,齐刷刷仰起头望着飞驰的炮弹,所有屏住呼吸,凝眸注视,生怕错过最精彩的部分。 少顷... 炮弹坠落。 嘭一声,远处巨石遁形消失。 随之地面尘埃弥漫,破碎的石块仿佛千女散花的花瓣落下。 这...这声音。 军营好些人吓的毛骨悚然,冷汗津津。 演武台,唯独赵牧处变不惊,李孝恭,李道宗,侯君集勉强保持淡定。 李世民,房杜二人,李靖,魏征,萧瑀,长孙无忌等皆呆若木鸡。 瞬间,好似当场石化。 台下,禄东赞等使臣面色惊惧,猝不及防时,甚至有抱头蹲地,浑身瑟瑟发抖。 这一幕,赵牧预料之内。 他靠近李世民,得瑟的询问:“陛下以为威力怎样?” “哼!” 李世民面色不悦,抬起衣袖抹去额头的汗珠。 爆炸产生威力,是把他吓的不轻。 懒得搭理洋洋得意的赵牧,李世民挥了挥衣袖,折身朝着演武台下走去。 爆炸声音如雷,石块,石屑乱飞。 他迫不及待想去检查巨炮爆发的威力。 眼前人影晃动。 呼。 房杜二人,李靖,长孙无忌等深呼口气。 一路紧追李世民,举目眺望远方,适才竖起的巨石已消失无踪,滚滚扬尘降落。 此等威力,超出满朝文武百官预料。 使臣内,禄东赞悄悄按着掌力颤抖的双腿,几乎是拖着步伐前行。南诏使臣迅速收回双臂,神色狼狈的起身,仓皇打理衣物。高昌国,高句丽两名使者额头,鬓角冷汗如珠,滴滴滚落。 然而,军营内率先见证巨炮威力的人,即非李世民,房杜二人,亦非思绪紧张的各国使臣,而是巨炮边缘,靠着盾牌掩护的神武军。 弥漫的烟尘散去,他们赫然发现巨石消失无踪,取而代之,地面出现半丈大小的深坑。 树立于巨石旁的盾牌,好些惨遭石块击穿。 甚至他们处于百步之外,所持的盾牌也遭石块撞击,或遭从天而降的石块砸的头破血流。 李世民带百官围上来,望着眼前深坑,破损严重的盾牌,些许受伤的兵勇。 李世民惊慌。 文臣武将面色不安。 禄东赞等使臣更心有余悸,惧意未散。 四面列阵的神武军,面孔也露出浓浓的惊色。 这等杀伤力,他们闻所未闻,莫说亲眼目睹了。 今巨炮爆炸产生的威力,仿佛天雷惩罚。 震撼。 太震撼了。 坚不可摧的巨石,顷刻间化为扬尘。 一些人,怯懦的望向赵牧,望向李世民。 若此物攻城掠地,纵然坚若磐石的城墙,地堡,依然防不住。 似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地,寸草不生。 人群内,高句丽使臣想起国君不惜代价修筑的城墙,地堡,他面色尤为难看。 唐军有利器,任他们劳心劳力修筑多漫长,多坚固的防线,在威武大将军炮面前,依然好像纸糊的,远远达不到预期目的。 不客气的说,此物简直为克制城墙而诞生。 高句丽继续耗费人力物力财力筑城墙,最终肯定人财两空,得不偿失。 回国。 他急不可耐想回国。 禄东赞,高昌国,南诏国使者面色铁青,紧紧攥着拳头。 望着眼前的深坑,他们惊讶于巨炮爆发的威力,更惊讶于巨炮超长的射程。近乎七八百步的距离,长弓连弩远远达不到,射程极远床弩长枪射来时,早成为强弩之末。 怎料,此物破坏力依然超强。 他日,与唐军战场交锋,若唐军运来此物,即使骑兵冲锋速度再快,即使三将将士多么不畏死,也恐怕抵抗唐军浩浩荡荡的兵锋。 此物,不愧被李世民誉为神兵,大唐镇国神兵,灭国利器。 禄东赞等情不自禁望向赵牧。 是钦佩。 是惊惧。 更多是惊恐。 赵牧,是赵牧为大唐锻造出这等神兵利器。 以后大唐跺跺脚,四方邦国肯定吓的抖三抖了。 三军之中,李世民从最初的惊慌中回神,轻轻拍着耳朵,龙颜惊惧错愕,良久,道了句:“有此神兵,何愁大唐不崛起。” 他想过巨炮的威力,适才赵牧也提醒过他,但他依然怀疑赵牧有意渲染巨炮之威,孰料巨炮声音震天,射程较远,关键威力强大。 若掉过头来攻打长安,长安城防压根挡不住,半时辰内必然沦陷易主。 说起来,他内心仍有些许恐慌呢。 “陛下,威武大将军炮声如天雷,威力十足,理当多多锻造,尽快部署到三军内,训练一支破坏之王的炮兵。”任谁都看出此物不凡,简直是划时代的武器,长孙无忌抢先于武将之前抱拳进言。 此物超出他对兵器的认知,比赵牧献于皇帝长枪厉害百倍,纵然他没有统帅三军,也唐军配置此物,战斗力有多强。 以后四海八荒没有唐军啃不下来的硬骨头了。 见状,侯君集夺步而出,面色兴奋说:“陛下,不管巨炮射程与威力几何,单单爆炸产生的声音,足以震慑冲锋陷阵的骑兵,吓的战马不敢前行,末将以为理当锻造百尊巨炮。 用于攻城略地,或镇守四方。” 第496章 谁与争锋 来年。 他兴许率军远征。 如有巨炮协助,定然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于西域之地,彰显唐军兵锋。 侯君集说完,捋着胡须望向赵牧,改日,必须找赵牧促膝相谈,争取弄来几尊巨炮。 诸将内,唯独李靖神色淡定,李孝恭,李道宗,程咬金,尉迟恭等将领面孔表情狂热,兴奋,斗志昂扬。 陆陆续续上前进言,建议朝廷爆兵,再爆兵。 等诸将七嘴八舌说完,李靖低声进言:“陛下,此物杀伤力过于强横,容易造成严重伤亡,臣以为,慎用。” 虽说行军打仗免不了死人,但他观察此物威力,寻常兵勇中弹,地面肯定皆是残肢断臂。 冲锋陷阵的战场,不免沦为修罗之地。 李世民轻轻点头。 此物是过于霸道,颠覆以往作战方式。 但有此物,攻城掠地必是无往不利,夺取四方疆域犹似探囊取物。 李世民道:“朕会考虑的。” 他神色傲然的捋着短须,瞥向禄东赞等邦国使臣,发觉禄东赞等面色惊惧,好似惊弓之鸟,深秋时节,额头依然汗珠滚落。 李世民面色一喜,旋即阔步走上去,正色说:“此物乃中书令打鸟炸鱼之利器,诸卿无需担心,更不必惶恐和无端联想。” 打鸟炸鱼。 骗三岁幼童吧。 禄东赞等不敢不联想啊。 携带此物征战,任何坚不可摧的城墙防御力全骤然减弱,所有所向披靡的骑兵沦为炮灰。 巨炮一出,谁与争锋。 以后无端招惹大唐,与大唐为敌,等着承受巨炮的怒火吧。 禄东赞思绪飞转,快速考虑应对之策。 南诏国使臣惶惶出列,九十度躬身行礼:“陛下,南诏的琅琊公主恰好适婚年龄,才貌无双,颇有贤名,外臣提议公主来长安,两国永结同好。” 打不过,唯有加入。 和亲,是最简单,最有效的方式,兴许保证南诏安危, 李世民闻之,拍着南诏国使者肩膀,朗声说:“和亲,挺不错的建议。” “谢陛下夸赞,外臣返回南诏,率先向我王建议,尽早促成此事。”南诏使者战战兢兢的说。 顿时,禄东赞等使者,不经意的白了眼南诏使臣。 这软骨头,哪有半点使臣的尊严,屈服速度也太快了,不给他们半点考虑的机会。 下一刻。 高句丽使者踏步而出,急声说:“高句丽愿把公主送长安,望两国结秦晋之好。” 一步错,步步错。 高句丽断然不能像以前那样得罪大唐,得罪李世民。 大兵压境时,必是高句丽灭国之日。 禄东赞面色惆怅,不安,附和说:“陛下,外臣以为和亲乃最好的选择,外臣以为两国应该签订盟约,保证双方互不侵犯。” 大唐内,赵牧,李靖,李绩的盖世名将,已非常棘手难缠。 竟有神兵利器横空出世。 与之为敌,等于把吐蕃健儿推进火坑内。 必须设法签订盟约,保护吐蕃安危,免遭唐军兵锋侵犯。 听着禄东赞的表态。 李世民面不改色,内心却极度高兴。 四方臣服,八方来贺,这才是天可汗该有的样子。 达成目的,李世民叮咛说:“诸卿,今日不谈政务,不谈军务,大家移步帅帐赴宴。” 赴宴。 大唐诸将兴趣高涨,几名外臣哪还有吃饭的念头。 他们想回家。 希望第一时间内,把巨炮之事汇报给各自的君王,以免自家君王做蠢事,无端得罪大唐,为国家带来灭顶之灾。 ....... 下午。 宴席在喜忧参半中结束。 皇帝回宫,神武军恢复往日平静。 巨炮之威,却已传遍长安。 大街小巷,酒楼茶肆内,百姓议论纷纷,各个添油加醋,把巨炮吹的天花乱坠。 赵牧,俨然成为大唐雷神。 皇宫内,李世民直奔长孙皇后所处的立政殿。 走廊内,太监宫女纷纷行礼。 “赏。” “有赏。” 李世民一路前行,一路赏赐。 走廊内,庭院中,花园里,陆陆续续跪着谢恩的宫女太监。 众人不知皇帝遇到何事,但肯定是前所未有的喜事儿。 跨进立正殿内,宫女忙欠身行礼,李世民高声说:“传朕旨意,今日各宫妃嫔,不论贵妃,昭仪,美人,皆有赏赐...每人千贯钱。” “喏!” 宫女领命。 “且慢。” 长孙皇后狐疑的走来,阻止宫女离去。 欠身行礼后,皇后好奇的询问:“陛下,前去军营,遇到什么喜事儿了?是赵牧锻造的巨炮大显神威吗?” 昨晚,李世民兴奋的半夜未眠。 今早特意早起,戎装前往军营内。 这会儿龙颜大悦,大肆封赏妃嫔,昭仪,美人,肯定遇到意外之喜。 “喜事儿。” “是喜事儿。” 李世民兴高采烈,跨步上去,亲吻了下长孙皇后,直接抱起佳人向榻上走去。 突如其来的亲密,长孙皇后猝不及防中芳容大羞,焦急说:“陛下,陛下...这怎么好呢。” 一直以来,皇上做事稳重,举止有度,他们相敬如宾,今日...今日...怎么... 殿内宫女太监见状,吓的连忙垂首。 坐于软榻上,李世民向伺候的宫女道:“去备些小菜美酒来。” “喏!” 一名宫女恭恭敬敬退去。 李世民攥着长孙皇后柔荑,兴致勃勃的道出军营所见所闻,龙颜大悦的说:“今日之后,朕的威名必然传遍四方。” “这赵牧,经做些阿谀奉承之事。”长孙皇后耐心聆听李世民叙述,她能感受到李世民多高兴,柔声说:“不过,驸马也终于奉承陛下一次。” “谁说不是呢?”李世民说:“铁树开花水倒流,头一遭啊。” 说罢,命丫鬟去传旨意,封赏各宫妃嫔。 “陛下英明神武,自有贤臣良将来助。”长孙皇后答谢。 整个下午,李世民始终向长孙皇后倾诉,畅谈自己的远大志向。 快黄昏时,才起身前去书房。 这时,李世民萌生了两个念头,争取批量生产巨炮,来年发兵高句丽。 越早灭掉高句丽,越早实现杨广没有完成的宏愿,他宏图霸业,帝王声誉将越早如日中天。 第497章 李世民的壮志 赵牧美名传遍长安。 世人皆知赵牧锻造神武利器,吓的各邦使臣纷纷回国。 几日内,赵牧于长安之内名声更胜。 府邸。 郑丽婉嫁过来,庭院内热闹很多。 此外临川公主久未回宫,武珝也搬进府内,以免入冬赵牧悄悄前往南岛猫冬,把她独独留在长安。 提起南下过冬,长乐,豫章,岚萱,云裳,青萝,黛丽丝颇为兴奋。 长安自然是极好的。 纵然赵牧修筑各类防寒之物,终究没有南岛舒适。 有过去年的经历,她们私下里已暗暗筹备。 软榻上。 豫章公主坐于赵牧怀里,紧紧抱着赵牧长臂:“郎君,若去南方游历,是时候筹备出发了。” “嗯,奴家也想去。”黛丽丝坐于赵牧旁边,俏面兴奋的说。 长乐公主朱颜带笑,轻轻点头说:“海风暖暖,恣意徜徉在日光下,长乐也提议去南岛。” “嗯嗯。” 云裳欣喜若狂说:“各种果蔬,各种海鲜,回味无穷。” 赵牧情不自禁发笑,岚萱芊芊素手抓紧赵牧长臂,娇滴滴说:“夫君,去嘛。” 杨青萝亦婉笑说:“是啊,南岛风景秀丽,美不胜收,让人流连忘返。” “对对对,去嘛,去嘛。”武珝挪着身子坐到赵牧身旁,焦急的说:“这次诩儿也要去。” 郑丽婉见瞥向自己,也微微颔首。 嫁来郡王府,她陆续见过长乐公主等拍摄的照片,与长安相比,是种截然不同的美。 听着长乐,豫章,岚萱等叙述,她希望有幸去游历。 说起游历,赵牧萌生别的念头。 似乎该海上扩疆,扩张大唐海域,把生意延伸到域外,抢夺各处无主之地。 发觉豫章,武珝等,各自目不转睛望着他,赵牧扶起豫章楚腰:“既然娘子希望故地重游,收拾收拾,过两日出发。” “嗯。” 豫章公主兴奋的点头,旋即仰首朝着赵牧轻轻一吻,螓首枕在他肩膀:“郎君太体贴了。” “豫章!” 长乐公主轻呼,余光瞥向武珝和临川公主。 武珝面露羞涩,秀眸瞥向赵牧,再望向长乐公主:“诩儿才不羞呢,过两年,诩儿也嫁进来。” 闻声,长乐公主,郑丽婉齐齐斜眸白了眼赵牧。 这时,唯独临川公主秀面嫣红,声若蚊蝇说:“若去南岛,孟姜也去。” 呃... 赵牧神色尴尬,端起茶杯喝茶,余光瞥向长乐,豫章。 临川公主前去,身份挺尴尬的。 未等长乐,豫章吱声,一名丫鬟进来行礼说:“公子,皇宫来人了,陛下宣公子进宫议事。” “知道了。”赵牧点头,向临川公主询问:“公主是否回宫?” “才不。” 临川公主嘟起嘴说。 旋即,望向赵牧询问:“确定去南岛吗?” “当然。”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答应长乐,岚萱,青萝的事儿,赵牧自然不食言,何况冬季长安挺冷的。 “嗯!” 临川公主快步走下软榻,回首冲着长乐公主说:“孟姜回宫收拾收拾,姐姐,你不介意郡王送孟姜回宫吧。” 长乐公主白了眼赵牧,冲着临川公主:“不许胡闹。” 对于临川公主的存在,她早见怪不怪。 公主毕竟是公主,即使将来在一起,也必须光明正大嫁进来。 赵牧更换朝服,与临川公主同行前去皇宫。 皇宫内。 书房内。 内阁几名官吏,武将的李靖,李道宗,李孝恭,侯君集等聚集。 私下里窃窃私语,讨论巨炮的事儿。 龙椅上,李世民品茶聆听。 目睹巨炮之威,近来他东征高句丽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恨不得即刻量产巨炮,百万雄兵踏平高句丽。 几日间,他私下里多次研究作战地图,内心已有些许想法。 今日,东征念头越发强烈,所以宣召文臣武将进宫议事。 发觉百官言语中,好些将领提议量产巨炮,双方想法不谋而合。 李世民内心窃喜,获得武将支持,不论量产巨炮或东征高句丽,所面临的阻力锐减。 若说服赵牧,东征必将提上日程。 进宫后,赵牧与临川公主分道扬镳,匆匆赶书房。 终于,百官齐聚。 赵牧私下向李道宗打听皇帝念头,结果毫无所获。 李世民赐座,与百官寒暄几句,讨论巨炮之威,终于开门见山说:“我等君臣齐心协力之下,今年春秋两季粮食大丰收,连续灭掉奚族,契丹,吐谷浑,朝廷兵强马壮。 近日,赵牧锻造出巨炮,朕以为批量锻造巨炮,东征时机成熟。” 东征。 百官错愕,目光齐刷刷望向李世民。 多数人以为皇帝召见商议锻造巨炮呢,怎料皇上提议东征。 这太意外了。 赵牧也惊愕。 东征? 怎么不上天呢。 高句丽乃北疆大国,多年来学习中原文化,非野蛮的新罗,百济相提并论。 东征高句丽,必是场旷世之战。 必须提前筹备粮草军械。 必须提前渗透获取情报。 必要时,贿赂高句丽官吏,从内部分化瓦解对方。 而非想一出是一出。 “陛下。” 房玄龄急声说:“臣以为不妥。” 嗯? 内阁之首,朝廷左仆射首先反驳,李世民微微蹙眉,疑惑的说:“玄龄,说说你的理由。” 房谋杜断。 房玄龄,杜如晦乃他的左膀右臂。 一直来,他们很少意见相左。 房玄龄面色严肃,正色说:“陛下,高句丽之事,我等君臣商议十余次,臣始终以为高句丽非契丹,奚族,突厥等,其人口数量庞大,城池众多,关键兵多将广。 若战,必须早做准备,做好消耗战,持久战的准备。 今日陛下冒然提议东征,太突兀,太突兀了。” “对,朝廷已拟定计划,理当依照计划行事,而非意气用事。”杜如晦附和。 他们太清楚了,肯定是皇帝见过巨炮之威,突然信心暴增。 内阁左右仆射皆不赞同东征,这让李世民心情颇为失落,朗声说:“朕计划多多锻造巨炮,等朝廷有百尊巨炮,不管高句丽防线多坚固,地堡多密集,朝廷有多少精兵悍将,也不能阻挡唐军锋芒。 玄龄,克明,你们担心发生消耗战,持久战,难道怀疑朕的巨炮之威吗?” 第498章 微薄小利 房玄龄,杜如晦面面相觑。 他们毫不怀疑威武大将军炮的厉害。 但是... 李世民发觉房杜二人神色犹豫,眼睛转向赵牧。若赵牧赞同出兵,东征依然能成。 “赵牧,巨炮能批量锻造吧?” 闻声... 赵牧悔不当初。 不该过早让李世民见识巨炮。 这才几日啊,李世民沉着冷静的性格荡然无存,俨然成为狂暴好战之辈。 东征。 时机未成熟前,他不赞同的。 喝茶润了润嗓子,赵牧侧身说:“批量锻造当然没问题,唯一美中不足是每尊巨炮花费较多,锻造百尊巨炮消耗的钱粮,甚至能供养十万兵勇。 另外巨炮沉重,活动受限。 目前能震慑四方,不适用于行军作战。 我已派人改进改进再改进,争取扩大巨炮威力,减少巨炮重量,降低制造价格,但仍需大量时间。” 灭高句丽是小,灭掉新罗才对。 东征,条件不成熟。 旋即,滔滔不绝说:“陛下,行军作战,不再武器多锐利,兵勇规模多庞大,还仰仗三军士气,一年来唐军多次征战,来年即将西征,是不易东征。 后年,若后年东征,我鼎力支持。” 听闻赵牧言语,李世民内心凉了半截,连赵牧都不支持,东征计划恐怕要搁浅了。 未等李世民说话,萧瑀挺身而出说:“陛下,听中书令所言,巨炮耗费钱粮,臣以为是否锻造巨炮,该慎之又慎,以免白白浪费钱粮。何况巨炮威力恐怖,杀伤力过于强悍,唐军乃仁义之师,不已拥有过于爆裂的武器。” “萧阁老,巨炮耗费钱粮,但我朝为何不能拥有爆裂的武器,强敌来犯,没有精兵悍将,没有弓箭连弩,阁老欲让何人御敌于国门之外?”长孙无忌质问。 唉... 李世民郁闷的揉着鬓角,他召集百官商议东征事宜,而非讨论巨炮价格,这萧瑀...书生意气... 端起茶杯一阵狂饮,李世民没有搭理萧瑀。 萧瑀,管好尚书省的事务吧。 军务,非萧瑀擅长东西。 他目光再度望向赵牧,不甘心的询问:“改进需要多长时间?” “兴许一年半载,兴许三年五载。”赵牧直言汇报,他不想打击李世民积极性,若说十年,李世民恐怕把巨炮悬之高阁了。 “三年五载。” “时间有点长啊!” 李世民轻声呢喃,他以为能简单量产呢,怎料这么耗费钱粮。 近年来,朝堂财政刚刚有所缓和,不已铺张浪费。 敛财。 必须设法敛财。 李世民退而求其次,目光扫过百官询问:“诸卿,可有敛财之计划?” “陛下,有。” 长孙无忌再度侧身说。 嗯? 房玄龄,杜如晦,李孝恭,侯君集等齐刷刷望向长孙无忌。 敛财。 赵牧之所长啊。 从未听说长孙无忌善于敛财,聚财。 李世民面色吃惊, 他最清楚自己的大舅哥,若说擅长处理政务还行,说敛财,没听说他有何惊人的聚财手段啊。 饶有兴致的说:“无忌,快说说你的想法。” 长孙无忌起身,走到书房中央,直言不讳说:“陛下,您还记得与赵牧秉烛夜谈时,赵牧提起胡商经验香料,金银首饰吗?” “嗯!” “有问题吗?” 李世民微微颔首,当初,他向赵牧问计,寻求解决朝廷钱粮危机时,赵牧告诉他长安大量财富聚集于胡商之手,比朝廷三省六部官吏更富有。 难道长孙无忌的聚财手段,与胡商有关系。 长孙无忌望了眼赵牧,朗声说:“陛下,从听闻赵牧所言,臣派家丁私下打听,顺便让他经营香料店,这几年来,单单香料收益颇丰,去年,赵牧前往南岛,带回大量香料,赚的盆满钵溢,臣有幸分得一杯羹。 这一年来,臣秘密查探,打听,大概获得几处香料的产地,若朝廷内据为己有,必能获得巨大的财富,锻造巨炮的花销迎刃而解。” 香料? 李世民,赵牧,房玄龄等错愕的盯着长孙无忌。 这老贼,隐藏的够深啊。 “行得通吗?”李世民狐疑的询问。 赵牧白了眼长孙无忌,他进宫前,计划向李世民提议海上扩疆的,长孙无忌竟然横插一腿。 长孙无忌没有回答,指着赵牧说:“陛下,中书令常年经营香料,已经垄断大唐两成生意,臣以为,他最有发言权。” “这么多吗?” 李世民表面淡定,李道宗,李孝恭双方不淡定。 经营香料,必是财源滚滚。 他们知道赵牧经营各类生意,没想到赵牧控制大唐两成香料生意,难怪赵牧不惜重金锻造巨炮呢,对于花钱如流水的方式眨都不眨眼。 卧槽... 赵牧情不自禁白了眼长孙无忌。 控制大唐两成香料,这能怪他吗,谁让青丘敛财手段的厉害呢。 发觉李世民目光不善,一副打土豪分田地的念头,李道宗,李孝恭目不转睛,恨不得直接冲过来抢劫的样子,赵牧不禁记恨长孙无忌这老乌龟。 闷声发财不好吗? 搞的沸沸扬扬,人皆尽之。 他心似明镜,若没有提出一两条敛财方式,李世民绝对不让他出宫的。 咳咳... “陛下,诸位,香料确实赚钱,但我赚的仅是些薄利。”赵牧说:“控制香料产地,运输,制造才赚钱呢,可惜大唐内香料不多。” 薄利。 李世民,李孝恭,李道宗,恨不得当场打死赵牧。 长孙无忌更是撸起袖子,他与赵牧合伙经营,才分一成利润,已经赚的盆满钵溢了,几代人花不完,赵牧占九成利润,还敢厚颜无耻说是薄利。 “陛下,中书令过于谦虚了。”长孙无忌说。 闻声,李世民面色不悦,他觉得赵牧积攒的钱兴许比他还多。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赵牧比他更有钱,还有没有王法了。 若说不羡慕,李世民觉得自己说服不了自己。 李世民喝了口茶,喝问说:“赵牧,你说清楚,或者,你我秉烛夜谈。” 嘚! 赵牧不悦的瞪了眼长孙无忌,直言道:“陛下,我以为锻造巨炮前,不如率先让水师,商人前去海上扩疆,既能占领海外各地,还能带回来大量的香料。 赚钱,占地,锻造巨炮,互相不耽误。” 第499章 海上扩疆 赚钱? 占地? 锻造巨炮? 李世民斟酌着赵牧的话。 东征,时机不成熟,分明不支持东征。 至于海上扩疆,占不占地无关紧要,赚钱,锻造巨炮乃当务之急。 李世民端起茶杯喝茶询问:“赵牧,你知晓香料的产地?” “中书令,你必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长孙无忌插嘴:“若你隐瞒,老夫挺愿意补充。” 屁话真多。 赵牧狠狠剜了眼长孙无忌,恨不得找个臭鞋垫塞进他嘴里。 他走到屏风前,拿出张地图挂在上面,指着地图说:“这张地图,内阁与诸将,少数人已提前见过,很多人头一次见,大家先过来瞧瞧。” 李世民,房玄龄等面色平静。 李靖,李道宗,侯君集等面色惊愕,非常吃惊意外。 赵牧悬挂地图时,他们即发觉地图与往常的行军地图相差甚远,听闻赵牧提醒,快步走上前去打量,观察。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赵牧提前于地图上标出大唐疆域,然而,与域外疆域相比,大唐小的可怜啊。 以前,他们以为大唐内世界中心,天朝上国。 没想到... “陛下,这地图。”李靖不可思议的询问。 他领军攻打吐谷浑,以为抵达极西之地,快达到荒蛮之地,怎料地图上吐谷浑尚未抵达腹地。 李世民起身朗声说:“这地图,朕早见过,故而连续征战。” “太惊人了。” 侯君集表情痴痴观望着地图说。 “诸位。” 赵牧叫着表情错愕的百官,高声说:“今日掏出地图绝非用于征战,而商议海上扩疆之事。长安城内的香料多来自西域或海外,而我恰好知道很多地方盛产香料。 若朝廷派水师占领,或派前去购买,不光节省大量购买香料的巨资,朝堂还控制香料产地,反而能够销售去西方。 关键这些地方人口不多,有的地方盛产香料,有的地方盛产黄金,何不直接占领呢? 再不济,这些地方土地肥沃,为朝廷提供充足的粮食。” 李世民执迷于东征,对海外扩疆兴趣不大,听到赵牧提起钱与粮食,盛产黄金啊,他顿时产生浓烈的兴趣,毕竟锻造巨炮需要花费众多钱,若能占领几处盛产香料或黄金地方,面临的困难迎刃而解。 他记得赵牧以前告诉过他,长安大多财富让胡商赚走,指头瞧着龙案询问:“有把握吗?” “水师护航肯定没问题,但应该联合更多商人,甚至拉拢海面的海盗,经商,也去掠地,一石二鸟。”赵牧说。 “陛下,臣私下计算过,若每年运回来万斤香料,已价值几百万金呢,势必非常大财富。”长孙无忌说,相当于大唐数月的财政收入。 房玄龄进言说:“若如长孙大人所言,每年有几百万金收益,臣以为值得一试。” “对。” “海上扩疆,必带动东部各道发展,积攒无穷的财富。”杜如晦说。 几名武将盘算怎样攻打西面诸国时,几名文臣已盘算怎样赚取海量的金银。 李世民听着热血沸腾,询问说:“海上扩疆,可以一试,但要有详细规划,以免引来不必要的烦恼,赵牧,无忌,你们提出来的,各自说说自己的想法。” 长孙无忌微微点头,瞥向赵牧说:“陛下,赵牧对南面海域最为熟悉,臣以为,他定有良策。” “哼!” 赵牧怒哼。 长孙无忌,这老匹夫算计他。 “陛下,我有两道计划。” 赵牧掷地有声说:“一,朝廷组建水师,带着大唐的特产,沿着海岸线南下,一路前去探索各地小国,一来以物换物,二来彰显大唐气势,陛下气势。 不过嘛,此举兴许带回香料,但数量不足以在市面流通,再者朝廷耗费钱粮,得不偿失,基本是面子工程。” “这断然不行。”魏征直接否决:“朝廷需要聚财,而非散财。” “嗯,是不行。” 本来李世民听见彰显大唐气势,皇帝气势,觉得赵牧建议挺不错,魏征直接驳斥,打消他花钱得瑟的念头。 “对,朝廷以聚财为主,不能南辕北辙。”房玄龄说。 李世民揉着鬓角,内心颇为烦恼。 多好的机会啊。 百官接连驳斥。 看向赵牧询问:“说说你第二条策略。” 赵牧面色微微冷凝,顿了顿说:“第二条,把地图公布于众,朝堂宣传各地情况,鼓励商人,流寇,甚至海盗,前往海外经商,扩疆,若带回香料,财富,朝堂仅象征性收取赋税,对于扩疆者内出类拔萃等人,予以爵位奖励。 最关键,允许私人发展镖师行业,保护海外利益,必要时,水师给予协助。这么做,数年内,必能积攒海量财富,将来有足够钱粮支持朝堂东征西讨,南征北战。” “陛下,理当西征,末将已在做准备。” 听着赵牧滔滔不绝的说,侯君集急忙建议,生怕朝堂注重于海上扩疆,而忽视经营西域。 “陛下,中书令提议颇为大胆,允许私人发展镖师行业,很容易出现民间武装,乃国之隐患,何况朝堂怎能封赏流寇,海盗爵位呢,臣羞于与之为伍。”萧瑀不赞同赵牧的提议。 “萧阁老,做人不能太死板。”长孙无忌说。 “你!” 萧瑀指向房玄龄。 “好了好了。” 李世民扬手阻挠,看向房玄龄,杜如晦询问:“爱卿,你们以为呢?” 房杜二人,内心汹涌澎湃,若非身居内阁,他们亦希望带着镖师前去探索未知世界。 “陛下,臣以为可行。”杜如晦斩钉截铁说:“必要时,朝堂支持海上扩疆的人,必要时允许商人出钱支持。” “若两三年内带回百万金,相较于潜在的隐患,臣以为值得一搏。”房玄龄朗声支持。 “好!” 李世民爽快的说:“君集,你继续筹备西征事务,征讨高昌国乃来年头等大事。玄龄,克明,简化赵牧所言,查漏补缺后,撰写成圣旨,越快颁布出去越好,希望来年有收获。” “臣遵旨” 房玄龄,杜如晦欣然领命。 第500章 饱览山河 “陛下。” 赵牧,萧瑀不约而同叫道。 李世民斜眼瞥向萧瑀:“爱卿,富贵险中求,海上扩疆利益这么大,为何不试一试呢。” “陛下,臣以为朝堂利益在西域,而非海外,望陛下三思,若陛下执意独断纲常,臣请求辞官。”萧瑀声若洪钟的说。 “萧瑀。” 李世民气恼的怒喝。 辞官。 又辞官。 他继承皇位以来,萧瑀第三次辞官。 把勒索皇帝当成家常便饭了,他李世民这么好欺负吗? 愉悦的心情,一下子让萧瑀搅得气郁,李世民大袖一挥,喝道:“朕准了。” “陛下。” 魏征叫道,计划为萧瑀求情。 萧瑀是头犟驴,但朝堂需要这种人,不能满是阿谀奉承之辈啊。 “无需多言,罢免萧瑀相国之位,回家好好反省反省。”李世民神色不容置疑,直接打消魏征劝说的念头。 走回玉阶,坐上龙椅,李世民询问:“赵牧,你有何事?” “陛下,冬季来临,朝中无事,我计划去南方,来年再回来。”赵牧道出自己的想法。 南下? 李世民眼前一亮:“南岛吗?” 说起去南岛,冬日闲暇,边疆无战事,他也有意前往南方走走,作为皇帝,他未欣赏过南疆大好河山呢。 “是南岛。”赵牧颔首。 “好!” 李世民爽快答应:“你稍等两日,朕把朝堂事务安排妥当,与你一路南下。” “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魏征挺身而出,阻挠李世民南下游历。 皇帝出行,花费钱粮无数。 何况,皇帝不坐镇中枢,朝廷必然乱套。 “魏征。” 李世民声音低沉的叫了句。 今夏赵牧南岛归来,带回的东西让他大开眼界,难得闲暇,难得有机会游历,魏征竟又公然阻挠。 然而,不光光魏征驳斥,房玄龄徐徐而出:“陛下,朝廷诸事繁杂,尚未到松懈享受的时候,陛下不该离京。” “玄龄,朕以为理当去南方巡查,饱览锦绣山河。”李世民说,说话时,望向刚刚被罢免的萧瑀。 果然,萧瑀挺身而出,声若洪钟说:“陛下欲饱览大唐锦绣山河,何不派太子前往呢,再让画师画回来。” “什么?” 李世民惊呼一声,萧瑀这分明把他当做白痴。 纸上画的,还叫锦绣河山吗? 糊弄鬼呢。 重重的甩掉茶杯,怒气冲冲的说:“退朝,退朝。” “恭送陛下。” 百官惶恐,躬身相送。 ...... 走出宫殿. 李孝恭快步追上赵牧,低声斥责:“你小子,怎么这么能惹事呢,你去南岛,何故告诉陛下,这不是勾起陛下的欲望吗?” “切。” “世界长这么大,不该去看看吗,常言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赵牧白了眼李孝恭。 李孝恭死皮赖脸抓住臂腕,轻声说:“贤侄,你告诉伯父,前往南岛,意欲何为,又去打劫海盗吗?” 呃... 赵牧暗自怀疑,他追求这么低吗? 昂首挺胸说:“饱览山河啊。” 冬季闲暇,来年西征与他无关,前去南方过冬,必要时,乘船去海外探险。 “能否带老夫同行?”李孝恭低声询问,说着掏出枚金子塞进赵牧手里。 “啥!” “你说啥!” 赵牧抓起金子塞进衣兜,仰首东张西望,一副置若罔闻的样子。 李孝恭稍稍提高:“带老夫同行。” “啥,听不见。”赵牧掏着耳朵。 “靠。” “混小子,还我金子。” 李孝恭怒斥,赵牧收钱不办事,挥起拳头砸向赵牧,混账东西,学会跟他打哑谜了。 “哈哈哈,再见了。” 赵牧拔腿快步,直奔内宫而去。 “混账,还我金子。” 李孝恭气的跳脚,在皇宫内公然大叫,却不敢在皇宫内追逐赵牧。 赵牧沿路小跑,快抵达内宫时,他止步坐在凉亭处等待临川公主。 内宫。 后妃居住之地。 纵然他身份特殊,也不敢轻易闯进去,以免引起百官弹劾。 “嘿嘿。” “白得十两金。” 赵牧颠了颠金子,兴高采烈的收起来。 这时,耳畔传来温柔的声音:“郡王何事高兴?” 赵牧抬头望去,临川公主挎着大包小包走来,他起身迎上去,公主直接把较大的包裹递给他说:“烦劳郡王帮忙。” “我去。” 赵牧随手接住,猝不及防中,整个人差点让包裹拽倒。 他连忙抓起来,长呼口气,内心轻叹说:好家伙,你永远不知女生包裹有多沉。 “公主是搬家,还是去逃难?”赵牧询问。 临川公主秀面羞涩说:“去南岛啊。” 这次远行,她不光携带各类衣物,还携带各类金银首饰,递给赵牧的包袱内,即装满大量金银首饰和日常花销所需。 “南岛温暖如春,无需冬衣,何况我备好衣物。”赵牧说。 “才不要呢,羞死了人。” 临川公主秀眸白了眼赵牧,颇为娇羞的说,她偶然见过长乐公主等在南岛的单衣,全是赵牧的恶趣味。 “哦。” “行吧。” 赵牧没有强人所难。 毕竟强扭的瓜不甜,时机成熟,水到渠成。 扛起包袱跨步向皇宫外走去。 临川公主疾行疾步,藕臂挽起赵牧臂弯,低头娇羞的说:“若郡王喜欢,孟姜私下穿给你。” 噗。 赵牧表面面不改色,内心怦怦狂跳。 私下? 听着好生期待。 一路走出皇宫钻进马车,赵牧始终保持淡定。 归途,靠着车厢假寐。 淡定。 必须保持淡定。 车厢内,临川公主心思紧张,眸子悄悄瞥向赵牧,发觉赵牧假寐。 难得私下相处,赵牧假寐,这样她觉得赵牧不懂情趣。 也不知赵牧是否熟睡,不时扬起秀眸望向赵牧。 好奇心驱使之下,她起身蹑手蹑足走到赵牧身旁,半蹲于车厢中,唇角噙笑,目不转睛看着赵牧。 突然,赵牧好似石佛睁眼。 眼前浮现出一张俏丽的面容,未等他闲情逸致的欣赏,临川公主啊得尖叫一声,身躯情不自禁向后倒去。 她以为赵牧假寐。 怎料赵牧突然清醒,或许尚未熟睡。 一时羞涩地无地自容。 赵牧嗖的起身,长臂一勾,搂住临川公主腰肢,再次坐在马车内。 四目相对,公主紧张的坐在赵牧双腿之上,发觉赵牧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自己,心情紧张,焦急,还有些不安。 第501章 宏图大志 赵牧右臂勾起临川公主。 姿势亲密,暧昧。 临川公主俏面报羞,欲起身逃离,怎料赵牧长臂禁锢着她,好似铁索禁锢猎物。 急的秀面绯红,娇声说:“你你...你快松开。” 赵牧指尖轻抚着临川公主下巴,似笑非笑说:“还以为公主没看够呢。” “啊...你...” 闻声,临川公主秀容嫣红的似滴血玫瑰。 适才赵牧清醒,她谨小慎微的举动赵牧尽收眼底,结结巴巴说:“你...你先松开。” 强扭的瓜不甜。 赵牧没有自讨没趣,右臂松掉临川公主腰肢。 临川公主身躯失去依靠,顷刻间向后倒去,吓得她急忙伸出藕臂,柔荑抓向赵牧。 赵牧身躯微微前倾,长臂海底捞月似的一勾,把临川公主抱进怀里,公主危险时,藕臂下意识勾住赵牧脖颈,坐进赵牧怀内。 四目相对,临川公主仿佛莲花娇羞的垂首,轻声呢喃:“你...你戏弄人...” 望着临川公主粉红的耳畔,赵牧长臂一揽,公主身躯情不自禁向前,整个人贴近赵牧怀里,螓首埋进赵牧怀里。 孤男寡女。 近在咫尺。 临川公主紧张的像紧绷的弓弦,芳心砰砰直跳。 赵牧低头,在临川公主乌发轻轻一吻。 发觉赵牧突兀的举动,临川公主俏面火辣辣的,急欲起身逃离。 她没料到赵牧这么放肆。 怎料赵牧抓起她柔荑,紧紧的攥着说:“皇上早公主许配给我,我怎么舍得欺负公主。” 闻声,临川公主徐徐抬起头。 星眸看向赵牧,发觉对方仅攥着她柔荑,轻轻把她揽进怀中,似乎是她想多了,轻嗔说:“油腔滑调。” “公主说的对。”赵牧说。 临川公主秀眸白了眼赵牧,粉拳锤了下赵牧,却没有起身离去,螓首枕在赵牧肩膀,声若蚊蝇说:“这阵子,孟姜羡慕死姐姐了。” 她早对赵牧芳心暗许,而赵牧对她也有情义。 长久来,首度独处。 临川公主紧张之余,鼓起勇气告白。 偷瞥了眼赵牧,继续说:“你得加倍补充孟姜。” “都怪陛下棒打鸳鸯。”赵牧把责任推给李世民,发觉似乎不合适,轻拍着临川公主说:“绝不让公主有遗憾,以后定然弥补。” “嗯。” 临川公主轻轻点头,唇角浮出笑容。 晌午时。 赵牧,临川公主回府。 丫鬟抬着包袱走进内院,临川公主发觉庭院内有女眷,匆匆跑去寝室。 观之,长乐公主有意询问:“夫君,临川她?” “无碍。” 赵牧有意装糊涂,毕竟临川公主脸皮薄,顾左右而言他说:“为夫已向陛下打过招呼,今日处理些琐事,明日最晚后天南下。” “夫君,真厉害。” 长乐公主走来抱着赵牧,突然,她看向赵牧说:“夫君,你衣物上有临川的味道,你欺负临川了?” “陛下尚未许配,为夫焉能不知轻重。”赵牧说。 他不惧李世民,但长孙皇后,着实让他有点发怵,顾虑良多,不然.... “郎君好生虚伪。”郑丽婉瞧着赵牧口是心非的样子,掩口轻笑说:“明明急的心思猫爪,却非得表现出风轻云淡的样子。” “坏家伙。” 长乐公主眼眸剜了眼赵牧,柔荑捶打赵牧胸前说:“夫君不许胡来,这关乎临川声誉,皇室名誉呢,等有了婚约,长乐才不管你们呢。” “谢娘子体谅。”赵牧抱起长乐公主,坐于桂花树下。 郑丽婉观之,轻轻跺了跺脚:“长乐,你不能纵容郎君。” “嘻嘻,咱们夫君什么秉性,婉儿不清楚吗?”长乐公主螓首靠在赵牧胸前说。 “行吧,行吧,你们郎情妾意,奴家去通知大家。”郑丽婉撇撇嘴说。 郑丽婉倩影消失不久,内厅内响起阵阵欢呼声,整个内院热闹起来。 唯独长乐公主靠在赵牧怀里,赵牧阔掌攥着她柔荑,十指相扣,享受着淡淡的温存。 此时。 长安。 各家酒楼,茶馆非常非凡。 晌午,朝堂颁布一则法令,引爆长安气氛。 朝廷的诏令内,允许商人出海经商,允许涉外的商人组建三百人以下的护卫,或者,允许聘请护卫保驾护航。 前往海外探险,带回香料,黄金,朝堂封赏爵位。 一时间,长安沸腾。 不少商业嗅觉灵敏的商人,已从中嗅到三个即将蓬勃发展的行业,造船,保镖行业和香料。 长安位于内陆,不适合造船。 今朝廷鼓励商人前往海外经商,扩疆,很多商人把目光集中于保镖与香料上。 沿海各道的商人计划造船,募集人手,驾船去海外。 不过,所有商人也吃不准朝廷到底什么态度。 尽管圣旨代表皇帝意志,但海外扩疆的圣旨太突然,而前往海外需重金投资,诸多商人担心朝令夕改,重金投资白白打了水漂。 一些有头有脸的商人,不约而同前往赵牧别苑。 赵牧身份尊贵,仅次于皇帝,太子存在,一言一行影响着朝堂政务。 唯有向赵牧证实,确定消息无误,他们才敢放心大胆投资。 别苑,内院。 赵牧,长乐公主难得温存,结果让郑重,韩裘等人搅扰。 短暂寒暄,韩裘正色询问:“郡王,朝廷颁布诏令算数吗?” 郑重焦急的说:“听起来像陛下破例为之。” “君无戏言,圣旨代表陛下意志,焉能出尔反尔,何况此乃本王提议。诸位,想赚钱,赚大钱,赶紧南下,快快组建商船远洋,本王也计划南下,前往南岛修建港口。 过阵子,朝廷兴许于广州等地修建港口,造船厂,时不我待,耽搁不得。” “郡王也南下?” 韩裘,郑重,郭跃等吃惊的望向赵牧。 赵牧擅长经商,商业嗅觉格外灵敏,加之身为朝廷重臣,提前知道很多政令。 赵牧斩钉截铁的说:“入冬了,前去南岛避寒,修建港口在计划之中,至于海上扩疆,乃朝廷定下的国策,若诸位有能耐获得香料,找回黄金,在异域建立港口,扩张疆域,朝廷照样承认,授予爵位。” 他有个宏图大志,唐人制霸世界。 第502章 惊不惊喜 商人扩疆,比军队更容易涉足异域。 对于西域以西,自然以军事讨伐,灭国为主。 对于珍珠般洒落海面的异域,必须是商人探路,军队征讨,移民据为己有。 此乃浩大的工程,该徐徐图之。 韩裘等通过赵牧证实朝廷政令,兴奋的像小鸡啄米。 恨不得马上飞回商铺部署。 “等等。” 赵牧叫住几人。 “郡王有何吩咐?”韩裘恭敬的询问。 “坐。” 赵牧叮咛。 从怀里掏出张地图递给韩裘:“此物乃南面海域的地图,一路向西有广袤陆地,那里盛产黄金,若诸位有心去探险,不妨把地图拓印出来,各自带人探索。” 南海海图? 闻之,韩裘,郑重等激动万分。 长安城内早传闻赵牧身怀海外地图,存藏丰富的黄金,香料,奈何赵牧手握重兵,即使有人觊觎,也不敢冒死偷盗。 今日,赵牧竟自发赠予。 韩裘,郑重,郭跃快速阅览,发觉是半张地图,但依然颠覆他们对旧世界的认知。 “郡王,小的何德何能?”韩裘受宠若惊的说。 这张地图必能给他们带来空前的财富啊。 赵牧端茶轻饮说:“这才到那啊,后面大把大把财富等我等去挖掘呢。” 还有更多。 韩裘,郑重等吓的瞠目结舌。 赵牧,赵牧究竟知道多少财富啊。 韩裘抱拳感恩戴德的说:“郡王,大恩不言谢,若得到黄金,小人定重金答谢。” “郡王此举,对小的等有再造之恩。”郑重兴奋。 今日拜访,不虚此行。 确定朝廷政令。 最关键,竟获得海外地图,这是把他们带上攫取财富的康庄大路啊。 几人怀着憧憬与期盼离去。 赵牧走到庭院向曹继叔叮咛:“通知黑骑集结,薛仁贵同行。” “嗯。” 曹继叔领命。 这时,杨青萝轻轻走来,低声询问:“夫君身怀宝藏图,知晓异域疆域,为何不去建国呢?” 非她有意偷听,恰好撞见赵牧赠予韩裘等海图。 “建国?” 赵牧呢喃,想到自己身旁满是头戴领域,乌漆嘛黑的黑美人,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 不要。 他才不要去。 这么好的事儿,理当由几名皇子来完成。 轻抚着杨青萝秀面,朗笑说:“建国,哪来我家阿萝这等美人胚子,不去,为夫才不去。” “哼。” 杨青萝玉指戳了戳赵牧,轻嗔:“色胚子。” 尴尬的话题戛然而止,他们相视而笑走进内堂。 长乐,豫章,岚萱,郑丽婉,黛丽丝等早已收拾妥当,计划轻装出发,发觉赵牧走来,岚萱快步跑上来,猛然一跃跳进赵牧怀里,双臂抱着赵牧脖颈说:“夫君,萱儿收拾妥当了,何时出发呢,依然走年的路线吗?” 赵牧抱着柔若无骨的俏佳人:“今年更有趣。” “萱儿好生期待。” 岚萱面容欣喜的说。 去年南下,沿路登高望远,探险各地,最终大家恋恋不舍归来。 今年更有趣,她满怀期待。 “当然。” 赵牧啄了下佳人朱唇,抱着佳人走进厅堂。 “夫君。” “郎君。” 长乐,豫章,郑丽婉,黛丽丝等心情躁动,早飞到南岛了。 赵牧坐于软榻,叮咛说:“婉儿,诩儿,不必带太多衣物。” “郎君同行,诩儿仅带上自己。”武珝抱着赵牧臂弯傲娇的说,听闻南岛遍地海鲜,她恨不得马上去大快朵颐。 郑丽婉急于饱览江南美景,询问说:“郎君,何时出发呢?” 远行。 大唐最南端。 若非赵牧带领,对她们而言恐怕没有机会前往。 “当然越快越好。”赵牧斩钉截铁的说。 “好啊!” 长乐公主,郑丽婉对视,齐声说:“现在,即刻出发。” ...... 是日。 长安商贾忙碌时,薛仁贵,曹继叔带兵护送赵牧等出长安。 一路浩浩荡荡,赶往洛阳。 起初,长乐公主等安静待在车厢。 一走出京畿道地界,豫章公主带头,青萝,岚萱,黛丽丝逃离马车束缚,各自向赵牧索要机车,沿路肆意狂飙。 仅一日。 长乐公主,临川公主,郑丽婉,阮云裳,武珝等,纷纷加入其中。 本来十日路程,赵牧等走了半月。 抵达扬州,刘仁愿带封地官吏前来迎接。 寒暄片刻,刘仁愿苦涩的说:“郡王,今年南下估计不顺利。” “为何?” 刘仁愿没法回答,低声说:“郡王前往府邸,自然清楚原因了。” 呵... 赵牧不禁轻笑,半年不见,刘仁愿学会和他打起哑谜了。 一路好奇。 抵达于扬州的府邸,看见厅堂魁梧健硕的背影,赵牧面色黑起来,计划直接转身遁走,怎料对方得意洋洋说:“赵牧,见到朕,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呃...” 赵牧神色呆滞,憋屈,呆若木鸡愣在原地。 “父皇!” “皇上!” 长乐,豫章,杨青萝,郑丽婉嬉闹中,突然瞧见李世民身影,也是神色惊诧,甚至是惊吓。 长安,扬州,两地相隔甚远。 好端端的,皇上为何突然现身扬州,还比她们早抵达。 这时,李孝恭提着刚刚买来的扬州小吃,从府门外走进来,看见赵牧呆滞的表情,得瑟的说:“贤侄,没想到吧,本王与陛下也南下。” 烦不烦啊。 有完没完了。 赵牧回过神来,不可思议的望向李世民,李孝恭,来回望向四方,搜寻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人身影,幸好几人没有出现,他面色惆怅的说:“陛下,你这样做不对。” 李世民厉声说:“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你能去南方,朕为何不能去南方?” 当日提起欲前往南方游历,魏征,萧瑀为首公然拒绝,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希望他坐镇长安。 然而,正如赵牧所言,世界这么大,他也想去各处走走看看。 出发前,他命李承乾留京监国,安排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辅助,命李道宗坐镇长安,秦琼控制玄武门,尉迟恭,程咬金控制各卫,加之苏定方带神武军坐镇长安。 一次说走就走的远行,丝毫不影响大唐国本。 第503章 占地称王 “靠。” 赵牧情绪激动的直爆粗口。 南下之旅,他本来有挺多计划,特别是探索各地,争取挥师占领的。 看见李世民,李孝恭,所有计划顿时变的索然无味。 赵牧露出冷冰冰的表情,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陛下,你私自离京,置朝政于不顾,太子年少,若遇突发变故或重大政务怎么办?” 劝退。 赵牧尝试劝退李世民。 李世民小人得志,胸有成竹的说:“房谋杜断,有他二人辅佐,朝政定当无碍,何况高明总要长大。” 为保证朝政万无一失,临行前他做了万全准备。 朝政有房杜二人,李道宗执掌军队,若李道宗图谋不轨,有苏定方的神武军呢,何况他给长孙无忌留有秘诏。 劝退时,长孙皇后,韦贵妃,燕德妃等从内堂走出来。 观之,赵牧扬手扶着额头,突然头疼起来。 皇帝离京还不够吗,皇后,贵妃跟着皇帝出走,嫌麻烦不够多吗? “母后。”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惊呼。 临川公主俏面尴尬,窘迫,难为情。 临行前,她私下告诉韦贵妃去赵牧别苑小住,怎料母女在扬州相遇。 一时,气氛诡异。 长孙皇后柔声说:“赵牧,作为驸马,作为臣子,你不能单单考虑自己逍遥自在,也该带陛下放松放松。” “去年陛下已念叨着去各地巡查。”韦贵妃正色说。 呃... 赵牧狠狠瞪了眼李世民。 长孙皇后乃贤后,他着实没法拒绝。 顿了顿,赵牧神色坚定,不容置疑的说:“陛下,娘娘,我计划带公主等去海外探险,兴许要一年半载呢。” “探险,探险好。”李世民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说:“时间是长了点,但不影响大局。” 不影响大局吗? 赵牧没好气的瞥了眼李世民。 纵然让李承乾处理政务,但皇帝一年半载内不露面,不上朝,必然引起朝廷骚乱,甚至动荡。 一年半载后,兴许大唐早已易主。 “陛下,国事为重。”赵牧劝说,他有点想念魏征了,唯独魏征毒舌能劝回李世民。 李世民懒得与赵牧纠缠,甩袖说:“婆婆妈妈,啰里啰嗦,你走你的阳关道,朕走朕的独木桥。” “君无戏言。” 赵牧爽快的说。 甩掉李世民这个累赘,沿途肯定热闹很多。 “你敢。” 李世民怒声呵斥。 没有赵牧同行,沿路失去好多乐趣呢。 哼。 赵牧哼了声,侧身不再搭理李世民。 眼瞧气氛压抑,长乐公主拽了拽赵牧衣角,低声说:“夫君,父皇已抵达扬州,何不带父皇同行呢。” “父皇难得出宫巡游啊。”豫章公主劝说。 “麻烦。” 赵牧嘟囔了句。 于长安时,懒得见李世民。 来到扬州,李世民尾随而来。 水师南下,李世民竟欲同行。 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碍于长乐,豫章的情面,赵牧转身看向李世民:“陛下,海面波涛汹涌,诡谲多变,各地探险危险未知,沿途你得听我的,不然早些分道扬镳。” “玄甲军不比黑骑弱。”李世民神色自傲,内心打着算盘,做出让步说:“当然,你经验丰富,朕肯定听你安排。” “好。” 赵牧掷地有声的说:“河间郡王,你来作证,南下途中陛下不听劝,若发生意外,譬如说客死异乡,或者尸沉大海,我概不负责。” 客死异乡。 尸沉大海。 李孝恭吓的色变,未等他出声辩解,李世民面孔青筋暴涨:“赵牧,你再瞧不起朕,也得乖乖叫朕父皇。” 他堂堂皇帝,戎马半生,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风浪没经历过。 女眷之前,赵牧竟不给他留面子。 “父皇,海岛不比长安,危险林立。”长乐公主好心提醒。 来都来了。 怎能把皇帝撵回长安呢,皇上颜面何存。 豫章公主附和说:“父皇止步于南岛,不能再南下了。” 她粗略的知道赵牧南下计划,欲前往更远的地方,带皇上探险,一年半载时间,长安肯定乱成一锅粥。 “当然止步南岛。”长孙皇后笑面如嫣。 燕德妃满意的说:“巡游,军政,孰轻孰重,陛下心似明镜,肯定不涉足异域。” 女眷打圆场,李世民顺水推舟说:“止步南岛。” 若抵达南岛,女眷见识沿途风景,必然心猿意马,焉能止步于南岛。 赵牧欲远行,焉能好意思甩掉大家。 赵牧负手来回踱步,考虑着利弊。 “陛下留于南岛享受冬日阳光,至于异域,若陛下执意前往,休怪我把陛下丢在荒岛做岛主,终身与海鸟为伴。” 李世民没有置气,催促说:“哪来这么多废话,快点筹备,早点出发。” 开弓没有回头箭。 踏出第一步,事情将不是赵牧能做主了。 赵牧不悦的走出厅堂,曹继叔,薛仁贵,刘仁愿恭敬等待。 看向刘仁愿:“仁愿,水师训练的如何,能否远洋作战?” “无碍。” 刘仁愿抱拳汇报。 这半年来,他苦练水师,不敢辜负赵牧期盼:“水师形成战斗力,已剿灭两伙海盗。” “好。” 赵牧对水师寄予厚望,需要远洋的水师。 向刘仁愿交代几句,即刻前去内院休息,计划次日出发。 “贤侄。” “贤侄。” 尚未走进内院,李孝恭气喘吁吁追来。 偷偷瞥了眼稍远处的李世民,与赵牧肩并肩低声说:“贤侄,远洋带着是个皇上麻烦,到时带老夫呗。” 闻声,赵牧爽快的答应:“伯父稳住陛下,届时你我悄悄出发,小侄带伯父发笔横财。” 下南洋。 收集香料珠宝是小,探路,占地,才是他此行目的。 “横财?”李孝恭满面惊喜,没想到赵牧爽快的答应:“你确定? ” 赵牧默默点头:“必须的啊,占地后,伯父迁移各地百姓,便能占领岛屿自立,做个远离长安的皇帝。” “啊!” 做皇帝。 李孝恭吓的浑身毛骨悚然,连忙说:“混小子,你别祸害老夫。” 贞观年间,为避免皇帝怀疑,他不敢执掌兵权,怎料赵牧竟怂恿他占地称王。 此举等于把他架在火炉。 “哈哈。”赵牧朗笑:“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成功呢。” 第504章 赵牧欲谋害朕 是日。 赵牧等乘船南下。 十余艘巨舰,承载三千水师,五千黑骑,千名玄甲军。 战船气势恢宏,似百舸争流。 皇帝皇后同乘,长乐公主等也收敛许多。 半日。 仅仅半日。 豫章公主,杨青萝率先悄悄溜下战船,驾驶摩托艇在海面乘风破浪。 长乐等发觉李世民,长孙皇后默许。 半日间,长乐,岚萱,青萝,黛丽丝纷纷涉水。 郑丽婉,临川公主,武珝目睹长乐公主等英姿飒爽,恣意快活,纷纷围着赵牧软语相求。 这时,气氛才热闹起来。 艳阳高照。 一道道卷起的浪花,在平静的海面留下道道痕迹。 赵牧闲庭意致,坐于甲板上海钓。 李孝恭挺身而立,笔直的身躯好似出鞘利剑。 举目眺望茫茫海洋,占地做皇帝的提议依然萦绕在脑海中。 依赵牧所言,海的那边有无数星罗密布的海岛。 唐军远洋征战,定能轻松占据。 此处远离大唐,更远离长安。 据为己有,占地称帝,向大唐称臣,做大唐附属国。 目前,他不清楚皇帝何意,但赵牧声称将向皇帝建议,首推他远洋征战。 李孝恭满怀憧憬。 甲板另一处,李世民领着长孙皇后,燕德妃,韦贵妃,郑贤妃,杨贵妃,杨妃等,徜徉在徐徐海风中。 船头,李世民举目远望。 发现长乐,青萝等人穿梭于平静的海面,眼里露出羡慕之色。 羡慕归羡慕,碍于自身糟糕的体验感却不敢涉足。 旁边,长孙皇后等面色喜悦,同样露出羡慕之色,长孙后感慨说:“年轻真好,自由自在,让人羡慕啊。” “没想到长乐,豫章这么厉害了。”燕德妃感叹。 韦贵妃望向李世民,狡黠的说:“孟姜轻松掌握,臣妾以为我等也能掌握。” “是啊。”杨妃淡淡的说:“有这么多乐趣,难怪长乐,豫章等乐不思蜀。” 带话。 几名妃嫔给李世民带话。 此举让李世民颇为苦恼,尴尬。 他自诩戎马半生,所向披靡,结果登船半日先遇到下马威,独独他上吐下泻,浑身乏力。 休息两日,加之药物辅助,才恢复精气神。 听着妃嫔言语,李世民瞥向远处海钓的赵牧,再望向沉思者李孝恭,差兵勇招来李孝恭,指着纵横海面的长乐等人询问:“你没点想法?” “陛下,怎么又是臣。”李孝恭苦哈哈的说。 此次南下,他没敢带妻妾。 反观皇上,带领好几名妃子,这会儿自己羡慕嫉妒,却偏偏让他前去询问。 早些时候,他已向赵牧提起过,怎奈赵牧以保护皇上皇后安全为由,大义凛然的拒绝。 李世民面红脖子粗:“咋地,你不去,让朕去吗?” “喏。” 李孝恭面容苦涩,前去向赵牧道明来意,怎料赵牧以海面危险,他担不起责任拒绝。 不得已,李孝恭过来回话。 闻之,李世民怒气飙升,带着妃嫔走到赵牧身旁:“贤婿,你故意刁难朕,计划看朕出丑吗?” 一路走来,他发觉自己还是喜欢陆地。 赵牧把鱼竿放在旁边:“娘娘喜欢,让豫章,岚萱等教授,至于陛下,甲板上更安全一些。” “朕有这么娇贵吗?”李世民羞愧的说。 赵牧打哈哈说:“近日来,陛下吐得天昏地暗,娇贵得很。” 哪壶不开提哪壶。 铁证面前,李世民气的无言以。 韦贵妃兴趣浓厚,望向赵牧询问:“赵牧,你确定?” “当然。” 韦贵妃娇面笑意更浓,望向长孙皇后:“皇后姐姐,大家去试试。” 长孙后,燕德妃,郑贤妃等齐齐望向李世民。 皇宫等级森严,皇帝不像赵牧,纵容宠溺女眷,若以身犯险,受宠的日子兴许到头了。 “朕还不如赵牧大度吗?” 李世民微微点头,等女眷离去,狠狠瞪了眼赵牧,向李孝恭说:“去给朕准备个鱼竿。” 不能下海,他还不能钓鱼吗? ...... 从扬州前往南岛,数日路程。 为满足女眷玩乐,水师特意减缓速度。 几日来。 赵牧海钓常有收获,李孝恭也钓到海鱼,唯独李世民体验感极差。 整日陪跑,整日望洋兴叹。 快抵达南岛时,终于遇到点小麻烦。 李世民困恼的感慨,觉得大海与自己作对时,突然发现长乐公主等驾驶摩托艇仓皇逃离。 他怼了怼赵牧,低声说:“有情况。” 顿时,赵牧,李世民,李孝恭抓起望远镜观察,海面上巨浪翻滚,好几头深海巨鲸追逐长乐公主等。 “天呐,那是什么?”李世民吓的惊呼。 大。 太大了。 体型不亚于小船。 若追上长乐等...张开血盆大口... “鲸鱼,好像是鲸鱼。”李孝恭叫道。 他从未见过此物,但以前听南方渔民说过去。 鲸鱼。 李世民不淡定了。 他未见过此物。 然史书记载,鲸,鱼之王。 鲸鱼者,海鱼也。大专者长千里,小者数十丈。其属雌曰鲵,大者亦长千里,眼如明月珠。 一路顺风,快抵达南岛时,竟遭遇此物。 急声喝令:“弓箭手,射箭,快射箭。” “且慢。” 赵牧高声阻挠,望向李世民,李孝恭:“陛下,伯父,走,带你们玩个好玩的。” “玩?” “贤侄,你计划去招惹鲸鱼吗?”李孝恭疾呼,李世民神色错愕。 玩鲸鱼。 哈哈哈... 赵牧仰头大笑说:“鲸,鱼之王,陛下乃龙子,怎能惧怕鱼王?” 不等李世民,李孝恭回话,赵牧命兵勇放下小船,生拉硬拽带着两人下海,驾驶小船朝着鲸群而去。 “赵牧,赶紧停下。”李世民紧抓船梆,望着数百步外的鲸鱼群,紧张的叫道:“鲸鱼庞大,翻江倒海,不能靠近。” “贤侄,停下,快停下。”眼见鲸鱼自己,李孝恭急的大叫。 驾船逼近巨鲸,自寻死路啊。 鲸鱼翻身,巨尾轻松拍飞小船,届时他们全葬身鱼腹之内。 熟料,赵牧没有说话,掏出个面罩扣在面上,纵身一跃跳进海里,逆势朝着鲸群而去。 李世民观之大惊,高呼:“赵牧欲谋害朕。” 第505章 糟糕的体验感 “陛下。” 李孝恭护着李世民。 海面上,长乐公主,豫章公主,黛丽丝等也发觉赵牧纵身跃进海里,朝着鱼群而去。 一时,吓的花容失色。 此物暴戾,适才她们亲眼目睹鲸鱼猎杀鱼群。 赵牧孤身涉险,于生死边缘徘徊啊。 然而,她们快速靠上来,欲搭救赵牧时,赫然发现鱼群围着赵牧,却丝毫没有伤及赵牧的迹象。 一群巨鲸游荡在赵牧身旁,来回翻身卷起巨浪。 “长乐,怎么回事?”长孙皇后坐在长乐公主背后焦急而好奇的询问。 韦贵妃,燕德妃首次遭遇这类巨鲸,带来震撼的视觉冲击,也吓的毛骨悚然。 战船上,曹继叔,薛仁贵,刘仁愿与甲板的兵勇,也全瞧见赵牧的举动。 曹继叔紧紧攥着刀柄,好似巨兽面前这样才有安全感,牙齿打颤说:“郡...郡王疯了吗?” “是...是啊...怎...怎敢靠近巨鲸。”薛仁贵内心忐忑直跳。 那血盆大口,赵牧不够塞牙缝呢。 刘仁愿抓着望远镜远望,瞧着鲸鱼说:“听渔民说,这类巨鲸好像不伤人。” 不伤人? 曹继叔,薛仁贵错愕的望向刘仁愿。 即使不伤人,这种三四丈长的巨鲸带来的压迫感,也足以把人吓的魂飞魄散,也就赵牧处变不惊,敢以身涉险。 赵牧游曵鲸鱼身旁。 向花容失色的长乐公主等打招呼,叫道:“长乐,快跳下来,它们不伤人。” 灰鲸。 性格温顺的鲸类。 以前赵牧深海潜水时,经常与之接触,这类鲸鱼好奇心,鲸鱼宝宝更喜欢卖萌撒娇,他记得没有伤人的记录。 闻声,长乐公主吓的连连摇头。 “豫章。” 赵牧悬浮于海水上,任由鲸群翻滚的海浪冲击。 豫章公主把燕德妃送上小船,折身跃进海水中,游到赵牧身旁。 赵牧抱起豫章公主,给她带上面罩,双双鲸鱼游去。 观之,豫章公主惊慌。 纵然她信赖赵牧,怎奈眼前鲸鱼过于庞大。 稍之触碰,肯定惨遭横祸。 赵牧环抱着豫章公主轻盈身躯,奋力下潜,小心翼翼靠近身旁的鲸鱼,擦肩而过时,他抓起豫章柔荑,带她轻轻抚摸鲸鱼。 初始,豫章公主畏手畏脚,内心惶恐害怕。 柔荑划过鲸鱼表面时,巨鲸从她们身旁游走,徐徐潜下去。 少顷,庞大的身躯海底游出来,把赵牧,豫章公主托起来,徐徐朝着李世民,李孝恭所处的小船而去。 豫章公主快速摘下面罩,回首兴奋的望向赵牧:“郎君,好神奇。” “它多半以为你我溺水,前来搭救的。”赵牧单臂环抱豫章公主,卸下面罩,向公主湿漉漉的朱唇轻轻一吻。 小船上,李孝恭稳住李世民,长乐公主,长孙皇后等陆续登船,突然目睹眼前的景象,所有人掩口惊呼。 眼前鲸鱼比小船还大。 关键...关键竟没伤害赵牧,豫章公主。 “哇。” “郡王威武。” 战船上,三军兵勇观之,齐齐扬起兵戈高呼。 服了。 他们佩服的五体投地。 巨鲸未伤及赵牧和公主,竟然还托起两人,此乃前所未有之事啊。 “好厉害。” 长乐公主尖叫,望向赵牧,豫章公主露出羡慕之色,悔不当初。 “是啊,豫章好幸福。” 杨青萝佩服的说,抓起相机给赵牧两人拍照。 岚萱,云裳,郑丽婉,黛丽丝等羡慕不已,却犯险涉水。 好一阵子,赵牧,豫章公主回到小船,鲸鱼摇曳在小船旁,李世民神色骇然,低声说:“赵牧,此物体如山岳,小心为妙。” “陛下,它们性格温顺,聪明,比较喜欢和人戏耍,不信摸摸。”赵牧提醒说。 李世民贵为皇帝,但终究是凡人。 从未见过这么大鲸鱼,望着小船旁游动的鲸鱼,内心依然惊慌。 旁边,长乐公主,临川公主,郑丽婉等快步走上来,腻声叫道:“夫君。” 紧张中掺杂期盼。 迫不及待想触摸巨鲸。 见状,赵牧攥着长乐公主和黛丽丝柔荑,发觉怀中佳人吓的瑟瑟发抖,抱着她们趴于船舷旁,轻声安慰说:“放松,放松,等它探出头时,轻轻抚摸。” “行吗?” 长乐公主紧张的询问。 “奴家惶恐。”黛丽丝紧紧抱着赵牧长臂,秀面煞白。 赵牧歪头轻吻了下公主粉唇,折回去吻了下黛丽丝:“不怕,为夫帮你们助威。” “嗯。” 长乐公主,黛丽丝齐齐微微颔首。 毕竟,赵牧从来没有欺骗过她们,靠在赵牧怀里,渐渐鼓起勇气。 少顷,有巨鲸大脑袋从水里探出,靠近船舷边缘,赵牧攥着长乐公主,黛丽丝柔荑,轻轻探上去,抚摸着巨鲸,甚至凑上去亲吻巨鲸,直到巨鲸沉进海里。 “哇。” “好神奇。” 长乐公主,黛丽丝起身,抱着赵牧兴奋的惊呼。 “噗。” 巨鲸似乎感到几人的快乐,身形翻滚,巨尾拍着水面回应,掀起惊涛骇浪,浪花落下,大家全沦为落汤鸡。但此举更让女眷兴奋,引来阵阵尖叫。 “郎君!” “夫君。” “郡王。” 郑丽婉,杨青萝,岚萱,云裳,武珝,临川公主撒娇的叫道。 “快过来。”赵牧招手说。 几人等艰难的走上去,郑丽婉焦急说:“郎君,不能厚此薄彼哦。” 佳人靠上前来,直接把李世民,李孝恭,长孙皇后等挤到船尾,赵牧带着佳丽趴在船舷处,饶有兴致的抚摸鲸鱼。 观之,长孙皇后面露羡慕之色,眼巴巴望向李世民娇声叫道:“陛下。” 闻声,李世民身躯一震。 心慌啊! 若说行军打仗或阴谋诡计,他毫不退缩,但眼前巨鲸... “陛下...” 燕德妃,韦贵妃齐呼。 李世民注意到长孙皇后,韦贵妃,燕德妃等期盼,羡慕的神色。 难搞。 没法拒绝。 这糟糕的体验感。 悔不当初,何故离京来此受罪呢。 踉踉跄跄走到赵牧身旁,低声呵斥说:“混小子,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能干点人事吗?” “啥?” 赵牧回首询问。 发觉皇后等眼巴巴望向李世民,即刻恍然大悟,贱兮兮说:“陛下,第一次,痛并快乐着,习惯就好了,再唯唯诺诺,怕错失良机。” 第506章 誓死追随郡王 第一次。 痛并快乐着。 长乐公主等听着面红耳赤,羞涩不已。 郑丽婉初嫁,临川公主,武珝待字闺中,秀面浮现片片坨红。 何况皇后,贵妃等在旁呢。 长乐公主藕臂轻轻撞向赵牧,埋怨赵牧口不遮拦。 李世民面孔煞白,怒气横生,恨不得把赵牧揣进海里喂鱼。 “唉。” 赵牧发觉李世民犹犹豫豫,低声轻叹口气,朝着豫章公主眨眨眼,佳人心领神会,起身走到几名妃嫔,笑嘻嘻说:“母后,姨娘,豫章协助你们。” 见状,长乐公主,临川公主,岚萱,云裳,黛丽丝等陆续起身,一对一,手把手,指导长孙后等几名妃嫔。 郑丽婉,武珝藏在赵牧怀里,任由溅起的海水落在面孔,柔荑轻轻抚摸着巨鲸,巨鲸翻滚,鼻孔喷出高高的水柱,观之郑丽婉欢喜雀跃的说:“郎君,它们竟这么聪明。” “郎君好生厉害,与巨兽同行,诩儿佩服死你了。”武珝藕臂紧抱着赵牧长臂,笑盈盈说。 这次南下,数日间经历前所未有的趣事。 每件事儿,都刻骨铭心。 她恨不得与赵牧远走他乡,免得回长安读书。 “极北之地,生活着通体洁白的鲸鱼,它们更有趣,更厉害。”赵牧轻抚着郑丽婉柔荑,满怀憧憬说:“条件成熟,为夫带大家去大饱眼福。” “嘻嘻,婉儿就喜欢夫君不务正业。”郑丽婉嬉笑,权势让人向往,但探索未知之地更刺激,更让人迷恋,唇角噙笑仰首亲吻赵牧。 武珝观之秀面微红,却不甘落后,藕臂勾着赵牧脖颈,嘟起嘴说:“诩儿也要亲。” “小丫头片子。” 赵牧指间弹在武珝额头,低头蜻蜓点水一吻。 瞧着赵牧秀恩爱,众妃嫔和鲸鱼戏耍,小船上荡漾着阵阵欢声笑语。 李世民惶惶不安蹲于船尾,俨然沦为孤家寡人。 他苦啊。 小船颠簸,胸口翻江倒海。 这时,郑丽婉悄悄靠近赵牧,声若蚊蝇说:“郎君,近万兵勇随行,置陛下于不顾,有损陛下威严,是否...?” “大家欢乐似乎建立于陛下痛苦之上。”武珝直言不讳说。 赵牧不惧李世民,郑丽婉,武珝自幼生活于皇权之下,骨子里对李世民忌惮三分。 “不管他。” 赵牧好言安慰。 私自离京,自寻苦恼而已。 一行人与鲸群洗刷,约莫半刻左右,鱼群才游曵离去。 长孙皇后,燕德妃,韦贵妃等恋恋不舍,秀面洋溢着浓浓的笑容。 赵牧言语不正经,却附和大家的心境。 首度与巨鲸接触,大家惊喜,惊慌,又觉得惊奇,俨然痛并快乐着。 长孙皇后面颊笑意未退,意犹未尽说:“世上竟有这等通灵之物,太神奇了。” “此次出行长见识了。”燕德妃秀容欢喜,略带惋惜的说:“可惜相处时间不长,再次相遇就好了。” 韦贵妃心思深沉,把临川公主推向赵牧,笑盈盈说:“幸得驸马协助,以后该多指导指导孟姜。” 临川公主步履踉跄扑进赵牧怀中,螓首藏于赵牧怀中,内心颇为羞涩。 赵牧也不见外,长臂顺势一揽抱着临川公主腰肢,怀抱着临川公主,朝着皇后,燕德妃,韦贵妃说:“皇后,娘娘,这些鱼群极为聪明,像孩子似的喜欢玩闹,奈何身形过于庞大,常常不经意间伤到旁人。 是故,渔夫不敢靠近,常人把他们视作凶兽。 不过么,今日我等与鱼群戏耍,不出意外的话,明日它们会回来的,一路随我们南下。” “你确定?”长孙皇后情绪激动的询问。 燕德妃吃惊的询问:“对啊,确定吗?” “当然。” 赵牧信心满满。 “太好了。” 长孙皇后,燕德妃,韦贵妃等紧握粉拳,面庞笑意更浓。 “咳咳...” 欢快气氛中,李世民抱拳重咳。 他连个鱼王都不如吗?怎么没人关心他的安危,处境。 何止孤家寡人。 分明已经没有任何存在感。 闻之,长孙皇后等这才注意到李世民,发觉李世民面色苍白,留有道道惧意的痕迹,笑盈盈询问:“陛下,您没事吧?” 李世民欲大发雷霆,又觉得扫了女眷雅兴。 “哼。” “朕好得很。” 李世民轻哼了声,面生薄怒,于船头负手而立,一副指点江山的气势。 怕归怕。 怂归怂。 气势不能丢。 观之,女眷纷纷咯咯轻笑。 一行人重返战船,李世民怒气未散。 这时,甲板上的守军不约而同从四面围上来。 观之,李世民色变,以为水师,黑骑,玄甲军叛乱,稍稍减缓步伐静观其变。 怎料兵勇上前,不由分说抓起赵牧抛向半空。 “郡王威武。” “郡王霸气。” “郡王威武。” “郡王霸气。” 水师兵勇,黑骑,包括玄甲军齐声高呼。 热情似火的举动,俨然把赵牧视作他们的主心骨。 毕竟,亲眼目睹赵牧游荡于鲸群中,鲸群环绕小船旁,任由赵牧带着女眷戏耍。 他们内心产生朴素的崇拜感。 鲸者,鱼王也。 鱼王臣服于赵牧,那赵牧必有过人之处。 人王者,赵牧也。 加之赵牧过往种种神迹,使得他们越发崇拜赵牧。 阵阵欢呼声中,赵牧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即有水师兵勇朗声说:“郡王,你乃神人也,小的佩服的五体投地。” “我的誓死追随郡王。”有兵勇抱拳行礼。 顷刻间,甲板上水师齐齐单膝跪地:“我等誓死追随郡王。” “我等誓死追随郡王。” 声音之大,传遍海域,宫内女眷观之,神色骇然。 三军誓死追随赵牧,触犯皇帝逆鳞。 龙之逆鳞,触之必死。 一时,不约而同望向李世民。 李世民观之,听之,面色五味陈杂,他的兵,他的将,当着他的面高呼誓死追随赵牧。 这赵牧人格魅力也太强了。 反观他,好似平平无奇的中年,处于甲板之上竟没有兵勇搭理他。 赵牧搀扶起为首的兵勇,朗声说:“将士们,这次南下仅有一个任务,洗劫,洗劫...。” 未等赵牧说完,黑骑齐声高呼:“还是他妈的是洗劫...” 第507章 小样儿,还治不了你吗 三军兵勇爆粗口。 惊的李世民,李孝恭呆在原地。 旁边聚集的女眷,面露惊色,随之连连埋怨赵牧。 黑骑,水师,玄甲军是劲旅吗?分明是群飞扬跋扈的兵痞子。 “郡王,何时出发,前往何地,小的舍命探路。”有黑骑校尉询问。 大唐诸军,黑骑最善战,也最富庶。 每每追随赵牧,作战斩获除去上缴朝廷之外,剩余收益赵牧毫不犹豫分给兵勇,黑骑多次追随赵牧征战,获得的金银,女子最多。 去年冬,黑骑诛杀海盗,获得重金赏赐,得到来自西域的胡姬。 他们清楚赵牧的脾性,所以愿为赵牧赴汤蹈火。 “这个嘛。” 赵牧提高声调,望着眼前兵勇,顿了顿说:“今个本王高兴,提前告诉大家,这次南下,所有兵勇每人至少获得千贯钱。幸运的话,给你们水师兵勇凑成亲事。” “谢郡王。” 三军闻之齐呼。 李世民观之,低声嘟囔说:“这浑人,嘴里满是诗词歌赋,分明是土匪出身。” 抢钱,抢异族女子。 旁边,李孝恭低声询问:“陛下,听着赵牧言语,你不觉得热血澎湃,浑身战意浓浓吗?” 眼前一幕,让他情不自禁回忆起起义之初。于三军之前,鼓舞三军的场景。 “朕恨不得打死他。” 李世民紧攥铁拳,气的脖颈青筋暴涨。 赵牧,公然抢他风头。 怎料旁边燕德妃说:“陛下,这次南下有趣喽。” 这等热血的场景,莫说三军亢奋,她也听着内心激动。 “嗯?” 李世民冷面质问。 怎么还胳膊肘朝外拐。 观之,燕德妃神色紧张的退回去。 这时,赵牧挥手命兵勇退去,几名女眷小跑上来,云裳扑进赵牧怀里询问:“夫君,南下敛财吗?这个奴家感兴趣。” “贼不走空。” 李世民没好气的插嘴。 “陛下没理由挤兑我啊,我为朝廷训练水师不花钱吗,陛下沿路南下,也没出一个子啊。”赵牧说。 李世民望着远处巡逻水师,质问说:“他们是朕的水师吗?” “陛下不稀罕吗?”赵牧噙笑询问。 三军表现过火了。 该设法稳住李世民,给他几分薄面。 李世民没有追究水师之事,他相信赵牧的忠诚,朗声说:“朕不管水师之事,朕只想搞钱。” “英雄所见略同。”赵牧说。 “哼。” “少跟朕打马虎眼,赶紧南下搞钱。”李世民催促。 他需要小钱钱锻造巨炮,有了巨炮,直接去灭高句丽,新罗和百济。 战船徐徐南下。 以后几日,鲸鱼群果然回来了。 起初,赵牧等沿途观赏,后来特意准备食物投食。 一路上,欢声笑语四起。 独独李世民憋屈。 女眷欢呼雀跃,沿途笑声不断。 他有点怀疑,若燕德妃,韦贵妃等没有入宫,或先于他遇到赵牧,兴许全让赵牧拐走。 幸好长孙皇后劝说,他才打消内心疑虑。 终于,经过近半月远洋,战船抵达南岛。 战船于深水处停泊,大家驾小船陆续上岸。 踏上软绵绵的白沙,长乐公主,豫章公主,云裳,岚萱,杨青萝,黛丽丝小跑着欢呼起来。 海岛日光和煦,海风拂面,再次来到魂牵梦绕的地方,她们毫无顾虑,敞开心扉。 “蓝天,白云,海鸟和海岛,这里好美。”郑丽婉挽着赵牧臂弯惊叹。 相较于厚重的长安,此处气质截然不同,令人轻松惬意。 临川公主轻声呢喃:“阳光普照,波光粼粼,这里没有半点冬季的迹象,好像沐浴在湛蓝的海水中。” 李世民,长孙皇后等上岸,发现岛上风景秀丽,枝繁叶茂。 离京前,长安已是深秋,叶落花谢,气候微凉,反观所处的海岛,好像依然徜徉在绿色的海洋中。 李世民轻轻拍着额头,感觉恍如隔世,朝着李孝恭狐疑的询问:“理当入冬吧?” “对,十一月中旬了。”李孝恭说,眼前的景象让他诧异:“陛下,南方某些地方四季如春。” “难怪,难怪赵牧来此避寒。”李世民打心眼里决定,以后断然不能把囚徒发配于此了。 这时,李孝恭追上赵牧:“贤侄,岛上有住处吗,是否去儋州?” “伯父,随我走。” 故地重游,赵牧俨然成为主人。 一行人稍作感慨,赵牧带着李世民等前去山寨。 各自安顿。 豫章公主,岚萱,杨青萝,黛丽丝已换好长裙,带着临川公主,郑丽婉,武珝兴匆匆前往海边。 独独长乐公主耐心陪伴长孙皇后等。 重回山寨。 赵牧登高远望。 计划设法在此修筑港口,规划水师基地,为将来远洋探险做准备。 是夜。 赵牧别开生面的举行篝火晚会。 为首次前来的李世民,长孙后,燕德妃等准备海鲜盛宴。 几名妃嫔吃的津津有味时,赵牧望向李世民说:“陛下,是时候分道扬镳了,您带皇后,与几名娘娘在此避寒,我领公主与水师去南方探险,搞钱,来年长安见。” “这么急吗?”李世民吃着鱿鱼,焦急的问:“你欲前往何处?” “目的地未定。”赵牧直言说。 闻声,李世民不悦:“赵牧,对朕藏着掖着,难道还向皇后隐瞒吗?皇后,能让赵牧溜走吗?” “赵牧,休整几日,一起南下,也该让陛下饱览异域山河。”长孙皇后劝说。 一路南下,她从来没这么高兴过,也想继续南下呢。 李孝恭插嘴说:“赵牧,我等南下,结果你把本王与陛下丢在荒岛之上,这算怎么回事,再说了,南下耽搁不了多久。” 前阵子,赵牧声称带他发笔横财呢。 丢下陛下也就算了,怎么突然出尔反尔,把他也丢在南岛了。 燕德妃询问:“对啊,驸马重情重义,怎么对陛下尖酸刻薄呢。” 韦贵妃哀怨的说:“驸马觉得我等年迈碍事吗?” 我去。 赵牧暗暗嘀咕。 几人分明早有所图。 李世民大快朵颐,听着几人劝说赵牧,而赵牧表情吃蔫,好像霜打的茄子,内心暗自欢喜:小样儿,还治不了你吗? 第508章 赵牧的野望(上) 姜。 是老的辣。 不得不说李世民够卑鄙。 赵牧轻声叹息,论不要脸,李世民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他侧首瞥向长孙后,燕德妃等,再凝视看向李世民,直言不讳说:“不瞒陛下,娘娘,我前去探险之地,兴许发生杀戮。” 涉足未知之地,整个过程险象环生。 李世民有作战经验,长孙后,燕德妃,韦贵妃出身于世家,没有半点荒野求生经验,连长乐公主还不如呢。 此去香消玉殒,李世民私下肯定给他穿小鞋。 “杀戮,朕擅长。”李世民毛遂自荐。 “敢问谁来保护皇后等?”赵牧咄咄逼人询问。 长孙皇后,燕德妃,韦贵妃齐刷刷望向李世民,探险刺激归刺激,也着实危险。 李世民信心满满,拍着胸脯说:“玄甲军战必胜,攻必克,当然能保护大家,何况河间郡王也不是吃素的。” “没错,贤侄,你休要轻视老夫?”李孝恭胸有成竹,豪言壮语说:“本王辅佐陛下,谁敢与之争锋?” “切。” 赵牧神色鄙夷。 下一句话,惊的李孝恭毛骨悚然。 “小侄建议伯父占地称帝,伯父畏畏缩缩,怎么突然能耐了?” 闻之,李孝恭色变。 这混账,哪壶不开提哪壶。 悄悄瞥向李世民,发觉不光对方惊愕,余光所过,长孙皇后,燕德妃,韦贵妃,赵牧的女眷等皆诧异,骇然。 突然间,李世民手里的龙虾不香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怎料自己身旁藏着野心勃勃的皇亲贵族。 关键赵牧知晓,而他竟然蒙在鼓里。 再吃。 江山该易主了。 李世民龙颜盛怒,女眷俏面错愕,李孝恭内心忐忑,惶惶不安。 急于起身谢罪时,赵牧微微勾手稳住对方,高声说:“伯父,莫紧张,听小侄来说。” 不紧张? 李孝恭不紧张才怪。 “哼。” 李世民瞪向李孝恭怒哼。 治不了赵牧,收拾李孝恭手到擒来。 不给他合理的解释,李孝恭休想活着走出南岛。 赵牧端起酒杯抿了口,没有辩驳,没有解释,直言询问:“陛下,你以为大唐疆域能达到什么程度?” 这个嘛? 李世民志在四方,却从未考虑过大唐疆域的极限,顿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发觉李世民神色犹豫,赵牧淡淡说:“诸位娘娘,你们觉得大唐巅峰时,疆域范围有多大。” “陛下英明神武,上马夺天下,下马治天下,何况满朝战将林立,大唐疆域必超过汉土。”燕德妃率先出声。 韦贵妃轻轻点头附和:“有驸马协助陛下,大唐疆域不止超过汉土,必然继续对外扩疆。” 徐贤妃轻声说:“是啊,四海八荒之地必归大唐所有。” “没错,唐之疆域必超过汉土。”李世民斩钉截铁的说。 “这一点毋庸置疑。”赵牧赞同李世民的说法,随之抛出新的问题:“那么,陛下以为大唐疆域足够大,遍布四海八荒时,能否正常延续下去?” “能。” 此次李世民斩钉截铁说。 朝廷有精兵悍将,谁敢造次,格杀勿论。 “是吗?” 赵牧不得不说无知者无畏,再次询问:“若大唐疆域达到西部极西之地,濒临大海,单单传到诏令已需耗费数月,甚至一年,敢问陛下怎样治理?” 这... 李世民结巴了。 大唐疆域从未这么辽阔,怎样治理他亦没有考虑过。 常言道,山高皇帝远,民少权贵多,必然成为祸患,不谋反等待何时。 赵牧三问:“若极西之地爆发叛乱,陛下该怎么处理?” 李世民越听越懵逼。 此间该给他解释河间郡王占地称帝啊,怎么顾左右而言他,想搪塞他,没这么容易。 李世民龙颜不悦,直接问:“你有好办法?” “我没有。” 赵牧毫不隐瞒的说:“若我坐在陛下的位置,即使有心治理,也力有不逮,没法统治这么广袤的疆域。” “哦,那你也不比朕强多少。”李世民蔑声说。 随之他脑海内萌生一个念头,既然大唐没法治理这么广袤地域,为何要持续爆兵呢。 不光劳民伤财,落下穷兵黩武的名声。 最终,帝国依旧四分五裂。 托腮问道:“你劝说朕休兵止戈吗?或者,你觉得朕能力不足,支持河间郡王取而代之。” “陛下,臣断然没有非分之想。”李孝恭跪地叩首,惊慌失措的说。 啧啧... 赵牧轻叹,这离谱的脑回路,怎么理解到这个方向呢。 “不。” 赵牧朗声否决,直言说:“域外广袤的疆域任我等索取,为何陷于内卷呢,攻城掠地不好吗?大唐疆域越大,诸王镇守一方,反而很少有人造反弑君。” 这时,默不出声长孙皇后疑惑的询问:“赵牧,你适才说大唐没法统治四海八荒之地,为何又建议陛下扩疆呢,这不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吗?” 燕德妃颔首附和:“是啊,驸马言语把本宫搞迷惑了。” “娘娘,陛下圣明,有机会比肩秦皇汉武,誉为千古一帝,怎奈精力终究有限,所以肯定没法统治广袤疆域,然而众人拾柴火焰高,若皇族子嗣,王爷从旁协助,事情自然简单许多。”赵牧道出自己的想法,为长孙皇后,燕德妃解惑。 怎料长孙后等依然迷茫,李世民也捉摸不透赵牧何意,急声说:“赵牧,你到底想说什么?” 咳咳... 赵牧轻咳两声,滔滔不绝说:“陛下精力有限,何不把诸王安插到域外各地,或派诸王率军前去各地攻城掠地,等这些地方成为大唐疆域,即使将来诸王乱战,依然是李氏子孙乱战。 万里江山,锦绣山河,依然归李唐所有。 河间郡王非皇子,本身战功赫赫,既然目前有机会,郡王恰好有能力,何不前去域外攻城略地,占地称帝,做大唐的附属国呢。” 呃... 李世民听着赵牧的暴论,他以为赵牧的建议有多高明呢,何况世上哪有皇帝支持臣子占地称帝的,气呼呼说:“你说的,不就是周朝的分封制吗?” 第509章 赵牧的野望(下) “对啊。” “是分封制。” 赵牧直白的说。幸好李世民听明白他地目的,免得他浪费口舌,对牛弹琴。 随之,眼眸扫过篝火旁所有人,补充说:“派诸王前往异域各地,诸王既是大唐臣子,也是邦国国王,权力与分封的臣子旗鼓相当。大唐疆域扩张,朝廷把百姓迁过去。 相同的耕地,而大唐百姓锐减,所有矛盾自然而然减少。陛下励精图治,百官全力辅佐,后世皇帝不脑残,不随意折腾,大唐必然出现延续百年的盛世。 陛下做大唐的缔造者,百年盛世的开创者,后世史书上必有浓墨重彩的一笔。 至于玄武门之变,也仅是跨向盛世的小瑕疵。” 外行听热闹,内行听门道,李世民听得津津有味,发觉自己格局与眼界还是小了些:“你说,继续说。” “夫君。” 突然,黛丽丝望向赵牧,声若蚊蝇的轻呼。 赵牧闻之歪头望去,黛丽丝微微蹙眉说:“奴家来自西域,西域之外仍有强国,唐军西进必有阻挠,一代人恐怕没法实现夫君的宏伟理想。” 李世民瞥了眼黛丽丝,回头望向赵牧时神色骤变。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扩疆,建国,牵扯方方面面,绝非像赵牧钱说的这么容易。 冲着赵牧说:“听你的话,朕怎么觉得是在画饼充饥。” 旁边,俯首请罪的李孝恭内心嘟囔,宁愿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赵牧这张嘴。 “哈哈哈。” 赵牧仰首肆意郎笑,自信满满的说:“陛下,西域强国林立,但未必不能战,有资格做大唐对手的屈指可数,剩余的臭鱼烂虾不足为虑。何况,我说阐述的想法,皆为海上扩疆,建国之地皆在南海之外,所面临的压力锐减,沿途遇到的阻力近乎为零。” 贞观年间,大唐称之为天朝上国也不为过。 水师纵横远洋,登陆横推,定然所向披靡。 若战,没势力能抵抗。 赵牧补充说:“那时,普天之下才真正的莫非王土,即使某地大唐衰落,临近各地征讨,江山依然在李氏子孙手里。何况我知道很多地方人烟稀少,或者实力较弱,以较少的唐军便能横扫四方。 而朝廷难以管理,所以才建议河间郡王割地称王,而非在大唐现有疆域称王,即使如此,郡王依然拒绝。” 南下。 扩疆。 李世民稍稍松口气:“这样啊!” 幸好...幸好并非他想象的。 不过,品酒思量着赵牧的话,这赵牧野心不小。 依照赵牧所言,事情似乎能成功,但让皇室王子前往各地,重新启用分封制,他有点难以下决心。 发觉李世民犹豫,赵牧低声说:“行与不行先试试,万一成功呢。” “试肯定要试,但你休想以此为借口溜之大吉。”李世民瞪着赵牧。 必须派玄甲军监视赵牧,以免赵牧携带女眷悄然离去,留下他和皇后等望洋兴叹。 旁边,长孙皇后等松口气。 赵牧为朝廷着想,却搞得神神秘秘,吓的她们以为李孝恭谋逆造反。 李孝恭面色紧张的望向李世民,若能死里逃生,他非得好生收拾收拾赵牧。 女眷内,郑丽婉,杨青萝眼角余光意味深长的偷偷瞥向赵牧。 良久,李世民再度说:“你的建议听起来不错,但必须东征结束,再执行。” “这是必须的。”赵牧说。 ......... 小小插曲,丝毫没有影响篝火玩火的乐趣。 起初,所有人较为拘谨,后来载歌载舞,欢快不已,午夜才陆续离去。 这时杨青萝挽起赵牧臂腕,柔声说:“夫君,今晚阿萝陪你。” “好啊。”赵牧揽上佳人柳腰,双方向内院走去。 郑丽婉快步走来,面色羞愧的说:“郎君,婉儿想跟你说说话。” 闻声,赵牧揣着明白装糊涂。 走进寝室,郑丽婉,杨青萝面面相觑,沉默寡言。 少顷,郑丽婉走上前去挽着赵牧臂腕,声若蚊蝇说:“郎君,婉儿想做皇妃。” 呃... 赵牧面色古井无波,杨青萝秀面浮现出吃惊之色。 皇妃? 郑丽婉何意不言而喻。 她以为自己素有野心,没想到郑丽婉也有野心,毫不隐瞒向赵牧说出来。 本来计划服侍赵牧时,闺房之中谈及此事呢。 这会儿,她没有说话,静静望向赵牧,郑丽婉,等待赵牧做决定。 赵牧指尖轻轻弹在郑丽婉额头,朗笑询问:“怎么突然产生这个念头?谋反乃死罪。” 怀中伊人与杨青萝念头相似,杨青萝常有复国之念,而郑丽婉才华横溢,素有大志,试图飞上枝头做凤凰,但最终目的各异。 “不要谋反啊,既然郎君知晓异域之事,麾下有精兵悍将,何不前去异域建国呢,婉儿定当助郎君一臂之力。”郑丽婉仰首望向赵牧说,侧首对杨青萝说:“对吧,青萝。” 杨青萝秀面微变,她早支持赵牧建国呢,怎奈即使前阵子与皇帝交恶,赵牧依然拒绝建国,与皇帝重归于好。 劝赵牧建国,难于登天。 不过,郑丽婉提起,她也想再劝劝赵牧。 毕竟,若能复国,自然再好不过。 杨青萝轻咬薄唇说:“夫君,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纵然你权倾朝野,也没有自己建国称帝好,何况夫君怂恿河间郡王,自己没有这个念头吗?” 称帝。 目前赵牧没有这念头。 打量着郑丽婉,杨青萝说:“称帝多没意思啊,为夫突然想到个有趣的事儿。” “什么?” 杨青萝,郑丽婉齐声询问。 赵牧神秘兮兮勾着手,招呼佳人靠近,等郑丽婉,杨青萝好奇的凑上来,赵牧嘴角噙着坏笑,道出自己的念头。 闻声,郑丽婉粉拳雨点似得捶打下来,羞赧的说:“郎君,你这坏人,让你闹,让你闹。” 她不敢有半点停留,羞涩跑出寝室。 见状,杨青萝柔荑掩面,欲疾步离去。 赵牧长臂一伸,抓住佳人臂腕怀抱进怀里,轻吻在佳人额头,四目相对说:“婉儿羞涩逃离,今晚为夫好生疼爱阿萝,有什么疑惑,你我彻夜长谈。” 第510章 南海之南的海盗 是日。 日上三竿,阳光照进寝室。 床帘荡漾的秀床之上,遮掩不住昨夜的春光。 杨青萝秀面浮满红色韵味,猫儿似的缩在赵牧怀里,藕臂紧紧抱着他。 彼此相望,发觉赵牧唇角微扬,面色得意洋洋,杨青萝观之,螓首枕在赵牧胸膛:“夫君,阿萝伺候你更衣。” 赵牧低头轻吻佳人乌发,柔声说:“少有闲暇,还是躺着舒服。” 杨青萝仰起头,翘起嘴,望向赵牧欲言又止。 她欲询问赵牧建国称帝之事,又怕自讨没趣。 微微凑近赵牧,抿了抿朱唇声若蚊蝇说:“夫君若有大志,阿萝鼎力支持。” 大隋覆灭,才贞观初年,然仍有终于大隋的力量,若赵牧有心称帝。即使前往异域建国称帝,这支力量定然鼎力相助。 呼... 建国... 鼎力相助... 赵牧不清楚杨青萝背后的力量,却清楚佳人对复辟的执着。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有些东西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目前时机不成熟,没有根基前去异域建国,称帝,你我肯定死于非命。 所以么,为夫对娘子更感兴趣。” 闻之... 杨青萝发现赵牧目光不善,似冬日觅食的恶狼,双眼上下左右打量着自己。 清楚赵牧何意,更清楚即将发生什么。 ...... 山寨,聚义堂。 清晨,露珠晶莹,虫鸣鸟叫。 李世民少有的忙里偷闲,于山庄内晨练。 海风拂面,阳光普照。 享受着海风徜徉,沐浴着阳光照样。 他心情格外的舒畅,与长孙皇后,燕德妃沿着海边散步。 不知哪里走路风声,南岛之上,崖州、儋州、振州、万安州、琼州等地刺史,大小几十个名县令,携带礼物不约而同赶来。 李孝恭引荐,李世民闲暇时光化为梦幻。 崖州,儋州等地官吏苦啊。 去年冬,赵牧雷霆之势收拾齐南岛的海盗,岭南王冯盎被迫前往长安,沦为闲散官吏。 等赵牧归长安,他们才得知南岛惊变。 昨日,有巡海的兵勇发觉南岛南端出现雄伟的水师战船,即刻上报儋州刺史,他怀疑赵牧故地重游,与各州刺史商议,特意成群结队前来拜访。 怎料尚未遇见赵牧,反而撞见河间郡王,撞见当朝皇帝。 百官惶恐。 南岛远离长安,天高皇帝远。 皇帝,皇帝竟然千里迢迢来南岛。 他们欲巴结贿赂赵牧,恰巧撞上李世民。 没有刺史,县令知晓皇帝来意,不得已,战战兢兢向李世民汇报政务。 赵牧红光满面,春风得意抵达厅堂时,突见几名刺史,他恭敬的向李世民行礼,颇有耐心陪着李孝恭等待。 少顷,各地刺史汇报结束,赵牧侧身询问:“诸位同僚,这一年来南岛情况怎么样?” “禀郡王,托您的洪福,南岛风平浪静,再也没有海盗。”儋州刺史恭敬的汇报。 赵牧狐疑的询问:“是吗?南岛附近也没有海盗吗?” 闻之,几名刺史结结巴巴,支支吾吾。 这时,李世民厉声喝道:“少插科打诨,赶紧说。” 昨夜,清晨,他反复思量赵牧的建议,总觉得赵牧的建议不利于大唐稳定,是否采纳执行,该返回长安与百官商议,但赵牧的建议乃绝佳的敛财机会。 他要小钱钱,好多小钱钱。 消灭抢劫海盗,他没有半点心理负担,还有点小激动呢。 平日里几名刺史远离皇帝,作威作福,今惧怕赵牧,更惧怕李世民,担心犹豫隐瞒,乌纱帽不保。 他们断然不敢犹豫隐瞒,万安州刺史说:“禀陛下,南岛附近绝非没有海盗,对方得知南岛有官兵驻扎,不敢前来侵犯,尽数转向南方,位于林邑国南端,截杀沿途的商人,海贼数量庞大,手段残忍,南岛战船远不及海贼,故而不敢前去剿灭。” “为首之人叫夜枭,传闻曾为前隋将领,经验老辣,警惕性高,传闻比冯家积攒的财富更多。”儋州刺史补充。 “好。” 李世民朗声叫好。 捋着胡须向赵牧点头,好似在说朕已帮你问清楚,是时候前去剿灭海盗,抢走他们积攒的财富。 赵牧观之,掏出地图询问:“具体在何处?” 闻声,万安州刺史走来,惭愧的说:“郡王,非下官不敢剿灭,着实路程太远,也没有在大唐境内...” “此你向陛下汇报,本王仅仅想知道海盗具体位置。”赵牧高声说。 海盗。 数量庞大,手段令人发指的海盗。 肯定积蓄大量钱粮,香料。 他最喜欢这种精打细算的海盗,恰好给自己做嫁衣。 刺史惶恐的走到地图盘,把粗略的位置指给赵牧,低声说:“下官不清楚具体位置,需派人详查。” “好。” 赵牧收起地图,稍稍向李世民作揖,恭敬的退出厅堂。 观之,李世民朝着李孝恭点点头,李孝恭心领神会,疾步走上去,阔掌抓住赵牧肩膀高喝:“小子,你欲前往何处?” 昨晚欠的账,他没有找赵牧讨回来呢。 绝不允许赵牧独自行事。 赵牧没有回答,命兵勇前去找巡逻的曹继叔,刘仁愿,这才向抱拳向李孝恭说:“伯父,昨晚试探陛下,让伯父受罪了。” “哼。” 李孝恭怒哼,面色冷酷。 何止受罪。 分明玩命。 若没解释清楚,他怕命丧黄泉了。 李孝恭伸出阔掌,靠近赵牧说:“没一万贯钱,此事没完。” “一万贯?” 赵牧面色惊讶的望向对方。 “怎么,你嫌多?”李孝恭质问,多的话,好商量。 赵牧斩钉截铁的说:“一万贯,没问题。” “靠,要少了。” 李孝恭见赵牧答应的这么爽快,扬起巴掌抽在自己脸上,悔不当初啊。 “哈哈哈,伯父不必这样。”赵牧瞧着乐起来。 曹继叔,刘仁愿走来,赵牧掏出地图,把海盗藏身之地指给他们:“继叔,带百名黑骑,水师,乔装成商人,前去此地探路,争取摸清楚对方底细。” 闻之,曹继叔询问:“郡王,不直接枪吗?” 第511章 人间烟火气 以水师战斗力,即使近万海盗也不足为虑。 何须提前探路呢。 曹继叔觉得赵牧过于谨慎。 赵牧哼笑,拍着曹继叔肩膀说:“百万家财,可不得小心,万一对方闻讯而逃呢。” “喏。” 曹继叔,刘仁愿躬身领命而去。 观之,李孝恭惊喜的叫道:“好家伙,这么快计划抢劫吗?” “伯父。” 赵牧轻笑,严肃的说:“瞧你说的,小侄乃读书人赵牧轻笑,这怎能叫抢劫呢,分明是取回自己的私产。” 家财。 私产。 李孝恭面色微微一愣,即刻朗笑起来。 论腹黑。 论无耻。 他果然比不上赵牧,连连点头:“对,对,是取回家财,私产。” 冲着赵牧竖起指头,叫道:“两万贯,两万私了。” 赵牧正欲拒绝,听闻前院响起女眷声音,爽快的说:“随你,随你。” 快步走出去,郑丽婉,武珝盛装打扮迎上来。 此时,郑丽婉,武珝面容喜悦,带着渔具。 昨晚,赵牧答应带她们去海边潜水,尽管不知怎么回事,她们依然内心期待。 “郎君。” “若闲暇无事...嘻嘻...” 郑丽婉柔荑抓着裙角,举止忸怩,笑嘻嘻说。 观之,赵牧郁闷。 以前觉得郑丽婉挺聪明的,他寄予厚望呢。 希望郑丽婉与武珝掌管府内生意,昨夜郑丽婉怂恿他称帝呢,这会儿怎么变成傻白甜了。 赵牧内心轻叹,食指划过佳人琼鼻,轻声说:“晌午陪你们。” “好。” 郑丽婉娇笑,欢呼着扑进赵牧怀里,藕臂抱着赵牧脖颈仰首说:“那么,郎君带我们去海边捡贝壳,捕鱼,听说郎君最擅长捕鱼了。” “若有政务,诩儿与婉儿姐前去。”武珝说。 “无碍。” “开心就好。” 赵牧爽快的答应。 掠财之余,放慢脚步享受生活,他也想陪陪女眷。 郑丽婉,武珝左右抱紧赵牧长臂,嬉笑着走去庭院,却见长乐公主,豫章公主,临川公主,杨青萝,林岚萱,阮云裳,黛丽丝也准备妥当,欢声笑语向外走去。 赵牧见状询问:“这么高兴,欲前往何处?” “嘻嘻,当然去捡贝壳,抓螃蟹。”长乐公主扬起自己手里的铁钳。 “对啊,还以为夫君睡熟呢。”黛丽丝望着赵牧,再瞥向旁边的杨青萝嬉笑着说:“奴家备好箩筐,夫君闲暇,一起去呗。” “郎君正欲前往。”郑丽婉说。 大家心有灵犀,几人相视一笑,赵牧心情畅快说:“去海边,晌午吃海鲜。” “夫君烹制吗?”长乐公主欢喜的问。 “必须的。” “太好了,夫君差那么一丢丢,就是长乐心中完美男人。”长乐公主噘嘴说。 “差那点?” “纳妾啊。” 长乐公主,岚萱,黛丽丝等异口同声的说,连郑丽婉,武珝也笑嘻嘻附和。 自家夫君堪称奇男子。 诗文名动天下的人,行军打仗,运筹帷幄不如赵牧。 个别人侥幸文武全才,财富不敌赵牧。 才华。 才干。 财富。 这些对她们而言,才不是最重要的,最欣赏赵牧之处。 赵牧懂得怜香惜玉,懂得生活。 对她们呵护,宠爱,任由大家放纵,与赵牧相处常有欢声笑语相伴。 大唐似赵牧这般红颜知己不少的人多如牛毛,然而,试问有谁似赵牧这般爱护大家,纵然有点小癖好,却是相敬如宾,满足大家所有的愿望。 不恭维的说。赵牧满足她们所有的幻想,甚至比她们幻想的还好。 美中不足,女眷渐多。 闻声,赵牧尴尬的抓着脑袋轻咳朗声,故作镇静说:“咳咳,为夫觉得这不是大毛病,咱勤勤恳恳做事,踏踏实实做人,即不做抛妻休妾之事,也不做府内锦旗不倒,府外彩旗飘飘。 或许怠慢,却不做厚此薄彼之事。” “长乐说说而已。”长乐公主发觉赵牧故作镇静,不由得掩口轻笑,歪头望向临川公主,武珝:“长乐不也没阻止夫君吗,对吧?” “去海边。” 赵牧没有纠缠。 不管怎样,他对目前惬意的状态很满意。 府内。 李世民接见几名刺史结束,懒洋洋走出厅堂,发觉不见赵牧踪影,长孙后等女眷齐聚于庭院内,观之,他情不自禁内心一惊。 难道赵牧跑了。 急忙向兵勇询问:“赵牧呢,是否逃走?” “回陛下,公主等拽着郡王去海边。”兵勇恭敬的回答。 闻声,李世民暗骂赵牧不体谅圣意。 听闻几名刺史汇报,他计划与赵牧商议南下之事呢,赵牧倒好,还有闲心去海边。 气呼呼说:“他闲得慌吗?海边有什么好玩的。” “陛下,听长乐,豫章说特别有趣。”长孙后上前说。 韦贵妃轻声说:“去年长乐送给临川的贝壳,就是在海边捡到的,陛下不也觉得挺有吗?” 燕德妃仗着胆子挽着李世民臂腕,笑盈盈说:“陛下带臣妾等去海边吧。” “嗯,陛下。”徐贤妃说。 李世民急于寻找赵牧,顿了顿说:“行吧,闲着也是闲着。” 长孙皇后等窃喜,莺莺燕燕前去海边,尚未抵达,提前听到海边传来尖叫声,欢呼声。 长乐公主,临川公主,郑丽婉三人,正三路包抄,围着张牙舞爪的螃蟹,抓着铁钳尝试捕捉。 观之,长孙皇后轻叹:“这赵牧真是个妙人,总能给大家带来乐趣。” “一路南下,长乐几人欢声笑语不断,连我也高兴不少。”燕德妃欣喜的说。 怎料迎来李世民大大的白眼,好像在询问,住在皇宫内不高兴吗? 顿时,燕德妃不敢吱声。 李世民走上去,扫兴的说:“朕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螃蟹啊,这有什么稀罕的,各地刺史送来不少海鲜呢,喜欢的话,直接烹制。” 有这闲情逸致,南下搞小钱钱不好吗? “拜见父皇(皇上)” 长乐公主,临川公主,郑丽婉欠身行礼,却不敢驳斥李世民的话。 这时,赵牧提着箩筐走来,里面装着不少海鲜说:“陛下,你挺烦人的,自己没有半点情趣,不食人间烟火,休打扰我女人的雅兴。” 第512章 危险来临 闻之,李世民气的吹胡子瞪眼。 正欲发飙,赵牧心情舒畅走上去:“长乐,要帮忙吗?” “嗯。” 长乐公主笑颜逐开,轻轻点头,把铁钳递给赵牧。 赵牧轻轻摇头,撸起袖子徒手抓住横行霸道的螃蟹,掏出草绳熟练的捆绑起来,递给长乐公主:“敢欺负我家娘子,晌午把它蒸着吃。” “好啊。” 长乐公主把玩着螃蟹,笑容可掬的说。 旁边.... 李世民面色不悦,赵牧故意指桑骂槐,话里有话。 怎料赵牧抓起背篓扔给李世民,劝说:“皇上,别整日端着架子,生活除了权力,有诸多趣事呢。” “呵...” 李世民哼笑。 这时,长乐公主兴高采烈的扑到赵牧背上,赵牧毫不见外背起公主,公主扬起铁钳指向远处:“夫君,去那边,肯定有新的发现。” 临川公主,郑丽婉婉笑围在赵牧旁边,欢声笑语中离去。 “长乐,嫁了个好夫君。”燕德妃表情羡慕。 韦贵妃,徐贤妃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皇上和赵牧相比,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咳咳... 李世民重咳两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回首向着长孙皇后等说:“皇宫之外,不必在乎礼节,赵牧能做到朕做不到吗?” “谢陛下。” 长孙皇后,燕德妃等欢呼雀跃离去。 稍远处,长乐公主挨着赵牧,声若蚊蝇说:“父皇好生无趣。” 自幼生活皇宫内,她觉得李世民英明神武,霸气无双,是她最崇拜的对象,嫁于赵牧,双方相处久了,发觉皇帝不解风情,皇宫内除长孙皇后外,剩余几名妃嫔,即使燕德妃,韦贵妃也处处忌惮父皇。 “嗯。” “父皇是有点古板。”临川公主轻声说:“还是公子有趣。” 郑丽婉望着赵牧臂腕,淡淡的说:“非皇帝无趣,世家公子亦是如此,独独郎君格外疼惜人。” 几人边走边聊,少顷海岸边传来长孙皇后等的惊呼声。 好似对活生生的海鲜束手无策,观之,赵牧叮咛说:“长乐,临川,婉儿,你们去协助皇后几人,不然肯定有人受伤,为夫去抓些海鲜。” “嗯。” 长乐公主应道。 三女谈笑而去,赵牧前去旁边浅滩,水洼溜达。 快晌午时,赵牧满载而归。 李世民迎面走来,板着面孔说:“南面海盗横行,朕以为理当早去早回。” 昨夜,他来回思考赵牧的话,觉得非常有道理。 西域扩疆,海上扩疆,理当双管齐下,即使目前没有多余精力经营南方,也该多考虑,至少能赚到钱。 今各地刺史指明海盗藏身之地,他恨不得插翅飞过去,把海盗的财富据为己有。 怎料赵牧闲情逸致,竟然陪伴起女眷来。 赵牧拎着装满海鲜的箩筐齐说:“陛下,急不得,我先去陪长乐,豫章...。” 李世民焦急的询问:“你与钱有仇吗?” 各州刺史闻讯赶来,若有官吏和海盗暗通曲款,坐地分赃,他们抵达南岛,已提前打草惊蛇,再耽搁恐错失良机。 他急需钱财锻造巨炮,为东征做准备。所以,万万不能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赵牧神色淡然,自信满满说:“陛下,我已派曹继叔带黑骑,水师乔装南下侦查,耐心等待几日不好吗,整日绷着脸,好像谁欠你钱似得,既然来了,好好享受生活,面包会有的 牛奶会有的 一切都会有的。” 已有安排? 李世民颇为意外:“你确定派人了?” “当然。”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嘛。” 赵牧风轻云淡的说,他从不做没有把握之事,若做,肯定通盘在自己掌控之中。 呼。 李世民轻呼口气:“害的朕白白担心。” 撂下话,气呼呼离去。 赵牧懒得搭理李世民,走向长乐公主等人。 这时,武珝笑盈盈扑上来,扬起柔荑向赵牧炫耀自己收获:“郎君,诩儿捡到好些贝壳,很美很漂亮的,这个最漂亮,诩儿特意精挑细选的,送给郎君留念。” “不错么。”赵牧揉着武珝乌发。 岚萱,云裳,黛丽丝等也各自走来,箩筐内各有收获。 发觉赵牧满载而归,黛丽丝兴奋的叫道:“夫君好厉害,又能大饱口福了。” 瞧着几人脏兮兮的样子,却笑的像花一样,赵牧单臂揽着黛丽丝,高声说:“回山寨,饱餐之后,为夫带大家去潜水,冲浪,幸福生活才开始。” “嗯。” 黛丽丝幸福的点头。 ....... 晌午。 赵牧一展厨艺。 宴请李世民,长孙皇后,李孝恭等。 饱餐一顿海鲜,赵牧饶有兴致领着长乐公主,郑丽婉,武珝等去潜水。 为避免李世民冲撞,他特意驾驶皮艇,载着女眷前去孤岛。 一连数日。 几名女眷兴致勃勃,潜水,冲浪,玩得不亦乐乎。 等各自精通,海面常有几道倩影乘风破浪。 与此,大唐各道商人收到朝廷诏令,成群解读南下求财,部分商人前来南岛歇脚。 得知赵牧提前抵达,商人南下追求财富的兴致更狂热。 一晃七八日过去,这日,赵牧陪着女眷高兴的回来。 薛仁贵,刘仁愿于山寨外等待。 他们神情凝重,面色焦急。 观之,长乐公主笑声渐渐散去,也意识到有事情发生。 赵牧有意叮咛长乐公主等人几句,等她们走进山寨,这才询问:“仁贵,仁愿,怎么回事?” 薛仁贵深呼口气,低声汇报:“郡王,南下侦查的人遇到危险,仅一名黑骑逃回来。” “什么,全军覆灭,曹继叔死了?” 闻之,赵牧大吃一惊,面孔布满惊诧之色。 曹继叔,黑骑,水师,皆为善战锐士,特别是曹继叔武艺超强,竟遭海盗杀害。 一时,赵牧浑身煞气弥漫,杀气腾腾。 厉声说:“集结三军,南下。” 曹继叔乃黑骑统领,保护他与女眷安危,追随他南征北战,没有马革裹尸,战死沙场,竟栽在不知名的海盗手里。 南下。 必须挥师南下。 敢杀他的护卫统领,活的不耐烦吗? 不管何方妖孽作祟,也该斩杀他头颅祭奠曹继叔与水师。 第513章 灭海盗,去抢钱 “郡王,稍安勿躁。” 发觉赵牧浑身杀气凛冽,薛仁贵连忙劝说。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赵牧震怒,何止伏尸百万,恐怕尸骨无存。 “哼。” 赵牧面孔青筋暴涨,喝道:“杀黑骑统领,不报此仇,有何颜面回长安。” “郡王。” “曹继叔没死。” 薛仁贵急忙说清楚,害怕赵牧报仇心切,率黑骑,水师直扑贼窝。 “没死?” “不是全军覆灭吗?” 赵牧面色狰狞,戾气很重的询问。 刘仁愿上前一步说:“将军,曹继叔等惨遭扣留,尚未阵亡,对方得知曹继叔等为商人,特意派黑骑回来报信,试图勒索钱财的。” 这样啊。 赵牧狠狠瞪了眼薛仁贵。 为何不说清楚,害的他差点计划聚兵南下,大杀四方报仇。 不过,事情依然比预想的糟糕。 曹继叔等人惨遭海盗扣押,派黑骑回来传信,表明盘踞于林邑国南端的海盗不弱。 以前他以为消灭冯盎等势力,也该铲除南岛附近的海盗了。 想着南下没有多少危险,怎料意外不期而来。 赵牧直接询问:“黑骑呢,是否知晓其他商人的处境?” 近日来,各道商人陆续南下。 纵然带有护卫,若海盗数量庞大,这无疑是自投罗网。 未寻到财富,却搭上性命。 他惭愧啊。 薛仁贵,刘仁愿面面相觑,黑骑未曾提起啊。 赵牧察觉两人神色,折身向山寨走去,叮咛说:“仁贵,去向皇上,郡王汇报,必须商量商量。” “喏。” 薛仁贵快步而去。 刘仁愿神色恭敬的跟随赵牧身旁,低声询问:“郡王,是否增派水师?” 海盗势力庞大,曹继叔身陷囹圄。 此行皇上,皇后等同行,必须确保他们安危。 “嗯。” “是该增派战船。” 赵牧重重的点头,叮咛说:“派人迅速去扬州,行使三艘空船南下。” “空船?” 刘仁愿面色疑惑,不知赵牧何意。 神色错愕的望向赵牧:“郡王何意?” 赵牧直言说,“运钱啊,快去安排。” “喏。” 刘仁愿依然有点诧异,不清楚赵牧到底何意。 既然赵牧有计划,他当然依照命令执行。 聚贤堂。 李世民,李孝恭,赵牧齐聚。 听得黑骑汇报,李世民,李孝恭神色骤变,也是惊讶连连。 曹继叔善战。 黑骑骁勇彪悍。 水师精通各类水战。 乔装打扮南下,竟让海盗扣留。 南面到底盘踞多少海盗,竟比骁勇善战的官兵厉害。 李世民微微深呼口气,看来南下求财,比预料的更危险。 他微微惊愕看向赵牧,表情中更多是疑惑:“赵牧,确定不是你为阻挠朕南下,有意使绊子,和曹继叔,薛仁贵,刘仁愿配合演这出戏?” 演戏。 赵牧,李孝恭,全不可思议的望向李世民。 危险之际。 皇上竟然联想赵牧演戏。 演戏。 有这闲功夫,他宁愿陪女眷。 赵牧哼笑,正色说:“陛下,我才没无聊呢。” 这时,薛仁贵,刘仁愿带着逃回的黑骑走进聚义堂。 李世民厉声质问:“怎么回事,说清楚,南方到底盘踞多少海盗。” 黑骑兵勇神色惶恐,望了眼赵牧,再望向李世民,恭敬的汇报说:“陛下,南面聚集的海盗约有好几千人,既有前隋水师兵勇,也有当地百姓和来往的商人。 他们聚集打劫来往的商船,曹将军为侦查清楚,海盗包围时,特意将计就计,做了海盗俘虏,计划深入贼窝探查。” “将计就计。” 李世民轻声呢喃。 他就说嘛,黑骑统领怎么会是窝囊废呢。 李世民松口气,连续抛出三个问题:“海盗具体位于何处,是否骁勇彪悍,具体多少人?” 敛财,他是认真的。 “禀陛下,位于延庆城。”黑骑正色汇报:“相较于水师而言,战力较弱,却格外警惕,至于具体多少海盗,小的尚未不清楚,但肯定比南岛盘踞的海盗多。” 延庆城。 赵牧不禁想起后世某地,面露笑意,紧攥着拳头说:“这是好事儿。” 李孝恭走上来附和:“陛下,臣以为这的确是好事。” “好事?” 李世民不解的询问。 数百名兵勇以身犯险,惨遭海盗擒获呢,目前生死未卜,这怎能算好事呢。 李孝恭恭恭敬敬的说:“陛下,您仔细想想,曹继叔多厉害,对方能降服曹继叔等人,说明对方势力庞大,海盗庞大,表明肯定积攒不少钱呢。 但海盗再强大,比刘仁愿训练的水师还厉害吗?若与曹继叔里应外合剿灭这支水师,收获肯定丰厚。” 这么一说,李世民龙颜笑意渐浓,渐渐眼睛眯成一条缝望向李孝恭:“这次是你脑子挺灵活啊。” 是啊。 海盗规模庞大,积攒的财富肯定丰厚。 若洗劫海盗的积蓄,锻造巨炮的花销迎刃而解。 李世民满脑子全是小钱钱,兴致勃勃的说:“赵牧,犹豫什么呢,赶紧整军出发。” “是该去搞小钱钱了。”赵牧郑重的点头,快速掏出地图铺在桌面,命黑骑指给李世民,在旁解释说:“陛下,此处远离大唐疆域,险象环生,危险重重,何况陛下带的女眷过多。” 闻声,李世民没没心思再观察地图,他垮着脸瞪向赵牧。说起女眷,到底谁带的女眷多。 不悦的说:“数千黑骑,千名玄甲军,三千水师呢,大军浩浩荡荡南下,足以灭一小国,赵牧,你何时变得瞻前顾后,畏畏缩缩,惧怕起海盗了?” “贤侄,伯父保护陛下,绝对不发生意外。”李孝恭拍着胸脯说。 赵牧保证给他两万贯钱呢。 此次南下,若能满载而归,何止两万贯钱啊。 “陛下,确定带女眷前往?”赵牧询问。 “当然。” “不容置疑,若不让皇后和你谈谈。”李世民掷地有声的说。 皇后? 赵牧才不想和皇后谈呢,软刀子杀人不见血,与皇后谈话,皇后肯定拐弯抹角指责她,最终还得答应皇后。 不得已,赵牧赞同皇后等人同行,朗声说:“陛下尽快通知,收拾收拾,即刻出发,灭海盗,去抢钱。” 第514章 南下征途 灭海盗。 去抢钱。 短短六字,李世民,李孝恭听得热血沸腾。 终于,赵牧终于动了。 他们恨不得长双翅膀飞去延庆城,洗劫海盗的财富回归长安。 很快李世民直言说:“南下,兵分两路南下。” “陛下,随行的兵勇较少,该聚兵南下,分兵容易遭海盗个个击破,何况灭掉林邑暹罗,两地依然不太平。”李孝恭提出自己的建议。 “伯父,分兵最好。”赵牧支持李世民的策略。 水师诱敌,步兵挺进。 必要时,把海盗联手灭之。 水师遇险的话,凭黑骑一己之力有机会捣毁海盗巢穴。 李孝恭欲言又止,停顿片刻说:“陛下,何人带黑骑南下,分兵,赵牧独行怎么办?” “薛仁贵,带黑骑南下。”李世民首次跳过赵牧指挥薛仁贵。 不等薛仁贵领命,赵牧斩钉截铁说:“仁贵领兵,必能抢占先机。” “喏。” 薛仁贵躬身领命。 赵牧下令:“仁愿,安排战船护送仁贵和黑骑北上。” “喏。” 刘仁愿得令,与薛仁贵退出聚义堂。 这时,李世民拍着赵牧肩膀,兴致勃勃说:“千名玄甲军,三千水师,足够了。” ...... 晌午。 赵牧折身返回内院。 长乐公主,黛丽丝于庭院内踱步徘徊,秀面挂满焦急之色。 能让薛仁贵,刘仁愿紧张的事儿,必然不简单。 发觉赵牧归来,她们神色凝重望去。 “夫君,怎么回事?”长乐公主小跑到赵牧前询问。 黛丽丝不甘落后,来到赵牧身旁:“对啊,薛将军,刘将军神情严肃,定有大事发生,夫君不许隐瞒。” 赵牧长臂揽着长乐,黛丽丝,面色平静的说:“是遇到些麻烦,幸好快速解决,勿担心。” 曹继叔之遭遇,是超出他预料之外。 不过么,赵牧不计划把事情告诉长乐,黛丽丝等,以免她们牵肠挂肚。 堂内,豫章公主,杨青萝,郑丽婉等听到赵牧的声音,纷纷疾步走出来,忧心忡忡望向赵牧。 赵牧面孔浮笑,带着女眷走进厅堂,郎笑说:“勿忧,勿忧,海盗之事。” “郎君,若有意外,豫章与郎君共进退。”豫章公主抓着赵牧臂腕紧张兮兮的说。 “对啊,郎君遇事不能独自担待。”郑丽婉说。 赵牧感谢豫章公主,郑丽婉的关心,起身轻吻佳人额头。 这才抱起郑丽婉,一一望向女眷说:“曹继叔等遇险,事发突然,为夫陛下南下。为夫知道大家没玩尽兴,不过么,该去搞点小钱钱了,收拾收拾,随水师即可南下。 等满载而归,事情平息,归来时,大家于南岛小住,再尽兴而归。” 曹继叔之事。 女眷皆天姿国色,更聪慧明断。 纵然赵牧说的风轻云淡,但她们依然从赵牧话语里听出些许端倪。 这时,云裳长臂勾着赵牧脖颈,仰首吻上去:“政务要紧,能赚钱更好。” 旁边,杨青萝轻声说:“南下花销不小,既然夫君决定去赚钱,阿萝全力支持。” 长乐公主面容疑惑:“夫君,去何处做生意。” “嘻嘻,姐姐,做什么生意啊,夫君肯定计划南下,去抢夺海盗积攒的钱粮,这样既快又多。”豫章公主娇笑说。 抢海盗。 以暴制暴。 长乐公主稍之惊愕,旋即笑面如嫣。 赵牧抱起郑丽婉走到桌案旁,剩余女眷快步围上来,这时轻轻挥手,从系统内拿出些许长枪,一时桌面出现好几杆长枪。 观之,女眷面孔露出喜色。 长枪。 岚萱,青萝,黛丽丝,豫章公主枪法不俗。 冬日里,赵牧带领大家打猎时,云裳,长乐公主也练习过枪法。 一直来,她们钟意枪械,怎奈赵牧除赠予她们短枪防身,平常以长枪危险为借口,除前去训练室外,从来不让她们碰长枪。 这时,赵牧突然拿出长枪。 致命杀器。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云裳,岚萱等,即刻意识到曹继叔之事,恐怕不像赵牧说的那么简单。 赵牧也不多解释,朗声叮咛:“南下兴许有危险,带把枪防身。” 闻声,长乐公主,豫章公主,黛丽丝,杨青萝等兴高采烈的冲上去,各自抓住喜欢的长枪,已经毫不犹豫拉起枪栓。 “谢谢夫君。”长乐公主娇笑。 “切记,用于防身,不到万不得已,切勿射击。”赵牧再度叮咛。 “嘻嘻,夫君放心吧,萱儿枪法不错的。”岚萱抱着赵牧长臂上,以前冬季赵牧常常带领她们狩猎,女眷大多枪法不错。当然,武珝,郑丽婉,临川公主不精通此物。 赵牧点点头说:“好了,快收起来,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嗯。” 几名女眷欢呼雀跃点头。 纵然对南岛恋恋不舍,但继续南下探险,她们依然非常高兴。 下午。 刘仁愿留下一艘战船转运黑骑,剩余战船,载着水师,玄甲军,赵牧一行浩浩荡荡南下。 登上战船,长乐等得知曹继叔率黑骑水师沦为俘虏,薛仁贵北上登陆,率黑骑星夜兼程南下。 纵然她们持有长枪,战船气氛依然凝重。 长孙皇后,燕德妃,韦贵妃等忧心忡忡,又觉得异常刺激。 战船顺流南下。 赵牧,李世民,李孝恭,刘仁愿等聚集,商议策略。 征战。 他们毫不惧怕。 海战,特别是前往海外作战。 却让目前的情况有点扑朔迷离。 几人中,仅刘仁愿长期与水师接触,精通各类赵牧传授的作战经验。 纵然赵牧精通各类战斗,但海面作战与步骑作战截然不同,他也没有半点指挥水师作战的经验。 大家信心满满,南下前去抢夺财物,但内心隐隐担心。 一路上,水师始终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若遇袭击,即刻全面反击。 幸好一连数日,始终安然无事,甚至未遇到任何人,包括南下经商的商人。 这日。 刘仁愿判断,战船快抵达延庆城时,海面上突然出现好几艘商船。 不过,商船没有靠近,没有挑衅,却也没有离去,来回航行在战船两三里之外。 诡异的举动,刘仁愿猜不透对方来意。 第515章 海战(上) “将军,这些商船来历不明,举动诡异,不像好人。” 甲板,靠近船舷地方,水师副将来回打量着远处游荡的战船,神情凝重的说。 战船之上,既有皇亲国戚,更有当今皇上呢。 断然不能出现半点差错。 不然,即使有赵牧担着责任,皇帝遇到危险,他们依然难逃朝廷责罚。 刘仁愿抓着望远镜观察。 他早已注意到对方,起初以为遭遇海盗呢,密令水师加强戒备,准备作战。 怎奈半日来,对方好像嗅到肉味的秃鹫,来回游荡在战船旁。 既不攻击,也不离去。 加速靠近,或派水师驾小船前去侦查,对方却故意避让。 “这些人警惕性极高,不像寻常商人。”刘仁愿低声说,向身旁兵勇道:“去通报给郡王和陛下。” “喏。” 刘仁愿紧攥着刀柄,已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船舱内,赵牧,李世民百无聊赖,带着女眷玩起麻将。 丫鬟前来通报,闻讯,赵牧嗖的起身,快步走出船舱。 李世民走出船舱,向保护他的李孝恭说:“去通知李君羡,准备作战。” 他早想轰轰烈烈指挥水师战斗。 怎奈沿海南下,莫说遇到海盗,连人影也没遇到。 今可疑人物出现,若是海盗,恰好聚而歼之,登陆作战。 旁边,长孙皇后,燕德妃等俏面紧张,长乐公主,豫章公主等已经紧紧抓住长枪。 赵牧,李世民走上甲板,来到船舷处,刘仁愿躬身汇报:“陛下,郡王,战船附近出现身份成谜的人,半日来,始终没有离去,末将怀疑对方是海盗。” 李世民面色冷酷。 此处远离南岛,远离大唐疆域,四周出现身份不明的商船,不得掉以轻心。 他抓着望远镜观望,少顷,轻声嘀咕:“不对劲,船上不像是商人。” 此前,于南岛上见过南下商人,多半长相顺眼,即使带着护卫,也是衣装非常整洁,然而,通过望远镜发现商船上巡逻人,手里抓着兵器,各个凶神恶煞,衣装非常粗狂,分明非正经商人。 “末将也觉得不对劲。”刘仁愿说。 目前,他们靠着赵牧手持的望远镜,能够看到很远的地方,但商船上的人,单凭肉眼很难看清楚他们。 迟迟不肯离去,事出反常必有妖。 赵牧抓着望远镜打量着商船的人,瞧见对方衣装时,他率先肯定对方是海盗。 不过,他没有半点惊讶,更没有半点紧张。 赵牧当场下令:“仁愿,命水师加速前行,朝着对方逼近,另外,甲板上的兵勇准备战斗。” 既然海盗不主动,那他先发制人,试试对方的能耐。 “喏。” 刘仁愿领命,命身旁水师去传令。 少顷,几艘战船加快航行速度,正面向着商船逼近,举止颇为强势。 战船加速,远处徘徊的商船加速快速后撤,好似不计划正面与战船碰撞。 “陛下,郡王,这些人好生狡诈。”刘仁愿阔掌拍在船舷,怒气冲冲的说。 敢监视他们,却不敢正面碰撞,鼠辈尔。 李世民捋着短须朗笑:“仁愿,勿忧,虽说船小好调头,但商船速度比战船缓慢,继续追击,对方插翅难逃。” “不,不能再追了。”赵牧表达自己意见,低声说:“我等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若海盗提前设下伏击圈,故意诱敌深入,岂不恰好上当吗?” 海面迥异波诡,务必谨慎行事。 何况霸占一方的海盗,常常绝非等闲之辈。 闻之,李世民,李孝恭,刘仁愿齐刷刷望向赵牧,李世民询问:“你有何良策?” 既不能追杀,又没法撵走对方。 几艘商船苍蝇似得徘徊战船旁边,让人不厌其烦。 赵牧低声说:“陛下,稍安勿躁,我建议撤掉船舷旁边的兵勇,于甲板上做防御,看看他们的举动。” “示敌以弱,诱敌吗?”李世民询问。 对方不敢靠近战船,也不愿离去,若惧怕水师兵勇... 赵牧轻轻点头。 见状,李世民嘴角轻笑,刘仁愿命水师后撤。 一时,几人回到甲板中央,继续耐心等待。 仅刘仁愿带少量水师观察。 半个时辰后,商船试图靠近战船,怎料水师兵勇操控床弩,连环枪雨飞出,斩杀数十名驾驶小船逼近的海盗,使得海盗落荒而逃。 不过,几艘商船依然闲情逸致徘徊在旁边,期间,仅有一艘商船离去。 临近黄昏。 甲板上突然响起隆隆的军鼓声。 刘仁愿前往船舱外等候。 赵牧,李世民走出来时,刘仁愿紧张的说:“陛下,郡王,事情不妙啊,我们捅了马蜂窝,遇到大麻烦了。” “怎么回事?”李世民询问。 下午时,水师小规模作战,轻松驱逐海盗,表明海盗毫无一战之力。 为何不到半日,刘仁愿这等紧张。 刘仁愿不安的说:“陛下,请移步船舷观察。” 闻声,赵牧,李世民,李孝恭快步船舷旁,举目望去,夕阳照耀海面上出现数十艘船只,有较大的商船,也有较小的渔船。 好像海里的生猛巨兽,朝着几艘战船扑过来。 “嚯,对方来着不善。”李孝恭惊呼。 “这群狡猾的家伙,半日来,竟然侦查战船上的力量。”李世民龙颜不悦。 随之,高声朗笑:“来的好,来得好,朕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说着计划抓起旁边兵勇的长弓,见状,赵牧直接掏出柄长枪扔给李世民:“这个顺手。” 观之,李世民接过长枪,轻轻拍了拍枪托,直接拉栓。 长枪在手,天下我有。 赵牧也是面色惊讶。 他料定南下险象环生,没想到尚未找到海盗巢穴,率先让海盗围困于海面之上。 他正愁找不到海盗巢穴呢,对方竟敢率先发难。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来投。 正好借此时机,重创前来挑衅的海盗,逼问出海盗巢穴的位置。 赵牧肩膀扛着长枪,半眯双眼凝视着远处的大小船只,厉声向刘仁愿下令:“仁愿,传信号,无需等待海盗靠近,先发制人杀过去。” 第516章 海战(中) 战船。 他们驾驶战船啊。 船体庞大,坚不可摧,水师训练有素的情况下。 首战,怎能惧怕海盗呢。 怯战,简直有辱大唐军威。 “喏。” 刘仁愿领命。 他浑身战意凛冽,杀气狂飙,终于有机会教训贼海盗,恨不得插翅飞过大杀四方,发泄积攒半日的汹汹怒气。 当即攥紧刀柄领命而去。 少顷,战船响起刺耳的尖锐声。 甲板上所有水师进入作战状态,后面跟随的战船即刻加速航行。 几艘战船快速迂回到两旁,与处于中央的战船齐头并进,于海面之上一字排开,好似凶猛巨兽浩浩荡荡前行。 不管水师或玄甲军,皆训练有素,杀气高涨。 甲板之上水师快速调整床弩,填充长枪,玄甲军整齐有序排列,端起连弩齐刷刷瞄向海面的商船,渔船,等距离合适时,一波流尽数射杀飞扬跋扈的海盗。 涛涛海面。 尖锐的信号声响起,海盗目睹战船变化,为首的头领非但没害怕,越发狂热起来。 领头的商船上,一名脖颈带着鱼骨项链的头领,恭敬的望向坐于座位的中年,紧攥着鱼叉,面色高兴的说:“二头领,这些官家战船船体庞大,一直以来始终没向我等发起进攻。 今各路头领驾船聚集,他们才传出作战信号,分明已经怕了,慌了,小的是否直接进攻。 若夺取这些战船,水寨实力成倍提高,纵横四海鲜有敌手了。” 此时,这名头领尚不清楚自己面对的是大唐皇帝,大唐铁血郡王,正色望着先发制人的战船,他把战船上的水师视作普通水师,夺船时肯定遇到危险,但风险与收益并存,值得铤而走险搏一搏。 兴许渔船变战船呢。 二头领没有说话,依然眺望着战船,向旁边亲信询问:“确定了吗,战船悬挂大唐的旗帜?” “二首领,千真万确。”亲信斩钉截铁的说。 这时,有名小头领提醒说:“二首领,今年冬赵牧抵达南岛,传闻大唐鼓励商人南下经商,我等接连掳掠大唐商人,眼下海面战船规模庞大,也许是赵牧来临呢。 传闻赵牧好战嗜杀,杀伐果断,是否探明再进攻,或者避其锋芒,以免得罪大唐水师。” 当初冯氏兄弟于南岛之上何等意气风发,岭南王冯盎何等的厉害,撞上赵牧,依然让轻轻松松收拾,冯氏兄弟死于非命。 毕竟民不与官斗。 纵然他们横行四海,打劫来往的商船求财就好,没必要招惹官家。 “哼。” 二头领轻哼了声,即刻传令说:“唐军乃大头领之劲敌,杀之头领重赏,四弟,你去传令,命七弟指挥作战,争取夺取唐军水师战船。” 他与水寨大头领皆为大隋水师将领。 大隋灭国,他们游荡在海面抵抗南梁,结果南梁败于唐军,他们持续抵抗唐军,惨遭李靖,李孝恭麾下的将领重创,不得已远走他乡。 这些年盘踞于延庆城,自己做起土皇帝。 对于复兴大隋,起兵抗唐之事,从来不敢忘记。 近来南下经商的大唐商人越来越多,他打劫好几拨人,没想到竟有大唐战船前来。 此处远离大唐疆域。 不管唐军水师来此何意,既然唐军来自寻死路,当然不介意夺船杀人,送唐军上路。 “二哥放心。” 四头领得令,走到商船前方,对甲板的海盗叮咛几句。 少时,聚集的海盗也发起信号。 刺耳的声音刺破长空,前端探路的渔船好像收到命令。 一时间,数十条渔船快速聚拢,海盗飞速划船,气焰滔天之势逼向战船。 海盗,唐军,正面冲锋。 双方各有优势,皆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 “吆喝,他们竟敢发起进攻。” 战船上,赵牧,李世民,李孝恭,刘仁愿注意到海盗逆势冲锋的举动,李孝恭面色微微错愕。 他以为水师横行,海盗该仓皇撤退的。 怎料海盗逆水行舟而来。 刘仁愿低声说:“海盗动了,郡王,是否作战?” “不急,把他们放进再打,聚齐火罐,火油,长枪,本将枪声为号,争取一波诛杀过半海盗。”赵牧信心十足的说。 这些海盗自不量力,该教教他们怎样做人。 “喏。” 刘仁愿领命。 安排兵勇急速行动。 两千步... 一千五百步... “不知死活。” 赵牧,李孝恭面色保持平静,李世民龙颜震怒,飞扬跋扈的海盗,彻底惹怒他。 “赵牧,该出击了。”李世民怒声说。 等。 赵牧持枪继续等。 一千步... 九百步... 八百步... 七百步... 海盗驾驶渔船冲锋,扬起短刀,鱼叉厉声咆哮。 张牙舞爪之势,好像沙滩横行霸道的螃蟹。 发觉海盗闯进床弩射程范围之内,赵牧扬起长枪,顿时,甲板的水师调整床弩,前端每个长枪已瞄准一名海盗,而部分长枪之上绑着火罐,油料,剩余水师端起连弩瞄向海盗。 “进攻。” 赵牧举枪射击,厉声高喝。 嘭... 一声刺耳的枪声响起,赵牧先发制人射击。 子弹平滑的飞驰,越过海面,跃过商船,噗一声,射进七头领眉心之处。 那忙着指挥海盗进攻的七头领,没有留下半句遗言,直接惨遭赵牧击毙。 事发突然,商船之上的几名小头领抱着七头领仓惶躲避,神色惊慌的望向四方。 临战丧失指挥,渔船上的海盗稍微混乱后,继续飞速驰骋,直逼战船。 这时,死神降临了。 刘仁愿突闻枪声,锵一声拔刀,高喝说:“进攻,进攻。” 水师乃他耗费一年艰苦训练出来的精锐,兵勇训练有素,战力彪悍,面对海盗挑衅,焉能受下这口恶气。 此时船舷处所有的床弩,长枪已瞄准海面的海盗,听闻刘仁愿喝令,兵勇控制床弩射击。 几艘战船之上,数百长枪带着火罐好像火龙飞速而出,呼呼的朝着海盗逼近。 长枪齐出,杀气凛冽。 一波射击结束,后方兵勇即刻填充长枪,射击,射击,水师兵勇连续射击,恨不得靠着长枪油料,把海面的战船焚毁殆尽,彻底斩杀横行霸道的海盗,攫取他们积攒的财富。 第517章 海战(下) 嗡嗡... 嗡嗡... 长枪飞驰,嗡鸣震动。 渔船之上的海盗,听见头顶传来嗡鸣声,陆续仰首观望,发觉半空密集的黑点扑来。 顿时,有海盗尖叫惊呼:“危险,有危险。” 声音蔓延的范围内,些许海盗仓皇闪躲,试图钻进船舱内避祸。 怎奈枪雨密集,凌厉,嗖嗖嗖落下。 嘭嘭嘭... 尖锐的枪尖刺穿渔船,刺穿船舱,海盗非死即伤。 外面没法闪躲的海盗处境更凄惨,要么遭长枪刺穿拖进海里,要么长枪连续刺穿好几人,钉子似的把他们钉在渔船上。 一波枪雨,好些飞扬跋扈海盗毙命。 水师压根没给海盗喘息和逃离的机会,连环枪雨轮番射击,几个呼吸间,闯进床弩射程内的海盗死伤超过三成,大量长枪刺进渔船,使渔船好像海面漂浮的刺猬。 长枪携带的火罐,油料砸落。 噗噗噗的燃烧起熊熊烈焰,火焰借着海风快速蔓延,片刻间,大小渔船之上,渔船之间化为火海。 危急时刻,海盗惊慌失措的跳进海里避难。 水师轻而易举压制海盗的嚣张气焰。 后方几艘较大的商船毫不避让,还逆势向前狂冲,残存的渔船来回转辗腾挪,试图躲避长枪,火罐,寻找机会朝着商船逼近。 海盗心似明镜。 渔船,改装的商船,没法与坚若磐石的战船相提并论。 唯一优势,靠兴许比水师多的数量取胜。 若苦苦支撑到战船旁,侥幸爬到战船甲板,一窝蜂似得冲杀水师,肯定有机会把战船据为己有。 长久来,他们靠着以小博大的计策,抢夺南来北往的商船,从未失手过。 然而,他们遇到不该遇到的人。 轻轻战船,小瞧水师。 战船安置床弩进攻,射出长枪数量之多,速度之快,绝非普通商船能相比。经验丰富,操控有序的水师,更非普通护卫相提并论。 未等海盗逼近,好些渔船湮灭于烈火之中。 两艘商船上的小头领,惊慌之余,冒死指挥海盗作战。 目前,唯独改装的商船有机会扭转战局,不然肯定首战失利。 唐军水师制霸他们赖以生存的海域,打劫机会减少,掠夺的财富更少。 “前进。” “前进。” 商船之上,小头领指挥指挥作战。 战船上。 船舷旁。 李世民观之,专门持枪射杀落水的海盗。 苦练枪法,以前没有用武之地,这次终于彻底爆发出来。 “呵...” 赵牧轻呼,指着靠近的商船高声:“陛下,休要痛打落水狗,赶紧射杀靠近的海盗,那辆大船之上装有投石器呢。” 落水的海盗丧失战力,对他们没有半点威胁,但驾驶商船,小船逼近海盗,却能给战船造成威胁。 再战,白白耗费子弹。 闻声,李世民改变射击方向。 长枪指向逼近的商船,向玄甲军喝令:“射杀靠近海盗,不能让他们靠近战船。” 旁边,赵牧高喝:“刘仁愿,命水师加速射击,投掷火油油料,尽快焚烧海盗船。” 海盗数量众多。 任由对方逼近,纵然近身搏杀玄甲军抢而依据斩杀对方,怎奈大量女眷住在战船之,断然不能发生意外。 “喏!” 刘仁愿领命。 未等他离去,海盗船上的投石器抛出大量石块,和充满恶臭的臭鱼烂虾。 一时,外围两艘战船处境糟糕。 赵牧,李世民所处的战船遭受波及,甲板布满恶臭的鱼虾。 玄甲军临危不惧。 水师军心动摇。 危机时,李世民表现出非凡的军事素养。 他临危不惧,面对危险稳如泰山,持枪射击海盗船的海盗小头颅,厉声喝道:“不能乱,射击,射击...” 观之,赵牧佩服李世民的胆识。 赵牧,李世民,李孝恭岿然不动,处于危险之中,水师,玄甲军见状,斗志再度恢复。 玄甲军作战凶猛,端着连弩万箭齐发,密集的箭雨似蝗虫过境,蜂群出动,嗖嗖嗖逼急前方海盗。 连环而凌厉的利箭落下,渔舟,商船之上的海盗俨然沦为活靶子。 惨叫声,哀嚎声四起,鲜血染红海面。 刘仁愿趁着海盗填充石块,臭鱼烂虾的空挡,镇静自若的指挥水师操控床弩射击。 眨眼间,新的一波连环枪雨爆发,与枪雨同时落下的还有油料,火罐。 火罐坠落甲板炸裂,油料四溅,随着火焰落下,海盗船甲板燃起熊熊烈火,海盗面临生死危机。 哼。 赵牧轻哼,举枪射击。 子弹飞驰,即有海盗毙命。 海盗善战。 怎奈何曾遇到过这等凶猛的进攻。 同伴接连战死,渔船,商船,甚至海面之上烈焰蔓延。 他们人数众多,却毫无招架之力。 一时,彻底乱套了。 后方二首领为首的海盗坐阵观战,本以为此战像往常一样轻松取胜。 怎料唐军以摧枯拉朽之势,轻而易举击溃海盗。 凝视着鲜血染红的海面,二首领等神情渐渐冷酷,有的海盗面露惊色。 唐军水师,善战。 关键装备精良,俨然超过海盗。 从战况来看,指挥的将领作战经验丰富。 “二首领,渔船尚未靠近对方,已经折损过半,目前恐怕很难再战,是否前去驰援。”四头领说。 小渔船对抗大战船,好似蚍蜉撼大树,没有半点取胜的机会。 若不驰援,唐军几波箭雨,必能彻底消灭前端的同伴。 尚未靠近战船,两百同伴死于非命,四头领痛心疾首,心有不甘。 二头领闻讯,面色狰狞说:“战,必须战,他们有床弩,我等也有利器。即刻派遣两翼的商船包围对方,即使不能夺船,重创唐军水师,也必须设法毁掉一两艘战船,为失去的兄弟报仇。” 四头领面露狠色,厉声说:“某亲自去指挥。” “四弟指挥,最为稳妥。”有海盗头目高声附和。 以前冯氏兄弟与他们争夺这片海域,冯氏兄弟惨死,没人敢挑衅他们,更没人给他们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这笔血债,必须血债血偿。 即使唐军水师凶悍,也休想安然离去。 第518章 重创海盗 战船上。 李世民杀疯了。 看着海面的浮尸,鲜血染红的海水,杀气凛冽的举枪说:“海盗犹似蟊贼,挑衅大唐水师,蚍蜉撼树谈何易,杀之死不足惜。” 甲板之上,水师,玄甲军听闻李世民言语,越发热血澎湃。 枪雨,箭雨,连环射击。 以强军之势,打的海盗毫无喘息机会。 赵牧沉着应对,观察四方海盗举动,发觉海盗船前往两翼包抄战船,快速向李孝恭点点头,提醒他保护李世民。 以免李世民杀的上头,而不顾自身安危。 李孝恭端着连弩奋力射击,也发觉海盗船迂回向两侧,急忙靠近李世民说:“陛下,海盗船异动,对方誓死反扑,看样子没有吃到苦头。很快有一波凶猛的进宫,陛下切勿太过暴露。” 随之,向李君羡道:“好生保护陛下,万万不得大意。” 毕竟,渔舟,渔船尽是些小鱼小虾,即使拼死摸到战船上,也休想威胁皇帝安危。 经过改造的商船,上面有投石器这类大杀器,才是海盗真正的战斗力。 “无碍。” “来得好。” 李世民好久没有这样大杀四方。 目前,还没有杀尽兴呢。 若有机会靠岸登陆,率领玄甲军杀伐,兴许更酣畅淋漓。 战。 战斗到底。 不歼灭前来挑衅的海盗,连弩的长枪绝不停止射击。 闻讯,李孝恭,刘仁愿各自带领玄甲兵,水师,奋力作战。 一时,水师攻击加快,枪雨,箭雨,好似千女散花射杀海盗有生力量。 见状,赵牧觉得杀的不痛快,厉声高喝:“刘仁愿,挥舞旗帜传令外围的战船,集中所有油料猛攻海盗船的桅杆。” 海盗抢夺的商船多为双桅杆,远不如赵牧设计的三桅杆战船。 毁掉海盗船的桅杆,海盗船失去操控方向动力,好似让割掉鱼翅的鲨鱼漂浮于海面,任由唐军水师宰割。 战船皆为三桅杆船,操作方便,自由,比海盗船更灵活。 刘仁愿领命,即刻挥舞旗帜。 两侧的水师将领观之,雷霆之势行动起来,指挥的将领向兵勇高喝:“投石器,上投石器,填充油料,床弩,射击火枪。” 海盗船有的装备,战船都有,海盗船没有的装备,战船也有。 何况,也海面作战唯有投石器能远程攻击。 是时候让海盗见识见识水师的厉害。 兵勇操控投石器,有序的填充特制的油料,计划对逼近的海盗船进行毁灭式打击。 对面海域。 逆行而来的海盗船安置众多投石器。 相较于外围改造过的商船,这些海盗船上的投石器威力更大,数量更多。 临近战船,先发制人。 “抛石。” “迅速抛石。” 几艘海盗船的海盗厉声指挥。 能否成功夺船,全靠这场战斗了。 嘭嘭嘭... 船舷处的投石器几乎相同时间内投掷石块,飞速的石块好似漫天流星坠落。 轰轰轰...砸在战船上。 临危之际,李君羡连忙保护李世民,躲藏于船舷之后:“陛下,小心。” 李世民匍匐地面,处境颇为狼狈。 李孝恭也借助船舷护身,等待时机,伺机反攻。 好些猝不及防的水师,玄甲军,危机时来不及躲避,或所处位置过于危险,接连遭遇坠落的石块重伤。 些许连弩,投石器惨遭破坏。 “可恶。” 李世民厉声怒骂。 这时,他突然发现赵牧辗转腾挪,矫健的身形来回穿梭,闪躲,持枪射杀海盗。 观之,李世民起身高喝:“战,迎战。” 区区海盗,休得张狂。 海盗强力打击,部分水师,玄甲军受伤,三军发觉赵牧依然作战,听闻李世民的喝声,眨眼间,众多水师,玄甲军补充上来,操控投石器,床弩射击,战船,海盗船你来我往的进攻,双双杀的不可开交。 “进攻。” “进攻。” 李孝恭前去操控床弩,面孔青筋暴涨高喝。 蟊贼而已,休想翻天。 一波一波进攻中,商船改造的海盗船,面对战船连续不断的进攻,渐渐处于下风。 水师,玄甲军重新就位,重新恢复战斗力,床弩,投石器所爆发的力量,使海盗船遭遇前所未有的打击,战船桅杆破坏严重,燃烧起熊熊烈火,好似受伤的大鱼漂浮在海面之上。 所有兵勇全沦为活靶子。 唐军重新取得优势,李世民瞥了眼趴窝的海盗船,喝道:“连弩,床弩,投石器,所有攻击给朕倾泻而出,宰了他们。” 不成气候的海盗,挑衅皇帝威严,找死么。 李孝恭亦怒气横生。 一群自不量力的海盗,以为稍稍占据上风,便想把海域搅得天翻地覆,也太自不量力。 “杀!” “杀!” “杀!” “填充长枪。” 李孝恭操控着床弩射击,高声咆哮着,呐喊着。 得令,玄甲军,水师前赴后继的进攻。 连弩,床弩,投石器,接连射出断箭长枪,抛出巨石,嘭嘭嘭,轰轰轰,全覆盖式进攻、 饱和式打击中,海盗死的死,伤的伤,处境苦不堪言。 顷刻间,优势荡然无存。 后面的海域,观战的海盗船上,二头领等瞧着同伴死伤惨重,他们面色彻底铁青。 本以为半日侦查,基本摸清楚唐军的情况,怎料短暂接触,他们损失惨重。 二头领紧攥着拳头砸在船舷,怒不可遏的喝骂:“可恶,这些贼兵攻势竟然这么凶猛。” 一名小头领焦急的说:“二头领,敌强我弱,不能再斗,不然的话,我们恐怕全部折损。” 海盗船与战船战斗,俨然是以卵击石,没有半点胜算。 “是啊,四哥生死不明,再战,你我恐怕没有机会逃离。”有首领附和:“二哥,我建议快撤,回去告诉大哥,寻找机会再战。” 目前的海战,面对水师战船,俨然是自杀式袭击。 战斗越久,死亡越多。 已折损数十条战船,数百名同伴,再战,面临全军覆灭的危险。 二首领闻之,内心万分不甘。 怎奈伤亡过半,战局恶化,再自不量力苦战,必是徒增伤亡,他厉声说:“鸣金收兵,撤,撤离。” 第519章 穷追猛打 既不能战,也不能胜。 唯有争取全身而退,保存有生力量,来日伺机再战。 毕竟,唐军染指这片海域,首战大捷,肯定不放弃战果,全军北上撤离。 一旦常年在此巡航,他们有机会报仇雪恨,洗刷耻辱。 清脆的鸣金声传向四方,处于煎熬中的海盗,确切的说,苟延残喘的海盗,驾驶能移动的海盗船,狼狈不堪的后撤。至于落水的海盗,或困于海面的海盗船,成为唐军的战利品。 “陛下,海盗要逃。” 战船之上,赵牧,李世民,李孝恭目睹海盗驾船后撤,李孝恭高声提醒。 逃? 怎能由得他们。 挑衅大唐水师,招惹大唐皇帝,不把性命留下,谁也休想离去。 “哼。” “由不得他们。” 李世民怒哼,下令说:“刘仁愿,留下一艘战船,令兵勇登上海盗船,斩杀上面的海盗,剩余的战船,沿路追杀,必须让海盗承受唐军的怒火。” “喏。” 刘仁愿躬身领命。 旁边,赵牧,李孝恭杀气腾腾,选择默不出声。 虽说穷寇莫追,但是吧,怎能任由飞扬跋扈的海盗,从他们眼皮底下逃之夭夭呢。 “追。” 赵牧举枪射杀撤离的海盗,猛不丁高声喝令。 一时,海面战况泾渭分明。 海盗驾船狼狈逃窜,赵牧,李世民,李孝恭,带领水师,玄甲军乘船穷追猛打。 战船横行,兵勇射杀海面落水的海盗。 至于几艘趴窝的海盗船,赵牧,李世民选择无视,战船与他们擦肩而过,飞速南下追击。 一路南下,一路射击。 惊慌逃窜的海盗,常常遭遇长枪,利箭射杀,坠落于海面。 “二哥,贼兵紧追不舍。”有头领惊叫。 他们计划保存有生力量呢,怎奈唐军凶猛追杀,分明要赶尽杀绝。 闻之,二头领等回首观望,海面上,几艘唐军战船好似狗皮膏药,黏着他们没有放弃的迹象。 嗖嗖的长枪,利箭射击而来,常有同伴猝不及防中惨死。 “混蛋。” “混蛋。” “欺人太甚。” 二头领面孔露出苦涩,气急败坏的怒骂。 他以为唐军告捷,水师停止追击,选择打扫战船呢,怎料唐军马不停蹄追击,不给他们半点活路。 临时撤离,反而给唐军杀戮的机会。 “二哥,这些唐军欲把我等赶尽杀绝吗?”有头领神色担忧的询问。 一直来,唐军从未涉足这片海域。 今突然闯进来,双方于海面死战,他担心唐军发觉他们隋军水师的身份。 清剿。 水师远征,前来清剿。 二头领闻之,也是面露惊色。 他从来没有遇到这么厉害水师,再战,没有半点取胜的机会,不得已,只能命令海盗加快速度。 唐军沿路追击,沿路杀戮。 追逐数十里,李世民突然扬手说:“减缓速度,避免追的太近,太紧,海盗不敢登陆,或沿途有伏击。” 海上作战,纵然告捷,怎能远程作战,远不及骑兵冲锋来的酣畅淋漓。 欲歼灭海盗,夺取他们的金银珠宝,必须设法登陆,与薛仁贵率领黑骑汇合,一起杀进海盗巢穴。 “伏击,恐怕没有,但是,靠近浅滩,兴许水下藏着厉害东西。”赵牧淡淡的说,他赞同停止追击。 越来越靠近海岸线,是该谨慎行事,以免突生意外,使先前的战果毁于一旦。 刘仁愿快步去传令,战船减缓前行速度。 渐渐的,双方拉开距离,海盗船一头扎进茫茫大海中,朝着海岸线而去。 观之,赵牧道:“陛下,此处多半是海盗的地盘,登陆后,兴许是延庆城了,我等理当选择合适地方登陆,与薛仁贵汇合。” 海战。 打起来,没法体现出唐军的优势,登陆与黑骑汇合,赵牧有把握轻而易举攻陷海盗藏身之地。 “是啊,我等该登陆。”李孝恭说。 李世民顿了顿,朗声下令:“刘仁愿带水师留下,警惕四方,防止海盗去而复返,选择黑夜偷袭,赵牧,李孝恭,和朕带玄甲军登陆。” “喏。” 一行人靠近的海岸线,最终乘坐小船登陆。 ....... 二头领带着海盗登陆时。 出发时,千余名海盗仅剩两三百人。 数十条战船,更折损良多。 一名头领面色担忧的走到二头领身旁,战战兢兢说:“二哥,此战伤亡众多,回去该怎样向大哥交代呢?” 北上抢夺失手,激战时损失惨重。 不客气的说,此战是他们盘踞延庆城以来最大的失利啊。 二首领面色冷酷,喝道:“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唐军紧追不舍,肯定设法登陆,若选择向大哥隐瞒,水寨轻敌大意,我等处境肯定越发恶化。” 唐军。 唐军穷追不舍,没有放过他们的念头。 返回水寨,务必快速备战,以免唐军偷袭水寨。 随之,二头领命令身旁的小头领:“派兵沿着海岸侦查唐军动向,另外安排人去搜寻四弟踪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小头领率领本部人马前去侦查。 二头领带着海盗狼狈不堪的回到水寨,恰好撞见带海盗准备出发的三头领,兄弟见面,各自神色诧异。 三头领表情愕然,疑惑的询问:“二哥,听说有条大鱼闯进我们的海域,你怎么?” 他从来没有见过二头领这么狼狈过。 归来的同伴面色惊慌,受伤者众多,分明刚刚遭遇场恶战。 二头领心有怒气,直言道:“战败。” “战败?” 三头领惊愕。 他们几兄弟曾经为大隋水师校尉呢,全是朝廷训练的正规水师,做了海盗,罕有敌手啊。 怎能败得这么惨呢。 二头领冷酷的说:“唐军,是唐军,他们装备精良,作战凶猛,沿路追杀而来,兴许已经寻找地方登陆,赶紧回水寨与大哥商议,这次我们遇到劲敌了。” 唐军。 三头领闻之面色越发骇然。 一直以来,他们常常与唐军为敌,从未忘记光复大隋的念头。 此处远离南岛。 唐军远渡重洋而来。 这...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三头领神色惊慌,连忙点头说:“对对对,必须与大哥商议,提前备战,以防不测。” 第520章 海盗的志向 水寨。 依山傍水,靠山而建。 正堂,多数海盗头领得知二头领惨败而归,急速汇聚于此。 听闻二头领愤愤不平讲述遭遇,战况,所有海盗头领面色渐渐冷凝,严肃。 这次二头领遇到的劲敌,与以往寻常海盗截然不同。 善战,彪悍,装备精良。 关键背后有国力强大朝堂支持。 暹罗国早沦为大唐之地,林邑国部分疆域易主。 今海面上出现大唐水师,首战,他们竟然损失惨重,铩羽而归。 劲敌。 此乃劲敌啊。 即使他们有幸于海面战胜唐军水师,陆地上,唐军持续对外扩张,水寨迟早成为唐军的眼中钉,肉中刺,单凭水寨与背后的延庆城,也没有办法阻挡唐军兵锋。 气氛凝肃,几名海盗头领齐刷刷望向大头领夜枭。 以前他军职最高,带领大家走南闯北,目前是海盗头领,接下来该怎样做,还得他来拿主意。 夜枭,名叫凌云尚。 隋末担任扬州水师将领,后来宇文化及弑君篡位,他护驾失败,不得已带部分水师南下。 先后加入各路起义军为皇帝报仇,直至南梁败于李靖,李孝恭,带着四五千残兵逃窜,乘船远走他乡。 一直来为复兴大隋而努力。 听着二头领描述,凌云尚思绪渐渐沉重。 隋末至今,已十年过去。 他们退于广州,败于南岛,接连辗转各地,最终落脚于延庆城。 好不容易有容身之处,他带兵勇立志北上,结果遭遇冯氏兄弟阻挠,数年间,与他们抢夺南岛附近的海域。 去年,大唐消灭冯氏兄弟,冯盎前往长安。 大量官吏取代岭南冯氏,这一年来他不断派人北上,向北延伸势力。 计划率先夺取南岛,以南岛为跳板,横扫岭南之地,稳住阵脚后,集中兵力抵抗大唐。 这一年来计划顺风顺水,掠夺各路商人,积攒下大量财富,正欲挥师北上,再招兵买马呢。 孰料,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遭遇唐军正面打击。 凌云尚思绪凝重,厉声说:“大唐兵强马壮,近年来连续对外攻城掠地,兵锋之强,单凭水寨的力量肯定没法抵。某本以为步步蚕食,有机会光复大隋。 怎料意外降临。 幸好延庆城距离大唐辩解遥远,杨雄遭遇的唐军水师不多。 伺机铲除对方,仍然有机会立于不败之地。 既然唐军水师选择登陆,他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必须双管齐下,一面派兵强攻大唐水师,一面联合延庆城内的守军绞杀登陆的唐军。若消灭这支唐军,所有压力迎刃而解。” “大哥,我已派人去搜索唐军登陆的方向。”二头领杨雄说,听到凌云尚的分析,局势好像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恶劣,旋即抱拳请缨:“大哥,此前海战,我轻敌大意,导致作战惨败,我请求再次领兵作战,争取全歼唐军水师。” 有机会报仇雪恨,他绝不错失良机。 “大哥,我陪二哥去。”三头领林跃附和。 “必须消灭唐军水师。” “理当血债血偿。” 剩余的海盗头领怒气冲冲,急于报仇雪恨,个个请缨出战。 与唐军作战,抢夺唐军的战船,必将提高他们远洋作战能力,为以后北上攻占南岛做准备。 凌云尚面色古井无波,一点也不着急,淡然的说:“不急,快速搜寻登陆的唐军踪迹,先找到他们,确定他们藏身之地,再破坏战船断其后路,到时候轻而易举全歼对方。”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目前,不清楚多少唐军登陆。 若唐军故布疑阵,佯装兵勇登陆,实则重兵藏匿于战船之上,轻敌大意前去进攻,必然钻进唐军的圈套内,那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免不了损兵折将。 “喏。” 杨雄,林跃等头领领命。 这时,一名小头领询问:“大哥,抓捕的大唐商人怎么办,杀掉吗?” 这名叫郭汜的头领,很怀疑是因大肆抢夺大唐商人的商船,引起大唐朝堂震怒,才派遣水师前来。 今日,战败。 不杀掉大唐商人,将来必然是他们的累赘。 “对啊,兴许是回去传信的商人,借机大唐官府报官,他们清楚我们藏身之地,熟悉地理位置,故意引来唐军。”郭跃提醒说。 凌云尚轻轻摇头,自信的说:“那些商人全算是人质,留下他们性命,唐军进攻时投鼠忌器,若杀掉他们,唐军没有半点顾忌,那时肯定杀进水寨, 还杀不得。” 以前放掉的传信人,常常信守承诺带钱赎人。 这笔收入,快赶上抢劫过往商船的收入。 他们也言而有信,童叟无欺,口碑还算良好。 惨遭打劫的商人愿意以钱赎命。 目前,好些商人的家丁离去,数月内,肯定带来金银前来赎人呢。 这是笔不小的财富。 怎能因为唐军来犯,出尔反尔,杀掉唐军呢。 杨雄,郭跃,郭汜等头领点头附和。 毕竟,这些人活着,简直是行走的黄金白银啊。 ...... 北面。 水寨百里之外。 一处洁白的沙滩上。 赵牧,李世民在玄甲军掩护之下,带着女眷安然登陆。 玄甲军分列四方,有序的布防,警戒。 举目眺望四方,满是干净的沙滩,此外眼前空空如也,不见半个人影,甚至连村落也没有,唯独海滩内侧是处茂密的丛林。 观之,李世民神色失望。 以为登陆有机会遇见城池,至少遇到村落休整呢,孰料来到荒无人烟的地方。 唉... 他情不自禁长叹口气。 赵牧,李孝恭来回打量四方。 目前,不知薛仁贵领兵抵达何处,当务之急,寻找合适地方安营扎寨,尽快和薛仁贵带领的黑骑汇合。 毕竟,千名玄甲军数量过于稀少,而对海盗的情况一无所知,能做的事情少之又少。 赵牧掏出地图观察后,提着枪走到李世民身旁,低声说:“陛下,与仁贵相约地方在前方十里处,需要徒步赶过去。另外,此处位于海滩之上,没有半点布防地方,过于暴露了,绝不能长时间逗留。” 第521章 安营扎寨 长途远行。 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 必须赶紧寻找合适地方安营扎寨,等待薛仁贵带黑骑赶来。 处于过于暴露之地,海盗发现他们的行踪,处境比海面更危险。 李孝恭微微颔首,朗声说:“是该寻找地方安营扎寨,另外派遣兵勇前去汇合之地,寻找或等待薛仁贵。” 李世民表情苦恼,眼前环境过于糟糕,俨然超出预料之外。 不过,想到歼灭海盗之后,抢夺金银珠宝,有钱锻造巨炮,再苦再累也值得了。 举目望着前方茂密的树林,叮咛说:“拖着小船去树林,在那里过夜等待。” 撂下话,李世民前去安抚女眷。 李孝恭向赵牧点点头,即指挥玄甲军行动起来。 见状,赵牧走向长乐公主等人。 接下来,是段艰苦的路程,没有车马,沿途危机四伏。 女眷多是金枝玉叶,从来没徒步长途跋涉的经历。 穿梭于密林内,赵牧有点心疼几人。 这时,长乐公主,林岚萱等迎面走来,俏面担忧的打量着赵牧:“夫君,你没受伤吧?” 此前待在船舱内,外面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 走出船舱时,目睹甲板战况,也看见受伤的玄甲军,一路乘船登陆,她们始终处于紧绷状态,也不知赵牧是否安好。 豫章公主,杨青萝,阮云裳也望向赵牧,表情颇为担心。 赵牧徐徐朗笑,拳头捶打胸膛,自信满满的说:“小小蟊贼,怎能伤到为夫呢。” 闻之,长乐公主,豫章公主,郑丽婉等彻底松口气。 幸好。 赵牧无碍。 赵牧收起长枪,长臂揽着长乐公主,面色严肃说:“此处距离和薛仁贵约定的地方相隔十余里地,必须徒步赶路,寻找一处地方安营寨扎,等待薛仁贵率领南下,一路上前往潜在的危险不少,各自持枪警惕,跟在为夫身边。” “郎君,去抢钱吗?” 豫章公主秀面非但没有惧意,神色还略显兴奋,仰首焦急的询问。 抢劫。 光明正大抢劫海盗,想想她都觉得兴奋。 赵牧长臂揉了揉豫章公主乌发,轻笑说:“哪有这么容易,不过,杀进海盗巢穴时,为夫带你去抢劫。” “嗯。”豫章紧攥粉拳。 “夫君,萱儿也去。”林岚萱说。 “嗯,奴家也去。”黛丽丝说。 杨青萝,郑丽婉,长乐公主,阮云裳,临川公主,武珝等,听着欢喜雀跃,纷纷争先恐后表态。 赵牧朗笑,满足女眷的好奇心:“等渡过这段艰难的时刻,到时,为夫带你们去瓜分海盗的钱粮。” “嗯。” 众女齐齐点头。 稍作休整,一行人没有久留,有序前行。 李君羡带领部分玄甲军持刀端弩探路,李孝恭带部分玄甲军断后,依赵牧的建议沿路布置机关陷阱,为兴许尾随而来的海盗准备一份厚礼。赵牧,李世民保护女眷处于玄甲军中央,朝着目标而去。 黄昏,一行人轻松抵达。 约定的地方位于一处较为平坦的宽阔地带,附近竟出现村落,可惜村落不大,仅有十余户人。 为避免打草惊蛇,提前暴露身份。 赵牧,李世民,李孝恭商议后,决定留下少许玄甲军等待薛仁贵,带着剩余的玄甲军退回到树林内安营扎寨。 是夜。 一行人在树林内过夜。 水寨内。 几名海盗头领依照凌云尚的安排快速行动,一面前往海面搜寻四头领的踪迹,一面探查停留在海面的唐军水师,也有海盗前往延庆城报官,更多海盗沿着海岸线搜寻赵牧等人的踪迹。 一昼夜过去,他们毫无所获,始终没有找到唐军半点痕迹。 “奇怪了,难道唐军凭空消失?” 海面上,靠近海岸线的地方,一名海盗头领站在船头,望着茫茫大海郁闷的说。 昨日,唐军和他们距离极近,按道理说,唐军登陆的地方应该不远,结果他们沿着海岸线搜查百里,依然没有寻找到唐军踪迹。 唐军来意不明,藏匿于暗处,海盗非常惊恐。 这时,突然有海盗驾驶小船过来,站在船头高喝:“首领,发现唐军踪迹。” 闻声,头领面色大喜。 发现唐军踪迹,接下来事情好办许多。 他急忙喝道:“前面带路。” 小船调转船头行驶,海盗船紧随其后,不久,他们靠近海岸线,发现大量托运的痕迹,而四面荒无人烟,很显然,唐军在此登陆,把小船拖进前方的密林内。 首领见状,朗声说:“赶紧派人南下,前去通报大头领,请求大头领支援。” “是。” 有海盗驾船离去。 小头领带着剩余的海盗沿着痕迹朝着前方树林摸去。 此时,树林内,留守玄甲军已经发现登陆的海盗,他们快速后撤,前去报信。 抵达赵牧身旁,一名玄甲军向李世民道:“陛下,有海盗登陆,朝着我们扑过来。” 闻声,李世民面色惊讶,海盗来得好快啊。 尚未等到薛仁贵呢,海盗竟然发现他们的踪迹,幸好听从赵牧的建议,全军撤到树林内,在这里安营寨扎,不然,此时已经遭遇血战。 旁边,长孙皇后,燕德妃等女眷,秀面布满惧意。 海盗追来,凶多吉少。 李世民直接询问:“来人多少,抵达何处。” “约百余人,后方敌军数量不明,正快速朝着我们所处的方向赶来。”玄甲军汇报。 李君羡毫不犹豫说:“陛下,末将带领兵勇前去斩杀他们。” “不,你留下保护陛下。”李孝恭朗声说:“陛下,末将去斩杀对方。” 这时,赵牧胸有成竹的说:“伯父,百余人而已,无需出动,他们上不来的。” 此前,他建议李孝恭亲自带领玄甲军,在树林设置大量机关陷阱,重点照顾海岸线的方向,海盗没有发现他们踪迹,双方自然相安无事,若海盗发现,百余人休想活着走出去。 李孝恭轻轻一笑,赵牧道:“伯父非要去的话,只需抓几名海盗回来拷问。” “放心。” 李孝恭朗声说。 为谨慎起见,他还是带领两百玄甲军离去。 第522章 连环机关 树林内。 杂草丛生,灌木茂密。 中间留下大量战船拖拉的痕迹。 百余名海盗沿着痕迹的方向搜寻,越深入树林痕迹越明显。 “头领,也许唐军藏匿于树林内。”探路的海盗回头高兴的说。 小头领表情谨慎,低声说:“切勿马虎,小心探路。” 敌暗我明,随时突然撞上唐军。 一行人穿梭于密林之内,好像寻找猎物的猎人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咔嚓。 一名海盗踩断地面的枯枝,细微的声音并未引起海盗的注意。 突然四面响起紧促的声音,嘭嘭嘭,密林四面八方响起沉重的声音,随之树杆之间大量木桩快速飞来。 百余名海盗,仿佛掉进猎人陷阱内的猎物。 观之,所有海盗俱惊。 小头领下意识爬到地面上,高声疾呼:“躲避。” “快躲避。” 变故突生,猝不提防中,百余名海盗仅少数人伏地避祸,剩余的惊慌四散。 这一逃,处境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无意识中触发旁边各类机关陷阱。 两旁灌木丛内布满深坑,陷阱,或狩猎的机关。 几乎相同时间内,有海盗掉落进深坑内,坑内竖着大量尖刺的树杆,未等留下半句遗言,即死于非命。也有海盗踩进狩猎的机关,绳索突然快速移动,直接把他吊起来,林间密集的长枪飞过来,刺进海盗的身体内。 也有海盗遭遇长枪刺中,死的不明不白。 对海盗威胁最大的,仍然是四面八方飞来木桩,他们惊慌奔跑时,木桩来回狠狠的撞向海盗,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大量海盗被撞飞,生死不明。 片刻。 仅仅片刻。 本来安静的树林内,响起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受伤的海盗痛不欲生打滚。 一些侥幸躲过劫难的海盗,吓的呆若木鸡,静静呆在原地不敢乱动。 一双双眼睛高度警惕望向四方,紧紧抓着短刀,害怕莫名其妙的危险突然索命。 良久,树林内渐渐恢复平静。 剩余的海盗暗暗松口气。 一个个小心翼翼望向四方,地面尽是受伤或惨死同伴。 一波。 仅仅一波进攻。 百名海盗,折损三成。 看见眼前死相惨烈的同伴,剩余的海盗们心有余悸望向小头目。 发现唐军,但前路凶险未知,是否继续前行呢。 “首领。” 少顷,一名低声叫道。 所有海盗边注意旁边,边望向小头领。 既担心遭遇陷阱,唐军突然杀出来,也希望小头领快点拿主意。 “可恶。” 小头领谨小慎微的活动。 发觉同伴死伤惨重,手里的短刀狠狠插进身旁的树杆内,面孔青筋暴涨。 低声叮咛说:“迅速检查伤亡,把伤者带回渔船,剩余的人分散到唐军留下的痕迹两旁,避开唐军痕迹前行。” 适才急于追击唐军,孰料唐军狡诈,竟有时间布置陷阱。 未见唐军,先折损三十余人。 所有海盗内心全憋着口恶气,快速检查同伴的伤势,发现遭遇机关陷阱的人,多半惨死,侥幸苟活的几人身受重伤。 不得已,安排人手带着伤员退出树林,前往海上等待,剩余的人小心前行。 海盗们谨小慎微,沿着痕迹两侧走动,然而,刚刚前行数十步,所有人才放松警惕时,又遭遇机关陷阱。 相较于之前一侧设置机关陷阱,这次遭遇两侧的机关陷阱,海盗们不约而同伏地,结果地面上突起大量尖刺,伏地的人非死即伤,苦不堪言。 “混账。” “混账。” 小头领躲藏于大树旁,再度侥幸逃过一劫。 然而,望着地面上数十名惨遭尖刺刺穿的同伴,气的面色铁青,喝骂中,短刀连续劈砍树杆泄恨。 他们前来搜寻唐军踪迹,反而沦为唐军的猎物。 好端端的,数十人枉死。 短暂停留,林间再次恢复安静。 这时,一名海盗战战兢兢说:“头领,唐军肯定藏于林间,兴许提前知道我们进来了,再深入寻找,肯定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是否退出树林,先向大哥汇报呢?” 片刻间,他们折损过半,不宜冒着危险继续前进。 “对啊,再前进,我们恐怕全死在这里。”有海盗低声说。 小头领拨开杂草举目眺望远方。 已经追到树林内,再深入一些,兴许找到唐军。 一时,他有点不愿放弃。 僵持时,有海盗提醒说:“头领,我们人数不多,继续侦查的话,即使侥幸遇到唐军,也没法威胁对方,还面临惨遭唐军灭口的危险。” “闭嘴。” 小头领厉声呵斥。 快速从怀里掏出个竹筒,扔给旁边的海盗说:“释放信号,附近的侦察小队将闻讯赶来驰援。” 此次为侦查唐军踪迹,水寨内派出大小十余支侦查小队呢。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相见。 各处的同伴汇聚而来,还需要惧怕唐军吗? 吱... 尖锐刺耳的声音从林间传出。 小头领望着身旁两名同伴,安排他们去前面探路,相隔十余步后,剩余的人小心翼翼的尾随。 这次沿路前行,他们竟然没有再遇到危险。 前行数百步,唐军留下的痕迹前,突然出现三条方向截然不同的道路。 “这...” “首领,该怎么办?” 海盗们渐渐聚集于道路旁,密切观察四方。 本以为马上追到唐军了,却又遇到麻烦。 小头领来回踱步,来回观察三条通道,怎奈肉眼可见的地方,未发现唐军踪迹,不得已,怒声说:“唐军狡诈,故布疑阵。” 他派出三人分散详细检查,剩余的人就地等待。” 三名海盗抓着短刀,打起十二分谨慎缓慢的前行,生怕再遭遇危险。 结果,正前方痕迹内海盗没有前行几步,突然蹲地惨叫,他猝不提防中踩进陷阱内,尖锐的木棍刺穿草鞋,脚掌血肉模糊。 闻声,所有海盗毛骨悚然,呆呆立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少顷,四面无声,小头领才命身旁的海盗前去搭救。 紧张兮兮的人群内,一名海盗徐徐出列,脚掌拖地,一步一步前行。 突然,嘭一声,他好像踢断什么,连忙止步站立原地,这时四面八方飞来大量布满尖刺的木排。 第523章 神仙组合 “躲...” 这次,小头领依然想提醒同伴闪躲。 怎奈自己处于三岔路口中央,首先惨遭正面飞来的木排撞击,嘴里的话尚未说完,当场惨遭木排上的尖刺刺穿身体,整个人挂在木排之上。 观之,剩余海盗好似惊弓之鸟,拔腿惊慌逃离。 怎奈林间险象环生,他们处境好不到哪里去。 一时,又是波严重的伤亡。 “撤。” “撤离。” 有海盗内心惶惶不安,吓的临时逃离。 闻声,侥幸保命的海盗好像听到救命的福音,不约而同拔腿向树林外逃窜。 这时,早早藏身于树杆的玄甲军,端起连弩好像射杀入网的猎物,利箭嗖嗖飞驰,快速收割四散狂奔的海盗性命。 慢慢的,慢慢的,存活的海盗越来越少。 苟延残喘的海盗,早吓得魂飞魄散,不知危险来自何处,也不敢随意逃窜。 树林,竟成为他们的埋骨之地。 不得已,唯有躲藏于大树旁。 李孝恭率领玄甲军赶来,望着眼前惨不忍睹的景象,瞧着神色惊慌的海盗,拔刀喝道:“抓了,带回去。” 眼前场景与赵牧预料的基本无误,单凭机关陷阱杀的海盗毫无招架之力。 玄甲军持刀端弩上前,抓捕俘虏,斩杀顽固抵抗者,押着四面胆战心惊的海盗凯旋。 林间。 赵牧等人安营扎寨的地方。 得知海盗追来时,玄甲军已进入战斗状态,持刀端弩警戒四方。 听见尖锐的信号声音时,李世民派出部分玄甲军出去,爬上海盗两旁的大树,计划给追来的海盗一击背刺。 玄甲军内,所有女眷表情紧张。 毕竟,海盗距离她们太近了,待在此处清晰的听见海盗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不管是长乐公主,阮云裳,或是长孙皇后,燕德妃,全紧紧攥着粉拳。 仅有豫章公主,郑丽婉,林岚萱,杨青萝四人表情淡定,紧紧抓着长枪警戒。 她们与赵牧北伐,北征,近在咫尺观战过数万人的鏖战,当时处境不比现在好多少。 赵牧抱着长枪,靠在大树,竖耳聆听四方动静。 林间恢复安静。 少顷,李孝恭押着俘虏归来。 观之,女眷暗暗松口气。 玄甲军把四名海盗押在李世民面前,李孝恭躬身朗声说:“陛下,赵牧的机关陷阱着实厉害,无需末将出手,已然重创所有海盗。目前危机已经解除。” “好。” 李世民微微点头。 陛下? 赵牧? 本已惊慌的四名海盗,突闻李孝恭的言语,齐刷刷望向李世民,再齐刷刷望向赵牧。 顷刻,面孔惊色越浓。 皇帝。 大唐皇帝。 那个威武霸气的男人。 此前,他们在海面的劲敌竟是大唐皇帝。 关键,最关键赵牧随行。 他们敬畏李世民的皇帝身份,更忌惮赵牧的雷霆杀伐。 盘踞于南岛的冯氏兄弟,是他们的劲敌。 去年时,赵牧带黑骑登岛,轻松铲除冯氏兄弟。 素有岭南王之称冯盎,也让赵牧带回长安。 后来通过南下经商的商人之口获悉赵牧身份,才得知对方战功赫赫,杀人如麻,皇帝把他视作大唐巨擘,朝廷肱骨。 今日赵牧突然出现,他们盘踞于延庆城外,一旦赵牧挥师南下,水寨朝不保夕啊。 李世民怀抱长枪,面色威严的询问:“拷问出来什么?” 李孝恭闻之,撇头看向四面海盗,冷酷的询问:“是你们自己主动交代呢,还是本王严刑拷打呢?” 本王? 又是名王爷。 四面海盗彻底懵逼了。 眼前到底是什么神仙组合啊。 皇帝。 郡王。 还有名王爷。 他们只是盘踞于南面的海盗啊。 打劫过往的商船而已,何德何能,竟让皇帝御驾亲征。 四人惶恐,望向李世民,再望向赵牧,最终再望向李孝恭。 他们思绪陷入沉默中。 得罪皇帝,招惹皇亲国戚,已经命悬一线。 李孝恭厉声向玄甲军喝令:“带下去,谁愿意说,留下性命,拒绝招供者,格杀勿论。” 杀... 四名海盗吓的面色苍白。 “陛...陛下...小的说,小的全说。” 一名海盗试图爬到李世民身旁求饶,却惨遭玄甲军死死按在地面,表情慌张的说。 旁边,三名海盗观之,一个个不甘落后,先后说:“陛下,小的说,小的也愿意说。” 好死不如赖活着。 何况赵牧在旁,传闻他拷问的手段令人发指。 拒不交代,恐怕饱经折磨惨痛而死。 李世民哼笑。 海盗,蝼蚁尔,竟没有半点骨气。 指着率先妥协的海盗朗声说:“你来说,其他三人补充,若有半句差错,小心你的狗命。” 最先服软的海盗已吓的汗流浃背,面孔露出艰难之色。 瞥了眼旁边三名同伴,恭敬的望向李世民,低声说:“不知陛下想知道什么?” “废话,当然是你们水寨积攒的财富数量。”李世民直言不讳说。 呃... 闻声,赵牧情不自禁掩面。 陛下啊。 你求财,这么说也太直白了吧。 你好歹是大唐皇帝,怎么比海盗还海盗。 李孝恭,李君羡,旁边的长孙皇后,燕德妃,长乐公主,临川公主等也面孔异色。 陛下。 是不是过于焦急了。 海盗。 更错愕。 他本以为皇帝询问藏身之地,水寨有多少兵勇,多少战船呢,怎料皇帝直接询问水寨积攒的财富。 海盗表情茫然,有点不知所措。 歪头看向旁边的同伴,低声询问:“几名头领能积攒百万贯钱吧?” “呃....” 这名海盗微微摇头。 他身份低微,每次抢劫才分几贯钱,至于几名头领到底有多少钱,他也不清楚。 怎奈突然之间,所有人目光齐刷刷盯着他。 这名海盗暗骂同伴,紧张兮兮望向李世民,战战兢兢说:“陛下,小的仅是跑腿的,负责抢东西,运东西,水寨几名头领到底积攒多少财富,小的也不清楚。 陛下杀了小的,小的也说不出个数字来。” 旁边那名海盗,连忙点头补充说:“陛下,我等身份低下,没法获悉几名首领的财富,小头领知道,却死于机关陷阱。但是,但是,小的愿带陛下去水寨。” 第524章 前隋余孽 “哼!” “怎么不留下知情者?” 李世民冷面轻哼,撇头瞪向李孝恭。 李孝恭内心委屈吧啦,与他何干啊? 他带领玄甲军赶去树林时,海盗遭遇机关陷阱已经死伤严重,要怪也该怪赵牧的机关陷阱太厉害。 赵牧直接无视李世民,李孝恭求问的眼神,走上去质问海盗:“你们确定不清楚水寨内的财富吗?” 闻之,四名海盗神色大惊,眼前的青年样貌俊逸,却是个杀人如麻的主,生怕不给赵牧满意的答复,马上死于赵牧之手。 一人惊慌的磕头求饶,牙齿打颤说:“郡...郡王,大统领雄踞水寨数载,每年...每年打劫数十艘商船,肯定积攒海量的财富,具体数量,小的确实不知。” “是啊,求郡王饶命。”另有海盗磕头求饶。 一个个俯首贴地,内心毛骨悚然。 赵牧一句话,决定他们生死。 “抬起头说话。”赵牧没有纠缠水寨内的财富,厉声说:“你们不清楚水寨内储存的财富,本王也不强人所难,但总该知晓水寨的地形布防吧,马上画出来。”说话间,他从系统内掏出笔墨纸砚扔给四名海盗。 海盗内心绝望。 注意到赵牧的举动,面色越发惊慌。 适才赵牧手里分明空空如也,什么东西也没有,竟突然出现笔墨纸砚呢? 未等他们回过神来,赵牧向玄甲军喝令:“把他们带去旁边,分别隔离起来,以免他们串通,对比后,有人隐瞒的话直接宰了。” “喏。” 玄甲军领命,押着四名海盗离去。 李世民揉着鬓角,龙颜郁闷的说:“此处的海盗会不会是群穷鬼?” 千里迢迢而来,他不想空手而归。 呃... 赵牧,李孝恭,长孙皇后等齐齐白了眼李世民。 堂堂皇帝,掉进钱眼了吗? “陛下,这些海盗像贪官污吏一样,肯定是雁过拔毛,绝对有钱。”赵牧安抚说。 李孝恭支持赵牧的说法:“没错,单单昨日海面的几艘商船,足以表明海盗抢夺大量财富,陛下放心吧。” 李世民表情惆怅,一副怨妇的样子说:“希望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然,哪来的钱锻造巨炮。” 赵牧没有回答。 他也希望获得丰厚的财富,但出发前搞清楚水寨内的布防,兵勇数量,毕竟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若轻敌大意,恐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何况薛仁贵尚未率军赶来,即使他们知道水寨内积攒大量的钱粮也没有能力据为己有。 等。 必须等。 此间赵牧建议李孝恭派人去修复破坏的机关陷阱。 他们位置已经暴露,适才海盗传出信号,再有海盗赶来必然面临一场恶战。 百余名玄甲军领命离去。 少顷,西面有玄甲军赶来,低声汇报:“陛下,薛将军带兵抵达约定的地方,与延庆城北上的兵勇相遇,薛将军派兵勇杀敌,即刻赶过来。” 闻声,李世民猛地站起来:“在何处激战?” “陛下,树林外的开阔地即为约定的地方。”玄甲军汇报。 竟然没有提前发现延庆城的兵勇的踪迹,李世民轻声呢喃,若他们突然摸上来,后果不堪设想啊,连忙问道:“对方人数几何?” “不足百余人,像侦查的队伍。”玄甲军回答。 来人不足百余人,事情将简单许多,薛仁贵率领黑骑肯定轻松歼灭对方,但他们必须快速转移,一来所处位置暴露,二来黑骑,玄甲军需要补给。 要么设法抢夺物资,要么登船补充。 李世民斩钉截铁的说:“命薛仁贵速战速决,赶紧领军赶过来。” “喏!” 玄甲军离去。 李世民目光看向赵牧,急不可耐的说:“既然薛仁贵率军赶来,是时候前往海盗盘踞的水寨了。” “不。” 赵牧斩钉截铁的否决。 目前,他们身份已经暴露,水寨内的海盗肯定有所警惕,即使获得水寨布防地图,也该重新安营扎寨,安排好众多女眷。毕竟,侦查的人太多,防不胜防啊。 智取。 必须设法智取水寨。 赵牧淡淡的说:“薛礼率军赶来,也引起延庆城守军的注意,我们尚不清楚对方人数,必须派黑骑侦查,何况曹继叔困于水寨内,务必前去营救。” 曹继叔乃悍将,他的亲军统领,即使有意留在水寨内,也不能发生半点意外。 何况前去搭救曹继叔,也是前往水寨的机会。 约莫半刻,玄甲军押着四面海盗走来,呈上水寨布防图。 赵牧,李孝恭,李世民围着详细观察。 对比之后发现基本没有误差,李世民说:“这处水寨处于山体之中,前方修建水楼,等于是封锁的地方,要强攻难度很大。” 前有水楼,背靠高山。 此乃安身立命的绝佳之地。 下一刻,李世民瞥向赵牧说:“北伐时,你借助滑翔伞,带着兵勇从高地滑翔过去,出其不意夺取定襄城,这次兴许能采取相同办法。” “呵呵...” 赵牧轻笑两声,北伐时,为夜袭定襄城他提前做好充足的准备。 这次装备不足。 即使身怀系统,也没法从系统内拿出数千套飞行器。 至于该怎样闯进水寨,他依然胸怀良策。 赵牧侧首,目光落在几名海盗身上:“说说吧,你们的头领分别是谁,来自何方?” “这...” 四名海盗面面相觑。 水寨内有规定,严禁泄露大家身份。 观之,赵牧爆喝:“说。” 噗通一声... 四面海盗齐刷刷跪地,一人结结巴巴说:“郡...郡王...小的...小的乃林邑国人,但...但听说大头领乃扬州水师将军,以前常年护驾,陪伴皇帝游历,征战。” 前隋... 扬州水师将领? 杨广身边的近臣。 闻声,李世民,李孝恭,赵牧皆面露惊色,特别是李世民,李孝恭,着实没想到南海之处仍有前隋余孽。 不等李世民追问,李孝恭朗声说:“陛下,臣隐约猜出对方是谁?” “何人?”李世民质问。 李孝恭冲着海盗询问:“你们的大头领,是不是叫凌云尚,他身旁的副将叫杨雄?” 第525章 惊弓之鸟 以前... 李孝恭领兵在南疆征战,听说过他们的名字。 灭南梁,俘虏内未见凌云尚,杨雄。 他以为凌云尚,杨雄隐姓埋名呢,孰料他们南下做海盗。 闻声,李世民龙颜凝重,疑惑。 隋亡已有十余载,他着实没料到仍有前隋余孽。 情不自禁瞥向杨青萝,尚未吱声,赵牧紧攥着杨青萝柔荑,直言不讳说:“陛下,不管你想作什么,打住的你念头。” “哼。” 李世民观之怒哼。 某一刻,他是想斩草除根,永绝后患,怎料赵牧提前猜出他的想法,众目睽睽之下提醒他。 “朕乃天下之主,还容不下个小姑娘吗?朕在考虑能否让青罗姑娘去劝降凌云尚,杨雄?”李世民临时改变主意。 “打住。” 赵牧斩钉截铁的说。 哪怕水寨内堆满金山银山,他绝不让杨青萝以身涉险。 李世民剜了眼赵牧,气恼说:“等薛礼赶来,各军汇聚再说。” 杨青萝轻轻靠进赵牧怀中,仰首冲着赵牧微微一笑。 她心似明镜,前朝公主的身份,给她带来诸多不便和危险,幸好赵牧庇护她周全。 说起来,她见过凌云尚,杨雄。 这次没有赵牧保护,肯定性命堪忧。 约莫半刻,薛仁贵领军赶来。 与赵牧,李世民汇合,薛仁贵躬身行礼说:“陛下,郡王,林邑国兵勇对大唐极不友好。” 闻之,李世民暗自发笑。 林邑国对大唐友好才怪呢。 数年前,李道宗率领雄狮劲旅南征,差点灭掉林邑国,林邑国上下把大唐视作劲敌。 看着兵强马壮的黑骑,李世民掷地有声说:“铁腕之下,他们不友好也得忍着,黑骑,玄甲军火速南下。” “喏。” 薛仁贵领命。 全军稍作休整,即刻向南转移。 ...... 翌日。 水寨内。 海盗把赵牧等位置传回去,凌云尚,杨雄等人面色冷酷严肃。 唐军。 唐军果然登陆。 凌云尚老成持重,足智多谋,即刻意识到接下来水寨必须重点防御,提防唐军突袭。 二头领杨雄报仇心切,听闻赵牧登陆,抱拳说:“大哥,既然获悉唐军踪迹,该快速袭击唐军水师战船,再联合延庆城官兵围杀唐军。” 此前海战铩羽而归,杨雄始终耿耿于怀。 有机会报仇雪耻,他不想错失良机。 然而,未等凌云尚做出决定,有小头目走进厅堂内,神情严肃的说:“大首领,延庆城官吏派人来传信,官兵于北面百里之地遭遇大量装备精良的骑兵。 双方短暂接触,百余名兵勇死于非命。 于旁边密林内,发现百余名水寨的人,传信的人死于机关陷阱。” 骑兵? 装备精良的骑兵。 凌云尚,杨雄面色一阵。 据侦查的探子汇报,登陆的唐军皆为步兵,北面为何突然出现大量骑兵呢? 是侦查的消息有误,或者大唐计划彻底占领林邑国? 若消息有误,事情仍有缓和的余地。 若大唐有意灭林邑国,莫说杨雄领兵去偷袭唐军水师报仇了,水寨内也不安全啊,他们设法快速转移。 凌云尚急的来回踱步徘徊,询问:“骑兵数量几何,前往何处?” 杨雄冷眸紧张,目不转睛望向小头目。 唐军。 他们乃唐军手下败将啊。 若唐军千里突进,追杀至此,他们怕命悬一线了。 剩余的头领内心更焦急,害怕,担心近来连续打劫过往的商船,他们招惹不该招惹的人,才带来这大的麻烦。 小头目迷茫的说:“官兵尽灭,不知骑兵数量,更不知他们去向,官府的人声称,发现唐军登陆后安营扎寨的地方,却也不见唐军踪迹了。” 这... 凌云尚,杨雄彻底懵了。 唐军登陆,去向不明。 骑兵南下,去向不明。 不管对方意欲何为,前往何处,但凡他们有半点前来水寨的念头,必然是他们潜在的威胁。 “查。” “必须赶紧查清楚,不然后患无穷。” 凌云尚厉声高喝,好似惊弓之鸟,内心情不自禁紧张起来。 旋即,神情严肃的向杨雄说:“唐军水师非主要威胁,最大的威胁是这支神秘的骑兵,和登陆后不知去向的唐军。” 唐军水师数量较少,唐军步骑南征北战,建立赫赫战功,近身搏杀,他们没有半点胜算。 有头领仓皇的退出厅堂前去安排,一名头领说:“大哥,唐军来势汹汹,多半把我们视作冯氏兄弟,或者察觉我等的身份,不管怎样必须与延庆城内的官兵联合。” 杨雄连连点头:“没错,林邑国与大唐有血仇,和延庆城内守军联合,方能最大可能保证水寨安全。” 水寨内,有数千名海盗。 海战,他们毫不畏惧。 怎能唐军扬长避短,选择陆路南下,此非他们所长。 若不依靠官兵,单凭水寨的力量对抗唐军,无疑是螳臂挡车,自寻死路。 “没错,不光拉拢延庆城兵勇,还应该拉拢所有能够拉拢的力量,另外必须快速寻找退路。”郭跃进言。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若轻敌大意,他们肯定步冯氏兄弟的后尘。 财富易主,身首异处。 侥幸逃回来的四头领杨烈,神色冷酷的说:“诸位,切莫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们是该拉拢所有能拉拢的力量,但也必须做好积极出战的准备。” 若能胜,必然遏制唐军南下的步伐,若战败,摸清楚唐军的战力,他们也该撤离了。 凌云尚来回思索,最终朗声说:“不管登陆的唐军,南下的骑兵意欲何为,前往何处,目前,水寨上下绝对不能轻敌,一面和延庆城内的守军联合,尽快设法歼灭这支骑兵。一面加强水寨内的警戒,巡逻,暗哨数量翻倍,把侦查范围延伸到水寨外十里内,以防唐军出其不意掩其不备的偷袭。” “是。” 杨雄,杨烈,郭跃等首领领命而去。 海盗忙于备战时。 赵牧,李世民一行,连续长途跋涉,星夜兼程,也悄无声抵达水寨北面悬崖,所有人隐秘于茂密的树林内,派出黑骑侦查,伺机而出。 第526章 铤而走险 沿途南下。 为保护杨青萝,赵牧始终与她同乘,以免突发意外。 杨青萝心思缜密,聪慧。 她处于局外,却与海盗有千丝万缕联系。 俨然成为李唐的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 幸好上天眷顾,有幸受赵牧庇护。 此时,所有人位于水寨北面的背坡之上。 居高临下,屹立于悬崖之上,水寨内的房屋,水楼,各类部署尽收眼底。 水寨范围极广,直接杀进齐水寨内难度不大,但黑骑,玄甲军皆不擅长水战,免不了出现不必要的伤亡。 鉴于黑骑,玄甲军善战,赵牧否决强攻的念头。 李孝恭剑眉紧蹙,紧攥着刀柄说:“水寨地形特殊,整体布防接近于滴水不漏,正面强攻无疑是决死冲锋。我建议,派水师佯攻诱敌,寻找时机摸进水寨。” “是不能直接正面强攻。”李世民轻轻点头。 欲夺水寨,得设法从内部攻破。 他情不自禁感慨:“凌云尚不愧为大隋水师出身,擅长选地,精通布防,此战理当智取。不能飞天冲下,唯有从悬崖摸下去,方能躲过海盗水楼的监视,打对方个出其不意。” “陛下,我建议双管齐下。我带人进水寨救人,另外派人带黑骑从悬崖摸下去,不管最终能否救到人,到时候双方里应外合,肯定能杀的海盗措手不及。”赵牧道出自己的建议。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何况曹继叔处于水寨内,也许能帮上忙。 只身闯入,以身犯险。 顿时,李世民,李孝恭,长孙皇后,长乐公主等面色紧张,为难。 赵牧前去水寨,也也太危险了,不管多小心谨慎,也保不齐意外发生,那时... 李世民掷地有声说:“此举过于危险,朕不同意。” 他恨不得马上洗劫水寨内的金银珠宝,这些财富与赵牧安危相比,却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贤侄,海盗凶残,狡诈,一旦你身份暴露,等于是自投罗网,或者海盗出尔反尔,也是羊入虎口。”李孝恭神色凝重,不支持赵牧孤身挺进。 长乐公主俏面紧张,走上前来柔荑攥着赵牧臂腕:“夫君,这么做太危险,肯定有别的办法。” “赵牧,你切勿意气用事,多考虑考虑女眷。”长孙皇后好言相劝。 纵然赵牧神通广大,但身旁兵强马壮,没必要孤身犯险。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倘若发生意外,不光是朝廷前所未有的损失,也影响长乐公主,豫章公主。 赵牧唇角噙笑,攥着长枪自信满满的说:“无碍,此行肯定无碍,诸位无需担心。” “赵牧,你考虑清楚。”李世民提醒。 以前他也孤身前往敌营,怎奈赵牧面临的是凶残的海盗,纵然赵牧身怀法术,毕竟是血肉之躯,前往狼窝凶多吉少。 “哈哈哈。” 赵牧仰头自信的朗笑:“这么做最为稳妥,不必再劝说。” 这时,杨青萝挺身而出,走到赵牧身旁说:“夫君执意前往,阿萝陪夫君同去。” 她身份特殊,与凌云尚,杨雄皆有元渊。 一切安好自然好。发生意外的话,她出来劝说凌云尚也能帮助赵牧。 “好。” 赵牧攥着杨青萝柔荑,十指相扣直接答应,把杨青萝留在李世民身旁,他也不放心。 杨青萝唇角浮笑,轻轻依偎在赵牧怀中。 拿定主意前去水寨,赵牧掏出水寨布防图,快速安排起来:“我与传信的黑骑前去,争取赎回曹继叔。薛仁贵带黑骑爬下悬崖,争取悄无声息出击。 你们越稳妥,越早杀向水寨正堂,我们处境越安全。 与此给刘仁愿传递信号,命他带水师逼近水寨,从外面牵制对方。” “郡王,末将与你同行。”薛仁贵抓着长枪说,以前他负责保护赵牧安危,何况此行凶险万分,赵牧带女眷前去呢,即使有计划,也要有强大的武力保护。 不然,恐难全身而退。 赵牧瞥向薛仁贵说:“此行不必去太多人,人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总需要押送钱粮的人吧。”李世民提醒。说起来,他内心不爽,他浩浩荡荡前来抢劫,未见半个铜板进账,却要拿出金银珠宝赎人。 他日,有幸杀进水寨,非得狠狠教训对方。 李孝恭出言说:“贤侄,你与薛礼带十名黑骑前往,黄昏,老夫带黑骑从悬崖爬下去,届时你我汇合。” 说话间,李孝恭盯着回来传信的黑骑询问:“这么安排,时间没问题吧?” “若郡王减缓脚程,黄昏恰好抵达水寨。”黑骑说。 “好。”李孝恭点头。 赵牧没有多说话,叮咛长乐公主几句,带杨青萝前去更换衣物,和薛仁贵领兵出发。 李孝恭不敢大意,也快速安排部署。 一面命黑骑备战,一面派玄甲军去给刘仁愿传令,水师,是时候行动起来了。 赵牧一行十二人南下,杨青萝坐于赵牧怀里,紧攥着马缰回首低声说:“谢夫君。” “无碍。” 赵牧轻拍着杨青萝柔荑,轻笑说:“为夫恨不得夜夜疼你,怎么舍得你受伤害呢,抵达水寨,若无必要切勿暴露身份。”说话间掏出两把短枪递给杨青萝护身。 杨青萝俏面绯红,微微回首朝着赵牧蜻蜓点水一吻,声若蚊蝇说:“阿萝也喜欢夫君的强大。” 几人有意减缓速度,一路磨磨蹭蹭。 临近傍晚。 水寨外五里处。 赵牧等赶路时,突然道路旁出现十余名海盗,持刀拉弓堵住赵牧等的去路,为首的人扬刀质问:“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这时,回去报信的黑骑策马出来,抱拳说:“是小人,是小人,带金银来赎人。” 海盗警惕,厉声质问:“何人。” “曹猛,曹公子。”黑骑回答。 几名海盗持刀拉弓围着赵牧一行,剩余两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少顷,一人喝道:“所有人下马蹲下,蒙上双眼跟我走,别耍什么小心思。” “公子。” 闻声,薛仁贵望向赵牧。 蒙着双眼任由海盗带路,兴许遇到危险呢。 第527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放松。” 赵牧满不在乎的说。 处于海盗包围内,临近水寨,心生抗拒与之发生冲突,纵然轻松歼灭眼前的海盗,但肯定引海盗注意。 打草惊蛇,处境反而危险。 不管多危险,争取抵达水寨内部再做盘算。 赵牧下马,接过黑布蒙住眼睛,杨青萝,薛仁贵等纷纷蒙眼,任由海盗带着他们前行。 沿途赵牧护着杨青,紧紧攥着枪。 若有意外,即刻杀戮。 ...... 水寨内。 凌云尚等依然焦急等待,等待各方传回消息。 这时,一名海盗走进来,恭敬的说:“大头领,有人携带金银珠宝前来赎人。” 赎人。 凌云尚面色吃惊。 这时候,唐军大兵压境之际,竟有人带金银来赎人。 凌云尚丈二的和尚摸不清楚对方来意,单纯赎人还好,若打着赎人的幌子混进水寨,后果挺严重的。 “来者多少人,欲赎何人?” 海盗低声说:“十二人带金银赎曹猛等人。” 曹猛。 凌云尚记得这个人。 身形魁梧,人高马大,给人很强大压迫感,但海盗登船后没做半点抵抗,很配合他们的勒索。 起初,他怀疑对方别有用心,怎料对方始终非常安静。 近来忙于搜寻唐军,他快忘记这个人。 朗声命令说:“召集各头领来此,通知杨雄加强厅堂外防御。” “是。” 海盗领命离去。 偏房。 赵牧静坐,已经去掉蒙着眼睛的黑布,薛仁贵带着黑骑密切注意四方。 房外,十名海盗提刀监视,百余名海盗来回巡逻。 这时,传信的黑骑靠近赵牧轻声说:“郡王,相较半月前水寨内外布防加强至少两倍,以前水寨外很少有巡逻,水寨内也没有这么多巡逻。” “无碍。” 赵牧叮咛:“耐心等待。” 海盗于海面战败,又遭唐军伏击,水寨提高警惕完全在预料之中。 不过,此举使黑骑没有半点侦查的机会,更没法和曹继叔取得联络,与他的计划有点出入。 等待中,带他们抵达水寨的海盗走来,高声说:“大首领叫你们,跟我走。” 赵牧起身理了理衣装,朝着薛仁贵,杨青萝点点头,一行人跟着海盗走出去。前行中,他们密切注意四方,发现巡逻的海盗跟着他们,走廊内,广场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附近几处了望台,也有兵勇拉弓搭箭监视。 呼... 赵牧深呼口气。 这么严密的防御,即使苍蝇也飞不进来啊,他担心李孝恭率领黑骑能否悄无声息发起突袭。 不禁祈祷厅堂内外守备没有严密,否则黑骑容易打草惊蛇。 一行人抵达厅堂外,外面巡逻的兵勇成倍增加,所有人凶神恶煞的海盗死死瞪着他们,好似他们有半点轻举妄动,便直接拔刀斩杀他们。 “郡王,人好多。” 薛仁贵侧身靠近齐赵牧提醒。 孰料刚刚说话,旁边的海盗扬起短刀爆喝:“不许说话。” 见状,传信的黑骑连忙赔笑,以防对方暴起。 走进厅堂内,大头领凌云尚,二头领杨雄,三头领郭猛,四头领杨烈,五头领郭跃齐聚。 厅堂两旁站着几十名凶恶的刀斧手,气氛压抑,渗人。 不过,这种场景赵牧早见怪不怪。 传信的黑骑跨步抱拳行礼,仰首望向凌云尚道:“大头领,我家二公子按约定带金银前来赎人,望首领释放大公子。” 赵牧一行走进庭院内时,凌云尚,杨雄等皆目不转睛盯着几人。 凌云尚,杨雄,郭猛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见过各种乱世枭雄,能人,看见赵牧时,他们即刻发觉赵牧气质非凡,身份尊贵,那种说不出的贵气不是普通商人所有。 旁边几人,除一名俊俏少年郎,全是彪形大汉。 凌云尚情不自禁想起曹继叔和他带领的商人,也是彪形大汉,煞气凛冽,看着非常厉害。 警惕的询问:“此处前往大唐几日时间不够吧?” 时间仓促。 跨度极短。 最关键眼前的人,不像其他商人惧怕他,这些人面孔竟然古井无波。 黑骑赶紧说:“二公子带着家丁于南岛歇脚,得知大公子处境,马不停蹄赶来,所以才这么快。” 这时,凌云尚瞥向报信的小头目。 “大首领,他们的确是骑马而来,均是良驹。”小头目汇报。 凌云尚微微点头,命人上茶,但内心仍然怀疑。 安静时,杨雄品着茶突然出声询问:“南岛,你们自南岛而来,是否遭遇唐军?” “南岛之上,本来就有唐军。”黑骑说。 “混账。” 杨雄面色铁青,把茶杯放在案台,拍案而起冷酷的喝道:“你戏耍老子吗,老子询问赵牧麾下的兵勇或唐军水师?” 闻声,赵牧嘴角轻笑。 黑骑忍着怒气,恭敬的说:“哦,郡王的兵勇,是的,郡王带黑骑抵达南岛,在南岛南端猫冬,至于水师,闻所未闻。” 杨雄欲接连问话,赵牧挺身而起,高声说:“听闻几名首领言而有信,某特意带来琉璃器,希望换回兄长。” 海盗狡诈。 再问黑骑兴许露出马脚。 或者拖延时间太长,黑骑溜进水寨内,他们没法全身而退。 随之,赵牧挥手示意兵勇抬起木箱。 “金银够的话,我等自然言而有信。”凌云尚点头说。 他觉得赵牧等前来赎人最好,若怀有二心,获得钱粮赶紧把对方打发走,趁机杀人灭口。 不禁冲着旁边刀斧手点点头,几名刀斧手走上去,检查黑骑旁的木箱。 众目睽睽之下,一名刀斧手打开木箱,箱子装满晶莹剔透的琉璃器。 “嚯。” 观之,凌云尚,杨雄,郭猛,杨烈等情不自禁站起来,发出惊讶的呼声。 他们常年打劫过往的商船,多获得瓷器,香料,丝绸,偶尔抢劫到琉璃器皆是私人收藏,从未见过这么多作为餐具的琉璃器。 他们哪知道,赵牧把大家用膳的琉璃器带来。 注意到凌云尚等惊讶的表情,赵牧折身盖住木箱,高声说:“首领索要万贯钱,这些琉璃器做工精良,当世罕见,绝对超过万贯钱,某能否带走自家兄长?” 第528章 身份暴露 能。 肯定能。 杨雄,郭猛,杨烈,郭跃齐刷刷望向凌云尚。 一时,有点见财起意。 为赎人,带来这等宝物,卖给和他们交易的新罗商人,一定赚的盆满钵满。 若...若扣下赵牧一行勒索... 杨雄等贪心不足蛇吞象,计划二次打劫勒索。 凌云尚犹豫踱步,斩钉截铁说:“某说话算话,放人。” “大哥。” 杨雄,郭猛齐声叫道。 好不容易撞见肥羊,多好的机会啊,怎能随随便便放人呢。 凌云尚掷地有声的喝道:“放人。” 侥幸躲过唐军追杀,清剿,将来他们继续做打劫的营生呢,坏了名声以后怎么敛财。 几名刀斧手闻讯快步离去。 唉... 杨雄,郭猛唉声叹气。 他们瞧不上凌云尚制定的规则,既是海盗,守什么规矩啊,怎奈水寨最精锐的力量追随凌云尚,纵然他有心推翻凌云尚,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眼睁睁瞧着放走肥羊。 少顷,刀斧手带着曹继叔等走来,曹继叔望见赵牧时,面色惊讶,犹豫。 他不清楚眼前的情况,更不知发生什么。 观之,赵牧快步走上去,朗声说:“大哥,事情已经办妥,我等马上离去。” 曹继叔愈发狐疑,计划与赵牧离去。 这时,一名妙龄女子走来,瞥了眼曹继叔,望向凌云尚说:“父亲,你不能放走曹郎,若走孩儿和曹郎一起离去。” 我去... 什么情况。 赵牧大吃一惊。 杨青萝,薛仁贵和黑骑也吃惊的望向曹继叔。 堂内,凌云尚震惊万分。 打劫抓来的商人,什么时候和自己女儿好上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一时,气的连连跺脚。 凌云尚厉声爆喝:“澜儿,怎么回事?” 他的家人死于隋末战乱,膝下仅剩这个宝贝女儿,一直来计划嫁于延庆城内大家族的,事情突然,让他有点猝不及防。 这时,赵牧也想知道怎么回事,让曹继叔来侦查的,却勾搭上海盗的女儿。 未等凌澜说话,几名海盗架着名伤痕累累的海盗走进厅堂,受伤的海盗看见赵牧,突然间面色惊变,指着赵牧结结巴巴说:“大,大首领,他们是唐军。” 唐军? 凌云尚,杨雄,郭猛等吓的连忙后退。 唐军。 唐军竟闯进水寨。 杨雄指着赵牧,向刀斧手高喝:“杀了他,快杀了他。” 赵牧面色疑惑。 他百思不得其解,这么重的伤势,此人怎么赶回来的,如何得知他身份? 发觉刀斧手持刀上前,赵牧爆喝:“都别动。” 这一声喝惊的刀斧手止步,赵牧高声说:“大首领,我想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我等南下经商,怎么会是唐军呢?” 黑骑马上摸进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暴露身份。 凌云尚面色犹豫不决,赵牧是海盗,曹继叔早该暴起了,怎么始终没有动手呢。 这时,杨雄高声说:“大哥,他们身份诡异,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管他们是否是唐军,绝不能让他们离去。” 凌云尚没有回答,向受伤的海盗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若赵牧等是唐军,对方敢闯进水寨,肯定早有准备。 耽搁这么长时间,兴许已有唐军悄悄潜伏到水寨附近,那么他们处境异常危险。 那海盗指向赵牧说:“大...大首领,他...他的确是唐军,是大唐铁血郡王赵牧,另外...另外大唐皇帝,河间郡王李孝恭全部南下,小的于林间亲耳听见的。” 赵牧。 大唐铁血郡王赵牧。 凌云尚,杨雄,郭猛望向赵牧,情不自禁后退两步,传闻赵牧身怀神出鬼没的神迹。 那么,曹猛肯定是曹继叔,眼前的壮汉肯定是薛仁贵,他们身旁的人必然是南征北战,战功赫赫的黑骑了。 随之,凌云尚歇里斯底喝道:“抓住他,快抓住他。” 顿时,刀斧手快速朝着赵牧走去,赵牧厉声喝道:“找死。” 掏出喷子枪,嘭一声,击中一名刀斧手腿部,随着一声惨叫刀斧手倒地,发出吃痛的哀嚎声。 趁此机会,曹继叔,薛仁贵带黑骑抓着藏匿于长靴内的短刀,分别冲向旁边的刀斧手,顷刻间,几乎是毫发无损控制住十余名刀斧手,抢夺他们的兵器。 见状,赵牧喝道:“谁敢轻举妄动,老子弄死他。” 观之,剩余的刀斧手面色惊慌。 凌云尚何尝见过这么厉害的武器,吓的急忙后退,杨雄面露狠色怒视赵牧,连声说:“是你,是你指挥的大唐水师。” 眼瞧着没法隐藏身份,赵牧朗声说:“没错,是本王,你能奈我何?” 赵牧。 赵牧承认自己身份,凌云尚面孔露出凶狠的目光。 既然赵牧自投罗网,若斩杀赵牧,再联合延庆城内的守军斩杀李孝恭,李世民,那时大唐群龙无首,内部分崩离析,他领海盗揭竿起义。 一路北上,兴许有机会光复大隋。 怎奈黑骑凶悍,单凭刀斧手恐难擒住赵牧,不由得向厅堂外高喝:“来人,快来人,擒住赵牧。” 锵锵锵。 薛仁贵等十余名黑骑亮出长刀,紧紧护在赵牧身旁。 气氛剑拔弩张。 赵牧等控制十余名海盗,但厅堂内外的海盗持刀拉弓把他们团团围住。 这会儿,恐怕没法全身而退了。 不过,赵牧毫无畏惧。 李孝恭带黑骑杀进水寨内,眼前宵小不足为虑。 生死危机时,他也有特殊办法保护大家安全。 “凌云尚,识时务者为俊杰。”赵牧朗声说:“既然某来了,你这水寨肯定保不住了,最好放下武器,不然黑骑杀来,水寨内血流成河,尸堆成山。 若你投降,某保你平安,澜儿姑娘嫁于曹继叔。” “哼。” “大言不惭。” 凌云尚怒哼,水寨内固若金汤,连只苍蝇也飞不进来,黑骑善战,也休想闯进水寨。 杨雄望着赵牧,好像看见行走的金库,生擒赵牧,何止获得万贯财富啊,高喝:“赵牧,你休想拖延时间,今日谁也救不了你。” 怎料话刚落音,一名海盗惊慌失措闯进来,战战兢兢汇报:“大首领,大事不好了,海面出现唐军水师战船,快速逼近水寨水楼。” 第529章 大隋公主 “混蛋。” 凌云尚气的面孔青筋暴涨,情不自禁怒骂。 唐军来犯,杨雄,郭猛等亦紧张万分,已做好跑路计划。 赵牧。 他们早该猜到来人是赵牧。 不然,水寨与唐军针锋相对时,谁敢冒险来送钱粮呢? 幸好水寨依然处于有利位置,若生擒赵牧,逼问出李孝恭,李世民下落,他仍有绝地逆袭的机会。 凌云尚毫不犹豫下令:“抓住赵牧,抓住赵牧。” 刀斧手忌惮的望向黑骑,硬着头皮持刀前冲。 “上。” 赵牧直接厉声下令,靠近房门处黑骑迅速关闭房门,他攥着长枪,密切注意厅堂外,提防海盗强攻,突然破门而入。曹继叔,薛仁贵持兵戈,带着剩余黑骑迎战。 顷刻间,厅堂内乱作一团。 或许,刀斧手善战,怎奈遇到骁勇彪悍的黑骑,像是老鼠遇到猫,众多刀斧手惨遭黑骑打晕。 齐刷刷朝着凌云尚,杨雄,郭猛等人逼近。 眨眼间形势逆转,凌云尚,杨雄,郭猛和刀斧手,目睹黑骑凌厉的手段,各自神色惊慌,害怕。 俘虏曹继叔等进水寨,好似引狼入室啊。 百余名黑骑持刀横冲直撞,大杀四方,刀斧手,刀斧手完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水寨内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杀声:“杀啊,杀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凌云尚,杨雄胆战心惊。 唐军水师驾船逼近,赵牧带黑骑渐渐控制厅堂,他尚未下达御敌命令,水寨内为何传来杀声。 来不及,也没有机会派人去侦查,嘭一声,一名小头领惊慌失措破门而入,冲进厅堂内战战兢兢说:“大...大头领,唐军沿着北面的悬崖爬下来,一路放火,直奔厅堂杀来。” 直奔厅堂杀来。 凌云尚,杨雄紧攥拳头,控制紧张发抖的身躯。 水寨内地形复杂,他们设置连环机关陷阱,外人难以了解,即使唐军沿着背面的悬崖溜进水寨内,也面临诸多艰难险阻,为何突然朝着厅堂直奔而来。 难道有人泄露水寨的布防? 生死危机关头,杨雄连声命令:“快,快抓赵牧。” 处境万分紧张,唯有擒获赵牧,以赵牧为要挟,兴许有机会死里逃生。 “哼。” “老虎不发威,把本王当病猫吗?” 赵牧面色阴沉的怒哼,举枪计划大杀四方。 观之,杨青萝突然抱住赵牧长臂拦下来,一个箭步冲出去,娇喝:“本宫杨青萝,大隋公主,不许妄动。” 本来她谨遵赵牧叮咛,不愿暴露公主身份,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但凌云尚等忠于大隋,若当年其他官吏也这么效忠大隋,大隋肯定不会灭亡。 再者厅堂外的海盗蜂拥进来,她不想看到赵牧与黑骑受伤,希望靠着自己前朝公主身份稳住场面。 杨青萝。 大隋公主。 厅堂内多数海盗从未听过杨青萝的名字,但凌云尚,杨雄,郭猛全是大隋将士,突闻杨青萝名字,大隋公主四个字,惊的呆若木鸡,所有人当场愣住。 宇文化及监督叛乱,弑君谋反,大量皇亲国戚,杨氏后裔死于非命。当年,他们撤离时寻找过皇室后裔,但压根没有找到一人,以为皇族后裔死伤殆尽。 直到李靖,赵牧北伐,救回萧皇后,齐王遗腹子杨政道,一直来他们把杨政道视作复国的希望,计划起义后,拥护杨政道称帝。 怎料十余年后,位于大唐疆域之外,还能偶遇别的大隋皇族。 凌云尚跨步上前,厉声高喝:“都别动。” 旋即,望向杨青萝询问:“你有何信物证明自己身份?” 杨青萝毫不犹豫抽掉发簪,一头飘逸的乌发落下,露出张绝美的面孔,随之从怀里掏出枚凤形玉佩,藕臂高举起来说:“此乃大隋皇族之物,凌将军应该见过吧。” 观之,凌云尚命刀斧手接过玉佩,情绪激动的拿来观望,杨雄,郭猛,杨烈,郭跃也纷纷靠上去观察。 少时,凌云尚唇角轻抖,眼角噙着泪花,手臂颤颤巍巍,激动的说不出话来,杨雄惊呼:“此乃先帝赠予皇后的信物,后归齐王妃。” “若诸位将军觉得不可信,不妨瞧瞧此物。”杨青萝扬起藕臂,臂腕处露出镶金的玉镯。 凌云尚,杨雄,郭猛,杨烈,郭跃举头望去,不禁轻声呢喃:“小公主。” 以前他们保护先帝左右,纵然先帝不信任齐王杨谏,但皇后疼爱齐王子嗣,常与年幼的杨青萝谋面,自然而然多次见过此物。 确定杨青萝公主身份,下一刻,凌云尚单膝跪地行礼:“末将凌云尚,拜见公主。” 杨雄,郭猛,杨烈,郭跃观之,齐刷刷跪地向杨青萝行礼:“末将(杨雄...)拜见公主。” 杨青萝面孔露出欣慰的笑容,徐徐走上前搀扶凌云尚等人。 寒暄片刻,凌云尚凝重的眼眸盯向赵牧,不悦的说:“公主,赵牧乃大唐走狗,公主怎能和他同流合污?” “此事说来话长,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杨青萝折身走到赵牧身旁,藕臂挽起他长臂,唇角噙笑说:“不过,他是我夫君。” 夫君? 凌云尚,杨雄等面色发懵。 传闻李世民为拉拢赵牧,把两名公主嫁于赵牧,赵牧怎么还迎娶大隋公主? “公主,此事断然不能开玩笑。”杨雄提醒。 纵然知晓杨青萝公主身份,但他依然计划擒获赵牧作为保命的依仗。 杨青萝没有回答,淡淡提醒说:“河间郡王率领黑骑闯进水寨,黑骑是夫君训练的劲旅,南征北战,罕有匹敌者。凌将军,杨将军,你们已经目睹曹将军,薛将军和黑骑的手段,水寨内的兵勇绝非黑骑对手,凌将军,赶紧命水寨内的兵勇投降吧,以免多年经营毁于一旦。” 李孝恭。 此乃昔日宿敌啊。 听到李孝恭率军来犯,凌云尚猛地攥紧长刀, 不管能否击败李孝恭,击败黑骑,是时候分个胜负了。 斩杀李孝恭,李世民,或拥立杨政道,或支持赵牧与杨青萝的孩子做皇帝也行。 凌云尚冷酷的说:“公主,稍等片刻,末将去斩杀李孝恭,李世民。” 第530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必须杀。 凌云尚,杨雄,郭猛等紧攥短刀,浑身杀气凛冽。 恨不得马上冲出去,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手刃李孝恭,李世民。 呵... 赵牧情不自禁轻哼了声,淡淡的说:“凌云尚,杨雄,本王劝你们最好切勿轻举妄动,赶紧命令兵勇投降,不然水寨内必然血流成河,兵勇死绝。” 黑骑作战,刀出鞘,必见血。 李孝恭率领黑骑闯进水寨,但没有他的军令,黑骑持刀杀戮,沿路横推,直至把水寨内兵勇肃清才刀入鞘。 凌云尚犹豫时,曹继叔挺身而出喝道:“杨烈,郭猛,你们敢违抗郡王命令,信不信老子把你们的头颅拧下来当夜壶。” 闻之,杨雄,郭跃面色惊骇。 适才曹继叔带黑骑爆发出的战斗力,绝非他们能抵抗。当初曹继叔指挥黑骑突然暴起,纵然没法全身而退,也肯定有机会杀掉他们。 与此,杨青萝秀面焦急说:“凌将军,若欲保全兵勇,赶紧制止兵勇抵抗,夫君麾下的五千黑骑南征北战,杀人如麻,不亚于罗艺的燕云十八骑。” “啊!” 凌云尚,杨雄等惊呼,吓的面面相觑。 燕云十八骑,来无影,去无踪,嗜杀善战,而黑骑足足达到五千人呢。 拿什么抵抗黑骑。 尴尬。 焦急。 稍稍犹豫,水寨兵勇死无全尸。 凌云尚吓的汗流浃背,急喝:“杨雄,快去命令兵勇投降。” “大哥。” 杨雄大叫,他不相信黑骑这么厉害。 何况,他欲杀李世民起义呢,焉能向唐军投降呢。 “大哥,此乃天赐良机。”郭猛提醒。 凌云尚暴起怒喝:“赶紧去,人死光了,何人保护公主?” 这句话... 杨雄,郭猛没法反驳,望了眼杨青萝,杨雄甩袖气恼的走出去。 少顷,清脆的钟声响起,厅外的兵勇陆续放下兵戈,水寨里杀喊声渐渐停止。 杨雄折身回来,屁股尚未坐稳,李孝恭提刀杀气凛冽赶来,发觉厅堂内气氛诡异,来回打量着赵牧。杨青萝:“贤侄,侄女,你们没事吧?” “无碍。” “谢伯父牵挂。” 赵牧,杨青萝恭敬的答谢。 这时,李孝恭抓着刀,不悦说:“杀的不过瘾呐,刚控制府库,军械库,他们怎么全缴械投降了?” 他计划借黑骑之勇,雷霆之势尽灭前隋余孽呢。 赵牧噙笑说:“凌将军,杨将军等愿降。” 闻之,李孝恭瞥向凌云尚,杨雄,面色狰狞,杀气澎湃,侧首看向赵牧时,杀气渐渐退去,阔掌拍着赵牧肩膀:“贤侄好本事啊,竟然劝降他们。” “小侄哪有这本事儿,全是我家阿萝的功劳。”赵牧抓着杨青萝柔荑,举止谦逊,言语谦虚,把功劳推给怀中伊人。 李孝恭面孔一怔,随之恍然大悟,不禁仰首朗笑:“也罢,也罢,反正目的达到了。” 天下承平,几千前朝余孽掀不起浪花。 何况凌云尚与杨青萝有段元渊,而赵牧对杨青萝的宠溺大家有目共睹。 为杀几千残兵,与赵牧交恶得不偿失。 再者赵牧担保,任他凌云尚,杨雄,郭猛也不敢造次,除非蠢到想体验黑骑的屠刀。 凌云尚,杨雄,郭猛等目光狠辣,惊愕的看着李孝恭,个个紧攥着短刀。 他们不惧李孝恭,却惧怕赵牧的黑骑。 从小头领传信黑骑闯入至今,一盏茶功夫不到,黑骑占领军械库,储存金银珠宝的仓库,才休兵止戈,李孝恭踏步走进厅堂,足以证明黑骑杀戮之快。 适才幸亏听赵牧,杨青萝劝说,不然黑骑肯定血洗水寨。 “哼。” 李孝恭轻蔑的哼了声。 “你来保护,黄花菜早凉了。”李孝恭好似鞭尸似得说:“阿萝逃亡长安,孤苦伶仃,丫鬟饿死,穷途末路之际,是赵牧买她回去做丫鬟,特意指点她经商,最终喜结连理,现今阿萝贵为郡王妃,长安声名显赫的富商,她一句话,大唐各地盐商,香料商,全要抖三抖,靠你们,做海盗吗?” 闻之,凌云尚怒不可遏,扬刀指向李孝恭:“你...” “我说的有错吗?” 李孝恭针尖对麦芒毫不退让,血淋淋刀口怒指凌云尚。 大隋已灭,哪有什么大隋公主。 若没有赵牧庇护,杨青萝早沦为富人的家奴,也许活不到现在。 怎料凌云尚强势喝道:“李孝恭,若你怀疑老夫对大隋的忠诚,当面羞辱公主,你休想活着走出水寨。” “凭你。”李孝恭冷笑:“当年,一念之差让你逃之夭夭,多活了十余载,今日你敢嚣张,造成,本王恰好宰了你,弥补当年的遗憾。” “伯父,稍安勿躁。” 杨青萝轻声叫了句,即刻劝说凌云尚:“凌将军,郡王说的没错,我的确曾经为郡王府奴婢,幸好识文断字,恰好夫君怜香惜玉,终于否极泰来。 今夫君贵为大唐镇国大将军,中书令,国师,铁血郡王,而我有幸得到夫君青睐,夫君对我关怀备至,疼爱怜惜,将军切莫和郡王争辩。” 凌云尚闻声内心极度难过。 堂堂公主,金枝玉叶,国破家亡时,从江都流亡到长安,连丫鬟都饿死了,可想而知公主饱受多少苦难。 他作为臣子,竟没能庇护公主。 越想越惭愧,仰首狠狠瞪了眼李孝恭,抱拳作揖行礼:“怪臣没用。” “将军不必自责。”杨青萝劝说,靠着赵牧怀里说:“夫君是阿萝的命中贵人,真命天子,这么多年来无以为报,若诸位将军依然忠于大隋,以后追随夫君左右吧。” 旋即,不等凌云尚等说话,杨青萝向曹继叔下令:“将军带黑骑把守四方,快速接管水寨,整顿寨内守军。” 曹继叔没有离去,望向赵牧,又瞥向凌云尚。 凌云尚犹豫不决。 他欲复兴大隋,怎奈公主命他追随赵牧,何况,目前的处境... 不得已抱拳说:“末将谨遵公主安排。” 见状,杨青萝仰首冲着赵牧一笑,赵牧朝着曹继叔微微点头:“去吧,整顿水寨兵勇,命水师靠岸休整。” 第531章 你在教本王做事吗 “凌云尚,本王迎接皇上来此,你没有意见吧?” 李孝恭贱兮兮的说,好似有意激起凌云尚,杨雄等人的怒火。 “哼。” 凌云尚满腔怒意,斜首懒得搭理李孝恭。 事已至此,他仅想护杨青萝安危。 这时,赵牧下令说:“凌将军,烦劳你派兵勇前去带路,以免黑骑误伤,死于非命。” 水寨内机关陷阱较多,黑骑初来,稍不留神惨遭横祸。 凌云尚面色犹豫,念及杨青萝的处境依然轻轻点头,派海盗和黑骑同行。 堂内,恢复安静。 凌云尚,杨雄,郭猛等齐刷刷望向赵牧。 此子年纪轻轻,却位高权重,手握重兵,若能拉拢他... 几人望了眼杨青萝,杨雄抱拳说:“若郡王起兵叛唐,我等皆全力支持。” “闭嘴。” 忽然,凌云尚怒斥。 双方初次谋面,尚未摸清楚赵牧喜好,更不清楚赵牧和公主的关系多密切。 贸然劝说赵牧叛唐,等于自寻死路。 不光给自己造成麻烦,也把公主置于危险之地。 赵牧一怒之下休妻,将害了公主。 偷鸡不成蚀把米。 杨青萝秀面微微惊讶,连忙回眸望向赵牧。 这才归降,公然劝说赵牧叛唐,过于飞扬跋扈吧。 呵呵... 赵牧情不自禁轻笑。 起义? 他需要起义吗? 这杨雄简直愚不可及。 赵牧端坐,怀揽伊人,指尖来回轻弹在桌面,冷酷的说:“你在教本王做事吗?” 若叛唐,他早率军杀向西域。 闻之,杨雄面如酱色,神色狰狞可怖,私底下紧攥拳头。 他好言劝说,赵牧竟不把他放在眼里。 纵然他们身份相差甚远,地位悬殊,但赵牧的言语让他不爽。 正欲发怒,薛礼凌厉的目光直勾勾盯着他,大拇指来回拨动刀柄,杨烈吓的连忙坐下。 有护卫保护赵牧,招惹赵牧等于自寻死路。 杨青萝难得乖巧的坐于赵牧怀中,察觉堂内气氛诡异,平静的说:“杨将军,夫君已有自己的打算,而大隋已经灭亡,若将军拒绝追随夫君,今日起不受阿萝管束,不论前往何处谋臣,阿萝皆不阻挠,至于皇上前来,郡王肯定替你求情。” “谢公主。”杨烈敷衍的抱拳。 降唐。 他宁愿远走他乡也不降唐,即使公主命令也不行。 何况,长期来是凌云尚以复兴大隋为己任,而他们等早没有这个念头,一心只想搞钱。 厅堂恢复安静,谁也没有说话。 ...... 夜色降临。 夜幕笼罩水寨。 黑骑把守各处,控制整个水寨。 李世民,长孙皇后,长乐公主等在玄甲军保护中,一路抵达厅堂内。 “夫君(郎君)” 一众女眷走进来,看见赵牧时急匆匆上前。 赵牧面含淡笑,朗声说:“安好,无须牵挂。” 顿时,长乐公主,阮云裳等彻底松口气。 她们位于悬崖上时,借着望远镜观察,目睹水寨内的情况,尽管战斗不是很激烈,但水寨内兵勇众多,赵牧处境极度危险。 幸好,一切安好。 凌云尚,杨雄,郭猛目睹赵牧身旁的女眷,再望向杨青萝,他们神情颇为惋惜。 堂堂公主,竟要博取赵牧欢笑。 这时,李世民走上前来,打量着赵牧,瞥了眼凌云尚等人,厅堂内的情况与他想象的截然不同。 “赵牧,怎么回事?”李世民询问。 他本以为赵牧斩杀海盗,集中财富呢,怎料堂内和睦,未见金银珠宝。 “陛下,他们皆为大隋兵将,望陛下手下留情。”赵牧为凌云尚,杨雄等求情。 闻之,李世民面色不悦。 大隋已灭,赵牧作为大唐驸马,他把两名公主嫁于赵牧呢,赵牧竟然胳膊肘向外拐。 碍于皇帝威严,不好意思敲诈,不得已向李孝恭点头。 观之,李孝恭心领神会,挺身而出说:“凌云尚,杨雄,你们常年盘踞此处,多次打劫过往大唐商船,使得大唐商人损失惨重,交出抢劫的钱粮,陛下绕你们一命。” “抱歉,恕难从命。” 凌云尚厉声拒绝,他是积攒金银珠宝,焉能赠予昔日仇敌呢。 “你。” 这次轮到李孝恭吃蔫。 他以为凌云尚清楚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怎料对方冷言拒绝。 旁边,李世民蹙眉,神色冷冽,心怀怒气。 杀害大唐子民,敢公然抗命,凌云尚吃了熊心豹胆吗? 李世民冷酷的说:“凌云尚,杨雄,朕佩服你们的忠诚,但切莫以为大唐好欺负。” 凌云尚无视李世民威胁,杨雄发觉李世民龙颜大怒,怀疑不献出积攒的财富恐难逃一劫,何况黑骑已经控制水寨内积攒的财富,即使不想以钱换命,若赵牧执意扣押,他们也没法讨回来。 杨雄抱拳向赵牧行礼:“郡王,杨某愿降于郡王,把积攒的财富赠予郡王。” 呃... 赵牧稳坐钓鱼台,计划隔岸观火。 杨雄突然归降,献上财富,使得赵牧颇为吃惊。 下一刻,他即猜出杨雄的歹毒心思。 挑拨离间。 这货竟然使坏挑拨离间。 其心可诛。 赵牧错愕,李世民更吃惊。 他堂堂皇帝,海盗却投降赵牧,而不投降他。 关键竟把财富献于赵牧,直接无视他的存在,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这时,赵牧淡淡轻笑,走到李世民身旁:“陛下,水寨钱粮军械皆在黑骑控制中,所有财富我收一半,权当阿萝的嫁妆,剩余财富任由陛下带走。” “一半吗?” 李世民低声质问。 他跋山涉水而来,才得到水寨一半的钱粮。 关键是赵牧分给他的,不免有几分施舍的味道。 何况这片海域肯定不光这一处海盗,也许有机会打家劫舍呢,至于水寨的财富,他想全带走。 “你三我七。” 赵牧直接竖起指头说。 “四六。”李世民争辩。 “二八。” 赵牧直接压价。 顷刻,李世民面色气的煞白。 奸商。 这赵牧是十足的奸商,再杀下去,他一个铜板也得不到。 拽着赵牧走到旁边,低声说:“顾忌青萝姑娘,你为凌云尚求情,你就不顾长乐,豫章,临川的想法,五五分成,不许杀价。” 第532章 心怀不轨 钱钱钱... 赵牧发自内心鄙夷李世民。 堂堂皇帝,驾驭神州,却像吝啬鬼似的掉进钱眼了,哪有半点皇帝的气度。 “行行行。” 赵牧不厌其烦的说。 交易达成,李世民嘴角升起得意的笑容。 目睹眼前状况,凌云尚隐约猜出来了。 赵牧,李世民,李孝恭南下,为求财而来。杨雄误打误撞招惹赵牧,不幸给水寨带来没顶之灾。 没有黑骑侵犯,水寨依旧称霸一方。 凌云尚灵机一动,不禁想到一处地方,抱拳向赵牧说:“郡王,若您求财,末将恰好知道一处地方,哪里盛产香料,若拔除盘踞的海盗,肯定获得数以万计的金银珠宝。” 香料产地? 赵牧,李世民,李孝恭,堂内的女眷齐刷刷望向凌云尚。 垄断香料来源,等于控制整个香料产业,必有源源不断的金银珠宝入账。 “是吗?何处?”赵牧询问。 凌云尚命人拿来地图,快速铺在桌案上,指给赵牧说:“大陆之南,群岛分布,名叫诃陵,盛产香料,其国不大,海盗众多,从此地出发半月内抵达。” 诃陵? 赵牧详细打量地图,这恰好是他计划前去的爪哇国啊。 爪哇国不光有海盗,竟然建国了。 赵牧踱步托腮:“将军既然知晓,为何不前往呢?” 此处距离爪哇国挺进,陆路南下,乘船一两日抵达,水路乘船下,耗费不少挺多时间。 不管走陆路,水路,唐军出征,灭掉沿途诸国,定能掠夺其财富。 赵牧极有兴趣。 李世民,李孝恭望向地图,再望向赵牧,难怪赵牧执意南下呢。 凌云尚面色惭愧的说:“水寨内没有大船,多次前往胜少败多,今郡王训练的水师有大船,兵勇骁悍善战,南下洗劫,必能成功。” “是个好地方。”赵牧点头说。 随之劝谏李世民:“陛下,此去路途遥远,远离大唐,关键气候高温高热,陛下身份尊贵,不宜远行,何不带皇后等回南岛,等我凯旋。” “啥?” “走到这里了,朕还在乎十天半月吗?” 李世民神色冷凝,惊讶于赵牧的提议,走了九十九步,怎能最后一步时离去。 赵牧欲控制香料产地,凭啥让他独吞呢。 “陛下,越向南越危险,你身系大唐江山社稷。”李孝恭劝说。 “哼。” 李世民面色震怒,厉声说:“南下聚财,也是为大唐江山社稷。” 凌云尚观之,由衷的拒绝李世民同行。 冲着赵牧低声说:“郡王,末将每年抢劫大量货物,全由新罗人销货,近来新罗人快来了,是否...?” “黑吃黑?” 赵牧情不自禁发笑,猜出凌云尚的意图。 凌云尚微微点头:“这些人控制着新罗,百济,高句丽三国的香料,每次来带不少金银珠宝。” “有这等好事“” 李世民面色激动的说。 小肉也是肉。 必须抢。 赵牧当即提议:“陛下,你派官吏去安抚延庆城官吏,以免他们骚扰我等。另外,大家借机休整几日,夺取新罗人的财富,陛下回京,我去南方,意下如何?” “妥。” 李世民爽快的答应。 这时,赵牧折身向凌云尚,杨雄道:“好生休整,准备,过阵子,本王带大家干票大的。” “喏。” 凌云尚等恭敬领命。 各自寒暄几句,陆续前往内院休息。 曹继叔带黑骑把守水寨各处要塞,李君羡领玄甲军驻守于内院外。 寝室。 杨青萝秀面噙笑,娇躯躺于赵牧怀中,柔荑勾起赵牧鬓角的乌发,仰首说:“谢谢夫君。” 一路走来,赵牧护她周全,保护凌云尚不受伤害。所作所为她倍受感动。 毕竟赵牧之外,没有人能保护她,更没法护凌云尚。 闻声,赵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攥着杨青萝柔荑坏笑说:“那么,阿萝怎么答谢为夫呢?” 发觉赵牧不怀好意的笑容,杨青萝秀面微红,粉拳轻锤赵牧胸膛,故意装傻充愣:“夫君啊,阿萝的荣耀,财富皆是夫君给的,阿萝愚笨,夫君想要,就说出来嘛。” 闻之,赵牧低头轻轻一吻,抱起怀中伊人,凑近佳人耳畔轻声:“今晚阿萝卖力些。” 青萝俏面通红,轻咬薄唇,柔荑轻轻捶打赵牧,每次,赵牧总有新鲜花样,害的她食髓知味。 她藕臂勾上赵牧脖颈,螓首埋进赵牧怀里,轻轻颔首。 ...... 水寨。 另一处密室内。 杨雄,郭猛,杨烈,郭跃齐聚。 昏暗的烛光下,他们表情冷酷,狰狞。 郭猛不悦,拳头砸在案台,气恼的说:“大哥降于赵牧也罢,我等历经数年,出生入死积攒的财富也归于赵牧,着实欺人太甚了。” “没错,降于赵牧又怎样,有做海盗痛快吗。”杨烈不甘心的说:“何况赵牧狡诈,返回大唐卸磨杀驴怎么办?” 赵牧,李世民等离去。 他们劝说过凌云尚拼死一搏,怎料凌云尚执迷不悟,死心塌地效忠大隋,忠于杨青萝。 听到卸磨杀驴的字眼。 杨雄,郭猛,郭跃内心一惊。 少顷的静默,郭猛不自信的说:“大哥控制水寨最精锐的刀斧手,加之,近万唐军部署于水寨内外,我等没机会了。” “未必。” 杨雄猛地起身,神秘兮兮说:“诸位,听说过借刀杀人吗?” 借刀杀人? 借谁的刀,水寨方圆百里内,纵然是延庆城,也没有剪除赵牧,李世民的力量。 何况李世民派人去安抚延庆城的官吏呢。 杨雄决定弑君,厉声说:“唐军驻扎于水寨内,怎奈初来乍到,不熟悉水寨内的部署,我等联合延庆城兵勇,双方里应外合,兴许有机会反戈一击。 斩杀李世民,带走财富远走他乡。” 弑君。 郭猛,杨烈,郭跃面面相觑。 纵然他们有自己的部下,合计数千人呢,再联合延庆城的兵勇,的确是个不小的力量,但黑骑,玄甲军,皆为唐军精锐啊。 “二哥,能行吗?”郭猛犹豫不决,担心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搭进去。 杨烈紧攥着拳头,自信满满的说:“今夜出击,万一成功了呢?” 第533章 反复无常 杨烈等部署,借兵。 李世民,李孝恭于院落内把酒言欢。 适才玄甲军清点缴获的金银珠宝,数额竟高达数十万贯钱。 李世民欣喜难平之余,后悔答应回京了。 海盗富庶。 洗劫海盗积攒的财富,他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一杯温酒入喉,李世民低声说:“难得出来走走,朕计划继续南下。” “陛下,江山社稷要紧。”李孝恭给李世民斟酒。 皇帝,赵牧皆有斩获,独独他毫无收获,任由李世民南下,一路打劫所得皇帝肯定与赵牧瓜分,他连喝汤,吃肉渣的份也没有。 最关键,社稷为重。 闻声,李世民微微摆手,没有提起此事,突然说:“你说,若朝堂打下林邑国,继续向南推进,目前可行吗?” 以前误以为大唐之南皆是蛮夷,这次南下观察各地风土人情,岭南以南,依然有大片富饶之地。 他计划纳入大唐版图。 “陛下,灭林邑国,继续南征,则要提前灭掉南诏国,不然,南诏等于是镶嵌于大唐版图之内的楔子,末将以为不妨试一试。”李孝恭支持南征。 南诏。 李世民举杯品着酒。 良久,狐疑的说:“来年侯君集挥师西征,再派兵征讨南诏,朝堂财政能否支撑得起?” “这个...” 李孝恭不精通财政之事,一时没法回答。 见状,李世民道:“喝酒,喝酒。” 南征。 他该找赵牧商议的,再不济回京和百官商议,也许越早出兵越好呢。 ....... 是夜。 水寨内暗流涌动,杨烈,郭猛等暗中私下调兵遣将,悄无声息部署。 黎明。 寝室,春意盎然。 赵牧揽着怀中疲倦的伊人,耳鬓厮磨说着情话。 杨青萝慵懒的躺于赵牧怀里,享受着片刻的温存。 “杀!” 突然,水寨内响起震天的杀喊声。 赵牧,杨青萝双双吃惊。 “夫君?” 杨青萝急声叫道。 水寨响起杀声,事出反常必有妖。 未等赵牧吱声,寝室外传来凌澜的声音:“郡王,二叔,三叔等突然起兵,直接朝着内院杀来。” 起兵。 顿时,赵牧面色冷酷。 杨青萝吓的花容失色,急忙跪于旁边,慌张的说:“夫君,阿萝绝对没有授予他们起义。” “傻妮子。” 赵牧食指轻弹在杨青萝额头,长臂一伸把伊人揽进怀中,扬起阔掌,欲...,最终他缓缓收回手掌,轻轻捏着杨青萝俏面,宠溺的说:“这是作甚,信不过你吗?下次不许这样,不然家法惩治。” “嘻嘻...” 杨青萝发觉赵牧的举动,面孔破涕为笑。 怎奈杀声渐近,她依然身躯紧绷,俏面紧张,急问:“夫君,接下来该怎么办?万一陛下怀疑?” 早些时候,她仗着大隋公主身份劝降凌云尚等人,李世民,李孝恭率兵住进来,杨烈等突然起义,唐军上下肯定率先怀疑她,皇帝震怒,赵牧也保不住她。 “天塌下来,也有夫君为你遮风挡雨呢。”赵牧紧攥着佳人柔荑。 “嗯。” 杨青萝松口气,藕臂紧紧抱着赵牧,仰头说:“阿萝肯定是花费三生的运气,才能遇到夫君,得夫君疼爱,怜惜。” “这是必须的。” 赵牧打理着佳人凌乱的乌发,露出那张巧夺天空的俏面,低头蜻蜓点水一吻,才各自简单更衣,他右手持枪,左手牵着杨青萝走出寝室。 昏暗的庭院内,气氛颇为森严。 凌澜,李世民,李孝恭和女眷齐聚于于此。 玄甲军,黑骑持刀拉弓列阵。 “赵牧,怎么回事?” 李孝恭眼眸看向杨青萝询问。 赵牧老母鸡护鸡仔似的,长臂护着杨青萝:“伯父,与阿萝无关。” 李孝恭相信赵牧,但依然怀疑杨青萝。 事情,也太巧了。 尚未说清楚,凌云尚惊慌失措走来,躬身向赵牧行礼:“郡王,本不该这么早打扰你与公主休息,但杨雄,郭猛等心怀叵测,与延庆城守军同流合污。 一面泄露郡王等人的身份,一面领兵在水寨内起义,目前,延庆城兵勇突然杀来,计划攻陷水寨。末将恐难阻挡,需郡王协助。” 延庆城兵勇来犯? 闻之,赵牧掏着耳朵,他没听错吧。 昨晚还考虑怎样洗劫延庆城呢,孰料对方不知死活杀来,送上门的礼物,他盛情难却啊。 “来者几何?” 凌云尚战战兢兢:“约万人,他们悄无声息偷袭,已杀进水寨。” 这样啊。 李世民得知杨烈等联合林邑国兵勇,计划里应外合弑君,他表情异常惊讶,杨烈等吃了熊心豹子胆吗,不知唐军精锐驻扎于水寨吗? 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赵牧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下令道:“曹继叔,带黑骑前去,杀光所有造反的海盗,一路扑向杀进延庆城,洗劫城内钱粮。” “喏。” 曹继叔抓着战刀领命而去。 观之,凌云尚狐疑的询问:“郡王不去吗?” “小鱼小虾,不足为虑。”赵牧胸有成竹的说。 旁边,李世民斩钉截铁下令:“李君羡,派半数玄甲军,肃清庭院外的海盗,生擒杨烈,郭猛等人。” 敢弑君。 老虎不发威把他当病猫吗? 也该杀几人,彰显大唐军威。 凌云尚内心五味陈杂,既担心,又焦急。 杨烈,郭猛突然起义,置他于不义,害得他与杨青萝成为李世民,李孝恭怀疑的对方,甚至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杨青萝低声说:“凌将军,放心吧,曹将军超级厉害的,与薛将军皆为夫君的护卫,骁勇善战,经验丰富,夫君说过,他们皆为镇守一方的传奇名将。” 名将? 凌云尚喜忧参半。 曹继叔率军平叛,他有机会洗清嫌疑。 不然,兴许死于唐军战刀之下。 “凌将军,派人备酒。”赵牧朗声叮咛,向着李世民说:“陛下,进屋喝酒,等待捷报。” “喏。” 凌云尚微微颔首。 “哼。” 李世民轻哼了声。 不管这支海盗起义,是否受杨青萝指使,杨烈,郭猛等人必须死。 观之,杨青萝面色惭愧。 是她托大劝降,高估杨烈,郭猛等的忠诚,害的赵牧惨遭牵连。 “夫君。” 赵牧面孔噙笑,指尖挠着杨青萝柔软的掌心,安慰说:“勿忧,宽心,说话开了,结症自然消除。” 第534章 不知死活的东西 水寨内。 杨雄,郭猛等突然起义。 他们分工明确,部署的滴水不漏。 郭猛带着精兵悍勇,兵锋直指赵牧,李世民休息的内院。 以他们的设想,争取出其不意掩其不备,诛杀赵牧,李世民,再不济占领内院,俘获赵牧,李世民,以此为要挟控制黑骑,玄甲兵。 杨雄出水寨,奔赴延庆城借兵。 杨烈,郭跃带人控制水楼,扼守水寨出入口,等待杨雄借兵归来,神不知鬼不觉杀进水寨,剪除驻守几处要塞的黑骑。 即使郭猛冲杀兵败,杨雄,杨烈,郭跃也有机会卷土重来。 最初,郭猛带人扑向内院,猝不提防时,水寨内的刀斧手,驻扎黑骑,皆有点猝不提防。 临时备战,仓皇抵抗。 一路冲杀,郭猛斗志昂扬,热血澎湃。 擒杀李世民,他必青史留名。 所以扬刀喝令海盗猛攻,恨不得直接扎进内院。 曹继叔率领黑骑杀出,目睹郭猛趾高气昂的样子,好似怒目金刚,厉声爆喝:“不知死活的东西。” 昨日归降,今日起义。 反复无常,乃奸诈小人,留之何用。 月前,还敢囚禁他。 是时候让这些宵小之徒,见识见识黑骑的厉害。 曹继叔刀锋一指,怒声高喝:“平推过去,格杀勿论。” “杀。” “杀!” “杀!” 黑骑咆哮,震耳发聩。 郭猛冲杀时,突闻黑骑爆喝,凛冽的杀声渗的他毛骨悚然,即刻瞧见部分海盗狂退,前赴后继的势头惨遭遏制。 少顷,黑骑杀气腾腾冲出,形势骤然逆转。 数千名黑骑整齐列阵,前端几列黑骑端起连弩射击,嗖嗖嗖的箭矢仿佛倾盆暴雨,又像蝗虫过境,一波波飞速落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割海盗性命。 眨眼间。 仅仅眨眼间。 海盗死伤过半,要么倒在血泊里抽搐,要么死于箭矢。 曹继叔带黑骑踏过海盗的身躯,后面的黑骑提刀狂杀,逐一铲除受伤的海盗。 黎明安静,仅剩嗖嗖箭矢声。 气焰嚣张的海盗,前进的步伐直接被遏制,更招架不住黑骑不留活口的杀戮。 一些海盗观之,望着地面惨死的海盗,再看攻守有度,进退有序的黑骑,黑骑每每扣动连弩,即有海盗死于箭矢之下。 仿佛惊弓之鸟,仓皇而逃。 郭猛怒气冲冲冲上前来,猛然瞧见眼前的惨象,他思绪彻底懵了。 黎明。 他们突然发起进攻。 一路所向披靡,似入无人之境,以为轻松斩杀李世民,怎料... 看见郭猛时,惊慌失措的海盗好像遇到救星,急忙慌不择路冲上去,一人道:“三头领,黑骑彪悍,杀无赦,该怎么...?” 噗... 海盗话未落音,飞来的箭矢射穿他背部。 观之,郭猛吓的冷汗津津,急忙躲进人群内仓皇后退。 箭矢密集,飞速而来,令人防不胜防。 幸好海盗挡住箭矢,不然死的人必定是他。 眼瞧着黑骑正面平推而来,他麾下的人毫无抵抗之力,吓的临阵惊慌而逃。 郭猛悔不当初。 传闻黑骑嗜杀,没想到这么厉害。 他心惊胆颤,懊恼不已,怎奈事已至此,已没有退路,必须拼死一搏。 连忙命令海盗:“杀,杀进内院。” 唯有自己坚持住,等待杨雄带延庆城兵勇杀进来。 可惜他高估了自己,高估了海盗,偏偏低估了黑骑和玄甲军。 海盗冲杀。 黑骑亦冲杀。 一时近战,手起刀落间,半空鲜血四溅,首级滚落。 这... 郭猛越发惊骇。 黑骑...黑骑杀人,仿佛劈柴砍瓜,刀起,即有人头落地,血腥场面震撼肺腑。 他指挥的人好似纸糊,一触即溃,不战而逃。 眼见黑骑,玄甲军逼近。 郭猛不敢再战,急忙折身前去寻找杨雄,杨烈。 事情糟糕,唐军比他预想的厉害百倍。 再战。 他活不过一刻间。 ....... 水寨辕门处。 杨雄借兵归来,与杨烈,郭跃汇合。 一时,麾下聚集近万人。 有杨烈带人作为内应,他们一路向水寨内推进,纵然各处要塞有黑骑把守,也挡不住他们的脚步。 杨雄,杨烈,郭跃,和延庆城而来的将领韩述兴致昂扬。 想到即将生擒李世民,他们战意越发浓厚。 怎料带兵推进没多久,强悍的势头惨遭遏制,数百黑骑死守于一处要塞,靠着连弩射出的箭雨,硬生生挡住他们的兵锋。 郭跃领兵冲杀,结果死于箭雨之下。 下一刻,郭猛带残兵狼狈逃出。 观之,杨雄急声质问:“怎么回事,为何不攻打内院,生擒李世民?” 他对郭猛寄予厚望,毕竟距离内远近,没有打草惊蛇时,很容易出其不意取胜。 孰料... 郭猛内心忐忑,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他尽力了。 真的尽力了。 怎奈敌强我弱,面对嗜杀的黑骑,他没有半点机会。 “二哥,快撤吧。” 纵然杨雄身旁兵勇众多,郭猛依然劝说撤离。 快。 黑骑反攻逆推的速度太快了。 继续逗留,他们难逃虎口。 撤? 杨雄表情吃惊的望向郭猛,误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们先发制人呢。 未等他出声,前方道道利箭飞驰而来,伴随着黑骑气势汹汹冲出,箭矢射杀大量兵勇。 观之,杨雄欲喝令兵勇迎战,第二波密集的箭矢猛然落下。 一波... 两波... 三波... 连环箭雨顷刻间落下,处于箭雨之下的兵勇好似落汤鸡,处境狼狈,更要命。 杨雄,韩述等毫无还手之力,身边兵勇仿佛镰刀之下惨遭收割的韭菜,一茬一茬连续倒地,兵勇肉眼可见的减少。 杨雄惊骇。 杨烈,韩述呆滞。 好快的速度。 这哪是抵抗作战,分明是有目的得屠杀。 怪不得郭猛仓皇而逃,战战兢兢的提议撤离呢。 杨雄不淡定起来。 韩述目睹黑骑杀戮,他面色更震惊,更惶恐。 早前杨雄只身前往延庆城,道出赵牧,李世民的处境,本来他不敢得罪李世民,也不敢得罪赵牧,以免招惹大唐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怎料杨雄描述的万无一失。 他急于建功立业,故率军前来偷袭,欲斩杀李世民之余,希望捣毁水寨,把凌云尚,杨雄的财富据为己有。 怎奈眼前兵勇这么猛。 第535章 死不足惜 “杨雄...” 韩述提刀,怒目金刚似的爆喝。 这混账,害得他偷鸡不成蚀把米,处于生死危机。 杨雄猛然一惊。 面孔犹豫踌躇,事已至此,进退维谷。 尚未和黑骑近身搏杀,对方单凭凌厉的箭矢射杀千余名兵勇,大量兵勇受伤,后面的兵勇面露惊色,迟迟不敢靠近。 放任黑骑冲来,他们非死即伤。 侥幸苟延残喘,惨遭黑骑俘虏,赵牧,李世民,李孝恭依然饶不了他。 “韩将军,得罪赵牧,李世民,等于得罪大唐百万雄兵,若不诛杀他二人,这天下没有你我容身之处。”杨雄高声说,既是说给韩述,也是说给水寨内起义的兵勇,和延庆城而来的兵勇。 唯有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你该死。” 韩述双目血红,咬牙切齿的怒喝。 “杀!” “杀!” 韩述暴怒,杨雄骇然,忽然,水寨之外传来咆哮声。 声音震天动地,气势霸道凛冽。 韩述面色一惊,一个箭步冲上去抓起杨雄衣领质问:“这又是哪里来的唐军?” 尚未阻挡水寨内的黑骑,水寨外传来杀声,袭杀赵牧,李世民未果,他和带来的兵勇反而处于唐军夹击之下。 即使突围,李世民也不饶他。 关键...关键能突围吗? 杨雄面色煞白,紧张的像绷紧的弓弦。 他...他大意了。 结结巴巴说:“韩...韩将军...这是唐军水师。” “去你娘的。” 韩述闻之,抬脚踹飞杨雄,向裨将喝说:“撤,快撤...” 这次他让杨雄这王八羔子害惨了。 “撤...” “谁也别想走。” 曹继叔率领黑骑杀来,突闻韩述爆喝,扬起长臂直接把战刀扔出去。 嘭一声。 战刀刺在韩述面前,刀锋鲜血流淌。 韩述观之越发惊骇。 一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当瞧见水寨外隐约逼近的唐军时,韩述怒喝:“战,死战,斩杀一名唐军,赏十贯钱。”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郭猛悄无声息逃离时,成群结队的兵勇持刀逆行,欲死战到底,获得丰厚赏赐。 “不知死活。” 曹继叔冷酷的喝道。 撸起袖子,捡起地面两柄长刀,先发制人冲杀... 战。 一场屠戮式的战斗爆发。 内院。 厅堂。 凌云尚派人温酒备茶,坐于软垫上战战兢兢等待。 这时,他仿佛如坐针毡,内心忐忑不安。 杀戮声渐渐远去,却越发此起彼伏。 一时,不知寨内战况,他害怕曹继叔兵败。 然而,赵牧,李世民,李孝恭却面不改色心不跳,一副稳如泰山的样子。 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日上三竿时,李君羡走进厅堂内,抱拳躬身行礼:“陛下,水寨起义平息,曹继叔带黑骑直奔延庆城而去。刘仁愿率水师打扫战场。” “杨雄,郭猛呢。”李世民质问。 李君羡尴尬的汇报:“杨雄,郭跃等人,包括延庆城将领皆死于黑骑刀锋之下,首级悬挂于水楼。郭猛,杨烈不知去向。” “可恶,为何不留活口?”李世民喝问。 本计划严刑拷打,拷问凌云尚是否参与谋划起义呢,结果...李世民不由自主瞪向赵牧。 赵牧举杯饮酒,轻笑说:“陛下,这也能怪我吗,黑骑善战,嗜杀,您该清楚的。” “废话。” 李世民怒意未消,幸好有余孽逃跑,有机会拷问出始作俑者,喝道:“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他们踪迹。”随之起身甩袖而去。 李孝恭,长孙皇后等也不逗留,纷纷起身陆续离去。 “郡王。” 凌云尚面色惊慌的望向赵牧。 他知道黑骑善战,但杀伐是否太快了些。他前来报信时,水楼处乌压压皆是起义的兵勇呢。 两时辰,韩述,杨雄,郭跃,与近万兵勇全死于黑骑刀锋之下。 这也... 难怪赵牧轻而易举收拾冯盎呢。 赵牧朗笑:“凌将军勿忧,既然你置身事外,本王自然不乱杀无辜。” 凌云尚微微松口气,依然面色紧张,低声说:“朝廷,朝堂追究吗?” 适才李世民怒气微消,分明有追究的念头。 “诛杀郭猛,杨烈而已。”赵牧淡淡的说。 “谢郡王。” 凌云尚连忙带些,起身退出去。 是日。 临近下午,曹继叔带兵凯旋,直接抓来延庆城官吏。 黑骑于水寨内,搜出郭猛,杨烈,李孝恭前往审问。 一时,水寨再次恢复往日平静。 事情尘埃落定,凌云尚特意拜访杨青萝,赵牧。 水寨变故,对他影响深远。 大量兵勇惨死,他的控制力量一落千丈。 他却首度见识黑骑的力量,通过黑骑之口获悉赵牧过往事迹和控制的军队。 再度萌生复兴前隋的念头。 与赵牧,杨青萝寒暄几句,凌云尚略显紧张的说:“郡王,末将得知郡王过往事迹,也听闻郡王执掌的势力,近来百思不得其解,既然郡王手握重兵,身怀神通,何须屈居他人之下?” 闻声,杨青萝下意识望向赵牧。 她多次劝说过赵牧,怎料赵牧始终坚持己见。 今凌云尚询问,她也想知道赵牧作何打算。 “天大地大,何须拘泥于中土呢?”赵牧轻笑。 闻之,凌云志,杨青萝对视。 听赵牧所言,似有建国之意,但地方绝非大唐。 他们面色疑惑,依然猜不透赵牧的想法。 凌云尚疑惑,询问说:“郡王,末将斗胆询问,您到底何意?” “当朝皇帝乃前所未有的明君,起义,等于是自取其辱。”赵牧直白的说:“建国么,时机未到。” 建国。 赵牧有建国的念头,凌云尚闻之欣喜。 杨青萝却面不改色,毕竟,赵牧早这么说过了,却从来没有执行过。 凌云尚微微颔首说:“若郡王有意建国,末将鼎力支持。” 即使不推翻大唐,前往某地建国,复兴大隋也好。 怎料赵牧朗声说:“此事需天时地利人和,急不来,若将军追随本王,协助本王训练水师,改日绝不亏待将军。” 婉拒。 一时,凌云尚颇为尴尬。 以为赵牧赞同建国的。 怎料.... 这时,杨青萝轻声劝说:“凌将军,这事的确急不得,夫君能文能武,胸怀韬略,志向远大,有自己的规划和安排,将军听从夫君命令行事吧。” 第536章 南下远洋 君子不强人所难。 杨青萝深谙这个道理。 何况自家夫君善谋善断,见识非凡,有自己的设想,规划,常常提出建议改变他人的想法,而非受外人干扰而改变主意。 饶是作为赵牧的妻子,她多次劝说也收效甚微。 凌云尚闻之轻轻的点头。 他人微言轻,怂恿赵牧建国称帝,容易惹恼赵牧。 呵呵... 赵牧轻笑两声,面色恢复平静,淡定的说:“事情有轻重缓急,当务之急,洗劫新罗商船,南下打通商道积攒钱粮,它日时机成熟,领兵挥师西进扩疆,必有建国之处。” 这... 赵牧已有规划。 凌云尚,杨青萝闻之大喜。 凌云尚欲询问时,杨青萝轻轻摇头,既然赵牧有规划,莫连续追问了。 “郡王已有规划,末将誓死追随。”凌云尚抱拳向赵牧行礼,恭敬的退出厅堂。 厅堂安静,杨青萝疾步走到赵牧面前,欣喜异常,面色激动叫道:“夫君...” 以前她劝说,赵牧从未松口。 这次... 赵牧伸出长臂抱起杨青萝,杨青萝趁势坐于赵牧腿上,星眸含笑说:“夫君有建国之志,阿萝定然帮助夫君,但不知夫君欲前往何处建国?” 若能建国,大隋复兴,她此生无憾了。 赵牧把玩着杨青萝柔荑,神秘兮兮说:“容为夫先保密。” 闻之,杨青萝仰首嘟嘴,红唇轻吻赵牧面庞,娇声娇气说:“夫君对阿萝也保密吗?” “不急,时机成熟自然告诉你。”赵牧扶着佳人楚腰说。 杨青萝唇角噙笑,仿佛吃过蜜糖似的,螓首枕着赵牧宽敞的胸膛,少顷突然转身,藕臂抱着赵牧脖颈,对朝着赵牧眨眨眼,娇羞的说:“阿萝要夫君疼爱。” 女眷尚未给赵牧生下一儿半女。 抢先诞下子嗣,也许有机会... “你啊。” 赵牧何尝猜不透杨青萝的小心思,起身抱起佳人,轻拍着她酥臀离去。 ........ 此后几日间,赵牧等稍稍休整,筹备出海的食材,等待新罗商人。 南下远洋,耗费时日,不容有失。 新罗商人没有让赵牧久等,灭掉李世民斩杀杨烈,郭猛第二日,商船恰好赶来。 凌云尚引荐,李孝恭,薛仁贵设伏,于水寨内黑吃黑。 得了金银珠宝,赵牧,李世民欣然瓜分,即劝说李世民携带金银回京。 初始李世民闻之气恼,怎奈李孝恭以江山社稷劝说,长孙皇后,燕德妃,韦贵妃等好言相劝,尤其是赵牧建议李世民回京,争取派军南下,一路打通岭南直通南方海域的路线。 特别是消灭林邑国,震慑四方宵小。 说起来,李世民对林邑国也异常不满,李孝恭审问郭猛,杨烈,发觉起义与赵牧,与杨青萝毫无关系,他也要灭掉仅剩半壁江山的林邑国。 纵然心有不舍,依旧携带金银,带着长孙皇后等北上。 海面... 近乎十艘战船南下,后面跟着好些改造的海盗船。 举目眺望,仿佛海兽气势汹汹航行。 甲板上,赵牧闲情逸致海钓。 女眷位于甲板上眺望,寻找游玩之地,怎奈茫茫大海望不到边,越靠南,赵牧越谨慎,她们也不敢贸然出海。 一连数日,女眷闲得无聊,皆有点不耐烦了。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临川公主不约而同托腮坐于赵牧旁,百无聊赖欣赏赵牧海钓。 一晃约莫十日过去,渐渐的,南下时,偶尔遇到来往的商船。 这日,战船徐徐前行,探路的水师乘船归来,急声禀报:“郡王,前面海域发现海战,几十条海盗猛攻过路的商船。” 闻声,赵牧起身收起鱼竿,侧首询问:“凌将军,快抵达爪哇国吧?” 他有地图,清楚爪哇国位于何处,怎奈不确定是否抵达。 海面发生激战,证明靠近陆地。 即使未抵达爪哇国或战船偏离航线,也该抵达千岛之国的边缘。 此处盛产胡椒,香料,登陆必然受益匪浅。 凌云尚捧着地图观察,低声说:“水寨派人几次南下,多海面航行十余日,郡王麾下的战船航行速度奇快,一路直奔爪哇国,理当快抵达了。” 茫茫大海之上,没有任何明显标注,海航仅靠指南针,和夜里的星辰来确定方位。 一路走来,战船没有偏离航线。 赵牧应了声,命令刘仁愿指挥水师扑向海盗。 这次远洋南下,既为探路掠财之目的,也有肃清沿途海盗的念头。 打通南下的航道,既有机会控制香料产地,也保证海面航行畅通无阻,加快大唐商人与各地的往来,最关键为将来迁徙百姓做准备。 刘仁愿领命,即刻指挥水师备战,以奇快的航速靠近海战之地,甲板上,水师兵勇架起投石器,操控床弩,填充飞石,长枪。 水师收拾海盗,杀鸡用牛刀。 少顷,赵牧,李孝恭等透过望远镜,观察到海面的战况。 数十条小船包围一艘商船,海盗靠着绳索尝试爬山商船,刘仁愿指挥水师出击,战船直接撞击海面的小船,兵勇端弩射击攀爬的海盗,连弩直射海盗,投石器轰打小船。 一时间冲的海盗惊慌四散,仓皇逃离。 这些海盗压根没想到有战船靠近,毕竟,这片海域仅有凌云尚部偶尔南下,与他们抢夺资源,但自从凌云尚海战兵败,很少涉足此处,何况凌云尚没有这么大的船只。 不得已丢下大量船只和尸体离去。 刘仁愿指挥战船穷追不舍,床弩飞出的长枪,迅猛的刺穿仓皇逃窜的海盗,投石器飞来的巨石,常常能击沉小船。 海盗势弱,逃跑时惨遭灭顶之灾,近乎全军覆灭。 海面渐渐恢复平静,商船甲板的商人抱拳行礼,命商船靠近赵牧,好奇的询问:“敢问是中书令大人的水师吗?” 大唐的商人? 赵牧,李孝恭,薛仁贵,曹继叔面色诧异,竟有商人比他们提前抵达。 “正是本官。”赵牧颔首,高声询问:“您是南下,还是北上?” 确定赵牧身份,再看赵牧身旁的水师战船,商人彻底放松下来,回道:“小人已购买大量香料,欲北上返回。” 第537章 域外之地 香料。 听见香料二字,赵牧,李孝恭等眉开眼笑。 终于... 星夜兼程终于抵达爪哇国了。 既已有人购买到香料,南下也不枉此行。 赵牧高声道:“本官欲前往南方,剪除沿路的海盗,计划抢劫你们的海盗来自何处?” 抢劫海盗,比正常途径购买香料更划算,既能训练水师,又能得到丰厚的财富,一石二鸟。 “禀大人,小的不知。”商人摇头说。 他们登岛购买香料,即刻驾船北上,怎料突然遭遇海盗围堵。 赵牧没有追问,叮咛说:“再遇海盗,首先保全性命,登陆前往官府报官,朝廷派出水师清剿。把这话告诉沿途遇到的商人。” “喏。” 商人抱拳领命。 几人没有多余寒暄,赵牧命令刘仁愿带兵前行。 顿时,甲板上热闹起来。 李孝恭直言不讳说:“贤侄,我朝商人已经获得香料,表明我等方向没有错,这次定然赚的盆满钵满,你小子必须履行诺言。” 赵牧许诺给他几万贯呢。 怎奈此前得到的金银珠宝,赵牧与皇上瓜分,黑骑都得到赏赐,他半个铜板也没见到。 “我等要发达了。”曹继叔望着随行的几艘空船,紧攥着拳头兴奋的说。 香料啊。 他清楚香料价值几何。 这几艘水师战船装满香料折返,等于载着金山银山啊。 薛仁贵,刘仁愿亦欣喜万分。 赵牧获得钱财越多,他们得到的赏赐越多,直接装满几艘战船的香料折返,他们定然得到万贯赏赐呢。 “没出息。” 赵牧轻笑说。 香料能值多钱啊,直接占地不好吗? 从目前来看,爪哇国的情况和他预料的差不多,南下基本遇不到劲敌,即使有些许阻挠,水师海战,黑骑步战,一众番邦小国根本不是他对手。 赵牧掷地有声的说:“先登岛熟悉状况,下次派兵占领爪哇国,控制此地,遏制香料来源,比带香料回去更赚钱。” “对。” 李孝恭附和。 当即侧首命令:“仁愿,快速赶路,直接登岛啊。” “启航。” 赵牧高喝,内心充满期待。 驾船航行,果然没有多久望见远处的陆地。 一下子战船上的人欢腾起来。 登陆。 登陆。 终于无需在海面航行了。 兴许登岛就有收获呢,李孝恭,薛仁贵,曹继叔,三军将士,和长乐公主等女眷兴奋不已。 众多高大战船寻找水湾靠岸,引起岛上众人注意。 对于赵牧一行的出现,岛民倍感吃惊。 此处乃国王商人的必经之路,他们遇见过诸多战船,却从没见过这么高大坚固的战船。 战船尚未靠岸,岛上响起急促的警报声。 此时,他们把赵牧等人视作侵犯者。 寻找一处港湾,众目睽睽之下,战船靠岸,水师登陆。 初来乍到,危险不明。 曹继叔带黑骑列阵,薛仁贵抓着长枪保护赵牧身旁,一行人气势凛冽前行。 听见岛上的警报声时,赵牧情不自禁苦笑。 小小海外藩国而已。 沿路挺进,沿途遭遇之人纷纷惊慌的避让。 观察沿途的路人,李孝恭略显失望的说:“此处百姓衣不遮体,是处未开化之地吧?” 本来他以为这里有处富庶的城池呢,怎料百姓多衣衫单薄,肢体裸露。 非礼勿视。 非礼勿视。 赵牧不由得掩口朗笑,询问说:“伯父,你不热吗?” 李孝恭不清楚,他能不清楚吗? 此处常年四季如夏,哪能像在长安穿着狐裘呢。 “这样啊。” 李孝恭仰首望了眼烈日,表情略微尴尬。 穿过海岸线旁茂密的树林,眼前出现座城池,观之,众人彻底松口气。 怎料城池城门关闭,城头站着众多兵勇戒备。 李孝恭捋着胡须说:“岭南之地,已经较为荒蛮,这里和长安相隔万里,没想到还有城池。” 一路走来,他觉得海面上的路程,也许比前去西域更远,起初盼着有座富庶的城池,怎奈沿途遇到的百姓像盆冷水扑灭他的热情。 赵牧打量着稍远处小城池,低声询问:“伯父,水师占领此地,你此称帝可好?” “这...” 李孝恭表情惊讶,犹豫,渐渐浮现出几分笑意。 称帝。 自然再好不过。 此处距离长安极远,可谓天高皇帝远,称帝的话,朝廷影响有限,乃货真价实的皇帝。 然而,他内心顾虑不少。 一来不清楚皇帝何意,二来需迁来大量百姓,训练出精兵悍将驻守,不然打下来也守不住。 李孝恭没有赞同,也没有拒绝,捋着胡须说:“称帝前,该找地方安营扎寨。” 城内的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封锁城门,派兵驻守,分明把他们视作侵犯者。 闻声,曹继叔瞥了眼低矮的城墙,抱拳说:“郡王,末将带兵杀进城吧。” 这处城池,在曹继叔看来还不如长安周边的县城呢。 赵牧一声令下,他率领黑骑半个时辰占领城池。 “郡王,攻城吧。”薛仁贵建议。 这处城池位于南来北往的商道之上,城内积攒的金银珠宝肯定比水寨内更多。 “郡王,攻城。” 好些黑骑低声进言,试图进城掠夺。 赵牧内心产生攻城的念头,也计划这么做呢。 问题是攻下来,怎么守呢。 等黑骑,水师离去时,难道派遣兵勇驻扎吗?此时,他有点后悔没有把神武军带来。 不过,这处城池靠近大海,旁边有海港,地理位置非常不错。 “郡王,出兵吧。”凌云尚建议。 夺取此地,即使不称帝,必然能控制大量沃土和胡椒等香料,百利而无一害。 赵牧顿了顿,朗声说:“我等初来乍到,立足未稳,黑骑是挺容易攻城,将来回去后呢,此处该怎么办?我提议,先摸清楚状况。” “贤侄,这时候,你怎么反而没有破例了,直接攻打,再派人回去,号召沿海各地百姓南下,到时候,还怕守不住吗?有了这处立足点,朝廷在派遣官吏,一切好办许多。”李孝恭火急火燎的说。 未等赵牧做决定,城内已突然出现不少兵勇,抓着兵器向赵牧等靠近。 第538章 开眼看世界 发觉前方兵勇靠近,曹继叔指挥黑骑列阵。 三军将士,李孝恭,长乐公主等人,看着城内小心翼翼靠近的人。 所有人内心充满疑惑,这是守城之人吗?为何看起来这么不正规呢,既没有铠甲,也没有头盔,长弓,长枪制作的比较敷衍。 曹继叔相信自己单独冲出去,轻而易举杀掉对方。 来人越靠近,李孝恭越心潮澎湃。 此处兵勇装备简陋,赶来时毫无秩序,大唐各道的不良人,或以前盘踞山岭之间的草寇,皆轻松歼灭对方。 何况各卫精锐呢。 来此建国。 他内心有个声音不断告诉自己,必须来此建国。 不然终生后悔。 赵牧也瞧见来人,他抓起望远镜直接越过几人,来回观察城头。 以免对方是个鱼饵,城内兵勇借机偷袭。 视线所及,未见兵勇,他收起望远镜走上去。 城内走出来的人,望着气势恢宏,装备精良,个个人高马大的唐军,越靠近,他们面色越紧张,内心越惶恐。 以前,来往的胡商告诉他们,海之北,有个巨大的帝国,疆域辽阔,兵强马壮,极度繁荣和富饶。 怎奈碍于大海阻隔,他们没法前往。 近来远洋而来的人渐渐多起来,多是来自大唐的人。 唐人富庶,出手阔绰,大肆购买岛上的香料,各类奇珍异宝。 此时,驻扎的人,外貌与唐人相似。 最关键数量多,拉弓搭箭,持刀端弩,看起来凶神恶煞。 十余人靠近,为首的人叽哩哇啦的说话,听得赵牧,李孝恭,薛仁贵,曹继叔等满脸懵逼。 啥啊。 一时没法沟通。 这时,凌云尚向旁边的人叮咛几句,对方快步离去,带着一人走来。 凌云尚躬身说:“郡王,何淼精通当地言语。” 赵牧微微点头,何淼走上去娴熟的和对方交流起来。 少顷,何淼转头向赵牧说:“郡王,他们是城内守将,询问郡王是否来自大唐?” 嚯。 赵牧表情淡定,他知道贞观十几年,爪哇国派遣使者出使长安。 李孝恭,曹继叔,薛仁贵,刘仁愿等闻之面色吃惊,长乐公主,豫章公主,郑丽婉等亦惊讶连连。 他们位于长安,不知域外之地,更知晓此处。 驾船千里迢迢来此,对方竟然提前知晓大唐的存在。 不知该骄傲李唐的强大呢,或羞于自己目光短浅。 堂堂大唐,幅员辽阔。 立国以来,却未经营海疆的。 声誉传播这么远吗? 李孝恭急声说:“快问他们怎么知晓大唐?” 何淼领命,和来人畅通的交流起来,少时回道:“郡王,他们声称从南来北往的商人口中得知。” 这... 李孝恭越发惊讶。 这恰好应了赵牧那句唐军没法涉足的地方,大唐商贾提前涉足,为朝堂探路。 赵牧面孔浮笑,低声说:“伯父,大唐威胁主要来自西域,辽东,所以军事重点也放在西域和辽东,莫说大唐了,一直来历朝历代皆不注重海疆,不知南海之南的情况。 反观对方,位于海面商道必经之路,接触来自四面八方的商人,自然而然了解域外的情况。 相较之下,他们不清楚西域诸国的情况,这或许叫叫信息茧房。 所以,朝堂务必重视海疆,做到开眼开世界。” 李孝恭赞同赵牧的说法,但眼下怎么办。 赵牧顿了顿,叮咛道:“告诉他,我的身份。” 他已经做好决定,来人表现的友好和睦,事情任由商谈的余地,来人敢表现出半点敌意,黑骑直接送对方上路,一举灭掉小小城池。 李孝恭轻轻点头,这么做较为稳妥。 何淼把赵牧的话翻译给来人,为首两人面色震惊,简单交流后挥手示意兵勇收起兵戈,一人向赵牧等行礼,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何淼快速翻译:“郡王,他们邀请郡王进城,但兵勇严禁兵勇进城。” “找死吗?” 薛仁贵震怒,凶神恶煞瞪向对方几人。 对方身形不高,体格不壮,发觉身形魁梧的薛仁贵发怒,为首的两人吓的快速后退。 一人咿咿呀呀说话,面色非常纠结。 何淼即刻转告给赵牧:“郡王,他们说自己没法定夺,要禀告给城内的官吏。” “呵呵...” 赵牧情不自禁轻笑,进不进城不重要。 他跋山涉水乘船而来,为搞钱,为探路,而非来探亲,彰显大唐气势。 没有收益的事儿,他从来不做。 “问问他们,哪里能买到香料?”赵牧说。 黑骑与他荣辱与共,怎能自己进城,把黑骑置于城外呢,何况身边带着女眷呢。 “没错。” 李孝恭霸道的说:“我等辛苦而来,若见面,该是城内官吏来拜访,非等我等去拜访,嚣张跋扈的话,不介意让他们尝尝大唐的铁拳。” 何淼翻译赵牧的话。 至于李孝恭霸道的宣言,何淼不敢贸然翻译,毕竟是王爷的牢骚话。 众目睽睽之下,何淼禀告:“郡王,他们声称香料之地位于腹地,距离这里比较远,与此,城内能购买到香料,但远远不够郡王的需求。” “这样啊。” 李孝恭不由自主感慨。 来人注意到李孝恭的表情,快步靠近何淼低声嘀咕几句。 何淼连忙转告:“郡王,他说愿意派人协助。” 闻声,赵牧爽快答应。 短暂交流几句,来人留下一人,即刻带人回城复命。 这时,凌云尚快步走上来建议:“郡王,末将建议,首先歼灭此处的海盗,必然缴获海量的香料,珠宝。” “必须的。”赵牧斩钉截铁说。 他最喜欢做无本的买卖。 打劫海盗,他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李孝恭也点点头说:“海盗,好啊,本王带兵抢劫,这比花钱购买香料更有利。” 是日。 赵牧命令刘仁愿带水师,和黑骑寻找平坦之地安营扎寨,看守战船,派遣水寨内人前往各地侦查,打探消息,试图提前确定海盗立足之地。 目前,他初步的计划,此次南下以铲除海盗,探路,和收集香料为主。 摸清楚爪哇国情况,折返回京,派遣水师南下,一举铲除对方。 第539章 暴殄天物 营地。 赵牧派黑骑直接把一处远离海岸,地势平坦的地方圈起来。 计划长期驻扎于此。 临近晌午时,陆续有闻讯大唐商人,从城内前来拜见赵牧,李孝恭。 远隔千里重洋,在他乡偶遇唐人,彼此倍感亲切。 通过商人之口,赵牧,李孝恭粗浅的了解岛上的情况,和方圆百里内城池,盗贼的分布。 为此赵牧特意命商人绘制成详细的地图,命令凌云尚派兵勇前往各地侦查,收集消息。 送走商人,李孝恭捋着胡须说:“看起来,此处盛产各类香料啊。” 适才商人告知,此地城邦不大,当地人形貌甚丑异,猱头赤脚,祟信鬼教,而岛上果蔬丰富,盛产金银、犀牙、檀香,茴香、胡椒等。 这些运回大唐,等于运回几艘船的金子,皆能卖出高价。 听得他心潮澎湃。 “带来的战船太少了。”赵牧点头说。 此处各类香料价格低廉,运回大唐有百倍利润。 李孝恭动心,他更动心。 不过,赵牧较为诧异的是,城内官吏竟然是名胡商。 依照商人所言,是来自西域的胡商经商流落此地,占领城池据为己有,常年把大量销往大唐。 难怪城内将领谨小慎微呢。 一时,赵牧临时改变主意。 寇可为,吾亦可为。 赵牧歪头瞥向李孝恭,兴致勃勃的说:“伯父,西域人提前占领城池,小侄以为,必要时取而代之。” “先搞钱,再掠地。” 李孝恭掷地有声的说。 他也有粗略的计划,既然清楚此处的状况,以南岛为基地,加快商业往来,积攒钱粮之余,大规模训练水师,时机成熟后,一举横扫岛上诸国。 赵牧,李孝恭盘算时,城内的官吏前来拜访,热情邀约赵牧,李孝恭前往城内,遭到双方拒绝。 几日内,赵牧边派黑骑低价收购各类香料,边秣兵历马,计划搞事情。 依照兵勇带回的消息,这里仅有诃陵国,即爪哇国,邦国疆域延伸数百里。但靠近海岸,临近海上商道的地方,好几处地方盘踞着海盗。这些海盗既抢夺过往的商人,也掠夺岛上的财富。 赵牧,李孝恭,曹继叔,薛仁贵多次商议,定下计划。 这日,赵牧带领数百名黑骑,领着长乐公主,杨青萝,林岚萱等走出军营,游玩之余,和李孝恭亲王各地侦查。 骑兵徐徐前行,沿途绿树成荫,景色秀丽。 远离驻扎的营地,眼前出现广袤的开阔地,望着眼前空荡荡的水田,李孝恭吃惊说:“此处竟然这么多沃野,他们不种粮食吗?” 大唐人多地少,河北道时常爆发起义。 此处沃野一望无际,却没有人耕种,简直暴殄天物。 “皇叔,此地比南岛更难,气候炎热,肯定盛产各类果蔬,何况靠海呢,加之岛上湖泊众多,盛产各类水产。”长乐公主正色说。 “是啊,我们沿途走来,旁边树木上多挂满果子,单靠果子充饥都足够了。”郑丽婉说。 赵牧嘴角轻笑,淡淡的说:“此处常年气候炎热,各类果蔬众多,无需太多劳作,何况岛上百姓也不精通耕地。” 嗨。 李孝恭长叹一声。 这等好地方,竟然与大唐相隔万里重洋。 不然直接把百姓迁移过来该多好啊。 他紧攥着拳头,神情坚定的说:“以前目前短浅,这次出海航行,探访各地,本王大开眼界啊,是该占领此处,不然荒着太浪费了。” 若非大唐的威胁来自西域,他肯定建议皇上放弃经营西域,全心全意经营南方。 越想越不甘心,他内心占领诃陵国的决心越发坚定。 “伯父的心情,小侄能理解。”赵牧说:“占领此处似探囊取物,若扩大影响力,必须加派军队。” “船。” “必须造大船,带着百姓前来。”李孝恭斩钉截铁的说。 再回长安,他定然全力造船。 有生之年,必须占领爪哇国。 “伯父有意,何不提前准备呢,这次回去,派崇义或崇晦前来,争取先有立足之地。”赵牧建议。 李孝恭微微点头:“陛下允许,老夫马上安排。” 纵然截至目前,他没有半个铜板的收获,但内心已经笃定,必须来此建国。 赵牧微微点头,没有再出声。 抵达爪哇国,若驾船继续向南,将抵达更大的岛屿,确切说该称之为陆地。 那里面积更广阔,气候也不错,但他目前没有涉足的念头。 一行人纵马前进数十里,为避免发生意外,赵牧,李孝恭没有继续挺进。 折身返回时,附近村落内出现许多兵勇,凶神恶煞抓人。 观之,薛仁贵,曹继叔领兵警戒,派黑骑前去查探。 李孝恭半眯眼眸道:“此地临近一处海盗窝点,兴许你我闯进海盗的领地。” “伯父,收起作战的心思。”赵牧轻笑着说。 近来李孝恭接连嚷嚷着带兵清剿海盗,掠夺海盗的财富。 李孝恭抓着头发,尴尬的说:“理当速战速决。” 他恨不得马上清剿海盗,香料装满战船回长安,赚钱,造船,练兵,海上扩疆呢。 怎料赵牧泰然处之,不急不躁。 少顷,黑骑押着几人归来,何淼策马前去问话,一阵言语交锋,抓来的几人势弱,何淼折身向赵牧说:“郡王,他们确实是海盗,听闻郡王率兵来此,为加强势力,特意前往附近村落抓人,提高自己力量。” 临时抱佛脚。 赵牧鄙夷的轻笑。 顿了顿,向曹继叔说:“速速回营,你带黑骑直接去灭掉对方,把金银珠宝和香料运回来。” 旋即,赵牧向身边的人道:“我等回去,这次有机会来此,弄到香料,等黑骑摸清楚各处的情况,即可返回南岛,到时候,再派遣兵勇抵达此处。” “就这吗?”李孝恭有点失望。 这次前来,竟然没有直接攻打城池,占领一处地方。 “喏!” 曹继叔领命,即刻派遣兵勇侦查。 是日,赵牧等折返回营。 刘仁愿阔步走进帅帐,躬身行礼汇报:“郡王,昨日起,城内的兵勇始终于暗中监视军营,军营附近出现很多带刀的人。” 第540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监视。 生人。 赵牧听着觉得好笑。 不论何人图谋不轨,竟然敢打他的主意,活的不耐烦吗? 李孝恭面色暴怒,紧攥拳头说:“适才海盗抓人,计划针对我等,今城内官吏派人监视,军营附近出现大量陌生人,其意不言而喻,贤侄,何不先发制人呢?” 老虎不发威,这些人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惹恼唐军,不管黑骑或水师,刀出鞘,足以轻松击杀对方。 占领城池,取而代之。 曹继叔厉声说:“郡王,既然来者不善,我等也没有必要友好了。” “是否友好,试一试自然知晓。”赵牧胸有成竹的说。 李孝恭,曹继叔,薛仁贵,刘仁愿闻之,齐刷刷望向赵牧,异口同声询问:“怎么试试呢。” 赵牧命令曹继叔停止攻打海盗,低声道出自己的计划,冷酷说:“监视就监视吧,若敢冒犯,格杀勿论,进城代之。” “喏。” 刘仁愿,薛仁贵,曹继叔即刻抱拳领命。 是日。 刘仁愿大张旗鼓带水师陆续登船,薛仁贵带黑骑陆续拆掉军营外围的军帐,全军快速收缩。 翌日,曹继叔带领黑骑登船,凌云尚带水寨的兵勇登船,军营内巡逻的兵勇减少三成。 接连两日,唐军数量锐减,军营范围缩小。 消息传出去,快速引起各方注意。 城内的官吏,窝藏于各处的海盗,纷纷加派人手观察。 第三日,李孝恭带黑骑继续撤离,军营继续缩小三成,巡逻的黑骑屈指可数,从外面看整个军营空荡荡的。 大量唐军登船,外面陆续有人试图闯进军营,幸好惨遭黑骑驱逐。 ...... 城内... 府邸。 确切改叫石头房。 室内简陋,却齐聚十余人。 既有官吏,也有海盗。 他们谋划商议对付唐军的策略。 一名满脸络腮胡须的中年,盯着坐于中央的男子,率先发问:“罗德,你们西域人占领城池,控制大部分香料,赵牧率领唐军来此,肯定也有占领城池的念头。 相较于赵牧,你们仅仅是流落于岛上的胡商,纵然杀害城内官吏取而代之。 若赵牧动杀心,你们必死无疑,何不先发制人呢?” 他们来自五湖四海,相聚于爪哇岛,各自有着自己的地盘。 此人乃林邑国水师将领,因犯事逃往此处,一年来集聚不少人,羽翼渐丰,势力仅次于大海盗坤木,和占领城池的罗德。 “罗德,你我皆来自西域,此处距离家乡太远,今唐军涉足此地,你我理当摒弃前嫌,联合对付赵牧,不然大量唐军南下,到时,你我处境越发糟糕。”一名刀疤男子说。 坐于他下方的海盗,攥着拳头说:“近来突然越来越多大唐商人南下抵达,目的不言而喻,必须铲除赵牧,震慑大唐,让他们打消南下的念头。” 此人乃凌云尚的劲敌,多次率领部下击败凌云尚,单论部下数量比占领城池的罗德还强大,控制着岛上最盛产香料的地方。 罗德闻声,面色略微为难。 他去过大唐,也听说大唐击败突厥。 怎奈商船不幸触礁,商船搁浅,被迫滞留于此。 反观眼前叫嚣的几人,皆没有踏上大唐领土,叫嚣作战,可谓无知者无畏。 发觉堂内六名海盗首领齐刷刷盯着自己,他犹豫踌躇,难以抉择。 一直来,岛上的海盗和爪哇国相安无事,爪哇国出售香料,海盗打劫过往商船,再出售香料,他初来乍到,不了解约定俗成的规矩,直接占领这处城池,计划垄断岛上的香料生意,使得几家海盗头领非常不满。 已经两次相约来此问罪。 此次提议攻打唐军,抢夺唐军战船,再拒绝,肯定彻底撕破脸皮。 罗德语重心长的说:“诸位,唐军来势汹汹,兵强马壮,非你我能对付的,何况赵牧连续撤兵,肯定已有所警觉,若没法全歼唐军,斩杀赵牧,容易遭到赵牧和大唐的雷霆报复。” 他来自西域,兵勇太少。 若赵牧萌生占领城池的念头,挡不住唐军兵锋。 此前得知唐军登岛,他已经计划铲除赵牧,怎奈单独邀请赵牧进城,惨遭赵牧拒绝。 前去军营拜访邀请赵牧,依然惨遭赵牧拒绝。 近来派人监视唐军军营,发现军营内兵勇众多,部署有序,诛杀赵牧犹似登天路难度颇大,他已打消袭击赵牧的念头。 毕竟,他占领城池,控制香料产地,大量商人途经此处,每年征收海量税收,没有必要招惹赵牧。 然而劝说几名头领打消袭击的唐军想法,他内心却左右为难。 几名海盗头领听闻罗德的建议,顿时表现的愤愤不平。 一人刀疤男厉声喝道:“罗德,你占领城池,既有香料,又有赋税,我们呢,靠打劫来往的商船吗?若你答应袭击唐军还好,若你害怕唐军,必须让出部分香料产地。” “没错。” “以前我等收入颇丰,你来了,抢夺大量香料产地,严重侵占我的利益。”满脸络腮胡须的海盗怒斥。 “你们...” 罗德面色冷酷。 他拼命占领地方,怎能轻松拱手于人呢。 若非来此时间较短,肯定设法收拾几名海盗,把他们撵出爪哇国。 堂内气氛剑拔弩张。 见状,实力最为强大海盗,直接高声说:“诸位,诸位,我等必须联合对抗唐军,须知,唐军内,混迹着大量北面的海盗,近来神出鬼没前往各处侦查。若不先发制人,等他们了解岛上的情况,在座各位必死无疑。” 罗德面色一怔,急声询问:“坤木首领,你确定?” 北面海盗带赵牧等而来,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老子多次和凌云尚作战,还能不认识他吗?”坤木高声说。 嚯。 此言出,堂内炸开了锅。 几名首领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北面海盗带唐军而来,表明唐军降服北面的海盗,另外,唐军登岛恐怕不单单购买香料这么简单。 事情性质变了。 罗德面色焦虑,望向坤木几名头领:“若欲铲除唐军,大家有何计策?” 第541章 请君入瓮 海岛盛产香料,金银。 占领此处等于坐拥金山银山,怎能拱手让人呢。 罗德决定袭击唐军。 闻讯,几名头领各自思量,坤木说:“欲灭唐军,大家该精诚团结,某有计划除之。” “坤木首领,你有何良策,你快说啊。”刀疤男急声说。 坤木势力强大,人手多,船只多,有过几次击败北面海盗的战绩。 罗德连连颔首:“对啊,坤木首领,这时候就不要遮遮掩掩了。” 坤木徐徐道出自己计划:“近来唐军有序撤退到战船上,若我等派人于岸边设伏,再派人袭击唐军军营。届时,大家联合歼灭地面的唐军,船上的唐军救援时,必然遭遇伏击,还怕没法铲除唐军吗? 唐军战船足够大,登岛后持续收购香料,战船之内,必然囤积海量的银两,若抢夺战船,大家瓜分银两,带走美人,远走他乡也无妨。” 这... 罗德与海盗头领回过神来。 听坤木言语,怕早早做好准备,不然怎能这么胸有成竹。 罗德神色严肃的道出自己的担心:“唐军骁勇善战,水师舰队庞大,单凭我等能行吗?” 平常打劫过往的商船还行,但眼前兵勇是唐军啊。 早年他前往大唐经商,恰逢赵牧北征凯旋。 冒然攻打唐军,稍之不慎,偷鸡不成蚀把米,丧失立足之地,还恐搭上性命。 “罗德,唐军人少,我等联合数量更多,依照坤木首领的计划,先设伏,再袭击,夹击唐军,胜算极大。”胡须男自信满满的说。 几家海盗联合,与城内的兵勇,约两万余人呢,有一战的资格。 刀疤男叫道:“当初你敢攻城,为何不敢攻打唐军?” “阿诺德...你...”罗德闻之生怒。 阿诺德欲迎头针对,坤木警告对方闭嘴,高声说:“若大家有心联合,今日各自回去准备,部署,明日袭击,若成功依照功劳分配钱财。” “好。” 罗德,阿诺德等连声赞同。 详细商议出兵计策后,各自迅速折身返回。 筹备谋划,奋力一击。 ...... 军营... 巡逻的黑骑减少,营内格外萧条。 帅帐内。 赵牧却没有登船离去。 早已经掌握海盗的窝点,他早已派兵勇监视。 怎奈续数日撤兵,岛上风平浪静,未见海盗前来攻击,城内兵勇也没有半点动静,他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否过于谨慎了。 毕竟,他思前想后猜不出海盗为何计划攻打唐军。 抢劫,也得看对象吧。 几名女眷百无聊赖环绕赵牧旁,有聚堆下棋的,也有凑成一桌打麻将的。 郑丽婉闲暇,瞥了眼帅帐外,走到赵牧身旁:“郎君,消息是否有误?” 此处风景秀丽,气候宜人。 初来登岛,赵牧带大家四处游玩,近来几日窝在帅帐内,除自找乐子打发时间外,着实无趣。 海盗迟迟没有袭营,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是啊,是否大惊小怪了?”长乐公主柔声询问。 赵牧长臂环抱着郑丽婉,观察地图上海盗的窝点,他也没有头绪。 不过么...攥着郑丽婉柔荑叮咛:“小心些,总归没有错,何况,我等初次登岛,没有借口攻打城池,若城内兵勇和各处海盗来犯,恰好一举歼灭对方,占领岛上城池。” 闻之... 郑丽婉,长乐公主齐齐点头。 海盗来犯,必是场血战。 到时,险象环生,防不胜防。 等待中,丫鬟通报曹继叔求见,赵牧起身走出帅帐,曹继叔行礼汇报:“郡王,水寨的兵勇归来,声称各地海盗异动,快速朝着营地方向集中。” “是吗?” 赵牧面色大喜。 他的判断没错,该来终究会来的。 既然海盗自寻死路,休怪他杀无赦。 瞥向曹继叔询问:“城内呢,有何动静?” “目前,尚未有所异动。”曹继叔汇报:“但依旧在监视中。” “好。” 赵牧斩钉截铁的道:“密令三军,准备狩猎。” “喏。” 曹继叔领命,火速前去传令。 ....... 是夜。 月明星稀,军营昏暗。 仅有稀稀拉拉十余名水寨兵勇巡逻。 稍远处,密林内,坤木,阿诺德,和名叫洛斯的海盗首领,与罗德藏于茂密的草丛内,齐刷刷望向前往的军营,发觉军营内巡逻兵稀疏,阿诺德得意的说:“军营内果然没有多少唐军,我等三家近万兵勇杀过去,必能打的唐军措手不及。” “必须快,速战速决。”罗德轻声提醒。 纵然已经决定夜袭唐军,他依然忧心忡忡。 不论城内的兵勇,或盘踞各处的海盗,武器装备皆不如唐军。 若没法速战速决,等唐军回过神来,兴许逆势翻盘。 “放心。” 坤木低声说:“我等杀出,必然取胜。” 罗德,洛斯,阿诺德对视,回头望了眼背后的兵勇,齐齐点点头。 “出击。” 几人异口同声说。 阿诺德率先起身,抓起钢叉喝道:“冲啊。” 论功行赏,洛斯,罗德,坤木观之,皆不甘落后。 “冲啊。” 近乎万名海盗抓着长矛高喝,乌泱泱朝着军营内冲去。 跃过鹿角,冲进辕门,一路直奔烛光闪烁的帅帐而去。 帅帐内。 李孝恭瞥向赵牧,焦急的说:“贤侄,海盗闯进来了,还不动手吗?” “擂鼓。”赵牧徐徐起身高喝。 黑骑快步走到旁边,抓起早已准备好的鼓锤,奋力的击鼓。 嘭嘭嘭... 洪亮的鼓声,传遍杀声震天的军营。 下一刻。 军营内爆发出震耳发聩的杀喊声。 “杀。” “杀。” “杀。” 本来静悄悄的军帐内,军帐后方,突然冲出大量黑骑。 眨眼间,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快速把罗德,坤木,洛斯,阿诺德率领的兵勇,海盗包围起来。 观之,四人面色大惊,吓的冷汗津津。 唐军。 唐军早已撤离了啊,军营内怎么藏着这么多唐军呢。 一眼望向四方,赵牧,李孝恭,薛仁贵,曹继叔,刘仁愿,凌云尚,分别率领兵勇把守各处。 森森长刀相向,支支利箭瞄准。 他们像掉进陷阱内的猎物,死神从来没有这么靠近过。 第542章 自寻死路 请君入瓮。 自寻死路。 罗德,坤木等面色大骇。 收到的消息内,多半唐军登船。 他们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军营驻扎于这么多唐军。 分明故布疑阵,诱使他们轻敌。 不管怎样,他们误入陷阱,中了唐军诡计。 四面火光中天,了望塔上,军帐旁,唐军凶神恶煞冲出。 长弓搭箭,端弩瞄准。 他们沦为瓮中之鳖,插翅难逃。 帅帐前,赵牧端着酒杯,面色淡定品酒,犀利的冷眸瞟了眼持矛退缩,紧张万分的海盗,兵勇,厉声怒斥:“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本来计划探路,收集香料,从长计议。 城内官吏,岛上海盗却打他的主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血流成河。 今夜袭营,闯进唐军营地,既然来了,谁也别想逃走。 何淼阴阳顿挫的把赵牧原话翻译给几人。 闻之,罗德,洛斯,阿诺德,坤木,不由自主攥紧兵戈,有意识后退躲进人群内。 发觉赵牧有恃无恐,唐军箭在弦上,分明提前猜中他们夜袭。 布下天罗地网,等待狩猎。 罗德,坤木,洛斯,阿诺德进退两难之际,阿诺德猛然举刀高喝:“杀过去,殊死一搏。” 唰。 一下子,罗德,坤木,洛斯吓的面色煞白,心惊胆颤。 阿诺德找死,拉着他们做垫背。 未能阻挠阿诺德,阿诺德抓紧长矛,手持盾牌,大步流星向赵牧冲杀,所部海盗嗷嗷嚎叫着冲锋。 “找死么。” 赵牧怒气冲天恰。 李孝恭冷哼了声,锵一声拔刀指向发起冲锋的海盗。 少顷,他背后端着连弩,拉弓的黑骑列阵射击。 顷刻间箭矢狂飙,仿佛过境蝗虫收割海盗们的性命。 军营惨叫四起,地面尸体累累,伤员满布。 毫无掩护之下,阿诺德与部下俨然沦为黑骑训练射击的靶子。 仿佛暴毙的刺猬,成群结队躺于血泊内。 哀嚎声,惨叫声,求饶声,刺耳,喧闹,苦不堪言。 罗德,洛斯,坤木观之,当场吓得好似木桩愣于原地,早听闻唐军骁勇善战,也见过唐军整齐有序的军阵。然而,首度目睹唐军杀敌,他们处于唐军箭雨覆盖之下。 但凡唐军有意射击,他们命不久矣。 惊骇中,借着兵勇掩护,悄无声息后撤,企图逃出唐军营地。 今晚不幸中计,身陷危机中,再不设法逃离,等唐军射杀阿诺德所部,他们将像阿诺德一样陷入阵阵铺天盖地箭矢中。 纵然麾下兵勇数量众多,也没有一战之力。 旁边,薛仁贵,曹继叔,刘仁愿,凌云尚领兵监视,发觉罗德等尝试溜之大吉,薛礼抓起长弓,搭上利箭,嘭一声射击。 箭矢飞驰,刺穿洛斯腿部。 啊... 一声竭斯底里的惨叫,洛斯抱腿蹲地。 “杀过去。” 帅帐前,赵牧举枪击毙一名海盗,厉声喝令。 骤然间,军鼓声隆隆。 四面列阵的诸将,各自带领黑骑和麾下兵勇,踩踏着阿诺德所部兵勇的尸体,争先恐后冲锋。 “杀!” “杀!” “杀!” 薛仁贵,曹继叔,刘仁愿高举兵戈呐喊。 端弩拉弓的黑骑,前赴后继冲杀时,疯狂而有序的射击,嗖嗖嗖的箭雨飞驰,箭矢好像天女散花,彻底笼罩军营内的海盗和兵勇。 一阵阵箭矢疾风暴雨式坠落,避无可避的海盗,在阵阵惨叫声,哀嚎声中死去。 无需利刀出鞘,身形暴露的海盗已死伤过半,沦为待宰羔羊,任由黑骑射杀。 一处军帐旁,罗德面无血色,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声说:“坤木,唐军箭雨凌冽,我等退无可退,避无可避,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早说唐军作战彪悍,不得招惹唐军,坤木,洛斯,阿诺德仗着海盗数量庞大,把他的建议当做耳旁风,不光打起唐军主意,还怂恿逼迫他率军袭营。 这下掉进唐军布置的陷阱内,沦为唐军狩猎的对象,偷鸡不成蚀把米,更有性命之忧。 怎么办? 坤木表情冷酷,若他知晓怎么办,早提前遁走,远离危险之地。 此时,他满腔怒意无处宣泄。 监视唐军的密探,明明目睹唐军有序撤离,退守于海面的战船之上。 怎料领兵闯进军营,恰好掉进唐军圈套内。 若说他的部下看走眼,其他几家的密探也看走眼吗? 现今箭矢凛冽,密布,袭营的海盗沦为活靶子,除仓皇后撤,侥幸逃走外,他能有什么办法? 难道冲上去,拼死斩杀唐军吗? 坤木默不出声,借着形势混乱,悄悄钻进旁边军帐,试图躲避唐军箭雨,再伺机逃出军营。 罗德,洛斯,阿诺德处境则没有这么好了。 阿诺德冲杀时,惨遭唐军箭矢射成筛子,罗德,洛斯仓皇逃离时,洛斯双腿先后中箭,痛不欲生的躺于血泊内,而罗德处境更惨,逃跑中,薛礼抓着杆长枪飞射过来,枪锋刺穿他肩膀,巨力把罗德死死钉在辕门旁。 欲逃离,却没法逃走。 罗德饱受伤痛折磨,生死之际,仍需躲避乱窜的利箭。 看着血流成河,尸体堆积的军营,罗德吓的浑身瑟瑟发抖,悔之晚矣。 一阵阵有目的地射杀结束,黑骑抽出森森长刀,有序诛杀军营苟活的海盗,兵勇。 火光照耀之下,军营惨叫四起。 当尘归尘,土归土,军营趋于平静时,闯进军营内的海盗,兵勇,已经结伴踏上黄泉路。 唯独吊于辕门的罗德,独自目睹唐军冷酷的杀戮,他汗流浃背,冷汗津津,浑身传来阵阵恶臭。 看见黑骑提刀逼近,眼里布满惊慌之色,惊慌已掩盖伤痛,吓的浑身瑟瑟发抖。 阿诺德死于箭雨,洛斯惨遭黑骑斩首,坤木藏匿于帐内而不知所踪。 罗德紧张的惊慌嚎叫。 军帐内。 坤木听见军营渐渐安静,他像老鼠躲藏于暗处,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暴露踪迹,自己死于唐刀之下。 黑骑补刀海盗,肃杀军营内的海盗,不曾找到坤木踪迹,李孝恭得知,厉声喝令:“三三联合,搜索所有角落,掘地三尺,也要把坤木找出来。” 第543章 收获的季节 唐军登岛。 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纵使唐军计划铲除岛上的海盗,但尚未出击呢。 坤木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怂恿唆使各路海盗黑夜袭营,袭击唐军,等于挑战大唐天威。 焉能容他撒野。 唐军包围军营,薛礼带着黑骑进行地毯式搜寻。 最终,坤木逃无可逃,已然沦为唐军俘虏,薛礼把罗德,坤木双双抓进帅帐,丢在赵牧面前。 赵牧端坐于帅帐,冷眸瞥了眼坤木,罗德,厉声呵斥:“你们好大的狗胆,胆敢袭击黑骑军营。” 罗德目睹黑骑杀伐,相较于躲避于军帐,常年做海盗,见惯生死的坤木,他突闻赵牧呵斥,即刻伏地求饶,战战兢兢说:“郡王,饶命,饶命啊,小的愿把城池让给您。” “呵呵,就这?”赵牧鄙夷的冷笑。 今夜歼灭三支海盗,与城内的守军,剩余三三支海盗已沦为待宰羔羊,黑骑之前,无人生还。 他欲进城,派黑骑前往,似探囊取物,即可轻而易举占领城池。 何须承受罗德的人情呢。 罗德闻之,吓的忐忑不安,身躯紧绷,急声说:“郡王,外面三支海盗,埋伏于水师登陆必经之处,欲袭杀郡王,望郡王高抬贵手,再说了,小的哪敢招惹郡王,招惹大唐,皆是坤木怂恿。” “哼。” “鼠辈。” 坤木怒哼,厉声怒斥。 罗德出身于商贾,果然是贪生怕死之徒。 与之为伍,他羞耻万分。 赵牧懒得搭理罗德,坤木内斗,厉声说:“本王来此为求财,尔等却置本王于死地,死不足惜。” “郡王。” 罗德面色越发惊骇,早知赵牧来意,他绝不派兵冒犯赵牧,怎奈已沦为阶下囚,说什么都晚了。 只求保全性命,苟延残喘。 连连叩首求情:“郡王,小的积攒海量财富,全藏于城内仓库,愿献给郡王,求郡王高抬贵手。” “哼。” “你的钱,本王要了,你的狗命,本王也要了。”赵牧拍案而起,厉声喝道:“来人,把他们拉下去砍了。” “喏。” 四名黑骑进帐,拖着罗德,坤木走出去。 少顷,外面响起两声惨叫,罗德,坤木命丧黄泉。 帅帐内,诸将林立。 李孝恭端坐旁边,竖起拇指称赞:“贤侄,你好计策啊,这招引蛇出洞,请君入瓮,果然试探出罗德是否友好。” 旁人不清楚赵牧的计策,他却了如指掌。 为造成势弱之势,赵牧密令刘仁愿,薛仁贵,曹继叔,白天时,故意声势浩大的收缩军营,带兵登上战船,然而,夜深人静,四下安静时,刘仁愿,薛仁贵,曹继叔悄悄带兵登陆,神不知鬼不觉折返进军营内。 一整日,多数兵勇藏匿于军帐内。 是故,外人皆以为唐军兵锋收缩,登船避其锋芒,实际上唐军等待时机。 罗德等果然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赵牧谦虚的轻笑,谦卑的说:“伯父,此举不值一提,何况岛上仍有三支海盗呢,仍不得掉以轻心。” “一群臭鱼烂虾,不足为虑。”李孝恭自信满满,从软垫上起身说:“本王带两千黑骑去结果他们。” 诛杀海盗,收获的季节到了,是该运回金银珠宝,各类香料。 这么久了,赵牧该履行诺言,保证他赚取三万贯吧。 对于李孝恭的小心,赵牧心似明镜,高声命令:“薛礼,你陪郡王走一趟,传我军令,允许黑骑洗劫一处贼窝,所得钱粮,香料作为南下赏赐。” “谢郡王赏赐。” 薛仁贵领命,面色兴奋。 允许黑骑抢劫,等于把金银珠宝赏赐给黑骑,消息传出,必定三军欢颜。 李孝恭,薛仁贵兴高采烈离去。 赵牧折身看向曹继叔,刘仁愿,高声说:“继叔,仁愿,明日你们分批带兵前往剩余三处海盗巢穴,黑骑,水师,各自洗劫一处贼寇窝点,当做南下的赏赐,剩余钱粮香料尽数运回战船之上。 另外,派黑骑驻扎于城内,从此城内遵照大唐律令行事。” “谢郡王。” 曹继叔,刘仁愿双双抱拳。 追随赵牧南征北战,最让他们高兴的莫过于赵牧丰厚的赏赐。 赵牧发财,从不忘记三军将士。 帅帐内,赵牧目光定格于凌云尚身上,朗声说:“凌将军,明日你带兵收集一批香料,当做水寨兵勇的赏赐,本王出钱。” “谢郡王。” 凌云尚躬身答谢。 此时,他终于明白为何黑骑,水师愿意追随赵牧跋山涉水,不远千里来到爪哇国,面对每人十几两,几十两黄金丰厚的赏赐,他也甘愿为赵牧冒死征战。 凌云尚领命,却没有直接离去。 见状,赵牧止步好奇的询问:“凌将军,可是不满本王的赏赐?” “满意,末将相当满意。”凌云尚小鸡啄米似得点头。 这等丰厚的赏赐,即使他作为水寨头领,也从来没有这么大方的赏赐兵勇。 表情恭敬的望向赵牧,低声说:“郡王,此处远离长安,没有势力阻挡黑骑征战,末将以为此处乃建国的绝佳之处,郡王是否考虑?” 占领城池。 已有立足之地。 选择在此建国,即使李世民收到消息,碍于相隔万里重洋,恐怕鞭长莫及吧。 建国。 赵牧板着面孔,冷酷的说:“凌将军,建国之事,本王自有主张,时机未成熟前,将军莫要再提起,以免把青萝置于不义之地。” 凌云尚发觉赵牧面容不容置疑,恭敬的点头,徐徐退出帅帐。 一夜死战。 李孝恭,薛仁贵领兵诛杀三支海盗,策马奔赴各地窝点,集中海盗囤积的金银珠宝,香料玛瑙,更是大肆洗劫一处贼窝,欢呼雀跃而归。 翌日。 曹继叔,刘仁愿也领兵奔赴四方,收集钱粮,大肆洗劫,曹继叔遵照赵牧军令,领兵驻扎于城内,重新颁布法令,规矩。 爪哇国大量各类香料的产地归赵牧所有,唐军彻底肃清爪哇国前往南岛一带的海盗。 南洋的香料产地,运输香料的商道,双双落于赵牧之手。 远渡重洋,不虚此行。 赵牧一跃跻身为南海之王,香料大王。 第544章 空手套白狼 爪哇岛。 蓝天,白云。 景色秀丽,让人心旷神怡。 铲除盘踞于岛上的海盗,此处治安恢复清明。 长期处于战船之上,或隐匿于军帐内长乐公主,豫章公主,林岚萱等,终于有机会游玩。 浅滩之上,长乐公主,临川公主,阮云裳,闲情逸致散步,赤足踏在柔软的沙滩上,兴致勃勃的捡着贝壳。豫章公主,郑丽婉,杨青萝,林岚萱,黛丽丝,武珝,或驾驶摩托艇,或海面冲浪。 海面不时传来阵阵欢笑声。 李孝恭,赵牧双双躺在凉椅上,品尝着岛上的果蔬,闲暇,轻松。 望着沙滩海面嬉闹,游玩,欢声四起的女眷。 李孝恭喝着椰汁,称赞说:“贤侄,下辈子,若老夫投胎投成女子,也率先嫁给你。” 噗... 赵牧闻之,满口椰汁喷出来。 似李孝恭这等悍将投胎,必是壮硕孔武之人,他独爱美人,而非五大三粗的俄罗斯大妈。 “伯父,你再这样,莫怪小侄把你揣进海里喂鲨鱼。” “哈哈哈...” 李孝恭情不自禁仰首朗笑。 人逢喜事精神爽。 连日来,李孝恭内心欢喜,高兴。 领军铲除岛上海盗,控制城池,所有财富尽归于唐军。 他不但得到赵牧许诺的三万贯,赵牧还把缴获部分缴获的香料赠予他,若返回大唐,单单出售香料,此行收益超过十万贯之多。 纵然戎马半生,战功赫赫,皇帝多次赏赐,也抵不上一次出海的收获。 翘起眼皮望向湛蓝的海面,李孝恭意气风发的说:“贤侄,南下,我等即得到钱粮,控制商道,最关键在爪哇岛有立足之地,接下来,是否该凯旋回朝?” 他计划尽快折返回大唐,出售缴获的香料,快马返回长安,与皇上商议建国之事,再不济,叫声李崇义,李崇晖南下,于岛上选择一处合适地方修建城池。 为以后建国做准备。 “伯父,小侄计划双管齐下,一面把香料运回长安,一面派人扩建城池,过阵子,再折返南下,伯父以为呢。”赵牧是这么打算的。 他的计划,多半与李孝恭不谋而合,分歧在于何时筑城。 李孝恭侧首撇过来,不淡定说:“筑城耗时费力,恐耽搁时日。” “伯父,你我才控制一处城池,已有超过百万贯的收益,大量香料囤积于岛上而没法运输,若占领整个爪哇岛,伯父猜猜有多少财富呢?筑城,既保证我等有立足之地,抵抗来犯之敌,也把各处商人吸引过来,征收大量赋税。”赵牧道出自己的计划。 呃... 李孝恭有点小结巴。 筑城之事,他尚未考虑。 怎奈已装船的香料运送回大唐,价值超过百万贯,这还单单是香料,不算赵牧收集的金银珠宝等等。 爪哇岛偏僻,却恰好有大唐所需要的东西。 若彻底占领整个爪哇岛,等于直接坐拥金山银山。 相较于他急于销货的计划,赵牧筑城的提议更妥当,目光更长远。 李孝恭惭愧的说:“贤侄,既然你有此意,半年后把金银珠宝,香料统统运回去。” “伯父,小侄说双管齐下。”赵牧提醒说:“命凌云尚带人筑城,我等回大唐销货。” 这次收集好几船香料,囤积时间过长,必将影响香料质感。 何况夏季海面风浪过大,不宜远洋。 “好,这样好。” 李孝恭小鸡啄米似得点头。 此行收获颇丰,他巴不得早点回长安,向朝堂百官嘚瑟嘚瑟。 详谈时,薛礼快步走来,行礼汇报:“郡王,有支自称爪哇国臣子的人,前来城内拜访。” “爪哇国。” 赵牧,李孝恭异口同声叫道。 近来探子侦查,他们知晓岛上爪哇国的存在。 城池易主,饱经海盗袭扰,爪哇国人退到岛内深处。 目前,他们没有前去拜访的念头,也不计划征讨对方,怎料刚定下回国计划,爪哇国派人来了。 赵牧起身,朗笑说:“走,去瞧瞧。” “贤侄,对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唐军收复城池后来拜访,是否有意索要城池呢,这样的话,该给他们点下马威,或派兵灭了他们。”李孝恭冷酷的说。 毕竟,唐军收复的城池。 纵然是座连长安京郊的县城都不如的城池,却是唐军水师海外的立足点。 到嘴的鸭子,怎能拱手让人。 “谁知呢。”赵牧满不在乎的说。 他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行事准则。 来人友好,双方有商有量,来人露出敌意,不好意思,尝尝铁骑的刀锋吧。 薛礼平静的说:“来人极度推崇朝廷,姿态挺低,不想索要城池。” “这样最好。”赵牧说。 三人进城,抵达府内,曹继叔恰好接见几人,何淼从旁翻译。 一走进厅堂,即看见几名身穿兽皮,戴着翎羽的人,坐于地面的软垫上。 曹继叔快步上前禀报:“郡王,他们乃爪哇国臣子,来此索要城池。” 嗯? 索要城池。 顿时,赵牧,李孝恭面色冷酷,不悦。 他不偷不抢,登岛对爪哇国秋毫无犯,从罗德手里收复的城池,焉能转交对方。 世上,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吗? 曹继叔低声补充:“他们声称唐军是文明之师,正义之师,千里迢迢来此,平息爪哇国的隐患。” “说的挺好,唐军上岛,秋毫无犯,不就是正义之师嘛。”李孝恭接受对方的赞赏。 赵牧坐上主位,白了眼李孝恭:“伯父,正义之师能换钱?他们把唐军捧的挺高,却欲空手套白狼,仅凭三言两语收回城池。让出城池,唐军丧失立足之地,这分明损害唐军利益。” 对于异族,赵牧向来坚持实用主义原则,什么名誉,名声,他统统不在乎,所有事情的前提必是维护自身利益。 “这...” 李孝恭稍作思考,微微点头,事情是个这个道理,这分明是损人利己,向着赵牧说:“贤侄,他们绵里藏针啊。” 刹那间,李孝恭面容冷酷,喝道:“他们痴心妄想。” 一转身直接道:“何淼,问问他们,唐军为何凭什么把城池还回去,名誉能当吃饭吗?” 第545章 筑城 归还城池,唐军丧失立足之地。 它日南下,沦为海上浮萍。 此举不单单损害唐军短期利益,更损害长期利益。 何淼首先向爪哇国来使介绍赵牧,李孝恭,旋即,把李孝恭的话一字不差传达给对方。 初闻赵牧,李孝恭身份,得知他们为大唐皇亲国戚,几名来使面露尊敬之色。 听闻何淼转述李孝恭的质问,顷刻间,来使面孔敬意散去。 早先登岛的商人窃取城池,王国派兵遣将征讨,不幸铩羽而归。 此后数次交锋,皆兵败如山。 王国以为丧失城池之际,唐军登岛以摧枯拉朽之势灭之,一并清除岛上海盗。 他们四方打探,听说唐军骁勇,大唐仁义,故而抱着一线希望拜访,盼着唐军归还城池。 怎料李孝恭言语咄咄逼人,没有归还城池的念头。 几人窃窃私语,一人向何淼嘀咕几句,何淼转述给赵牧,李孝恭:“郡王,他们说愿献上奇珍异兽和香料,换回城池。” “做什么美梦呢。” 李孝恭怒斥,大唐雄兵占领之地,焉能拱手让于他人,冷森森说:“告诉他们,这城池唐军占了,不服气,派兵来攻打啊。” 起先,他维护李唐声誉,联想到计划在爪哇岛建国,自然没法把城池还回去。 何况,猛兽有何用。 有香料和征收过往船只的税负值钱吗? 何淼发觉李孝恭脾气暴躁,言语咄咄逼人,不由得望向赵牧,赵牧微微点头,他即刻把李孝恭的话全部转述给对方。 献上的香料,哪有圈地种植的香料多。 海上扩疆势在必行,爪哇岛仅为探路前哨,赵牧完全支持李孝恭强硬的态度。 闻讯,几名来使面色低沉。 堂内气氛剑拔弩张,几名来使叽哩哇啦交流,少顷,愤怒的嘀咕几句,何淼转述说:“郡王,他们声称将派遣官吏前往大唐,请求皇上做主。” 面圣啊。 赵牧面不改色。 李孝恭微微惊慌,若爪哇国臣子前去长安告状,兴许皇帝临时改变。 爪哇岛建国计划,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赵牧表现出强硬的气势:“告诉他们,让他们去长安面圣,皇帝判决,唐军也没有让出城池的理由。” 李世民首次南下出海,延庆城一役收益颇丰,好像首次独自捕食的幼鲨尝到鲜血的味道,又怎能停止继续猎杀呢。 纵然有官吏从中作梗,休想改变皇帝海上扩疆的决心。 何淼转达,几名使臣面色越发冷酷。 “哼。” 几人哼哼唧唧,起身负气而去。 厅内恢复平静,赵牧命人去召凌云尚。 李孝恭拍案而起,厉喝:“他们是猪脑子吗?怎能想到前来索要城池?” 欲收复城池,该是通过战争手段,哪有凭借三言两语收复失地的。 赵牧轻笑:“伯父,爪哇国孤悬海外,他们似井底的青蛙。不过么,扩疆城池势在必行。小侄提议,把城池更名为白水城,即日起,南下的大唐商人来此,交纳一贯钱,即获得城内一处房屋,但凡派护卫协助守城,独自开垦的田地皆归私人所有。” “你计划吸引商人来此?”李孝恭大概猜出赵牧的意思。 赵牧轻轻点头:“目前,朝廷注意力集中于西域,辽东,自然而然不把域外扩张当做重点,既然你我发现此处,控制海上商道,何不好心经营呢。 一来源源不断的钱粮流进大唐,支持朝堂东征西讨,二来来此的商人百姓越多,必然加快对爪哇岛开垦的速度,等到筑城结束,直接号令城内兵勇,商人选择攻城略地,占领整个爪哇岛,依次为基地,快速向四面岛屿扩张。” 李孝恭满意的点头。 筑城成功,对外扩张,分明为建国铺路。 “薛礼,即刻招贴告示,宣布命令。”赵牧下令,少顷凌云尚走进帐内,赵牧命令说:“凌将军,即日起,命令水寨的兵勇征集劳力,扩建城池,修筑城墙。” 筑城。 闻声,凌云尚表情吃惊。 赵牧这么做,计划准备建国吗? 不过,李孝恭坐于旁边,他不好询问,依然兴高采烈的领命。 赵牧凛冽的目光转向刘仁愿,高声说:“留下半数水师,负责拱卫白水城安危。” “喏。” 刘仁愿领命。 一切安排妥当,赵牧走出厅堂。 以后数日,海面风浪渐起,严重影响赵牧的归程。 不得已,赵牧被迫留在岛上。 不过,薛礼张贴告示,前来岛上的大唐商人陆续涌进白水城,纷纷前往军营内向赵牧确定告示内容真伪,得到赵牧肯定的答复,好些商人派遣出护卫协助守城,趁着海面起风前往各地开垦良田。 与此,凌云尚快速行动起来,征集民夫,修筑城池。 一时间,岛上热闹非凡。 ....... 这日,女眷齐聚。 郑丽婉坐于赵牧旁边,直言不讳道出自己内心疑惑:“郎君,你是否计划于岛上建国?” 近来,她们来回出入城内,凌云尚带兵勇征集民夫,声势浩大的筑城。 若非把白水城当做立足之地,她着实猜不透赵牧为何派人大动干戈。 闻声,杨青萝即刻望向赵牧。 建国,是她长久以来的夙愿。 爪哇岛疆域辽阔,土地肥沃,关键没有强大的军事帝国,非常适合建国。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临川公主三人,也齐刷刷望向赵牧。 确定建国吗? 难怪赵牧喜欢千里迢迢南下,这等于背叛李唐啊。 阮云裳,林岚萱,黛丽丝,武珝,也好奇的望向赵牧,凭借赵牧才能,完全无需屈居他人之下。 若建国,她们双手赞成。 赵牧面孔古井无波,注意到女眷齐刷刷望向赵牧,朗笑说:“建国为时过早,筑城,一来为控制香料,保证朝廷有源源不断的钱粮,二来为将来横渡远洋做准备。” 这样啊。 郑丽婉,杨青萝面色微微失望。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临川公主长长松口气。 阮云裳,林岚萱,黛丽丝,武珝面不改色。 建国自然好,不建国也没有什么损失。 顿了顿,赵牧起身说:“这次南下,收获颇丰,海面风浪平静时,启程归国。” 第546章 奇货可居 湛蓝海面。 十余艘艘战船乘风破浪,浩浩荡荡向北行驶。 终于满载而归。 赵牧,李孝恭心情愉悦。 沿路没有海盗骚扰,一路顺利,轻松。 甲板上。 赵牧坐于船舷旁垂钓。 李孝恭抓着望远镜四处观察,不时提笔描绘,撰写,记录沿途所见所闻,为以后南迁做准备。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临川公主等,清洗果蔬,烹制美食。 气氛惬意,舒服。 半月航行,战船抵达扬州海岸。 海面出现庞然大物,引起码头巡逻的兵勇注意,少顷,码头响起震耳发聩的警报声。 码头忙碌的杂役,长工,商人,不由自主停下手里的活,齐刷刷举目眺望。 战船越来越近,终于,有人注意到战船悬挂的旗帜,惊呼道:“中书令,中书令南下归来。” 冬季时,朝廷颁布海上扩疆政策,鼓励商人出海经商。 扬州人尽皆知中书令赵牧带水师南下,后来陆续有战船南下。 历经两月有余,赵牧出海归来。 码头,百姓翘首企盼。 一来扬州百姓知晓赵牧领水师南下,二来部分远洋归来的商人,大肆宣传赵牧沿途收获。 使得扬州百姓,特别是扬州商人蠢蠢欲动。 甲板上。 赵牧,李孝恭,长乐公主等也注意到码头的行人。 “一路平安,安全归来。”赵牧轻声感慨。 北上途中,海面不平静。 “谢上苍眷顾。”李孝恭作揖说。 长乐,豫章,岚萱,青萝,黛丽丝,也纷纷松口气。 战船靠近码头,赵牧意气风发带着女眷走下船。 这时,扬州水师兵将整齐列队,朝着赵牧,李孝恭,长乐公主等躬身行礼:“末将林琅参见郡王,参见公主。” “嗯。” 赵牧微微点头:“林将军,派兵封锁码头,招募杂役,长工,卸下两船香料。” “喏。” 林琅躬身领命。 本来赵牧计划抵达扬州销货,怎料所带香料数量极多,阮云裳,杨青萝详细计算后,觉得单凭扬州各商会没法销货,强行于扬州销货,必然造成货多价廉,造成严重损失。 不得已,赵牧改变计划。 分别于扬州,洛阳,长安三地销货。 三地繁华,地理位置重要,来往商贾不少,轻松吃下带回的香料,珠宝。 一行人走出码头,旁边,即刻有商人围上来。 “小的赵怀,参见郡王。” 朝堂颁布海上扩疆的政策,赵牧等敢为人先,率先吃螃蟹,远洋归来个个赚的盆满钵满。 一些尚未准备妥当,未能南下的商人,常常前来码头打探消息。 赵怀,恰好是其中之一。 旁边,十余名商人躬身行礼。 赵牧与眼前的商人素未谋面,依然谦逊抱拳回礼。 一名胖乎乎商人,望着海面的战船:“郡王,小的斗胆询问,战船内装满货物吗?” “没错,此行颇丰。”赵牧轻轻点头。 他支持商人出海,前往各地经商。 一来带来各地的货物,丰富大唐商品,二来海外荒野之地较多,商人占地筑城,扩大大唐影响力。 闻声,赵怀等面露羡慕之色。 一名商人躬身行礼,朗声说:“郡王,小的扬州商会掌柜,若郡王带回香料,小的能否买下?” “王掌柜,你怎能吃独食。”有商人呵斥。 赵牧位极人臣,但依然是长安巨贾。 与赵牧结交,等于搭上顺风车。 “没错,王掌柜,价高者得之,这个道理你不懂吗?”有商人不悦的说。 赵牧瞧着几名商人争得面红脖子粗,不禁摇头轻笑起来。 依阮云裳,杨青萝的计算,扬州所有商会仅能吃下两船香料,还必须是分销到余杭一带。 这王姓商人竟计划独吞,他轻轻摇着食指说:“王掌柜,你不行。” 王掌柜面色狐疑,猜不出赵牧何意。 生怕赵牧觉得他飞扬跋扈,有意把他排斥在外。 紧张时,赵牧淡淡说:“量大,王掌柜吃不下。” “呃” 王掌柜暗暗松口气,他以为赵牧拒绝出售给他呢,孰料竟是量大。 正欲解释,赵牧抱拳说:“诸位,诸位,我等远洋归来,舟车劳顿,尚未休息呢,若诸位有意,改日自然有人给你们发请帖。” “谢郡王。” 赵怀等商人面色汗颜,纷纷退步避让。 ...... 赵牧等走出码头。 直接前往王府歇脚,计划于扬州城休整一日,乘船沿着运河前往洛阳。 一走进府内。 李孝恭兴高采烈的说:“贤侄,没想到啊,货物运回来不愁销路。” “好货不拍卖。”赵牧回道:“所以,务必快点销货,趁着季风来临前,再去爪哇国一趟。” “必须的。” 李孝恭兴致满满。 多跑一趟,多数十万贯钱呢,等于攻陷一处较大的城池啊。 走进内院。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郑丽婉,黛丽丝等各自前去休息。 唯独阮云裳,杨青萝,临川公主留下来。 坐于软榻之上,杨青萝为赵牧斟茶,娇声说:“夫君,这次获利良多,为避免造成扬州,洛阳,长安三地香料价格动荡,返回长安后,是否派人商队把货物运到西域,辽东呢。” “对啊,爪哇国的香料,与西域运来的香料种类截然不同,再者夫君灭掉新罗的海盗,斩断高句丽,百济,新罗三国香料来源,必然引起三地香料价格暴涨,此时向三国出售销量,定能赚个好价钱。”阮云裳说。 阮云裳控制府内生意,地位仅次于赵牧,了解各地情况。 “是该重视三地。”赵牧轻轻点头。 若非阮云裳提醒,他差点忽视高句丽三国,问道:“府内有长期合作的高句丽商人吧?” “有。” “三家大商会。” 阮云裳轻轻点头,望着赵牧说:“裳儿马上飞鸽传书,让夭夭提前联系,命三家商会的人前往洛阳等待。” “阿萝联系前往西域的商队,到时候,从长安出货。”杨青萝攥着粉拳说。 一路南下畅游,归来时,赚的盆满钵满。 杨青萝恨不得再远渡重洋南下,快速积攒大量钱粮,为赵牧将来建国做准备。 第547章 长安,长安 议事结束。 阮云裳,杨青萝忙碌起来。 厅堂,唯独临川公主静静坐于赵牧身旁,低眉垂首,默不出声。 观之,赵牧挪着身躯移到临川旁边,淡淡芳香扑鼻而来,欣赏着临川公主秀面的面容询问:“孟姜,有事儿?” 临川公主轻轻仰首望了眼赵牧,秀面浮现浓浓的羞意。 南下北上。 初始,皇帝,皇后同行。 她沿途基本陪伴长乐或豫章身旁,等皇帝北上回归,赵牧忙于堪平海盗。 本来私自南下,欲与赵牧独处的念头化为泡影。 今抵达扬州,即将回长安。 她好生担心回宫,再难有机会见到赵牧。 所以趁其他人休息时,单独留下来。 赵牧注意到临川羞怯的神情,基本猜出缘由。 靠上去,攥着临川公主柔如无骨的素手,正色说:“南下途中,怠慢公主了。” 柔荑突然落进赵牧掌心,耳畔传来赵牧声音,临川公主身躯一震,秀面越发绯红,内心紧张,忐忑。 不由自主要抽回柔荑,怎料赵牧伸出五指,双方十指相扣,长臂一揽把她抱进怀里。 “啊!” 临川公主惊羞疾呼。 身躯仿佛紧绷的弓弦紧紧靠着赵牧,螓首藏进赵牧胸膛前。 “孟姜。” 赵牧指头轻轻勾起临川公主下巴,整理着公主散落的留海,四目相对说:“朝夕相处这么久,怎么还见外呢。” “公子...” 临川公主声若蚊蝇的叫道。 说起来南下途中,赵牧牵着她柔荑摸过鲸鱼,领着她前进海底潜水,抱着她乘风破浪冲浪,她早把自己视作赵牧的红颜知己。 一切水到渠成,仅差临门一脚。 怎奈孤男寡女相处,她依然没由来的紧张。 今十指相扣,寓意再不言而喻。 赵牧安抚着临川公主询问:“困吗,不困乏的话,去城内转转?” “不。” 临川公主低声回道。 不? 这是何意。 赵牧面色疑惑。 许久未见赵牧出声,临川公主螓首微扬,偷偷打量赵牧,少顷,深呼口气询问:“公子,还记得当初的承诺吗?” 以前父皇,母后不允许她与赵牧相处。 这次她私自溜出宫南下,怎料与父皇,母后相遇,他们默许自己的举动。 已没有人阻挠相处,仅差赵牧回京提亲。 “什么?” “娶亲吗?”赵牧询问。 “嗯。” 临川公主羞涩点头,羞红的面庞再次埋进赵牧怀里。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赵牧掷地有声说:“怎能辜负公主呢?” 闻之临川公主内心一喜,娇羞说:“回京,公子能否迎娶孟姜?” 娶亲? 赵牧毫不犹豫说:“孟姜,你是我的,为夫举行盛大婚礼娶你。” “嗯!” 临川公主秀面羞涩渐浓,柔荑轻轻戳了戳赵牧,赵牧低头观望时,她仰首轻轻一吻,螓首枕在赵牧肩膀:“公子也是孟姜的。” ....... 是日。 赵牧,临川公主卿卿我我,游荡于扬州城大街小巷。 于扬州休整一日。 次日,赵牧,李孝恭乘船沿着运河前往洛阳。 阮云裳提前安排,战船抵达洛阳时,府内洛阳分店掌柜,三家高句丽商会老板,早早点着伙计等候。 议价,出货,半日间结束。 再花费两日卸货,装车,赵牧一行浩浩荡荡前往长安。 ...... 长安。 赵牧未归,事迹已传遍长安。 押着货物抵达长安时,一眼望不到头车队轰动长安。 前阵子,皇帝不辞而别,归来时,带回来巨资与香料,使得长安商贾蜂拥南下。 赵牧,李孝恭归来,所带的货物比皇上更多。 一路前行,沿途百姓纷纷恭贺。 朱雀街前,赵牧,李孝恭分道扬镳。 李孝恭享受着百姓恭维,意气风发抵达府门处。 尚未命令管家卸货,尉迟恭,程咬金,李道宗,魏征,长孙无忌等闻讯而至。 起初,听闻赵牧,李孝恭于扬州,洛阳销货,赚取海量金银,他们早早前往赵牧府邸打劫,怎料长安商人闻风而动,先行一步,把赵牧赵牧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不得已,他们折道来李孝恭府邸打劫。 “郡王好。” 石狮旁,程咬金贱兮兮走出,一副奴才样行礼。 观之,李孝恭尚未吱声,尉迟恭,李道宗,魏征等走出来。 “靠。” 李孝恭内心暗叫来者不善。 旁边,程咬金打量着马车上的货物:“这些全是香料吗?” “对啊。”李孝恭清楚几人来意,依然昂首挺胸得意洋洋说。 “好家伙,河间王,你这趟南下收获,比陛下只多不少啊。”尉迟恭闻之惊叹。 李孝恭捋着长须,满不在乎的说:“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郡王,不怕遭雷劈吗?”魏征毒蛇。 “没错,瞧把你得瑟。”长孙无忌埋汰。 “没办法,就这么得瑟。”李孝恭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 “哼。” 尉迟恭轻哼,贱兮兮说:“老程,无忌,玄成,这么香料,不抢还等什么...?” “你们...” 李孝恭闻之,急忙伸出双臂护在马车前,高声叫道:“来人,快来人,抓劫匪...。” ...... 中书令府邸。 赵牧尚未回府,远远望见府门前聚集的商贾。 “府门前好多人。”林岚萱透过车窗注意到府门前围观的人,情不自禁掩口惊叹。 阮云裳笑嘻嘻说:“南下求财的商人颇多,却没有人似夫君这般带回十几艘战船,价值数百万贯的货物,自然而然震惊天下。” “是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何况商贾本来逐利,获悉郎君满载而归,前来打探后,必然前赴后继南下。”郑丽婉秀眸望向赵牧,发自内心钦佩。 赵牧聚财有方,所积累的钱粮比京畿道,都畿道国库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才带回来的钱粮,让他更上一层楼。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杨青萝轻轻点头,论敛财,纵观大唐商贾无人能比自家夫君。 谈笑中,武珝起身悄悄坐到赵牧身旁,藕臂挽起赵牧长臂抱进怀里,仰头星眸望向赵牧说:“郎君,诩儿以后不要再去书院读书了,与裳姐姐学习经商,为郎君搭理商铺,赚钱,好吗?” 第548章 无耻之徒 是日。 赵牧热情接待各路商人,议事,出货。 他由衷的支持商人前往各处经商,加深双方商业往来。 一众商人从赵牧这里得到域外的消息,满怀希望的离去。 赵牧特意差管家徐升制定条令,把绘制的地图公布于众,讲解水纹气候等等。 半天内,他忙的不可开交。 好不容易闲暇,府内清净下来,府门处传来阵阵喧闹声。 赵牧循声走出去,尚未抵达庭院,外面传来程咬金咋咋呼呼的声音。 “贤侄,伯父来探望你了。” 呃。 听到声音,赵牧不由得头大。 探望。 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归途中,他与李孝恭说起长安之事,猜测程咬金等得知他们满载而归,肯定前来打劫。这不他刚回长安,屁股尚未坐稳呢,程咬金等已经来了。 这速度忒太快吧。 抵达庭院时,程咬金,尉迟恭,侯君集,魏征,秦琼,长孙无忌等人,拖着李孝恭兴匆匆走来。 李孝恭看见赵牧,气急败坏的说:“贤侄,你果真料事如神,这群老混蛋个个厚颜无耻,没有半点羞耻心,刚打劫我,又来勒索你。” 府门前,他招来家丁保护货物,家丁那是秦琼,尉迟恭,程咬金,侯君集的对手。 即使善战,怎敢对几人大打出手。 眨眼间,半车香料易主,更侮辱人的是,他们当着自己面的瓜分货物。 秦琼,程咬金,李孝恭,侯君集,包括魏征,长孙无忌,不满足于打劫他,生拉硬拽把他带到赵牧府邸来。 他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赵牧打量着程咬金几人,赫然发现程咬金,尉迟恭等背后的家丁,怀里抱着香料,金银珠宝。 情不自禁撇撇嘴,面色颇为嫌弃:“是挺无耻的。” 他们满载而归,为长安至交好友略备薄礼,怎料程咬金等先发制人,公然抢夺,与打劫的山匪有什么区别。 “哈哈哈。” 众人情不自禁仰首朗笑。 长孙无忌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得瑟的说:“贤侄,莫听河间郡王胡乱咧咧,那怎能叫抢劫呢。” “对啊,土匪才抢劫呢。”程咬金不甘落后,无耻的说:“再者说,郡王带回海量财富,一下子富可敌国,我等吃不上肉,总得喝点清汤吧。” “无耻,哪家店清汤价值两万贯啊。”李孝恭痛心疾首的说。 北上归途,他殚精竭虑,既担心遇到风暴,又害怕战船触礁,好不容易归来,怎料最大的危险来自长安。 “郡王,别那么小气啊,有钱大家赚,你们悄悄领兵南下,忽视我等的存在,该抢...”尉迟恭说,随之气呼呼望向赵牧:“赵牧,你挥师北征,数次害老夫处于危难之地,该不该拿点金银讨好老夫。” 说着,他贼兮兮打量庭院各处,寻找赵牧带回的金银珠宝,香料。 “瞧瞧,我早说他们卑鄙。”李孝恭怒气未消。 长途跋涉回来,既没有回府休息,也没有安排李崇义,李崇晖为出海做准备,硬生生让几人拽来。 “伯父,府内没有存亡香料,早点收起你的坏心思。”赵牧冲着尉迟恭说。 闻之,李孝恭怒声说:“好小子,你提前防备我等。” 听长安百姓说,赵牧归来,带回的货物数倍于李孝恭呢,他们好好抢劫一波,至少推走一车香料的,结果赵牧把货物藏于别处。 “赵牧,你变了,变得越来越见外了,连伯父都防备,痛心啊。”长孙无忌捂着胸口哀嚎。 “行了,行了,都快成戏精了。”赵牧白了眼尉迟恭,长孙无忌。 对于尉迟恭,他的确有愧。 北征时,他是害的尉迟恭多次仓促备战,处于生死两难之际。长久来,李孝恭驻守北疆,没有机会赔礼道歉。 望向尉迟恭,程咬金,长孙无忌说:“小侄刚落脚,本计划明日挨家挨户前去拜访呢,既然伯父都来了,恰好免得小侄前去拜访,今日贤侄做东,于府内宴请诸位伯父。” “你给我们备礼物了?”程咬金面色吃惊的询问。 秦琼询问:“什么好东西,快拿来瞧瞧。” “薄礼,薄礼。”赵牧谦逊的说。 薄礼。 他们才不信赵牧略备薄礼呢。 一来赵牧富裕,出手阔绰,二来出海满载而归,哪能是薄礼呢。 程咬金长臂搭上赵牧肩膀,冲着李孝恭说:“瞧瞧,瞧瞧,什么叫觉悟,这就叫觉悟,哪像你扣抠搜搜。” “没错,是挺吝啬。”长孙无忌附和。 “靠!” 李孝恭大叫。 愤愤不平的说:“你们这些老混蛋,老夫特意精心给你们挑选礼物,怎料你们二话不说抢劫,所以礼物之事,你们休要再提,改日老夫去拜访靖兄,懋公。” “啥,你也给我们备礼物了?”尉迟恭错愕的说。 李孝恭道:“爱信不信。” 这时,赵牧轻轻点头:“全是上等货,鸡蛋大的珍珠。” 呃... 程咬金,尉迟恭,秦琼,侯君集,魏征,长孙无忌面面相觑。 似乎有点焦急了。 一时悔之晚矣。 程咬金疾步走到李孝恭身旁,贱兮兮说:“孝恭,老夫知道你不是小气的人。” “对,你李孝恭堂堂七尺男儿,不与我等计较对吧。”长孙无忌献殷勤。 “哼。” 李孝恭傲娇的仰起头哼了声。 “孝恭。”尉迟恭叫道:“你清楚的,我性子鲁莽,让我瞧瞧你带回的礼物呗。” “贱不贱啊?”李孝恭白了眼几人,没好气的说:“行了行了,明日备好酒菜,我登门拜访。” 他欲海外建国,必须得到这些老伙计的鼎力支持。 有他们帮衬,必能水到渠成,不然,来自朝堂的阻力极多。 听闻李孝恭松口,尉迟恭仰首朗笑:“哈哈哈,无忌的提议没错,先抢一波,多一份收益。” “对啊,老夫还没见过鸡蛋大的珍珠呢,孝恭,明个早点送过来啊。”程咬金得意的说。 听见长孙无忌唆使,尉迟恭,程咬金突然得瑟,李孝恭怒目而视,厉声说:“我怎么结识你们这些货,一个个全是属狗的,翻脸比翻书还快。” 第549章 分封制 阵阵斗嘴声中。 程咬金提议叫上李靖,李绩,李道宗,房玄龄,杜如晦,前去酒楼促膝长谈。 “我们请客,你们掏钱。”长孙无忌死皮赖脸说。 齐聚于此,非单纯让赵牧请客吃饭。 皇帝出海归来,惦记南方沃土。 欲海外扩疆,提出分封之事。 得知赵牧,李孝恭归来,建议他们与赵牧议事。 事情重大,关乎江山社稷,关乎个人荣辱。 程咬金,尉迟恭等不敢掉以轻心。 赵牧不知程咬金等来意,对丫鬟叮咛几句,一行结伴离去。 程咬金等特意挑选长安最贵的酒楼,派家丁去邀请李靖等。 抵达酒楼,选了包间,点了酒菜。 一行人随意落座,侯君集急不可耐询问:“贤侄,陛下出海,带回二十万贯钱,你们出海,带回多少钱?” 闻声,程咬金,尉迟恭等齐刷刷望向赵牧。 是啊。 到底带回多少钱。 让陛下时常念叨着出海呢。 “诸位伯父猜猜?”赵牧朗笑说。 侯君集不由得剜了眼赵牧,这他们哪能猜出来。 不过,赵牧初次前往南岛,带回将近百万贯钱,此次辗转各地,前往海外,兴许带回更多钱。 “八十万贯钱?”侯君集试探询问。 赵牧品酒轻笑。 见状,尉迟恭急声说:“总不能超过百万吧?” “哈哈哈...”赵牧仰首朗笑。 “奶奶的,超过两百万贯吗?”程咬金不可思议的说。 赵牧举杯邀请:“喝酒,喝酒...” “你倒是说啊,急死个人了。”长孙无忌催促。 赵牧放下酒杯,低声说:“卖出的香料,珠宝,收益已达八十万贯钱,目前,剩余五成香料,七成珠宝。” “嘶...” 包间内响起几道深深的呼吸声。 这么多。 难怪陛下心不在焉呢。 “太惊人了。”魏征表情错愕。 纵然他半生清廉,不贪财,不奢侈,听闻赵牧赚到八十万贯钱,依然内心震撼不已。 海上扩疆,这么赚钱啊。 侯君集,尉迟恭,程咬金,秦琼,长孙无忌,面孔露出惊骇之色。 他们料到赵牧赚的盆满钵溢,却没料到赵牧赚取近两百万贯。 不过么,他对南下出海更有兴趣,万一有朝一日朝堂实施分封制呢。 长孙无忌举杯饮酒,朗声说:“贤侄,用膳前,给我们说说这次出海的经历。” 时机成熟,他也要出海走一趟。 未等赵牧吱声,李孝恭插嘴说:“这个么,老夫来说。” 闻之,长孙无忌等望向李孝恭。 李孝恭饮酒解馋,即滔滔不绝讲来,从扬州训练的水师讲到水寨的变故,从海面赵牧骑鲸鱼讲到海外冲浪潜水等等。 言语间慷慨激昂,添油加醋,长孙无忌等听的心潮澎湃。 恨不得马上插上翅膀飞过去。 气氛喧闹时,李孝恭自斟自饮喝酒,叹口气说:“这一路南下大开眼界了,相较于沿途所见所闻,最让我痛心疾首是爪哇岛上大量良田荒废,暴殄天物,简直暴殄天物。” “听郡王这么说,你们这一路南下,着实非常有趣,难怪陛下归来整日研究南方作战呢。”长孙无忌说。 “域外之事,与大唐截然不同。”程咬金兴致勃勃说:“贤侄,听说过几日你们计划继续南下,有这回事吗?” “对,再带一批香料回来。”赵牧承认。 程咬金急不可耐的说:“近来朝廷无事,能否带老夫南下,也长长见识。” “长见识,你分明羡慕我,想搞钱。”李孝恭说。 程咬金也不隐瞒,直言道:“没错,老夫是想搞钱。” 目睹李孝恭带来的香料,金银珠宝,他发自内心的羡慕。 去一趟南疆,带回大量的香料,这钱赚的太容易了。 “是啊,带我们去长长见识。”长孙无忌说。 此言出,尉迟恭连忙阻挠:“长孙大人,你就不要参合了,你去了,朝堂谁来辅佐陛下,到时候,兴许还害的我们没法南下。” “你。” 长孙无忌气恼。 见状,程咬金点点头说:“没错,无忌,你和玄成千万不要参合,大不了到时候南下,我给你带些香料和金银珠宝。” “你们。” 魏征还好,长孙无忌着实郁闷。 一时间,独自坐在旁边喝闷酒。 少顷,李靖,李绩,房玄龄,杜如晦,李道宗陆续前来,包间内气氛越发热闹起来。 大家饮酒,谈笑风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孝恭朗声说:“诸位,朝堂防御重点在西北,东北,每年消耗大量钱粮,但是啊,大唐南方才是肥沃之地,人烟稀少,良田千里,气候宜人,若能平息西域,东北两地,我等理当联合建议陛下,重视起海疆问题,到时候,诸位受益,朝堂受益。” 说完,李孝恭望向侯君集,朗声:“君集,过阵子,你领兵征讨高昌国,杀去西域,最好歼灭高昌,过几年,朝堂平息西域诸国,我等南下发财。” “孝恭,你这么想,恐怕陛下也这么想,近来陛下常常叫着老夫,懋公,道宗商议军务,不时提起南疆之事。”李靖道。 李孝恭斩钉截铁说:“非我胡说,南海之外确有好地方,诸位不该常常待在长安,理当多走走,多看看,对你们有帮助,赵牧称之为叫开眼看世界。” “哈哈哈,伯父说的没错。”赵牧说, 这时,长孙无忌说:“君子所见略同,陛下正有此意呢,建议朝堂百官陆续南下,前往各地走走。” “对。” “贤侄,这次南下,伯父与你同行。”程咬金端着酒杯走到赵牧身旁,直接坐在他身边。 尉迟恭不甘落后,走上来坐于赵牧另一边,边喝酒边说:“今辽东战事未起,西域之事君集轻松解决,趁着闲暇,是该去南方瞧瞧。” “不应该啊。” 赵牧打量着程咬金,尉迟恭面生狐疑,若有战,他们盼着领兵打仗,怎么突然对出海感兴趣了:“不对,伯父肯定有事儿。” “咳咳...” 李道宗抱拳轻咳两声,望向赵牧说:“贤侄,也不瞒你了,陛下曾经于朝堂上提起,计划爆兵扩疆,西域,海外扩张之地内推行分封制,让军功赫赫战将镇守,扩疆。” 第550章 域外之事 分封制? 赵牧仰头吃惊的望向李道宗。 李道宗表情严肃,完全不像说笑。 他再望向战功赫赫的李靖,李靖冲着他轻轻点头。 嚯... 至此赵牧恍然大悟。 无事不登三宝殿,难怪程咬金等这么热心于去海外。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他没有出声,端起酒杯品酒,一时猜不透李世民为何推行分封制,挖自家江山墙角。 抱拳向李道宗询问:“伯父,陛下于大唐之外推行分封制吧?” “没错,是大唐疆域之外,重点是西域诸国,南海之南诸国。”李道宗斩钉截铁的说,喝杯酒补充说:“目前,陛下尚未决定,仍处于商议阶段。” “这样啊。” 赵牧轻声嘀咕。 他支持皇帝选择把大唐疆域之外的地方,分封给能征善战,战功赫赫的将领、 这么做既能鼓舞三军士气,也能积极对外扩疆,实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他选择建国,也名正言顺。 何况大量百姓外迁,内部竞争减少,化解各道潜在的威胁。 赵牧品酒望向李道宗,程咬金,尉迟恭,恰好对方正打量着他。 李道宗道出自己的焦虑:“贤侄,陛下理念超前,但事情也不简单,一来西域诸国众多,征讨西域必将耗费人力物力。二来辽东战事尚未解决,前隋举国之力未灭掉高句丽,朝廷出兵征战荡平高句丽,新罗,百济三国,恐耗费数年时间。 即使勉强灭掉高句丽,仍要派兵勇驻扎,镇守。 关键连年征战,耗费钱粮,容易重蹈前隋覆辙,所以朝堂百官反驳不少。” “自古来,分封各地的将领容易爆发起义。即使分封域外也不容易避免。”李孝恭说。 纵然他计划于爪哇岛建国,但与李道宗皆为李氏王朝受益者,断然不能瞧着皇帝埋下亡国之祸。 诸将七嘴八舌,各抒己见,唯独李靖默不出声。 赵牧边喝酒边聆听诸将的言语,他们最担心依然是汉朝七王之乱,北晋的八王之乱,或造成周天子分封诸国,最终皇权旁落。 咳咳... 赵牧抱拳轻咳。 李孝恭见状询问:“贤侄,你有计策?” 李道宗,李靖,李绩,侯君集,程咬金等,齐齐望向赵牧。 “诸位伯父,域外之地比你们想象的更辽阔。单单说西域之地,穿过戈壁沙漠,西面万里沃土,适合农耕,放牧,哪里兵勇战斗力不强,依唐军目前实力,取之似探囊取物。 小侄支持域外分封,毕竟不该把目光单单放在大唐。”赵牧不负众望,道出自己的意见。 旁边,李孝恭补充说:“我未去过西域之地,单说爪哇国,哪里疆域辽阔,气候宜人,关键土地肥沃,渔业丰富,把江南东道,江南西道,河北道三地百姓迁徙过去,依然搓搓有余,何况爪哇国附近分布着无数岛屿呢。一处岛上安排一名将领,也足以把各卫大小将领安排妥当。” 他神情坚定,恨不得道出建国念头,却强忍着没有说出来。 “这么多吗?”李道宗询问。 他忙于训练新军,更未踏上爪哇岛,突闻李孝恭所言,脑海内不由得想起星罗分布的棋盘。 “孝恭,海外还有肥沃的耕地?”李绩吃惊的说。 他以为李唐乃天朝上国呢,依李孝恭所言,域外任有富庶之地。 “懋公,爪哇国原始,落后,但辽阔,肥沃,容易取之,目前,赵牧已命人于岛上修筑白水城,筑城成功,将是李唐首个孤悬海外的城池。”李孝恭解释,顿了顿侃侃而谈:“林邑国北面与岭南道接壤,分布广袤的良田,比河北道更肥沃,一路向南,林邑国延伸数千里,若我等打下来,即为大唐疆域。 所以不该担心分封问题,更该担心疆域扩张,百姓持续外迁,届时是否有足够多人口外迁。” 这... 李道宗等瞠目结舌。 他们担心域外贫瘠,担心域外苦寒呢。 听李孝恭一说,对域外之地越发感兴趣。 考虑到百姓外迁,李道宗,程咬金更面面相觑。 这是个问题。 诸将沉思时,赵牧向侯君集说:“伯父,过阵子您齐率军远征,争取作战时肃清高昌国残敌,于西域立威。朝廷好以高昌国为跳板,为西域扩疆打好基础。 若陛下推行分封制,兴许伯父有机会占地为王呢,须知,西域以西,诸国林立,正是伯父大显神威的时候。” 占地为王。 侯君集听得热血沸腾。 慷锵有力说:“灭高昌,朝廷筹备已久,西征万无一失。” “嗯!” 赵牧回了声,端起酒杯敬酒:“小侄在此提前祝贺伯父首战告捷,所向披靡,再建新功。” “君集,老夫敬你。”李靖举杯。 “君集。” “喝。” 众人把酒言欢,临近黄昏,乘兴而归。 ....... 皇宫。 立政殿。 难得闲暇,耳根清净。 李世民兴致勃勃提笔临摹字帖,长孙后在旁研磨。 晌午到黄昏,李世民兴致未减。 日落西山,宫女点燃宫灯。 李世民惊讶的说:“这么快到黄昏了?” “陛下有心事?”长孙皇后斟茶递上去询问。 目前,他是有点烦恼。 月初大朝临时提起分封制,朝廷部分官吏内心抗拒,结果文武百官吵得不可开交。 此事让他头大。 他赞同武将扩疆的想法,也支持文官维护李氏江山的建议。 听闻赵牧归来,无需猜测肯定带回丰厚的财富,毕竟他和赵牧五五分成瓜分水寨积攒的香料,珠宝,自己所获高达二十万贯呢,以为赵牧来皇宫面圣,向他献上部分香料,珠宝。 等待半日,未见赵牧踪影。 李世民把毛笔放于砚台上,向姚公公询问:“中书令是否抵达长安?” “回禀陛下,晌午已回来了。”姚公公恭敬汇报。 赵牧满载而归,门庭若市,英名传遍长安。 晌午? 闻之李世民面色不悦。 赵牧满载而归,竟没有进宫面圣,害的他白白等候半晌。 哼。 李世民怒哼,厉声说:“你去趟中书令府邸,告诉赵牧明早上朝。” 第551章 临朝 翌日。 黎明。 长乐公主轻声叫醒赵牧,提醒他该去上朝了。 昨日,姚公公前来传皇帝口谕,赵牧醉酒未醒,不得不托她转达。 “上朝?” 赵牧闻声睡意全无。 好不容易归来,他计划休息几日,马不停蹄南下。季风来临前,再运趟金银珠宝,香料。 李世民却不让他安生,派宦官传达口谕上朝,计划把他榨干吗? “不去。” 赵牧斩钉截铁说,扯过被子蒙头大睡。 奈何长乐公主在旁,苦口婆心劝说,碍于长乐面子,赵牧波不得已进宫。 再者他也想知道分封制的情况,二来许久未上朝不知道朝廷的状况。 马夫驱车,赵牧早早进宫。 武德殿。 陆续赶来的官吏,看见赵牧身影快步上去行礼,打探爪哇国之事。 经过半日发酵,百姓添油加醋宣传,已把赵牧南下收获夸到百官不敢想象的地步。 不管怎样,有些官吏目睹赵牧带着货物进城。 东门延伸到朱雀街,少说有数千车货物呢。 “哈哈...诸位夸赞了。”赵牧和百官寒暄。 少顷,李承乾穿着蟒袍,戴着王冠走上来,朗声说:“高明见过先生,许久未见,高明以为先生忘记长安么。” “这话说的,调皮。”赵牧抱着朝笏朗笑:“外面哪有长安繁华,怎么样,陛下不在时,监国有何收获?” “累。” 李承乾唉声叹气说。 “累就对了,说明用心了,孺子可教。”赵牧称赞。 李承乾害羞一笑,凑到赵牧身旁,低声说:“先生,高明听说先生归来,带回不少奇珍异宝。”说话间,悄悄搓着手。 “讨打吗?” 赵牧明知故问,抓起朝笏拍在李承乾掌心。 百官观之,大吃一惊。 朝笏乃圣物,李承乾贵为太子,帝国储君,赵牧竟然怠慢太子。 怎奈瞧着李承乾面孔露出罕见的笑容,百官到嘴边的话被迫咽回去。 “先生。” 李恪,李泰走来行礼。 这时,李承乾眼巴巴望向赵牧。 “有,你们兄弟皆有,过两日长乐进宫,或你们去趟府邸。”赵牧叮咛,低声说:“特意为皇后个妙物,给你们些宝物。” “谢先生。”李承乾面色兴奋。 李恪,李泰望向赵牧,吃惊的说:“先生,恪也有吗?” “对啊,青雀也有吗?”李泰询问。 “必须有。” 赵牧斩钉截铁说,瞧着李承乾,李恪,李泰满怀期待的样子,不由得询问:“陛下归来,没有给你们礼物吗?” “父皇归来,没有多少收获。”李承乾诚实的说:“母后,赏赐我等些许贝壳。” “贝壳。” 赵牧听着有点不知该说李世民,长孙皇后什么好。 同情的说:“挺好,挺好。” “赵牧,什么挺好?” 这时,屏风后面传来李世民洪亮的声音。 百官归位,躬身行礼。 李世民坐于龙椅,端起茶杯品茶,眸子定格于赵牧身上:“中书令,你还未回答朕的问题呢?” 赵牧出列,抱着朝笏说:“陛下,闲言碎语,不足道哉。” “是吗?” 李世民面色狐疑,表示怀疑。 这赵牧不老实啊。 不过,朝堂有要务处理,他搁置赵牧的问题,目光转向萧瑀身上,高声说:“萧爱卿,你不赞成朝堂南下扩疆,也不赞成分封制,中书令满载而归,有什么问题,直接询问他。” 萧瑀? 这老伙计又回到朝廷了。 赵牧瞥向萧瑀,顿时挎着脸,萧瑀好几次罢相,又被朝廷启用了。 萧瑀瞥向赵牧,面色阴沉起来。 两次。 他连续两次惨遭皇帝罢相,皆因赵牧信口雌黄,皇帝听信小人谗言,害得他受辱。 本计划趁赵牧未归,劝说皇帝放弃分封制和海上扩疆。 怎料赵牧这瘟神突然归来。 赵牧不待见萧瑀,抱拳敷衍的行礼说:“萧阁老,我昨日回京,不知朝堂状况,诸位讨论,我洗耳恭听。” 哼。 萧瑀轻哼,冲着赵牧说:“郡王不必谦虚,你是昨日归来,但诸将为你接风洗尘,尔等谈论半日,醉酒而归,想来郡王对朝廷之事了如指掌。” 呃... 萧瑀监视自己。 赵牧神色不悦,狠狠剜了眼萧瑀。 萧瑀毫不退缩,直言不讳说:“陛下临时召集郡王上朝,商议两件事儿,其一分封制,其二么,经营南疆之事。老夫相信你心里肯定有主意。” “对,朕提过分封制。”李世民说。 他本不支持分封制,甚至限制皇亲国戚权力。 然而,他也知道大唐持续对外扩疆,疆域延伸域外时,各地相距长安路途遥远,朝廷政令难以下达,届时,即使耗费兵力打下来的领土,很容易分离出去。 所以,想到分封制,诸将镇守四方。 结果文武百官争吵,近来众多文官私下上书劝歼。 “我支持。” 赵牧公然表明自己态度,高声说:“为何不能去征讨异族,在他们的国土上建立分封制呢,没有缘由啊。” 李靖,李绩,侯君集等将领,早清楚赵牧想法,对于赵牧的态度毫不意外,于文臣内却炸开锅。 赵牧支持。 事情怕没有回旋余地。 萧瑀瞪向赵牧,他就知道赵牧支持分封制。 此子控制大量军队,朝廷施行分封制他是最大受益者。 “郡王,你考虑过后果吗,历朝历代皇帝尝试削弱诸王权力,你倒好支持分封制。” 赵牧毫不退缩说:“历朝历代,着眼于中原地区,来回征战,导致每过数百年征战爆发,生灵涂炭,百姓惨死,现在有机会对外扩张,为何还有把目光局限于大唐疆域之内。” “郡王,大唐才安宁几年,这么折腾起来,治国不如做生意,任你胡作非为。”萧瑀怒斥。 哼。 萧瑀竟敢讽刺他商人身份,休怪他把萧瑀变成天下公敌。 至少,目前大唐商人对于海上扩疆,前往各地做生意,顺便圈地非常感兴趣。 萧瑀敢阻挠,等于和大唐商人作对。 赵牧直接针对:“是啊,我辅助陛下,大唐日新月异,百姓越来越富庶,越来越安稳,这么说,阁老不光计划与陛下作对,还与天下百姓作对吗?” “你...”、 萧瑀没想赵牧这么阴险,指向赵牧激动说:“你血口喷人。” 第552章 分封的弊端 诬蔑。 公然诬蔑。 萧瑀乃三朝元老,宦海沉浮多年,见贯各类阴谋诡计,目睹诸多官吏死于非命。 他心似明镜,单独得罪皇帝最多告老还乡,单独得罪百姓最多饱受咒骂。但既得罪皇帝,再得罪百姓,必将沦为众矢之的。 纵然他出身于兰陵萧氏,江南士族之首,皇帝震怒,朝堂没人护得他。 吓的面色苍白,浑身冷汗津津,连忙抱起朝笏向李世民说:“陛下,中书令信口雌黄,欲置臣于死地,臣绝没有此意。” 李世民清楚萧瑀为人,怎奈半月来让萧瑀烦透了,他面色平静,内心窃喜,顺水推舟询问:“既然阁老称中书令血口喷人,这么说,阁老支持分封制,支持域外扩疆?” 呃... 萧瑀面色错愕。 皇帝怎能这么询问。 他承认也不对,否认也不对,处于两难之地。 朝堂百官也错愕,惊诧。 昨日,他们萧瑀私下商议,决定不支持分封制,域外扩疆,怎料朝廷之上赵牧三言两语驳斥,皇帝在旁煽风点火,萧瑀处境糟糕。 莫说劝阻陛下,他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百官齐刷刷望向萧瑀,萧瑀目光闪烁不定,发觉皇帝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等他回话呢。 气的咬牙启齿,余光瞥了眼赵牧,破罐子破摔说:“陛下,臣忠心为国,没有半点私心,既没有与陛下作对,也没有与百姓作对,直至始终不支持分封制,域外扩疆。 若陛下以为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三不。 他坚持己见。 面对气焰嚣张的赵牧,咄咄逼人的皇帝,他唯有这么说了。 若退缩,定然树倒猢狲散。 那时,武将得势。 “哼。” 李世民蹙眉怒哼,对萧瑀言语不满。 起身阔步走到玉阶前,负手而立向赵牧说:“赵牧,你远洋南下,了解各地风土人情,既然支持分封制,域外扩疆,说说你的理由。” 朝堂百官,擅长处理内政者不少。 然而,即使房玄龄,杜如晦,也没法说出分封制的好处。而百官以周朝分封天下,导致春秋战国数百年战乱为反驳理由。 赵牧懂军务,多次南下,既然支持,兴许有让他眼前一亮的提议。 咳咳... 赵牧尴尬的抱拳咳嗽。 早朝前,他料定李世民召他上朝没好事儿,果然李世民选择让他摆平群臣。 赵牧踱步思量,高声说:“陛下,秦汉以来,各地常因水灾旱情而爆发起义,最终导致王朝覆灭,归其缘由,百姓苦。百姓为何苦,无非立国初期天下承平,人口增多,导致平均下来土地变少,土地少,口粮不足。口粮不足,自然起义。 此乃往复循环的死结,我称之为内卷的结果。 目前,有机会域外扩疆,迁徙百姓,缓解人口与土地的矛盾,为何不做呢?” “诸卿以为呢?”李世民没有做决定,让朝廷百官来决定。 闻声,即使萧瑀也没法驳斥赵牧扩疆,迁徙百姓的提议。 静默时,还有文臣支持赵牧。 稍稍安静,赵牧继续说:“陛下,您悄悄南下,目睹南方各地状况,纵然没有前往爪哇国,也该清楚域外有广袤沃土?” “嗯。” 李世民表示赞同,提高声音说:“没错,域外之地有大量沃野,以前不知或误解,任由沃野荒芜,浪费,既然朝廷知道了,必须据为己有,分配给百姓。” 呃... 李纲,王珪,韦挺等目光望向萧瑀。 再不阻止,皇帝,赵牧,一唱一和兴许当朝做出抉择。 李纲抱着朝笏挺身而出,瞥了眼赵牧说:“陛下,中书令为朝廷利益可谓良苦用心,微臣支持迁徙百姓,却不支持分封扩疆,大唐建国十余载,消灭北方突厥,契丹,奚族,西面吐谷浑,再战,恐怕让人误以为陛下野心勃勃,沦为众矢之的。” “中书令身兼神武大将军,控制十余万精骑,自然希望域外扩疆,建功立业,他是否考虑过连年征战,加重百姓赋税呢。”王珪说。 “呵...” 赵牧哼笑,侧身瞥向王珪,李纲,蔑声说:“老生常谈,你们能否换个借口,每次朝廷提出新措施,你们就打着百姓名义阻挠,敢问目前朝廷增加百姓赋税吗?” “没有,绝对没有,依然是十一税。”长孙无忌出列说。 “这?” 李纲,王珪哑口无言。 近年来,朝廷对外作战常常速战速决,耗费钱粮有限,去年夏粮,秋粮丰收,特别是秋季玉米丰收,今年朝廷计划把玉米种植范围扩大到河东道,河北道,陇右道呢。 粮食问题,不再是问题。 钱粮么。 大唐商业日渐发达,各地赋税大幅提高,每每对外作战,常有富商巨贾捐钱捐粮,朝廷花销极小。 他们所担心的问题,从来没有发生过。 李纲不甘心,气急败坏说:“反正不能实施分封制。周天子分封诸王,导致春秋战国,大汉分封皇族,引起七王之乱,晋国分封发生八王之乱,前朝之鉴历历在目,陛下常说以史为鉴,中书令为何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呢?” 此乃大杀器。 百官担忧,李世民作为皇帝,也有此顾虑。 故而,悬而未决。 李世民和百官齐刷刷望向赵牧,这是朝廷讨论的核心,赵牧是否有化解之策。 “陛下,曾有一人逐鹿中原,占领西域各国,分封四大汗国,所控之地超过大唐疆域数倍,纵然百年间帝国土崩瓦解,汗国陆续分裂,却表明两点,西域诸国绝非想象的那么强,其二,此人敢于尝试,处于鼎盛大唐为何不敢尝试。” 呃... 百官闻之,表情惊诧的瞥向赵牧。 胡说八道。 自古来,有谁这么做过。 即使做到,也证明分封制不妥当。 李世民,房玄龄,杜如晦等,选择相信赵牧所言。 然而,赵牧所言依然没有解决分封制带来的弊端,李世民望向赵牧,高声道:“赵牧,朕直说了,唯有避免分封制带来的弊端,朝廷才敢派诸将东征西讨,南征北战,你有什么提议?” 第553章 家族利益 问计么? 此乃千古未解之难题。 除非将领的忠诚战胜内心对权力,荣誉的欲望。 幸好他面临的问题,与以往截然不同。 赵牧徐徐道出自己的计划:“陛下,分封悍将或皇族战将,我以为不影响大唐根基。譬如右卫大将军即将领兵讨伐高昌国,若灭高昌,横扫西域各部落。 朝廷分封他为西域王,允许继续向西扩张,所得之地归自己所有,相信候将军必成为西面门户的保护神。 人心难测,海水难量。 若候将军觊觎中原,为避免他领叛乱,分封右领军程咬金为西戎王,他们互相竞争,互为犄角,减缓来自西域的威胁。 至于海外之地,与大唐相隔万里,最初分封的诸将自然为大唐臣子,历经数代,十余代后,彼此血缘梳理,却因路途遥远无法威胁大唐,即使大唐灭亡,李氏血脉仍然延续。” “陛下,末将绝不敢叛唐。” 侯君集目光凶狠的瞥了眼赵牧,拿谁举例不好非拿他来举例,生怕皇帝不怀疑他吗? “不必惊慌。” 李世民安抚侯君集,来回思量赵牧的建议,好像听起来挺有道理。 他没有当场决定,询问百官:“诸卿以为呢?” 侯君集支持域外扩疆,支持分封制,内心千言万语,却不敢做出头鸟。他麾下新军即将远征,不担心皇帝怀疑,生怕百官怀疑他有不臣之心。 李绩,程咬金,李孝恭,尉迟恭等武将,内心赞同赵牧所言,也不敢吱声。 毕竟,谁支持分封谁容易引起陛下怀疑。 剩余官吏颇有怨言。 萧瑀说:“中书令,纵然你的建议缓解分封的弊端,但朝廷凭什么支持武将呢,耗费钱粮为朝廷埋下祸根?” “没错,域外作战出力不讨好。”李纲高声说。 “哈哈哈,域外扩疆,迁徙百姓,缓解人口和土地的矛盾,这是弊端么,再者诸将征战,战功赫赫,分封前去域外,远离中原各地,怎能给朝廷埋下祸根呢。 至于出力不讨好更匪夷所思,朝廷分封诸将,诸将向朝廷纳贡,这不是好处吗?”赵牧铿锵有力的说。 此言出,长孙无忌提醒:“萧阁老,慎言。” 萧瑀,李纲所言容易得罪军中战将。 “哼。” 萧瑀哼了声,气的吹胡子瞪眼。 朝堂气氛凝肃,赵牧出声打破朝堂的宁静:“陛下,扩疆分封需陛下做主,另外事情发生为时尚早,近来我与河间郡王回趟白水城,陛下有何叮咛或需求?” 赵牧作罢,萧瑀没有纠缠。 白水城。 大唐域外第一处城池。 李世民起身走到殿中央,既然赵牧这么问了,他也不含糊直接说:“今后两年朝廷连续征战,耗费钱粮,此事你能解决吗?” 这... 够黑啊。 赵牧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嘴怎么那么欠呢。 百官好奇,瞥向赵牧。 行军打仗所需钱粮绝非小数目,若赵牧出钱肯定支付的起,但短短几年,从南方运回货物赚够这笔钱,恐怕有点强人所难。 怎料。赵牧斩钉截铁说:“能解决。” 李世民内心一震。 他单纯计划敲诈赵牧一笔钱,也没打算赵牧解决问题。 惊诧的望向赵牧:“你确定?”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赵牧直说。 他也不隐瞒,道出爪哇国情况:“陛下,归来前,我已派人于爪哇国筑城,计划带崇义或崇晦前往管理城池。目前,白水城内唐人甚少,多靠南下的商家护卫维护秩序。 我以为,若诸位同僚家族有兄弟的,皆可派人同行南下。 另外,我计划招募一批无家可归或穷困潦倒的人前去爪哇国,一来修建城池,二来协助管理,望陛下许诺。” 这... 李世民难以抉择。 等于变相迁徙百姓,此举有脱离大唐的迹象。 他直言询问:“你欲建国?” 西域未平,辽东未定,朝廷仍需赵牧主持军务。何况他希望赵牧留于长安,保护李唐江山社稷。 “呃...陛下,你多虑了。”赵牧简单的说。 建国,他绝不选择爪哇岛。 呼。 李世民稍稍松口气。 赵牧不建国就好。 怎料,下一刻赵牧说:“我计划把崇义或崇晦长期安排过去,他们皆为皇亲国戚,忠于皇室,陛下以为如何?” 此言出,李世民望向百官。 百官之中,竟没有人反驳。 此时所有官吏均思考赵牧的话,带同僚家中子弟南下。 利益相关啊。 若家族子弟去海外,家族受益。 不支持赵牧等于自己砸自己饭碗,对赵牧颇有怨言的萧瑀,也选择默不出声。 见状,李世民不悦的说:“容朕考虑考虑,退朝。” 此事事关重大,需与房玄龄,杜如晦,魏征,长孙无忌商议。 毕竟做出决定,等于开了先河,成为以后的典范。 百官行礼,恭送李世民离去。 刹那间,朝堂热闹起来,韦挺疾步走上去,抓着赵牧臂腕急问:“大人,您确定南下愿意带官僚子弟吗?” 近来各地商人争先恐后南下,韦家私下组建商队南下,怎奈力量单薄。 赵牧控制扬州水师,带黑骑同行。 各家子弟与赵牧南下,既代表家族,也代表朝堂,肯定获利颇丰。 旁边,萧瑀,李纲,王珪等竖耳聆听。 各家族子弟众多,派一两人前去爪哇国,各家族率先参与域外扩疆呢。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自然愿意带官家子弟。”赵牧看着韦挺斩钉截铁说:“韦家有闲暇子弟愿出海的,尽快确定下来,过几日同我南下。” “谢...谢大人。”韦挺面色激动。 他不求家族子弟像赵牧带回百万贯钱,那怕带回几万贯钱也行。 “中书令,下官为犬子报名。”有官吏涌上来急声说。 “对,下官派犬子前往。” 一时间,朝堂内乱哄哄的,好似长安城内菜市场。 瞧着百官争先恐后,李纲,王珪齐刷刷望向赵牧,适才他们怒斥赵牧,怎料赵牧提议愿带各家子弟南下,这分明让利于百官啊。 他们欲上前询问缘由,却又抹不开面子。毕竟示弱,等于以后恐怕任由赵牧拿捏。 怎奈天赐良机,稍纵即逝。 错了过,恐怕再也没有这等机会,王珪狠狠跺了跺脚,厚颜无耻的走向赵牧。 第554章 虬髯客 南下。 消息率先于朝堂炸裂,惊的百官纷纷重新思考和赵牧的关系。 百官拥簇着赵牧走出皇宫,马不停蹄回家安排。 随之,传遍长安。 消息出,百姓震惊。 达官贵族派家族子弟与赵牧南下,城中百姓得知消息,也恨不得追随赵牧南下。 赵牧贤名,英名,威名,早传遍长安,乃长安最富庶的巨贾,本身富可敌国。再者赵牧南下,自己带回不菲的财富,皇帝,河间郡王陪他南下,也赚的盆满钵溢,长安人人羡慕。 今赵牧号召,达官贵族子弟南下,表明事情非常可靠。 半日间,前来询问的人快踏破赵牧府邸门槛。 怎料赵牧公然拒之,派家丁招募穷苦之人,和街上无家可归者。 几日间,凑齐三千人。 万事俱备,只等李世民赞同官家子弟出行,即前往扬州,扬帆起航。 这日,赵牧陪伴长乐公主时,丫鬟疾步走进内院,面色惊慌的说:“公子,有名满脸络腮胡,凶巴巴的中年求见。” 记忆里没有这类知己好友,赵牧打趣的说:“是陛下乔装吗?” “夫君。” 长乐公主柔荑拧了下赵牧:“父皇才没这么无聊呢。” “哈哈哈...” 赵牧仰首朗笑,询问说:“来人没说名字吗?” “未吐露姓名。”丫鬟汇报。 嗯。 赵牧点点头,何人这么神秘兮兮:“我马上去。” 仰头喝完可乐,赵牧起身离去。 抵达客厅时,一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胡须的壮汉独坐品茶。 发觉赵牧走进客厅,瞧着眼前年轻的面孔,怎么也不像领兵征战,出海远洋的将领啊:“你是中书令赵牧?” “当然。” 赵牧坐于主位点头。 他好奇的打量着对方,颇为好奇来人身份。 中年面孔黝黑,沧桑,像常年忙碌于田间的百姓,却满面英气,气势夺人,又像征伐杀戮的老将。 大唐诸将群雄,他多有交集,绝对没见过来人。 中年抱拳,声若洪钟说:“在下虬髯客,参见郡王。” 啥? 虬髯客。 风尘三侠之一。 赵牧面色骤变。 他听说过风尘三侠的故事,与李靖乃莫逆之交,称红拂女为婶婶,却与虬髯客素未谋面。 千算万算,没算到虬髯客登门拜访。 他抱拳回礼,谦逊的说:“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前辈来访,招待不周。” 虬髯客虎目打量着赵牧,听闻赵牧谦卑的言语,面孔略微惊讶。 上岸来长安,沿途听闻各类关于赵牧的事迹。 声望之高,直逼皇帝。 怎料对他恭敬有加,来时的怒气渐渐消散。 赵牧察觉虬髯客默然不语,虎目死死盯着他,好奇的询问:“前辈来此,有何要事,小侄能帮的,尽量助您一臂之力。” “嗯。” 听闻赵牧谦称小侄,虬髯客面色越发满意。 他千里迢迢而来,本意为寻找赵牧问罪,若赵牧跋扈嚣张,取他首级报仇离去。 毕竟,早先他的海盗船,载着金银珠宝前去延庆城购买香料,怎料遭人伏击,杀人越货,抢走他大量银钱。 当他率领众海盗南下,欲为死难的兄弟复仇时,水寨内人去楼空。 后来打听得知竟是唐军所为,再详细追问得知赵牧指挥黑骑所为,他于海面搜寻赵牧战船踪迹。计划于海面伏击,报仇雪恨。怎料赵牧突然销声匿迹。 再听到赵牧消息时,已是赵牧满载而归抵达扬州。 他率领海盗船直扑扬州,怎料扬州水师防备森严,临近海岸惨遭驱逐,不得已直接登陆前来长安,一来探望李靖,红拂女,二来寻找赵牧问罪。 怎料赵牧谦逊。 令他有点不知从何说起。 咳咳... 虬髯客抱拳轻咳,道出来意:“郡王南下,收获颇丰,却误杀某的人,抢走某的钱。” “啊。” “有吗?” 赵牧大吃一惊,他与虬髯客素未谋面,何来杀人越货之说。 难道? 除去水寨海盗外,难道虬髯客提前抵达爪哇岛,他诛杀的海盗内有虬髯客的人。 一时,神色疑惑询问:“小侄为保证南下之路畅通,是派兵清除沿途海盗,斩杀不少人,不知前辈所指...?” 黑骑平定好几处海盗呢,虬髯客不说清楚,他也没法知道。 虬髯客密切注意着赵牧面色,发觉他闻之惊讶,依然谦逊有加,不由得怀疑赵牧是伪君子,或确实不知状况。 冷酷的吐出几字:“新罗商船。” 当年他远走他乡,常年于海面为盗,凭借武艺和谋略聚集近万海盗,控制高句丽,百济,新罗前往南方的商道。 一直来为掩人耳目,为避免唐军水师清剿,打着新罗商人旗号,怎料商队于延庆城遭遇消灭。 “咳咳。” 赵牧恍然大悟,情不自禁重咳。 凌云尚误判,害的他误杀虬髯客的人。 抱拳赔礼道歉说:“前辈,朝廷欲铲除高句丽,百济,新罗三国,是故特意消灭沿途水师,商船,此次横祸实乃误会,抱歉了,小侄向你赔礼道歉了。” 吃到嘴里的东西,断然没有吐出来的道理。 何况此乃长安。 虬髯客必然悄悄来京,以免身份暴露引起李世民误会,所以身旁护卫肯定不多。若虬髯客执意索要,他不介意干掉对方。 “不知不罪。” 虬髯客没有追究,他冒险来长安,既有问罪之意,也有其他目的,既然赵牧心中有愧,他直接道明来意:“某听说郡王有域外海图,不知真假?” 海图? 难怪呢。 赵牧恍然大悟。 虬髯客痴迷于航海,颇有几分海上扩疆的味道,航海图对他而言乃无价之宝。 他也不隐瞒:“有,已公布于众,前辈想知道,在街道上就能买到。” 虬髯客轻轻点头:“某知晓,然街道出售的海图仅为半部,分明还有半部。” 他来此,正是要问个清楚。 赵牧轻笑:“前辈是否拜访过卫国公,国公见过海图。” “未曾前往。” 虬髯客斩钉截铁说,他自然去拜访李靖,红拂女,但该解决海图问题,他号称走遍四海八荒,却没有去过爪哇国,甚至更远地方,着实为平生憾事,抱拳说:“听闻郡王不日南下,能否带某走一遭。” 第555章 南下之风兴起 虬髯客致力于海上探险,也积攒海量财富,却仅占领个别岛屿。 这次来长安,沿途所见所闻让他发自内心的震撼,大唐富庶,祥和,越发有序,国力蒸蒸日上,反观他依然四海为家,与李世民差距越来越大。 当年没能逐鹿中原,他不想再错过海上扩疆。 抵达长安时,听闻赵牧于海外修筑白水城,他计划跟随赵牧走一走,看一看。 赵牧没有直接回答。 闲情逸致品着茶,冷不丁说:“前辈来长安问罪,与小侄乘船南下,不怕小侄萌生杀人之心吗?” 虬髯客来京问罪,他日出海,是否危及唐军尚难预料。 纵然带虬髯客南下同行,赵牧也计划选择悄无声息南下,以免虬髯客杀人越货,为死去的海盗报仇。 虬髯客面孔微楞,突然仰首哈哈朗笑:“某长途跋涉来长安,沿途时常听说百姓提起郡王过往的事迹,李靖素来眼光不差,既然他与郡王乃莫逆之交,某自然相信郡王。 若郡王萌生杀人心,也怪李靖遇人不淑。” “哈哈。” 赵牧哈哈大笑,点头说:“前辈准备准备,等陛下批准出海,小侄即刻派人通报。” “谢郡王。” 虬髯客抱拳答谢。 敲定正事,虬髯客与赵牧寒暄几句,即起身告辞。 好些年未见李靖,红拂女,他该去拜访对方。 ...... 接下来。 一旬之内,赵牧静心等待李世民旨意。 这段时间,李世民多次召集内阁官吏入宫商议,也数次单独召集李孝恭进宫。 皇宫之内,大唐君臣到底谈些什么,外人不得而知。 最终,皇宫传出诏令。 封李孝恭为南海王,全权负责海外扩疆之事。 既赞同李孝恭海外筑城,也发布诏令号召百姓出海南下。 为号召百姓南下,李世民不单单嘴上说,朝廷颁布政令,但凡愿远洋南下,不管去经商,去开垦,朝廷皆赏赐百贯钱,家族减免一年赋税。 政令传出,长安震惊,大唐震惊。 但凡有点见识的人,皆从中嗅到朝廷偏重,皇帝前所未有的重视海上扩疆啊。 几日内,消息传遍大唐各地,南下之风兴起。 此举最先壮大的莫过于东岸城池造船业,与之退伍老兵成为香饽饽。 李世民之所以支持海上扩疆,支持赵牧,李孝恭海外筑城,一来相信赵牧,二来即使赵牧南下建国,目前依然带回海量金银珠宝,符合朝廷利益。 何况他封李孝恭为南海王,他日李孝恭海外建国,也是李唐血脉的延续。 赵牧收到李世民恩准,即刻与李孝恭,李崇义,李崇晖等汇合。 这时,尉迟宝林,房遗爱,程处默,程处亮纷纷赶来,计划着与赵牧南下,却遭赵牧严声拒之。 邀约虬髯客,与达官贵族子弟,长安穷苦百姓,组成三千人的队伍。 临行前,李世民特意带着美酒送行。 端起酒碗,冲着赵牧,李孝恭声若洪钟说:“不日,君集率军征讨高昌,今日,你们浩浩荡荡南下,皆为朝廷开疆扩土,希望你们安全归来。” 饮一碗烈酒道别。 当日,赵牧带长乐公主等,与李孝恭,虬髯客重新启程南下。 此行人数众多,李孝恭,虬髯客,李崇义,李崇晖,与达官贵族家子弟,沿途穿州过县,引起四方震惊。 得知赵牧,李孝恭等带人远洋,沿线世家大族,富商巨贵皆迅速行动。 招募护卫,购买商船,集结人手。 一旬后,赵牧等扬州,备好出海的食物,淡水,集结整个扬州水师,扬帆起航。 半月后,重临爪哇岛。 “嚯。” 踏上洁白的沙滩时,李崇义情不自禁发出惊呼声:“郡王,这便是父王心心念念的爪哇岛吗?” “岛上炎热,果然有异于长安。”李崇晖东张西望,面色吃惊的说。 旁边,虬髯客亦面色错愕,来回观望。 此处岛屿辽阔,处于航道必经之路,着实是处好地方。 以前他派海盗南下,竟没有发现海岛。 赵牧深深呼吸,高声说:“此岛对我等而言,仍是片未开垦的地方,郡王自然心心念念。” 兵勇,百姓陆续登岛,曹继叔,薛仁贵领黑骑带路,一路直奔白水城。 得知赵牧等归来,凌云尚早早带兵勇迎接。 远远发现浩浩荡荡队伍,他既惊讶又兴高采烈。 赵牧等抵达白水城,大量长工忙碌,已出现些许城池轮廓。 凌云尚躬身行礼:“郡王,南下可还顺利?” “嗯。” 赵牧轻微点头:“岛上呢,是否有意外发生?” “前阵子,爪哇国得知郡王率兵离去,派兵勇袭击,所幸击溃对方,但兵勇伤亡不小。”凌云尚说。 闻之,赵牧尚未出声,李孝恭怒喝:“他娘的,反了天了。” 一群没有战力的渣渣,也敢趁机发起突袭。 今他荣升为南海王,该教训教训爪哇国的人。 “对,组建军队,训练兵勇,灭掉爪哇国。”李崇义高声说。 李崇晖也暴怒,长安休整一年多,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见状,赵牧阻挠的说:“伯父,稍安勿躁。” 此次南下,不单单收集香料,更该效仿朝堂完善白水城官僚体系,组建保护城池的军队,方便以后攻城掠地。 闻声,李孝恭,李崇义,李崇晖怒火未消,却没有再叫嚣作战。 水师安营扎寨。 赵牧快速安排起来,岛上自然以他和李孝恭为核心,任命南下的世家子负责各类事务,于南下的百姓中,选择千余人组建军队,安排剩余的百姓开垦土地,推行种植园的模式种植香料。 于此,派黑骑前往爪哇岛深处探索,收集香料。 春夏之际,赵牧忙碌起来。 不过,众人内最高兴的莫过于李孝恭,虬髯客。 临行前,皇帝准许李孝恭于岛上修筑城池,扩充领地,允许安排李崇义或者李崇晖管理城池。 李孝恭追随李世民起义,打下大唐锦绣江山,他清楚李世民的性格,赞同他带李崇义,李崇晖南下,等于默认他们在岛上建国。 第556章 雄心壮志 李孝恭心有所盼。 登岛后,他没有像赵牧急不可耐收集香料。 与赵牧组建军队,命李崇义,李崇晖苦练,计划时机成熟,领兵攻城掠地,扩大控制范围。 对此,赵牧毫不在意。 此处土地富饶,怎奈远不如长安繁华,若非欠缺香料,他甚至不涉足爪哇岛。 李孝恭雄心勃勃,练兵之余,目光投向于临近的城池,借着黑骑收集香料之余,侦查爪哇国各处城池,为攻城略地做准备。 虬髯客也欣喜若狂。 他从未料到距离延庆城更南的地方,海面上存在辽阔的岛屿,岛上盛产大唐,高句丽所需的香料。 踏上岛屿时,他即发觉此处乃建国的福地。 岛屿一望无垠,土地肥沃,岛上似乎没有威胁海盗的强权,他欲率海盗于岛上立足。 岛上稳定,有序发展。 月余间,大唐商船似过江之鲫,纷纷抵达爪哇岛。 陆陆续续中,岛上平添近万人。 幸好赵牧提前安排妥当,部分商人前去收购香料,部分商人听闻岛上土地肥沃,多是无主之地,纷纷停留下来,带着护卫,家丁屯田。 李孝恭借机把商队内护卫吸纳到军中,把军队扩充到一千五百人。 一晃月余过去,兵勇渐渐出现战斗力,赵牧所需的香料却缺口不少。 不得已,派凌云尚带兵前往爪哇国。 这日。 虬髯客设宴,宴请赵牧,李孝恭,李崇义,李崇晖等。 月余间,他带人走遍白水城方圆几百里,发觉岛上地势平坦,肥沃,关键人少地多,处于刀耕火种时代。 沿途所见,越发坚定他岛上建国的念头。 设宴款待赵牧,李孝恭,计划试探他们口风。 毕竟,李孝恭登岛,马不停蹄练兵,目的不言而喻。 何况赵牧带他登岛,悄悄密令麾下海盗登岛,圈地建国乃他所不齿。 酒过三巡,虬髯客趁着酒劲,望向赵牧,李孝恭直言不讳说:“郡王,近来某前往各处探查,发觉岛上犹似桃花源,欲把海盗调集过来,在海岛上建国,不知郡王何意?” 闻声,赵牧面色平静。 虬髯客是名野心家,当年欲与李世民争锋逐鹿中原,确定自己不敌李世民时出海探险。 登上爪哇岛,定让岛上情况震撼。 重新萌发圈地建国的念头,此乃人之常情。 旁边,李孝恭闻之酒醒过半,沧桑的面孔不悦。 早前赵牧建议他岛上建国,怎奈碍于皇帝威严迟迟未定。 好不容易等到皇帝答应,他已快速谋划起来,虬髯客横空出世,欲于岛上建国,分明是趁火打劫。 何况虬髯客有枭雄之姿,麾下海盗数量庞大,熟悉四方海域,于爪哇岛建国,他麾下兵勇怎能斗得过对方。 届时,所有努力竹篮打水一场空。 虎目直视虬髯客,语气不善说:“虬髯客,一山不容二虎,域外海盗众多,何必与某抢夺。” 虬髯客轻笑,当年他自诩不敌李世民,却把李孝恭放在眼里,朗声说:“王爷,此言差矣,域外之地,多为无主之地,能者居之,你我公平竞争。” “你。” 李孝恭暴怒,拍案而起。 白水城尚未筑城成功,虬髯客叫嚣能者居之,这分明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这还是赵牧在场,他日赵牧带水师离去,虬髯客必然带兵勇杀上岛屿。 一时,酒宴气氛尴尬。 赵牧举杯满饮,抱拳向虬髯客行礼,掷地有声说:“前辈,海上扩疆乃朝廷既定政策,出海前,陛下擢升伯父为南海王,明显支持他岛上建国。 若前辈有此念头,何须拘泥爪哇岛呢,小侄知晓岛屿东北之处仍有处岛屿,赠予前辈的地图上已标注出来,前辈何不带兵勇向东而去圈地建国,哪里距离大唐更近。 假若前辈执意在此建国,与伯父争锋,等于与大唐争锋,小侄恐难袖手旁边。” 他的计划中没有虬髯客。 李孝恭,李崇义,李崇晖父子于岛上建国,种植香料,他带领水师控制海上商道,到时他们双方合作,各取所需。 就亲疏而言,他偏向李孝恭。 闻声,虬髯客,李孝恭皆清楚赵牧的意思。 爪哇岛建国,乃大唐附庸之地,非李氏族人不得涉足。 李孝恭窃喜,有赵牧支持,纵然虬髯客麾下海盗众多,也休想挑战扬州水师。 虬髯客面色微微不悦,然听闻东北还有岛屿,不禁笑颜逐开。 尚未言语,却听赵牧继续说:“前辈,若你愿意长途跋涉,何不带领海盗继续向西航行,相隔数万里的地方有处比大唐更大地方,哪里目前无人前往。 不过路途遥遥,沿途险象环生,望前辈三思。” 虬髯客轻轻点头,豪气的说:“谢郡王指点,某东面探险。”说罢,起身向赵牧行礼,昂首挺胸离去。 目睹虬髯客离去,李孝恭恼怒的说:“这匹夫简直无礼。” “哈哈哈,伯父,你有劲敌了。”赵牧品酒朗笑。 “哼。” “是你带来的祸害。”李孝恭白了眼赵牧没好气的说。 他虬髯客,敢挑战大唐天威,定让他葬身无尽的海域。 此后一段是日,收集香料尤为缓慢,赵牧被迫等待,等待香料成熟,他转向收集岛上的金银珠宝。 计划季风来临前启航,怎奈拖延下来。 幸好四月时,城池拔地而起,无需安营扎寨。 这时,李孝恭,李崇义,李崇晖带着训练的兵勇,尝试着向临近的城池发起进攻。 他们计划占领整个岛屿,让岛上王朝改弦易辙。 一时,岛上战火四起。 登岛的商人也难以收集香料,有人不愿前往更远地方探险,等待中,直接带领护卫追随李孝恭攻伐,希望靠作战获得土地,香料成熟时,再满载而归。 唯独赵牧清闲下来。 凌云尚得知岛上战火四起,赵牧却陪着长乐公主等四处游玩,他内心焦虑,疑惑,他带人修筑城池,怎料李孝恭负责攻城掠地,这座岛屿分明隶属于李氏父子。 这日,凌云尚特意拜访赵牧,满腔怒意的说:“郡王,末将不懂。” “不懂什么?” 赵牧明知故问。 凌云尚道出疑惑:“为何是李孝恭岛上建国?” 第557章 喜从天降 早知李孝恭于岛上建国,他决不劳心劳力筑城。 辛辛苦苦劳作,最终为他人做嫁衣。 懊悔。 凌云尚懊悔不已,觉得所托非人,赵牧辜负他的信任。 赵牧深知凌云尚对复兴大隋的执念,类似于近乎得了魔怔。 他拍着凌云尚肩膀,胸有成竹说:“凌将军,域外之地绝非你所见,此地远离长安,人口稀少,绝非某钟意之地,不值得耗费人力物力财力。” “为何李孝恭建国?”凌云尚委屈巴巴询问。 单膝跪地,抱拳说:“末将愚钝,望郡王指明。” 唉... 赵牧轻叹口气。 凌云尚这种人绝对的忠诚,却过于迂腐。 招募语重心长说:“南海王开疆辟土,乃皇命所授,本王建国之地不岛上。” 岛上夏季气候过于炎热,何况岛上处于刀耕火种的地步,过于落后了,不值得他花费心思经营。 作为大唐海外之地,为大唐提供香料,金银珠宝,成为大唐人口迁徙之地,是爪哇岛最好的结局。 凌云尚面色犹豫,他猜不透赵牧心思,低声说:“郡王,末将斗胆询问您欲在何处建国?” “回长安,告诉你。”赵牧说。 凌云尚轻轻点头,折身离去,走出七八步,突然折身走回来,轻声说:“郡王,曹将军与澜儿情投意合,末将计划过阵子把澜儿嫁过去。” 哈哈... 曹继叔这家伙。 赵牧朗笑,瞥向曹继叔,颔首说:“挺好,继叔前途无量。” 凌云尚也这么觉得。 曹继叔担任赵牧护卫统领,将来赵牧建国,曹继叔身份水涨船高,把女儿嫁于曹继叔是不错的选择。 赵牧走到凌云尚身旁,叮咛说:“近来等待香料,将军闲来无事,不妨领兵助南海王攻城掠地,一来磨练兵勇,二来抢夺宝物。” 凌云尚面孔平静:“末将考虑考虑。” 纵然非李氏直接灭掉前朝,但李氏坐稳江山,凌云尚对李世民,李孝恭,李崇义,李崇晖抱有深深的恶意。 碍于杨青萝面子,他没有直接拒绝赵牧。 安抚好凌云尚,赵牧安心陪伴长乐,豫章,杨青萝,阮云裳等。 一晃三月过去。 炎炎夏日,正是爪哇岛最炎热的季节。 不论金枝玉叶的公主,或皮糙肉厚的黑骑,皆不适应岛上炎热的气候。 怎奈季风来临,海面波涛汹涌,赵牧清楚飓风的厉害,不敢带水师以身犯险。 整日带着长乐,豫章,杨青萝,林岚萱,临川公主,武珝等潜水,冲浪,去浅海摸鱼。 这日。 赵牧带郑丽婉,临川公主捕鱼时,豫章公主俏面布满忧色匆匆来到海边,寻到赵牧踪迹,忧心忡忡说:“郎君,萱姐身体抱恙,气色极差。” 赵牧面色一紧,急声问道:“怎么啦?” 长期来,岚萱身体安康,即使登岛也未曾患病,突然身体抱恙,赵牧非常不安心。 岛上气候炎热,近来气候暴热,南下的百姓,商人,水师,好些人水土不服,甚至感染痢疾。 幸好他有心,出手帮忙。 岚萱身体抱恙,让他很不安心。 豫章公主秀面不解,轻轻摇头。 赵牧面色越发凝重。 爪哇岛远离长安较远,岛上医疗技术有限,纵然他能从系统内取出大量药剂,也得对症下药。 赵牧急忙进城,府内,长乐公主,郑丽婉,阮云裳,杨青萝,黛丽丝,武珝皆围在林岚萱身旁。林岚萱面色苍白,精神萎靡,气色非常差。 观之,赵牧走到林岚萱身旁,阔掌摸着佳人额头询问:“医官呢,是感染风寒,或遭遇毒虫叮咬。” “曹将军已经去请。”长乐公主说。 林岚萱轻咬薄唇,秀面苍白如纸,轻轻摇头虚弱的说:“夫君,萱儿没事,仅有点恶心、呕吐、嗜睡。” 呃...这... 赵牧听着面色越发焦虑,这症状很模棱两可,他不敢下药啊。 幸好曹继叔带来医官,当场为林岚萱把脉诊病。 赵牧面色焦急,来回踱步,一双眸子不时望向林岚萱。 少顷,医官起身。 赵牧箭步冲上去,抓住医官询问:“快说,夫人怎么回事?” 医官吓的面色惊慌,结结巴巴说:“恭...恭喜郡王。” 恭喜...? 赵牧色变,这厮戏耍自己吗,岚萱身体抱恙,竟敢向他道喜,冷喝道:“混蛋,喜从何来?” 见状,郑丽婉悄悄走上去,柔荑拧了下赵牧腰部,轻嗔说:“郎君,赶紧给医官赏钱,若奴家猜测没错,岚萱有喜了。” “有喜,什么喜?”赵牧越听越懵逼。 医官连忙点头:“夫人说的没错,是有喜了。” 赵牧满脸迷茫,望向郑丽婉询问:“怎么回事?急死为夫了。” 郑丽婉秀眸白了眼赵牧,轻嗔说:“郎君啊,你平日料事如神,今日怎么糊涂了,岚萱怀孕了。” “啊!” “怀孕了?” 赵牧闻之惊呼,他快步走到林岚萱身旁,展开双臂欲抱起佳人,却连忙收手说:“不能毛躁,不能毛躁。”轻轻坐于林岚萱身旁,手掌摸向林岚萱腹部,嘴角情不自禁升起浓浓笑意。 这时,医官走过来叮咛说:“郡王,夫人是受凉了,近来务必注意。” 闻声,赵牧高声说:“曹继叔,给医官拿赏钱。” “恭喜郡王。” 曹继叔抱拳向赵牧道喜,带着医官离去。 “你啊!” 赵牧小心翼翼抱起林岚萱,指头点在佳人额头,轻斥:“怎么这么不小心,为夫恨不得家法处置。” “嘻嘻,人家没那么金贵。”望着赵牧宠溺的样子,林岚萱螓手枕在赵牧肩膀,面孔挤出笑容说。 她陪着赵牧已经有三四年了,一直来,赵牧对她的宠爱不减。纵然赵牧身旁女眷越来越多,外人常常喜新厌旧,赵牧却对她始终如一。 瞧着赵牧想教训她,又不忍下手的样子,林岚萱内心说不出的欢喜。 今怀上赵牧的孩子,她内心愈发激动。 “金不金贵,你做不了主。”赵牧剜了眼林岚萱,轻轻捏着她俏面说:“萱儿向来乖巧,这阵子,必须听为夫安排。” 第558章 紧张的赵牧 “嗯。” 林岚萱轻轻颔首。 乐于享受这份来自赵牧的关怀。 赵牧轻轻揽着怀中佳人,轻声呢喃:“这...这代表着为夫即将做父亲了。” 来此数载,身旁娇妻环绕。 今日终于迎来对他而言意义非凡的喜事。 一时,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旁边,阮云裳面露慕色,低头望了眼自己平平腹部,仰头道喜:“恭喜夫君,恭喜萱儿。” “对啊。” “恭喜夫君,恭喜萱姐,府内终于要添新丁。”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郑丽婉,杨青萝,黛丽丝纷纷道喜,临川公主,武珝不甘落后。 赵牧沉浸于欢喜中,突然面孔格外严肃,一一打量长乐几人,叮咛说:“近来安排丫鬟贴身照顾萱儿,你们不得再潜水,冲浪,飙车,以防有喜而未发觉,特别是豫章,阿萝,婉儿。” 此地医术有限,万一...万一... “郎君(夫君)”三女跺脚,腻声撒娇。 岛上美景美食,怎奈呆久了,自然看腻了,不去冲浪,潜水,飙车,怎样解闷啊。 赵牧才不搭理三女的撒娇,看向长乐公主说:“长乐,作为府内大妇,为夫相信你有手段管好她们吧。” “嘻嘻,夫君放心。”长乐公主嬉笑点头。 “(长乐)姐姐。”豫章公主三人齐呼。 长乐公主狐假虎威,嬉笑说:“嘻嘻,夫君叮咛,长乐怎敢网开一面。” “你...” 豫章公主,杨青萝,郑丽婉吃瘪,目光齐刷刷望向赵牧,赵牧对她们疼爱有加,兴许松口呢。 ....... 很长一段时间,赵牧始终沉浸于喜悦中。 长安内,李世民却喜忧参半。 侯君集领军西征,前线捷报频传,攻城掠地,无往不利。 独独赵牧,不让他省心。出海前,赵牧承诺三月归来,时至七月依然未归。 近来江南东道,岭南道官吏,皆有上书称商船商船遭遇风浪,近百人坠海身亡。 得知海难,李世民,长孙皇后忧心忡忡。 书房内。 长孙皇后为李世民研墨,李世民却没心思临摹,字迹潦草,没有半点神韵。 “七月,赵牧此去已有七个月吧。”李世民把毛笔扔进砚台,坐于龙椅询问。 本来侯君集征战大捷,他计划与牧商议东征高句丽,也好提前筹备。 今赵牧未归,东面传来噩耗,害得他寝食难安。 朝廷需要赵牧。 赵牧带走长乐,豫章,临川三名公主。 若发生海难,是朝廷重大损失。 长孙皇后面色焦虑说:“再过几日,就八个月了,臣妾私下打听,听说最近海面海浪很高,不宜行船。” 唉... 李世民叹口气。 若赵牧位于陆地,不管何处,朝廷派骑兵去寻找,怎奈位于海外,恰逢季风季节,海面风浪巨大,不宜行事。 等。 李世民苦等。 ........ 爪哇岛。 李孝恭父子,近一年东征西讨,打下十余座城池。 停战,非爪哇国兵强马壮,而是碍于人口不足,不得已止戈休战。 占领城池,懂得治理的,把守的人有限,导致不能彻底控制城池,李孝恭听从赵牧建议,停战安心经营。 幸好征战中,每每破城,常常获得丰厚的香料,和金银珠宝。 李孝恭把财富分成三份,一份留下招兵买马,一份转交给赵牧,一份计划带回长安,献于李世民。 这边,赵牧经过漫长等待,收集到大量香料,金银珠宝,加之李孝恭转交的香料,基本装满南下的战船。 是时候重新扬帆起航回长安。 一来所得颇丰,二来林岚萱临盆在即,三来阮云裳,郑丽婉相继有喜,喜上加喜,必须回长安。 入冬时,赵牧,李孝恭带兵启航。 年关前,一行人踏上大唐土地。 长安,李世民得知赵牧,李孝恭归来,特意派长孙无忌前往洛阳迎接。 三日后,赵牧,李孝恭风尘仆仆出现于长安东门外。 风雪中,李世民领百官于东门迎接。 望着官道上漫长的货车,载着满满的货物,李世民观之大喜,未等赵牧,李孝恭行礼,迎面走上去询问:“此去一年,是否安好?” “所幸安然。”赵牧抱拳说。 “陛下勿忧,中书令喜上加喜,府上马上添新丁。”李孝恭说。 “啊!” 李世民吃惊的叫道,发觉自己失态,靠近李孝恭低声询问:“是长乐,还是豫章?” “岚萱。” 李孝恭低声说。 闻之,李世民面色微微失望,却没有计较,拍着赵牧肩膀叮咛说:“为人夫,为人父,切莫辜负人家,孝恭随朕进宫,赵牧回府安置女眷,改日朕去你府上详谈。” “谢陛下。” 赵牧躬身答谢。 纵然李世民不提醒,他也计划先带女眷回府。 天大,地大。 这阵子谁也没有岚萱,郑丽婉,阮云裳三名孕妇大。 折身回到车厢,赵牧望向大腹便便的林岚萱:“累吗,休息休息吧?” 岚萱像吃了蜜糖似的,唇角升起甜甜的笑意说:“从洛阳到长安,夫君快询问八百遍了。” “宣姐姐,诩儿记着呢,还差两次。”武珝竖起指头说。 一时,车厢内响起银铃般笑声。 赵牧不以为过,坐于岚萱,云裳旁,斩钉截铁说:“这阵子为夫闭门谢客,你们安心养胎,裳儿,婉儿,想吃什么,想要什么,为夫一一满足。” 见状,郑丽婉低声说:“郎君,奴家非常非常想飙车。” “靠。” 赵牧情不自禁爆粗口。 三女怀孕,他整日绷着根弦,生怕稍之不慎,发生意外。 三人中,阮云裳最乖巧,沿途听他安排,郑丽婉,林岚萱始终不安分。 起航北上,战船颠簸。 阮云裳蕙质兰心,听她安排,郑丽婉,林岚萱却于船舱内支起麻将。 碍于身孕,他无计可施。 边上,长乐公主喝可口奶茶,笑嘻嘻说:“夫君,你过于紧张了。” 这阵子,不光她发现赵牧是个好夫君,将来还是个好父亲,豫章,杨青萝,黛丽丝等也发现了,沿途对岚萱,云裳,郑丽婉呵护备至,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俨然没有半点郡王气势。 赵牧攥起长乐公主柔荑,轻轻把她揽进怀中:“等你们有喜,为夫照样紧张,担忧。” 第559章 皇后的顾虑 晌午。 时隔一年回府,赵牧安排妥当。 长孙皇后坐着马车出现于郡王府外。 随行带着丫鬟,提着礼物,身旁领着几名老妈子,疾步走进郡王府。 适才皇帝回宫告知她,赵牧府内女眷有喜,联想到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她迫不及待赶来。 希望如愿以偿。 丫鬟通报,得知皇后来访,赵牧,长乐公主等快步出门迎接。 庭院。 众人相遇。 赵牧等躬身行礼:“参见(母后)皇后。” 长孙皇后轻轻点头示意众人免礼,一双凤眸直直望向长乐公主,豫章公主腹部,发现她们腹部平平,面孔喜色散去,指尖轻轻指在长乐公主额头,埋怨说:“你啊。” 来时,祈祷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害喜。 怎料.... “母后。” 长乐公主面色疑惑,猜不透皇后何意。 然而,近一年没见,长乐公主抱起皇后藕臂,螓首在皇后臂弯蹭来蹭去:“母后,长乐想死你了。” “是啊,豫章也想念母后。”豫章公主欣喜的说。 她们计划明日进宫,探望皇帝,皇后呢。 皇后望着怀里撒娇的公主,瞥向赵牧说:“赵牧,青萝,黛丽丝,你们去帮忙吧,本宫与长乐,豫章说一会,前去探望岚萱,云裳和丽婉。” 说话间,注意到临川公主倩影。 “孟姜,既然回长安了,改日回宫去探望你母妃,她整日为你牵肠挂肚。”长孙皇后叮咛。 “嗯。” 临川公主轻轻点头。 下一刻,箭步走到赵牧身旁。 她不愿回宫,每次回宫容易出来难。 出海前,她差点困于皇宫内。 相较于皇宫,她宁愿住进郡王府,至于流言蜚语,早已不在乎了。 赵牧,杨青萝,临川公主等离去。 长孙皇后拽着长乐,豫章走进寝室内,来回打量着她们,神秘兮兮询问:“长乐,豫章,你们有喜吗?” “啊!”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面色羞赧,掩口惊呼。 她们以为皇后想念自己,特意出宫前来探望,怎料莫名其妙询问此事。 长乐公主脸颊微红,发烫,声若蚊蝇说:“母后,哪有那么快。” “快吗?” 长孙皇后神色不悦,斥责说:“你们嫁于驸马有三四年吧,至今未有诞下子嗣,若非岚萱即将临盆,都让人怀疑驸马是不是有问题?” 她这么说,也是这么想的。 不光她这么想,皇帝好几次也怀疑赵牧是否有问题,碍于赵牧身份,没有派医官来诊断。 今赵牧身体无碍,长乐,豫章,理当诞下子嗣。 “母后。” 豫章公主紧紧抱着皇后藕臂,撒娇说:“你太急了,郎君说,等豫章到萱姐的年纪,再...再...”说着说着有点难以启齿。 她早盼着为赵牧诞下子嗣呢。 怎奈惨遭赵牧拒绝,欲拒绝力争,赵牧为她科普生理知识。 长孙后微微蹙眉,气呼呼询问:“驸马说的?” “对。” 豫章公主轻轻颔首,劝说道:“母后,夫君自有他的道理。” “他有什么道理。” 长孙皇后怒斥:“这个浑人,不干正事。”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乃皇家之女,身份尊贵,驸马府大妇,等到岚萱的年纪诞下子嗣,黄花菜早凉了。 疾步走出寝室,寻找赵牧踪迹,庭院内早没有赵牧的声音。 气恼的折身回到寝室,长孙皇后叮咛说:“驸马是驸马,你们是你们,该争取时必须争取,免得驸马轻视你们。” “母后,郎君才不始乱终弃呢。”豫章公主为赵牧说。 她们在爪哇岛居住时,登岛的西域商人拜访赵牧时,常常献上容貌不比黛丽丝差的女子,或有商人欲把女儿嫁于赵牧,统统遭到赵牧拒绝。 一路归来,潜心照料众人。 与长安,与大唐才俊截然不同。 “嗯。” “夫君是个有心人。”长乐公主轻声附和,秀眸望向皇后问道:“母后,你特意出宫,为此而来吗?” “当然为此而来。”长孙皇后说,她满怀期待而来,结果败兴而归。 闻声,长乐公主委屈巴巴说:“长乐以为母后牵挂人家呢,原来母后为探望莫须有的外孙啊。” “你这丫头。” 长孙皇后白了眼长乐公主:“这几年,让驸马把你们宠坏了,不懂一点礼数。” “嘻嘻。” 长乐公主笑颜逐开:“夫君疼爱,长乐自然随性而为。” “哼。” “长乐,豫章,你们出身于皇家,最该清楚什么叫始乱终弃。多少人年轻时受宠,年老色衰时孤苦伶仃。”长孙皇后抓着长乐公主,豫章公主柔荑,语重心长的说:“母凭子贵,宫里如此,宫外亦如此,子嗣问题,兹事体大,不得掉以轻心。” 她常年生活于深宫内,见惯什么叫无情无义。 今日还卿卿我我,明日打进冷宫内,这类事情常有发生。 纵然赵牧碍于皇室面子,不敢怠慢长乐,豫章,但难保赵牧冷语相向,有意疏远,那时,与始乱终弃没有什么区别。 “母后,你过于焦虑了。”豫章公主轻声说:“郎君与父皇,诸位皇叔不一样的。” “对啊。” 长乐公主撇撇嘴说:“父皇为母后烹制美食吗,任由母后和各位姨娘嬉闹吗,父皇做不到,驸马却能做到。” “臭丫头,你们长胆子了。” 长孙皇后被问的哑口无言,她当然相信赵牧是个好夫君,怎奈世事难料。 “子嗣问题,休要儿戏。” 随之长孙皇后起身,苦口婆心的说:“母后去探望下岚萱几人,你们这些丫头跟着赵牧没大没小,整日胡闹,临盆在即,还敢渡海,也是胆大包天。”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相视一笑,倾吐着香舌尾随而去。 当日。 长孙皇后前来,不单单带来伺候孕妇经验老到的老妈子,还带来接生的稳婆,和各类安胎恢复身体的补品。 带着丫鬟亲自巡查岚萱,云裳,郑丽婉居住的地方,查漏补缺。 一切安排妥当,特意叮咛岚萱三人安心养胎,黄昏时,特意提醒长乐公主,豫章公主,杨青萝,黛丽丝等早生贵子,方才恋恋不舍离去。 第560章 皇帝的执念 “哈哈哈...” 皇后竟为子嗣,仓促出宫来访。 厅内,赵牧听闻长乐,豫章叙述,不由得仰首郎笑。 长乐公主星眸剜了眼赵牧,柔荑戳向他腰际,轻嗔说:“夫君,你坏,不许取笑人家。” “若郎君不避讳,母后何须为人家担忧。”豫章轻声埋怨。 当年,她为赵牧偷偷溜出宫前冒险去北疆,早早伴随赵牧身边,按理说该早于郑丽婉,怎料.... 赵牧长臂抱起豫章公主坐于自己怀中,食指轻轻勾了下公主琼鼻,柔声说:“这事急不得,该来的总会来。” 豫章公主抱紧赵牧长臂,慵懒的靠着他胸膛说:“外面白雪皑皑,郎君陪人家去滑雪,狩猎吧。” “嗯。” 杨青萝,黛丽丝点头。 跟赵牧走遍大唐名山大川,漂洋过海走遍各地,初回长安,一刻也待不住。 以往赵牧自然爽快的答应,今时不同往日,必须照顾岚萱,云裳,郑丽婉。托腮思量片刻说:“咱们出去嬉闹狩猎,总不落下萱儿,裳儿和婉儿,特别是萱儿和婉儿,她们性格洒脱,飒爽,我等离去肯定憋坏了。 近来为夫命人于室内修建滑雪场,届时你们玩闹,为夫陪着婉儿三人。” “室内?” “郎君,你确定吗?”豫章公主面色狐疑。 杨青萝,郑丽婉神色疑惑,郑丽婉挺着腹部说:“郎君,莫骗奴家。” “婉姐姐,你记得岛上去暑的冰块吗?”长乐公主提醒:“也是夫君私下做的。” “这...” 郑丽婉神色惊诧。 观之,赵牧神色得意,昂首挺胸说:“为夫向来言而有信,我家娘子有何要求,为夫尽量满足,但不许提飙车。” “郎君最体贴了。”郑丽婉笑面如花,窃笑说:“奴家想吃冷饮。” “呃...” 赵牧尴尬抓着头发。 杨青萝坐于赵牧旁边说:“夫君,放映室该更换电视剧了。” “嗯,改日去打猎。”豫章公主说。 黛丽丝静静的说:“奴家也想吃冷饮,各类冷饮。” 一时,几个各有所求。 冷饮,众望所归。 赵牧面色着实尴尬,岚萱有喜,用餐时,他划掉冷饮这一项。 怎料... “你们啊,特意与为夫作对吗?”赵牧板着面孔说。 “嘻嘻...” 长乐公主莞尔一笑,柔声说:“夫君,你肯定答应对吧?” “行吧。” 赵牧剜了眼几人,闻之女眷面色欢喜,怎料赵牧突然说:“等春暖花开之际。” “郎君。” “夫君。” 此言出,引来女眷阵阵轻嗔,埋怨。 赵牧面不改色,不为所动。 ...... 回京几日。 赵牧派家丁支起暖棚,修筑滑雪场。 他则选择闭门谢客,常常陪着阮云裳,郑丽婉,林岚萱,变着戏法为三人烹制营养餐。 惹得长乐公主,豫章公主,杨青萝,黛丽丝羡慕不已,纷纷请求赵牧加餐。 几日间,女眷身体肉眼可见的胖起来。 幸好室内滑雪场妥善,长乐公主,豫章公主,杨青萝,黛丽丝彻底放飞自我。 这日... 赵牧忙碌中,李世民,长孙无忌登门拜访。 得知赵牧于厨房内,他们一路直奔而去,发觉赵牧穿着围裙忙碌,顿时情不自禁仰首大笑。 李世民指着赵牧怪声怪气的说:“哎呦啊,堂堂中书令,镇国大将军竟过起居家生活。” 他早听说赵牧闭门谢客。 一直不清楚缘由,目睹赵牧举动,着实惹得他发笑。 “切。” 赵牧轻哼了声,行礼说:“陛下,冷冻寒天,你登门拜访,莫非来笑话我吗,笑就笑,我不在乎。” 李世民围着锅灶转了转,不客气端起旁边的小酥肉,边吃边说:“朕才没你这么闲。” “去厅堂。” 赵牧鄙夷的瞥了眼饿狼似的李世民。 见状,李世民毫不客气,连续端起两个菜,向旁边的长孙无忌说:“无忌,把那个肥牛也端走,去找徐升要坛酒。” 纵然宫内的御厨早已懂得烹制赵牧做过的各类美食,但他总觉得赵牧府上的食物最美味。 长孙无忌也不客气,私下又特意端走凉菜。 厅堂内,三人坐于炕上。 李世民喝酒暖身子,龙颜欣慰的说:“近来与孝恭促膝长谈,听说爪哇岛问题挺多,却也占领十余座城池,来年能运回海量香料,金银珠宝。 这么一来,东征军费迎刃而解,今日希望与你谈谈东征事宜。” “西征军尚未凯旋呢。”赵牧说。 “未雨绸缪嘛。“李世民重重的说:“若不重创高句丽。洗刷前隋兵败之耻,朕没有成就感。” “陛下南下归来,密令铁匠锻造五十门巨炮,目前已经成功,兵勇悄悄训练中,它日定打的高句丽猝不提防。”长孙无忌说。 武威大将军炮,让朝廷底气十足。 “东征,朝廷百官何意?”赵牧询问。 李世民说:“支持者,反对者,旗鼓相当。” 果然。 文臣武将向来意见泾渭分明。 赵牧直言不讳说:“陛下执意东征,改日我写个折子,供陛下参考。” 李世民早等赵牧这句话。 他私下和李靖,李绩,李道宗商议,也定下东征草案,但也想参考赵牧的提议。 今赵牧自发提出,李世民催促说:“越快越好,朝廷好提前侦查,部署。” “陛下,先去瞧瞧巨炮。”赵牧提议。 “好啊。” 李世民欣然答应。 赵牧乃这方面的老手,有赵牧指点,检验,当然再好不过了。 李世民,长孙无忌用膳结束,三人直奔作坊。 李世民对火炮寄予厚望,把火视作攻破高句丽堡垒的神兵利器。 选择采纳赵牧的建议,要求铁匠减轻火炮重量,免得兵勇难以操作。 抵达作坊,穿梭于热火朝天的作坊内。 注意到忙碌的匠人,观察大批成型的火炮,赵牧深深体会到李世民消灭高句丽的执念。 他特意逐个详细检验火炮,命令兵勇操作检验火炮威力。 三人兴致勃勃逛下来,赵牧胸有成竹说:“这五十门火炮,足以破坏高句丽的防线,让他们耗费人力物力财力修建的长城,沦为火炮的炮灰。” 李世民闻之龙颜大悦,捋着胡须说:“你说的没错,火炮出征,高句丽再也没法阻挡大唐精兵悍将,到时候,朕要亲自把高句丽王抓回长安。” 第561章 东征策略 冬日。 赵牧闭门谢客。 陪伴岚萱三女之余,潜心撰写东征作战计划。 高句丽,东北之虎狼。 他非常清楚李世民为何执意灭高句丽。 高句丽。 东北一霸。 相较于奚族,契丹,东突厥,疆域辽阔,民风彪悍。 贞观年,大唐共计两三百万户百姓,高句丽偏安东北,占据沃土良田,约有近百万户百姓,上百座城池。 何况农业、牧业、钢铁铠甲兵器齐全,既有重甲步兵,也重装骑兵。 纵然没法南下河北道,直接对大唐构成威胁。若与北面游牧民族联合,将从东北两端对大唐构成夹击之势。 此举绝非李世民凭空揣测,皆因以前高句丽扶持契丹,派使臣前往薛延陀部。 种种迹象表明,高句丽心怀不轨,所图甚大。 何况,大唐灭突厥,迫使草原各族臣服,却未能斩草除根,靠着挑拨分化和武力镇压能迫使对方屈服。 若某个部落内天降猛男,重新凝聚各部落力量,必将重新对大唐造成威胁。 是故,李世民执意征战高句丽,剪除隐患。 今日不铲除高句丽,必然成为后世子孙的隐患。 其二,玄李世民靠着武门之变,嗜兄杀弟,逼迫父亲禅位,他心似明镜,自己得位不正,所以,欲开疆扩土,向朝臣,向百姓证明自身能力。 今突厥已灭,剪除奚族,契丹,薛延陀远走他乡,唯独降服高句丽这头来自东北的猛虎,达成前隋两代皇帝没法实现的丰功伟绩。 赵牧支持李世民征讨高句丽。 他没有李世民那么多小心思,仅仅觉得高句丽乃大唐的威胁。 然而,东征高句丽决不能轻敌大意。 即使他于长安暴打盖苏文,逼迫高句丽王子,公主,于边境两度重创高句丽兵勇,但不得不说未能破坏高句丽根基,高句丽依然非常强悍。 高句丽兵勇擅长守城,前隋三征高句丽兵勇,皆因苦战攻城,使隋军陷进逐个拔城的艰苦战斗中。三军将士的精气神,战斗力,遭到前所未有的消磨。 今高句丽耗费举国之力修筑千里防线,各类地堡,要塞密布。唐军东征,面临与杨广相同的处境。 若不能速战速决,必将再度陷进苦战中。 何况高句丽兵勇不仅擅长守城,还非常擅长野战,靠着重甲步兵,重甲骑兵,与境内的靺鞨人,渤海人,具有源源不断的兵员。 除非彻底杀光对方,才能避免旷日持久的战斗。 然而,赵牧清楚李世民作战思路,他计划以大国仁义,王者之师风范攻城掠地,希望高句丽兵勇降唐。 历史上,李世民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导致唐军每攻陷一处城池,耗费粮食养活城内百姓,最终高句丽兵勇袭击粮道,使得三军粮草不济,引起战线崩溃。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今赵牧撰写东征方案,他决定改变策略。 其一,集中河北道粮草供给三军,争取保证东征军粮草充足。 其二,采取铁血杀伐策略,拒绝招降百姓,但凡攻陷城池,或驱逐,或流放城内百姓,避免心慈手软,养虎为患。 其三,东征前,设法离间高句丽君臣,使高句丽内部未战先乱。 第四,登陆百济,占领其国,使唐军登岛有立足之地,南北夹击高句丽。 赵牧撰写好折子,派人送去皇宫。 对于他的策略,他没法保证李世民全盘接受,毕竟单单他铁血政策,即与李世民仁义之师相悖。 李世民不支持,百官内,肯定也有官吏不支持。 不过么,他提出策略,将来怎样执行皆由李世民做主。 皇宫。 漫长的冬季。 李世民关注西域战事之外,常常与李靖,李绩,李道宗,房玄龄,杜如晦等商议东征事宜。 他们基本摸透高句丽的情况,越清楚高句丽的国力,军力,东征高句丽的执念越强烈。 李世民阅览过赵牧的奏折,得知赵牧的出兵方案,惊讶之余,百思不得其解。 不客气的说,赵牧的作战方案,与他的计划背道而驰。 他计划控制东征耗费的钱粮,结果赵牧的方案,提议国库拨款之余,集中河北道赋税,粮草,作为东征的军需,这远远超过他的预料。 他计划推行大国仁义,以王者之师征讨高句丽,争取拉拢高句丽官吏,百姓降唐,到达分化瓦解高句丽的目标,最终军事灭掉高句丽,实现夙愿。 怎料赵牧计划铁血杀伐,似他北伐突厥,北征奚族,契丹那般,杀戮,杀戮,还是杀戮。 此举李世民颇为不满,以为严重影响他英明神武的形象,严重影响大唐声誉。 他计划正面对抗,生擒高句丽王,赵牧又建议分化拉拢,建议提前攻占百济,这一点超出他的预料。 总之,整个方案和他的计划背道而驰。 不过,赵牧的方案中,每条建议皆写清楚自己的目的。 耗费巨资征战,即保证三军粮草充足,兵力上碾压高句丽。建议杀伐果断,却为控制唐军粮草消耗,以防高句丽兵勇偷袭,斩断唐军粮道,唐军缺衣少粮。 避免粮草不济时,三军士气瓦解,不败而败。 建议离间分化,欲减少唐军东征阻力,尽量避免兵勇伤亡。 至于登岛灭百济,目的更为明确,南北夹击,使高句丽处于两线作战,从而到达速战速决的目标。 李世民支持赵牧的目标,却不赞同赵牧作战的方案。 若执行赵牧的作战方案,即使唐军大捷,作战中杀戮过重,他的名声肯定一落千丈,大唐声誉跌落谷底,最关键耗费巨资征战,行杀戮之事,朝堂内,萧瑀,李纲,虞世南等半数官吏绝不赞成的。 东征计划,怕处于搁浅状态。 他希望有个折中的策略,既能灭掉高句丽,彰显大唐神威,提升他声望,又避免耗费巨资,杀戮过重。 思来想去,李世民没有折中的策略。 走到房门处,望着皑皑白雪,长长深呼口气,下令道:“君羡,派人传令卫国公等人进宫。” 第562章 定计 长安。 大地银装素裹,皇城好似换上新装。 李靖,李绩,李道宗,房玄龄,杜如晦,魏征,长孙无忌等,陆续坐着马车前往皇宫。 近来,他们与皇帝商议东征策略,深刻的分析前隋三征高句丽兵败的缘由,各自提出不同作战方案。 纵然些许地方达成共识,却依然有诸多分歧。 他们等。 等待赵牧撰写的作战方案。 希望赵牧提出与众不同的建议,大家各抒己见,最终选择最直接有效的作战方案。 李靖,李绩,李道宗等陆续抵达书房。 李世民面色凝重坐于火炉旁,瞧见李靖,李绩等身影,示意他们落座,惆怅的说:“这次赵牧给朕出了个难题啊。” 闻声,李靖,李绩,长孙无忌望向李世民,李靖低声说:“陛下,中书令不支持东征吗,不应该啊。” 这阵子,大家等着赵牧的方案呢。 何况赵牧好战,不应该让皇帝为难啊。 “中书令苦无良策吗?”长孙无忌轻声询问:“近来他心思全在女眷身上。” 李世民把奏折递给李靖,端起茶杯品茶:“靖兄,你们各自过目,说说你们的想法?” 李靖接过奏折浏览,李绩,李道宗,房玄龄,魏征等快速靠上去。 阅览着赵牧的方案,他们有人欢喜有人愁。 毕竟,赵牧方案中个别提议,和他们有些人不谋而合。 通篇阅览下来,李绩高声说:“陛下,臣以为中书令的建议不错,打仗不是请客吃饭,没有半点人情味,是该铁血杀伐。” 李世民瞥了眼李绩,他早料到李绩支持赵牧的策略。 当初,李绩提供的方案中,核心关键即为杀戮,大肆削弱高句丽有生力量。 魏征不支持杀戮,他也不支持杀戮。 “靖兄,玄龄,克明,说说你的想法。”李世民询问。 李靖捋着胡须说:“陛下,中书令说得好,高句丽,东北之虎狼,臣从未听说过猎人采取怀柔策略狩猎,三军征战,理当杀伐果断。” “必须驱逐,流放百姓吗?”李世民询问。 杀戮归杀戮。 不该把屠刀指向无辜百姓。 李靖犹豫片刻,斩钉截铁说:“帝国争锋,大唐钱粮来自于百姓,反之,高句丽作战,钱粮也来自百姓,臣不支持大国仁义。” “听说前隋三征的兵勇,仍然困于高句丽,高句丽王至今没有释放他们回国的念头。”杜如晦说。 闻之,李世民望向房玄龄。 “陛下,中书令的方案,除第二条铁血杀戮外,臣以为皆为万全之策。”房玄龄道出自己的想法。 “陛下。” 长孙无忌低声叫道:“中书令懈怠了,仅提出草案战略,未曾提出详细战术,他兴许有更好策略。” “哼。” 李世民轻哼了声。 他知道赵牧心思全在女眷身上,这次作战策略是过于敷衍了。 不由得起身走到地图旁,俯身详细观察起来。 少顷,朗声下令:“不管赵牧是否敷衍,提前筹备粮草,悄无声息运到河北道总没错,朕计划派马周前去河北道做事,提前囤积粮草。” “是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杜如晦说。 这时,李道宗走到地图旁,询问说:“陛下,中书令提议水师攻打百济,是否采纳呢,若执行,来年春,该派水师征战。” 魏晋以来,中原王朝三百年没有经营半岛。 目前,不清楚高句丽,百济,新罗三国地形,雄关要塞。 若占领百济,唐军钉子似的钉在岛上,必然迫使高句丽向南方投入大量兵力,变相消弱北部防线的兵力。 他日唐军东征,兴许有机会雷霆之势横扫半岛。 李世民俯身打量着河北道前往百济的距离,面色微微踌躇。 赵牧训练的水师骁勇,多次远渡重洋,肃清各地海盗,但能否漂洋过海成功抵达百济,他没有半点把握。 若战,该找刘仁愿商议。 李世民折身回到火炉旁,打量着李靖,李绩询问:“靖兄,懋公,你们觉得呢?” “若战,不妨采取瞒天过海之计,唐军集结于高句丽边境,造成唐军东征态势,再派悍将带领精锐乘船渡海,定能杀的百济措手不及。”李靖没有表明自己是否支持攻打百济,直言不讳道出作战策略。 “国公,万一三国精诚团结,抵抗唐军呢?”魏征道出自己的疑惑。 李靖捋着胡须信心满满说:“这一年来,高句丽北面修建防线防备唐军,接连派兵勇南下攻打百济,新罗,三国死战不休,焉能突然化干戈为玉帛。” “没错,目前收到的消息表明,百济兵勇节节败退,兴许派使者来长安求援呢。”李绩说。 闻声,李世民清楚李靖,李绩的想法。 他们支持攻打百济,争取南北夹击高句丽。 李世民当机立断,斩钉截铁说:“等,等待良机,水师出征,攻城掠地。” 见皇帝战意浓浓,李靖毛遂自荐:“陛下,东征高句丽,末将愿领兵。” “末将愿为副将。”李绩抱拳请缨。 休整几年,他们精力充沛,盼着建功立业呢。 李世民微微摇头,掷地有声说:“杨广三征高句丽而兵败,朕计划御驾亲征,一举灭之。” 御驾亲征? 李靖,李绩,李道宗,魏征,房玄龄,长孙无忌皆面色大惊。 皇帝继位来,不再率兵征战,此次竟然计划御驾亲征。 几人皆为李世民身边的近臣,最清楚李世民心思,没有劝阻李世民御驾亲征,李靖道:“陛下亲征,唐军定然横扫高句丽,彰显大唐文治武功。” “靖兄。” 李世民白了眼李靖,对于东征,他目前也没有绝对取胜把握,何况李靖非怕马屁之人,轻笑说:“靖兄莫阿谀奉承,朕不吃这一套,既然靖兄毛遂自荐,即日起,靖兄秘密筹备东征事宜。” “喏。” 李靖躬身领命。 李世民考虑片刻,叮咛说:“无忌,懋公,改日随朕再去趟赵牧府邸,该与赵牧促膝长谈,商讨战术问题,从而保证东征之战万无一失。” 第563章 喜获千金 几日内。 李靖,李绩,李道宗,房玄龄等陆续单独拜访赵牧,计划与赵牧商议东征策略。 赵牧心有所盼,心思全在林岚萱身上。 依医官诊断,林岚萱临盆将近,兴许两三日内。 东征,却有段时间。 得知状况,李靖,李绩。李道宗等府内女眷,皆派人来探望,红拂女作为林岚萱,阮云裳的干娘,不光来探望,还住进郡王府。 这日,赵牧吃过午膳,丫鬟匆匆前来通报,声称林岚萱腹部作痛,吓的赵牧匆忙前去。 庭院内,长乐公主,豫章公主,杨青萝,黛丽丝提前赶来,在房门之外徘徊,阮云裳,郑丽婉听闻消息,挺着肚子赶来。 见状,赵牧焦急的说:“你们怎么来了?” 阮云裳,郑丽婉与林岚萱前后相差两三月,目前,她们也怀胎七八月,自身需要人照顾。 “无碍。” 郑丽婉靠近房门,试图观察室内情况,低声向赵牧说。 阮云裳唇角带笑,坐于走廊的长椅娇笑说:“夫君,人家没那么娇贵,理当来探望。” 赵牧紧张啊。 他叮咛丫鬟好生照顾阮云裳,郑丽婉。 三美对他都很重要,怎奈林岚萱目前处境危险,他更关心对方一些。 听闻室内传出惨叫声,赵牧快步走向房门处,计划破门而入,陪伴林岚萱左右。 岂料杨青萝一把拽住赵牧臂腕,微微摇头劝说:“夫君,岚萱临盆在即,稳婆早早进去,伯母守护在旁边,此时夫君进去不合适。” 赵牧不在乎这类说法,依然希望冲进室内,长乐公主再度拦住他:“夫君,室内忙碌,你进去帮不到忙。” 嗨。 赵牧轻叹口气。 趴于房门处观望,室内人影穿梭,却不知里间发生什么。 不得已,他坐于阮云裳,郑丽婉身旁,向伺候林岚萱的丫鬟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夫人突然腹部作痛。”丫鬟神色迷茫。 她非林岚萱贴身丫鬟,不晓得林岚萱的具体情况。 “夫君,多是要临盆。”长乐公主轻声劝说,回长安,赵牧心思集中于林岚萱,阮云裳,郑丽婉身上,不客气的说有些紧张过度了。她攥着赵牧阔掌说:“该准备的已经准备妥当了,夫君无需担心。” “对啊,夫君静心等待。”杨青萝劝说。 赵牧怎能耐心等待呢。 他焦急啊,生怕室内发生意外,毕竟唐代接生技术有限啊。 寝室内,林岚萱惨叫声越凄惨,赵牧内心越纠结,整个人坐卧不宁,走廊内来回踱步。 终于,约莫半刻,室内传出婴儿啼哭声。 呼。 赵牧长呼口气,悬着的心彻底落地,整个人贴在房门处观望。 少顷,丫鬟跑出来道喜:“恭喜郡王,是个千金。” “哈哈...哈哈...” 赵牧情不自禁朗笑起来,整个人伸着双臂忍不住去抱丫鬟,吓的丫鬟仓皇闪躲,他转身抱起身旁的长乐公主狂亲。 惹得长乐公主秀面绯红如霞,低声连连轻嗔,冲着丫鬟询问:“夫人怎么样了?” “对,萱儿怎么样了?”赵牧询问。 “禀郡王,公主,母子平安。”丫鬟说。 “好好好。”赵牧连连点头:“赏,府内所有人都有赏。” 这时,赵牧毫不犹豫破门而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寝室里间,红拂女坐于秀床旁照顾林岚萱,稳婆抱着孩子。 赵牧走上去,发觉林岚萱秀面苍白,汗水打湿乌发,留海贴在额头上,答谢红拂女之后,他快步坐于林岚萱身旁,钻进佳人柔荑,关切的询问:“萱儿,没事吧?” 林岚萱欲起身,赵牧安抚她躺下,佳人面色焦虑的说:“夫君,萱儿辜负你了?” “怎么了?”赵牧询问。 林岚萱伤感的说:“萱儿没能给夫君生下男丁。” “哈哈哈。” 赵牧朗笑,食指轻轻弹在佳人额头:“无所谓,为夫非重男轻女之人,无需自己给自己压力。” 对于男女问题,赵牧丝毫不在乎。 毕竟生男生女绝非他和林岚萱能控制。 林岚萱抓着赵牧阔掌,十指相扣说:“真的吗?” 她非赵牧正妻,纵然为赵牧生下长女,依照大唐的风气也是庶女,得知自己诞下女婴时,生怕赵牧嫌弃或怠慢,何况母凭子贵。 “傻瓜。” 赵牧微笑说:“府内长女,为夫高兴啊,怎么责怪你呢。” “萱姐,你都不清楚适才郎君有多焦急。”豫章公主羡慕的说。 黛丽丝重重点头,笑意盎然说:“夫君恨不得破门而入,守护在你身旁。” “对,无需顾虑,安心休养。”长乐公主叮咛。 闻声,林岚萱重重的点头。 微微起身靠近赵牧怀中,嘴角带笑说:“夫君,让萱儿看看孩子。” 赵牧向稳婆微微招手,稳婆抱着孩子走过来,小心翼翼递给林岚萱,向赵牧,林岚萱道喜:“恭喜郡王,夫人,孩子身体安康。” “嗯。” “去领赏吧。” 赵牧叮咛,即刻望向婴儿。 这是他的血脉,他的血脉啊。 他情不自禁朝着孩子吹起口哨,结果引来杨青萝,长乐公主等阵阵轻嗔声,林岚萱藕臂也轻轻撞向他。 “夫君,你为孩子取个名字吧。”林岚萱说。 “灵儿。” 赵牧脱口而出。 “钟灵毓秀,好名字。”郑丽婉说。 长乐公主说:“人杰地灵。” 见状,豫章公主补充说:“万物之灵。” 一时,几人围绕名字说起来,寝室内气氛颇为轻松。 旁边,红拂女走来,笑盈盈说:“贤侄,该准备些清淡食物,让萱儿多休息休息。” “对。” 豫章公主轻轻点头,望向林岚萱怀中模样憨态可掬的婴儿:“萱姐,让我抱抱孩子。” 怎料长乐公主抬手打掉她柔荑说:“你毛手毛脚的,和萱姐一个脾气,让我来抱抱。” “姐姐。”豫章公主表情不满,嘟嘴说:“过两年,等灵儿长大了,我带她纵横长安。” 几日围着孩子嬉闹时,丫鬟走进来禀告:“郡王,夫人,陛下,皇后,韦贵妃,燕德妃,杨妃等来了。” 第564章 永福郡主 “好快。” 赵牧,林岚萱面面相觑。 婴儿呱呱落地,皇帝,皇后顷刻抵达。 这时,长乐公主柔声说:“母后关心萱姐,隔三差五派人询问,所以我提前派红袖进宫通报。” 这样啊。 赵牧含笑点头,嘱咐林岚萱安心休养,起身前往厅堂恭迎李世民。 厅堂。 李世民,长孙皇后,燕德妃,韦贵妃,杨妃已提前从丫鬟嘴里得知喜讯。 赵牧走进来时,尚未行礼呢,李世民直言询问:“怎么样,母子平安吗?” “对。” 赵牧面孔洋溢着浓浓的微笑,行礼答谢说:“谢陛下,皇后,诸位娘娘挂念。” 长孙皇后盈盈一笑。 “你们翁婿说话,本宫去探望萱儿。” “等等。” 李世民叫住皇后。 侧首向赵牧询问:“给孩子取名字了吗?” “嗯,灵儿。”赵牧幸福的说。 李世民稍作思考,斩钉截铁说:“皇后代朕转告岚萱姑娘,即日起,封灵儿为永福郡主。” 啊。 郡主。 长孙皇后秀面浮现惊讶之色。 韦贵妃,燕德妃,杨妃神情错愕,惊诧。 赵牧喜得千金,即日封为郡主,此等高规格待遇莫说郡王之女,好些皇子,公主,也没法享受这等待遇。 永福郡主。 赵牧自然希望女儿永福安康,却惊讶于李世民的封赏。 他战功赫赫,连灭数国,李世民封赏吝啬,勉强为当朝郡王。 孩子出生之日,李世民封为郡主。 这一来,他们父女享受同等于待遇,分明胡闹么。 长孙皇后,燕德妃,韦贵妃,杨妃欢喜离去。 堂内,李世民,赵牧相对而坐,李世民瞥了眼赵牧说:“近来多陪伴岚萱姑娘,过阵子,该谈谈东征战术,作战方案。” 他毫不犹豫封赏赵牧之女,皆因赵牧功勋卓着。 当初担心对于赵牧赏无可赏,封无可封,一直来压低赵牧的封赏。但赵牧子嗣年幼,但凡赵牧建功立业,直接封赏赵牧子嗣,也是对赵牧的恩赐。 “已有通盘策略,改日详谈。”赵牧胸有成竹的说,对于东征,他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内院。 岚萱寝室。 长孙皇后,燕德妃,韦贵妃,杨妃热情探望,带来各类婴儿用品之余,也带来李世民的封赏。 得知皇帝封赏灵儿为永福郡主,与赵牧地位旗鼓相当,林岚萱受宠若惊。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杨青萝,郑丽婉清楚各类封赏待遇,全部表情震撼,吃惊。 朝堂东征西讨,南征北战的战将极多,纵然皇帝信赖的侯君集,李道宗,程咬金,尉迟恭,他们子嗣降临没有这等待遇。 林岚萱感恩之余,内心有点遗憾。 阮云裳,郑丽婉满怀期待,诞下女婴封为郡主,若诞下男丁,也许封为县公,郡公。 母凭子贵啊。 长孙皇后宠溺的抱起孩子,言语似有所指,向长乐公主,豫章公主等说:“长乐,豫章,青萝,黛丽丝,你们也要加把劲,府内添丁,肯定更热闹些。”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面容羞涩,一个个心似明镜,纵然她们心有所盼,赵牧也不答应。 杨青萝,黛丽丝却满怀期盼。 她们年纪与郑丽婉,阮云裳相仿,嫁于赵牧时间不短了,是时候为赵牧生下一儿半女。 当日,长孙皇后,燕德妃一行逗留至黄昏回宫。 这时,郡王府彻底热闹。 李孝恭,李道宗,李靖,李绩,程咬金,尉迟恭,房玄龄,杜如晦,魏征,长孙无忌等纷纷带女眷前来探望,道贺。 素来与赵牧不和的萧瑀,李纲,韦挺等,也派女眷前来慰问。 半日间,长安官吏,百姓,皆得知赵牧喜得千金。 黄昏,苏定方,刘仁轨为首的神武军诸将,齐齐前来王府道贺。 他们忠于赵牧,赵牧喜获千金,他们为赵牧高兴。 不过能征善战的悍将,他们更希望郡王府内多些男丁,继承赵牧的骁勇彪悍,足智多谋,必能跟大家攻城掠地。 是夜。 赵牧于府内设宴,宴请百官,诸将,把酒言欢至深夜。 翌日,清晨起,长安大大小小商人,陆陆续续提着贺礼前来拜访,祝贺,他们平素多受赵牧恩惠,生意上常与赵牧往来,赵牧喜获千金,对他们而言乃大事。 何况,林岚萱偶尔掌管府内生意。 对于前来拜访道贺的商人,这次赵牧没有拒之门外,他亲临府门热情迎接,毫不犹豫收下所有的人祝福。 临近晌午,陆续有百姓提着礼物登门道喜。 为此,赵牧依然迎来送往。 晌午时,碍于前来道贺的人太多,府内没法没法款待,赵牧命令徐升包下长安三家最豪华的酒楼,对外宣布连续一月内大摆宴席,任何人,不论亲疏,不论贵贱,来者是客。 消息一出,长安震惊。 长安百姓皆知赵牧富可敌国,怎奈府内诞下千金,竟包下长安三家日进斗金的酒楼,连续一个月大摆宴席,震惊之余,长安所有人也清楚赵牧对女儿重视。 酒宴中,有人传出赵牧喜得千金之日,皇帝,皇后亲临探望,皇帝封赏女婴为永福郡主,更震惊酒宴上的众人。 女婴。 嗷嗷待哺女婴,没有半点军功,直接获得郡王的封号。 一时间,赵灵儿名字传遍长安。 持续忙碌中,赵牧把府内事务交由徐升打理,他特意静下心里陪伴林岚萱与孩子,林岚萱眼见赵牧疼爱孩子,得知百官,商人,百姓络绎不绝前来探望,赵牧大摆宴席庆贺,她内心忧郁一扫而空。 她清楚赵牧不光重视自己,更重视她们孩子。 纵然是女婴,照样扬名长安。 林岚萱抱着赵牧长臂,螓首枕在赵牧臂腕,仰首轻吻赵牧唇角,噙着幸福的笑容:“谢夫君。” 一直来,赵牧对她呵护备至,自嫁于赵牧从未受过半点委屈,更成为长安闺中女子羡慕的对象。 今诞下女婴,赵牧给予足够的重视和疼爱,所作所为,打消她所有顾虑。 “傻瓜。” 赵牧轻轻捏了捏林岚萱琼鼻,怀揽佳人,望着旁边熟睡的孩子,面色满足说:“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第565章 北疆急报 长安。 冬季,月余间沉浸于欢乐的海洋中。 最初,赵牧包下豪华酒楼宴请宾客,后来直接派家丁去街道发钱,等孩子满月时,举办高规格的满月酒。 漫长冬日,长安舆论皆是赵牧父女,讨论最多也是赵牧,赵灵儿。 直至年关元宵节过去,长安内欢乐气氛才渐渐平息。 朝廷忙于春耕,赵牧边部署水师,边考虑安排高句丽战事。 这日,夜深人静。 书房内,赵牧忙碌时。 杨青萝盛装抵达书房,面容羞怯坐于赵牧身旁。 起初,杨青萝安静的帮助赵牧整理书稿,渐渐的靠于赵牧肩膀,后来直接抱起赵牧长臂,钻进赵牧怀中。 佳人在怀,赵牧分神。 杨青萝秀眸打量着赵牧,柔荑轻抚着赵牧乌发,神情慵懒,妩媚。 “夫君,时辰不早了。” 近来岚萱诞下女婴,赵牧全心全意照顾,整日流连忘返于林岚萱寝室。云裳,郑丽婉临盆在即,赵牧又要忙碌。 今夜,难得赵牧独自处理政务,黛丽丝早早休息。 伊人轻语,香气扑鼻。 赵牧单手托起佳人坐于长椅上,单手提笔书写。 新年新气象,侯君集领兵攻打高昌国,不出意外秋季凯旋,对于东征高句丽,也该提前部署,何况高句丽比高昌国强横许多。 观之,杨青萝秀面升起愁容。 她知道政务重要,但她也有意怀上赵牧的孩子。 作为大隋皇族后裔,纵然大隋早已亡国,但赵牧有建国之志,若她怀上孩子,诞下男丁,也许有机会复兴大隋。即使没能复兴大隋,也能延续皇族血脉。 怎奈赵牧好生无趣,沉迷于公文政务。 “夫君。” 杨青萝回首叫道,朱唇轻吻赵牧。 嘭。 赵牧笔尖轻轻敲打佳人额头,朗笑说:“这么急吗,等为夫处理完政务。” 闻声,杨青萝耳根发红,面孔发烫。 静静坐于赵牧怀中,翻阅起赵牧撰写折子。 早前,赵牧已上书李世民,提出自己对东征的见解。作为过来人,对于隋唐征战高句丽,他清楚战略战术利弊。 隋炀帝之所以东征不克,皆因国内人心怨离。李世民之所以东征不克,皆因高句丽内部精诚团结。后来高宗派李绩征战,轻松灭掉高句丽,因高句丽王昏庸懦弱,权臣独揽朝纲,渊盖苏文一朝身死,三个儿子旋即内讧。 渊男生归顺大唐,作为带路党引导唐军征战。使唐军对于高句丽的各种情况洞若观火。 所以轻而易举灭掉高句丽。 他计划兵锋对垒,短兵相接前,试图里间瓦解高句丽。 起初,他没有良策。 最终,目标直指盖苏文。 盖苏文。 高句丽之悍将,唐军之劲敌。 废黜高句丽王,独揽高句丽军政。 若他提前挑拨高句丽与盖苏文的关系,迫使盖苏文提前废黜高句丽王,导致高句丽君臣决裂,届时高句丽内部瓦解,东征高句丽事情简单许多。 有了具体计划,赵牧提笔疾书。 计划上书给李世民,至于怎样操作,他相信李世民在微操方面比他更出色,定然有自己的安排与部署。 写好折子,放于案台。 顿时,杨青萝双眼发亮,垂首望向赵牧:“夫君,处理结束吗?” “再不结束,阿萝肯定该埋怨为夫了。”赵牧抱起佳人坐于自己怀里,低头蜻蜓点水轻吻。 杨青萝毫不见外,藕臂抱紧赵牧脖颈,面孔浮笑:“人家哪敢啊。” 随之仰起头,贴近赵牧耳畔低声轻语几句。 “瞧把你急的。”赵牧朗笑说。 说起来,他也倍感意外。 平常留宿于杨青萝寝室的次数不比郑丽婉,林岚萱,阮云裳少,为何没有报喜呢。 杨青萝羞涩的说:“人家哪能不急呢,再诞下子嗣,夫君怕是忘记人家了。” 这阵子,赵牧更关心岚萱三人。 加之,赵牧为女儿举行盛大满月仪式,她怎能不心生羡慕呢。 “哈哈...” “今晚为夫好好疼你。” 赵牧面孔浮笑,抱起杨青萝走出书房,直奔杨青萝寝室。 ....... 北疆。 燕然山下。 一支骑兵借着夜色,悄无声息靠近牙帐。 突然,牙帐内响起尖锐的报警声,随之军营内鼓声隆隆,有兵勇高呼:“敌袭,敌袭。” 一时,牙帐守军进入作战作战状态。 各军帐内,守军和衣而出,抓着兵戈奔赴向辕门处。 这时,萧嗣业从汗帐内走出来,抓着长刀,面色冷凝怒喝:“可恶,夷男果然回来了。” 冬季,他收到消息。 夷男率领薛延陀部西迁,遭遇西突厥猛烈打击,处境极度危险,得知夷男计划带薛延陀部等九姓铁勒重新返回燕然山。 这阵子,他接连派出斥候侦查,斥候于西面发觉部落迁徙的迹象。 他早早调兵遣将,对牙帐内做了通盘部署。 果然。 夷男派兵袭击牙帐,欲收回薛延陀部旧地。 牙帐外。 薛延陀部前方,负责袭击的将领发觉冲天的火光,听闻牙帐内详细杀喊声,他面孔错愕,惊骇,自己小心谨慎行事,怎奈萧嗣业早有提防。 不得已,守将转攻为守。 派兵包围牙帐,等待,等待夷男率领部落主力抵达。 数日间,萧嗣业派兵尝试歼灭薛延陀前锋兵勇,怎奈对方避战不出,使得他速战速决的计划落空。 为防止夷男率主力赶来直接包围牙帐,萧嗣业派信使南下传信,希望赵牧调兵北征,一举歼灭薛延陀部,彻底解决北疆的隐患。 ......... 皇宫。 深夜。 李世民观望高句丽地图,推演攻城拔寨路线。 一道紧急消息传进皇宫内。 “陛下,北疆急报。”一名太监走进书房,把书信呈给姚公公,低声汇报几句。 北疆。 急报。 李世民剑眉紧蹙。 北疆? 东突厥覆灭,奚族,契丹灭亡,薛延陀部迁徙。 整个北疆,千里沃野皆是大唐牧马之地,能有什么急报。 李世民观察地图,背对着姚公公询问:“怎么回事?” “信使八百里急报,薛延陀部东迁返回燕然山下,派兵攻打萧嗣业。”姚公公汇报,把书信呈给李世民。 第566章 重返祖地 夷男。 薛延陀部。 李世民闻讯,快速抓过书信阅览。 早年,夷男让赵牧带领神武军打的丢弃祖地,带着落荒而逃。 这半年来,他潜心研究东征方案,从未考虑过薛延陀部重回祖地,抵达燕然山。 匆匆阅览书信,李世民面色凝重。 负手踱步,考虑应对之策。 小小薛延陀部,他从未放在眼里。 敢冒犯唐军,直接派兵灭之。 然而,夷男东迁回归燕然山,时间上挺诡异。 他计划东征高句丽,夷男率领部落刚回来。 是大唐官吏提前泄露消息呢,还是高句丽发觉大唐意图,提前拉拢薛延陀部,又或者薛延陀部单纯重返旧地。 而萧嗣业派信使传回的书信内声称,薛延陀部西迁惨遭西突厥轮番打击,不得已回到燕然山。 李世民怀疑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询问道:“什么时辰了?” “禀陛下,二更天。”姚公公汇报。 李世民朗声下令:“派人出宫,宣李靖,李绩,李道宗,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和赵牧进宫。” “喏。” 姚公公领命,折身离去。 “等等。” 李世民突然叫道:“无需宣赵牧进宫。” 近来赵牧心思全在自己女儿身上,俨然早忘记自己中书令,镇国大将军的身份。 姚公公匆匆离去,派太监奔赴四方。 今夜。 长安注定不眠之夜。 约莫二更末,李靖,李绩,李道宗,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陆续进宫。 消息突然,他们不知皇帝何事临时深夜召见大家。 书房内。 李世民命姚公公把书信递给李靖,开门见山说:“适才北面信使传回消息,夷男带薛延陀部抵达燕然山。” “什么?” “夷男?” 长孙无忌率先吃惊。 夷男。 薛延陀部,大家早已为对方率部落西迁后销声匿迹呢。 怎么突然之间重返嫣然山下。 下一刻,长孙无忌急忙说:“陛下,唐军陆续铲除东突厥,奚族,契丹等等,北面肥沃的草场,已成为朝廷重要的放牧养马之地,此地断然不能有失。” 朝廷有资本派遣侯君集西征,还能秘密筹划东征高句丽,除连年丰收,赵牧,李孝恭从海外带回海量的钱粮外,全靠北疆盛产良驹,支持朝廷远征。 夷男突然率领薛延陀部归来,剑指帝国牧场啊。 “陛下,无忌担心不无道理。”房玄龄附和说:“北疆空虚,不光有利于大唐放牧养马,还有利于大唐东征高句丽,万一,万一,将来高句丽和薛延陀部联合,再想攻打高句丽,将面临两面腹背受敌。 臣建议,该趁着萧嗣业驻扎于燕然山下,薛延陀部西迁归来,立足未稳,派兵北上驱逐。” “朕正是担心薛延陀部,高句丽私下联合。”李世民赞同房玄龄的猜想。 这时,李靖把书信呈给李世民,捋着胡须说:“陛下,萧嗣业书信内声称,薛延陀部惨遭西突厥轮战,似丧家之犬逃回来,末将支持出兵讨伐,争取一劳永逸。” “陛下,末将为陛下分忧解难。”李绩抱拳请缨。 近年来为母亲守丧,他错过西征吐谷浑,北征奚族,契丹,既然薛延陀部率军抵达燕然山,欲重新立足于大唐北方,他很愿意带领精兵北上,一句灭掉薛延陀部,把夷男生擒回长安。 北征。 李世民面色微微犹豫。 这阵子,他的心思,诸将心思,全放在高句丽身上,从未想过北征薛延陀部。突然出兵北上,定然打断他东征高句丽的计划。 李世民面色犹豫,注视着李靖等询问:“驱逐薛延陀,是否影响东征计划?” 东征。 目前任何事情都没有东征事关重大。 李靖,李绩,李道宗,房玄龄等面面相觑,李道宗说:“陛下,若速战速决,数月内结束战斗,必然不影响东征。若耗费一年时间,必然消耗大量粮草,精兵,肯定耽搁东征。” “对,若战该速战速决。”李靖说。 闻声,李绩再度抱拳请缨,朗声道:“陛下,末将请求率军北征,半年内,铲除薛延陀部,若陛下怀疑,末将愿立下军令状。” “懋公,大可不必。” 李世民当场否决李绩立下军令状的提议。 大唐诸将,目前,李靖,李绩,赵牧最为善战,各有所长,他焉能不相信李绩呢。 走到李绩身旁,抓起茶壶为李绩斟茶,朗声说:“懋公,你和靖兄,赵牧全权负责东征事宜,目前耽搁不得。东征时,朕让你杀个酣畅淋漓。” “谢陛下,” 李绩抱拳答谢,没有再毛遂自荐。 这时,杜如晦说:“陛下,若战,必须要快,依萧嗣业所言,夷男即将带薛延陀部抵达燕然山,臣建议,派程咬金或尉迟恭领兵北征。” “张亮,薛万彻也堪当大任。”李靖提议。 李世民眉头紧锁,程咬金,尉迟恭,张亮,薛万彻等悍将,他早有安排,皆为东征带兵的将领。 他微微思量片刻,询问说:“靖兄,懋公,道宗,你们以为赵牧麾下苏定方,刘仁轨是否能胜任?” 东征中,他计划让赵牧带神武军坐镇长安,辅佐太子打理朝政,一来培养太子处理朝政,二来凑近赵牧和太子的关系,所以赵牧麾下的神武军不在东征之列。 “陛下,苏定方,刘仁轨皆有谋略。”李靖说。 苏定方与他关系匪浅,曾经作为他的副帅北伐突厥,作战建功。刘仁轨乃赵牧副将,单独训练出神武军,时常帮助赵牧统兵,作战时,为赵牧出谋划策,能得到赵牧信赖,证明刘仁轨军事才华不俗。 何况,他研究刘仁轨的作战策略,战术刚柔并济,绝非莽夫,更非有勇无谋之辈。 “苏将军,刘将军是不错,皆为年轻一辈的翘楚,是该培养他们独立领兵作战。”杜如晦支持李世民的提议。 房玄龄面含笑意说:“陛下,既然安排苏定方,刘仁轨领兵作战,何不直接派神武军北上,神武军诸将善战,多次前往北方作战,熟悉北方地形,了解北方各部落战术,定能歼灭薛延陀部,生擒夷男。” 第567章 形势巨变 李世民君臣心似明镜。 东征高句丽时,务必保证北疆稳定。 一来北疆牧场向朝廷提供战马,确保朝廷有足够铁骑。二来以免东征时,高句丽私下联络薛延陀部,从北面给大唐造成威胁。 东征前,务必铲除薛延陀部。 越快越好,把夷男和薛延陀部打的越疼越好。 当夜。 君臣达成共识。 清晨,朝廷户部已提前调度粮草。 郡王府。 赵牧不知北疆状况,与杨青萝温存,日上三竿时,派曹继叔把东征的奏呈递给李世民。 曹继叔归来,带回薛延陀部重返燕然山的消息。 得知消息,赵牧颇为意外。 当初夷男似缩头乌龟仓皇而逃,未能彻底歼灭对方,怎料夷男敢去而复返。 “郡王,夷男率部重返祖地,严重影响朝廷东征计划。”曹继叔说。 这阵子,朝廷君臣心思集中于东征,一个萝卜一个坑,临时改变的话,恐怕搅乱东征计划。 赵牧轻笑:“澜儿姑娘不香吗,陛下肯定派人收拾夷男,别瞎操心。” 嘿嘿... 曹继叔尴尬的抓着脑袋。 冬季时,他迎娶凌澜,赵牧特意赠予他一座豪宅。 闲暇太久,他巴不得领兵征战建功。 “陛下兴许派郡王领兵。”曹继叔说。 “等。” 赵牧淡定的说。 ...... 长安。 梅花内卫。 程处默控制大唐精锐情报系统。 前两年,他洋洋得意成为大唐暗黑世界之王,怎料李崇义,李崇晖前往海外扩疆,带回数以万计金银珠宝,他羡慕的直流口水。 曾经向赵牧提议南下,怎奈赵牧公然拒绝。 近来皇帝欲东征,他的注意力转向高句丽,一面派密使乔装各类身份前往高句丽收集有用信息,一面派精明之人尝试拉拢高句丽官吏,收集绝密情报。 可谓忙的不可开交。 这日,内卫成员收到信鸽从北疆带回消息,马不停蹄向程处默汇报。 “大人,北疆急报,夷男带兵杀进牙帐,萧嗣业领兵南下。”内卫汇报。 “啥?” 程处默闻声,惊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北疆战火重启,昨夜他也收到消息,得知皇帝召集诸将进宫商议,今日朝廷已经筹备粮草。 谁料战事变化这么快。 “可恶。” 程处默怒骂。 北疆战火蔓延,他肩上压力肯定更大,急声下令:“你去郡王府通报,本官进宫向陛下禀明。” 梅花内卫渐渐向辽东靠拢,对北疆之事不甚了解,情况变化之快,朝堂该早些做出决定。 皇宫。 李世民忙于处理政务。 姚公公走进书房,低声禀报:“陛下,程处默进宫。” “何事?”李世民询问。 “北疆急报。”姚公公禀告。 李世民猛地仰起头,质问:“赶紧招程处默进殿。” 能让程处默匆匆忙进宫,表明北疆之事严重。 程处默进殿向李世民道明北疆状况,得知夷男攻陷牙帐,萧嗣业领兵仓皇难逃,李世民面色冷到冰点。 夷男。 这混账东西不给他找麻烦,内心就不痛快吗? 本来计划派苏定方,刘仁轨北上铲除薛延陀部呢,目前来看朝廷该出重兵,一举拔掉夷男和薛延陀部这个隐患。 他即刻派太监出宫传令,召集赵牧,李靖,李绩,李道宗,房杜二人,长孙无忌进宫议事。 派兵北上作战,等于朝廷同时两线作战,最关键,赵牧还计划建议攻打百济,若派兵出征的话,等于大唐东西北三地同时作战,李世民担心百官,担心百姓。 即使暂时各自攻打百济,又是两线作战,必然耗费钱粮,军力,使东征推迟。 夷男却在作死的边缘来回试探。 不杀难消心头之恨。 赵牧,李靖一行进宫,李世民高声说:“诸卿,北疆战事变化奇快,昨夜信使送回消息,夷男率部抵达燕然山,清晨时,萧嗣业飞鸽传书,信中称,夷男率部占领牙帐,萧嗣业力战不敌,领兵南下避其锋芒。 北疆,乱了。” “可恶。” 李道宗紧攥着拳头怒斥。 李绩跨步抱拳说:“陛下,夷男跋扈,臣请求率兵征战。” “这个夷男够厉害啊,从萧嗣业写信起,差不多五日内夺取牙帐,占领燕然山草场,此战,朝廷恐怕损失三万匹战马。”长孙无忌气恼说。 “哼。” 李世民面色铁青怒哼,厉声说:“燕然山草场肥沃,最适合牧马放羊,朝廷损失不小,更不能让薛延陀部做大,朕决定即刻出兵。” “理当出兵。”李靖抱拳说。 房玄龄,杜如晦纷纷支持征讨薛延陀部。 李绩欲请缨时,李世民高声说:“懋公,勿要因小失大,你与靖兄负责东征。” 李绩战意凛冽,被迫隐忍下来。 这时,李世民打量着赵牧,走上去说:“想来你已知晓北疆的情况,起初,朕计划派苏定方,刘仁轨领神武军北上作战,目前来看,战况比预料中更复杂。 此战,领兵之人非你莫属。” “我吗?” 赵牧东张西望,发现诸将轻笑,李世民站在他身旁,指着自己狐疑的询问。 李世民目睹赵牧举动,面容不悦呵斥:“不是你,还能是谁?” “啥?” “陛下,我为东征劳心劳力,北疆之事,怎么又派我领兵。”赵牧苦恼的说。 他也清楚此战挂帅之人非他不可,绝非他骁勇善战,更非朝廷无将可调,皆因当初他驱逐薛延陀部,占领燕然山地区,直接把这处地方占为己有,长期来交于萧嗣业打理。 此处名为大唐之地,实际在他控制之下。 长孙无忌说朝廷损失三万匹战马,也是他损失三万匹战马。 然而女儿出生,府内云裳,郑丽婉即将临盆,他计划等过了这段时间北征。 “战况千变万化,拖延不得。”李世民瞪了眼赵牧。 朝廷能征善战的将领极多,眼下侯君集攻打高昌国带走一批将领,李靖,李绩负责东征军务,李道宗负责镇守长安,李孝恭忙于南疆事务,程咬金,尉迟恭私下协助他处理东征事宜。 张亮驻扎于东北,柴绍屯兵于南方,殷开山镇守洛阳。 长安,仅赵牧闲来无事。 第568章 领兵挂帅 “我懂。” 赵牧淡淡说,他当然清楚兵贵神速,战局千变万化的道理,怎奈心里仍然抗拒。 顿了顿,他自信满满的说:“陛下,杀鸡焉用宰牛刀,派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率军讨伐,定灭薛延陀部。” 历史上李绩率军灭薛延陀。 目前,李绩负责东征。 苏定方作为大唐灭国狂魔,定能收拾夷男,何况配有曹继叔,薛仁贵。 “中书令,薛延陀部号称十万精骑,不得掉以轻心。”长孙无忌劝说。 昨夜计划派苏定方挂帅,但薛延陀部占领牙帐,燕然山下立足,北疆形势朝着不利于大唐的方向发展,此战务必速战速决。 几年前赵牧率军杀伐,吓的夷男落荒而逃。 今赵牧领兵讨伐,气势上碾压夷男,必能大获全胜。 “靠。” 赵牧瞪了眼长孙无忌,抱拳向李世民说:“陛下,非我怠慢,苏定方,曹继叔,薛仁贵率军出征,足以轻松灭杀薛延陀部,若陛下怀疑三人能力,再派阿史那思摩,阿史那杜尔领兵协助。” 他希望在阮云裳,郑丽婉最危险时,留下来照顾她们。 赵牧担心李世民犹豫,朗声说:“东征时,我率军做前锋,保证攻克乌骨城以西。” “东征是东征,北伐是北伐。”李世民说。 李绩接二连三请战,赵牧却连连拒绝,简直狗肉不上席面,烂泥扶不上墙。 “陛下,臣愿征战。”李绩高声说:“中书令来筹划东征事宜。” “懋公。” 房玄龄低声叫道。 李绩领兵北伐,收复燕然山,等于占领赵牧之地,以后恐怕.... “呃...” “行吧。”赵牧犹豫片刻勉强答应:“此战,刘仁轨留下。” “你有何深意吗?”李世民询问。 一直来刘仁轨,姚懿作为赵牧左膀右臂,掌控神武军,狼骑,为赵牧出谋划策,他不懂为何留下刘仁轨。 “陛下。” 赵牧叫道:“征战百济,水师作战非刘仁轨,刘仁愿莫属。” “你专心铲除薛延陀。”李世民生怕赵牧临时变卦,叮咛说:“东征,朕来安排,不服气的话,届时你我比一比?” ...... 是日。 赵牧皇宫。 马不停蹄神武军营。 他拒绝率军北伐,不代表他不恼火。 夷男占领牙帐,占领燕然山,迫使萧嗣业领兵难逃,他白白丧失数万战马。 此等血海深仇,焉能不报呢? 既然挂帅出征,定要好教训夷男,让夷男和薛延陀部后悔返回燕然山。 军营。 苏定方得知赵牧来军营,即刻匆匆前往帅帐。 他打心里佩服赵牧,把赵牧视作伯乐。 当初,赵牧把神武军交给他,竟做到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管理神武军时,赵牧从来不无端过问。 近来他听说朝堂之事,得知北疆变故,早盼望着领军北上,建功立业。 赵牧突然来军营,表明战事严重。 苏定方聚集诸将,集结于帅帐内,齐齐向赵牧行礼,苏定方率先询问:“郡王突然抵达军营,莫非北疆战事爆发,计划率军北上平息。” “没错,夷男率军重返燕然山,萧嗣业兵败南下,朝廷命令本王挂帅北伐。”赵牧说。 闻声,苏定方,刘仁轨,姚懿,高侃,赵孝祖,庞同善等将领面色大喜。 “郡王率军,此战必胜。”赵孝祖胸有成竹的说。 庞同善抱拳说:“郡王北伐,末将愿作前锋。” “末将也愿做前锋。”庞孝泰不甘落后。 刘仁轨紧攥拳头说:“以前未能灭杀夷男,铲除薛延陀部,此战定要生擒夷男,消灭薛延陀部。” 诸将战意凛冽,恨不得即刻率军北伐。 他们追随赵牧南征北战,从未有过败绩,每次归来总能得到朝廷丰厚的赏赐。 这两年来,朝廷各卫四处征战,侯君集领兵远征高昌国,而神武军,狼骑依然处于休整状态。 朝廷计划北伐,终于能打仗了。 赵牧微微抬手,示意诸将安静,宣布说:“仁轨,高侃留下。” 啊。 刘仁轨,高侃惊诧,失声惊呼。 下一刻... 刘仁轨表情疑惑的出列询问:“郡王,末将做错什么吗?北伐,怎能让末将留下来?” “是啊,末将请求追随郡王北伐。”高侃说。 神武军休整两年,诸将盼着驰骋疆场,建功立业,好不容易有机会率军征战,怎能把他们留在长安呢。 旁边,姚懿不清楚赵牧何意,劝说道:“郡王,刘将军,高将军善谋善战,乃郡王左膀右臂啊。” “哈哈哈。” 赵牧仰首朗笑,高声说:“仁轨,高侃,你们没有错,把你们留下来,绝非本王不相信你们,而是有更重要的战斗,此战非你们莫属。” 这.... 刘仁轨,高侃猜不透赵牧何意。 皇帝计划东征,但目前没有眉目呢,依赵牧所言,莫非其他地方也爆发战争吗? 刘仁轨朗声道:“郡王,何地发生战乱?” “对啊,郡王理当说清楚。”高侃说。 北伐。 他迫不及待领兵北伐。 赵牧也不隐瞒,高声说:“陛下欲东征,私下里谋划许久,然而,高句丽乃东北之虎狼,必须徐徐图之,所以征战高句丽之前,本王向陛下上书,建议提前占领百济。 仁轨,高侃,你们留下来,届时与刘仁愿率领水师攻打百济,不求你们率军灭国,若能占领百济一角,唐军有立足之地,那么你们就是大功一件。“ 征战百济? 刘仁轨,高侃闻声面色发懵。 若非赵牧说起,他们从来没有过这事儿。 苏定方,赵孝祖,姚懿,庞同善等也是面色错愕。 皇帝欲东征,灭百济,灭高句丽,那么新罗焉能独存,此战所图甚大。 刘仁轨冷面思考片刻,推却说:“征战百济,非郡王莫属,末将恐难胜任,愿追随郡王北伐。” “哈哈哈,为何这么不自信呢?”赵牧仰首大笑,鼓舞说:“本王亲自点将,自然相信你,但凡陛下下令,你与仁愿率军渡海,定能击败百济水师,为唐军开辟立足之地。 此战,比北伐更凶险,更有挑战。” 闻之,刘仁轨面容忧郁,他尚未接触过水师,更未指挥过水战,赵牧为何这么看好他? 第569章 战前部署 刘仁轨百思不得其解。 他早年参加神武军,几年来追随赵牧南征北战,建赫赫军功。然而,神武军内诸将也功勋卓着,姚懿,郑仁泰之流也不弱。 曹继叔,薛仁贵更带领黑骑纵横四方。 论军事才华,怎么也轮不到他率军攻打百济,为唐军抢占立足之地。 他面色汗颜,狐疑的询问:“郡王,末将远不及郡王说的那么厉害,恐辜负郡王的信任。” 高侃轻轻点头:“远征百济,事关帝国东征,郡王命刘将军和末将率军去征讨,是否过于轻视百济?”高 “哈哈...” 赵牧面孔自信满满,掷地有声说:“相信自己,相信本王,水师远征仁轨和仁愿最为合适,高将军,你负责登陆后攻城掠地,把守城池。” 刘仁轨,高侃面面相觑,依然猜不透赵牧心思。 但赵牧无条件的信任,让他们非常高兴。 齐齐抱拳说:“郡王放心,末将绝不辜负郡王的信任。” “好。” 赵牧应允,直言说:“此战胜,为东征奠定基础,东征结束,本王向陛下上书,仁轨常年镇守高句丽三国。” “谢郡王。” 刘仁轨抱拳答谢。 这时,赵牧目光转向苏定方,姚懿,下令说:“夷男举族返回燕然山下,驱逐萧嗣业,占领朝廷战马,牛羊,俨然公然挑衅朝廷。此战神武军尽数出动,阿史那杜尔,契苾何力率狼骑驻扎奚族,契丹旧地,提防高句丽出击。 即刻整顿三军,下午出兵北伐。” 既然决定北伐,他计划雷霆之势出击。争取速战速决,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铲除薛延陀部,把夷男首级带回长安。 “喏!” 苏定方,姚懿等将领领命。 ....... 是日。 晌午,赵牧,薛仁贵,曹继叔策马返回府内。 北伐前,赵牧计划向郑丽婉,阮云裳辞行。 他计划等待阮云裳,郑丽婉临盆,是故没有选择出海,留于长安潜心部署东征,怎奈北疆战事突发,打乱他的安排。 抵达内院,赵牧面色纠结。 许诺佳人之事,他不想食言的,可惜时间不等人。 堂内,豫章公主和林岚萱逗着赵灵儿,长乐公主,杨青萝,外加武珝忙于对账,几名丫鬟照顾着阮云裳,郑丽婉。 赵牧注意到堂内的情况,在走廊来回徘徊,不知该怎么说。 黛丽丝去暖棚采购归来,发觉赵牧举动,询问说:“夫君,你怎么了?” 赵牧计划做出嘘声的准备,堂内长乐公主,豫章公主,郑丽婉等人,闻声注意到他的举动。 不得已,赵牧硬着头皮走进堂内。 黛丽丝清洗新鲜水果,分别递给几人,这才好奇的说:“夫君,你遇到什么难事吗,奴家瞧着你来回徘徊于厅堂外。” 呃... 赵牧不知从何说起,挠着头发说:“北疆临时爆发战争,为夫要领兵前去作战。” “啊。” 黛丽丝,长乐公主,豫章公主,阮云裳等不禁惊呼。 北疆爆发战事? 郑丽婉秀面一紧,急问说:“陛下派郎君北伐吗?” “对。” 赵牧说。 他内心抗拒领兵北伐,灭薛延陀部,诛杀夷男。 怎奈他占领燕然山,此处名为大唐疆域,实为一处飞地,他把燕然山一带视作自己的领地。 一直来,除他派萧嗣业镇守外,朝廷从未过问,也未派兵将前去。 夷男好死不死,却敢驱逐萧嗣业,占领燕然山一带,抢夺北疆豢养的三万匹战马。 若朝廷将领平叛,表明收复飞地。 所以房玄龄提醒李绩,李世民特意派他北伐。 长乐公主狐疑的说:“朝廷能征善战的将领极多,父皇为何派夫君北伐呢,近来云裳,丽婉快要临盆,灵儿处于襁褓之中。” “父皇安排不妥当。”豫章点头说。 按理说皇帝考虑赵牧的处境,派朝廷别的将军率军北征啊。 毕竟,满月酒时,皇帝,皇后特意盛装出席,特意派工部匠人锻造长命锁的。 何况以前神武军重创薛延陀部内好几个部落,薛延陀各部没法正面抗衡神武军。 郑丽婉秀眸望向赵牧,低声说:“郎君是否考虑考虑?” 阮云裳也望着赵牧,希望赵牧留下来。 观之,赵牧面生难色,走上去轻轻揽着郑丽婉,阮云裳说:“为夫当然希望留下来,怎奈萧嗣业惨遭驱逐,牙帐易主,何况此处飞地乃为夫自己的领地,朝廷诸将前去平叛不合适,所以陛下亲自点将。” 飞地? 长乐,豫章,岚萱,云裳,郑丽婉,杨青萝,黛丽丝面色惊诧。从未听赵牧说起过,大唐控制之下有块属于赵牧的领地。 众人大概清楚眼下的处境。 云裳抱着赵牧长臂,仰首说:“夫君领兵北伐,裳儿没问题的。” 郑丽婉面容苦涩,她本来想着孩子生下来,赵牧设宴宴请朝廷百官,长安百姓,举行盛大仪式呢。 时局多变,人算不如天算。 她轻轻点头:“军务要紧,夫君不必担心婉儿。” 佳人善解人意,赵牧越发愧疚,抓起郑丽婉,阮云裳柔荑惭愧的说:“本来为夫计划守护于你们身旁,奈何军情紧急,不得已出征,辛苦你们了。” 一时,厅内静默。 赵牧看向长乐公主,郑重说:“长乐,近来你管理王府,阿萝协助你处理府内生意,代为夫照顾好裳儿和婉儿。” “嗯。” 长乐公主轻轻点头。 “夫君。” 杨青萝轻声叫道,她盼着陪着赵牧北伐。 一直来怂恿赵牧建国,怎料赵牧除扬州封地之外,北疆有处自己的领地,她希望有机会前去一探究竟。 “近来你来打理府内生意,诩儿帮忙。”赵牧向杨青萝,武珝说。 “嗯。” 武珝闻之窃笑,赵牧终于让她打理府内生意,将来她迟早嫁给赵牧。 杨青萝内心叫苦连天,却也清楚府内状况,走到赵牧身旁,抱起赵牧长臂说:“那将来夫君带人家去燕然山。” “你啊。” 赵牧白了眼杨青萝,清楚佳人内心所想。 这时,豫章公主向赵牧眨眨眼,莞尔轻笑说:“郎君,府内忙碌,豫章帮不上忙,豫章陪你北上,沿途照顾你。” 边上,黛丽丝低声说:“嗯,奴家也想去。” 第570章 如意算盘 是日。 赵牧安排好府内诸事,即刻策马抵达军营。 此时,苏定方,姚懿已筹备粮草,集结三军,大军战意浓浓。 赵牧登上演武台,简单做战前动员。 台下三军扬起兵戈高呼:“大风,大风,大风。” 气势如虹,震耳欲聋。 赵牧颇为满意,扬起长枪高喝:“出发,征战。” 连续两年休整,神武军,狼骑却未间断训练,加之陆续配备床弩,强弩,连弩,投石器,攻城车和火器,神武军装备将领,战力彪悍。 不敢说纵横四方无敌手,也是支百战劲旅。 何况苏定方,刘仁轨,郑仁泰,赵孝祖等军功赫赫的战将。 庞孝泰押送粮草先行,郑仁泰领兵探路,赵孝祖,庞同善,梁建方,程名振为左右两翼。 三军齐出,气势浩荡。 ....... 燕然山。 夷男率领部落骑兵重新夺取牙帐,得数万战马和牛羊,此战收获满满。 牙帐内。 夷男设宴庆贺,款待诸将。 怎料帐内气氛凝肃,推杯换盏中诸将面色敷衍,疑惑。 此间,他们猜不透夷男意欲何为。 当初,遭遇赵牧麾下的黑骑追杀,薛延陀部迫不得已西迁,纵然沿途遭遇各方袭击,阻挠,依然凭借部落强悍的战力,于西域之内打下一片天地,部落有立足之地,也有喘息机会。 谁知夷男没有趁机扩大势头,却突然带部落返回祖地。 诚然,相较于他们打下来的地方,燕然山草场更肥沃,辽阔,然而相较于唐军,西域各部落兵勇战力不强,若不招惹西突厥部落,西域没有部落敢挑衅薛延陀部。 今返回祖地,收复牙帐,他们不得不面对赵牧这个杀神,和他麾下杀人如麻的黑骑。 记起黑骑曾经使用的各类利器,诸将不由得头皮发麻。 挑衅赵牧,犹似以卵击石。 今击溃萧嗣业,夺取燕然山。若唐廷收到战报,必然派精兵悍将北上伐之。 李世民派程咬金,尉迟恭,张亮等将领还好,若派赵牧北伐,薛延陀部再度面临生死危机。 宴席上。 夷男注意到诸将表情,他完全理解诸将的担心。 对于赵牧,他也惧怕。 惧怕黑骑。 惧怕神武军。 惧怕各类巨炮,震天雷。 两军正面作战,薛延陀部很难取胜。 他也不想招惹赵牧,怎奈作为薛延陀部首领,远离祖地,举族迁徙,严重影响他在部落内的威望。唯有重返祖地,取代东突厥,跻身为东部草原的霸主,方能赢得各部落首领效忠。 收复祖地,重回燕然山下乃是第一步。 何况,他听说近年来赵牧沉迷于海上扩疆,常常一去一年半载。 今处于暖花开之际,赵牧定然致力于出海,未必在乎北方草场。 大唐朝内,张亮屯兵于东部边境,侯君集领军征战高昌国,大量唐军投放于东部,西域,北疆空虚,恰好给他造成难得的机会。 夷男举杯饮酒,瞥了眼诸将询问:“萧嗣业呢,是否找他的踪迹?” 几年前,萧嗣业率兵倒戈,号召草原各部攻杀薛延陀部,更配合赵牧的黑骑作战,打的薛延陀部措手不及,被迫远走他乡。 他以为萧嗣业早已追随赵牧南下,孰料萧嗣业领兵驻守于燕然山,此战击溃萧嗣业麾下唐军,却没能擒获对方。 夷男内心怒火中烧,欲擒获萧嗣业,将其千刀万剐,泄心头之恨。 诸将面面相觑,最初萧嗣业率兵驻扎于牙帐,战事爆发,他们遭遇萧嗣业部猛烈打击,当夷男率领骑兵杀来,萧嗣业领兵稍作抵抗,莫名其妙放弃牙帐,带兵销声匿迹,不知去向。 他们派出斥候大范围搜查,依然没找到萧嗣业的行踪。 一名将领侧首说:“汗王,萧嗣业狡诈如狐,好似突然人间蒸发,末将怀疑他多半率军逃往定襄城。此贼不足为患,末将建议密切关注唐军,以免北方战况传回长安,李世民派精兵悍将北伐,届时,部落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兴许又要举族西迁。” “是啊,当务之急该想方设法抵抗唐军。”又有将领劝说。 “哼。” 夷男厉声怒哼:“萧嗣业绝对没有率兵南下。” 呃... 诸将错愕,不懂夷男为何这么肯定。 夷男面孔升起浓浓的得意之色,举杯饮酒,自信满满的说:“你们以为本汗王为何返回吗?” 难道不是因燕然山草场肥沃吗? 诸将面色疑惑,望着夷男不知他葫芦里装着什么药。 “烦请汗王明说。”有将领询问。 夷男面色冷酷,斩钉截铁说:“近年来,大唐国力暴涨,飞来崛起,诸将好战,加之赵牧建议李世民积极脱缰,大唐持续对外扩张,掀起战争,使四方部落人人自危。 目前,大唐灭掉吐谷浑,东突厥,奚族,契丹,派侯君集对高昌国用兵,他日侯君集领兵凯旋,唐军窃取高昌国,在西域站稳脚跟,届时,必然东征高句丽,西征西突厥。 年前,高句丽派使臣长途跋涉前往西域,私下和本汗取得联系,拉拢薛延陀部对抗大唐。 单单高句丽自然不足以让本王动心,幸好西突厥汗王,也支持本王返回燕然山,派兵协助薛延陀部作战,以免大唐崛起速度太快,直接威胁西突厥。 本汗私下和高句丽,西突厥达成共识,三方共同抵抗大唐。 所以,赵牧龟缩于长安还好,若敢率军北伐,必然他有来无回,死无葬身之地。” “这...” 诸将闻之面色大骇。 西突厥。 他们迁徙去西域,常与西突厥将领来往,但返回燕然山时,没有西突厥军队同行啊。 夷男声称部落与高句丽,西突厥达成协议,返回祖地,西突厥派兵助战,可西突厥精兵悍将何在? 诸将像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把不准夷男的脉搏,猜不透夷男的心思。 纵然选择依赖西突厥,薛延陀部依然处于马前卒的角色,面对骁勇善战的神武军,和好战嗜杀的赵牧,夷男此举过于狂妄自大,简直把薛延陀部往火坑里推啊。 第571章 所图甚远 薛延陀部为九部铁勒之一。 当年薛延陀与回纥最强,共建汗国,推举薛延陀首领夷男为可汗。 怎料前年赵牧灭掉回纥部,拔野古部,薛延陀部独大,却没有到夷男独断的地步。 “汗王,此事事关各部落生死存亡,理当与我等商议。”一名将领忿忿不平的说,毕竟薛延陀部乃九姓铁勒之一,纵然部分部落惨遭赵牧灭杀,但仍然有六个部落呢,夷男是各部落推举出来的,该为各部落牟利的。 “没错齐,这么大的事儿,该和我等商议。”一名部落首领不满夷男举动,难怪夷男毫不犹豫举族迁徙回来:“何况,西突厥兵勇何在呢?” 下一刻,夷男朗笑说:“诸位,本王不必担心,本王自有主张,这次保证重创唐军,何况我等归来,已经得到大量牛羊马匹,难道本王坑骗大家不成。” 诸将闻声,有点不知道该怎样应对夷男的说法。 夷男是独自做作,但是的确给大家带来利益。 这时,突然有信使走进汗帐,躬身行礼说:“大汗,伺候传来消息,李世民派遣赵牧领兵北上,目前已经出关,踏上草原快速朝着草原燕然山而来。” 闻声,气氛刚刚轻松的汗帐内,顿时气氛再度紧张起来。 唐军。 赵牧。 已经出关了。 这赵牧行军速度也太快了。 一时间,诸将目光齐刷刷望向夷男。 为了几万匹战马,竟把部落置于危险之地。 怎料夷男非但没有害怕,面孔笑意更浓,起身走到殿中央:“诸位将军无需担心,赵牧龟缩于长安或南下寻宝求财,还能享受几年荣华富贵,敢率军北伐,休想再回长安。” 嚯... 诸将闻之哗然,夷男过于自信了,忘记部落为何举族迁徙吗? 一名将领掷地有声说:“汗王,赵牧善于指挥作战,若领兵北伐,部落恐不能挡。” “黑骑杀戮无常,神武军彪悍骁勇,与赵牧为敌等于作茧自缚,自寻死路。”有将领附和,气呼呼的喝酒。 怎料夷男面色无惧,斩钉截铁说:“诸位,我等收复牙帐时,西突厥数万精骑悄无声息尾随,目前藏匿于唐军北伐必经之路,所以,赵牧北伐,定能给赵牧个惊喜。 即便赵牧侥幸提前察觉,有西突厥勇士协助,薛延陀,西突厥联军照样围杀黑骑,神武军,生擒赵牧祭旗。” 这样啊。 诸将面色微微轻松。 然而,内心依然怀疑夷男的计划。 夷男不在乎诸将态度,但凡他对唐作战取得大捷,哪怕仅仅阻挡黑骑,神武军,即在部落内获得空前的声望。 纵使诸将对他颇有微词,部落百姓,兵勇支持,他将仅抓住薛延陀部的权力。 喝下马奶酒,夷男高声说:“诸位当务之急是搜寻萧嗣业,以免他徘徊于牙帐附近,率领兵勇悄悄偷袭牙帐。另外派斥候监视唐军,若南方战事不利,本汗即刻领兵南下驰援。” 诸将面色凝肃。 夷男净捡好听的说,却不提起危机,一名将领询问:“汗王,若不幸战败呢?” 赵牧绝非吃素的。 近年来灭东突厥,灭奚族,灭契丹,单凭黑骑歼灭回纥部,拔野古部。 麾下黑骑带有各类利器,他宁愿和西域各部作战,也不敢招惹赵牧。 此言出,剩余将领纷纷点头,一个个眼睛集中于夷男身上。 是啊,战败呢? 以前兵败有机会举族西迁,逃往西域苟延残喘,此次兵败,赵牧未必让他们逃走。 何况兵败于赵牧,即使侥幸逃往西域,也已没有薛延陀部立足之地。 一时,夷男面孔冷酷。 未战先怯,此乃禁忌。 动摇军心,影响斗志。 嘭。 夷男拳头猛地砸于案台,震得案台酒水,食物飞溅出来,他紧攥拳头呵斥:“此战,胜利属于部落,谁敢扰乱军心,破坏三军士气,休怪本汗拿他首级祭旗。” 观之,诸将面冷,内心苦恼,不得已饮酒解愁。 ........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赵牧领军经过长途跋涉,三军出关,踏上广袤的草原。 望着熟悉的道路,熟悉草原,赵牧内心颇为感慨。 他崛起于唐军北伐,时隔数年,竟再度领军北伐,尽管草原换了主人,他也换了对手,却依然热血澎湃。 赵牧抓起望远镜观察四面,面孔冷酷的询问:“是否找到萧嗣业?定襄城守军是否传回夷男和薛延陀部的消息?” 抵达关内道北部时,信使传来急报,夷男部兵临定襄城,似乎有意夺取定襄城? 薛延陀部的行军速度和意图,超出赵牧预料之外,兵勇直指大唐疆域。 苏定方策马上前汇说:“禀郡王,梅花内卫关注于高句丽,目前所有消息皆来自斥候侦查,单靠北伐的兵勇搜集消息进度缓慢。尚未搜寻到萧嗣业,定襄城守军自顾不暇,没有传来任何信息。 大军北伐,对薛延陀部的兵力部署所知甚少。” “这怎么行。”赵牧喝道。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领兵北伐,对薛延陀部的情况一概不知,既不知夷男聚集多少精锐,也不知夷男的兵力部署,大军轰轰烈烈北上,横冲直撞闯进草原内,容易遭遇薛延陀部当头棒喝。 闻声,苏定方,姚懿对视。 姚懿策马上前说:“郡王,定襄城守军受困,该首先化解定襄城危机。与此派遣斥候大范围搜集消息。” “定襄城乃塞外重镇,必须牢牢控制于唐军手里,末将请求领军前去探路。”苏定方毛遂自荐。 此战作为赵牧副帅,他恨不得马上建功立业,却也孰轻孰重。 “这样啊。” 赵牧飞速思考。 考虑诸多问题,少顷,朗声下令:“仁贵,继叔,你们率领黑骑先行探路,大军紧随其后。” 不论夷男如何排兵布阵,他把骁勇善战,数量不多的黑骑派出去,等于撒出鱼饵,若夷男针对黑骑,届时黑骑牵制住对方,争取一战灭掉定襄城外的守军。 若夷男没有出兵,安全抵达定襄城,照样能驱逐定襄城外的守军。 第572章 狭路相逢 “喏!” 曹继叔,薛仁贵抱拳领命,即刻率领黑骑离去。 见状,苏定方表情紧张的望向赵牧,低声说:“郡王,此举是否过于冒险?” 他清楚赵牧试图以黑骑为诱饵钓鱼。 万一... 万一沿途有伏兵呢。 黑骑独自挺进,等于自投罗网。 “哈哈哈...” 赵牧仰首朗笑:“大唐疆域内,谁敢偷袭唐军,曹继叔,薛仁贵善战,黑骑骁勇。” “郡王,末将率军悄悄尾随。”姚懿直言说。 他跟随赵牧南征北战,为赵牧出谋划策,清楚赵牧的安排。 钓鱼啊。 但凡夷男敢派兵伏击,鱼儿轻而易举上钩。 “不!\\\" 赵牧朗声拒绝,命令说:“苏将军,你带赵孝祖,程名振领军尾随,两军相隔十里地吧,若有意外,率军扑杀,生死不论。” “喏!” 苏定方领命,抱拳答谢说:“谢郡王。” 他惨遭皇帝雪藏,严重影响升迁速度,赵牧拒绝姚懿,选择命他带兵,分明有意给他建功立业的机会。 ........ 前方。 曹继叔,薛仁贵领军飞奔。 黑骑似脱缰的野马,斗志昂扬,求战心切。 近两年来,他们追随前往各地求财,纵然沿途平定各处的海盗,但乌合之众的海盗,焉能和薛延陀部训练有素的骑兵相提并论。 北伐,他们希望尽快搜寻的敌兵,酣畅淋漓打一仗。 赵牧安排他们担任前锋,兼有探路的目的。 他们不怕遇到伏击,反而担心夷男不敢派兵勇袭击,伏击。 率领黑骑驰骋,逼近定襄城都没有遇到薛延陀部的骑兵。 曹继叔,薛仁贵尤为苦闷。 说好的来势汹汹呢,说好的骄兵悍将呢。 曹继叔抓起长刀乱劈,怒声说:“这些怂货。” “谁说不是呢?”薛仁贵提着枪说。 黑骑战意凛冽,怎料未能遇到任何敌人。 不得已,指挥黑骑扑向定襄城北面的薛延陀部骑兵。 定襄城。 北面。 两万薛延陀部精兵驻扎于此,连日来派兵围攻城池。 然而,领兵将领好像知晓单凭麾下两万兵勇没法攻陷城高墙厚,守军众多的定襄城,他整日派兵骚扰,没有强行攻城。此举使得城内守军极度疑惑,猜不出对方意欲何为。 军营内,所有薛延陀部将领也不轻松。 南下前,夷男要求他对定襄城围而不攻,若定襄城南面爆发战争,即刻挥师南下,不惜任何代价配合对方团灭唐军。 将领阿卡德,和三军将士忌惮唐军。 关键包括阿卡德在内,所有人皆不知南方哪来的援军,猜不透夷男到底何意? 帅帐。 阿卡德研究地图,寻找定襄城附近藏兵之地。 最终他的视线集中于最容易藏兵的阴山小道内,结果斥候毫无收获。 这时,阿卡德愈发疑惑。 定襄城南面平坦,偶尔有些许凹地,却也藏匿不了多少兵勇。 思前想后,他的目光转向定襄城东面的高坡。 此处藏匿兵勇,那里地形凹凸不平,有大量坑洼之地,最容易藏匿伏兵,斥候前去侦查也未必能发现。 阿卡德为验证自己的想法,特意派斥候前往侦查。 等待中,一名斥候匆匆进帐,表情仓皇汇报:“将军,黑..黑骑来了。” 黑骑? 阿卡德闻讯,顿时面色苍白。 他料到夷男收复牙帐,自己率军佯攻定襄城,唐廷收到边关急报,肯定马不停蹄派兵北伐。 然而,从夷男收复牙帐至今不足半月,唐军竟然来了。 这么快。 这么突然,让他没有半点备战的机会。 阿卡德急声下令:“快,快把消息传给汗王,另外,定襄城南部是否发生战斗?” 目前,情况没有像预料的方向发展,唐军突然抵达定襄城南,兴许马不停蹄杀来呢,他领略过黑骑的战斗力,宛如蝗虫过境片甲不留。 当年,黑骑灭掉回纥,拔野古,差点一举灭掉整个薛延陀部。 单凭他麾下兵勇,恐难阻挡黑骑。 斥候神色惊骇说:“禀将军,尚未发生战斗。” 嘶嘶... 阿卡德连连吸口气,面色冷若冰霜。 处境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更危险。 一时,阿卡德后悔轻信夷男的安排。南下时该指挥全军迅猛进攻,兴许能够直接定襄城内,唐军杀来,他据城设防,仍然有一战之力呢,结果事情糟糕透顶。 目前,除了撤离似乎没有什么办法。 阿卡德数量对策时,又有斥候冲进帅帐内,气喘吁吁汇报:“将军,南方爆发战斗,突然冲出来数万人,拦住黑骑北上道路。” 啥? 阿卡德大惊。 他南方竟然真的藏匿一支大军,这一切,他派斥候侦查竟未能发觉对方踪迹,这简直匪夷所思啊。 短暂惊慌,阿卡德面色恢复平静,当即遵照夷男命令调兵遣将。 不管怎样,打完这场仗再说,高声下令:“快,擂鼓聚兵,直接南下。” 尽管不清楚南面何时出现一支神秘的军队,但他们前来帮助阻挡唐军,他必须全力以赴协助对方。何况既然夷男知道对方的存在,肯定还有什么后招呢。 再者,他不去帮忙,等到唐军击溃对方,单凭他一己之力没法抵抗赵牧麾下的黑骑,何况赵牧身旁还有精锐的神武军呢。 大军集结,飞速南下。 ..... 南面。 曹继叔,薛仁贵领兵前行,突然遭遇骑兵拦路。 顿时,黑骑驻足止步。 “嚯,好几万骑兵。”曹继叔惊呼。 薛仁贵提枪笑问:“曹将军,敢不敢就地布防,打一场歼灭战?” “呵呵...”曹继叔轻笑,他何尝不清楚薛仁贵所想呢。 来了。 终于来了。 盼望已久的敌军来了,接下来该好好给对方点教训了。 曹继叔抓起望远镜观察,来回打量前方的骑兵,他神色冷酷低声说:“薛将军,看眼前骑兵的装束不是薛延陀部兵勇,再者也非薛延陀部的阵型。” 薛仁贵借助望远镜,同样注意到前方骑兵陌生的装束,冷冷说:“不管对方是否是薛延陀部,你我马上布防,带兵迎战。” 好不容易找到敌军,终于能够酣畅淋漓的作战,不管对方何人,来自何方,胆敢与唐军为敌,统统格杀勿论。 第573章 初露锋芒 “来人,把消息传给郡王。” 决定迎战,曹继叔下令身旁黑骑传递消息。 “喏。” 黑骑得令,策马离去。 北面,西突厥前锋将领阿卡布率军,居高临下打量着平原处的唐军。他半眯双眸,面色非常疑惑,不解。 大唐也太傲慢了。 薛延陀部再弱,仍有近十万锐士,竟敢派遣五千骑兵北上。 纵然清一色的重装铁骑,难道指望消灭薛延陀部吗? 何况他麾下率领几万精锐呢。 大唐将为他们的傲慢付出惨重代价。 阿卡布哼了声,蔑声说:“狂妄,太狂妄了。” 他本以为领兵设伏,定能等到数万唐军,麾下精锐一战消灭对方,好好打压唐军士气,怎料仅等到五千骑兵。 旁边,一名来自薛延陀部的将领巴图,夷男特意派给阿卡布的向导,听闻阿卡布怒不可遏的话,低声劝说:“将军,莫要轻敌大意,这支精骑乃赵牧麾下的黑骑,骁勇善战,以一当十,跟随赵牧南征北战,从未有过败绩。 黑骑出现,赵牧肯定处于附近,断不可掉以轻心。” 阿卡布面色冷酷,喝问:“为何不早说?” 巴图神色为难,尴尬回道:“适才将军已带兵冲出,不给末将半点说话的机会。” “哼。” 阿卡布怒哼,内心有点后悔。 早知此乃赵牧麾下的精骑,赵牧兴许出现在附近,他绝不领兵冒然暴露踪迹,提前打草惊蛇。 既然已经暴露,唯有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歼灭这支骑兵,阿卡布侧首向巴图询问:“你确定这支骑兵是赵牧麾下的黑骑吗?” “对,是赵牧麾下精锐。”巴图斩钉截铁说。 阿卡布紧攥刀柄,胜券在握说:“好,既然是精锐,本将专门收拾精锐。” 他面色冷凝,扬起森森长刀向身旁将领下令:“巴尔特,本将给你一万精骑,杀过去,团灭这支精锐,尽情展现你们的英勇吧。” 什么骁勇。 什么以一敌十。 阿卡布丝毫不相信巴图的鬼话。 薛延陀部惨遭唐军重创,举族迁徙,落荒而逃,足以证明薛延陀部多弱。 听信巴图劝说,必将错失良机。 “喏!” 巴尔特领命,带麾下万骑策马杀出。 观之,巴图急声劝说:“将军,切莫轻敌大意,派万骑冲锋陷阵,恐损兵折将,铩羽而归。” “哼。” “我突厥骑兵骁勇善战,焉能兵败。”阿卡布面色不悦,怒哼说:“依你所言黑骑出现,赵牧必然出现在附近,全军倾巢而出,赵牧领兵杀来怎么办。 现今留下主力观战,即使赵牧领兵杀来救援,本将依然有机会全歼赵牧所部。” 阿卡布自有主张,无视巴图的建议。 他端坐马背,举目望向领兵出征的巴特尔。 战场中。 曹继叔,薛仁贵指挥三军排兵布阵,注意到巴尔特率军杀来,即刻命令三军备战,准备迎战。 曹继叔半眯眼眸,杀伐之气凛冽,抓着刀柄向薛仁贵说:“薛将军,某来指挥三军射杀,你来率军冲锋杀敌?” “好!” 薛仁贵欣然答应。 下一刻,曹继叔策马穿梭于大军前端,扬刀高喝:“众将士列阵,弓兵,弩兵备战,准备射击。” 今日之黑骑,早已脱胎换骨。 装备精良,战术多变。 听闻曹继叔宣布军令,已经列阵的黑骑快速行动起来。 最末端的黑骑端起强弩,这类经过匠人反复改进的强弩,射程足足达到五六百步,唯一缺点操作难度大,需要三人合力,其中两名兵勇持弩,一名兵勇拉弓弦。 中端的黑骑齐齐端着连弩,连弩射程也在三四百步。 最前端,黑骑清一色长弓。 前端弓兵数量最多,约占弩兵,弓兵过半,中端弩兵次之,末端强弩兵再次之。 射击时,整体采取叠加式战术,但最前端的弓兵又融合三段式射击。 此乃赵牧特意部署的战术,相较于以前一窝蜂射击,目前的战术覆盖范围更大,杀敌时更恐怖,几乎七八百步内皆有处于黑骑骑兵覆盖之内。 一旦敌军闯进黑骑长弓,连弩,强弩覆盖范围内,休想死里逃生,逃之夭夭。 唐军目视前方,士气上压倒西突厥骑兵。 听着隆隆马蹄声,已经准备好作战。 “杀!” 巴特尔领兵冲杀,发觉黑骑以逸待劳,单纯的处于防御状态,他沧桑的面孔浮现出浓烈笑意。正如将军所言,唐军托大,狂妄至极。 既然唐军跋扈,他恰好趁机一波冲杀。 何况巴特尔没有把黑骑放在眼里,不然绝不敢带万骑冲杀,掠阵。 锵一声拔刀,厉声高喝起来。 哼哼.... 曹继叔,薛仁贵观之轻哼。 又是个不知天高地厚,领兵前来送死的家伙,既然主动找死,麾下骑兵休想逃离。 曹继叔负责指挥弓兵,弩兵,他推算着双方距离。 近了...近了... 眼瞧着急速逼急的西突厥骑兵闯进强弩覆盖范围内,曹继叔选择把对方全放进来,这才扬刀高喝:“射击...” “射击...” 得令前端的弓箭手,中部弩兵岿然不动,末端强弩兵扣动强弩齐射。 骤然间,大量粗壮的箭矢好似毒蛇飞去,纵然箭雨不密集,但射程远,力量大,速度快,仅次于床弩的存在。 铺天盖地的箭矢嗡嗡作响,巴特尔领兵冲锋中,突然听闻嗡鸣声,仰首望去箭矢飞驰而来,尖锐的箭锋好似毒蛇的信子,吓的巴特尔急声高喝:“小心,有箭雨。” 听闻提醒,冲锋的骑兵急忙抓着圆盾保护自己,以免遭遇箭矢射杀。 面对利箭,冲锋速度丝毫不减。 怎料包括巴特尔在内,他们全小瞧强弩的威力,箭矢飞驰而来,强横的力量顷刻间射穿圆盾,噗嗤,噗嗤,刺进兵勇身体。 骑兵狂奔中,一支箭矢常常穿透两三人,骑士接二连三坠马。 变故突生,后方驰骋骑兵冲来,猝不及防时没法改变方向,不得已踩踏着袍泽身体而过。 有兵勇临时勒马,却遭后方骑兵撞击。 一时人仰马翻,冲锋的骑兵处于混乱之中。 第574章 大胆想法 “可恶。” 巴特尔观之,面色震怒,爆喝一声,带领骑兵跃过地面伤者,飞速朝着唐军冲去。 箭矢强横,休想阻挡他率军冲锋。 “射击...” “射击...” 曹继叔沉着有度的指挥,强弩兵有序射击第二,第三波箭矢,迅速收起强弩,拔出长剑准备作战。 依平常训练检验,不论弩兵射击填充速度再快,却始终没法射出第四波箭。 第四波时,敌军已处于弩兵覆盖之下。 “出击。” 强弩兵枕戈待旦时,薛仁贵扬起长枪爆喝,千名兵勇兵分两路而出,计划迂回到敌军两翼,像匕首一样刺进敌军左右两翼。 西突厥冲锋的兵勇急速锐减,尚未逼近黑骑已折损千余人。 巴尔特怒火中烧,杀意满布,他要杀光这些黑骑为死去的同伴报仇。 发现黑骑停止射击,巴特尔抓着圆盾护身,弯刀拍打战马臀部加快冲锋。 趁机抵达唐军前锋,他麾下兵勇定能杀的唐军全军覆灭。 怎奈箭矢未断,密集的短箭从唐军头顶飞过,蝗虫过境似的铺天盖地飞来。 连弩连发,箭矢迅疾。 倾盆暴雨似的箭矢比此前更多,更密集。 急于冲锋陷阵的骑兵,彻底处于箭雨覆盖之下,幸好有圆盾护体稍稍消弱连弩的杀伤力,但覆盖范围更广,坠马兵勇比上次更多。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连环箭矢成为索命的厉鬼。 骑兵成批成批倒地,战马惊慌四逃。 一阵阵断箭疾风暴雨式落下,弩兵停止射击,快速抓起战刀准备迎战。 最前端的弓箭手,已接二连三射击,巴特尔麾下的骑兵俨然沦为移动的活靶子。 “混账!” “混账!” 巴尔特双眼血红,拔掉射伤肩膀的箭矢狠狠的摔在地面。 发觉战马飞奔倒地,骑兵猝不及防踩踏战马与袍泽,身边沦为修罗战场。 一时杀意更胜,喝道:“冲过去,杀。” “杀!” “杀杀杀...” 巴特尔冲锋的间隙,薛仁贵率领黑骑从两翼迂回杀来,好似战争巨兽狠狠撞向西突厥骑兵。 一路冲杀,仿佛犁庭扫穴。 这... 巴尔特惊诧。 后方观战的阿卡布注意到黑骑恐怖箭雨,与巴尔特部的各种伤亡,他彻底惊呆眼睛。 这...这是场死亡冲锋,却没有半点效果。 何况巴尔特部两翼,已经与黑骑短兵相接,黑骑飞速挺进,欲把大军分割瓦解。 阿卡布悔不当初,情不自禁瞥向巴图,后悔没有听从巴图的建议。 眼下黑骑凭借箭雨重创巴尔特部,若他派兵前去救援,担心赵牧领兵赶来杀戮,若不去搭救,巴尔特部前锋受阻,两翼惨遭冲杀,万名精骑沦为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 南方十里。 苏定方,赵孝祖,程名振领兵尾随黑骑,派斥候悄悄监视,以防黑骑突遭危机。 徐徐前行中,一名黑骑从北面策马赶来,向苏定方汇报黑骑处境。 得知黑骑遭遇大股骑兵拦路,处境危险。 苏定方不由得一惊,幸好赵牧分兵分段前行,不然恰好和敌军正面相撞。 苏定方没有犹豫,派兵勇向赵牧传信,即刻下令:“赵将军,程将军,领兵奔驰,速速北上。” 十里路, 骑兵片刻而至。 尚未靠近,已听闻北面隐约传来的杀喊声,马蹄声。 听闻斥候汇报,得知北方战事爆发,曹继叔,薛仁贵指挥三军迎战。 苏定方临时改变主意,没有直接奔袭前去搭救薛仁贵,曹继叔,率军抵达战场附近一处高地观战。 既注意到杀戮四起的战场,也注意到黑骑北面陈列的骑兵,和北面速速赶来的骑兵。 观之,苏定方暗暗庆幸,曹继叔,薛仁贵糟糕,却没有到生死存亡之际,甚至处于优势地位。 目前,曹继叔,薛仁贵能阻挡冲锋的骑兵,但北面陈列骑兵冲杀,黑骑处境必然危险。然而,注意到曹继叔,薛仁贵骁勇彪悍的样子,没有撤离的迹象。 苏定方面色狐疑,难道曹继叔,薛仁贵计划单靠黑骑,歼灭北面的兵勇吗? 这么做黑骑必然折损严重,何况北面援军赶来了。 赵孝祖,程名振也注意到战场情况,瞧着进退有序的黑骑,再瞧瞧满地尸体和无主的战马,不禁打心眼里佩服曹继叔,薛仁贵,和他们率领的黑骑。 战场近在咫尺,焉能作壁上观呢。 程名振抱拳询问:“苏副帅,敌军来势汹汹,是否派兵过去协助曹将军,薛将军?” 战斗激烈,他恨不得马上领兵冲杀作战。 赵孝祖抓着战刀,面孔冷凝,朗声说:“来人非薛延陀部兵勇,必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末将建议杀无赦。” 他们临时而来,处于隐匿状态,若领兵迂回到北面猛然一击,纵使不能全歼对方步骑,也定然打的对方落花流水,兵败逃亡。 “不!” 苏定方厉声拒之,抓起望远镜远远观望,低声说:“来犯之敌既非薛延陀部,也非突厥旧部,却又类似突厥骑兵,本帅观曹将军,薛将军临危不惧,镇静自若,没有后撤的迹象,反而处于防守姿势。若来犯之敌全军冲杀,黑骑处境危矣,这不应该啊。” 他面色狐疑,猜测曹继叔,薛仁贵的计划。 突然,他脑海里萌生个大胆的想法。 中心开花吗? 曹继叔,薛仁贵计划以黑骑为诱饵,诱使来犯之敌倾巢而出吗? 即刻说:“静观其变。” 此时,他需观战验证自己的想法。 曹继叔,薛仁贵处于有利的防守态势,若对方敢冲杀,恰好验证他的猜测,那时率军杀出去也不迟。 程名振,赵孝祖面色焦急,疑惑。 此时不冲杀搭救薛仁贵,曹继叔,等对方大军倾巢而出,从四面八方围住黑骑,再搭救曹继叔,薛仁贵,必要付出惨重代价。 程名振略显气恼的说:“副帅,是否过于谨慎了?” “是啊,黑骑乃郡王麾下劲旅,万一葬身此处,副帅怕落得见死不救的罪名。”赵孝祖劝说。 苏定方面孔古井无波,朗笑说:“无需担心,曹将军,薛将军定能坚持。” 呃... 程名振,赵孝祖愈发不解,不懂苏定方意欲何为。 第575章 扫穴犁庭 北面。 统帅阿卡布注意到曹继叔,薛仁贵镇静自若的指挥。 处于危险之地,不但没有退怯,更没有损兵折将,反而靠着有序的箭矢重创巴特尔麾下骑兵,后面黑骑如狼似虎杀进巴特尔部两侧,好似蛟龙入海,猛虎归山。 横冲直撞,扫穴犁庭。 巴特尔所部,遭遇前所未有的打击,慌乱中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他不由得想起巴图的建议,黑骑以一当十,黑骑骁勇善战,从无败绩。 他面孔冷若冰霜,担心巴特尔部偷鸡不成蚀把米,万名精骑葬身于黑骑屠刀之下。 阿卡布毫不犹豫向旁边另一名将领下令:“阿克斯,马上率领本部军马从东面冲杀黑骑,必须灭掉黑骑。” 西突厥与薛延陀部联合,他作为西突厥前锋领兵设伏,未曾想提前打草惊蛇,黑骑处于自己眼皮底下,大军没有灭杀对方,本部骑兵损兵折将。 消息传出去,既严重影响他的声誉,更影响西突厥的威名。 届时,夷男与薛延陀部将领恐怕轻视西突厥。 阿克布麾下的将领目睹黑骑设防杀戮,骑兵纵横驰骋,巴特尔部沦为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早愤怒不已,恨不得即刻率军征战,雷霆之势肃清黑骑。 突闻阿卡布军令,一名体型彪悍的将领抓紧弯刀,面色冷冽的向背后兵勇喝道:“全军出击,杀过去。” “杀!” “杀!” “杀!” 热血澎湃的骑兵挥舞兵戈,攥紧马缰咆哮。 万骑奔腾,从东部剑指薛仁贵,曹继叔所处的位置。 顷刻地面马蹄隆隆,烟尘滚滚,颇有几分遮天蔽日之势。 南面。 赵孝祖,程名振目睹敌军出击,程名振兴奋的说:“副帅,是时候出兵了,不然曹继叔,薛仁贵惨遭两万骑兵冲杀,黑骑挡不住对方的兵锋。” “必须迎面痛击对方。”赵孝祖斩钉截铁说。 纵然不去冲杀敌方主将,也该去阻挡东部冲杀的骑兵,总比按兵不动,作壁上观强的多。 苏定方面孔古井无波,发觉曹继叔领兵布阵,薛仁贵领兵杀戮中,已有收缩兵锋之势。 观之,苏定方基本肯定自己的猜测。 藏匿于草丛内,抓着望远镜打量着阿卡布,少顷,他嘴角泛起浓浓的笑意。 即刻下令说:“赵孝祖,你率本部精骑,也从东面杀出,切记勿正面迎战,争取把来犯之敌拦腰截杀。” 既然曹继叔,薛仁贵有把握迎战冲杀之敌,决定以黑骑为诱饵诱敌,那么他也该展露神武军的厉害。 是时候出击教训来犯之敌。 赵孝祖求战心切,早已摩拳擦掌,恨不得违抗命令领兵冲杀。 即刻折身回到高坡后方,跨上战马,提刀领兵迂回至东面。 拦腰截杀么? 赵孝祖计划取敌酋头颅。 呼。 程名振观之,表情错愕的望向苏定方,他疑惑,焦急:“苏副帅,末将请求出战。” 他以冲锋陷阵而闻名。 若战,该让他领兵冲锋陷阵。 为何派赵孝祖率军出击呢,程名振垂头丧气,气恼,不悦。 “哈哈哈...” 苏定方收起望远镜朗笑,抓起战刀说:“程将军,何须急躁?此战,你我领军迂回到北面观战的军队左翼,趁着他们观战时,浩浩荡荡杀过去。 争取诛杀敌酋,全歼敌军。” “嚯...” 程名振闻之窃喜。 苏定方所图比他预想的更厉害。 杀敌酋? 歼灭贼兵? 北面驻扎三四万精兵,纵然神武军骁勇善战,纵然悄无声息奇袭,单凭万骑顶多重创对方,恐怕没希望歼灭敌军。 程名振求战心切,不管是否能歼灭敌军,至少无需作壁上观。 当即折身离去,前去安排部署。 苏定方猜出曹继叔,薛仁贵意图,也知道凭借黑骑,两万神武军,很难压倒式歼灭对方,但赵牧率领主力位于后方,他观战许久,赵牧收到消息,肯定马不停蹄赶来。 他提前出击牵制对方,主力赶来聚而歼之。 不作半点停留,即刻领兵悄悄向敌军左翼摸去。 杀戮战场。 曹继叔,薛仁贵迎战时,突然发觉北面大量骑兵冲来。 他们不由得打起精神,曹继叔聚兵布阵,薛仁贵领兵冲杀,计划迅速收缩兵力。 这时,战场南面突然响起高喝声:“薛将军,曹将军,赵某助你们一臂之力。” 战场杀伐,杀声四起,战马嘶鸣,曹继叔,薛仁贵听不到赵孝祖的言语,但神武军突然杀出,利剑似的刺向南下的骑兵中部,使得他们避免分兵阻敌。 曹继叔不再布阵,指挥黑骑拉弓端弩射击,薛仁贵不再领兵收缩,仿佛突然展开的鹰翼,策马加速冲杀。 北面。 阿卡布举目眺望战场,指望阿克斯领兵出击,一举瓦解黑骑的防御,趁乱灭之。 突然东南处,杀出一支唐军,浩浩荡荡朝着阿克斯部中央冲击,观之阿卡布面色大骇。 唐军。 他们东南竟藏匿唐军。 顿时旁边的将领传令三军收缩,备战,以免唐军突然发起袭击。 阿卡布既不知唐军何时赶来,也不知唐军数量几何,是否是赵牧统帅三军。 他内心再度后悔,后悔派阿克斯领兵出击。 阿克斯前脚领兵南下,唐军后脚策马杀出,他怀疑唐军私下悄悄监视三军,他的一举一动尽在唐军眼皮底下。 战场边缘,阿克斯情绪更气恼。 他领兵即将逼近黑骑,怎料左翼突然杀出精骑,这分明欲截杀瓦解大军,使大军首尾不能相顾,最终逐个击破。 首次与唐军作战,唐军竟然这么狡猾。 但凡唐军斩断他麾下大军,莫说前去冲杀黑骑,反而是本部兵马率先遭遇严重的威胁,上演巴特尔部的惨剧。 阿克斯怒气冲冲瞥了眼处境悲惨的巴特尔部,即刻停止冲锋南下,命令兵勇后撤,试图回防迎战赵孝祖统帅的神武军。 战场局势骤变,阿卡布怒不可遏。 偷鸡不成蚀把米。 阿克斯部又处于危险之地。 震怒。 恼火。 阿卡布双眼血红,怒气尚未发泄出来,突然听到隐隐约约的马蹄声。 第576章 落荒而逃 “什么声音?” 阿卡布仰头东张西望。 战场东南尘埃落定,没有骑兵冲杀,战场南面目光所及之处也没有骑兵,快速望向西方,发现扬尘滚滚,沙尘漫天。 下一刻,阿卡布惊慌的叫道:“不好,西面有唐军杀来。” 他苦苦等待赵牧率军北征,正面短兵相接迎战唐军呢,怎料唐军悄无声息从西面杀来。 此举俨然早早注意到他们的举动,清楚他所处的位置。 幸好西面杀来的唐军数量有限,难以撼动他的位置,阿卡布下令道:“备战,备战。” “将军,唐军陆续赶来,赵牧肯定率军在旁观战。”巴图建议,据他了解赵牧最喜欢亲临战场观战。 哼。 阿卡布怒声说:“赵牧敢来,本将保证他有来无回。” 这时,旁边的将领突然指向南方惊呼:“将军,你快看。” 南方,大量唐军骑兵好似波涛汹涌的海水,漫过凸起丘陵前赴后继冲过来。 阿卡布循声向南方望去,发现密密麻麻的唐骑兵滚滚而来,仿佛黑云压城扑来。 一路所过,平推所遇敌军,蚕食巴尔特,阿克斯两部。 大军最前方,赵牧持双枪射杀拦路之人。 “赵牧。” “是赵牧。” 巴图目睹赵牧的举动,吓的面色煞白,失声连连惊叫。 “赵牧?” 阿卡布彻底懵了。 唐军。 赵牧麾下还有唐军。 他以为西面冲杀的唐军,基本是唐军仅剩的兵勇了,孰料南方大量横斜。 今即使阻挡西面的唐军,也阻挡不住北上的唐军啊。 一名将领焦急说:“将军,南面而来的唐军约有四五万,接下来该怎办?” 撤。 望着洪流似的神武军,好多将领萌生避其锋芒,尽快撤退的念头。 敌强我弱。 敌众我寡。 他们已经丧失所有优势,何况两支精骑陷于战场内。 阿卡布面色犹豫,非常犹豫。 撤离。 意味着丢弃巴特尔,阿克斯麾下兵勇。但凡他领兵撤离,两部危在旦夕,没法从唐军冲杀中逃出来。 若战。 他身旁两三万兵勇难挡唐军兵锋。 一时,阿卡布进退两难。 “将军,快撤,唐军的震天雷杀伤力无穷。”巴图急声提醒。 他经历过唐军震天雷爆发的威力,若阿卡布犹豫不决,下一刻,整个战场化成火海。 最终高喝道:“收兵,鸣金收兵。” 不管怎样,必须撤离,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不然,他麾下兵勇肯定全军覆灭。 再撤离,为时晚矣。 闻声,阿卡布内心一惊,忙命令兵勇鸣金收兵,他调转马头向北撤离。 俨然忘记刚刚说的,赵牧敢来,让赵牧有来无回。 战场中,巴特尔,阿克斯也注意到南面铺天盖地唐军,惊魂未定时,听见后方传来的鸣金声。顿时既恼怒,又无奈,暗骂阿卡布怂货,关键时刻竟率军撤离,仓皇而逃。 此举,等于他们以一己之力迎战唐军。 这么一来,他们挡不住南面惊涛骇浪般的唐军啊。 顷刻间,两部精锐死于利刀下。 目前,主力仓皇后撤,巴特尔,阿克斯不敢恋战,以免身陷战争泥潭难以抽身。 巴特尔高喝:“撤,撤离。” 惨遭重创,处于惊惧中的骑兵得令,像脱缰野马狂奔四逃。 面对唐军,越早撤离越安全。 阿克斯观之,气的怒骂巴尔特蠢货。 他领兵来救援,尚未化解危机,自己所部惨遭赵孝祖截杀,不幸陷于苦战中,巴尔特部临阵逃离,等于当场遗弃他的部落,把他逼到绝境。 下一刻,阿克斯扬刀喝道:“撤,急速北撤。” 阿卡布,巴尔特把他当做替死鬼。 前来的唐军气势汹汹,再不撤,他在劫难逃。 激战中,薛仁贵,曹继叔,赵孝祖先后发现赵牧领军杀来,也注意到巴尔特,阿克斯,阿卡布领兵仓皇撤离。 哈哈哈.... 赵孝祖情不自禁仰首朗笑。 发现苏定方,程名振领兵试图截杀对方,即刻领军追杀。 曹继叔,薛仁贵率领黑骑汇合。 “追。” 他们不约而同的说。 想逃。 简直痴人说梦。 眨眼间,三军调转马头,领兵沿途杀伐。 赵牧领兵杀来,目睹战场状况,发觉敌军瞧见唐军杀来仓皇逃离,即刻安排梁建方,庞孝泰,庞同善领兵追杀,争取截杀对方。 夷男率部举族东迁,一举夺取燕然山,敢派军围攻定襄城,计划于定襄城南面伏击唐军。 夷男跋扈,必须重创薛延陀部,再不济歼灭眼前这支精骑。 大唐疆域,绝非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梁建方,庞孝泰,庞孝泰瞧见兵败如山倒的敌军,发觉唐军主力丢盔弃甲狼狈逃亡。 三人相视而笑。 一群怂货。 即刻抱拳向赵牧答谢:“谢郡王给末将建功立业机会。” 敌军战线崩溃溃退,俨如四散而逃的羊群,任由神武军宰割。 若成功截杀对方,数万敌兵,每颗头颅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和他们得胜的勋章。 答谢过赵牧,梁建方,庞孝泰,庞同善咆哮着,领着神武军,好像狼群狩猎,兵锋两路,沿着敌军两翼快速追杀。 三万骑兵似乌压压黑云,飞速向北移动。 一路所过,尘埃滚滚。 遵照两翼形成大包围的策略,试图率先吃下这支敌军。 巴特尔,阿克斯临时逃窜,遭薛仁贵,曹继叔,赵孝祖率军奔袭追杀,尚未甩掉黑骑,神武军,赫然发现大股唐军从两翼掠杀而过,战马飞奔,驰骋,渐渐冲到他们前方,却出乎预料没有直接攻击。 然而,他们已处于唐军包围内。 巴尔特,阿克斯神色惊骇,瞧见唐军飞奔朝阿卡布的主力而去。 这.... 他们分别处于两处,却不约而同面露骇然之色。 若阿卡布麾下主力惨遭唐军截杀,届时,他们北上之路堵塞,最后的逃生希望被堵死,处于前有恶狼,后有猛虎的境地,必将先于阿卡布所部覆灭。 一时,情不自禁催促三军加速撤离。 北面,阿卡布也瞧见两翼渐渐的追来的唐军,面孔升起浓浓的狰狞恐怖之色。 第577章 白日做梦 唐军渐渐超越巴特尔,阿克斯,却没有选择冲杀。 一路驰骋追杀,朝着阿卡布所处方向而来。 呼。 阿卡布疾呼口气,猜出唐军来意。 几名唐军将领所图甚大,分明计划一举吃掉他麾下各部啊。 白日做梦。 阿卡布怒由心生。 他麾下四万骑兵,薛延陀部阿卡德驰援万骑,合计达到五万精兵呢。 纵然双方规模相差甚远,但唐军吃下他们也不容易。 若战,两败俱伤。 阿卡布思绪复杂,面容气恼,旁边巴图劝说:“将军,已错失良机,切勿再萌生作战的念头。赵牧,是赵牧率军,若唐军成功合围,三军毫无脱身的机会。” 阿卡布不敢轻视巴图的建议。 此前无视巴图的建议,导致轻视黑骑,使巴特尔,阿克斯处于险境,全军不得已北上逃亡。 战线崩溃,临时仓促部署,苦战,他兴许马革裹尸,战死沙场。 侥幸死里逃生,返回军营内也没法向统帅交代,那时,面临严酷的军法处置。 驾... 阿卡布拍马疾行。 早先的豪言壮语早忘得一干二净。 策马疾行,好像流虹穿梭。 苏定方,程名振,梁建方,庞同善,庞孝泰率军冲锋,沿途尝试包围对方,怎奈追逐十余里,依然没有彻底完成包围。 中途,苏定方派信使给梁建方,庞同善去信,双双动西截杀对方。 一群惊弓之鸟,纵然没能聚而歼之,若重创他们有生力量,依然打压对方士气。 闻之,梁建方,程名振内心不悦,继续追击兴许包抄敌军,怎奈再追远离定襄城,也许还有其他潜在的威胁,或者没法彻底包围对方,唯独歼灭对方有生力量,消弱地方士气最为稳妥。 苏定方,梁建方,程名振,庞同善迅速领兵合拢。 两侧精锐齐出,直插敌军前端,顷刻间,战场人仰马翻,惨叫声,哀嚎声不断,夺路而逃的西突厥骑兵被唐军拦腰斩断。 战场混乱,兵勇策马。 阿卡布部两翼兵勇毫无招架之力。 几路唐军好像尖锐的匕首急速深入,分化切割,合围之势快速收缩。 好似草原狩猎的狼群,飞速驱赶猎物。 阿卡布领兵仓皇逃命,听见后方传来的杀喊声,惨叫声,哀嚎声,他内心迫切想领兵折返前去搭救,却连回头的勇气也没有。 刀柄猛烈拍打战马,恨不得张开翅膀飞速逃离此处。 战场中央,巴特尔,阿克斯目的唐军飞速合拢,有意冲杀瓦解各部,他们眼前的逃生通道越来越小,越来越窄,希望越来越渺茫。 拼命拍马疾行,带领全军撤离。 怎料唐军雷霆之势出击,缺口渐渐合拢,没有给巴尔特,阿巴斯两部任何机会。 “不!” 巴尔特惊慌的尖叫。 他所率兵勇遭黑骑斩杀过半,全军死伤惨重。 今缺口合拢,退路阻塞,面临数倍于己的唐军,早丧失逆势反转,改天换命的机会。 阿克斯处境更遭殃,遭遇赵孝祖率部全力冲杀,南北两端首尾不能相顾。 身处绝地,阿克斯坚持领兵作战,希望侥幸杀出条血路。 可惜内有赵孝祖部进攻,外有庞同善领军截杀,他所率兵勇沦为铁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战斗。 从日上三竿坚持到黄昏日落,杀戮之声渐渐停止。 苏定方指挥诸将抓捕俘虏,收拢马匹,快速打扫战场,全军整顿,踏着夜色抵达定襄城。 北面。 薛延陀部牙帐。 阿卡布领兵仓皇抵达薛延陀部。 夷男得知阿卡布领兵归来,即刻命令兵勇设宴,为阿卡布接风洗尘,计划庆贺阿卡布凯旋。 然而,抵达辕门之下。 夷男发觉阿卡布神色狼狈,气喘吁吁,逃亡中,头盔不知所踪,他顿时愣在当场。 本以为阿卡布提前率军潜伏于唐军必经之路,定然能伏击北上的唐军。 谁承想,损兵折将狼狈归来,他甚至不知该怎样安慰阿卡布。 抵达牙帐,阿卡布情绪渐渐平复,即刻向裨将下令:“速速派斥候南下,监视唐军一举一动,伺机搜寻巴特尔,阿克斯,派信使向首领汇报我部战况。” 首战兵败,损兵折将,阿卡布做好军法处置的准备。 裨将离去,夷男低声询问:“将军,怎么回事?” 举族西迁时,他早早结识阿卡布,说起来阿卡布是名悍将,曾经给薛延陀部造成严重的威胁。结果呢,与唐军作战却狼狈归来,简直有负昔日威名。 阿卡布面不做声,冷若冰霜的走进汗帐。 夷男瞥向部将巴图:“为何是这种结果?” 巴图紧张兮兮道出前因后果,总结起来八个字:自视甚高,轻敌大意。 “这个白痴。” 了解事情前因后果,夷男内心大骂。 阿卡布出兵前,他千叮咛万嘱咐,特意多次提醒不可小觑唐军。 赵牧领兵北伐,不得掉以轻心,为此特意派巴图前去协助。 阿卡布他的好言善语当做耳旁风,无视巴图的建议。 此战兵败,基本铁板钉钉。 目前战况和预料的相差甚远,未能给予唐军重创。赵牧领兵抵达定襄城,稍作休整,必然北上复仇。 接下来,薛延陀部面临前所未有的威胁。 特别是他向部落各首领的承诺落空,诸将定然寻他问清缘由,事情远比预料的更糟糕,更窝火。 归其缘由,皆因阿卡布轻敌。 本来他计划为阿卡布接风洗尘,设宴款待呢,现在去狗屎吧。 夷男整理情绪走进汗帐,阿卡布抓着酒杯痛饮宣泄。 观之,夷男说:“阿卡布将军,赵牧是个狠人,但凡与他作战,有丁点的瑕疵,即刻惨遭对方毁灭性打击。” “哼,本将兵败,轮不到你来教训。”阿卡布啪把酒杯放在案台,声若洪钟的怒斥。 作为骄傲的西突厥将军,纵然兵败而归,夷男照样没资格对他说三道四。 闻声,夷男面色震怒,忍着怒气说:“将军,两部联合抗唐,今将军错失良机,损兵折将,不该找找缘由吗,这么傲慢,下次与赵牧作战依然必败无疑。” 第578章 狼子野心 当初,获得西突厥诸将支持,为实现自己的野心,他举族迁徙回来。 收复牙帐,立足燕然山,剑指定襄城,一切顺风顺水,结果阿卡布搞砸了他的计划。 祸害。 把阿卡布称之为祸害一点也不为过。 阿卡布正处于气头上,听见夷男严声训斥自己,猛地拍案而起,拔刀指向夷男喝道:“夷男,记住你的身份。” “你。” 目睹阿卡布拔刀,夷男面色震怒,怒哼着甩袖离去。 竖子不足与谋,今后该与西突厥统兵将领议事。 傍晚。 定襄城。 赵牧领军抵达,守将刘德敏恭迎。 刘德敏曾经多次与赵牧谋面,可谓老相识。 赵牧率军北上前,阿卡德率领攻城兵勇有序离去,不久斥候传回消息,定襄城南爆发激战。 黄昏时,他位于城头目睹数万塞外骑兵狼狈逃窜。 今赵牧得胜,刘德敏长松口气。 赵牧于定襄城南重创塞外骑兵,化解定襄城之危。 何况赵牧,黑骑,神武军,威名传遍塞北各部,任夷男再猖狂也忌惮赵牧三分,近来怕不敢派兵南下侵犯。 “末将刘德敏参见郡王,恭喜郡王首战告捷。”刘德敏抱拳行礼。 刘德敏。 大唐将领。 威名不及曹继叔,薛仁贵,却也是名悍将。 赵牧微微颔首,跃下战马询问:“定襄城内怎样?” 刘德敏躬身汇报:“此前万骑攻城,听闻郡王挥师北上,其将领阿卡德领兵南下,欲试图拦截郡王,除此之外城内安好。” “嗯?” 赵牧面生疑惑,瞥向曹继叔询问:“激战中,遇到南下的兵勇吗?” 这个... 曹继叔,薛仁贵的精力集中于阻截巴尔特部,尚未注意到北面的变化。 “郡王,有兵勇南下。” 苏定方走来汇报:“某领兵观战时,目睹北面援军南下,与来犯之敌汇合,但尚未率军参战,逃亡中惨遭庞同泰将军截杀,死伤过半。” “这样啊!” 赵牧满不在乎的说。 未能围歼,部分兵勇逃之夭夭。 “庞同善,下次遇见,直接灭了。”赵牧向庞同善说。 “喏。” 庞同善欣然领命。 若非苏定方临时改变计划,他肯定领兵奔袭追杀,让来犯之敌血洒疆场。 一行人进城,刘德敏让出城主府,邀请赵牧居住。 把豫章公主,黛丽丝安排妥当,赵牧召集诸将前往书房议事。 首战告捷,却打的莫名其妙。 作战时,薛延陀部骑兵参战,主力精锐戎装却颇为陌生。 赵牧端坐主位,冷眸横扫诸将。 “北伐,我等飞速行军,尚未抵达燕然山,提前遭遇敌军伏击。来人戎装不像薛延陀部的人,刘德敏,你是否知情?” “郡王,末将困于定襄城,出城侦查的探子多遭截杀,不知南面的情况。”刘德敏惭愧的说。 他以为薛延陀部欲夺取定襄城,怎料夷男另有所图。 不知情? 赵牧面色愠怒。 敌军闯进大唐疆域,在大唐地界设伏啊。 但得知刘德敏处境,他没有究责。 “郡王,末将拷问俘虏,粗略知晓情况。”姚懿出列说,作为军司马,他负责协助赵牧处理各类琐事。 “说说...” 赵牧迫切想知道何人与夷男沆瀣一气。 公然支持薛延陀部,欲置唐军于死地,不论对方来自何处,归属何方势力,既然暴露狼子野心,必须将其连根铲除。 姚懿面色平静说:“西突厥。” 西突厥? 赵牧微微惊诧。 西突厥位于西域,距离燕然山极远,竟长途跋涉来到大唐北疆:“他们来找死么?” 姚懿正色说:“郡王,依俘虏所说,薛延陀部与西突厥联合,计划拉拢高句丽,三方从北面侵犯大唐。另外,今日所遇之敌,仅为他们的前锋,据说西突厥派出十万精骑支持薛延陀部,后续主力骑兵将陆续抵达大唐北疆。” “可恶。” 赵牧尚未说话,曹继叔率先怒声说:“大唐与西突厥井水不犯河水,对方竟有此等狼子野心,郡王,末将建议此次北伐不光铲除薛延陀部,顺道挥师西进拔掉西突厥。” “宵小之徒,也敢觊觎大唐锦绣河山,该杀。”郑仁泰掷地有声的说。 梁建方,程名振,庞同善,庞孝泰等纷纷表态。 闻之,赵牧情不自禁轻笑。 这时,苏定方出列提出自己的建议:“郡王,西突厥与薛延陀部狼狈为奸,北疆战况比来时更复杂,理当小心谨慎,最好向朝廷上书汇报情况。 再者阿史那杜尔,执失思力率军狼骑驻扎于东北草原,纵然西突厥,薛延陀部双双拉拢高句丽,高句丽摄于张亮将军和阿史那杜尔两部,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粮草充足时,末将恶也支持灭掉薛延陀部,一路挥师西进铲除西突厥。” 诸将战意浓浓,纷纷计划建功立业。 赵牧非常满意,高声说:“是否消灭西突厥,等待铲除薛延陀部再做决定,当务之急收复燕然山,设法歼灭西突厥的十万精骑。” 若他记得没错颉利的东突厥仅有十来万精骑,纵然西突厥强大,若全歼对方十万精骑,肯定能让对方伤筋动骨。 纵然不挥师西进,西突厥汗王也该派使臣前往长安请罪。 “喏!” 诸将抱拳领命。 赵牧眸子瞥向刘德敏询问:“刘将军,萧嗣业是否领兵进城?” 北上出关,始终未找到萧嗣业踪迹。 此人乃悍将,他寄予厚望,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刘德敏抱拳回答:“禀郡王,此前萧将军来信告知,计划领兵潜伏于草原等到时机。” “靠。” 赵牧当场爆粗口。 等待时机,等待个屁时机。 当初理当领兵南下驻守定襄城,再不济,领兵南下入关,总强过不知所踪。 赵牧面色不悦,来回踱步思考,少顷,站于台阶前下令:‘苏定方,即刻派斥候出城,奔赴草原各处寻找萧嗣业踪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派斥候密切监视薛延陀部,争取寻找到西突厥骑兵东进的路径。 三军稍作休整,继续北上,尽快收复燕然山,灭掉薛延陀,生擒夷男回长安。” 第579章 狼狈为奸 唐军。 诸将求战心切,希望建功立业。 赵牧命令军队驻扎于定襄城休整,派斥候策马前往四方侦查,搜索。 至于萧嗣业,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赵牧颇为气恼,不管萧嗣业藏身何处,黑骑,神武军驻扎定襄城,他也该派人传回消息。 不过,斥候搜寻萧嗣业踪迹时,带回关于西突厥的消息。 西突厥部分主力抵达薛延陀部,形势向着不利于唐军的方向发展。 对于西突厥的举动,赵牧丝毫不觉得意外,对方千里迢迢设法,精锐肯定迟早赶来。 确定西突厥参战,赵牧内心越发决定痛击薛延陀部和西突厥。 北疆。 燕然山。 薛延陀部内气氛稍稍缓和。 西突厥副帅阿曼达领兵抵达军营,使薛延陀部作战力量大增。 夷男终于长呼口气,整个人轻松起来。 此前一役战败,薛延陀举族哗然,全族上下胆战心惊,害怕赵牧挥师北上。 各部将领整日缠着他问计,讨论部落前途。 苍蝇似的在他耳畔嗡嗡,惹得他心烦意乱,狂躁暴走。 今阿曼达领兵赶来,终于化解部落将领的焦虑。 夷男欢喜迎接阿曼达,阿卡布内心却无比的纠结。 领兵征战,兵败而归。 派斥候搜寻钱巴特尔,阿克斯所部残兵,仅仅找到零散百余人,剩余兵勇非死即伤。 巴尔特,阿克斯激战中,双双死于唐军刀锋之下。 阿曼达兵临薛延陀部牙帐,他不知该作何解释,何况夷男对他日渐不满,针对的态度越来越明显,有向阿曼达告状的迹象。 纵然无惧夷男,却忌惮阿曼达三分。 夷男于帅帐内设宴款待阿曼达,举杯庆贺说:“阿曼达将军率军前来,薛延陀部如虎添翼,局势肯定有所转机。” 阿卡布不禁瞪了眼夷男,这分明指桑骂槐,故意针对他,却没有出声,端起酒杯喝闷酒。 阿曼达面色平静,谁是虎,谁是翼?举杯痛饮说:“首战兵败,葬送两名战将,确实出乎预料,夷男,阿卡布,说清楚缘由。” 汗帐,静默。 夷男,阿卡布皆没有出声。 毋庸置疑。 兵败,阿卡布负主要责任。 少顷,夷男举杯向阿曼达敬酒,惭愧的说:“将军,首战阿卡布领兵全盘指挥,应该更清楚战场情况,由阿卡布将军阐述吧。” 阿卡布拔刀怒指他,必须付出代价。 “将军..。” 阿卡布面色愤怒,对于夷男的小人伎俩耿耿于怀。 怎奈自己理亏,没法发泄怒火。 阿曼达面孔古井无波,边饮酒边说:“说清楚状况,我等好查漏补缺,卷土重来。” 临行前,他收到汗王传来的消息:侯君集率兵攻打高昌国取得决定性胜利,唐军势力延伸进西域已成定局。 得知首战战败,他肩上压力倍增。 “呼。” 阿卡布深呼吸,有千言万语倾诉,却不知从何说起。 铩羽而归,才是原罪。 他不想做过多辩解,也不知该怎样辩解,举杯猛地喝了口酒说:“将军,此战兵败皆因末将过于贪心,导致轻敌大意,惨遭赵牧率军重创。” 阿曼达微微点头,意味深长说:“唐军善战,自然无容置疑,但你领兵提前抵达设伏,为何依然损兵折将,折损本将麾下两名战将,到底怎么回事?” 唐军两路出击,两路大捷,不能不重视啊。 阿卡布把兵败原因说的轻巧,但兵败折损他麾下兵勇,任由李唐崛起,唐军壮大,必成西突厥的隐患。 何况处于绝对优势兵败,这一点绝不能原谅。 “这...” 阿卡布面如酱色,内心苦恼,不知作何解释。 这时,夷男瞥向巴图:“阿曼达将军,薛延陀部的巴图将军跟随阿卡布作战,也经历战场浩劫,也许知晓阿卡布将军不清楚的状况。” 嗯? 阿曼达侧首瞥向坐于下方的巴图,厉声说:“你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是阿卡布指挥失误呢,还是唐军过于强悍,联军也没有办法抵抗唐军兵锋吗?” 巴图记恨于阿卡布傲慢无礼,内心很想落井下石,却依然保持军人作风说:“将军,此战兵败,不管怎样说指挥肯定有问题,也与唐军战力密不可分。 五千重甲骑兵死死拖住巴尔塔部,使巴尔特将军领兵陷于危机。 再者,此战唐军尚未使用震天雷等利器,他日作战理当小心谨慎,若利器爆发,草原很容易成为骑兵的坟墓。” “对,唐军火器神鬼莫测。”夷男斩钉截铁说。 提起唐军于广袤草原上制造的连片火海,震耳发聩的震天雷,他情不自禁心生惧意。 没有万全之策,除非奇袭,近战,不然胜算渺茫。 阿曼达面色微微抽搐,依照巴图,夷男所言,唐军不可战胜吗? 喝下几杯酒,阿曼达厉声询问:“诸位,既然唐军骁勇善战,诸将觉得我等处于劣势,你们有什么好办法?” 他领兵长途跋涉而来,绝不能不战而退,更不能千里送人头。 阿卡布迫切希望将功赎罪,放下酒杯说:“将军,唐军没有巴图说的那么厉害,他们也是血肉之躯,近战时照样损兵折将,部署妥当,依然能斩杀唐军。” “嗯。” 阿曼达颔首:“那么,你的策略呢?” “末将以为,应趁唐军聚集于定襄城内,提前派兵包围城池,最好能破城,此举必然重创唐军。”阿卡布道出自己的意见。 唐军多是骑兵,擅长冲杀破阵,若把战场转移到定襄城城内,必然削弱骑兵优势。 “咳咳...” 夷男抱拳轻咳两声。 阿卡布白日做梦吗?竟痴心妄想攻打定襄城。 阿曼达接受攻城建议,联军死耗下去也休想攻破定襄城。 听到夷男咳嗽声,薛延陀部内一名将领直接侧身进言:“阿卡布将军,定襄城乃东突厥王城所在,城高墙厚不说,目前城内驻扎大量唐军精锐,选择领军前去攻打定襄城,无疑是以卵击石。 唐军依城而拒,长久耗下去,联军没有任何优势的,攻城,万万不妥。” 第580章 保守计划 攻城? 阿曼达没想到阿卡布提出这等愚蠢的策略。 他不了解定襄城的状况,却清楚麾下骑兵居多,步兵较少,长途跋涉而来,没有携带任何攻城器械,选择率军攻城,虽不至于自寻死路,至少没有任何优势,更没有多少胜算。 反而是薛延陀部的将领说的有理,他们跋涉而来,全军所带粮草有限,没法雷霆之势破城。 长期与唐军对峙,唐军耗得起,他们耗不起。 即使薛延陀部支持,怎奈刚刚收复牙帐,没有囤积多少粮草。 “攻城,乃下下策?” 阿曼达表态,当场否决阿卡布的提议,侧首转向夷男询问:“可汗,你多次领兵与唐军作战,有何良策吗?”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联军内,相较于他麾下三军,薛延陀部将领较为熟悉唐军。 夷男素有英明,作为薛延陀部可汗,理当比三军将士更熟悉唐军与赵牧。 “呼。” 夷男举杯一饮而尽,面容郑重说:“阿曼达将军,北伐的唐军乃赵牧训练的神武军,和赵牧麾下亲军黑骑,皆为唐军精锐中的精锐,特别是五千重装黑骑,南征北战,未有败绩。 近来斥候传回消息,此战赵牧麾下多出万名重装骑兵,此类重骑乃冲锋陷阵的头号利器,寻常骑兵殊死一战依然挡不住重骑冲锋。 欲扭转目前败局,要么袭击唐军近战,要么选择优势地形伏击,总之,想方设法消弱唐军优势,但也仅是消弱,必须做好损兵折将的准备。” 夷男绝非危言耸听。 一来,薛延陀部遭黑骑重创,回纥,拔也古两部消亡,前车之鉴,历历在目。二来,他详细研究过赵牧的指挥战术,强势,霸道,独辟蹊径,常常打的对手防不胜防。 一旦进攻,敌军毫无还手之力。 突厥,契丹,奚族,吐谷浑,皆败于赵牧剑走偏锋的战术。 与赵牧作战,必须稳扎稳打,没有七成把握绝不能出击,冒然出兵作战,等于羊入虎口。 “将军,若战,必须铲除黑骑。”阿卡布不满夷男,却也容不下黑骑。 先前一战,黑骑拖延巴尔特部太多时间,导致巴尔特部陷入战争泥潭内难以抽身。 当初巴尔特轻松灭掉黑骑的话,不至于派阿克斯前去救援,唐军来临时,他也不至于处于绝对劣势地位。 黑骑。 阿曼达不由得望向夷男。 西域时,夷男多次说起过这支精锐。 关键薛延陀部惨遭黑骑威逼,迫不得已举族西迁。 他对黑骑如雷贯耳,怎料阿卡布首战兵败,也即刻记恨上黑骑。 这么说来,黑骑定是支骁勇善战的劲敌。 阿曼达顿了顿向夷男询问:“可汗,唐军首战取胜,三军气势旺盛,稍作休整肯定挥师北上,说说你的具体策略?” 夷男呢,的确有应对策略,还是受赵牧启发。 目前,薛延陀部没有任何回旋余地,唯有拼死一战。 倘若再败,军中将领肯定找他问罪,那时兴许发起兵变,剥夺他可汗身份。 咳咳... 夷男轻咳两声,斩钉截铁说:“黑骑,神武军骁悍,不宜与他们正面野战,不然唐军重装骑兵破阵,和防不胜防的纵横穿插,很容易把联军打的晕头转向,从而分割瓦解,导致联军首尾不能相顾,遭唐军逐个击破。 我计划采取赵牧曾经对付奚族,契丹的策略,派重兵前往来牙帐的必经之路大范围设伏,布置各类机关陷阱,争取使唐军寸步难行,最好把他们困于草原之上,靠着骑兵熟悉地形,接二连三发起夜袭,消耗黑骑,神武军有生力量,消弱他士气。 等唐军处于崩溃边缘时,领兵全军出击,兴许有机会重创唐军,甚至一战消灭黑骑与神武军,使赵牧葬身北疆。” 困扰? 夜袭? 阿曼达微微蹙眉,夷男的计划过于保守了些。 薛延陀部,西突厥内骑兵众多,最擅长冲锋陷阵,夷男竟然计划消弱联军优势,凭借薛延陀部兵勇了解燕然山附近的地形,靠着潜伏步步阻击唐军。 这么做,若唐军故布疑阵,很容反戈一击,悄无声息偷袭他们。 关键,打发太窝囊了。 阿卡布白了眼夷男,鄙夷的说:“夷男,你这么做分明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节节阻击,需要耗费大量兵力,若唐军聚兵,必然像浩瀚的洪流,一路横冲直撞逐个击破各处布防。 至于夜袭,你能想到,赵牧麾下将领不少,恐怕也能想到。 若不选择我的攻城计划,就该发挥联军优势,与唐军于草原上之上进行大规模激战。” 气呼呼的说完,阿卡布向阿曼达抱拳说:“将军,末将请求继续作战先锋,争取将功赎罪。” “呵呵...” 阿曼达冷笑着瞪了眼阿卡布,这个蠢货至今不清楚部落为何联合薛延陀部攻打唐军吗?还请缨做前锋,简直是个白痴。厉声道:“来人,将阿卡布拉下去,重打三十军棍。” 啊。 阿卡布满面疑惑。 帐外兵勇得令,即刻快步冲进来,拖走正在喝酒的阿卡布。 当初听闻吐谷浑亡于唐军兵锋之下,西突厥即有对抗唐军的打算,怎奈唐军彪悍,大唐国力强盛,单凭处于西域之地的西突厥没法独自抵抗唐军。 所以部落盯向薛延陀部,拉拢夷男攻打唐军。 两部落组建联军,理当是熟悉唐军的薛延陀部作为前锋,西突厥兵勇处于后军。 阿卡布这蠢货,竟计划消耗西突厥兵勇。 帐外传来阿卡布的惨叫声,阿曼达盯着夷男说:“可汗,你的策略过于保守,不过本将以为值得一试,可汗尽管放手一搏,争取尽可能消弱唐军,我部兵勇全力配合将军作战。 本将相信你我率军精诚团结,定能够创唐军。至于什么赵牧,必然是你我的阶下囚。” 哈哈哈... 夷男早等阿曼达这句话,但凡他们团结一致,共同抵抗赵牧所部,纵然兴许有失败,但最终肯定歼灭赵牧所部,把势力俨然到长城一线,从北面威胁大唐京师长安。 第581章 黑夜幽灵 获得阿曼达首肯,夷男底气十足许多。 翌日,依照自己的策略快速部署。 众多骑兵南下,沿着唐军北上必经之路挖掘陷马坑,设置绊马索,埋伏兵勇诱敌。计划把唐军带进陷马坑内,靠着占据有利地形诛杀唐军。派出精兵悍将,寻找有利地形潜伏,尽量避免遭遇唐军冲锋。 设下两道防线,夷男觉得不稳妥,于牙帐南部设置机关,防止唐军奔袭闯进牙帐。 是夜。 阿卡布拖着伤痛之躯前往阿曼达军帐。 伤身之辱,没齿难忘。 等待伤势恢复,他定寻找机会报仇,雪耻,让夷男为告密而付出代价。 阿卡布抱拳恭敬的行礼,狐疑的询问:“将军,近来夷男调兵遣将,部落兵勇任由他驱使,末将愚钝,不懂将军为何放权给夷男。” 阿曼达瞥了眼阿卡布,阿卡布作为他麾下猛将,素来能征善战,为不懂他的苦心呢。叮咛说:“伤势未愈,多休息养伤,军务怎样安排,本将自有良策。” “请将军直言。”阿卡布恳求。 西突厥比薛延陀强大,兵勇数量更多,即使阿曼达仅为副帅,所统帅之兵数量不亚于夷男的薛延陀部,无需听从夷男的安排啊。 阿曼达喝酒轻笑:“借刀杀人不好吗?” 借刀杀人? 借薛延陀部的刀,杀唐军么? 阿卡布隐约清楚阿曼达的计划,随之疑惑起来:“将军,两个部落联合组建联军呢?” “杀...” 阿曼达尚未作答,军帐外突然响起震耳发聩的杀喊声。 闻之,阿曼达,阿卡布面色大惊,急忙抓起战刀冲出军帐。 入夜前,未收到唐军北上的消息啊,好端端,为何军帐外爆发杀喊声。 双方冲出军帐,牙帐西北部已经火光冲天。 黑夜之下,军营亮如白昼。 大量不知情的兵勇仓皇冲进军帐,猝不及防,军营内的三军皆处于茫然中。 “不好,军粮。” 目睹西北的烈焰,阿卡布失神惊叫。 联军粮草囤积于军营西北部,突然起火,粮草危矣、 阿曼达面容大骇,急声朝着军营乱糟糟的兵勇吼道:“来人,来人,快去粮草营灭火。” 夜深人静之际,有人领兵借着夜色掩护悄悄闯进薛延陀部牙帐,放火焚烧联军粮草,北面杀声四起,骑兵高举火把纵火冲杀。 唐军? 是唐军么。 阿曼达内心焦躁不安。 两军交战,先失粮草,必将给联军造成毁灭性打击。 阿曼达不敢懈怠,急忙领兵向粮草营而去。 汗帐内,夷男构思战略战术,突闻帐外洪亮的杀喊声,他浑身惊惧,急不可耐冲出汗帐。目睹军营笼罩于烈焰光照之下,发觉粮草营燃起熊熊烈焰,大量骑兵从北向南冲杀,所过之处火焰蔓延,响起震耳发聩的爆炸声。 “不好。” “是唐军。” 夷男面孔惊骇。 他忙于调兵遣将,却始终关注唐军动向,入夜前仍未发现唐军北上,何处的唐军夜袭牙帐。 嘭...嘭嘭... 震天雷爆炸,溅起阵阵火星。 骑兵驰骋纵横于牙帐中,扬刀斩杀惊惧的兵勇。 观之,夷男惊叫:“萧嗣业,是萧嗣业。” 刹那间,他整个人气愤到极点。 接连派兵搜寻萧嗣业踪迹,始终未能如愿以偿,结果惨遭萧嗣业部奇袭牙帐。 粮草营陷于火海,军营兵勇惊慌奔走,任由萧嗣业部宰杀。 夷男猛然跺脚,吼道:“聚兵,聚兵,阻挡来犯之敌。” 萧嗣业所率领的归义军不多,今晚选择偷袭,单靠杀戮休想给联军造成毁灭性打击。 迅速聚集三军,他有把握全歼萧嗣业部。 联军闻讯快速聚集,试图截杀萧嗣业率领的归义军。 然而,萧嗣业领兵藏匿于燕然山北部,对薛延陀部和夷男的一举一动了若指掌,他领兵冲杀中丝毫不恋战,任由兵勇投掷点燃的震天雷,冲杀中提刀杀戮,快速向牙帐南部而去。 依照萧嗣业的计划,奇袭薛延陀部内联军粮草营,尽量斩杀联军,扩大给联军造成的损失。 所以,萧嗣业率军来得快,去的也快。 放火焚烧粮草营,点燃沿途的军帐,砍杀阻挡的敌军,马不停蹄冲出牙帐,朝着黑暗的南方而去。 军营内乱糟一团。 阿曼达,夷男聚兵后,萧嗣业已领兵杀出牙帐。 一名薛延陀部将领面色震怒的说:“汗王,萧嗣业,是萧嗣业,他麾下兵勇数量不多,末将请求率军追杀。” “必须追杀。”阿卡布捂着肩膀的箭伤愤怒的说。 夷男望向阿曼达说:“将军,此贼曾经归降于颉利,又投降赵牧,麾下多是颉利所部余孽,我建议追杀。” “汗王做主。”阿曼达说:“本将必须去救火。” 相较于追杀萧嗣业,他更关心粮草营的情况。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若粮草焚烧殆尽,三军没有军营,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即使大帅领兵带来粮草,也是杯水车薪,远水救不了近火。 闻声,夷男即刻定下主意,高声说:“巴图,带兵前去诛杀萧嗣业,务必把首级带回来。” 此贼夜袭军营,兴许焚毁粮草营呢,是他不共戴天的仇敌。 “喏。” 巴图领命,即刻集结麾下兵勇,冒着夜色南下。 旁边,夷男不敢有半点犹豫,急声说:“阿曼达将军,你我前去救火。” 千算万算,他没算到萧嗣业敢率领归义军夜袭军营,焚烧粮草营,此举严重阻碍的他计划,大大延迟对唐军作战的时间。 当前,必须救出粮草。 阿曼达,夷男领兵马不停蹄前往粮草营。 一时间,联军重心全部集中于西北的粮草营。 南面。 萧嗣业领兵下,他非常的小心谨慎。 潜藏于北方时,归义军内的斥候收集到大量有用的消息,他基本摸清楚夷男的部署,清楚何处有陷阱,何处有机关,何处藏有伏兵。 一路领兵南下,始终沿着各处机关陷阱边缘前行,试图把后方追击的兵勇引进薛延陀部自己部署的机关陷阱内。 巴图领兵南下,抱着誓杀萧嗣业的决心,计划拿萧嗣业首级祭奠战死的部落兵勇。 第582章 萧嗣业 定襄城。 入夜,赵牧留于书房内研究燕然山附近的地图。 这阵子,斥候连续不断从各地传回消息,所有消息纷纷指向夷男在牙帐附近部署大量机关陷阱,好像计划伏击唐军,与唐军近身搏杀。 赵牧希望找出新的道路,避开薛延陀部兵勇的部署。 砰砰... 突然外面传来叩门声。 “进来。” 赵牧仰头叫道。 少顷,苏定方,姚懿,刘德敏快步走进书房,苏定方抱拳说:“郡王,北面突然传出微微的火光。” 定襄城距离薛延陀部牙帐极远,不过黑暗中依然有丁点火光。 刘德敏汇报前,已派遣斥候前去侦查。 赵牧端起茶杯喝茶,询问说:“怎么回事?” 目前,他计划等斥候收集更多消息,探明夷男的目的,再派兵作战,所以没有出兵北上打算。 刘德敏抱拳说:“郡王,兵勇沿着城墙巡逻时,突然隐约听到北面传来杀喊声,瞧见微弱的火光,目前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末将与苏副帅商议后,怀疑是萧将军领兵奇袭薛延陀部牙帐。” “对,目前黑骑,神武军,皆驻扎于城内,北面除萧嗣业的归义军外,没有任何第三方军队。”苏定方说,他不相信联军内讧。 萧嗣业? 赵牧闻声,来回踱步。 少顷,突然止步,命令道:“即刻传本王军令,派遣郑仁泰率领麾下兵勇北上,不管是不是萧嗣业,尽量探明情况。若是萧嗣业,带领铁骑接应归义军。” “喏。” 姚懿领命而去。 “走,我等去城头瞧瞧。” 赵牧没有逗留,起身向书房外走去。 萧嗣业能夜袭薛延陀部牙帐自然最好,即使没法袭击薛延陀部内的联军,焚烧对方些许军帐也不错。 至少,萧嗣业终于出现了。 城头。 庞孝泰带着麾下神武军和城内的守军巡逻。 听见北面的杀喊声,庞孝泰命令城头的兵勇全军戒备,防止薛延陀部夜袭。 赵牧,苏定方,刘德敏来到城头时,赵孝祖,庞同善等也抵达城头。 诸将尚不了解情况,不清楚郑仁泰为何突然带领重装骑兵出城。 若有战事,赵牧理当召集诸将商议,提前排兵布阵啊。 目睹,赵牧,苏定方,刘德敏登上城头,赵孝祖抱拳询问:“郡王,发生什么了,为何突然派骑兵出城?” “等。” 赵牧没有做任何解释。 目前,还不能确定是否是萧嗣业,需要等待斥候传回最新消息。 闻声,赵孝祖,梁建方,庞同善等靠近苏定方,庞孝泰询问,试图询问出些许蛛丝马迹。 怎料苏定方,庞同善闭口不言,见状,诸将越发焦急。 黑暗中。 除呼呼风声外,北面还传来微弱的杀喊声,随着时间推移,杀喊声越来越明显,夹杂着浓浓的马蹄声。 约莫半个时辰后,有斥候从北面归来,快速登上城楼,急声汇报说:“郡王,萧将军,萧将军领兵南下了。” “萧嗣业。” 赵孝祖,庞同善,梁建方,程名振等大惊。 萧嗣业竟然去夜袭薛延陀部牙帐,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西突厥将领领兵抵达燕然山,薛延陀部的兵勇数量已经超过定襄城内驻军,归义军总共才数千人,损兵折将后数量更少,萧嗣业麾下没有多少兵勇。 纵然是夜袭军营,也无疑是以卵击石,没想到萧嗣业率领归义军还能逃出来。 赵牧眺望北方,询问:“后面有追兵吧?” “有些许追兵?”斥候汇报。 “哈哈哈。” 赵牧情不自禁朗笑。 萧嗣业夜袭薛延陀部牙帐,这次肯定惹恼夷男,若给薛延陀部造成损失,必然使夷男在西突厥兵勇面前颜面无光。 这时,赵孝祖抱拳询问:“郡王,萧将军领兵袭击薛延陀部牙帐,牙帐内肯定乱作一团,末将求情率领骑兵北上,直接插进薛延陀部牙帐,争取一举重创联军。” “没错,良机难得,不宜错失。”庞同善高声说:“末将也愿意率军北上。” 趁着联军军营慌乱时,赵孝祖,庞同善很愿意率军前去落井下石。 “时间来不及。”赵牧微微摆手阻挠。 旁边苏定方说:“距离发现北面的火光已经有段时间了,此时领兵北上,肯定恰好撞到准备充分的联军怀里,何况近来夷男派出大量斥候监视定襄城,沿途部署大量机关陷阱,目前,我军尚未摸清楚各处机关陷阱,连夜大批精骑北上,很容易遇难。” “唉。” 庞同善赞同苏定方的说话,颇为惋惜的叹口气。 萧嗣业出兵夜袭前,提前通报城内守军,他们双方配合,肯定重创薛延陀部内驻扎的联军,打的对方措手不及,现在白白错失良机,作壁上观。 赵牧瞥了眼赵孝祖,庞同善等将领,目前已经确定北面的情况,既然没有危险,也没法出兵,无需待在城头浪费时间了。朗声说:“时间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庞将军,等萧嗣业归来,让他来本王书房。” “喏。” 庞孝泰抱拳说。 诸将领命,各自散去。 北面,夜色笼罩下的草原,萧嗣业领兵甩掉巴图追杀,与郑仁泰麾下的重装骑兵相遇。 观之,萧嗣业面色微楞,黑暗下,铁骑铠甲森森,抱拳说:“恭喜郑将军高升啊。” “升个屁,北面是否有骑兵?”郑仁泰说。 若兵勇追杀,他懒得和萧嗣业寒暄,计划直接挥师北上,先灭掉南下敌军。 萧嗣业回头望了眼北面,已经没有马蹄声,轻笑说:“让将军失望了,薛延陀部追兵不敢南下。” “一群鼠辈。”郑仁泰低声怒骂。 麾下骑兵改编成为重装铁骑,挥师北伐尚未诛杀一人呢。 他迫不得已希望领兵冲锋陷阵,大杀四方,检验麾下铁骑的威力。 结果... 萧嗣业拍着郑仁泰肩膀说:“郑将军,近来某获悉不少薛延陀部和西突厥的信息,我等赶快速速南下面见郡王,这些消息肯定对北伐有利,到时候,将军不必发愁没有仗打。” 第583章 好事成双 萧嗣业清楚赵牧麾下诸将的性格,好战,善战。 今黑骑,神武军北上,肯定计划消灭薛延陀部和西突厥。 是夜。 郑仁泰,萧嗣业领兵回到定襄城。 城门处,庞孝泰传达赵牧军令,萧嗣业领兵安排妥当,即刻马不停蹄前往书房。 即使赵牧不找他,他也要前去找赵牧。 近来收集太多重要信息,他要尽快汇报给赵牧,早作安排。 书房。 赵牧从城头归来,没有直接去休息,静心等待萧嗣业归来。 萧嗣业率领军藏于某地,几日来,躲过唐军斥候的眼线,也躲过薛延陀部斥候搜寻,还能悄无声息偷袭薛延陀部牙帐。 此处神秘莫测,若派神武军前往,各军提前做准备,定能复制萧嗣业策略,再度狠狠教训薛延陀部,甚至灭掉薛延陀部和西突厥骑兵。 等待中,萧嗣业,郑仁泰走进书房。 “末将参见郡王。”萧嗣业,郑仁泰齐齐抱拳行礼。 观之,赵牧微微翘起眼皮,狠狠瞪了眼萧嗣业,冷酷的说:“萧嗣业,今晚你们领兵夜袭薛延陀部,简直胆大妄为。” “郡王。” 萧嗣业不知赵牧何故生怒。 怎料赵牧面孔突然浮现出浓浓的微笑,高声说:“此战做的漂亮,是否重创薛延陀部,或西突厥兵勇。” 闻声,萧嗣业微微松口气。 他丧失牙帐,损失三万战马,不敢直接前来定襄城,担心赵牧军法处置。 今获得赵牧称赞,萧嗣业微微松口气。 “郡王,末将有罪,未能守住牙帐,导致薛延陀部,西突厥站稳脚跟。请求郡王治罪。”萧嗣业单膝跪地请罪。 赵牧面不改色,坐于主位说:“牙帐沦陷,你作为主将罪不可赦。当前乃用人之际,本王暂不处理你,起来吧,说说夜袭的情况。” “郡王,末将领兵夜袭,既没有重创薛延陀部,也没有斩杀西突厥骑兵,夜袭主要目的为焚烧联军粮草,毁掉联军军营,顺手斩杀敌军,所以目前联军粮草损毁严重。”萧嗣业汇报。 焚烧联军粮草营,是他综合各方要素,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 薛延陀,西突厥临时抵达燕然山,所携带粮草数量有限。 纵火付之一炬,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粮食,联军必然军心动摇。 粮草? 赵牧,郑仁泰双双一愣。 若萧嗣业焚烧联军粮草,等于釜底抽薪啊。 即使黑骑,神武军驻扎于城内按兵不动,联军很难维持十余万的大军,必然自发挥师南下抢夺粮食,他们仅仅需要布置好大网,耐心等待对方钻进来。 赵牧眼眸直勾勾盯着萧嗣业询问:“你确定焚毁对方粮草吗?” 此事很关键啊,兴许改变双方态势,他要重新排兵布阵。 “郡王,末将借助震天雷,火油,油料点燃联军粮草营,纵马南下整个粮草营火势漫天,即使联军前赴后继前去救火,也恐怕保不住多少粮草。”萧嗣业汇报。 郑仁泰朗声说:“郡王,北方火焰冲天,久久不息,联军恐怕救不出多少粮草。” 他一路带领骑兵北上,来往前往将近两个时辰,从远处观望,火势似乎没有减弱多少,何况配备火油火料,即使联军侥幸灭火,多半粮食也肯定损毁严重。 “好。” 得到确认,赵牧欢喜的叫道。 联军没有粮食,但凡他稍稍挑拨,必能让联军崩溃。 此前想过很多重创联军的计划,没想到是萧嗣业给联军造成致命一击,现在他要做的是尽可能斩杀联军有生力量,防止对方休养生息,卷土重来。 “郡王。” 萧嗣业恭敬的叫道,朗声说:“末将焚毁联军粮草,根据末将近来收集的消息,目前抵达薛延陀部牙帐的西突厥兵勇,仅是西突厥兵勇大部分,还有部分兵勇赶来。 幸好末将找到对方东进的路线,也许有机会拦路截杀,重创对方。” “是吗?” 赵牧略显吃惊的询问。 这个萧嗣业竟敢给他带回这么有用的消息,找到西突厥的行军路线,是该狠狠教训对方,彻底斩断联军的粮草和援军。即刻说:“郑仁泰,快把行军地图拿来,铺在桌案上,萧嗣业,尽快把西突厥转移路线标注出来。” 郑仁泰面色惊讶,萧嗣业潜伏许久,没想到连续带回有用的消息。 他快速取下屏风上的地图,走到赵牧面前的桌案旁铺上去,歪头打量着萧嗣业。 标出西突厥东进路线,他希望自己领军前去截杀,直接灭掉对方。 萧嗣业抓起毛笔,俯身观察地图许久,高声说:“大量西突厥骑兵多沿着草原边缘行军,一路从西域抵达此处,沿途没有多少部落,大唐也没有多少驻军,平常斥候,巡逻兵很少前去巡逻。” 说着,萧嗣业拿着毛笔标出西突厥行军路线。 从陇右道到塞外草原。 赵牧观之,轻轻点头。萧嗣业标出地方的确较为隐秘,是唐军的盲区所在。顿时,赵牧猜出萧嗣业藏兵之地,询问说:“萧嗣业,你领兵藏于燕然山深处吗?” 能领兵自保,还能摸清楚对方行军路线,又能快速袭击薛延陀部,除燕然山外,赵牧想不出还什么比这更好的地方了。 “郡王英明。” 萧嗣业颔首说。 他本来计划死守牙帐,等待援军北上,怎料夷男率领主力赶来,敌众我寡,他没法阻挡对方,不得已带领兵勇,卷走牙帐内的粮草,带着归义军藏身于燕然山内。 通过派遣斥候侦查,不断了解外面的动向。 幸好不辱使命,得到很多有用信息。 标出西突厥行军路线,萧嗣业再度向赵牧进言说:“郡王,联军粮草焚毁,对方后续部队肯定很快赶来,末将建议派军去伏击。” “没错。” “理当打对方个措手不及。” 郑仁泰支持萧嗣业伏击的提议,盼望领兵前去伏击,望向赵牧请战说:“郡王,若领兵伏击,请您率先考虑末将和末将麾下的重装铁骑。” 第584章 空前危机 伏击? 赵牧托腮思量。 目光打量着行军地图,没有当场做出决定,向萧嗣业询问:“还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是否派兵前去伏击,他需要综合各方面要素。 若确定伏击对方,则不单单是铲除对方的援军了,他还有一揽子计划呢。 萧嗣业把斥候所获得消息全盘告知赵牧,面色谨慎的说:“夷男卑鄙,却惧怕黑骑,神武军,制造各类机关陷阱,欲拖出黑骑,神武军打近战。” 这样啊。 赵牧不由得蔑笑,夷男简直是东施效颦,不自量力。 即刻命令萧嗣业在地图上标注清楚,他计划逐一拔点,反将夷男一军,提前消耗薛延陀部的兵力。 高声向外面喊道:“来人。” 一名黑骑走进来,抱拳行礼。 “传本王军令,召集梁建方,程名振前来。”赵牧下令。 “喏。” 黑骑领命而去。 观之,郑仁泰面色焦急,瞧着赵牧的安排,分明有意铲除夷男部署的兵勇,他处于书房内,若战,也该率先派遣他麾下的骑兵。 “郡王,末将请战。”郑仁泰急声说。 赵牧望着郑仁泰轻笑,高声说:“重装骑兵,乃神武军中精锐,杀鸡焉用宰牛刀,此战,你的任务是灭掉薛延陀部和西突厥的联军,战事爆发,你们领军作为前锋冲杀。” 这... 郑仁泰心似明镜,赵牧对他和他麾下的铁骑寄予厚望。 怎奈何时挥师北上呢,他不能眼睁睁瞧瞧其他将领建功立业。 面色急切的说:“郡王,大决战之日未定,理当让末将率军作战,试试铁骑的威力。” 呵呵... 赵牧呵呵轻笑,厉声说:“耐住性子,不要让欲望掩盖理智。” 闻声,郑仁泰无言以对。 赵牧决定的事情,旁人很难劝说。 不得已,只能静心等待。 ...... 是夜。 薛延陀部牙帐。 整整半宿,联军始终处于紧张状态。 齐心协力扑灭火焰,怎奈粮食损耗严重,巴图领兵追杀萧嗣业,最终无功而返。 接近黎明,军营内才渐渐平静,汗帐内,却依然灯火通明。 惨遭萧嗣业偷袭,联军粮草付之一炬,紧急抢救下来的粮草,仅够联军维持三五日,没有新的粮草运送过来,三军将士面临断粮的危险,那时该宰杀薛延陀部百姓的牛羊,和三军将士的战马了。 汗帐内。 西突厥诸将面色震怒。 阿曼达连连喝酒解愁,却掩盖不住面孔的狼狈。 嘭。 突然,阿卡布重拳砸在案台,冷眸瞪着夷男高喝:“夷男,近来你调兵遣将,派出斥候四处侦查,却未能发现萧嗣业部的踪迹,导致对方率军偷袭牙帐,焚毁粮草。 此役,你罪不可赦,理当给出交代。” 联军丧失粮草,比他此前战败更糟糕,至少他带着兵勇返回,保全联军有生力量。 夷男未能提前找到萧嗣业踪迹,导致联军丧失粮草,粮食难以为继,假若唐军北上围困牙帐,他们必死无疑。 “阿卡布,你。” 夷男内心苦不堪言,对于粮草之事他悔恨不已,懊悔没有找到萧嗣业,危机时刻,阿卡布不选择团结联军,竟然把所有责任推到他身上。 此举,卑劣。 夷男强忍着怒气,没有搭理阿卡布,侧首望向面色冷酷,大肆饮酒的阿曼达,抱拳说:“阿曼达将军,今晚之事,给联军造成严重打击,目前薛延陀部各族将领已快速筹集粮食,不过么,联军数量庞大,单凭薛延陀部百姓,肯定没法满足联军粮草消耗,所以,需要将军想想办法。” 举族迁回祖地,已引起各部落将领不满。 结果屋漏偏逢连夜雨,先是阿卡布率军战败,再是萧嗣业领兵偷袭,连番打击,导致几日来他在部落内威望骤降。 再强行要求各族将领征集粮草,很容易彻底激怒他们。 若有提议举族西迁,或提起投降大唐,或选择废黜他,他的处境非常危险。 所以,粮草之事爱莫能助。 阿曼达放下酒杯,略显愤怒的说:“夷男,非阿卡布斥责,今夜之事,的确是你过于轻敌大意,导致双方粮草付之一炬,本将麾下数百兵勇丧命。” 他发着牢骚,却没有针对夷男,高声说:“目前,仍需稳住三军,以最快速度前去高句丽筹集粮食,另外,大首领即将率兵赶来,能带来不少粮食,何况你收复牙帐,获得数万战马,牛羊,不得已,尽数宰杀。 总之,绝不能因为粮草影响作战。” 闻声,夷男面色稍稍缓和。 阿曼达说的没错,目前他勉强能渡过难关。 不过,彻底化解粮食危机,仍需要派人前去高句丽求援,若高句丽王愿意赠予粮食,联军勉强还能支撑下去,不然的话,他唯有率军铤而走险,前往边境打草谷了。 夷男毫不犹豫,高声叫道:“巴图,你即刻带世子前去高句丽,向高句丽王晓之以理,说明我等目前状况,争取获得粮草援助,记住,必须快去快回。” “喏。” 巴图领命,当即起身离去。 这时,阿曼达瞥向夷男询问:“可汗,牙帐附近还有未找到的唐军吗,若有,必须派兵诛杀,决不能重蹈覆辙。” 今晚联军折损数量不多,但严重影响三军气势。 幸好定襄城内的唐军没有北上,不然,今晚必将成为联军的噩梦。 “将军放心,除萧嗣业外,牙帐附近已经没有其他军队,近两日,我率领兵勇尝试攻打唐军,争取获得些粮草。”夷男惭愧的说,对萧嗣业本人恨之入骨。 这个混蛋,占领他祖地,焚毁他粮草,使薛延陀部陷入空前危机,连他本人也处于危险境地。若有机会,他定然手刃萧嗣业,发泄内心怒火。 “不。” 阿曼达阻止夷男,目前他和夷男,两族兵勇荣辱与共,必须谨慎行事,高声说:“可汗切勿因怒生恨,做出不理智的决定,当然,联军处于劣势,你我绝对不能再犯重大错误,为今之计,唯有耐心等待大首领率军前来,我等重新安排部署,再做出决定。” 第585章 连环打击 夷男怒气未消。 清晨,汗帐内气氛更紧张。 南面的信使陆续传回噩耗,夷男部署的伏兵,接连遭遇唐军诸将拔掉。 “报,唐军团灭左翼三千伏兵。” “报,唐军诛杀右路两千精锐。” “报,唐军跃过机关陷阱,于牙帐南部三十里处安营扎寨。” “......” 各类噩耗连续传回来。 薛延陀部损兵折将,各处伏兵皆遭唐军清除,关键赵孝祖领兵挺进,兵临薛延陀部牙帐。 一时,夷男整个人处于风口浪尖。 昨夜遭遇萧嗣业袭营,薛延陀部兵勇尚未喘息过来,今日,半个时辰内,传来六七封噩耗,夷男的部署付之东流,薛延陀部白白折损上万人。 噩耗频传,赵孝祖领兵驻扎于牙帐南部。 毫无疑问,唐军挥师北上了。 部落。 面临生死危机。 “大汗,部落促进江河日下,切莫做各种安排部署了,趁着阿曼达麾下兵勇尚在,赶紧带领部落向西迁移吧。”有将领苦口婆心劝说。 部落处于赵孝祖兵勇之下,若赵牧率领各部北上,大兵压境时,薛延陀部面临灭族之祸。 夷男面色铁青,紧紧攥着拳头。 萧嗣业。 唐军袭击各处伏兵,肯定和萧嗣业有关。 不然,为何前阵子唐军按兵不动,萧嗣业夜袭军营,焚烧粮草营,唐军雷霆出击呢。 怎奈诸将怒火中烧,他处境危在旦夕,即使斩杀萧嗣业,也恐难平复部落将士的怒火,打消他们的惧意。 有将领重重点头,高声说:“大汗,再不济,向赵牧乞降称臣,也能改变部落的处境,保全族人。” “对,赵牧领兵来势汹汹,投降赵牧,勉强保全实力。”有将领赞同。 “闭嘴。” 闻声,夷男厉声高喝。 投降。 焉能向赵牧投降。 但凡他举族投降,瞧瞧颉利的结局,赵牧肯定率先铲除他。 即使赵牧高抬贵手饶恕他,薛延陀部内各部落首领焉能继续推举他担任汗王。 纵然他愿意举族投降,赵牧也未必愿意接纳啊。 惨遭夷男呵斥,诸将怒火未消,怒意难平。 一个个怒哼着望向夷男,等待夷男做出决定。 寂静。 汗帐内静可罗雀。 夷男来回踱步,少顷似乎拿定主意说:“撤离。” 以前单单面对黑骑,薛延陀部尚未占领上风,今面临黑骑和神武军,部落取胜的希望更渺茫。 赵牧为大唐开疆辟土,容不下草原各部。 勉强聚兵迎战,再战败,赵牧定然分化瓦解薛延陀各部,那么,他将沦为部落的罪人。 闻之,诸将稍稍松口气。 牙帐。 阿曼达军营内。 阿曼达和麾下将领面色同样凝重。 半刻前,信使传来噩耗,有唐军潜伏于边境草原,重创大首领古斯塔麾下兵勇,古斯塔领兵仓皇逃来。 西线。 他们毫无防备之下折损两万骑兵,关键后续运来的粮草尽数归于唐军,侥幸逃回来的兵勇非但没有成为作战精锐,鉴于欠缺粮食的情况下,反而成为负担。 “首领,报仇,必须报仇。”阿卡布怒气冲冲叫道。 白白折损兵勇,全军粮草易主。 此等血海深仇,不诛杀唐军焉能平息全军怒火。 帐内,古斯塔面色冷凝,紧攥着拳头,侧首瞪着阿曼达询问:“东进之路乃我亲自挑选,长期来平安无事,此次惨遭唐军伏击,阿曼达,何人泄露这条道路?” 阿曼达面色紧张,气恼。 他也想知道何人泄露道路,泄露古斯塔踪迹。 今古斯塔言语中,分明有怀疑他的迹象。 毕竟,古斯塔阵亡,他将成为部落大首领啊。 抱拳说:“大首领,此事末将定当严查,给大首领满意答复。昨晚至今,唐军不单单袭击大首领,还陆续夜袭联军粮草营,拔掉夷男各处安插的伏兵,目前,部分唐军驻扎于牙帐南部三十里处,我等处境危险啊。” 昨夜至今连续变故,情况比他预料的更严重,处于彻底失控状态。 唐军敢夜袭军营,敢伏击古斯塔,他担心唐军还有什么后招。 古斯塔面不改色,面孔青筋暴涨:“唐军,赵牧领兵吗?” “是赵牧。” 阿曼达躬身回答。 古斯塔轻轻点头,高声说:“此人乃草原部落劲敌,务必铲除,当前联军缺少粮草,当务之急必须是聚集粮草,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南下打草谷。 夷男,夷男何在?” 打草谷。 掠夺。 以战养战。 阿曼达赞同古斯塔的策略。 即刻派兵前去通报夷男,召集夷男和麾下诸将。 少顷,夷男带着薛延陀部将领抵达帅帐,向古斯塔行礼,愤恨的说:“大首领,今日我部损失惨重。” 哼。 古斯塔怒哼,他和夷男同病相怜。 这时,阿曼达转达古斯塔的建议,朗声说:“夷男,大首领计划派兵南下打草谷,薛延陀部熟悉大唐边境城池,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啊!” 夷男闻之震惊。 他刚刚与部落将领决定,计划领兵撤离燕然山一带呢。 古斯塔领兵前来,竟然计划派兵南下打草谷。 当前夷男理解古斯塔的苦楚,本来古斯塔率军前来,双方联合抵抗唐军,他该设宴款待古斯塔,怎奈南部连续传来噩耗,使得他忙于处理各类事务,应付部落诸将。 今联军欠缺粮草,古斯塔决定南下打草谷,实属正常决定。 夷男顿了顿,面色纠结的说:“大首领,非我惧怕唐军,皆因赵牧率领北伐,侯君集领兵西征,大唐朝廷对北疆一线尤为重视,各处城池皆有重兵防守。 且不说我等能否攻陷城池,单单赵牧,若他听说我军南下抢劫,肯定趁着联军兵力稀少北上,强势攻打牙帐。 即使赵牧止步于南方,也绝不允许联军抢夺边塞城池百姓的粮食,到时候,南下的兵勇面临唐军南北夹击的危险。” 听闻夷男软弱的言语,阿卡布怒声询问:“夷男,你是何意,怯于唐军兵锋,计划打算退缩吗?” 阿曼达面色冷酷,眼眸瞪着夷男说:“夷男,大首领率军前来,联军兵锋更甚,当此之时,你休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第586章 拉拢赵牧 啊? 夷男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薛延陀部饱受赵牧麾下黑骑,神武军折磨,每每作战常常损兵折将。 古斯塔,阿曼达,阿卡布等初来乍到,惨败于唐军之手,纵然计划报仇雪恨,莫把他拉下水啊。 以前听信古斯塔蛊惑,他决定把部落迁徙回来,怎奈时过境迁,燕然山一带早没有薛延陀部立足之地。 夷男稍作思量,斩钉截铁说:“非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怎奈对手太强,联军防不胜防。半日间,我所有安排功亏一篑,折损上万兵勇,继续与赵牧为敌,薛延陀部必葬身于唐军刀锋之下。” 古斯塔。 阿曼达。 阿卡布。 瞥向夷男,思考夷男的话。 他们直接间接与唐军接触,确实没有讨到任何好处。 怎奈已大兵压境,处于大唐北疆,焉能说撤离就撤离呢。 阿卡布欲怒斥夷男时,古斯塔出声阻挠,高声说:“赵牧,实乃我等劲敌,夷男,你忌惮于赵牧完全情有可原,不过么,即使不能南下打草谷,也不能声称不再与赵牧为敌。 目前,联军粮草稀少,佯攻牙帐南面的唐军,抢夺他们的粮食。 最终,领兵攻打定襄城,争取速战速决破城,联军仍有一线生机。” 一句话,必须尽可能多获得粮食。 “大首领,敌强我弱,敌众我寡,强行作战,恐难取胜,何况定襄城城高墙厚。”夷男去意已决,不打算和赵牧正面作战,避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夷男。” 阿曼达怒声高喝。 纵然他们没有携带攻城器械,没有多少军粮,但领兵殊死一战,仍有机会夺取定襄城。 关键时刻,夷男竟然选择退缩。 阿卡布记恨于夷男,瞧着夷男缩头缩脚的样子,怒斥说:“夷男,唐军是否强大,唯有经过激战才能作战决定,一两次失败不算什么。难道你让赵牧麾下的兵将吓破胆了?” “你...” 夷男怒气冲冲指向阿卡布。 识时务者为俊杰。 强行作战,最终非但没法改变局势,还让联军处境越发危险。 夷男深吸口气,缓解内心怒火,高声说:“大首领坚持和唐军作战,薛延陀部将领绝不退缩,但薛延陀部兵勇绝不再做主力,打前锋。” 部落示弱。 他要想方设法保全部落兵力。 若继续不知死活做前锋,继续与唐军正面碰撞,部落继续损兵折将,不等赵牧率领唐军消灭薛延陀部,四方虎视眈眈部落兴许率先灭掉薛延陀部。 “没错,薛延陀部和唐军作战损失良多,继续休养生息,不能继续冲锋陷阵。”薛延陀部的将领支持夷男的说法。 纵然没法率领部落西迁,也不能冒冒失失做替死鬼。 “对。” 追随夷男前来的将领纷纷点头。 闻之,阿曼达狠狠瞪了眼夷男。本来他计划消耗薛延陀部兵力的,怎料夷男兵败撂挑子。 他不知该怎样决定,侧首望向古斯塔。 古斯塔斩钉截铁答应,朗声说:“夷男,你率领薛延陀部兵勇担任侧翼如何,再者,为缓和粮草问题,本将再派遣使者前去高句丽借粮食。至于作战之事,皆有本将和阿曼达商议。” “好。” 不担任主力,不做前锋,尽量保全部落兵力,夷男爽快答应。 一时,帅帐内气氛稍稍缓和。 安静中,有名小将向古斯塔说:“大首领,末将听说赵牧和大唐皇帝素来有嫌隙,传闻赵牧素有建国之志,占领燕然山一带,始终命令萧嗣业驻兵看守,此处乃大唐疆域之外的飞地。 当此之际,粮草不济,是否能与赵牧和谈,以麻痹赵牧,从而寻找时机呢,或者,若能拉拢赵牧,协助赵牧建国,必能对大唐反戈一击。” “这...确定吗?” 古斯塔微微蹙眉,此事他闻所未闻。 赵牧有建国之志,必与李世民意见向左,确定的话,他很愿意拉拢赵牧。 即使不成功,里间李世民和赵牧君臣,也是不错的收获。 “千真万确。”小将抱拳说,瞥向夷男向古斯塔说:“末将相信夷男可汗肯定更清楚?” 顿时,古斯塔,阿曼达,阿卡布等将领纷纷望向夷男。 “对。” 夷男斩钉截铁说。 闻声,古斯塔轻轻点头,催促说:“夷男,详细说来。” 他急需知道详细情况,争取设法离间李世民,赵牧君臣,使得唐军陷于内乱中。 夷男面色微微踌躇,犹豫的说:“李世民,赵牧君臣具体有何矛盾,我着实不清楚,不过,唐军各卫皆归属于皇帝,也效忠于皇帝,然而,赵牧训练的神武军,黑骑,皆单独效忠于赵牧,招降奚族,契丹,组建的狼骑,和萧嗣业麾下的归义军,皆单独效忠于赵牧。 没有赵牧军令,即使李世民也没法调集三军。 按理说,赵牧早该是李世民的眼中钉,肉中刺,率先铲除赵牧才对,怎奈赵牧麾下兵勇越来越多,李世民却迟迟没有铲除赵牧的念头,接连把几名公主嫁于赵牧。 事情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这.... 古斯塔。 阿曼达。 阿卡布。 听闻夷男所言,面色不由得发愣。 大唐之内,竟有效忠于将领而不效忠于皇帝的军队存在。 匪夷所思?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古斯塔不相信夷男所言,掷地有声的说:“滑稽,夷男你简直胡说八道。” “没错,大唐皇帝怎能允许不忠于自己的将领存在,此乃禁忌。”阿曼达直言说。 他完全不相信夷男的话,宁愿率军前去攻打赵牧,也不愿傻乎乎拉拢赵牧。 夷男面色坚定,掷地有声的说:“大首领,阿曼达将军,传闻赵牧,李世民互有间隙时,赵牧领军回京,李世民率领长安诸将坐镇于城头,生怕赵牧起兵谋反。 赵牧麾下各军回营,李世民亲临赵牧府邸。 赵牧地位之高,非你我能想象,李世民迟迟不铲除赵牧,或许忌惮于赵牧麾下三军将士,或借赵牧的军事才华为大唐开疆辟土,而后卸磨杀驴。 尝试拉拢赵牧,绝对是不错的选择。” 第587章 高句丽王的为难 高句丽。 皇宫。 高句丽王高建武处于两难境地。 三日内,薛延陀部,西突厥使臣陆续抵达高句丽,计划向高句丽求购粮食,建议高句丽出兵伐唐。 对于高建武而言,此乃天赐良机。 以前高句丽独自对抗唐军,战场接连惨败,折损十余万步骑。 半年来,他陆续收到消息,大唐武将叫嚣对高句丽用兵,使得高句丽处于危急时刻。 今薛延陀部,西突厥联合伐唐。 从北面给大唐造成前所未有的压力,加之,侯君集领军西征,处于西域的高昌国。 大唐,目前兵力有限。 收到使者劝说,他恨不得马上携带粮草,远赴燕然山一带。 奈何形势不允许啊。 大唐将领张亮率军驻扎于辽水河东岸,纵然高句丽兵勇迂回至北面,避其锋芒出征,奚族,契丹旧地,驻扎着十万狼骑,有阿史那杜尔,阿史那思摩,契苾何力,阿史那忠等昔日突厥名将。 高句丽大军躲避张亮兵团,仍然遭遇阿史那杜尔的狼骑。 西进之路,充满不确定性。 不过,高建武打心里希望促成高句丽,薛延陀,西突厥三部伐唐,从而消弱大唐有生力量,保证高句丽自身安危。 书房内。 高桓权,盖苏文等文臣武将齐聚。 “诸卿,夷男,古斯塔,接连派使者来高句丽求粮,拉拢高句丽伐唐,说说你们的想法。”高建武询问百官建议。 若能躲避狼骑兵锋,他支持联合伐唐。 “父王,南征新罗尚未结束,修建城池耗费良多,不宜继续消耗钱粮伐唐。”太子高桓权表带出自己建议。 大唐。 国富民强,兵多将广。 军中出现李靖,李绩,赵牧三名妖孽将领。 以前的种种事迹表明,与唐为敌,严重消耗高句丽精锐,消弱高句丽国力。 高句丽理当以内政为重,安抚百姓,富国强军,率先铲除南面的新罗,百济,再图谋外战伐唐。 此言出,好些官吏支持高桓权的提议,攘外必先安内,平定半岛敌国。 “太子,大唐乃中原猛虎,高句丽乃东北羔羊。任由猛虎肆虐,必将是强者恒强,弱者恒弱。以前朝廷为抵抗唐军,不惜西去远行拉拢薛延陀部。 今难得薛延陀,西突厥组建联军,拉拢高句丽伐唐,可称之为天赐良机。 若成高句丽来自中原的威胁消弱,若败三军退守于防线内。毫不客气的说,朝廷处境进可攻,退可守,联合草原两部是前所未有的好机会。”盖苏文不支持高桓权龟缩不出的建议。 该出手时就出手,争取扩充生存空间。 “没错,三军联合,强强联合,定能从兵力上碾压唐军,形成强大的力量瓦解大唐江山。”有将领支持盖苏文。 大唐锋芒太盛,半年来诸多官吏抵达河北道,私下修筑粮仓,囤积粮食,军械,已有征伐高句丽的迹象。 必须抢在唐军之前,先发制人,把战船转移到大唐疆域内。 顿时,好几名将领支持盖苏文的策略。 高建武支持出兵,听闻盖苏文的提议,直言不讳的说:“伐唐容易,出兵难,盖苏文,你该清楚张亮率军驻扎于辽水西岸,阿史那杜尔率军驻扎于奚族,契丹旧地,两军共计近二十万步骑精锐,朝廷派兵出征,该率先灭掉这两支精锐。” 消灭二十万精锐,还是以逸待劳的精锐,纵然高句丽兵勇善战,既懂得守城,也精通野战,与张亮,阿史那杜尔,阿史那思摩作战,最终必然是两败俱伤。 尚未伐唐,先损兵折将,绝非他所愿意见到的。 他支持出兵伐唐,却不支持白白耗费兵力。 除非朝堂将领有躲避唐军的计划,否则,纵使他希望出兵伐唐,也不赞成冒险,做损耗国力之事。 唐军。 张亮,阿史那杜尔。 盖苏文等人面色为难,领兵前往燕然山,两支唐军是他们不得不面对的天堑。 朝廷武将气势低沉,窃窃私语交谈。 高桓权见状高声说:“目前,薛延陀,西突厥接连派使臣前来求粮,表面两部处境微妙,朝廷派兵出征,既要顾忌三军安危,还要保护粮食,但凡泄露消息,很容易遭遇张亮,阿史那杜尔等派兵奇袭。 东西两端粮道阻断,派出的精锐面临粮草不足的困境,那时,唐军只需等待,将不战而胜。” 此言出,朝堂官吏纷纷附和。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东西两地相隔千里之遥,但凡唐军获悉风吹草动,派出数千名精骑即能破坏高句丽的粮道,这等于抓住西征军的命脉。 两难之际,高句丽没有半点优势可言。 盖苏文哑口无言,不知怎样辩驳,气恼的说:“殿下,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大唐内高句丽劲敌,今日不出兵,等李世民陆续收拾薛延陀,西突厥,唐军兵锋即刻指向高句丽。 届时,朝廷处于孤立无援之地。” “是的,前隋三征高句丽而失败,李世民窃取隐太子皇位,必然希望做前所未有之事,征讨高句丽,最终灭掉高句丽,自然而然掩盖李世民的过失。 此时不出兵,等待何时。”有将领支持盖苏文。 尽管他们没法躲开张亮大军,和阿史那杜尔狼骑的好办法,却支持联合薛延陀,西突厥伐唐。 文臣武将唇枪舌剑,朝堂激烈交锋。 高建武听闻百官建议,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却拿不出行之有效的策略。 坐于王座之上,踌躇为难,犹豫不决。 少顷,他高声说:“若能组建联军,朝廷全力以赴支持,盖苏文,派信使前往北部侦查,争取侦查出一条隐秘的道路,大军悄无声息抵达燕然山。” 闻声,盖苏文等将领清楚高建武的想法,所有人内心欢喜。 获得郡王支持,即便世子反驳,也无伤大雅,改变不了郡王的计划。 盖苏文挺身而出,抱拳自信满满的说:“大王,无需侦查,臣愿领兵西去,不成功便成仁,绝不有辱高句丽神威,侮辱大王颜面。” 第588章 等待时机 盖苏文毛遂自荐。 朝堂内,诸将战意凛冽。 此乃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没有将领愿意错失良机。 有将领跨步而出,站立于盖苏文身旁抱拳说:“大王,末将愿追随盖苏文将军征战。” “末将也愿意。” “大王,下令吧。” “大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大王,切莫优柔寡断。” 诸将纷纷请缨,劝说。 高建武不自信的说:“那就出兵?” “父王,请三思。”高桓权面色焦急的说。 盖苏文出身于政治世家,其父地位崇高,近年来,盖苏文于朝堂表现不俗,南征新罗百济多有功勋,身边围绕着诸多骄兵悍将,隐隐约约中有执掌高句丽兵权之势。 任由盖苏文领兵西去,联合薛延陀,西突厥伐唐。 再有建树,盖苏文必定独掌兵权,凯旋之日,朝堂恐难制衡。 闻声,高建武面色犹豫了,瞥了眼高桓权,再望向朝廷百官,询问说:“诸卿以为呢?” “大王,不能出兵。” “迂腐,不出兵焉能化解来自大唐的危机。” “狂妄,不能抵抗张亮,阿史那杜尔,领兵西去等于送人头。” “大王,切莫轻信腐儒祸国言论。” “大王,诸将怂恿您穷兵黩武,其心可诛。” 文臣武将各有阵营,顷刻间,争吵的面红耳赤,颇有于朝堂之上公然大打出手的迹象。 啪。 高建武目睹百官争吵不休,猛地拍案而起,高喝道:“够了,本王意已决,盖苏文率领五万精锐,带十万担粮草西行,后续粮草陆续抵达,此战只需胜不许败,否则提头来见。” “喏。” 盖苏文欣然领命,微微撇头瞪了眼高桓权。 观之,高桓权内心暴怒,怎奈君无戏言,大王做出决定,他没法说服对方。 是日。 盖苏文离朝。 为提防高桓权私下劝谏,高建武临时改变主意,他雷霆之势整顿兵马,晌午时,带领精骑悍勇,押运粮草浩浩荡荡出征。 ....... 西面。 定襄城。 赵牧确定联军粮草焚毁,派兵拔除夷男部署的伏兵,袭击古斯塔的援军,夺其粮草。 命令赵孝祖领军挺进,监视联军动向。 一段时间来,三军休整。 耗。 死耗。 他计划等待联军粮草耗尽,三军军心不稳时,全军倾巢而出,一举歼灭牙帐内驻扎的十余万联军,从而彻底铲除大唐北面的隐患。 苏定方,姚懿得知赵牧计划,内心隐隐不安。 赵牧计划虽好,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收益。 怎奈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万一,万一,联军穷途末路之际,古斯塔,阿曼达,夷男等狗急跳墙,铤而走险呢。 怎料他们高估了古斯塔和夷男的胆识,数日内,联军不敢南下,却收到好几封来自古斯塔和夷男的书信,计划于草原之上会盟,与赵牧和谈。 对于古斯塔,夷男的来信,赵牧草草浏览,即燃烧焚毁。 和谈。 鬼才相信古斯塔,夷男诚心和谈呢。 即使他们诚心和谈,今放虎归山必留后患。 毕竟,草原部落强大时南下牧马,袭扰边境,衰弱时,称臣亲和,或举族逃之夭夭。 赵牧熟悉对方的策略,他铁了心思计划灭掉薛延陀,西突厥。 “郡王,古斯塔,阿曼达,夷男等狼子野心,不可不防。”苏定方善意提醒。 他担心赵牧心慈手软,对于薛延陀,西突厥高抬贵手。 “郡王,算算日子,联军内部粮草消耗的差不多了,是时候挥师北伐,铲除古斯塔,夷男了。”姚懿提醒说。 “是时候了。” 赵牧轻轻点头,决定挥师北上。 他起身走到地图旁,俯身打量着作战地图询问:“近来联军士气如何?古斯塔,阿曼达,夷男,是否有什么小心思。” “除派使者去高句丽,向郡王写信和谈外,古斯塔,夷男,重心放在筹集粮草和稳固三军。”姚懿说。 “好。” 赵牧面生喜色,斩钉截铁说:“今晚,派赵孝祖率军夜袭联军,派郑仁泰领兵北上,悄无声息驻扎于赵孝祖军营内,等赵孝祖领军归来前,命令郑仁泰率铁骑袭击。 另外,庞同善,庞孝泰,梁建方,程名振,萧嗣业,黎明时,统统北上,配合郑仁泰冲杀,此次必须把联军军营变成唐军的跑马场。” “喏。” 苏定方,姚懿领命。 旋即,苏定方询问说:“郡王,赵孝祖麾下万骑是否太少,末将愿率麾下骑兵协助。” “末将以为,赵将军袭营时,安排伏兵于南下的道路上,若联军追杀,恰好杀出歼灭,从而减少郑将军等冲杀时遇到的阻力。”姚懿提出自己的建议。 闻声,赵牧踱步思考。 少顷,临时改变主意说:“派萧嗣业率先北上,配合赵孝祖袭营,苏定方,姚懿部设伏,剩余计划不变。” “喏。” 苏定方,姚懿欣然领命。 他们不做逗留,即刻前往军营传达赵牧的部署。 一段时间来,诸将早盼着冲锋陷阵,怎奈赵牧强行要求按兵不动。 今赵牧终于排兵布阵,计划铲除联军。 收到苏定方传达的消息,庞同善,庞孝泰,郑仁泰等将领快速备战,萧嗣业领兵提前出发。 战。 他们宁愿死战,领兵冲锋陷阵,也不愿长期待在定襄城内。 ....... 北面. 薛延陀部牙帐内。 气氛凝肃,紧张,掺杂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 时间流逝,军粮粮草快速消耗,三军缺粮现象越来越严重。 全军粮草消耗殆尽时,起初,兵勇尚能陆续斩杀战马果腹,军营秩序安稳,当缺粮的消息渐渐传遍军营,联军将士接连前往薛延陀部各部抢夺粮食。 一时,害苦了薛延陀部寻常百姓。 牛羊被杀,马匹被抢走,少量粮食也惨遭掠夺。 夷男敢怒不敢言。 然而,掠夺改变不了大军处境,三军士气骤降。 前往高句丽的使臣迟迟没有回来,古斯塔,夷男皆不知高句丽是否愿意援助粮草,计划邀请赵牧和谈,拖延时间,也迟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古斯塔,阿曼达,夷男,神色惊惧,疲惫,三军处境越来越糟糕,南面的唐军好像狩猎的恶狼,虎视眈眈盯着他们,等待联军内发生哗变。 大军危在旦夕啊。 第589章 饥肠辘辘 粮食。 粮食成为薛延陀,西突厥最要命的软肋。 抢粮。 得罪薛延陀部百姓。 杀战马。 无异于消弱联军战斗力。 怎奈迫于形势,古斯塔,阿曼达,夷男默许兵勇抢粮,杀战马充饥。 几日内,燕然山一带牛羊,战马,数量肉眼可见的减少。 可惜缺粮的隐患没有解决,联军士气跌落谷底。 帅帐。 夷男面见古斯塔,神色气恼,冷凝。 抢粮。 薛延陀各部损失惨重。 他从以前高高在上的汗王,沦为部落内人人咒骂的小人,若非摄于汗王身份,他恐怕沦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各族族人怨声载道,部落兵勇反对声渐起,各部首领私下联系,已计划罢黜他。 重新推举可汗,与赵牧缓和关系。 今日夷男前来古斯塔帅帐,即为劝说古斯塔退兵。 礼节性行礼,夷男开门见山说:“大首领,联军情况日渐糟糕,粮食问题越发严重,而薛延陀各部损失惨重,继续抢劫薛延陀部内的粮食,斩杀牛羊战马,不能与唐军作战胜与败,薛延陀部面临灭族之祸。 作为各部落推举的汗王,我必须为族人负责,即日起,薛延陀部兵勇退出联军,争取尽快向西迁移。” 非他犹豫不决,更非他惧怕唐军,怎奈形势逼人。 古斯塔,阿曼达闻声,齐刷刷瞥向夷男。 近来的确靠着薛延陀部族人的牛羊,马匹,供养着十余万联军,部落内常常有饿殍。 说起来,西突厥欠薛延陀部人情。 然而,大战当前,夷男率领部落骑兵退出,不论古斯塔,还是阿曼达,皆不赞同。 一来消弱联军力量,西突厥兵勇单独抵抗唐军,二来没有薛延陀部百姓供给,西突厥兵勇处于无粮的状态,他们都不敢保证能否安全撤回去。 “夷男可汗,你我两部已得罪赵牧,目前选择撤离,你以为你能走得了吗?”阿曼达说。 夷男面色冷酷的盯着阿曼达,厉声询问:“怎么,达曼达将军计划强迫本汗吗?” “呵呵。” 阿曼达蔑笑两声,直言说:“本将军绝不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儿。你想领兵撤离,赵牧焉能让你得逞,派军袭击士气低沉,饥肠辘辘的薛延陀部兵勇,比袭击十余万联军简单许多。 本将军相信,你没有把握取胜,薛延陀部诸将更没有把握取胜。” 嘶... 夷男闻声,面容苦涩。 阿曼达所言绝非无的放矢。 若他率领部落兵勇,族人,远离联军,赵牧得知消息,黑骑,神武军闻讯而动,他们的确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一战,兴许全军覆灭。 从此,北部草原再没有薛延陀部。 怎奈继续坚持下去,部落百姓惨遭屠戮,面临一场大饥荒啊。 这时,古斯塔淡淡的说:“夷男,赵牧善战,精通兵法,他麾下将领求战心切,然而,赵牧始终没有出兵,他在等,等待一个机会,即使当前联军坚持不下去,你我也必须表现出精诚团结的样子。 想方设法躲避唐军斥候的监视,悄悄派军向西撤离。” 夷男来之前。 古斯塔正与阿曼达商议军务,面对苦不堪言的处境,他双方一致决定该撤兵了。 本计划留下薛延陀部,趁着夜色悄无声息撤离,怎料夷男提前赶来,计划率先撤兵。 此举打破他们的规矩,希望快速稳住夷男,稳住薛延陀部。 退一步说,双方同时撤离。 呃... 撤离? 夷男盯着古斯塔,阿曼达,内心猜不透对方的意图。 一时,帅帐内气氛沉默。 “报。” 突然外面传来声音。 “进来。” 古斯塔高喝。 一名薛延陀部兵勇走进来,急声说:“大汗,巴图将军回来了,带来些许粮食,带回高句丽出兵的消息。” “啊!” 夷男尖叫,不知是激动,还是惊讶,或是震撼。 古斯塔,阿曼达也惊讶万分。 这个消息好似黑暗中的一道亮光,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高句丽参战,带来粮食和大军,定然能改变三军颓废之势,稍作休整,三军士气恢复,即能联合高句丽兵勇南下伐唐。 古斯塔急声说:“宣,快宣巴图来此。” 形势突然发生巨变,他必须抓住机会,争取一举扭转目前糟糕的处境。 少顷,巴图气势汹汹走进来,抱拳向夷男,古斯塔,阿曼达行礼,古斯塔询问:“巴图,此行你带回多少粮食,再者高句丽出兵多少,何时抵达?” 古斯塔焦急啊。 一连询问三个问题。 巴图瞥了眼夷男,面色微微愤怒,冷酷的汇报说:“大首领,使团人数有限,仅带回数千担粮食,仍然没法缓解联军的危机,碍于我的族人死伤严重,末将提前把粮食分配给百姓。” “巴图,你...” 闻声,夷男气恼的指向巴图。 当前,薛延陀部各族皆欠缺粮食,急需粮食缓解危机,巴图竟然徇私舞弊,偏袒自己的族人。 “可汗,末将出使高句丽,短短半月,部落百姓饿死千余人,牛羊,马匹损失惨重,你们薅羊毛,也不能专门坑我的部落吧。”巴图怒气冲冲的说。 本以为高句丽出兵,三大势力汇聚肯定形成强大的力量,定然能重创唐军,为部落争取到立足之地。 归来,却目睹部落内饿殍遍地,牛羊,马匹,近乎被洗劫一空。 部落族人,靠着以前羊皮,牛皮为生。 这仗怎么打。 再打下去,他的部落率先被联军坑死了。 “大首领,到底怎么回事?”夷男没法回答巴图,转首望向古斯塔。 他是默许联军抢劫薛延陀部牛羊,斩杀军中战马,却没想到巴图所处的部落死伤严重。 古斯塔,阿曼达面面相觑。 此事他们闻所未闻,对巴图部落表示同情。 古斯塔面色冷凝,内心暗骂麾下兵勇愚蠢,怎能专门挑一个部落抢劫呢。高声说:“巴图,对于部落的处境,本将深感痛心,惭愧,等高句丽兵勇携带粮食抵达,定然率先分配给你们部落。当前,快说说高句丽何人领兵,带领多少兵勇,抵达何处?” 第590章 唯一希望 “哼。” 巴图愤怒的哼了声。 回想起部落族人的处境,他再也不相信古斯塔,阿曼达,夷男的鬼话了。 怒不可遏的说:“目前,高句丽的盖苏文率军五万步骑参战,前锋兵勇携带五万担粮食,后续粮草陆续送来,为躲避驻扎于契丹,奚族旧地的唐军,盖苏文领兵迂回北上,快则两三日,慢则三五日,定能抵达燕然山。” 呼。 古斯塔,阿曼达,夷男暗暗松口气。 两三日。 三五日。 看似时间不长,实则联军内已有大量兵勇处于饥肠辘辘的状态,连续几日水米未进,恐怕,恐怕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了。 古斯塔询问:“巴图,你是否知道盖苏文的行军路线,本将派兵前去迎接。” 盖苏文乃高句丽内一员虎将,他率领军队前来肯定提高联军的士气,奈何联军要坚持到盖苏文领军前来啊。 他计划派骑兵前去运送粮食,争取快速改变联军的处境。 “对啊,骑兵奇快,若得知盖苏文行军路线,骑兵一两日内定能运来粮食。”阿曼达说。 夷男没有说话,眼神埋怨的望向巴图。 这么重要的事情,理当私下率先汇报给他,等他做决定再转告给古斯塔啊。 这么一来,白白错失薛延陀部提前得到粮食的好机会。 巴图平静的说:“张亮率军驻扎于辽水河西部,阿史那杜尔率军驻扎于河北道北部,他们对高句丽虎视眈眈,盖苏文担心泄露出兵消息,惨遭两军袭击,特意隐瞒行军路线,所以,末将不知盖苏文抵达何处。” 这... 古斯塔,阿曼达,夷男面色惆怅。 说了等于没说啊。 不知盖苏文大军所处位置,联军还要继续饿肚子。 两三日,三五日,足以摧毁联军士气。 顿了顿,古斯塔向帐外喝道:“来人。” 一名近卫闻讯走进来,古斯塔厉声说:“快速告诉阿卡布,率领麾下兵勇北上,一路向东寻找盖苏文大军踪迹,争取早点把粮食运回来。” “喏。” 近卫领命而去。 帐内,气氛稍稍缓和。 古斯塔视线转移到夷男身上,直言说:“夷男可汗,高句丽已经派遣悍将参战,大量的粮食马上源源不断运来,薛延陀部不能临时撤走,动摇联军军心。” “没错,西突厥,薛延陀,高句丽三方联军,有来自高句丽的粮食支持,大军稍稍休整必能恢复士气,届时挥师南下,定能攻克定襄城,夺取唐军粮草,扭转目前颓废之势。” 局势向着好的方面发展,古斯塔,阿曼达,不希望夷男临阵脱逃,削弱联军力量,降低联军士气。 夷男没有当场做决定,来回踱步思索,少顷,望向古斯塔说:“大首领,薛延陀部留下也行,你必须书面保证高句丽粮食运来时,率先提供给薛延陀部。” 近来薛延陀部付出的太多了,他必须为薛延陀部争取利益。 “当然。” 古斯塔斩钉截铁的说。 五万担粮食,足够供应联军数日,届时西突厥的粮草也将陆续抵达。 那时,粮草不再是问题。 阿曼达拿来笔墨,古斯塔执笔写出书面承诺递给夷男:“怎么样,夷男,你该留下吧。” “当然。” 夷男阅读古斯塔的保证,不怕古斯塔食言,爽快的答应。 不多时。 夷男,巴图走出帅帐。 巴图没有搭理夷男,直接向自己部落走去。 目前整个部落内,对夷男,对联军恨之入骨,纷纷建议部落首领率领西迁,哪怕举族投降赵牧呢。 夷男。 薛延陀各族的首领,却是他部落的敌人。 见状,夷男快步追上去,叫道:“巴图将军,误会,绝对误会,本汗向你保证绝对不清除联军持续抢劫你们部落,你也听见了,盖苏文率军押运粮草前来,古斯塔率军分给薛延陀部,届时,本汗率先弥补你们部落的损失。” “哼。” 巴图怒哼,直接离去。 夷男热脸贴冷屁股,他面色尴尬,却也见怪不怪了。 近来,各部落首领对他非常不满,莫说愤怒了,好些首领欲杀他而后快。 是日。 高句丽派遣五万大军,押送粮草即将抵达燕然山的消息,快速传遍整个军营内。 起初,三军将士欢呼不已。 怎奈短短半晌,兵勇饥肠辘辘,腹中咕咕作响,能抢劫的部落,能吃的东西越来越少,好些兵勇忍饥挨饿,兵将士气再度跌落谷底。 下午,军营内陆陆续续有兵勇抬着尸体走出来。 黄昏,漫天的乌鸦盘踞军营上空,好似等待倒下的兵勇。 气氛低沉。 士气低落。 入夜。 整个军营内,时不时响起哀嚎声,痛哭声。 甚至有些兵勇借着夜色掩护,悄悄流出军营,成群成群南下,计划投降唐军。 南方。 赵孝祖收到赵牧的军令。 与萧嗣业率领的大军汇合,即刻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北上,计划夜袭联军大营。 黎明。 四面一片灰暗,一万多骑兵马不停蹄北上。 沿途,偶尔遇到南下的联军逃兵,为提防对方泄露消息,赵孝祖,萧嗣业派兵迅速清除。 东方既白,赵孝祖,萧嗣业领军抵达薛延陀部牙帐南。 从探子口中得知军营守备松懈,兵勇士气低沉,连日处于饥饿状态,战斗力骤降,赵孝祖,萧嗣业各自拔刀。 “兄弟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杀。” “收复失地,报仇雪恨。” “杀。” 赵孝祖,萧嗣业各自率领帐下骑兵冲杀。 低沉的马蹄声,伴随着洪亮的杀喊声,顷刻间传遍牙帐内外。 军帐内,好些处于饥饿煎熬中的兵勇,突闻外面响起的杀喊声,即刻提刀冲出军帐,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南面。 乌泱泱的唐军骑兵,好像惊涛骇浪,又像乌云盖日,飞速朝着军营冲过来。 士气低沉的兵勇,目的气势高涨的唐军,焦急的仓皇备战,试图快速组建防线抵抗唐军。 与此,牙帐内响起急促的军营中,提醒三军聚兵,迎战。 闻讯的将领狂奔,呐喊。 “敌袭,敌袭。” 第591章 一波流冲杀 鼓声。 传遍军营。 古斯塔,阿曼达,夷男等争相跑出来。 目睹军营混乱的状况,瞧着驰骋冲杀的唐军,顷刻间三人吓懵了。 唐军。 唐军杀来了。 目前联军饱受饥饿之苦,能战,敢战兵勇锐减,战斗力急速骤降,怎能抵抗气势汹汹的唐军啊。 “杀。” 震惊时,牙帐南部传来兽吼似的杀喊声。 一名唐军将领纵马驰骋,扬刀劈砍军营内的联军,气势汹汹挺进。 “萧嗣业?” 观之,夷男,阿曼达,古斯塔,几乎异口同声怒喝。 联军。 为何这么惨? 为何食不果腹? 为何饥肠辘辘? 罪魁祸首正是萧嗣业与麾下率领的归义军。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老子宰了他。” 阿曼达提刀阔步跨上旁边的战马,惊呼咆哮式的喊出来。 不杀萧嗣业,他意难平。 夷男,古斯塔陆续上马,集结残兵,收集精锐,计划尝试歼灭闯进营盘的唐军。 “杀。” “斩杀萧嗣业。” 阿曼达面目狰狞,号召兵勇聚集,随他前去报仇雪恨。 萧嗣业。 三军闻声,满腔怒意飙升。 此贼领军焚毁粮草,导致联军失去军粮,几日来,上前兵勇饿死,多数兵勇处于饥饿的煎熬中,少量人将死未死,时日无多齐。 血海深仇,不能不报。 大量兵勇忍着饥饿,抓起长刀,短剑,吃力的翻上马背,追随阿曼达冲杀。 数百骑兵好似利剑出鞘,直扑萧嗣业。 南面。 赵孝祖,萧嗣业领兵挺进中,目睹军营内颓废之象,惊讶之余,双方面孔浮现浓浓的喜色。 群狼变弱鸡。 恰好杀鸡儆猴,建立功勋。 领军冲杀,沿途所过,兵勇坠马,血流成河。 听闻军营复仇的杀声,目睹阿曼达领兵杀过来,赵孝祖不由得朗笑:“萧将军,你的仇家来啦。” 骁悍的联军沦落到好似街边枯瘦如柴的乞丐,赵孝祖能想到联军多怨恨萧嗣业。 “呵呵...” 萧嗣业蔑笑两声,高声说:“速战速决,莫破坏郡王的部署。” 诛杀阿曼达。 非萧嗣业所愿。 依照赵牧的军令,他们作为前锋兵勇,各自领军奇袭牙帐内的联军,从南杀到北,再折返杀到南,即刻脱离战场,领军南下休整,有将领接替他们继续冲杀。 直至重创牙帐内联军,令其全军覆灭。 萧嗣业善谋善战,清楚赵牧意图,不敢有半点耽搁。 “哈哈哈。” 赵孝祖仰首放肆的朗笑,高声说:“你我领兵北上,冲撞来犯之敌。” “杀!” “杀!” “杀!” 赵孝祖,萧嗣业举刀狂杀,沿路咆哮冲锋。 阿曼达领兵杀来时,二人率军冲撞过去,不与阿曼达恋战,狂杀中领兵向北而去。 观之,阿曼达面色微楞。 这些王八羔子计划作甚,继续去焚烧粮草营吗? 急于率军追杀,怎料聚集的联军兵勇,已困进唐军海洋内,他自己也惨遭凶神恶煞的唐军围困,四面八方涌上来。 “可恶。” 阿曼达怒吼,被迫迎战。 古斯塔,夷男集结精兵御敌,奈何赵孝祖,萧嗣业雷霆之势出击,丝毫不给他们聚兵的机会,尖刀似得挺进北方,从各处聚集而来的联军当即惨遭唐军冲散。 古斯塔。 夷男。 各自率军为战,首尾难以呼应。 “杀掉萧嗣业。” “杀掉萧嗣业。” 乱军中,古斯塔带领少数骑兵,目睹萧嗣业,赵孝祖领兵横冲直撞超北方杀去,气的暴跳如雷,扬刀怒指萧嗣业高喝。 不杀萧嗣业,他怒气难消。 阵阵呼喊声中,兵勇陆续闻声赶来,清除唐军,追杀萧嗣业。 可惜饥肠辘辘的联军,怎能是斗志昂扬,身强体壮的唐军对手,策马逼近唐军基本惨遭唐军反杀。 偶尔斩杀受伤或落单的唐军,他们没有继续追杀唐军,而一窝蜂似得前去抢夺携带的军粮,狼吞虎咽吃起来。 军营,乱作一团。 夷男,古斯塔目睹联军举动,举刀怒喝三军追杀,可惜连日来的饥饿已经战胜三军的理智,他们只想临死前吃口饱饭。 一时,抢粮的兵勇,处于毫无戒备的状态,俨然沦为唐军屠刀下的鱼肉。 扬刀。 下砍。 鲜血飞溅。 一名薛延陀或者西突厥兵勇命丧黄泉。 赵孝祖,萧嗣业,轻松突破联军临时组建的防线,好像浩浩荡荡的洪流抵达北面,即刻领军折返,踩踏着敌军尸体从北向南冲杀。 一波流奇袭。 杀的毫无准备的联军人仰马翻,死伤无数。 临出军营时,萧嗣业扬刀瞥向夷男,阿曼达,古斯塔,叫嚣说:“诸位,某改日再来。” 声音不大,侮辱极强。 俨然没有把夷男,古斯塔,和饥肠辘辘的十余万联军放在眼里。 阿曼达策马抵达古斯塔身旁,怒气横生,高声说:“大首领,末将率军追杀,诛杀萧嗣业。” “这个...” 古斯塔面色犹豫了。 他恨不得马上诛杀萧嗣业,持刀把萧嗣业大卸八块喂狗。 怎奈上天不眷顾啊,联军饱经饥饿折磨,战斗力近乎为零,冲出军营追杀萧嗣业,等于前去送人头啊。 何况,目前没法确定南面是否有唐军潜伏。 “大首领,不能犹豫了。”阿曼达叫道:“赵孝祖,萧嗣业倾巢而出,若能歼灭对方,将抢夺赵孝祖部的粮草,有效缓解军营的粮食问题。” 粮食。 听闻粮食二字,古斯塔眼睛一亮。 作为三军统帅,昨夜至今没法吃饱饭,若抢劫到粮食.... “好。” “阿曼达,率领麾下精骑,即刻追杀唐军,抢夺他们的粮食。”古斯塔舔了舔嘴唇,斩钉截铁说。 “喏。” 阿曼达领命,面孔浮现笑意。 抓起长刀,向聚集过来的兵勇喝道:“前锋精锐,随本将军南下,抢夺唐军粮食,保证大家吃饱饭。” 吃饱饭。 多么淳朴的想法啊。 却成为三军连日来梦寐以求的事儿。 “抢粮。” “抢粮。” 听闻阿曼达高声号召,高声呼喊着。 好些隶属于薛延陀部,或其他部落的兵勇,也纷纷加入到阿曼达麾下,策马驰骋,飞速南下。 第592章 铁骑出击 唐军。 赵孝祖,萧嗣业率军冲出薛延陀部,他们急转南下,反而有意领兵且战且退。 赵牧的安排中,苏定方,姚懿领军潜伏,郑仁泰的重装骑兵磨刀霍霍。 是时候,给薛延陀部,西突厥前所未有一击。 阿曼达怒气冲冲领军追杀,发觉唐军尚未远去,即刻狂喝道:“追杀唐军,抢劫他们的军粮。” “杀。” “杀!” “杀!” 饥肠辘辘的兵勇,听到抢劫粮食好像打了鸡血似的斗志昂扬,扬刀策马冲杀。 牙帐内。 夷男,古斯塔面色暴戾。 目睹混乱的军营,四面横七竖八的尸体,内心说不出的恼怒。 唐军。 唐军把牙帐当菜市场吗,说来就来,说去就去。 欺人太甚。 简直欺人太甚。 他们安排将领收拢残兵,重新沿着南面布防,以防唐军去而复返。 “杀啊!” 不多时,南面突然响起震耳发聩的声音。 闻声,夷男,古斯塔愣在原地。 伏兵? 夷男,古斯塔不约而同惊呼。 急忙冲上了望台,举目向南方望去。 若赵孝祖,萧嗣业做诱饵,诱使阿曼达领兵追杀,南面提前安排伏兵等待,那么,这次阿曼达... 一眼望去,南面尘埃滚滚,无法确定南面的战斗。 下一刻。 夷男,古斯塔面孔惊色更浓。 一名将领指着东面,结结巴巴说:“大...大首领,东面,东面...” 东面烟尘滚滚,一支骑兵奔袭而来。 数里之外,乌泱泱的唐军却造成震撼的场面。 “唐军。” 古斯塔咬牙切齿的怒喝。 “不,是铁骑。” 夷男面色苍白,浑身轻轻抖动。 黑骑? 唐军内,仅黑骑身披黑甲,披风。 记忆中,黑骑规模没有这么庞大啊。 夷男不知东面何人领兵,却深深意识到处境的危险。 若非黑骑,单凭联军目前的状态,也没法阻挡万名铁骑啊。 若为黑骑,单凭黑骑装备,过往杀戮之态,联军同样难以阻挡啊。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糕。 “大首领,快,快备战。”夷男尖叫。 迟则生变。 纵然已经为时已晚。 古斯塔闻声,已经顾不得阿曼达的安危,强敌来犯,他急需自保啊。 边跑边高喝:“聚兵,快聚兵,向东面转移。” 萧嗣业,赵孝祖领军杀来,从南到北冲杀,大肆破坏牙帐内各类部署,使得南北两端成为通途。 东西两侧防御薄弱,但修建的工事尚在。 快速聚兵,也许能战。 闻讯。 尚未从上一场杀戮中恢复的兵勇,目睹东面浩浩荡荡而来的唐军,听闻古斯塔焦急的军令声,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躯参与到防御中。 军营之外。 郑仁泰率领铁骑冲锋。 铁骑组建以来,他早盼着试试铁骑的厉害,是否像曹继叔,薛仁贵麾下黑骑的那般厉害。 冲锋陷阵,如入无人之境。 可惜北伐以来,始终没有机会率军出征作战。 眼瞧着诸将建功立业,他急的像热锅里的蚂蚁团团转。 今日,终于收到赵牧命令他率领铁骑出击的军令,郑仁泰即刻集结精兵,为与黑骑比较,特意叫上曹继叔,薛仁贵比个高低。 毕竟,他麾下的铁骑依照黑骑训练的,装备军械与黑骑无差,作战能力应该不比黑骑差。 此时,薛延陀部牙帐近在咫尺,郑仁泰浑身热血沸腾,斗志高扬。 阔掌紧紧攥着战刀,瞥向旁边的曹继叔,薛仁贵,高声说:“曹将军,薛将军,郡王对于黑骑寄予厚望,称黑骑为精锐中的精锐,今日郑某率领铁骑作战,定然不落后于二位,希望冲锋陷阵时,二位全力以赴啊。” “哈哈哈。” 闻声,曹继叔情不自禁朗笑。 神武军善战,却难与黑骑相提并论。 纵然郑仁泰率领的铁骑装备精良,也休想与黑骑争高下。 “郑将军,希望你输的不要太惨。”薛仁贵叫嚣。 “莫嚣张。” 郑仁泰瞪了眼薛仁贵,即刻扬刀高喝:“兄弟们,冲过去,一名敌军首级换五两纹银。” 为鼓励黑骑斗志,郑仁泰破例提高奖励。 “哈哈哈。” 曹继叔,薛仁贵闻声相视而笑。 然而,铁骑听到郑仁泰的将领,顷刻间发出阵阵欢呼声。 “杀!” “杀!” “杀!” 求战心切的铁骑,好似出笼的猛虎。 追随郑仁泰策马出击,端起连弩冲向牙帐。 苏定方为组建铁骑,特意选拔神武军内的精锐,他们本就骁勇善战,把神武军内所有善战精锐集结,组建的铁骑作战能力成倍暴增。 一路冲锋,气势凛冽。 “挺不错啊。” 曹继叔,薛仁贵目睹铁骑气势,不由得赞赏。 他们没有半点犹豫,高喝道:“兄弟们,铁骑挑战,我等怎能服输。” “不能服输。” 黑骑兵勇齐呼。 “杀过去。” 薛仁贵持枪怒指薛延陀部牙帐,一马当先出击。 “杀。” “杀!” “杀!” 黑骑持弩,策马狂奔。 一时间,两支铁骑争先恐后狂奔。 军营内。 夷男,古斯塔拒接兵勇备战,听着越来越洪亮的马蹄声,看着越来越近的铁骑。 前方精锐,给他们造成极大的压迫感。 二人情不自禁对视,清楚即将面临一场苦战。 当铁骑抵达可视范围内,夷男面色彻底黑了下来。 铁骑。 黑骑。 这是支包含黑骑的重装骑兵啊。 数量不亚于适才赵孝祖,萧嗣业率领的骑兵,然而,铁骑战斗力成倍暴增。 夷男忧心忡忡,担心临沭部署的防线,根本没法阻挡铁骑的冲杀。 “大首领,赵牧麾下最精锐的黑骑来了。\\\"夷男把自己担心告知古斯塔,战战兢兢说:“今日,你我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苦战。” 古斯塔面色冷酷。 即使夷男不提醒,他也从前方冲杀的铁骑气势,感知到眼前骑兵的非凡之处。 听闻夷男提醒,古斯塔紧紧攥着长刀,高喝道:“备战,备战。“ 闻声,仓皇集结的联军中,前方大量兵勇抓着盾牌冲上前,于军营组建强大的防护,希望能够阻挡黑骑的箭雨和冲杀。 盾兵后方,大量刀斧手隐匿其中。 但凡唐军敢冲进来,即刻乱刀斩乱麻将其斩杀,保证阵型不变,争取御敌于军营之外。 第593章 一触即发 战争。 一触即发。 郑仁泰急于建功立业,却非鲁莽之辈。 发觉联军排兵布阵,即刻命令前锋铁骑端弩射击,半数兵勇收起连弩,掏出震天雷作战。 “射。” 一声令下,铁骑扣动连弩。 嗖嗖嗖的短箭好像蝗虫过境,铺天盖地之势飞向联军。 夷男,古斯塔目睹飞蝗似的逼近的箭雨,一面下令三军持盾阻挡,一面下令兵勇拉弓还击,试图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可惜连弩射程岂是长弓能相提并论,箭矢飞出,达到距离唐军极远的地方坠地,伤不到唐军分毫。 反观连弩射出的短箭,不单单射程极远,还异常的密集,逼得联军抬不起头来。 郑仁泰策马当先驰骋,铁骑紧随其后,已掏出火折子点燃震天雷,靠近联军防线时,铁骑高呼着抛出震天雷,扔进联军藏身之地。 滋滋的浓烟冒起。 快速弥漫在联军之间。 此前萧嗣业领兵袭营时,联军深受震天雷折磨,古斯塔目睹震天雷的威力,夷男更深受其害。 发觉唐军抓起震天雷扔进联军内,夷男惊叫着高呼:“躲避,快躲避。” 轻视震天雷,必将付出性命的代价,有过前车之鉴,夷男不敢有半点大意。 然而,他的提醒终究迟了些。 多数联军尚未搞清楚状态,盾兵之内已响起震耳发聩的声音。 嘭。 嘭。 嘭。 每次巨响传出,声音四面的联军即刻发出惨叫声,哀嚎声,龟缩于地面歇斯底里尖叫着。 这些经过特殊改装的震天雷,添加大量更精纯的火药和铁块,爆炸时,威力足足提高三五步,三四十步内的人,遭遇震天雷袭击,非死即伤。 一时好些联军惨遭震天雷杀伤,夷男惊慌躲藏于盾牌后面,也惨遭铁块刺穿盾牌,重重的击伤他腿部,整个人处于巨痛煎熬中。 旁边,古斯塔首次目睹震天雷威力,发觉爆炸杀伤大片,比连弩长弓有过之而无不及。 望着哀嚎,惨叫的兵勇,他内心升起浓浓的惊色。 唐军。 唐军装备远比他预料的更好,更精良。 选择正面阻击这支铁骑,是他做出最愚蠢的决定。 目前,联军聚集于狭小的空间中,众多震天雷接二连三爆炸,无差别杀伤联军。 唐军甚至无需冲锋,已给联军造成严重打击。 防线瞬间崩塌,防御彻底瓦解。 失去盾阵保护,联军好似失去獠牙的老虎,失去往日的威力。 马背上,郑仁泰瞧见遍地哀嚎的联军,扬起长刀喝道:“兄弟们,杀过去。” “杀!” “杀!” 铁骑建功心切,得令收起连弩,震天雷,拔出锋利的长刀,刀柄拍打马臀,前赴后继冲向牙帐。 战马狂奔中,跃过地面的尸体。 遭遇抵达的兵勇,手起刀落诛杀,好似长弓射出的利箭飞速向联军内挺进。 饥肠辘辘,惨遭震天雷打击的联军,焉能是身披铁甲的铁骑对手,冲锋中,军营内响起清脆的金属声,郑仁泰带领好似如入无人之境。 后方。 曹继叔,薛仁贵率领黑骑,没有即刻冲杀。 打量着军营内面黄肌瘦,毫无战斗力可言的联军,他们面孔情不自禁浮现出惊色。 计划中,赵孝祖,萧嗣业率军奇袭,郑仁泰率领铁骑犁庭,剩余的庞同善,庞孝泰,程名振,梁建方,最终率军冲杀,把联军军营变成跑马场,最终彻底歼灭对方。 瞧着眼前溃不成军的兵勇,他们断定基本无需庞同善,庞孝泰四将出击,只需带领兵勇北上前来抓俘虏,即能提前结束战斗。 薛仁贵瞥向旁边黑骑,下令说:“即刻南下,告知郡王牙帐内状况,建议郡王领军北上抓俘虏。” “喏。” 黑骑领命,即刻而去。 这时,薛仁贵,曹继叔对视一眼,各自抽出长刀长枪,向黑骑下令出击。 “杀。” 黑骑爆发出震天的杀喊声,战马齐鸣。 曹继叔扬刀狂喝:“活捉夷男,生擒古斯塔。” “活捉夷男,生擒古斯塔。” “活捉夷男,生擒古斯塔。” 黑骑阵阵咆哮中,好像惊涛骇浪冲进联军内。 一路所过,联军难以阻挡。 军营内,古斯塔听闻黑骑叫嚣声,急忙领兵仓皇后撤。 盖苏文率领高句丽联军即将抵达,结果联军遭遇前所未有打击,他们自己也处于朝不保夕状态。 目前,必须尽量保存有生力量,等盖苏文率军抵达时,也许还有东山再起,卷土重来,报仇雪恨的机会。 夷男么。 悔不当初。 没有听信将领的建议,早早率领部落离去。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希望寄托于盖苏文身上。 今曹继叔,薛仁贵再度率领黑骑杀进来,发出活捉夷男,生擒古斯塔的口号,夷男担心自己恐难逃脱。 发觉古斯塔领兵悄悄后撤,快速向北面转移,夷男气的破口大骂,不敢率军恋战,急忙且战且退,希望快速远离铁骑,黑骑,争取保证自己安危,再重新安排。 古斯塔,夷男,陆续领军后撤,联军气势锐减。 郑仁泰,曹继叔,薛仁贵领军并驾齐驱,杀戮中,曹继叔高声说:“郑将军,临时改变计划,争取歼灭联军。” 闻声,郑仁泰面色微愣,刹那,仅刹那明白曹继叔的意思。 联军数量庞大,却处于极度饥饿的状态,很难阻挡黑骑,铁骑的兵锋,再战,连续冲锋,必然能冲破联军的防线,到时候,以及小代价重创整个联军。 “是该试试以少胜多。”郑仁泰斩钉截铁的说。 哈哈哈... 薛仁贵高声朗笑,神武军虎视眈眈,求战心切,没必要折损精锐的黑骑,铁骑:“郑将军,勿担心,薛某已派黑骑南下,提醒郡王率领北上,庞同善,梁建方等马上领军赶来,联军,已经成为我等的盘中餐。” 梁建方四部。 郑仁泰闻之大喜,联军毫无战力,不足为例,四部精骑飞速北上,必然协助他们速战速决,不禁高声说:“此举甚好,此战后,保证北疆之地再无薛延陀部。” 第594章 大军合围 牙帐。 战争如火如荼。 南面。 苏定方,姚懿领军合围阿曼达麾下几万骑兵。 萧嗣业,赵孝祖率军折返,堵死阿曼达退路,计划率先吃下阿曼达部。 黑骑南下。 途中偶遇赵牧,与挥师北上的庞同善,庞孝泰,梁建方,程名振四将。 迅速向赵牧禀告北面战况,道出薛仁贵的建议。 闻声,赵牧微微蹙眉。 联军,处于饥饿的煎熬中,基本丧失战斗力,他有点始料未及。 不过么,既然薛仁贵提议四将挥师北上,依薛仁贵能力,肯定觉得此战必胜。 赵牧尚未下令,梁建方已提前请缨:“郡王,天赐良机,时不我待啊,末将请战。” “哈哈。” 赵牧面色得意,高声说:“诸将听令,与本王速速北上,此战务必铲除联军,生擒夷男,活捉古斯塔,保证大唐北疆安定。” “喏。” 梁建方,程名振,庞同善,庞孝泰齐齐抱拳。 三军雷动,策马纵横。 一路北上,迂回超过北面的战场,直扑牙帐而去。 本来庞孝泰,庞同善四部,已处于北上行军的状态,所以抵达牙帐内,战斗处于最激烈状态。 发觉牙帐内联军溃不成军,大批大批向北撤离。 观之,赵牧当场命令庞同善,庞孝泰领军迂回包抄,速速扎进口袋,以免夷男,古斯塔领军逃进北面的燕然山内,与此,亲率梁建方,程名振两军冲锋。 啪。 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 即刻勾起薛延陀部兵勇惊惧的回忆。 齐刷刷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发觉赵牧持枪射击,身旁两名唐军持刀,率军冲锋陷阵。 呼。 刹那。 拼死抵抗的薛延陀部兵勇内心惊骇。 赵牧。 是赵牧领兵杀来。 顿时,数年前所遭遇惨痛场景浮现,三军不敢再战,急速向北逃离。 赵牧率军出现于战场,必然没有好事发生,要么三军溃败,要么死伤遍地,薛延陀部兵勇深知赵牧厉害,再战,他们恐难苟活。 北面。 夷男领兵撤离时,惨遭曹继叔率领黑骑纠缠,俨然计划拖住他的去路。 杀伐中,突闻南面响起枪声,夷男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举目向南方望去,发现两支唐军迂回到联军两翼,快速形成包抄合围之势,南面两支唐军好像练兵利箭不断挺进,飞速朝着北面而来。 领兵之人,赫然正是他深恶痛绝的赵牧。 混账。 夷男满目惊慌。 他与赵牧有血海深仇,恨不得把赵牧大卸八块,祭奠战死沙场的部落儿郎,怎奈越战越败,越败越惨,他绝非赵牧对手。 发觉赵牧持枪冲锋陷阵,大军浩浩荡荡朝着北面而来,夷男不敢与曹继叔纠缠,不顾古斯塔的存在,厉声向薛延陀部兵勇叫道:“撤离,速速向北撤离,争取逃进燕然山。” 时不我待,他必须抢在唐军合围之前,率军冲出去,也许还有一线生机,不然的话,今日之战,将是薛延陀部灭族之日。 此言出,本就忌惮赵牧的薛延陀部兵勇,好像退潮的浪花飞速向北面退去。 一时,北面出现大范围空挡,古斯塔与麾下征战的兵勇,突然间全部暴露于唐军眼前。 “大首领。” 古斯塔与薛仁贵纠缠,有将领策马赶来惊叫:“夷男北逃,我等...我等处境糟糕。” 闻声,古斯塔仰首向南望去,广阔的军营内,他与麾下兵勇竟然处于最前线,赵牧麾下的兵勇飞速逼近,向北望去,夷男领兵好像惊弓之鸟仓皇逃离。 “混账。” 古斯塔厉声怒骂。 夷男卑鄙无耻,临阵逃跑,竟让他做垫背的。 “撤离。” “速速撤离。” 古斯塔怒声吼道。 若夷男率部死战,也许联军仍然有扭转战局的机会,尽管机会非常渺茫,但夷男率军撤离,联军丧失所有机会了。 何况...何况,突然之间,南北两端出现大量唐军,渐渐形成合围之势。 其意不言而喻。 唐军欲一战定乾坤啊。 目前,阿卡布率军北上,阿曼达领兵南下,大量西突厥兵勇在外,若他侥幸逃出去,收拢四面的兵勇,仍然有一战之力。若不撤离,必然战死沙场。 “撤?” 曹继叔,薛仁贵,郑仁泰,带领铁骑压根没有让夷男,古斯塔领兵逃离的机会。 赵牧,庞同善,庞孝泰,梁建方,程名振率领赶来,南北两端猛攻,加之铁骑,黑骑中心开花,已处于绝对优势,焉能让联军在眼皮底下逃之夭夭呢。 何况,郑仁泰计划率领铁骑震惊天下呢。 目睹夷男,古斯塔相继领兵北上,郑仁泰持刀高喝:“兄弟们,上连弩。” 首战破阵时,尚未发出连弩惊人的威力,既然夷男,古斯塔领兵逃离,恰好端弩射击,射杀联军有生力量。 铁骑闻声,陆续端起连弩,目光打量着北面争相逃离的薛延陀部,西突厥骑兵,扬起连弩,扣动连弩,嗖嗖嗖的箭雨仿佛倾盆大雨飞出,发出嗡嗡的声音,飞速的落下。 撤退时,联军内好些兵勇听见头顶传来的嗡鸣声,仰首望去,大量箭矢飞来,越过他们所处地方,射杀着前方逃跑的骑兵。 噗嗤,噗嗤的声音响起,密集的箭矢刺穿联军披甲,收割着联军性命。 箭雨之下,联军纷纷坠马倒地,战场上,大量无主战马四散。 “射击。” “射击。” 郑仁泰领兵冲杀,连连高声下令。 铁骑之下,今日所有人休想逃走。 夷男,古斯塔惊慌逃窜时,听闻后面惨叫声起伏,回首望去,发觉后方兵勇肉眼可见的锐减,目睹南面连续不断的箭雨,吓的不敢有半点停留,连连拍马逃离。 怎奈北面从两翼而来的唐军,正以奇快的速度合围,扎紧联军逃生之路。 庞同善,庞孝泰率军从左右两翼而来,瞧见夷男古斯塔计划逃离,情不自禁高喝道:“鼠辈,休想逃离。” 合围已完成,该截杀逃兵了。 庞同善刀锋指向狼狈的夷男,古斯塔,高声向三军喝令:“将士们,拉弓搭箭,准备射击。” 第595章 生擒古斯塔 退路。 惨遭堵截。 夷男,古斯塔沦为瓮中之鳖。 体验过唐军狂暴的箭雨,他们不敢领兵硬闯,迫不得已领兵折返。 杀声四起的战场内,夷男,古斯塔率领骑兵东躲西藏,好像没头的苍蝇四处乱窜。 遭遇唐军横冲直撞,结果处处碰壁。 不光未冲出唐军包围,身旁兵勇损兵折将数量越来越少。 赵牧指挥诸将扎紧口袋,快速收缩阵型,把惊慌四逃的联军困于狭小范围内。 夷男,古斯塔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突然,北面传来声音。 “大首领,阿卡布来救你。” 爆裂的吼声中,阿卡布带领北上接应盖苏文的骑兵杀来。 北上搜寻盖苏文无果,阿卡布计划继续东进,却收到信使传来的消息,得知联军惨遭唐军围杀,处境朝不保夕。 阿卡布不敢耽搁,即刻领军南下,幸好联军尚未全军覆灭。 突如其来的援军,打破庞同善,庞孝泰合围之势。 却也仅是打破合围之势。 阿卡布欲挺进南下搭救古斯塔,依然遭遇庞同善,庞孝泰两军冲杀。 碍于骁勇善战的唐军规模庞大,阿卡布不敢冒险挺进,领兵死战,冲出狭长的缺口,为古斯塔争取逃生之路。 夷男处处碰壁时,发觉北面出现缺口,瞥了眼辗转到东部的古斯塔,即刻领兵折返北上,趁着阿卡布领兵苦苦坚持时,好似游鱼率领残兵从夹缝内溜走。 “可恶。” 郑仁泰领兵追杀夷男部,目睹北面出现缺口,夷男带着残兵溜之大吉,气的怒声喝骂,带着铁骑扑上去。 追杀夷男之余,欲斩杀破阵之敌。 “杀。” “杀。” “杀。” 铁骑怒声咆哮,浩浩荡荡北上。 东面,古斯塔处于穷途末路时,发觉北面的阿卡布部于唐军合围中破出缺口,仿佛黑暗中寻找到逃生的亮光,慌慌张张领兵折返,欲溜之大吉。 谁知半路杀出夷男,抢先一步率部溜走。 古斯塔领兵抵达北面时,郑仁泰麾下铁骑提前抵达,薛仁贵,曹继叔带着黑骑助战,庞同善,庞孝泰领兵猛攻阿卡布部。 逃生之路,眨眼间再度闭合。 “夷男害我。” 目睹阿卡布部惨遭唐军驱逐出战场,自己率领孤零零处于唐军包围内,古斯塔面色铁骑的怒喝,咒骂夷男不得好死。 退路阻塞,他彻底沦为瓮中之鳖。 战场大局已定,赵牧,梁建方,程名振领兵杀上来,瞧着惊慌失措的古斯塔部,好似圈内猎物毫无章法的横冲直撞,处于狭小范围中无处躲藏。 赵牧扬起长枪,一枪击毙古斯塔胯下战马,向左右下令:“生擒古斯塔,抵抗者,杀无赦。” “喏。” 梁建方,程名振得令,领兵速速北上。 “生擒古斯塔,抵抗者,杀无赦。” “生擒古斯塔,抵抗者,杀无赦。” 两部的唐军冲锋陷阵中,齐声呐喊,咆哮声之声气势夺人。 处于唐军包围中的联军,听闻惊雷似的咆哮声,俨然成为惊弓之鸟。 目睹古斯塔坠马,身影消失于大军中,处境生死不明,好些兵勇于唐军咄咄逼人气势之下弃械投降。 ......... 北面。 夷男领军冲出,好似惨遭围杀的猎物逃出群狼追杀,不敢做半点停留,领兵马不停蹄朝着燕然山而去。 茫茫草原,一望无垠。 唯有地形复杂的燕然山内适合藏兵。 夷男担心逃往其他地方,藏兵没法摆脱唐军追杀。 阿卡布部遭遇庞同善,庞孝泰猛攻,眼见搭救古斯塔无望,不得已边战边退,发觉夷男领兵死命狂奔,对于惨遭唐军纠缠的联军不闻不问,气的咬牙切齿,大骂夷男卑鄙,阴险。 怎奈碍于唐军纠缠,他难以追杀夷男复仇。 战斗。 从黎明延续到午后,随着古斯塔被俘虏,阿卡布率军仓皇离去,战斗才彻底平息。 赵牧领兵重新占领薛延陀部牙帐。 一面派兵打扫战场,一面派兵维护秩序。 夷男领兵仓皇而逃,留下自己各部落百姓,全部成为唐军俘虏。 本来赵牧计划肃清薛延陀部残余,发觉各族百姓衣衫褴褛,饥肠辘辘,不等他派兵镇压,竟然争先恐后向他投降。 不得已,命萧嗣业,庞同善领兵维持秩序。 汗帐。 诸将列队,战意未退。 此战,不管赵孝祖,萧嗣业率军冲杀牙帐,南面苏定方,姚懿设伏伏击阿曼达部,或郑仁泰,曹继叔率铁骑破阵,或庞同善,梁建方等将领冲锋陷阵,终于酣战淋漓一战。 诸将各有战功。 赵牧设宴款待诸将,举杯饮酒询问:“此战斩获几何,歼敌多少?” 闻声,姚懿放下酒杯说:“郡王,阿曼达部三万精骑死伤过半,仅两千骑兵狼狈逃走,阿曼达首级挂于辕门之上,可惜联军缺粮,所俘获战马品质极差,至于牛羊,不见活物。 郡王领兵杀进牙帐,除俘虏上万兵勇外,马匹牛羊与南面战场无二。” “可惜了。” 赵牧面色苦恼的说。 征战以来,此次斩获最少。 他的目光转向萧嗣业,夸赞说:“联军遭遇粮食危机,导致战力全无,萧将军功不可没,该重赏。” “郡王,末将丢掉牙帐,罪不可赦,不敢居功。”萧嗣业紧张的抱拳说。 毕竟,唐律规定,作战兵败,轻则罢官,重者下狱。 即使两次参与战斗,他依然不敢求封赏。 “呵呵...” “该赏。” 赵牧轻笑,朝着苏定方说:“评估后,诸将论功行赏。” “喏。” 苏定方领命。 侧身望向赵牧说:“郡王,此战收复牙帐,却也俘虏薛延陀各部百姓,合计约十万人呢,目前各部落处于缺粮状态,饿殍满地。末将前来时,目睹薛延陀部妇人钻进神武军营帐,牺牲色相换取粮食。 必须早点做决定,不然恐造成严重的混乱。” 姚懿连连点头附和:“夷男那蠢货,为供养联军,特别西突厥骑兵,任由西突厥兵勇前往薛延陀部部落内抢劫,导致各部落苦不堪言,简直是作茧自缚。” 第596章 做个交易 粮食。 赵牧喝酒微微蹙眉。 十万百姓缺粮,此乃巨大的缺口。 但凡救济,严重影响大军军粮。 不过... 征战中斩杀十万敌军,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眼睁睁瞧着饿死十万平民,纵然他铁血杀伐.... 顿了顿,赵牧下令说:“萧嗣业,带归义军斩杀受伤的战马分给百姓,选拔精壮之士编入归义军内,妇孺么允许留下来。快去办。” “喏。” 萧嗣业领命而去。 这时,赵牧朗声说:“古斯塔何在,带上来。” “带古斯塔进来。”薛仁贵高喝。 声音传出,两名黑骑押着五花大绑的古斯塔走进帐内。 古斯塔披头散发,头盔早不知去向,铠甲破碎,身上还有几处箭伤。 “跪下。” 黑骑冲着古斯塔喝道。 “哼。” 古斯塔摇动身躯怒喝。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他堂堂部落大首领,焉能向赵牧下跪呢。 怎料黑骑毫不留情,直接踹向古斯塔腿弯,押着他下跪。 挣扎中,古斯塔噗通一声跪地。 见状,赵牧哼笑了声,怒声说:“古斯塔,大唐与西突厥距离甚远,双方井水不犯河水,你唆使夷男侵犯大唐,该当何罪?” 本来他位于长安陪伴郑丽婉,林岚萱,阮云裳,和刚刚诞生的女儿呢,结果古斯塔挑拨,导致北疆战火四起,他不得不率军前来平叛,耽搁他享乐。 “哼。” 古斯塔怒哼,满腔怒火喝道:“赵牧,你休要咄咄逼人,本将仅为西突厥一部,纵然全军覆灭,也伤不到筋骨,但凡大汗获悉消息,定然举兵东进,为本将军报仇雪恨。” “狂妄,张嘴。” 赵牧恼怒的说。 败军之将,竟然敢当众威胁他。 简直缺少社会毒打。 闻声,两名黑骑阔掌来回抽打,啪啪啪的掌掴声响起,少顷古斯塔鼻青脸肿,面孔布满血手印,嘴角流出浓浓的鲜血。 呸。 古斯塔吐出血水。 目光阴狠的怒视赵牧,扫过帐内诸将,怒声说:“我古斯塔,与你们之仇不共戴天。” “靠。” “我这暴脾气。” 郑仁泰怒声而起,冲到古斯塔身旁,抓起他破碎的铠甲,直接向赵牧说:“郡王,此贼大言不惭,末将宰了他。” “不必。” “与阿曼达首级悬挂于辕门。”赵牧说。 闻声,古斯塔面色一冷,怒哼高喝:“什么,你杀了阿曼达。” 他本来以为阿曼达,阿卡布率军外战,也许有机会逃过唐军的追杀,等汇合后,与盖苏文所部联合,肯定马不停蹄前来搭救他,怎料阿曼达先于他一步惨死。 一时,古斯塔内心泄气。 望向赵牧,望向帐内诸将面孔露出几分惧意。 郑仁泰不知古斯塔所想,抓起古斯塔向帐外走去,见状,古斯塔猛然叫道:“等等。” “临死前,有什么话全说出来。”郑仁泰怒声警告:“说完,本将好送你上路。” 古斯塔没有搭理郑仁泰,目光望向赵牧,高声说:“郡王,本将知晓一个秘密,你我是否能做个交易?” “交易,你没资格。”郑仁泰怒斥。 赵牧轻笑摆手,好奇的询问说:“什么交易,说来听听。” 古斯塔一把推开郑仁泰,阔步走到郑仁泰坐的食案旁,抓起上面的酒壶牛饮,又抓起牛肉狂吃。 “卧槽。” 郑仁泰观之,箭步冲上去,一拳砸在古斯塔面孔,喝道:“老子的美酒,岂是你能吃的。” 古斯塔饿啊。 军中缺粮,他连续好几日尚未吃饱饭了。 缩于地面,紧抱着牛肉。 见状,赵牧微微摆手,示意郑仁泰退下,朗声道:“给他拿壶酒,切些肉。” 他想找到古斯塔计划和做什么交易。 若为吃顿饱饭戏弄他,待会直接宰了对方。 黑骑闻声,快速端来美酒佳肴,摆放于地面之上,古斯塔也不顾礼节,端起食物大快朵颐,疯狂吃饱后,打着饱嗝说:“赵牧,我承认你很厉害,但是你绝做不到算无遗策。 若你答应放过本将军,本将军告诉你个事关唐军生死的秘密。\\u0027 “好,若你的话有用,本王不杀你。”赵牧斩钉截铁说。 古斯塔盯着赵牧,面色狐疑的说:“确定吗?”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赵牧轻笑。 古斯塔犹豫片刻,盯着赵牧说:“此前萧嗣业焚毁联军粮草,导致联军内缺粮,为快速获得粮草,西突厥,薛延陀部接连派遣使者前往高句丽,目前高句丽将领盖苏文,已经率领五万步骑快速朝着燕然山而来。 怎么样,这个消息值得吗?” 盖苏文。 高句丽。 闻声,赵牧轻轻点头说:‘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消息,不过价值不大。本王早已经知道了。“ 绝非他诓骗古斯塔,而是阿史那杜尔已经派遣信使从东面传来消息,告知他薛延陀部出兵的消息,目前,阿史那杜尔已经率军北上,斩断高句丽大军的退路。 至于盖苏文,不来还好,若敢率军前来,他保证让五万高句丽有来无回。 呃... 古斯塔听闻赵牧所言,惊讶的望向赵牧,焦急的说:“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不能杀本将军。” 他以为自己消息有价值,足以换自己一命,没想到赵牧竟然提前知晓。 此时,他担心赵牧毫不犹豫杀了他。 赵牧托着下巴冷笑:“放心,本王说话算数,绝不杀你,不过么,你的消息没有半点价值,所以本王也不能放了你。现在,本王也和你做个交易。” 古斯塔闻声,怒目瞪着赵牧,内心悄悄松口气。 终于勉强保住性命了。 听闻赵牧计划和他做交易,询问:“什么交易。” 赵牧顿了顿,毫不隐瞒说:“协助本王重创高句丽兵勇,本王放你离去。” 协助消灭高句丽。 一时间,古斯塔面孔彻底黑下来。 赵牧卑鄙,阴险。 这等于怂恿他做叛徒啊。 若他答应赵牧的要求,即使将来赵牧释放他离去,也没有颜面回到部落,即使侥幸回去,汗王等人也容不下他,毕竟,等于彻底和高句丽撕破脸皮。 第597章 话事人 同意。 等于自断后路。 拒绝。 赵牧立刻杀了他。 古斯塔内心矛盾,焦躁。 内心怒骂赵牧卑鄙,不择手段。 良久,他低声询问:“你想让我怎么做?” 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他不想,不想这么窝囊的死去。 赵牧唇角噙笑,淡定的说:“送封书信,诱使盖苏文南下。” “这...” 古斯塔犹豫了。 以他之名送信,等于铁证如山。 盖苏文兵败追究起来,他在劫难逃。 赵牧轻松,竖起两根指头说:“助唐军作战,给你两条活路,将来灭掉西突厥,本王提拔你做西突厥的话事人,或者你归降大唐,本王给你指条明路,去海外。” 闻声,古斯塔再度犹豫了。 去海外。 他当然拒绝。 西突厥话事人,等于指西突厥汗王啊。 凭他目前的身份,纵然战功赫赫,也休想摸到汗位,何况已沦为唐军俘虏。 靠赵牧帮忙,兴许有机会。 古斯塔贪婪的眼眸盯着赵牧,质问说:“你确定吗?”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赵牧斩钉截铁说。 目前,他计划保密。 没法保密的情况下,借古斯塔之手,诱使盖苏文南下。 古斯塔打量着赵牧神情犹豫不决。 不得不说,赵牧给出的条件极富诱惑,但凡有野心的人,全没法干脆利落的拒绝。怎奈赵牧过往事迹,也让古斯塔心有余悸。 手刃颉利。 诛杀契丹,奚族首领。 一旦赵牧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呢。 直言询问:“我凭什么相信你。” “哈哈哈,你没得选择,不是吗?”赵牧强势的说。 “你...” 古斯塔扬手怒指赵牧。 欺人太甚。 简直欺人太甚。 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如赵牧所言,他没得选择,除非慷慨赴死。 抓起酒壶牛饮,满嘴酒气说:“我答应你,若你食言,你我势不两立。” 赵牧笑了笑,下令苏定方带古斯塔前去写信。 这时,姚懿面色好奇的询问:“郡王,薛延陀部,西突厥皆知晓盖苏文领军前来,必然无所不用其极寻找对方踪迹,留下古斯塔写信,很容易露出破绽。” “是啊,不论古斯塔是否写信,阿史那杜尔堵截盖苏文部退路,我军北上征战,必能歼灭盖苏文。”郑仁泰说。 诸将信心满满,不需要借助外力。 闻声,赵牧笑着说:“古斯塔于西突厥内位高权重,也算是个人物,既能用他来诱使盖苏文,也能用他来挑拨盖苏文和高建武的关系,导致高句丽内部混乱。” 听闻赵牧仍有计划,姚懿,郑仁泰没有追问。 北疆。 燕然山一带。 夷男领兵仓皇进山,约莫半日,阿卡布领兵进山。 兵勇带领之下,阿卡布见到夷男。 初见夷男,阿卡布满腔怒焰彻底爆发出来,挥舞起拳头砸向夷男,怒骂:“你个狗东西,老子为大首领争取的逃生通道,岂是你能占有的。” 本来古斯塔有机会率军冲出唐军包围的,却让夷男提前截胡了。 今夷男逃出生天,古斯塔生死未卜,也许沦为唐军俘虏。 夷男艰难的爬起,抹去嘴角血迹,目光平和的盯着阿卡布询问:“大首领呢,阿曼达将军呢,将军麾下还有多少人?” “哼。” “大首领生死未卜,阿曼达将军战死沙场。”阿卡布抓起夷男铠甲,厉声怒斥:“本将为你殿后,五千精锐死伤过半,你说你该不该死。” 确定阿卡布麾下兵勇数量,夷男猛地勾拳重击阿卡布,一拳砸到阿卡布,喝道:“狗日的,老子忍你忍够了。” 此战,联军损兵折将,西突厥死伤最多。 然而,他临时领兵仓皇逃离,丢弃整个薛延陀部百姓,损失比西突厥更多。 何况薛延陀部兵败,皆因阿卡布轻敌大意而起。 阿卡布愤怒而起,咔一声,夷男拔刀刺进阿卡布腹部,怒声说:“狗贼,去死吧,” “你...” 阿卡布着实没想到夷男刺杀他,惊愕的目光死死望向夷男。 旁边追随阿卡布而来的兵勇,目睹夷男斩杀阿卡布,即刻拔刀包围夷男,薛延陀部兵勇毫不退缩,纷纷拔刀相向。 噗一声。 夷男拔出刺进阿卡布身躯的弯刀,指向西突厥残兵,厉声喝道:“军中无粮,薛延陀部没有足够粮食分给他们,巴图,杀掉他们,统统杀掉。” 巴图望了眼夷男。 再望向残存的西突厥兵勇,最终目光定格于战马身上。 缺粮之际,唯有宰杀战马。 的确。 目前没法多余供养两千多西突厥残兵。 何况西突厥兵勇肆虐,大肆抢夺他的部落,导致族人苦不堪言,巴图拔刀怒指:“杀!” 一时,燕然山内爆发内讧。 从黄昏到入夜,阿卡布麾下的兵勇,除两人仓皇逃离外,剩余的骑兵皆死于薛延陀部兵勇刀锋之下。 夜空漆漆。 篝火燃烧。 巴图提着血刀回到夷男身旁,夷男把烤好的肉递给巴图,自己狂吃起来。 气氛沉闷,肃静。 少顷,夷男出声询问:“还剩多少兵勇?” 一名裨将回道:“禀汗王,不足两万。” 不足...两万... 夷男闻声猛地把匕首刺进旁边树杆内,长臂青筋暴涨,拳头嘎吱嘎吱作响,愤恨的说:“赵牧,老子与你势不两立。” 东迁回归时,他麾下有近乎十万精兵,十余万族人呢,短短半月,接连损兵折将,连族人也沦为赵牧的俘虏。 族人,生死未卜。 “汗王。” “唐军来势汹汹,重新占领牙帐,目前没有任何撤去的迹象,恐怕对我等赶尽杀绝。”裨将紧张的说。 兵勇越战越少。 不足两万骑兵,已没有资格对唐军发起冲锋了。 “是啊,赵牧凶残,兴许于牙帐内大开杀戒。”巴图苦楚的说,他都不敢想象,怕族人惨死于赵牧屠刀之下。 夷男拔出匕首,怒声说:“本汗还没输。” 裨将,巴图惊愕的望向夷男。 还战吗? 要拿部落仅剩的血脉去送死吗? 夷男似乎注意到巴图两人愤怒的目光,质问说:“盖苏文何在,领兵抵达何处?” 第598章 内讧降唐 盖苏文。 盖苏文率领的高句丽兵勇,是他报仇雪恨的重要机会。 或...或派信使前去西突厥求救。 巴图望向夷男,觉得夷男已经彻底疯了,好言劝说:“大汗,大唐东西两端各驻扎十万精兵呢,即使盖苏文领军抵达,我等与之汇合,也没法重创唐军。 何况唐军提前知晓盖苏文部出击,也许先发制人呢。” 他不想苦战,耗尽薛延陀部兵勇。 “敌众我寡,敌强我弱,即使不想唐军投降,也该避其锋芒。”裨将劝说。 作战次数越多,兵勇伤亡越多。 即使与盖苏文汇合,他们兵少将寡没法占据主导权。商议作战时,也许再度沦为前锋的宿命。 等于拿着薛延陀部兵勇性命为盖苏文建功立业。 夷男面色狰狞,瞪了眼巴图和裨将,呵斥说:“你们懂什么,本汗自有主张。” 闻声,巴图两没有再说话。 是夜。 黑漆漆树林内。 巴图与裨将见面,密切警惕四方。 “扎克将军,我部仅剩三千骑兵。”巴图率先说话。 名叫扎克的裨将说:“我部剩余五千。” “我欲率部南下降唐。”巴图道出自己计划。 扎克靠近巴图,低声说:“你相信赵牧?” 降唐。 万一反遭赵牧诛杀。 等于自投罗网。 巴图面色平静:“军中无粮,即使宰杀战马,又能坚持几日呢,与盖苏文汇合,将军觉得部落能处于主导地位吗?” “这...” 扎克面色犹豫了。 与西突厥联合,他们沦为前锋,部落骑兵肉眼可见的减少。 与盖苏文联合,若继续担任前锋,他们麾下的兵勇怕迟早全军覆灭。 安静片刻,扎克冷森森说:“你我直接前去投降,赵牧肯定容不下你我,何不生擒夷男呢,也许....” 生擒夷男作为献礼? 巴图犹豫,毕竟,夷男乃各部推举出的汗王。 生擒夷男,等于背信弃义。 见状,扎克说:“巴图,夷男不死,部落不宁,降唐后,你做部落汗王。” 巴图默不出声。 纵然他在薛延陀部内地位高于扎克,怎奈目前麾下兵勇稀少,扎克提议推举他做汗王,巴图怀疑对方是否诚心。 不过,汗王之位对他诱惑太大了。 紧攥着拳头,低声说:“好,你我安排,安排。” ...... 午夜。 燕然山内寂静。 仅山谷口几名兵勇巡逻之外,剩余疲乏的兵勇抱着弯刀,长弓睡熟。 一声鸟叫声响起。 扎克徐徐起身,目光谨慎的望向四面,发觉兵勇睡熟,巴图带兵已悄无声息诛杀夷男的护卫。 说时迟,那时快。 扎克猛然跳起来,猛地扑向夷男,喝道:“来人,抓住夷男。” 熟睡中,夷男发觉有重物压在自己身上,欲翻身而起时,扎克死死按着他脖颈,两名兵勇抓着绳索套住他双腿,猛地一拽夷男被吊起来。 观之,夷男怒声叫道:“扎克,你干什么?” “夷男,对不住了,我和巴图将军想活命,计划率军降唐,所以,拿你做投名状。”扎克说。 投名状。 夷男恍然大悟,急忙挣扎,高喝:“来人,快来人,巴图,扎克谋反。” 熟睡的兵勇遭夷男惨叫声惊醒,纷纷抓起兵器涌上来,见状,巴图上前一步高喝:“兄弟们,夷男害的部落损兵折将,大家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今晚,本将与扎克将军罢黜夷男,率领南下降唐。 凡愿意追随南下者,我等与族人团聚。 拒不降唐者,本将绝不为难大家,也希望你们不要为难本将,不然休怪本将刀兵相向。” 三军搞清楚巴图,扎克所作所为,快速收起弯刀,一名兵勇叫道:“将军,我等愿意南下,愿意降唐。” “小的愿意降唐。” “我等愿意降唐。” 兵勇非但没有为难巴图,扎克,更踊跃追随他们南下降唐。 数日来的饥饿折磨,加之损兵折将,妻离子散,三军追随夷男看不到任何希望。 入夜,夷男依然计划报仇雪恨,疲惫不堪兵勇发自内心拒绝。 今巴图,扎克计划南下降唐,若能死里逃生,至少吃顿饱饭。 夷男目睹三军举动,恶狠狠叫骂:“巴图,扎克,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两人为求生,选择他来献祭。 夷男心似明镜,若自己落到赵牧手里必死无疑。 怎奈绳索结实,任由他怎样挣扎都难以挣脱。 巴图持刀走上来,瞪了眼夷男警告:“夷男,你最好安分些,不然我不保证你人身安危。” “呸。” 夷男唾骂。 忽然发觉三军将士恶狠狠瞪着他,霎时,夷男面色惊惧。 人心向背定成败。 三军意已决,决心降唐求生,若他阻碍,等同与三军将士为敌。 一时间,不敢吱声。 巴图没有搭理夷男,飞身跨上战马,举刀高声叫道:“快速南下,争取晌午前抵达牙帐。” 扎克举刀鼓励:“大家再坚持坚持,抵达牙帐,唐军肯定给我们顿饱饭吃。” ....... 牙帐内。 三军休整。 赵牧已派出大量密探奔赴四方,一来寻找夷男麾下的残兵,二来前去寻找盖苏文部踪迹。计划肃清夷男残部,盖苏文领兵抵达前,提前领兵排兵布阵设伏。 汗帐内。 赵牧,苏定方,姚懿,郑仁泰,薛仁贵等将领齐聚,商议军事策略。 这时,程名振快步走进来,抱拳说:“郡王,薛延陀部将领押着夷男,带着残兵驻扎于牙帐北面五里处,请求向郡王投降。” 投降? 诸将闻声,齐刷刷望向赵牧。 赵牧面色意外,仰首询问:“确定吗?” 探子正寻找薛延陀部残兵呢,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前来投降。 程名振重重点头,他负责牙帐北面的安全,得知北面有骑兵赶来,尚未领兵迎战呢,北面有兵勇南下传信,他们羁押夷男,率部前来投降,只求唐军给口饭吃。 “千真万确。” 闻声,赵牧高兴的叫道:“好啊。” 薛延陀部前来投降,避免他的分兵前去寻找,若招之麾下,薛延陀部,西突厥组建的联军尽数灭亡。 盖苏文领兵南下时,他恰好顺利推行诱敌深入的计划。 第599章 盖苏文显身 降唐。 诸将内心震惊,欢喜。 降唐近乎等于薛延陀部灭亡。 何况巴图,扎克献上夷男。 赵牧命令苏定方前去接管降兵,带领扎克,巴图,夷男走进汗帐。 时隔半日,重新抵达牙帐内,双方处境已经发生千变万化。 扎克,巴图押着夷男走进帅帐,目睹,赵牧与诸将齐聚,押着夷男跪地,抱拳向赵牧行礼:“败军之将巴图,扎克,拜见郡王。” “嗯。” 赵牧微微颔首。 “识时务者为俊杰。”赵牧起身说:“两位将军弃暗投明,此前种种皆既往不咎,今后归薛仁贵调遣。” “谢郡王。” 扎克,巴图躬身行礼,双方齐齐松口气。 他们赌对了,赵牧既往不咎。 这时,巴图瞥了眼夷男,朗声说:“郡王,此战罪魁祸首乃夷男,是他听信古斯塔,阿曼达等人谗言,自不量力侵犯大唐。” “巴图,你好生卑鄙。”夷男闻声怒骂。 巴图把所有责任推给他,分明计划踩着他博取赵牧的信任。 今沦为俘虏,他破罐子破摔。昂首挺胸瞪着赵牧,厉声说:“赵牧,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多次与赵牧为敌,沦为赵牧俘虏,基本必死无疑。 “哼。” 赵牧哼了声,冷酷的说:“来人,把夷男悬挂于辕门。” 目前招降巴图,扎克,与部分薛延陀部兵勇,为避免养虎为患,必须好好震慑薛延陀部降兵。 “喏。” 两名黑骑走进汗帐,把夷男拖出去。 这时,赵牧目光转向扎克,巴图,朗声说:“巴图,薛延陀部俘虏不少,百姓数量更多,你代替夷男任汗王,聚集各处兵勇,前往北面布防,若遭遇盖苏文部,争取诱使对方南下。 若能消灭盖苏文部,抵达长安时,本王向陛下为你请功,届时,你代替萧嗣业常年驻扎于燕然山。” 巴图闻声,内心暗喜。 汗王。 他梦寐以求之事。 夷男惨遭惩罚,必死无疑,若协助唐军作战,重创盖苏文部,他荣升为汗王,驻扎于燕然山,薛延陀部仍有崛起的机会。 “谢郡王,末将定当不辱使命。”巴图答谢。 赵牧颔首,挥手示意巴图,扎克离去。 观之,巴图,扎克止步,望向赵牧紧张的说:“郡王,末将麾下兵勇缺粮,能否赏赐末将些粮食?” “姚懿,去安排。”赵牧下令。 “谢郡王。” 巴图,扎克躬身作揖答谢。跟随姚懿快步走出汗帐。 帐内。 苏定方,郑仁泰,赵孝祖等将领,齐刷刷望向赵牧,不懂赵牧为何接纳薛延陀部俘虏。 唐军处于全盛时期,轻而易举诛杀对方。 苏定方侧身说:“郡王,巴图,扎克擒获夷男投降,分明计划争取粮食,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没错,扎克,巴图生死攸关之际能出卖夷男,他日遇到危机时,肯定选择出卖唐军,他们皆不可信。”赵孝祖说。 赵牧没有直接解释,询问道:“古斯塔的书信寄出了吗,是否找到盖苏文部踪迹。” “信使带着书信离去,目前斥候尚未找到盖苏文部踪迹,但算算时间盖苏文部该出现了。”苏定方汇报。 赵牧稍稍犹豫,下令说:“全军休整,等待时机。” 盖苏文率军气势汹汹而来,却处于东西两支唐军势力覆盖范围内,但凡找到盖苏文部,即能领兵北上。 “喏。” 诸将领命。 计划离去时,赵牧叫住曹继叔。 等待诸将退出汗帐,曹继叔靠近赵牧,低声询问:“郡王,有何安排?” 赵牧从怀里掏出封书信,递给曹继叔:“派黑骑快马加鞭前往辽东,把书信呈给张亮将军,他看过书信,自然清楚该怎么办?” “喏。” 曹继叔领命而去。 赵牧坐于主位,详细打量起地图来。 北伐。 夷男沦为俘虏,意味薛延陀部覆灭。 前来助战的西突厥诸将,也惨遭唐军杀的杀,俘虏的俘虏。 北伐,基本尘埃落定。 今盖苏文领兵西进,等于提前拉开李唐与高句丽之战。 以前他提出里间分化高句丽,始终没有什么合适的机会,盖苏文率军前来,恰好实施离间计划。 ...... 漠北。 盖苏文领兵急速赶来。 怎奈大军初次远征,对草原人生地不熟。 纵然盖苏文要求大军急速行军,尽快抵达薛延陀部牙帐,提前与古斯塔,夷男汇合,向唐军发起进攻,可惜迂回出关后,始终处于躲避唐军的状态。 无形中,多走数百里路。 严重延缓与古斯塔,夷男汇合的时间。 大军北上,夷男望着茫茫草原,向身旁裨将询问:“金将军,距离薛延陀部还有多远?” 金连恒抓起地图详细观察,凑到盖苏文身旁,指着地图说:“将军,目前处于燕然山东部,从地图来看距离薛延陀部牙帐仅剩百里路,是否提前派出信使告知呢。” “不。” 盖苏文斩钉截铁拒绝。 赵牧善战,每每作战常常派出大量斥候寻找敌方踪迹。 他率军西征,露出辽东时,已提前打草惊蛇引起张亮的注意,西进时,遭遇阿史那杜尔部阻截,双方发生小规模冲突后,他即刻带领大军撤离战场,一头扎进茫茫草原内。 目前,唐军不知他所处位置。 敌在明,他在暗。 悄悄抵达薛延陀部,与古斯塔,夷男汇合,定能出奇制胜,重创赵牧麾下的精锐。 金连恒微微颔首,快速收起地图。 盖苏文拔出长刀,厉声高喝:“加快赶路,争取尽早抵达薛延陀部。” 大军一路驰骋,快速南下。 疾行约三十里地,前锋将领策马赶来,高声汇报:“将军,有自称古斯塔麾下的信使,带着书信前来。” 古斯塔。 盖苏文微微蹙眉。 他率军尚未抵达,古斯塔部信使为何提前知道大军抵达此处。 一时,盖苏文不由得打起精神,生怕其中有诈。 毕竟他面对的对手,绝非寻常之人,而是李唐名将赵牧,长安斗法时,他多次在赵牧手里吃亏,领兵抵达此处,不敢有半点轻敌大意。 第600章 两手准备 旁边。 金连恒等将领面色同样惊讶。 “将军,末将去杀了对方。”金连恒紧攥刀柄说。 来人身份不明,万一是唐军呢,等于提前暴露行踪,很容易遭遇赵牧针对。 “蠢货。” 盖苏文怒哼喝骂。 来人身份扑朔迷离,也许是唐军假冒,但万一是古斯塔部信使呢。 他领兵前来和古斯塔联合讨伐李唐,斩杀古斯塔的信使,即使误杀,双方之间依然容易存在很多隔阂。 盖苏文叫道:“把信使带上来。” 他要亲自盘问对方,探明虚实。 前将军策马离去,少顷,带着名西突厥信使走上来。 观之,盖苏文来回打量着对方。 来人样貌,装扮,分明是西域人,目前他没法确定对方是否来自西突厥。 盖苏文询问:“古斯塔将军位于何处,为何派你前来?” 信使面色平静,抱拳说:“将军,大首领依然领兵驻扎于薛延陀部牙帐内,目前军中缺粮,三军饱受饥饿之苦,大首领,薛延陀部汗王,派出大量斥候北上寻找将军踪迹,希望提前获得粮食运回军营,化解军中燃眉之急。” 缺粮。 派斥候北上。 盖苏文呐呐嘀咕。 此前薛延陀部,西突厥使臣陆续抵达高句丽,的确主要为粮食问题。 他没想到联军处境这么糟糕,全军处于饥饿状态。 信使望着盖苏文,恭敬的说:“大首领命小的带书信前来。” “拿过来。”盖苏文叫道。 他见过使者书信上古斯塔的字迹,目前信使声称带着古斯塔的书信而来,若字迹,口吻相同,基本能断定对方身份。 信使不敢犹豫,从怀里掏出书信递给前将军,前将军转交给盖苏文。 盖苏文拆开信封,掏出书信阅读。 他率先注意到书信内的字迹,基本确定出自古斯塔之手。快速通篇阅读结束,落款也是古斯塔的印信,顿时,盖苏文打消警戒之心。 收起书信,看向信使说:“目前,唐军处于何处?” “禀将军,唐军兵分两路,一路驻扎于定襄城,一路驻扎于牙帐西面。”信使抱拳汇报。 闻声,盖苏文轻轻点头,命令说:“你速速南下,告诉古斯塔将军本将依计行事,派人北上前来运粮。” “喏。” 信使领命而去。 这时,金连恒望向盖苏文,低声问道:“将军,能确定来人身份?” “是古斯塔的信使。”盖苏文道出自己的判断。 然而,他内心依然有疑惑。 他千里迢迢率军而来,计划与古斯塔,夷男联军汇合,一起南下讨伐唐军呢。 今古斯塔派信使传信,建议他率军东进,争取袭击驻扎于牙帐西面的唐军,双方联合先吃掉这支唐军。 按理说,他们应该面谈商议啊。 盖苏文内心有所警惕,向金连恒下令说:“派军南下侦查,查清楚薛延陀部牙帐的情况,再了解西线的唐军。” 他总觉的古斯塔的安排有点喧宾夺主的味道,最关键好像计划把高句丽兵勇当垫背的。 金连恒没有领命而去,轻声询问:“将军,是有什么问题吗?” 盖苏文把书信递给金连恒,谨慎的说:“本将有一丝不安。” 金连恒快速浏览书信,突然紧攥着拳头说:“将军,古斯塔有求于高句丽,却选择指挥将军,万一唐军设伏。” “你说的没错。”盖苏文赞同金连恒说法,催促说:“速速派斥候南下侦查。” “喏。” ..... 南面。 晌午时。 信使马不停蹄返回牙帐,把带回消息汇报给古斯塔。 闻讯,古斯塔面色暗暗激动。 盖苏文率军来了。 若赵牧指挥唐军能斩杀对方,他将死里逃生,有朝一日还有机会成为西突厥可汗。 短暂兴奋后,古斯塔面色惆怅起来。 若盖苏文率军提前赶来一日,他也不至于沦为唐军俘虏,与赵牧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一时,紧紧攥着拳头,在汗帐犹豫徘徊,考虑是否把消息告知赵牧。 良久。 古斯塔走出帐篷。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目前,赵牧掌控他的生死,若他耍小心思,一旦让赵牧察觉,他离死不远了。 今出卖盖苏文部,纵然导致自己名声尽毁,但至少保全性命。 古斯塔艰难抵达汗帐内,发觉赵牧和苏定方商议什么,轻轻咳嗽两声,低声说:“郡王,信使发现盖苏文踪迹,已经把书信传给盖苏文。” 闻声,赵牧,苏定方齐刷刷抬起头。 “盖苏文身在何处。” 寻找数日,盖苏文部终于出现了。 若盖苏文依照书信中安排行军,不出半日肯定钻进唐军布置的阵型内。 歼灭盖苏文部,仅仅是时间问题。 古斯塔道出盖苏文所处位置,朗声说:“盖苏文已允许派人北上运粮,末将愿为郡王效劳。” “谢谢将军好意。” 赵牧盯着古斯塔冷笑,婉言拒绝古斯塔的提议,派古斯塔带兵前去运粮,等于是放虎归山。 任由古斯塔,盖苏文汇合,不光他的计划泄露,还面临两支劲敌呢。 赵牧摆手示意古斯塔退下,即刻命令黑骑召集诸将前来汗帐商议军务。 盖苏文率军千里迢迢前来送死,他绝对满足对方的要求。 望着苏定方询问:“巴图,扎克呢,是否率领本部兵马北上?” “仍在整顿中。”苏定方汇报。 闻声,赵牧踱步思量,少顷似乎拿定主意,下令道:“即刻命令巴图,扎克率领北上,驻扎于牙帐北面三十里处,另外,在府内选拔精壮之人前去运粮,密切关注对方举动。” 苏定方轻轻颔首,询问:“郡王,万一盖苏文有所怀疑,或者我等打草惊蛇,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们已经有严密的计划,但盖苏文非寻常之人,不得不轻敌大意,若提前走露风声,或盖苏文有所察觉,没有按照他们计划行事,他们必须有 新的安排。 赵牧指头弹在桌案上,斩钉截铁道:“派信使快速给阿史那杜尔传信,命其率军向西转移,押送盖苏文部的生存空间,阻截对方退路,此战必须灭掉这五万精兵。” 第601章 父子隔阂 辽东。 得知盖苏文领兵西进,张亮领兵提高警惕。 警戒高句丽之余,他上书皇帝,告知皇帝高句丽境况,希望趁着盖苏文领兵在外,高句丽精锐锐减,趁机出兵征战高句丽。 这日。 信使突然传来赵牧从千里之外传来的书信。 当即张亮紧张起来。 说起来,他与赵牧关系不错,但赵牧是个坑货啊,尉迟恭镇守辽东时,赵牧屡次怂恿尉迟恭得罪高句丽,使得尉迟恭出兵,纵然尉迟恭完胜,建功立业,获得朝廷奖励,但他总觉得赵牧作战时,主动写信来往,肯定没什么好事儿。 张亮迅速阅览书信,踱步思索疑惑起来。 “不可能啊。” “这货转性了吗?” 书信中,赵牧建议他挑拨高建武,盖苏文的君臣关系,热心肠的给出挑拨离间的方式方法。 张亮思量半刻,突然向外叫道:“来人。” 一名护卫走进来,张亮走上去低声叮咛几句。 赵牧喜欢怂恿人做坏事不假,书信内的计策却不错,征讨高句丽之前,离间挑拨高句丽,若让他们双方自相残杀,对大唐百利而无一害,对他自己而言,也是不小的功劳。 护卫领命,匆匆离去。 即日起,辽东边境,突然传出一则消息,盖苏文与杨烈书信往来,计划借唐军之力拥兵自立。 消息传播奇快,经过有心人添油加醋,顿时说的有模有样,甚至传出大顺兴,苏文王的句子。 半日间,消息通过商人之口,传播到高句丽境内。 翌日。 消息已经出现于世子高桓权书案上。 高桓权提前平息南方,休养生息,拒绝出兵伐唐。 怎奈朝堂上盖苏文势力庞大,他没有十足的理由说服父亲,直接导致盖苏文领兵出征。 反复阅览消息,高桓权内心大喜。 不管是否为传言,只要能说服父王改变主意,趁着盖苏文领兵在外,提前诛杀王城内的盖苏文势力,消弱对方的力量。 “殿下,事情诡异,必须快速进宫汇报给王上。”前来送信的官吏提醒。 趁你病,要你命。 最好借此机会诛杀盖苏文。 高桓权微微颔首,攥着书信进宫。 皇宫。 气氛轻松。 殿内,轻歌曼舞,高建武举杯喝酒,欣赏着舞姬起舞。 贴身伺候的太监走进来,靠近高建武低声说:“王上,世子求见。” 闻声,高建武神情略显不耐烦,从盖苏文领兵出征,世子隔三差五进宫劝说,简直像苍蝇似得嗡嗡个不停,惹人厌烦:“又是劝说孤召回盖苏文吗?” “好像另有要事。”太监低声回答。 高建武微微颔首:“那选吧。” 小太监起身高声叫道:“宣世子进殿。” 高桓权走进殿内,发觉殿内轻歌曼舞,摆手示意歌女,舞姬退下,这才躬身向高建武行礼:“儿臣参见父王,父王万福。” “今日来,又为何事啊。”高建武雅兴被打扰,不耐烦的说。 高焕恒瞥了眼高建武身旁小太监,高建武观之,示意对方退下去。 这时,高焕恒躬身道:“父王,辽河守将传来八百里急报。”说话间,他徐徐走上去,把书信呈给高建武。 高建武兴致不高的阅览书信,他很清楚世子与盖苏文矛盾越来越多,双方都想方设法扳倒对方。 简单阅览书信,高建武轻笑说:“愚蠢,这等流言蜚语也能相信吗?” 若盖苏文计划联合赵牧倒戈,这等私密的书信怎能传出来,还恰好是在大唐边境传出来。 “父王,宁可信有,不可信其无。”高焕恒焦急的说。 他也怀疑书信来源,但绝不会是空穴来风。 高焕恒发觉高建武面色平静,高声进言:“父王,大唐东征高句丽的事情越来越确定,目前,高句丽内决不能发生半点意外,儿臣以为即使不追究盖苏文,也该把盖苏文调回来,以免唐军趁辽河兵少将寡,悄悄派兵偷袭。” 高建武端坐起来,喝了酒说:“这还差不多,作为世子,高句丽未来继承人,莫要整日针对朝臣,该警惕大唐才对。” 高焕恒面色尴尬。 他时常上书谈论政务,指出时弊,怎奈朝堂不接纳啊。 使得他作为世子,于朝堂存在感极低,话语权更弱。 听闻高建武批评,高桓权说:“父王同意调回盖苏文了?” “哼。” 高建武面色冷凝怒哼。 说来说去,依然是不赞同盖苏文出兵。 高建武起身走下台阶,狠狠瞪了眼高焕恒,怒声批评:“盖苏文领兵西征,目前没有传回任何噩耗,表明此前你所担心事情全没有发生,反之说明盖苏文提议是正确的。 目前,盖苏文与古斯塔,夷男的联军汇合,必能从北面威胁大唐。 纵然李世民有东征高句丽的念头,也必须考虑大唐北疆安危,盖苏文等在燕然山一带对唐军攻势越猛,高句丽国土之上越安全。 调集盖苏文回京之事,以后无需再提。” “父王。” 高桓权没想到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非但没能中伤盖苏文,反而使得父王越发相信盖苏文。 长此以往,他处境非常危险啊。 若盖苏文凯旋归来,盖苏文肯定大胜之势铲除异己。 与公与私,绝非好事。 高建武瞪了眼高桓权,冷酷的说:“既然你怀疑盖苏文,孤让你去查,查的清清楚楚,好提前死了这条心,以免与盖苏文冲突愈演愈烈,导致高句丽陷于内乱之中。” 闻声,高桓权内心窃喜。 让他查。 他定能查出蛛丝马迹,找出些许端倪。 躬身抱拳行高建武行礼:“谢父王,儿臣告退。” 高建武折身走到台阶,自斟自饮喝下一杯酒,对走到宫门处高桓权说:“以后再敢传递挑拨离间的信件,休怪孤重罚。” “喏。” 高桓权折身领命,徐徐走出宫殿。 广场之上,高桓权紧紧攥着拳头,盖苏文祸国,决不可久留,今他有督查之权,即使网罗罪名,也要消弱盖苏文的势力,争取把盖苏文拉下马。 盖苏文归来之日,将是他问斩之时。 第602章 诡异之事 北疆。 盖苏文阅览着信使传回的消息。 目前,对高桓权欲网罗罪名,铲除他的计划毫不知情。 盖苏文瞥了眼金连恒,自信满满的说:“斥候已经确定,南面驻扎薛延陀部兵勇,看来古斯塔没有骗我等,本将军计划即刻领兵西行,率先重创西面的唐军。” 金连恒抱拳行礼:“将军,古斯塔派遣的兵勇即将抵达,是否等待对方运走粮食呢?” 他总觉得事情蹊跷,联军势弱,唐军没有北上冲杀,这不符合赵牧嚣张跋扈的风格啊。 希望与运粮的兵勇再接触接触,多了解北疆的情况。 “行吧。” “不急于一时。” 盖苏文轻轻点头,他领兵长途跋涉而来,纵然急于诛杀唐军,教训赵牧,洗刷过往的耻辱,却不想让麾下兵勇为古斯塔,夷男卖命,自己所有努力为他人做嫁衣。 是日。 古斯塔部俘虏北上,前来高句丽部运粮。 金连恒为找出蛛丝马迹,亲自接待对方,可惜在俘虏身上没法找出何人离奇,怪诞之处。 直至目睹俘虏押送粮草离去,确定没有针对高句丽兵勇的迹象,金连恒才稍稍松口气。 前往军帐,向盖苏文汇报,盖苏文确定无碍,即刻率军西进。 唐军中。 郑仁泰收到盖苏文西进的消息,即刻领兵北上。 茫茫草原,正是截杀盖苏文部的最好机会。 何况各路唐军已经安排妥当,他率领铁骑冲杀,但凡盖苏文部出现混乱,西面潜伏的唐军,南面巴图,扎克部北上,定能出其不意掩其不备,打的盖苏文部包头乱窜。 盖苏文领兵前行中,南面传来隆隆的马蹄声。 一时,盖苏文情不自禁抓住刀柄,厉声询问:“怎么回事?” 按理说,古斯塔,夷男率领的联军处于南方,此处理当没有军队才对啊。 金连恒面色紧张,仰起头向南打量。 发现一支黑色铁骑驰骋北上,身上戎装与接待的古斯塔部截然不同。 “唐军?” 金连恒狐疑的说。 下一刻,盖苏文已经扬刀高喝:“备战,备战。” 不管来人是否是唐军,不该出现地方,不该出现的时间,出现一支来历不明的军队,他必须警戒起来,以免来者不善。 骑兵越靠近,身上戎装越清晰。 最终,金连恒大叫一声:“将军,是唐军。” 唐军! 刹那,盖苏文面色冷酷起来。 此处距离联军牙帐极近,相隔仅仅数十里,这支数量庞大的唐军,到底怎么躲过联军的斥候监视,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此处。 惊讶归惊讶。 盖苏文战意浓浓。 以前,长安时,多次惨遭赵牧羞辱,他此番领军前来即为报仇雪恨,洗刷耻辱。 不管唐军怎样躲过古斯塔,夷男的监视,悄无声息出现于此。 目前,他麾下兵多将广,有把握对付这支唐军。 军令传出,高句丽兵勇快速行动。 步兵列阵,盾兵掩护,弓箭手藏匿于盾兵后方,大量骑兵列阵,等待弓箭手射杀之后,即刻马不停蹄杀出。 不得不说盖苏文麾下的高句丽兵勇,是支骁勇善战的精锐。 有序的布阵,形成密不透风的防御。 然而,随着唐军越来越靠近,盖苏文,金连恒面色越来越凝重。 马蹄声沉重,前行中响起铠甲哐当哐当的声音,传到盖苏文,金连恒耳中,他们即刻神色冷凝起来。 铁骑。 北上的唐军是支铁骑。 与他们预料的截然不同。 面对铁骑,单单依靠目前的情况,恐怕很难阻挡对方。 即使步兵强行阻挠,也必然损兵折将严重。 盖苏文一马当先,位列于三军最前方,紧紧抓着刀柄,厉声高喝:“兄弟们,唐军多次羞辱高句丽,杀害高句丽十余万精锐,今日,理当为死去的袍泽报仇雪恨,让唐军体验下高句丽的兵勇厉害。” “杀!” “杀!” “杀!” 三军未动,军中爆发出震耳发聩的杀喊声。 气势凛凛,声音阵阵。 “杀啊!” “杀啊!” 盖苏文全神贯注警惕南方的铁骑时,突然东面传来阵阵杀声,一支骑兵飞速杀过来。 闻声,盖苏文,金连恒凝神望去,赫然正是运粮的古斯塔部骑兵。 观之,二将双双错愕。 “怎么回事?”盖苏文怒声质问。 金连恒面色苦楚,满目惊诧。 古斯塔疯了吗,竟然派骑兵奇袭他们。 很快金连恒意识到问题严重,尽管他觉得非常诡异,也没有任何的证据,但他怀疑古斯塔,夷男组建的联军,已经惨死于唐军战刀之下,与他们接触的古斯塔部骑兵,是归降于唐军的俘虏。 联想到这里,金连恒内心一阵后怕。急声说:“将军,兴许联军已经全军覆灭。” 盖苏文脑海里也蹦出这个念头,本来他已经快速打消了,毕竟联军数量庞大,纵然缺粮,纵然唐军善战,也不可能在短短半月内全军覆灭。 关键古斯塔,夷男部全军覆灭,意味着他领军抵达此处,全军已经变成孤军。 当金连恒提醒时,盖苏文坚定自己想法,浑身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 赵牧。 赵牧到底多善战,半月内,悄无声息歼灭古斯塔,夷男两支精锐。 不过,目前东南两面皆有骑兵杀来,不容他考虑联军败亡的缘由,盖苏文斩钉截铁下令:“金连恒,你马上领兵前去东面,务必阻挡东面的来犯之敌,保证大军侧翼不受骚扰。” 来自南面的铁骑,乃他的劲敌,断然不能故此失败,让对方冲进军营内。 金连恒面色凝肃,抓着刀柄抱拳:“将军放心,末将保证让他们寸步难行。” “金字营的兄弟们,随本将军东去,阻挡来犯之敌。”金连恒扬起战刀,向麾下兵勇高喝。 一时,一支约莫五千人的步兵,快速从列阵的兵勇内走出来,奔跑者向东面而去。 这边,盖苏文也打起了精神,冷眸死死盯着前方铁骑,命令弓箭手拉紧长弓,但凡对方闯进弓箭射程内,即刻全力射击,不管对方是铁骑,还是黑骑,必须率先消弱对方,甚至使对方摄于高句丽兵勇的箭雨,不敢冒然前行。 第603章 悍将盖苏文 嗖嗖。 箭矢飞驰。 盖苏文决定先发制人,箭阵压制唐军。 高句丽兵勇首战遭遇唐军,纵然处于被动状态,全军气势高涨,欲与唐军争锋。 可惜盖苏文,高句丽兵勇从未接触过唐军改良过的强弩,连弩,长弓,等他们的箭矢飞出去时,半空中好似毒蛇般的长枪争先恐后飞驰过来,嗡嗡的声响震耳发聩。 盖苏文观之,面色前所未有的惊骇。 这么多长枪齐刷刷射来,他处于大军最前方,不能及时躲避的话,必然惨遭长枪刺穿,钉于兵勇的盾牌之上,急忙调转马头策马折返,藏匿于盾阵后方。 前方盾兵持盾结阵,试图成为铜墙铁壁,迎面阻挡半空飞来的长枪。 然而,长枪逼近,目睹闪烁森森寒芒的枪锋,好些兵勇面孔浮现惊骇之色。 枪雨密集,多到不可思议。 第一支长枪好似猛虎扑来,嘭一声,刺穿结实的盾牌,穿过兵勇尸体,飞速向内探去。 一人。 两人。 眨眼间刺穿三名兵勇身体,长枪才彻底减缓。 三人,好像一条线的蚂蚱。 没有惊慌,没有惨叫声,瞬间遭遇长枪夺命。 砰砰... 砰砰砰.... 一支。 两支。 越来越多支枪雨飞来,一人,两人,三人,连续更多人,眨眼间成为长枪之下的厉鬼。 盾阵。 对于无坚不摧的长枪而言,好似利刀切牛油,挡不住,根本挡不住长枪锋芒。 一波。 单纯一波枪雨,轻而易举摧毁高句丽兵勇前三排盾阵,兵勇倒于血泊内,盾阵轰然崩塌。 呼。 观之,盖苏文深呼口气,面色苍白如纸,额头冒出的冷汗打湿头盔下的乌发。 这枪雨... 简直是索命的厉鬼。 “堵住,堵住缺口。” 惊慌之中,盖苏文扬刀高呼。 怒声命令兵勇继续结阵,试图阻挡郑仁泰部第二波,第三波枪雨射击。 这支劲旅骁勇善战,处于危境,面对危机,持盾继续结阵。 “吼。” “吼。” “吼。” 兵勇连续三声吼,像震慑唐军,又像为自己助威,紧张而有序的列阵,眨眼间重新组建密不透风的盾阵。 盾阵内,弓箭手拉起长弓,嘭嘭嘭的射击,希望予以打击飞速逼近的唐军。 枪雨,箭雨交错,飞速扑向对方。 咚咚咚的撞击声中,第二波,第三波长枪飞速射来。 破阵。 继续破阵。 高句丽兵勇单靠盾阵长弩,挡不住铁骑连弩之威。 反观射出的箭矢,对唐军伤害有限,几乎是忽略不计。 “可恶。” 盖苏文观之,冷肃的面孔渐渐狰狞。 他何尝遭遇这等打击,麾下兵勇一波一波惨死,却没法做到重创唐军。 盖苏文厉声高喝:“骑兵,拔刀,准备冲锋。” 单靠死守,挡住唐军,更容易成为唐军的活靶子,与其任由唐军枪雨射杀,不如率军冲锋,与唐军混合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最大可能消弱唐军优势。 再靠着步兵数量优势,困住眼前这支唐军,争取速战速决,将其绞杀。 郑仁泰领兵冲锋中,三波强弩射杀结束,即刻命令骑兵端起连弩冲锋,计划逼近高句丽兵勇,靠着密集断箭最大范围内射杀对方。 当他得意的欣赏强弩破阵后的景象时,赫然发现连续三波射杀,每次枪雨飞速破阵,对面的敌军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新列阵,组建新的防御。 呼。 郑仁泰深呼口气,意识到对面将士不同寻常之处。 前阵子,与薛延陀部,西突厥组建的联军作战,铁骑冲杀,几乎所向披靡,打的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对面的骑兵,却表现出惊人的恢复力。 郑仁泰收起面孔得意之色,紧攥着长刀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这是他单独率领铁骑作战,绝不允许自己发生半点失误,务必冲进对方阵营内,杀的对方人仰马翻。 渐渐的。 渐渐的。 铁骑距离高句丽兵勇越来越近。 突然,盾阵后方射出一波箭雨,整齐列阵的盾兵忽然分散,后方的骑兵争先恐后冲出来。 “啥!” 为首的盖苏文高举长刀,单骑一马当先冲锋。 后方,上万骑紧随冲杀。 盾阵后方,步兵持盾快速向东西两侧延伸,飞速向南蔓延,大有包围郑仁泰部之势。 “有趣。” “螳臂挡车,不觉得自不量力吗?” 郑仁泰目睹四面高句丽兵勇的动态,一面沉着应战,一面密切关注对方。 盖苏文欲形成合围之势,把他困于战场中,郑仁泰猛喝道:“前锋端弩射杀,中军,后军,拔刀迎战。” 是骡子是马。 拉出来遛一遛即见分晓。 高句丽兵勇主动冲出盾阵冲杀,该承受下唐军连弩的威力。 “射击。” “射击。” 铁骑内,将官厉声下令。 霎时,前锋精骑端起连弩,扣动机关射击。 飞箭,好似破茧而出的蝴蝶飞出,更密集,更迅猛,铺天盖地之势冲向盖苏文部。 “拔刀。” “冲杀。” 中军,后军将官下令,锵锵锵的声音中,铁骑拔刀,跃过前方的弩兵,争先恐后冲杀,数以万计铁骑冲锋,乌泱泱的气势,好似滚滚洪流向北方飞速蔓延。 噗嗤。 噗嗤。 飞箭刺破高句丽兵勇铠甲,仿佛吸血蚂蟥钻进对方身体内,急迫的索取对方性命。 冲锋的骑兵,一波一波坠马,无主的战马惊慌四逃。 盖苏文目睹两翼兵勇处境,狰狞的面孔越发冷酷,挥刀阻挡飞来的短箭,没有半点惊惧,没有半刻迟疑,好似狂飙的野马冲锋。 他心似明镜,不付出代价恐难逼近唐军。临时仓皇后撤,所有努力前功尽弃,枪雨之下,短箭之下的兵勇白白惨死。 “杀。” 尾随的高句丽兵勇,目睹同伴死于短箭之下,望着统帅视死如归的冲锋,嘴里猛地爆发出惊雷似的咆哮声。 “杀。” “杀。” 一阵吼声传出。 随之而来,第二声,第三声接连响起,仿佛要把积聚的怒火全部发泄到唐军身上。 郑仁泰听闻对方响起的咆哮声,冲锋微微半眯眼眸,内心情不自禁嘀咕:“好猛的将领,好强的兵勇啊。” 第604章 杀杀杀 郑仁泰追溯赵牧南征北战。 经历大小战役数十场,饶是面对阿史那思摩,契苾何力这类突厥名将,也从未在他们身上见到类似盖苏文这等视死如归的气势。 盖苏文这种自杀式的冲锋,感染麾下三军,使得兵勇气势暴涨。 哼。 郑仁泰怒哼,扬刀喝道:“弩兵,连续射杀。” 他强任他强,我自连弩杀。 以最快速度,最短时间内射杀盖苏文麾下骑兵,纵使对方气势如虹,失去征战的兵勇,盖苏文冲天气势也仅是徒劳。 “射击。” “射击。” 将官传达郑仁泰命令。 连弩兵端弩飞速射箭,一阵,二阵,三阵,连环箭雨铺天盖地,眨眼间仿佛蝗虫过境,肆虐着,收割着骑兵性命。 阵阵惨叫声,骑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可恶。” 盖苏文气势汹汹中,眼瞧着身旁骑兵锐减,唐军迎面飞奔而来,怒于唐军连环射击的连弩,竟然生生破坏他的计划。 事已至此,盖苏文依然没有退,带领仅存的数千骑兵冲杀。 嘭。 南北两支骑兵,好像迎面撞击的两支洪流相遇,刀兵接触的瞬间,前端兵戈骤起,扬尘滚滚。 盖苏文自知唐军连弩射杀之下,他身旁兵少将寡,单凭骑兵恐难困住对方,为步兵合围争取机会,他提刀目视前锋,寻找着郑仁泰踪迹。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危急时刻,斩杀唐军领兵将领,这支铁骑群龙无首之时,他依然有扭转乾坤,反败为胜的机会。 混乱中,盖苏文目睹持刀狂杀,单骑突进的郑仁泰。 长刀一指,厉声爆喝:“匹夫,某来也。” 刀柄拍着马臀,攥着长刀向郑仁泰飞奔而去。 郑仁泰欲速战速决,冲破拦路的骑兵,一路横杀至北方,飞速铲除最北面兵力单薄的步兵。 杀伐中,拦路之敌皆惨死于他长刀之下。 一人一马一长刀,几乎所向披靡。 突然,听闻乱军中传来暴喝声,高句丽统帅持刀奔袭而来,观之,郑仁泰刀劈眼前之敌,提刀迎上去:“贼子,休得狂妄。” 他尚未去寻找盖苏文,提刀取对方头颅破阵呢,盖苏文竟单骑冲杀而来。 焉能任由对方嚣张。 战场,二将四目相对,长刀交织,发出叮叮当当声响。 “锵。” 刀声震荡,二将策马擦肩而过。 好强的力道。 郑仁泰怒目直视盖苏文,面孔露出几分惊色。 以前时常听闻赵牧提起盖苏文,称盖苏文乃高句丽最强战将,他以为赵牧高估盖苏文的武艺,没想到...幸好他全力以赴,不然恐怕当场受伤。 盖苏文注视着郑仁泰,面色也露出异样之色。 本来他计划一刀劈杀对方,提着对方首级震慑唐军呢,对方竟然轻松抵挡,整个人毫发无伤。 策马勒紧马缰,盖苏文冷声怒喝:“来将何人,本将刀下不杀无名之辈。” 郑仁泰扬刀怒哼:“盖苏文,听了好,爷爷叫郑仁泰。” 郑仁泰? 盖苏文得知其名,冷眸死死盯着郑仁泰。 前年,赵牧领军北征奚族,契丹,高句丽兵勇前去助战,是郑仁泰领兵袭击辽河沿岸城池,把高句丽将领耍的团团转,最终五万高句丽精骑战死他乡。 郑仁泰。 高句丽死敌之一。 “郑仁泰,今日本将要你死。”盖苏文拍马冲杀,嘴里爆发出喝声。 “哼。” 郑仁泰怒哼,策马迎上去。 一时,二将策马连战十余回合,盖苏文未能斩杀郑仁泰,面不改色打量着对方。 他与赵牧交手,自知非赵牧对手,每次冲杀欲斩杀郑仁泰,怎料对方总能轻松化解。 唐军内,郑仁泰也这么厉害吗? 郑仁泰紧攥着长刀,纵然平息平静,但经历十余回合作战,他发觉自己绝非盖苏文对手,再战,顶多强撑十余回合,恐怕很快露出破绽,死于对方长刀之下。 奈何四面没有任何援军,郑仁泰持刀瞪着盖苏文,欲激怒对方,伺机找出机会诛杀,冷酷的说:“盖苏文,凭你,没资格杀我。” 盖苏文何许人也,高句丽最强战将。 败于赵牧之手,他心服口服。 区区郑仁泰,也敢挑衅他,简直自不量力。 紧攥着战刀冲上去,喝道:“姓郑的,休得猖狂。” 长刀雷霆之势劈下,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猛,郑仁泰仓皇躲避,常常才死里逃生,危险接踵而至,强劲的气势压得他没有喘不过气来。 “靠。” 郑仁泰爆喝,趁着和盖苏文擦肩而过的空挡,快速策马折身,长刀猛的劈砍,欲伺机诛杀对方。 怎料,狂暴的两刀之后,盖苏文再度占领上风。 长刀奔袭,杀势凛冽。 “可恶。” 郑仁泰仓皇躲避中,一路乌发惨遭对方刀锋斩下,盖苏文挑起郑仁泰的乌发,讥讽的冷笑:“郑仁泰,今日本将终结你。” 说罢,长刀扬起,连环劈杀。 危急时刻。 当一声。 一支冷箭从远处飞来,正面射中盖苏文刀锋,弹开劈向郑仁泰刀锋。 观之,郑仁泰策马仓惶闪烁。 南面,薛仁贵策马而来,森森长枪指着盖苏文,高声说:“盖苏文,你的对手是我?” “薛仁贵。” 盖苏文目睹白袍将领薛仁贵,面色惊讶的怒喝。 薛仁贵。 黑骑统兵将领。 他在长安时,但凡遭遇赵牧羞辱,薛仁贵皆为赵牧帮凶。 此间杀的郑仁泰落荒而逃,薛仁贵提枪杀来,盖苏文冷眸怒视,喝道:“好啊,薛仁贵,本将正愁没机会杀你,报仇雪恨呢。” “哼。” 薛仁贵轻哼,提枪冲杀。 郑仁泰策马仓皇跑到薛仁贵身旁,瞥了眼气势汹汹的盖苏文,低声提醒说:“薛礼,切勿大意,此贼骁勇彪悍,反正我非他对手了。” “无碍。” 薛仁贵信心满满的说。 当初,在长安时,他能力压盖苏文,今日北疆战场上,就照样能压制盖苏文。 盖苏文目睹薛礼策马冲杀而来,面孔怒气更甚,特别是薛仁贵满不在乎的表情,让他内心越发的恼怒,脖颈青筋暴涨,紧攥着刀柄,拍马冲锋:“薛仁贵,老子杀了你。” 第605章 穷途末路 战场。 薛仁贵,盖苏文你来我往,策马纵横厮杀数十回合。 薛仁贵大气不喘,盖苏文没有讨到任何便宜。 “可恶。” 盖苏文发觉薛仁贵越战越勇,他竟没法诛杀对方。 焦急之余,后悔没能诛杀郑仁泰。 继续纠缠下去,难杀薛仁贵,郑仁泰指挥铁骑冲破他麾下的骑兵,北面的步兵处境危险。 何况薛仁贵非单枪匹马冲杀过来,身后有曹继叔带黑骑冲杀呢。 两支骁悍的骑兵联合,高句丽兵勇危在旦夕。 锵一声。 盖苏文长刀挑飞薛仁贵的长枪,策马冲出七八步,怒喝道:“薛仁贵,山不转水转,改日本将取你首级。” 顿时,他提着长刀向麾下骑兵高喝:“撤,速速向东撤离。” 联军消亡,唐军北上。 他欲靠步骑形成合围之势诛杀郑仁泰部,奈何四面冲杀的唐军越来越多,再恋战,偷鸡不成蚀把米,他所率兵勇反遭蚕食。 闻讯,苦战的骑兵飞速后撤,欲甩掉奔袭的铁骑。 北面步兵将官收到撤离的消息,目睹各处袭杀而来的唐军,当即带着步兵撤离。 一路抵达东面,目睹鏖战的金连恒,盖苏文高喝:“唐军袭来,快撤。” 金连恒闻之,举目翘望,发觉乌泱泱唐军好似海水涌来,吓的浑身冷汗,即刻领军追随盖苏文撤离。 郑仁泰领兵杀的正酣,欲诛杀盖苏文部骑兵,洗刷战败之辱,杀伐片刻,高句丽兵勇好似退潮的海水飞速撤离。 随之,他怒气冲冲策马赶到薛仁贵身旁,急声问:“薛将军,怎么回事?” “郡王指挥诸将出击,盖苏文落荒而逃。”薛仁贵长枪指向南方。 郑仁泰面色焦急:“决不能让盖苏文领兵逃离。” “没错。”曹继叔策马提刀而来。 薛仁贵朗声说:“黑骑,铁骑追杀,争取重创对方。” 曹继叔,郑仁泰各自点头。 一时骑兵奔驰,飞速向东而去。 西南两处,苏定方,赵孝祖,程名振,梁建方,庞同善,庞孝泰等目睹战场变故,各自领兵追杀。 几万骑兵好像卷起的龙卷风飞速而去。 南面。 一处高地,赵牧抓着望远镜观战。 发觉盖苏文领兵逃窜,面孔浮现愤怒之色,喝道:“这怂货。” 本计划郑仁泰带领铁骑破阵,各军合围诛杀呢,怎料郑仁泰不敌盖苏文,他派薛仁贵,曹继叔领黑骑前去助战,诸将领兵冲杀。欲合围盖苏文部,一章定乾坤,彻底平静北疆。 可惜盖苏文不战而逃。 旁边,姚懿收起望远镜,靠近赵牧说:“郡王,盖苏文逃不掉的,东面阿史那杜尔,契苾何力非等闲之辈,何况张将军呢。” “希望吧。” 赵牧淡淡的说。 不论怎样,务必歼灭盖苏文部,争取消弱高句丽。 唐军,高句丽兵杀戮中东去,赵牧收起望远镜道:“回吧,等待消息。” 北疆最后一战,多少与他计划有点出入。 希望诸将狂追,力争灭掉对方。 ...... 临近黄昏。 诸将领兵带着俘虏陆续归来,纷纷前往汗帐。 见状,赵牧翻阅着兵书询问:“怎么样?是否彻底铲除盖苏文部。” “禀郡王,此战大捷。”苏定方抱拳汇报:“重创盖苏文部步兵,盖苏文与副将带近万残兵逃亡,归来时,末将再度派信使前去通报阿史那杜尔,契苾何力将军。 他们东线出击,截杀盖苏文残部。” 啪一声。 赵牧合上兵书,起身说:“有瑕疵。” 闻声,郑仁泰面色惭愧的走出来,抱拳请罪:“郡王,此战末将轻敌大意,导致全军未能完成郡王的部署。” 他以为凭借自身之力,轻松诛杀盖苏文呢,不曾想对方骁勇善战。 “盖苏文,枭雄也。”赵牧朗声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错不在你。” 这时,苏定方询问:“郡王,接下来该怎么办,率军西征西突厥吗?或转移至辽河呢。” “全军休整,戒备,派斥候侦查,查探西面是否有西突厥兵勇迹象。”赵牧叮咛,朗声说:“写信飞鸽传书回京,询问陛下是否东征?询问是否班师回朝?” 出征已有月余,他也想回长安,算算时间,阮云裳,郑丽婉该临盆了。 “喏。” 苏定方领命。 赵牧微微摆手,示意诸将退去。 ....... 东面。 盖苏文领兵逃出百里,确定彻底甩掉后方穷追猛打的唐军,才领兵停下休整。 一眼望去,气势高涨的步骑,经历半日紧张的生死逃亡,全军好像斗败的公鸡,所有人无精打采,士气低沉。 副将金连恒接下水壶递给盖苏文,怒气冲冲说:“将军,赵牧卑鄙,设计陷害我部,幸好将军提前察觉,此战我部仍折损六七成。” “哼。” 盖苏文抓过水壶,拔掉塞子狂饮,怒不可遏说:“赵牧,本将一生之敌。” 赵牧雷霆之势铲除联军,逼得古斯塔联合陷害他。 若非信任古斯塔。 若非半路杀出薛仁贵。 此战,他绝不会败在这么惨。 难道平常赵牧克制自己,战场也克制自己吗? 咕嘟咕嘟牛饮几口,盖苏文气喘吁吁坐于马背,满腹怒气仍未消散。 金连恒侧首望去,低声询问:“将军,联军覆灭,我部丧失先手,下一步该怎么办?” 一战折损三万多兵勇,残兵余部气势低沉,目前,不适合再战。 “先彻底甩掉唐军再说。” 盖苏文把水壶递给眼巴巴的望着自己金连恒,他也不清楚下一步该怎么做。 西征前,世子等不支持出兵作战。 是他据理力争,近乎向君王立下军令状才说服君王领兵出征。 怎料才遇唐军,落得目前这悲惨下场。 班师回朝,君王问责,世子肯定借机落井下石。 若战。 麾下兵少将寡,士气低沉,焉能抵抗报雪恨深仇呢。 左右为难之际,一骑从东面而来,信使抵达盖苏文身旁,翻身跃下战马,急声说:“将军,不好了,王城内流传将军受命于赵牧,欲与赵牧里应外合,取大王而代之。 今王上命世子严查,留守王城的几名将领,要么惨遭下狱,要么死于狱中。” 第606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什么? 诬陷他受命于赵牧。 欲起兵造反,取代王上。 盖苏文闻之,面色冷厉,那个混账东西这么诬陷他。 说他欲起兵造反,取代王上,何至于这么生气。 竟敢诬陷他受命于赵牧。 若他受命于赵牧,怎能败得这么惨。 今作战失利,王城君王,世子怀疑,此番领兵回京,他必死无疑啊。 盖苏文怒目盯向信使,怒语质问:“朝堂何人诬陷本将?” 信使不敢隐瞒:“将军,谣言来自于辽河。” 辽河? 盖苏文神色冷凝。 虽说辽河沿线守将非他嫡系,但同朝为官,双方没有利益之争啊,怎么突然诬陷他造反呢。 盖苏文内心疑惑:“确定谣言出自辽河吗?” “将军,千真万确,最初发源地在辽河西岸。”信使回道。 西岸。 唐军。 顿时,盖苏文紧攥着拳头怒喝:“混账,赵牧,肯定是赵牧陷害本将军。” 每逢赵牧领兵北征,辽河附近总不安宁。 这次赵牧竟打他的主意。 闻声,金连恒神色惆怅,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祸不单行。问道:“将军,王上素无大志,世子把将军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今将军率军作战失利,班师回朝,恐遭陷害啊。” “等等。” “让某好好想想。” 盖苏文扬手阻止金连恒询问,来回踱步考虑。 赵牧有意诬陷他,分明为挑拨他们君臣,让高句丽陷于内乱中。 若他率军起义,恰好正中赵牧诡计。 然而,君王授命,世子陷害效忠于他的将领,分明已把刀锋指向他,若他不反抗,唯有束手就擒。 选择脱离高句丽,怎奈四方部落已灭。 新败于赵牧指挥的唐军,他焉能领兵降于赵牧,天大地大,竟没有他容身之处。 良久,盖苏文折身走上来,厉声说:“悄悄回京,反了。” 君王不信任,世子不仁义。 既然他们怀疑自己,他何不坐实起义之名呢。 反了? 金连恒神色冷凝,好似石化了。 作为副将,他自然支持盖苏文领兵夺权,然刚刚兵败,三军士气低沉,兵少将寡时,焉能挑战王权,稍不慎等于回京送人头啊:“将军,切勿意气用事。” “哼。” 盖苏文厉声怒哼,喝道:“本将弄不死赵牧,还弄不死高建武,高桓权父子吗?” 盛怒之下,向信使下令:“即刻回京,通传王城诸将蛰伏,等待本将回京。” “喏。” 信使领命而去。 这时,金连恒靠近,不自信的说:“将军,骑兵兹事体大,需有万全之策。” 闻声,盖苏文低声说:“即刻封锁兵败的消息,迅速挑选骁悍兵勇,我等悄悄回京,雷霆之势占领皇宫,控制京城。” “是否过于草率?”金连恒表情吃惊,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盖苏文紧攥着拳头,掷地有声说:“放心,家父于朝廷经营多年,孙奴部将领兵部京城,控制各处要塞,本将振臂一呼,定能集结数万精锐,消灭高氏,夺取王权。” “将军胸有成竹,末将愿为将军赴汤蹈火。”金连恒闻讯,向盖苏文表忠心。 盖苏文跨上战马,瞥了眼士气低沉的兵勇,下令说:“金连恒,马上去挑选兵勇,入夜,回京。” 长安。 皇宫。 大唐两支精锐对外作战,常有捷报传回,李世民斗志昂扬。 与房玄龄,杜如晦商议后,决定等赵牧,侯君集领兵凯旋时,举行继承皇位以来第二次大赦天下,减免各道百姓赋税。 这日。 李世民,长孙皇后出宫探望长乐公主归来,程处默疾步进宫。 书房内。 李世民阅览着赵牧飞鸽传书送回的捷报,面色骤然紧绷起来。盯着程处默说:“你说赵牧领兵灭薛延陀部,歼灭七八万西突厥精锐,又重创盖苏文部?” “陛下。” “理当如此。” 程处默微微颔首说。 闻声,李世民阔掌拍在案台。 “这兔崽子,派他率军北上铲除薛延陀部,而非让他灭掉四方部落。”李世民很不爽的说:“程处默,你说继续打下去,驸马是否抢了朕的风头,挥师灭掉高句丽。” “呃...” 程处默不懂皇帝何意,前隋三征高句丽皆兵败而归,若赵牧领兵灭掉高句丽,恰好彰显唐军神武:“陛下,这不好吗?” “哼。” 李世民轻哼,喝道:“好个屁,任他灭掉高句丽,功劳是他的,名声是他的,朕是戏台子下的看客吗?” 他计划御驾亲征高句丽,灭其国,消弱玄武门之变造成的恶名,焉能让赵牧抢得了先机。 报复。 肯定是报复。 赵牧不满意临时派他率军北上,欲破坏他恢复容易的机会。 程处默面色狐疑,皇上未免也太小气了。 怎奈他非赵牧,不敢顶撞李世民,微微躬身,等候李世民安排。 李世民来回踱步,少顷,提笔书写信件递给程处默,朗声说:“马上飞鸽传书给赵牧,让他率领滚回来,敢出兵攻打高句丽,朕与他没完。” “喏。” 程处默接过信件,趁李世民尚未爆发,急忙仓皇出宫。 这时,长孙皇后从屏风走出来,笑盈盈说:“陛下,何人又惹你生气了?” 李世民循声望去,发觉是长孙皇后,不爽的说:“除赵牧外,谁能惹得朕龙颜大怒。” 这阵子,朝堂诸事顺利,他瞧着平日喜欢抬杠的魏征都顺眼许多,怎料还没畅快几日,赵牧于千里之外给他上眼药。 “啊。” “驸马处于北疆,怎能气到陛下呢?” 长孙皇后不解的询问,不是冤家不聚头,相隔数千里也能让陛下不爽,赵牧有这么大能耐吗? 李世民微微叹口气,对于赵牧这种逢战必胜的将领,他打心眼里喜欢啊,希望朝廷内多几个这类将领呢,却不满赵牧欲东征高句丽:“赵牧善战,连战连捷,这自然好了,但他明知朕对高句丽势在必得,欲领兵御驾亲征,却率军重创盖苏文部,分明有抢功的嫌疑,必须让他率军滚回来。” 第607章 不算出彩 “陛下。” 长孙皇后轻呼。 皇上素来心胸广阔,海纳百川,怎么突然与赵牧斤斤计较。 小气了? 不自信了? 召集赵牧班师回朝也好,毕竟妃嫔临盆,陆续诞下女婴,该回来看看了。 李世民默不出声,抓起兵书装模作样阅览。 少年从军,战功卓着,堪称大唐第一人,却渐渐让赵牧盖过锋芒。 心累。 难搞啊。 幸好目前他已有详细的东征策略,时机成熟,御驾亲征,定能彰显君威。 所以,绝不能让赵牧抢功。 ...... 北疆。 战火平息。 未见突厥兵勇挺进,阿史那杜尔率军陆续截杀高句丽兵勇,却未遇见盖苏文踪迹。 苏定方收到程处默的飞鸽传书时,最初甚是不解。 赵牧北伐建功,信件内却写着让赵牧率军滚回长安,皇帝语气暴躁。 姚懿低声提醒几句,苏定方整个人恍然大悟。 皇帝羡慕嫉妒了。 走进汗帐,苏定方把书信呈给赵牧:“郡王,陛下命我等班师回朝,严禁郡王领兵东征高句丽。” 赵牧阅览书信,轻哼了声:“严禁东征就严禁东征吧。” 他拒绝率军北伐的,盼着早早回去呢。 “派信使给契苾何力传令,命其领兵驻扎于燕然山,守护这片疆域。命郑仁泰,萧嗣业领兵负责交接,即日起,各军陆续拔寨,押送俘虏回长安。” 他不信任巴图,扎克,更不信古斯塔等。 三军班师回朝,唯独契苾何力担得起镇守燕然山的重任。 “喏。” 苏定方领命。 快步向汗帐外走去,掀起门帘时,折身走进帅帐询问:“郡王,是否把巴图,扎克,古斯塔带回长安呢?” 三名俘虏乃将士们的军功。 任由薛延陀部残余留守北疆,很容易养虎为患。 “带回去。” 诸事安排妥当,赵孝祖,梁建方等陆续领兵启程,押着俘虏浩浩荡荡南下。 夕阳下,定襄外。 黑骑严密保护中,豫章公主,杨青萝屹立于夕阳下,翘首望着漫长的南下队伍,二人双双松口气。 北伐中。 不管悄然杀出突厥部,或心怀鬼胎的盖苏文部,皆超出临战前的预料。 赵牧担心危机四伏,把她们安排在定襄城。 乏味。 苦闷。 幸好时间不长。 夕阳余晖中,赵牧披甲戴盔,骑着高大的骏马风尘仆仆赶来。 豫章公主,杨青萝各自快步迎上去。 “郎君。” 二人含笑齐呼。 赵牧唇角带笑,向豫章公主身处常闭,公主心领神会柔荑搭于赵牧掌心,赵牧猛地一拽,公主跨上战马,坐于赵牧怀中。 “阿萝。” 赵牧叫道。 杨青萝扬起唇角,英姿飒爽的跨上旁边战马。 四日后。 赵牧率领的先锋抵达长安。 东门。 长孙无忌带领几名官吏迎接。 目睹赵牧班师回朝,兵勇羁押海量的俘虏,长孙无忌面色微微惊讶。 这多俘虏。 少说有两三万人。 难怪皇帝急召赵牧回京。 长孙无忌带百官迎上去,抱拳说:“恭喜贤侄凯旋。” “郡王北伐,战功赫赫啊。” “是啊,斩获众多。” 百官恭贺寒暄,赵牧扬起嘴角,漫不经心的说:“诸位谬论了,神武军没有多少功劳,也就灭掉薛延陀,诛杀夷男,全歼十万西突厥兵勇,擒获领兵统帅,斩杀盖苏文部几万兵勇。 相比以前出征建功,不算出彩。” 长孙无忌与几名官吏面色汗颜,苦恼,恨不得抡起拳头锤死赵牧。 灭薛延陀。 诛杀夷男。 重创西突厥。 擒获领兵统帅。 斩杀几万高句丽兵勇。 唐军内,多数将领但凡内实现一种,必然飞黄腾达。 赵牧却自谦的说不算出彩。 不怕天雷滚滚吗? “行了,行了,适可而止。”长孙无忌白了眼赵牧,望向诸将说:“贤侄,诸位将军辛苦了,今晚陛下于皇宫设宴宴请大家。” 苏定方,梁建方等抱拳答谢。 这时,赵牧策马靠近长孙无忌,长臂搭在对方肩膀低声说:“伯父,陛下吃枪药了吗,信中语气很不好啊。” “小事,小事。” 长孙无忌打哈哈,本来计划三月的战事,赵牧提前结束,更出乎预料重创西突厥,盖苏文部,大有东征灭掉高句丽之势。 皇帝能不急吗? 再不把赵牧召集回来,长久准备付之东流。 赵牧神色狐疑:“确定吗?” “当然。” 长孙无忌捋着胡须打包票。 “行吧。” “告辞” 赵牧微微颔首,把俘虏转交于长孙无忌,令诸将领兵回营,载着豫章公主,杨青萝策马奔驰,直奔府邸而去。 一去月余,恰好耽搁郑丽婉,阮云裳临盆。 回归长安,赵牧恨不得飞回府邸。 一路策马驰骋,兴奋的高喝:“哈哈哈,我赵牧又回来了。” 声音传出引来行人阵阵贺喜声。 抵达府门,赵牧跃下战马,把缰绳扔给守卫,带着豫章公主,杨青萝飞奔朝着府内而去。 门卫目睹赵牧身影,高喝:“郡王...郡王回来了。” 折身走进庭院,长乐公主,黛丽丝闻讯迎上来。 见状,赵牧快步冲去环抱起长乐公主:“长乐。” “夫君。” 长乐公主轻呼,秀眸来回打量着赵牧, 杨烈询问:“府内怎样?” 长乐回道:“一切安好。” “辛苦了。” 赵牧放下长乐,望向黛丽丝:“出征在外,整日挂念大家。” 黛丽丝柔声说:“夫君,府内祥和,诸事无忧。” 一切无忧,赵牧放下心来,打量四面,不见郑丽婉,阮云裳,林岚萱,询问说:“萱儿和孩子呢,为夫去瞧瞧。” 赵牧急匆匆走进内院,树荫下,林岚萱,郑丽婉,阮云裳,三人各自陪着孩子,喜乐融融,气氛温馨。 他不禁减轻步伐,蹑手蹑足走上去,轻声叫道:“萱儿,裳儿,婉儿。” 闻声,发觉赵牧归来,三人面生喜色。 “夫君。” 三美齐呼。 赵牧长臂郑丽婉,阮云裳,关切的询问:“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无碍。” 阮云裳,郑丽婉异口同声说。 呼。 赵牧悬着的心放下来,这才望向婴儿床内熟睡的孩子,乐呵呵说:“小家伙很可爱啊。” 第608章 合格的带路党 赵牧举动。 引来郑丽婉关注,靠近赵牧惭愧的说:“郎君,婉儿辜负你了,是郡主。” 林岚萱首先诞下女婴,接着阮云裳也诞下女婴。 她本以为自己有机会的,怎料依然是女婴。 纵然皇后特意来探望,皇帝大肆封赏,才出生即为郡主。怎奈荥阳郑氏族人登门探望,却表现出诸多不满意。 诞下男丁,又继承赵牧爵位。 今诞下女婴,又非长女,除非长大表现的尤为出彩,不然,郡王府这种大家族,很难引起赵牧重视的。 赵牧指尖轻弹于郑丽婉额头,长臂揽着佳人,嘴角勾着浓浓的笑容说:“郡主,挺好啊,必定继承为夫的智慧,婉儿的容貌,成为名动京城的才女。” “疼。” 郑丽婉揉着额头,仰首望向赵牧欣,她知道赵牧对于孩子没有偏见,却依然有点心,喃喃询问,“郎君,这么觉得吗?” “为人母,为人父,哪有不喜欢自己孩子的。” 赵牧表情严肃,林岚萱诞下长女,即产生担心,他心似明镜,纵然李唐风气开放,但母凭子贵的风气依然严重。 郑丽婉心比天高,有帝后之心。 诞下女婴,怕是非常失望。 这时,长乐公主走上来,淡淡的说:“婉姐,你多虑了。” 郑丽婉望向赵牧,内心焦虑未散。 见状,赵牧抱起郑丽婉坐于旁边石凳,朗笑说:“为夫孑身一人,创下偌大的基业,总要有继承人的,婉儿,你得加把力。” “啊。” 郑丽婉清楚赵牧何意。 一来借机安慰她,二来么,她们年轻啊,未来可期。 秀眸打量着赵牧,撅起嘴得意的说:“那郎君莫嫌婉儿黏人。” 赵牧轻笑,起身说:“为夫去脱掉铠甲,该抱抱孩子了。” “嗯。” 郑丽婉含笑点头。 赵牧迈步向寝室走去,黛丽丝紧追上来:“夫君,奴家帮你。” “瘦了。” 赵牧打量着黛丽丝说。 “嘻嘻。”黛丽丝傻笑,回首望了眼郑丽婉三人,低声说:“奴家喜欢啊。” 一进寝室。 突然,黛丽丝藕臂从后面抱住赵牧,脸颊贴在赵牧铠甲上,低声说:“夫君,奴家也想要孩子。” 半年来,府内喜讯频传。 林岚萱,阮云裳,郑丽婉陆续有了孩子,平日相处其乐融融。 即使郑丽婉担心赵牧嫌隙,照样疼爱孩子。 适才赵牧说他孑身一人,她何尝不是呢。 怀上孩子,她也能天伦叙乐。 赵牧揽过黛丽丝,抱进自己怀中,打量着这个来自异域的尤物,理着佳人金发说:“好好调理身体,过阵子肯定心想事成。” “嗯。” 黛丽丝羞涩点头,螓首枕在赵牧胸膛,指尖在铠甲上画着圈圈,小声说:“明晚奴家等你。” “这么急吗?” “哎呀,奴家才不急呢。” 闻之,黛丽丝面色滚烫,急声说:“奴家帮夫君卸甲。” ....... 少顷。 赵牧沐浴更衣,换了宽松的袍服,牵着黛丽丝走出来。 疾步走到树荫下,欲伸手抱起婴儿车内熟睡的孩子,怎料岚萱笑着阻挠:“夫君,不急于一时,灵儿她们很粘人的,醒来后,估计夫君肯定嫌烦人。” 长乐公主轻声说:“莫打扰孩子。” 赵牧面色无奈,坐于躺椅静静的守护在旁边。 长乐公主端来温茶递给赵牧,搬来好些账簿放于石桌,轻笑说:“夫君闲来无事,检查武珝记录的账单,恰好过目下近来府中收入。” 呃... 赵牧瞥向一垒厚厚的账簿,再望向眼前亭亭玉立的佳人,长臂拉着长乐公主在坐于自己身旁。 “为夫对账簿没兴趣。” “不许闹。” 长乐公主何尝不知赵牧话中含义,面色绯红的说。 “嘿嘿...” 赵牧贼笑,吻向长乐公主,怎料惨遭公主推拒,低声提醒:“父皇,母后。” “啊。” 赵牧仰首望去,内院未见李世民,长孙皇后踪迹,长乐公主柔荑指向照壁,侧耳说:“外面。” “赵牧,好兴致啊。” 李世民从照壁旁走来。 循声望去,李世民,长孙皇后面色低沉。 我... 来的真是时候啊。 赵牧当场结巴,内心大吐苦水。 起身迎上去,表情郁闷的向李世民夫妇行礼:“见过陛下,皇后娘娘。” 李世民轻轻点头,阔步走向厅堂,不得已,赵牧追随旁边,李世民边走边说:“一去月余,北疆危险,朕特意来探望豫章。” 探望豫章? 赵牧鄙夷的撇了撇嘴,鬼才相信李世民的话呢。 李世民把他紧急召见回京,必是与高句丽之事有关。 丫鬟端来茶水退去,李世民低声询问:“听说了吗,高建武死了,高桓权不知去向。” “啥?” 闻之,赵牧像蝎子蜇了屁股,猛地从座位站起来。 高建武。 高桓权。 高句丽君王与世子。 一死一失踪。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李世民品了口茶,白了眼赵牧叫道:“啥啥啥,你做的好事儿呗。” “与我何干?” 赵牧表情懵逼,他是写信指使张亮挑拨离间,却没抱多大希望。 “哼。” “是你谋划,朕也不奖赏你。”李世民轻哼了声,正色说:“盖苏文领兵秘密回平壤,出其不意掩其不备弑君,成功控制高句丽军政,张亮传信说盖苏文派兵剪除异己,捉拿高桓权。” “盖苏文?” 赵牧表情疑惑,不对吧,他领兵重创盖苏文部,对方像丧家之犬落荒而逃。这才不到十日啊,盖苏文竟然杀回王城弑君:“陛下,确定吗?” “消息无误。” 李世民斩钉截铁说,发自内心钦佩赵牧。 此前赵牧给出的建议中,必须挑拨高句丽君臣,使其内部陷于混乱,他派长孙无忌全权负责,半年来收效甚微。 张亮传回消息时,他以为长孙无忌的计划奏效了,结果却是赵牧的阴谋。 李世民侧首靠近赵牧,低声说:“盖苏文弑君夺权,纵使雷霆之势控制局势,然而,大肆排除异己,必然削弱高句丽的力量,朕已派程处默飞鸽传书给张亮,命其秘密寻找高桓权。 世子,是合格的带路党吧?” 第609章 陛下,别闹 带路党? 赵牧忍不住噗嗤一笑。 这词从李世民嘴里说出来,听起来总觉得怪怪的。 观之,李世民面色铁青,板着面孔轻哼:“怎么,高桓权不合格吗?” 常言道出师有名。 高句丽国富民强,兵多将广,有百年底蕴,绝非契丹,奚族,突厥,薛延陀部能比拟。 前隋三征高句丽皆兵败而归,高句丽有叫板唐军的底气和傲气。 朝堂内,有诸多前隋遗老,纵使李唐改朝换代,然前隋耗费人力物力财力,最终连连损兵折将,导致赋税加重,百姓怨声载道,最终爆发轰轰烈烈的起义。 前隋距今仅十余年,东征给朝廷遗老造成前所未有的冲击。 一直来,朝堂有股力量不支持东征。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他执意东征,时刻以隋炀帝失败而提醒自己,更不愿步隋炀帝后尘。 东征前,各项事务筹备署妥当之余,试图说服百官,获得满朝文武支持。 找到高桓权。 最好是高桓权识趣,主动向大唐求援。 他好名正言顺御驾亲征,领军攻打东征高句丽。 “世子。” “当然够格。” 赵牧斩钉截铁说。 世子。 高句丽未来继承人。 但凡高桓权没有做十恶不赦之事,没有罄竹难书的罪行,临时丧父,惨遭权臣通缉,总能获得百姓朴素的同情,向大唐朝廷求救,必然给朝廷带来巨大政治利益。 唐军抵达辽东,跨过辽河,乃不折不扣的王师。 踏进高句丽,比直接东征所遇的阻挠肯定大幅减少。 赵牧表情严肃提醒说:“陛下,盖苏文兵败于唐军之手,损兵折将,落荒而逃,却率领残兵败将回京,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诛杀高建武,控制高句丽,说明朝廷小觑对方了。 若战,我建议大将军挂帅,李绩将军为副帅。” 高句丽城池众多,高建武斥巨资修建千里防线,全为盖苏文做了嫁衣。 相较于高建武的昏庸,盖苏文乃史上赫赫战将。 唐军东征,断不能轻敌大意。 李世民品着香茶,白了眼赵牧,何时出兵,何人挂帅,他早有抉择,拒绝赵牧参与东征事宜,听闻赵牧建议李靖挂帅,而非建议他御驾亲征,不由得内心生气,掷地有声说:“东征事宜,朕自有主张。” 嘚。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赵牧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没有多说什么。 李世民执意东征,尝试挽回杀兄逼父的恶名,旁人难以劝说。 他支持东征。 却不希望李世民步杨广后尘,或像历史上打着仁义之师,王师的旗号,对高句丽百姓行仁政,惨遭高句丽兵勇,百姓耍的团团转,最终首战没有取得多少战果。 气势冷凝中,李世民询问:“朕听说北伐中,西突厥派兵协助薛延陀部,你以为,东征时,他们是否会出兵助战?” “难说。” 赵牧淡淡的说。 唐军接连向西扩张,侯君集占领高昌后,大唐疆域与西突厥各部接壤,双方互为威胁。 从古斯塔,阿曼达领兵助战薛延陀部抵抗唐军来看,西突厥已先发制人,有意削弱大唐力量。 唐军东征,重点集中于高句丽,而西域防御不可避免减弱,恰好是举兵犯唐的好机会。 幸好俘获古斯塔后,他知晓西突厥的状况。 武德末年,西突厥统叶护可汗惨遭伯父所杀,长期来陷于内乱中,纵然控制辽阔的疆域,却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 临近大唐的部落,惨遭他率军重创,实力锐减。 不敢说一落千丈,江河日下,但犯唐前三思三思,考虑下自己的能耐。 赵牧进言说:“陛下,你执意东征,我自然设法保证大唐西域不受半点侵犯。” “好。” 李世民闻之龙颜大悦,早等赵牧这句承诺:“你办事,朕放心。” 近年,赵牧领兵数次北上征战,在草原内打出名声。 挑衅者。 尽数死于赵牧之手。 得到赵牧承诺,他将放心领各道之兵,调集驻扎陇右道的精锐征战,至此东征没有半点后顾之忧。 这时,李世民发觉赵牧心不在焉,时不时望向外面,笑语说:“为人父,总默默关心自己孩子,有操不尽的心。” “嗯。” 赵牧轻轻点头。 他的确拉的搭理李世民,计划去探望孩子。 这么久了,孩子肯定醒来了。 李世民丝毫不体谅赵牧苦衷,喋喋不休说:“高明,恪儿,青雀渐渐长大了,各有自己的志向,高明,青雀喜欢诗文弄墨,朕安排虞世南,张玄素等大儒教导。 唯独恪儿,喜欢舞枪弄棒,听你劝说苦练武艺,这阵子武艺不错,也有从军志向。 纵然年幼,却志向。 朕瞧他与你秉性相投,计划他跟你学习兵法韬略,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靠。 赵牧吃惊望着李世民。 难怪突然和他拉家常呢,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陛下,别闹。” 赵牧有意拒绝。 李恪拜他为师。 闹呢。 这等于把他和李恪绑在一架战车上。 过几年,皇子成长起来,诸王夺嫡,他稍稍用力,即能把李恪推上太子之位。 李承乾,长乐公主又为一母同胞,他处于两难之际。 拒绝。 赵牧拒绝。 李世民注意到赵牧面孔郁闷之色,即刻猜出他的心思,哼笑说:“怎么,你有意见?” 何止有意见,赵牧意见大了。 直言不讳说:“陛下,论兵法韬略我不如李帅,论行军作战,我不如李绩,侯君集,我建议三殿下追随李帅或李绩学习。” “他们东征,没有闲暇时间。” 李世民干脆利索的否决。 早先为李恪寻找老师时,是首先排除赵牧的,担心赵牧带坏李恪,而李靖作为侯君集,苏定方的老师,他最钟意李靖,怎奈东征箭在弦上。 “呃。” “秦琼,尉迟恭呢。” 赵牧为李世民举荐合适的人选。 “不合适。” 李世民否决。 赵牧询问:“李道宗,李孝恭呢?” 李世民厉声说:“他们乃皇亲国戚,不能免皇子与诸王走的太近,形成自己的小圈子。” 第610章 混账,你挖朕墙角 靠。 咋不上天呢? 赵牧气的吹胡子瞪眼,纵然他没有须胡须的习惯。 他也是郡王呢。 执掌神武军,黑骑,狼骑,郡王府与李道宗的镇国府一西一东,专门负责经营西域呢。 李世民忌惮皇子与诸将来往密切,该首先排除他啊。 “陛下,我帐下有二十万控弦之士呢。”赵牧苦恼的说。 要排除,该首先排除他。 “你与他们不同。” 李世民打量着赵牧,他顾忌掌兵的将领,却不怀疑赵牧,毕竟赵牧起兵造反,大唐早改朝换代了。 一双犀利的眸子瞪着赵牧说:“必须是你了。” 赵牧发觉自己没法拒绝对方,更不想自己惹火烧身,直接向李世民推荐一人:“苏定方吧。” “苏定方?” 李世民龙颜惊愕,赵牧推举苏定方。 苏定方师承李靖,兵法韬略较为出彩,怎奈河北叛军出身,关键没有赵牧厉害。 然而,瞧着赵牧严肃的面孔,丝毫不像说谎,李世民追问:“你确定?” “陛下。” 赵牧语重心长劝说:“李帅,李绩追随陛下东征,侯君集过于毛躁不适合教导皇子,纵观全军内唯独苏定方能胜任,我相信他前途不可限量,未来肯定大放异彩,成就不低于李靖,李绩,更远超侯君集,堪称灭国狂魔。” 这... 听到赵牧对苏定方的评价,李世民当场懵逼。 他搁置苏定方,是赵牧讨要苏定方的,当初赵牧就对苏定方有很高的评价,现在称之为灭国狂魔,以赵牧知晓前世今生的能耐肯定不像撒谎,顿时,李世民觉得自己被赵牧算计了。 怒气冲冲瞪向赵牧:“所以,你提前把苏定方纳入麾下?” “嘿嘿....” 赵牧情不自禁贼笑,厚颜无耻说:“陛下,若我不提携苏定方,你依然冷处理呢,这等贤良白白浪费十余载光阴,是对大唐,对苏定方的损失。” “好,很好。” 李世民连连点头,盯着赵牧询问:“那么,薛仁贵,曹继叔,赵孝祖,萧嗣业,郑仁泰,梁建方等等,未来也是赫赫有名的战将?” “我想凭借他们东征西讨的军功,已经无双战将了。”赵牧扬起嘴唇得意的说。 “混账。” 李世民怒气冲冲的叫了声。 当初赵牧北伐,特意挑选诸将,没想到把军中好苗子全招揽自己麾下,不禁越想越气,目睹赵牧翘起的嘴唇,李世民当场爆发了,东张西望瞧见客厅悬挂的长剑,爆喝一声:“混账,你挖朕墙角。” 卧槽。 这是属狗的吗,说咬人就咬人。 赵牧见状,急忙拔腿逃离。 顿时,郡王府出现滑稽的一幕,李世民持剑追杀赵牧。 长孙皇后,长乐公主,豫章公主,杨青萝,林岚萱观之,担心之余,却见怪不怪了。 每次赵牧凯旋,总引起皇帝震怒。 少顷赵牧气喘吁吁回到客厅,抓起茶杯牛饮,警惕着李世民说:“什么叫挖墙脚,敢问陛下,我做不利于大唐的事儿吗?” 李世民扬起长剑摇头。 赵牧当然没有做半点伤害大唐之事,反而是大唐功臣。 怎奈赵牧在眼皮底下选择名将,这口气怎能忍,喝问说:“混小子,你薅羊毛,也不能抓着大唐往死弄。” “哈哈,陛下,绝非单单挑大唐薅羊毛,外邦将领善战者皆在我麾下,不善战,对大唐心怀不轨的,我已经送他们上路,为陛下扫清威胁。”赵牧直言说。 “哼,你还有理了。” 李世民宝剑入鞘,怒视赵牧说:“小将呢,你军中大唐年轻的小将呢?我大唐总不至于后继无人吧。” 小将。 说起小将,赵牧记着裴行俭,王方翼,程务挺的名将呢,抓着头尴尬的说:“太小,没好意思下手。” 太小。 没好意思下手。 李世民闻之,锵一声再度拔出宝剑,竭斯底里喝道:“混账,朕砍死你。” 真计划把大唐薅成秃子啊。 “陛下,陛下,有话好说。” 赵牧急忙挡住李世民,以免李世民气的当场晕过去,急忙说:“陛下东征,我给你推荐一人。” “哼。” 李世民收起宝剑,端起茶杯解渴时,发觉茶杯空空如也,直接把茶杯放在案台,端着起来,指尖瞧着桌面,示意赵牧斟茶。 赵牧殷勤的端起茶杯斟茶,把茶杯递给李世民。 李世民品着香茶喝问:“何人。” “薛礼。” “薛仁贵。” 赵牧举贤不避亲,推举自己的护卫统帅:“陛下带他去,定有前所未有的收获,甚至能逢凶化吉呢。” 本来他计划推荐另一名将领,最终想想觉得将来招揽到自己麾下稳妥些。 薛礼? 逢凶化吉。 李世民品着茶微微蹙眉,听赵牧言语,好像提前预知什么,怒目而视说:“你确定吗,是否安插亲信。” “陛下,我以人格发誓。”赵牧说。 “哼。” 赵牧是否有人格,李世民表示怀疑。 不过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至少薛仁贵的武艺,在年轻一辈中着实出类拔萃,与秦琼,程咬金,尉迟恭等老将相比也丝毫不差。 “既然执意推荐,朕记住了。” 李世民笑纳赵牧的建议,既然薛仁贵这么厉害,他得设法让薛仁贵为自己效力。李世民心里有自己盘算,把话题转到高句丽身上,继续询问赵牧东征事宜。 呼... 赵牧深呼口气,总算把李世民糊弄过去了。 怎料李世民突然询问:“确定苏定方是灭国狂魔吗?” “当然。” 赵牧颔首。 “好。” 李世民应了声,与赵牧探讨东征高句丽之事,赵牧向李世民道出自己的建议,商议西突厥事宜。 黄昏。 日落西山,倦鸟归林。 李世民,长孙皇后回宫,赵牧随行赴宴。 殿内。 气氛欢愉,君臣其乐融融。 李世民得罪苏定方未来前途不可限量,薛仁贵东征途中兴许有救驾之功,宴席上,对苏定方,薛仁贵的目光彻底变了。 惋惜。 懊悔。 悔不当初。 饮酒时,常常瞪向赵牧,总觉得赵牧依然向自己隐瞒什么,恨不得找些身强体健,武艺高强宫女好好折磨赵牧。 第611章 兵部尚书 朝堂之上。 没有人敢公然算计他。 赵牧是第一人。 还接二连三算计他。 注意到来自李世民凶神恶煞的目光,赵牧嗤之以鼻,该吃吃,该喝喝,淡然自若。 晚宴结束,李世民封赏诸将。 此次封赏颇为豪爽,赵牧担任中书令之余,任命赵牧担任兵部尚书。 起初,赵牧拒绝负责具体事务,怎料李靖,李绩等诸多将追随李世民东征。 不得已,他唯有接受。 幸好李世民似乎体谅他,赞同与临川公主的婚事。 对于诸将,封赏也颇为丰厚。 提拔薛仁贵担任龙武军副将,作为秦琼的助手,负责皇宫安全事务,苏定方职位不变,兼任王傅,任命曹继叔为兵部侍郎,与赵牧负责大唐军务。各将领皆提高爵位,清一色郡公,赏赐各类金银珠宝。 百官离去,李世民特意留下苏定方,薛仁贵,命姚公公召集李恪密谈。 诸将见状,颇为不解。 郑仁泰怀疑的询问:“郡王,陛下何意?” “为三殿下找老师。”赵牧说。 “哦。” 诸将恍然大悟。 齐齐抱拳向赵牧道贺:“恭喜郡王高升,恭喜郡王迎娶临川公主。” 赵牧微微颔首,叮咛说:“即日起,你们皆为郡公了,下一步,有机会荣升为国公,各自收敛些,再者继叔无需担任黑骑统帅了,做好兵部之事。” “郡王。” 曹继叔急声叫道。 他追随赵牧数载,时常陪伴赵牧身旁,担任兵部侍郎,也是追随赵牧,愿意继续追随赵牧。 “你是郡公,非本王家奴。”赵牧语重心长的说。 “末将谨遵郡王吩咐。”曹继叔说。 赵牧瞥向赵孝祖,郑仁泰等,叮咛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记住我说的话,切莫张狂。” “谨遵将军叮咛。”诸将领命。 一行人向外走去时,宫内传来声音:“郡王,请留步。” 赵牧折身望去,一名宫女小跑而来,见状,赵牧命诸将出宫,望着宫女询问:“有事?” “郡王,等等。” 宫女低头轻语,快步离去,独独留下赵牧傻愣在原地。 怎么回事? 赵牧喃喃嘀咕,少顷昏暗中传来欢喜的叫声:“郎君。” 赵牧循声望去,一阵香风扑面而来,临川公主兴高采烈的走来,娇笑着扑进赵牧怀中。 呵呵... 公主藕臂紧抱着赵牧脖颈,低声询问:“郎君凯旋,为何不进宫探望孟姜呢?” 晌午,得知赵牧归来,她急不可耐出宫,怎料得知皇帝,皇后出宫,顿时不敢前往,黄昏得知赵牧进宫赴宴,安排丫鬟注意赵牧去向。 得知赵牧计划出宫,即刻悄悄前来。 “陛下谈话,忙了整个下午。” 赵牧打量着怀中少女,弯身公主抱抱起临川公主,公主趁势勾起赵牧脖颈,望着赵牧说:“孟姜好想你。” “是吗?那有多想念呢?”赵牧嘴角噙笑询问。 临川公主神色羞愧,螓首藏于赵牧怀中,喃喃说:“日思夜想的想念。” 赵牧抱着公主坐于旁边的石雕围栏上,勾起临川公主下颚,低头轻吻说:“今晚陛下确定你我的大婚日期,过阵子...娶你过门。” “啊。” 临川公主掩口惊呼,顷刻脸颊浮现出浓浓的羞涩。 惊羞中急于脱身离去,奈何赵牧紧抱着她未能如愿,偷偷仰起头,目光闪烁不定望向赵牧:“那...那是什么时候?” “中秋前夕。” 赵牧注意到怀中好似兔子,紧张兮兮又活脱的佳人,也高兴道出大婚日期。 中秋前夕? 临川公主微微颔首,挪动身躯坐于赵牧怀中,娇笑说:“嘻嘻,太好了,孟姜终于能嫁给郎君了。” 与赵牧情投意合,公开相处后,赵牧早承诺迎娶她过门,怎料始终让各种琐事耽搁。 婚事一而再,再而三错过。 今婚事终于定下来,她不必再担心,彷徨。 仰首亲吻着赵牧,低声说:“那郎君快回去。” “这么快就嫌隙了。”赵牧逗笑。 许久未见临川公主,他也想与公主独处,临川公主面含羞涩:“才没呢,孟姜担心,担心母妃发现。” 说着从赵牧怀里溜出来,立于赵牧面前低声说:“婚事定下来了,孟姜不能随意去府上,以免外人说闲话。” “不怕。” 赵牧牵着公主柔荑。 公主面浮微笑,羞赧的说:“不要,孟姜等你娶我。” “四处走走。” 赵牧牵着临川公主,于宫门处闲情逸致散布,低声窃窃私语说着情话。 入夜。 宫门关闭前,赵牧恋恋不舍出宫。 ...... 接下来几日。 赵牧住进王府,闲情逸致陪着孩子。 直到皇宫传来消息,李世民计划释放古斯塔回西突厥,赵牧决定动一动。 赵牧策马,带着几名黑骑前往兵部官署。 一来李世民东征,他很长时间内担任兵部尚书,处理朝堂军务,二来必须熟悉官署情况,确保李世民东征时,西域各部不敢侵犯大唐。目前,他必须做点事儿。 抵达官署,诸位同僚即刻起身行礼。 以前赵牧担任中书令,镇国大将军,与他们同朝为官,却非他们直接的顶头上司,偶尔冲撞赵牧,也有李靖这个兵部尚书撑着。今赵牧兼任兵部尚书,曹继叔任兵部侍郎。 尽管不至于说兵部尚书归神武军一脉控制,但赵牧,曹继叔身居高位,对他们的喜好关乎他们的升迁。 何况经历海外探险之事,赵牧为大唐开辟出新的商道,世家官吏也不愿和赵牧为敌。 毕竟,神武军一脉中,刘仁轨,刘仁愿控制水师,南下时遭遇危险,海盗,需要依靠唐军水师化险为夷。 最关键,赵牧功勋卓着。 自身飞速升迁,神武军诸将皆为郡公,位高权重啊。 若说朝廷有派系,神武军一脉目前仅次于关陇世家了。 赵牧。 是他们得罪不起的存在。 赵牧面色谦和,搀扶起几名官吏:“诸位,本官受陛下恩典,担任兵部尚书,希望大家以后好生配合。” “恭喜郡王。” 寒暄中,赵牧命令曹继叔前去驿站,把古斯塔带来兵部。 古斯塔离京前,该好好给他上上课。 第612章 不干人事儿 东突厥灭亡。 颉利早成为过去。 目前,位于西域更远处的西突厥,数十年来处于内乱中。 赵牧计划给西突厥添把火,确保大唐西域长治久安。 少顷,曹继叔带着古斯塔抵达官署。 一路走来,古斯塔诚惶诚恐,提心吊胆。 他迫于形势投降赵牧,希望能死里逃生,当初赵牧向他保证协助诛杀盖苏文,确保他没有性命之忧。 盖苏文溃败,死里逃生。 他未能协助赵牧诛杀盖苏文,惨遭赵牧押回长安,处境每况愈下。 即使抵达长安,赵牧把他当做使者安排在驿站内,而非囚禁死囚的牢房中,古斯塔内心依然紧张。 提心吊胆中,李世民特意接见他,建议他效忠大唐。 今曹继叔把他带到官署来,他担心面临颉利的结局,惨遭赵牧悄悄诛杀。 他怕啊,怕赵牧不干人事儿。 走进兵部。 古斯塔被带进赵牧官署,发觉赵牧穿着官袍处理军务,连忙抱拳行礼:“罪臣参见郡王。” 赵牧低头询问:“近来住的还习惯?” 古斯塔面容苦涩。 纵然赵牧把他安排在驿站内,但外有大量唐军看守,每日禁止他外出,与寻常俘虏没有什么区别。 若有区别,大概是监视他的兵勇数量众多,装备更精良。 古斯塔战战兢兢回答:“禀郡王,终究没有部落自在。” “是吗?” 赵牧依然低头批阅政务:“本王听说陛下计划放你回去,可愿意啊?” 放他回去。 古斯塔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李世民召他进宫,劝说他降唐,只字未提放他回去啊。 但凡赵牧愿意放他回去,怎能千里迢迢把押来长安,现今声称放他回去,古斯塔内心犹豫,不知所措。 害怕赵牧故意试探,但凡他产生回去的念头,即刻诛杀他。 内心苦楚说:“郡王,罪臣不敢奢望。” 赵牧仰起头询问:“怎么,不相信本王吗?” 相信? 古斯塔暗自鄙夷,他宁愿相信母猪会上树,也不相信赵牧的承诺。 此人卑鄙无耻。 赵牧徐徐起身,打量着面色平静,带着些许怒意的古斯塔,朗声说:“本王允许你回去,支持你做西突厥的话事人,但你必须效忠大唐,有没有兴趣?” 话事人。 古斯塔微微诧异。 以前赵牧这么说过,却没有执行啊。 这会儿,难以做出抉择。 许久没有声音,赵牧背对着古斯塔,指尖轻弹在案台,冷酷喝道:“不答应吗,来人,拉出去宰了。” 声音刚落,几名带刀黑骑阔步走进来。 观之,古斯塔内心惊骇,噗通一声跪地,叫道:“郡王,罪臣愿意。” 赵牧是个狠角色,说到做到的主儿。 他敢说半个不字,意味着对赵牧没有半点价值,肯定没法活着走出官署。 赵牧折身微微摆手,黑骑退到旁边。 古斯塔暗暗松口气,急声问:“郡王,罪臣该怎么做?” 赵牧淡淡的说:“你什么也不用做,回去整顿部落,积蓄实力,本王不给你传信,你依然是突厥将领,为突厥做事,本王给你传信时,你再帮大唐做事。 当然,你可以选择拒绝,可以选择出尔反尔,不过么,等本王西征时,率先送你与你的家人上路。” 古斯塔听着赵牧平淡的言语,似乎对他有利,却清楚这是赵牧对他的警告。 急忙说:“罪臣愿效忠大唐,效忠郡王。” 赵牧丝毫不信古斯塔的承诺,稍稍提高语声说:“嘴上说的没有半点信用,本王喜欢白纸黑字,去把案台的约定签了,保证你安全离去。” 古斯塔抬头望了眼赵牧处理政务案台,起身快步走上去,上面平铺着张书信,他迅速抓起阅读,信件内容由突厥文字撰写,写着他计划勾结唐军,怎样颠覆部落,怎样夺取汗位等莫须有的罪名。 观之,古斯塔面色苦恼,签写自己名字等于让赵牧抓住把柄,将来处处受制于赵牧。 但凡他敢产生半点背叛的念头,赵牧恐怕千里之外取他首级。 若不签字,怕必死无疑。 “郡王,这么做是不是...”古斯塔计划询问赵牧这么做是不是太卑鄙,却不敢说出口。 赵牧负手而立,一副置若罔闻的样子。 既没有呵斥古斯塔,更没有逼迫古斯塔,直言说:“签与不签,你自己抉择,本王不勉强。” 古斯塔呆如木鸡,愣于原地。 良久,提笔写下自己名字。 内心怨恨的望向赵牧:“郡王,罪臣能离开吗?” 但凡他回部落,即刻向首领坦白,必能让赵牧竹篮打水一场空。 赵牧没有回答,走到案台旁,提起毛笔模仿着古斯塔的字迹,把古斯塔的名字写到旁边的书信上,拿起来亮给古斯塔说:“此为告各部落首领谋划书。 你想回去坦白罪行,且看你们的首领信不信你。” “你。” 古斯塔愤怒的盯着赵牧,他欲坦白,没想到赵牧猜出他心思,公然算计他。 “哼。” 赵牧轻哼,提醒说:“对了,回去投靠贺鲁。” “啊!” 古斯塔怒意未消,内心越发疑惑。 目前,西突厥混乱,但他不属于贺鲁部啊,公然投靠贺鲁汗,容易引起两大部落矛盾,甚至爆发矛盾。 赵牧却不给他质疑的机会,厉声询问:“怎么,你有意见?” 古斯塔内心怒意翻腾,却不敢表现出来,结巴的说:“没,没有。” “本王希望你有意见,相较于行军打仗,本王最喜欢斗智斗勇。”赵牧折身坐于座位,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说:“你可以拒绝执行本王的命令,只要你觉得自己能活过三月。” 唰一下。 古斯塔面色煞白。 他的确有自己的想法,听闻赵牧不温不火却绵里藏刀的警告,顿时收起自己小心思,以免赵牧盛怒之下,带兵或派兵征讨西突厥,他再度被抓回长安。 “罪臣不敢抗命,谨遵郡王吩咐。”古斯塔苦恼而郁闷。 赵牧轻轻点头,微微示意黑骑带古斯塔离去。 坊内恢复平静,曹继叔飞速走到赵牧身旁,疑惑的说:“郡王,这么放古斯塔离去,会不会放虎归山留后患?” 第613章 赶鸭子上架 古斯塔地位崇高。 有自己部落,族人,兵勇。 放对方回去,万一古斯塔把赵牧的警告当做耳旁风。对大唐,对赵牧皆不利,将来要率军征讨。 与其留后患,不如直接杀掉,一劳永逸。 赵牧拍着曹继叔肩膀,自信满满说:“他掀不起什么浪花,除非找死。” 古斯塔率军损兵折将,今安然无恙回去,肯定向首领解释,不管编织怎样的理由脱罪,定然引起大首领怀疑。 若遵照率领部落投靠贺鲁,等于背信弃义,恰好正中下怀。 拒绝投靠贺鲁,他仅派人带份伪造的书信,必然轻松挑拨离间,即使不能让双方刀兵相见,也有机会铲除对方。 曹继叔目睹赵牧胸有成竹,有自己的安排,没有再追问。 毕竟,他追随赵牧南征北战,赵牧向来算无遗策。 他也没心思顾及古斯塔,现场向赵牧诉苦说:“郡王,能否给陛下说说,让末将去练兵,或者回去给您做护卫,哪怕去带兵打仗也行,这种文绉绉的事儿末将做不来。” 除早年在太学学习外,这些年来要么练兵,要么打仗,从没统筹军政的经验。 整日坐于房间内,整个人快发霉了。 “你不愿意,本王更不愿意呢。”赵牧呵斥说:“侯将军西征未归,李帅忙于筹划东征。东征必是旷日持久的战争,一众老将跟随陛下征战,你不做,谁来做?” “呃。” “姚懿啊。” “庞孝泰也行。” 曹继叔连声推荐,谁来做都行,反正不能是他。 “哼。” 赵牧轻哼,警告说:“不想在兵部待着,本王向陛下上书,调你去礼部或户部。” “啊!” “郡王,你怎么这样?” 闻声,曹继叔懵逼,让他去礼部接待外使,他担心言语不和,自己当场打死对方,至于户部,他更不行了,整天与钱粮打交道,统筹天下赋税,他更不行了。 赵牧面色冷酷:“你来抉择。” 曹继叔苦闷的说,让他去礼部,户部,不如直接杀了他:“兵部,末将誓死陪郡王留在兵部。” “去吧。” ...... 首度担任兵部尚书。 赵牧发觉相较于中书令,兵部尚书分明是个苦差事,统筹大唐军务,各类纷繁复杂的问题层出不穷,单单负责审核,批阅,汇报的奏折,超过中书令职务的好几倍。 首日,赵牧向兵部官吏安排好事务,披阅囤积的政务,把急需尚书省处理的统统派人送去。 临近黄昏,才伸着懒腰回宫。 唉。 难怪曹继叔受不了呢,他也受不了。 何况自己处于尴尬的位置,中书令出谋划策,兵部尚书负责做事的,结果成了他出谋划策,门下省审核,尚书省负责做事,最终下发到兵部,自己执行自己的策略。 作为兵部尚书,统帅大唐军务,他还没法独断专行,不然容易被扣上专权的帽子。 赵牧觉得自己有必要辞去中书令的职务,专心处理军务,不然迟早累的吐血。 回府。 尚未休息,丫鬟通报,苏定方来访,早在书房等候。 我勒个去。 苦逼啊。 赵牧内心苦涩,折身前往书房。 一进书房,苏定方起身道喜:“参见郡王,恭喜郡王喜得千金。” “同喜,同喜,恭喜升迁。”赵牧抱拳回礼。 闻声,苏定方惭愧的说:“郡王,您别寒碜末将了,末将为此事而来呢。” 陛下犒赏诸将,宴席结束留下他与薛礼,与薛礼谈话后,单独与他交流,请求他做蜀王王傅,传授蜀王兵法韬略。 他欲拒绝,怎奈陛下不容置疑。 几日来,思前想后猜不出皇帝何意,特意前来拜访赵牧,希望能为他解惑。 赵牧揉着鬓角:“怎么,嫌弃陛下封赏太低,仅提拔你做王傅,任蜀王老师。” “怎能呢。” 苏定方摇摇头说,他宦海沉浮多年,起起伏伏,早对权力没多少兴趣。 今日前来,希望搞清楚皇帝到底何意。 “陛下是否提拔,末将丝毫不在意,但担任蜀王王傅,这绝非轻松活,若蜀王贤明,将来必然参与夺嫡,末将作为王傅,恐难独善其身,搞不好卷进诸王是是非非中。 若蜀王愚笨,很容易辜负陛下信任。 郡王清楚末将出身与性格,不适合担任王傅,将来有任何风吹草动,容易引起百官怀疑。” 赵牧神色尴尬,没想到苏定方拒绝,窘迫的说:“我能说,我推荐你吗?” 啊。 苏定方愕然。 赵牧理当了解他的,为何向陛下拒绝呢:“末将不懂。” “你有能力,蜀王非等闲之辈。”赵牧直言不讳。 苏定方依然疑惑:“太子,蜀王,魏王已有争斗迹象,末将横插进去,是否意味郡王支持蜀王?” “不。” “本王不支持蜀王,也不支持太子与魏王,本王志在四方,而非着眼于大唐江山,蜀王有几分陛下的气魄,向你学习兵法韬略,倾囊相授就好,至于夺嫡,你性格使然,想来肯定置身事外。 你不插手,神武军,黑骑,狼骑自然不插手。” 苏定方恍然大悟,没有再追问,低声说:“郡王,陛下让末将看过东征部署,似乎铁心东征。” “没错,陛下意已决。”赵牧斩钉截铁说。 闻之,苏定方面露喜色:“神武军,黑骑,狼骑也参战吗?” 若战。 他即刻回军营整兵。 “狼骑是否参战未可知,神武军,黑骑铁定不参战,近年来我等建功立业,一众老将早眼馋的流口水,恨不得马上提刀冲杀。陛下东征时,我我等驻守长安。”赵牧道出状况,不疾不徐的说:“诸事繁多,侯君集尚未凯旋,东征事宜紧锣密鼓筹划中,至少半年之后。” “嗯。” 苏定方点了点头:“末将以为陛下派郡王统兵呢?” 赵牧也想领兵作战,总强过于处于军务,怎奈李世民不给机会:“急不得,陛下受阻,我等兴许有机会参战。” 闻声,苏定方快步靠近询问:“郡王怀疑陛下兵败吗?” 第614章 极速营救 苏定方。 隋末陆续投奔窦建德,刘黑闼领导河北义军,屡建战功。 为刘武周效力时,率军与李世民交锋,最清楚皇帝的军事能耐。 纵然他曾经领军给皇帝造成威胁,但皇帝半生戎马,大小数十战,仅有一败。 征讨高句丽。 焉能步杨广后尘呢。 赵牧轻笑:“本王没说陛下战败,但秦王是秦王,皇帝是皇帝,虽是同一人,但地位不同,考虑截然不同,陛下善战,却未必像从前那么勇猛。 有诸将助战,理当没有问题。 这事儿无需再谈,以免以前陛下不爽。” 苏定方知道皇帝忌讳,微微点了点头。望向书房外,疑惑的说:“末将进来时,发觉薛礼,继叔全不在府内,听说郡王把他们调走了,要不要末将为郡王选拔趁手的人。” “无碍。” 赵牧婉拒,这阵子,他不想选拔黑骑统帅,以李世民的性格,得知自己算计他,今为黑骑选拔统帅,李世民肯定毫不犹豫抢过去,他才不让李世民小心得逞呢。 苏定方抱拳说:“郡王早点歇息,末将告辞了。” 皇帝命他担任王傅,在长安时,隔三差五去趟蜀王府教导,这段时间他推测皇帝用意,尚未去蜀王府呢。 既然赵牧推荐他,是时候去趟蜀王府了。 “等等。” 赵牧出声叫道:“派人通知姚懿,于军营绘制出高句丽地形图,争取详细些,等陛下东征时,我等恰好观摩,学习李帅,李副帅与陛下的作战风格。” 苏定方微微发愣,随之恍然大悟,皇帝,李靖,李绩等将领统兵征战,的确是学习的好机会。 “郡王英明。” ........ 长安。 赵牧担任兵部尚书,每日所处理军务骤然暴增。 处理军务时,也更了解大唐状况。 不过,他依然不适应忙碌的生活,与他想要的生活截然相反。 七月中旬,炎炎夏日。 侯君集派信使传回消息,请求班师回朝。 赵牧颇为意外,历史上,侯君集贞观十四年灭高昌,现今贞观八年啊,整整提前六年呢。 他的到来,大唐诸多历史发生改变。 他希望侯君集这类为建立盖世军功的猛将,结局能发生改变,最好避免起兵叛乱。 相较于侯君集,赵牧更在意自己处境,他计划进宫辞官,辞去中书令。 未等他进宫,姚公公风尘仆仆前来兵部,传达李世民君令。 稍微寒暄,姚公公尖声说:“郡王,梅花内卫找到高桓权踪迹,陛下命郡王妥善部署,把高桓权家眷,与几名公主带回长安。” 高桓权? 赵牧微微惊愕。 好些日子没有听到这货名字了,他以为高桓权死于政变中。 急问:“位于何处?” “营州,柳城,张将军派兵保护,盖苏文派刺客沿途追杀。”姚公公说。 柳城。 赵牧起身走到悬挂的地图详细打量,背对姚公公说:“柳城距离长安路途遥远,张将军派边军保护理当无碍,不无需大动干戈吧。” “高句丽潜伏于大唐各道的刺客极多,陛下要求不容有失。”姚公公说。 闻声,赵牧向外喝道:“来人。” 护卫没有走进来,曹继叔跨步走进来,朗声说:“郡王,有何吩咐?” 瞧见曹继叔,赵牧满脸发黑,这混账肯定偷听。 曹继叔的确偷听,姚公公前来必有要事,他希望领兵征战。 目前,皇帝要求搭救高桓权等人,他愿意去一趟。 “传赵孝祖,程处默前来。”赵牧下令。 “呃...” 曹继叔发觉赵牧没有安排自己做事,朗声说:“郡王,赵将军忙于练兵,末将愿代劳。” 见状,赵牧冷酷的喝道:“少废话,赶紧去。” “喏。” 没法说服赵牧,曹继叔折身前去传令。 这时,姚公公说:“郡王,宫内事务繁忙,咱家告辞了。” 赵牧送走姚公公,曹继叔迎面走来,发觉赵牧沉着脸,刚欲说话,赵牧质问:“你想去户部?” “啊...” “末将突然想起来有些军务处理。” 曹继叔抓着脑袋东张西望,徐徐向后退去,走出十余步,猛地拔腿逃离。 半时辰后,程处默,赵孝祖匆匆赶来。 直奔赵牧官署,躬身行礼询问:“郡王,你找末将。” 赵牧道明情况:“梅花内卫发现高桓权踪迹,陛下要请将其带回长安,你带三千精骑,星夜兼程前往柳城,务必确保对方安危。” “三千?” 赵孝祖稍微吃惊,却没有追问。 “记住务必要快,要安全,不容有失。”赵牧提醒。 侯君集请求班师回朝,寻到高桓权踪迹,东征提上日程了。 能否名正言顺,高桓权是颗重要棋子。 “喏。” 赵孝祖领命,快步折身而去。 这时,赵牧瞥向程处默:“是否派柳城内卫护送高桓权?” “不曾派出。”程处默汇报。 闻声,赵牧恨不得踹死程处默,朗声说:“即刻飞鸽传书,派河北道内的梅花内卫护送高桓权。” “郡王。” “此举容易打草惊蛇。” 程处默面色为难的说,皇帝欲东征,大量梅花内卫前往河北道,有就地潜伏的,有搜罗消息的,派内卫前去搭救高桓权,得不偿失啊。 “梅花内卫重要,高桓权更重要。”赵牧提醒说。 高桓权降唐,但凡向朝廷求救,必然影响盖苏文的威望,一人可抵千军。 赵牧下令说:“即刻飞鸽传书,命就近内卫秘密保护高桓权,争取确保他安危之余,不暴露身份,再者铲除潜伏于各道的高句丽密探。” “喏。” 程处默领命。 纵然答应赵牧,他依然心疼啊。 赵牧叮咛说:“坛坛罐罐打碎能重建,高桓权死了,朝廷失去东征理由,必将从王师变成侵略。 所遇阻挠倍增,伤亡兵勇更多。” “喏。\\\" 程处默快步离去。 呼。 赵牧深呼口气。 起身向外走去,近来他处理好些大事,刘仁轨,刘仁愿,双方指挥水师已前去攻打百济,算算时间该登陆了。西南,吐蕃兵勇骚扰边境,杀害无辜百姓,他向李世民汇报后,也下令当地驻军予以还击。 总觉得皇帝东征时,各种牛鬼蛇神跑出来捣乱。 他忙啊。 第615章 丧家之犬 幽州。 官道上。 高桓权带着妻妾,公主,在边军保护中仓皇赶路。 一路走上,即使抵达大唐,沿途依然遭遇好几拨刺客袭击。 今官道上再次出现拦路的刺客,护送他去长安的边军数量越来越少。 性命危在旦夕。 马车内,高桓权的妻妾,随行的公主,目睹官道上的杀戮,边军越来越少,刺客越来越靠近,挡不住对方。 “皇兄,驾车逃离吧。”高艺甄焦急的提醒。 此处位于山野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再不驾车逃离,必将死于刺客之手。 闻之,高桓权扬起马鞭抽打战马。 “驾。” 他后悔啊,悔不当初。 没有独自做主诛杀盖苏文,今盖苏文弑君夺权,他沦为丧家之犬,性命朝不保夕。 马车疾行,卷起滚滚尘埃。 官道上,有刺客高呼:“拦截马车,切勿让高桓权逃离。” “驾。” 闻之,有刺客拍马提刀追杀。 一人。 两人。 六七名刺客无视边军的存在,策马飞奔。 “皇兄,快点,刺客追来了。”高艺甄目睹后方情形,急声催促。 可惜马车哪有刺客跑得快,眼见距离越来越近,她藏于马车内甚至能听见后方战马的呼吸声。 一时,心急如焚。 嘭。 突然,外面传来闷声。 高艺甄掀起窗帘望去,奔驰的战马突然倒地,刺客惨遭摔下地面。 观望中,一支利箭从马车边缘飞过,嘭的刺进后方的马蹄,战马栽倒,刺客飞落。 观之,高艺甄折身回头向前方望去,数十名提着战刀的黑衣人,逆势向后方的刺客而去。 这是...这是唐军救援。 高艺甄暗暗松口气。 高桓权也注意到擦肩而过的黑衣人,他依然不敢有半点耽搁,策马急速逃离。 一日间,从营州抵达幽州,身边百名边军死的死,伤的伤,已没法保护他前行,幸好每每遭遇危险,性命攸关时,总有神秘黑衣人出现,助他们化险为夷。 既不说话,也不逗留,来的神秘,去的也神秘。 高艺甄面色焦虑,催促说:“皇兄,再有半日路程,即将抵达易州,相信盖苏文的人不敢继续追杀。” “天晓得。” 高桓权苦涩的说。 这阵子逃亡的生活,让他苦不堪言。 恨不得马上驾车抵达长安住进驿站内,哪怕惨遭李世民囚禁,也总比过刀口舔血的生活强。 这日。 疾行中,已经抵达易州,半途中依然惨遭刺客追杀。 这次刺客尚未靠近,前方官道传来轰隆马蹄声,铺天盖地骑兵气势汹汹杀来,为首将领抓起长弓射杀后方尾随的刺客。 一行精骑冲杀,前去围杀刺客。 观之,高桓权,高艺甄兄妹长长松口气。 颇有久旱逢甘霖的味道。 北面,杀戮中。 赵孝祖单骑靠近高桓权,高艺甄的马车,抱拳道:“在下赵孝祖,神武军将领,敢问公子是否是高句丽世子高桓权?” 神武军。 赵孝祖。 高桓权急忙跳下马车,抓着赵孝祖臂腕说:“是,某是高句丽世子高桓权。” 说话中,好似害怕赵孝祖不相信,特意掏出自己的玉佩作证。 神武军。 他以前最憎恨赵牧麾下的神武军,将其视作高句丽劲敌。 怎料危急时刻,是神武军将领前来搭救他。 赵孝祖名声在外,有他搭救,他们死里逃生了。 赵孝祖确定无误,扬起战刀高喝:“肃清刺客,保护世子回长安。” “喏。” 一声回应,神武军快速分别位于马车两旁,把马车保护的严实。 这时,高艺甄掀起车帘询问:“敢问将军,除神武军之外,大唐是否派其他人沿路秘密保护?” “抱歉,赵某不知。” 赵孝祖拒绝回答。 闻声,高艺甄撅起嘴微微不满,继续询问:“是赵牧派将军来的?” “反正你们不能死。”赵孝祖再度拒绝回答。 “你...” 高艺甄气的面红耳赤,气愤的钻进马车内。 马车外,神武军驾车,高桓权坐于旁边,盯着赵孝祖询问:“赵将军,某躲藏盖苏文追杀时,听闻唐军水师攻打高句丽,领兵之人叫刘仁轨,也出身于神武军,皇上是否计划派赵牧征讨高句丽?” “赵某负责保护世子,东征问题兵部负责,在下一概不知。”赵孝祖说。 啊... 高桓权惨遭拒绝,面色颇为尴尬,不得已钻进马车。 长安。 梅花内卫。 程处默收到赵孝祖飞鸽传书,即刻前往兵部向赵牧汇报。 赵孝祖保护高桓权南下,近来朝廷最担心事儿,终于落地了。 赵牧收到消息,派人送去皇宫。 高桓权来长安,盖苏文命不久矣。 李世民得知消息后,特意派姚公公前去通报李靖加快整军,等侯君集率军凯旋,他将择日御驾亲征。 二日后,赵孝祖保护高桓权抵达长安,安排于驿站内,特意派龙武军前去保护。 当日,高桓权来不及休息,即刻陈列盖苏文罪行,请求向李世民借兵讨贼,派人送进皇宫内。 借兵? 李世民阅览书信后,即刻付之一炬。 高桓权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绝非善战之人,任由他调集唐军东征,还不坑死唐军。 何况,他计划御驾亲征呢。 这小子不懂规矩,该找个机会敲打敲打,让他把借兵换成请求出兵平叛。 李世民筹谋自己的雄图霸业时,赵牧渐渐轻松起来。 这日,赵牧于书房内处理政务,黛丽丝端着夜宵悄悄走进来,伺候赵牧用膳时,面色含羞说:“近来夫君忙碌,似乎忘了什么?” “什么?” 赵牧边吃边问。 闻声,黛丽丝轻轻跺了跺脚,气恼的说:“夫君说去奴家寝室呢。” “哦,哦,哦。” 赵牧拍着额头:“瞧我这记性,忘了,忘了,全忘了。” 黛丽丝撅起嘴不满意的说:“夫君内心,就只有军务和孩子。” 赵牧伸出长臂揽着黛丽丝娇躯,朗笑说:“天子雄心壮志,各地调兵遣将,诸将即将东征,偌大的帝国,军务皆有为夫处理,确实忙了许多。” “那今晚?”黛丽丝媚眼如丝望着赵牧。 赵牧抱起黛丽丝,起身向外走去,朗笑说:“今晚...好事成双。” “讨厌。” 黛丽丝羞赧的轻嗔。 赵牧大步流星前往佳人寝室,郡王的生活,总是那么朴实无华。 第616章 侯君集 七月。 炎炎夏日。 侯君集领军风尘仆仆班师回朝。 像往常诸将班师回朝一样,李世民特意举行盛大仪式,带领百官前去迎接。 牵着侯君集坐上龙撵进宫,一时侯君集声望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当日,李世民在皇宫内设宴,隆重宴请侯君集等西征将士。 侯君集灭高昌国是李靖,赵牧灭突厥,李靖,李道宗灭突厥,赵牧灭奚族,契丹,薛延陀部之后,大唐对外作战取得的又一次胜利。 占领高昌,唐军于西域站稳脚跟,象征与军事意义非凡。 宴席结束李世民特意召集赵牧,李靖,李绩,李道宗确定下东征时间,计划八月初御驾亲征。 东征... 赵牧鼎力支持。 然而,事情违背了赵牧的预料。 次日。 赵牧抵达兵部,没有处理几分奏折呢,小太监传达皇帝诏令,命赵牧进宫议事。 抵达书房时,李靖,李绩,李道宗,房玄龄,杜如晦,魏征,长孙无忌等早早抵达,李世民立于龙案旁,面色冷酷铁青。 见状,赵牧微微蹙眉。 昨日定下东征事宜,皇帝龙颜大悦,好端端的,为何突然面色暴怒,召集朝廷重臣进宫呢。 赵牧靠近李道宗,低声询问:“伯父,怎么回事,百官阻止陛下御驾亲征吗?” 李道宗紧张的望了眼李世民,靠近赵牧低声说:“清晨,西征将领中,有人秘密上书控诉侯君集?” “候将军,他怎么了?”赵牧追问,难道侯君集随意处置俘虏,占领高昌国财富吗? 李道宗低声说:“侯君集灭高昌,未奏请陛下的情况私自发配没有罪的人,又私自把高昌国宝物据为己有。手下将士们知道后也开始盗取金银珠宝,他害怕自己做的丑事被揭发,于是不敢治将士们的罪。” “嚯。” 纵然赵牧已有准备,听闻李道宗所言,依然面色吃惊。 历史轨迹,没有因他而改变。 唐军军纪严明,对涉事者严惩不贷,皇帝纵容他,不代表纵容诸将。 侯君集独断纲常,特别是纵容兵勇抢劫财物,分明知法犯法啊,他麾下的神武军也不敢这么做。 窃窃私语中,李世民厉声怒喝:“这个混账东西,把朕的颜面都丢光了。” 侯君集乃他的宠臣,对于侯君集寄予厚望,担任左右卫大将军,担任兵部尚书,他把侯君集视作嫡系。 怎料连飞扬跋扈的赵牧都懂得限制神武军,侯君集私自掠财,更纵容兵勇掠夺财物,唐军是土匪吗? “陛下,稍安勿躁。”百官静默,长孙无忌出声说:“到底怎么回事,理当查清楚。” “哼。” 李世民气恼的坐于龙椅怒哼,若没查清楚怎能龙颜大怒,怎能聚集诸将百官进宫。收到书信,即刻派李道宗前往军营查探,获得大量证据,未奏请朝堂,私下发配无罪之人,单单此罪足以让侯君集下狱,削去官爵贬为庶人。生气的喝道:“朕查清楚了,证据铁证如山。” 呃... 长孙无忌劝和碰了钉子,尴尬的不知该说什么。 发觉李世民正在气头上,不敢再为侯君集做出头鸟,免得自己惨遭牵连。 书房静默,李世民厉声询问:“道宗,你兼任刑部尚书,你来说说该怎么处理?” 李道宗抿了抿嘴,不知该怎样回答,他清楚皇帝性格,做事向来刚正不阿,今出言询问分明舍不得惩治侯君集,不由得望向旁边的赵牧。 赵牧观之,飞速低头。内心嘀咕道看我干啥,皇帝问你没问我。 毕竟,事情棘手。 李道宗发觉赵牧避而不谈,斩钉截铁的说:“陛下,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军中也有军规,该遵照军规处理,越俎代庖,霸占财物,纵容兵勇抢劫,首先该收押入狱。” “是吗?” 李世民询问。 侯君集出身于上谷侯氏,他是秦王时即跟随他征战四方,屡立战功,拜秦王府车骑将军。武德九年,积极策划并参与玄武门之变。他即位后,拜左卫将军,封潞国公,迁右卫大将军。 又拜兵部尚书,参与朝政,跟随卫国公李靖学习兵法,参与灭亡东突厥等,功勋卓着。 他的嫡系,用起来顺手。 该怎样处置侯君集,他有点犹豫不决。 听闻下狱,更有些不忍。 踌躇中,李世民盯着赵牧询问:“赵牧,你身为兵部尚书,掌管选用武官,对军队武官考核任免,你来说说,该怎么处理?” “啊!” 赵牧惊叫了声。 他是兵部尚书不假啊,然而兵部仅为军事行政部门,既不负责战时的行军打仗,也不负责国家重要军事决策。虽说负责对军队武官的考核任免,但关键负责军事基础设施建设、武器装备的储藏供给等。 侯君集位高权重,领军凯旋。 加之,他们私交不错,问他怎样处理侯君集于理不合啊。 “啊,什么?”李世民面色冷酷说:“别忘了,你还是中书令呢?” 呼。 赵牧暗暗呼口气,瞥向李道宗,李道宗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甩头瞥向旁边,靠。赵牧白了眼对方,抱拳说:“陛下,是该以军法处置,不然朝堂法令形同虚设。” 李世民闻之,面色越发阴沉,他本希望赵牧劝说,给侯君集个台阶下呢,怎料赵牧也支持严惩不贷,这货怎么就没有半点眼色呢。 “你确定吗?” 这....? 至此赵牧瞬间清楚李世民何意,依然没有改变主意,斩钉截铁说:“确定,非常确定?” “好。” “很好。” 李世民微微点头,话里有话啊。 懒得搭理赵牧,李道宗两个不识趣,看着李靖询问:“靖兄,你的意见呢?” 李靖老成持重,北伐,西征归来,皆遭人诬陷,经历过类似侯君集的遭遇,可谓同病相怜,也许李靖懂得他的心思。 然而,李靖没有直接回答,淡淡的说:“陛下,臣想到一人。” 嗯? 李世民表情疑惑,追问说:“何人?” 李靖朗声道:“王傅苏定方。” 第617章 苦差事儿 苏定方? 闻之,李世民恍然大悟,顿时清楚李靖何意。 当年,苏定方作为李靖副帅北伐,征战中纵兵掠夺,回京时,他仅以战功授左武候中郎将,很快后改任左卫中郎将。 接连几年,未能升迁,处于三军末流。 今侯君集所犯之罪比苏定方严重百倍,而侯君集,苏定方皆追随李靖学习兵法,纵然李靖没有直接回答,但已经表明态度,当然是严惩不贷,不能厚此薄彼。 一时,李世民面色犯难。 在他心里侯君集,苏定方地位截然不同。一个为追随他南征北战的将领,一个为降唐的将领,分量完全不同。 怎奈李靖,赵牧,李道宗三人军中威望奇高,战功比侯君集有过之而无不及,接连建议严惩侯君集,李世民内心渐渐坚定,相较于君臣亲疏,唐律威严更重要。 即刻瞥向魏征,李绩,房玄龄,杜如晦,起身询问说:“诸卿,你们也建议严惩吗?” “陛下,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魏征高声说。 李绩微微犹豫,他不想得罪侯君集,也不想惹恼皇帝,选择折中的办法:“陛下,是否功过相抵贬为庶民,命侯君集戴罪立功呢。” 闻声,李世民眼前一亮,李绩建议不错。 是能功过相抵,戴罪立功。 怎料房玄龄说:“陛下,侯君集性格高傲,建立不世之功,领兵凯旋遭朝堂罢免,恐怕内心不满。臣建议,要么不处置,要么严惩以儆效尤。” 呼。 李世民轻呼口气。 房玄龄,侯君集共事多年,清楚侯君集的性格,所言言之有理。 嘭。 李世民铁拳砸于龙案,身躯微微前倾,厉声说:“侯君集知法犯法,纵容兵勇抢劫,所作所为十分恶劣,该严惩不贷,李道宗,赵牧,你们带人去侯府,擒拿侯君集下狱,与魏征负责审讯。” “啊。” “陛下,为何又是我?” 赵牧彻底懵逼了,不论兵部尚书或中书令,皆没有捉拿将领,负责审讯的职责。 这分明纵容他越权啊。 李世民面不改色,喝道:“你身为镇国大将军,道宗为辅国大将军,一西一东拱卫李唐江山,不是你,难道是朕?” 靠。 赵牧内心暗骂。 李世民不按套路出牌啊,他兼任的官职总能给他扣个帽子。 赵牧面生笑意,朗声说:“陛下,我以为刑部私下处理最为合适,事情不宜公开化,以免影响陛下声誉。” 侯君集代表皇帝颜面啊,大动干戈,容易引起全城轰动。 李世民犹豫,魏征刚正不阿的说:“中书令,犯罪即犯罪,没有什么公开和私下之说。” 此言出,斩断李世民私了的念头。 一双虎视眈眈的眼眸瞪着赵牧,喝道:“当查则查,查到清清楚楚。” “喏。” 李道宗领命。 发觉赵牧立于原地,胳膊肘撞了下赵牧,赵牧无可奈何抱拳说:“谨遵陛下吩咐。” “去吧。” 李世民喝道。 他怒不可遏,除侯君集涉事外,关键侯君集临时下狱,毕竟临战下狱有功之臣,影响东征啊,更影响三军士气。 ....... 赵牧,李道宗走出书房。 顿时,赵牧不爽的说:“伯父,到底何人上书告密,这么没眼色吗?候将军下狱,既得罪西征将士,也影响东征兵勇。” “陛下未告知。” 李道宗何尝不清楚其中道理呢,怎奈皇帝没有压下去,他前往军营时不得不硬着头皮查下去。 即使寒了西征将士的心,影响东征兵勇,目前事情已经爆发,再挽救也来不及了。 关键侯君集率军凯旋,声望正高,他们带兵去捉拿对方,很容易激起西征兵勇怒气。 李道宗说:“贤侄,这是个苦差事,你我该好好合计合计。” “呵...” 赵牧闻之轻笑,清楚李道宗的顾虑,朗声说:“伯父,侯君集深明大义,该清楚自己的能耐,你我前去拿人,他怎敢反抗,何况凭借你我还镇不住西征将士吗? 若兵勇哗变,阻止你我拿人,事情性质就不单单是未奏请陛下发配无罪之人,为一己私欲占据高昌国钱粮,和纵容兵勇抢夺财物了,那时,长安将死很多人。” “当然。” 李道宗微微颔首。 掠财,纵兵抢劫,与谋反相比终究不值一提。 走出皇宫,赵牧命黑骑传令,调集郑仁泰带五百铁骑进京,李道宗命刑部衙役前往侯府。 侯君集服软,衙役带去牢房。若敢抗命,铁骑抓人,事情性质就变了。 约莫半刻。 郑仁泰带兵抵达朱雀街,与赵牧,李道宗和刑部衙役汇合。 目睹街道上的衙役,察觉赵牧,李道宗冷酷的表情,郑仁泰即刻发觉气氛不对,神武军,衙役同时出现,事情恐怕不简单,靠近赵牧低声询问:“大将军,怎么回事?” 赵牧没有回答,直接下达命令:“去潞国公府。” 潞国公。 侯君集。 郑仁泰面色惊愕,表情错愕的望向赵牧,李道宗。 怎奈双方没有回话,跨上战马前往。 顿时,郑仁泰意识到问题严重,侯君集领兵凯旋,建立赫赫军功,今赵牧,李道宗带兵,带衙役前往潞国公,长安文臣武将从没有过这种的待遇,急忙跨上战马向铁骑喝道:“跟上去。” 铁骑奔驰,衙役疾行。 穿过朱雀街,很快抵达潞国公府门前。 此时,潞国公府门外,拴着好些良驹,停着不少车架,好像有前来拜访侯君集。 府门外的守卫,目睹赵牧,李道宗领兵前来,即刻折身返回府邸前去通报。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若单纯是赵牧,李道宗前来,他们当然不敢阻挠,当做双方前来贺喜,然而,铁骑旁跟随刑部的衙役,事情性质就不简单了。 潞国公府。 侯君集受到李世民封赏,今日特意设宴款待西征的将士,厅堂内众将士推杯换盏,气氛热闹。 这时,护卫匆匆跑进来,面色焦急的说:“将军,不好了,镇国大将军,辅国大将军,带着铁骑和衙役来了。” 第618章 抓捕入狱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侯君集心似明镜,赵牧,李道宗肯定为高昌国之事登门。 一时,侯君集神色冷酷起来。 赵牧,李道宗身份尤为特殊,既为军中将领,还分别兼任兵部尚书,刑部尚书。 带铁骑,衙役前来,必是受皇帝命令。 宴席上,几名将领面色凝重,齐刷刷望向侯君集。 侯君集微微摆手,命厅堂内歌女,舞姬退下,命管家快速撤去宴席,带诸将从偏门离去。 稍稍整理衣物,朗声说:“有请两位将军。” 他是做了违背唐律之事,但麾下兵将全得了好处,法不责众啊。 李道宗为皇室宗亲,他与赵牧关系匪浅,事情性质应该不严重。 少顷,管家带着赵牧,李道宗走进来,侯君集起身笑盈盈说:“贤侄,王爷,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赵牧没有说话,掏出份折子推给侯君集,端起茶杯品茶。 李道宗神情严肃的说:“君集,有将领向陛下告密,惹得陛下龙颜大怒。” 果然为高昌之事而来。 侯君集瞟了眼赵牧,李道宗,拿起折子浏览。 渐渐的,他面色冷凝,气恼,时不时瞥向赵牧,李道宗。 少顷,通篇阅览折子内容,侯君集平静下来:“陛下不信任侯某,侯某认罪。今日也不让你们为难,跟你们走。” 他没想到赵牧的折子中,清楚记录着他在高昌所犯的罪行。 今皇上派赵牧,李道宗带着铁骑,衙役前来,其意不言而喻。 “君集,得罪了。” 李道宗起身向侯君集说,向外喝道:“来人,把侯君集带走。” 顷刻,两名衙役走进厅堂。 这时,一名将领突然闯进来,飞速阻挡于侯君集身旁,厉声吼道:“住手,谁敢带走侯将军。” “没错,谁敢带走侯将军。” 宴席上几名将军去而复返,非他们不想离去,实乃铁骑把侯府围得滴水不漏,他们没法出去。 折返回来,恰好撞见李道宗领衙役带走侯君集。 嘭。 赵牧阔掌猛地拍在案台,注视着几名将领怒喝:“本王瞧瞧都是谁拦路。” 来时与李道宗商议,先把侯君集押去牢房,再设法向皇帝为其求情。 毕竟,侯君集自己贪点钱也非重罪,但作为军中统帅带头腐败,今后唐军还能出去打仗吗? 分明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何况侯君集乃军中权威人物,必须杀鸡儆猴,震慑三军。 几名将领注意到赵牧冷肃的面孔,忙躬身抱拳行礼:“参见郡王。” “辛獠儿,滚一边去。”赵牧厉声喝道。 “郡王...” 辛獠儿坚定的叫道,没有离去的念头。 赵牧面色森森喝道:“混账东西。” 抓起将领肩膀,猛地一拽,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把辛獠儿扔出厅堂。 旁边几名将领错愕的望向赵牧,早知赵牧强势,霸道,武艺超群,谁曾想直接把身形魁梧的将领扔出去。 “不想让侯君集死,统统滚蛋。”李道宗呵斥,他了解赵牧性格,发起怒来堂内几名将领一个也活不了。 几名将领面色犹豫,畏畏缩缩却没有退去。 这时,赵牧向外喝道:“来人,兵部办事,阻挠者杀,把他们拖下去,囚禁于府内。” 郑仁泰带领铁骑气势汹汹走进来,俨然仅听从赵牧命令,而不顾几名将领军功。 观之,侯君集冲着赵牧叫道:“贤侄,且慢。” 下一刻,朝着麾下几名将领喝道:“还不滚出去。” “将军。” 几名将领齐声叫道。 兵部,刑部联合抓人,侯君集此去凶多吉少。 他们作为裨将,追随侯君集南征北战,利益绑定非常严重,侯君集死,自身恐怕没法独善其身。 侯君集瞥向赵牧,嘴角带笑说:“放心,中书令前来抓人,本将就死不了。” 他所犯罪行,朝廷任何人劝说皇帝都没有效果,恐怕唯有赵牧了。 他与赵牧私交不错,赵牧焉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几名将军望向侯君集,再望向赵牧,齐齐抱拳:“求中书令保全将军。” 赵牧没有吭声,向郑仁泰喝道:“带走。” 押着侯君集走出客厅,几名将领还想追上来,一众铁骑飞速上去拦路,赵牧,李道宗带着侯君集走出侯府,关押进马车内。 呼。 李道宗瞥向赵牧长呼口气。 幸好带铁骑前来,不然单凭衙役很难把侯君集带出来,即使他为王爷,也免不了发生血腥之事。 赵牧瞥了眼马车,靠近李道宗说:“伯父,我把人带出来了,剩余之事,你与魏伯父审判吧。” 侯君集罪不至死,顶多贬为庶民。 何况李世民怒归怒,也没有斩杀爱将的念头,顶多震慑震慑。 李道宗轻轻点头,低声说:“求情之事,仍需要你来劝说陛下。” “行吧。” 赵牧回了声。 当日,侯君集惨遭下狱,消息传出,即刻轰动长安,诸多文官听闻侯君集罪行皆对其嗤之以鼻,众多武将心思复杂许多。 侯君集是有罪,却也有赫赫战功,东征前夕,诸将纷纷关注皇帝处理侯君集的结果。 一晃几日过去,为侯君集求情的书信陆续送到李世民龙案。 然而,书信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侯君集敛财之事尚未伸出结果,很快有朝臣弹劾征战高昌的副帅薛万均,声称他与高昌女子私通,薛万均不服,欲前往大理寺与告发者对辩。 朝廷气氛越发严肃。 这日。 赵牧于兵部内处理完军务,于房间内饮茶,魏征前来拜访。 审理侯君集的案子,已经有了结果,侯君集对所犯之事供认不讳,怎样判决让魏征,李道宗着实为难。 依唐律,该把侯君集贬为庶民,甚至发配到边境去。 他们联合上奏,怎奈奏折被皇帝退回来,命他们重新审理判定。 皇帝什么心思,魏征心似明镜,怎奈遭遇薛万彻之事,让事情越发扑朔迷离,特意前来拜访赵牧,希望赵牧前去劝说皇帝。 魏征走进来,目睹赵牧饮茶作乐,朗笑说:“贤侄,好雅兴啊,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能否分给老夫一杯?” 第619章 给皇帝台阶下 “哈哈哈...” 赵牧起身迎接魏征,对于这个大喷子,他内心非常尊敬的,毕竟他不光喷朝廷弊端,还提出处理方案,非寻常的大喷子。 邀请魏征落座,赵牧斟茶给对方:“伯父尝尝,上好的春茶。” “我尝尝。” 魏征接过茶杯轻吮,面孔浮现出笑意,颔首说:“好茶,是好茶,奈何老夫没贤侄这情趣。” “怎么了?”赵牧询问。 魏征白了眼赵牧,一副明知故问之色。 “陛下不满对侯君集的判决,奏折打下来重审,贤侄有何良策?”魏征道明来意。 “怎样判决,该是陛下做主。”赵牧直白的说:“眼下陈国公下狱,卫将军犯事,陛下嫡系将领接连涉法,陛下面子挂不住啊,唯有给陛下找个台阶下来,事情方能平息,不影响东征。” 李世民为维护威严执意御驾东征,结果追随他南征北战的侯君集,薛万均犯事。 作为皇帝,颜面严重受损啊。 闻声,魏征支持赵牧的说法,是该给皇帝找个台阶下。 他直直盯着赵牧,捋着胡须轻笑:“贤侄,纵观满朝文武,唯独你与陛下最亲近,劝和之事非你不可。” 呃... 闻声,赵牧差点把嘴里茶水喷出来。 他带黑骑亲自抓侯君集下狱,再去找李世民向侯君集求情,自相矛盾不说,还容易引起皇帝另一个忌讳,武将联合。 搞不好没法为侯君集请求,还害的侯君集死于非命。 赵牧把茶杯放在案台,低声说:“伯父,小侄不合适前去劝和。非朝廷文臣莫属,小侄建议伯父前去阻止陛下,禁止卫将军与告密者前去大理寺对峙,至于陈国公,小侄想想办法。” “行吗?” 魏征疑惑的说。 他已经进宫劝说过皇帝,怎奈皇帝不给他半点好脸色。 再去劝谏,保不齐遭皇帝怒斥。 “事情性质不同,必须行。”赵牧斩钉截铁的说:“伯父给陛下找个台阶,小侄再给陛下找个台阶,事情迎刃而解。” 发觉赵牧胸有成竹,魏征轻轻颔首:“行吧,老夫去试试,贤侄,你也该快速动起来。” 是日。 魏征离去。 赵牧策马前往岑文本府邸。 若他记得没错,侯君集下狱时,是岑文本以为侯君集是功臣大将,不能轻加屈辱,上书李世民请求将侯君集释放。 纵观朝堂,也就近亲皇帝中书郎能说上几句话。 抵达岑府。 岑文本上朝未归,不得已,赵牧坚持等。 黄昏,岑文本出宫归来,走进府邸内,门卫低声说:“大人,下午时中书令前来拜访,在客厅等待。” 岑文本理了理官服,快步向客厅走去。 赵牧兼任职务众多,作为中书令恰好是他的直接领导。 这几年与赵牧共事,他们相处的非常和睦,对于赵牧本人,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走进厅堂,岑文本躬身行礼说:“下官参见大人。” 赵牧微微点头:“文本,坐。” 岑文本落座,丫鬟换了新茶,望着赵牧说:“大人百忙中前来,有何要事?” 赵牧没有直接回答,询问起李世民的情况:“近来陛下情绪怎样,是否依然怒不可遏?” “嗯。” 岑文本回了句。 西征凯旋,灭高昌,把大唐势力延伸进西域,为大唐继续西征奠定基础。怎奈几日间西征正副统帅接连犯事,皇帝亲自选拔的将领,结果全有污点,怎能不生气呢。 赵牧轻笑,李世民震怒预料之内。 “我来呢,也没有什么要事,希望文本你去劝劝陛下,为陈国公求情。”赵牧道出来意。 什么? 为侯君集请求。 岑文本猝不及防,面色颇为吃惊。 他考虑过赵牧的来意,却没料到赵牧建议他为侯君集求情。 毕竟是赵牧,李道宗带人把侯君集抓走下狱的,为何突然让他向皇帝为侯君集请求。 片刻的惊讶后,岑文本猜出赵牧的意图。 皇帝退回魏征,李道宗上奏的折子,已经明显表达出自己的态度,保侯君集。 但他不明白,为何让他去求情。 “大人,下官人微言轻。”岑文本谦逊的说。 “不不不,文本,你性格沉敏,文倾江海,与陛下亲近,本官思来想去,你最合适。”赵牧直言说。 岑文本没有说话,整个人陷入沉默。 他行事谨慎,常常做好分内之事,不参与朝廷纷争。 为侯君集请求,恐得罪皇帝。 稍作思量,回道:“下官试试,争取不负大人所望。” “好。” 赵牧点点头。 ...... 是夜。 魏征进宫,再度劝说李世民,双方闲谈说了什么,外人不得而知,不过,是夜皇宫传出诏令禁止薛万均前往大理寺对峙,对薛万均所犯之事不予追究。 赵牧得知消息,佩服魏征的能言善辩。 至于岑文本,他更信心满满。 翌日。 晌午时,李世民召见赵牧,李道宗,魏征进宫。 此时,李世民面孔怒意消减几分,盯着三人说:“道宗,玄成上奏的折子,朕反复浏览确是不妥,侯君集西征战功赫赫,纵然犯错,但功过相抵,不予惩罚,不予奖励。诸卿以为如何?” “陛下盛名。” 赵牧当场抱拳说。 对于侯君集的破事,他着实不想参与。 皇帝愤怒,却舍不得惩罚诛杀侯君集,搞来搞去受罪的是办事的官吏,他也是受害者之一。 旁边,魏征,李道宗对视,发现赵牧抢了先,魏征道:“微臣支持功过相抵。” 李道宗面色微微不悦,常人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侯君集所犯之罪不小,皇帝却偏袒对方,影响非常恶劣,怎奈皇帝意已决,他没法改变对方主意。 “谨遵陛下安排。”李道宗说。 呼。 李世民稍稍松口气。 他生怕赵牧,魏征两大喷子拒绝,邀请严惩侯君集,今赵牧,魏征支持释放侯君集,这事儿该结束了。 这时,赵牧突然说:“陛下,水满则溢,月圆则亏,我支持功过相抵,但对于陈国公不能过于放纵,以免酿成大祸,损失一名良将。” 毕竟,侯君集以后是要谋反的。 第620章 一念之情 良将? 侯君集分明是个坑货。 李世民龙颜愤怒,不由得瞪了眼赵牧。 但他觉得赵牧言之有理,水满则溢,月圆则亏,是不能纵容侯君集。厉声叫道:“来人,把侯君集带进皇宫。” 他对于侯君集寄予厚望,希望东征时带走对方呢,结果侯君集好生让他失望。 李君羡领命,快步折身出宫。 这时,李世民瞥向赵牧询问:“高桓权上书借兵遭驳斥,是否继续上书求援?” “有,依然计划借兵。”赵牧说:“尚书省不满意,直接驳斥下去,后续则没有继续上书。” “没点眼色。” 李世民嘟囔着骂了句。 闻声,赵牧内心不由得暗笑。 李道宗进言说:“陛下,是否找人去警告高桓权。” “对,高桓权的求救书关乎唐军东征是否名正言顺。”魏征附和。 李世民微微点头,视线转向赵牧,等待他的回答。 赵牧目光闪烁不定,有意躲避李世民视线,怎料李世民目不转睛,魏征,李道宗见状也纷纷望向他,不得已,赵牧进言说:“陛下,东征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高桓权选择借兵,却非建议唐军东征,分明担心唐军占领高句丽。 不过么,事到如今高桓权怎么想,怎么做,已经无关重要了。 既然陛下执意东征,有条件东征,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东征。 创造东征的理由还不容易,但凡陛下东征,即打着清剿叛贼的幌子,照样能让盖苏文陷于不利之地。” “你说的没错。” 李世民赞同赵牧的建议,然而,唐军捏造幌子带来的效果,远不及高桓权请求唐军出兵:“作为兵部尚书,派人与高桓权谈谈吧。” “陛下,与外使商谈乃礼部的事儿。”赵牧公然拒绝,他担任兵部尚书,李世民分明把他当做骡子使唤。 兵部管的他管。 兵部不管的,也让他管。 没有得到多少好处,却得罪好些将领。 “哼。” “朕说你行你就行。” 李世民哼了声,不给赵牧半点拒绝的机会。 书房外,李君羡带着侯君集进宫,然而,李君羡汇报后,李世民没有召集侯君集,还命侯君集跪于书房外。 侯君集得知皇帝处于气头上,心不甘,情不愿跪于书房外。 近日处于牢房内,他越想越憋屈,越想越不爽。 同为将领李靖两度遭将领告密,皇帝皆轻描淡写处理,把告密者发配边境。他作为皇帝嫡系,死忠将领,纵兵抢劫,霸占财物,类似的罪行,他惨遭下狱。 对于李世民的处置,他颇有怨言,非常不满意。 书房。 李世民得知侯君集前来,与赵牧,魏征,李道宗议事结束,约莫小半时辰后才召见侯君集进书房,爆喝说:“混账东西,还不滚进来。” 侯君集徐徐起身,恭恭敬敬走进书房内,噗通跪地道:“罪臣参见陛下。” 哼。 李世民抓起龙案上的折子,猛然砸向侯君集,喝道:“不争取东西,朝廷给你的赏赐还少吗?你命管家倒卖琉璃器赚的还少吗,竟控制不住自己的念头,霸占鞠文泰的财富,朕的颜面让你丢尽了。” “臣有罪。” 侯君集气势低沉,弯身伏地说。 “哼。” 李世民怒哼着起身喝道:“若非左右仆射,中书令,侍中为你求情,朕早把你发配到南越去。” “谢陛下隆恩。”侯君集俯首说。 李世民面孔怒气未消,喝道:“此战功过相抵,不予赏赐,滚去好好反省。” “喏。” 侯君集躬身领命,徐徐退出书房。 这时,一名小太监快步抵达书房,向李君羡嘀咕几句,李君羡走进书房,躬身向李世民道:“陛下,大安宫太监汇报,太上皇龙体抱恙,病情严重。” 闻声,李世民徐徐走到龙椅坐下,淡定的说:“知道了,派御医前去诊断吧。” “喏。” 李君羡折身而去。 观之,赵牧抱拳说:“陛下,若无要事,我先告辞了。” 李渊,李世民,父子关系形同水火,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作为外人不好掺和,也不想掺和。 未等李世民同意,魏征高声说:“陛下,太上皇龙体抱恙,您理当去探望。” 作为臣子。 特别是隐太子一脉的臣子,魏征清楚皇帝与太上皇的关系,从把裴寂逐出朝堂,年初长安,太上皇在朝廷根基彻底被铲除,移居于太安宫后,皇帝既不去请安,也不去探望。 前往九宫山避暑,更不带太上皇同行。 纵然文治武功天下无双,却少了几分孝道。 李世民龙颜淡漠,瞥了眼魏征没有吱声,见状,魏征说:“陛下,百善孝为先,您作为皇帝理当为百姓做表率。” “朕不是已派人修建大明宫吗?” 也许是让魏征说到痛处,李世民气恼的回了句。 前年太上皇龙体抱恙,是魏征为首的几名官吏于朝堂之上公然抨击他,他命工部建大明宫,今魏征依然旧事重提。 “陛下,羊羔有跪乳之恩,乌鸦有反哺之意,父子恩情绝非修建宫殿能弥补的。”魏征据理力争,向赵牧,李道宗使眼色希望劝说皇帝。 啪。 话刚落音,李世民拍案而起,喝道:“够了。” 不管以前他们父子关系怎样,玄武门之变后,他们父子关系彻底回不去了,任由魏征说的再多,也没法弥补他和太上皇的关系。 魏征临危不惧,扯着脖子欲上前争辩,赵牧拽着魏征上前一步,抱拳说:“陛下,我不劝你去探望太上皇,不过,武德年间,隐太子地位稳固时,太上皇曾打算废黜隐太子,立陛下为太子,却因封德彝力谏而止。 为这一念之情,陛下理当去探望太上皇。” ? “你...” 李世民平静的面孔升起几分异色。 此事异常保密,封德彝死后多年他才得知,朝堂内,仅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三人知晓,连萧瑀,李孝恭,李道宗等都不知情,赵牧怎么知晓的? 难道为这一念之情去探望太上皇。 第621章 琐事不断 魏征,赵牧,李道宗三人出宫前,李世民终究没有前往太安宫。 走出宫门,魏征望向赵牧,苦口婆心劝说:“贤侄,陛下听你的,必要时,你得再去劝劝陛下。” 即使装作给天下人看,也有必要缓和父子之情。 “伯父,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皇族家事呢,你别坑小侄啊。”赵牧拒绝魏征的提议。 旁边,李道宗捋着胡须,面色惆怅的说:“太上皇龙体抱恙,万一,万一,恐耽搁陛下东征。” 他私下偶尔前去太安宫探望李渊,近两年来李渊龙体一天不如一天。今日突然传出龙体抱恙,病情肯定挺严重,万一... 皇帝为东征筹备数载,高句丽处于内乱中,天时地利人和... 一旦...恐怕白白错失良机。 闻声,赵牧冷不丁打了个冷颤。 贞观九年。 他记得没错的话,李渊是驾崩于贞观九年。 嘶... 赵牧情不自禁吸口冷气。 李渊驾崩,耽搁皇帝东征,关键他与临川公主的婚事也肯定受到影响。 一时,赵牧头大。 见状,李道宗好奇的询问:“贤侄,你是否知道什么?” “对啊,贤侄,你博古通今,预知未来,是否知晓什么?”魏征追问。 咳咳... 赵牧抱拳轻咳,内心为难,不知是否该告诉魏征,李道宗。 思量片刻,赵牧靠近两人低声说:“近来恐怕进入多事之秋,东征事宜暂时搁置。” 东征搁置? 东征乃陛下近年来支持的大事,所有事情已经准备妥当,适才书房内赵牧也说万事俱备,怎能说搁置就搁置呢。 魏征,李道宗神色诧异的望向赵牧,内心百思不得其解。 少顷,李道宗吃惊的望向赵牧,不可思议的说:“贤侄,你是说...” “这...” 魏征也猜出端倪。 赵牧默不作声,微微点点头。 怎能这样呢? 魏征,李道宗神情苦恼,若赵牧所说之事发生,东征的确该搁置了。 这时,赵牧淡淡的说:“魏伯父,必要时您去拜访长孙大人,建议皇后多劝劝陛下吧。” 留下话,赵牧钻进马车内。 近来接二连三的发生,李世民龙颜不悦,赵牧内心同样不爽,他希望李渊再挺两年,使李世民有充足时间东征。 不过,介于侯君集,薛万均的事迹没有改变。 李渊能不能挺过去,他没有半点把握。 坐车回府,刚抵达府门处,曹继叔策马匆匆追上来,整个人气喘吁吁。 观之,赵牧微微蹙眉,莫非还有什么噩耗? 赵牧立于府门前的台阶上,打量着曹继叔询问:“这么急,发生何事?” 曹继叔恢复片刻,从怀里掏出封书信递给赵牧,朗声说:“将军,捷报,东面来的捷报。” “东面?” “水师吗?” 赵牧接过书信,边问边阅读。 书信来自于刘仁轨,信中内汇报,刘仁轨,刘仁愿双方带领水师成功登陆,占领百济西南两处城池,已于岛上站稳脚跟。 “好。” 赵牧阅览书信后,面孔浮现出浓浓笑意。 刘仁轨,刘仁愿带水师抢占百济城池,成功在岛上立足,接下来,朝廷只需继续派兵勇登陆,快速扩大战果,将从南面给高句丽造成威胁。 若北面... 想到北面,赵牧面色愣住了。 嘶.... 万一李渊... 一时赵牧犹豫踌躇。 万一李渊驾崩,东征搁置,刘仁轨,刘仁愿带兵占领百济两座城池,即使继续派遣兵勇登岛,也恐怕难以给高句丽造成威胁,更没法完成南北夹击的构想。 呼。 赵牧深呼口气,快速思考良策。 曹继叔观之,低声询问:“将军,有何不妥吗?” 赵牧面色冷酷的说:“即刻把书信送去尚书省,务必交给房相或杜相,希望他们把书信转达给陛下,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做,走一步看一步。” “不派兵吗?”曹继叔询问。 若没有后续援军支持,百济大兵压境时,刘仁轨,刘仁愿怕要弃城撤离了。 赵牧叮咛说:“朝廷事情复杂,非我能做主,快去尚书省通报。” “喏。” 曹继叔颔首而去。 赵牧没有直接回府,坐于府门前的台阶上思考。 当初他建议刘仁轨,刘仁愿率领水师征战百济,目前,二将出色完成他的部署,按理说朝廷该趁机出兵攻打高句丽,造成南北夹击之势,可惜接连发生侯君集,薛万均之事,耽搁一旬左右。 今李渊生死难料,万一驾崩,东征搁置,他的计划将彻底被打乱。 唉... 一天天全是破事。 赵牧情不自禁轻叹口气,面色苦恼的说。 起身拍了拍衣物,折身走进府内。 尚书省。 曹继叔马不停蹄赶来,一路直奔官署前去寻找房玄龄,怎料中书省官吏汇报房玄龄进宫,不得已,曹继叔寻找杜如晦,得知杜如晦也进宫。 一时,曹继叔不得不前往皇宫。 怎奈前往书房时,未能见到房玄龄,杜如晦。 无可奈何中,他带着书信出宫,于宫门外等候。 黄昏。 房玄龄,杜如晦双方出宫,两人面色严肃,边走边窃窃私语。 观之,曹继叔快步走上去,朗声说:“房相,杜相,百济急报,刘仁轨,刘仁愿率兵登岛,成功占领两座城池。” “什么?” “这么快?” 闻声,房玄龄,杜如晦双方不约而同发出惊呼声。 在他们计划中,刘仁轨,刘仁愿八月才能传回捷报,没想到,七月末竟然传回捷报,但是,眼下太上皇病重,朝不保夕,目前皇上恐怕没心思御驾东征,也没法御驾东征。 房玄龄急声询问:“是否让赵牧过目?” “将军派下官前来通报房相,杜相。”曹继叔轻轻点头,低声汇报。 嘶... 闻声,房玄龄,杜如晦面色越发严肃。 赵牧派曹继叔前来,分明已经提前料到太上皇的情况。东征,朝廷没法给出准信啊。 房玄龄一把夺过书信,朗声说:“不管怎样,必须马上通报陛下,是否改变计策,或稍稍推测,必须由皇帝决定,不然,刘仁轨,刘仁愿率军登陆,自身处境将非常的危险。” 第622章 病急乱投医 书房内。 房玄龄向李世民汇报东部战况,静静立于旁边。 形势变化与设想中截然不同,目前,朝廷势必要当机立断。 等盖苏文稳住高句丽局势,形势将非常不利于大唐。 龙椅上,李世民面色古井无波,内心却翻江倒海,刘仁轨,刘仁愿不负众望攻占城池,为他御驾东征创造良好的形势。 李世民紧攥着书信,猛然站起来朗声说:“朕决定东征。” 良机千载难逢。 若因太上皇病情而耽搁,白白给盖苏文创造喘息的机会,再领兵东征,恐怕面临诸多问题和挑战。 “陛下,请您三思。” 杜如晦抱拳而出建议,无视太上皇病重而东征,很容易遭到朝廷百官诟病,引起百姓批判。 东征本为挽回声誉,事情将向着截然不同方向发展。 百害而无一利。 闻声,李世民急色瞥向杜如晦:“爱卿不支持吗?” “陛下,现今东征,与陛下意图南辕北辙。”杜如晦说。 李世民负手来回踱步,考虑杜如晦所言。 早前他召集御医询问太上皇病情,御医称太上皇仅剩月余时间,甚至十几日或几日,病情危在旦夕。 现今不出兵,等太上皇驾鹤西去后,他理当守孝三年,即使皇帝身份特殊,也至少一年内不能发生战争。一年足够盖苏文整顿高句丽兵力,巩固自己的权力。 何况刘仁轨,刘仁愿抢先取得胜利,为东征开了好头。 思量中,李世民看着杜如晦,突然想起赵牧。 当初杜如晦病入膏肓,是赵牧妙手回春救治,几年来杜如晦身体安康,再未犯病。若请赵牧救治太上皇,尽管他内心十分不愿意,但若能为太上皇续命,必能助他完成东征。 即刻叫道:“李君羡。” 李君羡折身走进书房:“末将在。” 李世民冷声下令:“去驸马,宣旨召赵牧进宫。” “喏。” 李君羡领命而去。 见状,房玄龄抱拳说:“陛下,是否东征,您尽快做决定。” “不急,等赵牧前来,让他瞧瞧太上皇的病情。”李世民折身坐到龙椅,端起茶杯耐心等待。 赵牧? 房玄龄,杜如晦恍然大悟。 是啊。 他们怎么没有想到赵牧呢。 赵牧有起死回生之能力,由他救治太上皇,也许能破局吧。 太上皇龙体安康时,皇帝恰好御驾东征。 一时,君臣三人焦急等候。 赵牧回府,用膳结束,闲情逸致的逗着小孩时,李君羡带着皇帝口谕召见,不得已收拾收拾骂骂咧咧进宫。 书房。 赵牧破天荒一日内两次前来,抱拳向李世民行礼。李世民起身冲下玉阶,走到赵牧身旁说:“赵牧,太上皇病重,御医诊断恐怕时日无多,东征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是否能救治太上皇,为他延续两三年性命。” 治病。 救人。 赵牧面色微微不悦,他不懂诊脉,更不懂治病,仅有各类药物,没法保证能就李渊,毕竟李渊年事已高,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相较于普通病情更加棘手。 “陛下,恐怕挺难。” 赵牧道出自己的难处,他早说过自己不懂治病。 “药呢?” “你有奇效药?” 李世民神色焦急询问,东征准备妥当,断然不能因太上皇病情耽搁东征。 闻声,赵牧迫不得已说:“我需要了解太上皇病情,对症下药。” “御医。” “李君羡,宣御医前来。” 李世民面色大喜,他相信赵牧的神奇药物,若能为太上皇续命,将来他年迈时,也能靠赵牧的药物续命。 李君羡派护卫去宣御医,赵牧望向李世民说:“陛下,御医宣称太上皇时日无多,您莫要太依赖我的药物,毕竟人活七十古来稀,太上皇快七十了,与杜相当初的病情不同。” 李世民心情非常复杂,既希望赵牧为李渊续命,保证他没有后顾之忧东征,自己年是高时靠赵牧续命,却也担心太上皇龙体安康,他御驾亲征,领兵在外,太上皇不安分。 叮咛说:“试试,不行再从长再议。” 赵牧没有拒绝。 今日变故太多,他不想再发生什么幺蛾子。 半刻后,李君羡带领御医走进书房,李世民高声下令:“把太上皇的病情原原本本告诉中书令。” 御医闻声望向赵牧,太上皇病情严重,他素手无策,生怕救治不力惹怒皇帝,今赵牧前,事情兴许出现转机,毕竟他亲眼目睹赵牧治好气息奄奄的杜如晦。 抱拳向赵牧行礼说:“禀大人,太上皇乃正常生老病死之状,下官医术不精,恐难救治。” 正常生老病死。 这怎么治? 赵牧郁闷的瞥向李世民,尴尬的说:“陛下,阎王要人三更时,绝对活不到五更,太上皇年事已高,基本到了...所以...。” “你也没法子?” 李世民盯着赵牧,有些许不相信赵牧。 关键救治不了太上皇,将来他年迈怎么办,疾步走到赵牧身旁,拉着赵牧衣袖低声说:“你确定没办法?” “确实没有?”赵牧斩钉截铁的说。 闻声,李世民面色低沉,他计划靠着赵牧追求长生呢,急问:“这么说,朕六七十岁时,你也没法救治?” 六十七岁? 赵牧微微吃惊的瞥了眼李世民。 丫的李老头做什么美梦呢。 过几年,你丫的猛嗑各种长生不老丹药,五十出头早早挂了。 七十岁。 连六十岁的门槛都不摸不到。 毕竟,相较整个李唐王朝所有皇帝平均46岁的寿命,四名皇帝活过六十岁,李世民纯属是自己作死的。 赵牧好心劝说:“陛下没说句冒犯的话,万岁之名仅是个幌子,听着好听,实则古往今来谁能活万岁呢,纵观历朝历代皇帝,仅萧武帝活过八十岁,结果让候景困死于台城,陛下正值盛年,不必担心自己龙体。” “呼。” 李世民深呼口气。 赵牧对太上皇的病情束手无策,事情发展将越发棘手起来。 东征必然搁置。 眼睁睁瞧着盖苏文控制高句丽,成为大唐东北的强劲威胁吗? 第623章 故人重逢 李世民折身回到龙椅,托腮思量良久。 斩钉截铁说:“刘仁轨,刘仁愿东征首战告捷,为东征开了好头,东征断然不能耽搁,纵然朕没法御驾亲征,也该派李靖,李绩领兵征战。绝不能让盖苏文彻底控制高句丽。” 闻声,赵牧悄悄退后两步。 东征。 派谁去都行,断不能派他领兵。 这时,房玄龄进言说:“陛下,东征事宜,理当三思。” “没错,东征不急于一时。”杜如晦劝说。 闻之,李世民微微摆手,没有半点商议军务的心情,示意三人退下。 ....... 一晃几日过去。 李渊病重的消息渐渐传遍长安。 武德年间的旧臣陆陆续续中,从各地前来长安,或进宫探望李渊,或于长安内等候。 与此,东征计划受到萧瑀,虞世南等官吏大肆阻挠。 出兵之事,戛然而止。 东征暂时作罢,赵牧作为兵部尚书肩上的担子轻了不少。 处理军务之余,有大量闲暇功夫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优哉游哉,怡然自得。 半月过去。 这日,黄昏。 赵牧处理完军务走出兵部,突然,瞥见一名样貌俊逸的青年来回在兵部官署外徘徊。 不过,每日前来的兵部的官吏不少,赵牧丝毫没当回事儿。 护卫去拴马桩牵来战马,赵牧策马回府。 青年见状,快步跨上旁边马驹,沿路悄悄追上赵牧。 不多时,一名黑骑策马悄悄靠近赵牧,瞥了眼后面尾随的青年,低声说:“将军,后面有人尾随。” 尾随? 赵牧没有说话,扬鞭策马加快步伐。 他什么身份,长安人尽皆知。 不论达官贵族,或贩夫走卒,但凡有事相求皆登门拜访,或街道茶楼备茶,酒楼设宴,从来都是当街邀请,没有人鬼鬼祟祟尾随。 这贼子恐怕来者不善。 策马钻进一处小巷内,赵牧命令黑骑带走他的战马离去。 少顷,青年策马追上来,发现小巷内空空如也,低声嘟囔:“贼子,竟然让你逃走了。” 调转马头,计划离去时。 突然,上空飞来一道黑影,稳稳坐于青年的良驹上,打手抓着马缰,攥着的匕首架在青年脖颈,厉声说:“你是谁,为何跟踪本官。” 青年注意到冷森森的匕首,急忙端坐纹丝不动,叫道:“狗贼,你敢?” “女子?” 听见青年声音,赵牧神色微微一愣。 放下马缰,猛地拔掉对方盘着乌发的发簪,顷刻间,一头乌发好似瀑布落下。 随之赵牧抓着对方肩膀,快速跃下战马,把对方扔在地面,警惕的打量起对方。 对方知晓他明知,然而,来人瞧着面熟,他却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攥着匕首跨上前一步,盯着对方质问:“说,你是谁?” “你...” 女子起身愤恨的瞪着赵牧,这混蛋,还是这般不懂得怜香惜玉。 发觉赵牧凶神恶煞盯着自己,再不告诉道明身份,恐有性命之忧。女子气呼呼说:“本宫乃高句丽公主高艺甄,受皇兄所托前来邀请大人。” 高艺甄? 高句丽公主。 闻声,赵牧收起匕首,难怪呢... 这是故人相见啊。 三日不见,刮目相看。 几年不见高艺甄,高艺甄愈发亭亭玉立,姿色出众。 唯独刁蛮的性格没有改变。 “何事?” 赵牧神色冷酷询问,却猜出高桓权设宴得目的。 可惜,他与盖苏文,高桓权,高艺甄,早早结下梁子,虽不至于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但也没有什么好谈的。 高艺甄揉着磕碰的藕臂,咬牙启齿说:“今晚王兄设宴,望大人赏脸,移步。” 她们兄妹来长安快月余了,早前接连上书希望借兵,结果无一例外惨遭驳回。后来听说李世民计划御驾东征,他们临时改变主意,计划随军返回高句丽,借着唐军兵锋收复失地,诛杀叛臣呢。 人算不如天算。 皇宫内传出李渊病危的消息,东征戛然而止。 近来长安风平浪静,高桓权计划邀请兵部尚书了解朝廷意图,结果得知赵牧兼任兵部尚书,高艺甄提议自发请缨前来。 “抱歉,没时间。” 赵牧计划回府享受天伦之乐呢,没工夫听高桓权诉苦,说着转身向巷子外走去。 见状,高艺甄快步追上去,伸着藕臂拦住赵牧去路,急声说:“你...你不能走。” 盖苏文弑君篡位,急速聚集兵权,纵然高句丽境内仍然有大量效忠王室的忠臣,单凭这些力量远远不能诛杀盖苏文,夺回高氏王位。 欲复辟,唯有仰仗唐军的力量。 赵牧兼任兵部尚书,是他们邀请的对象,何况赵牧麾下有二十万控弦锐士,若说服赵牧,唐军浩浩荡荡东征,他们复国的希望大大增加。 “呵...” “本官想走,你拦不住的。” 赵牧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自始至终没有把高艺甄放在眼里,大大咧咧向外走去。 当初,高艺甄飞扬跋扈,惨遭他教训。 今日落难,他不想做落井下石的小人,也不做乐善好施的圣人。 公事公办,私交免谈。 观之,高艺甄急声叫道:“王兄说,大唐出兵协助,助他杀贼复国,高句丽愿把辽水东岸疆域割让给大唐,高句丽世世代代向李唐称臣。” “就这?” 赵牧冷笑一声,他不相信高句丽君臣,李世民,朝堂百官皆不相信高句丽,既然皇帝御驾东征,焉能仅仅占领辽水东岸,迫使高句丽称臣。 此乃灭国之战。 东征结局必是高句丽灭国,所有疆域划归大唐所有。 绝对不会存在高艺甄所说的割地,向李唐称臣。 赵牧盯着高艺甄,掷地有声说:“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 “你...” 得知赵牧狼子野心,高艺甄气的银牙紧咬。来长安近一月,她陆续听到些风声,大唐对高句丽势在必得,但他们想争一争。 今赵牧所言证实李唐的意图,得寸进尺,贪得无厌。 怎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处于长安,仰人鼻息。 高艺甄怒不可遏,却不得不忍着怒气邀请:“望大人移步,与王兄一叙。” 第624章 李渊驾崩 面谈。 叙旧。 赵牧没有拒绝高艺甄邀请。 抢走高艺甄战马,载着佳人前去赴宴。 高桓权何意,赵牧心思精明。 作为世子流落异国他乡,高桓权不甘于寄人篱下。 他有复国之念,为和兵部官吏搭上关系,特意准备丰盛的晚膳。 抵达驿站时,高艺甄飞速跃下战马,提着裙摆跑进驿站叫道:“王兄,那贼子...赵牧来了。” 若非为复国,她绝不见赵牧。 赵牧? 闻声,高桓权喜出望外,躬身前去迎接。 能请来赵牧,事情简单许多。 毕竟赵牧位高权重,身份异于百官。 中书令兼兵部尚书,驸马兼镇国大将军,封郡王。 纵观李唐朝堂,不论出身于秦王府的旧臣房玄龄,杜如晦,或皇亲贵族李孝恭,李道宗,皆没有赵牧的威望。 即使李道宗,权力也不抵赵牧。 今邀请赵牧而来,简直荣幸之至。 “高某参见郡王。” 驿站外,高桓权撩起长袖躬身行礼,姿态极低,不敢造次。 “嗯。” 赵牧轻轻点头,大步流星向厅堂走去。 丧家之犬,难成气候。 却依然不识时务,计划借唐军复国,白日做梦,痴心妄想。 “你...” 高艺甄发觉赵牧轻视自家兄长,疾步追上去欲呵斥赵牧,却遭遇高桓权阻挠,齐步走进厅堂。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对于赵牧,他们有所求,断不能得罪赵牧。 赵牧大大咧咧落座,高桓权急忙安排丫鬟斟酒,端起酒杯高声说:“国家遇难,奸臣造次,谢郡王派铁骑解救高某兄妹于危难,今日郡王百忙中前来,高某荣幸之至,这杯薄酒敬郡王,聊表心意。” “敬郡王。”高艺甄举杯。 “高桓权。” 赵牧没有直接喝酒,直呼高桓权名字,厉声说:“你我素无交情,你有何目的,大家心似明镜,今日告诉你,大唐没有东征的念头,即使东征,也不会为你们兄妹谋福利。 识时务者为俊杰,若你降唐,向皇帝称臣,仍有苟延残喘的机会,保你们兄妹衣食无忧。 至于你内心所考虑的,劝你早点打消念头吧。” 他不想与高桓权浪费口舌。 言语中,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高桓权面色薄怒,狠狠瞪向赵牧:“...你...” 听赵牧的意思,大唐分明有夺取高句丽的念头,即使他有心复国,也是有心无力讨贼。 若他不安分,兴许命丧长安。 “呵...” 赵牧端起酒杯,仰首一饮而尽,起身向厅堂外走去。 见状,高桓权急忙起身揽住赵牧,瞥了眼高艺甄,靠近赵牧低声说:“若郡王助某复国,高某把舍妹嫁于您。” 对他而言筹码已经不多,或者说没有任何筹码。 能让赵牧产生兴趣的,也许仅剩高艺甄了。 “抱拳,不感兴趣。” 赵牧厉声拒绝高桓权的卑鄙交易,直接向外走去。 若有意妻妾纳妾,长安内世家勋贵家未出阁的女子争相嫁于他呢。 何况佳人环绕,临川公主,武珝之外,他没有猎艳的念头。 事情搞砸了。 高桓权狠狠的甩了甩衣袖。 赵牧。 落井下石的小人。 目睹赵牧离去,高艺甄疾步走上前来,焦急的说:“王兄,赵牧不识时务,今后该怎么办?” 纵然赵牧的话不代表的李世民,却代表李唐大量的将军呢。 唐军拒绝东征,他们不得不留在长安啊。 “继续宴请各卫将领。”高桓权愤恨的说。 获得赵牧支持,对他复国百利而无一害。今赵牧不支持,不代表李唐各卫将领不支持。 若重金拉拢两三人,也许有机会于朝堂之上说服李世民呢。 闻声,高艺甄微微蹙眉,低声说:“侯君集,薛万均西征凯旋,未获得皇帝赏赐,还陆续受到御史诬陷,纵然没有发牢骚,却肯定不满李世民的安排,能否拉拢二人呢。” 侯君集,薛万均乃秦王府旧将,于唐军内位高权重,拉拢二人劝说李世民派兵助他们复国,肯定非常有机会。 他们? 高桓权微微蹙眉,很快面孔露出浓浓喜色。 想啥来啥,天助我也。 折身走进客厅内,高桓权自信满满的说:“是该拉拢拉拢他们。” 高氏兄妹忙着拉拢侯君集,薛万均时,长安形势悄无声息发生着变化。 李渊病重,李世民欲出兵东征遭遇百官阻挠,迫不得已中,赵牧,苏定方,姚懿商议后,三人联名上书李世民,建议派遣庞孝泰带麾下精锐步兵,乘坐江南道水师战船前往百济,千里驰援刘仁轨,刘仁愿。 唐军水师不能覆灭,占领的百济城池更不能易主。刘仁轨,刘仁愿二将更不能发生意外。 庞孝泰担任神武军将领之前,担任过水师将领,派他领兵驰援,赵牧觉得最为妥善。 奏折抵达李世民龙案,即刻勾起李世民东征的念头。 私下与李靖,李绩,李道宗等商议后,一面派庞孝泰领兵前去驰援刘仁轨,争取扩大于百济境内的战果,一面派遣李绩领兵向河北道转移,等待好时机出兵东征。 赵牧,姚懿,苏定方得知朝廷变故,对于李世民的安排,他们渐渐揣摩不清楚。 东征...文官批驳...停止东征...他们上书...皇帝作出东征的迹象,犹犹豫豫,着实匪夷所思。 生怕拖延下去,盖苏文雷霆之势掌权,稳住高句丽局势。 幸好皇帝赞同派庞孝泰领兵驰援刘仁轨,刘仁愿,确保二将安危,保证水师立于不败之地,赵牧内心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步兵,水师于百济立足,以占领的城池为跳板,有机会飞速蚕食百济各处城邦。 甚至于李世民御驾东征前,一举灭掉百济。 时至中秋。 李渊病情拖拖拉拉,李世民设宴款待百官,即派程处默飞鸽传书向李绩传令,尝试派兵攻打高句丽。 目前,李世民计划靠着大唐强盛的国力,靠着陈列边境的兵勇,有意消耗高句丽国力,为他将来东征造势,做准备。 九月初。 一个阴雨蒙蒙的清晨,皇宫内传来噩耗,李渊驾崩了。 第625章 皇后病重 太上皇驾崩。 长安一片哀嚎。 李世民东征计划彻底搁浅。 纵然他们父子关系形同水火,针尖对麦芒,李渊驾崩后,李世民依然举行盛大仪式,带领百官送李渊下葬。 然而,李世民没法东征。 辽河两岸,李绩,张亮带唐军对高句丽的进攻却没有停止过。 靠着偷袭,奇袭,接连骚扰辽水河沿岸城池。 逼得盖苏文不得不陈兵边境,与李绩,张亮麾下的唐军对峙。 前线征战,赵牧清闲的生活再次被打乱,带兵部官吏筹备军需,军械,保证前线战事。 一时,两国陷于拉锯战内。 冬去春来。 贞观十年,风调雨顺。 初春时,李孝恭,李崇义,带着大量香料,金银珠宝回京,献于李世民。 内驽钱粮暴增,李世民派遣柴绍,段志玄接替李绩,张亮,继续对高句丽征战,似乎有意轮战,保证唐军各卫战斗力。 对于朝廷安排,赵牧协助李世民处理政务之余,安心陪伴长乐公主,豫章公主,郑丽婉等。 不必征战,无需出海,生活逍遥自在。 然而,长安又不太平起来。 这日。 赵牧于庭院内陪着长女赵灵儿游玩,长乐公主,豫章公主面孔愁云满布走来。 见状,赵牧抱起赵灵儿,坐于石凳上好奇的询问:“发生何事?” 近来长孙皇后时常咳嗽,病情反反复复,昨日,长乐公主,豫章公主特意进宫探望,没想到.... 皇后凤体抱恙,皇帝领着皇后前往九成宫养病。 “母后凤体不适,年后至今断断续续没有好转。”长乐公主哭啼的说。 豫章公主愁容满面,哀伤的说:“母后体弱,但每次很快好转,唯独这次...” 皇后? 赵牧闻声蹙眉。 贞观九年。 贞观十年。 李世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陆续去世,包括贤良淑德的长孙皇后。 “御医怎么说?”赵牧急问。 皇后去世。 李世民沉寂,李承乾性情改变,即将发生诸多不可控的事儿。 “孙思邈呢,他是否前去探望?” 赵牧接连询问两个问题。 长乐公主哀伤的说:“母后乃顽疾,御医素手无策。孙思邈外出巡游,不知所踪。” “我等南下时,母后随父皇巡幸九成宫,有天夜里出现了紧急状况,护卫禀告发生了兵变,父皇手持武器前去巡视,母后害怕父皇遇到危险,自己挡在父皇面前,纵然有惊无险,但她身体本来不好,受了惊吓,又感染风寒,引动了旧日痼疾,病情日渐加重,拖拖拉拉已有两年。”豫章公主说。 两年。 赵牧面色诧异。 他也时常进宫,常见长孙皇后陪伴李世民身旁,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之处啊。 “母后性格贤淑,不曾告诉外人。”长乐公主梨花带雨的说:“今早她身边的丫鬟才告诉我和豫章的。” “目前,父皇已经下令,赏金万两,封侯,为母后寻找神医圣手,皇兄建议天下所有僧侣为母后祈福,希望前去九成宫避暑,母后病情能有所缓解吧。”豫章公主说。 呃... “我该去趟九成宫。”赵牧斩钉截铁的说。 “你....”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微微惊讶。 早先在皇宫内时,她们向皇帝提到过赵牧,怎奈皇帝以赵牧不懂医术为由拒绝。 所以,她们越发担心。 “唉。” 赵牧深呼口气。 揽着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安慰说:“相信为夫,定能治好皇后。” “行吗?” 长乐公主依然担忧,毕竟她也听说赵牧对太上皇的病情素手无策。纵然向来相信赵牧,但依然心里没底。 “不管行不行,总该试试。” 赵牧自信满满的说,他经常与李世民对着干,常常是贤良淑德的皇后从中调和,不然,好几次他能与李世民打起来。 是日。 赵牧把府内事务安排妥当,即刻乘坐马车前往九成宫。 九成宫位于西府,距离长安有段路程,不过也仅是半日路程。 李世民带长孙皇后前脚刚到,安排妥当,赵牧带着长乐公主,豫章公主抵达。 一路直接前往长孙皇后休息之处,结果惨遭长孙无忌阻挠。 “贤侄,孙思邈听闻皇后病重,特意来此,正给皇后诊病。”长孙无忌说。 孙思邈。 闻声,赵牧,长乐公主,豫章公主暗暗松口气。 孙思邈药王之名在外,他来为长孙皇后诊断,必然有很大把握。 等待中,寝室内传出李世民吼声:“长孙无忌,马上派人去找赵牧。” 长孙无忌望了眼赵牧,急声催促说:“陛下召见你,快进去。” 赵牧领着长乐公主,豫章公主走进寝室,外间李世民忧心忡忡,孙思邈面色紧张,见状,赵牧询问:“孙大夫,皇后的病情?” “郡王,皇后患有气疾,加之陆续诞下太子,魏王与几名公主,身体严重耗空,若欲治疗该先治气疾,再调理凤体,郡王给老夫治疗气疾的药物,老夫前往各处行医治病,效果奇佳,若有类似的药物,定能治好皇后。 再配合汤药调理,理当能化险为夷,不然...不然...” 此言出,李世民,长乐公主,豫章公主齐刷刷望向赵牧。 赵牧有灵丹妙药? 李世民神色焦急,走到赵牧身旁催促:“赵牧,快把你的药拿出来。” 药? 赵牧曾经给孙思邈好些药物呢,各类治疗流感,肺结核等药物,具体是哪种药,他早忘记了。 关键何为气疾。 若能知道症状,他好对症下药。 “陛下,松手。”赵牧提醒李世民。 见状,李世民气恼的询问:“你到底有没有药物?” “有。” “您也得先松手啊。”赵牧理解李世民内心焦急,但李世民紧紧攥着他衣领,再不松手,没能救治长孙皇后,先把他勒死了。 李世民很不情愿的松掉赵牧,目不转睛死死盯着他警告:“再不拿出药物,你就去塞北放羊吧。” 赵牧懒得搭理李世民,瞟了眼寝室内间的长孙皇后,低声询问:“孙大夫,气疾是什么病,有何症状,烦劳你说清楚?” 第626章 糖水,陛下喝吗 “什么?” “你不知气疾?也不知症状?” 李世民担心皇后安危,突闻赵牧所言气的面红耳赤。皇后性命危矣,断不能马虎大意。 若非担心皇后病情,他恨不得抓起赵牧暴揍。 “陛下。” “你该听说过对症下药吧?” 赵牧微微白了眼李世民,这土包子没半点见识。 他不爽李世民。 然而,李世民,长孙皇后佳偶天成,这等爱人陪伴彼此,实乃一生之幸。 旋即瞥向孙思邈询问:“孙大夫,快说说娘娘的症状。” “咳嗽,喘息、气急、胸闷。若老夫猜的没错娘娘常是夜间或清晨发作。”孙思邈说。 闻声,赵牧望向李世民求证:“陛下,是这样吗?” “对。” 李世民轻轻点头。 一直来皇后咳嗽不断,时常找御医医治,却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贞观九年,长孙后母亲,太上皇李渊陆续去世,悲伤之余,诸多事务需长孙皇后处理,使得病情雪上加霜。 “哦。” “我想我应该知道了。” 赵牧托腮喃喃的说。 哮喘。 他怀疑长孙皇后得的是哮喘。 恰好对应反复咳嗽,喘憋,气喘,呼吸困难等。 纵使是猜测,赵牧依旧决定试一试,靠系统帮他调配出最好的药剂。 赵牧望向李世民轻声说:“陛下,我想我应该能治疗皇后的病,不过么,我没有绝对把握。” “父皇,父皇,母后怎样了?” 这时,李承乾,李泰,牵着年幼的李治走进来,急声询问。 李世民面色犹豫,紧张,内心踌躇不安,即使虎牢关之战,即使李靖,赵牧率军北伐,他也没有这么不安。 李世民踱步徘徊,良久,低声询问:“有几分把握?” “若对症,理当痊愈。”赵牧回道:“若不对症,也许拖延半月,也许有机会重新配制药物。” 他不擅长医术,不敢打包票。 咳咳... 突然,寝室里间传来皇后剧烈的咳嗽声,丫鬟急声叫道:“陛下,陛下,娘娘咳血。” 李世民,赵牧,孙思邈,长乐,豫章,李承乾,李泰,李治,和外面的长孙无忌疾步赶往寝室里间。 秀床上,往日气质高贵的长孙皇后秀面苍白,精神萎靡,神情异常憔悴。 “母后。” “母后。” 李承乾,长乐公主等围上前去,焦急的打量着唇角残留血渍的长孙皇后。长乐公主急忙掏出锦帕,擦去皇后唇角的血渍:“母后,你会没事的。” 李世民坐于秀床边缘,扶起长孙皇后劝说:“观音婢,放心,赵牧能救你。” 长孙皇后身体虚弱,气若游离的说:“陛下,臣妾的病情,臣妾心里清楚,大罗金仙也恐怕没有办法。” “莫说丧气话。”李世民安慰。 “母后,赵牧肯定能治好你的。”李承乾带着哭腔说。 长孙皇后嘴角艰难的浮出微笑,轻轻摇头向赵牧微微招手。 见状,赵牧快步走上去。 长孙皇后盯着赵牧,瞥向长乐,豫章,叮咛说:“赵牧,本宫嫁于陛下,相濡以沫,举案齐眉,人生足矣。你满腹经纶,异于常人,本宫把长乐,豫章嫁于你很放心。 今后本宫去了,切不可欺负长乐,豫章。 你善战,善谋,国之栋梁,好好辅佐陛下治国,协助太子,本宫死也瞑目了。” “母后。”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李承乾哀伤的叫道。 这时,李世民叫道:“观音婢,你安心养病,他敢辜负长乐,豫章,朕剐了他。” “切。” 赵牧剜了眼李世民。 皇后叮嘱,与你何干啊。 望着皇后说:“娘娘,相信我,我能治好你。” “人生一世,草木一下,人老病死,睡也逃不过。”皇后苦笑说。 余光瞥了眼面色担心的长孙无忌,温声向李世民说:“陛下,臣妾家族没有什么大功勋,也没有出众的德行,皆因臣妾与皇上结为姻亲,才身价百倍。 欲永久保持家族名誉、声望,臣妾请求陛下今后不要让长孙家的任何亲属担任朝廷要职,这是臣妾对陛下最大的期望。 臣妾活着的时,对国家并没有丝毫功绩,所以死后无需厚葬,仅因山而葬,不起坟墓,不用棺椁,所须器物,都用木、瓦制作,俭薄送终。如能这样,就是陛下对我的最大纪念。” “咳咳...” 未等李世民说话,长孙皇后再度咳血,竟然晕厥过去。 “观音婢。” “母后。” 李世民疾呼。 李承乾,长乐公主尖叫,怎奈皇后没有半点回应。 见状,赵牧焦急的说:“陛下,长乐,豫章留下,剩余的人先出去。” “出去吧。” 李世民向李承乾,孙思邈,长孙无忌等人说。 几人躬身退去,赵牧看着梨花带雨的长乐和豫章说:“快褪去娘娘外衣。” “啊。” 长乐,豫章眼泪汪汪望向赵牧。 李世民更是面色恼火,喝道:“好你个登徒子,竟敢轻薄皇后。” “什么啊。” 赵牧鄙夷的白了眼李世民,净帮倒忙:“皇后病情严重,急需救治,再耽搁就晚了。” 说话间,他掏出各类药剂,注射液,注射器。 不管皇后什么病,性命攸关时注射些抗生素保住性命,再对症下药,悉心调理。 目睹案台千奇百怪的药剂,李世民,长乐公主,豫章公主从未见过,更闻所未闻,既好奇,又担心的望向赵牧。 发觉赵牧神色郑重,忙着捣鼓眼前的瓶瓶罐罐,李世民微微向长乐公主,豫章公主点头。 皇后病危,不与赵牧计较。 若赵牧没能救治皇后,他定好生教训赵牧。 赵牧配好药剂,拿着注射器走向皇后。见状,李世民担心的询问:“赵牧,你计划做什么?” “陛下?” “你不懂,别影响我。” 赵牧嫌弃的说,对苍蝇似得嗡嗡的李世民很不不满。 寝室内,长乐,豫章已褪去皇后外衣,露出肩膀,赵牧拿着药棉擦洗皇后肩膀,见状,李世民忧心忡忡的说询问:“赵牧,你拿东西里装着什么?” 烦不烦啊! 赵牧内心嘀咕,不悦的说:“糖水,陛下喝吗?” 第627章 为皇后打点滴 糖水? 鬼才信赵牧的话呢。 李世民狠狠瞪了眼赵牧,不悦的说:“等皇后康复,朕再找你算账。” 呵呵... 赵牧轻笑两声,拿着注射器向皇后打针。 忙碌完,转身向提心吊胆的李世民说:“烦劳陛下去外面找个长戟来。” “做什么?” 惨遭赵牧使唤,李世民越发气恼。 “急用。” 赵牧没有做任何解释。 不过急用二字,足以让李世民重视,他飞速走出寝室,少顷提着把长戟折身回来。 此时,赵牧于外间的案台上摆满各类注射液,观之李世民抓起来观望,上面的字迹对他而言犹似天书,猜不出赵牧何意。 然而呢,晶莹透亮的琉璃器内,装满各类纯净之物,想来定是不凡之物。 “此为何物?”李世民狐疑好奇的询问。 赵牧毫不客气拧开一瓶葡萄糖递给李世民说:“累了,困了喝一些,保证陛下精神十足。” 李世民表情犹豫,小口抿了下,甜的,瞬时面色不悦起来,他以为赵牧给皇后配置什么灵丹妙药呢,竟拿甜水以次充好,气呼呼叫道:“混小子,真是糖水啊?” “贵着呢,千金难求。” 赵牧忙着选药,爱理不理的怼了句。 李世民瞥了眼赵牧,再望向琉璃瓶,抓起来咕嘟咕嘟牛饮,少顷,打着饱嗝询问:“接下来,你计划怎么做?” 赵牧没有说话,抓起长戟折身回到寝室,把长戟插进地面。 挂好注射液,坐于秀床边缘插针。 “慢着。” 观之,李世民第二次急声阻挠,抓着空荡荡的琉璃器急问:“你欲把这些东西打的皇后体内吗?” “对啊,有问题吗。” 赵牧发觉李世民短时间内喝光注射液,面孔露出嫌弃的表情。 李二。 二啊。 幸好非毒药,不然皇后未苏醒,李世民先躺下来了。 咯... 李世民打着饱嗝,尴尬的说:“不怕胀吗?” “细水长流。” 赵牧没有多解释,他选择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为皇后插针,包扎妥当,即刻在旁边配药。 李世民,长乐公主,豫章公主急速围上去,来回打量着吊瓶,针管,发觉药液滴滴下降,速度奇慢,李世民伸手触碰时,赵牧叫道:“陛下,切勿碰撞,流速过快,你将害死娘娘。” 李世民快速收手,尴尬的站立原地,嘟囔说:“混小子,不早说。” 今日赵牧所作所为荒诞,若非以前赵牧行事郑重,他不敢任由赵牧折腾。 赵牧配好治疗哮喘的药物,向长乐,豫章叮咛:“娘娘病情严重,黄昏前恐难清醒过来,快点去休息,等娘娘醒来,吃些稀粥充饥,再吃药。” 长乐,豫章,李世民不可思议望向赵牧。 “夫君,你有把握?” 诸多御医下了最后的通牒,药王孙思邈也束手无策,皇后处于昏迷状态,赵牧竟确定皇后能苏醒,康复。 “等。” 赵牧没有把话说满,毕竟,除非大罗金仙,不然谁也没有绝对把握。 “相信赵牧。” 李世民内心忐忑,依然安慰长乐公主,豫章公主。 诸事妥当,李承乾,李泰,李治,孙思邈,长孙无忌等走进寝室。 透过薄薄的纱帐,注意到秀床边缘的吊瓶,众人神情千奇百怪,有吃惊,有惊慌,有好奇,李承乾焦急询问:“父皇,这...” “先生,你这是何意?”李泰追问。 “贤侄,皇后凤体不适,绝不能胡来。”长孙无忌忧心忡忡的说。 去年丧母,今年不能再丧妹妹啊。 “相信我。” 赵牧坐于胡凳上低声说了句。 李世民瞥了眼赵牧,对于赵牧的荒诞举动,他也说不清,道不明,没法向李承乾等解释。听闻赵牧信心满满,叮咛说:“方法特殊了些,但肯定效果。” 然而,李承乾,李泰,李治,长孙无忌依然担心。 这时,赵牧好心叮咛说:“与其操心,不如赶紧给皇后熬碗粥。” 闻声,李承乾抓着赵牧臂腕,带着哭腔询问:“先生,您有把握吗?” “赶紧去熬粥。”赵牧催促。 李承乾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却见赵牧信心满满,急速起身离去。 时间流逝。 从黄昏到入夜,从入夜到午夜,赵牧换了好几瓶点滴,长孙皇后始终没有醒来。 李承乾,李泰,长孙无忌内心忐忑,惶惶不安,李世民也变得担心,内心焦急不安,询问赵牧状况,赵牧坚持让等,不得已,他多次派孙思邈为长孙皇后把脉。 “陛下,娘娘脉象越来越平稳,气色快速好转,多半是郡王的药物起作用了,目前娘娘凤体比晌午好多了,迟迟没有醒过来,多半是近来折腾,凤体疲倦才处于睡眠中。” 呼。 脉象好转。 气色恢复。 李世民长呼口气。 长孙无忌,长乐公主,豫章公主,李承乾,李泰,李治,悬着的心也渐渐落地。长乐,豫章守在秀床旁等待。 “咳咳...” 三更末,众人疲惫中,秀床上传来皇后轻咳两声。 观之,长乐公主倦意骤然褪去,发现长孙皇后幽幽醒来,兴奋的叫道:“母后,母后,你醒了?” “母后。” 豫章公主快步冲到秀床旁。 外间,李世民,李承乾,李泰,李治,长孙无忌飞速冲进去。 皇后芳容依然憔悴,气色恢复很好。 李世民连忙命孙思邈为皇后把脉,少时,孙思邈嘀咕说:“好霸道的药物,皇后脉象平稳,纵使仍然微弱,却不像以前那般。” “好。” 李世民苦涩的面孔浮现出笑意,坐到长孙皇后身旁,急声询问:“观音婢,你感觉怎样?” “好乏。” “好饿。” 皇后声音微弱的说。 李世民龙颜大悦,皇后的情况与赵牧预料的基本相同:“高明,快把你熬制的米粥端过来。” 李承乾不敢犹豫,急忙前去盛饭。 这时,赵牧走上去,打量着皇后说:“娘娘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命是保住了,凤体依然非常差,必须先治理哮喘,也就是孙大夫说的气疾。等娘娘凤体康复,再花费时间调理身子。 仅此劫难,娘娘能多活二三十年。” 第628章 奸诈小人 多活二三十年。 李世民,长孙皇后等闻之,面色震惊不已。 续命。 此乃神乎其技。 神仙之神通吧。 世人梦寐以求之事,赵牧轻而易举做到。 古往今来,诸多皇帝苦苦追求长生而不得善终啊。 赵牧竟然做到了。 赵牧没有注意到李世民,长孙皇后,长孙无忌等人的表情,继续叮咛说:“立政殿等地,过于阴沉潮湿,不利于娘娘休养,久住容易犯病,陛下当下令工部修建宽敞的宫殿,我与长乐,豫章作为后辈,愿出钱为娘娘修筑宫殿。” “得瑟。” “有你何事事儿。” 李世民公然拒绝赵牧的好意,对于皇后这份心思,即使赵牧有心,代表自己,长乐和豫章,修筑宫殿的钱也该由他这个皇帝出。 早年为让太上皇住的舒适些,他特意下令工部修筑大明宫,目前尚未完工。 侧首向长孙无忌下令:“无忌,大明宫之事,你负责监工,督促工部加快进度,争取明年完工。” “喏。” 长孙无忌领命。 这时,赵牧指着案台的药物,叮咛说:“娘娘吃过晚膳,服下药物继续休息,每日三次,我特意配制了十日的量,定能控制娘娘的病情,等症状减轻时,再重新配药,力争根治娘娘的哮喘。 人活七十古来稀,以后娘娘好生保养,一切没问题的。” “好好好...” 确定长孙皇后能恢复如初,延年益寿,李世民拍着赵牧肩膀连声叫好。 皇后安然,他也放心了。 闻声,长孙皇后满怀歉意的望向赵牧,她知晓赵牧捣鼓出来的东西,经常价值连城,重金难求,声音微弱的说:“赵牧,这次让你破费了,本宫该怎么答谢才好呢?” “娘娘安心养病。” 赵牧叮咛说,望向身旁伊人,牵着长乐,豫章柔荑:“当年小子犯错,冒犯长乐,娘娘舍得把掌上明珠嫁给我,我已感恩不尽了,何况孝敬家中长辈,乃我等小辈的职责,怎能言谢呢。” “好好好,长乐,豫章嫁了个好驸马。”长孙皇后笑面如嫣。 然而,李世民垮着脸呢。 孝敬家中长辈乃小辈职责。 这赵牧话说的漂亮,对他呢,却飞扬跋扈,嚣张猖狂。 今日皇后苏醒,气色好转,纵然赵牧跋扈,他选择不与两面三刀的赵牧计较。 李世民抱着皇后,瞥向赵牧等人:“你们退下吧,朕陪陪皇后。” 闻声,赵牧等各自离去。 走出寝室,李承乾躬身作揖行礼:“谢先生,救母之恩,承乾无以为报。” “先生大恩,青雀没齿难忘。”李泰行礼。 “小事。” 赵牧满不在乎的说,对他而言虽非举手之劳,却也是轻而易举,即使没有李承乾,李世民,为不让长乐,豫章难过,他依然愿救治长孙皇后。 拍着李承乾肩膀叮咛:“若孝敬皇后,就好好读书,熟练政务,莫让娘娘再操心了。” “对,郡王言之有理,殿下切勿再让皇后操心了。”长孙无忌借机劝说。 李承乾微微点头,与长孙无忌等离去。 这时,孙思邈热情的望向赵牧,抱拳说:“郡王,您治疗皇后娘娘的方法好生奇怪,老夫有诸多问题向郡王请教。” 呃... 孙思邈好学,也注意时辰啊。 赵牧指尖指向夜空:“孙大夫,时辰不早了,改日再谈。” “抱歉。” “抱歉。” 孙思邈面色尴尬,连连赔罪,却不放心赵牧,急声说:“郡王,说话算数,你不能骗老夫啊。” 以前他常常向赵牧讨教医术,结果赵牧常常逃之夭夭。 “放心,改日本王去书院讲课,特意教导大家。” “谢郡王。” 得到赵牧承诺,孙思邈依然边走边回头提醒,赵牧连续保证才离去。 丫鬟提着灯笼,带赵牧三人前去休息。 走进寝室,长乐公主藕臂紧抱着赵牧哽咽。 若非赵牧,今日她差点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豫章公主紧紧挽着赵牧臂腕,喜极而泣的说:“谢郎君救治母后。” “若没有夫君救治,母后...” 赵牧指尖划过长乐公主琼鼻,安慰说:“娘娘继续静养,凤体肯定痊愈,反而是你该注意注意。” 长乐公主于最美好的年纪香消玉殒,他断然不能让悲剧重演。 长乐公主破涕为笑,身躯靠着赵牧说:“长乐好着呢,打算快点怀上夫君的孩子呢。” “等。” “再等等,过几年吧。” 赵牧否决长乐公主的提议。 “啊。” 闻之,长乐公主失声尖叫:“夫君,你不喜欢长乐吗,怎么还等呢?” 以前赵牧答应的。 今晚竟然又拒绝了。 赵牧面色郑重,严肃的说:“娘娘凤体抱恙,差点驾鹤西去,皆因年纪轻轻诞下太子,陆续诞下魏王,公主等,为夫怎舍得你受罪。” 得知赵牧心意,长乐公主唇角泛起浓浓的笑意:“嘻嘻,长乐相信,时间不早了,长乐服侍夫君休息。” “对,郎君,父皇明日肯定找你呢。”豫章点头,飞速离去。 翌日。 清早。 赵牧难得早早醒来。 洗漱,用膳,与长乐,豫章特意前去探望皇后。 李承乾,李泰,长孙无忌,孙思邈等皆处于寝宫外,少顷,李世民走出来说皇后处于睡熟中,目前精气神很多。 命众人各自散去,李世民向赵牧叫道:“去凉亭,朕有话说。” 赵牧耸耸肩,提醒长乐,豫章去休息,与李世民前往凉亭。 一走进凉亭,李世民阔掌拍在赵牧肩膀,夸赞说:“好小子,有你的。” 嚯。 赵牧嘟囔了。 李世民手劲奇大,猝不及防中,他情不自禁踉跄后退。 “赵牧啊,你救治皇后等于救了朕,朕不知该怎么感谢啊。”李世民发自内心的答谢。 赵牧救了皇后的命,就等于救了他的命啊。 “呃...” “陛下,我经不起夸赞的,若你言而有信,把悬赏的万金,封侯,早早兑现了,比耍嘴皮子强多了。”赵牧直言不讳的说。 “啥。” 李世民诧异的叫道,他计划与赵牧笼络笼络情义的,怎料赵牧直接和他谈钱,不由得厉声质问:“混小子,你欠打收拾吗?” 第629章 传道解惑 皇后死里逃生,双方皆大欢喜。 赵牧献上治病良药,居功至伟,头功一件。 李世民重赏赵牧,孰料赵牧主动索要起报酬。 掉进钱眼里了吗? 看着李世民愤怒的样子,赵牧撇撇嘴说:“行吧,行吧,反正我也不是为悬赏而娘娘。” “咋滴?” 李世民面色愈发冷酷:“你的意思是朕小气?” “不敢,不敢。” 赵牧抱拳赔罪,低声嘟囔说:“有功不赏,不是小气是什么。” 声音不大,李世民却听得清楚,气的吹胡子瞪眼,狠狠剜了眼赵牧,高声说:“放心,该有的赏赐绝对少不给你。不过,那起死回生的仙水,能否再给朕几瓶,也让朕多活二三十年。” 仙水? 赵牧恍然大悟,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他上前摸着李世民额头,观之,李世民一把打掉赵牧长臂,喝问道:“混小子,你做什么?” “陛下,我瞧瞧您是否病了,若病了,我确实能给您续二三十岁的命。”赵牧说。 李世民对赵牧的举动极度不爽,以前赵牧没法救治太上皇,他误以为赵牧医术不行,结果所有人以为皇后驾鹤西去时,赵牧靠着仙水成功把皇后从鬼门关拉回来,为长孙皇后续命。 他作为帝国皇帝,早有追求长生不老的想法。 纵然赵牧多次告诉他世间没有长生不老药,但目睹赵牧给皇后续命,他坚信赵牧公然欺君。 “驸马。” 李世民换了副嘴脸,亲切的叫道。 “陛下,我确实没有让人长命百岁的能力。”赵牧斩钉截铁的说。 李世民面色失望,欲追问时,丫鬟匆匆走来:“陛下,娘娘醒了。” “哼。” 李世民不满的哼了声,一副秋后算账的样子。 寝宫内,长乐公主,豫章公主为长孙皇后洗漱,李世民走进去发觉皇后精气神不错,朗声说:“好啊,皇后气色比昨日好太多了。” “多亏赵牧帮忙,陛下,莫忘赏赐赵牧。”皇后提醒。 赵牧站立于李世民身旁,谦逊的说:“娘娘,一家人,什么赏赐不赏赐的,多见外啊。” “啥?” 李世民不可思议的看向赵牧,凉亭内时,赵牧不是这么说的,俨然一副公私分明,贪婪商人的嘴脸。 瞧着赵牧道貌岸然的表情,他产生当场打死赵牧的冲动。 适才询问他赏赐呢,今竟换了副嘴脸。 两面三刀,卑鄙无耻。 碍于皇后等人在场,李世民没有揭穿赵牧丑陋的嘴脸。 狠狠瞪着赵牧说:“朕陪皇后来九成宫养病,长安诸多事务急需处理,既然你已治好皇后,无需在此逗留,早些回长安处理军务。” 赵牧不仁,两面三刀。 休怪他不义,卸磨杀驴。 呃... 赵牧察觉李世民的意图,直接拆穿他的想法:“陛下,你过河拆桥,打击报复,着实让人寒心啊。” “你还有理了。” 李世民匪夷所思的望向赵牧,他给赵牧留面子了,赵牧竟不识好歹,正色说:“朕行得端,坐得正,不像某人明面一套,暗地一套,卑鄙的很。” “娘娘...” 赵牧没搭理李世民,直接拉拢长孙皇后。 皇后目睹李世民,赵牧针锋相对,面孔露出苦笑,若她猜测没错皇帝肯定寻找赵牧询问续命之事,赵牧也肯定有事惹恼皇帝,不然为何针尖对麦芒。 微微起身,冲着李世民说:“陛下,赵牧兼任兵部尚书着实忙碌,难得闲暇,让他留在九成宫,好好陪伴长乐,豫章。” 李世民望向皇后,再瞪向赵牧,气的踹向赵牧。 “咳咳...” 皇后神色焦急,冷不丁轻咳。 见状,李世民忙坐于皇后身旁查探,长孙皇后虚弱的说:“陛下,臣妾无碍。” 李世民贵为皇帝,天下之主,怎奈担心皇后安危,怒视着赵牧说:“行吧,行吧,你留在九成宫。” “谢娘娘。” 赵牧躬身行礼,从系统掏出各类补品放于案台,特意向李世民说:“陛下娘娘该多休息,切勿惹娘娘生气啊。” “滚。” “赶紧滚。” 赵牧狗仗人势,吃了熊心豹胆敢借着皇后威胁自己,李世民气的暴跳如雷。 “哈哈。” 赵牧向皇后告辞,牵着长乐,豫章扬长而去。 见状,李世民愤怒的起身,想起赵牧丑陋卑鄙的嘴脸,怒气冲冲说:“皇后,你不晓得那厮多卑鄙,私下向朕索要赏赐,来到你面前又满口仁义道德,分明是个衣冠禽兽。” “陛下,赵牧是个什么人,你该清楚的。”皇后掩口轻笑。 “哼。” 李世民轻哼,不悦的说:“等你身体康复,朕非找个机会好好收拾他。” ....... 九成宫。 皇后养病时,赵牧常住此地。 本打算秋末与李世民,长孙皇后回长安。 怎料孙思邈为弄清楚救治皇后的方法,加之赵牧承诺前往骊山书院授课,孙思邈隔三差五前往赵牧住处拜访,使赵牧不堪其扰,不得已提前返回长安。 初秋,赵牧搬回骊山别苑。 处理军务,陪着女眷,孩子,去书院授课。 三点一线,简单而惬意。 孙思邈更不含糊,难得赵牧授课解惑,他安排书院内所有学子旁听,更特意给各地医道好友写信,邀请对方来骊山书院听课。 月余内,书院挤满各地前来的名医。 起初,诸多名医,神医,对赵牧离经叛道的医术嗤之以鼻,皆以为赵牧装神弄鬼,故弄玄虚,即使孙思邈苦口婆心劝说,众人依然轻视赵牧所教授的医术。 然而,赵牧带他们前往放映室,所有人目睹幕墙上的视频,即刻震惊万分,把赵牧视作仙人,把视频内容视作仙术,对于众人的误解,赵牧没有揭穿,毕竟,至少他们安心接纳。 一晃数月,秋去冬来。 寒冬时,柴绍飞鸽传书从辽河传来消息,东北降雪,气温骤降,兵勇作战不力,请求驻扎于辽河东岸。 收到消息,赵牧即刻派人上报给房玄龄,杜如晦。 纵使他没有前往东北战场,但从书信内猜出一二, 东北战场,唐军对高句丽作战,并不像预料中的那么顺利,接下来朝廷需要改变策略了。 第630章 御驾东征 皇宫。 李世民收到前线战报,对东北战场异常重视。 与房玄龄,杜如晦商议,坚持决定不能因气候问题退缩,派信使传信柴绍带兵坚持驻扎于辽河西岸,命赵牧收集棉衣,派兵勇运往前线,继续对高句丽作战。 毕竟,边军临时撤离,很容易给高句丽喘息机会。 控制的疆域自己不占领,高句丽必然抢夺,战火蔓延进大唐疆域内。 这时,李世民不愿再耽搁。 派兵长期驻扎于辽河沿岸,各路兵勇袭击高句丽边境城池,即使消耗对方钱粮,军力,也照样消耗大唐国力。 幸好国库粮仓充裕,唐军兵强马壮,兵多将广,李孝恭隔三差五从南疆源源不断运回钱粮,保证朝廷有充足的钱粮作战,不然长期边境对峙,也严重消耗国力。 久战未果,严重影响他的声望。 冬日,诸将忙于军务,为皇帝东征做准备。 恰好新罗使臣千里迢迢来长安,声称百济连续攻占新罗十余座城池,与高句丽联合结盟,计划攻抗唐军,使臣祈求唐军出兵援助。 李世民意已决,计划御驾东征呢,收到新罗使臣的求救,越发坚定东征的念头。 即刻派遣使前往高句丽,警告盖苏文切莫惹祸上身,早早下令撤出新罗,解散与百济的联盟,否则,唐军雄狮东征,踏平高句丽,抹杀百济。 派遣使者之余,李世民下诏,兵部传令聚集江南东道,岭南道两地数百艘战船载运军粮,命营州都督张俭等率曲走,营州两地督府兵与契丹,奚族、靺鞨等靠近辽东,以观其势。 任太常卿韦挺为馈运使,河北诸州皆受其节度,以太仆少卿萧锐运河南诸州粮入海。 朝廷备战时,蛰伏于长安的高桓权收到消息,沉寂的复国之志死灰复燃,即刻上书请求进宫面圣。 大唐秘密筹划,东征迹象越发明显,高桓权希望借力打力,达到自己目的。 最初,李世民拒绝接见不识时务的高桓权。 以前希望高桓权发布檄文征讨盖苏文,高桓权却欲借兵复国,李世民对心存小九九的高桓权极度不满。 今新罗使臣来长安求救,唐军东征名正言顺,无需再借高桓权的声望。 然而,侯君集进宫劝谏,李世民勉强赞同召见高桓权。 苦熬一年,高桓权既清楚自己的价值,通过侯君集也知晓李唐的雄心。 进宫面圣时,他不敢再提借兵复国之事,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支持李世民御驾东征,请求诛杀奸臣,为父报仇。 为得到李世民重视,更发布讨贼檄文,怒斥盖苏文罪行。 识时务者为俊杰。 李世民对高桓权的举动非常满意,封其为平壤郡公,长住长安。 获得新罗拉拢,高桓权支持。 唐军东征名正而言顺,俨然成为王师,仁义之师。 春节时,各项事务筹备妥当,三军斗志昂扬,天时,地利,人和。 上元节刚过,李世民即刻筹备军务,计划御驾亲征。 以前朝廷内百官阻挠,怎奈大量军队已经集结边境,纵然百官不满意,却也没有拒绝的。 李世民任命太子监国,长孙无忌总揽政务,赵牧总领三军,二人协助李承乾治国,带着房玄龄,杜如晦,李靖,李绩等文臣武将征战。 对李世民东征,赵牧鼎力支持。 不过,他清楚李世民的软肋。 计划以仁义之师获得高句丽世家贵族认可,从而步步蚕食高句丽。 尊严。 威严。 声誉。 终究是李世民最放不下的东西。 为李世民送行当日,北门之外,赵牧特意提醒:“陛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妇人之仁,不能忍于爱;匹夫之勇,不能忍于忿,皆能乱大谋。征战中,该以三军为重,该杀则杀,以免后患无穷,白白损兵折将。” 继位十载,首度御驾亲征。 李世民雄心壮志,信心满满:“等朕凯旋,一年内平定高句丽。” 一年? 赵牧惊讶于李世民的豪言壮语,不过,他心似明镜,与契丹,奚族,高昌,东突厥相比,高句丽是块难啃的骨头,盖苏文夺权,有机会实施自己的雄图伟业,也是个非常难缠的主。 历史上,李世民,李治父子两代人,二次征讨高句丽才彻底使其灭国。 李世民欲速战速决,恐怕是镜中花,水中月。 不过,李世民处于盛年,李靖,房玄龄,杜如晦等名臣良将尚在,加之侯君集,尉迟恭,程咬金,段志玄等将领协助,也许的确有机会提前灭掉高句丽,诛杀盖苏文。 李世民捋着胡须胸有成竹的说:“朕为灭高句丽,朝廷筹划数载,锻造百门威武大将军炮,数以万计震天雷,何况唐军威武,灭掉高句丽十年九稳,反倒是你帮助照顾好高明,悉心教授他治国。” 闻声,李承乾快步走出来:“父皇安心东征,儿臣定然虚心向先生求教。” “陛下放心东征,有长孙大人,褚大人等辅佐殿下,诸事无忧。”赵牧抱拳说。 “好。” 李世民龙颜大悦,率军浩浩荡荡出发。 是日。 李世民领兵赶往洛阳,为保证东征顺利,任命李靖,张亮为平壤道行军大总管,率江、淮、岭、硖四州,四万精兵,从长安、洛阳募士三千锐士,从莱州走海路向平壤进军。 任命李绩,张俭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率军六万,以及兰州、河州归降的胡人,向辽东进军。 两路出击,双管齐下。 与此,马周等官吏早年经营河北道,提前囤积诸多粮草,加之常年驻扎于辽东的数万边军,半年前,李绩带去东北精锐,纵然李世民调动的军队数量不济杨广,但也达到二十万精锐。 加之,刘仁轨,刘仁愿,庞孝泰驻扎于百济的水师,步兵,纵然唐军数量没有绝对优势,却是大唐建国以来规模最大,规格最高,参战将领最多的外战。 何况皇帝御驾亲征,足以证明皇帝,诸将对高句丽的重视,对高句丽的野心。 此战,高句丽必亡。 第631章 辅国大臣 此战。 为避免重蹈杨广覆辙,造成穷兵黩武征辽东,给百姓造成沉重负担,引起大唐内部动荡。 李世民特意动用多年积攒,与李孝恭敬献的内驽钱粮,和少部分部分国库囤积的钱粮。 纵然规模空前,对百姓影响甚微。 加之,贞观朝推行轻徭薄赋的税收政策,推行各类友好商业措施,皇帝临时御驾亲征,长安商贾捐献数十万贯钱,前往京畿道募兵时,也获得当地商贾支持。 募兵时,各地兵勇踊跃参战,部分商人,世家派护院追随。 使得李世民东征高句丽,顺天意,和民心。 是日。 长安。 目送李世民领兵气势汹汹离去,长孙无忌捋着长须,神情严肃望向赵牧,抱拳说:“贤侄,陛下命你我辅助太子监国,朝廷内,诸多事情不严重,外域得知陛下浩浩荡荡东征,恐怕不安分守己。 你总领三军,郡王府震慑西域诸国,必须重视起来。” 从赵牧救治长孙皇后,长孙无忌对赵牧亲近许多,少了些虚情假意,多了几分诚恳谦逊,他支持李承乾继承皇位,有意也取得赵牧的支持。 相比于老辣奸诈的长孙无忌,李承乾心思单纯许多,抱拳说:“先生,承乾不懂军务,需要向先生学习,怎样处理西域之事,先生有何良策?” 他担任监国重担,皇帝临行前多次叮咛让他虚心向赵牧,长孙无忌学习,关键赵牧掌兵,控制二十余万精锐,皇帝十分信任赵牧,命他总领三军,督察三军。 与公与私,他不敢忽视赵牧。 闻声,赵牧没有做决定,李世民任命他总领三军,可惜他向来懒惰,不喜欢政务,也不想过多干涉政务,询问说:“殿下,你于书院内学习数载,该懂得三思而后行,确切的说为是什么,为什么,怎么做。 所以,殿下以为该怎样处理?” “啊。” 李承乾闻声叫道,他了解赵牧的性格,平日与皇帝百官嘻嘻哈哈,对待书院的学子却非常严厉,他也从赵牧身上学到很多东西,却没想到赵牧把这么重要的问题推回来。 错愕的望向赵牧,再望向长孙无忌,长孙无忌微微颔首说:“殿下,驸马所言极是,您做事前是该考虑是什么,为什么,怎么办,从而广泛思考,统筹全局。” 李承乾点头说:“舅舅,先生,承乾回宫考虑,晌午给你们答复。” “好。”赵牧说。 长孙无忌轻笑说:“无需过于为难自己,你没有好的策略,询问身旁诸位太傅,接纳各方建议,再做出自己的决定。更不必担心犯错,即使有问题,也有驸马呢。 论行军打仗,他能单挑西域诸国。” “谢舅舅。” 李承乾含笑离去。 百官散去,赵牧白了眼长孙无忌,不悦的说:“我说你这老头,能不能严肃些,什么叫论打仗,我等单挑西域诸国,你计划朝廷东西两线作战吗?” 啪。 长孙无忌手背轻轻拍在赵牧胸膛,朗笑说:“哈哈,就剩你我了,别装了,绷的那么紧,不怕憋得慌吗?” “靠。” 赵牧剜了眼长孙无忌。 计划回府,陪伴女眷,陪孩子。 长孙无忌紧追上去,高声说:“殿下忙碌,你我难得闲暇,去酒肆小酌,我请客。” “是吗?” “这些年,没喝过你请的酒啊,难得啊。”赵牧意味深长的说。 名义上,他得叫长孙无忌一声舅舅呢,不过,多年来他和长孙无忌关系时近时远,总有点隔阂,不像与李孝恭,尉迟恭,程咬金等相处的痛快。 今坐镇长安,抬头不见低头见。 “老夫穷啊。”长孙无忌苦哈哈的说。 人比人气死人,他也想像赵牧那般豪爽的宴请长安百官啊,怎么作为外戚,不论财富,权力,皆比不上赵牧这个驸马。 赵牧,长孙无忌斗嘴中,于街道旁随意找了家酒肆,点了酒水,侃侃而谈。 晌午时,同时进宫。 东宫,李承乾送别归来,即刻思量赵牧询问的问题,碍于东征爆发,他率先派出军事行动。听闻,李纲,李玄素,于志宁等人讲起过,西域诸国言而无信,却好勇斗狠。 他不敢过于放纵对方,以免折损朝廷威严。 赵牧,长孙无忌抵达东宫时,李承乾已经有自己的想法。 二人进宫行礼,李承乾兴高采烈说:“舅舅,先生,高明苦思冥想,有两条策略。” 闻声,长孙无忌面色高兴,太子仁孝纯深,聪明,半日想出策略,不论对错都该鼓励,何况与赵牧闲谈时,他们定下计划,教导太子方面,作为舅舅,他理当严肃些,自己唱红脸,赵牧作为驸马,唱白脸,作为同龄人,对李承乾和善些。 一来悉心教导李承乾,二来希望李承乾打理好和赵牧的关系。 尽管赵牧当场拒绝,长孙无忌依然这计划这么做。 “殿下有何良策,不妨说出来。” 李承乾命令丫鬟给长孙无忌,赵牧上茶,朗声说:“舅舅,先生,高明计划恩威并施,一面加强边境城池防御,警戒,一面促进两地商业,文化交流。” 说罢,李承乾望向长孙无忌与赵牧。 “挺好。”赵牧点点头。 长孙无忌托腮思索片刻,朗声说:“是该加强边境防御,至少该加强巡逻,以免对方蠢蠢欲动。” “那就这么做?” 李承乾询问,尽管有监国经验,但此次与以往不同,以前诸将驻扎各地,边境安宁,现在皇帝领兵东征,诸将随之讨贼,纵然西域,北疆布置重兵,但依然大不如前。 该怎样做,他不敢怠慢。 “的确挺好。”赵牧赞同说:“殿下监国,有良策,还要保证政令通达,所以必须吏治清明,对于西域之事,我负责军事,长孙大人负责政务,商业,双管齐下。” 闻声,李承乾好奇的说:“先生,高明能知道你具体怎么做吗?” “召集四方馆各国使者前往酒楼小聚。”赵牧郎笑着说。 李承乾吃惊的说:“小觑,这么简单吗?” 这时,长孙无忌提醒说:“殿下,驸马的小聚,绝非寻常的小聚,这顿饭没那么好吃的,改日殿下不妨去瞧瞧。” 第632章 宵小之徒 东征有序进行。 赵牧收到书信得知李世民抵达洛阳,花费两日募兵,即领兵启程。 确定东征顺利,赵牧静下心思,把兵部军务全权交由曹继叔处理,派信使密切关注东北战场的情况,计划军营内推演战场变化。 长安城。 皇帝离去,太子监国,表面风平浪静,私下暗流涌动。 最活跃的莫过于高句丽潜伏于长安的密探,得知唐军东征,私下纵火,抢劫,杀人,破坏长安秩序。 长孙无忌总领朝政,收到刑部侍郎的上书,边命刑部查案,边与赵牧谋面,建议赵牧派兵加强巡逻,以免百姓惨死。 赵牧收到消息,即刻安排梁建方联合程处默,靠着梅花内卫的情况,神武军的战力,秘密清剿城内的高句丽密探,诛杀之人皆送往高句丽密探潜藏的窝点。 几日内,长安渐渐恢复平静。 除高句丽外,朝廷不满赵牧的臣子也私下内对赵牧阳奉阴违,不过,赵牧总领三军,政务之事皆由长孙无忌处理,对方阳奉阴违,却收效甚微。 然而,对长安,对大唐危害最大的,莫过于四方馆内的西域各国使臣。 他们常年住于长安,眼瞧着李唐越来越强大,特别是侯君集灭高昌国,郭孝恪任凉州都督,迁安西都护,大唐长臂伸进西域内,对西域各国构成严重挑战。 以前李世民坐镇长安,总领军政,治下清明,加之诸将镇守四方,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今李世民带朝廷一众骁悍将领东征,凭着他们刺探的高句丽,对李唐军力,唐军没有两年恐难打下高句丽,即使侥幸取胜,多半也是残胜。 良机稍纵即逝,四方馆内某些人蠢蠢欲动。 一封封书信雪花似的飞出长安,送往西域各邦国。 于此私下大肆重金贿赂朝堂官吏,希望搅乱朝堂局势,使朝廷内发生内讧。 对于四方馆内的情况,多半出于梅花内卫监察之中,重金贿赂朝臣,翌日,梅花内卫联合刑部的折子双方送进府门内,收受贿赂的官吏陆续上缴金银,要么前往东宫向李承乾请罪,要么辞官还乡。 幸好涉事官吏地位低下,对朝廷无伤大雅。 不过,四方馆内西域使臣的举动,陆续激起皇亲贵胄的怒意,时常有亲王带家丁护院前往四方馆外叫嚣。 各方举动,赵牧尽收眼底。 他关于东北战况,没把长安宵小之徒放在眼里。 这日,韩王,右领军大将军登门拜访,请求赵牧处理四方馆事务。 毕竟,赵牧总领三军。 即使赵牧不总领三军,凭借赫赫军功,依然震慑西域各邦。 李元嘉见到赵牧时,赵牧正推着长郡主赵灵儿散步,李元嘉见状急声说:“先生,近来长安不太平,您不该任由四方馆内的使臣胡闹。” “近来画技怎样,改日比一比?”赵牧没有回答,询问起李元嘉的画技。 以前他提醒过李元嘉画技,对方非常感兴趣,有阵子没有去书院了,听说潜心磨练画技呢。 “先生,相较于画技,军政更重要。”李元嘉急声说。 然而,赵牧面不改色,坐于长廊上说:“你不相信我,该相信神武军吧。” “我等相信先生了。”李元嘉坐于赵牧旁边说:“不过,皇兄东征,西域断然不能出事。眼下四方馆内的使臣计划搞清事情,必须先发制人阻挠,思来想去,唯独先生能处理。” “我哪有那么厉害。”赵牧面色轻笑。 这时,李元嘉正欲说话,赵孝祖阔步走来,向赵牧,李元嘉行礼后,朗声说:“似将军所有,四方馆内果然有使臣计划趁着陛下东征,试图让塞外的胡人进长安。 计划借机刺杀百官,搞乱长安。” “什么?” 李元嘉闻声,猛地站起来叫道:“先生,不管何人,当迅速阻挠。” “不急,不急。” 赵牧示意李元嘉坐下,向赵孝祖说:“切勿打草惊蛇,继续监视,特别秘密监视来自西域的胡商,详细检查他们运送的货物,把他们的身份,住处统统登记造册,好方便日后行事。” “喏。” 赵孝祖领命,抿了抿嘴说:“将军,近来末将还发现各坊内出现大量地下城主,也与对方有来往。” “啥玩意?” 地下城主,赵牧听着挺意外。 “先生,地下黑暗势力,自称地下皇帝,一群不上席面的歹徒。”李元嘉向赵牧说。 “对。” 赵孝祖点头。 这不就黑道吗? 赵牧拍着脑袋,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长安乃天子脚下,有些灰色势力挺正常的,不过,与外邦使臣来往,这就犯忌讳了。 “一群傻帽。”赵牧冷笑两声:“成年人了,总该为自己做的事儿负责。” 闻声,赵孝祖抱拳请命:“将军,末将请求把对方一锅端了,免得他们里应外合。” 食君之禄分君之忧。 皇帝外出征战,长安宵小竟勾结外邦,不论何人留不得。 “对啊,该清理干净。”李元嘉附和。 “留着吧,不是时候。”赵牧微微摆手,长安一百零八坊,总有朝廷势力触及不到地方,以前皇帝容忍对方存在,他定然不大杀四方。至于勾结外邦的人,却绝不能饶恕。 赵孝祖,李元嘉不懂赵牧何意。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何况外邦使臣计划长安作乱呢。 “先生,三思。”李元嘉急切的说。 赵牧拍了拍李元嘉肩膀,胸有成竹的说:“我自有主张。” 这点小事处理不好,他早该辞去中书令,兵部尚书职务了。 “行吧。” 李元嘉苦笑,他当然相信赵牧,记忆中,没有赵牧办不成的事儿。弯身抱起长郡主,朗声说:“郡王,灵儿该叫我声舅爷吧。” “咋的,也让我叫你声阿叔吗?”赵牧郎笑着询问。 李元嘉蹬鼻子上脸说:“先生敢叫,我就敢答应,毕竟,长乐见我也叫我皇叔呢。” 赵牧瞪了眼李元嘉,转身向赵孝祖说:“密切关注四方馆,留意进出城的胡商,对了,通报程处默来一趟。” 第633章 鸿门宴 对于长安地下势力。 尤其是勾结外邦的人,赵牧没有打算饶恕对方。 相较于神武军,梅花内卫,城内各坊的不良人更适合处理。 赵孝祖离去,当日李元嘉留在府内吃饭,黄昏时,带着各类果蔬满意的离去。 翌日。 程处默前来郡王府,赵牧命其秘密监视各坊地下势力,摸清楚状况,但也仅仅是摸清楚状况,没有要求别的。 相较于各坊自称地下城主的人,程处默组建梅花内卫数载,才是长安不折不扣的地下皇帝。 笼络各色能人,安插大量密探。 但凡他愿意,长安城没有他查不出来的事儿。 这阵子为支持皇帝东征,他所有精力皆花费于高句丽,对长安各坊的情况,尽管有所耳闻,却没有放在心上。 赵牧突然命他搞清楚长安各坊的情况,程处默即刻意识到有大事发生。 毕竟,赵牧从不平白无故关注某事儿,但凡上心,必有惊天动地的事儿发生。 一连十余日,长安城风平浪静。 这日,赵牧收到赵孝祖的消息,百余名来自西域的胡人,装扮成胡商抵达长安城,全住在怀远坊中。 赵牧收到消息,派管家前往兵部,命曹继叔以他镇国大将军的名义,向四方馆内各国使臣发出邀请函,计划邀请众人。 四方馆。 各邦使臣居住之地,也收集情报的地方。 突然收到赵牧的书信,所有使臣不明就里。 长安城人尽皆知赵牧有三大喜好,赚钱,恋家,爱打仗,平素不与各国使臣来往,偶尔接触,必然没有什么好事儿。 “中书令何意?”于阗国使臣阅览书信,面色好奇的说。 旁边,西突厥使者说:“什么中书令,赵牧分明以镇国大将军的身份宴请,事情恐怕不简单。” “设宴,能有什么事儿?”南诏国使臣说。 这时,百济使者说:“项庄舞剑意在沛公,鸿门宴,你没有听说过吗?赵牧宴请大家,肯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各国使臣犹豫,担心。 “不管怎样,该去的,必定是在怀远坊内。”疏勒部使臣说。 怀远坊。 是长安城内专门给胡人居住的地方,取自怀柔远夷的意思,也体现出了大唐的气魄。 纵然赵牧设鸿门宴,也该顾忌坊内的胡人。 “对,怀远坊是个好地方。”西突厥使臣说。 翌日。 四方馆内各国使臣早早抵达怀远坊,前往赵牧设宴的一家胡人酒楼。 为提防赵牧设鸿门宴,有心者私下悄悄检查酒楼,确保没有隐藏刀斧手或潜伏刺客,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除酒家小二连续上茶外,赵牧始终没有出现。 临近晌午,酒楼外传来哒哒马蹄声,各国使臣站立于窗户旁观察,一众黑骑策马城池,飞速抵达酒楼下方,黑纱罩面,披风裹身,持刀列阵,气势森森。 赵牧一身黑色劲装,气势凛冽而来。 抵达酒楼下方,赵牧跳下战马,大步流星走进去。 观之,一众使臣面色惊愕,有人额头渗出冷汗。 黑骑。 赵牧的护卫。 唐军内最善战的精锐,传闻五千黑骑能灭一国。 平素他们如雷贯耳,却素未谋面,今日目睹黑骑踪影,即使相隔甚远,依然能感觉的黑骑凛冽的杀气。 赵牧带黑骑前来赴宴,恐怕宴席上不简单。 不过,当前他们首先要去迎接赵牧。 不管赵牧是否设鸿门宴,他们久住长安,宁愿得罪李世民,也不敢得罪赵牧,毕竟,李世民顾忌皇帝身份,大唐声誉,赵牧表面上是个乖宝宝,私下里却像个混世魔王。 他说杀人,肯定杀人。 既不在乎自己声誉,更不在乎自己身份。谁让他不爽,他百倍还之。 少顷,赵牧走上酒楼时,各国使臣恭敬的站立于楼道口两旁,等赵牧走来,众使臣纷纷躬身行礼。 “参见郡王。” “诸位,来者是客,无需见外,坐,大家坐。”赵牧面色和蔼,邀请所有使者落座。 即刻命小二上酒,上菜,再度抱拳说:“临时有事,让诸位久等,待会本王自罚三杯。” 啊。 七八名使者面色怪异,好奇的望向赵牧。 素闻赵牧凶名,今日一见,是否过于客气了。 他们疑惑,隔壁包间内的李承乾,听见赵牧声音,同样非常的疑惑。 谦逊,和蔼,这个词,绝对不适合于赵牧。 若非要说适合,也恐怕是赵牧每每拜访自己母后时,总收敛起来,发自内心的谦逊,尊敬。 书院学习时,赵牧对他也非常严厉。 论身份,他比各国使臣高贵多了,赵牧该罚照样处罚,绝不姑息。 今日,面对涉事的各国使者,竟莫名其妙谦逊起来。 “舅舅,先生没搞错吧。”李承乾狐疑的询问。 “呵呵...” 长孙无忌轻笑两声,端着酒杯说:“殿下,赵牧常常把陛下惹得龙颜大怒,你觉得,对于不安好心的各邦国使臣,赵牧能和言语色吗?他是殿下的老师,这是个学习的机会。” “哦。” 李承乾轻轻点头。 这边,包间内,小二陆续端上酒菜,摆放整齐后快速退下。 赵牧率先落座,热情的邀请说:“诸位,大家久居长安,本王多次想设宴宴请大家,始终没有寻到什么好机会,今日设宴,大家吃喝好喝。”随之,赵牧端起酒杯自斟自饮,连喝三杯。 一众使臣观之,纷纷落座,各自斟酒敬给赵牧。 难得赵牧客气,诚心设宴款待,纵然他们私下对赵牧有诸多成见,这时候也不适合爆发出来。 然而,事情远超出他们预料。 噗嗤。 突然,百济使者歪头吐出嘴里的酒水,面色苦恼的说:“这...这是辣椒水。” 呸。 西突厥使者吐出嘴里的羊肉块,连忙端起茶杯漱口,生气的说:“这肉发霉发臭,还怎么吃?” 一时间,剩余几人皆面露苦涩,要么吃到苦涩的食物,要么喝下酸涩的酒,一个个气恼的望向赵牧,西突厥使者愤怒的询问:“郡王,你什么意思?故意戏弄我们吗?” 第634章 敲山震虎 鸿门宴吗? 包间内的使者不懂赵牧何意,这极富挑衅的举动表明这顿饭不好吃。 赵牧唇角噙笑,指头轻轻弹于案台。 契丹,奚族,东突厥等部已葬身唐军刀锋之下,四方对大唐构成威胁的势力仅剩东面高句丽,西部西突厥。 四方馆图谋不轨之人,恰好来自于西突厥。 近年来,唐军表现的非常有侵略性,西突厥可汗阿史那贺鲁表面对大唐恭恭敬敬,私下里各种小动作频出。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赵牧于怀远坊内设宴,有意杀鸡儆猴,敲山震虎。 各邦使者噤若寒蝉,担心外面把守黑骑一窝蜂冲进来,乱刀砍死所有人。 啾啾... 赵牧喝下烈酒,冷酷的说:“吾皇东征,本将有幸得到陛下垂青总领三军事务。一直来没有什么功劳,生怕自己能力不够,辜负陛下的信任。 对于军务战战兢兢,不敢马虎,怎料有人在本将总领三军时搞事情。好嘛,不给本将面子,莫怪本将不留情面。” 呼... 听闻赵牧阐述,包间内有人坐卧不宁,有人汗流浃背,有人战战兢兢。 什么叫没有功劳。 什么叫能力不够。 这话从赵牧嘴里说出来,听着总觉得怪怪的。 威胁远超过自责。 “郡王,外臣拥护太子殿下,拥护郡王。”于阗国使者惊慌的说。 他写信回于阗国,告知于阗王李世民东征,断不敢萌生挑衅大唐的念头,蚍蜉撼树没什么好果子吃。 南诏国使臣不甘落后,急忙回话:“南诏处于南疆,世代与中原王朝交好,绝不做有悖于大唐利益之事。” 李唐犹似庞然大物,南诏国仅是侏儒,与之作对等于以卵击石。 他长期居住于长安,即为促进双方友好关系。 新罗,百济使者心有不甘,却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无奈向赵牧表达出自己对李唐的敬意。 一时,包间内仅剩西突厥使臣。内心惊慌的望向赵牧,总觉得赵牧设宴有意针对他,至少赵牧已发觉他私下里的安排。 端起酒壶为赵牧斟酒,朗声说:“郡王,大唐兵强马壮,外臣怎敢无端生事。” 死士已进长安,他希望稳住赵牧。 今夜纵火焚烧长安的衙门,军械库,粮草营,再悄悄出城离去。 赵牧冷笑,气势森森,冷冷盯着对方,面孔没有半点笑意,冷厉的说:“是吗?” 咯噔... 西突厥使者内心狂跳。 赵牧言语中分明带着几分不信任。 “索隆,你胆子很大嘛。” 赵牧气势冷酷喝道:“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你自以为自己做的滴水不漏,外人无从知晓,是高估自己呢,还是瞧不起本王?” 闻声,索隆面色骤变,眨眼间恢复平静,内心却紧张万分。 他私下密谋,仅部落少数人知晓,这些人死忠于阿史那贺鲁,消息绝对不可能外泄,赵牧怎么得知他的安排呢。 索隆紧张瞥了眼赵牧,内心渐渐恢复平静。 他是密谋了。 即使赵牧提前获悉他的意图,但没有证据时,赵牧也不能把他怎样,何况作为使者,两国征战不斩来使呢。 “郡王,你说什么,外臣不懂。”索隆一副装作无辜的表情。 “哈哈...哈哈...” 赵牧起身情不自禁仰头朗笑,抓起食案酒杯从窗户扔下去,啪一声,酒水四溅,酒杯粉碎。 摔杯为号吗? 索隆等使者神色冷凝,紧绷,不由自主望向楼梯通道,担心黑骑蜂拥杀进来。 走廊静可罗雀,没有发生众人担心的事儿。 吱。 突然街道响起一声刺耳的信号声。 索隆等疾步走向窗户旁,紧张兮兮向街道望去。 哒哒...哒哒... 隐隐约约的马蹄声快速从远处传来,片刻间,数百名黑骑策马驰骋而来,气势森森,杀气腾腾。每名黑骑战马后方拖着名浑身鲜血淋漓的人。 战马疾驰,街道留下道道血迹。 这... 索隆等观之,面露惊愕之色。 隔壁包间,李承乾,长孙无忌听到街道上传来的动静,纷纷起身走到窗户旁,目睹街道中央策马而坐的黑骑,与地面血淋淋囚犯,李承乾面孔露出几分紧张之色。 他早知赵牧凶名在外,是个狠角色。 但平日相处赵牧始终表现的谦和,对他严厉也仅是先生对学子教训。 没想到... “舅舅,先生这手段...” “哈哈哈...” 长孙无忌捋着胡须朗笑,毫不在乎的说:“他们不死,今晚长安遭殃,赵牧这是告诉你,唯有霹雳手段,方显菩萨心肠。你作为储君,大唐未来继承人,必须行事果断,该杀则杀,遇事不能拖泥带水。” “嗯。” 李承乾轻轻点头。 窗户旁,赵牧托腮淡定的说:“这阵子,有些不知好歹的狂徒,以为天子东征,太子年幼,长安城内没人治的了他们,敢携带兵器,火油,悄悄混进长安惹是生非。 本王呢,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还之。” 此言出,所有使者不由自主望向索隆。 十倍还之。 赵牧说到做到。 南诏使者急忙躬身行礼,表达自己忠心:“郡王,外面囚徒皆非南诏族人,我南诏国愿世代效忠大唐。” “呵呵...” 赵牧轻蔑哼笑,南诏使者不懂赵牧何意,见赵牧没有追究,不敢再做出头鸟,忙恭敬退到旁边。 百济,新罗使者目睹街道上,躺在血泊内的囚徒也暗暗松口气,从着装外貌来看对方非他们的族人。 几人目光转向于阗国使者,与西突厥的索隆身上。 联想到赵牧质问索隆,基本肯定是索隆的族人,来自西突厥的死士。 “郡王...” 于阗国使者急于解释,计划快速洗脱嫌疑。 赵牧没有搭理他,冷厉的眼神瞥向索隆,怒声说:“索隆,给本王个交代,不然休怪本王让你生不如死。” 索隆目光瞥向街道上生死不明的囚徒,余光再望向盛气凌人的赵牧,内心紧张的像拉满的弓弦。 黑骑拖着众人出现时,他即确定受害者乃自己的族人,是他悄悄招募的死士。 今晚计划行事,怎料提前落入黑骑之手。 第635章 死鸭子嘴硬 索隆望着街道上躺于血泊内的族人,不知对方私下经受怎样的折磨,但地面道道血痕与他们遍体鳞伤的身躯,统统表明他们承受黑骑的酷刑。 索隆内心惶恐,望着咄咄逼人的赵牧,不知该怎样回答。 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啊。 这时,索隆依然没有认罪伏诛,气急的说:“郡王,你设计,你设计诬陷外臣。” 嚯。 赵牧微微蹙眉,吃惊于索隆的心理素质。 大难临头,还计划倒打一耙。 可惜雕虫小技,不值一提。他斩钉截铁说:“你啊,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郡王说什么,外臣不懂。”索隆死鸭子嘴硬,决定不见兔子不撒鹰。 “好。” “好啊。” “突厥内竟也有硬骨头。”赵牧嘴角含笑,皮笑肉不笑说:“本王最喜欢硬骨头的人,更愿意把他的骨头一块一块敲碎。” 唰一下。 索隆面色煞白。 赵牧,他要干什么。 惊慌中,走廊内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索隆等使者齐刷刷望过去。 少顷,几名身形魁梧,披甲戴盔的壮汉,抓着宝刀走进包间内,冲着赵牧抱拳躬身行礼,姚懿瞥了眼四面的使者,高声说:“将军,混进城内杂碎已清理干净。” “好。” 赵牧轻轻点头,下令说:“把外面的人全杀了,首级悬于怀远坊内。” “喏。” 姚懿领命,走到窗户旁高喝:“杀。” 声音传出,街道内响起锵锵锵的拔刀声,随之几百名黑骑齐齐的扬刀屠戮,街道血气冲天,尸首分离。 索隆等瞧着街道上场景,吓的齐齐后退。 赵牧,明明有机会私下杀掉对方,却选择在怀远坊内杀人。 分明是杀人诛心,杀鸡儆猴。 索隆内心在滴血,他选拔百余名精锐,没有发挥出任何作用全死于黑骑刀锋下。 不过死士丧命,恰好为他保密。 即使赵牧知晓是他所为,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吧。 “怂货。” 赵牧始终留意着索隆的表情,发觉他面色变化多端,不禁鄙夷的骂了句:“姚懿,咱们这位西突厥使者敢做不敢当,你来帮帮他。” “喏。” 姚懿领命,从怀里掏出封书信直接公布于众,高声说:“诸位,神武军从不杀无辜之人,大家看好了,这是索隆的亲笔书信,计划入夜焚烧长安城几处衙门,军械库,粮仓等等。 白纸黑字,一清二楚。 诸位说说,这等公然挑衅大唐,计划威胁大唐的人该不该杀?” “你...” 索隆望着姚懿抓着书信,直愣愣盯着姚懿,欲上前抢夺,结果惨遭姚懿一脚踹飞。 他不懂。 他写给部落的书信,为何落到姚懿手里。 索隆尚未起身,赵孝祖,萧嗣业跨步上前老鹰抓小鸡似得提起索隆扔到姚懿面前。 姚懿收起书信,瞥向索隆说:“神武军职责,效忠于皇室,效忠于大将军,拱卫长安,开疆辟土。且不论你怂恿族人纵火,单单敢轻视太子,小觑大将军,罪该当诛。” “你...你们...” 索隆结结巴巴的说。 黑骑。 神武军。 大唐最锋利的一把利剑,剑锋所指,摧枯拉朽。 不幸落到赵牧和神武军诸将手里,索隆知道自己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赵牧坐回坐位,背靠在塌上,厉声说:“索隆,本王说过让你生不如死,定然说到做到。” 他丝毫不顾索隆使者身份,下令说:“拖下去,去梅花内卫把所有酷刑走一遍。” “喏。” 姚懿领命,命黑骑押着索隆带下去。 “不....不要....” 闻之,索隆好似惊弓之鸟,吓的歇斯底里嚎叫。他不知道梅花内卫的酷刑是什么,但他清楚前往梅花内卫的人,要么死,要么归顺于梅花内卫,剩余的人,大多伤残。 “赵牧,本官乃西突厥使者。” “你...你...不能害我。” 阵阵哀嚎声中,赵牧没有给出半点回应,少顷外面恢复平静,包间内静可罗雀,剩余使者望着赵牧大气不敢喘。 旦夕之间,手起刀落,百余名西突厥死士尸首分离。 赵牧的杀念,总是让人出乎预料。 赵牧挪了挪身躯,瞥了眼几名战战兢兢的使者,恢复最初平和面容说:“抱歉,让诸位看笑话了,都怪本王考虑不周,差点酿成大祸,该罚,该罚。” 呃... 南诏,于阗国,百济,新罗等国的使者惊骇的望向赵牧,谁敢笑话赵牧啊。 “郡王...” 南诏使者余光瞥向姚懿,苏定方的神武军将领,纵然宴请大家,诸将杀气腾腾站立于旁边,他们也没有心情吃饭啊。 “哦,懂了,懂了。” 赵牧观之拍着额头,侧首说:“陛下东征,声势浩大,更带走众多精锐,为防止四方宵小之徒,苏定方,赵孝祖,萧嗣业,你们两万神武军,三万狼骑前往西域,北疆各城巡视,造次者,杀首领,灭其族。” “喏。” 苏定方,赵孝祖,萧嗣业抱拳领命。 仅剩姚懿,郑仁泰,庞同善,梁建方,程名振等人。赵牧朗笑说:“回吧,保护好京畿之地。” “喏。” 几名将领领命而去,包间内杀气骤降。 赵牧命小二撤去酒菜,换上美味佳肴,抓起酒壶为剩余使者敬酒,高声说:“诸位,别拘谨啊,该吃吃,该喝喝,本王向来喜欢交朋友,今后大家多走动走动。” “呃...” 几名使者噤若寒蝉,搞不懂赵牧的心思,却不敢违背赵牧的意思,窘迫的端起酒杯敬酒,小心翼翼的吃菜。 纵然赵牧卖力的活络气氛,但包间内始终死气沉沉。 半个多时辰的煎熬,南诏国使者望着赵牧递来的烈酒,为难的说:“郡王,外臣,外臣实在喝不下了。” 酒是好酒,上等佳酿,他们以前渴望而不可及。 怎奈杀戮在前,纵然赵牧亲自斟酒,添酒,他们依然不知其味,盼着迅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确定不喝吗?”赵牧询问。 南诏国使者重重点头:“外臣不敢扫郡王雅兴,怎奈不胜酒力,让郡王失望了。” “郡王,外臣确实喝不下了。”百济使者说。 见状,剩余几名使者纷纷附和。 “行吧。” 赵牧一副扫兴的面孔,把酒壶放在旁边,冷酷的说:“太子监国时,本王不希望长安发生祸事,谁敢轻视太子,休怪本王把他拖去喂狗。” 第636章 一份功劳 赵牧言语犀利,冷酷。 所有使者吓的面色惊骇,欲躬身赔罪,赵牧摆摆手说:“回吧,本王不送了。” “告辞。” “外臣告辞。” 各国使者如蒙大赦,灰溜溜的离去。 走出酒楼,见到持刀而立的黑骑,所有人面生惧意,瞧着地面的鲜血,回想起黑骑杀人的场景,几人不由得加快步伐,盼着马上逃离怀远坊。 “哼。” “一群杂碎。” 赵牧立于窗户旁,注视着滑落而逃的各国使者冷不丁怒哼。 这时,包间外传来长孙无忌的声音,朗笑说:“贤侄好手段,有了这次警告,四方馆内的使者也该安分下来。” 闻声,赵牧折身回望,李承乾,长孙无忌快步走进来。 “殿下,伯父。” 赵牧微微朝着两人作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神色冷酷说:“南诏,于阗等国实力支撑不起野心,纵然野心勃勃,可惜实力有限,断然不敢造次。 目前,独独西突厥的阿史那贺鲁不安分。 若他敢给大唐上眼药,也该承受大唐怒火,苏定方,赵孝祖,萧嗣业领兵巡边,定保证北疆,西陲无虞。” “谢先生。” 李承乾高兴的说。 首度目睹赵牧冷酷犀利的手段,旦夕间化解来自外邦的危机,他打心眼佩服赵牧。 “是啊,贤侄震慑各国使者,保证边境安静,堪称首功。”长孙无忌说,毕竟赵牧所作所为名义上维护皇帝,实则有助于李承乾。 赵牧谦和的说:“伯父,外患解决,内忧尚未处理呢,长安一把零八坊存在诸多地下城主,严重影响长安秩序,祸害百姓安全,关键有人勾结西突厥,所做之事危害不小,小侄已安排梅花内卫查清楚,伯父最好派刑部把这些蛀虫彻底铲除。” 地下城主。 长孙无忌听说过这些人的存在,却不懂赵牧为何盯上对方,但对方敢勾结外邦,绝对不能轻饶。 何况梅花内卫已查清楚,他仅需派人执行。 长孙无忌抱拳向李承乾说:“殿下,快谢郡王。” “啊。” 李承乾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搞不懂长孙无忌何意。 然而,长孙无忌心似明镜。 赵牧已侦查清楚,却让他派刑部官吏前去整顿,诚然,他总领政务,这是他职权范围内的事儿。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必要靠此建功,这份功劳分明是赠送给李承乾的。 李承乾终究年幼,没能当场猜出赵牧的意图。依然抱拳道:“承乾代天下苍生谢过先生。” 唉。 长孙无忌内心轻叹口气。 这时,赵牧提醒说:“长安地下势力错综复杂,私下里肯定和长安官吏来往,朝廷下令,不良人执行,必是提前打草惊蛇,为将其一网打尽,还长安百姓祥和的秩序,我建议从凤翔府各县秘密抽调不良人进京抓捕。” “好。” 李承乾轻轻点头:“高明马上回宫安排。” 李承乾飞速离去,长孙无忌回头向赵牧道:“贤侄,谢谢你的良苦用心,改日老夫请你喝酒,喝好酒。” “我能信吗?”赵牧鄙夷的说。 长孙无忌白了眼赵牧,郑重的说:“放心,必须是好酒。” 赵牧向来不参合诸皇子之间的事务,这次有意送给太子一份功劳,纵然没有明说,但足以表明赵牧的心意,必要时,若说服赵牧支持太子,李承乾太子之位肯定更加稳固。 目前,他全心全意指点李承乾,希望李承乾在政务上表现的更出色一些。 赵牧不懂长孙无忌的花花肠子,他的确建议长孙无忌处理各坊的地下城主,铲除长安城内的地下势力,不料长孙无忌老奸巨猾。 走出酒楼,赵牧向身边的黑骑道:“近几日,抽空去趟学院,命学习兵法韬略的学子去神武军军营,再有段时间观摩观摩东北战场的战斗了。” “喏。” 东北部。 李世民领兵出洛阳,李绩率先领兵抵达幽州,不久,李世民车驾抵达河北道的定州,前去探望东征途中生病的兵勇,把伤员托付给定州官吏,继续领兵北上。 唐军东征,气势如虹。 李世民沿途所过,各地常有青年以私人武装从军,不求郡县功勋,惟愿报效朝廷,死战辽东。 起初,李世民拒绝地方武装参战,却拗不过各地年轻兵勇尾随。 后来派人稍稍打探得知,自从贞观三年赵牧前来河北道求雨,接连数年内河北道风调雨顺,加之,朝廷大肆推广玉米,河北道连年丰收,百姓答谢赵牧之余,对朝廷好感倍增。 听闻他御驾亲征,才纷纷自发从军。 这全都是赵牧的功劳啊,他却获得百姓支持。 马背上,李世民欢喜的说:“赵牧不简单。” 房玄龄轻轻点头,借机递上程处默飞鸽传书送来的长安奏折。捋着胡须朗声说:“陛下东征,四方宵小之徒异动,中书令雷霆出击震慑,派苏定方等前去西域,北疆巡游,警告。 太子异地调遣不良人,铲除怀远坊为首的地下势力,目前,长安秩序稳定,军政良好。” 李世民接过书信阅览,朗笑说:“异地调兵,高明想不出这种万全策略的。” “陛下,你是说...”房玄龄恍然大悟。 李世民苦笑,他文治武功,太子聪慧,父子二人却接连受赵牧恩惠。 不过,他东征在外,赵牧辅佐太子,他好放心东征,李世民命李君羡拿出行军地图,详细观察起来:“李靖,李绩抵达何处?” “禀陛下,李副帅领兵领军渡过辽水,兵锋直指玄菟,李帅带兵迂回到北部,计划跨越高句丽修建的长城,直接杀进高句丽北部,再领兵剑指南方。李道宗率数千士兵到新城。张俭率军渡过辽水,向建安城进军,击败高句丽兵,斩首数千级。 段志玄率军从东莱渡海,进攻卑沙城,王大度率军成功登陆。”李君羡逐一汇报。 旁边,房玄龄进言说:“陛下,各路大军行军顺利,全部依照计划行事。” “好。” 李世民龙颜大悦,数路大军齐出,必能打的高句丽措手不及。 一年内灭掉高句丽,绝非白日做梦。 第637章 帝国双璧 长安。 整个四月赵牧非常清闲。 李承乾派刑部侍郎秘密调集不良人,捣毁长安怀远坊等几处地下势力。 随之,将其斩首问罪。 李承乾没有止步于此,派长安各坊不良人严查,计划肃清各坊地下势力。 对于李承乾的举动,赵牧听之任之。 朝廷内,有长孙无忌,魏征等协助,退朝后,李玄素,于志宁,李纲等教导,更有大儒孔颖达指点,肃清各坊地下势力,几乎没有任何阻碍。 再者,他坐镇长安,各坊强人谁敢造次,他即刻派兵铲除。 李承乾表现不俗,没有给他发挥的机会。 所以赵牧视线始终集中在东北战场,程处默陆陆续续送来东北战场的战况,赵牧闲来无事特意前往神武军军营。 曾经李世民声称东征时,他们双方同行,战场比较高低。 然而,李世民俨然没有君无戏言的觉悟,东征时,早早忘记自己说过的话。 后世时,听闻李世民乃战神,结果年迈东征打的不顺利,纵然已经知道李世民的部署安排,但战场形势千变万化,李世民计划怎么做,赵牧依然非常感兴趣。 赵牧抵达军营时,姚懿,郑仁泰,庞同善,程名振,梁建方等早早等候。 他们身旁站立于十余名学院学习兵法韬略的学子,包括蜀王李恪。 目睹赵牧走来,姚懿等将领纷纷抱拳行礼。 这时,大步流星走进帅帐内,程名振带着两名少年,一名青年快步走上来,抱拳行礼说:“大将军,末将听说您于军营内讲述兵法韬略,特意把自己小子和好友带来。” “行啊。” 赵牧轻轻颔首。 闻声,程名振面露喜色,向身边两名少年道:“务挺,知辩,快向大将军行礼。” 二名少年连忙上前躬身行礼:“程务挺,催知辩,参见大将军。” 啥? 程务挺。 催知辩? 怎么听着耳熟呢。 赵牧飞速思索,他以前绝对没见过程务挺和崔知辩,但总觉得挺熟悉,少顷,赵牧面色一怔,仰首向程名振询问:“程将军,程务挺是你家小子?” “对啊,末将之子,不成器的东西,整日不务正业。”程名振瞪了眼程务挺,以为他有什么地方得罪赵牧呢。 一直来,他计划把程务挺送进骊山书院内求学,毕竟朝廷诸将时常前去讲课,赵牧偶尔也去,怎奈着实不好意思向赵牧说起,以免自己以权谋私。 “这小子身体不错。” 赵牧重重拍着程务挺肩膀,朗声说:“不拉进神武军内练练,做事可惜了。” “大将军,行吗?”程务挺询问。 他作为神武军将领之一,非常清楚神武军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募兵选拔非常严格。 “必须的。” 赵牧斩钉截铁说。 程务挺乃高宗时的名将,与裴行俭,王方翼,黑齿常之,名震一时。 这程务挺年少随父作战,以勇力闻名,参与击破西突厥可汗阿史那伏念,迁右武卫将军,平定绥州白铁余、突厥阿史那骨笃禄叛乱,迁左骁卫大将军、检校左羽林军,后支持武则天废黜唐中宗李显。 防备突厥进攻。上书为卷入徐敬业叛乱的中书令裴炎鸣冤,触怒太后武则天,坐罪处死。 毫不客气的说,他和王方翼堪称帝国双璧。 惨死之后,武朝外战连战连败,玄宗时,才勉强恢复到贞观年间气势,却始终未能达到高宗时代的高度。 至于崔知辩,也是高宗时的悍将。 没想到竟然与程务挺自幼熟悉。 对于二人,赵牧非常喜欢。 从北疆赵牧萧嗣业后,连续几年内,神武军中没有招收新的将领了,特别是程务挺,崔知辩年纪尚小,好生教导,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赵牧收起笑意,询问程名振旁边的青年:“他呢,也是你家子弟。” “他啊,苏将军领兵巡游前特意推荐的。”程名振抱拳说:“目前任左屯卫仓曹参军。” 苏定方? 赵牧轻轻点头。 青年上前一步抱拳行礼:“末将裴行俭参见大将军。” “谁?” 赵牧面色微微吃惊。 青年神色疑惑,他声音不小啊,再度抱拳说:“末将裴行俭参见大将军。” 裴行俭。 赵牧面色越发不淡定了。 今日是什么日子,程名振带来程务挺,崔知辩,苏定方提前推荐裴行俭。 高宗朝中后期罕有的几名名将,竟有三人出现在神武军军营内,简直是出人预料啊。 赵牧神情大悦,高声说:“今天是个好日子,遇到三名将帅之才的能人。” 呃... 裴行俭受宠若惊,急忙躬身说:“谢大将军夸赞,末将受之有愧。” “话不能这么说,莫欺少年穷嘛。”赵牧拍着裴行俭肩膀,一眼扫过程务挺,崔知辩,询问说:“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加入黑骑啊,担任统帅,校尉什么的?” 李世民提拔曹继叔担任兵部侍郎,薛仁贵追随皇帝东征,一直来黑骑统帅之位始终空缺。一来,他不敢胡乱提拔,以免李世民当做人才强行霸占,二来黑骑兵勇善战,却没有擅长指挥的。 裴行俭,程务挺,崔知辩后世有名,若能笼络到黑骑内,神武军如虎添翼。 过几年,这三年的军事才华表现出,必能惊艳所有人。 程名振闻声,急忙抱拳说:“大将军,我家小子不成器,哪有资格参加黑骑啊。” 黑骑。 是黑骑啊。 纵观唐军,没有哪支精锐比黑骑更厉害了,即使皇帝玄甲兵善战,也绝非黑骑对手,更何况赵牧邀请三人担任统帅,校尉呢。 旁边,梁建方神情羡慕,早知道他把自己小子也带来了,不过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赵牧目光如炬,常年选拔悍将,不禁打趣的说:“老程,你怀疑大将军的眼光呢,还是怀疑你家小子呢?” “对,咱们哥几个,哪个不是大将军亲自点名挑选的。”郑仁泰说:“程将军,你后继有人咯。” 程名振恍然大悟,对啊,他也是赵牧钦点的将领,最初怀疑赵牧的能力,结果早为赵牧能力才华所折服,今赵牧钦点自家小子,他面色大喜,朗声说:“臭小子,你们三人还不赶紧答谢大将军,错过了这村,可就没有这店了。” 第638章 军中论战 神武军内。 诸将皆由赵牧钦点,追随赵牧南征北战,建立赫赫军功,成为下一批国公的候选人。 但凡没有成为神武军将领,或许他们也能升迁,却绝对达不到目前的高度。 程名振最清楚赵牧欣赏程务挺,崔知辩和裴行俭,将给三人带来怎样的变化。 程务挺出身于将门,靠着程名振日常言谈清楚赵牧的权势与能力,纵观历朝历代,哪个皇帝敢让将军独自控制二十万精锐,也没有那个将领在皇帝眼皮底下做到控制二十万精锐。 然而,赵牧做到了。 每每听闻父亲讲述追随赵牧南征北战,领军纵横沙场,程务挺无不露出羡慕之色。 今儿获得赵牧的欣赏,他受宠若惊,大为惊喜。 躬身作揖行礼:“小侄参见王叔。” 王叔? 我勒鬼鬼。 赵牧尴尬的挠着脑袋,神情颇为沮丧。 老天呐。 他才二十来岁啊,程务挺十四五岁叫他王叔。 闻声,赵牧一巴掌抽在程务挺头上,喝道:“臭小子,能不能好好玩耍了,本王远远不到而立之年,叫本王叔叔,你怎么不上天呢,叫大哥。” 说着赵牧瞪向崔知辩,喝道:“还有你,也别乱了辈分,也叫大哥。” 程务挺,崔知辩不约而同望向程名振。 赵牧贵不可言,他们巴不得叫赵牧大哥呢,但不敢啊。 程名振轻轻点头默许,毕竟赵牧不是顽固不化的人,本身非常好相处,向来也不喜欢别人叫他老爷什么的。 观之,程务挺,崔知辩齐齐抱拳:“程务挺,崔知辩见过兄长。” “这还差不多。” 赵牧昂首挺胸,神情得意,朗声说:“作为兄长呢,肯定少不了礼物,姚懿,他们离去时,各自送上一件趁手的兵器,和上等的战马。” “喏。” 姚懿欣然领命。 裴行俭望着赵牧,断然不敢和赵牧称兄道弟,一来身份低下,二来没有程务挺背后的关系,抱拳说:“谢郡王欣赏,末将愿为郡王效犬马之劳。” “这阵子,你统领黑骑。”赵牧下令。 “喏。” 裴行俭欣然领命。 黑骑。 赵牧私兵。 前两名黑骑统帅曹继叔,薛仁贵,经过数年磨练,年纪轻轻早已担任兵部尚书,禁军统领等要职。 他侥幸受到赵牧信赖,假以时日必能大展宏图,实现内心抱负。 收揽三将,赵牧没有再耽搁。 命姚懿摆放沙盘,命黑骑端来美酒佳肴,站立于沙盘前,赵牧高声说:“陛下领军东征,麾下名将能臣聚集,何况陛下本身善战,恰好是学习观摩的计划。 今儿邀请诸位聚于帅帐内,我等一起学习观摩,蜀王,为大家阐明东北战场的情况,诸位考虑考虑唐军该怎么做,高句丽该怎么做?” 蜀王闻声,欣喜的出列。 他初为赵牧的学生,又获得赵牧推举苏定方作为王傅,相较于诸位皇子,与赵牧,与神武军关系更密切。 蜀王李恪滔滔不绝说:“东征初,李绩将军领兵抵达幽州,率军从通定渡过辽水,到达玄菟。高句丽兵勇怯战,城内守将闭门自守。李道宗将军率数千兵勇前往新城。张俭领军渡过辽水,向建安城进军,击败高句丽兵,斩首数千级。 四月初,李绩将军攻占高句丽的盖牟城,俘获两万多人,粮食十余万石。 段志玄将军领军从东莱渡海,进攻卑沙城。 五月,唐军攻占卑沙城,俘获男女八千人,分遣总管丘孝忠等曜兵于鸭绿水。 目前,李绩,张亮两位将军率军抵达辽东外,高句丽派步骑四万迎战,战斗即将爆发。” 说完,蜀王退到旁边。 赵牧面色平静说:“目前,唐军进度顺利,诸位说说各自的意见和想法。” 郑仁泰率先挺身而出,直言不讳说:“将军,唐军初战,气势如虹,一路势如破竹在预料之内,辽东之战肯定大获全胜,末将丝毫不担心春夏时节的战斗。 然而,秋冬两季最难熬,等气候骤降,唐军恐怕很难适应当地的气候,那时必然面临严重的问题。” “是啊,陛下一城一池的攻占,行军速度过于缓慢了,很容易让高句丽拖延到寒冬。”梁建方担忧的说。 程名振出列说:“陛下所率的精锐选择逐个破城是慢了些,但李帅领军快越过高句丽修建的长城,一旦李帅从北方领兵南下,必然能杀对方个出其不意掩其不备,也许大大改变战局。” “高句丽不比吐谷浑,突厥,城池相邻,人口众多,李帅领兵参战能改变战局,但估计效果不大。”庞同善直言说:“若战,理当派精锐直捣黄龙斩杀盖苏文,高句丽群龙无首时,各处城池必然不战而降。” 听闻诸将建议,赵牧闲情逸致品着酒,望向旁边蜀王为首的学子询问说:“你们呢,有没有什么想法也来说一说,大家畅所欲言,无需拘束。” 十余名学子神色犹豫,见状,赵牧指着蜀王和李元嘉说:“你们也没有半点见解吗?” “先生。” 蜀王跨步出列,望着地图说:“我不清楚秋冬时,即将发生什么,但辽东之战,李绩,张亮,李道宗三人必能攻克,等唐军陆续占领辽东城,白岩城,兵锋直指安市城,靺鞨人肯定前去驰援,必有大战。” 说起靺鞨人,赵牧不由得想起李世民曾经遭遇靺鞨人诈降,麾下兵勇损失惨重,更不惜坑杀三千靺鞨人。 今蜀王重提靺鞨人,赵牧不由得详细打量起沙盘,怒动着代表唐军的军旗,少顷仰起头说:“蜀王说的没错,靺鞨人肯定参战,希望李帅领兵南下,有机会从北面给对方狠狠一击背刺。” “陛下与诸将理当料到靺鞨人参战。”姚懿说,毕竟皇帝惊呼带走朝廷所有老一辈将领,不乏能征善战之人,肯定料敌预先。 郑仁泰轻笑着说:“陛下亲临一线,肯定通盘全局。” “好。” 赵牧朗声说:“那我们来瞧瞧陛下能否意识到靺鞨人参战,是否受到威胁。” 第639章 战果几何 军营内。 赵牧等将领讨论的热火朝天。 赵国公府,长孙无忌收到消息,神情微微蹙眉,有点搞不懂赵牧何意。 “管家,你说蜀王也去军营了?” “老爷,千真万确。”管家躬身回道:“陈王等也去了。” 长孙无忌不管陈王等人,他关心蜀王啊。 皇帝东征前,特别为蜀王寻找王傅,赵牧竟推荐苏定方,这等于让蜀王与神武军搭上关系。 前几日,赵牧送太子一份功劳,今儿邀请蜀王等前去军营学习兵法,相较于政务,他更担心蜀王和神武军将领亲近。 毕竟,神武军中,包含赵牧在内皆为年轻将领,等他们年迈时,足以左右朝廷局势。 他百思不得其解,赵牧何意,于诸皇子内搞平衡吗? 思量片刻,突然起身说:“备车,去皇宫,本官该带殿下去神武军营。” 太子监国,必须让太子去神武军内刷刷存在感。 ....... 军营内,诸将对战事议论纷纷。 讨论中,郑仁泰突然说:“大将军,前隋三征高句丽皆兵败而归,陛下领军征战,能否大获全胜,一战灭国。” 皇帝东征前,号称一年内灭高句丽。 然而,依照他们近半时辰讨论,所有迹象表明皇帝没法速胜,冬季时,面临诸多危险呢。 郑仁泰担心皇帝重蹈杨广覆辙,蜀王,陈王,程名振,庞同泰,梁建方等等皆担心战事不利,唐军惨败。 “此战胜败,对大唐至关重要。”蜀王低声说。 “绝不惨败。” 赵牧神情平静,却带着几分冷酷。 有赵牧这句话,诸将稍稍松口气。 蜀王询问:“那能否灭国?” 赵牧尚未回答,一名兵勇跑进帅帐,单膝跪地道:“禀大将军,太子殿下,赵国公前来,于辕门外等待。” 太子。 赵国公。 赵牧神情不悦,他与诸将讨论兵法呢,长孙无忌这老乌龟把太子带来作甚,难道怕他造反不成。 “走,去迎接太子。”赵牧朗声说。 随之赵牧带领一众将军,学子前往辕门处。此时李承乾面色不悦,他堂堂太子,大唐未来继承人,欲前往军营竟然惨遭辕门校尉阻挠,声称没有军中将领邀请,外人不得入内。 长孙无忌也内心不满,他清楚神武军军纪森严,也清楚周亚夫辕门阻挡文帝入军营的事迹,但蜀王进得去,为何太子进不去呢。 气恼中,赵牧带诸将和学子抵达辕门,见到李承乾,长孙无忌,赵牧抱拳说:“殿下,长安发生何事,竟突然来军营。” 闻声,李承乾忍着怒气说:“听闻先生于军营内讲述兵法,高明也来听听,怎料辕门校尉拒绝高明进去。” “哈哈哈...” “挺好啊。” 赵牧朗笑说,李承乾神色疑惑,不懂赵牧何意,甚至有点生气,怎料赵牧继续说:“殿下常年居住于皇宫内,而军营内军事要地,莫说没法进神武军军营,没有各卫将领命令,殿下也没法进入各卫军营。 若殿下能随意进出各卫军营,陛下恐怕要下大力气整顿各卫军纪了,必然杀掉一批玩忽职守的将领。” “殿下,中书令所言不假,军法严酷,兵勇不敢擅自做主。”长孙无忌劝说。 李承乾闻声,走到辕门校尉身旁,摘下随身携带的美玉递给对方:“大唐需要军纪严明的劲旅,你做的不错,这枚玉佩赏赐给你了。” 观之,长孙无忌非常欣慰。 赵牧,姚懿等相视点点头。 这时,李承乾走上来,望向赵牧说:“先生,高明闲来无事,也想听听先生和诸位将军分析东北战事。” “去军帐。” 赵牧毫不客气的说。 一行人回到帅帐,兵勇添了座位,长孙无忌,李承乾与诸将各自落座,赵牧朗声说:“刚才说哪了?” “先生,你说父皇东征绝对不会惨败。”蜀王出列说。 赵牧轻轻点头,淡淡的说:“本王知道,前隋三次东征失败,诸位心理负担很重,担心陛下重蹈覆辙,放心,大可不必,杨广修建运河,营建东都洛阳,西征吐谷浑、三征高句丽,若非好大喜功,也算有为君主。相比之下,陛下比杨广更优秀,更出色。” 听到赵牧把李世民和杨广作比较,长孙无忌狠狠瞪了眼赵牧。 杨广,昏君。 满朝文武百官恐怕唯独赵牧敢这么做。 笑问说:“贤侄,说说你的东征结果的看法。” “大将军,你详细说说吧。”郑仁泰焦急说,单单一句绝不会惨败,不足以说服诸将啊。 赵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朗声说:“隋炀帝首战高句丽铩羽而归,皆因他指挥出现失误以及判断的战略错误,导致百万大军葬身辽东。 再战,纵然做了充分准备,分水陆两路进军,可惜隋军准备对高句丽发动猛烈攻势时,负责督运粮草的礼部尚书杨玄感起兵反叛,并围东都洛阳。 使得隋炀帝赶忙下令征伐高句丽大军撤兵,以解心腹之患,回救洛阳。 三征战高句丽,隋末农民起义已呈燎原之势,隋炀帝却依旧强征士兵,出征高句丽。前期取得了平壤之战的胜利,后期再次出现粮草物资供应不足问题,兵士逃亡情况严重。后来隋高句丽国王害怕自己国家被灭亡,因此就派出使者去求和,想让隋炀帝放自己一马,炀帝虚荣心得到满足,因此就下令撤兵,放弃了这次战争。 反观陛下,一来比隋炀帝更善战,二来东征高句丽前提前做好充足的准备,三来本将坐镇决不允许杨玄感之类的事情发生,严重影响陛下东征。 即使诸将担心冬季时,俨然的气候影响三军气势,但陛下欲抽身时,照样能够率兵全身而退,而非像隋炀帝那般兵勇丢盔弃甲,扔下大量粮草落荒而逃。 所以本王说,再糟糕也绝不会发生惨败。” 诸将听闻赵牧的分析,纷纷稍稍松口气。唐军不会发生惨败,皇帝领兵全身而退,这么一来绝不会动摇大唐根基。 众人窃窃私语中,李承乾询问:“先生,你以为父皇最终战果几何,能否大获全胜?” 第640章 先下手为强 李承乾,长孙无忌私下对视,悬着的心落地。 赵牧对于战事的把控,预料,向来准确。 譬如李靖灭吐谷浑,侯君集灭高昌国,所耗费的时间,所取得战果,与他预料相差无几。 东征。 乃朝廷前所未有的大事,牵动满朝文武百官。 今分析皇帝御驾东征结果,他们坚信赵牧绝非无的放矢。 然而,东征仅没有惨败吗? 是否...? 作为外戚,天子近臣,长孙无忌清楚李世民的性格,全身而退对心高气傲的皇帝而言,等于是兵败高句丽。 何况赵牧尚未说清楚东征战果。 长孙无忌端起酒杯饮酒,追问说:“贤侄,老夫直接问,你直接说,此战陛下收获有多大?” “先生,父皇战果几何?”李承乾追问。 姚懿,郑仁泰,梁建方等将领纷纷观望,迫切想得知答案。 赵牧徐徐走到作战地图旁,托腮打量许久,淡定的说:“陛下东征至少占领玄菟,横山,盖牟,磨米,辽东、白岩、卑沙、麦谷、银山、后黄等十余城池。 必俘虏数万户百姓迁进大唐,新城、建安、驻跸三地必有大战,铲除高句丽过半精锐,我猜测整个东征至少斩首高句丽军四万余级,特别是占领辽东广袤疆域,被高句丽占领两百余年的辽东地区重新回归大唐。” “嘶...” 帅帐内,众将深呼口气。 这等战果,若出自于某位将领,称之为大获全胜。 怎奈皇帝御驾亲征,与皇帝出征所期待的战绩相差甚远。 郑仁泰狐疑的询问:“郡王,您是否过于保守了?” 御驾亲征啊。 麾下猛将如林啊。 提前筹备数载呢。 这战果不尽人意啊。 不客气的说,尚不如神武军两次打草搂兔子,歼灭的高句丽兵勇数量多。 他曾经率领万骑把辽东各城守军耍的团团转呢。 “仁泰,高句丽有六七十万户人,数百城池呢。越过高句丽修建的千里长城,占领广袤的辽东地区已非常不错。”姚懿说。 长孙无忌微微颔首,朗声说:“辽东地区肥沃,是高句丽战略要地与经济地区。陛下占领辽东,等于是在高句丽内打进个楔子,为将来再战高句丽建起牢不可破的前哨。” “没错,陛下有备而去,高句丽以逸待劳迎战,依然对高句丽之精锐造成毁灭性打击,严重破坏高句丽农耕,使对方人口骤降,国力衰落,战果实属不易。”赵牧淡定的说。 郑仁泰欲言又止。 赵牧下令道:“诸位,陛下正值盛年,不灭高句丽誓不罢休,也许陛下履行诺言,与某征战高句丽,战场一较高下呢。” “啥?” 郑仁泰惊叫,猛地起身说:“郡王,你是说?” “啥啥啥,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陛下前线受挫,诸位能忍下这口气吗?”赵牧询问。 “绝不能忍。” 诸将不约而同高喝。 赵牧轻轻点头,他也希望与李世民比高下,叮咛说:“神武军该积极备战,某设法搞点小钱钱,免得陛下落下个穷兵黩武的名声。” 听闻有机会东征,诸将斗志昂扬。 赵牧把程务挺,崔知辩介绍给李承乾:“殿下,程名振将军家的小子,和他的小伙伴挺不错,今后多亲近亲近。” 闻声,程名振急忙催促程务挺,崔知辩向李承乾行礼。 今日他发自内心感恩赵牧,认自家犬子做兄弟,破例招募进黑骑,更推举给太子。 世人绞尽脑汁想得到的东西,他们轻而易举获得。 程务挺,崔知辩齐齐抱拳向李承乾行礼,李承乾微微踌躇,长孙无忌抢先说:“殿下,中书令举荐的人定为贤臣良将,理当以礼相待。” 发觉长孙无忌欲建议李承乾拉拢程务挺,崔知辩,赵牧抢先说:“伯父,别做强盗啊,他们投身行伍,已加入黑骑,乃我的生死兄弟。” “什么?” 长孙无忌大吃一惊。 赵牧相中对方,视作生死兄弟,这程务挺,崔知辩好福气啊。 让赵牧刮目相看的人,定非等闲之辈。 以前...以前竟没挖掘出这两块璞玉,让赵牧抢了先手。 当日。 赵牧于军营设宴,款待李承乾等人,临近黄昏派黑骑护送李承乾回宫。 临行前,长孙无忌注意到裴行俭,阴着脸询问:“他担任黑骑统帅,也是你花费心思挖过来的。” “嘿嘿嘿,人帅自有天帮,苏定方推荐的。”赵牧得瑟的说。 裴行俭啊。 深的苏定方真传,一代名将呢。 “无耻。” 长孙无忌狠狠骂了句,气恼的钻进马车内离去。 神武军聚集军中年轻一代善战将领。 赵牧竟还不心满意足,把魔爪伸向更年轻一辈的小将,也太丧心病狂了。 年轻小将啊。 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等有从龙之功的将军们渐渐老去,届时满朝将领皆出自于赵牧麾下,皇帝,皇帝能控制住他吗? 整个五六月,东北战场战况,基本像赵牧等推演的行军非常顺利,李绩攻辽东城,杀敌一万多,俘虏一万多,更俘虏数万百姓,李世民把辽东城改为辽州。 不过也有些小瑕疵,征战中,阿史那思摩惨遭弩矢射中,契苾何力领兵杀进敌军阵营时惨遭长枪刺中腰部,所幸皆保全性命,没有影响战斗。 前线作战顺风顺水,朝堂百官渐渐闲暇,赵牧计划开创新业务,赚钱为东征做准备。 忙碌中,武珝的丫鬟匆匆抵达府内,哭哭啼啼向长乐公主诉苦。 原来贞观九年李渊驾崩,武士彟得知消息悲痛成疾,纵然名医诊治,依然因医治无效而逝世。武珝回去吊唁时,遭堂兄武惟良、武怀运及武元爽等落井下石,对其母亲杨氏失礼,迫不得已随母亲搬回长安。 目前居住于长安一处小巷内,依然遭遇武怀运,武元爽的刁难,丫鬟气不过特意偷偷跑来郡王府告密,希望赵牧前去帮忙。 长乐公主得知武珝的处境,即刻转告给赵牧。赵牧得知消息,惊诧之余,怒气冲天,他早与武珝定下约定,将来迎娶武珝的,不禁喝道:“武家兄弟想翻天吗?” 第641章 落魄佳人 是日。 赵牧带黑骑前去探望武珝。 以前,他最担心武珝黑化,安排她于骊山学院内学习。 怎料武怀运,武元爽,武惟良三个蠢货,不懂武珝黑化造成怎样的恐怖后果,敢把武珝赶出武家。 他记得没错的话,这时起武珝渐渐黑化,成为恐怖的武则天。 今日事发,必须率先安抚武珝,再惩治武氏兄弟。 在丫鬟指引下,赵牧成功于平康坊的小巷内找到武珝的住所。 对于平康坊,赵牧异常的熟悉。 长安城东贵西富,东为达官贵族,西为富商巨贾,而平康坊乃百花楼所在之地,为歌姬的住所。 武珝。 堂堂国公之女,沦落到这种藏污纳垢之地。 尚未走进宅院,院内传来喋喋冷笑:“小娘子,你最好识趣,去伺候好我家公子,否则休怪小爷把你卖进百花楼。” “我家老爷乃中书舍人,跟了我家少爷,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家丁高声附和。 武珝身穿素衣,柔荑紧抓着手枪,面容惊慌的望向庭院内的几名壮汉。 父亲郁郁而终,母亲饱受兄长刻薄对待,时常凌虐羞辱她。 她们母女从荆州迁来长安,这阵子母亲身体抱恙,她花费心思悉心照料,今日上街买药时,偶遇歹人骚扰,为甩掉对方特意走了很多弯路,怎料对方依然追到家里来。 “你们休要张狂,我不怕你们的。” “哼,给脸不要脸。”院内有人叫道。 武珝警惕的望向几人,警告说:“本小姐与中书令有婚约,不想死最好滚。” 中书令。 庭院内的管家,家丁,听见中书令三字即刻想到赵牧,少顷的惊诧后,管家情不自禁朗笑说:“你与中书令有婚约,老子还是中书令的二大爷呢。” “没错,少拿中书令吓唬人。”家丁在旁附和。 嘭。 话刚落音,赵牧踹开房门,气势汹汹走进庭院,喝道:“那个混账声称是本王二大爷,往死里打?” 声音未落,裴行俭带着数十名黑骑冲进庭院。 观之,一众骚扰武珝的人,顷刻间吓的呆若木鸡,痴痴愣于原地。 赵牧...赵牧竟然来了。 那么...那么... 惊诧中,黑骑飞扑上去,抡起刀柄乱打。 武珝发觉赵牧前来,收起枪扑到赵牧怀里,带着哭腔说:“郎君,你怎么才来啊。” 她以前锦衣玉食,被赵牧,武士彟保护的极好,何尝遇过这等场景啊。 赵牧抱起武珝,掏出锦帕抹去武珝眼角泪水,柔声说:“来长安,为何不住进王府呢?” 他仅知晓武珝前去荆州吊唁,送武士彟回山西,孰料接连发生这么多事儿。 “母亲禁止,诩儿不敢违抗。”武珝垂首喃喃的说。 赵牧指头轻弹于武珝额头,白了眼佳人,向裴行俭下令:“派人去找太医为夫人治病。” “喏。” 裴行俭领命。 这时,赵牧目光转向庭院内来找茬的人。 他担任中书令,中书舍人府内的管家,家丁飞扬跋扈,敢来骚扰武珝。 该说他治下不严呢,还是说有人狂妄自大。 “中书省下六名中书舍人,你们是哪家家丁?” 噗通一声。 鼻青脸肿的管家慌张跪地,急声说:“大...大人,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若提前知晓武珝身份,他宁死不来骚扰武珝,何况谁能想到堂堂中书令夫人,居住于平康坊内呢。 嘭。 管家顾左右而言,身旁黑骑抓起管家,重拳砸在他面孔,喝道:“郡王问你话呢,你家老爷是谁?” 相较于管家,黑骑对武珝再熟悉不过了。 即使赵牧尚未迎娶对方过门,但对武珝的关爱丝毫不比府内夫人少。 中书舍人府管家,家丁,敢欺负到中书令头上,太岁头上动土吗? 管家面孔惊色,战战兢兢望向黑骑,吓的不敢挣扎。 黑骑。 他面对的是黑骑啊。 前阵子于怀远坊内斩杀百余名西突厥死士,他手无缚鸡之力,焉能是黑骑的对手,何况黑骑杀人,从来不问缘由的,结结巴巴回道:“许...许敬宗。” 许敬宗。 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 赵牧面色冷酷,内心好生尴尬。 高宗朝,许敬宗鼎力支持武珝称帝,怎料他到来让事情稍稍发生改变。 “许敬宗。” 赵牧下令说:“派人把你家老爷找来,马上,不然休怪本王屠了许府。” 管家欲起身去报信,怎奈黑骑没有放过他的念头,一名家丁注意到赵牧冷酷的眼神,慌慌张张起身仓皇离去。 许府。 许敬宗处理完政务回府。 尚未洗漱休息,有家丁匆忙跑来,急声道:“老爷,老爷不好了,中书令要见你。” “大人?” 许敬宗微微诧异。 他担任中书舍人,所有事务向中书侍郎汇报,再由中书侍郎转呈给中书令,平常赵牧前往官署处理政务,他罕有机会直接与赵牧说话。 今儿他去官署,也未见赵牧踪迹啊。 不解的说:“去郡王府吗?” “不...不是...去平康坊。”家丁结结巴巴说。 平康坊? 许敬宗神情疑惑,怎会是这种地方呢。 早年赵牧曾去平康坊,近年来长居于府内,从未听说去平康坊寻花问柳。 今日怎么...? 许敬宗疑惑中,发觉家丁表情紧张,不由得喝问:“到底怎么回事?” 家丁不敢隐瞒,忙道明事情前因后果:“大...大人,公子去平康坊寻花问柳,看上一良家女子,怎料是应国公之女,前去抢人时,恰好被中书令撞见。” 应国公? 许敬宗面色一紧,急声询问:“是武珝吗?” “是..是她。” 家丁重重的点头。 顿时,许敬宗面色一沉,踉跄后退两步,武珝,自家犬子招惹武珝,抬脚踹飞家丁,怒喝道:“大公子何在?” 这混账东西招惹谁不好,前去招惹武珝。 他在中书省做事,早知赵牧与武珝关系匪浅,甚至计划迎娶武珝呢。 他的儿子竟去强抢武珝,这完全触犯赵牧逆鳞。 逆子自身难保,他也处境堪忧。 一时,内心惊慌的叫道:“带上那混账东西,马上去平康坊赔罪。” 第642章 依法处置 许敬宗常年混迹于官场,对长安的情况心似明镜。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赵牧。 哪怕是皇帝,也常常宽恕百官,独独赵牧,保护着靠近他的所有人。 今抢夺赵牧未婚妻,等于对赵牧公然掌掴。 不能给赵牧满意的交代,他的好日子肯定到头了,莫说中书舍人了,连自己性命都难保。 许敬宗深知得罪不起赵牧,独自前去请罪恐难获得赵牧谅解,赶往平康坊时,特意绕道赵国公府,邀请长孙无忌同行帮忙。 一来皇帝离朝,长孙无忌总领政务,与赵牧联合辅佐太子,二来早年他们皆效忠皇帝,论资历远超赵牧,三来长孙无忌乃外戚,终究是长乐公主的舅舅。 不管怎样,话语权远超过他。 长孙无忌得知许敬宗之子得罪赵牧,本不愿参合其中。 赵牧是个二愣子,倔起来皇帝拿他也没办法,但他担心赵牧起杀心,诛杀许敬宗。 纵然没人敢惩处赵牧,性质却非常恶劣,严重影响太子声望啊。 长孙无忌答应前去说情,把内心怒火发泄在许敬宗身上,怒声说:“你啊,该好好管教犬子,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赵牧,何况若非是武珝,你任由犬子强抢民女吗? 消息传到朝堂,陛下也保不住你。” 许敬宗神情苦恼,是他忙于政务,教子无方,造成今日之祸。 尴尬的向长孙无忌赔礼说:“国公,今日危机化解,下官定然好生收拾犬子。” “哼。” “你好自为之。” 长孙无忌怒哼一声,非常的不满意。 半刻钟,马车抵达平康坊。 许敬宗跟随长孙无忌战战兢兢走进庭院内。 走进院落,目睹持刀林立的黑骑,许敬宗额头冷汗更浓,内心越发惶恐。 一眼望去,不见赵牧踪迹。 许敬宗望向长孙无忌急忙低声叫道:“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办?” 长孙无忌懒得搭理许敬宗,徐徐走到裴行俭面前,询问说:“你家将军呢?” 他也担心赵牧一怒之下,斩杀许敬宗之子。 裴行俭抱拳回道:“御医为应国公夫人治病,大将军前去探望。” 还好。 还好。 长孙无忌微微点头,旁边许敬宗长长缓口气,冲向旁边鼻青脸肿的管家,怒声呵斥:“不成器的东西,整日教唆公子作恶,那混账东西呢?” “老...老爷...家丁已去寻找。” 管家咧嘴说,黑骑下手太狠,他觉得自己肋骨快断了,眼下自家老爷匆忙前来,有机会死里逃生。 等待中。 家丁带着醉醺醺的许昂走进庭院。 许敬宗观之,怒气冲冲走上去,一巴掌甩在许昂面孔,喝道:“畜生,还不跪下。” 重重掌掴之下,许昂酒劲清醒几分,发觉许敬宗面色阴沉,捂着面孔委屈巴巴叫道:“父亲,你...” “跪下。” 许敬宗猛地踹许昂。 这会儿,他不惩罚犬子,等赵牧走出来时,他们父子恐怕连命都保不住了。 许昂接二连三惨遭父亲教训,迫不得已跪地。 良久,房门嘎吱一声打开,御医陪着赵牧徐徐走出来,边走边说:“郡王放心,应国公夫人偶感风寒,静养几日定能康复。” “谢谢了。” 赵牧抱拳答谢。 御医受宠若惊,连忙回礼说:“郡王赠予下官医书,下官受益匪浅,该答谢郡王啊。” 寒暄几句,御医离去。 赵牧下令一名黑骑前去抓药,这时,实现才转到长孙无忌,许敬宗身上,折身坐于石凳,不悦的说:“伯父,你不该来。” 说来也怪。 高宗时,许敬宗鼎力支持武珝,结果儿子欲霸占武珝,许敬宗联合李义府害死长孙无忌,长孙无忌竟然前来说情,简直让赵牧大跌眼镜。 目睹赵牧魁梧的身影,许敬宗,许昂神色大骇,特别是跪地的许昂,当场吓的酒醒过来。 他派家丁抢夺女子,怎招惹到赵牧呢。 难怪...难怪惨遭父亲掌掴。 长孙无忌走上来,询问说:“应国公女儿没事吧?” “幸好没事儿。”赵牧淡淡的说。 长孙无忌一愣,许敬宗,许昂闻之更惊慌,这未说出来的后半句话,恐怕必是血流成河。 许敬宗疾步上前,作揖向赵牧赔罪说:“大人,下官教子无方,得罪国公之女,特意让犬子来赔不是。” “不必了。” 赵牧摆摆手满不在乎的说。 闻声,许敬宗神情错愕的望向赵牧,不应该啊,得饶人处且饶人,这绝非赵牧的性格,怎能轻而易举结束这事儿呢。 如他所料,赵牧郑重的说:“为避免有人诬陷本王以权谋私,恃强凌弱,此事呢,依唐律处理,刑部审讯,律法规定怎样就怎样处理吧。” 这... 许敬宗闻之浑身汗流浃背。 唐律规定强抢民女要处罚,或充军或挨板子,情节严重者斩首示众。 今自家犬子得罪派人强抢应国公之女,郡王未婚妻,若私了,他回去家法处置,今赵牧计划交由刑部处理,即使他担任中书舍人,有关系疏通,怎奈得罪的人是赵牧啊。 刑部内,恐怕没有官吏敢为他出头。 许敬宗内心火急火燎,急匆匆望向长孙无忌,哀声叫道:“大人...” 若挨板子还好。 充军,流放,凭借赵牧在军中的势力,不管他儿子前往何处,恐怕都没有好下场。 目前,唯独长孙无忌能为他说情了。 长孙无忌吃惊于赵牧的举动,交由唐律惩罚再合适不过了,听到许敬宗的声音,他捋着胡须说:“许敬宗,你教子无方,今日敢派家丁强抢应国公之女,以前不知强抢多少民女,近来殿下派不良人严惩这种人,你家犬子倒好知法犯法,理当罪加一等。” “伯父,莫做和事老了。”赵牧淡淡的说:“应国公郁郁而终,两个儿子为争夺国公之位,私下里怠慢应国公夫人,羞辱武珝,这事儿归吏部管,烦劳伯父也一并处理了。” “什么?” 长孙无忌不淡定起来,他来劝和的,怎么莫名其妙多了件琐事儿:“有这种事儿?” 第643章 还是孩子 国公。 皇权授予。 历来长子继承,应国公府内竟为国公私下明争暗斗。 长孙无忌回首剜了眼许敬宗,内心颇为恼火。 他总领政务,希望协助太子处理好政务,却接二连三发生离谱的事儿:“许敬宗,自己带你家不孝子去刑部,等刑部审讯结果。” “大人。” 许敬宗急声叫道。 他邀请对方来帮忙求情,长孙无忌却让他带犬子去刑部。 犬子囚禁于刑部,众官吏为巴结赵牧,即使没有罪也能审讯出罪行来,多半判个充军流放。 长孙无忌面不改色,许敬宗把他好心当作驴肝肺,质问说:“怎么,等着魏征参你一本吗?” 魏征? 听到这两字,许敬宗冷不丁轻颤。 魏征铁面无私,刚正不阿,若得知他教子无方,上书弹劾的话,朝廷内吃人不透骨头的御史肯定骂他三代祖宗,上书劝谏太子把他逐出朝廷。 许敬宗内心惶恐,快速分析利害作揖道:“谢大人,下官马上去办?” 狠狠瞪向许昂呵斥:“混账东西,你们还不滚去刑部自首。” 今儿得罪赵牧,他希望赵牧不要再追究,尽量保全自己官位。 可惜赵牧向来不是得饶人处且饶人的主儿,得罪他休想有好果子吃。 何况他清楚历史的来龙去脉,许敬宗为虎作伥,坑害奸臣,决不能饶他,冷声说:“许敬宗,你教子无方,贪财无度,不适合担任中书舍人,今陛下东征,齐王督齐州,青州,莱州,密州等五州军事,任齐州刺史,为陛下提供粮草军需,改日本官联合长孙大人争取建议太子任命你为齐王府长史。” 齐王李佑? 齐王府长史? 许敬宗诧异的望向赵牧,搞不清楚他何意,说打击报复吧,王府长史有实权啊,说明升暗降吧,为皇帝督粮,若表现不错更容易获得皇帝青睐。 然而,齐王李佑身份尴尬啊。 母妃来自于阴氏,与李氏有血海深仇,平素不受皇帝待见。 怎奈赵牧要求,他不敢不从,以免赵牧拿他问罪,抱拳说:“谢大人,下官马上请辞,争取快速交接。” 许敬宗仓皇离去,走出庭院暗暗松口气,扶着小巷墙壁慌张离去。 这时,长孙无忌走到赵牧身旁,坐于石凳上疑惑的说:“贤侄,许敬宗教子无方,但本人颇有贤才,再不济出身于秦王府呢,你把他弄出长安,陛下恐怕不满意。” 赵牧白了眼长孙无忌,他铲除许敬宗也是为救长孙无忌,褚遂良等,这老乌龟理当感谢他:“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 “你小子。” 长孙无忌挤兑赵牧,叹口气说:“武士彟有从龙之功,断不能怠慢遗孀幼女,老夫下令吏部处理。” “谢了。” 赵牧抱拳答谢。 “呵呵...” “够敷衍的。” 长孙无忌起身气呼呼甩袖离去。 赵牧命裴行俭带黑骑回府,少顷武珝徐徐走出房间,望着空荡荡的庭院,来到赵牧身旁喃喃轻语说:“郎君,你把他们全杀了吗?” “欺负诩儿,罪有应得。”赵牧说。 武珝面孔浮现出忧色,轻声说:“郎君不该动手的,免得陛下怪罪,不值得。” “借刀杀人,与我何干。” 赵牧道出自己的计划,它日李佑起兵造反,作为齐王长史许敬宗脱不了干系,指尖打理着武珝乌发,叮咛说:“长孙伯父很快处理应国公府事务,武氏兄弟必来长安迎夫人回府,小丫头片子,你该继续回书院求学。” “不嘛...” 武珝焦急的挤进赵牧怀中,昂首说:“诩儿盼着马上嫁给郎君呢。” “三年后。” 赵牧竖起指头。 武珝稍作犹豫,是啊,她该为父亲守孝三年,柔荑攥紧赵牧指头说:“那郎君不许食言,击掌为誓。” 双方击掌约定,赵牧轻轻攥着武珝柔荑,十指相扣说:“今儿带夫人回郡王府,让丫鬟照顾夫人,你必须去学院学习。” “哎呀。” “郎君,连你也逼人家,诩儿不想去书院。” 武珝嘟着嘴不满的说,为证明自己厉害滔滔不绝说:“郎君北伐时,武珝协助长乐姐姐处理府内生意,大家纷纷夸赞人家呢。” 此事赵牧听郑丽婉,阮云裳说起过,夸赞武珝有天赋。 何况武珝登基称帝,外战拉胯,内政却处理的得心应手,经营商业必是手到擒来。 武珝见赵牧不吱声,轻轻摇晃赵牧臂腕:“半年,诩儿再学半年。” “三年。” 赵牧斩钉截铁说,不给武珝争辩的机会。 武珝突然眼泪婆娑,带着哭腔说:“兄长欺负诩儿,你也欺负人家,诩儿果然没人疼,没人爱。” 观之,赵牧坐于石凳任由武珝表演。 不多时,武珝发觉赵牧唇角带笑盯着自己,嘟囔说:“郎君,你也不安慰安慰人家嘛?” “演啊。” “演的挺好啊。” 赵牧从怀里掏出相机,得意的晃了晃说:“录下来了,回府让大家瞧瞧诩儿的演技,肯定更胜戏曲表演者一筹。” “啊。” 得知赵牧录下自己的举动,武珝羞得面红耳赤,飞扑进赵牧怀里抢夺,她哪是赵牧对手,赵牧起身时,她整个人好似树懒似得挂在赵牧身上,急声说:“郎君,这样的话诩儿哪有脸见人啊。” 赵牧单笔托起武珝轻盈身躯,坐于石凳上说:“继续去书院学习,府内各类游戏任由玩耍。” 游戏? 武珝猛地抬头急问:“确定吗?是所有吗?” 以前赵牧陆续赠送几名皇子游戏机,却偏偏没有赠予她,即使前往郡王府,赵牧也常常禁止她玩耍,仅是赵牧外出时,豫章公主,林岚萱纵容她。 有机会光明正大尽情玩乐,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 “当然。” 赵牧颔首。 “嗯嗯嗯,母亲康复,回归家族,诩儿立刻去书院学习。”武珝小鸡啄米似得点头,神情激动的说。 呵... 小丫儿,跟我斗,你道行还差点。 赵牧暗笑,故意使坏询问:“怎么,学院突然有这么大魅力了,急不可耐前往?” “郎君,你...你坏...” 发觉赵牧戏弄自己,武珝羞涩的低头,嘟囔说:“人家还是孩子嘛,郎君坏死了,就不能让着诩儿吗?” 第644章 神机妙算 是日。 赵牧邀请武珝回郡王府,武珝碍于母亲的叮咛,拒绝赵牧的好意。 离去前,赵牧命令平康坊的不良人保护武珝安全,回府派黑骑隔三差五前往巡逻,保证武珝安全。 隔日早朝,赵牧联合长孙无忌上书,免除许敬宗中书舍人职务,调派前往齐州,任齐王府长史。 至于武氏兄弟,由长孙无忌全权负责,赵牧丝毫不担心。 时光飞逝,七月,前线传回战报。 唐军再战再捷,占领白岩城,改白岩城为岩州,改盖牟城为盖州。 李世民从辽东城出发,领军抵达安市城外,高句丽将领率领十五万高句丽、靺鞨兵前来救援,唐军诱敌败退,高句丽军争相挺进,再遭李世民,李靖联合指挥,此战重创高句丽,靺鞨兵。 高句丽举国震惊,黄城、银城等地高句丽守军弃城逃走,数百里内没有鸡鸣人烟。 捷报传回长安,长安震惊。 最热闹的地方莫过于兵部,兵部同僚议论纷纷,把捷报送进皇宫内。 此时,赵牧带长乐公主,豫章公主进宫探望长孙皇后,得知赵牧进宫,临川公主悄悄前来。 谈话中,李承乾欢呼雀跃跑进立正殿,急声叫道:“母后,大捷,大捷。” 跑进殿内,发觉赵牧,长乐,豫章,临川,孙思邈俱在,李承乾微微收起笑意,阔步走进去,难掩内心欢喜:“母后,先生,父皇取得安市城大捷。” “陛下宝刀未老。”赵牧脱口而出,怎料皇后微微白了眼他,急忙询问说:“陛下尚未攻陷安市城吧?” “没错,先生料事如神,此战父皇于安市城外重创高句丽与靺鞨兵。”李承乾重重的点头。 这时,李承乾对赵牧佩服的五体投地,东征战场变化基本与赵牧推测的相差无几。 今赵牧尚未详细了解安市城战况,竟猜出大捷发生于城外。 赵牧朗声说:“这样的话,九月末,陛下该班师回朝了。” 闻之,长孙皇后面色欣喜,惊喜的询问:“赵牧,确定吗?” “深秋,高句丽草枯水冻,严重威胁兵勇战马,何况粮草将尽,陛下理当回来了。”赵牧说,望向孙思邈询问:“娘娘凤体恢复的怎样,是否彻底痊愈?” 一年多救治,长孙皇后凤体安康,长久休养越发容光焕发,恢复以往的风采。 孙思邈轻轻颔首:“娘娘凤体基本没有大碍,再休养月余定然痊愈。” 长孙皇后唇角轻笑,朝着孙思邈说:“谢先生,高明多给先生些药物,让先生责无旁贷的研究医术。” “嗯。” 李承乾高兴的回道。 孙思邈答谢后,躬身退出立政殿。 当日,长乐公主,豫章公主,临川公主陪着长孙皇后,本来赵牧计划出宫去趟军营的,怎料尚未出城,遭遇有意等待的长孙无忌。 这次长孙无忌选了家较为豪华的酒楼宴请赵牧,包间内,长孙无忌开门见山说:“贤侄,唐军大捷,陛下指挥兵勇攻打安市城,依照你的说法陛下久攻不下。 一旦入秋,陛下不得已班师回朝。 所取得战果,与临行前的豪言壮语相差甚远,陛下肯定兴致不高。” “哦。” 赵牧回了句,狼吞虎咽狂吃。 见状,长孙无忌指头敲着桌子,不满意的说:“你饿死鬼投胎吗,老夫和你说话呢?” “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夺取十余座城池,俘虏数万兵勇,获得大量马匹呢。”赵牧满不在乎的说。 闻声,长孙无忌恨不得拿筷子戳死赵牧。 什么叫何况... 皇帝声势浩大的东征,所取得的战果竟不如李靖,也不如侯君集,更不及赵牧数次北伐。 班师回朝,怕要沉寂一阵子了。 本来他计划找赵牧商议下怎样劝慰李世民,怎奈赵牧丝毫不配合,气呼呼说:“贤侄,你该清楚陛下对灭高句丽的执念。” “嗯。” 赵牧轻轻点头,喝下一杯烈酒,赵牧说:“陛下正值盛年,首战没有达到预期,不代表没法灭掉高句丽,仅是时间问题。” “你确定?” 长孙无忌询问。 他对赵牧的推断非常信赖,赵牧敢打包票,将来皇帝班师回朝,他好私下劝说。 “伯父,不相信陛下吗?”赵牧白了眼长孙无忌。 “你小子。” 长孙无忌为赵牧斟酒,双方把酒言欢,私下密谈。 谈论皇帝之事,谈论太子之事,长孙无忌悄悄暗示赵牧支持太子时,却遭遇赵牧打哈哈推诿过去。 八月,九月,气候渐渐寒冷。 东北战场战况,似赵牧所料止步于安市城,任由唐军怎样猛攻,城内守军殊死抵抗。 即使唐军靠着火炮轰炸城墙,高句丽兵勇白日里与唐军死战,入夜百姓修建城池,使唐军寸步难行。 朝廷内,百官得知前线战况,私下陆陆续续做好迎接皇帝凯旋的准备。 东北。 安市城。 深秋时节,气候寒冷。 唐军营,帅帐内。 李世民召集诸将商议对策。 安市城久攻不下,严重阻碍唐军进度,眼见天气越来越冷,对唐军越来越不利,李世民心急如焚。 东征前,他豪言壮语,怎料战事不尽人意。 继续拖延,大雪降临时,唐军处境越发糟糕。 诸将望着李世民,同样的心急如焚。 安市城,绝非铜墙铁壁,唐军却非没法攻破。 良久,李靖出声说:“陛下,唐军止步于安市城已有两月,迟迟没能攻陷城池,导致兵勇士气骤降,今气候越发寒冷,再战,降雪时,必然冻伤大量兵勇,还要提防高句丽,靺鞨人偷袭,末将建议何不趁尚未大雪封山,提前班师回朝呢?” 李靖道出诸将的心思。 气候是阻挠唐军作战的最大因素。 何况,若李靖或李绩单独率军征战,他们定然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怎奈皇帝东征啊,焉能与高句丽长期对峙呢。 长期在外,久则生变。 李绩出声说:“陛下,您率军回长安,末将带半数兵勇继续作战,定然灭掉高句丽,生擒盖苏文。” 第645章 非常离谱 班师回朝? 李世民内心咯噔一跳。 东征数月,也有些成绩,怎奈与预期相差甚远。 他不想善罢甘休。 “朕必灭高句丽,斩杀盖苏文。”李世民斩钉截铁的说,似乎为表达自己的决心,他声音格外的洪亮。 嘶... 帐内百官深呼。 皇帝执拗,拒绝班师回朝。 继续对峙,不利于唐军。 柴绍望向李世民,低声提醒:“陛下,我军苦战数月,战线延续千里,目前军中粮草不多了,若突降暴雪,封锁道路,军中无粮,前线兵勇苦不堪言。” “没错,东北暴雪更胜长安数倍有余,届时车马难行。”尉迟恭劝说。 他戍边数载,非常清楚东北的气候。 时间不等人,留给他们撤离的时间不多了。 再不班师回朝,必被暴雪封锁于安市城外,冬季,将成为唐军的噩梦。 少顷,段志玄,程咬金,张亮,李道宗陆续劝谏。 李世民疲倦的揉着鬓角,长叹一声说:“班师回朝,朕好不甘心。” 他堂堂天可汗,未能灭掉高句丽,严重损害他的声望。 关键来时牛皮吹大了,结果却没能实现。 “陛下,兴许是盖苏文命不该绝。”李道宗劝谏,希望李世民尽快班师回朝。 许久,李世民微微颔首说:“天不助朕啊,罢了,罢了,班师回朝。” 闻声,诸将常常松口气。 翌日起,唐军陆续拔寨,从容班师。 不过,为彰显唐军威武,李世民特意派李绩,李道宗带精锐之师,前往安市城下炫耀,吓的安市城内守军龟缩不出。 安市城守将得知唐军班师离去,特意登上城墙拜辞。 李世民公然称赞对方的忠诚,赐给对方数百匹丝绸,这才领兵班师回朝。 很快消息传回长安,李承乾特意从长安出发,前往洛阳迎接。 回长安时,赵牧,长孙无忌,带百官前往东门迎接。 此战耗时半年多,唐军斩获远超过折损,占领高句丽十余座城池,三场大战消灭高句丽,靺鞨众多有生力量,缴获五万多战马,牛羊,上万铠甲,获得数万户百姓。 反观唐军,仅折损万余人。 是日,李世民于皇宫内设宴,宴请百官,封赏诸将。 宴席上,百官陆续向李世民敬酒,称赞东征成果,然而,宴席之上,李靖却没有发言,私下独自饮酒。 见状,赵牧专注于美味佳肴,也不敢在李世民面前露面。 此时,他终于清楚什么叫功高震主。 太优秀,也是一种罪啊。 宴席结束,赵牧早早告辞。 此后几日,长安城内依然流传着李世民东征事迹,百姓侃侃而谈时,难免把李世民东征,和赵牧,李靖北伐,李靖,侯君集西征做比较。 渐渐的,长安城内传出李靖,赵牧更善战的话题。 对此,赵牧毫不知情,而李靖已经称病拒绝上朝,直接闭门不出。 一晃半月过去。 这日,赵牧陪着豫章公主,郑丽婉,林岚萱,武珝玩游戏时,丫鬟前来通报,李世民,李靖,李绩登门拜访。 得知李世民前来,赵牧把游戏机一扔,向豫章公主说:“快去告诉陛下,为夫卧床不起,恐难接见陛下。” 豫章公主刚刚起身,发觉李世民已经走进游戏室内,急忙退到赵牧身旁拽着他衣角提醒,下一刻,李世民怒声喝道:“混账小子,竟敢怂恿公主欺君。” 闻声,赵牧猛地跳起来,发觉李世民,李靖,李绩声音,尴尬的抓着头发,抱怨的说:“陛下,内院乃私人禁地,你大大咧咧闯进来不好吧。” “少废话,朕找你有事。” 李世民怒声喝道。 东征归来,他始终兴致不高,本来计划找赵牧讨论下东征的情况,却从太子口中得知,他在前线指挥千军万马浴血奋战,赵牧位于长安,竟然轻而易举猜出前线战况,更提前数月料到东征战果。 最可恨的是赵牧提前推断出来,非但没有保密,还带领神武军诸将,骊山书院学子学习,观摩,要求诸将推断东征各军作战路线,所有斩获,写成书信总结过错。 李世民震惊赵牧能耐之余,颇为的气恼。 这赵牧俨然把他当做舞台上的表演者,带领诸将对他指指点点。 等待赵牧进宫赔罪呢,怎料赵牧始终没有进宫。 今日,他登门问罪,赵牧竟敢私下称病拒绝见他,简直岂有此理。 旁边,豫章公主,郑丽婉,林岚萱,武珝目睹李世民,李靖,李绩,特别是听到李世民的呵斥声,欠身行礼后快步离去。 赵牧捡起游戏机放于案台,朗笑说:“陛下,我知道你为何而来,何必大动肝火呢,小心气大伤身。” “哼。” 李世民怒哼。 三人陆续落座,李靖好奇的说:“贤侄,沙盘军棋推演之事老夫也听说了,你究竟是怎样做的?” 他知道赵牧擅长兵法韬略,但提前数月猜出东征战果,甚至具体到占领的城池,俘虏的人口,和三大战役,这就非常离谱了。 即使赵牧再神机妙算,也不该提前算出来吧。 闻声,赵牧端起茶杯品茶,李世民,李绩纷纷望向赵牧,特别是李世民目光尤为不善,怀疑赵牧故意看他出丑,亏他东征前赵牧说一年内灭高句丽。 此时想来,他怀疑赵牧那时已经料到东征战果了。 注意到李世民三人急切的目光,赵牧朗笑说:“很简单啊,东征前,我屡次建议陛下休要以一城一池的征战,该以歼灭高句丽有生力量为主,结果陛下依然坚持攻城拔寨。 高句丽有上百座城池,一城一池的作战,自然严重阻碍攻城略地速度,何况高句丽兵勇尤其擅长防御,所以,提前猜出来了。” 李世民面孔火辣辣的,赵牧是提前告诉过他,他却当做耳旁风了。一时神情不爽的说:“混小子,既然你知道攻城拔寨没法消灭高句丽,为何不飞鸽传书提前告诉朕呢?” “对啊,贤侄,你该提前通知陛下的。”李靖说。 赵牧淡淡轻笑说:“陛下英明神武,堪称战神,肯定有自己的谋略安排,我对陛下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怎敢指手画脚呢。” 第646章 我有大补药 听闻赵牧阿谀奉承之言语,李靖神情尴尬。 早知赵牧油嘴滑舌,他不该好奇发问。 李世民更不相信赵牧的鬼话。 赵牧这等对他佩服的话,早该提前建议了。 啪的拍案而起,喝道:“赵牧,你少拿鬼话糊弄朕,到底怎么回事儿快说清楚。” 咳咳... 赵牧抱拳轻咳,淡定的说:“陛下,高句丽乃农耕王朝,与奚族,契丹,突厥等游牧王朝截然不同。奚族,契丹等打的赢狂打,打不赢狂奔,高句丽不行啊,城池沦陷意味着家破人亡,焉能不死战到底。 何况相较于守城,荒原野战是高句丽的软肋。陛下攻城略地,以己之短克必之长,自然进军缓慢。 若我领军东征,即派黑骑,铁骑直扑高句丽王都,各城守军仓皇临时组建防线,恰好于城外歼灭对方有生力量,大量精锐死于战场,再攻城略地必是攻必克,战必胜。” “哼。” “纸上谈兵。” 李世民不服气,不服输的说。 他计划逐个攻城拔寨,再以仁义劝降高句丽兵勇百姓,从而歼灭高句丽,可惜怀柔政策收效甚远,轻信靺鞨人,更导致三军损兵折将,不得已坑杀三千靺鞨人。 李靖赞同赵牧的说法,却没有吱声。 李绩托腮考虑着赵牧的言语,少顷,向李世民说:“陛下,中书令的策略似乎有点道理。” 闻声,李世民不客气的说:“东征结束,再有道理又有什么用?” 三军凯旋,全体休整。 几年内,朝廷恐怕不能再东征。 “结束?” “陛下,东征结束,刘仁轨,刘仁愿,庞孝泰至今仍在百济作战,已占领六座城池。”赵牧轻笑着说。 什么? 李世民端着茶杯的手上一哆嗦,不可思议的望向赵牧。 唐军东征,他注意集中于高句丽,而忽视百济的兵勇,刘仁轨兵少将寡,竟依然坚持作战,取得不小的战果。重视百济军事力量远不及高句丽,但占领六座城池也非常不易了。 李世民喝了口茶,内心沉寂的战意再度燃烧起来,询问说:“你计划以百济为突破口吗?” “夺取百济,将对高句丽造成南北夹击之势。”李绩直言说。 刘仁轨三将的表现,超出他预料之外。 “哈哈...” “时机成熟,占领百济,灭高句丽如探囊取物,数月内横扫东北三国。”赵牧仰首自信的朗笑。 苏定方正值盛年,李绩勇武彪悍。 制定好妥善的作战做策略,即使没能挑拨离间高句丽,重兵陈列边境,以强悍的军事力量照样平推高句丽,百济,新罗三国。 呼。 李世民听到赵牧言语,朗声说:“赵牧,确定吗?” “朝堂有李绩将军,苏定方将军,我非常确定。”赵牧胸有成竹的说。 苏定方数十日灭百济,李绩数月内灭高句丽,再战,唐军必胜。 李世民目光情不自禁瞥向李绩,又怨恨的瞪向赵牧,良将该尽归于朝廷,赵牧竟私下挖他墙角。 李绩留意到李世民的目光,抱拳道:“臣愿为陛下鞍前马后,灭高句丽。” “好。” 李世民轻轻点头,有李靖,李绩这等良将,朝廷迟早灭高句丽三国,他不禁瞟向赵牧说:“明年,明年再东征?” 他急需灭高句丽彰显自己神武,挽回玄武门事变造成恶劣声誉。 李靖,李绩面面相觑。 皇帝不甘心,他们也有遗憾,朝廷百官未必支持啊。 赵牧思量片刻说:“陛下切莫穷兵黩武。” “哼。” 李世民轻哼。 据李承乾说赵牧说赵牧修建作坊造纸,大量卖给胡商,半年来赚的盆满钵溢,声称为避免他穷兵黩武,特意积攒钱粮东征呢? 这会儿厚颜无耻劝说他莫穷兵黩武。 李世民朗声说:“赵牧来年你我率军再战,若一年内灭高句丽三国,朕封你做燕王。” 封王? 燕王? 李靖,李绩惊愕相视。 李唐建国以来异姓不封王,论功行赏,封王的话,李靖的战功足够封王,李绩军功丝毫不差。 怎奈朝廷内没有先例。 皇帝更想方设法削弱皇室宗亲权力。 今为灭高句丽三国,竟有意封赵牧为燕王。 闻声,赵牧朗声说:“封不封王全是小事儿,我主要喜欢攻城略地。” “呵...” 李世民,李靖,李绩异口同声发出轻蔑声。 鬼才信呢。 “唉,你们怎么不相信呢?”赵牧计划解释,怎料李世民斩钉截铁说:“少打哈哈,明年继续东征,必须灭掉高句丽,百济,新罗三国。” 发觉皇帝神情坚定,不容置疑,李靖忧心忡忡,他非担心兵不利,将不强,担心则来自于朝廷。 此前东征,满朝文官阻挠。 今夺取十余城凯旋,来年再东征朝廷反对者恐怕更多,低声说:“陛下百官恐怕阻挠。” “是啊,阻碍肯定更甚之前数倍。”李绩附和。 他鼎力支持东征,越好东征越好,打消盖苏文与高句丽喘息的机会,从而实现迅速灭国。 可惜相较于军事作战,朝廷官吏更难缠。 李世民面色稍作犹豫,郑重说:“不灭高句丽誓不罢休,谁也不能阻挠朕东征,靖兄,懋公,你们与赵牧商讨作战事宜,为来年备战。” “喏。” 李靖,李绩抱拳领命。 随之李世民事宜二人退下,独自与赵牧密探,确定四下无人,李世民说:“赵牧,高句丽难缠,你刚刚说的话确定吗,确定朕能灭掉高句丽?” 回京以来,百官陆续恭贺东征大捷,然而他兴致不高,未能完成临行前的宏愿,更没能重创高句丽主力,他把首次东征视作兵败。 一直来始终没有向外人提起,翁婿独处,他特意向赵牧询问。 赵牧望向李世民,胸有成竹说:“陛下放心,我非常确定。若陛下计划明年继续东征,我将释放出一头猛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百济,为南北夹击高句丽造势。” “好。” 李世民欣慰的点头,喃喃的说:“希望朕能达成宏愿。” 闻之,赵牧低声询问:“怎么,陛下觉得自己不行吗,我有大补药?” 第647章 无赖李世民 什么玩意儿? 大补药? 李世民目光错愕瞪向赵牧。 适才确定自己能实现内心宏愿,这边赵牧竟对他放肆,雅兴消散一空,李世民怒喝道:“目无尊长,缺乏家教,你与地痞流氓何意,朕羞于你为伍。” 撂下狠话,李世民气呼呼起身,走到房门旁,不满意的说:“皇后凤体安康,改日宫中设宴,早点滚来皇宫。” 啪一声。 李世民走出房间,重重摔了下房门,表达自己内心不满。 “唉。” “没意思。” 赵牧轻叹口气。 嘭。 突然李世民破门而入,去而复返:“陛下,你...” 赵牧吃惊的望向李世民,急忙从胡凳上跃起退到旁边,生怕李世民下狠手,怎料李世民径直走到案台旁,一巴掌搂起案台上几个游戏机,全部抓紧怀中。 无视赵牧的存在,再抓起旁边的投影仪,得意洋洋扬长而去。 这.... 赵牧惊于李世民的骚操作,他以为李世民计划大打出手呢,怎料强盗似得抢走他的玩物,疾步走出房间高呼:“陛下...” 嘴里的话尚未说完,发觉李君羡带着禁卫扛起他府内发电机艰难向外走去。 “我去...” “这群强盗。” 赵牧气恼的惊呼。 韭菜也是一茬一茬的割呢,李世民竟连根挖走了,抢走游戏机也罢,连发电机也带走,不怕电死自己吗? 赵牧怒哼高喝:“裴行俭,拦下李君羡,好生教训那厮。” 不敢揍李世民,他还不敢揍李君羡吗? 闻声,裴行俭带着十余名黑骑走来,正面拦住李君羡,观之,李君羡面色一惊,急忙望向李世民。他断不敢偷盗赵牧府上的东西,怎奈皇帝要求啊,他不敢不从。 “李将军,放下兄长府上的物品,不然休怪某不客气了。”程务挺抓着长刀警告。 “对。” 崔知辩附和。 目睹眼前景象,李君羡低声叫道:“陛下,末将...” 赵牧不敢拦截皇帝,但绝对敢群殴他。 李世民面色傲然,折身望向赵牧说:“怎么,你出尔反尔吗,适才许诺送给朕的礼物,这会儿要反悔吗?” “啥?” “许诺?” 赵牧望着厚脸皮的李世民,惊的呆若木鸡,愣于原地说不出话来。 天地良心呐。 谈论军务时,他何尝提过赠送礼物了。 瞧着李世民得意洋洋的表情,赵牧即刻回过神来,面孔怒气消散而去,朗笑说:“裴行俭,程务挺,崔知辩,放行,让李将军保护陛下回去,几件玩物丧志之物,哪有名震西域的良将有趣,我等去军营。” “喏。” 裴行俭,程务挺,崔知辩收起兵戈,退到李君羡旁边。 李君羡欲护送李世民回宫,怎料李世民立于原地,目光来回打量着裴行俭,程务挺,崔知辩,视线再转向赵牧,表情不淡定起来。 遭赵牧怄气,计划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谁承想半年多不见,赵牧麾下多了三名年轻小将,听赵牧的意思好似前途不可限量。 顿时,李世民发觉自己抢夺之物不香了。 这赵牧长了狗鼻子吗?轻而易举嗅出谁是贤臣良将。 从军中挖走苏定方,他好不容易挖走薛仁贵,把苏定方封为王傅,半年间,赵牧又寻觅到三名良将,既然他们取代于曹继叔,薛仁贵,想来军事造诣不比曹继叔,薛仁贵差吧。 李世民面色痴痴,狠狠瞪了眼赵牧,盯着裴行俭说:“你是左屯卫曹参参军裴行俭?” “禀陛下,是末将。”裴行俭躬身汇报。 混账。 李世民暗骂了句。 他早知道裴行俭,河东裴氏,其父裴仁基在隋朝官至左光禄大夫,其兄裴行俨,为隋末猛将。 鉴于其兄早年跟随大将张须陀,骁勇善战,有万人敌之称。屡立功勋,受到小人栽害。大业十三年,投靠瓦岗起义首领李密,授上柱国、绛郡公。武德元年,兵败于偃师县,不得已投降洛阳, [迎娶王世充侄女, [待遇优厚,惮其威名。王世充称帝后,授左辅大将军。武德二年,图谋发动政变,复立越王杨侗,事泄被杀。 虎父无犬子。 何况其兄裴行俨乃万人敌,今裴行俭受赵牧重视,必是能臣良将,又让赵牧挖了墙角。 似乎为以牙还牙,赵牧徐徐走上去,兴高采烈说:“英雄总是惺惺相惜,裴行俭乃王傅苏定方所推荐,苏定方说过他用兵的谋略,世上没有可传授人,唯独裴行俭很合适,所以把自己兵法奇术传授给裴行俭。” 苏定方。 裴行俭。 闻声,李世民气的青筋暴涨,错过苏定方,再错过裴行俭,赵牧老早给他下圈套,盯向程务挺,崔知辩,冲着赵牧阴沉叫道:“那他们呢?” “一人纵横西域十数载,罕有匹敌,一人力扛吐蕃,保卫西陲安宁。”赵牧淡淡的说。 良将。 全是良将啊。 李世民气的直跺脚,怒气冲冲走到赵牧身旁,一把抓住赵牧衣领,低声说:“混小子,你够了,计划把大唐掏空吗?快说,你还计划挖走谁?敢隐瞒,休怪朕分拆神武军,把诸将安排于各卫之内。” “陛下。” 赵牧挣脱李世民阔掌,淡定说:“我选拔的人,皆为陛下不重视的,但凡陛下重视,我也没挖啊,怎敢给陛下穿小鞋呢?” 李世民恨不得拿游戏机砸死赵牧,瞧着裴行俭三人,抢夺赵牧物品的快感瞬间荡然无存,愤怒的质问:“你确定?” “当然。”赵牧点头。 闻声,李世民怒气消散不少,仔细想想,赵牧麾下将领除程名振,梁建方追随他南征北战外,剩余将领皆崛起于微末,说起来不算给他穿小鞋。 但眼见赵牧麾下猛将越来越多,特别是有年轻小将,李世民内心不爽,若非赵牧忠于皇室,忠于他,他早诛杀赵牧,收缴兵权了。 眼下他也没有放过赵牧的念头,以前赵牧勒索他,这次他非得勒索赵牧,冲着李君羡喝道:“把物品带回皇宫,中书令有贤臣良将推荐给朕,朕于王府内小住几日。” 第648章 陛下,注意形象 “撒谎。” 李世民面色冷肃。 以前他相信赵牧的鬼话,赵牧却接二连三挖出贤臣良将,再相信赵牧,他岂不是成白痴吗? 冷怒的走到赵牧身旁,阔掌啪的拍在赵牧肩膀:“小子,少跟朕打马虎眼,冬日,朕有大把时间耗下去。” 呃... 这是无赖吗? 赵牧服了李世民。 闲得慌吗? 闲得慌? 选秀啊,多纳几房娘娘,冬日闲暇正好造人,赖上他算什么回事? 裴行俭,程务挺,崔知辩听闻李世民言语,惊的目瞪口呆。 皇帝在他们心里是高高在上的,英明神武的,威严不可侵犯的,今个皇帝的言行举止与他们想象的相差十万八千里,有失皇帝威严,气度。 俨然是街头的泼皮无赖。 他们更钦佩赵牧,纵观朝堂文武,独独赵牧敢逼得皇帝出此下策吧。 赵牧余光注意到三人表情,悄悄提醒:“陛下,形象,注意您的形象。” 李世民不顾帝王威严,他要维护郡王气度呢。 咳咳... 李世民握拳轻咳,昂首挺胸,不容置疑说:“赵牧,三日内给朕举荐两名贤才,不然去宫门站岗吧。” 撂下狠话,李世民俨然忘记什么叫君无戏言,打理着劲装扬长而去。 庭院恢复安静,裴行俭,程务挺,崔知辩三人大眼瞪小眼,不可思议的说:“郡王,这是陛下吗?” “怎么,你们怀疑陛下?”赵牧轻笑,淡然的说:“别把皇帝想的太英明神武,他也是人,他也犯错。” 啊。 裴行俭,程务挺,崔知辩吓的惊叫。 皇帝。 九五之尊。 真龙天子。 一国之君。 赵牧竟然把皇帝视作凡夫俗子。 若传出去,恐怕.... 眼下他们更担心赵牧怎样在三日内寻到贤臣良将。 裴行俭年长些,忧心忡忡说:“郡王,千军易得,一将难求,陛下命您三日内选拔出贤臣良将,恐非易事。” “兄长,陛下分明故意刁难。”程务挺担忧的说。 赵牧打着哈气,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散了吧,不必为我担心。” 三日。 莫说选出两名贤才,若有幸选拔,他能把兵部官吏换一茬子,安插满自己的人。 自始至终,赵牧没把李世民的要求当回事儿。 然而,皇帝不急太监急。 长安。 朝廷百官听闻皇帝勒令赵牧举荐贤才。 长孙无忌,李道宗,程咬金,尉迟恭等,平素与赵牧来往密切的人无不幸灾乐祸。 赵牧。 也有今天啊。 他们迫不及待想瞧瞧赵牧向皇帝推荐何人,更想瞧瞧赵牧没有选拔出贤良时,前往宫门站岗放哨的场景。 更多官吏,富商,则把这视作天赐良机。 纵观神武军,追随赵牧南征北战的将军们,年纪轻轻,战功赫赫。 皇帝让赵牧选拔贤臣,若得赵牧举荐,获得皇帝欣赏,定然飞黄腾达,前途不可限量。 起初,长安陆续有人向赵牧推荐自家子弟,族人,半日内,十几波人登门拜访,更收到数十封名帖,渐渐的消息陆续传出京城。 翌日,平素仰慕赵牧名声的青年学子,陆续从各地慕名进京。 赵牧下朝归来,街道上各种偶遇。 回府。 丫鬟伺候赵牧更衣,长乐公主带着丫鬟,端来厚厚的名帖,望着赵牧埋怨说:“夫君,瞧你做的好事儿,一下提拔裴行俭,程务挺,崔知辩,惹得父皇羡慕嫉妒。这不早上陆续有青年登门拜访,留下数十张名帖,全希望得到夫君青睐,借机靠着夫君推荐入朝为官,或加官进爵呢。” 人怕出名猪怕壮,赵牧也无可奈何。 从拉拢苏定方加入神武军,萧嗣业战场表现神勇,他在坊间有了个神算子的名号。 今李世民乐得清闲,把烦恼统统推给他。 赵牧接过名帖草草阅览,未发现历史上的熟人,把名帖递给丫鬟说:“烧了吧,尽是些投机者。” 见状,长乐公主说:“夫君,书房书案堆积数十张请帖呢,也瞧瞧吧,兴许有大发现呢。” 赵牧贵为驸马。 功勋卓着,战功赫赫。 前去宫门处站岗放哨,严重影响赵牧声誉,也影响皇室声誉。 长乐希望早点寻到贤臣良将。 “嗯。” 赵牧轻轻点头。 这时,豫章公主嘟囔着走进来,芳容不悦说:“父皇真是的,自己不选贤,却沉迷于游戏,玩物丧志,反而刁难郎君。” “唉。” 长乐公主轻叹口气,皇帝夺人所爱是过分了。 赵牧胸有成竹说:“放心吧,两名而已,为夫已有人选。” “确定?” 豫章公主兴高采烈询问。 赵牧心中有谱,她也放心了。 “当然。” 赵牧抱着豫章坐于软榻,自信的说:“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为夫慧眼识珠,两名贤良,手到擒来。” “嗯。” 豫章公主轻笑点头,朝着长乐公主说:“姐姐,我就说吧,郎君有主意呢。” “得瑟。” ....... 两日间,碍于各地学子,青年,陆续递上名帖毛遂自荐,赵牧分身乏术,直接称病不出,前去花园钓鱼。 第三日。 赵牧不急,已经有人为他着急了。 赵国公长孙无忌,乘车前往吏部拜访尚书杜如晦。 同僚见面,简单寒暄。 长孙无忌直言询问:“克明,近来吏部是否有人员调配到神武军或黑骑或兵部?” 赵牧挑选裴行俭担任黑骑统帅,和程务挺,崔知辩称兄道弟,半年内得到三名良将,莫说皇帝羡慕嫉妒,他也羡慕嫉妒。 朝廷众多老将,与赵牧关系匪浅。 中年将领苏定方更是神武军副帅,梁建方,程名振在神武军内效命。 今赵牧的恶魔之爪伸向年轻小将,计划把各路贤才囊括麾下。 他日李靖,李绩,侯君集,柴绍,尉迟恭,张亮等将领陆续老去,年轻将领崛,军中将皆为赵牧爪牙。 太子继位,皇权恐受威胁。 作为外戚,太子娘舅,他该借机替太子笼络人才,最好选拔几名善战将领。 杜如晦捋着胡须说:“说来也怪,众多青年,学子前去郡王府毛遂自荐,但没人受到赵牧接待,自然谈不上吏部调动了,所以没有...。” 第649章 苦口婆心 “没有?” 长孙无忌面色吃惊。 三日之期将近,毛遂自荐的人不少,赵牧没有选拔贤良吗? 赵牧对皇帝安排这么不上心,莫非计划随意找几人糊弄皇帝。 也不对啊。 赵牧做事向来严肃,不管说精益求精,却绝不马虎大意,特别是皇帝安排事务,他皆出色完成。 长孙无忌神色狐疑的望向杜如晦,低声询问:“克明,莫要隐瞒啊。” “哈哈哈,若有贤才,老夫高兴还来不及呢,焉能隐瞒呢。”杜如晦说。 纵然长孙无忌没有直接说明自己意图,他也猜出七七八八。 作为外戚,太子娘舅,随着诸皇子渐渐长大,长孙无忌把更多心思花费在教导和巩固太子地位上。 皇帝选贤,他比皇帝更上心,其意不言而喻。 唉... 长孙无忌内心轻叹口气,抱拳说:“老夫该去趟郡王府。” 说话间,长孙无忌起身向外走去。 这时,杜如晦低声说:“无忌,留步。” 闻声,长孙无忌折身询问:“克明,你想起什么吗?” 杜如晦走到书房门口,探头向外打量,确定没有外人,这才拽着长孙无忌回到书房内。 瞧着杜如晦神秘兮兮的样子,长孙无忌内心焦急,莫非适才杜如晦有所隐瞒,这会儿准备悄悄告诉他。 “克明,你我乃至交,有话不妨直说。” 杜如晦端起茶杯品茶,思考着该怎样开口说起,少顷,他放下茶杯低声说:“无忌,你越界了?” 越界? 何意? 长孙无忌面色疑惑,不懂杜如晦何意,难道对方不高兴他来吏部询问,干涉吏部之事吗? 起身惭愧的说:“克明,老夫为陛下担忧,抱歉了。” “是吗?”杜如晦面色古井无波,轻声质问:“是为陛下担忧吗?” 这时,长孙无忌再傻,也猜出杜如晦何意。 看向杜如晦,不知对方何意,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很好奇吗?” 杜如晦平静的面孔浮现出微笑,淡淡的说:“无忌,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可记得皇后病重时说了些什么话?” “你是说?” 长孙无忌猛地一惊。 皇后病重时,告诉皇帝说长孙家没有什么功劳,因为她和皇帝结为夫妻,长孙家才飞黄腾达,希望她去世后,消弱长孙家权力,从而保全长孙氏。 本来他计划皇后病逝后,进宫向皇帝辞官的。 幸好赵牧妙手回春救回长孙皇后,这一年多来,他非但没有辞官,权力更没有被削弱,皇帝东征时,还总领政务,辅佐太子,可谓位极人臣,一时风头无两。 今杜如晦重提旧事,长孙无忌内心猛地一惊,紧张的说:“克明,你建议老夫辞官避祸吗?” “无忌,你是聪明人,理当比我更清楚,太子继承皇位,皇室诸王之争,皆为皇家事务,你我作为臣子,即使你为外戚,太子没有继承皇位前,也理当和太子保持距离,以免引起陛下非议。”杜如晦说。 古往今来,外戚没有什么好下场。 强如骠骑大将军卫青,大司马霍光两名外戚,老年处境皆凄惨。 今皇帝盛名,决不允许百官插手储君之事。 长孙无忌理当明哲保身,专心教育太子,而非为太子鞍前马后。 一次两次,皇帝还可能视而不见,多次触犯皇帝逆鳞,肯定引起皇帝震怒,到时候,自身难保,更牵连太子。 长孙无忌神色尴尬,望向杜如晦有点无言以对,端起茶杯喝茶掩饰自己的窘迫,少顷,靠近杜如晦说:“克明,谢谢你提醒,老夫收敛些。” 这一年来,蜀王师从苏定方,军事造诣飞速进展,而皇帝马上夺天下,偏爱于擅长军事谋略皇子,反观太子,政务出众,军事平平,若非嫡长子,若非皇后,恐怕.... 何况随着皇子陆续长大,诸王陆陆续续返回封地,唯独蜀王李恪,魏王李泰,皇帝特意留在京城内。 他能不担心吗? 最关键苏定方背后站着赵牧,赵牧背后站着二十万精兵悍将,和朝廷大量文臣呢。 但凡赵牧向皇帝表他支持蜀王,皇帝可能临时改变主意,重新立储君。 太子势单力薄啊,他不能不为太子考虑。 “无忌,你还是没懂。”杜如晦低声说,歪头靠近长孙无忌说:“陛下东征时,你私下回见赵牧,拉拢赵牧支持太子,消息传到陛下耳中了,尽管陛下没有龙颜大怒,但也对你非常不满。” “老夫,确定不是赵牧?”长孙无忌询问。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反观赵牧,掌握二十万精锐呢,年轻一辈将领皆出自于赵牧麾下,皇帝怀疑,也该率先怀疑赵牧啊。 “赵牧,为何是赵牧?”杜如晦轻笑,淡淡的说:“赵牧乃太子太傅,又是蜀王,魏王的老师,送太子一份功劳,又让蜀王去军营听课,一碗水端的很平啊。倒是你急不可耐带着太子去军营,表现的再明显不过了。” “这...” 长孙无忌结巴,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尴尬过。 杜如晦滔滔不绝说:“你我皆清楚,凭借赵牧的能耐,但凡有称帝的念头,必能把长安搅得天翻地覆,然而,好些年了,赵牧战功赫赫,麾下全是骄兵悍将,却从未有不臣之心。 若说老夫看走眼,玄陵,玄成,李帅,陛下,也能看走眼吗? 赵牧,与我等截然不同,所以陛下有意封赵牧为王。” 嘶... 封王。 长孙无忌作为皇帝近臣,闻所未闻啊。 一时,急忙说:“克明,老夫该怎么做,作为太子的舅舅,老夫不能眼睁睁瞧着诸王夺嫡啊。” “陛下正值盛年,而太子年幼,你为太子担心,再正常不过,但是,你该记住,你是臣子,而非皇帝,你是舅舅,而非父亲,切莫把手伸的太长。”杜如晦说。 本来他不该说这些话,今日长孙无忌竟然来吏部询问皇帝寻找贤良之事,再继续一条道走下去,恐怕很容易引起皇帝反感,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长孙无忌抱拳,躬身行礼说:“大恩不言谢,改日老夫请客,好好答谢你。” 第650章 不安好心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长孙无忌走出吏部,径直返回府邸。 下令门卫关门谢客,今后拒绝接见任何朝廷官吏,特别是朝廷重臣。 杜如晦说的没错,争储之事乃皇家事务,他作为外臣,即使是太子的娘舅,皇位如日中天时,也没有资格插手皇家事务。 但凡越界,后患无穷。 郡王府。 赵牧丝毫不知长孙无忌和杜如晦的密探。 他忙着迎来送往呢。 第三日,人人关心他是否寻到贤才。 程咬金来了,才送走尉迟恭又来了,李道宗,侯君集等等。 这些老家伙,这么急不可耐看我去宫门放哨巡逻吗? 陆续送走众人,赵牧不悦的嘟哝。 程咬金提着烈酒前来,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借着叙旧的念头旁敲侧击。 赵牧怀疑但凡他说出举荐的人,下一刻,程咬金马上跑进皇宫内提前告诉李世民,所作所为只为让他去宫门巡逻。 尉迟恭,侯君集,李道宗等皆如此。 一群老贼。 赵牧骂骂咧咧很不爽。 翌日。 也是与李世民约定的时间。 赵牧才用过早膳,姚公公急匆匆登门拜访:“郡王,陛下召见。” “走,进宫。” 赵牧爽快的说,策马直奔皇宫。 姚公公发觉赵牧独身一人,急忙策马赶上来询问:“郡王,陛下约见朝廷百官等候,您不带贤才进宫吗?” “急啥?” 赵牧轻笑,没见到李世民之前,他才不说呢,以免李世民暗中作梗。 皇宫,书房。 赵牧大大咧咧走进来时,李世民端坐于龙椅上,案台放着美味佳肴,旁边,长孙无忌,魏征,房玄龄,杜如晦,李靖,李绩,尉迟恭,李道宗等等,举杯畅饮,好不舒坦。 推荐贤才很重要,但若能让赵牧去宫门巡逻放哨,李世民君臣也喜闻乐见。 今早李君羡前来汇报,赵牧未派黑骑出城,自己更闭门不出,李世民确定赵牧没有招来贤才,怀疑赵牧把他的话当做耳旁风。 特意邀请朝廷进宫,把酒言欢之余,让百官来瞧瞧赵牧出丑。 龙椅上,李世民举杯畅饮,朗声说:“中书令,三日之期已过,你是否有合适人选推进给朕?” “有?” 赵牧斩钉截铁说。 哦? 李世民面露好奇好奇之色,急声询问:“是为何人,位于何处。” 长孙无忌等官吏,神色好奇的望向赵牧。 赵牧足不出户,也能寻觅到人才吗? 赵牧落座,自斟自饮说:“说起来,我推荐的两人和陛下还沾亲带故呢?” “快说。” 皇族之人吗,李世民焦急的问道。 若为皇族之人,他定要好生培养,调教,为朝廷开疆辟土。 “中书令,你直说啊,磨磨蹭蹭。”尉迟恭催促。 他怕赵牧推荐贤良,没有好戏看了。 “急啥。” 赵牧白了眼尉迟恭,越老越不厚道,端起酒杯向李世民敬酒,朗声说:“陛下,我推荐的第一人呢,乃淮安王之子李孝逸。” “李孝逸?” 李世民轻声嘀咕。 当初长安事变,颉利试图靠俘虏把长安搅得天翻地覆,幸好淮安王引兵阻挡,可惜淮安王不幸战死。 长子继承爵位,任胶东王,李孝逸乃次子留在京城,因聪明好学,善于作文,封为梁郡公。 这几年他忙于政务,疏远李神通一脉。 今赵牧突然提起,李世民倍感吃惊:“确定吗?” “陛下,李孝逸蛮厉害的,既能抵抗吐蕃犯边,也能平定朝廷官吏叛乱,能文能武,有资格担任大将军。”赵牧正色说。 李孝逸担任益州长史时,率军抵御吐蕃军队侵犯,武周时,,担任左金吾卫将军,深受亲遇。徐敬业反叛时,李孝逸为左玉钤卫大将军,扬州道行军大总管,率领三十万大军,征讨徐敬业。攻克扬州,徐敬业败死,扬、润、楚三州得以平定。 纵然外战不如裴行俭,程务挺出众,也是厉害的角色。 嘶... 李世民深呼口气,面孔吃惊的望向长孙无忌等人。 “陛下,孝逸是挺不错的。”李道宗进言,同为皇族,他们私下常来往,李道宗比百官更清楚李孝逸。 闻声,李世民面色悲喜交加。 他高兴皇族内有贤才猛将,悲哀的是赵牧举荐一人,怕恐难见到赵牧去宫门巡逻放哨了。 李世民不甘心,询问说:“另一人呢,快说说。” “此人呢,乃陛下远亲。”赵牧说。 “赵牧,你直说啊。”程咬金的叫道,进宫前,他特意为赵牧讨来普通兵勇的衣物,等着赵牧出丑呢。 “对啊,能不能干脆些。”尉迟恭吼叫。 李世民神色不满,警告说:“赵牧,你少给朕攀亲戚。” 他乃皇帝,若攀亲带故,亲戚太多了。 “哈哈...” 赵牧饮酒朗笑,询问说:“陛下,敢问同安大长公主算不算亲戚?” 嗯? 李世民剑眉紧蹙,同安公主乃元贞皇后独孤氏之女,高祖的同母妹,嫁于一等世家太原王氏。 赵牧突然提起,与同安公主有关吗? “你想说什么?”李世民质问。 赵牧淡淡的说:“同安公主白发人送黑发人,但李氏留有一孙子,姓王名方翼,目前是块璞玉,更是个可塑之才。” 王方翼。 李世民轻声呢喃,这等远亲太远了,他闻所未闻,望向长孙无忌询问:“无忌,你是否知晓?” “这...” 长孙无忌面色尴尬,若非赵牧提起,他也没听说过。 这时,李绩抱拳说:“陛下,臣听说过。” “是吗,快说说。”李世民焦急的询问。 同安公主常年住在并州,李绩曾担任并州太守,肯定清楚王氏的情况。 李绩朗声说:“陛下,中书令说的没错,王方翼早年丧父,悲伤如同成人,当时被称赞为孝童。王方翼之母李氏,被婆婆同安大长公主排斥,迁居到凤泉墅。王方翼年纪尚幼,就与其他杂役一起开垦农田,种植树木,修缮围墙和房屋,后来成为富裕人家。” “是吗?”李世民暗暗吃惊,喃喃的说:“还有这回事儿?” 第651章 四大名将 且不论王方翼是不是贤臣良将,单单这份孝心。 何况李绩所言,证明王方翼的存在。 李世民丧气的瞥向赵牧,如意算盘又落空了。 气呼呼的询问:“赵牧,你确定王方翼乃良将?” 是否? 赵牧略显惊讶的望向李世民。 王方翼曾经追随裴行俭讨伐李遮匐,兼检校安西都护,修筑碎叶城。 西突厥将领带兵围困弓月城,王方翼率军与之交战大获全胜。突厥军援至,接连再战,杀敌七千,擒其首领300人,西域震服。 若非惨遭奸人陷害,未来成就更大。 即使如此,程务挺、李多祚、黑齿常之齐名。 若非年幼,目前不显山不露水,赵牧恨不得马上招进神武军呢。 赵牧轻轻点头:“陛下,不客气的说,诸位将军老去,王方翼等乃军中巩固,国之栋梁,若陛下怀疑,我招募进神武军了,陛下需要时,随时调遣。” 开玩笑吗? 招募进神武军。 依赵牧吃人不吐骨头的性格,焉能让出来。 李世民急声说:“此人是你推荐给朕的,怎能招募进神武军呢?” “陛下,中书令慧眼识珠,不管是否为良将,该把李孝逸,王方翼招进长安,安排进弘文馆学习,或与李帅学习兵法。”李道宗进言。 他不管外人是否相信赵牧,反正他相信赵牧。 不论神武军内郑仁泰,赵孝祖,刘仁轨,或黑骑的曹继叔,薛仁贵,或苏定方,裴行俭皆表现出过人的军事才华。 东征高句丽时,薛仁贵在他麾下效命,取得不俗的战绩。 宁可培养错人,绝不能放过。 “陛下,臣以为郡王所言言之有理。”魏征朗声说。 房玄龄,杜如晦纷纷建议。 尉迟恭更朗声说:“听中书令所言,王方翼年幼,臣以为可作为太子伴读,陪着太子读书。” 百官纷纷进言,李世民神色高兴,毫不犹豫说:“克明,即刻派出礼部官吏前往河东道,务必带王方翼进京,另外把李孝逸安排进龙武军中。” “喏。” 杜如晦领命。 这时,李世民盯着赵牧,朗声说:“赵牧,你与朕事儿尚未结束呢,尽管是你举荐,朕必须考察考察,若他们浪得虚名,朕定然以欺君之罪治你,你继续给朕站岗放哨。” 靠。 赵牧内心暗暗怒骂。 李世民得了便宜还卖乖,还不罢休吗? 不禁询问说:“陛下,若他们是千里马呢,您是否该重赏?” 咳咳... 李世民轻咳两声,想起赵牧公然拦截李君羡,禁止李君羡把郡王府之物带回皇宫,他内心不由得抓狂:“食君之禄分君之忧,赵牧,你乃朝廷重臣,理当为朕分忧解难。 今日要赏赐,明日要赏赐,若朝廷百官都像你这样,你说国库还有余钱呢?” 李世民把自己厚黑发挥到极致,计划拒绝封赏。 “陛下,你这样让我很为难。”赵牧面露苦涩,望向长孙无忌说:“伯父,马缰里好像有截胡一说吧?” 截胡? 长孙无忌面色一愣,急忙望向李世民。 截胡。 李世民焉能不清楚赵牧何意,噌一下起身,站立于玉阶上,高声道:“混账,赵牧你再敢觊觎李孝逸,王方翼,别怪朕登门问罪。” 好不容易得到两名良将,赵牧竟然还有自己的小心思。 李孝逸,王方翼落到神武军内,朝廷白白损失两名人才啊。 无耻。 他从来没见这么厚颜无耻之人。 “咳咳...” 赵牧直愣愣的盯着李世民,端着酒杯淡淡的说:“呀,我突然想起来了,还有两名和程务挺,王方翼齐名的将领,啧啧,这酒真辣啊,陛下,我不胜酒力,向告辞了。” 说吧,赵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手掌扶着额头,起身踉踉跄跄向殿外走去。 啥玩意? 一时,李靖,李绩,房玄龄,长孙无忌全看傻眼了。 适才赵牧精神抖擞,与皇帝针锋相对,这就突然间醉了。 谁信呢。 这二货,竟公然勒索皇帝。 李世民听着又气又恼更焦急。 王方翼厉不厉害,尚未经过考验他还不清楚,但赵牧和程务挺称兄道弟啊,诸将内第一人,说明程务挺绝对是个厉害角色。 今还有两名和程务挺,王方翼齐名的将领,焉能让他不动心了。 直接向外喝道:“李君羡,拦住他。” 顿时,李君羡带领禁军走进书房内,一字排开阻挡在赵牧前。 见状,赵牧折身回到座位,坐下继续喝酒:“陛下,这就没意思了。” “挺有意思啊。”李世民得意的说,今日必须问出另外两名将领,望着赵牧说:“赵牧,朕待你不薄啊,两名公主全嫁给你了,也与临川定下婚事,倒是你,让你给朕推荐将领,你倒好扣扣搜搜,尽显小家子气,朕心痛啊。” 演。 继续宴。 赵牧恨不得给李世民发给表演的奖牌。 说起来,他的确想到两名战将,李多祚和黑齿常之,前者为靺鞨酋长,后率部降唐。骁勇善战,率军平定后突厥、黑水靺鞨、室韦等,担任辽阳郡王,掌握禁军。 更趁武后生病时,协助宰相张柬之,发动神龙政变,诛杀张易之、张昌宗兄弟,逼迫武则天还位于唐中宗。 黑齿常之也不简单,任百济达率兼郡将。 前阵子,刘仁轨写信汇报,征战中生擒几名百济将领,恰好包括黑齿常之。 这人追随李敬玄征讨吐蕃。于夜间率领敢死队袭击吐蕃军营,吐蕃军溃散。后吐蕃侵扰河源,黑齿常之率军夜袭吐蕃军营,斩吐蕃军首级两千,后突厥侵扰唐朝,黑齿常之率军抵抗,因功进封燕国公。后突厥阿史那骨笃禄等侵扰昌平,朝廷任命黑齿常之为燕然道大总管反击后突厥。黑齿常之追在黄花堆大败敌军。 可谓是战功赫赫。 赵牧有自己的小心思,计划把二人招揽进神武军内。 特别是目前黑齿常之年幼,恰好沦为俘虏被送来长安,只要他稍稍给予恩惠,定能成功招降对方。 至于李世民的要求,他没有考虑过。 第652章 修建书院 李世民心急如焚,怎奈赵牧面色古井无波。 良将。 是良将啊。 朝廷需要培养更多将领,来护卫李世民江山。 发觉赵牧默不出声,李世民收起笑意,啪的拍在龙案,喝道:“赵牧,你不要敬酒不吃罚酒。” 软的不行,他计划来硬的。 总归希望赵牧道出剩余二人姓名。 “哈哈...哈哈哈...” 书房内气氛紧张时,赵牧突然仰首朗笑。 这是何意? 染上癔症吗? 李世民,房玄龄等君臣,看向赵牧的举动,着实猜不透他何意? “贤侄,你笑什么?”长孙无忌出声询问。 “哈哈...” 赵牧再笑两声,长孙无忌气的饮酒解闷。这时赵牧清了清嗓子,望向李世民朗声说:“陛下,朝廷设置弘文馆,教导皇室,皇族优秀人才。为何不每道修建一处大书院,每城修建一处小书院呢。 教人识文断字,习武练功,假以时日每年培养各类人才,朝廷还怕没有贤臣良将吗?” “这...” 李世民听着听着愣住了,从来没考虑过于各道,各城内修建书院。 一来修建书院花费巨额钱粮,二来各道各城目不识丁的人,远超过识文断字,才华横溢的人,修建书院白白浪费钱粮。 今时不同往日,朝廷钱粮富裕,各道富商渐多,修桥铺路建学院皆为善举,朝廷号召的话,肯定能募捐到不少钱。 每年培养出百余名贤臣良将,年费久了,朝廷自不再缺人才。 李世民赞赏的说:“听着挺不错。” 古人讲求诗礼传家,无论哪朝哪代,均把读书视作头等大事,毕竟承载着文明与思想火花。 何况骊山书院珠玉在前,每年源源不断的学子求学,近年来培养出大量贤才,至少各地大夫增多,诸多疾病得到救治,何况工部下设的几个司锻造出火炮,研制出纯度更高的火药,大大提高兵勇攻城略地的速度。 至于其他稀奇古怪的发明,更层出不穷。 李世民心动,蠢蠢欲试。 这时,魏征高声说:“陛下,中书令提议虽好,然各道内修建学院,最容易形成学阀,特别是几大世家垄断,世家难出,再成为学阀,恐怕千年不倒。” “对,中书令用意不错,结果未必是好。”李道宗赞同说。 近年来皇帝私下和世家明争暗斗,依旧没能扳倒世家,范阳卢氏部分族人迁到扬州,也渐渐有自己的声望,颇有死灰复燃之势。 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没有说话,说起来他们也出身于世家。 “陛下,微臣觉得不错。”李靖建议。 他去过骊山书院讲课,传授自己的兵法心得,纵然军事造诣高超者不多,却颇为有趣。 闻声,李世民面色犹豫不决,他不想尚未扳倒世家,又造出个学阀来,狠狠瞪了眼赵牧,厉声说:“赵牧,你休要转移话题,快说剩余二人姓名。” 唉。 赵牧轻叹口气,内心嘟囔说鼠目寸光。 书院崛起,必培养各类贤才,譬如建立最早的石鼓书院,陆续有周敦颐、朱熹等前去教学,培养出贤才。 他计划推广书院,不单单学习四书五经,欲效仿骊山书院,科目涵盖文武,医术,算数,地理等等,或依照喜好培养出特殊人才,或精通各类,培养出全才。 即使有学阀,数量也不会太多,毕竟,四书五经分量不多。 赵牧没有直接回答李世民,更没有满足他,朗声说:“陛下,诸位,战国时齐国多昏君,然而后世诸王评价不错,陛下可知为何?” “齐国?” 李世民狠狠瞪了眼赵牧。 不正面回答,又拐弯抹角。 说起齐国,开国之初风光无限,前两位明君能征善战,智慧超群。为齐国打下不菲的基业,二人死后,齐国历任国君只知贪图享乐,不知进取。 使子孙后代越来越懒散。 反观秦国,赵国崛起之路异常艰难,却常常大放异彩。 但这非讨论的重点,李世民高声道:“赵牧,朕才不管齐国呢,眼下朕需知道两名贤才。” “陛下,齐国有稷下学宫,聚集天下各类学子。武将马上夺天下,文官提笔撰史书,所以齐国君王评价皆不错。”赵牧朗声说完,端起酒杯闲情逸致的饮酒。 一时,所有人齐刷刷望向李世民,再齐刷刷望向赵牧。 这货好大胆子,敢公然揭皇帝老底。 李世民龙颜不悦,死死瞪着赵牧,愤怒于赵牧公然暗指玄武门之事,但他博览群书,说起来,相较楚燕韩赵魏秦史料,齐国史料对君王似乎评价挺不错。 若大肆修建书院,改变学子对他的评价,甚至多记录他英明神武的事迹,而把玄武门之事一笔带过,这比他打下高句丽更有意义啊。 李世民兴趣突增,急忙询问:“你确定?”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若修建学院,倡导读书、讲学、爱国的精神,必能引起各地学者普遍响应,那里有书院,那里将成为文荟萃之地,和议论国事的舆论中心。 若陛下有恩学子,纵使详实记录历史,却自然而然偏袒陛下,比强行要求史官改文书强的多。 何况前人栽树后人乘凉,陛下恩德,绝非贞观一朝,学院在,陛下恩典自然在。 加之陛下文治武功,功盖千古,若说后世没有几个小迷弟,他人信不信,反正我不信。”赵牧侃侃而谈。 李世民听着赵牧的话,最初听说强行篡改史书,即刻清楚赵牧指桑骂槐,但听到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学子偏袒自己,纵然面色平静,内心却乐开了花。 赵牧说的没错,皇帝偏爱武将,武将沙场拼死搏杀,攻城掠地,若有恩于天下学子,后世学子当然偏袒他了。 当听闻后世小迷弟时,他恨不得高声宣布,都别与朕抢,这笔钱朕出了。 但为避免赵牧过于骄傲,为得到两名年轻将领,李世民轻咳两声,郑重的说:“朕是那种要面子的人吗,史书该怎么记录就怎么记录。” 第653章 这么狠吗 这么装。 不怕天空一道惊雷劈下来吗? 赵牧白了眼李世民,内心超级鄙视对方。 明明要求史官篡改玄武门之事,有意美化自己,却死不承认。 赵牧面色平静,淡定说:“哦,陛下没兴趣,书院之事权当没说,喝酒喝酒。” 这阵子,李世民接二连三没下限,俨然忘记自己皇帝身份。 适才面色激动,突然装作郑重,事出反常必有妖。 屡遭李世民坑蒙拐骗,赵牧不得不警惕啊。 嗯? 李世民面色一怔。 这小子把问题推给他。 他内心心急如焚,却没有搭理赵牧,目光转向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 毕竟作为皇帝他也是要面子,焉能公然去求赵牧呢。 怎料房杜二人,长孙无忌尚未出声劝说,魏征斩钉截铁说:“陛下,决不能因篡改史书而修建学院,必然偷鸡不成蚀把米。” 咳咳... 李世民正喝酒呢,听到魏征这个愣头青的话,情不自禁猛烈咳嗽。 事与愿违,南辕北辙啊。 魏征怎么就没有半点眼力劲呢。 草草收拾后,李世民瞟了眼魏征没有搭理,魏征若是有眼力劲,还叫魏征吗? 李世民神情略显窘迫,却表现的大义凛然,朗声说:“篡改史书,谁敢篡改史书。何况史书是史书,学院是学院,两者相差甚远,朕希望为天下学子做点事,难道非要有功利心吗?” 噗... 这次轮到赵牧失态了。 一口水酒直接喷出去,捂着嘴情不自禁发笑。 “哼。” 李世民哼了声,喝道:“赵牧,很好笑吗,你也怀疑朕的赤子之心吗?” “突然想到很好笑的事儿。”赵牧尴尬的说。 为天下学子做点事儿。 没有功利心。 不论李靖,李绩,李道宗是否相信,赵牧打死也不相信。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没提起稷下学宫前,李世民兴致不高,说道学子受恩于皇帝,偏袒皇帝时,李世民好像沙漠里遇到一汪泉水,骤然间兴致浓浓。 好意思说一片赤子之心。 “什么笑话,也不许笑。”李世民呵斥。 直接无视赵牧,向房杜二人道:“玄龄,克明,朕欲内驽出钱,各地募捐,于各道修建书院,彰显隆恩浩荡,把学识传播四方,卿以为怎样?” “陛下,臣以为甚好。”房玄龄表示赞同,却微微蹙眉说:“但无需各道皆修建学院,各地修建六七座书院即可,足够天下学子求学。” “没错,来年继续东征,加之修建大明宫,内驽,国库钱粮耗费的非常快,开源之余,陛下也该节流,最多不能超过十座书院。”杜如晦支持李世民,善意的提醒说:“玄成所说的学阀,也理当重视起来,以免世家垄断,寒门望而却步。” “陛下,若修学院,臣愿捐钱捐物,尽绵薄之力。”长孙无忌殷勤的说。 他与赵牧合作做生意,赚的盆满钵溢,何况插手太子之事,给皇帝留下不好的影响。 “好。” 李世民龙颜大悦,望向李靖,李绩,李道宗等询问:“诸卿以为呢?” “陛下,此乃善事,臣也愿尽绵薄之力。”李靖声若洪钟说,随之继续说:“若陛下赞同,臣愿告老还乡,去书院教学。” “人君之欲平治天下而垂荣名者,必尊贤而下士...。”李绩进言。 李道宗斩钉截铁说:“利用天下贤士的谋略智慧,从而实现富国强兵,乃一举两得,臣赞同。” 李绩,李道宗支持修建学院,毕竟的确是善事,附带额外的好处呢。 百官陆续赞同,李世民没有搭理赵牧,魏征两个二愣子,冲着李靖说:“靖兄,高句丽未灭,急不得。” 魏征刚正不阿,李世民不搭理,但魏征没有放弃,正色说:“陛下,书院之事事关重大,理当好好协商,决不可突然心血来潮,正如中书令所言,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影响深远啊。” 李世民微微点头。 魏征言之有理,是该好好协商,他深邃的目光转向赵牧身上:“近年来,骊山书院培养出不少贤才,各地修建书院不妨效仿骊山书院,至于怎样安排,赵牧,你来说说。” “呃...” “陛下,书院之事,当由文官负责,我以为魏侍中,马周,皆能胜任,或派长孙大人也行。”赵牧婉拒李世民。 书院之事,从选址到修建,再到寻找名师大儒,皆需要花费大量精力。 目前,他兼任的官职已经够多,关键为来年东征做准备呢。 再负责各地书院之事,李世民计划累死他,朝廷继承他富可敌国的财富吗? 闻声,长孙无忌很想毛遂自荐,揽下修建书院,招募名师的事,这样既能落得好名声,还能为陛下分忧解难,怎奈身份特殊,断不能让百官觉得他为太子培养班底,从而得罪皇帝。投桃报李说:“陛下,陛下东征时,马周负责河北道事务,不管各类事物处理的妥当,自身也博才多学,与魏征负责书院之事,定不让陛下失望。” 马周。 李世民不赞同,马周有贤才,能力出众,但论威望,百官之内何人比得上赵牧啊,何况书院不单单培养学子,更设有军事,医学,工科等等,这些方面赵牧更是得心应手。 何况马周,魏征哪有赵牧有钱,花钱办事,非赵牧莫属。 单单赵牧的号召力,能为朝廷省下一大笔钱呢,再者赵牧乐善好施,皇帝亲自要求,他能不出钱吗? 李世民打着如意算盘,一双眸子盯着赵牧,不容置疑的说:“赵牧,二将之事朕不再追究,书院之事,你必须给朕办的漂漂亮亮的,可联合吏部尚书杜如晦,工部尚书段纶,齐心协力督办。” “陛下,我还年轻,万一过劳死,朝廷损失一名肱股之臣,陛下也痛心疾首吧,再说了,陛下忍心让长乐,豫章年纪轻轻守寡吗?”赵牧再度拒绝。 修建书院费力讨好,落个好名声,但他不想督办。 啊... 此言出,长孙无忌,李道宗齐刷刷望向赵牧,这么狠吗,公然诅咒自己。 李世民面色坚定,喝道:“哪来这么多废话,朕看好你哟。” 第654章 执行力 唉... 终究是我独自一人扛下一切。 赵牧回府,神情的郁闷坐于书房内。 李世民够狠的,把他当做牲口使。 距离来年东征仅剩余三四个月,既要处理军务之事,又修建书院。 时间紧,任务重。 幸好对于教育,赵牧向来格外重视,百年大计,教育为本。 骊山书院模式较为成功,陆续教导出各类贤才,纵然与所盼的相差甚远,但已形成良好的学习创造气氛。 假以时日,各类学科深入人心,必是量变引起质变。 他没有急着手处理学院之事,率先派裴行俭去俘虏营把黑齿常之带来。 此人善战,后世之名将。 为留下对方,他被迫接下修建书院的任务,断不能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何况李世民肯定不甘心,必然派人私下打听。 越早把黑齿常之招揽麾下,越放心,越安心。 临近晌午。 裴行俭带着名稚童抵达书房。 “郡王,是名小孩。” 裴行俭望着矮小的黑齿常之,有点猜不透赵牧何意,狐疑的低声汇报。 啪。 赵牧阔掌拍在额头。 大意了。 大意了。 刘仁轨,刘仁愿够狠的,他下令寻找黑齿常之,竟把年幼的黑齿常之抓回长安。 今黑齿常之年幼,俨然是个鼻涕孩。 赵牧兴趣全无,叮咛说:“安排他去书院读书,习武。” 是日。 赵牧闲来无事,前往拜访虞世南。 既然黑齿常之年幼,即先处理书院事务。 虞世南早年为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贞观年陆续担秘书少监、秘书监等职,深得李世民敬重,时称“德行、忠直、博学、文词、书翰”五绝,是长安文坛最久负盛名之人。 建学院,获得虞世南帮助,必能轻松许多。 赵牧道明来意,怎奈虞世南年事已高,彼此交流特别困难。 唉... 今日什么日子。 一个年幼,一个年迈。 想做点事儿,为何这么难呢。 赵牧走出虞府,仰天长叹口气,幸好绝非没有收回,虞世南得知他计划建书院,特意推荐褚遂良。 赵牧回府,即刻草拟折子,派裴行俭送去尚书省。 他以陈列利弊,道出自己构想,但凡李世民赞同,即刻迅速推广。 皇宫。 百官告辞。 李世民命令李君羡派人迅速前去寻找李孝逸,王方翼,闷闷不乐前往大明宫。 相较于以往的宫殿,新建大明宫更气势恢宏。 李世民走进宫殿时,皇后闲情逸致临摹字帖,发觉李世民兴致不高,好奇的说:“陛下,谁又惹你不高兴了,赵牧没能准时推荐两名贤才吗?” 近来,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她处于深宫内,也听说皇帝气恼赵牧挖墙脚,今皇帝神情不悦的回来,事情恐怕不简单。 “推荐了。”李世民气呼呼的说。 四人,他得两人,剩余两人赵牧招揽自己麾下,不由得越想越生气。 皇后神色疑惑,越发不懂李世民何意,既然已经如愿招揽两名贤才,怎么还生气呢。 联想到赵牧过往种种事迹,皇后低声询问:“陛下,赵牧以次充好吗?” 毕竟,百官不敢糊弄皇帝,不代表赵牧不敢这么做。 何况,皇帝抢走赵牧大量珍贵的物品。 “他敢。” 李世民瞪着眼睛喝道。 把事情前因后果告诉皇后,惆怅的坐于软榻,皇后掩口轻笑,没想到赵牧把皇帝兴趣勾起来,却直接拒绝了。 难怪皇帝生气呢。 若是她,也要狠狠教训赵牧。 幸好赵牧提议修建书院,为朝廷培养贤才,比直接推举两名贤良效果更好。 皇后靠近李世民,为他揉着肩膀说:“陛下何须与赵牧动气呢,不值得。” “对。” 李世民轻哼了声,望向皇后临摹的字帖,点点头说:“皇后,书法精进不少。” “和陛下相差甚远。”皇后谦逊的说,把毛笔递给李世民,请求对方指点。 半日内。 李世民,长孙吾皇处于书房临摹字帖,闲情逸致,沉醉其中。 临近下午。 姚公公走进来,躬身汇报:“陛下,左右仆射求见。” “宣。” 李世民点头说。 姚公公高声宣布后,少顷,房玄龄,杜如晦走进殿内,各自行礼,列于大殿中央。 李世民收起毛笔,晾晒临摹的字帖:“玄龄,克明,临时进宫,有何事?” “陛下,中书令拟好修建书院的帖子,下午派裴行俭送往尚书省,臣等阅览过,发觉建议挺不错。”房玄龄汇报,从怀里掏出折子呈给李世民。 姚公公快步走上去,接过折子递给李世民。 李世民详细阅览折子,书信内,赵牧详细写修建几处书院,大概位于何处,书院设置的课目,修建书院所花费的金银,和何人前去授课的问题等等。 反复阅览两遍,李世民轻轻点头:“赵牧策略不错,执行力很强啊。” “中书令提议,全国各道目前总共修建八座书院,包括骊山书院,恰好九家书院,足够各道学子求学了,臣支持中书令的建议,再者中书令提议,朝廷三省六部官吏,与修建书院的各道官吏,每年花费一旬时间,前去书院授课,臣也支持。”房玄龄说。 折子内建议,基本是骊山书院的复制。 从骊山书院培养贤才来看,房玄龄相信假以时日,各家书院肯定能培养出大量贤才。 “没错,臣支持中书令的计划,越夸越好。”杜如晦抱拳说。 岳麓书院,嵩阳书院... 李世民轻轻喃喃,赵牧规划中,书院规模极大,每处学院容纳两三千人,相较于皇家的学院更大,每年培养不少贤才,唯一让李世民肉疼的是,他打包票声称内驽出钱。 依赵牧的规划,等于狠狠宰他一笔钱。 然而,赵牧的规划有理有据,他又找不出证据,想要借机收拾赵牧都没有借口。 踱步思量片刻,李世民朗声说:“修建书院,需要大量书籍,短时间内恐怕很难,朕以为理当削减书院数量,五座,五座最好。” 钱呐。 内驽聚财不容易,不能让赵牧一下祸害光了。 “陛下,中书令知道陛下担心,所以已经解决了。”房玄龄道:“他的书坊内,整个冬季能把皇宫收藏的藏书副本弄出来。” 第655章 赵牧,滚出来 什么? 李世民微微蹙眉。 皇家收藏的书籍不少,制作出副本,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必然造成洛阳纸贵的现场。 这笔钱,依然需要内驽出。 李世民觉得赵牧分明给自己挖坑,即使他最终获得了名声,得到天下学子认可,但目前损失一大笔钱。 “混账东西。” 李世民内心嘟囔。 纵然内心非常不满,依然面孔含笑说:“中书令初衷不错,然制作藏书副本,耗费大量纸张,长安恐怕没有这么多,急不得。” 这时,长孙皇后笑着说:“陛下,近来纸张连连降价,非常普遍了。” “为何?”李世民询问。 “陛下东征时,赵牧带领作坊工匠,特意改良以往纸张的制作方法,使得制作方法大大简化,纸张质量大幅提高,所以长安纸张价格降低。”长孙皇后说。 赵牧。 又是赵牧。 李世民听着头大。 难怪呢。 难怪赵牧提议修建书院。单单制作藏书副本,和所消耗的纸张,赵牧率先赚的盆满钵溢,何况修建书院耗费的水泥,钢材,全需要从赵牧的作坊购买,毫不客气的说,他千辛万苦积攒的钱粮,等于统统流进赵牧手里。 它日书院建成,他得了面子,赢得人心,赵牧赚了里子,获得大量钱粮。 李世民越想越郁闷,怎么想都觉得自己被赵牧算计。 端起茶杯饮茶,思量着对策。 少顷,向着房玄龄询问:“修建书院之事,能否稍稍推迟呢?” “禀陛下,很难。”房玄龄汇报:“晌午时,赵牧的书坊内印刷期刊,已经宣布陛下出资于各地修建书院,臣进宫前,长安众多学子纷纷聚集于宫门前答谢陛下隆恩,突然推迟,恐怕寒了天下学子的心。” “陛下,正如赵牧所言,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再穷不能穷教育啊。”杜如晦说。 闻声,李世民紧紧攥着拳头,赵牧道貌岸然,漂亮话全让他说了,但内驽出钱啊,简直是厚颜无耻,卑鄙阴险。 李世民起身,大步流星向走去。 “陛下,你去哪?”长孙皇后急声询问。 “找赵牧。”李世民不悦的说。 适才他阅览过赵牧递上来的折子,修建书院至少花费百万贯钱呢,若是修建大明宫前,他肯定爽快的出钱,但修建大明宫后,再花费百万贯修建书院,他贵为皇帝,内驽却是空空如也。 必须去赵牧府邸,好好和赵牧探讨下人生。 黄昏。 李世民抵达赵牧府邸。 府邸紧闭,连护卫也不见踪迹。 稍稍打探得知,赵牧拖家带口提前回骊山别苑了。 混账东西。 李世民暗暗怒骂,不得不折返回宫。 翌日,大清早李世民带着长孙无忌,魏征,李道宗等直接前往骊山别苑。 别苑内,仅有几名女眷,而赵牧前去书院讲课了。 “陛下,臣怎么觉得中书令故意躲着你。”长孙无忌低声询问。 对于皇帝事情,他已经略有耳闻,怀疑赵牧给皇帝下套。 李世民面色铁青,何止故意,简直是诚心的。 有道是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李世民内心嘟囔。 少顷连连呸呸道,什么鬼敲门,朕乃真龙天子。 不悦的说:“赵牧聚集大量财富,修建书院必须让他出些钱。” 李世民走进书院内,正如外面匾额上写的,里面是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国事家事天下事事事关心,书院内学习气氛浓厚,稍稍打探,寻找到赵牧授课的地方。 李世民怒气冲天走上去。 本欲直接闯进房间内,却发觉赵牧正在室内宣传他修建书院之事。 “陛下乃圣人,为天下着想,修建书院,更是做善事,我等理当在支持陛下,当然了,精神上支持....” 顿时,魏征,李道宗,长孙无忌齐刷刷望向李世民。 什么叫精神上支持,依照赵牧的话,不就是嘴上支持,没有付出实际行动吗? 不由得为赵牧捏了把汗。 李世民站在窗户为,起初听到赵牧的话,还是非常满意的,突然听到赵牧建议学子们精神上支持他,一时间不爽了。 骊山书院内的学子非富即贵,若是能支持他修建书院,肯定能够获得一笔不菲的钱呢。 今赵牧怂恿,这个念想也断了。 常言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李世民快步走进房间内,冲着赵牧喝道:“赵牧,滚出来。” 闻声,赵牧大吃一惊,循声望去,发现李世民,长孙无忌,李道宗,魏征俱在,急忙飞奔而去,欲跳窗离去,李世民观之高声喝道:“道宗,堵住他退路。” 李道宗比李世民速度更快,飞速冲到窗户揽住赵牧的退路。 眼见没法逃离,赵牧耸耸肩膀,打哈哈说:“瞧瞧,瞧瞧,陛下多关心大家,百忙之中来书院为大家授课,还不赶紧感谢陛下。” 听课的学子,突然瞧见皇帝前来,起初全部吃惊,但听到赵牧言语,纷纷躬身行礼答谢。 李世民又气又恼,还来不及说话,赵牧继续说:“陛下,你英明神武,天资纵横,一生南征北战,毕竟有骄傲的战绩,择日不如撞日,何不给大家讲讲呢?” “恭请陛下授课...” 安静中,有学子高声说。 李世民不由得瞪向赵牧,他感觉自己又被赵牧坑了,不过说道骄傲战绩,那他就有很多话要讲了。 狠狠瞪了眼赵牧,命令李道宗监视赵牧。 旋即,李世民望着室内的学子,示意众人平身,朗声说:“中书令说的没错,朕早想来书院为大家授课,怎奈政务繁忙,始终没有时间,今日恰好闲暇,收到中书令的邀请,朕昨晚处理政务特意赶来。 谁承想,中书令早来一步。” 此言出,不知情的学子,听到李世民百忙之中前来书院授课,发自内心的感动。 魏征,李道宗,长孙无忌,包括赵牧全傻眼了。 皇帝何意,大家心知肚明,竟然瞬间把自己说成勤勤恳恳,为天下学子着想的明君。 赵牧忍无可忍,高声说:“陛下,你悠着点啊,呕...” 第656章 花钱辞官 当日。 李世民花费整整半时辰,讲述自己最得意的虎牢关之战。 回忆起往昔峥嵘岁月,李世民内心澎湃,讲述时滔滔不绝。 不时引来学子阵阵称赞,欢呼。 结束虎牢关之战,李世民意犹未尽,欲继续讲述河北战役。不禁想起苏定方,下一刻,虎目转向外面凉亭内闲情逸致喝酒的赵牧。 搞什么? 他出宫前来问罪,却取代赵牧成为授课先生。 望着赵牧优哉游哉的样子,李世民内心说不出的恼火。 李世民草草结束授课,怒气冲冲走进凉亭,欲厉声怒斥时,突然闻到浓浓酒香,急问:“什么酒,好香?” “陛下,中书令酿造的葡萄酒。”魏征为李世民斟酒,端着酒杯递过去。 葡萄酒? 李世民端着酒杯,目不转睛打量着杯中染红的酒水,葡萄酒绝非什么稀罕物,胡商常年从西域过来,长安内也有商人酿造,宫内收藏着最美味的葡萄酒。 不过,好像没有眼前酒杯内的香醇。 他小口轻吮,香醇的酒香令人陶醉,回味无穷,再详细品尝,不论品相,酒香,皆比皇宫更胜一筹。 “这是葡萄酒?”李世民狐疑的询问。 赵牧喝着酒,笑问说:“陛下,还行吗?” “何止行呢...”李世民激动的说,欲夸赞时,突然想起来意,垮下脸说:“比不上宫中佳酿。” “这样啊。” 赵牧面色平静,望向魏征,李道宗,长孙无忌,淡淡的说:“挺不错啊,推广的话,肯定能赚不少钱?” “的确比市面的更香醇。”魏征斩钉截铁说,望向赵牧低声说:“贤侄,回京送老夫两壶酒。” “一缸,喝死你。” 赵牧竖起指头,怼了句魏征。 魏征毫不在意,高兴的点头:“好好好,老夫等你这句话。” 皇帝在旁,二人行贿受贿,长孙无忌低声喝道:“魏征,赵牧,注意点。” 他也计划讨要一缸酒,却也不敢这么直白。 咚咚... 李世民面色不悦的敲着石桌,瞪向赵牧说:“各地修建书院花销甚大,内驽缺钱,再者,拓印,纸张的花销,皆流入你的钱袋中,赵牧,你竟敢公然惦记内驽的钱。” 昨夜越想越气,恨不得把他流放了。 这时,长孙无忌进言说:“陛下,几年耕耘长安京郊布满果园,各类奇珍异果,赵牧把鲜果卖给长安的世家勋贵,剩余果子制成果脯,胡商高价争先抢后。这笔钱,中书令皆送给长乐公主,转赠于皇后娘娘。” 有这笔钱吗? 李世民托腮思索,好像从未听皇后提起过啊,打量着长孙无忌,再打量着赵牧,狐疑的说:“临时抱佛脚?” 赵牧喝酒不语,长孙无忌轻声说:“陛下,已有三载,估计数十万贯钱呢?” 哦? 数十万贯钱。 一笔不小的数目啊。 李世民内心高兴,却没法确定,瞪着赵牧说:“这也不是你惦记内驽的理由。” “陛下,贞观四年以来,各道基本风调雨顺,加之商业发达,各道出现不少家产百万贯的富商,本来朝廷修建书院,单单各道商人捐款即能修建好几座书院,是您自告奋勇出资,怎能倒打一耙,冤枉好人呢。”赵牧陈述事情经过,嘟囔说:“我冤啊。” 闻声,李世民悔不当初。 狠狠剜了眼赵牧,不悦的说:“谁让你说的天花乱坠,蒙蔽朕的双眼。” 此言出,长孙无忌,李道宗,魏征面面相觑。 这么聊下去,容易把天聊死啊。 以前皇帝正直,严肃,近来怎么有点... “陛下,君无戏言。”魏征好言相劝,毕竟,皇帝该维护自己威严,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尔反尔,容易削弱皇帝的威望。 长孙无忌低声说:“陛下,内驽缺钱,国库内金银堆积如山,可稍稍挪用。” 近五年来,单单免费区与赵牧,李孝恭南下带回的钱粮,已经超过武德年间朝廷一年的赋税收入了。 朝廷富得流油。 李世民听着内心蠢蠢欲动,却瞪向赵牧说:“你出一笔钱,十万贯。” “陛下,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名声全是你的,却让我出钱出力,我总得到点好处吧。”赵牧不满意的说。 今日见到李世民时,他已猜出对方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肯定是来敲诈的,果然让他猜中了。 “赵牧...适可而止啊。”长孙无忌提醒。 这也太大胆了,敢勒索皇帝。 若让百官知晓,肯定喷死赵牧,他不由得望向魏征,怎奈应了那句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魏征举杯饮酒,俨然把赵牧的话当做耳旁风。 李道宗更不吱声,醉心于饮酒。 不得已,长孙无忌也选择装作若无其事。 赵牧放下酒杯,斩钉截铁的说:“很简单,我要辞官。” “噗。” 此言出,李世民,魏征,李道宗,长孙无忌满嘴的酒水情不自禁全喷出来。 辞官。 古往今来,全是花钱卖官的,还没有听说过谁花钱求辞官的。 李世民嗖的起身,快步向凉亭旁走去,不容置疑的说:“钱朕不要了,你休想辞官啊。” 赵牧是何人。 很多次,他让赵牧气的恨不得弄死赵牧,但也没想过让赵牧辞官。 贞观三年以来,朝廷对外征战无往不利,国库金银堆积如山,各道粮食连年大丰收,赵牧皆功不可没。 朝廷谁辞官都行,唯独赵牧不能辞官。 李世民怀疑,今日他允许赵牧辞官,明日赵牧肯定带着女眷南下渡海游历,天晓得何时回长安。 呃... 魏征,李道宗,长孙无忌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了? 赵牧欲辞官,皇帝宁愿不要钱,也禁止赵牧辞官。 作为臣子,这是多大的福分啊。 瞧着李世民欲置身之外的样子,赵牧内心焦急啊。 李世民东征以来,他兼任兵部尚书,还担任负责内驽的官吏,弘文馆官吏等等,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累的跟孙子似的,这绝非他想要的逍遥生活。 连忙向魏征三人眨眼,希望三人出声帮忙劝说。 简直,魏征三人不约而同竖起三根指头。 第657章 令人为难 酒。 难得赵牧有求于自己,天赐的敲诈机会,他们计划索要三缸酒。 观之,赵牧狠狠的白了眼三人。 若能辞官,三缸酒算什么。 瞥了眼负手而立的李世民,轻轻向三人点点头。 私下达成交易,李道宗起身走到李世民身边,直言不讳说:“陛下,中书令趁您不注意向臣受贿,计划花费三缸酒收买臣,请求微臣为他说情。 臣以为,是该让中书令辞官。 不过,辞去无关紧要的官职,继续担任镇国大将军,兵部尚书兼中书令。” 闻声,李世民尚未表态,赵牧先愣住了。 不知该说李道宗实诚呢,还是该骂他收钱不办事。 魏征,长孙无忌面色尴尬,顿时猜出李道宗何意,作为臣子欺君罔上乃重罪。 顿时,魏征朗声说:“陛下,中书令花钱受贿,是该保留重要职务,让他辞去无关紧要的职务,毕竟来年要东征呢。” 长孙无忌瞥了眼赵牧,没有附和说话。 李世民折身走到赵牧身旁,盯着赵牧说:“辞官,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呢,但辞去无关紧要的职务,朕是允许的,若你捐百万贯,朕重新安排官吏,负责修建书院之事。” 敲诈? 还敲诈百万贯钱。 赵牧面色古井无波,轻笑说:“陛下,我辞去弘文馆瞪着职务,即为全权负责书院之事,师者,传道受业解惑,此乃我的梦想。” 哼。 李世民轻哼。 负手踱步思索,对于赵牧的职务调遣,他必须深思熟虑,不然,万一让赵牧溜走了,乃朝廷一大损失。 良久,他坐于石凳上,朗声说:“你辞官,朕不为难呢,写给折子,辞去中书令以外所有职务,包裹镇国大将军职务,任骠骑大将军,总领西域之地军务,朝廷之内,仅向朕负责。” “陛下。” 赵牧,魏征,李道宗,长孙无忌起身叫道。 赵牧是惊讶,惊讶于李世民让他担任骠骑大将军,总领西域军务,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高于岸流必湍之,这是把他架在火炉上。 自古功高盖主没有好下场,何况执掌西域军务呢。 别人不清楚,他还不清楚,灭掉高句丽,大唐兵锋转向西域,经营西域乃朝廷的重点啊。 魏征,李道宗,长孙无忌惊讶,更是担忧。 令赵牧担任镇国大将军,负责震慑西域,设置铁血郡王府,已经引起朝廷很多官吏不满,荣升赵牧担任骠骑大将军,总领西域之地军务,等于把陇右道西部的疆域让给赵牧啊。 消息传出,必然在朝堂内引起轩然大波,对皇帝不利,对赵牧也不利。 何况赵牧掌兵,麾下二十万精锐呢。 他总领西域军务,天高皇帝远,若赵牧萌生不臣之心,靠着不菲的财富在西域练兵,迟早成为朝廷大患。 魏征丝毫不顾刚刚收下赵牧葡萄酒,坚定的说:“陛下,中书令才华无双,理当重用,但总领西域军务,恐怕引起非议。” “是啊,保不齐有人怀疑中书令叛乱呢。”李道宗把计划私下里说的话挑到明面上。 长孙无忌忧心忡忡说:“若陛下有意让中书令建功立业,派他渡海南下即可。” 他不清楚魏征,李道宗怎样想,他断然不能赵牧威胁太子之位,若赵牧总领西域军务,即使将来太子安稳继位,也首先面临来自赵牧的挑战,稍之不慎,容易被赵牧窃取皇位。 李世民面不改色,坚定的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若朕怀疑赵牧,早把他宰了,免得他祸害长乐,豫章,临川,然而,爱卿是否考虑过,西域之外,仍然有广阔天下,大有作为啊。 赵牧熟悉西域的情况,由他来总领西域政务,朝廷齐心协力打下广袤的疆域,诸将西去建国,既能保证西域安稳,也能震慑吐蕃,拱卫大唐江山。” 这.... 魏征,李道宗,长孙无忌哑口无言。 他们以前听赵牧说起过,皇帝设铁血郡王府,一直来以为皇帝没有想法,怎料皇帝内有这么气势恢宏的计划。 西域之地,若尽为大唐江山,朝廷封王护国,是有机会保证大唐西域安稳。 静默中,李道宗低声说:“陛下,高昌国乃侯君集率军打下来的,擢升赵牧总领西域军务,侯君集恐怕心中不满。” 近年来,侯君集与高桓权来往密切。 长安城内已有流言蜚语,声称侯君集对凯旋入狱之事耿耿于怀。 今擢升赵牧总领西域军务,容易刺激侯君集。 “呵...” 李世民轻笑,满不在乎的说:“这不有赵牧么,何况君集乃良将,理当懂得朕的良苦用心,断不会做出格之事。” 李道宗还想说点什么,李世民微微摆手阻止。 下一刻,直视赵牧说:“朕满足了你要求,你是否该满足朕要求呢,十万贯前,来年东征结束,你即刻着手处理西域之事,到时候,朕草拟一批名单,你带领诸将驰骋西域,先灭掉几国,封几个王。” 相较于他内心气势恢宏的理想,书院之事简直不值一提。 赵牧没有当场答应,总领西域军务,意味着包括随意调遣西域都护的军队呢,他麾下何止二十万精锐。 毫不客气的说,几乎统领的大唐一半的精锐。 即使他没有小心思,保不齐麾下将领有出格的想法。 “陛下,你别坑我啊。”赵牧直言说:“若娶妻纳妾,我很愿意的,总领大唐半数军务,这等于把我放在火炉上,万万不行,绝对不行。” “赵牧。” 李世民高喝了声,质问说:“难道你以前的规划,全是欺骗朕吗?” “呃...” 赵牧呆若木鸡,他断然没有欺君,但若说没有欺君,李世民必然让他兼任骠骑大将军职务,总领西域政务。没法拒绝,赵牧不得不推出蜀王:“陛下,私以为,蜀王比我更合适。” 蜀王? 长孙无忌不由得瞥向李世民。 若蜀王担任骠骑大将军,总领西域军务,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哼。” 李世民哼了声,怒斥说:“蜀王若行,朕早把你流放到北疆放羊去,少啰嗦,再推诿,先赔朕一百万两黄金。” 第658章 震惊天下 冬季。 长安发生两件震惊天下的大事。 朝廷宣布皇帝出资,于京畿道,都畿道,江南东道,江南西道等地,修筑七座书院。分别名为位于蓝田的瀛洲书院,位于宋州的应天书院,位于扬州的正谊书院,位于潭州的岳麓书院,位于江州白鹿洞书院,位于登封的嵩阳书院,位于衡阳的石鼓书院,位于临沂的李公书院。 朝廷颁布消息,即刻引起天下学子震惊。 最初,所有人以为是皇家学院,后来朝廷颁布政令,凡年龄超过十岁,通过学院的考核,不论出身贵贱皆有资格前往书院读书。 消息得到确认,长安内的各地学子纷纷前往宫门处谢恩。 李世民为彰显皇恩浩荡,特意前往宫门接见谢恩的学子,更设宴款待学子,鼓励所有人发奋图强,报效朝廷,实现人生价值。 与此,朝廷传出消息,中书令赵牧全权督办修建书院之事,给事中负责巡察。 皇帝号召各地官吏,乡绅捐赠书籍。 此消息一出,长安内两名富商带人前往户部,各捐五万贯支持李世民,更号召长安商贾捐钱捐物。 一人号召,消息传遍各地。 书院尚未破土动工,户部提前收到上百万贯钱,这还不包括各道书院收到的钱粮。 皇宫内,李世民收到户部尚书的奏折,龙颜大悦,召集长安富商巨贾进宫,设宴款待。 天下学子,各地商贾欢喜雀跃时。皇宫内,再传出一道消息,皇帝擢升中书令赵牧为骠骑大将军,陇右道节度使,总领西域军务。 负责管理调度军需的支度使,同时管理屯田的营田使,监督州县之采访使,集军、民、财三政于一身,主管军事、防御外敌。已经到独揽大权的地步。 这则消息最初仅有魏征,李道宗,长孙无忌知晓。 朝廷宣布过后,长安官场震惊。 骠骑大将军,陇右道节度使,集军,民,财三权于一身。 百官猜不透李世民何意,却深知养虎为患的道理。 众多文臣武将纷纷进宫劝谏,希望李世民收回成命,即使封赏有名无权的王,也必须陇右道节度使强啊。 赵牧麾下本聚集二十万精兵猛将,再总领西域军务,明眼人心似明镜,东征结束,朝廷重点经营西域,大量精锐调往陇右道,那时,赵牧俨然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兴许控制朝堂过半精锐呢。 万一赵牧心怀不轨,必成朝廷大患。 李世民不光接待百官,更聆听百官建议,却不采纳百官的建议,仅淡淡说了句,皇权钦受,李唐一朝,节度使唯独赵牧一人,后世子孙严禁设节度使。 百官惆怅,忧心忡忡。 不能劝说李世民改变主意,纷纷前往郡王府,希望赵牧有自知之明,进宫辞去骠骑大将军,陇右节度使职务。 可惜郡王府内冷冷清清,赵牧,魏征遵照皇命,前往各地巡查,负责修筑书院之事。 年关前夕,赵牧,魏征,与郡王府女眷风尘仆仆归来。 依然有官吏苦苦坚持,临时拜访郡王府,赵牧态度和李世民大同小异,耐下性子听对方倾诉,任你说再多,反正他不进宫辞官,关键他去辞官,李世民肯定不降反升吧。 久不见成效,百官渐渐泄气,不再叨扰赵牧,转而监视赵牧的举动,凡有违规越界之事,计划即刻撰写折子,汇报给李世民。 赵牧回京,诸多事务做的滴水不漏。 与李靖,李绩等老将商议东征军务,与弘文馆学士讨论古典书籍,安排作坊造纸,优先拓印各类书籍,更出资修筑藏书阁,免费供给长安学子借阅。 偶尔闲暇,带长乐,豫章,临川,杨青萝,林岚萱,阮云裳,黛丽丝,郑丽婉,武珝雪天游玩,狩猎。 御史计划找出蛛丝马迹,却收效甚微。 直到李世民命魏征传话,告知朝廷御史禁止叨扰赵牧,骚扰女眷,违令者逐出朝堂,众多官吏内心不满,却不得不放弃。 毕竟,他们抓不到赵牧的蛛丝马迹。 若说赵牧有罪,大概是赵牧富可敌国,身边娇妻美妾环绕。 年关前,长安太平,年味越来越浓。 李世民却独自待在书房内追剧,有关洪武年间的故事。 当日,赵牧本来厉声拒绝李世民提拔,怎奈李世民正色说他做梦自己年纪轻轻驾崩,外贼祸国,李氏子孙惨遭屠戮。最初赵牧以为李世民影射自己,结果李世民斩钉截铁的排除了赵牧。 纠缠着赵牧询问李氏前途,赵牧不厌其烦丢下洪武三十二年,与魏征逃离长安前往各地巡查。 这阵子,赵牧回京复命,李世民压根懒得搭理他,直接传旨把齐王李佑,梁王李愔招进长安,年关前,特意狠狠教训包括魏王李泰,蜀王李恪等人,特别是齐王李佑,削去对方兵权。 与此,撤去于志宁,张玄素,孔颖达,李纲等太子太傅职务,命李靖,李绩担任太子太师,教导太子兵法,命房玄龄,杜如晦为太子太傅,教导太子。 当然,李世民也没放过赵牧,魏征,任命二人为太子太保。 要求六人好生教导太子,以免太子走上邪路。 一时,消息再次惊动长安。 没有人清楚皇帝何意,为何突然罢免于志宁等,又为何任命李靖等人,总之,六人担任三公辅助李承乾,使李承乾突然地位飙升。 当然,李世民也没有忘记教导李承乾,特意告诉对方以朱标为榜样,勤于政务,团结皇室兄弟。 一切安排妥当,李世民才放下心来。 赵牧终究是没有告诉他贞观年间发生的事儿,但留下洪武三十二年,他相信赵牧不可能无缘无故送他礼物,特别是事关皇族之事。 他佩服洪武大帝开局一个碗,登着帝王宝座,却没法做到洪武大帝的滥杀无辜,对于储君的安排,却不愿太子郁郁不得志。 朝廷罢朝,百官放假,李世民才把赵牧招进皇宫内,当下他有许多话向赵牧说,许多问题向赵牧询问。 第659章 君臣密谈 大雪纷飞。 裴行俭驾车,领兵护送赵牧进宫。 赵牧担任骠骑大将军,陇右道节度使,朝廷地位仅次于皇帝,太子,作为黑骑统帅,他的地位水涨船高。 皇宫内。 李世民特意命人备了酒菜,赵牧走进殿内时,即刻命丫鬟太监退出去,命李君羡带兵包围宫殿,全部站立于宫殿三丈之外。 李君羡从来没有见过皇帝做事这么神秘,却心似明镜,皇帝与赵牧之间的密谈,也许关乎江山社稷。 赵牧落座,发觉殿内冷肃。 端起酒杯自斟自饮,看向李世民说:“陛下,不管何时,没必要这么神秘兮兮吧?” 李世民一改常态,神情严肃的说:“事关重大,不能不谨慎。” 闻声,赵牧没有再说话,他搞不懂李世民何意,等待对方抛出问题。 李世民连续喝下三杯酒,淡淡的说:“朕看过了,关于书院的选址,安排皆不错,年关过后,可以安排工部动土修建。” “嗯。” 赵牧点头。 这会儿,他总觉二人之间没有平日的严肃,也没有平日的交情,更多是单纯的交流。 李世民继续饮酒,良久出声询问说:“洪武蛮厉害的,你觉得朕像他呢,还是他像朕呢?” “啊。” 赵牧没想到李世民抛出这个问题,思绪恢复平静,笑着说:“陛下乃前辈,怎么也轮不到前辈像后辈啊,若说相似,陛下和洪武大帝皆善战,皆为旷世明君,皆疼爱长子,希望把他们培养出帝国继承人。” 多余的话赵牧没有说,免得说多了引起李世民误会。 李世民端起酒杯,皱着眉头轻吮,急声说:“朱标贤达,有几分文景风范,怎奈英年早逝,你是通过他靠告诉朕,高明也是如此吗?” 李承乾贵为嫡长子,他花费大量心血教导,希望自己百年后,李承乾成为合格的继承人。 与朱标结局相同的话,岂不白发人送黑发人。 “不一样的。”赵牧淡定的说。 不一样的。 李世民内心一紧,攥紧酒杯,目光死死盯着赵牧,催促说:“你能像个男人吗,有话直接说完,婆婆妈妈的,急死人了。” 太子。 事关太子。 李唐未来继承人。 他不敢掉以轻心,以免贞观年间的努力毁之一旦。 “陛下,太子挺不错,已经快速改变。”赵牧低声说:“何况有皇后在,陛下临时改变三公,相信太子未来将更好,多半是个合格的继承人。即使太子辜负陛下的信任,诸皇子内依然有贤达,文治武功不输于陛下。” 不输于自己。 李世民情绪越发激动,果然是虎父无犬子,这样的话,他也就放心。 随之,他面色快速凝重起来,问道:“蜀王吗?” 近年来蜀王在赵牧,苏定方教导之下,表现的越来越贤达,越来越像自己。 然而,蜀王...蜀王绝对不能成为太子。 一来蜀王乃杨妃之子,杨妃乃杨广之女,表面看来蜀王身上流淌着两朝帝王的血脉,可谓贵不可言。但蜀王继承皇位,追随他东征西讨,灭掉前朝的臣子该是个什么身份呢。 从龙之功? 或乱臣贼子。 即使他赞同,百官也绝不赞同,特别追随他征战天下的老将。 再者玄武门之变乃他内心抹不去的痛,他的儿子们绝对不能再上演手足相残的事儿。 何况蜀王非皇后之子,绝不能立为太子。 赵牧轻轻摇头。 并非蜀王。 李世民面色微微踌躇,难道是魏王。 魏王贤达,擅长舞文弄墨,但不精通武艺,何来文功武装不输于自己呢。 李世民抿抿嘴唇,不自信的说:“你该不是说李治?” 李治年幼啊。 目前,他没有看到有什么过人之处。 李治。 说起李治赵牧就肉疼。 作为穿越者,凭着知晓过往历史,要飞黄腾达,永世富贵,他该去抱李治大腿啊,而非把心思花在李承乾,李恪身上,怎奈李治是个狠人。 借长孙无忌之手铲除李恪,再靠着许敬宗,李义府铲除长孙无忌,轻而易举掌权。 眼下他位高权重,掌握二十万精兵。 若支持李治,等将来李治登基,肯定率先弄死他。 所以... 他不光不支持李治,还要小心李治继承皇位呢。 但凡李承乾与侯君集造反,他即刻领兵远走他乡,绝不留在长安,免得落得个流放的下场。 赵牧发觉李世民目不转睛盯着自己,摇头轻笑说:“陛下,我什么也没说。” 嗯? 李世民面色越发疑惑,若非李泰,又非李治,他膝下皇子中,还有何人呢。 赵牧没说,李世民也没有追究。 挪了挪身子,淡淡的说:“不管是谁,朕希望高明继承皇位,你懂得,大唐决不能再发生玄武门之变,不然子子孙孙效仿,必然世世代代仇杀,朕岂不沦为罪魁祸首。” “是啊。” 赵牧笑了笑,李世民的担心没有错,李唐后面的确差点发生玄武门之变。坚定的说:“陛下,事在人为,无需过于担心。” 哼。 李世民不悦的怒哼。 事在人为,还是天命难违。 储君之事,他不能不担心。 冷酷的眼眸再度望向赵牧,低声询问:“朱标死,洪武为孙子大杀有功之臣,株连四方,赵牧,你实话告诉朕,过些年,朕也是这样的人吗,不许撒谎。” 他担心啊。 玄武门之变,已经成为他一生抹不去的黑点,若后面再大杀四方,纵然他打下万里江山,怕也落得杨广的名声。 “没有。” 赵牧直言说。 李世民和朱元璋很像,但终究没有朱元璋那么嗜杀。 闻声,李世民身躯前挺,趴在案台上,急声问:“你确定?” 赵牧撇撇嘴,不悦说:“陛下,难道你希望如此吗?” 呼。 李世民暗暗深呼口气。 还好。 还好。 他没有走上洪武之路,不让自己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连续饮下几杯酒化解内心的尴尬,望向赵牧说:“朕当然不希望了,在朕这里绝对不会发生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事儿。” 第660章 皇帝苦心 贞观十年。 最后一日,李世民,赵牧于书房内密谈半日。 外界仅知晓赵牧进宫,皇帝设宴款待,到底谈什么,密谋什么,百官内没人知晓,连皇帝最信赖的房玄龄,杜如晦,最亲近的李道宗,长孙无忌,皆不清楚李世民,赵牧书房内到底谈什么。 除夕夜。 长安百官私下关注皇宫,却没有发生任何事儿。 若说唯一离谱的,莫过于傍晚赵牧出宫时,带走临川公主。 对于百官而言,这根本不是事儿。 赵牧,临川公主定下婚约,若非先皇过世,临川公主早早嫁进郡王府。 除夕,郡王带公主出宫,无非是前往郡王府欣赏烟花。 皇宫。 李世民送走赵牧,已于走廊内等候多时的李承乾走上来,躬身行礼:“父皇,请您移步内宫,母后等候多时了。” “嗯。” 李世民轻轻点头,命李君羡带近卫去书房搬运赵牧留下的烟花炮竹,沿着走廊前行时,从怀里掏出份书籍递给李承乾,叮咛说:“平日好好读读。” 李承乾接过书籍,书面写着三个字《朱标传》。 嘶? 李承乾飞速思索,确定自己从未听过此人,仰首望向李世民:“父皇?” “赵牧送的。” 李世民淡淡的说:“你作为帝国储君,皇室嫡长子,该以他为榜样,多诵读,多学习。” “喏。” 李承乾抱拳领命。 赵牧赠送,绝对没错。 他心似明镜,赵牧与皇帝密谈,使皇帝罢免所有帝师,重新为他寻找良师,终于摆脱格外严厉的宁志远,张玄素等人,不必再过苦闷的生活。 今赠予书籍,肯定对他有利而无害。 拐过走廊,李世民突然出声问道:“李恪,青雀呢,是否去皇后处。” “青雀去了,三弟于王府内。”李承乾回答,不懂父皇为何突然问起。 李世民叮咛说:“你去,把他请来。” “啊。” 李承乾表情微微吃惊,他乃储君,哪有储君除夕夜出宫邀请王爷的。 何况近来蜀王表现的越来越出色,深的父皇和百官喜爱,隐约威胁到他储君之位。 今安排他邀请,难道... 李世民不愿再上演上玄武门之变,不屑于洪武大帝嗜杀的举动,却敬佩他培养出优秀的太子,对方能做到,他希望自己也能做到,况且肯定能做到。 发觉李承乾愣于原地,呵斥说:“愣着作甚?赶紧去请。” “喏。” 李承乾不甘心,却不敢抗命。 蜀王府。 李恪府内有点冷清。 早早用膳,计划去苏定方府邸拜访,再去赵牧府上混饭。 收拾妥当,换上盛装,准备出发时,管家匆匆走来,急声说:“殿下,太子要求您进宫赴宴?” “大皇兄?” 李恪神情微微错愕,这时候李承乾该皇宫内陪皇上过除夕啊,怎么突然出宫了,看着管家道:“没看错吧?” “是太子殿下。”管家坚定的说:“独自驾车前来,于前厅等待呢。” 什么情况? 李恪面色疑惑,猜不透李承乾何意。 不过,他不敢怠慢太子,疾步前往厅堂。 堂内,李承乾翻阅着书籍,他迫不及待想找到赵牧赠送他书籍,何况父亲命他邀请蜀王进宫,肯定与赵牧密探有关。 太子传记。 李承乾简单阅览,即刻发觉特殊之处,计划诵读时,耳畔传来李恪的声音:“臣弟参见太子哥哥。” 李承乾合上书籍,看向李恪说:“三弟,宫中设宴,父皇特意叫你进宫呢。” 闻声,李恪内心欢喜。 父皇邀请,是特权吗? 却不敢直接表现出来,躬身说:“皇兄派公公出宫通报,何须雪夜驾车出宫呢,挺危险的。” “无碍。” 李承乾说,他也不想啊,怎奈父皇要求,他不得不从,朗声说:“叫上蜀王妃,莫让父皇久等了。” 李恪受宠若惊,哪敢耽搁,急忙跑去内院,少顷带着名少女走出来。 三人不做逗留,驾车快速进宫。 走进朱雀门,李承乾老远发现广场上静静站着一人,靠近时,发觉是进宫李世民去而复返,竟然立于广场等候。 靠近时,他急忙停下马车,掀起车帘向李恪道:“三弟,弟妹,快下车,父皇在前面等候呢。” 啊。 李恪,蜀王妃大吃一惊,急忙下车。 “儿臣,儿媳,参见父皇?” 李承乾,李恪,蜀王妃躬身向李世民行礼,李世民轻轻点头,示意蜀王妃向进宫,朝着李承乾,李恪道:“边走边说。” 此时,李承乾,李恪更不清楚李世民何意。 李承乾担心父亲过于宠爱李恪,威胁他储君之位,李恪内心欢喜,父亲雪夜等候,恐怕连太子也没有这份荣耀吧。 二人各有心思时,李世民言语平静的询问:“李恪,马车舒服吗?” “挺舒服的。” 李恪点点头回道,太子车驾比他的规格高太多了,装饰更豪华,关键太子亲自驾车,即使是驴车他也觉得舒服。 “混账。”李世民龙颜冷酷,厉声呵斥。 不同于赵牧,李恪,李承乾,发自内心敬畏李世民,突闻李世民呵斥,李恪噗通一声跪于地面,内心忐忑不安,不知父亲到底唱的哪一出。 旁边,李承乾暗暗吃惊。 父亲安排他驾车接蜀王进宫,他本觉得为抬高蜀王身份呢,谁知尚未进宫,广场上怒斥蜀王。 李世民面色不善,喝道:“你错了吗?” “我...” 李恪张嘴,却不知该说点什么? 明明太子驾车邀请他进宫,何况他也备了礼物,哪里犯错了。 李恪思前想后,不知自己错在什么地方,伏首趴地说:“父皇,儿臣愚钝,不知做错什么?” 啪。 李世民一巴掌拍在李恪后脑勺,低喝:“你不知?想好了再回答?” 李恪内心委屈,他确实没犯错啊。 突然,余光望见李承乾的声音,猛地恍然大悟,难道...难道因为李承乾驾车,但是...但是,是李承乾亲自驾车而来,进宫时,他特意提出自己驾车,怎奈拗不过太子,硬生生被对方推上马车。 这难道也有错....? 第661章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李恪觉得自己冤枉。 若非错在李承乾驾车,他绞尽脑汁想不出自己错在什么地方。 伏地说:“父皇,儿臣错了,不该让皇兄雪夜驾车。” “哼。” 李世民哼了声,抓起李恪胳膊直接把对方拽起来:“你还有救。” 闻之,李恪吓的屏住呼吸。 今夜进宫这么威胁吗,莫非父亲有杀他的念头。 下一刻,李世民掷地有声的说:“你作为皇子,太子之弟,理当敬重兄长,敬重储君,而非让储君为驾车。” 这... 李恪,李承乾面面相觑。 不管他们有什么想法,李世民郑重的说:“朕发动玄武门之变,杀害建成,元吉,已是悔恨半生,所以,朕不希望你们明白,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懂吗?” “儿臣明白。” 李承乾,李恪抱拳行礼。 难道父亲雪夜等候呢,原来另有深意。 李世民甩着衣袖,向内宫走去,李承乾,李恪见状急忙追上去。却听到李世民说:“赵牧作为帝师,最清楚你们兄弟性格,他也说了高明表现出色,目前来看仍是合格的继承人。 至于恪儿,不管李氏江山社稷多强大,终究需要将领戍边,赵牧,苏定方皆对你赞许有加,他年,高明继位,朕希望你是他的左膀右臂,若时机成熟,赵牧于西域打下万里江山,你去西边吧,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反正天高地远,远离李氏疆域。” 西边。 不毛之地吗? 李恪内心惊慌,这等于是流放啊。 急忙躬身说:“父皇...儿臣定当竭尽全力辅佐皇兄。” “怎么,对自己没信心吗?”李世民质问:“朕与赵牧有个宏伟的计划,难道你于书院时,地理志学的很糟糕吗?” “孩儿苦修,不敢怠慢。”李恪急忙回道。 他想错了吗? 是更喜欢的万里锦绣江山吗? 以前,赵牧于书院内提起过,当时表现出巨大的兴趣。 今皇帝的态度,好像...好像让他去西面大展宏图,甚至,甚至... 李恪拿不定主意,也不敢直接询问李世民,决定必要时前去拜访赵牧或苏定方,争取为他解惑。 “好好读书。”李世民叮咛说:“若你有能耐,可去四方扩疆,天大地大,任你逍遥,若你昏庸,无能,去封地做个糊涂王爷,免得战死沙场,丢人现眼。” “喏。” 李恪颔首。 李承乾望向李恪,惊讶于父亲的安排,难道父亲急于东征呢,原来西面有更大的规划。 前行中,却不敢吱声,耐心聆听皇帝教诲。 ...... 长安。 大雪覆盖的街道上,一架马车徐徐前行。 临川公主裹着毯子坐于赵牧怀中,秀眸来回打量着赵牧,低声说:“郎君,父皇找你密探,又让你带孟姜出宫,莫非郎君做了什么大事儿?” 砰。 赵牧指尖轻轻弹在临川公主额头,朗笑说:“怎么的,我没有贡献,陛下不允许我带你出宫吗?” “皇兄说父皇和你密探,连李君羡也位于数丈之外,严禁任何人进宫呢。”临川公主焦急的说。 她与赵牧之间,早年因为赵牧战功赫赫,近年来,却因他们情投意合。 但她记事以来,从来没见过父亲这么神秘,连皇后也说皇上和赵牧密谋大事,事关江山社稷,李氏数百年基业呢。 “小事。” 赵牧轻笑说,攥着临川公主柔荑道:“小丫头片子别瞎操心,我在,万事无忧。” “嗯。” 临川公主嬉笑着点头。 她当然相信赵牧的能耐了,年纪轻轻已经成为中书令,骠骑大将军,陇右道节度使,古往今来还没有那个人年纪轻轻获得这么大权力,即使冠军侯也不如。 挪着身躯向赵牧怀里蹭了蹭,抱着赵牧长臂说:“今晚府内肯定很热闹,郎君该多准备烟花炮竹,孟姜还没有淋漓尽致的玩耍过呢。” “等会给你给惊喜。”赵牧说。 临川公主没有说话,藕臂环抱着赵牧静静躺在他怀里中。 马车抵达郡王府时。 染香急声叫道:“郡王,郡王回了。” 声音大,快速朝着内院而去。 不怪染香着急,皆因赵牧晌午早早进宫,长乐公主,豫章公主等皆以为下午归来,怎料夜色笼罩大地,长安城内万家灯火,炮竹声渐渐响起,依然不见赵牧踪迹。 派人进宫去打听,仅知皇上和赵牧闭门密谈,她们知道赵牧和皇上的性格,生怕二人针尖对麦芒,除夕夜时发生激烈的冲突。 傍晚。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阮云裳,林岚萱等等,皆陆续来府门处等候,刚派染香前来,即遇见赵牧的车驾。 “郎君,都在等你了。” 赵牧下车,牵着临川公主走进府内时,临川歪头望着赵牧说。 二人大步流星走进内院厅内,暖烘烘的室内,几名女眷齐聚,桌案摆放着各类果蔬。 赵牧一走进去,黛丽丝走上去为赵牧褪下披风挂于衣架,急声说:“夫君,洗洗快坐下,就差了你。” 赵牧望了眼四方,发觉不见武珝,询问说:“诩儿呢,不会还沉迷游戏吗?” “她啊,声称自己是大人了,特意去为灵儿三人准备压岁钱。”杨青萝娇笑着说。 “挺好。” 赵牧笑着说,去边上洗漱。 这些年来,或走南闯北,或渡海南下,很少有机会在长安过春节。今年恰好聚集于长安,刚刚热热闹闹的。 相比以前,现在他身边不光有红颜知己,还有自己的骨肉,不管心境和想法与以前截然不同了。 赵牧洗漱结束,武珝已经出现在厅堂内,瞧见赵牧时,撅着嘴嘟囔说:“郎君,你进宫急死人了,该为大家准备礼物吧?” “对啊。郎君是否准备礼物呢?”豫章公主凑上来,望着赵牧说:“单单烟花炮竹,可别想糊弄人家。” “嗯,相信夫君肯定精心准备吧。”长乐公主也来凑热闹。 一时,林岚萱,阮云裳,黛丽丝,杨青萝,郑丽婉皆围上来齐齐望着赵牧,分明等待赵牧送大家礼物。 这时,临川公主说:“郎君说了,有惊喜送给大家呢。” 第662章 出乎预料的惊喜 惊喜? 长乐,临川,黛丽丝,杨青萝等嘴角噙笑,俏面带喜,齐齐望向赵牧。 平常人说的惊喜也许是惊喜,也许是玩笑,赵牧说的惊喜肯定是惊喜,必然超乎大家预料。 今夜特殊,必是令人震惊的礼物。 “夫君。” “郎君。” 长乐,岚萱,郑丽婉围住赵牧,神色焦急,满怀期待。 赵牧故作神秘,打量着长乐等人说:“我家娘子个个秀外慧中,聪慧机灵,猜中有奖哦。” “郎君,好神秘啊。” 郑丽婉眨了眨秀眸,仰首追问:“跑车吗?” 赵牧对于府内女眷是有求必应,曾赠予大家昂贵的机车,唯独更神奇的跑车仅允许大家驾驶玩乐,却没有赠予任何人。 她发自内心希望有属于自己的跑车,却没如愿以偿。 “夫君,婉姐猜的对吗?”杨青萝紧张兮兮询问。 好希望赵牧像赠送她机车一样,轻轻一挥一辆神奇的跑车出现,爽快的说:“夫人,这是为夫为你准备的礼物,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不对。” 赵牧乐呵呵摇头。 郑丽婉,杨青萝面色略显失望。 并非梦寐以求之物,那到底是何物呢。 不过,自家郎君身怀各类稀奇古怪的物件,即是惊喜肯定出乎大家预料。 黛丽丝,阮云裳各自猜测是金银首饰或珍贵的胭脂水粉,怎料赵牧仍然摇头否决。 “夫君,是新剧吗?”长乐急问。 府内女眷喜好不同,凭着各自爱好猜测。 发觉赵牧面不改色,岚萱激动的询问:“更厉害的飞行器吗,夫君?” “哈哈,也猜错了?”赵牧说。 也错了? 豫章,临川,武珝踊跃参与,依旧没能猜中。 久猜不中,陆续排除各类至宝,长乐,岚萱,青萝,黛丽丝等愈发期盼。 这时,赵牧作为一家之主,高声说:“去吃年夜饭,再去放烟花,追剧,晚些时候揭晓答案。” “夫君。” “郎君。” 长乐,豫章,云裳,郑丽婉等不答应了。 勾起大家浓厚的兴趣,却戛然而止。 若不揭晓答案,年夜饭恐怕吃的不安生。 岚萱挤进赵牧怀中,抱着赵牧长臂撒娇祈求:“夫君,郎君,王爷,快说说嘛。” “郎君故作神秘,急死人了。”豫章撅起嘴嘟囔。 这些年来,赵牧赠送各类稀罕的礼物。 从最初的镜子,琉璃器,到后来稀世罕见的果蔬,玉米,各类华丽的衣物,千奇百怪的胭脂水粉,更有热气球,机车,安排大家追剧等等。 每每东西问世,必惊世骇俗,造成前所未有的震撼。 她们焉能不急呢。 长乐秀眸剜了眼赵牧,柔声细语说:“夫君,你变坏了,变着法子卖关子,有意让大家着急。” “对啊,夫君学坏了。”青萝附和。 另外几名女眷不甘落后,神情幽怨,焦急。 “哈哈哈,行吧,行吧,揭晓谜题。”赵牧低头轻吻了下怀中的岚萱,为她们指了条明路:“去东苑二层宫殿。” 东苑? 临近花园的宫殿? 此处为去年新修双层宫殿,最初大家以为赵牧计划金屋藏娇呢,却始终处于闲置状态。 今惊喜竟然位于殿内。 长乐,豫章,青萝,岚萱,云裳,黛丽丝,郑丽婉,临川与武珝抓起衣架上的狐裘裹身,急匆匆赶往东苑。 这时,赵牧提醒说:“礼物琳琅满目,各凭喜好挑选。” “谢郎君。” 武珝欢喜的答谢,提着裙摆嗖的跑出厅堂,一溜烟朝着东苑而去。 豫章,岚萱,青萝,郑丽婉,黛丽丝不甘落后,答谢过赵牧疾步而出。 顷刻,赵牧身旁仅剩长乐,临川,阮云裳。 长乐挽着赵牧臂弯,急声催促:“夫君快些,免得被豫章,阿萝她们抢光了。” “对啊。”云裳焦急。 东苑紧邻她的住处,边上的花园是赵牧特意安排人为她修筑的,也急不可耐想去查探。 “不急。” 赵牧边走边说。 不急。 焉能不急啊。 一步慢,步步慢,兴许好东西让豫章等抢光了。 长乐,云裳不理赵牧,各自飞速离去。 走廊内,仅剩赵牧与临川公主。 公主举止端庄,闲情逸致漫步,面色却流露出几分急色。 “临川,为何不去呢?” 临川公主羞涩的垂首,她与武珝年纪相仿,武珝飞速离去时,她恨不得紧随而去。 怎奈出身于皇室,与赵牧有婚约,却尚未嫁过来。 纵使心急如焚,也该注意礼节。轻声说:“郎君,临川不能表现的没家教。” “什么家教,府上没那么多拘束,为夫抱你。”赵牧食指划过临川琼鼻。 嘻嘻... 临川公主闻声,转身扑进赵牧怀中,赵牧公主抱抱起临川,公主秀面浮笑,螓首枕在赵牧肩膀,任由赵牧抱紧怀里。 东苑。 一行未至,已传来武珝兴奋的尖叫声。 随之,是豫章,青萝,岚萱,郑丽婉,黛丽丝的欢呼声。 赵牧,临川公主抵达庭院时,室内响起长乐公主,云裳阵阵欢呼声,尖叫声。 临川公主靠于赵牧怀中,放眼望去眼前宫殿灯光乍亮,黑暗中好似白昼,饶是临川公主出身于皇室,见过各类奇珍异宝,却从未见过夜里这么明亮的地方。 “郎君,快进去。”说着抓着赵牧阔掌,飞奔着朝宫殿而去。 才进殿内,临川公主目睹眼前盛况,也不由得掩口惊呼,惊慌的退后疾步靠近赵牧怀中,结巴说:“太...太神奇了。” 殿内亮如白昼,整齐摆放的货架上堆放着琳琅满目的物品,即使长安最大的店铺也不及眼前万一。 一眼望去,临川勉强认出少许吃过的零食,剩余之物皆闻所未闻。探头向内望去,货架摆着各式各样琉璃瓶,装满各色东西,更远处皆为漂亮的衣物。 这仅目光所及之处。 难怪...难怪谁也没有猜中,殿内样样俱全啊。 临川公主俏面绯红,转身与赵牧撞了个满怀,急声问:“郎君,任意挑,任意选,随意带走吗?” “当然。” “嘻嘻...” 临川公主藕臂抱紧赵牧,踮起脚仰头亲吻。 一阵暧昧,赵牧走到旁边推来购物车:“喜欢什么,装什么。” “嗯嗯。” 临川公主重重点头,也飞速跑到旁边推来购物车,兴奋挽着赵牧臂腕歪头说:“郎君,要帮临川哦,要装满满两车货物哦。” 第663章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赵牧携美挑选礼物。 临川公主仿佛刘姥姥进大观园,挑选这个,又爱上那个,犹豫不决,选择困难啊。 听到赵牧提醒以后任她常来,任意挑选,才放下心来,装下好些零食。 边走边吃,边喂给赵牧。 拐过两排货架,赵牧,临川不约而同注意到藏匿于角落内偷吃的胖子。 “这是...?” 临川望着对方背影,惊诧之余掩口咯咯发笑。 “诩儿?” 赵牧神色懵逼。 从体态身高来看,必是武珝无疑。 武珝身材苗条啊。 角落内偷吃的贼也太圆滚滚了。 与临川公主初见时的惊讶不同,武珝闯进来时,没有环顾左右,即刻让种类繁多零食吸引眼球。 不知赵牧允许带走多少。 当即边吃边装,袄子内塞满密封的零食。 突闻赵牧惊诧的声音,武珝羞愧的转过身来,袄子内塞得满满的,面孔圆乎乎的,口中食物尚未咽下去。 “我...” 赵牧一眼扫过旁边空荡荡的货架,差点笑晕过去:“诩儿,你来打家劫舍吗?” “呃...嗯...” 武珝艰难的咽下口中食物,抓起旁边饮料冲下去,缩着螓首贼兮兮说:“嘻嘻,差不多。” “武珝,你也太...” 临川公主满面惊愕,觉得武珝太彪了。 门口处放着购物车呢,即使没有察觉购物车,也不能把零食塞进衣物。 幸好殿内暖洋洋的,不然容易患病的。 “你虎啊。” 赵牧剜了眼武珝。 这是历史狠辣的武后吗,为何他养着养着越来越蠢萌蠢萌了。 “嘻嘻...” 武珝嬉笑中注意到赵牧和公主的购物车,举目望向四方,经临川公主提醒,兜着衣物小跑离去,一路跑,零食沿路落地。 少顷,武珝推着装满零食的购物车追上赵牧二人,欢呼的说:“郎君,此处暖洋洋,陈列各类零食,饮品,果蔬,仙境也大概是这样吧,人家不想出去了。” “仙境?差得远咯。” 赵牧淡淡的说,向武珝和公主叮咛说:“切记,零食不能当饭吃。” 他相信临川公主能抵挡住诱惑,武珝么,他表示怀疑。 二人亭亭玉立,袅袅婷婷,处于长身体的阶段,不能沉迷于零食。 “嘻嘻。” 武珝点头轻笑,竖起指尖说:“半饱,每次吃半饱。” “切。” 赵牧哼了声,懒得搭理武珝,关键时,还得让长乐,云裳等收拾。 拐过几处货架,位于摆放化妆品地方,长乐,豫章,岚萱,青萝等齐聚,比划着各类化妆品。 果然,除了吃货,爱美之心乃女人的天性。 众美聚集于货架旁,检验各类化妆品,黛丽丝,杨青萝,林岚萱,豫章公主举动不比武珝好多少,狐裘内装满化妆品。 发觉赵牧三人推着车走来,长乐公主急声说:“临川,诩儿,快把车推过来,装满化妆品,外出也分给你们。” “稍等。” 临川公主东张西望,发觉长乐公主等忽视购物车,转身飞奔而去,武珝尾随其后,少顷推来购物车。 “哪来的?” 长乐公主,黛丽丝不约而同询问。 临川公主指了指,长乐,豫章等计划前去推车。 惊喜。 前所未有的惊喜。 这处殿内放着各类货物,吃喝玩乐样样俱全。 赵牧拽着黛丽丝柔荑,轻拍她酥臀说:“今晚领你们过来掌掌眼,以后闲暇随时来选。” 他担心自己再不劝说,长乐,豫章,黛丽丝等把化妆品搬空,白白的浪费。 黛丽丝俏面微红,靠近赵牧怀中,仰首说:“夫君,是这样吗?” 岚萱不甘落后窜到赵牧身旁,激动询问:“夫君,真的吗?” “郎君,真能随时挑选吗?”郑丽婉追问。 长乐,豫章,青萝满怀期盼的望向赵牧,等他的答复。 “长乐姐姐,宣姐姐,千真万确。” 武珝抢先代替赵牧回答,指着自己的购物车,神情委屈屈说:“你们瞧瞧,诩儿也没选太多零食呢。” 满满一车。 这叫没太多。 郑丽婉,青萝,云裳齐齐瞪向武珝。 小丫头片子,公然说瞎话。 赵牧斩钉截铁说:“任意挑选啊,特供于大家。” “哇。” “太好了。” “夫君最厉害了。” “郎君乃奇男子。” 听闻赵牧说随时随地任意来挑选,此处专门为她们准备的,长乐,云裳,青萝等欢喜雀跃,激动万分。 黛丽丝情不自禁回首,才不管外人在旁,大大方方吻上赵牧。 这么多礼物,专门供给她们,幸福来的太突然了。 饶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身份尊贵的皇妃,也没法享受这种高规格的待遇啊。 黛丽丝紧抱着赵牧,兴高采烈说:“得夫君宠爱,是奴家福分。” “嘻嘻...” 杨青萝嬉笑着说:“夫君这么宠爱阿萝,人家要骄傲了。” 嘭。 赵牧食指轻弹在杨青萝额头。 欢呼,兴奋之余,长乐,豫章,郑丽婉等不约而同冒出个问题,哪来这么多礼物呢? 几双美眸齐刷刷望向赵牧。 郑丽婉好奇的询问:“郎君,货物来自何处?” 平常食用的各类果蔬是从暖棚内培育出来的,室内琳琅满目的礼物呢,既未见赵牧搬运,也没有家丁搬运,凭空而出吗? 即使知晓赵牧有隔空取物的神技,每次也数量有限,装满整个宫殿,乃史无前例。 “说不清楚的,容为夫先卖个关子,将来给你更大的惊喜。”赵牧说。 对于随身携带的系统,他始终不太在乎,带着女眷和魏征前往各地巡查时,系统突然彻底恢复,接连发生变异,出现转运功能,他私下里悄悄尝试,把系统内某个超市原封不动搬过来。 关键有迹象表明,系统内出现神奇的传送门。 更大的惊喜? 长乐公主等面面相觑。 眼前景象已非常惊喜了,还有更大惊喜,究竟是什么呢。 今赵牧不说,女眷好奇却没有追问,总之,赵牧绝不伤害大家。 长乐公主挽起赵牧长臂,身躯紧贴着赵牧高兴的说:“夫君,今晚你给大家带来天大的惊喜啊。” “太出乎预料了。”黛丽丝重重点头。 “是啊,今后有多少惊喜呢?”杨青萝说。 赵牧轻笑,郑重的说:“要保密哦,切莫传进皇宫内,陛下知晓等于人尽皆知,那时各家国公,王爷,驸马携带女眷前来,室内货物恐遭洗劫。”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没错。 赵牧说的就是李世民。 第664章 立判高下 “嘻嘻...” 长乐,豫章,临川三名公主相视一笑。 赵牧没有指名道姓,她们依旧猜出赵牧所指何人。 “长乐绝对保密。” “豫章也不告诉父皇,母后。”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纷纷点头,临川公主望向赵牧,藕臂抱着赵牧长臂说:“孟姜也不乱说。” 想到以后守着海量食物,千奇百怪的好物件,林岚萱,阮云裳,杨青萝,黛丽丝,郑丽婉纷纷点头,至于武珝,赵牧更不担心。 赵牧揽着临川公主,望着女眷朗笑说:“娘子们,切莫顾此失彼,今晚有各类山珍海味呢。” 啊。 武珝失声尖叫。 赵牧,长乐公主急忙望过去:“怎么了?” “郎君,长乐姐姐,萱姐姐特意给诩儿做的红烧狮子头,但诩儿吃得太多吃不下了,呜呜...”武珝神情难过的说。 年夜饭时,她特意点了这道菜。 本来满怀期望的,怎奈走进室内,望着纷繁多样的零食,好似孙猴子进花果山。 “这能怪谁呢。”赵牧捧腹大笑。 长乐公主走上去,牵着武珝柔荑说:“时辰尚早,夫君为大家准备了惊喜,我也大家准备了惊喜呢,保证你吃的下。” 哦? 这下子赵牧好奇了,歪头望向长乐公主。 黛丽丝快步走上去询问:“公主,你也给大家准备礼物吗?” “对啊,姐姐,什么礼物,快说说。”豫章公主急声询问。 郑丽婉,杨青萝,林岚萱陆续询问,唯独阮云裳处境不变,好似提前知晓什么。 长乐公主掩口轻笑,低声说:“容我先卖个关子。” 观之,几人分外焦急。 这时,临川公主望向赵牧说:“郎君,姐姐准备什么?” 这个... 赵牧隐约猜出长乐公主准备的惊喜。 多半是分钱吧。 巡查各地时,长乐公主向他提起过,当时没有在意,现在想想肯定是如此了。 赵牧唇角轻笑,窃笑说:“不急。” 转身瞥向武珝,勾勾手招呼武珝走上前来,望着怀中的临川公主,朗声说:“诩儿,你和临川年纪相仿,平常多来往,公主书法造诣不错,多向她学习。 当然,诩儿精通各类商议,将来肯定是府内的钱袋子,公主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学学。” “嗯嗯。” 武珝轻轻点头。 靠上前去,向临川公主轻声说了句,二人当即离去,少顷,从室内传来时,抱着各类烟花炮竹放进购物车内。朝着赵牧说:“郎君,该去放烟花了。” “对,该去了。” 长乐公主点点头,朝着赵牧催促。 少顷,几名女眷满载而归,才回到厅堂,赵牧即刻被临川公主,武珝挽着臂弯拽到庭院内。 皇宫。 李世民等吃过年夜饭。 饶有兴趣的带着皇后,众妃,几名皇子,公主放烟花。 欢闹中,他目光时不时望向皇宫东南,赵牧郡王府的上空。 白日与赵牧促膝长谈,赵牧临出宫前,他特意狠狠敲诈赵牧一笔,得到各类烟花。 今日,计划和赵牧比一比的。 长安城内炮竹声四起,各类烟花绽放,郡王府上空始终安静。 不对啊。 这么安静,绝非赵牧的性格,郡王女眷那么闹腾,除夕夜,不可能全安静下来。 莫非赵牧府上有什么比烟花更让人感兴趣的。 疑惑中。 皇后突然出声尖叫:“陛下,快看。” 李世民顺着长孙皇后所指的方向望去,黑暗中,一道明亮的火光直直的冲天而起,升空数十丈,突然嘭一声爆炸,好似绚丽多彩的染料洒满夜空,整个昏暗的夜空五颜六色。 砰。 星星点点的光点再度爆炸,幻化出各类绚丽的图案。 “好美。” 长孙皇后仰头望向夜空,目光内羡慕不已。 “郡王府,肯定是郡王。”韦贵妃高兴的说,傍晚赵牧出宫时,特意来内宫接走临川公主,想来正在府内嬉闹,放烟花炮竹吧。 杨妃,杨贵妃,徐贤妃等等,静静立于广场上,仰头望着烟花闪烁的星空。 终于,终于按耐不住了。 李世民捋着胡须,朗声说:“高明,恪儿,青雀,带着弟弟妹妹,把殿内所有的烟花全搬出来,今晚,大家尽情玩耍。” 今晚,皇宫的烟花炮竹,必须超过郡王府。 李承乾,李恪,李泰,李治等,望着宫殿内堆积的烟花炮竹,早已经眼睛发亮了,听到李世民的话,快步跑进皇宫内,飞速把烟花炮竹搬运出来。 李世民招呼着长孙皇后,韦贵妃,徐贤妃,杨妃等,朗声说:“外面的烟花,哪有宫里的绚丽。” 说话间,掏出火折子点燃。 阵阵滋滋的响声中,各式的烟花冲上天空,顿时整个皇宫上空,出现千变万化的图案。 长孙皇后,韦贵妃等,快步走到李世民身旁,参与到这场视觉盛宴中。 郡王府。 长乐公主,云裳安排丫鬟布置年夜饭,豫章公主,黛丽丝,杨青萝,林岚萱,郑丽婉等纷纷来到庭院内。 “夫君。” 林岚萱望着烟花绚丽的夜空,朝着赵牧幽幽的说:“有没有往年那种满天星斗的烟花?” “偏房。” 赵牧指了指旁边。 “嘻嘻,谢夫君。”林岚萱冲着赵牧莞尔一笑,轻轻一吻,快步离去。 少顷,林岚萱,郑丽婉,杨青萝,黛丽丝,豫章公主各自搬来各类烟花炮竹燃放,黑暗中,整个郡王府上空烟花灿烂,幻化出各类图形,俨然成为整个长安的焦点。 阵阵欢呼中。 距离郡王府不远的皇宫内,也燃放起绚丽多彩的烟花,争奇斗艳,美轮美奂。 见状,赵牧暗暗轻笑。 李世民。 肯定是李世民。 傍晚,他提起带临川公主出宫,李世民表面答应,却勒索他不少烟花。 不过么。 皇帝敢勒索,他也敢做手脚。 皇宫内。 李世民带着长孙皇后等放烟花,最初,美丽的烟花绽放,空中总出现千变万化的图案,可惜没过多久,所有烟花仅有响声,却没有绽放的图案了。 若是以往,照样非常惊人。 怎奈赵牧府上的烟花一朵更比一朵靓丽。 双方比较,立判高低。 第665章 不平静的夜 “陛下。” “父皇。” 韦贵妃,李泰望向郡王府上空,再望向皇宫上空,不约而同望向李世民。 李世民陆续点燃各类烟花,可惜相较于郡王府上空的烟花,全相差甚远,有些还有气无力。 “可恶。” 李世民内心不爽的暗骂。 这时,长孙皇后走来,低声说:“陛下,你肯定让赵牧坑了?” 朝堂百官不敢做大不敬的事儿,但赵牧敢,还做过很多次。 李世民道:“继续放烟花,明早他进宫时,朕非等狠狠教训他。” 公然欺君,不可原谅。 郡王府。 阵阵欢声笑语中,染香走来说:“郡王,公主,年夜饭准备了,该用膳了。” 赵牧,长乐公主相视,望向庭院内欢呼声不断,花枝乱颤的女眷,赵牧朗声说:“先用膳,过会继续。” “没错,我也该揭晓惊喜了。”长乐公主附和。 闻声,郑丽婉笑嘻嘻走来,抱着赵牧长臂说:“郎君,长夜漫漫,今晚是否?” “对,去东苑二楼。”杨青萝点头说:“通宵达旦玩牌。” “这个好。” 豫章公主双手赞成。 黛丽丝,林岚萱,阮云裳等纷纷支持。 平常忙碌,难得闲暇。 “必须的。”赵牧得意洋洋的说:“输光了,切莫赖账。” “嘻嘻。” 几名女眷掩口窃笑。 自家夫君有钱,输光了,自然找他啊。 即使不找她,每月的花销也足够让大家过舒服的生活。 回到餐厅内。 长长的饭桌上,摆满各类食物,不远处,摆放这个旋转盘,所有人落座,长乐公主说:“近年来府内生意蒸蒸日上,每年受益匪浅,我和夫君,云裳商量了下,决定...决定发钱。” 发钱? 郡王府发钱。 还是年夜饭上,这绝对不平常啊。 “为增加趣味,特意制作了这个旋转盘,指针所指数额不同,每次获得数量不同,每次打底一万贯钱。”阮云裳说:“权当是夫君发给大家压岁钱。” 一万贯。 所有女眷全懵了。 尽管她们见多识广,还有出身皇室的,以及平常处理生意时,见到大量的钱,但旋转盘上最小是一啊,最多是十,意味着运气好的话,将获得十万贯钱呢。 算起来,足足五十五万贯钱呢。 前阵子,皇帝为修建书院,还为钱发愁呢,没想到长乐公主突然拿出这么多钱。 豫章公主急忙说:“姐姐,郎君,是不是太奢侈了?” “对啊,数量过于庞大。”杨青萝说。 女眷中,除三名公主和郑丽婉外,剩余的人皆有贫苦的经历,突然见到这么多钱,着实有点惊讶了。 “小钱。”赵牧说:“大家高兴就好,你们想捐出去,或赏赐下去,任由你们处理。” “嗯。” 杨青萝点点头。 这时,武珝望向长乐公主,再望向赵牧,低声说:“长乐姐姐,郎君,诩儿也能参与吗,若是能参与的话,诩儿肯定能赚十万贯。” “府内女眷人人有份,诩儿不是早叫上郎君吗?”长乐公主说。 闻声,武珝面色绯红,连忙低下头。 赵牧望向旁边,临川公主也羞愧的低下头。 他端起酒杯饮酒,朗声说:“谁先开始呢?” “奴家,奴家先来手气。”黛丽丝急着试试自己手气。疾步走到旋转盘前,抓着旋转盘转起来。 一时,室内所有边吃边望向旋转盘,一个个神情激动,紧张。 黛丽丝目不转睛望向指针,内心紧张,指针慢慢停止,最终定格在九上。 见状,黛丽丝惋惜的说:“我...我不是来试试手气的。” 快速转身望向赵牧,长乐公主,杨青萝等,悔不当初说:“夫君,公主,这算数吗?” 九啊。 太难得的数字了。 她根本没法保证自己下次还能达到这个数字。 “算啊。”长乐公主说:“今晚,怎么高兴怎么来。” 说着,望向还没有说话的赵牧:“对吧,夫君?” 本来赵牧计划作废的,毕竟黛丽丝也说试试手气,承认的话,有作弊的嫌疑,怎奈是长乐公主组的局,也说了,怎么高兴怎么来,赵牧当然不好意思坏了女眷雅兴。 喝下水酒说:“府内之事,公主做主,当然算数。” “嘻嘻。”黛丽丝闻之面色大喜,快速走到赵牧身边,抓起酒壶给赵牧,长乐公主斟酒,娇笑说:“谢夫君,谢公主。” 九万贯钱。 相较于她们一年的花销并不算多,但赵牧,长乐公主为她破例,黛丽丝还是非常高兴的。 这时,赵牧道:“接下来谁来?” “郎君,臣妾试试。”杨青萝自告奋勇说。 这边,赵牧玩的高兴时,皇宫内,李世民越想越气。发觉郡王府上空终于安静,皇宫内绽放的烟花独占鳌头,他内心怒气依然未消。侧首向皇后说:“这会儿,赵牧府上肯定在用膳,皇后,有没有兴趣去趟郡王府。” “这不好吧。” 长孙皇后岂能不知李世民心思,瞧着皇宫的烟花被压制,李世民面孔笑意减半。 若是平常,她肯定不阻挠对方去找茬。 今晚除夕,阖家团圆。 皇帝,带着皇后去驸马府上找茬,传出去影响皇帝声望。 李世民的声望,也不怕一次两次影响,朗声说:“听说赵牧府上酿了新酒,年夜饭肯定有皇宫内吃不到的,还是该去一下。” 说吧,李世民道:“高明,恪儿,去备车,大家一起去。” “喏。” 李承乾,李恪闻声,欢喜雀跃的离去。 长安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最精致,最美味的食物,必然是出自于郡王府。 何况年夜饭呢。 前去郡王府,肯定能混上一顿饭。 长孙皇后见劝不住李世民,转头向旁边韦贵妃说:“今晚大家有口福了,一起去郡王府。” 少顷,李承乾,李恪领着李君羡带来马车,李世民带着皇后,皇妃,皇子,公主,举家迁移,浩浩荡荡前往郡王府。 李世民打定主意了,赵牧让他不爽,他也要让赵牧不爽,作为皇帝,他受不了这份委屈。 第666章 窜天猴吗 堂内。 赵牧任由众美嬉闹。 似黛丽丝,豫章公主运气好的人,获得九万贯,十万贯钱,高兴的欢呼雀跃。而武珝,郑丽婉运气较差,仅获得万贯钱,两万贯钱,唉声叹气之余,匆匆折身去东苑宫殿,挑选款式新颖的衣物来平息失望。 少顷,外面放烟花的红袖,染香跑进堂内,红袖焦急的说:“郡王,公主,陛下带着皇后,几名贵妃,皇子,公主来了。” “什么?” “闹呢,除夕夜不留守皇宫,乱窜个什么,以为自己窜天猴吗?” 赵牧面色不悦,雅兴散去,望着长乐公主等挑选胭脂水粉,和武珝,郑丽婉带回的衣物,零食,急忙说:“快快快,收起来,强盗来了。” “对对对,赶紧藏起来,千万别让父皇发现了。”豫章公主边说边行动起来。 这时厚厚的门帘让人掀起,李世民跨步走进来,长孙皇后,韦贵妃,郑贤妃,燕德妃,徐贤妃,杨贵妃,杨妃,李承乾,李恪,李泰,李治,巴陵公主,清河公主,安康公主,高阳公主,晋阳公主等走进来。 本来赵牧望见李世民时,神情勉强保持淡定,瞧见皇室十余人挤进屋内,咳咳,一阵猛烈的咳嗽声中,满嘴烈酒全喷到地面。 我勒个乖乖。 打劫吗? 一下子来这么多人。 长乐公主,林岚萱等面色尴尬,怀中抱着各类零食,胭脂水粉,和各色衣物。 皇上来的太快,压根没时间隐藏。 “参见...” 几人神色窘迫的欠身行礼时,李世民反客为主高声说:“自家人不必见外,坐,都坐。” 随之,侧身表扬李治,高阳公主,晋阳公主:“果然让稚奴,高阳,明达猜中了,郡王府很热闹嘛。” “父皇。” 年纪较大的高阳公主神色不悦。 她何尝说过呢。 嫁祸。 分明是嫁祸。 李世民龙颜朗笑,指着武珝,临川公主,高声说:“小武珝,临川,怀抱着礼物,也不分给弟弟妹妹吗?” “赵牧,除夕夜不发压岁钱吗?”李世民转头向赵牧说。 无耻老贼。 赵牧内心暗骂,他也是小辈好不好。 论压岁钱。 也是李世民,长孙皇后,燕德妃,韦贵妃等给他才对:“陛下,你不厚道。” 武珝,临川公主面面相觑。 她们好不容易带出来的,怎能分给高阳,李治,晋阳公主几个小屁孩呢。 怎奈李治,高阳,晋阳公主已盯上她们,走上去缠着二人。 “姐姐...” 李治,晋阳公主奶声奶气的叫道。 旁边巴陵公主,清河公主,安康公主眼神羡慕,轻轻抿了抿嘴唇。 这时,长乐公主表现出王府女主的气势,命丫鬟端来果蔬,零食,饮品,为李世民与几名妃嫔拿来碗筷,向几名皇子,公主,王妃说:“巴陵,清河,安康,皇兄,三哥,四哥,弟妹,快坐。” 几人早按耐不住,急匆匆围在餐桌旁。 眨眼间,几盘果蔬,饮品,零食一扫而空。 “啊,四哥,你们别揣进兜里啊。”旁边豫章公主注意到李恪,李泰,巴陵,清河,安康等举动,靠上去说:“郎君说的没错,你们果然是来抢劫的。” “对啊,父皇,几位姨娘都在呢。”临川公主撇撇嘴,俨然把自己当做王府的女人。 不得已,临川公主把自己挑选的零食贡献出来,长乐公主命丫鬟重新端来果蔬,饮品,零食,向李治,高阳公主,晋阳公主说:“别藏着掖着,吃完回宫再带些。” “对,国库吃光了,郡王府也不吃光。”长孙皇后轻笑着说,注意力已集中于武珝,郑丽婉带出来的衣装上。 “这什么啊,也太好吃了。” 高阳公主啃着巧克力棒发出惊叹声。 “这饮品也很好。”巴陵公主柔声说。 李承乾心满意足的说:“我说今晚王府备下好吃的,你们怀疑我,现在相信了吧。” “皇兄,下次来带上高阳。” “对啊,清河也来。” 李承乾几人窃窃私语,私下密谋。 与此,李世民才不管厚不厚道,眼睛瞥过餐桌丰盛的年夜饭,恰好红袖,染香端来碗筷,他毫不见外的说:“皇宫来王府路途挺远,朕竟有点饿了。” 说话间,准备下筷子。 “等等。” 赵牧不悦的阻挠,高声说:“陛下,你乃皇帝,焉能饥不择食呢。让丫鬟重新为您烹制。” 旁边长孙皇后,燕德妃,韦贵妃等轻笑。 与赵牧寒暄几句,视线集中于旁边放着胭脂水粉,衣装上,与长乐公主,郑丽婉,杨青萝,黛丽丝等闲言碎语。 李世民也没有理会赵牧。 他盛怒而来,走进庭院时瞧见王府丫鬟放烟花,比皇宫内更绚丽多彩,走进膳房内,餐桌美味佳肴比皇宫更丰盛。 贵为皇帝,待遇享受却不及臣子。 “泼皮。” 赵牧轻声嘟囔了句,邀请长乐等女眷,和长孙皇后,燕德妃,杨妃等用餐。 室内尴尬气氛稍稍缓和。 这时,李世民目光突然望见旁边的旋转盘,朝着赵牧说:“这有什么?今晚搞什么活动吗?” “旋转轮盘分钱。”临川公主心直口快的说。 分钱? 李世民眼前一亮,朗声说:“这好啊,朕也试试。” 呃.... 怎么就这么不见外呢。 皇帝就能为所欲为吗? 赵牧神情不悦,欢欢喜喜过大年,生生让李世民搅黄了。 这时,长乐公主出来圆场,柔声说:“父皇,钱分光了,再转也没钱了。” 闻声,李世民满不在乎说:“钱不钱的无所谓,今晚齐聚,赵牧,府上有什么活动?” “博彩,烟花,各类节目。”赵牧说,昂首挺胸说:“陛下牌技生疏了吧。” 李世民龙颜含笑,侧首向皇后,燕德妃说:“瞧瞧,这小子敢激朕。” “长乐,安排安排,今晚大家不回宫了,为高明他们备好住处,父皇必须和赵牧分个高下。”李世民不客气的说。 赵牧斗志昂扬,自信满满的说:“好啊,但凡陛下不赖账,陪你战到通宵,对了,陛下带钱吗,别吃白食,还计划空手套白狼。” 第667章 意外发现 “哼。” 李世民对赵牧斤斤计较,翻起过往老账很不痛快。 何况妃嫔,皇子,公主在旁。 气呼呼说:“高明,去告知李君羡,回宫从内驽提一万贯钱来。” 旁边,李承乾,李恪,李泰神色高兴,他们早想玩麻将,可惜皇宫规矩森严,始终没有机会。 今晚兴许能如愿。 “皇兄,从你账上多支五百贯,臣弟改日还你。”李恪靠近李承乾声若蚊蝇说。 谁知豫章公主听得清清楚楚,低声嘟囔说:“才五百贯钱啊,够玩一局吗,适才旋转罗盘,我获得十万贯呢。” 十万? 李承乾,李恪,李泰均不淡定了。 李世民,长孙皇后,燕德妃,韦贵妃也不淡定了。 玩游戏,获得十万贯钱。 郡王府里到底有多少钱呢。 李承乾还想说点什么,迎来李世民催促的目光,抓起旁边的鲜果飞速离去。 晚膳结束,长乐公主边为长孙皇后盛菜,边笑盈盈说:“母后,姨娘,今晚去放映室,夫君特意备了节目。” 长孙皇后,燕德妃神采飞扬。 这时,武珝小跑到赵牧身旁,低声说:“郎君,今晚没限制吧,诩儿带临川她们去玩了。” 赵牧轻轻点头,依然提醒说:“不许熬夜。” “嘻嘻...” 武珝面色欢喜,抱起零食向临川公主,清河公主,巴陵公主,安康公主勾勾手说:“咱们去游戏室,我教大家。” “我也去。” 豫章公主,林岚萱飞速起身。 “皇姐。”高阳公主抓着豫章公主衣角叫道:“我要去。” 豫章公主没有说话,端起饮品,果蔬,零食,和岚萱好似孩子王似的,领着几名公主离去。 顿时,室内剩余的人不多。 详谈中,李君羡与内卫带着银子前来,赵牧向李世民说:“哈哈,钱来了,陛下,我与长乐,你找何人呢?” “夫君,长乐要陪母后,得看着稚奴和明达。”长乐公主惋惜的说。 今晚本来陪赵牧,青萝,郑丽婉等玩到黎明的。 怎奈皇后,诸位娘娘前来,作为郡王府大妇,她没法离去。 “夫君。”杨青萝向赵牧眨眨眼。 李世民转身望向皇后,燕德妃等人,皇后钟爱于追剧,燕德妃的轻轻摇头,不得已,李世民道:“高明,你来,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怕他赵牧不成。” “谢父皇。” 李承乾内心暗暗高兴,连忙行礼作揖。 很快所有人分成三部分,纷纷移步旁边三层小阁楼,豫章公主,临川公主,武珝,带着几名公主前去顶楼打游戏,长乐公主,阮云裳,郑丽婉,黛丽丝等陪着皇后,皇妃,太子妃,王妃去二楼放映室。 剩余赵牧,杨青萝,李世民,李承乾,李恪,李泰位于楼底打麻将。 走进包房内,李世民特意选了好位置,向李承乾,李恪,李泰叮咛说:“注意点赵牧与王妃,今晚若输惨了,你们三兄弟把输的钱补齐了。” “啊。” 李承乾,李恪,李泰异口同声惊呼。 他们没有任何经验,顷刻间压力倍增。 不过,他们相信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是夜。 郡王府灯火通明。 临近黎明,各处才渐渐熄灯。 日上三竿时。 赵牧抱着杨青萝正在睡梦中,突然外面传来轰隆,轰隆的声音。 “夫君,好像是跑车声。”睡梦中,杨青萝也被吵醒,枕在赵牧臂弯狐疑的说。 “睡吧,不管了。” ....... 庭院内。 豫章公主,林岚萱,武珝,带着临川公主,清河公主等驱车前往郡王府内修建的赛道。 武珝,清河公主,巴陵公主,安康公主,高阳公主,昨晚玩到后半夜,惨遭豫章公主,林岚萱制止,本来几人各自回房睡觉的,武珝提议,临川公主怂恿,带着剩余几名公主悄悄溜进东苑宫殿内。 本来是计划偷吃零食,结果高阳公主闯进二楼内,发现楼上放着众多奇形怪状的钢铁巨兽,各类跑车,机车,碰碰车,自行车,即刻窜到楼下,叫上武珝。 毕竟,所有的人,唯独武珝懂得驾驶。 一整夜,武珝,临川公主,巴陵公主,清河公主,安康公主,高阳公主留在二楼学骑车。 快黎明时,所有人钻进一辆大车内睡着了。 天色大亮时,阮云裳听到楼内动静,特意前来查探,结果发现孜孜不倦学习的巴陵公主和清河公主,剩余几人坐于跑车顶端指点。 见状,阮云裳大吃一惊。 她喜欢追剧,敛财,对于机车,跑车丝毫提不起兴趣。 然而,目睹二楼十余辆跑车,机车等等,依然发自内心震撼。 特别是郑丽婉,林岚萱,豫章公主钟意啊,特意派人叫来三人。 三人登上二楼,目睹整体摆放的机车,跑车,体内狂野洒脱的气质瞬间被激活,豫章公主,林岚萱,郑丽婉,阮云裳摸索许久,带着几名公主在二楼试车。 所以,府内才响起阵阵轰鸣声。 “哇。姐姐,带我,带我。”旁边,临川公主,高阳公主等瞧着豫章公主飒爽英姿,纷纷高声欢呼,在旁追逐。 她们以前见过机车,跑车,却没想到豫章公主记忆熟练。 飞速驰骋中,比战马奔驰更快。 一个个兴趣浓厚,即使不懂驾驶,她们也想坐上去试一试。 几番尝试,豫章公主载上清河公主,临川公主等人,徐徐在二楼内兜圈。 若非困于二楼内,她肯定毫不犹豫带着几人去飙车。 快晌午时,赵牧,杨青萝等陆续起来,与李世民父子谋面,李世民狠狠怒哼了声,端起茶杯离去,旁边李承乾,李恪,李泰神色尴尬,哭丧着脸。 昨晚,苦战半夜。 不光他带来万贯钱输的精光,连李承乾私下带来三千贯钱也输的干干净净。 他们父子四人,压根不是赵牧夫妇二人的对手。 若非在李承乾,李恪,李泰面前维护皇帝威严,他恨不得把输给赵牧,杨青萝的钱直接抢回来。 李承乾,李恪,李泰三兄弟,还要承担输给赵牧一万贯钱。 李世民心痛。 克星啊 牌场遇到赵牧必输无疑。 第668章 突突死这混蛋 临近晌午。 杨青萝,赵牧沐浴更衣。 才走到厅堂内,撞见面色低沉的李世民父子。 “陛下,早啊。” “哼。” 李世民垮着脸怒哼,端起茶杯起身离去。 李承乾,李恪,李泰神情尴尬,窘迫,三人哭丧着脸。 昨晚,苦战半夜。 李世民不光把带来的万贯钱输的精光,李承乾私下带来三千贯钱也输的干净。 为挽回损失,黑纸白字向赵牧借贷五千贯钱,黎明前,依然荷包见底。 他们父子四人,从头到尾斗不过赵牧夫妇二人。 若非在李承乾,李恪,李泰面前维护皇帝威严,李世民恨不得把输给赵牧,杨青萝的上万贯钱抢回来。 克星啊。 李世民痛心疾首,他牌场遇到赵牧必输无疑。 李承乾,李恪,李泰更悔不当初,大人之间的游戏他们瞎参和什么,没能享受到半点游戏的乐趣,还承担输给赵牧上万贯钱。 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 眼下他们更好奇何物发出劲爆的轰鸣声。 李承乾,李恪,李泰立于厅堂门口,仰首东张西望,未发觉异样,李承乾好奇的问:“先生,院内何物,声音好犀利。” 赵牧自然知道是何物? 若猜测没错的话,必是武珝做的好事儿,希望宫殿内的秘密没有泄露出去。 “去瞧瞧。” 赵牧放下茶杯,向内院赛车场走去。 李世民龙颜愤怒,怒气未消,依然飞速追上去。 跑车。 肯定是他心心念念的跑车发出轰鸣声。 昨晚输了钱,输了面子,他希望回宫前搞辆跑车。 尚未抵达赛车场,里面已经已经传来猛兽式咆哮声,轰鸣声,走进院落时,金蓝红三色跑车,好似三道流光飞速奔驰。 迅猛,疾速。 风雪中,气势昂然。 观之,李世民震惊,羡慕。 李承乾,李恪,李泰神色激动,热血澎湃,好希望自己前去驾驶。 “豫章好厉害。”李承乾称赞。 李世民垮着面孔,严厉的批评:“赵牧,你太过纵容豫章了。” 贞观年间,他取消诸多繁文缛节的规矩,希望打造包容,开放的环境。 每次来赵牧府邸,总觉得府邸气氛与皇宫,三省六部官吏府邸气氛截然不同,轻松,惬意,女眷其乐融融,赵牧从未做喜新厌旧,休妻之事。 若说不习惯或出格的话,大概是赵牧口不遮拦,女眷无视规矩。 “唉。” “一年到头,生活乏味又枯燥,我发自内心羡慕,忌惮,朝堂做事古板,不懂变通,维持威严的同僚。”赵牧轻叹口气,哀伤的说:“有时候,宠爱也是种错啊。” 闻声,李承乾,李恪,李泰惊诧的望向赵牧,再望向李世民,战争爆发前夕,为避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三人悄悄向后退去。 李世民低沉的面色渐渐愤怒,咬牙切齿说:“没人告诉你,你欠打吗?” “这个,我每天希望把自己塑造欠打的样子,没办法,人帅自有天帮,朝廷内,军营中,皇城里,非但没人来打我,还常常请我吃饭,你说气人不气人?”赵牧目视前方,委屈巴巴的说。 “哼。” “贱人就是矫情。” 李世民怒哼,恨不得招来李承乾三兄弟群殴赵牧。 这时,赵牧坐于雨棚下的长椅上,挑起二郎腿,幽幽的说:‘这几年,这种枯燥的生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这乏味的生活中度过。” 乏味? 枯燥? 李世民萌生杀人的冲动。 纵观长安,纵观李唐,朝廷内,各道中,谁有赵牧闲情逸致,地位荣华。 聚财富可敌国。 掌权位极人臣。 治军控弦二十万。 长安绝美女子尽收郡王府。 更身怀神技,享受着皇帝从未享受过的待遇。 竟好意思说乏味。 若非他心系苍生,宁愿过逍遥自在的生活。 “你还嘚瑟起来了。”李世民紧握拳头,臂腕青筋暴涨,呵斥说:“除赚钱,练兵,游山玩水外,你没有别的喜好吗?” “有啊,我唱曲皇宫,官署溜达。”赵牧正色说。 李世民闻之一愣,去皇宫,去官署,赵牧觊觎他的皇位吗?喝问说:“你去官署,皇宫做什么?” 赵牧故作神秘,神秘兮兮说:“当然去看陛下,同僚,忙忙碌碌披阅奏折啊。” 噗... 李承乾,李恪,李泰闻之,情不自禁发笑,发觉李世民冷酷的目光,即刻掩口闭嘴。 欠收拾。 这混账太欠收拾了。 李世民强忍着即将爆发的怒气,这没有觊觎他皇位,分明奚落他与百官,喝问说:“难道你没有正常爱好吗?枯燥,何不纳几房小妾?” “也有,丰富的夜生活。”赵牧高声说。 李世民松口气,不觊觎他的皇位,去百花楼寻欢作乐,他也能忍,好奇的询问:“说来听听。” “嘿嘿,到晚上,去皇宫,官署,看陛下和同僚挑战夜战,熬夜疲倦的披阅奏折。”赵牧说。 “啊。” 三名皇子惊慌,先撩者贱。 欠打。 这绝对欠打。 “混账。” 李世民唰一下面色煞白,暴跳如雷高喝:“高明,回宫把朕的枪拿来,非得突突死这混蛋。” 李承乾傻傻呆在原地。 李世民没有趁手的兵刃,挥拳砸向赵牧。 “陛下,陛下。” 赵牧三步并作两步,飞速跳到旁边去,远离李世民父子,嘟囔说:“好端端,怎么突然发火了,玩不起吗?” “欠收拾。” 李世民抓不到赵牧,李承乾三兄弟又成为李世民泄气包,警告说:“你们三人,谁敢学赵牧耍嘴皮子,要么去北海放羊,要么去南海捕鱼,休想待在长安。” “喏。” 李承乾,李恪,李泰冤啊。 他们哪敢呢。 放眼大唐,唯独赵牧敢招惹皇上。 气氛紧张中,三辆跑车咆哮靠近,好似三条红龙飞腾而来,观之,李世民,李承乾,李恪,李泰吓的仓皇后退。 吱一声。 车子停稳,豫章公主倩影从车内钻出来,花蝴蝶似得疾步跑来,飞身一跃跳进赵牧怀中,欣喜若狂的说:“郎君,这么大的惊喜你怎么不早说呢,豫章喜欢死了。” 第669章 纠结的李世民 赵牧托起豫章酥臀,低头蜻蜓点水一吻。 揉着公主乌发,宠溺的说:“这不依然很惊喜吗?” “嘻嘻,郎君说的没错。”豫章欢喜不已,螓首亲昵的枕在赵牧肩膀。 郑丽婉,林岚萱疾步上来,各朝着赵牧一吻,各自指着旁边蓝红二色跑车,急声说:“夫君,郎君,车子赠予奴家了。” “必须必。” 赵牧轻轻点头,叮咛说:“剩余两辆,赠予阿萝,黛丽丝。” “嗯嗯。” 豫章公主三人小鸡啄米似得点头,赖在赵牧怀中久久不愿离去。 “咳咳...咳咳...” 李世民见状好似遇刺卡了嗓子抱拳连声咳嗽。 不像话。 太不像话了。 皇帝,太子,王子在旁,几名公主欢声笑语走来呢,豫章,岚萱,郑丽婉当众吻上赵牧,特别豫章公然赖在赵牧怀中。 此举有碍风化,有碍风化啊。 “郎君。” 武珝,临川公主低着头,紧张兮兮走来。 惹出这么大动静,引起皇帝,太子注意,宫殿内秘密恐遭泄露。 赵牧剜了眼二人:“你们做的好事儿?” “嘻嘻,诩儿知错了。” “嗯嗯,孟姜也错了。” 武珝,临川当场认错,抱着赵牧臂腕,左右轻轻吻上赵牧脸颊。 旁边,巴陵,清河,安康,高阳四名公主,发觉武珝,临川的举动,羞得面红耳赤,怔怔立于旁边。 “不像话。” 李世民厉声怒斥,喝道:“注意举止。” “嘻嘻,父皇。” 豫章公主从赵牧怀里溜出来,站在旁边略显拘束。 李世民趁热打铁,呵斥说:“整日疯来疯去,哪有公主气质,成何体统。” “陛下。” “你说的不对?” 赵牧长臂揽着豫章,临川香肩,把二人抱进怀中,为之争辩说:“豫章,临川贵为公主不假,但豫章早嫁给我,临川与我有婚约,过阵子嫁进府内。 在我眼里她们首先是王妃,接着才是公主,眼下我没有休妻,更没有嫌弃公主,陛下急什么,再说了,我家娘子高兴,难道做错吗?” 临川公主,豫章公主仰首望向赵牧,身躯紧靠向他。 “没有你纵容,举止有度的公主,焉能忘乎所以。”李世民怒斥。 “我喜欢啊。” 赵牧白了眼李世民,斩钉截铁的说:“我迎娶的是人,非漂亮的花瓶,更非物件,奴隶。陛下觉得我放纵豫章,临川,难道希望我把她们当做沙包,每日打的鼻青脸肿,眼泪汪汪回宫哭诉。” “你敢。” “你敢欺负长乐,豫章,临川,朕追杀你到天涯海角。”李世民紧攥拳头,怒声警告。 “啊哈,你我想法不谋而合,谁敢欺负我的女人,我追杀他到天涯海角。”赵牧怼回去。 李世民龙颜不悦,却没有追究。 赵牧宠爱长乐,豫章,临川,他还想拐走辆跑车呢。 眼睛直直望向三辆跑车,冲着赵牧说:“此物挺厉害,宛若钢铁巨兽,朕也来试试。” “父皇,危险。”豫章急声说。 巴陵公主欢呼雀跃说:“父皇,很刺激的,热血沸腾,皇姐车技高超。” “对啊,飞一样的感觉。”高阳公主说。 李世民越听越有兴趣,忙说:“豫章,你来驾车。” “陛下,你才批评豫章疯癫呢?”赵牧哪壶不开提哪壶。 李世民兴趣正浓,结果赵牧毫不留情淋下盆凉水,嘟囔说这人怎么这么贱呢,怒气冲冲说:“怎么,你还记仇了?” 他没有追究,赵牧却死缠烂打。 赵牧昂首挺胸,大义凛然说:“陛下贵为天子,常言说君无戏言,所以我觉得陛下不能出尔反尔,更不该怂恿豫章犯错。” 旁边,李承乾,李恪,李泰,高阳,巴陵,清河,安康几人彻底傻眼了。 皇宫内,父皇独断,没人敢忤逆他。 今日接二连三遭遇赵牧挤兑,惊讶之余,但凡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们乐于作壁上观。 李世民越想越生气,觉得自己颜面尽失,喝道:“混账,你敢挤兑朕。” 眼见二人针尖对麦芒,处于爆发边缘,豫章挽着赵牧长臂说:“郎君,你承诺教导豫章飘移呢,今日闲暇,教教大家呗。” “嗯嗯。” 郑丽婉,林岚萱异口同声说。 眼见错失机会,李世民正欲说话,突然外面传来轰隆声,循声望去,黑白两色跑车飞驰而来,好似流光逼近,停靠到赵牧身边,杨青萝,黛丽丝载着皇后,燕德妃,徐贵妃,韦贵妃等前来。 二人下车,飞奔着扑进赵牧怀中,杨青萝情难自控的说:“夫君,你太坏了,这么大惊喜也不提前告诉人家。” “早知有惊喜,奴家昨夜去找车了。”黛丽丝俏面喜色荡漾。 这一昼夜,惊喜来的太突然了。 赵牧揉着黛丽丝乌发,宠溺的说:“喜欢吗?” “喜欢,奴家太喜欢了。”黛丽丝重重点头。 松下赵牧长臂,转首说:“萱姐,婉姐,阿萝姐,公主,皇后娘娘挺喜欢乘坐,咱们载着几位娘娘去兜风。” “正有此意。” 豫章公主,杨青萝,郑丽婉,林岚萱点头,简直不谋而合。 邀请长孙皇后,燕德妃,杨贵妃,杨妃,郑贤妃等上车,计划离去。 这时,高阳公主小跑上去,抓着豫章公主急声说:“皇姐,我要坐。” “没位置了。”豫章公主搪塞,驱车飞驰而去。 “哦豁,意外来的好突然。” 赵牧望着五两飞速驰骋的派车,轻轻发出感叹。 “嗯?”李世民瞪向赵牧,总觉得对方含沙射影,暗指自己。 高阳公主愤愤不平走到赵牧身边,眼巴巴望向赵牧焦急的说:“郡王,你载着大家兜风啊,求你了。” “郡王...” 巴陵公主矜持的叫道。 咳咳。 赵牧轻咳两声,耸耸肩说:“不合适吧,何况我有心无力,也没车啊。” “骗人。”高阳公主仰起头,噘着嘴说:“顶楼藏着好些车呢?” 闻声,李世民突然眼前一亮,急声问:“什么顶楼?” “在...。” 高阳正欲道明,赵牧箭步快上去,把高阳拉进怀里,阔掌捂住对方的嘴,怒斥:“在什么,小丫头别乱说话。” 第670章 朕不和没眼色的人说话 李世民似过境的蝗虫。 让他知晓东苑的情况,怕是寸草不留,搬空宫殿内货物。 然而,他焦急的举动彻底冒犯高阳。 突然落进赵牧怀中,高阳吓得秀面煞白,赵牧阔掌捂住她朱唇时,羞得俏面绯红,霞飞双颊。 啊一声叫出来。 武珝,临川公主处变不惊,李承乾,李恪,李泰,安康公主,巴陵,清河两名公主面生惊色,急忙瞥向李世民。 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下,公然轻薄皇帝疼爱的公主。 此乃...死罪。 李世民观之,厉声爆喝:“畜生,你还不松手。” 他已经赔上三名公主,绝不让赵牧染指宫内公主。 闻之,赵牧发觉所有人吃惊的紧盯着她,急于松手之际,竟发觉高阳舌尖轻轻滑过他掌心,尴尬的抽回手说:“失误,失误。” 这小子不单纯。 不管怎样,不能李世民知晓。 否则借机生事,趁火打劫,光明正大洗劫王府。 瞥向高阳公主时,对方俏面平静,没有半点捣鬼的迹象,赵牧厉声呵斥:“独自留下吃不香吗,休要胡言乱语。” 旋即,赵牧转身向安康,巴陵,清河三人警告:“府内任由你们临川与武珝胡闹,但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人心叵测,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懂吗?” 啊。 四名公主吃惊的瞥向赵牧,再惊讶的偷偷瞄向李世民。 这分明话里有话啊。 “混账。” 李世民怒从心生,什么叫人心叵测,防人之心不可无,喝道:“安康,巴陵,清河,高阳,你们更改谨慎,有些人表面正人君子,实则满肚子坏水。小心他心怀不轨,得陇望蜀。” “粗鲁。” 赵牧怼回去,发觉身旁四名公主面红耳赤,低眉垂首,连忙说:“陛下,慎言,晌午了,百官该进宫给您拜年了,快回宫吧,莫怠慢满朝文武。” “逐客?” 哼哼... 李世民轻哼两声,坐于雨棚长椅说:“难得闲暇,高明,李恪,巴陵,清河,你们愿意回宫吗?” “留下最好,若父皇回宫,儿臣自然回去。”李承乾说。 郡王府食物丰盛,玩耍之物种类繁多,即使吃一年,住上一年,他也吃不够,住不够。何况天寒地冻,各地银装素裹,唯独郡王府暖洋洋的。 即使单单欣赏赵牧和皇上斗嘴,也是其乐无穷,他才不愿回宫呢。 “郡王,我没陪够皇姐呢,再说也没见小郡主呢。”巴陵公主醉翁之意不在酒。 皇宫,即使带上各类零食,也没有去宫殿吃的痛快。 “朕征战半年,怠慢高明,巴陵几人,朝中无事,自然陪着她们了。”李世民找到依仗,冷厉的说:“怎么,你想把大家全撵走吗?” 我去。 这也太厚颜无耻了。 赵牧竟被怼的哑口无言,气恼中,豫章,岚萱等兜风归来。 长孙皇后小心翼翼下车,提着裙摆兴奋的说:“神奇了,太神奇了,世间竟有这等宝物,可作为皇室传家之宝了。” “日行千里,疾如风,烈如火,好有趣啊。”燕德妃连连称赞。 “奇物,宝物。”韦贵妃赞赏,轻推着临川公主到赵牧身旁,叮咛说:“郡王,闲暇时,多指点指点临川。” 临川公主踉跄入怀,俏面羞涩,赵牧借机攥着临川柔荑,十指相扣点头说:“娘娘放心,临川喜欢,我必然满足她。” 这时,杨青萝提醒说:“夫君,快用膳了,你带临川,诩儿兜兜风。” “走。” 赵牧牵起临川,武珝柔荑,李世民跨步追上去:“朕也坐坐。” “陛下,您不合适。”赵牧直言拒绝。 “郡王,巴陵要去。” “清河也要去。” “安康也想去。” “郡王。”高阳急声说。 “巴陵一起去。”赵牧叮咛:“剩余的人,耐心等待后。” “谢郡王。” 巴陵公主神色激动,来回搓着柔荑欢喜的说。 几人钻进车内,赵牧指点几人系上安全带,提醒说:“坐稳,该飞了。” 轰一声。 车子发出野兽咆哮声,飞速飚出去。 “好快。” 临川惊呼。 巴陵,武珝也神色紧张。 此前豫章公主驾车,纵然风驰电掣,与赵牧相比仍然有点缓慢。 车内,感觉不直观。 车外,视觉效果尤为震撼,好似利箭射出,更快,更猛。 李世民心生埋怨,叫道:“他疯了吗?” 赵牧驾车本来计划完成帅气的飘移,可惜速度提高时,武珝,临川,巴陵吓的花容失色,连连尖叫,不得已,赵牧载着三人遛弯,三人过足瘾才驱车回来。 巴陵公主紧张兮兮望向赵牧,轻声询问:“郡王,我以后能常来吗?” “陛下允许,自当没问题。” “以后出宫,我带你。”临川安慰说:“郡王府没那么多规矩,比皇宫有趣多了。” 三人下车,高阳公主,清河公主,安康公主飞速钻进车内,高阳坐于副驾驶,欢喜雀跃的说:“郡王,你太厉害了。” 赵牧想起高阳撩拨的举动,正色说:“叫姐夫。” “才不。”高阳面色坚定,一把抱住赵牧长臂:“今后,高阳也不回宫了,不许撵我走。” 安康公主追问:“郡王,这阵子我们能常住郡王府吗?” “对啊,我也不想回宫。”清河公主喃喃的说。 “不行。” 赵牧直接拒绝,下一刻,朗声说:“帮我保密。” “嗯嗯...” 三女连连点头,高阳公主柔荑戳着赵牧,低声说:“那你载着我们多跑两圈。” 赵牧载着高阳,安康,清河游玩时,三省六部官吏陆续赶来。 目睹碾盘大跑车飞驰,几名位高权重的大佬好似受惊的小孩,吓的小心翼翼走到李世民身旁。 发觉旁边停靠几辆跑车,长孙无忌询问:“陛下,这是...?” 晌午时,百官进宫拜年。 得知皇上带妃嫔,皇子,公主,前来郡王府,彻夜未归,即刻来到郡王府。 李世民发觉长孙无忌等提心吊胆,昂首挺胸得意说:“这叫跑车,日行千里,非常舒适。” “神奇,太神奇。”长孙无忌羡慕的说:“赵牧果然异于常人。” “陛下这么了解,也懂得驾驶吗?”魏征好奇的询问。 顿时,李世民面色拉胯,不悦的说:“朕不和没眼色的人说话。” 第671章 特殊的礼物 没眼色? 李道宗朗笑,高声说:“哈哈哈,玄成,这等宝物郡王肯定赠送陛下的,陛下怎么不懂驾驶呢?” “他敢不送?” 李世民板着面孔厉声说。 人艰不拆,皇后,妃嫔,公主等女眷掩口娇笑。 呼。 李世民回想起昨晚输钱的场景,拉着李道宗,尉迟恭靠近,低声叮咛说:“找机会好好教训赵牧,那混球昨晚骗走朕万贯钱。” “啊。” 李道宗,尉迟恭神色惊诧。 骗走? 怕是输给赵牧吧。 再者强行动粗,他们打不过赵牧啊。 密谋时,赵牧飙车回来,走出来时发觉百官齐聚,一下黑下脸来。 难得假期,新春佳节,不享受天伦之乐吗? 怎么像跟屁虫似的,接二连三前来。 发觉赵牧的表情,李道宗阔掌拍在赵牧肩膀,喝道:“贤侄,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欢迎老夫吗?” “没错,瞧你肉疼的样子。”尉迟恭厉声说。 程咬金,长孙无忌等,陆续表达不满。 赵牧耸耸肩,他能说什么,说不欢迎吗,打量着几人,发觉他们带着礼物,朗声说:“没有啊,伯父带礼物前来,总归是欢迎的。” “瞧你尖酸刻薄的样子,不知道的人以为你是个穷鬼呢。”李世民怒斥。 “陛下英明。” 长孙无忌等抱拳恭维。 闻声,李世民捋着胡须说:“难得闲暇,去阁楼车轮战赢赵牧钱。” 钱不钱的不重要。 他决不能输了人气。 长赵牧志气灭自己威风。 “喏。” 长孙无忌等也是手痒痒,车轮战赢赵牧自然再好不过了。 “没问题啊。” “只要你们钱够多。” 赵牧得意洋洋的说,把车子转给豫章,瞥向神采飞扬的高阳,安康,清河,叮咛说:“多带她们玩,一年半载后谁先学会驾驶,先赠予谁机车,跑车。” “郡王,不许言而无信。” 巴陵,清河,高阳,安康等拥簇上来。 “叫姐夫。” “才不。” ...... “先生。” 李承乾,李恪,李泰观之,内心满怀期待走上前来。 见状,赵牧挠着脑袋的说:“瞧你们急的,都有,都有,早给你们备好礼物了。” “谢先生。” 三人暗暗欣喜,赵牧赠送礼物,必然不平凡。 怎料李世民呵斥说:“赵牧,莫教坏高明三人。” “陛下,怎么会呢?”说话间,赵牧凭空掏出厚厚一沓书册,递给李承乾三人,谆谆教导说:“跑车,机车,玩物丧志,你们作为皇子,大唐未来的希望,切不可玩物丧志,必须勤学苦练,这是我编写的三年大纲五年模拟,涉及文学,数术,地理,历史,政治,军事等等,好好学习,勤于做题。 等你吃透了,读懂了,既有利于治国,也有利治军,驾驭群臣,缔造盛世。” “噗。” 笑声最先从豫章公主口中传出,随之长孙皇后等妃嫔,林岚萱等女眷笑的合不拢嘴。 哈哈哈... 李世民君臣,情不自禁仰首朗笑。 “先生,你...” 李承乾,李恪,李泰面色五味陈杂。 三年大纲,五年模拟,与所盼望的相差太远了,好歹赠予几袋零食,也比赠予习题强啊。 别人坑爹,你坑学生。 李世民观之,强忍着笑意点点头:“没错,玩物丧志,既是中书令编撰的提纲,肯定对你们受益匪浅,必须好好啃一啃。” 李承乾,李恪,李泰神情犹豫,收还是不收呢? 边上,长孙无忌抱拳行礼说:“殿下,这些年来郡王仅编写《神武纪要》与赠予你们的提高,一片冰心在玉壶,分明为你们好啊。” “对啊,贤侄,你何时这么勤快了?”李道宗询问。 “富养女,穷养儿,何况皇子呢,该吃些苦头,多体会百姓疾苦。”赵牧郑重的说。 李世民听着赵牧越说越有道理,发觉李承乾三人犹豫不决,喝道:“还不收下,莫寒了中书令的苦心。” “喏。” 李承乾,李恪,李泰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昨晚赔钱,现今赠送习题,巴陵,清河,高阳,安康来王府玩的高高兴兴,他们来王府要多悲催有多悲催。 早知安心留在皇宫内。 赵牧好意,百官劝说,皇帝要求,他们不敢不收下。 李承乾苦哈哈行礼答谢:“谢谢郡王。” “谢郡王。” 李恪,李泰口是心非的答谢。 赵牧严厉,却没有忘记鼓舞,拍着李承乾肩膀说:“好好读书,莫辜负陛下的苦心,东征归来,若你们通过陛下考验,即使陛下不赞同,我也教你们飙车。” “真的?” 李承乾,李恪,李泰眼睛一亮,好像又看到希望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说话算数。”赵牧斩钉截铁的说。 闻声,李承乾郑重说:“先生放心,高明绝不让先生和父皇失望。” “嗯。” 李恪,李泰保证。 李世民目睹眼前这一幕,内心颇为欣慰。 不管赵牧再无耻,再混蛋,至少宠爱公主,关心太子,皇子,与他针尖对麦芒,他还能忍受。 “莫辜负中书令。”李世民说。 这时,红袖走来,欠身行礼道:“陛下,娘娘,郡王,夫人,公主备好午膳,提醒去用膳呢?” “知道了。”赵牧颔首,瞥向李世民说:“陛下,有没有兴趣,我载你一程?” “你耍什么花样?”李世民打起精神,狐疑询问。 适才盼星星,盼月亮,希望享受一番,赵牧却先带女眷溜达,今百官齐聚赵牧偏偏邀请他。 “仅陛下未享受过,同情你哈。”赵牧撇撇嘴说,向女眷招手说:“临川,武珝,上车。” 说时迟,那时快,李世民箭步前冲,飞身钻进车内,李道宗,尉迟恭不甘落后,魏征,长孙无忌速度更快往车内挤去。 一时,李世民稳稳当当坐于副驾驶。 李道宗,魏征,程咬金,长孙无忌挤在后面,尉迟恭毫不客气坐于驾驶位,旁边,房玄龄,杜如晦稍慢,使劲向车内挤。 赵牧走上去,来回打量着坐于驾驶位的尉迟恭。 疯了,疯了,全疯了。 第672章 传家之宝 魏征,李道宗等稳稳坐于车内,东张西望打量着车内装饰。 享受这等待遇,不虚此行。 李世民端起身子直直坐起来,一副淡定之态,等待赵牧驾车离去。 怎料,赵牧在外踱步徘徊,久久不上车。 观之,李世民问道:“怎么,有问题吗?” “是啊,你老盯着老夫作甚?”尉迟恭瞪了眼赵牧说。 赵牧抓着脑袋,尴尬的说:“伯父,你相信我能坐在车顶开车吗?” “吹吧,你还有这本事?”尉迟恭鄙夷的说。 “那伯父占着驾驶位,小侄怎样驾车?”既然怀疑,为何速速离去,赵牧鄙夷的说。 难道呢。 一时,车内的人目光齐刷刷瞥向程咬金。 魏征直白的说:“老黑,你赶紧下去。” “凭啥,老夫最早钻进来的。”尉迟恭梗着脖子说。 他比皇帝还快,还早呢,凭什么让他下去,一双眸子不由自主望向李世民,李世民喝道:“尉迟恭,你赶紧下去,轮也该轮到朕了。” “无忌,你下去。”尉迟恭叫道。 “啥...你说啥,我耳背。”长孙无忌掏着耳朵东张西望,大声叫道。 “哼。” 尉迟恭怒哼,恋恋不舍起身,嘟囔说:“赵牧骂的没错,你个老乌龟。” “你才老乌龟。”长孙无忌见尉迟恭走下车,低声回道。 “你...” 尉迟恭欲折身折返时,赵牧钻进车内,关闭车门驾车徐徐前行。 为满足李世民的虚荣心,赵牧特意驾车沿着跑道兜圈,阵阵咆哮声中,李世民慵懒的靠着车椅上,长长缓口气,称赞说:“舒坦,舒坦,比朕的龙辇有趣多了。” 李道宗,魏征,长孙无忌内心惊讶,东摸摸,西拽拽,一个个兴趣浓厚,有此物,马车就有点落俗套了。长孙无忌直言说:“贤侄,此物价值几何,老夫掏钱购买,绝对不让贤侄吃亏?” “对啊,老夫也出钱买。”李道宗急声说,担心长孙无忌抢了先。 闻声,李世民回头瞪了眼长孙无忌,李道宗二人。 这是钱能购买的吗? 连皇后都说了,此物作为皇室传家之宝,即为皇室传家之宝,何时这么廉价了。 赵牧仰头轻笑,淡淡的说:“伯父,不是所有东西都是用金钱来衡量的。” “唉。” 李道宗,长孙无忌尴尬,长长叹口气。 没错。 赵牧不缺钱。 此物稀世罕见,花钱购买,分明是关二爷面前耍大刀。 何况皇上在旁,要卖也先卖给皇上,何时轮到他们了。 “唐突了,唐突了。”长孙无忌说。 李道宗退而求其次,趴在赵牧耳畔说:“贤侄,给伯父弄辆自行车。” “对对对,自行车也不错。”长孙无忌附和。“ “此物老夫也喜欢。”魏征说。 “买啥自行车呢,凭咱们的关系,白送,每人一辆。”赵牧豪爽的说。 啪。 李道宗阔掌拍在赵牧肩膀,震得赵牧乱打方向盘,惊慌之余,高兴的说:“贤侄,老夫喜欢你的爽快,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没错,中书令偶尔也挺顺眼的。”魏征说。 长孙无忌说:“老夫也觉得是。” 这都什么人啊。 一个个全是势利眼,赵牧内心埋汰三人。 “咳咳...” 几人沉浸在欢乐的海洋中,李世民重重咳嗽两声,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皇帝了。 “赵牧,逢年过节,你不送朕礼物吗?”李世民道,他盼着搞连跑车内。 “呃?” 赵牧面色一愣,委婉的拒绝了:“这不马上东征吗,届时给陛下天下大惊喜。” “得,没良心东西。” 李世民气恼的骂了句,但凡他精通驾驶,恨不得抓着赵牧扔出车内,自己亲自来操作呢。 “嘿嘿...” 赵牧尬笑两声。 载着李世民等转了几圈,回到庭院内。 一下车,李世民气呼呼走进厅堂内,长孙无忌恋恋不舍,意犹未尽的说:“舒服,好舒服,贤侄改日老夫再来试试。” “别得寸进尺哈。” 赵牧觉得长孙无忌脸皮比城墙还厚。 瞧对方的样子,分明把他当做车夫啊。 即使李世民贵为皇帝,也没有这个待遇。 豫章公主,林岚萱,杨青萝,黛丽丝,陆续载着所有人归来,走进堂内,长乐公主神情微微惊讶,果不出预料,满朝勋贵齐聚啊。 走到赵牧身旁,低声说:“夫君,你惹父皇生气了?” “有吗?”赵牧询问。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儿,李世民总想吃白食,这可不成啊。 再者,早赠他机车,自行车,分明贪心不足。 堂内。 李世民坐于榻上,气恼的啃着鸭脖。 长孙无忌饮茶饥渴,双眼东张西望,发觉不见郡主身影,靠近赵牧说:“贤侄,小郡主呢,老夫特意给她们备了压岁钱。” “对啊,我带礼物来的,免得贤侄说老夫等混饭吃。”李道宗说,话虽如此,毕竟赵牧赠予他自行车呢,今后骑着满长安得瑟,必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赵牧白了眼李道宗:“伯父前来,没把你伺候的妥妥当当,现在又见外了。” “贤侄,老夫没钱,特意打造三个长命锁,莫嫌弃啊。”魏征说。 “伯父能送来,已让府内蓬荜生辉。”赵牧朗声说:“何况小侄非嫌贫爱富之人。” “也对。” 这一点,魏征非常赞同和欣赏。 逢年过节,赵牧雷打不动向百姓免费发放粮食,肉类,在他带领下,长安,各道商人,常常乐善好施。 不然,赵牧等积攒不菲的财富,皇帝不动心打劫,朝廷内肯定也有人心动。 房玄龄,尉迟恭,程咬金,杜如晦也纷纷带了礼物。 见状,赵牧叮咛云裳,岚萱,郑丽婉抱来孩子。 百官送礼,李世民,长孙皇后,各位妃嫔,包括皇子,公主,能不送礼吗? 虽然说不是长乐,豫章的孩子,但郡王府内一视同仁。 李世民心不甘情不愿的掏出三对玉佩,冲着赵牧说:“朕比你大方。” “哈哈哈。”赵牧大笑,瞥向缩进人群内李承乾,李恪,李泰说:“你们三个别躲,再不济也叫你们一声舅舅呢。” 第673章 选错位置 “先生,你打劫啊?” 李泰满面委屈,凄凄惨惨的说。 李承乾苦哈哈的点头:“先生,坑人不能抓着我兄弟三人往死里坑,换个人行吗,求你了?” 他没钱。 所有的钱全让赵牧赢走了,即使有心,我无力啊。 “是啊,我昨夜输惨了。”李恪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三兄弟中,数他最冤枉。 昨晚掏了钱却没能上牌桌,即使李泰都给上桌垒牌了,而他干坐半夜,最终平白无故欠李承乾五百贯钱,还要承担皇帝输的钱,简直倒霉透顶了。 赵牧毫不客气,叮咛说:“殿下,给你们记着呢,明日,明日送来。” 见状,阮云裳轻轻拽了拽赵牧衣衫,低声说:“夫君,你真的要打劫啊。” “夫君,昨晚你把三名殿下的钱赢光了。“杨青萝浅笑说,有点同情李承乾三人。 昨晚,她亲眼见证李世民,李承乾,李恪,李泰父子输钱的惨象,牌桌上让赵牧杀的片甲不留,荷包从头至尾只出不进,她私下为担心四人,特别是为李承乾,李恪,李泰担心,害怕三兄弟留下心理阴影。 今赵牧为女儿向李承乾索要压岁钱,三人身上哪来的钱啊。 尴尬时,李世民严厉批评说:“混小子,输什么也不能输人气,何况赵牧对你们有大恩,礼物不能少。” “喏。” 李承乾,李恪,李泰不敢抗命,不得已各自摘下玉佩当做礼物,赠予三名郡主。 君臣,皇妃,公主,王妃纷纷送礼,赵牧乐呵呵招呼众人:“坐,快坐,准备用膳。” 李道宗,尉迟恭,长孙无忌等内心惊慌啊,皇后,皇妃,公主,王妃等女眷俱在,他怎敢随意落座呢。 李世民高声说:“客随主便,郡王府没有太多规矩,今日朕破例不讲规矩,坐吧,年关好好放松,春耕结束,举国东征,则没有这种清闲日子了。” 李道宗等落座。 最初,神色略显拘谨,当李世民,赵牧推杯换盏时,几人渐渐放松下来,与赵牧,李世民划拳喝酒,气氛好不热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高阳公主突然说:“郡王,说说你征战故事,我们想听。” “嗯。” 安康公主,巴陵公主,清河公主纷纷点头。 “杀人,有什么好讲的。”赵牧冷语拒绝,瞥向四人说:“若你们闲得慌,我也赠予你们三年大纲,五年模拟。” “不不不...” 回想起李承乾三人苦涩的样子,高阳,巴陵四人拨浪鼓似得摇头,不敢再与赵牧搭话。 “战场杀戮的确没意思。” 李道宗端起酒壶向李世民,长孙无忌,赵牧等斟酒,好奇的说:“贤侄,老夫始终疑惑,你到底有何策略,竟然向陛下拍着胸脯保证东征必胜呢?闲着也是闲着,说说呗。” “对啊,朕也好奇。”李世民边喝酒边说。 程咬金阔掌拍在赵牧肩膀,声若洪钟说:“贤侄,给大家讲讲。” “枯燥乏味没意思。”赵牧婉拒:“不想说。” “先生,讲讲吧,权当平日给我等兄弟授课。”李恪对兵法韬略兴趣浓厚,迫切想知道赵牧的东征策略。 “对啊,大家都想听呢。”清河公主说。 闻声,赵牧举杯一饮而尽,询问说:“真想听?” “想啊,怎能不想?” “是啊,老夫辗转反侧,猜不透你的策略。”房玄龄说。 李世民怒饮两杯,喝道:“少废话,赶紧讲,啰里啰嗦的话,休怪朕突突了你。” “切。” 赵牧白眼哼了声,让李承乾三兄弟去拿来作战地图,直接挂于厅堂内。 众目睽睽之下,赵牧抓起旁边细长的手杖,走到近丈长的作战地图前,高声说:“我支持陛下灭高句丽的想法挺简单,既不像陛下为彰显功勋,掩盖过错。 也不像南下掠夺钱粮,更没有抢掠美人的念头。 即使有掠夺财富的念头,也不至于隋唐三代皇帝,耗费数百万钱粮,穷尽百万精锐接二连三东征。 二朝三代,非要灭高句丽,那么高句丽有错吗?高句丽并没有做错什么,唯一做错的是选错了建国的位置。” 选错建国位置。 李世民,李道宗,李靖,李绩,长孙无忌等赞同赵牧的说法。 李承乾,李恪,李泰,包括皇后,皇妃,公主,王妃等等,觉得赵牧的理由太牵强了。 李泰急声说:“先生,这么做是否过于霸道了?” “对啊,打打杀杀有什么好的,和睦相处不好吗?”高阳公主说。 “哈哈哈...” 赵牧不由得朗笑:“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国之交往,更是利益至上,绝非男女谈情说爱,你说你喜欢我,而我偏偏不喜欢你,双方顶多老死不相往来。 国家不行,强者胜,弱者死,亘古不变。” 不等李泰,高阳公主出声,赵牧抓起手杖点在地图上:“陛下,与诸位百官,皇子,高句丽建国久远,农业,渔猎经济并重,手工业发达,是非常具有竞争力的地区强国。 从地图观察将清楚的发现高句丽控制着东北广袤地区,那里铁矿发达,向西延伸,则为广袤的草原,占有众多战马。 它靠着农耕,渔猎,实现人口飞速增长,靠着各地的铁矿,锻造作战的武器与盔甲等,靠来自草原的战马,即能建立规模庞大的骑兵,立国以来高句丽渐渐壮大,今兵强马壮。 竟延续数百年,熬死东汉,三国,西进,渡过南北朝。 隋炀帝在国力鼎盛时,三征讨高句丽,却因各种骚操作,非但没能成功灭亡高句丽,反而使得大隋加速亡国。 这等农耕强国,任其延续,它必成大患。 况且高句丽对中原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若熟知高句丽的情况,自然而然发现李唐,高句丽必有灭国之战,鹿死谁手不好说,但最终只能活一个。 若胜,大唐东北危机化解,安心经营西域,若败在座的人,全沦为阶下囚,死于东北黑山白水之间。” 第674章 你吹什么牛呢 亡国。 殒命。 李泰,高阳公主神色煞白。 他们想法简单,尚未考虑太多。 “两国之争,李唐必胜。”李世民面色坚定,斩钉截铁说。 这时,李靖徐徐道来,严肃的说:“中书令所言绝非危言耸听,高句丽野心勃勃,不得不防。立国数百年,始终不忘觊觎中原,深藏入主中原的野心。 三国时,高句丽协助曹魏灭掉辽东公孙渊的势力,趁辽东空虚时出兵,惨遭曹魏重创,几近灭国。 南北朝时,高句丽国力恢复,趁着中原混乱,多次袭扰辽东,即使鲜卑慕容家接连暴打高句丽,高句丽依然趁着前秦灭亡,辽东势力空虚借机入主辽东。 前朝建立时,高句丽已经营辽东近二百年,趁机袭击辽西的隋军。 高句丽鼎盛时,疆域西起辽河流域,东到倭寇,以其疆域来看,俨然成为大唐东北第一大势力,远超他们北方邻居靺鞨、南方的新罗和百济。 今高句丽人口达到八九十万户,皆为农耕人口,若联合靺鞨,组建成农耕加游牧渔猎的组合,必然对我朝造成前所未有的威胁。所以,必须灭之。” “今大唐兵强马壮,必须趁高句丽内乱时消灭对方,若任其发展的话,等李唐衰落时,依照高句丽的尿性,朝廷东北方面临强大敌人。说不定到时候高句丽可能入主中原,掀翻李唐呢。”赵牧冷厉的说。 他没有夸大其词,更危言耸听。 已让他灭掉契丹,本为东北小部落,却在巨唐势力下坚持苟下去,唐末崛起,趁势建立辽国,几度成为北宋劲敌。 靺鞨,女真,悄无声息苟下去,最终飞速崛起,灭北宋,造成靖康之耻。 高句丽这等庞然大物,比辽金有过之而无不及,必须消灭,越早越好,越快越好。 赵牧瞥了眼李泰,高阳公主,厉声说:“这样还不能说服你们的话,我再说一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没错,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这句话简直说到李世民心坎上了,不灭高句丽,他寝食难安。 端起酒杯满饮,催促赵牧说:“赶紧说说灭国策略。” “简单,八个字,剪除羽翼,灭亡其国。”赵牧直白的说。 “何意?”程咬金狐疑的询问。 李道宗询问说:“先打百济,靺鞨吗?” “这样的话,恐陷进旷日持久的战争。”魏征担心的说。 李世民没有表态,继续催促:“说具体策略?” “陛下御驾亲征,引起高句丽举国震惊,目前已经与百济,靺鞨组建联军,可见对方铁下心来与朝廷硬碰硬。我不管高句丽有何策略,此战,我的策略仅八个字,剪除羽翼,灭亡其国。一句话水师灭百济,步兵灭靺鞨,南北夹击横推高句丽,顺便横扫新罗。”赵牧侃侃而谈,发觉所有人齐齐盯着自己补充说:“我提议派水陆十万之众征讨百济,派李帅,李绩,程咬金,段志玄,尉迟恭等进军辽东,诛杀靺鞨等部落。南北战略达成时,高句丽灭国尽是时间问题。” “此计可行。”李靖点头说。 “接连作战,恐怕耗费数载。”李道宗担心的说。 李世民轻轻颔首,瞪向赵牧说:“所以,你于扬州训练水师,南下掠财仅是幌子,派刘仁轨,刘仁愿,庞孝泰攻打百济才是目的。” “都有,都有。” 赵牧轻笑说,相较于域外广阔天地,高句丽三国仅鼻屎大,补充说:“有陛下打下来的城池,李绩伯父等人渡过辽水,则能速速攻城略地。我猜,两年吧,两年彻底灭高句丽。” 两年。 李世民神色汗颜。 他御驾东征时,夸下海口称一年内灭高句丽。今倾举国之力出征,竟然花费两年时间。 “是否太久?” 李道宗,魏征齐声询问。 两年呐。 肯定消耗无数钱粮,兵勇,也许将拖垮朝廷财政呢。 何况要熬过东北漫长的冬天,不知白白惨死多精兵悍将呢。 “是太久了。” 长孙无忌严肃的说:“陛下不能落得穷兵黩武的名声。” “哈哈哈...”赵牧仰首狂笑,走到李世民身旁,淡淡的说:“两年,是太久,若非陛下心急,让我来操作,必能月余定能灭百济,三月灭高句丽。” 月余。 三月。 闻之,李承乾,李恪,李泰,长孙皇后等所有女眷全懵了。 “你吹什么牛呢?” 李世民当场炸毛,他苦战一年夺取十余城,赵牧竟敢夸下海口称月余灭百济,三月灭高句丽。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贤侄,不可轻敌。” 李道宗,李靖,李绩等异口同声齐呼。 赵牧面色冷酷的说:“兵者国之大事,不可不察也,我焉能能把麾下兵勇生命说笑呢?” 嘶嘶嘶... 堂内所有人深呼口气。 李世民直接说:“莫说月余,三月内灭百济,朕封你做魏王。” “陛下,王不王的我不在乎,毕竟,你我打赌陛下我没输过。”赵牧自信的说,毕竟刘仁轨三将已占领数座城池,灭国狂魔苏定方磨刀霍霍呢。 “你确定?” 李世民凝重的询问。 与赵牧打赌,他好像的确没赢过,赵牧的预言,好像也都全实现了。 若月余灭百济,三月灭高句丽,不御驾亲征也行。 “事实胜于雄辩。”赵牧铿锵有力的说。 闻声,李世民望向李靖,李绩,李道宗,三人轻轻点头。 冬日闲暇,三人常与赵牧私下商议东征事宜,赵牧陆续向他们提起过自己的策略,尽管没有说作战期限,至少三人觉得十拿九稳。 李世民内心欢喜,侧首向李恪说:“恪儿,多向你姐夫学习,父皇不指望你像他一样出色,至少成为大唐百战神将。” “喏。” 李恪懵逼的颔首。 正讨论高句丽之战呢,怎能扯到他身上。 他也迫不及待希望见证赵牧一月灭百济,三月灭高句丽,有生之年达到赵牧的高度。 这时,巴陵公主,高阳公主小跑上来,星眸望着赵牧说:“郡王,你还没说自己行不行呢?” 第675章 没完没了 行不行? 赵牧白了眼高阳公主,巴陵公主,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他坐于李世民对面,举杯饮酒说:“陛下,灭掉高句丽十拿九稳。若你怀疑,我来指挥。” “好好好。” 李世民喜欢赵牧的自信,舍我其谁的气势。 向李靖,李绩,李道宗点点头,没有再讨论军务,反而欢喜的说:“新春佳节,不说军务,道宗,无忌,回府多取钱,近来好好赢赵牧一笔钱。” 李靖,李绩,李道宗心似明镜,皇帝没有明说,却对赵牧充满信心。 是日。 李世民,李道宗,长孙无忌与赵牧牌场争高低。 下午时,长孙无忌精神率先崩溃了。 长期来他始终觉得牌场无非是运气和算计,怎奈赵牧,李世民,房玄龄是有输赢,唯独他输光临时取来的万贯钱,还欠赵牧五千贯钱。 气恼中,郁闷憋屈的离去。 程咬金,尉迟恭吵吵嚷嚷上场,双双铩羽而归,黄昏狼狈逃离。 是夜,李道宗,魏征等一茬一茬轮番上阵,唯独房玄龄苦战,与赵牧互有输赢,碍于李世民多次输的精光,房玄龄私下放水,赢得钱所剩无几。 苦战半夜,李道宗,魏征等骂骂咧咧离去。 李世民输得挺惨,深夜疲倦不已直接蒙头大睡。 清早。 赵牧于花园内活动着筋骨。 “呼。” 他长出口气,得意洋洋的说:“一群心怀不轨的老家伙,也想算计我?” “再去休息休息吧,连连熬夜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长乐公主轻笑着催促。 她不清楚皇帝,李道宗输掉多少钱,但赵牧送她八万贯。 百官愤怒的骂咧而去,也证明赵牧赢钱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无碍。”赵牧揽着长乐公主,坐于花园凉亭长椅。 长乐公主螓首枕在赵牧肩膀,歪头打量着他询问:“昨日夫君所言,是否有绝对把握?是否要出征了?” “一切皆可控,无需担心。”赵牧自信满满的说,抱起长乐公主坐于自己怀中,低头轻轻一吻说:“东征,也许出征吧,耗时不长。” “嗯。” 长乐公主轻微点头,慵懒的躺在赵牧怀里赏雪。 年关忙碌,难得享受二人温存。 快日上三竿时,花园外传来武珝,临川公主,巴陵公主,清河公主,安康公主,高阳公主的欢笑声,朝着花园走来。 穿过园内青石小径,看见赵牧与长乐公主,武珝,临川公主计划退去时,安康公主飞奔着跑进凉亭内,朝着二人说:“郡王,皇姐,外面天寒地冻,怎么待在这里啊?人家正找你们呢?” “对啊,难怪找不到你们呢,竟然躲在凉亭内,不怕冷吗?”高阳公主走上来说。 长乐公主仰起头,唇角噙笑说:“冷吗?” “不冷...?” 高阳公主到嘴边的话尚未问出来,发觉长乐公主环抱着赵牧,柔荑伸进他怀里,赵牧拽着狐裘裹紧长乐脖颈,观之,不禁酸酸的说:“郡王,你太宠溺皇姐了。” “小丫头懂什么?”赵牧白了眼高阳,朝着武珝说:“诩儿,带她们去阁楼内玩。” 赵牧起身,公主抱抱着长乐向堂内走去。 怎料几人紧随其后,巴陵公主拽着赵牧臂弯说:“外面太冷,阁楼玩的没有跑车有意思,郡王,你说教我们学车的,咱们现在去吧?” “对,郡王不许出尔反尔。”安康公主说。 高阳公主走到赵牧,长乐公主前方,望着二人边退边说:“皇姐,你让郡王教我们学车吧,要不陪我们打游戏也行。” “小心看路。”长乐公主望了眼高阳严肃的提醒。 她何尝不清楚几名妹妹的小心思呢,和赵牧相处起来如沐春风,比宫内自由自在多了,自然巴不得留在郡王府。 “皇姐。” 巴陵公主,安康公主异口同声叫道。 “再喋喋不休,陛下,娘娘回宫时,你们也回去。”赵牧呵斥说。 “才不。” 高阳公主吐了吐香舌。 这时,武珝一把拽着高阳公主,安康公主说:“怎么这么没眼色,郎君难得和长乐姐姐独处,怎么像跟屁虫似得。” “去阁楼。”临川公主拽走二人。 目送几人离去,长乐公主趴到赵牧身旁低声说:“夫君,她们...” “懒得计较。”二人心有灵犀一点通,赵牧猜出长乐公主计划说什么,攥着公主柔荑说:“为夫载着去城外溜达,享受二人世界。” “好啊。” 长乐公主藕臂紧抱着赵牧轻轻点头。 这日,赵牧驱车载着长乐公主特意去军营转了转,最终前去骊山探望龚家庄的人,进山庄赏雪,滑雪,泡温泉。 黄昏,二人兴高采烈回府。 走进厅堂时,李世民,长孙后,燕德妃,韦贵妃坐于塌上打牌,郑贤妃,杨贵妃,杨妃等围在旁边观战。 唯有与皇后,皇妃博弈,李世民方能找回最初的自信。 瞧见二人,李世民边打牌边说:“赵牧,听巴陵,清河,安康,高阳说,你欺负她们?” “陛下,你输懵了吧,我整日陪着长乐呢?何况以安康,高阳刁蛮的性格,我啥也没做已经向陛下告状,若我欺负她们,岂不赖上我,所以,陛下你千万冤枉好人。 对了,魏征伯父说的没错,兼听则明偏信则暗,不该相信巴陵,清河几人说的?”赵牧望向长乐公主,公主耸耸肩轻笑,不得已赵牧只能怼回去。 “哎,朕造了什么孽了,撞见你这个混账。”李世民苦闷的说。 女大不中留。 巴陵,清河,安康,高阳何意,他焉能不清楚,他都嫁了三名公主了,怎么没完没了了。狠狠瞪了眼赵牧说:“适可而止,再犯事,你我没完了。” “呵...” 怪谁? 你不住在人人希望的皇宫内,隔三差五赖在郡王府,这能怪他吗? 赵牧郑重的向着李世民说:“陛下,眼不见心不烦,你回宫了,所有事情迎刃而解。” “哼,怪朕咯?” 李世民不悦的说:“回宫也行,把你府上取暖的物件给朕整几套?” 第676章 寄予厚望 冬日寒天。 举家前来郡王府,室内不像皇宫寒冷。 冬季取暖的火炉消失不见,室内依然暖融融的。 今日韦贵妃,燕德妃等提起,李世民倍感好奇,特意前往各处院落详细观察,发现每处寝室外出现众多新颖的东西。 靠上去检查,竟然冒出徐徐热风。 这等珍贵之物,赵牧私下独自享受,竟没有拿来孝敬他。 “陛下,适可而止。” 赵牧把李世民之前警告他的话还回去,正色说:“宫内已经有火炉,火炕,冬季不冷。” “你...” 李世民气的吹胡子瞪眼,狠狠瞪向赵牧。 他声势浩大来郡王府,总能不能空手而归吧。 何况李道宗,长孙无忌等皆有收获呢,除车子外,输钱离去前皆带走离去呢。 他堂堂帝国皇帝,待遇还不如臣子吗? 李世民警告:“赵牧,你的路越走越窄啊。” “陛下。” “皇后娘娘没告诉你吗?我计划赠予娘娘的,娘娘拒绝了。”赵牧怼回去。 长乐公主为赵牧说话:“父皇,冬季前,夫君计划安排人为母后寝宫装置此物,以免母后受凉凤体抱恙,怎奈需要改造房屋,母后觉得麻烦呢。” 李世民一愣,长孙皇后没有对他说过啊。顿时,有点理亏的说:“皇后是皇后,朕是朕。车子车子不给,此物也不给,让朕空手而归吗?” “怎能呢?”长乐公主轻笑:“夫君特意为父皇,母后,和各宫姨娘,包括皇兄,巴陵等,备好礼物呢?本计划带去皇宫的,孰料父皇住进府内。” “是这样吗?”李世民嘀咕。 这时,豫章公主走进来,笑盈盈说:“当然啊,为给父皇备好礼物,郎君花费很多心思呢。” 花费心思? 李世民才不相信呢,赵牧不惹他生气,已经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陛下,赵牧向来是个孝顺孩子。”长孙皇后劝说:“即使没有礼物,也有灭国之策,为陛下排忧解难呢。” “哼。” 李世民哼了声,冲着赵牧说:“朕等着,莫让朕失望。” 或许是期盼赵牧赠送的礼物,翌日晌午,李世民带着皇后,后妃,太子,皇子回宫。至于巴陵公主四人,本不愿回宫,长乐,豫章,临川为四人说情。 李世民发自内心不甘心,狠狠警告赵牧后,还是留下巴陵公主四人。 “呼。” 目送李世民等离去,赵牧长长呼口气。 回宫途中,车厢内。 李世民望着皇后,燕德妃等,急不可耐说:“快快快,把赵牧赠予朕的礼物拿来。” 适才,他目睹了家丁把赠予皇后等礼物搬进车内,后面整整一车呢。 赠予他的礼物,仅是薄薄盒子,李世民狐疑,纠结,担心出什么幺蛾子,赵牧故意戏耍他。 郑贤妃拿来礼盒递给李世民,李世民快速接过去颠了颠,狐疑的说:“很轻啊,好像是个空盒子?” 怀疑中,他掀开盖子,盒子内盛放着食指粗的礼物。 “这是?” 李世民疑惑的叫道。 “陛下,像是笔。”郑贤妃说。 李世民拿起来详细观察,从锦盒内小纸片上的描述来看,是笔,笔上写着英雄二字,观之李世民内心颇为欣慰,终于,赵牧懂得奉承自己了。 不过,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跑车,李世民依然不满的说:“敷衍。” “陛下,赵牧肯定是知晓你喜欢练书法,所以费尽心思赠送此物。”长孙皇后说。 “对啊,驸马挑选的礼物,很用心的。”韦贵妃说,兴许是临川公主即将嫁进郡王府,今年赵牧赠给她的礼物尤其的多。 “你们少为他说好话。”李世民面色平静的说,内心却非常高兴。 英雄。 英雄笔,符合他的气质,可惜过于小了,不显眼啊。 郡王府。 没有李世民束缚,府内气氛越发轻松,欢快。 林岚萱,郑丽婉,阮云裳,杨青萝,即刻取代李世民,皇后等人,坐于塌上垒牌,长乐公主,豫章公主,黛丽丝不甘落后,拽着赵牧参与。 寒冬。 年关。 假期闲暇。 女眷兴致高涨。 等赵牧好不容易闲暇时,高阳,清河二名公主提议,巴陵,安康怂恿,武珝,临川找到苦苦相求,请求赵牧教导几人学车。 不得已,赵牧被迫答应。 武珝,临川与四名公主年纪相仿,几人结伴而行,学车,打游戏,去宫殿选吃的,几乎成为她们固定的生活方式。 上元节结束,巴陵,清河,安康,高阳四人回宫。 怎料小住几日,全部偷偷跑来郡王府。 这时,赵牧已经忙碌起来,既负责各道修建书院之事,也调兵遣将,筹备东征。 幸好府内乐趣极多,不必他陪伴几人也能找乐子。 详细规划之后,赵牧写好诏书呈给李世民,最终朝廷下发诏令,派魏征,马周二人时常巡查。 至于军务。 再度成为朝廷的重点。 特别是年关时,赵牧声称月余灭百济,三月灭高句丽,使得李世民不得不重新思考东征策略。 相较于他举国征东,赵牧的策略较为循序渐进。 李世民,李靖,李绩,李道宗等轮番商议,决定采取赵牧的策略,先派水师灭百济,若赵牧的目标达成,全面实施赵牧的计划,若未能如期灭掉百济,计划执行李世民的计划,举国征讨高句丽。 本来赵牧计划举荐苏定方作为统帅,率领水陆二军征讨百济。 未等他举荐,李世民已下达诏书。 为保证赵牧的策略完美执行,李世民首度没有单单派赵牧全权负责,任命他被任命为神丘道行军大总管,安排左骁卫大将军段志玄为副手,率领水陆大军十万人征讨百济。 任命刘仁轨为嵎夷道行军总管,率领登陆百济的刘仁愿,庞孝泰领兵协助赵牧作战。 派遣尉迟恭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张亮为副手,统领右武卫征讨靺鞨,剪除高句丽羽翼,为李世民二次东征做准备。 此战,朝廷上下尤为关注,对赵牧,尉迟恭寄予厚望。 不得已,赵牧唯有选择备战。 第677章 东征百济 呼。 郡王府,赵牧仰天长叹口气。 东征,灭国,非他所愿,宁愿留于长安,哪怕花天酒地也好啊。 怎奈形势逼人,不得不秣兵厉马。 思考时,徐升走来汇报:“郡王,鄂国公,樊国公求见。” “知道了。” 赵牧轻轻点头。 此战他与尉迟恭分为南北两处战场的统帅,与段志玄征讨百济,三人私下谋面,讨论讨论更能了解对方策略。 前往书房时,尉迟恭,段志玄窃窃私语。 “见过二位伯父。”赵牧抱拳说。 闻声,尉迟恭,段志玄抱拳回礼,尉迟恭开门见山直接询问:“贤侄,你确定自己月余内灭百济?” 赵牧领兵速战速决的话,他讨伐靺鞨肩上压力挺大。 作为从龙之功的老将,不能输给赵牧这小辈吧。 “想来没有意外。”赵牧自信满满的说。 他已经任命苏定方,姚懿,高侃,曹继叔,薛仁贵等备军,不管是否成功,总归该试一试。 嘶.... 尉迟恭情不自禁深呼口气。 拳头砸在赵牧肩膀,皱着眉头说:“你与李帅打仗神出鬼没,能否悠着点,让老夫挺为难啊。” 段志玄没有说话,却同情尉迟恭,张亮。纵然兵分南北两路,皇帝告知尉迟恭,张亮稳扎稳打,但皇上,朝廷百官肯定看着呢,两路大军谁落后谁尴尬。 “伯父,北路军仅是牵制高句丽,能否消灭靺鞨,无关于战事。反观小侄与樊国公能否灭百济,事关最终消灭高句丽,我等压力更大。”赵牧朗声说。 毕竟,他和段志玄能否灭百济,关乎皇帝二度御驾亲征呢。 今李靖,李绩,李道宗私下调兵遣将,为二征高句丽做准备呢。 “没错,你担心什么?”段志玄轻声附和。 “也罢,也罢。” 尉迟恭轻轻点头,希望与张亮东征能取得傲人的战果。 三人密谈许久,临近晌午时双方离去,约定三日后遵照朝廷安排领军出发。 是日。 赵牧特意去军营,命姚懿,高侃押送粮草先行,命苏定方,曹继叔,薛仁贵,郑仁泰,梁建方,程名振快速集结兵勇,命萧嗣业,赵孝祖领军前往燕然山,庞同善等留守长安。 记得没错,唐军倾举国之力征讨高句丽时,北疆生变,九姓铁勒内有部落挥师南下,试图侵犯大唐边境。 希望萧嗣业,赵孝祖领兵震慑。 傍晚,赵牧回府时,长乐公主等女眷齐聚。 上元节后,赵牧特别忙碌,朝廷上下为东征做准备。 瞧见赵牧归来,长乐公主斟茶递给他,轻声询问说:“夫君,父皇命你领兵征战,何时出发?” “两日后。” 赵牧边品茶边说,发觉长乐公主等神色担忧,朗笑说:“两月内,必凯旋。” “夫君,奴家也想去。”黛丽丝秀眸望向赵牧说。 “对啊,阿萝前去照顾夫君。”杨青萝低声说。 豫章公主,阮云裳,郑丽婉等欲出声时,赵牧好生叮咛说:“海面风高浪急,环境危险,你们留守长安。” 此战,赵牧不计划带任何女眷前往,月余内灭国,战事紧张,辗转各地,女眷未必吃得消。 “夫...”长乐公主想说点什么,赵牧指尖堵住她朱唇,嘱咐说:“无需担心,万事无忧。各自照顾好自己,为夫将没有后顾之忧。” “哦。” 长乐公主等轻轻点头。 ...... 休整两日。 元月最后一日,赵牧率领神武军从长安出发,段志玄奔赴江南东道,集结各地水师北上,约定于城山汇合。 领兵出发,曹继叔,薛仁贵,郑仁泰,梁建方,程名振等斗志昂扬,休整一年多,终于有计划再度出征,何况,皇上封赏刘仁轨为行军大总管,神武军内,除赵牧之外,刘仁轨年纪轻轻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今赵牧声称月余灭百济。若三军达成目标,未来神武军内将出现更多独当一面的将军。 “郡王,此战末将愿为前锋。“赶路中,曹继叔高声说。 郑仁泰不甘落后,拍着胸脯说:“刘将军等已攻陷高句丽南部些许城池,末将愿为前锋,领军直奔百济王城。” 薛仁贵,梁建方,程名振等不甘落后,纷纷毛遂自荐,主动请缨。 “哈哈哈...” 赵牧仰首朗笑,诸将战意浓浓,他倍感欣慰,直言不讳说:“此战,本王计划为苏定方请命,派他率领神武军,统帅十万水陆联军讨伐百济,本王坐镇于长安,追随陛下前往辽东。 怎奈关乎东征高句丽,纵使陛下赞同,朝廷内诸多官吏依然担心,所以么,陛下要求本王统兵,樊国公为副帅,不过,三军抵达城山,作战之事苏定方全权负责,本王为你们压阵。” “郡王。” 闻声,苏定方吃惊的望向赵牧。 举荐他统帅十万水陆联军灭百济,皇上也没有这么信任他。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赵牧俨然是他的伯乐,千里迢迢领兵征战,仅仅为给大家创造建功立业的机会。 “郡王,末将恐难胜任。”苏定方抱拳说。 “呵呵...” 赵牧轻笑两声,盯着苏定方说:“你能否胜任,本王比你更清楚,若非朝廷从龙之功的老将健在,在本王眼里诸位将军早有独当一面的机会了,今灭百济,东征高句丽,打草撸兔子灭掉新罗,仅是饭前甜点,他年本王经营西域,哪里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届时诸位各自大展拳脚。” 苏定方,曹继叔,薛仁贵,郑仁泰,程名振,梁建方,包括赵牧身旁的裴行俭,程务挺,崔知辩,望着赵牧信心满满的样子,一个个深受感染。 他们尚未对自己能力有怀疑,赵牧竟然对他们自信满满,声称他们能独当一面。 不过,苏定方等心似明镜,他们追随赵牧南征北战,经历大小数十场战役,皆逢战必胜,所向披靡。 的确像赵牧所言,若非李靖,李绩,段志玄,柴绍,侯君集,尉迟恭,程咬金等老将健在,纵使他们年轻了些,依然有能力独当一面。 今灭百济,将是对他们能力最好的检验。 第678章 好大的胆子 “谢郡王信任,末将定不辜负郡王。”苏定方,薛仁贵等齐刷刷抱拳答谢。 赵牧微微摆手,朗声说:“好男儿志在四方,陛下素有雄心壮志,我等该趁势攻城掠地。本王相信,此战你们定能大显神威。” “喏。” 诸将领命。“ 受到赵牧鼓励,特别是大显神威四字,诸将越发斗志昂扬。 飞奔赶路,恨不得插上翅膀飞速抵达城山,乘坐战船渡海杀进百济王城,生擒百济君臣。 百济。 泗沘城。 王宫中。 君臣齐聚,气氛凝肃。 从长安回来的密探,带回唐军东征高句丽,灭百济的消息。 使得百济举国震惊,陷于惶惶不安中。 近年来,刘仁轨,刘仁愿,庞孝泰占领百济南北数座城池,长期植根于百济境内,百济王陆续派兵南下讨伐,试图驱逐唐军,收复沦陷的城池,怎奈奋战必败。 白白消耗大量钱粮物资,训练有素的精锐,却没有能达成预期的效果。 今密探送回消息,赵牧统领十万水路联军欲集结于河北道东北,兵锋直指百济。 百济。 与大唐隔海相望,两国商议贸易密切,百济上下深知大唐乃庞然大物。 一直来,投靠于高句丽,希望借助高句丽牵制大唐,从而保证自身安危, 今唐军兵分两路,北路直指高句丽,南路直指百济。 本来百济已遭刘仁轨,刘仁愿,庞孝泰牵制,处于非常危险的状态,今赵牧率领十万水陆联军出征。 百济...危矣。 赵牧,善战者。东征西讨,南征北战,未尝一败,兵锋所指,敌国破灭。 今赵牧率领神武军东征,百济怕朝不保夕。 朝堂内,有官吏神色凝重的进言:“王上,赵牧领军气势汹汹而来,我等该提前备战,拒敌于海上。” 百济,大唐隔海相望。 以前刘仁轨,刘仁愿领军偷袭,率军登陆百济。若百济在唐军战船前往刘仁轨等控制的途中设伏,重创唐军水师,百济依然有机会一战。 “王上,唐军浩浩荡荡,派赵牧领兵其意不言而喻,是该提前沿着西海岸备战。”有将领建议,决不能让唐军登陆,不然训练有素的唐军攻城拔寨,将犹似如入无人之境。 百济王面色冷凝,事情哪有百官说的这么简单,近来百济恃仗高句丽支持,多次派兵侵犯新罗,使新罗王上表唐朝求救。 今百济不光面临赵牧率领的唐军,还面临刘仁轨,刘仁愿,庞孝泰麾下的精锐,唐军讨伐百济,新罗绝不作壁上观,肯定任由赵牧调遣征战百济。 三路大军,合计十余万精锐呢。 百济国小而兵少,焉能阻挡气势汹汹的唐军。 不过,不论百济处境再艰难,也必须整顿军马一战,他绝不做亡国之君。 百济王起身,斩钉截铁说:“战,必须死战到底。” 顿了顿,继续说:“为防止唐军从东岸登陆,监视西海岸之余,东岸防守绝不能马虎?” “喏。” 诸将领命。 决然决定死战到底,内心依然占精竭虑,忐忑不安。 ...... 河北道。 赵牧率领抵达城山,即刻下令安营扎寨。 此处正是当年苏定方领兵渡海,杀向百济的地方。 今神武军抵达,万事俱备,等候段志玄率领左骁卫水师抵达,全军渡海东征。 帅帐内。 赵牧坐于旁边品茶,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等集聚桌案旁,低头详细观察行军作战地图。 此前,赵牧声称任由苏定方等全权负责。 抵达城山,他直接做起甩手掌柜,命令苏定方,薛仁贵,郑仁泰等制定作战方案,段志玄率军抵达时,二人审核即可。 苏定方首度独挑大梁,内心不敢掉以轻心,聚集诸将议事。 这时,裴行俭徐徐走进来,俯身靠近赵牧耳畔轻声嘀咕几句,突然赵牧猛地站起来,叫道:“什么?全来了?” 旁边,苏定方,薛仁贵等目光齐刷刷望向神色惊讶的赵牧。 “你们继续议事。”赵牧把茶杯放在案台,气呼呼起身向外走去。 裴行俭带着赵牧走到旁边偏帐,带领护卫把守于军帐外。 帐内,豫章公主,临川公主,武珝,巴陵公主,清河公主,安康公主,高阳公主,女扮男装尴尬立于帐中央。 赵牧走进来瞧见几人时,神情冷冽,不悦。 前线危机,几名公主竟跑来军营内。 万一发生意外,他怎样向李世民,长孙皇后等交代呢。 “谁的主意?” 赵牧坐于软垫上,冷森森询问。 几人面面相觑,发觉赵牧冷酷盯着自己,垂首默不出声。 豫章公主蹑手蹑脚走到赵牧身旁,跪坐于旁边,笑嘻嘻说:“郎君,不要这么严肃吗,以前豫章也随行征战,郎君不也没有怪罪吗,何况,皇姐她们担心郎君安危,特意让豫章尾随的。” 此时,豫章公主没有撒谎,的确是长乐公主,阮云裳,郑丽婉等建议她来的,私下好生伺候照顾赵牧的。 赵牧面不改色,依然冷色,喝问:“谁的主意?” 帐内静默,没有人出声回答。 关键赵牧冷厉的语气,凝肃的表情着实吓到临川,武珝,巴陵公主等人。 少顷,武珝踏出一步,低声说:“郎君,诩儿有那么一丢丢提议,大家不谋而合,恰好豫章姐姐来军营,诩儿等私下尾随,抵达洛阳时,豫章姐姐有所察觉才与她而来。” “对。” 临川公主轻轻点头。 安康公主嘟囔说:‘我们好奇啊,所以想来瞧瞧,何况父皇都说了,郡王打仗百战百胜,必能灭百济,没有威胁。” “没错,父皇亲口告诉高阳的。”高阳公主小鸡啄米似得点头。 从长安出发前,她们特意前去探了皇帝口风的,确定悄悄溜进军营内,不会发生什么危险,才与武珝,临川公主商议,悄悄溜出长安。 “哼。” 赵牧冷冷的哼了声。 他彻底明白,豫章公主,与武珝,临川公主等分明是两伙人。 豫章公主前来照顾他的,武珝,临川公主的纯属是觉得好玩,特意溜出长安。 不禁气恼的高声说:“你们好大胆子啊。” 第679章 杀向百济 公主。 帐内几人,除武珝以外清一色的公主。 混迹于军营内,即使回京皇上不追究责任,他也担不起风险。 与段志玄汇合,对方恐怕也不敢留下几名公主。 若任何公主遭遇意外,即使领军大获全胜,功过相抵恐怕都不足以解决问题。 “嘻嘻...” 安康公主嬉笑,走到赵牧身旁低声说:“郡王,你难道惧怕百济兵勇不成?” “郡王,我等留守军营内,绝不私下乱跑。”巴陵公主说。 清河公主撒娇,走上前去拽着赵牧衣袖,软糯糯说:“千里迢迢而来,郡王不能把我们赶回去啊。” “哼。” 赵牧冷哼,喝问说:“陛下,娘娘是否知晓你们来前线?” “知晓,知晓。”巴陵公主小鸡啄米似得点头。 高阳公主冲上来焦急的说:“我们溜出来前,特意留下书信的,抵达洛阳时,武珝写信告知长乐姐姐。” 赵牧抓着头发,内心愤怒。 这是场有计划,有预谋的逃跑,皇宫知情还好,若不知情,长安恐怕乱成一锅粥。 不过,赵牧依然计划把巴陵公主等送回长安,高声向外喝道:“来人。” 闻声,裴行俭快步从帐外走进来。 适才撞见几名公主时,他吓的浑身冷汗津津,大战前夕,公主混迹于军中,恐给赵牧带来麻烦。 “郡王。”裴行俭行礼。 赵牧冷眸扫过巴陵公主四人,下令说:“派百名黑骑,安排马车把四名公主送回长安。” “喏。” 裴行俭领命,侧首望向巴陵,清河,安康,高阳四人,抱拳行礼说:“公主,请您移步。” 孰料巴陵公主四人面不改色,不光没有离去,还坐于两旁软垫上。 观之,裴行俭神色无奈的望向赵牧。 公主乃千金之躯,何况安康公主,高阳公主乃皇上的掌上明珠,他既不敢拉扯,更不敢强行押走,希望赵牧做出决定。 这时,豫章公主扬手示意裴行俭退出去,轻轻拽了拽赵牧,声若蚊蝇说:“郎君,巴陵她们常年居住于皇宫内,很少有机会外出,何不让她们留下呢,豫章保证绝不给郎君添乱。” “郎君,让我们留下吧。”武珝靠近赵牧,藕臂抱紧赵牧撒娇说。 赵牧分明愿意让她留下来,计划驱赶安康,高阳四人。 观之,赵牧向外喝道:“裴行俭,拿四套军装来。” 少顷,裴行俭带着军装走进帐内,放于案台之上,躬身退出军帐。 赵牧面孔古井无波,瞥向巴陵公主四人,厉声说:“不想回长安也行,换上军帐留在帐内,随意乱跑的话,若落到百济兵勇之手,本王概不负责。” “嘻嘻,太好了。”巴陵公主娇笑。 安康公主冲到赵牧身旁边,抓起他长臂说:“郡王,你太好了,安康就知道你同意让我们留下来。” “对啊,刀子嘴,豆腐心。”高阳公主崛起嘴说。 哼。 赵牧轻哼了声,向豫章公主叮咛说:“段将军随时率军抵达,大军乘船东征,切记不能随意乱跑。” “嗯。” 豫章公主重重点头。 赵牧没有久留,起身走出军帐。 顿时,帐内传来阵阵嬉闹声,欢呼声。 帐外,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等将领齐聚,发觉赵牧走出来,苏定方上前询问:“郡王,怎么回事?” “无碍,几名公主跑来军营。”赵牧淡淡的说。 呼。 苏定方,薛仁贵等长呼口气。 公主啊。 他们以为突然发生什么战事呢,惹得赵牧紧张兮兮跑出来。 对于公主随军,众将早见怪不怪了。 ....... 接连等待两日,段志玄率领左骁卫水师,从江南东道北上,抵达约定的城山。 一眼望去,海面布满大小战船,气势凛冽,威武霸气。 段志玄抵达军营,与赵牧于帅帐内谋面。赵牧直言不讳说:“近日来,通过信使汇报,基本摸清楚百济的情况,苏将军等制定详细作战方案,段将军听听他们的建议,若没有意见,即刻执行,若有意见,大家继续商议。” 凌烟阁二十四功勋内,单论武将,段志玄排名仅次于李孝恭,尉迟恭,李靖,排名超过排名超过屈突通,殷开山,柴绍,张亮,程咬金,侯君集,李绩等等,足以证明是名善战将领。 也证明皇帝对灭百济的重视。 段志玄微微颔首,示意苏定方等阐述策略。 苏定方胸有成竹,朗声说:“大帅,副帅,据刘将军传回的消息称,百济聚兵于熊津江口,末将建议,派先登军乘船横渡大海,直抵熊津江口登陆,依山布阵,与百济军作战,为大军登陆争取机会。 但凡唐军全部登陆,末将以为灭百济已成功过半,何况刘将军,新罗王金秋春配合,牵制百济军呢。 首战告捷,直接水路联军并进,直取百济都城泗沘。 此战之重点在于先遣军,所以薛将军,郑将军领兵做先锋。” “有刘将军协助,末将有把握轻松登陆,牵制乃至歼灭阻挡之敌。”薛仁贵斩钉截铁说。 “没错。”郑仁泰附和。 段志玄闻声,走到地图旁伏首打量,少顷,向苏定方询问说:“唐军登陆,百济军接连战败,百济王必然逃亡,是否考虑过对方逃亡何处?” “禀副帅,百济东部乃死敌新罗,南北已沦为唐军所有,思来想去唯有逃往高句丽。”苏定方抱拳说:“百济灭,君王逃窜,不足为虑,若副帅欲生擒对方,末将飞鸽传书通报刘将军,令其率军死盯泗沘。” “此战重点在于灭国,但生擒终究完美些。”段志玄说。 “没错,首次独当一面,尽善尽美些更好。”赵牧嘱咐。 “喏。” 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程名振等领命。 见状,赵牧朝着段志玄询问:“国公,你以为苏定方等人策略怎样,是否有异议?” 段志玄轻轻点头说:“可以一战。” 这时,赵牧朝着苏定方颔首,苏定方领命,即刻下令说:“薛仁贵,郑仁泰听命,即刻带领五千水师,两万神武军出发。剩余诸将,尽数备战,准备杀向百济。” 第680章 海战 是日。 晌午。 薛仁贵,郑仁泰领兵从城山渡海,浩浩荡荡东渡。 曹继叔,程名振,梁建方整军,快速带兵登船,尾随前锋二将之后。 波澜壮阔的海面,唐朝海军扬帆前行,覆盖整个海面。 一眼望去,尽是高船。 赵牧,段志玄屹立于甲板,望着海百舸争流的战船,内心战意浓浓。 “郡王率先重金打造水师,掀起南下掘金粮草,近年来江南东道,江南西道水师崛起速度极快,造船技术飞速提高,此战,当是检验郡王多年来的成果。”段志玄捋着胡须说,对赵牧未雨绸缪的做法非常钦佩。 赵牧轻轻点头,朗声说:“希望诸事顺利。” 水师中,好些将领追随他多次南下,有丰富的远洋经验,不过作战经验较少,似段志玄所言,恰好检验水师多年来的训练成果。 大军最前端,薛仁贵,郑仁泰领兵乘风破浪。 纵然海面有些许风浪,对于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薛仁贵而言,简直是小菜一碟。 登船前,二人已有明确的分工,薛仁贵指挥水师,郑仁泰指挥神武军,争取于大军汇聚前,率先荡平拦路的百济军,从熊津江口成功登陆。 岛上。 刘仁轨,刘仁愿,庞孝泰收到苏定方飞哥传书送来的消息,也早早调兵遣将,一面通知新罗王派兵牵制百济东部兵勇,一面派刘仁愿,庞孝泰领兵北上,星夜穿插至熊津江口附近,袭击布防的百济军。 江口南部,一处高山上,庞孝泰,刘仁愿领兵潜伏。 “奶奶的,郡王终于想起灭百济了,近两年待在这鸟不拉屎地方,老子快憋出病来了。”刘仁愿紧攥着长刀,嘴里噙着草叶说。 当年。 赵牧派他和刘仁轨率领水师攻打百济,本以为站稳脚跟,赵牧率领神武军杀来,怎料皇帝东征凯旋,也仅派庞孝泰率军来驰援。 今日,终于等来王师了。 “这两年与百济军周旋,老子早憋着许多窝囊气,今日全发泄出来了。”庞孝泰冷色说。 这几年三人率军孤悬海外,与百济兵勇周旋,军事才略却有极大提升,特别是把【神武纪要】内的运动战发挥到极致,不然,早死于百济军围歼战中。 “哈哈哈。” 二人对视一眼,仰首朗笑。 熊津江口。 百济军沿江排兵布阵,所有兵勇打起十二分精神。 唐军,唐军水路联军随时抵达,没有兵勇敢掉以轻心。毕竟,他们尚未清除刘仁轨,刘仁愿,庞孝泰率领两万多兵勇,何况赵牧率领十万之众来犯呢。 巡逻中,突然有兵勇指向海面高声叫道:“将...将军,唐军来犯。” 镇守江口的将领举目望去,平静的海面上隐约出现密密麻麻的战船,纵然距离太远,没法查清楚唐军战船数量,但唐军来犯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守将锵一声拔刀,高喝道:“擂鼓,备战。” 少时,军营内响起轰隆的军鼓声,闲暇的兵勇快速登船,或占据有利地形,计划排兵布阵阻挠来犯之敌。 半刻。 仅仅半刻,唐军战船尽收眼底,高大的战船乘风破浪逼近,守将情不自禁深呼口气。 大唐,不愧为域内大国。 徐徐逼近的战船,比整个百济战船还要多。 守将厉声喝道:“床弩,准备床弩,投石器。” 目前,百济军最大的依仗莫过于床弩,投石器和油料了,若不能阻敌,唐军水师沿江南下逼近王城,后果不堪设想。 三军快速备战,怎奈他们所作所为,薛仁贵,郑仁泰通过望远镜尽收眼底。 船头。 薛仁贵靠近郑仁泰,指向江口的床弩,投石器,向郑仁泰道:“郑将军,战船逼近,百余艘战船床弩,投石器齐射,连续几波定能摧毁江口的布防,打的守军抱头乱窜,届时,你寻找薄弱处登陆。你我争取首战告捷。” “放心,但凡你打破江口的布防,岸上的百济军某包圆了。”郑仁泰自信满满的说。 当初轻松收拾高句丽精锐,还惧怕小小百济的兵勇吗? 扬起长刀高喝:“神武军的兄弟,此战非铁骑冲锋,但铁甲步兵登陆,依然必须打出唐军风采,绝不能给本将,给郡王丢脸。” “杀。” “杀。” “杀。” 甲板上,兵勇挥舞兵戈高呼,一传十,十传百,顷刻间,整个海面上发出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薛仁贵深受三军气势感染,即刻挥舞长枪下令:“传我将令,战船靠岸,一字排开射击,不要怜惜床弩,投石器,半刻内,必须摧毁江口所有防御。” “喏。” 旗兵领命,挥舞旗帜传信。 乘风破浪的战船逼近时,快速调转船头,半侧朝向江口。 甲板上,兵勇数量的向床弩填充长枪,向投石器内填充巨石,火油,火料。瞄准预定方向,旗手挥舞旗帜。 “放。” “放。” “放。” “...” 甲板上,军令声此起彼伏。 嘭嘭嘭的声音传出,半空中,长枪,巨石,燃烧的火料,装满火油的罐子,好似蜂群过境,嗡嗡嗡的朝着江口的百济军而去。 “射击。” “射击。” “射击。” 江口处,守将扬刀高喝。 唐军战船比他预料的更多,更大,处于江口处,位于战船之下,给他造成极大的压迫感。怎奈作为三军统帅,他不敢有半点犹豫,畏惧的念头。 两军各自出击时。 南岸。 刘仁愿吐出嘴里的草叶,锵的拔出长刀,嘀咕说:“龟孙,该小爷我出击了。” 猛地从草丛内站起,长刀指向前方的百济军,高喝道:“兄弟们,杀啊。” “杀啊。” 庞孝泰不甘落后。 二人领兵,拽着长弓飞速奔跑,浓密的箭雨脱离弓弦,朝着南岸的百济军射去。更多人,气势汹汹抽刀,争先恐后朝着百济军布防处杀去。 战事突起,声势浩大。 百济守军听见山巅传来的杀喊声,顿时吓的面色骤变,急忙分兵前去阻挡。 这些唐军好似索命的厉鬼,两年来,他怎样甩都没有甩掉,今日又来骚扰大军,简直像苍蝇一样恶臭。 第681章 不得已而为之 守将领兵奋勇还击。 难以伤及海面战船上的唐军,还不能猛攻南岸的唐军吗? 箭矢飞驰,枪石乱战。 唐军,百济,两支精锐你来我往,死战不休。 海面上,薛仁贵指挥的水师,爆发出惊人的破坏力,长枪突刺,乱石重压,火油火料落地,噗嗤噗嗤燃烧,飞速朝着四方蔓延。 岸边百济防线内烈焰滚滚,逼得处于苦战中的百济军仓惶撤离,漫长战线不稳定。 观之,郑仁泰面色欢喜。 薛仁贵表现完了,接下来该他表现了。 抓着长刀向身边裨将传令:“传我军令,前方十艘战船奋力出击,杀进熊津江口,飞速摧毁对方防线。” “喏。” 裨将抱拳领命,即刻挥舞战旗,号令靠近江口的战船出击。 船头阵阵喊杀声中,十艘战船冲出来。床弩,投石器强势破阵,众多兵勇立于甲板之上,端起强弩狂射。 “将军,将军...” “唐军朝着江口而来。” 慌乱的战场上,百济兵勇目睹海面战船逼近,吓的大惊之色,急速向主将汇报。 主将神色异常凝重,任由唐军水师战船冲进江口,破掉江口南北两岸的防线,唐军登陆,再难阻挡对方,百济朝不保夕。 “挡住,快挡住。” 守将额头冒出冷汗,挥刀连声爆喝,决不能让先登战船靠近江口。 阵阵轰隆鼓声快速响起,斗志涣散的兵勇硬着头皮集结,冒死操控床弩,投石器,试图阻挡郑仁泰等,死死控制住江口。 两军死战,不死不休。 郑仁泰毫不在乎水师伤亡,奋力指挥战船突进。 拼死抵达江口,甲板的兵勇端起强弩骑射,靠着强悍的箭矢压制对方。 高大战船,沿着江口挺进。 望着眼前两三丈高的战船,裨将内心惶惶不安,船只高大,逼近时给人造成恐怖的威严。 唐军居高临下射击,两岸的守军俨然成为活靶子:“将军,我等挡不住唐军。” “必须阻挡,死战到底。” 守将厉声怒喝,他清楚溃败意味着什么。 唐军内,薛仁贵也清楚百济兵溃败意味着什么,发觉郑仁泰成功挺进江口,扬起长枪爆喝:“杀,杀,杀,所有战船冲杀进去。” 裨将挥舞战旗指挥三军,一字排列战船收到军令,飞速调转船头,有序的朝着江口冲去。 海面上。 赵牧,段志玄立于甲板上,发觉前锋战船改变方向,迎风破浪驶向江口,二人面孔露出浓烈笑意。 “大帅,薛仁贵,郑仁泰首战表现出色,岸上百济兵勇溃不成军,唐军登陆时,他们必将全军覆灭。”段志玄透过望远镜,清楚的观察到熊津江口的战况,高声向赵牧汇报。 战斗比他想象的更顺利,薛仁贵,郑仁泰指挥的兵勇表现的骁勇彪悍。 “嗯。” 赵牧轻轻点头,指着郑仁泰麾下最先杀进江口内的战船,询问说:“头船何人指挥,登陆后,若他没死,带到帅帐来。” 观战时,他清楚的注意到头船处境最危险,但攻势最猛,杀敌最多,甲板上的兵勇处惊不变,临危不惧,将领更沉着应战,是名挺不错的小将。 “似乎是刘伯英。”段志玄说,却没法确定。 “不谈这个。” 赵牧高声道:“前锋打的可圈可点,死死压制住岸上的百济兵勇,迅速传令,命苏定方,曹继叔,程名振,梁建方,指挥所有战船进江口,依照计划杀向百济王城泗沘。” “喏。” 段志玄领命,即刻下令裨将挥舞旗帜指挥。 这时,赵牧折身走到甲板中央,坐于支起的凉椅上,端起酒杯闲情逸致的品酒。 少顷,豫章公主,武珝,临川公主,巴陵公主等 从船舱内跑出来,望着海面千帆竞发,激烈战斗战斗的场景,她们小心翼翼走到赵牧身旁,坐于胡凳之上。 临川公主紧张兮兮望着江口之战,轻声说:“郎君,兵勇前方厮杀惨烈,能攻陷百济防线,成功登陆吗?” “对啊,你作为三军统帅,不去指挥战斗,怎还私下喝酒呢?”安康公主抓起酒壶闻了闻,秀面浮现出忧色。 赵牧自信的轻笑:“小场面,不足为虑,半时辰内海面所有战船进江口,浩浩荡荡杀向百济王都。” 战斗比预料中顺利,兵勇擂鼓呐喊,斗志昂扬,但凡登陆,灭国之战成功过半。 “真的吗?”高阳公主狐疑的询问。 “当然了。” 豫章公主提前替赵牧回答,娇笑说:“百济守军约两万,两面遭遇夹击,反观唐军,十余万之众呢,当年郎君北伐能以多胜少,重创突厥名将阿史那思摩,契苾何力,今日以多打少,俨然是探囊取物。” “对,诩儿相信郎君。”武珝说。 赵牧抓起桌面的望远镜递给高阳公主,朗声说:“去去瞧瞧唐军英姿。” 闻声,高阳公主抓起望远镜,折身快步离去。安康公主,巴陵公主,清河公主不甘落后,抓起闲余的望远镜,匆匆前往战船前端去观战。 常年生活于皇宫内,整日锦衣玉食,从未有过这么刺激的遭遇,几人迫不及待去观战。 段志玄观战时,突然发觉身边有数名小兵走来,正欲呵斥时,突然目睹几人样貌,吓的当场腿软,结巴叫道:“公...公主...” “嘘...” 巴陵公主食指放于唇边,示意段志玄噤声。 段志玄抹去额头的汗珠,飞奔着跑向赵牧处,计划问个清楚。 公主。 四名公主怎么出现于甲板上。 简直要了老命了。 但凡发生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走到桌案旁,瞧见豫章公主,临川公主,武珝时,段志玄惧意未退,愈发紧张,惊慌。 还有别的公主。 急忙向豫章公主,临川公主行礼,低声询问说:“郡王,这到底怎么回事?” 大军作战,绝非儿戏,容不得出现任何意外。 “无碍。”赵牧斟酒递给段志玄,起身走向船头,瞪了眼巴陵公主四人,望着远处的战斗说:“非本帅藏私,皆因公主偷跑出来,藏匿于军中,本帅临时发现,不得已而为之。” 第682章 死战到底 “嘻嘻。” “段将军,非郡王之过,我等悄悄出宫的。”高阳公主负手而立,神情尴尬的向段志玄。 “嗯嗯。” 巴陵,清河,安康三人小鸡啄米似得点头。 赵牧性格洒脱,纵然她们混迹于军中。但段志玄等老将性格古板,墨守成规,谨遵君臣尊卑,高阳,巴陵等担心遭遇段志玄斥责。 段志玄阔掌拍在额头,惊慌的叫道:“我的老天啊。” 下一刻,急忙招来自己的护卫,厉声说:“保护好公主,若出差错,唯你是问。” 旋即,紧张的向赵牧说:“大帅,必须速战速决,快点结束战斗,以免公主遇到危险。” “伯父,没那么严重,该怎么打怎么打,切不可因公主安危打乱计划,何况我等处于后方,两翼有战船保护,安全得很。”赵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发觉段志玄依然忧心忡忡,安慰说:“有我在,诸事无虞。” “呼。” 段志玄深呼口气,举杯痛饮缓解临时的惧意。 也就赵牧敢收留公主,带着她们征战,若他提前知晓,绝不纵容几名公主,心有余悸的说:“大帅,必须保护好公主啊。” 话刚落音,裴行俭指着最前方兴奋的说:“郡王,副帅,曹将军领兵登陆了,百济兵勇溃不成军。” “好。” 段志玄拳头砸进掌心,高兴的大叫。 唐军登陆,等苏定方,程名振,梁建方也站稳脚跟,是时候水路并进,直逼百济王都了。 赵牧面不改色,正值登陆关键时刻,喝道:“裴行俭,派黑骑擂鼓助威。” “喏。” 裴行俭领命而去。 旁边,巴陵,高阳,清河,安康四人也面露喜色,发出阵阵欢呼声。 适才靠着望远镜,目睹唐军英姿,最前方郑仁泰指挥战船攻破江岸两端的防线,沿着江面顺利之下,后方薛仁贵指挥战船浩浩荡荡闯进江口,气势凛冽的灭杀两岸之敌。 最后面,苏定方,曹继叔等将领,争先恐后登陆,策马领兵狂杀,百济防线飞速瓦解。 战况热血沸腾,但也残忍。 甲板上,轰隆轰隆的军鼓声,牛角号声接连响起。 前端战事越发激烈。 临近黄昏,战斗尘埃落定。 赵牧,段志玄率兵登陆,入主百济的熊津江口大营。 三军安营扎寨,原地休整。 傍晚,苏定方,曹继叔,薛仁贵,梁建方等将领齐聚帅帐内。 “末将参见郡王。” 刘仁愿,庞孝泰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两年呐。 苦守两年,终于与齐聚了。 赵牧走上前搀扶起刘仁愿,庞孝泰,拍着刘仁愿肩膀说:“不错,非常不错,灭百济,你们居功至伟。” “为国征战,不敢居功。”刘仁愿抱拳谦逊的说。 赵牧面色冷厉,喝道:“这叫什么话,有功则赏,此乃神武军建军准则之一,焉能让有功之臣寒心。” “谢郡王。” 刘仁愿,庞孝泰齐声答谢。 众将落座,苏定方挺身而出,高声汇报:“大帅,副帅,唐军首战告捷,歼敌一万三千余人,俘虏四千多,剩余两千敌军溃逃,缴获大量物资,我军伤亡处于可控范围内,比预料的小,千余人战死,三千多人受伤。” “登记造册,回京抚恤。”赵牧下令。看向段志玄说:“伯父,是否该飞鸽传书回京,向陛下传达喜报,陛下好提前整军备战。” “理当传信。” 段志玄支持赵牧的决定,即刻向旁边的侍者低声叮咛几句。 侍者离去,苏定方抱拳继续说:“大帅,副帅,末将建议,休整一日,依照计划水陆两军齐齐追击。” “坐下说话。”赵牧嘱咐。 段志玄捋着胡须,面色兴奋说:“此战,众将士奋勇杀敌,把唐军气势表现的淋漓尽致,江口兵败的消息传去泗沘,必然引起百济举国震惊,是该趁热打铁。” “若本王猜测没错,第二战,多半位于泗沘西部二十里处,此战至关重要,乃决定百济存亡的一战。”赵牧高声说,抓起酒杯向诸将道:“第二战,本帅希望众将士继续发挥神武军,水师奋勇杀敌的精神,打出唐军威风。这杯酒,敬大家。” “敬郡王。” 苏定方,曹继叔,薛仁贵,刘仁愿,庞孝泰,程名振,梁建方端起酒杯敬酒,齐齐高声喝道。 首战告捷,顺风顺水。 诸将气势如虹,斗志昂扬,若非天色已晚,人生地不熟,他们恨不得领军穷追到底,一战破百济王城。 是夜。 泗沘城。 熊津江口兵败的噩耗传回皇宫,百济满朝文武百官震惊。 未能成功阻截唐军登陆,损兵折将,更丢失江口重地,唐军,唐军踏上百济领土,必将威胁百济王都,成为百济心腹大患。 “王上,唐军首战大捷,成功控制江口,不日内必将挥师东进,沿江南下,务必早作打算,以免兵临城下。”有将领神色紧张的建议。 今百济兵分三处,一处抵挡熊津江口的唐军,此乃三处战场的重中之重,一处位于南端,抵抗刘仁轨部,防止两支唐军形成南北夹击之势。一处位于东部,抵抗来自新罗的兵锋。 目前,朝廷除驻扎于王城西面,数万拱卫王城的精锐外,处于无兵可调的状态。 任由靠近王城,朝廷肯定陷入绝境。 百济王面色凝重,内心五味陈杂,说不出的憋屈,愤怒。他听命于盖苏文派兵攻打新罗,本已处于绝对优势,朝夕之下灭掉新罗,怎料新罗向李唐求救,招来十万杀生。 百济大好局面戛然而止,自身还朝不保夕。 他悔不当初,不该听信盖苏文的许诺,使得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面色愤怒,来回揉着鬓角,声若洪钟说:“唐军来势汹汹,全军势如破竹,但他们渡海而来,所携带物资有限,但凡我军能坚持月余,唐军久战不利,必然萌生撤军的念头。 即日起,拱卫王城的精锐尽数调往西部,拼死扼守抵达王都的要塞,本王已派使者出使高句丽,数日内,必有援军抵达,定然化解眼前危机。” 第683章 该死的赵牧 援兵。 百济抵抗赵牧兵锋,高句丽军提前赶来,百济有机会延续,苟且偷生。 若没及时赶来,或盖苏文未派援兵,唐军强横的兵锋之下,百济国破家亡仅是时间问题。 闻讯,百官内心悲喜交集。 援军支持化解危机最好,但把希望寄托于外力,百济好像海上浮萍,没法控制自己命运。 侥幸击溃唐军,高句丽派兵南下,百济依旧逃不过灭国的悲剧。 唉... 阵阵轻叹声中,文臣武将前去部署。 千里之外。 长安城,繁花似锦。 坐落于北面的皇宫,好似镶嵌进黄金内的明珠。 作为皇宫的主人,近来李世民内心怒气横生,焦躁狂怒。 尉迟恭,赵牧率领唐军两路出击,目前胜败难料,是否成功实施赵牧剪除羽翼的计划,尚未传回任何消息,但李世民与满朝文武颇为期待。 让他气恼,震怒的是赵牧跨海东征,几名公主悄悄留下书信尾随。 既不尊重他这个父亲,也不尊重皇宫礼仪。 这该死的赵牧。 皇家好白菜全让猪拱了。 今消息渐渐传遍长安,四名公主声誉受损,他担心四人怎样嫁人。 几日来,长孙皇后,韦贵妃,燕德妃等陆续前来安慰,劝说,天子依然怒意难消。 掌上明珠接连倾心赵牧,悄无声息溜出宫去找赵牧。 若说没有赵牧的怂恿,唆使和勾引,鬼才信呢。 李世民越想越气,越气越想,恨不得马上出宫带兵去前线,直接把赵牧擒拿回来,于百官之前军法处置,以儆效尤。 郁郁寡欢时,李靖,李绩,李道宗兴奋的进宫。 书房内,各自向李世民行礼,李靖抱拳朗声汇报:“陛下,段志玄飞鸽传书回来,赵牧指挥三军成功于熊津江口击溃百济军,首战告捷,十万水陆之众成功登陆。 薛仁贵,郑仁泰指挥水师沿着熊津江南下,苏定方,曹继叔,程名振,梁建方等率军奔袭泗沘城。 百济王城已成为盘中餐,任由唐军享用,陛下东征指日可待。” “成了?” 李世民狐疑的询问,面孔怒气一扫而空。 从龙椅徐徐站起来,站立于玉阶前捋着胡须高声说:“这混账小子,打仗果然有一套。” 赵牧,段志玄等东征前,怎样领兵登陆是朝廷最担心的战斗。 事成,百济败亡。 战败,十万水陆之众葬身大海。 今赵牧不负众望,指挥三军大获全胜,纵然拐走四名公主,但军事上取得胜利,李世民御驾东征的念头更胜。 “敬德呢,与张亮率军战况怎样?” “禀陛下,长安前往辽东路途遥远,敬德前日才渡过辽河。”李靖恭敬的禀告,直言不讳说:“陛下欲对高句丽形成南北夹击之势,去南方灭百济的军队,比北面重创靺鞨更重要。 赵牧灭百济,即刻形成南北夹击之势,灭高句丽仅是旦夕之事。 然赵牧书信中称百济覆灭,新罗与大唐失去共同利益,多半反水或故意拖延,他有意横扫新罗。” “赵牧这二愣子灭掉百济,再横扫新罗恐影响全盘部署,或推迟陛下亲征时间。”李绩忧心忡忡的说。 他赞同赵牧的说法,新罗失去百济这劲敌,外部危机化解。唐军剑指高句丽,新罗君臣肯定担心自己处境,怕唐军横扫半岛三国,灭新罗附和唐军利益。 何况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赵牧本身嗜杀,抵达百济像脱缰野马失去束缚,麾下诸将求战心切,受赵牧影响也嗜杀好战,他担心赵牧把百济,新罗变成人间炼狱。 最关键攻打新罗,影响全盘计划。 李道宗神色凝重的点头,斩钉截铁的说:“陛下,必须遏制赵牧,以免他肆意妄为。” 李世民折身坐到龙椅上,面孔紧皱眉头,指头来回敲在龙案。 他相信赵牧说横扫新罗绝非无的放矢,凭着赵牧的指挥艺术,灭新罗似探囊取物,多花费数月而已。 这么做,不符合朝廷目前的利益,不禁淡淡的说:“赵牧曾经向朕说起过,打下高句丽,百济,新罗,必将迁徙三国十万勋贵来长安,方便于朝廷控制,再派遣皇子镇守。” “陛下,此举甚好,眼下不行,影响东征。”李绩直言说。 朝廷三省六部官吏,特别是多数能征善战的将领,皆知赵牧有个比大国梦更强大扩疆梦,计划把大唐疆域扩张到域外。 有功之臣,封王守边。 试问,哪名将军没有封王拜相的梦想呢,但事情不能操之过急。 “陛下,先灭高句丽,若新罗萎缩不前,或故意推诿,等灭掉高句丽,朝廷恰好名正言顺横扫新罗。”李道宗进言。 李世民负手来回踱步,权衡着利弊。 也许赔上四名公主呢,他必须狠狠榨取赵牧,争取使自己收益最大化,弥补皇室惨重的损失。即使赵牧没有怂恿巴陵公主等人,也要敲打敲打赵牧,免得他不知收敛。 少顷,李世民内心定下主意,下令说:“靖兄,命程处默飞鸽传书给豫章,段志玄,建议他们劝说赵牧,目前不能灭新罗,更不能破坏东征计划。 若赵牧独断军机,令段志玄接管军务,派赵牧背上去辽东统兵。” 李靖,李绩,李道宗面面相觑。 十万水陆联军踏上百济,小小百济四处漏风,唐军已经成功过半。再派赵牧去辽东统兵,剑指百济,这分明把赵牧当做救火队长啊。 不过,赵牧依计行事,依然位于百济领兵。 “喏。” 李靖躬身领命。 这时,李世民拳头重重砸在龙案,赵牧东征顺利,为他御驾亲征铺平道路,气势恢宏的说:“靖兄,懋公,道宗,赵牧指挥有度,东征首战告捷,月余内灭百济兴许不成问题,咱们也该整顿兵马,调度粮草。 段志玄二次传回捷报时,则是朕御驾亲征时,此战必灭高句丽,横扫新罗。” “喏。” 李靖,李绩,李道宗领命。 他们早备好粮草,调度军队,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第684章 适可而止 百济。 休整一夜。 唐军按照提前制定的计划,兵分两路沿江南下。 一路上,曹继叔领兵做先锋,横扫各路残敌或拦路的孤军。 大军气势汹汹,直逼真都城。 熊津江。 数百艘战船沿江行驶,仿佛体型庞大巨龙突进,霸气无双,气势恢宏。 前端战船甲板上,赵牧昂首挺胸,举目打量四方战况,聆听裴行俭汇报军务。 收到朝廷飞鸽传书送来的书信,也知晓李世民心思。 尽是残兵,没有半点挑战性,他的确萌生率军辽东征战的念头。 折身走到甲板凉棚下,百无聊赖的躺在凉椅上假寐。 闲暇中,耳旁传来娇喝声:“大胆赵牧,朝廷派率军征战,偷奸耍滑,懈怠军务。” 闻声,赵牧徐徐睁开眼眸,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临川公主掩口轻笑,坐于赵牧旁边说:“郎君,清河与说笑呢?” 清河公主秀眸打量着赵牧,娇嗔说:“听闻别的将军打仗,时刻战战兢兢,既担心敌袭,又担心军纪,郡王怎么像领兵前来游山玩水的?” “有吗?” 赵牧端坐起来,抓起茶杯边喝边问。 他也想唐军死战啊,怎奈百济军过于拉胯。 “当然有。”清河公主点头说。 “哦。” 赵牧轻轻回了句,没有再说话,放下茶杯向清河公主说:“快回船舱去,我与临川有事说。” “才不。” 清河公主嘟起嘴,斩钉截铁说:“别以为清河不知情,你私下老欺负皇姐?” 呃? 赵牧神色窘迫。 临川公主月下相会,卿卿我我,怎能叫欺负呢。 “清河,休要胡说。”临川公主秀面绯红,矜持的劝说清河公主。 仅是安营扎寨时,赵牧私下带她和豫章公主谈心,豫章公主劝说赵牧切莫横扫新罗而已。 “皇姐?” 清河公主叫了声。 “切。” 赵牧轻哼了声,抱起临川公主坐进自己怀中,低头轻轻一吻,朗笑说:“不必理清河,陛下抵达辽东时,有她们害怕的时候。” “你...你...” 清河公主扬起柔荑指向赵牧,秀面通红,结结巴巴不知说什么? 太放肆了。 三军在旁,公然轻薄公主。 临川公主柔荑轻轻戳了戳赵牧,急忙起身坐于旁边,毕竟光天化日之下.... “哈哈哈,东征凯旋,天塌下来也娶你。”望着临川公主羞怯的表情,赵牧仰首朗笑。 “嗯。” 临川秀面浮笑,轻轻点头。 “你再敢欺负皇姐,回宫我告诉父皇。”清河公主挥舞着拳头警告。 “随意咯。” 赵牧满不在乎的说。 “你...” 清河公主气的面红耳赤。 “咳咳...” 突然,旁边传来重重的咳嗽声。 临川,清河观之,发觉段志玄站立于旁边,急于起身离去。 怎料赵牧按住临川公主柔荑,起身走到段志玄旁,询问说:“有消息?” “郡王英明。” 段志玄轻轻点头,神色严肃说:“郡王,曹继叔派信使传回消息,百济倾举国之力积聚于真都城外二十里处,排兵布阵,以逸待劳等候唐军。” 休整时,赵牧说过首战战场位于熊津江口,二战战场位于真都城外,几乎精准预料百济的举动。 不过,百济聚集举国之兵来战,情况非常严重。 若连战连捷,等于一举灭掉百济精锐,更容易夺取百济。不幸战败,等于前功尽弃。 毕竟,百济军占尽地利人和。 “举国之力啊。” “有趣,有趣,百济王总算大气一回。”赵牧非但不惧,还非常高兴,高声说:“本王提议,战,伯父,苏定方与前线诸将何意?” 东征灭国,他让苏定方,薛仁贵等全权负责。 今遇强敌,他不便做决定。 “战。” 段志玄斩钉截铁的说。 他戎马半生,南征北战,没见过类似神武军这等好战嗜杀的精锐,好像地狱掏出的恶魔。苏定方作为统兵将军,依然纵兵对百济进行劫掠,很多成年人被杀死。 他警告过苏定方切莫犯北伐之罪,导致回长安功过相抵,怎奈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等我行我素。 希望赵牧严令禁止杀戮,怎料赵牧直言不讳说:“该杀则杀,所有罪证他担着。” 段志玄苦无良策。 今苏定方,曹继叔,刘仁愿等皆提议战,他不担心唐军战败,更担心对方大捷屠城。 “诸将说战,那就战吧。莫打击三军士气。”赵牧淡淡的说。 段志玄轻轻点头,望向赵牧说:“郡王,是否告知苏定方,禁止掠杀?” “唐军军威不可冒犯,破城掠杀一夜,总得让三军收益啊。”赵牧直言说。他这么说,向来也是这么做的,不论征讨何处,但凡三军取胜,皆掠杀一夜,翌日三军恢复秩序,城内恢复秩序。 “可是...” 段志玄计划说点什么,赵牧斩钉截铁说:“伯父快传信吧,切莫错失良机。” “喏。” 段志玄无奈的领命离去。 二人谈话,临川公主,清河公主听得清清楚楚,赵牧回来时,临川公主低声询问:“郎君,神武军是否滥杀无辜?若掠杀严重,理当令行禁止。” 她目睹过神武军作战,好似捕猎的狼群,遇敌临危不惧,杀势冲天。 今掠杀引起段志玄重视,足以说明问题多严重。 她担心影响赵牧声誉,影响三军功勋。 “哈哈哈...” “凡事有度,将来大唐还要治理征战夺取的城池呢,焉能杀光,杀净。不过,三军提着脑袋作战,打下城池总要有收益,赔本的买卖没人做,冒死征战而没有收益,则没有兵勇为朝廷征战。”赵牧说。 他承认他的话有些诡辩,但他绝不禁止。 “郎君适可而止。”临川公主劝说。 清河公主眼眸盯着赵牧,抓起他长臂说:“郡王,断不可乱杀俘虏,洗劫百姓,朝廷得知的话,肯定以此来弹劾郡王呢。”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赵牧表现太出色,纵然平常百官对他恭恭敬敬,但私下里总有人鸡蛋里挑骨头,后宫内,不单单一名妃嫔说起过,好多人担心赵牧最终的结局呢。 第685章 强悍防御 掠杀么? 赵牧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以苏定方等将领的性格,遭遇拦路的敌军,飞鸽传书之时,也许即刻全军出击。 水师该加快脚程,或许来得及观战。 赵牧命黑骑传令,要求薛仁贵,郑仁泰领军加快速度,争取快速抵达真都城。 薛仁贵,郑仁泰收到军令,二人内心澎湃,至关重要一战,焉能白白错失良机呢。 政令下达,水师乘风破浪疾行。 顿时,船上气氛骤变。 临川公主,清河公主发觉异样之处,秀眸齐齐望向赵牧。 前日激战尘埃落定,今日继续鏖战吗? 二人尚未出声询问,豫章公主,巴陵,安康,高阳等发觉航速加快,快从船舱内走出来,疾步来到三人身旁:“郎君,要打仗吗?” “此战定乾坤。”赵牧胸有成竹的说。 百济倾举国之力又怎样,休想阻截神武军的锋芒。 没有意外的话,半日内分出胜负,三日内,决定百济存亡时间。 “哦。” 豫章公主轻轻颔首,没有再追问。 ....... 真都城,西部。 似赵牧预料,漫漫荒野上,苏定方,薛仁贵,程名振,梁建方,刘仁愿,庞孝泰与百济军狭路相逢,诸将稍作商议,即刻做出兵分三路的决定,苏定方,程名振领兵为中军,梁建方,薛仁贵率军为左翼,刘仁愿,庞孝泰率军为右翼。 前方数万百济军以逸待劳,列阵等候唐军,包围后方的真都城。 “苏将军,百济军列阵,瞧他们的样子试图靠盾阵,箭阵抵抗,程某率领铁骑去破阵。” 程名振气势森森,虎目瞥过前方持盾拉弓布阵的百济军,毛遂自荐说。神武军内多为骑兵,更有几支精锐铁骑,譬如郑仁泰,再譬如程名振,作为百战悍将,程名振对自己麾下的铁骑非常自信。 苏定方神清气闲,却杀气凛冽,高声喝令:“擂鼓,助威,三军齐出,马踏百济军。” 嘭嘭嘭.... 轰隆轰隆的军鼓声,仿佛狂风嘶吼,咆哮,在空旷的荒野上响起。 “杀。” 苏定方长刀一指,一马当先杀出去。 阵阵鼓声中,神武军将士好似受到魔王召唤,不约而同策马冲锋,顷刻间,几万精骑好像滚滚洪流肆无忌惮的向前方蔓延,滚去,吞噬,踏平前方任何阻挡之物。 “杀。” “杀。” “杀。” 声如洪钟,仿佛惊雷的咆哮声,马蹄声,骤然间响彻大地。 “将军,唐军冲锋了。” 百济军内,盾兵,弓箭手,注意到唐军出击,稍稍出现骚动,片刻间安静下来,神色凝肃,冷森,死死盯着策马逼近的唐军,紧攥着盾牌,死命拉着长弓。 大军内,长矛兵死死攥着长矛,步伐整齐前行,锋利的长矛搭在盾牌上,做好刺杀第一波骑兵的准备。 “将军,唐军出击了。” 众偏将眼眸直视气势如虹的唐军,一名将军略显紧张的叫道。 五六万唐军齐齐冲锋,马蹄声震天动地,沿路所过地面扬尘滚滚,遮天蔽日,天昏地暗,饶是北方强悍的高句丽,恐怕依然没有这么大手笔。 唐军一波冲锋冲散百济军,乱战时恐怕再难聚集兵勇。 统帅半眯眼眸,阔掌紧紧攥着刀柄,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此乃生死之战,决定百济存亡。 闻声,统帅厉声喝道:“乱军心者杀无赦。” 他作为统帅,肩负百济生死,本身责任重大,不敢有半点懈怠,马虎。 几名裨将面色冷酷,不敢妄言,统帅喝道:“擂鼓,助威,传令前锋御敌。” “杀。” “杀。” “杀。” 鼓声尚未响起,几名裨将扬刀咆哮,像为三军助威,又像消除内心恐惧,声音传出,三军将士齐齐扬刀呐喊,咆哮,气势丝毫不弱于唐军,阵阵猛虎式咆哮声中,弓箭手飞速上前,已经计划射击。 “射击。” “射击。” 眼见唐军从四面逼近,百济军尚未射击时,程名振先发制人,扬起长刀爆喝。 顷刻间,马背上的骑兵娴熟的端起强弩,连弩,齐齐瞄向列阵的百济军,嗡嗡声中,箭矢飞驰,好似乌云遮天,铺天盖地之势而去。 打起十二分精神的百济军,发觉唐军驰骋中射击,前端指挥的将领急忙下令:“结阵。” 临阵前,他们精心研究过唐军以往作战的情况,特别是着重研究赵牧控制的神武军,神武军作战,常常靠连弩,强弩射杀四方,好似捕猎的猛虎,经常率先大量消耗敌军有生力量,策马逼近时,靠着骑兵强悍的冲击力和惯性破阵。 一波或几波冲击下来,不管什么精锐,均让神武军冲的七零八落,首尾不能相顾,最终沦为唐军刀下亡魂。 若唐军攻城,常常靠震天雷杀敌。 为削弱他唐军优势,为避免破坏城池,祸及城内百姓,他们特意选择有利地势,把战场转移到城外。 此战针对唐军强弩,连弩,铁骑,他们特意做了多重防御,大大提高盾兵的规模,形成道道坚固的盾墙,外围藏有长矛兵,弓箭手,内里改成刀斧手,弓箭手。 即使唐军铁骑冲散外围的盾兵,杀光所有长矛兵,闯进内里时,将面对数量庞大的刀斧手,狭小空间内作战,必然大大削弱唐军优势。 若指挥得当,兴许有效阻止唐军步伐。 哐哐哐.... 盾兵望着飞驰而来的箭矢,整齐有序变阵,外围盾牌掩护,中间盾兵好似龟壳遮住所有兵勇,形成密不透风的盾阵,保护着盾兵,弓箭手,长矛兵,刀斧手。 片刻间,箭矢叮叮当当落于盾牌上,盾牌上插满好些箭矢,好似体型庞大的刺猬,除个别兵勇受伤外,多数兵勇基本躲过箭矢的威胁。 可恶... 程名振观之,怒声骂了句。 百济军的防御有模有样,竟然阻挡唐军的箭矢。 连弩,强弩射击未停,却没能达到预期的效果,他把铁骑视作宝贝疙瘩,决不允许铁骑伤亡过大,哼笑一声怒声喝道:“前军继续射击,后军投掷震天雷。” 第686章 破敌狂战 哼哼。 区区百济军也敢阻截神武军。 今日即使是乌龟壳,也要炸出个窟窿来。 军令快速在中军内蔓延,前方冲刺的兵勇端弩狂射,剩余骑兵收起弓弩,从马背的口袋内掏出拳头大小的震天雷,迎风点燃火折子,点燃震天雷,怒声咆哮中甩出震天雷。 顷刻间,所有兵勇有序减缓冲锋速度。 百济军盾阵内,隐藏的弓箭手,长矛兵庆幸躲过唐军箭雨,计划透过盾牌之间的缝隙射击还击时,突然,盾牌上传来嘭嘭嘭的声音,好像有重物接二连三落下。 不过盾阵严密,震天雷没能滚落地面。 突然间,盾阵内响起爆喝声:“射击,射击。” 今唐军闯进弓箭手有效射程范围内,比预想的更近,即使神武军披甲戴盔,把自己遮掩的严实,利箭射击的话仍然延缓骑兵冲锋速度,为长矛兵争取机会。 嘭嘭嘭... 弓弦释放传出的震动声,几乎与盾牌上的震天雷,不约而同发出声音。 弓箭手计划第二波射击时,突然耳畔响起震耳发聩的声音,顷刻间好些盾牌破碎,严严实实的盾阵暴露出缺口,盾牌之下,好些兵勇遭铁块刺穿,倒于地面发出凄惨的叫声。 不过缺口仅暴露瞬间,很快有兵勇拖走伤者,持盾上前添堵缺口,试图快速弥补盾阵的弱点。 然而,程名振抓着这片刻功夫,下令兵勇把震天雷投掷进缺口中。 不管百济军防御多坚固,结实,今日他也要撕开一道口子。 盾兵愈合缺口,即刻发觉地面滚落大量震天雷,惊慌中仓惶四逃,可惜身边袍泽众多,不说密密麻麻吧,却也没有逃命的机会。 嘭。 嘭。 嘭。 眼睁睁瞧着脚底的震天雷爆炸。 此起彼伏爆炸声中,众多兵勇惨遭炸伤,刚刚弥补的缺口再次出现,范围更大。 “投掷。” “继续朝着缺口投掷。” 程名振自信满满,沉着有度的指挥。 再轰炸一波,不论百济军是否涣散溃逃,该铁骑冲杀掠阵了。 与此,前方精骑收起弓弩,以抓住杀戮的战刀。 圆滚滚的震天雷,仿佛微小的流星从空中划过,落进盾阵缺口中,滚落到百济军脚下。 “将军,怎么办?” 眼见自己引以为傲的盾阵失效,大量兵勇拥挤在狭小空间内,随着震天雷爆炸,百济军俨然成为活靶子。 屠杀。 这是屠杀。 统帅不淡定了,几名裨将更不淡定。 震天雷威力十足,单凭单薄的护甲恐难保护作战的兵勇。 阵阵爆炸声响起,本来坚不可摧的盾阵轰然破裂,众多兵勇受伤,好似苍穹塌陷,即使没有受伤的兵勇,也全暴露在唐军眼前。 什么长矛兵杀敌。 什么刀斧手清除闯进盾阵的兵勇。 仅刹那,统统全部落空了。 一名裨将目睹爆炸过后,满地死伤者,面色紧张兮兮的说:“将军,唐军似有狂杀之势。” 神武军。 比想象的更厉害,更狠辣。 统帅深呼口气,不顾危险,刀柄拍打马背冲到一处高地:“迎战,迎战。” 神武军试图靠震天雷破阵,他们已经达到自己目的,但百济军绝对不能混乱,更不能丧失作战的勇气,作为统帅,他必须出现在最显眼的地方,告诉三军将士,他与众将士在一起。 “杀。” “杀。” “杀。” 几名裨将内心紧张,惶恐,却非缩头乌龟,更没有临阵脱逃,有人紧随统帅前往高处指挥,有人策马前往大军最前方作战。 “找死。” 程名振最先策马冲来,凌厉的长刀直接劈向靠近自己的裨将。 “杀。” 苏定方与百济军短兵相接的厮杀,依然没有忘记号令三军冲杀。 他有点惊讶这支百济军的表现,若没有震天雷,若非神武军视死如归,此战胜负难料。 不过么,今两军短兵相接,唐军必胜。 嘭嘭嘭.... 阵阵战马与盾牌撞击声响起,盾阵内有长矛兵扬起长矛刺穿马背的神武军,更多却是反杀的场面,长矛仓惶刺来时,神武军长刀劈砍出通道,浩浩荡荡冲杀。 手起刀落间,长矛兵惨死。 也幸亏是长矛兵众多,稍稍拖延重骑兵冲杀的速度,但也仅是稍稍拖延。 气势汹汹的重骑兵,好似铁锤之下的楔子,缓慢而有效的挺进,杀伐,持续扩宽冲锋的通道。 “将军,神武军攻伐凌厉,我军...” 中军已短兵相见,两军近身厮杀,百济军士气旺盛,唐军猛烈轰杀之下,仍旧没有发生溃逃的现象,奈何是骡子是马,再两军作战时强弱暴露的淋漓尽致。 纵使百济兵勇训练有素,照样挡不住如狼似虎的神武军。 铁血杀戮在荒野上演,失败似乎尽是时间问题,裨将不甘心惨死于此,紧张的望向统帅。 “我们前方是唐军,我们背后是王都,今日哪怕血染疆场,马革裹尸,为保护王都,为保护王上,为保护百姓,绝对不能退。战斗吧,兄弟们。” 统帅高声鼓舞几名偏将,直接下令身旁护卫前去阻挡神武军。 可惜千名护卫对于声势浩大战斗而言,俨然是螳臂挡车不自量力,很快淹没于规模浩大的战场内,几乎是没有任何效果。当薛仁贵,梁建方,刘仁愿,庞孝泰领兵杀进两翼时,几万百济军彻底被包围。 未能扭转局势,处境反而更恶化。 混账... 裨将痛心疾首的怒骂,几名命裨将带领各自护卫作战。 战事如火如荼时,赵牧率领水师靠岸。 “郡王,战场厮杀惨烈。”段志玄见过信使后,匆匆前来汇报。 “上岸,去观战。”赵牧惋惜的说。 收到消息时,水师加速航行,终究是来迟一步,没能直接参与到战斗中。不过,他希望苏定方,薛仁贵等将领率兵大杀四方,迅速铲除眼前拦路的百济军,越早结束战斗越好,从而顺利完成东征灭国的目标。 赵牧,段志玄,裴行俭,与武珝,几名公主快速上岸,策马飞速前往战场旁的高地,争取居高临下观战。 第687章 上书皇帝 “郡王,苏将军等人杀的很厉害嘛。” 登上高地,居高临下观察,荒野战况尽收眼底。 苏定方,薛仁贵等三路出击,靠靠着骑兵优势冲杀,纵然百济军排兵布阵,以逸待劳,神武军依然处于绝对优势。 赵牧亦注意到战场情况,神武军杀的凶猛,可以看得出来百济军坚忍不挠,试图拼死扭转局势,可惜收效甚微,挡不住疯狂杀戮的神武军。 他不禁轻轻点头,满意的说:“是挺不错。” 这时,裴行俭上前两步,抱拳请缨:“郡王,末将愿请求率军去征战。” 他担任黑骑统帅,始终保护赵牧左右,维护郡王府安全,没有机会领兵征战。 今抵达战场,目睹神武军杀伐,他迫不及待去参战。 “神武军打的猛,老夫战意蠢蠢欲动。”段志玄捋着胡须说。 赵牧摇头轻笑,高声说:“伯父,行俭,大局已定,有征战的念头,何不酣畅淋漓一战呢。” “好好好,老夫去砍了敌方统帅。”段志玄面色欢喜。 难得有机会冲杀,段志玄,裴行俭扬起马鞭策马,带领半数黑骑好似黑色利刃杀出去。 汹汹气势,横断山岳,震人心肺。 段志玄,裴行俭首次指挥黑骑冲锋陷阵,发觉黑骑狂霸气势,即刻陷于震惊之中。 也难怪。 毕竟是赵牧挑选训练的精锐,追随赵牧南征北战,保护赵牧安危。 二人深受感染,不约而同扬起战刀咆哮:“杀。” “杀杀杀...” 驰骋狂飙的黑骑连喝三声,摇晃着刀柄奔驰。 战场苦战中,百济军已处于溃败之中,纵使兵勇斗志昂扬,毫不服输,强势之敌前他也没法挽回败局。 兵勇好像被收割的庄稼,成片成片躺于血泊中。 无主的战马哀嚎嘶鸣,落单的兵勇惶惶不可终日溃散,固若金汤的防线沦为四处漏水堤坝。 再不撤,全军覆灭仅是时间问题。 苦苦坚持中,有裨将注意到西北高地杀来一支骑兵,这支骑兵气势更盛,装备更精锐,仿佛长弓射出的箭矢直扑战场而来。 “将军,唐军有援军。”裨将神色煞白,惊慌叫道。 近身搏杀的神武军已经给他们造成毁灭性打击,援军驰骋而来,纵使数量不多,也大大加快他们灭亡的速度。 守将瞥了眼策马争先恐后的裴行俭,段志玄,扬起战刀爆喝:“跟他们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覆灭,已必不可免。 与其白白战死,不如诛杀唐军将领垫背。 噗嗤... 话刚落音,一杆长枪凌空飞来,直接刺穿统帅脖颈,薛仁贵策马飞奔而来。 “将...” 裨将观之,疾呼中,目睹薛仁贵带兵杀来,不敢有半点逗留,飞速拍马逃离原地。 这名将领勇武彪悍,观战时,人挡杀人,马挡杀马,长枪出神入化,百济兵将始终没法近身,重重防御之下,他生生带兵杀出条血路,强势冲进大军中央。 “休逃。” 薛仁贵瞥了眼裨将,飞奔抓起长枪,挑起枪尖的百济统帅气势汹汹向裨将砸过去。 啊。 痛快的惨叫声从尚未死去的统帅嘴里传出,伤口痛感尚未消失,他好像巨石狠狠砸在裨将背部,巨力之下直接把对方撞下马背,重重摔落地面。 二人尚未爬起来,薛仁贵带兵策马追上来,尖锐的枪锋出现于二人面前,顿时吓的面色煞白,不敢乱动。 “抓了。” 薛仁贵厉声喝道。 唉。 稍远处,段志玄观之急的直拍大腿,嘴边的猎物硬是让薛仁贵抢走。 悔不当初。 悔不当初啊。 与段志玄不同,苟延残喘的百济军,清楚的瞧见处于高地指挥的统帅,惨遭唐军擒杀。 溃败。 战场出现大范围溃败,裴行俭,段志玄领兵赶来,尚未斩杀几人,丢盔弃甲的百济军要么投降,要么逃离,杀戮之战变成荒野上抓俘虏。 可恶... 段志玄心有不甘,却没有乱杀俘虏。 不得已,与裴行俭领兵抓俘虏,怎奈战场上神武军,黑骑,饶恕缴械投降的百济军,对于临阵逃离的兵勇,追上去,格杀勿论。 段志玄下令阻挠,苏定方,薛仁贵等稍稍听他的,很快麾下兵勇继续狂杀,俨然没有留活口的念头。 气恼之中,段志玄无计可施,决定飞鸽传书回长安时,向李世民汇报黑骑,神武军的举动,揭发苏定方,薛仁贵等的举动。 高地上。 赵牧端坐马背,瞧见战事尘埃落定,内心非常高兴。 诸将指挥有方,作战迅猛,打出神武军风采,不枉他栽培啊。 旁边,豫章公主娇笑说:“郎君,大捷,是场大捷。” 纵然没有及时赶来,却恰好瞧见神武军围杀百济军的场景,有幸观察最激烈战斗。 “神武军乱杀俘虏。”巴陵公主说。 好些逃离的兵勇在神武军追上时,被迫弃械投降,神武军依然手起刀落诛杀,俨然没有接纳俘虏的念头。 “该杀则杀,免得后患无穷。”武珝斩钉截铁的说。 嗯? 赵牧闻之瞥了眼武珝,也仅仅瞥了眼对方。 朗声向身边的黑骑下令:“传令苏定方,程名振等,速速打扫战场,迅速集结三军直扑真都城,争取快速包围百济都城泗沘城。” 此战重创百济军,基本消灭百济的军事力量,眼下百济没有精锐阻截,神武军该以风卷残云之势席卷整个百济,保证月余内百济覆灭的捷报出现在皇帝龙案上。 黑骑策马离去。 少顷,段志玄,裴行俭率领黑骑折返,段志玄垮着脸,怒气冲冲说:“贤侄,你麾下的神武军,黑骑也太目无王法,百济军弃械投降,焉能再乱杀俘虏呢。 此举有悖于陛下圣明啊。” 闻声,裴行俭,豫章公主,武珝,巴陵公主,安康公主等齐刷刷望向赵牧。 乱杀降兵,无视军纪,此乃禁忌啊。 “哈哈哈...”赵牧情不自禁仰首朗笑,高声说:“伯父,这些年来你该清楚的,神武军,黑骑,狼骑,三军极少抓俘虏,与其把珍贵的粮食,药品浪费在敌人身上,为何不改善三军伙食呢? 小侄非圣人,管不了他人生死,凡与神武军为敌者必须死。” 第688章 誓与城池共存亡 “荒唐。” “简直荒唐。” 段志玄听闻赵牧的话,内心怒意越发旺盛。 兵勇战场奋勇杀敌自然再好不过,然而乱杀俘虏,过于嗜杀吧。 “呵呵...” 赵牧哼笑两声,毫不介意的说:“伯父心有不满,可向陛下上书检举啊,但凡神武军,黑骑有所改变,算我输。再者神武军做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你...” 段志玄愤怒的指向赵牧。 狂妄。 太狂妄了。 一时面生怒意,甩袖离去。 裴行俭,豫章公主,武珝,巴陵公主,高阳公主听闻赵牧言语,全大吃一惊。不过,联想到赵牧过往事迹,特别是率领黑骑重创铁勒各部,当场释然了。 少顷,苏定方等打扫战场归来,发觉段志玄怒气立于旁边,抱拳行礼对方爱理不理,苏定方好奇的询问:“郡王,国公怎么了?” “无碍。” 赵牧没有道出段志玄盛怒理由,拍着苏定方肩膀说:“打得不错,火速包围真都城。” “程名振,梁建方二部已经南下。”苏定方汇报。 “好。” 赵牧轻轻点头,向裴行俭下令:“即刻派信使南下,告知刘仁轨领兵北上,做出攻打泗沘城之势,去通报水师将领,神武军上岸,水师继续南下逼近泗沘城。” “喏。” 裴行俭领命而去。 是日。 程名振,梁建方领兵夺取真都城,是夜三军于城内休整。 泗沘城。 “报...” 一声紧促洪亮的声音,打破皇宫内的宁静,信使直奔皇宫。 殿内,百济王扶余义慈,与太子扶余隆,聚集百官议事。晌午,信使从前线传回消息,大量唐军抵达真都城西部,已经气势汹汹向百济军发动袭击。 临近黄昏。 扶余隆,与文武百官不约而同抵达义慈书房,紧张兮兮等待前线的战报。 听见广场上传来的声音时,君臣不约而同望向宫殿外。 少顷,信使气喘吁吁跑进殿内,单膝跪地汇报:“报,王上,百济军大败,唐军夺取真都城。” 噗通... 扶余义慈欲起身时,双腿颤栗,跌落于王座上。 大败。 连真都城都沦陷了。 岂不是说唐军距离泗沘城近在咫尺,继续行军的话,剑锋直指泗沘城吗? 今精锐尽没,没有御敌之兵。 唐军兵临城下时,则是他沦为亡国之君时。 “父王,都城危险。” 太子扶余隆内心忐忑的说。 唐军行军作战势如破竹,作战速度比预想的更快。 高句丽援军尚未抵达,唐军马上兵临城下。 “大势已去。” “大势已去啊。” 扶余义慈来回踱步,瞥向文臣武将时,百官目光闪躲,纷纷地头,好似害怕他临时点将,派武将去前线御敌。 “陛下,时不在我,必须在唐军尚未兵临城下,提前逃出泗沘城,不然,等唐军包围城池时,王上插翅难逃。”有重臣高声进言。 “父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扶余泰进言,希望王族临时撤出王都,赶紧前往高句丽避难。与高句丽援兵会合,再从长计议,争取领兵夺取失去的城池。 “王上,两权相较取其轻,是该避其锋芒。”有将军建议。 “王上,撤吧。” “王上...” 殿内,百济君臣惶惶不可终日,面对赵牧指挥的唐军,再战,百济没有任何胜算啊。 “报...” 扶余义慈考虑对策时,广场内,再度响起信使传信的声音,少顷两名信使跑进殿内。 “报,陛下,刘仁轨领军北上,朝着王城而来。” “报,唐军水师沿江南下,也直逼王城。” 两名信使单膝跪地汇报。 唰一下。 扶余义慈君臣吓的面色煞白,兵贵神速,唐军不给他们半点喘息机会啊。 再做逗留,等唐军兵临城下,他们君臣全沦为俘虏。 扶余义慈快步坐回王座,目光紧张的扫过百官,最终目光定格在次之扶余泰身上,斩钉截铁下令:“今唐军咄咄逼人,国家危难,即日起,我等君臣扼守王都,与王都共存亡。 扶余隆,你坐镇军营,马上集结城内壮士,诸将新军,朝廷诸位将军从旁协助,不得有误。” 这... 扶余泰,与朝廷武将大吃一惊。 义慈平素惜命,唐军势如破竹时,面对百官劝说,非但没有离去,竟然计划与城池共存亡。 疑惑之余,扶余泰与几名武将发觉义慈目不转睛盯着他们,好似等待他们答复。 “谨遵父王(王上)安排。” “去吧。” 扶余义慈微微摆手。 文武百官离去,义慈突然叫道:“太子留下。” 一时,百官搞不懂自家王上何意,难道还有什么神秘后招,无可奈何的离去。 殿内。 仅剩扶余义慈,扶余隆时。 “父王,您有何吩咐,儿臣愿与城池共存亡。”扶余隆表态。 他作为太子,百济未来继承人,国破家亡之际,纵然内心惊惧,惶恐,忌惮唐军锋芒,但君王选择与城池共存亡,他绝不做临阵脱逃的懦夫。 “你与本王北上,前往高句丽避难,务必保留王室血脉,为他反攻唐军,复兴百济做准备。”扶余义慈走下玉阶,来到扶余隆身边低声说。 “啊。” 扶余隆神色惊愕,不可思议的望向自己父王。 适才百官前,才信誓旦旦说与城池共存亡呢,为何突然选择逃离。 扶余隆深呼口气,力争让自己保持平静,侧身低声询问:“父王,是否通报二弟和百官?” 强敌来犯,君王不顾江山社稷,不顾百官安危弃城而逃,此举影响恶劣啊。 扶余义慈面色冷凝,低声说:“百官离城,等同于人尽皆知,必然使得人心动荡,唐军兵临城下,必然把城池白白拱手让于人,何况带着百官队伍庞大,行动缓慢,焉能逃过唐军骑兵追杀。” “这...” 扶余隆简直不敢相信,他都怀疑自家父王早有弃城而逃的念头。 犹豫中,扶余义慈拍着他扶余隆肩膀,低声叮咛说:“时不我待,赶紧去收拾收拾,傍晚,带上你的妻妾子女,换上便装,你我趁着夜色北上投奔高句丽吧。” 第689章 自立为王 是夜。 月色朦胧,扶余义慈,扶余隆带着妻妾子女,夜色掩护之下,乔装打扮出宫,出城,乘坐马车惊慌的赶往北方。 若形势恶化,借机逃往高句丽。 翌日,清晨。 扶余泰早早进宫汇报军务,发觉王宫内空空如也。 既不见父王,也不见王兄,宫内守卫也莫名其妙减半。 一时,扶余泰倍感疑惑,派人稍微打探得知昨晚父兄弃城而去,留他独自镇守王都。 扶余隆最初得知消息时吓的六神无主,联想到昨日自己劝说父亲逃离,结果父兄弃城而去,独留他镇守王城,王宫,原来小丑是自己。 不过,他很快萌生新的念头。 以前父兄俱在,他没有资格继承百济王,今父兄弃他而去,半壁江山归他控制,临危受命之际,何不自立为百济王呢。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犹豫不定之际,文武百官陆续进宫。 扶余泰当机立断,破罐子破摔,毫不隐瞒的说:“昨晚父皇带兄长弃城而逃,国不可一日无君,即日起,我扶余泰继承百济王。” “殿下...” 几名官吏神色吃惊望向扶余泰,王上尚在,自立为王,这等于谋逆。 扶余泰神色坚定,斩钉截铁说:“今强敌在外,朝廷上下理当精诚团结,拼死抗敌,而攘外必先安内。” 几名重臣面面相觑。 扶余泰的作为过于铤而走险,但所言言之有理,国不可一日无君,攘外必先安内,今王上太子弃城而逃,城内军政必须有人处理,扶余泰自立为王,执掌朝政再合适不过。 毕竟,唐军即将兵临城下,百济内不能自乱阵脚。 一众官吏彼此相视,最终内心打定主意,齐刷刷单膝跪地,抱拳向扶余泰行礼:“参见王上。” 观之,扶余泰暗自大喜。 一日君王,也是君王。 若能击溃唐军,即使将来父兄归来,也休想夺走他的皇位。 扶余泰搀扶起几名官吏,声若洪钟说:“众卿平身,强敌环视,当务之急必须确保城池安危,等候高句丽援军驰援。” 单靠气势低沉的百济军,泗沘城危在旦夕。 不过,等待援军之余,扶余泰决定做点什么,下令道:“召集城内壮丁加固城墙,聚集各家护院登上城头守城,另外迅速准备滚木礌石,以备不时之需,违令者杀无赦。” 新官上任三把火。 扶余泰绝非等闲之辈,决定试着御敌。 “喏。” 几名官吏领命而去。 空旷的殿内,扶余泰仰首东张西望,徐徐打量四方,缓步朝着玉阶走去,坐于王座之上,阔掌轻轻抚摸着龙椅。 这是他梦寐以求之事,以前不敢奢望,怎料唐军帮他轻而易举达成了。 “哈哈哈...” 扶余泰情不自禁仰首朗笑,声音传遍四方,俨然好似忘记强敌来犯。 真都城。 赵牧率军进城,本计划多休整几日。 段志玄却带来好消息,刘仁轨兵临泗沘城下,从作战抓捕的俘虏嘴里得知扶余义慈,扶余隆悄悄逃出王都,王都内扶余泰与扶余文思掌权。 趁着神武军尚未兵临城下,他们集结各处残兵,快速加固城墙,计划阻挡神武军锋芒。 得知泗沘城的状况,赵牧与神武军诸将吃惊之余喜出望外。 扶余义慈是猪吗,不知临阵脱逃影响军心吗,竟敢带太子弃城而逃。 今王都内群龙无首,人心惶惶,恰是唐军破城的好机会。 “郡王,末将提议即刻出兵。” 曹继叔抱拳请缨,良机千载难逢,轻而易举攻陷泗沘城,总比扶余泰准备妥当苦战强得多。 苏定方进言说:“郡王,请您下令吧。” 君王啊。 君王率领太子仓皇而逃。 不管神武军是否强大,扶余义慈的所作所为已经向百济三军表明唐军不可战胜。 别人送到嘴边的肉,俨然不吃下去的道理。 程名振,梁建方,郑仁泰,薛仁贵,刘仁愿,庞孝泰等不甘落后,齐齐抱拳请战。 这时,段志玄神色担忧望向诸将,朗声说:“诸位将军,某知晓你们求战心切,怎奈短短十日内连续两场激战,三军该歇息歇息,今泗沘城已经沦为孤城,任由唐军取之,无需步步紧逼,免得城内守军狗急跳墙,毕竟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苏定方,曹继叔等不约而同看向段志玄,诸将诧异,好奇,苏定方斩钉截铁说:“副帅,城内守军不足为虑,在神武军面前掀不起什么浪花来,趁着高句丽派遣援军前,该以风卷残云之势破城。” “没错,先包围泗沘城,在城外休息也行。”郑仁泰斩钉截铁说,侧首望向苏定方说:“苏将军,此战某率领铁骑打前锋。” “不怕他们焦急,怕他们不急呢。”曹继叔掷地有声的说。 “敢抵抗,杀无赦。” 段志玄闻之,惊讶于诸将气势,和对战斗的渴望。 没法劝说诸将,他望着赵牧劝说:“贤侄,切勿急躁,以免出差错。” “伯父,良机稍纵即逝,夺取泗沘城再休息。”赵牧没有打算休息的念头,自信满满的说:“也许神武军兵临城下,城内王侯,将领,自发促成投诚呢。” 总之,越早占领泗沘城越好,为李世民东征创造条件,更彰显神武军诸将神勇姿态,班师回朝也容易获得丰厚赏赐。 唉。 段志玄内心轻叹。 赵牧年轻气盛,总领三军,作战策略与他截然不同,皇帝派遣他与赵牧率军征战,负责为赵牧出谋划策,而赵牧命苏定方等全权处理军务,他基本处于闲散状态,今神武军诸将气势汹汹,既没法劝说赵牧,也没法劝说诸将,他直接不再劝说。 赵牧紧攥拳头,冷酷严肃的说:“神武军已重创百济军,泗沘城内兵少将寡,时不我待,赶紧行动起来。” “喏。” 诸将高声领命。 踏上百济疆域,神武军连战连捷,诸将气势高涨。 毫不客气说,收拾百济军,这等于赠予他们军功。 何况数万神武军灭一国,彰显神武军恢弘气势,他们的身份地位跟着水涨船高。 第690章 小人谗言 是日。 阳光普照。 苍茫荒野之上,苏定方,曹继叔等将领带兵赶路,剑指泗沘城。 临近黄昏,倦鸟归林,神武军兵临泗沘城下,与提前抵达,牵制城内守军的刘仁轨部汇合。 袍泽见面,分外激动。 刘仁轨于诸将内找到赵牧,匆匆走上前去,单膝跪地抱拳行礼:“仁轨参见郡王。” 赵牧跃下战马,搀扶起刘仁轨,拍着他宽阔的肩膀称赞:“辛苦了,辛苦了。” 两三年的坚守,为唐军登陆创造有利条件。 “不辛苦,谢郡王栽培。”刘仁轨感恩的说。他未到不惑之年,已经荣升为行军大总管,若没有赵牧提携栽培,绝对达不到目前的高度。 赵牧轻笑,若说苏定方大器晚成,刘仁轨更大器晚成,贞观十四年才官至县令。 今经历南征北战,已经成为优秀的将领。 “去军营。” 赵牧牵起刘仁轨阔掌,拽着对方走向军帐,朗声说:“仁轨,你驻扎百济好几年,最清楚百济的情况,攻打泗沘城前,给大家说说的吧。” “喏。” 诸将寒暄片刻,即刻围着商议军务。 神武军初来乍到,对泗沘城内情况毫不知情,急需刘仁轨讲解城内情况。 北面... 扶余义慈,扶余隆父子带领家眷逃出王都,星夜兼程赶路,沿路不敢有所逗留,晌午抵达北部城池。 负责镇守城池的守将祢植获悉扶余父子进城,震撼之余,不敢有半点怠慢,恭恭敬敬前去迎接。 作为地方将领,祢植早收到朝廷传来的作战诏令,已命城内兵将加强巡逻,派出斥候前往各处侦查,以防赵牧派兵悄悄偷袭。 他下定决心,王都没有沦陷前,但凡唐军来袭,与唐军死战到底,却不想君王,太子逃出王都。 抵达官署时,祢植见到拖家带口的扶余义慈,扶余隆,二人神色疲倦,狼狈,早没有以前贵不可言的气势。 祢植恭敬的行礼:“祢植参见王上,殿下。” 扶余义慈搀扶起祢植,低声询问:“城防怎样,能阻挡唐军吗?” 若不能,他稍作歇息继续北上,越早抵达高句丽越好。 “末将已派人加强巡逻。”祢植没有正面回答,毕竟百济精锐覆灭,他麾下精兵悍将有限,好奇的询问:“大王,赵牧领兵东征没几日,王都沦陷了吗?” 王都城高墙厚,驻扎上万守军。 死战。 唐军未必有机会。 即使陷于困境,各地将领率军勤王,也确保王都安危。 何况,他尚未收到王都沦陷的消息? “唉。” 扶余义慈深深叹口气。 欲诉苦时,腹部咕咕作响,不曾回答祢植的问题,命祢植派人安排住处,为众人筹备膳食。 连夜逃离,匆匆赶来,所有人不敢停歇,疲倦困乏,水米未进。 不得已,祢植率先把扶余义慈等安排妥当。 傍晚,才前去拜见。 书房,扶余义慈,扶余隆兴致不高,满面苦恼。 君臣商谈中,扶余隆徐徐道出真都城,泗沘城的战况,心有余悸的向祢植说:“神武军骁勇善战,无坚不摧,纵使战场不见到赵牧踪迹,依然势如破竹,所向披靡,王都危在旦夕。” “什么?” 祢植失声惊呼。 今王都尚未沦陷,王上,太子临时弃城而逃啊。 这也... 再者朝廷收到消息,大唐派赵牧,段志玄率军东征,战场上焉能不见赵牧呢,或者说,赵牧怎能没出现在战场呢,难道他悄无声息领兵前去攻打高句丽。 祢植神色苦恼,紧张。 没有深究赵牧前往何处,是否领兵作战? 毕竟,神武军连战连捷,灭百济水陆两军精锐,已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今王上,太子拖家带口逃来北方避祸,仅凭借扶余泰率残兵抵抗,王都朝不保夕啊。 王城沦陷,百济名存实亡。 他担心各处城内将领,纷纷领兵倒戈,向唐军投诚。 气氛低沉时,扶余义慈询问:“祢植,高句丽援军抵达何处?” 他不怕王都沦陷,更不怕唐军灭百济,但凡高句丽派援军南下,他们父子依然有机会收复各处失地。 “援军?” 突然,祢植神色愤慨,紧攥拳头说:“王上,盖苏文没有派援兵南下,更命各地守将严加盘查,严禁百济人北上,此乃小人。” “什么?” “你确定?” 扶余义慈,扶余隆失声惊呼,他们对高句丽援兵寄予厚望,今听祢植说盖苏文没有派遣援军南下,更严禁百济人北上,不由得产生几分怀疑? “怎么回事,快说清楚。”扶余义慈质问。 祢植神色哀伤,苦恼的说:“王上,北面传回的消息,众多百姓聚集于边境,没法去高句丽避难。” “这...” 最后的希望破灭,扶余义慈神色暗淡,眼中无光。 他把所有希望寄托于高句丽呢,盖苏文竟反复无常。幸亏他没有坚持等盖苏文派援军,不然,即使城破,沦为唐军阶下囚,怕也等不来援兵。“盖苏文何意?他怂恿百济征讨新罗,保证与百济共存亡,今新罗借来唐军,为何袖手旁观。”扶余隆紧攥着拳头,愤恨的质问。 不派军援军,阻挡百姓北上,盖苏文,高句丽上下俨然把百济当猴耍。 “殿下,唐军将领尉迟恭,张亮征讨高句丽,盖苏文把精锐集结于北方,相较于高句丽的利益,盖苏文俨然没有把百济放在眼里。”祢植进言。 “混账。” 扶余义慈,扶余隆齐声怒骂。 过于信赖盖苏文,竟酿成今日之祸。 扶余隆怒气冲冲,侧首向扶余义慈说:“父王,盖苏文卑鄙,乃百济灭国的罪魁祸首。” “事已至此,还能怎样?”扶余义慈神色惆怅。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希望寄托于高句丽,更不该听信盖苏文的小人谗言。 今唐军东征,他们逃出王都,复国希望渺茫。 扶余隆震怒之余,心有不甘,他作为太子,王位第一顺位继承人,今逃出王都,声望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怕没有机会继承王位了,不由得询问:“祢将军,你有何良策?” 第691章 危险人物 扶余隆不甘心。 他堂堂太子,本该是王位继承人,今逃出王都,声望受到前所未有打击,怕没机会继承王位。 一步错,步步错。 扶余隆希望想方设法弥补过错。 良策? 祢植面色惆怅。 绝对军事力量面前,他没有任何好办法。 发觉扶余隆死死盯着自己,若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扶余隆恐怕不让自己离去,祢植思量片刻抱拳说:“殿下,今精锐覆灭,若确保王都无碍,唯有联络各城守军聚集于一处,趁唐军尚未攻陷王都前,飞速前去驰援王都,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若王都沦陷,百济名存实亡,再难扭转乾坤。 国灭,各处池将领保不齐心生异志,何况兵勇气势受损,怕不敢与唐军作战。末将建议殿下速速前往各地,争取说服几处守将领军出征。” 游说? 扶余隆面色苦闷,他贵为太子,游说各城将领,王室尊严何在? “下诏不行吗?” “殿下,各地将领惊惧于赵牧神威,不敢冒然出兵,特别唐军两次大战重创百济兵勇,各地将领怕已成为惊弓之鸟,不敢与赵牧为敌。再者说,下诏传令容易惨遭唐军截获,唯有殿下前去劝说最稳妥。 再者要快。 若王都沦陷,即使劝说成功,失去京畿重地,诸将怕也不敢与赵牧为敌。”祢植苦口婆心的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闻声,扶余隆徐徐望向扶余义慈。 目前,仍然有一线机会,他希望前去试试。 “若你有想法,不妨这么做。”扶余义慈叮咛,他年迈没有进取之心,只盼保住残躯,安享晚年,不愿再折腾了。 “喏。” 扶余隆领命。 不论成功与否,他必须拼死一搏。 南面。 泗沘城。 苏定方等了解城防情况,为寻找出泗沘城薄弱环节,各部派遣兵勇试探攻城。 两日间,诸将综合各自收到的消息,基本摸清楚泗沘城内的布防。 三日。 城外步骑列阵,锦旗猎猎,铁桶似的把泗沘城围得严严实实。 各将领兵气势汹汹向泗沘城发起攻击。 城楼上。 扶余泰自立为王后,肩负起守城的重任。 然而,登上城楼瞧见外面乌压压的唐军,扶余泰面色不由得紧张,身躯紧绷。 外面的唐军足有十万之众,兵勇高举兵戈咆哮,呐喊,喝令城内守军出城投降,城墙走道内守城的兵勇噤若寒蝉,不敢冒出头。 未战。 百济军气势先衰。 “王上,不能战。”紧张气氛之下,有官吏向扶余泰进言:“死挡唐军,唐军破城恐怕屠城。” 这绝非他无的放矢,实乃赵牧这么做过。李世民东征时,也坑杀三千靺鞨兵。 死守城池的话,惹恼赵牧或他麾下三军将士,破城之日,泗沘城恐沦为坟茔。 有官吏发觉城外的唐军靠强弩压阵,众多震天雷投掷于城门下,架起云梯前赴后继攻城,内心火急火燎,焦急的劝说:“王上,死守城池,等于螳臂挡车。” “父王,识时务者为俊杰,开门投诚吧。”扶余文思劝说。 本来朝廷文武百官计划与扶余泰共进退,与城池共存亡,然而,听见震天雷的爆炸声,目睹城外浩浩荡荡的唐军把泗沘城围得滴水不漏时,顷刻间所有官吏像泄气的皮球,陆续萌生惧意。 有人提出投诚,百官纷纷附和。 扶余泰半眯眼眸,神色冷凝,他也知晓城外的这支攻城唐军,绝非普通的唐军,乃赵牧训练的神武军。 神武军好战,最令人忌惮的莫过于对死战的兵勇杀无赦,此时,城内文臣武将担心扶余泰坚守到底,神武军破城时,直接在城内大开杀戒。 唐军前赴后继,扶余泰没有主意,微微半眯眼眸,摆手说:“你们想走,自己走吧,本王誓与城内百姓共存亡。” “王上。” “父王。” 百官听闻扶余泰的话失声叫道。 “走吧,走吧。” 扶余泰有自己的小心思,唐军猛攻城池,城内谁出城谁找死。 给百官胆子,他们怕也不敢出城。 西门。 扶余泰率军御敌。 身边的官吏陆陆续续离去,不管王室或是百官,皆清楚大势已去。 拒不降唐,恐遭祸端。 两军激战时,扶余泰之子,扶余文思担心自己死于非命,带着左右悄悄爬出城。 怎料刚落地,即刻沦为唐军俘虏。 “报。” “百济王子投诚。” 洪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几名铁骑押着扶余文思等人来到赵牧,苏定方面前。 苏定方瞥了眼神色紧张的扶余文思,厉声询问:“怎么回事?” “苏将军,这货翻墙而出,声称前来投诚,目前真假难辨,何不直接宰了。”郑仁泰提着滴血的长刀指向扶余文思。 噗通一声。 扶余文思偿还跪地,急声说:“将军,将军,我诚心降唐,请您明察啊。” 他怕啊。 怕眼前几名将领不分青红皂白,提刀砍了他。 这时,苏定方望向赵牧,依神武军规定,自发归降者不杀,不过激战正酣,斩杀百济王子更能提高三军士气。 “郡王,杀不杀?”苏定方询问。 赵牧瞥了眼城头,已有许多官吏陆续沿着城墙逃出城,轻笑着说:“你觉得呢?” “不能杀。” 苏定方斩钉截铁的说。 他计划洗劫泗沘城,但眼下城内官吏陆续逃出来,留下扶余文思性命,更能动摇泗沘城守军士气。 “没错,不能杀。”赵牧说。 人家艰难的逃出城,焉能杀之,何况该留下扶余文思做表率呢。 苏定方抱拳领命,向郑仁泰说:“郑将军,即刻传令三军,高呼扶余文思投降,相投者不杀。 “喏。” 郑仁泰领兵,扶余文思深呼口气。 这时,苏定方向身边护卫道:“随本将沿着扶余文思出逃之地登城,竖起神武军军旗插在城楼上。” “喏。” 护卫高声咆哮,策马追随苏定方而去。 旁边,扶余文思悄悄望向身边坐于马背,气定神闲的赵牧,此人年纪不大,绝对没超过而立之年,竟然统帅三军,荣升为郡王,绝对是个危险人物。 第692章 主动投诚 是日。 苏定方率兵登上城楼,插上神武军军旗。 顷刻间,守军,百姓人心惶惶,纷纷向苏定方部投降。 扶余泰继位没几日,眼瞧着大势已去,无可奈何中,不得不打开城门,捧着玉玺,带领尚未逃出城的文臣武将出城投降。 “郡王。” 裴行俭留意到扶余泰的举动,面色兴奋的叫道。 泗沘城之战,神武军不费吹灰之力,逼得扶余泰投诚,俨然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有点意思。” 段志玄打量着赵牧捋着胡须轻笑。 他以为泗沘城内守军赋予抵抗,死战到底呢,怎料尽是些怂包。 “嗯。” 赵牧策马靠上去。 扶余泰躬身行礼,奉上玉玺,战战兢兢说:“罪臣参见郡王,愿举国降唐,望郡王宽恕。” “拿下。” 赵牧厉声下令。 裴行俭快步上前,接过扶余泰奉上的玉玺转呈给赵牧。 赵牧来回打量着玉玺,冷酷的询问:“扶余泰,扶余义慈,扶余隆呢,为何不见他们出城迎接本王?” 据刘仁轨描述,百济王扶余义慈年事已高,眼前的扶余泰分明非百济王。 扶余泰内心忐忑,紧张兮兮汇报:“禀,禀郡王,真都城兵败,父王,王兄即带着部分女眷出城,一路北上而去,已经不在城内。” “混账,你敢戏弄郡王。”曹继叔一把抓住扶余泰衣衫,锵一声抽出战刀,亮着明晃晃的刀锋。 “郡...郡王,罪臣不敢撒谎。”扶余泰惊惧的说。 有投降的官吏为扶余泰说情:“郡王,王上没有撒谎。” “继叔。” 赵牧示意曹继叔松手。 “可恶。” 曹继叔满腔怒火的松手,以为攻克泗沘城,擒获百济王室呢,扶余义慈老奸巨猾,竟然提前溜走。 赵牧哼笑了声,高声喝令:“程名振,梁建方,派兵接管城池,庞孝泰,带兵维护城池秩序,进城。” “喏。” 诸将齐声领命。 此战是苏定方率军登上城楼,震慑城内守军,但刘仁轨率军在百济征战多年,赵牧特意带着苏定方,刘仁轨率先进城,以此表彰二人的功劳。 泗沘城沦陷,百济名存实亡,临近黄昏,赵牧直接住进王宫内。 派裴行俭安排好豫章公主,临川公主等人住处,即召集诸将,商议军务。 殿内。 赵牧毫不客气,毫不避讳坐于王座之上。 列队的诸将面色欢喜,兴奋,半月间连破三城,攻陷百济王城,基本达成最初的目标。 不过诸城未破,诸将仍需征战。 赵牧端坐于王座,品着温茶高声说:“今诸位夺取泗沘城,百济核心控制在神武军之手,加之仁轨,仁愿,孝泰三人夺取的四五城,已经重创百济各地将领的士气。 本王以为无需再战,借机休整几日,相信各地城池定来投降,扶余义慈,扶余隆,断然不敢嚣张跋扈。” 不战,等待扶余义慈等投诚? 段志玄,苏定方,曹继叔,刘仁轨等将领彼此相视,狐疑的望向赵牧。 “郡王,是否过于乐观?”苏定方询问。 纵然已经占领百济好几座城池,特别是包含两处重镇,但百济除南方数城归刘仁轨控制外,各地仍有许多城池呢。 该趁着神武军气势如虹,各地人心惶惶时,一鼓作气,四面出击,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领各处城池。 “贤侄,骄兵必败。”段志玄提醒。 他佩服赵牧的决定,但等待扶余义慈,扶余隆等自发投降,也太轻敌大意了。 “郡王,扶余义慈,扶余隆已经逃往向北,兴许投靠高句丽呢,等候,他们恐怕入高句丽,与盖苏文同流合污。”程名振提醒。 “郡王,不能轻敌。” 曹继叔斩钉截铁提醒,大军攻城拔寨势如破竹,三军激战正酣,突然戛然而止,着实太遗憾了。 赵牧胸有成竹,自信满满,绝非他无的放矢,实乃史书记载,泗沘城沦陷百济大将祢植带扶余义慈来降,扶余隆与百济众城主奉表归诚。 “放心,本王何时做没有把握的事儿。” 为避免发生意外,赵牧补充说:“苏定方,派扶余泰给扶余义慈,扶余隆,与各地将领去信,劝他们归降,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抄家灭族。” “喏。” 苏定方领命。 诸将闻讯,没有再多言劝说。 他们追随赵牧南征北战将近十载,赵牧算无遗策,从未没有失手,比百济各处城池将领自发投降更离谱的事情也发生过。 这时,赵牧目光转向段志玄说:“伯父,若您闲来无事,可向陛下飞鸽传书了,另外派人私下摸清楚百济青年才俊,占领百济全境,直接把他们迁回长安。” “带走青年才俊,容易引起骚乱。”段志玄担忧的说。 曹继叔轻笑,劝说道:“副帅,多虑了。” 薛仁贵紧随其后补充:“副帅,我等带走百济贤良,将士,剩余皆为乌合之众,即使心生不满,即使揭竿而起,也是群龙无首,构不成什么威胁。” “对啊,以前灭突厥,奚族,契丹,薛延陀部等等,我等皆这么做。”程名振声若洪钟的说。 神武军不单单带走贤良,将才,每年更派人前往突厥,奚族生活的地方,挑选精壮,机灵的人投身行伍,为神武军效命,这些年来各地稳定,没有发生任何起义。 “呃?” 段志玄满腹惊讶,本来他不清楚赵牧为何这么自信。听闻诸将言语时,瞬间恍然大悟。薛仁贵说的没错,带走精英,剩余的乌合之众,恐难威胁神武军。 段志玄惊于赵牧的奸诈,但照着目前的情况,苏定方等多半月余内灭百济,赵牧实现对皇帝承诺,不禁轻轻颔首说:“某马上向陛下去信。” “散了吧,去享受自己的战果。”赵牧起身微微摆手,折身向内宫走去。 一路穿过走廊,抵达内宫住处时,赵牧突然注意到厅内跪着好些人,走进去,赫然发现清一色年轻貌美的女子,六七人神色惊慌,战战兢兢,看见赵牧时纷纷叩首行礼:“参见郡王。” 第693章 投其所好呗 “怎么回事?” 赵牧神色疑惑,指着名女子询问。 他记得自己没有抓捕城内女子啊,神武军诸将以前作战时,曾经把抓捕的女子献给他,自从他警告诸将下不为例,多年来,从未再发生过这类事儿。 怎么突然好端端的,宫内聚集好些靓丽女子。 那女子面色惊慌,惊恐的望向赵牧,慌张的说:“郡王,妾身,妾身愿伺候您。” 呃... 莫非神武军内有将领老毛病犯了,知法犯法,违反军纪。 “谁抓你们来的?”赵牧不悦的询问。 若神武军将领知法犯法,即使东征战功赫赫,他也决不轻饶。 这时,豫章公主,临川公主,武珝,巴陵公主,清河公主,安康公主,高阳公主陆续从里间走出来,来回打量着跪地的女子。 女俘虏。 一行人心似明镜。 两军作战,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更甚者国破家亡,所有人要么死,要么沦为俘虏。 即使是俘虏,也仅有姿色出众之人有资格苟活。 幸好大唐兵强马壮。 发觉赵牧为几名陌生女子动怒,豫章公主几人秀面浮现出淡淡的微笑。 “郎君,你还不懂吗?”豫章公主说。 高阳公主白了眼赵牧,似笑非笑说:“有些事儿,郡王没有安排,照样有人肯花费心思为你办的妥妥当当,譬如献上姿色出众的女子。” 赵牧内心越发疑惑,瞥了眼几名女子,向豫章,高阳询问:“怎么回事,为何突然有这么多女子,你们派人抓捕的?” “郎君,豫章才不这么做呢。”豫章公主娇笑说。 “扶余泰,是扶余泰与城内大族送来的。”武珝淡淡的说,指着名女子说:“包括王宫内的公主,扶余义慈,扶余隆父子的姬妾呢。” “嘻嘻,这下子郡王很高兴吧。”安康公主说。 破城。 眼前的女子尽数沦为赵牧的战利品,生死任由赵牧处置,更何况其他呢。 “胡闹。” 赵牧厉声呵斥,怒骂说:“扶余泰这混蛋,把我当什么了?” 这些年,许多人为攀附他,有人希望与结亲,有人献上胡姬,绝色,皆把他拒绝,他仅仅迎娶自己喜欢的人。 “投其所好呗。”高阳公主撇撇嘴说。 扶余泰不清楚赵牧喜好,但迎接赵牧进城时,注意到赵牧身旁几名女眷,凭空想象,自然而然,以为赵牧... “裴行俭。” 赵牧面孔冷酷,厉声向外喝了声,裴行俭恭敬的走进来,抱拳说:“郡王,您有何吩咐?” “派黑骑把这些女子送回去,宫内之人留在王宫。”赵牧下令,警告说:“传令下去,谁再敢无端给本王送女人,拉下去军法处置。” “啊,” 裴行俭不可思议的望向赵牧,这.... 多少人想方设法娶妻纳妾,霸占各色美人,赵牧竟然...,若说赵牧不喜欢美人,但郡王府女眷众多啊,裴行俭疑惑不解,却不敢忤逆赵牧军令,嘀咕说:“郡王,您不挑挑吗,或是没有钟意的吗?” “送回去。”赵牧说。 “郡王。” “郡王,你不能赶我们走。” “郡王,妾身愿为奴为婢,伺候郡王。” 几名女子听见赵牧的话,急忙磕头伏地急声求饶。 “怎么回事?”赵牧询问。 “郡王,扶余泰等为巴结您,特意送来女子,但凡送回去兴许被杀。”裴行俭正色说。 “郡王,饶命啊。” 闻之,赵牧面色不快。 他率军南征北战,纵然战场嗜杀,却未有过霸占女俘虏,把俘虏的王妃,公主视作玩物。 没想到还有这等事儿,严厉的说:“送回去,谁敢杀人,杀无赦。” “这...。” 裴行俭不敢抗命,神色着实无奈,不禁望向豫章公主等。 “郎君。”临川公主上前劝说:“她们早早进宫,即使送回去,恐怕也名声尽毁,何不留下呢?” “郎君,留下来,权当丫鬟了。”武珝说。 “这...” 赵牧神色惊讶,无奈的说:“行吧,行吧,留下来伺候你们吧。” 北城。 距离泗沘城百里之地。 入夜。 信使带着泗沘城沦陷的消息火急火燎前往官署。 祢植收到王都沦陷的消息,整个人如遭惊雷,内心忐忑,紧张。 王城。 王城啊。 城高墙厚,扶余泰临时自立为王,按理说沦陷前,也该坚守十天半月,孰料神武军兵临城下,王室,百官不思抗敌,竟然争先恐后逃出城内,厚颜无耻的向唐军投诚。 百济尊严,荡然无存。 扶余隆前往各地劝说将领,欲集结兵力进京勤王,美梦化为泡影了。 祢植带着消息前去拜见扶余义慈,汇报泗沘城的状况。 呼。 王都沦陷了? 扶余义慈闻声,不由得深呼口气,整个人心有余悸,幸好他提前逃出王都,不然,已经沦为俘虏了。 “唐军善战,隆儿抵抗唐军的计划胎死腹中。”扶余义慈轻声叹息,唐军攻城略地的速度远比他预料的更快,今泗沘城沦陷,北面的城池即将成为唐军征伐的对象。 相较于真都城,泗沘城,百济各处城池极小,多则十万人,少则数万人,根本没法对抗唐军。 死战。 怕要血流成河啊。 扶余义慈神色紧张的瞥向祢植,若没有御敌良策,他该即刻启程逃亡高句丽:“祢将军,集结各处守军,能阻挡唐军吗?高句丽依然没有派遣援兵吗?” “王上,盖苏文不可信,断不能把希望再寄托在高句丽援兵身上,至于集结兵力抗敌,恐怕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螳臂挡车不自量力。”祢植直言不讳的说。 百济军。 神武军。 接连三场激战,已经证明孰强孰弱。 再战。 徒劳也。 扶余义慈神色苦楚,惊慌,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逃。 他必须快速逃离此处。 “王上。”祢植高声叫道:“末将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清楚自家王上何意,但不能这么做了。 扶余义慈止步,回头询问说:“祢将军要说什么,但说无妨。” 祢植斩钉截铁说:“陛下,盖苏文出尔反尔,卑鄙狡诈,逃往高句丽等于自寻死路,何不降唐呢?” 第694章 有喜有忧 高句丽。 王城。 近来高句丽内弥漫着战争的气息。 李世民御驾东征,唐军接连占领高句丽十余座城池,使得辽东防御纵深大幅缩小,以前耗费人力物力财力修建的千里长城,也已经沦陷给唐军。 一年来,盖苏文带来文臣武将,积极恢复高句丽国力,快速扩充军队,拉拢四方势力,希望形成强大的联盟,至少是股能够和大唐抗衡的力量。 本以为短期内唐军不再大动干戈,他有足够时间积蓄力量。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一年。 仅仅一年。 尉迟恭,张亮领兵从长安出发,已经抵达两国边境。 战争。 一触即发。 从诛杀高建武,驱逐高桓权等,盖苏文始终居住于王宫内。 以前高建武的妃嫔,成为他的宠妾,皇宫内来不及逃走的公主,也成为他的妾侍。 盖苏文与幕僚商议东北军务时,信使带回来百济的消息。 泗沘城沦陷? 盖苏文阅览过信件,得知百济的情况整个人全懵了。 嘭一声。 盖苏文重拳狠狠砸在案台,怒哼喝道:“扶余义慈,扶余隆,扶余泰,全是猪吗,占据有利地势竟不能阻挡唐军。” 哪怕多阻挡半月呢。 百济沦陷,高句丽南面的屏障丧失,等于是南方大片疆域暴露在唐军兵锋之下,加之北面出现的尉迟恭部,唐军已经形成南北夹击之势,后果不堪设想啊。 那时,李世民再御驾东征,或派遣李靖,李绩,李道宗,侯君集等将领率军东征,高句丽面临南北夹击,何况还是善战将领率军,他再也没有把握抵抗。 急忙召集诸将,询问说:“到底怎么回事,唐军怎么可能这么快占领百济?” 赵牧,段志玄与尉迟恭,张亮同时率军征战,目前尉迟恭,张亮二人,也仅仅是率军牵制大量高句丽兵勇,尚未夺取城池,没想到赵牧率军竟然攻陷百济王都。 这么一来,百济等于灭国了。 半月,最多半月,赵牧收拾好百济的残局,肯定领兵北上,与尉迟恭南北夹击攻打高句丽。 信使神色紧张,向盖苏文说:“神武军,神武军骁勇。” 高句丽兵勇三次败给赵牧,包括盖苏文率领兵勇败于赵牧之手。所以,赵牧率军灭百济,也是在预料之中,仅仅是速度超出众人预料。 嘶... 盖苏文深呼口气,紧攥着拳头,怒声说:“这个赵牧,迟早成为高句丽的祸害,必须想方设法铲除赵牧。” “大将军,赵牧武艺高强,旁人恐难近身,以前夷男派人刺杀赵牧,结果接连失败,自己惨遭危机。”未等盖苏文说出派人刺杀赵牧,裨将率先道出刺杀赵牧的后果。 这... 盖苏文顿时六神无主。 不过,很快他紧紧咬着牙关怒声说:“不论成功与否,必须试一试。” ...... 长安。 自从上次收到捷报,李世民对赵牧满怀期许。 首战告捷。 踏上百济,若灭百济,形成南北夹击之势,乃有史以来灭高句丽最好的局面了。 他迫不及待希望赵牧传回捷报。 与此,李世民隔三差五前去军营,调兵遣将,训练兵马,为东征做准备。 这日,房玄龄收到兵部传来的捷报,急匆匆前往军营。 军营内,李靖,李绩,李道宗,侯君集等将领,跟随于李世民身边,检查即将东征的军队,李道宗指着稍远处训练的兵勇,自信满满的说:“陛下,为确保二次东征大获全胜,一举彻底灭掉高句丽,这一年来三军苦练,一刻也没有耽搁。” “去年冬末以来,大量粮草快速运往河北道,若再战,已能确保粮草无虞。”李靖捋着胡须说。 他年事已高,不想再东征西讨了。 二征高句丽,也许是他最后一战,皇上对此战寄予厚望,他也抱有极大的期待,希望成功灭高句丽,打几场漂亮仗。 所以,始终不敢怠慢。 李世民目光注意着演武场内训练的兵勇,对于唐军战斗力,他非常的满意,目前,仅仅需要等待一个消息。 一个来自百济的消息。 轻轻点头说:“靖兄,道宗,近来你们辛苦了,希望赵牧不要辜负大家期待。” “已有六七日了,想来郡王该快快回捷报了。”侯君集说。 “君集说的没错。” 房玄龄抓着书信,疾步走上前来。 见状,李世民,李道宗,李绩,李靖,侯君集等快步迎上去,房玄龄神色高兴的前来,肯定带来好消息。 “玄龄,是赵牧送回捷报吗?“李世民焦急的询问。他希望快点灭掉百济,但是前几日传回的书信中,赵牧刚刚带领唐军登陆,灭国,恐怕仍然需要段时间。 李道宗拖着下巴说:“我猜猜,赵牧肯定连战连捷。” “哈哈哈,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房玄龄神色喜悦,走上前来计划行礼时,李世民快速搀扶起他,急声问:“玄陵,捷报呢?\\\" 房玄龄掏出书信呈给李世民,向旁边的李道宗,李绩,李靖等说:“这个赵牧,简直是战神降临,这几日没有传回捷报,却已经连续攻克真都城,占领百济王都。” “什么?” 闻声,李道宗,李绩,李靖,侯君集,包括正在阅读信件的李世民,异口同声惊呼。 攻陷百济王都。 那岂不是说。 啪。 李道宗兴奋的抱拳,高声说:“赵牧果然不负众望,看样子,月余内有机会灭掉百济。” “是啊,攻城掠地速度比预想的更快。”李绩称赞。 一旦赵牧灭掉百济,形成唐军南北夹击之势,高句丽则沦为案板上鱼肉,任由唐军宰割了。皇帝率军二次御驾东征,定然能够大获全胜。 李世民阅览过书信,高兴之余,内心稍稍有点惋惜,攻陷王都,却没有一举抓获扶余义慈,扶余隆,有瑕疵。 这么一来,恐怕要多耽搁几日了。 但是占领百济王都,基本表明赵牧领兵月余内灭百济,东征高句丽已经是时间问题。 这时,房玄龄望向李世民,抱拳说:“陛下,赵牧带领神武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但段将军书信中说,赵牧杀戮过重,建议严惩。” 第695章 为赵牧破例 杀戮过重? 李世民内心咯噔一跳。 赵牧与指挥的神武军本就嗜杀,气的段志玄于捷报里告状,证明神武军杀伐严重,已经严重违反军纪了。 相较于赵牧所建立的军功,嗜杀可忽略不计。 李世民指尖敲在案台,朗声说:“神武军嗜杀早已人尽皆知,不然,赵牧怎能落得个屠夫的名声,神武军怎会被称作死神军?” 这些年,赵牧战功赫赫,对朝廷贡献颇大,对于御史言官弹劾赵牧杀戮之事,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军中将领上书告状,事情性质巨变,必须重视起来。 何况赵牧拐走几名公主,该敲打敲打赵牧。 “不能纵容赵牧,不能任由他知法犯法,朕欲惩罚赵牧,诸卿有何建议?” 啊? 李靖,李绩,李道宗,侯君集,房玄龄多年宦海沉浮,早已是人精了。 皇帝私下悄悄筹备密谋针对赵牧,也许痛下杀手,敲打赵牧,今公然询问几人,分明内心没有把神武军嗜杀当回事儿。即使惩治赵牧,多半是做做样子。 “陛下,东征还未结束,惩罚赵牧恐怕不妥。”房玄龄直言不讳说,尉迟恭,张亮率军作战,赵牧领神武军作战,今神武军战绩超过右武卫,战时惩罚赵牧,诸将恐生异心。“百济随时灭国,东征该提上日程了。” “战时惩罚将领,确实不妥当。”李靖郑重的说。 李道宗,侯君集,李绩纷纷表态时,长孙无忌,杜如晦策马飞奔而来,跃下战马,长孙无忌抓着信件,边走边高声说:“陛下,捷报,捷报。” “哈哈哈...” 李世民,李道宗,房玄龄等纷纷仰首朗笑,李靖捋着胡须说:“无忌,慢点,慢点,我等已经知晓。” “这么快吗?”长孙无忌惊呼。 杜如晦情不自禁感叹:“赵牧果然善战啊,攻克百济都城,百济各方势力不敢抵抗,大将祢植带着扶余义慈投降,扶余隆与百济众城主奉表归诚,百济亡。” “什么?” 此言出,李世民,李道宗,李靖等异口同声惊呼。 百济亡国? 李道宗跨步夺过长孙无忌呈上来的书信,一目十行的阅览,顿时呆若木鸡,结结巴巴说:“陛...陛下,是新的捷报。” 这也... 本以为过阵子才能收到百济亡国的消息呢,孰料半日内收到震惊的消息。 赵牧,神武军诸将,在百济动作比他们预料的更快。 李世民捧着书信阅览,长孙无忌狐疑的嘀咕:“陛下,怎么回事儿,难道有人假传捷报?” “一日两封捷报。”李世民紧紧攥着捷报,内心荡气回肠,今日,赵牧给他带来太大惊喜了,斩钉截铁说:“赵牧灭百济,东征时机成熟,靖兄,懋公,道宗,速速整兵,明日晌午领兵出发。” “陛下,是否惩罚赵牧?”房玄龄询问。 惩罚? 内心期盼许久的梦想即将达成,李世民恨不得抱着赵牧猛地亲一口,焉能舍得惩罚军中良将。 李世民龙颜大悦,高声宣布:“赵牧之功,利于朝廷,造福社稷,不但不能惩罚,更改论功行赏,激励神武军为国征战。传朕旨意,封赵牧为江都王,麾下诸将任赵牧论功行赏。” 他说过赵牧灭百济,灭高句丽封赵牧为魏王,今赵牧灭百济,若直接封为江都王,等灭掉高句丽时,面临封无可封的囧地。 毕竟,王爵是仅次于君主的爵位,但王号字数不同,待遇,封地也不同,一字多为亲王,二字基本为皇帝皇亲国戚,何况除武德年间招降各方势力封王外,他继承皇位以来没有封异性王。 今日对赵牧破格封赏。 封赵牧为江都王,他还有回旋的余地。 江都王? 李道宗,李靖等神色呆呆,贞观朝,以前没有异姓王,皇上为赵牧破例了。 王爵是仅次于君主的爵位,但王号字数不同,待遇,封地也不同,一字多为亲王,二字基本为皇帝皇亲国戚,何况除武德年间招降各方势力封王外,贞观年间没有封异性王。 “陛下...”房玄龄欲出声劝说,李世民直言阻挠说:“不必劝说,朕意已决。” 破例封王。 还是领兵作战时封赏,房玄龄,李道宗等惊愕连连。 怎奈皇帝意已决,他们没法劝说,不得不抱拳领命:“喏。” 李世民东征心切,斩钉截铁下令:“封赏时,传达朕旨意,命刘仁轨,刘仁愿,与部分水师坐镇百济,命赵牧,段志玄,带领神武军直接北上伐高句丽,无忌,你也去百济,协助赵牧筹备粮草,打理百济,确保赵牧北伐万无一失。” “喏。” ...... 泗沘城。 连日来扶余义慈,扶余隆率领诸城将领降唐,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等忙着派兵接管各处城池,为北伐做准备。 瞧着百济各城将领陆续自发投诚,事情完全是遵照赵牧的说法发展,诸将早傻眼。 这何止料敌预先,分明神机妙算,算无遗策。 对赵牧的敬佩似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诸将筹备粮草时,赵牧却难得的闲赋下来。 王宫内。 比较起以前连日奔波,近来安稳下来豫章,临川,武珝等心情极好。 花园。 凉亭。 赵牧持杆垂钓,放松自我。 亭子里,临川公主等讨论着百济之事。 不到月余灭百济,几人简直像做梦一样,至今不敢相信。 临川公主歪头望向赵牧,轻声询问:“郎君,百济这就灭国了吗?” 一国啊。 偌大国家,顷刻间灰飞烟灭,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赵牧放下鱼竿,折身走进凉亭内,抓起茶杯喝茶润喉,淡淡的说:“是灭国了。” “嘻嘻...”临川公主娇笑着,掰着指头算数,面色吃惊的望向赵牧:“近年来,郎君接连灭突厥,奚族,契丹,薛延陀部,今灭掉百济,粗略算来已经灭掉五国,我朝北疆广袤疆域皆为郎君带将士们打下来。 灭掉高句丽乃父皇毕生宏愿,班师回朝肯定重赏郎君。” 赵牧放下茶杯,长臂揽住临川,豫章二人,意气风发的说:“回京迎娶公主已经是最大的奖励了,还要什么赏赐啊。” 第696章 破例封王 “啊。” 临川公主秀面绯红,掩口惊呼,螓首趴在赵牧肩膀。 “嗯,东征凯旋,是该迎娶临川了。”豫章公主轻轻点头,朝着赵牧说:“郎君谦逊,即使拒绝赏赐,父皇肯定依然重赏。” “郎君,回京诩儿也要嫁给你。”武珝柔荑抱着赵牧长臂说。 “哈哈哈...” 赵牧不由得高声朗笑,灭掉百济,再灭高句丽,恐怕耗费数月呢,不知何时是归程。 这时,安康公主秀眸望向赵牧,垂首呢喃说:“郡王灭百济,父皇重赏,若灭高句丽,父皇肯定不吝啬,再把某位公主许配给你,你迎娶吗?” 此言出,巴陵,清河,高阳三人齐刷刷望向赵牧,豫章,临川,武珝也好奇的望过去。 灭高句丽是皇帝毕生宏愿,若赵牧协助皇帝达成所愿,肯定越发炙手可热,下嫁一名公主也未尝不可。 顿时,巴陵公主秀面霞飞双颊,柔荑紧紧搓着衣角。 论年纪,她仅次于豫章公主,年长临川公主,豫章早嫁于赵牧,临川与赵牧已有婚约,若下嫁公主,兴许是她了。 怔怔的立于原地,垂首余光偷偷瞥向赵牧。 清河,安康,高阳,特别是提问题的安康公主,目不转睛望向赵牧,等待着答案。 “这...没想过...。” 赵牧口齿不灵,惊讶于安康公主的问题。 已迎娶好几名公主,再迎娶公主怕触犯李世民逆鳞了,即使李世民勉强赞同,朝廷文臣武将怎么看,坊间百姓怎么看,肯定有好事者私下诋毁她。 何况,他非常满意目前的生活,不想再节外生枝。 “敷衍。” 安康公主显然对赵牧的回答不满意,嘟着嘴说:“郡王,你不诚恳。” “你有意搪塞。”高阳公主不满意的说:“以前没想过,郡王何不考虑考虑再作答呢?” 咳咳... 赵牧抱拳轻咳,这是逼他上梁山吗? “郡王...” 气氛尴尬时,段志玄快步走来,身旁跟着一人,大老远向赵牧打招呼,疾步走上来,瞧着赵牧身旁的莺莺燕燕,放于旁边的鱼竿,捋着胡须说:“贤侄好雅兴啊。” “小侄见过伯父。” 来人正是跋涉涉水而来的长孙无忌,以前赵牧骂他老乌龟,这会儿,赵牧愿叫他一声大救星,不禁起身抱拳行礼。 段志玄,长孙无忌走进凉亭:“参见诸位公主。” 巴陵,清河,安康,高阳望着长孙无忌内心忐忑,莫非父皇派长孙无忌抓她们回京城。 “舅舅,你怎么来了?”豫章注意到几人的表情,轻笑着关切询问。 巴陵四人偷跑出皇宫,与赵牧随军征战,性质非常恶劣,兴许惹恼父皇呢。 “哈哈哈,好事儿。” 长孙无忌高声朗笑,冲着赵牧说:“贤侄,老夫千里迢迢而来,你不帮伯父斟茶吗?” 江都王。 依然控制江南东道,封地扩张到岭南道东部,大唐东部许多繁荣富饶的城池处于其中呢。 何况赵牧兼任陇右道节度使,督西域军事,经济,政务,控制精兵悍将。 但凡赵牧有心谋反,兴许有能力颠覆大唐,即使功败垂成,也必将让大唐战火四起,幸好赵牧不贪恋权势。 “故弄玄虚。” 赵牧白了眼长孙无忌,念在他临时前来,为自己化解尴尬的份上,抓起茶壶斟茶,递给长孙无忌说:“伯父风尘仆仆而来,总不为简单喝杯茶吧。” “哼。” “老夫的确老喝茶的,喝喜茶。”长孙无忌喝茶润喉,掏出圣旨高声道:“中书令赵牧,接旨。” 赵牧没有起身,更没有下跪,摊开阔掌接旨。 段志玄,豫章公主等却不敢托大,见圣旨如见皇帝,不能不行礼。 长孙无忌滔滔不绝念完圣旨中的内容,把圣旨转给赵牧,略显羡慕的说:“贤侄,恭喜恭喜啊,江都王,贞观年间首位异姓王啊。” 封王? 赵牧接过圣旨,内心像海面波浪汹涌澎湃,波涛起伏。 高兴肯定是高兴,却也有担心。 功高震主。 功高盖主。 绝对没有好下场。 几年来李世民接连破格提拔他,已经迎娶诸多官吏羡慕嫉妒,今破格封王,他不知长安朝堂发什么,但肯定免不了唇枪舌剑,君臣争吵,等于把他再度推向风口浪尖。 凉亭内。 豫章,临川,武珝,巴陵,清河,安康,高阳,皆神色吃惊,内心震撼,更多是为赵牧高兴。 江都王。 贞观首位异姓王。 皇上何其重视赵牧啊。 唯独段志玄,他书信内点名赵牧纵容神武军掠杀,抢劫,皇上非但没有惩治赵牧,竟然...竟然封赏赵牧,提拔他做王爷。 赵牧年纪尚轻,若将来心有异志,年迈的皇帝,羸弱的储君,恐怕难以控制这头猛兽啊。 “咳咳...” 赵牧接过圣旨,不悦的说:“伯父,是谁的馊主意,建议陛下这么封赏的,这不是让陛下为难吗?班师回朝,小侄又要进宫去辞官了。” 馊主意? 段志玄,豫章公主,长孙无忌等不懂赵牧何意。 封侯拜相,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宏愿呢。 今皇上封赵牧为江都王,比侯爷,相国更尊贵,赵牧似乎却不满意。 “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长孙无忌瞪了眼赵牧,若非打不过赵牧,他恨不得挥拳锤死赵牧,论军功,赵牧能封王,李靖何尝不能封王呢。 怎奈玄武门之变李靖置身于事外,引起皇帝内心不满,倒是赵牧,身怀神迹,战功赫赫,竟然成为首位贞观朝的异姓王。 赵牧不领情也罢,敢声称是馊主意。 长孙无忌厉声呵斥:“咋的,你对陛下的主意不满意?要不要老夫回京告状。” 李世民? 赵牧不得不收起圣旨,皇帝的主意,他恐难改变。 阔掌拽着长孙无忌,笑哈哈说:“伯父,玩笑,玩笑,全是玩笑话,你早说是陛下主意,小侄焉能怀疑呢,陛下,必须天资纵横,英明神武,天下无双咯。” “瞧你的德性,少油嘴滑舌。”长孙无忌甩掉赵牧阔掌,朗声说:“本来陛下欲封你做魏王,但你拐走四名公主,导致公主声誉受损,陛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好自为之吧。” 第697章 伯父,我冤枉啊 “伯父,我冤枉啊。” 赵牧歪头白了眼巴陵公主四人。 公主逃跑,怎能怪他呢。 李世民怪罪他,这误会大了,他比窦娥还冤枉啊,长孙无忌来百济第一眼,即瞧见几名公主围着他,恐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长孙无忌注意到赵牧的表情,昂首挺胸神色得意,抱拳咳嗽两声郑重的说:“冤枉么,贤侄向陛下去说咯。” “这老乌龟。” 赵牧内心暗骂,才对长孙无忌改变印象,又作起妖来。 “舅舅,是高阳偷偷跑出来的,与郡王,不,与江都王没关系。”高阳公主挺身而出,滔滔不绝道明缘由。 巴陵,清河,安康三人,纷纷为赵牧说情,毕竟事情兹事体大,惹恼父皇,严查起来赵牧恐怕遭受严惩,决不能牵连赵牧。 “呵呵...” 赵牧笑面如嫣,满不在乎的说:“高阳,巴陵,休要听这老乌龟危言耸听,若陛下追究,责怪,焉能临时重赏呢,对吧,伯父?” 你... 没能唬住赵牧,长孙无忌面色尴尬,窘迫,狼狈的说:“今百济已灭,新罗不足为虑,陛下已经率军前往辽东,命你即刻集结精锐,挥师北伐,此战务必灭高句丽。 老夫与段将军为你左膀右臂,助你一臂之力。” 果然。 赵牧轻轻点头。 来回踱步思量片刻,斩钉截铁说:“段将军,你掌管百济降兵,以祢植为统帅,令其速速北上,直扑高句丽。” “喏。” 段志玄欣然领命,终于有机会领兵了,纵然是百济降兵,也强过从旁观战。 “且慢。” 长孙无忌急声叫道。 冲着赵牧,段志玄正色说:“贤侄,段将军,百济,高句丽联系紧密,派百济俘虏为前锋,他们临阵倒戈,或私下勾结高句丽怎么办,事情兹事体大,不得不防。” “长孙大人,祢植等诚心投靠,凡有异心者,您来之前皆死于神武军刀锋之下。”段志玄说,更像在诉苦。 几日间,赵牧整顿俘虏,十余名怀有二心的百济将领,数千名百济兵勇,全部被公然处决,剩余将领,兵勇,或忌惮于赵牧,或眼馋赵牧厚重的封赏,已经效命忠于赵牧,愿追随唐军东征西讨。 “伯父,百济兵勇临阵倒戈才好,恰好名正言顺除之,使得百济再无反抗之力。”赵牧淡淡的说,却任谁都发觉他的杀意。 段志玄,长孙无忌甚至怀疑赵牧有意为之,彻底诛杀百济兵勇。 赵牧已有后招,长孙无忌内心故意打消,与段志玄飞速离去。 豫章公主,临川公主,武珝快步围到赵牧身旁,三人秀面大喜,不约而同恭喜赵牧。 江都王。 王公贵族。 单独爵位身份,赵牧凌驾于朝廷国公之上,更凌驾于诸多皇室成员之上,与李道宗,李孝恭等类似,皆执掌重兵之人,关键赵牧封地降雨范围是李道宗,李孝恭领地数倍之多。 “哈哈哈...” 赵牧开怀大笑,他也没想到李世民这么大方。 巴陵公主,清河公主,安康公主,高阳公主亦前来道贺,惊讶于父皇对赵牧的封赏。安康公主秀眸打量着赵牧,追问说:“王爷,你还没回答之前的问题呢。” 咳咳... 赵牧情不自禁重咳两声,这是计划纠缠不休,不见黄河不死心吗? 李世民重赏,除赏赐东征战果外,怕与几名公主有关,分明欲告诉他休要染指四名公主,他再作死,招惹几名公主,李世民肯定给他穿小鞋。 “那啥,我突然想起来有要务处理。”赵牧随意找了个借口,不做半点逗留,急忙拔腿离去。 “你...” 巴陵,清河,安康,高阳疾步追上去,赵牧穿过走廊,顿时不见人影。 是日。 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等陆续前来汇报北伐之事。 讨论时,从长孙无忌口中得知赵牧被封为江都王,顷刻诸将内心不淡定了。 江都王,封地囊括江南东道,岭南东道。 单单封地已然超过诸位王爷,皇子,地位仅次于太子。 皇帝对赵牧的重视,远超于他们预料啊。 “恭喜王爷。” 苏定方,薛仁贵的抱拳恭贺。 赵牧面色淡定,平静的说:“此战乃诸位的功劳,本王已经向陛下禀明,陛下的封赏已经到来,恭喜各位国公,郡公啊。” 国公。 郡公。 苏定方,薛仁贵,刘仁轨,程名振等呆坐帐内。 此战,皇帝赏赐过于丰厚了。 “谢陛下,谢郡王。” 诸将内心激动不已,郡公,国公啊,以前神武军内出现郡公,现今苏定方,刘仁轨终于成为国公,霍国公,纪国公,尽管相较于赵牧以前的楚国公,长孙无忌的赵国公地位不高,但终究是国公了。 这时,赵牧铿锵有力的说:“陛下封赏诸位爵位,却命本王封赏诸位军职,钱财,军职么,目前神武军没有扩兵的念头,所以委屈诸位了,但钱粮有的是,灭国所获钱粮,半数上缴给朝廷,剩余半数,苏定方,刘仁轨,薛仁贵,你们每人留下万两黄金,剩余钱粮奖励给三军。” “喏。” 苏定方等齐齐抱拳。 说起来,灭百济,赵牧的赏赐反而没有以往丰厚,但靠着赵牧诸将获得国公,郡公爵位,地位上的变化比钱粮更令人兴奋。 片刻的安静,诸将掩盖着内心欢喜,曹继叔抱拳请缨,高声说:“王爷,陛下已经领兵前往建安城,我等休整数日,全军气势高涨,末将请求作为前锋,率军剑指高句丽。” “冲锋陷阵,非铁骑莫属,曹将军,此战该某作为前锋了。”郑仁泰争抢说,来时他麾下铁骑联合水师作战,未能发挥出最大战斗力,既然攻打高句丽,铁骑当仁不让。 程名振不甘落后说:“王爷,末将愿带铁骑打头阵。” “哈哈哈,郑将军,程将军,晌午时,段将军已经带领百济降兵北上。”苏定方出列说。 这... 郑仁泰,程名振面面相觑,齐齐仰首望向赵牧。 赵牧从王座起身,高声说:“陛下封赏抵达,今晚率先犒劳三军,明日,再率军出发,至于何人做前锋,本王已经有主意。” 第698章 行刺赵牧 是夜。 神武军内,气氛喧闹。 赵牧于军营内杀猪宰羊,颁布奖励,分发钱粮,犒赏三军。 黑骑。 神武军。 为追随赵牧数载的悍勇,兵将相熟,死心塌地效忠赵牧。作战出现战损常常能快速补充,保证两军强悍战斗力。 三军将士领到赏钱,听闻赵牧位居江都王,个个欢喜不已。 赵牧地位越高,权势越大,他们身份地位也水涨船高,纷纷端起酒杯前去敬酒,道贺。 营内气氛欢愉,热闹。 临近午夜,赵牧起身离去前,端起酒杯立于帅帐外,冷眸扫过三军将士,铿锵有力说:“百济已灭,神武英勇,接下来,三军将士该再接再厉。 诛灭高句丽乃陛下多年夙愿,今陛下御驾亲征,李帅等从旁协助,黑骑,神武军不抢夺陛下与老将的功劳,但必须重创高句丽精锐,或生擒盖苏文,协助陛下实现宏愿。 本王相信班师回朝,陛下的肯定奖励更丰厚,黑骑,神武军内将出现更多国公,郡公,县公。 为了荣誉,战。” “战。” “战。” “战。” 三军将士举起酒杯高呼,声音传遍四方。 一个个内心热血澎湃,杀气霸道凌厉。 王都 入夜,城内气氛肃杀。 傍晚,百余名训练有素精英刺客,悄悄混进城内,潜伏于街道两旁,整整等待数个时辰。 一处酒楼楼顶,刺客首领眉宇间带着几分忧色。 刺杀赵牧。 这也许是他接下的最危险任务了。 若有选择,他绝不以身犯险刺杀赵牧,怎奈赵牧的存在,严重威胁高句丽的存亡。 枭雄盖苏文,战场遭遇霸道强势的赵牧,没有三成取胜的把握。 是故,盖苏文找到他,抓捕他的家人,丢下五万两黄金,命他刺杀赵牧。 他不刺杀赵牧,盖苏文夷他三族。 众多刺客潜伏于黑暗中,他们挑选合适的地方伏击,怎料赵牧黄昏突然前往军营犒赏三军,目前不知赵牧提前有所察觉,或是单纯犒赏三军。 若踪迹暴露,他们处境危险。 “首领,赵牧迟迟没有回城,是否...?”有刺客紧张的询问。 顿时,旁边好几名刺客悄悄望向首领。 刺杀赵牧兴许比刺杀李世民更困难,保护赵牧的黑骑堪称死神,杀神啊。 “闭嘴。” 首领厉声呵斥,冷酷的说:“赵牧提前获悉你我的存在,我等能活到现在吗?” 他忌惮赵牧,忌惮黑骑,但绝非蠢货,依他对赵牧的了解,但凡赵牧发觉有人计划行刺,肯定提前把危险消灭在萌芽状态,岂能任由他们沿着街道设伏。 呼.... 聆听的刺客暗暗松口气,没暴露,他们还有机会。 “可...赵牧始终...”刺客倔强的说,赵牧没有派人反杀他们,为何躲藏于军营内。 一众刺客窃窃私语时,突然有黑影从远处快速飞来,来到屋顶兴奋的说:“首领,赵牧出军营了,黑骑保护中,快速返回城内。” 呵... 刺客首领暗暗轻笑,赵牧露面,必死无疑:“赵牧身旁多少黑骑?” “百余人。” 嘶... 百余名黑骑啊。 一众刺客神色骤然凝重。 黑骑最擅长冲杀,被称为死神,接下来,恐怕是场苦战。 刺客首领却暗暗轻笑,压低声音说:“城内不利于冲杀,而我等居高临下,提前设伏,但凡黑骑护送赵牧抵达包围中,速速铲除黑骑,再诛杀赵牧。 事成,每人五百两黄金。” “喏。” 众刺客悄悄领命。 赵牧纯属危险人物,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盖苏文为诛杀赵牧,为化解高句丽潜在的危险,特意出五万两黄金买赵牧项上人头。 这伙刺客皆为来自于辽东,百济,新罗,高句丽四地的亡命之徒,每人都刺杀过朝廷官吏。 赵牧。 是他们飞黄腾达的垫脚石。 昏暗中。 一队马车沿着街道徐徐前行,朝着王宫而去。 裴行俭领兵,密切观察四周。 今晚赵牧前往军营犒赏三军,诸将内心高兴,欢喜,举杯庆贺,好些将领前来为他敬酒,不过作为黑骑统帅,时刻保护赵牧的安全,即使军营内气氛热闹,赵牧允许他喝酒,裴行俭与黑骑兵勇依然滴酒不沾。 徐徐前行中,突然有黑骑靠近裴行俭,低声说:“将军,气氛不对,过于安静了。” 也许,裴行俭没有什么大战经验,但黑骑追随赵牧走南闯北,经历过各类突发事件,警惕性非常的高。 赶路中,隐隐察觉到丝丝不安。 “嗯。” 裴行俭不动声色,阔掌已抓着佩刀,黑骑也抓住连弩,悄悄观察四方。 赵牧车驾距离刺客越来越近,已经走进刺客伏击圈内。 一名刺客望着警惕的黑骑,朝着刺客首领询问:“首领,赵牧出现,是否诛杀?” “杀。” 刺客首领低喝。 “杀。” 凌厉的爆喝打破夜空的宁静,屋檐上聚集的部分刺客抓起长弓快向黑骑射击,更多箭矢射向赵牧乘坐的马车。部分刺客持刀跃下屋檐,朝着赵牧的马车杀去。 不管刺杀再危险,今晚务必诛杀赵牧。 裴行俭领兵前行中,突然听见高处传来的杀喊声,更听见夜空响起的箭鸣声,爆喝道:“敌袭,保护王爷。” 声音传出,黑骑策马聚集于赵牧马车身旁,靠着浑身坚不可摧的铠甲把马车保护严实,剩余黑骑立于原地,端起连弩密切注意四方,半数黑骑紧紧攥刀柄,等待刺客出现。 车内,赵牧托腮打盹,突闻裴行俭喝声,掀起车帘望向外面,发觉黑骑已护住自己,他即刻抓起长枪。 刺杀。 有刺客来杀他,活的太久了吗? 杀。 马车外,暴喝声响起。 裴行俭抓着长刀,气势汹汹向靠近马车的刺客而去。 他担任黑骑统帅已有数月,却始终没有任何的建树,赵牧没有斥责,他内心依然非常惭愧。 何况薛仁贵,曹继叔带领黑骑建功立业,声名赫赫。 全是些桀骜不驯,杀人如麻的猛人。 他临时担任黑骑统帅,私下里黑骑常常拿他和薛仁贵,曹继叔做比较,今晚刺客刺杀赵牧,恰好拿刺客开刀,向赵牧,向黑骑证明自己的手段。 第699章 诛杀刺客 街道。 杀戮激荡,尸体遍地。 刺客接触黑骑,即刻意识到自己托大,高估自己实力,而小觑黑骑的杀戮之力。 飞驰的箭矢刺不破黑骑的铠甲盔戎,冲杀的刺客逼近时,黑骑手起刀落之间纷纷殒命。 特别是裴行俭,一人一马一长刀,杀气暴戾,手段凶残狠辣,策马护于车驾旁,刺客竟然难以近身。 当黑骑确定刺客藏匿之地,刺客飞驰而下时,端起手里的连弩结阵,道道箭矢飞驰,刺客纵身跃下尚未落地时,即遭遇箭矢夺命。 扑通扑通栽落地面。 “首领,黑骑保护严密,没法靠近车驾啊。” 眼瞧着顷刻间刺客折损三成,潜藏于街道两旁的刺客虎视眈眈,却不敢再发起死亡式冲锋。 “可恶。” 首领眼生凶光,怒气横秋。 来时,他猜测刺杀过程极度困难,没想到实施时,竟然没法靠近赵牧的车驾,刺杀了个寂寞啊。 若不能速战速决,街道上巡逻的唐军,与城内唐军收到赵牧遇刺的消息,快速集结而来时,再想刺杀赵牧无疑是做梦了。 首领紧咬牙关,转折刀厉喝:“黑骑甲胄精良,箭矢没法伤及,飞速冲下去,围杀赵牧。” 时不我待。 首领不敢耽搁,更不敢托大。 嗖嗖嗖,数十名刺客持刀从四面八方飞出,齐齐朝着车驾而去。 裴行俭持刀杀光地面的刺客,发觉半空数十道黑影逼近,他心似明镜,这才是刺客最强的攻击,不禁扬刀高喝:“端连弩,射击。” 行刺么? 找死。 黑骑面罩之下,个个神色狰狞,齐刷刷端起连弩,瞄向四面八方飞来的刺客,嗖嗖声中箭矢飞驰。 昏暗苍穹下,即刻响起阵阵哀嚎声,随之扑通扑通重物落地声。 刺客未至,死伤过半。 落地时,仅仅剩余二十多人。 观之,裴行俭怒喝一声,下令道:“抓活的,拷问幕后黑手。” “喏。” “杀。” 黑骑领命之际,刺客首领做着困兽之斗,紧攥刀柄冲向车驾。 怎奈黑骑好似坚固的高墙,紧紧护着车驾,疾驰逼近时,道道箭矢不停,更有数十名黑骑策马提刀杀出。 啊.... 声声惨叫中,黑骑围堵着刺客。 电光星火之间,残存的刺客非死即伤,计划仓皇逃离者,皆被箭矢射杀。 少顷,街道恢复安静。 裴行俭瞥了眼黑骑控制的十余名刺客,策马回到马车旁,抱拳说:“王爷,多数刺客伏诛,抓捕七八名俘虏。” “审审吧,拒不交待者,杀无赦。”马车内传来赵牧的声音。 若他猜测没错,幕后黑手多为盖苏文。 为避免猜错,他依然命裴行俭审讯。 “喏。” 裴行俭领命。 黑骑护着车驾,押送着刺客继续前行。 约莫半刻,城内守军赶来,望着赵牧车驾,再望向受伤的俘虏,小将来到赵牧车驾旁,焦急的说:“王爷,末将护驾来迟,请您降罪。” 赵牧掀起车帘,瞥向同行的小将,询问说:“你是刘伯英?” “嗯。” 水师攻打熊津江口,赵牧观战时,发觉有名小将身先士卒,作战勇猛,询问段志玄姓名后,即刻大肆提拔,这人正是刘伯英。 赵牧轻轻点头,叮咛说:“城内混进刺客,表明城防不严密,刘伯英,你带兵详查。” “喏。” 刘伯英领命,带兵与裴行俭同行护送赵牧回宫。 是夜。 赵牧路遇刺客的消息,很快传遍泗沘城,军中诸将,城内官吏纷纷深夜进宫探望,得知赵牧安然无恙,诸将才松口气,归降的百济官吏则好奇何人吃了熊心豹胆,深夜刺杀赵牧。 翌日,清早。 城门处悬挂的百余颗头颅,直接证明赵牧雷霆手段,更有十余名泗沘城官吏,直接被吊在城门口。 有心人稍作打听,即刻得知后半夜刘伯英领兵地毯式搜查,凡涉及包庇刺客,与盖苏文有书信来往的人,皆被视作叛徒,吊于城门处。 目睹神武军凌厉手段,城内心怀叵测的人噤若寒蝉,不敢妄想刺杀赵牧。 小小事端,没有影响赵牧的心情,更没有影响北伐的安排。 两日后,收到李世民,李靖,李绩领兵抵达辽东,召他前往辽东议事的消息。 呃... 对于皇帝召他北上,赵牧颇有意见。 信中李世民计划分兵攻打高句丽,符合目前的情况,何况已派长孙无忌来协助,该快速开战,南北两处战场攻打高句丽啊。 怎奈没法抗命,赵牧不得不召集诸将排兵布阵。 赵牧任命刘仁愿为百济大都督,率军坐镇泗沘城,统帅百济之兵,派庞孝泰为熊津都督,领兵控制江口,把征战缴获的钱粮,俘虏,陆续运送回大唐,转交个河北道官吏。 任命苏定方为北伐大都督,统领曹继叔,刘仁轨,郑仁泰,梁建方,程名振各部北伐,他率领水师,与裴行俭,薛仁贵乘船北上。 各道消息传出,诸将战意浓浓。 是日。 赵牧乘船北上。 战船上,气氛低沉。 绝非赵牧对李世民有意见,皆因几名公主乘船北上,害怕遭遇李世民责罚。 毕竟,逃离皇宫,悄悄来到百济。 不过,赵牧希望与李世民商议后,若数月内不能灭高句丽,最迟冬季前,必须灭高句丽。 两日路程,水师停靠于海岸,赵牧,薛仁贵,裴行俭,率兵抵达李世民驻扎的建安城。 一年前,李世民东征高句丽,攻克十座城,占领辽东大片土地。收复被高句丽占据二百余年的辽东。辽东作为高句丽的战略要地与重要经济支撑点,使得唐军在辽东打进个厚重的楔子。 成为唐军征伐高句丽的前哨阵地。 何况李世民亲征,大肆灭杀高句丽精锐,使其精锐部队遭受毁灭性打击,更掳走大量高句丽百姓,令其国力衰落。 一年来,朝廷诸将没有空闲。 牛进达,李海岸,契丹残兵首领大贺窟哥等,陆续率军骚扰高句丽,经历数十战,焚烧南苏城,攻克石城等等。 唐军。 已经彻底了解高句丽情况,仅差最后致命一击。 第700章 不是个好人 建安城。 赵牧领兵抵达时,城头巡逻的兵勇观之,即刻爆发出阵阵欢呼声。 一战灭国。 纵然对赵牧而言已经是稀疏平常,然而,不足月余灭国,依然震惊三军。 赵牧,薛仁贵,裴行俭,带领数百黑骑进城时,薛万彻带兵前来迎接,望着年少得志,战功赫赫的赵牧,薛万刃抱拳行礼:“末将参见王爷。” “薛将军,陛下呢?”赵牧搀扶起薛万彻随口询问。 赵牧对薛万彻非常敬重,毕竟,贞观年间诸多老将年迈,薛万彻与李道宗,李绩被誉为三大名将,声称李积、道宗不能大胜,亦不大败;万彻非大胜,即大败。 多年来,薛万彻常年在外做官,二人私下素无交集。 今日相见,赵牧丝毫没有居功自傲。 薛万彻打量着赵牧,禀告说:“陛下于城内商议军事,等待王爷前来。” 他对赵牧的事迹有所了解,即使私下没有多少往来,却也清楚赵牧的战绩和手段,近来不足月余灭百济,赵牧英武之名传遍三军,连他麾下的将领说起赵牧,也常常是赞不绝口。 二人边走边谈,抵达城主府。 一行人下马,朝着府邸而去。 才走进庭院内,赵牧即刻发觉府内气氛不对劲,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穿过走廊,快靠近书房时,赵牧赫然发现庭院内诸将林立,李靖,李绩,李道宗,侯君集,尉迟恭,张亮,薛万均等等,还有几名叫不上名字的将领。 披甲戴盔,持刀而立,神色颇为严肃。旁边,房玄龄,杜如晦岿然不动,神情冷厉。 李世民气定神闲,稳若泰山坐于胡凳上。 嘶... 观之,赵牧深呼口气。 这是何意? 疑惑中,巴陵公主微微拽了拽赵牧铠甲,低声说:“王爷,父皇似乎刁难你。” 呃... 敲山震虎吗? 赵牧内心嘀咕,隐约猜出李世民何意。 走上去,躬身行礼说:“参见陛下,陛下万福。” 旁边,豫章,临川,武珝,与巴陵公主,高阳公主等纷纷向李世民行礼。 “回来了。” 李世民淡淡的说了句。 “嗯。” 赵牧尚未说话,巴陵公主等率先点头。 搞什么? 这么严肃。 赵牧抱拳说:“陛下迎接,令我受宠若惊,使不得,使不得。” 啥情况? 李靖,李绩,李道宗等将领,突闻赵牧话不禁白了眼赵牧,赵牧把什么叫没脸脸皮演绎的淋漓尽致。 今皇上聚集诸将,计划好好敲打赵牧。 赵牧竟反客为主,以为皇帝迎接等候他。 “哼。” 李世民怒哼,高声喝道:“懋公,不尊皇帝,该怎么处置?” “陛下,事情可大可小,但皆理当重罚。”李绩抱拳说。赵牧灭百济有功,但段志玄的奏折不断,关键赵牧拐走公主,皇帝这道怒火从长安憋到辽东无耻发泄。 今召集赵牧商议军务之余,肯定敲打赵牧。 李世民剜了眼赵牧,怒声说:“赵牧,你可知罪?” 以前他觉得赵牧乃悍将,朝廷肱股之臣,当赵牧不到月余灭百济,发自内心而言,他震惊之余有点忌惮赵牧了。 百济。 番邦小国。 孤悬于海外。 即使如此,即便他领兵征战,也没有把握月余内灭百济。 今赵牧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百济,若赵牧对李唐产生歹念,目前,他勉强能震慑,等太子继承皇位,恐怕没法压制赵牧了,所以,今日他特意集结诸将,既有敲山震虎之意,也意再告诉赵牧,皇族身边聚集诸多能征善战的悍将。 “陛下,我愚钝,不知何罪,请您言明。”赵牧抱拳说。 公主逃跑,管他鸟事。 他既没有怂恿,也没有伤害公主,还灭掉百济呢,李世民不设宴款待他,却和他耍起小心思。 “哼。” 李世民哼了声,瞥了眼巴陵公主四人,猛然站起来,直接伸过手来,抓住赵牧耳朵,教训道:“混账小子,你已经迎娶几名公主,竟敢还觊觎其他人,吃了熊心豹胆吗?” “我去...” “疼...疼...” 突如其来的变故,着实让赵牧吃惊,本计划与李世民唇枪舌剑的,怎料李世民直接上手抓住他耳朵。 一时,既不能躲避,他也不想服软。 旁边,百官诸将也是惊讶,更多是震惊,他们本以为皇帝惩罚赵牧呢,再不济打个三十军棍,孰料皇帝举动,说严惩吧,似乎有点亲昵,说亲密吧,却冷若冰霜。 关键赵牧战功赫赫,地位远远凌驾于诸将之上,面对皇帝教训,竟没有激烈反抗。 “父皇。” 巴陵公主,清河公主,安康公主,高阳公主,正为赵牧担心,突然注意到李世民的举动,吃惊,错愕,搞不懂皇帝何意。 但她们离京,绝非赵牧怂恿,众目睽睽之下惩罚赵牧,难免驳了赵牧面子。 毕竟,赵牧不单单是驸马,更是一方统帅,麾下二十万精锐之士。 “闭嘴。” 李世民呵斥,抬脚踹向赵牧,喝道:“年纪轻轻,胸无大志,整日沉迷女色,能不能有点出息了?” “陛下,你冤枉人,好歹找个合适的借口。”赵牧试图甩掉李世民阔掌,怎奈李世民早有防备,对于李世民批评的话,他更是内心不爽,什么叫胸无大志,沉迷女色,他好歹刚刚率军灭掉百济吧。 若胸有大志,总不能率领灭掉李唐吧。 “哼。” “朕说什么就是什么。”李世民霸道的说,连续踹了赵牧几下,呵斥说:“你能耐了,竟敢反驳了。” “父皇。” 瞧着李世民的举动,高阳公主急声叫道。 万一惹恼赵牧,旁边的将领恐怕打不过赵牧,何况赵牧归来,带着五千黑骑,万名神武铁骑呢,全部驻扎于城外,若听闻赵牧有危险,万一直接冲进城内。 “父皇,儿臣出宫,与王爷没有任何关系。”高阳公主直言劝说:“父皇冤枉王爷了。” “对啊,儿臣好奇各地情况,才悄悄溜出皇宫的,恰逢皇姐前往百济。”巴陵公主为赵牧求情。 李世民毫不客气,怒声说:“他就不是个好人,无需为他求情。” 第701章 一清二白 不是个好人。 巴陵,高阳面面相觑,情不自禁掩口惊呼。 说赵牧不是个好人,似乎冤枉人。 怎奈皇帝雷霆震怒,面色冷若冰霜,她们不敢争辩。 赵牧神色尴尬,窘迫,李世民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他怎么不像好人了,既灭掉百济,也没碰几名公主,却落下恶名。早知李世民过河拆桥,无端冤枉他。 该一不做二不休收了几名公主。 “陛下,您这么说,分明逼我犯罪。” 赵牧内心不悦,眼角余光瞥向高阳,安康,清河,巴陵四人。 四人秀面升起丝丝红晕,美眸狠狠瞪向赵牧。 “啊。” 李靖,李绩,李道宗等吃惊的望向赵牧,再悄悄瞥向李世民,这赵牧胆大包天,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凌辱公主,难逃一死。 李世民察觉赵牧的举动,怒从心起,厉声怒斥:“小子,反了你了。” 他尚且在旁,赵牧已敢打公主的主意,若他离去,赵牧岂不毁公主清白?这混账越来越跋扈嚣张了。 扬起阔掌教训赵牧时,赵牧飞速转身躲避,猛然跳出三五步之外,瞥了眼旁边的诸将,高声说:“陛下,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况我没发错,你公然冤枉好人,皇帝气度何在,诸将还在呢,您这么对待功臣吗?令人寒心呐。” 为躲避李世民的后招,赵牧边说边后退,站立于豫章,临川中央,三人并肩而立。 “你...” 李世民没料到赵牧扯到战功,满腔怒气无耻发泄,恶狠狠瞪向赵牧。 这时,豫章上前欠身行礼,柔声劝说:“父皇,郎君征战有功,还遭遇刺客刺杀,差点丧命呢。” “父皇你该查清楚,切莫冤枉好人。”临川为赵牧说情。 “父皇,赵牧没有伤害儿臣。何况,赵牧乃少年俊才,安康希望嫁给他呢。”安康公主为赵牧求情,言语中,毫不掩饰自己对赵牧的敬佩和喜欢。 啊。 此言出,旁边诸将惊愕,诧异,更是佩服。 赵牧。 已迎娶几名公主,竟还获得安康公主芳心。 “公主。” 赵牧听到诸将惊呼声,急忙高声叫道,这哪是打水救火啊,分明是抱薪救火,火上浇油。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江都王才华横溢,风采动人,哪有人不喜欢。”高阳公主嘟嘴说。 这... 李靖,李绩,李道宗等齐刷刷望向高阳公主。 长乐公主出嫁,皇上把高阳公主视作掌上明珠,没想到明珠蒙尘,也倾心赵牧。 呃... 赵牧彻底头大了,余光瞥向李世民,对方双眼怒火中烧,产生杀人的念头。 怎料清河公主,巴陵公主不甘落后。 巴陵公主秀眸打量着赵牧,朝着李世民说:“若父皇答应,巴陵愿意嫁给江都王。” “父皇...” 清河公主正欲表达自己的想法时,赵牧跨步走上去,一把捂住清河公主的嘴,低声说:“公主,你嫌我死的不够快吗?” “赵牧。” 李世民听见四名公主对赵牧表达爱意,满腔怒意终于像火山喷发,忍无可忍的爆喝,双眼打量四方,好像在找趁手的兵器。 观之,赵牧拔腿向外官署外逃去,边跑边说:“陛下,我先告辞,军务之事,从长再议。” “站住。” 李世民狠狠瞪了眼清河公主四人,朝着赵牧怒声爆喝,向着李靖等道:“你们,先出去。” 家丑不可外扬。 他聚集诸将本计划给赵牧下马威,杀杀赵牧的锐气,怎料几名公主倾心赵牧,使得事情发展背道而驰,超出他控制。 李靖,李绩,李道宗等躬身徐徐退出。 临走前,程咬金,尉迟恭二人,向赵牧竖起拇指,一副你小子有种的样子。 庭院,仅剩李世民,赵牧,武珝,与几名公主。 李世民面如酱色,紧攥的拳头嘎吱作响。 赵牧招惹皇室公主,害得皇室公然声誉受损,众目睽睽之下,他这个皇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牧,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李世民气呼呼坐于石凳,怒气冲冲瞪着赵牧。 “父皇。” 安康公主欲说点什么,李世民喝道:“旁边去。” “哦。” 安康公主退到赵牧身旁。 观之,赵牧轻咳两声说:“陛下,我坐得端,行得正,问心无愧,你不问青红皂白降罪,分明逼我离去,也罢,灭高句丽后,我去继续出海南下,与江南王海边垂钓,或去域外扩疆。” “混账,朕问你公主之事。”李世民喝道。 他计划把赵牧当做将来的托孤之臣,孰料赵牧以为自己针对他。 “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 赵牧郑重的说,瞥向巴陵公主四人,对着李世民说:“今后任由公主死缠烂打,我绝对坐怀不乱,若陛下还不放心,回长安,我纳几房妾侍,总之,绝对不迎娶巴陵等公主,但陛下求我迎娶的公主的话,则另当别论。” “赵牧。” 闻声,巴陵公主四人齐声呼喊。 她们以为赵牧向皇上求情,迎娶她们呢,孰料赵牧做法超出预料。 李世民听闻赵牧言语,内心怒气未消,却也奈何不得赵牧,气恼的说:“下次再敢怂恿公主,休怪朕严惩。” “呵,陛下该找自己的不足。”赵牧回道:“以前是你求我迎娶长乐的,不然我才不稀罕做官呢。” “你。” 李世民气得哑口无言。 起身朝着巴陵公主四人道:“没点公主样子,我朝青年俊才多如牛毛,为何偏偏瞧上这混账。” “.......” 巴陵,清河,安康,高阳碍于皇帝威严不敢出声,余光却瞥向赵牧。 李世民观之,怒喝道:“李君羡,带她们下去,尽快送回长安,免得与赵牧鬼混,破坏自己声誉。” “喏。” 李君羡领命,邀请几名公主离去。 庭院,仅剩李世民,赵牧,他来回打量着赵牧询问:“混账小子,没受伤吧?” “陛下,瞧你说的,好像我十恶不赦似的。”赵牧不满的说。 “哼。” “瞧你的德行。” 李世民龙颜不悦的批评,命护卫召集诸将进来,计划商议军务。 第702章 与皇帝争输赢 诸将折返回庭院。 李世民,赵牧分别坐于石桌两旁,各自端着茶杯品茶。 若非面孔仍带着几分怒气,好似皇帝问责赵牧的事儿没有发生一样。 怎奈终究是皇家私事,诸将不敢私自打听。 护卫拿来薄毯铺在地面上,诸将围着李世民席地而坐。 李世民命李君羡拿来行军作战地图,铺在石桌上来回打量,高声说:“赵牧灭百济,实现唐军南北夹击之势,今高句丽已经沦为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诸将善战,该领兵攻城拔寨。” “陛下,既然江都王前来,末将以为首先攻打高句丽西部重镇新城,作为唐军灭高句丽的第一战。于此,江都王率军挥师北上,夹击高句丽。“ “没错,唐军两线作战,任他盖苏文再神勇,也休想阻挡唐军锋芒。”侯君集进言。 闻声,李世民瞥向赵牧,发觉赵牧闲情逸致品茶,不悦的说:“朕招你千里迢迢而来,是邀请你品茶的吗?说说你的建议。” “陛下,李帅,李副帅,早有成熟计划。”赵牧淡淡的说。 他早与李靖,李绩,李道宗,商议灭高句丽的策略,李世民也早已经知道,何况李世民公然教训他,他不要面子吗? “陛下,依江都王所言,新城,扶余城皆为高句丽西线重镇,夺取二城,必将震慑高句丽,使各处城池守将闻风丧胆,率军投降。所以首战克新城,再战剑指扶余城。”李靖代赵牧向李世民汇报。 “嗯。” 李世民轻轻点头,再度瞥向赵牧,朗笑说:“赵牧,可还记得与朕的约定?” “什么?” 赵牧疑惑的问。 “混账。” 李世民骂了句,早先赵牧领兵攻城掠地,近乎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他与赵牧约定,东征高句丽时,双方战场争个高低。 李世民厉声说:“你我比个高低。” “不妥吧,万一陛下输了,多尴尬啊。”赵牧直白的说。 “赵牧。” 李道宗低声叫道:“休要托大,陛下曾经乃神将。” “对啊,曾经啊。”赵牧轻轻点头:“秦王,皇帝,考虑问题的方式截然不同,我赌陛下不敢再冲锋陷阵,即使有冲锋陷阵的勇气,诸位将军也不敢让陛下打头阵吧?” 这... 李道宗神色窘迫,紧张的望向李世民。 是啊。 曾经的秦王骁勇善战,为大唐打下半壁江山,皇帝登基以来,仅去年御驾东征,一年间夺取十余城,表面上还不错,却远不及当年的赫赫军功。 “陛下,江都王所言极是,你龙体要紧。”侯君集进言。 “陛下欲夺新城,末将愿为前锋。”尉迟恭毛遂自荐。 “俺老程,愿为陛下牵马坠蹬。”程咬金气势汹汹的说。 这几年,神武军内年轻小将崭露头角,当年从龙之功的老将进长安反而安逸了,是时候活动活动筋骨,展露下老将的风采。 张亮,薛万均,薛万彻不甘落后,纷纷表态。 听见诸将热血沸腾的言语,李世民战意浓浓,趾高气昂的瞪向赵牧,得意洋洋的说:“你怕朕尴尬,朕还怕你不敢比个高低呢,小子,敢不敢争个输赢?” “非要这么做吗?”赵牧询问说。 李世民麾下聚集精兵悍将,而神武军多驻扎于南疆,形势对他不利,最关键,但凡他赢了,必然功高盖主,李世民肯定给他穿小鞋。 赵牧打心眼里拒绝的。 “呵,你怕了?”李世民询问。 “谁怕谁?” 赵牧攥紧拳头,斩钉截铁的说:“既然争输赢,总该有点彩头吧,若陛下输了,该给我点好处吧。” “赵牧,莫得寸进尺。”李靖低声说。 “唉。” “靖兄,赵牧说的没错,若没有好处,输赢则没有意义。”李世民打断李靖的话,朝着赵牧说:“若你赢了,要求随便提,若你输了,把你的财富分给朕一半。” 啊。 诸将闻言,内心纷纷惊讶。 皇上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这些年,赵牧到底积攒多少财富,连户部也不清楚,但肯定超过国库存余。 今皇上意在赵牧的海量财富。 这个彩头,是有点大了。 “陛下,你诓我,要求随便提,若你出尔反尔怎么办,你说些具体条件。”赵牧暗骂李世民老狐狸,难怪大战前夕把招来辽东,竟然打自己钱粮的主意。 李世民托腮思索,犹豫片刻:“若你赢了,封你做魏王,公主之事,朕绝不阻挠。” “这样啊。” 赵牧轻声嘀咕,道出自己的处境:“今神武军集结于百济,我身边仅不足两万精锐,兵力远不及陛下,不过,既然陛下欲争个高低,我绝不退缩,敢问陛下怎样定义输赢?” 没有神武军。 还有狼骑呢,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也领兵参战的,他有机会与李世民争个高低。 “打仗,当然是占领城池的数量了。”李世民毫不犹豫的说。 “好。” 赵牧爽快的答应,转首望向身旁诸将,朗声说:“李帅,李伯父,程伯父,大家做个见证,以免陛下输了出尔反尔。” 诸将望向李世民,李世民点头说:“没错,你们来做个见证。” “喏。” 闻声,诸将领命。 李世民拍着赵牧肩膀,高声说:“明日起,各军拔寨启程,你也去做点准备。” “陛下赶紧排兵布阵,若输的太惨,我也不敢回长安。”赵牧提醒李世民,快步离去。 “这混账。” 李世民瞪着赵牧骂了句。 下一刻,目光瞥向李靖,李绩,李道宗,侯君集等,高声说:“这些年来,赵牧积攒数以万计财富,此战必须杀杀赵牧的锋芒,灭高句丽之战,必须赢赵牧。 但凡夺城者,皆有重赏。” “喏。” 李靖等齐齐领命。 这时,李世民斩钉截铁道:“尉迟恭,侯君集,你们率领重兵攻打新城,薛万均,薛万彻,张亮,程咬金,大贺窟哥,你们领兵,攻打其他各处城池,务必抢先于赵牧破城。 记住,此战不单单是朕与赵牧争输赢,更关乎你们的声誉,你们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若输给赵牧,自个回京思过吧。” 第703章 大敌当前 赵牧走出官署时,薛仁贵,裴行俭,刘伯英三人,全表情吃惊的打量着赵牧。 皇帝所作所为,他瞧的清清楚楚,说皇上惩罚赵牧吧,也没有追究责任,说皇帝偏袒赵牧吧,哪有战场大捷,直接问罪的? 三人也不清楚皇帝何意? “王爷。” 薛仁贵低声叫道,试图询问出些蛛丝马迹。 “怎么了?” 赵牧边走边问。 薛仁贵结巴的说:“陛...陛下何意?” 裴行俭,刘伯英目光悄悄望向赵牧,他们追随赵牧时间较短,不太清楚赵牧与皇帝的关系。 “公主的事儿。” 说起公主的事儿,赵牧内心不由得恼火。怎奈军务要紧,他计划超越李世民:“此事翻篇了,仁贵,命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率领两万黑骑来建安城,要快,陛下与我比输赢,绝不能输了。” “啊!” 薛仁贵愕然惊呼。 东征啊。 事关重大,不可儿戏。 皇帝竟然和赵牧比输赢,太匪夷所思了。 关键赵牧负责百济的战事,从辽东出兵征战,百济怎么办,万一发生起义呢? “啊什么,迅速传令。”赵牧厉声催促,随之向裴行俭道:“马上飞鸽传书告诉苏定方统帅神武军北伐,刘仁轨统帅百济各地兵勇,维护百济秩序,临时起义者格杀勿论。” “喏。” 薛仁贵,裴行俭躬身领命。 皇帝好胜心强,使时局发生变化,是该迅速调整。 是日。 赵牧滞留于建安城时,李绩,侯君集,尉迟恭率先领兵攻打高句丽西部要塞新城,张亮,薛万均,薛万彻,李道宗,柴绍等趁机领兵东进,奔赴临近的各处城池。 一时辽东狼烟千里,战火蔓延。 此战李世民所图甚大,既有灭高句丽之意,也有赢赵牧半数财富的念头,诸将领兵出征时,他特意前往东门送行,鼓励三军多杀敌,多破城。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三军气势高涨,兵贵神速,率先扑向新城。 临近大唐的辽东平原,乃高句丽的经济中心,人口众多,商业发达,新城,扶余城为西线重镇,扼守前往高句丽都城的通道。 李世民的目标简单明了,夺取新城,震慑高句丽各处守军,风卷残云之势攻克各处小城池。再集结精锐拔掉扶余城,横推临近的城池,最终各路将领率军会师于平壤城,破城,灭国,诛杀盖苏文。 目送诸将离去,赵牧依然留守于城内,等待阿史那杜尔,契苾何力率领赶来。 平壤城。 高句丽都城。 盖苏文收到唐军兵分数路,气势汹汹攻城略地的消息时,整个人情绪紧张,不淡定。 唐军东征的时间比他预料的提前好几日,本以为李世民领军驻扎建安城,派军休整数日呢,怎料唐军马不停蹄出征,更是数路大军出征。 顷刻间,西线形势骤然紧张。 朝廷。 君王齐聚,百官列队。 盖苏文诛杀高建武,自封大莫离支,立高建武侄子高藏为王,高藏形同虚设,兵权国政皆由盖苏文独揽。 今辽东形势恶化,盖苏文临时召集百官希望商量破敌之策。 一眼扫过百官,盖苏文掷地有声说:“今唐军来势汹汹,李世民目标不喻而言,新城危在旦夕,诸位有何良策?” 安静。 殿内格外安静。 此乃生死之战,若没有赵牧这个变数,诸将胸有成竹,怎奈连续败于赵牧,包括盖苏文,朝堂诸将内心忐忑。 少顷,盖苏文之弟渊净土挺身而出,率先打破朝廷的宁静,高声说:“兄长,臣弟收到消息,赵牧乘船渡海前往建安城与李世民汇合,今各路唐军出征,赵牧却尚未离去,没有折返回百济的迹象。” 赵牧。 听到赵牧名字,盖苏文气的咬牙启齿。 此贼,是他劲敌。 重金招募刺客刺杀,没能伤及赵牧分毫,百余名刺客悉数葬身于泗沘城。 今赵牧逗留于建安城,天晓得赵牧,李靖,李世民谋划什么害人的损招呢。 幸好赵牧没有领兵出征,不然局势越发恶化。 “赵牧之事,容后再说,何人愿去西线指挥三军,抵抗来势汹汹的唐军?”盖苏文瞥过朝廷内自己的心腹将领,最终目光定格在名叫高延寿,高慧真的将领身上。 一年前,二人率军抵抗李世民大军,最终败于李世民之手,降于唐军。 唐军撤去,二人率领部落抵达平壤。 高延寿,高慧真二将,注意到盖苏文的目光,没有上前接话,反而微微低下头。 此前兵败于李世民之手,李世民高抬贵手饶他们不死,再率军抵抗唐军,恐怕触犯李世民逆鳞。何况,与李世民首次东征不同,此战东征李世民集结更多能征善战的悍将。 抵抗唐军,面临威胁更多。 最关键,以前高建荣当国,他们作为高句丽部落首领,与王室沾亲带故,今盖苏文执掌权力,纵使为盖苏文的心腹,但该率先为自己利益考虑。 观之,盖苏文神情冷酷,气愤。 唐军来犯,麾下诸将竟不敢战。 气氛静默中,渊净土挺身而出,高声说:“兄长,不论北疆战事怎样,臣弟愿领军前往南方,固守南方疆域,不论赵牧是否折返百济,保证让唐军寸步难行。” “好。” 终于有将领自发愿意为自己排忧解难,盖苏文内心大喜,盯着渊净土说:“不论赵牧是否前往百济,段志玄,苏定方皆不可小觑,何况长孙无忌坐镇,神武军征伐,你前往南疆断不能轻敌大意。” 渊净土善战,若能稳固南方战线,阻挡唐军北上,纵使北方战事再危机,高句丽仍然有一战之力。 这时,盖苏文语气强势的下令:“高延寿,你领兵驰援新城,高惠真,你领兵前去阻挡各路唐军,本将军安排好政务,即刻领兵前往扶余城。” 这二人早年败于李世民之手,但熟悉唐军的情况,再战,肯定想方设法寻找唐军弱点。 何况,他作战扶余城。 但凡赵牧继续留守建安城,他有把握阻挡李绩,尉迟恭等率领的唐军。 第704章 骄兵必败 建安城。 赵牧等待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时,私下里规划着作战方案。 李绩,张亮等将领领兵征战,陆陆续续传回捷报。 第三日时,李绩领军攻克新城。 各路将领闻讯,趁势挥军进击,数日内,连续攻陷高句丽十六城。 纵然除新城外,剩余城池类似于大唐的小县城,但归咎是称作城池,李世民收到雪花般接二连三送回的捷报,整个人兴致高涨,龙颜大悦。 赵牧尚未出征,李绩等连战连捷,二人争输赢,他遥遥领先。 听闻赵牧点将,计划带领薛仁贵,裴行俭,阿史那杜尔,契苾何力出征,李世民特意前往赵牧住处,意图再明显不过。 二人谋面,李世民大大咧咧坐于主位,端起茶杯高声说:“赵牧,近来是否关注前线战事儿?” 说罢,李世民唇角噙笑,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赵牧。 多年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稳稳压过赵牧一头。 “呃...” 赵牧注意到李世民兴致勃勃的神情,即刻猜出对方来意,朗声说:“陛下,何必呢?” “你说什么?” 李世民仰首挺胸,得意洋洋。 “呵...” 赵牧轻笑,朗声说:“陛下,您是否听说过魏延向丞相建议,独领一军由子午谷直扑长安?” 子午谷? 蜀地前往长安的捷径? 李世民闻讯,注意到赵牧傲慢的表情,内心咯噔一跳,莫非赵牧有奇袭之策。 尽管面孔依然洋溢着浓浓的笑容,但李世民心里已经紧张起来。 朝廷内,赵牧,李靖二人常打神仙仗,外人尚未回过神来,他们已经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束战斗。 今赵牧提到子午谷? 难道有什么良策? “赵牧,你何意?”李世民微微提高声音询问。 “哈哈。” 瞧着李世民来了兴趣,赵牧神秘兮兮的说:“想听?” “废话,赶紧说。”李世民兴趣被勾起来,急声催促。 赵牧坐于李世民身旁,屏退室内的丫鬟,低声说:“今陛下声势浩大东征,盖苏文倾举国之力以拒王师,平壤之守必弱,若我率黑骑,神武军长途奔袭平壤,覆其本根,数十万之众可不战而降? 这计策,陛下以为如何?” 嗯? 李世民眼前一亮,赵牧的计划的确和魏延建议由子午谷奇袭长安,有异曲同工之妙。 早年,降唐的高句丽将领曾经说过,安市乃高句丽老巢,不能坚守,移兵临之,朝至夕克。其余当道小城,必望风奔溃。然后收其粮草,,鼓行而前,平壤必不守矣。 这赵牧才来建安城,几日闭门不出,竟然想出这等良策。 派兵奇袭,的确有机会打的盖苏文措手不及。 纵然赵牧的建议带有冒险性,但用兵征战罕有万全之策,何况他平定天下,也多出奇制胜。 “你有把握?”李世民听着内心激动,低声询问说。 赵牧的计划非常危险,若成功,高句丽早早灭亡,若失败,必然腹背受敌,面临全军覆灭的危险。 “陛下怀疑?”赵牧笑问。 李世民托腮不语,这赵牧何意,此等良策公然告诉他,莫非有什么阴谋诡计。 不应该啊。 赵牧惜兵,绝不拿兵勇性命开玩笑。 李世民内心好奇,却百思不得其解,盯着赵牧质问:“你何意,直接告诉朕,不怕朕派兵勇直取平壤吗?” “哈哈哈...” 赵牧仰首朗笑,起身走到厅堂中央,朗声说:“陛下,直取平壤,越早结束战争越好。” 闻声,李世民越发不懂赵牧的意图。 不过,他没有再追问,此乃赵牧提出的策略,若赵牧执行,越早灭高句丽越好,若赵牧不实施,他绝不窃取赵牧的策略。 咳咳... 李世民轻咳两声,直言向赵牧说:“今李绩,尉迟恭,侯君集等攻陷新城,诸将继续领兵东征,唯独牛进达领兵驻扎新城,既然阿史那杜尔,契苾何力领兵前来,你也该率军出发了,免得你说朕胜之不武。” “呵呵...” 赵牧轻笑两声,抱拳向李世民行礼,高声说:“诸将才破十六城,陛下高兴的太早了,等我领兵出征,必然给陛下个惊喜,告辞。” 李世民送赵牧走出府邸,目送赵牧领兵出城。 这时,房玄龄,杜如晦恰好赶来,李世民也不隐瞒,把赵牧的奇袭策略告诉二人,询问说:“你们以为如何?” “这...” 房玄龄,杜如晦暗暗吃惊。 若赵牧领兵奇袭安市,拔掉前往平壤的钉子,也许能神不知鬼不觉兵临平壤城下,打的盖苏文等措手不及。 李世民发觉二人神色犹豫,直言说:“赵牧临行前,声称给朕给大惊喜,不妨瞧瞧他怎么做。” 赵牧说的惊喜,常常超出所有人预料。 东征时,李世民希望赵牧能给他带来前所未有的惊喜,惊喜越多,越早灭高句丽。 “陛下,江都王善战,常有出人预料的奇谋。”房玄龄说。 杜如晦轻轻点头,从怀里掏出折子递给李世民,朗声道:“陛下,盖苏文派渊净土领兵前往南疆,派高延寿,高惠真分别领兵前往新城,和扶余城,今新城提前沦陷,二人领兵集结于扶余城,最新消息,高延寿领兵直扑新城,好像计划收复沦陷的城池。” “是他们?” 李世民听到二人名字龙颜震怒。 卑鄙无耻的家伙,他饶恕二人,二人竟然还敢率军前来阻挡唐军,简直是找死。 “没错,是高延寿,高惠真。”杜如晦轻轻点头,朝着李世民说:“今牛进达率军驻守新城,张亮领兵前往金山,肯定能够阻挡高延寿,即使不能阻挡高延寿的兵锋,还有江都王率领的精锐呢。” 即使高延寿,高惠真兵败于李世民之手,杜如晦依然没有轻敌大意。一来二人善战,二来高延寿前来不光带领大量高句丽精锐,还带领四万靺鞨兵,兵多将广,气势汹汹。 与目前驻守于各处城池的高句丽将领相比,高延寿,高惠真是唐军的劲敌。 骄兵必败,绝不能轻视小觑对方。 第705章 送到嘴边的肥肉 “哼!” “找死吗?” 李世民神色冷厉,怒声喝骂。 当初,他饶恕二人,怎料二人不知悔改,坚持与唐军为敌,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但凡李绩,李道宗征战抓获二人,定斩不饶,以儆效尤。 接下来几日,各路唐军基本行军顺利,攻城拔寨,实现预期的目标。 不过,高句丽兵勇丝毫不弱,面临唐军凶猛雷霆的进攻,节节抵抗,试图阻挡唐军锋芒。 高延寿计划领兵挺进新城,李绩,李道宗,侯君集提前领兵攻陷,派牛进达驻守,张亮领兵挺进金山,高延寿即刻派兵计划袭击牛进达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复新城,争取造成唐军腹背受敌。 赵牧领兵抵达新城,恰好遇到高延寿麾下精锐,派薛仁贵,裴行俭领兵出击,雷霆之势击溃高延寿部前军,斩敌数百。 然而,赵牧志在扶余城。 没有把拦路阻挡的小鱼小虾放在心上。 毕竟,与李世民的赌约中,以破城数量为主。 这日,赵牧领兵前行时,有信使策马而来,抵达队伍前,信使抱拳恭敬的行礼,高声说:“王爷,勋国公领军抵达金山,遭遇高延寿主力阻截,作战不利,高延寿趁势进攻。” “哦?” “金山?” 赵牧微微吃惊。 历史上,高侃行军至金山,交战不利,高句丽乘胜进攻,薛仁贵引兵迎击,大破高句丽军,斩首五万余级。 他以为高侃驻守京城,事情发生变化呢,今张亮领兵至金山,孰料战况没有发生变化。 “王爷,我部距离金山不远,领兵杀去必能重创高延寿部,末将请求率军杀戮。”阿史那杜尔请战。 薛仁贵朗声说:“王爷,此前末将率军斩杀高句丽百余骑,多为靺鞨兵,斥候侦查汇报,高延寿帐下至少有四万靺鞨兵,加之高句丽的兵勇,郧国公面临数倍之敌。” “王爷,天赐良机,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契苾何力战意浓浓,有机会大杀四方,焉能错失良机。 “拿地图来。” 赵牧高声叫道,送上门的军功不收白不收。 裴行俭掏出行军作战地图,捧着赵牧前方,诸将围上去详细打量。 “王爷,金山乃前往南苏州的必经之路,勋国公出兵金山,志在南苏州。”裴行俭道出自己想法。 “不,不止。”薛仁贵朗声说:“金山以东皆为平坦而广袤的平原,若于金山破高延寿部,南苏州,木底州,苍岩州,盖牟州,全处于无险可守的地步,黑骑,狼骑,数月间横扫各州。” “没错,李绩将军等攻克新城,大军向乌骨城方向集结,分明计划夺取乌骨城,渡鸭绿江,直取平壤呢。”契苾何力说,本来赵牧也计划攻打扶余城,拔乌骨城,取平壤,今形势变化,肥肉送到嘴边了:“王爷,高惠真坐镇扶余城,英国公等南下作战,我等何不直取各州呢。” “王爷,下令吧。” 阿史那杜尔没有多言,他战刀已经不耐烦了,急需饮血解渴。 赵牧详细打量着地图,军功,送来的军功,诱惑之下,他临时改变策略,高声喝令:“裴行俭,你带兵速速前去侦查,薛仁贵,刘伯英,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传令加速行军,争取早点抵达金山,吃下高延寿拱手送来军功。” “喏。” 几名将领兴匆匆领命,裴行俭带十余名黑骑飞速离去,薛仁贵等将领各自散去,传达赵牧的军令。 临近晌午,裴行俭侦查回来。 金山一带,张亮,高延寿率军交战,战事如火如荼,张亮兵少将寡处于弱势中,已派出信使向李绩求援。 呼。 赵牧轻呼口气,紧紧攥着拳头,斩钉截铁说:“高延寿欲全歼勋国公部,把兵锋推到新城一带,确保南苏州,木底州等地安全,焉能让他称心如意。” “王爷,下令吧。” 摸清楚前线战况,诸将不愿再等待了,齐齐抱拳请求赵牧下令。 赵牧没有吱声,领兵快速抵达战场边缘,居高临下观战,发觉张亮率军坚守,高延寿指挥三军全力以赴猛攻,六七万精锐占尽优势。 哼。 赵牧轻哼,即刻下令:“薛仁贵,与本王率领黑骑为前锋,裴行俭,刘伯英,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领军紧随其后,冲进高句丽中央,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截断对方,契苾何力,裴行俭,攻打西部残兵,阿史那杜尔,刘伯英,攻打东部的残兵,必须全歼高延寿部。” “喏。” 诸将齐声领命,抓起长枪利刃。 赵牧抓起长枪,嘭的向天射击,高声喝令:“兄弟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杀啊。” 清脆的枪声响淹没于战场杀戮声中,但黑骑,铁骑浩浩荡荡的冲锋,轰隆的马蹄声好似震天惊雷响起,整个地面颤抖。 万名铁骑,两万轻骑,仿佛泄洪的洪水气势汹涌冲杀。 尘埃滚滚,遮天蔽日。 这是...? 战场上,张亮,高延寿处于不同地方,却不约而同发出惊呼声。 唐军。 金山一带出现唐军。 张亮即刻认出披甲戴盔的黑骑,得知赵牧引兵杀来,内心情不自禁松口气。 他依照计划领兵东进,直取金山,却遭遇西进的高延寿部,狭路相逢勇者胜,怎奈高延寿部精兵数倍于他,使他处于劣势。 今赵牧率军杀来,靠着黑骑,神武军,狼骑的战斗力,定能迅速扭转战局,消除高延寿部的优势。 东线。 高延寿指挥三军杀得正酣,欲速战速决灭杀张亮部,把战线推到新城一带,眼瞧着再有个把时辰,必能达成所愿,全歼张亮部,取得与唐军作战以来首场胜利。 不曾想,西面有唐军出现。 据他了解,唐军分兵数路,奔赴四方作战。 金山一带仅剩新城内的牛进达部,精兵悍将不足万人。 然而,西面冲杀的骑兵多达三四万,绝非新城守将牛进达。 赵牧? 是赵牧! 飞速思考中,高延寿突然想起乘船北上的赵牧。 这...这... 高延寿吓的额头冒汗,浑身冷汗津津。 第706章 无双战将 赵牧。 唐军悍将。 心狠手辣,狡诈如狐。 领军所过之处,尸横累累,血流成河。 突然出现于金山一带,莫非是提前谋划部署。 高延寿紧攥着刀柄,发觉气势汹汹冲杀的骑兵,好像飞驰的利箭,箭锋直指大军中央。 不好。 赵牧计划截断三军。 高延寿察觉赵牧的图谋,越发心惊胆战,急声高喝:“快,快告诉中军将领,指挥靺鞨兵截杀唐军,决不能让唐军冲进大军内。” 他麾下兵勇注意力皆集中于张亮部,对于悄无声息出现的赵牧部毫不设防。赵牧领兵扎进中军内,必像利刀割肉把六七万高句丽精锐分割成两半,首尾不能相顾,很容易遭唐军逐个击破。 何况,他早听说黑骑,狼骑,神武军,最擅长冲锋,穿插,常常靠着骑兵的机动性,强悍的战斗力,把数倍于己的敌军分割,再分割,最终靠着数量优势与各自战力,血腥的屠戮。 今日,绝对不能让赵牧奸计得逞。 信使得令,领兵而去。 战场上,迅猛激战的靺鞨兵,突然听见西面传来轰隆的马蹄声,举目望去,数万气势澎湃的骑兵飞速驰骋,迂回到大军旁边,好似头蛮牛朝着大军中央横冲直撞。 靺鞨兵将领不敢怠慢,飞速传令征战的兵勇集结,计划唐军冲来之前,提前形成有效防御力。 嘭。 嘭。 嘭。 连续不断的枪响中,赵牧持枪有目的射杀靺鞨兵,拖延对方结阵。 旁边,薛仁贵提着银枪纵马狂飙,黑骑驰骋中端起连弩射击,计划箭雨覆盖,射杀中军兵勇。 一时箭矢飞驰,外围的靺鞨兵陆陆续续受伤,阵型防御松散而漏洞百出。 黑骑越靠近,箭雨越浓密,覆盖范围越广泛,靺鞨兵的防守越岌岌可危,好似决堤的堤坝突然间出现好多缺口。 “杀。” 赵牧收起长枪,扬起战刀一喝,跃马驰骋纵横,飞速闯进一处缺口,手起刀落之中鲜血飞溅,人头滚落,好似恶狼闯进羊群内,凶猛彪悍,所向披靡。 “杀啊。” 薛仁贵策马奔驰,长枪突刺,出神入化的招式中常常穿刺靺鞨兵要害,一枪致命,勇武骁悍,追随赵牧左右征战。 黑骑冲进靺鞨兵内,更像汹涌澎湃的山洪漫过大地,所过之地血流成河,残肢断臂遗落,简直触目惊心。 靺鞨将领目睹赵牧,薛仁贵带黑骑肆无忌惮冲杀,杀的靺鞨兵人仰马翻,仿佛如入无人之境。 惊骇。 可怖。 头皮发麻。 去年,他领兵与李世民部作战,纵使唐军骁勇,战必胜,攻必克,却也不像眼前的骑兵肆意杀戮,好像残暴的熊罴虎狼,诛杀一切阻挡他们冲杀的人。 冷酷。 霸道。 惨无人道。 “挡住。” “快挡住他们。” 守将高声呐喊,试图提醒各方兵勇集结过来,揽住横冲狂杀的铁骑。 任由这支铁骑破阵闯进中军内,后方尾随的铁骑,轻骑兵杀来,四万靺鞨兵面临前所未有的危局,也许让对方像砍瓜似的砍杀。 部分靺鞨兵收到军令,目睹赵牧,薛仁贵带兵狂杀,火急火燎从四面八方冲来,希望有机会拦截冲杀的铁骑,争取迅速扭转急剧恶化的局面。 “滚开。” 赵牧长刀劈飞拦路的兵勇。 瞥向旁边时,薛仁贵一人一马一杆银枪杀的正酣,战袍沾满鲜血,挥舞的枪尖上血滴乱飞,靺鞨兵难以近身,也不敢近身。 “仁贵,你我领兵继续挺进,迅速斩断高句丽中军。”赵牧刀锋飞舞,接连砍杀两名靺鞨兵,高声向薛仁贵说。 回应赵牧的是薛仁贵暴戾的狂喝声;“杀。” 薛仁贵一枪挑飞拦路的将领,银枪乱舞,杀戮四方。 挺进。 挺进。 再挺进。 二人率领黑骑好像楔子快速破掉高句丽中军,使外围的缺口越来越广阔,越来越通畅。 裴行俭,刘伯英,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领兵轻松闯进高句丽中军内,沿着赵牧,薛仁贵与黑骑杀出的血路,分割瓦解高句丽兵勇。 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领教过赵牧的勇武,多次追随赵牧征战,深知赵牧多骁勇善战,称之为无双战将也不为过,是故对赵牧的血腥杀戮见怪不怪。 裴行俭,刘伯英追随赵牧时间不长,纵然老早听说赵牧善战彪悍,但没有见过赵牧战场杀戮。适才赵牧提议领兵冲杀,三军统帅做先登死士时,他们暗暗担心赵牧的安危。 这会儿,目睹赵牧战场狂杀,好似杀神收割靺鞨兵性命,二人惊讶之余,长叹自愧不如。 不如赵牧骁勇。 更不如赵牧嗜杀。 不曾见过鲜血洗地,尸骨铺路的场景。 一路领兵冲进高句丽中军,地面满是骇人可怖的残肢断臂。 然而,赵牧作为三军统帅,身份崇高,尊贵,遇敌却身先士卒,担任先登死士。 难怪...难怪黑骑,神武军,狼骑追随赵牧东征西讨,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打出唐军赫赫声名。 “杀。” “杀。” “杀。” 短暂的惊讶后,裴行俭,刘伯英,配合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冲杀,强势的成功分割高句丽大军,使其分别位于东西两处战场。 裴行俭追随契苾何力,二将领兵穷追猛打西线的高句丽兵勇,减轻张亮部的压力。 刘伯英配合阿史那杜尔,领兵冲杀东线的高句丽兵勇,与赵牧,薛仁贵率领的黑骑汇聚,欲雷霆之势覆灭对面数万兵勇。 “这小子,有种,有种。” 西线,张亮目睹赵牧领兵冲锋陷阵,自己来自高句丽兵勇的压力骤降,指挥三军反击时,目睹赵牧领兵破开高句丽坚不可摧的防线,好像滚烫的刀刃轻松切割猪油,使六七万高句丽兵勇首尾不能相顾。 军功。 全是军功啊。 难怪神武军好战,诸将求战心切呢。 这等轻而易举获取军功的场景,任谁都没法拒绝。 张亮看的热血沸腾,杀气磅礴。 反击。 是老子反击的时候了。 张亮举目翘望,于乱军中锁定高延寿的位置,提着长刀爆喝:“所有人与本将冲杀,去取贼将头颅。” 第707章 血染苍茫 杀戮。 杀戮。 还是杀戮。 高延寿部惨遭唐军分割,首尾不能相顾。 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领军参战,张亮部发起反击,高句丽兵勇苦苦坚持,抱着极大的决心与勇气,尝试扭转溃败的局面,拼命要打通东西两军,计划让闯进中军处的唐军腹背受敌。 黑骑,狼骑,神武军狂杀之下,高句丽兵勇死伤越来越多,东西两军距离越来越远。 使得军心涣散,各处防线瓦解。 大量激战的兵勇遭遇狂杀的黑骑,狼骑,神武军,作战意志渐渐崩溃。 逃。 逃离战场。 好些人丢盔弃甲,抱头狼狈逃窜。 纵使高延寿杀人震慑,妄图拦截溃败的兵勇,依然毫无起色。 败了。 这么败了吗? 高延寿心有不甘,不承认错失良机,败于赵牧之手。 “杀。” 纠结中,赵牧猛兽似的狂喝声惊醒高延寿,望着尸横遍野的苍茫大地,高延寿内心紧张到极致。 撤。 该速速撤离。 不然,他逃不过身首异处的结局。 鸣金收兵。 高延寿希望带回些许残兵,哪怕伤痕累累,也总比全军覆没强,至少保全有生力量。 没有撤离的号令,高句丽,靺鞨兵勇已经飞速逃离,怎奈战场无处遁形,溃不成军的兵勇任由唐军杀戮。 听见清脆的鸣金声时,两军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这一逃。 直接导致坚守的战线全面崩溃,牵连许多兵勇侧翼暴露给黑骑,狼骑,神武军。 一时,杀戮更胜。 血,染红整片大地。 杀声,喊声,号角声,响彻空旷的荒野。 眼瞧着高延寿领军逃跑,赵牧,薛仁贵,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等率军狂杀, 屠戮继续上演,空气内布满血腥味。 战马驰骋,纵横,好像大地颤抖,山崩地裂,在黑骑,狼骑,神武军刀锋之下,鲜活的生命化为乌有。 战斗,从晌午延续到黄昏方才尘埃落定,夕阳照射地面,早已分不清楚是晚霞,还是鲜红的血液,铺满了残肢断臂,无首之躯。 赵牧策马屹立于战场中央,铠甲早被鲜血染红,眼眸冷森森的打量着四方。 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率军追杀狼狈逃离的残兵,薛仁贵指挥黑骑打扫战场,快速收集无主的战马,逃兵遗落的兵戈。 少顷,张亮策马赶来,面孔浮现出浓浓的笑意,跃下战马朗声说:“哈哈哈,王爷救援及时,此战杀的痛快。” 危难之际,赵牧引兵杀来。 缓解他的危机处境,更带领黑骑,狼骑,神武军,对百济兵反戈一击,重创乃至全歼高延寿部。 痛快。 痛快啊。 “伯父没受伤吧?”赵牧抱拳回礼,关切的询问。 “哈哈哈,皮外伤,不碍事。”张亮摆摆手,满不在乎的说。 多年征伐,难免受伤,此战幸得赵牧急速杀来,不然不单单受伤,还可能把性命交代到这里。 张亮瞥了眼四方,补充说:“陛下派老夫领兵攻打南苏州,不料遭遇数倍之敌,老夫派信使前去求援,今大获全胜,该给陛下回封了,对了,我部伤者较多,急需快速休整,王爷率军攻打南苏州吧。” “不急,伯父先给陛下回信,小侄等待契苾将军,阿史那将军归来,从长计议,再做打算。”赵牧没有向张亮许诺,形势复杂多变,接下来每一步都必须直捣黄龙,争取重创高句丽联军。 形成唐军席卷各地,攻城拔寨,所向披靡的气势。 张亮轻轻点头,抱拳说:“贤侄,祝你诸事顺利,告辞。” “告辞。” 赵牧抱拳回礼。 是日。 赵牧领兵在金山安营扎寨。 傍晚,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带兵归来,抓捕众多俘虏,缴获数千马匹。 薛仁贵统计后,此战黑骑,狼骑,神武军斩首六万余级,俘虏四千多人,基本覆灭高延寿部。 赵牧下令薛仁贵派黑骑把捷报送回建安城,与诸将商议接下来的行军策略。 建安城。 官署,书房。 沙盘之上,高句丽各处城池陆续改弦易辙,插上唐军军旗。 本来李世民以为各路将领行军顺利,风卷残云之势攻城掠地,于平壤城下汇聚,合力灭掉高句丽呢,结果张亮领军遭遇高延寿,以少敌多,处于危险之中,已派遣信使前来求救。 起初,李世民详观沙盘,发觉侯君集,赵牧部皆靠近金山,欲派信使通报侯君集前去救援,房玄龄指出赵牧率领黑骑,狼骑,神武军,飞速朝着金山一带赶路,也许侦察到张亮部处境。 赵牧嗜杀成性,肯定马不停蹄前去救援,最终李世民派信使前去通报赵牧,侯君集,命二人争取搭救张亮部。 晌午皇命传出,傍晚张亮飞鸽传书送来书信,赵牧领兵助战,帮他化解危机,一战近乎歼灭高延寿部。 一战重创七万敌军,李世民再也没法淡定:“玄龄,克明,朕记得高延寿部,足足七万人吧。” “没错。”杜如晦轻轻点头。 房玄龄神色惊诧,愕然而语:“高句丽七万精锐,江都王斩首六万余级,俘虏数千,彻底灭掉高延寿部。” 一战斩首六万。 唐军诸将内唯独赵牧能下此狠手。 赵牧麾下诸将骁勇善战,黑骑,狼骑,神武军好像杀戮的机器,人挡杀人,马挡杀马,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剑锋直指目标而罕有敌手。 “咳咳...” 房玄龄轻咳两声,补充说:“陛下,江都王覆灭高延寿部,必然震惊四方,剑锋所指的南苏州,木底州,苍岩州等兵少将寡,恐难阻挡黑骑,狼骑,神武军兵锋,月余内,江都王领兵肯定席卷各地。 若早早抵达扶余川,攻陷高句丽重镇扶余城,必能奠定灭高句丽基础。” 呼。 李世民听着赵牧的军功,深深呼口气,恨不得是自己军功,再不济,哪怕是诸将的军功也行啊。 他有赌约呢。 难道眼睁睁瞧着赵牧大获全胜吗? 李世民望向详观沙盘的李靖,略显焦急的询问:“靖兄,懋公等领兵抵达何处,不能慢于赵牧啊。” 第708章 五味陈杂 哎! 李靖长叹口气。 赵牧作战之凶猛,让诸多老将汗颜啊。 计划中,张亮领兵出金山,剑指南苏州,扩大唐军优势。 若张亮没有遭遇高延寿部阻截,或张亮部以少胜多,单独击溃高延寿部。则率军席卷南苏州,木底州,苍岩州等等。 攻陷的城池,必能远远超过赵牧。 怎奈计划不如变化快,张亮遭遇高延寿部,矛锋折断,利刃受阻。 到头来白白为赵牧做嫁衣,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听闻李世民询问,李靖指着沙盘说:“陛下,懋公,道宗,薛氏兄弟等领兵前往乌骨城,泊灼城,张亮,君集等将领领兵自西向东攻城掠地,有意肃清乌骨城以西高句丽兵勇。 臣以为,君集,咬金,敬德等,定能攻陷南苏州等地,江都王没法独自夺取军功。 若懋公等越过薛贺水,攻陷扶余城,兵临鸭绿江,剑指辱夷城,若无意外,三月内定能完成目标。” 他们的部署挺简单,总结起来八个字分兵作战,逐步蚕食,李绩,李道宗,薛万均,薛万彻等攻打高句丽南部,柴绍,张亮,侯君集,尉迟恭,程咬金等攻打高句丽北部。 各路精锐东征西讨,使得高句丽沦为遍地战场。 怎料张亮部遭遇重兵,没能成功执行计划,赵牧领军取而代之。 月余? 房玄龄说赵牧月余内夺取南苏州,木底州,苍岩州,盖牟州呢。 李世民窘迫,却知晓行军打仗皆有章法,贸然持续作战,容易导致三军处于危境。 他欣赏赵牧的征伐手段,盼着赵牧领军速战速决,越早灭高句丽越好,但也不想输给赵牧,以免赵牧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纠结。 纠结啊。 内心盼望程咬金,尉迟恭等大显神威。 ....... 扶余城。 高句丽南部重镇。 高延寿带领两千多残兵狼狈逃回来。 与高惠真谋面,悲痛欲绝的道出战场情况。 闻讯,高惠真瞠目结舌。 妖孽。 妖孽啊。 七万精锐,赵牧率部斩首六万,俘虏数千,计划于金山设防,收复建安城的计划化作泡影。 “此战兵败,大将军恐不敢以身涉险前来了。” 高惠真面色冷凝,紧张。 新城。 高句丽西面的重镇。 若固守新城,附近城池沦陷,不影响西线战况。反之,情况糟糕异常。 他们领兵抵抗唐军前来,欲趁唐军舟车劳顿、人困马乏之际,偷袭唐军,怎料唐军先下手为强。 高延寿领数倍于唐军的精兵,计划收复新城时,赵牧领兵横空出世,一战全军覆灭。 今南苏州,木底州,苍岩州各地无险可守。 三地沦陷的话,平壤前方仅剩距离较近的扶余城、辱夷城能防守唐军 若如两座城池沦陷,唐军长驱直入,直达平壤城下。 盖苏文派重兵驻扎布防,做好万全之策。 “何止呢。”高延寿神色冷厉的说:“领兵逃亡途中,斥候侦查得知,李绩,李道宗等唐军将领直奔乌骨城,目标不言而喻。” “扶余城?” 高惠真猛然叫道。 李绩,李道宗不亚于赵牧的唐军悍将啊。 今率军杀来,他肩上压力更大。 二人商议时,有兵勇面色苍白的赶来,急声叫道:“将军。” “何事?”高惠真质问。 “南苏州沦陷。”兵勇惊惧的汇报。 什么? 高惠真,高延寿异口同声惊呼。 高延寿金山兵败,仓皇领兵逃回来,尚未喘口气呢,南苏州沦陷。 赵牧长了翅膀吗? “怎么回事,赵牧领兵抵达何处?”高延寿追问,内心倍感不可思议。 “赵牧...赵牧领兵掉头南下,马不停蹄朝扶余城而来。”兵勇禀告。 呃? 赵牧来扶余城。 那何人攻克南苏州呢。 高惠真内心犯嘀咕,询问道:“薛仁贵吗,是他领兵攻陷南苏州吗?” “禀将军,是敌将尉迟恭。”兵勇说:“赵牧麾下兵勇,对南苏州,木底州,苍岩州等地不闻不问,直逼扶余城。” 这... 高惠真,高延寿有点猜不透赵牧何意。 送到嘴边肥肉,他竟然没有耐心吃下去,反而选择领兵长途跋涉南下。 二人岂能知晓神武军内议事时,薛仁贵,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裴行俭,刘伯英等皆建议攻打南苏州等地,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荡平高句丽北部各城。 赵牧却以做人不能贪得无厌而拒绝,自己吃肉,也要让北面的侯君集,程咬金,尉迟恭等将领喝口汤。 南苏州,木底州,苍岩州等地重要,但扶余城,辱夷城乃高句丽京都的门户,更是重中之重。 夺取扶余城,将敲响高句丽灭亡的警钟。 嘶嘶嘶... 高惠真,高延寿深呼,吓的面色苍白,特别是刚刚兵败于赵牧之手的高延寿,回忆起赵牧狂杀四方的气势,依然心有余悸。 “高将军,事关重大,已非你我能抉择,必须通报大将军。”高延寿说。 赵牧。 赵牧连克高句丽诸将,兵锋骁勇,没人能阻挡。 他领兵直奔扶余城而来,分明欲灭高句丽。 高惠真连连点头,急速说:“快,快回京通报大将军。” ....... 漫长的官道上。 当所有人猜测赵牧顺水推舟,攻打南苏州等地时,赵牧率领精兵悍将马不停蹄南下。 诸将对南苏州等地心心念念,盼望夺取城池建功立业,怎奈赵牧志在扶余城。 纵使诸将担心赵牧不以破城为目的,兴许输掉与皇帝赌约,苦口婆心的劝说依然没能说服赵牧。 连续两日赶路,依然没有抵达扶余城,赵牧难免有点焦急。 绝非他不在乎与李世民赌约,相反他非常的在乎,焉能平白无故把半数家产拱手让给李世民呢。 星夜兼程,急速前来扶余城,皆因薛仁贵在此扬名立万,有着非凡的表现。 一战,打出唐军雄风。 今时今日,他早不依赖以往简单的历史记录,但扶余城作为前往高句丽京都的门户,越早占领越早覆灭高句丽。 “仁贵,距离扶余城还有多远。” 薛仁贵汇报:“王爷,再有半日路程。” 半日? “好。” 赵牧嘴角浮现出淡淡的微笑,望向薛仁贵,契苾何力等将领说:“十日内,夺取扶余城。” 第709章 突生变故 十日。 夺城。 诸将听闻赵牧的决心,丝毫不觉得吃惊。 毕竟,赵牧计划做的事儿,从来没有不成功的。 未至扶余城,这城池已成为案板上的鱼肉,任由唐军宰割。 当日。 黑骑,狼骑,神武军抵达扶余城外,于城池北面三十里处安营扎寨。 安置好三军将士,赵牧,薛仁贵,契苾何力带百余名黑骑悄悄前往扶余城附近,侦查城外地形,了解城内布防,为接下来的战争做准备。 “王爷,扶余城乃平壤北面的重镇,城高墙厚,守军森严,外围强攻难度挺大。”距离城池五里的地方,契苾何力做于马背桥望着远方的城池,神色凝重的说。 目前,他们尚不清楚城内多少守军,却能肯定盖苏文,高惠真决不允许扶余城沦陷,即使沦陷,二人肯定派重兵收复,契苾何力说:“我等侥幸攻陷城池,盖苏文必然派兵前来讨伐。目前,黑骑,狼骑,神武军不足四万,绝非与高句丽决一死战的时候。” “是有点玄,面临两线作战的危险。”薛仁贵轻轻点头,赞同契苾何力的部分说法,也有自己的想法,抱拳朝着赵牧说:“王爷,扶余城沦陷,的确面临守城与阻挡高句丽兵勇的困境。不过,若能侦查出城池守军数量,布防情况,末将愿带领神武军一战。” 连战连捷,他依然觉得没杀够。 “不急。” 赵牧否决薛仁贵的提议,攻打扶余城薛仁贵领兵最为合适。当下尚未了解城内状况,不能以身犯险,以免成为第二个张亮。 “回吧。” 赵牧调转马头,边走边下令:“仁贵,快速查清楚扶余城的城防,打探平壤城内状况,盖苏文的动向,一切了然于胸时,再排兵布阵攻城。” “喏。” 薛仁贵抱拳领命。 这边赵牧私下谋划时,乌骨城内,李靖,李道宗收到李世民的诏令,命他们快速平定乌骨城,攻克泊灼城,大军齐聚于扶余城。 李世民本没有催促李靖,李道宗的念头。 他与李靖,房玄龄,杜如晦皆以为金山一役,赵牧率军大获全胜,肯定一鼓作气攻克南苏州,木底州,苍岩州等城池,弥补双方攻城数量的差距,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赵牧放弃大好建功立业的机会,率军扑向扶余城。 扶余城。 高句丽京都北面的门户之一。 似李靖所言,若赵牧攻克扶余城,必震慑高句丽兵勇,四方将领心生忌惮,多半领兵乞降,献出城池呢。 届时,赵牧斩获一举追上诸将。 横竖都是军功,他宁愿李绩,李道宗等建功立业,也不能输给赵牧,不然皇帝威严至于何处。 李绩,李道宗面面相觑,惊讶之外依然是惊讶。 二人早于赵牧领兵出征,几番激战下来竟落后于赵牧了。 他们清楚皇帝何意,皇帝不能输给赵,诸位老将也不能输给赵牧。 李绩详细打量地图,内心纠结的说:“兵贵神速,王爷,你我不能再慢于江都王了。” 李道宗轻轻点头,东征赵牧已经灭国,功勋盖世啊。 任由赵牧攻克扶余城,他老脸往哪放啊。 “大帅,我等该怎么做?”张士贵询问。 李绩犹豫时,李道宗毫不犹豫说:“我等已夺取乌骨城,以此为跳板,派五千精锐奔袭平壤,今高句丽精锐集中于扶余城,大行城,辱夷城等,平壤内部空虚,值得冒险一战。” 他的计划与赵牧说给李世民的计划雷霆,铤而走险一战,大捷,必能稳稳盖过赵牧一头。 这.... 李绩,张士诚等将领神色惊诧。 此法妙哉,怎奈皇帝御驾亲征,行军作战不能出半点岔子,以免影响皇帝君威。 “道宗,这事儿该向陛下汇报。”李绩谨慎的说。 若他领军征战,肯定毫不犹豫采纳李道宗的提议,怎奈皇帝统筹三军。 “是该向陛下禀告。”李道宗点点头,信心满满的说:“我相信陛下肯定答应。” 李绩内心赞同,即刻道:“张士贵把王爷策略写成折子,快马呈给陛下。” 安市城。 李世民,李靖等移驾至此已有数日。 赵牧匪夷所思的举动,超出李世民的预料。 不过,来自长安的急报更超出李世民预料。夷男之子拔灼竟然趁着唐军东征,北疆疏于防范时,聚集部落兵勇起兵反唐。与萧嗣业,赵孝祖激战于燕然山。 目前,萧嗣业,赵孝祖等将领震慑拔灼,但拔灼已向西突厥求援。 北疆突变,超出李世民预料。 幸好赵牧提前派萧嗣业,赵孝祖,庞同善率军神武军北上,不然拔灼突然叛乱后果不堪设想。 今太子监国,朝堂多为文臣,惊慌之中派信使把奏折送到东北。 “这拔灼。” 李世民怒火中烧,当年赵牧灭薛延陀部,把夷男的儿子擒回长安,赵牧提议斩草除根的,是他宽恕拔灼等人。 怎料妇人之仁,拔灼趁着唐军东征,率领部落兵勇起义,背后向他捅刀子。 “陛下,萧嗣业,赵孝祖,庞同善三将征战,定能灭薛延陀残部,但西突厥不得不防。”李靖低声说。 北疆动乱。 超出大家预料,严重影响唐军东征。 但凡盖苏文等获悉拔灼领兵肆虐于大唐北疆,必然坚定决心死战到底,何况,这也影响唐军战斗意志。 “陛下,执失思力领兵驻扎于夏州,阿史那思摩任胜州都督,何不传令抵御拔灼呢。神武军三将绝非等闲之辈,有二人配合,加之北疆诸将,肯定平息拔灼叛乱,不影响东征大局。”房玄龄进言。 “没错,宵小之徒,不足为惧。”杜如晦说:“目前,只需派遣名有威望的将领坐镇北疆,保证北疆万无一失。” 李世民紧攥着拳头,龙颜冷厉,愤怒。 他妇人之仁,到头来养虎为患。 来回踱步思考着李靖,房杜二人的建议。 若战。 要速战速决。 犹豫中,李君羡走进来,躬身行礼道:“陛下,英国公,江夏王联名上书,阐述奇袭平壤的计划,请求陛下过目,早作决定。” 第710章 真假难辨 李绩。 李道宗。 李世民正苦恼,快速接过李君羡呈上来的书信。飞速浏览后,面孔愁云渐渐消散。 他把书信递给李靖,朗声说:“此前赵牧提议攻克乌骨城,派奇兵奇袭平壤城,今懋公,道宗联名上书,恰好也有此想法,英雄塑件略同啊。” 李靖,房玄龄,杜如晦各自阅览书信,三人神情没有半点喜色。 若没有拔灼起义之事,唐军东征当然能冒险,但北疆形势突然动荡,唐军于东北战场上绝对不能发生任何意外。 损兵折将不说,更影响皇帝声望。 此举很容易引起连环反应,使契丹,奚族,突厥等残部起义。 “陛下,小心驶得万年船。”李靖直言不讳说:“今江都王即将攻陷扶余城,给高句丽致命一击,若没有意外,数月内肯定灭掉高句丽,结束东北战场的战斗。奇袭计划虽好,但风险太大,当此之际维护陛下声望要紧。” “陛下,卫国公言之有理,目前不宜冒险。”房玄龄说。 李世民没有决定,突兀的询问:“朕派道宗去北疆,爱卿以为如何?” 东征诸事顺利,皆因朝廷叫的上名字的将领,全聚集于高句丽,百济两处狭小之地,诸将内,李道宗能力仅次于赵牧,李靖,李绩,李孝恭,既然赵牧兵临扶余城,东北战场上唐军处于绝对优势,派骁勇善战,更是皇亲国戚的李道宗坐镇北疆,定能统帅各军,震慑四方宵小之徒。 “陛下英明。” 李靖,杜如晦,房玄龄抱拳说。 闻声,李世民斩钉截铁下令:“李君羡,即刻派信使通报李道宗,收到旨意时,马上起身前往夏州,再者向赵牧传令,从百济抽调神武军奔赴燕然山。” 唐军精锐集结于高句丽,务必要确保北疆安稳,单凭李道宗他还有点不放心,派灭杀薛延陀部的神武军北上,更能震慑拔灼。 “喏。” 李君羡领命。 扶余城。 高延寿,高惠真得知赵牧领兵兵临城下,二人惶惶不可终日,生怕赵牧突然派兵奇袭。 排兵布阵,加固城防。 纠结中,信使带着盖苏文的书信前来。 书信内,盖苏文声称薛延陀部起义,大唐北疆生变,李世民定然调集各路精兵悍将前往关中道,燕然山,速速平息拔灼的起义。 这么一来,来自唐军的压力锐减。 这... 高延寿,高惠真怀疑书信内容,以为盖苏文无计可施时,故意编造谎言。 怎奈盖苏文书信内写的清楚,不单单命令二人率军死守,更提到派信使奔赴各处沦陷的城池,怂恿挑拨各地百姓起义,诛杀各处城内的唐军。 饶是如此,高延寿,高惠真依然怀疑。 派斥候出城侦查,观察赵牧部的动向。 是赵牧率军灭掉薛延陀部的,但凡拔灼怂恿薛延陀部残兵起义,赵牧肯定有所作为。 可惜斥候出城,没有带回半点有用的消息。 神武军营内,防守的固若金汤,从军营外观察,黑骑,狼骑,神武军斗志昂扬,好像时刻出兵攻打扶余城。 一时间,高延寿,高惠真纠结万分。 不能获悉赵牧的动向,则没法验证盖苏文送来的消息真伪。 目前,扶余城依然危在旦夕,二人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仅仅一日,高延寿,高惠真收到有用的消息,北部战场,攻陷乌骨城的李道宗突然消失,百济内,大军副统帅苏定方销声匿迹。 一日内,唐军两名骁勇善战的将领失踪,高延寿,高惠真依然没法证实薛延陀部起义。但二人离去,高句丽兵勇大大减小来自唐军的压力。 若能逼退赵牧部,扶余城危机迎刃而解。 城外。 神武军军营。 赵牧屹立于军营高处,举目眺望着南方的扶余城。 北疆突然生变,全在他预料之内,当年李世民东征,战事如火如荼时,薛延陀部的确突然临时起兵,大大延缓唐灭高句丽的步伐。 东征前,他安排萧嗣业,赵孝祖,庞同善领兵北上,驻扎于燕然山,提防薛延陀部,突厥,契丹,奚族等部落起义。 孰料拔灼头铁,不把神武军三将放在眼里。 “王爷,在担心北方局势?”薛仁贵屹立于赵牧身旁低声询问。 他也没想到薛延陀部余孽,敢趁唐军东征叛乱。 裴行俭,刘伯英,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等齐刷刷望向赵牧,赵牧站立此处许久,也不知内心想些什么。 “呵呵...” 赵牧轻笑两声,淡定的说:“北疆战事不足为虑,陛下自会处理,是时候点将攻打扶余城了。” 李世民传来圣旨,命他抽调神武军将领率军北上,他已派苏定方,郑仁泰带铁骑北上,协助李道宗征战,有苏定方这个灭国狂魔在,薛延陀部余孽再飞扬跋扈,肯定也是毫无招架之力。 北疆恢复平静,仅是时间问题,攻陷扶余城才是当务之急。 毕竟,拔灼率部起义的消息肯定瞒不住,高句丽内收到消息,三军气势肯定为之一振,以前忌惮于唐军,现今恐怕计划坚守到底了。唐军内,三军将士听到北方的噩耗,肯定也是军心不稳。 任由军心涣散,东征将重蹈杨广的覆辙,急需一两场大战来稳定军心,打破高句丽兵勇的幻想。 攻城? 薛仁贵,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等齐刷刷望向赵牧。 连日来斥候已经查清楚扶余城内的守军数量,兵力布防,若非北疆突然生变,诸将早向赵牧提议攻城。 “王爷,扶余城内仅有一万多守军,纵然城高墙厚,末将依然有把握攻克城池。”薛仁贵抱拳说,主动请缨道:“末将请求带领四千神武军,攻打扶余城。” “好。” 赵牧斩钉截铁的答应。 这时,他正色说:“扶余城遇袭,盖苏文肯定派遣援兵驰援,攻打扶余城是小,阻截盖苏文的援军才是重中之重。” 阿史那杜尔斩钉截铁的说:“连续征战,高句丽精锐损兵折将,盖苏文麾下肯定没有多少精兵悍将了,攻陷扶余城,截杀盖苏文援军,若两场战斗大获全胜,高句丽将名存实亡,北疆生变,也休想阻挡唐军灭高句丽,末将请求领兵阻截。” 第711章 嗤之以鼻 阻截。 乃重中之重。 裴行俭,薛仁贵,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搞懂赵牧的想法。 “王爷,末将愿领军阻截。”契苾何力请缨。 唐军逐步蚕食高句丽,大规模激战越来越少,务必抓住建功立业的机会。 阿史那杜尔不甘落后,跨前一步请缨说:“王爷,薛贺水乃高句丽援兵必经之路,末将请求领兵提前部署,杀高句丽援军个措手不及。” “没错。” “是该在薛贺水布防。”赵牧肯定阿史那杜尔的提议。 阿史那杜尔心似明镜,赵牧也清楚对于盖苏文的支援,必须把他们阻截在扶余城以外,提防他们靠近扶余城,或夺取扶余城,不然唐军所有努力将功亏一篑。 伏击高丽军最好的地点则为距离扶余城不远的薛贺水,此处是高丽援军的必经之路,此处设伏,再好不过。 “阻截,伏击事关重大,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你们率领麾下狼骑与半数神武军布防,必须全歼高句丽的援兵。” “喏。” 二人兴高采烈的领命。 这时,赵牧冷酷的说:“为震慑高句丽各城守将,出兵前,仍需有点作为。裴行俭,即刻派黑骑携带劝降书信奔赴各处,把书信射进城内,告知各城守将,降者不杀,顽固抵抗者,抄家灭族。” 拔灼起兵作乱,高句丽各城守将保不齐心生侥幸呢,他要打消所有人的侥幸心理。 “喏。” 裴行俭领命。 是日。 诸将整顿三军,悄无声息布防。 黑骑携带书信奔赴四方,传达赵牧命令。 然而,拔灼起兵后,盖苏文好似抓到救命的稻草,派信使带着他的命令奔赴四方,告诉各城将领大唐处境,要求他们坚守到底,怯战者,杀无赦。 是故高句丽各城守将收到黑骑的警告书信,诸多将领嗤之以鼻,把书信揉成团扔出去。 大唐内乱,朝不保夕。 赵牧恐吓各城守将投降,简直痴心妄想。 高延寿,高惠真更回信给赵牧,讥讽说拔灼攻破长安时,他们愿接纳赵牧,为赵牧提供容身之处。 不过形势逼人,高句丽各城守将死鸭子嘴硬,却没法改变唐军持续攻城拔寨的步伐,尉迟恭攻陷南苏州后,几日后,侯君集领军攻陷木底州,没多久,程咬金攻陷盖牟州,柴绍占领苍岩州。 高句丽北部全面沦陷,几路唐军浩浩荡荡南下,于泊汋城与李绩,张士贵汇合,轻而易举破城,兵锋不止,直扑扶余城。 纵使盖苏文尝试挑拨离间,盼着各处沦陷之地的百姓,兵勇,发起起义,暴动,牵制唐军的步伐。但唐军已非早前的仁义之师,安抚俘虏,救济百姓。得知拔灼起义,收到密探侦察到盖苏文的图谋,对于各地起义,暴动的残兵,百姓,统统强势镇压。 敢起义者,格杀勿论。 重典之下,几次残兵起义尽数被杀,尸首选怪于城头,顿时各地残兵噤若寒蝉,不敢轻举妄动。 这日。 朝阳初升,赵牧早早换上铠甲,策马狂飙出军营,带领黑骑与薛仁贵带领四千神武军抵达扶余城下。 攻城,攻城。 三日等候,高句丽将领没有一人投降,更收到高延寿,高惠真讽刺的书信,赵牧的耐心已然被消磨殆尽,急需一场杀戮来发泄内心怒气。 兵临城下。 神武军速速列阵。 纵然相较于城内万名守军,四千神武军数量不多,从护身的铠甲盔戎到攻城的投石车,床弩,撞车,武威大将军炮,全军装备精良,斗志昂扬,在薛仁贵号召下计划半日内攻陷扶余城。 扶余城内,城头守军目睹唐军杀气汹汹抵达城下,即刻擂鼓传信,轰隆的鼓声传遍城内,高延寿,高惠真带兵仓皇低头城头。 收到赵牧劝降书信,他们早打起十足的精神。 既然选择坚守到底,与赵牧死战,二人不敢掉以轻心。 登上城楼,居高临下注视着城外阵型整齐,行动有序,做好攻城准备的唐军,二人情不自禁深吸口气。 唐军比预料的更少,二人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依密探侦查,目前赵牧麾下约三万多精兵悍将,今城外约万余人,剩余两万多精锐呢。 二人几乎没有多想,已猜出赵牧攻城之余,提前派兵去阻截驰援扶余城的援军。 嘶.... 高延寿,高惠真情不自禁深呼口气。 赵牧目的不言而喻,分明计划一举夺城,截杀平壤而来的援军。 “这赵牧太卑鄙了。”高延寿怒骂,站立于城楼上,拔出长刀高喝道:“赵牧,拔灼叛乱,大唐危在旦夕,你若识趣,速速领兵退去,不然他日沦为丧家之犬,老子定不饶你。” 金山一战,麾下七万精锐仅存两千,他与赵牧之间的血海深仇必须以死来了结。 “嚣张。” 城头下,薛仁贵听见高延寿叫骂,抓起背部长弓的欲搭箭射击,赵牧阻挠说:“让我来。” 他猛地扬起长枪,朝着高延寿扣动扳机。 嘭。 一声脆响打破扶余城外的宁静。 早高延寿已经见过赵牧手中利器的威力,发觉赵牧端枪的举动时,急速躲避于墙垛后方,可惜依然慢了一步。 子弹飞来,击破他的耳朵。 凄惨的哀嚎声中,高延寿右耳破裂,鲜血染红整个铠甲,痛不欲生的蹲在城墙后面,旁边,高惠真见状吓的不敢露面,急忙躲避在高延寿身旁,命兵勇救治高延寿。 惊慌中,高喝道:“射击,射击,射杀赵牧。” 他不知赵牧所持何种利器,但数百步伤及高延寿,足以证明其威力,若再露面,恐伤及自身性命,今赵牧先发制人,高延寿受伤必然影响三军士气,必须率先射击,稳住高句丽兵勇士气,压制唐军嚣张气焰。 军令一出,早有准备的高句丽兵勇快速行动起来,大量弓箭手沿着城墙一字排开,抓起长弓,搭上利箭,冒出墙垛,飞速朝着城外的唐军射击,纵使两军距离较远,飞速的箭矢依然倾盆暴雨似得射出城内。 第712章 灰飞烟灭 嗖嗖嗖... 箭矢飞速落地,刺进两军之间空旷的地面。 一阵操作猛如虎,一看毫无斩获。 “哼,找死。” 赵牧怒哼了声,薛仁贵毫不犹豫行动起来,扬起银枪爆喝:“巨炮,床弩,投石器,齐齐发射,夷平扶余城。” 此战赵牧命他全权负责,作为首次单独指挥大军攻城,还是攻打高句丽重镇扶余城,纵然城内守军数量不多,薛仁贵依然非常重视。 三军未动,高延寿敢挑衅三军统帅赵牧,嫌死的不够快吗? 一声令下,炮兵,弩兵,投石兵迅速行动起来,填充炮弹,长枪,巨石,阵阵攻击声中,巨炮震天动地,长枪嗡嗡作响,石块肆意乱飞,铺天盖地,气势汹汹。 嘭嘭的炮弹声响起,即刻惊的城头守军面色骤变,尚未回过神来,炮弹首先击中城墙,震耳发聩的爆炸声中,城墙震动,大块墙体脱落,露出举半丈长的缺口。 尘埃消散时,附近的守军东倒西歪,死伤严重。 嘭...嘭... 连环炮弹爆炸,轰的城墙沦为残垣断壁,高延寿,高惠真所处的城楼摇摇欲坠。 浓密的烟尘尚未散去,滚滚巨石,犀利长枪飞驰而来,嘭嘭嘭击中墙垛,刺穿来不及躲避的兵勇。 一波...仅仅一波进攻,城墙多数墙垛倒塌,各处被炸出诸多缺口。 好些兵勇被长枪刺穿,死死钉在后方的墙上。 这... 高惠真,高延寿在兵勇掩护之下,逃下城楼,抵达城头一处安全地方,望着残破不堪的城墙,神色惊惧的兵勇,二人脑海嗡嗡作响,内心惊骇的极点。 “巨炮。” “是巨炮。” 高延寿捂着受伤的耳朵,惊慌失措的高声叫道。 以前,他领军阻截李世民时,不幸遭遇过巨炮攻城,数十门巨炮攻城,夷平城头不说,顷刻间攻破城门。 今赵牧竟然运来巨炮,这如何守城啊。 “快,快死守城门。”高延寿歇斯底里的高喝。 幸好唐军没有率先选择轰炸城门,不然,几发炮弹城门肯定化为乌有,大量唐军涌进城池,扶余城危在旦夕。 巨炮? 高惠真闻讯,吓的面色越发苍白,他以前没有见过巨炮,更没有目睹巨炮的威力,这一年来,但凡遇到当初阻截李世民的将领,常常听到对方说起唐军的攻城利器巨炮。 高延寿作为巨炮受害者,非常清楚巨炮的威力。 他心生忌惮,自己绝不能大意。 扼守城门。 片刻间成为高延寿,高惠真的共识。 诸多守军转移时,唐军的攻击依然没有停止,炮弹,巨石,长枪连环不断,爆炸声,轰炸声,长枪刺穿身体的声音,依然是此起彼伏。 城头守军遭遇前所未有的打击,惊慌之余,龟缩于城头后方不敢露面。 希冀借助城墙掩护,逃过唐军利器的进攻,却挡住炮弹爆炸炸飞的碎石,巨石滚落的轰击。 三波进攻结束,城头一片死寂。 薛仁贵攥紧长枪,高喝道:“投石兵推动投石器飞速前进,巨石轮换成火油火料,全力以赴攻城。” 此前赵牧写信劝降,没能劝说四方将领。 今日攻打扶余城,他要把扶余城夷为平地,震慑四方宵小。 拒绝投降者,扶余城的结局便是下场。 投石兵得令,推动投石器前行数百步,快速部署妥当,填充大量火油火燎,砰砰的飞驰声中,密集的油罐,火料落地,破裂,溅到四方,城内燃烧熊熊烈火。 顿时,城内守军遭殃,陷于火海之中,城内房屋也燃烧起熊熊烈火,炙热火焰下,高延寿,高惠真带领三军不得不继续后撤。 “延寿,赵牧这是要毁掉扶余城啊。” 高惠真曾经领兵抵达唐军,深知唐军作战凶猛,但从未见过这么厉害的唐军。 战斗开始,唐军即刻稳稳占据优势,各类蛮横强势的攻击,打的高句丽兵勇毫无招架之力,防线一退再退。 再没有御敌良策,扶余城旦夕间易主。 “赵牧狠毒,劝降不成,你我讽刺他,肯定加倍的报复。”高延寿内心苦恼,悔不当初啊,为何听从盖苏文的命令,率兵抵抗唐军呢,这是找死啊。 望着空中连续不断飞进来的火油,火料,城内大量房屋化作火海,他也没有任何抵抗唐军的办法。 撤。 必须向城内撤离。 当务之急,那在城内布防,步步阻挡唐军,也要坚守扶余城。 不然,赵牧领兵攻陷城池,单凭他讥讽赵牧的举动,肯定也是死有余辜。 “巷战,唯独在城内巷战了。” 仓皇撤离中,高延寿向高惠真道出自己的想法,这是唯一的守城策略了,但凡坚持的守军穿过唐军的布防,赶来扶余城救援,他们依然还有活命的机会。 巷战。 高惠真闻声,内心恍然大悟,不敢做半点耽搁,即刻重新指挥兵勇布防。 城外。 赵牧,薛仁贵,裴行俭目睹城墙上恢复平静,不见任何兵勇出没,薛仁贵扬起长枪,厉声爆喝:“兄弟们,杀进城内,诛杀所有抵抗者。” “杀。” “杀。” “杀。” 神武军抓着连弩振臂高呼。 随着薛仁贵一马当先率先冲向城门,大量神武军紧随其后,飞速涌向城内。 闯进城内,目睹燃烧着熊熊烈焰城内,薛仁贵带兵不断深入,神武军靠着强弩的威力,连续射杀街道上露面的兵勇,偶尔遭遇高句丽兵勇沿街阻截,大量神武军持刀蜂拥上前,争先恐后斩杀。 巷战。 薛仁贵丝毫不给高延寿,高惠真巷战的机会。 神武军策马来回穿梭于大街小巷,成群结队搜寻藏匿于各处的高句丽兵勇,遇之则杀,统统暴尸街道上。 高惠真,高延寿临时组建的防线,好像一堵堵被推倒的高墙轰然倒塌,丝毫挡不住唐军锋芒,任由薛仁贵带兵不断深入。 城外。 赵牧聆听着城内杀喊声,派黑骑进城侦查后,确定薛仁贵领兵已经占领大半个城池,即刻向裴行俭道:“派黑骑奔赴高句丽各处城池,通报各城守军,扶余城已经被唐军夷为平地,高延寿,高惠真战死,拒不投降者,杀无赦。” 第713章 乱臣贼子 已经提前劝降过。 今日再派黑骑前去劝降,若各城守将冥顽不灵,敬酒不吃吃罚酒,莫怪他杀伐四方。 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黑骑策马离去,赵牧扬起长枪喝道:“裴行俭,领黑骑进城,诛杀城内残兵败将。” 扶余城已破,务必速战速决。 “喏。” 裴行俭领命,扬起刀锋喝道:“黑骑,与王爷杀进城内。” 战马奔驰,极速狂飙,争前恐后闯进扶余城内,数千名黑骑好似川流不息的江水,突然分散于各处溪流内,从街道内分批钻进小巷内搜寻隐匿于各处的高句丽兵勇。 薛仁贵率领神武军已经铁血犁庭,诛杀大街小巷的高句丽兵勇,黑骑冲杀四方更是步步蚕食,飞速压缩高句丽兵勇的生存空间,但凡遇到成规模高句丽兵勇即刻释放信号,招来四面八方的袍泽围杀。 一路挺进城内,越深入城内的高句丽被肃清的越干净,大量尸体被拖到街道中央,好像展示自己战利品。 高延寿,高惠真带领亲兵东躲西藏,接连遭遇薛仁贵带兵追杀,身边亲军越来越少,追杀的神武军越来越多,高延寿领略过薛仁贵的武艺,不敢与之正面抗衡。 提出分散逃离,分解神武军的建议,高惠真仓促答应,提醒高延寿争取出城,派兵前往平壤报信。 计划得逞,二人分道扬镳,高延寿马不停蹄朝着东门而去,试图趁着唐军尚未杀来东门,提前领兵逃亡,选一处地方隐姓埋名,等战争结束再出来。 他接连葬送盖苏文训练的精锐,即使侥幸逃回平壤城,盖苏文得知扶余城沦陷,震怒之下定不饶他。 高延寿打的手好如意算盘,怎奈人算不如天算,他策马快抵达东门时,突然街道两旁响起嗡嗡的箭鸣声,来不及勒马驻足,街道旁的小巷内冲出数百名黑骑。 为首的裴行俭注意到高延寿踪迹,长刀一横,黑骑端着连弩连环射击,密集箭雨之下,高延寿和亲兵没有半点闪躲的机会。 无声无息中,飞速的箭矢刺破高延寿铠甲,几乎没有半点还手之力,高延寿惨叫声坠马。 裴行俭带着黑骑策马冲上前去,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诛杀高延寿不足百名的亲兵,绳索捆绑起高延寿,纵马穿梭于街道中,发出阵阵高呼声,向藏匿于暗处的高句丽兵勇宣布高延寿被诛。 城池东北处。 薛仁贵领兵困住高惠真,持枪将其斩杀于马下,挑着高惠真头颅出现于街道内。 半刻内,扶余城两名守将伏诛。 与赵牧汇合后,二人禀告城池状况,赵牧下令封锁四门,一举肃清城内残兵,以免盖苏文派遣援兵而来时,残兵心存侥幸,选择里应外合。 是日。 扶余城沦陷,附近各城守将陆续收到黑骑射进城内的劝降信。 最初,有将领内心狐疑,派斥候悄悄前往扶余城侦查,目睹满目疮痍的城池,目睹悬挂于城头的高延寿,高惠真首级,各路斥候仓皇回城禀告情况。 这时,没有将领再敢轻视赵牧。 扶余城乃平壤北部重镇,前往平壤的必经之路,扶余城沦陷,平壤城成为案板上的鱼肉任由唐军宰割。 诸将反复阅览赵牧的书信,内心紧张,忐忑,惶恐。 赵牧言必出,行必果。 劝说诸将毫无所获,带兵破扶余城,诛杀高延寿,高惠真,把城内守军斩杀殆尽。 有将领心存侥幸,计划劝说城内百姓与城池共存亡,全力以赴守城,怎奈斥候禀告赵牧有破城利器,半刻内攻陷扶余城,一柱香内攻陷各处小城。 最后的希望破灭,各城将领陷入迷茫状态,悄悄关注着临近各城情况,互相祈祷着各城守将死战到底。 然而,扶余城沦陷第二日,即有临近的城池守将派人向赵牧送去降书,邀请赵牧派兵接管城池。 一将投降,诸将跟风。 行动迟缓者,更怕引起赵牧不满,争先恐后投降。 第三日,扶余城所在的扶余川内四十多座城池守将望风归降。 南面。 平壤城。 王宫内,盖苏文收到信使传回扶余城沦陷的消息,即刻匆匆忙进宫。 连续征战,高句丽精兵悍将分散于各处,未能似预料中阻截击溃唐军,反遭唐军逐个击破,领兵征战的将领常常马革裹尸,战死沙场。 今扶余城沦陷,平壤北部门户易主。 这等于平壤彻底暴露于唐军冰封之下,除辱夷城内两万守军,平壤的上万守军外,他已经处于无兵可调的地步。 目前,盖苏文把目光投向南部城池。 纵观高句丽各处战场,族弟渊净土领兵坐镇南方,纵然惨遭唐军步步紧逼,各处城池沦陷,却不像北面发生雪崩式溃败,整个高句丽仅南方诸城内抽调出多余兵力。 不过,南面乃王室所控之地,驻扎的精兵悍将仅听从王上高宝藏。他匆匆进宫,计划说服高宝藏,从南方调兵尝试收复扶余城,把唐军阻挡于扶余城,辱夷城北面。 盖苏文道明来意,高宝藏面色忧愁,内心忐忑不安,大战连战连败,数月间,近二十万精锐死于唐军刀锋之下。 今扶余城沦陷,派兵北上收复,无疑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高宝藏希望积蓄实力,平壤城沦陷的话,他也能退守南方抵抗到底。 关键盖苏文作为权臣,诛杀君王,把持朝政,他欲除之而后快,以前盖苏文手握重兵,鹰犬爪牙遍布朝堂,他有心杀贼,却实力不济。今盖苏文麾下将领接连战死沙场,迁都南方的话,盖苏文没有半点根基,恰好趁机除之。 “大将军,神武军灭百济,纵使赵牧领兵出现于北方,其麾下将领仍然驻扎于百济,与新罗联军猛攻南方疆域,纵然渊净土率军死守,依然挡住神武军锋芒。 突然从南方抽调兵力,必然导致南疆防守薄弱,怎样抗衡神武军诸将?” “王上。” 盖苏文料到高宝藏拒绝调兵,没料到高宝藏拒绝的这么干脆。直言说:“你同意,调兵,王上不同意,也要调兵。我来告知王上,而非与王上商议,” 第714章 大军汇聚 高宝藏。 仅是他扶持起来的傀儡。 若非觉得高宝藏容易控制些,对他还几分价值,不然早诛杀之。 他们谈话,高宝藏没资格命令他,更没资格忤逆他。 “你...” 高宝藏气愤于盖苏文张狂的话。 狼子野心,暴露无遗。 怎奈王宫禁卫皆为盖苏文的亲信,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高宝藏怒气横生,又不得不选择隐忍。 君臣对峙,殿内气氛凝肃。 这时,一名偏将走进来,瞥了眼高宝藏,靠近盖苏文耳语,闻之盖苏文面色煞白,朗声道:“把扶余川的情况告知王上。” 高宝藏目睹盖苏文与亲信在自己眼皮底下窃窃私语,气的内心怒火中烧。 这二人,丝毫没把他这个王上放在眼里。 听闻盖苏文言语,怒目直视裨将。 裨将抱拳躬身行礼,高声说:“王上,扶余城沦陷,三日内,扶余城大小四十余城降于赵牧,目前整个扶余城沦陷,赵牧领兵休整结束,恐怕剑指辱夷城与王都。” “什么?” 高宝藏到底是年轻,被盖苏文控制于股掌之中的傀儡,遇事没有半点定力,听闻扶余川大小四十余座城池守将投降赵牧,唐军剑指王都,吓的内心狂跳。 也不管刚刚与盖苏文发生争执,急声问道:“大将军,赵牧来势汹汹,兵快神速,王都危在旦夕,接下来该怎办?” “哼。” 盖苏文轻蔑的哼了声。 半点定力都没有,也敢有勇气与他叫板。 “当务之急,该快速调兵,越快越好。等唐军兵临王都城下时,一切将成为徒劳。”盖苏文直言说。 调兵? 高宝藏内心来回嘀咕,掉南方兵勇北上,等他退到南方时,依然是盖苏文的傀儡,逃不出对方控制啊。 拒绝调兵的话,盖苏文怀恨在心,或许杀他泄气。 高宝藏权衡利弊后,怯懦的询问:“大将军,赵牧百战百胜,麾下兵将骁勇善战,调集南方兵勇北上,能阻截唐军吗,有必胜把握吗?” 拖延。 能拖延多久算多久。 高宝藏不想亲手葬送效忠于王室的精兵悍将。 “王上,此战末将坐镇于辱夷城,梁将军领兵杀向扶余城,有七成把握收复扶余城,把唐军阻截于扶余城北面,确保王都安然无虞。”盖苏文自信满满的说。 不管能否收复城池,阻截唐军步伐,先调兵北上缓解城池兵力空虚的窘态。 “王上,唐军兵快神速,该速速决断,迟则生变。”裨将抱拳劝降。 赵牧比预料中更善战,李绩,侯君集等比预料的更有韧性,得知大唐北疆暴动而坚持东征高句丽,足以证明大唐上下诛灭高句丽的决心。 呼。 高宝藏深呼口气,揉着鬓角轻声说:“调兵吧,望大将军保护好王都。” “喏。” 盖苏文敷衍的答谢,拿到调兵的兵符,不做半点逗留匆匆折身离去。 他丝毫不在乎高宝藏死活,调兵阻截唐军之余,务必保护他的权势与家族地位。出宫后,盖苏文派裨将拿着兵符奔赴南方。 扶余城。 官署内。 薛仁贵,裴行俭望着桌案堆积如山的降书,震惊,震撼,对赵牧说不出的佩服。 难怪赵牧放弃南苏州,木底州,苍岩州等送到嘴边的肉呢。 破扶余城,临近四十多城池投降,绝对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彰显唐军神威。 裴行俭按耐不住内心欣喜,激动,抱拳向赵牧道贺:“恭喜王爷,王爷英明。” 此一战,占领高句丽重镇,招降四十余城,东征赵牧居功至伟啊。 “是啊,王爷神机妙算。”薛仁贵抱拳道贺。 “仁贵,此战你功不可没。” 赵牧不吝称赞,发自内心称赞。 历史上,扶余城之战时,薛仁贵率三千唐军攻陷城池,扶余川四十余城投降。 今破扶余城,薛仁贵全权负责指挥,最先策马冲进城内,堪称先登死士,为神武军做了榜样。 议事时,有黑骑抵达厅堂门口,抱拳说:“王爷,英国公,潞国公,陈国公,卢国公,鄂国公,霍国公等领兵抵达扶余城外。” “啥?” 闻之,赵牧惊呼一声。 四日内,东征诸将踏平高句丽北方大片疆域吗? 这等于说他攻陷扶余城时,李绩,薛万均等率兵攻陷大行城,侯君集,程咬金,尉迟恭,柴绍等占领苍岩州以南的城池。 这么一来,唐军控制高句丽七成疆域。 盖苏文所控之地仅剩南面的辱夷城,平壤城了。 赵牧面色欢喜,高声说:“仁贵,行俭,随本王去迎接诸位国公。” “喏。” 三人策马出城,诸将领兵集结。 赵牧挥手高声叫道:“诸位伯父,来的好快啊。” “快吗?”李绩汗颜的说。 依照部署,他与李道宗,薛万均,薛万彻攻乌骨城,横扫大行城,拔掉扶余城,却是慢了赵牧一步。 攻克大行城时,赵牧已经攻破扶余城。 侯君集,尉迟恭,程咬金等面色尴尬,张亮策马上前说:“贤侄,莫埋汰人啊,攻克扶余城,东征军功尽归于黑骑,狼骑,神武军了。” “没错,你小子指挥越来越鸡贼了,放任南苏州等地不闻不问,南下数百里挺进扶余城,奸诈,太奸诈了。”程咬金说。 本来他与侯君集,张亮,柴绍,尉迟恭荡平高句丽北方数州,也是剑指扶余城,与李绩会兵一处,攻陷扶余城,灭掉高句丽的,却硬生生让赵牧提前截胡了。 “嘿嘿,二位伯父折煞小侄了。” 赵牧神色谦逊,丝毫没有半点居高自傲的样子。 一眼扫过诸将,高声说:“诸位伯父来的正好,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领兵于薛贺水伏击盖苏文派来的援军呢,今日也许传回捷报呢,大家进城,小侄设宴,请客。” “伏击?” “援兵?” 程咬金低声嘀咕,急声问道:“盖苏文哪来的援兵,他麾下精锐全葬送于高句丽北疆了。” 旁边,李绩稍稍思考,高声提醒说:“咬金,南面,高句丽南面驻扎着一支精锐呢,贤侄,是这支精锐北上吗?” 第715章 抢军功 连续攻城掠地,斩杀之敌稍逊于赵牧。 作为从龙之功的老将,李绩希望东征结束前,争取追平乃至超越赵牧。 李绩争强好胜,尉迟恭,程咬金,侯君集等将领,皆有领兵再战的念头。 酒宴。 推迟吧。 李绩斩钉截铁说:“既然贤侄派将领于薛贺水伏击,我等恰好撞见了,先灭敌,再喝酒。” “没错,灭杀高句丽残存的精兵为宴席助兴。”侯君集战意浓浓,高声说:“贤侄,设好酒宴,等老夫凯旋。” “好你个侯君集,怎能任由你独占军功。”尉迟恭不甘落后。 程咬金,薛万均,薛万彻,张亮,柴绍等快速上马,号令大军杀向薛贺水。 驻扎于城外的精锐来得快,去得更快。 呃。 这么急吗? 赵牧内心嘀咕,他特意策马出城迎接的,打了个照面对方尽数离去,也太不靠谱了。 薛仁贵,裴行俭相视,满目错愕,狐疑,薛仁贵询问:“王爷,这是否过于离谱了,我等的军功。” “是啊,大家出谋划策,军功却白白送人吗?”裴行俭觉得过于可惜了。 攻克扶余城,藏兵薛贺水,诸将接连侦查数日,促膝长谈商量,几名老将领兵杀来,竟毫不见外率军杀向薛贺水。 这... “哈哈哈...” 赵牧仰首朗笑,对于李绩等率兵杀去薛贺水毫不在乎,黑骑,狼骑,神武军军功不少,是该让出些军功给别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高于岸流必湍之的道理他焉能不懂。 何况,李绩,侯君集,尉迟恭好战却不贪功,于薛贺水灭杀高句丽北上的精锐,军功,荣耀,肯定依然归神武军。 “一场军功而已,神武军不缺这个,与诸位老帅打理好关系,对你们有好处。”赵牧淡淡说,折身向城内走去:“回吧,去备酒宴。” “喏。” 薛仁贵,裴行俭领兵。 也许他们的军功,爵位能追上诸位老帅,却比不上李靖等老帅与皇帝的关系。 得到老帅支持,提拔,对他们百利而无一害。 这么一想,一场军功不算什么。 薛贺水。 扶余城东岸南北贯通的河流,是平壤前往扶余城的必经之路。 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率军抵达,依照河流沿岸有利地形部署,大军潜伏于河流西岸,但凡高句丽敢派遣精兵北上,渡过薛贺水,来多少杀多少,西岸定是高句丽兵勇的坟茔。 二人领兵整整等候一昼夜,终于收到斥候送来的消息,盖苏文派遣梁万春带五万精兵火速北上,争取收复扶余城。 一时,二人战意越发浓厚,传令三军打起精神。 敌军抵达西岸,全军出击,速战速决。 薛贺水东岸。 梁万春率军马不停蹄赶路,一路渡河,直扑扶余城。 说起来,他与盖苏文有嫌隙,双方矛盾极深,若非为拱卫王都,若非为收复王都,他绝不带兵北上。 一年前,他领兵于安市抵抗李世民,唐军苦战数月未能破城,最终李世民不得不领兵班师回朝,怎料战争刚刚结束,盖苏文以高宝藏的名义调他前去镇守南方。 今年李世民再度领军东征,王师未至,尉迟恭,张亮首先攻陷把安市,把战线推到新城。 时至今日,战事每况愈下,盖苏文这蠢货负主要责任。 气恼归气恼,梁万春率军前行时,依然非常的小心谨慎,考虑着怎样抵抗唐军,怎样收复扶余城,特别是听说赵牧破城,诛杀高延寿,高惠真,把城内守军斩杀殆尽,梁万春内心怒火中烧。 西岸。 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居高临下注意到梁万春领兵渡河,麾下兵勇蠢蠢欲动。高句丽援军杀来,狼骑,神武军求之不得呢,省的南下去找他们。 今高句丽兵勇自己送上门来,到嘴的肥肉哪能让他溜走。 契苾何力神色冷凝,紧紧攥着长刀低喝:“全军备战,等高句丽半数兵勇上岸,全军出击,杀对方个措手不及。” “喏。” 裨将领命,快速传达消息。 等待中,大半时辰过去,西岸出现众多高句丽兵勇,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对视一眼,紧紧攥着长刀,计划下令出击。 “杀!” “杀!” “杀!” 将令未出,大军两翼突然响起震耳发聩的杀喊声。 李绩,侯君集,薛万均,尉迟恭,程咬金等各自领兵前赴后继杀出来,数量之多,足足十余万之众。 这... 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彻底傻眼了。 李绩等将领位于西方,北方征战,何时率军南下的,何时悄悄出现在他们身后的,狼群似得成群结队杀出去。 “还好。” “还好。” “没有来晚。” 李绩,侯君集,薛万均等心有余悸,生怕赶不上伏击呢。 今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有意放高句丽兵勇渡河上岸,恰好给他们机会。 一时,七八路唐军,从南北两端扑向高句丽兵勇。 东面。 梁万春领兵集聚时,突围南北两翼传来杀喊声,循声望去,密密麻麻的唐军策马浩浩荡荡杀来。 顷刻,梁万春吓的神色苍白。 他料想到唐军于薛贺水伏击呢,但没想到唐军派十余万之众步骑截杀他。 不过,令他疑惑的是为何大军正前方,前往扶余城的必经之路上没有出现唐军呢,唐军将领排兵布阵的水平也太差了。 梁万春尚未搞清楚状况,内心鄙夷尚未散去,大军正前方也响起杀喊声,数万狼骑,神武军杀出。 这... 梁万春搞不懂唐军的布防情况,但唐军派十余万之众精兵悍将截杀他,是否过于大动干戈了。 危急时刻,他忙下令三军加快渡河,命令上岸的兵勇抵抗唐军,务必保证后续兵勇上岸。 “杀。” “杀。” “杀。” 阵阵喊杀声中,李绩,侯君集等策马狂杀,快速压缩高句丽兵勇的生存空间。 眼前数万兵勇是高句丽剩余不多的精锐,彻底灭杀,高句丽精锐尽没,剩余城池则任由唐军取回。 何况赵牧设宴,宴请他们喝酒呢,哪有多余时间浪费在高句丽兵勇身上。 第716章 希望破灭 “杀。” “杀。” “杀。” 诸将呐喊咆哮,肆意狂杀。 激战中,陆续报出自己姓名。 梁万春听闻诸将姓名,震撼之余面色越发苍白。 小小薛贺水,集聚唐军十名能征善战的悍将,指挥帐下兵勇冲锋杀戮。 不知该说自己荣幸呢,还是说自己倒霉呢。 这些将军任何一人足以震慑四方。 他派兵阻截,为后方靠岸的兵勇争取时间,怎奈李绩眼光老辣看穿他的小伎俩,派兵狂杀,靠长弓,连弩,驱赶岸上的高句丽兵勇。 伤亡飙升。 难有立锥之地。 鲜血染红大地,地面尸体东倒西歪。 梁万春凝眸眺望战场,兵勇丢盔弃甲,仓皇而逃。 他紧张,悲愤,提刀截杀唐军,为三军树立榜样,怎奈收效甚微。 每名将领率领的兵勇,都像饥肠辘辘的恶狼,狠狠的朝着高句丽兵勇咬上一口。 可恶。 梁万春暗骂。 唐军比他预想的更厉害,更善战。 箭阵压缩高句丽兵勇立足空间,骑兵冲杀,分割,弯镰似得快速收割高句丽兵勇性命,五万精锐肉眼可见的锐减。 眺望着远处巍峨耸立的扶余城,梁万春悔不当初。 若提前知晓十余名唐军将领集中于薛贺水,他宁愿抗命也拒绝领兵夺回扶余城。 星夜兼程而来的兵勇,在唐军前赴后继猛攻之下,俨然成为唐军的军功。 “退。” “快退回西岸。” 梁万春发觉挡不住唐军杀戮,愤怒的高喝。 收复扶余城的希望破灭。 他希望尽量多保全善战精锐,若把精兵带回去,选择于辱夷城或王都布防,也好过于葬身薛贺水。 再不济,迁都退守南疆,凭借精兵悍将依然有机会与唐军周旋,死战到底。 退么? 肆意杀戮中,李绩,侯君集等注意到高句丽兵勇仓皇后撤,争先恐后欲逃回到东岸,诸将蔑笑中率军追杀,派兵端起连弩,抓着长弓,射杀聚成堆的高句丽兵勇。 大战机会越来越少,三军将士没人愿意错失良机。 薛贺水。 唐军,高句丽兵勇激战时。 大行城。 李世民迁徙至此,即收到信使传来各地的捷报。 得知侯君集,尉迟恭,程咬金,张亮等陆续占领南苏州,木底州,苍岩州等,遵照计划领兵浩浩荡荡杀向扶余城。 李世民龙颜大悦,内心得意。 姜还是老的辣,老将出马,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有序执行计划。 反观赵牧,抢先率军抵达扶余城,却驻扎于城外没有发起攻击,白白错失良机,更没抓住夺取南苏州等地机会。 这次赵牧失算了。 与赵牧的赌约,他胜算越来越大。 李世民心情丝毫没有受到北疆拔灼起义影响,特意泡了壶好茶,伏安研究行军作战地图,计划李绩占领扶余城,大军汇聚一处,对高句丽发起最后的打击。 推演中,李靖,房玄龄,杜如晦徐徐走进书房,三人面色高兴却纠结,察觉李世民心情不错,三人面色忸怩,尴尬,不知如何向皇帝汇报。 “何事?” 李世民翘起眼皮瞥了眼三人,发觉三人扭扭捏捏,互相推诿,直言询问。 “靖兄,你来说。”房玄龄退却。 李靖面色窘迫,嘟囔说:“玄龄,你这老滑头,你收到的捷报,该是你来向陛下汇报。” “克明?” 房玄龄欲把捷报塞进杜如晦怀中,杜如晦见状连忙闪躲。 听到三人嘀咕声,李世民微微仰头询问:“到底怎么回事儿?” 李靖,房玄龄,杜如晦面面相觑。 房玄龄徐徐走出,抱拳说:“陛下,信使传来捷报,赵牧破扶余城。” 噗... 李世民闻之差点把茶水喷出来。 据他所知,李绩,侯君集等,领兵快抵达扶余城啊,赵牧竟然破城了,玩呢,故意戏弄一众老将吗? 整理好衣物,李世民恢复平常的严肃,郑重的说:“扶余城乃平壤北部重镇,赵牧破城,打通前往平壤的道路,高句丽灭亡指日可待。” 纵然他不希望赵牧夺城,而希望李绩等老将夺城,但不可否认扶余城的重要性。 不禁好奇的询问:“赵牧何时攻陷城池?” “三日前。” ? 李世民面色疑惑,三日前攻陷扶余城,按理说消息早该传回来了,为何现在才收到消息呢。 “怎么回事?”李世民询问。 房玄龄深深呼口气,窘迫的说:“陛下,赵牧攻陷扶余城,三日内,扶余川内四十多座城池守将领兵投降。 三日,仅仅三日,赵牧控制四十多座城池。” “什么?“ 闻之,李世民彻底不淡定起来。 以前李绩率兵多新城,占领十余座城池,诸将征讨苍岩州,南苏州,木底州,也占领诸多城池。他本以为胜券在握,谁承想赵牧一战招降四十多座城池。 顿时,他优势全无,兴许可能输给赵牧呢。 “玄龄,确定吗?”李世民问道。 万一,万一消息有误呢。 房玄龄躬身道:“陛下,消息千真万确,赵牧控制各处城池,派兵于薛贺水伏击,诸位老将抵达扶余城,他才派人飞鸽传书送来书信。” 嘶嘶嘶... 李世民情不自禁深呼口气。 这时,李靖上前道:“陛下,现今赵牧微微占有优势,若诸将攻陷平壤城,肯定能够稳稳超过赵牧。” “没错,陛下还没有输。”杜如晦说。 唉。 李世民轻声叹口气。 既然赵牧已经占领扶余城,难道任由李绩等单独占领平壤城,他肯定派兵攻城的,何况赵牧领兵作战,杀敌数量众多。 取胜,希望破灭了。 呼。 李世民轻呼口气,没有再纠缠,称赞说:“赵牧,不愧是朕的福星啊,他赢了朕,朕灭掉高句丽,完成多年夙愿。” “恭喜陛下。” 李靖,房玄龄,杜如晦抱拳行礼。 赵牧占领扶余城,等于抓住高句丽的咽喉,高句丽的生死全在赵牧一念之间。 前隋以来,灭掉高句丽的计划,终于要在皇帝手里实现了。 一旦成功,皇帝声望肯定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肯定能消弱玄武门之变带来的影响,肯定千古一帝。 第717章 李世民的担忧 李世民做梦时。 薛贺水之战尘埃落定,梁万春死于乱军中,尸首惨遭马踏,早已面目全非。 麾下五万精锐,让唐军分割,冲杀,最终全军覆灭。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染红大地。 唐军打扫战场结束,李绩,侯君集等领军折返扶余城。 官府内,赵牧杀猪宰羊,备下美酒佳肴等候。 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抵达官府时,率先向赵牧躬身行礼,禀告战场情况。 薛贺水一战,狼骑,神武军斩敌数量屈指可数,众多高句丽精锐死于各位老将指挥的悍勇刀锋之下。 杀戮中,各军争先恐后,前赴后继,狼骑,神武军位于中军,却没法靠近高句丽兵勇,眼睁睁目睹李绩,侯君集,尉迟恭等领军狂杀四方。 未能建功立业,二人兴致不高。 “哈哈哈,军功是你们的。” 阵阵朗笑声中,李绩,侯君集,程咬金大步流星走进官署,李绩爽快的说。 “英国公,我等尚未杀敌,怎敢领功?”阿史那杜尔抱拳说。 契苾何力正色道:“没错,这等于冒认军功,对各军兵勇不公。” “哈哈。” 尉迟恭捋着胡须高声说:“今日杀的痛快,什么功劳不功劳的,喝酒,喝酒。” 赵牧邀请诸将落座,命裴行俭派黑骑向狼骑,神武军送去牛羊,猪肉,犒赏被抢夺军功的兵勇。 堂内。 诸将分别落座,旁边没有外人,纷纷狂吃海喝,推杯换盏中讨论着下一步行动方案。 东征。 唐军遵照李世民,李靖,李绩,赵牧商讨的军事战略作战,攻打高句丽所花费的时间比预期内更少,再战,兵临平壤城下。 举杯痛饮中,程咬金侧首望向赵牧,高声说:“贤侄,高句丽精锐损失殆尽,是时候南下攻克高句丽,终结高句丽之战。” “这么急吗?” 赵牧神色微楞。 “灭高句丽乃陛下夙愿,越早灭高句丽越好。”尉迟恭郑重的说。 这样啊。 赵牧神色淡定,语声不高说:“灭国之战,终极一战,该由陛下来指挥,酒宴结束,我写信给陛下,邀请陛下南下领军,带领大家前往平壤城。” “贤侄,你...” 程咬金,尉迟恭,李绩等神色吃惊,赵牧怕功高震主吗? 转念一想,赌约尚在。 双赢,并非他赵牧赢两次啊。 东征,赵牧率军灭百济,夺取高句丽几处重镇,声望远超过皇帝,军中私下流传着赵牧担任江都王,再进一步有机会问鼎帝位。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或许赵牧不知,但他们清楚啊。 若话语传到皇帝耳中,怕又是另一番景象。 “我支持。” 李绩重重点头,表达自己的态度。 “没错,是该让陛下完成灭国之战。”侯君集说。 诸将七嘴八舌,赵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与诸将继续把酒言欢。 是夜。 酒宴结束。 赵牧写信,飞鸽传书通报刘仁轨,曹继叔等将领猛攻高句丽南疆,迫使高宝藏,盖苏文迁都南逃。为表示对李世民的尊敬,派裴行俭带领黑骑前往大行城,邀请李世民指挥三军攻克平壤城。 大行城。 秋高气爽,清晨凉快,李世民于书房内批阅奏折。 李君羡带着李靖走进书房内,李靖躬身行礼,从怀中掏出书信呈给李世民:“陛下,薛贺水之战大获全胜,高句丽精锐已灭,江都王派裴行俭迎接陛下,邀请陛下南下指挥三军攻打平壤城。” “这么快?” 李世民仰头询问,示意李君羡退下。 “昨日,英国公,潞国公等领兵齐聚扶余城,听闻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在薛贺水布防截杀高句丽兵勇,诸将率军直扑而去,一战灭梁万春麾下五万精锐,梁万春战死。”李靖汇报。 东征,他作为军中仅次于李世民的存在,熟悉各方军务。 “好好好。” 李世民起身连声称赞。 高句丽精锐覆灭,灭国,仅是时间问题。 徐徐走到李靖身旁,低声说:“靖兄,赵牧何意,担心朕猜忌他或怜悯朕?” 东征,灭国。 黑骑,狼骑,神武军居功至伟,三者皆为赵牧的嫡系,各军将领对赵牧忠心耿耿,近来他也听到些流言蜚语,本没有当回事儿,赵牧偏偏认真了。 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他与赵牧赌约,目前赵牧稳稳处于优势地位。 赵牧攻克平壤城,他必输无疑。 今赵牧邀请他南下,指挥三军攻打平壤城,完成唐军灭国之战。 莫非顾忌他的皇帝威严? 猜忌。 怜悯。 李靖神色凝重,自古伴君如伴虎,何其危险啊。 躬身抱拳郑重其事的说:“陛下,赵牧何意臣不知晓,但流言蜚语之下,赵牧的做法既表达自己对陛下尊重,也打消某些别有用心的将领野心。” 大唐建国,他与李孝恭打下南方半壁江山,依然常常受人诽谤,诬蔑,遭皇上猜忌,李孝恭被迫闲赋,今远走他乡。 多年来,赵牧领军南征北战,大唐域外扩张,所有战争赵牧直接或间接参与,早是功高震主,况且,赵牧身怀神迹,本身声望极高,今连续立下赫赫战功,麾下兵将焉能不心动。 皇帝猜忌,完全在情理之中。 今赵牧派黑骑护送皇帝南下,指挥三军完成最后一战,足以证明赵牧对皇帝的尊敬。 李世民拍着额头,淡淡的说:“或许是朕想多了。” 他怀疑赵牧,有一点却非常满意,赵牧邀请他指挥三军攻打平壤,若能领兵进平壤城,灭掉高句丽,多年的夙愿实现,即使死,也死而无憾了。 “靖兄,通知玄龄,克明,带上豫章她们南下。”李世民叮咛说。 怀疑归怀疑。 但凡他还是皇帝,赵牧肯定不敢窃国,这份自信他还是有的。 “喏。” 李靖躬身离去。 是日。 裴行俭带领黑骑护送李世民等前往扶余城。 行军途中,李世民望着气势汹汹黑骑轻叹,不知不觉中,赵牧已经成长到连他也不敢忽视了。 百年。 百年后。 他担心后继者能否震慑赵牧。 第718章 请自重 平壤。 梁万春战死沙场,五万精锐全军覆没的噩耗传回王都。 高宝藏,盖苏文,全沦为惊弓之鸟。 一日间,五万精兵悍将覆灭,连死守城池,坚守不出,逼得李世民寸步难行的梁万春也战死,赵牧军事造诣到底多高超。 然而,消息传回。 高宝藏多次召见盖苏文,对方却始终没有再进宫。 派身旁宦官打探,也没有查探出个子丑寅卯,仅听闻盖苏文得知兵败,急火攻心气的吐血,身体抱恙,卧床不起。 盖苏文一手导致高句丽各地沦陷,灭国前夕,却不见盖苏文踪迹。 高宝藏无计可施,萌生迁都南下的念头。 怎料身旁宦官,僧人汇报,梁万春带走南疆精兵悍将,从百济北伐的唐军趁着高句丽南方兵力空虚,大军浩浩荡荡北上,接连攻城拔寨,渊净土连连吃败仗。 南疆,危在旦夕。 不能迁都避祸,高宝藏战战兢兢,整个人惶惶不可终日。 各路唐军汇聚,推进至鸭绿江,必是剑指辱夷城,兵临平壤城下。 今他名为君王,却像困兽。 唯一希望寄托于鸭绿江边与辱夷城的守军,两地沦陷,纵使天兵降临也没法挽回高句丽的困境了。 大将军府。 盖苏文没有病入膏肓,但神色糟糕透顶。 他对梁万春寄予厚望,没法重挫唐军,收复扶余城,再不济牵制阻截唐军吧,不曾想两军交战,梁万春身死命陨,他耗费大力气集结的精兵一战尽灭。 今彻底失去和唐军争斗的资本,盖苏文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出什么破解之策。 降唐。 赵牧能容下的吗? 李世民能容下他吗? 选择死战到底,三军惧怕唐军杀戮,军心涣散,斗志较弱,没法阻挡唐军了。 思前想后,好像除携家带口遁走,目前没有任何好策略。 不得已,他拒见任何登门拜访的人。 几日苦思冥想,最终他的目光转向海外九州,若能求来救兵,阻挡唐军之余,他借机逃往海外。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萌生此念头,盖苏文私下悄悄派遣长子渡海去九州借兵,整个人装病不出,等待机会。 扶余城。 赵牧收到李世民领兵南下,快抵达扶余城时,亲率麾下诸将与各路将军前往北门迎接李世民。 毕竟,李世民乃流芳百世的明君。 造他的反,自己遗臭万年。 诸将列阵,恭敬等候中,黑骑护送李世民等渐渐逼近。 马车抵达城门口,李世民钻出马车,赵牧等齐齐抱拳行礼:“参见陛下,陛下万福。” “诸卿平身。” 李世民瞥了眼四方,发觉东征大小将军齐聚,于北门处迎接自己,不由得龙颜大悦,走到赵牧身旁,拍着赵牧结实的肩膀说:“好小子,你越来越厉害了,朕再不来怕要输给你了。” 李靖,李绩等齐齐望着赵牧。 皇帝是夸赞呢,还是另有它意呢。 赵牧抱拳行礼,朗声说:“陛下乃真龙天子,怎能会输呢?” “是吗?” 李世民不温不火的说。 一路前来,他苦思冥想试图想出良策,既保证赵牧效忠于李唐,又保证自己百年后赵牧不造反。任由他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出万全之策,瞧着赵牧内心越发不平静。 “诸将效忠于陛下,三军兵勇为陛下鞍前马后,陛下何时这么不信了?”赵牧也没有回答,依然是一贯的语气。 “哼。” 李世民轻哼了声,白了眼赵牧道:“臭小子,少给朕上眼药。” 撂下话,李世民走向李绩等将领。 这时后方的马车内,几道倩影飞速而出,豫章公主,临川公主,武珝,巴陵公主,清河公主,安康公主,高阳公主走下马车,提着裙摆飞速跑上来。 “郎君。” 豫章公主张开双臂扑进赵牧怀中。 战场之事,她有所耳闻,赵牧一贯的骁勇善战,打的高句丽兵勇抱头乱窜,杀的对方片甲不留。 南下,将是灭国之战。 赵牧环抱起豫章公主,也不顾李世民等在旁,低头重重一吻,开怀大笑说:“你们不是已经回长安吗,怎么...” 当初,送几名公主去新城,李世民声称派兵护送几人回长安的。 月余过去,竟在扶余城重逢。 “嘻嘻,郎君,诩儿等始终在高句丽呢。”武珝嬉笑着,抱着赵牧长臂。 临川公主轻轻点头,望了眼李世民,声若蚊蝇向赵牧说:“本来父皇是计划送我们回长安的,不过,我等向父皇求情,父皇勉强答应留下,以后整日在府邸了。” 这样啊。 赵牧面孔浮现淡淡笑意,长臂轻轻揽着临川公主,低声说:“等战争结束,大军班师回朝,为夫带你们去各地游山玩水。” “谢郎君。” 临川公主轻轻点头,嘴角噙着浓浓的笑意。 这时,巴陵公主,清河公主,安康公主,高阳公主也走上来,瞧着赵牧与豫章公主,临川公主,武珝亲密的举动,四人秀面浮现出淡淡的羞色,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竟然亲吻。 不过,听到赵牧说回京游山玩水,四人倍感兴趣。 “王爷,安康也去。”安康公主走来,毫不掩盖自己对赵牧的好感。 呃.... 一时,赵牧头大,不知该怎样面对安康公主四人。 赵牧低声提醒:“公主,注意言行。” 他迎娶好几名公主,不论是否对安康等有好感,也不敢染指几人。 人言可畏,三人成虎事多有。 关键李世民不容他。 是故,不敢接受几名公主的好意。 怎奈他欲保持距离,有人不让他省心,高阳公主走上来,直接挽起赵牧长臂,靠向他身旁,仰首打量着赵牧好奇的询问:“王爷,你怕什么?” 呃。 这不废话吗? 皇帝,诸将在旁,注意到他们的亲密举动,万一李世民拔刀呢。 赵牧抓起高阳公主藕臂甩掉,急忙退后三步表示距离以示清白。 目前各种风言风语,李世民保不齐怀疑他呢,他必须小心谨慎,免得造成无妄之灾,发觉高阳公主追来,低声道:“公主,请自重。” 第719章 欠收拾 自重? 高阳公主秀面惊愕,绯红,贝齿咬着薄唇,神色委屈。 哇一声,突然嚎嚎大哭。 顷刻,痛哭声传遍四方。 呃...这... 赵牧有意和高阳公主保持距离,听见哭声时,更后退两三步。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可惜,为时晚矣。 李世民,诸将不禁循声相望,特别是李世民龙颜震怒,眼含怒火。 赵牧。 公然轻薄高阳么? 李世民与诸将走来,高阳公主悲伤的扑进李世民怀里,哭哭啼啼,内心委屈说:“父皇,您要为高阳做主啊。” 做主? 这怎么了? 李世民安抚着高阳公主,冷冽的目光瞪向赵牧喝道:“赵牧,给朕个合理的解释?” “陛下,我...”赵牧结巴了。 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他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举动,特意与高阳等保持距离呢,千算万算依然棋差一招。 “父皇,郎君清白的。”豫章公主为赵牧说情。 “嗯嗯。”临川公主连连点头。 李世民瞪了眼赵牧,冲着高阳询问:“怎么回事?” “父皇,他凶我。”高阳满面哀伤,柔荑抹去眼泪:“他以前打我屁股。” 什么? 李靖,李绩,侯君集等齐刷刷瞥向赵牧。 这小子接二连三招惹皇室公主,有完没完了。 豫章,临川,武珝,巴陵,清河,安康不约而同望向赵牧,有这回儿,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赵牧面不改色心不跳,难怪高阳公主害得房氏惨遭灭门,造成诸位贞观年间的重臣惨遭株连,这张嘴啊,有毒。 “陛下。” “此乃多年前的事儿,你知晓的。”赵牧向李世民说。 闻之,李世民轻轻点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望着梨花带雨的高阳公主,计划为掌上明珠讨个公道,垮着脸,冷冽的说:“怎能欺负高阳呢?” 赵牧正欲解释,发觉高阳公主秀面得意,朝她吐着香舌。 这丫头。 欠收拾。 “陛下,下不为例。”赵牧郑重的说。 “哼。” “记住你的话。”李世民轻哼着警告。 或许百官没有注意到赵牧,高阳的举动,但他尽收眼底,久别重逢,为防止赵牧轻薄公主,他特意留意着赵牧举动呢。 今日,赵牧没错。 赵牧和巴陵公主,清河公主,安康公主寒暄几句,带着豫章,临川,武珝钻进马车内进城。 高阳公主是个祸害。 断不能招惹对方,让她产生非分之想。 进城,入府。 赵牧设宴款待李世民,李靖,房杜二人。 酒宴上,李世民称赞诸将功劳,奖赏诸将金银珠宝,商议东征之事,酒宴延续到傍晚才结束。 赵牧折身回庭院时,走廊内撞见高阳公主,对方好似特意等候他。 观之,赵牧佯装宿醉,任由黑骑搀扶。 高阳公主走来,朝着黑骑轻轻摆手,命黑骑退下,她来照顾赵牧。 顿时,赵牧酒醒过半,更不敢装酒醉,翻身跨过长廊跳进花园里,迈步狂奔逃离现场。 “赵牧,你...”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的高阳公主花容失色,欲追逐赵牧时,已经不见赵牧踪迹。 哼。 盛怒中,气的连连跺脚,径直向赵牧与豫章,临川,武珝居住的小院走去。 赵牧气喘吁吁跑进堂内,豫章公主,临川公主,武珝刚刚吃过晚膳,瞧见赵牧神色紧张,慌张,连连向后方望去,三人起身迎上来,情不自禁望向庭院内。 院落空空如也,没有半个人影。 “郎君,你怎么了?”豫章公主掏出锦帕边为赵牧擦汗边疑惑的询问。 记忆里,能把自家郎君逼得这份上的人,除皇上以外似乎还没有人。 “高阳,高阳纠缠。” 赵牧神色窘迫,晌午之事,让他下定决心远离高阳公主,免得带来无妄之灾。 高阳? 临川公主,豫章公主,武珝异口同声叫道。 即使是高阳,也不需要逃啊。 “赵牧,你给我出来。” 说话间,外面传来高阳公主的吼叫声。 “有完没完了。” 赵牧不厌其烦,直言说:“豫章,临川,诩儿,你们拦住她,若高阳询问,告诉她为夫去沐浴了。” 随之,大步流星离去。 下一刻,高阳公主气势汹汹跑进堂内,发现堂内空荡荡,急声问:“皇姐,赵牧呢,他太可恶了。” 她准备为晌午的事儿向赵牧道歉的,孰料赵牧得知自己照顾他,狡兔似的溜得没影了。 她堂堂公主,金枝玉叶,何时向人道过歉。 赵牧不领情也罢,竟然嫌弃她。 自己很不堪吗? “高阳,王爷军务繁忙,已经去休息了。”豫章公主说。 “今日,你冤枉王爷了。”临川公主严厉的说。 纵使父皇没有追究,更没有问罪,怎奈百官之前,众目睽睽之下,赵牧落得个轻薄公主的名声。 她将嫁于赵牧,为赵牧鸣不平。 “皇姐,他嫌弃我。”高阳公主苦闷的说。 久别重逢,计划给赵牧个惊喜呢,换来的却是疏远。 “哼。” 豫章公主哼笑,柔荑指向高阳公主额头,白了眼对方说:“你们的小九九,别以为我不清楚,越这样,希望越渺茫。” 闻声,高阳公主垂首沉默。 年关时朝夕相处,赵牧堪称奇男子,任谁不喜欢呢,她始终觉得赵牧不走心,不领情。 越是这样,她越烦躁。 何况,她已到适婚年纪了,大行城小住时,皇帝私下问过房玄龄家族弟子,有意把她嫁于房氏呢。 他焉能不急呢。 “皇姐,小妹该怎么办?”高阳公主焦急的询问。 这个... 豫章公主,临川公主相视而笑,苦笑中没有半点良策。 赵府,已迎娶两名公主,临川将嫁进来,很难再迎娶公主。 二人不知该怎样回答,安静时,武珝突然说:“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你想嫁给郎君,自己向皇上陈情啊,唯有你说服陛下,不然,哪凉快哪呆着去。” “你...” 高阳公主惊讶于武珝的言语,造次,不尊,却非常有道理。 没错。 幸福要靠自己去争取。 与其纠结,苦闷,不如找父皇陈述,若说服父亲,所有问题迎难而解。 第720章 倭国水师 是夜。 高阳公主前往李世民书房。 父女攀谈,不欢而散。 官府内没有他们父女谈话内容,唯有巡逻兵发现高阳梨花带雨跑出书房。 皇家事务,兵勇禁言。 何况军务繁忙,深夜时,皇帝召集李靖,李绩,侯君集三将前去书房议事。 公主之事,仿佛湖面溅起的涟漪顷刻消散。 次日。 李世民带领诸将前往军营,为灭高句丽做战前誓师大会,决定第二日三军齐出,剑指辱夷城,兵临平壤城下。 难得平静,赵牧忙里偷闲陪着豫章,临川,武珝出城打猎,顺道躲避安康,高阳等人。 奈何天生劳碌命,闲暇时光依然惨遭叨扰。 黑骑通报刘仁轨飞鸽传书来信,倭国水师应盖苏文之邀,浩浩荡荡渡海直逼白江口,沿江袭扰唐军占领的城池。 百济。 战火起。 赵牧收到消息,面不改色心不跳。 倭国。 白江口。 白江口之战。 我史记载,苏定方率军攻伐高句丽,怎奈天公不作美遭遇暴雪,兵锋受阻,不得不班师回朝,刘仁轨等将领镇守百济。 镇守百济时,刘仁轨领兵接连征讨百济,恰好百济发生内讧,派人向倭国求援。 倭国朝堂为恢复威信,解决内忧外患,倾举国之力协助百济。 派三万多倭军,上百条战船,和刘仁轨于百济白江口发生激战。 唐朝水师兵力不济时发挥自身优势,靠着高昂的斗志,强悍的战斗力,将兵力,船舰数倍于己的倭国水军打得落花流水。 此战,堪称以少胜多的经典水战。 更是东亚诸国首次海战,奠定东亚千年局势。 不过,白江口之战发生于唐军东征百济,今百济亡国,高句丽马上步百济后尘。 他本以为不再发生白江口海战,孰料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无奈之下,赵牧终结狩猎,带豫章,临川,武珝回城。 走进书房时,薛仁贵,裴行俭,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已提前等候。 四将躬身向赵牧行礼,薛仁贵面含杀气,气恼的说:“王爷,陛下已知晓倭国派兵抵达白江口,袭击唐军占领的城池。这群杂碎,找死吗?” 以前他即知晓倭国,但不关注海域,与赵牧多次南下带回海量财富后,他常常与南方域外各国使臣来往,旁敲侧击询问域外情况,比较了解倭国的。 小小一隅与唐帝国作对,蚍蜉撼树吗? “陛下何意?” 赵牧边侦查边询问。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必须一战。 “陛下要求敲打敲打。”薛仁贵转述李世民的命令。 敲打。 恐怕没这么简单,全歼倭国水师才对。 赵牧负手站立于台阶,掷地有声说:“裴行俭,即刻给刘仁轨,曹继叔传令,告诉二人带领水师迎战,争取做到痛击倭军,将兵勇斩首头颅送回倭国。” 敲打么。 必须把倭国打骨折。 若非黑骑,狼骑,神武军,分别处于东西两处战场,忙于灭高句丽,他定率领水师踏平倭国,告诉对方什么叫天威不可冒犯。 “喏。” 裴行俭领命。 他没料到高句丽灭国之际盖苏文向倭国求援,对方竟爽快答应,派三万多水师渡海前来作战。 大唐,高句丽之战,常常动辄数万,十万的大规模,倭国倾举国之力集结三万多水师,盖苏文以为凭借三万多水师能扭转高句丽连续溃败的局面吗。 一个敢借,一个敢给。 高句丽,倭国,双双做春秋大梦。 这时,薛仁贵谨慎的说:“王爷,盖苏文求来救兵,已知前来三万水师,尚不清楚是否有潜伏的兵勇,我等是否南下百济呢?” 战场形势错综复杂,更千变万化。 赵牧邀请皇帝南下主持军务,一举攻克平壤城,所以务必小心谨慎,不可发生意外。 “是啊,王爷邀请陛下南下,诸将瞧着王爷呢,陛下领兵南下征战,不能出现任何差错。”契苾何力附和。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东征。 赵牧与麾下黑骑,狼骑,神武军表现的过于出彩,诸将表面一团和气,私下对赵牧羡慕嫉妒。赵牧犯错,肯定借机落井下石。 阿史那杜尔郑重的建议:“王爷,您南下吧,我等追随陛下征战。” “哈哈哈,莫担心。” 赵牧仰首朗笑,面孔浮现着自信而笃定的笑容:“刘仁轨跟随本王南征北战,是名喋血老将,尚能独自领兵征战百济,难道不能对付倭国水师吗。 此战来多少,杀多少,小小倭国,蚍蜉撼树自不量力,等候捷报即可。” “喏。” 众将领命。 赵牧自信不自傲,充分信赖刘仁轨,不禁常常松口气。 当日。 赵牧与诸将攀谈时,李世民派房玄龄前来询问倭国之事,唐军将灭掉高句丽,终极一战前,李世民不希望各处发生意外。 得知赵牧胸有成竹,已有安排部署,房玄龄即向李世民禀告。 突发的小小变故,不足以影响唐军整体策略。 翌日。 李世民换上盔甲,一声令下诸将率领精兵悍将浩浩荡荡南下。 行军前,赵牧为神武军请缨,希望横推鸭绿江畔的高句丽兵,李世民否决赵牧的提议,派尉迟恭,程咬金做前锋,任命赵牧率领黑骑,狼骑,神武军作为中军,与他同行南下。 赵牧没法抗命,被迫同李世民领军赶路。 尉迟恭,程咬金领军推进至鸭绿江边,江畔果然驻守高句丽兵勇,近万兵勇严阵以待,试图靠着鸭绿江阻截唐军。 侦查到高句丽的情况,尉迟恭,程咬金率军奋勇出击。 他们心似明镜,皇帝拒绝赵牧的请缨,皆是为老将考虑,以免双方军功差距过大。 二人领兵狂战,大破高句丽兵勇,跨过鸭绿江,穷追猛打二百余里。 抵达辰夷城下,三军安营扎寨,休整待命,李世民派柴绍,张亮侦查辱夷城城防,率军攻克城池。 辱夷城。 北方通往平壤的最后一道屏障。 破城。 等于为高句丽掘坟。 柴绍,张亮胸有成竹,更势在必得。 第721章 经营半岛 诸将斗志昂扬。 赵牧请战无果,依然处于打酱油的状态。 怎奈李世民排兵布阵,调兵遣将,他不得不表示理解。 幸好柴绍,张亮没有让李世民失望,兵临辱夷城下,表现出老将的果敢,凶狠,柴绍指挥三军,张亮领兵身先士卒。 两日间,辱夷城易主。 成功夺城,李世民派遣信使奔赴四方大肆宣扬。 几日内,辱夷城附近的城池,城内守将或弃城而逃或缴械投降,诸将忙于接管各处城池。 形势大好,李世民内心大悦。 命房杜二人代表他前去各城,宣扬帝王仁德,安抚城内百姓。 第七日,李世民才领军启程,接连急行军,兵临平壤城下。 几名老将领军布阵,十多万沙场喋血老兵把平壤城围得水泄不通。 平壤,成为东征最后一块肥肉。 李世民没有急于攻城,派李靖撰写劝降书,希望以仁义之师,大唐王师的名义劝降。 最终一战,兵不血刃夺取平壤城。 他自以为给高宝藏情面,高宝藏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的话,肯定捆绑盖苏文,带着王印出城投降。 可惜事与愿违。 皇宫。 高宝藏收到劝降信,确实萌生投降的念头,也仅是萌生念头。 盖苏文尚存,牢牢控制平壤城。 倭国水师抵达白江口,使盖苏文信心暴涨。 盖苏文有自己的如意算盘,拔灼率领薛延陀部起义,唐军临时抽调东征的兵力,李道宗,苏定方,双方仓促奔赴北方战场平叛。镇守百济的唐军锐减,今百济生变,李世民,赵牧,必然分兵南下协助刘仁轨,曹继叔作战。 分兵,意味平壤城外唐军减少。 唐军能战胜高句丽兵将,却没法战胜高句丽寒冷的冬季,苦苦坚守到冬季,届时,唐军粮草耗尽,缺少冬衣,肯定不战而退。 得知李世民劝降,盖苏文派裨将进宫警告高宝藏死战。 唐军等待中,高宝藏不光拒降,更添加百姓加固城池,把招募的城内私兵编进守军加强巡逻,做出长期坚守苦战的迹象。 李世民彰显仁义,欲成王师的美梦再度落空。 李绩,侯君集,尉迟恭,薛万均等将军得知平壤城变故,愤怒,气恼,为皇帝鸣不平,叫嚣攻城,擒获高宝藏,诛杀盖苏文。 皇帝劝降,高宝藏不识时务,公然做出坚守到底的举动,这等于羞辱李世民。 君辱,臣死,焉能饶恕高宝藏,盖苏文。 李世民劝降计划破产,表现的不喜不悲,外人不知他何意,仅临时召集赵牧,李靖,房玄龄,杜如晦。 灭高句丽差临门一脚,但灭国容易守土难。 盖苏文,高宝藏的举动,让李世民倍感纠结,忧心。 精锐出征,强占高句丽,大军班师回朝呢。半岛兵力空虚,某些百济,高句丽旧臣挑拨,怂恿,定然引起暴动,平叛呢,还是不平叛呢。即使派将领领兵坐镇,震慑百济,高句丽,驻扎精兵悍将也耗费钱粮啊。 李世民忧心忡忡道出自己的顾虑,虎目横扫赵牧,李靖,房玄龄,杜如晦,诚恳的询问:“诸卿,你们皆为国之肱骨,朕心腹之臣,说说你们的想法或建议。” 难啊。 四人听闻李世民抛出的问题,神色各异,皆沉默寡言。 边疆之地,常常立国之初,国力蒸蒸日上,君王积极扩建,把边疆之地纳进王朝内,王朝末期,国力衰弱,皇权旁落,边疆之地纷纷脱离。 遥想当年,两汉何其强悍,夺辽东,设乐浪四郡。 三国时,辽东易主。 国恒以弱灭,而汉独以强亡,两汉尚不能长期控制边疆,大唐目前远不及强汉啊。 书房静可罗雀,李世民端起茶杯轻吮,打量着赵牧四人询问:“诸卿,没有好的建议吗?” “咳咳...” 赵牧没有直接回答,瞥向房玄龄,杜如晦。 二人白了眼赵牧,杜如晦神色凝重的说:“陛下,早前江都王建议灭百济,高句丽,把两国贤臣良将,富甲商贾,大儒学子纷纷迁到大唐,臣以为计划不错。” “此计势在必行。” 李世民赞同赵牧迁徙优秀人才的计划,大肆消弱高句丽,百济,即使不能阻止起义,也能大大延缓起义,暴动。“克明,你还什么建议?” “这...” 杜如晦微微犹豫,直言不讳说:“陛下,我朝远离百济,高句丽,派重兵控制导致国库钱粮吃紧,臣以为新罗临近百济,高句丽,何不靠新罗的力量镇守呢。” 以前,半岛三国高句丽最强,百济次之,新罗再次之。 今百济灭国,高句丽朝不保夕,独独向大唐借兵的新罗安然无恙,征战中夺取百济疆域,国力蒸蒸日上。 何况百济君臣熟悉半岛习俗,文化,处理起来得心应手。 “是个主意。” 李世民轻轻点头称赞,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赵牧,李靖,房玄龄,好似等待其他的答案。 “陛下,驻兵耗费钱粮,增加国库负担,臣觉得何不效仿魏武帝屯兵呢,练兵之余屯田,辽东气候寒冷,但沃野千里,供养十万精锐不成问题。再派悍将坐镇,保证半岛长治久安。”李靖思索良久,侃侃而谈。 屯田。 驻兵。 李世民飞速考虑李靖的建议,此法更胜于杜如晦依赖新罗的建议,却有瑕疵。 这等于豢养私兵啊。 朝廷强势时,尚能震慑统兵之将,等朝廷衰弱时,等于在东北豢养出头猛虎,作茧自缚啊。 何况半岛形势复杂,包括扶余,靺鞨,奚族,契丹等部落,屯田驻兵变相纵容各部落强大,十年,二十年,总有一日成为朝廷大患。 呼。 李世民轻轻呼口气,点点头说:“靖兄的建议有诸多可取之处。” 危险归危险,苦无良策时,依然是解决之道。 不过么,他更想听听赵牧,房玄龄的建议,二人常常能提出出人预料的建议,房谋杜断绝非吹嘘,而赵牧鬼点子不少,何况早早提出经营百济,高句丽的建议。 李世民稍稍提高语调,喝问:“玄龄,赵牧,你们还不想说吗?” 第722章 长久之计 迁民。 屯兵。 李世民依然不满意,希望有万全之策。 房玄龄余光瞥向赵牧,赵牧点头示意他道出策略。 “陛下,微臣想法与卫国公不谋而合,支持屯兵计划,想来江都王有更好的计划。”房玄龄把问题推给赵牧,一来他支持屯兵计划,二来也提议屯兵的。 “赵牧。” 李世民声音低沉的叫道。 赵牧思量中,直言说:“陛下,首先我支持右仆射迁徙百姓的提议,却不支持借助新罗震慑高句丽,百济的计划。” “嗯。” 李世民轻轻颔首。 赵牧的话说到他心坎上了,不禁询问缘由:“为何?” “百济,高句丽是唐军血战打下来的,拉拢新罗震慑两地,容易给他做嫁衣。”赵牧斩钉截铁说,历史上,唐军夺取百济,高句丽,与新罗来往密切,最终为新罗做嫁衣。 一直来,他不光计划灭掉百济,高句丽,也主张灭掉新罗。 “是这个道理。” 李世民赞同赵牧的说法,盯着赵牧等待下文。 “我建议,灭掉新罗,三地设置平壤节度使,派遣名能力出众的皇室重臣坐镇,屯田,练兵。一来辽东有大量前隋俘虏,多年来熟悉辽东生活,何不选择就地安置呢。二来辽东土地肥沃,屯田耕种,大幅提高粮食产量,朝廷无需承担过多钱粮。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多年来,辽东老兵惨遭高句丽霸凌,侮辱,多失去家眷,子女,我建议大肆提倡迎娶百济,新罗,高句丽女子。 三管齐下,加之文化传播,对所有起义强势镇压,或许能让三国之地融合进大唐内。” 李世民,李靖,房玄龄,杜如晦洗耳恭听。 听到或许二字时,李世民君臣吃惊的望向赵牧,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吗? 李世民内心纠结,很快释然了。 中原各地也时常叛乱,起义呢,何况地处东北的高句丽三国,李世民不禁询问:“你以为何人较为合适呢?” “霍王,李元轨。”赵牧举荐。 元轨? 李世民轻声呢喃。 他以为赵牧举荐李道宗或蜀王李恪呢,再不济,举荐私交不错的陈王李元嘉,却竟然是霍王李元轨。 李靖,房玄龄,杜如晦神色诧异。 霍王博学勤奋,多才多艺,大喷子魏征都觉得霍王贤明,把他与汉代的河间献王,东平宪王相比。 何况霍王不光文才过人,更武功超群。 称之为贤王。 是高祖诸多子嗣中较为出色的一人。 皇帝玄武门夺权,登基称帝私下里提防着诸王呢,赵牧推荐霍王,这等于给皇上上眼药啊。 李世民不懂赵牧为何推荐霍王,不由得询问:“说说你的理由。” “陛下,我不熟悉霍王,却听说过这么一则故事。”赵牧回答。 “什么故事?” “贞观十年,霍王任徐州刺史,上任之初,霍王知晓自己年轻,没有从政经验,便把政事委托给长史,让其大胆处理。自己关起门来读书,充实完善学问。 足以证明霍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再者,霍王为人谦虚谨慎,待人接物到位。 不喜欢官场应酬,却喜欢同饱学之士交往。徐州时,多次邀请隐士刘玄平做客,与其成为贫贱之交。 曾有人询问刘玄平霍王有啥长处,刘玄平回说霍王没啥长处,人皆有短处,所以才能显示出长处。霍王无所不能,自然说不出他的长处。 从这两件事儿来看,霍王足够胜任了。 何况霍王年轻,在高句丽,百济,新罗三地经营数十载,必能改变三地文化,习俗,使得三地融进大唐版图。” 赵牧滔滔不绝,道出自己的推荐理由。 “嗯。” 李世民轻轻应了声,他支持赵牧的建议,但派霍王来此怕不合适。 绝非他不信任霍王,皆因霍王在徐州时推行无为而治。夺取半岛三国,大乱要大治,霍王经验尚浅,恐难胜任。 他内心已有合适人选,已故淮安王之子李孝逸,也是赵牧曾经向他推举的人才。 “事关重大,派何人坐镇再商量吧。” 赵牧没有争辩,朝着李世民说:“陛下,怎样治理三地,该率先夺取三地,当务之急,该攻克平壤城。” “陛下,臣附议。”李绩抱拳说。 灭百济,再灭高句丽,荡平新罗,朝廷有足够多时间商议派遣何人。高宝藏,盖苏文拒绝投降,是该给对方雷霆一击,一举覆灭高句丽。 “不急。” 李世民平静的说。 平壤城已沦为瓮中之鳖,任由唐军宰割。 高宝藏,盖苏文拒降,他们耗得起,自己也耗得起。 等城内断水断粮,守军军心涣散时,自然不战而屈人之兵。 何况,刘仁轨越灭倭国水师,越早给高宝藏,盖苏文致命一击,消弱二人斗志。 倭兵覆灭之日,则为高宝藏,盖苏文投降之时。 “陛下,时不我待。”赵牧高声提醒。 临近入秋,气候渐渐寒冷,不利于唐军攻城略地,拖延越久,唐军折损越多,或许李世民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想法落空呢。 “陛下,切莫重蹈覆辙。”杜如晦提醒。 隋唐几次征讨高句丽,皆因气候戛然而止,战果锐减,甚至损兵折将。 唐军处于有利态势,该抓住天赐良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城,灭国,完成东征既定的目标。 “陛下,平壤乃高句丽重镇,南面也有诸多城池,彻底灭掉高句丽,绝非单单破平壤城。”房玄龄建议。 他能感觉到东征皇帝打的越来越保守,俨然没有以前敢打敢冲。 李世民察觉自己想法与赵牧等相悖,表情稍稍有点惊诧,他也想速战速决,越早灭高句丽越好,起身走到台阶前,朗声:“也罢,再等一日,靖兄,继续写信劝降高宝藏,盖苏文。 赵牧集结军中的火炮,投石器,明日之后,高宝藏,盖苏文依然不识时务,朕指挥三军攻城。” “喏。” 李靖,赵牧领命。 早该这样了。 与冥顽不灵的盖苏文,高宝藏没有什么好说的。 第723章 自发投降 是日。 高宝藏,盖苏文双方收到李靖的劝降书信。 书信内李靖言辞犀利,带着浓浓的警告味道。高宝藏派宦官宣盖苏文进宫商议,连连遭遇盖苏文拒绝。 这混账。 高宝藏怒骂,盖苏文找死,不要牵连他啊。 不得已,高宝藏出宫前往盖苏文府邸,计划登门拜访商议策略。不料盖苏文称病拒之。 一怒之下,高宝藏打道回宫。 “哼,盖苏文把希望寄托于倭国水师,过于痴心妄想。”高宝藏怒骂,不再陪盖苏文一条道走到黑,即刻颁布军令,城内但凡愿意降唐者,皆可出城投降。 与宫内亲信近卫商议过后,是夜,高宝藏带着王妃悄悄出城。 横竖皆在他人掌控之下,盖苏文计划拉他做垫背,绝不能让他称心如意。 一行人悄悄出城,城门守卫即刻把消息汇报给盖苏文。 刹那间,盖苏文腰不酸,头不痛,重拳砸在案台怒喝:“无能之辈,贪生怕死之徒,追,快追,必须把高宝藏追回来。” 高宝藏乃高句丽君王,堂堂君王弃城投降,性质恶劣,影响深远,必然导致城内守军军心涣散,战斗意志薄弱。 守将领命,急忙领兵追捕。 唐军大营。 诸将早已遵照李世民要求整军,等待领军出征。 突然。 辕门守将兴奋的跑进帅帐,向赵牧禀告说:“王爷,高宝藏带妃嫔,数十名官吏抵达军营外,持白幡降唐,指名道姓见王爷,末将派人把高宝藏等保护起来。” “高宝藏?” 赵牧不可思议的询问。 “是高宝藏。”守将斩钉截铁说。 赵牧确定后,高声叫道:“裴行俭。” “末将在。”裴行俭快步走进帅帐,赵牧下令说:“通知薛仁贵,契苾何力,马上带兵前往辕门巡逻。” “喏。” 裴行俭领命,带着辕门守军快步离去。 赵牧不做的逗留,直奔李世民居所。 高宝藏出城举白幡降唐,事关重大,影响深远,务必赶紧汇报李世民。 匆匆抵达李世民居所时,李世民闲情逸致练习书法,赵牧作揖行礼:“陛下,好消息。” “刘仁轨歼灭倭兵了?”李世民停下笔锋仰头询问,是否过于快了。 “不。” 赵牧直言说:“适才高宝藏带领官吏,妃嫔逃出平壤城,举白幡前来军营降唐,我已派薛仁贵,契苾何力迎接,警戒。” “什么?” “高宝藏?” 李世民噌的站起来,难以置信的望向赵牧。 前阵子写信劝降,高宝藏加固城池呢,相隔数日而已,高宝藏怎么突然逃出城降唐了,这变化也太大了。 “赵牧,怎么回事?”李世民不淡定的问道。 赵牧轻轻摇头,个中缘由他不清楚,抱拳建议说:“陛下,高宝藏降唐,盖苏文沦为众矢之的,人心向背定成败,陛下果然英姿勃发,彪悍神武。” “少阿谀奉承。” 李世民剜了眼赵牧,赵牧奉承总没好话,即刻命玄甲兵前去召见李靖,李绩,房玄龄,杜如晦。 高宝藏降唐,纵然尚未攻破平壤城,高句丽也已名存实亡。 李靖四人抵达书房,听闻李世民叙述,个个面孔露出浓浓笑意,李靖朗声说:“陛下,高宝藏带领官吏自发降唐,足以证明盖苏文所作所为多不得人心,该结束盖苏文对高句丽的统治了。” 李世民赞同李靖的说法,连高宝藏都短期内改变态度,带官吏出城自发降唐,是时候铲除盖苏文。 “玄龄,你去见见高宝藏。”李世民下令,朝着赵牧,李靖,李绩道:“攻下平壤城,擒获盖苏文,朕再接见高宝藏。” 他堂堂大唐皇帝,焉能降低身份去见高宝藏,即使见,也是高宝藏前来谢罪。毕竟,以前高宝藏没这么识时务。 “喏。” 房玄龄领命。 当晚,房玄龄,高宝藏谋面时,军营加强戒备,派斥候出营侦查,以免盖苏文得知高宝藏降唐,重压之下选择弃城而逃。 所幸赵牧,李靖,李绩三人多虑了。 盖苏文抱着必死之心,选择坚守到底,与平壤城共存亡。 当日,李世民为帅,李靖,赵牧担任副帅,带领十万之众攻城。盖苏文得知唐军异动,早早抵达城头坐镇指挥。 为抵抗唐军,死守城池,盖苏文特意集结城池所有精锐,强行征召城内大家族的护院,更下令城内十四岁以上,五十岁以下所有男丁等候军令,守城兵勇战死,由他们登上城墙御敌。 是故,整个平壤城防御严密,滴水不透,为避免守军临时溃逃,他设置执法队,斩杀战场逃兵。 所作所为,等于拿城内百姓做赌注,纵使百姓怨声载道,却敢怒不敢抗命。 李世民,赵牧,李靖等兵临城下,打量着平壤城城防,李靖侧首靠近李世民,低声说:“陛下,盖苏文出现于城头,临时加强防御,俨然计划死战到底。” “死战?” 李世民轻哼了声,瞥了眼屹立于城头的盖苏文,冷酷的说:“他没机会了。” 攻城。 扶余城之战,赵牧已经证明巨炮,床弩,投石器配合的威力。 平壤城再坚不可摧,也休想抵抗巨炮之威。 赵牧作为战前指挥的统帅,听见李世民的话,策马前行两步,高声宣布:“擂鼓,出兵。” “擂鼓。” “擂鼓。” 传令兵声若洪钟传达将令。 嘭嘭嘭...鼓声轰然响起,大军前方尉迟恭领军而出,瞥了眼守备森严的平壤城,朗声喝道:“架巨炮,床弩,投石器,浮桥,云梯准备。” 他内心清楚皇帝念他领兵戍边多年,常年与高句丽兵勇作战,特意把攻陷城池的这份殊荣送给他。即使赵牧,李绩,侯君集,程咬金等请缨,皇帝也没有改变主意。 士为知己者死。 作为大军前锋,攻城精锐,尉迟恭抱着必胜之心。 一声令下,上千兵勇推着巨炮,三千兵勇架起床弩,投石器,剩余兵勇持盾列阵,掩护弓箭手,扛着云梯,浮桥的兵勇。 但凡炮击城楼,摧毁城墙,平壤守军龟缩,将是他领兵攻城,擒获盖苏文之时。 这份殊荣军中诸将休想抢走。 第724章 最后一战 “射击。” 兵勇做好攻城准备,尉迟恭高声下令。 “射击。” “射击。” 各处郎将收到命令,气势汹汹指挥兵勇进攻。 嘭。 轰隆的震天巨响中,几尊巨炮首先发射炮弹轰炸盖苏文所处的城楼。几发炮弹飞出,直奔城楼而去。 “大将军,快躲避。” 有将领听见震耳发聩的炮声,抓起盾牌掩护盖苏文。 盖苏文不清楚巨炮之威,他却清楚巨炮的厉害,更见证轻而易举炸飞扶余城,城楼塌陷,兵将死伤惨重。 嘭嘭嘭... 连续的巨响,城楼震动,房檐坠落,滚滚烟尘四起。 裨将掩护盖苏文跑到城墙时,后续飞来的炮弹砸飞整个城楼,没能逃出的兵勇惨遭废墟掩埋。 盖苏文观之内心大骇。 此等攻城利器,有无坚不摧之力,难怪唐军南征北战所向披靡呢。 “这...这怎么守?” 盖苏文爬到墙垛处,瞥了眼操控床弩,投石器的唐军,注意到威武的巨炮,即知平壤城守不住了。 不过,他没有选择放弃,更没有临阵脱逃,高喝道:“拿我长枪来。” “将军。” 护卫抓着长枪递给盖苏文。 盖苏文抓过长枪,冷森的目光瞥向城外,喝道:‘打开城门,放浮桥。” 守不住。 也决不能屈服。 唯有马革裹尸,战死沙场。 “将军,不能啊。” 裨将急忙劝说盖苏文,唐军十万之众,纵使无双神将也没法杀出条血路,何况单枪匹马呢。 “我等誓死追随将军。”另有裨将抱拳说。 “誓死效忠将军。” 众将抱拳示忠,声音传出守城的兵勇举戈齐喝:“誓死效忠将军。” 盖苏文眼眸横扫诸将,紧攥长枪喝道:“好,誓死抵抗唐军,与平壤城共存亡,所有人潜藏于墙垛后方,等待唐军靠近狠狠的射击,决不能让他们跨过护城河。” “喏。” 三军将士抱着必死之心。 “奶奶的。” 尉迟恭耳闻城头高句丽兵勇吼声,瞧着守城兵勇隐藏起来,不由得厉声怒骂,朝着身边裨将道:“传令投石兵,换上油料,把城墙给本将变成火海。” “喏。” 裨将领命,策马前去传达。 很快投石器上填充各种油料包,油罐,嘭嘭嘭抛向城墙,落地时破碎,炸裂,油料,火油散落满地,床弩射出点燃的长枪。 噗嗤一声。 火焰燃烧,快速点燃城墙走道内的火油,油料,飞速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潜藏的高句丽兵勇遭遇烈火袭扰,顿时不敢久留,急忙靠着城头铁锅内的沸水灭火,奈何收效甚微,大量兵勇来不及逃亡,当场卷进火海内,四散狂奔,吃痛哀嚎,哪管城外唐军。 “射击。” “继续射击。” 尉迟恭目睹走道上匍匐的高句丽兵勇仓惶站起,浑身火焰燃烧,挥舞兵戈连连高喝。 赵牧制作的巨炮,设计改装的投石器,床弩,俨然是攻城杀敌利器。 神器一出,四方宵小之徒伏诛。 阵阵长枪,炮弹,油料轮番轰打城墙,好似暴雨倾泻进城墙走道,盖苏文鼓舞下高句丽守军士气高涨,怎奈挡不住烈火侵蚀,巨炮轰杀,兵勇死伤惨重,更斗志涣散。 一发炮弹炸飞城门,通往平壤的道路畅通无阻。 眼见城头守军溃不成军,尉迟恭举戈高呼:“杀。” “杀。” “杀。” “杀。” 前锋兵勇齐声高喝,盾兵掩护弓箭手,刀斧手,诸多兵勇扛着浮桥,云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前赴后继扑向城门。 顷刻间,近百浮桥架于护城河上,扛着云梯的唐军蜂拥而上,渡河把云梯搭在城墙上,争先恐后沿着云梯攀爬,更有兵勇跑到城墙下,直接提刀杀进城门。 一时,唐军好似海水倒灌涌向平壤城。 城头走道,盖苏文神色狼狈,铠甲盔戎布满火烧的痕迹,发觉唐军疯狂攻城,提抢喝道:“儿郎们,跟唐军拼了,射击,射击。” 必须挡住唐军。 但凡唐军登上城头,闯进城内,即使赔光城内所有男丁,恐怕照样没法阻挡十万之众的唐军。 闻讯,处境糟糕的高句丽兵勇快速打起精神,躲避城头蔓延的火焰,寻找立足之地射击,长枪挑飞搭在城头的云梯。 阵阵箭雨之下,攻城的唐军速度减缓。 不过,也仅仅是减缓。 兵勇抓着盾牌掩护,抓着云梯艰难爬行,穿过城门闯进平壤城的唐军,飞速集结起来抱团杀敌,没有半点后退的迹象。 顷刻间,两军厮杀在一起。 唐军。 三军阵前,李世民半眯眼眸观战,发觉唐军杀气凛冽,遭遇危险临危不惧,比预料的更快杀进平壤城,不由得龙颜大悦。 “敬德果然勇冠三军。”李世民欣慰的说。 李靖,李绩等将领点头赞同,但唐军尚未掌控战场,李靖提醒说:“陛下,盖苏文困兽之斗,有意和唐军以杀换杀,这分明计划给唐军造成伤亡。” “他倒是有点想法。”李世民说,他挺欣赏盖苏文,可惜不能为朝廷所用。 “陛下,平壤之战该结束了。”赵牧瞥了眼城头向李世民说,朗声道:“薛仁贵,裴行俭,带领黑骑杀进城内,诛杀所有抵抗者,保证陛下早日进城。” “喏。” 二将领命。 一声咆哮,黑骑雷动,薛仁贵提枪,裴行俭提刀,带着五千黑骑浩浩荡荡冲向平壤北门。 李世民不甘落后,高声下令:“侯君集,程咬金,领兵紧追黑骑进城,但凡抵抗者,格杀勿论。” “喏。” 程咬金,侯君集双方领兵,快读调兵征战。 这时,李世民瞥了眼平壤城,目光转向赵牧身上,赵牧邀请他来指挥平壤之战,但他们的赌约尚未作废,他作为三军统帅,决不能输给赵牧,更不能让赵牧麾下的黑骑,狼骑,神武军独占军功。 “呵呵...” 赵牧轻轻一笑,没有说话。 薛仁贵,裴行俭带黑骑进城,作战能力绝不比尉迟恭,程咬金,侯君集麾下的卫兵弱。 各将领兵杀进平壤城,最终谁拔得头筹尚未可知。 第725章 薛礼之勇 薛仁贵,程咬金,侯君集等将领陆续领兵冲杀。 三军闯进城门,爬上城墙,好似惊涛骇浪漫进平壤城。 短兵相接,唐军三三两两联合,合力冲杀拦路的高句丽兵勇,不论盖苏文怎样鼓舞三军士气,几倍唐军疯狂猛攻之下,任何死战的高句丽兵勇除战死沙场外,仅稍稍拖延唐军的步伐。 试图改变局势,逆转乾坤,把唐军撵出平壤城,已然是痴人说梦。 柴绍,张亮,薛万均,薛万彻,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等将领也没有闲着,快速率军奔赴四方城门,堵住平壤城各处道路。 城内守军,百姓皆为瓮中之鳖,任何人休想逃离。 “大将军,唐军困死王都,诸将引兵进城,我等挡不住了。”边战边退中,有裨将来到盖苏文身旁着急忙慌的说。 他以为凭借城高墙厚的城池,最少拦截唐军半月呢。今唐军攻伐破城,浩浩荡荡杀进城内,莫说拦截唐军了,今能否保全性命都难说。 “战。” 盖苏文斩钉截铁说。 李世民,赵牧穷追猛打,不给他活命的机会,哪怕把平壤变成修罗战场,他也要和唐军死战到底,杀一人够本,杀两人赚了。 “喏。” 裨将抱拳领命,刚调转战马杀向城门,前方街道迎面飞来一支利箭,猝不及防之下,箭矢刺穿裨将脖颈,将其射杀于战马下。 见状,盖苏文惊慌望去,一名年轻将领带领铁骑冲杀,手起刀落中拦路的高句丽兵勇接连惨死,挡不住这支铁骑的锋芒。 薛仁贵? 黑骑? 盖苏文不由得低声呢喃。 大唐内,有三人他恨之入骨。其一,神武军统帅赵牧,于长安羞辱他,战场多次重创高句丽兵勇,歼灭他率领的五万精锐,发自内心而言,他敢废除高建荣,驱逐高桓权,迎战大唐诸将,骨子里忌惮赵牧。 剩余二人分别为黑骑统帅薛仁贵,曹继叔,这二人率领黑骑纵横四方,薛延陀部一战,他更败于薛仁贵之手。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战场局势恶化,盖苏文攥紧长刀,拍马冲向薛仁贵。 纵使城池沦陷,自己身死命陨,斩杀赵牧爱卿也够本了。 眼见薛仁贵长枪接连刺杀拦路的兵勇,盖苏文一声暴喝,挥刀劈向薛仁贵:“薛礼,你的对手是我。” 呵... 薛仁贵蔑笑。 他领兵杀进城,已经四下寻找盖苏文踪迹。 适才杀戮中,发现裨将向盖苏文汇报军务,长弓搭箭射杀裨将,策马朝着盖苏文杀来呢。 瞥了眼临空劈下的刀锋,薛仁贵挥舞长枪一挑,轻松化解盖苏文的杀意,策马而归,薛仁贵喝道:“裴行俭,领黑骑诛杀城内残部,薛某诛杀此贼。” 裴行俭领兵,率军奔赴城内。 观之,盖苏文持刀截杀裴行俭,说时迟,那时快,薛仁贵提枪冲杀,枪锋刺向盖苏文,喝道:“贼子,你的对手是我。” 锵一声。 盖苏文长刀划破长空,刀锋让枪尖压到地面,截杀裴行俭的计划落空。 “薛礼,你必须死。” 接连遭到薛仁贵长枪压制,盖苏文似被惹恼的猛虎,虎目含杀瞪向薛仁贵,咬牙启齿怒喝。 攥紧刀柄,连环劈向薛仁贵。 刀锋之快,力量之强,简直像要把薛仁贵震飞。 怎料薛仁贵见招拆招,游刃有余,盖苏文强横攻势之下,未能伤及他分毫。 二人狂战,尉迟恭,程咬金,侯君集陆续领兵路过,飞速扑向平壤城内。 发觉二将酣战,程咬金叫道:“薛礼,诛杀盖苏文,回京老夫请你喝酒。” “谢国公。” 薛仁贵朗笑回道。 闻之,盖苏文怒火中烧,唐军诸将嚣张跋扈,不斩杀薛仁贵他誓不为人。 接连化解盖苏文攻势,薛仁贵哼笑说:“盖苏文,你也不过如此,既然你不能伤到我,那薛某来取你性命了。” “尔敢?” 盖苏文爆喝。 薛仁贵置若罔闻,攥着枪柄发起进攻,劈,刺,挑,挡,抡,枪法出神入化,招招直击要害,关键好似蕴含九牛二虎之力,盖苏文连战连退,紧张,谨慎,丝毫没有薛仁贵化解他招式时的从容。 片刻间,盖苏文头盔飞落地面,铠甲出现几个血窟窿,鲜血顺着伤口流下,染红整个马背。 整个人神色惊愕,气喘吁吁望着薛仁贵。 “这薛礼,打了鸡血吗?”盖苏文攥着刀柄的臂腕距离颤抖,内心惊慌不安。 他素来勇武善战,自诩不输唐军诸将,却没法奈何薛仁贵。 今伤痕累累,再战命丧薛礼长枪下。 “薛礼,今日老子饶你不死,改日再取你首级。”盖苏文不敢战,再战必死无疑,故作高傲的撂下话,刀柄拍马钻进旁边小巷。 “想走?” “白日做梦。” 薛仁贵拍马钻进小巷内,少顷,小巷内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薛礼右手持枪,左手提着盖苏文首级走出巷子。 一众黑骑目睹盖苏文头颅,激战中,齐声呐喊。 “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 黑骑三名统领,单论武艺,薛仁贵是绝对的翘楚。 黑骑受到感染,士气更胜,杀戮更猛。 这时,薛仁贵一眼瞥过街道内高句丽兵勇,抓起盖苏文头颅高喝:“盖苏文头颅在此,尔等还不速速放下武器投降。” 稍远处,裴行俭借机补充:“黑骑听令,盖苏文已死,拒不投降者,格杀勿论。” “杀。” “杀。” “杀。” 黑骑咆哮呐喊,眼含杀气,气势凛冽。 靠近高句丽王宫地方,尉迟恭,程咬金,侯君集接连听见黑骑呐喊咆哮声,得知薛仁贵斩杀盖苏文,高句丽兵勇群龙无首,诸将没有劝降,指挥三军连续作战。 刀锋不停,杀戮不止。 北门通往王宫的街道上,高句丽兵勇尸体东倒西歪,铺满整个街道。 落单的。 聚团的。 但凡是高句丽兵勇,侯君集,程咬金,尉迟恭格杀勿论,快速清除城内残余势力。 薛仁贵见状轻轻摇头,朝着身旁黑骑道:“出城禀告王爷,盖苏文已死,平壤城已为唐军囊中之物。” 第726章 高句丽灭国 北门外。 李世民,赵牧,李靖,李绩等率军等候。 发觉城内杀喊声渐行渐远,他们面孔浮现浓浓的笑意。 唐军穷追猛打之下,盖苏文,高句丽兵勇,不过尔尔嘛。 等待中,一名黑骑策马飞奔出城,抵达李世民,赵牧前抱拳汇报:“禀陛下,王爷,薛将军诛杀盖苏文,诸将铲除高句丽兵勇,各国公率军陆续控制城内高地,要地,宫殿,国库,粮库,军械库。” “好。” 罪魁祸首盖苏文伏诛,仅剩些虾兵蟹将难撼动唐军,李世民神采飞扬,扬起马鞭指向平壤喝道:“诸卿,进城。” “陛下,战事未平,尚有残兵,您龙体为重,我先进城探路。”赵牧诚恳的说。 他担心残兵暗箭伤人,危及李世民性命。 “是啊,陛下保重龙体。”李靖劝说。 李世民直言拒绝:“爱卿好意朕心领了,残兵败将焉能伤到朕。” 将士们死战不休,他作为三军统帅焉能惧之。 “驾。” 李世民策马进城,玄甲军护其左右。 观之,赵牧轻轻摇头,带百名黑骑追上去,李靖,李绩等紧随其后。 进城。 李世民仰首翘望四方。 平壤。 这就是平壤城么。 杨广三征高句丽铩羽而归。 他两征高句丽,已率军杀进高句丽都城,杨广未能做到的事儿,他做到了。 不禁呢喃:世间再无高句丽,仅剩大唐辽东郡。 捋着胡须询问:“靖兄,懋公,赵牧,玄龄,克明,朕比杨广如何?” 他们杀兄,皆得位不正。 世人把他比作前隋杨广,但杨广三征高句丽没能兵临平壤城下,他不单单兵临城下,更指挥三军攻克平壤城。 简单的说,他想听百官阿谀奉承。 赵牧持枪警戒,也懒的作答,李世民飘了,得意了。 李靖,李绩,房玄龄,杜如晦相视而笑。 皇帝何意,不言而喻。 房玄龄作揖说:“陛下英明神武,功盖千古,不输秦皇汉武。” “陛下之功震古烁今,必将青史留名,后人称颂。”杜如晦说。 李靖,李绩内心高兴,也违心说了几句漂亮话。 “哈哈哈...” 李世民仰首朗笑:“功过是非,自有后人评判,任由他们去说吧。” 纵使如此,他依然欢喜不已。 灭百济,高句丽,收复辽东故土,大唐疆域直逼两汉。 他日西征扩疆,大唐疆域不输于两汉,他的功绩也不输于秦皇汉武。 李世民豪情万丈,目光投向沉默的赵牧。 灭百济,占高句丽,赵牧功不可没,没有他域外扩疆,李孝恭肯定没法送回丰厚的钱粮,朝廷财力不支持连年征战。没有赵牧出谋划策,领兵征战,大唐也没法轻松灭百济,南北夹击高句丽,他提前实现多年的夙愿。 李世民心情大好,不由得说:“赵牧,灭百济,高句丽,你居功至伟,堪称首功,想要什么封赏,朕满足你。” “陛下,封赏已经够重了。”赵牧婉拒:“我辅佐陛下,从来不是为封赏,关键你我投缘。” “投缘。” “好好好。” 李世民连声称赞。 不过,赵牧作为有功之臣,纵然不要封赏,他也决定重赏赵牧。 快抵达王宫前,薛仁贵,裴行俭带领黑骑,押着不足百名俘虏上前,二人向李世民,赵牧等作揖行礼,薛仁贵高声汇报:“禀陛下,陈国公占领王宫,鄂国公率军清剿城内残兵,卢国公带兵占领各处城门,请陛下移驾高句丽王宫。” “辛苦了。” 李世民满意的点头。 战前,他打算三日内攻陷平壤城,孰料一战破城,唐军勇武之姿表现的淋漓尽致,不禁下令道:“传朕旨意,通知城外诸将进城,分别驻扎于东西南北四处,派兵地毯式搜索城内残兵,务必诛杀盖苏文党羽。” “喏。” 薛仁贵领命,安排黑骑前去通报。 黄昏。 战斗尘埃落定,诸将打扫战场。 李世民下令房玄龄,杜如晦召集城内勋贵,争取早点恢复秩序。 宫内。 李靖,李绩,赵牧,侯君集等将领齐聚。 攻陷平壤城,高句丽名存实亡,纵使南方有零星城池抵抗,却没法改变高句丽亡国的局面。 召集诸将进宫,为商议后续之事。 “今日夺城,诸卿功功勋卓着。”李世民盛赞:“他日回朝,论功行赏。” 闻讯,尉迟恭挺身而出直言说:“陛下,此战薛礼居功至伟。” 依照军事部署,他率前锋攻城,麾下兵勇最先杀进平壤城,然而,薛仁贵带黑骑进城,好似利箭刺穿沿路阻截高句丽兵勇,斩杀罪魁祸首盖苏文。 论功勋,他不如薛仁贵。 “江都王练兵有方,薛礼表现出色。”程咬金小鸡啄米似得点头。 薛礼之勇不输于他,直逼巅峰状态的翼国公秦琼。 李世民微微点头。 薛礼自然该赏,他也没有忘记诸将:“诸卿领兵前赴后继征战,助朕提前实现夙愿,按理说该班师回朝,怎奈高句丽南部未平,东南尚有新罗,诸卿以为该如何处置?” “战。” 诸将异口同声表态。 平壤之战杀的酣畅淋漓,怎奈薛礼抢了风头。 南下征战,他们计划大杀四方。 “咳咳...” 李靖抱拳轻咳两声,阔步出列作揖说:“陛下,平壤沦陷,高句丽仅剩南方渊净土部,挡不住刘仁轨,曹继叔等。 新罗么,邀请唐军讨伐高句丽,与唐军没有嫌隙,兵锋突然指向新罗容易引来非议,臣建议班师回朝,派一名悍将领兵坐镇,定能妥善处理剩余之事。望陛下早作决定。” 他不支持征讨新罗,不然仁义之师,王师变成侵略者,新罗上下必然精诚团结,死战不休,迫使众多唐军困于半岛。 “陛下,臣反对,该灭掉新罗。”李绩出声建议。 唐军拼死覆灭百济,高句丽,仅有新罗苟且偷生。唐军班师回朝,新罗肯定设法逐步蚕食高句丽,乃至挑拨高句丽旧臣余孽起义,达到窃取唐军战果地目的。 赵牧快步出列,紧随其后说:“陛下,新罗不灭,半岛不宁。” 第727章 镇守半岛 早前。 赵牧,李靖,李世民私下讨论过新罗。 众人意见各异,没能达成共识,自然没有做出决定。旧事重提,诸将接连表态。 战? 新罗不灭,半岛不宁? 李世民聆听诸将建议,眼睛瞥向赵牧,表情渐渐严肃。 重大决策,赵牧常有先见之明。 遇事不决,他常参考赵牧的建议。 今道出新罗造成的严重,李世民提高声调,郑重的说:“诸卿,我等有能力解决的问题,绝不能留给后代子孙。” “陛下英明。” 程咬金支持李世民的说法。 李靖,李绩,侯君集等没有出言表态,却猜出皇帝何意。 皇帝决定任内处理半岛问题,新罗怕朝不保夕,面临灭国之祸,关键派遣何人驻守高句丽,百济呢。 李世民思考片刻,道出自己的决定:“今盖苏文身死伏诛,不可让倭兵全身而退,设安东都护府,授予刘仁轨安东大都督全权负责高句丽,百济军政财。 任命曹继叔为平壤道行军大总管,兼任辽东刺史,负责高句丽,百济军务,率军驻扎平壤城,刘仁愿为扶余城都督,庞孝泰为新城都督,全权负责两地军务... 协助刘仁轨,曹继叔处理政务。 赵牧传朕旨意,命刘仁轨等快速荡平南方,授予刘仁轨临时调兵作战权力,若遇新罗骚扰,即刻领兵镇压。” “喏。” 赵牧躬身领命。 李靖,李绩,侯君集等表情惊诧的望向李世民。 皇帝派遣黑骑,神武军诸将驻扎高句丽,百济,此乃预料之中,但派遣武将治理两地,神武军一脉将领,事情味道彻底变了。 黑骑,神武军,最显着的特点是嗜杀。 皇上安排神武军诸将坐镇两地,其意不言而喻,何况破例授予临时调兵权力。 “陛下,是否操之过急?”李靖询问。 他年事过高,此一战怕没有精力领兵作战,不想打下的疆域尸骨成山。 “靖兄,过渡阶段,此为权宜之计,两地平息,朝廷派干吏来治理。”李世民难得耐心的解释。 “喏。” 李靖领命。 他本非妇人之仁,多年征战也是铁血战将,深谙拔掉刺头再治理的道理。 这时,李绩,程咬金,尉迟恭,侯君集纷纷挺身而出请战。 既然不能南下征战,何不调转兵锋杀向燕然山? 诛杀拔灼,荡平薛延陀部。 当初,唐军集结于高句丽,百济作战,拔灼突然率兵起义,大军受到牵制难以调往燕然山。东征结束,诸多唐军腾出手来,该让拔灼体验下帝国的怒火。 “呵呵,杀鸡焉用宰牛刀。” 李世民微微摆手,冷酷的说:“小小拔灼,难成气候,不必大动干戈。” 李道宗,苏定方率军杀去,阿史那思摩,执失思力率兵相助,还有神武军诸将抵抗,何况早年薛延陀部惨遭赵牧重创,几年间休想东山再起,拔灼起兵无疑是玩火自焚。 不必把时间浪费在拔灼身上。 李世民凌厉的目光转向诸将,下令道:“灭百济,高句丽,造成大量旧臣遗老,唐军凯旋时,必须带走两地贤良,勋贵,富商,把他们迁徙到长安,洛阳等地。 靖兄全权负责,咬金,敬德从旁协助,奔赴各处抓人,一旬后班师回朝。” “喏。” 诸将抱拳领命。 当日。 赵牧撰写奏折,李世民批阅,即派黑骑南下传诏。 对于李世民派遣刘仁轨,曹继叔等将领镇守百济,高句丽,赵牧没有任何异议。 诸将越早独当一面,对他越有利。 傍晚。 赵牧由皇宫。 薛仁贵,裴行俭护送赵牧回府邸,一名高句丽世子的宅院。 走进府邸,薛仁贵满面疑惑的询问:“王爷,陛下重视辽东之地,曾经商议何人镇守辽东,为何安排刘将军呢?” 东征,黑骑,神武军居功至伟,但朝廷内能人辈出,诸多老帅比刘仁轨经验丰富,更擅长笼络百姓。 论军功,刘仁轨不及他。 论资排辈,刘仁轨不及李绩,侯君集,程咬金。 思前想后,他猜不透皇帝何意? 何况赵牧爵位为江都王,兼任陇右道节度使,全权负责西域,大量神武军兵将驻扎于辽东,严重影响将来西征。 “陛下的决定让人匪夷所思。”裴行俭狐疑的说。 “哈哈。” 赵牧朗声大笑,直言不讳说:“连两征战,三军需要休整。一年内,刘仁轨,曹继叔,刘仁愿等定然妥善处理高句丽,百济事务,关键刘仁轨,曹继叔等声望远远不及李靖,李绩,侯君集等战功赫赫的老将。 朝廷派几名年轻将领镇守百济,高句丽,新罗王焉能不动心,但凡新罗敢派兵犯境,刘仁轨,曹继叔岂能容忍。这不有灭掉新罗的借口吗?” “这样啊。” 薛仁贵,裴行俭恍然大悟,难怪皇上授予刘仁轨临时调兵的权力,战时指挥五万精兵。 这是请君入瓮,有意灭杀新罗啊。 但凡新罗派兵犯境,即刻丧失道义,唐军灭新罗名正而言顺。 这一点,他们的确没有猜到。 赵牧补充说:“黑骑,神武军以嗜杀闻名,为铲除高句丽,百济旧臣遗老,诸将内,神武军诸将最为合适。” “也对。” 薛仁贵轻轻点头。 南方。 白江口。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大量倭兵战船起火,兵勇于甲板乱窜,更甚者,有兵勇情急之下跳进江内。 刘仁轨,曹继叔,刘仁愿,庞孝泰领兵诛杀倭兵,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扫战场。 几日监视,刘仁轨得知倭兵布防,即刻兵勇出征,靠着精湛的指挥,三军将士骁勇善战,一举重创倭兵,把剩余的倭兵堵截于白江口,刘仁愿,庞孝泰,孙仁师带兵对倭兵穷追猛打。 战场中央,曹继叔望着江面的沉船,向刘仁轨道:“什么倭国精锐,简直不堪一击,连百济,契丹,奚族的兵勇都不如。” “域外小国,人心不足蛇吞象。”刘仁轨紧攥着拳头,斩钉截铁说:“今日我等率军重创对方,若有机会该派遣水师渡海杀向倭国,一举灭国,一劳永逸。” 第728章 压力很大 倭国国小,兵弱,已敢窥觊新罗,百济,高句丽。 他日水师恢复元气,必不善罢甘休。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曹继叔微微颔首,赞同刘仁轨灭国的提议,必须首先歼灭倭兵。 商议时,刘仁轨帐下裨将王文度,杜爽带着名黑骑快步走来,简单行礼后杜爽汇报:“将军,陛下派黑骑来传信。” 黑骑? 刘仁轨,曹继叔四目相对。 “何事?”刘仁轨询问。 黑骑躬身行礼,朗声说:“刘将军,曹将军,王爷执笔,陛下诏书。” 闻声,刘仁轨,曹继叔,王文度,杜爽单膝跪地接旨,黑骑宣读圣旨,授予刘仁轨安东大都督全权负责高句丽,百济军政财。任命曹继叔为平壤道行军大总管,兼任辽东刺史,负责高句丽,百济军务,率军驻扎平壤城,刘仁愿为扶余城都督,庞孝泰为新城都督,全权负责两地军务...。 “谢陛下,陛下万福。”刘仁轨答谢隆恩,恭恭敬敬接过圣旨。 诸将起身,刘仁轨吃惊的询问:“陛下攻克平壤城了?” “薛将军诛杀盖苏文,各国公领兵杀进城内,高句丽王都沦陷。”黑骑汇报。 这么快。 刘仁轨,曹继叔内心暗叹。 他们计划速战速决铲除高句丽南方兵勇,领兵兵临平壤城下,与诸将汇合杀进平壤呢。 孰料半路杀出倭兵。 皇帝率军抢先一步攻克平壤。 “挨千刀的倭兵。”刘仁轨怒骂。 曹继叔紧攥着拳头,喝道:“决不能饶恕倭兵,王文度派兵告诉刘仁愿,庞孝泰,孙仁师等,彻底诛杀倭兵,联合附近海盗,把倭兵尸首送去倭国。” “喏。” 王文度领命,派护卫前去传达。 这时,黑骑抱拳道贺:“恭喜将军荣升安东大都督。” 刘仁轨未过不惑之年,已经担任安东都护府大都督,曹继叔不到而立之年,担任平壤道行军大总管,兼任辽东刺史,刘仁愿,庞孝泰等分别受到重用,领兵驻扎各处重镇,要塞。 “恭喜将军。” 王文度,杜爽抱拳答谢。 刘仁轨神色平静,不骄不躁询问说:“是王爷推举吗?” “禀将军,陛下点将。”黑骑汇报,徐徐上前两步,靠近刘仁轨侧耳轻声嘀咕,直言说:“此乃王爷的建议。” “好。” 刘仁轨微微点头瞥向曹继叔,王文度,杜爽,神情严肃说:“陛下命我等镇守百济,高句丽,皆因怀疑新罗,即日起密切监视金春秋,金庾信 的动向。 近来曹将军率军北上,坐镇平壤,即刻通报刘仁愿,庞孝泰,孙仁师火速领兵铲除倭兵,改日曹将军北上时,恰好带回捷报。” “喏。” 杜爽领命。 杜爽,王文度神色欢喜。 他二人作为刘仁轨的副将,追随刘仁轨南征北战,刘仁轨全权负责百济,高句丽事务,二人身份水涨船高。 气氛欢愉中,曹继叔凝眸严肃,郑重其事说:“百济,高句丽疆域不小,旧臣遗老众多,即使陛下把他们押回长安,恐怕仍有诸多忠于百济,高句丽的旧臣。 何况新罗王金春秋,大将军金庾信非善茬,我等肩上压力不小啊。”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经营百济,高句丽,所遇挑战肯定不小。 “是啊,金春秋,金庾信,表面对大唐恭恭敬敬,但近来灭百济,攻打高句丽,金庾信私下常常阳奉阴违,暗暗提防唐军,我等不得大意。”王文度正色说。 “放心吧,王文度,陛下提议你担任熊津都督府都督,改日率军抵达时,断然不能大意。”刘仁轨叮咛说。顿了顿滔滔不绝说:“王爷说陛下任命某为安东都护府大都督,朝廷尝试全面控制朝鲜半岛,此举肯定引起新罗朝堂不满,金春秋等多半派兵攻击驻扎熊津都督府的唐军,试图抢夺百济领土,扶持接纳高句丽遗民,王爷提议定下计策,建议外松内紧,让金春秋,金庾信犯错误呢,半年内,新罗肯定派兵袭击熊江口,狼子野心暴露时,正是我等彰显神威之时。” “外松内紧,诱使金春秋,金庾信犯错,王爷提议的?”曹继叔疑惑的说。 “没错。” 刘仁轨颔首说。 赵牧的计划向来算无遗策。既然声称金春秋,金庾信野心勃勃,他们提前布下大网,等候猎物自投罗网。 曹继叔不由得攥紧拳头,赵牧有所叮咛,这是提前赠予他们的军功啊。 这时,杜爽低声询问:“将军,渊净土怎么办?” “对啊,渊净土坐镇高句丽南部,纵使连战连败,麾下依然有两三万精锐呢,目前,金庾信兵临渊净土所在的城池,渊净土可能归降金庾信。”王文度道明目前的情况。 呼。 渊净土。 刘仁轨深呼口气,来回踱步思量。 渊净土乃盖苏文之弟,对盖苏文忠心耿耿。 若得知盖苏文伏诛,或许领兵投降金庾信,他们该想方设法阻挠。 刘仁轨向曹继叔说:“曹将军,金庾信率军攻打渊净土,这渊净土麾下有两三万高句丽精锐,绝不能让金庾信劝降,某提议,你速速北上前往渊净土大营,争取劝说对方。 此举危险万分,若渊净土为兄长报仇,你将有性命之忧,若成功劝降,一来建功立业,使得高句丽南疆归于大唐,二来招募高句丽兵勇,扩大唐军于高句丽驻兵,他日新罗起兵造次,恰好重兵灭掉新罗。” “将军,劝降过于危险。”王文度说。 杜爽重重点头,严肃的说:“对啊,等于闯狼窝,冲虎穴。” “无碍。” 曹继叔胸有成熟,神色丝毫不惧。 渊净土统领两三万兵勇,纵然非高句丽精锐,但也骁勇善战,若投降新罗,必使新罗军力暴涨,容易给唐军造成麻烦,若劝降对方,既能防止新罗强大,又唐军强大。 “诸位放心,曹某带护卫前往,必能劝说渊净土。”曹继叔斩钉截铁说,没有什么比劝降收益更大。 是日。 战事尘埃落定,曹继叔简单收拾,即刻率领护卫北上。 第729章 巡查边疆 平壤。 城池易主. 房玄龄,杜如晦管理下,平壤秩序渐渐恢复。 小商小贩陆续出来经商,龟缩于家中的百姓陆陆续续上街。 气氛依然紧张,森森然。 战事结束,诸将没有闲着,遵照李世民命令,李靖的部署安排,程咬金,尉迟恭带兵大肆抓捕平壤城的达官贵族,带走富商,文人,所有遗老遗少押送于军营。 班师回朝时,带俘虏回长安。 城内风声鹤唳草木皆兵,部分名门望族得知消息,试图举家迁移或躲避于山林避难,怎奈程咬金派兵封锁城门,亲自领兵去捉拿,尉迟恭派兵于各处官道设卡,派斥候分散前往各地巡查,搜索。 少数逃进山林内,他不惜领兵搜山,躲避唐军追捕更是痴心妄想。 两三日内,二人抓捕十万之众,平壤与附近城池王公贵族,商贾乡绅,文人儒生,惨遭一网打尽。 李世民了解情况后,派二将率军押送俘虏率先班师回朝,把俘虏暂时安置于洛阳,长安。 二将率兵启程,侯君集,张亮,薛万彻,薛万均,柴绍等,各自率军押回各地的名门望族,各城官吏,地主乡绅,商贾文人,林林总总约二三十万之众。 李世民一声令下,全部迁徙于陇右道戍边。 一旬内,高句丽,百济百姓锐减。 掠夺式掳人,引起各城残兵,百姓怨声载道,似有起义暴动的迹象,但薛仁贵,裴行俭率领黑骑,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领兵巡逻,诛杀心怀不满,试图领兵起义的人,把危险抹杀在萌芽状态。 这次,李世民或许是吸取薛延陀部的教训,或许铁心把高句丽,百济纳进大唐版图内,他没有半点妇人之仁。把贤良,钱粮,兵戈统统聚集起来,扼杀所有潜在危险。 直至长孙无忌,曹继叔带领亲信,与渊净土率军抵达平壤城,掳掠之事方才渐渐平息。 君臣见面,李世民得知曹继叔北上带少数护卫前往敌军大营,在金庾信眼皮底下劝降渊净土,说服对方带来三万俘虏投降。 惊讶之余,李世民盛赞曹继叔的谋略与胆识。 对于任命曹继叔为平壤道行军大总管,兼任辽东刺史非常的满意。 特意接见曹继叔,赏赐金银珠宝,叮咛曹继叔坐镇平壤,密切注意新罗的举动。 一晃半月,随着各军陆续班师回朝,李世民也没有久留,与房玄龄,杜如晦,李靖,李绩等将领启程回长安。 唯独赵牧暂时逗留于平壤城。 拔灼率领部落暴动,计划给唐军一击背刺,李世民震怒之余,派赵牧代替他前往边疆各地视察,诛杀各部落刺头,杀鸡儆猴。 赵牧也拒绝和李世民同行,免得半路遇到高阳,安康的无端纠缠。 平壤。 东门城墙。 赵牧,薛仁贵,曹继叔,裴行俭视察城防,检查各处情况。 缓慢前行中,曹继叔抱拳向赵牧说:“王爷,百济,高句丽陆续覆灭,东北战场平息,朝廷重心陆续转移到西域,半岛上已经没有什么大战,灭新罗后,末将请求王爷向陛下美言,调末将回长安,末将好追随王爷前往西域征战。” 皇上回京带走百济,高句丽贤良,两地群龙无首,残兵败将,寻常百姓恐难掀起惊涛骇浪,但凡新罗不安分,即刻挥师灭掉新罗,但让他长期坐镇半岛,纵使位高权重,任平壤道行军大总管,兼任辽东刺史,也没有追随赵牧南征北战更痛快。 “老曹,事情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薛仁贵郑重的说:“单说高句丽境内,即涵盖扶余人,靺鞨人,唐人,还包括奚族,契丹,各种势力纷繁复杂,靠杀戮震慑容易,让高句丽融合进大唐版图难,不可掉以轻心。” 薛仁贵,曹继叔担任黑骑统领数载,二人莫逆之交。 “仁贵言之有理,继叔,你领兵驻扎平壤,既要崔进高句丽经济,更要镇守四方,是不能马虎,务必屯兵,屯田,对各方势力采取边拉边打的策略,跋扈之人,统统诛杀。”赵牧好心叮咛。 纵使百济,高句丽百姓不起义,不暴动,新罗焉能允许大唐经营两地呢,肯定千方百计怂恿两地百姓起义,袭扰唐军,从而浑水摸鱼,谋取利益。 毕竟,历史上,刘仁轨镇守百济时,百济爆发起义,涌现出黑齿常之这等猛将。 所以,对于暗中与新罗来往的人,格杀勿论,更该夷其三族,杀鸡儆猴。 “王爷放心,末将绝不辜负王爷的信赖。”曹继叔抱拳说。 皇上单独接见他时,也特意告诉他高句丽内势力错综复杂,不能掉以轻心。 “安心做事。”赵牧嘱咐。 “喏。” 曹继叔领命。、 是日,赵牧于府邸设宴,款待薛仁贵,曹继叔,裴行俭,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与曹继叔麾下诸将,诸事安排妥当,赵牧才率领黑骑,狼骑启程。 从平壤城出发,一路前往松漠都护府,视察奚族,契丹旧地。 李世民给他的诏书内,允许他诛杀造次的部落首领,或临时迁徙各部落,是比生杀大权更大的权力。 “王爷。” 黑骑,狼骑出城,赵牧检查三军时,路过的马车内响起女子的声音,循声望去,赫然是高阳,安康,巴陵,清河四人。 啪。 观之,赵牧阔掌拍在额头。 皇帝班师回长安,四名公主没有与皇上同行吗?亏得他以为四人快抵达长安呢。 “你们?” 赵牧表情吃惊,尴尬,更郁闷。 “王爷放心,父皇准许的。”巴陵公主柔声说。 本来她们是同皇帝领兵回长安的,但听说赵牧领兵前往北疆各地视察,四人长期生活于长安,从未去过北方草原,不禁内心充满期盼,特意前去向李世民求情的。 岂料,皇帝爽快的答应。 皇帝准许? 搞什么? 纵容他犯罪吗? 赵牧目不转睛打量着四人,越想越气恼,越不爽,李世民清闲了,却把麻烦丢给他,做人也太不厚道了,简直厚颜无耻了。 第730章 黑水靺鞨 “嘻嘻。” 巴陵羞涩的浅笑。 朝夕相处,彼此相熟,她清楚赵牧担心什么,发觉赵牧面色冷厉,连忙补充说:“王爷,我们随行去草原游玩,肯定不惹是生非。” “对的。” “你放心吧。” 清河公主轻轻点头。 纵使对赵牧有好感,但赵牧率军前往北疆,绝非单纯游山玩水,还有军务在身呢。 孰轻孰重,清河公主心似明镜。 赵牧瞥了眼安康,高阳,冷森森说:“既然陛下允许,我肯定没法把你们赶走,收敛些吧。” “嘻嘻。” 安康,高阳相视而笑。 说话时,豫章公主,临川公主,武珝走来,瞥了眼巴陵公主四人,豫章挽着赵牧长臂说:“郎君,父皇准许的。” 此前高阳公主与皇帝攀谈,外人不知二人谈话内容,私下高阳公主悄悄告诉她。 无非是高阳希望嫁于赵牧。 父女争执,赌气交恶,半月内,高阳公主没有搭理李世民。 若非战事紧张,肯定传的人尽皆知。 今父亲准许高阳四人和赵牧前往北疆巡查,或许...或许把高阳等嫁于赵牧呢。 赵牧何等聪慧,十有八九猜出皇帝的想法。 “嗨。” 赵牧叹口气,没有多说什么,策马离去时,安康公主叫道:“王爷,你身上是否携带零食?” “嗯,高阳也想要。”高阳含笑说。 闻声,赵牧下马钻进马车内,从系统内掏出各类零食,钻出马车侧身离去。 这时,临川公主冲着安康,高阳说:“莫做出格之事,惹恼赵牧,小心把你们送回长安。” “知道了。”安康公主莞尔一笑。 她知晓赵牧的顾虑,肯定不去招惹赵牧。 ...... 官道。 赵牧等领兵赶路,薛仁贵窃笑说:“恭喜王爷。” “找打吗?”赵牧狠狠瞪了眼薛仁贵。 “嘿嘿嘿...” 薛仁贵抓头憨笑,旁边,裴行俭,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面庞也浮现出淡淡笑容。 若皇上严禁公主嫁于赵牧,该杜绝公主与赵牧来往,焉能纵容公主随军前去北疆各地视察呢。 “你们很闲吗?”赵牧严厉的询问:“无事可做,领兵去靺鞨族招募两万名精锐。” 靺鞨族,以渔猎为生,七大部落组成,比较强悍为粟末靺鞨,黑水靺鞨。 起初,靺鞨族归归附于唐,唐军东征高句丽时,靺鞨族内的黑水靺鞨临时叛唐,协助高句丽作战,多次助纣为虐,直接惹恼李世民,安市之战,唐军俘虏三千多靺鞨兵,李世民一声令下全部坑杀。 靺鞨能惹得彰显仁义之师的李世民震怒,足以表明多生气。 回京前,李世民特意让他重视靺鞨族。 即使没有李世民提醒,赵牧也重视黑水靺鞨,此乃女真部的祖先呢。 今决定派兵前去靺鞨族募兵,赵牧绝非突然决定,相反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靺鞨族以渔猎为生,兵勇精通于骑马与射箭, 从安市之战的来看,每每作战,靺鞨兵常常冲在前方,撤退时为主力作掩护,可谓非常善战。 募兵。 一来补充神武军,狼骑折损,二来带走靺鞨族青壮年,其三么,赵牧计划好好教训靺鞨族,告诉他们背叛是要付出代价的。 “王爷,确定募兵吗?”薛仁贵询问。 契苾何力提醒说:“靺鞨兵善战,却不值得信赖,前车之鉴,历历在目,请王爷三思。” “无碍。” 赵牧轻轻摇头,严肃的说:“东征结束,朝廷重心转向西域,需要善战的兵勇,但连年征战,纵然胜多败少,但兵勇也有伤亡,再募兵容易引起非议,陛下落得穷兵黩武的名声,本王恐怕也受到牵连。 靺鞨族叛唐,惨遭陛下教训,今去募兵,若靺鞨族派遣精壮青年参军,过往之事既往不咎,若靺鞨族拒绝,新仇旧恨接连清算,黑骑,狼骑杀去,夷平靺鞨。” “这...是否前往奚族,契丹呢?”契苾何力询问。 “必须去。” 赵牧斩钉截铁说,询问道:“你们谁去靺鞨募兵?” “王爷,末将愿去。”契苾何力说。 阿史那杜尔不甘落后说:“王爷,末将也去。” “王爷,末将请缨。”薛仁贵抱拳说。 赵牧托腮稍作考虑,下令说:“阿史那杜尔,薛仁贵,你二人带领三千黑骑,五千狼骑去靺鞨族,五日内招募两万精兵,本王带兵前往松漠都护府边境等候。 不论成功与否,五日后汇合。” “喏。” 薛仁贵,阿史那杜尔领命。 之所以派二将率军前去募兵,皆因东征时薛仁贵,阿史那杜尔打出名声,特别是薛仁贵,东征时,彪悍武艺,军事才华,展现的淋漓尽致,威名传遍四方。 阿史那杜尔为突厥王族,善谋善战,颇有声望呢。 靺鞨族拒绝募兵,恰好召集奚族,契丹等部落,一举灭掉靺鞨。 是日。 薛仁贵,阿史那杜尔,领兵与赵牧分道扬镳,浩浩荡荡北上直奔靺鞨族。 赵牧,裴行俭,契苾何力率军奔赴草原。 不过,赵牧没有直接前往奚族,契丹,难得闲情逸致,他和裴行俭,契苾何力,带兵在草原围猎打发时间。 松漠都护府。 契丹兵败,依附于唐,朝廷为官吏契丹,奚族,分别设松漠都护府,饶乐都护府,管理契丹,奚族等部落。 今赵牧率领近两万兵勇驻扎于松漠都护府边界,全军气势浩荡的打猎。 消息传回松漠都护府,部落首领大吃一惊。 遥想当年,契丹仗着隋末天下大乱,朝廷对边境各部自顾不暇,四裔失控,契丹获得绝佳的扩张机会。首领大贺窟哥计划兼并奚族,取代突厥,成为东部草原霸主。 孰料事与愿违。 连续两次惨遭赵牧的神武军重锤,首战重创契丹精锐,遏制契丹扩张,再战灭掉契丹精锐,大贺窟哥沦为俘虏,押去长安。此一战,契丹,奚族元气大伤。 名义上,已经没有契丹,奚族。 纵然各部勉强团结,整体力量却不济巅峰时三成,关键连续大战,神武军基本屠光契丹,奚族青壮年。 今日,唐军东征大捷,赵牧没有班师回朝,为何领兵来松漠都护府? 第731章 骨子里的忌惮 狩猎? 大贺窟哥之弟,目前的契丹首领阿卜固断然不相信。 赵牧是契丹克星,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一时,契丹内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阿卜固临时召集部落将领议事,赵牧闲暇狩猎还好,另有所图的话契丹恐怕又遭殃了。 战争。 外加朝廷有意迁走契丹,奚族青壮年,目前,契丹仅剩老弱病残。 赵牧派兵一波冲杀,恐怕彻底铲除契丹。 汗帐内。 气氛凝肃,冷森。 诸将饱受神武军征伐之苦,清楚赵牧与神武军诸将的能耐,何况,赵牧带有黑骑,狼骑呢。 一名将领额头冒汗,焦急的询问:“首领,消息可靠吗?” 以前,他仅为统领百人的将领,与神武军一战,众多善战老将死的死,伤的伤,侥幸苟延残喘,也沦为唐军俘虏,或长安街头斩杀,或囚禁于死牢呢。 他侥幸死里逃生,作战未受伤,阿卜固破格提拔他统兵,确切说,阿卜固无人可用。 “是啊,赵牧靠近契丹肯定没有好事。”另有将领紧张的说。 “首领,是否前去拜见呢,或私下打听?” 一众将领内心紧张,惊慌。 唐军出了赵牧这妖孽,简直是周边各国的灾难。 得罪赵牧,肯定带来灭顶之灾。 阿卜固惶惶不安,消息过于简单,他也摸不透赵牧何意,即不敢派斥候前去侦查,担心惹恼赵牧,更不敢前去拜见赵牧,害怕赵牧直接杀了他。 长久来,他不甘心于失败,更不甘心部落任由唐军拿捏,私下暗暗联络奚族,薛延陀部,靺鞨族等,计划积蓄实力,时机成熟起兵报仇雪恨呢。 所以他表面对大唐恭恭敬敬,每年准时派遣使者前往长安,献上各类金银珠宝。 他担心大唐梅花内卫有所察觉,赵牧前来敲山震虎。 听闻诸将询问,阿卜固愁眉不展,不淡定的说:“不论赵牧何意,必须派人面见赵牧,以免赵牧觉得契丹轻视他,落得口舌。” “这...” 诸将神情纠结,个个汗流浃背。 面见? 万一赵牧心怀叵测呢。 “首领,是否首先查清楚赵牧来意?”有将领建议,担心阿卜固派他前去。 “查?” “怎么查?” “赵牧单纯打猎呢?”阿卜固厉声质问。 赵牧于契丹部边缘打猎,是单纯打猎呢,或是察觉他图谋,欲彻底消灭契丹。 不论何意,赵牧没有表现出敌意前,他不敢招惹赵牧,免得给部落带来灭顶之灾。 考虑许久,阿卜固严肃的说:“不管赵牧何意,铁穆将军去部落选三名美人,带上两箱金银珠宝,驱赶千头牛羊,打着犒劳唐军的名义去面见。” “啊!” 名叫铁穆的将领猛地惊叫。 为何是他呢? 怎料阿卜固意已决,不给他辩驳的机会。 东部草原。 连日来,赵牧带兵纵马放歌,奔袭围猎,难得的放松。 巴陵四人,久居长安,不曾来过草原,赵牧领兵狩猎,四人兴致高涨,常常策马参与。 入夜,三军围着篝火唱歌,跳舞。 热闹,惬意。 裴行俭,契苾何力却不敢放松。 此处靠近契丹,奚族,高句丽,常有流寇或高句丽散兵游勇出没,赵牧安危大于天,更要保护几名公主。 加之。 薛仁贵,阿史那杜尔前往靺鞨已有三日,阿史那杜尔传回的消息里汇报,靺鞨族对于募兵之事尤为抗拒,表面答应,暗地阳奉阴违,裴行俭,契苾何力担心爆发战争。 这晚。 赵牧陪着武珝,豫章,临川,巴陵等烧烤时,裴行俭走来汇报:“王爷,契丹派将领送来慰问礼物。” “带上来。” 裴行俭领命而去,契苾何力悄悄起身,暗地里命令兵勇打起精神,派斥候前往契丹部方向侦查,警戒。 少顷,裴行俭带着铁穆走来,契苾何力持刀恭恭敬敬立于赵牧身旁,百名黑骑监视四方。 铁穆瞧见赵牧,内心砰砰直跳。 当年,他目睹赵牧战场杀戮。 这人身怀利器,常常封侯索命,关键嗜血冷酷。 越靠近赵牧,铁穆内心越紧张,突然,他双膝一软,噗通跪于赵牧前方,也不敢抹去额头的汗珠,结结巴巴说:“末...末将铁穆,参见...参见江都王。” 这... 目睹眼前一幕,武珝,临川公主,巴陵公主,安康公主等,顷刻间全傻眼了。 来人披甲戴盔,从戎装来看地位不低,为何见到赵牧像老鼠见到猫,试问赵牧有这么可怕吗? “铁穆啊。” 赵牧声音低沉的叫了句,抓起割肉刀扔给铁穆说:“风尘仆仆而来,辛苦了,吃点东西吧。” 铁穆望着眼前森森匕首,吓的连忙叩首说:“谢...谢王...王爷...好意...末将不饿。” 四面黑骑汹汹,保护赵牧的将领是突厥悍将契苾何力,铁穆害怕自己敢抓起割肉刀,下一刻,数十柄长刀挥舞过来,以行刺的罪名把他当场乱刀砍死。 赵牧没有强人所难,边吃肉边问道:“近来阿卜固表现的怎样,是否怨恨本王,是否私下积蓄实力?” 阿卜固野心勃勃,曾经领兵起义,薛仁贵率军平叛,将其擒回长安。 再者契丹内,将有李尽忠,孙万荣起义。 这几年,他东奔西走,没有搭理契丹,不知契丹是否恢复元气,不管是否恢复元气,既然李世民让他巡查边疆,必须消弱下契丹,奚族。 铁穆闻声,吓的浑身轻抖,牙齿打颤。 他不敢诓骗赵牧,战战兢兢说:“王...王爷,首领,首领怨恨王爷,是否...是否积蓄实力,末将人微言轻,不得而知。” “是吗?” 赵牧语气略显不满。 铁穆伏首,好似惊弓之鸟说:“末将...末将不敢撒谎,望王爷明察。” 若他知晓,肯定全盘托出。不然赵牧得知自己欺骗他,焉能让他活着走出军营。 “行了行了,本王不为难,起来吧。”赵牧不耐烦的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郑重其事的说:“本王谢过阿卜固的好意了,礼物呢,本王全部留下了,你回去告诉阿卜固,过阵子,本王前往松漠,饶乐巡察。” 第732章 部落有选择吗 去松漠? 铁穆吓的内哐当直跳。 岂不是说,赵牧将去契丹吗? 这杀神所过之处血流成河,鸡犬不宁,不禁结巴说:“王...王爷...可是契丹做错什么,引起王爷不满?” 无事不登三宝殿。 赵牧不可能无端前往契丹。 “怎么?你不欢迎本王吗,或是说阿卜固不欢迎本王?”赵牧淡淡的说。 他越是轻描淡写,铁穆心里越害怕,惊慌的说:“末将...末将当然欢迎王爷,特意为王爷带来三名绝色美人,略尽绵薄之力。” 说话间连忙回头示意三名女子上前来,三女注意到赵牧的目光,顷刻间花容失色,整个人紧张不安。 自幼听说赵牧的恶名,孰料首领把她们献给赵牧。 伺候不周,怕是九死一生。 “呵呵...” 赵牧瞟了眼三名女子,向铁穆说:“你的心意本王心领了,回去告诉阿卜固,朝廷下令把契丹,奚族迁到西境或岭南,回去告诉他早作打算,尽快给本王回话。” 带兵巡察边境,李世民授予赵牧生杀大权。 他计划把不成气候的奚族,契丹迁到西域,回朝向朝廷上书,允许河北道为主的黄河下游百姓,前往东北之地。 迁徙? 铁穆神色一怔,随之伏地叩首,朗声说:“王爷,契丹,奚族常年生活于东部草原,迁徙的话族中老人恐怕故土难离,关键契丹,奚族前往西域,没有任何立足之地。” 部落多数青壮年已经被迁徙到南方,再把部落迁徙到西域,契丹,奚族远离故土,前往西境谋生,西陲部落众多,勉强杀出条血路,契丹恐怕元气大伤。 百年内,难有崛起。 怎奈赵牧不像说笑,铁穆不敢抗命,作揖行礼说:“末将遵命,马上回部落传达王爷命令。” 不敢有半点逗留,仓皇起身离去。 这时,契苾何力走上前来,神情严肃的说:“王爷,确定迁移奚族,契丹吗,兴许逼得两族起义。” 兔子急了还咬人。 狗急还跳墙呢。 奚族,契丹合计七八万人,纵使多为老弱残兵,暴动起义影响不小,关键性质恶劣。 “给他阿卜固狗胆,量他也不敢造次。”赵牧微笑着说,阿卜固后来的确起义,不过是在李世民驾崩之后,贞观年间,李世民靠着武力与怀柔政策,压的四方强敌抬不起头来。 赵牧放下烤肉,继续说:“东征时,阿史那杜尔表现不错,阿史那思摩,阿史那忠率军去燕然山平叛,得胜凯旋,皇帝肯定重赏,少说是郡王吧,必能靠武力震慑四方。” “谢王爷提醒。”契苾何力说,毕竟,他怕赵牧也把突厥迁徙到更西边的地方,既然皇上重伤阿史那家族,他也放心了。 契苾何力没有久留,带着兵勇前去巡逻。 临川,巴陵,清河,安康,高阳,武珝快速凑上来,瞥了眼跪于赵牧身旁的三名契丹女子,安康公主询问:“王爷,怎么回事,为何契丹将领如此惧怕你,安康想听。” “嗯嗯。”临川公主小鸡啄米似得点头。 高阳坐于赵牧身旁,殷勤的为赵牧斟酒,递给赵牧道:“王爷,说说吧。” 早听闻赵牧恶名,凶名,与赵牧朝夕相处,却没有发现赵牧有什么让人忌惮的地方,甚至气量不俗,很少生气的,更没有对女眷发脾气,契丹将领怎么害怕赵牧呢。 “也没啥。”赵牧轻描淡写的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不服的,我全杀了。” “啊!” 临川,巴陵,安康等掩口惊呼。 杀人。 杀多少,让契丹将领惧怕成这样的。 这时,豫章公主轻笑说:“你们啊,以为郎君人畜无害吗,北疆传言,唐军强不强,赵牧说了算,单凭郎君靠五千黑骑打的控弦十万之众的薛延陀部落荒而逃,足以证明郎君多厉害,何况郎君率军北征,两月歼灭奚族,契丹,近乎二十万精兵呢。” “这...” 临川,巴陵,清河,安康,高阳面露惊色,言语有点结巴。 难怪契丹将领吓的浑身发抖呢。 “怎么,怕了,害怕赶紧回长安去。”赵牧淡淡的说。 临川公主抱住赵牧长臂,娇笑说:“临川不怕,他们怕郎君,说明郎君骁勇善战。” “对,佳人配才子,美人爱英雄。”高阳公主也抱住赵牧长臂,盯着他正色说:“高阳喜欢你,你不许拒绝。” 巴陵,清河,安康眼巴巴望向赵牧,观之,赵牧急于抽回长臂,怎料高阳抱得结实,赵牧抽回长臂时,高阳抱得越发紧,仰起头冲着赵牧说:“胆小鬼,高阳身为女子不害怕,你堂堂神武军统帅,指挥千军万马,你怕什么?” “对,你不能拒绝。”清河低头呢喃。 顿时,赵牧头大... 松漠都护府。 铁穆带着礼物前去面见赵牧,阿卜固与诸将内心忐忑,紧张,不敢派斥候前去打探,好似热锅里的蚂蚁焦急等待。 务必搞清楚赵牧意图,免得部落遭遇危机。 等候中,奚族首领悄悄北上抵达契丹,前来询问一二。 岂料,毫无收获。 幸好铁穆归来,带回颇有价值的消息。 汗帐。 阿卜固,奚族首领,契丹诸将得知赵牧计划把契丹,奚族迁徙到西陲,顷刻间,帐内炸开了锅。 “首领,赵牧计划让契丹举族迁徙,分明灭掉契丹啊。”有将领忿忿不平的说。 纵使契丹常年追逐水草而生,但迁徙范围聚集于东部草原,今赵牧有意把他们迁徙到西部草原去,那里有强悍的西突厥,铁勒部等等,契丹,奚族迁徙而去,人生地不熟的哪有立锥之地。 何况,西突厥,铁勒部等,焉能轻而易举把草场让给契丹,奚族呢。 战争。 肯定爆发战争。 “首领,绝不能答应。” “没错,横竖是死,哪怕拼个鱼死网破,也不能让赵牧称心如意。” “首领,赵牧借刀杀人,其心可诛。”铁穆怒声而语。 阿卜固面色愤怒,紧攥着拳头,脖颈青筋暴涨,听着诸将恼怒的话语,咬牙切齿说:“实力不济,部落有选择吗?” 第733章 李谨行 这... 诸将结巴。 弱者没有选择权。 目前的奚族,好像丧失枝干的老树,即将枯萎了,一场疾风骤雨足以摧毁这棵老树。 抵抗,没有活路的。 顿时愤怒的将领全蔫了下来。 “阿卜固,你决定迁徙吗?”奚族首领询问。 这几年,他们私下密谋积蓄实力,希望有朝一日报仇雪恨,怎料赵牧半路搅局。 “难道你想迁徙去岭南?”阿卜固询问。 “不可理喻。” 奚族首领怒声而起,神色冷冽。直言说:“这次我绝不轻而易举妥协。” ....... 松漠,东。 赵牧,契苾何力驻扎第五日,薛仁贵,阿史那杜尔率军归来。 帐下多了两万骑兵。 二将向赵牧行礼,禀告靺鞨之事。 本来靺鞨拒绝募兵,私下联络计划潜进深山老林内,等薛仁贵,阿史那杜尔领兵离去,再回到聚居之地。 怎料阿史那杜尔重金收买靺鞨人,有人提前泄露消息,薛仁贵于靺鞨迁徙之路上设伏,一举斩杀为首作恶之人,逼得靺鞨人被迫回去。 黑水靺鞨处境危险时,粟末靺鞨酋长带兵前来,支持薛仁贵,阿史那杜尔募兵计划。 粟末靺鞨率先送来八千青壮年,命黑水靺鞨诸将募兵,追随薛仁贵二将离去。 “靺鞨人不听话,全是朝廷惯得,缺少一顿毒打。”赵牧冷冽的说。 闻声,薛仁贵禀告说:“王爷,靺鞨内分为粟末靺鞨,黑水靺鞨,前者效忠于朝廷,此次成功募兵全靠粟末靺鞨前首领之子李谨行,黑水靺鞨内,的确是有诸多冥顽不灵的家伙,末将诛杀数人,把剩余的人抓回来任由王爷处置。” “是吗?”赵牧略显吃惊。 他非惊讶于薛仁贵,阿史那杜尔的铁血手段,而惊讶于遇到李谨行。 李谨行之父突地稽本为粟末靺鞨的酋长,前隋灭亡依附于大唐,追随李世民破刘黑闼,在靺鞨等部落内有很高的威望,可惜贞观初年去世。 二代目李谨行,军事能出众,有丰厚的家资,为大唐镇守边境数十载。 高宗朝,阿卜固联合奚族,黑水靺鞨等暴动起兵,李谨行带兵参与平叛,后来李绩,苏定方领兵东征时,李谨行也是东征的重要将领。 今百济,高句丽早早灭亡,薛仁贵依然遇到少年李谨行,可喜可贺啊。 赵牧不由得询问:“李谨行何在?” “末将在!” 后方人群内,一名年轻少年郎跨刀走出来,抱拳恭恭敬敬的向赵牧行礼。 这时,李谨行约莫十七八岁,少年英才,英气逼人。 观之,赵牧瞧着对方面熟,疑惑的询问:“你我是否见过面?” “禀王爷,末将曾经任右武卫翊卫校尉。”李谨行恭敬的汇报。 本来他担任皇城禁军,驻扎于京师,拱卫皇城的,但天子御驾东征,他追随前来高句丽,天子凯旋时,他临时回部落。 “难怪呢。” 赵牧轻声嘀咕。 李谨行,贞观到咸亨年间的名将,武力绝人。 赵牧不由得询问:“李谨行,是否愿意投奔本王,在神武军内谋个职位?” 神武军? 李谨行闻之面色大喜。 他于长安数载,对赵牧的盛名如雷贯耳,唐军募兵时,青年子弟争先恐后加入神武军,把参加神武军视作最荣幸的事儿,很多达官贵族子弟甚至塞钱走后门呢。 今赵牧邀请他参加神武军,李谨行受宠若惊,急忙抱拳作揖说:“承蒙王爷欣赏,末将愿为王爷鞍前马后。” “好。” 赵牧轻轻点头。 靺鞨族,曾经出现两名悍将,影响大唐政治,前者为李谨行,后者为李多祚,可惜李多祚尚未出生呢。 招揽李谨行,赵牧已经心满意足了。 这时,赵牧阔步走到赵牧的靺鞨兵前,眼前清一色青壮年,穿着皮甲,背背长弓,腰挎长刀,个个孔武有力,气势夺人,来回打量一番,他率先使用系统的能力,确保眼前的兵勇彻底效忠自己。 这才高声说:“本王承蒙陛下宠信,今特意补充神武军,狼骑战损,既然诸位追随薛仁贵,阿史那杜尔前来,今后就是神武军,狼骑的勇士了,不管以前犯下任何过错,今日起,所有事物既往不咎。 在本王麾下效命,本王只在乎战斗力,强者重赏,弱者淘汰,希望尔等莫让辱没靺鞨兵的名声,更莫要本王失望。” “杀。” “杀。” “杀。” 闻之,两万靺鞨兵举刀高喝。 他们忌惮纵横黑山白水之间的薛仁贵,更忌惮凶名赫赫的赵牧。 听闻赵牧既往不咎,以军功服人,所有靺鞨兵内心顾虑消除,呐喊,咆哮。 这时,李谨行持刀单膝跪地,抱拳道:“靺鞨人愿追随王爷南征北战,为朝廷开疆辟土。” 观之,众多靺鞨兵齐齐单膝跪地:“誓死追随王爷。” “誓死追随王爷。” “誓死追随王爷。” 阵阵宣誓的声音震耳发聩。 见状,赵牧上前搀扶起李谨行,朗声说:“李谨行,听闻你武艺绝伦,是否有兴趣担任黑骑统帅,与裴行俭保护本王呢?” 黑骑? 李谨行眼睛望向旁边杀气腾腾的黑甲护卫,不禁激动的攥紧拳头。 黑骑。 大唐最精锐的部队,传闻比皇帝麾下的玄甲军更骁勇善战呢。 出身于黑骑的兵勇,将领,常常能获得破格提拔,此前赵牧邀请他加入神武军,他已经受宠若惊了,没想到赵牧邀请他加入黑骑,保护赵牧安危,这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事儿。 神色激动攥紧拳头,单膝跪地的说:“王爷,末将愿意。” “好。” 赵牧拍了拍李谨行肩膀,高声说:“即日起,你担任黑骑副统领,从靺鞨兵内挑选五千精锐编进黑骑呢。” “谢...谢王爷厚爱。” 幸福来得太突然,李谨行内心激动万分,结结巴巴抱拳回答。 黑骑。 谈之色变的黑骑啊。 是靠着成堆成堆的敌人尸体打出来的名声,堪称精锐中的精锐呢。 少年担任黑骑统帅,等于是飞上枝头做凤凰啊。 招揽李谨行,赵牧折身跨上战马,高喝道:“该启程了,全军速速上马前往契丹,该收拾阿卜固了。” 第734章 赵牧的苦楚 秋高气爽,碧空万里。 赵牧一行纵马驰骋于荒野上,气势汹汹的骑兵,好似浩浩荡荡洪流直扑契丹部。 途中,遇到契丹侦查的斥候或打猎的小股骑兵,赵牧一行纵马狂奔,直接把对方甩到身后。 长途急行军,悄无声息抵达契丹牙帐。 牙帐巡逻的兵勇发觉气势汹汹的骑兵冲来,前往汗帐汇报已为时晚矣。 赵牧率领黑骑强势闯进牙帐辕门,一路驰骋抵达汗帐外。 “首...首领,江都王来了。”辕门守将连爬带滚跑向汗帐汇报,却见阿卜固仓皇走出来汗帐。 隆隆马蹄声震耳发聩,阿卜固闻声,早惊慌的跑出来。 发觉赵牧策马横冲直撞闯进辕门,飞速抵达汗帐前,阿卜固恼怒于赵牧嚣张狂妄,怎奈赵牧身边兵勇众多,绝非铁穆汇报的不足两万人,眼下足足四五万精骑呢。 但凡他表现出半点不满,赵牧肯定把契丹杀的血流成河。 望着坐于马背的赵牧,阿卜固恭敬的抱拳行礼:“末将阿卜固参见王爷。” “起来吧。” 赵牧胯下战马,大咧咧朝着汗帐走去,薛仁贵,裴行俭,李谨行,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紧随其后。 观之,阿卜固急忙折身走进汗帐,发觉赵牧已经坐于王座之上,急忙道:“王爷风尘仆仆而来,沿途舟车劳顿,末将马上差人设宴,顺道犒劳三军。” “不必麻烦。”赵牧直言拒绝,开门见山询问:“阿卜固,迁徙之事考虑的怎样了?” “王爷,事关重大,部落内有些争议?”阿卜固内心惆怅的说,他和部落老人商议过,反驳声颇多,今赵牧领兵直接闯进牙帐内,不给他留半点情面,若他公然拒绝,只怕赵牧派兵把他拉出去斩了。 “要不要本王替你做主,谁反对,格杀勿论。”赵牧询问。 闻之,阿卜固内心慌张,结结巴巴说:“王...王爷,末将马上去安排。”转身欲向帐外走去。 “回来。”赵牧厉声叫道。 阿卜固一哆嗦,表情紧张的望向赵牧:“王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李谨行,带黑骑与他同去,成与不成,黄昏前拿出个结果。”赵牧下令。 “喏。” 李谨行抱拳领命。 阿卜固内心苦涩,不敢任何抗议,瞥了眼李谨行转身匆匆离去。 这时,赵牧高声说:“契苾何力,你代替本王去趟奚族劝说,若成,把奚族迁到契丹来,若不成,带领狼骑尽数消灭吧。” “王爷,敢问把奚族迁往何处?”契苾何力询问。 赵牧道:“安西都护府。” “喏。” 契苾何力领命而去。 赵牧瞥了眼薛仁贵,阿史那杜尔下令:“去警戒吧。” ....... 二将离去。 豫章公主等走进汗帐,适才待在汗帐外,帐内言语听得清清楚楚。 安康公主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王座旁抱起赵牧长臂说:“王爷,你好霸道啊,不过安康喜欢。” “咳咳...” 赵牧两声轻咳,快速抽回长臂,严肃说:“公主,注意你的言行举止。” “嘻嘻,安康能有什么坏心思,王爷害怕什么?”安康公主说。 高阳公主抓起赵牧长臂抱紧怀里,不甘落后说:“王爷对孟姜姐姐温柔以待,为何不能迁就高阳呢。” “这能一样吗?”赵牧神情冷厉,喝道:“豫章,把她们带下去。” 近来接二连三遭遇巴陵,清河,安康,高阳四名公主骚扰,安康,高阳众目睽睽之下毫不避讳,巴陵,清河私下更嚣张,夜里荒野安营扎寨,巴陵,清河敢偷偷跑进她帐篷内过夜。 幸好豫章,临川在旁,不然,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郎君,父皇允许的,你准备把她们送回长安吗?”豫章掩口窃笑。 近来相处她陆续清楚巴陵,清河,安康,高阳的心思,既然父皇没有令行禁止,她何须阻挠呢。 “没错,父皇允许的。”高阳仰头得意的说。 见状,赵牧轻轻拍着额头,起身朝着汗帐外走去,叫道:“诩儿,陪我出去走走吧。” 公主太烦人。 搅扰的他心烦意乱。 他巡视边境,这才到契丹,奚族,后面将抵达突厥,高昌,吐谷浑呢,与高阳,安康的朝夕相处,时间久了,他不敢保证自己不犯错误。 怎料安康,高阳左右抱紧他长臂,齐声说:“我们也去走走。” “胡闹。” 赵牧喝了声,抡起胳膊直接架起安康公主,手起手落啪啪啪连续拍打她酥臀,警告说:“再不知轻重,休怪我向陛下上书,把你们送回长安。” 孰料安康没有生气,没有动怒,更没有害怕,径直倒进赵牧怀里,委屈巴巴的向豫章,临川说:“皇姐,王爷轻薄安康,安康以后还怎么嫁人啊,你得给我做主啊。” 说话间,她长臂抱着赵牧虎躯,螓首贴在赵牧胸膛,难过的说:“我...我...哪有颜面出去见人啊。” 啪啪啪... 赵牧扬手连续拍着自己手臂,内心苦楚。造了什么孽了,摊上这安康四人。 一把抓起安康藕臂,正色说:“既然公主为难,恰好闲暇,休怪我要了公主。”随之抱起安康公主,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观之,豫章,临川,武珝,巴陵,清河,高阳面面相觑,神色惊讶,紧张,是否过于焦急了。 “啊。” 安康公主一声尖叫,吓的急忙从赵牧怀里逃出来,她是喜欢赵牧,巴不得早点嫁给赵牧呢,但光天化日之下,契丹牙帐之内,这绝非她所愿,连忙逃出六七步,紧张兮兮躲到豫章公主身旁。 哈哈哈... 赵牧昂首挺胸,放声朗笑,神色得意的扬长而去。 观之。 安康公主意识到自己让赵牧戏耍了,气的狠狠的跺脚,一时后悔不已,快步冲出王帐追上去,帐外三军林立,守备森严,早不见赵牧踪迹。 愤愤不平回到王帐内,豫章,高阳,巴陵等人,齐刷刷望向安康公主,安康神情尴尬,窘迫,紧攥着粉拳说:“下次,下次我绝不害怕,既然父皇不阻挠,我要让赵牧做我的郎君。” 第735章 皇帝烦恼 契丹。 阿卜固临时召集部落诸将商议迁徙事宜。 听闻迁往安西都护府,诸将怨声载道,西域之地势力错综复杂,哪有契丹立锥之地。 怎奈李谨行带领狼骑立于帐内,纵使阿卜固等满腹牢骚,也不敢公然发泄出来。 今日,阿卜固隐约猜出赵牧为何驻兵于松漠都护府外狩猎,是等待靺鞨派兵前来吧,靺鞨臣服,粟末靺鞨酋长成为赵牧护卫副统领,契丹,奚族再暴动起义,已丧失先机。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阿卜固被迫答应迁徙。 举族前往西域,总强过迁徙去岭南,更避免灭族之祸。 阿卜固抱拳向李谨行说:“李将军,我等支持王爷的决定,望将军替在下美言。” 李谨行轻轻点头,内心感慨万分。 赵牧手段强势。 幸好...幸好靺鞨族服软,派两万兵勇追随赵牧,不然肯定举族灭亡。 赵牧收到阿卜固的答复,翌日,契苾何力传回奚族举族迁徙的消息,他即刻下令薛仁贵撰写书信,禀明奚族,契丹之事,飞鸽传书送回长安,请求朝廷派兵护送监督契丹,奚族西迁。 是日,赵牧率军继续西进。 ...... 长安。 李世民带兵凯旋。 抵达洛阳时,李承乾带着百官前来迎接,父子相见马不停蹄赶回长安。 灭百济,战高句丽,东征完美收官。 多年夙愿提前实现,李世民龙颜大悦,心情欢愉。 城门之下,皇后领众妃嫔,王宫世家命妇,朝廷百官于城门处迎接,城内万人空巷,百姓纷纷前来恭迎。 一朝灭高句丽,实现杨广三征高句丽未能达成的目标,李世民露面时,百姓齐声欢呼,呐喊,他于阵阵万岁声中进城。 是日。 三军休整,李世民命吏部统计诸将军功。 大朝时,李世民隆重封赏有功之臣,除赏赐金银珠宝,马匹美人,官职爵位,为拉拢军中诸将,他特意把皇族公主下嫁于诸将,譬如薛万彻迎娶丹阳公主。 赵牧等率军于边境巡察,李世民同样重赏,封赵牧为魏王,薛仁贵,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皆为国公。 更择机大赦天下,减免百姓赋税。 几乎同时,李道宗,苏定方,赵孝祖,郑仁泰,执失思力,阿史那思摩等将领平定拔灼暴动,彻底夷平薛延陀部,率军班师回朝。 一时,长安热闹非凡。 四方平定,李世民整个人放松下来,甚至有点丧失奋斗目标。 皇宫。 李世民连续数日大摆宴席宴请东征,北伐诸将,君臣叙旧,把酒言欢。 大明宫。 书房。 难得闲暇,无需考虑军事政务,李世民饶有兴趣的练字,长孙皇后在旁研磨,怎奈李世民心不在焉。 观之,长孙皇后轻声询问:“百济,高句丽已灭,陛下实现多年夙愿,为何依然愁眉不展,忧心忡忡呢?” “靖兄辞官了。”李世民淡淡的说。 封赏诸将结束,李靖以年事已高为由请辞,计划闭门谢客,总结多年征战经验撰写成兵书,或去骊山书院授课,传达作战经验。 酒宴上,李世民没有恩准。 提议李靖继续担任大将军,但平常无需上朝,每日军中要务送去卫国公府,凡与大事再请李靖上朝商议。 一直来,他有点忌惮李靖。 李靖,李孝恭打下江南半壁江山,战功不输于他,玄武门之变时,李靖选择中立,这让他耿耿于怀。不过,赵牧曾经说过,大唐强不强,李靖说了算,纵使他不赞同赵牧的说法,觉得过于夸大李靖的功劳,却不能不重视李靖。 何况李靖善终,也有利于安抚军中诸将。 “卫国公戎马半生,劳苦功劳,快七十了,是该颐养天年。”长孙皇后说。 “靖兄为我朝肱股,定国神针,他辞退,何人能取代?”李世民说,之所以没有直接让李靖彻底请辞,皆因他尚未考虑好李靖的接班人。 唐军需要树立领军人物,以前是他或李靖。 怎奈李靖年事已高,他作为皇帝没法接连御驾亲征。 长孙后说:“我朝立国以来,善战将领比比皆是,卫国公辞官,尚有英国公李绩,江夏王李道宗。年轻一辈中,苏定方,梁建方,薛仁贵皆崭露头角,再不济,天下谁敢招惹赵牧?” “是啊,赵牧。” 李世民意味深长叹口气。 曾经追随他南征北战的老将渐渐老去,东征时翼国公秦琼去世,前年驸马柴绍差点病逝,是赵牧妙手回春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今程咬金,尉迟恭,张亮等纵使依然能征战,十年内去逐渐年迈。 纵观朝廷,仅剩李绩,李道宗,薛万彻三人。 至于赵牧,苏定方,薛仁贵,他既高兴又忌惮,惆怅,担心。 察觉李世民愁眉不展,长孙后掩口轻笑:“陛下,纵容巴陵,清河,安康,高阳追随赵牧巡察边境,怕是担心赵牧吧?” 对于赵牧,长孙皇后知道李世民内心的顾虑,历朝历代,没有将领于皇帝之外独立掌握重兵呢,偶尔功高盖主的人,即使卫国公李靖,也表现的谨小慎微。 唯独赵牧特立独行。 军中,朝堂,坊间,声望丝毫不比皇帝差,东征打赌,皇上更输于赵牧。 万一...万一赵牧包藏祸心,或太子继承大统,没法震慑赵牧啊。 “这小子,颇为烦人。” 李世民苦恼的说,赵牧战功赫赫他该高兴才对,现今赵牧表现的越厉害他越紧张,担心没法震慑赵牧,何况,高阳为嫁于赵牧与他争吵,半月内不言不语。 事情超出他预料。 靠公主拴住赵牧,也非长久之计。 闻声,长孙皇后询问:“陛下,赵牧是否有半点造反的迹象?” “他忠心耿耿。”李世民说。 “那么赵牧是否对陛下不满意呢?”长孙皇后询问。 李世民道:“还行,可圈可点。” 长孙后皇后轻轻点头,低声询问:“那么,陛下何须忌惮赵牧呢?” 嘭。 李世民拳头砸在龙案上,苦恼的说:“朕总不能靠公主拉拢他,朕不要脸面吗?” 第736章 婉言拒绝 哈哈... 长孙皇后掩口娇笑。 赵牧是让皇帝挺为难,却也是皇帝的安排。 长孙后有意劝说李世民,小太监站于殿外躬身汇报:“陛下,左仆射求见。” “宣。” 李世民点头,长孙皇后整理好龙案折身离去。 少顷,房玄龄走进来,作揖行礼说:“陛下,赵牧飞鸽传书送回书信,汇报说于靺鞨招募两万精兵,把契丹,奚族迁徙到安西都护府,建议陛下派兵监督两族。” “安西?” 李世民神色微楞。 这是千里转移啊,奚族,契丹迁往安西,东北轮空,军事压力锐减。 “确定吗?是否引起暴动起义?”李世民询问。 房玄龄轻轻摇头,直言说:“信中没有提起,但赵牧于信件内提出闯关东的建议,想来没有动乱。” 这小子。 李世民低声嘀咕,东征时,黑水靺鞨临阵倒戈,害的唐军损兵折将,纵使他坑杀黑水靺鞨三千兵勇,却没有震慑其部,赵牧竟然轻松招募两万精兵,逼得契丹,奚族心悦诚服的迁徙。 论起来,赵牧手段比他更狠辣,更有威慑力。 把所有事务安排的妥妥当当。 他不由得询问:“何为闯关东?” “禀陛下,赵牧书信中说,允许鼓励黄河中下游的河东道,河北道百姓,出山海关前往辽东,任意开垦良田,森林,缓解河北道,河东道人口压力。”房玄龄汇报。 这样啊。 李世民暗暗嘀咕。 早前赵牧向他建议过把河北道,河东道百姓迁徙到辽东,缓解河北道人口压力,朝廷颁布政令,鼓励百姓迁移,碍于高句丽,靺鞨,契丹,奚族等部落,响应的百姓不多。 今高句丽灭国,靺鞨臣服,契丹,奚族西迁,关外广袤良田轮空,面临的危险锐减,鼓励百姓迁徙是个不错的主意。 何况三国以来,河北道常因黄河泛滥或旱情严重爆发起义,北魏末年,河北葛荣大起义更葬送北魏,前隋也是河北瓦岗寨起义,覆灭大隋王朝。 连续迁徙百姓河东道,河北道百姓锐减,很大程度缓解各类矛盾,有助于朝廷统治。 “是个不错的主意。”李世民赞同赵牧的提议。 房玄龄附和说:“民以食为天,百姓喜欢守着一亩三分地,迁徙需要非常的勇气,但收益丰厚,不亚于域外扩疆。关键诸多百姓迁徙而去,也有利于朝廷占领辽东等地。 臣建议,各地修筑书房时,特意于辽东修建书院,确保文化一脉传承。” “不错。” 李世民支持修筑书院。 不过,赵牧没有回朝,却给朝廷带来大量政务,闯关东,朝廷有的忙了。 李世民追问说:“赵牧呢,他抵达何处?” “出松漠,沿途向西,不知具体位置。”房玄龄禀告。 李世民没有多言,东征结束,北疆平叛,四海升平,是时候巡察边境问题,即刻下令说:“苏定方,派他与赵孝祖,庞同善领兵护送契丹,奚族西迁。” 以前苏定方骁勇。 这几年来苏定方追随赵牧南征北战,于草原各部打出名声,北上平叛时,更一举灭掉薛延陀部,使薛延陀部消失于历史长河中。 赵牧嗜杀,苏定方有过之而无不及。 派苏定方率兵前往,绝不发生任何意外。 “喏。” 房玄龄抱拳领命。 是日。 李世民召集三省六部官吏,商讨闯关东之事。 此事事关重大,涉及河北道矛盾,关乎江山社稷,越早妥善解决,大唐越安稳。 这次,朝廷文臣武将不约而同赞同,百姓迁徙,肯定设置州府,向各地派遣官吏,吏部,户部,工部,皆有立功的机会,而屯兵,建立哨所,诛杀各地叛逆,也是文臣武将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李世民派张亮全权负责军务,派马周,岑文本负责迁徙之事,事情涉及范围广,李世民特意授权马周,岑文本,有临时抽调各地官吏的权力,确保半年内形成百姓自发迁徙的景象。 一时间,朝廷上下彻底忙碌。 北疆。 赵牧率军出松漠,沿路抵达定襄城,折返前往燕然山,听取守将萧嗣业汇报,得知李道宗,苏定方把薛延陀部灭族,燕然山一带恢复平静,彻底归唐军控制。 大军休整三日,赵牧继续领兵出发。 这时,他临时收到朝廷派人送来的赏赐。 李世民封赵牧为魏王,封地尚未发生变化,封薛仁贵,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等为国公,收到封赏,赵牧颇为意外,他以为李世民封他做江都王,临时不改变爵位呢,怎料李世民依然封赏。 为此赵牧仅仅觉得吃惊,却没有表现过多的喜悦。 然而,薛仁贵,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皆喜出望外,皇帝重赏,不光把他们封为国公,更赏赐诸多食邑,金银珠宝,关键皇帝派人千里迢迢送来北疆,诸将受宠若惊。 欢喜时,情不自禁望向赵牧,齐刷刷抱拳道贺:“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江都王。 魏王。 几字之差,地位却有云泥之别啊。 须知,四皇子李泰封号为魏王呢,皇上竟然把魏王的封号赐给赵牧,若魏王爵位不变,朝廷将出现两名魏王,若魏王爵位变动,也表明皇上对赵牧的重视达到四皇子的程度。 旁边,豫章,临川,巴陵,武珝,安康等听闻赵牧的封号,表情也非常震惊。 魏王。 岂不是说赵牧的爵位仅次于太子了,比三皇子蜀王地位还高。 她们不敢想象,赵牧再建功立业,皇帝赏赐赵牧什么,难道把皇位让给赵牧不成。 闻声,赵牧瞥了眼前来传信的张玄素,朗笑说:“皇上对我恩重如山,爵位越高当然越好,不过,魏王的爵位我不能接受,江都王,江都王挺好。” 接连封赏,赵牧爵位越来越高,他没有半点高兴,相反渐渐担心起来,功高盖主,功高震主,全没有什么好下场。 一个虚名的爵位而已,哪有执掌兵权来的实惠。 赵牧直接向张玄素道:“张大人,陛下的好意本王心领了,烦劳你回京后,禀明陛下,切勿再赏,免得见面尴尬。” 第737章 别坑害我 这...? 张玄素神色疑惑,错愕。 多年宦海沉浮,他见过太多为争权夺利选择铤而走险的人。 却不曾见过赵牧这种淡泊名利的人,吃惊的望向赵牧。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诸将领军东征西讨,南征北战,皆为建功立业,衣锦还乡,争取位极人臣。 反观赵牧,诸将穷尽一生也没法达到的高度,他竟然说拒绝就拒绝,没有半点犹豫,踌躇。 薛仁贵,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裴行俭,李谨行同样吃惊,困惑。 拒绝了? 是魏王啊。 他们不懂赵牧何意。 薛仁贵不由得低声道:“王爷,是否再考虑考虑?” 今时今日,赵牧不单单是驸马,更代表黑骑,狼骑,水师,神武军,代表诸将利益呢。 赵牧身份越尊贵,诸将地位水涨船高。 “王爷,莫寒陛下的心。”契苾何力提醒。 阿史那杜尔张嘴说话时,赵牧提前说:“本王为镇国大将军,执掌黑骑,狼骑,神武军,兼任中书令,陇右道节度使,整个陇右军政财皆归本王所管。 这不如魏王吗? 陛下赏赐,本王高兴。 但魏王之上仅剩秦齐楚燕四王,战争仍将继续,焉能让皇上为难,将来赏无可赏呢。” 赵牧说的大义凛然,薛仁贵等没有争辩。 张玄素愕然相视,低声说:“王爷,您考虑清楚了吗?” 纵使赵牧言之有理,设身处地为皇上着想,毕竟是魏王的封号啊,他自诩自己做不到。 赵牧不容置疑的说:“有何考虑的,若贪恋权力,本王早率军西去建国,回去复命吧。” “这...” 张玄陵面色犹豫,担心回京皇上怪他办事不利。 这时豫章公主走上去,挽着赵牧臂弯说:“张大人,郎君一片冰心在玉壶,您回京复命即可,父皇肯定清楚郎君的心思。” 听到父亲擢升赵牧为魏王,她内心前所未有的震惊,自古伴君如伴虎,担心赵牧爵位越来越高,越发遭人羡慕嫉妒恨,孰料赵牧主动推辞,纵然非常意外,但符合赵牧的性格。 赵牧的确从不贪恋权力。 “臣遵命。” 张玄素不得已领命,抱拳说:“下官定然如实向陛下转达王爷与公主的话。” 送走张玄素。 赵牧特意命令三军休整半日,设宴犒赏三军,庆贺薛仁贵,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荣升为国公。 东征一役。 黑骑,狼骑,神武军的将领居功至伟,功不可没。 皇上论功行赏,三军内涌现数名国公,值得犒赏,庆贺。 仅休整半日,一行继续率军西行。 薛仁贵,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依然沉浸于喜悦中。 国公。 国公啊。 除去赵牧的王爵,他们已达到爵位的天花板。 尤其薛仁贵刚过而立之年,凭借赫赫战功荣获薛国公。 这等殊荣者,仅东征的前锋将领曹继叔,与常年坚守百济的刘仁轨。 薛仁贵发自内心感谢赵牧的知遇之恩。 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也欢喜不已,作为降将,赵牧的手下败将,即使皇帝择才录用,若没有追随赵牧征战,他们没法这么荣获国公。 三人沉浸于喜悦中,裴行俭,李谨行满眼羡慕。 皇上也封赏裴行俭,但仅为县公,与薛仁贵三人的爵位相差甚远,至于李谨行,与三人更是天差地别。 不过,他们信心满满,内心满怀憧憬。 薛仁贵,曹继叔出身于黑骑,爵位飞速飙升,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追随赵牧征战,靠着赫赫军功获得封赏。 他们获得赵牧信赖,担任黑骑统领,副统领,几年间肯定达到薛仁贵的高度。 直到陇右道,欢快的气氛才渐渐散去。 出玉门关,形势错综复杂,诸将不敢掉以轻心。 然而,赵牧没有选择走玉门关,率军沿着草原行军,更派遣斥候前去各地侦查。 侯君集灭高昌,朝廷设置安西都护府,西域内却邦国林立,部落众多,非但没有臣服于大唐,还对大唐保持警惕,越靠近安西都护府,所遇部落,敌兵越来越多。 赵牧担任陇右道节度使,管控整个陇右,包括安西都护府,时机成熟肯定率军西征。 有机会侦查西突厥,铁勒等部落情况,焉能错过良机。 尚未抵达安西都护府,阿史那贺鲁已急不可耐派斥候监视,部落警戒起来。 西行时,三军附近大量斥候,探子出没,悄悄监视赵牧的举动。 赵牧陆续派裴行俭,李谨行率黑骑出击,猎杀。 监视他。 必须付出生命的代价。 气氛日渐紧张,女眷却兴致勃勃。 即使跟随赵牧走南闯北的豫章公主,饱览陇右的景色时,整个人兴致盎然。 西域,三千佛国。 与长安。 与高句丽。 与爪哇岛。 俨然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郎君,姐姐肯定喜欢陇右。”豫章公主仰首向赵牧说。 临川公主上前娇声说:“边陲苦寒,但景色秀丽。” “是啊,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陇右自古多苦战。”赵牧感慨说,望着眼前漫漫荒野,情不自禁说:“今后朝廷注意力转移到陇右,各卫精兵投向陇右,以后不太平了。” “啊,还有战争吗?” 清河公主表情吃惊的询问,星眸羞答答望向赵牧:“你为何不做个逍遥王爷呢?” “你拒绝父皇封赏,何须率军征战呢?”高阳狐疑的说。 她至今不懂赵牧为何拒绝赏赐,但赵牧越谦让,她越觉得赵牧胸襟宽阔。 巴陵,安康亦神色好奇望向赵牧,不懂赵牧意图。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武珝说。 赵牧点头表示赞同:“我不犯人,不代表人不犯我,大唐国富民强时,肯定要横扫四方,把所有危险消除萌芽状态,确保百姓安居乐业。” “神武军,黑骑,狼骑,善战者将领众多,何须你领兵征战呢。”高阳不甘心,一把抱住赵牧长臂:“不过你喜欢,高阳支持你,伴你左右。” “啊。” “打住。” 赵牧连忙否决:“别坑害我。” 第738章 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你太过分了,我...我怎么害了你。” 高阳公主秀面苦涩,神情委屈。 她喜欢赵牧,何尝想过坑害赵牧,赵牧却始终疏远她。 “王爷,你冤枉高阳了。”巴陵公主说。 清河公主轻轻点头说:“是啊,高阳没有坏心思的。” “你们啊,还没懂吗,郎君肯定迎娶你们的,但不能表现出。”武珝直言不讳说。 闻声,巴陵,安康,清河,高阳齐刷刷望向武珝,安康说:“诩儿,你怎么知晓,王爷悄悄告诉你的吗?” “没有啊,我猜的。”武珝说。 “好啊,你敢戏耍我等。”巴陵扑向武珝。 “你们...你们听我说。”武珝急忙闪躲,站立于战马身旁,打量着四人正色说:“朝廷内,文臣武将云集,却隶属不同派系,代表不同利益。譬如关陇贵族,山东世族,江南华族。 山东世族有文有武,关陇贵族基本上专精于武,江南华族专精于文。 还有卢国公,翼国公代表的瓦岗一派,卫国公独成一派等,朝廷之上皆有极高话语权,表面上朝廷文臣武将不和,实际利益相近,以至于后来的武将都追随这些老派集团。 郎君与魏征大人类似,崛起于白衣,但郎君凭借过人的能力,笼络诸多战将文臣武将,隐隐约约已经有能力和三大集团掰腕子。 何况郎君和关陇武将来往密切,任陇右道节度使,但封地位于江南,陛下焉能不忌惮吗?陛下追求权力平衡,绝不允许三大势力失衡,更不允许一个强势的武将独成一派。 所以么,肯定不惜代价拉拢郎君,形成利益共同体。那么结亲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了,不然,陛下怎么接二连三阻挠萧阁老把孙女嫁于郎君呢。 朝堂之上江南士族占半数,郎君这类武将执牛耳者联合或倒向江南士族,必然打破朝廷平衡。 因此...嘻嘻嘻...” “这...诩儿,你笑什么?”巴陵询问。 “有话快说,免得讨打。”安康催促。 武珝望了眼赵牧,滔滔不绝说:“亏你们是公主呢,不关注朝廷之事吗?难道没有发现但凡郎君建立盖世之功,陛下自然不自然谈及婚事,因为陛下心似明镜,郎君身怀神通,大唐内声望奇高,他没法像控制寻常武将一样拿捏郎君,而郎君更是敛财狂魔,陛下的赏赐相较于郎君积攒的财富更是九牛一毛。 权衡利弊之下,唯有嫁公主了。 你们以为韦挺,王珪等,为何突然停止把族中女子嫁于郎君,除郎君没有想法外,陛下私下使坏呢。” “诩儿,不得不诬蔑陛下。”赵牧低声提醒,但不得不说武珝分析的没错。 利益。 全是利益。 一时,巴陵,清河,安康,高阳,吃惊的望向武珝,再望向嫁于赵牧的豫章,临川,最终,齐刷刷望向赵牧。 “我有苦衷。”赵牧说。 武珝继续说:“陛下,不允许郎君与山东士族,江南士族来往,反之,山东,江南的官吏也私下使坏呢,毕竟,皇上代表的关陇集团已足够强势,郎君代表的神武一派不遑多让。 强强联合,此消彼长,山东士族,江南士族在朝堂的话语权肯定越来越低。 没有人愿意拱手让出自己的利益,何况掌握笔杆子的山东士族,江南士族呢,他们武力不强,但通过各类诬陷,摸黑照样能杀人。 若郎君单纯是驸马,我猜他巴不得迎娶所有皇族公主呢,怎奈黑骑,狼骑,神武军越来越强,郎君背后有强大的利益,若与江南士族,山洞士族撕破脸皮,大唐怕是陷于无尽战火中。” “诩儿,休要口不遮拦,为夫有那么不济吗?”赵牧白了眼武珝,他何尝想过迎娶所有公主了。 “郎君,你说过。” 临川公主掩口窃笑,低声说:“不止一次感慨呢。” 唰。 一时,巴陵,清河,安康,高阳齐齐望向赵牧,安康公主迈步上前抱住赵牧长臂,嘟囔说:“有贼心,没贼胆,亏你是大将军呢。” “对啊,既然父皇拉拢你,你怕什么?”高阳从始至终没有放松赵牧长臂,直言不讳说。 “傻瓜,人言可畏,三人成虎事多有,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们也不懂吗?”武珝白了眼高阳,安康,鄙夷的说:“我看你们全被爱情冲昏头脑了。” “诩儿,你吃辣椒了吗,满嘴喷火。”巴陵公主说。 怎料豫章公主支持武珝,点点头说:“武珝说的没错,人言可畏,三人成虎事多有,郎君已迎娶三名公主了,再迎娶公主,肯定引起非议,毕竟,自古来唯有国家衰弱或权臣掌权才肆意迎娶公主。 若郎君迎娶诸多公主,等于彻底融进皇族内,山东士族,江南士族,关内五姓,肯定想方设法反驳,更甚者选择卑劣手段诬陷呢。” 公主皆为金枝玉叶,焉能任由赵牧迎娶呢。 “这...皇姐...那该怎么办?”清河公主急声询问。 安康公主紧张兮兮说:“没有什么好办法吗?” 高阳公主瞥向武珝,直言道:“诩儿,既然你清楚缘由,肯定有解决办法,快说说。” “此事无解。”武珝走到赵牧身旁斩钉截铁说,顿了顿补充:“除非郎君向陛下求婚,依照郎君身份地位,陛下兴许冲破重重阻力,与郎君结秦晋之好呢。” 闻之,四名公主目光投向赵牧,目不转睛盯着他,等待赵牧说出个子丑寅卯。 “咳咳...” 赵牧抱拳轻咳,却没有吱声。 武珝分析的头头是道,基本说的没错。利益相争,容易招惹麻烦。 朝廷争端,不单单是口舌之争,更容易造成性命之忧。 他正色瞟了眼四名公主,郑重其事说:“强扭的瓜不甜。” “强扭的瓜不甜,但解渴啊。”巴陵公主说。 咳咳... 这话噎的赵牧无言以对,板着面孔说:“巴陵,你饱读诗书,怎能说这话呢?” 怎料巴陵公主语不惊人死不休,冲着赵牧说:“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放,为何拒绝呢?” 第739章 郭孝恪 嘭。 赵牧扬起长臂,指头轻敲在巴陵公主额头,呵斥说:“说什么混账话。” 一直以为巴陵公主性格温婉,淡雅。今时简直像换了个人。 豫章公主批评说:“巴陵,这是什么破比喻,作践自己也罢,怎能牵扯她人。” “嘻嘻...比喻,比喻。” 巴陵俏面羞红,剜了眼赵牧嘟嘴说:“不论王爷是否赞同,回长安巴陵定向父皇提起。” “没错,我也去。”清河,安康异口同声说。 见状,赵牧仰头张望。 裴行俭呢? 李谨行呢? 连薛仁贵,契苾何力也不见踪迹。 没人前来通知他大军启程吗,早早终结这个话题。 似乎发觉赵牧的尴尬,心细的临川公主上前低声说:“巴陵,清河,安康,莫逼迫郎君,郎君肯定有主意的。” “嗯。” 巴陵,清河,安康微微颔首。 突然,清河公主疾步飞扑进赵牧怀中,藕臂猛地勾住他脖颈,踮起脚狠狠一吻,直到远处传来轰隆的马蹄声,她怔怔的站立于赵牧身旁,紧张的攥着粉拳,秀面霞飞双颊说:“三军鉴证,这下你不许再拒绝了。” 啥情况? 赵牧猝不及防。 一眼望去,薛仁贵带着黑骑赶来,旁边有安西都护府的兵将,众目睽睽之下他让清河公主强吻了。 “清河,你...” 赵牧尴尬,窘迫又憋屈,这清河怎么比武珝还厉害呢。 清河公主轻轻抓着裙摆,立于赵牧身前羞赧说:“是...是你欺负我,谁让你拒绝。” 边上巴陵,安康,高阳神色惊诧。 清河太...太疯狂了。 下一刻,目光齐齐望向赵牧,个个虎视眈眈,蠢蠢欲动。 观之,赵牧飞速后退三五步。 三军前,他决不能让人再强吻了,即使公主也不行,不然颜面何存啊。 幸好薛仁贵策马及时赶来,下马禀告:“王爷,安西都护郭孝恪将军前来拜见。” “郭孝恪,参见王爷。” 稍远处,郭孝恪披甲戴盔大步流星走来,抱拳向赵牧行礼。 潞国公侯君集领军打下高昌国,朝廷设立安西都护府,皇上下令百官推举安西将领,是赵牧举荐他担任安西都护府,说起来对他有知遇之恩。 何况,他出任凉州都督,西州刺史,而赵牧任陇右节度使,恰好是赵牧下属。 赵牧轻轻舔了舔唇角,回头瞥向清河公主,询问说:“郭将军风尘仆仆而来,有何要事?” “禀王爷,西突厥可汗杀死沙钵罗叶护,袭灭吐火罗,扣押唐朝使者,派兵进犯伊州。末将率军击溃西突厥兵,听闻王爷来西域特来迎接。”郭孝恪汇报。 这是来邀功啊。 赵牧情不自禁轻笑,发觉郭孝恪的确没有更换铠甲,上面留有道道血迹,朗声说:“将军征战有功,本王回京肯定向陛下为将军请功。” “王爷,您面见陛下时能否向陛下请求准许安西都护府四面出击?横扫各个心怀鬼胎的邦国。”郭孝恪说。 近年来朝廷重心集中于高句丽,命他驻兵西州,治理时做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作为武将权限大大受到限制,好些小邦小国表面归顺于大唐,暗中却勾结西突厥。 他早想收拾对方了。 今朝廷灭百济,高句丽,来自东北的军事威胁瓦解,也该把重心转向西域了。 “这简单。” 赵牧掷地有声说:“无需向陛下汇报,本王作为陇右道节度使,授予你主动出击的权力,杀敌越多,功勋越多。” 历史上,郭孝恪自从贞观十六年出任凉州都督,迁安西都护、西州刺史,始终兢兢业业,把西域治理的井井有条,更跟随阿史那社尔进讨龟兹,留守延城时,遭到龟兹国相那利的袭击,以身殉国。 纵然不像苏定方,李靖,李靖等将领有名,却也是名不折不扣的悍将。 可惜虎父犬子,儿子郭侍奉怂包一个,坑得薛仁贵大非川战败。 郭孝恪领命,面色大喜,抱拳说:“谢王爷,有王爷准许,末将定然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说罢,郭孝恪走到豫章公主等人前方,作揖行礼道:“末将郭孝恪拜见公主,军务紧急,怠慢公主了。” “无碍。” 豫章公主轻轻摆手:“军务要紧。” 郭孝恪轻轻点头,折身向赵牧说:“王爷长途跋涉而来,该移步都护府休整。” “不必。” “安西都护府有你管理,本王非常放心。”赵牧称赞说:“陛下命令本王率军巡查边境,本王领兵稍作休整,即刻带兵前往边境巡查,再折道南下,前往吐谷浑。” “这...” 郭孝恪吃惊的望向赵牧,纵然是赵牧举荐他担任梁州都督,西州刺史,管理安西之地,但他们没有多少交集,没想到赵牧竟然对他异常信任,这等于是说你办事我放心啊。”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赵牧尚且这么信任他,肯定非常信任黑骑,狼骑,神武军将领,难怪三军征战,战无不胜攻无不取。 不禁抱拳答谢说:“谢王爷信任,末将定不辱使命。” “对了,郭孝恪,近来朝廷将把奚族,契丹迁徙到西州,归你管辖,西域势力错综复杂,你肩上胆子不轻。”赵牧提醒说:“务必确保西域安稳,一年,最多两年,等朝廷腾出手来,用兵的重点肯定转向西域,到时候,广阔天下,大有作为,莫让陛下失望啊。” “喏。” 郭孝恪抱拳领命。 一年。 顶多两年。 朝廷的军事重心转向西域。 郭孝恪面色大喜,他日朝廷精锐陆续抵达西域,定要好好收拾西突厥,铁勒等部落。 这时,赵牧道:“回去吧,莫耽误军务。” “末将告辞。”郭孝恪道。 这一趟,他没有白来,不光获得赵牧授予的权力,更确定朝廷把军事战略转向西域,正如赵牧的所言,广阔天下,大有作为啊。 郭孝恪领兵离去,薛仁贵狐疑的望向赵牧,低声说:“王爷,为何不去西州呢,那里形势复杂多变,更能掌握西域的情况。” 第740章 底气不足 即是巡查边防,该去三军驻扎的地方啊。 薛仁贵百思不得其解。 赵牧淡淡的说:“我等不去西州等地,郭孝恪也肯定奉上西域各地的情况。这些资料是别人希望本王看到的。巡查必须前往一线,大量消息汇总,两者互相参考,将做出更准确的评估。 何况朝廷肯定深耕西域,既然率军赶来,必须绘制出详细的西域地图。” “喏。” 薛仁贵作揖领命。 赵牧低声叮咛说:“派斥候描绘西域各地地图,标清楚山川河流走势,各小邦小国人口,兵力,疆域范围,再派人收集各地地图,与斥候的比对,争取描绘出详细的地图。对了,告诉契苾何力,领兵沿着边境前行,该向诸国展示唐军锋芒。” “喏。” 薛仁贵领命而去。 这时,赵牧回首瞥了眼几名女眷,豫章,临川,武珝快步上前,赵牧温声叮咛说:“这阵子大军沿着边境行军,或许遭遇各邦袭击,或遇到小股骑兵。 切莫随意乱跑。” “郎君放心。” 武珝藕臂勾起赵牧臂弯,贴着仰首笑嘻嘻说。 豫章,临川微微点头。赵牧目光落在巴陵,清河等人身上,四人小鸡啄米似得点头,她们清楚所处之地多危险,不敢造次,任性。清河公主见众人朝着马车走去,垂首走到赵牧身旁拽了拽他衣角,声若蚊蝇说:“能赠予我一柄短枪吗?” 赵牧指尖划过嘴唇,清河公主观之连忙低下头,情不自禁想起自己鼓起勇气做的事儿,紧张兮兮时,赵牧悄悄把手枪塞进她柔荑,低声说:“挺甜的。” 唰一下。 清河公主秀面绯红,内心砰砰直跳,羞怯的欲拔腿逃离。 “枪支挺危险的,沿途多练习。”赵牧郑重的说,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 “嗯。” 清河公主轻声回道,迈步前行两三步,又退回到赵牧身边说:“你能教我吗?” 表情紧张的打量着赵牧,好像害怕赵牧拒绝。 “去叫临川,巴陵,安康,高阳过来,一起学吧,免得发生误会。”赵牧叮咛说。 清河公主快步折身离去,走到巴陵公主身旁,低声嘀咕几句,少顷荒野上响起欢呼声,巴陵,安康,高阳飞速狂奔向赵牧。 ....... 三军浩浩荡荡行军,巡查。 斥候忙着侦查,薛仁贵,阿史那杜尔,把收集的资料汇总绘制地图。 这一路。 赵牧大半时间指导临川,巴陵,清河,安康,高阳枪法,偶尔接待各地前来的官吏,或西域邦国的使臣。 不过,突厥汗阿史那贺鲁却前所未有的紧张。 突厥内讧,各部争端四起,前阵子郭孝恪率军重创突厥一部,占领好几县,今赵牧领兵游荡在边境,贺鲁搞不懂赵牧何意,既不敢冒然出击,也不敢掉以轻心。 一处山岗上,贺鲁端坐于马背,居高临下打量着黑骑,狼骑,神情凝重,严肃,向裨将说:“这支骑兵队列有序,杀气森森,绝非善类。” “大汗,为首骑兵是以东突厥汗帐狼骑为基础的精骑,保护赵牧的骑兵则为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骑。”有将领向贺鲁提醒,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赵牧曾经的俘虏古斯塔。 遵照赵牧安排,特意率领部落投靠贺鲁。 “呵...” 贺鲁轻笑一声,向身旁裨将说:“去邀请赵牧抵达边境,我等去拜访赵牧。” 他名义上归顺大唐,每年向大唐进贡呢。 不管赵牧为何而来,作为部落首领他都该去迎接赵牧,尽地主之谊。 何况山岗两旁早有伏兵潜伏,他想试探下赵牧。 裨将得令,策马而去。 这时,古斯塔低声说:“大汗,赵牧狡诈,阴狠,在这里设伏铲除赵牧,很容易露出马脚。” 纵使他有心诛杀赵牧,纵使赵牧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但帐下有五万精骑呢。贺鲁身旁仅有万骑,即使占据有利地势,铲除赵牧,简直是铤而走险,刀尖起舞。 “休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贺鲁怒斥一声。 怒声警告说:“若赵牧不敢来,或察觉伏兵,则无需诛杀赵牧,若赵牧没有发觉伏兵,见机行事。” “喏。” 古斯塔抱拳领命。 赵牧与薛仁贵,阿史那杜尔探讨各邦情况时,李谨行策马赶来,扬鞭指向远处山岗的阿史那贺鲁,高声向赵牧说:“王爷,贺鲁请您移步边境一叙。” “贺鲁啊!” 赵牧神色意外说。 瞥了眼远处山岗,不由得轻笑:“契苾何力,你带前军冲锋,横跨边界,直接冲上山岗,阿史那思摩,你带兵勇压阵,薛仁贵,裴行俭,李谨行,带黑骑准备登上山岗。” “喏。” 诸将领命。 赵牧毫不犹豫掏出长枪,对空射击,高喝道:“出击。” “出击。” “出击。” 清脆的枪声打破四面的宁静,黑骑,狼骑收到军令,齐刷刷拔出长刀,端起连弩,好像突然折道的滔滔洪水,气势汹汹朝着贺鲁所处山岗而去。 一时马蹄声轰隆,森森长刀闪烁寒芒,三军弥漫出冷冽的杀气。 赵牧扛着长枪纵马驰骋,身旁黑骑挥舞长刀发出阵阵咆哮,呐喊和怪叫声。 “他们...他们怎么突然冲锋? ”山岗上,贺鲁目睹唐军举动,神色不由得一震,有点结巴的叫道。 他邀请赵牧。 是邀请啊。 这赵牧怎么突然率军冲锋呢,莫非察觉四面潜伏的伏兵。 狼骑,黑骑杀气弥漫,荒野气氛紧张,贺鲁吓的计划下令伏兵阻挠。 “大汗,切莫轻举妄动,赵牧杀心极重?”古斯塔急声提醒。 他曾经领兵与赵牧交锋,逢战必败,狼狈至极,更沦为赵牧的俘虏,贺鲁计划铲除赵牧,没有暴露伏兵还好,赵牧伏兵暴露惹恼了赵牧,赵牧肯定像砍瓜似的诛杀贺鲁。 一万伏兵,不够黑骑,狼骑撒牙缝啊。 闻之贺鲁紧攥着刀柄,长呼口气,争取保持淡定,以免示弱赵牧,让赵牧请看他一眼。怎奈内心惊慌,任他怎么保持淡定,望着荒野气势汹汹的唐军,他内心依旧底气不足。 第741章 你在教本王做事 茫茫荒野。 一望无垠。 契苾何力率领前锋精骑冲刺,骑兵端弩跨刀,好似利箭不费吹灰之力登上山岗。 阿史那杜尔领兵驻扎于山脚下,鹰眼似的眸子密切注意四方。 薛仁贵,李谨行,裴行俭,各率一路黑骑踏上山岗,直逼贺鲁,古斯塔前方。 赵牧策马,强势冲到贺鲁前,扛着长枪说:“叶护好雅兴啊。” 叶护? 贺鲁闻之眼皮一跳,内心颇为不爽。 近年来,西突厥内讧,他部角逐汗王失败,率领数千兵勇畏罪潜逃,迫不得已归降大唐,希望积攒实力,重新夺回汗位。 幸好天不如人愿,他陆续招募数万部众,自封汗王。 这赵牧不顾他封号,竟继续称他叶护。 然而眼前的黑甲铁骑杀气凛冽,气势森森,他不敢有半点造成,不禁后悔邀请赵牧前来一叙。 非但没能杀赵牧,还自取其辱。 敌强我弱,作为降臣,他不得不作揖行礼说:“阿史那贺鲁参见节度使大人,听闻节度使领兵前来西域,特意前来拜见大人。” “是吗?” 赵牧跳下战马,与贺鲁并肩而立,望向前方广袤的平原,似笑非笑说:“这是处好地方啊,居高临下,饱览四方美景。” 呼。 贺鲁轻轻呼口气。 不懂赵牧何意,难道赵牧发现潜伏的伏兵了。 “大人游山玩水,末将愿陪大人一程。”贺鲁恭敬的说,希望赵牧察觉,不然他担心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不必了。” 赵牧挥手否决,瞥向旁边的古斯塔朗笑说:“大首领,好久不见啊。” 古斯塔身躯一震,连忙抱拳行礼:“古斯塔参见大人。” 他不止忌惮赵牧,骨子里更害怕赵牧。 此人心狠手辣,饿死上万薛延陀部和他部落的兵勇呢,联想到战场让赵牧打的落花流水,他丝毫不敢轻视赵牧。 赵牧面色不改色,淡淡的道:“说说吧,邀请本王所谓何事?” “禀大人,乙毗咄陆杀死沙钵罗叶护,袭灭吐火罗,扣押唐朝使者,派兵进犯伊州,此举严重侵犯大唐神威,大人领兵抵达此处,是否前来平叛呢?”贺鲁反应极快,临时改变策略。 赵牧帐下兵勇个个身形魁梧,杀气腾腾,袭杀赵牧简直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所以,他计划怂恿赵牧领兵前去讨伐现任西突厥汗王,若能挑起双方矛盾,他恰好作壁上观,积攒实力。 “哼。” “这等小事,也要麻烦本王吗?”赵牧怒哼了声。 一旬前,郭孝恪前来面见他时,详细汇报西域的情况,更是刚刚领兵平叛归来,斩杀数千西突厥兵勇,迫使现任可汗不敢嚣张。 今贺鲁竟然询问他是否讨伐西突厥,用心不良啊。 贺鲁神色一寒,内心咯噔狂跳,急忙说:“大人,纵使郭将军平叛,却也尚未重伤对方,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你在教本王做事吗?”赵牧面色越发冷厉,扬起长枪指向贺鲁质问。 见状,贺鲁尚未请罪,古斯塔急忙劝说:“王爷,此物杀伤力十足,小心走火啊。” 也许贺鲁不清楚长枪的厉害,他却亲眼目睹长枪杀人的长枪,一人一马一枪,赵牧所过之处尸体成堆啊。 “哼。” 赵牧蔑哼,长臂一转,嘭一声,直接射击贺鲁的坐骑。 啾啾...嘶鸣声中,贺鲁的坐骑惨叫中轰然倒地,抽搐几下断气。 观之,贺鲁双腿打颤,铠甲之下汗流浃背,他以为赵牧的长枪仅仅是样式怪异的铁棍呢,怎料竟然是威力这么大的暗器,一下击毙他的战马。若适才赵牧扣枪,肯定当场击毙他。 幸亏古斯塔求情,不然他命悬一线。 急忙说:“大人,末将断然不敢教大人做事,皆因为大唐考虑。” “少他娘向本王表忠心,你心怀什么鬼胎,本王一清二楚。不要以为大唐内仅有皇上要你命,若本王愿意,马上宰了你。”赵牧厉声说。 这贺鲁隐藏的极深,率部归降朝廷,朝廷把他的部众安顿在庭州莫贺城。贺鲁秘密招引散众,庐帐也越来越多。 李世民健在时,贺鲁始终安分守己,李世民驾崩,贺鲁打算攻取西、庭二州,率兵起义,最终惨遭苏定方领兵擒杀。 这货现在建议他讨伐西突厥,分明计划借道杀人。 赵牧冷厉的说:“少与本王打马虎眼,想活命,做好你该做的事儿,若心怀侥幸,敢越雷池一步,你比夷男死的更惨。” “喏。” 贺鲁抱拳领命,忐忑不安的望向赵牧, 赵牧率军气势汹汹冲来,神色冷酷的对待他,贺鲁敢确定赵牧肯定发现四面潜伏的伏兵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不懂赵牧为何没有出兵。 惶惶不安中,赵牧跨上战马,警告道:“收起你的小心思,别跟本王耍什么幺蛾子。” 撂下话,赵牧策马离去。 薛仁贵,裴行俭,李谨行,契苾何力陆续率军撤离,观之,贺鲁如释重负,暗暗松口气。赵牧比他预料的更强势,更咄咄逼人。 以前,他仅忌惮李世民,从不把大唐诸将放在眼里。今日与赵牧短暂接触,他敢保证,若他率军起兵,赵牧必诛杀他。 “这赵牧不简单啊。”贺鲁望着有序退去的骑兵,渐渐远离的赵牧背影,心有余悸的说。 “你才知道啊。” 古斯塔内心暗暗埋汰。 若赵牧简单,当初他在燕然山时,早联合夷男诛杀赵牧,何须让赵牧活到现在。 不过,他不敢直言不讳表达出来,顺着贺鲁的意思说:“大汗,这赵牧堪称战神般的存在,是李靖之后,大唐又一名骁勇善战的悍将,何况他比李靖更强势,更年轻。 目前,已经成为草原各部落的死敌。” 贺鲁轻轻点头,非常赞同古斯塔的说法。 李靖已经够难对付了,这赵牧不简单,比李靖更难对付,更棘手,关键他麾下兵勇嗜杀成性,简直是屠夫般的存在,他想诛杀赵牧,还需要另想其他办法。 不然,即使将来李世民驾崩,他也没法战胜赵牧啊。 第742章 试探唐军 贺鲁害怕赵牧。 瞥向古斯塔厉声说:“派使臣携带珠宝良驹去趟长安,觐见李世民,禀明部落内部情况,争取获得李世民支持,本汗重新夺回汗位。” 赵牧生性冷酷,不近人情。 贺鲁希望跳过赵牧直接向李世民禀告,至少李世民珍惜羽毛,注重天可汗名声。 “喏。” 古斯塔领命,低声问道:“是否派兵监视赵牧。” “尔敢?” 贺鲁爆喝,请神容易送神难,好不容易送走赵牧,若招惹赵牧,引来赵牧报复,黑骑,狼骑肯定把他部搅得翻天覆地。郑重说:“寒冬将至,不宜作战,切莫招惹赵牧。” 古斯塔抱拳作揖,折身前去办事。 呼。 贺鲁暗呼口气。 赵牧强悍,霸道,必成他的劲敌,朝着旁边裨将叮咛:“赵牧领兵回长安,肯定走陇右,派人拉拢吐谷浑内山匪,设法设伏射杀赵牧。” 此人留不得,不杀之,后患无穷。 借刀杀人,纵使败露,也休想查到他。 裨将没有领命,请缨说:“大汗,某箭法百步穿杨,百发百中,愿率兵设伏,射杀赵牧。” “不可。”贺鲁厉声阻挠。 赵牧身份何其尊贵,死于非命,唐廷肯定严查到底,绝不能留下把柄。 “喏。” 裨将领命。 荒野茫茫,秋风萧瑟。 赵牧领兵于西域逗留十余日,摸清楚各地状况,绘制好详细的地图,他直接领兵前往吐蕃边境,计划沿着吐蕃边境,走剑南道回长安。 贞观时,吐蕃已经统一,更成为大唐西面劲敌。 大非川之战,吐蕃集结四十万精锐,倾举国之力,若非郭侍奉不服薛仁贵管制,私下擅自行动,提前率领粮草辎重出发,导致遇到吐蕃军攻击时。 使得前线作战的薛仁贵没法支援,郭待封兵败,遗失粮草辎重逃跑。 薛仁贵被迫率军退守大非川,吐蕃大军乘胜追击,碍于冰雪气候,失去粮草,唐军再战再败,最终鉴于唐军强悍的战斗力,吐蕃与薛仁贵约和,各自率军退去。 害的大唐,吐蕃,进行二百年生死较量。 既然他巡视边境,肯定要探查下吐蕃虚实。 沿着官道赶路时,李谨行打量着四方,朗声说:“王爷,此处气候诡异,地势复杂,边境留守的兵勇恐怕很苦。” 他自幼生活于东北黑山白水之间,哪见过高原气候啊。 率军赶路时,非常的不适应。 “十里不同天,何况辽东与吐谷浑相隔数千里呢。”契苾何力说。 赵牧微微颔首,淡定的说:“登泰山,长叹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实则天下最高峰位于吐蕃内,那里气候苦寒,可谓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所以造成这里特殊的环境。 边军常年驻扎于此,早已适应当地的环境。派精兵悍将征战,照样能灭吐蕃。” 这时,裴行俭率领斥候赶来,急声说:“王爷,前方发生激战。” “是吗,去瞧瞧。” 赵牧带着薛仁贵,李谨行,裴行俭等百余黑骑快速前行,与裴行俭疾行数里,边境处的确发生千人的小规模战斗。 一名唐军将领率领百余骑兵,强势追杀千名吐蕃兵勇。 “这名将领好强。”李谨行惊呼。 他武艺不俗,骁勇善战,但眼前的将领率领百余名骑兵,非正规唐军,竟杀的吐蕃兵勇落荒而逃。 “是挺强的。”薛仁贵轻轻点头,没想到边境有这么厉害的将领。 赵牧稍稍观察片刻,下令说:“李谨行,裴行俭,率狼骑去截杀吐蕃兵勇。” “喏。” 二将领命,带领百余名黑骑杀出。 一时,战场形势骤变。 千名逃离的吐蕃兵勇惨遭拦截,陷进唐军东西两线夹击中。 稍远处,高地。 一名吐蕃将领注意到黑骑,急声向旁边中年道:“大相,这支唐军装束与别的唐军截然不同啊。” 闻之,禄东赞神色凝重,这戎装好眼熟。 突然,他好像猛地想起什么,高呼道:“快快快,鸣金收兵。” 偏将狐疑的望向禄东赞,大相做事向来处变不惊,为何忽然神色骤变,露出忌惮之色。 “大相,前锋兵勇仅是试探唐军,末将率领主力杀出,必能全歼对方。”裨将作战心切,何况他们绝非无缘无故出现在此处。 吐蕃重新一统,国力蒸蒸日上,有意向东扩张,禄东赞特意带兵前来检验唐军于西线的布防。 断不能因百名唐军消弱吐蕃兵勇士气啊。 禄东赞不淡定,厉声喝:“你懂什么,此乃唐军精锐中的精锐,神武军大将军,陇右道节度使赵牧的护卫,黑骑出没,赵牧肯定在附近。” “黑骑,这是黑骑?” 裨将闻之,浑身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 黑骑之名,他如雷贯耳。 赵牧曾经率领五千黑骑打的铁勒各部落荒而逃,更连灭好几个部落,传闻黑骑所过鸡犬不留。 难怪...难道大相突然紧张。 裨将不敢犹豫,急忙下令鸣金收兵。 怎奈黑骑冲锋,后方唐军追击,吐蕃兵勇难以抽身离去。 裨将焦急,禄东赞更焦急,他翘首四下打量,寻找赵牧踪迹,最终听到北面传来隆隆马蹄声,才注意到藏匿于岩石后方的赵牧,顾不得战场吐蕃兵勇死活,禄东赞急忙道:“备马,某必须去见赵牧。” 赵牧。 唐之悍将。 东征结束该班师回朝啊,怎么莫名其妙来到此处,莫非说赵牧靠梅花内卫提前侦查到情报,知晓吐蕃派兵试探大唐西部防御。 若赵牧获悉他的意图,恐怕没法避免一战。 裨将快速备好战马,禄东赞跨上战马,带着几名护卫马不停蹄前往赵牧所处方向,裨将担心禄东赞安危,急忙跨上马追上去。 禄东赞疾行,片刻间抵达赵牧所处的岩石旁,发现果然是赵牧与薛仁贵,竟然,竟然仅两人。 一时,他内心情不自禁产生捉拿赵牧的念头。 此处位于吐蕃边境,附近没有什么唐军,俨然是擒拿赵牧的天赐良机啊,若错过了定悔恨终生。 第743章 双雄对峙 追逐禄东赞而来的裨将,悄悄观察四方,未见唐军踪迹,注意到赵牧,薛仁贵二人。 情不自禁瞥向禄东赞,双方想法不谋而合。 擒获赵牧,等于斩断帝国一臂。 赵牧观之时,注意到禄东赞前来,整个人处惊不变,薛仁贵紧攥长枪,凶神恶煞保护于赵牧身旁。 禄东赞策马赶来,确定四面没有唐军,抱拳作揖:“王爷好雅兴啊,不待在锦绣繁华的长安城,竟然来到这荒野之地。” “彼此彼此。”赵牧不温不火的说,瞥了眼杀戮战场,表情突然冷厉,喝问:“禄东赞,这是怎么回事?你堂堂大相出现于两国边境,计划率兵伐唐吗?” 他本以为是小打小闹的边境冲突,位高权重的禄东赞出现于此,表明事情不简单。 禄东赞尚未回话,裨将仰起头爆喝:“是又怎样?你能奈我何?” “放肆。” 薛仁贵厉声呵斥,长枪怒指对方。 裨将不甘示弱,抓起长刀指薛仁贵:“老子怕你不成,你二人来此,休想再离去。” “山中无老虎,猴子也称大王吗?”赵牧面色不善,抬手抓起步枪,嘭一声直接射杀裨将,冷冷地说:“你配吗?” 这一枪,快,准,狠,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裨将毫无准备中眉心中弹,禄东赞更猝不及防,惊愕的望向裨将,发觉已经没有气息,怒气冲冲瞪向赵牧,喝道:“王爷,你是何意,为何斩我族将领?” 顷刻,禄东赞身旁数名护卫,拔刀指向赵牧。 “本王杀人,需要理由吗?”赵牧冷眼扫过,蔑声说:“别太放肆,没什么用,你禄东赞出现于此,肯定不单单带千名骑兵吧,赶紧让主力露面吧,不然黑骑可不留活口。” 禄东赞闻声,面孔怒气未消,不悦的说:“王爷,某知晓你骁勇善战,身怀神技,但此处靠近吐蕃,边境驻扎五万人精兵,某一声令下,纵然王爷厉害,也休想脱身。 既然王爷来了,不如和某去吐蕃吧。” “巧了,本王恰好计划把你带回长安呢。”赵牧朗笑说。 禄东赞身怀经世济国之才,李世民曾经希望禄东赞入朝为官,为大唐效力,不幸遭禄东赞拒绝。 今日,他边境相遇,不管禄东赞带领多少人,也必须与他回长安。 何况禄东赞领兵奇袭大唐边境,分明是侵犯大唐,若不斩杀禄东赞,也要把他当作俘虏抓回去。 禄东赞打量着赵牧,百思不得其解,不懂赵牧哪里来的自信,仅百骑而已,也想擒获他吗,不由得扬鞭指向稍远处,得意洋洋说:“王爷,某不想去长安,没人能带走某,五里内,驻扎两万精兵,抓了王爷,某再带兵杀向剑南道。” “尔敢。”薛仁贵喝道:“敢动王爷,先问问薛某的长枪。” “呵呵...” 赵牧扬起手阻挠薛仁贵,轻笑着说:“禄东赞,本王想把你带回长安,更没有人能阻挠。” “哼。” 禄东赞怒哼,喝道:“既然王爷不领情,休怪某得罪了。” “抓了。” 禄东赞朝着身旁护卫高喝。 闻之,几名护卫快步走向赵牧,赵牧飞扬跋扈,敢直接杀掉他们的前锋将领,简直太目中无人,必须血债血偿。 “谁敢。” 突然,远处传来暴喝声,契苾何力抓起连弩持续射击,飞速袭来的箭矢,顷刻间射杀禄东赞的护卫。 禄东赞观之,注意到契苾何力身影,面孔突然骤变。 若说薛仁贵执掌黑骑,专门负责保护赵牧安危,契苾何力则为领兵将领。 他的出现,代表着大量精兵出没。 随之,众多黑骑,狼骑追随契苾何力,从山脚下拐出来,好似山谷内冲出的洪流,顷刻间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乌泱泱的骑兵好似黑云笼罩大地。 这... 禄东赞面如酱色,惊愕,惶恐,悔不当初。 赵牧...赵牧果然带黑骑前来,更带着大量狼骑,顿时,唐军数量远超吐蕃兵勇。 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率军赶来,下马保护于赵牧身旁。 “杀。” “杀。” “杀。” 四五万精骑挥舞兵戈爆发出阵阵呐喊声。 赵牧情不自禁轻笑,冲着禄东赞说:“怎么样,意不意外,惊不惊喜,本王说了,你该去长安。” 禄东赞苦笑,抱拳说:“王爷果然厉害。” 他以为自己计划滴水不漏呢,本想趁着冬季试探下唐军布防,来年率军攻打大唐的,怎料赵牧竟然横空杀出,还带来这么多兵勇。 他不懂,赵牧为何得知的举动。 不禁询问说:“王爷,明人不说暗话,某的确计划率军伐唐,但计划仅有寥寥数人知晓,敢问王爷如何得知,或如何料敌于先?” “呵呵...” 赵牧情不自禁冷笑。 果然,禄东赞目的不简单。 他也没有隐瞒,直言说:“是你过于专注剑南道了,本王率军从高举路出发,一路视察边境各处,大唐说过,声势浩大,你偏偏没有注意到,该怎么说呢?” 这样啊。 禄东赞闻之,内心稍稍好受些。 纵然是他未能及时获悉赵牧的举动,不知赵牧率军出现于西域,提前派兵袭击唐军,让赵牧抓住了把柄,但也总好过赵牧提前猜出他的计划。 二人对话中,大量吐蕃兵勇注意到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率领唐军出现,纷纷迅速集结,从四面八方赶来。 禄东赞瞥了眼四方,冷笑说:“王爷,吐蕃兵勇也非善类,你恐怕很难带走我。” “我说过,没人能阻挡我带走你。”赵牧冷笑,喝道:“薛仁贵,契苾何力,领兵去教训下吐蕃兵,让大相好好瞧瞧唐军的厉害。” “喏。” 薛仁贵,契苾何力领命,快速策马,带兵杀去。 顿时,两万多唐军浩浩荡荡出击,直接正面迎战两万多吐蕃兵,大军冲杀气势汹汹,一路所过烟尘滚滚。 禄东赞观之,神情露出淡淡惊慌。 这支唐军,好些是黑骑呢。 赵牧麾下最精锐的兵勇,五千黑骑肯定轻而易举斩杀两万吐蕃兵啊。 第744章 绑了禄东赞 “且慢。” 禄东赞连声高喝,希望阻挠薛仁贵,契苾何力。 赵牧率军出现,表明唐廷提前洞悉吐蕃的计划,早已做好防备。 再战。 吐蕃兵勇不占优势,更没有胜算。 薛仁贵,契苾何力没有听到赵牧的阻拦声,毫不犹豫率兵冲杀。 观之,禄东赞内心紧张,不由得轻叹:糟糕了,吐蕃恐怕损兵折将。 他不由得望向赵牧,急声说:“王爷,吐蕃绝对没有挑衅大唐的念头,更不敢侵犯大唐。” “是吗,是谁说计划袭击大唐的,是谁计划把本王带回吐蕃的?”赵牧连续询问,直言不讳说:“本王尚未收拾吐蕃,你们却敢陈兵边境,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来人,拿下禄东赞,押回长安。” “喏。” 裴行俭命令,命黑骑捉拿禄东赞。 顿时,禄东赞大叫:“赵牧,某乃吐蕃大相,你敢抓我,不怕吐蕃报复吗,不怕引起双方矛盾吗?” “呵呵。” “你太把自己当回事儿,把吐蕃当回事儿。”赵牧蔑声冷笑。 吐蕃。 他尚未放在眼里,大非川之战,吐蕃倾举国之力,依然挡不住薛仁贵的锋芒,差点让薛仁贵灭国,结果出现郭侍奉这败类,导致唐军兵败,吐蕃快速崛起。 今他帐下猛将如云,作战经验丰富,吐蕃敢派兵来,必让他有来无回。 “你...你...” 禄东赞气的怒指赵牧,结结巴巴不知说什么,赵牧有狂妄蛮横的实力,他横空出世,率军南征北战,未有一败。 与赵牧结仇,吐蕃危矣。 赵牧没有理会禄东赞,率军密切关注战场。 薛仁贵,契苾何力率军杀出,吓懵陈列边境的吐蕃兵,长久来,他们以为剑南道没有驻扎多少唐军的,孰料突然出现大股唐军,凶神恶煞冲杀。 一时间,鲜血飞溅,残肢断臂乱飞。 观之,赵牧攥紧拳头。 他的想法挺简单,既然禄东赞不安分,先打掉禄东赞带领的前锋,把禄东赞押回长安,削弱吐蕃的实力。 吐蕃吸取教训,选择服软,唐军安心经营西域。吐蕃再敢挑衅,直接灭掉对方。 观察片刻,赵牧跨上战马,向阿史那杜尔道:“阿史那将军,你领兵留下观战,小心吐蕃还有伏兵,本王领兵前往浑河河谷。” “喏。” 阿史那杜尔领命。 前行几步,赵牧突然折身叮咛:“带上那名冲锋的将领。” 带百骑冲杀千名骑兵,他突然临时想起一人,那人曾经率领百骑追杀吐谷浑万名精骑,骁勇彪悍,可谓勇冠三军,不知这名将领是否是他。 是日。 赵牧带领黑骑,押着禄东赞直奔浑河河谷。 此处是大唐插进吐谷浑的钉子,重要的战略要塞。 禄东赞陈兵边境,试探大唐防御,也是剑指浑河河谷,毕竟,吐谷浑是中原前往西域的重要通道,还对河西走廊产生重大威胁,吐蕃东扩,肯定率先拿下吐谷浑旧地。 恰巧赵牧对吐谷浑也非常重视,唐军经营西域,肯定是率先断其右臂,李靖,李道宗等早早灭掉吐谷浑,遏制吐蕃东扩。 既然提前发觉禄东赞的阴谋诡计,派兵驻守浑水河谷,驻守边境,必能遏制吐蕃。 约莫两日,赵牧率军抵达浑水河谷,派兵安营扎寨,命黑骑提前把禄东赞押回长安请罪。 休整一日,赵牧巡查浑河河谷驻兵,检验各地城防,驻守战斗力,毕竟,此处归陇右道管辖,也是他经营的地方,今后大唐威胁多来自西域,必须好生整顿陇右道军务。 赵牧忙碌时,薛仁贵,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率军凯旋,缴获大量战马,更押送千名俘虏。 赵牧派契苾何力押着俘虏,带着斩获回京,他与薛仁贵,阿史那杜尔视察剑南道后,即率领大军回京。 议事时,阿史那杜尔带着冲锋的将领向赵牧行礼。 “参见王爷。”来人抱拳行礼。 观之,赵牧来回打量着对方,身强体壮,魁梧结实,看起来骁勇勇猛,赵牧满意的点点头,夸赞说:“将军百骑追杀吐蕃千骑,着实让人刮目相看啊。” “谢王爷。” 来人平静的说,似乎是司空见过的事儿。 赵牧也不见外,直言说:“本王观你善战,但你所带兵勇并非各卫精锐,而像地方郡兵,简直埋没人才了,不知将军是否愿意参加神武军?” “神武军乃朝廷劲旅,参加神武军乃大唐儿郎梦寐以求之事,不过,若仅是裨将或中郎将,末将恐难从命。”来人说。 “你好大的口气。”薛仁贵说。 不做裨将,不做中郎将,分明计划像赵孝祖,郑仁泰,萧嗣业等一样,独领一军。 目前神武军皆为百战精锐,诸将皆战功赫赫,纵使眼前之人骁勇,也没有为一人扩军的先例。 “仁贵,话不能这么说。”赵牧阻挠薛仁贵,询问:“敢问将军姓名?” “末将席君买。”席君买汇报。 席君买? 闻声,赵牧不禁严肃的打量起对方。 历史上,百骑破敌的将军屈指可数,三国时的甘宁算一个,贞观年间的席君买也算一个。 当年,席君买得知吐谷浑计划偷袭,带一百二十骑半路埋伏,打吐谷浑措手不及,或许事发突然,吐谷浑损兵折将,主力被杀,敌军打乱,四处逃跑。 席君买见对方军心涣散,率麾下百余骑穷追猛打,平定吐谷浑长期的内乱。 这绝对是个猛人。 可惜不知何故,史书中席君买记录极少。 今日让他遇到了,必须将其招揽麾下。 赵牧毫不客气说:“席君买,本王看好你,不过神武军扩军,需要陛下诏书,程序繁琐,麻烦,若你愿意,参加黑骑,做本王的护卫。” 席君买望向赵牧,神色非常狐疑。 击溃吐蕃兵勇,他尚未率军离去,即被通知前来浑水河谷,听闻诸将叫赵牧王爷,却不知赵牧身份,毕竟,朝廷善战的王爷不少。 不禁打量着赵牧,神情好奇的询问:“您是蜀王殿下?” 第745章 再得良将 边境地处剑南道。 恰好是蜀王的封地。 除蜀王之外,席君买想不到还有哪位来边境。 “蜀王?” “哈哈哈...” 赵牧情不自禁仰首朗笑,向薛仁贵说:“看来苏定方指导之下,蜀王名气很大啊。” “蜀王天资聪慧,勇武彪悍,是个好苗子。”薛仁贵说。 席君买听着赵牧,薛仁贵的对话,神情越发狐疑,突然,他猛然拍着额头,神情激动的说:“你是江都王,陇右道节度使?” “没错,正是本王。”赵牧丝毫没有隐瞒,询问说:“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加入黑骑?” “王...王爷...末将愿意。”席君买神情不淡定,小鸡啄米似得点头。 黑骑,神武军战功赫赫,堪称大唐第一军。 他仅仅为地方郡兵,说起来都不算正规军呢,竟然获得赵牧的青睐,担任赵牧护卫。 “即日起,你与李谨行为左右副统领,听裴行俭调遣,战场建功,论功行赏。”赵牧道。 “谢王爷。” 席君买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他听闻黑骑杀戮无双,参加黑骑必能大展拳脚。 赵牧品着茶,等席君买情绪恢复平静,询问说:“边境之事,怎么回事?” 纵然已经知晓禄东赞剑指大唐,却不清楚事情前因后果,席君买出身于边境,肯定比他们跟更了解边境情况。 闻声,席君买抱拳说:“禀王爷,吐蕃松赞一统各部,近年来连续在西线用兵,听闻取得不小战果,随之势力扩张,他们势力延伸进西域,不过,陈国公灭高昌后,朝廷设置安西都护府,吐蕃不敢正面出兵,所以计划试探剑南道边防。 从而牵制唐军,经营西域。” “有意思。”赵牧淡淡的说,瞥向薛仁贵,阿史那杜尔说:“吐蕃狼子野心,阿史那杜尔,你速速回京把事情汇报给陛下,派兵驻扎于边境,若吐蕃轻举妄动,直接出击灭之。” “将军,末将建议派阿史那忠驻守边境。”阿史那杜尔提议。 赵牧轻轻点头,直言说:“阿史那忠善战,死守没问题。” 当日。 赵牧率军启程,派兵阿史那杜尔率狼骑,黑骑回长安,他仅带着百余名黑骑,与薛仁贵,裴行俭,席君买,李谨行,带着女眷前往成都游玩。 寒冬来临,即使吐蕃心怀不轨,计划派兵报复,恶劣的气候也不允许。 何况有阿史那杜尔回京向李世民汇报军务。 他忙碌了这么久,也该李世民忙碌了。 官道上,马车徐徐前行。 赵牧坐于车厢内,闲情逸致假寐,临川,武珝,巴陵,清河,安康,高阳等发觉黑骑,狼骑,与车队分道扬镳,不禁纷纷好奇。 “皇姐,这是计划前往何处,南下出海吗?”高阳公主靠近豫章公主低声询问。 各处战事告一段落,赵牧巡察边境基本结束。依照惯例,赵牧多半乘船南下避寒,或渡海南下探险的,听说沿途趣事多多,可惜她还没有去过南方呢。 “似乎不像,南下时,黑骑通常随行,怎么回京了?”武珝低声呢喃。 豫章公主掩口轻笑,平静的说:“若没错,肯定是去成都游玩。” “游玩?” 临川,武珝,巴陵,清河,安康,高阳异口同声惊呼。 从高句丽辗转前往奚族,契丹,再去安西,折道南下前往吐谷浑,因为巡查边境,所过之地常常人迹罕见,沿途颇为无趣。 成都。 大唐西南重镇,繁花似锦,出产蜀锦闻名天下,听说富裕程度不亚于长安呢。 一时间,临川等兴致盎然。 武珝挪动赵牧身旁,柔荑轻轻戳了戳赵牧,等赵牧醒来时,好奇的询问:“郎君,是去成都游玩吗?” “你们难得远行,沿途无趣,闲着也是闲着,去成都逛逛。”赵牧淡淡的说。 “好耶。” 武珝,临川,清河,安康等齐声高呼,面孔洋溢着浓浓的微笑。 终于有机会游玩了。 这趟没有白白出来,沿途受再多苦也值得了。 高阳掀起车窗,探出小脑袋向薛仁贵道:“国公,加快赶路。” 长安。 入冬。 长安皑皑白雪覆盖,银装素裹,纯洁无比。 朝廷颁布的政令,有条不紊的推行,纵然忙碌,但想到化解河东道,河北道潜在的危机,李世民精神抖擞,兴致浓浓。 这日。 黑骑押送禄东赞抵达长安,遵照赵牧的叮咛没有送去礼部,而是直接把人送到刑部。 李道宗作为铺国大将军兼任刑部尚书,得知黑骑把禄东赞送到刑部,不敢有半点懈怠直接前往皇宫汇报。 李世民闻讯,神情微微诧异。 禄东赞乃吐蕃大相,地位相当于房玄龄,杜如晦,好端端黑骑怎么把禄东赞带回长安,更直接送去刑部呢。 这么做。 等于打吐蕃的脸啊。 尚未搞清楚状况,契苾何力押着俘虏,带着缴获的马匹,粮草归来。 李世民即刻召见契苾何力进宫,询问禄东赞之事,当获悉禄东赞陈兵边境,赵牧小猫碰到死耗子巧遇禄东赞,派薛仁贵,契苾何力率领狼骑与吐蕃激战,重创吐蕃前锋。 李世民,李绩,李道宗,侯君集,房玄龄,杜如晦等全傻眼了。 安排赵牧去边境巡察的,赵牧倒好一言不合派兵斩杀两万吐蕃兵勇,把禄东赞押回长安,这么做必然导致大唐,吐蕃针锋相对,也许来年爆发战争呢。 议事时,阿史那杜尔率领狼骑,黑骑回京,马不停蹄进宫汇报。 李世民正在气头,听闻阿史那杜尔说吐蕃意在庭州,西州各地,有意派兵试探唐军布防,计划牵制剑南道的唐军,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取庭州,西州。 “狂妄。” 李道宗高声喝道。 唐军刚灭高句丽,百济,大唐气势如虹,吐蕃竟然挑战大唐,不知道老虎屁股摸不得吗? 李绩神情严肃的说:“陛下,听阿史那将军所言,未来吐蕃肯定不安分,朝廷必须早作准备。” 李世民微微颔首,吐蕃要战,唐军死战到底,不禁询问道:“赵牧呢,没有回长安吗?” 第746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事关重大,赵牧理应回长安亲自进宫禀报。 黑骑,狼骑陆续回京,却未见赵牧踪迹,关键赵牧身旁带着几名公主呢。 李世民越想越不爽,气不打一处来。 阿史那杜尔抱拳恭敬的说:“禀陛下,王爷处理完军务,趁着冬季闲暇,几名公主难得出宫游玩,特意带着公主前去锦官城游玩,晚些时日归长安。” “好人全让他做了?” 李世民面色不悦的嘟囔,高阳为赵牧与他父女对峙,尚未收拾赵牧呢,竟敢带领几名公主四处瞎溜达。不禁气恼的询问:“赵牧战功赫赫,为何拒绝魏王封号,嫌弃朕赏赐少吗?似乎表现的很不满意啊。” 月前,张玄素归来,向他禀报北疆事宜,诉说赵牧拒绝接纳皇帝封赏,纵然说的大义凛然,处处为他着想,为朝廷考虑,却依然让人觉得有隔阂。 眼下正气恼,恰好借机询问,争取敲打敲打赵牧。 阿史那杜尔抓着乌发,表情狐疑,错愕,低声说:“禀陛下,王爷没有任何不满意。” 随之,侧首瞥向旁边的契苾何力询问:“王爷有不满意吗?” “陛下,王爷随性而为,拒绝赏赐皆是为陛下着想,末将以为王爷没有任何不满。”契苾何力说。 赵牧是担心功高盖主,功高震主,却没有任何不轨之心。 闻之,李世民轻哼了声说:“算他良心发现。” 这时,房玄龄出列说:“陛下,禄东赞于吐蕃地位崇高,率精锐出现于边境,表明吐蕃有意剑指东方,朝廷该提前准备,未雨绸缪,有备无患。” “是的,东北战事渐渐平息,来自高句丽,百济的威胁荡然无存,朝廷是时候把注意力转向西北了。”杜如晦进言,掷地有声说:“武帝时,大汉不光凿空西域,形成丝绸之路,更打废西域的小邦小国,使疆域达到前所未有的地步,陛下常常与秦皇汉武作比较,唐军西扩肯定该提上日程了。 越早部署,越早震慑吐蕃。” 李绩,李道宗,侯君集,长孙无忌等支持房杜二人的建议。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吐蕃图谋不轨,肯定要让吐蕃付出代价。 “是要提防吐蕃。”李世民冷酷的说。 连年征战,克百济,灭高句丽,他计划休养生息二三年的,等三军休整结束,各地战争的创伤渐渐恢复,再派兵经营西域,孰料吐蕃不安分啊。 不过,目前不能把大量精锐投到陇右道,剑南道,免得过重的军资花销加重百姓负担。 未等李世民点将,阿史那杜尔作揖进言说:“陛下,末将归来时王爷特意叮咛见到陛下,向陛下建议朝廷可派阿史那忠率领两万狼骑驻扎于陇右道,震慑吐蕃松赞。” “阿史那忠划归为狼骑,朕授予赵牧调兵遣将的权力,无需汇报。”李世民淡淡的说,嘴上这么说内心却非常满意,纵使赵牧有调兵遣将的权力,但赵牧提前向他汇报,由他这个皇帝来做决定,表明赵牧是忠于他,忠于李唐的。 阿史那杜尔正色说:“陛下,王爷说过君不君则犯,臣不臣则诛,此为天下之大过。” “好。” 李世民轻轻点头,也没有抹赵牧面子,下令说:“依赵牧提议调遣阿史那忠率两万黑骑驻扎于陇右道。” 随之,他瞥向李绩下令说:“懋公,你作为兵部尚书,与兵部诸将商议下,再派将领率兵去剑南道,务必警惕吐蕃。道宗,好好审理禄东赞。” “喏。” 李绩,李道宗抱拳领命。 禄东赞率兵犯唐,幸好赵牧提前察觉,使得边境免遭顺势,但禄东赞罪不可恕,必须严惩。 李世民稍作犹豫,继续说:“无忌,玄龄,克明,屯兵,迁徙百姓之事断不能耽搁,趁着冬末加快部署,来年迁徙百姓。” 赵牧说辽东平原富饶广袤,越早屯兵垦田,东北越早出现粮仓,必能大大巩固国力。 他年征战西域,大唐国力雄厚,再无后顾之忧。 “喏。” 房玄龄等领命。 百官陆续离去,李世民独独留下契苾何力,君臣简单寒暄几句,李世民徐徐走到契苾何力身旁,低声询问说:“爱卿追随赵牧从东北前往西北,一路肯定大开眼界,赵牧没有欺负公主吧?” 啊? 契苾何力表情错愕,他以为皇帝单独留下他,询问军务之事呢,却突然提到公主事宜。 纵使他迎娶皇室公主,说起来该归为外戚,但非常清楚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皇家之事呢。 抱拳说:“禀陛下,驸马对公主恭恭敬敬,未做出任何出格之举。” “确定?” 李世民询问,依赵牧的脾性怎能不招惹巴陵等人。 契苾何力恭敬的说:“陛下,驸马始终避嫌,怎奈公主过于热情,大概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偶尔出现些许出格之事。” “哼。” 李世民闻之,不由自主轻哼了声。 果然。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赞同巴陵,高阳等追随赵牧游荡,等于是羊入虎口。 李世民越想越气,当时他怎么禁不住高阳,巴陵求情呢。 “陛下,臣不敢撒谎。”契苾何力察觉李世民面色冷酷,以为李世民不满意他欺君呢,急忙单膝跪地行礼。 “起来,不怪你。” 李世民搀扶起契苾何力,负手折身走上龙椅,询问说:“爱卿以为那位公主和赵牧走得近?” 契苾何力神情尴尬,不知该怎样回答。 说了得罪赵牧,容易让人扣上插手皇家事务的罪名,不说容易得罪皇帝,契苾何力躬身说:“陛下,臣五大三粗,不懂儿女私情,不知怎样回答陛下。” “行吧。” 李世民没有强人所难,微微摆手命令契苾何力退下。契苾何力观之如蒙大赦,快速躬身退出书房。 这时,李世民端起茶杯,表情五味陈杂。 对话中,有用的信息极少,但这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偶尔出现些许出格之事,表明事情绝对不简单。 这禽兽,还是人吗? 第747章 你放肆 锦官城。 以蜀锦名闻天下。 赵牧带着几名女眷进城,即刻寻了处客栈住下。 是日。 赵牧没时间休息,几名公主拽着他急不可耐前往各处游玩。 对于经历域外探险的豫章,武珝而言,街道所见所闻稀疏平常,纵使与长安景象截然不同,但二人表现比较淡定,临川,清河,巴陵,安康,高阳贵为公主,常年生活于皇宫内,锦衣玉食,高高在上。 却像笼中鸟雀,所见所闻甚少。 难得肆意穿梭于街道中,几人彻底放飞自我。 各种买买买... 特别是来到锦官城,街上行人不知几人身份,巴陵,清河,安康,高阳越发肆无忌惮,毫不犹豫挽起赵牧长臂,纵使赵牧拒绝,四人照样强人所难。 她们清楚,若不能让赵牧接纳几人,回长安,赵牧肯定闭门不出或故意避之不见,大家相处机会越来越少。 赵牧叫苦连天,怎奈巴陵,高阳等苦苦纠缠。 “王爷,前面出售蜀锦,一起去瞧瞧。”高阳拽着赵牧走向一家商铺。 清河对于蜀锦没兴趣,抱着各类吃的,俨然没有半点淑女样,更没有半点公主形象。 临川,巴陵,安康追随豫章,武珝早早融进街道行人中。 “锦官城,好些蜀锦作坊,店铺,皆为王府经营。”赵牧朝着高阳说:“你喜欢蜀锦,该随诩儿去溜达。” “不去。” “诩儿贼精贼精的。”高阳直言说,一把抱紧赵牧长臂说:“再说了,高阳更喜欢和你在一起。” “对。” 清河微微点头。 呃... 赵牧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试图甩掉高阳,清河,却始终没法得逞,不禁苦恼起来。 继续纠缠不清下去,回长安,李世民肯定没完没了的找茬。 这时,高阳公主歪头望向赵牧,低声说:“你意兴阑珊,很不情愿与我们相处吗?” “有吗?” 赵牧尴尬的询问。 “瞧瞧。” 清河公主掏出随身携带的镜子放于赵牧面前,嘟囔说:“你亲过我的,不能不负责。” 赵牧望着镜子内自己兴致不高的表情,歪头打量着巴陵,清河,高阳三人,轻轻摇了摇头,突然阔掌攥住清河公主柔荑,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说:“今日带你们玩个尽兴,回长安陛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嘻嘻。”高阳怀抱赵牧长臂,欢呼雀跃说:“若父皇怪罪于你,高阳陪你承担责任。” “嗯。” 清河公主小鸡啄米似得点头。 三人大步流星走进店铺内,清河,高阳兴致高涨的购买蜀锦,时不时抓来蜀锦在赵牧身上比划。 少顷,突然店铺外传来声音:“闲人避退,我家公主包下店铺了。” 声音传来,店铺内顾客个个神色惊慌,放下精挑细选的蜀锦仓皇逃离,未能逃离的人抱头蹲地不敢吱声。 顷刻店内仅赵牧,清河,高阳站着,表情懵逼的望向门口。 哪来的公主,这么飞扬跋扈。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吓的城内百姓仓皇四逃。 此乃大唐地界,谁敢这等张狂。 贞观以来,蜀地几名都督治军严酷,令行禁止,平定蜀中盗贼。处罚游手好闲者,社会风气得以整顿,百姓纷纷趋赴本业。 何况清河,高阳两名货真价实的公主,皇上掌上明珠也没有这么大架子。 赵牧三人狐疑时,一队兵勇气势汹汹冲进店铺,包围整个商铺。 一名青年,一名女子,在几名锦衣青年拥簇下嚣张的闯进店铺内。 掌柜观之,神情惊慌迎上去,躬身行礼说:“参见世子,参见公主,公主所需蜀锦已经准备妥当。” “算你识趣。” 青年男子仰起头表情傲慢的说。 这时,清河公主柔荑轻轻拽了拽赵牧衣角,低声询问:“蜀地为三皇兄封地,哪来的公主?” “从着装来看,为首二人非唐人。”赵牧低声说,总觉得眼前的女子面熟,以前好像见过。 “非我唐人,这么嚣张吗。”高阳直言说。 她声音不小,更没有跪地,声音传出显得格外的突兀。 闻声,为首青年饶有兴趣的打量高阳公主,清河公主,面孔露出浓厚的兴趣,向旁边青年询问:“郭兄,听她口音不像锦官城的人?” “对。” “离去时,宰了那青年,带走两名尤物。”青年舔着嘴唇冷酷的说。 “掌柜的,把她怀里的蜀锦给本公主包了。”旁边,女子柔荑指向高阳公主抱着蜀锦趾高气昂说。 这... 掌柜表情为难。 眼前两名女子为身边男子购买蜀锦,已经付过钱了。 出售的东西,如何要回来呢? 怎奈碍于青年与女子世子公主身份,他吃了熊心豹胆也不敢得罪对方,快步走到高阳公主身旁紧张说:“客官,非常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您能否重新选蜀锦,小的不收您钱。” 此时,他已做好亏本赔钱的准备,只要能打发走眼前几人。 “我喜欢的东西,从来没人敢抢走。”高阳公主何许人也,敢直接顶撞皇帝人,岂会把眼前身份不明的人放在眼里,何况身边有赵牧呢,大唐权势仅次于皇帝,太子的狠人。 不论何人,得罪赵牧,格杀勿论。 “放肆。” 自己索要的物品遭拒,女子表情不悦,厉声喝道,怒气冲冲瞪向高阳公主。 她与兄长来自西面的吐蕃,隔三差五悄悄混进锦官城游玩,与几名城内富商子弟交往甚密,城内没人敢不给他们面子,但凡不遵从他们的人,要么打残,要么下狱。 眼前女子,竟敢直接拒绝她。 孰料高阳公主丝毫不示弱,气势汹汹高声喝道:“你放肆,蜀地为大唐疆域,轮不到你来撒野。” “别太放肆,没什么用,小心你们走不出蜀地。”清河公主走上前去,纵使语气不像高阳公主那么强势,但警告的味道尤为浓厚。 嗯? 有意思? 女子听见高阳,清河的声音,再瞧二人凶神恶煞的气势,面色一愣,随之浮现出不悦之色,向身边护卫喝道:“来人,抓了她们。” 第748章 你摊上大事儿了 顿时,店铺气氛紧张到极点。 几名纨绔弟子命护卫直扑高阳公主。 见状,赵牧跨步冲上前去,一把抓住高阳柔荑把他拉到身后,表情冷酷的喝道:“混账,眼里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 “王法是靠钱砸出来的。”纨绔昂首挺胸傲慢的说。 “裴兄伯父为益州大都府长史裴之隐。”世子望向纨绔青年得意的说。 这青年名叫裴松林,嚣张的说:“跪下赔礼道歉,献出两名尤物,不然你必须死。” “哦,河东裴氏的人啊。”赵牧轻笑说,肯定与裴寂有些瓜葛,冷笑说:“威胁我,你知道我身份吗,叫你家长辈来。” “你...也配?” 裴松林轻蔑瞥了眼赵牧,挥手示意护卫抓人。 “混账。” 赵牧喝了声,铁拳勾起砸飞裴松林,瞪向几名护卫说:“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游玩,却遇到你们这些杂碎,也罢,不装了,来人,往死里打。” 清河,高阳等拽他上街游玩,他特意换了便装,命令黑骑便装混迹于人群保护众人,怎料遇到这破事。 话音刚落,薛仁贵,裴行俭,席君买,李谨行等十余名黑骑冲上来,抓住裴松林等纨绔,吐蕃世子,与他们护卫,摔在地面脚踢拳打,疯狂暴揍。 一时,店铺内哀嚎声,惨叫声四起。 观之,清河公主藕臂抱紧赵牧臂弯观察,高阳公主把蜀锦塞进赵牧怀里,挽起衣袖直接冲上柔荑猛烈抽打裴松林与世子。 旁边女子观之,惊慌失措说:“你...你可知我们是谁?” “呵呵,你知我是谁?”赵牧淡笑说。 女子急声询问:“你是谁?” “禄东赞是我抓回长安的。”赵牧说。 闻声,女子神情一愣,惊慌望向赵牧,禄东赞率兵试探剑南道布防,她们偷偷来锦官城游玩,没听说禄东赞被抓啊。 “你骗人。” 伦珠紧攥着粉拳争辩。 “呵呵。” 赵牧轻笑两声,没有再搭理女子,向薛仁贵道:“行了,别打死人,不然太便宜他们了。” 裴松林,多杰世子鼻青脸肿起身,纵然不晓得赵牧身份,却已经知晓赵牧身份不简单。 不过,裴松林向来嚣张,指着赵牧说:“你敢打我,我伯父绝不放过你。” “是吗?” 赵牧哼笑:“我不介意你派人去叫人。” “敢得罪我,你休想逃走。”裴松林咬牙启齿,指派护卫前去通报。 见状,高阳公主徐徐走上来,扬起粉拳得意的说:“没见过这么愚蠢的人,是你这坏人把裴寂赶出朝廷的吧。” “多嘴。” 赵牧轻声斥责,高阳公主毫不见外,藕臂紧抱着赵牧长臂,歪头憨笑:“嘻嘻,本来就是嘛。” “你...你究竟是谁?”裴松林闻之越发不淡定。 裴寂为从龙之功的老臣,朝廷册封为魏国公,不料皇上突然把他们逐出长安,几年间裴寂郁郁而终。 眼前这人年纪不大,莫非是皇亲国戚。 高阳公主歪头望了眼赵牧,神色傲然说:“你与吐蕃世子,公主狼狈为奸,更惹了不该惹的人,怕死到临头喽。” “你...” 裴松林愤怒指向高阳公主,不料抬起胳膊,即刻让薛仁贵打折了,嘴里啊一声惨叫,抱着长臂呻吟。 赵牧没有啰嗦,向掌柜道:“包好蜀锦,派仍送去悦来客栈。” 说着掏出可乐递给高阳公主,清河公主,闲情逸致的坐于旁边等候,他想瞧瞧大都督府刺史如何处理此事。 家族子侄靠着刺史权力作威作福,大有一手遮天之势,与吐蕃世子仗势欺人,欺辱大唐商户。更甚者羞辱当朝公主,计划图谋不轨。 论唐律,至少发配边疆,问斩亦不过分。 等待中,店铺外传来隆隆马蹄声,少顷,一名中年男子怒气冲冲走进来。他担任长史,仅次于大都督了,平常众人对他恭恭敬敬,今日竟然有人暴打他的侄子。 这已经不是面子不面子的问题了,更挑战长史威严。 “何人如此放肆?”裴之隐闯进店铺,厉声高喝,裴松林紧随其后,冲着赵牧喝道:“现在你给我跪下,我也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呵呵...” 赵牧满不在乎的轻笑。 这时,薛仁贵阔步走上去,长臂搭于裴之隐肩膀,掏出自己的兵符在裴之隐眼前晃了晃,低声说:“你摊上事儿,摊上大事儿。” 裴之隐没有看的太清楚,却也知晓是薛国公令牌,纵观朝廷称之为薛国公的,唯有同时来自河东的薛仁贵。 何况薛仁贵口音正是河东口音。 唰一下。 裴之隐吓的面色苍白,惊慌的望向薛仁贵,再望向赵牧。薛国公尚未听从眼前的男子,那么他是...中书令赵牧。 啪。 裴之隐一巴掌抽打在裴松林面庞,扑通一下跪地,战战兢兢说:“中...中书令大人,下官下官有眼不识泰山...这混账小子任您处置。” 赵牧何人。 皇帝宠臣。 军中翘楚。 当年逼得魏国公裴寂让皇帝贬黜长安,连日回河东,终身不得踏入长安,使得裴寂郁郁而终。 他与裴寂皆为河东裴氏,基本利益一致。 一直来,他对赵牧恨之入骨,巴不得赵牧失势,趁机落井下石呢。 若非裴寂丧权,不受皇上待见,他焉能始终在地方为官,而没法前往京城呢。 孰料,家族子弟惹恼赵牧。 裴劲松表情委屈,苦楚,招来裴之隐为自己壮胆的,却惨遭对方掌掴。 听到裴之隐称呼赵牧中书令,顷刻间,裴劲松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旁边,多杰,伦珠二人神色惊骇,慌张,战战兢兢望向赵牧。 赵牧。 这人是赵牧。 禄东赞常常出使长安,特意警告过吐蕃人,前往长安最不能招惹中书令赵牧。 不想赵牧出现于锦官城。 赵牧狠狠瞥了眼裴之隐,表情冷酷的说:“裴之隐,你作为大都督府长史,代表朝廷形象,不为百官做表率,反而纵容家族子弟作威作福,得罪也罢,他竟敢觊觎清河公主,高阳公主,必须给两名公主个说法。” 第749章 整顿整顿 公主? 清河公主。 高阳公主。 长乐公主嫁于赵牧后,皇上最疼爱的掌上明珠。 裴之隐内心扑通扑通狂跳,额头连续不停冒出冷汗,恶狠狠瞪了眼裴松林,咬牙切齿喝道:“混账东西,还不向公主赔罪道歉。” 纵使赵牧狠辣比公主更难缠,但公主代表皇室,他更得罪不起。 公主不谅解,他们叔侄蒙受大难。 裴松林忐忑不安,吓的面色煞白,浑身无力。 他...他竟然冲撞公主。 连平常疼爱自己的伯父,也慌张的跪于赵牧面前,言行举止恭恭敬敬。 失去依仗,他没有嚣张的资本了。 急忙俯首跪地,连连磕头叩首,爬到高阳身旁,哀声说:“殿下,小的有眼不识金镶玉,得罪公主,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恕小人。” “哼。” 高阳神情冷肃,掷地有声说:“吐蕃陈兵边境,计划侵犯剑南道,你作为官家子弟和吐蕃世子沆瀣一气,说勾结外敌亦不过。” 咯噔。 裴之隐,裴松林内心狂跳。 勾结外敌。 此乃死罪啊。 凌迟处死之罪。 裴松林吓的汗流浃背,急声说:“殿下,您明察啊,小人不知他二人身份,更不敢勾结吐蕃。” “殿下,这逆子平素作威作福,飞扬跋扈,是十恶不赦,但绝不敢勾结外敌。”裴之隐急声辩解。 倘若坐实勾结外敌,必然沦为阶下囚,以囚徒身份被押回长安。 刑部查清楚事情前因后果,他的仕途也完蛋了。 刑部没查清楚的话,河东裴氏恐遭牵连,面临灭族之祸。 “裴之隐,中书令赵牧受陛下委托,代表朝廷巡查各地边防,军务,你们叔侄不说出个子丑寅卯,休怪中书令直接斩了你们。”高阳怒斥。 嘀嘀嘀... 裴之隐额头汗珠嘀嗒滚落,结巴说:“公...公主...下官对朝廷忠心耿耿,大都督来恒能给下官作证。” “来恒?” 高阳面色狐疑,向赵牧低声询问:“来恒是谁?” “已故的荣国公来护儿之子。”赵牧淡淡的说:“可信。” 闻之,高阳酷声警告:“裴之隐,若你欺上瞒下,朝廷决不轻饶。” “殿下明察,下官绝不敢撒谎。”裴之隐哀声说。 这时,清河徐徐走前,柔声说:“若非本公主身份尊贵,若非中书令护驾,早让人凌辱了,裴之隐,你教侄无方,该当何罪?” 她的性格不允许她仗势欺人,怎奈店铺掌柜忌惮裴松林,街上百姓更忌惮对方。 裴松林欺男霸女,严重破坏朝廷威望。 何况她的安危受到威胁。 “殿下,该杀则杀,下官绝不姑息,更不包庇。”裴之隐斩钉截铁说,当场做出断臂之策。 以前醒过裴松林收敛些,对方把他的话当做耳旁风,以为天大地大,锦官城他最大。 今日踢打铁板上了吧。 折损裴松林,保全他的仕途,也死得其所。 “伯父,救我,救我啊。” 裴松林闻之,急忙抓向裴之隐,裴之隐跪地闪躲,见状,裴松林跪于赵牧身旁,求饶说:“大人,王爷,小的,小的对公主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 “李谨行,把他带下去,命来恒处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彻查清楚。”赵牧下令。 “喏。” 李谨行抓起裴松林长臂,猛然一拽把对方甩出店铺,两名黑骑上前押着裴松林离去。 赵牧冷酷的目光瞥向多杰,伦珠,厉声道:“不管你们是谁,既然来大唐了,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卧着,敢来大唐撒野,必须受到唐律处置。” “你...你不能杀我。”多杰神情紧张,他不晓得中书令有多大权力,但清楚益州大都督府长史的权势,这是仅次于蜀王,刺史,大都督的第四号人物。 大都督府长史见到赵牧好似老鼠见到猫,他不敢得罪赵牧,焦急的说:“我父亲是吐蕃大族长。” “我姐姐是真珠公主。”伦珠焦惊慌的说。 “哼,本王是吓大的吗?” 赵牧表情冷厉,神情微怒,望了眼清河,高阳,向伦珠说:“道歉,赔罪,不然,你们休想活着出店铺。” 锵锵锵... 裴行俭,席君买,李谨行连同旁边的黑骑,唰唰唰抽出长刀,森森刀芒刺眼。 观之,伦珠吓的花容失色。 她自己身份尊贵,孰料遇到大唐公主,皇家千金,更遇到赵牧这狂徒。继续飞扬跋扈,不服软,也许香消玉殒呢。 伦珠面色犹豫,紧紧攥着粉拳走到清河,高阳前方,欠身行礼,心不甘情不愿的说:“伦珠参见公主,冒然冲撞公主,望公主见谅。” “哼,算你识相。” 高阳哼了声,懒得理会伦珠。 见状,赵牧向裴之隐喝道:“把他们押回去,命刺史严密审查,审讯结束押往长安,对了,抄了他们住处,把所得金银珠宝分给百姓。” “喏。” 裴之隐连忙抱拳命令。 赵牧安排他做事,说明事情有缓和余地,若无视他的存在,等大都督与刺史前来,他肯定沦为阶下囚。 “你好自为之。” 赵牧留下警告的话,带着高阳,清河离去。 裴之隐不敢怠慢,紧追到赵牧身旁,恭敬的说:“大人,您与公主难得来锦官城,该移步蜀王住处或大都督府。” 赵牧身份尊贵。 国公,是他的护卫统帅。 蜀王,是他学生。 整个朝堂,没有官吏这等尊贵。 “不必。” 赵牧直言拒绝。 “喏。” 裴之隐躬身领命。 他不敢忤逆赵牧的意思,免得赵牧惹得赵牧发怒,给自己带来无妄之灾。 街道上,薛仁贵靠近赵牧,狐疑的询问:“王爷,这就饶恕裴之隐,裴松林,与多杰,伦珠吗?” 裴之隐管控益州,权势极高。 却放纵家族子弟作恶,性质相当恶劣,理当严惩。 “哼。” 赵牧哼了声说:“肯定要严查,不过中书令,大将军,皆没有权利调动刺史,所以,该转呈给朝廷,由陛下安排刑部,吏部官吏处置,整顿整顿锦官城官场。” 官家子弟仗势欺人,祸害百姓,他不相信裴之隐不知情,连来恒兴许也选择纵容默许呢,但他不能越权,引起李世民误会。 第750章 身在福中不知福 赵牧不惧李世民,也不想自寻烦恼。 巴陵,高阳已经够烦人,很容易容易让他处于众矢之的,哪能再招惹李世民呢。 “王爷英明。” 薛仁贵作揖说,赵牧权势滔天,代表神武军一脉,连年征战,神武军诸将凭借赫赫军功飞速崛起,职务已经不局限于神武军,堪称仅次于皇室为代表的关陇集团。 高处不胜寒。 各方觊觎,是该谨小慎微。 赵牧等沿街闲逛,黄昏,豫章,临川,武珝,巴陵等满载而归。 抵达客栈,益州都督来恒,长史裴之隐早已恭候多时。 赵牧一行抵达客栈,来恒,裴之隐躬身作揖行礼:“参见王爷,公主,国公。” “免礼。” 赵牧微微摆手,瞥向来恒,裴之隐:“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是否赔偿受害的百姓?” 裴之隐抱拳道:“王爷放心,该赔偿的全部赔偿,所有损失,下官私人承担。” 得知赵牧出现于锦官城,城内各家族纨绔早吓得灰溜溜回家,平常欺男霸女,欺行霸市的人,全夹着尾巴做人,生怕赵牧大怒,杀鸡儆猴。 他不想做儆猴的鸡。 “最好这样,你作为都督府长史,更为兵长史,负责部分军务,莫要自毁前程。”赵牧神情冷酷的说,警告之后问道:“刺史呢?他负责剑南道监察之职,为何不见踪迹?” “禀王爷,刺史调回京城,朝廷尚未派官吏上任。”来恒禀告。 赵牧轻轻点头,直言说:“今后朝廷战略重点转向西域,剑南道与吐蕃接壤,已表现出不轨之心,朝廷肯定驻扎重兵,派能臣干吏监察剑南道,来恒,早听闻与族弟来济素有贤明,更是荣国之子,莫辜负陛下信赖。” “喏。” 来恒领命。 来恒,来济兄弟素有才能,来济更担任过中书令,兼吏部尚书呢,值得拉拢,重用。 随之,赵牧瞥了眼裴之隐:“来恒,裴之隐怎么回事,是否私下勾结吐蕃或收受吐蕃贿赂?做出损害朝廷利益之事?” 来恒神色严肃望向裴之隐,表情有点疑惑。 皇上东征结束,回京陆续调整各地刺史,大都督,剑南道也不例外,他来剑南道时间不长,不太清楚裴之隐的做派。与裴之隐共事,对方表现的刚正不阿。 裴松林之事,也许是教侄无方,也许裴之隐表里不一。 来恒直言说:“王爷,下官肯定严查。” “希望如此。” 赵牧淡淡的说,微微摆手:“回吧,军务要紧。” “喏。” 来恒领命,与裴之隐告退。 接下来几日,几名公主每日拽着赵牧外出游玩,来恒,裴之隐隔三差五前来拜访。 七八日过去,赵牧计划再逗留几日,怎料长安突然传来圣旨,声称吐蕃派遣使臣前去长安赎人,命他火速赶回长安。 不得已,赵牧启程回京。 归途,赵牧特意带走裴松林,多杰,伦珠三人。 剑南道为大唐西南重地,吐蕃在旁虎视眈眈,不能发生任何意外,必须把潜在威胁扼杀在萌芽状态。 一路上,赵牧马不停蹄赶路。 此间赵牧不希望朝廷饶恕禄东赞,禄东赞乃吐蕃大相,全权负责东征,可谓幕后黑手之一,任由吐蕃使者赎回禄东赞,朝廷威严何在? 何况放走禄东赞,等于放虎归山留后患。 李世民在乎声誉,若有官吏劝说,临时放走禄东赞,必酿成大祸。 眼下车内,气氛诡异。 巴陵,清河,安康,高阳端坐于赵牧两旁,默不出声,却不约而同齐刷刷望向赵牧。 赵牧考虑禄东赞之事,突然发觉四人怪异的目光,吓的毛骨悚然,询问说:“这是什么表情,为何全部盯着我,我面孔有花吗?” 噗嗤... 武珝情不自禁娇笑:“郎君面孔自然没有花,但郎君的承诺也许让公主乐开花。” “诩儿。” 巴陵秀眸白了眼武珝,起身靠近赵牧抱紧他臂腕说:“快回京城了,王爷能否进宫提亲?” “什么?” “提亲?” 赵牧表情一愣,惊愕的说:“巴陵,你没事儿吧?” 进宫提亲。 李世民必是大发雷霆,长孙皇后怕也不痛快,这夫妇抓住机会不知怎样埋汰他呢。 “我没事,是提亲啊。”巴陵不容置疑的说。 旁边,清河公主连连点头说:“没错,你亲过我,抱过我,还抓过我的手呢,传出去的话,我颜面扫地,皇室连带遭殃,你不该给我嗔怒吗?提亲是最好的选择。” 与赵牧相处越久,他与众不同气质,不轻视怠慢女子的态度,越让人喜欢,轻松惬意的氛围令人钟爱。 “对的,你也...”高阳计划补充时,赵牧急声说:“打住,快打住,我进宫提亲,陛下岂能让我安然出宫吗?何况,你们怎能嫁给我呢,我脾气臭,人品差,那配得上公主。” “那你为何迎娶豫章姐姐?” 安康公主气呼呼质问,柔荑戳向赵牧,呕一声,做出呕吐之态,突然捂着腹部说:“父皇,母妃以为我们生米煮成熟饭呢?” “啥...啥玩意?” 赵牧望着安康公主彻底傻眼了,这是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吗? 回京,李世民还不把他突突了。 “安康,你太卑鄙了。”武珝撇撇嘴说。 安康公主针锋相对,直接说:“这不是你的主意吗?” “什么?” “诩儿。” 赵牧,豫章,临川齐齐望向武珝,什么破主意,简直害人不浅。 观之,武珝缩了缩脑袋,朝着赵牧眨眨眼说:“郎君,诩儿才没有出主意呢,暗示,诩儿建议暗示的,那让直接说出来。” “暗示也不行。” 赵牧,豫章公主不约而同说。 这等于栽赃陷害,容易给赵牧带来无妄之灾。 “郎君,豫章姐姐,诩儿说了三个建议呢,安康偏偏选择最差的。”武珝撇撇嘴白了眼安康公主,叮咛说:“安康,注意影响,莫做害人害己之事。” “安康,不要听诩儿的建议。”赵牧正色说,早知问题这么多,当时该拒绝李世民的要求,不带安康四人游荡。 怎料,安康牢牢抓住赵牧长臂,直言说:“那你答应娶我。” 第751章 回归长安 “没错。” “战场上,你运筹帷幄,骁勇善战,为何偏偏不敢娶我们呢?”高阳紧攥着粉拳,气呼呼的说。 她贵为公主,金枝玉叶,皇上掌上明珠,何尝低三下四求过人。 这赵牧,不知好歹。 赵牧表面波澜不惊,内心烦闷,揉着鬓角,望向豫章公主希望她劝劝安康,高阳,清河,巴陵,免得她们胡搅蛮缠。 豫章柔荑掩口窃笑,非但没有劝说,更低声说:“郎君,你身在福中不知福。” “咳咳...” 赵牧气的连连咳嗽,这叫身在福中不知福吗,分明是把他往火坑内推啊。 “没错,你不懂得惜福。”巴陵嘟起嘴说。 清河,高阳,安康目不转睛注视着赵牧,等他给出答案。 这是不见黄河不死心啊。 平常行军打仗,赵牧诡计多端,所向披靡,眼下却苦无良策,不得已轻轻点点头:“回京,我试试吧。” 先蒙混过关,回京巴陵等人回宫,将甩掉累赘。 即使公主强人所难,那也怪不得他。 “敷衍。” “没诚意。” “什么叫试试吧?” 巴陵,安康,高阳一人一句,打心眼里不相信赵牧的承诺。 倘若...倘若赵牧言而无信呢。 高阳坐于赵牧身旁,询问说:“我们如何相信你?” “若你出尔反尔呢?”巴陵不甘落后。 乖乖... 没完没了了。 赵牧打量车窗恨不得跳车夺路而逃。 这时安康垂首羞涩的说:“若你吻我,我便信你。” “对,皇姐,诩儿作证。”高阳颔首同意。 这叫什么事儿啊。 赵牧义正言辞呵斥:“胡闹,再闹下去,大路朝天,我等各走半边。” 巴陵,清河,安康,高阳知晓他尴尬的处境,他哪敢再迎娶皇族公主,亲吻,这要命的建议。 赵牧发怒,车内气氛紧张,静可罗雀。 巴陵,安康,高阳似霜打茄子,神情无精打采。 以为逼一逼赵牧,赵牧肯定同意,谁料事情愈发糟糕。 唯独清河公主打量着赵牧说:“清河相信你肯定有办法,不会出尔反尔。” “没错,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赵牧借机给清河台阶下,他也不想与清河等人老死不相往来。 闻声安康破涕为笑,秀眸凝视着赵牧说:“你确定不撒谎?”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不相信我吗?”赵牧说。 安康神色焦急的抱住赵牧长臂,急声说:“安康相信,肯定相信,不然才不找你托付终身呢。” “对,我们也相信你。”巴陵,高阳齐声说。 呼。 赵牧轻呼口气。 幸好清河出声帮忙,否则事情没有转机了。 赵牧掀起车帘,命令黑骑加速赶路,争取早点回长安,把高阳等人送回皇宫。 一晃五日。 赵牧,薛仁贵等车驾出现于长安南门。 “终于回京了。”赵牧如释重负说。 领军东征高句丽,一去近一年,率军巡查边境,一去数月,终于回到久违的长安了。 他即刻下令:“裴行俭,护送公主回宫,再去趟中书省点卯。” 巴陵,清河等出逃,辗转各地快一年,诸位皇妃肯定担心,早点把公主送回宫,他的耳根也早清净。 然而,裴行俭尚未离去,南门守将快步走来,躬身作揖向赵牧行礼,直言说:“王爷,陛下下旨,命末将转达,王爷回京马上进宫。” “这么急?” 赵牧略显意外的说。 再不济,该等他回府探望长乐,岚萱等啊。 这叫什么事儿啊。 赵牧嘟囔了句,向薛仁贵下令:“去皇宫。” 早点进宫面圣,早点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 薛仁贵等保护赵牧改道前往皇宫,驰骋于街道中,突然街道传来洪亮的声音:“贤侄,好威风啊。” 赵牧勒马驻足,循声望去,李道宗乘坐马车赶上来。 “见过伯父,您也进宫?” “是啊,知晓你回京,老夫自然去皇宫。”李道宗苦笑说。 赵牧派将领押回禄东赞,给他,给朝廷带来挺大的麻烦。 他审讯过禄东赞,禄东赞的说法与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截然不同,声称之所以陈兵边境是为训练三军,检验兵勇作战能力,却始终没有犯境,是赵牧派唐军跨境率先出击,重创吐蕃兵勇。 事情扑朔迷离。 禄东赞作为吐蕃大相,地位等同于赵牧担任大唐中书令,皆为丞相身份。 没有铁证,他不敢把禄东赞下狱。 何况吐蕃派遣使臣,带来大量金银珠宝,计划赎回禄东赞,朝廷内已有官吏提议无罪释放禄东赞,妥善处理和吐蕃的关系,免得双方发生战争。 皇上特意命令,但凡赵牧回京,命他迅速进宫,争取早点处理此事。 “哦。” 赵牧轻轻点头。 这时,李道宗注意到旁边的多杰,伦珠,裴松林,好奇的询问:“他们也是吐蕃人?” “是啊,肯定对伯父有利。”赵牧说。 “好好好。” 李道宗连连点头。 他知道禄东赞身份特殊,更清楚禄东赞的才华,既然赵牧派兵把禄东赞押回长安,当然不能放走禄东赞。 把禄东赞长期囚禁于长安,等于斩去吐蕃一臂,肯定重创吐蕃,打击吐蕃嚣张气焰。 既然赵牧带回吐蕃人,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事情肯定好办许多。 说话间,李道宗目光注意到赵牧身旁的李谨行,席君买,发现二人身强体壮,身穿黑骑戎装,爆发出凛冽杀气,内心不由得咯噔一跳,赵牧巡视边防,难道又挖掘出悍将了,不禁询问说:“贤侄,他们是...” “哦,李谨行,靺鞨酋长,伯父该知道他的武艺。”赵牧介绍,指着席君买说:“此为悍将,百骑驱逐吐蕃千骑,打的对方落花流水。” “什么?” “这么厉害吗?” 李道宗表情吃惊的询问。 赵牧身边的薛仁贵,征战高句丽时,战场大放异彩,常常带领数千兵勇,重创高句丽上万,数万人,立下赫赫战功,陛下特意破格提拔封为薛国公。 孰料,这席君买不亚于薛仁贵。 造孽啊。 凭什么良将全效忠于赵牧了? 第752章 进宫面圣 “你确定百骑驱逐千骑?”李道宗表现略显狐疑。 这等骁勇善战,该参见禁军或龙武军。 闻声,赵牧得意的扬起嘴角,瞥向席君买说:“伯父,君买骁悍,不弱于仁贵,继叔。” “哼,进宫。” 李道宗怒哼了声,赵牧为镇国大将军,他为辅国大将军,赵牧坐镇护龙山庄,负责西域军务,他坐镇将军府,负责东北军务。 百济,高句丽陆续灭国,东北渐渐平静,但赵牧麾下将领好似雨后春笋冒出,关键各个骁勇善战,人比人,气死人。 “伯父...伯父...” 赵牧尴尬的叫道,这能怪我吗? 李道宗拉下车帘,高喝:“别和我说话,不想搭理你。” “这老家伙,没半点气量。”赵牧嘟囔了句。 这时,豫章公主娇笑说:“郎君,你以为人人向你运气一样好啊,席君买彪悍,江夏王肯定羡慕了。” “没错。” 高阳附和,提醒说:“进宫切莫忘记向父皇提亲。” 闻声,赵牧半眯眼眸没有回答。 护送公主回宫,身边少了羁绊,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抵达朱雀门,赵牧,李道宗纷纷下马车,快步超皇宫走去,沿途李道宗时不时瞄向保护赵牧的薛仁贵,裴行俭,李谨行,席君买,满是羡慕嫉妒。 广场处,与公主分道扬镳,二人直奔书房。 书房。 李世民阅览吏部呈上来的奏折。 东征归来,朝廷为施行赵牧的闯关东计划,于高句丽,百济境内设九大都督府、四十二州,百于县,抽调众多能臣干吏前去辽东任职。所以,临时调配各地官吏。 与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议政。 一名小太监徐徐走进殿内,作揖行礼汇报:“陛下,江都王,江夏王求见?” “赵牧回来了?”李世民仰头询问。 他派梅花内卫飞鸽传书告知赵牧回京,数日过去,赵牧姗姗归来。 “是。”小太监点头,低声说:“陛下,江夏王让小人给您带句话....” “嗯?” 李世民闻声,吃惊的瞥向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高声说:“传朕旨意,让龙武军的尉迟宝林,秦怀玉等人去。对了,让梁郡公李孝逸也去。” “陛下,是否过分了?”杜如晦低声询问。 “过分吗?” “是骡子是马,来出来溜溜。”李世民放下毛笔,高声道:“宣赵牧,李道宗进宫。” “宣...” 小太监尖锐的高喝传令。 少顷,赵牧,李道宗阔步走进殿内,二人齐齐抱拳行礼。 李世民朝着李道宗轻轻点头,这才瞥向身穿劲装的赵牧,朗声说:“爱卿代朕巡察边防,辛苦你了。” “谢陛下体谅。”赵牧回道。 带兵巡察边境,亲临一线,沿途发现诸多问题,今折返回长安,恰好查漏补缺,针对性制定政策。 赵牧从怀里掏出份厚厚的折子,呈给李世民说:“陛下,此为沿途见闻,记录大唐边防出现的问题,与西域诸国城防,兵力和地图,相信有助于朝廷制定对策,请过目。” 姚公公快步走下玉阶,接过赵牧的折子转呈给李世民。 李世民徐徐展开,约有数十张之多,草草扫了两眼称赞说:“既然你是撰写,肯定包罗万象,朕必须相信研究,现在说说禄东赞之事,到底怎么回事,吐蕃是否犯境?” “陛下,契苾何力,阿史那杜尔提前回京,肯定已经向陛下禀告吐蕃之事,吐蕃的确心怀鬼胎,派禄东赞试探剑南道布防。”赵牧直接说。 不管怎样,绝不能放虎归山,让禄东赞回吐蕃。 “这样啊。” 李世民轻声嘀咕,瞥向杜如晦说:“益州刺史回京时,也上书禀告吐蕃蠢蠢欲动,看起来吐蕃是不安分。” “陛下,吐蕃一统,势力延伸向西域,必然和西域的唐军发生冲突,既然禄东赞率军犯境,江都王率军将其抓获,该以唐律处置。”杜如晦严肃的说。 因为皇上内心的夙愿,一直来,朝堂重视东北而轻视西域,今东北隐患解除,是时候重视西域了。 “陛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加倍报复。”长孙无忌进言。 房玄龄轻轻点头,捋着胡须说:“是该敲打敲打吐蕃。” 李世民没有直接做出决定,转而向赵牧,李道宗询问:“你们何意?” 倘若没有连续两年大动干戈讨伐百济,高句丽,各卫兵勇急需休整,李世民计划派将领征讨吐蕃呢。 目前三军需要休整,不宜劳师动众征战。 “陛下,若战,臣愿率军西征。”李道宗没有道出自己的建议,但坚定支持李世民。 李世民白了眼李道宗,说了等于没说,不由得询问:“赵牧,你呢?” “陛下,我以为不宜出兵,但报复措施不能少,朝廷该以稳定辽东为主,待辽东步入正轨,源源不断钱粮送到朝廷时,足以支持朝廷连年征战。”赵牧道出自己建议。 李世民询问:“怎么报复?” “扣押禄东赞,惩戒吐蕃,若来年吐蕃派兵犯境,唐军派军讨伐,但我以为朝廷提前洞悉吐蕃的图谋,吐蕃赞普不敢再派兵犯境,若派兵犯境,朝廷派兵伐之。”赵牧说。 “禄东赞乃吐蕃大相。”李世民提醒。 “他率军犯境,沦为阶下囚,在我眼里自然是囚徒,何况历朝历代亡国时,皇帝也沦为囚徒呢,无需在乎禄东赞身份。”赵牧坚定的说。 这时,李道宗抱拳说:“陛下,赵牧的说法没错,何况赵牧回京,带回几名吐蕃人,能证明禄东赞率军伐唐。” “是吗?” 李世民略显惊讶,不禁瞪向赵牧,这家伙带回证人,竟然也不提前禀告。 既然李道宗说了,等待铁证如山时,禄东赞休整再回吐蕃。 李世民神情冷酷,当即作出决定直接向房玄龄叮咛下令:“玄龄,告诉礼部稳住吐蕃使臣,等刑部审理完案子,再把吐蕃使臣打发回去。派兵侵犯大唐边境,必须付出血的代价。” “喏。” 房玄龄作揖领命。 第753章 皇帝的小心思 书房。 稍稍安静。 李世民没有再谈及禄东赞的事宜,视线转移到赵牧身上,询问说:“赵牧,东征之战,你堪称首功,迁徙契丹,奚族,震慑靺鞨,挫败吐蕃,值得魏王的爵位。” 他封赏赵牧为魏王,朝廷不少文官反驳,但赵牧帮他实现多年的夙愿,单凭这份功劳,赵牧必须接旨。 “陛下,赏赐过于丰厚,我承受不起。”赵牧拒绝。 魏王。 爵位过于高了。 再建功立业,将封赏楚王,赵王,齐王,秦王,高处不胜寒,爵位越高越容易成为众矢之的,皇帝眼中钉,肉中刺。 李世民没有说话,向长孙无忌轻轻点头,长孙无忌心领神会,即刻侧身向赵牧说:“赵牧,东征时,你全权负责百济战役,更连续攻克高句丽各处重镇,夺取数十城。 作为大军统帅,你不领赏,容易让诸将以为陛下吝啬,打击三军将士作战积极性。 领旨吧,莫辜负陛下。” “咳咳...” “这八根子打不着。” 赵牧轻咳两声,抱拳向李世民说:“陛下,你是清楚的,我对做官没兴趣的,既然已经重赏三军将士,我是否领赏不重要,若陛下非让我担任魏王,还不如让我担任燕然山守将呢,我宁愿带着长乐,豫章去草原牧马放羊,过逍遥生活。” 守将。 牧马放羊? 李世民本以为赵牧有什么豪情壮志呢,听闻赵牧的叙述,顿时神色不悦起来,厉声说:“没出息的东西,怎么就烂泥扶不上墙呢。” “赵牧,陛下对你寄予厚望。”李道宗劝说。 话已经说道这份上,皇帝让长孙无忌劝说,不该再拒绝皇上隆恩。 “嘿嘿。” 赵牧不由自主轻笑,朗声说:“陛下,你放心,我摊烂泥照样护大唐江山,保证李唐江山永固。” “行吧。” 李世民没有刻意等待赵牧这句话,但赵牧临时表达出来,他内心大悦,没有再强人所难,顿了顿说:“既然你拒绝担任魏王,你想要什么赏赐?” 赵牧醉翁之意不在酒,莫非打公主的主意? “我挺满意现在的状态的。”赵牧说。 李世民正欲说点什么,小太监走进宫殿内,低声说:“陛下,大事不好了,秦将军,尉迟将军,梁郡公,让人打惨了。” “什么?” 李世民嗖的起身,面色尴尬,窘迫,狠狠的瞪了眼李道宗,起身向广场走去。 此前李道宗让小太监转达告诉他赵牧巡察边防时,麾下得到两名悍将,听说骁勇善战,异常的厉害,建议他派将领前去试一试,所以安排秦怀玉,李孝逸,尉迟宝林前去。 怎料... 观之,李道宗,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紧随其后。 书房内,唯独赵牧神情疑惑,秦怀玉,尉迟宝林皆为龙武军统帅,率军驻扎于玄武门,保护皇宫安全,李孝逸更是他推荐给李世民的,何人吃了熊心豹胆,敢在皇宫内殴打禁军。 赵牧急忙追上李道宗,低声询问:“伯父,怎么回事儿?” “你干的好事?”李道宗气恼的说。 他计划检验下李谨行,席君买的武艺而已,怎料秦怀玉,李孝逸,尉迟宝林竟然受伤了。 国公家的世子内,尉迟宝林武艺相当彪悍,不亚于其父尉迟恭,本以为有机会杀杀赵牧的锐气,争取抢夺一两名将领呢,结果出糗了。 我干的好事儿? 赵牧表情越发疑惑,回长安后,他马不停蹄前来皇宫,既没有前去神武军军营,也没有调动黑骑啊,为何和他扯上关系。 疾行中,赵牧阔掌抓住长孙无忌长臂:“伯父,到底怎么回事?殴打禁军罪行严重,不要给我整个莫须有的罪名啊。” “江夏王怂恿陛下干的破事。”长孙无忌叹了口气,神色吃惊的望向赵牧。 赵牧到底带回来什么骁将,竟能把秦怀玉,李孝逸,尉迟宝林打伤,难道武艺和薛仁贵,曹继叔旗鼓相当吗? 李道宗? 赵牧越发疑惑,李道宗,长孙无忌互相推诿,肯定有什么猫腻。 与李世民等穿过走廊,抵达皇宫广场时,诸多禁卫围着席君买,李谨行,各个神色警惕,薛仁贵,裴行俭面含笑容,在旁观战,靠近后,赵牧赫然发现李孝逸,秦怀玉,尉迟宝林各个鼻青脸肿,神情狼狈。 “什么情况?” 赵牧不可思议的叫道,目光瞥向薛仁贵喝问:“仁贵,怎么回事,此处皇宫禁地,怎能与龙武军发生冲突呢?” 薛仁贵,裴行俭,席君买,李谨行抱拳向李世民,赵牧等人行礼,薛仁贵汇报说:“王爷,末将等候王爷时,怀玉,宝林,梁郡公带兵前来,声称是陛下要求,检查下君买的武艺,结果...三人全被打惨了。” “丢脸呐。” 李世民内心暗暗嘀咕。 赵牧走上去,搀扶起秦怀玉,李孝逸,尉迟宝林,抓着尉迟宝林肩膀说:“宝林,北伐时,你率军抵抗数万突厥狼骑呢,何时变得这么不经打了?” “我不经打?” 尉迟宝林神色汗颜,是他不经打吗,明明是席君买武艺变态,简直又是个薛仁贵,他们三人合力也难以近身,不能伤及对方分毫。 “改日你我练练。”赵牧说。 这时,李世民瞥向赵牧,再望向席君买,询问说:“赵牧,这是你边境带回的将领,为何不给推荐给朕呢?” “陛下没问啊?”赵牧说:“何况,君买是狼骑护卫,我的护卫啊。” “混账。” 李世民大骂。 黑骑内出了薛仁贵,曹继叔,全是骁勇善战的悍将,短期内,赵牧又寻觅到裴行俭,本以为裴行俭不怎么厉害,孰料军事指挥才能丝毫不亚于薛仁贵,曹继叔。 派遣赵牧巡察边境,又带回李谨行,席君买。 这李谨行以前担任皇宫护卫,他知道对方武艺不俗的,但没想到这席君买更厉害。 李世民急声说:“赵牧,还不赶紧给朕介绍介绍,朝廷继续骁勇善战的将领呢。” 第754章 怎么,你想套路朕 听闻李世民喝骂,李孝逸咧嘴吃痛说:“中书令,你到底带回个怎样的妖孽,我等武艺强悍,竟然难以近身。” “没错,他也太强了。” 尉迟宝林捂着肿胀的面孔,苦恼的说。 翼国公秦琼故去,他担任龙武军统帅,保护整个皇宫安危,却让席君买打的鼻青脸肿。 李道宗表情惊愕,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以为赵牧过于夸赞席君买呢。 这一试,龙武军三名将领悉数战败。 席君买到底多强悍啊。 “哈哈哈。” 赵牧仰首朗笑,拍着席君买肩膀说:“我见到君买时,他领百骑追杀千名吐蕃精锐,实际上他敢带百骑追杀万骑。” 这绝非赵牧夸大席君买的气魄,历史上,席君买带百骑追杀吐谷浑万骑,堪称甘宁,张辽之类的悍将。 “什么?” 闻之,李世民越发不淡定。 百骑追杀千骑,更能做到百骑追杀万骑,这等武艺,这等气魄,唐军诸将内恐怕仅有打起仗来不要命的秦叔宝了。 可惜,秦琼去世了。 李世民望着席君买,眼睛不由得放光,直言说:“赵牧,这等将才做黑骑护卫太埋没人才了,你把他推荐给朕,朕肯定重用裴行俭,李谨行,席君买。” “没错。”李道宗附和。 赵牧白了眼李世民,李道宗,直言拒绝说:“陛下,你挖走仁贵,继叔,神武军失去统帅,我费尽千辛万苦挖出几名良将,陛下又要据为己有,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陛下对自己相人之术不自信吗? 既然陛下求贤若渴,我向陛下推荐几人,譬如荣国公家的来恒,来济兄弟,武功苏家的苏践言,苏良嗣,苏干,万年唐家的唐皎,唐临,长孙家的长孙操,上官家的上官仪等,皆为处理政务的好手。 武将么,有待考察,但绝不辜负陛下。” 他心似明镜,李世民早已着手为太子物色人才,来恒,来济等年龄不大,也的确能力出众,本已通过科举为官,李世民知晓肯定考察,提拔,协助李承乾处理政务。 “哼。” “糊弄鬼呢。” 李世民表情冷酷,,挥手怒喝说,却悄悄记下赵牧推荐的几人。 这些人,有些已经为官,有些的确能力出众。 碍于资历尚浅,职位较低,于各地历练。 赵牧竟然挖掘出来。 赵牧帐下武将云集,个个骁勇善战,但少有举荐文官,仅仅推荐的马周,为人刚正不阿,做事稳妥干练,深得他钟意。 为保住黑骑统帅,连续推荐好几人。 既表明裴行俭,李谨行,席君买是难得的将才,也说明他以前忽视朝廷年轻一辈的官吏。 “陛下,若您不满意,我自己开府把他们全招揽了。”赵牧说。 他早有开府的权力,觉得挺烦的,一直没有开府,李世民得了便宜还卖乖,借机提醒他。 “混账,你敢挖朕的人,吃了熊心豹胆?”李世民怒喝一声,瞥向李孝逸,秦怀玉,尉迟宝林喝道:“没出息的东西,还不回家苦练武艺,玄龄,克明,无忌,道宗,你们也退下。” “喏。” 文臣武将领命,躬身向皇宫外走去。 见状,赵牧带着薛仁贵,裴行俭,李谨行,席君买向宫外走去。李世民高声喝道:“赵牧,你留下。” 赵牧止步,躬身行礼:“陛下,还有何吩咐?” 许久未见长乐,岚萱,云裳,杨青萝,郑丽婉,黛丽丝,他迫不及待想回府。 咳咳... 李世民没有回答,单纯握拳轻咳两声,徐徐向广场边缘走去,赵牧安静的追随李世民身旁。 徐徐散步中,李世民突然询问:“这些年来,你为朝廷建功立业,可谓贞观第一臣,既然你拒绝魏王的封号,确定没有别的要求吗?” 赵牧不领赏,他于心不安。 “陛下。” 赵牧低声叫了句,轻声说:“既然您接二连三询问,内心过意不去,敢问,我能...” “能。” 赵牧尚未说完,李世民爽快的答应了,直言说:“但凡你的要求不过分,朕统统满足你。” “这么说,陛下同意我迎娶清河四人?”赵牧试探着询问,做好跑路的准备。 以往李世民必然不同意,严声拒绝,今后严禁巴陵,清河,高阳,安康前往他府邸。 或许他让李世民撵出皇宫,却一劳永逸。 “嗯?” 李世民止步,冷眸瞥向赵牧,观之,赵牧快步后退,抱拳说:“陛下,我临时有事,告辞。”说罢,赵牧转身向皇宫外走去。 “赵牧。” 李世民高声叫道,严肃的说:“强扭的瓜不甜,若巴陵,清河等喜欢你,朕同意。” “什么?” “同意。” 赵牧内心狂跳,急忙折身回到李世民身旁,怎么突然答应了,莫非吃错药了,正色说:“陛下,我随口一说,你该慎重考虑啊,把我撵出皇宫也行啊?” “你这么贱吗?何时有这癖好了,让朕把你撵出皇宫。”李世民昂首挺胸,不容置疑的说:“你一表人才,才智超群,神武骁悍,为何不选你。” “陛下,不带你这样的,为何不按套路出牌。”赵牧急声说。 这和他的想法南辕北辙,更不是他想要的。 李世民走到广场边缘,负手而立,冷酷的质问:“怎么,你想套路朕?” “陛下,我到底做错什么,或者你看重我什么,我改,我改还不行吗?”赵牧说着面色越发焦急,低声说:“求你了,别坑我。” “坑你?” “赵牧,你好大的胆子,敢轻视公主,轻视皇族,怎么难道你有别的心思?”李世民借题发挥,厉声说:“实话告诉你,你若出身皇族,哪怕是庶出,这皇位朕也肯定传给你,可惜了,你非皇族子弟,但凭你的军功,你拒绝赏赐,朕担心啊。 杀了你。 一了百了。 然而,朕已酿成玄武门之祸,声名狼藉,再杀有功之臣,后人肯定把朕骂的狗血淋头。 既然你能杀你,自然必须把你牢牢绑在皇室这架马车上,与李氏共存亡,所以...你懂得。” 第755章 伴君如伴虎 呃... 闻声,赵牧神色一寒,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他相信这是李世民的心里话,毕竟李世民是个不折不扣的狠人,涉及自身利益时,对李建成,李元吉照杀不误,何况他这个外人呢。 适才自己提起开府,简直是作死的节奏啊。 迈步靠近李世民,郑重其事说:“陛下,你折煞我了。我哪有那么厉害啊,若陛下忌惮我,容许我辞官,你清楚的,我不贪恋权力的。” 李世民说出掏心窝子的话,表明某一刻对他动了杀心。 自古伴君如伴虎。 多少贤臣良将死于非命呢。 一句话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哼。” “若你贪恋权力,早落得淮阴侯的下场。”李世民面色冷凝的说。 咯噔。 赵牧内心一跳。 淮阴侯韩信,戎马半生,战功赫赫,灭赵,代,魏,齐,燕,楚与三秦王。 大汉江山九成是他一人打下来的,却落得个功高震主的下场。 赵牧心里门清,皇帝对于战功赫赫的将领赏无可赏,封无可封时,通常选择取他们首级。 譬如韩信,譬如白起,王翦。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赵牧萌生辞官的念头,赶紧逃离长安。 那知李世民阔掌狠狠拍在他肩膀,牵制住他身躯说:“尽管说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但朕绝不杀贤良,安心对待巴陵她们。” 这... 圣意难测,赵牧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确定李世民是诚心的,或虚情假意试探自己。 “陛下,我已迎娶长乐,安康,与临川也有婚约,接连迎娶皇室公主,肯定遭到百官声讨,世人唾骂。”赵牧道出自己的顾虑。 “是吗?” 李世民询问,直言说:“你怕百官,怕百姓,偏偏不怕朕,朕这么分量吗?” “可是...” 赵牧有意解释,李世民抢先说:“让朕挑明吗?” 赵牧凭借军功,文采,乐善好施的举动,在百姓中留下贤名,深得百姓拥护,他没有二心还好,产生二心,必能一呼百应,顷刻间改朝换代。 “陛下,你故意刁难我啊。”赵牧苦哈哈说。 哪怕迎娶世家女呢。 也总强过迎娶巴陵,清河,安康,高阳。 李世民长袖一挥,呵斥说:“少给朕表演苦情戏,赶紧滚蛋。” “嗨,这叫什么事儿啊。”赵牧轻声嘟囔着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他扬手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好好的,提什么迎娶巴陵,清河啊,给李世民下套不成,反而让李世民将了一军,彻头彻尾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赵牧垮着脸走到朱雀门,薛仁贵注意到他的表情,快步迎上来询问:“王爷,怎么了?” “没啥,拒绝赏赐,陛下给我上了一课。”赵牧苦恼的说。 “不怪末将多嘴,当初王爷不该拒绝陛下赏赐。”薛仁贵低声说。 “回吧。” 赵牧懒得说话,赶紧逃离皇宫再说。 ........ 出皇宫。 赵牧安排薛仁贵回家,命裴行俭,席君买,李谨行保护他回府。 薛仁贵靠着过硬的战功获得薛国公的爵位,再朝夕保护他身旁,肯定引起百官非议,毕竟,仅仅皇上有这等待遇啊。 再者说,李世民已经忌惮他,他该小心谨慎些。 一路驰骋,赵牧抵达府门前,房门向庭院内高声喝道:“王爷回来了,王爷回来了。” 赵牧下马,疾步向府门走去,沿途家丁,丫鬟纷纷行礼,尚未走进内院,两个小不点踉踉跄跄跑出来,长乐,岚萱,云裳,郑丽婉,杨青萝,黛丽丝紧随其后。 “夫君。” “郎君。” 女眷笑盈盈走来齐声呼喊。 东征之战,赵牧一去一年,纵然大家飞鸽传书倾诉思念,但终究非朝夕相处。 赵牧弯身长臂抱起女儿,对长乐,岚萱等说:“辛苦大家了,为夫想死你们了。” “嘻嘻。” “长乐也思念夫君。”长乐公主笑面如嫣。 郑丽婉徐徐走上来,挽着赵牧长臂说:“郎君,长途跋涉赶路,还没用膳吧,回内院。” “夫君,我来吧。”林岚萱接过孩子,命丫鬟带下去,轻笑说:“听豫章,诩儿说夫君此行挺煎熬。” 豫章,武珝提前回府,叙述沿途所见所闻,说起赵牧惨遭巴陵,清河,安康,高阳四人纠缠,巡视边防时苦不堪言,惹得一众女眷窃笑。 “嗨。” 赵牧轻叹。 众女你一言,我一语,环绕于赵牧身旁有说有笑,与赵牧前往内院。 沐浴更衣,用过餐饭。 赵孝祖,庞同善,姚懿,高侃等将领陆续前来拜访,姚懿汇报神武军状况。 李承乾,李恪,也陆续前来探望。 迎来送往,临近黄昏,程咬金,尉迟恭齐齐登门拜访,东征时,秦琼病逝,对二人打击不小,他们特意前来求药的。 尽管说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但他们常年征战不免负伤,生怕像秦琼因伤病去世。赵牧有救死扶伤的灵丹妙药,昔年张公瑾病重,赵牧拿出灵丹妙药救治,更搭救杜如晦,长孙后,柴绍三人。 所以... 赵牧好不容易打发走二人,夜幕已经笼罩苍穹。 赵牧折身回到内堂时,长乐,云裳,青萝,黛丽丝等忙着清点账本,武珝从旁协助,豫章,岚萱,郑丽婉带着孩子玩闹。见到赵牧走进来,豫章公主秀眸来回打量着他,窃笑说:“郎君,今个去皇宫,听说父皇赞同你迎娶巴陵,清河,安康和高阳。” “陛下说笑的。” 赵牧随口说,李世民同意,他没有同意也无济于事。 “夫君心口不一。”岚萱轻笑说。 赵牧褪去长靴,坐于塌上长臂揽着岚萱,所有烦恼统统打消,饶有兴致着打量着长乐,云裳,青萝,黛丽丝说:“她们哪有你们善解人意。” “嘻嘻...。” 杨青萝嬉笑着上前,挽起赵牧左臂低声说:“夫君,冬日里,你可要好好陪陪大家。” “嗯。” “奴家想念夫君,恨不得去北方呢。”黛丽丝面容羞涩的说。 赵牧攥着黛丽丝柔荑,打趣的说:“这么急色吗?” 第756章 三人成虎,人言可畏 “夫君...你坏死了。” 黛丽丝俏面绯红,粉拳捶打赵牧肩膀。 许久未见。 不光她牵肠挂肚,长乐,岚萱,青萝等,全朝思暮想,思念成疾。 赵牧长臂一揽,轻轻抱起黛丽丝躺于自己怀中。低头目不转睛打量着黛丽丝,托腮轻语说:“一年间,娘子越发妩媚动人。” “骗人。” 黛丽丝羞怯低下头,低声说:“长乐才越发落落大方,亭亭玉立呢。” “是啊,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长乐是越发清丽脱俗。”赵牧轻轻点头说。 长乐,岚萱,云裳,青萝,黛丽丝,郑丽婉等处于桃李年华,个个青春靓丽,年轻貌美。令人赏心悦目,心情舒畅。 “夫君...”长乐仰首轻嗔,继续查阅账单。 这时郑丽婉郑重其事说:“郎君,不怪黛丽丝说起,太子比你年轻几岁,今年太子妃诞下子嗣了,郎君该重视子嗣问题了?何况郎君位高权重,朝廷常有诸多赏赐,若女眷诞下子嗣,即使郎君拒绝封赏,子嗣也可承荫。” 她来自荥阳郑氏,诞下郡主以来,赵牧颇为喜欢女儿,怎奈家族长辈常来信提醒她,为家族利益必须诞下男丁。即使她不满意家族的安排,但也清楚母凭子贵的道理。 “夫君权势滔天,长乐为陛下嫡长女,诞下子嗣肯定贵不可言。”云裳插嘴说。 这... 赵牧眼睛望向女眷,今晚为何好似提前商量好一样,不约而同谈起子嗣问题了。 他侧首望向长乐公主,长乐低头查账,却耳根通红,花容羞涩,垂首不语。再望向郑丽婉,阮云裳,他记得没错的话,贞观三年李承乾已经有儿子,那时李承乾还是小屁孩啊。 今诞下嫡长子,难怪黛丽丝,杨青萝焦急,郑丽婉劝说呢。 “不急于一时。”赵牧平静的说。 几年都等过来了,难道一年半载还等不起吗? “夫君。” “郎君。” 黛丽丝,郑丽婉不约而同叫道,怎能不急于一时呢,连长孙皇后也派人前来询问过呢。 攀谈中,长乐公主,云裳,青萝把账单汇总后,长乐把账簿递给赵牧柔声说:“夫君,这是府内商行,商队,各地矿产的收益,你瞧瞧。” 这一年来,她首次接管府内事务,商业,从懵懵懂懂到熟练于心,精通商道,下了许多功夫和心思,使得收益蒸蒸日上。 “不看了,你们记账为夫还不放心吗?”赵牧把账簿推回去,他相信长乐公主的能力,何况阮云裳,杨青萝,郑丽婉皆精于算计,大方向上肯定没问题,肯定不做亏本赔钱的买卖。 询问说:“商业上没遇到什么困难吧?” 以前他全权负责商务,云裳,青萝从旁协助,大唐商户碍于他的身份,手段,全部忌惮他三分,不敢刁难府内之人,故意从中作梗挑毛病。长乐代替他处理府内商业,事务繁杂,也许遇到困难呢。 “还好。” 长乐公主轻轻颔首,望向云裳,青萝,郑丽婉说:“云裳,青萝,丽婉全是经商好手,青丘等管理老道,诸事稳妥。” “辛苦了。” 赵牧怜惜的说,目光转向旁边的武珝直言道:“诩儿,以后协助公主处理商行事务。” “嘻嘻...” 武珝挪了挪身躯坐于赵牧身旁,眨了眨秀眸望向赵牧,指尖戳着朱唇说:“郎君让诩儿协助处理府内事务,诩儿千百个愿意,那诩儿以何身份参与呢,郎君何时迎娶诩儿呢?” “你说呢。” 赵牧阔掌轻拍向武珝酥臀。 “诩儿不知道。”武珝低头轻语。 “哈哈...”旁边,豫章公主娇笑,望向装傻充愣的武珝,再望向赵牧说:“郎君,你还不懂吗,诩儿打蛇随上棍,这是借机让郎君迎娶她呢,说起来,郎君是该迎娶诩儿,临川。” 多年来,武珝常住于王府。 武士彟去世,武珝惨遭赶出府邸,是赵牧为她出头,把武珝接进王府呢,世人皆知武珝是赵牧女人,怎奈没有父母之命,也没有媒妁之言,终究是名不正而言不顺。既影响赵牧声誉,也影响武珝名声。 “嗯...” 赵牧轻轻点头,是他欠考虑了,本计划让武珝为长乐,青萝,云裳,郑丽婉分担商业,不曾想忘了这茬,瞧着武珝偷偷瞥自己,满目期待的眼神,不禁说:“距离年关尚有时日,腊八节吧,现在起筹备婚礼时间充足。” “嘻嘻...” 武珝如释重负,小鸡啄米似得点头,起身飞进赵牧怀中,朱唇蜻蜓点水向赵牧一吻,螓首枕着赵牧肩膀,仰首望着赵牧说:“郎君放心,诩儿肯定不辱使命,把府内生意打的妥妥当当,扩展到四海。” 赵牧抱起武珝,垂首轻吻下武珝朱唇,面孔笑意盎然:“瞧把你能的。” “嘻嘻...” “诩儿厉害啊。” 武珝心情大好,毫不谦虚的说。 这时,云裳合上账簿,整理好所有账单,柔声向赵牧说:“夫君,这一年来皇后娘娘常派人来探望,时常暗示公主呢?” “暗示什么?”赵牧把玩着武珝柔荑,表情疑惑的询问。 “夫君,你傻呀,当然是子嗣啊。”未等阮云裳说话,武珝仰起头抢先说:“太子是嫡长子,长乐姐姐是嫡长女,太子妃诞下嫡长孙,娘娘肯定关注长乐姐姐了。” “小丫头,莫多嘴。”赵牧指尖轻轻弹在武珝额头,说起来,他的确没有反应过来,忽视这个子嗣问题了。 武珝揉着额头,嘟嘴说:“诩儿不小了,即将嫁给郎君呢。” “是啊,母后常来过问,怂恿我去前线呢。”长乐公主声若蚊蝇的说。 武珝言之有理,她是嫡长公主,赵牧乃朝廷风云人物,嫁给赵牧好些年了,尚未诞下一儿半女,即使是赵牧疼爱,担心她的身体,但三人成虎,人言可畏。 “不管这些,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快乐最重要。”赵牧阔掌攥着长乐公主柔荑,低头轻轻一吻,公主抱抱起长乐说:“莫强求,该来的总会来。” 第757章 千刀万剐 “但是...” 长乐神色焦急。 她作为嫡长公主,王府女主人,纵使她不急,赵牧不急,也有人替他们着急,操心。 赵牧竟然选择放任自由。 “郎君,哪有您这样的。”豫章低声轻语,不满赵牧的决定。 “对啊,夫君过于任性了。”岚萱提醒说。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何况赵牧位高权重,仅次于圣上,储君的强人。 “也对。” 赵牧认同岚萱的说法,起身坐到长乐公主身旁,阔掌紧紧攥着佳人柔荑,语重心长说:“多年来,娘娘凤体时常抱恙,皆因无节制诞下子嗣导致体虚,为夫哪舍得让你冒险。 你心有所盼,近来调理好身子,来年肯定双喜临门。” “嗯。” 长乐公主唇角勾起淡淡的笑容,二人十指相扣,螓首枕着赵牧胸膛,欢喜的说:“谢夫君关心,长乐没问题的。” 一众女眷中,赵牧对长乐公主格外关心。 这绝非长乐姿色出众,也非长乐聪慧机敏,皆因她花信之年早逝,李世民白发人送黑发人。 迎娶长乐公主后,他格外担心公主的身体。 注视着怀中俏佳人,赵牧心满意足,哪管什么子嗣啊。 长安。 冬日里,冷凝萧瑟,寒气逼人。 李道宗领旨出宫,兵勇押着伦珠,多杰马不停蹄奔赴刑部。 审讯之后,确定禄东赞陈兵边境,剑指剑南道,即刻宣布禄东赞罪行,把禄东赞扣押于长安。 来自吐蕃内的证人证明禄东赞野心勃勃,可谓铁证如山,扣押禄东赞名正而言顺。 是日。 李道宗派人把审判结果张贴于城内,城外各处告示栏,更派前往四方馆宣传,坐实禄东赞罪名。 不过,鉴于禄东赞大相身份,李道宗没有像处理寻常囚徒,把禄东赞关押于死牢内,他派人把禄东赞关押于曾经囚禁颉利的庭院内。 消息一出,四方馆表面风平浪静,私下暗流涌动。 大唐强势,羁押吐蕃权臣,不论禄东赞多足智多谋,多位高权重,依然落得个颉利的下场。 判决在长安没有引起什么涟漪,吐蕃来使居住的驿站内却掀起轩然大波。 囚禁。 等于判禄东赞死刑。 今后恐难把禄东赞带出长安,除非冒险劫狱。 使者收到消息,火急火燎前往驿站,把告示呈给女扮男装的真珠公主,神情严肃说:“殿下,半月来大唐皇帝犹豫不决,尚未定下大相罪名,赵牧由剑南道赶回来,把世子,公主扣押于长安,火速前宫面圣,纵然外界不知李世民,赵牧君臣商谈什么,但李道宗决定拘禁大相,事情恐怕很难办了。” 李世民在乎名声,对于外邦向来先礼后兵,多采取怀柔政策,本计划小小惩罚,以儆效尤的。何况他花费重金贿赂朝廷官吏,已有人答应上朝时为禄东赞美言。 赵牧归来,事情全变了。 刑部定罪,拘押禄东赞。 若囚禁于牢房,禄东赞与普通囚徒没差别,即使关押几年,每逢皇帝大赦天下,自然而然出狱,或服刑几年释放,总之有缓和余地。 今李道宗把禄东赞囚禁于庭院,异于普通囚犯,这足以表明大唐朝廷对禄东赞的重视,计划长期囚禁禄东赞啊。 禄东赞作为吐蕃大相,君王左膀右臂,长期被扣留于长安,绝对是吐蕃的重大损失。 “赵牧,这难缠的家伙。”闻声,真珠公主秀面神情凝重。 早年,她和禄东赞来过长安,有幸结识赵牧。 此人乃李世民宠臣,大唐之肱骨,关键并非靠家族势力或阿谀奉承上位,每每晋升皆有实打实军功铺路,阴险似蛇,狡诈如狐,是非常棘手的人物。 赵牧归来,顷刻改变禄东赞的下场。 几名使臣所有努力落空,送出的重金打了水漂,关键赵牧堵死搭救禄东赞的道路。 使者神情凝重,低声询问:“公主,该怎么办,无功而返吗?” 赞普为吐蕃君王,但禄东赞家族权势不小,更负责吐蕃军务,外交呢,没能营救禄东赞,他回吐蕃恐难向赞普和禄东赞家族交代。 真珠公主明白禄东赞对吐蕃的重要性,纵然赵牧非常难缠,她依旧想去试试,争取劝说赵牧高抬贵手,网开一面。 但凡有机会搭救出禄东赞,即使割让一两州也值得了。 “准备份厚礼,明早去江都王府拜访赵牧。”真珠公主说。 事情的结症在于赵牧,唯有说服赵牧,也许才能搭救禄东赞。赵牧不松口,其他所有努力竹篮打水一场空。 “喏。” 使者躬身领命,匆忙离去准备礼物。 真珠公主徐徐起身,望着黑漆漆的窗外,内心颇为惆怅。 据她了解,赞普和禄东赞谋划是夺取西域前,试探李唐西陲边防,争取占领两三座城池,迫使李唐把兵力投放到剑南道,吐蕃借机挥师北上,占领高昌等地,把唐军驱逐出西域。 再提出和亲之事,化解双方矛盾,从而保证吐蕃彻底控制西域。 不曾想李世民早有提防,派赵牧领军巡察边防,赵牧横空杀出挫败禄东赞计划,偷鸡不成蚀把米,使禄东赞沦为阶下囚。 计划不如变化快。 吐蕃未能达成预期目的,更折损一名重臣,从当前形势来看,挑战大唐分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即使希望渺茫,她依然祈祷赵牧得饶人处且饶人。 长安,东南一角。 衙役押着禄东赞前往一处小巷,穿梭于深邃的巷子中,带着禄东赞抵达一处庭院。 从外面观察庭院丝毫不起眼,与旁边百姓家的院落没有任何区别,庭院内却别有洞天,院落宽敞,修建假山池塘,花园凉亭,丝毫不比商贾家的庭院差。 衙役把禄东赞送去,郑重提醒说:“禄东赞,外面龙武军守卫森严,梅花内卫藏匿于暗处,别想逃,小心走不出小巷。” “哼。” 禄东赞送走衙役,冷冷的怒哼了声。 赵牧。 是赵牧害得他落得如此惨境。 报仇。 必须寻找机会逃出去报仇,把赵牧千刀万剐。 第758章 谢绝见客 次日。 清晨,凛冽寒风中,真珠公主乘坐马车,领着使臣,携带厚礼前往江都王府。 她希望双方关系尚未彻底恶化前,争取把禄东赞搭救出来,再不济搭救多杰,伦珠,免得二人遭遇牢狱之灾。 马车沿着积雪覆盖的道路抵达王府,怎料王府府门紧闭,询问门外的侍卫得知,冷冻寒天,赵牧闭门不出,更谢绝待客。 闻声,真珠公主丝毫不觉得意外,长安人尽皆知赵牧疼爱女眷,征战凯旋,若无要事常常留守府内陪伴女眷,最喜欢谢绝待客。 莫说她这外臣了。 有时朝廷要员登门拜访,赵牧照样拒绝接待。 真珠公主掏出十两银两塞给侍卫,希冀贿赂护卫进府禀告,不料护卫公然拒绝。 她那晓得保护王府黑骑皆为赵牧亲卫,各个颇有家资。 逢年过节,赵牧常有赏赐。 追随赵牧南征北战,靠着赫赫军功,朝廷赏赐丰厚。 何况多次保护赵牧南下,掠夺海量财富,纵然不至于富甲一方,却也有千两,万两积蓄。 战争所俘获的女子,各部落王妃,公主,郡主等等,赵牧统统赏赐给黑骑,各个三妻四妾。 即使战场马革裹尸,赵牧照样定下规矩,每人补偿千两纹银,保证妻儿生活无忧。 伤者退伍之人,赵牧提前给三军安排好退路,多去作坊或商铺担任中下层管理,每月固定领取钱粮。 何况赵牧募兵时,首先从黑骑,神武军子嗣内补充。 没人愿私下受贿,葬送来之不易的前程。 不幸吃闭门羹,真珠公主不得已带使者离去。 第二日... 第三日... 她接连带着使者前来拜访,府门处常有家丁,丫鬟出入,赵牧雷打不动拒绝待客。 “公主,这赵牧太傲慢嚣张了。”接二连三吃闭门羹,使臣忍不住率先发飙了。 作为外使,即使礼部,即使李世民,也没有这么怠慢他们,赵牧竟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更拒绝接见。 西域诸国内,没有官吏敢这么轻视怠慢吐蕃使臣。 “哼。” “嚣张,傲慢,赵牧有资格。” 真珠公主轻哼了声,秀眸瞪了眼使臣不悦的说。 赵牧,身怀王佐之才。 生逢乱世,得赵牧者得天下。 天下已定,得赵牧者定邦安国,国富民强。 禄东赞担任吐蕃大相,敬仰推崇赵牧,把他视作自己的榜样,小小使臣竟敢轻视赵牧。 “但是...” 使臣怒气暗生,内心不悦,凭什么啊。 真珠公主没有搭理使臣,更没有选择放弃,直接临时改变主意,死守于赵牧府邸外。赵牧闭门不出,她没有机会登门拜访,但朝廷某些要员肯定有资格去王府。何况,赵牧担任中书令,大朝之日该上朝吧。 但凡有机会面见赵牧,她决不放弃。 一晃几日过去,陆续有官吏前往赵牧府邸,怎奈对方知晓她身份,拒绝带她前往赵牧府邸。 真珠公主的耐心一点一点被消磨,内心渐渐恼怒,却无可奈何,身处异国他乡,公主身份在长安没有半点用处。 等待无果,她决定强闯王府。 事情闹大了,不信赵牧不露面。 清早。 皑皑白雪覆盖大街小巷,府内丫鬟家丁渐渐忙碌起来。 内院,长乐寝室。 一场好戏尘埃落定,二人沐浴洗漱,折身回来懒床,公主兴致勃勃拿来为赵牧缝制衣物比划。 打闹戏耍时,赵牧听见前院响起的喧闹声,不由得皱起眉头。 冬日,朝廷事务减少。 哪里来的人,敢来王府闹事。 长乐公主为赵牧打理好衣物,掩口打趣的说:“夫君,外面女子喧闹,莫非你在外游历时,招惹哪家的女子,让人家追上门了?” “你啊。” 赵牧食指轻弹于长乐额头,长臂环抱着伊人,柔声说:“她们哪有我家长乐知书达理,善解人意。” “嘻嘻。” 长乐公主仰首嬉笑,近日来赵牧兴致勃勃陪伴,府内欢声笑语渐多,又回到从前惬意的生活,她扬起藕臂抱着赵牧脖颈,羞怯的说:“长乐哪有那么好,盼望长久陪伴夫君。” 小别胜新婚,何况相隔一年之久,这阵子他们有说不完的情话,恨不得把对方融进自己体内。 赵牧闭门不出,整日陪伴,说起来有点沉沦,堕落了。 “夫君,快去瞧瞧,也许有事呢。”长乐公主柔声提醒。 赵牧轻轻点头,捧起公主螓首低头轻轻一吻,叮咛说:“冬日闲暇,改日为夫带大家去滑雪,去散散心。” “嗯。” 长乐公主秀面微红,柔荑推着赵牧离去。 前院。 真珠公主强闯府邸,即刻引起府内黑骑注意。 长久来,除皇上外,长安城没人敢强闯江都王府。 百余名黑骑跨刀沿着走廊集结,拉弓搭箭紧紧围住真珠公主与使臣。 席君买气势汹汹赶来,注意到真珠公主倩影,怒声喝道:“来者何人,为何强闯王府?” “我乃吐蕃公主,有要事求见江都王,烦请将军带路。”真珠公主望着身形彪悍的席君买,院落,走廊,房檐上拉弓搭箭的黑骑,神色情不自禁紧张,气势弱化三分说。 她料定赵牧府内守备森严,却没料到才踏进王府,引来百余名黑骑。黑骑个个气势汹汹,她相信自己再敢轻举妄动,杀人不眨眼的黑骑肯定齐刷刷射击。 吐蕃人? 席君买获悉真珠公主身份,依然面不改色,挥手喝道:“赶出去。” 他以前常年生活于西陲边境,对吐蕃人的行径了如指掌,加之禄东赞指挥兵勇偷袭,故而敌视吐蕃人。 “你。” “我乃外臣,这就是江都王府的待客之道吗?” 怕归怕,慌归慌,真珠公主没有选择放弃,事情已经闹到了,她相信赵牧肯定露面。 院内喧闹声越来越激烈,杨青萝带着丫鬟抵达前院。 大老远注视到真珠公主的倩影,不禁内心狐疑,莫非自家夫君在外拈花惹草,人家追上门求负责吗,不由得厉声娇喝:“何人吵吵闹闹,强闯王府,不要命了吗?” 第759章 强闯王府 杨青萝凝神仔细打量,又觉得女子眼熟。 席君买作揖行礼:“王妃,此女声称吐蕃公主,有要事找王爷。” 吐蕃? 哦。 杨青萝恍然大悟,记起真珠公主身份。 真珠公主神色一愣,也注意到杨青萝,早年,她们曾经见过几面,那时,杨青萝是赵牧的丫鬟呢,哪像现在雍容华贵,气势逼人,不由得欠身行礼说:“夫人,我乃吐蕃人,前来拜访江都王,却遭侍卫接二连三阻挠。” “王爷闭门不出,侍卫为何不能阻挠?”杨青萝询问。 前阵子,丫鬟告诉过她,有名女子常常徘徊于王府外,没想到是真珠公主。 发觉杨青萝出言不逊,真珠公主娇喝:“你想破坏双方关系吗?” “怪我咯。” 杨青萝轻笑,有阵子禄东赞之事在长安闹得沸沸扬扬,近期禄东赞惨遭朝廷囚禁,真珠公主为吐蕃公主,登门拜访目的不言而喻。 囚困禄东赞乃自家夫君的主意,她怎能私下拆台呢。 况且她身份特殊,嫁于赵牧负责府内商业,陪着赵牧走南闯北,什么场面没有见过,岂会惧怕真珠公主诬陷,再者皇上把诸多赵牧的军功转移到王府女眷身上,她还是一品诰命妇人呢,直言说:“裴将军,把她驱逐出去。” “赶出去。” 裴行俭下令。 闻之,黑骑快速上前,架起真珠公主。 “赵牧...赵牧...” 真珠公主高声大喝,希望声音引起赵牧注意。 走廊内响起赵牧喝声:“吵吵嚷嚷,成何体统?”说话间,他大步流星走来。 观之,真珠公主飞速甩掉黑骑长臂,疾步跑向赵牧,不料席君买带着黑骑直接拦住她,不得已,真珠公主后退两步,欠身行礼道:“真珠见过王爷。” “哦...” 赵牧漫不经心的上前,瞥了眼真珠公主,即刻猜出对方来意,不温不火的说:“是你啊,公主,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花费大力气终于得偿所愿,真珠公主不敢浪费时间,直言不讳说:“王爷,禄东赞乃我朝大相,重臣,长久来双方友好相处,望王爷高抬贵手,释放禄东赞。 再者,不知伦珠,多杰何处冒犯王爷,真珠代她们向王爷赔不是,望王爷释放二人。” “公主,禄东赞所犯何事,你我心知肚明,何须装疯卖傻呢。刑部取证,已经判定,每人能改变结局。”赵牧冷冰冰的说,是他向李世民建议囚禁禄东赞,怎能临时变卦,出尔反尔。 这... 闻之,真珠公主神色紧绷,依赵牧所言,禄东赞没法躲过牢狱之灾了。 不得已,她选择退而求其次,不服输的询问:“多杰,伦珠呢,她们所犯何事?” 即使赵牧位高权重,也不能平白无故抓捕吐蕃世子,公主。 不说出个子丑寅卯让她满意,赵牧所作所为等于挑起双方矛盾,大战一触即发。 “哈哈哈,若本王说他们羞辱公主,欺男霸女,严重触犯唐律呢?”赵牧冷笑着说。 “这不可能?” 真珠公主怀疑赵牧所言,以前多杰,伦珠常常悄无声息前去剑南道,她私底下提醒过二人,严禁触发唐律,小心惹祸上身,长久来,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啊。 “哼。” 赵牧蔑声轻哼,下令说:“君买,带公主,使臣前去刑部牢房,让公主见见多杰,伦珠,免得公主觉得本王仗势欺人。” “喏。” 席君买抱拳领命,向真珠公主说:“公主,请。” 观之,真珠公主气的连连跺跺脚,秀眸狠狠瞪了眼赵牧,娇喝:“我肯定去问清楚,若是严刑逼供,冤枉好人,吐蕃绝不善罢甘休。” “呵呵...” 赵牧毫不在意的轻笑两声。 等席君买带走真珠公主,使者,杨青萝不悦的说:“夫君,这公主太猖狂了,以为大唐是吐蕃呢?强闯王府,该好好教训她。” “无需理会。” 赵牧淡定的说,朝廷已经派遣阿史那忠驻扎剑南道,吐蕃按兵不动,双方相安无事,吐蕃敢派兵犯境,他必上书建议出兵灭吐蕃。 “等等。” 二人详谈,黑骑关门时,外面响起娇喝声,随之安康公主快步闯进王府,疾步追上赵牧,杨青萝,好奇的打量四方询问:“公子,怎么了?” 赵牧,杨青萝尚未说话,安康公主负手而立,倾吐香舌,娇笑说:“公子,烦劳你派黑骑把我外面的东西搬进来。” “还有我。” “还有我们。” 顷刻间,巴陵,清河,高阳飞速而入,齐齐聚集于赵牧身旁。 观之,赵牧垮着脸询问:“冷冻寒天,你们不待在皇宫陪伴诸位娘娘,跑到我府上作甚?” 前阵子,李世民有意套路他,出人预料的赞同他迎娶巴陵,清河等人。 为防止几人前来,他不得已闭门不出,谢绝待客。 千防,万防,巴陵,清河等还是来了。 “没事儿,闲着无聊,来早武珝玩。”安康公主大大咧咧说。 巴陵公主嘟着嘴,不满意的说:“诩儿回京,也不去皇宫找我们,太没良心了。” 闻之杨青萝掩口轻笑,目光瞥向赵牧,赵牧面如酱色,神情尴尬,窘迫,这分明是指桑骂槐啊。 旁边,清河公主挽起赵牧长臂,诚恳的说:“公子,皇宫冷冽,哪有王府暖和,何况府内乐趣多,你不会不欢迎我们吧?” “父皇,母后准许的。”高阳公主站立于赵牧前方,得意洋洋说。 皇宫规矩森严,以前严禁她们外出,此次出宫却没有受到半点阻挠。 何况皇宫内已经传遍了,但凡公主同意,双方情投意合,皇上支持赵牧迎娶皇族公主。 良机千载难逢,她们焉能错过机会了。 “嗨。” 赵牧轻叹口气,白了眼高阳公主,没有再说话,好不容易清净几日,几名公主竟然来了。 他刚想转身离去,清河公主快步追上来,再度挽起他长臂说:“父皇说我们愿意,你可以迎娶我们,我同意。” 迫不得已,赵牧气呼呼说:“去内堂。” 第760章 怎能浪费你这份心意 “敷衍。” “太勉强了。” “你不欢迎我们?” 听到赵牧言语,清河公主,高阳公主情不自禁撇撇嘴,表达自己内心的不满。 她们缠着李世民,软语相求才被允许出宫,齐齐来赵牧府邸,本身花费诸多精力,却好像热脸贴冷屁股。 “有吗?” “欢迎,为何不欢迎?” 赵牧挠着乌发郑重的说,他本以为避免此事发生,孰料李世民给他使绊子,即使没法避免,何不顺其自然呢,发觉清河,高阳目不转睛望着自己,赵牧打哈哈说:“若不欢迎,早让黑骑把你们撵出去。” “你...” 闻之高阳秀面冷酷,柔荑竖起指头指向赵牧。 “不解风情。”安康低声嘟囔,更懒得理会赵牧,不管赵牧是否欢迎,她下定决心住进江都王府,谁敢休想赶走他,不禁命令黑骑帮她搬运行礼。 “嘻嘻...” 杨青萝秀面娇笑,目光扫过清河,安康,高阳,巴陵,好言相劝说:“夫君,你也说过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何须留遗憾呢。再者冷冬寒天,皇宫萧瑟冷冽,安康,巴陵难得出宫,来王府小住几日并无大碍。” “听听,青萝姐姐是欢迎我们的。”安康公主面容欢喜抱着杨青萝藕臂,欢喜雀跃的朝着赵牧说。 “谢谢青萝姐姐。” 巴陵公主俏面含羞,柔声答谢。 皇宫不冷,也有各类取暖设施,杨青萝欢迎她们,不单单欢迎她们小住,还未她们撒谎,听其言语更支持赵牧迎娶她们,事情比预料的更顺利。 “呵呵...” 赵牧干笑两声,白了眼安康,巴陵,没好气的说:“既然来了,各自选寝室,阿萝,安排丫鬟为她们烧炕,暖气供应到寝室内,免得冻伤了。” “嗯。” 杨青萝颔首,朝着安康,巴陵眨眨眼,二人心领神会,赵牧刀子嘴,豆腐心,分明心口不一。 高阳朱唇噙笑,靠近赵牧一针见血指出:“口是心非,你分明是关心我们的。” “没错。”清河点头。 赵牧没有说话,注意到四人裹紧裘衣,面色泛白,命黑骑把她们携带的行礼搬进府内,跨步向内堂而去。 为驱寒。 赵牧设计的火炕早传遍长安,暖气系统也传遍长安勋贵商贾家,他的府邸内自然不差。 走进内堂,暖洋洋热气扑面而来,安康公主欣喜的叫道:“好暖和,比皇宫舒服多了。” 说话时,注意到桌面果盘内盛放的鲜果,她丝毫不顾赵牧在旁,快速解下披风挂于衣架上,疾步走上去抓起仙桃狂吃。 巴陵公主解下披风,不甘落后走上前去,秀眸打量着果盘内的鲜果,抓起荔枝边去壳边说:“王府比皇宫有趣多了,这荔枝,甜瓜,西瓜,皆非冬季的鲜果,没想到竟也能吃到。公子,待在皇宫太无趣了,你能否带我们去飙车或滑雪啊?” “对啊,好生无聊。”高阳附和,抓起赵牧臂腕说:“若你政务繁忙,让诩儿,青萝姐姐,豫章姐姐带大家去。” “去收拾收拾,晌午再说。” 赵牧叮咛,毕竟,他也计划明日带长乐,豫章,青萝,岚萱,黛丽丝等外出游玩散心,多几名公主无伤大雅。 “嘻嘻...” 高阳微笑拂面,端起盛放鲜果的托盘,与巴陵,安康,清河瓜分鲜果,随着杨青萝快步而去。 难得清净,赵牧端起茶壶给自己斟茶,闲情逸致品起茶来。 这时,清河公主去而复返,步伐轻盈的来到赵牧身边,把提着的锦盒寄给赵牧,声若蚊蝇说:“公子,这清河特意给你烹制的,若你喜欢,清河下次还为你做。” “什么?” 赵牧放下茶杯询问,徐徐掀起锦盒,盒内整体摆放着几块糕点。 清河公主轻轻点头说:“快尝尝,清河特意请教丫鬟,多次烹制才成功的。” 吻过赵牧后,她觉得自己和巴陵,安康,高阳不同,与赵牧关系比她们更亲密一些。星眸盯着赵牧说:“快尝尝。” 赵牧望了眼清河公主,捏起块糕点塞进嘴里,观之,清河秀面露出浓浓笑意,本来以为赵牧拒绝呢,赵牧出乎预料的接纳了,她倍感吃惊,欢喜。 “啊...” 突然,赵牧的哀嚎声,打破温馨的气氛。 “怎么了?” 清河公主紧张的询问。 “放错东西了。”赵牧咽下糕点,端起茶杯狂饮。 怎么会呢? 清河公主掰下点糕点塞进嘴里,咬着咬着快速吐出来,怔怔的站立于赵牧身旁,表情尴尬的说:“我...我错把精盐当白糖了。” “哈哈哈...” 闻声,赵牧情不自禁仰首朗笑。 顿时,清河公主秀面绯红,神情越发尴尬,窘迫,计划给赵牧个惊喜聊表心意呢,不料惊喜变成惊吓,结结巴巴说:“公子,我...我是不是挺没用啊?” “无碍。” 赵牧扬手轻揉着清河乌发,夸赞说:“你乃金枝玉叶,十指不沾阳春水,冬日学做糕点要很大勇气的。何况已经很好了,形状有模有样,若非有点小瑕疵,肯定是次完美的烹饪。” 说着他给自己斟茶,饶有兴致的吃起来。 “公子。” 听到赵牧的话,再瞧赵牧的举动,清河公主神情略显惊讶,若她记得没错,赵牧对于食物特别挑剔,最注重食物口味的,怎么突然吃的津津有味,不禁坐于旁边说:“扔掉吧,下次,下次清河肯定做的有模有样。” “扔掉多可惜啊,寒冬时节,公主下厨制作,必是花费大力气,怎能浪费你这份心意呢。”赵牧边吃边说。 “嘻嘻。” 清河公主欣然一笑,赵牧理解她的苦衷,她内心简直乐开花。 为制作这份糕点,她向丫鬟请教后,不顾严寒反复试炼数十遍呢,十余年来何尝受过这种苦。 眼下出错,赵牧设身处地为她考虑,这比赵牧收下她的糕点还让她高兴,难怪长安世家女称赵牧乃奇男子,人人夸赞呢。 眼眸偷偷瞥向房门处,发觉四下无人,清河公主快步起身走到赵牧身旁,低头轻轻一吻,欣喜的说:“公子,谢谢你。” 第761章 喜忧参半 说话间,清河公主转身向外逃去。 突然,赵牧阔掌抓住她藕臂轻轻一拽,清河公主踉跄转过身来。 清河公主神色紧张,羞涩,身躯紧绷,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她担心... 眸中余光连连瞥向赵牧,内心小鹿乱撞。 赵牧牵着清河公主坐于旁边,从系统内掏出些冻疮膏递上去,嘱咐说:“气候寒冷,你柔荑肿胀,涂抹些膏药,免得冻伤,裂痕,学做糕点,也该懂得保护好自己。” 观之,清河公主如释重负,却越发羞涩,矜持,望了眼膏药,翘起眼皮望向赵牧说:“嗯,那你能帮我涂抹膏药吗?” 赵牧默不出声,拿起膏药拆封,小心翼翼涂抹。 观之,清河公主眼睛来回打量着赵牧,发觉赵牧专注的为自己涂抹膏药,不由得笑面如嫣。 她见过赵牧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弹指间樯橹灰飞烟灭的英雄气。 也见过赵牧指挥千军万马,乱军中取上将首级的狂傲之态。 更目睹赵牧震慑各部首领,将领,吓的他们诚惶诚恐,霸气横秋,唯我独尊。 也见过赵牧心细如丝照顾豫章,武珝,却没想到这一幕发生在自己身上。 目不转睛打量着赵牧时,赵牧不光为她涂抹膏药,更拿出双手套戴在她柔荑上,叮咛说:“好生保养,小心冻伤。” 清河公主望着自己柔荑带着的手套,不由得点点头,秀面微微泛红说:“那你以后不许凶我,更不许拒绝我。” 赵牧阔掌一挥,桌面出现个小包裹,叮咛说:“快去收拾收拾,晌午去飙车。” “我不。” 清河公主柔声拒绝,伸出藕臂把赵牧长臂抱紧怀中,本来偷吻赵牧时,她内心紧张害怕,恨不得马上逃离现场呢。但赵牧体贴入微的照顾,让她内心突然平静下来,没有恐慌,没有紧张,仅剩女儿家的矜持。扬起手套包裹的柔荑说:“何况刚涂抹膏药,没法活动的。” “我特意为你单独准备礼物,再不回去,见者有份。”赵牧淡淡的说。 闻声,清河公主情不自禁望向桌面的小包裹,望了眼赵牧说:“嘻嘻,这是你我之间的小秘密吗?清河待会来找你。”说着挎起包裹快速离去。 观之,赵牧不由得自己鬓角。 既然不能拒绝,一切顺势而为吧。 内院。 巴陵,安康,高阳前去寝室溜达后,听闻豫章,黛丽丝,郑丽婉于院内打雪仗,即刻兴致昂扬的前去。 清河公主挎着包裹回到寝室,快速打开详细检查起赵牧送给她的礼物。 一半零食,一半胭脂香水,好些她从未见过,不知晓怎么使用。 不过,这是赵牧首次单独赠予她礼物。 何况赵牧刚刚帮她涂抹膏药,不禁满怀憧憬坐于塌上,秀面好似鲜花绽放。 少顷,寝室外传来叩门声,清河公主回过神来,火急火燎收拾礼物,怎料武珝已推门走进来。 观之,清河公主低声说:“诩儿,你怎么突然闯进来了?我还...” “嘻嘻,我早瞧见你单独溜进内堂。”武珝早与清河公主相熟,丝毫不见外的说:“我就料到郎君肯定私下送你礼物。” “一丢丢。” 清河公主竖起玉指羞涩的说,她以为自己够小心谨慎了,孰料让武珝发觉了。 她没有再保密,笑逐颜开说:“诩儿,你来的正是时候,这些物品.....。” “你和郎君...?” 武珝目光怪异打量清河公主,记忆中,赵牧不随意送出胭脂香水的,今日赠送清河公主这么多。 “坏诩儿,可不是你想的那样。”清河公主察觉武珝误会了,连忙解释说:“赵公子尚未娶你过门,岂能对我...。” “赵公子?” 武珝面色一愣,略显吃惊的说:“你叫郎君赵公子,谁给你出的破主意,听起来好像外面的丫鬟似的。” “有吗?” 清河公主狐疑的询问,以前叫赵牧王爷,她总觉得生分,询问丫鬟主意,丫鬟一致建议她们叫赵牧公子。 “当然有...” 武珝轻轻点头,寝室内二人窃窃私语,少顷,寝室内传出欢呼声,尖叫声:“诩儿,你这坏胚子。” ...... 长安。 朱雀大街。 真珠公主连续拜访吃闭门羹,好不容易达成所愿,却让赵牧扫地出门,整个人颜面尽失,气呼呼前往刑部牢房。 若赵牧刑讯逼供,恐吓吓唬多杰,伦珠,有意编织罪名诬陷二人,她定要撰写折子,向李世民参赵牧一本。 然而,与席君买前往牢房,有幸见到多杰,伦珠,二人口述剑南道之事。 顷刻间,真珠公主秀面煞白,表情惊慌。 多杰,伦珠把她的良言警告当做耳旁风,与益州都督府长史侄儿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公然强抢民女,欺凌商人,触犯唐律。 怪不得赵牧信心满满呢。 眼下铁证如山,纵使多杰,伦珠贵为世子,公主,依然难逃牢狱之灾。 真珠公主步伐沉重的走出牢房,送走席君买,整个人坐于马车内,表情非常的凝重,事情不利于她,务必要改变计划,想方设法搭救出伦珠,多杰。 旁边,使者面如酱色,束手无策说:“公主,世子等触犯唐律,我等不占理,赵牧肯定不轻易让步,接下来该怎么办?” 事情比想象的更复杂,不光没法救出禄东赞,短期内也没法救出多杰,伦珠。 偏偏他们不占理,没法上书控诉赵牧。 真珠公主神色冷酷,气恼,赵牧是强势跋扈,怎奈多杰,伦珠犯罪在先,让赵牧抓住把柄,不由得气呼呼说:“是我小瞧赵牧了,该想方设法把消息传回吐蕃,建议派重臣前来交涉。” “公主,李世民,赵牧有意消弱吐蕃,恐怕不会轻易释放大相,再派遣重臣前来也无济于事,除非军事上占有优势。”使者紧张万分的说,若赵牧愿意释放禄东赞,岂能让她们接二连三吃闭门羹,更把她们赶出府邸,使者不禁想起禄东赞说起赵牧的话:“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也休想得到。” 第762章 神秘兮兮 “肯定还有机会。” 真珠公主不想放弃,放弃意味着自己妹妹面临牢狱之灾。 哪怕没法救出禄东赞,也要想方设法救出多杰,伦珠。不然吐蕃世子,公主沦为囚徒,吐蕃颜面何存。 何况冬季大雪封山,他们没办法回去。 即使靠信使把消息传回吐蕃,一来一去需要花费数月。 所以,不惜任何代价救人。 使者神情尴尬,窘迫。 他不知自家公主有什么良策,当下他没有任何计策,情不自禁望向真珠公主,询问说:“公主,赵牧位高权重,是李世民的宠臣,话语权极重,您有什么对策?” 除非跃过赵牧说服李世民,方才有机会救人,但何其困难啊。 “去萧瑀府邸。” 真珠公主斩钉截铁的说。 她多次来长安,清楚李唐朝廷的派系纷争,赵牧是位高权重,却不代表人人敬重他,萧瑀作为江南士族代表,与赵牧矛盾不少。 早前萧瑀为首的文官,多数不支持和吐蕃交恶。 赵牧针对禄东赞,抓捕多杰,伦珠,使吐蕃声誉蒙羞,纵观大唐朝廷也许萧瑀能劝说李世民,改变判决结果。 萧瑀。 使者微微蹙眉,随之面孔浮现出浓浓笑容,点头说:“公主高见。” 萧瑀身为三朝老臣,宦海沉浮多年,起起伏伏,惨遭李世民多次罢免相国之位,却依然担任相国,位列大唐内阁中。 既说明萧瑀不简单,更表明皇帝对萧瑀的重视。 使臣掀起车帘,下令车夫临时变道,前往萧瑀府邸。 寒冬时节。 外面大雪纷飞,长安银装素裹。 王府。 赵牧等吃过早膳,庭院传来银铃般的吵嚷声。巴陵,清河,高阳,安康,武珝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吃着鲜果走进堂内。 堂内,气氛其乐融融。 冬日寒气逼人,却遮掩不了女眷的热情,众美齐聚,七嘴八舌讨论前往何处游玩,巴陵公主等闻讯快步凑上去。 清河公主秀面微红,站立于几人后方,微微扬起手套向赵牧晃了晃,调皮的眨眨眼。 观之,赵牧摇头轻笑,询问说:“好点吗?” “嗯。” 清河公主霞飞双颊,耳根通红,羞涩的颔首。 “咦。” “你们神秘兮兮的,何事瞒着大家。”注意到二人举动,高阳公主好似发现什么大秘密似的,咋咋呼呼询问。 一时,众美目光不约而同落在赵牧,清河公主身上。 赵牧处变不惊,早见怪不怪。清河公主向来是乖乖女,察觉众人的目光紧张的垂首,内心埋怨高阳。她表现的越矜持,拘谨,越让人觉得有猫腻。 “哪有?”清河公主羞怯的说。 突然,安康公主抓住清河公主藕臂,望着粉色手套好奇的说:“皇姐,你还骗人,这是什么?” “好精致啊。”巴陵公主惊呼。 随之望向赵牧不满的说:“赵牧,你太偏心了,厚此薄彼。” “对。” 高阳,安康不约而同点头。 气氛稍稍尴尬,连长乐,豫章也不约而同望向赵牧,这是嘴上拒绝,实则付出行动啊。 这时,武珝挺身而出为清河公主解围说:“你们啊,没有察觉清河素手冻伤吗?” “清河,怎么回事?”长乐公主关心的询问。 “不严重,涂抹过冻疮膏了。”清河公主羞愧的望了眼赵牧,声若蚊蝇说。 “注意保暖。” 长乐公主轻声叮咛。 “不能啊,好端端怎么冻伤呢?”安康公主喃喃自语。 巴陵公主,高阳公主内心怀疑,来回打量着赵牧,清河公主,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赵牧,清河公主不说,她们不好意思打破砂锅问到底。 巴陵公主随之转移话题,秀眸望向赵牧说:“冬日闲暇,公子,你何不带大家外出游玩,滑雪,飙车呢?” “嗯。” 高阳微微点头,嬉笑说:“适才你答应的。” 赵牧没有说话,长乐公主拿定主意说:“大家决定去骊山滑雪,泡汤。” “这太好了。”云裳高兴的说。 岚萱,青萝,黛丽丝等春风拂面,笑意盎然。 “啊。” “这...” 巴陵,清河,安康,高阳齐声惊呼。 泡汤? 也太... 闻之,赵牧起身掷地有声说:“这一年辛苦大家了,大家去收拾,为夫去驾车。” “嗯。” 长乐,岚萱,云裳,青萝,郑丽婉,黛丽丝兴致高涨。 高阳公主兴奋的挽起杨青萝藕臂,撒娇说:“青萝姐,带高阳去车库行吗,你答应指导我的。” “我也要去。” 安康公主不甘落后,转身向赵牧说:“公子,安康学会驾车,你能送安康一辆车吗?” “快去收拾行李,等你精通再去选车。”赵牧淡淡的说。 “太好了。” 安康公主欢呼的尖叫。 赵牧叮咛说:“快去收拾吧。” 众美陆续离去, 众人稍稍收拾,唯独清河公主拖拖拉拉,等众人陆续离去,秀面紧张的望向赵牧,垂首说:“公子,清河也想学,你能亲自指导清河吗?” “乐意之至。”赵牧回道。 “谢谢你。” 听见赵牧的回答,清河公主快步冲上去,未等赵牧回神,藕臂抱了下赵牧嘴角噙笑离去。 赵牧抓起茶杯一饮而尽,向外走去时,突然高阳公主夺门而入,飞速掩上房门,朝着赵牧说:“好啊,你们...举止这么亲密了,难怪皇姐神秘兮兮的,与我们若即若离。” 猝不及防中,赵牧略显惊诧,瞥了眼高阳公主说:“小妮子,你懂什么。” “骗子。” 安康公主嘟起嘴,神色不悦的说:“让本公主为你保密也行,除非你讨好贿赂我。” “切。” 赵牧轻蔑的哼笑,径直向厅堂外走去。 那知高阳快速折身,伸着藕臂,挡住赵牧去路幽怨的说:“你就不能哄哄我吗?偏偏惹我生气。” 她深的皇上,皇后疼爱,赵牧却常常轻视她,让她内心情不自禁吃味。 “有吗?” 赵牧望着近在咫尺的高阳询问,发觉高阳怒气未消,扬手摸头杀轻轻揉着高阳乌发,温声说:“走啦,晚了,不等你了。” 第763章 长长见识 高阳察觉赵牧宠溺的举动。 内心不由自主狂跳,紧张兮兮偷瞄向赵牧。 发觉赵牧目光注视着自己,目光碰撞时,慌张的低下头,顷刻间秀面泛红,伤心沮丧的情绪烟消云散。 听见赵牧戏虐的话,抓起赵牧长臂抱进怀中,连连跺脚宣泄,攥着粉拳砸向赵牧:“你这坏人。” 那知赵牧身体轻松一闪,粉拳落空砸向旁边,高阳公主踉跄迈步,身躯撞进旁边桌椅。 危险之际,赵牧长臂一揽,拽着高阳拉进自己怀中。 嘭。 高阳撞进赵牧怀里,藕臂紧紧抱着赵牧,事情诡谲,高阳内心羞怯,仰首惊羞的望向赵牧。 她是喜欢赵牧,但眼下孤男寡女独处一室,若外人闯进来... 羞赧中,连忙后退好几步,整个人惶惶不安,赵牧趁机打开房门走出内堂。 观之,高阳公主小跑出内堂,二人站立于台阶上,望着半空飘落的雪花,赵牧歪头说:“快去收拾行李。” “才不。” “你溜走怎么办?” 高阳依旧噘着嘴,又死死抱紧赵牧左臂。 不得已,赵牧转身正对高阳,居高临下打量。 高阳刁蛮,跋扈。 这是二人初见时,高阳留给他的印象。 长久来,很难改观。 若非巡察边防时朝夕相处,他始终把高阳视作刁蛮公主。 留意到赵牧的举动,高阳结巴的说:“我...我面孔有花吗?” 说话间秀面微红,连忙低下头,以为赵牧要欺负她,哪知赵牧食指弹在她额头。 “痛。” 高阳公主揉着额头。 “去车库,带你长长见识。” “啊。” 高阳错愕的尖叫,猛地仰起头望着赵牧:“你不怪我?” “快走。” 赵牧多说,折身离去。 随之,高阳公主追上去,抱起赵牧长臂疾行。 一路走出走廊,径直前往前院。 咦... 高阳公主来回打量四方,神色好奇的说:“以前车辆放于裳姐姐宅院旁,怎么去前院呢,是否走错地方了?” “错不了。” 赵牧斩钉截铁的说。 高阳内心狐疑时,赵牧带着她走进一处户外棚内。即刻好像斗转星移似的,高阳让眼前景象惊呆了。 琉璃做顶的阳光棚内,整齐有序放着十余辆跑车,最里面是辆她从未见过的庞然大物。 远远望去,约有两人高,足足好几丈长。 若非注意到轮子,单凭灰色的外观,她肯定以为是钢铁支起的房间。 走到大车旁,高阳兴致勃勃打量,情绪亢奋的说:“这...这是大家乘坐的车子吗?” “还行吧?”赵牧点头询问。 何止还行啊,简直太行了。 高阳小鸡啄米似得点头,整个人激动万分,身躯紧贴着赵牧长臂说:“你太厉害了,不愧是我未来的郎君。” “呃...” 闻之,赵牧满头黑线,八字还没一撇,这么疯狂吗? 怎料高阳笑逐颜开,欢呼雀跃说:“嘻嘻...等我,去收拾行李。” 此物神气十足,她不想赵牧落下自己。 赵牧走出车库,命裴行俭,席君买,李谨行集结黑骑,准备前往骊山。 等他折返回来时,众美陆续抵达,围着眼前的庞然大物议论纷纷,饶是见多识广的长乐,云裳,青萝,郑丽婉,打量着眼前的巨物也发出阵阵惊呼声。 长乐公主走到赵牧身旁,狐疑的询问:“夫君,这车子怎么看起来好像房子?” “夫君藏私,以前都没过?”黛丽丝娇声说。 郑丽婉兴奋的称赞:“外形好气派,肯定非常舒适。” 赵牧拍着车辆耐心解释说:“此物名叫房车,不单单乘坐,集衣食住行于一身,同时容纳十余人不成问题。” “太神奇了。”岚萱惊呼。 云裳望向赵牧说:“夫君,你越说越让人喜欢,快让裳儿瞧瞧吧。” 旁边,巴陵,清河,安康叽叽喳喳,安康公主凑上前来询问说:“这么高大车子,比马车还快吗?” “必须的。” 赵牧朗笑说:“你怀疑或不喜欢,我安排人你备马车,比一比。” “才不。” 安康公主气呼呼跺脚,斩钉截铁说:“喜欢,谁说我不喜欢,不许偏心。” 这时,高阳公主气喘吁吁跑来。 一行人聚齐,赵牧走上前去打开车门,顿时,长乐,豫章,云裳,青萝等齐刷刷冲上去,翘首打量着车内。 车内宽敞,精致,俨然是装饰的富丽堂皇的房间。观之,巴陵神色犹豫的望向赵牧说:“公子,需要换长靴吗,免得弄脏了。” “再精致,也是为人服务的,大可不必把它看的比人更贵重。”赵牧说。 “嘻嘻。” 巴陵公主一笑,率先钻进车内。 此时,隐约窥探车内全貌,除见过的餐具外,车内物品全是前所未有的。 不禁折身回到车门处,急声呼喊:“清河,安康,高阳,快上来,这里面好神奇。” 闻声,三人一窝蜂跑进车内,即刻传出惊呼声。 见状,赵牧摇头轻笑,向长乐公主等人说:“快上去吧,外面怪冷的。” “谢夫君。” 长乐公主,云裳轻轻点头,二人徐徐上车。 不过,豫章,青萝,岚萱,黛丽丝,郑丽婉全拖拖拉拉。豫章直言说:“郎君,让人家来试试驾驭它。” “奴家也想试试。”黛丽丝急声说。 “对啊。” “郎君,我们能试试吗?” 郑丽婉,杨青萝目不转睛望向赵牧,她们车技挺溜,却从来没有驾驶这么庞大的车子,情不自禁产生强大征服欲望。 “你们觉得呢?”赵牧笑问。 豫章,青萝,郑丽婉,黛丽丝相视而笑,不约而同齐呼:“必须的。” 赵牧长臂揽着身旁的郑丽婉,叮咛说:“为夫载大家行驶一段,你们各自熟悉了,还有兴趣的话,随意驾驶喽。” “郎君,你太好了。”郑丽婉螓首枕在赵牧肩膀说。 豫章,青萝,黛丽丝连连点头,快速上车。 赵牧歪头轻吻了下郑丽婉,弯身公主抱抱起佳人,跨步钻进内。 车内,众美好似刘姥姥进大观园,兴致勃勃打量四方,见赵牧怀抱伊人走进来,安康公主靠上来说:“公子,这里面好美,好精致,你太懂得享受了。” 第764章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精致?” “享受?” “安康,你说错了。” 赵牧折身关上车门,望着身旁伊人,饶有兴致的说:“此为缩小版的房间,即涵客厅,厨房,盖卧室,洗漱间,浴室,也有取暖设备,追剧,冷藏,烹制食物的设备。 关键座位任意调整,坐着,躺着,睡着,舒适惬意。” “安康愚钝,公子,能不能展示让大家瞧瞧。”听着赵牧描述,安康秀面兴奋,焦急的说。 一众佳人,不光安康公主焦急,郑丽婉也满怀期待,望着赵牧说:“郎君,你博古通今,精通此物,婉儿迫不及待想瞧瞧。” “是啊,听着好神奇。”长乐公主柔声说。 赵牧朗笑着轻轻摇头,抱起长乐公主走到座位旁,叮咛说:“坐好,放松。” 长乐公主俏面微微疑惑,赵牧已经着手调整座位,座位徐徐变化,长乐秀面一惊,吓得急于起身时,赵牧阔掌轻轻在她香肩,座位延伸变长,长乐公主渐渐躺下。 “若想坐着追剧,随意调整回来。”赵牧低声说。 少顷座位恢复如初,长乐公主端坐起来,不由得掩口惊呼:“这好厉害。” “嗯。” 赵牧点头,牵着长乐柔荑走到旁边,随手一拽,冰箱门打开,道道寒气扑面而来,里面整齐摆放着琳琅满目的食物,酒水。 “哇。” “多吃的。” 武珝,巴陵,清河,安康,高阳不约而同惊呼。 观之,长乐公主柔荑去抓的饮品,发觉里面微寒,望向赵牧狐疑的说:“夫君,这里有点冷,似冰天雪地。” “怎么会?”挤在赵牧身旁的安康不可思议的说,柔荑去抓零食,内里的确冷飕飕。 见状,赵牧边抓取零食,饮品分给众美,边给众美解惑,淡淡说:“此物名叫冰箱,车内自带,以储存食物为主,夏日方便制作各类冷饮。” “啊。” “这样夫君岂不发达了,夏季冰块奇货可居呢。”武珝兴奋的说。 嘭。 赵牧食指轻弹在武珝额头,朗笑说:“想得美,此物不制冰,储存为主。” “这样啊。” 武珝低声嘟囔,瞥了眼里面摆放的零食,快速抓了几包抱紧怀里,心满意足的吃起来。 这时,豫章公主追问说:“郎君,快说说,还有什么厉害之处。” 赵牧仰首打量四方,最终目光落在岚萱,叮咛说:“萱儿,按下你身旁的按钮,调高车内温度。” 闻之,岚萱四下望去,车前有一排排按钮,小心翼翼按下去,顿时,微不可查的嗡嗡声响起,车内两旁吹来徐徐暖风。 一众伊人不由自主循声望去,察觉车内渐渐暖烘烘的。 长乐,豫章,云裳,青萝,郑丽婉,黛丽丝神情微变,略显惊讶,纵然府内有类似取暖的设备,但此处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安康,高阳,清河,巴陵整个人不淡定,仰首东张西望。 好奇的扬起柔荑,去感受徐徐而来的暖风,俏面浮现出惬意之色。 高阳眼带疑惑,望向赵牧询问:“公子,这怎么回事,你私藏火炉吗?不对啊,为何不见火苗蹿出。” “咯咯咯....” 此言一出,长乐,豫章,武珝,岚萱等开怀大笑,花枝乱颤。顿时高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沦为众人笑柄,面色微微尴尬,抱着赵牧长臂追问说:“丢死人了。你快告诉我嘛?”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总之绝非你所想的,保暖就行。”赵牧没有长篇大论解释,朗声说:“洗漱,沐浴,更衣,烹制食物之处,大家自己前去观察,想追剧,找长乐,是时候出发了。” “骗子。” 未得到满意答复,高阳不满的嘟囔。 “快坐回去。”赵牧叮咛说。 高阳怒气未消,但座位前的案台摆满各类零食,鲜果,饮品,气呼呼走上去暴饮暴食。 赵牧折身走到驾驶位,观之,豫章,岚萱,黛丽丝,郑丽婉快速追上去,兴致勃勃坐于赵牧身旁。 她们迫不及待尝试驾驭大车,特意前来观摩学习。 赵牧技术熟练,娴熟操作,车辆徐徐启动,快速驶出府邸。 此时。 裴行俭,席君买,李谨行集结五百黑骑于街道集结。等候中,突然听见府内传来轰隆声,尚未赶回府内,偏门处,一个庞大人物气势汹汹闯出。 观之,裴行俭锵一声拔剑,高喝:“有刺客,保护王爷。” 席君买,李谨行也如临大敌,紧紧抓着长剑,神情惊惧的望向房车。 “将军。” “此乃王爷的代步工具,类似于马车。” 气氛剑拔弩张时,有黑骑老兵快步上前汇报。 什么? 类似马车? 这冲击力也太强了。 早前,他们听说赵牧府内藏着许多稀奇古怪的物件,但从来没有机会见过,今有幸目睹不禁心怀敬畏。 裴行俭靠近老兵低声询问:“你确定吗?” 席君买,李谨行齐齐望向老兵。 传闻赵牧身怀仙术,呼风唤雨撒豆成兵。与赵牧巡察边境时,大家朝夕相处,除觉得赵牧精通兵法外,没有发现什么特殊之处。 眼前代步工具,莫非是赵牧仙术所为。 “千真万确。” 老兵斩钉截铁的点头。 纵使他也没有见过这等移动的庞然大物,但形态和公主等人驾驶的跑车极为相似。 呼。 闻声,裴行俭,席君买,李谨行长呼口气,快速收起长剑。 举目望去,房车徐徐逼近,赵牧赫然坐于最前方。 观之,裴行俭情不自禁说:“王爷竟然轻松驾驭此物,难怪被称作奇男子。” “是啊,此物庞大,纵使霸王重生,身怀千斤之力,也恐难轻松移动此物。”席君买吃惊的说,误以为赵牧靠自身蛮力驾驶车辆。 李谨行没有吱声,他内心除了震撼,还是震撼。不知该怎么表达对赵牧尊敬。 赵牧驾车上前,探出半个头下令:“裴行俭,带黑骑前往骊山别苑。” “喏。” 裴行俭抱拳躬身行礼。 望着赵牧面不改色,大气不喘的样子,内心越发敬佩赵牧。 神人。 神人啊。 不愧是陛下授予重任的奇男子。 第765章 不必刻意为之 车子徐徐行驶。 出现于街道上时,即刻成为一道靓丽风景线,在街道引起轰动。 “快看,江都王府又出现稀奇古怪的玩意。” “好奇特啊,好像房屋移动。” “江都王,是江都王亲自驾驶。” 来来往往的行人驻足,好奇,错愕,更有点兴奋的围观。 对于江都王内隔三差五出现稀奇古怪的玩意,长安百姓大饱眼福之余,早已见怪不怪。 毕竟,时常见到机车,跑车,各类飞行器。 眼前房车却依然引起百姓好奇,他们何尝见过这么精致,奇特的东西,房车沿途前行,百姓沿途追逐,咆哮声,欢呼声,更引来朱雀大街巡逻的衙役。 匆匆忙忙赶来,注意到气势森森的黑骑,巡逻兵各自飞速散去。 长安上至达官贵族,下至穷苦百姓,多半人受过赵牧恩惠,特别是底层百姓,逢年过节,王府家丁常常免费发放肉类,粮食,长安人皆知赵牧是有名大善人。 对赵牧既有敬畏,也有敬佩。 行驶中,赵牧特意摇下车窗,与街道百姓打招呼。 “太神奇了。” “太震撼了。” “江都王不愧是仙人。” 阵阵惊叹声中,赵牧驾车向城外驶去。 车内,长乐公主等兴致高涨,欢喜雀跃的参观各处,瞧着眼前稀奇古怪的物件,不时发出欢呼声。 以前的跑车车内空间狭小,纵然非常舒服,却不及眼前房车自由。 参观中,巴陵公主面色疑惑,不解,向长乐公主询问:“皇姐,父皇以前册封王爷为太师?难道他的确来自仙界,不然,哪里来这么多古怪的物件?” “对啊,王爷太奇特了,肯定来自仙界。”安康公主附和。 赵牧身上有太多未解之谜,常常令人匪夷所思。 “这...?” 长乐公主结巴,仰首望了眼前端驾车的赵牧,秀面布满疑惑。 当年,她和赵牧初见时,赵牧的确从天而降,这些年,长安依然流传着赵牧神仙降世的流言。 对于百姓而言,赵牧快登上神坛了。 不过对她而言,赵牧是她的夫君,精心呵护她的男人,即使有太多秘密,连她也说不清楚,却丝毫不影响她们如胶似漆的情义。发觉巴陵,高原,清河,安康眼巴巴望着自己,长乐公主娇笑:“夫君神通广大,这点毋庸置疑。” “哦。” 没能打听到有价值的消息,高阳微微轻叹。 这时,长乐公主柔声说:“你们的小九九,姐姐一清二楚,即使父皇允许,加把劲吧。” “啊。” 巴陵,清河失声惊呼。 唰一下。 俏面霞飞双颊,耳根通红,紧张兮兮偷瞟向长乐。 长久来,豫章公主对于她们的小心思,既见怪不怪,也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处于默许状态。她们挺担心长乐拒接,驳斥,孰料.... 幸福来的太突然了。 “皇姐...你...” 清河公主低声叫道,担心长乐公主说笑。 旁边,安康,高阳已经左右抱起长乐藕臂,笑面如嫣,内心欢喜。 “谢姐姐...” 二人望向长乐齐声说。 “我允许,成功与否自己把握。”长乐公主叮咛。 安康,高阳有意说点什么。 突然,车内车载音乐响起,悠扬的歌声响彻车内。闻声,长乐,云裳,高阳,清河等齐刷刷循声望去,只觉得歌声甚是悦耳动听。 “皇姐,这怎么回事?”清河询问。 安康东张西望,错愕的说:“车内藏有歌女吗?” “这个要去问夫君喽。”长乐掩口轻笑。 气氛其乐融融,赵牧驾车徐徐出城。 城外地势平坦,道路宽阔,大有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之势。 岚萱安奈不住内心好奇,蹑手蹑脚走到赵牧身旁说:“夫君,城外路人稀少,让萱儿试试。” “对,郎君歇息歇息,奴家也想试试。”黛丽丝轻笑。 豫章,武珝,郑丽婉眼巴巴望着赵牧,其意不言而喻。 “行啊。” 赵牧爽快的答应,停车起身,岚萱飞速走上去坐于驾驶位,轻轻抚摸着方向盘,秀面浮现着满足的笑容,怎奈尝试疾驰没能发动车子,歪头盯着赵牧,倾吐香舌说:“谢夫君,萱儿要夫君指导。” 首次驾驶这等巨物,何况部分操作有区别呢,她有点老虎吃天无法下爪。 “你啊。” 赵牧阔掌宠溺的揉着岚萱乌发,走上前抱起岚萱娇躯坐于自己怀中,抓着佳人柔荑耐心指点。 岚萱驾驶跑车的技术娴熟,赵牧稍稍指点,她已精通七八分。 一路缓慢行驶,渐渐熟悉起来。 十余里过去,赵牧拍了拍岚萱柔荑说:“让婉儿,阿萝,豫章,黛丽丝也试试,抵达骊山,你们任意驾驶。” “嗯。” 岚萱轻轻点头。 一路上,赵牧隔三差五停车,手把手指导杨青萝,郑丽婉,黛丽丝,豫章公主。 确定几人熟练,才折身返回车内。 此时车内热闹非凡,众美谈天论地,不过内心满怀疑惑,对于车内设备既惊喜又好奇。 瞧见赵牧折身回来,长乐,云裳,武珝起身迎上去,巴陵,清河,安康,高阳快速折身跑向内里。 云裳藕臂挽着赵牧,螓首轻轻靠着他肩膀,歪头询问:“夫君,车内车外俨然两世界,着实有趣,以后外出还有机会乘坐吗?” “比马车方便,温馨。”长乐轻轻点头。 “当然。” 赵牧毫不犹豫的答应,直言说:“但凡你们喜欢,为夫随时随地载着你们游玩。” “嘻嘻。” 长乐公主莞尔娇笑,藕臂勾上赵牧脖颈,徐徐靠近赵牧耳畔,声若蚊蝇说:“夫君,若你喜欢巴陵四人,丽质没意见的。” 赵牧对女眷体贴入微,近乎无微不至。 身为皇室公主,她们本身贵不可言,无需刻意追求权势,富贵,却更注重人品,嫁于赵牧,人生无憾。 “为夫心中有数。” 赵牧低头轻吻长乐,牵着佳人柔荑坐于旁边,抓起饮品喝起来。 巴陵,清河,安康,高阳之事,他犹豫不决,也拿不定主意,但不必刻意而为之。 第766章 君王心思 详谈时。 清河公主抓着吹风机,巴陵抱起烧水壶,安康,高阳合力提着榨汁机走来。小心翼翼把物品放于桌面,分别坐于赵牧身旁。 “公子,此为何物?” 清河公主轻轻摇晃着吹风机,神色好奇的望向赵牧。 车内物品琳琅满目,样式各异,对她而言既陌生又好奇。 “这个啊...” 赵牧尚未出声解释呢,云裳起身牵着清河公主柔荑说:“清河,与我去浴室。” 闻声,清河公主面孔生疑,眸光望向赵牧。赵牧轻轻点头说:“喜欢的话,赠予你了。” “啊。” “真的吗?” 清河公主面色一愣,随之不可思议的叫道。 此物对赵牧来说或许稀疏平常,对她而言却意义非凡。 “当然。” 赵牧斩钉截铁说。 “谢谢公子。” 清河公主微微轻笑,羞涩的追上云裳步伐离去。 巴陵,高阳,安康面孔露出羡慕之色,高阳把榨汁机推到赵牧面前,柔声询问:“公子,此物呢?” 一双星眸望向赵牧,希望赵牧毫不犹豫赠予自己。 “哈哈哈。” 赵牧不由得朗笑,快速通电后,瞥了眼果盘的鲜果,随意抓起几个苹果,掏出匕首快速去皮扔进榨汁机中。 机器搅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高阳,巴陵,安康目不转睛的观察,秀面疑色渐浓,却见赵牧抓起几个杯子,把榨出果汁倒进去,分别递给长乐公主和她们几人,轻笑说:“此物叫榨汁机,尝尝吧。” 榨汁机? 高阳低声嘀咕,端起杯子品尝果汁,秀眸沿着杯子边缘偷偷打量赵牧,祈祷赵牧把此物赠予她。 然而,赵牧不知是故意装傻充愣,或压根不懂美人心思,不但没有赠送的迹象,还把大半个西瓜切块放进去榨汁,让武珝把榨出的西瓜汁递给豫章,岚萱,郑丽婉等人。 观之,高阳暗生闷气,狠狠剜了眼赵牧。 巴陵,安康丝毫没有注意到高阳的表情,抓着烧水壶询问赵牧。 赵牧陆续解答,突然清河公主欢喜雀跃的冲上来,站立于赵牧身旁兴奋的说:“公子,太神奇了。” 闻之,高阳白了眼赵牧轻哼:“哼。” “喜欢就好。”赵牧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向清河点点头。 这时,巴陵公主略微担心,紧张的说:“公子驾车出长安,肯定引起轰动,必然传到父皇耳中,是否过于张扬了?” 此言出,长乐,云裳面不改色,清河,安康,连带生闷气的高阳不约而同望向赵牧。 是啊。 出宫前,父皇特意叮咛,切莫张扬跋扈,辱没皇家名声。孰料赵牧突然搞出这么大动静,长安城肯定人尽皆知。消息传进皇宫,保不齐带来烦恼呢。 安康公主低声说:“是啊,引起父皇生气怎么办?” “这...”高阳结巴,面孔没有半点跋扈。 “哈哈哈...” 赵牧仰首大笑,直言说:“我们出城,消息肯定早传进皇宫了,陛下震怒的话,肯定派李君羡前来提醒,宫内至今没有派人,表明陛下丝毫不追究,既然外出游玩,玩得尽兴点,切莫自寻烦恼。” “巴陵,没事的。”长乐公主劝道。 闻之,巴陵,清河,安康,高阳稍稍松口气,赵牧言之有理,何须自寻烦恼呢。 皇宫。 似赵牧所料,他驾车出现在街道时,巡逻的兵勇已经把消息传到皇宫,出城时,城门守将也把消息送去皇宫。 李世民听闻李君羡汇报,难以置信的询问:“你说什么?足足有房间大?” “衙役,城门守将皆这样描述。”李君羡躬身汇报。 他有幸见过赵牧的跑车,听闻衙役,守将汇报,脑海内依然勾勒不出他们所说的画面。作揖望向李世民询问:“陛下是否出宫,前去一探究竟?” “不了。” 李世民心痒难耐,有意前去一探究竟,怎奈大雪天,气候寒冷,他着实不想出宫,淡淡的说:“任他闹去吧。” 大唐四海升平,连年丰收,国富民强,兵强马壮。 近来,他脑海里突然萌生分封诸将的念头,让诸王、功臣,永久前往一地担任长官,年迈时,由子孙世袭,希望奖励有功之臣。 纵然尚未询问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近臣,但他内心已有些许规划。 这阵子任由赵牧瞎闹,果断时日,需召集百官陆续问计,争取早点落实分封之事,届时赵牧必须做事。 当前,他目光转向李君羡,屏退书房伺候的宫女太监,低声询问:“君羡,朕欲分封有功之臣,说说你的建议。” 这... 李君羡垂首,神色疑惑,抱拳说:“陛下,军国大事,非末将分内之事,末将不敢妄语。” 他的职责是保护李世民,确保他不受伤害。 至于军务要事,断然不敢参与。 “无妨。” 李世民轻笑,叮咛道:“朕允许你说说自己的想法或意见。” “陛下。” 李君羡神色微微犹豫,依然有点惧怕,发觉李世民来回打量着他,好似等待答案,李君羡迫不得已说:“分封之事,中书令早已说起过,左右仆射,侍中等大人,也支持积极扩张,把战功赫赫的将领分封到域外,攻城略地之余,保护大唐疆域,末将以为诸位大人绝非无的放矢。” 李君羡谨小慎微,重复赵牧的建议,依然没有表达自己想法。 “呵呵...” 李世民轻笑两声,直言说:“此分封,非赵牧所建议的域外扩张,分封有功之臣戍边,朕计划把军中战功赫赫的将领分封到大唐各地,以确保大唐江山永固。” 这种分封? 李世民神色越发迷茫,猜不透李世民何意。 西汉七王之乱,西晋七王之乱。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分封,分明是历史的倒车啊。皇帝饱读诗书,博古通今,理当清楚分封的利害啊,为何突然萌生这种念头呢。 十余载励精图治,好不容易出现贞观盛世。分封,容易埋下祸根,使眼前的繁荣毁于一旦。 李君羡有意劝说李世民,怎奈自己人微言轻,不得已说:“陛下,末将眼界狭窄,恐不能为您出谋划策,国之大事,陛下该找中书令,左右仆射,侍中等人商议,听取各方策略做决定。” 第767章 分封世袭 “呵。” 李世民轻笑了声。 李君羡性格太谨慎了,他没有再追问,免得李君羡为难。 不过,李君羡说的没错,是该找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商议商议。 他端起茶杯润润嗓子,下令说:“君羡,派人召集内阁官吏进宫。” “喏。” 李君羡领命。 折身走出两步,转身询问说:“陛下,是否召集中书令呢?” “不必。” 李世民斩钉截铁的说,东征,巡查边境,赵牧为朝廷劳心劳力,是该休息一阵,何况仅是商议,试探下内阁官吏的口风,绝非最终做决定,无需大动干戈。 “喏。” 李君羡躬身退出书房。 这时,李世民边喝茶边思考,内心好奇,疑惑,到底为何物,引起长安百姓轰动。赵牧这小子不老实,对他处处藏私。 这阵子忙完,该去找赵牧问个究竟。 寒冬。 大雪纷飞,气候寒冷。 萧瑀,魏征,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收到宦官传诏,冒着风雪乘坐马车进宫。 一路上,几人各怀心事。 除萧瑀外,魏征,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不约而同以为皇帝召集他们进宫,是计划前往赵牧的骊山别苑。毕竟,以往入冬但凡赵牧人在长安,皇上常常带领内阁去赵牧的骊山别苑小住几日。 今年冬,赵牧没有南下求财,也没有率军前往各处征战,临近晌午赵牧乘车出城的消息,在长安城内传的沸沸扬扬。 皇帝收到消息,保不齐心痒难耐,移驾去骊山别苑避寒。 唯独萧瑀内心紧张,疑惑。 清早,吐蕃公主,使者双双前去他府邸拜访,口述赵牧之罪行,献上金银珠宝,希望他进言劝说皇帝,追讨赵牧的罪过,争取释放禄东赞,多杰,伦珠。 无事不登三宝殿。 何况对方来意不言而喻,萧瑀公然拒绝二人,命管家把二人请出府邸。 不过,他决定设法弹劾赵牧。 这才半日,皇帝传诏召他进宫,萧瑀暗生忧虑,担心赵牧先发制人。 几人陆陆续续进宫,各自作揖行礼。 李世民下令宫女为几人端来热茶驱寒,直言说:“冬冷寒天,临时把诸卿召集进宫,朕心里着实过意不去,不过事关重大,朕考虑再三决定还是召集诸卿商量商量。” 大事? 魏征,萧瑀,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面面相觑,甚是疑惑。 四方平定,歌舞升平,大唐欣欣向荣。 能有什么大事? 即使临时发生大事,也先呈给内阁,由他们转呈皇帝啊。 目前,他们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几人百思不得其解,想不出个子丑寅卯。 魏征侧首而望,抱拳说:“陛下,不知发生何事,您临时召集微臣进宫?” 萧瑀,房玄龄喝茶观望。 李世民龙颜平静,淡淡的说:“朕担任秦王以来,众多将领追随朕东征西讨,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终于,经过玄武门之变登基。有诸卿辅佐,贞观年间四海升平,大唐声名远扬。 天道有轮回,纵观历朝历代,不论大秦强汉皆逃不过历史的轮回,最终皆盛极而衰。 近来,朕思前想后,决定推行分封制,把有功之臣分封到各地,实行子嗣世袭制,争取保证江山永固。” “陛下,不可。” 闻声,魏征斩钉截铁的说。 他以为皇帝召集诸卿进宫有什么大事儿呢,孰料竟然计划分封百官。这何止大事,简直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秦汉以来,但凡有为明君皆想方设法遏制诸王权力,汉武帝更实施推恩令,消弱皇族王爷权力,李世民作为百年来最伟大的君王,理当清楚其中利害啊,为何反其道而行之。 萧瑀,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同样瞠目结舌。 分封? 这是掘李氏江山的根基啊。 若执行分封制,不出数十载,好不容易缔造的贞观盛世恐怕分崩离析,大唐盛世陷于内乱中。 他们不禁惊出冷汗。 “陛下,分封事关重大,望您三思而后行。”房玄龄掷地有声的说。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七国之乱。 八王之乱。 皆造成前所未有的影响,更甚者葬送整个王朝。 杜如晦面色紧绷,焦急的说:“陛下,断不能分封有功之臣,推行世袭制,这将为大唐灭亡埋下祸根。” “是啊,陛下出发点和目的没错,但策略有误,臣以为陛下该再考虑考虑。”长孙无忌高声说。 本以为去骊山别苑避寒呢。 孰料皇帝提出这种石破天惊的建议。 幸好是商议,而非决定,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是吗?”李世民料到百官反驳,没料到魏征,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接连驳斥,不由得说:“施行分封制,选择各家优秀子弟继承官职,怎能没法保证大唐江山永固了?” “陛下,您糊涂啊。” 萧瑀声若洪钟的说,急声说:“陛下,万万不能听信中书令的谗言,分封制,他是最大受益者。臣弹劾中书令,妖言惑众,危害朝纲。” 以前朝廷私下传言,赵牧向皇上建议推行分封制。 百官上书驳斥,今皇上竟然公然提起,若非赵牧蛊惑人心,皇帝岂能让人迷惑。 “萧瑀。” 李世民厉声怒喝,瞪了眼萧瑀冷酷的说:“休要诋毁同僚,此事与赵牧毫不相干,皆为朕的主意。” “陛下,不论是否是赵牧的主意,都该惩治赵牧。”萧瑀厉声说。 房玄龄瞥了眼萧瑀,作揖向李世民道:“陛下,分封之事,历朝历代最为忌讳,即使盛名的文帝,景帝,武帝,皆为分封制所害,今陛下盛名,尚能震慑骄兵悍将,朝廷百官。 但后世子嗣内,一旦出现羸弱的帝王,分封于各地的王爷,将领,官吏,焉能再敬重朝廷,听从陛下诏令,必然让大唐陷于无尽的战火中。臣愚钝,没有什么保证江山永固的良策,却深知分封制绝非良策,更是祸根。” “陛下,玄龄言之有理。”魏征重重点头,支持房玄龄的建议,目不转睛望向李世民说:“您该慎重考虑啊。” 第768章 无端诬陷 一时。 几名重臣接连驳斥,不赞同李世民分封世袭的建议。 此举祸国殃民,若实施的话,必然赠送李氏江山。 作为皇帝的左膀右臂,朝廷肱股之臣,断然不能任由皇帝随心所欲,任意为之。 李世民揉着鬓角,内心思绪万千。 他早预料到内阁官吏驳斥,却没料到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这让他情不自禁产生自我怀疑,难道他苦思冥想的计策如此不堪吗? 李世民面色凝肃,注视着魏征,房玄龄等人,直言说:“诸卿言之有理,但朕以为不试试焉能知晓利害呢?” “陛下。” 魏征,萧瑀异口同声齐呼。 李世民神情略显烦躁,下令说:“诸卿回府商量商量,改日再议。” “陛下。” 房玄龄急声叫道。 皇帝萌生分封世袭的念头,这不利于大唐延续,他计划出宫前,设法劝说李世民打消这个念头,怎料... 李世民从龙椅起身,微微摇了摇长臂淡定说:“也许你们是对的,但朕坚持己见,再议吧。” 这... 房玄龄神情焦急。 有意上前再说点什么,奈何李世民转身离去。 唉! 房玄龄叹口气,望向旁边的魏征,杜如晦,萧瑀,长孙无忌,严肃的说:“陛下一时兴起,突然萌生分封世袭的念头,我等作为臣子该劝说陛下打消这个念头。” 分封。 世袭。 他们作为朝堂重臣,国之栋梁,若分封世袭肯定率先受益,但容易让大唐走上大周道路,分崩离析,遍地诸侯王,这绝非他所愿。 魏征,萧瑀轻轻点头,萧瑀更是说:“玄龄,适才你当支持老夫,一起弹劾中书令赵牧啊,陛下突然萌生此念头,赵牧肯定脱不了干系。” 朝廷内,唯独赵牧进言推行分封制。 以皇帝的英明神武,怎能不懂其中利害,必是赵牧阿谀奉承,有意诱导皇上。 房玄龄神情错愕,赵牧博古通今,计谋百出,怎能提出祸害朝廷之事。没有铁证前,他不敢随意做出决定,不禁望向魏征,等待魏征的态度。 魏征神色惆怅,急声向萧瑀说:“阁老,没有证据前切莫诬陷中书令。” 赵牧于朝廷内位高权重,执掌神武军,狼骑,足足十几二十万劲旅,麾下将领骁勇善战,无端诬陷赵牧,使得赵牧蒙上莫须有罪名,恐怕引起朝廷动荡,比皇上推行分封世袭的制度危害更大。 “是啊,阁老,刑部拿人讲究证据。”长孙无忌劝说。 他知道萧瑀,赵牧针尖对麦芒,特别是萧瑀对于赵牧吹毛求疵,常常针锋相对。 目前该以劝说皇帝为先,绝非前去针对赵牧。 东征凯旋,李靖辞官,军中赵牧声望如日中天,代表皇帝巡察边境,战功赫赫呢,突然诬陷赵牧,惹恼军中诸将,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 听闻魏征,长孙无忌劝说自己,萧瑀内心颇有微词,但他拎得清孰轻孰重,撂下话说:“大朝之前,该说服陛下,以免事态扩大化。” 随之,萧瑀快步离去。 魏征,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面面相觑。 少顷,魏征严肃的说:“玄龄,克明,无忌,事关重大,我等作为陛下近臣,该设法劝说陛下,我以为无忌你去拜见皇后,向皇后陈清利弊,争取皇后劝说陛下。 玄龄,克明,我等争取再劝劝陛下,免得陛下饮鸩止渴。” 整个长安能劝说李世民的人,怕仅有赵牧长孙皇后,长乐公主和赵牧。 赵牧带着公主前去骊山别苑避寒,唯独长孙皇后出马了。 “对,是该告知皇后劝说陛下。”房玄龄轻轻点头。 杜如晦郑重的说:“分封世袭祸国殃民,破坏贞观盛世,务必阻挠陛下。” 长孙无忌神色凝重,朝着魏征三人点头,折身朝着大明宫而去。 是日。 萧瑀回府,即刻派家丁招来张玄素,于世宁,王珪,李纲,李百药等同僚,诉说李世民分封世袭的提议,公然控诉赵牧,希望拉拢众人弹劾赵牧。 此言出,百官震惊。 分封。 周天子沦为傀儡。 各朝分封,皆爆发诸王与朝廷的征战。 更何况世袭呢。 简直是挖李唐的墙角啊。 但凡实施分封世袭制度,派遣王爷,将领镇守各地,大唐迟早分崩瓦解,陷于无尽战火中。 于世宁冷肃的询问:“阁老,陛下何意,不知其利害吗?” “是啊,陛下向来圣明,为何提出这等建议。”王珪疑惑的询问。 萧瑀品着茶没有直言,确定诸位同僚齐刷刷望向自己,他淡定说:“陛下英明神武,的确不会提出这等建议,保不齐陛下身旁奸佞小人劝说。东征凯旋,陛下声望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也许让小人蒙蔽双眼了。 我等作为臣子,必须联合起来弹劾陛下身边的奸佞小人。” 闻声,王珪,于世宁,张玄素等表情错愕的望向萧瑀,对方指桑骂槐,所指何人不言而喻。 他们与赵牧不对付,赵牧的确提出分封的建议,然而,赵牧巡察边境回来,少有进宫面圣,近来陛下突然萌生分封世袭的念头,更与赵牧所提的分封性质南辕北辙。 萧瑀有意诬陷赵牧,不怕惹恼赵牧,招来报复吗? “咳咳...” 王珪抱拳轻咳两声,直言说:“阁老,分封之事,某肯定劝说陛下,但是否有人怂恿陛下,仍然需要查清楚。” 以前,他肯定联合萧瑀弹劾赵牧,怎奈年事已高,将近七十,即使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后辈考虑,何况赵牧向皇上举荐太原王氏的王方翼,获得陛下重点栽培,前往骊山书院学习呢。 何况东征凯旋,赵牧于军中声望如日中天,他没有必要为支持萧瑀而得罪赵牧,给整个太原王氏带来灾祸。 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儿,他绝不追随萧瑀。 于世宁正色说:“阁老,慎言。” 若非赵牧谦逊,拒绝皇帝的封赏,早晋升为魏王了,权势直逼皇帝,太子,无端诬陷赵牧,绝非明智之举。 “你们...”听闻王珪,于世宁言语,萧瑀表情吃惊,气恼的说:“你们怕赵牧,老夫可不怕他。” 第769章 小心驶得万年船 怄气吗? 王珪,于世宁,张玄素等齐齐瞥向萧瑀。 纵然没有立刻起身告辞,却没有再提起弹劾赵牧之事。 寒暄片刻,几人陆续找借口离去。 一群鼠辈。 送走王珪,于世宁等人,萧瑀气呼呼的喝骂,平常对赵牧心怀诸多不满,眼瞧着赵牧越来越位高权重,一个个羡慕嫉妒恨,真正弹劾赵牧时,却比兔子还跑得快。 道不同,不相为谋。 萧瑀回府,直接闭门谢客。 当日。 王珪,于世宁,张玄素,李百药等陆续离去,却没有直接回府,分别前往几名内阁官吏府邸询问皇帝提议分封世袭的事儿。 相较于萧瑀计划弹劾赵牧,王珪,于世宁,张玄素等担任过太傅或担任太傅,清楚分封世袭将造成怎样可怕的后果。 陆续拜访魏征,杜如晦,房玄龄等,希望商议出策略,争取说服皇帝打消此念头。 一时间分封世袭之事,迅速在长安百官内流传开来。 怎奈魏征,房玄龄等劝说过李世民,奈何没能改变皇帝的决定,正等候长孙无忌出宫,希望皇后出马劝说,带来好消息呢。 长安。 气氛紧张,百官私下快速来往,密切打探各方消息。 分封。 世袭。 不利于江山社稷,不利于皇权。但对于战功赫赫的武将而言,却是飞黄腾达的机会。有幸获得皇帝分封,获得某处郡县,家族世袭官吏,很容易雄踞一方。 一些将领已经打着关心政务的幌子,一面前往房玄龄府邸拜访,旁敲侧击询问,一面派遣家丁搜罗消息,了解各方态度。 骊山别苑。 赵牧驱车来此,一切安置妥当,即带着长乐,豫章,岚萱等人去滑雪。对于皇宫内的事儿,百官之事,一点也不知情。 带着女眷,尽情玩闹。 临近黄昏。 程处默策马抵达骊山别苑。 长安惊变,魏征,房玄龄等出宫,消息逐渐传遍长安,李绩,侯君集,李道宗,尉迟恭,程咬金陆续收到消息,纷纷进宫面圣,试图说服李世民收回成命,结果全无功而返。 程处默作为梅花内卫统领,私下密切关注长安各方动态,得知赵牧前往骊山别苑,不知长安的突发变故,特意冒着风雪赶来。 分封啊。 对战功赫赫的将领,特别是靠着军功荣升国公的将领是莫大好处,包括卢国公府,但眼下百官持反对意见。 二人谋面,程处默作揖行礼。 赵牧沉浸于休闲娱乐中,对程处默的到来颇为意外。 近来常常闭门谢客,不关注朝廷政务,程处默身份特殊,冒着风雪前来必有要事:“有事派内卫通报,何须自己冒着严寒赶来?” “嗨,情况诡异。”程处默轻叹口气。 本以为皇帝一时兴起,听过百官劝说临时改变主意,怎料皇帝坚持己见。百官陆续非但没有让皇帝改变主意,还让皇帝越发坚定自己的抉择,使得朝廷某些心怀不轨的将领蠢蠢欲动。 他担心皇上力排众议,坚持自己的决定,给江山社稷埋下隐患。 诡异? 赵牧微微蹙眉,神情有点疑惑,难道寒冬时节边境爆发叛乱吗,不禁询问说:“怎么回事?” 程处默滔滔不绝道出事情前因后果,望向赵牧说:“陛下似乎不打算改变主意,萧阁老趁机拉拢百官,试图借机弹劾你,有些国公表面不赞同陛下推行分封世袭,却心怀鬼胎,派出家丁四下收集消息。 大将军,不管你是什么态度?某建议尽快进宫一趟,向陛下陈清利弊,劝说陛下打消分封世袭的念头,萧阁老也没法再弹劾你。” “这样啊。” 赵牧轻声嘟囔,难怪程处默冒着风雪赶来呢,事情的确有点棘手啊。 他丝毫不担心萧瑀弹劾自己,纵然萧瑀乃三朝元老,百官内有很高的威望,但他也绝非吃素的。单凭萧瑀,以前没法弹劾他,现在也休想弹劾他,以后更别想弹劾。 唯独李世民,令他有点头疼啊。 以前他建议李世民域外扩疆,靠着分封来维持统治,即使域外爆发内乱,但凡控制关中,中原,河北,江南等地,也不影响大唐根基。孰料李世民突然搞这么一出。 把朝廷有功之臣分封到大唐各地,世袭传承,这等于制造国中国啊,数十年内各道分裂,皇室沦为傀儡,分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李世民英明神武,理当清楚利害啊,为何萌生此念头,选择一条道走到黑呢。 “将军,早点劝说陛下为妙。”程处默注意到赵牧的神情,连忙催促说。 “不必。” 赵牧仰手阻挠。 李世民善于纳谏,魏征,马周等必然接二连三劝说,即使没法说服李世民,长孙后好言相劝,也必能说服李世民。 他难得来骊山别苑,尚未小住几日,怎能马不停蹄赶回长安呢。 程处默闻声,神情一怔,莫非赵牧支持皇上的分封世袭建议,但赵牧公然拒绝魏王的封号,绝非贪恋权势之人,急声说:“将军,内阁百官没法劝说陛下,唯独您出马兴许能说服陛下。” “无需担心。” 赵牧拍着程处默的肩膀说:“回去告诉程伯父,不必担心的。目前陛下仅仅是提议,尚未出现任何诏书,文书,即使出现,也要经过中书省,尚书省,届时,我再进宫劝说陛下。” 他清楚李世民的性格,对方刚刚提出自己的想法,百官接二连三驳斥,不免引起李世民的怀疑,何不等待百官劝说无效,李世民痛定思痛清楚厉害后,再陈述利弊劝说。 肯定比现在前去劝说效果来的更好。 程处默吃惊的望向赵牧,疑惑的说:“大将军,不光劝说陛下,你该提防萧阁老,今早吐蕃公主从你府邸离去,与使者直接前去萧阁老府邸,加之陛下之事,萧阁老吃了秤砣铁了心弹劾你,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毕竟萧瑀威望甚高,贴心弹劾赵牧的话,必能聚集众多官吏上书,在朝廷搞出风波来。 第770章 喜欢你,需要理由吗 “无碍。” 赵牧自信的说。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萧瑀纠结百官弹劾他,事情演变到无法收拾的地步,他肯定毫不犹豫的报复。 眼下雷声大雨点小,纵使萧瑀号召,应声而起者屈指可数,掀不起什么惊涛骇浪,自然而然没法威胁他。 程处默翘起眼皮望了眼赵牧,发觉赵牧自信满满,便不再劝说。 长久来,朝廷上针对赵牧的官吏多如牛毛,不论韦挺,王珪,李纲,或萧瑀,魏征等,非但没法撼动赵牧地位,赵牧凭借赫赫军功越来越位高权重。 凭借赵牧的智慧和手段,萧瑀的确难以奈何他。 程处默仰头东张西望,朝着赵牧说:“将军,听闻你搞出辆大车,能否载我坐坐啊?” “改日送你辆机车。”赵牧直言说。 梅花内卫遍布四方,收集天下信息,往往比朝廷的轻薄系统提前收集,传送消息,程处默全权负责,仅效忠于他。纵然不像薛仁贵,曹继叔,刘仁轨等领军征战的风光无限,却是他不可缺少的力量。 保证他时刻了解长安,乃至大唐各地发生的事儿。何况他和程处默私交不错,赠予对方机车也无妨。 嗯? 程处默神色一愣,随之神色大喜,急声说:“择日不如撞日,何须改日。” “积雪封路,危险。”赵牧直说。 “不怕。” 程处默拍打着自己结实的胸膛,高声说:“我扛回去总行吧。” 机车啊。 长安人人羡慕,嫉妒。 皇上索要,也惨遭赵牧公然拒绝。但凡赵牧赠送他机车,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他也毫不犹豫把机车带回去。 积雪,挡不住他的热情。 扛回去? 赵牧白了眼程处默,这也...,架不住程处默心急如焚,无奈轻轻点头。 ...... 送走程处默,赵牧前往后山滑冰场。 沿途,他低头沉思。 李世民,没毛病吧,怎能想到分封世袭呢,但凡把政策推行下去,意味着武德年间以来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的兵勇,将领白白惨死。 不知对方抽什么风。 幸好事情处于商量阶段,影响微乎其微,他没必要回京劝说。 抵达山顶时,即刻听见一众女眷欢天喜地的嬉闹声,嬉笑声,纵使寒风刺骨,丝毫不影响长乐公主等人的热情。 赵牧前往山顶的亭子中,边煮茶,边眺望远方。 突然,一道倩影闯进凉亭,大大咧咧坐于赵牧身旁,端起冒着热气的茶杯轻吮,一双秀眸目不转睛打量着赵牧。 “有事?” 赵牧望向高阳询问。 赠予清河礼物,而没有赠予高阳礼物,高阳始终耿耿于怀。赵牧清楚高阳的性格,这是个什么都能做出来的主儿,保不齐搞出什么幺蛾子呢。 “哼。” 高阳轻哼了声,面容带着几分不快。 闻声,赵牧摇头轻笑。 “你怎么不说话,小心我把你和清河的事儿捅出去。”高阳紧攥着粉拳,来回在赵牧面前摇晃,好像带着几分警告的样子。 “切。” 赵牧毫不在乎。 观之,高阳秀面气恼,喝道:“你以为我不敢说吗?” “有吗?” 赵牧反问,轻笑着说:“多迎娶名公主,也挺不错啊。” “你。” 高阳气急,柔荑指着赵牧说:“哼,既然你想迎娶清河,我偏你让得偿所愿。” 哈哈哈... 赵牧端起茶杯轻吮,情不自禁仰首朗笑起来。 见状,高阳起身气的连连跺脚,仰首东张西望,发觉长乐,清河等人沉迷于滑雪,没有人注意凉亭的情况,突然抓住赵牧长臂紧紧抱在怀中,冷酷的向赵牧说:“若你迎娶清河,也要娶我。” 早年,她早早见过赵牧,公然于皇宫内欺负她。当初,她非常讨厌赵牧,怎奈赵牧隔三差五进宫,常常带去各类食物,或诸位皇兄从赵牧府邸带回各类有趣的东西,时间久了,她情不自禁对赵牧刮目相看。 这一年,几乎和赵牧朝夕相处,越了解赵牧,她越喜欢对方,怎奈赵牧对她若即若离,甚至故意疏远,这让她内心非常抓快。 眼瞧着自己到出嫁的年纪,她必须争取争取。 “长安英才多如牛毛,贵公子遍地走,为何非我不嫁呢?”赵牧试图抽回自己长臂,怎料高阳抱得越紧,直言说:“你贵为公主,嫁于我,影响你我声誉。” “我不怕,你怕什么?” 高阳不给赵牧半点辩驳的机会,眼睛直勾勾盯着赵牧说:“喜欢你,需要理由吗?” 察觉赵牧似笑非笑,表情略显尴尬,高阳继续说:“以前父皇拒绝,今父皇允许了,你为何依然瞻前顾后呢?声誉,有那么重要吗?” 高阳性格敢爱敢恨,根本不在乎世俗眼光。 赵牧端茶轻吮,良久,侧首瞥向高阳说:“你确定嫁给我?” “嗯。” 高阳斩钉截铁的点头,伸着藕臂紧抱着赵牧脖颈,身躯挤进赵牧怀中,直愣愣盯着赵牧说:“我知道你喜欢我的。” 二人近在咫尺,赵牧欲言又止,计划说点什么,怎料高阳踮起脚,朱唇突然吻上他。 视线所及,高阳眨着秀眸,神色甚是得意。 接二连三遭清河,高阳强吻。 这能忍? 赵牧长臂一揽抱起高阳盈盈一握的楚腰,低头吻下去。 高阳喜欢他。 李世民准许。 长乐公主支持。 相较于国色天香的伊人,声誉又算得了什么。 赵牧内心不再纠结,肆意品尝着佳人芳香。 发觉赵牧的举动,顿时,高阳内心狂跳,秀面绯红,她本想蜻蜓点水一吻,快速抽身离去。孰料赵牧突然吻下来,长臂抱着她,让她临时难以脱身。 这意味着什么...,她心似明镜。 凛冽寒风吹过凉亭,厅内氛围不减。 高阳怔怔站立于赵牧面前,粉拳轻轻捶打着赵牧,声若蚊蝇说:“你...你欺负我。” 不管她怎么鼓起勇气,终究尚未出阁呢,羞愧的无地自容。 “有吗?” 赵牧食指划过高阳朱唇,来回打量着怀中伊人说:“挺甜的,让我再尝尝。”说话间,再度吻下去。 第771章 不言而喻 许久。 凉亭内,气氛旖旎。 高阳秀面滚烫,霞飞双颊,气呼呼剜了眼赵牧。 发觉赵牧含笑而视,目不转睛打量着自己,好像含苞待放的花蕊,紧张羞怯垂下头。 朱唇蠕动,欲言又止。 少顷,柔荑紧攥着狐裘,羞怯怯说:“你...你得娶我。” “好。” 赵牧爽快的答应。 闻声,高阳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难以置信的望向赵牧,声若蚊蝇追问说:“你确定,不骗人?”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为何撒谎,违背内心呢。”赵牧紧握着高阳柔荑直言不讳说。 长久来,他是拒绝的。 怎料清河,高阳的举动,超出他预料之外。即使拖延下去,也没法阻挠几人。 与其纠结,不如坦然接受。 高阳确定赵牧内心想法,起初内心狂喜,秀面笑意浓浓,片刻后莫名其妙紧张起来,不由得搓着柔荑羞赧的说:“那你,那你不许再欺负我。” 未等赵牧吱声,远处传来嬉笑声,长乐,云裳,武珝有说有笑滑雪而来。 高阳仰首瞥向远处,急忙推走赵牧,从赵牧怀里溜出来,抓起茶杯静静坐于旁边,装作一副品茶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 瞧见高阳紧张矜持,好似有意掩盖错事的样子,赵牧情不自禁仰首朗笑。 本以为高阳性格爽快,敢爱敢恨,没有半点害怕,孰料依然表现出几分小女儿的拘谨和惊慌。 听见赵牧的笑声,高阳柔荑戳向赵牧,秀面越发绯红,低声警告:“不许笑。” 没有定下婚事或没有嫁给赵牧之前,她不希望外人知晓自己与赵牧的关系,免得影响二人声誉。 那知赵牧突然抓住她柔荑轻轻一拽,高阳轻盈的身躯踉跄冲进赵牧怀中,柔荑搭在赵牧肩膀,神情紧张的望向赵牧,低声说:“你...你...你不能使坏,让诩儿知晓多羞人啊。” “怕了?” 瞧着高阳憨态可掬的样子,赵牧不由得发笑。 高阳轻咬薄唇,微微颔首轻声说:“等你进宫提亲了,再公布于众。”说罢起身坐于长椅上。 紧张归紧张,高阳眸边余光依然偷偷瞥向赵牧,见赵牧没有说话,微微挪动身躯端坐于赵牧身旁,装作喝茶的样子:“等会...等会再说悄悄话。” 这时,长乐公主,云裳,武珝飞速冲滑上来,陆续卸下滑雪板走进凉亭内。 高阳故作镇静起身为三人斟茶,笑面如嫣说:“皇姐,你们好神奇,好厉害,过阵子,高阳也要学会。” “挺简单的!” 长乐公主接过茶杯边轻吮喝茶边笑盈盈说。 适才,赵牧在滑雪场内指点清河,巴陵,安康,得知程处默来骊山别苑特意下山的。 长乐秀眸望着赵牧询问:“夫君,程将军突然来访所谓何事,是父皇计划前来吗?” 每年冬季来骊山别苑猫冬,父皇常常带着妃嫔前来,即使如此,也绝非程处默前来通报吧。 “小事儿。” 赵牧淡定的说,朝廷之事,他自会处理,极少同女眷谈论政务。 眼下这件事儿,若连长孙皇后都没法劝说李世民,唯有他和长乐公主进宫劝谏了。 “哦。” 长乐公主轻轻应了声没有再追问。 目光不由得转向旁边紧张兮兮高阳公主,发觉对方神色拘谨,面容带着几分异色,长乐公主以为高阳为礼物之事耿耿于怀,唇角浮现笑容询问:“高阳,豫章指点你们滑雪呢,怎么偷偷跑下山,还生气吗?” “才没有。” 闻之高阳内心砰砰乱跳,害怕长乐,云裳,武珝察觉端倪,余光瞥了眼赵牧嘟嘴说。 “还说没生气。” 长乐公主掩口轻笑。 若她猜测没错,高阳肯定前来兴师问罪。 堂堂公主,金枝玉叶,更是天之骄女,何尝受人怠慢,结果在赵牧面前处处碰壁,不生气才怪呢,她不禁好奇赵牧的态度。 云裳坐于赵牧旁边,打量着高阳,再望向赵牧,温婉的说:“夫君,陛下不阻挠,裳儿支持你,何不早点娶了高阳几人呢。” “对啊,免得高阳处心积虑,心似猫爪,火急火燎。”武珝戏谑的说。 “你才急了呢。” 高阳担心武珝使坏,急忙怼回去。 “嘻嘻。” 武珝挽起赵牧长臂,仰起头得意洋洋说:“我为何焦急,腊八节,郎君明媒正娶。” “你。” 一时高阳被怼的哑口无言,凶巴巴瞪向武珝。 她心似明镜,早几年赵牧都该迎娶武珝,临川了,不料先皇驾崩,皇后凤体抱恙,皇帝御驾东征,皇族内连续几年皆发生大事,耽误整个婚事。 今朝廷已经确定,王府,皇宫紧锣密鼓准备中。 武珝走到高阳身旁,娇笑说:“高阳,你的心思,郎君不知晓,我还不知晓吗?别装蒜了,我知道你急。再耽搁下去,堂堂公主沦为王府小老婆了。” “诩儿,我撕烂你的嘴。” 高阳好像受到莫大的刺激,面色发烫,起身飞扑向武珝。 武珝飞速起身,快速闪躲到旁边,高阳一时抓不到武珝,气的朝着长乐说:“皇姐...诩儿太无礼了。” 她堂堂公主,金枝玉叶,怎能... “莫听诩儿胡说,府内没有这种情况。”长乐白了眼武珝,微微摇头安慰高阳,望向赵牧,再看向高阳说:“你嫁过来,夫君一视同仁。” “诩儿有意气你的。”云裳轻轻点头。 “嘻嘻...”武珝傻笑两声。 高阳气的连连跺脚,气呼呼叫道:“诩儿...” “郎君,快带高阳去雪花吧,瞧把她气的。”武珝向赵牧说。 长乐公主点头说:“对,夫君闲着也是闲着,何不带高阳去游玩呢?” 高阳喜欢赵牧,父皇,母后不阻挠高阳等嫁于赵牧,高阳嫁于赵牧是铁板钉钉的事儿,她不棒打鸳鸯,更希望二人情投意合。 “你们呢?” 赵牧没有急着离去。 “我们再歇息歇息。”武珝抢先说。 难得大雪封山,有机会滑雪,众人兴致高涨,必要玩的尽兴再回别苑,何况赵牧不说,高阳不语,她们也晓得二人之间有猫腻。 是什么。 不言而喻。 第772章 无计可施 赵牧起身,向长乐公主点点头,走上去轻轻拍了拍高阳香肩。 高阳心领神会,回首向长乐,云裳点点头,旋即,朝着武珝挥舞着粉拳,发出警告的举动,这才快步走出凉亭。 起初,高阳刻意与赵牧保持几步距离,表现的拘谨,紧张。 远离凉亭,高阳迅速放肆起来,毫不犹豫抱起赵牧长臂揽进怀中,歪头望向赵牧气呼呼的说:“诩儿太坏了,说我做小,你也这么想吗?” “怎么,你喜欢?” 赵牧扬手揉着高阳乌发,正色说:“府内没那么多规矩。” “嘻嘻。” 高阳咧嘴嬉笑,弯身钻到赵牧的披风下,向赵牧说:“人家才不喜欢呢。” 赵牧牵起高阳柔荑,快步朝山上走去。 这时,高阳突然跳到赵牧身前,垂首羞涩的说:“来时,你没送我离去,作为补偿,抱我上山。” 适才长乐公主,云裳,武珝俱在,她内心拘谨,羞涩,眼下二人独处,毫无顾忌直接钻进赵牧怀中,无赖似得丝毫不给赵牧拒绝的机会。 “又不怕了?” 赵牧长臂一揽,公主抱抱起高阳。 “嘻嘻。” 高阳单纯嬉笑,藕臂紧紧抱着赵牧脖颈。 沿着道路登山,快抵达山峰时,高阳从赵牧怀里溜出来,仰头朝着赵牧一吻,迅速打理好衣物,徐徐朝着山顶走去。 此时,山顶上热闹非凡。 以前赵牧特意派人修建滑雪场,延绵上千丈长,似长乐,武珝,云裳,技艺高超者肆意穿梭于外围的林间,山顶方圆数里内适合初学者。 豫章,岚萱,郑丽婉,黛丽丝,杨青萝,带着清河,巴陵,安康三人穿梭于风雪中,不时传来阵阵欢笑声。 高阳扬手搭在额头眺望远处,发觉豫章等有人飞速滑下去,有人折身回来,即刻转头望向赵牧说:“教我,我想学。” “去木屋。”赵牧说。 “干嘛?”高阳公主询问。 赵牧道:“脱衣。” “你...你坏死了,这怎么行?”高阳神情羞涩,低头紧张的说。 尚未嫁于赵牧呢,怎能... “想什么呢,换上专门滑雪的衣物,类似诩儿那种。”赵牧白了眼高阳。 “啊。” 高阳一声惊呼,柔荑捂着羞涩的面庞,尴尬的说:“你...你怎么不说清楚呢,害的人家遐想...” 赵牧牵着高阳走进屋内,快速褪去披风,更换滑雪服,滑雪鞋,戴好滑雪镜,抓起滑雪板,雪杖,计划向外走去,怎料高阳来回捣鼓着衣物,仅仅穿好衣物。 手忙脚乱的穿鞋,显得非常生疏。 发觉赵牧已经收拾妥当,高阳忙抓着赵牧,急声说:“帮我。” 见状,赵牧直接蹲在高阳面前,打量一番抓起高阳脚丫,顿时高阳神情羞涩,急忙要抽回去,孰料赵牧说:“别乱动。” “嗯。” 高阳轻轻点头。 赵牧快速给高阳穿好滑雪鞋,戴上滑雪镜,搀扶起高阳,拿起地面的滑雪板,雪杖向外走去。这时,高阳公主挽着赵牧臂腕,跳到赵牧面前说:“嘻嘻,我还没穿过这么奇怪的着装呢,不过看起来挺好看的,能否给我拍照留念。” “好。”赵牧爽快的答应。 直接掏出相机给二人照相留念。 观之,武珝朝着赵牧说:“嘻嘻,难怪世家女争先恐后嫁于你,你有求必应。” “走啦。” 赵牧牵着高阳柔荑走出木屋,抵达滑雪场,为双方带上滑雪板,耐心的指导着高阳。 此处接触,以前没有半点经验,高阳隔三差五摔倒,幸好赵牧在旁保护,眼疾手快,高阳每每摔倒时,常常被他拽进怀中。 起初,高阳神情羞涩,有点担心,渐渐的,沉浸于滑雪中,对于二人的举动,毫无不在意。 约莫半时辰,高阳逐渐熟悉,松掉赵牧长臂,单独试探起来。 陆陆续续中,清河,巴陵,安康前来,也纠缠着赵牧学滑雪。不得已中,赵牧被迫指点。 连续两日,赵牧带着女眷在滑雪场滑雪,或策马前往各处打猎,惬意而轻松。 长安。 积雪皑皑,银装素裹。 虽说瑞雪兆丰年,朝廷百官却高兴不起来。 魏征,房玄龄,杜如晦把希望寄托于长孙皇后,怎料长孙后几次劝说无功而返,大朝之日,皇帝特意召集百官,把分封世袭之事公布于众,命令百官商讨,却独断纲常,决定分封世袭制度。 三省六部官吏劝说,却没有不见成效。 岑文本,马周,于世宁等私下进宫劝说,希望改变皇帝的主意,怎料没有半点效果。 一时,满朝官员多数人心惶惶。 分封。 世袭。 这等于带着大唐走上大周的老路,不出数载,大唐肯定变成国中国,严重消弱皇帝权威,若皇帝驾崩,新皇帝登基,威望肯定必然大大消弱,后果不堪设想啊。 故而,几日内,房玄龄,杜如晦府邸门庭若市,满朝文武登门拜访,询问二人主意,希望改变李世民的决定。 事情变化超出房杜二人预料,纵使他们接二连三前往皇宫劝谏,也没法改变皇帝主意。 一晃几日,朝廷气氛诡异。 这日,魏征,李绩,李道宗,长孙无忌特意拜访房玄龄。 几人神色惆怅,意兴阑珊。 也不知皇帝受何人蛊惑,莫名其妙计划分封,世袭。 几人谋面,李道宗开门见山说:“以前赵牧向陛下提起过分封制,既然眼下我等没法劝说陛下,何不去赵牧呢,也许他有法子劝说陛下呢。” “赵牧?” “此事早已经传遍长安,赵牧肯定早已经知晓,结果他始终待在骊山别苑,到底怎么想的难以预料,未必愿意劝说陛下。”魏征神情凝重的说。 毕竟,皇上分封世袭,赵牧是最大受益者之一。 “玄成,我等不得已随意诋毁中书令。”李绩严肃的提醒,赵牧战功赫赫,虽然没有回京劝说皇帝,但也没有表明态度支持皇帝,他不禁望向房玄龄说:“房相,有必要去趟骊山别苑请中书令劝说陛下,再不济,还有嫡长公主呢。” 第773章 人微言轻 长乐公主作为嫡长公主,身份尊贵,是皇帝,皇后的掌上明珠。 赵牧劝说受阻,长公主联合赵牧前去劝说,也许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魏征,李道宗,房玄龄,杜如晦恍然大悟。 是啊。 以前怎么没有想到长公主呢。 长久来,皇上对长公主的疼爱超过太子,更朝廷一众皇子。 长公主知书达理,温良恭俭,清楚分封世袭的利弊。 然而,长孙无忌神色凝重,抱拳轻咳两声:“懋公,陛下是疼爱长公主,但皇后娘娘都没能劝说陛下,长公主行吗?” “长公主不行,还有中书令呢,”李绩郑重的说,快速补充道:“国公,赵牧任中书令,神武大将军,更有国师的身份呢,凭他的能力和才智肯定轻而易举说服陛下。 即使陛下独断纲常,想来赵牧也有主意。” “对。” 李道宗高声说:“赵牧能呼风唤雨,肯定有方法劝说陛下。” 几人一拍即合,房玄龄起身说:“可以一试,马上备车去骊山别苑。” 印象中,没有赵牧办不成的事儿。 何况当初赵牧劝说皇上域外分封,最清楚分封世袭的利弊。 “没错,越快越好。”魏征轻轻点头。 是日。 魏征,李绩,房玄龄,杜如晦,李道宗,长孙无忌冒着严寒,乘车直奔骊山别苑。 寒冬。 别苑中。 长乐,豫章,岚萱,郑丽婉等连续滑雪,打猎,高涨的兴致渐渐减弱。加之气候越来越冷,女眷陆续回别苑,室外活动转变成室内活动。 别苑内,娱乐设施众多,依然有各类有趣的物件。 不过,一众女眷性格不同,喜好截然不同。 长乐生性恬静,喜欢琴棋字画,特别钟爱练字,近年沉迷于追剧,豫章性格洒脱,喜欢刺激的事儿,折身回别苑,即刻拽上岚萱,青萝,郑丽婉,黛丽丝,与后来武珝,安康等,常常玩的不亦乐乎。 云裳精通舞曲,负责府内财务,喜好基本和长乐类似,几日间,若非追剧,即拉着长乐,清河,巴陵玩牌。 连日来,别苑其乐融融。 唯独高阳,始终纠缠着赵牧学车。闲暇中,赵牧乐于指点。 这日,赵牧于赛车场指导高阳时,裴行俭匆匆赶来汇报,声称内阁官吏,英国公,夏江王来了。 赵牧丝毫不觉得意外。 李世民善于纳谏,常常听从各方建议,但偶尔决定的事儿,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得知长孙皇后都没法劝说李世民,他料到朝廷官吏更没法劝说李世民,但没想到对方过了四五日才来。 今日登门拜访,表明他们彻底无计可施。 “请几位大人去书房。”赵牧下令。 “喏。” 裴行俭颔首,快速折身而去。 高阳公主秀眸望向赵牧,神情略显紧张的说:“几名国公突然前来,是否是父皇后悔了。” 这段时间,与赵牧相处的挺愉快,她希望这等美好的生活不被破坏。 “放心。” 赵牧侧首盯着高阳,斩钉截铁的说:“陛下后悔,我也铁定争取。何况是别的事儿。” “嘻嘻。” 高阳笑面如嫣,朝着赵牧说:“快过去吧,莫让几名大人久等了,我自己摸索。” “不需要人指点吗?”赵牧询问,毕竟,高阳车技生疏。 “我试试。” 高阳信心满满的说。 赵牧快速下车,直接把高阳公主拽出来。 顿时,高阳公主神情不满,撅起嘴说:“怎么了,你怕我损毁车子吗?” “瞎说。” 赵牧轻哼了声,食指弹在高阳额头,正色说:“危险,懂吗,搞不好出人命的。” “哦。” 高阳神情失望的点点头。 随之仰起头,朝着赵牧说:“嘻嘻,你担心,对吗?” “这还用说吗?” “嘻嘻...” 二人有说有笑抵达前院,高阳直奔阁楼而去,赵牧沿着走廊前往书房。 书房内。 魏征,李绩,李道宗等神情苦涩。 他们在长安忙的焦头烂额,赵牧却在骊山别苑享乐,同为内阁官吏差距为何这么大呢。 长孙无忌走到书案旁,翻阅起案台对放的书籍,试图获悉赵牧近来的所作所为,怎料书案多是练字的草纸,分明是长公主的笔迹,不禁嘟囔说:“他闲散的很。” “嗨。” 李道宗叹口气。 赵牧快步走进书房,听见李道宗的叹息声,发觉,魏征,李绩,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愁眉苦脸。抱拳行礼后,朗笑说:“冷冬数九,几位伯父怎么突然前来小侄别苑了。” “你小子,还装呢。”李道宗白了眼赵牧,气呼呼的说:“朝廷发生什么,你不知道吗?” “大家快急死了,你却好,整日闲情逸致,逍遥自在。”魏征面色苦楚的说。 皇帝吃了秤砣铁了心,决定推行分封世袭制度,这等于改变朝廷国策,将造成不可估量的严重后果,朝廷百官好似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赵牧却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沉迷于享乐。 不配做内阁重臣。 赵牧走上玉阶落座,端起茶杯轻吮,装傻充愣说:“寒冬时节,大雪封山,四方宵小之徒不敢轻举妄动,朝廷能有什么大事儿?” “你...你要气死人吗?” 李道宗气呼呼的喝问。 分封啊。 世袭啊。 绝对不能任由皇帝任性随意实施。 旁边,杜如晦严肃的说:“贤侄,当前非装傻充愣,独善其身的时候,事情过于麻烦,我等不细说,想必你也听到些音讯,陛下计划分封,世袭,百官怎么劝都没有结果,思来想去,也就你与长公主能劝说陛下。” “是啊,你得回京,劝劝陛下。”房玄龄附和。 房谋杜断。 房玄龄,杜如晦皆为人精,深谙为官之道,更清楚朝廷的情况,赵牧常常故意远离朝堂争端,分明是有意避免引起皇帝忌惮,选择独善其身,但眼下必须赵牧回京劝说。 回京? 赵牧情不自禁轻笑,询问说:“伯父,皇后呢,是否劝说陛下,太子,吴王,魏王呢,是否劝说陛下,若他们没法劝说陛下,小侄人微言轻,焉能劝说陛下?” 第774章 赵牧赠书 朝堂内。 百官常常把他视作关陇集团,山东士族,江南豪族之外的第四支势力。 更把视作皇上,太子之后,第三个最富有权势的男人。 他选择低调,怎奈百官不允许啊。 今远离朝堂,萧瑀已拉拢百官弹劾,若他抢先于太子,吴王,魏王劝说皇帝,必然再度处于风口浪尖,容易引起各方羡慕嫉妒恨。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高于岸流必湍之。 既然不去改朝换代,他唯有低调做人。 闻声,长孙无忌苦哈哈的说:“贤侄,皇后劝说无果。太子,吴王,魏王尚未劝说陛下,即使前去劝谏,恐怕收效甚微。” “是啊,诸位皇子逐渐年长,各自有不同的心思。”李道宗直言不讳的点名。 东征凯旋,诸位皇子争抢着博取皇上好感。 今皇上执意推行的事儿,前去劝说出力不讨好,几名皇子唯恐避之不及,又怎能主动去触霉头呢。 “瞧瞧。” “瞧瞧。” “诸位殿下多聪明啊。分封不光有利于诸将,更有利诸王,何况太子明哲保身,我等何必急不可耐。”赵牧啧啧的说。 啪。 话音刚落,魏征猛地拍案而起。 整个人面色铁青,冷酷,喝道:“中书令,老夫以前以为是朝廷肱股之臣,大唐的万里长城,不怀疑你有什么不臣之心,今日听你这么说,莫非中书令像外面传言的,是你怂恿陛下推行分封世袭的制度,计划成为大唐的掘墓人吗?” 毕竟以受益者来推断,朝廷推行分封,世袭,赵牧是最大受益者之一。 靠。 怎么还成为他的不对了。 赵牧神情不悦,瞥了眼怒气冲冲的魏征,直言喝道:“我说魏伯父,你能不能不要听风便是雨,分封,世袭这等大事,关乎涉及太子,吴王,蜀王的利益。 他们尚未劝说,小侄直接进宫劝说陛下不等于越俎代庖吗? 小侄久居别苑,有意远离朝堂,萧阁老已经拉拢百官弹劾,过于插手朝廷事务,萧阁老还不提刀来砍小侄。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若经他人苦,未必有他善,伯父该设身处地考虑考虑小侄的难处。” 这... 听到赵牧诉苦,魏征神情汗颜。 近来萧瑀蠢蠢欲动,是拉拢众多官吏计划弹劾赵牧,目前折子已呈给皇上了,幸好皇宫内没有什么动静。赵牧远离朝廷选择明哲保身,也是情有可原。 “玄成,慎言,赵牧有自己的难处。”房玄龄善意的提醒。 依照赵牧的才干和能力,生逢乱世有机会争天下。 这些年,赵牧凭借赫赫军功,出众的能力,为大唐打下大片疆域,震慑四方宵小之徒。若赵牧心存不轨之心,完全有能力取代皇帝,但赵牧选择闲暇度日,已经做最大让步。 朝廷百官再逼迫赵牧,使赵牧狗急跳墙,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他能理解赵牧的意图。 不过,不论赵牧做什么,当前必须回京一趟劝说劝说陛下。 房玄龄捋着花白的胡须,目不转睛望向赵牧,严肃的说:“贤侄,老夫晓得你的难处,但此事关乎江山社稷,你能眼睁睁瞧着将士们抛头颅洒热血打下的江山分崩离析吗?” “是啊,难道你忍心我等苦心经营数十载的成果,顷刻间化为乌有吗?”杜如晦附和。 闻声,赵牧做了最后的抵抗,坚持说:“何不让太子,吴王,魏王先去劝说陛下呢?” “这个。” 房玄龄,杜如晦面面相觑。 听赵牧所言,分明不打算回京啊。 这时,长孙无忌直言说:“贤侄,皇后娘娘未能劝说陛下,几名殿下恐难劝说陛下,纵观满朝文武,唯独你能劝说陛下。” “对啊,这次陛下吃了秤砣铁了心,根本没有改变主意的念头。”李绩说。 赵牧面色苦恼,来回揉着鬓角思考。 少顷,他似乎做出决定,郑重其事说:“这样吧,诸位伯父带本书回京,但凡陛下阅览过书籍坚持推行分封世袭,小侄再回京劝说陛下,诸位意下如何?” 说着赵牧掏出本书递给房玄龄。 永乐大帝? 房玄龄捧着书籍,神情微微惊讶,好奇,他们苦口婆心的劝说,到头来没有半点效果,一本书能改变皇上的主意吗?“贤侄,你确定吗?” 不过,赵牧计谋百出,算无遗策,通常比他更高明,而总能弄出离奇古怪的东西,以前常常向陛下推荐洪武大帝,现在又蹦出个永乐大帝,全是没有听说过的人。 难道后世那么多大帝吗? “伯父放心,多半能成。”赵牧胸有成竹的说:“若陛下没能改变主意,小侄再去劝说。” 呼。 发觉赵牧自信满满,魏征,李绩,李道宗等长呼口气。 “行吧。” 房玄龄收起书籍重重点头,瞥向杜如晦,魏征,李绩,李道宗,长孙无忌说:“我等快速回京面圣。” 闻之,几人没有犹豫,纷纷起身告辞。 一出府门,钻进马车内,魏征望向房玄龄,神色好奇的询问:“玄龄,赵牧赠予什么书籍,竟有信心改变陛下的主意?” 书房时,他仅仅注意到赵牧送出的书挺厚,即使皇帝挑灯熬夜阅览也恐怕需要两三日,却不相信能劝说皇帝。 “是啊,有这么神奇吗?”长孙无忌狐疑的说。 房玄龄面色同样疑惑,神色凝重的望了眼几人,低声询问:“永乐大帝,你们听说吗?” 永乐...大帝... 车厢内,大唐最聪明,最狡诈的几人面面相觑...面孔布满疑惑.... 别苑。 赵牧送走几人折身归来,刚走进庭院,突然有人在后面轻轻拍着他肩膀,转身望去高阳笑盈盈扑进他怀中。未等他说话,高阳公主仰首询问:“几位大人前来,是朝廷发生要务吗?” “小事。” 赵牧轻笑着说。 劝谏之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李世民改变主意全在一念之间,他赠予李世民永乐大帝传,希望李世民参洪武大帝传一起阅读,到时候,李世民肯定有自己的心得,或许临时开窍呢。 第775章 不把皇帝放在眼里 “哦!” 高阳轻轻点头。 藕臂抱紧赵牧长臂,仰首说:“高阳怕父皇临时变卦,不允许人家嫁给你。” “君无戏言,陛下变卦,我也奋力争取。”赵牧揽着高阳娇躯坚定的说:“房相等前来,为朝廷琐事。” “听说父皇计划推行分封,世袭,对吗?”高阳问道。 赵牧点点头,自信的说:“若我猜的没错,今日房相肯定解决。” 尽管李世民不像李渊那么喜欢搞平衡术,但对于执掌兵权,战功赫赫的将领,他依然搞平衡术。当年,李靖北伐凯旋,御史一句掳中奇宝弹劾李靖,李世民借机把李靖劈头盖脸臭骂一顿,使得李靖丝毫不敢提起北伐军功。 纵使后来补充李靖,却使得李靖诚惶诚恐。 今内阁重臣冒着严寒拜见他,李世民获悉肯定有所警惕,若魏征,李绩,李道宗再献上书籍,而不再劝说,李世民肯定更惶恐。 以退为进,必能收效。 至于他,李世民再动怒,生气,也没法像针对李靖那般针对他。 闻之,高阳神色一喜,秀眸望着赵牧唇角浮现出淡淡的笑容,突然藕臂环抱赵牧,羞涩的说:“你变化太快了,以前对人家爱理不理,这才几日舍不得人家离去了,骗子,大骗子。” “桥归桥,路归路,你归我。”赵牧抱着高阳,轻拍着佳人酥臀:“既然躲得了初一,躲不过你们,何不坦然接受呢。” “你...。” 高阳听到赵牧撩人的话,整个人秀面霞飞双颊,火热滚烫,以前赵牧冷冰冰的,常常拒人千里之外,突然说起甜蜜撩人的情况,让她猝不及防,又瞬间倾心。 螓首枕着赵牧胸膛,低声嘟囔:“你要好好痛我。” 赵牧揉了揉高阳乌发,牵着佳人柔荑向练车场走去。高阳面容羞涩的打量着赵牧,轻轻拽了拽赵牧衣角,轻声说:“我不想去学车了,咱们骑马去郊外吧。” “不怕冷吗?”赵牧询问。 “有你在,肯定贴心保护我。”高阳羞涩的说。 别苑内人多眼杂,与赵牧相处过于拘谨,处处谨慎,她希望和赵牧独处。 “不怕我欺负你吗?”赵牧笑问。 “你敢?” 高阳紧攥着粉拳急声说,随之秀面好似火红的柿子,轻声说:“反正你得对我负责,人家才不怕你胡作非为。” “哈哈哈。”赵牧仰头朗笑,牵着高阳柔荑说:“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不做犹豫,赵牧去马厩牵出战马,单独载着高阳离去。 长安。 魏征,李绩,房玄龄,杜如晦,李道宗,长孙无忌回京,马不停蹄前往皇宫。 一路上,几人草草翻阅永乐大帝传,发觉书中这名帝王许多地方和当朝皇帝挺像,纵然夺取江山,却英明神武,宏图大志,开创盛世。 不过,他们越发坚定阻止皇帝推行分封世袭制度。 “房相,赵牧选择以退为进,把自己,把我等架于火炉上啊。”李绩忧心忡忡的说。 他向来为人处世谨慎,作为掌兵将领私下和赵牧接触,关键进宫不再劝谏,恐容易引起陛下怀疑,稍之不慎,恐有性命之忧。 “懋公,赵牧的做法是损了点,但肯定把影响控制在可控范围内。”房玄龄说。 表面上赵牧没做什么,实则以身犯险。但出发点也是为朝廷,为皇室,相信皇上得知赵牧所作所为肯定理解赵牧的苦衷。 “希望吧。” 李绩深呼口气说。 皇宫。 气氛森严。 一名小太监走进书房,向批阅奏折的李世民躬身行礼,低声禀告:“禀陛下,左右仆射,侍中,英国公,赵国公,江夏王求见。” 李世民仰起头,不耐烦的揉着鬓角。 一旬来,百官隔三差五进宫劝谏,他的耳根快生出老茧了,怎奈皆为朝廷重臣,他没法拒绝接见,点点头说:“宣。” “宣百官进殿。”小太监躬身退出书房高喝。 少顷,魏征,李绩,房玄龄等走进书房,各自躬身行礼,李世民不耐烦的说:“朕知诸位爱卿来意,诸卿无需劝说,朕意已决。” “陛下,臣等不是来劝谏的。”房玄龄禀告。 不是来劝谏的? 李世民神情错愕吃惊,这阵子房玄龄等接二连三进宫,苦口婆心劝谏,恨不得常住于皇宫呢,为何突然临时改变主意了,不禁诧异的询问:“爱卿为何而来?” “陛下,今早臣等前去骊山别苑拜访中书令,归来时,中书令托微臣给陛下带回本书。”房玄龄恭敬的回答,从怀里掏出书籍呈给李世民。 赵牧? 书籍? 李世民内心微微警惕。 赵牧执掌兵权,于军中威望甚高,百官劝说他无效,竟前去拜访赵牧。私下达成协议的话,严重威胁皇室安危,不由得表情疑惑的打量着书籍。 “陛下,中书令建议陛下诵读,微臣告退。”房玄龄躬身离去。 “臣等告退。” 魏征,李绩,李道宗,杜如晦,长孙无忌齐声说,快步向书房外走去。 李世民内心咯噔一跳,表面上面不改色心不跳,实际上警惕起来,赵牧本身执掌神武军,狼骑,和军中一众老将关系匪浅,若再搞定朝廷百官,足以撼动他的帝位,不禁喝道:“等等。” 房玄龄等人止步,恭敬的望向李世民。李世民内心略显焦急的询问:“赵牧呢,近来他做什么?” “禀陛下,近来中书令带长公主等人滑雪,狩猎。”房玄龄汇报。 这闲散? 李世民表示怀疑,来回翻阅着书籍,神色疑惑询问:“永乐大帝,诸卿是否听说过?” “禀陛下,微臣愚钝,见识浅薄,闻所未闻。”房玄龄汇报。 魏征,李绩,李道宗,杜如晦,长孙无忌齐齐点头。 事出反常必有妖,李世民下令说:“诸卿去偏殿等候,退下吧。” “谢陛下。” 房玄龄几人退出书房。 书房恢复安静,李世民阔掌猛地拍在书案。 这混账小子,竟然私下和内阁重臣来往,不怕他怀疑吗?或者说赵牧有恃无恐,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第776章 朕与你没完 李世民越想越生气,随意翻阅起书籍。 渐渐的,他发觉书中内容似曾相识,快速起身走到书架旁,找到赵牧曾经赠送他的洪武大帝传返回龙椅,两相比较阅览起来。 下午到黄昏,李世民始终泡在书房,用膳时也是派太监送进书房内,简单进食后,废寝忘食的阅读。 阅读内容越多,他收获越多,陆续有所察觉。 这朱氏父子比他李氏父子更厉害,开局一个碗,江山全靠打,却靠着过人的手段,逐个击破威胁自己的势力,驱逐异族,光复中原王朝,更靠着两代人努力,把强大的敌人打的落花流水。 这等功绩不输于他。 不过,最令他吃惊的莫过于靖难之役,永乐作为四皇子,趁着洪武驾崩起兵南下,夺取侄儿的江山。 每每读到此处,他不由得联想到吴王李恪。 纵然他不像洪武大帝那类杀人如麻,但太子李承乾与洪武朝的太子朱标何曾相似,同样从小熟读儒家经典,同样性格仁慈宽厚,对弟弟们十分友爱,朱标甚至比李承乾更优秀一些,怎料英年早逝。 面对权力,朱棣依然起兵。 目前,吴王李恪处境和燕王朱棣相似,英武,善战。 今他推行分封世袭的制度,等于授予诸王权力,百年后,若太子镇不住李恪,岂不发生类似的事儿。 李世民有点懂了赵牧的良苦用心。 但李世民更在意李恪是否有永乐优秀呢? 他内心纠结,首度萌生改换太子的念头,顷刻间打消这个离谱念头,合上书籍来回踱步。 一昼夜,李世民诵读书籍,整个人感触良多。 中书省,尚书省,门下省,三省官吏密切关注皇宫动向,得知李世民废寝忘食读书,一昼夜没有踏出书房,魏征,李绩,李道宗,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位于偏殿内人心慌慌,不确定赵牧赠书能否改变皇上的主意。 长孙无忌派人去内宫拜访皇后,试图询问李世民的决定,怎料长孙皇后也毫不知情。 皇帝闭门不出,拒绝见百官,更没有见后宫女眷。皇上是否改变主意,她也捉摸不定。 第三日。 皇宫内传出消息,皇帝下诏命令诸皇子回京,一石激起千层浪,百官愈发疑惑,难道皇上下定决心分封吗? 这时,李世民早已更换便装,悄悄出宫,抵达骊山别苑。 分封。 世袭。 朝廷百官吵吵闹闹,吵得他不厌其烦,最终尚未拿定主意。 阅读赵牧赠予的书籍,他感触良多,希望向赵牧确定下自己内心猜测。 一路抵达骊山别苑,别苑内热闹非凡,却未见赵牧踪迹。派丫鬟去找人,仅有女眷出现。 “参见父皇,母后。”长乐公主欠身行礼。 李世民一眼扫过女眷,发觉不见赵牧,也未见高阳,不禁询问说:“长乐,赵牧呢,朕找他有急事?” 长乐公主神色尴尬的说:“禀父皇,早几日,郎君外出,至今未归。” “前往何处?”李世民追问。 长乐公主说:“不知去向。” 混账。 李世民内心暗骂,担心赵牧秘密前往军营图谋不轨,不由得问:“高阳呢,为何不见他踪迹?” “高阳同行。”长乐公主禀告。 闻声,李世民越发气恼,他冒着严寒出宫,却不见赵牧踪迹,更拐走自己掌上明珠,不禁喝道:“李君羡,马上去询问裴行俭,打探赵牧去向,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陛下,大可不必吧。”庭院内,传来赵牧的声音。 李世民循声望去,赵牧出现于庭院内,高阳神情羞涩站在旁边,见状,李世民喝道:“混账,你去何处了?” “带高阳去赏雪啊。”赵牧说。 闻之,长孙皇后打量着高阳公主,低声询问说:“高阳,你没事吧?” “啊。” 高阳公主神情越发羞涩,声若蚊蝇的说:“儿臣安然无恙。” 这阵子,赵牧带她去翠华山赏雪,闲暇中又去蓝田的石窟游玩,辗转好几处地方。 她本计划悄悄回来的,孰料刚走庭院见到父皇母后,所有人齐刷刷盯着她。 一直隐藏的事儿,兴许暴露呢。 气氛稍稍尴尬,赵牧直言说:“我料到陛下会来,特意匆匆赶回来。” “去书房。”李世民不悦的说。 赵牧神情懒散的说:“陛下,莫非你依然没有改变主意?” “少废话。” 李世民抓过李君羡端着锦盒大步流星朝着书房走去。 见状,赵牧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向长乐公主说:“高阳,给大家和皇后带回礼物,快去瞧瞧。”说着,快步朝着书房走去。 “嗯。” 长乐公主目送赵牧离去,玉指指在高阳额头:“你啊,胆子真大。” “嘻嘻...高阳为大家求了平安符。”高阳低头羞涩的说。 ....... 赵牧没有逗留,快步前往书房。 书房内,李世民坐于主位,翻阅着书案的纸张,瞧见赵牧走进来,不悦的说:“挺闲嘛,懂得练字了?” “陛下,我才没那么无聊,赚钱不爽吗,寻欢作乐不好吗?”赵牧站立于书房中央说。 “哼。” 李世民怒哼。 什么叫无聊。 详细打量纸张,上面分明是长乐的笔迹,这赵牧指桑骂槐啊,直接抓起锦盒甩给赵牧:“瞧瞧,看看朝廷多少人弹劾你。” 赵牧接过锦盒,却没有打开,走上前放在书案上,看着李世民说:“陛下,三人成虎,人言可畏,若陛下赞同弹劾内容,大可罢免我,何须拿来吓唬人呢? 再说了,百官劝谏无果,我迫不得已为之。” “把你能的。”李世民神情冷厉,质问说:“连你也觉得分封,世袭有问题吗?有你们这等善战将领,世代为大唐守护江山不好吗?你不也支持域外分封,世袭吗?” “怪我咯?”赵牧惆怅的说,与李世民计划推行的分封世袭,与他建议的分封世袭南辕北辙。 啪。 李世民拍案而起,喝道:“朕忍你很久了,今日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朕与你没完。” 第777章 真知灼见 对于李世民突然发飙,赵牧早已司空见惯,内心波澜不惊,甚至有点想笑。 李世民堂堂皇帝,既想震慑他,又苦无良策,每每相遇,常以发飙表达自己的不满,可惜伤不到他分毫。 赵牧抱拳作揖,郑重的望向李世民询问:“陛下,您想让我说什么?” “废话,当然是分封世袭之事。”李世民像头发怒的狮子,怒气冲冲喝道。 文臣武将私下密切来往,乃为臣之大忌。 赵牧毫无顾忌,更对百官弹劾熟视无睹,更得寸进尺带高阳四处游历,纵然是他默许之事,但亲眼目睹依然越想越生气。 瞧着赵牧嬉皮笑脸,玩世不恭的样子,他恨不得招来刑部酷吏狠狠教训,给赵牧好好长长记性。 赵牧微微摇头轻笑,直言不讳说:“陛下天资纵横,英明神武,比我更明察秋毫...” “这还用你说。” 难得听见赵牧溜须拍马,阿谀奉承,李世民捋着胡须得意洋洋的说。 “既然陛下比我更有真知灼见,为何执迷不悟呢?”赵牧滔滔不绝的说:“秦王吞八荒,扫六合,推行郡县制。历朝历代通过实践证明郡县制比分封制更有利于稳固江山社稷,陛下该清楚分封世袭的利害啊。我建议陛下推行分封世袭,是考虑以后开疆辟土,把诸将分封到域外各地镇守,守护大唐疆域。 陛下反其道而行之,把诸位皇子,武将分封到大唐境内各地,非但没法守护大唐疆域,更为大唐分裂埋下祸根,这不禁让我想起李氏子嗣中的一名帝王。 前半生英明神武,缔造盛世江山,把李唐国力壮大到前所未有的地步,可惜后半生沉迷女色,宠信奸臣,大肆设置节度使。最终一场叛乱席卷大唐各地,昔日盛世江山化为满目疮痍。 雄武英才被迫禅位,落得个太上皇的悲惨结局,一生英明,晚节不保。” 闻之,李世民神色凝重,不禁冷颤。 此事他早有耳闻,当年设置节度使时,赵牧特意向他说起过,关乎李氏江山社稷,他不敢掉以轻心,更不敢忽视大意。 分封世袭的官吏比执掌地方军政财的节度使权力更大,执意实施是给江山社稷埋下祸根。 李世民端起茶杯轻吮,朝着赵牧点点头:“继续说。” “陛下,说什么?”赵牧诧异。 李世民朗声说:“今日没有外人,你我翁婿畅所欲言,既然你建议把皇子,武将分封到域外之地,总该有个详细的规划吧。” 朝堂之上,房玄龄,杜如晦是他左膀右臂,协助他处理朝堂政务,但论见识之深远,百官皆不及赵牧。 赵牧适才所言醍醐灌顶,震耳发聩。 既然赵牧建议域外分封世袭,肯定有详细的规划。 “陛下,此事影响深远,涉及面广,绝非三言两语能说清楚。”赵牧说。 当初,他随意向李世民建议。 一直来,李世民没有给予任何答复,他早把此事抛之脑后。 突然让他细说,着实有点强人所难。 “不急,你慢慢考虑,朕有时间。”李世民怒意消散,洗耳恭听。 “好吧。” 赵牧耸耸肩,走到旁边木柜掏出饮品,边轻吮边踱步思索。 见状,李世民放下茶杯,起身走到木柜旁,给自己拿出几瓶饮品,精挑细选些零食回到座位,惬意的享用,吃着吃着不禁记恨起赵牧。 难怪长乐,豫章,临川,清河等爱不释手,此等美味谁吃谁喜欢。 这些年,赵牧竟然从来没有孝敬过他,俨然是个不孝子。 约莫半刻,赵牧抱拳轻咳,李世民大饱口福之余,微微翘起眼皮说:“别装蒜了,直接说。” “陛下,域外分封世袭可大可小,若陛下雄图大志,即着眼于西域广袤地区,与南海之外富饶的地方,若陛下失去进取心,满足于现状而稳扎稳打,即全力经营西域。”赵牧进言。 域外扩张。 不论征伐西域,或渡海南下,皆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比单单经营安西都护更麻烦,更艰难。 李世民已过不惑之年,消灭高句丽实现多年来的夙愿,是否依然长期保持旺盛的进取之心,影响事情的成败。 “呵...” 李世民放下零食,抓起饮品一饮而尽,神情渐渐严肃的起来,情不自禁想赵牧赠予他地图,想起废寝忘食诵读的永乐传,书中永乐派宦官带领水师出海周游列国。 表明具备强大的水师,肯定能许多从未去过的地方。 别人能做到,他定然也能做大。 紧紧攥着拳头,斩钉截铁的说:“朕当然志向远大。” “这样啊。” 赵牧轻轻点头,滔滔不绝说:“陛下子嗣众多,既已确定立太子为储君,何不把诸位皇子派出去,或南下,或北上,陆续分封到各地,带领精兵悍将去扩疆,对于陛下信赖的将领,也可分封到西域各地,再派遣大军征讨,至于最终能达到什么程度,全靠各位皇子与将领的努力。” 分封各地? 李世民嘀咕着赵牧的话,走到屏风前,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地图挂于屏风上,专注的观察起来。 少顷,他不禁想起李孝恭,回首向赵牧说:“你的建议不错,但各地距离长安相隔千山万水,派遣皇子,将领前往,容易让他们误以为是流放,造成朝廷动荡不安。” “嗯。” 赵牧白了眼李世民,现在知晓容易造成江山社稷动荡了,以前为何不听百官劝谏呢。 不等他说话,李世民忧心忡忡的说:“人心叵测,各地情况负责,派遣皇子,诸将前往,等于是九死一生的探险,慎重,必须慎重。” 单单李孝恭所处的爪哇国,已经距离大唐非常遥远,回趟长安需花费数月,西海岸广袤的疆域距离大唐更远,单是前往恐怕都要花费一年半载。 但凡有敌人,等于前去自投罗网。 反倒是西域之外地方更容易抵达,一路向西征战肯定收获满满,也许有机会把诸皇子,诸将,分封过去。 第778章 李世民的挫败感 “陛下言之有理。” 赵牧赞同李世民的说法,是该慎重。 渡海南下,险象环生,稍之不慎,船毁人亡。 李世民负手踱步,托腮考虑。 少时,他阔掌重重拍在赵牧肩膀:“你计谋百出,算无遗策,少卖关子了,还有别的其他主意吗?” “既然陛下担心诸皇子,诸将安危。我建议一路向西扩张,他日领兵征战时,带领诸位皇子同行,等打下某处城池,帝国,直接把皇子,将领分封到当地,允许他们自己建国,一来打消诸位皇子顾虑,二来保证唐军占领地方,长期归大唐所有。 曾经有人,带兵向西征战,一路跨过千山万水,把疆域延伸到中西部,子嗣建立四大国度。”赵牧畅所欲言,指着地图为李世民讲解。 观之,李世民弯身观察地图,惊呼说:“多瑙河?这么远吗?” “是挺远。” 赵牧微微点头,补充说:“若非剑南道军民誓死抵抗,作战中击杀对方皇帝,使得西征的步伐戛然而止,对方或许直接占领整片大陆。” “嘶...” 李世民被赵牧的话刺激了,不由得深呼口气。 灭掉高句丽,他以为再妥善经营安西都护,大唐疆域肯定达到前所未有的地步,孰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的格局抱负太小了。 片刻,李世民震惊的情绪平静下来,问道:“你赠予朕的书籍内,洪武,永乐二帝未达到这等盖世武功啊,这名人杰是谁?” “成吉思汗。”赵牧直接说。 嗯? 李世民面色一怔,冲着赵牧说:“听名字像突厥或回鹘人?” “东胡后裔。”赵牧说。 “柔然?”李世民嘀咕。 赵牧苦笑,尴尬的说:“我见识浅薄,或许是。” “来自何方不重要。” 李世民摆摆手,掷地有声的说:“既然有人能做到,朕也能做到。” 说起来,灭掉高句丽,实现多年的夙愿,他整个人松懈下来,今日听到赵牧的话,不由得斗志盎然,战意浓浓。 李世民折身回到座位,微微蹙眉,托腮思索。 赵牧的两条建议均不错,可行性非常高,但怎样执行,安排,如赵牧所言是该好好斟酌斟酌。 赵牧注意到李世民举动,抱拳说:“陛下,你对我的回答是否满意,若满意的话,我先告退了。” “等等。” 李世民高声叫道,既然铁定西征,把诸将分封到域外,赵牧作为朝廷肱股之臣,年轻一辈中最善战的将领,肯定率先分封赵牧,但把赵牧安排到何处,他目前心里没底。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他年朝廷肯定派兵向西征伐,既然分封肯定包括你,你希望前往何处?” “这个...” 赵牧一时语塞。 尽管杨青萝怂恿他前往域外建国,他也萌生过类似的念头,也考虑过几处地方,但目前尚未确定下来。 赵牧与李世民四目相对,朗笑说:“南下渡海远洋,前往异域大陆建国。但陛下也清楚,我这人向来懒散,胸无大志,恰逢陛下把清河,巴陵,安康,高阳嫁给我,是否分封无所谓,逍遥快活不好吗?” 清河? 高阳? ...... 这混账又给他下套。 李世民垮下脸,冷冷的询问:“你确定?” “确定,以及肯定。”赵牧重重点头。 啪。 李世民拍案而起,厉声爆喝:“小子,你皮痒痒吗,朕何时许诺把清河等嫁给你?” “哦,或许我记错了。” 赵牧打哈哈说,耸耸肩说:“即使陛下棒打鸳鸯,我也不喜欢封王拜相,若陛下执意分封,南下北上,任我闯荡都不叫事儿。” “滚。” 李世民气的面孔青筋暴涨,却没法奈何赵牧,眼不见为净,干脆直接撵走对方。 哪知赵牧折身走了几步,突然转身回来,来回打量着四方,最终目光定格在李世民身上:“陛下,此乃骊山别苑,我家啊,要离去,也是陛下回宫吧。” “哼。” 李世民厉声怒哼,爆喝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喜欢住哪里,你管得着吗,派人把房玄龄等人召来,再啰嗦,休怪朕收拾你。” “什么人啊。” 赵牧嘟囔着走出书房。 书房,恢复安静。 李世民快步走到屏风旁,再度弯身详细打量起来。 赵牧所言,给了他前所未有的震撼,也给他造成不小的挫败感,本以为灭掉高句丽,肃清北方异族,大唐四海升平,他肩比秦皇汉武,孰料半路杀出个猛人,直接把疆域推到多瑙河。 以前不知晓,整个人浑浑噩噩,满足于现状也罢,今他获悉此事,不管能否做到这一步,终究要试一试。 万一成功,他肯定是千古第一帝。 李世民越想越亢奋,越想越热血澎湃,恨不得马上召集文臣武将,商讨西征之事。 ....... 赵牧徐徐抵达前院,即刻下令裴行俭带领黑骑驾车回长安,去接魏征,李道宗等。 他心似明镜,今日告知李世民的事儿,肯定给对方造成不小的震撼。 以李世民强势,不服输的性格,焉能落后于人。 西征。 一两年内肯定提上日程。 若征战前,朝廷宣布域外分封世袭之事,必然激起三军将士热血。 或许,他有机会见证一个奇迹。 思考中,赵牧于走廊内见一个倩影。 此时,高阳公主见到他,提着裙摆小跑上来,站立于走廊内,仰首望着赵牧紧张兮兮的询问:“父皇暴怒,没怪罪你吧?” 与赵牧独处几日,他们游历四方,留下许多美好的回忆。 怎料不幸撞见父皇,母后,关键父皇气呼呼叫走赵牧,她担心赵牧被兴师问罪,赠送皇后,长乐,岚萱,武珝等礼物后,一路小跑偷偷溜到书房处,试图获悉蛛丝马迹呢。 赵牧长臂揽着高阳,攥着佳人柔荑,朗笑说:“拐走陛下掌上明珠,他能不怪罪吗?” “那怎么办?”高阳紧张的询问,担心的说:“父皇怪罪于你,我马上去求情。” “哈哈哈。” 赵牧仰首朗笑,看着高阳公主说:“骗你的,国事而已。” 第779章 戳破你的白日梦 闻之,高阳俏面含羞,粉拳捶打赵牧。 这阵子朝夕相处,二人卿卿我我,她觉得自己越发喜欢赵牧。 归来时,巧遇父皇母后,她担心赵牧安危。 听见赵牧说笑,站立于赵牧前方,娇嗔道“你...你坏死了,不理你了。” 赵牧长臂环抱佳人,轻轻攥着她柔如无骨的柔荑,低头蜻蜓点水一吻。打量着秀色可餐的佳人,轻笑说:“不理我,这由不得你了。” 高阳神情愈发羞怯,紧张。 游历时,二人独处,常常有亲密举动,仅处于别院内,让来回出没的丫鬟家丁瞧见多不好意思啊。 怔怔站立于走廊中央,仰首注视着赵牧,撅起嘴说:“我才不怕你呢。” “是吗?” 赵牧弯身公主抱抱起高阳,大步流星向内院走去。顿时,高阳内心小鹿乱撞,神情不淡定起来,藕臂环抱着赵牧脖颈,急声说:“快放我下来,让外人瞧见多不好啊。” “咳咳...” 二人嬉闹中走进内院,恰巧李世民从书房内走出来,朝前厅走去,与赵牧高阳碰了个正面。 注意到二人亲密无间的举动,李世民不由得垮下脸。适才赵牧刚刚为他出谋划策,激起他内心澎湃斗志,孰料瞧见眼前一幕。 “举止轻佻,成何体统。” 他绝非特意来找赵牧,皆因清晨乘车而来,与赵牧密谈许久,腹部饥肠辘辘,特意前往前院,计划让丫鬟给他准备点膳食,却恰好目睹赵牧抱着高阳,二人举止亲密走来。 一个是位高权重的中书令,一个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关键赵牧兼有驸马身份,大庭广众之下,与尚未出嫁的公主嬉闹,不怕让人咬舌根吗? 赵牧处变不惊,见怪不怪,高阳吓的花容失色,快速松掉赵牧脖颈,从他怀里溜出来,慌神的望向李世民,欠身行礼说:“儿臣参见父皇。” “哼。” 李世民不悦的轻哼,却没有再训斥高阳。 当初东征高句丽,高阳表达有意嫁于赵牧,他厉声怒斥,结果高阳不再见他,迫不得已父女见面也默不出声。 从他允许高阳等前往赵牧府邸,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他面孔冷若冰霜,气恼的向赵牧说:“以前在你府邸吃的红烧肉,红烧排骨挺不错,朕饿了,去给朕弄几样小菜。” “马上安排。”赵牧点头。 “不。” 李世民打断赵牧的话:“你去烹制。” 皇宫,赵牧府,精通烹饪的御厨深的赵牧真传,厨艺炉火纯青,但却做不出赵牧的味道。 难得有机会,岂能错失良机。 “陛下,我哪有时间。”赵牧表示抗拒。 外出游历归来,尚未好好休息,即让李世民召去出谋划策,好不容易遐想,还让他烹制膳食,把他当做骡子使唤吗? “怎么,你有意见?”李世民冷酷的询问。 赵牧针锋相对说:“没错,地主家的驴,也没有这么好使唤的。” “哼。” “地主家偷懒的驴,早被宰杀做驴肉火烧。”李世民直接和赵牧杠上了。 闻声,赵牧有意反驳,高阳柔荑拽了拽赵牧衣角,声若蚊蝇的说:“孝敬父皇,是小辈的职责,高阳陪你去。” “陛下,我给烹制美食也行。”赵牧稍稍让步,没有再与李世民针尖对麦芒,长臂环抱着高阳,直言说:“我要迎娶高阳,陛下没意见吧?” “混账。” 李世民狠狠剜了眼赵牧,心情非常不悦,赵牧把当朝公主当什么了,呵斥说:“一顿饭,也想迎娶朕千金,我看你的脑袋瓜子是热昏头了,做什么白日梦。” “陛下,没有什么不是一顿膳食就能解决的,有的话,那就两顿。”赵牧争辩说。 “少废话,赶紧去烹制,把朕伺候好,什么都好说,否则休怪朕戳破你的白日梦。”李世民懒得搭理赵牧,撂下话气呼呼朝着前厅走去。 少顷,走廊内仅剩赵牧,高阳。 高阳目送李世民离去,欢呼雀跃的把赵牧长臂抱进怀中,呆呆望向赵牧,记忆中,皇宫内外,满朝文武,也仅百官商讨政务敢与父皇针锋相对,孰料赵牧嬉笑怒骂中没有半点惧意。 从前常常听说赵牧把皇上气的哑口无言,今日目睹简直让她大吃一惊。不过赵牧所作所为也是为她。不禁错愕的说:“公子,你太厉害了,以前没人敢挑衅父皇。” “没有几分气魄,岂能配上的公主。”赵牧说。 高阳俏面霞飞双颊,螓首埋进赵牧怀中。 刚才赵牧提议迎娶她,纵然遭到否决,但父皇言外之意,分明是允许的。一时内心兴奋,柔荑轻轻戳了戳赵牧说:“高阳帮你给父皇烹制膳食,要让父皇满意哦。” “放心。” “保证皇上满意,求我娶你。”赵牧自信满满的说。 “骗人。” 高阳嘟嘴说:“人家才不轻易嫁给你。” “是吗,那我率先迎娶清河。”赵牧坏笑说。 “不行,你要先娶我。” “哈哈哈...” “坏人,你又戏弄人。” ....... 长安。 皇宫,偏殿。 近来三省六部的奏折,统统转移过来。 魏征,李绩,李道宗等听闻皇宫情况,私下询问宦官打探却收效甚微。 一时,几人猜不透皇帝何意。 特别是皇上突然临时召集各地的皇子回京,他不由得怀疑赵牧的策略是否打消皇上分封世袭的念头。 晌午时,裴行俭披甲戴盔出现于偏殿外,躬身向几人行礼:“见过诸位大人,陛下有命诸位大人前往骊山别苑。” “陛下去骊山别苑了?”李道宗急问。 “王爷不知道吗,今早陛下去了骊山别苑。”裴行俭躬身汇报。 嗨。 李道宗叹口气。 形势不明,圣意难测,他们急的晕头转向,皇上竟然早早出宫了。 这么说,赵牧成功劝谏吗? “裴行俭,陛下是否打消分封世袭的念头?”魏征急切的问道。 这个... 裴行俭神情迷茫,微微摇头说:“禀侍中,陛下抵达别苑时,王爷恰逢归来,陛下召见王爷闭门密谈,商议何事,末将不得而知。” 第780章 皇恩浩荡 密谈? 魏征,李绩,李道宗,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面面相觑。 李绩郑重的说:“不管陛下是否改变主意,既然召集我等去骊山别苑,我等切莫让陛下久等。” “对对对。” 长孙无忌小鸡啄米似得点头。 赵牧神通广大,私下密谈十有八九成功劝谏。 一时,几人快速出宫。 黄昏。 李世民用过膳,闲情逸致的陪着皇后,夫妻二人说着悄悄话。 傍晚时,长乐公主通报,李世民移驾御书房。 此时,魏征,房玄龄,杜如晦抵达书房,却不见皇上踪迹,几人面面相觑,神色疑惑。 赵牧的别苑,为何不见赵牧。 李世民出现时,他们依然百思不得其解,不知皇上临时召集他们所谓何事。 各自躬身行礼,等候李世民发话。 李世民坐于书房主位,即有丫鬟端着托盘陆续进来,把色香味俱全的膳食放于桌案。阵阵香味扑鼻而来,魏征,李道宗,李绩,长孙无忌等腹部鼓鼓作响。 “诸卿长途跋涉而来,先用膳充饥,再议事。” 闻之,魏征,李绩,李道宗,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齐刷刷望向李世民。 尽管以前皇上偶尔奖励百官,但皆因百官有功于社稷,今他们寸功未立,皇上为何,几人满头雾水。 李世民端着茶杯轻吮,提醒说:“此乃赵牧,高阳烹制的,金贵得很。” 他心似明镜,高阳保不住了,唯有狠狠压榨赵牧,方能弥补损失,消弱内心怒气。 “陛下,公主她...” 长孙无忌仰首询问,长久来,他希望自家子嗣迎娶公主呢,从赵牧横刀夺爱,迎娶长乐公主后,长孙家再和公主无缘,听皇上的意思,难道皇上同意把高阳公主嫁给赵牧。 “儿孙自有儿孙福,快用膳吧。”李世民说。 “谢陛下隆恩。” 长孙无忌没有再追问,与魏征,李绩,李道宗,房玄龄,杜如晦齐齐作揖谢恩,专心致志用膳。 李世民端坐于龙椅上,目光来回横扫几人。他神情冷肃,严厉,使得殿内气氛凝肃。 前阵子,魏征等相约前来骊山别苑,私下允许赵牧计策,这让他非常不满意,不过,与赵牧商议后,确定赵牧没有半点狼子野心,诸臣皆为大唐江山社稷考虑,他内心怒气消散过半。 眼下诸多事务急需解决,特别是向西征伐,确定诸王,诸将的分封。 饮下一杯温茶,魏征等用膳结束。 李世民酷声说:“前日之事,赵牧已向朕禀告,下不为例。” “谢陛下。” 魏征,李绩等长呼口气。 超过半数内阁肱骨,与手握军权的将领私下接触,何况李绩,李道宗皆掌兵,此为皇上大忌。 今皇上一笔带过,他们如释重负。 李绩抱拳作揖,表忠说:“陛下,您临时召集臣等,是否有要事安排,若是冲锋陷阵,末将愿为前锋,哪怕马革裹尸在所不惜。” 李世民摇头轻笑,李绩为人处世向来谨慎,近来接连进宫劝谏,差点摊上大事,难怪如此呢。高声说:“近日来,朕废寝忘食苦读,可谓受益匪浅,清晨匆匆前来骊山别苑,与赵牧私下密谈,听赵牧所言,朕大长见识,今后不再提内部分封世袭之事。” “陛下英明。” 终于,赵牧不负众望成功劝谏了,魏征,李道宗等松口气。 尽管不知赵牧与皇上私下谈了什么,但纵观整个朝堂,危难之际,也唯独赵牧能劝说皇上,把皇上拽回到正轨上。今皇上声称称是密谈,肯定是不为人知的事儿。 不管内容是什么,至少皇上打消分封世袭的念头。 百官焦虑之事,总算完美处理。 这时,李世民继续说:“朕和赵牧商议,赵牧声称域外天地广阔,许多地方为无主之地或为小势力,没法抵抗唐军兵锋,今召集诸卿前来商议下域外分封的事儿。 事关重大,诸卿无需马上给朕答复,近来居住于别苑,好好思考规划,再做答复。” “喏。” 房玄龄等人轻轻点头。 域外分封,世袭传承,既能开疆辟土,也能把危险转移到外面,比在大唐境内分封世袭更稳妥。 李世民没有松口,滔滔不绝说:“当初朕提议分封皇子,诸将,既有保证大唐社稷江山万代的念头,也有重赏武将的念头,既然目前短时间内不能分封,诸卿有什么好方法,赏赐文臣武将呢?” “陛下,突然赏赐,是否过于奇怪?”房玄龄询问。 当前,既没有战争,也没有什么大事,无端分封,说不过去啊。 “是啊,诸将东征西讨,南征北战,陛下已经封赏过,”李绩说。 李世民微微摆手,道:“话不能这么说,朝廷将领,多是昔年追随朕南征北战的老将,类似于秦琼,屈突通等人已经老去,剩余之人,日渐年迈,必须封赏。” 闻声,魏征,房玄龄等吃惊的望向李世民,内心充满感激之情。 皇上封赏,还是在乎他们这些老臣的,不过眼下众人多位极人臣,荣获国公,可谓位高权重,不必再封赏了。 杜如晦说:“臣感谢陛下,但不必封赏。” “陛下,若您执意封赏,何不效仿,前隋,为表彰功臣而建筑的绘有功臣图像的高阁呢。”魏征建议。 “没错,这既能让诸将流芳百世,也彰显陛下隆恩。”李道宗说。 “嘶...” 李世民深呼口气。 前朝,的确有画像表功的举动,但此举是否过于草率。 未等他说话,房玄龄道:“陛下乃千古一帝,为文臣武将表功画像,获得奖励的官吏,定能伴随陛下英明传颂下去。” “行吧。” 李世民轻轻点头。 这时,李世民起身走下台阶,来到地图旁,召集魏征几人靠近,回想起赵牧告诉他的事儿,内心依然不平静,直言说:“晌午,赵牧告诉朕,曾经有人一路西征,把疆域推到此处,朕以为,大唐目前兵强马壮,完全有能力试一试。” 第781章 李绩,李道宗的忧虑 征伐。 兵锋推进至西陲。 魏征,李绩,李道宗,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详细打量地图,察觉李世民所指之处,疆域远超两汉更超过李唐。顷刻间面孔露出浓浓惊色。 何人善战,打下前所未有的大帝国。 特别是李绩,李道宗,得知有将领打下万里江山,整个人斗志昂扬,战意浓浓,李绩抱拳作揖说:“陛下,既有人做到,唐军肯定亦能做到。” 唐军兵锋所指,所向披靡。 多年来,接连灭掉突厥,契丹,奚族,吐谷浑,高昌国,高句丽,战场狭路相逢,唐军势如破竹,百战不殆。 该积极扩张,开疆辟土。 李道宗战意高涨,杀气凛冽,抱拳说:“陛下,西域扩疆,臣愿为做前锋,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听着二人的话,李世民内心愉悦。 李靖告老还乡,李孝恭海外建国,李道宗,李绩军中地位仅次于赵牧,李道宗更和赵牧拱卫大唐东西两地。 二人支持他征伐,时机成熟,唐军锐士浩浩荡荡杀向西陲。 不过,李世民没高兴太久,魏征严肃的说:“陛下,这等浩瀚疆域必是连年行军打仗,恐严重耗费人力物力财力,加重百姓负担,臣以为不妥,该三思而后行。” “是啊,战争无情,以命填充,各道人口恢复,却常有迁移,目前不宜掀起战火。”房玄龄郑重的建议。 “哈哈,爱卿多虑了。”李世民捋着胡须朗笑,直言说:“非朕穷兵黩武,嗜杀好战,此为赵牧的建议,谈论政务时,赵牧从不无的放矢,既然他提出来了,定有自己的主张和策略,若有疑问,诸卿向赵牧问计。” 晚间,用膳时,他考虑过战争造成的后果,似乎处于可控范围内,询问赵牧时,赵牧自信满满,胸有成竹。 以他对赵牧的了解,但凡赵牧没有鸠占鹊巢,取代李唐的不轨念头,军务之事,他完全信赖赵牧,任由赵牧折腾,最终必能带来出乎预料的奇效。 这... 魏征,李绩,李道宗,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心生疑虑。 即使赵牧做到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但战场情势千变万化,西面邦国林立。 一路向西征战,必遭遇各邦阻碍。 一时间几人头疼脑胀,赵牧太不安分了,劝说陛下停止分封世袭,却怂恿陛下对外征伐,俨然是跳出狼窝,又入虎穴。 咳咳... 李世民抱拳轻咳,朗声说:“诸卿心有疑虑,改日详谈细聊,去休息吧。” “陛下。” 魏征急声叫道,欲劝说李世民。 旁边,长孙无忌拽了拽赵牧魏征官服,提醒他告退。 赵牧,皇上密探,双方达成共识,绝非靠一腔孤勇,更不会把军务政务视作儿戏。 皇上提起,或许赵牧已有决策,关键皇上支持赵牧的建议。 唉。 魏征摇头叹气,和李绩,李道宗,长孙无忌等躬身退出书房。 抵达走廊内,魏征情不自禁嘟囔:“赵牧到底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我等隔三差五进宫劝说始终没法改变陛下主意,他竟轻而易举说服陛下。 难道扩疆这么吸引陛下吗?” “陛下心高气傲,素有大志,既然有将领打下万里江山,陛下肯定不服输。”长孙无忌说。 “这赵牧,太不让安生了,这等大事,他有几分把握。”房玄龄气呼呼的说。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赵牧,皇上的决定,也太随意了。 “哈哈哈...” 李道宗仰首朗笑,捋着胡须说:“不管赵牧有几分把握,去问问他不就知晓吗?” “对。” 李绩点头。 “此事得慎重。”房玄龄严谨的说:“今晚老夫不去打扰赵牧了,玄成,克明,无忌,与我考虑赏赐之事。” “也对。” ...... 傍晚。 气候渐冷,冰封大地。 内院,游乐场内气氛高涨。 李世民君臣商议政务时,豫章,岚萱等拽着他来蹴鞠,冬日闲暇,恰好放松放松。 紧张气氛之下,众美全身心投入。 不久,裴行俭通报丫鬟,领李绩,李道宗等候。 丫鬟向赵牧禀告,赵牧不得已退出比赛,朝着休息的地方走去。 高阳,安康打着休息的幌子去聆听,端着饮品坐于旁边赵牧旁边。 少顷,丫鬟带着李绩,李道宗前来。 嚯。 好气派的场景。 二人首度踏进内院的游乐场,目睹宽敞,别具风格的装饰,不禁发出惊呼声。 走上前去,向高阳公主,安康公主行礼。李道宗阔掌拍着赵牧肩膀说:“贤侄,你行啊,这么快劝说陛下。” 赵牧抓起两瓶饮品递给李绩,李道宗,郎笑说:“伯父,你们是来道贺的吗,大可不必哈?” “哼,你小子。” 李世民轻哼了声,抓起可乐一饮而尽,急声询问说:“陛下有意西征,扩张大唐疆域,听说你提议,我与懋公商议,发觉困难挺多。” “是否过于冒进了?”李绩询问。 呃... 高阳,安康侧耳聆听,听闻是军务之事,高阳悬着的心放下来,安康眼角余光头瞟向李绩,李道宗,内心满是疑惑。 二人皆为朝堂悍将,莫非来向赵牧请教,秀眸不禁望向赵牧。 赵牧瞟了眼李道宗轻笑,端起盛放可乐的托盘放于李道宗,李绩前方,朗声说:“伯父,多虑了。” “为何这么说?”李靖询问。 李道宗狂喝可乐,连连打着饱嗝说:“是啊,用兵作战,牵一发而动全身,何况兴师动众远征。” 毕竟,路途太远了。 “哈哈,怎能算远征呢?”赵牧郎笑,掏出行军地图铺在地面,边比划边滔滔不绝说:“前阵子,小侄带兵巡查边境,基本摸清楚西域各国情况,今郭孝恪任安西都护府都督,苦心经营安西之地。 他年,朝廷派兵挺进西域,必能夷平西域各邦,以西域为起点,西征路线大大缩短。” 李靖,李道宗聆听赵牧叙述,面孔疑虑依然没有消除,李绩忧心忡忡说:“西域是以小邦为主,但西突厥军力强大,不得不防啊。” 第782章 早有准备 西域之地。 阿史那家族依旧强大,派兵协助薛延陀部征战,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唐军长途跋涉而去,人生地不熟,不占天时地利人和,处于劣势地位啊。 “呵呵。” “伯父,您高估西突厥了。”赵牧自信的说:“内部分裂,互相攻伐,消耗,早非昔年雄风。再者,他部内有小侄留下的奸细,唐军兵锋抵达时,即是他灭亡时。” “什么?留有奸细?” 李绩,李道宗高声惊呼,这太不可思议了。 赵牧何时安插的亲信,以前未听他说起过啊,这家伙到底有多少事儿瞒着大家。 高阳,安康亦面容错愕,惊诧。 在敌方内安插亲信,还是地位崇高的亲信,赵牧到底怎么做到的。 安康公主不由得插话,狐疑的说:“两地相隔甚远,你不怕他临时变卦吗?” “是啊,人心难测,海水难量。”李道宗点头附和。 赵牧不容置疑的说:“我对自己有信心。” 这... 望着赵牧自信的表情,李绩,李道宗内心疑虑渐渐减轻,莫非赵牧早有全盘计划。 李绩毫不犹豫的说:“贤侄,即使妥善经营安西之地,唐军彻底灭掉西突厥,依然有诸多问题呢?” 今晚,他二人计划打破砂锅问到底,争取知晓赵牧的全盘计划。 “譬如呢?”赵牧懒洋洋询问。 “粮草,军需。” 李绩,李道宗异口同声说。 三军未行,粮草行动。 大军远征,充足的粮草对三军至关重要,但劳师动众远征,恐难确保充沛的粮草。 行军打仗,绝非儿戏。 粮草不足,三军哗变。 倘若发生,拼死打下的疆域顷刻间易主,所有努力前功尽弃。 “简单。”赵牧说。 “简单?” 李绩,李道宗失声叫道。 粮草始终是困扰行军打仗最大的问题,长久来,鲜有将领解决粮草问题,赵牧怎敢称简单呢。 “是简单啊。”赵牧郑重地说:“一个字,抢。” 抢? 李道宗,李绩苦笑。 以为赵牧有什么好主意呢,竟计划靠抢夺来解决问题。 一路向西作战,必是大规模行军,单凭抢劫焉能保证三军粮草充足。 李绩神情严肃,难以置信的望向赵牧:“贤侄,你没说笑吧?” “小侄是认真的,的确是抢夺。”赵牧重重点头证明自己所言非虚,高声说:“昔年,冠军侯多次以带兵挺进匈奴腹地,打的匈奴单于落花流水。 今大唐国力直追武帝时代,若以骑兵为主,发挥骑兵神出鬼没的机动性,便不必携带海量辎重粮草,每每攻城掠地,选择就地补给,以敌人的辎重粮草来补给自己,以战养战,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西驰骋。” 抢夺。 以战养战。 这是李绩,李道宗从未设想过的道路,他们不敢相信能成功。 “公子,你肯定忘记了,草原辽阔,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各部以水草迁徙为生,一头扎进草原内,怕没法轻易找到敌军踪迹。”安康公主说,她追随赵牧巡察边境,清楚北疆,西陲的情况。 是这个理儿。 李绩,李道宗连连点头,公主清楚的道理,赵牧作为三军将领,不应该不知道啊。 “西域诸国,除突厥外,必有其他强国。”李道宗补充说。 “伯父,安康说错了,西面不光是广袤的草原,更有辽阔的沃土。我们所处的这片地方,除两端孕育灿烂文明,有强国外,广阔的中部处于蛮荒地带,要么为荒漠,要么山区。 唐军杀过去,好似巨人打侏儒,必能以风卷残云之势杀之。 走过漫漫草原,既有类似于京畿道,河北道平坦肥沃的地方,唐军骑兵的速度优势,重甲优势,肯定把他们打的没有还手之力。纵然有个别刺头,也是处于尚未崛起的状态,绝非唐军对手。” “你确定?” 李绩,李道宗齐声问道。 安康公主表情疑惑的望向赵牧,也表示怀疑。 “军国要务,关乎社稷,岂敢说笑。” 赵牧表情严肃,丝毫不像平常嬉皮笑脸。 呃.... 赵牧的举动,超出李绩,李道宗预料之外,李绩愕然询问:“贤侄,即使抢夺到粮食,却难以携带,不便储存,依然有潜在的危机。” “伯父勿忧,小侄已解决,征战初准备特制的肉干,奶粉。能掠夺时埋锅做饭,没法掠夺时,以肉干奶粉奶酪充饥,即使长久抢不到粮草,清水,可斩杀战马充饥。 西域之地,从来不缺战马。” 赵牧笑意盎然,所有事情心中有数。 肉干,奶粉,奶酪? 李绩,李道宗瞠目结舌,他们考虑过肉干,却从未考虑奶粉,奶酪,仔细想想的确能作为充饥的食物。 离谱了。 太离谱了。 赵牧表面平心静气,各项事务却了然于胸。 李道宗询问最后的问题:“兵勇怎么办?” “神武军,黑骑为主,各卫参战也行。”赵牧轻笑说。 “战损如何弥补?”李绩问道。 “也简单,随行挑选十余岁的童子军作为补充,他们好似张白纸,学得快,体魄强,漫长战争中,边行军边实战锻炼,等待抵达西部时,基本成为作战经验丰富,心狠手辣的精兵。”赵牧说。 “好好好。” 李绩,李道宗情不自禁仰首朗笑,赵牧所言考虑到行军的方方面面,绝非突然兴起。 这么一来,西征胜算极大。 李道宗询问:“贤侄,你有几分把握?” “七八成吧。”赵牧胜券在握的说。 七八成。 李绩,李道宗愕然,异口同声问道:“你这么有把握?” 行军打仗,常因将领指挥风格不同,出击时间不同,胜算自然不同。即使小规模战争,许多将领也没有七八分把握。赵牧计划率军远征,沿途险象环生,任何突然变故都能改变战局,赵牧竟然有七八分把握。 李绩,李道宗白了眼,纵使骄兵必败,但赵牧敢说有七八成把握,表明肯定九分把握,剩余的,皆为各种没法预料的情况。 不由得齐声说:“如此,是该筹备筹备了。” 第783章 正人君子 确定赵牧没有无的放矢,李绩,李道宗和赵牧稍作寒暄,即起身告辞。 走出游乐场,李道宗兴致勃勃夸赞:“赵牧奇人也,既已有通盘计划,该妥善经营安西之地了。” “事关重大,必须与陛下商议,讨论出战略战术。”李绩紧攥着拳头说,积极向西扩张,他希望领兵建功。 ...... 游乐场。 赵牧尚未喘息,高阳快步靠上去,秀面担忧的询问:“公子,快打仗吗?怎么江夏王,英国公也拿不定主意?” “为何来询问你?”安康仰首询问。 记忆中,李靖,李绩,李道宗,李孝恭为朝廷善战将领,深得父皇器重。今李卫公高老辞官,李孝恭经营海外,朝廷内,李绩,李道宗资历绝非最高,但战功赫赫,近年来倍受皇上信任,孰料向赵牧问计。 “小事,纸上谈兵。”赵牧随口说。 他提出大致方案,朝廷是否采纳,百官肯定来回讨论,分析利弊,最终由李世民决定。 “我才不信呢。” 高阳柔荑紧抱赵牧长臂,仰首望去嘟嘴说:“你那么厉害,绝非单纯的纸上谈兵。” “你...你们...?” 交谈中,突然安康公主注意到赵牧,高阳亲密无间的举动,高阳没有半点见外,整个人倚进赵牧怀中,柔荑愕然的指向二人,神情异常吃惊,错愕。 高阳内心一惊,迅速松掉赵牧长臂,柔荑掩面,紧张兮兮望向安康,急声说:“你...你莫瞎想,我们清清白白。” “此地无银三百两。” 安康掩口嬉笑,秀眸剜向赵牧幽怨的说:“你们...你们私下....” 以前赵牧接连拒之,本以为赵牧没有念头呢,孰料...若非目睹,她仍然蒙在鼓里呢。 话未落音,高阳柔荑猛地一推,安康猝不及防中身躯踉跄扑向赵牧怀中,见状,高阳得意洋洋朝着游乐场跑去。 安康摔进赵牧怀中,神情惊诧羞怯望向赵牧,整个人紧张万分,仓皇快步后退。 相隔几步,安康垂首轻语:“公...公子,是...是高阳害的。” “这重要吗?” 赵牧望着安康紧张的样子,不禁摇头轻笑,安康性格和高阳类似,活泼调皮,孰料害怕了。 “这...” 安康神色犹豫,秀面绯红,结结巴巴,有点搞不懂赵牧何意。 她憧憬着花前月下,牵手约会,慢慢熟悉的,怎料高阳... 察觉赵牧始终打量着自己,不知该如何回答,紧张的杵在原地。见状,赵牧轻声说:“去蹴鞠吧。” 他选择顺其自然,绝不强人所难,转身向游乐场走去。 突然,安康鼓起勇气抓住他衣角,站立于他身旁声若蚊蝇说:“我喜欢你,你...你为何不喜欢我?” “你猜错了。”赵牧回道。 “啊。” “为何前阵子?”安康神情越发迷惑,总觉得赵牧捉摸不透。 今赵牧说自己猜错了,莫非... 她微微仰起头,俏面羞怯的望着赵牧。抓起赵牧长臂,惊羞的说:“你...你改日也带安康外出游历。” 这阵子,赵牧高阳四处游山玩水,朝夕相处中,二人情义日渐浓烈,她自然不想错过机会。 “好。” 赵牧紧攥着安康柔荑,安康神色稍微惊慌,却没有再抽回去,轻声点点头回应,咬着薄唇询问:“那公子与高阳...有没有发生点什么?” 嘭... 赵牧指头轻轻敲向安康额头:“想什么呢,吾乃正人君子。” “安康才不信呢。”安康盈盈一笑,指尖戳了戳赵牧说:“安康喜欢你的无赖样子?”说完,拔腿小跑而去。 “这丫头,撩拨他吗?” 赵牧冲上前去,牵起安康柔荑说:“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 次日。 李绩,李道宗特意去拜见李世民,禀告赵牧的对策,李世民闻之龙颜大悦,欣然同意赵牧的主张。 君臣商议中,李世民密令李绩派人前往北疆,选拔年轻兵勇以备不时之需。 闻之,李绩斗志昂扬。 与李道宗齐齐向李世民请命后,即刻前去骊山书院向李靖求教。 劳师动众征战,牵扯范围极广,务必争取有万全之策。 李靖。 堪称大唐完美之将。 戎马一生,从未一败,军事造诣比赵牧有过之而无不及。 远征前,聆听李靖建议受益匪浅。 与此,魏征,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处理凌烟阁画像之事,忙的焦头烂额。 朝廷百官,功臣勋贵众多。 皇上任命他们选拔合适人选,这涉及到军功,资历,与皇帝亲疏。林林总总,异常麻烦,怠慢任何人,皆容易得罪人。 从太原起义以来的官吏中筛选合适人选,等同总结这段历史。 为避嫌。 为彰显公平。 魏征等决定武将为先,文臣靠后。贞观朝官吏为主,武德朝官吏为辅。 最终遴选的是玄武门之变中,居功至伟的尉迟恭,程咬金,段志玄等排在前端,随之是李靖,李孝恭,李道宗等军功赫赫的将领,朝廷文臣再次之。 作为参与者,制定者,加之国舅身份,长孙无忌为避嫌,特意把自己排在末端。 魏征,房玄龄,杜如晦均表现的谦逊,更是没有上册子。 连续两三日,出现初步的雏形,他们去向李世民禀告。 不管他们有什么喜好,亲疏,最终皇帝一锤定音做决定。 近日来。 李世民鸠占鹊巢,时常待在赵牧书房处理政务。 闲暇中,与长孙皇后练字取乐。 对于赵牧带着安康,高阳等戏耍,早已睁只眼闭只眼,处于完全默许的状态。 魏征,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面见李世民,恭敬的呈上名册,李世民简单浏览,面孔微微蹙眉说:“凌烟阁效仿云台二十八将,画出二十四张画像。 无需过多,多了失去意义。” 彰显贞观年间以来的功臣,表彰有功之臣,拔高他们的地位。 魏征等推选出三十人,有些滥竽充数。 “喏。” 魏征,长孙无忌齐齐抱拳领命。 这时,李世民朗声说:“折子朕收下,审核妥当颁布。” “喏。” 四人颔首。 片刻安静,魏征挺身而出询问:“陛下,臣听江夏王说,中书令已有西征的全盘计划,不知陛下...?” 第784章 长孙家的明珠 “时机未成熟。” 李世民神色从容淡定。 李绩,李道宗转告赵牧的建议,策略,说起来,他内心微微惊讶,平日里赵牧吊儿郎当,沉迷女色,孰料征伐之事了然于胸。 不光有计划,还是成熟的计划。 粮草,兵源,战法策略,一切好似安排的妥妥当当。 不过,连续两年征讨高句丽,即使没有消耗国库钱粮,但战争伤亡严重影响百姓。何况刘仁轨,刘仁愿等将领驻扎于高句丽,百济,尚未铲除新罗,牵制部分精锐之师。 目前,朝廷妥善经营安西,把安西打造成唐军西征的前沿阵地,计划来年派薛万彻去经营西域。 时机未到。 魏征,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长呼口气,还好皇上没有穷兵黩武。 “爱卿忙碌,少有闲暇,去歇息吧。”李世民叮咛说。 “喏。” 魏征等轻轻点头,躬身退出书房。 书房。 李世民再次捧起折子阅览,不禁轻轻摇头,快速提笔更改起来。 大唐尚武,游侠气氛浓厚。 魏征等把众多战功赫赫的武将排在最前方,他丝毫不觉得惊讶,毕竟,朝廷将领多有从龙之功,各个骄兵悍将,桀骜不驯。却不符合他的理念。 上马夺天下,靠骁勇善战的将领。 下马治天下,靠计谋百出的文官。 作为君王,他擅长驭臣之术,恩威并施,双管齐下,把朝廷内的能人异士治的服服帖帖。 君臣有亲疏远近,既要限制武将,又要拉拢武将。他把处于中端的赵牧直接移到到最前端。赵牧,既非太原起义的老将,没有从龙之功,也非玄武门之变的功臣,拥护他做皇帝。但贞观年间,赵牧陆续贡献出各类食物,使得百姓安居乐业,提前出现贞观盛世,这比他多次领兵北伐更出彩。 毫不客气的说,没有赵牧贞观盛世肯定晚出现很多年。 何况赵牧作为神武将军,赵牧作为翘楚,也表示他对将领的重视。 随之,他把处于末位的长孙无忌移到第二位。 当年他和建成夺嫡,太上皇驱逐秦王府官吏,房玄龄,杜如晦等十八学士被迫离去,仅有长孙无忌出谋划策,再者长孙无忌乃玄武门之变核心者之一。 加之爱屋及乌,长孙作为国舅,排名第二,无可厚非。 这时,他望着排名最靠前的尉迟恭,程咬金名字,神情微微犹豫踌躇。 他心似明镜,魏征等以玄武门之变功劳来排名,但把时间拉长到太原起义,尉迟恭,程咬金功劳都特别出色。 大世之争时,二人起初非他嫡系,更非最早追随李氏起兵的人。 论军功,河间郡王李孝恭居功至伟。 早年追随先皇太原起义,扛起反隋大旗,关键战功赫赫,与李靖打下整个江南,对大唐的贡献颇大,单论军功,李孝恭在李氏族人内仅次于他。 再者李孝恭识时务,他继承皇位以来李孝恭自动请辞,做了个闲散王爷。 把李孝恭排在第三,各方肯定没有争论。 呼。 李世民深呼口气,权衡各方功劳,继续更改名册,接连拔高杜如晦,房玄龄,魏征等地位。 顷刻,名册内文臣武将地位排名发生翻天覆地变化。他依旧不满意。 忙碌中,长孙皇后带着丫鬟,端着莲子羹出现于书房内。 简单欠身行礼,皇后轻笑说:“陛下,许久未出宫,别苑内有趣的物件不少,赵牧陪长乐等蹴鞠,陛下不去瞧瞧吗?” 同样为居住之地,长安王府与骊山别苑俨然两处不同世界,别苑内,气氛轻松,惬意,若非皇后身份,她也喜欢长住骊山别苑。修身养性,其乐融融。 “他啊,胸无大志,没点出息。”李世民嘟囔,不过,面对长孙皇后神色高兴:“观音婢,你来的正好,朕让玄龄,无忌排了个凌烟阁二十四臣,你给朕参谋参谋。”说着把折子递给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乐意为李世民分忧解难,做他的贤内助,捧着折子详细浏览,注意到名额前端的长孙无忌,秀面微微蹙眉。继续阅览时,留意到排名仅次于房玄龄的高士廉,内心不禁咯噔一跳。 再看到长孙顺德名字时,已吓的花容失色。 名单内长孙一脉,竟高达三人。 若非赵牧处于翘楚位置,自家兄长即为翘楚,长孙家力压各方势力,成为仅次于皇族的力量。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堆高于岸,流必湍之。 怎能这样排名呢? 他日公布于众,等于把长孙一脉推向风口浪尖。 长孙皇后神色忧愁,紧张的望向李世民:“陛下,兄长,舅舅,叔父没有大功劳,何德何能尽数上榜呢,反观翼国公秦琼,先皇时已贵为国公,上国柱,功劳奇大,怎能处于末端呢,该与兄长颠倒过来。” 长久来,她希望长孙家子弟靠着真才实学,赫赫战功晋升,而非靠皇后身份得到表彰。多次劝说皇上切莫过重封赏长孙家族人,孰料.... “哈哈哈...” 李世民长臂揽着长孙皇后香肩仰首朗笑,瞧着皇后诚惶诚恐的样子,朗声说;“无忌递来折子时,也把自己排在最后面,是朕临时更改的。” 秦琼是战功赫赫,怎奈功劳多为武德年间,贞观年间以养病为主,兼任龙武军大将军拱卫皇宫,相较于接连南征北战的尉迟恭,程咬金,段志玄,李靖等没有什么突出贡献。 连英国公李绩也在北伐,东征中大放异彩。 玄武门中,尉迟恭,段志玄处于核心地位,而秦琼处于外围,即使后来率兵救驾,功劳依然远不及二人。 各项比较,秦琼自然而然不能为翘楚。 “陛下,皇兄做法是对的,即使翼国公不能为翘楚,玄龄,克明功劳不比兄长少,房谋杜断,陛下左膀右臂呢,该居于兄长之前。”长孙皇后谦逊的说。 “是啊,房谋杜断,功不可没。”李世民轻轻点头,随之朗声说:“但朕迎娶长孙家的明珠,这等功劳绝非玄龄,克明能相提并论。” 第785章 无利不起早 “陛下。” 长孙皇后秀面微红,神色羞涩。 秀眸望向李世民郑重其事说:“陛下,臣妾与你谈正事呢。” “这也是参考之一。”李世民斩钉截铁说。 一时,长孙皇后不好反驳,临时没法说服自己丈夫,但把自己兄长,舅舅,叔父统统排列在名单上,这让她殚精竭虑,诚惶诚恐。 “陛下,请您三思。”长孙皇后提醒。 “观音婢,你还不相信朕吗?”李世民轻轻拍着皇后柔荑,坚定的说:“朕有朕的道理。” 长孙皇后拗不过李世民,没有再出言劝说,却也没有放弃。 晌午时,回到内院,即刻派丫鬟前去召见长孙无忌。 凌烟阁二十四臣,长孙一脉占据三人。 若说兄长,叔父,尚有几分功劳,舅舅高士廉于涉及没有什么大功,全靠姻亲关系。 盛极而衰。 这道理他岂能不懂。 她担任皇后,兄长位高权重,护着长孙家,百年后,他们老去谁来庇护长孙家。 与其处于风口浪尖,不如低调做人。 少顷,兄妹谋面,短暂寒暄,长孙皇后告知长孙无忌皇上的排名。闻之,长孙无忌色变,他呈上去的折子内长孙家仅有他,这还是魏征,房玄龄,杜如晦劝说,他把自己排在末位。 岂料,皇上把他拔高到前方,添加自己的舅舅,族叔。 这与他当初考虑南辕北辙啊。 长孙无忌暗自惊慌,急声说:“微臣即刻去劝说陛下。” “兄长,陛下意已决,恐难改变。” 长孙皇后为难的说。前阵子,皇上推行分封世袭,百官接二连三劝谏,依然没能改变皇上主意,最终是赵牧说服陛下。不禁提醒说:“兄长不妨去拜访赵牧,他兴许能劝说陛下。” “这...。” 长孙无忌神情犹豫。 满朝文臣武将,唯独赵牧能劝说皇上。 不过,皇上把赵牧排在翘楚位置,他仅次之,依赵牧淡泊名利的性格,多半拒绝皇上封赏,让赵牧劝说,恐怕反而不利于他。 “娘娘,赵牧向来不居功,若获悉陛下决定,十有八九拒之,让他劝说陛下恐怕不方便,或者,该由娘娘建议赵牧说。”长孙无忌进言。 长孙皇后眉头紧锁。 是啊。 赵牧不贪功,不居功,当初公然拒绝皇上魏王的封赏呢,今皇上把他排在凌烟阁二十四臣最前端,是容易引起赵牧抗拒。 然而,赵牧之外她不知还有谁能劝说陛下。 思前想后,依然坚定的说:“兄长,你该和赵牧商议商议。假定没法拒绝,唯有辞官避风头。” “喏。” 长孙无忌回道。 黄昏。 夕阳洒满大地,冰雪消融。 赵牧陪伴长乐,云裳等带着各类时令果蔬从暖棚归来。 半日游,女眷收获满满。 踏进院落时,丫鬟上前通报:“禀王爷,赵国公于前厅等候许久。” “舅舅?” 长乐公主满面疑惑。 近来,父皇,内阁重臣住进骊山别苑,整日忙忙碌碌。自家夫君作为中书令,三省长官之一,反而出奇的闲暇,她百思不得其解,内心充满疑惑,今日游玩时,高阳,安康私下说江夏王,英国公向赵牧问计,似乎商议行军打仗之事。 她猜不透究竟怎么回事儿。 今舅舅等候赵牧,兴许有什么重要的事儿。 长乐公主娇笑说:“夫君快去吧,莫让舅舅久等。” “快去快回,你答应为大家烹制美食的。”安康拽了拽赵牧衣角羞涩的说。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放心。”赵牧意味深长的说。 “嗯。” 安康俏面微红,偷偷白了眼赵牧,赵牧朗笑着扬长而去。 见状,武珝柔荑搭上安康香肩,娇笑着询问:“安康,你们眼神不对,莫非...” “诩儿,你羞不羞啊。”安康难为情的说。 武珝昂首挺胸坏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才没有呢。”安康声若蚊蝇,非常的不自信,气呼呼扑打武珝。 武珝,安康公主打闹中,赵牧大步流星走进厅堂内。 长孙无忌注意到赵牧身影,恶狠狠剜了眼他,不悦的说:“你小子,太放肆了,皇上小住骊山别苑,你却整日不沾家,不怕怠慢陛下吗?” “冬日闲暇,我本处于休憩状态,是陛下来打扰我,何来怠慢之说,倒是您老,找我有事儿?”赵牧耸耸肩坐于旁边。 “哼。” “没事不能找你吗?”长孙无忌轻哼了声,不知该怎样和赵牧开口,万一赵牧拒绝接受陛下封赏,岂不等于把他架于火炉之上。 “无事不登三宝殿,没事,您老可从来没想起过我。”赵牧说。 无利不起早,大概说的是长孙无忌这类人。 闻声,长孙无忌狠狠瞪了眼赵牧,直言道出来意,顿时赵牧像炸毛鸡嗖的站起来,吃惊的叫道:“什么,陛下搞凌烟阁二十四臣,你们把我排在最前方,胡闹,简直胡闹啊。” 果然。 瞧着赵牧激动的表情,长孙无忌觉得简直和自己猜测如出一辙,捋着胡须说:“你战功赫赫,献出的粮食对朝廷贡献良多,居于翘楚之位无可厚非。” “这叫什么话,您老来戏弄我吗,我居于首位,你次之,你却来让我劝说陛下,削弱长孙家排名,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不行,绝对不行。”赵牧直言拒绝。 这小子... 长孙无忌神情惆怅,还想说点什么时,突然有丫鬟躬身走进厅堂,轻声禀报:“禀王爷,陛下召见。” “知道了。” 赵牧轻轻点头,示意丫鬟退下,转首向长孙无忌说:“嘚,陛下召见,肯定为您老之事,但这忙没法帮,我还要说服陛下,取消我的排名呢,您老另请高明吧。” 撂下话,赵牧起身向外走去。 “赵牧。” “赵牧。” 长孙无忌有意拦截,希望和赵牧商议策略,双双拒绝也好啊,哪知赵牧加快步伐,飞速朝着书房而去。不得已,长孙无忌快步跟上去。 靠赵牧劝说陛下,犹似大海捞针希望渺茫啊。 与其寄希望于赵牧,不如他去面见皇上亲自劝说。 第786章 忆往昔,峥嵘岁月 “参见陛下。” 赵牧恭敬走进书房,抱拳作揖行礼。 李世民微微摆手,热情招呼:“赵牧,朕有要事找你。” “参见陛下。” 长孙无忌紧随而至,气喘吁吁跑进来躬身行礼。 “怎么了?” 李世民示意二人落座,瞧着长孙无忌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关切的询问。 咳咳。 长孙无忌抱拳轻咳,狠狠的剜了眼赵牧,作揖说:“谢陛下关心,臣无碍。” 李世民没有追问,抓起书案来回修改过的折子,郑重其事说:“赵牧,朕突发奇想欲效仿云台二十八将,画凌烟阁二十四臣奖励朝廷有功之臣,目前已有名额,但排名...需仔细斟酌,说说你的建议。” 说话间,李世民命太监把折子递给赵牧,赵牧没有接过折子,正色说:“陛下,我粗略听说过,您计划把我排在翘楚的位置,我以为陛下三思而后行。” 魏王的实权他尚已拒绝,岂在乎虚名。 嗯? 李世民龙颜生疑,不容置疑的说:“你乃朝廷肱股之臣,单单向朝廷提供一年三熟的稻米,产量高的玉米,红薯,土豆,任何一项足以改变大唐百姓生活,改变大唐经济,称之为当世神农也不为过,若非你不喜欢折腾,朕早为你修建神祠。” 赵牧的贡献飞速提高各道粮食产量,有效缓解粮食危机,使大唐提前进入盛世。 造福百姓,造福社稷。 朝廷诸将,官吏,功勋不及赵牧分毫。 呃。 “陛下,使不得,使不得。”赵牧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否决,坚定说:“您知道的,我向来淡泊名利。” 李世民神色发愣,着实搞不懂赵牧。朝廷百官重视名和利,赵牧为何偏偏弃之如敝履,一点也不在乎,疑惑的询问:“你确定?” “千真万确。” 赵牧重重点头,侧首望向长孙无忌,高声说:“陛下,我以为凌烟阁二十四臣之首,非长孙大人莫属。” “赵牧。” 闻之,长孙无忌近乎咆哮的叫道。 他拜访赵牧希望劝说皇上改变主意,孰料赵牧不体谅他的难处,还特意火上加油,把他往火炉上推,气冲冲喝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道理你不懂吗?” “陛下封赏,该是能者多赏,像我这类素无大志,烂泥扶不上墙的人,更喜欢多娶佳人,名和利全给国公。”赵牧有板有眼的说。 “卑鄙。” “你也不怕成为软脚虾。”长孙无忌怒骂。 咳咳。 李世民抱拳轻咳,提醒二人他还在呢。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长孙无忌为何气喘吁吁前来,肯定是先与赵牧斗嘴。 然而,他赞同赵牧的说法,赵牧拒绝,为首之人非长孙无忌。 至于赵牧言语暗示,他全当耳旁风。 长孙无忌气的脸色发黑,赵牧毫不犹豫补充说:“长孙大人,陛下凌烟阁选拔臣子,仅为对追从南征北战的杰出功臣的表彰和纪念,是以感情出为出发点。既非功劳簿,也非武力排名,更非名利排名,大人无需介怀。 但正因有大人这类贤才登上凌烟阁,才使得凌烟阁名扬四海。 有诗云,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此乃多大的荣耀啊,您老却拒绝,莫得了便宜还卖乖。” 长孙无忌气的咬牙切齿,正欲发作时... “好好好。” 李世民闻之连连称赞,赵牧说的他心坎了,凌烟阁二十四臣的确非功劳簿,的确是他对旧部的怀念,朗声说:“好个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赵牧谈谈你内心二十四臣排名。” “陛下,私以为,凌烟阁二十四臣成功,肯定千年来最出名的名臣宿将团体。”赵牧神情非常肯定的说。 听见赵牧称赞,李世民面色含笑,内心非常满意,难得赵牧没有阴阳怪气的讽刺,对他的举动既吟诗称赞,又拔高高度,表明此举没错,不禁谦虚的说:“云台二十八将不输于凌烟阁二十四臣。” “相差甚远。”赵牧昂首挺胸,不容置疑的说。 “马屁精。”长孙无忌嘟囔,对赵牧阿谀奉承的话语嗤之以鼻。 然而,李世民越听越高兴,急不可耐的催促:“赵牧,快说你的想法。” 赵牧瞥了眼生闷气的长孙无忌,对方怒目而视,他微微摇头轻笑,高声说:“陛下,私以为,首位非赵国公长孙无忌莫属,尚且不论赵国公是否老谋深算,是否与陛下亲疏,单单陛下危难之际,赵国公坚持陪伴陛下身旁,单靠这份忠心,绝对有资格登上凌烟阁,而后积极参加玄武门之变,支持陛下登基,这些年来颇有功劳,排在翘楚当属实至名归。” “是这个道理。” 李世民赞同赵牧的说法,耐心的补充说:“无忌,自幼和朕相熟,一起成长,朕政治生涯最黑暗时刻,也是他陪在朕身边,常言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无忌非常不错。” 忆往昔,峥嵘岁月,李世民越发觉得长孙无忌的重要性。 “谢陛下夸奖。”长孙无忌处变不惊,得到皇上称赞,他已心满意足,怎敢萌生贪天之功,诚惶诚恐说:“但...” “无忌,听赵牧说完。” 李世民打断长孙无忌的话,眼睛直视赵牧。 赵牧托腮故作思考,老神叨叨说:“文能治国,武能安邦,赵国公为翘楚,河间郡王李孝恭自然当仁不让位于第二。李孝恭追随先皇太原起义,有从龙老臣,他不负众望,各方逐鹿中原时,他率军成功平定江山萧家,使朝廷得到千里沃野,为皇族悍将,大唐肱骨。” 闻声,李世民轻轻点头,赵牧的排名符合他的预期。 长孙无忌听着心悦诚服,却依然想打断赵牧的话,细说下自己的排名,怎奈赵牧滔滔不绝,丝毫不给他机会,陆续提名杜如晦,魏征,房玄龄,观之,他不得不任由赵牧畅所欲言。 然而,听闻赵牧突然提到高士廉,长孙无忌如坐针毡,急忙打断赵牧的话,急声说:“赵牧,莫要胡言乱语,申国公有何功劳?” 第787章 我与美人有约 起初,与魏征等商议。 他把自己排于末端,舅舅高士廉,叔父长孙顺德皆未列排名。 孰料,赵牧不光提议高士廉,更把他的名次排到仅次于房玄龄,实在过于离谱了。 房玄龄既有从龙之功,也为陛下出谋划策,贞观年以来为朝廷劳心劳力,才位列第五。 自家舅舅,多靠姻亲关系,排名过于靠前,着实难以服众。 赵牧没有体谅长孙无忌的难处,一针见血的说:“国公,此言差矣,当年申国公行大义之事,把皇后,国公拉扯大,这不算功劳吗?法不容情,但法不在乎人情。 凌烟阁二十四臣为简单的表彰,国公何须紧张呢。没有申国公,陛下岂能和皇后皆为伉俪,怎能得到长孙大人这等贤才。 拔高申国公的地位,既表达陛下重视申国公的德性,更表明陛下的温度,懂得人情冷暖。” 这赵牧...。 李世民内心嘟囔,说他以前会阿谀奉承吧,每每谋面总把他怼的哑口无言,说他不懂得阿谀奉承吧,今三言两语把马匹派到极致,他听着都不好意思了。 什么外不外乎人情。 什么重视申国公德性。 什么懂得人情冷暖。 发自内心而言,他从来没考虑过这些,仅是计划简单关照下皇后一脉,孰料赵牧说出冠冕堂皇的理由,好似不拔高申国公的地位,他这皇帝显得冷酷无情。 不禁顺水推舟说:“无忌,你驳朕的面子,也驳皇后面子吗?” 长孙无忌哑口无言,气的无言语对,更不敢抹了皇上面子。 抱拳做着最后的抗争,急切的说:“陛下,不至于排名仅次于玄龄啊。” 房谋杜断。 天下人尽皆知。 申国公,有何德性世人皆知? 李世民神情坚定,不容置疑的说:“朕意已决,无需再议。” 唉... 长孙无忌悔之晚矣,狠狠剜了眼赵牧,早知不该去拜访赵牧,羊肉没吃到,惹了一身骚。 赵牧坦然处之,朗声说:“第七名,若非李卫公,即为鄂国公,若我排名肯定选李卫公,不过,陛下排名,自然非鄂国公尉迟敬的莫属。” 嗯? 李世民微微蹙眉。 赵牧把他内心所想猜的清清楚楚。 他的确为李靖,尉迟恭的排名而犹豫不决。 前者功高震主,既有从龙之功,定鼎之功,后者有定鼎之功,更有救驾之功。他难以取舍,下定论。 听闻赵牧所言,不由得想听赵牧的理由。“说说你的见解。” 长孙无忌白了眼赵牧,最初排名时,尉迟敬德位列榜首,目前却沦落到第七,他不禁为尉迟恭打抱不平,故意刁难的说:“论功劳,卫国公更胜一筹,你总得说出个让众人心悦诚服的理由吧。” “很简单,鄂国公乃秦王府一脉的武将,陛下逐鹿天下鄂国公始终鞍前马后,攻打洛阳,鄂国公一马当先冲锋陷阵,玄门之变,鄂国公救下陛下,斩杀齐王李元吉,诸将对先皇无计可施时,也是鄂国公率先控制住先皇。 也许鄂国公不是诸将中最能打的,却对陛下忠心耿耿,甘愿自己背负骂名为主子解决麻烦,这类人不该受到重用吗,何况鄂国公骁勇善战? 假若以商人创业为例,鄂国公乃陛下创业道路上家奴,而卫国公顶多算职业掌柜。论功行赏时,怎能怠慢呢。”赵牧滔滔不绝的说。 “似乎有些道理。”李世民称赞。 长孙无忌暗生闷气,越发不悦。 赵牧慢条斯理的道出排名,长孙无忌越听越惶恐,特别是赵牧点到自己叔父长孙顺德,他内心砰砰直跳,急声说:“赵牧,薛万均,薛万彻呢,李道宗,李神通呢,为何不见他们踪迹。” “或过于年轻,军功不及以上老将。或功劳浅薄,没资格登榜。”赵牧侃侃而谈,毫不避讳。 长孙无忌依旧不满意:“翼国公呢,他战功赫赫。” “贞观年以来,翼国公没有什么战功,何况长孙大人没有发现吗,虽然我以陛下亲疏来排名,但何尝不是以享有官职排名,翼国公去世时,仅为神武军大将军,死后才被追封为徐州都督。想想,仔细想想。” 这.... 长孙无忌是个聪明人,焉能不清楚其中缘由,若非陛下念及秦琼功劳,命他担任龙武军大将军,单凭秦琼正三品的左武卫大将军,也是众人中最低的。 一时,不知该怎么辩驳。 李世民满意的点点头,他们的抉择基本没有任何差错,龙颜大悦说:“赵牧所言,甚合朕意。” “谢陛下。” 长孙无忌神情尴尬,窘迫,皇上支持赵牧的抉择,他越发没有驳斥了,无奈之下硬着头皮说:“陛下,即使赵牧建议不俗,也不能这等封赏微臣。” “呵呵。” 李世民轻笑,淡淡的说:“赵牧有句话说的不错,当初逐鹿天下犹似商人创业,今事业作大,朕焉能亏待你。” “但是...” 长孙无忌欲争辩,怎料李世民斩钉截铁说:“事情已定,不容置疑。” “喏。” 长孙无忌迫不得已颔首。 这时,李世民托腮打量着赵牧,询问说:“赵牧,你确定宁要美人,不要名利。” “名利皆为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唯有美人不可辜负。”赵牧笑声而语。 “自甘堕落。” 李世民怒声说,微微摆手赶走赵牧,示意长孙无忌。 走廊内,赵牧哼着小曲,负手前行。 长孙无忌匆匆忙追上来,阔掌拍在赵牧肩膀,恶狠狠瞪向赵牧说:“混小子,你把老夫害惨了。” 他排为翘楚,舅舅位列第六,叔父位列十五,长孙一脉成为大赢家。 这结果,绝非他所愿。 “有吗,您老过于谨慎了。”赵牧严肃的说:“邳国公年初去世,仅为名义上得到恩典。您老和申国公皆不掌兵,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岂能成为陛下眼中钉,肉中刺。 即使有人羡慕嫉妒,公然造谣伤人,陛下还不能明辨是非吗?” “那也不敢推举老夫啊。”长孙无忌越想越气,怒声质问。 “嗯,这是为什么呢?” 赵牧故作思考,朗笑说:“您老好好考虑,我与美人有约,告辞。” 第788章 边境动荡 “赵牧。” “赵牧。” 长孙无忌不甘心,连连急声高呼,怎奈赵牧置若罔闻,哼唱小曲扬长而去。 这混账。 长孙无忌气的面色铁青,怒焰无处发泄。不得已折返前去拜见长孙皇后,希望抢于皇上宣布前设法说服对方改变主意,以免把长孙家推到风口浪尖。 几日内,皇上捣鼓凌烟阁二十四臣画像的消息,陆陆续续传回长安,百官闻讯,翘首企盼。 纵然凌烟阁画像不像赏赐金银珠宝来的实惠,但皇上格外重视,等于为朝廷百官论资排辈,等于对武德年间以来百官为朝廷做出的贡献的认可。 有机会荣获二十四臣之一,必能带来前所未有的声望。 百官争相奔走,四下打听。更甚者,官衔低微者特意去拜访荣获皇上奖励的人,尝试为仕途铺路。 不过,这时身在百济的刘仁轨传回消息,新罗派兵骚扰驻扎于百济的唐军,援助高句丽,百济遗民反唐,试图挑起争端。刘仁愿陈兵边境,重创新罗将领金元述。 信中,刘仁轨,刘仁愿,曹继叔等将领联名上书,请求以新罗侵犯大唐边境为由,举兵灭新罗。 李世民阅览书信,面不改色心不跳。 赵牧,料事如神。 曾经推断高句丽,百济灭亡,新罗肯定不安分,试图夺取百济,高句丽旧地,果然让他一语中的。 幸好朝廷早有安排,派遣骁勇善战的神武军留守,更有诸多骁勇善战的神武军将领镇守高句丽,百济,今新罗挑起事端,招惹大唐,刘仁轨,刘仁愿等没有白白等候。 既然时机成熟,自然不能饶恕。 李世民召集赵牧,李绩,李道宗简单商议,即飞鸽传书命刘仁轨全权处理前线之事,争取一举消灭新罗,把新罗王金春秋,将领金庾信,惹是生非的金元述擒回长安。 东线,边境风云再起。 半岛。 东南一隅。 新罗,皇宫。 气氛凝重,严肃。 百济,高句丽相继灭亡,新罗向大唐称臣。 本来新罗君臣计划唐军班师回朝,百济,高句丽守备空虚,陆续蚕食百济,高句丽,对两国旧地取而代之。 一晃数月,各地留守的唐军不光没撤离,更修筑城池,工事,表现出长久经营两地的念头。 金春秋和爱将金庾信商议,派金元述前去骚扰唐军,计划摸清楚唐军底细。 不料金元述重伤而归,所率兵勇死伤过半。 半日内,众多唐军集结边境,做出征伐之势。 战报传回王都,金春秋彻底不淡定了。 大唐幅员辽阔,兵强马壮。 前阵子,强势兵锋连灭两国,今陈兵边境,倘若跨境作战,新罗朝不保夕。 金春秋不禁埋怨金庾信,过于轻视唐军,轻视刘仁轨,给新罗带来严重的危机。 金庾信躬身垂首任由金春秋斥责,神情苦楚,内心窝火。 唐军,比他预料的更强势。 关键新罗稍稍试探,唐兵大军压境,表明唐军早有准备,也许刘仁轨等坐镇百济,高句丽,特意等待新罗犯上作乱,恰好抓住机会灭掉新罗。 “唐军陈兵边境,你有何破敌策略?”金春秋怒斥。 这金庾信既是他的姐夫,也是新罗名将,和唐军征讨百济,高句丽时,金庾信功不可没。 朝廷军务,多由金庾信处理。 “王上,犬畏其主,而主踏其脚则咬之,即使李唐为新罗宗主国,威胁到新罗利益时,也要敢于死战到底,末将建议私下备军,以防不测。”金庾信神情严肃。 驻守百济,高句丽的刘仁轨,刘仁愿,庞孝泰,刘伯英,曹继叔,郑仁泰等皆为神武军悍将,各个骁勇善战,狡诈如狐。何况,当初联合唐军抵抗百济时,他和刘仁轨,刘仁愿多有交集,常有书信往来。 这二人精通兵法,颇有谋略,是非常难缠的对手。 若不提前谋划,备战,刘仁轨跨境作战时,恐为时晚矣。 “你确定?” 金春秋询问。 大唐声势如日中天,正面对抗李唐,无疑是以卵击石。 “报...“ 金庾信尚未回答,殿外传来宦官的声音,一名太监急匆匆跑进大殿,汇报说:“禀王上,曹继叔,刘仁愿,郑仁泰率军跨过边境,三路大军直扑王都而来。” “什么?”金春秋吃惊的询问。 唐军,竟然跨境杀来。 行军速度之快,好似风卷残云。 金庾信神情凝重,内心紧张不安,急忙抱拳建议:“王上,该迎战。” ...... 前线。 刘仁轨收到皇帝命他全权负责前线军务的书信,也收到赵牧飞鸽传书的书信,赵牧书信内提醒刘仁轨说,金春秋,金庾信皆非泛泛之辈。不过,二人擅长阴谋诡计,平生之大功却不在战场,建议速战速决。 几名将领谋面,分析百济,新罗形势,决定兵分三路。 一时,边境战火燃起。 ...... 长安。 李世民每日密切关注前线战事。 一晃几日,收到刘仁轨派三军大军出击的消息,他选择启程回宫。 在他眼中新罗对唐军威胁不大,不料赵牧进言告诉他,新罗君臣足智多谋,若不速战速决,快速消灭新罗,擒拿金春秋,金庾信,二人肯定挑拨百济,高句丽的残兵败将,很容易引起声势浩大的起义,把唐军困于百济,高句丽。 最终,新罗有机会取代百济,高句丽。 必须回宫,与诸将讨论,以免出现差错。 何况已定下凌烟阁二十四臣,是时候公布于众。 得知李世民回宫,赵牧内心颇为有意外,提前毫无迹象啊:“陛下,冬日闲暇,不再多住几日吗?” “哼,别假惺惺的。你以为朕不晓得吗,你内心巴不得朕马上回宫。”李世民哼了声。 若非军政,他的确希望小住几日。毕竟,有赵牧出谋划策,诸事顺利。 赵牧轻笑:“怎能呢?” 李世民没搭理赵牧,冷眸扫了眼清河,巴陵,高阳,安康,狠狠剜了眼赵牧,内心窝火的警告:“你好自为之,等你建功立业,再谈此事。” 第789章 女子不得干政 闻之,赵牧悄悄望向清河,高阳... 四人面红耳赤,微微垂首。 李世民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样子,甩袖气呼呼向外院走去。疾行几步,折身来到赵牧身旁低声说:“对了,既然将来征伐,必然分封有功之臣,你提前选拔些将领,西征建功争取就地分封。” “呃...” 赵牧猛然抬头,表情错愕的望向李世民:“陛下,此乃您该考虑的事儿,为何让我来谋划,何况是否为时过早?” “少啰嗦,年关前,朕要见到折子。”李世民斩钉截铁的说。 甩了甩衣袖,大步流星离去。 旁边,长孙皇后抓着高阳,巴陵柔荑,语重心长的说:“你们的事儿,你父皇睁只眼,闭只眼,任由你们胡闹,等于已经默许,时机成熟,肯定给你们举办盛大的婚礼。 但大婚前,严禁做出出格的事儿,辱没皇家名声。不让,小心打屁股。” 知子莫若父,知女莫若母。 清河,高阳,巴陵,安康对赵牧的心思,瞒得了别人瞒不了她。 私下来,她向皇上说起此事,皇上处于默许观望状态。 高阳,巴陵,清河,安康面红耳赤,轻轻点头:“谨遵母后教导。” 寒暄片刻,长孙皇后启程回宫。 皇帝,皇后离去,悬挂于别苑内那道无形的规则轰然散去,别苑气氛轻松起来。 武珝紧抱赵牧长臂,斜眸仰首打量说:“皇上,皇后,终于回宫了,再也不压抑了。” “诩儿。” 长乐公主柔荑轻轻弹向武珝,低声斥责。 “嘻嘻。” 武珝轻吐香舌,缩进赵牧怀中嘻笑。 这时,安康公主走到赵牧身旁,从来不掩饰自己对赵牧的喜欢,垂首低声:“公子,你听见了吗,父皇,母后,赞同我们相处的。” “嗯?” 赵牧神情微微疑惑,狐疑的说:“娘娘是说赞同我们相处吗?” 安康神色一紧,不懂赵牧何意,望向旁边的清河,高阳,巴陵询问:“母后没有说吗?” 未等三人回答,赵牧得瑟的说:“我好像听见娘娘说,把公主嫁于我。” “啊。” 安康神色羞涩,掩面惊呼。 本以为赵牧敷衍呢,孰料公然戏弄她。不禁轻轻跺脚说:“你戏弄人,安康不理你了。”说话间跑回厅堂内。 旁边,高阳朝着赵牧轻声嘟囔了句:“坏蛋。” 赵牧不以为然,微微摇头轻笑。 这时,长乐公主徐徐走上前来,狐疑的询问:“夫君,父皇交代你何事?为何这么急?” “说来话长,回内堂。”赵牧叮咛。 虽说未雨绸缪,有备无患,但选拔西征将领,是否过于早了些。 若他猜测没错,不单单命令他选拔,肯定也秘密授予内阁几人和李绩,李道宗,甚至包括现暇的李靖。 不过,选将确实不容易,涉及方方面面,各方利益。 走进内堂,安康装模作样啃着苹果,余光偷偷瞟向赵牧时,恰好四目相对,紧张低头闪躲。 登上软榻,武珝缠着赵牧询问:“郎君,快说说,陛下授予你什么任务,若是行军打仗,诩儿追随你,伺候郎君左右。” “嗯。” 安康疾步走来,朝着赵牧说:“安康也去边关。” “呵...” 赵牧摇头轻笑,徐徐道来:“前阵子,为劝说陛下停止分封世袭,为夫建议陛下积极向外扩疆,争取把朝廷的诸王,将领,分封到域外,既能扩张疆域,也能重赏将领,所以陛下命为夫尽快制定出西征将领名单。” 语声未落,赵牧补充说:“事关重大,务必保密。” 这样啊。 长乐,豫章,岚萱,武珝,安康等恍然大悟。 难怪近来常常听到皇上私下召集百官商议作战之事,孰料出自自家夫君的建议。 长乐俏面紧张,秀眸望向赵牧:“来年,夫君领兵征战吗?” “朝廷善战者多如牛毛,定然不辜负陛下所盼,为夫更喜欢花前月下,逍遥生活。”赵牧轻揽长乐香肩毫不掩饰的说。 长乐微微松口气,面容依然紧张:“万一父皇执意要求,域外征战,人生地不熟的,夫君是否有必胜把握?” “对啊,郎君建功,父皇把郎君分封到远离长安之地吗?人家觉得不好。”豫章公主紧张兮兮。 域外分封。 远离长安。 这绝非他所愿。 “公主多虑了,分封,而非贬嫡,随时回长安。”杨青萝轻声说,她更希望皇上分封赵牧为王,这等于给赵牧建国的机会,实现她多年的夙愿。 郑丽婉点头附和:“分封之事,利大于弊。” 依赵牧的能力,早该登上王座,分封,恰好满足她野望。 长乐公主不曾多想,淡定的说:“它日,长乐争取建议父皇把夫君留在大唐附近。不过,夫君征伐除带走神武军,狼骑,还要带走那些将领,这是个很大难题,夫君有主意吗?” “为夫哪有主意,这不是直接赵牧你们商议吗?”赵牧说。 长乐公主道:“人家也不懂政务啊。” “是啊。”云裳轻轻点头。 赵牧道:“谁说的,长乐,豫章,熟悉皇宫和朝廷,青萝,婉儿,诩儿,全是聪明人,我的娘子,好像没有笨蛋啊,谁说不能给为夫出谋划策了。” “嘻嘻,郎君,你也太油嘴滑舌了,不过,婉儿喜欢听。”郑丽婉说。 赵牧道:“裳儿,萱儿,去拿笔墨纸砚了,你们和黛丽丝记录下,争取今日解决这个问题?” “嗯。” 云裳面色大喜。 赵牧朝着长乐说:“说说你们的想法。” “夫君,此乃军国大事,人家怎么参与?”长乐说。“ “是啊,女子不得干政。”郑丽婉说。 见状,赵牧摇头轻笑,朗声说:“此乃府内私下闲谈,绝非政务,怎能算干政呢,即使有所欠缺,为夫自己补充,不是常说吗,三个臭皮匠,顶得上诸葛亮,我家娘子各个貌美如花,多才多艺,难道还不如臭皮匠吗?” “郎君,你坏死了,怎么这么做比较啊。”豫章粉拳砸向赵牧,赵牧趁着抱起豫章公主,朝着长乐等人说:“快说说。” 第790章 吊人胃口 “嗯?” 岚萱,高阳齐齐颔首,却默不出声,不约而同望向长乐公主。 女子不得干政。 她们不敢以身犯险,唯有长乐做表率,大家方敢畅所欲言。 观之,长乐公主嘴角轻笑,秀眸望向赵牧徐徐道来:“妾身素来不关注朝廷政务,更不知军中何人善战,何人能战。但向西征伐路途遥远,肯定长途跋涉,耗费数载。 所以,率先排除年事已高的将领。 超过知命之年的将领决不能参加西征,以免行军途中突然暴毙,或临战惨遭斩杀,既影响军中士气,也消减军中实力。” “对,知命之年是个坎。” 豫章小鸡啄米似得点头,支持长乐的提议。 五十知天命。 戎马半生的将领或多或少带有伤势,体力已过巅峰状态,纵使越发老谋深算,也该排除在外,不由得补充说:“这么一来,李卫公,鄂国公等将领排除在外。” “是啊,” “还有呢,分封之人该效忠朝廷,立下赫赫战功,该是皇亲国戚,国公或国公之子。”杨青萝补充。 “诩儿以为这功劳必须是灭国之功。”武珝噙笑说。 “嚯。” 闻之,赵牧轻声惊叹,吃惊的打量着身旁佳人。 长乐,岚萱,杨青萝齐刷刷望着赵牧,神情疑惑好奇,长乐询问:“夫君,妾身说的有错么?” “挺好啊。” “夫君为何惊叹?”杨青萝追问。 赵牧嘴角噙笑,神色坦然称赞:“为夫以前轻视大家了,起初希望你们举荐些将才,孰料娘子替为夫提出制定标准,这更容易筛选。” 他所说的话,绝没有半点阿谀奉承,更没有恭维佳人,确实吃惊于长乐,青萝,武珝的建议。 “嘻嘻,夫君出类拔萃,人家怎敢不优秀。”长乐笑面如嫣,欢喜的说。 “婉儿自幼饱读诗书。”郑丽婉昂首神气的说:“既然郎君认可,该怎样奖励妾身呢。” “对哦,夫君该奖励些什么?”杨青萝问道。 奖励么? 赵牧稍稍犹豫,抓着杨青萝抱进怀中,低头蜻蜓点水一吻,笑意盎然:“还是唇齿留香,好甜。” “夫君。” 杨青萝倚在赵牧怀中,粉拳轻轻捶打他胸膛,娇嗔说:“清河,高阳在呢。” “怕啥?” 赵牧轻抚着佳人柔荑,不拘小节的说。 清河,巴陵,高阳,安康聆听赵牧,长乐,青萝,武珝,郑丽婉谈论政务,考虑怎样参与讨论呢,孰料室内画风骤变,听见杨青萝提起几人名字,秀面含羞,垂首不语。 幸好女眷没有打趣,继续谈论起政务。 长乐,豫章建议多带使臣,争取策反域外势力。青萝,郑丽婉提议斩首式远征,消弱域外势力核心,武珝更提出定期,轮番对域外各国实施斩首,对于顽固抵抗者格杀勿论。 赵牧听得津津有味,让岚萱提笔记下来,兴致勃勃说:“常言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日听娘子建议,为夫受益匪浅,过阵子给你们个大惊喜。” 惊喜? 说这个,女眷全来了兴趣。 长乐,岚萱,云裳,豫章,郑丽婉,黛丽丝,包括赵牧怀里的武珝,杨青萝,身旁的清河等人,不禁齐刷刷望向赵牧。 特别是府内女眷,与赵牧朝夕相处,赵牧所说的惊喜,从没有让大家失望过。 “郎君,说说嘛,我听听。”豫章公主柔荑抱起赵牧长臂娇声娇气的说。 “夫君,说嘛,奴家听着好着急。”黛丽丝俏面急切。 “郎君,不能吊人胃口。”杨青萝说。 一时,女眷七嘴八舌,急不可耐。 “不急。” 赵牧面不改色,开怀大笑。 “夫君。” “郎君。” 长乐,岚萱等坐于赵牧身旁,撒娇着打探。 岚萱竖起指尖,心急如焚的说:“夫君,你稍微说点,萱儿来猜猜。” “郎君,别卖关子了。”武珝缠着赵牧焦急的询问。 云裳,青萝,黛丽丝,郑丽婉围着赵牧询问,不肯善罢甘休。 赵牧没法脱身,长臂揽着长乐公主,朗声说:“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怎奈韶华易逝,红颜易老,若永葆青春呢。” 几名女眷目不转睛盯着赵牧,听闻赵牧说永葆青春,不禁齐声“哇”的叫出来。 英雄易老,美人迟暮,此乃人生憾事。 听自家夫君所言,似乎...似乎... “夫君。” “郎君。” 长乐,豫章,岚萱,云裳,青萝,郑丽婉,黛丽丝表情兴奋,狂热,情难自控,不约而同望向赵牧。 驻颜之术,是世人梦寐以求,渴望而不可及的事儿。 若...若能... “郎君。” 武珝眼巴巴望向赵牧,内心波涛汹涌,激动万分。 “淡定,淡定。”赵牧低声叮咛,直言说:“这事儿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大费周章,耗时耗力,不过,为夫绝不食言。” “夫君。” 长乐公主软糯糯叫道,声若蚊蝇询问:“大概,大概等多久啊。” 这惊喜,简直太惊喜了,超出所有人预料之外,比机车,跑车,胭脂水粉,更令人向往,期盼。 “是啊,该等多久呢?”郑丽婉询问。 “年关前。” 赵牧斩钉截铁的说。 “太久了。” 长乐等齐声说,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们啊。” 赵牧勾着岚萱柳腰,朗声说:“我观大家秀雅绝俗,明媚皓齿,或温柔,或妩媚,风华正茂,不急于一时吧。” 他终究是小觑了女眷对容貌的重视,岚萱幽怨的说:“以前不知夫君有驻颜之术,唯有任由韶华流逝,今夫君有驻颜之术,自然越早越好了。” “嗯。” “谁让郎君泄密呢,害得人家心神不宁。”豫章公主埋怨的说。 “不晓得还好,既已知晓,谁能清心寡欲?”杨青萝说。 “这是计划倒打一耙吗?”赵牧阔掌轻拍在豫章酥臀,豫章公主扑进赵牧怀里,藕臂勾着他脖颈,撒娇使性的说:“郎君,你纵容人家任性一次,你先答应人家,以后豫章全听你。” 郑丽婉撒娇撒痴,来回拽着赵牧长臂:“郎君,答应嘛。” 第791章 睹物思人 “也罢。” “也罢。” “三日内,惊喜成真。” 赵牧拗不过几人,爽快的答应。 “嘻嘻。” 豫章公主笑逐颜开,朱唇啄米似的来回轻吻赵牧。郑丽婉跪于赵牧身旁,柔荑替赵牧捏着肩,笑盈盈说:“郎君,今日婉儿满足你任何要求哦。” 长乐,岚萱,云裳,青萝,黛丽丝热情殷勤,有给赵牧捶腿,有斟茶的,谄媚,讨好。 观之,赵牧剜了眼几人,这也太现实了,食指挑起豫章下巴,打趣的说:“美人,笑一个。” “郎君,你坏死了。”豫章羞怯的轻嗔。 “.......” 别苑。 赵牧和女眷嬉闹时,长安,朝廷百官忙碌起来。 一来,东线边境战事爆发,兵部官吏密切关注新罗举动。 纵然兵部上下对刘仁轨,曹继叔,刘仁愿等将领信心满满,对神武军寄予厚望,但不敢掉以轻心,担心节外生枝。 毕竟,东线战事基本结束。 朝廷注意力转向南方,西方,不再向新罗投送兵力。 二来,似赵牧所料,李世民不单单私下命令赵牧出谋划策,甄选西征的将领。回京时,他命尚书省宣布招募一批年轻兵勇,来年追随赵牧作战。更直言不讳宣称,建功立业者有机会异域封王。 圣旨传出,长安惊变。 消息灵通的达官贵族,勋贵将领,已有人隐隐猜出些许端倪。 圣上。 当今圣上兴许听信中书令的建议,计划将来在域外施行封王世袭的策略。 上至世家豪绅,下至黎民百姓,但凡获悉消息者,皆把这次视作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追随赵牧征战,基本所向披靡,无往不利。沙场建功立业,必能飞黄腾达。何况皇上宣称异域实施异域封王,家族世袭。既已知晓,自然而然没人愿意错失良机。 首先狂热起来的是朝廷诸多能征善战的老将,一个个内心热血澎湃,总觉得自己还能战。建立功勋,异域封王。即使自己年迈,也计划派遣自家子嗣追随赵牧南征北战。 私下中,三五成群前往骊山别苑拜访赵牧。 不过,相较于尚未确定的异域封王,皇宫内传出朝廷即将颁布凌烟阁二十四臣的消息,更加吸引满朝文武。 纵使非重金赏赐,却意义非凡,将像云台二十八将青史留名。 怎奈朝廷做的滴水不漏,名单尚未公布于众前,百官中,仅赵牧,魏征等少数人知晓。 这些人沉默寡言,未曾泄露分毫。 时至腊月初,大朝。 朝廷五品以上官吏上朝,皇宫内渐渐热闹。 此时,赵牧让李世民召集进宫。 诸事繁杂,赵牧不敢掉以轻心。 是日。 赵牧走进殿内时,百官三五成群聚集,交头贴耳,窃窃私语。 恰巧撞见长孙无忌,对方狠狠白了眼他,懒得出声搭理,更表现出几分厌恶。长孙无忌寄希望于赵牧劝说皇上,怎料赵牧把长孙家架到火炉上,可谓卑鄙无耻。 观之,赵牧摇头轻笑。 无聊中,李绩,李道宗神色欢喜走到赵牧身旁,亲切攀谈。 少顷,尉迟恭大步流星走来,阔掌猛拍在赵牧肩膀,低声询问:“贤侄,听闻陛下计划来年派你西征,选将时,你得记着老夫啊。” “不急,不急。”赵牧平静的说。 李世民尚未做抉择,他不好提前下结论,更不得随意甄选将领,免得落得个结党营私的恶名。 “怎能不急呢?” 尉迟恭压低声音说,分封,世袭,千载难逢的良机呢。 “鄂国公,不急于一时,陛下尚未表态,中书令怎敢做主。”李绩轻声提醒。 嗯? 尉迟恭神色一怔,愕然的望向赵牧,随之恍然大悟。是啊,赵牧位高权重,贵为陛下宠臣,也不能越俎代庖,有一搭没一搭的寒暄起来。 少时,久不上朝的李靖,虞世南走进殿内,赵牧等观之,快步迎上去。 详谈中,殿外响起太监的尖锐的声音:“皇上驾到。” 闻声,百官列队。 李世民闲庭阔步登上龙椅,百官抱着朝笏行礼。 李世民横眉扫过百官,龙颜古井无波:“诸卿平身。” 他端起茶杯轻吮,润了润嗓子宣布:“今日大朝,暂无要务,仅宣读两件事儿。” 百官神情恭敬,内心各自猜测。 凌烟阁画像二十四臣已是铁板钉钉,花落谁家,排名高低,依然勾起百官浓浓的兴趣。 皇上颁布,代表着皇上的喜好呢。 殿内静可罗雀,李世民声若洪钟说:“美人迟暮,英雄白头,着实让人痛心疾首,怎奈天命不可违。当年追随朕南征北战的将领渐渐老去,诸多谋臣渐渐年迈。 睹物思人啊。 朕特意与中书令,左右仆射,侍中,赵国公等人商议,建凌烟阁,画出二十四名功臣画像,表彰多年来有功于朝廷,有功于社稷的贤良。” 果然如此。 难怪久不上朝的李卫公也来了。 顿时,百官目光齐刷刷望向赵牧。 既是表彰有功于朝廷,有功于社稷的贤良,这翘楚之位自然非赵牧莫属。 纵然赵牧没有从龙之功,定鼎之功,但靠着贡献各类粮食,使得四海升平,各道百姓富裕,出现前所未有的贞观盛世,何况赵牧战功赫赫呢。 近年来,凭借连灭数国的军功,堪称军中第一人。 诸多官吏,已经做好向赵牧道喜的准备。 龙椅上,李世民目光直指赵牧,高声道:“凌烟阁二十臣,皆为朝廷肱骨,栋梁,赵牧,上前领旨宣读,若百官没有异议,即刻请朝廷画师作画,把文臣武将画像放于凌烟阁内。” 嗯? 赵牧,百官微微疑惑,这不合常理啊。 “陛下,太子殿下宣读更合适。” 通常为宦官宣读,李世民破例让他宣读,赵牧受宠若惊。然而,李承乾位列旁边,他焉能做出头鸟。 李世民表情愠怒,喝道:“让你宣读你就宣读,哪来那么多废话。” “喏。” 赵牧迫不得已走上前去,接过奏折折身站立于台阶旁,抱拳轻咳两声,徐徐展开圣旨诵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为表彰....” 第792章 打抱不平 赵牧阴阳顿挫的宣读。 殿内,百官神情渐渐不淡定,目光齐刷刷望向赵牧。 论功。 赵牧功高盖主。 献上的稻米,玉米,红薯,土豆,棉花,各类果蔬,令朝廷三年内解决长久来粮食不足的问题。今各地府库囤满粮食,百姓家有余粮,鸡犬温饱。 然而,为何这么流芳百世的封赏中,赵牧竟然没能位居翘楚。 过于离谱了。 不过,此乃皇上和赵牧商议的结果,莫非赵牧再次拒绝了。 好些文臣武将这么觉得,不然怎能少得了赵牧。 苏定方,薛仁贵,赵孝祖等神武军将领依旧为赵牧鸣不平。 唯独萧瑀面色红润,意气风发。以为自己的弹劾有效,特意降低赵牧的排名,毕竟,即使他再讨厌赵牧,也不得不承认赵牧给大唐带来的好处。 随着赵牧宣读,陆续获得封赏的文臣武将中,有人欢喜有人愁。 长孙无忌耷拉着面孔,整人表现的非常谦卑,恭顺。 赵牧害人不浅,自己置身事外,把他推到风暴中央,但凡他表现出半点得意之色,桀骜不驯之态,退朝后,肯定有同僚马上上书弹劾他。 杜如晦,魏征,房玄龄更多是受宠若惊。 他们呈上去的排名中,武将靠前,文官靠后,房杜排名处于末端,作为隐太子旧部,魏征更不敢给自己提名。不料,杜如晦排名第三,魏征次之,房玄龄再次之。 这直接超出三人预料。 “陛下...” 魏征挺身而出,计划拒绝。怎奈尚未表态,李世民朗声说:“有何意见,等赵牧宣读完再说。” “喏。” 魏征领命退回去。 赵牧一一宣读,高士廉、尉迟敬德、李靖、萧瑀、段志玄、刘弘基、屈突通、殷开山、柴绍、长孙顺德、张亮、侯君集、张公谨、程知节... 宣读中,诸多文臣武将愕然相视。 高士廉位列第六,却不见赵牧踪迹。 有猫腻啊。 苏定方,薛仁贵,庞同善,赵孝祖,梁建方,程名振等神武军将领内心生疑。 荣获排名的尉迟恭,李靖,萧瑀等面不改色心不跳,神情波澜不惊。 赵牧宣读完毕,听见赵牧点名的文臣武将,多数人内心欢喜,这等于是皇上肯定他们武德年间以来的功劳,齐齐抱拳答谢。 也有些未能获得封赏,或不满于自己排名的官吏,嘴上不说,内心倍感失望。 这时,魏征再度站出来,抱着朝笏斩钉截铁的说:“陛下,食君之禄分君之忧,微臣所做之事皆为分内之事,从来不敢居功,时时刻刻怕自己考虑不周,望陛下收回成命。” “陛下,臣有愧,何德何能身居高位,愿让出自己排名给中书令。”高士廉出列推辞。 “陛下,臣以为中书令之功,该居于翘楚之位。”长孙无忌出列,与魏征,高士廉并列,直言说:“否则,微臣受之有愧,内心汗颜。” “陛下,中书令献粮,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岑文本建言。 “各类作物大肆推广,造福于百姓,更造福于社稷,必能让江山社稷多延续数百年。”刘泊高声说。 “贞观以来,中书令既有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赫赫战功,也有指点江山,殚精竭虑为陛下出谋划策的苦劳,陛下该赏赐的。”马周进言。 此时不光岑文本,刘泊,马周劝谏,杨师道,褚遂良等文官,出乎预料的为赵牧陈情。 “陛下,中书令之功,该荣获名额。”萧瑀声若洪钟说,他记恨赵牧,不代表他是非不分。 闻之,李世民神色格外吃惊,除岑文本,马周外,刘泊,杨师道,褚遂良,萧瑀的文臣,常常和赵牧意见相左,前阵子,弹劾赵牧的文书中,他们人人有份。 朝廷之上,竟为赵牧打抱不平。 他不禁狠狠瞪了眼赵牧。 这怪他吗? 是赵牧奋力推辞,拒不领命,让百官以为他赏罚不明。 赵牧心领神会,挺身而出说:“诸位同僚,早前陛下与某商议时,力争推举赵某翘楚,但某资历尚浅,又喜欢闲云野鹤,恐辜负陛下信赖,故而拒绝陛下好意,希望诸位莫让陛下为难。” 这样啊。 百官恍然大悟。 李世民见赵牧上道,难得为他仗义执言,高声道:“赵牧言之有理,他说过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凌烟阁绝非论资排辈,却是为表彰文臣武将的功劳。本来凭借赵牧多年来的赫赫战功与献上来的粮食,钱粮,足以荣获翘楚的位置,但他向来淡泊名利,商议中,接连拒绝朕的好意。 朕思前想后,决定荣升赵牧为太尉,大肆操办赵牧和临川公主,武珝的婚礼。” 这.... 擢升为太尉。 原来皇上早有安排啊。 本来劝谏的褚遂良,刘泊,萧瑀等闻声,顷刻面色苦楚,亏得他们苦口婆心为赵牧求情。 虽说朝廷决策权转移至中书省,门下省,而行政权归尚书省的六部。三师,三公品级奇高,却没有实际职事,仅作为名誉加官。但赵国公长孙无忌才是司徒。凉州都督、河间郡王李孝恭,莱国公杜如晦,相州都督、太子太师、郑国公魏征,梁国公房玄龄才是司空。 有唐一代,仅皇帝为秦王是荣获太尉的虚职。 赵牧何德何能,比肩皇帝呢。 未等赵牧领旨谢恩,萧瑀神情不悦,抱着朝笏挺身而出,急迫的说:“陛下,百官弹劾中书令尚未出结果,目前不该赏赐中书令,何况他破坏大唐和吐蕃的关系,也许让我朝处理危险中,理当严惩不贷。” “陛下,太尉为虚职,却代表无上荣耀,臣恳请陛下收回。”褚遂良焦急的说,太尉,军中最高军事长官,执掌天下军务,尽管名义上的职务,皇帝执掌天下军务,但这头衔也太高了。 “陛下,请您三思。”刘泊劝说。 一时间,适才为赵牧打抱不平的文臣,纷纷出列劝谏,希望李世民收回成命。变化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第793章 名臣宿将 “哼。” 李世民神色不悦,怒哼了声点名:“萧瑀,吐蕃之事究竟如何,朕心似明镜,非要朕点名你私下接见吐蕃公主,使臣吗?” 一语点破。 萧瑀表情尴尬,嘴唇蠕动欲争辩,却说不出什么。 弹劾赵牧的官吏势弱,神情变得犹豫不决,唯独褚遂良坚持:“陛下...” “陛下,我始终以为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望陛下收回成命。”赵牧掷地有声的进言,打断褚遂良的话。 “你...” 李世民眼眸瞪着赵牧说不出的怒火,他尚未为赵牧争取呢,但赵牧这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态度,直接给他泼了瓢凉水。气恼的说:“不识时务的家伙,搞的好像朕求你做官似的,你拒绝,朕焉能让你称心如意。” “陛下。” 赵牧急声叫道。 纵使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但皇上过于器重,容易把他推向风口浪尖。 “哼。” 李世民喝道:“朕意已决,无需商讨。” “嗨。” 赵牧叹口气。 旁边,褚遂良神色窘迫,他没想到赵牧这么豁达,得之不喜、失之不忧、宠辱不惊,即停止弹劾赵牧。 朝廷争执,没有改变殿内轻松的气氛。 李世民没有因赵牧拒绝而耿耿于怀,神色欢愉的说:“昔年,汉高祖询问臣子自己与霸王的诧异时,声称夫运筹策帷帐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馈饷,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此三者,皆人杰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也。 今朕东施效颦,也来谈论下百官。长孙无忌善避嫌疑,应物敏速,决断事理,古人不过,而领兵攻战非其所长。高士廉涉猎古今,心术明达,临难不改节,当官无朋党,所乏者骨鲠规谏。 唐俭言辞辩捷,善和解人,事朕数十年,遂无言及於献替。杨师道性行纯和,自无愆违;而情实怯懦,媛急不可得力。岑文本性质敦厚,文章华赡;而恃论恒据经远,自当不负於物。刘洎性最坚贞,有利益;然其意尚然诺,私於朋友。马周见事敏速,性甚贞正,论量人物,直道而言,朕比任使,多能称意, 关于武将,靖兄南定荆吴,北平突厥,得李靖为帅,快哉。敬德夺槊陷阵,鼓勇王师,却赂报恩,竭忠霸主。叔宝善用马槊,拔贼垒则以寡敌众,可谓勇矣。知节志平国难,拜隼篽则致命辅君,可谓忠矣。志玄中镝不言,竟安师旅。公谨投龟定议,志助储君。皆所谓猛将谋臣,知机识变。 有唐之盛,斯实赖焉。 今靖兄告老还乡,朝廷名将惟李世绩、李道宗、薛万彻。世绩、道宗不能大胜,亦不能大败,万彻非大胜则大败。” “谢陛下恩典。” 满朝文武听闻李世民点评,内心激动的齐呼,毕竟,等同是对他们前半生的总结。 李世民起身,走到殿中央,高声说:“近来朕萌生分封百官,允许有功之臣世袭的念头。怎奈遭到诸卿劝谏,死谏,使得朕的好意没法推行下去。 不过呢,赵牧建议朕实施域外分封,朕觉得颇有道理。 贞观以来,李卫公破突厥,侯君集灭高昌,李世绩平辽东,今后朝廷该积极耕耘西域。灭杀四方藩国,抹杀所有隐患,把辽阔疆域分封给有功之臣。” 赵牧。 果真是赵牧建议,朝廷百官纷纷望向赵牧。 众多武将由衷支持赵牧的提议,唐军兵强马壮,不论南下征讨各地势力,把势力延伸到南越等地,或全权经营西域,积极向外扩张,皆为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诸多文臣目光不悦,神情略显生气。 征战。 还是征战。 赵牧太穷兵黩武了。 萧瑀本身不快,挺身而出说:“陛下,您过于依赖中书令,切勿全信他建议。” “连年征战,投身行伍者死伤不少,再持续征战,容易加重百姓赋税。”于世宁气恼的说。 褚遂良瞪了眼赵牧,再度出声劝谏说:“贞观以来,持续征战,灭突厥,高昌,奚族,契丹,吐谷浑,高句丽,百济等,陛下武功达到前所未有的地步,该考虑考虑百姓疾苦。” 闻声,李世民哼笑,直言说:“李孝恭乘船抵达南岛,飞鸽传书送回消息,此行带回诸多金银珠宝,肯定足够支持朝廷征战。懋公,你安排水师南下,协助李孝恭把钱粮运回长安。” “喏。” 李绩微微点头。 然而,萧瑀没有放弃,气急的说:“百姓家中常有战死之人,陛下,该无为而治,休养生息。” “此番募兵以边关兵勇为主。”李世民直言说。 李绩,李道宗向他陈述过赵牧的建议,募兵,选将,粮草,赵牧皆有主张,考虑到诸多方面。 萧瑀心有不甘,张嘴想说点什么,李世民斩钉截铁宣布:“西线扩张乃朝廷既定的国策,希望诸将精诚团结,积极建功,争取于域外封侯封王,退朝。” “恭送陛下。” 百官目送李世民,齐声躬身行礼。 皇上态度坚定,不容置疑,特别是后面鼓励的话,像给诸将打了鸡血。 殿内,许多文臣前去恭贺长孙无忌,杜如晦,魏征,房玄龄等登上凌烟阁的重臣。 诸多武将成群结队,窃窃私语。 赵牧阔步向外走去,是非之地不久留,李道宗疾步追上来,面孔无精打采,不悦的说:“贤侄,既是你与陛下商讨定夺,为何某和薛万均,薛万彻没有获得青睐呢?” 他战功赫赫,不输于凌烟阁上的武将,却偏偏落选了,不符合常理啊。 “伯父,此乃陛下旨意,小侄仅在内阁大臣草拟的名单上给陛下提供些许建议。何况你我皆掌兵,分别震慑大唐东西两部,小侄向陛下推荐你,恐引起陛下不满,反而害了伯父。”赵牧说。 李道宗神情狐疑,微微犹豫踌躇,打量着赵牧询问:“你确定是这么想?” 第794章 耿耿于怀 朝廷之上,皇上公然称赞说,朝廷名将惟李世绩、李道宗、薛万彻。世绩、道宗不能大胜,亦不能大败,万彻非大胜则大败,给足他荣誉。 不过,未能获得凌烟阁二十四臣的荣誉,他不免有点耿耿于怀。 听闻赵牧所言,好似有几分道理,却没法说服他。 赵牧微微摇头轻笑,打趣的说:“难道伯父有其他想法,要不小侄给你去说说。” “回来。” 李道宗一把抓住赵牧,气恼的说:“现在还去说个屁啊,你小子少坑我。” “哪有坑你。”赵牧表情委屈。 这时,侯君集神色蔫里吧唧的走来,整个人好似的霜打的茄子,阴阳怪气的说:“江夏王未获封赏,好歹获得陛下称赞,侯某南征北战,战功赫赫,排名却不及申国公,樊国公,蒋国公,郧国公。 陛下点评文武百官,却不提侯某,获得凌烟阁画像的资格,还不如王爷获得陛下称赞呢。” 高昌国征战凯旋,皇帝未赏而问罪,作为有功之臣而下狱,长久来,侯君集一直非常不满意。今陛下点评名臣宿将,唯独没有提他,他内心无名之火越发旺盛。 “话不能这么说,本王挺羡慕你。”李道宗恭维的说。 赵牧轻轻点头,直言说:“伯父,陛下向来赏罚分明,高昌国之事,伯父的确做的出格了。今后西线征战,陛下对伯父寄予厚望,若有盖天之功,必能获得封王世袭的资格。” 对于侯君集,赵牧始终觉得挺惋惜,他和李靖,李绩,李孝恭,李谨行,尉迟恭等将领一样,身怀超强的军事能力。玄武门之变,征战吐谷浑、灭杀高昌,皆有立下赫赫战功。 怎奈性格决定命运,侯君集自视甚高,桀骜不驯。知法犯法而不知悔改,转而参加政变报复李世民,最终功败垂成,葬送自己性命。 他的所作所为,令李世民伤心欲绝,从此不再登凌烟阁。 这一世,赵牧希望搭救下侯君集,争取让他步入正轨。 “知道了。” 侯君集撂下话,神情敷衍的抱拳告辞。 赵牧,李道宗目送侯君集离去,李道宗拽着赵牧走到广场的走廊内,李道宗说:“近年来,陈国公越发骄纵,自负,陛下本计划磨磨他的性子,孰料他不知悔改,更怀恨在心。 这迟早要酿成大祸的啊。” 以前,他早瞧着侯君集不顺眼,跋扈,嚣张,目中无人。不过,大家隔三差五前去赵牧别苑胡吃海喝,他丝毫没有表现出对侯君集的憎恶,怎奈侯君集灭掉高昌,自以为建立天大功劳,耻于位居房玄龄、李靖之下,加之不满于皇帝惩罚,所以整日抱怨。 私下里,与高句丽王子来往密切,有意疏远朝廷同僚。 所以,他特意与侯君集保持距离。 “陈国公的军事指挥,和行政能力还是不错的。”纵然知道侯君集会谋反,赵牧私下依然没有诋毁对方:“伯父切莫计较。” “若不计较,他侯君集肯定谋反。”李道宗气恼的说。 “嗨。” 赵牧轻叹口气。 侯君集和李承乾同流合污前,不单单李道宗向李世民提醒称侯君集肯定谋反,郧国公张亮也向李世民提醒侯君集必然谋反,不过李世民几次替侯君集压下去,却依旧没能挽救侯君集。 “不说这个了。” 李道宗没有纠缠此事,与赵牧私下商议并不能解决问题,还得抽空告知皇上。拍着赵牧肩膀说:“既然陛下宣布向西征伐,必是铁板钉钉,他日西征,你我同仇敌忾,一起指挥三军杀敌。” “与伯父同行,必能所向披靡。”赵牧朗声说。 “少恭维我。”李道宗白了眼赵牧,计划详细商量时,发现走廊尽头有名丫鬟来回徘徊,仔细打量是临川公主的侍女,不禁斥责道:“你这痞子,皇室的金枝玉叶全让你祸害了。” “切。” 赵牧剜了眼李道宗,意味深长的说:“伯父不服气,改日小侄去王府提亲。” “滚。” 李道宗抬脚踹飞赵牧,气呼呼离去。 赵牧踉踉跄跄从雪地走出来,拍打着身上的积雪,嘟囔道:“这老家伙,下死手啊。” 这时,丫鬟徐徐走来,欠身行礼道:“王爷,公主于凉亭等你。” “带路。” 赵牧轻轻点头,跟随丫鬟前行,少时抵达广场旁边的凉亭。 凉亭中,临川系着红色披风,脚踏长靴,来回踱步,好似非常焦急。 目睹赵牧走来,她微微摆手示意丫鬟退去,快步走出凉亭,仿佛冬日里赤色的蝴蝶扑进赵牧怀中,仰首羞涩的望向赵牧低声说:“郎君,近来你怎么也进宫探望临川,孟姜想你了。” 这阵子,皇上,皇后,高阳,清河全去骊山别苑。 她计划悄悄溜去别苑,怎奈遭遇韦贵妃阻挠,声称未嫁于赵牧前,不得私下约会。 迫不得已,唯有独自处于深宫中,整个人火急火燎。 今早得知赵牧进宫上朝,她特意化妆描眉,盛装前来凉亭等候。 赵牧食指轻轻刮过临川琼鼻,攥着佳人芊芊素手,发觉冷冰冰的,掏出个暖手袋递给临川,坐于旁边石凳尴尬的说:“皇宫规矩森严,陛下,娘娘久居别苑,无端进宫容易引来非议,大婚在即,不急于一时。” 带高阳外出时,她建议高阳悄悄邀请过临川,怎奈恰逢韦贵妃,未能见到临川。 临川抓着暖手袋,神情羞涩,微微垂首,赵牧打量四面,确定四下无人,揽着临川坐于自己怀中:“今日闲暇,一起出宫游玩。” “不行的,临川尚未过门呢。”临川公主快步退出赵牧怀中,连忙轻轻摇头说。 时至腊月,大婚将近,韦贵妃对她格外严厉,担心私会赵牧,赵牧猴急做出出格之事,今后怠慢轻视她。 “无妨,出宫溜达,黄昏归来。”赵牧说。 闲暇之日,他也想好好陪伴临川。 临川公主秀面坚定,轻咬薄唇摇头说:“不要,郎君迎娶临川,再游山玩水。” 第795章 意犹未尽 久劝无果,赵牧顺其自然。 坐于石凳托腮欣赏着眼前国色天香的佳人,面孔浮笑问道:“既然不出宫,小娘子找为夫何事?” “临川想你了。” 临川低头脱口而出。 闻之,赵牧扑哧一笑,临川秀面微红,声若蚊蝇说:“许久未见,临川抓心挠肝,辗转反侧,难以入寐,可谓如隔三秋。好似郎君撰写的书中所说,惊觉相思不露,原来只因已入骨,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人世间有百媚千红,唯独你是我情之所钟。” 过去一年,从长安到高句丽,再到巡察边境,赵牧始终陪伴左右,习惯了赵牧的呵护和照顾,突然分别月余,不禁害上相思病。 闻声,赵牧神色汗颜,宠溺的刮了下临川琼鼻说:“闭上眼睛许愿,为夫帮你实现。” “真的吗?” 临川兴奋的询问。 “嗯。” 赵牧颔首。 临川秀面激动,抓住赵牧阔掌,毫不犹豫道出内心所想:“积雪未消,天气冷冽,恰逢郎君前来,若能吃顿火锅驱寒,临川以为再好不过了。” “就这?” 赵牧愕然询问。 本想着临川公主提出别的要求呢,孰料... “是吃火锅。” 临川重重的点头,笑面如嫣说,跨前钻进赵牧怀中。 “好。” 赵牧启动系统,阔掌划过石桌,桌面陆续整体摆放火炉,铜锅,各类食材,酱料,饮品,仔细打量过后问道:“缺什么吗?” “好神奇,郎君太厉害了。” 临川欢呼雀跃,眉角含笑,心里像灌了蜜糖。 尽管无数次目睹赵牧神乎其技的举动,但每每目睹赵牧变戏法似得拿出各类奇珍异宝,她依然难掩兴奋之色。 凉亭内。 赵牧,临川把酒言欢,红尘共醉。 此时,高士廉去而复返,冒着严寒朝着内宫而去。 皇上宣布凌烟阁画像排名,百官有人欢喜有人愁。 高士廉得知自己位居房玄龄之后,对于皇帝的封赏是受宠若惊。本计划找长孙无忌商议,争取进宫推辞,出宫时,却偶遇侯君集更对方惨遭轻视。 此行进宫,请求告老还乡。 皇恩浩荡,他感激涕零,怎奈自己功劳稀薄,受之有愧。已遭侯君集轻视怠慢,保不齐还有他人羡慕嫉妒,为避免有人指责皇后,指责长孙无忌,他决议请辞。 书房中。 李世民负手踱步,旁边,有名小太监捧着折子诵读。 半刻前,有言官上书弹劾侯君集,控诉侯君集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公然宣称皇上赏罚不公。 殿内,李世民神情似寒潭之水平静无波,令人没法猜测他心中所想。 这一两年来,他断断续续收到言官上书弹劾侯君集,指责侯君集常有出格之语。 他念及侯君集功劳,从未惩治对方。 今日... 思考中,有太监立于殿门外汇报:“启禀陛下,申国公上书请辞。” 闻之,李世民猜出高士廉来意,朗声道:“去告诉高士廉,朕出宫了。” 侯君集乃朝廷悍将,右卫大将军,绝不能眼睁睁瞧着对方沉沦。 刚则易折,柔则长存。 侯君集性格张扬,容易激动,也容易让挫折搞的一蹶不振,长久来,以为自己受了委屈,满腔邪气没处发泄。 他计划去趟侯府,君臣谈心。 “喏。” 太监躬身退出。 李世民更换便装,带上李君羡,特意选择从偏门出宫。 穿过走廊,突然止步,深深呼两口气,不由得仰首东张西望:“怎么回事,此处哪来的香味?” 此地通往宫门,从未有烟火气,拱卫皇宫的龙武军绝不敢私下偷吃。 何人敢在宫门处生火? “陛下,您瞧...” 李君羡指向远处的凉亭,透过枯黄树木间隙,隐约瞧见凉亭内坐着两人进食。 “何人进食,把皇宫当做酒楼吗?”李世民怒斥,气冲冲走上去。 亭内,赵牧,临川意兴盎然,谈笑风生,好不惬意。 李世民靠近,发觉是赵牧,临川进食,亭中传来二人欢笑声。 一时横眉冷对,垮着阴沉脸。 此乃皇宫重地,赵牧以为是酒肆茶馆吗,竟无半点规矩。 “咳咳。” 李世民抱拳重重咳嗽,从大树后方走出来,喝道:“赵牧,你好大的胆子,把皇宫当做什么地方了?” 声音来的突然,赵牧稍稍惊讶,很快恢复平静,临川却吓得花容失色,吃惊的望向李世民,惊慌的起身行礼:“参见父皇。” “参见陛下。”赵牧起身作揖。 “哼。” 李世民走进凉亭,一眼扫过桌面的食材,斥责说:“你挺有雅兴嘛,敢来皇宫涮火锅。” 闻之,临川惊慌失措忙说:“父皇,全是临川的错,是临川一时兴起邀请中书令。” 赵牧跨步上前,挡在临川前方,朗声说:“陛下,事情和临川无关,冬季吃火锅,正合时节。” “是吗,你还有理了,要不要朕给你再加两个菜?”李世民不爽的说。 “谢陛下隆恩,宫内有的餐桌上皆有,宫里没有餐桌上也有,恰好有几样非时令蔬菜,陛下是否一起进餐?”赵牧边答谢李世民好意,边邀请对方用膳。 “狂妄!” 李世民抿了抿嘴,说起来他的确有点饿了,早朝至今水米未进,亭内香气宜人,令人食欲大开。但刚厉声呵斥赵牧,怎能坐下用膳呢,喝道:“来人,把赵牧,临川撵去广场等候,朕累了,在凉亭歇息歇息。” 护卫领命,快步走上前来,尴尬的说:“太尉,公主,请!” “陛下,你怎能...?”赵牧叫道。 李世民负手而立,翘望着远处,对赵牧的话置若罔闻。 观之,临川轻轻拽了拽赵牧,抱着赵牧长臂向广场走去,低声询问说:“郎君,父皇震怒?是否严惩你我?” 私下处于皇宫进食,对于寻常臣子皇上肯定严惩不贷,纵使赵牧身份特殊,却未必遭遇皇上谅解。 她不免担心皇上借机发作,刁难赵牧,或借故推迟婚礼。 “无碍。” 赵牧牵着佳人芊芊素手,转首问道:“陛下突然而至,打断你我雅兴,意犹未尽吧?” 第796章 装什么正人君子 “嘻嘻,是意犹未尽。” 临川低头轻语,神情羞涩,窘迫。 本来其乐融融,不速之客不请自来破坏了融洽气氛。 “这简单。” 赵牧仰首东张西望,发觉稍远处的平台,牵起临川柔荑说:“去前方,不让我家娘子留遗憾。” “啊。” 临川神情紧张,眼眸划过一抹惊色,先前举动已经惹恼皇上了,再重新吃起火锅,等于是刀尖上跳舞。 不过,赵牧为了她铤而走险,她内心暗暗高兴,犹豫的说:“郎君,万一父皇责罚?” “现今没有什么比我的临川小美人高兴更重要。”赵牧轻揽临川香肩说。 “贫嘴。” 临川羞涩轻嗔,内心却越来越高兴。 世人见到皇上好似老鼠见到猫,绝对不敢忤逆皇上旨意,赵牧为满足她的喜好,却甘愿违背皇上命令,她当然也愿意为赵牧付出,轻声说:“郎君,来日方长,临川不吃了,免得惹恼父皇,让郎君为难。” “一切有为夫。”赵牧自信的说。 临川抓着赵牧阔掌轻轻摇动,娇声说:“不要,临川才不让郎君为难。” 闻声,赵牧打趣的说:“我家临川这么通情达理,让为夫想想送娘子什么礼物来补偿?” “奶茶。” “蛋糕。” “炸鸡。” 临川报菜名似得连续说了好几样,美眸期盼的望向赵牧。 “小馋猫。” 赵牧从不吝啬对女眷的爱意,掏出奶茶,蛋糕,炸鸡递给临川,卿卿我我各自吃起来。 凉亭内。 李世民确定赵牧,临川离去,尚未坐于石凳,李君羡靠近提醒说:“陛下积雪未消,亭内气候寒冷,陛下保重龙体,回宫休息。” “冷吗?” 李世民白了眼李君羡,没眼色的家伙,没见他赶走赵牧,临川吗? 李君羡丝毫没有领会李世民的圣意,搓着手说:“陛下,挺冷的。” “冷吗,你非要朕告诉你,朕打算坐下吃火锅吗?”李世民气的厉声怒火,挥手下令李君羡滚蛋。 “喏。” 李君羡尴尬窘迫,连忙躬身离去。 “榆木脑袋么,不懂变通。” 李世民神情不快,观察着石桌上的食物,直接坐下来嘟囔说:“臭小子,挺懂的享受啊。”随即选了副干净碗筷,毫不犹豫大快朵颐。 从赵牧建好暖棚,龚家庄广泛种植各类非时令果蔬,皇宫内隔三差五收到赵牧派人送来诸多非时令果蔬,不敢说日日满足,却常能满足口腹之欲。 今日石桌上的果蔬,好些是赵牧冬季还没有送来皇宫的。 李世民意兴盎然,吃饱喝足才起身离去。 走到广场时,发觉赵牧,临川有说有笑,气氛融洽,吃着东西。不由得垮下脸,朝着临川道:“尚未出嫁,嘻嘻哈哈,成何体统,还不回去。” “嗯。” 临川紧张的点头,急忙转身要离去 说时迟,那时快,赵牧箭步追上去,牵起临川柔荑:“等等,有礼物送你。” 临川神情紧张兮兮望了眼李世民,不敢忤逆对方,担心李世民怒斥,发觉对方面色平静,这才望向赵牧。 李世民眼睛打量着赵牧,也想知道赵牧赠送临川什么礼物,奇珍异宝的话,他非敲诈些转赠给皇后。 “婚期将至,送你套婚服,发冠,特意给你准备的。”赵牧从系统内掏出件礼服递给临川,揉着她的乌发说:“快回去试试,保证出嫁之日,我家临川是最美的新娘子。” 闻之,临川紧张的情绪飞速散去,接过礼服朝着赵牧莞尔一笑:“嘻嘻,尽管还没看过,但肯定非常漂亮。”说罢,向赵牧点点头,快速离去。 婚服啊。 李世民大失所望,狠狠瞪了眼赵牧。 “哼。” “肉麻不肉麻?” “陛下,皇子,公主有嫡庶之分,我没那么多繁文缛节,什么规矩,礼节,在我这里通通不管用,我要娶临川,自然让她没有遗憾。”赵牧掷地有声的说。 李世民没有批驳赵牧,甚至赞同赵牧的举动,至少他没有轻视怠慢临川,不由得说:“出宫,去陈国公府。” 闻声,赵牧不乐意了。 去侯君集府邸做什么,找不痛快吗? 神情恭敬的作揖,谦逊的说:“陛下,凉亭内杂乱,尚未收拾妥当,您稍等,我去去就回。” “自有宫女,宦官处理,无需你处理。”李世民提醒。 一顿风卷残云式的进食,桌面一片狼藉,赵牧去收拾肯定发现他偷吃,皇帝威严何在。 哪知赵牧执拗,坚定的说:“这哪行啊,无规矩不成方圆,我不能坏了规矩啊。” 规矩? 李世民恨不得抽死赵牧,适才说从不遵循繁文缛节,现今将其规矩。 你堂堂中书令,何时遵守过朝廷规矩。 装什么正人君子。 “少装模作样。”李世民呵斥。 赵牧神色委屈,苦哈哈的说:“陛下,你这么说,纯属冤枉我了,我向来坦诚,何曾装模作样,我马上回来。” 观之,李世民阔掌一把抓住赵牧肩膀,喝道:“婆婆妈妈,赶紧出宫。”不给赵牧半点表现的机会,拽着赵牧大步流星向皇宫外走去。 陈国公府。 侯君集从皇宫归来,对李世民的排名始终耿耿于怀。 越想越苦闷,独自饮酒消愁。 临近午时,高句丽世子高桓权,公主高艺甄,携带礼物登门拜访。侯君集得知二人前来,即刻命令门卫关闭房门,谢绝待客。 高句丽灭国,高桓权,高艺甄常年生活于长安,因投奔李唐,所以二人处境自由,朝廷封高桓权为武威郡公,有出入朝堂的资格。 不过,高桓权,高艺甄兄妹,对于高句丽覆灭抱有很大成见,胸怀复国志向。 这些年,侯君集和朝廷同僚渐行渐远,反倒与高桓权,高艺甄兄妹越走越近,为实现复国计划,高艺甄更委曲求全成为侯君集的相好。 堂内。 高艺甄坐于侯君集身旁,殷勤的给侯君集斟酒。 纵然来时已得知侯君集对凌烟阁排名不满,高艺甄依然表现出关切的样子,柔声询问:“国公,陛下封赏您,此乃天下的喜事啊,国公怎么闷闷不乐?” 第697章 蛇鼠一窝 “对啊,凌烟阁二十四臣皆为朝廷翘楚,赵牧尚未入选,而国公获得名额,桓权恭喜国公,贺喜国公。”高桓权端起酒杯贺喜。 他们兄妹久居长安,人生地不熟,更丧失昔日的权势,为保护自身安危,更为复国大业,他们于长安内物色有权势,有能力,与李世民离心离德的大人物。 起初,高桓权首先想到赵牧。 赵牧带领神武军南征北战,几年间使得大唐疆域快速扩张,足以证明的军事指挥能力。得到赵牧的支持,实现复国大业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儿。高艺甄更是做好嫁于赵牧或伺候赵牧的准备。怎奈兄妹数次登门拜访,非但没有见到赵牧,甚至没法走进府内。 不得已,他们兄妹唯有改变注意力,退而求其次,选择其他文臣武将,最终把注意力转移郁郁不得志的侯君集身上。 最初,侯君集对他们兄妹敬而远之。 灭高昌过来,却遭皇帝下狱问罪,侯君集颇为抑郁,疏远朝廷同僚,与他们兄妹来往日渐密切。 这时,高艺甄自降身份伺候侯君集,床笫之私中博得侯君集的欢心,兄妹二人成功成为侯君集的座上宾。 利益一体,荣辱与共。 侯君集因排名的事情耿耿于怀,高艺甄,高桓权的恭贺非但没有说到侯君集心坎上,更让侯君集神色蒙羞,觉得对方羞辱他,不禁拍案而起喝道:“喜从何来,本将军战功赫赫,连灭两国,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排名却不及高士廉,长孙顺德,有什么值得庆贺的?” 高桓权,高艺甄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少顷,高桓权临时改变主意,一副奸诈小人嘴脸的样子说:“是啊,国公建立这么大功劳,陛下怎能怠慢国公呢,高某为国公鸣不平。” “国公为大唐连灭两国,这等功劳,朝廷内能有几人相提并论,即使李靖,李绩,赵牧也和国公相差甚远,既然皇上怠慢国公,您何不自己争取呢。”高艺甄有意捧高侯君集,与兄长一唱一和。 若说服侯君集起兵,实现复国宏愿,他们兄妹付出再多也值得了。 怎料侯君集厉声怒哼,狠狠瞪向高艺甄,喝道:“怎么做,老子自有分寸,用得上你这个贱婢教指导做事吗?” 闻之,高艺甄吓的面孔苍白,急忙俯身跪于软垫上,战战兢兢说:“国公息怒,奴家绝对不敢犯上。” “国公,小妹绝对没有犯上的念头。”高桓权紧张的说。 他们兄妹希望靠着侯君集复国,却不知侯君集性格多变,冷酷无情,自己主动拉侯君集上了贼船,近年来吃了不少苦头。 侯君集眼高于顶,狂妄自大,常常把他们兄妹当做奴才歌女使唤,兄妹二人悔之晚矣却无计可施。为借助侯君集手中的力量,依然不敢得罪对方。 何况,双方利益深度绑定,侯君集飞黄腾达,他们的处境也好一些。 不得已,常常告诫自己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哼。” 侯君集怒哼一声,随意抱起高艺甄,高艺甄即刻恢复往常的妩媚,跪坐旁边为侯君集捶腿捏肩,不敢有半点怠慢。 “你们兄妹为何亲近本将军,老夫心似明镜,时机没有成熟前,少说没用的废话。”侯君集出言警告。 这些年,他考虑过起兵犯上,更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在世人眼中他位高权重,任右卫大将军,执掌一卫兵力,实际上麾下不过两万兵勇。论调兵能力,既不如新晋的苏定方,也不如负责东线战事的刘仁轨,更不及神武军统帅赵牧。 赵牧,李道宗各自手握兵权,皇上为赵牧建护龙山庄,为李道宗建镇国府,双方拱卫李唐江山社稷,但凡朝廷将领造次,或外邦君王犯境,顷刻间遭遇两人灭杀,把人头送进皇宫。 何况不论兵部尚书李绩,或各位的尉迟恭,程咬金,柴绍,张亮,段志远等皆善战,忠于皇帝,没有十足把握前,他绝对不敢暴露自己的勃勃野心。 “喏。” 高艺甄点头。 这时,高桓权恭敬的望向侯君集,道出自己的计策:“国公,听闻近来半岛发生战争,刘仁轨,刘仁愿尚未传回捷报,国公何不向皇上上书带兵前往呢?若国公立足于半岛,加上我兄妹二人的手段,死士,定能让国公于半岛独立建国,我等计划将成功过半。” “你以为刘仁轨,曹继叔是吃素的吗?”侯君集厉声怒斥:“此前东线诸将等候皇帝命令,今皇上已下令灭掉新罗,一旬内肯定传回捷报。何况皇上不信任本将,如何带兵前往?” “难道国公计划等下去?”高艺甄俯身爬到侯君集怀中轻声询问。 高句丽灭国已有数月,从他们收到的情报来看,李唐于高句丽,百济境内设置各类都护府,都督府,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清除两国余孽,把两国有名望的人迁徙进大唐各地,从大唐各地迁徙百姓前往东北各地,抢占稀释高句丽,百济的力量。 等? 不能再等了? 任由朝廷推行赵牧的闯关东计划,不出数载,大唐百姓占领高句丽,百济,新罗和东北各处富饶的地方,他们再想复国难如登天。 “急什么?” 侯君集抱起高艺甄,阔掌娴熟的伸进高艺甄衣领内,抓到让他爱不释手的美物:“近年来,诸皇子渐渐年长,纵使陛下努力压制,太子,魏王,吴王,依然私下针锋相对,拉拢自己势力。 若我等稍稍加把力,朝廷肯定二度发生玄武门之变,这才是我等最好的机会。” 瞧着侯君集轻薄的举动,高桓权怒气横生。听闻侯君集所言,又觉得希望在眼前,不得不强忍着怒气,不得已端起酒杯饮酒,眼不见为净。 反观高艺甄媚眼如丝,藕臂抱着侯君集脖颈娇声:“国公,原来您早有安排啊。他日飞黄腾达,莫忘了奴家啊。” “你这妖精,老子迟早死在你肚皮上。” 侯君集沉迷于享乐,起身抱高艺甄离去时,突然院内传来喧哗声:“何人敢阻挠,找死吗?” 第698章 大失所望 赵牧? 他登门所谓何事? 闻声,侯君集忙抽回阔掌,急匆匆冲到庭院。 却见李世民,赵牧,李君羡立于院内,家丁神色尴尬立于旁边。 侯君集内心咯噔一跳,作揖行礼:“君集,参见陛下。” 他闭门谢客,拒不接见任何人。孰料皇上突然登门拜访,关键管家竟然没来得及汇报,他不知李世民,赵牧,李君羡是否听见他和高氏兄妹谈话。 若没有听见还好,若听见了后果不堪设想。 气氛紧张中,高桓权,高艺甄也来到庭院,特别是高艺甄衣衫不整,乌发凌乱,目睹李世民,赵牧的身影。顿时面色惊慌,骇然之色而起。好端端的,皇上,赵牧怎么来了,莫非有人私下通风报信。 “参见皇上,参见中书令。” 高桓权,高艺甄作揖恭敬的行礼。 李世民,赵牧悄无声息前来,令二人猝不及防,他们作为俘虏,即使享受郡公待遇,私下和朝廷重臣来往,恰好让皇上撞击,皇帝内心怎么想呢。 李世民瞥了眼侯君集,打量着高桓权,高艺甄,发觉高艺甄面色绯红,狐裘不整,乌发散落。他从来不以最坏的情况来猜测侯君集,但刚才厅堂内发生什么不言而喻,令他大失所望。 对于臣子的私德,他向来不太计较,能为朝廷出谋划策,建功立业,效忠于他,效忠于社稷,即为良臣。 不过,来时门卫声称侯君集谢绝待客,私下却会见高句丽王子,公主。 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侯君集,高桓权,高艺甄三人的关系。 侯君集内心战战兢兢,发觉李世民打量着高氏兄妹,上前一步说:“陛下有何旨意,派遣宦官来一趟就行,怎么亲自出宫了?” “没事。” 李世民微微摆手,朗笑说:“瑞雪兆丰年,连日来天降瑞雪,保证来年有个好收成。却让气候越发寒冷,朕特意出宫视察,瞧瞧长安的百姓是否需要赈济。 恰巧瞧见你府邸大门紧闭,好奇进来瞧瞧。既然府内有客人,你们继续谈吧。” 视察? 侯君集表示怀疑。 或许外人不清楚,他追随李世民十余载,还能不清楚皇帝性格吗?皇上肯定是特意前来侯君集府邸的,不料瞧见这一幕,难道皇上突然改变主意呢。 不禁内心咯噔一跳,整个人有点慌神。 他是傲慢自大,飞扬跋扈,但他绝非是个傻瓜。皇上焉能无缘无故来他府邸,临时起兴进来瞧瞧,这怕是临时找的借口吧,单膝跪地说:“陛下,您有何吩咐,微臣责无旁贷,世子与公主前来,仅是向微臣送些腊八节的物料。” “挺好的,武威郡公于长安内没有亲朋好友,多走动走动也好。”李世民微微点头,让人瞧不出他内心所想,转首向赵牧说:“赵牧,以后多向陈国公学习学习,多与武威郡公等臣子走动,不要总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样子,朕最讨厌你沽名钓誉的举动。” 啥情况,怪我咯?赵牧白了眼李世民,纵然知晓李世民话里有话,但他怎么就成为背锅侠了。 碍于李世民挽尊的念头,赵牧没有当场拆穿,作揖向李世民说:“陛下教训的是儿,今后陈国公是我榜样。” 这... 侯君集,高桓权,高艺甄像丈二的和尚,摸不清,猜不透皇帝何意。 李世民下令说:“君羡,朕来时瞧见陈国公府邸破旧,好似多年没有整修过,这宅子乃是齐王旧宅,陈国公特别钟意,从内驽拨千两黄金给陈国公,让他好生整修下府邸。” “喏。” 李君羡领命。 皇上未怒斥,还赏赐黄金,侯君集暗暗松口气,想必皇上没有听见他们的谈话内容,更没有留意到他的举动吧。抱拳说:“谢陛下厚爱。” 李世民没有吱声,转身向外走去。 侯君集快步追上去,恭送李世民,低声向赵牧道:“贤侄,这究竟怎么回事?” “陛下心系黎民百姓,的确是出宫视察的。”赵牧说。 还好。 还好。 侯君集渐渐宽心,望了眼李世民,悄悄向赵牧询问:“贤侄,你确定吗?” 他对李世民怀恨在心,不代表他敢公然对皇帝不尊。 “当然了,伯父连陛下也信不过吗。本来计划讨杯温酒驱寒,不料打扰伯父雅兴。”赵牧重重点头,快步朝着李世民追去。 侯君集不敢怠慢,疾步追上去,恭敬的送李世民出府。 目送李世民离去,侯君集三人折身回府。 高桓权,高艺甄面面相觑,既尴尬,又担心,却不知该怎么做。 “国公,陛下何意?”高桓权询问,难道李世民确实是出宫视察的,临时起意前来。 “呵...” “无碍。” 侯君集大手一挥,揽着高艺甄盈盈一握的柳腰,转身朝着内院走去。 不管皇上为何而来,总归没有斥责他,更赏赐他,表明皇上没有察觉他私下的安排,是件值得庆贺的事儿。 前行几步,侯君集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折身向高桓权命令:“世子,听说世子妃姿色出众,是个美人坯子,烦劳世子送来吧,今晚一起在国公府过夜。” “啊。” 高桓权猛地惊叫。 索要他的世子妃侍寝,侯君集做的过分了。 旁边,高艺甄见到兄长为难,连忙抓着侯君集臂腕撒娇说:“国公,世子妃身体抱恙,让奴家好好伺候您。” 他们付出的够多了。 至今没能在侯君集身上讨到便宜,哪能再献出世子妃呢。 “哼。” 侯君集哼了声,言语威胁的说:“听说东城有家高句丽商人经营的商铺,运来长安的货物中,常常夹杂些许兵器,昨日进城恰好让城门守卫扣下了。 这小兵争抢建功立业,肯定通报给刑部严查。” “你...” 高桓权闻之大怒。 这店铺背后的主人是他,而城门守卫恰好是侯君集的右卫,没有侯君集命令守卫怎能突然扣下他货物,由此可见,这混蛋对他的王妃觊觎已久。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纵然他百般不愿,千般不甘,为复国大业...他能牺牲一切。 第699章 至交好友 朱雀街。 川流不息的街道上,成群结队的百姓置办腊八节的货物。 以前,百姓食不果腹,常常饥肠辘辘。 即使贞观初年,也常饱受饥饿之苦,卖儿卖女求得一斗米。 今粮食连年大丰收,朝廷修建商榷,鼓励百姓经商。即使没有一技之长,仍能去各处大作坊做工。一年下来,不光积攒数十两纹银,更是吃穿不愁。 所以,逢年过节,长安格外的热闹。 李世民,赵牧闲情逸致的穿梭于人群中,向来不拘一格的赵牧,特意去购买了零食边走边吃。 李世民呢,表面风轻云淡,内心却波涛汹涌。 瞧着赵牧囫囵吞枣似得没有半点吃相,神情冷酷瞪了眼赵牧询问:“你博古通今,告诉朕侯君集的情况。” 一段时间内,接连收到官吏上书弹劾侯君集,书信内全是侯君集胡言乱语,甚至声称谋反的内容,碍于侯君集过去赫赫战功,他们君臣的情义,以及尚未掌握确凿的证据,他始终没有刁难侯君集。 今日,瞧见侯君集和高桓权,高艺甄兄妹相处,他内心有点想法。 早前,朝廷有官吏汇报高氏兄妹常常私下拉拢朝廷官吏,计划为复国做准备,本来他根本没有把高氏兄妹放在眼里,亡国之臣,掀不起什么惊涛骇浪。 侯君集闭门谢客,却接见高桓权,高艺甄兄妹,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赵牧有预知未来的神通,他希望知道侯君集究竟是否谋反。 “陛下,你知道的,我从来不私下点评同僚,更不诋毁同僚,以免陛下做出错误的判断。陈国公也许私德有缺,却未做出出格之举。我若告告诉陛下成国公的事迹。容易让陛下做出误判,而我也成为让君臣离心离德的奸诈小人。”赵牧婉拒李世民的要求。 他清楚李世民对侯君集的君臣情义,侯君集谋反事情败露前,张亮,李道宗皆向李世民进言,侯君集有谋反的迹象,李世民非但没有严查,还告知二人没有铁证不得婚宴乱语。 即使侯君集后来因李承乾谋反坐罪,李世民依然觉得侯君集有功于社稷,不愿惩治侯君集死罪,是群臣劝谏说侯君集的罪证天理难容,李世民痛心疾首中处死侯君集。 却依然赦免侯君集的妻子,儿子,把他们流放到岭南。 今没有半点证据证明侯君集谋反,他公然道出侯君集罪证,李世民或许相信他,却肯定落下奸诈小人的罪名。 闻声,李世民狠狠剜了眼赵牧。 行军打仗中,赵牧的确手段狠辣,却从来不私下诋毁同僚。然而是他询问啊,毕竟未雨绸缪,有备无患,何况侯君集乃右卫大将军,麾下控制数万大军。 赵牧坚持底线,更像是敷衍,过于可恶了。 “单纯告诉朕。”李世民低声说。 赵牧微微摇头,选择坚持己见:“陛下,我喜欢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 李世民错愕的望向赵牧,尽管赵牧没说什么,但这句顺其自然意味深长啊。 一时,气氛紧张。 赵牧借机向李世民说:“陛下,若无要事,我该回去了,答应长乐犒劳她们。” 天寒地冻,冷风嗖嗖,他没闲情逸致上街溜达,他更喜欢沉醉于温柔乡。 “整日围着女眷转,没出息东西。”李世民不悦的斥责。 顿时,赵牧不高兴了:“陛下,你这么说我可不答应。我担任中书令,专门为陛下出谋划策,今朝廷长期执行的五年计划,目前进展顺利,短期的东北闯关东,南方大迁徙也有条不紊进行,至于军务好像也没出问题。 纵使作为臣子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也不能打扰我享受生活啊。” “哪来这么多废话。” 李世民抬脚踹向赵牧,朗声说:“朕冒着严寒去城内各地视察,你好意思独自享乐。” “我怎么不...”赵牧话未说完,直接让李世民拖走。 ...... 一晃几日过去。 长安城,越发热闹起来。 这日,赵牧早起练拳时,院落内传来爽朗的笑声,少顷,李孝恭大步流星走上来,目睹赵牧早起锻炼,大老远扬手打招呼:“贤侄,好久不见啊。” 观之,赵牧快速收拳,飞速迎上去。 “伯父日行千里吗,前阵子,陛下说伯父才抵达南岛呢,竟然这么快赶回来了。” “听闻贤侄大婚,老夫怎能不飞速赶回来。”李孝恭高声说。 他匆匆回京,除得知赵牧婚期外,皆因听闻朝廷的情况,得知自己获得凌烟阁的资格,皇上把他排在长孙无忌后面,作为武将之首,内心非常激动,特意赶回来谢恩的。 “谢伯父牵挂。”赵牧抱拳答谢,邀请李孝恭前往客厅,命丫鬟给李孝恭上茶。李孝恭抓着赵牧长臂热情的说:“贤侄,喝什么茶啊,本王府内设宴,特意来邀请你去我府上。” “单独邀请我?”赵牧问道。 李孝恭白了眼赵牧:“想的美,老夫邀请昔日至交好友。” “哦。” 赵牧坏笑说:“小侄以为自己这么大面子呢。” “你面子还不大吗,老夫特意来你府上请你。”李孝恭说。 对于赵牧,他发自内心的由衷答谢,没有赵牧指点,他依然是长安城内的闲散王爷,碌碌无为,浪费大好光阴。 今南方事务步入正轨,他是人人敬仰的江南王。 “哈哈哈。” 赵牧仰首朗笑,向丫鬟吩咐后,即刻陪李孝恭而去。 走出府邸,李孝恭带着赵牧登上马车,兴奋的说:“贤侄,你可真是神人。” “怎么了?” 赵牧询问说。 李孝恭难掩面孔喜色,滔滔不绝的说:“经过长久发展,老夫率兵彻底占领爪哇国,还控制附近岛屿,与虬髯客南北而立。关键已经照着大唐的模式,组建军队,水师,各类官职,南下淘金的商人也加入到我们队伍中,靠着征收赋税。岛上有各类香料,矿产,收益颇丰。若非贤侄带老夫南下,老夫哪来这么大成就,若非贤侄让出爪哇岛,老夫更没有这等成就。” 第800章 特殊礼物 “小事一桩。” 赵牧摇头轻笑,郑重的询问:“伯父回京,是否面见陛下?” 李孝恭身份特殊,宴请昔日至交好友,自然是朝廷名臣宿将,这么大的阵仗,肯定引起李世民的注意。 目前,他位高权重,不愿引来非议。 “我怎能不见陛下呢?”李孝恭谦逊的说,若非皇帝鼎力支持,即使赵牧带他前往爪哇岛,也很难迅速控制爪哇岛,建立稳定的秩序。似乎为打消赵牧的担心,李孝恭补充说:“此次归来,老夫运回数以万计香料,十万金,已统统转交于陛下,填充内驽花销。” “伯父收获满满啊。”赵牧朗笑。 朝廷全面支持域外扩张,商人争相南下淘金,唯独朝廷部分文臣依然阻挠。幸好李孝恭接连带回丰厚钱粮,引来各方羡慕,使得阻挠域外扩张的声音越来越小。 今李孝恭再度运回钱粮,香料,必然于各道商人中引起轩然大波,来年,必然又有大量商贾南下。 谈笑中,马车抵达李孝恭府邸。 宾朋未至,府内格外冷清。 李孝恭带着赵牧走进厅堂,神色欢喜的说:“贤侄,你瞧老夫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不管什么,希望不是黄金。”赵牧好奇的打量着锦盒说。 “废话,你富可敌国,老夫何须千里迢迢带回黄金。”李孝恭白了眼赵牧,小心翼翼揭起锦盒,盒子内错落有序放着大量种子,观之,赵牧惊呼:“种子?” “没错,香料的种子。”李孝恭朗声说。 “种子好啊,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赵牧神色大喜,情不自禁吟诗称颂,不过,他很快恢复平静:“伯父,南方气候湿热,长安恐怕难以种植。” “老夫能不懂这个道理吗?若是带回南疆各类香料的种子,岂不沦为长安城的笑话。”李孝恭自信满满的说:“这些种子绝非南洋之物,皆为老夫和萨珊商人换来的。” “那挺好。” 赵牧欢喜的说。 既然来自萨珊帝国,大唐各道多半能种植,唯独不知是什么香料的种子。 不由得抱拳向李孝恭作揖说:“谢伯父挂念,不远万里把香料种子带回长安。” 香料价格昂贵,奇货可居。长安城很多商人希望搞到香料种子,怎奈来自萨珊的商人非常警惕,生怕大唐种植断了他们财路,除非万不得已,根本不出售香料种子,他以前机缘巧合得到香料种子,小心呵护种植,目前已有足够多的香料园。 是王府非常重要的收益来源之一。 何况随着百姓的钱袋子日渐富裕,各地香料消耗越来越大,种植的香料根本不愁卖。 “你我之间,何须见外。”李孝恭亲切的拍着赵牧肩膀。 若有赵牧鼎力相助,他肯定没法出海,即使出海恐难错过海上的风浪,更没法找到爪哇国,毫不客气的说,没有赵牧,就没有他目前的成就。 二人交谈中,外面传来爽朗高喝声:“遇到什么好事情了,你们两个老奸巨猾东西,笑的这么奸诈。” 赵牧,李孝恭循声望去,程咬金,尉迟恭,李道宗,李绩,李靖等将领提着礼物走来,李孝恭大老远扯着脖子高喝。观之,赵牧盖紧盒子,李孝恭抱拳向众人行礼说道:“给赵牧贤侄带回些好东西。” “何物?” 尉迟恭贼兮兮望着赵牧谨慎呵护的锦盒,狐疑的询问:“金子吗?我说孝恭,你这大富豪也该救济救济我等穷苦百姓。” “是啊,这一趟归来,又运回上百车金银珠宝,你家有矿啊?”程咬金打趣的说。 “嘿嘿,我家的确有矿,金矿,银矿,铁矿,样样不少,羡慕不?”李孝恭得意洋洋的说。 “我勒个娘拉,让我说中了。“程咬金神色大吃一惊。 李靖,李绩,李道宗,尉迟恭面面相觑,他知道李孝恭每趟归来带回不菲的财务,却没料到李孝恭域外开矿,难怪出手阔绰。 “小意思啦。” 李孝恭谦逊的说。 “得瑟。” 几名将领白了眼李孝恭,程咬金目光再度转向赵牧的锦盒,询问说:“贤侄,锦盒内到底何物,这么神秘兮兮。” “奇珍异宝,比金子珍贵。”赵牧直言说。 “比金子珍贵,难道是珠宝?”程咬金,尉迟恭异口同声询问。 “秘密。” “不告诉你。” 赵牧故弄玄虚,有意卖关子。 “好小子,你敢向老夫隐瞒。”尉迟恭撸起袖子,大有抢夺之势。 见状,李孝恭一语点破说:“并非什么贵重之物,带回些香料种子赠送贤侄,你们这些大老粗不懂得耕种,赵牧贤侄肯定紧张啊。” 香料种子。 这样啊。 程咬金,尉迟恭等恍然大悟,没有再纠缠。 李靖微微点头说:“此乃稀罕物,珍贵异常啊。” “是啊,有了种子,还怕没有香料吗?”李道宗附和。 “说的没错。”李孝恭朗声说:“贤侄说了,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不久的将来长安肯定仙气冲天。” 气氛热闹中,房玄龄,杜如晦,魏征,长孙无忌,柴绍,段志玄,张亮等陆续抵达,各自抱拳作揖行礼,李孝恭邀请众人落座:“大家坐,老夫待在爪哇岛,想死你们这些老家伙了。” “切,你骗鬼呢?想我们,也不见修书一封。”尉迟恭剜了眼李孝恭。 “是吗,王爷挂念我等,何不邀请我等南下去爪哇国游玩呢。”长孙无忌举杯轻吮。 柴绍点点头说:“听闻王爷把爪哇岛治理的井井有条,是该让我等去瞧瞧。” “我有心邀请你们前往,却怕你有命去没命回。”李孝恭苦恼的说:“海上风浪大,气候变化莫测,常常伴随各类危险,关键乘船途中,兵勇无端死亡,着实令人为难。” “这么危险吗?”魏征问道。 “何止危险,简直险象环生。”李孝恭诉苦。 一杯烈酒入喉,转首望向赵牧好奇的询问:“贤侄,老夫随你南下,为何同行的水师兵勇少有生病死亡,这是为什么?” 第801章 谈天论地 “不单单如此,中书令率军征战,兵勇少有生病。”李靖端起酒杯说。 闻之,尉迟恭,程咬金,李道宗齐声说:“有这回事儿?” “段某作战,的确如此。”段志玄重重点头,他曾经协同赵牧征战百济,的确发现神武军,狼骑少有生病者。 本以为神武军,狼骑训练有素,兵勇身强体壮。今听李孝恭所言,事情似乎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没错。” “相较于各位,神武军,黑骑的确少有生病。”赵牧神情淡然的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补充说:“究其原因,也挺简单。” “究竟怎么回事?”李孝恭追问。 “是啊,你快说说,急死人了。”李道宗催促。 率军征战,每每出征病死者不少。若能减少额外的伤亡,也是大功一件。 “其实呢,兵勇突然病逝,皆因换上坏血病,归根结底是缺少一类东西。”赵牧说。 “什么东西?” 李孝恭急声的追问,他的水师效仿赵牧的江南水师训练,该有的全都有,不该缺少什么东西啊。 何况率军征战,也有换上坏血病的。 “你说啊,婆婆妈妈。”李道宗急不可耐。 赵牧没有隐瞒,直言询问说:“若小侄猜测没错,伯父远洋归来时,船上没有配备各类果蔬,对吗?” “岛上果蔬唾手可得,早吃腻了,何况不容易存储,为多运送香料,黄金,的确没有携带果蔬。”李孝恭轻轻点头,不明白赵牧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赵牧微微颔首:“所以,航海途中,兵勇容易死亡。” “不对啊,归来时,我特意猎杀大量猎物,制成肉干储存呢。按理说比果蔬更好。”李孝恭疑惑的说。 “伯父,此事说起复杂。”赵牧郑重的说,他心似明镜,若细说起来,不把李孝恭,李道宗,李靖带去骊山书院观察肯定理不清,无奈的说:“伯父,你仅需记住,果蔬内含有身体必须的东西,此类东西人体没法合成,长期缺乏,容易得坏血病,夜盲症,所以常有死亡,不管航海,或是长途远征,久不吃果蔬伤亡大幅度提高。” “到底怎么回事?”李孝恭询问。 长孙无忌嘟囔说:“是啊,这么神奇吗?” “三言两语难以说清楚,诸位伯父好奇,不妨去骊山书院寻向孙思邈求教,他兴许能给你们答案。不过呢,下次伯父航海时多带果蔬,肯定解决这个问题。”赵牧没有多解释,把问题推脱给医官。 李孝恭轻轻点头,果然,没有白请赵牧请来,端起酒杯说:“好好好,老夫记住了,贤侄,老夫敬你。” “喝酒,喝酒。”程咬金,尉迟恭举杯。 一时,客厅内气氛热闹。 众人情绪高涨,把酒言欢,突然,李孝恭目光扫过众人,阔掌拍向额头,好奇的说:“不对啊,本王派家丁给陈国公去送请帖,按理说,他该来了,怎么迟迟不见他踪迹,这老子该不会不待见本王?” 闻声,众人默言不语。 “怎么回事?”李孝恭询问。 这时,李道宗不悦的说:“爱来不来,伯父,不说他了。” “嗯?” 李孝恭微微蹙眉,听李道宗的话语似乎对侯君集颇有微词。不由得追问说:“到底怎么回事?” 以前。他和侯君集交情不深,但常去赵牧别苑,贞观年间大家相处不错。 “王爷,说来话长。”段志玄说。 李孝恭目光打量众人,察觉众人兴致不高,即刻猜出肯定有问题,故而没有再追问,直言说:“喝酒,喝酒。” 筹光交错,几杯烈酒入喉,堂内气氛再度热闹,大家兴致勃勃询问李孝恭岛上生活。 李孝恭侃侃而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从清晨到晌午,李靖,李绩,李道宗,程咬金,房玄龄等兴趣丝毫未减。 李孝恭清了清嗓子,高声说:“诸位,我等的思想观念得改变了,以前大家觉得中原为天下之中,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然而,从本王了解的情况来看,大唐疆域之外仍有广阔天地。 譬如沿着岭南道一路南下,临近大海时,向西继续前行,最终继续南下,再越过海峡竟抵达爪哇岛附近岛屿。 另外,本王听萨珊商人说,吐蕃南方还有广袤地区,皆为良田沃野。萨珊以西诸国林立,物产丰富。大家不能沉迷眼前的生活,扩疆,必须扩疆啊。” 扩疆。 说起扩疆,李靖,李绩,李道宗等全来了兴趣。 朝廷计划详细扩张呢。 房玄龄托腮思索,望向赵牧询问:“贤侄,王爷所言是否是真的?” “没错。” 赵牧回答房玄龄的询问,不介意为众人科普,直言说:“王爷所说的地方为暹罗国,这片疆域不大,约等同于江南道,岭南道,也正是三熟稻来源地方,怎奈气候炎热,瘴气毒气不少。 长久来,历代从未重视过,若挥师南下,未必不能占领。而萨珊人所说的吐蕃以南有大片沃野,此处名叫身毒,目前大小诸侯割据。 暹罗国一路向西方能抵达,或走西域,南下也能抵达,自古来多为异族占领。西域更西面的地方,则为多瑙河地区。” 嘶嘶嘶... 厅堂内鸦雀无声,李靖,李绩,李道宗,房玄龄等呼吸声清晰可闻。 良久,李道宗微微仰起头,目不转睛望向赵牧,声音低沉的询问:“贤侄,你说说,若朝廷全力征战,大概多久占领这些地区?” 尉迟恭拍着胸脯朗声道:“对啊,老夫还能征战数十载。” “伯父,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赵牧面色平静,郑重的说:“依照唐军目前的国力,朝廷两代人的努力,不敢说全部占领以上地区,却也能极大扩张疆域。 然而,除非把对方屠戮殆尽,否则各类起义再所难免,各路远征军队必然亡于起义中。” 李道宗不淡定了。 程咬金,尉迟恭,段志玄,柴绍,李绩也不淡定了。 李绩神色狐疑,不解的询问:“国公,你向来支持积极对外扩疆,今日为何.....?” 第802章 创业容易守业难 扩疆。 分封世袭。 这些皆为赵牧献给皇上计策。 人尽皆知,赵牧善战,更好战,是积极向域外扩张的坚定拥护者。 今李孝恭提议扩张,诸将支持李孝恭的提议,赵牧却表现的谨小慎微,与往常截然不同。李绩,程咬金,房玄龄等神色疑惑,搞不懂赵牧葫芦里装着什么药。 长孙无忌神色诧异,望向赵牧询问:“贤侄,你到底何意?” “是啊,你到底支持扩疆吗?”程咬金询问。 朝廷已经筹备扩张事宜,赵牧焉能出尔反尔呢。 “小侄当然支持。” 赵牧边饮酒边斩钉截铁的说,随之神色渐渐严肃,凝重的说:“若欲占领以上之地,除兵强马壮外,关键需要稳定的朝廷,获得皇上鼎力支持。 不过呢,小侄从未想过单纯占领各地,打下来,长期死守,才是小侄的目的。 长期来朝廷主要威胁来自东北,西北,今东北的威胁基本消弱,刘仁轨,刘仁愿率军凯旋,东北威胁必然瓦解,此后该专心经营西域,抹杀来自西域的威胁。 当然,朝廷也可经营南方,铲除南方一带的部落势力,把疆域扩展到暹罗国。不论选择何处,最终需要皇上定夺。 一句话,必须确保打下来的疆域融合进朝廷势力。” 长期死守。 融合。 李靖,李绩,李孝恭,李道宗等将领猜出赵牧的计划。 不管赵牧何意,他有句话说的没错,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不论诸将有何雄心壮志,必须率先考虑的问题是打下来,还得守得住。 纵观历朝历代,也有王朝把疆域延伸到西域,怎奈国家衰弱时,边境疆域率先脱离王朝控制。 导致鼎盛时所有努力付之东流,数以万计兵勇白白战死沙场。 “贤侄所言,字字珠玑,前车之鉴,历历在目,朝廷是该以史为鉴。”魏征颔首,他支持扩张,不支持耗费人力物力财力,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是个问题!”李靖神色凝重的说。 李道宗,李绩,张亮,段志玄等愁眉苦脸,想不出什么解决策略。 少顷,杜如晦淡淡的说:“说来说去,唯有分封世袭。” 诸将闻之,兴致高涨的讨论起来。 黄昏。 晚霞满天,天气寒冷。 酒宴结束,诸将散去。 李孝恭派遣家丁驾车,把赵牧,李靖,李道宗等送回府。 多半日酒宴,饶是赵牧不喜饮酒,整个人依然微醉,晕晕乎乎抱着锦盒回府。 家丁欲上前搀扶他,赵牧微微摆手,晃晃悠悠向内院走去。 抵达走廊时,恰好与武珝相遇。 观之,武珝快步迎上去搀扶着赵牧,闻到赵牧浑身酒气,埋怨的说:“郎君,王爷邀请你去赴宴,怎么喝这么多酒啊?” 赵牧把锦盒塞给武珝,叮咛说:“纳娶保存好,为夫洗洗。” 武珝接过锦盒,瞧见赵牧非常慎重,以为是什么奇珍异宝,悄悄掀起锦盒观察,发现装满沉甸甸的种子,迅速收拾好锦盒,再度搀扶着赵牧说:“郎君,诩儿帮你。” 夜幕降临。 长安城万家灯火。 皇宫内,灯火通明。 赵牧等陆续回府,已有人悄悄把李孝恭设宴,款待朝廷名臣宿将的消息送进皇宫。 早前,李孝恭进宫,特意送来十万黄金,君臣促膝长谈。 对于李孝恭于境外取得的成就,李世民既为他高兴,又暗暗生忧。 李孝恭,国之栋梁。 大唐建国,李孝恭功不可没。今李孝恭于境外自立为王,他不免警惕对方的野心。 晌午,得知李孝恭于府内设宴,宴请昔日同僚叙旧,李世民没有禁止,却也格外关注。 “说说,怎么回事?”李世民询问。 太监躬身汇报:“陛下,百官仅单纯饮酒,讨论爪哇岛的风情,海上见识,稍稍谈及军务,不过很快继续谈论香料,黄金的情况。” “都散了?” 李世民询问。 “是的,文臣武将喝的酩酊大醉,王爷派家丁陆续送诸位大人回府。”太监汇报。 闻言,李世民微微点头。 这时,外面有太监走进来,躬身汇报说:“陛下,英国公,江夏王求见。” 嗯? 李世民神情微微迟疑。 李绩,李道宗也去参加宴席啊,傍晚该回府了,为何突然来皇宫。 “宣。” 李世民朗声说。 少顷,李绩,李道宗阔步走进来,抱拳作揖行礼。李世民观之,询问道:“傍晚,爱卿进宫有事吗?” 李绩道:“陛下,微臣晌午去江南王府邸赴宴,把酒言欢中得知沿着南越南下,再乘船渡海,将抵达江南王所处的爪哇岛。微臣以为来年是否南征呢?” “没错,赵牧建议占领边疆地区。”李道宗点点头。 闻声,李世民面不改色,此事赵牧以前对他说过,不过南方气候湿热,瘴气毒气众多,历朝历代,极少有王朝经营南方,付出昂贵的代价,兴许出力不讨好。 “嗯。” 李世民轻轻颔首,朗声说:“朝廷威胁来自西北,南方部落势力没法威胁朝廷,当务之急,还是需要妥善经营西北,你们来的正好,不妨举荐些将才,来年远赴西域,经营安西都护。” 此次李孝恭归来,带回大量金银珠宝,最关键,李孝恭成功在爪哇岛立足,表明唐军积极向外扩张,绝对是行之有效的方法。等到时机成熟,朝廷完全可以派遣其他人征战。 他希望向西扩张之事,尽早提上日程。 举荐贤才。 经营安西都护。 李绩,李道宗面面相觑。 莫非皇上决定向西扩张吗? 李绩没有直接回答,托腮思索起来。 朝廷能征善战的将领不少,但妥善处理西域纷繁复杂情况的人不多,既需要铁腕手段,也需要怀柔策略,一时,李绩不知道该推荐何人。 李道宗神色凝重,斩钉截铁的说:“陛下,微臣记得赵牧曾经说过,苏定方乃绝世悍将,是否派遣苏定方前去担任安西都督呢?” 苏定方? 李世民面色微愣,说起来他有点忽视对方了。 第803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最初。 他考虑的人选中,皆为秦王府老将。 譬如尉迟恭,段志玄,张亮等,尚未考虑苏定方。 李道宗提起,不禁让他眼前一亮。 苏定方,悍将也。 早年群雄逐鹿时,苏定方给他造成严重的威胁。 归顺大唐,与李靖灭突厥,与赵牧征战契丹,奚族,高句丽之战,更表现的可圈可点。 既擅长兵法韬略,也威望极高。担任安西大都督,也许能给朝廷带来惊喜。 何况苏定方担任神武军副帅,是赵牧左膀右臂。 “嗯,是挺不错。” 李世民微微点头,神色犹豫的说:“派苏定方前往,意味着神武军,狼骑前往西域,容易造成杀戮。” 苏定方嗜杀。 神武军,狼骑亦嗜杀。 派遣对方前去,肯定把西域搅得鸡犬不宁,甚至血流成河,尸骨累累。 他希望维护自己天可汗的声誉,派苏定方前去似乎不合适。 “陛下,西域之地形势错综复杂,非铁拳镇压。”李道宗斩钉截铁的说。 李绩朗声附和:“陛下,他年唐军西征,也布满杀戮,死亡。” 闻声,李世民神色迟疑,一时没法做决定,微微摆手说:“此事必须慎重,改日百官朝堂商议。” “喏。” 李绩,李道宗微微颔首。 ....... 午夜。 赵牧微微醒来时,忽然发觉自己怀中躺着一人,内心颇为疑惑。 沐浴洗漱结束,他记得自己躺在榻上休息啊。 怎么... 仰首打量四方时,耳畔传来声音:“郎君,你醒啦?” “诩儿?” 听到声音,赵牧循声望去,武珝徐徐走来:“怎么回事,为夫怎么来寝室了?” 他休息的地方距离武珝寝室有点距离呢,尚未迎娶武珝前,他从未前来武珝寝室留宿,今晚,怎么突然来到武珝寝室了。 “嘻嘻,诩儿搀扶郎君回来的。”武珝坐于秀床边,轻吐香舌嬉笑。 服侍赵牧沐浴洗漱结束,赵牧晕乎乎熟睡,眼见四下无人,她直接把赵牧带回自己寝室。 “你...?” 赵牧不可思议,他竟然没有半点印象。 “对啊。” 武珝小鸡啄米似得点头,神情略显得意。 赵牧端坐起来,揉着鬓角回忆,脑海内没有半点印象,不禁轻叹:喝酒误事啊。 武珝秀眸望着赵牧,面孔羞涩说:“郎君,时辰不早了,诩儿伺候你早点休息。” 今晚搀扶赵牧来自己寝室,她有自己的小九九。 她早住进王府,赵牧前往各处游山玩水,皆带她同行,怎奈始终没能生米煮成熟饭,临近婚期,她希望... 目睹武珝羞涩的表情,赵牧突然恍然大悟,抓住武珝柔荑轻笑说:“我家诩儿,这么猴急吗?” “郎君。” 武珝神色妩媚,羞怯,声若蚊蝇的叫道。 尽管她鼓足勇气,但赵牧坏笑打趣,她依然羞不可言。 发觉赵牧默不出声,目不转睛打量着她,武珝面孔越发羞涩,微微仰头望向赵牧低声说:“诩儿愿意伺候郎君。” 赵牧伸出长臂抱起武珝,笑问道:“你确定?” “嗯。” 武珝重重点头,毫不犹豫说:“诩儿早想伺候郎君。” 赵牧轻轻揉着武珝乌发,不由自主点点头。 观之,武珝内心紧张许多。 纵然期盼已久,但事情马上发生,她内心依然非常紧张,害怕,羞涩,小心翼翼褪去长靴,钻进锦被内,柔荑抓着被角轻声说:“望郎君怜惜。” 赵牧缩回锦被内,一把抱起武珝,顿时武珝急声叫道:“郎君,快去熄灯。” “不必,今晚让为夫好好瞧瞧我家诩儿。”赵牧坏笑。 啊。 武珝面色紧张,这怎么和她看的小人书内不同呢,一时霞飞双颊,秀面血红,轻咬薄唇不语。 见状,赵牧俯首轻轻吻上去。 ...... 新罗。 漫天风雪,依然挡不住唐军征战的脚步。 金庾信领兵出征迎战,遭遇曹继叔所部重创,根本挡不住唐军锋芒,漫长的边防线从边境不断向腹地转移,几日内,金庾信率军狂退数百里,唐军兵锋从边境推进到王都下。 大军压境,兵临城下,新罗上下人心惶惶。 起初,金春秋,金庾信以为新罗兵有能力阻挡唐军,所以派人前去挑衅唐军,结果两军作战,唐军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击,杀的新罗兵落荒而逃,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俨然是一触即溃。 今几路唐军陆续抵达王都之下,把王都围得水泄不通。加上新罗大量兵勇战死,守城兵勇数量锐减,使得王都处境更危险。 城楼上。 高句丽王金春秋,金庾信,城内守将注视着城外列阵的唐军,一个个神情凝重,紧张,金春秋愠怒询问:“金将军,唐军马不停蹄杀来,来势汹汹,对都城势在必得,与将军和本王曾经商讨的截然不同,目前,唐军即将派兵攻城,将军有何退敌良策?” 他和金庾信本想搞乱高句丽,百济,借机浑水摸鱼,怎料事情发展和预期南辕北辙。非但没法浑水摸鱼,还把新罗推到风口浪尖,处于暴风雨中。 若无退敌良策,新罗朝不保夕。 “这个...。” 金庾信神情尴尬,窘迫,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当初,他的计划挺简单,即挑拨怂恿高句丽,百济的百姓,残兵起义,攻打驻扎两地唐军,迫使唐军后撤,但是,他挑拨的计划尚未成功,唐军率先击溃怂恿之人。 几路大军虎扑过来,危机时刻,朝廷派遣使臣前去找刘仁轨,刘仁愿,曹继叔和谈,试图双方休息,保持和平相处,怎奈刘仁轨,刘仁愿,曹继叔公然拒绝。 这让他非常为难。 如赵牧所说,金庾信擅长祸国的谋略,但不擅长排兵布阵,当唐军气势汹汹杀来时,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实力面前,全没有任何效果。 金庾信转身向金春秋说:“王上,唐军彪悍,但王都城高墙厚,他们未必能杀进城内,但凡我们坚守,唐军肯定不战而退,毕竟,他们突然发起攻击,所带的粮草肯定有限,何况气候寒冷,根本不适合作战,若城内将士齐心协力死守,也许峰回路转,化险为夷。” 第804章 何须浪费口舌 唐军兵临城下,城池处境危险。 但凡唐军发起攻击,都城迟早沦陷,后果不堪设想。 绝对的实力前,金庾信把希望寄托于兵勇,实则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守军能阻挡唐军的兵锋。 毕竟,唐军诸将指挥三军轻而易举攻破百济,高句丽王都,小小新罗都城,抵抗唐军兵锋好似螳臂挡车。 “对对对。” 旁边偏将连连点头。 唯有死守都城,把唐军拒之门外,兴许还有喘息的机会。 金春秋揉着鬓角,神情格外惆怅,整个人好像霜打的茄子无精打采。淡淡的说:“希望吧。” 城外。 刘仁轨,刘仁愿,曹继叔,庞孝泰,刘伯英等将领率军齐聚,气势汹汹样子对新罗都城势在必得。 他们早想灭掉新罗,彻底瓦解半岛的势力,率军班师回朝。 碍于皇上重视天可汗的声望,不得不坚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数月来,新罗规规矩矩,刘仁轨等以位不知猴年马月回长安,熟料未等唐军惹出事端,新罗率先挑衅。 恰似瞌睡找枕头,正中下怀。 今他们打着消灭外敌的旗号,一鼓作气把兵锋推进到新罗都城外,计划攻陷王都,擒获新罗王公贵族回长安。 曹继叔冷冽的眼眸死死盯着王都,打量着金春秋,金庾信等人,侧首向刘仁轨说:“都督,王爷腊八节大婚,若我等快速攻陷城池,兴许有机会及时赶回去。” “对,是该去参加王爷的婚礼,擒获新罗王官贵族,权当献给王爷的贺礼。”刘仁愿斩钉截铁说。 庞孝泰,刘伯英等纷纷附和,请求指挥三军出击。 刘仁轨一眼扫过眼前的城池,嘴角泛起浓浓的微笑,新罗上下全力以赴,加固城池,试图把唐军阻挡在城池之外。 以前,攻城掠地或许极为困难,伴随着兵勇极大的伤亡。不过,有了各类炸药,投石器,再坚不可摧的城池,也休想阻挡唐军征战的步伐。 刘仁轨紧攥着刀柄,向前锋将领庞孝泰下令:“庞将军,试着劝降,若金春秋,金庾信执迷不悟,诸将即刻指挥三军发起攻击,争取一日内把新罗王都夷为平地。” “喏。” 庞孝泰领命。 抓着马缰前行数十步,抵达王都之下,仰首望向城头高喝:“城内的人听着,唐军不想生灵涂炭,血流成河,识时务者为俊杰,若你们识趣,马上打开城门出城投降,唐军进城秋毫不犯,否则,休怪唐军破城大开杀戒。” “投降。” “投降。” 几名亲兵举刀高喝。 城楼上,金春秋,金庾信,与守将闻之对视。 投降。 开什么玩笑。 纵然唐军善战,但新罗兵也不是吃素的,凭什么向唐军投降。 观之,金春秋气恼的喝道:“来人,射击,向唐军射击。” 纵观以前被唐军抓去长安的诸国君王,全没有什么好下场,向唐军投降,常年被大唐囚禁于长安,甚至可能命丧长安吗。 今麾下还有雄兵,有一战之力,决不能亲手断送自己的权势。 “等等。” 金庾信突然出声阻挠,望向金春秋说:“王上,此时射杀唐军将领,等同彻底拒绝同唐军和谈,若没法阻挡唐军的兵锋,我等将沦为俘虏,王上三思啊。” 他向金春秋建议城中兵勇精诚团结,坚守到底,自己却没有信心。 或许,金春秋不清楚刘仁轨,刘仁愿,但唐军登上百济时,几年来,他常常和二人打交道,北伐百济,高句丽时,他协同刘仁轨,刘仁愿作战,亲眼目睹拒不投降者破城后的惨象。 何况唐军诸将已经指挥三军摆好阵势,投石器,床弩,撞车,各类攻城器械部署妥当。 一声令下,万箭齐发,王城守军抵抗不了多久。 旁边,守将神情微微犹豫,直言说:“王上,唐军骁勇善战,刘仁轨等将领彪悍,常常喜欢大开杀戒,若死战到底,他日唐军破城,后果不卡设想。” 闻之,金春秋龙颜大怒,听着外面劝降的声音,气恼的询问:“照你们这么说,难道要把拱手把城池让出去?” 尽管他不赞同投诚,但也没有信心死战到底,即使死战到底,他们也没有援军啊,最终让唐军破城,倘若唐军报复,一行人肯定死于非命。 不过,他很快做出决定。 紧攥着拳头,厉声向守将喝道:“必须死战到底,唐军绝不给我机会,唯有鱼死网破。” 若能让唐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久久不能攻陷城池,唐军肯定不战而逃。 随之,金春祺再度下令兵勇射击。 军令如山,守将不敢违抗命令,唯有指挥三军征战。 齐刷刷的长箭从城头飞下去,好似倾盆大雨射下,庞孝泰观之策马后退,来到刘仁轨,刘仁愿,曹继叔身旁恶狠狠说:“都督,金春秋这混蛋不识时务,末将求情率军攻城。” 既然劝降无果,唯有强行破城。 “都督,何须浪费口舌。”刘伯英进言说。 已经率军兵临城下,城内守军沦为瓮中鳖,既然不降,该领略下唐军的雷霆手段。 “杀。” “杀。” “杀。” 枕戈达旦的兵勇挥舞兵戈高喝,战意浓浓,杀气凛冽。 闻声,刘仁轨没有再犹豫,冷眸瞥了眼城楼的金春秋,金庾信,锵一声拔出长剑指向城头,厉声喝道:“曹继叔,庞孝泰,即刻率军攻城,刘仁愿,刘伯英,准备领兵杀进城内,争取一日内破城,半日内控制城池。” “喏。” 诸将抱拳领命,个个斗志昂扬。 曹继叔,庞孝泰策马来到大军前,扬起战刀高喝:“投石器,上火药包,炸飞城池。” “喏。” 三军闻声,齐声高喝。 观之,金庾信面露寒色,望向金春秋说:“王上,唐军发起进攻,您快退到城内躲避,末将来指挥三军迎战。” 唐军投石器内抛出炸药包,威力霸道,凌厉,杀伤力十足。 金春秋待在城楼,容易成为唐军的活靶子。 “哼。” 金春秋怒哼一声,喝道:“本王什么场面没见过,你怕什么?” 第805章 水中月,镜中花 “嘭。” 金春秋话刚落音,唐军投石器抛出的炸药包,油罐纷纷砸落向城头,发出嘭嘭嘭的爆炸声。 坚不可摧的城墙破碎,出现半人高的缺口。 熊熊烈焰飞速蔓延,火舌吞没整个走道,使得城头化为炼狱。 观之,金春秋身躯猛然一震,浑身冷汗津津,面色煞白如霜,不可思议的眺望向唐军。 这...这是何等利器?竟然轻轻松松把他寄予厚望的城墙炸出巨大缺口。 照此下去,小半日屹立的城墙肯定会夷为平地。 死守。 好似水中月,镜中花,玄之又玄。 他尚未回过神来,接二连三的炸药包,油罐砸落城头,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中,碎石乱飞,城墙破碎,火焰好似火龙乱窜。 走道内拉弓搭箭射击,欲阻挡唐军步伐的兵勇,顷刻身陷于烈焰中。 死伤者,众多。 侥幸躲过一劫的兵勇,个个内心忐忑,吓的魂飞魄散。 他们何尝见过这种利器,俨然是攻城利器,杀敌狂兵,哪敢坚守下去,惶惶不安的仓惶后撤保命。 “王上,敌强我弱,敌众我寡,守军挡不住了。”裨将试图挽回局势,怎奈兵勇丢盔弃甲,被视作都城屏障的防线全线崩溃。 挡不住。 他们挡不住唐军凶猛的攻击,也没有勇气抵抗。 “可恶。” 金春秋厉声怒骂。 眼前形势和他预期相差甚远。 震耳发聩的爆炸声下,守军吓的落荒而逃,莫说坚守城池了,能否恢复漫长的战线,死守原地尚不可知。 今走道遭遇烈焰覆盖,守军伤丧失足之地,既没法还击御敌,更没法守城。 难道就这样败了吗? 金春秋不甘心沦为俘虏,更不甘心自己经营的锦绣江山易主。 “王上,唐军攻城利器众多,眼下兵勇挡不住对方火器,唯有退回城内,沿街设法,步步阻击。”金庾信神色惶恐,道出自己建议。 他善谋不善战,或许精通谋国之策,却不擅长行军打仗,面对唐军凌厉的进攻,整个人吓的魂飞魄散,尚未组织守军死战,即瞧见唐军投石器第二波炸药包凌空飞来。 再战,徒增伤亡。 退守城内? 金春秋闻之直接否决金庾信的建议。 靠着高大坚固的城墙,尚不能抵抗唐军,任由唐军杀进城内,两军近身搏杀,新罗兵面对骁勇善战的沙场老兵神武军,更没有半点优势可言。 撤下城头,意味着放弃抵抗。 城池沦陷,仅是时间问题了。 他还没有做决定,炸药包,各类瓶瓶罐罐临空飞来,金庾信急忙搀扶着金春秋说:“王上,快撤。” 金庾信一眼扫过去,所有攻击利器皆朝着他而来。 斩首么? 金春秋内心突然萌生这个念头,吓的踉跄后退好几步,不敢再坚持片刻,急忙拔腿朝着城楼下而去。 城墙都不能阻挡,何况他肉体凡胎呢。 不过,他一撤,走道内残存的守军紧随撤离。 兵败如山倒,事先精心组建的防线迅速瓦解,三军将士无心,也无力阻挡唐军。 “这群怂包。” 城墙下,曹继叔端坐马背观战,目睹城墙走道的兵勇抱头鼠窜,拔腿撤下城头,不由得内心鄙夷。 当初,率军向新罗发起进攻前,不论朝廷或赵牧皆送来书信,告知三军统帅骄兵必败,切勿大意。 他本以为新罗挑衅唐军,提前做好遭遇唐军打击的准备,征战中,必然遭遇几场恶战,孰料战事爆发兵勇不战而逃。 眼下新罗都城唾手可得,金春秋,金庾信沦为瓮中鳖,笼中鸟。 “新罗兵勇徒有虚名。” 庞孝泰点头附和,扬起长剑喝令三军:“轰飞城门,杀进城内。” “杀。” “杀。” “杀。” 三军齐声咆哮,气势斗志昂扬,各类攻势越发迅猛,凌厉。 长安。 朝霞初升,霞光染红东方大地。 缕缕柔弱的光芒透过窗户的水雾照进寝室,恰好散落赵牧,武珝面孔。 武珝醒来时,整个人布满倦意,神情慵懒,带着几分羞意,几分媚意,发觉赵牧处于睡梦中,唰一下,秀面霞飞双颊,好似秋日里火红的柿子。 微微挪动身躯,悄悄钻进赵牧怀里。 半宿欢愉,身心沉沦,初体验到前所未有的乐趣。 她好似纯洁的白纸,任由赵牧勾勒,泼墨。 回想起昨夜羞人的场景,她俏面愈发滚烫,通红,情不自禁扬起柔荑掩面。 尽管举止谨小慎微的,无意打扰熟睡的赵牧,却依然吵醒赵牧。 观之,武珝秀面泛红,轻吐香舌淡笑:“嘻嘻,郎君,你醒啦。” 赵牧长臂一伸,紧抱枕在自己臂弯的佳人,低头蜻蜓点水一吻:“你这小妖精。” 武珝,武媚娘。 侍奉李唐两代帝王,凭借着超凡的智慧,过人的手段,成为赫赫有名的女帝。 纵使杀戮无常,逢战常败,却千古留名。 今日,好像慵懒的猫儿躺在他怀中,成为他的女人。 所幸经过长久的教导,目前,武珝没有表现出半点恶意,杀戮的欲望。 “郎君。” 武珝俏面羞涩,声若蚊蝇的叫道。 昨夜首度经历夫妻之实,最初提心吊胆,担惊受怕,而赵牧温柔相待,柔情似水,打消她所有的顾虑。红灯高照,鸳鸯戏水,经历过最初的艰难,带着她直冲九天云霞。 二人情投意合,缠绵婉转,更食髓知味,乐不思蜀。 赵牧,更没由来的叫她媚娘。 “嘻嘻。” 武珝羞怯的傻笑,螓首枕在赵牧胸前,目光打量着赵牧说:“诩儿终于服侍郎君,郎君以后不能不要诩儿。” “我家诩儿这么美艳不可方物的俏佳人,闺房内更惹人怜爱,为夫怎舍得弃之不顾,恨不得马上大婚把你娶回家。”赵牧食指轻轻划过武珝琼鼻,面孔带笑几分宠溺的说。 “诩儿也恨不得马上嫁给郎君呢。” 武珝颔首回道,父亲仙逝,是赵牧为她撑起一片天,也是赵牧带着她见证各类奇闻异事,星眸望着赵牧淡淡的说:“长久来,是郎君保护,呵护诩儿,诩儿定好好伺候郎君。” 第806章 卿卿我我 昨晚,梦想达成所愿。 长久来,内心悬着的石头落地。 今听见赵牧柔和的言语,武珝心中欢喜,长久朝夕相伴,一朝成为亲密爱人,幸好没有所托非人。 唯独赵牧贪婪的神色,让她整个人羞怯。 “改日不如撞日?” 赵牧面孔笑意更浓,低头望着俏面羞涩的武珝,阔掌蠢蠢欲动。 “郎君啊。” 武珝微微垂首,软糯糯叫道。 昨晚冒失的举动,让她处于风口浪尖,白日赖床,恐人尽皆知,必遭高阳,安康埋汰。 观之,赵牧食指勾起武珝下巴,仿佛欣赏什么绝世瑰宝似得专注的打量着武珝:“为夫突然想起一首诗。” “什么诗?” 武珝饶有兴趣的询问。 赵牧才华横溢,诗文绝佳,常有佳句问世,以前赵牧吟诗作赋赞美过长乐,豫章,岚萱等人,今二人相处,赵牧诗兴大发,她盼着赵牧赞美自己。 “武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回眸一笑百媚生,长安粉黛无颜色,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赵牧娓娓道来。 “啊,” 武珝听闻吟诗,特意作诗赞美她,内心愈发兴高采烈。心思聪慧的她即刻猜出赵牧何意,秀面一怔,吃惊的望向赵牧,螓首埋进赵牧怀中,低声说:“郎君,诩儿不要。” 天色微亮,院内已有丫鬟出没,倘若... 尚未过门,颜面何存。 “不要什么?” 赵牧故作正经的询问。 “郎君,你坏。”武珝柔荑握拳轻轻捶打赵牧肩膀,面孔好似初升的朝霞红彤彤的,结巴的说:“人家担心...” 嘴角的话语尚未说完,朱唇突然让吻住。 武珝面容一怔,秀眸微楞。很快,她思绪回过神来,藕臂抱着赵牧....。 临近晌午。 难得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赵牧精神饱满,神采飞扬的从寝室走出来。 少顷,半掩的房门露出半个小脑袋,武珝神情羞涩的打量着四方,发现四下无人,长呼口气鬼鬼祟祟走出来。挽起赵牧长臂羞涩的说:“郎君,你坏死了,幸好没人发现。” 起初,她内心忐忑。 怎奈昨夜的经历,让她好像挖掘出宝藏...。 两人卿卿我我,窃窃私语,庭院内响起爽朗的笑声,和撒娇的埋怨声。 走出院落,他们察觉高阳,安康坐于通道长廊,注意到两人时,高阳,安康面生怪笑。 观之,武珝俏面尴尬,紧张,悄悄躲藏到赵牧身后。 府内氛围轻松,没有过于苛刻森严的规矩。赵牧向来我行我素,怎奈三人成虎事多有,人言可畏。 何况,她和高阳,安康常常互相打闹,埋汰对方。 今二人抓住把柄,肯定各种奚落她。 武珝忧心忡忡时,忽然发觉赵牧攥紧她柔荑,分明没有半点掩饰,隐瞒二人的关系,不由得侧首好奇的望向赵牧。 “勿忧。” 赵牧轻轻向武珝点头。 武珝。 武媚娘。 千古女帝。 谁能想到她胆战心惊呢。 “嘻嘻。” 武珝莞尔一笑,再度挽起赵牧长臂,似乎毫不介意了。 这时,高阳,安康齐步走来,高阳秀面含笑,来回上下打量着武珝,再望向赵牧,埋怨的说:“啧啧,难怪清早不见诩儿呢,原来...” “才没有呢。” 纵然赵牧贴心安慰,武珝内心依旧紧张万分,闻之急声辩驳。 “诩儿,我说什么了,你怎么这么着急?”高阳掩口轻笑,打趣的说:“此地无银三百两,莫非你心中有鬼?” “谁内心有鬼了。”武珝面红耳赤的争辩,担心没法让高阳安静,侧首望了眼赵牧,直言说:“前阵子,郎君带你外出游玩,保不齐,你做坏事呢。” “我才没呢。” 高阳急声说,紧张兮兮的瞟向赵牧。 去翠华山赏雪,去蓝田游玩,二人举止亲密,她有心欲行好事,怎奈赵牧...婉言拒之。 武珝突然提起,若解释不清,恐... 未等赵牧出声,安康轻笑说:“诩儿,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昨晚,我和岚萱姐姐,青萝姐姐,全瞧见了你贼兮兮的举动了。” “啊。” 武珝掩面惊呼,她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呢,孰料府内已知,结结巴巴说:“你...你们...” “我们才没监视你呢,是你急不可耐,不曾观察附近。”安康笑盈盈的说。 她们蹴鞠归来,恰巧目睹武珝搀扶赵牧离去。 “哎呀。” 闻之,武珝俏面滚烫,螓首靠向赵牧肩膀,紧张的说:“郎君,这如何是好,诩儿没脸见人了。” “无碍,早几日,晚几日,为夫总归娶你。”赵牧紧攥着武珝柔荑,十指相扣,向高阳,安康说:“莫取笑诩儿。” “听见没。” 高阳闻之,抓住武珝的把柄,娇笑说:“还不承认。” 一时,武珝越发紧张,窘迫,嘟囔说:“你们取笑我,不理你们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发觉武珝羞不可耐,安康提起长椅上的食盒,秀面含笑说:“萱姐姐料到你们晚起,特意准备了食物,过会儿,长乐姐姐,云裳姐姐来探望你。当然,你容我先笑一阵子,嘻嘻...” 观之,武珝羞得连连跺脚,星眸望向赵牧说:“郎君,你该早点娶了她们,免得高阳,安康整日取笑人。” 闻声,安康,高阳好似含苞待放的花蕊,纷纷羞涩的低头。 赵牧上前接过食盒,牵着安康,高阳柔荑坐于走廊长椅上,朗声说:“必须的,越快越好。” 高阳,安康秀面微红,内心窃喜。 特别是高阳,她比武珝更火急火燎,怎奈时机不成熟,今听闻赵牧的话,内心担忧散去大半。 安康柔荑紧紧搓着衣角,羞涩的白了眼武珝。 气氛诡异,暧昧。 这时,一名丫鬟突然前来,欠身向赵牧行礼:“王爷,江夏王求见。” “知道了。” 赵牧点头回应,把食盒递给武珝说:“为夫去处理政务,忙完来探望你。” 第807章 军功遴选 “嗯。” 武珝重重点头,目送赵牧离去。 柔荑掀开食盒,盒子内散发出浓浓的香味,不禁轻呼:“好香啊。” 观之,安康,高阳白了眼武珝。 高阳挪着身躯坐于武珝身旁,轻声说:“诩儿,你好厉害啊。” 作为公主,她没有武珝的勇气,光天化日之下... “是啊,尚未大婚呢,怎能...”安康神色矜持的说。 “嘻嘻,临近婚期,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晓,何况豫章姐姐也是...”武珝直言不讳的说。 什么? 有这种辛秘。 安康,高阳面色吃惊,诧异的望向武珝。 见状,武珝起身道:“我去用膳了。” “不行,诩儿,快说说昨夜的情况。”高阳抓住武珝臂腕追问。 “啊。” 武珝错愕,意外的叫道,轻声嘟囔说:“高阳,你羞不羞啊,这怎能说出口呢,你好奇,去找郎君询问。” “才不,我才不去,你快快说说。”高阳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 “对,快说说。” 安康兴致昂扬,和高阳心有灵犀,左右架起武珝向寝室走去。 三人嬉闹时,赵牧闲庭信步抵达客厅。 李道宗端茶等候许久,发觉赵牧走来,起身走到赵牧旁边说:“好小子,艳阳当空,你还卧床不起,昨晚没做好事吧,要不要找郎中。” “你这老不羞,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赵牧瞪了眼李道宗。 “哈哈哈...” 李道宗仰首放声大笑,直言说:“没见过有人骂自己的是狗的。” “靠。” 闻之,赵牧情不自禁嘟囔。 李道宗与李世民同辈,长乐,豫章叫李道宗叔父,他迎娶长乐,豫章,若李道宗是狗,他...“你这老家伙,闲得慌吗,要不去院子练练。” “呵呵...” 李道宗白了眼赵牧,和赵牧比拼简直是找不痛快,他没傻到自找苦吃呢。 不禁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道明来意说:“贤侄,陛下询问主政西域的合适人员,老夫举荐苏定方,你意下如何?” 苏定方为神武军统帅,负责统领神武军,狼骑,不敢说位高权重,却归属赵牧在朝廷的势力。 把苏定方调任西域,任四镇都护,绝非简单的事儿。 “苏定方?” “安西都护?” 事情过于突然,赵牧事先毫无准备,吃惊的望向李道宗。 见状,李道宗补充说:“贤侄,切莫误会,老夫诚心举荐。” 毕竟,苏定方离去,削弱赵牧的势力。 “伯父多虑了。”赵牧不介意的说:“经营西域四镇,苏定方的确是不错的人才,但凡陛下愿意,贤侄鼎力支持。不过,伯父也该给长安各家国公子弟大显身手的机会啊。” “何意?” 李道宗疑惑的询问。 朝廷年轻一辈能战,敢战的将领,多集聚于神武军中,目前,各国公府子弟没有崭露头角的人。 不过,赵牧与各国公交往甚密,与各家纨绔也交情不浅。 “贤侄,心中有合适人选吗?” “伯父,你以为觉得哲威,宝林如何?”赵牧询问。 柴哲威为郭孝恪之后第三任安西都护,大展拳脚时,惨遭命案牵连,死于流放途中。 尉迟宝林,悍将也。 这二人,皆适合前往西域扩疆,而非留守长安护驾。 “他们?” “是否过于缺乏经验了?”李道宗有点吃惊的说。 他以为赵牧推荐什么厉害的人物呢,孰料是柴哲威,尉迟宝林,在老一辈将领眼中,这些小家伙目前难堪大任。 “缺吗?” 赵牧朗笑说:“缺乏的话,恰好去安西四镇刷刷经验,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伯父,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毕竟,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这个.... 赵牧的着实让李道宗惊愕,有些猝不及防,他希望赵牧推荐老成持重,主政经验丰富的将领,孰料赵牧推举柴哲威,尉迟宝林,着实让他意外。 然而,赵牧向来眼光毒辣,选拔的人多精通文韬武略,从刘仁轨,刘仁愿,到马周,苏定方,目前尚未出现差错呢。 目前,刘仁轨,刘仁愿,曹继叔,庞孝泰,全统帅一方,成为朝廷肱股之臣。 “西域之事,事关重大,贤侄不能草率啊。”李道宗好心提醒的说。 依目前朝廷的情况来看,不出数载,朝廷肯定派军西征,来年派将领去安西四镇,等于为朝廷提前做好准备,决不能轻敌大意,更不能草率行事。 “伯父,小侄岂敢胡言乱语。”赵牧斩钉截铁的说。 端起茶杯饮茶思索,半晌,赵牧郑重的说:“伯父,若你担心哲威,宝林难堪大任,小侄以为不妨这么做,安西四镇,原来的都护郭孝恪职位不变,再派宝林,哲威,王玄策前往担任副都护,各自统帅一镇,以一年为期,何人领兵扩张最快,何人战功最多,来年再担任安西都护。毕竟,鞋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 四人。 以军功遴选。 李道宗神情凝重,托腮思索。 赵牧的建议不失为好主意,竞争必能选拔出最优秀的将领,这是他从未考虑过的。 不过,朝廷耽误不得,万一,万一出现差错呢。 柴哲威,尉迟宝林已经让他不放心了,赵牧还推荐王玄策。 这王玄策早年由马周推举给赵牧,几年来,先后在礼部,兵部,吏部做事,未曾表现出什么过人之处啊。 他总觉得赵牧故意敷衍自己,但赵牧专注的样子,又让他抓不到把柄。 李道宗难以抉择,狐疑的询问:“贤侄,你确定吗?” “伯父,若你怀疑,改日小侄举荐苏定方担任安西都护。来年征战时,带哲威,宝林,王玄策同行,让事实来说话。”赵牧自信满满。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他敢推荐柴哲威,尉迟宝林,王玄策,自然绝非无的放矢。 “贤侄的建议不错,人选么,老夫考虑考虑。”李道宗点头说。 柴哲威,王玄策,尉迟宝林是否合适,他得找柴绍,尉迟恭,李绩等人商议下,听取各方建议再做决定。 第808章 知子莫若父 是日。 赵牧,李道宗促膝长谈,下午,李道宗起身告辞。 李道宗没有策马回府,他于酒楼内设宴,即刻派兵勇奉上请帖,火速前去邀请柴绍,李绩,尉迟恭。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赵牧目光如炬,慧眼识珠,堪称当世伯父,但凡赵牧相中或举荐的人,皆表现出非凡的文采或军事指挥造诣。 他打心眼里没考虑过柴哲威,王玄策,尉迟宝林,但赵牧的计策有道理。 唯有竞争激发所有人潜能,方能选拔出合适人选。 何况依赵牧所说,竞争模式不光适用于军中,也适用于各方面。 关键,贞观年间以来,赵牧所挑选举荐的人,已经成为国之栋梁,肱股之臣。当年,他也不相信赵牧带领刘仁轨,薛仁贵等虾兵蟹将征战突厥能建功,怎料刘仁轨,薛仁贵,曹继叔等早已独当一面。 是故,他不敢掉以轻心。 柴绍,李绩,尉迟恭同意派家族子弟去安西四镇的话,肯定值得一试。 傍晚。 柴绍,李绩,尉迟恭陆续抵达酒楼。 包间内,他们各自作揖行礼,尉迟恭捋着胡须疑惑的说:“江夏王,怎么突然宴请我等,莫非有什么喜事儿?” 昨日宴席宿醉,今早方才缓过来。 何况昨日他们充分交换意见,浅谈当前的时局,朝廷将来的决策,不该有什么事儿啊。 “对啊,莫非王爷得了宝贝?”柴绍询问。 李道宗连连轻笑,邀请三人落座,直言不讳说:“鄂国公,柴驸马,是否是好事儿,目前不好判断,但事情与诸位有关?” “是吗?” 柴绍,李绩,尉迟恭愈发狐疑,和他们有关,为何他们不知道呢? 小二陆续端上酒菜,李道宗边斟酒边说:“三位,你们觉得中书令所言是否值得信赖?” 他不好直接道出来意,毕竟,柴绍,尉迟恭,程咬金等常常骂自家小子不成器,若直接说出让各家子弟领兵前往安西四镇历练,几人恐怕当场驳斥,幸好大家和赵牧交情不浅,唯有搬出赵牧名声。 赵牧? 怎么突然扯上赵牧。 柴绍,李绩,尉迟恭面面相觑,猜不出李道宗何意,莫非赵牧图谋不轨,或口无遮拦,说什么目无尊卑的浑话。 柴绍端起酒杯轻吮,眉宇间带着几分严肃,直言说:“中书令向来玩世不恭,放荡不羁,是否相信他的话,该分场合而论,若谈论军政公务,自然值得相信,若把酒言欢之语,通常是说笑,道宗,赵牧说什么了?” “他话得分着听,不可全信,也不能不信。”尉迟恭斩钉截铁的说。 李绩默不出声,端杯饮酒,静观其变。 “鄂国公,柴驸马,实不相瞒,昨晚饮酒结束,某与懋公进宫向陛下汇报我等酒宴上讨论的扩张之事,陛下命某和懋公举荐经营安西四镇的贤臣良将,昨晚回府,某思前想后觉得唯有神武军的苏定方最合适,是故,今早去拜访中书令,结果....” “结果赵牧不放人?”尉迟恭高声询问。 若非如此,他着实想不通李道宗为何无缘无故宴请三人。 “中书令不放人,此乃预料之中,苏定方统帅神武军,狼骑呢。”李绩出声说,他与苏定方交情不深,却清楚苏定方是个狠人,加之赵牧称苏定方为灭国狂魔,表明苏定方绝非等闲之辈。 派嫡系前往安西四镇,赵牧内心肯定有怨言。 “非也,非也。” 李道宗神叨叨的摇摇头,道出实情:“中书令是有点犹豫,却也说了,若陛下决定派苏定方前去统领安西四镇,他肯定毫不犹豫放人。” “这不挺好吗?”柴绍说。 当年,追随皇帝征战的从龙老将还能征战,怎奈光阴似箭日月如梭,随着老将渐渐年长,朝廷需要培养中年,少年将领,以免军中将领青黄不接,处于无人不可用的状态。 尉迟恭面色焦急,既然赵牧赞同苏定方前去主持安西四镇,还能有什么事呢:“道宗,到底何事啊,不妨直说。” “其实呢,也没有什么大事。中书令谨遵陛下旨意时,也提出新的建议,建议派遣哲威,宝林,王玄策去西域任副都护,各自统领一镇,以一年为期,最终表现出色的人,接替郭孝恪任安西都护。”李道宗道出自己宴请三人地目的,直言说:“某一时没法抉择,故而宴请三位商议。” “噗...” 尉迟恭举杯畅饮时,突闻李道宗所言,满嘴酒水全喷到食案旁,目光错愕,难以置信,瞠目结舌的说:“我的老天呐,赵牧举荐我家那不成器的臭小子,他没毛病吧,不怕辜负陛下期望吗?” 知子莫若父。 宝林几斤几两,尉迟恭自认拎得清楚。 尉迟宝林武艺强悍,是名善战的将领,适合于两军对垒时冲锋陷阵,但率军镇守一方,指挥三军作战,恐难当大任。 他不懂。 不懂赵牧为何举荐宝林。 柴绍面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不可思议的望向李道宗,错愕的说:“哲威年轻,资历尚浅,缺乏作战经验,不合适的。” 作为父亲,他柴哲威,柴令武寄予厚望,希望二人有所作为。 李道宗神色尴尬,他早料到柴绍,尉迟恭谦逊,说自己儿子不成器,但作为外人,他不好直接说自己担心,接连斟酒喝下两杯,高声说:“不瞒两位说,某也觉得哲威,宝林年轻,资历尚浅,但赵牧说雏鹰飞出鹰巢才能有广阔的天空,他看好哲威,宝林,王玄策。” “其实呢,某以为赵牧的建议值得一试。”李绩轻轻点头附和。 呼。 柴绍,尉迟恭深深呼口气。 赵牧相中哲威,宝林,令他们惊喜交集,尉迟恭表情凝重的询问:“江夏王,你没有说笑吧,赵牧没说笑吧?” 此时,他们非常重视。 赵牧所言若非无的放矢,肯定有自己道理,赵牧毒辣的眼光来看,几乎没有看走眼过。 哲威,宝林能胜任的话,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第809章 过于草率 当年。 赵牧率军北伐,柴哲威,柴令武,尉迟宝林等作为生死兄弟,追随赵牧征战,建立赫赫军功。 归来时,皇上重赏几人。 然而,长安惊变,皇上为拱卫皇宫,听从赵牧建议,从神武军内剥离出龙武军,长安勋贵子弟率领龙武军驻扎于玄武门保护皇宫。 这些年来,柴哲威,尉迟宝林爵位晋升缓慢,同一时期的神武军将领刘仁轨,姚懿,庞孝泰等人追随赵牧南征北战建功,已有人晋升为年轻的国公。 二者相比,相差甚远。 即使卢国公府的程处默,靠着执掌梅花内卫,也渐渐崭露头角。纵然爵位不高,却掌控成千上万密探,刺客,号称地下之王,情报之王,令人忌惮三分。 赵牧诚心相中柴哲威,尉迟宝林,未尝不能一试。 李绩面色诧异,以为赵牧推荐什么贤臣良将呢,孰料举荐世家子,王玄策更是人微言轻,从未有什么统兵经验啊,若非李道宗说起,他以为赵牧故意打哈哈呢。 “鄂国公,柴驸马,军国纪要,某岂敢说笑,赵牧焉能不知轻重。”李道宗郑重的说:“今日某宴请三位,决定商议此事,若诸位赞同,改日某上书向陛下举荐,若诸位拒绝,我等重新再议。” 闻之,尉迟恭端起酒杯满饮,快速起身向外走去,见状,李道宗急声询问:“鄂国公,这是何意?” “你这老小子,请客议事,怎能不宴请赵牧,老夫去他府上问问。”尉迟恭急切的说。 此事关乎鄂国公兴衰,不容他不重视,必须亲自询问赵牧。 李道宗面色苦闷,窘迫,急声说:“你以为某不想宴请中书令吗,他和武家女子卿卿我我,情情爱爱,俨然没有待客的念头,更直言拒绝前来赴宴。 幸好时机充裕,等他大婚后,有的是时间询问。” “这混球,没出息的东西,也不怕死在女人肚皮上吗。”尉迟恭折身回来,气呼呼坐下,饮酒解闷。 这时,柴绍神色平静下来,淡定的说:“王爷,中书令举荐哲威,老夫千百个愿意。” 当年,柴哲威,柴令武追随赵牧征战,建立赫赫军功,前几年,他突然重病,差点一命呜呼,也是赵牧妙手回春搭救他,不客气的说,赵牧有恩于他们父子。 再者,赵牧没有陷害哲威,宝林的理由啊。 “对对对,宝林也该去历练历练。”尉迟恭连连点头,生怕落后于柴绍。 唯独李绩神色凝重,慎重的询问:“王爷,宝林,哲威皆有战功,也有领兵经验,这个王玄策,近年来,来回担任礼部,兵部等官吏,没有任何领兵经验,中书令派他前去,是否过于草率了?” 这个... 说起王玄策,柴绍,尉迟恭纷纷面色犹豫。 王玄策乃马周举荐给赵牧的,起初,在赵牧府上做事,本来赵牧有机会开府,设置官吏,赵牧拒绝开府,把王玄策推荐给朝廷,几年来,王玄策兢兢业业,却没有什么惊艳的举动。 和同为陛下宠臣的马周相比,王玄策过于普通了。 经营安西四镇乃国之大事,赵牧建议派遣王玄策前,莫说李绩担心,柴绍,尉迟恭同样担心。 此人,几乎是赵牧的污点啊。 李道宗顿了顿,朗声说:“某向赵牧道出自己焦虑,但赵牧坚持己见,声称王玄策非比寻常。” “这混小子。” 尉迟恭气愤的说,赵牧总是故弄玄虚,让人摸不着头脑,举杯道:“不说了,不说了,喝酒,改日找他详谈。” “对,喝酒,喝酒。”柴绍附和。 李绩,李道宗相视,无奈的摇摇头。 长安,江都王府。 近来赵牧日子惬意,快乐似神仙。 那日,他去接见李道宗,长乐,豫章,岚萱,云裳,青萝,黛丽丝陆续探望武珝,对于二人之事一笑了之。几日间,他常常留宿武珝寝室,大有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武珝食髓知味,乐此不疲。 直至临近婚期,闲暇时光才戛然而止。 先是柴哲威,柴令武,秦怀道,房遗爱,房遗直,尉迟宝林陆续前来拜访。 不久,程咬金,李道宗,尉迟恭,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接连前来探望,询问。 这日,赵牧忙碌中,程处默特意登门拜访。 赵牧收到丫鬟的通报,前往客厅时,程处默已等候多时。 程处默和柴哲威等不同,通常,他前来多是呈报消息。 赵牧抵达,程处默抱拳作揖,道贺后,直言说:“王爷,刘仁轨传回的书信,前日攻陷新罗王都,擒获新罗王金春秋,金庾信。写信时,刘仁愿,庞孝泰等将军,已领兵南下,不日内肯定横扫新罗,书信中,刘将军等人请求班师回朝,希望参加王爷婚礼呢。” “这么快吗?” 赵牧接过书信阅览。 从刘仁轨传回新罗犯境的消息,到攻破新罗王都,竟不到月余功夫,若他没记错,前世新罗挑拨高句丽,百济残兵,百姓,引起百姓作乱,最终逼得唐军退出大同江以北呢,大唐灭百济,高句丽,最终给新罗做了嫁衣。 这一世,他早早提醒过刘仁轨,但也没想到刘仁轨,刘仁愿,曹继叔等这么厉害。 程处默面孔笑意盎然,点头说:“新罗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常年与百济,高句丽作战,国力消耗严重,尚未恢复国力,又吃了熊心豹胆挑衅大唐,末将收到的消息中,金春秋,金庾信皆以为唐军不会报复,更不大兵压境。 朝廷反其道而行之,刘仁轨,刘仁愿,曹继叔大兵压境,杀的金庾信率领兵勇措手不及,连续几场作战毫无招架之力。” “还是挺快的。” 赵牧不吝称赞,询问道:“是否给陛下过目,陛下有何打算?” 闻声,程处默点点头说:“已经给陛下送去皇宫,陛下目前没有抉择,毕竟朝廷没法短时间内选拔出合适人选,所以末将特意来找王爷商量,争取尽快给刘将军等人回复。” 第810章 自寻烦恼 梅花内卫组建初期,收到的情报时,他通常率先向赵牧禀告。 随着赵牧地位越来越高,为避免引起非议,命他率先通报皇上。 程处默清楚赵牧的难处,不敢公然违抗命令,但时间允许时,他常常把消息分成两份,进宫汇报时,飞鸽传书给赵牧。 赵牧没有自己做决定,斩钉截铁说:“等待陛下决定。” 目前,刘仁轨,刘仁愿,曹继叔领兵尚未占领新罗全境,更没有恢复新罗境内秩序。突然班师回朝,很容易使得前期所有努力付之东流,朝廷审时度势,肯定不允许刘仁轨等率军凯旋。 依照李世民的性格,必然下令要求刘仁轨等一鼓作气,直接把新罗连根铲除,取得最后的胜利。 何况与军国政务相比,他的婚事不值一提。 “喏。” 程处默抱拳领命。 顿了顿,神情踌躇的望向赵牧询问:“王爷,传闻你建议哲威,宝林前往安西四镇历练,是否当真?” 赵牧相中柴哲威,尉迟宝林,消息在世家子内传的沸沸扬扬。 好男儿就该征战四方,沙场建功。 “你觉得他们合适吗?”赵牧没有直接回答,把问题抛给程处默。 近来柴绍,柴哲威,尉迟恭,尉迟宝林陆续登门拜访,表面关心婚事筹备,言谈中也提起前去安西四镇之事,询问赵牧是否铁心支持。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赵牧举荐柴哲威,尉迟宝林,当然相信二人的能力。 “这个...” 程处默面色微微犹豫,颔首说:“论情义,末将鼎力支持,近年来哲威,宝林,怀玉,私下常常找末将饮酒,解酒发牢骚,希望领兵征战,沙场建功立业。 碍于没有机会,始终统兵驻守玄武门。 当前王爷举荐二人去安西,四镇处于边境是建功立业的好去处,若他们表现不俗,必然建立赫赫战功。 然而,边境危机四伏,常常防不胜防,很容易遭遇各类危险,若二人不能胜任,恐赔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影响王爷和诸位国公的关系,王爷,三思而行啊。” 他当然希望柴哲威,尉迟宝林有机会大显身手,却也担心二人的能力。 毕竟,除早年追随赵牧北伐突厥建功,柴哲威,柴令武,尉迟宝林,秦怀玉等,多担任龙武军统帅,或任地方官吏,缺乏作战经验。 是否胜任? 不光他忧心忡忡,柴绍,尉迟恭等将领同样非常担心。 安西四镇乃大唐边境重镇,是向西扩张的中转站,绝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无碍,不论能否胜任,通过事实来证明。”赵牧没有多解释,目前,仅处于商议阶段,尚未禀告给朝廷。 “喏。” 程处默领命。 二人详谈片刻,程处默起身离去。 唉。 赵牧揉着鬓角轻叹口气。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本以为举荐柴哲威,尉迟宝林,获得各方支持呢,孰料,引起各方怀疑,简直自寻烦恼。 赵牧意兴阑珊,折身前去内院,临近婚期,府内诸事繁多,抵达内院时,长乐,豫章,岚萱,黛丽丝等,好像商量好的,不约而同齐聚等候,瞧见他进来时,女眷俏面浮笑望向他。 观之,赵牧面孔忧郁之色散去,走到软塌旁,笑问说:“遇到什么喜事吗,全兴高采烈的?” “郎君,你忘记什么?”杨青萝登上软榻,挽起赵牧长臂说。 “有吗?” 赵牧挠着额头询问。 他向来言必行,行必果,从来没有食言过。 “郎君,没有吗?”杨青萝狐疑的说。 “夫君,你不许食言。”岚萱坐于旁边说。 豫章微微颔首,秀美蹙眉:“郎君,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没错,郎君该言而有信。”黛丽丝附和。 “夫君,你故意戏耍我们吗。”郑丽婉询问。 呃.... 赵牧拍着额头,神色微楞,越发狐疑,错愕,竖起指头打量着几人说:“何事,你们稍微提醒一丢丢。” 近来诸事繁忙,忙的不可开交,确实不知女眷所言何事。 长乐公主轻嗔,埋怨道:“夫君,你前阵子说给大家惊喜呢,答应她们青春永驻。” “哦哦哦...” 闻之,赵牧猛然回想起来,小鸡啄米似得点头:“忽视了,忽视了。” “郎君,怎能忘记呢。”郑丽婉幽怨的说。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青春永驻。 她们对此牵肠挂肚,碍于赵牧小住于武珝寝室,未曾前去打扰他,孰料赵牧忽视众人心心念念的美梦,埋怨说:“郎君,有了诩儿,你忘记大家了。” “婉姐姐,郎君才没有呢。” 武珝俏面羞涩,好端端,怎么扯上她呢,连忙焦急的解释。 “为夫向来一视同仁。” 赵牧面色微微尴尬,强行给自己挽尊,阔掌轻拍在郑丽婉酥臀,朗声说:“既然大家急不可耐,择日不如撞日,谁先来呢?” “萱儿先来。” “豫章先来。” “婉儿先来。” “奴家先来。” 一众女眷神色焦急,争先恐后疾呼。 良机千载难逢。 错失良机,万一赵牧忘记,怎么办? 赵牧淡淡轻笑,目不转睛打量众美,最终目光定格在云裳身上,柔声说:“裳儿,先来试试为夫的神通。” 府内没有尊卑贵贱。 云裳,岚萱却最先进府,多年来云裳管理府内财务,赚的盆满钵溢。 于公于私,该首先让云裳享受这份惊喜。 “啊...” 云裳俏面微愣,随之满目惊喜。 论身份,她不济长乐,豫章,论才华,她不济杨青萝,郑丽婉,随着府内女眷越来越多,她的姿色也不算出类拔萃,本以为赵牧率先给长乐惊喜呢,孰料竟然选择她。 云裳受宠若惊之余,秀面莞尔一笑,满怀憧憬走到赵牧身旁。 旁边,长乐,豫章,杨青萝,郑丽婉等观之,俏面露出羡慕之色,个个神色焦急。 青春永驻。 可望而不可及。 易得无价宝,难得芳华常驻。 若非仙人神通,谁能逆转乾坤。 赵牧轻轻点头,令云裳坐于塌上,饶有兴趣的询问:“裳儿,你有两个选择,或青春永驻,或国色天香,你选什么?” 第811章 大功告成 青春永驻? 国色天香? 云裳闻之难以抉择,俏面浮现出几分犹豫之色,轻轻仰头说:“夫君,必须选择吗,能不能全要吗?” 旁边,长乐,豫章,黛丽丝等翘首企盼,神情紧张的望向赵牧。 自家夫君颇为传奇,平素已经向她们提供各类护肤物品,突然听闻赵牧说芳华常驻,国色天香,她们着实猜不出赵牧到底怎么做,一双双秀眸定格在赵牧身上等待答案。 选其一,自然好。 若能全部选择,自然是喜上加喜。 “当然。” 赵牧爽快的说。 “夫君,你好坏,故意戏弄人家。”闻之,云裳长呼口气,满面娇羞埋怨的说。 本以为必须选择,孰料...惊喜来太突然了。 哈哈哈... 赵牧仰首放声朗笑,长臂轻轻揽着伊人,私下悄悄启动系统,什么闭月羞花,国色天香、明眸皓齿、倾国倾城、沉鱼落雁等等,叮咛说:“准备了,为夫马上...。” “夫君,等等。” 云裳内心前所未有的紧张,比她首次赚到百万贯钱还紧张,柔荑情不自禁生出香汗,紧张兮兮望向赵牧急切的询问:“夫君,人家不需要做点什么吗?” 永葆青春。 这等隆重的事儿,她以为非常繁琐,所作所为非常正式呢,眼下似乎太稀疏平常了,仿佛小孩子过家家。 “对啊,不需要沐浴更衣,焚香净手吗?”郑丽婉好奇的询问。 “是个有个仪式啊。”杨青萝附和。 “似乎,好像,差不多不需要做什么吧,当然了,若你们非要做点什么,褪去狐裘儒衣,坦诚相见,为夫千百个支持。”赵牧面生坏笑,厚颜无耻的说。 “夫君。” 闻声,云裳俏面羞涩,霞飞双颊,粉拳雨点般落下捶打赵牧,面孔布满埋怨之色。 “郎君,你太没个正型了,高阳,清河在旁边呢。”郑丽婉娇嗔提醒说。 “啥,你们说啥?” 高阳,安康仰首东张西望,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清河,巴陵红彤彤的秀面滚烫,好似秋日里树梢悬挂的柿子。 处境尴尬,四人却迫不及待希望目睹赵牧的神通。 赵牧攥着云裳粉拳,轻轻把佳人娇躯揽进怀中,命系统协助他,嬉笑打闹中,他阔掌徐徐从云裳秀面前划过,当重新目睹云裳靓丽的容貌时,满意的点点头。 向系统询问说:“岁月有情,能永葆青春吗?” 得到肯定答复,赵牧朝着云裳点头说:“大功告成,妥了。” “妥了?” 云裳秀眉紧蹙,难以置信的望向赵牧。 适才她思绪紧张,尚未准备妥当,何况未见赵牧做出任何举动啊,怎么突然...急忙叫道:“夫君,裳儿去瞧瞧。” 长乐,豫章,岚萱,黛丽丝,郑丽婉,杨青萝,武珝,高阳等,目不转睛打量着赵牧,听闻赵牧声称大功告成,不禁齐刷刷望向云裳。 云裳俏面肌肤吹弹可破,好似去壳的鸡蛋般光洁,以前面孔上的瑕疵消失殆尽,悄无声息中,云裳面容越发靓丽,饱满,整个人好似画像中走出来的。 个个面露惊色,情不自禁掩口惊呼。 “好...好美。” “是啊,像郎君书中所说,一瞥便是惊鸿,芳华乱了浮生。” “恩呢,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有几回见。” 目睹云裳芳容,武珝,长乐,郑丽婉等突然躁动,称赞之余,目光齐刷刷落在赵牧身上。 这何止永葆青春啊,简直是重塑容貌。 一时,女眷越发憧憬。 岚萱走上来,从怀里掏出镜子递给云裳,称赞说:“太神奇了,太不可思议了。” 听着长乐,岚萱等称赞,云裳迫不及待想见见自己容貌,抓起镜子详细观察起来。面容没有任何改变,但面孔上的皱纹,斑点统统消失,肌肤水灵无暇,光彩四射。 不由自主轻轻抚摸自己面容,唇角浮现出浓浓的笑容,神色激动的转首向赵牧:“夫君,你...你太厉害了,人家不知怎样答谢。” 容貌变化,超乎预料。 何况红颜不老,赖以永年。 “哈哈。” 赵牧食指划过云裳琼鼻,低头蜻蜓点水一吻:“你我何须见外。” “嘻嘻...” 云裳笑面如嫣,欢呼雀跃,内心激动情绪久久不能散去。 这时,杨青萝箭步走上前,身躯挤到云裳旁,挽起赵牧长臂娇声说:“郎君,快让阿萝试试嘛。” 前阵子,她以为赵牧随口一说,即使有什么神通,恐疗效大打折扣,目睹云裳的变化,以前所有的念头统统打消。 云裳速速起身,捧着镜子来回打量自己,时不时轻轻抚摸,依然不敢相信。 “夫君,让长乐也试试。”素来与世无争的长乐公主,秀面浮现出几分急色。 “快坐上来。” 赵牧朝着杨青萝,长乐公主点头,叮咛二人落座。 “嗯。” 一时,赵牧忙碌起来,阵阵欢笑声中,陆续帮助杨青萝,长乐,豫章,岚萱,黛丽丝,郑丽婉实现青春永驻。旁边,武珝,高阳,安康,清河,巴陵满怀期盼。 久久等待后,轮到她们时,赵牧却公然拒绝,以她们风华正茂而婉拒,答应过几年再实现。 此举丝毫没有影响府内女眷的话愉悦心情,个个捧着镜子详细打量着,欣赏着。 “神奇,太神奇了。” “郎君,你不愧为奇男子。” “得夫君青睐,乃奴家的福气。” 女眷欢喜雀跃之余,不吝夸赞赵牧。豫章公主缠着赵牧追问:“郎君,你还有什么秘密或神通呢,快告诉大家。” 赵牧给她们太多惊喜了,常常让人出乎预料,大吃一惊。 一晃几日过去,府中欢笑声依然此起彼伏。 此时,新罗境内,刘仁轨再度传来捷报,曹继叔率军重创新罗军,三路大军飞奔南下。 李世民获悉前线战况,龙颜大悦之余开怀大笑。 小小新罗,牵制大量唐军,耗费不少粮草,若能速战速决,快速解决战斗,大量唐军班师回朝,朝廷钱粮开支锐减,将能把更多精力投入到安西地区。 从而尽早西征,实现赵牧提出目标,把朝廷内诸王,将领,分封到域外各地。 第812章 让他早点滚蛋 边境捷报频传。 新罗即将灭国。 赵牧大婚在即。 几道喜讯同时出现,简直是喜上加喜。 李世民为表示对赵牧婚事的重视,为彰显自己英明神武,特意下令尚书省颁布诏令大赦天下,释放各地囚徒。命礼部元宵佳节长安举行灯会,届时皇族出游与民同乐。 诏令传出,长安喧哗。 天下承平已久,长安乃至各道百姓越来越富裕,对于各类娱乐活动兴致盎然,朝廷颁布诏令,各道杂耍团迅闻讯准备,奔赴长安而来。 年关前夕,长安最热闹的,最令人翘首企盼的却属赵牧的婚礼。 对于赵牧娶亲,长安百姓已经司空见惯。 除才子配佳人为人津津乐道外,赵牧娶亲时,不论迎娶何人,不论身份贵贱,皆大张旗鼓操办,每逢大婚,设置流水席之余,常向长安穷苦百姓免费发放肉类,粮食,借机赈济百姓,也是长安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腊八节。 气候微凉,天空飘着零星雪花,丝毫不影响赵牧娶亲。 赵牧大婚之日前夕,府内特意选好大米、小米、玉米、薏米、红枣、莲子、花生、桂圆熬制成腊八粥,提前一日于长安各地施粥发饭,府邸外亦安放桌椅,提供给前来帮忙道贺的人。 娶亲之日,大清早神武军诸将,与赵牧要好的勋贵子弟陆续提前抵达,作为迎亲成员,他们乐意沾沾喜气。 临近晌午时,赵牧骑马出府,带着迎亲队伍直奔皇宫。 起初,依着赵牧打算,把武珝安排在皇帝赏赐给武家的府邸内。 不过,前线传回捷报,皇宫内传出消息,李世民封赏武珝为河东郡主,直接迎进皇宫内。 赵牧娶亲时,需前往皇宫同时接娶临川公主,武珝。 皇宫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对于赵牧,李世民是爱恨交织,但对于赵牧,临川公主的婚事,他丝毫没有怠慢,下令礼部以高规格操办,即使临川公主乃庶出。 一来,赵牧不讲究嫡庶之分,二来,赵牧,临川情投意合,三来么,必要时,他需要靠公主稳住赵牧,免得赵牧像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做出出格之事。 再者,以前百官提前前去赵牧贺喜,这次李世民为彰显对临川公主的重视,特意召集进宫,等赵牧娶亲后百官去送亲。 一路吹锣打鼓,载歌载舞,迎亲队伍抵达朱雀门。薛仁贵,赵孝祖,裴行俭,李谨行,席君买端着提前备好的金子,沿路向禁军发放喜钱,赵牧带着十余名亲信进宫结亲。 “来了,驸马来了。” 赵牧尚未抵达殿内,已经有宦官兴高采烈跑进殿内禀告。 闻之,李孝恭,李道宗彼此对视,快步走到李世民身旁,双方轻声嘀咕几句,少顷,李孝恭朗声宣布:“陛下皇恩浩荡,准许各家小辈前去堵截,平日里,江都王扣扣搜搜,今日,任由你们去索要礼物。” 闻声,李承乾,李恪,李泰,李佑,李治等皇子,各王府郡王急不可耐奔赴广场。 长安,人尽皆知赵牧身怀神通,有各类奇珍异宝。 如李孝恭所言,平常赵牧很少赠予外人,唯独大婚娶亲时,他出手阔绰,有求必应。 赵牧等抵达广场时,李承乾等好似长蛇阵拦住他们去路。 观之,赵牧微微蹙眉,打量着几人说:“殿下,这是何意?” “嘿嘿,先生,你懂得。”李承乾贼笑,一副明知故问的样子,歪头说:“父皇准许的,先生恐怕要破费了。” “对,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钱。”李泰拦路。 “先生,能否赠送恪一套热气球。”李恪直言不讳,道出自己的要求:“先生大方的话,恪为先生带路。” “我要自行车。”李治叫道。 “要啥自行车。” 赵牧朝着李治喝道,握着拳头说:“我这有套王八拳,你们要不要试试?” “哇....” 话刚落音,晋阳公主哇哇大哭,使得赵牧神色非常尴尬,好像什么作恶坏叔叔。 “先生,大喜之日,你不满足我们要求,也拒绝小兕子吗?”李承乾抱起晋阳公主,一副无赖的样子说。 “也罢。” 赵牧无可奈何,总不能惹哭公主吧,让李世民知道了,还不给自己穿小鞋。 不过,治不了晋阳公主,他还治不了李承乾,李恪,李泰吗?望向晋阳公主笑问:“公主,说说你喜欢什么?” “我要吃糖,好多好多糖。”晋阳公主破涕为笑,高声说。 闻之,赵牧变戏法似得掏出一包糖果,朝着晋阳公主晃了晃了:“帮我拦住他们,不光这包送你,以后有求必应。” “好耶,好耶。”晋阳公主高兴的拍手。 赵牧把糖果递给晋阳公主,大步流星向殿内走去,见状,李承乾,李恪,李泰,李治等急忙拦路,孰料晋阳公主直接哇哇大哭,呼喊着禁止李承乾等人拦路。 “皇兄,怎么办?”李治望向李承乾询问。 父皇,母后,最疼爱小兕子,若让他们知晓自己惹哭小兕子,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先生,你好卑鄙。”李承乾惆怅的说,谁能想到赵牧釜底抽薪呢。 “没错,先生太吝啬了。”李泰说。 “哈哈哈。” 赵牧仰首朗笑,得意洋洋的说:“这叫投鼠忌器。今日忙,改日再赠送你们礼物。” 闻声,李承乾,李泰,李治等暗松口气。 赵牧向来言而有信,既然说了,肯定赠送他们礼物,李恪快步走上前,殷勤的说:“先生,恪为你带路。” 诸王嬉闹刁难,所幸诸事顺利。 赵牧走进殿内,百官纷纷作揖道贺。 赵牧向李世民,长孙皇后,韦贵妃行礼,李世民白了眼赵牧,斥责说:“你小子吝啬鬼托生吗,朕把临川都嫁给你了,高明,青雀,稚奴都没讨到礼物。” “晋阳公主高兴啊。”赵牧得意的说。 瞧着赵牧得意嘴脸,李世民满腹牢骚无处发泄,不悦的说喝道:“司仪,司仪,赶紧举行婚礼仪式,让他早点滚蛋。” 第813章 善解人意 晌午。 赵牧三拜九叩,行迎亲大礼,接走武珝,临川公主。 带着嫁妆,送亲队伍出宫。 一路浩浩荡荡,折身返回府邸。 朱雀街,沿途百姓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前来观望。 “嚯,临川公主的嫁妆也太多了吧。” “你知道什么,临川公主自幼聪慧,能书善文,很有才情。陛下对她宠爱有加,特意找名师培养呢。” “原来如此,果然是才子佳人。” “说起来应国公之女也不错,姿色出众,才华横溢。” “唉,人比人,气死人啊。” 街道两旁,议论声此起彼伏。娶亲队伍所过,黑骑撒着糖果,碎银,引起阵阵哄抢。 正午。 娶亲队伍回府,于府内举行隆重的婚礼仪式。 仪式结束,丫鬟搀扶武珝,临川公主去内院。 这时,李道宗,李孝恭,程咬金,尉迟恭,段志玄,柴绍等纷纷上前恭喜道贺。 纵观皇族驸马,没有谁像赵牧这等获得陛下宠信,破例执掌兵权,陆续迎娶皇室公主。 “你小子,艳福不浅啊,着实让人羡慕。”尉迟恭阔掌重重拍着赵牧肩膀说,早年他迎娶黑白夫人,但和赵牧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程咬金瞪了眼旁边饮酒的程处默,程处亮,羡慕嫉妒的说:“你若是我程咬金的崽子,老夫睡觉都能笑醒来。” “凭什么是程氏子嗣,我李道宗比你程咬金差哪了?”李道宗不甘落后的说。 “难道我很差吗?”长孙无忌插话。 “靠。” 闻之,赵牧气的炸毛,这些老家伙,一个个全来占他便宜:“一群老不羞,小侄府上的酒,还堵不住你们的嘴吗?” “哈哈哈...” 众人仰首朗笑,李孝恭为赵牧解围说:“喝酒,喝酒,今日不醉不归。” 见状,赵牧高声道:“仁贵,君买,谨行,替本王陪好诸位国公,不把他们喝的烂醉如泥,唯你们是问。” “喏。” 薛仁贵,席君买,李谨行抱拳领命。 一时,不光三人陪伴诸位国公把酒言欢,苏定方,姚懿,高侃,裴行俭,赵孝祖,庞同善,郑仁泰,梁建方,程名振等纷纷走上来。 “今日,务必把诸位国公陪好了。”苏定方高声说。 “喝。” “喝喝...” 赵牧与百官,诸将把酒言欢,气氛好不热闹。 不过,大婚之日,傍晚洞房花烛夜,程咬金,尉迟恭,李道宗,长孙无忌分得清轻重,不敢把赵牧灌醉,与赵牧寒暄几句,直接拉着薛仁贵,苏定方,席君买等花拳喝酒。 黄昏,鸟雀归巢。 程咬金,李道宗等个个喝的烂醉如泥,赵牧派黑骑驾车护送他们回府,热闹的气氛渐渐散去。 赵牧简单洗漱,身穿喜服直奔武珝寝室而去。 寝室内。 武珝头盖红盖头,端坐于秀床边缘。 今晚,她没有往日的活泼,洒脱,更多是紧张,羞涩。 纵然早与赵牧有了夫妻之实,但赵牧举行隆重的婚礼,八抬大轿把她娶回来,身份悄然之间发生变化,她内心欢喜不已。 作为人妻,性格收敛许多。 突然,听见嘎吱房门声,盖头下,武珝俏面霞飞双颊,柔荑紧攥着长裙,听到赵牧命令丫鬟退去,快步向着内室走来,她内心越发紧张,戏水。确定赵牧站立于自己身旁时,不等赵牧掀起红盖头,武珝自发揭起盖头,灵动眼眸扑闪扑闪望向赵牧,俏面露出浓浓的笑意。 柔荑拽着赵牧喜服,藕臂紧抱着赵牧说:“郎君,诩儿终于达成所愿,嫁给你了。” 然而,她很快好像想起什么,急忙要把盖头盖在自己头上。 赵牧阔掌攥着武珝藕臂,面孔轻笑说:“无需麻烦。” “嘻嘻。” 武珝倾吐香舌傻笑,她过于激动,紧张,俨然忽视礼节了。不过,丝毫不影响她是赵牧明媒正娶的夫人。 赵牧面色喜悦,坐于秀床旁,长臂轻轻揽着武珝。 武珝趁势靠向赵牧,螓首枕在她肩膀,少顷,突然仰头望向赵牧说:“郎君,喝过合欢酒,你该去临川寝室的。” 这阵子,她与赵牧朝夕相处,卿卿我我,度过一段美好时光。 大婚前,临川久居深宫大院,罕有机会和赵牧谋面,若非大婚之日,恐难见到赵牧。纵然洞房花烛夜,她打心眼里希望赵牧留下来陪自己,怎奈赵牧同时迎娶临川呢。 “不急。” 赵牧轻声回道。 闻之,武珝神色疑惑,望向赵牧柔声说:“郎君,不急于前往临川寝室,陪诩儿吃顿饭吧,一整日水米未进,人家快饿死了。” 说起来,赵牧也有点饿了。 一整日,陪程咬金,尉迟恭,李道宗举杯畅饮,他没怎么吃东西的。 起身时,武珝柔荑轻轻拽了拽他衣角,仰首羞涩望着他说:“郎君,今晚你去陪临川寝室,作为补偿,抱诩儿过去用膳吧。” “你啊。” 赵牧食指从武珝琼鼻划过,弯身抱起武珝折身向外间走去。 长久相处,眼前武珝身上丝毫没有半点戾气,俨然是个天真烂漫的妙龄女子。 一起迎娶武珝,临川,他挺为难前往何处过夜,孰料武珝善解人意,体谅他难处。 二人走出内室,武珝坐于赵牧怀中,端起酒壶为二人斟酒,喝过合欢酒,二人闲情逸致用膳。 约莫个半时辰,武珝柔荑轻轻推了推赵牧,低声说:“郎君,时辰不早了,快去临川寝室吧,免得她伤心难过。” “你确定?” 赵牧正色询问。 武珝轻轻颔首,朝着赵牧说:“近来诩儿和郎君朝夕相处,已经非常心满意足了,何况诩儿嫁给郎君,以后郎君肯定有时间陪伴诩儿。” “诩儿。” 赵牧神色动容的叫道,武珝仰起头时,他凑上去轻轻一吻,起身说:“早点休息,为夫改日陪你。” “嗯,郎君快去吧。” 武珝柔荑推着赵牧朝着房门走去。 走出寝室,猎猎寒风吹来,赵牧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整个人酒醒许多,快步朝着临川寝室走去。 第814章 礼节害死人 府邸内。 临川公主居住的庭院,紧邻武珝的小院,两处相隔不远。 赵牧走进庭院,寝室烛光闪烁,灯火通明。 室内。 临川头顶盖着盖头静心等待,陪嫁过来的两名通房丫头却神色焦急,气愤,为临川公主抱不平。 大婚日,赵牧迎娶公主之余,同时迎娶武家女子,事情震惊长安。 皇室规矩,驸马不得纳妾。 然而,赵牧不单单迎娶公主,身旁红颜知己众多,已引起长安勋贵子弟羡慕嫉妒,更前所未有迎娶公主和武珝。 皇上,皇后,贵妃没有阻挠,没有斥责赵牧,作为陪嫁过来的同房丫鬟,她们人微言轻自然不好说什么。 不过,洞房花烛夜,赵牧该来公主寝室的。 傍晚已过,夜渐深,却始终不见赵牧身影,不用想也晓得赵牧肯定前去武珝寝室,甚至逗留于武珝寝室过夜。 此举,俨然轻视临川公主。 “公主,驸马做的太过分了,分明轻视您。”有丫鬟幽怨的说。 “是啊,武家女仅为国公之女,身份怎能您相提并论,驸马做法不妥。”另有丫鬟气恼的说。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大唐内,名臣宿将没人敢轻视皇亲国戚,何况是皇室公主,陛下的掌上明珠呢。 纵使赵牧位高权重,深的皇上信赖,他所作所为依旧怠慢公主。 红色盖头下,临川俏面静如止水。 新婚之夜,作为新娘子,她内心自然希望赵牧来她寝室过夜,傍晚始终未见赵牧踪迹,她不由得害怕赵牧逗留于武珝寝室。听闻丫鬟埋怨赵牧,柔声斥责说:“休要乱嚼舌根,郎君定有自己安排,即使在武珝寝室留宿也无妨。” “公主。” 丫鬟急声叫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她为临川着急。 旁边,另一名丫鬟不满的说:“洞房花烛夜,驸马怠慢公主,今后肯定轻视您...” 嘎吱。 丫鬟话未落音,寝室房门突然从外面被人推开,赵牧面色愉悦,闲情逸致走进来。 观之,两名丫鬟内心一惊,神色紧张。不知赵牧是否听到她们的话,忙欠身向赵牧行礼:“参见驸马。” “下去吧。” 赵牧微微摆手下令。 长乐,豫章嫁过来时,陪嫁的红袖,染香,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临川陪嫁过来的丫鬟,私下竟然说三道四,挑拨离间,惹得赵牧非常不满意。 “驸马,今晚奴婢伺候您的。”丫鬟发觉赵牧面色不善,紧张兮兮的说。 “退下。” 赵牧呵斥,态度不容置疑。 有过迎娶长乐的经历,他对皇宫的规矩规矩心似明镜,陪嫁过来的通房丫鬟,常在公主身困体乏时,代替公主伺候驸马。红袖,染香姿色不错,但他没有大被同眠的习惯。 今让两名丫鬟留下伺候,搞不好成为现场直播,他没有这种喜好。 “可是...” 丫鬟执拗,面色犹豫不决。 韦贵妃特意交待过,命她们协助公主伺候好驸马的。 何况,适才给赵牧留下极坏的印象,再不争取,万一,万一... “阿岚,阿月,退下吧。” 寝室内间,临川公主柔声吩咐。 “喏。” 阿岚,阿不敢忤逆临川的命令,欠身向赵牧恭敬的行礼,徐徐走出寝室,拉进寝室房门。 顷刻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室内,气氛紧张,静怡,仅剩烛光燃烧响起的噼啪声。 赵牧目光望向内间,临川端坐于秀床旁,身躯紧绷的像弓弦,显得格外的紧张,他撩起纱帘,快步向内间走去。 红色盖头下,临川秀面通红,滚烫,柔荑紧抓裙角,内心紧张,狂跳。 她生性腼腆,不像武珝,高阳活泼。 今晚,以为赵牧留宿于武珝寝室,纵然盼望着赵牧前来,未见赵牧踪迹时,却悄悄松口气。 孰料,赵牧突然现身,出乎她的预料。 听闻赵牧步伐越来越近,她内心小鹿乱跳,好像有什么东西跳出来。 即使出嫁前,宫内年长的宫女提前传授男女之事,但赵牧逼近时,她突然间不知如何和赵牧相处。 赵牧走到秀床旁,飞速挑起临川的盖头,四目相对,唰一下,临川秀面通红似火,仿佛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羞涩的垂下头。 不等临川吱声,赵牧弯身抱起临川,快步向外间走去。 此前,前往武珝寝室,武珝声称饿的饥肠辘辘,临川至今尚未用膳,处境肯定不比武珝强多少。 何况他进来时,食案上的食物尚未动筷子。 猝不提防落进赵牧怀中,临川面色紧张的望向赵牧,急声道:“郎君,你...” “饿了吧,去吃点东西。”赵牧关切的说。 闻声,临川紧张的思绪微微放松,朝着赵牧微微颔首。 说起来,她的确是饿了。 碍于皇宫规矩森严,出嫁前,韦贵妃特意叮嘱良多,告诉她不管赵牧怎样宠溺,疼爱她,切不可破坏规矩。 今日初嫁,即使饥肠辘辘,她不敢破坏规矩。 赵牧前来,尚未喝合欢酒,首先抱着她用膳,让她受宠若惊。 向赵牧莞尔一笑,轻轻颔首说:“谢郎君体谅。” “礼节害死人啊。” 赵牧食指轻轻划过临川琼鼻,快步走到食案旁,嘱咐说:“快吃吧。” 临川公主自赵牧怀里溜出,神情羞涩的点头,欲端起酒壶为赵牧斟酒,怎料赵牧眼疾手快抓起酒壶给二人斟酒。观之,临川羞赧,端起酒杯说:“郎君,临川敬你。” 喝过合欢酒,赵牧陪伴于临川身旁。 用膳中,临川仰首望向赵牧,紧张的问道:“郎君,武珝怎么办?” 洞房花烛夜,她希望赵牧在自己寝室留宿,武珝何尝没有此念头呢。 “诩儿特意推为夫过来的。”赵牧说。 “那她?” 临川微微吃惊,难以置信的盯着赵牧,洞房花烛夜,武珝怂恿赵牧前来,这需要常人没有的勇气啊。 “嘿嘿。” 赵牧淡淡轻笑。 观之,临川秀面羞红,粉拳轻轻捶打赵牧肩膀,娇嗔说:“郎君,你...你坏死了。” 第815章 临川公主 前日。 高阳,清河,巴陵,安康回宫。 详谈中,听高阳说近来赵牧朝夕陪伴武珝。 以前,她尚未多考虑。 今赵牧坏坏的痞笑,再回味高阳的话,她突然恍然大悟。 赵牧抓住临川粉拳,低头蜻蜓点水似的吻向临川柔荑,恬不知耻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公主不喜欢吗?” “啊!” 突然肌肤之亲,临川吓的急欲抽回柔荑,怎料赵牧攥的够紧,任她如何使力,却始终没法抽回芊芊素手。 “郎君。” 临川羞怯的叫道。 赵牧伸出阔掌托起临川下巴,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追问说:“你还没回答为夫的问题呢?” “这...这...” 唰一下,临川俏面布满红霞,目光闪烁不敢与赵牧对视,结结巴巴说:“这多令人难为情啊。” “夜已深,万物静籁,此间仅有你我,悄悄告诉为夫。”赵牧脑袋凑到临川耳畔旁,有意怂恿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但是,但是...” 临川抿了抿朱唇,内心忐忑,察觉赵牧目不转睛打量着自己,神情越发忸怩,喃喃说:“郎君,你...你个坏蛋,人家,人家不理你了,坏人。” “哈哈哈...” 赵牧闻之仰首朗笑,抱起临川娇躯说:“快用膳,等会告诉为夫。” “哼。” 临川羞涩的哼了声。 ....... 约莫半刻。 临川吃饱喝足,呼喊丫鬟进来收拾妥当,羞答答的望向赵牧,柔荑来回搓着裙摆,声若蚊蝇的说:“郎君,时辰不早了,孟姜,孟姜...。” 后面羞人的话语,她着实说不出口。 “坐好。” 赵牧起身阔掌按着临川香肩,快速后退两三步,托腮打量身穿红色嫁衣的佳人,连连点头称赞:“漂亮,果然漂亮。” “哪有,是郎君赠送的衣物得体。”临川羞赧的说。 皇宫重视她和赵牧的婚礼,特意备好备好嫁衣。前阵子,赵牧因公进宫,私下赠送她精妙绝伦的嫁衣,今日出嫁她特意换上,果然落落出彩,令人赏心悦目。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今赵牧凝神打量,连声称赞,夸奖,让她由衷的高兴。 “嫁衣再漂亮,也没有人漂亮。”赵牧直言说。 “郎君。” 临川笑面如嫣,乐不可支。 起身快步扑进赵牧怀中,垫脚藕臂勾着赵牧脖颈,螓首埋进赵牧胸前。 佳人投怀送抱,其意不言而喻。 赵牧弯身公主抱抱起临川,折身飞速向内间走去。 夜已深,佳期如梦。 顿时,临川好似慵懒的猫儿,身躯缩进赵牧怀内,面色越发滚烫,紧张兮兮仰首望向赵牧有点不知所措,声若蚊呐叫道:“郎君,孟姜,孟姜...” 赵牧何意,她心似明镜。 碍于羞涩之情,整个人紧张的像紧绷的弓弦,羞愧的说:“孟姜害怕,望郎君怜惜。” ...... 时间如梭。 一晃数日过去。 江都王府,欢声笑语不断。 临川,武珝,很快融入到赵牧生活中。 年关前,刘仁轨,刘仁愿,曹继叔等领兵凯旋。 一战灭新罗,掠夺新罗积攒的百年财富,精兵悍将押回金春秋,金庾信,新罗达官贵族。 抵达长安时,站立于城头望去,俘虏的队伍延绵好几里地。 半岛战事,尘埃落定。 李世民实现多年夙愿,整个人兴致昂扬,特意率领百官前往城门迎接刘仁轨,刘仁愿,曹继叔等将领。 一时,长安热闹非凡。 李道宗,李孝恭,李绩,程咬金,尉迟恭等将领,眼瞧着刘仁轨班师回朝,面孔布满羡慕嫉妒。 旁边,长孙无忌捋着胡须说:“或许中书令烂泥扶不上墙,但相人眼力劲毒辣,刁钻,遥想当年刘仁轨仅为长安县尉,刘仁愿为弘文馆学子,曹继叔更籍籍无名,几年间,他们追随赵牧东征西讨,南征北战,建立赫赫战功,个个成为独当一面的悍将。” “是啊,赵牧堪称当世伯乐。”杜如晦轻轻颔首。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李道宗,李绩,程咬金,尉迟恭,柴绍不约而同望向长孙无忌,再瞟向皇帝身旁打着哈气的赵牧。不经意中,他们想到赵牧举荐的柴哲威,王玄策,尉迟宝林。” 不过,眼下皇上率领百官迎接刘仁轨,刘仁愿,几人没有上前询问赵牧。 官道上,刘仁轨,曹继叔等领军凯旋,大老远目睹皇上带领百官出城迎接,几人受宠若惊,更兴致高涨。 大军横扫新罗,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却得到这么高的荣耀。 诸将策马加鞭,迅速抵达城下。 飞速跃下战马,来到李世民,赵牧身前,抱拳向李世民行礼:“参见陛下,陛下万福。” “诸卿平身。” 李世民心情大好,高声说:“诸卿领兵灭掉新罗,拔除半岛的钉子,使得我朝疆域延伸到东海之滨,此乃前人从未有过的高度,可喜可贺。” “食君之禄分君之忧,此乃末将分内之事。”刘仁轨谦逊的说。 “没错,为陛下分忧解难,乃末将的职责。”曹继叔语声铿锵有力。 李世民满意的点点头,朗声道:“好好好,朕早已在宫内设宴,诸卿随朕进宫。” “谢陛下隆恩。” 曹继叔,刘仁轨,刘仁愿,刘伯英,庞孝泰等纷纷抱拳。 一时,诸将追随李世民,齐齐前往皇宫。 是日,李世民款待诸将,封赏三军,阐述自己勃勃雄心,命吏部派遣文臣武将前往新罗,百济,高句丽三地。 冬日闲暇,李世民犒赏三军后,赵牧特意前往神武军中犒赏诸将,连年征战,诸将分别率军驻守四方,难得齐聚,加之刘仁轨等计划给他贺喜,希望提前归来,结果还是耽搁了,所以,赵牧特意设宴补充对方。 谈笑风生,把酒言欢。 欢喜之余,苏定方望向赵牧,低声说:“王爷,听闻兵部尚书,江夏王希望举荐末将前往安西四镇,王爷怎么举荐柴哲威,尉迟宝林呢。” 作为将领,他希望率军驰骋疆场,而非待在军中。 第816章 灭国神将 苏定方的疑惑,也是神武军,黑骑,狼骑等将领的疑惑。 三军内,骁勇善战的将领比比皆是,论军功,论谋略,论作战经验,不输于柴哲威,王玄策,尉迟宝林。 赵牧作为三军统帅,该举贤不避亲推举三军内的将领。 今苏定方道出心中疑虑,诸将齐刷刷望向赵牧。 即使柴哲威,王玄策,尉迟宝林多谋善战,建功立业之事,依然该率先考虑神武军,狼骑,黑骑的将领。 赵牧却反其道而行之,向朝廷推荐国公家公子前去四镇领兵,超出诸将预料之外。 作为当事者之一,苏定方最没法理解赵牧的做法。 赵牧举杯轻吮,目光瞥向苏定方。 他晓得诸将追随他南征北战,个个善战好战,但凡边境狼烟四起,巴不得率军征战建功呢。 西域。 四战之地。 各方势力犬牙交错,率军前去安西四镇,简直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简直是好战者,善战者的天堂。 苏定方等,皆有建功报国之念,他若不说出合理解释,恐怕伤了诸将的心。 赵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神色冷酷的说:“安西四镇,仅为边陲重镇,即使对朝廷格外重要,但杀鸡焉用牛刀。定方,依你的军事造诣,专为灭掉敌国而生,堪称灭国神将。 派去边镇守疆,抵抗外敌侵犯,过于明珠弹雀,牛鼎烹鸡,浪费人才。” 苏定方灭三国,擒三主,功勋盖世。 即使不坐镇长安,跻身为大唐的镇国神针,也该统帅三军征战,而非局限于边镇小打小闹。 “这...,灭国神将...” 苏定方表情错愕,惊喜,猛然仰首望向赵牧。 他晓得赵牧对他称赞有加,早前称他为灭国狂魔,今再称他为灭国神将。他没料到赵牧这般高看自己,灭国神将,这是何等卓越的评价啊,不禁觉得受之有愧。 论作战,他最敬仰李靖,赵牧。 得到赵牧称赞,他内心欢喜雀跃。 既然赵牧这么说,表明肯定有自己的计划,或许来年对某处用兵呢。 当年,北伐归来,惨遭歹人诬陷,非但没能因功受赏,反而惨遭皇上雪藏。明珠蒙尘,怀才不遇。 恨生不逢时,世态炎凉。 是赵牧慧眼识珠,无畏于皇上轻视,怠慢,毫不犹豫把他招揽麾下。更信赖有加的任命他统帅神武军,统领十余万劲旅,战功赫赫的将领任由他调遣驱使。 这等信赖,前所未有。 士为知己者死。 单单这份信任,已经让他无以为报。 情不自禁端起酒杯,侧身向赵牧敬酒,阔声说:“谢王爷信任,末将定然鞍前马后,誓死追随。” 刘仁轨,姚懿,曹继叔,薛仁贵,席君买,赵孝祖等听闻赵牧对苏定方的评价,神色吃惊连连。 灭国神将? 纵观满朝宿将,唯独赵牧,李靖,李绩配得上这个称号吧。 今日,赵牧竟称呼苏定方。 “喝酒,喝酒。” 赵牧端起酒杯,和诸将推杯换盏。 帐内,气氛热闹。 苏定方内心疑虑打消,神情格外平静。 把酒言欢的诸将,诸将内却波涛汹涌,一点也不平静。 刘仁轨,赵孝祖,姚懿,高侃,庞同善,萧嗣业等,不约而同侧首望向赵牧。 姚懿抱拳说:“苏将军勇武盖世,的确不适合前去边境守疆,末将不才,请求率军前往四镇征战。” “是啊,末将愿为王爷排忧解难。”高侃不甘落后,举杯进言。 过去一年,唐军连续四处征战。 神武军,狼骑等将领灭百济,灭高句丽,灭新罗,助皇上达成多年的夙愿,个个建功立业,战功赫赫。他和姚懿,萧嗣业,赵孝祖,庞同善等留守拱卫长安。 长期处于无仗可打的状态。 即使北疆薛延陀部的拔灼领兵起义,薛延陀部死灰复燃,他们临时率军前去平叛,却不费吹灰之力轻松平息叛乱,剩余时间闲暇的驻守长安,快闲的淡出鸟来。 皇上班师回朝,封赏三军时,也重赏他们的,但与赫赫军功相比,守城过于稀疏平常。 今有机会雄鹰展翅高飞,他们皆不想错失良机。 片刻间,庞同善,赵孝祖等将领陆续毛遂自荐,向赵牧请缨,希望领军奔赴战场作战。 若能建功立业,哪怕马革裹尸,战死沙场,也在所不惜。 “哈哈哈...” 赵牧仰首朗笑,不由得轻轻摇头,冷眉横扫诸将说:“诸位皆为朝廷精英,军中翘楚,未来的肱股之臣,连年征战,多有建树。 目前,四海升平,边境安定。该抓紧时间休整,炼体,熟读兵书。 来年,若陛下有西线扩张计划,若朝廷挥师西征,各老帅统兵征战之余,自然少不了神武军,狼骑,黑骑诸将,所以无需着急,静心等待即刻。 这段时间,好好陪同妻儿,若战,你们皆有机会。” 赵孝祖,萧嗣业,庞同善等面面相觑。 听赵牧的意思,似乎内心早有安排啊,是他们过于着急了。 “喏。” 姚懿,高侃,赵孝祖,庞同善,萧嗣业等齐齐抱拳领命。 他们心似明镜,赵牧位高权重,身份尊贵,虽不敢说赵牧主导朝廷军务,但皇上格外重视赵牧的建议,不论排兵布阵,还是三军征战,皇上皆率先考虑。 长久来,赵牧对征战西域颇有执念,恰好皇上已经接受赵牧的建议,来年,或后年,挥师征讨西域乃铁板钉钉的事儿。 既然赵牧说了,诸将建功立业机会良多。 “王爷,末将敬你。”赵孝祖端起酒杯说。 “敬王爷。” “敬王爷。” 诸将兴致盎然,接二连三向赵牧敬酒。 是日。 宴席自晌午起,临近黄昏结束。 赵牧始终逗留于军营内,与诸将把酒言欢。翌日,他特意带来诸将前去军营各处巡查,检验三军,顺道把带来钱粮,酒水,食肉奖赏三军将士。 多年来,他于官场像常青树屹立不倒,除超强的能力外,神武军,黑骑,狼骑,是他朝廷立足的依仗之一。 不管任何时候,都必须把神武军笼络在自己身旁。 第817章 开心最重要 接连三日过去。 赵牧视察三军,向神武军,狼骑,颁布训练纲要,军纪法规,这才回长安。 几日间,他常常来回留宿于临川,武珝寝室。 惬意逍遥,自在快活。 临川寝室。 秀床上,临川公主面容羞涩,柔荑轻轻推着赵牧,声音柔弱似水的呼唤:“郎君,天色大亮,该起床了。” 早前,长住王府时,隔三差五目睹赵牧早起练拳。 近来,赵牧流连于她和武珝寝室,常常是赖到日上三竿。 若非她软语相求,赵牧恋恋不舍,久不离去。 此举让她颇为尴尬,计划谨遵礼节,做个贤良淑德的贤妻,却让赵牧祸害的化为泡影。 赵牧长臂轻揽临川公主,歪头朝着佳人额头轻轻一吻,温声说:“行相思。坐相思。两处相思各自知。相思更为谁。 朝相思。暮相思。一日相思十二时。相思无尽期。娶了临川,为夫自然好生疼爱。” “贫嘴。” 临川公主秀眸剜了眼赵牧,娇笑着轻嗔:“郎君,婉儿姐姐,也是你花言巧语拐回家的吧?” “呵...” 赵牧噗嗤一笑,长臂一拽,把临川抱进怀中,得瑟的说:“人帅自有天帮,人善自有天佑,恰好为夫两样都占了几分。自然过于惊艳,令人倾倒,何来花言巧语之说。” “人家才不信。”临川公主眼眸惺忪,粉拳捶打赵牧胸膛。 “不信?” 赵牧面色一怔,浮现起浓浓笑容。” “才不...” 临川语声未落,赵牧俯首吻下去。 ....... 艳阳高照,日上三竿。 赵牧,临川沐浴而出,结伴而行,前去厅堂用餐。 途中,临川秀面不悦,柔荑戳向赵牧腰际,嗔怨道:“坏郎君,待会诩儿肯定又笑话人家了。” “会吗?” 赵牧笑问。 这时,一名丫鬟快步走来,向赵牧,临川公主行礼,禀告道:“王爷,公主,陛下,皇后,韦贵妃来了。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正在客厅等候呢。” “啊。” 闻之,临川俏面绯红,目光惊愕的望向赵牧。 皇上,皇后,韦贵妃。 好端端,他们怎么来了。 赵牧微微摆手示意丫鬟离去,喃喃的说:“奇怪了,临近年关,政务轻松,陛下前来作甚?” “怪你,怪你,都怪你。” 听闻赵牧喃喃自语,临川公主神色愈发羞愧,对啊,好端端,父皇,母后前来作甚? 莫非... 临川公主扑进赵牧怀中,面容羞红的说:“郎君,人家,人家没脸见人了。” “怕啥?万事有我。”赵牧弯身抱起临川娇躯,飞速向厅堂而去。 啊。 一声尖叫,临川公主粉拳连连捶打赵牧,乞求赵牧放她落地,怎料赵牧步伐越来越快。 堂内。 长孙皇后,韦贵妃临时前来,与长乐,豫章详谈,韦贵妃发觉四下未见赵牧踪迹,也不见临川倩影,面容微微尴尬,窘迫。 省亲日,赵牧,带着临川比规定的时间晚了许多。 她私下询问阿岚,得知赵牧留宿于临川寝室,缠绵悱恻,卿卿我我,所以来晚了。 近来,阿岚私下向她通风报信,禀告临川的事情,得知临川把自己的嘱咐忘的干干净净,今日闲暇,皇上,皇后出宫巡查,她特意前来探望,结果... “临川,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韦贵妃斥责说。 “姨娘,府内没有太多规矩的。”长乐公主平静的说。 旁边,郑丽婉陈情道:“娘娘,王爷不喜欢繁文缛节,府内不讲究规矩。” “无规矩不成方圆。这怎么行?”韦贵妃不悦的说。 话未落音,厅堂传来银铃般的笑声,片刻,赵牧抱着临川公主跑进堂内,二人笑声未止。 “咳咳...” 韦贵妃抱拳轻咳,提醒二人她和皇后还在呢,示意二人收敛些。 长孙皇后面色噙笑,打量着赵牧,临川,温声说:“赵牧,你还是这么随性洒脱,以前孟姜规规矩矩,这才嫁过来几日,也是活泼烂漫,比在皇宫是更开心。” “母后,孟姜...”临川公主面色紧张,正欲解释时,赵牧突然抢先说:“娘娘,做人嘛,开心最重要,至于钱财,权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皆为身外之物。” “油嘴滑舌。” 韦贵妃不悦。 “本宫觉得赵牧说得没错,开心最重要。”长孙皇后说。 一时,气氛尴尬。 长乐公主为赵牧说情,提醒说:“父皇,父皇,舅舅,和几名国公来了,在书房呢。” “哦。” 赵牧点点头,嘟囔说:“陛下也真是的,本来还计划带你们去集市游玩呢。” “郎君,政务重要。”临川柔荑挠着赵牧掌心说。 赵牧抱拳向长孙皇后,韦贵妃作揖行礼,不情愿的转身离去。 书房。 李世民翻阅着赵牧书稿,试图寻找他想要的答案,结果依然全是长乐公主练字的草纸。 这混账东西。 怎么就不把政务当回事儿呢。 来年是否西征? 他陆续和朝廷百官,军中将领商议,当前各方态度不定,有人支持,有人反驳,作为皇帝,他当然希望继续西征,建功立业,从而不断推高自己地位,拔高自己声誉。 征战之事,犹豫不决,但派遣能臣干吏前去安西四镇势在必行。 朝廷必须好生经营四镇,以四镇为基地,不断持续向外扩张。目前,他和李道宗等已经商议过,也知晓李道宗推荐苏定方,赵牧推荐柴哲威,尉迟宝林。 在他眼里,苏定方绝对比柴哲威,尉迟宝林更骁勇善战,却不懂赵牧为何举荐柴哲威,尉迟宝林前往。 赵牧抵达书房时,李世民,李道宗,李绩,房玄龄,杜如晦均在,君臣交头接耳,见状,赵牧抱拳行礼,李世民观之,点头说:“赵牧,无需行礼。” 闻声,赵牧走上去,坐于旁边的空位置。端起茶杯,聆听李世民君臣交谈。 这时,李世民说:“赵牧,听江夏王说,他建议苏定方前往安西四镇,而你建议柴哲威,尉迟宝林,能说说你的缘由吗?” 第818章 不拘一格 早前。 他已经听李绩,李道宗禀告赵牧举荐柴哲威,王玄策,尉迟宝林的缘由,但理由不能说服他。 安西四镇,地处西域,是朝廷征战西域,积极向域外扩疆的桥头堡。 他和内阁官吏商议,决定四镇不光要像颗钉子死死钉在西域,更要像赵牧说的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使得疆域持续稳定的向外扩张。 此等要塞,唯独名臣宿将驻扎能让他安心。 然而,听赵牧的意思,好像把安西四镇当做练兵之地。与他的想法南辕北辙,截然相反。 李绩,李道宗,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齐刷刷望向赵牧。 年关前夕,皇上本意去城外视察。 今日,他们如约进宫,皇上,皇后,韦贵妃却直奔赵牧府邸,足以表明皇上对安西四镇的重视。 赵牧举荐将领,总得说出让人心悦诚服的理由。 书房内,赵牧面色平静,侧首望向李世民正色说:“陛下,各种缘由我已见过多次,不必老调重谈。但想再说一句,苏定方是与卫国公,英国公类似的帅才,派他去四镇过于大材小用。 何况苏定方为卫国公门生,依我之见,苏定方该为定国之将,陛下该摒弃前嫌,重用苏定方。 今已贞观十三年末,追随陛下南征北战的将领渐渐年迈,军中需要旗帜,需要军魂。 以前,卫国公,英国公堪称帝国双璧。今卫国公告老还乡,去学院教书育人,苏定方凭借赫赫战功,足以和英国公称之为帝国双璧,是我为朝廷挖掘的悍将。 目前,他驾驭神武军诸将,等苏定方年迈,裴行俭,可驾驭李谨行,程务挺,王方翼,黑齿常之。 若无意外,保护江山社稷五十载无忧,始终保持强势之态对外扩张。 再者,柴哲威,王玄策,尉迟宝林各有不凡,陛下不拘一格用人,即使出错了,朝廷也能快速弥补。若没有意外的话,朝廷肯定获得几名悍将。” “你确定?” 李世民神色狐疑的询问。 他的问题,涵盖三处疑惑,其一,苏定方是比肩李靖,李绩的将才,其二,赵牧为朝廷挖掘人才,保证江山社稷五十载无忧,其三,才是柴哲威,王玄策,尉迟宝林是否能胜任副都护。 说起来,他的确有点轻视苏定方,毕竟,隋末苏定方给他造成严重的威胁,孰料赵牧对苏定方推崇。 关键赵牧从未把神武军当做自己私军,为朝廷举荐各类人才,着实让他满意。 “当然。” 赵牧从怀里掏出份奏折,恭敬的呈给李世民:“陛下,请过目。” 见状,长孙无忌接过折子转呈给李世民。 一时,李绩,李道宗,房杜,长孙无忌皆躬身等待,不时悄悄瞥向赵牧。 他们惊讶于赵牧对苏定方的称赞,比肩李靖,李绩,灭国神将,作为三军旗帜,为何以前没有发现,莫非他们小觑苏定方? 不过,赵牧有一点说没错,苏定方乃李靖门生。 多年前,侯君集和李靖学习兵法,李靖未传授精妙之道,侯君集依旧成为朝廷悍将。反观苏定方,常年和李靖学习兵法,李靖更倾囊相授,不论以前苏定方怎么,单单灭高句丽的表现,足以表明其人不凡。 李世民详细阅览,少顷,他微微颔首说:“无需再议,依赵牧的决定,派遣柴哲威,王玄策,尉迟宝林去西域,各任一镇之主。” 闻之,李绩,李道宗神色吃惊的望向李世民,再错愕的望向赵牧,急声叫道:“陛下,三思。” 长久来,皇上怀疑柴哲威,王玄策,尉迟宝林的能力,经验,计划询问各方建议,集思广益,再做出决定。今阅读赵牧呈上去的折子,竟然毫不犹豫答应了。 他们不晓得赵牧呈给皇上的折子内写什么,让皇上下定决心。 “陛下,该再商议商议。”长孙无忌进言。 李世民面孔噙笑,微微摆手,斩钉截铁说:“赵牧说的没错,是该不拘一格用人才,即使出现问题,朝廷照样能快速弥补。” “这...” 李绩,李道宗,阐述怒极神色越发诧异,折子内到底写了什么,使得皇上非常认可赵牧的建议。 房玄龄,杜如晦也尤为吃惊,搞不懂皇上何意,为何突然答应赵牧的建议,更没有改变的念头。 顷刻,齐刷刷望向罪魁祸首赵牧。 众人疑惑时,李世民盯着赵牧询问:“你呢?你把苏定方推到前面,你做什么,朕觉得你更该和懋公称之为帝国双璧。” “对。” 长孙无忌出声附和:“赵牧现有的军功,更适合作为军中的旗帜。” 李道宗,李绩,房杜二人纷纷点头。 “我?” 赵牧喃喃自语,端起茶杯轻吮,朗声说:“陛下,我生性懒散,烂泥扶不上墙,你晓得领兵征战非我所愿。西域贫瘠,萧瑟,哪有长安自在,征战之事,全权交给苏定方,刘仁轨,裴行俭等将领,既不辜负陛下所盼,我也乐得清闲。” 偷奸耍滑。 李世民不禁想到这个词语形容赵牧。 他对赵牧寄予厚望,赵牧却自甘堕落,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是吗?” 李世民气恼的询问。 “陛下,我觉得是。”赵牧斩钉截铁的说:“人生最痛苦的事儿,莫过于劳碌一生,临了发觉人生了,钱没花了,所以...” “所以个屁。” 听见赵牧巧言令色,李世民不由得破口大骂,厉声喝道:“朕熟读你赠予朕的几本书籍,从中受益匪浅。既然朝廷有能力两线作战,朕计划荡平南疆各处部落,把疆域不断向南推进,即使达不到孝恭所处之地,也要尽我所能扩疆。 纵观朝廷将领,数来数去,你最合适。” “啊。” 赵牧大声尖叫。 神色不悦,愤愤不平的说:“食君之禄分君之忧,我支持陛下的雄心壮志,但我去年率领神武军,狼骑灭百济,高句丽,神武军又灭新罗,三军尚未休整呢,再战,不利于三军恢复。陛下执意南征,我举荐一人。” 第819章 有你好受 “哼。” “朕说了,朝廷内你最合适。” 李世民起身,走到玉阶前,居高临下瞪着赵牧说。 他兴致盎然而来,以为赵牧举荐柴哲威等人,有什么良策呢,孰料赵牧为自己堕落铺路。 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 “陛下,人各有志。”赵牧争辩。 “赵牧,你休要不识好歹。”长孙无忌从旁劝说。 朝廷内,多少官吏为飞黄腾达,位极人臣而劳心劳力,赵牧却... “陛下,微臣更想知道中书令举荐何人。”李绩进言说。 赵牧喜欢和皇上打嘴仗,危机时,依旧毫不犹豫挺身而出,今皇上有意经营南方,目前,朝廷没有适合的臣子,既然赵牧声称有合适人选,他迫不及待想了解。 “对。” 李世民颔首,厉声质问:“赵牧,你说说,何人?” “庞孝泰。” 赵牧直言举荐。 庞孝泰出身于南方,关键骁勇善战,前世征战高句丽时,与十三个儿子战死沙场。 目前,任神武军一军将领,既熟悉南方风土人情,也忠于皇上,忠于朝廷,是南征非常合适的人选。 庞孝泰? 李世民知道庞孝泰。 赵牧提拔庞孝泰前,庞孝泰任白州刺史,为官一身正气,爱民如子,把白州治理得井井有条,使得百姓安居乐业。 追随赵牧征战,平定突厥,夷平契丹,奚族,和刘仁轨驻扎百济,常年和百济,高句丽,为朝廷灭掉高句丽,百济奠定基础,可谓功不可没。 赵牧举荐庞孝泰,他没有半点意外,毕竟,他也想到庞孝泰,冯盎。 不过,他没有派遣庞孝泰南征的念头。 神武军以骑兵为主,兼有重骑兵,适合于广袤的草原作战,而南疆山高林多,作战时,该以为步兵为主。 他计划派遣将领去南方募兵,针对性训练。 何况,神武军的将领战功卓越,地位直逼老将,追随他东征西讨的老将,近年来多闲赋在家,他计划来年派遣段志玄,张亮率军南下,争取建功立业。 但是,不能让赵牧过于清闲。 李世民不容置疑的说:“赵牧,你时常游历,最清楚南方的地形,势力,既然你闲赋,半年内,编撰山地作战的训练纲要。再者,朝廷大力推行你建议的土司制度,目前已经取得非常的成果。不过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南疆部落势力根深蒂固,推行时,遇到诸多阻挠,既然你提出的建议,来年你全权负责。” 噗嗤。 闻之,长孙无忌,李道宗情不自禁发笑。 皇上,分明计划好好收拾赵牧。 嗯? 李世民面色一沉,瞪向李道宗,长孙无忌,二人快速收敛,恭恭敬敬站立于旁边。 “陛下,我才娶妻,正是花前月下的时候,您是否过于不近人情了。”赵牧面色苦哈哈,大庭广众之下诉苦。 本计划陪伴临川,武珝,带着长乐,豫章,岚萱的筹备年货,来年闲暇,四处游山玩水呢,李世民却把当做拉磨驴,变本加厉的折腾,这谁能忍。 呃... 李绩,李道宗,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齐刷刷望向李世民,这赵牧也太堕落了,沉迷于儿女情长,纵然拒绝皇上的命令,瞧着李世民冷酷的表情,他们不禁为赵牧捏了把汗。 “中书省谋臣不少,任你驱使,朕希望南疆势力得到妥善的处理。”李世民欲怒斥赵牧,却深知狗改不了吃屎,任他再怎么怒斥,赵牧照样把他的话当做耳旁风。 与其置气,不如等待结果。 不管赵牧怎么做,现实朝廷的要求即可。 怎么会? 李绩,李道宗瞧着李世民和颜悦色的样子,神情越发吃惊,若是他们抗命,皇上早大发雷霆。偏偏赵牧安然无恙,人比人,气死人啊。 “不必亲自去南疆吧?”赵牧询问。 “你想去,满足你。” “不不不。” 赵牧连连摇头摆手。 这时,李世民端起茶杯轻吮解渴,少顷,整个人面色恢复平静,淡淡的说:“临近年关,政务收尾,今日朕特意出宫,计划出城前去各处巡查,既然安西之事已有眉目,该出城视察了。” 说话间,李世民大步流星走下玉阶,闲庭信步朝着书房外走去,李绩,李道宗,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快速起身尾随。 见状,赵牧微微躬身,抱拳作揖向李世民行礼作揖:“恭送陛下。” “哼。” 李世民轻哼,盯着赵牧贼笑,警告说:“小子,今日有你好受的。” 呃...这是何意? 赵牧面色狐疑,思前想后,百思不得其解。 请神容易,送神难,目送李世民等离去,他折身前往内院。 走进厅堂时,赵牧发现长孙皇后,韦贵妃没有随李世民离去,即刻快速折身后退.... “赵牧,坐下,本宫有话对你说。”长孙皇后见赵牧计划开溜,提高语声说。 闻之,赵牧不情愿的走进厅堂,作揖向长孙皇后,韦贵妃行礼。作为臣子,他丝毫不惧李世民,常常打嘴仗也无妨,怎奈皇后身份特殊,他却不能花言巧语,巧言令色。 不然,很容易落个大不敬的罪名。 赵牧难为情的坐于旁边,侧首轻声询问旁边的豫章公主:“怎么回事儿?气氛不对啊。” “母后,姨娘训话呢。”豫章公主声若蚊蝇的说。 话刚落音,发觉长孙皇后瞥向自己,她即刻恭恭敬敬端坐,不敢有半点怠慢。 训话? 赵牧以前见长孙皇后训斥李承乾,李泰,那是引经据典,头头是道,训斥的李承乾,李泰哑口无言。 好端端,皇后怎么来王府训话。 即使觉得她做的不妥,早该在长乐,豫章嫁过来时,训斥他,教育他。今日突然训话,显得格外突兀。 赵牧疑惑时,长孙皇后,韦贵妃轮番训斥,表面多以批评长乐,豫章,岚萱,青萝,实则指桑骂槐,全然针对他,教育他,沦为众矢之的。 呃... 难怪... 赵牧脑海突然浮现出李世民似笑非笑的嘴脸,刹那恍然大悟,难怪李世民说有他好受的。起身作揖说:“皇后,贵妃娘娘,我突然想起件事儿,隔壁阿爷的姑妈的小叔子的三姨娘欠我钱,我得去讨债。”说话间,赵牧直接起身狂奔出去。 第820章 一语道破 “赵牧。” “赵牧。” 长孙皇后,韦贵妃急声呼喊。 什么七大姨八大姑欠钱,分明是赵牧不愿听她们唠叨。 对于呼唤声,赵牧充耳不闻,飞速溜之大吉。 堂内,长孙皇后,韦贵妃面面相觑,既生气,更无奈。 韦贵妃面色冷凝,不悦,眼眸瞥向长乐公主,气呼呼问道:“长乐,驸马嘴里的那个邻居阿爷的姑妈的...什么,欠你们的钱,到底怎么回事?” 欠钱。 鬼才相信呢。 呃... 长乐,豫章对视,神色为难,替赵牧尴尬,不知该怎样回答。 欠钱? 太卑劣的借口。 长久来,除商业上赊欠外,寻常百姓欠的碎银,府内睁只眼闭只眼从不去讨账。 赵牧以讨账为借口趁机逃之夭夭,分明有意推诿。 “韦妃,赵牧是敷衍你我,什么欠钱啊。”长孙皇后端起茶杯轻吮,不由得淡笑说。 或许韦贵妃首度接触赵牧,不清楚赵牧秉性,对于赵牧所作所为倍感吃惊,所以暗生闷气,她常常和皇上接待赵牧,早清楚赵牧的脾性,赵牧找借口趁机离去已经给她们面子了。 若是和皇上打嘴仗,赵牧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敢说的。 “什么?” 韦贵妃秀眉紧蹙,神情越发生气,众目睽睽之下,赵牧公然诓骗她。 抛去自己贵妃身份,她是赵牧的岳母呢,赵牧竟敢不尊重她。 她秀面渐渐冷凝,严肃,气呼呼说:“驸马,太嚣张了,不懂半点礼节。” “韦妃,莫与赵牧置气,你该晓得的,赵牧犯起浑来,皇上也让他气的吹胡子瞪眼,何况你我苦涩的说教,似他那类飘逸洒脱的人,怎能耐着性子听下去。” 闻声,韦贵妃欲言又止。 是啊。 赵牧向来清新俊逸,视礼法为无物。皇上好几次让他惹得跳脚呢。 窘迫的气氛稍稍缓和,长乐公主趁机为赵牧打圆场,免得韦贵妃尴尬,内心记恨赵牧:“姨娘,夫君的确是去收账。” “母妃,郎君是去收账,顺路去各处作坊视察,若母妃怀疑,孟姜带你去瞧瞧。”临川怯懦的打圆场。 “娘娘,您有何良言,青萝洗耳恭听。”杨青萝谦逊的说。 见状,韦贵妃微微摆手。 赵牧无礼,长乐,临川,青萝等女眷做的还不错。 何况皇后尚未追究,她何须追究呢。 再者皇后言之有理,皇上怒斥赵牧时,常让赵牧气的不轻,她婆婆妈妈规劝赵牧,赵牧岂能耐下心来受教。 既然临川嫁于赵牧,皇上,皇后对赵牧所作所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说的了,容易把临川推到不利位置。 不过,她没法训斥赵牧,还不能训斥临川吗? 韦贵妃端起茶杯润润嗓子,视线转向临川,意味深长说:“临川,赵牧位高权重,是陛下的左膀右臂,朝廷的肱股之臣,他身上有许多值得你学习的地方。 但是,中书令自身毛病不少,你不能向他学习,作为妻子,该规劝赵牧谨遵礼法,以免留下把柄,落人口实....” 韦贵妃滔滔不绝,劝导临川公主,随之,劝导长乐,豫章,岚萱,青萝,郑丽婉,黛丽丝,武珝。 厅内女眷,韦贵妃逐一教导。 “谨遵母妃教诲。” 临川公主态度谦逊,一副乖乖女的样子轻轻点头。 长乐,豫章,武珝,黛丽丝等,碍于韦贵妃苦口婆心的劝说,即使装模作样也纷纷点头。 何况韦贵妃劝导,长乐,豫章,郑丽婉等,内心认同韦贵妃的话。 这日,韦贵妃,长孙皇后轮流说教。 赵牧逃出府邸,和席君买,裴行俭,李谨行前去街道溜达,无聊时,前去李孝恭府上讨酒喝。 黄昏。 赵牧悄悄回府,神不知,鬼不觉溜进厅堂,发觉四下无人,他不由得才长长松口气。 转身离去时,和临川撞了个满怀。 “郎君,你怎么鬼鬼祟祟的?”临川羞涩的望向赵牧询问。 “娘娘呢,走了吗?”赵牧低声询问。 噗嗤... 临川掩口轻笑,抿着嘴唇轻轻点头。 呼。 赵牧叹口气,埋怨道:“陛下够卑鄙的,让皇后,贵妃来说教,他倒落得个逍遥自在。” “郎君,母妃所言,也是有几分道理的。”临川仰首望向赵牧劝说。 “有没有道理,府内为夫说了算。”赵牧弯身抱起临川坐于塌上。 这时,长乐,豫章,岚萱,云裳等陆陆续续走进来,长乐笑盈盈说:“夫君,母后,姨娘说的没错,是该遵守礼法。” “对啊,韦贵妃,皇后娘娘登门,郎君再不情愿,也不该溜走。”郑丽婉苦笑说。 云裳轻轻点头,附和说:“裳儿知道夫君生性洒脱,但也得收敛收敛。” 也就自家郎君敢怠慢贵妃,皇后,若是普通人,早遭受严重的惩罚了。 一时,几名女眷陆续表态劝说赵牧。 “嗨。” 赵牧轻叹口气,果然如他所料,皇后,贵妃的劝说的确影响府内女眷,他长臂揽着临川,斩钉截铁的说:“无碍,开心最重要。” “郎君。” 豫章,临川等齐声叫道。 瞧着赵牧嬉皮笑脸的表情,分明没有把长孙皇后,韦贵妃的话放在心上,还是随心所欲,肆意妄为。 不过,赵牧不遵礼法,随性而为,她们不能遵循长孙皇后,韦贵妃的教诲,以免惹得二人生气,即使装作样子,也要的表现谦逊,规规矩矩。 这时,武珝坐于赵牧身旁,藕臂抱着赵牧长臂,眨眨眼望着长乐公主等说:“诩儿觉得既然贵妃娘娘叮咛说出嫁从夫,但郎君随心所欲,随性而为之,大家自当谨遵郎君所言了,嘻嘻,所以贵妃的话分明自相矛盾。” 闻之,赵牧轻拍武珝柔荑,是这个理儿。 “诩儿。” 长乐公主生气的叫道。 她们何尝不知韦贵妃,长孙皇后的话自相矛盾呢,碍于长辈教导,未曾直言指出来,唯独武珝公然指出。 等于是,长孙皇后,韦贵妃滔滔不绝劝说半日,武珝一句话让其破功....若消息传回皇宫,肯定引来长孙皇后,韦贵妃怒斥。 第821章 三道圣旨 “嘻嘻...” 武珝靠着赵牧肩膀嬉笑。 “诩儿所言,非常有道理。”赵牧抱着武珝,郑重其事说:“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若是庸碌的凡夫俗子,自然让条条框框的礼法规矩限制。为夫自诩俗人一枚,却不希望让法规坏了兴趣。 若活的规规矩矩,生活有什么乐趣,何不早点剃度为僧,青灯为伴,了此余生。” “啊!” 长乐,豫章,云裳,岚萱等,惊讶于赵牧的所言。 不过,她们最欣赏,最喜欢赵牧的,却也是赵牧洒脱,豁达,斩断礼法的羁绊。 长久来,与赵牧相处时,所有人无拘无束,天真烂漫,哪像以前勾心斗角。 “夫君,没这么夸赞的。”长乐公主说。 她也喜欢自由自在的氛围,碍于出身于皇室,平常接人待物,不得不端着架子。 今皇后,韦贵妃训斥,让她左右为难。 “郎君,豫章听你的。”豫章公主点点头说,皇后,韦贵妃说的有道理,但她长相厮守的人是赵牧,她喜欢天马行空的生活。 临川,岚萱,云裳,黛丽丝,杨青萝,郑丽婉欲言又止,不知说点什么。 赵牧微微挪动身躯,坐于长乐公主身旁,攥着佳人柔荑说:“皇后,韦贵妃贤良淑德,为陛下所喜欢。不过呢,碍于礼节,过于刻板。为夫这里,没有繁文缛节,天塌下来,为夫担着呢。” “嘻嘻。” “郎君说的没错。”武珝小鸡啄米似得点头。 长乐公主藕臂抱着赵牧长臂,微微颔首说:“长乐听夫君的。” “嗯,孟姜也听郎君的。”临川公主说。 旁边,豫章,岚萱,黛丽丝等,表情意味深长... 这时,赵牧从怀里掏出厚厚一叠面膜递给长乐公主,叮咛说:“今日,的确有点唐突了,怠慢皇后,韦贵妃,这里有些护肤品,明日公主进宫,代为夫向皇后,韦贵妃赔不是,好打消她们的心结,也免得你们为难。” “嗯呢。” 长乐公主轻轻点头。 次日。 长乐公主携带礼物进宫,赵牧带着女眷前往集市溜达,采购,以散心为主。 好几日,赵牧等络绎不绝。 一时,长乐,豫章,岚萱,郑丽婉等俨然忘记长孙皇后,韦贵妃孜孜教诲。 除夕夜。 府内大摆宴席,任由女眷放烟花,载歌载舞,纵情放歌。 春节几日,赵牧携带礼物简单走访几名国公府邸,把酒言欢,贺岁道喜。多数时间,他常常逗留于府邸,和长乐,豫章,岚萱,云裳,黛丽丝,郑丽婉,杨青萝,临川,武珝,舞文弄墨,吟诗作曲。 起兴时,赵牧作词作曲,岚萱,云裳弹唱,长乐,豫章,青萝等起舞。 几日间,府内欢声笑语不断,轻松而愉悦。 元宵节前几日,赵牧带着女眷出长安,前往京郊各地施粥发饭,顺道前去探访赵牧治地的百姓。 元宵佳节,赵牧和女眷回长安。 是夜,赵牧驾着房车,载着女眷出现于朱雀街,饮酒,赏灯,吟诗,游玩。 皇后,韦贵妃目睹盛况,气的连连摇头,碍于长乐公主赠送海量护肤洗漱品,皆是重金难求之物,皇后,韦贵妃,对于赵牧纵容女眷,带着公主招摇过市,四下游玩,也处于默许状态。 谁让吃人的嘴软,拿人的嘴短。关键长乐,豫章,临川,岚萱,杨青萝等欢喜雀跃,欣喜若狂,同为女子,她们也发自内心羡慕呢。 春节结束,诸事渐渐步入正轨。 新年新气象,大朝日,李世民连续颁布好几道圣旨,宣布任命柴哲威,王玄策,尉迟宝林为安西副都护,各统领一镇,协助安西都护郭孝恪经营安西四镇。 命三人收到圣旨,迅速前往安西任职。 圣旨出,朝廷百官见怪不怪,几乎没有官吏驳斥。 年前时,长安官场已私下流传,赵牧建议皇上任命王玄策,柴哲威,尉迟宝林前去西域任职,纵使百官私下议论纷纷,以为三人资历浅,缺乏经验,皇上兴许予以否决。 不料后来传出消息,皇上意已决,连李绩,李道宗,房杜二人,长孙无忌也没法劝说。 百官不晓得赵牧怎样说服皇上的,但个个心似明镜,皇上对赵牧的信赖绝非寻常官吏能相提并论。 其二,李世民宣布经营南方,积极实施土司制度,把黔中一带纳进大唐版图内。 为此,李世民任命段志玄为江南南道行军大总管,张亮为行军副总管,率领卫军南下征战。 圣旨下达,百官哗然。 此消息在圣旨颁布前,长安城内没有半点音讯,若非皇上突然任命好几名文臣前往黔中,江南南道一带任职,百官甚至怀疑皇上临时起意呢。 从赵牧铲除岭南冯家,几年来岭南平定,黔中部落众多,碍于大唐威严,却不敢冒犯,皇上为何突然向南方用兵。 这么做,容易引来非议。 魏征,萧瑀,王珪,于世宁,张玄素等文官,陆续出列驳斥。 连年征战,容易穷兵黩武。 纵然朝廷国库富裕,也经不起皇上的折腾啊。 何况,刚派遣王玄策,柴哲威,尉迟宝林前往安西,现今派宿将领兵南下作战,朝廷两线作战,必然消耗人力物力。关键,很容易让吐蕃引起恐慌,造成人人自危,甚至错误判断,向大唐西陲用兵。 怎奈李世民神色坚定,对于百官孜孜不倦的劝说,他丝毫没有任何改变的念头。 其三,李世民颁布圣旨宣布赵牧全权处理南方各地的土司推行制度,东北各地闯关东的屯兵,屯田情况。 朝廷持续征战,钱粮耗费奇多,纵然李孝恭隔三差五带回金银珠宝支助,朝廷各地赋税充盈,但军马一动,黄金千两,他不能不未雨绸缪。 何况两地富庶,良田沃野不少,大肆耕种,必然额外提高国库收入。 圣旨一出,赵牧神色坦然的望向朝廷同僚,他迫不及待的希望有人挺身而出反驳,驳斥他难当重任,最好能推举合适人选代替他。 毕竟,当初他是拒绝李世民的,孰料对方强行颁布圣旨。 第822章 进退维谷 李世民瞪了眼赵牧。 他早知晓赵牧选择拒绝,希望赵牧欣然领命恐成泡影,所以,他早有计策。 然而,赵牧东张西望的举动,让他内心颇为不悦。 殿内气氛死气沉沉时,魏征抱着朝笏挺身而出,躬身向李世民作揖,朗声说:“陛下,南北之地相隔甚远,所处理之事非同儿戏,关乎江山社稷平稳,纵然是中书令提出的对策,但微臣觉得中书令该全力耕耘军务,政务之事,自有官吏处理。” 赵牧擅长军务,多年来,赵牧以计谋百出而闻名,尚未表现出卓越吏治能力。 率军征战,他丝毫不怀疑的能力,但处理政务.... “中书令善谋善断,却缺乏处理政务的经验,陛下计划处理江南南道,东北各地事务,理当从尚书省内挑选擅长理政的贤明,而非从中书省选人。”于世宁铿锵有力的说。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中书省掌管机要,发布政令,以出谋划策为主,尚书省分为六部,吏部、礼部、兵部、刑部、户部、工部执行中书省的决策。 简单来说,中书省处理战略层面的问题,而尚书省考虑战术问题。 赵牧常年担任中书令,协助皇上勾勒治国蓝图,靠着非凡的才能,深得皇上和百官信赖。 派遣赵牧负责土司制度,闯关东屯兵屯田,这恐怕非赵牧所长。 “陛下,三思啊。” 萧瑀疾步出列,道出自己想法,也不支持赵牧全权负责地方事务。 赵牧掌兵数载,势力蔓延到军中各处,再去地方做出成绩,等于把势力触手延伸到文官内,将来满朝文武兴许全是赵牧的亲信。 随之,张玄素,孔颖达等接连出列驳斥。 朝班内,赵牧听闻魏征,萧瑀,于世宁,张玄素,孔颖达等文官陆续出列驳斥自己,事情向着他所盼的方向发展,内心情不自禁暗暗高兴。,他本来就不想处理地方事务,免得常年处于奔走于各地的道路,朝廷官吏陆续驳斥,恰好符合他内心所盼。 不等李世民表态,赵牧走出朝列,面色谦逊的说:“陛下,诸位同僚目光如炬,洞若观火,我的确不擅长处理具体事务,何况两地事情繁琐,地方势力错综复杂,不容出现半点错误,望陛下明察秋毫,接纳百官建议,另选贤明。” 啊? 魏征,萧瑀,孔颖达,张玄素,于世宁等,不可思议的望向赵牧。 这是何意? 以往但凡文官驳斥赵牧的提议,赵牧肯定据理力争。 今日百官怀疑赵牧处理政务的能力,他非但不争辩,证明自己实力,还赞同百官的提议。 大姑娘坐花轿,头一遭啊。 百官内心疑惑,全被赵牧搞蒙了。 李绩,李道宗,房杜,长孙无忌轻轻摇头,百官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公然驳斥赵牧,恰好正中下怀。 长孙无忌轻轻拽了拽魏征官袍,瞥了眼殿中央的赵牧,轻声道明事情前因后果。 嗯? 魏征神色微楞,愕然相视。 陛下直接点将,原来早询问过赵牧了。他与百官反驳,等于为赵牧造势。 一时,面色窘迫,退回朝列,不言不语。 “哼。” 龙椅上,李世民怒哼了声。 横眉寒眸瞪着赵牧,厉声呵斥:“你几斤几两,朕心似明镜。朕提议,即日起,免去赵牧中书令职务,担任尚书令,全权处理具体事务,搞砸了,去东北守疆。”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体。 早前询问赵牧意见,赵牧直言拒绝,他没有耐心劝说赵牧,不得已出此下策。 “陛下,万万不可。” 赵牧好似炸毛鸡,仰首急声阻挠,他万万没想到李世民任命他担任尚书令。 尚书令。 行使宰相权力,权势仅次于皇帝,比储君还厉害。 有唐一朝,仅初期李世民担任过尚书令,贞观朝,不论功勋卓着的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皆没有资格担任尚书令。 他是战功赫赫,但让他担任尚书令,意味着地位凌驾于房玄龄,杜如晦之上。 不折不扣的百官之首啊。 早年,担任中书令,他已怨声载道,担任尚书令,分明把他往火坑内推啊。 不得已,赵牧寄希望于百官。 殿内,百官个个诧异。 尚书令,素来空置。长久来,皇上没有设置尚书令的念头,毕竟,朝廷都尚未设置宰相呢。今日皇上突然任命赵牧担任尚书令,此乃大唐建国以来破天荒头一次啊。 若赵牧担任尚书令,为百官之首,更兼任神武军大将军,既执掌兵权,也掌握相权,俨然成为皇帝之下第一人。皇上健在时,勉强能震慑赵牧,但凡皇上年迈或驾崩,朝廷内,将没有人能控制赵牧。 稍之不慎,容易发生类似杨玄感叛乱之事。 百官如坐针毡,全不淡定了。 “陛下,尚书令之职至关重要,断然不能随意任命。”张玄素进言。 “陛下,朝廷名臣宿将如林,比中书令更有资格担任尚书令的人比比皆是,望陛下三思。”于世宁急声说。 “陛下,我朝没有设置尚书令的传统,陛下断不能随意任命。”孔颖达掷地有声的说。 百官纷纷进言驳斥,唯独魏征沉默寡言,静观其变。 皇上英明神武,他不信皇上随意任命。 听闻百官劝说,李世民借坡下驴,捋着胡须说:“朕仅作为提议,既然诸卿驳斥,那么赵牧继续担任中书令,全权负责东北,江南南道诸事,诸卿以为如何?” 呃...这... 闻之,百官吃蔫。 一个个不可思议的望向李世民。 皇上任命赵牧担任尚书令是假,任命赵牧负责江南南道,东北事务是真。 若驳斥皇上任命赵牧尚书令的提议,怕得答应皇上任命赵牧为全权负责南北两地事务。若否决皇上任命赵牧负责南北事务,赵牧则担任尚书令。 二选一,此举大大超出百官预料之外。 进退维谷,难以抉择。 赵牧五内震惊,着实没有料到李世民的计策,何止出乎预料,简直匪夷所思。 第823章 孺子可教也 “陛下,此举不妥。”赵牧直言拒之。 堂堂皇帝,帝国主宰,公然和臣子耍小心思,任他算无遗策,也没能料到啊。 “陛下,此举大为不妥。”张玄素支持赵牧的说法。 “呵呵...” 李世民端起茶杯轻吮两口,面孔浮现淡淡的冷笑,如炬的目光直勾勾盯着赵牧问道:“是你担任尚书令不妥呢,还是全权负责南北两地事务不妥?” “陛下,两者皆不妥。”赵牧斩钉截铁说。 “朕瞧着稳妥的很。”李世民更是不容置疑,把选择交给赵牧说:“二选一,选一个吧。” 他对赵牧秉性了若指掌,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混账,强行任命赵牧履职,赵牧肯定内心抗拒,但任命赵牧担任尚书令,破格提拔他,赵牧更不愿意处于风口浪尖。 这么一来,唯有退而求其次,全权负责地方事务。 若赵牧选择尚书令,他更称心如意,有赵牧这类贤臣相助,他更容易开创万世基业。 “陛下,非要选吗,不能全拒绝吗?”赵牧像霜打的茄子,耷拉着面孔说。 “你觉得呢呢?”李世民质问。 似乎觉得赵牧不会轻易选择,李世民目光转向魏征,张玄素,孔颖达,于世宁等,高声询问说:“诸卿以为,赵牧该作何选择?” 魏征,孔颖达等左右为难,他们当然不希望赵牧把触手伸进地方,但赵牧担任尚书令,不光统领长安百官,还更容易安插地方官吏,若必须做出抉择,当然选择前者了。 “陛下深思熟虑,肯定有自己安排,微臣谨遵陛下旨意。”魏征难得表现出一副老油条的样子,没有直接回答李世民的询问。 毕竟,皇上钦点赵牧,再驳斥的话,将把赵牧推到尚书令的位置。 孔颖达,张玄素,于世宁面面相觑,发觉到魏征的不对劲,齐齐作揖道:“陛下英明,臣等谨遵陛下旨意。” 闻之,李世民微微颔首,向赵牧说:“瞧瞧,瞧瞧,任命你担任尚书令,或处理地方事务,皆是众望所归,莫寒了同僚的心。” 卑鄙。 赵牧内心嘀咕,鄙夷李世民立牌坊的举动,不得已说:“陛下所盼,也是我所盼,我担任巡察使,负责南北事务。” “孺子可教也。”李世民龙颜大悦。 一时,目光情不自禁望向百官,百官神情尴尬,他们能反驳吗,根本不能啊。不然,皇上任命赵牧担任尚书令,事情肯定大条了。 与其赵牧执掌相权,不如让赵牧处理地方事务。 龙椅上,李世民见到百官没有说话,斩钉截铁的说:“既然诸卿没有意见,那么事情定下来了,即日起,赵牧挑选一批官吏,协助他处理政务。” “喏。” 赵牧领命。 魏征,孔颖达,于世宁等神色无奈,皇上下套,百官毫不知情时,没想到钻进皇上的圈套中,使得百官进退两难。今皇上如愿以偿,百官唯有领命了。 不过,百官内有人没有退缩,萧瑀颤颤巍巍出列,掷地有声说:“陛下,中书令也说了,地方事务纷繁复杂,势力势力盘根错节,恐消耗大量精力。 今中书令负责地方政务,必然分身乏术,怠慢军中事务,臣以为,该选择合适人选接替中书令,全权统领神武军,狼骑,好让中书令全力以赴处理地方事务,免得辜负陛下期盼。” 呃。 魏征,房玄龄,李绩,李道宗,苏定方闻之,不约而同望向萧瑀,再望向赵牧。 兵权。 是赵牧长久来最大的依仗,瓦解赵牧兵权,等于和赵牧势不两立。 萧瑀大庭广众之下提出,分明借机消弱赵牧的势力。 百官神色诡异,静等皇上下旨。 “嗯。” “爱卿言之有理。” 李世民面不改色轻轻点头,把问题抛给萧瑀说:“爱卿以为,何人有资格接替赵牧,担任神武军,狼骑的统帅?” 早前,他担心赵牧掌兵,容易造成地方割据,或赵牧羽翼丰满,公然威胁皇族。 从近年来私下观察来看,赵牧的确素无大志,他忠于皇室,忠于自己,赵牧掌兵,反而比别人掌兵更让他放心。 何况,赵牧战功赫赫,无端剥夺赵牧兵权,影响极为恶劣。 这... 萧瑀懵了。 他向皇上建议,希望皇上收缴赵牧兵权,孰料皇上把问题抛给他。 神武军,狼骑内,势力盘根错节,苏定方,刘仁轨,曹继叔,薛仁贵等个个战功彪炳,麾下皆为骄兵悍将,纵观满朝文武,仅有皇上,赵牧能压制得住诸将。 让他举荐合适人选,他不晓得何人能接替赵牧胜任。 正因如此,萧瑀浑身越发不由得冷颤,曾经何时,赵牧籍籍无名,纵使连年征战,剿灭各方势力,但论资排辈远不及李靖,李绩,李孝恭等,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一晃十载,赵牧从毫无根基的幼苗,成长为参天大树,权势比他这三朝元老还厉害。 他目光瞥向朝廷诸将,不禁说:“陛下,江夏王,左屯卫大将军皆为善战将领,早前陛下称赞江夏王,左屯卫大将军,是和兵部尚书齐名的名将,他二人接替中书令执掌神武军,狼骑,最为合适,也能胜任。” 胡闹。 薛万彻内心暗骂萧瑀乱点鸳鸯。 他作为降将,长久处于坐冷板凳的状态,即使迎娶皇室公主,偶尔打了几场仗,但依旧尚未得到皇上重用呢。 任命他去接管神武军,狼骑,他如何震慑战功赫赫的将领。 稍之不慎,三军哗变,他恐难辞其咎。 何况,他和兄长在李道宗麾下任职,全权负责东北军务,刘仁轨,刘仁愿,曹继叔率军凯旋,皇上命他协助李道宗拱卫整个东北边防。 剥夺赵牧兵权,皇上震怒,诸将恐怕也不服气。 旁边,李道宗内心暗笑,萧瑀怕不知皇上私下任命赵牧和他,各自拱卫大唐西北,东北,目前,朝廷计划经营西北,皇上焉能临阵换将,不禁挺身而出说:“阁老,辅国大将军府全权负责东部军务,诸事繁多,某哪有闲暇代理神武军,狼骑。阁老该另请高明,以免辜负陛下。” 第824章 国之大事,不可儿戏 皇上命他与赵牧分别拱卫朝廷东北,西北疆域。 突然解除赵牧兵权,西北事务谁来负责。 即使他勉强统领西北军务,恐怕是有心无力。 若皇上忌惮赵牧掌兵,他总览军务时,皇上肯定越发忌惮他。 此举费力不讨好,容易乐极生悲。 何况,不知赵牧有什么非凡手段和过人的魅力,神武军的苏定方,刘仁轨,薛仁贵,曹继叔等将领,对赵牧忠心耿耿,突然取缔赵牧兵权,神武军,狼骑的将领焉能没有怨言。 萧瑀的提议,分明把军务当做儿戏。 他焉能不拒绝。 啥? 薛万彻,李道宗拒绝,再度把问题抛给他。 萧瑀布满皱纹的面孔耷拉下来,面孔说不出的尴尬,窘迫,他诚心诚意举荐,薛万彻,李道宗丝毫不领情,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阁老,军机要务,乃国之大事,不可儿戏。”杜如晦出声劝说。 外别不清楚皇上用意,他岂能不清楚皇上用意呢。赵牧执掌神武军,狼骑,李道宗执掌辅国军,加之各卫将领执掌的卫兵,朝廷将领三方鼎立,处于互相牵制状态。 依照皇上的构想,李道宗率领的辅国军,似赵牧建议,历任辅国大将军必须为皇室成员,永久处于中立状态。 神武军前强,协助卫军。 卫军强,协助神武军。 目前,赵牧率领神武军,狼骑气势正盛,是故,李道宗率领镇国军,和尉迟恭,段志玄,程咬金等率领卫军,私下是警惕神武军,狼骑的。 解除赵牧兵权,等于破坏皇上三足鼎立,三分牵制的部署。 不利于朝廷稳定。 萧瑀循声望去,瞥了眼杜如晦。 皇上,李道宗对他的建议置若罔闻,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还得罪赵牧。 萧瑀吃了秤砣铁了心,斩钉截铁说:“陛下,请您三思。” “萧瑀,无需多言。” 李世民面色古井无波,语声犀利的说。 解除赵牧兵权,萧瑀分明给朝廷找不痛快,阻挠他的宏图伟业。 “陛下...” 萧瑀争辩,发觉李世民神色冷酷,不由得微微垂首没有吱声。 事已至此,超出他预料之外。 片刻安静,李世民目视赵牧,严肃的说:“赵牧,东北,南疆事情事关重大,希望你全力以赴,莫辜负朕的良苦用心。” “喏。” 赵牧不作揖领命。 若他没有同意负责两地事务,肯定是吊儿郎当,既然决定负责两地事务,肯定尽心竭力,争取不负众望。 “好。是骡子是马来出去溜溜。”李世民微微颔首,诸事安排妥当,他轻轻摆手示意百官退朝。 百官躬身行礼,目送李世民离去。 这时,房玄龄快步走上来,神色凝重的说:“贤侄,两地事务繁琐,你得花费点心思。” 不管改土归流,或闯关东屯兵屯田,皆非一朝一夕之事。 即使一年半载内顺利推行,但不能保证长久的安稳,依然很容易前功尽弃,功亏一篑。 “是啊,皇上执意安排你去处理,希望确保十年,甚至更长时间内两地处于稳固状态,朝廷好全心全意经营西北军务。”长孙无忌说。 “呵呵...” 赵牧鄙夷的轻笑。 朝堂希望两地稳固,就非得把重担交给他吗? 碍于百官在旁,赵牧直接道出内心想法,自信满满的说:“诸位伯父放心,既然小侄全权处理,争取保证江山社稷稳固。” 寒暄走出宫殿,赵牧送走杜如晦,房玄龄,长孙无忌等,快步追上马周,岑文本,下令说:“传达本官命令,中书省官吏统统前来官署,本官有要事宣布。” “喏。” 马周,岑文本纷纷颔首。 目睹朝廷的情况,皇上任命赵牧负责南北两地事务,一来对赵牧寄予厚望,二来也把赵牧当做救火将军,赵牧肯定要选拔能臣干吏大干一场。 不过,他们也担心赵牧能否妥善处理。 日上三竿。 赵牧抵达官署时,中书省下设的两名中书侍郎,六名中书舍人齐齐出现于堂内。 走进堂内时,百官作揖行礼。 赵牧坐于主位,开门见山直言说:“今日朝廷之事,诸位同僚该注意到了,陛下执意安排本官处理南北两地事务。咱们同朝为官多年,同在中书省做事。 诸位该清楚本官的性格,要么不做,既然做,肯定要做到最好。” 马周,岑文本,高季辅,杜正伦,柳奭,崔敦礼等神情严肃,平常赵牧对中书省官吏非常和蔼,逢年过节常有赠予礼物,但赵牧严肃起来时,决不允许事情出差错的。 此时,赵牧有言在先,必是决定妥善处理两地事务。 赵牧端起茶杯轻吮,润了润嗓子,滔滔不绝说:“目前,东北之地已经归朝廷控制,即使有小股叛乱势力,依然不足为虑。反观南方,部落实力分布四方,与朝廷若即若离,尚未完全处于朝廷控制之中。 既然皇上派遣褒国公,郧国公率军南下征战,南疆推行改土归流不急于一时。本官计划趁机快速处理东北事务,是故急需各类人才,诸位直言举荐,但凡是人才,悉数录用。” 他计划快速向东北迁徙百姓,快速形成流官制度,把东北变成朝廷的粮仓。但东北地广人稀,琐事繁多,必须派遣实干能力极强的官吏前去处理。 他熟悉军务,麾下猛将如林,却不熟悉文官,何况以萧瑀为首的江南士族,山东士族常常与他针锋相对,他在文官内没有丝毫根基,恐难抽调官吏。 唯有破格提拔,或选拔新人。 马周,岑文本,高季辅等皆知赵牧动真格了。 不过,几名中书舍人,中书侍郎面色凝重,即使皇上允许赵牧随意选拔官吏,但赵牧实际操作时,依然容易引起皇上误会,很容易形成拉帮结派的迹象。 再有别有用心者挑拨离间,很容易让赵牧沦为众矢之的。 他们和赵牧同朝为官多年,最清楚赵牧有股势力针对赵牧,正愁没法抓住赵牧的把柄呢。 临时选官,恰好给对方创造机会啊。 第825章 临时选官 岑文本跨步而出,面色冷凝的说:“大人,您全心全意为陛下排忧解难,下官自然鼎力支持,但随意调任官吏,恐引起陛下担心,百官弹劾,使得大人处于风暴中。” “大人,选官之事该和陛下再商议商议。”杜正伦直言说。 “南北两地诸事繁琐,涉及部落势力,稍之不慎容易引起战争,是非常棘手的问题,即使大人选中的人,也未必有胆识前往东北述职。”高季辅正色的说。 单以东北而言,涵盖奚族,契丹余部,和黑水靺鞨呢。 朝廷大张旗鼓迁徙百姓,屯兵,屯田,必然影响各部落利益,与之发生冲突,随之容易演变成战争。 “无妨。” 赵牧食指轻轻弹在桌案,神情自信满满的说:“诸位放心举荐人才,剩余的事情,本官全权处理。” 闻之,厅堂内静默。 少顷,马周率先跨步而出,抱拳向赵牧道:“谷州长史李孝卿之子李敬玄,博览群书,精通礼制,生性冷峻,非常勤勉,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李敬玄? 赵牧神色微楞,这名字听着耳熟,但他临时却想不起来。向中书舍人刘奭道:“记下来。” 刘奭坐于旁边,提笔书写。 见状,岑文本,高季辅,杜正伦等对视。 岑文本稍作思量,直言不讳说:“大人,江东才子骆宾王少有才名,七岁能诗,堪称神童,但尚未参加科举。” 骆宾王? 我去。 赵牧面色惊诧的望向岑文本。 此人乃初唐四杰之一,后与徐敬业举兵反唐,目前,才束发之年吧。 是年轻了些,不过,可以招进弘文馆呢。“刘奭,记下来,召为弘文馆学士。” “还有呢?”赵牧继续询问。 “大人,韦思谦,李义琰,张行成,均有才华,目前尚未被重用。”杜正伦直言说。 “好。” “大人,来济,来恒兄弟。”高季辅建议。 一时,马周,岑文本等举荐十余人,赵牧依然食指轻弹于桌面,摇摇头说:“不够,远远不够。” 东北之地,需要大量能臣处理。 十余名官吏,才是九牛一毛。 赵牧托腮思量片刻,向岑文本道:“文本,以本王的名义草拟个折子,把诸位举荐的官吏汇报给陛下,另外,建议陛下调遣各地的进士去东北,与此建议陛下派各地勋贵,世家子弟,陆续前往东北任职。” “这...。” 岑文本吃惊的望向赵牧。 多年来,赵牧打击世家,以免世家把持朝廷,突然破例派遣勋贵,世家子弟任职,这和赵牧长久来的准则截然相反啊。 “大人,此举容易让山东世家,江南士族重新崛起。”岑文本忧心忡忡的说。 “谁说选拔山东世家和江南士族了,事起仓促,迫不得已为之,以长安勋贵子弟,和关中韦、裴、柳、薛、杨、杜六家子弟为主。能者上,弱者下,朝廷再设巡察使监管,避免世家重新崛起。”赵牧斩钉截铁的说。 李世民临时任命他,给他的时间不多。 何况,去年冬,大量新晋的进士已经派去东北各地任职,他临时没法选出合适人选。 “喏。” 岑文本微微点头,他理解赵牧的难处。 不过,折子传出,百官商议时,赵牧恐怕面临唇枪舌剑。 赵牧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拇指揉着鬓角思量,良久,他下令说:“朝廷命本官处理南北事务,必须做到知己知彼,季辅,正伦,你们收拾收拾,明日启程前往东北视察,争取掌握一手资料,刘奭,崔敦礼,你们带人去南疆,摸清楚黔中一带的情况。” “喏。” 高季辅,杜正伦,刘奭,崔敦礼等领命,各自散去。 赵牧目送几人离去,伸着懒腰起身说:“文本,尽快撰写折子,呈给陛下。马周,传我命令,召集庞孝泰,李谨行,冯盎,程务挺,崔知辩,王方翼来中书省。” “喏。” ....... 晌午。 庞孝泰,李谨行穿甲戴盔抵达中书省官署。 二人抵达时,赵牧正在翻阅折子。 躬身行礼后,庞孝泰神色激动的询问:“王爷,您临时召集末将,是否有战事?” “打仗啊,还得等等。” 赵牧轻笑,庞孝泰好战,是个冲锋陷阵的能手,他也没有隐瞒,朗声说:“今日朝会,皇上命本王全权负责南方改土归流,本王派刘奭,崔敦礼南下黔中,你来自南疆,带兵保护他们南下。” “这...王爷,朝廷派褒国公,郧国公南下征战,为何不让中书舍人同行?”庞孝泰疑惑的询问。 “打起仗来未必顾得上,你去,本王更放心。”赵牧说。 “谢王爷信任,末将绝不辱命。”庞孝泰欣然领命。若非赵牧相中,他怕依然籍籍无名,哪像现在成为国公了。 这时,赵牧向李谨行道:“谨行,你出身于粟末靺鞨,熟悉东北事务,保护高季辅,杜正伦北上,记住,若遇冲突,你可临时调兵平叛。” “喏。” 李谨行领命。 二人计划离去时,冯盎抵达中书省,赵牧示意他们留下。 冯盎,耿国公。 对于赵牧突然召集自己前来中书省,内心非常的诧异。早年,他被赵牧胁迫回长安,皇上明升暗降,解除他的兵权,彻底沦为闲散人。 几年来,他依然有资格出入朝堂,却不济在南方逍遥快活。 赵牧位高权重,权势滔天,他更没法报复。 碍于遭遇赵牧胁迫,二人关系将至冰点,赵牧召集他来中书省,冯盎怀疑赵牧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走进官署,冯盎发觉百官忙碌,赵牧与两名将领议事。 他见过二人,一人是黑骑副统领,一人是神武军将军,皆为赵牧的鹰犬,这让他越发的担心。 抵达厅堂,冯盎硬着头皮行礼:“冯盎,参见中书令。” “耿国公平身。”赵牧起身走到大厅,搀扶起冯盎带笑说。 冯盎丝毫不领情,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语气:“不知中书令召集下官前来有何要事?” “哈哈哈:”赵牧仰首朗笑:“耿国公否极泰来了。” 第826章 一展所学 “王爷,喜从何来?” 冯盎仰首望向赵牧,神情狐疑的询问。 当初,他远赴南岛处理家族事务,赵牧抓着冯氏豢养海盗的把柄,带着黑骑迫使他来长安。 印象中,赵牧绝非善类。 他们素无往来,赵牧能送给他什么惊喜。 不集结除掉他,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哈哈哈...” 赵牧仰首朗笑,起身走到桌案旁,高声说:“本王晓得国公内心记恨本王,怒骂本王坏了国公的荣华富贵,造成落汤凤凰不如鸡的局面。不过呢,以上种种皆为昔年事迹。 今皇上计划征讨南诏,已派褒国公,郧国公整顿卫军,择良辰吉日南下,国公家族势力遍布岭南,熟悉南方的情况,是否愿意随军征战呢?” 什么? 随军征战? 冯盎内心疑惑,吃惊的望向赵牧。 他从岭南来长安,皇上解除他的兵权,任命朝廷官吏前往岭南各地。近年来,朝廷铲除他在岭南的亲信,渐渐控制岭南各地。 而他常年居住于长安,自诩熟知朝廷的情况,竟不知朝廷计划向南方用兵。 既然赵牧说出来,事情肯定不会有假。 今赵牧询问他的意图,不知是有意试探的野心,或诚心诚意邀请他为朝廷做事。 以前赵牧从未召见他,若他猜测没错,赵牧多是邀请他为朝廷效力。 冯盎直言询问:“王爷何意,何不直说?” 呵呵... 赵牧情不自禁轻笑。 黔滇之地部落势力负责,纵观朝廷名臣宿将,罕有妥善处理部落事务的官吏,他思来想去觉得冯盎合适。 冯盎颇有谋略,英勇善战,前隋时,平定王仲宣起义,平定潮州、成州等地獠人叛乱。隋亡,冯盎回到岭南,聚众数万,自任首领,先后击败广州和新州的贼帅高法澄、冼宝彻等人,占据广州、苍梧、朱崖之地,自领岭南总管,治理有方,稳定岭南局势,使得社会安宁。归顺唐朝,平定罗窦各洞獠民反叛,做事勤勉清明,深受百姓和部下的爱戴。 朝廷正值用人之际,似冯盎这种干吏,该安置于合适的位置,而非在长安混日子。 赵牧微微加重语气,斩钉截铁说:“国公来自岭南,曾经所控疆域和黔滇接壤,再者陆续平叛各地叛乱,肯定熟悉黔滇之地各部落的情况,不知是国公否愿意前去黔中一带做官,做个太守呢? 当然,若国公能像在岭南一样平息各地部落,把黔滇一带纳入朝廷版图,本王保证岭南冯家重新崛起,国公一生荣华。” 这... 冯盎内心越发诧异。 赵牧为何这等自信?计划安排他做太守,不怕他与黔滇部落沆瀣一气吗? 他不由得怀疑赵牧的意图,苦思冥想却猜不透赵牧意思,但赵牧位高权重,绝非单纯说说戏耍他。 冯盎托腮思量,面色犹豫不决。 他常年困于长安,表面享受国公待遇,却正如赵牧所虎落平阳被犬欺,落汤凤凰不如鸡,既遭遇各方轻视,没法施展自己的抱负。 整个人,和行尸走肉无异。 若赵牧安排他去黔滇一带做官,即使没法恢复昔日岭南王的荣耀,也落得个逍遥快活,总比困于长安强。 冯盎分析利弊,来回望向赵牧。 赵牧也不着急,坐回座位淡笑说:“国公不必急于回答,可考虑两三日,对了,听闻国公次之冯智戴素有贤名,或许有机会前去东北做官,担任太守府长史什么的,该怎么做,国公考虑考虑。” 这贼人。 冯盎不知该怎样抉择,暗骂赵牧卑鄙。 旁边,庞孝泰,李谨行猜不透赵牧何意,为何礼贤下士,对冯盎和和气气。 安静,冯盎思考时,程务挺,崔知辩,王方翼陆续抵达官署。 此为三人首次踏进中书省,走进堂内,三人各自向赵牧,庞孝泰,李谨行行礼,程务挺大大咧咧打招呼:“赵大哥,庞伯父,李大哥。” “你小子,此物帝国权力中枢之一,你老子前来也规规矩矩,哪像这等放肆,信不信你老子抽你。”见状,庞孝泰瞪了眼程务挺,厉声呵斥。 程务挺,崔知辩仰首望向李谨行,李谨行轻轻点头。 他们常常与赵牧学习兵法,时常去神武军内训练,与赵牧,庞孝泰,李谨行关系匪浅。唯独王方翼作为太学生,与赵牧比较陌生。 听闻庞孝泰怒斥,程务挺抓着后脑勺憨笑:“嘿嘿。” “臭小子,此为中书省,而非神武军的马场。”赵牧表情严肃的警告。 “喏。” 程务挺收敛嬉皮笑脸的表情,整个人变得严肃,抱拳道:“小人程务挺参见中书令,大人,您召集小人三人前来,不知有何安排?” “参见中书令。” 崔知辩抱拳作揖行礼。 “嗯。” 赵牧点头回道。 程务挺,王方翼,崔知辩,不论于骊山书院或弘文馆内,已经学习数载,精通兵法韬略,自身武艺不俗,赵牧计划派三人去历练历练。 毕竟,程务挺,王方翼是未来的帝国名将。 “褒国公,郧国公率兵南征,祁国公和李谨行分别护送官吏前往南疆,东北,有没有兴趣随行长长见识。”赵牧询问,他本来计划把三人安排进卫军内,追随段志玄,张亮南征,怎奈三人年少,不免担心三人安危,所以派遣去各地历练。 “赵大哥,真的吗?” 崔知辩兴高采烈的询问,常年于骊山书院学习,有幸受到卫国公李靖指点,他自诩擅长排兵布阵,早想领兵建功立业,却碍于没有机会。今赵牧突然召集他们前来,提及历练之事,太符合他们心意了。 崔知辩似乎觉得自己失礼,作揖恭敬的说:“大人,是真的吗?”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赵牧说。 闻声,程务挺挺身而出,昂首挺胸道:“大人,作护卫多没意思,若有机会,小人希望追随褒国公,郧国公征战,沙场建功立业,一展所学。” “对对对,小人也是这个打算。”闻之,崔知辩临时改变主意。 第827章 亲疏有别 赵牧满意的点头,瞥向王方翼询问:“方翼,你呢?” “学生谨遵大人安排。”王方翼神情拘谨,抱拳作揖说。 早年,他于太原为生活奔波。 即使出身于太原王氏,却遭长公主欺辱,不得已迁出家族。 境遇窘迫时,突然收到英国公李绩的书信,派人护送他们母子来长安,他莫名其妙进入弘文馆学习。 后来私下打听,是中书令赵牧向皇上举荐的他。 即使与赵牧素未谋面,他依然把赵牧视作自己的恩人。 何况赵牧声名远播,为大唐才俊的表率,他打心眼里敬重和佩服。 “不必拘谨。” 赵牧温声说:“说说你的想法。” 王方翼侧首望了眼程务挺,崔知辩,抱拳说:“若先生允许,学生也希望带兵征战。” “好。” 赵牧斩钉截铁的说。 “庞将军,待会领他们去军营,各自选匹良驹,筹备好盔戎。” “喏。” 庞孝泰抱拳。 “谢大人。” 程务挺,崔知辩,王方翼神色兴奋,抱拳答谢后,急不可耐要折身离去。 “回来。”赵牧厉声喝道。 “大人,您还有何吩咐。”三人恭敬的询问。 赵牧从书案拿出份折子,推到书案旁,朗声说:“既然你们战意凛冽,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拿着这份折子去长林军内各选百名兵勇南征,若建功立业,本王重赏。” 闻之,程务挺快步上前,抓起折子揣进怀中,兴高采烈说:“谢大人,小的定不辱命。” 长林军:早年为隐太子李建成于长安和各处招募勇士,分屯于左右长林门,号长林兵。长林军作为李建成麾下第一精锐,实力不在天策军之下。 玄武门之变后,冯立和谢叔芳带长林军归顺李世民。 李世民拆分长林军,分散于各卫内。 早年,赵牧为补充兵员,最主要收养神武军士兵的遗孤,挑选精壮青年作为神武军兵源。李世民特意把长林军的封号给赵牧,归神武军一部,由姚懿统领训练。 三人离去,赵牧瞥了眼冯盎,徐徐起身计划回府。 这时,冯盎快步走上前来,抱拳询问:“王爷,您确定冯某能前去黔滇做事?” “这个么,国公希望前去,直接向皇上上书,兴许成功。”赵牧没有直接回答。 冯盎仰起头,目不转睛望向赵牧说:“王爷,让冯某去黔滇,除非王爷答应冯某一件事儿。” 他心似明镜,赵牧所谓皇上允许全是托词,既然赵牧召集他来中书省,多半已经得到皇上允许,即使没有得到皇上允许,凭着赵牧地位,稍微向皇上提起,皇上肯定颁布圣旨任命他去黔滇。 现今,是赵牧求他,而非他求赵牧。 “说说。” 赵牧哼笑了声,这老滑头很会抓时机啊。 冯盎斩钉截铁说:“此前,王爷觉得冯某之子冯智戴有能力,冯某希望他去神武军效命,王爷允许,冯某愿意去黔滇一带。” 神武军,辅国军,卫军内。 前者组建时间不长,但赵牧执掌之下,建立赫赫战功,诸多将领位列国公,郡公。 若冯智戴去神武军做事,但凡表现出众,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这个...” 赵牧面色犹豫,冯智戴已经担任地方官,突然抽调进神武军内,很容易引起李世民和百官不满,派冯盎去黔滇的事儿容易功亏一篑。 “本王没有调任官吏的权力。”赵牧婉拒。 闻之,冯盎微微蹙眉,他以为借机要挟赵牧迫不得已肯定答应呢,孰料对方直接拒绝了。 “王爷,没有回旋的余地吗?”冯盎不甘心的询问。 “国公,理当清楚中书省的职责,没有吏部调令,本王也不行。”赵牧坚定的说,瞥了眼冯盎说:“耿国公,莫让本王为难。” 闻之,冯盎紧攥拳头,内心不悦,赵牧求他办事,却不给予他好处,让他怎么相信赵牧。但良机稍纵即逝,若拒绝赵牧邀请,他恐怕继续闲赋于长安了。 “既然王爷无能为力,冯某也不强人所难。”冯盎气呼呼的说,顿了顿补充说:“冯某的旧部,皆处于岭南之地,冯某单枪匹马去黔滇之地,恐怕独木难支,能否找些帮手来?” “随你。” 赵牧爽快的答应。 “谢王爷,某答应出仕,即刻回去写折子。”冯盎正色说,向赵牧微微行礼,快步折身离去。 这时,庞孝泰走上来,瞥了眼冯盎远去的背影,忧心忡忡说:“王爷,派冯盎去黔滇,会不会放虎归山?” 当年,冯盎曾经镇守一方,皇上也也没法消弱他的权力,把朝廷官吏派到岭南之地,是赵牧快刀斩乱麻,把冯盎带回长安。这几年,冯盎居住于长安,地位一落千丈,今派遣冯盎去黔滇一带做官,若冯盎借机逃回岭南,或在南疆聚集实力,恐成为朝廷的大患。 “冯盎是个聪明人,善于审时度势,他该清楚和朝廷作对等于是螳臂挡车,自寻死路。何况他去担任太守,不掌兵,即使心怀不轨,也是秀才造反三年不成。”赵牧神色自信满满,没有再谈论冯盎之事,转首盯着庞孝泰说:“我记得,你们父子均在神武军内任职,对吗?” “王爷英明。” 庞孝泰颔首,疑惑的望向赵牧:“王爷,若你怕引起非议,末将把他们逐出神武军。” “我怕什么非议。” 赵牧拍着庞孝泰肩膀,直言说:“你们父子忠心为国自然好,但刀剑无眼,战场无情,该考虑给庞家留个血脉,兵部缺个员外郎,让庞大去上任吧,今后走仕途,万一将来咱们战场杀红眼,也不至于灭族亡种。” “这...” 庞孝泰不可思议的望向赵牧,不知赵牧何意,但他心似明镜,这是赵牧首次为神武军将领的子嗣谋差事,何况冯盎刚刚向赵牧为子嗣求官呢,惨遭赵牧直言拒绝,惭愧的说:“王爷,好男儿征战沙场,自然不怕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你家十三子,不缺个庞大。”赵牧不容置疑的说:“听我的,改日我去找吏部尚书和英国公商议,就这么定了。” 第828章 没个正型 “可是...” “可是冯盎。” 庞孝泰神情诧异,道出自己疑惑。 “所谓八拜之交,怎能比过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总归是有亲疏有别。”赵牧直言不讳。 庞孝泰,李谨行愕然而视。 以前以为赵牧不念及同袍之一,所有事情以军规为准呢,孰料...赵牧说出这等暖人心的话。 庞孝泰面色恭敬,错愕,目不转睛望向赵牧。 他为将,赵牧为帅,双方为上下级关系,经历过无数次死战,有着过命的交情,似赵牧所言一起扛过枪,发觉赵牧面容不容置疑,重重点头:“末将替犬子谢王爷。” “去准备吧。” 赵牧微微点头,挥手示意庞孝泰,李谨行退下。 二人躬身退去,赵牧折身回到坐位,加紧批阅处理中书省内政务。日落西山,百官陆续离去,他才走出官署。 这一日,诸事繁杂。 正如那句治大国如烹小鲜,越快把东北四郡和北方空旷之地融进大唐越好。 选拔能臣干吏奔赴四郡仅是开始,关键需划分田亩,推行法令,制定各类条规,林林总总,够他忙一阵子。 赵牧计划登上马车时,裴行俭,席君买快步上前,指向稍远处,裴行俭说:“王爷,那小子在官署外徘徊许久。” “王方翼?” 赵牧观之,诧异的嘀咕。 见到赵牧走出官署,王方翼疾步走上来躬身行礼:“学生参见中书令。” “好小子,一直再等吗?”赵牧问道。 晌午,诸事安排妥当,王方翼,程务挺,崔知辩三人离去。 这半日,他始终在官署处理各类事务,现已临近黄昏,王方翼竟依然等候。 这份耐心,绝非常人所有。 王方翼面色谦逊,恭敬的说:“先生对方翼有再造之恩,这是方翼该做的。” 当年,若非赵牧举荐,他还在太原为生计奔波,母子饱受公主欺辱。 今有幸于弘文馆学习兵法韬略,成为名义上的天子门生,经常能接触到朝廷名臣宿将,归根结底多亏赵牧举荐。 以前,他好几次前往赵牧府邸拜访,怎料赵牧要么征战在外,要么前往各地视察,或闭门谢客,罕有机会当面谢恩。今日,赵牧临时召集他前来中书省,安排他带长林军随军南征,此乃天赐良机。 对赵牧感恩戴德,发自内心敬佩。 适才,赵牧忙于政务,他不好打搅,唯有静心等候。 “举贤不避亲,英雄莫问出处,本官向皇上举荐你,皆因听闻你孝顺,懂礼节。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未来前途怎样,全靠你的努力。”赵牧面色平静的说。 “谨遵先生教诲。”王方翼作揖行礼。 “什么先生不先生的,本官比你年长几岁,叫声兄长不过分吧。”赵牧唇角噙笑说。 这... 王方翼神色吃惊的望向赵牧。 赵牧,文坛诗仙,军中军神,身份尊贵,位高权重。即使他出身于太原王氏,怎奈父亲早逝,自己境遇艰辛,赵牧竟...不禁呆若木鸡,站立于原地。 旁边,裴行俭,席君买察觉王方翼的表情,裴行俭戳了戳王方翼说:“傻小子,愣着作甚,王爷不配做你兄长吗?” “不不不...”王方翼连连摇头,作揖向赵牧道:“兄长。” 据他所知,长安城内和赵牧称兄道弟的人屈指可数,皆为朝廷勋贵子弟,像他这种庶民,以前从未有之。 与赵牧称兄道弟,等于打开通往行伍之路大门。 “走,去喝酒。” 赵牧高兴的点头,快步登上马车。 早年,他本来计划把王方翼招揽到自己麾下,怎奈李世民逼得紧,他迫不得已举荐李孝逸,王方翼。 今不能招揽王方翼,二人称兄道弟,也算是后手了。 ...... 入夜。 赵牧兴高采烈回府。 府内,依然灯火通明,走进厅堂时,长乐,云裳,青萝,郑丽婉等讨论经商。 发觉赵牧浑身酒气走进来,临川公主疾步上前,搀扶着赵牧询问:“郎君,怎么才回来啊?” “政务繁忙。” 赵牧淡淡的说:“傍晚恰好遇到个小辈,去喝酒为他践行。” 小辈? 践行? 临川公主神色诧异。 哪家小辈这么大面子,值得赵牧设宴践行。 对于政务之事,她素来没有兴趣,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武珝走上前来,埋怨说:“府内安好,不过以前郎君上朝通常午时归来,今日...” “嗨。” 赵牧浅浅叹口气。 今时不同往日,李世民对他要求越来越高了。不由得打着哈气说:“今日朝廷,皇上命为夫督办黔滇,安东之地政务,临时督办,琐事众多,改日,诸事步入正轨,为夫前往各地巡查,我等同行。” “嘻嘻。” 武珝面色嬉笑,拉着赵牧坐于踏上,殷勤的说:“诩儿替郎君揉揉肩,捶捶背。” “嗯。” 临川公主不甘落后坐于旁边。 这时,长乐公主掩口轻笑,把书册递给赵牧说:“夫君享受齐人之福时,顺道瞧瞧册子,刚刚讨论的结果,若夫君觉得无碍,过阵子,全面实施。” 府内商业遍布各地,延伸到域外,涵盖香料,琉璃,食盐,茶叶,丝绸,瓷器,酒水,矿业,胭脂水粉,各类药物等等。 纵然规模已经非常大,各处作坊拔地而起,但扩张速度丝毫不慢。 目前,西北之路畅通,她们商议和长安商贾联合,组建更强大的商队,再者前去安西四郡设商铺,加强和粟特人的往来,争取赚取更多黄金白银。 “长安各路商贾,等着府内答复呢。”云裳说。 旁边,郑丽婉补充说:“晌午,江南王前来拜访,计划过阵子南下,询问郎君是否派商队前往?” 赵牧捧着书册,闲情逸致阅览,淡笑说:“你们各个皆为天之骄女,处理府内商业已有数载,经验丰富,手段老辣,既然你们觉得妥当,直接安排下去推行。 为夫不想奋斗了,只想找个富婆被养着。” “夫君。”长乐公主粉拳轻轻捶打赵牧,腻声叫道:“你又说浑话,没个正型。” 第829章 百官控诉 “嘿嘿...” 赵牧憨笑,长臂抱起长乐,打量着佳人芳容,扔下册子起身道:“裳儿,婉儿,武珝,商业之事,你们自己拿主意,为夫和公主去寝室说些悄悄话。” 闻之,长乐公主秀面通红,什么悄悄话,分明,分明... 旁边,云裳,武珝,郑丽婉,临川公主粉面羞涩,东张西望,含笑不语。 “夫君...” 长乐公主面红耳赤,羞怯矜持。 总归是大庭广众之下呢。 赵牧丝毫不在意,俯首靠近长乐,柔声细语嘀咕几句。 顷刻,长乐公主面色嫣红,翘起眼皮望了眼赵牧,发觉赵牧神色坚定,轻咬薄唇微微颔首。 初春时。 赵牧陆续为程务挺,崔知辩,李孝恭践行,妥善处理琐事,他一门心思扑在地方事务上。 迎着晨光而出,踏着晚霞归来,从未有过的忙碌。 整个冬季处于蛰伏的真珠公主,和吐蕃使臣也快速行动起来,派使者马不停蹄返回吐蕃,汇报禄东赞之事。 朝廷大相,惨遭囚禁于长安,既使吐蕃的损失,也是吐蕃的耻辱。 冬去春来,积雪消融,有机会折身返回吐蕃,不管事情如何处理,必须让赵牧给个答复,再不济,逼迫大唐释放禄东赞。 驿站。 为首的使者望向真珠公主说:“公主,依李世民,赵牧等李唐君臣的性格,平常处事的风格,肯定不释放大相,消息传回吐蕃,我王肯定举兵讨伐,微臣以为,该派人前往川西,安西等地侦查,摸清楚唐军兵力部署,为即将爆发的战事做准备。” “李世民无视吐蕃诉求吗?”真珠公主疑惑的询问。 她以为谈判肯定解决问题,无需秣兵厉马,大动干戈,战场拼杀。 何况据她所知,李唐派遣两名悍将,率领五万卫兵直扑黔滇之地的部落,计划扫清黔滇之地的势力,打通前往南方的道路。 南面爆发战事,唐军怎敢于西面开辟新的战场? “公主,大唐兵强马壮,国富民强,尚武风气渐浓,出海掘金者络绎不绝,不论军力,财力,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以前拒绝大相为王上求婚的请求,今国力鼎盛,又怎能示弱呢。 但凡,吐蕃陈兵边境,唐军肯定迎头还击,你我必须未雨绸缪,早做准备。”使者神色凝重的说。 “这么严重吗?” 真珠公主掩口惊呼,怀疑使臣危言耸听。但以她的观察,李唐确实不像以前在乎虚名,上至君臣,下至百姓,皆越来越务实,越来越强势,对于挑衅者,基本抹杀于萌芽状态。 既然使者怀疑边境有战争爆发,不论准确与否,是该早做准备。 真珠公主托腮思索片刻,斩钉截铁的说:“既然是你提出的,你来全权处理,本公主继续和礼部官吏周旋,争取早日搭救出大相,和王子,公主。” “喏。” 使臣恭敬的领命。 起身计划离去时,使者突然好像想起什么,折身走到真珠公主身旁,低声说:“公主,下官探查到,李世民的宠臣,当年率军远征灭掉高昌国的侯君集,近年来和李世民离心离德,与高句丽旧臣,公主沆瀣一气,是否找机会拉拢对方呢。 若两国边境爆发冲突,侯君集长安起兵,肯定让李唐自乱阵脚,不战而溃。” “侯君集?”真珠公主神色微微疑惑,诧异的说:“早年,大相去拜访过他,试图尝试拉拢对方,结果惨遭对方逐客。现今再去拉拢对方,是不是自找苦吃?” “今时不同往日,当年侯君集深受李世民信任,位极人臣,近年来侯君集行事古怪,与李世民君臣离心,尝试拉拢兴许能收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使臣坚定的说,希望尝试尝试。 万一成功,等于在长安埋下颗钉子,启用时,李唐防不胜防。 “可以一试。” 真珠公主稍作思量,支持使者的建议。 长安。 诸事祥和。 唯独中书省遵照赵牧的命令,计划从各地调配官吏,派关中世家勋贵子弟去东北任职,百官陆续收到消息,长安变得不太平。 本来,启用世家子弟任职,不论山东世家,江南士族皆支持赵牧的决定,此乃世家重新崛起的天赐良机,也表明皇上联合赵牧打压世家失败。 怎料赵牧选官,局限于关中六大家族。 此举让山东世家,江南士族官吏大为不满,更忧心忡忡。 赵牧把治理安东四郡,当做为朝廷培养官吏试验场,任由关中世家子弟去四郡任职,但凡崭露头角,很容易形成关中世家势力。 目前,韦裴柳薛杨杜关中六姓,于朝堂得世家势力远远不及山东士族,江南士族,但赵牧扶持关中六姓,很容形成和山东,江南士族抗衡的势力。 朝廷内,已经关陇集团的将领,再任由关陇文官崛起,必将控制整个朝堂,那时,朝廷再无山东世家,江南士族立足之地。 若关陇文臣武将同流合污,很容易铲除山东世家,江南士族。 此非政务之争,关乎各家生死存亡。 不论江南士族,或山东五姓七望家族官吏,皆不敢任由赵牧实施。 百官联合向李世民上书,声称赵牧结党营私,拉帮结派,欲图谋不轨。 赵牧沉迷于温柔乡,对于世家官吏联合,发起驱逐他的行动。 皇宫中,李世民首先不淡定起来。 最初,他收到百官奏折前,率先收到岑文本执笔,赵牧口述的折子,内容为赵牧索要的官吏名单,与治理东北的简单建议。 赵牧希望大肆调配底层官吏去安东四郡任职,李世民震惊,狐疑,错愕连连。 虽说他授予赵牧任意调动官吏的权力,但赵牧调任官吏规模过于庞大,超过百余人之多,已经严重影响江山社稷稳固,这比朝廷官吏上书控诉更让他难以决绝。 书房内,李世民把赵牧的折子递给内阁几名官吏,任由魏征,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李道宗,李绩等轮流阅览。 神色凝重的瞥了眼几人,询问说:“诸卿,你们怎么看?” 第830章 众矢之的 事情突发,猝不及防。 李世民权衡利弊,很快理清楚百官上书控诉赵牧的缘由。 一切的一切,皆为利益使然。 他作为帝国皇帝,与赵牧关系匪浅,比较了解赵牧的性格。 赵牧处理政务向来稳妥,罕有出现纰漏。此番纵然大动干戈,调任上百名官吏,也是为朝廷,为江山社稷着想。 百官控诉,口诛笔伐,表明赵牧损害他们的利益。 已经引起严重的影响,必须迅速果断处理。 恰好房玄龄,杜如晦,魏征,长孙无忌,几名内阁核心代表不同利益,他想听听众人的意见。 李道宗,李绩面不改色心不跳,洗耳恭听。 魏征,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面面相觑,神色各异,书房内顷刻间静可罗雀。 赵牧所作所为出乎几人预料,百官联合起来弹劾赵牧,更令几人震惊万分。 支持赵牧,意味着损害自身利益,控诉赵牧,既影响朝廷施政方针,也破坏皇上经营安东四郡的计划,更甚者,挑衅皇上威严。 少顷,魏征挺身而出,斩钉截铁说:“陛下,若中书令没有私心,微臣支持派遣关中世家子弟。毕竟,中书令折子内写的清楚,郡县治,天下无不治。 郡县治理的好坏,关乎整个国家的前途命运。 朝廷设安西四郡,根基尚不稳固,加之四郡处于边陲,或者说尚未开化之地。 岑文本呈上来的折子中禀告,赵牧建议治理郡县时,以教化式治理,发行重典式治理和依法治理为主。 不论采取何种治理方式,唯有率先教化百姓,树立朝廷权威。 高句丽,百济,新罗与东北各地地域辽阔,的确需要众多能臣干吏,若能好心经营,数年内必有成效。加之各地形成村落,必能加快各地融合。” 魏征滔滔不绝,毫不犹豫阐述自己的建议。 他诵读过赵牧折子,不敢说经世济国之良策吧,但也颇有见解。 何况赵牧不光提出建议,更遵照自己的建议执行。 至于百官上书控诉,无非赵牧损害他们利益。 不过,依他对赵牧的了解,赵牧对于世家的态度时,拉一批,稳一批,打一批,专门针对刺头。 房玄龄,杜如晦处境尴尬,几度欲言,最终尚未说出口。 毕竟,事情牵扯到二人。 李世民察觉书房安静,房杜二人没有吱声,询问说;“玄成,你细说。” 他心似明镜,山东世家肯定去拜访房玄龄,而关中世家去拜访杜如晦,不经意间二人处于风暴旋涡中。 魏征面色凝重,直言不讳说:“陛下,东北之地势力错综复杂,微臣不清楚当地情况。中书令何意,微臣尚不清楚,故而没法细说。” 折子中,赵牧仅说了个大概,他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不敢妄下定论。 “陛下,微臣以为该中书令来解答。”长孙无忌走到魏征身旁仗义执言。 思来想去,他猜不出赵牧何意。 长久来,赵牧和世家不对付,否则,早迎娶京兆韦家的女子,为何突然扶持关中世家? 再者,赵牧肯定清楚自己的决定带来的严重后果,为何依然上书推行呢。 闻之,房玄龄借坡下驴,作揖说:“陛下,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出身于清河房氏,家族和清河崔氏,范阳卢氏,勃海封氏等望族相互联姻。 当年,范阳卢氏落难,皇上借着赵牧抓住卢氏的把柄,雷霆之势拔除。 近来,山东各世家惨遭赵牧排除在外,各家在长安主事人,接二连三登门拜访,请求他主持公道。 他知道赵牧的良苦用心,却不知赵牧为何单单派遣关中世家子弟,此举也损害房家的利益呢。 关键,他想到个可怕的事情。 若赵牧借着皇上命他处理地方事务,借机整合关中世家,形成以他为首的利益集团,届时,赵牧拉拢朝廷诸多文臣武将,加之自身雄厚财力,顷刻间,李氏江山易主。 他能想到,皇上焉能想不到。 苦于没有证据,赵牧一副忠君为国的样子,他不敢随意说出口,以免落得诬陷赵牧的罪名。 李世民察觉几人互相推诿,神情微微发愣。 有人的地方有江湖,朝堂之上利益纷争更甚。 杜如晦出身于关中杜家,房玄龄来自清河房家,长孙无忌代表关陇,魏征自成一派。 他堂堂皇帝,肯定要平衡各方面利益。 唯独赵牧好似初生牛犊不怕虎,简直是个愣头青。微微颔首:“宣赵牧进宫。” 当前,连他也搞不懂赵牧到底葫芦里装着什么药。 宦官出宫传召,李世民端起茶杯轻吮解渴,目光转向李道宗,好奇的问道:“道宗,初春以来赵牧除调遣官吏外,是否做别的事儿?” 李道宗出列,正色说:“陛下,地方事务繁杂,中书令忙的不可开交,或整日待在中书省处理政务,或住于府邸陪伴女眷,尚未听说有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 哦? 李世民面容诧异,追问说:“他能闲得住?” ...... 王府。 赵牧伏案疾书,撰写治理地方的策略。 突然,丫鬟叩门,走进来欠身行礼禀报:“王爷,程处默求见。” 闻之,赵牧挺身端坐,命丫鬟带程处默进来。 二人谋面,简单寒暄几句,程处默忧心忡忡说:“王爷,内卫汇报,近几日,吐蕃的真珠公主隔三差五前去拜访左卫大将军侯君集,或去拜访高句丽的高桓权,高艺甄,行为很不平常。” 长安,各国使节皆为梅花内卫的重点关注对象。 冬季时,真珠公主,吐蕃使者皆处于蛰伏状态,这段时日四下走动过于频繁。 事出反常必有妖。 “知道她计划做什么吗?”赵牧揉着鬓角询问。 程处默不提起,他差点忘记真珠公主,吐蕃使臣。朝廷囚禁禄东赞,对方肯定不甘心吧,和谈无果的话,唯有付诸战争了。 对于吐蕃,他已做好最坏打算。 程处默走到赵牧,声若蚊蝇的说:“梅花内卫汇报,吐蕃使者出京,我私下尾随,于县郊悄悄抓了对方。” 第831章 抓捕使者 嗯? 赵牧神色错愕。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尽管他视这句话为废话,该杀则杀,该斩当斩,却没想到程处默敢秘密抓捕吐蕃使者拷问。 若事情做的滴水不漏,没有留下任何把柄,吐蕃使者莫名其妙失踪,顶多造成吐蕃不满。但凡露出马脚,让吐蕃抓住把柄,程处默将闯下大祸。 此举危险万分,简直拿他的前途做赌注。 “你没搞砸吧?”赵牧关切的询问,若搞砸了,他不介意为程处默收拾烂摊子。 “嘿嘿...” 程处默奸诈的贼笑两声,自信满满的说:“王爷放心,这些年,梅花内卫潜心学习你传授的刺杀手法,不论投毒,暗杀,皆以炉火纯青,这次依照您传授的手法造成坠马身亡的假象,仵作恐难查出蛛丝马迹。” 梅花内卫擅长刺探情报,破坏暗杀,绝非因分布广泛,各类身份,关键是靠头脑杀人。 毕竟,赵牧传授他顶尖情报机构的训练方法。 赵牧端起茶杯轻吮,没有再纠结使者的事儿,问道:“追查出什么吗?”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程处默面色紧张兮兮,若非问出劲爆的消息,他焉能清晨登门拜访,郑重的说:“内卫拷问之下,使者声称遵照真珠公主命令返回吐蕃,一面汇报禄东赞之事,一面派人前去剑南道侦查,计划为战争铺路。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末将担心一年半载内西陲爆发战争,王爷担任陇右道节度使,该提前做好准备。” 吐蕃处于高原,唐军未必适应气候。 何况在赵牧管辖之地作战,绝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他负责情报之事,军务之事还得赵牧来处理。 赵牧面不改色,淡淡轻笑:“你说的没错,双方战争不可避免,既然吐蕃计划奇袭边境,的确该未雨绸缪,早做准备。不过,战争尚未爆发前,所有事情皆为暗战,相信你能处理的很好吧。” 论行军打仗,他丝毫不惧。 帐下有薛仁贵,曹继叔,刘仁轨,席君买等悍将,更有他苏定方呢。 前世薛仁贵战败,皆为郭孝恪之子郭侍奉违反薛仁贵安排,擅自带着辎重粮草在后面缓缓前行,惨遭吐蕃二十万兵勇团团围住,造成粮仗尽没,断绝唐军的补给和支援,使得薛薛仁贵迫不得已退军,屯驻于大非川。 今曹继叔,刘仁轨,赵孝祖,郑仁泰,庞同善等皆强于郭侍封,有丰富的联合作战经验。 若战,绝不重蹈覆辙。 “末将已飞鸽传书剑南道的梅花内卫,雷霆之势肃清吐蕃密探,斥候,保证他们得不到任何情报,再者派内卫前去侦查吐蕃的军力调动,以防他们奇袭。”程处默严肃的汇报。 作为内卫头子,他行走于黑暗地带,务必料敌预先,争取把各类危险抹杀于萌芽。 “做的不错。”赵牧夸赞说。 然而,程处默面色依然忧心忡忡,望了眼赵牧询问:“王爷,你没听说百官向陛下上书,控诉你拉帮结派吗?” “听说了,怎么了?” 赵牧平和的说,丝毫没有半点畏惧。 呃? 程处默发觉赵牧语声风轻云淡,于事安然,没有半点紧张,恐慌,不禁善意的提醒:“王爷,山东世家,江南士族私下联合,来势汹汹,王爷最好警惕些。” 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 何况赵牧借机打压世家,造成的后果更严重。 不免有人怀恨在心。 赵牧尚未回答,门外再度传来丫鬟的声音,赵牧命丫鬟进来,丫鬟欠身行礼说:“王爷,宫里来人了,陛下临时宣王爷进宫议事。” 皇上? 赵牧,程处默相视,各自神色疑惑。 初春以来,朝廷主抓农耕,君臣忙碌,怎么突然召见赵牧。 莫非是... 赵牧摇头轻笑,抓起桌案的折子向程处默说:“走,去见见姚公公。” “呃,末将合适吗?”程处默询问。 他身份特殊,私下来拜访赵牧,特别是这个特殊时刻拜访,在赵牧府邸和宫里的人碰面,恐怕引起误会。 “有何不合适的?”赵牧道。 他坐得端,行得正,你不怕李世民误会,也不怕百官弹劾。若君臣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他何须继续留在长安呢。 程处默胳膊拗不过大腿,追随赵牧前往。 厅堂,二人与姚公公谋面,各自作揖行礼,姚公公说:“王爷,陛下和内阁几位大人商事,临时召集您进宫。” “是关中世家的事儿吧?”赵牧问道。 姚公公神色尴尬,望了眼程处默,朝着赵牧轻轻点头。 事情诡谲啊。 他出宫传召,程处默出现于赵牧府邸,是巧合吗? 疑惑中,赵牧拍拍程处默肩膀:“一起进宫。” 相较于政务,他更关注军事。 既已知晓吐蕃蠢蠢欲动,该让程处默进宫向李世民说清楚,提前排兵布阵,以逸待劳。 边境突然爆发战争,恰好把他从忙碌的事务解脱出来。 ...... 晌午。 赵牧,程处默乘车抵达皇宫。 向李世民作揖行礼,赵牧,程处默恭敬的坐于旁边,倾听李世民,魏征的君臣谈话。 李世民翘起眼皮瞥了眼赵牧,视线顺道划过程处默,对于他们一起进宫略显惊讶,揉着鬓角不悦的询问:“赵牧,百官上书弹劾你,控诉你,你没有什么对朕说的吗?” “陛下何意?” 赵牧抱拳作揖,恭敬的说:“近来政务繁杂,我勤勤恳恳,心思扑在军务,政务上,俨然怠慢府内女眷,和家族生意,幸好长乐出类拔萃,全权管理生意。” 哼。 李世民重重怒哼,神色倍感气恼,他是询问王府的生意吗,他问的是朝廷政务,赵牧回答牛头不对马嘴,八竿子打不着。 见状,长孙无忌微微轻咳两声,朝着赵牧说:“赵牧,陛下问你治理安东四郡的策略,你为何单单派遣关中世家子弟去安东,此举冒犯朝廷百官,引起各方不满。 作为始作俑者,你该说清前因后果,个种理由,免得陛下左右为难。” 第832章 整顿吏治 朝堂弹劾赵牧的官吏极多,突如其来的举动,超出他们预料之外。 皇上处于煎熬中,他何尝不是呢。 目前,赵牧务必说出个子丑寅卯,解除眼前的危机。 “这个啊。” 赵牧举动大大咧咧,掏出怀里的折子呈给李世民说:“陛下,至于治理安东四郡,我不止简单陈述,调配官吏,近日特意撰写折子,提出自己的见解,请陛下过目。” 嗯? 李世民不可思议的望向赵牧,他以为不把政务放在心上,整日马马虎虎呢,孰料... 长孙无忌,魏征等神情微微惊愕,瞧赵牧吊儿郎当的样子,分明胡说八道,不曾想他撰写折子。 见状,姚公公快步上前接过赵牧的折子转呈给李世民。 顷刻间,殿内静可罗雀,李世民详细阅读折子。 他发觉赵牧的折子内容简练,却分门别类,阅览时通俗易懂。 譬如经济上以点带面,一县一品,文化上,以德教化,依法治理等等,军事上,屯兵之外,建筑堡垒,强化军事控制等。 此外,赵牧着重吏治,在朝廷四善和二十七最的基础上,建议朝廷统一考核官吏,形成固定程序和机构。 李世民详细阅览,对赵牧建议颇为满意。特别是官吏考满时限与升迁出职路线等管理,皆由朝廷作出统一规定,历朝历代,前所未有。 关键朝堂来考核,他的权力大大提高啊。 他把折子递给姚公公,转给魏征,长孙无忌等,夸赞说:“家有贤妻,不遭横事,长乐有功啊。” 不得不说。 赵牧的建议还是非常不错的,许多超出他预料之外。 “呃。” “陛下。” 赵牧白了眼李世民。 他勤勤恳恳,挑灯劳碌,李世民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吗? 怎料李世民微微扬起唇角,神情傲娇,没有搭理赵牧,端起茶杯轻吮,等候魏征等人表态。 殿内,魏征等轮流诵读折子,时不时仰首瞥向赵牧。 他们面孔表情越来越惊诧,从赵牧的建议来看,他也是处理政务的好手。 少顷,魏征面带喜色,抱拳进言说:“陛下,中书令的策略非常惊艳,涵盖经济,军事,文化等,强调避免官吏仅唯上,不唯实,形成家族势力。 若能由朝廷来考核,的确避免各道,各郡官吏,家族互相提携,同乡拉帮结派,朝廷全面实施必然受益匪浅。” “不不不,中书令的建议,最出色地方在于依照官员的考核结果确定等级,把官员考评的等级与奖惩、任职和晋升挂钩。由此形成官员考核的标准,更制定各有区别、各有侧重的考核标准。 再依照政绩考核结果,来确定官员等级,靠着考核与评级制度,使官员政绩考核与任职、晋升等紧密结合,从而引导、激励、约束各级官吏忠于皇权,履职尽责,坚持操守,对于防止渎职、疏于职守、贪赃枉法,也有重要的导向和规范作用。”杜如晦面色惊喜,滔滔不绝的说。 嗯? 李世民微微蹙眉,适才他注意到这类建议,却没有多想,听闻杜如晦的建议,顷刻间恍然大悟,觉得这的确促进朝廷管理优化,廉政、高效。 “臣以为中书令的建议没有采取一考定终身,对于犯下过失而被贬官者,若能干出政绩,经考课优异者,依然加官进爵,这彰显陛下的仁德。”房玄龄说。 长孙无忌不甘落后说:“没错,微臣记得当年询问中书令铲除突厥的策略时,他就提出过文化征服。” 对于赵牧的建议,李世民非常满意,然而未能解决眼前燃眉之急,不由得询问:“赵牧,你调配官吏为何单单派遣关中世家子弟?” 闻讯,魏征,长孙无忌等,再度转首望向赵牧。 没错。 调配官吏的事情,是该当朝解决。 “陛下,我以为你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呢?”赵牧耸耸肩,意味深长的说。 “朕大概猜出你的些许意图,但你引起了山东世家,江南士族的不满。”李世民徐徐道来,直言不讳询问:“你担心河东道,河北道百姓迁徙去安西四郡,再派山东世家官吏前往,他们容易形成合流,是吧?” “没错。” 赵牧轻轻点头,补充说:“经营安东四郡,若朝廷赞同调任各地进士前往,将不需要多少官吏,相较于山东,江南,我比较熟悉关中之地,何况打下黔滇之地,依然需要大量的底层官吏。到时进士数量不足,大可从山东,江南的官吏中选拔。 最关键安东四郡,远离长安,参杂少量关中世家子弟,等朝廷推行我的考核制度,他们难以成气候。” 此言出,李世民恍然大悟,难怪赵牧着重整顿吏治,竟是防患于未然啊。 旁边,房玄龄,杜如晦,魏征,长孙无忌,李道宗,李绩纷纷点头。果然,赵牧绝非随意做出决定的,既防止拉帮结派,也考虑各方利益。 赵牧的建议没错,稍作休整,补充,的确能成为朝廷制度。 李世民面色平静,指尖轻轻敲在龙案思索。 少顷,他起身走到龙案旁,道出自己想法:“赵牧,你的建议的确能成为朝廷制度,朕也觉得让他成为朝廷制度。不过各地进士任你调遣,但世家子弟不得破格录用。 各地官吏人数不足,军中中下层校尉,都尉顶上,这些年卫军,狼骑,神武军,辅国军内,因伤休养的人不少,肯定能满足你的条件。 再者世家子弟手无缚鸡之力,缺乏面临复杂环境的经验,而安东四郡形势复杂,肯定常有起义或暴民,唯有擅长治兵的校尉,都尉,担得起重任。” 安东四郡天高皇帝远,难以宣传皇上权威,必要时,唯有铁血镇压。 早前赵牧尚未进宫时,他已经萌生武将治理地方的念头。不过,他更清楚即使是权宜之计,魏征,房玄龄,杜如晦,包括长孙无忌肯定反驳,大朝讨论时,朝廷百官群起驳斥。 今赵牧进宫,他们君臣想法达成一致,百官否决时,赵牧据理力争,事情必能顺利推行。 第833章 武人治国 多年来,赵牧妥善安置伤兵,军中将领对他皆有好感,赵牧肯定支持他的建议。 若能执行武将治理地方,既能解决世家争端,也能防止世家重新崛起,目前的问题迎刃而解。 再者说赵牧口述,岑文本撰写的折子中,赵牧提出过以狼治羊的粗暴方式。 什么? 听闻李世民推翻自己建议,改派武将治理安东四郡,顿时,赵牧不知所措,不晓得该怎么回答李世民的问题。 他呈上去的折子内确实提到武人治理,但是他安排为县丞等,尚未考虑都尉,校尉管理地方。 李世民突然否决他的建议,转而派遣武将,更是率先询问他,而非询问魏征等,让他着实有点难以回答。 不得已,赵牧把问题推给李绩,李道宗,仰头说:“陛下,近年来各道出海淘金者渐多,许多受伤的兵勇成为地方总教头,或随商人出海掘金,军中是否有足够的人才,我尚不清楚,英国公,江夏王理当比我更清楚。” 李绩为兵部尚书,李道宗管辖安东四郡,不管谁来回答均比他更合适。 人在殿中坐,祸从天上来。 魏征,长孙无忌等各抒己见时,李绩,李道宗置身事外,于事安然,突闻赵牧所言,他们不约而同诧异的望向赵牧。 这家伙,怎么这么没品呢。 早前,他进宫向李世民汇报军务,临时遭政务耽搁。君臣议政时,他们始终没有发言,也不愿意参合世家之争。 孰料,赵牧把话题转移到他们身上。 可谓卑鄙,无耻。 他们支持皇上的抉择,恐引起百官联合弹劾,若不支持皇上,肯定引起皇上不悦。 龙椅上,李世民恶狠狠剜了眼赵牧,阅览赵牧建议时,以为赵牧洗心革面,全心全意处理政务,没有怨言的为他排忧解难,孰料...不禁暗骂赵牧滑头,无奈中目光转向李绩,李道宗。 没法拒绝,躲避不掉,李绩稍作思量硬着头皮说:“陛下,朝廷以前没有委派武将治理地方先例,何况武将容易造成杀戮,引起暴乱。不过,若陛下委派前去,卫军内人数够。” 他提前道出危害,表明人数数够,该怎么处理还得皇上做决定。 李道宗神情坚定,态度鲜明说:“皇上,郡县制以来地方极少任命武人治理,臣以为哪怕扩大科举招募人数,也不能派遣武将前往,武将缺乏治理地方的经验,何况做事手段粗暴,未必是最好的选择。” “陛下,您要三思啊。”魏征抱拳急声说。 天下承平。 即使安东四郡处于边境,形势错综复杂,也不该造成杀人流血事件。 不过,长孙无忌挺身而出,直言说:“陛下,臣以为,校尉,都尉治理地方未尝不行。但需挑选读过书的人。” “嗯。” 李世民轻轻点头,目光落在赵牧身上。 观之,赵牧知晓朝廷文臣武将的想法,轻轻点点头说:“陛下,我以为值得尝试。除赵国公所说的,选拔文武全才的读书人外,派遣校尉,都尉前去安东四郡时,务必谨慎安排。 乱世用重典,所以该把他们派到混乱的地方,武将性子耿直,喜欢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 对于地方叛乱者或起义者,该直接杀鸡儆猴,铲除威胁,建立朝廷威望。” 边境之地,天高皇帝远。一来缺乏教化,二来朝廷影响力,山匪豪强横行,任命武将前去,斩杀祸国殃民之人,必能获得笼络人心,彰显皇恩浩荡,树立朝廷威严。 他提出的以狼牧羊的治理策略,大抵就是如此。 顿时,李世民来了兴趣,欣然点头说:“你说的没错,汉时,武帝派义纵治理南阳,南阳有恶霸横行一方,百姓人人惧之,义纵到达南阳,率先缉拿恶霸,惩治其罪,树立自己的威望,南阳快速得到治理。 边境之地,吏治败坏,境内秩序混乱,既影响朝廷威严,也损害百姓利益,你我君臣的想法不谋而合,既然你提出以狼牧羊的策略,由你来任命武将做官。” 赵牧支持李世民的安排,却不接受李世民的安排,他已任命文官了,再任命委派武将,等于行使吏部的权力,关键权倾朝野啊,肯定成为百官眼中钉,肉中刺。 临时婉言拒绝,恭敬的说:“陛下,委派官吏为吏部职责,中书省官吏岂能越俎代庖,右仆射更合适,或兵部尚书行使权力也行。” 李世民稍作思量,向杜如晦说:“克明,你全权处理。” “喏。” 杜如晦躬身领命。 管理弹劾之事解决,李世民长呼口气,神情严肃的向赵牧说:“赵牧,此次你的举动引起百官弹劾,朕鼎力支持你,但务必把安东四郡治理妥当。” “陛下,安东四郡各地情况有所不同,我已提出三套治理策略,临近河北道之地,采取教化式理政。对于迁徙到安东的百姓,采取依法治理,边境之处,环境复杂,该推行以狼牧羊的治理方法,即为酷吏治理。 诸事顺利,一年半载内出效果。”赵牧神色坚定,自信满满的说。 魏征,杜如晦,长孙无忌的等纷纷点头,治理地方非一朝一夕,赵牧的建议至少策略上成功,最终的结果全靠治理的人。 急不得。 也等不得。 唯有朝廷,地方,君臣齐心协力,方能提前把安东四郡融合进大唐版图内。 事情解决,四郡治理渐渐有了眉目,意外收获赵牧吏治的措施,李世民长呼口气,下令说:“玄成,无忌,你们带领门下省官吏,制定整顿吏治的措施,尽快拟定方案,于各地推行。” “喏。” 魏征,长孙无忌作揖领命。 几人计划离去时,赵牧侧首瞥了眼旁边的程处默,作揖向李世民道:“陛下,程将军进宫,有机密要务汇报。” 闻之,李世民这才注意到程处默,是啊,他怎么突然与赵牧进宫,神情渐渐严肃,高声询问:“程爱卿,你有何事?” 第834章 朝下密报 殿内。 程处默面色犹豫,恭敬的望了眼李世民,再侧首望向赵牧,欲言又止。 他私下抓捕吐蕃使者,拷问诛杀,破坏约定俗成的规矩,毕竟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若消息传出去,必然给朝廷造成麻烦。 尽管拷问得到的消息非常重要,但他不敢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观之,赵牧心领神会,望了眼魏征等人,恭敬的李世民说:“陛下,程将军所得消息保密,是否...?” 何事? 这么神秘兮兮? 李世民,魏征,长孙无忌,李道宗等,个个内心好奇。 不过,连赵牧都表现的谨慎,表明事关重大。 李世民微微颔首,朝着魏征等人说:“诸卿,你们先退下。” “喏。” 魏征,李绩,李道宗等狐疑的瞥了眼赵牧,程处默,尽管心存疑惑好奇,依然恭恭敬敬退出。 姚公公退去,关闭殿门,李世民端起茶杯饮茶,催促说:“现在能说了吗?” 程处默尚未说话,先噗通一声跪地,紧张兮兮说:“陛下,微臣有罪,微臣收到消息,真珠公主唆使吐蕃人奇袭大唐。” 奇袭...大唐...? 李世民听见程处默的汇报,满嘴的温茶差点喷出来。 多年来,双方边境不太平,偶有小规模冲突爆发,但吐蕃不敢挑衅大唐,所以朝廷把注意力转向东北,西北,南方,没有关注西面的吐蕃。 今日程处默汇报,既超出他预料,更让他觉得好笑。 满不在乎的说:“女流之辈,口舌之快,不必在乎,你起来吧。” “陛下,绝非口舌之快,实乃对方狼子野心,已经计划摸清楚我朝边境情况。”程处默跪地坚定的说。 闻之,李世民顿时打起精神,不敢掉以轻心,问道:“属实吗?” “禀陛下,千真万确。”程处默直截了当说:“微臣收到消息,一名吐蕃使者出京,私下抓捕拷问所得。” “你好大的胆子。” 李世民暴怒而起,厉声呵斥,两国作战不斩来使,程处默竟敢私下斩杀来使,吃了熊心豹胆吗?质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程处默道出事情前因后果,诚惶诚恐望向李世民。 他的确做的超纲了。 但不向李世民坦白,它日皇上查清真相,他罪上加罪。 李世民起身,负手来回踱步,少顷,声音低沉的询问:“是否留下来把柄?” “陛下,您放心,微臣做的滴水不漏,对方绝无可能查出。目前,末将已派遣内卫前往剑南道侦查,诛杀吐蕃斥候,密探,侦查吐蕃的动向。”程处默恭恭敬敬汇报。 李世民面色冷酷,指着赵牧说:“瞧瞧,瞧瞧你安排的人,怎么就不能让朕省心呢?即日起,削去程处默一年的俸禄,去殿外领十军棍。” “喏。” 程处默闻之长呼口气,起身朝着殿外走去。 这时,李世民走下玉阶,来到赵牧身旁询问:“赵牧,既然你已知晓情况,说说你的想法?” “陛下,若有战,迎战。”赵牧刚毅果决的说。 战。 李世民目光直愣愣盯着赵牧。 目前,南疆战事已起,西北加强战事,东北尚未全面治理。西面再战,大唐四面皆战。不论唐军能否取胜,首先肯定引起朝廷官吏争辩,不满,肯定比今日更甚。 李世民揉着鬓角,气恼的说:“你说的没错,若有战,迎战,唐军纵横四方,何足惧哉?” 谈话中,程处默捂着屁股一拐一瘸回到殿内。 李世民静默片刻,下令说:“处默,你继续安排内卫密切关注吐蕃动向。” “喏。” 程处默抱拳领命,咧了咧嘴,神色吃痛,望着李世民恭敬的说:“陛下,有句话,微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什么话直说。”李世民道。 程处默犹豫片刻,低声说:“近来真珠公主与左卫大将军来往密切,更向高桓权,高艺甄赠送海量的金银珠宝,微臣担心...” 皇上依然信赖侯君集,有些话他不敢胡言乱语。 侯君集。 听到这三字,李世民不禁有点听着头疼。 去年冬去侯府,偶遇侯君集与高句丽世子,公主相聚,侯君集,高句丽公主衣衫不整,神情古怪,个种缘由不言而喻,月余时间来,他始终在等待侯君集进宫向他说明情况。但是,尽管侯君集依然出没于朝廷,参政议政,却丝毫没有向他说明情况的迹象。 君臣离心离德,埋下龌龊,嫌隙,让他内心不悦。 毕竟,以前张亮,李道宗等已经私下向他汇报侯君集的情况,怀疑侯君集图谋不轨。怎奈侯君集作为秦王府旧将,他处境最艰难时依旧伺候他左右,对于侯君集,他是非常信赖的。 说起来,有几分君臣情义。 许久来,对于各类弹劾,控诉,请求严查惩治侯君集的折子,他一直压于龙案上,既没有没有严查侯君集的念头,也没有惩治对方的心思。 今日,程处默竟然也私下汇报。 与张亮,李道宗不同,程处默执掌梅花内卫,侦查,刺探天下情报,所得到的有价值信息肯定比张亮,李道宗更详细,更有证据,兴许能够抓住侯君集的把柄呢。 李世民轻声询问:“是否有铁证?” “禀陛下,左卫大将军乃朝廷官吏,不论是否犯下罪行,是否图谋不轨,没有陛下的旨意,微臣不敢监视同僚,今日所得的情报皆为监视真珠公主意外所获。”程处默恭恭敬敬的回答。 李世民翘起眼皮瞥了眼程处默,苦于没有证据,他决定不再追查。他也不想落下个内卫监视朝臣,怀疑朝廷的百官骂名,微微摆手说:“无需监视,朕相信侯君集。” “喏。” 程处默领命。 然而,李世民面容没有恢复平静,反而越发冷酷,他相信侯君集,不代表他相信吐蕃,相信高桓权,高艺甄,拍着赵牧肩膀说:“既然吐蕃蠢蠢欲动,朝廷不能听之任之,赵牧,你秘密调遣前往西线,但凡吐蕃陈兵边境,跨境作战,命诸将即刻挥师迎战,狠狠教训对方。” 第835章 行刺计划 “疼死我了。” 赵牧,程处默退出宫殿,广场前行时,程处默捂着屁股,龇牙咧嘴惨叫。 宫内禁军廷杖,说打真打,没有半点含糊,更不留情面。 幸亏廷杖十棍,不然他怕是让打废了。 赵牧拍着程处默肩膀安慰说:“你偷着笑吧,没有圣旨,私下擅自捕杀使者犯了大罪,幸好皇上宽厚仁慈,没有追究你的罪行,否则何止屁股开花,你小子小命不保。” 违抗朝廷规定,影响朝廷声誉,何况斩杀的外使呢。 程处默挠着头发点头,非常认同赵牧的话,正因自知理亏,处罚朝廷律令,他特意前去赵牧府邸:“幸得王爷庇护,侥幸逢凶化吉,不然,我命休矣。” “下不为例。”赵牧严肃的说。 程处默苦笑,非他喜欢拷问,皆因对方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不得已下死手。 连日忙碌,难得忙里偷闲,赵牧心情大好说:“去喝酒。” “这敢情好,百花楼,群芳楼,王爷随便挑,我请客。”程处默兴高采烈拍着胸脯说,仿佛没有被廷杖过似的。 闻之,赵牧毫不犹豫抬脚踹在程处默屁股,喝道:“你找死啊,喝花酒,休拉扯我。”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他喜欢娶妻纳妾,不代表他喜欢流连于烟花之地。 “啊。” “痛死我了。” “赵牧,你要弄死我吗?” 伤口上撒盐,程处默疼的咧嘴惨叫,发出杀猪般的声音,踉踉跄跄闪躲。 突然,他视线注意到有倩影从皇宫深处走来,急忙收起嘻嘻哈哈的表情,整理好衣物,恭恭敬敬回到赵牧身旁,徐徐向宫外走去。 皇宫重地,禁止喧哗。 若非赵牧在旁,他着实不敢放肆。 少顷,安康公主提着裙摆走来,瞥了眼神情尴尬的程处默,挽起赵牧长臂问道:“程将军步伐怪怪的,他怎么了?” “找打,该打。”赵牧抽回长臂,刻意和安康公主保持距离。 闻声,安康公主没有追问,剜了眼赵牧紧紧抱着他长臂。 赵牧,程处默处于皇宫内,程处默惨遭教训,自然是宫里人所为。 她没有再搭理程处默,望向赵牧叫声说:“近来,你怎么不来皇宫找我啊?” “有吗,上元节才过啊。”赵牧淡淡的说。 上元佳节,他带着安康等四处游玩赏灯。 “就有。” 安康公主斩钉截铁的说,柔荑狠狠掐了下赵牧。 “好好好,你说有,自然有,怎奈政务繁忙。”赵牧迁就安康公主说。 安康公主微微点头,撅起朱唇说:“今日你不忙吧,陪我出宫逛逛。” 习惯轻松的气氛,久住于皇宫内,她觉得倍感压抑。 今日特意等候赵牧,说什么也要出宫游玩。 赵牧瞥了眼程处默,尴尬的说:“我和处默去喝酒,商议下军务,公主同行不合适吧?” “你等我,我去换上男装。”安康轻吐香舌,回眸剜了眼赵牧说:“你不许溜走,不然,我去王府。”随之放下赵牧长臂,提着裙摆快速朝皇宫跑去。 旁边,程处默神情的羡慕望向赵牧,嫉妒的说:“王爷好福气啊。” 赵牧接连迎娶公主,关键平常刁蛮跋扈的公主,遇见赵牧表现的知书达礼,温文尔雅。 人比人,气死人。 “哼。” 赵牧瞪了眼程处默,挥起拳头道:“找打吗?” 观之,程处默抱头鼠窜,叫道:“喝酒,喝酒,去喝酒。” ....... 临近下午,三人出宫。 程处默特意选了家酒楼,边走边向赵牧说:“你家的杜康酒,女儿红,堪称长安一绝,不过,这家酒楼的卤鹿肉,更是声名远扬,若非和掌柜的熟悉,你没福分喽。” “是吗?” 赵牧尚未说话,安康公主焦急的询问:“比江都王府的菜肴更美味吗?” “公主,一尝便知。”程处默说。 走进酒楼内,程处默直接向小二道:“老三样,多汤汁。” 小二吆喝后,恭恭敬敬带着赵牧,程处默,安康公主,登上三楼一处座位。 一路走来,赵牧发觉正如程处默所说,酒楼内食客众多,简直人满为患,三楼包间已经提前坐满食客,仅外间几处地方空着。 少顷,小二端来酒水,小菜,鹿肉,驴肉,羊肉,摆放妥当。 程处默热情的向赵牧,安康公主介绍说:“赵牧,公主,快尝尝,这三样,鹿肉堪称一绝,也是酒楼的招牌菜。” “你们...” 安康公主听闻程处默直呼赵牧名字,面容倍感吃惊。记忆中,赵牧同辈中人没人敢直呼赵牧姓名。 “快吃吧。” 赵牧轻笑,抓起竹筷试吃,面色一惊,望向程处默说:“味道的确不错啊,很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肉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喜欢。”程处默朗声大笑。 二人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气氛热烈时,三楼出现两人,坐于赵牧旁边的位置,他们既没有点酒水,也没有要食物,逗留片刻,一人起身离去。 今日赵牧临时与程处默进宫,所以身边没有带任何护卫。 若裴行俭,席君买贴身保护,必然早早察觉赵牧,程处默出宫时,这二人就悄悄尾随,悄无声息到酒楼内。 从酒楼出来的食客快速钻进距离酒楼不远的小巷中,此时,已有二十余人聚集等候,来人向为首的壮汉道:“老大,仅有卢国公府长子,与一名陌生青年,他身旁再没有护卫。” 程处默吗? 首领神色微微犹豫,程处默执掌梅花内卫,堪称地下世界之王,没人晓得他发展了多少内卫,专门为他刺探情报,低声说:“听闻程处默武艺不错,与赵牧联合,大家恐难得逞。” 万一事情泄露,程处默肯定掘地三尺把他们揪出来。 来汇报的人说:“大哥,程处默好像受伤了。” 闻之,旁边的刺客语气坚定:“大哥,杀赵牧是杀,杀程处默也是杀,我等已经收下重金走上不归路,不能回头的。” “没错,不杀赵牧,我等家眷必死无疑。”有刺客直言说。 闻声,一人斩钉截铁的说:“大哥,该依照计划行动,让赵牧活着走出酒楼啊。” 第836章 瓮中之鳖 早前。 他私下受人重金雇佣。 雇主给他们制定好几套行刺方案,密令务必一击必杀,不留把柄与后患。 眼见身边的人视死如归,首领低声询问:“时间上是否来得及?” 雇主给的酬劳足够多。 若能全身而退,足够他们胡吃海喝一辈子。 即使他们身死,也够他们妻儿后半生无忧了。 作为刺客,他依然希望一击必杀,全身而退。不然,城内巡逻兵闻讯赶来,依照赵牧的手段,程处默搞情报的能力,必然顺藤摸瓜把他们抓出来。 届时,不但他们危矣,雇佣他们刺杀的雇主也面临危险。 前来传信的人说:“大哥,平常赵牧出没身旁皆有裴行俭,席君买带领黑骑保护,今日赵牧独行,何况畅饮烈酒,此乃天赐良机,绝不能临时更改方案,不成功便成仁。” “好。” 首领重重点头。 一众刺客领命,快速走出小巷,消失于街道中。 酒楼上。 赵牧,程处默兴致昂扬,推杯换盏,不知不觉中,夜幕降临,楼上食客陆续离去,又接二连三坐满。 突然,楼下传来尖叫声:“走水了,走水了。” 酒楼上,除食客好奇的前去观察外,多数人沉迷于美食,对尖叫声不闻不问。 “什么情况,喝酒也不让人安生吗?”程处默气不打一处来。 多年来,他从未受伤,今日让皇上打了军棍,屁股疼的厉害,这会儿,酒楼下面失火,让他心烦意乱。 见状,赵牧也满不在乎的摇头轻笑:“酒楼走水,时常发生,喝酒吧,等会让骊山书院的医生给你治一治。” 嘭... 突然,赵牧话刚落音,有东西破窗而入,啪一声砸落地面,顷刻油料四散,烈火蔓延。 眨眼间,十余个瓷罐飞进楼上,地面火舌乱窜。 把酒言欢的食客观之,吓的纷纷起身躲避,尖叫着向酒楼下跑去。 “混账。” 这时,程处默也不淡定了,猛地站起身怒吼,向赵牧说:“这绝非简单走水。” 走水。 该去救火。 把火罐扔进酒楼内何意。 何况,他们处于三楼,没有特殊方法俨然行不通,这分明是针对他或赵牧。 赵牧起身护着安康公主,疾步走到窗户旁,朝着下面望去,下方火势熊熊,早已提前铺满各类燃烧的柴火,甚至带有浓浓酒味。 破窗而出,绝非良策。 赵牧快速折身回来,叫道:“处默,赶紧下楼。”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绝不相信眼前的一切是巧合。 程处默神色冷酷,抽出长靴内匕首紧紧攥在掌心,警惕的紧张关注四方。 三人沿着楼梯下楼时,浓烟滚滚中,十余名持刀壮汉沿着楼梯冲上来,逐一检查尚未下楼的人,混乱中传来声音:“详细检查,切莫让赵牧逃走。” 他们训练有素,怎奈雇主知道寻常刺杀没法杀不掉赵牧,几条建议中包括火烧酒楼。 本来他们计划沿街伺机刺杀赵牧,孰料赵牧好死不死前来酒楼喝酒。 目前把赵牧,程处默困于酒楼内,若能诛杀最好,不能诛杀,双方同归于尽。 即使朝廷追查,一切化为灰烬,休想找出任何蛛丝马迹。 程处默保护赵牧,安康公主位于前方,听闻赵牧是刺杀对象,暴喝道:“阿咂泼皮,以下犯上者死。” 直接挥舞匕首击杀一名刺客,抬脚把对方尸体踹飞下楼梯。 不过,他的举动引起刺客注意,更发现护着安康公主的赵牧。不再检查逃命的食客,提刀恶狠狠扑上来。 狭长楼梯内,程处默雷霆之势斩杀四五人,可惜匕首让刺客长刀击飞。 顿时,刺客长刀刺来。危机时,程处默徒手抓住刀刃...阻挡。 “嘭。” 一声轰隆的枪响,赵牧手持喷子枪,一枪击毙威胁程处默的人,左手一甩喝道:“处默,接住,杀出去。” 程处默踹飞尸体,接过长枪狂喷,喝骂:“不长眼睛东西,竟敢刺杀中书令,给老子死。” 顿时,楼内枪声大作。 来势汹汹的刺客,本希望仗着人数众多,雷霆之势斩杀赵牧,程处默。眼见二人持有特殊武器,炸裂声每每响起直接射杀一人。 不敢冒险靠近,斗胆前冲者,即刻惨遭射杀。 赵牧,程处默,安康公主抵达二楼,二楼火势更猛,堵死逃生之路。观之,程处默急声叫道:“赵牧,对方有备而来,已经斩断退路,接下来该怎么办?” “去三楼。” 赵牧密切观察四方,发现烈焰包裹四面,根本没法强行冲出去,不得已牵着安康公主快速退到三楼。 楼上,火势微弱。 不过,安康公主早已吓的花容失色,藕臂紧紧抱着赵牧长臂不敢放松,焦急的询问:“我们...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她计划让赵牧陪她逛街的,结果...何尝经历这种场面。 赵牧没有回答,目光定格在屋顶,哼笑说:“不管何人,想让我死,没那么容易。”说话间,让程处默,安康公主藏匿于旁边,直接掏出手雷炸飞楼顶。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系统内掏出热气球,命程处默楼梯口的尸体,兵戈抛下去,与安康公主点燃热气球。 少顷,热气球徐徐腾空,三人快速登上去,飞出酒楼后,赵牧厉声说:“目前,尚不清楚外面的情况,酒楼距离内卫总部较近,争取安然抵达。” “去内卫,我非弄死他们。”程处默拳头嘎吱作响,恶狠狠的说。 酒楼外,刺客耐心等候,发觉火势蔓延,酒楼陷入火海内,至今未见赵牧踪影,神色欣喜的离去。 不过,酒楼掌柜始终安排人救火,他见过赵牧,也和程处默相熟,知晓赵牧,程处默处于楼上,酒楼失火事小,赵牧,程处默丧命事大。 等巡逻的兵勇赶来时,掌柜慌慌张张汇报:“军...军爷...快救火,中书令,程将军尚未出来.” 此言出,兵勇大惊。 即刻向防城司汇报,同时安排人救火。 火焰吞噬酒楼,倘若,倘若赵牧....长安不知多少人为他陪葬啊。 第837章 四方云动 兵部。 李绩,李道宗从皇宫出来,急速奔赴兵部处理皇上交代的事务。 赵牧提议,兵部做事,让本就政务繁忙的兵部越发欠缺人手,他们不得不挑灯处理。 赛选都尉,校尉时,防城司将领满头汗珠跑进官署,上气不接下气说:“尚书...尚书大人,江夏王,大事不好了,中书令,中书令,程将军和青年饮酒时,酒楼莫名其妙起火,他们困于酒楼中,至今尚未出来。另外,酒楼上抛下带有刀伤,枪伤的人。” “什么?” 闻之,李绩,李道宗吓的尖叫,李道宗更箭步冲上去,猛地抓住对方铠甲喝问:“究竟怎么回事,赵牧人呢,是否安全?” “尚未...尚未出来。”将领结结巴巴的说,神色紧张,惊慌。 赵牧遇害,他必遭牵连。 “混账。” 李道宗厉声怒斥,喝问:“好端端,酒楼怎么起火?” 旁边,李绩勉强冷静,提醒说:“王爷,酒楼内抛下带伤的尸体,特别是带枪伤的尸体,绝非寻常起火,多半有人针对赵牧。” 赵牧派遣关中世家子弟去安东四郡上任,引起山东世家,江南士族的官吏集体弹劾。有人铤而走险刺杀赵牧,并非没有可能。何况赵牧强势,支持朝廷积极扩疆,也容易引起四方邦国,部落记恨。 刺杀赵牧,永绝后患,是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 “王爷,尚书大人分析的有道理。”将领战战兢兢的说。 李绩不做犹豫,快速补充说:“王爷,事出反常必有妖,你火速进宫向陛下汇报,某去现场瞧瞧,再者,马上通报刑部,争取捉拿凶手。” “不,懋公,你进宫汇报,我去现场。”李道宗掷地有声说,不等李绩吱声争辩,大步流星向外走去,边走边向身边的随从说:“马上去刑部,卢国公府,请卢国公抵达现场。” 不管何人公然在长安城纵火行凶,行刺朝廷重臣,刑部必须不择手段揪出行凶者。 “喏。” 护卫领命,匆匆而去。 这边,李绩不做犹豫,策马直奔皇宫。 傍晚。 夜幕笼罩。 城内熊熊火焰照亮四方。 李道宗策马抵达酒楼时,烈焰越烧越旺,酒楼顶部坍塌,地面满目狼藉,火星四溅。观之,李道宗下意识瞥了眼四方,搜寻赵牧踪迹,却没有瞧见赵牧声音,他急色的面孔越发冷酷,一把抓住旁边官吏询问:“中书令呢,是否找到他的踪迹?” “禀...禀王爷,尚未看见中书令。”官吏牙齿打颤说。 长安,没人希望赵牧丧命。 不然,皇帝一怒,长安恐怕血流成河。 李道宗一把松下官吏,仿佛暴怒的雄狮喝道:“赶紧救火,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呸呸呸....务必赵牧中书令。” 官吏不敢怠慢,连忙加派人手。 防城司的将领紧张的望向李道宗,低声说:“王爷,此前尚未确定刺客身份,末将已经收集尸体,兵刃,您是否去检查检查?” “带路。” 皇宫内。 李世民心情大好。 晌午和赵牧等商议军务,政务,他是收获满满。 纵然出了程处默私下捕杀使者的事儿,但赵牧折子内的策略,与程处默拷问的情报,依然超出他的预料之外。 夜幕降临之时。 他特意带着长孙皇后去书房练字。 难得忙里偷闲,二人兴致勃勃,长孙皇后研磨,李世民执笔临摹,望着李世民的笔锋,称赞说:“陛下笔锋轻快,心情似乎很不错。” “赵牧难得做件好事,处理安东四郡事务,随之整顿吏部。”李世民龙颜大悦。 治国先治吏。 整顿吏治,确保政令通达,言路畅通,是历朝历代头等大事。 武德,贞观年间,朝廷也颁布政策整顿吏治,近年来政治清明,诸事顺利,各地罕有贪污受贿,懈怠懒政。但赵牧的建议,把官吏分为三六九等,相同等级之间考核,最关键把考核权收归中央,使得朝廷或者说他的权力大增。 此乃他梦寐以求之事,赵牧轻松解决,心情焉能不好。 “他啊,若尽心竭力为陛下筹谋划策,肯定成为陛下和承乾的左膀右臂。”长孙皇后平静的说。 赵牧不进言则已,一进言一鸣惊人,常有超出预料的良策。 不光解决眼前的问题,更影响深远。 闲谈中,姚公公疾步走进殿内,急声说:“陛下,英国公求见。” “懋公?” 李世民面色略微诧异,天色已晚,宫门兴许都关闭了,何况他尚未召见李绩啊,对方怎么踏着夜色进宫,朗声下令:“宣。” 姚公公退出殿内,急速传达李世民口谕。 少顷,李绩步履蹒跚走进殿内,整个人神情紧张,前所未有惊慌,气喘吁吁禀告:“陛...陛下,大事不好了,中书...中书令遇刺了。” 他一路策马飞奔而来,一路苦思冥想,断定赵牧遭遇火灾,必是有人蓄意为之。 目前,李道宗尚未传来赵牧生还的消息,怕是凶多吉少。 “什么?” 李世民猛地仰起头,面孔笑意骤然散去,疾步走下冲到玉阶来到李绩身旁,询问说:“懋公,到底怎么回事?” 晌午时,赵牧,程处默打闹着走出皇宫,那时还安然无恙呢。 何况凭着赵牧的身份,加之长安天子脚下,谁敢公然刺杀朝廷命官,刺杀执掌兵权,位高权重的赵牧。 龙椅旁,长孙皇后面容发愣,吃惊的望向李绩。 刺杀赵牧。 何人吃了熊心豹胆。 李绩喘着粗气道出自己所知情况,忧心忡忡的说:“兴许,兴许还有名公主呢。” “混账。” 李世民龙颜震怒,急忙询问:“是否抓住纵火行凶者?” “没有陛下诏令,微臣不敢随意抓人,不过防城司官吏汇报,酒楼起火时,楼上抛下带有刀伤和枪伤的尸体,兵刃,目前江夏王已带人前去,也许还能抓捕一两人。”李绩恭恭敬敬的汇报。 他追随李世民多年,深知对方脾性,瞧着李世民狰狞恐怖的面色,知道他处于爆发的边缘。 第838章 浑水摸鱼 此事处理不善,涉事的官吏恐遭牵连。 何况,但凡有公主丧命,长安地下世界怕要遭遇血洗。 呼。 李世民深呼口气,下令说:“懋公,传朕旨意,你火速出宫封锁城门,没有抓住凶手前,严加排查出城之人。” “喏。” 李绩抱拳领命。 计划转身离去时,李世民低声提醒说:“没有确定赵牧生死前,争取封锁消息,绝不能让长乐等知晓。” “喏。” 李绩领命离去。 李世民接着向旁边的姚公公下令:“你也去火灾现场,收到赵牧的消息,马上派人汇报。” “喏。” 姚公公领命,疾步追上李绩。 殿内仅剩李世民,长孙皇后,李世民突然扶着额头,身躯踉跄退后两步,见状,长孙皇后快步走上来搀扶着安慰:“陛下,赵牧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没事的。” “希望吧。” 李世民走到龙椅旁,坐下揉着鬓角,嘟囔说:“竟敢刺杀朝臣,疯了吗?” 适才,他还夸赞赵牧呢。 即使不提赵牧政务,军事上的成就,单单他妙手回春医治长孙皇后,柴绍,杜如晦,和早年的张公瑾,也是有恩于朝廷,有恩于社稷的。 孰料... 李世民情绪稍稍好转,即刻喝道:“来人。” “陛下。” 李君羡快步走进殿内。 “传朕旨意,命吴王前去神武军营,把赵牧之事告诉苏定方等人,以免诸将得知赵牧的情况,而不知真伪,引起三军哗变。”李世民下令。 赵牧身份非比寻常,绝不能发生意外。 “陛下,合适吗?”李君羡没有领命,狐疑的望向赵牧。 目前,尚未确定赵牧生死,入夜城门禁闭,消息未必能传出长安城。 “迅速去传旨。”李世民不容置疑的呵斥。 皇命难违,李君羡不得不领命。 这时,李世民才转首向长孙皇后道:“观音婢,你快回内宫,赶紧查出何人出宫?” 赵牧。 程处默。 或公主。 任何人身份都不简单,刺客竟敢无视三人身份行刺,不光是挑衅朝廷威严,更挑衅皇室权威。 不查清楚,朝廷,皇室声望何在? ...... 黑色夜幕下。 长安万家灯火。 某地,一处密室中。 几名中年相聚,各个神色紧张,焦急,内心忐忑的等待消息。 决定刺杀赵牧,绝非他们临时之举。 私下里,他们谋划许久。 摸清楚赵牧出行轨迹,喜好,特意针对制定计划,又花费重金雇佣经验丰富的刺客。 下午,刺客冒险行刺,至今尚未传来消息。 他们不免担心,害怕刺杀失败,刺客露出蛛丝马迹。 赵牧非等闲之辈。 武艺超强,计谋百出,常常捣鬼出稀奇古怪的物件,焚烧酒楼,困死赵牧,能否成功,他们没有绝对把握。 少顷,密室石门从外面打开,有名青年走进来,长呼口气说:“酒楼化为灰烬,依然未见赵牧踪迹,计划成功了。” 闻之,密室内的几人,未曾发出半点欢呼声,神情反而很严肃。 一人声音沙哑的询问:“确定赵牧必死无疑吗,是否见到确定赵牧的物件?” 赵牧神通广大,曾经表现出非凡的举动,大庭广之下求雨。 火烧酒楼,未能困住赵牧。 来人正色说:“是没法确定赵牧生死,但据监视者说,酒楼起火,赵牧没能从酒楼出来,三楼坍塌,二楼处于火海,即使赵牧再神通广大,也没法死里逃生。” “好。” “赵牧丧命,太好了。” “祸害已死,总算报仇了。” 确定赵牧凶多吉少,密室内人发出阵阵欢呼声。 他们各个和赵牧有私仇,国仇家恨,赵牧不死,他们难有翻身之日。 短暂庆贺后,突然,有一人询问:“刺客呢,是否全身而退?” 赵牧死了。 也必须让刺客安然逃出长安。 以免朝廷彻查,刑部找出蛛丝马迹。 青年哼笑,自信满满的说:“酒楼起火时,半数刺客登上三楼拖延赵牧,惨遭诛杀,剩余的刺客逃离现场,已经全部潜伏起来,本来直接出长安的,不过,朝廷行动迅速,提前封锁城门,唯有等待时机了。 诸王放心,绝对没有留下任何留把柄。” 呼。 密室内,所有人长呼口气。 刺杀圆满成功,解决心腹大患,既然没有留下把柄,朝廷休想查到他们头上。 ...... 赵牧遇刺,生死未卜。 噩耗快速在长安各势力之间传播。 不单单雇凶者暗自高兴,驿站内,真珠公主,使者也非常高兴。 起初,作为出使长安的正使,收到启程回吐蕃的副使坠马惨死时,特意前来向真珠公主汇报。 副使死的突然,离奇,他计划商议后,改日前往礼部问罪,迫使朝廷查明真相。 再者,副使死亡。 若是有人蓄意为之,兴许知晓他们的密谋,他建议真珠公主启程回吐蕃,免得陷于危机中,与此传达长安的情况。 密谋之时,有名官吏前来汇报,道明赵牧命丧黄泉。 起初,使者,真珠公主听到消息时,压根不相信赵牧危害,命丧火海。 赵牧何许人也,皇室驸马,神武大将军,当朝中书令,身份贵不可言,出行常有黑骑保护,平常人根本没法近身。 若赵牧容易行刺,他们早刺杀赵牧八百回了。 狐疑中,真珠公主派丫鬟前去打探消息,最终确定赵牧饮酒的酒楼的确起火,赵牧没能走出来。 得知赵牧死讯,使者兴高采烈说:“赵牧坏事做绝,早该如此。” 闻声,真珠公主瞪了眼使者。 对于赵牧之死,她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早年与禄东赞前来长安,她最早熟悉的人就是赵牧,朝廷之下,表现出非凡的才能,轻松化解禄东赞的刁难。 那时,她在长安度过一段愉快的时间。 不料,在来长安时,禄东赞惨遭赵牧算计沦为阶下囚,她和赵牧针锋相对。 尚未分出胜负,赵牧竟然身死命陨。 说起来,长安城,少了个她牵挂或仰慕的人。 不过,真珠公主很快恢复情绪,下令说:“赵牧殒命,死因不明,他麾下神武军,狼骑绝不是吃素的,我猜,这长安城恐怕要变天了,务必马上再派人回吐蕃,但凡长安混乱,即是我们杀向中原的机会。” 第839章 你找死吗 赵牧生死未卜,各方密切关注。 何况赵牧位高权重,以前损害世家利益。 他突然遇刺,朝廷刻意控制消息,小圈子中有人欢喜有人愁。 与赵牧素来不和的人,高兴的拍手称赞,称大快人心。 平常与赵牧交往过密者,得知赵牧生死不明,整个人纠结,痛心疾首。 朱雀街。 大火已经被扑灭,仅个别地方冒着淡淡轻烟。 李道宗,程咬金等,目睹酒楼化为灰烬,却依旧不见赵牧,程处默踪迹,落满灰尘的面孔哀怨,气急。 程咬金神色狰狞,更多是难过。 程处默担任梅花内卫,他是寄予厚望的,希望程处默继承卢国公的爵位。 好端端的,赵牧,程处默却遭遇刺杀,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望着大火过后的残垣断壁,他内心窝火,有苦难言。 李道宗观之深呼口气,拍着程咬金肩膀安慰:“卢国公,赵牧神通广大,遇事不急,绝不坐以待毙,我相信他能逢凶化吉,死里逃生。” 他嘴上安慰程咬金,实际上,内心非常难过。 他和赵牧亦师亦友,忘年之交,但凡赵牧死里逃生,肯定早早现身了。即使不通报皇上,也肯定回府和女眷会合。 今夜已深,依然未见赵牧,他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二人纠结,难过,情绪低落。 姚公公徐徐走来,低声说:“江夏王,卢国公,陛下召你们进宫。” 从他出宫此处,皇上连续不停派遣宦官前来询问,目前酒楼夷为平地,始终赵牧踪迹,皇上食不知味,睡不能寐,急着抓捕行凶者。 闻之,李道宗下令防城司官吏封锁现场,派兵巡逻,抓捕城内可疑之人。 诸事安排妥当,与程咬金乘车进宫。 长安。 一处小巷中,赵牧牵着安康公主柔荑飞奔,程处默持枪警惕。 从火海死里逃生,起初,他们计划前往梅花内卫官署,静观其变,再做抉择,孰料刺客心思缜密,提前于通往梅花内卫的必经之路上安排人截杀赵牧。 幸好赵牧提前察觉蛛丝马迹,带着安康公主,程处默悄悄退走。 计划回府时,赵牧担心继续遭遇截杀。 故而,临时改变主意。 “赵牧,这批刺客绝非等闲之辈。”程处默靠于墙上,气喘吁吁的说。 寻常刺客根本不敢刺杀赵牧,这批刺客不光刺杀赵牧,更计划赶尽杀绝,俨然是批亡命之徒。 长安城,人人知晓赵牧身份,谁敢这么飞扬跋扈。 赵牧目光警惕的望向四方,掏出可乐递给安康公主,程处默,面色阴厉的说:“不管何人,等查出凶手,必将其碎尸万段。” “现在去哪里?”安康公主喝完可乐,眨眨眼望向赵牧询问。 除困于酒楼时,她内心惊惧外,和赵牧,程处默乘坐热气球悄无声息逃出,穿街走巷四处逃跑,她不光不害怕,甚至觉得非常刺激,有趣。 仿佛苦命鸳鸯,亡命天涯。 “是啊,该去哪里呢?”程处默稍稍恢复询问,直言说:“何不找巡逻兵呢,与他们汇合,刺客休想伤及你我。” 沿路逃跑,赵牧特意带他选择走巷子,即使甩掉刺客追杀,偶遇巡逻兵,赵牧也没有暴露身份。 说话间,他从怀里掏出只鸽子,摇晃着向赵牧说:“若欲调兵,可飞鸽传书。” “鸽子?” 赵牧吃惊的望向程处默,拍着对方脑袋说:“你始终踹在身上?” 刺杀来的莫名其妙,目前尚不清楚何人为之。 他计划装死,设法抓住幕后黑手。 “是啊,以防万一。”程处默重重点头。 他担任梅花内卫统领,尽管控制诸多刺探情报的密探,斥候,但他偶尔也负责亲自侦查,为迅速传递消息,每每出门时,衣袖内常藏有信鸽。 “我一巴掌抽死你,怎么不早拿出来呢?”赵牧怒斥。 早知晓程处默身上藏有信鸽,乘坐热气球时,他即刻已飞鸽传书召集裴行俭,席君买,或薛仁贵了。 “嘿嘿,现在也不迟。”程处默嗤笑。 观之,赵牧狠狠的瞪了眼对方,一把抓住扯下程处默衬衣,扔出支笔说:“马上写信回内卫,命内卫通报薛仁贵,曹继叔驾车来此。” 形势不明,行刺者身份扑朔迷离,偌大的长安城,他仅相信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将领。 程处默不敢犹豫,提笔疾书,把信件放置于信鸽腿上。 望着信鸽煽动翅膀,消失于黑暗夜空中,程处默低声说:“据我所知,信鸽黑暗中很容易迷路,你我还得悄悄前往薛礼府邸。” “卧槽。” 程处默提醒,赵牧凶巴巴剜了眼对方,厉声说:“你找死吗?” “意外。” “意外。” 程处默面色尴尬,紧张。 他临时想起,不然,绝不执笔写信。 哼。 赵牧哼了声,仰首东张西望,确定附近没有路人,牵着安康公主沿着巷子赶路。 此时,江都王府内。 夜深人静,却依然灯火通明。 赵牧之事,李世民有意封锁,依旧传到长乐公主等人耳中。 朱雀酒楼失火,引起长安许多人关注。 王府内,为经营生意,特意培训出不亚于梅花内卫的机构,不过,平常皆为商贾或苦力,专门负责收集各地货物价格,从而是府内做出更好的抉择。 而酒楼起火的消息,早早出现于长安公主桌面。 派人打探情况时,青萝,长乐偶然得知赵牧遇刺的消息。 短暂惊慌过后,长乐公主,杨青萝恢复平静,长安私下流传赵牧葬身于火海,却始终没有见到赵牧尸首,她们坚信赵牧还活着。 她们没有把消息公布于众,晚膳结束,女眷等候赵牧时,她撒谎说赵牧忙于军务,在军营内过夜。等女眷各自前去休息,长乐公主命红袖悄悄叫来云裳,郑丽婉,武珝。 这三人,既是赵牧非常信赖的人,平常协助她处理商务,也是她觉得值得托付的人,毕竟,商海汹涌,经历过风浪。 府内突逢变故,她要稳住众人,私下悄悄寻找赵牧。 第840章 秘密缉凶 书房中。 气氛格外严肃。 长乐公主,杨青萝默然不语,踱步徘徊。 薛仁贵,曹继叔,席君买,恭恭敬敬站立于旁边。 少顷,云裳,武珝,郑丽婉陆续抵达,三人谋面,面面相觑。 早前,她们各自前去休息,却不约而同出现于书房。 走进书房,三人发觉长乐公主,杨青萝均在,包括薛仁贵,曹继叔,席君买,却未见赵牧身影。 武珝面色好奇,低声说:“长乐姐姐,郎君呢,怎么突然叫大家来书房,发生什么事了?” 长乐公主没有说话,整个人眼眶微红,情绪低落。 见状,云裳好奇的询问:“发生什么了,你们怎么像摔打的茄子?” 平常府内欢声笑语不断,而书房内气氛迥异。 闻之,杨青萝声音沙哑,轻声说:“今晚三鲜楼起火,郎君恰好去三鲜楼饮酒,目前,防城司,刑部皆派人搜寻,依然没有找到郎君踪迹。” “什么?” 武珝,云裳,郑丽婉齐声尖叫。 三鲜楼起火,她们是知道的,熊熊烈焰照亮长安城。但她们从未想过赵牧去三鲜楼饮酒,更突然销声匿迹。 她们皆是聪慧之人,很快意识到问题严重性。 赵牧安然无恙的话,长乐公主,杨青萝,焉能私下叫她们前来秘议呢。 郑丽婉率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急声询问:“长乐,到底怎么回事儿,郎君,他...” “毫无音讯。” 长乐公主苦涩的说。 收到赵牧可能困于酒楼的消息,她和杨青萝即刻派丫鬟,裴行俭,带着身边便装的黑骑前往搜寻,却始终没能得到半点有用的消息。 这... 郑丽婉,武珝,云裳面容煞白,有点经不起打击。 突然。 太突然了。 她们毫无准备啊。 静默中,武珝望向长乐公主,轻声说:“长乐姐姐,你叫诸位将军前来,莫非知晓凶手身份,但凡有蛛丝马迹,诩儿绝不饶恕他。” 长乐公主没有回答,转首向薛仁贵道:“薛将军,说说你的想法。” 薛仁贵挺身而出,作揖行礼说:“禀公主,依末将对王爷的了解,即使天塌下来,也伤不到王爷,小小刺客,肯定伤不到王爷,何况王爷身边有程处默呢,他也是名悍将,肯定能保护王爷周全。 目前,一直没有王爷音讯,皆因府邸周围藏有各方眼线,依王爷有仇当场报的性格,肯定选择快速追凶。所以 当务之急该找到王爷的踪迹,与王爷汇合,诸事稳妥。” “末将已经派半数黑骑保护王府,剩余的黑骑,尽数散出去,寻找王爷踪迹,必能找到王爷踪迹。”席君买恭敬的说,内心非常惭愧。 李谨行带兵去安东四郡,是他和裴行俭的保护赵牧。 清晨,赵牧进宫时,安排他去军营,而裴行俭则前往驿站,前去警告真珠公主,孰料... 这时,云裳望向薛仁贵,问道:“薛将军,你觉得王爷会去哪里?” “梅花内卫。”薛仁贵斩钉截铁的说。 “内卫外藏有刺客,王爷肯定改变主意。”曹继叔否决薛礼的话,冷森森说:“公主放心,末将已抓捕刺客,凭借黑骑的手段,必能拷问出蛛丝马迹。” 尽管曹继叔,薛仁贵坚信赵牧肯定死里逃生,长乐公主,杨青萝,郑丽婉,阮云裳,武珝依旧情绪低落,无精打采。 静默片刻,长乐公主温婉的说:“我相信夫君肯定安然无恙,不过,府内突发变故,必然有别有用心的人针对王府,所以,夫君尚未归来前,我们要稳住王府,稳住府内生意,剩余的事儿,由薛将军,曹将军全权负责。” 薛仁贵,曹继叔,凭借赫赫军功跻身为国公,早年却时常伴随赵牧身旁,不光赵牧信赖二人,长乐公主,杨青萝商议后,也非常信赖二人。 闻声,云裳,武珝,郑丽婉轻轻颔首。 没错。 越是动荡之际,她们越要稳住王府,稳住生意。 这时,红袖推开房门,带着名兵勇走进来,那兵勇向长乐公主等人作揖行礼,走到薛礼身旁,低声嘀咕几句,闻之,薛礼面色欣喜的望向对方询问:“你确定吗?” “老爷,千真万确。”兵勇道。 见状,长乐公主急声询问:“薛将军,怎么了?” “公主,王爷无碍。”薛仁贵神色欢喜,抱拳道:“王爷传来军令,命末将和继叔速速回府。” “薛礼,王爷身在何处?”曹继叔焦急的询问。 “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薛仁贵斩钉截铁的说。 嘭。 曹继叔拳头砸进掌心,兴高采烈的说:“某就说王爷吉人自有天相。” 随之,他转身向长乐公主,杨青萝等人行礼,高声说:“公主勿忧,既然王爷没有回府,肯定有自己的安排,末将即刻去面见王爷,马上追凶。” 长乐公主轻轻点头。 等曹继叔,薛仁贵,席君买退出书房,长乐公主身躯一软,坐于椅子上,喃喃的说:“好好好...” 旁边,云裳,杨青萝,郑丽婉也是如释重负。 听闻赵牧遇害时,她们内心忐忑不安,碍于薛仁贵,曹继叔,席君买在旁,没法直接表达出来... 唯独武珝,飞速夺门而出,朝着薛仁贵,曹继叔方向追去。 ....... 薛府。 薛氏听闻赵牧,程处默突然深夜拜访,即刻前去接待。 令她疑惑的是,傍晚,薛礼突然离去,声称前去江都王府,不明白赵牧为何前来。 她命人端来茶水糕点,静静站立于旁边。 赵牧询问薛礼去向,得知薛礼前往江都王府,命她派人去找回薛礼,关闭府内,闭门谢客。 薛氏思前想后不懂赵牧何意,不过,赵牧安排,她不敢不从。 堂内,气氛安静。 许久,薛仁贵,曹继叔,武珝疾步走进厅堂,发觉赵牧端坐饮茶,薛仁贵来回打量着赵牧,不安的询问:“王爷,你没事儿吧?” “本王能有什么事儿,小小刺客,焉能伤到本王。”赵牧自信满满的说。 旁边,程处默嘟囔说:“我们乘坐热气球飞出来的,若非赵牧计划秘密缉凶,早亮明身份了,薛将军,你把黑骑带回来了吗?老子要去杀人。” 第841章 太岁头上动土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此乃程处默为人处世的准则。 即使他担任梅花内卫统领,控制朝廷情报机构,却不代表他滥杀无辜,嗜杀成性。 今遭遇无妄之灾,差点丧命火场。 侥幸死里逃生,依然遭遇刺客搜捕,截杀,分明计划赶尽杀绝。 刺客冒犯,休怪他铁血报复。 何况,他担任梅花内卫统领起,尚未受过这种冤枉气呢。 来到薛府,终于摆脱所有危险,不管幕后黑手是何人,哪怕钻进地缝内,他也要把对方揪出来大卸八块。 顷刻,堂内布满戾气。 薛仁贵叮咛薛氏带着丫鬟休息,命管家封锁府门,密切警戒四方。 瞥了眼怒不可遏程处默,薛仁贵好言相劝:“程将军,长安情况不明,不知道凶手是何人?” “没错,到底刺杀王爷?”曹继叔紧攥拳头愤恨的说。 赵牧掌兵,个人安危影响朝廷乃至大唐局势呢。 不料刺客敢于长安公然行刺,这是不把神武军诸将放在眼里吗? 旁边,武珝目不转睛打量着赵牧,确定他安然无恙,没有受半点伤,一颗悬着的心才放松下来,关切的询问:“郎君,到底怎么回事儿啊,好端端为何遇刺呢?” 听闻赵牧遇害,她急的差点晕过去。 幸好赵牧没有受伤。 但是,务必抓住行凶者,承受法律的制裁。 凶手是谁? 一时半刻,赵牧也是满头雾水。 他为官多年,身为中枢核心,提出诸多政令,严重损害世家利益,加之经商敛财,富可敌国,许多人对他羡慕嫉妒恨,到底是谁刺杀他,对方身份扑朔迷离。 不过,他相信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但凡铁心抓捕行凶者,重赏之下,必能得到蛛丝马迹。 然而,程处默斩钉截铁的说:“你们不知凶手身份,我知晓啊,兵器来自北方,是契丹人的弯刀。” 冲出去酒楼时,他和刺客短兵相接,后来也是他把尸体抛下楼,当时特意详细检查兵器和刺客,在刺客身上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但圆月似得弯刀却是来自契丹。 也幸好赵牧提醒他把尸体抛出去,否则大火焚烧之下化为灰烬,再想找有价值的信息,恐怕难于登天了。 契丹? 赵牧,薛仁贵,曹继叔,武珝,安康公主皆面容吃惊。 异族刺客潜伏进长安行刺,也太匪夷所思了。 “是否过于武断了?” 曹继叔面色狐疑,不相信程处默的判断,提醒说:“程将军,王爷挥师北上,早把契丹兵勇杀的干净,剩余族人被迁徙到西域,而今的契丹元气大伤,焉能刺杀王爷呢?” 以前,若说契丹刺杀赵牧,他绝对不怀疑,现在契丹举族迁徙,居住之地远离长安,早沦为拔掉爪牙的老虎,难成大器。 何况单单凭借兵戈判断,容易造成误判。 “不排除契丹行刺的,但绝不能放过真凶。”薛仁贵厉声说。 目前,各地胡人居住于长安西市,朝廷统计各族数量,是否是契丹人行凶,派人前去严查,即刻见分晓。 “刺客绝非来自契丹,不管着装,面容皆非契丹人,关键刺客熟悉长安的街巷,若我猜测没错,他们多半来自长安或长期潜伏于长安,图谋已久。”赵牧表情古井无波,意味深长的说。 倘若契丹人行刺,为何早不行刺,晚不行刺,偏偏来长安行刺呢? 何况派遣关中世家子弟去安东四郡任职,引起各路世家弹劾,控诉,这些人也值得怀疑,该抽丝剥茧,逐一排查。 这... 若非契丹,何人敢太岁头上动土? 薛仁贵,曹继叔面目错愕,疑惑。 刺客来自长安,究竟何人派遣呢。 “管他是谁呢?” 程处默面色铁青,脖颈青筋暴涨,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喝道说:“薛将军,不管行凶者是谁,你速速派黑骑抓捕截杀我和王爷的人,尽管他们非行刺者,但受雇于人,落到梅花内卫手里,必能盘问出有价值的消息,揪出幕后黑手。” “不。” 赵牧否决程处默的提议,叮咛道:“仁贵,你备车悄悄送我回府,继叔,你带黑骑去抓捕可疑之人,争取抓活的。” 刺杀他。 他要让对方付出血的代价。 哪怕是皇亲国戚,也要夷其三族。 “喏。” 曹继叔,薛仁贵察觉到赵牧浑身散发戾气,杀气,二人丝毫不敢怠慢。 观之,程处默急问:“我呢,我该火速回去梅花内卫。” 惨遭行刺,他的怒火比赵牧更甚。 “不行。” 赵牧白了眼程处默,不容置疑的否决,提醒说:“目前凶手身份不明,你我该隐藏下来,静观其变,至少明日朝会结束前,你我决不能露面。所以,你要么待在薛府,要么去王府。” “行吧。” “我跟你混。” 程处默不甘心的说,但赵牧言之有理。 刺客得知他们身死,肯定表现的跋扈嚣张,得意忘形,也许露出马脚呢。 薛仁贵,曹继叔,程处默部署时,武珝走到赵牧身旁,秀眸望了眼旁边的安康公主,向赵牧说:“郎君,你带安康出宫,陛下肯定知晓一二,是否向陛下通报呢,免得陛下,皇后担心难过。” “不急。” 赵牧淡定的说。 尽管他丝毫没有怀疑李世民,但为揪出行凶者,甚至幕后黑手,他必须悄无声息抓人,雷霆之势审案,争取找出有价值的信息。 皇宫。 夜深人静,宫内气氛冷肃。 即使李世民下令李绩,李道宗封锁消息,但傍晚宦官连续不停的出宫打探消息,依然引起宫内女眷注意。 不过,气氛最紧张地方,依旧是李世民的书房。 傍晚,他派李恪前往神武军营,稳住苏定方,刘仁轨等将领。 然而,始终没有收到赵牧生还的消息,作为皇帝,他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毕竟,赵牧代表着神武军,狼骑诸将的利益,站着二十万南征北战的精锐呢,但凡处理不好,引起三军哗变,对朝廷造成影响,不亚于赵牧身死啊。 第842章 宁可错杀,绝不饶恕 入夜。 李世民特意召集,李绩,李道宗,魏征,杜如晦,房玄龄,程咬金,长孙无忌等进宫密谈。 书房,静可罗雀。 李绩,李道宗,程咬金神色悲伤,杜如晦,房玄龄,魏征,长孙无忌满目惊愕。 晌午,赵牧与他们讨论整顿吏治,安东四郡的事情呢。 半日间,赵牧竟然身死命陨,意外来的太突然,太让人吃惊了。 一时半会,魏征,杜如晦,房玄龄,长孙无忌,接受不了赵牧的死讯。 短暂的沉默过后,李世民神色悲伤的说:“数个时辰过去,赵牧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纸里包不住火的,若消息传到神武军,狼骑呢,诸将必然为赵牧讨公道,诸卿有何化解良策?” 傍晚,他内心抱有侥幸,盼望赵牧逃出生天,然而酒楼烧成残垣断壁,依然不见赵牧,程处默,安康公主,他内心的希望破灭了。 作为父亲,他痛失爱女。 作为皇帝,他痛失良将。 双重打击之下,他悲伤欲绝,却必须率先处理好政务,军务。 “陛下,微臣以为当务之急该查清幕后凶手,赵牧死活,微臣依然相信赵牧肯定安然无恙。火场挖出许多尸体,既没有发现赵牧的信物,也没有发现程处默的信物,火势再厉害,焉能不留下半点信物。”李道宗道出自己的建议。 他不相信能祈福求雨的人,没法保护自己的安全。 何况,的确没有找到赵牧,程处默的信物。 “陛下,中书令狡诈,诡计多端,既然没法确定他身死,表明中书令肯定有自己的盘算,是该率先该抓捕凶手。”魏征进言,滔滔不绝说:“今日,刺客刺杀中书令,若不抓捕伏诛,他们兴许敢刺杀朝廷官吏,万一搞的人心惶惶,朝廷威严,朝廷威严何在?” 他的想法和李世民截然相反。 但凡赵牧身死,长安的黑骑肯定想方设法把消息传递给神武军诸将,依诸将对赵牧的忠诚,何须等待明日哗变呢。 至今尚未传来任何神武军,狼骑的消息,也许赵牧已经私下传令三军按兵不动呢。 “陛下,赵牧生死不明,接管神武军,狼骑,绝非明智之举,非但不能安抚诸将,更容易引起诸将不满,的确是该率先缉凶。”杜如晦轻轻点头,支持李道宗,魏征的提议。 二十万精锐之师失控,堪比二十万匹脱缰的野马,顷刻摧毁长安,关中道呢、 目前,该以安抚为主。 说起刺客身份,李世民思绪乱如麻,揉着鬓角问道:“你们以为,何方势力刺杀赵牧?” 他换位思考,依然百思不得其解,不论何人,对赵牧再怎么深恶痛绝,也不该选择在长安行凶啊。 毕竟,这非明智之举。 朝廷追查,刺客插翅难逃。 另外,肯定不单单朝廷缉凶,神武军,狼骑,黑骑诸将,但凡知晓噩耗肯定也私下缉凶。 不知那个蠢货,选择于长安纵火。 说起缉凶,程咬金挺身而出,悲愤的说:“陛下,据微臣调查,行凶的兵刃来自契丹,沿着这条线追查下去,或许能找到蛛丝马迹。” “契丹?” 李世民嘀咕,契丹两度遭遇赵牧率兵征讨,又让赵牧迁徙到西域,确实对赵牧恨入骨髓,但两度征战,契丹锐士死的死,伤的伤,前来长安经商的人也全部登记在册呢。 “契丹,有这么大能耐吗?” “宁可错杀,绝不饶恕。”程咬金斩钉截铁的说。 李绩,李道宗,魏征等痛失莫逆之交,而他痛失爱子啊,纵然没有找到赵牧,程处默的信物,但谁也没有见到赵牧,程处默,他怀疑二人已经遇害。 此等血海深仇,必须以雷霆手段报复。 “咬金,切莫意气用事。”魏征提醒,生怕程咬金悲伤欲绝,出宫后调兵杀向西市,诛杀经商的契丹人。 “咬金,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断不能莽撞行事。”房玄龄劝慰。 李道宗轻轻点头,直言说:“陛下,微臣以为卢国公说的是条线索,但多半非契丹人所为,哪有行凶者不怕留下把柄呢,或许有人故意扰乱视听,嫁祸于人。 微臣建议,欲抓真凶,该详细摸查,再者,没有抓捕凶手前,继续封锁城门,以免对方逃出长安。” 他和程咬金皆见到行凶者的兵器,的确来自契丹,但...尸体皆非契丹人。 早前,他已派防城司兵勇去西市侦查,尚未听说近期有契丹人悄悄混进长安城。 “陛下,缉凶务必慎之又慎。”房玄龄提醒说。 朝廷好不容易促成目前的商业氛围,长安西市形成巨大贸易市场,若罔杀契丹商人,肯定引起各方忌惮,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严重破坏长安的经商环境,影响朝廷赋税收入。 追杀。 决不能冤杀任何无辜者。 “是该谨慎些。” 李世民赞同房玄龄的提议,当即下令说:“道宗,你身为刑部尚书,全权负责抓捕凶手之事,玄成,咬金从旁协助。争取火速抓捕凶手,早点结案。 不论赵牧生与死,早点缉拿凶手,也能早点安抚朝廷文臣武将。” “喏。” 魏征,程咬金,李道宗领命。 顿了顿,李世民补充道:“为防万一,懋公,传朕旨意,命卫国公前往神武军军营,代管神武军,狼骑。” 狼骑,神武军中。 苏定方,刘仁轨,刘仁愿,赵孝祖,郑仁泰等,皆为桀骜不驯的悍将,李恪贵为皇子,苏定方的学生,在诸将内心地位未必超过赵牧啊。 李靖声望高,战功赫赫。指点过苏定方兵法,纵观满朝文武,独独李绩能稳住狼骑,神武军,以防不测。 “喏。” 李绩抱拳领命,到嘴边的劝说话语全部咽下去。 夜深人静,长安一片寂静。 表面风平浪静之下,暗地里却不太平。 赵牧回府,即刻封锁消息,薛仁贵,席君买带领黑骑列队于王府前,把王府保护的严严实实,曹继叔率领黑骑缉凶,陆续把可疑之人送进王府中。 幕后之人身份,渐渐浮出水面。 第843章 抽丝剥茧 审讯。 乃程处默的拿手好戏。 他使出梅花内卫的拷问手段,对曹继叔,裴行俭抓回可疑之人审讯,希望询问出蛛丝马迹。 午夜,柴房内哀嚎声,惨叫声,渗人,恐怖。 连续拷问十余人,黎明时,程处默终于询问出有价值的讯息,瞥了眼旁边假寐的赵牧,晃了晃椅子说:“王爷,有蛛丝马迹了。” “什么情况?”赵牧询问。 程处默攥着烧红的烙铁,朝着刑架的壮汉道:“不想死,赶紧说。” 壮汉神色冤枉,有苦难言。 他的确是长安一霸,但没做过杀人越货之事,仅是靠着拳头垄断长安地下私盐,道上有些名气。 今晚熟睡中,曹继叔领着黑骑钻进他的商行,二话不说直接把他抓了。 一路颠簸,让人撤去眼罩时,赵牧,程处默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关键旁边放置各类刑具,有些刑具上血迹未干。 黑骑把他五花大绑后,程处默厉声拷问。 得知赵牧遇刺,他吓的面色煞白,不敢隐瞒,听闻程处默催促,望着赵牧结结巴巴说:“禀王爷,前阵子,小人喝酒时,听同乡说近期计划在长安城干票大的,刺杀朝廷命官,孰料是刺杀王爷。” “叫什么?” “居住何处?” 赵牧面色冷凝,冷酷的询问。 “人称张五爷,居住于北城...”壮汉毫不犹豫回答。 “去抓人。” 赵牧向身边裴行俭下令。 观之,壮汉急忙向赵牧说:“王爷,小的冤枉,小的仅是个贩私盐的,绝不敢参与行刺王爷之事。” “某不错杀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赵牧斩钉截铁的说。 当晚,赵牧,程处默以张五爷为突破口,抽丝剥茧,顺藤摸瓜,日上三竿时,赵牧,程处默,已经锁定刺杀他们的刺客了。 “仁贵,继叔,君买,带百名黑骑,换上便装,随本王去平康坊。”赵牧指头敲着桌面冷冷的说。 平康坊? 薛仁贵,曹继叔,席君买对此再熟悉不过了。 此地位于皇城与东市之间,北门向东三曲,为歌姬,游侠所居之地。 坊内居住者三教九流,是个藏匿的好地方。 ...... 皇宫。 朝会之日。 百官进宫上朝,宦官宣旨,皇上龙体抱恙,临时罢朝一日。 昨夜,长安城暗流涌动,上朝前,百官陆续听到风声,知晓赵牧遇刺身亡。 有些官吏计划上朝时,呈上折子,建议皇上瓦解赵牧兵权呢。 李世民突然罢朝,他们倍感惋惜,却不觉得意外。 皇上和赵牧既为翁婿,也是君臣,对赵牧颇为依仗,今赵牧身死命陨,皇上难免怒气难消。 议论中,百官陆续散去。 内宫。 李世民一夜未眠。 清晨,精神萎靡,好像霜打的茄子。 韦贵妃,燕德妃,长孙皇后等陪伴左右,不知怎么出言相劝。 宫女端来早膳,李世民没有半点食欲。 昨夜至今,他依然对赵牧生还抱有希望,然而,随着时间流逝,始终未能收到赵牧的消息,他越来越不抱希望了。 长乐,豫章,临川,失去夫君。 朝廷,失去名肱股之臣。 他,失去左膀右臂。 “陛下,节哀。”韦贵妃轻声相劝。 旁边,长孙皇后望了眼李世民,神情哀伤的说:“陛下,迟迟没有赵牧的消息,纸里包不住火的,必须安抚长乐,豫章,临川,免得她们伤悲伤过度。” 事情过去一昼夜,赵牧死里逃生,早该现身了。 拖得越久,越瞒不住长乐,豫章,临川。 “嗨。” 李世民长叹口气,向长孙皇后轻轻点头:“你出宫去趟王府,探望长乐,豫章,临川。” 长久赖,赵牧,长乐相敬如宾,怎料... 长孙皇后起身叮咛燕德妃照顾李世民,与韦贵妃折身离去。 这时,姚公公步伐轻盈的走进殿内,低声禀告:“陛下,江夏王求见,声称有要事禀告。” 嗯? 李世民无精打采仰起头,神情错愕,狐疑,带着几分惊喜。 快步起身,朝着书房走去。 他罢朝,拒见百官。但李道宗作为刑部尚书,专门负责缉凶之事,或许查出蛛丝马迹呢,或收到赵牧生还的消息。 书房,君臣相见,李世民直言不讳询问:“道宗,是查出什么线索吗?” “禀陛下,尚未赵牧线索。”李道宗尴尬的汇报。 事情比他预料更的棘手,好像有人毁尸灭迹。 他派遣侍郎带兵抓捕嫌疑人,不料侍郎接二连三扑空,每每带兵赶去,已有人把嫌疑人抓走。幸好侍郎绝非没有半点收获,缉凶之人似乎是曹继叔,裴行俭带领的黑骑。 仿佛午夜鬼魅,神出鬼没的抓捕人。 长安城,好像遭遇洗劫。 他觉得事情古怪离谱,曹继叔,裴行俭再想为赵牧报仇,身为朝廷命官,恐怕不敢越界抓人,杀人,不怕朝廷法令吗? 何况...和神武军合流呢。 李道宗毫不隐瞒的说:“陛下,昨晚薛仁贵,席君买率领黑骑护卫王府,曹继叔,裴行俭带黑骑肆意抓人,昨晚长安十余个势力的首领,皆让黑骑强势抓走,去向不明,生死未卜,微臣觉得事情有古怪。” “你是说...?” 李世民不淡定的询问。 黑骑乃赵牧护卫,是赵牧出钱训练的精锐,的的确确效忠单纯效忠于赵牧,赵牧以外,没人能调动黑骑。 曹继叔,薛仁贵出身于黑骑。 裴行俭,席君买担任黑骑统领。 突然带着黑骑抓人,莫非说赵牧没死? “薛仁贵,曹继叔,席君买,裴行俭作为赵牧护卫,效忠于赵牧,若没有赵牧调令,怎么敢随意行事呢,若是公主调动,这也太匪夷所思了。”李道宗神情凝重的说。 李世民闻之,负手来回踱步。 事情的确古怪! 曹继叔,薛仁贵私自行事,为赵牧复仇,若不控制的话,很容易和神武军,狼骑同流,倘若失控,必然给朝廷造成严重的危害。 目前,他担心的事情正在酝酿。 幸好,曹继叔的只抓人,而没有其他举动。若长乐,豫章等下令,意味着诸将也效忠于长乐,豫章等,那时事情将好办许多。 李世民止步,斩钉截铁的说:“不管怎样,该去趟王府。” 第844章 气氛诡谲 事情离奇。 但凡赵牧遇害,他需把神武军,狼骑,黑骑收归皇室,以免造成可怕的后果。 “陛下,您去过于危险,微臣代您前往。”李道宗急声说。 形势不明,皇帝前往,凶险难料。 “无碍,你我同行。”李世民淡然的说。 他堂堂皇帝,戎马半生,什么血雨腥风没有经历过,若心存忌惮,焉能登基称帝。 李道宗没有劝说,唯有抱拳领命。 是日。 李世民,李道宗,长孙皇后,韦贵妃,乘车悄无声息出宫,前往江都王府。 府门处,黑骑列阵,严阵以待,一副大敌当前的样子,后面大门紧闭,谢绝待客。 李世民,李道宗走下马车,瞧着眼前气势汹汹的情况,李道宗侧首向李世民说:“陛下,微臣听说,曹继叔,薛仁贵等,严禁任何人进王府。” “去瞧瞧。” 李世民淡定的说。 不管何人把守王府,他作为皇帝还不能进去吗? 一行四人抵达黑骑前,裴行俭抱拳行礼:“末将裴行俭参见皇上,皇后,贵妃娘娘,江夏王。” “裴行俭,马上通报,皇上,皇后,贵妃来探望公主。”李道宗直言说。 “禀王爷,长公主下令,王爷遇害,府内闭门谢客,不接见任何人。”裴行俭作揖行礼说。 闻之,李世民,长孙皇后,韦贵妃神色各异。 长乐。 长乐竟然知晓赵牧遇刺。 也不知... 唯独李道宗神色气愤,他晓得黑骑忠诚于赵牧,却没料到对方竟敢不给皇上薄面,这要让外人获悉,皇上威严何在,朝廷威严何在,不禁怒斥:“混账,陛下要见公主,也不能行吗?” “王爷,等末将去通报。”裴行俭面不改色的说。 早上,赵牧便装出门,临行前特意叮咛严禁任何入府,以免他的消息泄露。 他不敢轻视皇上,却也不敢违抗赵牧的命令。 “哼。” 李道宗怒哼了声。 等裴行俭离去,李道宗瞥了眼持刀而立的黑骑,侧首向李世民低声说:“陛下,黑骑兵勇好像让赵牧灌了迷魂汤,死忠于赵牧,不管赵牧是生是死,黑骑对朝廷都非常棘手。” 黑骑善战。 以一敌十。 然而,朝廷却没法掌控。 “他们效忠于长乐也挺好。”李世民平静的说。 府内。 昨日阴郁的气氛一扫而空。 不过,赵牧叮咛不宜宣扬,所以府内非常安静。 裴行俭抵达厅堂,向长乐公主汇报,长乐即刻望向安康公主,叮咛说:“夫君没有回来前,安康,你还不能露面,去内院吧。” “哦。” 安康公主不情愿的点点头。 一切安排妥当,裴行俭邀请李世民,李道宗,长孙皇后,韦贵妃入府。 前行中,李世民四人密切注意四方。 总觉得府内气氛怪怪的,有种说不出的格格不入。 抵达客厅时,长乐,豫章,郑丽婉等候已久,观之,长孙皇后快步走上去,未等长乐公主行礼,搀扶着公主藕臂说:“长乐,赵牧之事,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母后。” 闻声,长乐公主突然眼泪汪汪,扑进长孙皇后怀中。 一时,厅堂气氛低沉,伤感。 李世民,李道宗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安慰,韦贵妃低声问道:“长乐,临川呢,她没事吧?” “姨娘,临川休息呢。”长乐公主低声说。 长孙后,韦贵妃安慰长乐,豫章,郑丽婉时,李道宗声若蚊蝇向李世民说:“陛下,不对劲啊,若公主知晓赵牧遇害,该操办后事啊。” “嗯?” 李世民疑惑的思索豁然开朗。 没错。 是该这么做。 难怪走进府内时,他总觉得所见所闻,和悲伤的情绪格格不入。拽着李道宗衣角,低声说:“你四下瞧瞧,找一找线索,他赵牧总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王府吧。” “喏。” 李道宗领命离去。 李世民坐于旁边,饮茶等候。 少顷,等长乐,豫章,郑丽婉情绪平静,李世民直言询问:“长乐,曹继叔,薛仁贵私下抓人,是你授意的吗?” “禀父皇,夫君生死不明,危难之际,儿臣不得已下令曹将军,薛将军等带兵寻找夫君踪迹。”长乐公主起身,单膝跪地,恭敬的说:“儿臣一时心急,若非如此,不敢插手政务,望父皇责罚。” “起来吧。” 李世民搀扶起长乐公主,吃惊的询问:“你能调遣黑骑诸将?” “黑骑乃夫君私兵,护卫,王府内,不单单夫君能调遣,儿臣,皇姐,岚萱,婉儿等,皆能调遣,皇上不知道吗?”豫章公主抢先说。 什么? 这也太离谱了。 李世民不可思议的望向豫章公主,再望向长乐,郑丽婉,整个人瞠目结舌。 一直来,他始终以为唯独赵牧能调遣黑骑呢。 孰料... 亏他提心吊胆。 放下茶杯,不禁追问:“神武军,狼骑呢,你们也能调动吗?” “这个...”长乐公主神色犹豫,不自信的说:“恐怕不行,不过,若王府女眷遇险,诸将肯定以命相搏。” 呼... 李世民深呼口气,端起茶杯饮茶,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实际上内心惊骇万分。 听长乐的意思,苏定方,刘仁轨等效忠于朝廷,但也誓死扞卫江都王府众人安危,这让他悲喜交集。 目前来看,事情比他预料的更稳妥。 详谈半刻,李道宗去而复返,抵达李世民身旁,低声说:“陛下,府内诡谲,赵牧不像遇害,微臣瞧见武珝,临川公主,黛丽丝私下斗棋呢,若赵牧遇害,她们岂能如此?” 他悄悄混进内院,所见所闻让他吃惊。 “你确定?” 李世民面色不悦的询问。 他整夜牵肠挂肚,若赵牧戏耍他,他绝对让赵牧吃不了兜着走。 “陛下,千真万确。”李道宗斩钉截铁的说,这么大的事情,他岂敢撒谎啊。 “赵牧呢,是否找到他?”李世民追问。 若赵牧死里逃生,也不枉他前来探望,即使处罚赵牧,也是后话了。 李道宗微微摇头,无奈的说:“依然不见赵牧踪迹,不过微臣断定赵牧肯定活着,而且把消息传回府内了。” 第845章 欺君之罪 赵牧幸存? 李世民呆若木鸡,难以置信的望向李道宗。 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适才,长乐,豫章,郑丽婉神情哀伤,悲痛,面孔梨花带雨,哭哭啼啼,像泪人似的。 无不表明赵牧不幸遇害啊。 今李道宗的话,和他所见所闻背道而驰。 不过,这么重要的事情李道宗肯定不敢撒谎,难道...莫非....李世民瞥了眼长乐,豫章,郑丽婉,希望从她们面容中找出些证据。 三人神情痛苦,姿态楚楚可怜。 李世民狐疑,错愕。 是不是,一探便知。 他轻声向长孙皇后,韦贵妃说:“观音婢,韦妃,你们留下来安慰长乐,朕内心难受,出去走走。” “嗯。” 长孙皇后,韦贵妃轻轻点头。 旁边,长乐,豫章,郑丽婉秀面焦急,内心暗暗担忧。 丫鬟,家丁已知赵牧生还,李世民四下走动,兴许发什么端倪呢,岂不暴露赵牧的踪迹吗? 长乐公主疾步起身,连忙说:“父皇,府内戒备森严,让红袖带你走走吧。” “不必。” 李世民掷地有声的说。 不等长乐公主说话,与李道宗快步走出厅堂。 走到庭院内,李世民催促说:“前面带路,去瞧瞧。” 他不相信赵牧有瞒天过海之计,众目睽睽之下死里逃生,更悄无声息回到府邸,他都被蒙在鼓里。 李道宗颔首,躬身带路,领着李世民直达内院。 内院亭台楼阁、轩榭廊舫,绿树成荫,鸟语花香。 抵达一处长廊,李道宗止步指向池塘对面的凉亭,轻声说:“陛下,你瞧瞧,是武珝,黛丽丝,临川公主,她们聚精会神下棋,争得面红耳赤,丝毫不像赵牧遇害。” 观之,李世民眉头紧锁。 赵牧和府内女眷情投意合,如胶似漆。 但凡赵牧遇害,女眷必是悲痛欲绝,伤心难过,哪有闲情逸致争辩棋局输赢。 厅内景象,的确超出预料,令人匪夷所思。 他沿着长廊,向凉亭走去。 不论发什么,务必搞清楚。 凉亭内,武珝,临川公主,黛丽丝心无旁骛对弈,昨晚悲伤的情绪消失殆尽。 不能出府,不能搞出动静,她们迫不得已唯有对弈取乐解闷,丝毫没有注意到李世民的身影,更没料到李世民闯进内院。 “咳咳...” 少顷,李世民穿过长廊抵达亭外,抱拳轻咳。 闻声,武珝,黛丽丝,临川公主吓得不轻,三人仓皇起身,错愕的望向李世民,李道宗。 内院,闲人免进。 禁止赵牧以外的任何男丁啊。 皇上,江夏王,该清楚这个道理的。 稍稍惊讶的后,三人回过神来,欠身向李世民行礼:“参见皇上,父皇。” 李世民负手走进凉亭内,瞥了眼对弈的棋盘,龙颜不悦,厉声呵斥:“府内突生变故,人心惶惶不可终日,你们不伤心难过,竟然闲情逸致的对弈,亏得平日里赵牧对你们情深义重。” 呃... 武珝,黛丽丝,临川公主面面相觑,有点不知所措,不知如何辩驳。 赵牧逢凶化吉,毫发无损归来,该高兴庆贺啊,让她们表现的悲伤欲绝,她们也演不出来啊。 然而,拒绝回答李世民的询问,容易暴露赵牧活着的消息。 三人像木杆似得杵在凉亭内,思绪飞快转动,考虑化解之策。 目睹三人表情,李世民判断赵牧兴许逢凶化吉,遇难成祥,为搞清楚事情缘由,先声夺人呵斥:“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连朕也敢隐瞒吗?” 以前,他以为赵牧不幸遇害,还为赵牧伤心难过呢,怎料曹继叔,薛仁贵带黑骑抓人,府内气氛诡谲。种种迹象表明,赵牧兴许还活着。 或许为掩人耳目,或许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有意造成遇害的假象。 武珝,黛丽丝,临川公主垂首沉默。 君威难测。 但她们愿意为赵牧保密。 李世民坐于石凳,见三人默然不语,不由得生气动怒,喝道:“临川,你来说。” “父皇。” 临川公主仰首轻呼,轻轻蠕动朱唇,欲言又止。 昨晚,赵牧悄悄潜进府内,她们高兴不已,不过,赵牧私下提醒,切勿宣扬,为他保密。早上,赵牧离去前刻意乔装打扮,叮咛大家不得泄露他的秘密。 皇上亲自过问,她内心为难,不得已说:“父皇,孩儿没法回答。” 没法回答? 这叫什么话。 “女大不中留....”李世民阔掌拍在石案,气愤的吼道,本希望套出有价值的消息,结果... 他气愤的想批评临川公主时,李道宗轻声提醒:“陛下,事已至此,您还不明白吗?” 临川公主欲言又止,为难的表情已经表明赵牧安然无恙。 嗯? 李世民微微蹙眉,端坐着思索起来。 这时,远处林间小径内传来声音:“诩儿,皇姐,你们对弈还没结束吗?” 闻声,李世民,李道宗情不自禁向树林望去。 这...这分明是安康公主的声音啊。 武珝,黛丽丝,临川公主神色各异,紧张,不安,这安康,出现的太不是时候了。 少顷,安康公主大大咧咧走出来,注意到李世民,李道宗,她神色微微发愣,下一刻,折身向树林内走去,希望赶紧逃离。 “混账东西,还不过来。” 李世民气得暴跳如雷,声音震耳发聩。 当日,安康公主和赵牧出宫,今安康现身,她能死里逃生,赵牧肯定安然归来。 赵牧瞒得他好辛苦啊。 王府上下,人皆尽之。 逢凶化吉,既不向刑部禀告,也不向他禀告,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安康公主闻声身躯一震,不敢迈步离去,折身蹑手蹑脚走到凉亭内,轻吐香舌,欠身向李世民行礼:“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福。” “哼。” “朕哪有福气,不让你们气死已经庆幸了。”李世民面容冷若冰霜,气的紧紧攥着拳头。从赵牧起,曹继叔,薛仁贵,裴行俭,席君买,包括长乐,豫章,郑丽婉,武珝,黛丽丝,临川公主,和眼前安康公主,竟然合起伙来骗他。 欺君之罪,不可饶恕。 第846章 不可饶恕 “嘻嘻...安康怎敢让父皇生气。” 安康公主面容浮现出甜美的笑容,走到李世民身旁,攥着粉拳为李世民捶背,希望李世民打消怒气。 旁边,李道宗惊愕的望向安康公主,急声询问:“殿下,到底怎么回事儿,赵牧呢,是否安然无恙?” 昨晚至今,他派刑部上下详查,希望找到蛛丝马迹,快速破案,却收效甚微,不料受害人之一,安康公主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他眼前。 他不知该说刑部上下太无能呢,或者说赵牧太狡诈,瞒过所有人。 “赵牧呢?你们到底遭遇什么?”李世民瞪向安康公主,神情严厉的询问。 “父皇,郎君带黑骑去缉凶了。” 安康公主突然出现,使得大家没法再隐瞒下去,临川公主上前轻声说。 “缉凶?” “赵牧知晓凶手身份了?”李世民追问。 一夜间,赵牧挖掘出行凶者身份,他是神探吗? 临川公主微微点头,提起茶壶边给李世民,李道宗斟茶,边淡然的说:“父皇,昨夜黑骑抓捕东西两市的地头蛇,柴房内哀嚎声,惨叫声此起彼伏,黎明方才停止。 早上,郎君点将,气势汹汹而去,至于凶手是谁,儿臣尚不知晓。” “刺客有备而来,靠着柴火,油料焚烧酒楼,多亏中书令炸飞屋顶,靠着热气球带大家逃离。”安康公主补充,紧攥着粉拳气呼呼的说:“本来我们计划梅花内卫躲藏的,却发觉沿途出现截杀者,中书令临时改变主意,带我们去薛府。” 可恶... 李世民拍案而起,怒声呵斥。 安康公主三言两语道明事情经过,其中凶险恐怕唯有亲历者知晓,不论凶手是谁,竟然差点杀害国之栋梁。 若抓捕,该凌迟处死。 气归气,怒归怒。 安康公主的话也让他打消内心疑虑,难怪薛仁贵,曹继叔,席君买,裴行俭四处抓人,神武军,狼骑诸将按兵不动呢,肯定与赵牧有关。 “陛下,既然赵牧安然,您该回宫休憩,龙体要紧啊。”李道宗抱拳劝说。 据他所知,昨晚李世民彻夜未眠。 万一悲伤过度,引起龙体不适。 “不必。” 李世民斩钉截铁的否决,咬牙切齿说,下令道:“给朕备把椅子,放于庭院内,朕等赵牧归来。” “陛下...” 李道宗察觉到李世民熊熊燃烧的怒焰,好言相劝说:“赵牧兴许有苦衷。” “父皇,中书令怀疑凶手不单单针对他,更针对朝廷,故而造成遇害的假象,他绝对没有隐瞒您的意思。”安康公主为赵牧说情,希望李世民打消怒气,不追究赵牧的罪责。 “是啊,父皇,郎君忠心为国,皆为父皇考虑。”临川公主劝说。 怎料李世民不为所动,置若罔闻,起身挥了挥衣袖,怒气冲冲离去。 观之,黛丽丝焦急的询问:“怎么办,皇上大动干戈,肯定不饶恕夫君!” “安康,全怪你,不好好休息,跑来凉亭作甚。”武珝愤愤不平的说。 “你们还在凉亭对弈呢,说起来更过分。”安康公主不甘落后。 “该通知皇姐。”临川公主低声说。 “对。” 黛丽丝,安康公主齐齐点头。 王府内,唯独长乐公主能劝说李世民,使他打消怒气。 “嘻嘻...” “无碍的。” 武珝轻笑,神秘兮兮说:“若皇上罪责,早派兵抓捕郎君了,岂能滞留府内等候,我们继续对弈吧。” 这边,李世民走出内院,气恼的喝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赵牧撒谎,是他诡计多端,卑鄙无耻,长乐贤良淑德,秀外慧中,竟然也学会撒谎,骗人。 若非李道宗带他来内院,若非巧遇安康,他差点让长乐,豫章,郑丽婉骗了。 “陛下,赵牧死里逃生,您该高兴啊,公主也说了,赵牧为缉凶才刻意造成遇害的假象。”李道宗劝说,生怕赵牧归来时,李世民追责,追着赵牧满长安城捶打。 “哼。” 李世民怒哼:“今日,他不给朕个合理的解释,休想蒙混过关。” ....... 平康坊。 赵牧带曹继叔,薛仁贵,席君买,领着百名黑骑策马抵达。 曹继叔召来平康坊管事的官吏,下令封锁坊内出口,与赵牧直扑凶手藏匿的百花楼。 百花楼.... 平康坊内仅次于群芳楼的红粉之地。 纵然头牌花魁远不及群芳楼,却依然在长安城格外出名,是长安富商,勋贵,饮酒作乐的好去处。 早上。 寻欢作乐的客人,陆陆续续乘坐马车离去。 赵牧,程处默,在薛仁贵,曹继叔,席君买的拥簇下,气势汹汹闯进百花楼中,黑骑即刻封锁出口。 楼内护卫观之,发觉来者不善,齐冲上来阻挠,为首之人喝道:“百花楼乃荆王的产业,尔等还不速速退去。” “黑骑办案。”席君买掏出令牌喝道。 黑骑? 护卫统领闻之一愣,详细打量着令牌,随之望向赵牧,程处默,曹继叔,薛仁贵,席君买等人,因为赵牧,程处默刻意乔装打扮,他一时没有认出赵牧,但认出曹继叔,薛仁贵,席君买。 一时,面孔多了几分惊惧之色。 曹继叔,薛仁贵凭借赫赫战功跻身为国公,关键是赵牧嫡系将领,即使百花楼为荆王的产业,曹继叔,薛仁贵,席君买带着黑骑同时出来办案,他不敢对着干啊。 急忙行礼作揖说:“国公,你稍等,小的去通报。” “去抓人。” 未等护卫离去,赵牧淡淡的说。 “抓人。” 曹继叔厉声喝道,与席君买,薛仁贵带领黑骑直扑二楼。 “你们...” 护卫观之,气愤的指向赵牧,程处默,碍于部分黑骑持刀而立,保护于赵牧身旁,他着实不敢叫嚣,怒气冲冲甩袖离去,连忙去通报老鸨。 来之前,程处默已经拷问出凶手藏身之处,三人带黑骑直扑二楼,飞速检查所有包房,可惜包房内空空如也。 他们迅速折返回到赵牧身旁,曹继叔汇报道:“王爷,对方逃走了。” “不急。” 赵牧丝毫不觉得意外,狡兔还三窟呢,何况经验丰富的刺客呢,喝道:“去把老鸨抓来,她兴许知道对方去向。” 第847章 地头蛇,过江龙 长安。 帝都。 除李世民,李承乾,赵牧给三分薄面外,剩余之人,但凡伤害他的利益,他绝不留情轻饶。 遇刺。 差点命丧火海。 管他什么荆王不荆王,凶手藏身之处,或包庇窝藏凶手的地方,他统统要掀个底朝天,掘地三尺也要把凶手揪出来。 席君买带着黑骑离去,不久,群芳楼内响起骂骂咧咧的声音,一名风韵犹存的妇人,在黑骑控制下不情愿的现身。 老鸨面容冷冰冰的,气愤,震怒,望着身旁举止粗暴,杀气凛冽的兵勇,狐假虎威狗仗人势说:“你们究竟何人,凭什么抓我,群芳楼是荆王的产业。” 打狗还看主人呢。 这些兵痞子连荆王也不放在眼里吗? 席君买面容低沉,把老鸨押上来。 抵达客厅,老鸨注意到厅堂持刀林立的兵勇,不愉快的质问:“你们是谁,到底做什么?” “二楼天字阁的人呢,他们去了何处?” 没人回答老鸨的问题,程处默面孔冷森森的询问。 “你以为你是谁?” 老鸨轻蔑的瞥了眼化装的程处默,瞧着对方眼生,越发不把程处默放在眼中。 怒气横生时注意到披甲戴盔曹继叔,薛仁贵,她神色骤变,吓得不轻。 这二人乃黑骑统领,凶名在外,追随赵牧征战,靠着赫赫战功跻身为国公,早名扬长安,她不敢不认识啊。 他们持兵戈站立于青年身旁,对眼前的青年恭恭敬敬,青年瞧着也面生,但值得曹继叔,薛仁贵保护的人,身份肯定非富即贵,不禁放软语气:“国公,你们这是....奴家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吗?” “哼。” “有刺客长安行凶,纵火刺杀中书令,恰好凶手藏匿于群芳楼。”薛仁贵厉声说,扬了扬长枪警告:“你不配合,莫说你自己,荆王也自求多福吧。” 什么? 纵火刺杀中书令。 莫非昨晚那场大火? 老鸨花容失色,浮现几分惊愕。 她不管何人刺杀中书令,但凶手藏匿于群芳楼,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顷刻间,嚣张气焰消散全无,神情恭恭敬敬,唯唯诺诺。 中书令,何许人也。 皇上最宠信的臣子,储君的老师,神武军,狼骑,朝廷最精锐的大军统帅。 任何一个身份,绝非她敢得罪的。 即使是出身于皇室荆王李元景,也不敢无端找中书令麻烦。 再望向押送她的席君买,分明是中书令的贴身护卫啊. 老鸨面如土色,姿态低调许多,恭恭敬敬向薛仁贵求情说:“国公,奴家合法经营,绝不敢参与刺杀中书令,更不敢包庇凶手,您要给奴家做主啊。” 无妄之灾。 说来就来,稍之不慎搭上自己小命。 薛仁贵面不改色,依旧冷若冰霜,喝道:“给你十个胆子,谅你也不敢刺杀中书令,二楼天字阁的人去了何处?不说清楚,没人保你。” 缉凶啊? 老鸨内心战战兢兢,结结巴巴说:“他们....他们好像是天狼帮的人。” “好像?” 薛仁贵瞥向程处默,这类地下势力,程处默再熟悉不过了。程处默内心一喜,逼问出天狼帮三字,距离抓住凶手更进一步了,语声低沉喝问道:“到底是与不是?” 说话间,黑骑拔刀,亮出森森刀锋。 “是天狼帮。”老鸨小鸡啄米似得点头,生怕怠慢招来血光之灾,杀身之祸。 群芳楼中,有南来的,北往的各类客人,也有长安大小权贵,三教九流,她基本熟悉。 这时,赵牧淡淡的询问:“天狼帮,怎么回事?” “贞观年间以来,长安成为天下都会,各邦国商人接二连三来长安经商,不免出现律令之外的争端,有些来自高句丽,突厥,契丹等势力的人,起初为避免被欺负,形成名叫天狼帮势力。后来也解决法令不能解决的问题,包括代人买凶杀人。说起来,是股挺强的力量,孰料他们敢参与刺杀。” “没错,天狼帮势力庞大,盘根错节,新上位的高句丽人非常卑鄙的。”老鸨补充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即使贵为荆王,也拿这群像老鼠一样藏匿于黑暗世界的人没办法。 未等赵牧说话,程处默快速补充:“天狼帮内鱼龙混杂,既有破产的商人,也有游侠,更有押送到长安的各邦国俘虏,他们在长安经营数载,也许非他们所为,毕竟,有地头蛇,自然有过江龙,长安过江龙不少。” “过江龙?” “我看是条虫,既然来长安,是龙得盘着,是虎的卧着,马上去天狼帮。”赵牧起身向外走去。 “来人,通报刑部,严查群芳楼。”薛仁贵召来黑骑下令。 他们来得快,去得也快。 护卫目送赵牧,曹继叔,薛仁贵等离去,快步走到老鸨旁紧张的说:“天狼帮刺杀中书令,这滑天下之大稽啊。” “闭嘴。” 老鸨没好气的瞪了眼护卫,喝道:“还不速速去报告荆王,等着刑部抄家吗?” 她不敢得罪赵牧,以免牵扯到荆王。 战场杀伐果断的将领震怒,造成的冲击绝非文臣能同日而语,稍稍大意,必是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何况,刑部登场了。 ........ 赵牧走出群芳楼,策马飞驰离去。 程处默追上赵牧,歪头说:“天狼帮头领名叫狼毒,是名高句丽人,刺客幕后指使者会不会是高桓权,高艺甄,或是左卫大将军侯君集?” “休要混乱猜测!”赵牧严肃的提醒。 他晓得高桓权,高艺甄,欲借势复国,攀上侯君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即使高桓权,高艺甄再怎么狼子野心,再怎么憎恨他,恐怕不敢于长安刺杀他。 至于侯君集,他不相信对方没有蠢到得罪他,得罪皇上。 “王爷,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曹继叔附和,目前证据指向高桓权,高艺甄。若非他们兄妹,何人敢明目张胆纵火行刺。 “不排除他们的嫌疑啊。”薛仁贵颔首说。 “抓到人,自然知晓。” 赵牧没有做过多解释,高桓权,高艺甄暗中指使的话,即使他们享受郡王待遇,他照杀不误。 第848章 三不管地界 依着程处默带路,赵牧一行抵达平康坊中心。 程处默熟练推动房门,院内空荡荡的,杂草丛中有条小路直通内院,赵牧,薛仁贵,曹继叔,席君买等下马,快步钻进院子中。 抵达内院,几名持剑游侠向外走去,注意到声势浩大的赵牧等人,他们面色警惕,不怀好意。 观之,席君买欲带黑骑上前抓捕。 程处默疾步阻挠,轻笑说:“此处距离天狼帮仍有段距离,人抓不完的。” “不管他们,让刑部收拾吧。”赵牧说。 一行百余人疾行数百步,抵达一处台阶旁,程处默带着大家沿着台阶深入。一走进去,里面的凶神恶煞的人越来越多,光线越来越昏暗,气味越来越浑浊,越来越难闻,赵牧遮掩鼻孔问道:“这臭气熏天的味道,此处是通向长安的排水沟吗?” “没错。” 程处默捂鼻点头。 呼。 赵牧吐口浊气,没有再吱声,果然沿着台阶行走不久,旁边出现条污水沟。 气味恶臭,老鼠乱跑。 但各种奇装异服人,手持兵器的却越来越多。 不光有游侠,也有塞外人,甚至出现摆地摊的,出售各类违禁物品,包括长弓,短剑,连弩等兵器。 越向前,赵牧面色越诧异。 他居于长安十余载,经历长安从破烂到繁华,以为长安繁荣富贵,不曾想富丽堂皇的表面之下,还有这么多藏污纳垢地方,着实让他大为吃惊。 旁边,曹继叔,薛仁贵,席君买表情同样惊讶。唯独程处默好像司空见惯,对此处非常的熟悉。 走到漫长通道尽头,程处默拐进一处地方,顷刻间眼前豁然开朗,各色人来来往往,俨然是个地下黑市。 程处默轻笑说:“此刻起,我们正式踏上天狼帮地盘了。” “岂有此理,他们以为自己是地下执法者吗?”曹继叔冷冽的喝道。 此处的集市与众不同,除了违禁物品,竟有派人孩童,女子的地方。 “程将军,你该管管。”薛仁贵直言说。 程处默摇头轻笑,不以为然的说:“刑部不追究,梅花内卫不好插手,此等景象非长安独有,仅仅是长安作为都城,有帝国最大的黑市罢了。” 以前,他也悲天悯人。 偶尔严禁某些交易,怎奈这藏污纳垢的黑市背后,牵扯到朝廷官吏,刑部,吏部不整顿,作为专门刺探情报的梅花内卫,他没有理由整顿,除非朝廷下令。 一时,几人没有再说话,程处默带领赵牧等拐进处小巷。 巷子内,十余名持刀壮汉巡逻。 瞧见赵牧等气势汹汹走上来,巡逻的壮汉快步持刀上前,喝道:“此乃禁地,严禁前往。” 观之,早憋着怒气曹继叔毫不犹豫拔刀,飞速带黑骑冲上去,喝道:“黑骑缉凶,拦路者死。” 锵锵锵... 部分黑骑齐刷刷拔刀,森森寒芒照射,剩余黑骑端起连弩,瞄向十余名巡逻的壮汉。 为首的状态,望着曹继叔,再望向杀气腾腾的黑骑,面露惊惧之色,依然鼓起勇气警告:“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此处处于三不管地带,若非要刀兵相向,你们未必走得出去。” “你说什么?” 听到壮汉警告,曹继叔浑身怒焰更甚。 对峙中,剑拔弩张,程处默走上前,重拳砸在壮汉面孔,喝道:““滚一边去。” “你...” 壮汉气愤的歪头瞪向程处默,怎料程处默掏出令牌亮给对方。 顷刻间,壮汉好似老鼠遇到猫,神色惊慌,躬身作揖行礼,恭恭敬敬带路。 他们生活于地下世界,长安法令管不到他们,但刑部,梅花内卫的势力,却早渗透到地下世界,若说他们地下割据一方,梅花内卫则是地下世界的执法官。 他们宁愿得罪刑部,也不愿得罪梅花内卫,毕竟,谁也没法确定身边的人是不是梅花内卫。毫无防备中,让人利刀封侯。 壮汉带路,走到一处石门止步,回首说:“你们等等,我去通报。” 哼。 程处默怒哼,大步流星走上去掀动石门。 观之,壮汉惊愕的道:“你...你们...” 他来此谋生数载,从未见过有人直接闯进狼毒地方。 石门打开,歌声伴随着道道亮光照传出来。 赵牧,曹继叔,薛仁贵,席君买,与黑骑蜂拥而入,猝不及防的举动,给密室内的人造成不小的冲击。 几名歌女,吓得仓皇后退。 坐于中央欣赏歌舞的中年,也是不可思议的望向赵牧等人。 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能擅自闯入。 他来不及出声呵斥,即注意到薛仁贵,曹继叔的面容,一时,吓得额头冒出冷汗,仓皇起身欲逃离。 没错。 他是来自高句丽的俘虏。 亲身经历过抵抗唐军的战役,与曹继叔,薛仁贵带领骑兵作战,不幸惨遭俘虏。 初来长安时,在长安服劳役,偶然的机会闯进此处,去年冬,有幸取代以前的老大,特意给自己取了个绰号叫狼毒。 以为否极泰来了,来长安享乐呢,孰料薛仁贵,曹继叔不约而同突然出现。 这天杀的,分明是他一生之敌。 怎奈黑骑把守出口,即使他狗急跳墙,殊死一搏,既没法击败曹继叔,薛仁贵,也没法从黑骑战刀下逃出去。不由得徐徐坐下,故作镇静的说:“你们...你们做什么?此处非朝廷管辖,更非神武军管辖。” “是吗?” “薛某非要管呢。” 薛仁贵挥舞长枪猛地刺向狼毒,观之,狼毒连爬带滚起身躲到旁边。薛仁贵回首向赵牧道:“王爷,您上座。” 这... 狼毒望向薛仁贵,再望向赵牧,纵然他没见过赵牧,但薛仁贵称之为王爷的人,恐怕唯有赵牧了。 顷刻间,狼毒冷汗津津,汗流浃背。 唐伐高句丽,薛仁贵威名远扬,曹继叔坐镇安东,震慑三国。 今陪伴赵牧齐齐出现于此处,此等大动干戈,难道为他而来吗? 赵牧屏退歌女,坐于主位,向曹继叔,薛仁贵,程处默,席君买轻轻点了点头:“审一审,若没价值,拉出去让外面的人砍了。” 第849章 刑讯逼供 闻之,狼毒吓的双腿发软,噗通跪地。 唐伐高句丽,他体验过赵牧的雷霆铁拳。即使高句丽的百战精锐,也挡不住赵牧指挥神武军,狼骑,惨遭赵牧以摧枯拉朽之势重创,打的高句丽兵勇落花流水,抱头鼠窜。 当前,他独处于长安,即使夺取天狼帮大权,身旁有百余名为他卖命的打手,控制整个长安最繁华的地下世界,然而,赵牧带着黑骑毫无征兆出现,直接让他的优势荡然无存,面对赵牧毫无招架之力。 今赵牧杀意滔天,怒气凛冽。 若他稍之不慎,即刻命丧黄泉。 狼毒慌神时,席君买阔步上前,抓起狼毒的衣服好似提着死狗似的提起狼毒,猛地把他甩到厅堂中央,喝道:“昨晚王爷遇刺,天狼帮的人参与,说吧,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刺杀? 狼毒面容吃惊的望向席君买,再战战兢兢望向赵牧。 不可能? 谁敢刺杀赵牧? 若非如此,赵牧岂会怒气滔天的来这藏污纳垢的地方。 狼毒气的不由得骂娘。 那个蠢货,斗胆去刺杀赵牧,害的他背锅。 尽管赵牧不饶恕他,他依旧不想做背锅侠,死的不明不白,一把抹去额头的汗珠,连爬带滚来到赵牧身旁,急声说:“王爷,冤枉啊,你给小人十个胆子,小人也不敢刺杀您啊?” “怎么,你怀疑本王?”赵牧踹飞狼毒,毫不犹豫扯下面具,露出真容厉声询问。 这种货色,也敢参与刺杀他。 当真以为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赵牧! 果然是赵牧! 狼毒注意到赵牧冷峻的面容,内心发慌,发怵,不可思议的望向赵牧,努力回忆着过往种种事迹。 他心似明镜,自己不说,肯定有人对他严刑拷打逼供,与其饱受皮肉之苦,何不向赵牧示好呢,兴许能死里逃生。 少顷,狼毒突然叫道:“王爷,小人记起来了,前阵子的确有高句丽商人前来找小人,重金请求小的安排人刺杀王爷,小的知晓王爷英明神武,不敢对王爷不敬,直接拒绝了他的请求。” “是吗?” 赵牧意味深长的询问,向席君买下令:“拉他去旁边,给他长长记性,兴许能够记起更多东西呢。” “喏。” 席君买抱拳领命。 “王爷...王爷...” 狼毒惊慌大叫,本以为说出来些,赵牧改变对他的态度,哪知黑骑飞速上前拽着他拽到角落里,几人扬起刀柄,拳打脚踢狠狠暴揍狼毒,顿时,密室内响起狼毒惨痛的哀嚎声。 狼毒根本没想到黑骑这么狠辣,招招正中要害,让他痛不欲生,哀嚎中,急声说:“王爷,王爷,的确是高句丽商人,明德商会掌柜。” “薛礼,去抓人。” 问出点东西,形势渐渐明朗,赵牧厉声下令。 “喏。” 薛礼拔下长枪,折身阔步离去。 这时,赵牧冷冽的瞥了眼狼毒说:“希望你还能想起点什么。” 狼毒面色煞白,鼻青脸肿,望着黑骑手里厚重的刀柄,吓的胆战心惊,忙说:“小的,小的记起来,天狼帮,天狼帮内的确有部分人参与刺杀,是小的利欲熏心,经不起对方金银珠宝诱惑。” “去抓人。”赵牧向曹继叔下令。 “狗日的,让你装,让你隐瞒。”席君买面色发狠,发横,刀柄狠狠砸下狼毒背上。 一转身,命黑骑教训狼毒。 刺杀赵牧,罪不可恕。 何况黑骑死忠于赵牧,决不允许任何人危及赵牧性命。 狼毒挑战黑骑的威严,焉能不报复回来。 阵阵哀嚎声中,狼毒瘫软在地。 苦不堪言的望向赵牧,再望向席君买,心里连连叫苦,怎奈落进赵牧手里,怕是九死一生。 赵牧起身,走到狼毒身旁,居高临下说:“道出幕后指使者,饶你一命。” “王...王爷,小的确实不知。”狼毒结巴的说,他不相信赵牧的话。 若他誓死不泄密,赵牧为获得证据,兴许留他性命,若他道出指使者,赵牧肯定让他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哼。” 赵牧怒哼一声,向席君买下令:“继续打,别打死,既然不说,或交给刑部,或交给梅花内卫,总有办法撬开他的嘴,让他说出来。” “不必交于刑部,这天杀的交给我,梅花内卫绝对让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老老实实说出来。”程处默撤出装扮,气呼呼的说。 狼毒注意到程处默狰狞可怖的表情,内心紧张到无以复制。 若说赵牧是战场屠夫,程处默则纯粹属于刑讯逼供的狠角色,长安整个地下帮派再厉害,也没人敢在梅花内卫面前撒野,何况,程处默跟着赵牧现身呢。 顿时,狼毒内心防线直接崩溃,抱着赵牧大腿说:“是高桓权,明德商会的人是高桓权派来的。” 闻之,程处默得意的望向赵牧,果然让他猜中了。 是高桓权这货。 “我去抓人。”程处默急不可耐的说。 “不急。”赵牧阻挠程处默鲁莽的行动,淡定的说:“剩下的该交给刑部处置。” 高桓权乃皇上亲封的郡王。 梅花内卫擅自抓人,死于梅花内卫的地方,必然引起皇上对他,对程处默,对梅花内卫的厌恶。 “也对。” 程处默微微点头,走到狼毒身边,赶紧利落卸掉狼毒双臂,扯下衣袍塞进狼毒嘴里。 这才指着狼毒向赵牧说:“有了他,高桓权,高艺甄必死无疑,为防止他自杀,不得已而为之。” “带走。” 赵牧瞥了眼双臂耷拉,神情痛苦的狼毒,起身向密室外走去。 此行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找到幕后黑手,但高桓权所作所为是否是侯君集授意,目前尚未不清楚。不管是否是侯君集授意,事情都牵扯到侯君集。 他有能力诛杀侯君集。 可惜公然杀掉侯君集,容易给人以口舌,更容易激怒李世民。 所以,不管侯君集是否参与,刑部来处理最为稳妥。 走出密室,赵牧瞥了眼摊贩售卖的各类违禁物品,向席君买下令说:“回去调集黑骑,单凭此处,所有人带去刑部,户部登记在册,长安,绝不是藏污纳垢的地方。” 第850章 幕后真凶 长安,江都王府。 李世民从清晨等待到晌午,始终没有等到赵牧归来。 不过,他耐心未减。 甚至没有吃午膳,坚持坐于庭院内等候。 李道宗数次劝说毫无效果,没法改变李世民的念头。 堂内,长乐公主,豫章公主,郑丽婉站立于门口,注意到李世民持之以恒的举动。从武珝,黛丽丝,临川公主嘴里得知皇上已知晓她们公然撒谎,协助赵牧欺君,三人神情非常窘迫,尴尬。 本心存侥幸以为能瞒天过海,结果功亏一篑,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一时,不由得为赵牧担心。 旁边,长孙皇后秀眸瞪了眼长乐公主,豫章公主,怒声斥责:“瞧瞧,瞧瞧你们做的好事,难怪你们父皇斥责赵牧,常说赵牧把你们带坏了,今日你们竟学会欺君了,连本宫也让你们欺骗了。” “母后。” 长乐公主抱着长孙皇后藕臂撒娇。 若非赵牧遇刺,长安形势不明朗,她们岂能配合赵牧撒谎。 “哼。” 长孙皇后怒哼,指尖指向长乐公主额头。 韦贵妃面色同样不悦,呵斥说:“你们翅膀硬了,敢瞒陛下了,还有什么是你们不敢做的?” 本来和皇后前来,是为安抚长乐,豫章,临川的,苦口婆心安慰许久,却让她们骗了,俨然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姨娘,下不为例啦。”豫章公主娇声说。 临川公主紧张兮兮的说:“母妃,儿臣知错了。” “知错?等陛下惩治吧。”韦贵妃说。 院内。 李世民,李道宗耐心等候,突然,李道宗靠近李世民,指向院门外轻声说:“陛下,外面有动静,兴许是赵牧回来了。” “李君羡,拿马鞭来。”李世民厉声喝道。 撒谎。 欺君。 害的他伤心难过。 不惩治赵牧,不足以泄愤。 街道上,赵牧带黑骑驰骋归来,刚跃下战马,裴行俭仓皇走上去,面色焦虑的说:“王爷,陛下来了,正怒气冲冲坐在院内等候。” 闻之,程处默,曹继叔,薛仁贵齐刷刷瞥向赵牧。 皇上来了。 不管赵牧计划是否暴露,公然回府,恐遭皇上怒斥,教训。 “王爷,末将临时有事,需回府向父亲报平安。”程处默快步后退,抱拳向赵牧说,计划溜之大吉,逃过一劫,怎奈赵牧一把抓住他,喝道:“让我独自扛下来,没门。” “王爷。” 曹继叔,薛仁贵面面相觑,内心连连叫苦。 “王爷,是否通报房相,杜相?”薛仁贵低声询问。 找来左右仆射,皇上龙颜大怒时,也有人从旁劝说,皇上有台阶下,或许高抬贵手呢。 “是啊,直愣愣闯进去,恐遭陛下惩治。”曹继叔苦劝。 赵牧置若罔闻,推着程处默走到庭院。 随之,带着曹继叔,薛仁贵硬着头皮走进来,早知面对皇上,不如与席君买去荡平天狼帮。 李世民目睹赵牧走进来,嗖得站起来,紧攥着马鞭正欲发作,突然赵牧嚎嚎大哭,疾步跑上来:“皇上,皇上,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差点见不到你了。” 啊...这... 李世民,李道宗,曹继叔,程处默,薛仁贵面色诡异,这叫什么话,听赵牧的意思,仿佛非他遇到危险,更像皇上差点驾崩。 “混账,你说什么浑话。”李世民怒斥,欲扬鞭抽打赵牧。 哪知,赵牧紧紧抱着李世民,依然痛哭流涕的说:“陛下,你要给我做主啊,连小小的郡王也敢刺杀我了,今日他刺杀我,改日保不齐刺杀太子,刺杀陛下。” 闻声,李世民扬着马鞭,内心咯噔一跳。 莫非赵牧此去找到幕后指使者了,听他的话对方身份似乎不低。 “陛下,先听赵牧讲讲事情前因后果。”李道宗走上去,接过李世民手里的马鞭,瞪了眼赵牧说:“贤侄,你快说说啊,急死个人了。” “没错,有话快说。”李世民猛地推走赵牧,折身坐回太师椅,厉声质问。 赵牧轻轻点头,坐于旁边的石凳,添油加醋叙述遇刺经过,更滔滔不绝汇报缉凶的辛苦。 听着赵牧讲述,李世民,李道宗不由得为他捏了把汗。听到赵牧找出凶手,李世民难以置信的问道:“你是说高桓权?” 唐军俘虏。 亡国之臣。 吃了熊心豹子胆吗,敢于长安城公然刺杀朝廷命官。 关键赵牧简单粗暴的查案,毫无蛛丝马迹之下,竟让他找到证据了。 “是高桓权,人证物证俱在。”赵牧斩钉截铁的说。 “这混账东西。” 李世民阔掌猛地拍在石案,面色发青的怒斥。 高桓权,高艺甄,侯君集,他情不自禁联想到这三人。 目前,他没有铲除侯君集的念头,或者说,他始终不相信侯君集心怀异志。 “陛下,您息怒,事关重大,刑部该严查。”李道宗劝说李世民。 不管是否涉及侯君集,单单高桓权郡王,高艺甄郡主的身份,没有铁证,贸然抓捕,很容易引起轩然大波。 何况,牵扯到侯君集呢。 李世民起身踱步,愁眉不展思量片刻,下令说:“即刻抓捕高桓权,高艺甄。刑部,吏部会审,务必挖出幕后真凶。” “喏。” 李道宗作揖领命,即刻起身告辞。 这时,李世民表情变得冷酷,冷冽眼眸瞪着赵牧,再瞥了眼程处默,曹继叔,薛仁贵,怒声呵斥:“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啊,竟敢追随赵牧公然欺君,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了。” 噗通噗通... 曹继叔,薛仁贵,程处默纷纷跪地,神色惊慌,紧张,伏首行礼道:“陛下,微臣有罪,不该欺瞒陛下,请陛下治罪,臣绝无怨言。” 协助赵牧查案,造成赵牧假死时,他们已经做好被皇上训斥,重罚,甚至罢官的准备,为赵牧赴汤蹈火,他们绝不后悔。 “陛下,他们是无辜的。”赵牧为薛仁贵三人说情,义正言辞的说:“我身为主帅,下令他们不敢不听,若陛下非要处罚他们,我愿为他们受罚。” 第851章 凭什么好人全让你做了 “你来担待?” 李世民面不改色瞪向赵牧。 欺君之罪,你担待的起吗? 赵牧轻轻点头,掷地有声说:“陛下,仁贵,继叔,处默受我指使,才有意造成我假死的现象。” 哼。 李世民怒哼了声,懒得搭理赵牧。 凭什么好人全让赵牧做了,他堂堂皇帝却落个恶名。 薛仁贵,曹继叔,程处默皆为朝廷肱股之臣,中流砥柱,前两者沙场征战,战功赫赫,荣获国公,若非赵牧功勋出色的变态,掩盖了曹继叔,薛仁贵的光芒,二人和他相比宛如萤火之光,与日月争辉。 但曹继叔,薛仁贵掌兵,是朝廷实权将领。 惩罚他们和程处默,赵牧挺身而出为三人顶罪,分明让赵牧收买人心啊。 本来诸将对赵牧的忠诚已经让他头疼,再让赵牧计划得逞,他反而成为恶人。 李世民厉声道:“赵牧,你公然欺君罔上,罪不可赦,罚你向朝廷交纳十万白银,闭门思过一月,曹继叔,薛仁贵,程处默忠心耿耿,纵然处罚朝廷法令,功过相抵,不予追究。” “谢陛下隆恩。” 曹继叔,薛仁贵,程处默抱拳答谢,顷刻间,清楚李世民的心意。 唯独赵牧神色不悦,他遇刺,带人缉凶,却遭李世民惩罚,不爽的瞥了眼李世民低声嘟囔:“求财就求财,何必找借口呢?” “你说什么?” 李世民隐约听见赵牧言语,气的脖颈青筋暴涨质问。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今国库金银充盈,粮仓粮食堆积如山,他堂堂缺钱,说的什么屁话。 “啥...陛下,你说啥?”赵牧仰首东张西望,一副迷茫彷徨的模样。 闭门思过月余,恰好趁机休息,和临川,武珝亲近亲近。 “混账东西。” 李世民怒斥,不愉快的说:“既然你死里逃生,毫发未损,朕该回宫了。” 昨晚至今,牵挂赵牧安危,尚书省,门下省呈上来的折子堆积如山,许多急需快速处理。何况赵牧亲自出马,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部分凶手,刑部继续深挖,肯定能挖出幕后凶手,给赵牧个交代。 他之所以让赵牧闭门思过,除惩罚之外,最关键害怕最终凶手指向侯君集。 一旦铁证若山,依赵牧有仇必报的性格,和神武军,狼骑对赵牧的忠心,定然不饶恕侯君集。 两名实权将领发生冲突,对朝廷而言绝非好事儿。 命赵牧闭门思过,既能避免挑起事端,更保护侯君集。若侯君集参与谋划刺杀赵牧,也有刑部,吏部来处理。 临近下午,李世民带长孙皇后,韦贵妃,安康公主回宫。 起初,长孙皇后,韦贵妃计划向赵牧训话,赵牧装着惊吓过度糊弄过去,气的李世民大骂赵牧。 这时,程处默向赵牧说:“我也该回梅花内卫了,铲除天狼帮,不代表铲除长安地下势力,是时候把长安帮派势力连根拔起,再者,我得配合江夏王抓人。” “切勿乱杀人,最好让刑部出马。”赵牧叮嘱。 “放心。” 程处默颔首,与薛仁贵,曹继叔离去。 府内恢复往日的平静,赵牧闲情逸致坐于塌上,长乐公主等走上来,坐于赵牧身旁,长乐焦急询问:“夫君,抓到凶手吗?” 昨晚,她担心了。 幸好赵牧福大命大,手段百出,侥幸躲过刺杀。 旁边,豫章,岚萱,云裳,青萝,黛丽丝,郑丽婉目不转睛望着赵牧,眼里饱含关心。 赵牧遇刺,出乎所有人预料。 郑丽婉剜了眼赵牧,埋怨说:“郎君,树大招风,你的任何建议,举动,兴许能损害部分人利益,以后出行不能再大意了,务必带上黑骑。” “对啊,夫君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我们考虑。”杨青萝郑重的说。 “下不为例。” 赵牧伸出长臂,轻轻揽着杨青萝,朗声说:“是不能掉以轻心,不然身死命陨,别人住进我的府邸,花我积攒的财富,更霸占我的女人,欺负我的孩子,天理不容啊。” “夫君。” “郎君。” “胡言乱语。” 听闻赵牧言语,长乐,豫章,云裳,岚萱等纷纷轻嗔,粉拳雨点般落在赵牧身上。 这边,赵牧和女眷嬉戏打闹时,李道宗飞速回刑部,调动衙役,与程处默配合,雷霆之势抓捕明德商会掌柜,于刑部稍稍拷问,对方见到狼毒时,顷刻间招了,道出幕后指使者高桓权。 李道宗进宫向李世民禀告,获得皇帝圣旨,即刻带衙役抓捕高桓权。 联合杜如晦,负责审讯高桓权。 高桓权虽为亡国之臣,但是朝廷册封的郡王,何况长安,朝廷高句丽不少,他不敢随意定罪。关键事情兴许涉及侯君集,要办成铁案,使高桓权,侯君集不能翻案,必须收集人证物证。 忙的不可开交。 ....... 高桓权下狱,引起长安惊变。 高艺甄作为高桓权的妹妹,得知高桓权遭遇刑部衙役抓捕,即刻马不停蹄赶往侯君集府邸。 当初,他们密谋刺杀赵牧,希望赵牧之死搅动长安局势。 但凡神武军,狼骑诸将哗变,朝廷派兵镇压时,他们计划借机扰乱视听,让大唐陷于内讧之中,再借助外部力量瓦解李唐,逃出长安,回高句丽复国。 而今赵牧生死不明,朝廷抓走自家兄长,她害怕兄长遭遇皮肉之苦,死于囚牢中。 她与兄长在长安相依为命,兄长下狱,唯有登门拜访侯君集。 何况,商议之际,侯君集知晓计划,他们隐晦的试探过侯君集,对方没有表明态度,却陈述赵牧遇刺朝廷格局发生怎样的变化,变相怂恿他们刺杀赵牧。 抵达侯府,高艺甄向管家道明来意,管家即刻派人前去通报。 近年来,高艺甄,高桓权和自家老爷私交不错,高艺甄更常常在侯府过夜,深的自家老爷疼爱,尽管没有任何名分,但他丝毫不敢怠慢。 等待中,侯君集兴致勃勃走出来,屏退管家丫鬟,郎笑说:“公主,这么急不可耐见侯某,可是带来什么好消息?” 第852章 负荆请罪 赵牧遇刺,长安震惊。 他宦海沉浮十余载,深知赵牧遇刺意味着什么。 私下秘密关注李世民,龙武军,神武军,狼骑诸将的动向。 知晓李恪,李靖坐镇神武军营,龙武军加强警戒,皇上出宫前往赵牧府邸探望。 种种迹象表明,长安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唯一美中不足,没法确定赵牧死讯。 但凡确定赵牧遇害,以苏定方,曹继叔,薛仁贵,刘仁轨等对赵牧忠心,李恪,李靖未必能压得住神武军,狼骑和黑骑。 三军哗变,仅是时间问题。 一旦长安混乱,他或许有机会浑水摸鱼。 今高艺甄神色匆匆,侯君集希望对方带来他翘首企盼的消息。 高艺甄微微摇头,急声说:“国公,下午时,江夏王带衙役抓了兄长。” “什么?” 侯君集沧桑的面孔一惊,即使快速恢复平静,但依旧掩盖不住内心的惊慌,呵斥说:“江夏王抓捕高桓权,你来侯府邸作甚?” 李道宗任刑部尚书,绝不会无端抓人,何况是朝廷册封的郡王。 高桓权下狱,表明朝廷掌握某些证据。 多事之秋,高艺甄突然登门拜访,谁能保证朝廷没有派人监视高艺甄呢。 若朝廷派人来查,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兄长下狱,奴家思前想后,唯独国公能搭救他。”高艺甄梨花带雨的说。 没料到侯君集这等冷酷,平常美人长,宝贝短,遇事竟计划置身事外。 亏她为借助侯君集的势力,平常卖力讨好对方。 侯君集走到高艺甄身旁,拍着她的香肩说:“即使侯某能救桓权,你也不敢来我府邸,倘若牵连到侯某,皇上追究下来谁也别想独活。” 闻之,高艺甄又惊又喜。 惊的是害怕兄长屈打成招,或刑部秘密杀人,喜得是侯君集有办法搭救兄长。 焦急的询问说:“国公,接下来该怎么办?” 侯君集踱步思索,考虑怎样把自己洗脱干净,少顷,直言说:“你设法去探监,告诉高桓权死不认罪,侯某私下铲除所有知情者,但凡朝廷没有找到证据,侯某在朝廷活动活动,或许能救出高桓权。” 高艺甄神色犹豫,刺杀赵牧之事,牵扯众多高句丽贤臣良将,供出知情者,侯君集带兵诛杀,等于断送她们兄妹复国的希望啊。 踌躇的说:“这影响太大,死伤众多。” “他们不死,高桓权死。”侯君集神色愤怒的说。 他不管高桓权死活,但绝不能让朝廷查到他头上来。 高艺甄思索良久轻轻点头,扯掉自己衣领,从里面抽出些丝绸递给侯君集,有点气恼的说:“这是兄长收拢的高句丽残部名单,为首三人,参与讨论刺杀赵牧。” 侯君集吃惊的望向高艺甄,他和眼前的女子有过多次鱼水之欢,床笫之事中,听说高艺甄说起过高桓权收拢许多高句丽残部,却从没想到高桓权收拢的高句丽残部名单竟然在高艺甄身上。 捧着绸缎详细打量,上面绣着许多名字,快速攥到掌心,和颜悦色说:“你放心,侯某仅杀知情者。不破坏你们的复国计划。” 呼... 高艺甄松口气。 欠身向侯君集行礼:“谢国公,望国公尽快搭救兄长。” 商议结束,高艺甄转身要离去,侯君集叮咛说:“切记,告诉高桓权坚持否决,更不要随意牵扯到侯某,退一步说,即使他伏诛,侯某也能养着你。” 高艺甄瞥了眼侯君集,徐徐走出侯府。 今日一见,分明所托非人。 来长安,她最后悔为拉拢侯君集牺牲色相,导致人财两空,结果侯君集压根没有为她们兄妹出力。 若能搭救出兄长,定要和侯君集断了关系。 侯府。 侯君集目送高艺甄离去,即刻叫来管家,下令道:“马上带人郡王府,抄了高桓权,高艺甄兄弟府邸。” “老爷,这是何意?”管家疑惑的询问。 侯君集刚刚接见高艺甄啊,适才高艺甄离去时,分明比来时轻松许多,可见他们相谈甚欢,怎么突然抄郡王府呢,何况没有朝廷命令,怎能随意抄郡王的府邸呢。 侯君集冷酷说:“高桓权密谋刺杀中书令,今中书令生死未卜,必须抄家找线索。” “喏。” 管家颔首领命,尽管侯君集的说法非常离谱。 翌日。 李世民处理完政务,即刻召集内阁官吏进宫,派人召回蜀王,李靖,全心全意关注案情,尽管赵牧胡闹,不过,赵牧有件事儿说的没错。 刺客能刺杀赵牧,也肯定能刺杀朝廷官吏,甚至是皇上。 所以,不管是否涉及侯君集,都必须把案情查的水落石出。 临近晌午,魏征,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李靖,李道宗陆陆续续进宫。 君臣没有半点寒暄,李世民直言询问:“道宗,案件查的怎么样了,是否确定高桓权派人刺杀赵牧?” 李道宗神色为难,抿了抿嘴不知如何汇报。 赵牧,程处默抓捕的狼毒指出明德商会掌柜重金买赵牧性命,经过刑部拷问明德商会掌柜承认自己拉拢狼毒派人行刺赵牧,也指证高桓权秘密授意他。 然而,刑部抓获高桓权,高桓权死不承认,坚持说和明德商会有生意往来,对方故意陷害啊。 一时,案件处于僵持阶段。 “怎么了?办案不顺利吗?”李世民注意到李道宗犹豫的表情询问。 “陛下,高桓权死不认罪。”李道宗直言道出。 杜如晦挺身而出,为难的说:“陛下,目前有人证,没有物证,何况人证过于单一,说起来也能定高桓权罪行,但恐难服众,直接判罚高桓权,容易影响朝廷和刑部的声誉。” 他联合李道宗办案,各方密切关注,不敢随意罔杀高桓权。 李世民闻之,端起茶杯思索。 这时,外面的宦官走进来,行礼汇报说:“陛下,左卫大将军负荆请罪,跪于广场上。” 侯君集? 负荆请罪。 顷刻,李世民色变,起身望向殿外望去,侯君集赤裸上身,背着荆棘跪于广场。 不禁暗暗疑惑,这到底唱哪出啊,侯君集指使刺杀赵牧吗? 第853章 金蝉脱壳 侯君集? 负荆请罪? 听闻宦官汇报,不光李世民内心存疑,魏征,李绩,李道宗,房杜,长孙无忌也暗自疑惑。 行凶者身份快浮出水面,侯君集怎么突然进宫。 关键负荆请罪进宫,莫非侯君集参与赵牧遇刺的计划,自知在劫难逃,特意进宫认罪。 但没有铁证,他们内心没有给侯君集定罪。 “宣。” 李世民高声说。 不管侯君集为何负荆请罪,既然进宫了,恰好审查审查。 少顷,侯君集躬身恭敬的走进殿内,上身不着寸缕,背着长满尖刺的荆棘,尖刺击破皮肤,背部留下道道血痕。 “君集,这是作甚。” 李世民观之,神色不悦。下令说:“懋公,道宗,快给君集接下来了,年过半百的人了,怎么还像孩子般幼稚。” 他对侯君集特别信赖,始终记得太上皇把房杜,秦琼,程咬金,尉迟恭赶出长安,隐太子各种针对他时,是侯君集,长孙无忌留守身边,助他渡过人生最艰难,最危险的日子。 但凡侯君集,长孙无忌不做天怒人怨之事,不做颠覆朝廷之事,他保证二人半生荣华富贵。 李绩,李道宗走上前去卸下侯君集背上的荆棘,李绩面孔古井无波,令人猜不出他内心作何想法。但李道宗满目厌恶,对侯君集的举动无比鄙夷。 他早怀疑侯君集有不臣之心,得知高桓权密谋刺杀赵牧,已派人私下监视侯君集,任何牵扯到侯君集的线索,他全格外的重视。 这时,李世民命姚公公拿来衣物给侯君集,问道:“君集,是否让太医帮你治治?” “谢陛下。” 侯君集躬身作揖,突然恰噗通一声跪地,惭愧的说:“陛下,臣有罪,臣辜负陛下的信赖。” 嗯? 注意到侯君集举动,李世民面色愈发凝重。 难道侯君集参与谋划刺杀赵牧? 侯君集谋害同僚,他有点于心不忍严惩对方。但赵牧对朝廷贡献颇多,不惩治侯君集,赵牧恐怕心存芥蒂。 魏征,李绩,李道宗,房杜,长孙无忌面面相觑,狐疑望向侯君集,有点猜不透对方何意。 “君集,怎么回事儿,说清楚。”李世民语气平静的说。 侯君集徐徐仰头,面孔老泪纵横,一副惭愧的表情说:“陛下,近年来微臣与高桓权,高艺甄来往甚密,本欲纳娶高艺甄为妾,孰料高桓权野心勃勃,心怀不轨。 纵使长期居于长安,依旧没有打消复国的念头,更是把率军重创高句丽的中书令视为眼中肉中刺。 为复国,为铲除复国道路上的拦路人,高桓权私下秘密拉拢高句丽旧部,谋划商议刺杀中书令。昨日微臣得知中书令遇刺的噩耗,内心悲伤欲绝,想起过往种种把酒言欢的景象,一时怒由心生,擅自派管家查抄高桓权府邸,有幸获得份高桓权拉拢的,计划复国的成员名单,微臣套高艺甄的话得知,名单内前三人参与密谋刺杀中书令,剩余的人狼子野心,欲搅乱我朝,趁机浑水摸鱼复国。” 进宫前。 他特意权衡利弊。 当今圣上英明,魏征,房杜,李绩,李道宗,长孙无忌皆擅长权谋。赵牧遇害,他不表态,皇上肯定怀疑他。 思来想去,他决定自己扮演受害者的角色。博取皇上同情,争取洗脱嫌疑。 即使魏征,房杜,李道宗等眼光毒辣,看透他的所作所为,单凭他呈上高桓权复国成员的名单,为朝廷免去场灾祸,也能功过相抵,安然脱身。 至于高桓权死活。 与他何干? “是吗?” 听着李世民有理有据的阐述,侯君集狐疑的望向对方。 他知晓侯君集与高桓权,高艺甄兄妹关系匪浅,今侯君集表达垂涎高艺甄的美色,表明他与高桓权,高艺甄来往是有目标的。 抄家所获,恰好解除朝廷燃眉之急。 今高桓权下狱,但单凭狼毒,明德商会掌柜指证,依旧没法定罪。高桓权似乎抓住刑部,吏部没有铁证,坚持死不认罪。侯君集负荆请罪进宫,突然带来出乎预料的消息。 李世民不清楚侯君集是为洗脱嫌疑,有意出卖高桓权呢,或是回心转意,死心塌地效忠朝廷。 殿内,李道宗,杜如晦惊讶于侯君集的话。 早前,高桓权下狱,没有铁证尚未定罪,自然不能抄家,孰料侯君集违法越权抄家,找到高桓权更大罪行。 难怪突然负荆请罪进宫呢。 嗨。 李道宗轻叹口气,后悔没有抢先抄家。 “陛下,微臣追随您多年,您清楚微臣的性格,臣是飞扬跋扈些,但绝不撒谎。”侯君集斩钉截铁的说,从怀里掏出绸缎呈给姚公公,恭恭敬敬说:“陛下,丝绸上绣着高桓权拉拢的成员,全是欲对朝廷图谋不轨的人,望陛下明察。” 姚公公接过绸缎,转呈给李世民,李世民摊平绸缎详细浏览,绸缎不大,却密密麻麻绣着至少二十人的名字,顿时,他龙颜渐渐阴沉,气愤。 长安,帝国京师,天子脚下。 一群高句丽俘虏,竟然在他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悄悄暗中联合,形成股不小势力,更密谋颠覆朝廷,简直胆子不小啊。 李世民仰头瞥了眼侯君集,向魏征等人说:“玄成,你们也瞧瞧。” 姚公公接过绸缎,再度转递给魏征,房玄龄等。 魏征,房杜,李绩等粗略清楚侯君集负荆请罪的来意,即找到高桓权刺杀赵牧的铁证,另外挖出高桓权私下收拢高句丽残部,计划图谋不轨的证据。 这的确对高桓权形成致命一击。 魏征,李绩,李道宗,房杜,长孙无忌也非傻子。 这人为何是侯君集? 而非梅花内卫或刑部呢。 一句有意纳娶高艺甄,不能洗脱他侯君集的嫌疑。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今侯君集带着名单进宫,不单单指证高桓权,高桓权伏诛,死无对证,他岂不洗脱嫌疑。 哼。 李道宗怒哼,毫不掩饰自己对侯君集举动的鄙夷,厌恶。 金蝉脱壳,休想。 第854章 事有蹊跷 作为刑部尚书,全权负责刺杀案的官吏之一。 目前,他掌握的证据内种种迹象表明,侯君集是参与刺杀赵牧的谋划,或者至少知晓高桓权谋划刺杀赵牧。 怎奈没有铁证惩治高桓权,焉能再追查侯君集呢。 今侯君集送来的名单,已经把高桓权推上刑台,深挖下去,或许找到侯君集图谋不轨的铁证。 李道宗内心思索时,长孙无忌挺身而出,滔滔不绝说:“陛下,当年,你听取中书令建议,将高句丽权贵迁徙长安附近,确实削弱高句丽谋反的势力,也向世人彰显陛下的仁慈,德行。 今高句丽权贵心有不甘,既不体谅陛下的良苦用心,也轻视陛下的恩德,高桓权之流心怀不轨,严重危及朝廷,臣以为该狠狠整治,依法处置。” “没错,高句丽俘虏久居于长安附近,近十万之众,即使面对卫军,神武军难成大器。但若起义,或悄悄逃回高句丽复国,必然影响朝廷声望,破坏安东四郡格局,耽误陛下西征的宏愿,臣建议把他们消灭在萌芽状态。”李绩斩钉截铁的说。 “是的,他们敬酒不吃吃罚酒,该以铁腕镇压。”魏征建议。 李世民赞同长孙无忌,李绩,魏征的建议,冷酷的说:“夷狄,禽兽也,畏威而不怀德。” 此言一出,魏征三人不再进言。 皇帝的态度,不光判决高桓权等死刑,更怕是要整顿突厥,契丹,奚族,高昌国等俘虏了。 殿内,李道宗瞥了眼侯君集,没有谈及朝廷之事,现在他迫不得已想抓人,处置高桓权,揪出侯君集,抱拳道:“陛下,绸缎的名单中,既然有人参与谋划刺杀中书令,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捕下狱,既能指证高桓权,让高桓权死心,也能挖出幕后黑手。” “没错,此案务必迅速解决,震慑各方宵小之徒。”杜如晦说。 “谋划刺杀朝廷命官,是该严惩不贷。”李世民语气依然冷冽。 他的目光转向尚未说话的房玄龄询问:“玄龄,你是何意?” “陛下,微臣在想,这份名单是否是高桓权所有嫡系?”房玄龄郑重其事说。 不可否认,侯君集献上的名单非常重要,非常及时,但高桓权,高艺甄兄妹来长安数载,私下常常贿赂朝廷官吏,既然已经表现出复国的念头,凭借他的手段怎能仅拉拢二十余人呢。 若不能连根拔起,诛杀高桓权,诛杀名单上二十余人,更容易激起对方的报复,朝廷官吏面临防不胜防的刺杀。 嗯? 李世民恍然大悟,赞同房玄龄的猜测。 顿时,他目光冷冽的瞥向侯君集。 侯君集欲挺身而出辩解时,李世民冷酷的下令:“李君羡,派禁军传朕口谕,命程处默率领梅花内卫去抄了高桓权府邸,绝不能放过任何细节。” 早前,赵牧曾经向他说了句话糙理不糙的话,室内发现一只蟑螂,意味着某个看不见地方,藏着一窝蟑螂。 对比高桓权的事儿,何尝不是如此呢。 “喏。” 李君羡出现于殿门处,躬身抱拳领命。 这时,侯君集不敢怠慢,连忙说:“陛下,应该是全部的,绸缎是府内管家抄郡王府,在某个衣衫内发现的。” “国公,这等隐秘之处,管家是如何知晓的?”李道宗借机发难。 这.... 侯君集面不改色,内心接连暗骂李道宗,此人接二连三刁难他,分明有意置他于死地。 欲辩驳时,察觉李世民面色铁青瞪着他,顷刻愈发忐忑不安,言语结巴,不知作何解释。 李世民听见李道宗的质问,再瞧侯君集慌神的举动,即刻猜出事情兴许有猫腻,郑重的说:“道宗,刑部审讯高桓权时,也审审侯府管家,以免他私下做损害朝廷之事,而君集让他蒙在鼓里。” “喏。” 李道宗抱拳领命,内心窃喜。 “谢陛下隆恩。” 侯君集抱拳谢恩,他知道李世民怀疑他,但够给他面子了,不然定派李道宗彻查他。 今刑部严查管家,但凡管家死不松口,最多牺牲管家一人。即使管家知晓什么认罪,他顶多被惩罚用人不当,依然能保住荣华富贵。 殿内,片刻的安静。 李道宗出宫前,李世民下令道:“君集,既然你提供高桓权图谋不轨的人员名单,你配合刑部去抓人吧,近来军务案件繁多,道宗分身乏术,忙的不可开交,你恰好替他分担分担。” “喏。” 侯君集表面爽快答应,内心却高兴不起来。 此举分明把他推到人前,若高桓权,高艺甄兄妹,与某些高句丽的野心者反咬他一口,他的处境恐怕更糟糕,但不领命的话,李世民肯定怀疑他。 “去吧?” 李世民微微摆手,命李道宗,侯君集离去。 二人躬身领命,快步退出殿内。 片刻后,长孙无忌出声进言:“陛下,此事蹊跷。” 起初,他觉得侯君集负荆请罪为洗脱嫌疑,深思熟虑后,觉得事情不简单,侯君集这分明是苦肉计,博取皇上,百官同情,仗着皇上对他的信赖,有意让高桓权做替死鬼。 “是有点蹊跷。”房玄龄赞同长孙无忌的说法。 “如何蹊跷?”李世民关切的询问。 “君集的举动,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长孙无忌也说不清为何蹊跷,毕竟没有铁证啊,冒然诬陷侯君集,容易引起皇上厌恶,但他总觉得事情不像表面这么简单。 魏征,李绩,杜如晦静观其变,默不出声。 朝廷为官多年,他清楚皇上对侯君集的态度,相较于秦王府其他将领,皇上对侯君集格外宠信,若没有铁证,没有什么十恶不赦之事,皇上定然不惩罚自己的爱将。 冒然建议,收效甚微,反而容易的罪人。 李世民不以为然轻笑:“无忌,你多虑了,君集顶多垂涎高句丽公主的美色,不可能做出对不起朝廷,对不起朕的事儿,你们都是秦王府走出来的人,你该最清楚君集的性格。” 第855章 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呃.... 长孙无忌微微垂首,没有做争辩。 与侯君集认识多年,清楚对方的性格,嚣张,跋扈,轻视同僚。 当年,皇上命卫国公教授侯君集兵法,后来侯君集上书奏报皇上告李靖谋反,竟因每到精微之处李靖藏私。 皇帝斥责卫国公,卫国公回答称天下安定,他所教的兵法足以安制四夷,侯君集求学尽臣是有异志。 后来侯君集策马越过省门数步而未察觉,李靖观之对身旁人说,侯君集意不在人,必将谋反。 这等忘恩负义之人,突然负荆请罪,谁敢保证他没有参与刺杀赵牧。 张亮,李道宗陆续向皇上进言,侯君集素有异志。 目前,皇上依旧信赖侯君集,单凭他一家之言收效甚微,怎样处置侯君集,该交由刑部处理。 何况若非大罪,皇上肯定保侯君集。 长孙无忌面生惭愧,抱拳作揖说:“陛下,臣唐突了,不该无端诋毁同僚。” “退下吧。” 李世民微微摆手。 这时,李绩掷地有声说:“陛下,勋国公从南疆传回捷报,首战告捷,旗开得胜。” “哦,是吗?” 李世民欣喜的询问,捷报仿佛寒冬吹来道道暖流,令他烦恼的心情大为舒畅,喝道:“快拿地图来。” 南征。 朝廷既定国策之一。 内阁商议后,决定花费一年占领南疆各地,花费数载治理南疆,使南疆彻底融进中原版图内。 西征时,朝廷没有后顾之忧。 也为继续南征扩疆,把疆域延伸到赵牧所说的东南半岛,打下坚定的基础。 近来为赵牧安危所困扰,朝廷上下,包括他全忽视南疆战事。 姚公公迅速掀起屏风,亮出行军作战地图,李世民,房玄龄,杜如晦,李绩,长孙无忌靠拢上去,观察,讨论。 良久,李世民捋着长须说:“听赵牧说黔滇之地,环境复杂多变,多以山川为主,骑兵作战受限,该最大程度发挥补兵优势,朝廷欲取胜,唯务必率先攻陷各处重要城池,再派清剿逃进山里的叛贼。” “南疆六诏渐渐强大,联合起来容易形成地方割据,再与吐蕃眉来眼去,朝廷外部环境更糟糕,该建议郧国公夺取城池时,以消灭六诏有生力量为主。”房玄龄建议。 “嗯。” 李绩颔首,道:“郧国公送回的折子内,已经验证中书令的话,黔滇之地环境负责,不过,他们以为部落为主,目前,没法形成强悍的战斗力。勋国公率领卫军南下,肯定能收到语气中的目标。” “不得大意。” 李世民叮咛说。 和李绩,等制定好策略,百官才离去。 是日。 李道宗,侯君集率军再度抄家,抓人。 高句丽藏匿于长安和长安京郊的人,基本全部被抓获,几名顽固抵抗者,则当场遭遇射杀。 与此,李道宗下令程处默,扣留侯府管家。 一时间,长安气氛凝重。 高艺甄获悉侯君集率兵来抄家时,神情非常的错愕,惊讶,侯君集答应她搭救兄长的,结果... 不久,有商铺的家丁来汇报,侯君集不单单和李道宗前来抄家,更抓捕参与密谋刺杀赵牧的高句丽人。 高艺甄获悉变故时,即刻猜出是侯君集出卖了她。 顿时,对把名单转给侯君集后悔万分。 不禁想起兄长曾经的说过的话,与侯君集利益交换,等于与虎谋皮,随时冷不丁反咬人一口。 她以为凭借二人的关系... 结果.... 事到如今,高艺甄心似明镜,不光自己兄长处境危险,连她也危在旦夕。 现今,失去最大的依仗。 被侯君集出卖,却没法指证侯君集,这让她非常难过,但是,对于眼前的形势束手无策。 与此,李道宗,侯君集抓捕大量刺杀赵牧的人,与杜如晦审讯时,拿出丝绸名单,高桓权百口莫辩。 他没想到刺杀赵牧,付出这么大代价。 不过,成功刺杀赵牧,即使自己死了,也死得其所。 不禁哈哈大笑:“高句丽灭国,本王依然刺杀赵牧,即使死,也死而无憾了。” “呵呵。” “你想多了。” 李道宗冷笑,直言说:“你以为你刺杀中书令,实际上中书令安然无恙,带狼骑缉凶,抓捕狼毒,顺藤摸瓜得到目前的线索,不然,你以为案件为何这么顺利。” “这不可能。”高桓权闻声,竭斯底里大叫。 若没能刺杀赵牧,结果自己苦心经营力量毁于一旦,简直对他造成前所未有的打击。 “哈哈哈。” “没有什么不可能,若非皇上禁足,本王不建议让你见见中书令。”李道宗直言说:“对了,是侯君集拿来的丝绸名单,本官和他抓捕高句丽人,彻底坐实你谋划刺杀中书令。” “小妹她?”高桓权面色一惊。难怪李道宗突然抓捕大量高句丽人。 李道宗说:“侯君集声称率先抄你的府邸,得到丝绸名单,至于高艺甄,尽管没有证据证明她刺杀中书令,但凭借刺杀中书令的罪证,你觉得唐律能饶恕她吗?” 侯君集? 高桓权闻声,气的面孔青筋暴涨,喝道:“这老匹夫,卑鄙无耻。” “你还年轻,勾心斗角之事,里面水太深,你把握不住的。”李道宗说,故意讥讽说:“若你比侯君集技高一筹,得知侯君集如此针对你时,肯定反咬他一口吧。现在,你除了愤怒,没有任何表现,表明侯君集根本没把你当回事儿,倒是你们兄妹热脸贴冷屁股。” “道宗。” 杜如晦叫了句。 提醒李道宗休要过火,诬陷侯君集。 李道宗端起茶杯轻吮,没有再说话,高桓权却是气的怒不可遏,他想报复侯君集,思来想去,竟然的确不知侯君集的把柄,猛地仰头说:“我派人刺杀赵牧前,让小妹通知过侯君集,他是知晓的。” “这非罪证。”杜如晦说。 侯君集知晓又怎样,只要他没参与,没有授意,即没法判罚侯君集,他生怕李道宗意气用事,做出出格之事,从而影响自身仕途。 第856章 剑南道急报 “证据。” “证据。” 李道宗指头狠狠敲着桌子。 拿不出证据,高桓权说再多,朝廷权当做血口喷人。 证据? 高桓权好像落败的公鸡,无精打采的低下头。 以前拉拢侯君集时,对方态度暧昧,对他的要求常常婉拒,即使给他些利益,也不足以他复国。 对方抓住他们兄妹盼望复国念头,敲诈他们金银珠宝。 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今仔细想想,侯君集处处防备他。 苦恼中,高桓权咬牙切齿说:“侯君集仗势欺人,敲诈某数万贯钱,私下凌辱某的妃嫔,所作所为,罄竹难书。今日侯君集不伏诛,李唐肯定养虎为患,惨遭反噬。” 既然侯君集不仁不义,欲置他于死地,休怪他道出侯君集的龌龊事。 “可有证据?”杜如晦询问。 近年来,百官内,接连有人告发侯君集欲图谋不轨,即使苦无证据,也该设法敲打敲打,以免侯君集过于膨胀,走到不归路。 李道宗目不转睛望向高桓权,希望对方道出有用的消息。 “你们尚且不能查出,某焉能留下证据。”高桓权悲哀的说。 一步错,步步错。 当初,最不该相信侯君集。 闻之,李道宗,杜如晦相视而亡,各自轻轻摇头。 是日。 他们判处高桓权,参与谋划刺杀赵牧的高句丽人死刑,皆秋后问斩。 转呈李世民过目,或许对方允许,刑部把告示张贴于长安大街小巷,以儆效尤。 至于侯君集,纵然李道宗非常想判处对方死刑,为朝廷解除隐患,怎奈苦无证据,唯有任对方逍遥法外。 前后经历半月,赵牧遇刺案尘埃落定。 判处幕后真凶后,朝廷宣布赵牧闭门思过的消息。 此言出,震惊四方。 半月来,朝廷不知情的百官,皆以为赵牧死于非命,山东世家,南疆士族内的官吏,虽然表面不敢庆贺,私下里却非常高兴。 结果... 沉寂半月,赵牧竟然安然无恙。 他们不知该说赵牧九条命呢,还是说高桓权等高句丽愚不可及。 不过,关中几大家族却非常高兴。 赵牧遇刺前,提议关中世家子弟前往安东四郡任职,尽管让山东世家,江南士族的官吏搅黄了,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是赵牧此举无疑是向关中世家输送利益,所以,得知赵牧安然无恙时,裴家,柳家,韦家等关中世家官吏,陆陆续续前去登门拜访。 虽说赵牧惨遭皇上禁足,府内闭门思过,但长乐公主意外的接见百官。 等赵牧月余禁足结束,关中世家官吏纷纷设宴宴请赵牧,表面没说什么,私下里纷纷向赵牧靠拢。 长安内,最吃惊,最意外的,依旧是真珠公主,吐蕃使者。 得知赵牧遇刺时,他们密切关注事情发展,有阵子不见赵牧出没,本以为赵牧死于火海,派人八百里加急把消息送回吐蕃,欲派兵征讨大唐。 吐蕃诸事有条不紊进行时,赵牧竟然死而复生,确切的说赵牧假死,有意蒙蔽,诓骗世人。 “公主,这赵牧太卑鄙了,高桓权刺杀他未成,反而搭上自己性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使者面色震怒的说。 赵牧故意装死,他们不知情时,怂恿吐蕃派兵伐唐,以为吐蕃必能浑水摸鱼,哪知赵牧安然无恙,今吐蕃所作所为,恐怕全在赵牧掌握之中。关键赵牧安然无恙,吐蕃伐唐时,赵牧必然率兵迎战,肯定成为吐蕃的劲敌。 他们...他们把事情搞砸了。 “长安,不安全了。”真珠公主说。 但凡赵牧掌握他们的举动,焉能不提前布局,高桓权,高艺甄兄妹,一人沦为死囚,一人被贬为庶民,他们继续留在长安,不管最终能否完成里应外合的计划,赵牧肯定都设法铲除他们呢。 何况,吐蕃已经有使臣死于长安京郊,表明赵牧无视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规定。 “公主,现在离去,是否过早。”使臣询问。 吐蕃已经派兵,大唐肯定有所作为,他们留在长安,能侦查到大唐所作所为,甚至兵力部署,有助于吐蕃伐唐,今突然离去弊大于利。 再者说,尚未救出禄东赞,和世子,公主呢。 未能完成使命,回到吐蕃,真珠公主不受责罚,他作为使者必遭惩处。 “早吗?” “吐蕃伐唐的消息传到长安,你我再想走,恐怕李世民,赵牧不会让你我安全离去。”真珠公主严厉的说。 说起来,她也不想贸然离去,怎奈形势逼人,不得不提前离去。 使者拗不过真珠公主,抱拳道:“下官即刻去礼部通报,明日离京。” “不。” “下午即刻启程,迟则生变。”真珠公主斩钉截铁的说。 “喏。” 使者抱拳领命。 是日。 真珠公主,吐蕃使臣,拜访礼部后,下午时,驾车出京。 一出长安,他们马不停蹄赶路。 途中,偶遇好几名剑南道方向来信使,尽管他们不知道剑南道发生什么,但回京信使数量突然增多,真珠公主,使者,皆意识到剑南道发生什么? 使者望了眼真珠公主,内心暗暗庆幸。 幸好他们提前出长安,但凡多逗留半日,剑南道的消息传到朝廷,他们再想走,恐怕没有目前这么容易了。 长安。 兵部。 李绩忙于南疆军务时,剑南道回来的信使匆匆抵达兵部。 一路举着信件高喝:“急报,剑南道急报。” 官署内,李绩听到信使的声音,内心突然一惊,快速起身向外走去。 月余来,南疆战事如火如荼,尽管唐军席卷黔滇之地,打的六诏部落落花流水,但黔滇之地地区复杂,严重拖延卫军行军速度,使得战果大打折扣。 今南疆尚未平息,剑南道传来消息,不禁令他有点错愕。 剑南道和六诏,吐蕃接壤,若这里爆发冲突,朝廷将开辟新的战场。 走到庭院时,信使匆匆赶来,急声汇报说:“禀尚书大人,吐蕃十万大军陈兵边境,似有伐唐迹象。” 第857章 长乐有喜 吐蕃? 陈兵边境? 举兵伐唐? 李绩匪夷所思的望向信使。 不知该说吐蕃嚣张呢,或是狗急跳墙,孤注一掷。 吐蕃权势滔天,负责军务,外务的禄东赞,陈兵边境时,让赵牧擒获押回长安,秘密囚禁于长安。 赵牧料到吐蕃不安分,或许越界叫战,搅得边境不安宁。 特意派遣虎将阿史那忠率领狼骑坐镇剑南道,全权负责西南边陲军务。 失去肱股之臣禄东赞,严重消弱吐蕃作战能力,竟还敢陈兵边境。 他接过信件快速阅览,迈步朝皇宫而去。 吐蕃崛起,威逼剑南道,但对朝廷威胁有限,更多破坏安西四郡。但朝廷数万卫军集中于南疆,何况吐蕃处于高原,寻常兵勇不适应吐蕃的环境。 若战。 朝廷务必谨慎谋划。 李绩坐马车抵达朝廷,即刻汇报面见李世民。 皇宫内,李世民兴致盎然和宦官蹴鞠。 发觉李绩突然进宫,恋恋不舍退出赛场,拿着湿巾擦着额头的汗珠,问道:“懋公,怎么突然进宫?” “陛下,阿史那忠从剑南道传回军报,吐蕃陈兵边境,似有伐唐迹象。”李绩汇报,把军报递给李世民。 “哦?” 李世民边拆书信,边神情疑惑发出感叹。 吐蕃? 伐唐? 情不自禁仰首哈哈大笑,询问说:“确定吗?吐蕃伐唐?” 朝廷连年征战,兵锋所指,所向披靡,不光有数十万骁勇善战的精锐,更有数十名能征善战的悍将。 吐蕃伐唐,等于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陛下,阿史那忠的书信内确实这么说。”李绩斩钉截铁的说。 李世民阅览军报,得知是禄东赞之子论钦度统兵,合上书信问道询问:“懋公,你怎么看?” “陛下,虎父无犬子,论钦度继承禄东赞的谋略,比其父有过之而无不及,微臣以为朝廷该早作准备。”李绩道出自己想法。 军国政务,绝非儿戏。 是战? 是和? 朝廷必须早些决定。 以前朝廷没有出兵攻打吐蕃的打算,现今吐蕃挑衅大唐,即使唐军不能杀上高原,也该设法重创吐蕃精锐,消弱他们的有生力量,把吐蕃疆域限制于高原范围内。 “是该商量出个对策。” 李世民轻轻点头,向身旁宦官下令:“传朕旨意,即刻召集房玄龄,杜如晦,赵牧,魏征,长孙无忌,李道宗进宫。” “喏。” 宦官领命离去,李世民起身道:“懋公,去书房详谈。” ....... 江都王府。 府内上下沉浸在欢乐中。 清晨,长乐公主突然头晕目眩,赵牧吓得赵牧惊慌失措,连忙招来医官医治。 前世天妒红颜,长乐英年早逝。 长久来,她特别关注长乐公主的身体。 每每抱恙,如临大敌。 医官诊断结束,特意抱拳向赵牧,长乐公主道贺,毫无征兆中,长乐公主害喜,怀上身孕。 惊喜来的太突然,赵牧欢呼雀跃,高兴不已。 早年,岚萱,云裳,郑丽婉为他诞下女儿,但长乐害喜,这是相隔两年后府内又有女眷怀有身孕,还是长乐公主。 赵牧宛若当年岚萱怀孕时一样惊喜的无意复制,赏赐府内丫鬟,家丁,特意为长乐增派丫鬟,命膳房单独为长乐准备食物。 更是从系统内掏出各类补品,婴儿衣物送于长乐。 总之,能想到统统安排妥当。 长乐公主同样惊喜,去年冬,赵牧领兵凯旋,她时常和赵牧同房,做好怀有身孕的准备,但得知害喜时,她依然激动万分。 见赵牧脚不沾地,来来回回忙前忙后,做的甚至有点过分,就差限制她的自由,掩口轻笑说:“夫君,哪有这么夸张,前年萱儿,婉儿怀着身子时,照样驾车飙车,人家哪有那么脆弱。” 闻声,赵牧坐于榻上,长臂轻轻揽着长乐,阔掌轻抚她腹部,翘起眼皮白了眼岚萱,郑丽婉,轻斥说:“瞧你们做的好事儿。” “嘻嘻,郎君允许的哦。”郑丽婉笑面如嫣,花枝乱颤说。 “对啊,萱儿问过夫君的,得到夫君允许的。”岚萱附和。 “呵...女人啊。”赵牧哼笑。 当初,岚萱,郑丽婉闷得慌,瞧见武珝,黛丽丝,杨青萝飙车,请求他允许二人驾车,他本不同意,结果二人死缠烂打,软语相求,他迫不得已允许,现在竟然得了便宜还卖乖。 赵牧攥着长乐公主柔荑,淡淡的说:“她们刁蛮,狂野,你和裳儿素来喜静,该注意当然要注意。” “皇姐,郎君说的没错,务必注意。”豫章公主在旁为赵牧帮腔。 “前年公主常陪我解闷,这阵子,我来陪公主。”云裳笑盈盈说。 “对,闲暇时,多读兵书,诗经。”赵牧叮咛。 这时,长乐,岚萱,云裳,郑丽婉齐声说:“若是男孩,继承为夫的勇武和权谋,若是女孩,继承你们的美貌和智慧。” “咯咯...咯咯咯...” 厅堂内,响起女眷悦耳的笑声,杨青萝打趣的说:“郎君,你这话说的大家耳朵都起老茧了。” 赵牧板着面孔询问:“阿萝,你有意见?” “人家哪敢有意见。”杨青萝低头委屈巴巴的说,表情妩媚至极。 观之,赵牧起身说:“为夫觉得你很不服气。” 一时,赵牧,杨青萝在厅堂嬉闹起来。 “嘻嘻。” 气氛其乐融融,长乐公主不禁掩口嬉笑。 这时,有丫鬟走进厅堂,恰好瞧见赵牧扛起杨青萝,大步流星向软榻走去,急忙捂上眼睛说:“王爷,宫里来人宣旨,陛下召王爷进宫议事。” “不去。” 赵牧斩钉截铁的说。 今日,他只想好好陪着长乐,陪着女眷。 “啊。” 丫鬟没料到赵牧拒绝的这么干脆。 长乐,豫章,岚萱,郑丽婉,杨青萝也诧异的望向赵牧,杨青萝坐于赵牧怀中,整理着凌乱的乌发,气喘吁吁说:“郎君,陛下临时召见,肯定有要事商议。” “夫君,军国大事,不得怠慢。”长乐劝说,捂着腹部说:“夫君,刚刚还说言传身教呢。” “嗨。” 赵牧叹口气,低头吻了下杨青萝:“晚上,再执行家法。” 第858章 一战定乾坤 赵牧换了官服,骑马前往皇宫。 有过前车之鉴,裴行俭,席君买带十名黑骑保护赵牧身旁。 嘿嘿... 嘿嘿... 赵牧坐在马背,不时发出傻笑声。 裴行俭,席君买观之,密切关注四方,早上,公主怀有身孕,赵牧各赏赐他们百两黄金,府内黑骑每人十两金。 公主怀孕,难怪赵牧高兴。 一路乐呵呵抵达皇宫,赵牧抵达书房时,魏征,李绩,李道宗,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早早到齐。 李世民赐座后,向李绩道:“懋公,人到齐了,说说吐蕃的情况吧。” 百官尚未赶来前,他私下和李绩商议,决定打仗一战,教训教训飞扬跋扈的论钦度。 李绩滔滔不绝道明事情,李世民直言不讳表态,朗声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朕和懋公商议过,吐蕃敢跨过边境,即刻予以还击,打几场仗,杀杀吐蕃的锐气。” “陛下,是该以战促和。”魏征挺身而出,支持李世民的决定。 哦? 李世民格外吃惊的望向魏征,以前魏征不支持对外征战的,每每商议军务,他常常从中作梗,今日怎么突然变性了? “玄成,说说你的缘由。”李世民追问。 “陛下,事出反常必有妖。” 魏征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理由,抱拳惭愧的说:“半刻前,微臣从礼部得知晌午前,吐蕃使者去礼部告辞,晌午,与真珠公主马不停蹄出长安,今剑南道的军报接踵而至,表明吐蕃图谋已久。” 禄东赞沦为囚徒,吐蕃使者在长安已有数月之久,为何刚刚离去,吐蕃陈兵边境军报传回,哪有这么恰和啊。 他怀疑吐蕃必在边境上挑衅。 “吐蕃使臣离去了?”李世民问道。 “是的,肯定走出京畿地区。”魏征说。 这时,李绩进言说:“陛下,吐蕃使者离去,却陈兵边境,分明有备而来,朝廷该整顿兵马,积极备战,随时派兵前往剑南道。” “战。” 李道宗声音坚定的说。 嘿嘿... 李世民君臣各抒己见时,书房内,响起赵牧傻笑声,声音格外突兀。 一时,李世民,李绩,李道宗,房杜,魏征,长孙无忌齐刷刷望向赵牧。 书房内嬉戏,不尊皇帝,赵牧找抽啊。 “赵牧。”李道宗胳膊肘轻轻怼了怼赵牧,声音低沉的叫道。 “嘿嘿,江夏王,有事吗?”赵牧傻笑两声询问。 “应该是你有事吗?”李道宗质问。 “哦哦哦...” 顿时赵牧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处于皇宫中。 发觉李世民目光不悦的望向自己,忙抱拳说:“陛下见谅,突然想到高兴的事儿。” “是吗,什么高兴事儿?不妨让朕也高兴高兴。”李世民询问,这混球,他们忙着商议军务,排兵布阵内,他却想些天马行空的事儿。 “私事,私事。”赵牧委婉的说:“此乃军事重地,继续,大家继续商议军务,嘿嘿嘿...” 私事? 糊弄鬼呢。 李世民不相信赵牧的话。 能让赵牧这么高兴,商议军务时都走神了,足以证明事情格外重要。 像赵牧这种无利不起早的奸商,他口中的高兴事儿,无非是金子,金子,还是金子。 大战在即,李世民决定狠狠敲诈赵牧一笔钱。 “什么私事,连朕也隐瞒吗?”李世民询问,言语中,分明有逼迫赵牧的意思。 “陛下多虑了。”赵牧说,翘起眼皮望了眼李世民说:“我觉得,陛下该准备份厚礼,过阵子送到我府上。” “赵牧。” 发觉赵牧越说越离谱,长孙无忌低声呵斥。 “对了,长孙大人也该备份厚礼,不然容易让人戳脊梁骨。”赵牧贼笑说。 “什么,你敲诈我?”长孙无忌气愤的说,他仅仅说了两个字,怎么也要备上厚礼了。 旁边,李绩,魏征,李道宗等望向赵牧不敢吱声,免得莫名其妙破财。 李世民龙颜不悦,瞪向赵牧喝道:“啰啰嗦嗦,快说。” “嘿嘿,陛下,过阵子,我府上要添丁了。”赵牧洋洋得意的说。 “臭小子,你又要纳妾?”长孙无忌气恼的说。 “你才纳妾呢。”赵牧怼回去,不悦的说:“亏你还是朝廷内阁,脑子怎么转不过弯了。” “臭小子,你...” 长孙无忌老脸一红,尴尬无比。 龙椅上,李世民嗖的站起来,盯着赵牧狐疑的问道:“赵牧,你是说长乐...?” “嗯。” 赵牧轻轻点头。 “哈哈哈。”内心猜测得到证实,李世民坐在龙椅上仰头大笑,情绪稍稍平静后,朗声说:“赶紧滚回去,好好陪着长乐。” 这时,长孙无忌恍然大悟,一把抓住赵牧的官服,质问说:“混小子,这么重要的事儿,你怎么不早说?” “呃,我刚刚说了啊。”赵牧说。 “混蛋。” 长孙无忌气的怒骂。 书房内,气氛稍稍安静,赵牧抱拳说:“陛下,咱们继续商议军务,不然,长乐以为我怠慢军务呢。” 李世民没有吱声,召来身旁的小太监,命其前往通报长孙皇后,这才瞪了眼赵牧说:“你身为陇右节度使,吐蕃出兵剑南道,陇右方向肯定不太平,说说你的建议。” “陛下,我支持战,但情绪太亢奋,说不出细枝末节,若战,我举荐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等领兵,凭借他们的能力,绝不辜负陛下契丹。至于陇右之地,派卢国公,鄂国公率军前往,必能遏制吐蕃向北发展,蚕食安西四郡。毕竟吐蕃刚刚崛起,倾举国之力顶多凑够三十万兵勇,我的想法是大兵压境,逼吐蕃决战,一战打残对方,保证他们数十年内没法恢复元气,届时,他们无力争夺西域,朝廷将在西域大有作为,至于细节问题,陛下和诸将商议。”赵牧直言说。 大兵压境。 逼迫吐蕃决战。 一战打残对方。 李世民,李绩,李道宗三人,没想到赵牧野心这么大。 一战,定乾坤。 不过,联想到赵牧以前灭国主张,对于吐蕃已经非常收敛了,李世民热血澎湃的下令:“传尉迟恭,程咬金。” 第859章 绝不小打小闹 朝廷,悍将林立。 既有从龙之功,定鼎之功的老将,也有北伐灭国,东征灭国的年轻将领。 他们指挥老辣,素有赫赫军功。 今长乐怀有身孕,即使赵牧留于长安陪伴长乐,尉迟恭,程咬金率军去陇右,苏定方,薛仁贵等率兵去剑南,两线作战,依然能打出唐军威风。 何况赵牧格外重视苏定方,薛仁贵。 东征时,此二人战功格外突出,唐伐高句丽,他们居功至伟。 苏定方,薛仁贵镇守剑南道,唐军更有胜算。 再者,李世民清楚赵牧内心小九九。 派尉迟恭,程咬金去陇右作战,而非派神武军,狼骑将领,意在向他表明陇右道是朝廷的陇右道,而非他赵牧的陇右道。 内阁官吏想法罕见的达成共识,魏征,李道宗等各出己见,表达自己建议,渐渐的,达成新的共识。 若战。 灭国之战。 绝不小打小闹。 似赵牧所言,一战定乾坤。 许久,李世民瞥了眼老神在在的赵牧,喝道:“赵牧,你不滚回府,说说你的建议。” “陛下,您和内阁达成共识,即灭国之战,目前也定下领兵将领,细枝末节的战术,需诸将临阵部署,因地制宜,没什么好说的。纵使虎父无犬子,论钦陵比其父禄东赞更擅长军务,陈兵边境的确给唐军造成威胁,不过也仅造成威胁。” 当年,大非川战役。 薛仁贵,阿史那道真,郭侍奉领兵征战,首战薛仁贵已获先机,怎奈郭待封无视薛仁贵管制,擅自行动,提前领兵携带粮草辎重出发,导致遇到吐蕃军攻击时,薛仁贵在前线作战,无力回师支援。 唐军丧失粮草,优势化为乌有。 今他举荐苏定方为帅,薛仁贵,曹继叔从旁协助,依薛曹的军事造诣,稳妥性格,断不能发生将帅不和,轻敌冒进的事儿。 何况,苏定方统领神武军数载,将帅配合的相得益彰。 “没错,论钦陵陈兵杀来造势,无非是王玄策,柴哲威,尉迟宝林抵达安西四郡,遏制吐蕃北上西域的兵锋,收复吐蕃攻陷白州等地,震慑于阗,龟兹,吐蕃上下必是担心唐军控制西域,像柄利剑悬于吐蕃北方。加之重臣禄东赞困于长安,怕是狗急跳墙,希望彰显武力搭救其父,迫使朝廷在西域让步。不过,论钦陵终究年轻,论城府比其父还差了点。”李道宗说。 “今陈兵陇右,必能镇守吐蕃,是否再陈兵剑南道边境,论钦陵该慎重考虑。不然,唐军趁着吐蕃北面空虚,必能如入无人之境。”李绩胜券在握的说。 “军国要务,不可大意。”李世民提醒。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任何轻敌大意,都容易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君臣议论中,尉迟恭,程咬金进宫,躬身向李世民作揖行礼,发觉内阁官吏齐聚,尉迟恭抱拳询问:“陛下,您有何吩咐?” “西陲不宁,召二位爱卿前来,领军去陇右,敲打敲打论钦陵。”李世民说。 陇右? 尉迟恭,程咬金齐刷刷望向赵牧。 赵牧乃陇右道节度使,总览陇右道财政军三权,常年负责陇右军务。陇右不宁,赵牧该设法解决。 他们领兵戡乱,不合适吧。 “陛下,陇右爆发战争,该由神武军,狼骑戡乱。”尉迟恭耿直的说。 “没错,微臣领兵去陇右,容易让中书令颜面尽失。”程咬金说。 毕竟,赵牧常年经营陇右。 “卢国公,鄂国公,派你去陇右戡乱,乃赵牧的建议,神武军,狼骑去剑南道,收拾禄东赞之子论钦陵。”李道宗说。 吐蕃? 论钦陵? 程咬金,尉迟恭神色诧异,仰首望向李世民。 “小家伙不安分,该收拾收拾。”李世民坚定的说。 无怪乎程咬金,尉迟恭吃惊。 他内心也觉得赵牧是伐吐蕃最合适的人选。 怎奈长乐怀有身孕,王府距离皇宫仅数里地,赵牧已懒得来皇宫,更何况千里之外的吐蕃呢。 “好啊。” “终于能活动活动筋骨了。”尉迟恭兴奋的叫道。 东征伐高句丽,战功尽让苏定方,薛仁贵的捷足先登,今他率军去陇右,尽管为侧翼,但吐蕃陈兵西南边境,内部必然空虚。控制陇右,进能攻打吐蕃,退能堪平西域各邦,是个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书房气氛轻快。 李世民君臣分析利弊,做好部署,即封尉迟恭为陇右道行军大总管,程咬金为左屯卫大将军,率卫军出发,任意调遣陇右道内的狼骑。 临近下午,百官陆续退去。 赵牧出宫时,李世民特意留下赵牧,警告说:“臭小子,朕晓得你高兴,但军务之事不得马虎,更要好好待长乐,两件事儿,任何一件搞砸了,朕绝不饶你。” “陛下,等着听好消息吧。” 赵牧所言一语双关,微微作揖行礼离去。 “这混账。” 李世民狠狠瞪了眼赵牧,折身回到龙椅,下令说:“传朕旨意,召集神武军诸将进宫。” 赵牧居于长安,不管他再怎么举荐苏定方,薛仁贵等,派兵征战前,他依然得好生叮咛,以免发生意外。 ...... 是日。 赵牧回府,长孙皇后已经领着丫鬟来探望长乐。 长乐作为她和皇上的嫡长女,嫁于赵牧数载,终于怀有身孕,此乃大喜事儿。 作为母后,她牵肠挂肚。 边叮咛长乐公主,边叫来赵牧训话。 黄昏,恋恋不舍回宫。 不久,皇宫内陆续又派来宫女,送来各类安胎的补品。 次日。 长孙氏,李氏,程氏,长安各家国公府夫人,陆续来探望长乐。 一来国公府与赵牧沾亲带故,二来么,长乐,云裳等经营商议,逢年过节常常赠送各家女眷罕见的礼物,特别是各类胭脂水粉,私下里与长乐,岚萱,青萝,郑丽婉等私交不错。 两日来迎来送往,让人嘘寒问暖,更被保护的周密,长乐公主受宠若惊,挽着赵牧长臂撒娇说:“夫君,人家非三岁小孩,哪有大家说的那么金贵啊。” 第860章 名扬西域 “哦?” “你忘了吗?以前萱儿,裳儿,婉儿害喜时,你也紧张万分,各种婆婆妈妈的叮咛,当初你是支持的。”赵牧长臂揽着长乐楚腰,折身向府内走去。 “但是...。” 长乐公主秀面微红,朱唇蠕动欲争辩。 赵牧食指轻轻划过她琼鼻,宠溺的说:“听话,这半年为夫好好陪你。” “哦。” 长乐公主意兴阑珊点头。 突然,好像想起什么,紧抱着赵牧长臂说:“夫君,这阵子闲暇,何不教人家驾车呢?” “不行?” 赵牧干脆利索的拒绝。 “乘热气球欣赏长安美景总行吧?”长乐公主追问。 “不宜冒险。” 赵牧再度斩钉截铁的拒绝。 “踏青,踏青,总行吧?”长乐公主表情略显焦急,抓着赵牧长臂来回摇晃:“夫君,长乐求你了。” “踏青,挺不错。” 赵牧爽快的点头,和长乐公主十指相扣,叮咛说:“近来好好歇歇,踏青的事儿包在为夫身上。” “嘻嘻。” 长乐公主秀面好似花蕊绽放,露出绝美的容颜。 闲谈中,武珝走进内堂,向赵牧说:“郎君,神武军诸位将军求见,在前厅等候郎君呢。” “好。” 赵牧重重点头,望着长乐公主说:“好生歇息,为夫去处理军务。” “军务要紧的,夫君无需担心长乐。”长乐公主叮咛说,目送赵牧离去,一双灵动的星眸即刻转向武珝,起身略显焦急的说:“诩儿,陪我出去走走。” “我?” 武珝神色诧异,指尖指向自己,昨日,赵牧才叮咛的过,近来务必照顾好长乐,她带长乐出去溜达,怕是引火烧身啊。“长乐姐姐,郎君恐怕不允许的。” “叫上临川,咱们去逛街。”长乐公主道出内心憧憬。 她性格恬静,平常待在府邸内,丝毫不觉得烦闷,无聊,但赵牧,长孙皇后,各府命妇皆提醒她谨慎小心,反而让她想做点以前想做而不敢做的事儿。 计划逛街归来去学驾。 察觉武珝神色犹豫,纹丝不动,长乐公主低声说:“诩儿,快去叫上临川,姐姐请你们吃的好东西。” “真的吗?” 说起吃的,武珝顿时兴趣盎然。 “骗你作甚?” “嗯嗯嗯。” 武珝小鸡啄米似得点头,提着裙摆飞速小跑离去。 不多时,长乐,临川,武珝,趁赵牧前去书房接见诸将时,带着十名黑骑悄悄溜出府邸。 书房。 赵牧走进来时,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刘仁轨,赵孝祖,郑仁泰等窃窃私语。 昨日,皇上临时召集诸将进宫,道明剑南道的情况,询问他们作战策略。 诸将滔滔不绝,阐述自己的见解。 最终任命苏定方为逻娑道行军大总管,薛仁贵,曹继叔为副将,统领五万神武军西征。 对于皇上的安排,诸将内心意外。 在他们心中,伐吐蕃,赵牧是统帅最合适的人选。询问李世民时,得知是赵牧举荐诸将,而赵牧负责西南,东北政务,加之私事缠身,分身乏术。 昨日出宫,他们即刻前来王府拜访。 却察觉王府门庭若市,各家命妇络绎不绝前来,后来稍稍打探得知,长公主怀有身孕,各家命妇前来探望。 他们临时改变主意,选择今日登门拜访。 目睹赵牧走进来,诸将起身作揖:“参见王爷,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哟,怎么怎么全来了?”赵牧轻笑着走上主位,见苏定方等依然抱拳杵着,朗声说:“坐,都坐,柜子内有酒,有饮品,自己拿。” “谢王爷。” 诸将闻之,齐刷刷跑上去,各自抱着几瓶饮品落座。 一阵牛饮,苏定方打着饱嗝,尴尬的说:“王爷,昨日陛下临时召见末将进宫,任命末将为逻娑道行军大总管,与仁贵,继叔统兵五万征战,末将不解,王爷为何推荐卢国公,鄂国公去陇右呢?” 赵牧身为陇右道节度使,神武军经营陇右道多年,对陇右了若指掌,更常年轮换驻防,熟悉西域的情况。 从陇右讨伐吐蕃,该派什么前往才合适啊。 “末将愚钝,百思不得其解。”刘仁轨抱拳说。 “哈哈哈。” 赵牧仰首朗笑,直言不讳说:“道理很简单,鄂国公,卢国公善战,不过,军事造诣不济定方,再者相较于西域,论钦陵陈兵于剑南道附近,既然打,神武军自然打吐蕃主力。” 每战,尉迟恭全力以赴,但程咬金有点老兵油子。 对抗吐蕃,事关重大。 唐军,绝不能输。 不然的话,吐蕃崛起,严重影响安西四郡,到时候,经营西域的计划肯定破产。 “这样啊。” “末将以为陛下怀疑王爷呢。”苏定方道出自己担心,望着赵牧说:“此战末将绝不辜负王爷信任。” “嗯。” 赵牧轻轻点头,尚未说话,郑仁泰急声说:“王爷,我们呢,苏将军,仁贵,继叔领兵西征,末将请求随军前往。” “没错,今卢国公,鄂国公接管陇右道军务,末将短期内无事可做,也愿意随军征战。”赵孝祖斩钉截铁的说。 闻声,赵牧微微摆手,起身道:“吐蕃之战,关乎西域格局,所以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若本王猜测没错,论钦陵得知唐军派精锐前往,肯定临时集结各处兵勇,伺机和唐军决战。 到时候,定方率领的五万神武军肯定显得捉襟见肘,神武军乃一体,剩余神武军焉能不出征。” 赵牧说完,一口喝光饮品,朗声说:“仁轨,西征大军离去,你与姚懿即刻带领剩余神武军,悄悄出京畿,昼伏夜出前往河湟谷地,若论钦陵聚集各处精锐,计划以多胜少,你们马上聚集三军,配合定方作战。 此战,神武军必要灭掉吐蕃。” “喏。” 刘仁轨,赵孝祖,郑仁泰等听到赵牧的安排,来时的抱怨之气一扫而空,齐齐抱拳领命。刘仁轨作揖说:“王爷放心,此战,唐军必能扬名西域。” 赵孝祖自信的说:“没错,我等定然打出神武军的风采。” 第861章 战前叮咛 诸将斗志昂扬。 对长途跋涉征讨吐蕃信心满满。 唐军征伐吐蕃,在赵牧安排下神武军,狼骑筹划已久。 除地形外,吐蕃上下的情况神武军如数家珍。 闻声,赵牧不想打击诸将高涨的情绪,面色带笑,语气严厉的说:“此战朝廷对神武军寄予厚望,许胜不许败,而吐蕃地形复杂多变,处于高原地带,神武军上下未必适应,诸位领兵杀过去,断不能像草原一样狂飙突进,不然飞速行军从低矮地区杀到高原上,容易造成各类伤兵,不战而折损战斗力,严重削弱三军战斗力。 所以能在剑南道附近解决战斗,最好选择在河湟谷地结束战斗,若不能重创对方,缓慢行军,使兵勇有适应的时间,至于别的诸位皆为老将,但凡配合妥当,精诚团结,此战必胜。 本王在长安等你们凯旋,到时为诸位摆庆功酒。” “喏。” 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回道。 吐蕃的情况,赵牧早和他们分析过,也向他们提到地形问题。 长久来,这是赵牧最担心的。 赵牧端起茶杯轻吮,仰首向书房外高喝:“君买,进来。” “王爷,您有何吩咐?”席君买阔步走进书房抱拳行礼。 赵牧面色平静,古井不波,向苏定方说:“定方,君买保护本王有段时间了,是个出色将领,他以前在剑南道作战打的吐蕃落花流水,也熟悉吐蕃气候环境,此行带上他建功。” 若说薛仁贵是名悍将,席君买丝毫不差,百余骑追杀吐谷浑兵勇,杀得对方片甲不留,这绝非寻常兵勇能做到。 对方该去战场建功,而非留在长安保护他。 “王爷,你的安危?” 苏定方尚未说话,席君买猛然仰头询问。 他担任黑骑副统领,专门负责赵牧安危。前阵子,赵牧长安遇刺,闹得沸沸扬扬,今李谨行护送中书省官吏去安东四郡未归,他再随军参战讨伐吐蕃,赵牧身边仅剩裴行俭,护卫力量锐减,万一... “无碍。” 赵牧摇手否决,朗声说:“男子汉,大丈夫,该沙场建功,你去前线征战,本王更高兴。” “喏。” 席君买抱拳领命。 前阵子,听闻吐蕃陈兵边境时,他以为赵牧率军作战,自己有建功立业的机会,熟料赵牧留在长安。 诸将前来时,他意兴阑珊。 今赵牧特意安排他随军征战,让他有建功立业机会。 苏定方瞥了眼席君买轻轻点头,赵牧举荐的人,从来没有等闲之辈,何况席君买武艺强悍,和薛仁贵打的有来有回,回道:“王爷放心,此战我等绝不让王爷失望。” “记住,此战务必扼守吐谷浑,今吐蕃陈兵剑南道,但剑南道南部为高山深谷,对方挺难跨域,仅命阿史那忠派少量兵勇监视,剩余兵勇依然走陇右,从河西走廊去吐谷浑,最终抵达河湟谷地。 扼守河湟谷地,等于控制吐谷浑,诸位不战已得先机,至于接下来该怎么打,诸位皆为沙场宿将,必能临阵应敌。”赵牧说。 “喏。” 诸将闻讯,纷纷起身计划告辞。 “等等。” 赵牧拍着额头,一副突然想起的样子,朗声说:“此战山高路远,若重创吐蕃,欲杀进逻娑,一路路途遥远,务必多携带肉干奶粉,以免口粮不济。” “谢王爷提醒。”诸将抱拳答谢。 “去吧,整军出发。”赵牧徐徐起身,走到诸将身旁:“本王静候佳音。” “王爷保重。“ 诸将齐呼,起身离去。 赵牧特意送诸将出门,寒暄片刻回府。 他没有前往内院溜达,再度折身回书房,拿来作战地图详细研究吐蕃,西域的情况。 此战,朝廷上下非常重视。 皇上更受苏定方为逻娑道行军大总,分明是若有胜利直捣黄龙。 灭国。 灭国之战。 他依然暗暗担心,当年唐军踌躇满志,大胆挺进,却让郭侍封害的前功尽弃,导致唐军失去吐谷浑,吐蕃一跃成为西部豪强,与大唐百年争锋。 特别是吐蕃特殊的地形,让他不得不谨慎起来。 不过行军作战之事,全权交由苏定方负责,他心有余悸,但绝不插手对方部署。 黄昏,丫鬟进来点灯。 赵牧研究行军路时,外面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他合上书册,伸着懒腰走出去,恰好瞧见长乐,临川,武珝提着大小包裹走进来,似乎给府内所有人购买礼物。 赵牧微微蹙眉,好奇的挠着头:“不对啊,公主该内院休息的,这礼物?莫非你们外出逛街?” “嘻嘻,夫君英明。” 长乐公主俏面含笑,向临川公主,武珝眨眨眼,三人计划溜之大吉。 见状,赵牧无奈的摇头,白了眼长乐公主说:“为夫有那么可怕吗?” “似乎,好像,有点。”长乐公主嬉笑说。 赵牧走上去接过长乐的包裹,敲了下她的额头:“既然想去各处溜达,务必多带护卫,免得把人闷出病来。” “嗯嗯。” 长乐公主高兴的点头。 “郎君,孟姜给你带了吃的。”临川走上前,拿过赵牧提着的包裹急着给赵牧找出来。 武珝挽着赵牧长臂,欢愉的说:“既然郎君允许了,以后每日带长乐姐姐去各处逛逛。” “行。” 赵牧允许。 然而,长乐,临川,武珝忽视长孙皇后的存在。 她隔三差五出宫探望长乐,或派丫鬟前来询问,对于长乐公主关心之至,使得几日计划落空。 甚至,西征军出发后,李世民闲暇也来府邸探望。 对此,赵牧乐的其所。 关内道, 前往陇右的道路上,苏定方率军五万精锐浩浩荡荡出发。 一路尘土飞扬,烟尘滚滚。 薛仁贵策马来到苏定方身旁,郑重的说:“总管,卢国公,鄂国公率军先于我等出发,月余间,肯定抵达陇右道西部,居高临下对吐蕃造成威胁,我等的确该飞速抵达河湟谷地抢占先机。” “没错,朝廷上下关注,此战不容易出半点问题。”曹继叔坚定的说。 第862章 剑指吐蕃 “王爷素来目光深邃,幸亏当年早有安排。” 苏定方骑马前行中,拿着地图详细观察。 吐谷浑。 位于大唐吐蕃之间,控制范围向东抵达河西。 早年,赵牧即意识到吐谷浑对大唐,对吐蕃的重要性,向朝廷建议灭吐谷浑。 李靖,侯君集,李道宗,包括神武军诸将,两次对吐谷浑犁庭扫穴,把吐谷浑纳进大唐版图。打通河西走廊,把唐军势力延伸进西域。 当然,若吐蕃攻陷吐谷浑,其前途光明,向西染指西域,向东争夺陇右,向北控制河西走廊,与朝廷形成对峙之势。 同时,夺取吐谷浑,为吐蕃和唐争夺陇右、河西、西域时,提供人力,物力。 弥补吐蕃战事频繁,战线过长,军队补给困难的弊端。 今朝廷经营吐谷浑数载,吐蕃完成境内合并,即刻把目光转向吐谷浑,即刻意识到吐谷浑对吐蕃的重要性,但凡朝廷长期控制吐谷浑,吐蕃必然在消耗中走向衰落。 所以,出发前赵牧特意提醒,务必扼守吐谷浑。 今吐蕃在北疆挑衅,连克安西数州,分明计划调虎离山。 苏定方收起地图淡淡的说:“我等务必早些抵达吐谷浑,派阿史那忠琐事剑南道道路,逼迫论钦陵在吐谷浑和唐军决战,越早实现越好。” “没错,吐蕃陈兵剑南道多半是个幌子,究竟该怎么办,某以为改派大量斥候,探子前去侦查,抵达河湟谷地,再分析各路消息做决定。”席君买严肃的说。 尽管他们相信此战胜券在握,但没人掉以轻心,轻视论钦陵,轻视吐蕃。 “命令三军,加快行军速度。”苏定方仰头望了眼天空厉声下令说。 他务必在入冬前结束战斗,不然大量人力物力财力转向陇右,转向西域,转向剑南道,朝廷世家官吏肯定叽叽歪歪,使得前线将士压力倍增。 苏定方领军出发不久,刘仁轨,赵孝祖,郑仁泰等将领,遵照赵牧的命令,带领剩余的神武军昼伏夜出,飞速赶往河湟谷地。 此战,赵牧做了最坏打算。 即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席君买作战不利,且高原环境使神武军严重损兵折将,最终不得已退守吐谷浑。 刘仁轨,姚懿,赵孝祖等,则作为替补梯队,在苏定方等作战不力时,快速添补上去,接替苏定方等作战。 若坏事成真,刘仁轨,姚懿等必须破釜沉舟一战。 若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等作战顺利,刘仁轨等仅驻守于河湟谷地。 前线战事尚未传来消息,府内再度传来好消息。 三月初,经过医官诊断,证实杨青萝也怀有身孕,顿时,赵牧内心所有抑郁一扫而空,府内越发热闹忙碌。 西线战事未起,闲暇中,赵牧不得已管理起府内生意。 料理生意之余,带着长乐,豫章,杨青萝等女眷,去长安京郊各地溜达,短则两三日,长则六七日。 四月末。 南疆,西陲陆续传回消息,赵牧渐渐忙碌起来。 苏定方等经过连续作战,兵锋抵达乌海,提前抢占先机,处于绝对优势地位。 乌海,自古前往吐蕃交通要道。 吐蕃得知苏定方率军西征,论钦陵持续收缩各地兵力,飞速向乌海方向集结,有意阻挡苏定方兵锋。 这日,赵牧出宫。 李道宗拍着他的肩膀,朗声说:“贤侄,老夫做东,陪老夫和懋公喝一壶。” “对,去喝酒。”李绩捋着胡须说。 这半年,朝廷不少宿将征战在外,即使他们没有身处前线,率军杀敌建功,但各地传来的消息,他们都急需要处理,皇帝时不时召集他们进宫议事,整日忙忙碌碌。 今前线终于传来捷报,二人才稍微放松。 前阵子,陆陆续续传来捷报,但皆为没法改变战事的消息,今时不同往日,苏定方兵锋抵达乌海,处于优势地位,若能彻底控制乌海,将占领前往吐蕃的重镇。 即使班师回朝,也取得大胜,毕竟扼守吐蕃东出的道路。 “怎能让二位伯父请客呢。”赵牧朗声说。 “哎,这顿老夫必须请。”李道宗不容置疑的说,向赵牧道:“贤侄,你给朝廷推荐了个好统帅啊。” “是啊,定方不愧为卫国公的弟子,排兵布阵滴水不漏,论钦陵没有讨到任何好处。”李绩夸赞说。 以前北伐,东征,苏定方分为李绩,赵牧的副帅,即使两次征战朝廷大获全胜,但李靖,赵牧的光彩掩盖苏定方的锋芒,今征战吐蕃,苏定方首次独自领兵,目前表现的可圈可点。 抵达酒楼,李道宗叫了酒菜,望着赵牧询问:“贤侄,皇宫内,你向陛下说的话是真的吗?毕竟,论钦陵连续聚兵,大有倾举国之力一战。” “反观朝廷,包含阿史那忠,刘仁轨,鄂国公,卢国公的兵力,西线满打满算二十万。”李绩担忧的说。 尽管苏定方,刘仁轨,阿史那忠,程咬金,尉迟恭麾下的神武军,狼骑皆为朝廷精锐,而论钦陵临时聚兵,包括许多其他部落的兵勇,配合起来远不及神武军,狼骑,但终究规模庞大,熟悉陇右,西域,剑南道地形啊。 “无碍。” 赵牧端起酒杯自信满满的说:“照目前的形势,仁轨驻扎于河湟谷地的五万精骑甚至无需动用。” 当年,薛仁贵率领十万精兵,也取得不俗的战绩,若非出了个郭侍封,必然灭掉吐蕃。 今苏定方领命,薛仁贵,曹继叔,席君买协助,在他心里苏定方地位比薛仁贵高不少,苏定方更擅长指挥作战,军事造诣更高,加上薛仁贵三人的配合,所取得的战果焉能比薛仁贵领兵更低呢。 “贤侄,不可大意啊。”李道宗郑重的说。 同为将军,同时关注西陲战斗,他做不到赵牧的风轻云淡。 李绩品着酒,目不转睛望向赵牧,好奇的询问:“贤侄,老夫观你信心满满,能否给老夫说说,接下来苏定方该怎么做?” 第863章 尽人事,听天命 “对,说说的你想法?”李绩追问。 吐蕃之战,朝廷小范围商议,即决定出兵作战。 赵牧作为神武军,狼骑统帅,肩负极大压力,但他们作为朝廷内阁官吏,肩上的压力岂能小呢。 大捷。 实现预期目标,自然皆大欢喜。 兵败。 朝廷不光折损数万精锐,内阁官吏恐怕让百官的口水淹死。 皇宫时,朝堂文臣武将齐聚,皇上询问赵牧战果,赵牧为打消百官疑惑做了浅显分析。 他二人作为武将,心中清楚事情绝不简单。 赵牧边饮酒边思索,神色坦然,淡淡的说:“伯父,尽人事,听天命。” 能做的,他全做了。 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席君买皆为悍将,依然不能灭掉吐蕃,只能说吐蕃乃大唐宿命之敌。 “这家伙什么话。”李绩不悦。 李道宗更生气,喝道:“说人话。” 他们内心火急火燎,赵牧却打哈哈,活生生把人能气死。 “非要听吗?”赵牧问道。 “不听谁请你喝酒,老子钱多得慌吗?”李道宗怒斥,恨不得暴揍赵牧。 “行吧。” 赵牧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放下酒杯,不疾不徐的说:“论钦陵乃禄东赞之子,其家族在吐蕃地位仅次于王室,这论钦陵自幼受到良好的军事素指导,更深受禄东赞言传身教,是名出色将领。 不过,他的对手是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席君买,阿史那忠等,此战注定取胜希望渺茫。” “渺茫,表明仍有希望。”李绩点点头。 他知道论钦陵家世,也清楚苏定方,席君买等厉害。当年,盖苏文乃朝廷劲敌,依然葬身于苏定方,薛仁贵之手。 论钦陵年轻,军事造诣未必超越盖苏文。 然而异地作战,敌众我寡,天时地利人和,唐军仅占其一。 朝廷世家官吏啰啰嗦嗦,不容他不焦急。 “你说说,对方机会来自何处?”李道宗询问。 “急什么,我等处于长安,着急也没用。”赵牧白了眼李道宗,这吝啬的家伙,同样为皇亲国戚,同样为王爷,出手阔绰方面和李孝恭差远了。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朗声说:“早前,苏定方派人送回捷报,已迅速杀向乌海城。小侄觉得,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席君买等征战,肯定也清楚吐蕃兵多将广,以逸待劳,唐军若欲取胜,唯有兵贵神速,速战速决。 不过河湟谷地前去乌海城道路险阻遥远,不利于辎重车马前行,非常容易丧失战机,所以苏定方才留下薛仁贵率两万神武军守护辎重,粮草,命其于大非岭上凭险置栅,构筑工事,使之成为进可攻退可守的阵地,保护粮草辎重安危。 而苏定方,曹继叔,席君买亲率主力,轻装奔袭,奔赴乌海城。 吐蕃方面似乎没有料到苏定方轻装上阵,大胆挺进,所以狭路相逢时,吐蕃军猝不及防前锋惨败,伤亡众多,苏定方等乘胜追击,杀向乌海城。 若无意外,现今乌海城已归唐军控制。” 目前,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席君买等执行的计划,皆为他们合力商议出来的策略,步步为营,逐步蚕食。 “你这么有自信?”李绩问道。 “非小侄自信,实乃朝廷早在数年前,已经做好准备。”赵牧胸有成竹的说。 “你是说吐谷浑之战?”李道宗问道。 说起吐谷浑,有他的功劳。 “没错。” 赵牧重重点头,朝着李绩,李道宗说:“吐谷浑对经营河西走廊,陇右,西域等地多重要,小侄不再叙述。当说乌海城,此乃通往吐蕃必经之路,占领后像颗钉子钉在吐蕃家门口,唐军的粮草则源源不断抵达,为继续挺进做好充足准备。 若论钦陵自乱阵脚,肯定必败无疑,若他临危不乱,迅速调兵遣将布防,也许勉强能一战。” “是啊,乌海城太特殊,太重要了。”李道宗点点头,急声说:“论钦陵乃禄东赞之子,他焉能自乱阵脚,肯定不惜代价夺回乌海城。” 李绩盯着赵牧说:“你该晓得吐蕃兵力达到四十余万呢,苏定方部仅五万神武军,即使带上阿史那忠部,才勉强达到十万之众,相比较依然是敌众我寡,若各方就位,乌海城很容易沦陷。” “哈哈哈,伯父多虑了。”赵牧仰首大笑,反问说:“敢问伯父,论钦陵从何处调兵?” “这个...” 李绩望向李道宗,二人面面相觑有点结巴。 这时,他们深深意识到赵牧为何说吐谷浑的重要性。 没错。 当年未能占领吐谷浑,或吐蕃控制吐谷浑,论钦陵必然从吐谷浑的伏罗川和伏俟城两地调兵,绕过苏定方镇守的乌海城。这一来,苏定方失去补给线,唯有退出乌海城。 今两地早在唐军控制中,除非论钦陵的三军长上翅膀,否则休想绕过乌海城。 “你小子。” 李道宗盯着赵牧,捋着胡须打心眼佩服。 当年,派征讨吐谷浑,其目的为惩罚吐谷浑世子偷盗玉米,争夺吐谷浑产的棉花,打通河西走廊,朝廷上下反复争论,最终是赵牧陈述利弊,坚持征讨吐谷浑,李靖,侯君集率军一举灭掉对方。 后来吐谷浑死灰复燃,在朝廷上下以为赵牧出走时,赵牧派部分黑骑,神武军犁庭扫穴,再把吐谷浑翻了个遍,使吐谷浑贵族彻底消亡,他带兵清剿各地残兵,从此唐军驻扎吐谷浑。 十年过去,吐蕃,大唐爆发战争,吐谷浑再度成为焦点,所幸大唐提前经营吐谷浑。 “不得不说,你小子是妖孽,当年卫国公仅向陛下提起过,怎奈灭高句丽乃陛下夙愿,幸好你坚持己见,打下吐谷浑,不然现在经营为时晚矣,双方作战,唐军必然处于下风。”李绩端起酒杯敬赵牧。 赵牧端酒回敬,郎笑说:“哈哈,别这么夸我,不然小侄会骄傲的。” “得瑟。” 李绩,李道宗纷纷鄙夷赵牧,一唱一和埋汰赵牧:“没错,你骄傲个屁,赶紧说说接下来的情况。” 第864章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哈哈哈。” 赵牧瞧着李绩,李道宗举动,内心愈发舒畅。 “赶紧说,老子能让你急死。”李道宗怒喝,声音传出,引来众多酒客仰头打量。 “淡定,淡定。” 赵牧憋笑,呼口气平静情绪,轻声说:“伯父担心敌众我寡,唐军处于弱势,大可不必杞人忧天。” “怎么说?” 李绩,李道宗异口同声询问。 “很简单啊,吐蕃兵勇倾巢而出达到四十六万,但多集中于西域或吐蕃,西域之军和安西四郡的唐军对峙,吐蕃境内守军,则抵抗西线之敌,须知,吐蕃是唐军西线之敌,但吐蕃西线也有劲敌。 论钦陵欲收复乌海城,肯定临时从各地抽调兵力,何况大军抵达乌海城时,唐军早已以逸待劳,严阵以待,何况西域有卢国公,鄂国公率军施压。 但是,以小侄猜测,以论钦陵的军事造诣肯定猜出苏定方率主力轻装奇袭乌海,粮草辎重不济,必是想方设法截断唐军运往乌海城的粮草。 若吐谷浑未亡,论钦陵能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速遣吐谷浑军,袭击唐军粮草辎重,把乌海城变成孤城。苏定方丧失粮草,唯有退出乌海城。论钦陵兵不血刃从容收复乌海。 再召集各处精锐,与苏定方,曹继叔决战。 可惜,唐军早控制吐谷浑,论钦陵纵使有心调兵,实施自己的困兽计划,也需要从更远的西域,吐蕃调兵,而来自鄂国公,卢国公的压力,逼迫论钦陵不敢轻易调走北方之兵,那么,唯有自吐蕃调兵了。 此行道路遥远,没法解乌海危机。” 当年,因郭侍封的冒进举动,迫使薛仁贵孤军困守乌海,最终论钦陵逼迫薛仁贵决战。苏定方,曹继叔,薛仁贵,席君买出征前,他特意提醒过乌海的重要性,防止重蹈覆辙。 目前,苏定方的作战策略,和当年薛仁贵如出一辙。 无视法令,擅自冒进的郭侍封,换成了做事稳妥的薛仁贵。 “懋公,这小子所言似乎有点道理,你我担心好像是多余的。”李道宗瞥了眼赵牧,即刻向李绩说。 “是挺有道理。” 李绩重重点头,他作为将领清楚赵牧言谈的真伪,利弊。 却没有善罢甘休,盯着赵牧问道:“唐军呢,你说过,论钦陵仍有一线希望,唐军是哪里出错,让论钦陵扭转败局,反败为胜?” 李道宗轻轻点头追问:“没错,唐军到底犯何过错?” “伯父,勿忧,诸将率军启程前,小侄特意叮咛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席君买,夺取乌海城前,率先派重兵保护好辎重粮草,以免论钦陵派兵袭击粮草辎重,断了唐军后路。”赵牧平静的说,率先打消李绩,李道宗内心担忧,补充道:“若说唐军犯错,无非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诸将临时判断失误,造成粮草辎重毁于一旦。” “不可能。” 李绩斩钉截铁的说:“若苏定方占领乌海城,薛仁贵仅有三个选择,其一,在大非川构筑工事,携带粮草辎重据险而守,在苏定方占领乌海城后,率军携带辎重出发汇合。 其二,论钦陵快速召集来兵勇,兵分两路分别阻击苏定方,薛仁贵,薛仁贵依然能携带辎重据险而守,迎战前来奇袭敌人,坚持到苏定方击败对方率军回师,联合夹击打败敌人。 唯有薛仁贵擅自行动,无视苏定方前线征战,率领辎重出发,若欲吐蕃军攻击,苏定方无力抽身,所以必然兵败。赵牧,是这样吗?” “没错。” 赵牧重重的点头。 当年,郭侍封确实有三个选择,但他无视薛仁贵安排,选择提前出发,最终导致薛仁贵放弃乌海,退守大非川。唐军失去粮草辎重后,论钦陵抓住机会迫使薛仁贵决战。 最终造成大非川之败。 嘶... 得到赵牧肯定,李道宗,李绩长呼口气。 “老夫以为薛仁贵不可能无视苏定方军令,蠢到提前率军离开大非川吧。”李道宗狐疑的说。 若薛仁贵提前率军带着辎重离去,的确让论钦陵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没错,薛仁贵精通兵法,东征高句丽表现的出类拔萃,焉能做出蠢事?”李绩说。 赵牧耸耸肩,没错,他也是这么认为,薛仁贵非郭侍封绝不会犯简单而愚蠢的错误,安慰说:“伯父,成功与否目前尚难判断,不过朝廷稳稳控制住吐谷浑。即使...即使薛仁贵犯错,苏定方兵败而归,但凡继续控制吐谷浑,朝廷依然立于不败之地,大可来年再战。若兵败失去吐谷浑,后患无穷。” “小子,难怪古人书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现在老夫安心许多了。”李绩品着酒,心情大好。 “静观其变吧。”李道宗轻轻点头。 不论前线胜败,月余内,肯定传回消息,届时自然验证赵牧的判断。 吐蕃。 乌海城。 苏定方率军征战,以席君买为前锋,曹继叔为中军,大军轻装简从,一路连续在河口,乌海作战,大败吐蕃兵勇,率军攻占乌海。 日前,神武军控制乌海城。 军营内。 苏定方,曹继叔,席君买等将领齐聚,苏定方围着行军地图观察,筹划下一步的行军路线,思索中,下令道:“继叔,即刻派信使传令给仁贵,命其携带粮草辎重赶来乌海。为防论钦陵狗急跳墙,半路截杀粮草,派五千神武军前去迎接。” “喏。” 曹继叔抱拳领命,即刻前去安排。 席君买望向聚精会神研究地图的苏定方,轻声询问说:“大帅,我等兵临吐蕃,控制乌海城,是否命仁轨,孝祖他们率军从河湟谷地出发,协助我军作战,以免论钦陵聚兵夺城,我等敌众我寡。” 神武军占领乌海城,等于遏制吐蕃的咽喉,论钦陵怎能任由唐军驻守于此。 “无碍。” 苏定方微微摆手,自信满满的说:“若粮草安稳抵达,我等再无后顾之忧,即刻给鄂国公,卢国公传信,建议他们联合四镇守军,飞速从四镇出发,从北面给吐蕃造成压力,迫使论钦陵不能聚兵。” 第865章 大非川之战,上 吐蕃地理特殊,兵多将广。 为把唐军逐出西域,大举派兵占领西域各地。 朝廷判断吐蕃内部空虚,计划好好敲打敲打吐蕃,迫使对方重新臣服。 乌海沦陷,论钦陵已丧失先机,临时聚兵反攻,麾下没有多少精锐。 程咬金,尉迟恭抵达陇右,重新收复吐蕃占领的部分吐谷浑地区,切断吐蕃和西域四镇的联系,有机会直捣逻娑。即使不南下,也能镇守和郭孝恪,王玄策等将领从北面给三军压力,夺回龟兹,疏勒,于阗、焉耆。 安西稳定,吐蕃图谋前功尽弃,他们驻守乌海城休整,粮草抵达后,重新补给可杀向逻娑。 “希望北疆诸事顺利。” 席君买微微颔首,北疆打的越凶,论钦陵处境越艰难,他面临的压力锐减,薛仁贵押送粮草安全抵达,再无后顾之忧。 “北疆归北疆,吐蕃归吐蕃,不能寄希望于鄂国公,卢国公,安西都护等。”苏定方否认席君买的话,郑重其事说:“论钦陵非等闲之辈,短暂受挫肯定绝不服输,派人密切关注论钦陵举动,若他有意聚兵夺回乌海,君买,你熟悉吐谷浑,吐蕃地形,仁贵押运粮草抵达,即带万骑四处袭击,截杀论钦陵麾下聚拢的兵勇,把他部署打的七零八落,本将和曹将军率军直插吐蕃腹地,迫使论钦陵回师决战。” 进攻是最好的防御。 作为三军统帅,他希望掌控全局,掌握战争主动性。 把论钦陵始终玩弄于股掌之中。 “喏。” 席君买领命。 ....... 大非川。 滴水不漏防御工事内,薛仁贵提着长枪,神色凝重眺望着外围来犯之敌。 半日前,他收到信使来报,得知苏定方,曹继叔,席君买攻克乌海城,本意遵照计划等待苏定方军令,押送粮草前往乌海。 可惜神武信使未至,等待数万吐蕃军杀来大非川,兵锋直指粮草辎重。 薛仁贵雷霆大怒,即刻聚兵迎战。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何况地处广袤的吐谷浑,丧失粮草,意味神武军沦为无根浮萍,即使苏定方等取得先发优势,攻克乌海城,河口重创吐蕃兵,长久得不到粮草补给,迫于形势依然要退出乌海城。 使得数月努力前功尽弃。 “枪雨。” “弩枪所有来犯之敌。” “骑兵。” “追杀所有逼近之人。” 工事内,薛仁贵沉着应战,从容指挥。 神武军乃沙场百战老兵,作战经验丰富,临阵应变能极强,更以一克五好不在话下。何况,他已派人向苏定方传信,援军抵达时,吐蕃兵遭遇东西夹击。 广袤的原野上,嗖嗖嗖的枪雨好似毒蛇飞驰,倾盆暴雨般疾驰而下,地面狂奔的步骑未能靠近工事五百步,大量兵勇遭遇长枪刺穿,或坠于马下,或刺进地面。 几番强攻功败垂成,地面吐蕃兵尸横累累,血流成河。 即使侥幸突破枪林箭雨,固守于工事外围的骑兵飞速杀出,长刀挥舞间收割吐蕃兵性命。 “将军,这仗根本没法打,大将军低估唐军的防御工事了。”有裨将提醒主将。 临行前,吐蕃上下计划以人数优势碾压薛仁贵部,突破防御工事,摧毁唐军粮草辎重,迫使苏定方退出乌海城。 今四五波强攻,折损数千步骑,他们竟未能摸到唐军工事边缘。 再打下去,即使吐蕃兵人数众多,也经不起这么大的伤亡。 “是啊,神武军不愧为唐军精锐,比北面的安西军更难缠。”另一名偏将附和。 “哼。” 主将轻哼,严肃的说:“河口兵败,唐军打通前往乌海的通道,乌海城沦陷,唐军扼守前往吐蕃的门户,若我等不能攻克唐军工事,摧毁唐军粮草辎重,你们以为苏定方会给我们机会吗?别忘了,苏定方灭掉突厥,灭掉高句丽,唐军派他征战,绝非奔着敲打吐蕃而来。” “这...” 几名裨将哑口无言。 此战,唐军不敢说精锐齐出,但神武军,狼骑绝非吃素的,而他们面临国之劲旅,赫赫有名的神武军。 “盾阵。” “靠盾阵逼近,务必破坏唐军工事,火箭焚毁对方粮草。”主将冷冽的爆喝,态度不容置疑。 “喏。” 主将不敢抗命,飞速指挥三军。 “盾兵,结阵。” “弓箭手,隐藏。” “出击。” “全军出击。” 漫漫荒野,两军对峙,杀的天昏地暗,万马齐鸣。 “将军,吐蕃兵死亡冲锋,再打下去,我部长枪短箭恐怕不足。”工事内,有将领向薛仁贵汇报。 鏖战半日,唐军伤亡微乎其微,军械损耗过多,恐难长久维持。 “不急。” 薛仁贵临危不惧,抓着银枪说:“继续击杀来犯之敌,秘密抽调五千铁骑,对方下一波死亡冲锋结束,铁骑飞速杀出,杀他个片甲不留,必能扭转局势。” “喏。” 裨将领命。 薛仁贵立于高地,神色睥睨,冷酷。 以往他率军征战,早带领铁骑倾巢杀出,怎奈此战守护粮草,必须死守工事确保粮草无虞,让他内心颇为憋屈。 枪林箭雨杀敌,终究没有手起刀落间斩敌于马下来的痛快。 突然... 薛仁贵微微蹙眉,目光所及之处,竟出现大片黑影,飞速朝着大非川战场逼近,他厉声喝道:“拿望远镜来。” 未能灭杀眼前四万之敌,若对方再调兵前来,后果不堪设想。 “将军。” 护卫递来望远镜,薛仁贵聚精会神观察,少顷,他面孔凝重之色悄然散去,取而代之,浮现出几分笑意。 “神武军。” “是曹将军率领神武军。” 薛仁贵收起望远镜,即刻下令道:“曹将军部冲杀吐蕃兵时,铁骑马上杀出,务必迅速解决战斗。” “喏。” 一众铁骑齐声咆哮。 正前方,吐蕃军阵内,主将发觉唐军枪林箭雨消弱时,正与诸将商议冲锋陷阵,一举攻克唐军工事,摧毁粮草呢。 突然,后方马蹄隆隆,后军崩溃。 主将回首望去,质问说:“怎么回事儿,后军为何慌乱?” 第866章 大非川之下,下 “将军。” “将军,后军遭袭。” 诸将疑惑时,后方有骑兵仓皇赶来,面色煞白的汇报。 “怎么可能?” 主将歇斯底里的喝问。 大非川到乌海城需一日多路程,即使唐军收到求救,也才能半日后抵达呢? 为何...为何提前半日。 但是眼下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不管唐军怎样传信,都表明他的攻击过于保守,错失最佳时机。 主将喝问:“唐军何人领兵,带来多少人。” “禀将军,对方连弩齐射,好似倾盆大雨,几波箭雨之下,即刻击溃后军阵型,宛如滔滔江水的铁骑肆意收割后军兵勇性命。”报信的骑兵汇报。 可恶。 主将挥刀怒骂。 前有工事内的薛仁贵部,后有铁骑杀来,他未能摧毁唐军粮草,却遭唐军南北夹击。 来时的计划破产,摧毁唐军粮草更成白日做梦。 不过,主将临危不惧,处变不惊,朗声下令说:“乌海城乃重镇,求援的唐军数量肯定不多,迅速重整后军,争取灭杀这支铁骑,以他们为诱饵,诱使工事内唐军杀出来,前锋,中军趁机截杀,再摧毁唐军粮草。” “喏。” 诸将斗志昂扬高喝。 他们贵在兵多将广,完全无畏唐军小规模袭击。 战场西面。 曹继叔指挥铁骑冲锋陷阵,好似柄尖刀持续向内挺进。 本来,他仅是来迎接薛仁贵,协助对方护送粮草前往乌海城,半路上,恰逢求援传信的信使,得知吐蕃剑指大非川的粮草辎重,即刻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带着铁骑奔驰而来。 幸好薛仁贵不动如山,粮草辎重安然无恙。 曹继叔大杀四方,计划给论钦陵点教训,让他打消袭击粮草辎重的念头。 “杀。” “杀啊。” 铁骑追随曹继叔冲杀,爆发出骇人咆哮声。 一路驰骋,人挡杀人,马挡杀马。 所过之地,残肢断臂铺路。 “是时候结束战斗了。” 攻势内,薛仁贵注意到曹继叔率领铁骑搅乱吐蕃兵阵型,对方部分兵勇掉头西去,分明有意阻挡曹继叔部,薛仁贵银枪怒指,喝道:“铁骑,出击。” “杀。” “杀。” “杀。” 骑兵在薛仁贵带领下,飞速跃出工事,好似汹涌澎湃的洪水,浩浩荡荡扑向吐蕃兵。 尚未短兵相接,连弩内飞驰短箭已铺天盖地而出。 更多铁骑挥舞长刀,恶狼似得发出阵阵呜呜声,纵马驰骋,争先恐后。 噗。 薛仁贵银枪飚出,飞速挑飞名裨将,未等对方落地,将其斩于马下,厉声向身旁铁骑喝道:“传令三军,飞速碾压,破阵。” “破阵。” “破阵。” ...... 吐蕃。 论钦陵军营。 呼呼的狂风,好像巨兽怒吼。 帅帐,气氛格外安静。 两日内,前线噩耗频传,苏定方,曹继叔,席君买领兵攻城拔寨,连战河口,乌海两地,大败吐蕃兵勇,成功占领乌海城。 吐蕃兵士气受挫,诸将情绪低迷。 论钦陵站立于行军地图旁,眉宇间颇为凝重。 河口,乌海城两地,吐蕃兵勇处于优势,怎奈要么毫无征兆遭遇唐军,要么正面作战,面对神武军毫无还手之力。 唐军。 比他预料的更善战。 情况。 比他预料的更糟糕。 他没有放弃,仍在排兵布阵,尝试扭转局势。 静默中,论钦陵转过身,瞧着情绪低落的将领,不禁安慰说:“诸将无需自责,赵牧训练的神武军乃大唐劲旅。” 早年,他父亲禄东赞出使长安归来,常向他提起赵武,言语间推崇至极,把赵牧视作劲敌。 能让父亲敬重的人,肯定非等闲之辈,而神武军出自赵牧之手。 半年前,他父亲陈兵剑南道北部,欲向李唐施加压力,却遭强行掳走,今派来将领更打的他毫无招架之力。 他在等,等待一个捷报。 “将军,苏定方抢占先机,薛仁贵肯定飞速押送粮草抵达乌海,若不能截杀对方粮草,迫使苏定方部退出武城,唐军接下来肯定挺进吐蕃,我们将直面神武军。”有将领仰首论钦陵,表情惊慌的说。 他率军驻扎于河口之地,拦截西进的唐军,结果苏定方悄无声息抵达,打得他落花流水。 侥幸死里逃生,抵达乌海城。 与乌海城守将协防城池,苏定方麾下前锋兵临城下,名叫席君买的将领,靠着千奇百怪的利器,硬生生把城墙炸出条口子,领兵杀进乌海城。 他知晓唐军善战,却未料到唐军无畏生死,打的相当凶残和凶猛。 “唐军统帅苏定方不简单,早年追随李靖灭突厥,去年追随赵牧灭高句丽,曹继叔,薛仁贵更是赵牧嫡系将领,参与过赵牧指挥的所有战斗,连名叫席君买的青年将领,作为前锋简直像头战争巨兽。”乌海城守将气愤的说,言语中,没有夸大苏定方等人能耐为自己挽尊。 “不急。” 论钦陵面不改色,表情静如止水:“苏定方等确实善战,但并非不可战胜,目前务必稳住局势,不断骚扰拖延对方,再从各地调兵,等神武军疲惫不堪时,全军出击,争取收复乌海城。 当然,这前提是阿旺将军袭击唐军粮草失败。” 唐军长途跋涉而来,若断其粮草,唐军不战而退。 此前,他曾经派兵小规模袭击薛仁贵部,试探对方虚实,怎奈薛仁贵于大非川修建坚固工事,几次试探未能成功,反而损兵折将,今阿旺率四万精兵前往强攻,他坚信对方会给他带回好消息。 所以,吐蕃兵气势低沉时,不宜和苏定方部正面冲突。 “但是北疆。” 有将领为难的提醒,唐军加强安西四郡防守,更派尉迟恭,程咬金驻扎五万精兵。 北疆? 说起北疆,论钦陵情不自禁喃喃自语,大唐,吐蕃之战始于北疆。 当年侯君集率军灭掉高昌,从此李唐派兵经营西域,最终设安西四镇,此举严重侵犯吐蕃在西域的利益,为把唐军驱逐出西域,他们强行攻打吐谷浑,打通前往西域的通道,拉拢龟兹大举占领安西四郡之地,本来顺风顺水,不料大唐向安西四镇派遣将领,数月内改变唐军处于弱势的局面,今对吐蕃而言成为棘手问题。 第867章 被迫撤离 西域兵锋受阻,阻碍吐蕃扩张的步伐。 迫不得已,吐蕃剑指陇右,有意夺取吐谷浑几处重镇。 既分散唐军兵力,也为吐蕃争取优势。 再者,长安临时传来消息,李唐派张亮,段志玄带五万卫军南征。 他们觉得唐军不敢三线作战,所以铤而走险陈兵边境,剑指陇右,河西走廊。 计划不如变化,战况超出他们预料。 李唐不光出兵西征,更连战连捷,凭借强悍战斗力,战场抢得先机。 论钦陵踱步徘徊,坚定的说:“退与进,大非川之战来决定。” 大非川。 诸将内心认同论钦陵的话。 摧毁唐军粮草辎重,唐军不战自溃。 议事时,诸将耐心等待。 临近黄昏,霞光升起。 一名信使策马疾驰冲进军营,神色匆匆跑进帅帐,作揖行礼紧张的说:“将...将军,大...大非川败了。” “谁败了?”论钦陵急问。 “土...吐蕃兵败。”信使结巴的汇报。 “什么?” 竖耳聆听的将领猛然站起,不可思议的盯向信使。 论钦陵更神色诧异,质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说清楚。” 他得知苏定方派薛仁贵率领两万神武军驻守大非川,修建工事,拱卫粮草辎重,为保证一举摧毁唐军粮草,特意派遣双倍步骑前往,依他的猜测即使吐蕃不能摧毁粮草辎重,也肯定全身而退,安然回营,怎能突然兵败呢。 帐内,气氛越发冰冷,森寒。 信使神色犹豫,轻蠕嘴唇,一名脾气火爆的将军跨过案台冲上来,暴跳如雷喝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赶紧说啊。” 大非川之战未能摧毁唐军粮草,薛仁贵肯定马不停蹄押送粮草辎重赶往乌海城,若和苏定方大军汇合,必然巩固唐军的优势,吐蕃再想驱逐唐军,已经几乎没有可能。 何况,他们白白折损数万步骑,偷鸡不成蚀把米吧。 信使察觉诸将目光聚集于自己身上,战战兢兢说:“将...将军,薛仁贵保护粮草,提前把工事修筑的密不透风,阿旺将军率军嗲,指挥步骑冲锋,遭遇唐军密集的枪林箭雨,兵勇无畏生死,前赴后继冲杀,全成为唐军的活靶子,好几波死亡冲锋依然没法靠近。 阿旺将军计划派盾阵破阵时,曹继叔突然率领五千铁骑杀来,大军毫无提防,惨遭对方攻陷后军,薛仁贵趁机率军五千铁骑杀出,两军东西夹击,直接摧毁三军阵型,曹继叔,薛仁贵率军快冲快杀,大军战线全面崩溃,任由铁骑砍杀,甚至没逃出多少人。” “这...这不可能。” 论钦陵闻之气的嘴角抽搐,此前风轻云淡的面容变得暴戾,震怒。 四万精锐步骑啊。 砸进湖里还溅起水花呢,却未能靠近唐军工事。 他不知该说神武军骁勇呢,还是自己的兵勇窝囊。 此战兵败,彻底丧失先手了。 诸将亦怒气凛冽,一人道:“苏定方有千里眼,顺风耳吗?怎能提前知晓将军派兵奇袭大非川?” “没错,阿旺将军提前半日出发,即使势如破竹,薛仁贵临时仓皇求援,乌海城的唐军也要花费一日才抵达,曹继叔长了翅膀吗,援军怎会不到半日杀去。”另一人气恼的说。 “将...将军,唐军好像未做休整,即奔赴大非川。”信使声若蚊蝇的说。 一时,诸将七嘴八舌,不甘心的讨论,叫嚣着复仇。 论钦陵面色疲倦的揉着鬓角,喝道:“全闭嘴。” 他终究低估了苏定方的手段,对方比他考虑的更长远,料到他乌海城失利,气急败坏派兵去破坏大非川破坏唐军粮草,不做休整派曹继叔率军驰援。 今诸将叫嚣复仇,试问吐蕃拿什么复仇。 唐军在乌海城站稳脚跟,接下来肯定剑指逻娑,前路兵少将寡,再不快速布防简直如入无人之地。 诸将噤若寒蝉,帐内静可罗雀。 论钦陵泄气的说:“摧毁唐军粮草计划落空,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最晚明日,薛仁贵押送粮草抵达乌海城,粮草充足,唐军没有后顾之忧,必然率军飞速挺进,逻娑处境更危险。” 听闻论钦陵的警告,诸将内心忐忑不安,更不甘心。 近年来,吐蕃各部落统一,南征,西征,皆无往不利,在西域和唐军作战也偶尔取得优势,崛起迹象势不可挡,却折戟于河口,乌海城,让唐军压的喘不过气来。 必须阻止唐军兵锋,更不能让唐军抵达逻娑。 “将军,接下来该怎么做?” “请将军下令,末将誓死苦战,绝不后撤。” “抵抗唐军,保卫逻娑。” 诸将声若洪钟,表达自己战意。 论钦陵轻轻摇头,坚定的说:“退,退守腹地,以防苏定方率军飞速突进。” 他们面临的敌人,不单单是苏定方,曹继叔,薛仁贵,席君买,更有陇右,安西四镇的尉迟恭,程咬金,郭孝恪,王玄策等将领。 但凡西域的唐军将领得知苏定方部占领乌海城,打通前往吐蕃的通道,必然加强北面攻势,迫使吐蕃向北调兵,致使吐蕃腹地空虚,好让苏定方,薛仁贵轻轻松松杀进逻娑。 他必须布防,以防不测。 “将军,不能撤。” “是啊,不能撤。” “将军,请三思。” 诸将痛心疾首,纷纷劝说论钦陵。 这一撤,不光意味着吐蕃兵败,更丧失好几处战略要地,压缩吐蕃生存空间,不利于接下来的战事。 “你们以为本将甘心吗?” 论钦陵咬牙切齿,双臂青筋暴涨,冷森的说:“吐蕃兵力多集中于西域,腹地,这次征战从腹地调来大量精锐,接连损兵折将,丧失几处战略要地,再不撤,苏定方率军狂飙杀向逻娑,何人来阻挡,指望西域的精锐回师吗?” “这...” 诸将哑口无言,无言以对。 西域的驻军更不能撤,但凡撤离必然造成北面防线全面崩塌,程咬金,尉迟恭,郭孝恪能率军一鼓作气冲进逻娑。 都城沦陷,他们驻守前线毫无意义,更成为罪人。 “撤。” “撤离。” “谨遵将军命令。” 第868章 潜在的隐患 长安。 繁花似锦,依旧热闹非凡。 李世民,李道宗,李绩等,格外关注西线战事。 可惜两地路途遥远,尚不知千里之外,唐军征战取得大捷。 久未收到捷报,即使赵牧向李绩,李道宗称唐军必胜,朝廷气氛依然略显压抑。 随着时间推移,朝廷言官内对征战吐蕃颇有微词的人越来越多。 碍于皇上意已决,他们把怒火转向力挺西征的赵牧,李绩,李道宗身上,连同为文臣魏征,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也惨遭言官口诛笔伐。 不过,言官仅仅耍嘴皮子,是否对文臣武将惩罚,是否贬嫡内阁官吏,决定权依然在李世民手里。 对于各种弹劾的折子,李世民都懒得过目,命姚公公挑出来后,直接付之一炬。 扩疆,是他梦寐以求之事。 今南疆诸事顺利,捷报频传,他相信赵牧亲自部署,举荐将领,西线的战事肯定不会有差错。 越是形势不明时,越不能乱了军心。 力挺李世民派兵西征的赵牧,早早带着女眷回骊山别苑。 一来耳根清净,二来长乐,杨青萝需静心养胎,三来么,他的确让言官骚扰的不厌其烦。 回到别苑,眼不见,心不烦。 此时,赵牧心思没有放在军务上,也没有专注女眷,而转向东北四郡。 半日前。 李谨行,高季辅,杜正伦巡查东北四郡风尘仆仆归来,即刻来骊山别苑汇报。 他们心似明镜,整顿四郡乃重中之重,赵牧重视,皇上也重视,不容出现半点差错。 得知三人归来,赵牧兴奋的迎接。 对于四郡,他素来重视,毕竟当初建议关中世家子弟去四郡任职,武人治国的建议,使得满朝喧哗,长安城传的沸沸扬扬,让他成为世家官吏眼中钉,肉中刺,差点成为众矢之的。 目前,长安城不知多少眼睛盯着他,等着看他出丑呢。 再者,李世民对他寄予厚望。 不管再艰难,决不能把事情办砸了。 书房内,四人谋面,杜正伦,高季辅,李谨行作揖行礼,李谨行来回打量着赵牧,神色关切的询问:“王爷,末将归来时,听闻您前阵子于长安遇刺,您没事吧?” 保护赵牧安危乃他的职责,尽管他远赴东北四郡,但内心依然惭愧。 “是啊,何人胆大包天,公然在长安城刺杀王爷。”高季辅询问。 他晓得多年来赵牧得罪世家官吏,不管对方再愤恨,怨恨,碍于赵牧身份,也不敢铤而走险刺杀赵牧。 “小人作祟。” 赵牧不想提起高桓权,高艺甄,毕竟他们兄妹死有余辜,但朝廷未能惩治侯君集,揪出侯君集的把柄,他内心对李世民颇有微词,微微摆手说:“都过去了,不值一提,说说四郡的情况。” 李谨行,高季辅,杜正伦巡查数月之久,不敢说掌握方方面面,但肯定收获颇丰,了解四郡的利弊。 他计划了解情况,对症下药。 “王爷,此行收获满满。”高季辅,杜正伦放下茶杯,神色兴奋的说。 以前赵牧总说中书省,尚书省,门下省世家官吏过多,不懂下层百姓疾苦,该下方内阁官吏去地方历练,从而锻炼三省六部官吏处理政务的能力。 对此他们内心抱怨,和世家官吏一样觉得赵牧打击报复萧瑀,韦挺,王珪等人。 安东四郡之行,让他们深深明白为何赵牧常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以前他们制定对策,向皇帝上书,的确过于简单粗略,大而化之。 高季辅面色平静,严肃的说:“王爷,下官遵照你安排,前往四郡着重视察各地迁徙的情况,下官眼拙,目前发现两个大问题,四个小问题。” “什么大问题?”赵牧边品茶边问。 高季辅郑重的说:“百姓迁徙之事如火如荼,有条不紊进行,各地屯田屯兵稳重进行。不过,大量河东,河北道百姓,突然涌进安东四郡,使得四郡人口暴增,中原百姓农耕生活和四郡渔牧为主的黑水靺鞨,扶余人,常常因为山水湖泊耕地爆发冲突,常有大规模械斗,甚至小规模战斗爆发,朝廷派遣酷吏前往,目前局面稍稍改变,但根源问题尚未解决。 其二,百济,高句丽,新罗残存的贵族,残兵,私下里蠢蠢欲动,图谋不轨者众多,下官巡查时,也遭遇两次行刺,所以不得不防。” “嗯。” “是挺严重,不光要解决,更要快速解决。”赵牧重重点头。 他料到大量百姓迁徙去安东四郡,难免爆发各类冲突,却没料到冲突这么严重。 既然高季辅提出来,朝廷务必快速解决。 他没有犹豫,目光转向杜正伦。 杜正伦心领神会,高声说:“王爷,下官前去四郡,主要巡查迁徙的百姓,朝廷规定,谁开垦土地归谁,但百姓常常田垄界限不明爆发冲突,各地命案频发,加之处于关外游侠众多,律令淡薄,百姓间命案暴涨,下官以为该加强律令管理,快速整顿,绝不能不能听之任之。 再者,正如高大人所言,黑水靺鞨过于跋扈,无视朝廷官吏,甚至杀害下层的衙役,兵勇,若不惩罚,朝廷恐难树立威严,更容易养虎为患,成为朝廷敌人,下官建议该派安东都护派兵镇压,以免破坏百姓北迁,影响四郡安稳。” 黑水靺鞨。 赵牧记下了,这的确是个不安分部落。 李世民首度东征,竟出尔反尔诓骗李世民,气的李世民坑杀三千靺鞨兵。 今依然不长记性,轻视朝廷法令。 必要时,该给对方长长记性。 “谨行,你以为呢?”赵牧问道。 “王爷,末将虽为靺鞨人,但出身于粟末靺鞨,我部效忠于朝廷,但黑水靺鞨以前和高句丽来往密切,高句丽灭亡后,他们对朝廷颇有言辞,的确是个潜在的隐患。”李谨行说。 闻声,赵牧轻轻点头,朗声说:“季辅,正伦,你们再辛苦辛苦,把巡查途中所见所闻,以及潜在的问题写成折子递给陛下。” “喏。” 高季辅,杜正伦二人领命。 第869章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杜正伦,高季辅,李谨行退出书房。 赵牧揉着鬓角,靠于座位。 治理地方果然比征战更烦人,琐事庞杂,还不能铁血杀戮,快刀斩乱麻。 唯有对症下药,徐徐图之。 难怪说治大国如烹小鲜,各方面不容有半点马虎。 幸好杜正伦,高季辅归来,四郡之事肯定朝廷自有主张,他仅需撰写折子,阐述自己的建议。 翌日。 杜正伦,高季辅进宫,呈上连夜撰写的折子。 李世民抽空接见二人,详细询问四郡问题。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何况四郡之地为高句丽,百济,新罗旧地,民风彪悍,部族众多,利益纷繁复杂。 不妥善处理,容易得而复失。 阅览高杜二人的折子之后,获悉四郡的情况,李世民丝毫不觉得意外。 当年,打下高句丽,百济时,赵牧向他建议非常之地采取非常手段,对三地之人能拉拢则拉拢,不能拉拢则打压,迁徙到南方各地,消除他们的根基,对于心怀不轨之人格杀勿论,以免威胁朝廷统治。 是他和内阁官吏觉得赵牧的建议过于强势,容易适得其反引起反弹,所以没有采取赵牧的建议。 通过高桓权,高艺甄聚拢高句丽旧部作乱事件来看,当初赵牧的建议是对的。 高句丽旧臣居于长安,所作所为尽在朝廷眼皮底下,纵使心怀叵测,也逃不过刑部,梅花内卫的双眼。而四郡之地远离长安,可谓天高皇帝远,难以树立起皇帝威严。 目前,朝廷的确该解决这个问题。 李世民命高杜二人去休息,向太监下令:“传李绩,李道宗进宫。” 赵牧,杜正伦,高季辅皆为中书省官吏,中书省职责恰好为皇上出谋划策,既然三人皆建议推行高压政策,特别是杜正伦,高季辅花费数月前去调查,带回一手资料,表明四郡情况不容乐观。 他消灭高句丽的夙愿已经达成所愿,接下来,务必治理好东北四郡。 若能成功,以此为样本,治理黔滇,治理吐蕃,西域。 既然决定派遣强势之人,这人务必出身于皇室之中,必要时把四郡设置为他的封地,安东都护府和王府共同治理四郡,最终让四郡成功融入帝国版图。 李世民徘徊思索中,李绩,李道宗走进书房,各自作揖行礼:“参见陛下,陛下万福。” “平身。” 李世民走上玉阶,坐于龙椅之上,把杜正伦,高季辅呈上来的折子转给两人,朗声说:“中书省派官吏去东北四郡巡查,归来后,上书阐述四郡的现状,你们仔细瞧瞧,再做商讨。” “喏。” 李绩,李道宗齐齐点头,接过折子坐于旁边阅览。 常伴李世民左右,作为内阁官吏,他们内心清楚,皇上临时召集他们前来,或许内心已有主意,或萌生什么想法。 与他们商议定夺,大朝之日,皇上简单宣布即推行实施。 毕竟,当年东征高句丽,百官接连上书驳斥,最终皇上,赵牧率军征战,不光没有身陷三地,发生漫长而持久的战场,反而不到一年灭两国,至此,朝廷的御史,出身江南士族,山东世家的文臣,陆续失去皇帝信任,若非为平衡朝堂,肯定贬嫡许多官吏。 李世民坐于龙椅上,闲情逸致喝茶。 派皇族前往,他已有几分人选。 吴王李恪。 汉王李元昌。 襄邑郡王李神符。 派遣何人前往,他有点难以决策。 依他所见,吴王李恪最为合适,怎奈苏定方西征,他派遣吴王追随观摩,再者吴王和赵牧,苏定方关系不浅,派李恪去东北四郡,若再派遣神武军将领同行,容易造成神武军,卫军的冲突。 至于汉王李元昌,襄邑郡王李神符也各有不足,令他颇有顾虑。 思索中,李绩,李道宗收起折子,仰首望向李世民,李世民朗声说:“懋公,道宗,针对四郡弊端,你们以为如何?” “陛下,该镇压。” 李道宗毫不犹豫的说。 高季辅,杜正伦的折子内写的清楚,四郡豪侠横行,山匪极多,黑水靺鞨,扶余人常常杀害地方衙役,严重挑衅朝廷威严。 衙役再卑微,也代表朝廷权威。 今日他们敢杀衙役,过阵子就敢杀县令,县丞,更甚者,诛杀郡守,长史。 不能姑息养奸,人岂为之哉。 李世民没有表态,目光锁定李绩,等待他的建议。 李绩没有急于表态,娓娓道来说:“陛下,治理四郡,迁徙百姓之事,皆由中书令负责,今杜正伦,高季辅巡查归来,肯定去拜访过中书令,既然他们上书汇报四郡现状,微臣相信不日内中书令肯定上书,阐述解决的策略,以中书令的策划,微臣相信肯定比微臣更妥当的策略。” 他长期担任并州大都督府长史,遥领太子左卫率,回京担任兵部尚书。 一直用伴君如伴虎来提醒自己,除沙场征战外,能明哲保身时,他绝不做出头鸟。 嗯? 李世民微微蹙眉,显然对李绩推诿的回答不满意,他知晓李绩做事谨小慎微,朝堂之上如履薄冰,若非百官议论出大方向,李绩绝不明确表达自己的想法。 以前,他理解李绩的举动,也更喜欢李绩的表现。 这次,他没有放过李绩的念头:“懋公,朕想听听你的建议。” 李绩仰首望向李世民,斩钉截铁说:“陛下,非常之地,推行非常手段,您说过,夷狄,禽兽也,畏威而不怀德。既然黑水靺鞨,扶余人,高句丽等相信暴力,威压,唯有以暴制暴,将其灭杀。” 东北四郡之事涉及广泛,单单派遣官吏之事,已经把赵牧推向风口浪尖,他不想得罪百官,把自己置于风暴中心。 “没错。” 尽管李绩所言杂糅赵牧和他的建议,但李世民的确这么想的,也计划这么做。 不过,李绩所言提醒了他,赵牧的确没有上折子呢。 李世民起身走到玉阶旁,居高临下询问:“赵牧呢,近来做什么,是否在京城?” 第870章 三人成虎 赵牧。 时常让他头疼。 涉及军政时,却常常一针见血指出弊端,抽丝剥茧给出解决策略。 纵然欠收拾,但常为他排忧解难。 四郡之事,朝廷授予赵牧全权负责,他的确该听听赵牧的建议。 或许有惊艳的策略呢。 李道宗作揖回道:“禀陛下,近来吐蕃之战尚未分出胜负,朝廷百官对征战吐蕃之事多有言辞,中书令力荐朝廷征战,自然而然遭到言官,御史弹劾,抨击。 中书令不厌其烦,一气之下搬去骊山别苑,每日陪伴长公主等,至今没有回京,微臣觉得前线没有传回捷报,中书令怕是不回京了。” 人言可畏,三人成虎。 能抨击,鞭挞赵牧,出身于世家的言官,御史,绝不错失良机。 “胡闹。” 李世民拍案而起,揉着鬓角,抓住机会借题发挥:“道宗,你私下告知魏征,命他警告言官,御史收敛收敛。这群人不为天地立命,不为朝廷谏言,不抨击时政利弊,整日盯着赵牧鸡蛋里找骨头,赵牧嫌烦人,朕也觉得烦人,该整顿整顿了。” “喏。” 李道宗抱拳领命。 李世民想到近来言官,御史上书抨击赵牧,朝廷指责他亲近小人,内心越想越气,喝道:“杜正伦,高季辅折子内汇报,四郡依然缺少官吏,懋公,兵部牵个头,大朝之日提一提委任官吏之事,配合吏部把言官,御史贬嫡去地方做官。 让这些整日唰嘴皮的人,也体验体验各级官吏的辛苦,不能胜任的话,早点清除出去,免得食君之禄,却不能为君分忧。” 这... 李绩神色犹豫。 此举无疑得罪世家官吏。 再者,御史大夫职位重要,一来作为丞相副手处理政事,故有副丞相之称,再者作为监察机构御史台,负责监督百官。 突然把御史台内众多官吏贬嫡到地方,恐引起朝廷不安,百官放纵。 “陛下,是否三思而行,大批御史离京,容易失去对百官的监察。”李绩道出自己的担忧。 “朝廷有尸餐素位的庸碌之辈,地方自然有出类拔萃的能臣干吏,选贤任能,千古不变的道理,吏部自然从地方挑选干练之人补充,御史台不能倒,也不会倒。”李世民不容置疑的说。 以前,他让魏征约束过御史,言官,平静了一阵子,结果,现在御史,言官又躁动起来。 该敲打敲打世家官吏,免得他们过于拉帮结派,以权谋私,严重影响朝廷施政。 得知皇帝早有安排,李绩没法拒绝,不得已颔首领命。 李世民释放内心怒气,神色渐渐恢复平静,重新把话题转到四郡之事上,朗声说:“这些年,诸将四处征战,颇有建树,前些年,赵牧大刀阔斧把奚族,契丹迁徙到西域,这些年,北疆安稳,为朝廷提供源源不断的战马。 今治理安东四郡,恰好为各地做表率。 目前,赵牧尚未寄来折子,不管他何意,但朕考虑是否派遣名皇族去东北四郡任职,若政绩出彩,何不封为燕王呢,懋公,道宗,你们以为皇室内谁合适?” 啊。 这个... 李道宗,李绩神色惊讶,面面相觑。 皇上终于要推行分封吗? 虽说安东四郡天高皇帝远,但与河北道相邻,若能妥善治理,无需封王镇守,也能安稳统治四郡。 何况,此事得罪人,还是皇族之人。 地位高的王爷,肯定拒绝去边塞之地任职,何况四郡气候苦寒,势力错综复杂。 地位低的王爷,恐难胜任,即使他们举荐,皇上未必认同啊。 不管怎么做,两头不讨好。 再者李道宗本身作为皇族,不管举荐何人,都容易落得以权谋私的名声,审时度势,他决定和稀泥,能推则推,实在推不了再说:“陛下,事关重大,影响深远,微臣愚钝,不能为陛下排忧解难,微臣以为该同内阁官吏商议,再做决定。” 闻之,李绩深以为然,不遑多让,也临时打哈哈,一副神色诚恳的样子说:“陛下英明神武,皇族能者辈出,微臣一时难以取舍,是该同内阁商议,集思广益,方能做出最好的抉择。” “嗯?” 李世民表情不悦。 他诚心诚意询问二人建议,李绩,李道宗竟然装傻充愣,希望蒙混过关,不由得内心失望。 李绩,李道宗皆为朝廷肱股之臣,他的左膀右臂,但做事拖泥带水,特别是涉及皇族事务更瞻前顾后,唯唯诺诺。不像赵牧那个愣头青,朝廷上直言不讳,丝毫不怕得罪人。 目前,二人的回答,说了等于没说。 李世民端起茶杯轻吮,喝问道:“确定难以取舍吗?” “陛下,皇族子弟各个出类拔萃,的确难以取舍。”李绩毫不犹豫的说。 李道宗重重点头,朗声道:“陛下,该慎重考虑,是难以决定。” “好。” “很好。” 李世民徐徐起身,走到玉阶旁,朗声道:“来人,带英国公,江夏王去偏殿,好吃好喝伺候着,他们什么时候想出合适人选,什么是时候出宫。” “喏。” 李君羡出现于宫门处,望向李绩,李道宗。 观之,李绩面色尴尬。 今日皇帝召他进宫,分明不给他明哲保身的机会啊。 困于宫中是小,等他不得已举荐王爷时,更容易让皇帝觉得他是否和诸位皇子来往密切。 李道宗神情更窘迫,此举分明赶鸭子上架,也太过离谱了。 纵观朝堂,唯独赵牧能做出这么损的事儿,皇上竟然不顾皇帝威严,公然强人所难。 无法拒绝,李道宗拍着脑门,一副明悟的样子,朗声说:“陛下,微臣突然想起来了,皇族内的确有合适人选。” “你确定?”李世民问道。 “陛下,微臣心里也有合适人选。”李绩急声说。 李世民瞥向二人询问,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他赶鸭子上架:“是吗?” “陛下,微臣不敢撒谎。” 李绩,李道宗异口同声回道。 “哼。” 李世民轻哼,出声警告说:“少在朕勉强装傻充愣,论演技,你们比赵牧差远了,朕能把他治的服服帖帖,也照样能揭穿你们卑劣的演技,回去写份折子,大朝之日呈上来,朝会再议。” 第871章 柔情似水 “喏。” 李绩,李道宗如蒙大赦,如释重负,躬身退出书房。 走出皇宫,李道宗语气不善,气恼的说:“赵牧混账,他图清闲躲到骊山别苑,皇上把你我当赵牧来练,你我哪有赵牧奸诈狡猾,以后再想婉拒,蒙混,明哲保身,怕是越来越难咯。” “对于政务,该尽心竭力。”李绩慎重的说。 他为官准则简单明了,勤于政务,疏于皇室,与同僚君子之交淡如水。 以免给皇上留下拉帮结派,或卷入皇子争斗的影响。 不过,提起推荐皇族王爷去安东四郡,李绩,李道宗依然踌躇两难。 涉及皇族事务,稍之不慎容易卷入诸王之争。 李道宗捋着长须,意味深长的说:“懋公,陛下诸子陆续成年,先皇诸子年龄相仿,今后朝廷怕是暗流涌动,你我皆为内阁臣子,皆掌兵,不管赵牧多奸诈,是该向他学习了,务必经常闭门谢客,远离皇室子嗣,以免卷进王储之争,或令诸王以为我等偏向某人。” “希望诸皇子和睦相处。”李绩似有所思的说。 他心似明镜,希望肯定落。 诸位皇子渐渐成年,对于储君之位产生浓厚兴趣。 私下里举行诗会,赠送礼物,想方设法拉拢群臣,争取自己的势力。 纵然皇上敲打过吴王,魏王,二人没有安分几年。 况且,前朝有炀帝杀兄弑父,今皇上通过玄武门之变登上宝座,为诸皇子起了很坏的作用。 他相信以皇上精明,肯定注意到诸皇子私下的举动,必然不希望类似于玄武门之变的悲剧再上演,那么,执掌兵权的将领与诸位皇子越亲近,越容易引起皇上不满。 毕竟,皇上决不允许自己成为太上皇。 简单寒暄,二人心领神会,各怀心思,驾车离去。 皇宫。 书房内。 李世民依然没有闲着,适才李绩,李道宗态度模棱两可,未能获得他想要的答案,令他大为不满,若非给二人留几分薄面,他肯定敲打敲打二人。 东北事务非同小可,必须派皇室前去坐镇,他即刻宦官出宫,召集魏征,杜如晦,房玄龄,长孙无忌进宫议事。 他急需询问内阁官吏的态度,必要时,抽空询问赵牧的态度,或于大朝之日文武百官共同商议。 当日,皇宫忙碌。 事关江山社稷,魏征,杜如晦,房玄龄,长孙无忌作为皇帝谋臣,得知李世民疑惑,各抒己见,阐述自己建议,举荐诸王。 骊山。 别苑内。 杜正伦,高季辅带回安东四郡的问题,赵牧接连数日伏案提笔疾书。 越早解决四郡问题,他肩上压力越小。 所以,对于长安的情况,他两眼一抹黑毫不知情。 一晃三日过去,赵牧依旧足不出户。 府内,女眷暗暗好奇。 花园,凉亭内。 豫章公主兴致阑珊,埋怨的说:“这阵子,郎君忙什么,说好的陪大家踏青,游玩,却整日待在书房。” “公主着急了,何不去书房逛逛呢。”郑丽婉打趣的说。 “才不去,免得郎君突然使坏。”豫章公主气呼呼说。 说起来,她的确心急如焚。 长公主,杨青萝接连怀有身孕,使府内喜上加喜,她嫁于赵牧多年,却未能为赵牧生下一儿半女,来别苑,赵牧承诺常去她寝室,结果忙于政务而忽视她。 “中书侍郎,中书舍人从安东四郡巡查归来,也带回四郡许多问题,夫君全权负责四郡事务,肯定忙于撰写解决策略呢。”长乐公主芳容平和,声若黄莺淡淡的说。 “诩儿去瞧瞧。”武珝自告奋勇的说。 “嗯,孟姜也去。”临川公主起身说。 “诩儿,临川。”杨青萝叫道,努嘴指向豫章公主。 观之,武珝,临川公主恍然大悟。 “豫章姐姐,郎君向来言必行,行必果。”武珝走到豫章公主身旁为赵牧说情:“郎君忙于政务,分身乏术,你去探望郎君肯定高兴。” “皇姐。”临川公主柔声说:“孟姜也想去踏青,你我何不去问问呢。” “你们两个小丫头片子,连姐姐也忽悠。”豫章公主剜了眼武珝,临川公主,起身说:“我去书房瞧瞧。” 书房内。 赵牧提笔写完奏折,托腮思索推敲。 涉及地方事务,他从来不马虎,更不意气用事。 朝廷一纸诏书,事关各地百姓福祉。 一步错,步步错。 所以,不得马虎大意。 奏折内,他系统的向李世民阐述自己的建议,和希望推行的政策,打心眼里安东四郡早点步入正轨。但等折子寄上去,朝廷是否实施推行,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免得累死累活,忙于政务。 推敲时,豫章公主端着果盘,步伐轻盈的走进来,发觉赵牧专心致志思索,不由得悄悄走上去,柔荑轻轻拍向赵牧左肩,快速闪到右边,赵牧回过神来望去,未见公主身影。 转首向右边望去时,豫章公主快速闪身到左边。 孰料,赵牧长臂趁势一勾,揽着豫章公主柳腰坐进自己怀中。 “嘻嘻。” 豫章公主芳容含笑,仰首望向赵牧,羞涩的说:“郎君,安东四郡事务复杂吗,你有阵子没陪豫章了,大概忘记自己承诺吧。” “呵...” 赵牧轻笑,阔掌轻拍豫章公主酥臀:“是有轻重缓急,瞧你急的。” 一声尖叫。 临川公主秀面微红,藕臂勾着赵牧脖颈坐起,声音呢喃说:“郎君,你坏死了,食言不说,还戏弄豫章,豫章好心好意切了水果来探望郎君的。” “这么说,为夫该答谢你。”赵牧边吃边说。 “没错,郎君的确该答谢人家,等忙完了,郎君该补偿补偿的。”豫章公主说的头头是道。 “补偿什么?”赵牧问道。 “明知故问。” 豫章公主嘟着嘴,神色幽怨的说。 “哈哈哈...” 赵牧仰首朗笑,扶起豫章公主坐于案台上,坏笑说:“择日不如撞日,恰好为夫处理完政务。” “啊。” 临川公主望着空旷的书房,羞得掩口轻呼,粉拳雨点般落在赵牧肩膀,低声说:“郎君,你坏死了,欺负人。” 第872章 三份捷报 “坏吗?” “为夫有做什么坏事儿?” 赵牧面色严肃,一本正经的说:“为夫建议去吟诗作赋,哦,莫非我家豫章想了。” “郎君,你...不理你了。”豫章公主发觉赵牧戏弄自己,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豫章。” 赵牧打量着豫章公主羞愧的表情轻声呼唤。 闻之,豫章公主轻轻仰起头,赵牧毫不犹豫吻上朱唇。 “呜呜...” 豫章公主发出轻微声音,毫不犹豫扑进赵牧怀中,任由赵牧抱着轻吻。 书房内,气氛旖旎。 嘭嘭嘭... 突然,外面传来叩门声。 豫章公主急忙仰起头,从赵牧怀里溜出来,背对房门,整理衣衫。 赵牧面色不悦,简直没眼色,打扰他的好事儿。喝道:“进来。” 一名丫鬟徐徐走进来,欠身行礼道:“禀王爷,西线捷报,陛下召王爷去皇宫议事。” “呃...” 赵牧望了眼背后的佳人,对于李世民召见内心是拒绝的。 晌午。 李世民召集他进宫,从骊山别苑前往长安,内阁早对军务做出定夺,临时召集进宫,也太没人性了。 不过,他对西线军务较为上心,也迫不及待想知道前线战况,和苏定方,薛仁贵的部署。 “知道了,去告诉长公主,本王临时回长安。” “喏。” 丫鬟领命躬身离去。 这时,临川公主面色绯红的转过身来,秀眸埋怨的望向赵牧:“怪你,都怪你,害得豫章颜面无存。” “嘿嘿。”赵牧攥着豫章公主柔荑,把佳人轻轻揽进怀中,指尖划过佳人朱唇说:“今日我家豫章别有滋味,嘴上抹了蜜吗,好甜。” “油嘴滑舌。” 豫章公主白了眼赵牧说。 她没有再纠缠,皇上临时召集,肯定事关重大。 藕臂抱着赵牧身躯,柔声说:“郎君,军务紧迫,你赶紧回京吧,莫让百官久等了。” “一起。” 赵牧斩钉截铁说,西线传回捷报,不论胜败,接下来陆续肯定有消息传回,再待在骊山别苑很容易信息闭塞,来回奔波于长安和别苑之间,也过于劳碌。 “为夫进宫议事,晚上花前月下。” “才不。” 豫章公主心口不一。 赵牧却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弯身公主抱抱起豫章,大步流星走出书房。 “郎君。” 豫章公主螓首伏在赵牧耳畔,亲昵的叫道,偷偷吻向赵牧脖子。 走出庭院,赵牧向裴行俭,李谨行道:“陛下临时召见,即刻去书房,带上本王撰写的折子进宫。” 二人不作犹豫,快速前去执行。 骊山通往长安的官道上。 裴行俭,李谨行带着黑骑保护赵牧徐徐前行。 马车内,豫章公主神情慵懒缩在赵牧怀中,螓首枕着他肩膀,星眸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赵牧。抿了抿嘴唇:“郎君,豫章希望为你生下儿女。” “嗯。” 赵牧长臂揽着豫章公主。 贞观四年起,豫章公主即跟随他游历四方,二人爱如海深,情比金坚,他也希望豫章公主为自己诞下子嗣。 “嘻嘻。” 豫章公主芳容如嫣,紧紧赵牧长臂抱进怀中。 ....... 皇宫。 李绩带来苏定方从前线传回的奏折。 书房内,君臣二人喜不胜收。 大捷。 河口大捷。 乌海城大捷。 大非川大捷。 有阵子没有传回消息,满朝文武翘首企盼时,突然传回三道捷报。 不管为西征奠定全胜的基础,但消灭重创吐蕃近十万精锐。 李世民,李绩皆指挥过三军作战,他们清楚端起内连续三场大捷意味着什么。 唐军,必是士气如虹,斗志昂扬。 吐蕃军,即使再坚强,也肯定是士气低沉,斗志涣散。 此消彼长,克服地形不利带来的影响。 “苏定方不愧是赵牧举荐的将领,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一鸣惊人啊。”李世民毫不吝啬的夸赞。 当初,赵牧举荐苏定方担任西征统帅,他内心有点怀疑苏定方的,尽管当年苏定方给他制造不小的困难,尽管苏定方北伐,东征,皆取得不俗的战功,但没有长途跋涉,独自指挥三军经验啊。 关键吐蕃倾巢而出,兵力数倍于唐军呢。 才四月,苏定方已经取得三场大捷。 幸好赵牧把苏定方挖掘出来,不然他雪藏苏定方,将给朝廷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李绩作揖向李世民道贺。 早前,他与李道宗询问过赵牧对西线战事的看法,赵牧格外关注大非川,乌海城,毫不夸张的阐述两地重要性,特别是吴海城的重要性。 今唐军占领乌海城,牢牢控制住吐蕃东出的通道。 但凡出兵挺进,将奔赴吐蕃腹地。 此举无疑给吐蕃造成严重威胁,举国震惊亦不为过。 “可喜可贺。” “可喜可贺。” 李世民连连点头,龙颜大悦,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高兴。 二人分享喜悦时,魏征,李道宗,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侯君集,李靖,萧瑀,虞世南,唐俭等陆续抵达书房。 各自躬身行礼,发觉书房内气氛欢快,轻松。 魏征面色微微好奇,皇上有阵子没这么高兴了,朗声说:“陛下,您临时召集微臣进宫,不知何事?” “听宫里的公公说,是西线传来消息,莫非是西线大捷?”萧瑀询问。 “哈哈哈。” 李世民仰首朗笑,高声说:“阁老猜测没错,确实是西线大捷,苏定方一日内传回三份捷报,唐军在西线所向披靡,无往不利。” 这... 萧瑀面不改色,内心波涛汹涌。 吐蕃环境复杂,气候多变,在西域取得军事上的优势,朝廷派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席君买率军征战,百官内颇有言辞者众多,更有人坚信此战必败无疑。 战败论者,即包括他。 今吐蕃之战不光获胜,更连续三场大捷,从皇上的言行举止来看,征战吐蕃的战斗好像比预期还要好。 “恭喜陛下。” 长孙无忌作揖道贺,奉承说:“此战苏定方,薛仁贵等能快速大捷,皆在陛下英明神武的领导之下,论功行赏,陛下堪称翘楚。” 第873章 合适人选 “呵呵。” 听见长孙无忌的奉承,李世民觉得有点过火了,内心却非常高兴。 吐蕃之战,赵牧,李绩,李道宗出谋划策,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席君买亲力亲为。 他与李靖做推敲,最终定下方案。 若说他堪称翘楚,不免有抢夺功劳的嫌疑。 不过,他把萧瑀,虞世南等文臣召集进宫,其目的无非为宣传此战战果,打击朝廷内的战败论者。 什么穷兵黩武。 什么不义之师。 什么不占天时地利人和。 统统全是屁话,唐军将领出击,所向披靡,无往不利。 “陛下,长孙大人言之有理。”虞世南附和。 李世民微微颔首,唇角带笑,扫了眼百官说:“此战,赵牧,懋公,道宗共同制定策略,苏定方,薛仁贵等前线作战,朕岂能揽功,非要给朕点功劳,也是君臣精诚团结,众志成城,所以前线获得大捷。” “谢陛下。” 李绩,李道宗抱拳答谢。 说起此战,他们不敢贪功,若没有赵牧,和赵牧推荐的苏定方,西线战事不会这么顺利。 “赵牧呢,他人呢?”李世民询问。 百官到齐,独独缺少赵牧。 朝廷传来内阁官吏进宫议事,赵牧敢偷懒不成。 “禀陛下,已提前向中书令传达陛下旨意,骊山距离皇宫路途遥远,恐需要段时间。”姚公公躬身汇报。 “不等他了。” 李世民斩钉截铁的说,目光转向李绩说:“懋公,前线将士征战有功,不能让他有后顾之忧,务必把粮草准备充分。” “陛下放心,户部筹措到足够粮草,再者兵部派人去陇右,与节度使府长史张士贵全权配合,确保前线粮草无虞。”李绩作揖汇报。 西征起的仓促,朝廷却经营安西四郡,侯君集灭高昌,赵牧晋升为陇右节度使,大量粮草转向陇右,鉴于赵牧常年居住于长安,所以,朝廷派名将张士贵担任节度使府长史,全权负责陇右事务。 苏定方,薛仁贵等征战吐蕃,朝廷诏书飞马传到节度使府,三军未至,张士贵已经筹备好粮草辎重。 这月来,关中道,剑南道,来自东部的江南东道,江南西道粮草,陆陆续续运往陇右。 “粮草辎重,切不可掉以轻心。”李世民叮咛说。 没有后顾之忧,他继续滔滔不绝说:“苏定方指挥得当,诸将征战有功,朕欲派人去陇右犒劳三军,本来赵牧乃最合适人选,碍于赵牧全权负责东北,南疆事务,恐分身乏术,诸位爱卿以为谁合适?” 闻声,百官沉默。 赵牧代表朝廷前去犒劳三军的确最合适,毕竟,前线征战的将士皆出自于赵牧麾下,今皇上否决赵牧,魏王李泰早起身前往南疆犒劳张亮,段志玄麾下的卫军。 临时派人去陇右,的确是个不小的难题。 名为陇右,实为吐谷浑腹地深处,临近吐蕃之地,天高皇帝远,气候复杂多变,此行耗时耗力,关键需位高权重。 少顷,魏征率先挺身而出,朗声说:“陛下,非赵国公莫属。” “赵国公前去的确合适。”萧瑀附和。 嗯? 长孙无忌狐疑的瞥向魏征,萧瑀,这两货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皇上分明有意派太子前去犒赏三军,使得太子和神武军,狼骑,安西军搭理好关系。 这两货建议他去,闹呢,玩呢,转身糊涂啊。 身为太子舅父,他决不让萧瑀,魏征破坏皇帝的良苦用心,作揖说:“食君之禄分君之忧,微臣愿意为陛下排忧解难,不过,犒赏三军之事儿,代表陛下圣意隆恩,纵观朝廷非太子莫属。” “赵国公,此行路途遥远,来去月余,你忍心让太子风餐露宿?何况吴王身处军营,即能代表陛下犒赏三军。”萧瑀毫不掩饰自己对李承乾的态度。 在他眼里李承乾文不成,武不就,论文才不济魏王李泰,论军功不济吴王李恪,若非为嫡长子,断然没资格成为帝国储君。 吴王李恪随军同行,犒劳三军的话,仅需送去圣旨,命吴王代表皇上奖励三军。 “赵国公,太子乃帝国未来,不宜冒险。国公拿江山社稷做赌注吗?”魏征补充,他没有过多考虑,单纯为李承乾安全考虑。毕竟前线征战,形势不明朗,若遭遇流寇或吐蕃散兵游勇怎么办? “你...” 长孙无忌气的面色煞白,怒指魏征,他何尝有此意了,岂敢有此意。 甩了甩衣袖,目光转向房玄龄,杜如晦,李靖,李绩,李道宗等人,众人表情古井无波,丝毫没有参与话题的念头。 一时,长孙无忌越发恼火。 涉及王储之争,这些家伙统统想置身事外,明哲保身。 不得已,他坚持说:“陛下,微臣以为太子最合适。” 李世民没有当场表态,注意着百官询问:“玄龄,克明,懋公,说说你们的想法?” 前几日,询问皇室内,何人前去安东四郡主政,房玄龄,杜如晦皆举荐李恪,不像李绩,李道宗偷奸耍滑,他希望房杜二人说说自己的意见。 再者,萧瑀的话简直目无王法,什么叫吴王代表皇上,他还没死呢,萧瑀这么急着向李恪表忠心吗? “陛下,南征大捷,陛下派遣魏王代表朝廷犒劳前线将士,吐蕃,西域比南疆更重要,按理说,朝廷该坚持同等规格,但吴王身处军中,太子身为储君不宜冒险,凌烟阁中,赵国公身为百官之首,朝廷内,赵国公深的陛下信任,派赵国公前去前线犒劳三军,既不怠慢轻视前线将士,也表达陛下的隆恩。”房玄龄徐徐道来,言语中,尽量不涉及储君之争。 “陛下,这些年朝廷过于依仗中书令了,赵国公拒绝的话,事情依然落在中书令身上,莫非中书令负责东北,南疆事务之余,要带陛下圣旨,钱粮去前线犒劳三军吗?这么做容易让世人觉得朝廷无人可用,中书令事必躬亲。”杜如晦同意房玄龄的建议,侧身望向长孙无忌,把问题抛过去。 第874章 过于保守 “玄龄,克明。” 长孙无忌气恼的叫道,事情有这么严重吗? 不否认赵牧身居中书令,却做着边将,六部的事儿,但非要他去前线犒劳吗? 他心似明镜,房杜不想搅和进诸王之争。 “嗯,似乎有点道理。” 龙椅上,李世民轻轻点头,内心认同房玄龄,杜如晦的说法。 这些年,赵牧表现的出类拔萃,他自觉不自觉把军政事务转交给赵牧处理,中书省官吏肩负重任,内阁清闲许多,今尚且不论世人是否觉得朝廷无人可用,单单长乐,杨青萝怀有身孕,赵牧铁定不肯离京,否则,赵牧早肩负西征统帅了。 “赵牧为南征,西征出谋划策,还肩负东北,南疆事务,偌大帝国内,不能把所有事务全交给赵牧处理,毕竟,他为中书令,朕的智囊,无需事必躬亲。” 李世民表态,长孙无忌自知没法拒绝。 “陛下,微臣愿前去乌海城犒赏三军。”长孙无忌作揖诚恳的说。 “你办事,朕放心。”李世民满意的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代朕瞧瞧大唐锦绣江山。” “喏。” 长孙无忌抱拳领命。 事情敲定,李世民端起茶杯轻吮。 这时,赵牧风尘仆仆而来,走进书房内,抱拳行礼:“参见陛下,陛下万福,路途遥远啊,未能及时赶到。” “哼。” 李世民尚未发话,萧瑀轻哼了声。有意无意说:“是路途遥远吗,若中书令心急如焚,为何身上芳香四溢呢,百官不傻,陛下圣明,岂容你撒谎。” “是香气扑鼻,像是香水味。”魏征嘀咕。 哈哈哈... 闻声,李绩,李道宗,李绩,房玄龄等哄堂大笑。 观之,李世民面色不悦,本来他体谅赵牧辛苦,同情言官,御史弹劾赵牧,听闻赵牧匆匆赶来,准备夸赞赵牧几句呢,结果,萧瑀彻底破坏他的雅兴,赵牧,敢公然欺君。 “赵牧,怎么回事儿?”李世民喝问。 “陛下,我行得端,坐得正,常伴女眷身旁有错吗?是豫章挂念皇后娘娘,特意同行进宫。哪像阁老,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简直令人匪夷所思。”赵牧说。 哈哈哈... 此言出,再度引起百官哄堂大笑,李道宗胳膊肘怼了怼赵牧,朗笑说:“中书令,好文采啊。” 萧瑀闻之,公然暴怒。 百官私下谈及也就罢了,赵牧公然于朝堂作诗讽刺,不出半日,诗文肯定传遍长安,那时,他沦为长安笑柄。 不顾阁老身份,公然怒骂赵牧:“赵牧,你个小儿。” “荒唐。” 李世民拍案而起,怒斥说:“书房重地,议论军政事务,何时成为瓦市?” 龙颜震怒,百官静默。 李世民狠狠瞪了眼萧瑀,赵牧,喝道:“来人,把西线作战地图挂上来,懋公,讲解西线战况,赵牧,谈下接下来的情况。” “喏。” 宦官战战兢兢,忙躬身把屏风推到书房中央。 这时,李世民起身走到书房中央,李绩上前打量着行军地图,少顷,拿来笔墨标出两军对峙,唐军攻陷的区域,这才仰头朗声说:“承蒙陛下隆恩,百官尽心竭力,苏定方,薛仁贵等将领率军在西线连续取得河口,乌海,大非川大捷,重创吐蕃精锐,牢牢控制吐谷浑要地,打通前往吐蕃的道路。 今信使送回的消息表明,唐军已经聚集于乌海城,不日内,肯定向吐蕃挺进,而吐蕃部分精锐驻扎于北线,遭遇鄂国公,卢国公,安西都护牵制,一时难以抽身回援,论钦陵论钦陵迫于形势,不得已率军后撤,拱卫吐蕃腹地,以免唐军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进逻娑城。 接下来,不论前线胜败,战场转移到吐蕃境内,唐军牢牢占据主动权。” 闻声,赵牧面色欢喜,询问说:“西线大捷了?” “连战连捷,晌午刚刚传回的捷报。”李道宗说。 “挺好。” 赵牧微微颔首,大非川之战,乌海城乃重中之重,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席君买等,不管攻陷乌海城,更死守住大非川,确保粮草辎重无虞,比他预料更出色。 “继续。” 李世民向李绩点点头。 李绩心领神会,望向李靖朗声说:“苏将军深的卫国公真传,熟读赵牧撰写兵书,本身骁勇善战,所以,微臣猜测苏将军肯定稍作休整,全军出击,不给论钦陵半点喘息机会,使论钦陵没有时间构筑防线,接下来,若无意外,唐军前路畅通,各类步骑对战,论钦陵绝无还手之力。” 听闻李绩所言,魏征,萧瑀,虞世南等面色狐疑,魏征低声向赵牧询问:“懋公是否过于轻敌了?” 旁边,萧瑀,虞世南竖起耳朵,也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若苏定方,薛仁贵等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吐蕃,皇上的声望将达到前所未有的境地,何止天可汗,称之为天下共主也不为过。 他们时常阻挠皇上出兵,或许该向皇上赔不是。 “还行吧。”赵牧淡定的说。 “什么叫还行吧,到底是否轻敌?”魏征神色焦急,萧瑀不悦的说:“中书令,你擅长军务,何须卖关子呢?” 李世民注意到几人窃窃私语,喝问说:“赵牧,你们嘀咕什么?莫非你觉得懋公言语有错。” “陛下,英国公乃我尊敬的前辈,精通兵法策略,说法没错自然,不过保守了些。”赵牧朗声说。 “保守?” 李世民轻声呢喃。 李绩也急问说:“中书令,某保守吗?” “若单纯考虑苏定方部,确实没错,但英国公该清楚,朝廷派出两路大军呢,鄂国公,卢国公,安西都护绝非吃素的,等他们击溃侵犯龟兹、焉耆,于阗,疏勒四镇的吐蕃兵,绕沙漠,翻雪山,挺进吐蕃,与苏定方部汇合,论钦陵不光面临无险可守地步,更在兵力上处于弱势。退一步说,西域战事处于僵持,苏定方部通往逻娑城的道路上,也没有什么兵家争夺之地,八月末,必能灭吐蕃。”赵牧斩钉截铁的说。 第875章 急流勇退 八月灭吐蕃? 李世民内心欢喜,龙颜大悦。 赵牧从不无的放矢,战场预测常常八九不离十。 今四月中旬,也就是说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席君买四个月内取得全面性胜利。 这比他预料的时间更早,甚至早半年呢。 “中书令,不可夸海口。”杜如晦低声劝说。 当初,他和房玄龄,长孙无忌觉得吐蕃地形比高句丽更复杂,幅员更辽阔,兵马更强盛,何况高句丽衰落,盖苏文独揽大权,吐蕃处于崛起之地,东征西讨灭四方部落,有支能征善战的精锐呢。 欲灭吐蕃,他们预计耗费两年。 赵牧是否过于轻敌了。 “是啊,是否过于草率了?”李道宗询问。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萧瑀神色鄙夷,他不擅长军务,不代表他不懂察言观色,听闻赵牧所言,皇上,李绩,李道宗皆面色吃惊,分明怀疑赵牧所言。 “愚昧。” 赵牧呵斥萧瑀,朗声说:“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更隔行如隔山,阁老不说话百官觉得您老有威严,您吱声说话,大放厥词,容易让觉得是白痴。我的说对不对,卫国公肯定清楚。” 大唐没有杀去过吐蕃腹地,但后世有朝代杀去吐蕃,兵出于阗,龟兹四郡,比他道出的时间更短,轻松拿下吐蕃。 今吐蕃处于鼎盛时期,他特意延后数月。 萧瑀见缝插针挑衅,若非担心当场气死对方,他毫不介意上演唇枪舌剑。 “你...” 萧瑀面色涨红,扬起手臂颤颤巍巍指向赵牧,有意做出争辩。 这时,李世民喝道:“萧瑀,让卫国公说。” 朝堂内,李绩军事造诣高超,纵然告老还乡,西征起,却始终密切关注前线战况。偶尔收到前线战报,他常派宦官送去供李靖参考。 他相信赵牧所言,也想听听李靖的说法。 书房内,所有人目光转向李靖身上,李靖白发苍苍,依然精神抖擞,声若洪钟说:“陛下,中书令所言并无夸大的成分,目前,除吐蕃诡异的气候外,已没有什么能阻挡苏将军,薛将军等征战的步伐。 除非前线将士作茧自缚,自寻死路。” “说说理由。”李世民追问。 “无他,唐军骁悍,占据优势,吐蕃无险可守。”李靖简明扼要的说。 所阐述的情况,和赵牧如出一辙。 “好好好。” 李世民连连点头,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说:“夺取吐蕃,西线威胁消解,边境向西推进千里,朝廷能腾出手来处理西域军务。” “陛下英明。” 百官齐齐抱拳作答。 皇上在赵牧怂恿之下,野心越来越强大,已不满足困守于西域以东。 他们能做的,唯有治理好郡县,为朝廷征战做好充足的准备。 “陛下,此为我潜心撰写关于整顿安东四郡秩序的折子。”赵牧挺身而出,从怀里掏出折子呈给李世民。 闻讯,姚公公快步走下来,接过折子转呈给李世民。 李世民草草阅览,把折子递给房玄龄,叮咛说:“玄龄,克明,你们快速瞧瞧,尚书省讨论策略可实施性,若没有困难,马上派官吏前往安东都护府,通报各郡实施。” “喏。” 房玄龄收起折子,抱拳领命。 百官稍作滞留,即刻陆续出宫。 李绩,李道宗追上来,计划询问赵牧西征事宜,不过,李靖饶有兴趣的说:“懋公,道宗,不介意老夫带中书令去寒舍小聚吧。” 告老还乡后,若非军务紧急,他长居于骊山书院,悉心教导书院学子兵法韬略,既不和百官来往,也不去拜访百官,俨然游离于朝廷之外。 “当然没问题。” 李绩,李道宗朗声说。 北伐时,他乃李靖的部将呢。 即使李靖远离帝国核心,在军中依然有特殊地位。 见状,赵牧朗笑说:“近来小侄长住长安,两位伯父有事的话,若备下美酒佳肴,小侄乐于去叙旧。” “道宗,他讽刺你上次备薄酒。”李绩白了眼赵牧打趣的说。 “滚蛋。” 李道宗更毫不留情甩袖喝骂。 “哈哈哈...” 赵牧仰首朗笑,向二人作揖行礼,搀扶李靖登上马车离去。 马车徐徐前行,裴行俭,李谨行带黑骑从旁保护,赵牧拿来美酒佳酿给李靖斟酒,笑问:“伯父身体硬朗,还能饮酒否?” “臭小子,你以为老夫是廉颇。”李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捋着胡须说:“不服老不行,近年来身体每况愈下,也不知能活多久。” “七十三,八十四,伯父尚未年满七十,无需担心。”赵牧不确定李靖找他有何事儿,但他清楚李靖活到贞观二十三年,算是比较长寿之人了。 抓起酒壶继续给李靖斟酒,李靖举杯畅饮,打量着赵牧说:“贤侄,酒是好酒,你不介意老夫借着美酒说几句不中听的话吧。” “伯父有话直说,小侄洗耳恭听。”赵牧谦逊的说。 李靖不光是他来此最早结识的人,也是他非常敬重的将领,二人乃莫逆之交,可谓无话不说,无话不谈。 “呵...”李靖轻笑,朝着赵牧说:“这些话老夫本来不该讲,不过,不讲出来又觉得对不起贤侄。” “伯父何意。”赵牧询问。 李靖捋着胡须,神情渐渐严肃,低声询问说:“贤侄以为武安君对方秦国军功几何,淮阴侯韩信对大汉军功几何?” “乃不世之功。”赵牧斩钉截铁的说。 “贤侄觉得自己的功劳和二人相比怎么样呢?”李靖点点头,毫不犹豫的询问。 “从龙之功,定鼎之功,唯有救驾之功相提并论,小侄自愧不如。”赵牧面色平静的说。 朝廷非论功行赏的话,从龙之功的将领比扩疆之功将领地位更高,纵然他为李唐打下许多疆土,但单凭军功恐难封王。 “贤侄对自己有清醒的认识,老夫倍感欣慰。”李靖轻轻点头,淡淡的说:“当年老夫北伐归来,军中将领诬告老夫谋反,令老夫心灰意冷,今贤侄处境不比老夫当初好多少,是否想过急流勇退?” 第876章 越老越糊涂 急流勇退? 赵牧表情吃惊,不可思议的望向李靖。 朝廷奸诈小人不少,常有人诬陷诋毁,但他从未考虑卸甲归田。 执掌兵权,但凡对他图谋不轨者,必然忌惮三分,行凶之前,务必好生掂量掂量。 若他主动归还兵权,等于自断双臂。 没有兵权,将任人拿捏。单单萧瑀都未必饶恕他。 不过,赵牧不清楚李靖突然询问到底是自己的意思,或受李世民委托前来试探他。 “伯父,这是何意?”赵牧疑惑的询问。 李靖满面笑意,朗声说:“老夫人在骊山,心在朝廷,近年来朝堂发生什么,老夫清清楚楚,言官,御史弹劾贤侄的折子堆积成山,连高句丽俘虏也铤而走险刺杀贤侄,你是否考虑背后的原因?” 这... 赵牧还真考虑过。 他触及世家高门利益,利益相搏,世家高门官吏肯定把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可惜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不掌兵,任世家官吏怎么上蹿下跳,也休想伤他分毫。 赵牧淡定的说:“伯父所言,小侄心思精明,不过,当今圣上心胸开阔,非卸磨杀驴之人。” 李靖劝他,多半基于汉诛韩信,担心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这等悲剧发生在他身上。 幸好李世民非嗜杀之主,纵然有玄武门之变的污点,但对征战天下的功臣,除侯君集等谋反之人外,基本善终,福泽子孙。 “醉酒之言,贤侄不必当真。” 李靖徐徐饮酒,听着赵牧所言,已经清楚赵牧的想法。 或许是他多心了。 二人品酒不语,少顷,李靖仰首望着赵牧说:“贤侄,休怪老夫啰嗦,你地位越来越高,功劳越来越多,诸皇子渐渐成年,若没有急流勇退,卸甲归田的念头,切不可参与诸王之争。” “谢伯父提醒,小侄自当谨记。”赵牧作揖说。 没错。 相较于李世民,李承乾,李恪,李泰等皇子才是危险人物。 诸王夺嫡,必是腥风血雨。 历朝历代,莫不如此。 侯君集之死,也是卷进李承乾谋反案,一生英明毁于一旦。 “谨记哈。” 李靖点点头,重复叮咛。 最终,赵牧终究没有去李靖府上小聚,二人分道扬镳后,他直奔自己府邸。 不能说李靖的担心是多余的,他凭借系统确保诸将绝对效忠于他,单单这点李靖做不到,朝廷诸将也不做到。世家高门敢动他,先承受神武军,狼骑的怒火吧。 至于李世民,但凡对方不怀疑自己,不针对自己,他们君臣,翁婿将维持融洽的关系,若李世民年迈猜忌多疑,他唯有返回封地,远离长安。诸王之争,他更不参与。 即使推举苏定方做李恪的太傅,他依旧不支持李恪。 储君之位,最终花落谁家顺其自然吧。 ...... 皇宫。 萧瑀去而复返。 他目睹赵牧搀扶李靖登上马车同行离去,即觉得事情不简单,特意前来向李世民告密。 当年,李靖北伐,西征,凯旋时,军中皆有将领告李靖谋反。 皇上表面不说,但对李靖格外警惕。 李靖,侯君集,这等灭国功臣,皆遭小事而遭皇帝疏远,远离帝国中枢。 赵牧,李靖被称之为帝国双璧,今双方同乘,不免让人怀疑。 若能大做文章,使皇上疏远赵牧,赵牧的好日子该到头了。 “赵牧,休怪老夫和你作对,皆因你不识时务。”书房内,萧瑀独自等候时内心嘀咕。 内宫。 李世民心情大悦,特意命太监设宴,计划和长孙后,豫章公主共餐。 得知萧瑀去而复返,他不禁心生嫌弃。 适才书房内,萧瑀接二连三诬陷赵牧,差点祸及豫章公主,这让他内心非常不满意。 折身抵达书房,李世民注意到耐心等候萧瑀,闲庭信步走向龙椅。 观之,萧瑀忙抱拳行礼。 李世民坐于龙椅之上,端茶杯饮茶询问:“萧瑀,你去而复返,有何要务汇报。” “陛下,非微臣啰嗦,实乃赵牧做的过火,出宫时,公然与卫国公同乘。”萧瑀直言不讳说:“早年侯君集怀疑卫国公图谋不轨,苦于没有证据,令卫国公逃过一劫,北伐,西征,军中皆有将领指责卫国公不轨,传闻是中书令仗义执言,替卫国公向陛下说情,今二人沆瀣一气,狼狈为奸,赵牧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也证明卫国公心怀叵测。” “萧瑀。” 闻之,李世民面色震怒。 当年,他是怀疑过李靖图谋不轨,皆因碍于李靖早年的赫赫战功,担心影响自己皇帝声望,今李靖早已告老还乡,平常深居简出,潜心研究兵法,很少和百官来往。 今他的声望如日中天,李靖一介老叟,试问拿什么谋反。 至于赵牧,他是偶尔担心赵牧犯上作乱,或任由赵牧掌兵,为太子埋下潜在的隐患,但赵牧对他赤胆忠心。 退一万步说,即使赵牧觊觎皇位,焉能蠢到神武军,狼骑征战吐蕃,自己实力最薄弱时起兵谋反呢。 何况赵牧潜心处理军政,缔造了吐蕃大捷,又上书处理安东四郡事宜,哪有闲心考虑作乱之事。 李世民面色冷酷,啪一下拍案而起,怒声呵斥:“萧瑀,念初犯,朕相信你猪油蒙心,胡言乱语,不予追究,若你再胆敢公然诬陷同僚,休怪朕不客气。” 难得朝廷平静,君臣齐心协力,萧瑀没事找事儿吗? “陛下,微臣皆为朝廷,为江山社稷考虑,宁愿遭遇陛下处罚,也要揭露中书令,卫国公所谋。”萧瑀据理力争,毫不退让。 “哼。” “你忠心啊。” 李世民怒哼,瞪着萧瑀喝道:“证据,证据呢,若你有证据,何至于成为诬告呢,莫非让朕担心你三言两语,处罚朝廷有功之臣?” “陛下,臣以为理当严查。”萧瑀坚定的说。 “萧瑀。” 李世民后悔前来接见萧瑀,令他内心窝火,喝道:“萧瑀,早年你刚正不阿,光明磊落,为何越来越糊涂呢,越心胸狭隘,不能容人呢?” 第877章 进宫蹭饭 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席君买等赵牧嫡系,前线拼死征战。 此时惩罚赵牧,嫌长安不够乱吗? 但凡以叛乱之罪拘捕赵牧,未等消息传到前线,黑骑,剩余的部分狼骑势必作乱,驻守河湟谷地的刘仁轨,郑仁泰等将领作何感想。苏定方,薛仁贵作何感想。 萧瑀所言,那是为江山社稷啊,分明为祸害李家王朝。 若非萧瑀乃三朝元老,他恨不得宰了萧瑀。 萧瑀表情吃惊,他以为送来劲爆的消息,肯定获得李世民肯定,借机打压赵牧,岂料李世民当场怒斥他,更质问他为何不能容人。 “陛下...” 萧瑀不服气,欲辩驳。 李世民不留情面打断他的话,呵斥说:“朕念你三朝元老,支助先帝创业有功,平常不与你计较,你却得寸进尺,毫无半点收敛。玄龄,克明任左右仆射,使你权力消弱,多年来,你内心忿忿不平,锱铢必较,即使没有过错,也常上书弹劾二人。 今单凭赵牧和卫国公同乘,即指责二人心怀不轨,意图谋反,你能睁眼瞧瞧吗,满朝文武,你没弹劾过何人?” “陛下,君子于世,坦坦荡荡,微臣自认毫无过错。”萧瑀把李世民的批评视作耳旁风,一副世人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样子。 “哼。” 李世民怒哼,懒得搭理萧瑀,喝道:“来人,送萧阁老回府,令其闭门思过三月。” 闻之,李君羡带领禁军进殿,萧瑀观之,厉声呵斥:“老夫乃阁老,谁敢碰老夫?” “带走。” 李世民气急,甩袖爆喝,飞速起身离去,眼不见为净。 “阁老,得罪了。” 李君羡向萧瑀作揖,即刻命令禁军带走萧瑀。 “陛下,陛下...”撕扯中,萧瑀依然不甘心的叫道。 可惜,李世民早已离去。 “蠢得离谱。” 走廊内,李世民发泄余留的怒火,旁边,姚公公等吓得不敢吱声。 灭掉高句丽,夙愿达成,皇上脾气温和许多,很久没有雷霆大怒了,今日怒斥萧瑀,着实让他们吃惊。 李世民确实对萧瑀不满,萧瑀几次沉浮,依然位居中枢内心,却越来越糊涂,锱铢必较,几次唆使言官,御史弹劾赵牧,连带指责他的过错,他强忍许久了。 萧瑀丝毫不悔改,更变本加厉。 令其闭门思过,已经念及君臣关系,若不让,早把萧瑀贬去地方做官。 不过,赵牧,李靖怎么突然同乘呢。 他们交情不浅,常私下讨论兵法韬略,却极少大庭广众之下走的近。 李世民边走边思索,百思不得其解。 “你说赵牧,卫国公,何意?”李世民询问姚公公。 姚公公默不吱声,装作没听见。中书令,卫国公之事,绝非他敢评价,他能评价,何况皇上在气头上,但凡说错话,恐遭责罚吧。 安静。 走廊内静悄悄的。 姚公公紧张兮兮,李世民气哼哼的,这时,有丫鬟临时走来,欠身行礼汇报:“陛下,皇后娘娘请您去用膳,中书令,豫章公主皆在等候。” 赵牧? 李世民神色一愣,他陪卫国公离去啊,怎么突然也进宫了,还混去内宫。 “他何时进宫?”李世民询问 “禀陛下,约莫半刻。”丫鬟汇报。 李世民没有再吱声,迈步向内宫走去。 走进皇后宫殿,仅有皇后带丫鬟布置,李世民东张西望扫了圈不见赵牧踪迹,询问说:“赵牧人呢?” “哝。” 长孙皇后努努嘴,视线盯向外面。 赵牧牵着豫章公主柔荑,闲情逸致坐于旁边凉亭中。 “咳咳...” 李世民抱拳重咳两声。 这混账,把皇宫当自家后花园吗?敢带着公主谈情说爱。 此间,赵牧,豫章公主皆听见李世民的声音,发觉李世民面色不善瞪着自己,豫章公主急忙抽回柔荑,低声向赵牧说:“郎君,父皇瞧见了。” 嫁于赵牧,习惯了无拘无束的生活氛围,她特不喜欢进宫。 若非赵牧临时回京,直奔皇宫议事,她才不来皇宫呢。 “无趣。” 赵牧白了眼李世民,牵着豫章公主柔荑,朗声说:“蹭完饭,即刻回府。” 他声音不大,李世民,长孙皇后却听得清清楚楚。 “郎君。” 豫章公主轻轻拽了拽赵牧朝服,生怕赵牧惹恼李世民。 殿内,李世民果然气恼,朝着长孙皇后说:“瞧瞧,瞧瞧这没良心的东西,把你的好心当作驴肝肺。” “赵牧,还是不错的。”长孙皇后笑面如嫣,指向旁边的礼物,靠近李世民说:“皆为延年益寿的补品和治疗风寒药物,陛下也有份。” “是吗?” 李世民眼前一亮,急于上前瞧瞧,碍于赵牧,豫章公主走进来,一副威武的样子坐于坐位。 “参见陛下。” “参见父皇。” 赵牧,豫章公主齐齐行礼。 李世民端着茶杯轻吮,盯着赵牧不满的说:“听闻卫国公邀你小聚,你们同乘离去,怎么晾着卫国公,厚颜无耻的跑到皇宫来蹭饭。” “本以为能混顿晚膳,马车未到卫国公府,该谈的谈完了。长乐等尚未回府,豫章进宫探望娘娘,思来想去,决定接豫章回府,花前月下,吟诗作赋,怎奈皇后娘娘热情相邀,早听闻娘娘厨艺出类拔萃,那么择日不如撞日了。”赵牧直言不讳的说。 李世民转首望向长孙皇后,皇后轻轻点头,娇笑说:“听闻西线大捷,赵牧仓促进宫,尚未进食。” “哼。” “你小子脸皮比城墙还厚,若非皇后迁就你,朕早把你撵出皇宫,焉能留你蹭饭。”李世民瞪了眼赵牧。有意无意的说:“传闻卫国公编写兵书即将问世,是否找你写序?” 毕竟朝堂两员虎将呢,位列九卿的国公,私下来往密切,他不能不担心啊。 “呵...” 赵牧淡淡轻笑,朗声说:“能给卫国公的兵书写序,乃千古留名之事,这等好事轮不到我,普天之下,数来数去仅陛下有资格,若陛下推诿,我荣幸之至。” 第878章 请求辞官 “是吗?” 听着赵牧阿谀奉承,李世民内心大悦。 纵观满朝名臣宿将,唯独赵牧罕有奉承他,偶尔奉承,常常话音一转,即阴阳怪气。 “当然。” 赵牧斩钉截铁的说:“陛下觉得自己没有这魅力吗?” 闻之,李世民急声说:“朕必须有。” 旁边,长孙皇后,豫章公主发觉李世民神情焦急,不由得掩口轻笑。 赵牧借机说:“陛下,卫国公皆堪称军神,论军功不分伯仲,但陛下乃君王,终究远离战场,错失许多高光战斗,依然能和卫国公旗鼓相当,表明陛下不光为明君,更为军中好手,所以过阵子得劳驾陛下写序。” 李世民捋着胡须,心情舒畅,向赵牧说:“尽管你是阿谀奉承,但朕相信了。不过,你小子该收敛些,注意自己举动,以免惹来灾祸。” “谢陛下点拨。” 赵牧作揖答谢,李世民公然说出来,肯定是百官们接连弹劾他。 这么说来,李靖善意的提醒绝非无的放矢。 他不能让出兵权,但中书令职务,对他而言可有可无。 舍得...舍得...有舍必有得. 赵牧思量片刻,神色郑重的说:“陛下,东北四郡事务,我已经撰写折子呈上去,南疆,西陲战事处于优势,今长乐,青萝怀有身孕,过阵子,兴许豫章也带来喜讯。 为陛下出谋划策多年,我决定好生陪伴长乐,豫章,所以,向陛下请辞中书令一职。” “嗯?” 李世民正沉浸于喜悦中,突然听闻赵牧请辞,面孔笑意荡然无存,神情疑惑的望向赵牧。 长孙皇后,豫章公主也是吃惊。 好端端,赵牧为何突然毫无征战请辞。 赵牧请辞的借口,似乎又有理有据。 “赵牧,朝廷流言蜚语不影响你我君臣关系。”李世民尝试挽留赵牧,朗声说:“朕知晓你对长乐,豫章的情义,但不能因儿女私情,忽视朝堂政务啊。” “陛下,你清楚的,我素无大志。军政事务于我而言,可有可无。”赵牧不为所动,补充说:“再者,接下来朝廷目标转向西域,我希望静下来,好好研究下西域的情况,为将来征战做好准备。” “西域之事的确重要,与中书令丝毫不冲突。”李世民说。 赵牧既能统筹全局的能力,也能细致入微,这等贤臣良将,朝廷内屈指可数。 赵牧请辞,乃朝廷的损失,更是他损失。 “陛下,君子不强人所难,求陛下允许。”赵牧坚持说。 啪一下。 李世民拍案而起,怒声呵斥:“朕说呢,好端端,你怎么突然进宫,原来蹭饭是假,请辞才是目的,怎么,连你也觉得自己做的没错吗?” “陛下,我仅仅请辞而已,何须暴跳如雷呢?”赵牧无奈的说。 也不知李世民吃了什么枪药,突然火冒三丈,把怒气发泄到他头上。 “哼。” 李世民怒哼。 这时,长孙皇后劝说:“赵牧,你乃良将,更是良臣,陛下左膀右臂,多年来鞠躬尽瘁,没有任何大错,陛下向来惜才,舍不得你离去啊。” 她心似明镜。 赵牧,李世民针尖对麦芒,若她不从中劝说,调和,二人之间不止于言语交锋了,恐是大打出手。 “娘娘,人各有志。” 赵牧不想惹长孙皇后动怒,淡淡的说:“再者,我并非远走他乡,销声匿迹,或进山问道,寻求飞升,仅陪伴长乐,豫章而已,若朝廷需要时,肯定为陛下排忧解难。” 闻之,长孙皇后望向李世民,柔声说:“陛下,你觉得呢?” “请辞就请辞吧。”李世民怒气未消,早前让萧瑀激怒,浑身怒气尚未发泄,接着赵牧又来惹恼他,简直是火上浇油。瞪了眼赵牧说:“既然你请辞,朝廷何人能接替你?” “陛下,岑文本,马周皆非等闲之辈,必能助陛下排忧解难。”赵牧毫不犹豫的说。 听着赵牧麻利的报出二人名字,李世民不爽的说:“看来你早有请辞的念头啊,连接替人选早选好了。” 赵牧轻轻点头,默不出声。 “罢了罢了,既然你要请辞,容你清闲一两年。”李世民没有再强人所难,不甘心的说。 “谢陛下。” 赵牧抱拳答谢。 气氛稍稍缓和,长孙皇后命丫鬟端来晚膳。 接连受气,特别是赵牧请辞,李世民毫无食欲。 赵牧心情大好,吃的狼吞虎咽,毫无吃相。 李世民观之,怒斥说:“你饿死鬼托生吗?让外人瞧见以为朕虐待你了。” “嘿嘿,心情好。” 赵牧仰首说了句,继续沉迷于饭菜。 “怎么不噎死你。”李世民嘟囔了句,懒得再搭理赵牧。 晚膳结束,赵牧稍作逗留,即刻向李世民,长孙皇后告辞。长孙皇后面色平静,送赵牧,豫章公主出宫殿,李世民则龙颜不悦,喝道:“滚吧,滚吧,早点滚吧,眼不见心不烦。” 他着实没有料到赵牧临时仓促应召进宫,分析西线战况,呈上安东四郡奏折,却突然毫无征兆请辞。 纵使单单辞去中书令职务,也依然超出他预料。 思来想去,李世民目光注意到李靖身上。 赵牧决定请辞,理当出宫前私下找他请辞,却偏偏去而复返请辞。 期间,仅李靖邀请赵牧小聚。 难道说李靖告诉什么,使得赵牧进宫请辞。 不过,碍于没有证据,他不好当场做出决定。不由得向外喝道:“来人。” “陛下。” 李君羡站立于宫殿外,躬身行礼。 “近来派人留意下卫国公。”李世民下令说。 若赵牧和李靖依然私下来往,事情肯定不简单。若李靖专心撰写兵书,事情多半是巧合,赵牧多半是肺腑之言,计划安心陪伴长乐,豫章等人。 “喏。” 李君羡领命离去。 这时,长孙皇后徐徐走来,站立于李世民旁边,轻声说:“赵牧请辞,陛下不该大发雷霆,毕竟,赵牧对朝廷贡献良多,现今闹得不欢而散,容易令人寒心,必要时,陛下该设法奖励下赵牧,免得给诸将留下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印象。” 第879章 辞官风波 赵牧乃百官之首。 多年担任中书令,为朝廷尽心竭力效劳,辅佐皇上处理许多棘手问题。 今赵牧请辞,必引起轩然大波,好事者肯定刨根问底追查缘由,若知赵牧,皇上争吵,不欢而散,肯定怀疑皇上的用意。 甚至,影响前线战争。 “哼。” 李世民哼了声。 此前让萧瑀,赵牧气糊涂了,确实考虑不周。 转首向长孙皇后说:“你说的没错,是不能怠慢他。” 毕竟,赵牧仅请辞,尚未离京,等长乐,豫章诞下子嗣,朝廷下诏,赵牧肯定还得入朝为官。 不禁询问说:“他想清闲,让他清闲一阵,尚书令地位崇高,却不负责事务,让他做个太师如何?” “陛下,你该记得以前封赏赵牧做太尉了。”长孙皇后提醒。 闻之,李世民恍然大悟。 太尉乃诸将之首。 太师乃文官之首。 赵牧既担任太尉,又兼任太师,纵然没有实权,却过于位高权重了。 李世民思量片刻,既然官职不能再升,唯有在爵位上做文章。 朱雀街。 马车徐徐前行,车厢内,豫章公主抱着赵牧长臂,斜首望向赵牧说:“郎君,你怎么说辞官就辞官了,中书令之位,百官梦寐以求的高官厚禄啊。” 她有点不懂,赵牧为何突然辞官。 即使为照顾长公主,杨青萝和她,也无需辞官啊。 “放松放松。” 赵牧直言说,朝廷诸事顺利,他恰好借机休息。纵然不像李靖说的激流勇退,但也跳出朝廷纷争,过段清闲惬意的生活。 “哦。” 豫章公主轻声回应,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她相信赵牧决定请辞,肯定有自己的安排,螓首枕着赵牧肩膀,声若蚊蝇说:“今晚孟姜服侍郎君。” “必须的。” 赵牧抱起豫章公主,坐于自己怀中,轻轻吻着对方朱唇。 一夜缠绵。 清晨,赵牧早起,特意派李谨行带黑骑去骊山别苑,接回剩余女眷。 终究闲来无事,也好陪陪长乐等女眷。 府内,风平浪静。 长安城,却喧闹沸腾。 半日内,皇上惩治阁老,令其闭门思过,随之,赵牧辞去中书令,朝廷传出消息,岑文本接替赵牧任职。 两件事儿,实际上联系不大,赵牧请辞和萧瑀无关,然而,外人眼里事情绝不简单,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赵牧闲情逸致的提着水壶浇花。 日上三竿时,岑文本登门拜访,丫鬟带着岑文本来到花园,岑文本瞧见赵牧在浇花,抱拳行礼后,快步走上去急问:“大人,你怎么毫无征兆请辞啊,把下官推上中书令。” 昨日,仅听闻赵牧进宫,不曾告知中书省百官请辞啊。 中书省内,一切事物照旧。 结果,昨日傍晚,内宫内侍临时召集他进宫,皇上任命他中书令,问其缘由,皇上竟告知他是赵牧推举。 昨日,他计划入夜登门拜访。 碍于出宫时,已夜深人静,不得已等到早上。 “长公主有喜,府内快要添丁,恰好朝廷事务步入正轨,即请辞休息。至于你,跟在我身边数载,做事稳妥,足智多谋,完全能够胜任中书令,唯独中书令处理事务众多,今后有你忙的了,该注意身体啊。”赵牧平静的说。 中书省的岑文本,马周,高季辅,杜正伦等,皆有才干,中书省任职多年,深受他影响,基本能做到实事求是。尤以马周,岑文本最出众。 不过,岑文本资历高于马周,所以推举岑文本。 岑文本狐疑的望向赵牧,有点担心说:‘王爷,昨晚下官进宫时,陛下脾气不太好,您和皇上没有事情吧。” “陛下婉拒,本王拒绝了,结果惨遭怒骂,仅此而已,无需多想。”赵牧淡淡的说。 “喏。” 岑文本作揖领命。 赵牧陆续忙完,提着水壶走向凉亭,向岑文本说:“近来刚得到江南的春茶,有兴趣陪本王尝尝吗?” “恭敬不如从命。”岑文本行礼。 两人闲情逸致,兴致勃勃品茶时,李道宗策马直奔赵牧府邸,一进门,即刻命丫鬟带着他见赵牧。 辞官。 这么大的事情,赵牧提前竟然没有透露出半点风声。 不过,他私下也打探了。得知百官离去,萧瑀悄悄进宫,不知向皇上说了什么,惹得皇上雷霆大怒,惩罚萧瑀闭门思过三月,不久,皇宫内传出赵牧辞官的消息。 常年在长安做官,他清楚萧瑀和赵牧之间的龌龊。 萧瑀仗着三朝元老,江南世家官吏代表,对于毫无背景,但战功赫赫,政绩斐然的赵牧多有轻视,赵牧剑指世家后,二人矛盾彻底公开化。多年来,萧瑀没少弹劾赵牧,更怂恿世家出身的言官,御史弹劾赵牧。 莫非赵牧因此辞官? 丫鬟带着李道宗抵达花园,李道宗即瞧见赵牧,岑文本品茶,谈笑,怒气冲冲冲进凉亭内,喝问说:“赵牧,你辞官和萧瑀那老糊涂有关系吧,大可不必如此,若你受委屈,本王向陛下上书,为你讨个公道。” “萧瑀?” 赵牧哈哈轻笑,朗声说:“伯父,小侄是任人欺负的人吗?” “是这样吗,那为何昨日萧瑀临时进宫,却遭陛下怒斥,被惩罚闭门思过,不久,传出你辞官的消息?”李道宗询问,他笃定事情肯定与萧瑀有关。 “什么,陛下惩罚萧瑀闭门思过,还有这等好事儿?”赵牧高兴说。 李道宗吃惊的望向赵牧,诧异的询问:“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赵牧也是疑惑,转首望向岑文本,询问说:“文本,怎么回事儿?” 岑文本放下茶杯,望向赵牧说:“大人,此事蹊跷,究竟怎么回事,下官也说不清楚,仅知道昨日百官议事结束,萧阁老突然临时进宫,最终被禁军架出皇宫,朝廷传出消息,陛下责令萧阁老闭门思过。” “这样啊。” 赵牧轻声嘀咕,朗声说:“难怪昨日去皇宫蹭饭,陛下跟吃了炸药似的,本王刚提出辞官,直接把本王骂的狗血淋头。” 第880章 自信过头 “该。” 李道宗说,瞪了眼赵牧,坐于石凳上,抓起茶壶给自己斟茶,询问说:“早前陛下,临时召集百官进宫,老夫出京去军营,未等及时回京,不知陛下和百官商议什么,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陪陪女眷啊。”赵牧毫不犹豫的说。 “哼。” 李道宗怒哼,斥责说:“你能有点出息吗?” “伯父,论军功,小侄连灭几个邦国,论政务,这些年小侄自认还有点成绩,该歇歇了。”赵牧说。 “是吗?” 李道宗问道:“以老夫对陛下了解,你觉得陛下会轻易让你休息吗,即使你辞官,恐怕也要让你出入朝堂。” “不可能?”赵牧说。 他话刚落音,外面传来声音:“陛下有旨,江都王接旨。” 闻声,赵牧面色一黑,李道宗却仰首朗笑起来,得瑟说:“哈哈哈,老夫说的没错吧。” “乌鸦嘴。” 赵牧白了眼李道宗,起身前去领旨。 ....... 萧瑀府邸。 清早,即有官吏登门拜访。 起初,萧瑀以为对方前来幸灾乐祸,来人却告知他赵牧辞去中书令。 一时,萧瑀面色大喜。 捋着胡须来回踱步,向前来通报的于志宁说:“老夫昨日死谏,惹得陛下龙颜大怒,斥责老夫闭门思过,今赵牧辞去中书令,即使老夫受罚也值得了,肯定是陛下接纳老夫建议,迫使赵牧请辞。” 于志宁听着萧瑀所言,有点无言以对,或许陛下暗示赵牧请辞,但肯定和萧瑀无关。 不过,赵牧请辞,岑文本接替中书令,依然是大胜利。 岑文本曾经在南梁任职,与萧瑀乃旧交,说起来,隶属江南士族。 “阁老,是否拉拢下岑文本,防止赵牧东山再起。”于志宁说。 不管赵牧主动或被动请辞,他希望赵牧永远不要再踏进朝堂,免得成为世家官吏的贼难。 “无需拉拢。”萧瑀否决,自信满满说:“文本和老夫乃旧相识,以前意气相投,他进中枢,肯定来老夫府邸。” 裴寂辞官。 封德彝去世。 文官内他资历最老,岑文本进中枢,不来他府上拜访,今后朝廷内做事恐怕处处受阻。 “这...” 于志宁神情犹豫,萧瑀是否过于自信了。 岑文本本乃皇帝秘书郎,是赵牧向皇上讨要人,岑文本任中书舍人,后升迁中书侍郎,多年来,在赵牧身旁兢兢业业,执行赵牧的所有安排,纵然与萧瑀有千丝万缕联系,但岑文本进中书省后,特别是升迁中书侍郎后,和萧瑀渐渐疏远。 萧瑀是否高估自己了。 于志宁尚未道出内心疑惑,张玄素也登门拜访,垂头丧气的说:“阁老,身体还硬朗?” “哈哈哈,老夫身体硬朗的很,若非老夫闭门思过,定设宴款待百官。”萧瑀得意的说,让赵牧压力数载,多次惨遭赵牧公然讥讽,终于能长出口气了。 “阁老,这恐怕难了,百官多去赵牧府邸了。”张玄素尴尬的说。 顿时,萧瑀,于志宁神情错愕,萧瑀急问:“怎么回事儿,赵牧请辞,岑文本接替,但凡和赵牧有嫌隙的官吏,该趁机落井下石,狠狠教训赵牧,但也不至于这么急于报复吧?” “报复?” “谁敢呢。” 张玄素兴致不高的说:“早前,陛下召集内阁进宫议事,撤去赵牧所有封赏,爵位,不顾百官反对,力排众议,封赵牧为岐王,兼任尚书令。” “什么?” 萧瑀,于志宁惊诧连续后退两步。 岐王。 尚书令。 “这怎么可能?”萧瑀喃喃嘀咕:“莫非陛下没有听进去老夫的建议?” “阁老,下官不知您什么建议,但赵牧辞去中书令,皆因朝廷诸事顺利,长公主等有喜,他计划安心陪伴,陛下为留住赵牧,气的龙颜大怒,纵然没能留下赵牧,但赵牧举荐岑文本,陛下不得已答应允许赵牧请辞,碍于赵牧以前丰功伟绩,陛下特意重赏赵牧。”张玄素说。 闻之,萧瑀后退两步,坐于太师椅上。 竟然与他无关啊。 岐王。 也许比江都王品阶高,但问题核心在于尚书令啊。 武德朝以来,尚书令,中书令,侍中皆为宰相,但仅有皇上为秦王时,先帝为表彰皇宫功劳,命其担任尚书令,皇上登基十余载,朝廷从未设置尚书令,仅有左右仆射分担尚书令的权责。 再者具体执政时,中书令超过尚书令,尚书令仅成为荣誉头衔。 今皇上命赵牧担任尚书令,是否授予赵牧更多权力呢。 不论怎样,他乃尚书左仆射,赵牧担任尚书令,恰好成为他顶头上司。 皇上...皇上故意恶心他吗? 唉。 萧瑀长叹口气,做着最后的挣扎。 不甘心的询问:“玄素,百官没有争辩吗,陛下是否收回赵牧兵权?” “阁老,您该清楚的,长久来,陛下有心封赵牧为魏王的,此番再度提议,百官争辩,陛下退而求其次,封赵牧为岐王,百官不能再争辩,至于兵权,赵牧请辞,从始至终未提起请辞神武大将军之职,陛下心照不宣,当然不提起。 何况,赵牧辞去中书令,已经惹得陛下龙颜大怒,若赵牧辞去神武大将军,陛下恐怕不顾威严,与赵牧大打出手。” “唉。” 萧瑀再叹息。 他高估自己,而低估赵牧,在皇上心里,他和赵牧从来都不在相同的地位。 “阁老,保重身体啊。”于志宁劝说,望向张玄素说:“张大人,你陪着阁老,某务必去趟岐王府。” “连你也屈服于赵牧吗?”萧瑀瞪着于志宁喝问。 “阁老,赵牧乃尚书令,总领百官,不论名誉,权力皆为达到顶峰,下官不去不行啊。”于志宁尴尬的说。 他也希望赵牧遭驱逐,听闻张玄素所言,分明是赵牧主动请辞,皇上不惜代价挽留,事已至此,再不清楚赵牧在皇上心中地位,他这个太子詹事也该做到头了。” “去吧,去吧,你们都去吧。”萧瑀微微摆手,怒不可遏的说。 “阁老,告辞。” 张玄素,于志宁作揖行礼,纷纷退出书房。 第881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王府。 热闹非凡。 百官登门拜访,络绎不绝前来恭喜道贺。 即使里面有许多像于志宁,张玄素这类碍于赵牧权势,迫不得已前来道贺的人,面对赵牧时,依然表现的谦卑,谦逊。 尚书令。 百官之首啊。 若说以前赵牧是朝廷内仅次于皇上,太子的第三人,其实许多人打心眼里不服气的,毕竟有杜如晦,房玄龄,长孙无忌,李靖这类资历,功绩出众的老臣呢。 他们担任仆射,侍中,削弱中书令权力。 今赵牧担任尚书令,凌驾于房玄龄,杜如晦地位之上,全权负责朝廷各类事务。若赵牧潜心处理政务,很容易让尚书令从荣誉职位,变成实权职位。 等同于当朝丞相了。 再者,相较于江都王,岐王地位明显更崇高,更尊贵。 何况赵牧依然执掌兵权呢。 尤其是皇上对赵牧的诡异态度,即使有官吏计划落井下石,也不得不收起自己的小心思。 赵牧迎宾送客,百官陆续离去已是正午时分,望着留下来的岑文本,李道宗,李绩,魏征,房玄龄,杜如晦,耸耸肩神情无奈的说:“陛下好心办坏事,小侄诚心辞官,盼着清闲一阵子,陛下却提拔小侄做尚书令,岐王,早知如此,当初不如不请辞呢?” 李世民的诏书,的确超出他预料之外。 即使有心赏赐,哪怕赏赐些钱粮,耕地呢,把他安排到尚书令的位置上,分明没事找事,令他不痛快啊。 “瞧你贱兮兮的表情,明显欠收拾。”李道宗气恼的喝道。 早前,他未能及时进宫,后来进宫得知百官散去,也未能见到李世民,他觉得皇上肯定弥补赵牧,但没料到擢升赵牧担任尚书令,封岐王。 今赵牧身份比他更尊贵,地位比他更高。 若非赵牧坚持叫他声伯父,他都要喊赵牧一声大人。 “贤侄,休要得了便宜还卖乖。”魏征提醒说。 他与房玄龄,杜如晦等身居中枢,位高权重,但仕途基本到头了,即使因公获赏,也仅是爵位的提高,晋升为尚书令基本毫无希望,赵牧轻松获得尚书令职位,却表现的委屈厌烦,莫说李道宗想打赵牧,他也想狠狠的打赵牧。 贱人,就是矫情。 李绩朗声说:“百官劝说,陛下力排众议,决定擢升贤侄为尚书令,册封为岐王,不管贤侄是否满意,该去皇宫谢恩。” “小侄去谢陛下?”赵牧望着李绩,内心大为不悦。 李世民何意,他不敢说了如指掌,却也猜的七七八八,分明为提高他权力,迫使他做更多事儿,若他进宫答谢李世民,恰好正中对方下怀。 “贤侄,你地位越高,越该以身作则。”杜如晦提醒。 魏征,李绩,李道宗不知皇上为何命萧瑀面壁思过,皇上却向他和房玄龄说起萧瑀的事情,朝廷内,许多世家官吏对赵牧心怀不满,想方设法找他的过错呢。 今赵牧地位更高,百官白面其乐融融,前来恭喜道贺,私下肯定有许多人恨的咬牙切齿,越发鸡蛋里挑骨头,寻找赵牧的过错。 “对的,今后务必谨言慎行。”房玄龄说。 唉... 赵牧神情无奈的叹口气。 该怎么做,他心似明镜,但李世民做法和他心中所想南辕北辙,令他多少有点不悦。 晌午。 众人详谈时,赵牧设宴款待魏征,李绩等。 几人陆续告辞,赵牧回到庭院坐于石凳上,端起茶杯深呼口气。 胡闹啊。 李世民自己心情愉悦了,感动了,却破坏他的美好心情。 唉声叹气时,长乐,岚萱,云裳,黛丽丝等回府,走进府邸时,瞧见府门上的匾额,几名女眷神情吃惊,诧异,错愕。 早前居住于骊山别苑时,未听说皇上封赏赵牧啊。昨日赵牧归来,今地位水涨船高,这到底发生什么? 不禁联想到赵牧废寝忘食撰写折子。 或许陛下龙颜大悦呢。 匆匆回府,直奔内院,却未见赵牧踪迹。 与豫章公主相遇,长乐好奇询问缘由,得知事情前因后果,她也有点猜不透皇帝到底何意。 不过,皇上欣赏赵牧才华,擢升赵牧官职,终究是好事情。 此后,一段时间内,赵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安安静静待在府邸内,除处理商业问题外,既不前往尚书省,更前往皇宫。 若非皇上擢升他为尚书令,在长安引起轰动外,赵牧基本等于辞官。 一晃时至七月,仅南疆张亮,段志玄征战遇到问题时,皇上下令进宫议事,赵牧临时进宫,提议坚壁清野,封锁山路,继续回府修身养性。 八月初,苏定方派信使传回捷报,神武军兵临逻娑城,半月内,决定决定性胜利。 捷报传回,轰动长安。 李世民与百官商议后,决定招降禄东赞。 早年,禄东赞进京时,李世民即瞧上禄东赞的才华,希望对方留在长安做官。可惜禄东赞效忠于吐蕃,公然拒绝李世民好意。 多年过去,禄东赞沦为囚徒,吐蕃灭亡在旦夕之间,似禄东赞这等贤才,李世民不希望悬之高阁,白白浪费他的才华。 可惜李世民高估了自己魅力,低估了禄东赞的忠诚,陆续派魏征,房玄龄前往禄东赞住处劝降,接连遭遇禄东赞公然拒绝,不得已,李世民听信魏征建议,计划等待苏定方班师回朝,禄东赞,论钦陵父子相见,借机劝降禄东赞,论钦陵。 毕竟,当年连颉利,阿史那思摩,阿史那杜尔,阿史那忠,契苾何力,执失思力等突厥君臣都归降大唐,李世民江心凭借自己诚恳,招贤纳士的态度,禄东赞,论钦陵肯定归降于朝廷。 九月中旬,苏定方从前线传回攻陷逻娑城的消息,询问派遣何人镇守,请求班师回朝。 收到捷报,李世民即刻召集百官商议,包括闲情逸致,逍遥自在的赵牧。 吐蕃,乃重镇。 务必派遣悍将镇守,以免出现差错,朝廷需快速定夺,以免迟则生变。 第882章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皇宫。 内阁官吏陆续进宫。 得知苏定方灭吐蕃,百官兴致高涨。 吐蕃幅员辽阔,兵强马壮,结果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席君买,数月内,率军纵横边陲,重创论钦陵好几次反攻,使论钦陵接二连三后撤防线,最终退无可退,死守逻娑城。 依然未等阻挡唐军兵锋,坚持围城十余日,强行攻破城池,擒获松赞,论钦陵。 此等迅猛,雷霆的作战风格,震惊朝廷文臣武将。 百官陆续抵达书房,个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欢喜中,赵牧身穿官服走进来,李绩,李道宗,岑文本,魏征,萧瑀,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纷纷作揖向赵牧行礼。 平常,他们以叔侄相称,朝廷议事时,不敢表现的过于轻率。 几人寒暄时,李道宗靠近低声询问:“贤侄,边陲大捷,吐蕃覆灭,陛下临时召集大家进宫,必是商讨驻兵,设道或都护府之事,你有何良策?” 半年来,赵牧罕有进宫,整日猫在府邸,若非他好几次前去探望,一度怀疑赵牧带长公主等悄悄溜出长安呢,打心眼里佩服赵牧静下心来的性格。 萧瑀,魏征,岑文本等,也陆续望向赵牧。 伯乐擅长相马,赵牧擅长相人,向朝廷所举荐的人,皆表现的出类拔萃。不论前往安西都护的王玄策,柴哲威,尉迟宝林,或率军征战的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席君买,均达到赵牧推荐时所说的,保证江山社稷稳固。 “吐蕃处于边陲,西部靠近萨珊帝国,南部也有部分小国,安稳与否,关乎帝国边陲安危,想来陛下内心肯定有合适人选。”赵牧没有直接回答,他处于尚书令位置,地位有点特殊。 若举荐的人,和李世民背道而驰,很容易引起君臣矛盾。 长乐,青萝养胎时,他不想做过于激烈之事,免得引起她们担心。 萨珊帝国? 李道宗,李绩,魏征,萧瑀,岑文本等齐刷刷望向赵牧,李绩狐疑说:“萨珊,老夫于陛下的扩疆地图上见过,疆域辽阔,人口众多,是该警惕。” 以前,他们的视线仅局限于西域以东,即使长安有许多粟特商人,朝廷与之通商,却没有想过征服四方,直到赵牧献出地图,首度开眼看世界,发觉大唐之外,还有广袤天地。 征战。 征服。 自然成为他们这代将领的宿命。 “帝国,本王不禁想领兵去瞧瞧。”李道宗捋着胡须,饶有兴趣的说。 “伯父,兴许有机会。”赵牧淡淡的说。 哈哈哈... 李道宗仰首朗笑,信心满满的说:‘若有机会率军征战,本王定把他踩在脚下。” “有志气,这才是大唐将领。”李世民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时,听见李道宗的豪言壮语,神色高兴的夸赞。 观之,百官齐齐躬身行礼,站立于两旁。 李世民坐于龙椅之上,瞥了眼百官,发觉赵牧进宫议事,目光仅在赵牧身上停留片刻,即朗声说:“日前,苏定方派遣信使传回捷报,唐军攻陷逻娑城,擒获松赞,论钦陵等,请求派遣将领镇守,早点班师回朝。 此一战,彰显唐军神威,必能震慑西域宵小,扬我国威。 不过,西域邦国林立,情况错综复杂,吐蕃南面,西面,皆有邦国,为保证朝廷彻底控制吐蕃,该派遣能臣干吏前去坐镇,诸卿以为朝廷该怎么做?” 百官稍作思索,萧瑀瞥了眼赵牧率先挺身而出,作揖进言说:“陛下,该扶持吐蕃部落,以夷制夷,既能避免朝廷派兵镇守,也能避免消耗钱粮,加重国库负担,关键吐蕃各部落熟悉临近邦国情况,必能协助朝廷稳固疆域。” 今赵牧为尚书令,他为赵牧下属,不希望让赵牧抢了风头。 若皇上采纳他的建议,也好打击赵牧嚣张气焰。最关键,长久来赵牧不相信,不信任四方各部落,对于以夷制夷的策略嗤之以鼻。 “陛下,此举不妥。”李世民尚未表态,李道宗当场否决萧瑀的建议,狠狠瞪了眼萧瑀,高声说:“萧阁老所言,简直是视三军性命为儿戏,神武军征战,前赴后继打下吐蕃,多少将士埋骨他乡才打下吐蕃。萧阁老建议不驻兵,扶持部落,这等于朝廷自己给自己制造敌人,假以时日,若对方崛起,吐蕃必将成为朝廷西面之劲敌,微臣以为,必须设置逻娑道,派将领率军驻守。” “没错,朝廷内熟悉西部情况的官吏极少,单纯靠吐蕃部落治理,若吐蕃部落勾结外部之地,没有驻兵的情况下,很容易让吐蕃脱离朝廷的控制,苏将军等人辛苦打下的疆域,必是顷刻间易主,不利于朝廷利益。”李绩支持李道宗,支持驻兵,厉声驳斥萧瑀的怀柔政策。 此举过于草率,过于单纯,把吐蕃视作白痴,把唐军将士性命不当回事儿。 闻之,魏征轻轻点头,掷地有声说:“陛下,必须驻兵,更改派悍将坐镇,以免吐蕃内部不稳,以免部分部落勾结外邦,朝廷没有彻底解决西域事务前,吐蕃不能再乱了。” 内阁接连驳斥,萧瑀面子上有点挂不住,气恼的说:“驻军,大幅提高国库花销,这笔钱谁出?再者吐蕃距离长安极远,若驻扎的将领临时叛乱,自立为王谁负责?” 这... 魏征,李绩,李道宗神色犹豫。 钱粮之事,即使朝廷两线作战,国库依然钱粮充沛,绝非朝廷所担心的问题。然而,叛乱之事过于微妙,谁也不敢驻兵将领没有异心,自立于朝廷之外。 萧瑀发觉三人理亏,情绪低沉,有点无言以对,借机快速补充,计划改变皇上过于依靠武将的做法:“陛下,微臣不懂兵戈之事,但老夫副使三朝皇帝,对于人心,对于武将心似明镜,帝国扩建需仰仗诸将,但治理时决不能依赖将领,前朝杨玄感,贞观初年的罗艺,前车之鉴,历历在目,望陛下三思。” 第883章 杀人诛心 魏征,李绩,李道宗神色犹豫。 钱粮之事,即使朝廷两线作战,国库依然钱粮充沛,绝非朝廷所担心的问题。然而,叛乱之事过于微妙,谁也不敢驻兵将领没有异心,自立于朝廷之外。 萧瑀发觉三人理亏,情绪低沉,有点无言以对,借机快速补充,计划改变皇上过于依靠武将的做法:“陛下,微臣不懂兵戈之事,但老夫副使三朝皇帝,对于人心,对于武将心似明镜,帝国扩建需仰仗诸将,但治理时决不能依赖将领,前朝杨玄感,贞观初年的罗艺,前车之鉴,历历在目,望陛下三思。” 萧瑀狡诈。 计划堵死魏征,李绩,李道宗驳斥。 何况,皇上得位不正,最关心自己声誉,最担心将领谋反。 再者不论杨玄感起义,罗艺反叛,皆影响深远,造成严重的危害。 书房,鸦雀无声。 李世民扫了眼百官,端茶杯轻吮,考虑着萧瑀的话,等待赵武,李绩,杜如晦等提出建议。 少顷,赵牧跨步出列,瞥了眼萧瑀朗声说:“陛下,萧瑀所言分明以偏概全,武德年间,卫国公李靖,河间郡王李孝恭受先帝委任驻守江南,他们非但没有反叛,自立,更连战连捷,举兵灭掉南梁,诛杀萧铣,辅公祏,招抚岭南诸部,使我朝提前数载平定天下。 若非依萧瑀所言,秦皇岂敢派王翦聚兵灭楚,汉武怎敢派卫青,霍去病征战匈奴,前隋岂能放权高颖,韩擒虎,贺若弼灭南陈,事无绝对,萧瑀过于钻牛角了。” 噗... 闻声,李道宗忍不住发笑。 他晓得赵牧有对策,却没料到赵牧这歹毒,杀人还诛心。 南梁,萧铣,乃萧氏建国。 萧瑀,被封为王。 赵牧旧事重提,特别是提起李靖,李孝恭灭南梁,分明羞辱萧瑀。 不过,李道宗注意到李世民瞪向他,即刻低头不语。 李世民目光从李道宗转向赵牧,他内心也发笑,千算万算没算到赵牧提起南梁,揭萧瑀伤疤。 余光瞥向萧瑀,萧瑀沧桑的面容发青,气的浑身发抖,颤颤巍巍扬起臂腕指向赵牧,怒不可遏喝道:“赵牧,你满嘴雌黄,卑鄙无耻。” 呵呵... 赵牧轻笑,没有理会萧瑀,作揖向李世民道:“陛下,萧瑀公然诬陷同僚,以下犯上,依唐律理当惩治。” “你...” 闻之,萧瑀面如酱色,气的咬牙切齿。 今日,赵牧分明故意恶心他,针对他,怎奈赵牧身为尚书令,所言皆为历史发生之事,是他用词不当,让赵牧抓住把柄。 抱拳向李世民道:“陛下,尚书令公然以权欺人,不配作为百官之首。” “好了好了。” 李世民放下茶杯,低声阻止二人,高声说:“赵牧,萧瑀,朕召集百官前来商议政务,而非听你们抄家,若你们觉得不过瘾,何不去酒楼说评书,免费为长安百姓表演呢。” 赵牧退回朝列,萧瑀愤愤不平,却也没有再争辩。 这时,李世民起身走到玉阶前,居高临下说:“苏定方带兵拼死搏杀,打下吐蕃,朝廷肯定派兵驻守,诸卿说说朝廷派何人合适?” 此言等于否定萧瑀的建议,打消百官的顾虑。 作为皇帝,特别是马上夺天下的皇帝,李世民绝非萧瑀这类文弱书生,他清楚武力的重要性。 若不驻军,唐军撤出吐蕃,吐蕃肯定再度成为大唐劲敌。 李靖,李道宗,魏征,杜如晦,房玄龄,长孙无忌,岑文本等各自思索,谁也没有率先吱声。 镇守吐蕃,利弊非常明显。 一来,吐蕃天高皇帝远,镇守吐蕃容易成为实权将领,独揽军政财三权,说是土皇帝也不为过。 二来,吐蕃环境恶劣,远离长安,镇守吐蕃等于离朝廷核心。 所以,或许有将领未必愿意前往。 许久,长孙无忌率先挺身而出,高声说:“陛下,占领吐蕃后,吐蕃成为大唐西域屏障,而西线势力错综复杂,必须派遣名悍将前往,但也要保证效忠于朝廷,微臣以为吴王李恪最为合适。 吴王追随苏定方征战,熟悉吐蕃情况,此战更有军功在身,必能震慑西域邦国,何况吴王能力出众,在诸皇子表现的出类拔萃,再派名悍将协助,不光能镇守吐蕃,肯定还能攻城略地,开疆辟土。” 吐蕃之战。 李恪身为逻娑道长史,协助苏定方处理杂物,后勤,纵使没有提刀杀敌,但依然功不可没。 他奉命去犒赏三军时,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席君买皆对李恪赞不绝口,神武军兵勇也盛赞李恪的所作所为。 李恪和神武军来往密切,等于在军中站稳脚跟,任由他带着军功凯旋,必然威胁太子地位。 唯有长安驻守边关,才是最好的结局。 “老三是个合适人选。”李世民闻之,赞同长孙无忌的说法,却没有直接下令,反而继续询问说:“诸卿,是否还有合适人选?” “陛下,鄂国公善谋善战,率军征战西域,正处于年富力强时,可派鄂国公率军镇守吐蕃。”魏征出列进言,丝毫不提皇室之人。 武德三年,他兵败归顺唐朝,赐名尉迟恭,追随李世民参与唐初统一战争,平定王世充、窦建德、刘黑闼、徐圆朗,颇有功勋。武德九年,参加玄武门之变,受封右武候大将军,后长期镇守辽东,参与灭高句丽之战。 今出征西域,颇有建树,是个合适人选。 “敬德确实不错。”李世民点点头。 不过,他依然没有做出决定,打量着百官等待推举其他人选。 少顷,杜如晦出列,建议说:“陛下,柴绍,侯君集,也皆为悍将,能镇守一方。” “张士贵,薛万彻,也为一时之悍将。”房玄龄进言。 百官陆续进言,岑文本出声说:“陛下,阿史那杜尔,阿史那思摩,熟悉西域情况,能镇守吐蕃。” 目前,皇上态度模糊不清,令人难以揣测,他们皆不知皇上中意何人,唯有多推举几人,供皇上挑选。 第884章 能者居之 “嗯。” 李世民微微颔首,斩钉截铁说:“吐蕃之战,老三的确表现的可圈可点,不过他过于年轻,经验浅薄,更没有独自指挥征战的经验,而西域形形势复杂,势力盘根错节,加之面临其他帝国,该派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将坐镇。 反之安东四郡始终没有派皇室镇守,等老三凯旋,稍作休整即刻启程前往安东历练,等他独当一面时再做安排。” 闻之,长孙无忌面色微微失望,却没有多说什么。 皇上还在锻炼吴王,何况把派去安东四郡,几年内,肯定没法威胁太子地位,他已经达到目标了。 李世民折身坐回龙椅,目光定格在赵牧身上,询问说:“赵牧,说说你的想法?” “陛下,我能去吐蕃吗?”赵牧毫不犹豫的说。 常年待在长安,即使他辞官,即使闭门谢客,也有萧瑀这类人挑刺,若能去吐蕃,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此言出,李世民面色一愣,分明赵牧所言令他出乎预料,随之阔掌拍在龙案上,喝道:“胡闹。” 赵牧为长乐,豫章等辞官,却在她们临盆之际请命远赴吐蕃,若他答应,长乐,豫章还不埋怨死他,长孙皇后肯定也不同意他的决定。 “尚书,切莫意气用事。”李道宗提醒赵牧。 他没料到赵牧毛遂自荐,计划前去吐蕃。 不过,若非皇室不同意,不支持,纵观满朝文臣武将,赵牧身兼陇右节度使,自身能征善战,更熟悉西域的情况,没有谁比他更合适了。 “哼。” 李世民狠狠怒哼,瞪了眼赵牧说:“除你之外,你以为朝廷何人合适?” “陛下,非鄂国公莫属。”赵牧斩钉截铁的说。 尉迟恭的军事造诣,远在程咬金之上,何况,西征时,尉迟恭为帅,程咬金为副帅。 不等李世民说话,赵牧补充说:“吐蕃覆灭,使得西域形势非但没有明朗,反而更复杂,单单派遣鄂国公镇守恐怕独木难支,可派阿史那杜尔,张士贵协助。前阵善战,熟悉西域情况,后者战功赫赫,善于用兵。” “张士贵是否过于年长?”李世民询问。 毕竟,张士贵快花甲之年,西域气候恶劣,派张士贵前去,很容易出岔子。 “陛下,虢国公与鄂国公同龄。”魏征提醒。 这样啊。 李世民轻轻点头,望向赵牧说:“侯君集呢,是否合适?” 他内心决定派侯君集镇守吐蕃,可惜仅有杜如晦举荐,他也知晓百官在担心什么,但侯君集能征善战,常年闲赋于京城白白浪费对方才华。 “陛下抉择。”赵牧没有多言。 “陛下,陈国公杀戮过重,经营吐蕃容易适得其反。”李道宗不支持侯君集,朝廷内,本身担忧镇守吐蕃的将领心生异志,而侯君集近年来对朝廷怨声载道,谁敢保证派坐镇吐蕃,能安分守己,为大唐镇守边疆。 “是啊,陈国公不宜外调。”长孙无忌附和。 闻声,李世民没有再多言,下令说:“文本,即刻拟旨,任命尉迟恭为逻娑道行军大总管,从剑南道调兵五万精锐镇守吐蕃。阿史那思摩,张士贵为副将,协助尉迟恭处理军务。” “陛下,且慢。”李绩突然出声,打断李世民的话。 观之,李世民瞥向李绩,狐疑的询问:“懋公,你有何意建议?” “陛下,剑南道罕有宿将,单凭鄂国公等人,恐怕负担极重,微臣举荐王文度,刘德敏协助鄂国公。”李绩朗声说。 “王文度,刘德敏?” 李世民轻声嘀咕,王文度追随裴行俭征战百济,是名出色将领,而刘德敏起初为保卫东宫,后追随侯君集灭高昌,常年在西域作战。 两人绝非庸碌之辈,确实能助尉迟恭一臂之力。 “陛下,何不把王玄策也调去吐蕃呢?”赵牧进言说。 当年,王玄策担任使臣出使印度,有一人灭一国的壮举,今王玄策地位发生变化,不知道能否继续创造这等壮举,不过,他希望王玄策成功。 “何人替代他?”李世民询问。 西域诸事,王玄策,柴哲威,尉迟宝林表现的可圈可点,协助郭孝恪治理安西四郡,的确没有让朝廷失望,既然赵牧举荐,肯定有自己打算,李世民欣然同意。 “阿史那忠。”赵牧举荐。 吐蕃战事结束,阿史那忠无需再驻兵河湟谷地,保证河西走廊的安全,恰好接替王玄策。 “妥。” 李世民满意的点头,即刻下令岑文本拟旨。 这时,房玄龄挺身而出,抱拳进言说:“陛下,随着朝廷不断扩疆,囊括进版图的地方越来越多,诸多将领派遣在外,为防止生变,微臣以为该提前做些准备,是否推行轮调制度,每隔三四年,把各地诸将调离,以免长期任职,形成独立的势力?” “诸将征战在外,为国效力,朝廷内本不该怀疑诸将,不过人心难测海水难量,未雨绸缪,有备无患。”杜如晦支持房玄龄的建议。 闻声,李世民面色微微犹豫,他打心眼里不想造成君臣离心离德,何况外派的将领皆为早年追随他征战的心腹,公然怀疑,不利于朝廷和谐。 李世民起身思量片刻,轻轻摇头说:“此事再议,颁布诏书,命苏定方,程咬金率军班师回朝。” “喏。” 岑文本,房玄龄,杜如晦抱拳领命。 百官静默时,李世民出声询问:“朕欲派吴王前往安东四郡,诸卿以为,何人做他长史,协助他处理安东四郡事务?” 早年,他立嫡长子为储君,将来继承皇位。近些年,李承乾在诸皇子表现的并不出众,何况随着朝廷不断扩疆,征战之事尚未停止,而李承乾重文轻武,令他有些不满意, 反观李恪,跟随苏定方学习兵法,以前没有什么出众的表现,今征战吐蕃全权负责杂事,后勤,赢得诸将一致称赞。 两相对比,他计划培养李承乾时,也培养李恪,皇位最终能者居之。 第885章 明争暗斗 吴王? 百官内,长孙无忌内心紧张异常。 皇上有此打算,分明对太子有些许地方不满意,若不改变皇上的念头,吴王表现的出类拔萃时,太子储君地位岌岌可危。 碍于适才建议吴王驻守吐蕃,已引起皇上注意,百官不吱声,他不敢出风头,免得引起皇帝误会,觉得他与太子拉帮结派,届时,反而不利于太子在朝廷立足。 魏征,李绩,李道宗,房玄龄,杜如晦皆面色平静,沉默寡言。朝廷内,赵牧和诸皇子关系匪浅,纵使赵牧有意撇清关系,却依然没法改变他是太子,吴王,魏王的太傅。 何况吴王和苏定方有师生关系,背靠狼骑,神武军,总之和赵牧脱不了干系。 皇上突然为吴王挑选长史,令百官不得不怀疑皇上的用心。 此时,所有人都在等赵牧表态。 赵牧面容疑惑,低头不语,故意装傻充愣。 百官不言,他不语。 以免皇上觉得他支持吴王,给百官留下和吴王同流合污的印象。 书房内静可罗雀,李世民打量着百官,渐渐越来越生气。 几月前,询问李绩,李道宗,二人虚与委蛇,有意撇清和皇子们的关系,今询问吴王之事,百官再度沉默,简直岂有此理。 李世民神色不急,静静打量百官,他要瞧瞧赵牧,魏征,李绩,李道宗等拖延到什么时候。 气氛诡异,窘迫。 魏征轻轻拽了拽赵牧,仰首望向李世民,其意不言而喻。 赵牧纹丝不动,对魏征的暗示置若罔闻。 枪打出头鸟,刀砍地头蛇,目前,绝非他出头的时候。 哼。 李世民有意无意发出声轻哼,分明注意到赵牧,魏征的龌龊。 岑文本出列,打破书房内迥异的气氛,作揖说:“陛下,吴王骁勇,精通兵法,但缺乏作战经验,何不派遣夔国公刘弘基协助呢,夔国公早年追随陛下征战,讨伐西秦霸王薛举,大败宋金刚,平定刘黑闼,屡立战功。贞观年间,随军远征高句丽,熟悉安东四郡的情况。” 他之所以推荐刘弘基,皆因刘弘基多次贪污惨遭弹劾,皇上不忍治罪,连接将其贬官。 辅佐吴王治理安东四郡乃苦差事,但有赵牧撰写的治理策略,但凡稳中有序推行,容易建功立业。 何况,秦王府老将,仅有侯君集,刘弘基闲赋在家。 赵牧,魏征,李绩等各有顾忌,唯独他仅和赵牧关系匪浅,与诸皇子关系疏远,举荐刘弘基,不掺杂任何个人利益。 刘弘基? 李世民神色微楞,点名喝道:“赵牧,李绩,魏征,李道宗,说说你们的想法?” 闻之,李道宗率先吱声,顺水推舟狡猾的说:“陛下,夔国公为朝廷宿将,潜心协助吴王治理安东四郡,必定是合适人选?” “刘仁轨熟悉四郡情况,也是不错的人选。”李绩严肃的说。 “微臣以为刘弘基前去稳妥,再派执失思力从旁帮助,必能取得出其不意的效果。”魏征迫不得已举荐贤良。 “陛下,百官所言有理。”赵牧回道。 若非要他举荐将领,他内心计划派神武军诸将前去。诸将最为熟悉四郡情况,不过,神武军征战未归,即使归来也需休整,再者和李恪搅和在一起,容易让人觉得他支持李恪,干脆附和百官建议。 “陛下,夔国公协助吴王百利而无一害。”长孙无忌支持岑文本的提议,神色坚定的说:“微臣觉得太子身为储君,也该熟悉军务,陈国公侯君集闲赋,何不让陈国公传授太子兵法韬略呢?” 他心似明镜,岑文本,魏征等诚心诚意为皇帝出谋划策,但既推荐刘弘基,又推荐执失思力,朝廷悍将渐渐与李恪搭上关系,太子再不做出改变,再不拉拢军中将领,恐为时已晚。 侯君集出身于秦王府,乃沙场宿将,皇上心腹,近来来受皇上冷落,但军功,军事造诣皆远胜于刘弘基。 何况侯君集处于消沉之时,突然获得太子提携,必死心塌地效忠于太子。 关键皇上分明有意启用侯君集,百官碍于侯君集过往表现,纷纷闭嘴不提对方,皇上成为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他适时举荐侯君集,恰好和皇上内心所盼不谋而合。 顿时,萧瑀,魏征,赵牧,李绩,李道宗不约而同瞥向长孙无忌,为太子谋划已经达到这等光明正大的地步吗? 不过,长孙无忌举荐侯君集,赵牧,李绩,李道宗皆松口气,不论怎样别拉扯自己。 长孙无忌注意到几人表情,丝毫没有半点诧异,他快速收回目光望向李世民,最终该怎样定夺,绝非赵牧,李绩,李道宗等能决定的,最终靠皇上决定。 龙椅上,李世民龙颜大悦,长孙无忌不愧为秦王出来的,清楚他内心所想,爽快的说:“文本,拟旨传令,即日起侯君集为太子太傅,督导太子兵法,任吏部尚书。刘弘基为安东都护府长史,执失思力为安东都护府司马,辅佐吴王处理四郡事务,吴王凯旋时,同吴王同时赴任。” “喏。“ 岑文本作揖领命。 闻之,长孙无忌面不改色,内心前所未有大喜。 吴王建功回京,即刻远赴安东,彻底避免吴王因功拉拢百官。太子获得侯君集协助,于军中有自己的靠山,储君之位肯定自然更加稳固。 诸事妥当,李世民起身计划离去。 走到屏风处,突然止步朝着赵牧说:“赵牧,道宗,苏定方率军凯旋,即将押回论钦陵,若有空闲去劝劝禄东赞,争取说服父子二人降唐,为朝廷效力。” 吐蕃松赞获得禄东赞支持,十余载内统一吐蕃各部落,成为大唐西面的劲敌,论钦陵率军独当一面,与苏定方打的有来有回,表明对方擅长兵法。 父子二人为朝廷所用,将来征战西域时,朝廷必能如虎添翼。 “喏。” 赵牧,李道宗抱拳领命。 纵然不懂李世民为何安排二人劝降,却皆对劝降禄东赞,论钦陵兴致浓浓。 第886章 奉旨劝降 是日。 百官陆续出宫。 萧瑀瞪了眼赵牧独自离去,长孙无忌和百官寒暄片刻,乘车前往侯君集府邸。 魏征,李绩,岑文本,房玄龄,杜如晦各自抱拳前去官署处理政务,唯独李道宗陪同赵牧身旁,瞧着四下无人,轻声嘀咕说:“吴王率军凯旋,诸皇子之争越来越激烈,赵国公举荐陈国公为太子太傅,今后,朝廷明争暗斗恐怕渐多。 目前,已有官吏陆续选择势力,或依附于太子,或投奔吴王,魏王,贤侄,你有何打算?” 今赵牧身居尚书令,既有狼骑,神武军,也在中书省深耕数载,朝廷内自成一派,却是支不可小觑的力量。 侯君集担任太子太傅,吴王获得刘弘基,执失思力支持,魏王肯定不闲着。 短期内,诸皇子必是想方设法拉拢赵牧。 “哈哈哈。” 赵牧仰首大笑,淡定的说:“自古伴君如伴虎,小侄挺羡慕河间郡王逍遥自在,今陛下才不惑之年,后面的时间长着呢,今后究竟何人继承皇位仍然难以预料,小侄坚定支持陛下的决定。” “你小子。” 李道宗白了眼赵牧,说了等于没说,从赵牧嘴里套话简直比登天还难。 “相较于太子,老夫钟意吴王。”李道宗没有隐瞒自己内心想法。 他行伍出身,靠军功封王。 太子精通治国之道,私下暗暗拉拢文臣,但性格过于温和,不清楚对武将的态度。反观李恪精通兵法,性格洒脱,赢得诸将盛赞。 作为将军,他自然喜欢擅长军务的李恪。 不过,他心似明镜,李恪不光为李氏皇族后裔,也是前隋杨氏皇族后裔,朝廷内,许多追随先帝,皇帝征战的老将,文臣,忌惮于李恪继承皇位,害怕对方继位,为前隋杨氏报仇雪恨。 相中归相中,李恪继承皇位希望渺茫。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伯父莫急于表态。”赵牧善意的提醒:“古往今来,没有皇上不忌惮将领和皇子来往的,何况是伯父这等宗室悍将。” 嗨。 李道宗轻叹。 他随口说说而已,若非赵牧,绝不敢吐露心声。 瞧着赵牧神秘兮兮的样子,储君之位好像有变故啊。 赵牧不说,他苦思冥想猜不出来。 这时,赵牧向李道宗说:“伯父,陛下命你我劝降禄东赞,若伯父空闲,一去去瞧瞧他了。” 唉。 李道宗面带愁容。 他听说皇上早前派魏征,房玄龄等去劝说过禄东赞,禄东赞顽固不化,对魏征,房玄龄置之不理。 二人碰钉子,未能现实皇上的要求。 今皇上下令他二人去劝降,恐怕希望试探下禄东赞,好为将来劝降禄东赞,论钦陵父子铺路。 “这是个苦差事啊。”李道宗轻叹。 呃? 未战认输,这非李道宗性格啊。 赵牧好奇的打量着李道宗,询问说:“伯父碰壁了?” “罪不在我。”李道宗道明事情前因后果,拍着赵牧肩膀说:“禄东赞是聪明人,肯定清楚吐蕃灭亡,拒不降唐的后果,他轻视玄成,玄龄,绝非内心拒绝降唐,恐怕为收集筹码,抬高他们父子身价。 毕竟,陛下乃爱才,惜才之人,早年已萌生拉拢禄东赞的念头,他禄东赞不会不清楚。” “哦。” 赵牧回了句。 一路沉默走出皇宫,钻进赵牧车驾内,直奔囚禁禄东赞的小院。 禄东赞败于他之手,被迫前来长安,沦为阶下之囚。他不知自己能劝说禄东赞,却也想成功招降禄东赞父子,把禄东赞推荐给朝廷,把论钦陵拉进神武军中。 这论钦陵乃一代名将,若非遭遇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席君买等顶级战将联合灭杀,大唐想灭掉吐蕃必然有一定难度。 吐蕃西陲靠近萨珊,论钦陵比他,比朝廷将领更熟悉西部的情况,拉拢进神武军内,必让自己如虎添翼。 马车内,李道宗瞧着赵牧安静的表情,不禁询问:“贤侄,你有何策略,是否信心满满?” “尚无良策?” 赵牧直言不讳说,许久未见禄东赞,他能猜测到禄东赞肯定依然对他恨之入骨,让他劝降禄东赞,等同于虎口拔牙,希望渺茫。不过,他毫不避讳的说:“禄东赞,论钦陵皆为人杰,不能为朝廷所用,唯有诛杀铲除后患。” 斩草若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朝廷花费人力物力财力,好不容易灭掉吐蕃,绝不能让吐蕃死灰复燃,再度成为大唐西部的劲敌。 “没错。” 李道宗品着美酒,重重的点头。 放虎归山留后患。 何况是足智多谋的禄东赞,骁勇善战的论钦陵。 一路把酒言欢,许久,马车停靠于一处小巷外,因小巷过于狭窄,而马车过于宽敞,一时难以行驶进去,赵牧,李道宗唯有下车徒步前行。 这是处不起眼的寻常百姓居住区域,小巷外丝毫没有半点特殊之处,即使外人路过巷口,也没法料到吐蕃外相囚禁于此。 不过,沿着小巷挺进,穿过狭长的巷子,穿过几户人家,一处院落外禁军持刀而立,兵勇来回巡逻,守卫格外严密。 “好家伙,这等偏僻之地是你小子选的吗?” 望着巷子两旁庭院内参天大树,深邃普通的小巷,再瞧瞧眼前严密的守卫,李道宗惊讶的询问。即使他身为刑部尚书,也不知晓长安有这等隐秘之处。 “呵...” 赵牧轻笑,朗声说:“非处默外,长安谁能想到这等诡异之地。” “这小子。” 李道宗微微摇头,是他轻视程处默了。 李谨行,裴行俭带黑骑保护二人走进庭院,把守的禁军如临大敌,个个目光警惕,手抓刀柄注视着赵牧,李道宗一行。 观之,李道宗掏出令牌,朗声道:“吾乃江夏王李道宗,此为岐王赵牧,奉皇上旨意前来劝降禄东赞,快快打开房门。” 守将详细打量李道宗的令牌,确定无误后,命兵勇收起兵戈,前去打开房门,靠近赵牧,李道宗低声说:“王爷,近来禄东赞郁郁寡欢,情绪低沉,目前劝降恐收效甚微。” 第887章 激将法 郁郁而终,沉默寡言。 论钦陵沦为俘虏,吐蕃覆灭,禄东赞情绪肯定受挫。 何况禄东赞缔造吐蕃半壁江山。 “本王试试。” 赵牧轻笑,兴致盎然的说,随之,阔步向院落走去。 见状,李道宗快速追上去,抓起赵牧臂腕,轻声询问:“贤侄,你有把握劝降对方?” 不否认禄东赞能力出众,但这类死心塌地效忠吐蕃,让赵牧设计擒获的人,怎能轻松归降呢。 “成功与否,试试便知。”赵牧丝毫没有纠结说。 他清楚禄东赞顽固不化,必是拒绝降唐,即使他们铩羽而归,皇上依旧能劝降啊,他们来试探下禄东赞而已。 随即,赵牧走向庭院。 李道宗微微摇头紧随其后,不管赵牧作何感想,反正不抱任何希望。 走进庭院时,禄东赞坐于凉亭内读书。 庭院不大,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秀丽,雅静,符合禄东赞身份。 这时,禁军校尉喝道:“禄东赞,岐王,江夏王来探望你了?” “退下吧。”赵牧扬手说。 禄东赞为阶下之囚,却乃当世人杰,尚未沦落到任由兵勇大呼小叫,他不仗势欺人,更不恃强凌弱。 禁军校尉躬身徐徐退下,赵牧,李道宗朝着凉亭走去。 观之,禄东赞合上书籍,面容平静无波,起身向凉亭外而去,赵牧,李道宗为何而来,其意不言而喻。前阵子,魏征,房玄龄陆续来劝降他,他已经清楚吐蕃的处境。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与赵牧,李道宗没有什么可说的,绝不临时降唐。 “这匹夫。”目睹禄东赞举动,李道宗内心大为不满,不禁轻声向赵牧嘀咕。 若非皇上惜才,他早建议皇上诛杀禄东赞,免得留后患。 “伯父。” “小侄来劝劝。”赵牧平静的说。 他完全理解禄东赞的所作所为,瞧见禄东赞负气离去,朗声说:“何须见到本王就逃走呢,莫非大相害怕了?” 闻之,禄东赞止步。 回首瞪了眼赵牧,不悦的说:“赵牧,你休想逞口舌之快,若非你卑鄙无耻把我绑来长安,吐蕃绝对不会败,你莫要浪费口舌,某绝不降唐。” “呵呵,劝你降唐,你想多了?”赵牧走进凉亭,坐于石凳上,面色笑意,傲慢的说:“即使不抓你来长安,本王出马收拾吐蕃依然手到擒来。” “赵牧。” 禄东赞尚未发火,李道宗率先低声提醒。这是来劝降的,还是来羞辱禄东赞的,照此下去,莫说劝降了,他不敢保证愉快的谈下去。 “哼。” 禄东赞怒气,气呼呼走进凉亭内,猛地把书籍摔在石桌上,恰好是赵牧撰写的神武纪要,坐于旁边长廊上,怒气冲冲说:“赵牧,你敢不敢放了我,我回吐蕃整顿军马,你我来年再战?” 他承认赵牧精通兵法韬略,神武纪要内的战略战术多为阳谋,让人没法提防,但行军打仗千变万化,绝非靠几本兵书能决定的,他不相信自己兵败于赵牧。 “哈哈哈....” 赵牧仰首朗笑,从系统内拿出些饮品递给李道宗,甩给禄东赞,轻蔑的说:“诸葛七擒孟获,皆因蜀汉实力不济,今大唐兵强马壮,威震四海,你有闲心,本王没空闲。 不服,憋着。” “你...”禄东赞气的面红耳赤,扬手怒指。 “贤侄,切莫意气用事,陛下让你我劝降禄东赞,你公然和他置气,分明要把事情搞砸了。”李道宗喝着饮品提醒。 他以为赵牧语重心长,好言相劝呢。 怎奈三言两语激怒禄东赞,禄东赞狡诈聪慧,肯定不吃激将法这一套。 “陛下,希望劝降禄东赞,小侄对他没兴趣,是否降唐,不在小侄考虑范围内,唯独论钦陵还算个人才,值得朝廷拉拢栽培。”赵牧瞥了眼禄东赞说。 禄东赞是头犟驴,三言两语能劝降的话,何至于沦落成囚徒呢,常年囚禁于庭院中。 他的所作所为,无非让禄东赞认清当下的形势,顺唐者昌,逆唐者亡。 能劝降禄东赞自然好,不能劝降朝廷也不损失什么,没必要低三下四求禄东赞。 这时,李道宗语重心长说:“禄东赞,吐蕃覆灭,神武军在凯旋的路上,松赞,论钦陵,皆即将抵达长安,你乃聪明人,肯定清楚目前的形势,大唐内,有皇上在,有文武百官在,吐蕃绝无可能东山再起,识时务者为俊杰,陛下的念你是个人才,特意交待来劝劝你,多余的话本王也不说了,该怎么选择你做决定。” “哼。” “我家族世代效忠于松赞,老夫绝不降唐。”禄东赞斩钉截铁的说。 顿时,李道宗面色无光,神情尴尬,他好言相劝,禄东赞不给他留半点颜面,说是头犟驴都高估他了,该称之为茅坑旁的的石头又臭又硬。 “呵,你想做忠诚,松赞不给你机会。”赵牧轻笑,起身向李道宗说:“伯父,劝说禄东赞没用,与其白白浪费宝贵的时间,不如等松赞抵达长安,他惜命肯定降唐,届时,让松赞来劝说禄东赞。当然,拖延时间越久,吐蕃百姓越遭殃。” “赵牧。” 禄东赞喝道,盯着赵牧,李道宗,怒声说:“你威胁我?” “威胁?” “何来的威胁?” 赵牧耸耸肩,毫不犹豫的说:“唐灭诸国,降唐者,各部落优待,拒不降唐,对大唐没有半点好处,反而还成为威胁,唯有尽早处理,听你的意思,计划着东山再起,卷土重来,陛下惜才不杀你,下面的将领对你的部落做点小文章,皇上恐怕不在意吧。” 卑鄙。 李道宗,禄东赞同时暗骂赵牧。 不过,李道宗支持赵牧杀伐果断,斩草除根的策略,免得心慈手软,养虎为患。 禄东赞内心纠结,他家族仅次于松赞,他的部落乃吐蕃几大部落之一,若依赵牧所言,他拒不降唐,家族,部落面临灭顶之灾。不禁喝道:“赵牧,若你是君子,休要耍小手段。” 第888章 三个条件 “有戏?” 听着禄东赞怒斥,语言中势弱,李道宗仰起头瞥向禄东赞,再望向赵牧。 莫非禄东赞一怒之下,归降朝廷了。 事情不可能这么离谱吧。 “哈哈哈。” 赵牧肆意大笑,直言不讳说:“君子,能当饭吃吗?能保证朝廷安稳吗,本王向来不在乎什么狗屁名声,若能保证大唐江山稳固,国富民强,你骂本王猪狗不如也行。” 呃... 闻之,禄东赞目光定格在赵牧身上。 这赵牧置颜面于不顾,与街头泼皮流氓有何区别。 若是外人,必把赵牧视作泼皮阿咂,卑鄙小人。但他和赵牧多次接触,深知赵牧乃实用主义者,为追求利益不择手段,重结果轻过程,若不然,单凭大唐言官御史的文章,早把赵牧活活气死。 何况,赵牧做法达到奇效。 这些年,李世民深受赵牧影响,不再追求天可汗的虚名,而派兵四处征战,兼并四方邦国,做他们的皇帝。 “无耻败类。”禄东赞怒骂。 赵牧满不在乎的耸耸肩,高声说:“随你说了。” 懒得再与禄东赞浪费口舌,起身直接向凉亭外走去。 “禄东赞,你好自为之。”李道宗留下话,追向赵牧。 这时,禄东赞喝道:“等等。” “有话直说,本王时间宝贵着呢。”赵牧止步,傲慢的说。 禄东赞气的面色发青,劲装拳头,双臂青筋暴涨,厉声说:“让老夫降唐,除非朝廷答应老夫几个条件?” 赵牧面孔古井无波,没有回答禄东赞,李道宗捋着胡须说:“将军有何要求,不妨提出来。” “降唐之前,老夫首先要见到松赞,论钦陵。”禄东赞说。 他相信李世民不杀松赞,论钦陵,却不敢保证神武军诸将,兵勇,私下不惩治松赞,论钦陵,必须率先保证二人安危。 再者,是否降唐,该与松赞详谈。 即使降唐,也该在松赞抵达长安后,以免提前详谈落得个判退的恶名。 “不过分。”李道宗点点头。 禄东赞瞥了眼赵牧,继续提出第二个要求,坚定的说:“不论松赞抵达长安最终是否降唐,朝廷不能凌辱,杀害松赞,若做不到,我依然不降唐。” 松赞乃一代雄主,早年继承皇位,通过东征西讨,拉拢兼并各部落,最终一统吐蕃,早年,对西域用兵时,打的唐军节节败退,安西四郡一度岌岌可危。 今遭遇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席君买等悍将,带领骁勇善战的神武军覆灭吐蕃,松赞向来心高气傲,气吞天下,未必愿意屈尊降唐。 作为臣子,他不希望松赞受辱。 毕竟,即使李世民饶恕松赞,以大唐诸将的强势性格,未必和李世民一条心,特别是位高权重的赵牧。 为一劳永逸,他向来喜欢杀之绝后患。 赵牧没有吱声,李道宗拍着胸膛说:“本王保证松赞抵达长安,绝不受到任何侮辱,保证他性命。” “好。” 禄东赞轻轻点头,赵牧不表态,他内心依然有点狐疑。 沉思片刻,斩钉截铁的说:“第三...” “禄东赞,你过分了。”赵牧粗暴打断禄东赞的话,怒声说:“俘虏要有俘虏的觉悟,你接二连三提出要求,知道的人说你是俘虏,不知道的人以为你是朝廷请来的大爷呢。 就此打住,不论你有什么要求给本王憋着,不服气,临时拒绝降唐也行,大唐内,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三省六部照样处理政务,诸将照样攻城略地,莫把自己看的过于重要。” 他不懂禄东赞哪来这么多要求,当年,契苾何力,执失思力,阿史那忠,阿史那思摩,阿史那杜尔沦为俘虏,无条件归降大唐。 禄东赞再厉害,比这五人还厉害吗? 尚未降唐已经连续不断提条件,他日降唐,还不知提出什么过分要求呢。 “你....” 禄东赞闻之气恼,狠狠瞪向赵牧。 他晓得赵牧做事强势,却没料到赵牧这等强势,招降他,还嫌他提的条件多。 “贤侄。” “听禄东赞说说。”李道宗好言相劝,毕竟,禄东赞已经允许降唐了,决不能因为赵牧三言两语使得禄东赞临时反悔,所有努力功亏一篑,不禁瞥向禄东赞,朗声说:“禄东赞,你无需和赵牧计较,他素来不讨人喜欢,继续说说你的条件。” “哼。” 赵牧不爽的哼了声,折身回到凉亭内,掏出饮品畅饮。 一时,气氛尴尬。 禄东赞沉默良久,直言道出自己的条件:“论钦陵擅长兵法,韬略,不过终究年轻了,作战经验远远不足,老夫希望他详谈后,能跟谁尚书令身旁学习,若能前往神武军内任职,自然更好不好了。倘若朝廷答应老夫三个请求,时机成熟老夫自然归降。” 他讨厌赵牧,十足的厌恶赵牧。 怎奈不管他再憎恨赵牧,依然打心底佩服赵牧军政能力,不光深谋远虑,文能提笔定天下,武能策马平四方,更有许多军事上的战略战术,目光之长远,超过当世之将领。 论钦陵能追随赵牧身旁学习,兵法韬略必是芝麻开花节节高,假以时日,肯定能独当一面,绝不再犯眼下的错误。 这... 李道宗闻之有点犹豫。 此事不论他或皇上皆没法做主,决定权在赵牧之手。 赵牧是声称愿意招降论钦陵,对禄东赞却不客气,何况也没有说把论钦陵留在身旁。今禄东赞的要求让论钦陵加入神武军,或赵牧指导论钦陵。 当年,赵牧尚未系统指点神武军诸将,何来心思指点论钦陵呢。 何况,神武军乃赵牧的嫡系。 除萧嗣业外,尚未有俘获的将领加入神武军。 李道宗难以抉择,余光瞥向了赵牧。 “禄东赞,你打了手好如意算盘啊。”赵牧瞟了眼禄东赞轻笑,若他们父子降唐,论钦陵参加神武军,吐蕃覆灭,他们父子降唐依然保持权力,依然是贵族,淡淡说:“此事事关重大,没有皇上的命令,神武军不得擅自招募将领,何况是来自吐蕃俘虏,再议吧。” 第889章 魏王忧虑 再议? 李道宗,禄东赞愕然。 赵牧向来求贤若渴,招贤纳士,怎么突然拒绝了。 李道宗猜不透赵牧搞什么名堂,赵牧痛快答应的话,禄东赞顺利降唐,一举两得啊。 怎么把事情搞的这么复杂。 禄东赞同样错愕连连,赵牧说希望招降论钦陵的,为何拒绝他的提议,难道赵牧随口说说。 他们疑惑时,赵牧昂首挺胸向外走去。 观之,李道宗折身向禄东赞道:“无需担心,本王去劝他。” 先后走出庭院,沿着长长小巷向外走去时,李道宗疾步追上赵牧,神色好奇询问:“贤侄,好端端,你怎么不答应呢?” 成功劝说禄东赞降唐,好向皇上复命啊。 饶是他考虑许多,依旧猜不透赵牧何意,葫芦里装着什么药。 赵牧步伐不快,面色噙着几分冷笑,不咸不淡的说:“论钦陵是人才,小侄厌恶禄东赞的嘴脸,凉一凉他。” “你不怕他出尔反尔?”李道宗急声询问,好不容易劝说禄东赞愿意降唐,若逼得对方临时变卦,事情将继续许多,天晓得该付出多大代价呢。 “哈哈哈...” 赵牧望向神情紧张的李道宗,情不自禁的大笑,高声说:“伯父,您多虑了,但凡禄东赞为吐蕃赞普考虑,他就不会临时变卦,降唐仅是时间问题,但不能让禄东赞觉得大唐求他降唐,不然,朝廷颜面何在,陛下威严何在?” 这样啊。 李道宗松口气,幸好赵牧志在招降禄东赞,论钦陵。 他相信赵牧。 赵牧效忠于大唐,为朝廷不择手段。 今怠慢下禄东赞也无妨。 不由得拍着赵牧肩膀夸赞说:“还是你点子多,老夫以为没法和禄东赞搭上话呢,没想到不管搭上话,你三言两语激的禄东赞降唐。” “终究是人,也有七情六欲。”赵牧淡淡的说。 与李道宗走出小巷,二人分道扬镳,赵牧乘车回府,李道宗借走黑骑的战马直奔皇宫复命。 八月。 赵牧进宫议事,与朝廷确定吐蕃驻兵,安东四郡驻兵,劝降禄东赞,回岐王府,他继续闭门谢客,安心陪伴长安,青萝,豫章,岚萱等女眷。 朝廷事务,基本置之度外。 诸事妥当,朝廷除筹备迎接苏定方,薛仁贵等凯旋外,基本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若说有大事发生,唯有李承乾设宴款待侯君集,召集东宫官吏李安俨,杜荷,赵节等作陪,引起百官异议,魏王一脉,把太子的举动视作挑衅。 李恪尚未抵京,何况身边没有几名亲信。 李泰常年居住京城,成年后,李世民依旧舍不得他前往封地,所以,皇上任命侯君集为太子太傅,派刘弘基,执失思力协助李恪,唯独李泰没能获得武将支持。 消息传到魏王府,引起李泰的关注。 即刻聚集杜楚客,柴令武,房遗爱等议事。 以前李承乾,李泰重文轻武,身旁多聚集文官,世子,皇上突然把侯君集安插到东宫,李泰猜不出皇上何意,是敲山震虎,或是巩固东宫储君之位。 李泰对于自己的情况心似明镜,他的班底以功臣子弟为主,既没有像太子获得诸多老臣支持,也不像李恪和军中将领来往密切。 与杜楚客,柴令武,房遗爱相见,李泰即刻道出自己担忧:“听闻舅父为东宫争取到侯君集,父皇派四哥去辽东,却派遣重臣协助,眼下朝廷局势到底怎么回事儿?” “无碍,赵国公担忧吴王崛起,获得军中将领,特别是神武军将领支持,替把和神武军不和陈国公安插进东宫,保证太子获得将军们的支持。”杜楚客面不改色的说。 作为杜如晦之弟,他才华不及兄长,但任魏王府长史,乃李泰谋臣之一。 “确定吗?”李泰忧心忡忡的说。 杜楚客斩钉截铁的说:“殿下,目前诸将内,大概分为三派,江夏王代表的关陇贵族将领,英国公代表的山东士族,岐王代表的神武军。三者内,目前,英国公代表的山东士族最强大,包括鄂国公,卢国公,郧国公等,皆为从龙之功的老将,不过,岐王代表的神武军,涵盖军中年轻将领,贞观以为朝廷对外扩张,从未少过岐王一脉的身影,纵然神武军诸将出身不同,涵盖各方势力,却忠于陛下,忠于朝廷。 陛下命侯君集教导太子军务,表面是关陇贵族支持太子,实际上,江夏王,英国公,岐王,皆有意游离于储君之争外。 殿下,若欲争夺储君之位,该想方设法拉拢江夏王,岐王,英国公。” “拉拢江夏王和英国公吧,岐王向来执拗,有自己主见,他不参合的储君之争,任何人休想改变他的主意。”柴令武朗声说。 他和赵牧交好,深知赵牧的性格。 “没错,殿下无需在岐王身上浪费时间。”房遗爱支持柴令武的话,思索片刻说:“不过,岐王素有神通仙术,传闻之下前五百年,后五百年,殿下闲暇时,该借机询问岐王储君之争的情况。” 嗨。 李泰内心叹口气, 早年,他在骊山书院学习,赵牧对他们兄弟三人不偏不倚。 近年来,储君之争愈演愈烈,赵牧眼不见为净。 若让他抉择,他希望拉拢赵牧,获得赵牧支持,朝廷内李绩为代表的山东士族是强大,包括程咬金,尉迟恭,段志玄,张亮等,但赵牧帐下的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刘仁轨等丝毫不弱。 何况,神武军诸将年轻,已经成为军中中流砥柱。 获得他们的支持,储君之位唾手可得。 “本王改日去试试。”李泰惆怅的说。 杜楚客思索片刻,坚定的说:“殿下,陛下处于盛年,储君之位重要,但不宜表现过于急躁,为以免引起陛下反感,该减少诬陷,攻击太子,反之该剪除太子羽翼,何况朝廷内许多官吏怀疑候将军心怀不轨,该设法秘密追杀,若能扳倒侯君集,等于斩去太子一臂。” 第890章 西征凯旋 李泰奔波时。 九月,李恪,苏定方,薛仁贵押送俘虏,率领神武军凯旋。 为表彰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席君买等将领,与神武军将士,朝廷举行盛大仪式,李世民特意率领百官前往西门迎接。 吐蕃之战,多半年内轻松剪除西部劲敌,使得大唐疆域大幅向西扩张,向西域诸国彰显大唐国力,军威。 李世民之名传遍西域。 三军前方,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等策马徐徐前行。 李恪策马跟随于苏定方身后,瞧见长安城门下的盛装,靠近苏定方说:“先生,吐蕃之战扬我国威,父皇带领百官前来迎接了。” “此乃圣恩,不得大意。”苏定方谦逊的说。 扬起马鞭策马,飞速朝向城门而去。 此战出奇的顺利,归功于神武军将士前赴后继,也归功于赵牧,李绩,李道宗临行前谋划妥当。 是故,征战中,唐军处处抢占先机,逼得论钦陵毫无招架之力。 何况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李靖,侯君集皆有灭国之功,征战归来,遭遇军中,朝廷官吏弹劾,非但没能获得赏赐,还遭遇朝廷审判,他身为神武军将领,赵牧的嫡系,纵使有赵牧在朝廷撑腰,却依然不敢骄傲自大。 李恪轻轻点头,望向薛仁贵,曹继叔,席君买,三人同样神色严肃,没有半点跋扈傲慢,不由得收敛面孔笑意,策马快速追上去。 三军抵达城门下,苏定方,曹继叔等快速下马,前行好几步抱拳行礼:“末将参见陛下,陛下万福。” 李世民观之龙颜大悦,面含笑意走上前去搀扶起苏定方,薛仁贵等,不吝赞赏说:“定方,仁贵,好样的,此战,神武军上下打出唐军气势,不光灭掉吐蕃,打击西域邦国嚣张气焰,让打掉朝廷许多官吏的软骨头。” 长久来,他喜欢强调君臣共治,一向尊重股肱大臣的意见。坚持君臣一体、共理天下。怎奈文臣内,常有劝说休兵止戈者,吐蕃之战,他独断纲常,仅与内阁个别官吏商议,即刻下令派兵征战,孰料获得出其不意的效果。 “是陛下指挥得当,托陛下洪福,末将才能轻松取胜。”苏定方谦卑的说,丝毫不敢居功自傲。 “哈哈哈...” 李世民放声朗笑,一眼扫过赵牧,李绩,李道宗,朗声说:“此战,朕不居功,若说有功,也是前线征战的将士,和后方谋划的岐王,英国公,江夏王有功。” “臣不敢居功。”李绩谦虚的说。 李道宗面色喜悦,高声说:“是陛下驾驭有方。” 赵牧挺身而立,没有吱声,目光望向苏定方,薛仁贵后面的神武军押送的俘虏,寻找赞普,论钦陵的踪迹。 察觉赵牧举动,李世民下令说:“继叔,仁贵,把吐蕃松赞,大将军论钦陵带上来。” 早年禄东赞出使长安,声称赞普年纪轻轻统一吐蕃,李世民对其大名如雷贯耳,今日纵然唐军大捷凯旋,赞普沦为俘虏,他依旧有几分英雄惺惺相惜。 至于论钦陵,年纪轻轻独当一面,率军和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席君买等悍将对战,即使兵败,但能坚持数月,依然值得称赞。 “带上来。”曹继叔高喝。 席君买首先率军攻陷逻娑城,擒获论钦陵,却是他率先领兵杀进吐蕃王室,擒获赞普,内心充满骄傲。 少顷,几名神武军押着名中年,和二十一岁的青年走来。 曹继叔抱拳道:“陛下,此乃吐蕃赞普,和论钦陵。” “嗯,不错,不错。”李世民捋着胡须满意的点头, 赞普神色惭愧没有吱声,论钦陵怒气冲冲高喝:“李世民,你这狗皇帝,派兵奇袭吐蕃算什么英雄好汉,敢不敢放我回去,等我调回西域的精锐,整顿兵马后,咱们公平对决。” “放肆。” 曹继叔怒斥,扬起刀柄要暴揍论钦陵。 李世民扬手阻挠,肆意朗笑,盯着论钦陵说:“前阵子,你父亲也说过类似的话。赵牧,你当初怎么回答的?” “禀陛下,我说大唐非蜀汉,无需以德服人,更没有闲暇时间做无聊的事儿。”赵牧阔步走上来朗声说。 不禁打量着赞普身旁的论钦陵,此人乃吐蕃一代名臣,大非川获胜后,吐蕃夺取大唐安西四郡,纵然几年后大唐重新夺回安西四郡,但吐蕃已经成为大唐劲敌。 爱恨情仇,纠葛百年。 没想到,他有机会见到论钦陵。 李世民笑盈盈点头,斩钉截铁的说:“你说的没错,大唐无需以德服人,汉时,张汤说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今日,朕宣布,阳光之下,皆为大唐疆域。” 闻之,赵牧抱拳道:“陛下英明,万岁。” 顿时,苏定方,曹继叔,席君买,薛仁贵,旁边的李绩,李道宗等振臂高呼:“万岁,万岁。” 声音洪亮,震耳发聩。 眨眼间传遍四方,神武军,百官,围观的百姓皆齐声高呼万岁。 阳光之下,皆为唐域。 皇上这么做,这些年来也这么做,文臣武将,特别是军中将领皆相信李世民,相信有朝一日实现李世民的豪言壮语。 “哼。” 论钦陵轻哼,瞪了眼赵牧喝骂:“卑鄙无耻的小人。” “哈哈哈,赵牧,你瞧瞧,你何止不讨百官欢喜,简直臭名远扬。”李世民闻之大笑,这论钦陵分明对赵牧不满意,竟然毫无顾忌公然怒骂赵牧。 赵牧面色平静,向论钦陵说:“果然是父子,禄东赞也骂本王卑鄙无耻,本王说过,本王向来不在乎什么狗屁名声,若能保证大唐江山稳固,国富民强,你骂本王猪狗不如也行。” 论钦陵面色微楞,早年听闻长安士子珍惜名声,孰料赵牧好不爱惜羽毛,他竟不知该说什么。 见状,李世民下令道:“程处默,把赞普,论钦陵送去别苑,见见禄东赞。” “喏。” 程处默领命而出,带领几名禁军押走赞普,论钦陵。 这时,李世民拍了拍赵牧肩膀,高声道:“将士们,回营,今日,朕陪大家一醉方休。” 第891章 非内心所愿 李世民兴致未减,左右抓起苏定方,曹继叔臂腕,朗声说:“爱卿等征战有功,上龙辇。” “陛下,万万使不得。” 苏定方,曹继叔不敢挣脱李世民阔掌,唯有站立于旁边诚惶诚恐的说。 诸将征战凯旋,李靖,赵牧,李绩,李道宗,但凡皇上出城迎接,必带上将领登上龙辇,表达对将领的重视。 今皇上于军营内设宴,犒赏征战的将士,此行路途遥远,坐龙辇前往,着实令二人受宠若惊。 “无碍,朕让你坐你就坐。”李世民朗声说。 观之,长孙无忌轻声劝说:“定方,继叔,莫辜负陛下的圣恩。” “没错,赶紧随朕上龙辇。”李世民催促。 “谢陛下。” 苏定方,曹继叔跟随李世民登上龙辇。 薛仁贵,席君买,李恪带领三军前往神武军大营。 百官陆续策马追随,气势浩浩荡荡。 路途中,长孙无忌靠近赵牧,朗笑说:“神武军征战有功,贤侄脸上光彩啊。” “为国尽忠,为君分忧,乃我等臣子的职责。”赵牧抱拳说,瞥了眼长孙无忌斩钉截铁的说:“至于神武军,效忠于陛下,任何人休想占为己有。” 旁边,李道宗靠上来,捋着胡须轻笑:“神武军,镇国军,皆单纯效忠于陛下,不管何人,何事,没有皇上允许两军绝对参与。贤侄,你觉得老夫说的对吗?” “甚是有理。” 赵牧轻轻点头,支持李道宗的说法。 长孙无忌意欲何为,赵牧,李道宗心似明镜,却没料到他公然为储君拉拢将领。 “老狐狸。” 长孙无忌瞪了眼李道宗,赵牧,挥袖佛手而去。不久,出现在李绩身旁。 见状,李道宗靠近赵牧,轻声嘀咕:“赵国公很不安分啊,陛下正值不惑之年,精神抖擞,精力旺盛,他私下为太子拉拢百官,不怕皇上震怒吗?” “伯父,常言说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赵牧淡淡的说。 嗯? 李道宗神色错愕,瞥向旁边,魏征,岑文本,房玄龄,杜如晦全好奇的望向赵牧,好像赵牧话中饱含深意。 内心嘀咕,思索。 莫非赵牧话外有话。 或是说太子储君之位不保。 碍于皇上,百官,李道宗收起内心疑惑,再望去时,赵牧已经与薛仁贵,席君买讨论起军务。 是日。 李世民君臣,神武军抵达军营。 隆重犒赏三军,大肆赏赐将领。 黄昏,李世民心情大好,乘坐龙辇回宫。 百官没有逗留,陆续乘车回府。 唯独赵牧留于神武军帅帐,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席君买端坐,目不转睛望向赵牧。 皇上来军营犒赏三军,超出他们预料之外。 此举,也让诸将荣幸之至。 少顷,苏定方作揖望向赵牧,关切的说:“恭喜王爷荣获岐王封号,担任尚书令,听闻王爷前阵子遇刺,身体是否安康?” “是啊,何人敢刺杀王爷?”薛仁贵急声询问。 赵牧微微摆手,朗笑说:“无碍,没人能伤到本王,今日该本王给你们道贺。” 诸将建功。 皇上封赏苏定方为越国公,薛仁贵为徐国公,曹继叔衡国公,席君买荣获郡公,爵位皆有提升,更荣获千金,百金赏赐,神武军兵勇皆论功行赏。 “谢王爷。” 苏定方,薛仁贵等抱拳作揖。 此战,没有赵牧提前规划,不可能打的这么顺利。 论功行赏,这份功劳该归属赵牧啊。 这时,曹继叔神色狐疑,眼睛望向赵牧疑惑的说:“王爷,酒宴上,太子,赵国公,陈国公,陆续向我等敬酒,这不符合常理啊,长安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嗯,赵国公似乎对末将等有拉拢之意。”薛仁贵点点头。 苏定方,席君买没有吱声,却目不转睛望向赵牧。 “哈哈哈,长安没有什么大事儿。”赵牧抓着酒杯轻吮,淡定的说:“不过呢,诸皇子年长,对于储君之争愈演愈烈,赵国公作为太子娘舅,一心扶持太子,自然有意拉拢你们。 这也是本王特意留下的原因。 神武军内,诸将战功赫赫,今年征战吐蕃,轻松灭掉西域强敌,而樊国公,勋国公清剿黔滇部落未归,无不表明神武军已经成为朝廷对外征战的中流砥柱。 太子,吴王,魏王,包括其他殿下,皆对神武军兴致盎然,有意拉拢。 不过,神武军自本王建军之日起,以本王为首仅仅单纯效忠于皇上,为皇上赴汤蹈火,至于储君之争,本王有言在先,既不支持太子,也不支持吴王,魏王等,将来何人继承皇位,本王支持谁。 至于你们,该清楚自古伴君如伴虎的道理,皇上处于盛年时,休要与诸皇子眉来眼去,不然天子一怒,本王也保不住。 当然,或明哲保身,或投奔诸王,本王不勉强。” 难怪呢。 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席君买面面相觑。 难怪太子,赵国公有意示好。 苏定方抱拳说:“王爷放心,末将尊敬王爷教诲。” “没错,我等谨遵王爷教诲。”曹继叔,薛仁贵,席君买抱拳说。 赵牧轻轻点头,严肃的说:“近年来,储君之争肯定越来越精彩,大家谨记武将职责,恪守尽职。” “王爷,陈国公怎么回事儿?”苏定方询问。 征战前,侯君集处于闲赋状态,许久不掌兵,不上朝,今日竟跟随太子身旁,与赵国公谈笑风生,看起来似乎东山再起。 “陛下命刘弘基,执失思力辅佐吴王,好心经营安东四郡,赵国公趁机进言,建议陈国公任太子太师,陛下允许了。”赵牧说。 闻之,苏定方,薛仁贵等恍然大悟。 外出征战一年,朝廷情况再度发生变化。 苏定方内心咯噔一跳,紧张的望向赵牧,低声询问:“依王爷所言,末将是否该辞去吴王太傅之职?” 他未能身居内阁中枢,却清楚皇上安排,继续担任吴王的太傅,必然正面和侯君集对抗,这绝非他内心所愿。 第892章 李恪之忧 刘弘基,侯君集出身于秦王府,背景通天啊。 他呢。 降将出身。 依附于赵牧。 纵然赵牧位居百官之首,执掌大唐三成兵权,但和秦王府旧臣相比,依然处于弱势。 再者,他作为武将。 不喜欢官场明争暗斗,更喜欢战场指挥千军万马厮杀。 “嗯。” 赵牧重重点头,提醒说:“皇上派刘弘基协助吴王,这时候抽身恰到好处。” “喏。” 苏定方领命。 寒暄片刻,眼瞧着夜幕降临,赵牧起身道:“本王该回京了,你们征战归来,也该回家和家人团聚了。” “恭送王爷。” 四人起身,送赵牧出帅帐。 傍晚。 裴行俭,李谨行带黑骑保护赵牧回长安。 一路上,裴行俭,李谨行沉默寡言,密切关注四方,抵达长安,裴行俭靠近赵牧车驾,低声说:“王爷,末将斗胆请求,下次征战,您能否推荐末将出征呢?” “是啊,若有战事,末将希望领兵作战。”李谨行不甘落后说。 今日,皇上迎接苏定方,薛仁贵等,更前往军营犒赏三军,听着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席君买讲述征战过程,他们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即刻沙场征战呢。 “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时机成熟,本王自会向皇上举荐你们。”赵牧掀起车帘说。 薛仁贵,曹继叔,刘仁轨,郑仁泰等,渐渐成为唐军中流砥柱。裴行俭,李谨行,王方翼,程务挺,崔知辩,黑齿常之,该陆续有所表现,成为军中年轻小将了。 闻声,裴行俭,李谨行内心欢喜。 既然赵牧承诺,他肯定有建功立业的机会。 详谈抵达王府时,裴行俭望着府门处,靠近马车道:“王爷,吴王在外等候。” “哦。” 赵牧应了声走下车。 此时,李恪车驾停靠于府门旁,月色下,仅有几名护卫保护。 目睹赵牧归来,李恪疾步走上去,抱拳作揖:“恪拜见先生。” “殿下怎么不进府呢?”赵牧好奇的询问。 李恪抱拳道:“得知先生未归,傍晚,恪只身前往王府,既不合时宜,也容易引来非议,故府外等候。” “进府说话。” 赵牧轻轻点头,邀请李恪进府。 若是平常,他肯定闭门谢客,拒绝接待李恪,怎奈恰好碰面,根本没法推脱。 李恪为何而来,他猜的七七八八。 一路上,李恪神情恭敬,紧跟赵牧抵达书房,四下无人时,李恪抱拳道贺:“恭喜先生,即将子嗣满堂。” “上天眷顾,希望母子平安。”赵牧面带喜色。 随着时间流逝,长乐,青萝临盆之日越来越近,他通常已不太外出了。 李恪望着赵牧,起身走到书房中央,躬身作揖说:“先生,你得帮帮恪。” “何事,殿下害得殿下如此焦急?”赵牧表情错愕的询问。 李恪面色焦急,窘迫,更多是凄苦。 他随军征战,表现的可圈可点,皇上赏赐神武军时,也众目睽睽之下重赏他,命他担任兼任龙武军大将军,保护皇宫安危呢。 酒宴结束,他欢欢喜喜回府,计划进宫谢恩。 毕竟,西征获得军中将领好评,建功获得皇上,百官好评,他计划借机拉拢百官,构建自己势力,争取和太子对抗。 结果....计划不如变化快。 家眷却告知他,凯旋途中,皇上已命他前往安东四郡述职,任安东都护,执掌四郡军政财三权,刘弘基,执失思力协助,回京翌日出发。 这等于说,他明日该启程前往安东四郡述职。 纵使他没有去过高句丽,百济,新罗,却也知晓三地天高皇帝远,从长安出发,比前往吐蕃距离更远,这形同于流放啊。 他百思不得其解,不懂皇上为何这么安排。 思来想去,觉得唯有赵牧能帮助他。 “先生,您该晓得父皇安排恪去安东四郡述职,此去山高路远,恪怕恐难再回长安了,望先生连夜进宫,为恪向父皇美言几句。”李恪道出自己的难处。 今日,他体会什么叫乐极生悲。 “就这?” 赵牧神色疑惑,李恪为这事儿找他。 他以为李恪心悦诚服,甚至高兴的述职呢。 李恪察觉到赵牧错愕的表情,连忙询问说:“先生何意,恪愚钝。” “殿下的确挺愚钝。” 赵牧掏出瓶可乐扔给李恪,自己重新拿出瓶自斟自饮,不禁询问说:“殿下是否想过,陛下为何派你去安东,担任安东都护?” “这个...恪一时情急,尚未考虑过?”李恪尴尬的说。 “现在考虑。”赵牧说。 李恪垂首回到座位,气势低沉,面色疑惑,任他绞尽脑汁也猜不透皇上何意,少顷,抓起可乐一饮而尽,仰首望向赵牧说:“恪乃庶出,自幼不受父皇疼爱,重视,身上带着前朝血脉,更遭遇百官监督。若非先生教导,恪恐怕没法获得父皇关注。近来,恪建立些军功,必有小人向父皇诬陷恪,父皇才派恪前去安东四郡述职。” “呵呵...若陛下这么容易让朝臣蒙蔽,早死在玄武门了,再想想。”赵牧白了眼李恪,也不知李恪如何获得苏定方,薛仁贵称赞,难道是军事上有建树,政治上是白痴吗? 李恪起身踱步,托腮思索,依旧满头雾水,惭愧的望向赵牧,焦急的说:“先生,烦劳您指点一二。” “哎。” 赵牧轻叹口气,朗声说:“殿下,安东四郡地处边疆,既有百济,新罗,高句丽遗民,也有靺鞨,扶余等部落,此处急需将才前去处理。试问诸皇子内,还有何人精通军务,荣获武将称赞?是太子,是魏王,或齐王李佑?他们皆不擅长军务,陛下能依仗的人,唯独殿下。” “可此去安东,形同于流放啊。”即使获得赵牧称赞,获得父皇认可,李恪为难的说。 他担心朝廷奸臣作祟,阻挠,阻止皇上再调他回长安。 “流放?” “亏殿下说的出来。” 赵牧痛心疾首,为李恪焦急,这货目光短浅,猜不出皇上深意吗?气恼的说:“四郡不宁,乃皇上心头大患,更涉及军政财三权,派殿下前去主政,等于允许殿下自己组建小朝廷,这么简单的道理,殿下为何不明白呢?” 第893章 不希望重蹈覆辙 啊? 李恪神色错愕,以前未考虑过这方面。 略带兴奋的目光打量着赵牧,询问说:“先生,这非贬嫡?” “前年陛下允许在魏王府置文学馆,任其引召学士,这又派殿下去吐蕃征战,若殿下治理妥善,获得陛下认可,还怕没法回京吗,简单的说,皇上在考察太子,也在考察诸皇子。”赵牧朗声说。 他相信李世民作为有为明君,有鸿鹄之志,派兵征战四方。 以李恪的能力,纵然没法成为储君,继承皇位,领军东征西讨,也能打下自己的江山。 赵牧拍着李恪肩膀劝说:“天下之大,超出你的想象,无需把目光限定于大唐,多瞧瞧外面,做不成储君,为何不能自己去域外扩疆做皇帝呢,若殿下有这份雄心壮志,相信陛下肯定支持你,不早了,殿下前往安东前,该进宫探望陛下。” “先生?” 李恪神色震惊的望向赵牧。 做不成储君,自己去域外扩疆做皇帝。 幸好四下无人,不然形同怂恿谋反。 面色忧心忡忡的询问:“先生,你确定父皇支持吗?” “陛下是否同意,殿下自己去询问。”赵牧淡淡的说,靠在椅背上,半眯眼眸没有再说话。 观之,李恪微微抱拳作揖,退出书房内。 嗨。 书房恢复平静,赵牧长呼口气。 下午时,才告诉苏定方,薛仁贵等,切勿参与皇子储君之争,晚上被迫接见李恪。 不过,他发自内心希望李恪去域外闯荡,打下自己的江山,免得兄弟阋于墙,发生类似玄武门之事。 休憩中,临川公主徐徐走进书房,见赵牧休息,轻轻走上玉阶,低声问道:“郎君,三哥前来,所谓何事啊,他等待半时辰呢。” 储君之争,愈演愈烈。 作为皇族公主,纵然她不参与储君之事,每每进宫,也常能察觉皇宫内气氛紧张。 今晚吴王登门拜访,事情肯定不简单。 赵牧唇角噙笑,长臂揽着临川身躯抱进怀中,温声说:“诸位殿下渐渐长大,各自有自己想法了。” “嗯。” 赵牧没有明说,临川公主依然心似明镜,微微颔首询问:“今大皇兄乃储君,三皇兄陆续有战功,四皇兄封魏王,遥领相州都督,督相、卫、黎、魏、洺、邢、贝七州军事。 依皇室官吏,四皇兄早该回自己封地,父皇舍不得四皇兄,更下诏四皇兄居住于武德殿,幸亏魏侍中上书力谏。 孟姜疑惑,敢问郎君支持何人?” 武德殿位于东宫之西,当年,元吉居住于武德殿,与李建成互通有无,地方敏感重要。 足以表明父亲对四皇子的情义。 赵牧紧攥着临川柔荑,来回轻轻抚摸,朗笑说:“自古储君之争,常伴随腥风血雨,前朝之鉴,玄武门之变,皆历历在目,每每回想起来让人叹息。 为夫作为驸马,位居尚书,执掌兵权,诸皇子必然想方设法拉拢。 不过,储君之争,皇族之事,为夫绝不参与。美人相伴,逍遥自在,不好吗?” 随着长乐,青萝陆续怀孕,府内添丁,不管外面怎么狂风暴雨,血雨腥风,他希望府内风平浪静,不受外部环境影响。 “嗯,孟姜也是这么想的。”临川公主唇角轻笑,支持赵牧置身事外,却依然说:“不过,郎君位高权重,握有兵权,即使选择置身事外,诸位皇兄恐怕绝不同意的,若不能拉拢郎君,兴许仇视郎君呢。” 皇室内,有多冷酷,有多残忍,即使她没有亲身经历过,但宫内老人偶尔说起陈年旧事,常伴随着刀光剑影呢。 赵牧作为尚书令,曾经为诸皇子太傅,或许他们念及师生之情,但他们身边的人,为利益,为仕途,必是不择手段。 “无碍。” 赵牧轻拍着临川柔荑,自信满满说:“莫要多想,徒增烦恼。” “嗯。” 临川公主点头,拽着赵牧长臂说:“若郎君无事,该去用膳了。” ....... 皇宫。 李恪出岐王府,即刻马不停蹄赶往皇宫。 一路上,赵牧的话依然回荡在耳旁,纵使有点离经叛道,却震耳发聩。 抵达皇宫,宦官带进书房。 李恪向李世民作揖行礼,李世民好似等待已久,端起茶杯朗声说:“去岐王府了吧,赵牧都说些什么?” 闻之,李恪猛地仰起头,不可思议的望向李世民,内心有点怀疑对方派人监视他。 碍于父子君臣身份,他着实不敢隐瞒,躬身说:“父皇明鉴,儿臣的确去岐王府了?征战在外,许久未能去拜访先生,临行前,特意去探望先生。” “是吗?” 李世民意味深长的询问。 李恪内心咯噔一跳,急忙抱拳说:“的确去探望先生,也询问先生辽东之事。另外,儿臣有些许问题不明白,特意找先生解惑。” “是不理解朕为何派你去镇守安东?”李世民直言不讳点破,放下茶杯起身说:“你乃朕亲选之人,有何疑问,不妨说出来。” 这... 李恪内心诚惶诚恐,额头豆大的汗珠滚落。 此时皇上面容平静,内心作何感想,他丝毫猜不出来,何况他身为皇子,身为统兵将领,才征战归来,即刻前去拜访朝廷尚书,此乃大忌啊,稍之不慎,容易引起皇上震怒。 “父皇,儿臣愚钝,起初不懂父皇深意,听闻先生所言,顿时茅塞顿开,理解父皇良苦用心,已经没有什么疑惑。”李恪恭恭敬敬的说,皇上已经说了,他亲自甄选自己去安东,若他再有怀疑,必引来皇上不满,容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李世民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低声说:“坐吧。” “谢父皇。” 李恪躬身作揖,端坐于旁边软垫上。 这时,李世民面容突然严肃,厉声说:“你们兄弟渐渐成年,各自有了心思,即使再表面和和气气,依然免不了觊觎储君之位,不管你们何意,朕不希望兄弟阋于墙,刀兵相见,血流成河,重蹈玄武门之覆辙。” 第894章 李世民的教诲 当年,年轻气盛。 与秦王府旧将发动玄武门之变,诛杀建成,元吉,后来每每想起他常有悔恨。 随着诸皇子陆续成年,他越来越理解先皇当年的处境。 同时,他内心非常清楚,自己为大唐后裔做了极坏的榜样,后世子孙觊觎储君之位时,很容易效仿他兵戈四起。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李恪内心紧张,谦卑的回话。 刀兵相向。 血流成河。 皇帝所言,分明指向他。 目前,诸皇子内唯独他有作战经验,和神武军来往甚密。 这时,李世民神情愈发严肃,冷酷,向李恪说:“你与赵牧来往,向赵牧学习,自然是好事情。不过,储君之争,不论是你,或高明,或青雀,休想获得赵牧支持。 那厮比你们兄弟聪慧,狡诈。他清楚自己参与皇子储君之争,将给朝廷带来怎样的后果。莫说玄武门了,或许更甚于汉时七王之乱。 他率军征战,开疆辟土,君臣缔造贞观盛世,他绝不把自己杰作毁于一旦。 诸皇子内,任何违背皇命,不利于江山社稷的举动,他必毫不犹豫镇压,朕不希望你们兄弟走到这一步。” 闻之,李恪匆忙起身,走到书房中央,单膝跪地说:“父皇,儿臣绝没有不臣之心,更不敢有不臣之心。” 皇上的话,警告的味道太重了。 纵观朝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不管赵牧平常再怎么和文臣武将来往,他单纯效忠于皇上。 今皇上告诉他,休要拉拢赵牧,更告诉他违背皇室,朝廷利益,赵赵牧强势镇压。 这哪是赵牧镇压啊。 这分明是皇上借着赵牧的幌子警告他,诸皇子任何起兵戈之事,他绝不手下留情,赵牧,仅是执行皇上策略的人。 再者说,有赵牧镇守长安。 即使军中影响力最大山东将领,也恐怕不敢贸然造次,毕竟,诸将内没人敢自称比赵牧更高明,更厉害。 随之,李世民起身走下玉阶,搀扶起李恪,关心的说:“快起来。” 李恪有点搞不懂李世民何意。 疑惑,诧异。 李世民退后两步,来回打量起李恪,此举让李恪愈发毛骨悚然,紧张万分,少顷,李世民阔掌拍在他肩膀,朗声说:“一年不见,壮实许多,挺好的。” 李恪恭恭敬敬,不敢吱声。 李世民面容带笑说:“当年,父皇像你这个年纪,已经与你祖父,叔伯太原起兵,征战天下。上一辈中,不论建成,元吉,为父皆骁勇善战,有能力指挥千军万马作战。 你们这些小辈中,高明,青雀皆沉醉于诗文,政务,俨然忽视李家最擅长的军务,也唯独你继承李家衣钵。” “儿臣惶恐。” 突围李世民提起建成,元吉,破例称二人兄弟,李恪隐约明白对方何意,又有点不明白。 不过,听到对方称唯独他继承李家衣钵,李恪内心欢呼雀跃。 李家以出自于关陇贵族,以武力起家,能得到皇上这等称赞,令他受宠若惊。 碍于皇上在前,他不敢表露自己的心思。 李世民没有多言,转身走到龙案旁,抓起旁边两份折子丢给李恪,淡淡说:“你进宫之前,苏定方临时进宫,辞去吴王太傅一职。” ? 李恪正处于兴奋状态,突然苏定方辞去太傅,顷刻间像盆冷水淋在身上,飞速清醒过来。 苏定方乃他师父啊,专门传授于他兵法。 何况,苏定方背后势力强大啊。 既是李靖的学生,又是赵牧的爱将,和苏定方搭理好关系,不光能获得神武军支持,更能获得部分卫军支持呢。 孰料...苏定方突然请辞。 李恪胡思乱想时,李世民声音再度冷酷,严肃的说:“苏定方作为武将,恪尽职守,深得卫国公真传,假以时日,必能成为朝廷内阁重臣,国之重器。 必是赵牧劝说,苏定方特意进宫请辞。 朕同意了,允许他辞去太傅,将军嘛,自然该简单些。 至于你内心是否有怨气,自己回去慢慢平息吧。” “喏。” 李恪恭敬的领命。 他的确对苏定方有怨气,听闻皇上所言,对赵牧都有点怨气。 不过,他既不能发泄出来,也不能得罪苏定方,赵牧。 倘若关系破裂,他休想再获得来自军中将领的支持。 捧起另一份折子,竟是副详细的地图,李恪猛地仰起头,望向李世民不解的询问:“父皇,这是何意?” “今晚进宫前,你特意去拜访赵牧,纵然你不说,朕也猜得出来,赵牧必是建议你域外扩疆,这是份赵牧早年送来的地图,或许你见过,但肯定没有这份详细,明日,你即将前往安东四郡,处理四郡事务之余,好好研究下这份地图。 朝廷,兵锋不止步于西域,吐蕃,来年,或后年,必然出兵对外扩张,朕希望两年内,你的兵法策略更进一步,不光能独当一面,更能独自率军征战,镇守一方。”李世民面色平静说。 闻之,李恪内心喜悦消失的干干净净,相反越发紧张,惶恐,若非得知赵牧没有进宫,不然他都怀疑赵牧提前进宫向皇上告密,正因赵牧没有进宫,皇上却猜出他和赵牧的对话内容,令他越发害怕皇上。 自己的小九九,根本瞒不住皇上。 即使皇上告诫他,希望他能独自率军征战,镇守一方,言语中表明两年内必把他调回朝廷,李恪内心依然高兴不起来。 急忙收起折子,抱拳向李世民行礼,高声说:“谢父皇教诲,儿臣定当谨遵父皇之命,潜心研究兵法韬略,绝不让父皇失望。” “好。” “去吧。” 李世民轻轻点头,微微摆手说。 “喏。” 李恪躬身领命,神色紧张走出书房,一出书房,他仰手抹去额头的汗珠,深深长出口气。 与皇上相处,纵然皇上没有发怒,但是气氛依然过于压抑了。 不过,皇上的承诺,依然让他内心激动万分。 赵牧所言不假,皇上的确在考察他,他必须抓住机会。 第895章 幸灾乐祸 “呼。” 书房内,李世民长呼口气,揉着鬓角坐于龙椅上。 事情朝着他不希望的方向发展,即使他努力挽回,试图改变,确保太子顺利继承皇位,促成诸皇子和睦相处,但作为过来人,他最清楚皇位对诸皇子的吸引力。 改日,务必找赵牧问个清楚,争取问出储君之争的结果。 次日。 长安,东门。 李恪带着家眷,与刘弘基,执失思力启程,突然旁边传来声音。 “恭喜三弟升迁。” 李恪循声望去,李承乾站立于东门城墙上。 他快速勒紧马缰,躬身作揖向李承乾行礼:“见过皇兄。” 许久没有声音传来,李承乾带着护卫从城墙走下来,郎笑说:“三弟无需客气,得知三弟明日远赴辽东,特意为三弟来送行。” 嗯? 李恪神色疑惑的打量着李承乾,他是来幸灾乐祸呢,或是落井下石呢。 不管李承乾是何来意,李恪面容依然平静,毕竟,父皇昨晚警告劝说他,尚未离京和太子针锋相对,影响终究不好,平和的说:“皇兄客气了,为父皇分忧乃我等职责。” “辽东苦寒,也不知父皇为何派三弟前去,三弟放心,时机成熟,为兄定然联合尚书令向父皇上书,把三弟调回京。”李承乾和善的说。 呵... 李恪总算清楚李承乾来意,原来为奚落自己啊。 拉拢赵牧,获得赵牧支持,可惜李承乾打错算盘了,连皇上也说了,赵牧不参与储君之争,诸皇子谁敢造次,收到皇命时,赵牧更带兵镇压呢。 昨晚他仅仅以为皇上重用赵牧,赵牧效忠于皇上,听见李承乾狐假虎威,仗势欺人,突然恍然大悟,皇上担心诸皇子效仿玄武门之变,兄弟相残,逼父退位,有赵牧坐镇京城,执掌神武军,狼骑,即使诸皇子私下联合将领谋逆,也难逃赵牧兵锋。 其结果,要么夺嫡失败,要么死于战火中。 总之,赵牧既是皇上的杀人剑,也是皇上的镇国之剑,太子前来戏谑他,若他事先不知情还担心赵牧支持太子,今得知赵牧的态度,不禁觉得太子的举动好笑。 抱拳说:“谢皇兄,时辰不早了,臣弟该启程了。” 他怎么...一点也不生气? 李承乾瞧着李恪平静的面容,内心情不自禁嘀咕,无奈的说:“为兄祝你一路顺风。” “肯定一路顺风。” 李恪回道,策马向城外走去。 目送李恪出城,李承乾颇有几分自讨没趣。 这时,长孙无忌,侯君集走上前来,李承乾疑惑的说:“舅父,国公,他怎么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眉宇间带着几分轻视。”侯君集提醒说。 “昨晚,吴王去拜访赵牧,他进宫前苏定方辞去吴王太傅,傍晚进宫拜见皇上,听闻出宫前,皇上赠予他行军打仗地图,兴许赵牧为他出谋划策,皇上有所交代或寄予厚望吧。”长孙无忌半眯眼眸,捋着胡须说,没人知晓赵牧,皇上向吴王说了什么,到底是否威胁太子储君之位:“既然吴王远赴辽东,出京容易回京难,或许为殿下驻守边疆才是他宿命。” “咱们也出城吧,父皇命我出城视察秋收,秋耕的情况呢。”李承乾低声说,不管怎样,李恪离京,他身边少了个对手,至于魏王,纵然皇上疼爱,凭借勋贵世家子弟休想和他对抗。 “殿下,吴王离京,魏王肯定不安分,越早把尚书令拉拢过来越安心。”长孙无忌提醒。 闻声,李承乾面色为难,苦恼的说:“舅父,近来我和陈国公两次登门拜访,首次听闻尚书令陪长乐,豫章出城游玩,第二次,我登门时,江夏王和尚书令对弈,始终没有机会表达拉拢之意,何况舅父该清楚的,尚书令似乎仅效忠于父皇。” “终究该尝试,还必须成功。”长孙无忌坚定说。 旁边,侯君集附和说:“赵国公言之有理,三省内,赵牧为尚书令,魏征为侍中,岑文本为中书令,目前赵牧控制两处机要,魏征游离于诸皇子之外,不能拉拢赵牧或赵牧不支持殿下,必须想方设法把赵牧,魏征,岑文本驱逐出内阁,否则将来对殿下大为不利。” 毕竟,侍中掌握商议权,岑文本掌握决策权,赵牧担任尚书令,各种执行权皆在他手。 “希望,希望尚书令支持。”李承乾颔首说。 神武军将领西征凯旋,赵牧权势如日中天,把赵牧驱逐出内阁比登天还难。 ....... 皇室。 李承乾,李恪勾心斗角。 长安,小巷庭院内,禄东赞,论钦陵,赞普长安相会,更多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昨日,程处默羁押赞普,论钦陵抵达小巷庭院,君臣相见,父子相见,他们简单座谈,赞普,论钦陵前去休息。一路长途跋涉,即使苏定方,薛仁贵善待,但前途未卜,思绪紧张,赞普,论钦陵未能好好休息。 晌午。 禄东赞依然如故,坐于凉亭内阅读赵牧撰写的兵书。 赞普,论钦陵用过午膳,精神萎靡的打量四方,最终走进凉亭内,论钦陵望见禄东赞平静无波的表情,不禁暗生闷气:“父亲,此处守备松弛,与其阅览兵书,不如设法逃离。” “守备松弛,从何得知?”禄东赞合上书籍询问。 “院墙低矮,四面没有暗哨,诛杀外面几名巡逻的兵勇,即可逃出庭院,混迹于人群内,必能逃出长安。”论钦陵自信满满的说。 “难怪你战场败得这么快?” 禄东赞神情不悦,怒斥说:“早告诉你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轻敌大意是会吃亏的。此处表面没有多少明哨,暗哨,但你晓得处于长安何处吗,再者梅花内卫遍布长安,逃出庭院,也休想逃出长安。” 当初,他被关进马车内,蒙着双眼来此,纵然有心记录行车时间,拐弯次数,周围环境,他依然不知自己位于长安什么地方。 “禄东赞。” 赞普仰起头,好奇的询问:“当初到底怎么回事儿,怎能落到唐军手里?” 第896章 很不识趣 “是他。” 禄东赞指着神武纪要上赵牧的署名,神情抓狂的说。 去年,他仅陈兵边境,小规模进攻,不幸偶遇赵牧,惨遭对方擒获。 “赵牧。” 赞普,论钦陵注意到赵牧名字,异口同声叫道。 以前,禄东赞说起过赵牧的,但相隔甚远,他们未把赵牧放在眼中,来长安时,却时常在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席君买口中听见这个名字。 快递抵达长安时,从薛仁贵口中获悉赵牧升迁为尚书令,封岐王。 贞观年间,首名异姓王,首名尚书令。 昨日,李世民迎接凯旋的将士,赵牧站立于李世民右侧,地位仅次于太子了。 “这...这赵牧很厉害吗?”赞普询问。 常听赵牧大名,却能私下相处,他挺好奇赵牧的情况。 “王上,此乃赵牧撰写的兵书,靠他训练出神武军,神武军诸将多受益匪浅。”禄东赞把神武纪要推到赞普旁,毫不吝啬的称赞。 越读神武纪要,他对赵牧越敬佩。 除丰富的练兵方式外,书籍内涵盖各类阳谋战略,即使战场提前获悉赵牧怎么做,也常常让人防不胜防。 赞普瞥了眼兵书,被俘虏前,他或许潜心钻研,当下他们困于长安,沦为俘虏,生死未卜,他没心思研究兵法韬略,苦涩说:“想我英明神武,却落到俘虏的下场,或许这兵书的确有神奇之处。” “父亲,王上所言不假,落得这种下场,你怎么还有心思读兵书啊。”论钦陵不悦的询问。 他正处于年轻气盛时,指挥三军征战败北,心里千万个不服气。 不管赵牧再厉害,若吐蕃各路精锐集结完毕,苏定方,薛仁贵等休想击败他,即使赵牧率军征战,也休想从吐蕃全身而退。 闻之,禄东赞起身,单膝跪地向赞普行礼,惭愧的说:“王上,臣有罪,臣愧对吐蕃?” “外相,你这是?”赞普神色错愕,好端端,禄东赞唱哪出戏啊。 不对。 他自称有罪,愧对吐蕃,莫非承受不住唐军刑讯逼供,泄露吐蕃兵力部署,核心机密。 一时,赞普神色冷酷,生怒。 论钦陵面色好奇,疑惑,搀扶禄东赞起身,不解的说:“父亲,到底怎么回事儿?李世民刑讯逼供吗?” 禄东赞躬身作揖,愧疚的说:“王上,臣入长安,未受到半点皮肉之苦。王上抵达长安前,赵牧,李道宗特意来小巷庭院劝降,臣提出三个条件,他临时答应了。 王上放心,他们承诺绝不凌弱,怠慢您。” “父亲,你怎能降唐呢?”论钦陵厉声询问,一路前来,他不断考虑怎么逃出长安,折返回吐蕃,如何重整旗鼓,卷土重来呢,孰料自己老父亲竟然降唐了。 “李世民乃人杰,他执掌李唐,四方邦国休想崛起。而赵牧不到而立之年,能继续保大唐三十载,加上骁勇善战的神武军,狼骑,唐军无敌。 邦国君王,和他们处于相同的年代,俨然是种悲哀。”禄东赞直言不讳的说。 不管北地枭雄颉利,辽东悍将盖苏文,或契丹,奚族汗王,吐蕃赞普,皆非等闲之辈,却接二连三败于李世民,赵牧执掌的唐军,此二人人间无敌。 赞普神色冷肃,狰狞,喝问:“仅仅这些?” 论钦陵率军前线作战,他常位于逻娑城研究前线战况,从苏定方出兵起,吐蕃皆处处被动,不论河口之战,乌海城之战,或西域各处战场,唐军好像对他们的情况如数家珍。 两军对弈,吐蕃节节败退。 若没有人泄密,唐军如何做到料敌预先。 “王上何意?”禄东赞问道,听对方的意思好像怀疑他。 论钦陵站立于赞普身旁,急声询问:“父亲,苏定方,薛仁贵等率军西征,对吐蕃兵力数量,兵力部署了若指掌,而你困于长安却安然无恙,难道你...” “混账。” 禄东赞怒声呵斥。 前线战事不利,赞普,自己儿子竟然同时怀疑他泄露吐蕃兵力部署。 不管他什么态度,李唐上下,上至李世民,下至寻常兵勇,从未询问他吐蕃兵力布防之事。战场兵败,焉能怪罪于他。 禄东赞抱拳面向赞普,斩钉截铁的说:“王上,唐军行军策略乃赵牧,李绩,李道宗草拟,李靖,李世民审核,最终赵牧单独细化,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席君买四将率军执行。 至于西域战况,也是大抵如此。 兵败固然可惜,但王上决不能怀疑微臣的忠诚,怀疑李唐君臣的能力,否则,即使李世民释放王上,王上依然兵败。” “那也不应该啊,唐军怎能对吐蕃这么了解呢。”赞普询问。 “内卫。” “肯定是梅花内卫。” 禄东赞急声说,望着赞普说:“王上,早年间,赵牧命卢国公程咬金之子组建梅花内卫,专门负责刺探各类情报,多年发展壮大,梅花内卫渗入各地,包括周边各邦国。唐军能获悉吐蕃的兵力部署,肯定和梅花内卫有关。” “哈哈哈...” “谢谢外相夸赞。” 三人商议时,赵牧,李道宗走进庭院。 观之,禄东赞快步迎上前去,赞普,论钦陵神色气恼,论钦陵更是怒气冲冲扑向赵牧,手里攥着柄匕首喝道:“赵牧,你还敢来,我杀了你?” “论钦陵。” 观之,禄东赞急声喝道。 他承认论钦陵武艺不俗,好几名普通将领难以近身,但赵牧武艺同样卓越,关键赵牧身上携带威力巨大的利器,常常一击致命。 论钦陵粗暴的冲上去,若赵牧... “找死吗?” 论钦陵距离赵牧仅剩三五步时,赵牧掏出把喷子枪,嘭一声,打在论钦陵前方地面,地面的青石破碎,出现巨大的窟窿,顷刻间,论钦陵止步,呆若木鸡站立于原地。 禄东赞,赞普皆神色煞白,紧张万分。 早听闻赵牧身怀利器,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啊,若适才击中论钦陵,早让他的头开花了。 气氛安静时,赵牧吹着枪口青烟,不爽的说:“禄东赞,你家小子很不识趣啊,做俘虏就该有做俘虏的样子,再撒野,别怪本王毙了他。” 第897章 这算威胁吗 观之,禄东赞疾步冲上来,抓着论钦陵后退,抱拳作揖向赵牧赔礼道歉。 “王爷,小儿不知深浅,望王爷见谅。” “哼。” 赵牧收起长枪,阔步走到凉亭内,冷酷的说:“禄东赞,休要不识好歹。” “不敢,不敢。”禄东赞神情紧张的说。 “父亲。” 论钦陵目睹父亲低声下气的样子,丝毫没有往日意气风发的气势,面孔惧意未散,内心气恼愤怒。 堂堂吐蕃外相,在赵牧面前好像街边的百姓见到官差,毫无半点尊严。 “你过来。” 禄东赞瞪了眼论钦陵低声呵斥,朝着旁边走去。 哼。 论钦陵狠狠瞪了眼赵牧,负气跟上父亲。 抵达稍远处大树旁,禄东赞低声怒斥:“你找死吗?贸然得罪赵牧,嫌活的命长吗?” “父亲。” “为何要惧怕赵牧?” 论钦陵不甘心的说,他乃吐蕃将领,曾经统帅十余万精兵,影响整个吐蕃军队呢,单凭自己能力,战场狭路相逢未必输给赵牧。 禄东赞神情严肃,提醒说:“你来长安前,为父已与赵牧谈判妥当,你投靠赵牧吧,参加他的神武军,为父向朝廷效力,或许能保全家族荣耀,唯独你效忠于李唐,追随于赵牧,为父方能安心。” “父亲,你让我效忠赵牧?”论钦陵不可思议的望向自己父亲,好似瞧着陌生人似的,怒气之下,他声音不小,不光赵牧听见了,李道宗,赞普也听见了。 来长安前,他想方设法东山再起呢,禄东赞的话让他信心全无。 追随赵牧,更是未曾设想的道路。 发觉赞普,赵牧,李道宗齐刷刷盯着自己,论钦陵压低声音说:“父亲,你疯了吗,怎能为仇人效力呢?” “大唐国富民强,兵多将广,处于积极对外扩张时,投靠李唐,追随赵牧,必能建功立业,你我地位越高,功劳越高,赞普住在长安越安全,懂吗?”禄东赞望了眼赞普,神色非常惭愧,依然怒声说:“倘若你我怀有二心,赵牧,李世民岂能不懂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的道路,赞普困于长安,恐怕度日如年。” 这... 论钦陵从未深思,更未考虑赞普。 一时言语结巴,语无伦次。 他们父子名为窃窃私语,实际等于高声公布于众,赞普神色五味陈杂,叮咛说:“论钦陵,你父亲所言不假,我等困于长安,但凡表现出半点异心,必恐有性命之忧。” 论钦陵乃吐蕃青年俊才,在他眼里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未必输于薛仁贵,曹继叔等,怎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东山再起,卷土重来,希望非常渺茫。 与其君臣离心离德,不如建议论钦陵降唐。 眼见时机成熟,李道宗朗声说:“论钦陵,陛下说了,若你们父子降唐,封赞普为西海郡王,禄东赞为中书侍郎,你为云麾将军,前往神武军述职,对于真珠公主,伦珠公主等人罪责既往不咎,该怎么做,你好好考虑考虑。” 闻之,禄东赞,论钦陵父子面面相觑,齐刷刷望向赞普。 作为俘虏,李世民封赏不低。 不过,最终是否降唐,仍需赞普做决定。若赞普拒绝降唐,哪怕身死命陨,他们依然誓死追随。 赞普神色忧郁,犹豫,他堂堂赞普,吐蕃之主,沦为西海郡王。 降唐,等于常年困于长安。 巨降,李世民必不留他性命。 踌躇中,赵牧朗声说:“赞普,长安繁花似锦,相信不光你喜欢,王妃,世子肯定同样喜欢,你我皆为人夫,人父,做决定前,不该单单为自己考虑,还要为妻妾子女考虑,本王相信你能做出明智的选择。 毕竟,赞普也不想王妃沦为他人姬妾,子女沦为街头乞丐吧。” “你威胁我?”赞普闻声,咬牙启齿质问。 噗嗤... 赵牧情不自禁发笑,食指来回弹在石案上,一副诧异的表情:“哦,这算威胁吗?” “不算吗?”赞普询问。 赵牧朗笑,淡淡的说:“朋友间的劝说吧。” “岐王,江夏王,本王降唐,大唐能保证吐蕃安静吗?”赞普询问,他担心自己沦为俘虏,常年居住于长安,吐蕃境内叛乱四起,百姓再度陷于水深火热中。 “朝廷肯定希望吐蕃平静。”江夏王说。 赞普转首望向赵牧,他对于赵牧,江夏王比较了解,此二人,一人镇守西域,一人镇守辽东,吐蕃之事,恐怕需听从李世民,赵牧的回答。 “江夏王所言不假,朝廷肯定希望西域安静,祥和。不过,你作为赞普肯定比我更清楚吐蕃西部的情况,纵使朝廷希望太平,萨珊帝国未必这么考虑,所以目前决定权不再朝廷,几年后,本王率军灭了萨珊帝国,自然保证吐蕃安静。”赵牧徐徐道来。 “你竟然计划灭萨珊帝国?”赞普不可思议的望着赵牧。 长久来,他以为李唐不清楚西域以西的情况呢,孰料赵牧有此野望。 “不瞒你说,早在三年前朝廷未灭高句丽,新罗,百济之前,朝廷已经定下灭吐蕃的计划,三年间,整合各方情报。同样,灭吐蕃时,朝廷已经定下灭萨珊的计划,同样整合各方情报。碍于萨珊过于遥远,平定西域各邦,唐军以安西为跳板,剑指萨珊。”赵牧毫不隐瞒,直言不讳说。 这样啊。 赞普神色吃惊,他以为禄东赞私下降唐,向李唐泄露吐蕃机要秘密,孰料大唐三年前已经定下灭吐蕃的计划,亏他以为唐军连年征战,无暇西顾吐蕃呢。 这大唐。 这李世民。 比他预料的更雄心壮志,野心勃勃。 赵牧,李道宗等将领,更胜禄东赞,论钦陵一筹啊。 今萨珊已经成为大唐的眼中钉,肉中刺,他焉能光复吐蕃呢。 赞普神色哀伤,瞥向禄东赞,论钦陵轻轻点头,允许二人降唐。 观之,禄东赞快步走上前,作揖行礼,朗声说:“谢两位王爷美言,下官定当为国尽忠,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第898章 君臣降唐 “快起来。” 李道宗见禄东赞答应降唐,内心长长松口气。 今日,皇上临时召集他和赵牧进宫,询问劝降之事,命令他们务必劝降赞普,禄东赞,特别是禄东赞,足以证明皇上对禄东赞的重视。 幸好诸事顺利,不负所望。 不过,论钦陵神色气恼,紧紧攥着拳头,长臂青筋暴涨。 不甘心。 他不甘心。 父亲,赞普竟然接二连三归降,让他所有盼望化为泡影。 何况赵牧轻蔑的眼神,压根没把他放在眼中。 降唐,等于自取其辱。 气氛迥异时,禄东赞拽着论钦陵,低声呵斥:“还犹豫什么,赶紧谢恩。” 良机千载难逢。 但凡赵牧临时反悔,纵使降唐,也恐怕不能参加神武军,很容易明珠蒙尘。 “禄东赞,君子不强人所难,无需勉强公子。”赵牧胜券在握,不疾不徐的说。 这时,赞普好言相劝:“论钦陵,你素有韬略,擅长军事,今岐王欲灭萨珊,追随岐王,他年,你必能重回战场,一展所长。今吐蕃已灭,罪不在你,无需跟耿于怀。” “王上。” 论钦陵苦恼的叫了声。 “投降吧。” 赞普轻轻点头。 观之,论钦陵走上来望向赵牧,咬牙切齿说:“某选择归降,追随于你,绝非崇拜你,敬仰你,你最好有自知之明。” “呵呵。” 赵牧蔑声轻笑。 系统在手,天下我有。 不管论钦陵再执拗,倔强,投奔神武军内,不容他不效忠于自己。 “本王喜欢你的忠诚。”赵牧扬手拍着论钦陵肩膀,朗声说:“不妨告诉你,你的前世今生,本王比你更清楚,苏定方率军灭掉吐蕃,对朝廷而言最大的收获莫过于抹除吐蕃对安西都护府的威胁,对本王而言,把你招揽麾下比灭掉吐蕃更有意义。” “嗯?” 论钦陵闻之,猛然仰首打量着赵牧。 他没料到赵牧对自己评价这么高,更甚于吐蕃广袤疆域。 “哈哈哈,将军无需疑惑,岐王精通术法,博古通今,由他出谋划策,使得朝廷规避许多弯路。”李道宗心情大好,兴致勃勃向论钦陵说。 论钦陵面色苦恼,难怪苏定方指挥三军处处掌握先机呢,纵使内心有千百个不愿意,不痛快,他依旧躬身行礼道:“末将论钦陵拜见王爷,愿为王爷牵马坠蹬,鞍前马后。” “痛快。” 赵牧兴致高涨,搀扶起论钦陵,叮咛说:“明日陛下在皇宫设宴,款待赞普和你们父子,酒宴后,前去神武军营报到,苏定方,薛仁贵等自会把你安排妥当。” “喏。” 论钦陵点头。 一切妥当,李道宗满意的捋着胡须,高声说:“你们继续聊,老夫与岐王该进宫向皇上复命。” “恭送王爷。” 禄东赞,论钦陵,赞普起身齐声说。 二人来的突然,去的匆忙。 庭院内恢复安静,赞普,禄东赞,论钦陵神情尴尬,窘迫。 少顷,赞普率先打破平静,唉的叹口气,心有不甘说:“早年听闻大唐人才济济,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啊。这赵牧狡猾,狡诈,李道宗老成持重,难怪能轻松灭掉四方邦国呢。” “王上,末将。” 论钦陵依然为降唐耿耿于怀,神色惭愧的望向赞普。突然,他想起赵牧说三年前已筹划灭吐蕃,目光飞速集中到禄东赞身上,急声询问:“父亲,赵牧适才所言几分真,几分假,莫非赵牧,李绩,李道宗,李世民等已经谋划夺取萨珊了?” “大唐是否谋取萨珊,为父尚不清楚,若非赵牧透露,丝毫不晓得李世民的野心。不过,大唐军事核心人物无非李世民,赵牧,李绩,李道宗等,李绩,李道宗二人,为父接触甚少,不清楚二人作战风格。 这赵牧,指挥三军作战,常有各种剑走偏锋,兵行险招,打的对方措手不及,然而,赵牧却非鲁莽之举,更非意气用事。每逢战事,赵牧常常写下长篇大作论述,考虑天时地利人和,对阵双方兵力比对,士气高地,两国百姓态度等等。 出现在战场时,他已是知己知彼,指挥三军更游刃有余,所以,赵牧的话不可小觑,赵牧本人更不得轻视。” 说罢,禄东赞把神武纪要递给论钦陵,朗声说:“此为赵牧撰写的兵书,首条建议即为不打无准备之仗,战场作战以歼灭敌人主力为目标,集中优势兵力,逐个强势歼灭。 有时间读读这本书,你肯定能更容易明白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席君买的兵力部署,再联合战场情况分析,既令你悔之晚矣,又令你受益匪浅。” “喏。” 论钦陵接过兵书,心情不悦的坐于旁边翻阅。 这时,禄东赞走到赞普身旁劝说:“王上,你暂且屈居于长安,时机成熟微臣向李世民建议,争取劝说他放王上回吐蕃。” “不必了。” 赞普摇头拒绝,放虎归山留后患,这等简单的道理李世民焉能不懂,即使李世民忽视,大唐文臣武将也绝非白痴。留他性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又岂能让他回吐蕃呢。 端起茶杯轻吮,淡淡的说:“我观李世民心胸广阔,既然我等降唐,但凡恪尽职守,他必不伤及我等性命。” “只是委屈王上了。”禄东赞惭愧的说。 “成王败寇,技不如人,何来委屈之说。”赞普内心苦涩,却依然表现的风轻云淡,维持着帝王的气势。 今日是他沦为俘虏,李世民厚待他,若李世民,赵牧沦为吐蕃俘虏,他未必有李世民的胸襟,肯定绝不养虎为患,杀之而后快。 闻之,禄东赞沉默寡言,安静的坐于旁边。 降唐。 即使坏了名声,但结束长达一年之久的囚禁生活。 相较于吐蕃,大唐朝廷为他们父子提供更广阔的天地,或许能够一展所学,实现以前不敢设想的雄图壮志。同时,他迫不及待想了解大唐军务,搞清楚吐蕃,大唐之间的军力差距。 查清楚吐蕃灭亡,是否是不可避免的? 第899章 身体抱恙 赞普,禄东赞,论钦陵归降。 翌日,李世民召集内阁作陪,设宴款待赞普三人。 席间,赞普,禄东赞,论钦陵有诸多不适应,怎奈身为人臣,唯有表忠心。 李世民心情大悦,本封赏赞普为西海郡王,破例封为西海王。 下午,宴席结束,赞普,禄东赞,论钦陵出宫告辞。 赵牧出宫走到广场时,宫内宦官临时传旨,他不得已折身前往书房。 君臣相见,李世民走下玉阶说:“去花园走走,陪朕散散心。” “散心。” “我瞧陛下心情挺好啊。” 赵牧来回打量着李世民,酒宴上,李世民龙颜大悦,与赞普推杯换盏,气氛热闹啊,怎么瞧也不像心情不悦。 “昨日克明回府,突然身体不适,已卧病在床休养。早上派人送来折子,计划辞去右仆射安心养病,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病了呢?”李世民情绪激动的说。 嘶... 赵牧深呼口气,难怪酒宴上不见杜如晦呢,还以为对方临时有事呢。 “蔡国公尚未到花甲之年吧?”赵牧询问。 若他记得没错,杜如晦贞观三年冬病重,逝世于贞观四年,后来他花费心思诊治,把杜如晦从鬼门关拉回来。 今贞观十四年啊。 等于说给杜如晦多续命十年,目前,杜如晦病重,不晓得能否撑过去。 李世民轻轻点头,朗声说:“五十又五。晋阳起兵以来,他即成为朕的幕府谋臣,平薛仁杲,刘武周,王世充,窦建德叛乱,积极运筹帷幄,为时人所敬服。 秦王府建立文学馆,他位列十八学士之首,参与策划“玄武门之变”时,位居首功。 朕登基以来,他历任兵部尚书,侍中、吏部尚书,迁右仆射,配合房玄龄同心辅政,负责选拔人才、制定法度,堪称朕的左膀右臂。” 越说李世民越激动,坐于小径旁的石凳上,继续滔滔不绝:“武德五年,殷开山死于征战途中,贞观二年,屈突通死于上任途中,贞观五年,刘政会病逝,张公瑾侥幸获得你治疗,勉强获得贞观八年,前年,征战高句丽,翼国公秦琼病逝,凌烟阁二十四臣,追随朕征战天下的老人越来越稀少了。 今柴绍,克明身体抱恙,不知坚持多久?” “陛下,世事无常,他们必能名垂千古。”赵牧不知怎么劝说李世民,也不敢破坏气氛,唯有安慰对方。 “兴许吧。” 李世民情绪低沉,突然眼神犀利的望向赵牧质问:“你实话告诉朕,皇后能否坚持十年?” 得知杜如晦突然生病,他情不自禁担心皇后。 贞观十年,皇后凤体抱恙,差点挺不过来,杜如晦恰是赵牧诊断的人中,身体最健康的。 “不知。” 赵牧脱口而出。 噌一下,李世民猛地站起来,瞪着赵牧询问:“确定不知?” “陛下,你以为我掌管生死簿呢?”赵牧不淡定的说,他知道李世民担心,纠结,淡淡说:“生老病死,自然规律,通过药剂仅能延续,而非扭转,至少皇后娘娘目前安然。” 嗨。 李世民轻叹:“朕倒希望你掌管生死簿。” ...... 赵牧默然,不知如何回答。 李世民拍着赵牧肩膀,朗声说:“克明请辞,朕计划让他好好休息一阵子,你觉得魏征接替他怎样?” “我觉得申国公更稳妥。”赵牧毫不犹豫的说。 魏征擅长检验,校检,申国公高士廉则处理政务经验丰富,曾经担任益州大都督府长史,全权处理剑南道军政财事务,做事经验丰富,清楚百姓疾苦。 赵牧的回答,让李世民有点意外。 储君之争愈演愈烈,高士廉乃长孙无忌娘舅,正宗的太子派系,他以为赵牧考虑其他人,平衡朝廷各方势力,保证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呢。 “近来无忌常为太子出谋划策,其意不言而喻,你确定继续推荐申国公?” “举贤不避亲,举贤不避仇,何况,我与申国公既无过节,又无嫌隙,自然举荐贤能之士,若陛下有所顾虑,英国公李绩,或给事中张行成,或侍中杨师道皆有能力,美中不足,张行成官职较低,杨师道出身豪门,或许无法体会百姓疾苦。” 赵牧思量中接连为李世民举荐几人,至于李世民怎么安排,仍需和内阁商议,是否采纳的他建议并不重要。 “朕考虑考虑。” 李世民神色淡定,托腮思索片刻,下令说:“近来朝廷无事,你难得闲暇,陪同长乐,豫章之余,多去探望下克明,有任何需要尽管提出来。” “嗯。” 赵牧颔首。 “去吧。” 李世民微微摆手。 赵牧徐徐走出花园,一路负手沉思。 杜如晦身体抱恙,安心养病,或许永久退出内阁,他举荐高士廉接替杜如晦任右仆射,发自内心而言有点自己的小心思的。 长久来,李世民处理政务,特别是任命官吏时,不单单询问他,还陆续询问内阁官吏,最终参考各方意见做出决定,保证朝廷各方势力平衡。 右仆射乃内阁核心之一。 杜如晦请辞的消息传出,右仆射职位必然受到各方觊觎。 今他举荐高士廉,长孙无忌肯定也举荐高士廉,或许引起皇上怀疑,削弱长孙无忌势力。 若皇帝采纳他的建议,长孙无忌,高士廉欠他个人情。 一举两得。 哎。 明争暗斗,绝非好事。 赵牧长吁短叹。 啪。 突然有人拍在他肩膀。 顿时,赵牧一惊,快速回过神来,回首打量时,安康公主从他身后跳出来,狐疑的询问:“王爷,什么绝非好事?” “对啊,瞧你愁眉苦脸,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什么事呢?”高阳疾步走来。 巴陵公主,清河公主徐徐走上来。 观之,赵牧并未躬身行礼,反而好奇的打量四人,说起来有阵子没见到四人了,轻笑着说:“我能有什么事儿,近来你们让陛下,娘娘禁足了吧?” “嘻嘻,王爷猜错了。”巴陵公主嬉笑,靠近赵牧低声说:“前阵子,我们去王爷封地,苏杭等地了。” 第900章 嚼舌根 “哦?” 赵牧表情诧异,这事儿竟未听说。 一年半载来,他或忙于东北,南疆事务,或关注西线战事,或闭门谢客陪伴长乐,青萝,未关注巴陵等人去向,许久不见四人,以为遭遇皇上禁足,困于学堂呢。 “初春,父皇命太子哥哥巡视各道,恰好路过扬州,苏杭,有幸游历。”见赵牧神色疑惑,清河公主徐徐道来。 太子东游啊。 这事儿赵牧知晓的,朝廷为检查吏部改变官吏升迁制度,各地官吏状况,授李承乾带门下省官吏巡查。可惜李承乾为邀功,呈上去的折子内容多是花哨词槽赞美各地的繁华,少有涉及百官事务,总体不尽人意。 后于他出行代替皇上犒劳南征将士的魏王,随军西征的吴王,表现皆获得皇上赞赏。 所以,长孙无忌急的像热锅上蚂蚁,私下不停为东宫运作,尝试巩固李承乾储君之位。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扬州,苏杭如何?”赵牧边走边问。 江南东道乃他的封地,以前派王玄策打理,王玄策前去安西都护府,目前他位于长安遥控,尚未找到合适人选打理。不过随着海外贸易,海外掘金兴起,江南东道越发繁荣,扬州,苏杭三地更成为江南东道的明珠。 每年向朝廷运送近两成粮食,一成多赋税,毫不客气说天下大唐富苏杭,繁荣程度仅次于帝都长安。 “景色宜人,繁花似锦。”清河,巴陵低声说。 高阳挽起赵牧长臂,毫不犹豫向赵牧吐槽:“太子哥哥性格沉闷,遵礼守法,害得大家沿途规规矩矩,少了许多乐趣,王爷何时闲暇,我等故地重游,必能尽兴,舒心。” “嗯,和王爷相处,舒坦,轻松,惬意。”安康公主支持陪着赵牧游玩,太子身份尊贵,时刻保持储君威严,过于遵礼守法,刻板,固执。 赵牧年长太子四五岁,两者对比,太子暮气沉沉,俨然像个老夫子。反观赵牧随性而为,不拘一格。 与之相处,如沐春风。 不禁满目期待的望向赵牧,希望赵牧痛快答应。 “诸事繁忙,恐有不便。” 赵牧婉拒,长乐,青萝未诞下子嗣前,他半步不离长安,务必保护二人安危。 等二人诞下子嗣,需花费精力照顾,康复,依然没有闲暇时间。 “哦。” 高阳,巴陵,清河,安康神色失落。 不过,安康很快仰起头,边后退向皇宫外走,边询问说:“王爷,你还没回答我为何事担忧呢?” “朝堂政务。”赵牧瞒过自己计划,询问说:“你们呢,临时阻截,意欲何为?” “听闻皇姐有喜,特意去王府探望啊。”巴陵说。 “嗯嗯嗯。” 清河,高阳,安康小鸡啄米似得点头。 闻之,赵牧没有再追问,一行几人走出皇宫,抵达马车前,赵牧道:“我得去趟蔡国公府,没法同行了。” “这样啊。” 高阳公主呢喃嘟囔,本以为拦截赵牧,能随赵牧同乘同行呢。 “何时归来?”安康急问。 “乖乖等待。” 赵牧揉着安康乌发,安康面色羞红,轻轻点头。随之赵牧向下令:“裴行俭,带黑骑保护公主去王府,谨行,随本王去蔡国公府。” “喏。” 二人领命,李谨行为赵牧备马,赵牧和巴陵,清河等分道扬镳。 “哼。” 高阳公主目送赵牧策马离去,气呼呼跺脚,嘟囔说:“他怕有意躲避吧?” 回京。 好不容易过了禁足期,她们迫不及待想见赵牧,孰料... “殿下,传闻蔡国公身体抱恙。”裴行俭作揖汇报。 “哦。” 高阳敷衍的回了句,下一刻,眼睛转向赵牧豪华奢侈的马车,急不可耐登上去:“车内,肯定储藏饮品,零食。” 顷刻间,安康,清河,巴陵面孔忧郁之色骤然散去,争先恐后钻进马车中。 裴行俭观之,暗暗松口气,命车夫驾车,带黑骑保护四人前去王府。 这边。 赵牧,李谨行策马抵达蔡国公府。 管家带路,直奔内院。 得知赵牧登门拜访,杜荷,杜楚客匆匆前去迎接。 赵牧位高权重,对于杜家有大恩,于公于私怠慢不得。 “蔡伯父呢?” 赵牧直言询问,他与杜如晦关系不浅,和杜荷,杜楚客仅为点头之交。 “父亲于凉亭内和几位国公对弈。”杜荷恭敬的回答。 他清楚赵牧来意,希望借机和赵牧搭上关系。 花园,凉亭。 杜如晦面色苍白,浑身无力,却兴致勃勃与房玄龄对弈,旁边,程咬金,长孙无忌观战参谋。 无论朝廷如何争执,私下里百官维持平和的关系。 “你这老家伙越来越无赖,怎么同赵牧,咬金似的频频悔棋呢。”房玄龄瞧着杜如晦举棋不定的样子,气呼呼喝骂。 “玄龄,论无赖,改日你找赵牧,他最下贱。”程咬金洗脱自己罪名。 长孙无忌捋着胡须,愤怒的说:“按理说象棋,围棋皆为赵牧捣鼓出来的,但他的确下贱,和他对弈坏人心情。” “不说他了,说他能气死人,半年前,老夫和他对弈,一下午几度差点气死老夫。”杜如晦吐槽。 “赵牧耍赖,是你悔棋的理由吗?”房玄龄询问。 怎料杜如晦扶着鬓角,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老夫身体抱恙,眼花缭乱,自然常常出错,能不悔棋吗?” “哼。” “怪不得你和赵牧交往甚密,全是一丘之貉。”房玄龄鄙夷的说。 “哈哈哈....” 程咬金,长孙无忌仰首朗笑。 “我尼玛?” 赵牧尚未走到凉亭,即听见程咬金,长孙无忌骂他下贱,又听见房玄龄骂他同杜如晦一丘之貉。 “这些老家伙。” 赵牧不满的嘟囔,情不自禁加快步伐,走到凉亭时高声说:“伯父,背后嚼舌根,非君之所为。” “正主到了啊。”长孙无忌望向赵牧打趣的说:“贤侄,你有千里眼,顺风耳吗,或长了狗鼻子,这么快赶来了?” “贤侄,老夫向来坐得端,行得正,全是玄龄,无忌嚼舌根,文人嘛,挺正常。”程咬金再度撇清自己。 “程咬金,你狗嘴吐不出象牙。”长孙无忌喝骂。 观之,赵牧摇头轻笑,向几人作揖行礼:“小侄见过诸位伯父。” “行了,行了,别装了,你内心不知道怎么骂我们呢,赶紧给克明诊病吧。”房玄龄起身让出位置,提醒说:“这老家伙向来身体安康,每每身体抱恙,常常怪异离奇,贤侄不得大意啊。” 第901章 杜如晦的病情 顿时,所有人目光转向杜如晦。 杜荷疾步上前,面色恭敬的汇报:“王爷,昨日孙医师诊断过,说是肠痛前兆,留下些许药物医治,但效果有限,望您速速诊治。” “什么,肠痛?” 程咬金突然吃惊的叫起来,箭步冲到赵牧身旁,急声说:“贤侄,这病你得上心啊,此病发作腹部绞痛,疼痛难忍。” “克明乃内阁重臣,断不能发生意外。”房玄龄面色焦急。 他们询问过杜如晦,对方打哈哈瞒过去,孰料情况这等严重。 孙思邈束手无策,唯独靠赵牧了。 不管赵牧医术高低,他的药常常有奇效,效果佳。 目前,朝廷正值纷乱之际,诸皇子拉拢百官,杜如晦坐镇中枢,诸皇子或许收敛,任由长孙无忌安插亲信,恐打破内阁平衡。 长孙无忌轻轻点头,瞥了眼杜如晦说:“怪不得满是臭棋,你这老家伙想忍到何时啊。” “贤侄,别听玄龄,咬金,无忌瞎叨叨,老夫腹痛而已,死不了。” 杜如晦沧桑的面孔略显苍白,若非专注于同房玄龄对弈分心,恐怕非常不自在。 “肠痛?” 赵牧闻所未闻。 但程咬金,房玄龄,长孙无忌紧张的表情,皆表明事情不简单。 他火速进系统查探,咨询,少顷如释重负,长呼口气,喃喃说阑尾炎啊。 难怪李世民紧张万分,询问他何人替代杜如晦。 古时这类急症等于绝症,诊断不及时常常要人命。 今杜如晦面容发白,额头汗珠滚动,证明病情比较严重,急需快速医治。 该怎么做? 他却没有上好之策。 嘶... 赵牧眉头紧皱,踱步徘徊思考。 凉亭内,众人察觉赵牧表情纠结,凝重,杜楚客靠近赵牧,急声询问:“王爷,连你也没法治好兄长的病吗?” 京兆杜氏。 关中六姓之一。 今杜如晦位居中枢,统领六部,杜氏堪称关中六姓之首。 若突然失去兄长庇护,杜氏必然沦落到京兆韦氏,河东裴氏之后。 兄长不能死。 至少该坚持到他辅佐魏王登基。 “你这破嘴,能说点好听的吗?”赵牧厉声呵斥,肠痛对于古人而言非常棘手,既然他来了,肯定非不治之症:“没那么严重。” “贤侄,有话直说,无需隐瞒,若非你贞观三年救治,老夫早化为白骨了,不管什么状况,老夫受得住。”杜如晦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面容依然平静。 “伯父,小侄巴不得来杜府吃顿酒席呢,我的医术不允许啊。”赵牧打趣的说。 “臭小子,狗嘴吐不出象牙。”杜如晦剜了眼赵牧。 这时,程咬金抓着赵牧臂腕,焦急的说:“既然能治疗,赶紧对症下药啊。” “没错,想吃席,等克明六十大寿时,让他好好宴请你。”房玄龄说。 赵牧坐于石凳,目光来回打量杜如晦询问:“伯父,你应该绝非突然腹痛吧,而是长期隐隐作痛,昨日突然爆发,对吗?” “南征,西征,东北,西域,各有军政,政务繁杂,老夫作为内阁官吏,焉能随意请辞呢。”杜如晦轻轻点头。 初春以来,他腹部隐隐作痛,碍于军务,政务,他私下找过医师诊治,一直坚持处理政务。 “果然。” 证明自己内心猜测,赵牧越发自信,胸有成竹的说:“事不大,能治。” “你确定?” 杜如晦猛地坐起急声询问。 不管能不能治,让他缓解疼痛也好。 赵牧平常口花花,对待事务却向来严肃,颔首道:“能治,有两种策略,要么吃药保守治疗,等病痛慢慢化解,要么呢,找骊山书院医师过来割掉盲肠。” “什么?” “割掉?” 杜如晦平静的面孔划过一抹惊色,杜荷,杜楚客,程咬金,房玄龄,长孙无忌面色更不淡定。 他们听说过这类治疗方法,却没有亲眼目睹。 赵牧说的轻松,执行起来怕难度奇高。 “是割掉。” 赵牧面不改色,补充说:“近来来,长安常有百姓去骊山书院求医,医师尝试过几次,胜算颇高。” “失败的呢?”杜如晦询问。 赵牧也不隐瞒,直言说:“死掉了。” 死掉? 杜如晦吞口口水,瞪了眼赵牧说:“我看你小子,分明是铁了心来杜府吃席。” “不至于,不至于。” 赵牧连连摆手苦笑,说说而已,无需当真。 这时,房玄龄轻轻拽了拽赵牧衣角,低声询问:“贤侄,吃药治疗,你有几成把握?” 杜如晦位高权重,协助皇上处理政务,冒险割掉体内之物,万一,万一...后果不堪设想,何况吃药也能治疗呢。 “对啊,你小子别瞎搞。”长孙无忌斥责。 “呵呵...” 赵牧轻笑两声,回道:“吃药的话,肯定能缓解,把握吗,因人而异。” 毕竟,他不晓得杜如晦病情发展到何种地步,不敢妄下定论。 “贤侄,吃药能缓解疼痛吗,能根治吗?”杜如晦询问。 “肯定能止痛,未必能根治,偶尔复发,小侄常在京城,定能及时治疗。”赵牧自信的说:“吃药耗时长,收效慢,整个冬季伯父该好生休养了。” 说罢。 赵牧阔掌啪的拍在自己额头,一副悔之晚矣的样子,急声说:“大意了,大意了,该给伯父吃点止痛药的,多让伯父承受半刻痛苦。” 杜如晦,房玄龄,程咬金,长孙无忌等满头黑线。 这也能忘? 若非赵牧和杜如晦乃莫逆之交,他们都怀疑赵牧故意针对呢。 “杜荷,快去拿温水。”赵牧下令。 闻之,杜荷飞速离去。 呼。 杜如晦长呼口气,朝着赵牧说:“贤侄,吃药治疗吧,我这把老骨头了,想为陛下多出几年力呢。” 他尚未到花甲之年,若非突然生病,依旧精力充沛。 吃药能治疗的话,他想继续替李世民分忧解难。 “伯父勿忧。” 赵牧好言安慰,阔掌划过桌面,石案陆续出现摆放整体的药物。赵牧叮咛说:“这些药物内,有治疗肠痛的,也有专门止痛,伯父吃药治疗,止痛药物逐日递减,若半月内恢复,无需再服下止痛药,若效果不佳,仍需要动刀割掉。” 第902章 同僚之谊 “听你的。” 杜如晦微微点头。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不到玩不得,他不希望动刀。 观之,杜楚客抱拳行礼,诚恳说:“谢王爷,下官马上让账房拿钱。” “拿钱?”赵牧愣住了? 他的药物。 涵盖各类现代药物。 有市无价,千金难得。 若非同杜如晦交往甚密,他绝不掏出来,不爽的说:“这些药,把整个杜府卖了也不够。” “贤侄,楚客不懂事儿,不必和他计较。”杜如晦翘起眼皮瞪了眼杜楚客,警告对方闭嘴。朝着赵牧说:“若你无事,陪老夫好好杀杀玄龄的锐气。 这老家恬不知耻,针对老夫一病人。” “这挺好。” 赵牧唇角轻笑,视线扫过房玄龄,程咬金,长孙无忌,朗声说:“程伯父,长孙伯父,一起吧。” “呃...” “老夫头疼。”长孙无忌扬手扶着额头。 他确实头疼。 和赵牧对弈,各种悔棋,各种变卦,能把人活活气死。 “头疼,我有药。” 赵牧阔掌一挥,长孙无忌面前出现治疗头疼的药:“等杜荷来了,长孙伯父同时服药,放心,我不多赢,就赢你三五吧。” 长孙无忌让赵牧噎的哑口无言,抓起药物起身喝道:“爱谁谁下,老夫不陪你。” “切,懦夫。” 赵牧撇撇嘴,白了眼长孙无忌。 随之,视线转移到程咬金身上,程咬金信心满满说:“小子,你喜欢悔棋,巧了,老夫也喜欢悔棋,不磨死你,老夫不叫程咬金。” “没错,是该他点教训。”长孙无忌狐假虎威。 “来啊。” “谁怕谁?” 赵牧毫不退让怼回去。 与房玄龄整理棋子时,杜荷端来温水,伺候杜如晦服下药物。 片刻间,杜如晦腹痛缓解,凑到赵牧身旁,二人联手对付房玄龄,程咬金,长孙无忌。 凉亭内阴郁气氛一扫而空,热闹,喧哗。 “观棋不语真君子,杜克明,你能闭嘴吗?” “程知节,你挽起袖子,还想打人不成?” “混账小子,你这叫下棋,你怎么不从第一步开始悔棋呢。” “这小子太下贱了。” 整个下午,赵牧,杜如晦,房玄龄,程咬金,长孙无忌都在凉亭内下棋,起初,所有人保持克制,半个时辰后,凉亭内俨然成为泼妇骂街,各种粗鄙的语言。 杜荷,杜楚客站在旁边,听着他们粗鲁的言语,二人尴尬,窘迫。 谁能想到平常制定国策方阵,统领百官的官吏,竟上演这等匪夷所思的景象。 这是内阁官吏吗? 这和结交的泼皮无赖有何区别。 不过作为官吏,他们内心清楚的很,也唯有内阁几名官吏敢互相针对,但凡他们上去插嘴,恐突遭横祸。 黄昏。 晚霞满天,倦鸟归巢。 厅内突然传出声怒骂:“气死老夫了,赵牧,你这没下限的混蛋,老夫不把你下作的举动散布出去,老夫不叫长孙无忌。” “没错,长安贤达,必须远离你,唾弃你。”房玄龄面红耳赤的说。 “切,技不如人,借口挺多。” 赵牧观察杜如晦的状况,发觉对方面色平和,额头没有渗出汗珠,鄙夷的白了眼长孙无忌,房玄龄,昂首挺胸说:“若非我手下留情,虐的你们找不到北。” “滚。” 程咬金声音沙哑的骂了句。 这时,房玄龄不再搭理赵牧,视线落在杜如晦身上:“克明,感觉怎么样,药物有效果吗?” “玄龄,没效果的话,他能有力气泼妇骂街吗?”长孙无忌怒气冲冲说。 “哈哈哈。” “还不错,痛苦减轻许多。”杜如晦说。 “可惜了,没机会在杜府吃席了。”长孙无忌说。 这时,杜荷恭恭敬敬走上来,抱拳作揖说:“伯父,府内已备好晚宴,诸位伯父请移步。” “不了。” “棋也下了,骂了骂了,既然克明稍稍恢复,赵牧的药物有效,本官内心悬着的石头也落下了,尚书省积攒的事务众多,今晚熬夜处理。”房玄龄摆摆手拒绝。 “老夫该去趟皇宫,向皇上汇报秋收,秋耕之事。”长孙无忌也婉言拒绝。 “没错,带你父亲去好好休息,我等就不打扰了,改日,改日他康复了,非得吃穷你们杜家。”程咬金声音沙哑,扬起脖子像公鸡鸣叫。 “杜荷,替我送送这些老家伙,他们确实有政务在身。”杜如晦下令,他何尝不知房玄龄,程咬金,长孙无忌为何而来,为何吵吵嚷嚷,还不是担心他的腹痛难忍,让他分心减轻疼痛。 “伯父,小侄也该回去了。”赵牧说。 杜如晦诧异的望向赵牧:“怎么,你也忙于政务了?” “你都没事儿了,还让我陪你这糟老头子,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吗,府内莺莺燕燕不香吗?”赵牧耸耸肩说。 “能有点出息吗?”杜如晦剜了眼赵牧,朗笑说:“老夫改日登门答谢。” “切。又来我府里混饭吃。” 闻声,杜如晦大怒,喝道:“杜楚客,把他赶出去,赶出去。” 杜楚客神情尴尬,踌躇不前,他仅仅是地方刺史,最高为魏王府长史,赵牧呢,尚书令,岐王啊,他怎敢驱赶赵牧。 犹豫不决中,只听赵牧说:“你兄长人品不行,恩将仇报,让人寒心呐。” “还不赶紧送尚书令。”杜如晦提醒。 杜楚客不敢犹豫,急忙追上去。 虽说赵牧和自家兄长乃莫逆之交,但他和赵牧关系疏远啊,送赵牧出府时,杜楚客内心各种变化,望向赵牧恭敬的说:“王爷,下官乃魏王府长史,前阵子,魏王多次登门拜访,希望向王爷求教,却恰巧王爷进宫。 下官斗胆请王爷,闲暇时,或接待魏王,或去魏王府一趟,解答魏王内心疑惑。” “你教本王做事吗?” 走廊内,赵牧面色突然低沉,凉亭内嬉笑怒骂的样子烟消云散,厉声说:”储君之事,自有皇上安排,本王警告你,手不要伸的太长,免得偷鸡不成蚀把米,到头来牵连自家兄长。” 第903章 以人为镜 “下官?” 杜楚客愣于原地,神色呆呆目送赵牧离去。 手不要伸的太长,免得偷鸡不成蚀把米,到头来牵连自家兄长。 这话何意? 特别是从赵牧口中说出来到底何意。 是赵牧单纯的警告呢,或是皇上借赵牧之口警告诸皇子和皇子的幕僚。 嘶... 杜楚客深呼口气,折身探望杜如晦,匆匆忙前往魏王府。 事情离奇,大意不得。 朱雀街。 赵牧乘车徐徐前行时,马车外传来声音:“贤侄,去陪老夫喝一杯。” 呃... 听声音赵牧即晓得对方何人。 长孙无忌这老家伙明明说进宫向皇上汇报秋耕之事的,怎么有闲情逸致堵截他。 赵牧掀起车帘,入眼即瞧见坐于马背的长孙无忌,面容微微轻笑,淡然的说:“伯父,小侄哪有时间啊,清河,巴陵,高阳,安康去王府作客,忙得很呢。” “半刻,边走边谈。” 长孙无忌剜了眼赵牧,这混账计划把皇室公主全拐走吗?不过,他更关心储君之事,拐走就拐走吧。。 吴王离去,傍晚拜访赵牧。 魏王驻京,内心蠢蠢欲动,派幕僚隔三差五拜访赵牧。 若不拉拢赵牧,必成为太子劲敌。 “伯父,谈什么你我心知肚明,何必强人所难呢,听小侄一句劝,以史为镜,可知兴替,以人为镜,可知得失。”赵牧没有下车,依然神色淡然好言相劝。 “以史为镜,可知兴替...” 长孙无忌轻声嘟囔,此话皇上常挂于嘴边,赵牧怎么突然向他说起呢。 赵牧不光以史为镜,更能未卜先知,莫非知道什么? “贤侄,有话直说,何必遮遮掩掩呢。”长孙无忌表面风轻云淡,内心非常紧张,焦急,希望套出些有价值的东西,至少有利于自己。 “伯父,您觉得前朝的高颎和您相比,谁的功劳更大,能力更出众?”赵牧没有回答,抛出自己的问题。 咯噔。 长孙无忌内心猛然一跳,假装平静的面孔也不平静了。 高颎,前隋名相,谋臣,深的文帝喜欢。不论军功,谋略,与他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为相执政二十余载,竭诚尽职,功绩卓着。 最终,却落了个惨遭冤杀的结局。 好端端,赵牧向他提起高颎,联想到以史为镜,可知兴衰,以为人镜,可知得失。 唰一下。 长孙无忌惊的面色煞白,浑身冷汗津津。 莫非赵牧有所指,警告他走上高颎的后尘。 不... 长孙无忌连连摇头,高颎被杀和独孤皇后陷害脱不了干系,今长孙皇后乃他的妹妹,储君乃他的外甥,或许他的能力不及高颎,但处境比高颎安稳许多,不可能遭遇来自内宫的陷害。 “贤侄,老夫自当比不过高颎,但也不至于落得他的结局。”长孙无忌自信的说。 “哈哈哈,这谁又说的清呢。” 赵牧仰首朗笑,内心鄙夷长孙无忌,当年他诛杀李恪,薛万彻,陷害李道宗,结果武珝,李治出手更狠,诛杀长孙无忌,褚遂良,他的结局和高颎何曾相似。 谁又说的清呢。 闻之,长孙无忌心情越发糟糕,明明是他来劝说赵牧的,却让赵牧劝说起自己,这赵牧神神叨叨,故弄玄虚,分明搞人心态。 面孔浮现几分薄怒,气急败坏的说:“赵牧,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不可说,不可说,伯父回去多读田蚡传。”言尽于此,赵牧放下车帘。 田蚡? 咳咳... 闻之,长孙无忌猛然咳嗽好几声。 田蚡。 汉武帝之娘舅,最终不治而死。 咳嗽声停止,长孙无忌仰首望向赵牧,赵牧放下车帘,命车夫驾车快速前行,情不自禁想要去追,最终勒马止步。 他内心惶恐,紧张,忐忑。 又是高颎,又是田蚡。 特别是二人皆像他一样曾经长期位极人臣,最终却落得凄惨的下场。 尤以田蚡为例,武帝登基,即刻命对方为太尉,后迁为宰相,地位不比他低的。 结果呢,在惊慌中死去。 赵牧说了那么多,却不直接告诉他答案,肯定知晓什么,有意吊他胃口,作壁上观看好戏。 不过,宦海沉浮多年,他即使再傻,也大概清楚赵牧何意。 即他全心全意扶持登基的人,掌权后恩将仇报,自己落得身死命陨的下场。 不能吧。 承乾温良恭俭,性格温和,不像心狠手辣之人啊。 长孙无忌内心狐疑,好奇的向身边护卫询问:“你们觉得太子性格怎样,说实话。” “老爷,殿下贤达。” “殿下饱读诗书,必是人中龙凤。” 护卫恭恭敬敬的回答,不敢诋毁李承乾。 “嗨。” 长孙无忌叹口气,无力的拍着自己额头。 询问护卫等于白问,他们常年保护自己,最清楚他对太子的态度,焉能随意诋毁太子,岂敢随意诋毁太子。 顿时越想越来气,越想心情越糟糕透顶。 “回吧。” “回府吧。” 长孙无忌心力交瘁的说。 今日赵牧不光自讨没趣,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护卫望着长孙无忌落寞的表情,不敢有半点质疑,却好奇赵牧到底向自家老爷说了什么,害得自家老爷失魂落魄,似斗败的公鸡无精打采。 是日。 长孙无忌闭门谢客。 翌日,更对外称病,不再上朝,更未去东宫。 赵牧明里暗里的点拨,让长孙无忌产生严重的挫败感和深深的自我怀疑,他担心自己为之努力事情让赵牧一语中的,越尽心竭力支持太子,等于自己把自己推向不归路,越早结束自己的富贵荣华,赔上整个长孙家。 至此,长孙无忌彻底失去奋斗目标。 岐王府。 赵牧依然春风得意,兴致盎然。 巴陵,清河,安康,高阳赖于王府,整日纠缠,却不妨碍府内喜讯频出,豫章,黛丽丝接连有喜,又是双喜临门,赵牧整个人前所未有的兴奋。 一段时间内,除前往杜府探望杜如晦,他一直猫在王府内陪伴长乐,豫章,青萝,黛丽丝。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俨然成为长安隐士。 第904章 恶人还需恶人磨 皇宫。 早朝。 殿内安静,气氛低沉。 龙椅上,李世民犀利的目光扫过百官,确定赵牧,杜如晦,长孙无忌依然没有上朝,面容越发忧郁,焦急。 先有杜如晦身体抱恙,尚未康复,后有长孙无忌突然生病,有阵子没有进宫上朝。 此二人不光为内阁重臣,他的左膀右臂,更是他至交好友。 目光落在太子,魏王身上,不安的询问:“高明,青雀,你们是否去探望过赵国公,他病情如何了?” 大唐处于鼎盛时代,莫非要折损两名重臣为代价吗? “禀父皇,高明探望过舅父,但舅父称病不出,儿臣未能面见舅父。”李承乾出列回答。 李泰表情尴尬,那晚杜楚客传来赵牧警告,他近来蛰伏起来,带府内客卿安心编写书籍,不知长孙无忌身体抱恙。 “父皇,近来儿臣忙于编写书籍,不知舅父的情况。”李泰回答。 “赵牧呢。” “是否前去探望赵国公?” 李世民面色失望,情不自禁想起赵牧。 前阵子,杜如晦病入膏肓,赵牧前去诊断后,杜如晦身体渐渐康复,也能处理些公务了。赵牧为长孙无忌诊病的话,肯定知道长孙无忌的情况。 静。 大殿安静。 皇上宴请赞普,禄东赞,论钦陵后,赵牧有段时间没有进宫。 “道宗,你也不知道吗?”李世民询问。 李道宗抱朝笏出列,表情恭敬的回答:“陛下,近来内阁忙碌,微臣忙于军务,不曾见到岐王,更不知岐王是否去探望赵国公。” “陛下,岐王为蔡国公诊病后,整日闭门谢客,下官听说近来岐王喜讯频出,诸位王妃害喜,府内大肆购买货物,计划中秋佳节时搞个什么诗会。”户部侍郎出列汇报。 “他挺挺闲啊。” 李世民揉着鬓角,不爽的嘀咕。 内阁三名官吏接连未上朝,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积压诸多折子。 魏征,房玄龄,岑文本忙碌,他也伏案批阅,难有闲暇时光。 赵牧。 竟计划举办诗会。 李世民从龙椅起身走到玉阶旁,瞧着魏征,房玄龄,岑文本疲倦,萎靡面容,好心提醒说:“玄成,玄龄,文本,近来政务操劳,该注意身体啊,去太医院弄些补药,好好休息两日,剩下的事务朕来处理。” “陛下,尚书令积攒的折子渐多,许多急需处理,微臣身体挺得住。”房玄龄谢恩说。 “食君之禄,分君之忧,微臣该做好分内之事。” 魏征说。 “身体要紧。” 李世民平静说,即刻提高声音道:“六部尚书何在?” “陛下。” 吏部,礼部,工部,兵部,刑部,户部尚书纷纷出列。 李世民冷酷的说:“退朝后,尚书省,中书省把简单的,不重要的折子送去东宫,太子抽空快速处理,再由门下省审核。把重要的,难以决断,非常棘手折子统统送去岐王府。 赵牧批阅结束,门下省审核,再转进皇宫中。 记住了,诸卿守候于岐王府,赵牧何时处理完毕诸卿何时离去。” “陛下,此举不妥,容易引起赵牧狗急跳墙。”李道宗吃惊的说。 赵牧名为尚书令,却不喜欢处理政务,审阅折子。 尚书省事务多是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处理,把棘手的折子送去岐王府,肯定惹毛赵牧,搞不好赵牧誓死辞官呢。 “陛下,岐王常常闭门谢客,微臣进不去啊。”户部尚书支持赵牧批阅,毕竟折子内有些急需调拨钱粮的。 “高明,青雀,你们也去岐王府,学学赵牧怎么处理政务。”李世民下令。 “喏。” 李承乾,李泰高兴的领命。 退朝后,百官陆续走出宫殿,广场传来李道宗的笑声:“哈哈哈,有好戏看喽。” “陛下果然是陛下,肯定赵牧整惨了。”程咬金大笑,走到房玄龄身旁询问:“玄龄,尚书省的折子该积压三五日吧。” “有十日了。” 房玄龄摇头尴尬的说。 “十日,我的乖乖。”程咬金兴奋大叫,高兴的说:“老夫得赶紧回府,换身便装去看戏。” “同去。” 广场上,诸多官吏抱着和程咬金类似的想法。 赵牧位高权重,却逍遥快活,凭什么作为同僚,他们累死累活的。 今日皇上让中书省,尚书省把积压十日的折子送到赵牧府邸,肯定够赵牧喝一壶,他迫不及待想瞧瞧赵牧气急败坏的样子。 “这事挺有趣。”房玄龄伸着懒腰饶有兴致的说。 岐王府。 赵牧闲情逸致,乐得自在,陪着长乐,青萝追剧。 突然,丫鬟匆匆赶来急声汇报:“王爷,朝廷许多官吏拜访。” “许多有多少?”赵牧询问。 隔三差五常有官吏拜访呢,他已见怪不怪。 “六部百官,内阁中枢。”丫鬟回答。 呃? 赵牧面色微楞,嘟囔说:“他们挺闲啊,这阵子该是早朝啊,说我陪公主外出了。” “喏。” 丫鬟不得已领命。 她尚未离去,另有丫鬟急匆匆赶来:“王爷,太子,魏王拜访,尚书省,中书省各拉来一马车奏折。” “啥玩意儿,拉来一车奏折,太子,魏王要造反啊?”赵牧猛地起身,不淡定起来。 尚书省,中书省,门下省的折子,常是各衙门处理完再转给皇上,从不私下带出来,李承乾,李泰登门拜访,带来一车奏折,若消息传出去,必然震惊长安。 “是奏折。”丫鬟重重的说。 赵牧内心产生不好的预感:“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 “禀王爷,太子殿下说,皇上觉得王爷清闲发慌,内阁官吏奔波劳碌,所以让尚书省和中书省把折子送来,六部官吏候命处理,何时处理完何时离去。”丫鬟道。 “闹呢,皇上搞事情啊。” 赵牧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请不自己大叫。 李世民是羡慕嫉妒恨吗,这么折腾他。 “嘻嘻。” 旁边,传来长乐,豫章,青萝,黛丽丝的笑声。 临川,武珝,高阳,安康,巴陵,清河情不自禁掩口轻笑,高阳挥舞粉拳说:“父皇的决定没错,恶人还得恶人磨。” “夫君过于清闲。” 长乐公主轻轻点头,柔荑推着赵牧劝说:“夫君快去迎接百官,莫让同僚觉得被轻视,怠慢了。” 第905章 江山代有才人出 女眷推搡中,赵牧徐徐起身向府门处走去。 观之,高阳公主匆匆起身,提着裙摆向长乐公主说:“皇姐,我去凑凑热闹。” “我也去。” 安康公主紧随其后,丝毫不怠慢。 “清河,巴陵,去走廊瞧瞧。”武珝兴致勃勃,拽着临川公主柔荑,怂恿清河公主,巴陵公主。 “嗯。” 二人深深点头,兴致盎然离去。 与女眷心思不同,赵牧内心大为不悦,李世民把他长工啊。气呼呼抵达庭院时,外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赵牧面容发黑,耷拉。 李道宗,程咬金笑声如雷,明晰可闻。 这两老货。 赵牧边走边嘀咕。 走到府门处,房门咯吱一声开门。 “出来了。” “出来了。” 外面响起李承乾,李泰,李道宗等人的声音。 透过府门缝隙,李承乾等清晰的瞧见赵牧冷酷,愤怒的面容。高阳,安康紧追而来。 未等他们吱声,赵牧先声夺人,暴跳如雷喝问。 “谁的主意?” “谁的主意?” 偷得浮生半日闲,他乐的逍遥自在,却偏偏来打扰他。 闻之,李承乾,李泰等惊慌后退。 李承乾站立于台阶处,抱拳行礼说:“先生,父皇下令。” “是父皇下令。” 李泰小鸡啄米似得点头,内心畏惧赵牧。 “哼。” 赵牧怒声哼唧,厉声喝道:“少拿陛下压我,尚书省,中书省自有规矩,更官吏处理政务,何时允许把奏折带出府衙了?这等荒唐事陛下能允许?” “贤侄,荒唐不荒唐,陛下已经下令。”百姓围观的街道上,一辆马车徐徐停下,房玄龄不疾不徐走下来。 观之,百官纷纷折身行礼。 赵牧走下台阶,搀扶着房玄龄,发牢骚说:“伯父,怎么不劝劝陛下,此举影响恶劣,容易让世人以为陛下懈怠,更容易让世人误以为小侄窃权,绝非明智之举啊。” “贤侄,你觉得陛下不知道吗?”房玄龄轻笑,拍着赵牧手背朗声说:“内阁积压海量奏折,尚书省,中书省官吏分身乏术,也不容易啊。” 这时,李道宗闲情阔步走来,拍着赵牧肩膀说:“贤侄,陛下体谅百官劳碌,所以下令你来代劳。” “陛下不体谅我的苦楚吗?”赵牧郁闷的说。 “这需要贤侄去问陛下。”李道宗耸耸肩,靠近赵牧低声说:“内阁,六部官吏齐聚岐王府外,却不能登门拜访,传出去的话对贤侄声誉不利哦。” “哦个鬼啊。” 赵牧越听越不爽,下令道:“裴行俭,把奏折带回府内。” “喏。” 裴行俭带领黑骑把马车带回府内,赵牧邀请房玄龄进府邸,白了眼李道宗,程咬金等人:“伯父,小侄忙于政务,怕没时间宴请你们了,改日,改日..。。” “贤侄,你恐怕该款待百官,陛下下令贤侄何时批改完奏折,百官何时去执行。”程咬金横插一嘴。 闻之,赵牧望向房玄龄,又望向李承乾,李泰,狐疑的询问:“是这样吗?” “先生,父皇的确这么要求,下令我和四弟在旁学习。”李承乾说。 “青雀有诸多问题向先生请教呢。”李泰诚恳的说。 赵牧彻底明白了。 李世民不光让他批改奏折,更让他现场办公啊。 “行吧。” 赵牧无奈的答应,向席君买道:“于庭院内设宴款待百官,我去书房批改奏折。” “喏。” 席君买领命。 “贤侄,何须去书房,去旁边的凉亭吧。”房玄龄扬手指向池塘旁的凉亭。 “行吧。” 赵牧微微颔首,抱拳向六部官吏道:“难得诸位登门拜访,今日尝尝王府的美味佳肴,今后弹劾本王时,望嘴下留情啊。” 呃... 这埋汰谁呢。 百官面面相觑。 不过能品尝到赵牧府邸的美味佳肴,也不枉此行了。 赵牧,房玄龄抵达凉亭,安康公主,高阳公主快步走来,观之,房玄龄急欲起身行礼,安康公主柔声道:“国公无需多礼,我们来整理奏折的。” 丫鬟奉茶,裴行俭运来奏折。 观之,赵牧揉着鬓角苦涩的说:“嗨,浪费半日功夫,造孽啊。” “半日,贤侄,你切莫草率啊,陛下特意让尚书省,中书省把棘手的,复杂的运过来,部分奏折批阅后,陛下与门下省分别审核的。”房玄龄品着茶,善意的提醒。 “军政机要,小侄岂敢懈怠。”赵牧正色说。 抓起奏折阅览,执笔批改。 身为尚书令,或许不知晓奏折内容,但中书省内多年的摸鱼经验告诉他,各部的奏折无非伸手向朝廷要钱,或赈灾,或修建边防。又或者各道刑事大案,或外交礼仪。 这些他早熟记于心,随手即来。 石案上奏折内容,和他猜测的相差无几。 对于灾情或修缮河堤,边防之事,赵牧率先回忆各地情况,再心算审核索要金额,确定无误即刻画圈的通过,漫天要价者直接打叉否决,偶尔遇到奏折内容出错的,他执笔更改,再审核批阅。 一份份批阅结束的奏折堆放在旁边,房玄龄,高阳公主,安康公主观之,神色微微诧异,房玄龄抓起奏折详细阅览。 半刻后,程咬金,李道宗,李承乾,李泰抱着酒水,饮品,丫鬟端着菜肴菜肴,糕点走来。 目睹赵牧举动,四人情不自禁走到房玄龄身旁,程咬金低声说:“玄龄,这小子执笔如飞,没出问题吧。” “江山代有才人出,不服老不行啊。”房玄龄轻轻颔首感叹,向李承乾,李泰说:“两位殿下,这些奏折能送去门下省了。” “这么快吗?” 李承乾表情疑惑的说,他常常协助皇上处理政务,批阅奏折最让他头疼,这涉及各方利益,诸多知识,稍之不慎必然出错呢,他混顿饭的功夫,赵牧批阅三十四份奏折。 若说没有敷衍,他都有点不相信。 李泰何尝不是如此,即使皇上批阅也达不到赵牧的速度啊。 李承乾走到赵牧身旁,把拿来酒水递给赵牧,恭敬的询问:“先生,这些奏折没问题吧?” 第906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有问题吗?” 赵牧抓起酒杯畅饮,仰头询问李承乾。 他批阅奏折,向来慎之又慎,生怕出现纰漏,给门下省造成烦恼。 李承乾面容窘迫,尴尬的说:“学生不知。” 他只觉得赵牧批阅奏折过快,担心出现瑕疵。 赵牧面容浮笑,胸有成竹的说:“是否存在问题,门下省官吏和陛下审核后自然出结果。” “哦。” 李承乾苦恼的回道。 这时,高阳公主发觉自家皇兄,于赵牧面前好似萤火之光与日月争辉,分明贵为储君却过于平庸,不服气的争辩:“若奏折问题频出,徒增门下省官吏工作量,公子该慎重些。” “对的,公子随意画圈打叉,过于草率敷衍了。”安康同样为李承乾打抱不平。 “有吗?” 赵牧随手抓起批阅过的奏折,反复阅览后说:“这份奏折来自关内道北部的中受降城,太守奏折内汇报城墙年久失修,一场秋雨造成连片城墙塌陷。 前年,公主随我巡查北疆边防,大家去中受降城歇脚,你们见过中受降城的城墙。 这奏折内禀明修筑城墙的长度,高度,厚度,我所做的仅是参考中受降城一带石材,水泥,长工等价格做出评估。 太守希望朝廷调拨十万贯钱,与我评估的基本相差无几,顶多多索要五百贯钱。” 听闻赵牧说的头头是道,高阳,安康直接让赵牧镇住,李承乾面生薄怒,气呼呼的说:“先生,多索要五百贯,岂不形同贪污吗?” “对啊,贪污,你身为百官之首,怎能纵容贪污呢?”好不容易抓住机会,高阳公主急声询问。 “贪污?” “何来贪污?” 赵牧表情一愣,朝着房玄龄,程咬金,李道宗询问:“三位伯父,这算贪污吗?” 李道宗,程咬金把酒言欢,不曾参与讨论,房玄龄捋着胡须向李承乾道:“殿下身为储君,帝国未来继承人,应该清楚事无绝对。不知殿下是否考虑过石材,长工价格变化,筑墙发生的各类意外。 这五百贯钱,大概涵盖各类杂事,或许还捉襟见肘呢。” “这...” 李承乾有点明白了,但瞧见赵牧在折子上留言建议户部多批两千贯钱,顿时再心生疑惑,迷茫的询问:“先生,这多出来的两千贯又是何意呢?” “殿下,倘若中受降城位于江南东道或京畿道,都畿道富饶之地,当然不能多给两千贯,毕竟这几处的郡守,府尹每年征收海量赋税,中受降城位于北地,靠近塞外,除仅有的关外贸易外,罕有其他收入来源。 多拨给两千贯钱,用于犒赏督工的官吏,筑墙的长工,或冬季修筑城墙出现报废返修的情况,不至于让当地官吏处于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迫不得已以次充好,最终白白浪费十万贯钱。”赵牧道出自己的意图。 “这样啊。” 李承乾依然疑惑,若他来批阅绝不给多五百贯钱,更不多余批给两千贯钱。 似乎察觉到李承乾的疑惑,房玄龄继续说:“殿下,岐王言之有理,各道情况不一,处理政务该因地制宜。中受降城位于北疆,担负保护关内道的重任,绝不能出现半点问题。城防乃重中之重,更不容出现半点问题。” “谢阁老教诲。” 李承乾抱拳作揖,拿起另一份奏折询问:“先生,这奏折内汇报淮河段部分河提崩塌,求情调拨三十万贯钱修建河堤,你为何否决了呢,水利之事关乎农耕,关乎民生,慢不得啊。” “是啊,贤侄老夫也有点不明白。”房玄龄也道出自己的疑惑。 顿时,李泰,安康公主,高阳公主齐齐望向赵牧,程咬金更幸灾乐祸说:“小子,你也有失手的时候啊。” “还说没敷衍,分明骗人。”高阳公主埋怨。 “哈哈哈...” 赵牧情不自禁大笑,正色说:“伯父,这非工部之事,该由刑部去处理。” “刑部?” 程咬金,李承乾,高阳,安康目光飞速转向大快朵颐,喝酒吃肉的李道宗。 听闻刑部二字,李道宗猛地仰起头,作为刑部尚书,不管工部之事吧,发觉众人望着自己,嘀咕说:“瞧我作甚?修缮河堤之找杨师道啊,他才是工部尚书。” “贪污?” “贤侄,你说有官吏贪污?”房玄龄问道。 “伯父,贞观朝以来,淮河这段河堤反反复复修建三次,耗费两百万贯钱,却接二连三决堤,即使银钱堆积也能堆积出河堤来,为何偏偏修不好呢?您不觉得有问题吗? 若小侄猜测没错,江淮部分官吏把修建河堤当做生意来做,以次充好,中饱私囊,欺上瞒下,肥了自己,却苦了百姓,严重影响朝廷声誉,陛下的声望。拨款修建河提前,吏部,刑部该上上下下查查。严惩贪赃枉法,徇私舞弊之人,再拨款修建河提。”赵牧斩钉截铁的说。 “公子,你如何确定是官吏贪赃枉法,而非洪水肆虐呢?”高阳公主不服气的询问。 “简单。” 赵牧表情淡然,郑重的说:“事出反常必有妖,抽丝剥茧必能找出事情真相。” “瞧把你得瑟的。”李道宗撇撇嘴,怒声说:“视为百姓生命为儿戏,公然徇私舞弊,必须严查。” 赵牧默不作声,提笔继续批阅奏折。 观之,房玄龄起身带着赵牧批阅过的奏折,疾步向庭院走去。许多奏折急需门下省审核,皇帝盖章,快颁布下去执行,耽搁不得的。 李承乾,李泰拿着剩余奏折,紧随其后前往庭院。 外院内,热闹非凡,气氛洋溢。 百官难得获得赵牧宴请,关键赵牧丝毫不藏私,拿出各类美味佳肴,美酒饮品款待,受宠若惊之余,六部官吏狼吞虎咽,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好不畅快。 把酒言欢时,房玄龄,李承乾,李泰带着奏折走来,房玄龄目光扫过百官,锁定杨师道身上,高声提醒:“杨尚书,酒足饭饱,该去处理政务了。” 第907章 程咬金的癖好 杨师道兴致正浓,和同僚把酒言欢。 突闻房玄龄召唤,举着酒杯起身疑惑的说:“阁老,尚书令家的酒醇香浓郁,菜肴色香味俱全,趁着尚书忙于政务,下官借花献佛敬阁老。” “杨尚书,公务要紧,改日老夫请你。”房玄龄正色说。 闻之,杨师道表情发愣,举着酒杯仰首猛地喝下去,不可思议的询问:“不能吧,尚书令这么快批阅完奏折了?” 他还没喝尽兴呢,赵牧竟批阅工部的奏折。 “阁老,六部奏折众多,尚书省,中书省夜以继日核查,批阅,也要花费两天呢?”户部尚书杨纂行直言说。 “是啊,尚书令再厉害,比阁老等还厉害吗?”吏部尚书豆卢宽询问。 若是平常他肯定屁颠屁颠去处理政务,今日皇上让赵牧批阅奏折,赵牧设宴款待百官,沉迷于美酒佳肴,没有愿意离去。 “你们不知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吗?”房玄龄哼笑发问。 嗯? 杨师道,杨纂,豆卢宽面容微愣。 左仆射神色严肃,不容易质疑,莫非赵牧批阅结束了。 “杨尚书,你不该怀疑先生?”李承乾面孔浮笑。 “什么?” 杨师道大叫一声,急忙接过房玄龄,李承乾,李泰拿来的折子,着急忙慌的翻阅,不光全部批阅结束,赵牧更留下标注,不禁惊慌的后退两步,失声叫道:“这怎么可能?”、 “对于先生而言,没有什么不可能。”李泰负手而立,拂面轻笑。 赵牧有才,身怀大才。 若心甘情愿支持他夺嫡,哪怕稍稍点拨,他必能压李承乾一头,可惜赵牧对他,对李承乾皆不甘心。 听闻李泰言语,杨师道抱起奏折飞速走到餐桌旁,毫无礼节的抓起酒壶狂饮。 “哎哎哎,你这老家伙。”豆卢宽敲着桌子提醒。 杨师道置若罔闻,猛灌几口,咕嘟咕嘟咽下去,朝着杨纂,豆卢宽等说:“你们悠着点,杨某去去就来。”随之大步流星向外走去,走出七八步,他突然折身跑过来,抓起玉盘内鲜果恋恋不舍离去。 “这老家伙穷疯了,还是饿疯了。”豆卢宽不满意的说。 可惜旁边的官吏没人搭理他,专注于饮酒,吃菜。 本来他们盼着在赵牧府上混几顿饭呢,半时辰左右,赵牧基本处理完工部的奏折,这让所有人内心纠结。 莫说几顿了。 这顿饭能否安稳的吃下去都非常难保证。 “豆尚书,再慢,美酒佳肴全没了。”房玄龄轻笑,满怀善意的提醒。 “给老夫留点。” 豆卢宽急声叫道,也全神贯注投入到用餐中。 整个早上,赵牧一直坐于凉亭内批阅奏折,正午时分,赵牧把毛笔扔进砚台内,打着哈气,伸着懒腰叫道:“各地的事儿还真多啊,累死本大爷了。” 见状,高阳公主疾步冲上去,诧异的询问:“这就结束了吗?是否过于快了?” “怎么,小丫头片子,你希望我整日坐于凉亭内批奏折吗?”赵牧剜了眼高阳公主,起身活动着筋骨,向裴行俭道:“把折子搬出去,我该出去溜达溜达了。” “喏。” 裴行俭领命快速忙碌。 这时,李道宗箭步冲上来,抓住赵牧臂弯朗声说:“许久没有活动筋骨了,秋高气爽,有没有兴趣去狩猎,老夫知道处好地方。” “行啊。” 赵牧爽快答应。 “你们狩猎,怎能少得了老夫呢?”程咬金贱兮兮的说。 “同行。” 赵牧,李道宗齐声说。 随之,赵牧快步朝着前院走去。 此时百官陆续散去,仅剩房玄龄,李承乾,李泰。 瞧赵牧走上来,房玄龄乐呵呵说:“好小子,老夫低估你的能力了,你不做仆射简直暴殄天物。” “啥玩意儿?” 赵牧惊的退后两步,刚累死累活批阅完奏折,房玄龄竟然建议让他做仆射。 尚书令乃虚职,仆射执掌实权。 怎奈适才劳碌的场景,他决不允许再发生,连连摆手说:“伯父,你千万别坑小侄,本来送你坛好酒的,小侄觉得有必要考虑考虑。” “臭小子,老夫随口说说而已。”房玄龄听到赵牧送礼,即刻改变主意。 不过同朝为官十余载,他的确首度发觉赵牧的可怕之处。 毫不客气的说,他真的做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熟悉各地人文风俗。 “确定?” 赵牧担心的询问。 “反正让你批阅奏折,绝非老夫的主意。若你考虑是否送酒,老夫也要考虑考虑是否向陛下建议建议。”房玄龄针锋相对。 赵牧尚未吱声,李道宗走上来,作揖道:“房相,我等计划去狩猎,不知房相是否有雅兴啊?” “免了吧,老夫还得去趟门下省,和魏老头碰碰面。”房玄龄连连摆手,起身拍着赵牧肩膀:“贤侄,别忘了老夫的酒啊。” “放心。” 赵牧轻笑。 这时,李承乾,李泰面面相觑。 狩猎。 这是结交赵牧的好机会啊。 怎奈私下和武将狩猎,还是好几名武将,此乃皇上最忌讳之事,李承乾抱拳向赵牧道:“先生,时候不早了,青雀,你我不该再打扰先生了。” 什么? 李泰计划着私下拉拢下赵牧,哪怕简单说几句话呢,谁知李承乾离去非要拉上他。 不得已抱拳说:“青雀也该回去了,改日登门拜访。” “恭送殿下。” 赵牧,李道宗,程咬金作揖行礼,恭送李承乾,李泰离去。 攀谈中,席君买,李谨行已经备好战马,带来长弓,箭矢。 万事俱备,赵牧,李道宗,程咬金快步向外走去。 这时,高阳公主走来,笑嘻嘻朝着李道宗,程咬金道:“皇叔,国公,皇姐临时找岐王有事,你们先行,他去去就来。” “公主请便。”李道宗说。 “嘻嘻。” 高阳公主毫不忌讳挽起赵牧臂弯,向内院拖去。 程咬金来了兴趣,朝着席君买道:“后生,把你的长弓借给老夫耍耍。” 观之,李道宗说:“高阳似乎喜欢赵牧?” “这不废话吗?”程咬金扯着脖子说:“半日内,批阅完中书省,门下省两日的奏折,老夫是女儿身的话也喜欢赵牧?” 第908章 这个笑话好笑吗 “我去...” 赵牧前行中,突闻程咬金的话,吓得打了个趔趄。 程咬金是女儿身,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吗? 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嘻嘻...” 高阳公主掩口嬉笑,朝着赵牧身边靠了靠。 走到走廊处,赵牧突然抓住高阳公主,剜了眼对方询问:“小丫头片子,是你想去狩猎吧?非要拿长乐做借口吗?” “嘿嘿。” 高阳公主低头娇笑,嘟囔说:“人家怕你不答应啊,所以得找个托词,这回走出去,皇叔,卢国公问起来,不也有合理的借口吗?” “不能去。” 赵牧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他和李道宗,程咬金前去狩猎,这绝非类似于女眷过家家式的狩猎。必然是激烈,凶狠,刺激的。 带高阳前去,肯定不久把她甩在后面。 “不嘛。” 高阳公主抓着赵牧衣角,撒娇说:“又非高阳独行,安康,诩儿,临川,巴陵,清河姐姐都去的。” 闻声,赵牧顿时头疼。 带高阳去已经足够麻烦了,带上武珝,安康,临川,巴陵,清河更麻烦,当场否定说:“这更不行了。” “你...” 高阳公主扬起柔荑指向赵牧,气的连连跺脚,扭头朝着走廊外喊道:“你们再躲躲藏藏,谁也别想去狩猎了。” “郎君。” 武珝率先冒出头,贼兮兮的娇笑,随之临川公主,巴陵公主,安康公主,清河公主纷纷走出来。 “闹呢?” 赵牧呵斥,白了眼几人,冷酷的说:“这一点不好玩,乖乖等候,今晚带野味回来。” “郎君。” 武珝猛然从背后抱着赵牧,一副不带她去狩猎,赵牧也休想离去的气势。 眼瞧着武珝可怜巴巴的表情,赵牧无奈的点点头:“行吧,行吧。” “耶。” 武珝,高阳,巴陵等发出欢呼声。 高阳,安康更击掌庆祝,好像表示阴谋得逞。 少顷,赵牧走出府邸时,身旁跟着莺莺燕燕,李道宗,程咬金观之,二人情不自禁朝着赵牧投去鄙夷的目光。 “嘿嘿...”赵牧挠着头,尴尬的说:“等会小侄让你们两个时辰,今日照样比两位伯父捕杀的猎物多。” “瞧你能的,瞧不起谁啊。”程咬金叫嚣。 “敢不敢赌一月的酒钱?”赵牧询问。 “道宗,老夫赌了,你随意?”程咬金毫不犹豫的答应。 李道宗捋着胡须,有意提高赌注:“什么叫我随意,你程咬金敢赌,我李道宗不敢赌吗,必是桃花酿,不然不赌。” “好。” 赵牧爽快的说。 “痛快。”程咬金道。 一时,他们目光情不自禁转移到赵牧身上,赵牧身边带着女眷呢,所有的承让两个时辰,无非找借口陪女眷狩猎而已。两个时辰的差距,他们还不能赢赵牧吗? 二人对视,面孔露出得意的笑容。 赵牧陆续搀扶高阳等人上马,载着临川公主,朗声道:“出发。” 两百黑骑驰骋,声音震耳发聩,好似利箭穿过朱雀街。 此时,李世民刚刚带着长孙无忌探望杜如晦走出来,计划幸灾乐祸的去瞧瞧忙于批改奏折的赵牧。 突然,街道马蹄隆隆,数百黑骑飞速穿过。 观之,李世民面色微楞,朝着长孙无忌,杜如晦说:“无忌,克明,是朕眼花了吗,那是赵牧载着临川,同高阳,巴陵等同行吗?” “陛下,你们有烟花,还有江夏王,卢国公。”长孙无忌说。 一队骑兵,上百人呢。 这么大规模,若是眼花看错了,皇上的问题就严重了。 “今日是大朝之日吧,朕安排赵牧批阅奏折的日子?”李世民依然疑惑。 他明明内阁六部官吏,把奏折带去岐王府的,按理说赵牧应该忙的不可开交,更是无法脱身吧,怎么在长安街纵马驰骋,潇洒离去。 “回禀陛下,的确是大朝之日,陛下的确派岐王批阅奏折。”杜如晦作揖汇报。 “哼。” “既然朕没错,那么赵牧肯定有问题。”李世民怒哼了声,政务繁忙,急于处理,赵牧竟敢违抗皇宫,大摇大摆出现在街道上,侧首向杜如晦道:“克明,你回府好好养病,无忌,谁朕追上去瞧瞧。” “陛下,微臣还病着呢?”长孙无忌找托词,他着实让赵牧的话吓得不轻,目前还没有考虑清楚是否继续太子呢,公然陪皇上追逐赵牧,岂不等于白白装病了。 李世民面色平静,却一针见血指出长孙无忌的情况:“你那是心病,跟朕去散散心,没准就好了。” “喏。” 没法拒绝,长孙无忌不得已跨上战马,随李世民离去。 赵牧,李道宗,程咬金一路出长安,李道宗靠上来,向赵牧说:“秋日,秦岭山内的猎物正多,希望....” 他话未说完,听见后面传来马蹄声,扭头向后望去,发觉李世民,长孙无忌,带着禁军追上来,不禁向赵牧询问:“贤侄,你通知的陛下?” “小侄还嫌不够麻烦吗?”赵牧不顾高阳,清河等在场,直言不讳的说。 李世民前来,这狩猎没法玩了。 “失策了。” 李道宗郁闷的说,若皇上也去狩猎,必须处处保护皇上安全,恐怕不能尽兴了,即使皇上不需要他们保护,他们也不敢赢了皇上啊。 一时,赵牧,李道宗,程咬金不约而同减缓前行速度。 少顷,李世民,长孙无忌,李君羡等策马追上来,赵牧向李世民点点头:“皇上,好巧啊。” “巧吗?” 李世民怒声询问,他累死累活的拼命追上来的,这也能算巧合吗? 李道宗,程咬金纷纷向李世民点头行礼,李世民瞪向二人,怒斥说:“赵牧忙于批阅奏折,谁给你们的胆子,怂恿赵牧弃之政务于不顾,带着黑骑出城?” “陛下,诸事妥当。”李道宗禀告。 程咬金微微点头:“若非赵牧处理完政务,微臣也不敢怂恿赵牧去狩猎啊。” 哼。 李世民面色越发不悦,骗鬼呢,赵牧半日批阅完成尚书省,中书省好几日的奏折,不禁向长孙无忌询问:“无忌,你觉得这个笑话好笑吗?” 第909章 进山狩猎 “陛下,微臣笑不出来。” 长孙无忌望了眼赵牧,神色复杂,五味陈杂。 他是想借机奚落赵牧,却没忘记赵牧未卜先知,料事如神。 “瞧瞧,瞧瞧。” 李世民神色不快,冷声说:“无忌老成持重,他都觉得离谱,咬金,道宗,你二人坚持要给赵牧打掩护吗?” “陛下,微臣怎敢欺瞒您呢,若陛下怀疑不信询问临几名公主,高阳公主更是目睹岐王批阅奏折的。”李道宗无奈的说,担心李世民不相信,把问题推给几名公主。 “父皇,千真万确。”高阳公主斩钉截铁的说。 “是啊父皇,若非岐王批阅完奏折,儿臣怎敢纠缠岐王出来狩猎呢。”安康公主小鸡啄米似得点头。 瞧着二人表情,李世民内心嘀咕。 莫非赵牧的确批阅完奏折了? 这不可能吧。 即使他静心下来批阅奏折,也没法做到半日批阅完成。 一时,视线转向另外两名公主,巴陵,清河两人素来温婉,安分,绝不包庇赵牧:“巴陵,清河,是这样吗?” “父皇,房相监督的,确实批阅完成了?”清河公主轻轻点头。 巴陵公主补充说:“太子哥哥回宫向父皇禀告呢。” 这... 这也... 听到二人回答,李世民不淡定起来,仰首望向前方的赵牧,倍感不可思议,策马靠近说:“赵牧,国之大事,你没有敷衍了之吧?” “陛下,我负责批阅,审核之事不归我管。”赵牧攥着临川公主柔荑,歪头向李世民说:“若陛下有疑虑,不妨回宫审核。” “哼。” 李世民瞪了眼赵牧,怒声说:“你个没良心的东西,长乐,豫章,青萝姑娘急需有人照顾,你竟然置她们于不顾,公然出城狩猎,朕看错人了。” 噗... 赵牧想笑,碍于李世民颜面,生生憋着没敢笑出来。 李道宗,程咬金更凄苦,忍得难受。 想来赵牧举动超出皇上预料之外,皇上不好意思直接斥责赵牧,唯有把事情牵扯到女眷身上。 李道宗思绪渐渐平静,侧首向李世民说:“陛下,您是否同去狩猎呢?” 狩猎。 李世民内心是想去的,怎奈赵牧飞速批阅完奏折,许多事务急需他审核,颁布,刚刚还向赵牧说国之大事,不得敷衍了之,他作为皇帝自然不能懈怠。 不过,若赵牧,李道宗,程咬金盛情相约的话,去狩猎也无妨。 “政务繁杂,改日吧。”李世民说,盯着赵牧,李道宗,程咬金,三人策马徐徐前行,好似没有领悟他的意思,不禁剜了眼赵牧警告:“林间危险,常有猛兽出没,若高阳,清河等发生意外,朕唯你是问。” “陛下放心,我定当保护好公主。” 赵牧唇角轻笑,轻轻揽着临川,他去狩猎,猛兽敢出没吗?作揖行礼道:“恭送陛下回宫。” “恭送陛下回宫。” 李道宗,程咬金作揖行礼。 什么玩意儿。 李世民的如意算盘落空,内心气恼的说:“朕目送你们出城。” “陛下保重,告辞。”赵牧说完,拍马离去。 “陛下保重。” 程咬金,李道宗行礼离去。 顷刻,黑骑保护着赵牧等人,渐渐消失在街道上。 “可恶。” 李世民低声喝骂,气呼呼的调转马头。与长孙无忌回宫时,心有不甘的询问:“无忌,你说说,赵牧,道宗,咬金,是否没有猜出朕的意图呢,还是装傻充愣。” “陛下,该直白的表达出来。”长孙无忌说。 自古伴君如伴虎,百官整日揣测皇帝圣意,适才皇上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赵牧,李道宗,程咬金焉能不懂,分明装傻充愣。 不然,如何成为朝廷的常青树。 “回宫。” 李世民喝了声,他去审核赵牧批阅的奏折,若出问题,马上把赵牧召回宫,自己不能去狩猎,赵牧休想痛快。 长安,通往秦岭的官道上,赵牧等似利箭长虹,飞马奔驰。 马背上,临川公主指尖轻轻挠着赵牧掌心,低声说:“郎君,你坏死了,父皇明明有意去狩猎,你还装傻充愣,带皇叔,卢国公都让你带坏了。” “山间危险,不做万全准备邀请陛下去狩猎,倘若遇险,百口莫辩。何况陛下同行,大家拘谨严肃,哪能耍的痛快呢?”赵牧靠近临川公主耳畔,攥着公主柔荑说:“这阵子待在府内闷坏了吧,这次出来玩个尽兴。” “嗯。” 临川公主微微颔首。 一路疾行,临近下午时,抵达秦岭山下。 此地外围乃长安勋贵狩猎之地,修建各类亭台楼阁,房屋马厩,专门提供给狩猎之人,靠近山里则常有猛兽出没,除非猎户,少有人冒险前往。 望着眼前巍峨群山,再望向赵牧带来的女眷,李道宗无奈的说:“贤侄,今日在此处狩猎吧。” 本来他邀请赵牧,程咬金,计划弄些大型猎物打牙祭呢。 碍于山内危险,绝不能让女眷以身犯险。 “是不能再进山了。”程咬金点头说。 这里? 赵牧仰首东张西望,四面乃低矮的灌木,有什么体型庞大的猎物才怪,不由得撇撇嘴说:“伯父,你确定吗,此处哪有什么猎物,计划晚上烤兔肉打牙祭吗?这样的话,小侄干脆带临川,诩儿四处游山玩水。” “臭小子,非要进山,无视公主安危吗?”程咬金呵斥。 赵牧打量着临川,巴陵几人,朗声说:“猛兽能有我危险,我能定护她们周全。” “国公,进山吧,有黑骑保护没问题的。”高阳公主兴致勃勃的说。 武珝掩口轻笑说:“国公征战疆场,还怕山中猛兽不成?” 惨遭武珝轻视,程咬金尴尬的说:“你这小丫头片子,你们不怕,老夫岂能害怕呢?” 旋即,盯着赵牧询问:“贤侄,赌约还算数吗,若你坚持打赌,老夫带三十名黑骑先行离去了,傍晚分胜负。” “赌啊,为何不赌呢?”赵牧掷地有声说:“小侄说过,让两位伯父两个时辰的,怎么,你们怕输?” 第910章 废弃的军营 “怕输?” “老夫怕你哭。” 程咬金瞥了眼临川公主等人,毫不留情回怼赵牧。 赵牧单独带黑骑进山狩猎,他确实必输无疑,但赵牧带着好几名女眷呢,严重影响赵牧狩猎的速度。 “小子,等着赔桃花酿吧。”李道宗洋洋得意说。 二人不做逗留,各带三十名黑骑离去。 顿时,耳根清净许多。 高阳策马靠近赵牧,急声说:“咱们也快进山吧,免得输惨了。” “郎君,诩儿带枪了。”武珝掏出护身的手枪比划。 冬季时,赵牧常带她们狩猎,不过位于骊山附近,众多兵勇保护,更提前射杀各类猛兽,此次来秦岭狩猎,危险突然成倍提高,令她觉得非常刺激。 “这枪不行。” 赵牧摇头否决,掏出几把三枪递给武珝,高阳,安康,低头望着怀中伊人,和旁边巴陵公主,清河公主说:“林间危险,你们不精通长枪,使用短枪狩猎,等他日枪法精湛,再送你们做礼物。” “谢郎君。” 武珝接过枪,爱不释手的抚摸。 府内设置各类娱乐设施,包括射击,她精通此道,更乐此不疲。 “嘻嘻...” 安康,高阳笑面如嫣,即刻策马离去。 赵牧向身旁黑骑点点头,十余名策马追上去。少顷,武珝,高阳,安康前去的方向传来阵阵枪声,大量麋鹿东奔西跑冲出来。 观之,临川公主望向赵牧:“郎君,我们也去快去瞧瞧。” “没错,兴许能捡漏呢。”巴陵公主窃喜,紧抓着短枪。 赵牧载着临川策马追上去,高阳,武珝,安康已经不见踪迹,黑骑载着一只死亡的麋鹿朝着前方追去。 “诩儿,她们好生厉害。” 望着黑骑消失的方向,巴陵公主,清河公主齐声说,眼中露出羡慕之色。 “想狩猎?”赵牧瞧着二人表情询问。 “嗯。” 巴陵,清河齐齐点头。 她们自幼生活于皇宫内,即使皇室常常举行狩猎活动,也常常是长辈们的娱乐,目前,她们还没有参与过呢。 今日,有幸随同赵牧进山狩猎,自然希望亲手猎杀猎物。 “简单?”赵牧轻笑说,向李谨行下令说:“带黑骑出击,把猎物驱逐过来。” “喏。” 李谨行领命,带黑骑离去。 顿时,临川,清河,巴陵面容紧张,兴奋,满怀期待望向李谨行所去的方向。不久,灌木丛中鸟儿惊慌的飞起,紧随着大量山鸡扇着翅膀飞过来。 见状,清河公主,巴陵公主策马冲上前去,举枪朝着飞来的山鸡射击。 “郎君,我们也去。”临川公主欢呼雀跃的催促。 阵阵散乱的枪声,打破山下的平静。 不久枪声渐渐散去,随之传来阵阵欢呼声,巴陵公主骑马冲上前去,捡回自己的猎物,兴致盎然说:“嘻嘻,猎杀成功。” “继续前进...。”赵牧说。 这边,赵牧带着女眷兴致勃勃狩猎时,山林内,程咬金,李道宗各自带着黑骑狩猎。 对于他们这种沙场宿将,但凡不遇到猛兽,几乎箭离弦,百发百中。 起初,听见外围零散的枪声,程咬金,李道宗丝毫没有着急,连续深入,希望猎杀猛兽。 不过,一段遭遇很快严重影响他们前行速度。 “道宗,你瞧瞧地面是什么?”程咬金抓着长弓,箭矢直指地面。 李道宗随意瞥了眼,满不在乎说:“篝火灰烬,没什么的,肯定是以前有人来此狩猎的。” “什么篝火灰烬,瞧瞧这个。”程咬金拉弓射击,箭矢刺进一片未稍晚的布片上。 观之,李道宗两眼一愣,飞速靠上去捡起来观察,少顷,望向程咬金说:“像是军营安营扎寨的帐篷。” “没错。” 程咬金重重点头,所以他才觉的奇怪啊。 此处位于山林深处,从未有过驻军,怎么出现行军打仗的帐篷呢,关键从地面的灰烬来看,帐篷数量庞大。 这... 李道宗神情严肃的起来,抓着长弓紧张的东张西望,不久,他注意到前方树杆发黑,策马靠上去,是更大片的灰烬,树杆焚毁严重。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李道宗掷地有声的说,大山深处出现焚毁的军帐,绝非他善于联想,实在是令他情不自禁想到有人悄悄在山内藏兵或练兵。 “你也觉得是?”程咬金询问。 瞧着李道宗表情,他们的想法不谋而合啊。 二人疑惑中,有黑骑快速过来,低声说:“王爷,国公,百步外有道车辙压出的小路,不断通往山里。” “去瞧瞧。” 李道宗,程咬金带着黑骑赶过去,的确是条生生在林间开辟出的小路,不断延伸的到深处。 “一去过去看看。”李道宗提议。 “道宗。” 程咬金叫住李道宗,表情严肃的说:“事情离奇,该派人通知赵牧,以免山内藏兵,到时候你我恐难抽身。” “对对对,急糊涂了。”李道宗连连颔首,派黑骑出山前去通报。 不做犹豫,同程咬金带着五十多名黑骑沿着小路深入。 道路狭长,临近傍晚时,他们方才走到尽头。 密林后面,豁然开朗,出现平坦的地方,高橹,了望台高高竖起,还有许多东倒西歪的兵器架,不过,却没有任何兵勇出没。 “像是废弃不久的练兵场。”李道宗下意识说。 辕门,高橹,了望塔,兵器架,这些东西对他而言太熟悉了,每每前往军营必能见到。 “老夫带兵黑骑去瞧瞧。” 程咬金抓起长弓起身,带着十余名黑骑沿着密林悄悄走上去,一路上谨小慎微,可惜全是和空气斗智斗勇,抵达练兵场内里面的确空无一人。 少顷,李道宗率兵赶来汇合。 程咬金神色凝重的说:“的确是处练兵场,从眼前的情况来看,或许废弃数月,对方似乎为防止露馅,把能留下证据的东西全带走了。” “不应该啊,当前,朝廷内谁会私下练兵呢。”李道宗疑惑的说:“必须马上回去,禀告给陛下。” 第911章 一无所获 秦岭距离长安极近,半日功夫抵达。 有人悄悄于山内私设练兵场,分明狼子野心,图谋不轨。 今撤去兵勇,毁掉军帐,单单留下空旷的练兵场,李道宗内心萌生可怕的念头。 莫非已经练兵成功,所有人悄悄撤离。 不过,这些人去了哪里呢? 他率先想到长安。 长安,帝都也。 人口百万之众,兵勇混进城内,搜寻难度之大,好似大海捞针。 何况混进城内必有所图吧。 弑君? 叛乱? 或刺杀官吏? 不论对方意欲何为,皆不能掉以轻心。 “道宗,不急于回长安,等赵牧前来。”程咬金劝说。 临近下午,仓皇赶回长安恐来不及了。 万一他们离去,有人来毁掉证据呢,再想查出练兵者犹似拔钉抽楔。 赵牧见多识广,有非凡手段,或许能找出蛛丝马迹呢。 李道宗仰首打量四方,微微颔首说:“行吧,你我再去四处瞧瞧。” 山林中。 赵牧带着临川,武珝,高阳等狩猎,热闹欢快,轻松惬意。 突然有黑骑策马前来,作揖汇报:“王爷,江夏王,卢国公狩猎时,于林间发现练兵场,邀请王爷前去一探究竟。” “练兵场?” 赵牧诧异的说,藏兵于山,这罪行不小的。 即刻下令说:“席君买,带兵找回高阳,安康,武珝。停止狩猎,进山去查查。” “喏。” 席君买领命,带黑骑离去。 这时,临川公主回首好奇的望向赵牧,低声说:“郎君,此处位于山野之内,罕有百姓出没,有人来此练兵,莫非图谋不轨?” “藏兵于山,必有所图。”赵牧轻轻点头,叮咛巴陵,清河待在黑骑中央,以免发生不测。 少顷,武珝,高阳,安康带着猎物归来。 三人兴致正浓,雅兴被扰,面色失望,失落。 策马靠近,安康嘟着嘴苦恼的说:“好端端的,怎么停止狩猎呢?” “郎君,诩儿才射杀两只山鸡,还没尽兴呢。”武珝不满的说。 “出了点状况,边走边说。” 赵牧没有做过多解释,命黑骑带领,直奔林间私设的练兵场。 林间经过漫长的赶路,突然眼前豁然开朗,赵牧情不自禁打量四方。 这处练兵场场地不小,若他猜的没错能容纳上千兵勇,从修建的设施来看,至少很长时间内这里有人活动。 “公子,这里怎么会有练兵场?”巴陵公主面容诧异,策马待在赵牧身旁,以防危险突然降临。 “进去看看。” 赵牧也捋不清楚头绪。 裴行俭,李谨行带领黑骑闯进练兵场,席君买带着黑骑保护赵牧等身旁,赵牧抓着枪,目光警惕的打量四方。 走进练兵场内,赵牧向留守的黑骑询问:“江夏王,卢国公呢?” “贤侄,你可算来了?” 程咬金,李道宗疾步从练兵场内走出来,策马赶到赵牧身旁。 “伯父,到底怎么回事儿?”赵牧询问,神色微微不悦,难得带临川公主,武珝出来狩猎,还未尽兴呢,却无端发现练兵之地,令人大为不悦。 李道宗回首望了眼后方,直言说:“贤侄,我等所处之地,仅仅为练兵场外围,后面有处巨大山洞,老夫和咬金探查过,哪里能藏匿大量兵器,也有藏匿兵器留下的痕迹。” “对,此处发生过小规模处置兵勇的场景,前方林间有好几具惨遭斩首的尸体。”程咬金补充说。 “是否发现什么有价值东西,譬如兵刃,戎装等等?”赵牧询问。 单凭这空旷的练兵,即使他们怀疑有人图谋不轨,也恐难找到私下练兵之人。 “对方行事谨慎,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程咬金苦恼的说。 李道宗神色凝重,托腮思量片刻说:“千余人练兵,做的再谨小慎微,也必然露出蛛丝马迹,唯有询问就近的百姓,猎户,他们或许知道什么。” “没错。” 赵牧轻轻点头,命席君买保护临川公主等人,他带着几名黑骑前去各处查探。 一路所过,除破旧的高橹,了望台,兵器架外,确实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伯父,该迅速回宫,禀告陛下。”赵牧面色凝重的说。 藏兵。 练兵。 不管何人所为,必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能赶回长安吗?”程咬金询问。 “连续赶回去。” 赵牧斩钉截铁的说,向裴行俭,李谨行命令道:“你们带百名黑骑留守此处,以免有人前来破坏,但凡有人靠近,务必擒获。” “喏。” 李谨行,裴行俭抱拳领命。 这时,安康公主轻吐香舌,郁闷的说:“早知如此,不来狩猎了。” “回京。” 赵牧轻拍着安康公主香肩。 闻之,安康公主抓住赵牧长臂说:“安康要和公子同乘,作为补偿。” 这个... 平常的话,赵牧肯定毫不犹豫答应,碍于李道宗,程咬金在旁,令他难以抉择。瞥向二人时,二人仰首东张西望,一副你愁啥的表情。 “休要胡闹。” 赵牧低声说,哪知安康毫不犹豫的说:“以前,你还抱过我呢。” “啥?” 李道宗,程咬金齐齐望向赵牧,随之跨上战马,继续装模作样东张西望,。 “郎君,载着安康吧。”临川公主劝说。 “下不为例。” 赵牧白了眼安康公主,对方嘻嘻一笑扑进他怀中,赵牧弯身抱起安康公主跨上战马,向临川公主,武珝,高阳公主,清河公主,巴陵公主道“速速出山,驾车回长安。” “公主,能保密吗?公然道出,传到陛下耳中,还不弄得鸡飞狗跳。”赵牧靠近安康公主耳畔低声说。 “嘻嘻...你还...”安康公主正欲说点什么,赵牧也不管李道宗,程咬金同行,急忙捂住安康嘴唇。 似有所悟,安康靠近赵牧怀里不再言语。 策马赶路中,赵牧回忆往事。 贞观十四年,大唐好像没有臣子叛乱啊。 怀疑侯君集,张亮,时间对不上啊。 至于诸位皇子,这一年来,李承乾,李恪,李泰皆处于各道,没有时间,恐怕也没有胆量私下练兵吧。 他越想越疑惑,却没有半点头绪。 无奈之下,懒得再耗费精力。 此事甚大,性质恶劣,让李世民派人费尽去查吧。 第912章 不是妖孽是什么 长安。 皇宫。 李世民负气归来,直奔书房。 龙案上,堆满赵牧批阅过,急需他审核通过的奏折。 李世民阔步走上去,饶有兴致的向长孙无忌说:“无忌,你也瞧瞧,若奏折出岔子,朕非把赵牧揪回来。” “微臣不敢...” 长孙无忌公然拒绝,尽管他迫不及待想要瞧瞧赵牧批阅的奏折,瞧瞧是否没有任何纰漏,但龙案上的折子非皇上审核不可,他作为臣子决不能越俎代庖,不然有越权的嫌疑。 李世民没有多言,依然命宦官抱着部分奏折放在旁边的案台,令长孙无忌搜寻遗漏错误之处。 整个下午,李世民,长孙无忌君臣二人,详细审核赵牧批阅奏折,希望赵牧遗漏或错误,把赵牧揪回长安,可惜他们双双失算了。 赵牧批阅过奏折,非但没有半点错误,遗漏,还在折子内添加些许自己的建议,或指出奏折内的错误。 呼。 黄昏,皇宫点起蜡烛,李世民徐徐起身,伸展着双臂:“妖孽,妖孽啊,朕到底是小瞧他了。” “陛下,尚书令能呼风唤雨,绝非常人能比,批阅奏折对他而言没有难处。”长孙无忌进言,他同样惊讶于赵牧的能力。 半日,处理完尚书省,中书省的奏折。 若非妖孽,又是什么。 “可惜了。” 李世民内心轻叹。 私下里,他常常拿诸皇子和赵牧作比较,左瞧瞧,右瞧瞧,不论怎么比对赵牧都比诸位皇子顺眼,有能力,可惜赵牧即便贵为驸马,却非皇室之人。 不然,他绝对把帝位传给赵牧。 唉... 李世民失望的摇摇头,很快打消这个可怕的念头。 不管赵牧再出类拔萃,即使迎娶皇室左右公主,也是皇族之人继承皇位。 长孙无忌不知李世民内心所想,恭敬的说:“陛下,若您有意狩猎,今秋高气爽,组织百官去皇家园林围猎,君臣同乐。” “再说吧。” 李世民摆手说,他对狩猎没兴趣,只是觉得赵牧过于嚣张,有意杀杀对方的锐气。 这时,一名小太监进殿,于殿门口处汇报:“陛下,岐王,江夏王,卢国公求见。” “谁?” 李世民不淡定的询问,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三人兴致勃勃去狩猎,最早明日归来呢,怎么突然黄昏归来了。 “是岐王,江夏王,卢国公。”小太监重复一遍。 “宣。” 李世民内心暗喜,折身走上玉阶,坐回龙椅。 赵牧,李道宗,程咬金突然停止狩猎,匆匆进宫,即使他内心幸灾乐祸,但清楚的很,三人绝不贸然进宫。 少时,赵牧,李道宗,程咬金进宫,各自作揖向李世民行礼。 李世民端坐,正色询问:“爱卿出城狩猎,怎么突然进宫,是有要事发生么?” “禀陛下...” 李道宗正欲汇报,突然注意到旁边的长孙无忌,声音戛然而止,面孔浮现犹豫之色。 “何事,直说?”李世民瞥了眼长孙无忌,毫不介意对方在场。 李道宗不再隐瞒,朗声说:“禀陛下,微臣三人狩猎时,无意间于林间发现废弃的练兵场,规模之大,足以容纳千人。” “练兵场?” 李世民面色严肃,诧异的询问:“确定吗?” “陛下,的确是练兵场,内有高橹,鹿角,了望台,兵器架,林间有焚毁的军帐。”李道宗如实汇报。 难怪... 难怪三人突然回宫。 李世民面容变得冷酷,秦岭,长安边缘,竟有人藏兵于山,意欲何为也太明显了,追问道:“是否发现蛛丝马迹?” “贼人狡诈,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李道宗汇报,补充说:“出山后,尚书令派黑骑去附近村庄打探,询问半年来是否出现可疑之人。” “可恶。” 李世民拍案而起,走到玉阶旁,怒声说:“长安乃天子脚下,竟敢有私下练兵,他要做什么?” 一时,书房安静。 确实。 他要做什么。 李世民不清楚,赵牧,李道宗,程咬金同样不清楚。 作为中枢官吏,他们却清楚潜在的危害。 安静中,长孙无忌抱拳说:“陛下,事情重大,该派刑部,兵部彻查,争取排查长安可疑之人。” 有过赵牧遇刺的前车之鉴,长孙无忌不敢掉以轻心。 高桓权敢刺杀赵牧,保不齐练兵之人就敢刺杀百官,或刺杀皇上呢。 “是该严查。” 李世民怒声说,他以为天下承平已久,百官恪尽职守,江山安全无虞,孰料有人在长安附近练兵。可想而知,各地是什么情况。冷酷的说:“道宗,你无需去江淮追杀河堤之事,派刑部侍郎前去处理,你同李绩,马周彻查练兵之事,必须找出心怀不轨之人。” “喏。” 李道宗抱拳领命。 内心暗叹自己是个苦命人。 本计划前往江淮之前好好狩猎取乐呢,狩猎未成,更未赢得赵牧的桃花酿,却要处理更棘手,更复杂的问题。 不过,他也想知道究竟何人吃了熊心豹胆,敢前去秦岭练兵。 龙椅上,李世民揉着鬓角,翘起眼皮瞥了眼赵牧,夸赞说:“赵牧奏折之事,你功不可没,使得尚书省,中书省官吏有休息时间,今后每逢月初,十五,你继续批阅奏折,协助朕处理政务。” “陛下...” 赵牧正欲反驳,李世民掷地有声说:“无需多言,早前你说过能者多劳,莫非严于待人,宽于律己?” “喏。” 赵牧百口莫辩,唯有抱拳领命。 傍晚,赵牧,李道宗,程咬金走出皇宫。 李道宗嘀咕说:“老夫思前想后,始终怀疑是朝廷某位文臣。” “何意?”程咬金询问。 “国公,你我皆为领兵之人,试问,若图谋不轨,何须练兵呢,再者,你我有这种缜密的心思吗?”李道宗说。 “这个...”程咬金望了眼巍峨耸立的皇宫,急忙说:“道宗,隔墙有耳,切勿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到底何人所为,该拿证据定罪。” “伯父,不敢提前竖靶子,否则容易差错方向。”赵牧低声提醒说:“小侄建议,逐一排查朝廷百官,长安高门大族,商贾豪绅,兴许能找出蛛丝马迹。” 第913章 高阳公主的怀疑 “可恶。” 李道宗面色不悦。 排查百官过于麻烦,却是最稳妥的选择。 这时,程咬金低声说:“为避免引人注目,打草惊蛇,或许派内卫暗查最为稳妥。” “是该让内卫出动了。”李道宗正色说。 谁敢动摇李氏江山,他定要把对方捶的稀巴烂。 “伯父,你忙,小侄该去回去了。”赵牧双臂抱头,惬意的说:“对了,狩猎之事小侄猎杀诸多山鸡,野兔,二位伯父好像输了,若是汉子,明日把桃花酿送来哦。” 李道宗,程咬金双方对视,各自怒由心生,握着的拳头嘎吱作响,程咬金喝道:“还要比个输赢,你这混小子。” “揍他。” 李道宗爆喝。 二人气势汹汹,毫不犹豫扑向赵牧。 随之,赵牧连忙跨上战马,一溜烟离去。 一路逃回府邸,赵牧直奔庭院而去,结果走廊内突然闪出个人影,双方撞了个满怀。 赵牧凝神一瞥,高阳公主踉跄后退,整个人向地面倒去。 他飞速冲上去,长臂勾起高阳公主身躯揽进怀中。 “你...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撞到皇姐等怎么办?”高阳公主粉拳捶打赵牧胸口气呼呼的说。 赵牧上气不接下气,狐疑的询问:“高阳,你藏在走廊有事吗?” “哼。” 高阳公主俏面薄怒,低声轻哼,仰首盯着赵牧说:“老实回答,你对安康做了什么?” 以前她以为赵牧和安康和平相处呢,孰料山林内安康的言语,分别表明和赵牧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有吗?” 赵牧神色淡定,坦然。 “没有吗,那安康...”高阳公主疑虑未消。 “哈哈哈。” 赵牧仰首朗笑,长臂一紧,高阳猝不提防跨前两步,身躯紧贴赵牧胸膛,赵牧低头拨去高阳额前的留海,笑问说:“我现在抱着公主呢,敢问以前也对公主做了什么吗?” 安康乃皇室公主,纵然他们关系亲密,他也绝不什么下三滥的事儿。 何况安康似乎喜欢他呢,他何须私下伤害对方,暗中来往,做出辱没皇室名声之事。 高阳闻声,非但没有挣扎逃离,更伸出藕臂抱住赵牧,面孔嘻嘻娇笑,螓首枕在赵牧胸膛,柔荑戳着他说:“我不管,总之你娶我之前,不能偷吃安康。父皇,母后雷霆大怒,必禁止你我来往,等于是作茧自缚。” 嘭。 赵牧指尖轻弹高阳额头,呵斥说:“你整日想些什么呢?我还需要做这种勾当吗,瞧不起谁呢。” “嘻嘻,疼。” 高阳揉着额头,望着赵牧轻笑。 也对。 凭赵牧的能力,地位,压根无需做暗中幽会之事,若他愿意,皇室肯定再下嫁公主的。 “走吧。”赵牧松下高阳,这时,高阳公主突然叫道:“对了,今日猎杀许多猎物,大家等你烹制呢。” 赵牧走进内院时,武珝,临川,安康,巴陵,清河,正手舞足蹈向长乐,豫章,岚萱等炫耀猎物。 突然停止狩猎,纵然没有尽兴,但也收获满满,令她们乐在其中。 瞧着赵牧走来,临川,安康快步迎上来,临川公主问道:“郎君,到底怎么回事儿,查清楚了吗?” “陛下已经任命江夏王,马周全权负责。”赵牧说。 今日之事,古怪离奇。 若非突然去狩猎,恐怕永远不会发现的,兴许引起长安或朝廷动乱呢。 长乐公主坐于胡凳上,柔荑轻抚着腹部关心的说:“事情过于离奇,父皇肯定追查到底。” “无需操心,安心养胎。”赵牧走上去搀扶着长乐向内堂走去,自信满满说:“不论发生什么,有为夫坐镇呢,长安无虞。” 这时,郑丽婉靠上来,端着鲜果放于案台,提醒说:“郎君,不得大意,敌在暗,我在明,不得不防。” “不说这些了。” 赵牧微微摆手,扫过身旁佳丽,兴致浓浓说:“今日诩儿,临川,猎杀许多猎物,为夫借花献佛,让大家大饱口福。” 赵牧还未起身起身离去,高阳不服气的说:“我们也猎杀猎物呢,不输于诩儿和皇姐,你偏心,为何不提。” “对啊,我猎杀好几只山鸡呢。”安康公主气呼呼说。 “若非郎君赠予你们猎枪,你们也能猎杀猎物。”武珝正面回怼。 “多嘴。” 高阳公主白了眼武珝,瞧着赵牧起身离去,疾步追上去说:“公子,高阳帮你。” “安康也帮你。” 安康公主提着裙摆飞速追去。 观之,武珝连连跺脚,走到软榻旁,嘟囔说:“长乐姐姐,你瞧瞧高阳,安康,再这样下去肯定说不清了。” 早前高阳,安康,清河,巴陵常来府邸混吃混喝,她自然晓得四人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呢,女眷尚在,高阳,安康追随赵牧而去,这已经毫不掩饰了。 “说得清又怎样,父皇,母后默许了。”长乐公主淡然的说,朝着眼巴巴望着赵牧离去,面色焦急的清河,巴陵,朝着武珝说:“无需陪着我了,你们也去帮忙吧。” “不,诩儿陪长乐姐姐。”武珝捡起旁边的账簿,坐于软榻旁。 这一年来,长乐,青萝,豫章,黛丽丝接连有喜,府内许多事务耽搁,她突然协助云裳,郑丽婉处理府内事务,商会事务,她起初担心处理不当,结果获得赵牧,长乐,青萝等盛赞。 受宠若惊之余,她对这类事务兴趣越来越浓。 特别是每日调度几万,十几万贯钱,关乎各地作坊,商铺的生死存亡,让她觉得有种掌控的乐趣。 “确定不去?”长乐公主笑问,她太了解武珝了,常常口是心非,不由得向临川公主三人说:“愣着作甚,快去帮忙。” “嘻嘻...” 武珝见临川公主三人折身离去,迅速放下账簿溜下软榻,急声说:“长乐姐姐,其实核对账单不急于一时的,诩儿也去帮忙。” 说话间,追向临川公主三人。 长乐公主不禁微微摇头,拿着账簿阅读,歪头和郑丽婉的郑丽婉窃窃私语,商讨高阳等人之事。 第914章 不必大动干戈 膳房内。 武珝,临川,高阳等人齐聚,与其说是帮忙,不如说来添乱。 她们要么是千金公主,要么是国公之女。 自幼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 仅有武珝,临川心血来潮,学着为赵牧烹制食物时,隔三差五来膳房学习。 高阳,安康,清河,巴陵贵为金枝玉叶,何尝踏进过膳房。 瞧着赵牧技艺娴熟的烹制食物,她们站立于旁边无从下手。 唯独对于美食美味的追求,让她们久久不肯离去。 “哇,好浓郁的香味。” “色泽红艳,鲜亮,肯定好吃。” 赵牧烹制出食物,武珝,巴陵,安康飞速上来,不约而同掩口齐呼,随之传来咕叽咕叽吞口水的声音。 “好想吃啊。” 安康公主跟在赵牧身旁,目不转睛望着烤制的山鸡。 “郎君,让大家先尝尝吧。”武珝咽下口水,神情享受的闻着香味。 自从赵牧传授丫鬟厨艺,多年来,他偶尔烹制美食,但凡烹制食物,常常制作出让人念念不忘的佳肴。 “想吃。” 高阳柔荑轻轻拽动赵牧衣衫。 “呵呵...” 赵牧食指轻弹高阳额头,扫过满目期盼的安康,武珝,临川,巴陵等人,噙笑说:“早知你们贪吃,特意做了双份。” “嘻嘻...郎君,你最体贴入微了。”武珝公主高兴的手舞足蹈,毫不掩饰自己对赵牧的赞许和喜欢。 “嗯,嫁于郎君,是诩儿最正确的选择。” “不必阿谀奉承,快带走吃吧,凉了,味道大打折扣。”赵牧催促。 闻之,高阳焦急的端起盘子,欢呼雀跃向旁边走去。 她出身皇室,自幼锦衣玉食,顿顿山珍海味,却和岐王府的佳肴相差甚远。 最让她吃惊的莫过于每每来岐王府,赵牧常为女眷烹制食物,所作所为让她大为吃惊,即使贵为长公主,萧锐也从未向襄城公主烹制食物。皇后,贵妃,也未享受此等待遇。 纵观长安勋贵,唯有赵牧特立独行。 令她发自内心羡慕府内女眷。 不单单她,安康,清河,巴陵个个心生向往,隔三差五找机会溜出皇宫,常住于岐王府。 赵牧闲情逸致的烹制美食,武珝,临川等狼吞虎咽,气氛温馨,惬意。 可惜有人欢喜有人愁。 长安,陈国公府。 傍晚。 一匹快马停靠在国公府外,将军下马飞速冲进府邸,直奔书房向侯君集禀报秦岭练兵场之事。 闻之,侯君集面色惊愕,向来人询问:“确定朝廷发现了?” 当年征战高昌归来,未获得封赏提拔,却惨遭皇上下狱,他心生怨恨,耿耿于怀。朝廷内,皇上故意怠慢他,长久郁郁不得志,使得他产生密谋之心。 高桓权,高艺甄拉拢他,他们一拍即合于深山练兵。 计划时机成熟,杀进长安弑君。 后来高桓权,高艺甄派人刺杀赵牧失败,让赵牧连根拔起,一时长安城内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他担心事情暴露,下令停止练兵,诛杀练兵场内高句丽人,焚毁整个练兵场。 皇上重新提拔他做太子太师,快要忘记练兵场了。 今晚,下属却传来消息。 “国公,末将同乡在刑部任职,喝酒时,悄悄告诉末将的。陛下命江夏王,中书舍人马周彻查。”将领紧张的说。 本以为毁尸灭迹,遗弃练兵场,数年内练兵场恢复原貌,草木密布,朝廷没法察觉,却依然让人找出来。 皇上晓得了。 侯君集面色越发严肃,不淡定的询问:“到底怎么回事,何人泄密?” 焚毁练兵场后,他把所有兵勇安置于府内,作为自己随从亲军,这些人死心塌地效忠于他,绝不可能泄密的。 “听闻是江夏王邀请岐王狩猎,卢国公同行,无意间察觉的。”将军禀报。 江夏王? 李道宗? 侯君集来回踱步思索。 江夏王素来与他不和,多次向皇上进言怀疑他图谋不轨。 好端端,怎么突然想起狩猎。 即使狩猎,那一带也非皇家园林,更常有猛兽出没,寻常之人不敢贸然前去。 江夏王为何带着赵牧,程咬金前往呢。 是狩猎。 还是有所发现,借着狩猎名义,邀请赵牧,程咬金前往,借机把事情公布于众,推动朝廷严查。 思来想去,侯君集猜不透李道宗何意。 他面色冷冽,凝重,急声询问:“当年焚毁军营,带走所有泄露身份的东西,是否有所遗漏?” “国公,据末将所知,江夏王,岐王,卢国公是有所发现,却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目前计划排查附近村庄,希望找到有价值的消息,当初,我等进山皆以普通百姓身份或称作猎户,从未同附近村庄百姓来往,即使朝廷严查也绝对查不到有价值的信息。”将领自信的说。 “你确定?” 侯君集内心依然担心。 高桓权,高艺甄安排人刺杀赵牧,他作为参与者,觉得计划滴水不漏,然而,赵牧安然脱困,死里逃生,更抽丝剥茧诛杀行凶者,把高桓权,高艺甄绳之以法。 他侥幸逃过一劫,时常担心赵牧报复。 赵牧抓住他深山练兵的罪证,必然不饶恕他。 纵然他们皆受到皇上信赖,皆为统兵将领,但赵牧在皇上心中地位远远超过他。关键赵牧统领的神武军,狼骑战斗强悍,规模庞大。他孤掷一注,起兵谋反,必让赵牧强势镇压。 “绝对不会出错,若国公担心出问题,末将连夜领兵屠杀,夷平烧毁村庄。”将军紧攥着拳头说。 “不,不必大动干戈。” 侯君集连忙阻挠,厉声警告:“朝廷没有查出端倪前,绝对不能轻举妄动,以免露出蛛丝马迹。” 他重新获得皇上信任,出入于东宫,将来太子继承皇位,他的地位水涨船高,怎能因此冒然,徒增麻烦呢。 但凡朝廷没有查出什么,他始终是安全的。 无端屠杀百姓,焚毁村庄,等于狗急跳墙,反而引起朝廷注意,使得皇上震怒,严查下去,谁也逃不了。 思量片刻,侯君集冷酷的说:“今后你不要再管此事,更不能再向刑部同乡打听此事,免得引起对方怀疑,剩余之事老夫来处理。” 第915章 侯君集的担忧 赵牧狡诈如狐,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能查出端倪。 何况屠杀百姓,必然引起赵牧怀疑。 将领颔首领命,收起自己杀戮的念头。 侯君集挥手命将军退去,坐于主位埋头思索。 此事对于朝廷而言或许乍看威胁挺大,危及江山社稷,皇帝安全,然而,仔细想想仅为遗弃的练兵场而已。 倘若突然有什么大事发生,吸引各方注意力,这事渐渐失去关注,刑部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肯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思考有什么大事能引起皇上注意,思前想后没有万全之策。 今天下承平,四方祥和,独独南疆征战,纵然他想搞点小动作,碍于张亮,段志玄领兵征战,张亮更向皇上提起过他心生不轨,有不臣之心,即使想在南疆搞事情也没法插手。 深思许久,侯君集苦无良策,后悔当初诛杀高句丽兵勇,不然他们是完美的替死鬼。 呼。 侯君集轻叹口气,既然没有良策化解危机,唯有静观其变,祈祷李道宗,马周不要查出什么。 次日。 大朝,李世民特意下诏宣布任命高士廉为右仆射,任命马周为检校吏部尚书,封杜如晦为越国公,对内阁官吏稍稍调整, 于此派遣尚书中丞张行成,黄门侍郎褚遂良前往江淮查案。 对于秦岭藏兵之事,李世民丝毫没有提起,好似事情从未发生过。 百官内,多数官吏也不知藏兵之事,更惊讶于马周担任检校吏部尚书,纵然名为代理吏部尚书,却依然是吏部尚书。关键马周毫无背景,获得赵牧举荐,短短十余载担任吏部尚书。 晋升速度之快,堪称贞观朝翘楚。 与此有心的官吏也瞧出端倪,目前,三省六部官吏的安排,均在赵牧和太子一系之间挑选。 前阵子,岑文本接替赵牧任中书令,今高士廉接替杜如晦任命右仆射,皇上却没有让高士廉兼任吏部尚书,转由马周兼任检校吏部尚书,表面不偏不倚,却也倚重赵牧。 百官不懂皇上何意,为何扶持太子之余,重用赵牧举荐的人。 不过,李世民没有给百官思考的机会,高声道:“近来四海升平,南疆战事进入尾声,东北事务平稳推进,不过,长安城内却有人心怀不轨,私下练兵,目前,刑部尚书李道宗,吏部尚书马周,带人已经查出些蛛丝马迹。 此举不光挑衅皇室,更挑衅三军和朝廷,务必严查,严惩,涉案之人自发投案,可减免罪行,但凡心存侥幸,朝廷宣布之日,严惩不贷。” 此言出,百官惊愕。 好端端,竟有人私下练兵。 关键,他们位于长安,行走于朝堂,竟然提前没有收到半点消息。 一时间,百官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殿内,侯君集内心咯噔一跳,整个人忐忑不安。 他们收拾的干干净净,做事不留痕迹,马周,李道宗怎能这么快找出蛛丝马迹。 今皇上朝廷隐晦的宣布,是给他留面子呢,或者说皇上敲山震虎。 侯君集仰首望向李世民,察觉对方虎目扫视百官,面色严肃,冷酷,不知思考什么。 百官议论中,没有人自发投案。 侯君集低头不语,静观其变,以免皇上使诈,自己承受不住压力承认所作所为,恰好正中下怀。 龙椅上,李世民目光来回扫视百官,如侯君集猜测的,马周,李道宗查探中的确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证据,不得已,李世民采取兵不厌诈的策略,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令练兵现出原形。 久久不见官吏出现认罪,李世民从龙椅起身,下令道:“赵牧,李绩,李道宗,马周前来书房。” “退朝。” 宦官一身宣布,百官陆续离去。 本来百官计划前去恭贺高士廉,马周,突然听到皇上释放出这么劲爆消息,纷纷转向房玄龄,长孙无忌讨教询问。 怎奈二人闭口不言,只字不提。 房玄龄出宫,前往尚书省处理政务,长孙无忌,高士廉,侯君集,跟随李承乾前往东宫。 对于高士廉担任右仆射,李承乾,长孙无忌发自内心高兴。 前不久,皇上提拔侯君集担任太子太傅,强化李承乾军务,以及军中影响力,今提拔高士廉为仆射,使得李承乾在朝堂话语权加重。 每每想起朝堂上李泰忧郁的面孔,李承乾情不自禁发笑。 走进东宫,李承乾抱拳向高士廉道贺:“恭喜舅公高升。” “舅舅高升,实乃意料之外。”长孙无忌激动的说,当初皇上向他问计,询问举荐之人,他打心眼里计划举荐自己舅舅,怎奈担心皇上批评他结党营私,迫不得已推举李道宗。 孰料,皇上竟然任命舅舅为仆射。 高士廉面色欣喜,朗声说:“多亏尚书令举荐,不然,老夫恐难升迁。” 尚书令? 赵牧? 李承乾,侯君集,长孙无忌不约而同望向高士廉,皇上问计肯定询问赵牧,至于赵牧举荐何人,他毫无音讯,最终竟然举荐高士廉,难怪皇上突然破例提拔马周担任检校吏部尚书呢。 平衡。 一切全是为平衡。 李承乾稍稍惊讶后,面色大喜说:“先生向来眼光独到,举荐舅公担任仆射,肯定有他道理呢。总比举荐魏王一脉强得多。” “魏王,不足为虑。”长孙无忌淡定的说,单凭杜楚客,柴令武,房遗爱等二世祖掀不起什么惊涛骇浪的,在他眼里吴王李恪才是李承乾皇位的有力争夺者。 “没错,魏王不掌兵,单凭操控舆论,撰写书籍,难成气候,今申国公高升,殿下在朝堂如虎添翼,可喜可贺啊。”侯君集抱拳道贺,内心考虑着怎么向长孙无忌套话,询问秦岭练兵之事。 不过,他尚未出声询问,李承乾靠近长孙无忌神秘兮兮询问:“舅舅,父皇朝堂说的练兵者究竟是谁,若父皇知晓为何不当朝抓捕,下狱问罪呢。” 闻声,侯君集竖耳聆听。 “殿下,兵不厌诈。”长孙无忌提醒,低声说:“目前吏部尚书,江夏王,尚未查出任何蛛丝马迹,陛下宣布仅为诓骗练兵者自发认罪。” 第916章 事态扩大化 “这样啊。” 李承乾恍然大悟,他计划以此为由头,争取彻查,把魏王,吴王牵扯进来呢。 思量片刻,轻声询问:“舅舅,你以为何人所为?” “事情离奇,毫无线索,严查下去朝廷所有将领皆有嫌疑,陛下为稳定军心,多半选择不了了之。”长孙无忌说。 昨日,听到赵牧,李道宗,程咬金汇报,他粗略把朝廷将领筛选了遍,似乎所有人都可疑,但似乎所有人都没有嫌疑,除非马周,李道宗找出铁证,不然事情多半平稳过渡。 旁边,侯君集长呼口气,幸好皇上使诈,幸好长孙无忌讲出实情,不然他的好日子恐怕到头了。 正欲询问时,李承乾好奇的询问:“舅公,舅舅,陈国公,既然事情没有头绪,能否嫁祸于人呢,或许父皇龙颜大怒,能把魏王也贬黜长安。” “不可。” 侯君集,高士廉,长孙无忌异口同声否决。 作为当事人,侯君集希望朝廷淡化此事,最好没有人关注,最终没有结果。 李承乾计划把事态扩大化,他不清楚能不能扳倒魏王,但他的处境岌岌可危,越详细追查,他自身越危险。 不过,高士廉,长孙无忌也不约而同否定,侯君集不太清楚二人何意,为避免引起怀疑,率先说:“殿下,皇上疼爱魏王,允许魏王居住于武德殿,诬陷魏王容易偷鸡不成蚀把米,何况陛下向来希望殿下等兄弟和睦,若殿下率先挑起头,更容易引起陛下厌恶,不利于殿下的声望。” “没错,陛下正值盛年,执掌皇权,贸然诬陷嫁祸魏王,等于作茧自缚,殿下决定不能随性而为。”高士廉神色凝重的说,他没想到李承乾急不可耐扳倒魏王。 停顿片刻,高士廉继续说:“陛下疼爱魏王,除非是致命的错误,不然很难扳倒魏王,殿下必须等待这个机会。” “殿下,储君之争不急于一时,目前不在于怎么扳倒魏王,吴王,更主要是诸王谁犯的错误少,谁更能获得陛下青睐,嫁祸魏王绝非好计划。”长孙无忌冷酷的提醒。 他追随皇上多年,常年为皇上出谋划策,很清楚皇上目前的状况,最不希望于太子过于强大,伤害吴王,魏王,同样,皇上也不希望吴王,魏王过分强大,影响太子储君地位,最终发生玄武门之变。 所以,赵牧的地位渐渐凸显出来,皇上也陆续提拔赵牧,和赵牧身边的人,依靠赵牧约束诸王。 听闻三人劝说,李承乾轻轻点头,快速打消自己的念头。 “静观其变吧。” 呼。 侯君集内心长呼口气,还好,李承乾没有意气用事。 不久,几人讨论起朝廷官吏之事。 皇宫。 李世民带着赵牧,李绩,李道宗,马周前去书房。 一路上,他整个面色忧郁。 抵达书房,李世民坐于龙椅之上,龙颜不悦说:“练兵之事,过于离奇,既没有蛛丝马迹,也没有百官自发认罪,莫非事情陷入进退两难之地吗,是否逐一排查朝廷将领。” 长安啊。 天子脚下。 有人私下练兵。 不追查出来,他寝食难安。 “陛下,不可。”马周率先挺身而出阻挠,急声说:“排查诸将,恐引起人人自危,成为惊弓之鸟,君臣离心,诸将很容易铤而走险。” 李道宗密令程处默排查百官,他已经绝对非常危险了,怎能排查诸将呢。 “你继续说。”李世民盯着马周催促。 马周刚正不阿,做事干练,乃魏征之后朝廷又一名正直之人。 他确实担心排查诸将带来危害,不然,早下令诸将自证清白了。 “陛下,微臣以为必须彻查,若不能找出幕后黑手也不必焦急,长安城固若金汤,千名精锐休想攻城的。既然对方已经心怀不轨,若不实施肯定绝不甘心,朝廷只需耐心等待,等待对方露出马脚,再抓捕问罪,一举平叛。”马周严肃的说。 他晓得此事的重要性,但朝廷政务繁杂,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敢白白浪费时间,该继续处理朝廷事务,静心等待对方露馅。 李世民托腮思量,片刻后微微颔首说:“你说不无道理。” 不过,任由幕后黑手逍遥法外,他有点不甘心。 安静中,目光转向赵牧,李绩,李道宗。 马周所言,若从三人口中说出,他必然怀疑对方的用心,今三人尚未吱声,他想听听三人的意见。 李绩侧首望了眼赵牧,李道宗,瞧见二人纹丝不动,皇上目不转睛望着自己,不得已挺身而出说:“陛下,吏部尚书所言极是,微臣以为不该搞的人人自危,人心惶惶,但是必须坚持彻查,绝不能任由别有用心者破坏江山社稷。” “嗯。” 李世民微微颔首,李绩等回答永远都是四平八稳,既不得罪同僚,也不得罪皇上,更表达自己态度。 无奈之下,李世民目光转向赵牧,李道宗。 是他狩猎察觉到,李道宗也带兵前去询问附近村庄百姓,兴许有什么意外的收获呢。 “赵牧,道宗。”李世民叫道。 赵牧作揖道:“陛下,我完全支持马周的建议,静观其变,守株待兔,若陛下非要查,不妨查查陈国公侯君集,或许有意外收获。” 贞观十七年,侯君集伙同太子李承乾谋反。 纵然早了好几年,但谁又能肯定侯君集没有包藏祸心呢。 侯君集? 李世民,李绩,马周,李道宗目光齐刷刷望向赵牧。 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冒然指名道姓要求严查朝廷官吏,还是左卫大将军侯君集,赵牧,唐突了。 “君集瑕疵不少,却克己守法,理当不会藏兵于山,图谋不轨。”李世民选择相信侯君集,却也没有怪罪赵牧,不禁望向李道宗。 李道宗正考虑赵牧所言呢,注意到李世民的目光,作揖道:“陛下,微臣带人前去附近村庄询问,有阵子的确有大量陌生人出没,不过他们身穿便衣,来去匆匆,百姓也不知道对方身份。既然尚书令建议严查陈国公,微臣以为不妨私下秘查。” 第917章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对于侯君集。 李世民有特殊的君臣情义。 当年侯君集陪他渡过人生最难熬的时光,更支持他发动玄武门之变。 他能坐上皇位,侯君集功不可没。 但凡没有抓住侯君集作乱的铁证,或侯君集公然反叛,不然他不想破坏君臣情义,拒绝调查侯君集。 今赵牧,马周接连进言,李世民端起茶杯边品茶边考虑。 赵牧乃尚书令,马周为吏部尚书,朝廷之内话语权极重,他们的建议自己不能不考虑。 何况赵牧常未卜先知,突然提起侯君集,绝非无的放矢吧。 许久,李世民放下茶杯,盯向赵牧,马周,李绩,李道宗,清了清嗓子说:“陈国公是否涉案,没有铁证之前不得随意宣传,至于是否秘查陈国公,朕以为大可不必。” 近来太子乖张,越来越急躁。 他需要侯君集,长孙无忌悉心教导太子。 听闻李世民再度否决严查侯君集,赵牧内心失望的摇头。 也难怪。 侯君集伙同太子叛乱,李世民也仅诛杀侯君集,饶恕他的家眷子嗣。 当下没有证据表明侯君集私下练兵,也找不出证据的情况下,李世民禁止秘查对方,等于让事情走进死胡同。 赵牧默不出声,李绩,李道宗静观其变,唯独马周坚持不懈进言:“陛下,深山藏兵,私练死士,性质恶劣,影响甚大,不论是否陈国公所为,微臣以为不该以君臣亲疏来决定,更该以法令为准。” 他相信赵牧,相信赵牧不会无的放矢,公然诬陷侯君集。 闻之,李世民微微摆手,不容置疑的说:“陈国公之事,不必再提,马周,道宗,你们速速严查,争取找到铁证证明。” “喏。” 无奈之下,马周,李道宗抱拳领命。 皇帝庇护,他们无可奈何。 这时,李世民继续说:“昨日,段将军飞鸽传书送回消息,南疆战事渐渐到尾声,计划班师回朝,朝廷继续派遣官吏前往南疆,治理各地周线,以免黔滇各地部落死灰复燃,南征之战功亏一篑。 马周,你身为吏部尚书,草拟份南派的官吏名单呈上来。” “喏。” 马周抱拳领命。 议事结束,四人告辞。 李世民起身道:“赵牧,你留下。” 马周,李绩,李道宗躬身离去,李世民屏退宦官,关闭书房房门,靠近赵牧问道:“赵牧,书房内仅剩你我君臣二人,你实话告诉朕,藏兵于山的幕后黑手是否是陈国公?” “或许是,苦于没有证据。”赵牧淡淡的说。 纵然许多事情因为他的到来而改变,但他相信侯君集肯定谋反,早前对朝廷的判决怀恨在心,伙同高桓权,高艺甄眉来眼去。担任太子太傅,伙同长孙无忌走的亲近。 谋反,仅是时间问题。 “你确定?” 李世民狐疑的询问。 “确实苦无证据。”赵牧斩钉截铁说,顿了顿,劝说道:“陛下,德不配位,必有灾殃,陈国公不适合做太子太傅,很容易引起宫斗,导致诸皇子遭殃。” “朕会考虑的。”李世民点头。 阔步走上龙椅,关心的询问说:“近来长乐怎样了,是否安好?” “一切妥当。” 赵牧挺诧异李世民询问长乐公主之事。 “长乐诞下子嗣,乃赵氏嫡子,你得重视些。”李世民叮咛说。 前年,太子妃诞下嫡子,乃皇族嫡长孙。诸位公主内,尽管襄城公主已经诞下子嗣,但他长乐公主乃嫡长公主,他更关心长乐的子嗣。 “陛下,公主之事,我心中有数,陛下该教导诸皇子,免得有人走上邪路。”赵牧对李世民称长乐公主之子为嫡子,他是非常不满意的。 在他内心,岚萱,云裳,郑丽婉所生的女儿地位同样重要。 李世民白了眼赵牧,不悦的说:“懒得管你的破事,退下吧。” “喏。” 赵牧躬身作揖,退出书房。 少顷,李世民端坐于龙椅,带着三分火气叫道:“李君羡。” “陛下。” 李君羡走进书房,躬身行礼等待命令。 李世民怒声下令:“派遣一批精干之人,私下秘查侯君集,排查他身旁的人,包括部将,亲戚,好友。” 他相信侯君集,但赵牧,马周进言动摇他心思。 何况赵牧声称侯君集德不配位,必遭殃祸。 事关江山社稷,朝廷君臣安危,纵使偏袒侯君集,也不能听之任之。 他严禁百官秘查侯君集,不代表皇室不秘查对方。 “喏。” 李君羡抱拳领命,躬身退出书房。 朱雀门。 赵牧哼着小曲走出来时,李道宗突然从旁边闪出来,抓着赵牧询问:“贤侄,陛下是否询问陈国公之事?” “伯父,人吓人,容易吓死人。”赵牧狠狠瞪了眼李道宗。 “哈哈,老夫着急啊。”李道宗仰首朗笑。 拽着赵牧同乘同行,四下无人,李道宗盯着赵牧低声询问:“贤侄,你冒然声称或许是陈国公,是否有证据,或是未卜先知?” “伯父,陛下宠信陈国公,既然严令禁止追查,不管陈国公是否涉案,你我也无从下手。”赵牧淡然的说,他本来对追查练兵之事毫无兴趣的,整个人所有心思全集中于长乐,豫章,杨青萝,黛丽丝身上,瞧着李道宗眼巴巴盯着自己,不得已说:“陈国公乃太子太傅,负责督导太子军务,伯父私下秘查,但凡让人察觉,太子一脉必然上书控诉,伯父静观其变吧。 近来长乐临盆在即,贤侄常住于府邸,恐怕怠慢朝廷之事,望伯父见谅了。” “对了,你还没回答老夫,陛下为何单独留下你,是过问侯君集之事吗?”李道宗追问。 “陈国公或许谋反,不过陛下为人父,不光心系天下,还装着皇子公主呢。”赵牧说。 “也对。” 李道宗叹口气,长乐公主乃嫡长公主,身份之尊贵,皇帝,皇后之疼爱,剩余公主的望尘莫及,今长公主临盆在即,皇上特意过问也无可厚非,无可奈何的说:“尽管陛下不让秘查,但老夫相信你不会无端怀疑侯君集,侯君集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第918章 恭喜王爷,是公子 八月下旬。 赵牧陪着长乐,豫章,岚萱等女眷,府内举行诗会,庆祝中秋佳节。 逍遥,惬意,悠然自得。 马周,李道宗没有赵牧这等放松了,他们率军奔波于长安到秦岭之间,详细查案,严密排查,却收效甚微,找不到任何铁证。 李世民密令李君羡私下侯君集,也未找到能定罪的罪证。 侯君集身上问题极多,却仅是品行道德缺陷,譬如强抢民女,豢养舞姬,丝毫没有涉及秘密训练兵勇之事。 李世民如释重负,仅派宦官前去训斥,内心更信赖侯君集。 中秋佳节,皇宫举行宴会,李世民特意派宦官带着佳肴去赏赐侯君集。 此举让朝廷百官格外吃惊,诧异,毕竟皇上冷落,雪藏侯君集许久,突然赏赐对方御膳,其意不言而喻。 九月上旬,段志玄,张亮南征凯旋。 朝廷上下气氛欢愉,长安上下热闹非凡,李世民重赏二将之余,也赏赐侯君集,朝廷内渐渐忘记或刻意淡化藏兵之事,陆续无人再提起。 种种变故,使得满朝文武渐渐摸清朝廷风向,部分官吏向侯君集,向太子靠拢。 马周,李道宗,特别是李道宗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无计可施。 谁让没有找到铁证呢。 朝堂变化,赵牧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李道宗更登门拜访来诉苦,赵牧仅稍作安抚。 目前,他没时间,也没心思理会李世民,侯君集的君臣情义,更多心思转移到长乐公主身上。 佳人临盆在即,不容掉以轻心。 何况岚萱,云裳,郑丽婉陆续诞下女儿,纵然他内心一碗水端平,从不厚此薄彼,然而外界百官,百姓眼里,特别是皇室眼中,不论长乐公主诞下男婴或女婴才是嫡子。 一段时间来,不光长孙皇后接二连三出宫前来探望,更派来经验丰富,技术老道的稳婆,还派来好些丫鬟伺候长乐,李世民更常常派宦官前来询问,赏赐各类奇珍异宝。 他重视长乐。 李世民,长孙皇后俨然比他更重视。 九月中旬,赵牧闲暇前往书房时,临川公主火急火燎赶来,拽着赵牧臂腕急声:“郎君,皇姐,皇姐快生了。” 闻讯,赵牧急忙放下书籍,向长乐公主寝室而去。 等他抵达时,豫章,岚萱,云裳,高阳,安康,巴陵,清河等皆在寝室外等候。 观之,赵牧抹去额头汗珠,神情尴尬的询问:“怎么回事儿,适才离去时还好端端,为何突然...?” 他常伴长乐公主身旁,对方午睡时,他探望过青萝,黛丽丝,豫章公主,闲暇中离去小会,长乐公主竟然要生了。 “夫君,以前萱儿生下灵儿时不也这样吗?”岚萱掩口轻笑,她和云裳,郑丽婉有喜时,赵牧也是安心陪伴,悉心照料,一切安然无恙,等赵牧离去或忙碌时,三人皆诞下女儿。 “夫君过于担心,却接连错过,说起来挺意外。”郑丽婉替赵牧惋惜。 赵牧面色苦笑,焦急询问:“稳婆呢,丫鬟呢,是否进去了,各种东西是否准备妥当?” “夫君,你安心等待,诸事妥当。”云裳秀眸望向赵牧劝说。 她能理解赵牧心情,怎奈稳婆没有消息,唯有静心等待。 赵牧依然不敢松口气,目光转向临川公主询问:“是否通报陛下,皇后?” 早前,李世民处理政务之余,特意询问他长乐之事,近来更常派宦官前来探望,送来各类补品,这等要事怎敢不通报呢。 “嗯。” “已经通知父皇,母后。”临川公主微微点头。 呼.... 赵牧暗松口气。 这时,豫章公主走来低声劝说:“郎君,姐姐肯定没事的,郎君安心坐回吧。” “你怎么也来了?”赵牧搀扶豫章公主坐于旁边,关切的说:“自己有喜,勿要乱跑。” “嘻嘻,没事的。“豫章公主娇笑。 赵牧陪伴豫章公主片刻,急不可耐起身,于走廊上来回踱步徘徊。 见状,豫章公主起身挽着赵牧劝,今日赵牧这等担心长乐,等她生育时赵牧必是这般焦急,轻笑说:“郎君,肯定母子平安。” “是啊,你走来走去,晃得人头晕。”高阳公主嘟囔。 平常赵牧遇事处变不惊,丝毫没有半点惊慌。 今日,怎么还不如她淡定呢。 赵牧懒得理会高阳,他焉能不着急呢,毕竟是生育啊,古代的环境,接生技术,无不让他担心,怀疑。 听不到母子平安的消息,他内心悬着石头难以落地。 等待中,李世民,长孙皇后风尘仆仆前来。 女眷起身行礼,李世民直奔赵牧身旁,急声询问:“长乐呢,她怎么样了?” “等待中。”赵牧回道。 李世民微微颔首,瞧见赵牧的情况,不禁好奇:“你怎么了,怎么满头汗珠?” “父皇,郎君担心皇姐。”临川公主说。 “他也有担心的人吗?”李世民瞥了眼赵牧,赵牧处万军内面不改色,竟担心起长乐公主。 赵牧靠近房门,往里面眺望,不曾回答李世民。 长孙皇后面色焦急,搀扶着豫章公主:“多久了,快生了吧?” “母后,肯定无碍。”豫章公主回答。 呼。 长孙皇后轻呼口气,走到房门前观察,希望长乐公主安然无事,作为女子她清楚生育有多痛苦,有多危险。 寝室内,久久没有传来消息,赵牧情不自禁踱步,李世民呵斥说:“你能不能坐下?扰的人心烦。” “我急啊。”赵牧气恼的说。 “你着急,在场谁不着急?”李世民喝道。 哼。 赵牧哼了声,气恼的坐于旁边,懒得搭理李世民,片刻后,他又走到房门处紧张的观望。 李世民有意说点什么,长孙皇后轻轻安抚。 赵牧心急如焚,她更高兴,说明长乐嫁了个好人。 许久,房门内传来婴儿哭啼声,赵牧猛地跳起来,高兴的说:“生了,是生了。” 闻声,李世民,长孙皇后快速走上去,少顷房门被打开,红袖兴高采烈走出来道贺:“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是公子。” 第919章 取名之争 “嗯。” 赵牧让喜悦冲昏头,呆呆的点头,急问道:“长乐呢,她怎么样了?” 长乐诞下贵子,他希望母子平安。 “禀王爷,公主安好。”红袖连忙回答。 “哈哈哈,哈哈哈,太好了。” 赵牧仰首朗笑,拳头砸在掌心,箭步向寝室冲去。 怎料李世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肩膀,喝问:“长乐生育,你进去做什么?” 在他眼里,目前赵牧不适合进去探望。 “探望长乐啊。” 赵牧飞速转身甩掉李世民阔掌,疾步冲进寝室内。 “放肆。” 李世民怒喝,气的连连跺脚,赵牧闻之全然当做耳旁风。 长孙皇后,临川公主,岚萱,云裳,郑丽婉等,比赵牧更快走进寝室,长孙皇后接过稳婆怀里的孩子观望,豫章,临川,岚萱等抵达秀床边缘探望长乐公主。 赵牧快步冲上去,坐于秀床边缘,望着满头汗珠,面容憔悴的长乐公主,紧攥着佳人柔荑,关切的询问:“长乐,没事吧?” “谢夫君关心,没事的。”长乐公主唇角勾起笑容。 早前岚萱,云裳,郑丽婉生育时,她目睹过赵牧急不可耐的景象,适才听见赵牧焦急的声音,内心窃喜,倍感幸运。秀眸望向赵牧说:“夫君,长乐想瞧瞧孩子。” 闻声,长孙皇后抱着孩子走上来,温笑说:“挺壮实的,虎父无犬子,必能成为大唐栋梁之材。” 赵牧接过孩子抱在怀中,长乐公主秀面越发高兴,来回打量着孩子。 观之,赵牧低头轻轻吻在长乐公主额头:“辛苦了。” 长乐公主正欲说点什么,稳婆向长孙皇后嘀咕几句,长孙皇后拍了拍赵牧肩膀说:“长乐,孩子需要休息,赵牧,你们先出去吧。” 赵牧轻轻拍着长乐公主柔荑,恋恋不舍的说:“为夫守在寝室外,有事叫我。” “嗯。” 长乐公主微微头。 赵牧三步一回头走出寝室,兴奋的坐于走廊长凳。 托腮思索良久,转首向豫章公主,临川公主询问:“即是男婴,该叫什么,赵武,赵谦...?” 未等二人回答,李世民插嘴说:“长乐贤良淑德,子嗣必然温文儒雅,赵谦,谦谦君子。免得像你一样目无尊长,无视法度。” “我觉得赵武挺好,战场为将,止戈为武做相。”赵牧脱口而出,道出自己的想法。 王朝时代,不掌兵,容易任人宰割。 何况是自己儿子呢。 将来肯定统领神武军,随他征战沙场的,什么谦谦君子,不过是舞文弄墨罢了。 再者说,青萝,黛丽丝,豫章公主皆有孕在身,若诞下男丁,或许饱读诗书,入朝为相。 总之,长子必须继承他的衣钵。 “不行,绝对不行,赵武乃赵国先祖之名,寓意不好。”李世民朗声否决,赵牧乃赵氏孤儿主角,使得赵氏复兴,乃赵牧灵王先祖。 “陛下,这是我儿子。”赵牧气恼的说,李世民管的有点太宽了。 闻之,李世民针尖对麦芒,扯着脖子说:“还是我外孙呢?” “陛下,你管的有点宽了,襄城公主诞下子嗣,怎么不见陛下跑去萧家给孩子取名字呢。”赵牧不悦的说。 “萧瑀做事稳妥,哪像你毛毛躁躁,让人操心。” 李世民瞪了眼赵牧,昂首挺胸说:“朕乃天子,多少达官贵人希望让朕给孩子赐名呢,你倒好,还嫌弃朕了,若非担心长乐,你以为朕愿意。” “切。” 赵牧白了眼李世民,不容置疑的说:“必须叫赵武,这么定了。” “哼,不行。” 李世民怒哼,直接和赵牧杠上。 这时,长孙皇后从寝室走出来,向赵牧,李世民说:“大喜之日,你们翁婿怎么吵起来了,依我之见,取名祯字,寓意吉祥,赵牧,陛下,你们以为如何呢?” “反正不能叫赵武,其他名字朕没意见。”李世民斩钉截铁的说。 赵武。 赵氏孤儿。 总让他觉得内心不顺畅。 赵祯? 赵牧不可思议的望向长孙皇后。 这名字取得离谱。 这不是宋仁宗的名字吗,自己儿子叫赵祯...? 不等他说话,长孙皇后先声夺人:“赵牧,既然你没有意见,就叫赵祯了。” “我...” 赵牧望向长孙皇后,皇后面容古井无波,再望向李世民,李世民一副小人得意之色。 自家的事儿,怎么就让他们夫妇做主了。 “祯,祥也,福也,母后高见。”旁边,豫章公主上来搭话。 郑丽婉也走上来前,点头附和说:“迄用有成,维周之祯,赵祯,非常合适。” 一时,岚萱,云裳,武珝等七嘴八舌,纷纷上前进言。 赵牧无可奈何,点点头:“行吧,叫赵祯。” 是日,长乐公主休息时,赵牧不得已宴请李世民。 翁婿见面,大眼瞪小眼,气氛好不尴尬。 所幸李世民没有多久,傍晚时陪同长孙皇后回宫。 翌日,赵牧常伴长乐公主身旁。 晌午时,长安达官贵族家的命妇陆陆续续前来,太子妃苏氏,魏王妃阎氏,房家,杜家,程家等等登门拜访,幸好郑丽婉,临川公主热情接待。 与此,李承乾,李泰也接连前来。 平素没有借口登门,今日长乐公主诞下子嗣,作为兄长前来探望再合适不过了。 不得已,赵牧前去接待二人。 “恭喜先生,喜得贵子。”李承乾抱拳道贺。 李泰闻之,丝毫不服输:“恭喜先生,喜得麒麟儿。” 赵牧抱拳回礼,邀请二人前往客厅。 李承乾匆匆忙走上来,从怀里掏出锦盒递给赵牧说:“先生,这是高明命工部官吏锻造的长命锁,保佑外甥长命百岁,富贵平安。” “皇兄,长乐诞下麒麟儿,你我作为娘舅,怎能单单让刑部锻造长命锁呢,饶是皇兄忙于政务,这礼物也过于敷衍了。”魏王李泰埋汰李承乾,从怀里拿出个锦盒递给赵牧,朗声说:“青雀知晓先生不缺礼物,不过作为娘舅也不能怠慢,这是青雀前往兴善寺亲自求得佛珠,庇护祯儿一生无忧。” 第920章 抗旨不遵 佛珠? 李承乾听闻李泰埋汰自己,再瞧瞧李泰求得佛珠,内心甚是不悦。 端起茶杯轻吮,不温不火说:“昔年,各道大旱,父皇邀请各地道人,僧人求雨,结果全无济于事,唯独先生呼风唤雨,解决各道旱情,佛珠虽好,在先生这里未必管用。” “皇兄,你...” 李泰坐回座位,面生怒色。 正欲辩解,室外宦官的声音:“皇上,皇后驾到。” 闻声,李承乾,李泰各自收敛。赵牧放下茶杯,朗笑说:“一起去迎接陛下吧。” 三人抵达庭院,即瞧见李世民,长孙皇后,长孙无忌,李道宗,魏征,李绩,程咬金,侯君集,段志玄,房玄龄,杜如晦,岑文本,马周,张亮等走来。 “我勒个乖乖。” 赵牧不禁吞下口水。 府内添丁,不必这么隆重吧。 “参见陛下(父皇)”赵牧,李承乾,李泰躬身作揖行礼。 “嗯。” 李世民轻轻点头。 随之,长孙无忌走上前来,手捧圣旨宣布:“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岐王赵牧战功赫赫,军功累累,即日起,其子赵祯封河东郡公,食邑二千户,钦此。” 郡公? 李道宗,李绩,程咬金等不以为奇。 当年云裳诞下千金,皇上直接封为郡主,长乐公主乃嫡长公主,赵牧乃尚书令,岐王,诞下麒麟儿,封为郡公,也在百官预料之内。 赵牧闻之,却未领旨谢恩,走到李世民身旁,低声嘀咕:“陛下,我说过德不配位,必有灾祸,儿孙自有儿孙福,与侬报国须勤耕,大可不必重赏。” “赵牧?” 李世民低喝,百官在旁,赵牧要忤逆自己旨意吗? “陛下,诸位大人,从二品郡公乃多少将士梦寐以求的官职,他们于战场舍生忘死搏杀,终其一生也未必获得郡公的爵位,我儿寸功未立,凭借我的声望,公主的身份,诞生即获得郡公爵位,于公,对于前线征战的将士不公。于私,水满则溢,月满则亏,自幼轻而易举获得别的毕生难以得到东西,我怕他不懂得谦受益,满招损的道理。 望陛下收回成命,等他将来建功立业,再封赏也不迟。” “这是朕和百官商议的结果。”李世民咬牙说,昨日赵牧和他为取名争执,今日拒绝他赏赐,简直令人恼火。 “陛下,李唐不该效仿司马家,对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幼儿重赏,该坚持树立论功行赏的标准。我身为尚书令,百官之首,不能知法犯法,不为百官树立带头榜样,反而以权谋私,容易让天下人心寒。”赵牧滔滔不绝,拒绝李世民的好意。 一时,场面极度尴尬。 魏征挺身而出,直言道:“陛下,尚书令所言不无道理,陛下非要赏赐,多赏赐经典古籍。” “是啊,陛下请三思。”马周进言。 “哼。” 李世民怒哼,高声呵斥:“好你个赵牧,常言道君无戏言,你让朕出尔反尔,撤回圣旨颜面何存?” 这... 魏征,马周望向李世民,再望向赵牧。 是啊。 适才宣读圣旨,再瞬间撤回圣旨,有损皇上威严。 李道宗走来轻轻拽了拽赵牧,低声说:“贤侄,早前府内诞下千金,你不也坦然接受郡主的封号吗?” “对啊,当下忤逆陛下,容易让陛下颜面无存。”程咬金劝说。 “哈哈哈....” 赵牧朗笑,作揖道:“陛下,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武帝尚能下罪己诏,陛下撤回圣旨又何妨,维护公平,公正的将领晋升渠道,即使传出去,也没有人觉得陛下有错,相反,鉴于陛下公平公正的举动,更拥护,更效忠陛下。” “你说的也没错。” 李世民思绪有点动摇,无奈撤回圣旨,懒得搭理赵牧,向百官道:“你们找赵牧讨酒喝,朕去瞧瞧外孙。” 李世民匆匆离去,李绩,李道宗,房玄龄,杜如晦等纷纷上前道贺。 阵阵欢喜声中,程咬金拳头砸在赵牧肩膀,朗声说:“你小子,昨日和陛下争执,今日公然抗旨,既然你疼爱自己的宝贝儿子,老夫卖你个人情,等他七八岁,老夫不介意倾囊相授,传授他武艺兵法。” 以前皆为千金,他作为长辈不好亲近,今公主诞下麒麟儿,赵牧执掌神武军,黑骑,必须自幼泡在军营中,到时候,亲近的机会多的是。 “卢国公,教授兵法武艺能轮到你吗,本王那你比你差了。”李道宗不服输的说。 “没错,赵牧自身武艺出众,擅长兵法韬略,即使他不教授,段某,李兵部,陈国公,郧国公,定方等等排着队呢,轮也轮不到你。”段志玄说。 程咬金气急,喝道:“你们两个老家伙,懂不懂先来后到。” 这时,长孙无忌注意到被怠慢的李承乾,捋着胡须走上前说:“若说先来后到,咬金,你们皆要排在太子之后,作为娘舅,太子有教导外甥的职责。” 对于太子,魏王提前来拜访赵牧,他内心门清,二人恐怕皆想借机亲近拉拢赵牧。 赵牧是头倔驴,对于储君之事坐山观虎斗,自己明哲保身。 若太子能亲近赵牧之子,必能带来出其不意的效果。 “也对,必须是太子。” 程咬金打哈哈圆过去,对于长孙无忌见缝插针,为太子拉帮结派的举动颇为不满。 “是啊,老夫唐突了。”段志玄敷衍的作揖说。 欢快的气氛,因长孙无忌所言烟消云散。 见状,赵牧撇撇嘴,抱拳向魏征,房玄龄,杜如晦,李道宗等人道:“诸位伯父,祯儿年幼,不急于一时,小侄已备了好酒,大家移步客厅把酒言欢。” “赵牧,府内添丁,今日你可不要藏私啊。”李道宗高声说:“若条允许,老夫计划钦点几道佳肴呢。” “是啊,你府内的菜肴让人念念不忘啊。”魏征满目期盼的说。 人逢喜事精神爽。 赵牧爽快的说:“随意,随意钦点,但凡小侄能满足的,绝对让诸位伯父吃好喝好,尽兴而归。” 第921章 三生有幸 晌午。 赵牧设宴款待同僚。 众人起兴时,把酒言欢,吟诗取乐。 李承乾,李泰急于拉拢赵牧,碍于酒宴欢快的气氛,不得已收起心思。 何况,李世民兴高采烈出现,举杯同百官欢庆。 酒宴持续到黄昏,百官醉醺醺离去。 李承乾,李泰有意单独拜访赵牧,碍于李世民,长孙皇后回宫,情非得已的随二人离去。 接连几日,朝廷百官陆续前来贺喜。 神武军,狼骑诸将更聚众登门拜访,带来丰富的贺礼。 赵牧兴致高涨,纷纷设宴款待。 十日时,王府方才恢复平静。 不过,王府内传出劲爆的消息,赵牧宣布取消封地百姓两年赋税,包下长安城十余家酒楼,持续宴请长安百姓三日,更派黑骑于长安各处设置赈灾点,免费发粮,发肉。 长安沸腾,争相传颂。 热闹的气氛延续到孩子满月,赵牧豪掷百万贯,向长安穷苦百姓发钱。 此举引起朝廷诸多官吏不满,向朝廷上书称赵牧过于嚣张,所作所为容易削弱朝廷声誉,与皇帝的威严,要求李世民严惩赵牧。 为此李世民把奏折原路驳斥回去,下令上书斥责赵牧的官吏闭门思过,好好斟酌其中利害。 作为帝国主宰,李世民自然晓得赵牧的声望。 当年赵牧求雨成功,化解北方各道旱情,已经让赵牧的声望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几年内,各道百姓争相称颂。 眼下赵牧的举动,确实收买人心,却以长乐,赵祯的名义布施,皇室声望非但没有下降,反之飞速提升呢。 长安,沉浸于欢喜的气氛中。 部分官吏弹劾赵牧之事,赵牧更未放于心上,月余间常伴长乐公主与孩子左右,或探望照顾杨青萝。 月余后,岐王府喜迎杨青萝诞下贵子,赵牧为之取名为赵崇,取义山高而大,兴盛。 作为次子,世人眼里地位不比嫡长子。 赵牧坚持本心,一视同仁,公平对待,依旧减税,包下酒楼庆贺,免费发粮,发肉,满月时,继续豪掷百万贯钱,免费发放给穷苦百姓,举行盛大的满月仪式。 此举引起李世民,长孙皇后不悦。 在他们眼里嫡庶有别,嫡长子最为尊贵,赵牧肆意抬高次子地位,不符合礼仪,容易让人对长乐公主的地位产生怀疑。 李世民派宦官前来通报,希望赵牧三思而后行,遭到赵牧公然拒绝。 嫡长子该有的,次子样样不少。 至于李世民,长孙皇后的态度,他丝毫不在乎。 满月结束,赵牧互不偏袒的举动着实把杨青萝感动的一塌糊涂。 同为岐王府女眷,长乐公主乃嫡长公主,世人眼中的王府大妇,诞下子嗣乃世人眼里嫡长子,出生即获得所有人关注和诸多荣耀,可谓光芒万丈。 她乃前朝公主,亡国之女,以丫鬟身份入府。 纵然凭借出色的才能和姿色获得赵牧疼爱,但世人眼里终究矮人一头。 长乐公主率先诞下子嗣,她本以为府内隆重庆贺嫡长子,刻意淡化,矮化次子,毕竟,长乐公主背后代表着皇室,已经做好府内小聚,为自己孩子过满月。 赵牧作为父亲,对于孩子没有任何偏袒,嫡长子该有的次子无一不少,甚至觉得缺少来自娘家的礼物,特意安排神武军诸将赠送礼物。 对于皇上,皇后的暗示,全然置之不理。 满月酒宴中公然宣布,他的孩子,不论公子千金没有嫡庶之分,一视同仁对待。 不仅惹得皇上动怒,更引来百官非议。 对于外人批评,赵牧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坚持己见,我行我素。 此举,让她动容,久久不能平静。 送走宾客,甚至尚未回内院,走廊中,杨青萝飞速扑进赵牧怀中,唇角噙着浓浓的笑意:“夫君,奴家嫁给你实属三生有幸。” 赵牧长臂揽着佳人,啪的拍在杨青萝酥臀,呵斥说:“该打...” “嘻嘻...” 杨青萝自然清楚赵牧何意,螓首靠着赵牧肩膀,娇笑说:“人家感动吗?” “作为父亲,不该平等对待吗?”赵牧抱起佳人坐于走廊长凳上淡淡的说。 他不会厚此薄彼,也不想厚此薄彼,手心手背全是肉,自家的儿子怎能区别对待呢。 杨青萝坐于赵牧腿上,星眸望着赵牧连连摇头:“不一样的,才不一样呢,嫡庶有别,尊卑有序,夫君出入朝廷,与百官交往过密,若夫君有心观察就该清楚的,不论皇室,勋贵,嫡子贵不可言,可谓含着金钥匙出生,庶子可有可无,更甚者衣不遮体,食不果腹。 纵观大唐,唯独夫君特立独行,嫡庶不分,不讲尊卑。” “他们迂腐,愚不可及。”赵牧斥责,扶着佳人盈盈一握的纤腰,朗声说:“为夫不管世人怎么说,怎么做,不求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 “嘻嘻,所以人家才觉的遇到夫君乃三生有幸。”杨青萝仰首嬉笑。 以前,她心怀恨意,希望赵牧建国,怎奈赵牧兴致阑珊。 幸好赵牧格外疼爱她,她也乐于赵牧的偏爱,对于复仇建国之事,已经渐渐淡化。 “山水一程,三生有幸,风雪一更,共度余生。”赵牧攥着杨青萝柔荑,起身抱起佳人向内院走去。 “夫君...”杨青萝藕臂勾着赵牧脖颈轻呼。 赵牧扭头望去,佳人献上香吻。 走廊内气氛旖旎,少顷,赵牧怀抱佳人,大步流星向寝室而去。 漫长的寒冬,对于赵牧而言却格外幸福,每日陪伴长乐,杨青萝身边,或带着豫章,黛丽丝各处溜达,至于朝廷政务,他名为尚书令,却刻意减少上朝次数,争取置身事外。 过了春节,朝廷渐渐忙碌,赵牧依然好像隐世,常伴佳人身旁。 所幸,朝廷内没有要事发生。 贞观十五年初,大唐格外平静。非要说有什么大事发生,无非李承乾,李泰争储越来越激烈。 三月,西突厥挑衅,朝廷商议后,派遣李绩,薛万彻率军前去平叛。 于此,朝廷私下秘密筹备,部署征战西域之事。 第922章 西征事宜 储君之争,赵牧向来置身事外。 纵然两位皇子交锋越来越激烈,他依然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四月,府内喜迎来豫章公主,黛丽丝诞下双子。 赵牧前后月余,各类赏赐,布施,隆重庆贺。 此时,朝廷对于西征,已经如火如荼进行起来,诸多粮草从南方各地聚集到洛阳,再从洛阳转运到长安,计划最终运送到安西都护府,逻娑道行军大总管屯兵之地。 此举不禁引来百官非议,更引起长安百姓议论。 天下承平,四海臣服。 朝廷,坊间许多怀疑是否有必要继续征战,对外扩展疆域。 这日,王府花园内。 赵牧陪着长乐,豫章,青萝,岚萱,云裳,郑丽婉,黛丽丝等,同女儿嬉闹玩耍时,一名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李承乾前来邀请赵牧进宫议事。 丫鬟带着李承乾来到花园,李承乾观之,不禁羡慕的说:“先生好雅兴啊,享受天伦之乐。” “会桃花之芳园,序天伦之乐事,岂不快哉。”赵牧抱着长女,令丫鬟给李承乾斟茶,朗声说:“朝会之日,殿下突然登门拜访,所谓何事?” “先生,朝堂百官为西征之事拌嘴,父皇命高明前来邀请先生进宫议事。”李承乾恭敬的说。 “西征?” “陛下早决定的事儿,年关私下商议,我支持朝堂派兵西征,扩充疆域。”赵牧斩钉截铁的说。 李承乾轻轻点头,年关时,皇上私下召见赵牧,李绩,李靖,李道宗商议西征事宜,诸将一致支持西征,君臣达成共识,无奈补充说:“百官生疑,怀疑西征的必要性。” “行吧。” 赵牧不情愿进宫,怎奈形势所迫。 李承乾退出花园等候,岚萱迎上来道:“夫君,军纪政务要紧,也该上朝了。” “父王,业精于勤,荒于嬉。”怀中的孩子奶声奶气的说。 赵牧轻轻捏着孩子脸蛋,朗笑说:“我家灵儿越来越懂事了,长大肯定能成为名震天下的才女。” “夫君,快去上朝。”岚萱接过孩子,连声催促赵牧。 上朝。 赵牧深呼口气,更换朝服,与李承乾同乘前往皇宫。 途中,赵牧怀疑的询问:“朝廷何人怀疑西征的必要性,又是萧阁老等人吗?” “文官多不赞同,武将内,卢国公,郧国公,郑国公,也不支持西征,不建议劳民伤财争夺西域苦寒之地。”李承乾直言不讳说。 程咬金。 张亮。 魏征。 闻之,赵牧不以为怪。 前二人皆有从龙之功,早位列朝班,贵不可言,不支持扩疆也在情理之中。 魏征向来不支持作战,担心穷兵黩武,给百姓带来严重的负担。 “何人支持?”赵牧询问。 “房相,杜相,陈国公,江夏王。”李承乾直言说,顿了顿,补充道:“舅父态度不明。” “哦。” 赵牧微微颔首。 百官向来如此,他丝毫不觉得意外。 一路上,通过和李承乾简单的攀谈,赵牧粗略的清楚朝廷情况。无非是皇上伙同诸多将领希望扩疆,把疆域延伸到西域以外,百官多担心西域阻碍过多,对于西域之外知之甚少,人生地不熟。 长途跋涉,容易损兵折将。 这些问题,李世民召集他,李靖,李绩,李道宗私下讨论过,结论时,争取说服百官,随军征战将领就地封王封侯。 目前,李承乾不曾提起封王封侯之事,多半是李世民尚未说起。 乘车抵达皇宫,殿下争吵不休。 对于派兵远征,百官早已知晓,对于李世民的雄心壮志,百官态度不一。 西征。 需平定西域,以西域为起点,穿过沙漠戈壁乃至雪山,把兵锋推广到西域之外。 此战,绝对是劳师动众。 不禁耗时耗力,关键粮草问题难以解决。 何况朝廷计划,少则两年,多则三四年征战。 百官担心持续对外作战,一来容易造成大唐沦为疲惫之师。二来粮草难以为继,容易白白葬送数万大军,其三,大军远离大唐,容易造成兵勇思乡之情。 不论是疲惫之师,或粮草问题,又或思乡之情,不能妥善解决的话,必然给西征造成严重的困扰。 何况皇帝计划中,大军所及之处,比龟兹更遥远,将来甚至超出大汉的疆域,关键,关键对手是个帝国。 纵观满朝文武,唯独赵牧,禄东赞,论钦陵晓得萨珊帝国,百官对于这个帝国知之甚少。 饶是程咬金,张亮,乃至于李道宗,段志玄等将领也内心没底。 赵牧,李承乾走进殿内,殿内好像菜市场,百官吵吵嚷嚷,争得面红耳赤。 二人向李世民行礼作揖,各自归列。 李世民望向侯君集询问:“君集,你率军征战过高昌,可否知晓西域的诸国情况?” 侯君集挺身而出,朗声说:“陛下,西域之地环境复杂,不过,经过郭孝恪,王玄策等人治理,基本上平息,但是,西域还有西突厥,若是作战,各部落兴许谋反,至于尚书令口中所说的萨珊帝国,微臣略有耳闻。 不过,不如尚书令等人了解,不敢妄下判断。” 闻声,李世民望向赵牧,也对,目前朝廷内最了解萨珊,不过,朝廷派遣斥候侦查回来,已经从各地商人收集到的情况,也基本证实赵牧说法。 “赵牧,你来说说。”李世民直言道。 一时,百官目光纷纷集中到赵牧身上,他们内心清楚,皇上平定四方后,坚持不懈远征,皆因赵牧曾经向皇上敬献地图,传闻囊括天下帝国,使得皇上对外扩张,与之争锋的念头越发强烈。 今日赵牧不能说服百官,他们绝不支持朝廷西征。 赵牧注意到百官的神色,抱拳轻咳两声走出朝列,神情严肃的说:“陛下,诸位同僚心生疑虑,不支持西征,无非不了解西域的情况,我建议陛下公开收集到的西域资料,使得诸位同僚详细研究,讨论后,再做决定为何。毕竟,坐井观天,容易滋生傲慢。” 第923章 萨珊,衰落的帝国 赵牧作为将领,希望远征建功。 他也清楚朝廷上反对者众多,为减轻各类麻烦,是该向百官普及域外地理。 闻之,李世民面孔耷拉。 赵牧提议是不错,他却没有公布资料的念头。 资料不光涉及萨珊,更涉及诸多地方,他担心别有用心之人率军自立。 收集的讯息表明,萨珊处于内忧外患。 唐军西征,时机恰到好处。 殿内,部分官吏恭敬的望向李世民,等待他做出决定。毕竟,赵牧几次南下淘金,掀起各道商人出海潮,或许朝廷收集的讯息内涵盖不为人知的地方。 也有部分官吏生气的瞪向赵牧,什么叫坐井观天,容易滋生傲慢。赵牧分明指桑骂槐,公然羞辱朝廷同僚。 “陛下,尚书令所言过于傲慢,有轻视同僚之疑。”于志宁发难。 他不支持朝廷西征,更怀疑赵牧别有用心。 “陛下,萨珊路途遥远,未能解决西突厥之前,不宜劳师远征。”魏征劝说。 “于卿,休要挑拨离间。” 李世民敲着龙案,瞥了眼于志宁不温不火的批评,视线集中于赵牧身上追问:“赵牧,具体说说萨珊的情况。” “陛下,若我猜测没错,信使收集的讯息内肯定汇报萨珊正遭遇大食军进攻,处于内忧外患,亡国前夕吧?”赵牧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向李世民抛出问题。 “没错。” 李世民颔首肯定,高声说:“信使收集的讯息内禀告,近十几年来萨珊接连遭遇罗马,大食袭击,大片疆域沦陷,处于王朝末期。” 这... 处于王朝末期? 李道宗,段志玄,程咬金,张亮等齐刷刷望向李世民,再齐齐望向赵牧。 为何不早说呢? 早前赵牧声称面临帝国,他们类似于隋唐等庞然大物。 孰料金玉其外败絮其内。 顿时,程咬金率先改变主意,抱着朝笏出列,朗声说:“陛下,国之将亡,必有灾祸,微臣以为该西征。” “臣附议。” “臣附议。” 段志玄,张亮紧跟着改变主意。 将领支持西征,李世民内心大喜,催促道:“赵牧,你继续说。” “陛下,今萨珊处于王朝末期,所谓皇帝仅为小屁孩,声望过低,任由朝臣摆布,无力把诸多将领联合起来。 今萨珊,大食打的如火如荼,萨珊胜少败多,接连损兵折将,军事力量名存实亡,钱粮遭遇破坏,募兵制度惨遭摧毁,好似隋末没法抵抗各路义军的进攻。 与历朝历代类似,冉冉崛起的新帝国,总能灭掉腐朽的旧王朝。 我以为萨珊支持不了多久,将来他们王子或许前来长安寻求庇护呢。”赵牧滔滔不绝的说。 闻之,百官陆续清楚萨珊的情况。 这活脱脱的隋末啊。 若不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岂不错失良机。 武力征战,肯定轻而易举夺取萨珊。 李世民肯定赵牧的说法,点头示意赵牧继续补充。 赵牧踱步思索片刻,掷地有声说:“陛下仁慈,百官仁德,不做落井下石之事。然而,陛下是否考虑过,通常新崛起的帝国武力强悍,钱粮充沛,皇帝伴随强烈的扩疆的念头。 我不犯人,不代表人不犯我。 等唐军灭掉突厥,纵然不出击,不扩张,大食灭掉萨珊,依然向东征战,大唐,大食终究于西域相遇。 与其眼睁睁瞧瞧对方崛起,成为大唐西域劲敌,不如先发制人,趁萨珊未亡,大食未崛起,派将领率军征战,即使困难重重,也能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收益。 须知,萨珊不敢说富甲天下,却也延续数百年,占领西面极好地域,黄金,珠宝数不胜数,美人,宝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夺取萨珊,大唐地位更上一层楼。” “他敢?”李道宗爆喝。 他对于西征本来有点动摇,听闻赵牧的说法产生浓浓的兴趣,这不等于是隋末吗? 覆灭旧王朝,是他的拿手好戏。 至于冉冉崛起的大食,若有机会率军征战,他希望能终结对方。 “陛下,决不能对大食视而不见。”侯君集抱着朝笏说。 段志玄附和说:“陛下,西征之事该早做决定。” 这等好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唯独长孙无忌神情谨慎,望向赵牧说:“尚书令,事关重大,不可妄言。” 尽管他听着也非常心动,怎奈仅是赵牧一家之言,没有任何旁证。 赵牧耸耸肩,淡定的说:“是与不是,询问陛下即知分晓。若国公怀疑不妨去西市或免费区询问来自萨珊,粟特或大食的商人。” 顷刻间,不光长孙无忌,百官也纷纷望向李世民求证。 李世民郑重的说:“赵牧所言,基本没有错。” 此言出,打消许多官吏的担忧。 这么说来,唐军远征面临衰落帝国,纵然半路有突厥等部落从中作梗,若能打通粮道,未尝不能一试。 百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中。 禄东赞抱着朝笏出列,高声道:“陛下,微臣支持西征,若能灭掉西突厥,不论萨珊或大食皆非唐军对手。” 闻讯,李世民,百官才想起朝廷内有来自吐蕃的禄东赞。 相较于大唐,吐蕃地处西陲,更了解萨珊,大食的情况。即使信使传回来的讯息,好大一部分也是坐镇逻娑城的尉迟恭传回的消息。 李世民目光转向禄东赞,欣慰的说:“爱卿有何建议,不妨畅所欲言。” “陛下,萨珊强盛时,或许有资格称之为大唐的对手,不过也仅仅是对手。约武德年间,萨珊连年征战,耗尽帝国钱粮和军力,为充盈国库,萨珊皇帝向百姓课以重税,惨遭罗马攻击,联合突厥施压,几年间,罗马军队严重破坏萨珊帝国富饶地区。 贞观初年,罗马军杀到萨珊腹地,没有外援的情况下击溃萨珊军队,有意大肆破坏萨珊,萨珊军为避免对方杀进王都,不得已摧毁沿途桥梁。如此情况之下,吐蕃尚能同萨珊一战。 何况朝廷国库充裕,兵强马壮,名将云集,焉能不战?” 第924章 统一意见 吐蕃深耕西域多年,对于西突厥禄东赞了如指掌,对于萨珊也有所耳闻。 大唐于西域设安西都护府,统管龟兹,焉耆,于阗,疏勒四镇,怎奈四镇远离长安,除军事之外,两地缺乏密切的交流,朝廷内仅个别官吏清楚西域的状况。 多半官吏听风即是雨,人云亦云,全是半吊子。 因为不了解,所以忧心忡忡,阻碍朝廷派军西征。 他对于唐军作战信心十足,不但坚信唐军征战大捷,而且相信唐军所向披靡。 对于他而言,最遗憾的事儿莫过于战场同赵牧斗智斗勇,拼死搏杀。再者没能把唐军逐出西域,和西突厥争锋,令他抱憾终身。 若非苏定方挥师灭吐蕃,他坚信吐蕃不光染指西域,兴许和大食西域相遇,双方争个高低。 李世民听禄东赞讲的头头是道,内心格外欢喜,禄东赞,论钦陵是朝廷内除赵牧以外,对萨珊最了解官吏之一。 赵牧力挺西征,禄东赞支持西征。 两者言语驳斥朝廷许多官吏,或许改变百官对萨珊的态度。 此时如他所料,殿内挺多官吏的确改变对萨珊,对西征的态度。 单凭赵牧一家之言,百官怀疑赵牧好战,特意挑选好听的来讲,夸大唐军优势,有意贬低萨珊。禄东赞呢,来自吐蕃,熟悉西域,熟悉萨珊,作为来自异族之臣,地位不稳,毫无背景,恐不敢公然撒谎。 赵牧非善类,决不允许禄东赞欺上瞒下。 今赵牧,禄东赞的话前后呼应,表明赵牧单纯考虑扩疆,萨珊的确朝不保夕。 或许,该尝试一战。 李世民捋着胡须,高声催促:“爱卿,继续说。” “陛下,萨珊接连对外作战失利,王朝富裕地方惨遭破坏,萨珊皇帝威望骤降,皇子发动政变夺取皇位。可惜新皇登基不到一年逝世,引发萨珊内战。此后的五年,萨珊王朝历任五位皇帝。 萨珊持续衰弱,皇权易主,帝国权力转移到将领,权臣手中。 约贞观六年,萨珊迎来幼帝。 同时,渐渐崛起大食人出现于萨珊南部边境,萨珊长年受到战争虚耗,经济衰退、税项沉重、使得地方势力日渐增强,皇帝频繁更替让萨珊持续衰弱,进而持续战败。 贞观十年,大食围攻萨珊王都,当年萨珊王都沦陷。 萨珊皇帝不得已携带钱粮东逃,苟延残喘,苟且偷生。 萨珊名存实亡,不足为虑,尚书令所说的大食更可能是唐军西征的劲敌。不过,萨珊,大食常常仅几万人作战,譬如贞观十一年,大食派一万多人击败萨珊两万守军,即攻占萨珊北部。 规模远不及大唐北伐突厥,东征高句丽作战,西征吐蕃。微臣以为值得出兵。”禄东赞滔滔不绝,恰好证实赵牧所言。 禄东赞对赵牧耿耿于怀,却惊讶于赵牧非凡的见识。 所谓英雄所见略同,大概正是赵牧,禄东赞这类,互相针对,也惺惺相惜。 闻之,李世民没有急于表态,视线转向百官:“尚书令,兵部侍郎各抒己见,阐述萨珊的状况,诸卿有何想法,不妨畅所欲言。” 一个衰落的王朝,一个崛起的帝国,域外快速进行着权力交替。 支持西征的官吏,越发支持朝廷西征,不支持征战的官吏内心蠢蠢欲动。 西征。 或许利大于弊,能掠夺到丰富的钱粮。 百官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喧闹中,魏征率先改变态度,抱着朝笏出列,顷刻,李世民同百官视线转移到魏征身上。 “陛下,若欲西征该速速准备,以免一步晚步步晚。”魏征支持朝廷西征,更建议迅速行动起来。 魏征,侍中也。 代表着朝廷诸多寒门出身官吏的态度,于朝堂公然表示支持征战,许多官吏接连出声表态响应。 朝堂内,阻挠征战的声音弱化。 李世民欣喜之余,瞥向萧瑀,于志宁等询问:“萧阁老,你不说点什么吗?” 文臣武将各有小圈子,或以出生地划分,或以出身身份划分,或以建功之地,征战将领的划分。朝廷内,杜如晦代表关中世家,房玄龄乃山东世家,萧瑀代表江南士族。 怎奈房杜二人克己守礼,位居高位不拉帮结派,和李世民同进同退,乃朝廷特例。 派军征战西域,域外,房杜不约而同支持,独独萧瑀是个例外,也是个变数。 萧瑀表情微楞,格外的诧异,他本来计划以沉默来抗议,表达自己态度,孰料赵牧,禄东赞滔滔不绝阐述之下,百官心态渐渐发生变化。没有人不喜欢扩疆,没有人不喜欢钱粮源源不断流进大唐。 察觉百官目不转睛望着自己,皇上等待他回答,萧瑀深知自己恐难独善其身,抱朝笏出列道:“陛下,兵者,国之大事也,老臣不懂军务,却也清楚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出兵征战前,陛下该详细算算是否合算。有利可图,朝廷该全力以赴,若无利可图或费力不讨好,该谨慎行事。” 闻之,李世民轻笑,萧瑀狡诈,本该回答问题,却把问题抛回来,不由得追问说:“爱卿以为是否有利可图?” “这...这或许该问尚书令。”萧瑀依旧没有回答,仅表态道:“陛下坚持征战,老臣愿派子嗣参军随行。” “好。” 李世民高声叫道,起身走到玉阶旁:“连萧瑀都支持西征,诸卿谁反对,谁支持?” 呃... 萧瑀发觉拿自己树靶子,转移矛盾计划落空,不得已退回朝列。 顷刻间,百官陆续表态。 最积极地莫过于程咬金,急声说:“陛下,微臣请求为先锋,率军征战。” “陛下,臣附议。” “臣附议。” 域外广阔,大有可为。 房玄龄,杜如晦,马周,岑文本,长孙无忌等陆续表态支持,段志玄,侯君集,张亮,更毛遂自荐,请求率军征战。 终于统一百官意见,李世民趁热打铁询问:“既然决定西征,诸卿,接下来说说怎么个打法?” 第925章 不成熟的想法 为灭吐蕃,朝廷私下筹备数载。 征战西域,兵锋延伸至域外,朝廷上下谋划许久,但筹备时间过短。 李世民希望听听百官建议,争取集思广益,汇聚各方所长,雷霆规划,即刻派将领领军征战。 毕竟,听赵牧,禄东赞所言,萨珊岌岌可危。 趁你病,要你命。 朝廷该果断出击,不能再拖泥带水。 百官议论中,长孙无忌瞥了眼李承乾,侯君集。抱朝笏出列,中气十足的说:“陛下,征战西域,需派贤臣良将,务必做到一击必中,轻车快马横扫西域,域外。要做到来如风,去无踪,统兵将领必须熟悉西域环境。 纵观朝堂诸将,唯独陈国公侯君集曾率军灭掉高昌,既非常了解长安前往西域的情况,更对西域有震慑力,微臣觉得统兵将领非陈国公莫属。” 大唐军中虽没有公然出现什么派系,但赵牧,李绩,李道宗私下被称之为军中三军头。赵牧,李道宗各自掌兵,震慑西北,东北,李绩担任兵部尚书,是皇上使用起来比较趁手的将领。 侯君集早年战功赫赫,达到李绩的位置,本来有机会,也有能力取代李绩成为三军头之一。碍于征战高昌的所作所为,引起皇上厌恶。 惨遭皇上闲置的几年间,朝廷接连打下高句丽,吐蕃,平定黔滇地区的部落。赵牧带领神武军,狼骑飞速崛起,诸将战功赫赫,成为长安新贵。 李绩,程咬金,尉迟恭,段志玄,张亮等南征北战,各自表现出色。 唯独侯君集表现平平,几年来没有拿出手的军功。 今侯君集担任太子太傅,协助太子继承皇位,若太子继位,侯君集肯定成为太子麾下头号将领。 不过,储君之争愈演愈烈,当下太子身边武将偏弱,务必保证侯君集建功,提高太子身边武将地位,从而保证太子顺利继承皇位。 “父皇,陈国公素有战功,精通兵法韬略,儿臣以为的确是统帅的合适人选。”李承乾紧随其后,推荐侯君集统兵。 观之,侯君集微微惊诧,随之恍然大悟,太子需要举荐的功劳来巩固自己东宫之位,他也需要赫赫军功来扞卫自己的荣耀,不由得抱拳请缨:“陛下,微臣愿意率军出征,灭西突厥,向域外扩疆。” 李承乾,侯君集,长孙无忌三人表态,或举荐或请缨率军征战,顷刻间,好几名侍郎出列进言,支持侯君集率军作战。 他们有自己如意算盘,可惜不等李世民出声,有将领出列道:“陛下,微臣也愿意率军征战。” “陛下,微臣愿意协助江夏王征战。” 说话之人,分别为江夏王李道宗,郧国公张亮,二人一前一后出列,各自毛遂自荐,希望有机会率军征战。 李道宗内心更决定把水搅浑,哪怕自己不能领兵出征,也不能让侯君集做统帅。 秦岭藏兵之事没有查出眉头,但种种迹象指向侯君集。 西征,关乎西域安危,焉能让怀有不臣之心的侯君集统兵呢。万一,万一侯君集率军自立,等同于朝廷自己给自己树敌。 二人连续请缨,好几名将领支持李道宗,张亮。 李世民面色轻笑,不论李承乾,侯君集,长孙无忌,或李道宗,张亮内心何意,他心似明镜,清清楚楚。近年来,长孙无忌为太子奔波有点魔怔了,但凡有益于太子,哪怕损害朝廷利益,他也选择无视而为太子谋利。 这一点,令李世民内心大为不满。 他没有急于做决定,反而望向房玄龄,杜如晦:“玄龄,克明,你们怎么看?” “陛下,陈国公统兵征战,确实是不错的人选。”房玄龄瞥了眼侯君集,肯定对方的军事能力,随之话锋一转坚定的说:“陛下,若非要战,微臣以为该由尚书令赵牧或兵部尚书李绩统帅三军。 早年间,尚书令率先提出征战域外,或许他尚未踏足西域乃至域外,然而朝廷内谁人能比他更了解西域,域外的情况。 兵部尚书李绩战功赫赫,堪称塞北长城,性格稳妥,弓马娴熟,更善于治军,征战。 派遣他们任一人率军征战,必能达到战必胜,攻必克的效果。 今李绩,薛万彻率军前去教训西突厥,朝廷内唯独尚书令赵牧闲暇,微臣举荐尚书令统兵,兵部尚书协助。征战萨珊前,率先联合绞杀西突厥,扫清西域各处障碍。 唐军灭西突厥,既能西域立威,也能熟悉西域地形,风俗,更确保唐军没有后顾之忧。” 赵牧。 李世民瞥了眼赵牧,即刻望向杜如晦,希望聆听对方建议。 杜如晦坐于百官前方,此乃皇上对他的恩典,抱拳说:“陛下,君集是不错的统帅,或许作为先锋将领最为合适,论统兵之人,微臣以为非尚书令莫属,他最早提出征战萨珊,内心肯定早有主意。” “陛下,微臣以为陈国公更为合适。”房杜二人话音刚落,于志宁突兀进言。 闻之,李世民微微颔首。 依百官所言,朝廷统兵之人非侯君集,赵牧,李绩三者选其一。 作为皇帝,他认同百官的建议。 李靖之后,赵牧,李绩,侯君集的确各有所长。 纵然侯君集闲赋好几年,丝毫不影响他的军事才华。 “君集,你考虑考虑,等会说说自己的策略。” 李世民瞥了眼侯君集,轻声叮咛,旋即盯着赵牧询问:“赵牧,你怎么看,说说自己策略。” “陛下,若我率军出征,必能轻松打下西域,域外,不过,这片疆域孤悬他乡,分明成为大唐的飞地,长久占领困难。”赵牧直言不讳的说。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何况萨珊远离大唐。 李世民认同赵牧的说法,没错,长途跋涉,劳心劳力打下,若不能长期占领,等同是耗费人力物力财力,为他人作嫁衣裳,不禁询问说:“能否就地分封呢?” “我以为该就地分封,更该迁移百姓。”赵牧说。犹豫许久,望向李世民道:“陛下,其实我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该说不该说。” 第926章 次子西征 呃...? 突闻赵牧所言,朝堂百官不约而同望向他。 赵牧? 何时这么谦逊了? 试问朝堂之上,有他不敢说的话吗? 李世民面色愕然,难以置信的盯着赵牧,今赵牧谨慎,莫非有惊世骇俗的建议,哼笑说:“赵牧,朝堂上有你不敢说的话吗?” “陛下...” 赵牧轻声呼唤,毫不犹豫说:“既然征战,不光要做好征战的准备,也要做好治理的计划。长久来,不论皇亲贵胄或寻常百姓继承家业时,常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 既然朝廷决定征战,能否从皇族,高门大族内挑选次子,庶子随军征战,将来打下来域外,除征战精锐回归长安,各家子嗣就地分封,特别是皇族子弟镇守域外。 既确保打下来的江山归李唐所有,也能减少皇室内耗。” 后世有长子西征,打的西方落花流水。 大唐皇族,高门大户肯定不会派长子西征。 毕竟,把太子封赏到域外,简直是天方夜谭。李世民不赞同,百官肯定也不同意。 他退而求其次,建议派遣次子出征,不论来自皇上或来自百官的压力肯定大大减小,或许能够实现呢。 皇室中,不论李渊之子或李世民之子,优秀的皇子不少。 既有争夺储君的李承乾,李恪,李泰,也有年幼的越王李贞,晋王李治,或李渊之子韩王李元嘉,霍王李元轨皆出类拔萃。 皇室宗亲中,也有出色将领,譬如李孝逸等。 征战结束,他希望唐军缔造新帝国。 次子西征? 似赵牧所料,话刚落音即刻引起百官讨论。 分封。 各家派遣子嗣征战。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何况把他们分封到域外,牵扯到各方面,不单单是兵勇前往,还包括家眷呢。 不过,百官清清楚楚,若能夺取西域,域外,缔造新帝国,各家派遣子弟随军征战,必能扩大家族利益,绝对值得冒险。 窃窃私语中,李承乾,侯君集,长孙无忌三人突然眼前一亮,不可思议的望向赵牧。 赵牧。 赵牧竟然建议带走皇室次子,若皇上支持赵牧的做法,李恪,李泰或许随军征战,不管何人出长安,必然削弱他们的势力,变相巩固太子地位。 不得不说,赵牧的提议有利于太子。 为避免引起皇上厌恶,李承乾,侯君集,长孙无忌心照不宣没有吱声。 他们等,等待百官商议出结果,再表达自己建议。 百官讨论中,于志宁首先表达自己的疑惑:“尚书令,派次子征战,将来分封各地,等于自己给自己树敌,等他们难以控制时,或许率军攻打长安,不知尚书令有何解决良策?” “是啊,分封固然好,却也隐患极多,尚书令是否考虑过后果。”张玄素询问。 闻声,赵牧掩口窃笑,高声说:“你们平常仅读之乎者也等圣贤书吗,从未关注西域之事吗,或者从未读过地理志吗,域外广袤,更甚大唐。等夺取萨珊,兵锋向南,向西,向北扩张,皆比向东扩张更容易,有谁舍近求远攻打大唐呢。 再者,二位不支持分封制,难道不知萨珊同长安相隔万里,每每传回奏折,少则数月,多则半年呢,突逢大事,等待朝廷抉择,黄花菜早凉了。 或者派遣官吏轮流赴任,这的确是不错的选择,怎奈天高皇帝远,二位能保证朝廷官吏不产生异心吗? 当前就该趁着朝廷兵强马壮,打下萨珊乃至西面的罗马帝国,把诸王悍将分封过去,以王国来治理,等待朝廷迁徙足够多百姓,这片疆域即使独立,依旧是大唐后裔掌控,何乐而不为呢。 关键大量百姓迁徙出去,腾出广袤的良田沃土,大大缓和土地兼并,减轻百姓压力,延长王朝统治时间,这些二位有考虑过吗?” 于志宁,张玄素闻之,让赵牧怼的哑口无言。 许多道理赵牧早早讲过,也有些道理他们尚未涉足。 目前,不知该怎么驳斥赵牧,不得已齐刷刷望向李世民。 剩余官吏,有些赞同赵牧的说法,有些不赞同赵牧的提议,却不能驳斥赵牧,像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 百官窃窃私语中,李世民询问:“赵牧,说说你到底怎么安排?” 他相信赵牧的话,更了解西域情况,毕竟灭萨珊,横扫大食,唐军需翻越沙漠戈壁,不论难度或代价不小。反之灭掉萨珊,附近皆有广袤地域,无需杀个回马枪回长安。 这时,官吏目光再度集中于赵牧身上,不论赵牧何意,若皇上选择他的方法,大唐世家力量恐怕发生变化。 “陛下,战术战略需诸将讨论,细化,我的建议简单,即挑选皇室次子率军征战,将来就地封王。”赵牧再度阐述自己的建议。 李世民托腮思索,视线瞥了眼李承乾,李泰,追问道:“你觉得皇室内,谁最合适统兵?” 皇族,他的儿子中唯独李恪善战,剩余之人喜欢文弄墨,恐不适合作为统帅。 “陛下,皇族内人才济济,论军事能力自然非吴王莫属。目前,吴王前去治理高句丽,朝廷内依然有其他合适人选。譬如越王李贞,晋王李治,霍王李元轨。”赵牧如数家珍的说。 此言出,震惊李世民君臣。 嗯? 李世民表情错愕的望向赵牧。 长久来,赵牧从不参与储君之争,也罕有同诸王来往,他以为赵牧不清楚皇族情况呢,孰料赵牧有自己看好的人。 关键既非太子,也非吴王,魏王。 赵牧竟然选择年幼的越王李贞,晋王李治,和高祖之子李元轨。 目前,李贞,李治尚幼,未来是否可期,是否独当一面,他尚不敢下定论,但皇弟李元轨,他是非常清楚的,李元轨从小多才多艺,武艺超群,骑射精湛,百发百中。 高祖称奇,他也惊诧,治理地方常有贤名。 关键赵牧所提的三人唯独李元轨年长,处于风华正茂之际。 赵牧突然提起,李世民内心不安。 第927章 不二人选 赵牧掌兵,地位崇高,军中年轻将领唯他是从。 若赵牧支持李元轨争储,必能危及李承乾太子地位,愈演愈烈时,怕要造成朝廷内讧,为玄武门之变埋下祸根。 李承乾,李泰,侯君集,长孙无忌同样表情错愕,本以为储君之争赵牧明哲保身,置身于事外呢,孰料赵牧内心有合适人选。 李元轨和李承乾年纪相仿,不论文学造诣,军事才华皆不输于李承乾。 纵使欠缺处理政务的能力,却常在地面任职,获得不俗的贤名。 赵牧伙同李元轨沆瀣一气,事情肯定大条了。 李世民君臣目光齐刷刷望向赵牧,等待赵牧给出合理的答案。 赵牧面色狐疑,他说的不够清晰吗,皇帝,百官怎么表情吃惊的望向自己,无奈的说:“陛下,霍王才艺不俗。若随军征战分封到域外,必能统领一方。若能稳住当地百姓,肯定成为朝廷中转点。 西征没法做到一蹴而就,霍王于域外自立,将确保西征顺利。 将来越王李贞,晋王李治成年,再随军征战四方,分封于域外各地,届时,李唐子嗣遍布四方,控制各处疆域,将无限达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闻声,李世民发觉赵牧单纯为西征谋划,丝毫没有谈论储君之争,内心忧虑散去。 但凡赵牧不危害朝廷,不与霍王同流合污,举荐霍王参加西征,分封于域外,确实是不错的计划。 李世民追问:“赵牧,你确定霍王能胜任吗?” “陛下,能否胜任,一试便知。”赵牧自信的说。 这时,房玄龄挺身而出,附和说:“陛下,尚书令的建议有道理,诸皇子年幼,唯独霍王等年长,适合分封出去,再者霍王素有才华,外放出去或许能大展宏图。 越王,晋王年幼,该自幼学习兵法韬略,为将来做准备。” “爱卿支持霍王。”李世民询问。 房玄龄重重点头,斩钉截铁的说:“单论征战,分封,霍王乃不二人选。” 长孙无忌不甘落后,抱着朝笏进言:“陛下,尚书令的计划不无道理,或许有机会达成皇族子嗣遍布天下。” 旁边,李承乾轻蠕嘴唇,有意说点什么,发觉侯君集轻轻摇头,快速收起自己的想法。 李世民眼眸扫了眼百官,掷地有声说:“西征迫在眉睫,兵部,户部,工部速速筹备粮草军械,赵牧,李道宗,侯君集,你们各自撰写战略战术,尽快呈上来。到底该怎样行军打仗,诸将再详细讨论。” “喏。” 赵牧等抱拳领命,各自退出大殿。 与此,李世民留下房玄龄,杜如晦,禄东赞,君臣前往书房议事。 赵牧说的头头是道,也提出合理的策略,怎奈赵牧尚未涉足西域或域外,许多细节问题,李世民内心存疑,计划向禄东赞讨论。 再者,分封之事事关重大,他该妥善安排,有目标的征战。 赵牧等走出皇宫,李道宗靠上来,紧张兮兮的说:“你小子,你怎么什么都敢说,不怕引起皇上怀疑吗?” “身正不怕影子斜。”赵牧满不在乎说。 李道宗轻笑,瞥了眼稍远处的侯君集,低声说:“贤侄,不出意外的话,向西征战多半由你挂帅出征,该早作准备啊。” “挂帅就挂帅呗,近年来闲暇,该活动活动筋骨了。”赵牧毫不犹豫的说。 这时,程咬金,侯君集,段志玄走上来,程咬金笑问说:“贤侄,西征灭国,封王封侯,乃盖天之功,贤侄没有什么想法吗?” “是啊,霍王分封域外,贤侄劳苦功高,没有点追求吗?”侯君集询问。 赵牧瞥了眼二人,朗声说:“怎么,二位伯父不希望小侄回长安吗?巧了,小侄偏偏没有这个念头。” “岂敢,岂敢。”侯君集抱拳说。 程咬金阔掌拍在赵牧肩膀,朗笑说:“老夫晓得你没啥追求,也罢,等老夫年迈,你陪老夫对弈解闷。” “咬金,你做什么美梦呢?”李道宗瞪了眼程咬金:“赵牧,与其陪你这糟老头子,不如多娶几房妾侍呢。” “哈哈哈....” 程咬金仰首朗笑,欢笑声中,赵牧等分道扬镳,各自乘车离去。 皇宫,书房。 气氛依然严肃,李世民毫不犹豫拿出地图,挂于屏风之上。 目光定格在禄东赞身上,朗声说:“爱卿,此乃赵牧早年间赠予朕的地图,你上前详细瞧瞧,给朕说说萨珊,罗马到底居于何处,疆域几何,附近有什么大小势力。” 当年,赵牧献上地图,他视作珍宝,每日闲暇观察,多年来,通过各方不断收集的消息,粗略的知晓萨珊,罗马,粟特,西突厥等势力的位置,但具体位于何处,疆域范围,有什么高山平原,雄关重镇,赵牧没有细说过,零零散散的消息也没法说清楚。 禄东赞来自吐蕃,或许不清楚罗马的情况,肯定清楚西突厥乃至萨珊的情况。 闻之,禄东赞徐徐走上去,详细打量着地图,顷刻间,他神色呆滞,震惊万分。 这份地图格外的详细,山川河流,平原丘陵,标注的清清楚楚,他目光情不自禁落到吐蕃位置观察,许多地方,许多河流,吐蕃行军打仗的地图都没能标准这么清楚。 难怪苏定方领兵征战晓得该怎么打,何处设防,何处设伏。 拿到这份地图,等同于了解整个天下啊。 观察许久,禄东赞情不自禁感慨:“尚书令乃神人也,有这份地图指导,唐军西征所遇困难锐减,必能提高征战速度。” “赵牧的确不凡,朕之幸,大唐之幸,天下百姓之幸。”李世民连连称赞。 若没有赵牧,譬如北伐突厥,东征高句丽,铲除奚族,契丹,抹平南诏等,许多事情或许不会发生,或许大大推迟,朝廷西征,剑指萨珊,恐怕乃镜中花,水中月。 禄东赞心结消散,不得不说输给赵牧不冤。 收起惊讶的心情,侧身站立于地图旁,滔滔不绝的讲解起来。 第928章 筹备规划 难得前来李世民书房,禄东赞荣幸之至。 他不敢辜负李世民的信任,滔滔不绝的讲解,全盘道出自己所知。 从三军数量到兵力部署,从人文习俗到宗教信仰,从雄关要塞到都城邦国,尽量讲解的清清楚楚。 或许没能彻底解决李世民的疑惑,也让李世民开阔眼界。 关键禄东赞讲解时,配带详细的地图,使得李世民,房玄龄,杜如晦清楚各国位置,疆域范围,和前去的通道。 李世民听得如痴如醉,负手踱步徘徊,感慨说:“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以前听闻域外之事,仅有浅显的了解,现今想来太不够重视了。 青雀编撰括地志,该添加域外的资料,便于百官了解,方便后人学习。” “陛下英明。” 禄东赞抱拳恭维,表情郑重的说:“陛下,若朝廷计划西征,微臣以为不宜拖得太久,以免迟则生变,大食崛起,带来诸多不必要的问题。” 皇上雄心壮志,赵牧踌躇满志。 朝廷出兵征战西域,已是铁板钉钉之事。 作为外来的臣子,作为经营西域多年之人,禄东赞急不可耐想参与,追随赵牧率军征战,争取实现自己内心抱负。 “诸事顺利,今年必出兵征战。” 李世民微微颔首,瞥向禄东赞询问:“大军攻克西域之地,域外之地,需迁徙百姓前往占领,依你之见,怎样消减迁徙的难度。” 他熟读历史,深知西域之地反复易主。 不论两汉或前隋,皆有经营西域的经验,大军驻扎时,当地部落,百姓恭恭敬敬,依附于中原王朝,王朝衰落,军队撤离,这些地方部落东山再起,甚至袭击,灭杀驻兵。 王朝鼎盛时期耗费人力物力财力打下的疆域,最终白白易主,拱手让于他人。 大唐崛起,目前经营西域采取传统的策略,即设置都护府。 他希望改变以往策略,迁徙百姓,长久占领。 怎奈路途遥远,迁徙困难,沿途各类地形,严重影响百姓迁徙积极性。但打下来疆域必须迁徙百姓占领,不然地方势力死灰复燃,很容易推翻李唐子弟建立的王朝。 禄东赞思量片刻,抱拳汇报:“陛下,迁徙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确实困难重重。不过,或许还有机会。海外掘金险象环生,依然吸引大量商人冒险出海南下。 若朝廷积极宣传,即使路途遥远,也能克服困难,也许诸多商贾冒险前往呢。若能免费分配土地,肯定调动起百姓积极性。 再者,一路向西前行,必然经过陇右道,安西都护府,朝廷沿途修建类似驿站的补给站,免费给百姓提供食物,保证百姓安危,也能吸引许多百姓冒险迁徙。” “这是个好主意。” 李世民非常认可禄东赞的提议,朗声说:“该和户部,工部商议,讨论建议实施性有多高。” “陛下英明。” 禄东赞抱拳答谢,感谢李世民对自己的认可。 这时,李世民转身望向房玄龄,杜如晦,朗声说:“玄龄,克明,赵牧,禄东赞提议极好,朕计划派遣霍王西征,把他分封到域外之地。不过,如赵牧所言征战之事绝非朝夕之事,今后肯定要封赏诸皇子,将领,朝廷该提前商量出分封地点。” 闻声,房玄龄作揖行礼,不卑不亢的说:“陛下,微臣以为目前拿着地图比划犹似纸上谈兵,战场形势千变万化,非常难以捉摸,唐军首度域外征战,兵锋最终推广至何处,目前更没有任何定论。 派霍王征战,分封霍王,微臣皆没有任何意见,具体分封到何处,仍需根据唐军征战所占领地方来做决定。” 他觉得李世民的担心过于着急了。 纵然唐军征战是依据朝廷制定的方案出兵,怎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肯定以实际情况为主,或许同朝廷的方案南辕北辙呢。 关键,唐军不熟悉西域,域外的情况,首战能否大获全胜,能否达到既定目标,统统未知。 过早划分分封之地,容易给将领施加压力。 “陛下,分封之事不急于一时,该等到大军凯旋,诸将回归再做决定。”杜如晦赞同房玄龄的说,望着李世民说:“微臣以为征战该以尚书令为帅,霍王为副帅。 派遣狼骑,卫兵,神武军,组建十万精兵,浩浩荡荡踏平西域,剑指域外。” “朕是有点着急了。”李世民承认自己的错误,走到龙椅旁坐下,居高临下询问:“克明,你举荐赵牧率军,以他的性格会领命,近年来,那小子没有半点进取心。玄龄,禄东赞,也说说你们的想法,朝廷何人适合领兵征战。” 朝廷善战将领不少,尤以赵牧最合适。怎奈长乐,豫章,杨青萝,黛丽丝陆续诞下子嗣,赵牧享受天伦之乐,或许拒绝率军征战。 他退而求其次,计划委派苏定方。 不过,苏定方资历浅,能震慑狼骑,神武军,未必管得住卫兵内的骄兵悍将。 大军远征,决不能内讧。 若派侯君集统兵征战,恰恰和苏定方相反,卫兵听命于他,狼骑,神武军或许阳奉阴违。 思来想去,仅赵牧,李绩,李道宗既有资历威望,也善于指挥三军征战。 “陛下,不论北伐,东征,皆为尚书令提议,他皆领兵征战,为守护公主等人,赵牧尚未参与征讨吐蕃,覆灭黔滇部落,不过,赵牧依然居功至伟,提供诸多建议。 此次征战,影响深远,再者公主等诞下子嗣,赵牧没有后顾之忧,臣以为赵牧必然积极参与,乃至于毛遂自荐,主动请缨。”杜如晦朗声说。 “没错。” 房玄龄点点头,朗声说:“近年来,狼骑,神武军战功赫赫,可谓百战之师,朝堂之上,赵牧更信心满满,胸有成竹,他来率军最合适。若赵牧拒绝,可派苏定方,李道宗率军,依然极为合适。” 这二人,皆为善战之将,关键李道宗资历高,轻松震慑三军。苏定方率军征战,必能战必胜,攻必克。 第929章 众望所归 赵牧? 李世民内心嘀咕。 两位仆射皆举荐赵牧,说服赵牧率军西征,取胜机会更大,随之,他视线转向禄东赞。 禄东赞心里不爽赵牧,却佩服赵牧的韬略,作揖道:“陛下,微臣觉得尚书令最适合领兵征战,微臣请求参军,协助尚书令征战。” 又是赵牧。 是惺惺相惜呢,或是众望所归? 李世民微微颔首,爽快的答应:“爱卿熟悉西域环境,追随赵牧征战是个好主意。” 不论赵牧理论上再怎么熟悉西域,域外,但他没有踏足域外,即使巡查边境去过安西都护府,依然没有禄东赞熟悉西域情况。 禄东赞能力不俗,曾经担任吐蕃大相,全权负责军事政治,赞普之下第一人。 曾经与论钦陵经营西域,熟悉西域的势力分布,兵力部署,人文环境。禄东赞协助赵牧征战,必然减少诸多额外的琐事。 何况征战于外,他计划不光派神武军,狼骑,也带领部分吐蕃军,靺鞨人,高句丽人征战。 减轻朝廷募兵压力之余,争取让各方势力对大唐产生认同感。 “谢陛下。” 禄东赞不知李世民深意,更没料到李世民爽快答应,抱拳答谢:“陛下,吐蕃兵败,残兵内实则有几万精兵,擅长山地作战,熟悉西域地形,能否把让这支精锐参战?” 他们父子双方归唐,尚未建功立业。 若能让吐蕃精锐参战,甚至让他们父子指挥,一来能保全吐蕃的力量,二来加快建功立业,三么,朝廷分封时,他们父子兴许有机会域外封王。 李世民瞥了眼禄东赞,直言说:“苏定方领军凯旋,俘虏归于长林军,赵牧早已安排苏定方把这支精锐连带许多新兵,除打散填充神武军各部,余下的兵勇皆由薛仁贵,曹继叔,席君买统领,再难剥离出来。” 对于俘虏,赵牧设立筛选机制,划归于长林军训练,再从长林军内挑选善战者编进神武军,狼骑。连年征战,常有损伤,两军依旧各自保持十万精锐满编,即涵盖突厥,奚族,契丹,高句丽,吐蕃等各部精锐。 打散,重组,即使部分兵勇产生背离之心,也仅是小规模的举动。关键赵牧治军,封赏丰厚,不论神武军,狼骑死心塌地追随,多年来,尚未发生任何哗变。 闻之,禄东赞面不改色,内心却暗暗失望。 他终究低估赵牧了。 表面安于现状,实际统筹各方,无怪乎皇上格外信任赵牧。 不得已作揖道:“谢陛下提醒,微臣定然全力协助中书令。” 李世民微微颔首,下令道:“玄龄,即刻派快马传旨,火速召集霍王回京。” 既然战。 该做好充足准备。 派李元轨出征,分封于域外前,他务必要和对方促膝相谈,保护朝廷利益。 “喏。” 房玄龄领命。 李世民滔滔不绝继续说:“此战规模大,耗时长,影响深远,常言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朝廷要做好各类准备,为军队提供充足的保证,保证前线兵将没有后顾之忧。 玄龄,克明,该安排工部,户部火速运输粮草,锻造铠甲,兵戈,长弓端弩等,另外,该考虑迁徙百姓之事,提前确定好迁徙何处百姓。” “喏。” 房玄龄,杜如晦抱拳领命。 岐王府。 赵牧和李道宗,程咬金,侯君集等分道扬镳回府。 一路上,他考虑许多。 征战,分封。 或许对他而言也是个好机会,打下疆域,自立为王。 不过,赵牧打消这个念头。 先打下疆域,再做久远的谋划。 回府后,女眷依然聚集于花园内嬉戏,赵牧走上去抱起孩子玩闹。 长乐公主神色好奇,问道:“父皇临时召集夫君进宫,朝廷发生何事了?” 半年间,赵牧久不上朝,皇上从不过问,突然召集赵牧进宫,有点不寻常。 “西征。” 赵牧脱口而出。 听李道宗所言,朝廷兴许派他率军征战,瞧着眼前佳人,子嗣,他内心有诸多羁绊。 此战或许耗费极长时间。 劳心劳力,长久分离,这非他向往的生活。 西征。 顿时,长乐,豫章,岚萱,黛丽丝,杨青萝等陆续靠上来。 她们发觉赵牧神色犹豫,眉宇间布满忧色,长乐公主轻声询问:“夫君心事重重,兴致不高,莫非父皇派夫君率军征战。” “多半是。”赵牧说。 若非担心妻儿,他挺愿意领兵征战,纵横沙场。 “啊。” 武珝率先掩口惊呼,目不转睛望向赵牧,急声说:“郎君,西域较远,相隔千山万水,此战恐怕消耗数年呢。” “是啊。” 临川公主轻轻点头:“单单从安西都护府回长安,已经要走数月呢,接连征战,一路向西,必然花费更多时间。” 她同武珝,安康,高阳等,陪同赵牧去过安西都护府,深知距离有多远。 赵牧攥着临川公主柔荑,轻轻揽进怀中,朗笑说:“朝廷名将辈出,猛将如云,未必由为夫率军,陛下内心兴许已有合适人选。若陛下点将选为夫做统帅,为夫乐于率军征战。” “夫君,军务要紧,若夫君领兵征战,长乐鼎力支持。”长乐公主望向赵牧说,夫妻同心,她晓得赵牧担心什么,无非是家眷啊。毕竟,孩子嗷嗷待哺,他领军远征,恐难目睹孩子成长。 豫章公主微微颔首,非常赞同:“郎君雄才伟略,该一展抱负,是该率军征战。” 这时,武珝焦急的说:“郎君率军征战,诩儿一路同行照顾郎君。” “临川也是。”临川公主附和。 “不急。” 赵牧望着二人摇头轻笑。 朝廷筹备规划,恐需月余呢。 一切筹备妥当,时间肯定到四五月了。 哪知武珝坚定的说:“郎君,诩儿跟定你了。” 讨论中,丫鬟走进花园内,欠身向赵牧行礼:“王爷,神武军,狼骑的诸位将军登门拜访,于书房内等候。” 苏定方? 姚懿? 赵牧情不自禁发笑,简直了,比他还着急。 第930章 求战心切 诸将心急如焚。 不单单建功心切,包括诸多缘由。 储君之争愈演愈烈,位于长安难免搅合进去,诸将皆为纯粹的军人,内心拒绝搅进争斗中。 再者朝廷派遣侯君集率军征战,诸将从旁协助,苏定方等内心尴尬。 他作为军中中流砥柱,位居国公,皆有资格上朝听政。 何况讨论战事,武将务必参加,朝堂上内阁官吏陆续表态,苏定方等听得清楚。 统兵之人,无非赵牧,李绩,侯君集,李道宗。 身为神武军,狼骑将领,常年追随赵牧征战,他们希望赵牧请缨,领兵出关西征。 赵牧折身前往书房,他也想听听诸将的想法。 书房内,丫鬟端来茶水退去,苏定方,曹继叔,姚懿等边品茶边讨论战事。 此次远征,或许是大唐建国以来规模最大,路途最远的一战。 其中艰辛,诸将心似明镜。 若灭西突厥,萨珊,肯定建功立业,封侯拜相。 除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席君买外,诸将闲暇一年之久,盼望着策马驰骋疆场,纵横四方。 良机稍纵即逝,何况朝堂之上不知多少眼睛盯着呢,希望领军征战,他们自然不愿错失良机。 赵牧抵达书房,诸将迅速安静,起身作揖行礼:“参见王爷。” “坐。” 赵牧微微颔首坐于主位。 一眼扫过诸将,发觉诸将神色焦急,情绪高涨的望着他,不由得询问:“此次远征,福祸难料,你们怎么好像急不可耐?” 好战分子郑仁泰率先起身,高声说:“朝廷计划征战,灭西突厥,占领萨珊,王爷乃不二人选,该领兵出征,带大家建功立业。” 论军事指挥能力,朝廷内,赵牧与李绩难分伯仲,没有任何败绩。 关键赵牧豪爽,征战所得统统赏赐三军,每每追随赵牧征战,诸将获利颇丰。 薛仁贵轻轻点头,非常认同郑仁泰的说:“王爷,末将私下详查得知,灭杀西突厥,沿路向西罕有大部落,唐军有机会灭萨珊。您博学多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熟悉萨珊,率领三军出征肯定雷霆之势大捷,取得前所未有的胜利,使得唐军军威广播四方。” “朝堂议政,王爷没有请战,末将愚钝,不知王爷何意?”曹继叔询问。 诸将七嘴八舌,各抒己见。 一句话,求战心切。 赵牧端起茶杯品茶,聆听诸将建议,诸将斗志昂扬,杀气凛冽,他非常高兴,也非常满意,但凡诸将有建功之心,三军出征必是战必胜,攻必克,所向披靡,无往不利。 他指尖轻轻敲着案台,面含笑意说:“瞧见你们斗志昂扬,依然好勇善斗,本王内心欢喜。不过西域极远,相隔千山万水,地理地貌,人文风俗,与突厥,吐谷浑,高句丽截然不同。 领兵征战,务必做好万全准备。目前陛下尚未点将,或许有其他安排。” “王爷,西域气候恶劣,复杂多变,焉能有吐蕃气候恶劣。神武军能打下吐蕃,王爷率军西征肯定打下西突厥,萨珊,末将斗胆建议,王爷理应毛遂自荐,主动请缨。 但凡获得陛下允许,神武军,狼骑即刻出征,浩浩荡荡杀向西域。”席君买起身,走到书房中央,向赵牧躬身行礼后,滔滔不绝的说。 以前,他常年处于大唐,吐蕃边境处,总觉得打下吐蕃需耗费数载,怎料执行赵牧战略战术,唐军轻松灭吐蕃,把兵锋推向极西之地。 依赵牧的军事造诣率军西征,必能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西突厥,兵锋挺进萨珊。 “王爷统兵征战,末将愿为前锋。” 阿史那杜尔紧随其后,与席君买并肩而立。他熟悉西域地形,各方势力。 但凡赵牧指挥三军作战,以赵牧的能力,神武军,狼骑的战斗力,弹指间灭西突厥,占领萨珊。 “诸位的心意,本王能够理解。”赵牧神色淡然,他也有宁做百夫长,胜作一书生的豪情壮志,怎奈他没法独自决断,朗声说:“本王何尝不希望领军征战,不过,朝堂之上陛下似乎更钟意陈国公侯君集,近来诸将撰写战略战术,阐述用兵之法,若获得陛下钦点,本王自然率军征战。” 朝堂,利益错综负责。 李世民考量的越来越多,或许钟意于他领兵,却没有当朝钦点,也许考量太子的利益。 闻声,诸将面色狐疑。 侯君集? 侯君集领兵作战是挺厉害,奈何让侯君集指挥神武军,狼骑,作战恐怕不妥。 此人效忠于太子,若接管神武军,狼骑,保不齐私下安插亲信呢。 何况,侯君集治军问题颇多,不以身作则,更纵容三军抢劫,必然影响神武军,狼骑声望。 曹继叔毫不犹豫的说:“王爷,陈国公不妥,轻视军法,藐视军规,与他作战,若再发生兵勇抢夺钱粮,陈国公中饱私囊之事,凯旋后,非但没有封赏,还面临下狱的危险。” “没错,陈国公私心过重,朝廷王爷最合适,兵部尚书次之。”赵孝祖铿锵有力的说。 侯君集。 说起侯君集赵牧内心也不爽。 不过,私下贬低侯君集终究非君子之举,若传出去影响诸将仕途,赵牧敲了敲案台说:“不管陈国公什么态度,我等无需刻意贬低,等待陛下做决定。” 这时,苏定方出声说:“王爷,神武军,狼骑乃您的心血,绝不能让外人染指,您该早日得到朝廷答复,末将等早日做准备。” “本王心中有数。”赵牧颔首,托腮思量片刻,起身走到台阶旁,神色突然严肃下令:“三军未动,粮草先行,不管陛下派何人率军征战,总归该提前筹备好军需辎重,西域,域外不同于高句丽等地,百里无鸡鸣乃常有之事,粮草补给异常困难,姚懿,你去趟作坊,命令囤积肉干,奶粉,以备不时之需。 曹继叔,不惜代价收集西突厥,域外地图,但凡出征,诸将即刻学习熟悉,便于征战。” 第931章 临时统筹 “喏。” 姚懿,曹继叔抱拳领命。 二人内心欢喜,赵牧选择提前筹备,肯定有几分把握,大家焦虑完全是多余的。 苏定方,薛仁贵,赵孝祖,郑仁泰等,同样的高兴,兴奋。 但凡赵牧筹备妥当,向皇上毛遂自荐,统帅自然非赵牧莫属。 随之,赵牧视线转移到阿史那杜尔身上,掷地有声下令:“阿史那杜尔,即刻派人北上,搜寻熟悉西突厥地形之人,记住务必保密,以免打草惊蛇,泄露朝廷机密。” “喏。” 阿史那杜尔点头。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再说赵牧不希望率军征战,他绝对不相信。 诸将内心欢喜,齐刷刷望向赵牧等待军令。 赵牧起身,走到书房中央,高声说:“此战,若由本王率军出征,必是驱狼吞虎,吞八荒,并六合,彻底驱逐大食,占领萨珊才罢休。所以征战恐怕耗费一年半载。 同时,朝廷派诸王参战,打下广袤的疆域,必然留有将领把守,届时诸位或许有机会封侯拜相,长久率军驻扎域外。若尽数凯旋,朝廷肯定重赏,总之,若能凯旋,必然震古烁今,名垂青史。” “谨遵王爷安排。” 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程名振,刘仁轨等兴致勃勃,齐齐抱拳高呼。 果然,赵牧志向远大。 热闹声消散,书房内沉寂许久,苏定方瞥了眼诸将,视线转移到赵牧身上,也不怕隔墙有耳,直言询问:“王爷,对外征战,封王建国,以您的战功,能力,必然有机会分土裂疆,跻身一方诸侯,域外征战,乃天赐良机。” “是啊,论封王建国,少不了王爷。”薛仁贵直白的说。 一时,曹继叔,程名振,刘仁轨等纷纷表态。 碍于皇上威严,他们没有公然支持赵牧建国,但齐齐言称赵牧有能力域外建国,言语间,带有几分怂恿之意。 七嘴八舌中,诸将静静打量赵牧,等待赵牧的答复。 依赵牧的威望,以神武军,狼骑的战力,灭掉萨珊,剑指更西之地绝非没有可能。 赵牧称霸一方,自立为王。 他们追随赵牧南征北战,也肯定获利良多。 闻声,赵牧面不改色心不跳,让人没法猜出他何意,淡定的说:“域外疆域之大,容得下好几个王朝,接下来该怎么做,全凭陛下做主,等打下西域,兵至萨珊,扩展到域外再说,毕竟,征战绝非一蹴而就。” “喏。” 诸将左顾右盼,互相对视,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猜不透赵牧何意,但依然坚持领命。 少顷,赵牧道:“各自回营备战,等待朝廷命令。” “喏。” 诸将领命,陆续离去。 赵牧起身走到屏风旁边,拉下帘子,露出域外地图,立于地图前方,托腮打量起来。 域外扩疆。 建国自立。 以前说出来或许让人觉得有谋逆之心,今时机成熟,他也许的确该争取争取。 思索中,武珝,临川突然走进来,注意到赵牧的举动,联想诸将庭院内的对话,武珝走到赵牧身旁,埋怨道:“郎君,你果然有意率军征战。”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大好男儿,谁不想驰骋疆场,建功立业呢。”赵牧毫不犹豫的说。 “但是,此战耗费数载呢。”武珝争辩。 大军翻越崇山峻岭,荒漠戈壁,域外征战,路途遥远。 赵牧长臂揽着武珝,低头轻轻一吻说:“若为夫率军征战,肯定提前安顿好大家。” “郎君,临川希望同行。”未等武珝回答,临川公主急声说。 赵牧轻轻攥着临川柔荑,好言安慰说:“不急,等待陛下圣旨。” 西行危险,气候恶劣。 临川乃千金公主,金枝玉叶,恐没法适应恶劣的环境。 “郎君。” 临川公主纠缠,藕臂环抱赵牧脖颈,急声说:“郎君不带临川同行,临川偷偷尾随。” 武珝重重点头,表达自己的态度:“嗯,诩儿也去。” 赵牧摇头苦笑,左拥右抱说:“政务要紧,为夫该撰写奏折,或许陛下另有合适人选呢。” “郎君。” 武珝,临川闻之,气的面红耳赤,连连跺脚。 接下来几日,赵牧潜心撰写奏折。不过,他私下命薛仁贵扩充长林军,命程处默配合薛仁贵,积极搜寻各类人才。若将来自立,军中后继有人,若不自立,年轻兵勇经过苦战,也能成为骁勇善战的悍勇,添补神武军,狼骑战损。 于此,皇宫异常忙碌。 李世民比较李元嘉,李元轨,李恪等诸王,决定采纳赵牧的建议,临时召集货物李元轨回京。 李元轨身为高祖之子,自己的皇弟,确实格外出色。 多年来,碍于皇弟身份,为避免他产生怀疑,李元轨刻意收敛,推行无为而治,却把郡县治理的井井有条。今派遣李元轨随军西征,他没有后顾之忧,肯定如蛟龙入海,鹰击长空,施展抱负,放手一搏。 定州。 李元轨突然收到自己临时被调回京城的圣旨,得知信使六百里加急赶来,他内心充满疑惑,甚至暗暗担忧。 他身为皇帝之弟,地位斐然,皇上贤明,却警惕诸王,他的身份,他的地位,让他所作所为如履薄冰,担心稍之不慎遭人诬陷,带来杀身之祸。 私下询问传旨的宦官,对方嘴巴严实,没有得到半点有效信息。 一路忐忑抵达长安,回府尚未休整,朝廷即刻派遣官吏前来召集他进宫议事。 事情急迫,扑朔迷离,李元轨内心焦虑,不安。 带着几分惊慌和不解抵达皇宫,宦官没有直接带他去书房,却带他去偏殿。殿内,李世民特意设宴,同李道宗,李承乾低声攀谈,似乎专门等待他,观之,李元轨内心越发没谱。 殿内皆为皇族之人,身份尊贵无比,皇上临时宴款,让他摸不着头脑。 不得已抱拳行礼,朗声说:“元轨参见陛下,参见太子,见过王兄。” 第932章 皇帝隆恩 “坐。” 李世民指着旁边空出的座位。 这时,李承乾抱拳道:“恭喜皇叔,贺喜皇叔?” 恭喜? 贺喜? 喜从何来? 李元轨内心越发疑惑。 皇上,太子到底何意,怎么神神秘秘的。 李道宗端着酒杯轻吮,连声说:“恭喜霍王,关陇李氏或许又能逐鹿天下。” 呃... 逐鹿天下? 天下承平,宇内祥和。 李道宗怎敢当着皇上,太子的面,公然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李元轨表情错愕的盯向李道宗,再望向李世民,李承乾,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惊慌。单膝跪地说:“望皇兄明察,臣弟克己守礼,绝不敢做违背朝廷利益之事,更没有逐鹿天下的念头。” “不,今后你得有。”李世民掷地有声的说:“坐下说话,边吃边谈。” 李元轨表情木讷的走到座位旁,神情疑惑,震惊,百思不得其解。好端端的,皇上怎么怂恿他造反,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观之,李世民高声说:“元轨,你无需紧张,今日特意设宴专门为你接风洗尘。” “皇兄,臣弟愚钝,何德何能,享受此等待遇?”李元轨谦逊的说。 他贵为先皇之子,不敢有半点造次,常常要求自己以身作则,为朝廷诸皇子树立榜样。 李世民轻笑,夸赞说:“不必妄自菲薄,你有没有德性,绝非你说了算,百官,天下人的目光是雪亮的。” “霍王素有贤明,天下百姓称颂。”李道宗夸赞。 闻之,李元轨暗暗松口气。 纵然不知皇上为何临时召他回宫,为何设宴款待,但皇上,李道宗这么说,表明他是无罪的。 气氛快速缓和,李世民举杯饮酒,继续说:“十四弟,朝廷筹备西征,月余内,派遣将领率军出发,说说的你想法,畅所欲言,无需有任何顾虑。” 西征? 李元轨内心咯噔一跳。 他早听闻赵牧向皇上建议时机成熟,派遣精兵悍将西征,更牵扯到诸王分封,皇上突然召集他回来,莫非让他取代李恪管理高句丽,派李恪随军西征? 考虑片刻,李元轨作揖说:“昔年两汉扩疆,疆域达到西陲,皇兄英明神武,若有意派兵征战,臣弟鼎力支持。” “无需客套奉承,说想法。”李世民斩钉截铁的说。 派遣李元轨前往域外,全权负责唐军打下的疆域,不光需要李元轨骁勇善战,更需要治国谋略。若李元轨有勇无谋,或继续推行无为而治的策略,他不放心把偌大的疆域托付给对方。 不听客套话? 李元轨微微蹙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直言说:“皇兄,域外征战有主见负责,臣弟恐插不上手,若安排吴王前去治理,臣弟以为该采取铁血政策,心怀不轨者格杀勿论。 最好是腾笼换鸟,迁徙百姓补充,免得步两汉后尘。前人费尽千辛万苦,国力衰弱时,大片疆域沦陷,得而复失。” 李世民,李道宗对视了眼,李世民催促:“继续说。” “今大唐国富民强,若在域外占领一席之地,即使两地沟通艰难,但若能保证长久迁徙百姓,域外将划归为大唐,即使将来国力衰落,也是唐人的天下。”李元轨滔滔不绝的说。停留片刻,李元轨继续补充说:“当然,也能以结亲为由,拉拢域外大族,确保四方无虞。至于详细的治理策略,臣弟以为该因地制宜,目前尚不好说。” 闻声,李世民饮酒思索。 李道宗抱拳说:“陛下,微臣以为霍王三言两语有些门道,值得尝试。” “嗯。” 李世民颔首,视线转移到李元轨身上:“十四弟,你觉得萨珊如何?” 萨珊? 李元轨觉得生疏,内心暗暗嘀咕,莫非皇上计划派他随军作战,封于萨珊之地。轻声说:“禀皇兄,臣弟仅听商人提起过,不甚了解,不敢随意做评价。” 这时,李世民直言不讳说:“朕不与你兜圈子,朝廷计划西征,有人举荐你随军征战,唐军打下西突厥,萨珊,让你来管理这片疆域,封王建国,你觉得怎样?” “啊。” 李元轨闻之,情不自禁发出惊呼声。 他以为皇上计划派吴王李恪呢,孰料朝廷有人推举他,连忙作揖回道:“皇兄,臣弟缺乏带兵经验,缺乏治国经验,哪有资格封王建国,朝廷内,吴王最为合适。” “你有没有资格,不是你算了算。”李世民掷地有声的说,顿了顿,补充道:“或许你还不知道举荐你的人是赵牧吧。” 赵牧? 李元轨内心越发吃惊。 他和赵牧交情不深,李元嘉和赵牧常有往来,好端端的,赵牧为何举荐他呢。 不过,赵牧向来眼光不俗,举荐他任职肯定绝非突然心血来潮。 眼瞧着李元轨神色犹豫,踌躇不定,李世民劝说:“近年来你陆续在各州为官,把各地治理的井井有条,何况你弓马娴熟,武艺出众,战场杀敌不成问题,赵牧举荐后,朕思前想后,皇室内你的确最合适。” “这...” 李元轨依然犹豫不决,把他分封到萨珊,他没有任何怨言,甚至希望前去大展拳脚呢。怎奈帐下没有兵马,没有良将,域外危机四伏,险象环生,稍之不慎,命丧他乡。 思量片刻,李元轨欣然领命,起身走到殿中央,单膝跪地道:“臣弟谨遵皇兄安排。” “好。” 李世民内心舒畅,高兴的叫起来,目光瞥向旁边的李道宗。 李道宗朗声说:“元轨,陛下派你征战,特意为你准备五千人的精锐,他们全权听你调遣。将来各地百姓迁徙过去,你可以随意募兵。再者,大军为出发前,你随意挑选百名自己信赖之人带走,若能经过战火历练活下来,将来统统作为你的臣子。” 这... 此举超出李元轨预料之外,整个人激动万分,任由他挑选百名亲信带走,皇上分明给他以后铺路啊,急忙抱拳道谢:“谢皇兄隆恩,臣弟绝不辜负皇兄的期盼。” 第933章 李世民的安排 李世民选择扶持李元轨,任他挑选官吏,绝非突然兴起,意气用事。 他熟读史书,西域地图详尽于心,非常清楚长安前往西域道路遥远,挺进域外更相隔千山万水。 任何人率军占领,全处于山高皇帝远的地步。 一代人后,兴许还认大唐为主。 两代人呢,很容易割据自立,和朝廷脱离关系。 关键不论两汉,前隋,不管任何代价打下西域,但凡朝廷生变,衰落,驻守西域的精锐回京勤王,边防空虚或失去驻兵,当地势力或附近势力趁虚而入,卷土重来。 数代兵勇舍生忘死打下的疆域,无不得而复失,竹篮打水一场空。 前车之鉴,刻骨铭心。 他作为皇帝,希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怎奈不得不以现实考虑。 务必以史为镜,不再犯前辈犯下的错误。 何况朝廷扶持李元轨征战,自然竭尽所能支持。 形成打下来,占得住,迁徙百姓据为己有。 即使将来李元轨的后裔自立,陇西李氏的血脉照样源远流长。大量百姓迁徙出去,也减缓大唐的人地矛盾,消弱内部矛盾。 一举两得。 一石二鸟。 李世民轻吮温茶,润了润嗓子,连声嘱咐说:“十四弟,域外之大,超出你我想象,占领萨珊,迁徙百姓,使大唐势力延伸到域外。不光是你,皇室众多族人皆有机会封王,镇守一方, 像河间郡王似得建国,扩张李氏疆域,大唐声望。此战务必好好表现,建功立业,朝廷必有重赏。” 李元轨热血澎湃,多年来,从未有过这等血脉喷张,他恨不得马上出宫,选拔贤良,领军奔赴沙场作战,起身作揖行礼,胸有成竹的说:“皇兄放心,臣弟绝不辜负皇兄的期待。” 从他记事以来,朝廷从来没有这么竭尽全力支持某位皇子,皇上玄武门之变登基,私下明里暗里提防皇室子弟。 李孝恭战功赫赫,为大唐打下半壁江山,早早请辞,做逍遥王爷。 今皇上安排他随军作战,派给他五千精兵,破天荒的允许他挑选效忠自己的官吏,将来迁徙百姓后,更任由临时募集精锐。 这种鼎力支持,诸王内罕有类似的待遇。 若他不懂珍惜,不懂皇上何意,恐怕过于不识好歹,更白白错失良机。 谢恩之后,李元轨收敛兴奋之色,面容越发谦逊,行礼说:“皇兄,王兄,还有什么吩咐,臣弟洗耳恭听。” 李世民满意的颔首,叮咛说:“十四弟,今后你独当一面,遇事不能优柔寡断,更不能心慈手软,该痛下杀手必须铁血无情。但朝廷迁徙百姓过去不容易,若无必要,不得滥杀。 唐人越多,你的地位越巩固,若百姓支持,南北朝诸国惨剧免不了再度上演,记住一句话,狄夷,禽兽也,知小礼而无大义,畏威而不怀德,强必寇盗,弱而卑伏,不顾恩义,务必切记。” “谢皇兄提醒。”李元轨欣然领命。 李道宗捋着胡须说:“十四弟,此去相隔千山万水,西征将领打下萨珊,驱逐四面强敌,务必速速训练精兵,免得势单力薄,遭他人危及性命,诸将努力功亏一篑。” “谢王兄。” 李元轨点头领命。 皇上教他驭人之道,李道宗教他自保之法,此两点令他茅塞顿开,受益匪浅。 这时,李世民轻轻微微摆手说:“去吧,早作筹备,大军随时出发。” “喏。” 李元轨领命,躬身退出殿内。 主角离去,酒宴依然在继续,李世民边喝酒边说:“域外凶险,危机难料,希望赵牧没有相错人,希望朕没有相错人。” 他希望李元轨西行建功立业,实现朝廷扩张之目的,稳稳立足于域外,宣扬大唐国威,驱逐域外势力。 关键,李元轨作为先行者,若能成功,陆续再封赏诸王前往域外,必然再无阻碍。 李道宗饮酒说:“陛下,元轨能文能武,颇为出色,以前克己守礼,为诸王做表率,没有发挥的地方和机会。今若在萨珊自立为王,必是像赵牧说的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或许能做出一番成就,成为明君呢。” “希望吧。” 李世民颔首,霍王究竟如何,唯有经历血与火的洗礼,亲自治理一方百姓才能验证。 封王之事尘埃落定,李世民目光转移到李道宗身上,叮咛说:“道宗,必要时,你前去劝说赵牧,诸将内,唯独赵牧领兵朕才放心。再者,你该协助赵牧征战,熟悉域外环境,若能打下大片疆域,你随意选一处疆域镇守,自立。” 闻声,李道宗非但没有高兴,急忙起身走到殿中央,单膝跪地说:“陛下,微臣生是大唐的人,死是大唐的死人,愿镇守北疆,为陛下,为朝廷分忧解难。” 有时候,他也羡慕李孝恭,远离长安,东征西讨,自立为王,可谓逍遥快活。又一想域外贫瘠,远离长安,总归没有大唐自在。 何况他已过不惑之年,再征战十余年,未必打下广袤的疆域。 “你的忠诚和无所畏惧,朕心似明镜,该担起责任时,还得你担着。”李世民好心劝说。 “喏。” 李道宗领命。 李承乾听着二人对话,情不自禁望向李世民,李道宗,神情紧张,犹豫的说:“父皇,王叔,有句话高明憋了许久,不知当讲不讲?” “有话直说,有什么不能说的。”李世民高声说。 李道宗默不吱声,神色好奇望向李承乾,是什么话让李承乾犹豫不决。 李承乾深呼口气,直言不讳道:“父皇封赏皇叔去萨珊,今后接连派遣皇室诸王前往,儿臣斗胆询问父皇是否考虑过岐王。岐王战功赫赫,执掌神武军,狼骑,薛仁贵训练长林军,为两军训练精兵悍将。 今大唐半壁江山,多为岐王或神武军,狼骑诸将打下来,也是岐王提出域外分封,连续封赏皇室诸王,而怠慢岐王,或许引起岐王心生抱怨,或者岐王内心希望分封域外自立呢。 毕竟,岐王有这个能力,也有这实力。” 第934章 李承乾的担忧 “赵牧? 李世民,李道宗闻之异口同声叫出赵牧名字。 他们面色诧异,复杂多变。 李承乾所言不假,赵牧的确有能力也有实力自立,域外封王赵牧堪称不二人选。 以前,李世民几度考虑封赏赵牧,不过,赵牧赵牧效忠于朝廷,效忠于他,平常同女眷卿卿我我,游山玩水,没有表现出半点封王自立的念头。 身为皇帝,他希望赵牧久居长安,为朝廷出谋划策。 有赵牧坐镇长安,储君之事肯定平安过渡,将来域外邦国造次,赵牧领兵平叛。 以赵牧而立之年的年纪,今后保李世民三十年。 所以,他从未询问过赵牧何意。 今李承乾突然提起,好像确实忽视赵牧的想法了。 李道宗面色诧异。 封王,赵牧? 好端端的,太子怎么提起赵牧了。 以他对赵牧的了解,赵牧钟意于逍遥的生活,对江山社稷兴致不高。 人心难测,海水难量。 保不齐赵牧内心藏着封王的念头呢。 李道宗抱拳向李世民说:“陛下,长久来是没有询问过赵牧的想法?纵使赵牧非小肚鸡肠,斤斤计较之人,但也不能让功臣寒心。” 闻声,李世民不禁陷入沉思。 赵牧对他,对大唐重要程度超出文臣武将。 发自内心而言,他不想把赵牧分封到域外,除去赵牧对朝廷的影响外,还有他私人的关系呢。长孙皇后凤体抱恙,需赵牧诊治,救命,他年迈时,赵牧或许有机会帮他续命。再者赵牧迎娶长乐为妻,高阳,安康等对赵牧深情款款,若赵牧域外自立,必然父女分离。 林林总总,赵牧久居长安才最合适。 不过,李承乾,李道宗言之有理,不能让功勋寒心。 思量许久,李世民斩钉截铁的说:“朕说过,域外之大容的下诸王封王,若赵牧有建国之念,朕鼎力支持。” 李承乾,李道宗默不吱声,支持李世民的做法。 接下来一段时间,朝廷诸事按部就班。 李元轨忙的不可开交,花费心思选拔官吏。 不久,赵牧,侯君集,李道宗等陆续呈上奏折,阐述各自作战策略。 东宫。 李承乾书房。 长孙无忌,侯君集侧耳聆听李承乾讲述霍王,赵牧,李道宗之事。 李承乾突然提起赵牧之事,并非他突然兴起,也并非他心系赵牧,皆为长孙无忌之建议。 赵牧执掌兵权,深的陛下信赖。然而,对于储君之争赵牧选择作壁上观,隔岸观火。 此次西征,若赵牧领兵建功,领军凯旋,地位,权势更重。若支持任何皇族争夺储君,皆能顺利把对方扶持上皇位,即使赵牧继续静观其变,将来太子继承皇位,赵牧手握重兵也危及太子皇位。 思来想去,长孙无忌觉得唯有把赵牧的分封到域外,令赵牧域外争雄,这么一来赵牧手握重兵依然不能危及太子。 李承乾滔滔不绝陈述结束,面容纠结,犹豫,为难的说:“舅舅,陈国公,父皇内心信赖赵牧,即使提到鼎力支持赵牧,不过,以我对父皇了解,恐怕是敷衍之语。 计划把赵牧分封到域外,恐怕非容易之事。” 侯君集轻轻点头,内心惆怅的说:“是啊,陛下的决定超出我等预料。” 他们讨论结束,做了两手准备。 其一,把赵牧分封到域外,其二,争取侯君集领兵征战,将来建功立业凯旋,东宫肯定实力大增。 怎奈皇上私下称希望赵牧,李道宗领兵征战,不光把李绩排斥在外,也把自己排斥在外。 今听李承乾所言,皇上好像没有分封赵牧的念头,等于两个计划皆胎死腹中。 一时,李承乾,侯君集目光齐刷刷转向长孙无忌,接下来该怎么做,也许长孙无忌有好办法。 长孙无忌捋着胡须,神情严肃的说:“陛下何意,老夫能猜出几分。” “舅父,父皇何意。”李承乾急声询问,侯君集也面色焦急。 长孙无忌掷地有声的说:“赵牧善战,执掌精兵,关键赵牧对皇上忠心。近来储君之争愈演愈烈,对外征战越来越多,纵观军中,除陛下外,唯独赵牧能震慑各军。 陛下渐渐年长,需要朝廷稳定,大唐稳定,这个人自然非赵牧莫属。 再者,贞观以来,赵牧陆续救治李谨行,杜如晦,皇后,柴绍,不管说医术精湛吧,却常常能妙手回春,陛下焉能不希望把赵牧留在长安。” “这...” 李承乾,侯君集结巴。 长孙无忌所言不无道理,生死之际,谁不希望遇到起死回生之人呢。 不过,赵牧久居长安,肯定成为绊脚石。 李承乾忧心忡忡的盯向长孙无忌,急问:“舅父,难道没有办法了吗?” 吴王李恪镇守辽东,但凡同赵牧合流,必成为他继承皇位的劲敌。 关键,关键赵牧公然表示越王李贞,晋王李治乃可造之材,假以时日能委以重任。特别是晋王李治,和他一母同胞啊。若像赵牧说的非等闲之辈,他不光该警惕吴王李恪,魏王李泰,更该警惕越王李贞和晋王李治啊。 赵牧作为向他传道授业解惑的先生,不光没有给他解除烦恼,还带来额外的麻烦。 他们离心离德,乃至针锋相对,仅是时间问题啊。 长孙无忌面色轻笑,处变不惊的说:“殿下无需担忧,既然陛下钟意于赵牧,江夏王领军西征,二人率军离去,朝廷必然出现大量空缺,不论掌管东北之地,或经营陇右之地,皆需大量贤臣良将。 殿下完全可以趁着赵牧,李道宗征战时,拉拢百官,笼络人才,最好能拉拢神武军,狼骑,卫兵内的将领,殿下能执掌些许兵马,即使赵牧,李道宗率军凯旋,其他皇子依然难以撼动太子东宫之位。 当前,太子所要做的是少犯错误,依照陛下喜好亲近诸王,孝敬陛下,皇后,殿下不犯错误,或少犯错误,必能赢得陛下的好感,诸王犯错或惹事则降低在陛下内心的好感。 此消彼长,殿下太子之位肯定越来越稳固。” 第935章 作战方案 李承乾面容平静,静心聆听。 长孙无忌所言好似春雨润物细无声,目前形势对他格外好。 李恪外调,李泰势单。 左右朝廷局势的赵牧或许领军征战,隶属赵牧的势力飞速骤降。 他不能说绝对不犯错误,但凡不犯大错,引起皇上百官震怒,熬到诸皇子犯错时,东宫之位肯定越发稳固,他日,皇位非他莫属。 旁边,侯君集颔首说:“殿下,赵国公,军队之事侯某来微物色合适人选。对了,赵牧曾向陛下举荐李孝逸,王方翼,他们年轻,朝廷毫无根基,更没有任何军功。 殿下,或许尝试拉拢二人。” 他不能说赵牧强大,只能说赵牧太强了。 军中年轻一辈的将领,基本让他吸纳进长林军,补充神武军。 获得赵牧认可年轻小将,仅剩李孝逸,王方翼。 “不可。” 长孙无忌迅速厉声否定,急声说:“君集,李孝逸,王方翼皆为皇上钦点之人,放进弘文馆和骊山书院悉心培养,肯定作为未来储君辅佐之臣。 冒然劝说二人,一来,他们定然不随意表态,二来,若陛下有所发觉,必然对殿下心生厌恶,容易偷鸡不成蚀把米。” “没错,父皇正值盛年,疼爱魏王,绝不能把手伸的太长,让父皇觉得我有不轨之心。”李承乾面容严肃,更信任长孙无忌的话。 “是微臣唐突了。” 侯君集抱拳作揖道歉,没有做争辩。 太子过于信赖长孙无忌,即使他掌兵话语权却远不及对方。 这时,长孙无忌继续说:“近来陈国公,尚书令,江夏王的奏折陆续呈递陛下,不日内定下征战人选,但凡朝堂陛下没有定下陈国公率军征战,我等该全力支持尚书令,江夏王率军征战。 任由二人率军离去,诸事必然向有利于殿下的方向发展。” “谢舅父提醒。” 李承乾谦逊的说,欣然采纳对方建议。 皇宫。 书房。 李世民不知李承乾等人密谋。 正同房玄龄,杜如晦商讨赵牧,侯君集,李道宗呈上来的奏折。 三人征战方案各有不同,李道宗建议率军平推,步步为营,以免深陷域外难以脱身,汇总起来即稳扎稳打,逐步蚕食。侯君集的方案和李道宗截然相反,计划率军雷霆出击,奇袭,强攻,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领萨珊,驱逐乃至除掉大食。 这基本附和二人以往领军作战的风格。 唯独赵牧呈上来的折子,与其说是征战方案,不如称之为西域百科全书,他花费大量段落阐述域外地形地理,国家分布,人文习俗,仅有后面少许文字描述作战方案。 李世民阅读赵牧的奏折,有点搞不清赵牧何意,狐疑的说:“赵牧搞什么,域外诸事朝廷基本讨论过,他奏折内重复阐述,不嫌累得慌吗?” 本来决定派遣赵牧,李道宗率军征战,希望综合各方策略,汇总出合适行军方案呢。 “陛下,尚书令阐述很明晰啊,没有像以往直接铲除征战策略,譬如尚书令花费大段来陈述域外人文习俗,最终提出以夷制夷的方案,即以外部势力攻打外部势力。 再者,详细罗列清楚各处地形,山川走向,最终制定出歼灭阿史那贺鲁部,分别派兵从安西都护府和贺鲁部出发,雷霆之势杀向域外,剑指萨珊。 更甚者,尚书令奏折内详细描述域外遭遇的各部落。”房玄龄详细阅览赵牧的奏折,神情恭敬的向李世民说。 杜如晦微微颔首,捋着胡须说:“陛下,三人中尚书令的方案最详细,最稳妥,即采取骑兵突进,遇强则战,遇弱则招降,联合各部,攻击附近强势部落。 以夷制夷,能有效减少唐军征战伤亡,骑兵突进能有效发挥骑兵机动优势,杀的对方措手不及。一句话因人而异,灵活作战。” 闻声,李世民端起茶杯轻吮。 这不能怪他看的不详细,实乃赵牧建议过于零散,他日理万机,分身乏力,不免漏掉部分内容。 清了清嗓子,询问说:“以你们之见,获胜把握有几成?” “这个...” 房玄龄,杜如晦面面相觑,一时难以回答。房玄龄直言说:“陛下,战场形势千变万化,计划赶不上变化,何况域外征战,有各种不确定性,譬如临时迷路,招降的部落临阵倒戈,皆不可预估。 今方案尚未实施,目前更难以肯定。 不过,既然尚书令提出作战方案,若他来执行胜算极大。” “是朕着急了。”李世民放下茶杯说。 此战,一路横推。 目标为萨珊,大食,怎奈沿途遭遇各类部落呢,单单灭掉阿史那贺鲁部已经要花费大量时间,何况向西而行,沿途遭遇各部落,问题纷繁复杂,绝非一句征战来形容。 他焉能不担心呢。 书房内安静片刻,李世民说:“赵牧林林总总阐述这么多,依你们之见他是否计划率军征战?”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即使侯君集,李道宗乃帝国名将,与赵牧比较依然逊色许多。 他寄希望于赵牧,却担心赵牧沉迷美色,牵挂妻儿,拒绝挂帅出征。 “禀陛下,尚书令是否愿意率军征战,臣尚不清楚。不过,苏定方,薛仁贵,阿史那杜尔等将领斗志昂扬,早前往岐王府拜访,肯定是劝说赵牧领军征战。”房玄龄躬身作揖汇报。 犹豫片刻,补充说:“陛下,以臣之见尚书令肯定计划率军征战,目前阿史那杜尔派人北上,听闻寻找熟悉西突厥环境之人,姚懿前往赵牧的作坊,囤积大量肉干奶粉,若非征战,赵牧何须大动干戈。” 杜如晦附和:“近来,薛仁贵于长林军快速选拔年轻兵勇,臣犹记得尚书令说过,西征时,带领年轻兵勇作战,一来对方没有后顾之忧,战场敢拼敢杀,二来年轻兵勇作战勇猛,建功心切。 若非尚书令授命,薛仁贵岂敢私下调兵,所以,玄龄猜测没错,尚书令做好领兵征战准备,仅剩陛下下诏,即可领军出发。” 第936章 安排后路 “赵牧有这么自觉?” 李世民怀疑杜如晦所言,不信赵牧的所作所为。 他了解赵牧,身怀武艺,胸有韬略,缺少勃勃野心。 执政多年,驾驭各类百官,他没有见过像赵牧一样缺乏进取之心的内阁官吏,称之为烂泥都不为过。 今赵牧竟然主动筹备西征,过于匪夷所思。 突然,他情不自禁回忆起李承乾所言,也许赵牧有自立建国的呢。 一时,难以判断。 “陛下,您忘了吗,早年尚书令吟诗作赋称宁做百夫长,不做一书生,这些年但凡征战,或率军亲征,或积极筹划,从来没有缺席。西征关乎江山社稷,尚书令身为军中翘楚焉能临战退缩?”杜如晦为赵牧说情。 房玄龄颔首,补充说:“尚书令常说仅有美人,金钱不可辜负,臣觉得该添一句,他也喜欢驰骋疆场,相信尚书令肯定做好率军征战的打算。” 好像也对。 李世民内心盘算着。 朝廷善战者,好战者极多,然而,唯独赵牧堪称好战分子。 每每有战事,必建议征讨。 今私下筹备,预料之内,情理之中。 三人定下策略,确定赵牧率军参战。大朝之日,不等侯君集,长孙无忌等造势,建议赵牧领兵征战,李世民颁布作战命令,赵牧欣然领命。与李道宗分别担任萨珊道行军大总管,行军大将军,率领八万精兵征战。 定下统兵将领,确定出发时间,不论赵牧,李世民,李道宗,还是户部,工部官吏,顷刻间再度忙碌。 征战所需的粮草辎重,兵勇需要的兵器铠甲,战马等等,皆迅速运到神武军,狼骑军营,武装三军,准备出发。 赵牧,李道宗各自安顿家眷。 不过安顿家眷之余,赵牧特意前往军营。 此战诸将斗志昂扬,求战心切,但朝廷规定率领八万精锐,意味着此战不可能全部带走神武军,狼骑,大量长林军临时填充进神武军中,更导致大量精兵悍将留守。 何况部分卫军参与征战,西征的神武军,狼骑数量更少。 说起来,赵牧是有私心的。 此战短则一年半载,长则两三载。 若征战顺利,他希望兵临君士坦丁堡城下呢。 率军征战,长安时局难料,他需要值得信赖的将领,兵勇保护长乐,豫章,岚萱,黛丽丝等。再者也是为保护李世民,诸皇子年长,朝廷进入多事之秋。 他同李道宗分别震慑东西两地,今双方同时领兵征战,肯定让朝廷派系发生变化,军队自然而然受到影响。 皇位面前,什么父子情,兄弟情一文不值。 为防止意外发生,他必须留下震慑各类宵小之徒。 当赵牧宣布自己决定,诸将内炸开了锅。 西征,诸将期待已久。 终于率军出发时,赵牧突然声称要下精兵悍将。 即使他们也知道朝廷仅派八万精兵征战,涵盖部分卫兵呢,必有精兵悍将留守长安,,但诸将皆不希望自己留下来。 喧闹中,郑仁泰生怕自己成为留守将领,率先起身表态:“王爷,军务自有皇上处理,末将请求随王爷征战。” “末将附议。” “末将附议。” 赵孝祖,程名振,萧嗣业,刘仁轨等纷纷表态。 闻之,赵牧轻笑,朗声说:“你们渴望建功立业的心情,本王非常理解,更感同身受。” “王爷,末将以为不该浇灭大家征战的热情。”苏定方好言劝说,他更希望把卫兵剔除出去,带领神武军,狼骑征战。 自己训练的精兵知根知底,更容易指挥,更能达成预定方案。 怎奈他向皇上提起过,皇上公然拒绝,惹得李道宗面色不悦,不得已唯有收起剔除卫兵的念头。 赵牧一眼扫过诸将,掷地有声说:“此战,乃征战西域的首战,相隔千山万水,沿途险象环生,仅仅为探路之战,若胜,打通西域之路,一年半载后归来,今后,唐军必能像滔滔江水涌现域外。 若败,重整旗鼓,继续征战。 所以,此战乃首战,绝非最后一战。本王向大家保证,今后统统有建功立业的机会。” 苏定方一咬牙,高声说:“王爷,您下令吧。” “末将谨遵王爷命令。” 诸将抱拳,等待赵牧下令。 或许他们成为留守的将领,但赵牧所得没错,不论成败,此战绝非最后一战。 赵牧斩钉截铁道:“此战,抽调各地两万卫兵,必然导致东线守卫松弛,契苾何力,执失思力,你们多关注东线情况,以免大军征战,高句丽,黑水靺鞨等造次。 若有二心,格杀勿论。 刘仁轨,庞孝泰,程名振,梁建方,你们率领神武军,长林军,记住,切勿参与储君征战,免得卷进朝政中,害人害己。再者,大唐征战在外,必然有所损害,继续募兵,练兵,保证神武军有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 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郑仁泰,萧嗣业,赵孝祖,庞同善,刘仁愿,姚懿,高侃,阿史那杜尔,阿史那整顿三年,随军征战。” 此战,赵牧几乎带走两军多半悍将。 他希望一战打通前往萨珊道路,彻底灭掉萨珊,驱逐大食,兵临罗马帝都,成功于域外站稳脚跟,为今后征战做好准备。 话刚落音,刘仁轨急声说:“王爷,末将请战。” 他本觉得赵牧肯定带他征战,孰料赵牧命他留下管理二军。 尽管执掌神武军,长林军,让他成为二军在京城的统帅,常常能和皇帝谋面,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但他更愿意率军征战,若非为前途,当年他不会率军征战百济两年。 契苾何力不甘落后,抱拳说:“王爷,末将熟悉地形,请求追随王爷征战。” 赵牧轻轻挥手否决,不容置疑的说:“仁轨,你有帅才,也有谋略,留下来,既能执掌神武军,也能为陛下出谋划策。契苾何力,你熟悉北疆地形,若黑水靺鞨,高句丽生变,你协助朝廷将领平叛,再合适不过了。 何况,朝廷正值多事之秋,本王不想前线征战时,后方遭人挖空。下次征战,必带诸位建功立业。” 第937章 君臣试探 “喏。” 刘仁轨,契苾何力等还想争辩,却也知道恐难劝说赵牧,不得不领命。 何况赵牧言之有理,绝不能前线征战,后方大乱,导致朝堂,神武军的努力前功尽弃。 这时,程名振阔步而出,瞧着赵牧神色,急忙说:“王爷,末将绝非请求作战,但您该带走程务挺,让他追随王爷征战,把学习的兵法韬略付诸于实践,换取军功。” “放心。” 赵牧轻笑,朗声说:“程务挺,崔知辩,黑齿常之,肯定要随军征战,他们皆为将才,连续征战必能大放异彩,成为大唐顶梁柱,也确保神武军后继有人。” 不单单程务挺三人,更包括程处默遵照他草拟的名单,为他搜罗的将领。 一众小辈,若能陆续脱颖而出,即使首战兵败也是值得。 程名振面色欣喜,抱拳行礼:“谢王爷。” 把诸将安排妥当,赵牧杀气凛冽的说:“速速整顿,两日后出发。” “喏。” 诸将抱拳领命。 此时,李道宗也安排将领。 他地位同赵牧不分伯仲,既要考虑带走能征善战的兵勇,也保证保证留下些许精锐,确保震慑高句丽,黑水靺鞨以免发生意外。 黄昏。 赵牧踏着晚霞余晖回京。 不料,李君羡身穿便装突然拦路,抱拳向赵牧行礼,然后望向旁边酒楼窗户,低声道:“大人,陛下有请?” 赵牧转首望去,李世民赫然站立于窗户旁。 他快速下马,前往酒楼。 目前,诸事稳妥,不知李世民为何临时宫外召见他。 酒楼内。 李世民坐于食案旁自斟自饮。 本来诸事顺利,他丝毫不担心的,怎奈每每想起李承乾的话,总觉得赵牧率军征战,或许一去不复返了。 不管赵牧是否心存域外建国之念,他希望赵牧出征前问个清楚。不然,赵牧领兵征战时,此事恐怕折磨他好几年。 赵牧走进酒楼,发现本该热闹的酒楼内空空如也。 禁军把守各处,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当他走上二楼时,发现整个楼层空旷安静。 李君羡带他走到包间处,疾步迅速退下去,消失于走廊内。 “搞什么,神秘兮兮的。” 赵牧低声嘀咕,推开房门走进去。 瞧见李世民自斟自饮,赵牧抱拳作揖,盘膝坐于食案旁,狐疑的询问:“陛下,即将征战,诸事繁忙,您怎么有闲情逸致外出饮酒。” 李世民没有回答赵牧的问题,询问说:“军务安排的如何?” “基本妥当。” 赵牧抓起酒壶给自己斟酒。 李世民没有再出声,端起酒杯品酒,尽管面色平静,但内心为难。 他担心突然询问赵牧,直接破坏君臣,翁婿关系,本来赵牧没有自立的念头,反而滋生赵牧的自立。 赵牧连续喝下几杯酒,见李世民不言不语,不由得说:“陛下,你舍不得我离去吗?若非如此,我该回去了,长乐,豫章,临川,比皇上有趣多了。” “你小子。” 李世民气呼呼饮酒,狠狠剜了眼赵牧。 思索再三,轻声说:“赵牧,有句话在朕心里憋了好久,说了怕影响你我君臣关系,不说朕心似猫爪。” “我知道。” 赵牧抓起酒壶,分别给李世民和他斟酒,朗笑说:“陛下放心,我对李氏江山社稷没兴趣。不然,大唐早易主了。” “承乾继承皇位呢?”李世民追问。 早年,赵牧也向他保证不窃取李氏江山,十几载过去,赵牧履行自己承诺。然而,他百年后呢. “啊。” 赵牧一愣,下一句直接气的李世民暴怒:“陛下神秘兮兮,莫非计划告诉我太子非李氏子弟。” “混账?” 李世民暴怒而起,计划教训赵牧,顷刻,盘膝而坐,掷地有声说:“承乾自然是李氏血脉?” “所以,陛下担心什么?”赵牧询问,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闻之,李世民恍然大悟,这么说来,赵牧不会从李承乾手里窃取江山,内心渐渐轻松,追问说:“莫非你计划域外自立建国?” 赵牧没有回答,把问题抛给李世民,既然李世民想摸他的底,他也借机试探李世民:“陛下希望我远离长安吗?” “为李氏江山,为朕,为皇后,为长乐,豫章,临川,包括高阳,安康,朕自然希望你留在长安。”李世民毫不犹豫的说,目光始终盯着赵牧面孔,试图窥探赵牧内心想法。发觉赵牧面不改色心不跳,补充说:“不过,若你有意自立,以你的能力肯定成为一方霸主,朕鼎力支持你。” 赵牧一愣,询问:“就这?” 李世民不解的说:“怎么,你还不满足?” “长安山好水好,有时候瞧着陛下也挺好,若无意外,我是不会离去的,不过,二十年后,谁能说的清楚呢。”赵牧淡定的说。 李世民没有得到赵牧准确答案,不甘心的说:“你小子,少打迷糊眼,给朕说句实话,你到底何意?” 闻之,赵牧噗嗤一笑,朗声说:“陛下,我肯定守护大唐江山。今长乐,豫章,岚萱,黛丽丝等陆续诞下男丁,二十年后,他们中总有成才的,再征战四方,自立建国,我也不会拦着了。” 呼。 闻之,李世民暗暗松口气。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没有再追问,饮酒寒暄。 傍晚,二人分道扬镳。 赵牧回府时,武珝在府门处翘首企盼。 这阵子,她始终担心赵牧突然率军不辞而别,留下她待在长安。 瞧见赵牧归来,武珝快步走上去,抱着赵牧长臂说:“郎君,你去军营,咱们何时出发呢?” 嘭。 赵牧食指轻弹在武珝额头,朗声说:“是去行军打仗,你以为去过家家呢,这么着急啊。” “人家不是怕郎君悄悄溜走吗?”武珝委屈巴巴的说。 赵牧道:“放心吧,说带你,肯定带你。” “嗯。” 武珝轻轻点头。 与赵牧走进内堂,长乐公主等等候已久,她们已经得知赵牧率军征战,尽管非常不情愿,但是,军令如山,她们没法更改。除了提醒赵牧小心谨慎外,似乎也帮不了赵牧什么。 第938章 上马,出发 半宿详谈,赵牧说服长乐,豫章,岚萱等。 他不敢保证女眷彻底打消忧虑,争取化解担忧,免得牵肠挂肚,忧心忡忡。 夜深人静,女眷各自去休息。 杨青萝,黛丽丝悄悄追着赵牧抵达走廊。 赵牧征战,她们各有念想。 得知二人追来,赵牧止步坏笑说:“今晚破例吗,你们一起。” “郎君。” “夫君。” 杨青萝,黛丽丝轻嗔,秀眸齐齐剜了眼赵牧。 黛丽丝走来,粉拳捶打赵牧:“夫君,你坏透了。” 赵牧长臂一揽,抱起黛丽丝坐于自己怀中,望着眼前这张精致的面容,询问说:“你们也计划随军征战吗,孩子年幼,需要照顾。” 黛丽丝仰起头,藕臂抱紧赵牧脖颈,热情的亲吻赵牧,少顷,轻声说:“奴家兴许能帮到夫君呢。” 她乃粟特人,出身于贵族,不幸同家人走散,辗转来到长安,成为高昌讨好大唐的物品,幸好获得赵牧疼爱。她家乡距离萨珊极近,流落长安多年。 以前没有机会回乡,今赵牧率军西征,她希望回乡探望,兴许家族安然无恙呢。 赵牧攥着黛丽丝柔荑,安慰说:“你诞下子嗣不久,身体虚弱。此战路途遥远,长途跋涉,风餐露宿,不利于你身体恢复,别逞能,下次征战为夫带你前去,帮你寻找家人。” 来之前,黛丽丝料到赵牧肯定考虑她的安危,绝不带她同行,她已经做好赵牧拒绝的准备。毕竟,赵牧把府内女眷视作自己亲人,而非像长安世家子那般玩弄戏耍,弃之如履。 她特意追上来,也仅是提醒赵牧,柔声说:“奴家全听夫君,奴家娘家乃康氏,康居国后裔,今早非王族,却为粟特大族,夫君率军征战,若有幸相遇,望夫君代奴家探望父母,照拂部落。” 域外势力错综复杂,常有冲突爆发,她离家十载,不知父母是否健在,部落是否安好。 她希望平安。 赵牧低下头,轻吻黛丽丝朱唇,撩起佳人额前秀发:“放心,若他们安好为夫肯定为你带话。” “谢夫君。” 黛丽丝面色欣喜,轻轻点头,余光望向旁边杨青萝,靠近赵牧耳畔低声说:“夫君和杨姐姐谈话,奴家去休息,明日再来缠你。” 目送黛丽丝离去,杨青萝急不可耐走来。 未等说话,赵牧长臂抱起她坐于长廊上,好似知晓佳人来意:“还没死心啊?” “嗯。” 杨青萝抿着嘴唇重重点头。 本来,这几年她已不怂恿赵牧自立建国,更没有任何想法了。希望做了贤妻良母,相夫教子,享受赵牧的疼爱,无灾无难渡过余生。 傍晚赵牧归来,道出皇上主动找赵牧谈判,提起自立建国之事。 她内心死寂的念头,突然间死灰复燃,深深她意识到或许是机会。 藕臂环抱赵牧,恭维说:“谁阿萝命好,找了厉害的郎君呢。既然陛下提起,郎君依然没有想法吗?” “呵呵。” 赵牧面孔含笑,轻拍佳人柔荑,背靠着长廊,淡然的说:“时机成熟,自然成功。” “郎君,有意?” 杨青萝猛地仰起头,不可思议的望向赵牧,以前赵牧从没有这么直白的说过。 “老子英雄儿好汉,我不能建国,总不能束缚孩子,肯定给他们留下片疆域。”赵牧直言不讳,他对李世民是这么说,对杨青萝也是这么说的。 听到答案,杨青萝吃惊的询问:“所有吗?” “所有。” 赵牧点头,不容置疑。 杨青萝唇角噙笑,螓首枕在赵牧胸膛,少顷,望向赵牧媚笑:“郎君远征,今晚该补充奴家。” 赵牧食指划过佳人琼鼻,抱起杨青萝大步流星向寝室走去。 时间稍纵即逝。 快乐悠闲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两日间,赵牧悉心陪伴女眷。 第三日,即出征的日子,赵牧身穿铠甲抵达军营。 军营。 皇上带领百官,长乐带着女眷,大量百姓闻讯前来送行,围观。 于军营内举行声势浩大的祭天仪式,三军跨上战马,整装待发。 李世民龙行虎步走来,高声说:“赵牧,道宗,此战为出战,量力而为,不可强求,注意自身安全。” 该说的,该做的。 不论是他或百官,已经安排的妥妥当当,他相信赵牧,相信李道宗,更相信神武军,没有什么交代的。 “谨遵陛下叮咛。” 赵牧,李道宗齐齐抱拳。 这时,长孙皇后款款走来,瞪了眼旁边身穿铠甲的巴陵,高阳,清河,安康,靠近赵牧说:“照顾好高阳四人,若她们发生意外,即使你征战凯旋,本宫照样收拾你。” 她打心眼里不希望四人随赵牧离去,怎奈四人执拗,不听劝,皇上处于默许状态,不得已,她唯有答应了。 此去意味什么,她心知肚明。 却管不了许多,唯独盼望四人平安归来。 “遵命。” 赵牧抱拳领命,狠狠剜了眼巴陵四人。 清晨,他同武珝,临川整装出发,清河四人轻装从简赶来,非缠着同行。 他拒绝,却毫无成效。 听之,任之。 皇后哀伤的离去,李靖徐徐走来,拍着赵牧肩膀叮咛:“你与道宗皆有谋略,经验丰富,遇事多商量,稳步推进,切勿孤军冒险。” “谢伯父。” 赵牧抱拳作揖。 一时,房玄龄,杜如晦,程咬金等陆续上前赵牧,李道宗嘱咐。 最后,李世民走到李元轨面前,不知内心伤感或是假惺惺装扮,摸着眼泪说:“十四弟,多听赵牧,道宗建议,多学习,切勿自大。” “皇兄保重。” 李元轨跪地,三拜九叩。 诸事顺利,这或许是他们兄弟最后一面,将来他长期驻扎于域外。若战事不顺,他战死沙场,依然是最后一面。 李世民搀扶起李元轨,上前抱了抱对方,轻轻拍着对方背部:“保重。” 离别总是伤感的。 气氛低沉时,赵牧跨上战马,锵一声拔出阔刀,扬刀高喝:“上马,出发。” “出发。” 李道宗拔刀咆哮。 第939章 抵达安西 “出发。” 苏定方,薛仁贵等拔刀,命各部兵勇上马。 顿时,三军响起排山倒海的咆哮声。 三军将士齐刷刷跨上战马,气势昂扬走出军营。 滚滚扬尘中,三军渐行渐远。 李世民虎目扫了眼百官,厉声宣布:“八万健儿西征,今后朝廷诸事以西征为先,粮草辎重不得怠慢。” “喏。” 房玄龄,杜如晦,岑文本,马周等齐齐抱拳。 此战,赵牧,李道宗率领八万精兵。 每名兵勇配备两匹上等战马,战马携带维持月余的干粮。 另有临时从各地募集来的四万青年,作为首批愿意追随赵牧征战,也愿意扩疆迁徙的人,既协助三军运输粮草,也是迁徙对象。 大军浩浩荡荡,所过之处飞沙走石,扬尘滚滚。 十日,出雁门关。 地形,气候,环境陆续发生变化。 大军前方,苏定方捧着地图详细观察,少顷,仰首向赵牧,李道宗说:“英国公,武安郡,领兵征战,目前,尚未击破阿史那贺鲁部主力,我等领兵征战域外,需横扫安西都护府附近各部。 首战目,灭贺鲁部,方能打通前去域外的部分道路。” “贺鲁反复无常,连续诈降,此战务必擒获,诛杀。”李道宗点点头气愤的说。 早年,贺鲁率军归附大唐,皇上抚慰厚待,恰逢征讨龟兹,派贺鲁率军作为向导,岂料贺鲁秘密聚集散兵西逃,自立。 枉顾皇上圣恩,轻视唐军威严。 以前唐军征战四方,不能涉足西突厥,今领军远征贺鲁部,恰好成为唐军绊脚石,该直接顺手拔掉。 “贺鲁不足为虑。” 赵牧信心满满,下令说:“率先抵达安西都护府,了解前线战事再详细计划。” “王爷,您该记得安插自己贺鲁部的暗哨吧?”曹继叔策马上前,低声提醒说。 经过几年耕耘,那人跻身为贺鲁亲信之一。 但凡唐军抵达,迫使对方阵前倒戈,或许兵不血刃,贺鲁头颅出现于唐军帅帐。 赵牧面孔浮笑,朗声说:“当初饶他狗命,是时候报恩了。” 闻之,李道宗面色一怔,内心充满好奇:“贤侄,竟有此事,以前为何没听你说起过?” 赵牧说:“伯父也没问啊。” 噗... 李道宗气的差点吐血。 这叫什么话。 以前他不晓得,怎能询问呢。 不过,赵牧在贺鲁埋有暗子,似乎还位高权重,若还能调动这枚暗子,是能够给贺鲁出其不意一击,或许李绩,薛万彻能提前率军凯旋。 诸将议论中,高阳公主,安康公主策马赶来,高阳涨红,气喘吁吁说:“陇右道环境,果然和长安不同,越向西,越荒凉啊。” “王爷,快抵达你以前带大家去彩虹地吗?”安康公主询问。 “早过了。” 赵牧朗声说,安康公主所说的彩虹地,乃张掖丹霞地貌。 今他们率军已经出关了。 瞥了眼高阳,安康询问:“诩儿,临川呢,此地荒凉,或有盗贼出没,若不幸走失,小心沦为山贼压寨夫人。再说,若征战不利,或许可把公主嫁过去和亲。” “你敢...” 闻之,高阳公主,安康公主齐齐瞪向赵牧,高声叫道。 为安全起见,她们策马前去寻找武珝,临川,巴陵,清河,以免四人走散,耽搁行军路程。 目睹安康,高阳离去,李道宗捋着胡须,面露羡慕说。“年轻好啊,本王妃嫔安分多了。” 此战,不光赵牧带着女眷,他也同样带两名女眷,照顾自己生活起居。至于李元轨更拖家带口,身边跟着百名遴选的亲信和部分家眷。 不过为保护家眷安危,赵牧特意安排崔知辩,程务挺,黑齿常之,唐休璟,娄师德等小将,每人带领百余名骑兵分布各处侦查,警惕。毕竟,他们多为帝国未来名将,既然投身行伍,肯定要锻炼。 再者,他派赵孝祖,高侃率军警惕,以免遭遇贼人偷袭。 起初,武珝,临川,高阳,清河,巴陵,安康等兴奋劲十足,策马驰骋奔波,等兴奋劲过去,加之夏日炎炎,天气爆热,几人渐渐安分。常常和赵牧同乘,无精打采待在赵牧怀中。 所幸一路顺利,耗费月余,六月下旬,无灾无难抵达安西都护。 得知赵牧,李道宗率军前来,王玄策,柴哲威,尉迟宝林等特意带兵出百里引来迎接。 一晃两年未见,久别重逢,格外热闹。 “王爷。” 三人向赵牧,李道宗行礼。 “嗯。” 二人轻轻点头。 这时,郑仁泰策马冲出来道:“好家伙,两年不见,你们快成黑炭了。” “你懂个屁,这叫自然美。”柴哲威道。 “没错,瞧着我这炸裂的肌肉,一拳能打死一头牛。”尉迟宝林亮出胳膊的肌肉。 “哈哈哈。” 诸将大笑。 “这两货功劳不大,吹牛的本事见长。”赵孝祖冲出来说。 “靠,老子协助苏将军灭吐蕃好不好。”尉迟宝林说。 苏定方说:“没错,牵制论钦陵,尉迟宝林功不可没。” 见状,萧嗣业上前道:“宝林,此战,论钦陵追随王爷西征,敢不敢再比个高下。” 人群中,论钦陵沉默不语,密切关注四方。 他听过尉迟宝林,当初的确牵制他许多精兵,不过,吐蕃已成为过眼云烟,此战他们的目标是突厥,萨珊,大食,他希望建功立业,重新树立自己的威名。 听见有人提到自己的名字,抱拳道:“败军之将不足言勇。” 久别重逢,诸将欢声笑语。 抵达安西都护府,郭孝恪特意率领官吏出城迎接。 他们常年镇守安西四郡,除遭遇战事,朝廷派遣兵勇官吏外,通常罕有朝廷官吏前来。 今赵牧,李道宗领兵征战,途经安西,使得都护府顷刻间热闹起来。 郭孝恪抱拳行礼:“末将郭孝恪参见岐王,江夏王。末将已经在府内备下酒水,为王爷接风洗尘。” “郭将军辛苦了。”赵牧轻轻点头答谢,侧首向苏定方下令:“安排三军休整,补充食物,清水,今晚商议军务。” 第940章 本王面子够大 安西,西部。 茫茫草原延伸到戈壁。 李绩,薛万彻领军征战,陆续击溃贺鲁部好几支骑兵,领军追击时,信使传回消息,贺鲁部,和西突厥各部举族向草原深处迁移。 几日间,西突厥势力在辽阔的草原销声匿迹。 接下来三四日,李绩,薛万彻,派斥候奔赴各处侦查,始终没能找到贺鲁部踪迹,唯一收获莫过于车马前行留下痕迹。 一处水草茂盛的地方,唐军临时安营扎寨。 帅帐内,薛万彻神色凝重向李绩说:“李帅,郭孝恪派信使送信,尚书令领兵抵达安西都护府,全军休整中,一旬内肯定抵达我部位置,目前,斥候尚未找到西突厥踪迹,恐怕严重耽搁尚书令率军征战。 若能证明贺鲁带着各部举族西迁,你我该迅速领兵追杀,灭掉贺鲁部,扫清尚书令西进路上的绊脚石。” 年关前,他们领军征战,寒冷的气候严重耽搁他们行军,朝廷体谅他们的难处,一直没有派人来追责。 他们为提前消灭贺鲁部,灭掉西突厥,早点班师回朝,多次领兵主动出击,却没能歼灭西突厥主力贺鲁部。 眼下已经六月,西域入冬极早,没法迅速歼灭贺鲁部,使得赵牧所部滞留于安西,使朝廷宏伟计划沦为笑话,他们恐怕遭遇责罚。 李绩面色平静,不像薛万彻火急火燎,淡定说:“长安至安西,耗时月余,肯定需要安在都护府休整,补充。你我还有十日功夫。退一步说,即使找不到贺鲁部踪迹也无关紧要。 朝廷传来的圣旨中,包含赵牧率军攻打贺鲁部。表明朝廷已经料到你我数月内没法消灭对方。” 西突厥不同于颉利的东突厥,距离大唐核心地带更远,行军速度更慢。 年前,他们率军出征,沿途遭遇雪灾耽搁许久,二月末抵达安西,纵使不像李靖雪夜奇袭定襄城,但近几月连续作战,捷报频频传回长安。 领军征战在外,作为统帅,他不想急于获胜,使得帐下诸将压力倍增,无端损兵折将。 闻声,薛万彻抓起茶杯牛饮,朗声说:“你我征战西突厥,若让尚书令挥师灭掉西突厥,颜面何存啊?” 毕竟,他们目标是灭西突厥的。 “哈哈哈,你小瞧赵牧了。”李绩仰首朗笑,捋着胡须说:“赵牧非贪功之人,若他找到贺鲁踪迹,必是协助你我征战,而非独吞军功,不然,朝廷诸将为何喜欢和赵牧征战呢,本官和他相交多年,焉能不清楚他的性格。” 薛万彻思量片刻,没有再争辩,赵牧不贪功,他的确有所耳闻,询问说:“你我是否回都护府拜见尚书令?” 李绩轻轻摆手,斩钉截铁下令:“战事要紧,无需着急,继续派斥候沿着车马踪迹搜寻。” 不管他或赵牧灭西突厥,当务之急乃找到或确定西突厥方位。 届时,两支精兵出击,贺鲁部插翅难逃。 “喏。” 薛万彻领命。 草原深处。 夜风徐徐,远远望去,地面点点星光。 实为迁徙的西突厥各部,贺鲁部处于各部中央。 年关前,贺鲁获悉唐军两支精锐征战在外,萌生夺取安西四郡的念头。 怎奈尚未实施计划,苏定方,薛仁贵灭吐蕃。 一时,唐军边境向西推进千里。 他不得已趁着唐军立足未稳,派兵奇袭庭州,打败几县,杀掠几千人而去。 本以为唐军凯旋,急需休整,又恰逢冬季,大雪封路,李世民不敢,也不会派将领征讨。 不料李绩,薛万彻寒冬领兵出发,初春,他毫无准备时,指挥三军杀进各部落。 仓皇中,两处部落惨遭歼灭,数万人沦为俘虏。 等他整顿军马,同李绩,薛万彻周旋时,短短月余,三路精兵接连遭遇李绩,薛万彻挫败,大军有生力量锐减,三军斗志更跌落谷底。 此时,贺鲁终于意识到西突厥和唐军差距,自己同李绩的差距。 不过,作为雄踞草原西部的霸主。 贺鲁丝毫没有认输,更没有承认自己失败。 仗着麾下各部落熟悉附近地形,大军化整为零,各自分散奇袭唐军军营。怎料李绩,薛万彻好像料到他的计划,李绩稳坐中军帐,派兵四处出击好像打地鼠似的,逐个歼灭奇袭的兵勇。 薛万彻更率大军出击,直插贺鲁部,混战中,贺鲁差点让薛万彻斩于马下。 确定没法正面抵抗唐军,贺鲁不得已改变计划,下令各部落向西迁徙,他希望不断诱使李绩,薛万彻向西移动,距离安西都护府越远越好,等唐军粮草越难以为继时,连续奇袭对方运粮的军队。 使得唐军内粮草不济,自乱阵脚,最终再领兵杀出,必能重创李绩,薛万彻,化解眼前的危机。 目前,贺鲁率军隐匿草原深处,躲避唐军锋芒,计划正在实施中,信使却传回消息。 汗帐中。 诸将齐聚,有将领汇报信使传信的内容:“汗王,李世民派遣赵牧赵牧领八万骑兵扑向西域而来,目前,赵牧部已抵达安西都护府。” 赵牧? 汗帐内一阵骚乱。 诸将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赵牧之凶名,突厥上下如雷贯耳。 不论颉利,夷男,巅峰时代皆让赵牧撸下来,最终客死异乡。 他们尚未化解来自李绩,薛万彻的威胁,赵牧竟然率军扑来,令本就危险的形势雪上加霜。 诸将胆寒,齐刷刷望向贺鲁。 贺鲁面色平静,仅仅微微发愣。 他听过赵牧大名,被称之为草原各部落的噩梦。 连他帐下的古斯塔率军协助夷男征战,也折损将近十万精兵,最终带领不足百余名骑兵逃回西域。 然而,贺鲁面色渐渐舒展,饮酒朗笑说:“本王面子够大,一个李绩不够,李世民还把赵牧派来了?” 诸将闻之,面面相觑。 敌强我弱,目前绝非逞能的时候,贺鲁所言过于轻敌了,容易葬送三军啊。 念信的将领恭敬的望向贺鲁,低声说:“汗王,末将有句话不知该说不该说?” 第941章 顺便抹掉 “说。” 贺鲁厉声道。 诸将目光集中于将领身上,等待他的说法。 这名叫阿里斯的将领面容犹豫,轻声说:“汗王,信使的书信中称,大唐派赵牧率军西征目的为消灭萨珊,驱逐大食,沿途顺便铲除西突厥各部。” 顺便? 诸将哗然。 什么叫顺便,等同于清扫垃圾时,无意中瞧见旁边果壳顺手扫除。 何等漫不经心。 何等傲慢自大。 亏得贺鲁以为大唐派两名悍将前来征讨。 事实上,大唐上上下下压根没有西突厥,没把贺鲁当盘菜啊。 作为西突厥将领,诸将倍感羞辱,愤怒。 士可杀,不可辱。 李世民的安排,恰恰是侮辱贺鲁部,侮辱他们。 贺鲁面孔笑意骤然散去,突然变得狰狞,可怖。 顺便? 他贺鲁这么不值得一提吗? 赵牧征战中顺便抹除他? 纵然西突厥疆域不比大唐,军事,经济更有云泥之别,但他自诩在西域能同唐军争高低。 不论怎样,他好歹是西突厥汗王,百万人的王。 到头来,赵牧顺便诛杀他。 啪一声。 贺鲁拍案而起,怒喝道:“阿里斯蛊惑人心,来人,把这厮拉出砍了。” 不管唐军何意。 不管是否轻视他。 他作为王,必须维护自己威严,维护部落的尊严。 外面侍卫闻讯冲进汗帐,计划拖走阿里斯。 阿里斯面色惊惧,茫然。 他做错了什么。 他仅仅如实阐述信使的汇报,贺鲁竟然计划杀他。 单膝跪地,急声说:“汗王,此话非末将所言,实乃李世民的命令。” “拉下去,拉下去。” 贺鲁面色铁青,暴跳如雷。 “且慢。” 危机时,帐内有名将领挥手命侍卫退下,侧身面向贺鲁,为阿里斯求情:“汗王,大战在即,绝不能随意斩杀将领,容易影响军心。”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赵牧埋下的暗子古斯塔。 他遵照赵牧命令,背叛自己的部落,率军投靠贺鲁,多年来接连不断征讨,获得赫赫战功,更获得贺鲁信任。多次危难之际挺身而出为将领求情,使得他在各部落中有非常高的声望。 贺鲁瞧见古斯塔,微微挥手命侍卫退下,瞪了眼阿里斯说:“再敢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本王绝不轻饶。” 阿里斯抱拳谢恩:“谢汗王饶命。” 汗帐内紧张气氛稍稍放松,贺鲁冷眸扫过诸将,怒声说:“近年来,唐军连战连胜,越战越勇,李世民越发狂妄自大,唯我独尊,竟然敢声称顺便抹杀西突厥,他李世民太高估自己了。 赵牧率军征战又怎样,想打通西域前往萨珊的道路简直痴人说梦。” 诸将安静,任由贺鲁发泄。 贺鲁盛怒之际,何人出声劝说,恐面临无妄之灾。 一通怒骂结束,贺鲁怒气渐渐消散,凌厉的目光转向古斯塔,冷声询问:“古斯塔,你曾经率军同赵牧作战,说说你的想法和建议。” 他气恼于李世民轻视,小觑自己,面对赵牧却不敢掉以轻心。 任何轻视,小瞧赵牧的人,早化为白骨骷髅,一抹黄土。 古斯塔情不自禁吞了口口水。 赵牧。 赵牧帐下的神武军。 是他一生不能抹去的噩梦。 多年过去,他常常梦到燕然山下的恶战。 发觉贺鲁目不转睛望向自己,等待着答案。古斯塔抱拳说:“汗王,赵牧善战,帐下将领善战,若让末将形容,大概是弑杀吧。” 弑杀? 贺鲁轻笑。 部落征战,不弑杀恐不过明日。 他没有再询问古斯塔的意见,下令道:“古斯塔,即日起,密切关注赵牧部动向,他们前进,我们后撤,再沿途留下伏兵,本王不信,他赵牧能灭掉我部。” “喏。” 古斯塔领命。 内心暗暗担心,赵牧率军前来,他身份随时暴露,虽然目前他帐下骑兵也不少,加之贺鲁部,数量超过十几二十万,但是,曾经被赵牧率军包围,那种非常难受的饥饿感让他害怕。 和赵牧作战,他打心眼里不相信贺鲁能够胜利。 贺鲁犹豫片刻,继续说:“既然赵牧决定率军西征,那么赵牧就是西线所有部落的敌人,卡蒙,马上派遣信使前往各部落传信,争取说服各部落首领,派遣兵勇驰援,我等共同抵抗唐军。” “喏。” 卡蒙领命。 安西都护府。 赵牧初来时,郭孝恪设宴款待诸将,积极帮助兵勇补充干粮,水源,更换少许受伤的战马。 一晃几日。 三军全在忙碌。 不过,也出现问题,郭孝恪汇报,李绩,薛万彻连续征战,斩杀几万突厥骑兵,最终贺鲁部销声匿迹。 闻之,赵牧丝毫不觉得意外。 战场征战,连连战败,选择隐匿于某处休整,再作战,此乃正常举动,何况草原辽阔,旁边还有戈壁荒漠,十余万的人军队消灭,李道宗,薛万彻突然找不到对方踪迹,在保护唐军安危的情况下,实乃正常操作。 但贺鲁部突然消失,严重影响大军行军速度。 大军携带的粮食有限,耽搁太久,容易造成断粮的危机。 赵牧即刻着急诸将商议,决定快速消灭西突厥,快速把兵锋推向更西的地方,争取早点抵达萨珊。 军帐内,诸将集结,神情中早没有前阵子初见时,嘻嘻哈哈的表情,个个神情严肃,齐刷刷望向赵牧。 赵牧眼眸扫过诸将,朗声说:“据郭将军汇报,目前英国公等尚未铲除贺鲁部,所以,我等继续西进之前,肯定要率先消灭贺鲁部,打通前往萨珊的道路。 本王计划派遣部分将领出征,积极搜寻贺鲁部踪迹,再联合英国公部诛灭对方,顺手铲除附近各部落,免得征战在外,后防不稳,诸位有何意见?” 赵牧话刚落音,诸将内心只有一个声音,终于能打仗了。 他们长途跋涉而来,却未能遇到劲敌。 今贺鲁部出现,俨然成为诸将练手的对象。 郑仁泰挺身而出,抱拳说:“王爷,末将请战,领兵帐下铁骑西进搜寻贺鲁部,定然带着贺鲁首级归来。” 第942章 带兵赴约 一人请战,众人焦急。 诸将热血澎湃,接二连三出列向赵牧请战。 气焰最高,斗志最盛,莫过于四镇留守的将领。 王玄策不甘落后,抱拳急声说:“王爷,抵抗突厥,震慑四夷,是四镇守将职责,末将请求领兵参战,望王爷允许。” “守土安邦乃四镇之责,末将理当领兵歼灭贺鲁部,为王爷彻底扫清西去的障碍。”尉迟宝林焦急的说。 柴哲威慢了一步,却抢在神武军诸将之前,急声说:“王爷,安排末将参战吧。” 他们常年领兵驻守四镇,对于四夷边打边拉拢,碍于朝廷重点尚未转向西域,西军数量有限,能轻松震慑各小部落,却没法对抗西突厥这等庞然大物。 不能说苦无良策,却没法重创对方。 半年来,朝廷经营的重点渐渐转向西域,前阵子李绩领兵抵达,他们需要确保后方稳固,不能随意参战。 今时不同往日,赵牧,李道宗,带神武军,卫兵前来,兵多将广,他们再无后顾之忧,自然而然希望参战,痛痛快快打仗一战。 见状,赵孝祖急了。 迈步而出,瞥了眼王玄策,柴哲威,尉迟宝林,昂首挺胸说:“你们瞎参和什么,我等追随王爷征战,首战即铲除西突厥,怎能叫你们的指责呢,你们的任务是守土安邦。” 萧嗣业附和:“没错,你们安心守土,此战我们来打。” 庞同善高声帮腔:“你们歇着,等灭掉贺鲁部,铲除西突厥,庞某请你们喝酒。” 除王玄策外,柴哲威,尉迟宝林,庞同善,同时追随赵牧征战,有过命的情义,对于消灭贺鲁部,丝毫不念往日之情。 几人争吵中,赵牧瞟向李道宗,郭孝恪,不由得耸耸肩。 赵牧微微摆手示意诸将安静,视线转向郭孝恪询问:“郭都护,说说你的想法。” 不论王玄策,柴哲威,尉迟宝林多么求战心切,终究是安西四镇将领。 或许帐下的西军战斗力不俗,的确担任着守土安邦的职责。 他双手支持三人率军参战,恰好避免神武军伤亡,确保充足的精锐对抗域外各势力。然而,郭孝恪担任都护,统管四镇,郭孝恪拒之,他随意调走四镇兵将,不免造成各种误会。 闻声,郭孝恪爽快的说:“常年驻扎安西,既有纵马驰骋的快意人生,也有各类糟心事,贺鲁部是各类麻烦的根源,四镇兵将能参与征讨西突厥,下官全力支持,四镇兵将任由王爷调遣。” 得到郭孝恪的答复,赵牧内心有底了。 视线再度回到诸将身上,斩钉截铁的说:“诸位作战心切,斗志盎然,自然可喜可贺。不过,当务之急该找到贺鲁部,否则即使大家斗志昂扬,杀气凛冽,也没有地方发泄。 阿史那杜尔,你帐下有熟悉西域地形的人,即刻把他们派遣出去搜寻贺鲁部踪迹。” “喏。” 阿史那杜尔领命。 赵牧靠近李道宗,交头接耳嘀咕几句,李道宗点头默许,赵牧当场点将:“郑仁泰,阿史那忠,王玄策,柴哲威,你们四人率领各自帐下军队备战,但凡找到贺鲁部踪迹,由苏定方统领出击,务必消灭对方。” “喏。” 得到赵牧点将,郑仁泰等像斗鸡昂首挺胸炫耀。 这时,李道宗瞥了眼剩余诸将,走上前下令:“击溃贺鲁部,继续向西行军,或许再难遇到补充军需辎重的地方,你们趁着休整时,务必多筹集粮草,苏将军等消灭贺鲁部,届时,郑仁泰,阿史那忠部休整,诸位将军则代替他们探路。” “喏。” 众将领命。 万事俱备,只欠贺鲁部踪迹。 一连几日,斥候出没于各地搜寻,却始终收效甚微。 诸将像热锅内的蚂蚁急的团团转,赵牧面不改色心不跳,于军帐内详细研究行军地图,尝试找出贺鲁部踪迹。 同时,他也没有忘记古斯塔,派人尝试寻找古斯塔。 古斯塔背叛部落,成为贺鲁亲信之一。 找到古斯塔,肯定能够找到贺鲁,到时候,消灭贺鲁易如反掌。 三日过去,依然没有贺鲁,古斯塔的消息。 不过搜寻中,偶然发觉有支精兵东进,抓获落单的兵勇带回来严加拷问,得知统帅乃古斯塔。 闻讯,赵牧,李道宗等长长松口气。 赵牧修书一封,命擒获的兵勇带个古斯塔。 诸将耐心等待古斯塔回信之余,李道宗派斥候秘密尾随送信者,摸清楚古斯塔部所处位置。 两日后,古斯塔派人送信,请求和赵牧会面。 得知消息,赵牧大喜,即刻点将,计划赴约。 李道宗高兴之余,率先阻挠赵牧赴约,赵牧身为三军统帅,若出现任何意外,严重影响大军西征,可能让大军止步于安西。 闻声,赵牧自信满满,哈哈大笑:“伯父,放心吧,败军之将不足言勇,但凡古斯塔敢耍花样,小侄把他头颅提回来。” “绝不能大意。” 李道宗关切的叮咛,命薛仁贵,曹继叔,席君买,带领百名黑骑保护赵牧赴约。 当日,晌午赵牧带兵离去。 古斯塔追溯贺鲁好几年,在西突厥内混的风生水起,不管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帐下也有好几万精兵。 收到赵牧书信时,起初,古斯塔不愿搭理赵牧,更希望战场见高低。 然而,贺鲁派他率军阻挡赵牧兵锋,贺鲁自己藏匿于草原深处,此举让他非常为难。 当年巅峰时期,他帐下十万精兵,联合薛延陀部设局伏杀赵牧的神武军,非但没能诛杀赵牧,团灭神武军,到头来自己十万精兵覆灭,夷男部死伤殆尽。 从此,漠南尽归大唐所有。 今贺鲁命令他带几万精兵,沿途设伏围杀赵牧的神武军。 赵牧没有察觉时,他或许有一战之力,伏击神武军后安然全身而退。 怎奈唐军斥候抓捕他帐下落单的兵勇,摸清楚他的布防,再伏击赵牧,伏击神武军,等于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出路。 第943章 项上人头 当年,铩羽而归。 现今同赵牧,神武军正面硬碰硬,最终能否重创赵牧率领的神武军,古斯塔没法断定。 他心似明镜,若再度溃败,沦为赵牧的俘虏,赵牧肯定把他千刀万剐。 左右是死。 横竖是死。 与其白白送命,不如私下同赵牧取得联系。 当年,赵牧释放他离去前,曾经拍着胸脯向他保证,若他协助唐军消灭贺鲁,支持他做汗王,管理西域各部落。 思来想去,综合利弊,古斯塔决定冒险一试。 赵牧,古斯塔约定见面地点,位于一处平坦地带,确保双方没有设伏,没有带多余精兵。 良好氛围之下,双方开诚布公谈判。 赵牧等抵达约定地点时,古斯塔身旁也仅两百骑,密切警戒四方。 目睹赵牧策马飞奔而来,黑骑所过扬尘滚滚,古斯塔情不自禁想起黑骑斩杀杀戮的情景。 噩梦。 终极噩梦。 呼。 古斯塔深呼口气,不敢有半点托大,带领几名亲信策马迎上去,来到赵牧面前,抱拳行礼:“古斯塔参见王爷,见过曹将军,薛将军...。” 他没见过席君买,作揖行礼。 赵牧来回详观打量,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不错,达成所愿,成为贺鲁的亲信。” 古斯塔神色汗颜,说起来也是赵牧帮了他。 当初,西突厥内部纷争不断,他支持的首领势大,兵强马壮,但赵牧建议他倒戈贺鲁,最终二王争雄中,贺鲁脱颖而出。 他鼎力支持贺鲁,获得贺鲁的信任。 恭敬的向赵牧说:“幸得王爷指点,末将才有今日地位,打心眼里始终忠于王爷,不敢萌生二心。” “不必阿谀奉承,少和本王耍花花肠子。”赵牧面色冷厉,直言询问:“贺鲁部呢,藏身何处,为何派遣你断后?” 近来唐军接连搜查,贺鲁带领西突厥各部好像突然凭空消失,任凭斥候四下搜寻,一直没能找到贺鲁部,严重耽搁他西征的进程。 古斯塔清楚赵牧的脾气和手段,收起恭维的念头,表情略显紧张的望向赵牧:“王爷,西突厥各部接连遭遇唐军击溃,全军士气低沉,贺鲁为扭转困局,命令各部落迁徙,带兵藏匿于距离此处三百里的地方,那里处于草原边境,平常罕有人前去。 所以,兴许蒙蔽王爷。 他派末将率军潜伏于此,是让末将阻截王爷,希望重创神武军,再诱使王爷率部步步深入,到时候,贺鲁率军斩断神武军退路,一举歼灭王爷率领的唐军。” 赵牧轻轻点头,命薛仁贵在地图上寻找地方,快速标记出来。 随之,目光不善瞪着古斯塔,喝问说:“让你诱使本王?你选择领命,若非斥候侦察察觉,你是否计划袭击本王呢?” “末将不敢。” 古斯塔紧张惭愧,他的确萌生类似的念头,试图挫败赵牧的兵锋,洗刷过往的耻辱。 可惜尚未部署得当,神武军提前发现端倪。 “哼。” 赵牧怒哼,提醒说:“本王来之前,已经派兵去袭击你的粮草营,算是给你的教训,今后再敢跟本王耍小心思,小心你项上人头。” 古斯塔面色大惊,急于策马离去。 然而,他面色快速平静下来,既然赵牧敢说出来,唐军多半已经得逞,此时赶回去已为时晚矣。 恭恭敬敬向赵牧道歉:“王爷,末将鬼迷心窍,猪油蒙心,今后绝不敢再生二心。” “命是自己的,你好自为之。”赵牧懒得和古斯塔扯皮,喝问道:“接下来,你计划怎么做?” 古斯塔内心忐忑不安,诚惶诚恐。赵牧说的没错命是自己的,若连他都不惜命,赵牧有千百个借口除掉他。 顿时放下姿态,面孔诚恳的说:“我部行踪暴露,末将尚未什么策略,所以前来面见王爷,等待王爷命令。” “本王不为难你。” 赵牧面色平静的说了句,直接阐述自己的策略:“本王志在萨珊,必然横扫沿途的绊脚石,贺鲁挑战大唐天威,自然留之不得,近期你率军按兵不动,过阵子本王派支兵勇西进,你临时杀出来骚扰下,届时,唐军装作兵败之势撤离,你向贺鲁发捷报。 剩余的事情,本王来处理。 等诛杀贺鲁,灭掉西突厥,若你有意追随本王征战,将来建功立业少不了你好处,若你故土难离,拒绝西征,则即刻进京面圣,本王会像陛下向你美言,扶持你做体系突厥汗王。” 古斯塔内心大喜,得到赵牧的承诺比什么都重要,这也是他冒险回见赵牧地目的,抱拳答谢:“谢王爷,末将谨遵王爷安排。” “好。” 赵牧非常满意,顿了顿询问:“你帐下有多少兵?” 古斯塔不敢隐瞒,老实回答说:“禀王爷,末将帐下东平西凑有六万兵勇,贺鲁帐下有将军十万,剩余各部落能凑够六七万兵勇,王爷需要末将说服各部,末将愿为王爷代劳。” 当初,赵牧承诺自己为他做事,支持他做汗王,这些年来,各部落首领遭遇贺鲁惩罚时,他刻意为对方说情,几年下来自己得到极高的声望,各部落,将领也欠下他许多人情。 若赵牧支持他,他进京面圣后,李世民授予他汗位,相信各部落内没有多少人反对。 当年虽然兵败,但投靠赵牧反而获利良多。 果然是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目前,赵牧没有惩治各部落的念头,微微摆手说:“去回吧,本王也该准备。” 古斯塔领命,再度抱拳答谢:“谢王爷,王爷等待末将好消息。” 一行分道扬镳,前行约莫半里地,薛仁贵策马来到赵牧身旁,疑惑不解的询问:“王爷,古斯塔两面三刀,完全是墙头草,随风倒,将来不杀古斯塔吗?他做可汗,等同于西突厥不死,那么大家所有努力岂不白费了。” “对啊,何况让他待在东西两地必经之路上,总归是个钉子。”曹继叔说。 赵牧轻笑说:“本王不傻,皇上更不笨。” 第944章 自惭形秽 赵牧策略简单,明了。 古斯塔领军追随他征战,即推行以夷制夷的策略,派遣古斯塔为前锋,争取消耗古斯塔帐下兵勇。 凯旋。 朝廷古斯塔封赏高官,命其前往长安述职。 古斯塔拒绝征战,朝廷册封他为可汗,那么古斯塔所部该迁徙到更远的地方。 西域,没有他立足之地。 薛仁贵,曹继叔各自松口气。 赵牧,皇上均非必庸碌之辈,即使赵牧高抬贵手,饶恕古斯塔部,皇上为扩疆大业,焉能在唐军出没,将来百姓迁徙的通道上留下不稳定的隐患。 况且,赵牧言语分明针对古斯塔。 前行几里,前方扬尘滚滚,李道宗,庞同善领军出现。 观之,赵牧等加快速度。 李道宗赶上来,来回打量赵牧询问:“贤侄,没事吧?” “谢伯父关心,小侄能有什么事儿。”赵牧捶打胸膛说。 李道宗松了口气,打趣的说:“你绝对不能有事,不然,高阳公主挠死本王。” “哈哈哈...” 赵牧放声大笑,问道:“赵孝祖呢,是否得手?” 适才为震慑古斯塔,他谎称得手,目前急需确认。 李道宗点点头说:“已经凯旋,幸好耐住性子没有大杀四方。” “好。” 赵牧大喜。 即使古斯塔心存侥幸,试图不配合唐军,毁掉他的粮草,古斯塔部要么后撤,要么归降。 等毁掉贺鲁的粮草营,他古斯塔考虑的时间不多了。 归顺。 是唯一的选择。 赵牧命薛仁贵上前,薛仁贵心领神会,策马到李道宗身旁,掏出行军地图转交给对方:“王爷,古斯塔指出贺鲁带领各部藏匿于此。该派遣斥候前去侦查,通知苏将军,英国公等出兵,是时候歼灭贺鲁部。” 李道宗抓起地图详细打量,观察李绩,贺鲁两人所处位置,发觉距离不近,李绩派斥候于水草茂盛的地方搜寻西突厥各部,贺鲁却带领各部藏匿于草原,隔壁接壤地带。 李绩,薛万彻自然猜不出来。 毕竟,把部落迁徙到干旱地带绝非上策。 李道宗收起行军地图,瞥向赵牧说:“贤侄啊,你总能给老夫带来惊喜。” 此话绝非恭维赵牧,他是由衷的钦佩。 本以为找不到贺鲁踪迹,唐军久困于安西,严重拖延征战时间。 孰料斥候找到古斯塔,赵牧顺藤摸瓜约出对方,逼得计划伏击唐军的古斯塔,成为毁掉贺鲁的第一人。 今贺鲁沦为板上鱼肉,任由唐军宰割。 赵牧朗笑:“伯父处理剩余之事,小侄该考虑接下来的行军路线了。” “放心。” 李道宗拍着胸脯打包票。 良机稍纵即逝,绝不能错过。 回程中,李道宗派遣信使前往李绩,薛万彻军营,建议二人收拢兵锋,准备战斗。 回到军营,即刻召集诸将,下令苏定方,郑仁泰,阿史那忠,王玄策,柴哲威等率军出击。 灭掉贺鲁部,安西四镇来自西面的威胁大大减轻。 唐军西行前,也能得到丰厚的补给。 一举两得。 诸将的刀剑早已按耐不住,得知贺鲁部所处位置,即整顿兵马,傍晚时领军浩浩荡荡出发,飞速前往李绩,薛万彻驻地。 翌日。 姚懿,裴行俭带领精兵西进,路遇古斯塔藏兵之地,两军发生冲突,依照计划姚懿,裴行俭领军仓皇后撤,造成两军作战唐军溃败的假象。 一处凸起的高地上,古斯塔目睹姚懿,裴行俭领兵退去,内心暗暗松口气。 昨日归来,目睹粮草营化为灰烬。 愤怒。 羞辱。 内心五味陈杂。 他不由得担心赵牧派兵佯攻时,假戏真做,特意重创乃至消灭他的部落。 还好,赵牧没有食言。 旁边,几名将领皆为古斯塔嫡系,亲信。 一人疑惑的说:“将军,适才为何不趁机除掉唐军呢?” 有将领紧攥拳头,不甘心的说:“对啊,昨日唐军焚烧我部粮草营,今后粮草难以为继。” 古斯塔冷眼瞥了眼二人,意味深长的说:“五千唐军,灭之易如反掌,但谁能保证四面没有伏兵。你们,有人追溯本将去过夷男部吧,当年那场战役的教训忘了吗?” 闻声,旁边三名将领惭愧的低下头。 当年一战,他们部落折损良多,十万精兵埋骨他乡。 协助夷男作战,夷男部覆灭。 盖苏文领军救援,几万兵勇落荒而逃。 赵牧。 和赵牧帐下精兵悍将。 能不招惹,切莫招惹,倘若招惹,恐招来杀身之祸。 古斯塔转身向高坡走下去,命令道:“马上给汗王去信,汇报说歼敌五千,击溃唐军,一切照计划进行。” “喏。” 几名将领齐齐抱拳。 西部。 李绩部军营。 突然收到李道宗派遣信使传来的消息,李绩即刻找来地图详细研究,最终确定贺鲁位置。 不过,李绩内心生疑。 贺鲁部把部落带到草原,各部交界处,他找死吗? 即刻招来熟悉当地地形的向导询问,希望确定消息真伪。 向导观之,禀报道:“将军,此地春冬两季的确没有水源,但夏秋两季,北面雪山融化汇聚,有充足的水源流淌过,目前水草茂盛,不缺水,是季节性河流。”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李绩喃喃自语,搜寻贺鲁踪迹时,他考虑过这片地方,得知缺乏水源直接放弃了。 今得知贺鲁部位置,苏定方等即将领兵赶来,即使贺鲁藏匿于西部,即使帐下兵多将广,也休想再逃过唐军的兵锋。 旁边,薛万彻内心高兴。 连日来,找不到贺鲁踪迹他心急如焚,怎料赵牧找到古斯塔部,顺藤摸瓜找到贺鲁部。 关键率领五六万精兵的古斯塔,竟是赵牧留在西突厥内的暗桩。 这么一来,贺鲁的力量大大消减。 薛万彻神色惭愧的望向李绩,尴尬的说:“薛某果然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李绩安慰说:“目前不是自责的时候,赵牧派遣苏定方领兵西进,两日内肯定抵达,你我该密切关注贺鲁部动向,免得他从你我眼皮底子溜走。” “喏。” 薛万彻领命。 第945章 惨遭排挤 安西都护府。 诸将领军出征,赵牧终于闲暇。 处理完军务,他起身探望武珝等。 此前,连续急行军赶路,武珝,临川,高阳,巴陵等累的够呛。 抵达都护府,接连休息好几日,终于元气满满,精神抖擞。 不久,她们发现新世界....沉迷于各类鲜果。 赵牧走进帐篷,武珝,临川,高阳等瞧见他走进来纷纷扭头,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样子。 唯独巴陵公主起身迎上来,端着玉盘递给赵牧说:“王爷,快尝尝,这里的果子新鲜多汁,味道极好。” “巴陵。” 见状,武珝,高阳,清河,临川,安康几人齐呼,分明对巴陵公主的举动不满意。 赵牧接过玉盘,拿着鲜果边吃边说:“怎么了,为何突然联合起来排挤我?” “哼。” 武珝,高阳等齐哼,歪头不搭理赵牧。 观之,赵牧侧首望向巴陵公主,疑惑的道:“怎么了,气氛不对啊?” 巴陵公主嘟着嘴,略显生气的说:“王爷,你还问?” 闻声,赵牧指尖轻轻弹在巴陵公主额头,朗声说:“一路上,没少照顾你,她们使坏,巴陵,这么乖巧的人也不告诉我吗?” 巴陵公主羞涩点头,沿途行军,她接连中暑,是赵牧载着他渡过炎炎烈日,仰首望了眼赵牧,低声说:“王爷以身犯险,前去会见古斯塔,所以大家生气。” “这样啊。” 赵牧牵着巴陵柔荑走到武珝等人身旁,褪去长靴坐于毯子上,朗声说:“行军打仗哪有不危险的。” “不对。” 高阳公主白了眼赵牧,气急的说:“你乃三军统帅,负责八万大军安危,这类事情江夏王,苏将军,薛将军皆能代劳,何须以身犯险,若你遭遇不测,三军怎么办,朝廷大业怎么办?” 清河公主轻轻点头,冲着赵牧说:“王爷时常提醒大家,安西危机四伏,险象环生,你却以身犯险,骗子。” 本来行军打仗哪有不危险的,她们丝毫不担心赵牧带兵打仗,毕竟,不论冲锋陷阵或战场杀敌,均有黑骑保护赵牧左右,何况赵牧凭借利器,使得敌军难以靠近。 但赵牧带领百骑,前往数十里回见率领六万精兵突厥将领,敌众我寡,敌强我弱,任赵牧黑骑再厉害,但凡古斯塔心生忤逆之心,赵牧处境危矣,恐难脱身。 她们自然生气了。 见状,赵牧面色尴尬,望着武珝,临川说:“诩儿,孟姜,你们也要怒斥为夫吗?” “嗯。” 武珝,临川齐齐点头。 临川公主朝着赵牧说:“本来很生气,郎君安然归来,孟姜不生气了,但郎君该注意安危。” 武珝微微颔首,瞥了眼高阳,清河公主说:“郎君,高阳,清河有句话没有说,你不光为八万大军负责,还要为我们负责呢?” “没错。” 久未出身安康公主轻轻点头,剜了眼赵牧说:“你再以身涉险,我让父皇撤你职。” “哈哈哈。” 瞧着安康公主生气的样子,赵牧情不自禁朗笑:“小妮子,厉害了。” “你还笑,不许笑。” 安康公主气急,粉拳接连捶打赵牧肩膀。 赵牧不以为忤,攥着安康柔荑,安慰说:“听公主的,今后不以身涉险。” 安康公主收回粉拳,坐于赵牧身旁,轻轻点头说:“安康相信你。” 这时,武珝直接抱起赵牧长臂,好奇的询问:“近来郎君忙于军务,许久没有见面,今郎君前来探望大家,莫非军务有眉目了?” 赵牧抱起武珝坐于自己怀中,得意的说:“富贵险中求,诸将找不到贺鲁踪迹,耽搁大军行程,冒险前去回见古斯塔,终于找出贺鲁部踪迹,今诸将领命征战,半月内肯定横扫四方,相信很快尘埃落定,我们继续西进。” “恭喜郎君。”武珝道贺。 边上,安康公主追问:“继续西进,依然是茫茫草原,荒漠戈壁吗?是的话,打下来价值不大的。” 赵牧掏出地图,为几人指出目前所处位置,和即将前往的地方:“走过草原,戈壁,将出现类似大唐地域,不过距离还挺远。” 安康公主抿了抿嘴唇,望向赵牧说:“希望快点启程,听说西域十月气候骤降,兴许下雪呢,来年三月才回暖。找不到驻扎之地,容易冻死人。” “恰好陪着公主。”赵牧说。 安康柔荑拧了下赵牧腿部,娇嗔说:“才不要你陪呢,别以为不知道你打什么坏心思。” 赵牧轻笑,摇摇头没有说话。 这时,武珝娇笑说:“王爷未归,你比谁都急,现在装模作样。” “诩儿,你找到。” 一时,帐内气氛欢喜。 三日后,远在草原深处的贺鲁,内心也非常高兴。 不久前,斥候传回消息,古斯塔率兵成功伏击唐军,唐军败退。 古斯塔书信中汇报,目前已经遵照他的计划,开始有序后撤,诱使唐军不断西进。 贺鲁清楚,目前古斯塔后撤,寻找他踪迹的李绩,薛万彻,很快汇报目标转向古斯塔,到时候,古斯塔为诱饵,虽然处境危险,但是若能把唐军引过来,他有机会全歼李绩,薛万彻麾下几万精兵。 消息一出,西突厥诸将也非常高兴,古斯塔不愧为名将,成功完成汗王的任务。 汗帐内,贺鲁下令道:“即日起,密切关注李绩,薛万彻部动向,准备配合古斯塔,全歼唐军,本王希望诸位不要懈怠,若能击溃李绩,薛万彻,今后唐军在西域声望骤降,即使赵牧,李道宗率兵前来,也该掂量掂量是否能击溃我们。” 听到贺鲁的话,诸将斗志昂扬。 是啊。 若能击溃李绩,薛万彻部,全军士气恢复,他们辗转腾挪的空间也大大提高。 帐内,气氛欢愉。 一名将领火急火燎跑进来,望向贺鲁道:“大汗,不好了,我们留在外面警惕的部落,被人夷平了,有支骑兵从北面杀来。” 什么? 北面。 贺鲁面色大惊,帐内诸将齐刷刷望向贺鲁,欢愉的气氛烟消云散,气氛再度凝重。 第946章 合围之势 为避唐军锋芒,他位于草原戈壁边缘,靠雪山留下的雪水为生。 此处隐秘,平常人迹罕至。 好端端,为何外围的部落遭遇袭击呢,不该有找到各部踪迹啊。 贺鲁内心飞速思索,莫非李绩,薛万彻收复西域各部落联合搜寻他们的踪迹。 不对啊。 他们东面乃阿史那弥射部,南面为阿史那步真部,全投靠唐军,追随李绩,薛万彻征战。 若能察觉,早该察觉。 北面为契丹,早年让大唐流放过来,至今未恢复元气,怎敢贸然攻打突厥。 贺鲁满饮烈酒,急问:“怎么回事?” 将领面色尴尬,疑惑,惊慌的说:“汗王,末将亦知情,不过,北面流民南下,证明唐军抵达。” 各族迁徙至此,分布于百里范围内。 贺鲁挑选水源充足,水草最为茂盛的地方安营扎寨。 唐军兵锋抵达北面,表面距离他不远了。 古斯塔为何没有汇报? 为何禀报重创唐军,唐军溃退? 贺鲁没有时间考虑古斯塔是否背叛,急声下令:“通报各部备战,另外派王子领兵北上,抵抗唐军南下。” 不论是谁,毫无征战领军出现在部落北面,更派兵攻打部落,终究非好兆头。 若是唐军前军,阿史那步真或阿史那弥射领兵来犯,他尚有机会拖延几日,若李绩,薛万彻,或赵牧率军前来,部落面临灭顶之灾,此战或许难逃一死。 诸将得令,各自离去,惊慌中临时备战。 苍茫大地,月明星稀。 李绩,薛万彻经过长途跋涉,终于领军抵达预定位置,关键确定贺鲁驻扎在此,验证赵牧的消息。 今他们位于北面,处于贺鲁部侧翼,但凡全军出击必能给贺鲁部重创。 薛万彻举目望着南面起火地方,侧首禀报:“李将军,弥射将军率军悄悄迂回到北部,依计先发制人,已经成功消灭突厥一部,该急行军前往东部,快速形成合围之势,以免贺鲁率部溜之大吉。” 贺鲁狡猾,仗着熟悉地形,能战则战,不能战,领兵遁走。采取机动灵活的作战风格,始终避免惨遭全歼。 李绩半眯眼眸,厉声道:“薛将军,你我领军南下,配合苏定方诛杀作战。” 配合? 薛万彻面色发愣,狐疑。 此战,李绩和他是正统啊,负责灭掉贺鲁部呢。 李绩怎能把主攻位置让给苏定方,使得二人沦为偏师呢。 他满腹疑惑的询问:“将军,东面,东面,确定让苏定方出击吗?” 他们与苏定方会师时,李绩觉得是赵牧找到贺鲁部踪迹,主攻突厥的任务应该交给苏定方。 尽管从侧面出击能给突厥造成重创,但终究为偏师,没有从正面击溃贺鲁更好听。 回京论功行赏,奖励肯定居于苏定方等之下。 李绩不容置疑,斩钉截铁的说:“我等约定如此,临战之际任意更改,容易造成三军混乱,严重影响作战效果,容易让贺鲁逃离,速速执行。” “喏。” 薛万彻不甘心,却无可奈何。 毕竟,赵牧的确有恩于他们,不然岂能早早找到贺鲁部踪迹。 即刻策马离去,命三军加快行军。 东面。 苏定方,郑仁泰,阿史那忠,王玄策,柴哲威领军赶来。 于突厥部十余里外,与阿史那步真汇合。 阿史那步真注意到苏定方帐下的兵勇,抱拳道:“将军,弥射领军先发制人抢了头功,我等该速速出击,直扑贺鲁牙帐。” 他是阿史那弥射的族兄,唐灭颉利,封弥射为可汗,他欲自立为可汗,设计谋杀弥射弟侄二十余人。弥射率部落投靠李唐,他自立为叶护,怎奈难以服众,不得已携家眷投靠李唐。 此战,他率部处于东面,本该先发制人,不料李绩命他按兵不动等待苏定方部,调遣阿史那弥射领兵北上,率先攻打贺鲁部。 弥射建功,令他格外纠结。 苏定方注意到北面起火,内心格外高兴。 弥射奇袭,李绩,薛万彻肯定抵达位置,接下来该合围贺鲁部。 郑仁泰毛遂自荐说:“将军,贺鲁把各部分布于外围,诛杀贺鲁必是场硬仗,末将请求率军冲锋陷阵。” 几人中,唯独他帐下骑兵为铁骑,经历各类大小战争检验,证明他帐下的铁骑攻必克,战必胜,剑锋所指,所向披靡。 阿史那步真瞥了眼郑仁泰,急声说:“将军,末将部落常年活动此处,极为熟悉附近地形,末将请求为先锋。” 苏定方点点头:“阿史那步真,此战冲锋非将军莫属。阿史那忠,王玄策,你们带兵辗转到南部,死死堵住贺鲁部南逃的道路。” “喏。” 四将领命。 见状,郑仁泰急于询问,旁边柴哲威抢先道:“将军,末将该做什么?” 苏定方斩钉截铁说:“步真领兵冲锋,你率军紧随其后,带帐下兵勇诛杀四散逃离的兵勇,尽量灭杀贺鲁部有生力量,即使贺鲁死里逃生也休想东山再起。” 至于西面,茫茫戈壁。 贺鲁敢率军逃进去,恐是凶多吉少。 “喏。” 柴哲威领命。 诸将各自领兵行动,郑仁泰靠近苏定方,大为不满的说:“将军,你怎么否决末将的请求呢,我帐下精兵比步真的骑兵强多了。” 苏定方轻笑,拍着郑仁泰肩膀说:“好钢该用在刀刃,目前,我等找到贺鲁部踪迹,但贺鲁把各部兵勇聚集一处,自己藏身于各部中央,接连苦战,贺鲁极有机会冲破防线,带领残兵向西逃离。 届时,必须有精兵追杀。 你帐下的铁骑,自然是最佳选择。” 他不相信贺鲁敢逃进戈壁,但贺鲁狗急跳墙,铤而走险时,他必须留有后招。 “这样啊,那还不错。” 郑仁泰面露微笑,内心欢喜,他还以为自己好不容易请缨前来,带兵处于观战的地步呢。 茫茫夜色之下,唐军各部快速移动,好像狩猎的狼群,处于中心的突厥各部落,俨然是他们眼中的猎物。 合围之后,任由他们吞食。 第947章 试探性进攻 一夜间。 各路唐军抵达目标,陆续派兵发起试探性攻击。 牙帐。 常常能听见诸将调兵遣将的声音,也能听到四面八方轰隆马蹄声。 贺鲁坐于汗帐中央,神色冷凝,可怖。 唐军出现的过于突然,使得外面各部落没有充足布防。 即使以前各部布防,海量唐军出击依然形同虚设。 惊慌中,阿里斯疾步走进汗帐,高声汇报:“汗王,几路唐军陆续出现,好像不单单是弥射,步真所部,李绩,薛万彻也率军抵达北方,另外,赵牧帐下西征的精兵,分布于东南两面,与李绩部从三面包围我们,分明计划把部落驱逐到戈壁中。” “混账。” 贺鲁表情狰狞的怒骂。 当下处境比他预料的更危险。 分明有人泄露他的位置,不然,唐军岂能找他的踪迹。 古斯塔。 贺鲁基本断定古斯塔临阵倒戈。 什么击溃唐军。 什么引诱唐军步步深入。 全是糊弄人的鬼话,分明有意麻痹他,导致他轻敌大意。 不然,赵牧帐下精兵杀来,古斯塔焉能不清楚,又为何不禀报。 处境危险,贺鲁依旧信心满满。 他料到李绩或许能找到部落的踪迹,但没料到对方这么迅疾。 不过,他布防时,特意把各部落安排在外围,他部落处于中央,即使临时遭遇唐军袭击,唐军也要层层冲破外围各部部落的防御。 持续作战,必然导致唐军损兵折将,体力下降,等唐军休整时,他率领精兵倾巢杀出,纵然不能击溃唐军也有机会逃离。 贺鲁端酒满饮,询问说:“各处布防怎样了,是否有唐军强攻。” 阿里斯恭敬的说:“禀汗王,唐军行军奇快,处于外围,没有倾巢而出,反而谨小慎微,派出许多路小股骑兵出击,所以许多地方已经和唐军短兵相接。 末将愚笨,不懂唐军何意。” 贺鲁面色轻笑问道:“派兵多路小股骑兵出击?” “没错。” 阿里斯点头,郑重的说:“他们不论胜败,稍稍接触即刻退去。” 贺鲁起身走到地图旁,俯身详细观察,少顷,他突然仰起头急声说:“不好,唐军狡诈,在试探外围部落防御的薄弱之处。” 各部落外,设置各类陷阱,绊马索等。 唐军杀来,齐齐强攻,必然造成互相踩踏,无端折损精兵战马,遭遇各部箭雨射杀。 今唐军派小股骑兵试探。 泄密。 必是古斯塔泄密。 目前的平静,仅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等到唐军摸清楚各部防御,倾巢杀出时,外围部落面临雷霆打击。 贺鲁深呼口气,速速下令:“命令外围各部尽可能多射杀唐军,命令内部驻扎的部落,速速布防,设置陷阱,争取延缓唐军冲锋,有效杀伤对方。” “喏。” 阿里斯领命,充满领命而去。 俯首望着地图,唯有祈祷外围的部落坚持的够久,为内部的部落争取到充足的布防时间。 阻挡唐军,诸事则无忧。 不能阻挡唐军,连牙帐也处于险境。 晌午。 烈日炎炎,大地灼热。 持续一宿的试探,不论是东部的阿史那步真,或北面的阿史那弥射,陆续找到贺鲁部防线的弱点,阵阵擂鼓声中,诸将领兵杀出,欲率先拔掉外围各部落。 杀声震天,战马嘶鸣。 东北两地,爆发两处战斗。 不过,尤以阿史那步真率领的骑兵攻势最猛,最凌厉。 步真常年驻扎于东部,所部熟悉附近地形,昨晚试探性进攻,纵然损兵折将,但探出安全的路线。 阿史那步真领兵杀出,帐下骑兵尖刀似的冲锋。 弥射已经建功,步真不甘落后。 何况苏定方帐下,有求战心切的郑仁泰。但凡他率军冲锋不利,肯定让郑仁泰领军换下来,再想建功立业,压过弥射一头,恐沦为泡影。 一路上,贺鲁部骑兵仗着工事,派遣弓箭手射击阻挠,不过步真部前方骑兵数量稀少,部分穿戴铁甲,箭雨很难伤到骑兵,偶尔伤及骑兵,也非致命伤害。 随着骑兵不断挺进,靠近突厥兵勇工事,阿史那步真内心仅有一个念头。冲破外围各部落防御,把斩杀残兵的任务转移到柴哲威身上,他自己带精兵杀进牙帐处。 最好能擒获贺鲁。 大军后方,柴哲威领兵边冲锋斩杀附近的兵勇,边投掷火把放火,争取给外围的突厥骑兵造成更大伤亡。 渐渐的,柴哲威察觉情况不对。 阿史那步真领兵蛮牛似得冲锋,不断冒险挺进,却未能斩杀外围的突厥兵勇,使得他面临的压力极大。 “这家伙疯了吗?再这么下去,他很容易陷进突厥包围的。” 不得已,派遣信使前去通报,自己领兵稳占稳打,未能清除附近残兵,不敢过于深入。 外围,苏定方,郑仁泰领兵观战,密切关注四方。 瞧见战场变化,郑仁泰急声说:“将军,步真建功立业心切,这么冲杀下去很容易出现问题的。” 苏定方面色不改色,平静的说:“阿史那步真建功心切,但清楚孰轻孰重。” 幸好阿史那步真挺进没多久,遭遇的抵抗越来越多,他不得不减缓冲锋速度,有计划大量杀敌,免得与柴哲威所部脱节,使自己陷于困境之中。 北面。 战事如火如荼。 不论阿史那弥射,或薛万彻领兵征战,他们前后呼应,互为犄角,进攻速度缓慢,却大量杀敌。破掉突厥外围的防御,清扫各路残兵后,挺身速度飞速提升。 李绩目睹战场情况,随时作出调整。 一整日,苏定方,李绩两部,夷平突厥东北两地三家部落,使得贺鲁部即将暴露在他们面前。 牙帐中。 贺鲁同样密切关注战场局势。 如他所料,唐军试探清楚外围各部的防御,选择安全道路冲杀时,各部落以前的布防形同虚设。东北两地驻扎的部落接连让唐军夷平,此处防御越来越薄弱,唐军兵锋直指牙帐。 若不能快速调兵死守,牙帐危矣。 贺鲁,萌生逃亡的念头。 第948章 斩获还不错 安西都护府。 近来,各军补给结束,前线依然没有传回捷报。 闲暇中,诸将找到郭孝恪,询问附近比较刺头的部落。好似为保持三军旺盛斗志,以车轮战术轮番袭击取乐。 为此,赵牧没有否决。 三军焦急,他也焦急,正如安康公主所言,西域入冬挺早,必须趁着气候适宜时征战。 久久没有捷报传来,三军不得不止步。 赵牧空暇,等待捷报之余,或陪伴武珝,临川,或带着巴陵,高阳等四下溜达。 直到霍王前来讨教,他才静下心来。 以前,李元轨处于长安或去各地任职,仅对西域有浅显的了解,赶路途中,他恶补各类知识,抵达安西都护府,赫然发现西域情况错综复杂,势力盘根错节,各种习俗,各种生活方式。 与他想象的截然不同。 终于明白赵牧告诉他的: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幸好赵牧,禄东赞,论钦陵,阿史那杜尔等熟悉西域环境,习俗,闲暇中,他隔三差五前去请教,带着纸笔做好记录,以备不时之需。 苏定方,郑仁泰等带兵离去一旬。 李道宗终于带着消息找到赵牧,二人相见,李道宗兴奋的说:“贤侄,李绩来信,两则消息。” 赵牧询问:“未能全歼对方?” 李道宗诧异的说:“你怎么知道?” 赵牧面色轻笑,各方十余万唐军齐聚,却没有能传来捷报,不是未能全歼贺鲁部,又是什么呢? 李道宗直言说:“一则消息为薛万彻,柴哲威,阿史那忠等率军重创突厥各部,使得西突厥元气大伤。二则消息,激战中贺鲁跑了?” “贺鲁跑了?” 赵牧表情诧异,疑惑,都护府派出四万精兵,李绩,薛万彻帐下五万精兵,有阿史那步真,阿史那弥射帐下两万精兵,齐聚于突厥部落附近,更率先发起袭击。 “伯父,不是提前包围吗,贺鲁怎能跑掉呢?” 李道宗惆怅的说:“据李绩信中汇报,贺鲁狡诈,把各部安排在外围,薛万彻,阿史那步真,阿史那弥射,阿史那忠,王玄策,柴哲威等蜂拥杀敌,接连作战,勉强清除外围部落。 接连作战,持续行军,三军休整时,贺鲁带领精兵杀出,幸好郑仁泰,李绩绞杀,打下贺鲁趁虚而入的念头。目前,贺鲁率部一路向西逃窜。” 闻声,赵牧没有再追究。 此战艰难,预料之内,毕竟贺鲁把本该逐一歼灭的部落齐聚一处,唐军征战,诛杀贺鲁,需像剥洋葱似得率先消灭外面的部落。 接连作战,实属不易。 贺鲁早有提防,难怪逃之夭夭。 赵牧面色恢复平静,追问道:“各部杀敌几何?” 说起杀敌,李道宗面孔浮现笑意,把信件递给赵牧说:“此战斩敌四万,俘虏七万,缴获十万头牛羊,若时间充裕恰好制成西征口粮。” 赵牧点点头说:“斩获还不错啊。” 不论敌人是谁,他向来坚持战场大量杀敌的策略,既能狠狠震慑对方,也能有效消弱对方,延缓对方东山再起的机会,从而接连打击,直至全部消灭对方。 “哈哈哈,你小子。” 李道宗剜了眼赵牧,同为将领,赵牧对帐下将领过于严苛了。 直言说:“贺鲁战败,慌不择路逃进戈壁,苏定方,郑仁泰率领铁骑穷追不舍,也一头扎进戈壁内。老夫观察过,戈壁范围不大,仅有两三百里,几日内冲出去,附近最近的国家叫石国,处于萨珊北部。 老夫建议,速速启程。 若苏定方,郑仁泰斩杀贺鲁,我等抵达沿路畅通无阻,若未能斩杀对方,贺鲁联合附近部落抵抗,他们二人处境危险,我等彻底灭掉贺鲁部之余,横扫附近部落。” “好。” 赵牧点头,提醒说:“伯父,此战带上尉迟宝林部,若抓获贺鲁,好让宝林带回长安。” 西域广袤,不光有石国,还有康国等等。 他们远离长安,靠近突厥,若庇护贺鲁,阻截苏定方,郑仁泰,二人处境的确危险。 何况,他也盼望着尽早启程,早点杀向萨珊。 李道宗道:“既然你赞同,老夫通报三军,提醒霍王,明日启程出发。” 一时,都护府内忙碌。 外出兵勇迅速集结,补充食物,清水。 赵牧前往军帐,前去通知武珝,临川等人。 连日休整,武珝,临川等,特别是巴陵公主精气神恢复,不过,接下来行军气候越来越炎热,路况越来越复杂,对几人而言等于是煎熬。 走进军帐内,临川等齐聚研究地图。 瞧见赵牧走来,武珝仰头询问:“郎君,是要启程吗?” “嗯。” 赵牧颔首,问道:“诩儿如何得知?” 高阳公主走来,得意的说:“我瞧见信使归来,猜到的,怎么样,料事如神吧?” 赵牧白了眼高阳,朗笑说:“得瑟。” 高阳公主抱住赵牧长臂,面生薄怒,埋怨说:“你就不能夸夸我吗,太气人了。” “哈哈哈...” 赵牧仰首朗笑,走到武珝等身旁朗声说:“接下来天气越发炎热,路况复杂,各部落不受皇恩,危险重重,你们临时后悔还来得及,等擒获贺鲁,英国公押送回京时,你们还有机会回京。 但凡启程,将是长达一年半载的征战,各种危险,艰难,数不胜数,难以预料。” 武珝面色坚定,语气不容置疑的说:“郎君,诩儿决定随军征战起,已经下定决心陪伴郎君,直至凯旋。” 临川轻轻点头,站立于赵牧身旁,轻声说:“郎君去哪里,孟姜去哪里。” 闻声,赵牧目光转向高阳,安康,巴陵,清河,特别是巴陵公主,对方体弱,万一.... 巴陵公主注意到赵牧盯着自己,面容羞涩,轻声说:“巴陵拖累王爷,不过,王爷安排好马车,接下来巴陵没问题的。” 高阳公主剜了眼赵牧,愤愤不平的说:“虽你挺讨厌,但本公主绝不知难而退。” “嗯。” 安康,清河重重点头。 赵牧走到巴陵身旁,攥着对方柔荑,叮咛说:“马车内,我布置许多东西,确保你们沿途无恙,快些收拾行李,明日启程。” 第949章 永不停歇的追杀 茫茫戈壁,烈阳炙烤大地。 贺鲁率部好似丧家之犬慌不择路的逃离。 五日前,唐军接连猛攻之下,阿史那步真率兵接连夷平外围的部落,领兵从东部部杀进牙帐,他指挥三军,联合外围各部落勉强驱逐对方。 此后,唐军陆续夷平各部,突厥死伤惨重。 以前修筑的工事,他以为能挡住唐军兵锋,孰料唐军战力强悍,杀戮不止,各类工事形同虚设。 唐军持续作战,他趁着唐军力竭休整时,率领本部精锐倾巢而出,试图连夜重创唐军,扭转溃败的局势。 怎奈苏定方,李绩早有防备,最终偷鸡不成蚀把米。 损兵折将,死伤惨重。 天亮,各路唐军发起反击,激战中,阿史那忠从南部杀来直接占领牙帐,部落百姓,粮草物资易主。 不得已,他率军逃进戈壁。 烈日照射下,三军士气跌落谷底,个个汗流浃背,却不敢停下休息。 幸好策马疾驰中,已经望见前方茫茫草原。 走出戈壁,不管投靠或拉拢各部落,贺鲁觉得自己还有东山再起,卷土重来的机会。 不过,令贺鲁恼火的是,苏定方,郑仁泰带领铁骑,半数阿史那步真部的骑兵穷追不舍,逃亡中,他曾经尝试甩掉对方,却没能如愿以偿。 不甩掉对方,他率领本部兵马,丝毫没有休整的机会。 贺鲁目光狠毒,回头冷冷瞥了眼后方追兵,喝问道:“阿里斯,查清楚了吗,后面到底多少唐军追击?” 阿里斯面色尴尬,慌不择路逃亡,派出的斥候统统让唐军斩杀,目前,他仅仅知晓苏定方,郑仁泰率军追杀,至于别的一概不知。窘迫的道:“禀汗王,目前后面仅有万骑追杀,唐军后方是否有追兵,末将正派人详查。” “查,马上查清楚。” 贺鲁扬鞭怒斥,不甩掉对方,全军没法休整。 若仅有苏定方带领的万骑,该直接围杀对方,发泄连日来的怒火。 半日后,信使前来汇报,朗声说:‘汗王,目前已经确定,我们后面仅有一万唐军。” 一万唐军? 贺鲁直接勒紧马缰。 本来以为后面大量唐军追击呢,现在仅有一万唐军,他会战还有六七万精兵呢。 目前他兵多将广,收拾苏定方,郑仁泰搓搓有余。 贺鲁即刻道:“这支唐军脱离后方大军,或许还面临粮草不够的情况,结果已经连续追击我们三日,要想逃离唐军追杀,必须彻底消灭后方的唐军。” 阿里斯轻轻点头说:“汗王说的没错,此处靠近其他部落,若发生激战,兴许还能引来对方呢,唐军突然闯进来,必然遭到对方敌视。” “汗王,战吧。” “战吧。” 诸将斗志昂扬,或者说怒气冲冲。 长久来,全是唐军处于优势,现今后方仅有唐军万骑,反观他们带领六七万兵勇,或许三军士气低沉,但是相较苏定方率领的骑兵,处于绝对优势地位。 若不能铲除对方,以后有何颜面言称争雄呢。 三军止步,决定出击,贺鲁拔刀说:“马上调头,前军变后军,向唐军方向杀去。” “杀。” “杀。” “杀。” 阵阵爆喝声中,贺鲁部士气快速恢复。 后方,七八里外,苏定方,郑仁泰领兵有序追击。 一路上,他们斩杀所有落单的突厥兵勇,熬鹰似得折磨着贺鲁部,对方休整时,即刻加快速度追击,常常能袭击对方后军,等对方仓皇逃离时,三军减缓速度,借机休息,补充食物。 也幸亏每名铁骑配备两匹战马,使得他们能长久追击,否则连续长途跋涉,人没有累倒下,战马早活活累死了。 追杀中,二人突然听见前方传来喊杀声,不由得打起精神,传令三军减缓速度。 不久,即刻瞧见逃亡的贺鲁部,快速从西面杀过来。 观之,郑仁泰急声说:“将军,对方好像计划转守为攻?” 苏定方临危不惧,拔刀说:“不是好像,就是转守为攻,怎么,郑将军害怕了?” 郑仁泰仰首朗笑,面孔毫无惧意:“哈哈哈,我怕什么,沿路追击,还没有杀痛快呢,既然贺鲁率军赶来,恰好杀个痛快。” “好。” 苏定方叫道,打量着四方,下令道:“郑仁泰,马上传令三军列阵,枪尖朝外密集排列迎战,切记不得冲锋,领兵坚持迎战,本将率领部分骑兵前往后方列阵,务必坚守,本将寻找机会从后方杀出,你我争取一举灭掉贺鲁部。有问题吗?” 铁骑身披的铁甲厚重,纵然各自带领两匹战马,但兵勇终究没有彻底休息,冒然冲锋,很容易体力不支。 此战,他不需要彻底歼灭贺鲁部,只需重创对方。 毕竟,目前贺鲁麾下各部,也已经精疲力尽,若占据优势时,还不能战胜唐军,必然大大削弱三军作战意志。 不敢说兵败如山倒,至少不敢再和唐军征战作战。 郑仁泰拍着胸脯自信满满的说:“将军放心,保证让贺鲁有来无回。” “好。” 苏定方满意点点头。 顷刻,铁骑驻足,快速列阵。 成排成排铁骑高举长枪,形成严密防御,更多骑兵下马,藏于铁骑后方,整齐排列,拉弓搭箭,形成庞大的箭阵,但凡贺鲁部骑兵逼近,阵阵箭雨射出,逼近率先收割一波。 苏定方带领护卫前往后方,命令骑兵列阵,形成铜墙铁壁似得防御,密切注视着前方动向。 贺鲁,阿里斯率军杀来,瞧见唐军守卫严密,已有准备,一副死战的样子,即刻命令前方骑兵冲杀,轰隆马蹄声中,郑仁泰挥刀命令弓箭手射击。 一时,轰隆声,嗡嗡声齐鸣。 冲锋的骑兵尚未靠近,即刻遭遇密集的箭雨覆盖,顷刻沦为移动的活靶子。 “可恶。” 贺鲁怒骂,阿里斯仓皇后撤好几步,以免遭遇零散的箭雨射击。 瞧着严阵以待的唐军,再瞧着沉着应战的郑仁泰,贺鲁高声道:“郑仁泰,此处远离安西都护府,你何必给李世民卖命呢,若你率军投靠本汗,本汗封你为叶护,你我分享西域广袤草原。” 第950章 接连应战 短兵相接,惨遭唐军箭雨逼退。 贺鲁目光注视地面遗落的兵勇尸体,再盯着郑仁泰,等待郑仁泰回话。 苏定方,郑仁泰均为唐之悍将,赫赫有名,威震四方。 前年,苏定方更领兵征战,一举灭掉西陲吐蕃,威名传遍西域。 郑仁泰首度征战西域,帐下神武军战力骁悍,清一色铁骑的进可攻退可守。 或许唐军数量不多,处于绝对劣势。 他帐下骑兵连日逃路,休息时,唐军追杀,逃跑时,唐军休息,本部骑兵疲惫不已,坚持与唐军作战,也许能灭杀对方,肯定也损兵折将,伤亡惨重。 今苏定方,郑仁泰孤军处于西域。若诱使能劝说二人归降,则无需白白折损兵勇,消耗战马,百利而无一害。 贺鲁等。 等待郑仁泰回话。 郑仁泰面孔冷笑,唰一下长刀怒斥贺鲁,呸了句:“贺鲁小儿,休想挑拨离间,本将追杀你至此,不把你抓回去,岂不白白跑一趟。” “你。” 贺鲁震怒,内心骂道:不识好歹。 不过,他没有放弃劝降的念头,高声说:“郑仁泰,识时务者为俊杰,瞧瞧你处境再做决定。” “拿来。” 郑仁泰一声爆喝,抓起旁边裨将长弓,拉弓搭箭射向贺鲁,喝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有资格警告本将军。” 话音未落,唐军铺天盖地的箭雨飚出,嗖嗖嗖飞向贺鲁。 也许距离极远,恐难伤及贺鲁,却惊的贺鲁拽着马缰仓皇后撤,部分护卫抓着盾牌连忙结阵,保护贺鲁安危。 浓密的箭矢落地,贺鲁侥幸逃过一劫。 “找死。” 贺鲁怒骂,重新策马冲出来,刀尖怒指郑仁泰,厉声喝骂:“给你脸,你不要脸,今日,本王让你如愿以偿,把你埋在这茫茫草原。” 随之,贺鲁高声下令:“前锋出击,踏平唐军。” 本来他计划劝说郑仁泰,把损失控制到最小,保全自身有生力量,为以后东山再起留下希望。 郑仁泰傲慢狂妄,毫不领情。 既要战斗,战斗到底吧。 顷刻,阵型涌动,骑兵雷动。 一名将领带领帐下两三千骑,好似滚滚扬尘席卷大地冲锋,雷霆之势向唐军阵型逼近。 他们目睹过唐军箭阵的厉害之处,不敢有半点轻敌,马虎,驰骋中长弓搭箭,肆意射击,希望先发制人,攻陷唐军防御。 嚎叫声。 马蹄声。 嘶鸣声。 声声入耳。 郑仁泰观之,唇角含笑,捋着胡须,下令弓箭手有意射杀骑兵,至于箭雨覆盖之下,侥幸逃生骑兵,朝着军阵冲来的骑兵,他没有半点兴趣,任由对方策马靠近。 即刻下令铁骑端着长枪,铁骑移动仿佛锐不可当的城墙,尖锐的长枪刺透逼近的突厥骑兵。 前后突刺的长枪你来我往,沾着即死,雷霆之势速杀逼近的骑兵,快速有序退回远处,继续结阵,防御。 前方清明,接连冲来的骑兵不足为虑。 “射击。” “射击。” “速速全歼对方。” 郑仁泰扬刀咆哮,下令弓箭手连续不停射击。 箭声嗡鸣,箭雨嗖嗖。 突厥将领领兵冲锋,眨眼间成片成片骑兵坠马,栽在地面,纵使他们不畏死亡,无畏冲锋,冲破箭雨覆盖的地方,勉强逼近唐军,依然挡不住锐不可当的长枪兵。 伤亡。 肉眼可见的飙升。 唐军阵型。 岿然不动,稳如泰山。 简简单单的冲锋,唐军阵营前尸体铺地,血流成河。 侥幸退去的骑兵,仓惶后撤,狼狈至极。 郑仁泰表情欢喜,密林弓箭手准备火油,火料,策马前行几步长刀指向贺鲁,讥讽说:“贺鲁小儿,你帐下骑兵不过如此,凭你想灭掉本将的铁骑,做你的春秋大梦吧,纵然老子帐下仅万名铁骑,照样教你做人,照样把你的部落连根铲除。” “你。” 贺鲁面容狰狞。 进攻,寸土未取,没能得到半点任何好处,损兵折将,遭遇郑仁泰奚落。 面色越发铁青,气的暴跳如雷。 作为汗王,统帅三军,不诛杀郑仁泰,他颜面何存,怎么服众。 扬起长刀喝道:“阿里斯,你率兵出去,割下郑仁泰首级。” 唐军兵少,纵然清一色铁骑,但若冲破对方阵型,在漫长的战线上撕出一道裂口,肯定有机会歼灭郑仁泰的铁骑,砍下郑仁泰头颅。 阿里斯善战,作战经验丰富,贺鲁希望对方不辱使命。 “喏。” 阿里斯望了眼贺鲁,再望向郑仁泰,面色有点犹豫,依旧态度的决绝领命。 策马来到军阵前方,喝道:“狼骑精锐,出击。” “杀。” “杀。” 一众几千的骑兵爆发震耳的聩杀喊声。 这支狼骑,同赵牧帐下的狼骑类似,也是铁骑,也长弓,不过兵戈为弯刀。 策马出现,即刻引来贺鲁部阵阵欢呼。 精锐出击,必是所向披靡。 阿里斯翘起眼皮瞪眼郑仁泰,他清楚的很,今日一战,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不管付出任何代价,哪怕狼骑覆灭,也要在唐军防线上撕开到口子。 一时,马蹄声轰鸣,好像惊雷炸裂。 阿里斯一马当先,黑骑紧随其后,士气高涨,气势如虹。 这次,阿里斯吸取前两支骑兵冲锋的教训,派遣后方兵勇提前射击,前方兵勇持盾掩护,以免冲锋时,沦为移动的活靶子,任由唐军射杀。 抵达唐军阵型时,借助骑兵冲锋优势,尝试近身搏杀。 若他做到了,或许帐下也有诸多兵勇受伤,却给唐军重重一击,接下来各部冲锋,出击,唐军阵型坚持不了多久。 “来的好。” “来得好。” 郑仁泰目睹阿里斯帐下兵勇的举动,捋着胡须大笑,喝问道:“火雷,火油,火料,准备的怎样了?” 裨将汇报:“禀将军,一切妥当。” “好。” 郑仁泰大叫:“先投掷火雷,再抛掷火料,最后把火油甩出去,给这炙热大地升升温。” “喏。” 裨将领命,瞥了眼阿里斯部,唇角浮现冷酷的笑意,锵一声拔刀指向逼近的骑兵,喝道:“投掷火雷。” 第951章 悍将郑仁泰 “投掷。” “投掷。” “投掷。” 各部校尉齐喝。 顷刻,无数拳头大火雷从铁骑后面抛掷出去。 火雷,威力不大,方圆三五步。 胜在轻巧,便于大量携带,连续投掷所造成的杀伤力,不亚于震天雷。 阿里斯想法极度美好,可惜现实非常残酷,地面上遗落的突厥兵尸体,无主的战马,严重阻碍骑兵疾行,使他和帐下狼骑更长时间处于唐军箭雨覆盖之下。 目睹过唐军箭阵杀伤力,阿里斯担心这短短片刻唐军箭阵大量射杀狼骑。 令他诧异的是,疾驰而行时,唐军竟然停止射击。 一时,阿里斯内心警惕,心头产生不好的预感。 郑仁泰善战,岂能任他随意带兵靠近。 他的担忧没错,狼骑逼近唐军百步时,突然唐军铁骑后方投掷出大量拳头黑不溜秋的圆球,落地轰鸣,炸裂。 不等阿里斯搞清缘由,地面仿佛响起惊雷,震耳的爆炸声密集响起,仿佛雷夜交错的惊雷。 胯下冲锋的战马惊慌嘶鸣,慌不择路狂奔,任由骑兵指挥却收效甚微。 颠簸之下,许多骑兵坠马。 或死于惊吓,或死于马蹄,更多死于火雷爆炸。 侥幸不死者,惊慌失措爬起来,连爬带滚向后逃去。 “混账。” 阿里斯怒骂,尝试收拢残兵。 残兵尚未集结,唐军内,抛出火料,火油渐渐落地,顷刻火势快速蔓延。 仓促逃走的骑兵,侥幸勉强保命。 尚未逃离者,直接让卷进熊熊烈焰中,哀嚎,打滚。 冲锋。 冲锋。 再冲锋。 冲锋失败。 阿里斯带着狼骑未遭遇箭雨覆盖,未与唐军短兵相接,却付出前所未有代价,承受不住严重的伤亡,阿里斯心有不甘的带兵后撤,留下大量尸体逃离。 一路狼狈回到贺鲁身旁,阿里斯抱拳惭愧的说:“汗王,唐军狡诈,利器太多,末将率兵难以逼近对方,要击溃唐军必须重新想办法。” “不能攻克?” 贺鲁怒声质问。 或许唐军身怀利器,危及突厥骑兵性命,但他帐下带领五六万兵勇呢,数量处于绝对优势,怎能没法攻克唐军。 任由唐军嚣张,不光是对他的羞辱,也是对三军将士的羞辱。 怎奈前方火势凶猛,骑兵确实没法靠近。 愤怒。 羞愧。 贺鲁气的抓狂。 这时,却听郑仁泰得意洋洋说:“贺鲁,本将瞧你不过尔尔,帐下全是窝囊废吗,接连冲锋,也不能伤及本将分毫,我说,你要么解散本部兵勇,要么率军向本将投降,念在你够蠢的份上,本将向王爷为你求情,饶你条狗命。” 闻声,贺鲁火冒三丈。 士可杀,不可辱。 郑仁泰所言,严重的羞辱他了。 厉声喝问:“谁愿意领兵攻克唐军阵型,但凡成功者,连升三级。赏赐黄金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何况,郑仁泰叫嚣的话语,惹恼许多将领。 “汗王,末将愿意率兵尝试。” “汗王,末将愿意一试。” “汗王,末将出击,保证斩杀郑仁泰。” 一时间,接连好几名将领请求出战,贺鲁狠狠瞪了眼郑仁泰,高声道:“阿勒库,伊达,你们率军双双出击,务必靠近唐军,斩杀唐军。” “喏。” 阿勒库,伊达领兵,即刻调集兵马。 郑仁泰瞧见对方来势汹汹,身边将领道:“全军警惕,务必诛杀。” 接连阻挡贺鲁派兵袭击,想来已经给苏定方争取机会,使得对方安然抵达后军, 现今贺鲁部骑兵连续出列,折损不少,阵型混乱,苏定方趁机出击,兴许能重创唐军呢。 “喏。” 诸将领命,不敢大意。 对峙中,阿勒库,伊达,没有急于率军出击,集结兵勇后,等到熊熊燃烧火焰渐渐散去,尘埃落地,二人领兵徐徐出发。 伊达怒目而视,厉声说:“郑仁泰,你既是箭雨,又是火雷,以为仗着装备精良,突厥上下没法破阵吗,本将要瞧瞧你到底有多少利器。” 适才,他和阿勒库密谈,定下作战计策。 二人率军避其锋芒,左右出击,但凡郑仁泰敢派遣骑兵前去救援,贺鲁肯定再派兵勇出击,那时,即使他们没有破开唐军漫长的战线,唐军也不战自溃。 闻声,郑仁泰面不改色,下令道:“通知两翼骑兵,火油铺地,火雷御敌,箭雨收割,再坚持片刻,等对方后撤时,大将军肯定领兵从两翼杀出,贺鲁部,终究是案板上的鱼肉。” 神武军骁悍。 何况,他没有让所有人下马,除前方的铁骑外,军中还有大量铁骑,等到对方奇袭两翼,唐军还击后,隐藏的铁骑从两翼杀出,照样能保证战线稳固,清剿来犯之敌。 至于苏定方率部杀出,自然给对方火上浇油。 神武军,后方。 苏定方率领护卫抵达,即刻指挥三军列阵,保持随时冲杀作战的状态。 接下来,他始终拿着望远镜观察西面的战斗。 必须趁着贺鲁部混乱时,率领神武军杀出,给对方致命一击。 此前,郑仁泰接连击溃两支贺鲁部骑兵,但是数量稀少,即使溃败也不影响贺鲁部秩序,所以,他始终按兵不动,做出防御的态势。 今贺鲁终于派出两支精兵,数量超过七八千人。 不论郑仁泰率兵能否击溃对方,已经给他出兵的机会,不过,他在等,等待郑仁泰率军打退对方。 旁边,护卫长望着北方战况变化,瞧着乌压压的骑兵杀向郑仁泰所处位置,歪头望向苏定方,好奇的询问:“大将军,贺鲁已经派出大量精兵出击,郑将军处境非常危险,是否该出兵前去搭救郑将军?” 他们总共率领一万铁骑,和少量轻骑,却兵分两路,东西防御。 目前,等于郑仁泰率领六七千铁骑,抵抗十倍之敌,稍有不慎,面临全军覆灭的危险。 “不。” 苏定方干脆的拒绝,紧紧攥着马鞭喝道:“继续等,等到贺鲁溃退,本将相信郑仁泰等击溃这两支骑兵。否则冒然出兵,很容易前功尽弃。” 第952章 会师一处 炎炎夏日,烈焰炙烤。 碧绿色草原上,赵牧,李道宗领兵城池,急于追捕贺鲁残余,把战线扩展到西方。 两日过去,赵牧,李道宗,李元轨等,同打扫战场结束,集结俘虏的李绩,柴哲威,阿史那忠,阿史那步真,阿史那弥射相遇。 久别重逢,诸将欣喜万分。 李绩快步迎上去,抱拳道:“参见尚书令,霍王,江夏王。” 柴哲威,阿史那忠等紧随而来行礼。 赵牧跃下战马,面孔笑意浓浓,道贺说:“恭喜伯父重创贺鲁部,取得大捷。” 李绩面色平静,谦逊,惭愧的说:“贤侄,大恩不言谢,此战多亏贤侄传来贺鲁部的位置,派遣诸位前来助战,不然,莫说取胜,我等还得继续寻找贺鲁的踪迹。” 此战,李绩觉得打的破绽百出,打心眼里不满意。 以他战前的规划,该吃掉贺鲁部,彻底抹杀这个威胁。 可惜,他和苏定方双方小觑贺鲁,对方冒死钻进戈壁,仓皇逃离而去。 “恭喜英国公。” 李元轨作揖道喜。 李绩观之,面生疑惑,狐疑的询问李元轨情况。 他早得知朝廷派赵牧,李道宗征战,却没料到李元轨同行。 李道宗道出事情前因后果,皇上的安排。李绩抱拳道:“参见王爷,末将辜负陛下期待。” 李元轨不敢在李绩面前托大,夸赞说:“国公英勇,国之栋梁,凯旋,皇上必重伤。” 二人简单寒暄几句,阿史那忠望向赵牧,郁闷的说:“王爷,贺鲁逃了。” “无碍。” 赵牧面不改色的说,拍着阿史那忠肩膀夸赞:“贺鲁把帐下所有部落兵勇聚集一处,以逸待劳,唐军总体处于弱势,消灭贺鲁大部分精兵已经非常成功。” 这是场硬碰硬的攻坚战,拳拳到肉,刀刀杀人。 不论何人代替李绩,苏定方指挥作战,皆务必层层铲除贺鲁部防御,耗时耗力,耗损兵勇。 李绩,苏定方指挥诸将征战,把精准控制战损,却重创贺鲁部,逼得贺鲁迫不得已逃进戈壁中。 赵牧转首看向李绩,朗声说:“伯父,定方,仁泰冒险追击,福祸难料,小侄得率军继续西进,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 苏定方,郑仁泰皆为他的爱将。 特别是苏定方,他是寄予厚望的。何况郑仁泰帐下带领万名铁骑,此为西征攻坚精锐之一。 绝不能为区区贺鲁部,折损他的爱将,精兵。 李绩面色惭愧,贺鲁逃离时,他领兵深陷于外围部落纠缠,等歼灭外围部落,派兵搜寻时,仅得知贺鲁,苏定方,郑仁泰陆续钻进戈壁内,他即刻派遣薛万彻带领万骑前去搜索,争取协助苏定方,郑仁泰,全歼贺鲁部。 满面焦虑的说:“贺鲁逃走时,五六万,甚至六七万精兵追随,苏定方,郑仁泰仅有万骑,处于绝对弱势地位,薛万彻领兵前去协助,目前不知双方是否汇合。” 他清楚赵牧尤为重视苏定方,郑仁泰,若二人遇害,他难辞其咎。 今苏定方,郑仁泰已离去约两日,尚未传来任何消息,处境扑朔迷离,让人不能不担心。 “懋公放心,赵牧临时派遣阿史那杜尔,赵孝祖带领两万轻骑追击,或许已经追上,你速速带兵,押送俘虏,运送斩获前往安西都护府休整,剩余之事我们来处理。”李道宗安慰李绩。 此战,陆陆续续激战好几日,李绩部,柴哲威部,阿史那忠部,皆为疲惫之师,急需休整,恢复斗志。 “呃? 李绩表情诧异,斩钉截铁说:“王爷,我部未能歼灭贺鲁部,怎敢放弃目标休整,我希望率军继续追击。” 此战尘埃落定,他命令兵勇快速打扫战场,计划冒险穿过戈壁的。 何况薛万彻领兵阻击,尚未引兵归来,他作为统帅焉能率军回去休整呢。 关键,前阵子搜寻贺鲁部踪迹时,他陆续找来经商的商贾询问域外情况,已有粗略浅薄的了解,也想领兵去瞧瞧,瞧瞧外面的世界。 咳咳... 赵牧轻咳两声,盯着李绩,阿史那步真说:“伯父,此举恐怕不妥。” 他拒绝李绩率军同行,并非担心李绩抢夺功劳。 朝廷派他率军西征,铲除萨珊,驱逐大食,派李绩征讨贺鲁部。李绩要求继续率军追击丝毫没有问题。但...但是,军中没有足够粮草,李绩率军同行,必然消耗三军粮草。 本来足够支撑两月的粮草,或许仅能坚持月余。 粮草不足,肯定严重影响三军士气,打击兵勇作战积极性。 李绩面额惆怅,不擒获贺鲁,他不甘心。 望向李道宗,李元轨询问:“江夏王,霍王,你们以为呢?” 李道宗微微颔首说:“懋公,本王理解你急于歼敌的想法,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况英国公尚未彻底消灭贺鲁,随意前往西域追击。不过,三军征战,牵一发而动全身,懋公,你帐下是否粮草充足?” 粮草。 他也意识到粮草问题。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若欠缺粮草,肯定影响大军作战。 “哈哈哈...” 李绩仰首朗笑说:“击溃贺鲁部,三军打扫战场,两日间才勉强统计完成,此战斩获颇丰,足够支持我率军征战。” 若非聚集粮草,马匹,牛羊,不等赵牧率军赶来,他已经领兵钻进戈壁去了。 然而,李绩发觉李元轨依然面色焦虑,询问说:“王爷,你是何意?” 李元轨指着旁边受伤的兵勇,担忧的说:“本王瞧着四面伤者不少,必须快速救治,将军继续征战,伤兵怎么办?” 从长安来此不易,何况朝廷计划迁徙百姓前往域外,多活一名兵勇,即使不能征战,也能迁徙去域外。 李绩瞥了眼柴哲威,回道:“王爷放心,柴将军,王将军领兵度都护府,会带走受伤的兵勇。” “如此,国公不妨与我等西征。” 赵牧,李道宗互相对视,齐齐点头。 是日,王玄策,柴哲威,带俘虏,伤兵折返回安西都护府。 赵牧,李绩,李道宗,李元轨率军急速赶路西征。 第953章 没得选择 一路西行。 不久,大军钻进戈壁中,沿途陆续瞧见贺鲁部留下的尸体。 烈日暴晒,尸体发臭。 赵牧等担心苏定方,郑仁泰部安危,李道宗下令三军加快赶路。 每隔几十里,总能遇到贺鲁部尸体。 渐渐的,尸体好像死去不久了。 似乎距离苏定方,郑仁泰部越来越近。 西面。 激战依然如火如荼。 等待。 漫长的等待。 苏定方仿佛天空翱翔的雄鹰,监视着伊达,阿勒库的举动,等待破绽,一举击破。 两军之间,阿勒库,伊达为三军做表率,策马奔袭,更先发制人,命骑兵拉弓射击,尝试箭雨覆盖唐军。 然而,郑仁泰猜出他们所图,下令前方兵勇持盾防御,派两翼铁骑飞速杀出,快冲快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破伊达,阿勒库阵型。 铁骑一出,拉弓搭箭射击,靠近投掷火雷。 二将袭击郑仁泰部两翼,摧毁漫长防线的计划落空。 尚未靠近,自己两翼暴露。 遭遇箭雨,火雷轰杀,兵勇惨死,战马受惊,仓皇四逃。 顷刻间,盾阵掩护下的唐军,再度抓起长弓射击,投掷火雷,火油,火料,三军徐徐推进,围猎,捕杀。 箭雨覆盖之下,伊达,阿勒库率兵损失惨重,不得已仓皇后撤,以免陷于郑仁泰部制造烈火中。 终于... 苏定方终于等来机会,抓起长刀冷喝:“全军出击,杀。” “杀。” “杀。” 早已按耐不住的铁骑,爆发出阵阵咆哮声,好像条巨蟒从唐军后面蹿出来。 蹄声轰隆,震天蔽日。 贺鲁目睹伊达,阿勒库溃败,警惕郑仁泰时,突闻东面响起咆哮声,整个人猛然一惊,翘望苏定方所处位置。 唐军万骑而已,接连遭遇冲杀,或许战力强悍,却怎敢突然杀出来呢。 目光所及,苏定方无所畏惧冲杀出来。 贺鲁神色大骇,挥刀下令:“备战,快速备战。” 派军连续三波冲杀,三战三败。 苏定方趁他空虚,领兵尾随溃兵杀来,要命啊。 贺鲁部将领表情同贺鲁相似,压根没料到苏定方敢杀出来,两军对峙,厮杀,距离近在咫尺,苏定方行军速度之快,好似飓风蔓延。 惊慌中,仓促备战。 “哈哈哈。” “大将军终于杀出来了。” 郑仁泰观之狂笑,命阵前铁骑紧跟苏定方冲杀,命弓箭手快速上马。 冲杀。 全力冲杀。 刹那。 仅仅刹那。 唐军转守为攻。 阿勒库,伊达率兵未归,后方残兵已找唐军咬上,密集箭雨覆盖之下,逃不了,挡不住,陆续坠马身死。 “可恶。” “可恶。” 贺鲁怒不可遏,喝道:“阿里斯,你即刻率军出击,拼死阻挡唐军。” 他需要时间重新组建防线,抵抗唐军铁骑的冲锋。 “喏。” 受伤的又是阿里斯,他望向浩浩荡荡而来的铁骑,艰难的咽下口水领命。 此前一战,阿里斯尚未恢复斗志,帐下兵勇处于疲惫惊惧的状态,却不得已带残存的狼骑和部分骑兵杀出,希望拦截唐军。 身披铁甲唐军好像战场移动的坦克,蛮横,强势。 万骑冲锋,势不可挡。 冲进阿里斯阵营内,高举长刀砍杀。 阿里斯有心抵挡,怎奈唐军杀戮,不给他们半点抵抗的机会。 带出来狼骑和骑兵没能坚持半刻,即刻遭遇唐军碾压过去,地面留下大量尸体。 观之,贺鲁慌了。 他帐下兵勇数量处于绝对优势,派遣兵勇接连攻击,唐军丝毫无惧,越战越勇。 苏定方,郑仁泰率军杀来,部落恐力战不敌。 再瞧瞧身旁兵勇,好像斗败的公鸡毫无士气。 发现唐军越来越近,贺鲁单骑冲出,猛然高喝:“全军出击,死战不休。” “杀。” “杀。” “杀。” 三军将士观之,扬起兵戈齐呼。 或许唐军战斗力强悍,或许他们不能阻挡对方,不管怎样必须死战,侥幸击溃唐军呢。 雷鸣似得冲杀声中,贺鲁尚未冲锋,即与苏定方,郑仁泰的铁骑碰撞。 嘭。 两军冲击,似蛮牛撞击。 铁骑凭借霸道防御无所畏惧冲上去,长枪齐出,刺穿大量靠近贺鲁骑兵,丢下长枪,拔出长刀,化整为零,肆意冲杀。 片刻,短兵相接,唐军已占据优势。 杀戮中,郑仁泰目光搜索贺鲁踪迹,发觉贺鲁处于护卫保护中,指挥三军作战,转首向苏定方高喝:“大将军,你来指挥铁骑,某去擒获贺鲁。” 持续作战,他发觉贺鲁部士气低沉,斗志不高。 猜测没错的话,三军早已丧失斗志,碍于贺鲁将令不得已不冲锋,迎战,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若他擒获贺鲁,必然让激战的骑兵顷刻间缴械投降。 苏定方忙于指挥,没做出回答,郑仁泰领护卫已杀出。 目光锁定贺鲁,持刀冲杀。 一声暴喝,更点燃护卫斗志:“擒获贺鲁。” “擒获贺鲁。” “擒获贺鲁。” 百名护卫齐声咆哮,追随郑仁泰杀敌,一路所过,贺鲁部骑兵接连尝试拦截,无一不被冲杀,不久,郑仁泰领兵在贺鲁部防线中冲出巨大缺口。 贺鲁部将领试图连接防线,怎料铁骑疯狂涌入,冲杀,防线的缺口越来越大。 贺鲁指挥三军激战中,突闻战场响起生擒自己的声音,他心生鄙夷,面色轻视,万军生擒他坚持痴人说梦,瞧见郑仁泰带百余名护卫争先恐后杀来,距离他仅剩百步时,贺鲁慌了。 三日前,率领兵和郑仁泰激战,目睹郑仁泰一刀斩杀他留下断后的将领。 今郑仁泰目标明确的杀来,等郑仁泰杀上来时,他恐插翅难逃。 贺鲁惊慌失措望向旁边将领,发现诸将身陷危机,忙于拼死搏杀,急忙向惊魂未定伊达下令:“伊达,速速领兵阻挡郑仁泰,绝对不能让他靠上来。” 杀戮中,伊达浑身是血,不知道是自己受伤,或是击杀唐军留下的,或是身边同袍溅过来的,听见贺鲁下令,一眼望去,发现郑仁泰杀来,距离仅剩数十步。 不应战,也得战,没得选择了。 第954章 大逃亡 “喏。” 伊达硬着头皮领命。 处境危机,他不领命,贺鲁身死,各部落休想独活。伊达扬刀狂喝:“阻截,阻截唐军,保护汗王。” 贺鲁再不济,再傲慢,无端招惹大唐,把突厥置于险境,甚至葬送突厥。 这一切,全得等击溃唐军,三军安全再讨论。 军令下达,四面骑兵飞速聚拢,靠近伊达。 不久,伊达带领数倍于郑仁泰的精骑,前赴后继冲过去。 生死一战。 若能击溃郑仁泰,保护贺鲁安危,狼骑尽数战死也无妨。 郑仁泰观之,目光睥睨,仰首狂笑:“哈哈哈...还敢阻截,既然不老实,打到你老实。” 苟延残喘的残兵,休想掀起什么浪花。 处境稍稍安全,贺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目光扫过战场,急不可耐寻找苏定方踪迹,计划趁着伊达牵制,纠缠郑仁泰时,派出煎饼暗箭射杀苏定方,瓦解唐军斗志。 苏定方身为三军统帅,战场身死,唐军群龙无首,必能快速扭转目前败局。 可惜,贺鲁高估伊达,高估帐下兵勇,唯独小觑了苏定方。 伊达勉强遏制郑仁泰的兵锋,却没能成功阻截郑仁泰,激战中,郑仁泰懒得搭理伊达,单骑突刺,直逼贺鲁而去。 贺鲁派出的尖兵尚未离去,即遭遇郑仁泰长刀威胁,不得已临时保护贺鲁。 与此,苏定方发觉郑仁泰杀出条血路,指挥三军紧随郑仁泰征战,伊达帐下的精骑阻截不力,尝试抽身折返保护贺鲁,接连遭遇铁骑纠缠,斩杀,损兵折将,伤亡过多。 渐渐的,精骑从群狼变成孤狼,仅剩伊达独自支撑。 反观郑仁泰单骑突刺,逼近贺鲁,吓得内心大骇,不得已率兵后撤。 这一撤,引起不可挽回的悲剧,从贺鲁身旁起,整个漫长防线好似多米诺骨牌似得接连崩溃,众将士紧随贺鲁撤离。 越撤离,防线崩溃越快。 防线崩溃越快,贺鲁逃得越快,形成死循环。 见状,贺鲁不敢再恋战,扬刀喝令三军撤离。 但凡他死里逃生,带走十姓部落精锐,即使折损部分兵勇,安顿稳妥,兵勇士气,体力恢复,依然是嗷嗷叫的精锐。 他日卷土重来,西域谁敢不臣服。 不过,贺鲁着实想多了。 苏定方计划着强势冲杀,几何冲锋破坏贺鲁部漫长的防线,那知郑仁泰率领百骑冲杀,郑仁泰单骑突刺杀进贺鲁,贺鲁一退,三军后撤,防线崩溃。 顿时,情不自禁暗笑。 连日征战,贺鲁部已经中看不中用了。 贺鲁不再指挥三军拼死抵抗,唐军面临的压力锐减。 是时候追击,争取覆灭贺鲁部。 苏定方斗志昂扬,长刀指向前方溃逃的骑兵,喝道:“儿郎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来,三军追击。” “杀啊。” 一声嘶吼响起,骑兵涌动,雷霆出击。 茫茫草原,唐军仿佛洪流席卷大地之势前行。 一路挥舞长刀,飞速斩杀溃兵,扩大战果。 前方,郑仁泰追杀贺鲁十余里,眼瞧着贺鲁逃之夭夭,收起追杀贺鲁的念头,与狼骑汇合领兵追杀。 这一日。 贺鲁部,苏定方部,再度在草原上演无情的追杀。 比之以前,苏定方,郑仁泰带兵攻势更猛,行军更快,狂追几十里,斩杀,俘虏贺鲁部三万余人,诛杀十姓部落大小将领二百余人。 直至黄昏,目睹贺鲁率残兵仓皇向西逃去,苏定方下令三军停止追击,休整,补充食物。 郑仁泰领兵,肃清附近残兵,抓捕俘虏,打扫战场。 是夜。 苏定方下令三军杀牛宰羊,犒赏三军。 休整时,郑仁泰兴匆匆走到苏定方身旁,低声说:“大将军,末将打扫战场时发现贺鲁部丢掉大部分牛羊,粮草难以为继,明日继续追杀,必能覆灭贺鲁部。” 苏定方啃着羊腿,面色平静说:“贺鲁熟悉附近地形,休整一宿,是该快速追击,免得他率军龟缩不出,拉拢,怂恿就近各部落袭击我们。” 他们所处的地方,早已经超出安西都护府管辖范围之外,生活着异域部落。 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 绝不能给贺鲁喘息的机会,贺鲁越舒服,他们处境越危险。 今英雄所见略同,是该穷追猛打,直至灭杀贺鲁部。 酒足饭饱,三军早早休息。 午夜时,巡逻的兵勇听见东面传来马蹄声,即刻擂鼓警戒。 苏定方,郑仁泰出现于三军前方。 不久,信使来报,是赵孝祖,薛万彻,阿史那杜尔率兵赶来。 苏定方,郑仁泰放下警戒,命三军继续休整。 二人策马前往东面,前去迎接赵孝祖,阿史那杜尔。 诸将相聚,各自放松。 赵孝祖来回打量着苏定方,郑仁泰,高声说:“大将军,你们这一追,超出安西都护府三四百里,让末将好找啊。” 他本以为翻越茫茫戈壁,即能找到苏定方,郑仁泰,结果冲出戈壁仅见到战场遗迹,疾行约百里才找到苏定方部。 苏定方抱拳朗笑,淡淡的说:“杀得起兴,没控制住。” 郑仁泰朗笑说:“哈哈哈,大将军说的没错,贺鲁跑得太快,我们不敢慢。” 旁边,薛万彻询问:“瞧你们高兴的样子,莫非全歼贺鲁部?” 苏定方没有直接回答,询问道:“薛将军,赵将军,阿史那将军,你们怎么来了,王爷,英国公也率军出击吗?” 身旁突然多了三万精兵,他底气十足许多。 赵孝祖抱拳说:“得知将军率军深入戈壁,英国公派遣薛将军领兵追击,尝试和将军汇合。王爷则是得知将军杀敌,贺鲁逃离,即刻领兵启程,派遣末将和阿史那将军率两万轻骑追击,以免两位将军遭遇不测。 我等急行军,王爷和我们约相差一日路程。 英国公是否率军西进,目前尚未收到消息,不得而知。” 薛万彻补充说:“依照英国公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格,岐王率军西进时,英国公肯定坚持领兵西进,或许,不久各郡于西域汇合。” 第955章 受降,受降 “好...好好好。” 苏定方捋着胡须朗笑,各军涌现域外,免去诸多麻烦。 起初,他担心贺鲁拉拢,怂恿附近各部,担心危及铁骑安危。 赵牧,李绩,李道宗领大军倾巢而出,必然震慑西域,域外各部,不论是谁收到贺鲁的求救信,决定袭击他们前必须掂量掂量自己部落的实力。 再者,他担心率军追的太快,太猛,赵牧领兵长期驻扎于安西都护府,击溃贺鲁部后,需要自己押送俘虏折返,严重耽搁西进时间,今赵牧率军快速赶来。 今后,诸事简单许多。 他没有任何后顾之忧,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至于俘虏,既能协助三军押送粮草,将来深入域外也能战场杀敌,戴罪立功,或者夺取城池,帮忙修建防御工事。 一路抵达驻兵之地,薛万彻,赵孝祖,阿史那杜尔打量着四方,发现接连作战,铁骑斗志昂扬,营内依然巡逻有素。 看见诸多狼狈的俘虏时,阿史那杜尔问出和薛万彻类似的问题:“大将军,末将一路赶路,沿途接连遇到贺鲁部骑兵尸体,今将军抓捕大量俘虏,莫非全歼贺鲁部?” 闻声,薛万彻,赵孝祖纷纷竖起耳朵聆听。 既希望苏定方,郑仁泰歼灭贺鲁部,提前完成覆灭贺鲁的任务,又担心贺鲁部灭亡,今后战事减少,他们白白跑一趟。 “哼。” 郑仁泰白了眼阿史那杜尔,气呼呼说:“你这家伙以为我们是铁打的吗,焉能以万骑歼灭贺鲁部六七万精兵呢?” 表面这么说,他实则内心不爽,为没有全歼贺鲁部而惋惜。 呼... 阿史那杜尔,薛万彻,赵孝祖暗呼口气。 贺鲁部未灭,他们还有机会。 苏定方不温不火的说:“贺鲁帐下骑兵众多,本希望一战灭之,怎料低估对方逃亡的速度,追杀半日未能如愿。目前,贺鲁帐下十姓部落损兵折将,伤亡惨重,本将计划大军休整一夜,明日继续追击,一举灭之。” 薛万彻毛遂自荐:“苏将军,你连日征战,早该歇息,让薛某带兵诛杀贺鲁部。” 朝廷派李绩和他领兵灭西突厥,他们苦战数日,重创西突厥,偏偏贺鲁带精锐逃离,今苏定方,郑仁泰一战重创,接下来理当由他追击,完成擒获贺鲁,覆灭西突厥的任务。 闻声,赵孝祖不甘落后,请缨道:“大将军,贺鲁部仅剩残兵,您带兵留下休整,末将和薛将军,阿史那将军继续追击。” 灭掉突厥,铲除西域一大隐患。 再率军横扫附近各部落,即能剑指萨珊,大食。 赵孝祖希望迅雷之势结束西域的战斗,把兵锋快速推到域外去。 “铁骑是该休息。”苏定方点点头,朗声说:“接下来的战斗,也该由你们了结。不过,你们沿途追来不易,休整半宿,明日一起出发,争取全歼贺鲁部。” 薛万彻,赵孝祖,阿史那杜尔对视一眼,不情愿的齐齐点头。 他们急不可耐灭贺鲁部,但苏定方言之有理,一路领兵追击,虽未作战歼敌,但连日行军 ,长途跋涉,三军疲惫不堪。 是夜。 薛万彻,赵孝祖,阿史那杜尔吃饱喝足,三军休整。 翌日晌午,三军出击,继续向西追击。 急行军约三十里,即遭遇贺鲁部兵勇。不过,他们既非前来伏击阻截唐军,也非逃亡中掉队,是部落首领带领帐下兵勇,前来向苏定方等投降的。 接连作战,损失惨重。 他们丢失粮草,丢失马匹,士气低沉,大量兵勇得不到及时救治死亡,关键族人全部让唐军俘虏,若继续跟随贺鲁逃离,继续与唐军作战,除损兵折将外,将使部落面临覆灭的危险。 所以,他率领部落兵勇前来投降。 苏定方,郑仁泰,薛万彻,赵孝祖,阿史那杜尔瞧见对面骑兵,命令三军打起精神,准备作战。 尚未出兵,对面派来兵勇交涉。 少顷,阿史那杜尔向苏定方道:“大将军,对方前来投降?” “投降?” “谁允许他们投降?” 郑仁泰神情不爽,此战尚未杀痛快呢,贺鲁部竟内部分裂,有将领带兵私下投降。 闻之,苏定方轻轻摇头,郑仁泰好战,希望全歼贺鲁部骑兵,但既然对方率兵前来投降,他肯定乐于接受。此举减少唐军折损,保证更多有生力量前往域外。 苏定方下令:“阿史那将军,告诉对方,本将允许他们投降,让他们放下兵器。” “喏。” 阿史那杜尔领命,带着部分骑兵前去交涉。 不久前方将领扔下兵器,带领兵勇徒手走过来。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当日,苏定方率军前行,又遇到前来投降的贺鲁部将领,竟然战将伊达。 这时,郑仁泰打起精神,靠近苏定方询问:“大将军,贺鲁部突然接二连三投降,是否会趁乱袭击我部?” “不会。” 苏定方斩钉截铁的说。 若赵孝祖,薛万彻,阿史那杜尔等没有率军赶来,他也担心贺鲁部诸将接连投降,会不会有什么猫腻,影响铁骑安危,但赵孝祖,薛万彻,阿史那杜尔率兵赶来,他帐下多了三万精骑。 即使贺鲁部帐下诸将率兵假装投降,有什么图谋不轨,赵孝祖,薛万彻,阿史那杜尔也能率军快速平息,确保对方掀不起什么风浪。 “这样最好。” 郑仁泰轻轻点头,打消内心顾虑。 是日,苏定方接连接受三波贺鲁部将领投降,询问得知贺鲁部帐下兵勇溃散,贺鲁向附近部落求救。 闻之,苏定方打起精神,接纳降兵自然是极好的,但严重影响三军赶路的速度。 苏定方不得已临时改变作战方案,命郑仁泰率领五千铁骑,薛万彻,阿史那杜尔率领帐下轻骑继续向西追击,命赵孝祖部带着俘虏随后,等待赵牧率军赶来。 希望和赵牧回合前,一举全歼贺鲁部。 可惜天公不作美,大军前行不久下起大雨,大军不得不临时安营扎寨,等待赵牧率军前来。 第956章 永绝后患 滂沱暴雨破坏苏定方派兵追击的计划。 于贺鲁而言,犹似沙漠中遇到绿洲,终于甩掉唐军追杀。 一路西行,贺鲁如释重负,内心暗暗庆幸。 连日逃亡,持续作战。 关键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导致兵勇死伤良多,军心涣散,士气低沉。 西行时,他帐下十姓部落首领,接二连三带部落兵勇悄悄逃离,不顾风险前去投降苏定方。 使得数量锐减的残兵越发稀少,处境雪上加霜,士兵更无战斗力,惊慌赶路中,不断有兵勇临时逃离。 贺鲁尝试挽回,怎奈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贺鲁心似明镜,他面前仅剩两条路,要么带领残兵南下前往石国,要么带兵西去投靠可萨汗国。 不管去哪里,皆要寄人篱下。 纵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也强过惊弓之鸟似的逃亡。 贺鲁权衡利弊,领兵南下去石国。 可萨汗国毗邻西突厥,甚至归属于西突厥,却是古老的北匈奴和回纥,联合当地蛮族组成的部落。 长久来,是拜占庭帝国忠实可靠的盟友,和他常有冲突。 兵败逃亡。 率领不足两万残兵前去可萨汗国,等同于自寻死路。 石国和西突厥联系紧密,或许国王奚落他,不至于取他性命。 若能取得石国庇护,再游说石国,拉拢可萨汗国,聚集各方兵勇,或许有机会击溃苏定方帐下的唐军,乃至于阻截赵牧率领的精锐。 决定去向,贺鲁率兵加快赶路。 戈壁上。 烈日之下,宛如火炉。 赵牧,李绩,李道宗等带兵休整。 为减少燥热给兵勇造成的伤害,赵牧特意定下昼伏夜出的计划。 所幸戈壁不长,几百里路,赵牧等带着兵勇,百姓耗费三日走完,比贺鲁,苏定方多耗费一日。 终于踏上青草碧绿的草原,不论兵勇或诸将或武珝,心情皆轻松许多。 李道宗即刻派兵前去寻找水源补充清水,命三军休整进食,恢复体力后连续赶路。 这时,有唐骑从西面草原策马赶来,见到赵牧的大军快速下马,巡逻兵带着对方来到赵牧,李绩,李道宗面前,骑兵恭敬行礼,禀告道:“王爷,国公,小的乃薛将军帐下信使。” 闻声,李绩大喜,急声说:“薛万彻领兵抵达何处,是否同赵孝祖,阿史那杜尔汇合,是否找到苏定方,郑仁泰部踪迹?” 一路赶来,尸体渐多,却能遇见苏定方,郑仁泰部,他内心暗自惭愧。 李道宗追问:“是啊,苏定方,郑仁泰带兵是否安全?” 信使作揖,指向西面说:“三日前,苏将军,郑将军,带领铁骑在向西二十余里外的地方,和贺鲁部六七万精兵激战,两位将军率兵重创贺鲁部,大获全胜。 追击数十里后,就地安营扎寨,前日,薛将军,赵将军,阿史那将军,率军和苏将军等汇合。” “好?” 李绩,李道宗齐声高呼。 唐军有以少胜多的传统,但苏定方,郑仁泰,带领万骑同贺鲁部六七万精兵决战,最终追杀贺鲁部数十里大获全胜,尽管他们没有参加战斗,没有亲眼目睹战斗过程,但以往的战斗经历告诉他们,这必是场惨烈的苦战。 二人取得大捷,彰显唐军神威。 赵牧非常满意苏定方,郑仁泰的表现,但有点心疼神武军,急问:“战况如何,神武军没有折了吧?” 信使道:“禀王爷,神武军有伤亡,伤亡可控,目前,西面连续大雨,兵勇驻扎休整,紧急救治伤兵。” \\\"呼。\\\" 赵牧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李绩捋着胡须,心有余悸的说:“幸好苏定方够厉害,否则李某颜面无存。” 当初未能合围全歼贺鲁部,他内心始终耿耿于怀。 今得知贺鲁部惨遭重创,仓皇向西逃亡,内心倍感欣慰。 当日,斥候找到水源,全军补充清水之后,李道宗下令三军加快赶路,争取早点和苏定方,郑仁泰,薛万彻等汇合。 击溃贺鲁部。 等于拔掉西征的绊脚石。 接下来征战,或许依然有不识时务的之人,不识时务的部落,但事情简单许多。 各军汇合,代表唐军精锐齐聚,兵锋所向,谁人敢当。 李绩,李道宗是豪情壮志,三军急速赶路。 可惜未能如愿以偿,早早同苏定方部汇合,大雨导致道路泥泞,黄昏,前锋勉强抵达军营。 帅帐内,诸将得知赵牧率军抵达,苏定方,郑仁泰,赵孝祖,薛万彻,阿史那杜尔快去前去迎接。 久别重逢,赵牧来回打量苏定方,郑仁泰,确定二人安然无恙,拍着他们肩膀称赞:“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人,此战打得漂亮。” 苏定方道:“谢王爷夸赞,怎奈暴雨耽搁,未能及时追杀贺鲁部,使得贺鲁部逃之夭夭。” 郑仁泰面色惋惜的说:“是啊,差点斩杀贺鲁,最终功亏一篑。” “无碍。” 赵牧没有追究二人过错,天公不作美,怪不得诸将,朗声说:“贺鲁部损兵折将,已经沦为惊弓之鸟,难以掀起什么风浪。” 谈论中,李道宗,李绩命诸将带兵安营扎寨,埋锅造饭,早日休息。 苏定方邀请赵牧,李绩,李道宗,李元轨前往帅帐,兴致勃勃说:“得知王爷,英国公率兵抵达,末将提前特意备好酒菜,缓解沿途饥渴。” 赵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询问道:“贺鲁呢,逃往何处?是否锁定对方去向?” 贺鲁不死,危机不除。 来时,听闻信使汇报,贺鲁部惨遭重创,但贺鲁率领残兵逃离,当下贺鲁部陆续有将领率兵逃离,该抓住机会,一举歼灭贺鲁部。 毕竟,西突厥疆域延绵千里,贺鲁作为西突厥叶护,后自封汗王,比唐军诸将更熟悉域外的情况,若纠结域外各部落,或拉拢四方强悍的部落抵抗唐军,必有苦战。 李绩轻轻点头,神色严肃的说:“贺鲁堪称一代枭雄,若不把他擒回长安,此贼必然东山再起,卷土重来,搅扰的安西都防护鸡犬不宁,务必抓住贺鲁,永绝后患。” 第957章 域外帝国 贺鲁? 苏定方目光转向薛万彻,此前派他带领郑仁泰,阿史那杜尔率兵追击,特意提醒对方谨记贺鲁部去向。 薛万彻心领神会,快速喝下烈酒,向赵牧,李绩:“王爷,国公,贺鲁西逃。各处小部落忌惮于唐军威势断然不敢收拢贺鲁,所以仅剩南面的石国,西面可萨汗国。 末将率军追击,计划不给贺鲁任何喘息机会,怎奈大雨滂沱,雨水眯眼,严重耽搁大军追杀,不得已撤回。若末将猜出不错,贺鲁多半西去可萨汗国。” 可萨汗国? 赵牧表情微愣,他熟悉西方部落,对于石国,康国之类的有所耳闻,却丝毫没有听说过。盯着薛万彻询问:“可萨汗国,很强大吗,为何本王没有听说过?” 闻声,李绩,李道宗纷纷望向薛万彻。 赵牧不知晓,他们同样不知晓。 绝不希望刚铲除猛虎,又遇狼群,严重耽搁大军西行。 薛万彻汇报:“禀王爷,我等初来乍到,末将仅知晓可萨汗国和西突厥相邻,汗国不大,战力不俗,王爷久居长安,没有听说过很正常。” “查,必须查清楚。”赵牧斩钉截铁的说。 域外势力错综复杂,他们作为闯入者,既不熟悉人文习俗,也不熟悉兵力情况,各部落亲疏,很容易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薛万彻颔首,抱拳说:“末将已经斥候详查,几日内,必有详细的情报。” “是该详查。”李道宗说,提醒道:“薛将军,阿史那步真,阿史那弥射,常年驻扎西域,更为熟悉域外情况,禄东赞,论钦陵经营过西域,也必然知晓石国,可萨汗国,斥候侦查之余,将军该询问他们,尽早汇总,通报诸将。” “喏。” 薛万彻领命。 “王爷,放心。”李绩抓起酒壶为赵牧,李道宗斟酒,轻轻点头说:“稍作休整,诸将安营扎寨结束,李某亲自前去过问,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断然不能轻敌。” 他作为沙场老将,领军东征西讨,战功赫赫。领兵征讨西突厥,却让苏定方,郑仁泰抢了风头。 纵然他高兴二人大捷,但总觉得别扭。 今域外出现部落,不管石国,可萨汗国,皆已成为他的盘中餐,攻打萨珊,大食前,给他帐下兵勇做开胃菜。 “如此最好。” 赵牧,李道宗颔首。 当晚,三军扎寨,休整。 赵牧,李道宗特意前去探望受伤的铁骑,赵牧更靠着系统救治伤势严重的兵勇,下令庞同善,萧嗣业率部警戒,方才回营休息。 然而,天气偏偏和他作对,大雨连绵不断的,毫无出兵的机会。 也是连绵大雨,让连日征战,赶路的兵勇及时休息。 兵勇闲暇时,赵牧已经下令诸将商讨作战策略。 抵达处于域外,是时候调整作战方案。 到时候,集思广益,选出最优的作战方案。 军营,偏帐。 赵牧特意前去探望武珝等,接连赶路,特别是穿过燥热的戈壁,三军将士尚且连连叫苦,女眷处于马车内,同样苦不堪言。 赵牧走进军帐,武珝,临川,高阳,巴陵等,好似霜打的茄子,精神萎靡,无精打采。 即使休息一日,她们精气神也尚未缓过来。 以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夏日炎炎,也有各类避暑设施。 今随军征战,纵然赵牧特意放下冰块为马车降温,确保她们处于舒适的环境内,但闷热的天气依然让她们不适应。 赵牧观之,上前为武珝揉着肩膀,轻笑说:“后悔了吧,早说让你们回长安,偏偏非来蹚浑水。” 武珝转过身,仰首朝着赵牧眨了眨眼,笑意盎然的说:“诩儿才没有后悔。” 赶路辛苦,却和赵牧朝夕相处,何况沿途各类奇遇,趣事,足以冲淡赶路的疲惫,反而是三军休整,倦意涌上额头。 “没错,安康也不后悔。”安康公主狂啃西瓜,紧攥粉拳说:“终于不是火辣辣的天气,休整几日,安康依然精神抖擞。” 大雨滂沱,道路泥泞。 即使雨停也不能即刻行军,终于忙碌偷闲有两三日休整的时间。 说着,安康公主拿来西瓜递给赵牧,娇笑说:“沿途赶路,惬意,放松,比待在皇宫舒服。” 赵牧铺开地图,标出军营所处位置,边吃西瓜边说:“大军行军至此,几乎处于域外,即将抵达大汉也没有到过位置,雨过天晴定然是连续不停的战斗,战斗。” 闻声,巴陵公主,高阳公主等快速靠上来。 望着赵牧地图中标注位置,各个面孔露出惊讶之色。 巴陵公主掩口惊呼,不可思议的说:“我们竟然距离长安这么远了。” 从地图上看她们所处位置,距离安西都护府的位置,差不多是安西都护府前往长安的位置。 没想到,不知不觉中,竟然走了这么远。 清河公主说:“是啊,太不可思议了,从来没想到能来到这么远地地方。” 赵牧道:“不可思议的事情还在后面呢,今后我们遇到的人,长相基本类似于粟特人,生活习惯,食物,文化,截然不同。” 清河公主歪头询问:“今后,十四皇叔,在这里建国吗?” 一路上,她们大概知晓李元轨的情况,已经知道皇上派遣李元轨带着家眷,亲近的臣子为何来此,同样知道赵牧,李道宗,苏定方等征战,也是为李元轨开疆扩土。 倘若赵牧等横扫四方部落,打下萨珊,驱逐大食,今后,她们所处的位置将大唐的疆域。 赵牧轻轻摇头,指向地图南方说:“不,我们的目标地处南方,诛杀或擒获贺鲁部,横扫四方宵小,最终还得南下,那里地处高原,是处不错的地方。” “这样啊。”清河公主微微颔首,望向赵牧疑惑的说:“王爷常说域外疆域辽阔,今清河观察地图,发现域外的确广袤,王爷能征善战,不想自己开疆辟土建国吗?” 嘭。 赵牧指头轻弹在清河公主额头,朗声说:“想什么呢,先拿下萨珊再说。” 第958章 不能说的秘密 “疼。” 清河公主芊芊素手揉着额头。 灵动眸子目不转睛望向赵牧,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追问:“王爷善战,帐下猛将云集,精兵林立,建国易如反掌,没有半点想法吗?” 她不懂军务,但清楚朝堂的情况。 赵牧的兵,除皇上,赵牧外,朝堂诸将,百官均没资格调遣,即使有资格调遣,没有赵牧命令,依然难以指挥三军作战。 历朝历代,赵牧这类人,常常被称之为权臣,枭雄。 国之隐患。 皇上和赵牧志趣相投,均有宏图大志,皇上私下依然觉得养虎为患,担心赵牧窃国。 域外广袤,赵牧建国乃上上策。 武珝,临川,高阳,巴陵,安康仰首观望,竖耳聆听。 一路走来,沿途景色秀丽,偶尔遇到繁华的城镇,与长安,与江南东道,与各道首府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相差甚远。 赵牧域外建国,与赵牧久居域外,令人难以接受。 高阳公主一把抓住赵牧长臂抱进怀中,仰首盯着赵牧说:“不管父皇派何人域外建国,王爷不许前往,长安,洛阳,余杭,锦官城,皆比域外舒适。 王爷功成名就时,带大家下南洋游玩也不错,总之,要回长安的。” 她喜欢赵牧,不论将来遇到什么阻碍,也要嫁给赵牧,但她希望自己的归宿是大唐。 “没错。” 安康公主重重点头。 赵牧欲抽回长臂,高阳公主抱得更紧,向清河公主说:“目前,没有任何打算,以后或许有计划,但不去实现。” 建国之事,他已经回答许多次。 李世民,长孙无忌,帐下诸将,杨青萝等,每个人想要的答案截然不同,不愿再过多叙述。 然而,清河公主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更没有放弃的念头,走到赵牧身旁问道:“含糊其辞,莫非王爷计划等父皇百年之后,皇兄羸弱之时,逼迫皇上禅位,夺取李氏江山。” “啊。” 赵牧,高阳,安康,巴陵,临川,包括武珝不约而同惊呼。 赵牧惊讶于平素安静的清河公主,为何突然问出这么劲爆的问题,逼宫,禅位,夺取李氏江山。 说实话,他有想过。 不过,也仅仅是想过而已。 李氏子弟智高英俊,头脑聪明,他没有杀绝皇族念头,也没有这么狠心。 高阳,安康,巴陵等却是齐刷刷望向清河公主,难怪突然询问赵牧建国之事呢,竟是担心赵牧作乱,谋反,窃取李氏江山。 随之,不约而同望向赵牧。 “呵...”赵牧面色阴鹜,冷酷,朝着清河公主说:“既然公主发觉了,我不装了,改日把几位公主嫁给附近部落换取精兵。” “啊?你...” 这次,该清河公主惊讶了,惊慌的望向赵牧。 “你敢?” 高阳,安康异口同声说,站立于清河公主前方揽住赵牧。 一时,气氛紧张,帐内安静。 临川公主白了眼赵牧,轻嗔说:“郎君,不许使坏,再闹,吓坏清河,高阳,安康了。” “高阳,安康,瞧你们紧张的,郎君历来拒绝和亲,怎么会把清河嫁出去呢。”武珝掩口轻笑,朝着赵牧说:“郎君,你坏死了。” 闻声,高阳,安康面面相觑。 是啊。 赵牧曾经不惜得罪百官,得罪皇上拒绝和亲政策,焉能做自己维护之事。 高阳公主疾步冲到赵牧身旁,粉拳好似雨点落下。 “你这坏人,公然戏弄我们。” “不理你了。” “哈哈哈...” 赵牧仰首朗笑,朝着清河公主说:“我太懒散,不适合做皇帝,若想篡位,无需等到陛下百年后,即刻独自回京,立马能把皇上撵下皇位。不过,陛下乃千古名君,我打心眼尊敬,所以,对皇位没啥想法。” “骗子。” 清河公主秀眸剜了眼赵牧。 她相信赵牧所言没有弄虚作假,毕竟,赵牧惹恼皇上,或皇上惹恼赵牧,非一两次了,若赵牧篡位,许多次皇上无计可施的。 秀眸盯着赵牧追问:“王爷到底何意?” 赵牧面色无奈,询问说:“非要刨根问底吗?” 清河公主坚定的说:“清河想知道。” 赵牧抓住清河公主柔荑,徐徐起身站起,俯身靠近清河耳畔,低声嘀咕几句。 “啊,你...坏...” 旁边,武珝,临川,巴陵等,不知赵牧向清河说了什么,但清河公主突然面容羞怯,分明非什么好话。 观之,高阳紧攥粉拳,好似螃蟹耀武扬威,警告说:“不许戏弄皇姐,不然,不然咬死了。”说着,抓着赵牧手臂咬下去。 见状,清河公主急忙阻拦,把赵牧长臂抱进怀中,以免惨遭高阳公主毒手,劝说:“高阳,王爷没有欺负我,是告诉我个小秘密。” 高阳公主狐疑,她信清河公主,但不信使坏的赵牧:“是这样吗?” “当然了。” 清河公主郑重点头。 高阳公主没有再追究,松开粉拳。 赵牧白了眼高阳,抱起清河坐于旁边塌上:“连绵夏雨,难得闲暇,今日吃点好东西补充体力,继续赶路时,恐难照顾你们了。” “嗯。” 清河公主回首说:“清河,帮王爷。” “我也帮忙。” 高阳快速凑上来,瞧着赵牧陆续拿出各类食物兴致勃勃走来,很快巴陵,武珝,临川,安康围上来。 忙碌中,巴陵公主好奇的询问:“清河,刚才是什么小秘密?” 她发现赵牧说出小秘密,清河公主表情羞涩,却突然和赵牧亲近许多。 “我也想听。” “对啊,快说说。” 武珝,安康急声追问。 清河公主微微摇头,羞涩的说:“不能说的,想知道,去问王爷。” 顿时,武珝,临川,高阳,巴陵,安康等,齐齐望向赵牧,兴致勃勃的询问,不久,军帐内传来阵阵轻嗔,打闹声。 唐军休整,三军防御,滂沱大雨中,依旧接二连三有将领带着兵勇前来投降。 赵牧来者不拒,统统招降,编入阿史那忠,阿史那杜尔帐下。 三日后,天气晴朗,继续休整时,赵牧召集前往帅帐商讨征战之事。 第959章 二将之争 帅帐。 诸将齐聚。 接连休整四五日,诸将精神饱满,斗志昂扬。 抵达帅帐时,个个求战心切,急于建功立业。 此前,赵牧命令诸将考虑征战策略,几日内,诸将私下讨论,初步讨论出作战方案。 另外,李绩召集禄东赞,论钦度,阿史那弥射,阿史那步真,详细询问石国,可萨汗国和域外之事,整理所得信息发给诸将,使诸将更通透的了解域外诸国。 赵牧坐于帅帐中央,早收起陪伴武珝,临川公主等人嬉皮笑脸的表情,他神情严肃,举止威武,瞥了眼帐内诸将,高声说:“几日来,三军休整,体力恢复,今雨过天晴,该挥师征战四方。 擒获贺鲁,横扫残部,必然遇到各类麻烦,诸位畅所欲言,说说各自的计划。” 此时,诸将早有策略。 郑仁泰率先挺身而出,抱拳说:“王爷,此前一战未能擒获贺鲁,诛其残部,乃末将失职,请求继续领兵征战,必誓杀贺鲁。” 赵牧微微点头,摆手示意郑仁泰安静。 再度征战时,郑仁泰肯定率军为前锋,目前,该谈论的是怎么处理四方部落,和南下的策略。 郑仁泰退回座位,李绩紧随其后说:“王爷,斥候传来情报,目前非常确定贺鲁率兵逃往石国,至于石国是否收留贺鲁残部,庇护贺鲁,目前尚未收到消息。 某建议,大军火速南下,不管石国是否收留贺鲁,此战不可免。 石国收留贺鲁,灭掉石国,石国没有收留贺鲁,灭掉贺鲁,招降石国。” 他收到的消息内,南面已经有城邦了。 今后,肯定遭遇各类攻坚战,灭掉贺鲁,联合石国征讨附近各部,有利于唐军保存实力。再者,若能获得各方支持,唐军遇到危险锐减。 “不,不论石国是否庇护贺鲁部,不能招降石国。”苏定方直接了当否决李绩的提议,早前,他和李绩商议过,二人没有达成共识,各自不欢而散。 闻声,赵牧,李道宗,李绩,郑仁泰,赵孝祖等齐齐望向苏定方,李道宗说:“定方,说说你的理由。” 诸将之间各自通气,彼此大概知晓对方作战方案,却不全知晓。 苏定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斩钉截铁的说:“皇上力排众议,派遣我等领兵征战,此战的目标是灭掉萨珊,驱逐大食,于萨珊旧地建立国度石国,包括附近的可萨汗国,均距离萨珊极近。 它日霍王建国,三军回京。 单凭驻扎的几万精兵,三万迁徙百姓,恐怕极难控制广袤疆域。 即使勉强控制,四面虎狼环视,石国,可萨汗国,包括西面帝国,岂能拒绝到嘴边的肥肉。霍王独木难支,国度沦陷,征战努力功亏一篑,所以,石国不能留,可萨汗国不能留。” 赵牧,李绩,李道宗不约而同望向苏定方。 早年,苏定方追随李靖征战,大肆诛杀俘虏,百姓。朝廷官吏陷害李靖,使得苏定方受罚。 这些年,苏定方投奔赵牧帐下,率军征战四方,建立战功赫赫,依旧没有改变杀戮的习惯。 朝廷上下,神武军诸将清楚苏定方的策略,任何有战斗力的俘虏,随时随地变成潜在的威胁,唯有将其斩杀,方能彻底铲除隐患。 “王爷,国公,下官支持苏将军的建议。”禄东赞高声说。 嗯? 李绩瞥了眼禄东赞,目光转向苏定方,朗声道:“定方,石国无罪,灭掉石国,必然引来四方部落忌惮,兴许联合起来围攻,届时,唐军遇到平白无故多了许多麻烦,你该改改滥杀的毛病。” 苏定方毫不客气争辩:“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些年灭奚族,奚族起兵,灭契丹,契丹起兵,灭夷男,夷男起兵,连颉利也敢在长安造次,国公没有忘记吧,今唐军处于域外作战,若招降各部,倘若遭遇阻截,这些域外势力突然背后袭击,或临阵倒戈,或按兵不动,导致三军溃败谁来负责。 诛杀,是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 李绩正欲争辩,李道宗连忙说:“石国之事,不急于讨论,石国收拢贺鲁,必灭之。” 苏定方高声补充:“石国不收留贺鲁,也该灭之。” 神武军诸将,包括赵牧,向来不做埋下隐患之事,赵牧扫了眼诸将,视线定格在苏定方身上:“本王支持定方的建议,陛下说过,狄夷,禽兽也,畏威而不怀德,留之恐成后患。” 域外各部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唐军作为闯入者,或许有部落忌惮于唐军兵勇而投降,但唐军势弱时,或处于危机时,必然有部落临阵倒戈,给唐军造成前所未有的损失。 他比李绩,苏定方,更清楚域外的情况。 李绩瞟了眼赵牧,抿了抿嘴想说什么,碍于赵牧为三军统帅,抱拳说:“本将保留自己的意见。” 赵牧摇头轻笑:“接下来,说说作战方案。” 禄东赞站出来说:“王爷,可萨汗国乃拜占庭的忠实盟友,唐军南下征战,却也该留下精兵悍将警惕对方。下官建议派遣萧嗣业,庞同善将军率军布防。” 此战,李世民安排他做赵牧的幕僚,沿途负责为赵牧出谋划策,他心不甘情不愿,但尽心竭力,希望施展才华,实现心中抱负。 萧嗣业,庞同善走出请战。 “不。” 赵牧即刻拒绝:“赵孝祖,阿史那杜尔率兵,阿史那杜尔为统领,赵孝祖从旁协助。萧嗣业,庞同善,参与追杀贺鲁。” 他丝毫不怀疑萧嗣业,庞同善的军事指挥能力,阿史那杜尔胜在比二人更熟悉域外情况,何况阿史那杜尔骁勇善战,也是名不俗的悍将。 “喏。” 四将领命,抱拳作揖。 这时,苏定方走出来继续说:“王爷,南下追杀贺鲁,末将建议依然以郑仁泰部为前锋,派遣禄东赞协助,阿史那弥射,阿史那步真追击,三万精锐,足以消灭贺鲁的残部。 若石国庇护贺鲁,再派论钦陵,萧嗣业,庞同善领兵征战。” 第960章 萨珊使团 赵牧瞥向李绩,毕竟,他和李绩分别征战,最终目标有差异。 目前合流,派李绩帐下兵马征战,若李绩抱有异议,带来额外的烦恼。 阿史那步真,阿史那弥射望向李绩。 李绩讨伐贺鲁,他们划归李绩管辖,能否领兵出征,需要李绩下令。 “越早消灭贺鲁部越好。” 李绩没有阻挠,和苏定方有分歧,但他们目标一致,均为开疆辟土。 赵牧暗自松口气,继续说:“战场形势千变万化,剩余诸将密切监视四方举动,但凡情况有变,作为机动骑兵出征。” “喏。” 薛仁贵,曹继叔,席君买等领命。 这时,李道宗冷酷的说:“时不我待,希望诸位快速歼灭贺鲁,决不能拖下去了。” 时至七月,留给他们的时间有限。继续纠缠贺鲁部,白白浪费时间,收拾域外各部肯定花费更长时间,或许粮草难以为继。 “喏” 郑仁泰,禄东赞,赵孝祖等齐声喝。 他们清楚肩上任务多重,也盼着速战速决,剑指萨珊,大食。 议事时,突然有护卫走进来,恭敬的汇报:“王爷,萨珊使臣求见。” 萨珊? 使臣? 帐内诸将表情吃惊,错愕。 他们所处位置距离萨珊挺远,萨珊如何得知唐军前来呢? 何况唐军跋山涉水为灭掉萨珊,对方为何突然派遣使臣来了呢? 诸将神色诡异,齐刷刷望向赵牧。 李道宗直言赵牧询问:“贤侄,萨珊发现我等意图吗?” 苏定方嘀咕说:“不应该啊,我等是以清剿贺鲁的名义而来,沿途到来往的商队时,三军上下没有泄露来意,萨珊如何知晓?” 赵牧面含喜色,高声说:“萨珊皇帝没有聪明到这个地步,多半前来求救。” 出征前,朝堂粗略了解萨珊的情况,大厦将倾,危在旦夕。 诸将听闻赵牧所言,稍稍松口气。 但凡泄露出兵动机,萨珊提前布防,西征功亏一篑。 禄东赞补充说:“王爷猜出没错,萨珊遭遇大食重创,王都沦陷,皇帝流亡,四方势力要么作壁上观,任由萨珊灭亡,等着食肉,要么屈服于大食兵锋不敢轻举妄动,萨珊使臣前来肯定是求救。” 基本确定萨珊使者来意,李道宗松口气,高声说:“带进来。” 大家正愁没法详细了解域外之事呢,萨珊使臣恰好为大家解惑。 护卫离去,少顷带着萨珊使团走进来。 萨珊不愧为西面强国,使团足足几十人,不过,从着装来看,除两名使者外剩余皆为兵勇,抬着各类木箱走进来,和几名年轻女眷。 幸好帅帐足够大,兵勇放下木箱恭顺的退出去。 萨珊使臣瞧着帐内情况,表情微微发愣,诸将齐聚,分明正举行军事会议。 瞧着诸将肃杀的气势,再联想走进军营时,沿途遭遇凶神恶煞的骑兵,使臣面不改色,内心嘀咕,这是支规模庞大,训练有素,作战经验丰富的劲旅。 走到帅帐中央,双臂交叉行礼。 警惕的目光瞥了眼阿史那忠,阿史那杜尔,阿史那弥射,阿史那步真,向旁边青年嘀咕。 少顷,青年抱拳向赵牧行礼,朗声说:“参见将军,我们一行为萨珊使者,向大唐皇帝问好,向大唐皇后问好,敢问将军,帐内之人是否可信,能否商议机密之事。” 闻声,赵牧说:“你懂汉话?” 青年回道:“禀将军,小的泰安,曾经随家父前往长安经商,略懂汉话。” “嗯。” 赵牧轻轻点头。 萨珊有商人前往长安,也不知大唐有商人前往萨珊都城。 瞧见萨珊使臣目光警惕,来回注视阿史那忠等,赵牧高声道:“帐内,唐军诸将值得信赖,有话直说。” 泰安靠近萨珊使者低声转告,闻声,使者眼中警惕之色散去,快速向泰安说了许多。 泰安不敢马虎,快速转达说:“将军,巴迪亚大人代表萨珊皇帝,请求面见岐王赵牧,请将军引荐。” “找本王有何贵干?” 赵牧直言不讳询问。 泰安面色一喜,即刻向巴迪亚转达,巴迪亚吃惊的望向赵牧,面孔喜色渐浓,再度双臂交叉向赵牧行礼,快速向泰安嘀咕几句,泰安轻声说:“参见王爷,巴迪亚询问,王爷率军前来是否征战大食?” 此前,萨珊面临亡国之祸,陆续向各方求救,可惜收效甚微。 前阵子,突然从经商的商人口中得知,大量唐军涌入西域,杀向域外,萨珊上下商议后,即刻前来向唐军求救。 包括巴迪亚在内萨珊贵族,纵然没有去过大唐,去过长安,通过商人之口依然知道大唐是比萨珊帝国还要强大,还要富裕的帝国。 带兵杀来,或许能协助萨珊。 赵牧说:“此战,征讨贺鲁部,平定域外各部。” 泰安翻译,再转达巴迪亚的话:“王爷,萨珊遭遇强敌侵犯,都城沦陷,危在旦夕,请求唐军出面搭救,巴迪亚大人说,若唐军愿施以援手,驱逐强敌,萨珊愿献上万两黄金,十箱珠宝,白箱香料,愿与王爷结亲。” 搞什么? 赵牧内心嘀咕。 结亲。 不该找皇室结亲吗? 若他征战迎娶萨珊公主,班师回朝,李世民不饶他,朝堂百官肯定叽叽喳喳吵个没完没了。 目光望向李绩,李道宗,二人端茶轻吮,分明作壁上观。 观之,赵牧暗骂二人混蛋。 外邦使者前来求援,非他一人之事啊。 无奈之下,赵牧高声说:“唐军西征,灭贺鲁部为先,目前难以协助萨珊征战,若你们等得起,唐军灭亡贺鲁部,西突厥覆灭,唐军或许能协助萨珊作战。” 泰安把赵牧的话转给巴迪亚,巴迪亚望了眼赵牧,再望向旁边诸将,整个人心急如焚。 大食猛攻,萨珊朝不保夕,恐坚持不久。 或许唐军未灭掉贺鲁部,萨珊亡国灭种了。 巴迪亚靠近泰安急声说了几句,泰安快速翻译给赵牧:“王爷,大人询问,唐军何时能灭西突厥,征战结束,是否愿意协助萨珊抵抗侵犯者?” 第961章 无立锥之地 巴迪亚目睹军营唐军气势,斗志,深知这支精锐能协助萨珊。 若获得唐军协助,或许萨珊有机会东山再起。 再等等,也值得了。 赵牧托腮思索,内心犹豫不决。 率军来灭萨珊,结果萨珊派使者来求救,目的南辕北辙啊。 端起茶杯轻吮,高声说:“事关重大,诸位先去休息,我等商议后给你们答复。” 泰安面色大喜,快速翻译,巴迪亚也面露喜色,望向赵牧连声嘀咕,泰安转达:“王爷,大人希望三日内有结果吗?让公主伺候王爷。” 随之,巴迪亚向旁边一名女子嘀咕,女子心不甘情不愿向赵牧行礼。 赵牧斩钉截铁的说:“三日内,必有结果。” 命侍卫带走泰安,巴迪亚等人。 帐内安静。 少顷,李道宗急不可耐询问:“贤侄,色字头上一把刀,切勿忽视我等出征目的。” 李绩斩钉截铁的说:“是啊,绝不能驰援萨珊,和我等目标背道而驰。” 闻声,赵牧微微颔首:“肯定不能搭救萨珊,不然,我们跋山涉水岂不白跑一趟。” 李绩,李道宗松口气。 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薛万彻等依然齐齐望着赵牧,苏定方狐疑的说:“王爷,若不协助萨珊,该斩杀巴迪亚,泰安等人,免得留下成为后患。” 赵牧高声说:“丧家之犬,不足为虑。” 这时,禄东赞走出来,望向赵牧说:“王爷,若下官猜测没错,王爷计划拖死萨珊,等萨珊亡国,皇室覆灭,再征讨萨珊,恰好协助霍王建国,此举名正而言顺。” “差不多。” 赵牧的确是个这个意思,计划收下萨珊的钱,香料和女人。 唐军平息贺鲁时,大食兴许灭掉萨珊,届时派遣精兵南征,出师有名,避免额外的麻烦。 毕竟,他们西征出发前,萨珊王都已经沦陷,丧失大量疆域,皇帝出逃,皇族逃往四方,萨珊坚持不了多久。 即使萨珊坚持下来,唐军依旧南下征战 李绩,李道宗对视,齐齐点头,不约而同说:“是该这么办。” “好。” 赵牧起身,目光扫了眼诸将,高声说:“如此,依计行事,各军出征,先灭贺鲁,再灭萨珊。” “喏。” 诸将领命。 是日,赵孝祖,阿史那杜尔,郑仁泰,禄东赞,萧嗣业,庞同善,阿史那弥射,阿史那步真率兵陆续离去,前往既定目标。 南面。 贺鲁率兵仓惶逃往,派人前往石国寻求庇护,石国上下得知唐军追杀贺鲁前来域外,公然聚聚贺鲁的建议,更派兵驱逐贺鲁部。 石国,曾经派遣使团前往长安,拜见过李世民,见证过长安的繁华,清楚唐军实力。 以前贺鲁起兵犯唐时,域外诸国清楚贺鲁的举动,结果贺鲁没能嚣张数月,让唐军打的落花流水,沦为丧家之犬。 今唐军追杀至域外,兵临石国北面,谁包庇贺鲁,谁协助贺鲁,等于公然同唐军为敌。 石国不大,承受不起唐军怒火。 不然贺鲁死,石国灭亡。 石国不光拒绝贺鲁,派兵驱逐贺鲁部,更派遣使臣前往唐军营帐,向赵牧,李绩,李道宗表态,表示石国绝不支持贺鲁。 一时,贺鲁处境愈发艰难。 没能获得石国庇护,使得他没法快速获得补给,寻找安稳之地安排三军休整。 他时刻担心唐军杀来,自己命不久矣。 此前不能抵抗苏定方,郑仁泰帐下的铁骑,赵牧,李绩,李道宗领兵追杀而至,唐军精锐汇聚,兵多将广,气势恢弘。 但凡出击,他必身死。 万般无奈之下,贺鲁被迫石国,为防止石国向赵牧献媚,讨好唐军将领,突然派兵袭击他,甚至歼灭他的部落,把他押送给赵牧,贺鲁冒着被歼灭的危险,率兵悄悄向可萨汗国方向靠近。 可萨汗国曾为突厥部落,纵然他与可萨汗王矛盾极深,但唐军突然闯进域外,不单单危及他的性命,也危及可萨汗国。靠近可萨汗国,唐军追杀他时,肯定引起可萨汗国的关注,兴许可萨无意中帮助自己。 贺鲁计划美好,却没能改变三军低沉的士气和涣散的军心。 接连战败,伤亡惨重。 陆续有部落首领带兵离去,归降唐军,使他在部落内威望锐减,诸多将领渐渐对他心生不满,贺鲁明面上要防备唐军,私下警惕着部落的将领,担心对方狗急跳墙,突然抓了他交给唐军恕罪,或悄悄杀他改弦易辙。 所幸,终于在距离可萨汗国数十里的地方安营扎寨,重新修建牙帐,勉强有安身立命的地方。 恰似贺鲁所料,唐军冒然杀来域外,石国惧之,公然示好,可萨汗国等私下密切关注唐军动向。 大唐位列东方,兵强马壮,国富民强,唐军闯到西部,还是十余万精锐前来,即使唐军表现再善良,各部落不敢不警惕。 何况唐军接连灭掉东西突厥,踏平高句丽,横推吐蕃。 一时,无人能争锋。 西面强大势力,全沦为大唐臣子,他们势单力薄,怎敢轻敌大意。 所以,时常派遣斥候监视各路唐军举动。 唐军内发生变化,派遣郑仁泰,禄东赞南下出击,收拾贺鲁,贺鲁领兵西去,靠近可萨汗国地方,短期内所有压力转移到赵孝祖,阿史那杜尔身上。 幸好赵牧的策略足够灵活,允许将领临时抉择,郑仁泰,禄东赞等稍作商议,即率兵向西追击。 军营。 诸将得知前线形势变化。李道宗气恼的喝骂:“这贺鲁狡诈,竟计划借助可萨之力抵抗唐军。” 李绩怒声说:“他做梦,可萨敢轻举妄动,直接灭掉可萨。” 他不平白无故夷平某个部落,不代表他饶恕和唐军作对的部落。 唯独赵牧面色平静,近来了解可萨的情况,他大概清楚可萨的来龙去脉,历史上,科赛亡于拜占庭,但前期每当拜占庭遭遇危机可萨始终出兵相助,他更想消灭可萨:“可萨比石国麻烦,可萨乃拜占庭的忠实盟友,征战可萨,必须做好打大仗的准备。” 第962章 盼望一战 依靠系统,赵牧恶补域外的知识。 已经清楚萨珊攻打拜占庭时,拜占庭接连战败,即可萨汗国,突厥汗国求救,两者出兵相助,拜占庭扭转危局。 萨珊衰落,拜占庭派兵复仇。 唐军或许灭可萨汗国,不知拜占庭是否派兵前来驰援。 何况,北部有乌古斯汗国。 占领中亚细亚、蒙古高原的强大势力。 此战,唐军目标是西南的萨珊帝国,若无意外,肯定不会相遇。 不过呢。 他挺盼望与拜占庭帝国,即东罗马帝国一战。 听说可萨汗国背后牵扯出帝国,李道宗面生忧色:“贤侄,域外之战,需处处谨慎,可萨汗国同强国结盟,是否派将领领兵前去协助赵孝祖,阿史那杜尔?” 毕竟防备的对象汗国,综合实力兴许不弱。 赵牧点头说:“伯父放心,小侄派遣薛仁贵领兵去协助。” 李道宗微微颔首,赵牧比他考虑的更周全。 这时,李绩抱拳说:“薛仁贵部肩负征战萨珊的任务,贤侄,若你相信老夫,老夫率军前去助战。” 郑仁泰等率军出击,唐军肯定消灭贺鲁部。他作为西征主将之一,务必带领兵将建功立业,抵抗可萨汗国兴许是最好的选择。 可萨汗国不动,唐军按兵不动,可萨汗国阻截唐军消灭贺鲁,他恰好挥师灭掉可萨。 “小侄岂有怀疑伯父道理。”赵牧谦逊的说,李绩的军事造诣毋庸置疑,李绩请缨协防更为稳妥呢,他依然善意的提醒说:“伯父,可萨为地区霸主,曾联合拜占庭进攻萨珊北部重要军事要塞,伯父帐下兵勇是否够?” 可萨汗国为西突厥一部,直白的说为突厥西部的话事人,突厥封其首领为叶护,地位仅次于汗王。 李绩信心满满,朗声说:“本将前去协防,三万精兵足矣。” 目前,唐军清楚可萨的情况,可萨未必清楚唐军的情况,敢庇护贺鲁,未必敢和唐军全面开战。 赵牧轻轻颔首道:“伯父务必小心,小侄肯定密切关注可萨,必要时派兵驰援伯父。” “好。” 李靖抱拳答谢,阔步离去。 这时,李道宗侧首望向赵牧,捋着胡须说:“英国公前去协防,本王继续监视萨珊,石国等举动,另外,争取了解各方势力对唐军的态度。” 域外广袤,势力错综复杂。 有支持唐军的,自然有不支持唐军,关键西突厥地域辽阔,贺鲁名为汗王,视为突厥叶护。域外各部同属一脉,必须谨慎行事,争取分化对方。 赵牧答谢:“有劳伯父。” 李道宗端起茶杯轻吮,询问说:“萨珊使团留守等候,我等前来灭掉萨珊,必要时该撵走对方,免得消息走路风声,严重影响征战。对了,你没碰可萨公主吧?” “伯父说什么?”赵牧微微摇头,叫苦说说:“小侄忙于军务,尚未去探望临川,高阳等,那有闲心搭理萨珊公主。” 李道宗说:“老夫观察萨珊使团内还有名女子,此前尚未说话,地位似乎比巴迪亚更高,对方是否鱼目混珠,以为我等不清楚萨珊的情况,有意隐瞒你我。” “萨珊不敢。” 赵牧斩钉截铁的说,萨珊有求于唐军,鱼目混珠的话,不怕唐军发现灭掉萨珊吗? 李道宗朗笑:“不论真伪,老夫私下彻查,至于献上来的公主,不急于一时,灭掉可萨依然任你处理。” “切。” 赵牧白了眼李道宗。 军营,偏帐。 萨珊使团落脚之地。 有使者站立于军帐内,挑起门帘望着军营变化。 目睹唐军接连调兵遣将,大批精锐离去,折身走到军帐中央。 坐于软榻之上,神色兴奋说:“公主,巴迪亚大人,唐军装备精良,气势如虹,肯定锐不可当,我们兴许找对了。” 巴迪亚内心着急,闻声面不改色。 他们长途跋涉而来,觐见唐军将领,献上宝物,道明来意,唐军态度模糊不清。 今耐心等候,希望赵牧召见他们谈论出兵之事,怎奈赵牧根本没有召见,这让巴迪亚心急如焚,担心赵牧敷衍他们,同样,萨珊处境危险,兴许等待不了多久。 巴迪亚望向泰安,高声询问:“泰安,这名唐军将领在大唐地位高吗,很出名吗,你有几分把握确定他能够出兵协助萨珊?” 坐于军帐主位,面带薄纱的女子点头:“没错,我们已经献上泰雅公主,一夜过去,若唐将收下小妹,总该给我等答复,今迟迟没有召见我等,拒绝出兵怎么办?” 泰安神情严肃,他前往长安经商时,听过赵牧大名,恰好目睹赵牧率军凯旋的场景。 见公主,巴迪亚接连询问自己,希望提早得到确切消息,温声说:“禀公主,禀大人,赵牧乃大唐皇帝驸马,即为公主的夫君。十几年来,他基本参与所有大唐对外战争,不论灭突厥,灭高句丽,或灭掉其他部落。 同时,灭掉吐蕃的将领苏定方,也是赵牧帐下的将领,此前觐见时见过面的,对方坐于左侧第二位。 据下官观察,昨日唐军军帐内包括赵牧帐下多数将领,或许大唐贵族李道宗,名将李绩,皆为战功赫赫,盛名在外良将。” 闻声,公主面纱之下的秀容微微迟疑,狐疑的询问:“是吗?既然赵牧骁勇善战,大唐诛灭贺鲁何须派这么多将领?” 巴迪亚点头附和,追问说:“莫非唐军前来,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泰安神色犹豫,他仅为去过长安的萨珊商人,不清楚大唐内部之事,无奈的说:“禀公主,具体怎么回事小人不清楚。但据小人所知,大唐率先派李绩率军征战贺鲁部。 今年五月,赵牧率军出长安此处。 前阵子,也他帐下将领苏定方,即灭掉吐蕃的将领,以一万铁骑抵抗贺鲁六七万精锐,最终打的贺鲁落荒而逃,赵牧等率军追杀至此。目前所作所为依然是歼灭贺鲁部为主,尚未征战,骚扰四方势力,公主不妨耐心等待。” 第963章 公开密谋 等待? 耐心等待? 公主瞪了眼泰安。 她等得起,萨珊等不起。 都城沦陷,皇帝逃离,大食兵勇穷追猛打。 纵然唐军军营安全,但逗留越久萨珊越危险。 巴迪亚望向公主,紧张说:“公主,唐军骁勇,彪悍,足以消灭贺鲁,但不至于派遣这么多精兵良将,是否得知萨珊处境,有意染指萨珊呢,不然下官猜不透对方何意。” 公主面色疑惑,她哪晓得唐军何意? 冷眸瞥向泰安,娇喝说:‘泰安,此处距离大唐有多远?” 泰安连忙回答:“禀公主,此处距离大唐最西面的疆域,有月余路程,若骑马前行,半月抵达,沿途环境恶劣,常有风沙走石,距离大唐都城更远,需耗费数月时间。” 萨珊公主没有追问,她基本断定唐军仅为追杀贺鲁而来,绝非为萨珊而来,毕竟距离太远,不宜大规模行军作战。 不过,从泰安的回答中,不论萨珊公主或巴迪亚或使团其他人,不约而同得出相同的讯息,大唐疆域辽阔,比萨珊疆域更辽阔。 帐内安静片刻,萨珊公主说:“兴许泰雅能打听出什么秘密?” 巴迪亚轻轻点头,望向公主说:“不知能否直接前去询问赵牧,早点得到他答复。” 公主面色犹豫,军营内唐军兵勇瞧着凶神恶煞,直接前去找唐军统帅,纵然她身为萨珊公主,若对方对她不敬,她处境危险,萨珊已经献上一名公主,自己决不能以身犯险。 视线再度聚集于泰安身上,询问说:“泰安,你是否知晓唐军目前为何频繁调动兵马?” 此前,派泰安带着金子前去贿赂唐军,希望打探出些蛛丝马迹。 泰安恭敬的说:“禀公主,唐军为消灭贺鲁部,但贺鲁率军靠近可萨汗国,唐军似乎担心可萨汗国协助贺鲁,所以派遣将领去警惕,可萨有半点不轨举动,唐军计划一举消灭可萨汗国。” 可萨汗国? 萨珊公主,巴迪亚不约而同轻呼。 可萨汗国乃萨珊劲敌,曾经联合拜占庭攻打萨珊北部军事要塞。今萨珊丢掉大片疆域,可萨趁机占领萨珊北方要塞,危及萨珊腹地。当然,萨珊王室朝不保夕,已经没有精力也没有能力顾及北部的疆域。 但是,可萨汗国终究为萨珊的仇人。 唐军警戒可萨,甚至计划消灭可萨,萨珊公主,巴迪亚,有意借唐军之手灭掉可萨,铲除北方的威胁。 巴迪亚直言不讳说:“公主,唐军消灭可萨,我等应该给予帮助,当初若非西突厥,可萨驰援拜占庭,萨珊肯定消灭拜占庭,何止落得如此下场。” 萨珊公主说:“我去拜访赵牧,同时探望下泰雅。” 巴迪亚面色忧色,询问说:“公主小心赵牧,泰安说他身边女眷不少。” 萨珊公主点点头:“我知道。” 军营。 赵牧同李道宗商议结束,即刻起前往偏帐。 他萨珊公主没什么兴趣,毕竟语言不通,但李道宗一说,他不禁产生浓厚的兴趣。 走进偏帐时,赵牧察觉武珝,高阳,临川等饶有兴致围着萨珊公主打量,公主面带薄纱,目光警惕。 目睹赵牧军帐,武珝折身飞速跑过来望着赵牧长臂:“郎君,这怎么回事啊,昨日为何送来女子呢,她是谁?” 高阳不甘落后,歪头询问:“该不会是抢夺部落郡主吧?” 赵牧白了眼高阳,一副张牙舞爪凶神恶煞的样子说:“呵呵,何须抢夺部落郡主,急不可耐的话,先吃了你。” “骗子。” 高阳公主傲娇的说:“高阳敢伺候你,你敢来吗,不要总是嘴上说说。” 赵牧汗颜,他的确不敢。 揉着高阳乌发说:“昨日萨珊使臣求救,请求唐军协助抵抗大食,特意送来黄金珠宝和公主。” 萨珊的公主? 高阳,武珝,临川,清河,巴陵,安康瞠目结舌。 唐军前来征讨萨珊,萨珊还献上公主。 临川公主低声说:“郎君,你要灭人国家,也要迎娶她吗?” “没这回事。” 赵牧摇摇头说,瞥了眼神色紧张的萨珊公主,向武珝询问:“她有吃东西吗?” 武珝回答:“嗯,吃了,可惜听不懂她说什么。” 赵牧阔步走上去,泰雅公主目光惊愕的望向赵牧,见状,赵牧毫不犹豫扯掉泰雅公主的面纱,发觉泰雅容貌绝佳,但泰雅面色惊恐。 尚未询问呢? 外面传来护卫的声音:“王爷,萨珊长公主求见,请求见泰雅公主。” “知道了。” 赵牧高声回道,抓起泰雅藕臂向外走去。 军帐外,泰安,萨珊长公主焦急等候,见赵牧带着泰雅公主走出来,泰安,萨珊长公主面容吃惊,错愕。 本想单独见一见泰雅,私下打探赵牧之事,孰料赵牧在泰雅军帐内。 莫非... 长公主微微蹙眉,翘起眼皮瞪了眼赵牧。 碍于萨珊有求于赵牧,她依然恭敬的行礼,泰安抱拳向赵牧作揖,朗声说:“王爷,长公主想念小公主,希望私下见见小公主。” 赵牧道:“没问题,有什么话在这里吧。” 泰安把赵牧的话转告给长公主,薄纱之下,长公主面色微冷。 这赵牧过于嚣张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走到泰雅身旁,瞥了眼赵牧,急声询问:“泰雅,你没事吧?” 毕竟,赵牧不精通萨珊语,她也没有命令泰安翻译,公然询问小妹有关赵牧之事,即使赵牧站在身旁,也休想知道她们姐妹说什么。 泰安公主轻轻摇头,低声说:“姐姐,我没事。” 随之,余光瞥了眼赵牧,继续说:“唐军内,所有人似乎对我很好奇,几名女子整日来回围着我,适才唐军将领刚刚走进帅帐,粗暴的把拽出来。” 长公主听着妹妹诉苦,目光瞥向赵牧,面生怒色,急声追问:“他没有伤害或欺负你吗?” 泰雅再度摇头,低声说:“昨晚未见将军,一切好好。” 她清楚自己前来唐军军营,是被献给唐军统帅,从而说服对方率兵协助萨珊征战,更清楚自己接下来面临什么。 第964章 揭穿阴谋 长公主听着泰雅公主诉苦,眸光瞥向赵牧,内心暗生怒意。 使团前来求救,唐军没给出合理说法,难道忙着凌辱萨珊公主。 她急忙抓着泰雅公主柔荑追问:“他没有伤害或欺负你吗?” 泰雅再度摇头,声若蚊蝇说:“昨晚未见将军,诸事安好。” 她内心清楚自己为何前来唐军军营,她作为筹码或者说是礼物献给唐军统帅,从说服唐军统帅派兵协助萨珊征战,驱逐大食,也清楚自己接下来面临什么。 呼。 长公主轻轻吐口浊气,低声询问泰雅公主:“小妹,你是否获悉赵牧决定派兵支持萨珊,或产生伤害萨珊的念头?” 泰雅公主神色为难,她是想亲近赵牧的,争取劝说赵牧派兵,改变萨珊兵勇陆续战死,皇室沦为俘虏或惨遭屠杀情景,怎奈她不懂汉话,也见不到赵牧。 苦闷的说:“姐姐,我听不懂她们说什么。” 长公主表情窘迫,似乎欠缺考虑了,本以为美色诱之,再带泰安面见赵牧,劝说出兵征战之事,可惜... 这时,她突然注意到泰雅公主掩面薄纱消失,急忙说:“泰雅,你的面纱呢,你尚未嫁人,不懂面纱的含义吗?” “他...” 泰雅公主面色绯红,低头瞥向赵牧。 闻声,长公主暗松口气。 她以为泰雅公主遭遇什么坏事,既然是赵牧撤去,事情有回旋余地,靠近说:“泰雅,既然他接纳你,你该说服他派兵协助萨珊御敌。” 泰雅公主惭愧的说:“我们没法交流。” 长公主焦急说:“肢体语言,你舞技卓绝,诱之,惑之,凭你美丽的容貌,他能不动心,能没非分之想吗,但凡他对你产生好感,使团劝说简单许多。” “姐姐...” 泰雅公主羞不可耐,适才还担心她是否被伤害呢,现今让她诱惑赵牧,面带忧色道:“可是...可是...” 长公主说:“泰雅,为了萨珊,为了皇族,你该尝试尝试,你清楚皇族沦为大食俘虏下场有多悲惨。” 泰雅公主自然清楚沦为俘虏的处境,她亲眼目睹部分皇室族人被火烧死,被乱刀砍死,还有被凌辱而死的,无奈之下望向赵牧,发觉赵牧托腮打量着她,神情窘迫,尴尬,连忙低头。 这时,赵牧走上去,牵起向泰雅公主柔荑,向泰安说:“告诉你家公主,本王要和他谈谈,去旁边军帐。” 听见赵牧说话,长公主,泰雅公主齐刷刷望向赵牧,随之不约而同盯向泰安,泰安把赵牧的话转告给长公主。顿时,长公主秀面浮笑,内心欢喜,莫非赵牧计划和她详谈出兵之事。 连忙赞同,让泰安转达。 赵牧向泰安道:“你退下。” 随之牵起泰雅公主向旁边帅帐走去。 泰安望向赵牧,向长公主嘀咕,长公主面生异色,让泰安离去,她怎么和赵牧交流呢。碍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不得不让泰安离去,或许赵牧找到翻译呢。 长公主走进军帐,帐内除赵牧和泰雅公主空空如也。 此时,赵牧抱着泰雅公主坐于主位,端着酒杯喝酒,长公主立于军帐中央,打量着赵牧不知他何意。 赵牧瞥了眼泰雅公主,再望向长公主,突然出声说:“长公主怂恿泰雅以舞诱惑本王,泰雅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拘谨,害怕,长公主代之,起舞表演吧。” 听闻赵牧所言,长公主,泰雅公主似遭惊雷,长公主秀眸大睁,不可思议的盯着赵牧,泰雅公主仰起头,面孔浮现出难以置信之色。 天呐! 赵牧怎么精通萨珊话? 岂不是说她们的对话,赵牧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长公主惊愕中询问:“你...你是萨珊人?” 赵牧的相貌根本不像萨珊人,也不像草原各部落的人。但是...但是赵牧怎么懂萨珊话呢。 “将...将军...”泰雅公主结巴的叫道。 若赵牧懂萨珊话,嫁于赵牧,今后不至于无法交流。 赵牧轻抚着泰雅公主柔荑,看着表情震惊,狐疑的长公主,他唇角勾起得意的笑容。 他当然不懂萨珊话。 系统在手,天下我有。 萨珊话即为波斯语,此前牵着泰雅公主走出军帐时,他即靠着系统快速学习萨珊话,今能听懂,说的出,书写不成问题。 以为她们姐妹叙旧,孰料长公主不怀好意。 赵牧面色冷冰,直言不讳说:“公主尚未满足本王的条件呢。” 长公主闻之,神情羞愤,震惊,担心。 她和泰雅的对话对赵牧不利,对唐军不利,赵牧听得懂萨珊语,恐对她们不利。 然而,她转身离去的瞬间,赵牧厉声说:“你敢走出军帐,本王让军营每名兵勇揭一次你面纱,尝尝公主的味道。” 长公主止步,赵牧听得懂萨珊话,肯定得知她的想法,今命兵勇揭她面纱,代表什么不言而喻,回首怒视赵牧:“你是恶魔吗?” “将军,饶命。” 泰雅公主尝试从赵牧怀里起身,为长公主,为自己求情,赵牧把她抱得挺紧,不得已望着赵牧为求饶。 赵牧轻拍着泰雅公主柔荑,掏出杯可乐递给她,向长公主说:“本王做事以信为本,最讨厌别人骗我,你带着使团来军营求救,却私下隐瞒身份。献上珠宝黄金和泰雅,又劝说她诱惑我,确保唐军出兵。 哼。 少和本王耍什么心思,本王帮你,大食兵临城下,你照样能活,本王不帮你,四域没人能救你。” 长公主窘迫,气恼,这赵牧比泰安说的更狡诈,自己竟然把事情搞砸了。 不等她出声说话,赵牧滔滔不绝说:“萨珊必亡,公主莫要指望唐军,本王不会帮你。” 长公主不甘心,盯着赵牧说:“大食强势,兵锋正盛,你不协助萨珊抗敌,唐军休想于四域立足。不论大食,萨珊,乌古斯,均有能力,有实力击溃唐军。” 唐军初来乍到,或许不清楚四域情况,她希望自己话能震慑赵牧,迫使赵牧向萨珊靠拢,成为萨珊的亲密伙伴。 第965章 拒绝请求 “哈哈哈,威胁我?” 赵牧仰首朗笑,仿佛听见什么好笑的笑话,信心满满的说:“走着瞧咯,瞧瞧萨珊灭国,本王能不能驱逐大食,夺回萨珊。” 长公主不懂赵牧何意。 目睹萨珊灭国而见死不救,却要驱逐大食,夺回萨珊。 这人有毛病吧。 她紧攥粉拳,怒声质问:“你到底何意?” “公主,不懂吗?” 赵牧询问,饮酒朗声说:“安息帝国延续四百余年,萨珊取而代之,延续四百年,够久了,必有人取而代之,你不懂吗?以前是大食,今后是大唐。 不光萨珊,可萨汗国,乌古斯汗国,拜占庭帝国,乃至法兰克帝国,统统要臣服于唐军铁骑之下。” “你...” 长公主吃惊的瞪向赵牧,发现自己找错人了。 赵牧率军追杀贺鲁是假,他剑指萨珊乃至域外其他势力。难怪为灭区区贺鲁,大量唐军涌进四域呢。 她疾步冲到赵牧身旁,有意带走泰雅公主离去。 为时晚矣。 赵牧不温不火的说:“想走,公主怕高估自己能力。” 长公主面容微愣,惊慌后退两步,惊恐的询问:“你...你想扣留我们?” “扣留?” 赵牧面生鄙夷之色,哼笑说:“大唐向来尊崇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准则,何况公主带着使团前来求救呢,岂会扣留贵国使团,大食得知公主前来求救,已派兵封锁你们的退路。 公主走出军营,下一刻,恐怕出现在大食军营内,本王听说大食对待俘虏挺不友好的,若公主急速离去,本王决不阻挠。” “姐姐...” 泰雅公主轻声呼喊。 来时,她们已经遭遇大食兵勇追杀,花费好大气力才甩掉追兵。若如赵牧所言,大食兵勇堵截他们的退路,此时离去,必死无疑。 何况大食乃萨珊劲敌,肯定不轻易让她们死去。 毕竟,没有什么比羞辱敌国公主,更能羞辱敌国将士。 长公主气恼不已,紧攥粉拳,怒声质问:“既然如此,你为何收下金银珠宝,留下泰雅,为何说商量商量?” 早知赵牧野心,使团提前离去,或许有机会和皇帝会合。 赵牧轻笑:“送上门的钱,公主不拿吗?” “你...” 长公主气的连连跺脚,怒视赵牧说:“钱不够,萨珊继续献上金银珠宝,若你觉得泰雅不漂亮,萨珊再送来公主,你到底想怎么做才肯答应出兵搭救萨珊?” 萨珊强盛时,历代君王东征西讨,得罪四方势力,萨珊落难时,他们非但拒绝出兵搭救萨珊,还希望分一块肥肉呢。 萨珊能依仗的势力不多。 赵牧帐下的唐军,是四域最强横的势力。 赵牧耸耸肩,朗笑说:“泰安肯定没有告诉你吧,本王富可敌国,生意遍布各处,或许萨珊部分贵重货物产自本王作坊内,钱,对本王而言从来不是问题,至于泰雅公主,长的标致,挺讨人喜欢。 唐军绝不搭救萨珊,若你们愿意,本王派兵护送你们去大唐,确保萨珊皇室安全。” 卑鄙。 无耻。 长公主内心暗骂赵牧。 适才刚说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现在又说钱不是问题。 她无法揣测赵牧的话到底那句真,那句假。 至于赵牧的建议,她更不能答应,萨珊皇族绝不会远离故土,前往异国他乡。 长公主怒气冲冲盯着赵牧,气急败坏的说:“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赵牧面不改色说:“本王说了,唐军不光要灭贺鲁部,同样要消灭石国,可萨,大食,乌古斯,拜占庭,包括苟延残喘的萨珊,最终全部要臣服在唐军铁骑之下,所以,唐军不出兵救萨珊,但要从大食手里拿回萨珊。” “你...你...” 长公主怒不可遏的瞪向赵牧,她的确找错了人,赵牧野心之大超出她的预料,或者说,大唐帝国终于要经营四域了,孱弱的萨珊或许率先亡于唐军铁骑之下,怒声说:“你...你不会成功的。” 赵牧胸有成竹的说:“我相信自己会成功,任何人休想阻挡唐军。” “你...” 长公主发觉赵牧铁心拒绝,气的不知该说什么。 赵牧望了眼怀中的泰雅公主,直白的说:“萨珊有两条选择,要么归降大唐,要么逃吧,唐军征战,所过之处,片甲不留,包括萨珊。” 长公主呆若木鸡,静静站立于原地。 这时,赵牧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朗笑说:“对了,长公主还没有出嫁吧?” 长公主惊慌失措的望向赵牧:“你...你想干什么?” 赵牧说:“本王对你没兴趣,既然公主喜欢诱惑人,何不去找霍王呢,他将于四域建国,为大唐外封的皇子,投靠他,你还能保住荣华富贵。” “休想。” 长公主甩袖离去。 不识好歹。 赵牧知道长公主不会答应他的要求,所以不介意告诉对方唐军接下来的举动。 泰雅公主瞧着姐姐负气离去,急忙望向赵牧:“将军...姐姐她...” 赵牧说:“放心,她没事。” 泰雅公主微微颔首,来回打量赵牧,狐疑的说:“将军,你是萨珊人吗?” 赵牧玩味的说:“萨珊的女婿,算不算萨珊人?” “啊。” 泰雅公主掩口惊呼,面容羞涩,借机向赵牧说:“将军为何出兵搭救萨珊吗,泰雅清楚将军是好人,将军出兵搭救萨珊,驱逐大食,帮助萨珊收复故土,今晚泰雅侍奉将军。” 闻声,赵牧坚定的说:“唐军搭救萨珊皇室,但决不出兵。” 他的想法很简单,护送萨珊皇室去长安,或去安西都护府,将来驱逐大食,占领萨珊,免得萨珊皇室内有人起兵复国,给李元轨造成额外的麻烦。 泰雅公主确定赵牧没有出兵的念头,低头流泪,内心悲伤。 赵牧酷声道:“帝国争锋,伤亡无数,唐军跋山涉水,千里迢迢而来,绝不因任何人而改变。” “可是...” 泰雅公主仰首争辩,尝试说服赵牧。 赵牧没有说话,起身牵着她柔荑快步向军帐外走去,边走边说:“近来住于军营,唐军班师回朝,带你回长安。” 第966章 逃出狼窝,又入虎穴 赵牧牵着泰雅公主前往军帐。 一路上,泰雅面容紧张,焦虑。 她怕赵牧。 担心萨珊的安危。 想着劝说赵牧,却担心惹恼对方。 何况前往军帐,不知接下来命运是什么。 走进帐内,武珝,临川,高阳等飞速跑来。适才赵牧带着泰雅离去,她们偷偷观察,起初,瞧着泰雅姐妹谈话,突然赵牧带着泰雅姐妹前往偏帐,没人晓得发什么。 不久,萨珊长公主怒气冲冲跑出来。 武珝,临川星眸打量着泰雅公主,见她裙装,乌发整齐,顿时打消内心不好的念头。武珝挽着赵牧长臂歪头询问:“郎君,萨珊公主找你,什么要紧事吧?” “没事。” 赵牧颔首,转头向泰雅公主介绍武珝,临川公主,高阳公主等。 泰雅公主面色微微惊讶,此前她以为几人全是赵牧夫人,孰料更多大唐公主,身份之尊贵不比她差,连忙向武珝几人行礼。 “啊,郎君,你懂萨珊话?” 听见赵牧和萨珊公主低声嘀咕,临川公主惊喜,惊奇的出声,狐疑的问道:“郎君,你们说什么呢?” 赵牧说:“向泰雅公主介绍你们。” 泰雅? 得知泰雅名字,临川公主等越发好奇。 武珝说:“郎君,泰雅的容貌和黛丽丝非常相似。” 一时,几人七嘴八舌讨论。 赵牧面孔浮现浓浓的笑容,目前尚未踏足康国,从已经的讯息得知康国,萨珊,两国距离较近,泰雅公主,黛丽丝相貌相似再正常不过了。 泰雅公主面容腼腆,拘谨,静静站立于赵牧身旁。 瞧着武珝,高阳,安康欢声笑语,内心越发苦闷,无奈。 赵牧留意到泰雅的神情,靠近她耳畔轻声嘀咕几句,即刻启动系统,协助泰雅公主快速熟悉汉话,免得双方交流困难。带着泰雅公主走到向武珝,临川,高阳说:“适才萨珊长公主前来请求出兵,我已经拒绝使团出兵的请求,泰雅公主心生难过,诩儿,临川,闲暇时好好安慰安慰她。” 顿时,泰雅公主掩口惊呼,不可思议的望向赵牧,突然间,她竟然能听懂几人交流了。 惊诧。 错愕。 难以置信。 方才赵牧低声询问她,是否想听懂武珝等讲话,她轻轻点头回应。赵牧攥起她柔荑,她思绪豁然。 赵牧噙笑,微微点头。 这时,清河公主走上来,盯着赵牧询问:“王爷,你没欺负泰雅吧?” 巴陵公主连声附和:“对啊,王爷悄悄带泰雅姐妹去军帐做什么?” 同为公主,纵然言语不通,但她们非常理解泰雅公主的处境,类似于皇宫内前隋公主的处境。设身处地设想,若换做她们同样非常难过。 旁边,泰雅公主面色绯红,连忙轻轻摆手说:“没有,没有,将军没有欺负我。” 嗯? 这时,该武珝,临川,高阳,巴陵,清河,安康吃惊了。 一个个望向泰雅公主,再望向赵牧。 “郎君,泰雅她?”武珝率先打破安静。 赵牧朗笑,得意的说:“为夫有神通。” 清河公主轻嗔说:“方便欺负泰雅吗?” 巴陵公主点头。“对啊。” 赵牧白了眼清河,巴陵,盯着二人说:“你们怀疑我人品?” “嗯。” 清河,巴陵齐刷刷点头。 赵牧抓着巴陵,清河柔荑,朗声说:“呵呵,擒获贺鲁,三军休整,我找你们。” “坏人。” 清河公主秀面绯红,急忙抽回柔荑,巴陵公主更后退两步,盯着赵牧说:“不许使坏。” “哈哈哈...”赵牧情不自禁朗笑,向泰雅说:“诩儿,临川挺好,你们熟悉熟悉,我去处理军务。” 等赵牧走出军帐,武珝抓起泰雅公主柔荑走向旁边软榻,巴陵,高阳,临川等快步围上去,对这名异域公主,她们有许多问题询问。 军帐。 萨珊使团驻地。 长公主得知赵牧目的,怒气冲冲回到军帐。 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什么叫逃出狼窝,又入虎穴。 使团不知情时,竟然傻傻的全做了。 不等长公主吱声,等待消息巴迪亚等人,瞧见她愤怒的表情,巴迪亚急声汇报:“公主,斥候传来消息,大食兵杀光南面接应我们的兵勇了。” 什么? 长公主表情惊愕。 此前赵牧告诉她大食兵追来,阻截使团南下道路,这才片刻,竟然传来萨珊兵蒙难的消息,,急不可耐询问:“皇帝呢,处境是否安全?” 巴迪亚微微摇头,斥候仓惶归来,和皇帝失去联系,目前,尚不清楚皇帝的处境,望着长公主询问:“公主前去见泰雅公主,问清楚赵牧出兵吗,或者赵牧是否答应协助萨珊,目前唯有唐军能搭救萨珊。” 萨珊强大时,先帝树敌太多。 导致各方皆把萨珊视作劲敌,萨珊衰落时,各方势力作壁上观,等待萨珊灭亡,试图分食萨珊。 若非得知唐军出没,萨珊唯有灭国了。 巴迪亚把所有希望寄托于赵牧,寄托于唐军。 长公主面容苦涩,萨珊能求救的人不多,长途跋涉而来,诚意满满向唐军求救,孰料赵牧狂言横扫四方,等于告诉她萨珊危在旦夕,唐军随时南下灭萨珊。 巴迪亚询问,使团成员关注,长公主不知如何回答。 若连依靠唐军的希望都破灭,消息传回萨珊,苦苦坚持的兵将兴许化作鸟兽散去。 巴迪亚留意到长公主的表情,隐约猜出几分,低声说:“公主,莫非赵牧收下礼物,却不打算搭救萨珊?” “赵牧野心勃勃,志在四域。”长公主点头,气恼的说:“大量唐军之所以涌来,并非为诛杀贺鲁部,他们计划横扫四方,扶持皇子建国,扩大大唐疆域,影响力。唐军前来开疆辟土,根本没有搭救萨珊的念头。” 她恨不得马上把消息带回去,怎奈大食兵勇断了退路,走出唐军军营,使团处境非常危险,稍之不慎,沦为大食的俘虏。 “什么?” 巴迪亚惊呼,面容突然冷酷,喝道:“赵牧拒绝协助萨珊抵抗外辱,为何收下金银珠宝呢?” 第967章 知难而退 顷刻。 巴迪亚所有的希望破碎了。 唐军拒绝求援,放下四域,没人能搭救萨珊了。 呼。 巴迪亚深呼口气,不甘心的说:“公主,能否再劝劝赵牧,他收下萨珊的金银珠宝,留下泰雅公主,怎能拒绝出兵搭救呢?” 有使者附和:“是啊,赵牧做事,怎能不讲道理呢?” 长公主表情窘迫,尴尬,不知该说什么,依赵牧所言话送上门的礼物不收白不收。 是萨珊有求于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瞧着巴迪亚等人气恼的样子,长公主说:“赵牧说的没错,安息帝国国祚四百余年,萨珊建国起已经延续四百余年了,萨珊不该再对赵牧报以希望。此人雄心壮志,野心勃勃。 他征战贺鲁部时,若大食侵吞萨珊,他将指挥唐军从大食手里抢夺萨珊故土,扶持大唐皇子建国。” “赵牧,卑鄙。” 巴迪亚紧攥着铁拳怒骂。 若非处于唐军军营,刺杀赵牧容易给公主,给使团带来危险,他恨不得马上去刺杀赵牧,发泄心头怒火。 不甘心的询问:“公主,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时半会没法离去,总不能始终过于唐军军营,任由皇帝处于险境中,何况赵牧萌生建国的念头,保不齐私下杀掉他们永绝后患。 这时,副使抱有一丝希望询问:“公主,赵牧不出兵,萨珊能否向他借兵呢?” 长公主微微摇头,哀声说:“唐军征战四方,有意建国,岂会借兵呢。大家再等等,等唐军消灭贺鲁部时,或许遭遇可萨兵锋,兵锋受挫时,我等再去劝说。” 巴迪亚和副使对视,目前似乎唯有这样了。 千里之外。 可萨汗国,汗帐。 可萨汗,诸将齐聚,帐内气氛压抑,紧张。 汗国上下,讨论着唐军之事。 月前,贺鲁带领残兵抵达汗国东部,即刻引起附近部落注意,派斥候稍稍打探即刻清楚贺鲁为何狼狈而来。 贺鲁逃亡,引来唐军。 首领即刻上报,汇报可萨汗。 可萨均为突厥帐下部落。 贺鲁作为阿史那王室将领,协助汗王前往东方攻城掠地,可萨汗为西突厥西面的势力,为突厥西部的话事人。 背靠大树好乘凉,可萨借着突厥强大的势力,经过漫长的发展,壮大,已成功占领西面大片疆域,成为突厥内部不容小觑的势力,可萨汗同贺鲁皆为叶护。 正因可萨汗国崛起,贺鲁私下向汗王建议警惕可萨,以免可萨趁萨珊虚弱时,突然取而代之。 此举导致贺鲁,可萨汗关系交恶。 以前,可萨汗,贺鲁同为叶护时,碍于汗王面子,两大部落表明和睦相处,私下明争暗斗,至少没有彻底撕破脸,后来贺鲁自称汗王,可萨汗自然而然不满意,双方武力冲突。 贺鲁败走,率帐下各部前往东方。 今贺鲁让唐军打的毫无招架之力,帐下十姓部落死的死,伤的伤,更多投靠唐军,俨然沦为丧家之犬。 前来可萨边缘寻求庇护,可萨尚未讨伐贺鲁,诸多唐军浩浩荡荡聚集过来。 可萨汗收到部落首领汇报,得知贺鲁部,唐军情况,派遣斥候前去侦查打探,怎料仅有几名斥候安然归来,其他斥候悉数死于唐军刀锋之下。 可萨汗国帐下震怒,诸将叫嚣着复仇,怎料,他们从斥候零星的讯息中得知唐军装备精良,战力彪悍。 再寻找商人打探,得知唐军纵横四方,罕有败绩。 一时可萨汗不敢再掉以轻心,西突厥,东突厥皆为草原霸主,唐军灭东突厥,斩杀汗王,征战西突厥,打的贺鲁狼狈至极,可萨作为西突厥内的部落,掌管着西部疆域,倘若唐军讨伐可萨,后果不堪设想。 可萨汗一面派兵监视唐军,一面快速调兵,密切注意到唐军,贺鲁的举动。希望双方互相消耗,可萨作壁上观,最终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然而,当大量唐军处在可萨一侧,不知是警惕可萨,还是要攻打可萨,可萨汗即刻不淡定起来。 毕竟,唐军来的突然,他需要临时调集各路兵勇,很容易出现空缺,让外人钻了空子。 汗帐内,可萨汗扫了眼诸将,朗声询问说:“有人知道唐军前来的目的吗?” 可萨远离大唐,处于北方,甚至罕有人前往大唐经商,不熟悉大唐,自然不清楚唐军来意。 一名将领站出来,朗声说:“汗王,末将听说大唐非常强大,非常富裕,疆域比拜占庭还要大,不管唐军为何而来,肯定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我们该和贺鲁摒弃前嫌,共同抵抗唐军。” 这名将军话刚说完,即刻有将领朗声说:“汗王,我们不清楚唐军来意,决不能随意和贺鲁联合,不然得罪东方大国,容易招来灾祸。” 目前,他们对唐军一无所知,对大唐知之甚少。若是附近的部落,或许他们支持贺鲁没问题,但是唐军,对于他们过于陌生了,而唐军过往战绩斐然,贸然得罪唐军,兴许没能搭救贺鲁部,反而让萨珊处于为难中。 可萨汗神色冷酷,朗声说:“当然,萨珊灭亡在即,大食隐隐崛起,可萨该提防大食,争取分食萨珊,目前,唐军突然抵达可萨汗国附近,若单单追杀贺鲁,不必和唐军起冲突。若唐军计划消灭可萨,可萨绝不屈服,该让东方人瞧瞧我们可萨骑兵的厉害。” 闻声,诸将赞同汗王的建议。 当下大量精兵驻扎于南部,既防备大食兵锋突然北上,也计划分食萨珊内,饕餮盛宴,可萨怎能缺席。若没法获得丰厚的利益,此消彼长,可萨衰落。 若无必要,的确没有必要和唐军起冲突。 汗帐安静中,有部落首领说:“大汗,汗国没有和唐军起冲突的想法,是否派遣使者去唐军军营,双方互相沟通,以免误判形势。” 可萨汗斩钉截铁的说:“不必,可萨不战,不代表畏惧东方人,唐军骑兵敢越界,我等不妨亮出拳头和唐军打一仗,迫使唐军知难而退。” 第968章 唯一价值 可萨汗国上下商议时,郑仁泰,庞同善,萧嗣业,阿史那步真,阿史那弥射指挥三军向贺鲁残部发起猛攻。 战报飞速传进汗帐内,信使上气不接下气说:“汗王,唐军出击了。” 呼。 汗帐内所有将领情不自禁深呼口气。 好快。 唐军刚刚抵达,尚未安营扎寨,飞速向贺鲁部发起进攻,莫非唐军以为一战能全歼贺鲁部吗? 可萨汗接过书信快速浏览,前线将领不光汇报唐军出击,也描述唐军作战的策略。书信内写到近万名铁骑冲杀,剩余各军从旁观战。 “贺鲁部,剩余多少兵马?” 可萨汗仰首询问信使,可萨汗国与贺鲁部作战,纵然最终击溃贺鲁部,但仅仅是惨胜啊。 唐军跋扈,敢万骑冲杀贺鲁部。 信使躬身汇报:“禀汗王,贺鲁帐下还剩两三万兵勇,士气低沉,斗志不高。” 两三万。 唐军铁骑竟敢直接冲杀。 即使事先得知这支铁骑此前正面硬钢贺鲁部,以少胜多,可萨汗依然吃惊。 这时,有部落首领突然询问:“大汗询问贺鲁部残兵,是否有意派兵驰援贺鲁?” “不。” 可萨汗扬手否决,高声说:“前线将领汇报,唐军派四五万精兵前去讨伐贺鲁,近万名铁骑冲锋陷阵,也是这支铁骑,此前以少胜多重创贺鲁部,可萨和贺鲁部作战,打的旗鼓相当,侥幸残胜,诸位将军不觉得唐军厉害的出奇吗?” 这... 诸将面面相觑,神情吃惊。 是啊。 以前没有考虑唐军战况,汗王突然说起,这唐军的确骁勇善战。 万骑冲杀贺鲁部。 岂不意味着十余万唐军有两线作战的实力,难道唐军志在可萨。 有将领朗声说:“大汗,或许唐军骁勇善战,可萨骑兵也不弱。” 身旁的将领附和:“没错,唐军犯境,可萨健儿绝不惧怕。” “好。” 可萨汗神色大喜,高声说:“唐军,贺鲁部激战,不管唐军是否强大,此乃侦查唐军的好时机,马上点齐兵马,带万骑赶往前线,争取有机会观战。” 闻讯,即刻有将领担心的询问:“大汗,是否过于危险。” 刀兵无眼,何况唐军强悍。 可萨汗捋着胡须朗笑:“雅格,你刚刚说可萨健儿无惧唐军,怎么又害怕了?” 雅格面色窘迫,急声说:“大汗,末将担心您的安危。” 可萨汗摇头,自信满满的说:“无碍,快速整兵,火速出发。” 诸将领命,各自离去。 距离可萨汗国百里外地方,贺鲁早没有往日的荣光。 激战中,贺鲁仓惶指挥三军迎敌,整个人紧张,害怕,毫无自信。 他率领残兵驻扎于可萨汗国边缘,总觉得赵牧,李绩等长途跋涉而来,恐不敢招惹军力强悍的可萨,自己有机会残喘,唐军离去时,再寻找立足之地。 岂料唐军不惧可萨汗国,大军浩浩荡荡前来,稍作休整,即刻向他发起进攻。 冲锋陷阵的精锐,正是当日硬杠他,最终击溃他的郑仁泰部。 兵勇观之,不敢短兵相接。 四下逃亡,却逃不外围几路唐军的包围。 征战中,大量兵勇临阵倒戈,放下兵戈向唐军投降,作战意志,三军士气,简直跌落到谷底,任他喝令指挥,仍然没法挽回溃败的局面。 持续下去,不久,三军战线瓦解。 贺鲁面如酱色,毫无主张。 旁边,坚持追随的贺鲁将领,瞧着唐军斩杀,俘获贺鲁部残兵,内心紧张到极致。 战况糟糕,他们不得不谋后路。 有将领望向贺鲁,急声说:“汗王,我部溃不成军,恐不能坚持,该早作打算,不得已时,唯有撤到可萨汗国了。” 贺鲁和可萨汗有仇,但双方终究同为突厥部,可萨汗再怨恨贺鲁,总不能无端杀害贺鲁部。 唐军。 唐军直接要他们的命。 “郑仁泰率军如入无人之境,汗王,必须早作打算。” “此处距离可萨汗国最近,早作转移的话,部落勉强保存些许兵力。” 几名将领接连劝说,担心时不我待,唐军杀戮过猛,稍作犹豫迟疑,将失去转移的良机。 贺鲁表情冷酷,目不转睛盯着带兵杀的郑仁泰,再瞧瞧远处列阵的几路唐军,他当然清楚苦战必死,然让他带兵向可萨汗求救,此等奇耻大辱,还不如让唐军杀了他。 贺鲁没有回答几名将领,抓起旁边的鼓锤猛烈的击鼓,为战场的兵勇助威。 靠人不如靠己。 尽管他和唐军作战,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但他宁死不屈。 战场上,连连溃退的兵勇,听见后方传来隆隆的军鼓声,士气稍稍恢复,但仅是稍稍恢复,惨遭唐军前赴后继的冲锋,手起刀落的冲杀,刚刚恢复的斗志,又让打的荡然无存。 一时,不论后方鼓声再猛烈,三军兵勇依然丢盔弃甲,慌不择路逃离。 唉... 有将领长长叹口气,目光不禁集中于贺鲁身上。随之,余光瞥向旁边将领。 贺鲁有意求死,不能拉着他们陪葬啊。 几名将领心领神会,快步冲上去架起擂鼓助威的贺鲁,飞速向后方走去。 观之,贺鲁爆喝:“干什么,你们干什么,要造反吗?” 一名将领盯着贺鲁,朗声说:“大汗,对不住了,我等想活命,不能继续待下去了。” 另一名将领点头:“没错,逃到可萨汗国汗王要杀要剐末将毫无怨言。” 贺鲁还想说点什么,有将领向旁边护卫道:“保护汗王上马,马上前往可萨汗国。” “喏。” 两名护卫上前,架起贺鲁上马。贺鲁怒不可遏,碍于护卫看押,根本难以挣扎。 诸将各自上马,望了眼后方溃不成军的兵勇,回首扬起马鞭撤离。 非他不仁不义,不念袍泽之情,实乃唐军骁勇善战,带着兵勇撤离,恐怕不能甩掉唐军,甚至逃不出十余里则沦为四面唐军的俘虏。 唯有借助混乱战场,四处逃亡保命的兵勇,阻截唐军的兵锋,为他们争取逃命的机会。 也许,这是残兵唯一的价值。 第969章 贺鲁,蠢货 主帅。 将领仓皇撤离,留下军心涣散的兵勇。 战场,勉强抵达贺鲁部骑兵,察觉鼓声停止,纷纷举目向后方望去,即刻瞧见诸将带着贺鲁离去。 顷刻间,本无斗志的兵勇群龙无首,更没有半点战意。 瞧着飞速狂奔而来的唐军铁骑,一个个面孔浮现出惊惧之色,趁着唐军尚未抵达,连忙丢下兵戈,抱头蹲地,以免死于唐军乱刀之下。 郑仁泰领兵冲杀中,也注意到贺鲁等人策马逃离。 见状,郑仁泰嘴角浮现出浓浓的笑容,冷眸扫过贺鲁部残兵,扬刀高喝:“放下兵戈,投降不杀。” 随之,征战的唐军接连高喝。 “放下兵戈,投降不杀。” “放下兵戈,投降不杀。” 贺鲁部残兵早已没有斗志,目睹主帅遗弃兵勇逃离,没有丁点作战的念头,听见郑仁泰的保证,战场大片大片兵勇缴械投降。 一时,战场喊杀声消停。 郑仁泰仰首瞥了眼贺鲁等人,发现对方渐渐远去,已有唐军将领带兵前去追杀,碍于战场混乱,速度稍稍缓慢。 他厉声向身旁将领喝道:“留下半数铁骑抓捕俘虏,剩余之人,与本将前去捉拿贺鲁。” 决不能让贺鲁逃离,更不能庞同善,萧嗣业等抓捕贺鲁。 “喏。” 偏将领命,快速安排。 不久,混乱的战场渐渐变得有序,出现大量通道。 郑仁泰不做犹豫,扬刀策马狂追。 几千铁骑,飞速尾随。 这时,后面的萧嗣业率兵赶来,发觉郑仁泰浑身血水,急声询问:“郑将军,没有受伤吧?” 郑仁泰高声说:“一群散兵,岂能伤到本将。” “哈哈哈....” 萧嗣业仰首朗笑,朝着郑仁泰说:“郑将军,你带领铁骑刚刚作战结束,三军继续休整,何况铁骑不善于长途奔袭,生擒贺鲁之事交由本将来处理。” 郑仁泰直言拒绝:“虽说铁骑不善于奔袭,偏将。” 接连和贺鲁部作战,接连重创贺鲁,却始终没能擒获贺鲁,这成为郑仁泰的心病。 萧嗣业没有再劝说,命帐下快速追杀。 此前诸将商议时,本来齐心协力击溃贺鲁,争取速战速决。不料郑仁泰提议独行,率兵征战,诸将警惕四方。 今贺鲁兵败,诸将焉能让贺鲁逃离。 不然,折返回军营,赵牧肯定雷霆大怒。 贺鲁逃出十余里路,即刻听见后方传来轰隆的马蹄声,顿时猜到唐军已经结束战斗,飞速追击而来。 哼。 贺鲁怒哼,狠狠瞪了眼旁边几名将领。 若非几人强行带走他,他帐下精兵悍将绝不败得这么快。 当下处于逃命之时,他没法怒斥诸将。 不得已,扬鞭策马狂奔。 西面,可萨汗带兵赶来时,尚未前往唐军,贺鲁部激战的战场,即已经遭遇唐军了。 几路唐军,位于可萨汗国数十里之地安营扎寨。 纵然没有直接出兵攻打可萨汗国,但这么近的距离,已经威胁到可萨汗国的安危。 不过,难得瞧见东方来的唐军,可萨汗带领护卫快速前去侦查。 一路悄悄靠近时,即刻遭遇连弩射击。 幸好,唐军仅作为警告,箭矢落于可萨汗前方,护卫连忙保护可萨汗,拔刀警惕四方。 可萨汗仰首打量四方,寻找唐军踪迹,却瞧见几百步,唐军军营内了望台上,几名唐军向他们换着连弩,顿时,可萨汗不敢冒进,捡起地面的短箭带着护卫撤离。 他拿着短箭详细研究片刻,递给旁边的将领说:“大卫,你瞧瞧这短箭,觉得怎么样?” 名叫大卫的将领,来回研究短箭,手指轻轻划过箭锋,即刻割破手指,面色不由得一惊,向可萨汗说:“汗王,这短箭锋利,带有突刺,射进兵勇身体内,即使救治时,依然容易伤及兵勇。” 说话间,他回首望了眼唐军的了望台,紧张的说:“适才,我们所处的位置距离唐军军营足足有四五百步,寻常长弓根本没有这么远的射程,关键是连续七八支箭矢同时落下,证明唐军的兵器短时间内爆发,是非常厉害的杀人利器。” 可萨汗跨上战马,飞速赶往东面,点点头说:“你说没错,唐军兵戈的确厉害,难怪唐军能阻挡贺鲁部的正面进攻呢,若兵勇大量配备此等利器,除铁甲骑兵外,任何骑兵均难以冲破箭阵。” 大卫将军想说什么,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 汗王善战,好战,有意壮大可萨汗国,他劝说汗王止戈,切勿招惹唐军,恐怕不能改变汗王的态度,还容易招来灾祸。 策马疾行中,可萨汗目光始终在研究箭矢,希望飞速抵达唐军,贺鲁部作战的战场,亲眼目睹唐军大量弓弩射击的场景,争取找出破解之法。 赶路中,突然前锋有将领抵达,神色惊慌向可萨汗道:“汗王,贺鲁兵败,落荒而逃,朝着可萨汗国而来,后方上万唐军骑兵追杀,现在该怎么办?” “什么?” 可萨汗情不自禁惊呼。 贺鲁这蠢货,不抵抗唐军,怎么把唐军引到可萨汗国来了。 他不惧唐军,但也不想分解萨珊前,莫名其妙和唐军激战,白白折损精兵悍将,但是,眼下贺鲁做法使得他不得不警惕。 若唐军追杀贺鲁之余,一鼓作气冲进可萨汗国内,若他带兵阻挡,岂不等于得罪唐军吗,若不阻挡,任由唐军闯进可萨汗国势力范围内抓走贺鲁,可萨汗国颜面何存,他作为汗王颜面何存。 可萨汗毫不犹豫的说:“马上谁本汗冲上去,争取阻挡贺鲁。” 决不能贺鲁闯进可萨汗国,不然后患无穷。 闻声,诸将不敢大意,马上追随可萨汗前往东方。 此时,贺鲁策马仓皇逃亡,随着后方唐军数量越来越多,跟随他同行的将领,接二连三被唐军连弩长弓射于马下,生死不明。 目睹诸将结局,贺鲁不敢有半点迟疑,马鞭连续抽打马臀,命战马加速前行,不管怎样,唯有逃到可萨汗国,他才算安然无恙。 第970章 挑衅可萨 可萨汗气的神色铁青。 约行数里,与可萨军团相遇。 前线将领仰手指向东方,严肃的说:“汗王,东方来的唐军快速追杀唐军,飞速朝着西面而来,贺鲁溃不成军啊。” 可萨汗冷酷的说:“约瑟夫,贺鲁这蠢货把唐军引过来,决不能让贺鲁踏进可萨汗国境内。” 约瑟夫扭头说:“汗王放心,贺鲁有意把祸水引到可萨,唐军不让他如意的。” “怎么说?”可萨汗询问。 约瑟夫高声回答:“信使禀告,唐军飞骑距离贺鲁挺近,贺鲁逃不掉的。” 可萨汗暗暗松口气,这么做最好,唐军,可萨井水不犯河水。 然而,战场形势千变万化,二人谈话中,前方烟尘滚滚,马蹄隆隆,护卫打起精神快速靠近可萨汗,护其周全。 可萨汗情不自禁望向约瑟夫,这就是说的贺鲁逃不出唐军追击吗? 约瑟夫面色尴尬,急忙下令三军打起精神,他紧紧攥着刀柄目视前方,每次马蹄落地声,全好像踩踏在他心上,轰隆轰隆,令人胆战心惊。 唐军敢越界,他则毫不犹豫冲杀。 可萨汗目不转睛凝视前方,透过滚滚扬尘,他已经瞧见隐约出没的贺鲁残部,与后方好似围猎的唐军。 贺鲁狼狈。 唐军...唐军紧追不舍,明明有机会射杀贺鲁。却好像牧羊人,慢慢悠悠的追杀贺鲁。 这是何故? 可萨汗内心嘀咕,突然高声叫道:“准备作战,以防唐军警惕。” 瞧着唐军的举动,除联想到唐军驱赶贺鲁残兵试探可萨外,可萨汗想不出唐军还有什么目的。 约瑟夫急忙望向可萨汗,急声禀告:“汗王,前方约有四五万唐军,可萨附近驻扎四五万唐军,突然战斗,我部必亡。” 可汗初来乍到,或许不清楚唐军部署,他作为前线将领对唐军排兵布阵的情况了如指掌。 “哼。” “备战。” 可萨汗怒哼,厉声下令。 唐军试探,若他不表态,唐军得寸进尺,一举冲散约瑟夫部怎么办。 约瑟夫不敢抗命,下令三军打起精神。 茫茫草原,贺鲁好似丧家之犬逃离,隐约瞧见可萨汗等人踪迹,扬鞭抽马加快速度。 相距数百步时,贺鲁急声呼喊:“莫邪,莫邪救我,快救我。” 莫邪。 即可萨汗。 起初,贺鲁不想逃进可萨,怎奈唐军杀伐果断,好似为特意震慑他,连弩射光他身边的将领,一路马不停蹄追杀他,分明要把他撵进可萨汗国,眼见唐军不留活口,他顾不得什么颜面了。 可萨汗狠狠瞪了眼贺鲁。 这白痴。 非要把他卷进去吗? 不得他出兵,后方追逐的唐军加快速度,距离可萨兵团百步时,已经和贺鲁并驾齐驱,唐军没有停止,继续驰骋,距离可萨兵团几十步时,有唐军猛然跃下战马,挥舞起唐刀,刀锋猛地劈砍向贺鲁胯下战马。 噗嗤... 一声闷响,锋利的刀刃斩断马蹄,贺鲁栽下战马,翻滚中仓皇起身,几名唐军提刀冲来,刀锋刺向贺鲁四方,刀柄架起贺鲁抛向后方战马。 眨眼间功夫,贺鲁沦为俘虏。 关键。 关键所作所为,不论是劈砍马蹄,或架起贺鲁,均在可萨汗,约瑟夫和背后几万精兵眼皮底下行动。 唐军未越界,却着实挑衅了把可萨汗。 可萨汗愤怒,面容抽搐,前方传来贺鲁的声音:“莫邪,今日你对我见死不救,他日你我唐军俘虏唐军见。” 贺鲁本以为莫邪不会见死不救,毕竟,唐军举动分明挑衅可萨精兵。 可惜高估了自己威望,低估了可萨汗的忍耐心。 可萨汗正在气头,突闻贺鲁警告声,约瑟夫等将领抓着长刀异动,可萨汗低喝:“不必去搭救贺鲁。” 约瑟夫愤怒。 他不懂。 唐军名为追击贺鲁,实为前来叫战,部分唐军骑兵处于可萨精兵箭雨覆盖之下,但凡汗王下令,这百余名唐军必死无疑,纵然最终不能战胜四面的唐军,也不能表露出半点怯懦之色。 今可萨汗的所作所为,容易让三军将士寒心。 “汗王。” 约瑟夫急声叫道。 这时,可萨汗身旁名叫大卫的将领走上去,掏出唐军连弩的短箭递给约瑟夫,低声说:“此物为唐军箭矢,射程超过五六百步乃至于更远,我等射杀眼前的唐骑,你我包括汗王全在唐军箭雨覆盖之下,连绵不绝的箭雨,一波轻松带走你我和汗王。” 约瑟夫吃惊的望向可萨汗,急声询问:“大卫,你们与唐军短兵相接了?” 大卫低声说:“汗王计划带领护卫前去唐军侦查,怎料提前遭遇唐军察觉,位于几百步外射箭警告,我等收到八支短箭。” “什么?” 约瑟夫来回打量着箭矢,气愤的怒骂:“这群可恶的东方人,竟敢警告汗王。” 骂归骂,碍于军令,他不得轻举妄动。 唐军中。 十余骑抓获贺鲁,不曾策马离去。 片刻后,郑仁泰,萧嗣业率兵策马赶来,万骑奔驰,声若惊雷,轰隆轰隆,卷起漫天扬尘,抵达贺鲁身旁,和可萨精兵相距数十步。郑仁泰望了眼贺鲁,冷笑:“狗贼,逃啊,再逃啊。” “哼。” 贺鲁没有搭理郑仁泰。 败军之将,不足言勇。若他争执,肯定引来更多嘲讽。 郑仁泰懒得理会贺鲁,命唐骑把贺鲁带下去,目光直视前方,打量起可萨汗和他背后的精兵。 此前追杀贺鲁时,本来早已经抓捕贺鲁回军营,途中,郑仁泰,萧嗣业得知可萨汗国陈兵于边境,二人稍作商议,即刻减缓追杀速度,使得贺鲁不断向可萨方向前行。 他们定好计划,逼近可萨兵。可萨按兵不动,双方相安无事,可萨敢出兵搭救贺鲁,恰好歼灭一支可萨兵震慑可萨人。 孰料唐骑早闯进可萨箭雨覆盖范围之内,可萨人依然按兵不动,忍耐心超出郑仁泰,萧嗣业预料之外。 既然可萨不动,唐军亦不动,对峙,监视,恰好刺探可萨的情况。 通过可萨兵力装备,了解萨珊,大食的情况。 第971章 临阵质问 仔细打量片刻,郑仁泰,萧嗣业命护卫快速记下可萨精兵的铠甲盔戎,兵戈长弓样式,马匹数量。 萧嗣业侧首靠近郑仁泰,低声询问:“郑将军,你以为可萨兵战力如何?” 郑仁泰白了眼萧嗣业,若他清楚可萨人的战力,何须耗费精力追杀贺鲁,把战线推到可萨汗国边境。不过,打量着可萨兵勇,他也小有收获,这支步骑数量不小,约莫两三万,兵勇身形魁梧,肌肉结实,仅比唐军精锐稍弱。 两军激战,不借助利器杀戮,可萨骑兵兴许挺难缠的。 不过,当年追随赵牧征战突厥时,他首度遇到突厥骑兵时,也产生类似的影响,结果东西突厥覆灭于唐军刀锋之下。 可萨汗国。 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郑仁泰平静的说:“或许厉害,但非唐军之对手。” “是吗?” 萧嗣业怀疑。 郑仁泰喝道:“你小子怂恿郑某去冲杀吗?别忘了,我们的目标是萨珊。” 萧嗣业仰首朗笑:“哈哈哈...某以为将军忘记此行目的。” 谈笑风生中,庞同善,阿史那弥射,阿史那步真领兵赶来,瞧见近在咫尺可萨兵,庞同善面色一愣,随之情不自禁望向郑仁泰。 诸将内,除郑仁泰这二愣子外,萧嗣业不会把兵锋推进到距离可萨百步之内。 庞同善低声询问:“郑将军,莫非你有有意和可萨作战?” 可萨位于北方,萨珊处于南方。 他们欲灭可萨,绝不能让诸多精锐驻扎于北方。 郑仁泰朗声说:“瞧瞧可萨军的装备,点清数量。” 目前,他不知可萨汗处于对面,若获悉可萨汗位置,即刻毫不犹豫出击,不管是否破坏赵牧的计划,率先擒获可萨汗,同贺鲁一并带回去。 所以,两军对峙,谁先撤离谁输? 对面的可萨汗,约瑟夫,大卫等面色铁青,这支唐军狂妄,陈兵可萨汗国边境,对他们指指点点,俨然没有把可萨精兵放在眼里。 未等他们发作,后面的唐军陆陆续续前来,顷刻规模高达四五万。 约瑟夫靠向可萨汗,低声说:“大汗,唐军数量越来越多,来意越发疑惑,该早作打算啊。” 适才唐军擒获贺鲁,选择离去,危机迎刃而解,然而,唐军驻扎,后面的唐骑越来越多,不禁令人怀疑唐军目的。 可萨汗内心窝火,早想发作出来,碍于唐军实力,他不敢公然爆发,低喝:“军中是否有去过大唐经商的人。” 和谈。 必须和谈。 唯有双方了解彼此目的,方能快速化解危机。 拖得越久,可萨处境越糟糕,迫不得已时,不得不从西面调兵。 约瑟夫微微摇头,补充说:“大汗,唐军内,有突厥骑兵,兴许借助对方力量谈判。” 可萨汗厉声道:“带上来,让他同唐军前去交涉。”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何况四五万精锐唐军呢,任由对方驻扎,即使唐军按兵不动,依旧是莫大的隐患。 约瑟夫下令,一名裨将走来,向可萨汗行礼,可萨汗低声说:“唐军杀来,久久不离去,你同约瑟夫前去和唐军交涉,询问唐军目的,争取劝说唐军离去。” “是。” 裨将领命。 少顷,约瑟夫挑选十余名护卫,和裨将策马出列前往唐军 与此,可萨汗命令兵勇警惕,以免约瑟夫等前行时,唐军毫无征兆发难。 郑仁泰,萧嗣业,庞同善等人注意到约瑟夫的举动,萧嗣业转头向郑仁泰,庞同善说:“他们派人前来和谈了?” 郑仁泰吃惊的询问:“你懂得可萨语?” 萧嗣业轻轻摇头,他不懂可萨语,但他幼时在突厥长大,精通突厥语,适才对方交谈中使用突厥语:“郑将军,你忘记某在何处长大的?” “哦。” 郑仁泰,庞同善恍然大悟。 随之,郑仁泰低声说:“萧将军,既然他们前来谈判,狠狠敲诈对方。” “不得鲁莽,向对方表达来意,警告对方切勿骚扰唐军,毕竟,我等目标是萨珊。”庞同善劝说。 萧嗣业微微颔首:“当然。” 谈话中,约瑟夫带着裨将护卫走来,向郑仁泰,庞同善,萧嗣业,阿史那等行礼,裨将向阿史那弥射说:“将军,可萨无意于唐军为敌,不知唐军为何前来?” 阿史那弥射没有回答,转首望向萧嗣业。 他负责征战,谈判之事,该有萧嗣业来完成,何况萧嗣业精通突厥语。 观之,约瑟夫,裨将齐刷刷望向萧嗣业,萧嗣业抱拳回礼,高声说:“唐军初来乍到,不熟悉四面情况,趁着追杀贺鲁之余四处侦查,反倒是你们为何阻挠唐军去路?” 顿时,约瑟夫,裨将对视。 作为西突厥内的部落,可萨人大多大多精通突厥语,即使不精通,双方语系相近,也能听出来个大概。 得知萧嗣业询问可萨兵为何阻挡唐军去路,不等裨将转告,约瑟夫面色冷酷,面色怒声,怎奈尚未爆发,约瑟夫即瞧见郑仁泰阔掌抓住刀柄,旁边唐骑紧攥着连弩。 观之,约瑟夫面带怒意快速退去。 唐军比他预料中更机警,分明经历过无数次类似的谈判,若他发怒,恐横尸当场。 深呼口气,气恼的说:“此处向西十余里为可萨汗国疆域,请求将军领兵折返,以免发生不愉快。” 这时,郑仁泰厉声询问:“萧嗣业,那老小子说什么,竟敢计划拔刀,我瞧他心怀叵测。” 萧嗣业回道:“对方将领说向西十余里,将抵达可萨汗国边界,请求唐军打道回府。” “呵呵...” 郑仁泰冷笑两声:“告诉他,诸国之间没有明确的边界,让他带兵后退,否则,唐军绝不撤离,再者,你问问他,既然知晓王爷率军前来,为何不派遣使团去拜访王爷,瞧不起大唐吗?” 他所作所为丝毫没有开战的念头,计划敲打敲打可萨汗国,以免唐军征战萨珊时,可萨汗国从中作梗。 萧嗣业快速转达郑仁泰的话,昂首挺胸盯着约瑟夫等待答案。 第972章 自作孽不可活 面对质问,约瑟夫表情吃惊。 可萨汗国,唐国,双方素无往来,井水不犯河水。 唐军西征,闯到四域之地,可萨为何派遣使团去拜访赵牧呢? 何况,即使各方素无边界,此处长久归可萨汗国管理,乃约定俗成之事,唐军凭什么贸然闯进来。 今郑仁泰语气咄咄逼人,约瑟夫内心怒火中烧。 可萨为分食萨珊驻兵,有意保存实力,未卑微到任人拿捏。 约瑟夫正欲发作,可萨汗策马前来,行礼说:“将军,是可萨唐突了,未能重视唐军,近日肯定派遣使团前去拜访。” 这... 约瑟夫搞不懂可萨汗何意,却瞧见可萨汗向他撇头,命他退到后方。 “哼。” 无奈之下,约瑟夫怒哼一声策马后撤。 可萨汗继续说:“将军,没有要事,我等先撤退了。” 萧嗣业点头,挥手示意可萨汗离去。 可萨汗没有久留,下令兵勇后撤,退守可萨汗国境内。 三军有序后撤,警惕着唐军举动。 途中,约瑟夫靠近可萨汗,不甘心的询问:“大汗,唐军将领嚣张跋扈,即使不能教训对方,也不该低声下气。” “哼。” 可萨汗哼笑,怒声说:“你说的没错,唐军跋扈嚣张,作为外来者,唐军越是目中无人,越容易引起四方震怒,等分食萨珊之后,即刻联合四方部落夷平这支唐军。” 小不忍则乱大谋。 可萨汗志在占领萨珊北部雄关,把疆域扩充到萨珊境内,所以对于唐军的挑衅选择忍耐。 约瑟夫紧攥刀柄,怒声说:“大汗,他日征战唐军,末将愿为前锋,必斩杀唐军将领头颅。” “哈哈哈...” 可萨汗仰首朗笑。 唐军内。 郑仁泰,庞同善等目睹可萨汗带兵离去。萧嗣业,阿史那步真,阿史那弥射震惊万分。 可萨精兵骁勇善战,将领士气如虹,竟向唐军服软。 事情过于反常了。 眼下三军凯旋,萧嗣业靠近郑仁泰说:“郑将军,可萨人有古怪。” 郑仁泰轻轻点头,可萨精兵忍耐心太强了。 若非懦夫,必有所图。 郑仁泰收刀高喝:“即刻聚兵,通知英国公三军回营。” 抓获俘虏,该班师回营。 不管可萨汗国有何图谋,等回营商议再做决断。 “喏。” 诸将领命,兵勇聚集,押送贺鲁,俘虏,飞速向东而去。 翌日,日上三竿。 信使快马闯进辕门,朗声高喝:“大捷,大捷,诸将擒获贺鲁,全歼贺鲁部。” 消息迅速传遍军营,引起三军欢呼。 偏将处,巴迪亚听见军营内欢呼声,向旁边的泰安询问:“怎么回事儿,唐军为何突然高兴,欢呼?” 泰安躬身禀告:“大人,唐军抓获贺鲁,贺鲁部灭亡,征战的将领马上率军凯旋。” 贺鲁沦为俘虏? 巴迪亚面色吃惊,快速算着唐军外出征战时间。 猜测没错的话,仅三四日而已。 呼。 巴迪亚深呼口气。 欲折身前去找长公主时,军营辕门处传来骚乱声,欢呼声,诸将领兵陆续抵达军营,有序前往各处安顿,他内心劝说唐军的念头越发强烈。 唐军有规模,有战力。 即使骁勇善战的大食兵,战力,装备均不如唐军,除数量庞大外,遇上唐军没有半点优势。 巴迪亚飞速走进帐内,面含喜色向长公主说:“公主,唐军凯旋。该再劝说劝说赵牧,让出部分土地让唐军建国也行。” 苟延残喘的萨珊,总比亡国的萨珊好。 化解来自大食的危机,萨珊内部整顿,依然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长公主气恼于赵牧野望,打心眼里不想再见赵牧,然而,唐军凯旋,稍作休整,三军启程南下。若能劝说赵牧协助萨珊,即使赵牧再惹人厌烦,她也有必要再去见见赵牧。 长公主起身点点头:“我去见赵牧的。” 是日。 赵牧下令宰杀牛羊,犒劳三军。 入夜,军营内狂欢,热闹非凡。 为此李道宗特意邀请贺鲁,萨珊使团出席。 作为俘虏,贺鲁出席唐军庆功宴,内心羞愧,窘迫。 唐军杀他的牛羊庆功,是对他莫大的讽刺。 萨珊使团格外欢喜,不论长公主或巴迪亚,接连向赵牧敬酒,恭贺唐军大捷。 宴席上,巴迪亚欲请求赵牧出兵,长公主碍于人多眼杂,密令巴迪亚收敛。 酒宴快结束时,长公主抓住机会私下去见泰雅公主,或许泰雅不懂汉话,但察言观色中也能察觉赵牧对萨珊的态度。 当得知泰雅公主精通汉话,轻松娴熟的与赵牧沟通时,长公主惊愕,意外。 询问缘由得知赵牧教授,泰雅公主突然精通汉话,长公主久久不能平静。 良久,扑哧一笑,询问说:“泰雅,既然赵牧教你汉话,表明赵牧愿意留下你,你们沟通中,赵牧是否改变主意,或有产生协助萨珊作战的念头。” 泰雅公主惭愧的说:“姐姐,将军闲暇,陪女眷玩闹,不谈军务。” 长公主不放心,不甘心,急问说:“没有什么能改变赵牧主意吗?” 泰雅公主犹豫,踌躇,少顷,低声说:“姐姐,或许你该听将军的,率部投靠大唐。” “什么,泰雅,你疯了吗?”长公主气恼,不可思议,赵牧有何魅力,泰雅和对方相处几日,竟然帮助赵牧说话,冷酷的说:“泰雅,你尚未嫁于赵牧呢,即使嫁于赵牧,你也该记住你是萨珊的公主。” 泰雅公主低头,抿着朱唇,思索良久,轻声说:“姐姐,其实,其实将军说起过萨珊的情况。” 闻之,长公主面色欢喜,她不怕赵牧提起萨珊,就怕赵牧不提起萨珊,对萨珊的处境听之任之,今泰雅说赵牧提起萨珊,她迫不及待想知道赵牧对萨珊的态度。 泰雅公主越发低头,犹豫。 与赵牧对话中,赵牧言语非常刺耳,她知道姐姐有匡扶社稷的念头,但听到赵牧的话肯定非常生气。 长公主催促:“泰雅,赵牧到底说了什么。” 泰雅公主说:“姐姐,将军说...将军说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第973章 永不言弃 “什么?” “他怎能这么说?” 长公主果然生气,望向酒宴上与诸将把酒言欢的赵牧,怒气冲冲说:“他懂什么,他了解萨珊的情况吗,凭什么说萨珊自作孽不可活。” 泰雅公主仰首说:“姐姐,将军了解萨珊的情况,作为旁观者,比你我更清楚。” 长公主面色吃惊的望向泰雅公主,以前泰雅不敢违抗她的命令,今日竟敢驳斥她,急声询问:“赵牧,到底还说什么了?” 泰雅公主深呼口气,轻声说:“姐姐,将军说萨珊于卡迪西亚战役内折损大量精锐,丢失美索不达米亚等地,逃亡至萨珊北部,若非放下复国的春秋大梦,借助北部高原险要的地势,采取坚壁清野的战术,或许苟延残喘一隅。然而,皇帝做着复国的美梦,希望前线将士惊天逆转,接连抽调各处兵力,使得各地兵力空虚。 从面前能自保,变成防御空虚,此前追杀大食总督奥斯曼的精锐,白白折损数万精锐,使大食于南部站稳脚跟,控制几处要塞。 让大食本来没有占领的要地轻松易主,更使得北部门户大开,葬送南部精锐。 大食精兵横扫萨珊各处重镇,皇帝仓皇逃亡中,依然把数千名嫔妃、王公、贵族、宦者和厨师、伶人都带在身边,严重影响萨珊家族威望。 今萨珊失去残喘一隅的机会,亡国仅是时间问题。 若不投靠大唐,迁徙东方,皇室覆灭,死伤殆尽。” 听着泰雅公主滔滔不绝的叙述,长公主面孔出奇的平静,赵牧所言非虚,相反对萨珊情况了如指掌。 丧失京畿地区,逃往龙兴之地。 皇室,大臣中,均有官吏劝说皇帝休养生息,整顿兵马,等三军元气恢复再战。 怎料皇上无视百官的建议,坚持抽调各地精锐和大食兵死战,连战连败,连败连战,葬送大量精兵悍将,南部,西部接连沦陷,使团出发前来求援赵牧之前,皇上听闻大食兵来犯,毫不犹豫放弃龙兴之地,带着皇室,妻妾逃往东方,为防止大食兵追杀,更流亡到更遥远的锡斯坦城。 目前,萨珊皇帝名义上苟活着,萨珊帝国海量疆域沦陷,等同于亡国。 长公主静默片刻,抓着泰雅公主柔荑,追问说:“赵牧,还说什么了?” “姐姐...” 泰雅公主轻声叫道,分明不想再多说。 长公主没有放弃,追问说:“快说,不管他说什么,我绝不生气。” 泰雅公主无奈的说:“将军说,将军说萨珊各地还有将领坚持死守,抵抗大食兵,皇帝落荒而逃,对不起前线拼死征战的将士,若见到萨珊皇兄,他非砍死皇兄。” “他敢?” 长公主怒声娇喝。 不得不说,赵牧的确非凡,的确了解萨珊的情况,萨珊皇室内,有些皇族至今没有放弃复国,正是因为萨珊境内依然有将领带兵苦战,纵然敌情我弱,依然没有放弃。 若皇上有赵牧三分能力,萨珊不至于亡国,更不至于落得目前处境。 呼。 长公主深呼口气,低声说:“泰雅,既然赵牧私下向你说起萨珊之事,表明赵牧熟悉萨珊的情况,肯定为南下出兵做准备,你该劝说赵牧。” 泰雅公主神情为难。 她清楚自己姐姐何意,怎奈她迈不过心理关。 何况赵牧分析萨珊的情况,绝非为搭救萨珊,反而是吸取萨珊皇帝教训,谋划着怎么样出兵,怎样快速诛杀大食兵,收复萨珊各地。 泰雅公主苦涩的说:“姐姐,你想复国,你自己努力,泰雅无能为力。” 随之,快步离去。 观之,长公主面色吃惊,泰雅的举动超出她预料之外。 一时,不得已回到宴席上。 诸将推杯换盏,气氛依然热闹,巴迪亚向赵牧敬酒后,安排副使和泰安陪着赵牧等人喝酒,目光转向长公主,低声询问说:“公主,小公主怎么说,赵牧是否改变主意?” 他陪着赵牧和诸将饮酒,希望给诸将留下好印象,协助萨珊征战。 闻声,长公主微微摇头,把泰雅公主所言如实告诉巴迪亚,轻声说:“赵牧比你我预料的更厉害,对萨珊之熟悉更超出你我预料,若他坚持不出兵协助萨珊,等唐军休整结束征战大食兵,夺取萨珊各地,你我没有任何办法。” “可恶。” 巴迪亚紧攥着拳头。 萨珊帝国强大时,他出使四方国家,即使是拜占庭也不敢小觑他,前来唐军军营,接二连三请求赵牧出兵,至今未能得到满意的答复。 长公主面色无奈,端起酒杯喝酒,烈酒入喉,火辣刺痛,呛得她连连咳嗽,轻声说:“今晚,我再去劝说赵牧,若赵牧坚持拒不出兵,今后不再低三下四求赵牧出兵,使团马上回锡斯坦。” “是。” 巴迪亚点点头。 他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怎奈收效甚微。 若不能带回援兵,唯有快速回去布防,整顿兵马,做最后的坚持。 宴席上,赵牧同诸将推杯换盏中,目光时常瞥向巴迪亚和长公主,对方内心有自己的如意算盘,他也有自己的小计划,双方肯定谈不拢,他更不会拿唐军性命开玩笑。 一杯烈酒下肚,赵牧朗声下令:“柴哲威,明日起带领贺鲁和征战残兵回安西都护府,争取早日把他押回长安,任由皇上处置。” “喏。” 柴哲威抱拳领命。 赵牧滔滔不绝继续安排,朗声说:“薛仁贵,阿史那忠,阿史那杜尔,尽快招降贺鲁部俘虏,但凡愿意追随唐军作战者,过往罪行既往不咎,今后建功立业,各有封赏。” “喏。” 薛仁贵三将抱拳领命。 连续征战,各部皆有伤亡,是该从贺鲁部内招降精兵填充唐军的损失。 顿了顿,赵牧目光转向李绩说:“伯父,三军稍作休整,该继续南下作战,你率军南下征战,还是计划班师回朝,若南下征战,该给陛下个说法,不然容易引起陛下误会。” 第974章 泰勒公主 李绩负责征战贺鲁部。 今贺鲁沦为俘虏,帐下兵勇死的死,降的降,达成征战目标。 当然,李绩有心继续征战。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李绩有擅自决断的权力,终归引来意外,回京容易让人挑起事端。 赵牧所言,皆为李绩考虑。 李道宗微微颔首,端着酒杯轻吮,朗声说:“懋公,你是该班师回朝。” 闻声,李绩面色凝重,柴哲威押送贺鲁凯旋,他临时完全没有必要回京,何况越了解四域的情况,他越希望留下征战,毕竟,四域不光有萨珊,也有可萨汗国,乌古斯汗国。 李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望向赵牧,李道宗抱拳说:“尚书令,江夏王,李某希望继续领兵征战,某写份书信让哲威带回长安,但需要二位联合签字,帮助李某证明。” 这... 李道宗面色犹豫,难以决断。 将领领兵征战在外,不依照皇命行事,容易引起皇上怀疑。 何况,李绩帐下好几万精兵呢。 李道宗望向赵牧,李元轨。李绩之事非同小可,即使李绩留下征战,也务必向皇上禀明缘由。 “贤侄,你觉得呢?” “没问题。” 赵牧爽快的答应,朝着李绩说:“伯父,向陛下写信务必禀明域外战况,以免朝廷有奸诈小人中伤伯父。” “当然。” 李绩朗声说。 诸事稳妥,赵牧高声说:“喝酒,继续喝酒,庆贺首战告捷。” “喝...” “喝酒...” ....... 午夜时。 酒宴结束,诸将各自散去。 诸将征战外,担心遭遇敌袭,皆不敢牛饮海喝,再者赵牧留下薛仁贵,席君买,曹继叔三部镇守军营,以免遭遇不测。 赵牧满身酒气走进军帐。 凉水洗脸,坐于塌上执笔写信。 李绩坚持继续征战,他自当私下给李世民写份书信,以免李世民怀疑李绩。再者该描述四域的情况,绘制更详细的地图,使得朝廷更加详细的了解域外的情况,最后领兵出征半年,恰好趁着柴哲威押送俘虏回京时,写信向长乐,豫章,岚萱,云裳等保平安。 呼... 许久,军营恢复安静,赵牧收起书信装进信封。 走到床榻,熄灯蒙头大睡。 赵牧熟睡中,突然察觉有人爬上自己床榻,猛地翻身而起,阔掌随手一抓,抓住一团软绵绵的东西,即刻传来女子惊呼声。 诧异中,赵牧抽回阔掌,厉声质问:“谁?” 随之,黑暗中传来嘀咕声,赵牧即刻清楚来人身份。 长公主? 萨珊长公主? 赵牧快速点燃蜡烛,烛光之下,萨珊长公主衣衫不整,乌发凌乱,坐于赵牧正对面。 长公主白皙的面孔微红,面含几分羞意,翘起眼皮望了眼赵牧,低声说:“泰勒,见过将军。” 今夜晚宴上,她赫然发现赵牧年纪轻轻,唐军内,不论战功赫赫的将领,或出身高贵的皇族,全对赵牧恭恭敬敬,唐军西征,赵牧独断。 与泰雅谈话得知赵牧没有搭救萨珊的计划,她唯有铤而走险。 赵牧抓着头发打量四方,确定自己处于平常居住的营帐内,朗声说:“长公主,你这么做,让本将非常意外。” 泰勒长公主秀眸望着赵牧说:“将军不肯出兵搭救萨珊,这不正是将军所想的吗?”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赵牧拒绝出兵搭救萨珊,肯定是送上来的金银珠宝没法打动赵牧,至少,她觉得赵牧拒绝出兵,肯定还有什么要求,今夜她悄悄前来赵牧军帐伺候对方,希望利益交换让答应自己的要求。 何况赵牧身边女眷不少,她相信自己的招术有效。 “呵呵...” 赵牧走到旁边,端起茶壶斟茶,牛饮两口轻笑:“公主高估自己的魅力呢,或是低估本王的决心。退一步说,即使本王色迷心窍,对公主有意,不管公主什么身份,早让你伺候本王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然而,纳妾,建国,孰轻孰重,他心似明镜,岂会色迷心窍,忽视征战目的。 “你...” 泰勒公主面容羞愤。 她鼓起勇气前来,却招来赵牧冷语相对,紧攥粉拳坐于床榻,不甘心的怒视赵牧。 赵牧瞥了眼泰勒长公主,微微摆手说:“长公主,时辰不早了,回去吧,免得影响公主声誉。” “赵牧...” 长公主低喝,唰唰唰褪去外衣,仅剩内衣冲到军帐旁,盯着赵牧威胁说:“你乃唐军统帅,本公主单衣跑出去,你不怕影响军心,影响你的声誉吗?” “是吗?” 赵牧面不改色,冷笑说:“公主不妨试试。” “你...” 泰勒怔怔的望向赵牧,怒声质问:“混蛋,你到底懂不懂疼爱女子。” 她以为诱惑赵牧,赵牧肯定中招,孰料赵牧对她没兴趣,她觉得珍惜自己的羽毛呢,结果威胁对赵牧无济于事。 赵牧神色冷酷的说:“长公主,大唐有句话叫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可是...” 泰勒气冲冲走到赵牧身旁,盯着他说:“泰勒仅希望将军出兵,泰雅能为皇族牺牲自己,我也能为皇族牺牲自己,若将军出兵协助萨珊,泰勒为奴为婢,任由将军处置。” “抱歉。” 赵牧婉拒,斩钉截铁的说:“萨珊覆灭,非战之罪,本王绝不出兵搭救萨珊。” 泰勒公主怒不可遏,这赵牧执拗,油盐不进,恶狠狠的说:“你...你不搭救萨珊,本公主号召萨珊子民同唐军死战到底,让唐军寸步难行,有来无回。” 闻声,赵牧动怒。 一个箭步冲到泰勒公主身旁,直接抓起她脖子,冷森森说:“你找死。” 咳咳... 泰勒公主连连咳嗽,神色惊惧的望向赵牧。 她拿赵牧声誉威胁赵牧,赵牧气定神闲,她声称威胁唐军,直接引发赵牧动怒,盯着赵牧凶神恶煞的表情,柔荑猛烈拍打赵牧长臂,上气不接下气说:“疼,疼...赵牧,你松手。” “哼。” 赵牧怒哼,直接把泰勒公主甩到旁边,冷森森说:“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来投,人若失去自知之明,必然有多惨死的多惨,你敢伤害唐军,本王血洗萨珊皇族。” 第975章 利益交换 泰勒公主吃痛的起身。 秀面煞白的走到赵牧身旁,带着哭腔说:“你在乎唐军安危,我仅想保护皇室,保护萨珊疆域,我有错吗?若我有错,将军没错吗?” 不等赵牧说话,泰勒公主继续说:“萨珊地广人多,兵多将广,本不该灭亡的,将军为何不能施以援手呢?” “唐军,自有唐军的目标。”赵牧神情恼火。 泰勒公主不甘心,质问说:“你到底怎样才能搭救萨珊?” “唐军不覆灭萨珊,已经是对萨珊高抬贵手了。”赵牧不容置疑的说:“公主清楚唐军的目标,本王不希望再浪费口舌。” 闻声,泰勒公主噗通坐于地面,整个人无精打采,失魂落魄。 今皇帝带领皇室龟缩于锡斯坦,兵少将寡,苟延残喘不了多久。 赵牧拒绝出兵协助,萨珊必亡。 良久,泰勒公主猛地仰起头,望向赵牧说:“以前你说的话是否算数?” 赵牧打着哈气,兴致不高的询问:“什么话?” 泰勒公主起身,直言说:“萨珊降唐,大唐庇护萨珊皇族。” 赵牧点点头,朗声说:“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吾皇英明神武,四方来贺,今唐军内既有突厥将领,也有奚族,契丹,吐蕃兵,萨珊降唐,皇族或迁徙长安,或生活于安西都护府,诸将兵勇也能追随本王征战。” 萨珊降唐。 百利而无一害。 唐军占领萨珊各地时,将获得诸多萨珊兵的支持,肯定是兵锋所指,所向披靡。 对萨珊而言,也能保证皇室几代内依然享受荣华富贵。 泰勒公主狐疑的询问:“我凭什么相信你?” “公主,确切的说萨珊没得选择。”赵牧昂首挺胸,高声说:“锡斯坦生存环境恶劣,称之为鸟不拉屎也不为过,萨珊皇族靠着少数几处绿洲苟延残喘,大食兵东进,莫非计划逃进沙漠和荒山中吗?” 泰勒公主瞪了眼赵牧,走到赵牧身旁低声说:“今晚,我留下伺候你,你派唐军前往锡斯坦,把萨珊皇族接过来,我等游说皇帝降唐。” “不够。”赵牧斩钉截铁的说。 嗯? 泰勒公主表情微楞,她已经做出巨大的让步了,赵牧依然贪心不足蛇吞象吗? 恶狠狠瞪着赵牧说:“你休想让本公主和泰雅一起伺候呢?” “什么?” 赵牧更是吃惊,随之仰首朗笑:“呵呵,公主够邪恶,可惜本王没这爱好。” 闻之,泰勒公主表情疑惑,搞不懂赵牧何意,气愤的询问:“那你还想怎样?” 赵牧直白的说:“不日内,唐军集结南下,本王派将领去锡斯坦接回萨珊皇帝,但萨珊兵该归降本王,追随本王作战,至于萨珊的宿敌可萨汗国,拜占庭帝国,唐军征战肯定连根拔起。 不然,单凭公主,不足以让唐军冒险前往锡斯坦。” 泰勒公主盯着赵牧,深呼口气说:“你确定唐军要横扫可萨汗国,拜占庭帝国,大唐有这个实力吗?” 赵牧冷笑:“大唐有没有实力,非公主说了算,公主该履行承诺。” 泰勒公主面红耳赤,低声询问:“泰雅该怎么办?” 赵牧说:“这不归公主操心。” 泰勒公主低头不语,犹豫许久,见状,赵牧朗声说:“本王不勉强你,既然公主决定让萨珊降唐,以后有的是机会,回去吧。” “你确定让我走?” 泰勒公主神情意外的望向赵牧。 她见过拜占庭,大食,可萨兵勇掠夺的场景,从不饶恕任何女子,赵牧竟要放她离去。 瞧见赵牧不语,泰勒公主快速抓起衣物穿戴整齐,回头望了眼赵牧说:“谢谢你。”随之快步走出军帐。 赵牧比她预料的和善。 纵然坚持拒绝出兵搭救萨珊,但没有伤害泰雅,更没有伤害她,或许赵牧值得信赖。 不过,赵牧的要求尤为过分,单单萨珊劝降大唐,巴迪亚等人肯定不答应,何况将来萨珊兵勇追随唐军征战呢。 幸好赵牧清楚萨珊帝国的宿敌,若萨珊兵勇能追随赵牧击溃大食兵,灭掉汗国,拜占庭帝国,即使萨珊覆灭也值得了。 一路小跑回军帐,泰勒公主内心砰砰直跳,始终没能平静下来,良久,紧张的心情平复,她走到行军地图旁,详细打量起来,今把萨珊帝国的命运寄托于赵牧身上,希望赵牧说话算数。 翌日。 柴哲威整顿兵马,计划启程凯旋。 李绩走上去把书信递给柴哲威,低声说:“贤侄,有劳了,回京,务必向陛下说明前线情况。” 柴哲威抱拳回礼:“伯父放心。” 这时,赵牧向泰勒公主微微招手,泰勒公主快步上前,赵牧朝着柴哲威说:“若无意外,萨珊肯定降唐,哲威,你回京后向陛下禀明情况,争取早日安置萨珊。” 泰勒公主望了眼赵牧,再望向柴哲威行礼。 清晨,她尚未醒来时,赵牧直接闯进她帐内,起初她以为赵牧前来寻欢,结果赵牧告诉她劝降之事。 “喏。” 柴哲威不懂赵牧为何招来萨珊公主,依然抱拳向赵牧行礼。 赵牧拍了拍柴哲威肩膀,从怀里掏出书信递给对方:“两封书信,一份带给陛下,务必让陛下轻启,一份带给长乐,务必带到,等我回长安,再把酒言欢。” 柴哲威收下书信,抱了抱赵牧,朗声说:“赵牧,诸位将军,保重。” “一路顺风。” 晌午,柴哲威押着贺鲁,带着部分受伤的唐军启程。 李绩,李道宗,即刻拉着赵牧前往军帐,苏定方,薛仁贵,郑仁泰等将领瞥了眼泰勒公主,快速追随赵牧前往军帐。 前阵子,赵牧劝降萨珊使团,对方公然拒绝的,好端端,萨珊怎么突然改变主意选择降唐了。 萨珊皇室降唐,这意味着什么,诸将心知肚明。 喜讯,绝对喜讯。 一走进帅帐内,李道宗来回打量着赵牧,托腮狐疑的询问:“贤侄,快说说,怎么回事,萨珊使团怎么突然选择降唐呢,莫非你小子你让萨珊长公主也动心了,事关重大,不可儿戏啊。” 李绩连连点头:“萨珊降唐,百利而无一害,若属实,该尽早落实。” 第976章 收拾小国 萨珊归降? 超出李道宗,李绩的预料。 带来什么好处,他们全心知肚明。 赵牧没有直接回答,朗笑说:“伯父,事情挺简单,小侄以为你们该和泰勒公主谈谈,诸事妥当,可派仁贵,继叔,君买等领兵南下,搭救萨珊皇室。” “是该谈谈。” 李道宗点点头说,他不清楚赵牧和泰勒公主达成什么交易,但他作为皇室将领有权力知晓。 赵牧走到泰勒公主身旁,神情冷酷的说:“去吧,让泰雅做沟通,公主最好报有诚意,不然,唐军不会出兵。” 泰勒公主仰首瞪了眼赵牧,询问说:“你出席吗?” “避嫌吧。” 赵牧直白的说。 泰勒公主清楚赵牧何意,赵牧再出席,不管是否为萨珊说情,将来她伺候赵牧,换取萨珊皇族安危,皆容易让人误会赵牧出卖大唐利益。可见在利益和她之间,赵牧率先选择利益。 “哼。” 泰勒公主怒哼,转首向李道宗,李绩轻轻点头,带着泰雅公主,巴迪亚前往军帐详谈。 一行人离去,苏定方侧首望向赵牧,神情狐疑,不解,低声询问:“王爷,萨珊或许不值得信赖。” 赵孝祖微微颔首,神情凝重的说:“是啊,王爷不能轻信萨珊公主。” 曹继叔,庞同善,薛仁贵,席君买等纷纷支持,唐军征战,绝不能为萨珊做嫁衣。 禄东赞轻轻摇头,高声说:“诸位将军放心,萨珊皇帝乃鼠辈,难成大器,若得知大唐愿意向他提供居所,多半毫不犹豫答应。” “为何?” 苏定方,薛仁贵等齐声询问。 禄东赞毫不犹豫的说:“诸位将军不知四域情况,更不清楚锡斯坦的位置,那里乃不毛之地,靠近荒漠,也靠近吐蕃故地,吐蕃上下没人愿意前去占领的。” 呼。 诸将闻之,暗暗松口气。 既然萨珊皇帝走到穷途末路之际,或许不得已降唐呢。 这时,赵牧朗声说:“不论萨珊皇帝是否降唐,我等该做好南下的准备,不得有误。” “喏。” 诸将领命,各自散去。 赵牧瞥了眼帅帐,前往军营各处溜达。 可萨汗国内。 诸将密切关注唐军举动,得知陈兵于可萨边境的唐军撤离,部分唐军押送贺鲁,带着伤兵离去,汗国上下长长松口气。 此前唐军将领嚣张跋扈,可萨汗敢怒不敢言。 今唐军离去,来自东方压力缓解。 诸将议事时,可萨汗斩钉截铁的说:“雅格,即刻安排信使前往拜占庭,通知对方唐军的情况,务必警惕对方,另外,设法把唐军的消息泄露给大食东征军总督奥斯曼,让他们互相搏杀。” “是。” 雅格领命。 大食兵,唐军互相消耗,可萨恰好坐山观虎斗。 这时,约瑟夫仰首询问:“大汗,是否派使团前去唐军军营内,听唐军将领所言,其统帅似乎好大喜功。” 可萨汗斩钉截铁的说:“派使团,为何不派使团,带些牛羊过去,唐兵,大食兵打的越热火朝天,部落机会越大,大卫,你带着使团前往,代表本汗向唐军统帅问好。” “是。” 大卫领命。 可萨汗沉默片刻,追问说:“石国,康国等目前是何态度?” 名叫安德鲁将军走出,朗声汇报:“汗王,石国,康国有所警惕,可惜部落太小,挡不住唐军铁骑,唐军南下,石国肯定向大食求救,甚至来不及求救,即覆灭。” 嘶... 可萨汗倒吸口凉气,他希望四域各部阻截唐军,最好消耗唐军有生力量。 石国,康国等不成气候,恐难成为他的棋子。 犹豫许久,可萨汗下令道:“密切监视唐军举动,必要时,奇袭唐军。” “是。” 诸将领命。 临近黄昏,赵牧留下回来,裴行俭前来通报,李道宗临时找他。 赵牧好奇,前往帅帐。 一走进去,赵牧赫然发现李道宗,李绩,巴迪亚,泰勒公主,泰雅公主齐聚,见状,赵牧高声说:“好家伙,谈论什么,讨论整整一下午。” 李道宗回道:“降唐之事,该细化必须细化,不容马虎。” 李绩捋着胡须说:“既然萨珊降唐,肯定要本着公平公正的关系相处,以免陛下落得个昏君罪名,唐军落得个倚强凌弱。” 赵牧抓起茶杯牛饮,回道:“泰勒,泰雅均为公主,巴迪亚为臣子,有话语权,但没有绝对话语权,降唐之事,最终由萨珊皇帝决定,眼下无需多费口舌。 “该谈必须谈。”李道宗说,瞪了眼赵牧说:“贤侄觉得啰嗦,老夫全权代劳。” “好。” 赵牧点点头,瞥了眼泰勒,泰雅,巴迪亚,向李绩,李道宗说:“伯父,小侄下午去军营各处闲逛,和三将将士谈心,兵勇斗志昂扬,求战心切,小侄建议,该派兵南下。” 闻声,不等李绩,李道宗出声,巴迪亚说:“王爷,下官定然劝说皇帝投降。” 巴迪亚拒绝降唐的,降唐意味着萨珊灭国,但得知泰勒公主为萨珊换取的部分利益,将来唐军灭大食,横扫拜占庭,萨珊军追随赵牧作战,或许萨珊有东山再起的希望。 眼下赵牧计划挥师南下,他希望博得赵牧好感。 “嗯。” 赵牧颔首。 这时,李绩询问说:“师出有名,石国派使者出使军营,向陛下问好,突然灭掉石国,不符合常理,以什么理由征战呢?” 赵牧轻笑,自信的说:“伯父,我等征战在外,无需派兵横推,常言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派使者前往就近各小国,告知唐军征战目的,要求他们派兵从军,愿意协助唐军征战的小国,保存其地位,不愿意的,派兵统统抹杀,灭国,不需要理由。” 李绩神色犹豫,他向来坚持出师有名,怎奈四域情况负责,何况尉迟恭坐镇吐蕃时,也以此计陆续降服车师国,小勃律等国,微微颔首说:“贤侄,既然你主意,按你的计划行事,此战,某希望率兵作为前锋,收拾四域之国。” 第977章 挺划算的交易 “伯父,该率军警惕可萨汗国。” 赵牧清楚李绩求战心切,希望建功立业,怎奈四方虎狼环视,不能不警惕可萨汗国。 绝不能发生前线所向披靡,军营遭遇奇袭或夜袭。 他需要李绩作为偏师,镇守北方。 李绩争辩:“薛仁贵,席君买警惕可萨。” “仁贵需率军前去锡斯坦,南下君买担任前锋。”赵牧婉拒李绩的请求,补充说:“伯父求战心切,小侄早帮伯父物色到合适人选,若确定萨珊皇帝投降,伯父即刻调兵南下,抵抗大食东路军,总管奥斯曼是名厉害角色。” “你确定?” 李绩欣喜,急声追问。 赵牧目光转向泰勒公主:“公主,你觉得奥斯曼能力如何?” 泰勒公主说:“骁勇善战,战功赫赫。” 这时,赵牧向李绩说:“伯父,泰勒说奥斯曼骁勇善战,战功赫赫。” “好好好。” 李绩捋着胡须朗笑,斩钉截铁说:“希望是名善战之将,近来某率兵警惕萨珊。” 这时,李道宗询问:“贤侄已有主意,派何人前去劝说?” 他支持赵牧的计划,若唐军震慑四域小国,他们派兵追随唐军征战,必然减少唐军伤亡,再者小国兵勇熟悉四域地形,习俗,百利而无一害。 “禄东赞,阿史那忠,伯父觉得呢?” “好。” 李道宗欣然同意,禄东赞曾为吐蕃外相,代表出使各国,本身也精通兵法韬略,和阿史那忠同行乃天作之合。随之目光瞟了眼泰勒公主:“既然泰勒公主委身于你,该怎么解决,你来做决定,同时早点派人去锡斯坦。” 赵牧面孔浮笑,斩钉截铁的说:“薛仁贵,论钦陵皆为善战将领,带兵两千狼骑,万名长林军南下,论钦陵经营过西域,素有威望,也熟悉四域地形。” “甚好。” 李绩,李道宗满意点头。 诸事妥当,赵牧即刻召集薛仁贵,论钦陵,禄东赞,阿史那忠,下令四人整顿军马,迅速南下奔赴各地。 傍晚,诸将散去。 赵牧伸着懒腰前往偏帐。 一切顺利的话,再休整几日,等禄东赞,阿史那忠传回消息,不管四方小国是否派兵,唐军该浩浩荡荡南下征战了。 前行中,泰雅公主疾步追上来,柔荑轻轻拽了拽赵牧铠甲,秀眸盯着赵牧轻声说:“谢将军施以援手。” 她以前不参与政务军事,下午参加谈判方知萨珊处境,唐军诉求。 若非临时赵牧改变主意,唐军诸将寸步不让,萨珊皇室必死无疑。 赵牧直白的说:“萨珊皇室归降,有利于唐军。” “哼。” 旁边,泰勒公主狠狠剜了眼赵牧,急声说:“将军,我希望南下,尽快见到皇帝。” “呵呵。” 赵牧哼笑两声,冷酷的说:“由巴迪亚带路,公主不放心吗。再者你觉得自己可能离去吗?” 泰勒公主表情尴尬,气愤。 相较于赵牧的冷酷,利益至上,李道宗,李绩更心细如丝,坚定维护大唐利益,诸多事务她能向赵牧提起,与二人对话绝不能提起,不然谈判马上破裂。 她不甘心,争辩说:“可...可是....万骑,恐遭大食奇袭。” “你怀疑本王?” 赵牧走上前去,长臂揽着泰勒公主纤腰,泰勒公主来回挣扎怎奈逃不出。 赵牧胸有成竹说:“薛仁贵乃本王帐下悍将,追随本王连灭几国,论钦陵少年成名,为吐蕃悍将,二人军事造诣不比奥斯曼差,何况薛仁贵带领的狼骑为本王护卫,以一敌十,无人能敌。 大食兵敢奇袭唐军,等于公然和唐军为敌,本王恰好缺个出兵借口。” 泰勒公主神色焦急,急声说:“你...你松开我。” 昨晚,她迫不得已钻进赵牧军帐,计划连夜伺候赵牧,但事情谈妥,赵牧于军营内突然抱住她,何况自己妹妹在旁,让她非常尴尬,窘迫。 赵牧非但没有松手,长臂一揽,阔掌按在泰勒公主背部,泰勒踉跄前行两步落进赵牧怀中,赵牧抬手撤去她面孔的薄纱,盯着泰勒公主绝美的面容说:“不管萨珊皇帝是否降唐,唐军将领率兵南下,本王履行承诺,公主该留下伺候本王,今后无需再戴面纱,何况昨晚该见的,不该见的,本王瞧的七七八八,公主无需装矜持。” “你...” 泰勒公主露出芳容,目光愤恨瞪着赵牧,怎料赵牧毫不犹豫吻上去。 旁边,泰雅公主目睹赵牧举动,表情错愕,大吃一惊,前阵子赵牧撤去她的薄纱,今日公然撤去泰勒的薄纱,还吻上自己姐姐。急忙询问:“将军,姐姐,你们...。” 泰勒公主矜持,羞涩,等赵牧蜻蜓一吻结束,她不敢直视泰雅公主,本计划靠泰雅公主换取唐军出兵呢,结果连自己的也陷进去,低声说:“泰雅...我...” 泰雅公主犹豫片刻,轻轻摇头说:“姐姐,没关系的。” 闻声,泰勒公主暗暗松口气,瞪向赵牧连连挣扎,没法逃离赵牧怀抱,怒声说:“你把面纱还给我。” 赵牧把面纱放在鼻尖嗅了嗅,朗笑说:“挺香的,我收藏了。” 泰勒公主怒骂:“无耻...” 边上,泰雅公主羞得面红耳赤,赵牧同样收藏她的面纱,当时也是这种举动,声若蚊蝇说:“将军,姐姐聪明伶俐,精通政务军事,望将军善待姐姐。” 泰勒公主娇喝:“泰雅,不要求...呜呜...” 愤怒中,赵牧再度吻上去,不给泰勒公主半点说话的机会。 这次,赵牧没有浅尝辄止,耐心品尝着泰勒公主的唇齿芳香,泰勒头脑发蒙,震惊,慌神,连忙要推走赵牧,碍于赵牧阔掌揽着自己,久久不能如意。 许久,赵牧松下泰勒公主,心满意足的说:“还不错,挺香。” “呼。” 泰勒公主身躯贴于赵牧怀中,面红耳赤的长呼口气,欲再骂赵牧,又担心赵牧咄咄逼人,公然强吻自己。狠狠的剜了眼赵牧表达自己的不满,岂料赵牧觉得越发妩媚迷人,勾起她下巴说:“昨晚的交易,本王似乎挺划算。” 第978章 眼不见,心不烦 “卑鄙。” 泰勒公主怒嗔,秀眸狠狠瞪向赵牧。 此贼接二连三公然强吻她,即使她为萨珊利益出卖自己身体,不能尊敬她,不懂怜香惜玉吗? “哈哈哈...。” 赵牧仰首朗笑,松下泰勒公主螓首,得意洋洋向旁边偏帐走去。 “可恶。” 泰勒公主气的连连跺脚,气急败坏急于离去。 眼不见,心不烦。 何况前方军帐是赵牧女眷居住之地,若她前往军帐,见到赵牧的女眷,等于承认自己伺候赵牧。怎料泰雅公主快步走上去,抓着泰勒公主柔荑说:“姐姐,你已付出许多,怎能临时退缩?” “泰雅。” 泰勒公主欲推走妹妹。 “姐姐,将军对女子挺好的。”泰雅公主劝说,拽着泰勒公主前去军帐,泰勒内心五味陈杂,半推半就中走进军帐。 一进军帐,即刻瞧见赵牧坐于塌上,陪着几名女眷进餐,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哼。” 泰勒轻哼,表达自己的不满。 塌上,武珝,临川,高阳等瞧见泰雅,泰勒同时进来,面色微微错愕,疑惑,齐刷刷望向赵牧。 平常赵牧不带陌生女子前往居住之地,除非身边之人。 泰雅前来,非常正常。 泰勒进帐,事情离谱。 武珝快步走上,牵起泰雅公主柔荑,打量泰勒公主,询问说:“泰雅,她...” 泰雅公主面容犹豫,不知该怎么说。 见状,赵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朗声说:“泰勒,以后多亲近。” 闻之,武珝恍然大悟,盯向泰勒,再回首望向赵牧,惊愕的说:“郎君,你...她...” 赵牧唇角噙笑,得意点头。 “你...坏人...” 武珝松掉泰雅公主柔荑,气呼呼冲到赵牧身旁问罪,柔荑拧着赵牧腿部,赵牧伸出长臂抱起武珝揽进怀里,低头轻吻,吃痛的叫道:“诩儿,你要谋杀亲夫吗?” 武珝面容生气,朝着赵牧说:“泰勒她...。” 临川公主同样好奇:“郎君喜欢泰勒公主?” 赵牧直白的说:“反正挺漂亮,挺养眼。” 临川公主白了眼赵牧,低声轻嗔:“色胚。” 不过,对于赵牧的举动,她丝毫没有驳斥,不管赵牧身边有几名女眷,赵牧疼爱她,宠爱她,一切足够了,向泰雅公主说:“泰雅,快带泰勒过来进餐。” “姐姐。” 泰雅公主轻声呼唤,带着泰勒走上去。 泰勒面色窘迫,尴尬,发觉赵牧饶有兴致的打量自己,怕赵牧心怀不轨,特意远离对方。 怎料泰雅公主悄悄推了下她,泰勒踉跄坐于赵牧身旁,泰雅公主笑容满面说:“姐姐和大家交流有隔阂,将军肯定能帮助姐姐。” “泰雅。” 泰勒公主剜了眼对方,这分明把她往火坑里推啊。 赵牧抓起泰勒柔荑,泰勒表情惊慌欲抽回去,赫然发觉自己突然听得懂泰雅与临川公主的交流。 啊。 泰勒秀面惊愕,情不自禁掩口惊呼。 怎么回事儿? 到底怎么回事儿。 惊慌的询问赵牧:“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赵牧懒得搭理泰勒公主,泰雅靠近轻声嘀咕几句,顷刻,泰勒公主默然不语。 晚膳其乐融融,有泰雅做桥梁,很快泰勒公主熟悉武珝,临川,高阳,巴陵等人。 唯独对赵牧格外警惕,怎料赵牧进餐结束扬长而去,泰勒狐疑的询问武珝赵牧去向,得知晚膳结束赵牧通常去处理军政事务,方才彻底松口气。 翌日,清晨。 薛仁贵,论钦陵,禄东赞,阿史那忠各自领兵奔赴四方。 几日内,除可萨汗国派使者带牛羊前来慰问,军营诸事平静。 然而,随着薛仁贵,论钦陵领兵浩浩荡荡南下,禄东赞,阿史那忠要求附近小部落出兵追随唐军作战,四域不太平了。 禄东赞,阿史那忠前往石国,康国,曹国,安国等,道明来意,要求各国出兵协助唐军作战,除两个小国拒绝禄东赞,阿史那忠外,石国,康国,曹国等纷纷答应派兵。 多则万人,少则几千。 当消息传到大食军营,事情突然发生巨变。 早前,大食三军总管奥斯曼对唐军闯进四域,征战贺鲁部,逼迫可萨汗国了如指掌。 大食征战萨珊的紧要关头,东方强国闯进四域,萨珊使团前往唐军营求救,他不知唐军来意,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得知四域各小国陆续派兵协助唐军作战,奥斯曼突然紧张,担忧。 各方小国,实力有限,大食派兵弹指间踏平对方。 然而,各部陆续派兵支持唐军作战,但凡唐军答应协助萨珊帝国征战,大食肯定面临劲敌。 帅帐内。 奥斯曼临时召集诸将议事,不论唐军为何而来,必须查清楚唐军底细,目的。 奥斯曼端坐于帅位,冷眸扫了眼诸将,冷酷的说:“目前,大食即将覆灭萨珊,唐军冒然闯进来,兵锋直指南方,号召四域各部追随他们作战,诸位是否知晓唐军来意,征讨何方?” 诸将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以前通过商人之口,听说过东方帝国大唐,碍于距离遥远,地形复杂,唐军不容易抵达四域。 近期他们忙于清剿萨珊残兵,计划追杀萨珊皇帝,覆灭萨珊帝国,若非奥斯曼突然说起唐军,他们甚至不知唐军闯进四域。 顿时,将领望向奥斯曼询问:“大人,唐军驻扎于何处,是否袭击或阻挠大食征战萨珊?” 奥斯曼瞥了眼诸将,瞧诸将表情似乎不知唐军情况,高声说:“目前唐军驻扎于可萨汗国南部三百里处。” 可萨汗国,南。 诸将恍然大悟,暗松口气。 两地距离遥远,有好几日路程,唐军岂会舍近求远,冒然攻打大食呢。 名叫贾鲁德的将领高声说:“大人,不管唐军何意,不侵犯大食,无需搭理对方,敢阻挠大食征战,何须惧怕唐军。” 有将领附和:“传闻大唐富饶,兵强马壮,但唐军长途跋涉而来,驻扎于可萨汗国南部,远离萨珊,肯定计划夺取可萨汗国。” 诸将讨论时,一名将领快步走帐,向奥斯曼汇报:“大人,前线信使传来消息,有支规模不小的唐军飞速南下,直奔萨珊皇帝逃离克尔曼,似乎前往锡斯坦。” 第979章 奥斯曼的态度 “什么?” 军帐内,奥斯曼和贾鲁德等将领震惊,错愕。 萨珊使团终究是说服唐军了。 早前萨珊皇帝带仓惶妻妾逃往东面的克尔曼,随之逃亡到更遥远的锡斯坦。 大食精锐正猛攻萨珊东部几处孤城,有意拔掉几处城池,直扑克尔曼,杀向锡斯坦。 唐军浩浩荡荡前往锡斯坦,目的不言而喻。 难怪唐军突然号召四方部落出兵,竟是计划攻打大食。 奥斯曼面容冷酷,气愤,绝不能让唐军破坏大食的攻势,凝视着来人喝问:“消息可靠吗,多少唐军南下?” “禀大人,信使汇报唐骑万人,清一色骑兵,包含铁甲骑兵。” 骑兵? 铁骑? 奥斯曼面色越发凝重,追问道:“唐军南下,是否骚扰大食兵?” “一路南下,不曾靠近。” 呼。 奥斯曼深呼口气,紧张的情绪稍稍放松。 这时,贾鲁德强势的说:“大人,唐军来者不善,我部需早做准备,以免唐军来袭,我部毫无防备,连续损兵折将。” 贾鲁德为奥斯曼帐下猛将,负责打通前往东部的道路,追击萨珊皇室成员。 “是该分兵警惕唐军。” “传闻唐军内名将辈出,猛将如云,大人务必早做安排。” 接连几名将领表态,担心唐军毫无征战奇袭大食,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领大食各处城池。 可恶。 奥斯曼紧张铁拳怒喝。 大食兵攻城略地顺风顺水,照此下去肯定灭掉萨珊帝国,倘若分兵提防唐军,自然萨珊各处城池的攻势减弱,使萨珊残兵有喘息的机会,可萨汗国等势力肯定抓住时机抢夺萨珊各地。 关键已成为强弩之末的萨珊残兵,若得知外援抵达必然坚持守城,大食再想横扫萨珊难度激增。 奥斯曼考虑许久,厉声下令:“贾鲁德,你带兵继续征战,争取快速占领东部城池,本将派信使通知北面的将领,迅速占领萨珊龙兴之地,即使唐军协助萨珊,我等依靠城池作战,唐军休想讨到便宜。 至于萨珊皇帝,鼠辈,不足为虑。” “是。” 贾鲁德领命。 奥斯曼继续下令:“唐军奔赴锡斯坦,即使均为骑兵,来回依然需花费月余,萨珊皇帝没有北上前,唐军绝对不敢冒然袭击大食,近期多派斥候秘密监视唐军动向,剩余各部坚持作战,争取多占领地。” “是。” 诸将领命。 不管怎样,快速攻占萨珊各地,总归没有错。 唐军营。 几日间,各处小国派兵协助唐军作战,兵勇陆陆续续抵达。 赵牧下令曹继叔,阿史那杜尔接管各军,汇聚一处,安营扎寨。 纵然各部派兵不多,林林总总汇聚却不少。 昭武九姓各部不大,他目的为震慑对方,而非指望昭武九姓兵勇扩疆。 这日赵牧接见昭武九姓各部将领归来,泰勒公主悄无声息出现于赵牧身旁,轻声询问:“将军,何时出发南征?” 久居唐军营。 连日来目睹各派兵兵勇前来,她内心五味陈杂,情不自禁生怒。 萨珊危在旦夕时,派使团出访昭武九姓各部,求情对方派兵驰援萨珊作战,怎料使团接连惨遭拒绝。怎料赵牧派两名将领南下,仅带领千骑出使各部落,各部落首领纷纷臣服,派兵协助赵牧作战。 她憎恶赵牧,却佩服赵牧的手段。 大唐远离四域,相隔千山万水,赵牧之威名依然通过粟特商人之口传遍四域。 闻声,赵牧扭头望去,发觉泰勒公主换上宫装,姿色越发出众,妩媚动人,朗声说:“公主不来我军帐留宿,这可不乖。” “无耻...” 泰勒公主低声喝骂。 这阵子,赵牧陆续接见可萨汗国使者,接见各部落将领,忙于军务,她获得赵牧的承诺,不好意思深探赵牧军帐,孰料赵牧依然记得此事。 “呵呵...” 赵牧轻笑,向泰勒公主走去。 观之泰勒惊慌后退,发觉赵牧步步紧逼,不得已止步,怒视赵牧询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赵牧上前,拽着泰勒藕臂揽进怀里,捏着光洁的下巴说:“军务之事,该怎么做,本王自有主张,公主计划教本王做事吗?” “我...” 泰勒公主想争辩,最终改变主意,结巴说:“我担心皇帝和家人安危。” 她暗中悄悄观察过各部落派遣兵勇的数量,合计高达六七万人,目前赵牧帐下足足二十余万精兵,这支劲旅不论剑指何处,皆能够轻而易举踏平四方。 大食兵勇骁悍,强占萨珊半壁江山,若赵牧派这支劲旅出征,定能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大食兵,收复萨珊各地。 以前,她不了解赵牧,以为赵牧仰仗驸马身份获得高位。近期询问武珝,临川赵牧过往事迹,得知赵牧战必胜,攻必克,确定泰安以前所言非虚。 赵牧乃悍将,骁勇无敌,有着赫赫战功和非凡战绩。 何况短暂相处,她发觉赵牧除陪伴女眷之外,心思全花费在军务上,比他见过的任何将领都勤勉。 赵牧左臂勾紧泰勒公主楚腰,目不转睛打量着泰勒面孔。泰勒公主担心赵牧公然羞辱她,面色绯红望着赵牧,轻声说:“不要,求你。” 赵牧凑上去,靠近泰勒公主耳畔轻轻一吻,顷刻,泰勒身躯轻颤,紧张惊惧,赵牧低声说:“明日,唐军南下。” 泰勒公主猛地仰起头,难以置信的望向赵牧。 “你确定?” 泰勒公主怀疑的询问。 唐军越早挥师南下,越早遏制大食兵攻城略地的步伐,萨珊百姓越早脱离苦海。 赵牧勾起泰勒公主下巴,低头蜻蜓点水一吻,意味深长说:“怎么,公主不相信自己选的男人吗,或是自达成交易公主心怀不轨,计划出尔反尔?” 泰勒公主急声说:“我...我没有。” 赵牧追问:“没有什么,没有怀疑自己男人,还是没有心怀不轨?” 泰勒公主恶狠狠盯着赵牧,赵牧分明有意刁难她,若她否认前者等于承认心怀不轨,若她否认后者等人承认赵牧是自己男人,紧咬银牙恶狠狠的说:“你...你奸诈。” 第980章 世道险恶 “世道险恶,不奸诈,何以存世?” 赵牧面色古井无波,居高临下凝视泰勒公主,追问说:“公主,尚未回答本王的问题呢?” 泰勒公主气的紧攥粉拳,怒声说:“你...你休要咄咄逼人。” 赵牧食指勾起泰勒公主下颚,朗声问:“怎么,不好回答?” 泰勒公主犹豫许久,突然仰起头叫道:“郎君...” 闻声,赵牧神色错愕,吃惊。 本以为泰勒公主挣扎,反抗和他针锋相对,却突然叫他郎君,这超出赵牧预料之外。 泰勒公主余光留意着赵牧的表情,察觉赵牧气势收敛许多,内心暗自松口气。 近日目睹武珝,临川公主称呼赵牧郎君,和赵牧如胶似漆,她尝试改变称呼,果然收到出其不意的成效。 “挺好。” 赵牧唇角噙笑,得意洋洋说:“大唐有句话叫做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希望公主不要身在曹营心在汉,做出损害的唐军利益之事。否则,不介意给公主点颜色瞧瞧。” 泰勒公主没有辩驳,没有针对,依旧是柔情似水的轻呼:“郎君...” 孰料话音刚落,赵牧阔掌轻拍她酥臀,抓着她柔荑走到前往马棚,找了匹良驹载着她向军营外驰骋而去。 落于赵牧怀中,战马驰骋颠簸,泰勒公主紧张的询问:“你...你要做什么?” “呵呵。”赵牧面含笑意,朗声说:“公主思绪紧绷,紧张兮兮,既然叫郎君,为夫自然带公主去做点刺激的,有趣的事儿。” “啊...” 泰勒公主一声惊慌,面容愈发紧张,担忧,赵牧分明话里有话,拍打着赵牧长臂,手背,急声说:“你...你松开我,我是萨珊公主,绝不任你欺辱。” 赵牧抓着马缰,双臂紧紧环抱泰勒公主,钳住她双臂,不让泰勒公主挣扎,免得驰骋中摔下战马,二人策马向草原深处而去。 越远离军营,泰勒公主内心越紧张。 几日观察下来,她以为赵牧非粗鲁,残暴之人,竟是她看走眼了。 约莫片刻,抵抗一处空旷之地,赵牧勒马停止,仰首翘望四方,四面平坦,一望无垠。满意的说:“此地不错,风景宜人,关键没人。” 随之,跳下战马。 马背上,泰勒公主表情紧张,死死抓着马缰不敢下马,透过赵牧所言她基本猜出赵牧来意。 担心跃下战马,赵牧粗鲁对待她。 见状,赵牧询问:“公主觉得此处不合适吗?” 当然不合适! 泰勒公主秀眸狠狠剜了眼赵牧,声若蚊蝇说:“能...能不能换个地方?” 她好歹萨珊公主,即使萨珊危在旦夕,她依然是萨珊公主,赵牧怎么粗鲁冷酷的羞辱她。 “要换吗,此地宽敞,任由折腾。”赵牧直白的说:“为夫觉得这地方挺合适,恰好放松放松。” 泰勒公主胳膊拗不过大腿,迫不得已下马,走到赵牧身旁,背对着赵牧说:“你...你不许偷窥。” “为何?” 泰勒公主抿了抿嘴唇没有回答,突然金丝腰带落地,衣衫松弛,竟然计划宽衣解带。观之,赵牧箭步冲上去,一把转过泰勒公主,公主身上部分春光乍泄,赵牧兴致勃勃的欣赏,打趣说:“啧啧,公主好雅兴,竟有天为被,地为床的爱好。” 瞧见赵牧的表情,眼珠子好像挂在自己胸脯,泰勒公主急忙裹紧宫装,愤恨的说:“你带我来,不就这样想吗?” “为夫有想吗,带公主来散心而已。” 嗯? 话为落音,赵牧表情微愣,突然仰首哈哈大笑。 误会。 泰勒公主肯定误会自己了,以为他来此寻欢作乐。 泰勒公主内心砰砰直跳,整个人面色涨红,低头轻语:“你说做...做有趣的,刺激的事儿。” 嘭。 赵牧食指轻弹于泰勒公主额头,情不自禁朗笑,泰勒公主羞愧,窘迫,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怎料赵牧长臂抱住她,朗声说:“本来带公主前来放松,若公主有这方面需求,为夫满足你。” “才没有呢。” 泰勒公主急声否决,发觉赵牧打量着自己,追问说:“那你带我来做什么?” “当然做刺激的,有趣的事儿。”赵牧弯身捡起金丝腰带,裹紧泰勒公主宫装,重新为她系上腰带,直言说:“今日放松,改日好好疼你。” 事已至此,泰勒公主意识到自己误会赵牧了,顷刻间,秀面滚烫,通红,整个人忸怩,羞涩。 微微扬起螓首,悄悄偷望赵牧。 既然赵牧不为羞辱她,又为何带她来此呢。 疑惑中,突然眼前轰隆一声,眼前出现个通体赤红的钢铁巨兽,泰勒公主吓得仓惶后退,躲进赵牧怀中,表情呆若木鸡,傻傻站立于原地,难以置信的望向钢铁巨兽。 少顷,思绪渐渐平静,回过神东张西望。 赵牧策马过来,不曾带着骑兵,更有带这么钢铁巨兽。 怎么突然间,捣鼓出这么个庞然大物? 泰勒公主仰首望向赵牧,狐疑的询问:“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赵牧说:“很意外吗?” 泰勒公主思绪发懵,呆呆点头,追问说:“它哪里来的?” 神奇。 太神奇。 她百思不得其解,想不通赵牧怎么做到的。 赵牧勾起泰勒公主下颚,低头霸道的吻上去,呜呜... 少顷,赵牧满意的打量着佳人:“叫郎君。” 泰勒公主秀面羞红,她以为赵牧来羞辱她,不料自己误会赵牧,今赵牧又轻吻她,眼前还突然出现个钢铁巨兽,赵牧肯定有自己想法,听见赵牧的话,结结巴巴,不知该说什么。 此前称呼赵牧郎君,为敷衍,为化解危机,今叫赵牧郎君,事情性质肯定发生变化。 察觉赵牧死死盯着自己,泰勒公主螓首埋进赵牧怀里,叫道:“郎...郎君...” “跟我走。” 赵牧牵着泰勒公主柔荑,泰勒公主突然止步,仰首望向赵牧,目光闪烁不定,少顷深呼口气,郑重其事说:“我心目中的郎君,必是足智多谋,彪悍骁勇盖世名将,不然,你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第981章 聚兵转移 “呵呵...” 赵牧轻笑,抱起泰勒公主,向旁边越野车走去,自信满满的说:“不管你的人或你的心,为夫全要了。” 泰勒公主默不吱声,藕臂抱着赵牧脖颈。 两人坐上越野车,系上安全带,赵牧驾车突进狂飙。顿时引来泰勒公主惊慌的尖叫声,目光不善的瞪向赵牧轻嗔:“你...你故意欺负我。” “有吗?” 赵牧微微减缓速度,泰勒公主思绪渐渐恢复平静,稍稍适应后向赵牧询问:“这...这是什么?” 她明显发觉载着他们的钢铁巨兽,驰骋速度比战马更快,更稳。 详细打量之下,全是精铁制造,坚不可摧。 见赵牧没有回答,泰勒公主靠近赵牧说:“我想学。” 赵牧询问:“确定?” 泰勒公主轻轻点头:“确定,你教我吗?” 赵牧把车子停到一处高地,抱起泰勒公主坐于自己怀里,公主神情忸怩,低声说:“郎君,你教我吗?” “公主想学,为夫包教包会。” 是日。 赵牧载着泰勒公主学车,最初,二人磕磕绊绊,常常针锋相对,相处久了,泰勒公主发觉赵牧偶尔占她便宜之外,对她丝毫没有恶意,整个人彻底放松。 戏弄中,常有唐骑出没,扬刀发出阵阵嚎叫声。 泰勒公主坐于赵牧怀中,内心羞愧,窘迫,却仅轻嗔呵斥兵勇,可惜距离太远,唐骑根本听不见。 傍晚。 赵牧策马载着泰勒公主归来。 刚下马,泰雅公主匆匆迎上来,焦急的询问:“将军,你带着姐姐去哪里了,怎么半日找不到你们踪迹?” 赵牧歪头瞥了眼面色滚烫的泰勒公主,朗笑说:“带泰勒去做了点刺激的,有趣的事儿。” “啊。” 泰雅公主诧异的望向赵牧,瞧见姐姐衣衫不整,秀面通红,难以置信的说:“你们...你们...” “坏胚。” 泰勒公主剜了眼赵牧,走到泰雅公主身旁,轻声嘀咕几句,免得自己妹妹误会。 闻声,泰雅公主面色恢复平静,走到赵牧身旁说:“将军,是武珝说的机车吗?” “没错。” 赵牧点点头。 泰雅公主兴奋的抱住赵牧长臂,急声说:“将军,泰雅也要学,你下次带着姐姐离去时,也带上泰雅吧。” “泰雅。” 泰勒公主轻声呼唤,低声说:“郎君事务繁忙,不许胡闹。” 泰雅公主再度惊讶,不可思议的说:“郎君...姐姐...你...” “嗯...郎君...” 泰勒公主羞愧的点头。 “难怪姐姐突然笑容满面呢。”泰雅公主打趣的说,紧紧抱着赵牧长臂说:“将军,你还没答应泰雅呢。” 赵牧仰首揉着泰雅公主乌发,朗笑说:“武珝,临川,高阳,安康,均技艺高超,你和她们熟络,改日让诩儿指导呢。” “不要。” 泰雅公主拒绝,撅起嘴说:“将军,你偏心。” 旁边,泰勒公主羞愧的无以复制。 “行吧。” 赵牧微微颔首,打包票说:“改日闲暇,带你同行。” “嗯。” 泰雅公主兴奋的点头,扑进赵牧怀中,丝毫不忌讳泰勒公主在旁,仰首吻向赵牧。 观之,泰勒公主羞愧,柔荑掩面跑进帐内。 “嘻嘻...” 泰雅公主嬉笑,赵牧抱起泰雅轻盈的身躯,也走进帅帐内。 是夜。 赵牧临时召集诸将,对于拔寨启程做了最后的安排。 唐军拔寨南下,不为急于攻打大食,目的为把军营转移向南方靠近萨珊地方。 此处军营过于偏北,不利于唐军征战。 抵达萨珊,有利于收集萨珊,大食的消息,远离可萨汗国,也能避免可萨的袭击,最关键等薛仁贵,论钦陵带着萨珊皇帝等归来,唐军掌握大食的情况,即刻浩浩荡荡南下。 翌日。 三军陆续拔寨启程,计划前往萨珊东部扎寨。 曹继叔,庞同善率兵为前锋,为唐军探路,赵孝祖,郑仁泰,席君买带领兵勇转移物资,李绩等率兵断后,护送百姓,各类工匠。 大军浩浩荡荡南下,一路上,陆续收到斥候传回的各类消息。 汇总之后,李道宗面色不忿的说:“贤侄,奥斯曼派兵猛攻萨珊各地,分明计划趁着唐军尚未抵达前,大肆攻城略地,占据有利地形啊。” 苏定方抱拳说:“王爷,末将以为该派遣骑兵袭击下奥斯曼帐下的兵勇,遏制对方攻城略地的速度。” 赵牧迟迟没有下令攻打大食,皆因等待萨珊皇帝,以免薛仁贵,论钦陵率兵遭遇大食兵奇袭,目前,唐军南下前往东面安营扎寨,等于堵死大食兵前行的道路。 大食遭遇袭击,若想再报复薛仁贵,禄东赞,等于恰好钻进唐军怀中,唐军内,不论何人率兵,皆有机会狠狠重创对方。 郑仁泰附和:“王爷,苏将军所言没错。” 闻声,赵牧自信的说:“不急,等唐军南下安营扎寨,自然要出兵征讨大食,本王已经盯上几处地方,届时,几路唐军冲杀,不光要遏制大食兵锋,还要收复几处城池,确保唐军有立足之地。” 昨日,指导泰勒公主学车时,赵牧借机询问萨珊的情况,对萨珊帝国有更清楚的了解,更清楚萨珊何处城池内守军拼死抵抗。 目前,泰勒公主早已派使团成员悄悄去传信,几处城内的守军坚持的唐军抵达,恰好里应外合重创大食兵,若不能坚持到唐军抵达,唐军趁着大食兵连续作战,精疲力尽时,奇袭各处城池。 总之,唐军出击,绝不给大食喘息的机会。 听见赵牧内心已经有计划,李道宗,苏定方,郑仁泰等长长松口气。 唐军出征以来,他们仅铲除贺鲁部,大量兵勇尚未酣畅淋漓一战,兵勇求战心切,急于作战。 今赵牧已有计划,等唐军南下安营扎寨,诸将有机会率兵征战,和大食兵勇争个高低。 一时,气氛欢快。 李道宗望向赵牧,朗声说:“贤侄,你身为三军统帅,不宜奔赴前线作战,时机成熟,必须安排老夫率军征战。” 第982章 调兵遣将 呼罗珊。 萨珊帝国一部,称之为东萨珊,是萨珊人提防突厥等第一道防线。 萨珊皇帝为抵抗大食兵,临时从呼罗珊抽调六万兵勇,呼罗珊地区兵力稀少,守卫空虚。 赵牧领兵南下时,得知呼罗珊的情况,即刻浩浩荡荡直达呼罗珊。 依照泰勒公主私下告知,呼罗珊四郡,分为自南向北分为巴尔赫,赫拉特,尼沙布尔,木鹿城。 木鹿城为呼罗珊治地首府,丝绸之路商道的要冲之地。 赵牧率军抵达此处,尚未派兵攻城掠地,木鹿城内守将领兵投降。 起初,赵牧怀疑对方图谋不轨,担心唐军安危,后得知此处为萨珊人,粟特人混杂居住,但凡城内前去长安经商的商人,基本听说过自己威名。 再者,他率兵浩浩荡荡南下时,派将领夷平昭武九姓内拒绝派兵追随唐军作战部落。 迅雷之势,雷霆手段,震慑呼罗珊四郡部落。 赵牧派萧嗣业带兵进城,购买各类军需,再者带走城内兵勇。 本来赵牧计划夷平此处,后考虑征战大食,把迁徙而来的百姓临时安排于木鹿城,继续率兵南下。 呼罗珊为萨珊帝国东部门户,占领呼罗珊,等于打通前往萨珊的道路。 目前,萨珊皇帝处于呼罗珊东面不毛之地锡斯坦。 历史上萨珊皇帝从南面锡斯坦前往木鹿城,多次派使者前往长安求救,大唐未予理会,最终萨珊皇帝被刺死于木鹿城。 最终,赵牧率军前往呼罗珊西部。 泰勒公主带着使团来求救前,大食兵攻打尼哈旺德城,爆发尼哈旺德战役,最终大获全胜,横扫萨珊帝国精锐,使萨珊皇帝临时东平西凑的几万精锐覆灭,将领逃亡中惨死。 今萨珊一蹶不振,和亡国无异。 半月行军,唐军于呼罗珊边境安营扎寨,和尼哈旺德城相望。 赵牧下令兵勇安营扎寨时,各地粟特商人陆续前来道贺。 粟特人为大唐,萨珊,可萨,乌古斯等帝国,汗国之间联系,靠着商贾贸易来往于各国,纵然粟特人靠着沙漠绿洲建国无数小国,但难以形成强大的联盟,所以惨遭各国欺凌。 今萨珊大片疆域沦陷,一战萨珊四万贵族沦为奴隶,粟特人行商的商道阻断,对大食兵恨之入骨,恰好部分商贾听过赵牧名声,希望借助赵牧之力保全呼罗珊四郡安危。 特别是木鹿城的安危。 这次,赵牧没有挺身而出接见粟特商人,建议李元轨前去处理。 此战目的,李元轨建国,所以李元轨急需积攒威望。 与此,越靠近萨珊帝国腹地,收集的信息越多,赵牧通过粟特人之口,粗略的清楚萨珊,大食的情况,特别是大食的将领。 目前,处于尼哈旺德城的大食统帅叫努亚伊姆,帐下有猛将卡卡。 南面法尔斯地区,则为奥斯曼之弟哈卡姆。 赵牧把消息分享给诸将,计划重新排兵布阵。 北面,有康国,石国,曹国等,赵牧丝毫无惧,东面则为呼罗珊不毛之地,从木鹿城出发,却能快速抵达吐蕃,尉迟恭占领附近各部落,兵锋距离木鹿城挺进。 所以,他仅需要提防南面法尔斯地区的哈卡姆,和西面的大食兵作战。 听闻重新调兵遣将,李绩,李道宗像打了鸡血。 此前追杀贺鲁部,他们可以做辅助,目前踏进萨珊和大食作战,他们绝不能不参与。 未等赵牧说话,李绩挺身而出说:“贤侄,郑仁泰,阿史那忠部,连续作战,精疲力尽,早该休整,侧翼警惕之事,他们最为合适,此战,某请求率兵为前锋。” 郑仁泰,阿史那忠满脸问号。 出征数月,他们灭掉贺鲁部而已,大量时间处于休整阶段,怎么突然精疲力尽了。 郑仁泰,阿史那忠欲争辩时,李道宗点头说:“没错,两位将军是该休整了,本王请求率兵出击,再不济协同英国公出击。” 被精疲力尽。 郑仁泰,阿史那忠神情委屈巴巴,齐刷刷望向赵牧。 赵牧唇角含笑,来回打量着郑仁泰,阿史那忠,李绩,李道宗,高声说:“努亚伊姆善战,卡卡乃猛将,此战,我计划亲征。” “不行。” 李绩,李道宗,苏定方,郑仁泰,阿史那忠齐声否决。 赵牧乃三军统帅,帐下名将,猛将如云,怎么轮也轮不到赵牧亲征。 李绩直言不讳说:“贤侄,你乃统帅,统管三军,你作为前锋率军征战,等于羞辱诸将。” “我...” 赵牧正欲说话,李道宗说:“贤侄,你常说以后有的是仗打,不急于一时,此战,你不能出征。” 呃... 赵牧不想再争辩,也争不过诸将,朗声说:“李绩,阿史那步真,阿史那弥射听令,带三万唐军,两万昭武九姓联军,剑指尼哈旺德城,半月内,夺取城池,驱逐大食兵。” “喏。” 三将领命。 赵牧滔滔不绝,继续下令道:“曹继叔,萧嗣业,率领两万唐军,两万昭武九姓联军,驻扎于呼罗珊西南,警惕法尔斯地区的大食兵。” “等等。” 三将尚未领命,薛万彻挺身而出望向赵牧说:“王爷,你怀疑末将能力吗,或是不信任末将,为何不派遣末将率军出征呢?” 赵牧说:“薛将军,本王焉能不相信将军的能力。” 薛万彻抱拳道:“既然王爷信任末将,末将求战。” “急什么。”赵牧起身,走到帅帐中央,朗声说:“从尼哈旺德战役之后,萨珊军事力量彻底崩塌,大食兵横扫萨珊各地罕有对手,唐军来了,肯定要遏制对方。本王相信将军,更要安排将军要务。 薛万彻,李谨行一路,率领一万唐军,一万联军,阿史那杜尔,裴行俭一路,率领一万唐军,一万联军,跃过尼哈旺德城,兵分两路,直扑萨珊各地,任意奇袭各地大食兵勇。” “这...” 听闻赵牧安排,李绩急忙询问:“贤侄,是否过于冒险了?” 李道宗,苏定方齐声点头:“没错,我等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不宜过于挺进。” 第983章 四路出击 “哈哈哈...” 赵牧自信满满的朗笑,斩钉截铁说:“伯父,你们不熟悉萨珊,大食,不代表小侄不熟悉,小侄身边有名俏佳人呢,据她所言,大食兵勇数量不多,攻城略地后,快速迁徙部落前来据为己有。 奇袭而已,来无影,去无踪。 但求杀敌,不求死战。” 闻声,薛万彻抱拳说:“江夏王,英国公,切勿多虑,若薛某做不到奇袭,有何颜面领兵呢。” “没错。”席君买点头说。 李绩,李道宗心似明镜,赵牧派二将率领两路骑兵袭击,除斩杀对方有生力量外,最终目的迫使大食兵回撤,保证唐军轻松占领尼哈旺德城,快速挺进萨珊腹地。 思索片刻,二人没有再劝说。 这时,禄东赞挺身而出说:“唐军骁勇,诸将善战,但初遇大食兵,双方皆不熟悉对方情况,首战,诸位将军务必小心谨慎。” 诸将微微颔首,赞同禄东赞的话。 军帐内,稍稍平静,赵牧扫了眼剩余诸将,高声说:“苏定方,席君买,郑仁泰,庞同善,赵孝祖,高侃,姚懿,阿史那忠,诸将率兵休整,密切关注四方战况,但凡作战不利,苏定方,席君买,郑仁泰,马上率兵前去求援,庞同善,赵孝祖,高侃,阿史那忠领兵保护军营,以免发生不测,姚懿,点清粮草,军械,趁着休整时,需有需求,即刻命人锻造。” “喏。” 诸将抱拳领命。 赵牧端起茶杯轻吮,朗声说:“前阵子,泰勒公主告诉本王,大食崛起,从率先瓦解拜占庭南部疆域做起,常言道敌人的敌人是朋友,禄东赞,近来寻觅前往拜占庭经商的粟特人,刘伯英,挑选三百精兵,随时去趟拜占庭。若能拉拢拜占庭,等同于劝说劝说可萨汗国,三方围杀,必能灭大食,瓜分萨珊。” “喏。” 禄东赞,刘伯英领命。 寒暄片刻,诸将各自散去。 赵牧伸着懒腰在帅帐溜达。 重新调兵遣将,排兵布阵,诸将各自领兵出兵,最慢两日内战斗打响。 不论胜负,马上见分晓。 当日,诸将各自领兵,接二连三出发。 偌大军营,渐渐空旷。 赵牧闲暇,有点不习惯。 无聊中,泰勒公主匆匆走进帅帐,瞧见赵牧活动筋骨,疾步走上去,低声说:“部分兵勇忙于安营扎寨,为何诸多将领率兵出征,莫非大食兵来犯?” 赵牧白了眼泰勒公主,食指弹在对方额头:“叫郎君。” 泰勒公主秀眸羞涩的望向赵牧,轻声说:“你先告诉我。” 赵牧抱起泰勒公主坐于旁边,低头轻吻,面色发愣,狐疑的说:“好香,公主嘴上抹蜜了吗?” “才没呢。”泰勒公主轻嗔,急声道:“郎君,你告诉我嘛。” 赵牧自信满满的说:“四月唐军出征,几月内仅灭贺鲁部十余万人,今八月了,依然尚未出兵攻打大食兵,占领萨珊一寸之地,诸将求战心切,兵勇斗志高昂。 既然战,三路唐军出击,一路设防,争取打的大食兵毫无招架之力。” 泰勒公主面色惊诧,疾呼说:“四路?” 竟是赵牧主动出击。 不出兵则已,一出兵派四路大军征战。 也对。 赵牧率兵灭杀贺鲁部十余万精锐,唐军丝毫不满意,摩拳擦掌,秣兵厉马。 她面容羞涩,矜持,藕臂抱住赵牧脖颈,正面坐于赵牧腿上,望向赵牧说:“几年前,萨珊王都泰西封沦陷,郎君收复泰西封,泰勒心甘情愿伺候郎君。” 王都沦陷。 许多没能撤离萨珊贵族沦为奴隶,男子死于非命,女子沦为歌姬,妓女。 幸亏皇帝带走皇族,不然,她和泰雅难逃一劫。 “这么久吗?” 赵牧轻笑,斩钉截铁说:“先于呼罗珊站稳脚跟,再横扫米底各城,特别是尼哈旺德城,再谈收复泰西封之事。不出意外,大唐春节时,唐军肯定杀进泰西封。” 泰勒公主询问:“何时?” 赵牧说:“四个月后。\\\" 四个月。 泰勒公主轻声嘟囔,望了眼赵牧说:“我去告诉泰雅。” 赵牧拽着泰勒公主柔荑揽进怀里,坏笑说:“不急...” “你...你不许使坏。” 瞧见赵牧的表情,泰勒公主面色错愕,急忙阻挠赵牧,怎料赵牧抱起她向帅帐内里走去,痞笑说:“放心,为夫有分寸。” “不要...不...” 泰勒公主焦急中,已让赵牧扔上床榻,抓住她的宝物.... 米底。 米底古国。 为萨珊帝国一郡,治地为尼哈旺德城。 今沦为大食城池。 连续苦战,城墙破碎,城内满是残垣断壁,破城后,大食兵勇诛杀不少城内兵勇和百姓,使得城池越发萧瑟,落魄。 目前,努亚伊姆,卡卡率兵驻扎于此。 半月前,他们收到唐军南下的消息,特意派信使汇报给奥斯曼,奥斯曼命他们继续攻城掠地,快速横扫米底各处城邦,攻占呼罗珊,擒获萨珊皇帝。 然而,勉强占领米底全境,尚未进军呼罗珊,近二十万唐军浩浩荡荡南下,已经驻扎于呼罗珊西部,和尼哈旺德城对峙。 总督府。 努亚伊姆,卡卡面色严肃,冷酷。 唐军抵达木鹿城时,已有商人向他们私下通报唐军的情况,他们特别派骑兵监视唐军,试图收集情报,全面了解唐军。 可惜派出的骑兵十之七八惨死,剩余之人,没有带回什么重要消息,仅告知唐军浩浩荡荡,千里追击诛杀贺鲁部。 纵然尼哈旺德战役大捷,怎奈他们帐下仅有两万精兵,和萨珊兵勇作战折损严重,统帅努曼更临阵战死,面临十倍之敌,莫说正面迎战了,即使靠着城池正面死守,他们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何况城墙破碎,尚未休整,唐军有机会沿着他们攻城的方向杀进城内。 再者,唐军军威赫赫,来往的商人称之为东方霸主,与之作战,比萨珊东平西凑的兵勇更危险。 许久,猛将卡卡神色凝重的说:“大人,唐军驻扎于呼罗珊西陲,剑指尼哈旺德城,必须火速向总管求救,迟则生变。” 第984章 凶猛突进 “没错!” 努亚伊姆重重点头。 唐军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何况唐军横扫东北各地拒不追随唐军的部落。 大军所过,鸡犬不宁。 今唐军驻扎于米底地区对面,来意不言而喻。 努亚伊姆踱步思考,下令说:“卡卡,你领兵布防,争取拖延唐军,等奥斯曼挥师东进,或哈卡姆从法尔斯率兵北上,必能狠狠重创唐军,化解危机。 不然尼哈旺德城得而复失,你我处境危险。 要么马革裹尸,战死沙场,要么沦为唐军俘虏,任人宰割。” “是。” 卡卡领命。 努亚伊姆不敢耽搁,即刻派信使向总管奥斯曼求救,另外写信请求位于法尔斯郡的哈卡姆率兵驰援,与贾鲁德越早率兵北上奇袭唐军越好。 信使策马出城,既有兵勇慌慌张张跑来,惊慌失措的汇报:“将军,唐军杀来了?” 努亚伊姆神色大骇,半日前,信使禀告唐军抵达呼罗珊西部,忙于安营扎寨,他刚派信使带着求救信离去,唐军雷霆之势兵临城下,唐军,不休整,不扎寨吗? 或者说,唐军计划一鼓作气夺取尼哈旺德城,直接驻扎于城内。 急声询问说:“位于何处?” 兵勇汇报:“禀将军,位于东门。” 东门? 努亚伊姆神色一喜,面孔浮现出浓浓的笑意。 唐军来的毫无征兆,然而休想攻破城池。 以前萨珊将领修筑坚固的城墙,夺取城池时,他派卡卡率领骑兵围绕城池兜圈子,辱骂萨珊骑兵,守城将领带领骑兵杀出,最终惨败逃亡,他们没有付出多大代价占领城高墙厚的城池。 纵然些许地方残垣断壁,但大食兵占领城池死守,肯定拖延唐军。 兵勇观之,轻声说:“将军,唐军抵达城外,有两支约莫两万人骑兵,越过城池浩浩荡荡向西而去,好像前往胡尔万城和重镇哈马丹。” “什么?” 顷刻间,努亚伊姆面孔笑容荡然无存。 尼哈旺德城位于米底郡中心,距离米底西部的胡尔万城和重镇哈马丹不远,关键交通便利啊。 今他帐下主力聚集于尼哈旺德城,胡尔万城,哈马丹兵力空虚,两路四万唐骑杀去,若他长久驻守尼城内,几日内,米底各地城池肯定沦陷。 他诱敌夺城而洋洋得意,唐军竟比他更具野望,既要尼城,也要胡尔万城,哈马丹。 三地沦陷,大食势力必将被迫退出米底地区。 努亚伊姆踱步思索,他必须设法保住胡尔万城,重镇哈马丹和尼城,急声询问:“城外多少唐军。” 兵勇急声说:“禀将军,约莫三万。” 三万? 三路唐军,足有七万之众,两倍于他,难怪唐军敢兵分三路呢。 嘭... 努亚伊姆尚未想出破敌之策时,外面传来轰隆声,闻之,他阔步冲出总督府,仰首眺望东方,半空中,许多乌漆墨黑的圆球冒着滚滚浓烟向城内飞来。 城头上,黑烟滚滚,传来兵勇惨叫声。 圆球落地,火焰炸裂。 白昼之下,烈焰清晰可见。 “可恶。” 努亚伊姆精装铁拳,怒声喝骂。 唐军铁打的吗? 连日赶路,连续作战,抵达米底地区直接攻打尼城。 大食兵尚未从尼城之战恢复过来,再遭唐军猛攻,当初萨珊兵将死守三四日,他们怕坚守不了三四日。 努亚伊姆厉声喝道:“快,快召集卡卡将军前来。” “是。” 信使领命飞速离去。 唐军毫无征兆的袭城,他计划派遣卡卡率兵死守尼城,自己领兵奔赴胡尔万城,不惜代价御敌。 总之,大食兵务必像颗钉子死死钉于米底。 约莫小半刻,卡卡策马而来,于总管府见到努亚伊姆,简单行礼过后,卡卡怒声说:“将军,糟了,唐军来势汹汹,带有攻城利器,两军尚未短兵相接,唐军靠着利器已经重伤我部千余人。” 他也是作为曾参加过雅穆克战役,卡迪西亚战役等大决战的虎将,带兵横扫萨珊帝国各处,兵锋所指,所向披靡。 今日,突然遭遇袭城,本以为靠着城高墙厚的城池肯定阻截唐军西征的步伐,战斗打响,唐军简单两波进攻,杀的大食兵措手不及,千余兵勇战死,数千兵勇惨遭碎石击伤,烈火烧伤。 努亚伊姆闻之错愕,疾呼说:“这么多吗?” 他清楚卡卡的能力,骁勇善战,善于攻坚,和贾鲁德皆称之为虎将。遭遇唐军袭击,卡卡作为守城将领,竟然表达出守不住城池的想法。 卡卡朗声说:“唐军攻城利器投射距离极远,配合飞来的长枪,我部无法伤及对方,却处于对方碎石,火油火料,长枪覆盖之下,若没有杀敌良策,三日内,城池必然沦陷。” “呼。” 听着远方传来刺耳渗人的惨叫声,努亚伊姆深呼口气,紧攥着拳头说:“信使汇报,除攻城的唐军之外,有两路四万精兵奔袭胡尔万城,哈马丹,临时召集你前来,希望商议出对策。” 还有两路唐军? 卡卡大吃一惊,兵临城下的唐军已够难缠了,竟有唐军挺进米底西部。 卡卡斩钉截铁的说:“将军,该撤离。” 位于尼哈旺德城,大食兵失去先机,他有把握抵抗城外的唐军,但胡尔瓦城,哈马丹重镇肯定沦陷,尼城沦为孤城时,城内两三万精兵必死无疑。 唯有撤离,保全有生力量。 努亚伊姆直白的说:“卡卡,我部费尽心思,损兵折将打下尼哈旺德城,绝对能轻易拱手让人,你该留下守城,不然,你我率军撤离,容易遭遇唐军追击,甚至发生唐军东西夹击的惨境。 为今之计,唯有你我各自镇守一处,争取保住米底地区,不至于大食兵努力付之东流。” “这...” 卡卡神色犹豫。 他绝非贪生怕死之辈,之所以犹豫,皆因努亚伊姆各处都想保全,最后或许任何地方都保不下来。 卡卡神色坚定,斩钉截铁的说:“将军,绝不能分兵,分兵容易惨遭唐军追个击破。” 第985章 破门入城 “不,必须分兵。” 努亚伊姆表情不容置疑,掷地有声说:“任由胡尔瓦城,哈马丹沦陷,你我罪不可赦。” 大食兵已经占领萨珊除呼罗珊以外的所有地区,决不能让到嘴的鸭子飞了,把占领城池拱手让人。 卡卡胳膊拗不过大腿,唯有答应努亚伊姆分兵。 他马不停蹄前往东门指挥,努亚伊姆私下抽调兵勇,夜深人静领兵出城,马不停蹄前往胡尔万城。 卡卡重返城头,兵勇抬着受伤的袍泽下城。卡卡举目望去,走到内烈焰蔓延,兵勇死伤更多,些许兵勇不敢再坚守,快步朝着城墙下撤离。 “混账。” 卡卡拳头砸向墙垛,咬牙切齿怒骂。 照此伤亡,他怕坚守不住三日。 卡卡猛地抓起长刀冲到城头,刀锋指向城外的唐军,为三军兵勇助威。 此时,李绩策马位于三军前方,密切关注尼哈旺德城城头的情况,许久未领兵参与攻城战,他计划黄昏前攻陷城池,首战告捷,彰显自己宝刀不老。 注意到卡卡去而复返,李绩下令阿史那弥射掏出画卷,连续比对着卡卡的面容,少顷,阿史那弥射转头禀报,朗声说:“大帅,依照画像比对,城头指挥的将领为大食虎将卡卡-本-阿穆尔,是名骁勇善战的悍将。” “好。” 李绩捋着胡须,朗声说:“这么说努亚伊姆依然处于城内?” “没错。” 阿史那弥射点头。 出征前,赵牧特意下令萨珊人描绘出卡卡,努亚伊姆等将领的画像,方便于破城之后擒获或斩杀对方。 李绩高声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下令投石兵聚集碎石,油料,猛击卡卡所处位置,争取诛杀对方。” “喏。” 阿史那弥射领命。 李绩继续下令说:“再下令部分兵勇,携带撞车冲击到城门之下,务必攻破城门,阿史那步真,随时领兵杀进城池。” “喏。” 阿史那步真领命。 顷刻,投石兵改变调整攻击方向,好几架投石车装满碎石,油料,锁定卡卡所处的位置,计划发射之下击毙卡卡。 “发射。” 校尉一声令下,五架投石车不约而同齐射。 嘭嘭嘭... 清脆的声音中,碎石,油料倾泻而出,好像朵朵黑云铺天盖地之势朝着卡卡所处的走到飞去。 与此,床弩兵控制床弩,长枪齐发,压制城头守军。盾兵持盾掩护弩兵,弓箭手疾行,百余名兵勇推着撞车飞速朝着城门前行。 “将军,小心。” 卡卡临阵指挥时,突然,旁边兵勇猛地扑倒卡卡,死死压在卡卡身上,随之,轰隆轰隆的声音响起,碎石撞飞城墙,巨石滚落而下砸死兵勇,卡卡侥幸死里逃生。 他连忙推掉身旁的兵勇,急不可耐拍打腿上的火焰。 惊慌之中,瞧见长枪飞来接连刺穿大食兵,巨力冲撞之下,大量兵勇让死死钉在城头或飞到城墙之下,钉于地面之上。 一眼瞥向城外,数千名唐军藏身于盾牌之下疾行,逼近城墙两百步左右,盾兵驻足,保护弩兵,弓箭手,两者或端起连弩,或拉动长弓,齐刷刷射击,顿时倾盆暴雨式的箭雨扑向城头。 百余名唐军借机推着攥着前往城门之下。 观之,卡卡身躯突然一哆嗦。 唐军。 唐军竟然计划强行破城。 任由唐军攻破城门,莫属死守三日,深夜,努亚伊姆恐怕都没机会率兵离去。 卡卡仓惶的扑灭浑身火焰,快速转移地方,以免再遭唐军打击,顾不得狼狈的举动,扬刀高喝:“还击,还击。” 他帐下兵勇经历大大小小十几场战斗,均为百战精锐,临时反应能力,机动能力非常强,听闻军令,龟缩的兵勇迅速冒出头,拉弓射击予以报复。 怎料大量兵勇刚刚冒出头,铺天盖地的箭雨袭来,一波流带走许多兵勇性命。 然而,卡卡指挥之下,强烈的战斗欲望,不畏生死的战斗意志之下,大食兵前赴后继涌来,前方兵勇惨死,后方兵勇快速弥补,确保城墙走到内漫长的防线没有出现缺口。 大食兵补充速度快,唐军连弩射击速度更快。 零星箭矢射出城外,阻挠推动攻城车疾行的唐军外,多数露头的大食兵接二连三遭遇唐军弩兵射杀。 走道内,卡卡处境同样不妙。 为躲避投石器飞来的碎石,油料,卡卡需要不停转移位置,避免惨遭唐军碎石,油料重创。 可惜随着漫天花雨似得油料落下,熊熊烈焰覆盖满城墙走道,卡卡与守军无立足之地,不得已仓皇后撤中,一块碎石飞下击中卡卡背部,使得卡卡摔下城墙,坠落于城内。 趁着大食兵像没头苍蝇乱撞时,百余名唐军抵达城门处,靠着威力十足的撞车来回猛烈撞击城门。 李绩,阿史那弥射,阿史那步真,目睹城墙走内的大食兵撤去,城门摇摇欲坠,阿史那步真抓起弯刀,高声向帐下骑兵高喝:“健儿们,抓起长刀,准备冲杀。” 轰一声。 十余次猛烈撞击之下,撞车撞破城门,唐军前赴后继推开城门,蜂拥而入。 观之,阿史那步真扬刀高喝:“健儿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杀啊。” “杀啊。” “杀啊。” “杀啊。” 骑兵扬刀,策马驰骋。 震耳发聩的声音中,唐骑好像波涛汹涌的洪流,浩浩荡荡涌进城内,扬刀劈砍,追杀惊慌逃窜的大食兵。 李绩瞥了眼尼哈旺德城,向阿史那弥射说:“你我也杀进去。” 攻破城门,杀进城内,不意味夺取城池,他听闻城内驻扎两三万锐士呢。必须飞速扩大战果,绝对不能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若无意外,无需等到黄昏,兴许成功占领尼哈旺德城。 阿史那弥射紧攥弯刀,望向李绩说:“大帅,城内危险,您带兵驻守城外,末将领兵杀进去,保证夺取城池。” 李绩微微摇头,高声说:“此战,务必迅疾,猛烈,让大食兵毫无招架之力,届时,你我兴许有机会奔赴胡尔万城,哈马丹作战。” 第986章 虎将而已 杀戮。 持续进行。 尼城内,大食兵节节阻击,阻截败退,负隅顽抗。 阿史那步真为减少部落健儿伤亡,领军杀伐时,遇敌直杀,不留残余。 李绩,阿史那弥射也陆续发觉大食兵斗志坚强,宁死不屈,宁死不退,幸好兵力处于优势,唐军骁勇善战,不然恐难啃下大食兵这块硬骨头。 两军逐街逐巷死战,部分地方来回争夺。 平素不喜欢屠城,杀俘虏的李绩,也让大食兵的举动惹毛了,怒喝中,下令阿史那弥射聚兵,靠着连弩,长弓平推,灭杀城内所有大食兵。 激战中。 城内龟缩的百姓突然冲出,举着各类兵器,农具,或齐刷刷扑向大食兵,或殴死落单的大食兵,更甚者,少量隐匿的萨珊兵群聚起来,直奔总管府而去,叫嚣着誓杀努亚伊姆。 巷战,持续两个多时辰,唐军凭借骁悍之姿,无畏之态,几乎歼灭城内两万多大食兵。些许逃离的兵勇,接二连三死于城内百姓杀戮,连大食兵统帅努亚伊姆也死于百姓农具之下。 守城将领卡卡,则死于阿史那弥射弯刀之下。 血色残阳笼罩城池,夕阳余晖铺满大地。 三将齐聚,阿史那步真气恼的说:“大帅,大食兵战斗意志旺盛,今日诛杀城内守军,但以后攻城掠地时,必须考虑大食兵的战斗意志,末将建议,不招降,不留活口。” 素来与阿史那步真不和的弥射,重重点头说:“没错,招降,劝降,容易给大食兵喘息机会,造成兵勇白白惨死。” 李绩面色不善,冷酷的说:“本帅给赵牧的战报中肯定汇报此事,建议他通报全军,你们迅速打扫战场,控制城池,恢复城内秩序。” “喏。” 二将领命, 黄昏,霞光满天,倦鸟归巢。 唐军营。 一匹快马飞速冲进辕门,兵勇扬起手里的书信高喝:“捷报,前线捷报,李帅夺取尼哈旺德城。” 道路上,兵勇纷纷避让,闻者欢呼取悦,发出阵阵咆哮声,呐喊声。 清晨,诸将陆续领兵离去,黄昏,前线将士传回捷报。 半日间,建功立业。 信使策马驰骋,奔赴军营中央。 帅帐内,景色旖旎,气氛暧昧。 泰勒公主面色通红,滚烫,眼眸荡漾着几分魅色,柔荑推走怀里上下求索的赵牧,收拾春光乍泄宫装,向赵牧说:“我...我好像听见外面传来兵勇捷报声。” 赵牧食指轻轻敲了敲泰勒公主额头,自信满满的说:“你听得没错,是信使传回捷报。” “啊,这么快吗?” 泰勒公主掩口轻呼,难以置信的望向赵牧。 日上三竿,诸将领兵浩浩荡荡奔赴四方,日落西山送回前线捷报。 这半日,赵牧心思全在她身上。 她羞于赵牧的撩拨,调情,耻于赵牧张牙舞爪的举动,沉迷于半推半就的暧昧中。 前线,却飞速传回捷报。 “马马虎虎。” 赵牧平静的说,面孔没有半点意外。 李绩。 李绩领兵作战。 率领三万精兵悍将,强攻一处驻扎疲惫之师的城池,早上兵临城下,黄昏传来捷报,不能说多厉害,只能说中规中矩,李绩尚未超常发挥出来。 “马马虎虎?” 泰勒公主妩媚的眼眸剜了眼赵牧,不服气的说:“诸将领兵征战,唯独你使坏欺负我,好意思说马马虎虎。” “哈哈哈。” 赵牧仰首朗笑,长臂揽着泰勒公主螓首靠近自己怀里,自信满满说:“为夫筹策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公主不懂吗?再者,李帅,江夏王均为当世悍将,军事造诣高超,作战经验丰富,是大唐顶流的名将。 为夫统筹全局,高屋建瓴,我等配合相得益彰,今日之战,对李帅而言不算出彩。” “哼。” 泰勒公主轻哼,撅起嘴欲争辩时,赵牧低头轻吻,惹得泰勒公主粉拳捶打,气呼呼说:“郎君不出军营,岂能知晓尼城内有卡卡,努亚伊姆呢,卡卡为大食虎将,战功赫赫,横扫萨珊各地。 努亚伊姆乃奥斯曼嫡系,追随奥斯曼南征北战,长久居于高位,李帅半日夺城,堪称妙手神来。” “兵法曰,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身为唐军统帅,肩负十余万兵勇身死,每每征战,怎能不熟知敌军情况呢。” 赵牧把玩抚摸着泰勒公主柔荑,蔑笑说:“虎将么,为夫帐下将领个个彪悍,席君买百骑杀吐谷浑万军落荒而逃,薛仁贵率领两千精兵拔重镇,一战斩杀万人,四十余城,纷纷望风降服。 苏定方,郑仁泰,万骑反杀贺鲁六万精兵,刘仁愿孤军驻扎他国两年,打的对方落花流水。论钦陵年纪轻轻统帅数十万精兵,于西域和唐军争锋,照样败于唐军之手,父子归降为夫。 虎将,为夫帐下最不缺虎将。” 泰勒公主听闻赵牧介绍军中将领,表情大吃一惊。他以为唐军内仅几名悍将,剩余将领多为庸碌之辈,今方才得知赵牧帐下将领不论何人皆能独当一面。 难怪赵牧丝毫不慌,半日间接连戏弄欺负她。 泰勒公主没有争辩,气呼呼说:“那郎君也不能任意欺负我。” 赵牧轻笑询问:“有吗,公主说说怎么欺负你了?” “你。” 泰勒公主气的结巴,这半日赵牧没闲着,仿佛从不担心前线战事,她身躯上,美物上,满是赵牧留下的痕迹,害的她浑身酥软无力,任由赵牧挑拨,所幸赵牧适可而止,没有越过鸿沟,这等儿女私情,这让她如何说出口。 赵牧凝视着表情羞涩的泰勒公主,轻声呼唤:“泰勒。” “嗯。”泰勒公主应声仰头。 赵牧捧着佳人螓首,低头长长一吻,帅帐外传来声音时,赵牧捏了捏泰勒柔荑,负手悠闲的向帅帐外间走去。 少顷,李道宗,苏定方,郑仁泰,刘仁愿面色欢喜的进帐。 各自向赵牧行礼,苏定方高声禀告:“王爷,李帅派信使带回的捷报。” 赵牧端起茶杯轻吮解渴,询问道:“信中怎么说?” 第987章 不招降杀无赦 尼哈旺德战役。 为唐军,大食兵首战,首度攻坚战。 唐军首战告捷,彰显唐军声势,肯定有许多经验值得全军推广。 苏定方表情严肃说:“禀王爷,李帅书信内汇报,卡卡战死,努亚伊姆死于城内百姓乱棍之下。唐军杀进城内,接连进行巷战,大食兵拼死抵抗,唐军格杀勿论,除少量逃离的兵勇让萨珊人乱棍打死,唐军全歼大食兵。” “是吗?” 赵牧接过书信狐疑的说:“尼城内仍有萨珊百姓?” 李道宗抱拳说:“尼城沦陷,少量百姓来不及逃走,隐匿于城内各处,大食兵控制城池时,他们不敢公然露面,唐军横推大食兵,杀的对方落花流水时,萨珊百姓出击,靠着熟悉城内地形,轻而易举收拾部分落荒而逃的残兵。” 这时,苏定方望向赵牧说:“王爷,李帅书信内特意提醒,大食兵战斗意志旺盛,今后作战务必小心,诸将不能轻敌。” 赵牧起身踱步徘徊,托腮思索许久说:“定方,制定条例,通报三军将士,今后与大食兵作战,不招降,杀无赦。” “喏。” 苏定方领命。 随之,望向赵牧说:“王爷,萨珊城内百姓痛恨大食兵,不知能否借助萨珊百姓之力,铲除部分大食兵呢?” 闻声,赵牧询问:“你有何良策?” 苏定方微微摇头,惭愧的说:“末将突然奇想,尚无详细策略。” “哈。” 赵牧打了个响指,斩钉截铁说:“通知高侃,找熟悉的,富有影响力的粟特商人,奔赴萨珊各地,四域各国,告知所有人,斩杀一名大食兵,奖励一枚金币。” “这...” 苏定方,李道宗,郑仁泰,刘仁愿面面相觑。 这计划或许能重创大食兵,然而,唐军肯定要付出数以万计的金币。 目前,唐军携带钱粮有限。 何况不熟悉四域环境,不知各国是敌是友。 随意颁布命令,容易适得其反。 李道宗神色凝重的说:“贤侄,是否过于冒进了?四面尚有可萨汗国,乌古斯汗国,拜占庭帝国,与其他大小势力呢。” 苏定方严肃的说:“是啊,以前王爷说可萨汗国为拜占庭帝国忠实盟友,若大食联合两国,唐军面临更强大的敌人。” “哈哈哈。” 赵牧仰首朗笑,高声说:“拜占庭和萨珊帝国乃宿敌,可萨汗国常骚扰萨珊帝国北部,今大食兵突然崛起,萨珊帝国灭亡,却严重损害拜占庭,可萨的利益,他们绝不和大食同流合污,反之,但凡有机会报仇雪恨,肯定不给大食崛起的机会。 李帅领兵首战告捷,阻截打击大食兵锋,半月内,薛万彻,阿史那杜尔横扫米底各城,大食兵必然衰落,雪中送炭者少,落井下石者多。” 李道宗,苏定方对视。 “喏。” 赵牧比他们熟悉四域的势力,彼此之间的关系,苏定方抱拳领命 赵牧走到座位旁,抓起茶杯一饮而尽,目光集中于刘仁愿身上,下令说:“李帅占领尼城,唐军有立足之地,仁愿,你即刻率领本部兵马前往木鹿城,护送城内休整的百姓南下。 另外,派信使快马前往吐蕃,告知鄂国公向陛下写信,继续迁徙百姓,可以走安西都护府南部,路途较近。” “喏。” 刘仁愿领命。 排兵布阵结束,赵牧伸着懒腰,望向李道宗说:“伯父,咱们该进城了。” “是该进城了。”李道宗捋着胡须说,呼罗珊位于萨珊帝国东部,远离核心地带,占领米底地区的城池,才算占领萨珊城池。他兴高采烈的说:“老夫马上安排。” 首战告捷,诸将非常高兴,苏定方抱拳向赵牧说:“王爷,末将请战。” 郑仁泰不甘落后:“末将也请战。” 赵牧狠狠瞪了眼二人,厉声说:“首战告捷,仅有立锥之地,何须急于一时,诸将征战结束,休整之日,将是你们领兵出击之时,目前,继续协助江夏王处理军营事务,务必小心大食兵夜袭,奇袭。” “喏。” 苏定方,郑仁泰不甘心的领命,诸将陆续离去。 呼。 赵牧坐于塌上,长呼口气。 唐军征战步伐好似滚滚洪流,爆发时,掀起滔天巨浪,除非唐军止步,任何人休想阻挡唐军的步伐。 唐军已横扫中亚草原,马上踏上波斯高原,最终绝不止步于地中海。 呼啦一声。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泰雅公主快步帅帐,秀眸东张西望,盯着赵牧激动的询问:“将军,听说前行打胜仗了,但泰雅找不到姐姐。” 萨珊疆域接连沦陷,今唐军收复萨珊一处城池,重创大食兵锋,即使唐军有意于萨珊建国,但终究狠狠暴揍敌人。 闻声,泰勒公主低头从帅帐内室走出来,眼眸剜了眼赵牧,羞愧,气恼,震惊。 赵牧...赵牧欺负她。 所幸,她求饶之下赵牧没有捅破最后的窗户纸。 适才待在帅帐内室,听闻赵牧安排部署,她惊讶于赵牧的手段,不管她是否承认赵牧的能力,等赵牧的计划推行时,大食兵要遭殃了。 唯一令她忿忿不平的莫过于赵牧下令迁徙百姓,这等于永久占领萨珊帝国各地。 他日,皇帝从锡斯坦前来,拒不投降唐军的话,恐怕没有立足之地。 更甚者,皇帝不配合,要么被杀,要么被当作俘虏押回长安。以她对赵牧性格的了解,赵牧不伤害她和泰雅,不代表愿为她们而损害大量的利益。 泰雅公主兴匆匆迎上来,秀眸来回打量泰勒公主,适才收到捷报时,她急于告诉泰勒,找遍几处偏帐没有找到泰勒,怎料姐姐现身于赵牧帅帐内,发觉泰勒公主面红耳赤,好奇的询问:“姐姐,你怎么面色通红?” 泰勒公主余光瞪了眼始作俑者赵牧,连忙扇动衣袖说:“天气热。” 泰雅公主嘀咕:“热吗?” “热。” 泰勒公主重重的说。 泰雅公主没再追问,兴匆匆说:“姐姐,我听武珝说唐军打了胜仗,咱们能回尼城了。” 第988章 四域震惊 “嗯。” 泰勒公主微微颔首。 重返尼城,踏上萨珊的土地。 怎奈赵牧与诸将的对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不知赵牧有意说给她听,让她私底下转达给萨珊皇帝呢,或赵牧打心里轻视萨珊皇帝,不给萨珊兵勇重返归途的机会。 片刻安静中,泰雅公主抱起赵牧长臂,欢喜雀跃的说:“将军,你太厉害了,才派将领率兵征战,即夺取城池。” 赵牧低头吻了下泰雅公主朱唇,轻抚着公主柔荑说:“叫郎君。” “啊。” 泰雅公主羞涩的望向赵牧,再望向泰勒公主,抿了抿嘴幽怨说:“泰雅尚未嫁给将军呢?” 见状,泰勒公主剜了眼赵牧,呵斥说:“泰雅单纯浪漫,不许使坏。” 妹妹过于单纯,不晓得赵牧派兵攻城掠地的背后,计划占领萨珊帝国,从此取而代之。 长此下去,萨珊皇族处境类似俘虏。 闻声,赵牧揽着泰勒公主楚腰,朗声说:“公主保护泰雅,是计划让为夫对你使坏吗?” 泰勒公主身躯挣扎,可惜收效甚微,狠狠的说:“今日,你做的恶还少吗?” “啊,姐姐,你们...” 泰雅公主疾呼,惊愕的望向赵牧,泰勒公主。 赵牧阔掌轻拍着泰勒酥臀,嘱咐说:“收拾收拾去尼城,或许有意外收获呢。” “哼。” 泰勒公主轻哼,狠狠的剜了眼赵牧表达内心气愤,怎奈赵牧牵着泰雅柔荑扬长而去。 是日。 唐军陆陆续续启程,转移前往尼哈旺德城。 与此,尼城沦陷,大食全军覆灭,两路唐军奔袭胡尔万城,哈马丹重镇,消息飞速传向四方。 最初收到消息的为康国,曹国,石国等部落,庆幸派兵追随唐军征战之余,惊讶于唐军彪悍的战斗力。 大食兵锋横扫萨珊,占领帝国半壁江山。 康国等部落以为大食兵于萨珊称雄,怎料尚未取而代之,遭遇唐军迎头棒喝,尼城沦陷,两名战将战死,近三万精锐覆灭。四万唐军奔赴胡尔万城,哈马丹,大食兵退出米底地区仅是时间问题了。 不久。 消息传进大食军营。 最初,奥斯曼收到商人传来的噩耗时,他持怀疑态度。 努亚伊姆,卡卡尼城之战大捷,大食兵锋正盛,唐军长途跋涉而来,三军尚未休整焉能战。 奥斯曼派斥候快马前去侦查,等待战报中接二连三噩耗像落叶飞来,陆陆续续出现于他的案台上。 斥候尚未归来,他收到来自胡尔万城信使狼狈逃回带来的消息,一路唐军似神兵天降,毫无征战出现于胡尔万城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城,强行撬开城门。 胡尔万城守军有限,没能坚持半日沦陷。 不久,哈马丹传回战报,重镇沦陷,唐军据为己有。 接二连三的战报,吓得奥斯曼满头冷汗。唐军,唐军两三日内席卷米底地区,基本铲除大食势力。大食势如破竹的气势戛然而止,关键唐军正式踏上美索不达米亚平原。 呼。 奥斯曼深呼口气。 有意询问唐军何人领兵,碍于两地相隔千里,大食上下不了解大唐,更不了解唐军,目前,唯独获悉唐军统帅叫赵牧,为大唐打下半壁江山,是名骁勇善战的战将。 帐内,静可罗雀。 少顷,有将领低声说:“大人,唐军占领米底地区,踏上萨珊领土,下一步,唐军肯定踏上我们东征路线,一步一步把我们驱逐出萨珊帝国,赶回沙漠。 接下来,提克里特,泰西封,巴比伦,皆成为唐军打击的目标。” 有将领神色凝重,以前他们生活于沙漠地带,大军走出沙漠不久,武器,战术,秉持传统的作战风格,地位崇高的武士或首领,披甲戴盔处于作战队伍最前方,率领兵勇勇猛冲锋。 怎奈三军仅有这部分精锐配有头盔,盾牌和锁子甲等,后方的平民枪兵大多没有盔甲,普通弓箭手更常常轻装上阵,堪称家常便饭。 从胡尔万城讨回的信使汇报,唐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两相对比,令人担忧,他不安的说:“是啊,萨珊皇室怎么招来这群精兵的,不论怎样,必须想方设法把唐军阻截于米底地区,决不能让他再西进。” 奥斯曼面色冷凝,拳头砸在案台。 他清楚对方何意,唐军继续挺进,不单单意味着大食兵后撤,吐出占领的萨珊疆域,关键唐军打通和拜占庭联系的通道,以前萨珊皇室有意联系拜占庭,计划夹击大食,惨遭大食兵名将挫败。 所以,决不能让唐军再前行了。 奥斯曼犹豫中,有将领神色凝重的说:“大人,唐军占领重镇哈马丹,北面的提克里特与摩苏尔两地危矣,处于唐军兵锋之下,必须派兵镇守,毕竟,这里是萨珊帝国最富裕的地区。” 诸将的诉求,奥斯曼听得清清楚楚,更清楚自己面临怎样的危险。 目前的战况,已经不单单是他能扭转的了,他急需向首领求救,派遣各地总督率兵驰援。 奥斯曼神色凝重,起身厉声下令:“马上向首领求援,派兵前往提克里特,摩苏尔,再者,建议阿布总督,哈卡姆,火速占领法尔斯地区,领兵北上直扑呼罗珊,从背后狠狠插唐军一刀。 另外,下令贾鲁德,侯宰法火速领兵回撤,驻守泰西封,我等不惜代价守住萨珊的王都,绝不能让唐军再前进一步。” 唐军。 唐军杀死他帐下两名悍将,夺取他好不容易占领米底地区,重创大食三万精锐,此仇,必报。 “是。” 诸将领命。 奥斯曼继续下令,掷地有声说:“传闻赵牧帐下有二十万精兵,我部齐聚不足十万,即刻召集萨珊旧军参战,快速把军队数量扩充到七八万,确保坚守泰西封时,两军数量相当。 即使不能正面击退唐军,也要耗死唐军。” “是。” 诸将齐声领命,各自快速离去。 奥斯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下唯有希望各军快速抵达,特别是阿布和自己哈卡姆了。若能占领法尔斯地区,直接插进呼罗珊地区,大食依然能扭转乾坤。 第989章 出尔反尔 北面。 可萨汗国。 几日内,捷报传回牙帐。 可萨汗收到雅格传来战报,内心情不自禁倒吸口凉气。 唐军初战,横扫米底地区,连续攻城拔寨,占领尼哈旺德城,哈马丹,胡尔万城等地区。 他目睹过唐军作战,也见识过大食兵攻城略地,两军皆为精锐。 他本以为双方陷入对峙中,可萨有机会浑水摸鱼呢。 孰料,唐军打的凶悍,大食兵毫无招架之力。 思考中,雅格低声说:“大汗,我等轻视唐军,轻视赵牧了,早前,该派兵追随唐军征战,或许捞到好处呢。” 大卫点点头,连续饮着闷酒:“这赵牧,的确让人惊讶。” 可萨汗犹豫片刻,仰首询问:“唐军伤亡几何?” 大食出身于沙漠,近二十年飞速崛起,底蕴不深,兵勇不多,接连惨遭唐军重创,损兵折将,大食实力受创。大唐国富民强,然而,唐军长途跋涉而来,纵然赵牧帐下兵勇众多,但每战必有伤亡,伤亡越多,唐军越少。 他们两败俱伤时,可萨恰好精锐齐出,一举全歼两军。 雅格侧身望向可萨汗,行礼汇报说:“大汗,赵牧狡诈,派遣的三路精兵或为突厥兵,或为昭武九姓兵勇,九万大军内,仅有三万唐军,接连作战,唐军伤亡有限。 为确保各部落兵勇效忠于自己,效忠于唐军,几场战役结束,各部落兵勇获益颇丰,收到大量诸将奖励的金币。” 可萨汗紧攥拳头,怒声骂道:“可恶。” 没法目睹鹬蚌相争,可萨汗不甘的说:“唐军精力集中于萨珊各地,是否提防可萨,必要时,争取袭击唐军,绝不能让唐军带走萨珊的财富。” 雅格神色犹豫,连忙说:“大汗,可萨汗国远离呼罗珊,目前不清楚唐军情况,再者,唐军陆续攻城略地,兵勇肯定转移进城池内,正面强攻,可萨未必能讨到好处。 日前,末将听闻粟特商人说,赵牧发布消息,斩杀一名大食人,奖励一枚金币,我部位于萨珊北面,唐军抢占哈马丹,摩苏尔,提克里特,有些许大食兵勇北逃,何不响应赵牧号召,抓住机会把大食残兵赶尽杀绝,赚钱之余,为将领杀进萨珊铺路。” 闻声,可萨汗猛地盯上雅格,喝道:“你个蠢货,唐军,大食死战,我等诛杀落单的大食兵,岂不等于协助唐军作战,怎能为蝇头小利而冒险,今该联合拜占庭,袭击大食占领萨珊西部疆域,将来联合拜占庭和唐军分庭抗衡。” 作为汗王,历代可萨汗内心始终有个大国梦。 怎奈东方有突厥,西方有拜占庭,南面为萨珊帝国,北面还有乌古斯汗王,可萨处于各势力中央,唯有借势,趁各方衰落之际,快速攻城略地,扩充领地,方能带领崛起。 以前萨珊帝国强大时,可萨汗国和拜占庭联合抵抗对方,今萨珊帝国形同亡国,唐军,大食兵,于萨珊帝国故土争锋,不论谁获胜,休想抵抗可萨汗国,拜占庭帝国的联军。 所以,悄悄扩张方为上策。 雅格,大卫领命,火速前去部署。 哈马丹。 米底北部重镇,等同于米底首府。 赵牧率兵从呼罗珊西境启程,抵达尼城时,收到薛万彻派兵传回的捷报,得知夺取哈马丹,赵牧派刘仁愿,阿史那忠驻守尼城,等待薛仁贵,论钦陵之余,密切关注呼罗珊南部,若曹继叔,萧嗣业率军作战不利,即刻派兵前去救援。 带着三军,百姓,马不停蹄前往哈马丹。 唐军驻扎城内,赵牧即刻下令高侃率兵修葺城池。 此前,唐军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取米底各地,狠狠打击大食兵气焰,接下来大食各路统帅肯定不敢掉以轻心,所以剩下多是苦战,唐军数月内寸步难行,寸土未取,也非常有可能。 至于三万百姓,他和李元轨分工明确,他全权负责军务,李元轨负责军务。 不论采取怀柔政策拉拢人心,或铁血手段清除城内百姓,他绝不插手。 临时处理完军务。 赵牧四处打量着总督府的情况。 哈马丹类似于河东道的太原城,或他封地江南东道的余杭,地位超然,他希望找出些端倪。 闲暇中,李道宗快步前来,瞧见赵牧仰首东张西望,朗笑说:“贤侄好雅兴,瞧什么呢?” 赵牧回头,抱拳行礼,没有直接回答,询问说:“伯父前来,有事儿?” “是有事儿。” 李道宗点点头,靠近赵牧低声说:“薛仁贵派遣信使传来消息,已经保护萨珊皇帝抵达呼罗珊西部,不过,萨珊皇帝得知唐军横扫米底,重创大食兵,突然拒绝北上前往木鹿城,转移去安西都护府。 叫嚣着率兵杀回泰西封,重新夺取皇位。薛仁贵信中询问,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小屁孩。” 赵牧怒骂了句,询问说:“伯父以为该怎么处理?” 李道宗直言道:“贤侄,休怪老夫挑拨和泰勒,泰雅公主关系,老夫以为该坚持约定的计划行事,把萨珊皇帝送去安西都护府,再送往长安。不然,萨珊皇帝归来,肯定号召百姓抵抗唐军,严重影响唐军声望,拖累唐军作战。 再者,我等目标为灭萨珊,驱逐大食,西域建国,贤侄决不能为两名女子坏了大事。” “伯父说的没错。”赵牧赞同李道宗的说法,公是公,私是私,他不会因私废公,更不为两名女子拿唐军生命开玩笑,斩钉截铁的说:“伯父,马上给薛仁贵去信,让他告诉萨珊皇帝,要么前往木鹿城,最终去安西都护府。要么让萨珊皇帝前往萨珊龙兴之地法尔斯,让他率兵抵抗大食兵。 他能苟活,任他折腾,若不能苟活,任其灭亡,必须治治他的臭毛病。” 闻声,李道宗吃惊的望向赵牧,这招是不是太狠了。 萨珊皇帝丢弃萨珊龙兴之地东逃,唐军把萨珊皇帝丢进法尔斯,肯定把萨珊皇帝吓得屁滚尿流。 不过,对于言而无信之人,是该狠狠教训对方。 第990章 拜占庭使团 教训萨珊皇帝? 李道宗吃惊的望向赵牧,把萨珊皇帝扔到法尔斯地区,这招是不是太损了。 当初,萨珊皇帝得知大食兵杀来,吓得丢弃萨珊龙兴之地东逃,藏身于呼罗珊东不毛之地。唐军护送萨珊皇帝北上,最终把萨珊皇帝丢进法尔斯,肯定把对方吓得屁滚尿流。 损是损了点,对于言而无信之人,是该狠狠敲打敲打。 李道宗思考片刻,盯着赵牧询问:“贤侄,对方终究是萨珊皇帝,代表萨珊民意,你不见见对方吗?若能笼络对方,唐军征战沿途阻碍锐减,更能招募萨珊兵作战呢。” 他支持赵牧的做法,却希望利益最大化。 赵牧直言不讳说:“伯父,萨珊皇帝言而无信,焉能相信对方,至于募兵,若没法招募萨珊兵,东面的塔吉克人,北面的突厥人,乌古斯人,均能成为唐军征战的袍泽。” “好,老夫马上通报薛仁贵。”李道宗微微点头,没有再争辩,赵牧比他更熟悉四域的情况,排兵布阵基本所向披靡,至于两名萨珊公主,于他而言不过是帝国俘虏,也就赵牧喜欢儿女情长,若落在其他将领手里早杀了,哪有这么多麻烦事。 随之,李道宗神情严肃的向赵牧说:“贤侄,陆续有商人送来情报,大食私下迅速调兵,收拢萨珊残兵,聚集于阿贝拉,泰西封,巴比伦等地,今英国公,阿史那杜尔,阿史那步真,阿史那弥射聚集一处,兵临阿贝拉城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大食兵规模有限,怎奈需要唐军逐个破城,严重拖延唐军征战的步伐。 何况,越向西挺进,越远离大唐疆域,四面的环境越陌生。 目前,三军斗志昂扬,若出现久战不利的状况,容易造成四面楚歌,军心涣散时,不利于唐军作战。 “呵呵...” 赵牧哼笑,白了眼李道宗,打趣说:“伯父计划率兵兵临泰西封,使大食聚兵一处,一举重创对方精锐吧?” “哈哈...” 李道宗正有此意,碍于北面可萨汗国虎视眈眈,无法揣测对方意图,他不敢实施自己的大决战计划。既然赵牧点破,李道宗也不啰嗦,朗声说:“今已九月,听闻粟特商人说,此处夏热冬冷,入冬前,该夺取泰西封,入主萨珊王都,确保来年早早结束战斗,班师凯旋。” 闻声,赵牧托腮思索。 大食几名总督分兵各处,唐军重创奥斯曼部,危险来自于北面东南法尔斯地区,与北面的可萨汗国。 李道宗有意领兵征战,赵牧斩钉截铁的说:“既然伯父计划决战,速战速决,小侄全权支持伯父的计划,此战您带走所有精锐,小侄做留守统帅。” “所有精锐吗?” 李道宗难以置信的询问,急声说:“你的安全怎么办?” 赵牧贼笑说:“明面带走所有精锐,造成哈马丹守备空虚,试探下某些心怀不轨的势力。” 顷刻,李道宗恍然大悟,赵牧鸡贼啊。 不过,他依然纠结,忧心忡忡询问:“多路作战,唐军能应付吗?” 赵牧信心满满,叮咛说:“伯父和苏定方商议征战泰西封之事,带郑仁泰,庞同善,赵孝祖,高侃征战,带走昭武九姓联军,争取速战速决。” 嘶嘶嘶... 李道宗深呼口气,他带走诸将,赵牧身旁仅剩席君买,禄东赞,姚懿,和程务挺,崔知辩等小将了。 兵少将寡,不知能否应对。 李道宗说:“贤侄,是否再留下些许精锐?” “无碍。” 赵牧斩钉截铁的说。 目前,唐军分兵南北两地,一处聚集于哈马丹,摩苏尔,阿贝拉,提克里特等地,一处聚集于呼罗珊南部,提防来自法尔斯的大食兵。 李道宗带大量精锐离去,不久,薛仁贵,论钦陵率先归来。 何况,曹继叔,萧嗣业领兵阻截法尔斯地区哈卡姆的话,留守尼城的刘仁愿,阿史那忠完全为机动部队。 林林总总。 他帐下依然聚集四五万精兵呢。 李道宗见赵牧胸有成竹,没有再追问,高声说:“老夫去找定方部署安排,争取早日出发。” 是日。 李道宗派信使带去赵牧的命令,联合苏定方,郑仁泰,庞同善,高侃,讨论起出兵泰西封的情况。 此时,前线唐军打的顺风顺水。 薛万彻,李谨行指挥三军猛攻提克里特时,阿史那杜尔,裴行俭一路抢于他们前方,联合李绩部抵达阿贝拉城下。 不论薛万彻,李谨行,或李绩,阿史那杜尔,裴行俭,不约而同产生横扫大食兵,抢占泰西封的念头。 萨珊王都啊。 攻陷泰西封,唐军西征计划成功过半呢。 薛万彻,李绩心似明镜,赵牧,李道宗均是不安分的主儿,斗志昂扬,战意浓浓,也许剑指泰西封呢。 所以,他们计划快速拔掉前方钉子,直接夺取泰西封,建立西征头功。 哈马丹。 赵牧隔三差五收到前线将领派遣信使传回的捷报,他忙着推演各地战事,丝毫不知前线将领内心想法。 两日后,李道宗,苏定方等将领带兵离去。 赵牧下令席君买全权负责军务,争取募兵,禄东赞收集四域信息,特别是北面的可萨汗国。 这日,赵牧忙碌中,禄东赞来报,拜占庭派使团来了。 初闻。 赵牧格外错愕。 他早计划派使臣前去拜占庭,争取拉拢拜占庭帝国东西夹击大食兵,早点攻陷萨珊帝国,怎奈大食兵占领几处要塞,使团需要绕道北上,经过可萨汗国疆域抵达拜占庭。 今拜占庭竟绕道率先派使团前来。 拜占庭帝国乃西面强国,可惜几十年来接连和萨珊帝国作战,双方互有胜负,导致各自力量快速消耗,最终大食走出沙漠,率先夺取拜占庭南部疆域,当拜占庭计划联合萨珊东西夹击大食兵时,惨遭大食战将击溃。 今萨珊帝国覆灭,拜占庭帝国疆域锐减。 新皇继承帝位,竟急不可耐派遣使团前来唐军营,足以表明对方急于向大食报仇的心情。 第991章 我要萨珊帝国 赵牧作为唐军统帅,对于和拜占庭结盟处于顺其自然的状态。 两方结盟,东西夹击大食自然,减轻唐军伤亡,早点结束战斗。不能结盟也不勉强,灭掉萨珊帝国,踏平可萨汗国,乌古斯汗国,唐军铁骑迟早踏上拜占庭的疆域。 今拜占庭使团前来,肯定有求于唐军,结盟之事该提上日程。 女眷内,泰勒公主得知拜占庭帝国派使团前来,惊讶之余,面色恢复平静,提醒赵牧谨慎行事。 萨珊和拜占庭曾经打的两败俱伤,最终双方皇帝达成共识,休兵止戈。 不料大食突然崛起,脚踏拜占庭,拳打萨珊帝国。 萨珊危机时,使团前往拜占庭求救,可惜收效甚微,她作为萨珊公主,最清楚拜占庭目前的情况,可以结盟,但不能把希望全寄托于拜占庭。 赵牧欣然同意,直接带着泰勒公主同行。 当日,拜占庭使团献上众多精美的珠宝,金器,赵牧召集诸将,设宴款待拜占庭使团。 对方已经表达诚意,双方是该尝试接触下。 帅帐内。 拜占庭使团成员进帐,来回打量着赵牧,席君买,禄东赞,姚懿等人。 来之前,他们已经收到可萨汗派信使传去的消息,得知东方强国派兵杀进四域,可萨汗建议他们皇帝坐山观虎斗,最终收割大食,唐军。 拜占庭各处疆域沦陷,新皇继承皇位忙着精兵简政,适应拜占庭变成小国,没有把可萨汗的建议当回事儿。 然而,月余来唐军攻陷尼哈旺德城,夺取胡尔万城,哈马丹,几路精锐争先恐后作战,大食兵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连摩苏尔也沦陷了,唐军兵锋直指阿贝拉,提克里特。 兵锋快速指向萨珊王都泰西封了。 消息传回拜占庭,朝野震惊,举国惊讶,崛起于沙漠,接连击溃拜占庭,萨珊两大帝国精锐,打的萨珊毫无招架之力的大食兵,竟然让唐军暴揍,吐出大量占领的疆域。 这让拜占庭上下看到希望。 大食兵绝非不可战胜,唐军打的大食兵抱头鼠窜。 君臣商议,决定国内整顿军马,对外联合唐军,争取趁着大食兵喘息之际,在对方伤口上撒把盐,尝试收复沦陷疆域。 咳咳... 赵牧抱拳轻咳两声,提醒拜占庭使者该谈正事了,视线莫要集中于自己身上。 闻声,拜占庭几名使者方才回过神来。 为首的领队向旁边人嘀咕几句,对方向赵牧行礼:“尊敬的大唐将军,克拉克代表拜占庭向将军问好,克拉克将军代表拜占庭出使贵地,希望和唐军达成盟约,联合对抗大食。” 果然是来请求结盟的。 赵牧面不改色,端起酒杯饮酒。泰勒公主靠近赵牧,翻译对方翻译的话。 “呵呵...” 赵牧轻笑,食指轻轻弹在食案,无需泰勒公主翻译,他也听明白对方来意,不过,诸将在旁,需确保诸将听得清楚,集思广益,免得拜占庭使团给自己挖坑,不禁高声说:“泰勒,代我向克拉克将军问好,告诉他,拜占庭请求双方结盟,单单献上金银珠宝,诚意不足够,若欲结盟,向缴纳投名状,派兵袭击西面的大食兵。” 泰勒公主没有犹豫,把赵牧的话转达给对方。 顷刻,克拉克面色犹豫,与旁边代表交头接耳。 此前没有注意,泰勒公主转达赵牧的话语时,他们赫然发现眼前之人竟是萨珊公主。 再者,赵牧的问候,着实让他们为难。 唐军尚未出现前,大食兵所向披靡,拜占庭几度派兵收复失地,均以损兵折将收场,没有与唐军结盟前,确定唐军的意图时,怎敢冒然袭击大食兵。 一旦招来对方报复,拜占庭恐怕处境更危险。 旁边,席君买,禄东赞,姚懿也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拜占庭派使团前来求情结盟,这对唐军而言绝对是好事情,再不济,拜占庭能牵制大食部分兵力,李道宗,李绩,薛万彻,阿史那杜尔等,有机会提前攻陷泰西封。 席君买侧首望向禄东赞,询问说:“长史,你是否听说过拜占庭,和吐蕃相比怎么样?” 目前,他全权负责军务,清楚结盟对唐军的好处。 不过,他既不希望过于强大势力唐军结盟,也不希望太弱的势力和唐军结盟,前者在联合消灭大食兵后,容易成为唐军的威胁,何况赵牧说拜占庭和可萨汗国来往密切,拜占庭遇袭,可萨汗国肯定帮场子。 过于弱小的话,等同于唐军依然独立作战,不如不结盟。 禄东赞面色微微尴尬,毕竟席君买是覆灭吐蕃的将领之一,碍于同在赵牧帐下效命,赵牧对他比较信任,禄东赞说:“以前不太清楚拜占庭帝国势力,前来四域通过各路情报分析,拜占庭曾经称霸一方,现今接连丧失各处疆域,成为被卸去爪牙的老虎,依然有昔日雄风,却支棱不起来了。” “这样啊。” 席君买轻轻点头,目光望向赵牧。 半死不活的帝国,对唐军而言再好不过了。 克拉克等简单讨论后,克拉克的翻译向赵牧说:“将军,克拉克将军说,但凡两国结盟,我等折返回去,即刻派兵攻打大食,确保唐军攻打泰西封,巴比伦等地时,不再面对更强的兵锋。” 克拉克出发前,他们皇帝告诉克拉克,不管怎样务必率先和唐军结盟,争取铲除大食,再不济重创大食,消弱大食崛起的速度,使得拜占庭有稳定的外部环境,快速休养生息。 目前,唐军开辟两处战场,已经牵制大食许多主力,西线,靠近拜占庭的地方兵力渐渐空虚。一旦两军结盟,拜占庭派兵对大食一击背刺,必能重创大食,有机会收复南部沦陷的疆域。 闻声,赵牧哼笑,没有拜占庭协助,他和李道宗也计划大决战,快速消弱大食有生力量呢,得知克拉克想法,赵牧斩钉截铁说:“唐军要整个萨珊帝国,你们答应,两军结盟。” 第992章 帝国结盟 其实。 赵牧后半句尚未说出口:若拒绝,早点滚蛋。 唐军作战,各地接连大捷,不论战略上,战术上,气势上,战力上,均处于优势。 不与拜占庭结盟,照样驱逐大食,占领萨珊。 泰勒公主吃惊的望向赵牧,惊讶于赵牧的强势,自信。 赵牧对萨珊帝国志在必得,没有半点和外人瓜分萨珊的念头,她抗拒表达赵牧的态度,碍于赵牧精通萨珊语,她不得已如实翻译。 旁边,席君买,禄东赞,姚懿,支持赵牧的抉择。对方长途跋涉而来求着结盟,是该提前拜占庭使团划红线。 唐军东西,任何人都不能分走。 克拉克闻声,猛地仰头望向赵牧,吃惊于赵牧的要求。 两者结盟,该本着公平,公正的准则,赵牧竟然提前划红线。 不过,克拉拉心似明镜,什么公平,公正,全是在双方实力旗鼓相当的情况推行,任何一方弱小,休想获得公平,公正的谈判。 幸好他前来的目标是达成盟约,至于萨珊旧地,尚未歼灭大食前,拜占庭没资格,也没实力染指。 “好。”克拉克让翻译传达,滔滔不绝说:“拜占庭,大唐结盟,目的为消灭大食,拜占庭绝不染指萨珊帝国疆域。” 闻声,赵牧面不改色,提出第二个要求,高声说:“可萨汗国位于萨珊北部,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株连九族,若可萨汗国侵犯唐军,拜占庭帝国不得参战,不得包庇可萨。 唐军讨伐时,拜占庭不得从中作梗。” 他猜测李道宗率军离去,哈马丹城内兵少将寡,可萨汗肯定设法袭击,扩充自己疆域。 拜占庭,可萨汗国互为盟友,他计划借助克拉克之口,提前向可萨汗传达自己的态度,警告可萨汗休要以为唐军防御空虚时袭城,不然,将遭遇唐军无穷无尽的报复。 克拉克听见翻译的转达,毫不犹豫的点头。 可萨汗国贵为拜占庭盟友,实力不如拜占庭,理当听从他的建议。 克拉克欣然同意赵牧的要求,同时,向赵牧提出自己,确切的说是拜占庭朝野的要求:“尊敬将军,双方结盟,唐军向西的疆域不得跨过萨珊领地,侵犯拜占庭领土。” 出发前,拜占庭朝野近乎一致的认为正在崛起的大食,挡不住唐军的锋芒,但凡唐军攻陷萨珊各地,兵锋继续西进,拜占庭同样挡不住唐军,所以,对于拜占庭而言,双方结盟的首要要求,唐军不得侵犯拜占庭。 克拉克非常支持这一决定。 依他之间,若唐军晚来三年,大食取代萨珊帝国,有时间巩固自身实力,或许唐军依然能覆灭大食,但肯定两败俱伤,唐军没有实力继西征,与眼下的情况截然不同。 故而,务必快速敲定。 泰勒公主向赵牧转达后,余光盯着赵牧。 这阵子相处,她大概清楚赵牧野心,或者说大唐皇上的雄心壮志,不光欲取萨珊而代之,占领萨珊更不会停下征战的步伐。 克拉克说出的条件,不符合唐军的目标,和赵牧的计划相悖。 她迫不及待想听听赵牧的说法。 席君买,姚懿,同样不满于克拉克的条件,席君买欲抱拳提醒赵牧时,禄东赞迅速阻挡对方。 王座上,赵牧面孔古井无波,斩钉截铁的说:“好,拜占庭不侵犯萨珊,唐军绝不跨过边境袭扰拜占庭,希望双方结盟愉快。” 得知赵牧爽快答应,克拉克暗暗松口气。 获悉唐军战绩,他担心唐军将领桀骜不驯,飞扬跋扈,把拜占庭视为囊中之物了,对方竟然爽快的答应。 克拉克端起酒杯向赵牧敬酒,表达双方结盟愉快。 简单谈妥,赵牧下令姚懿和克拉克对接,敲定盟约文书。 克拉克带着使团兴高采烈退下,住于军营内撰写文书,军帐内,仅剩唐军将领和泰勒公主,席君买急不可耐询问:“王爷,怎能答应停止西征呢,这等同于画地为牢啊。” 姚懿,禄东赞赞同席君买的说法。 即使不结盟,也不能画地为牢,限制唐军征战。 “哈哈哈...” 赵牧仰首朗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高声说:“君买,你太不了解拜占庭了,拜占庭为西方大国,起起伏伏已延续数百年,目前惨遭大食打压,迫不得已前来和唐军结盟。 等横扫大食,拜占庭,可萨,西北两地和萨珊接壤,不论可萨或拜占庭,肯定觉得自己又行了,必然奇袭萨珊。乃至于,唐军,拜占庭结盟时,可萨汗派兵南下袭击哈马丹呢。 放心吧,即使唐军遵守盟约,拜占庭也会给唐军创造机会的。 本王素来讨厌出尔反尔之人,拜占庭以为自己又行时,恰是唐军西征的机会。” 席君买稍稍松口气,他相信赵牧不诓骗自己,但他内心依然焦虑,询问说:“王爷,拜占庭能否牵制大食?” 赵牧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拜占庭有几分底蕴的。目前,你休要搭理拜占庭,密切关注可萨举动,该筑墙时筑墙,设好机关陷阱,以防不测。” “喏。” 席君买领命,和禄东赞,姚懿退去。 这时,泰勒公主秀眸盯着赵牧,赵牧,克拉克,两名不属于萨珊的人,谈论萨珊的归宿,她作为萨珊公主,却作为赵牧的传话筒,无法定夺萨珊归宿,令她受到奇耻大辱,面色不悦的说:“你确定要占领萨珊?” 赵牧耸耸肩,直言说:“唐军西征的目标,我想以前已经表达够清楚了,公主,怀疑我言而无信吗?” 此时,泰勒公主希望赵牧言而无信,怎奈她早收到萨珊皇帝抵达呼罗珊中部的消息,却始终没有抵达哈马丹,肯定是赵牧从中作梗,担心萨珊皇帝归来,振臂一呼,萨珊百姓团结于皇帝身旁,唐军处于孤立无援之地。 所以,有意禁止萨珊皇帝踏上萨珊的领土,保证唐军顺利窃取萨珊帝国。 泰勒公主紧攥粉拳,哀声说:“事情没有缓和的余地吗?” 第993章 包藏祸心 依照约定,萨珊降唐。 今唐军打下萨珊部分地区,泰勒公主内心纠结,她相信皇帝肯定同样纠结,不希望远离故土。 “有啊。”赵牧说。 闻声,泰勒公主一喜,急声问:“你愿意让皇帝回国?” 赵牧伸出长臂,猛地把泰勒公主揽进怀中,哼笑说:“法尔斯乃萨珊龙兴之地,若萨珊皇帝出尔反尔,拒绝北上木鹿城,薛仁贵,论钦陵会把他丢在法尔斯,率领唐军归来。 唐军绝不染指法尔斯,至于他能否死守萨珊龙兴之地,保全自己性命,非我该考虑的。” “你...” 泰勒公主气的面色煞白,凶巴巴瞪向赵牧。 她收到消息称,奥斯曼派兵东征,阿布也领军东征,两路精锐披坚执锐,来势汹汹,早已杀进法尔斯。 各处城池接连沦陷,连法尔斯重镇设拉子也沦陷, 法尔斯境内,仅剩首府伊斯塔赫尔城,萨珊皇帝闻讯望风而逃,抵达鸟不拉屎的锡斯坦。薛仁贵,论钦陵把萨珊皇帝接回来,又扔进法尔斯,分明置他于死地啊。 还不如不求赵牧呢。 泰勒公主欲哭无泪,粉拳捶打着赵牧,愤怒的说:“这么做,不怕萨珊百姓联合起来报复吗,唐军休想占领萨珊?” 赵牧攥紧泰勒公主柔荑,直言说:“伊斯塔赫尔城沦陷,除战死的兵勇外,约四万百姓惨遭杀戮。无需唐军屠城,大食已经帮唐军扫清障碍。你低估了唐军,高估了萨珊人。” 呜呜... 闻声,一向坚强的泰勒公主扑进赵牧怀中哭泣。 赵牧没有危言耸听,萨珊各处城池地区遭遇杀戮,唐军驻扎的哈马丹城,以前城内川流不息,今萨珊人罕见,若非赵牧填充三万大唐百姓,整座城池称之为空城亦不过。 即使偶尔遇到萨珊人,也是常是女子。 这阵子,许多四方逃难而来的萨珊人,不论贵族,庶民,为换取进城的名额,或为换取粮食,常常不得已嫁于大唐百姓,更甚者,许多萨珊贵族女子,私下和唐军厮混。 大唐百姓源源不断迁徙而来时,萨珊帝国彻底没法东山再起了。 见状,赵牧轻轻拍了拍泰勒公主背部,安慰说:“哭不能解决问题,” 泰勒公主仰起头说:“你不帮我,还不让我哭。” 赵牧抹去泰勒公主眼角泪水,严肃的说:“战争,从来是残酷的,无情的,帝国交锋,更是国家利益至上。我能保护你不至于沦落到军营苟且,却没法保护所有萨珊人。” 泰勒公主藕臂紧抱着赵牧,哀声道:“郎君,你下令薛仁贵带皇帝,皇族前往木鹿城啊,把他们丢弃于法尔斯,所有人活不过两日。” 赵牧说:“我已通知薛仁贵给小皇帝机会,他怎么选择,外人没法改变。” 闻声,泰勒公主没有再吱声。 萨珊皇帝出尔反尔在先,赵牧所作所为已仁至义尽。毕竟,没有唐军,萨珊照样亡国,皇室照样覆灭。 军营。 拜占庭使团住进偏帐。 克拉克即刻下令副使草拟文书,争取早点和唐军达成盟约。 然而,使团上下忧心忡忡,个个满面焦虑,副使克里斯担忧的说:“将军,会盟过于顺利,唐军统帅是否另有目的?” 来时,他们特意前往可萨汗国,可萨汗告知大家赵牧桀骜不驯,唐军将领飞扬跋扈,绝非善类。 前来寻求结盟,小心遭遇唐军羞辱。 怎料所遇情况同可萨汗提醒的截然相反,唐军统帅设宴款待使团,各自传述诉求,爽快的答应结盟。 使团上下既没有受唐军刁难,更没有受唐军羞辱。 克里斯暗地怀疑唐军作战是否面临危机,否则怎能轻而易举答应。 副将哈迪斯微微点头,赞同克里斯的说法,不安的说:“将军,我等前来结盟,寻求打击大食的军事力量,若唐军征战遭遇危机,和唐军结盟反而受到牵连,使帝国处于危险之中。” “呵呵...” 克拉克轻笑两声,他担忧和克里斯,哈迪斯截然相反,他没有怀疑唐军作战受阻,相反担忧唐军作战过于顺利,几乎不折损有生力量夺取大食占领的城池。 届时,唐军占领萨珊全境,或许撕破一纸盟约,发兵进攻拜占庭呢。 克拉克冷声说:“你们的担忧纯属多虑,与其担心唐军兵败,不如担心唐军横扫萨珊,帝国怎样抵抗唐军?” 嘶嘶嘶... 克里斯,哈迪斯深呼口气,不约而同盯向克拉克,哈迪斯急声询问:“将军,你怀疑唐军爽快的答应结盟,并非希望帝国牵制大食兵,其目的为稳住帝国,使唐军全力对付大食,将来再腾出手来西征。” 克拉克轻轻点头,他内心的确有这份担忧。 前来唐军军营时间不长,但他已经发现唐军异于大食兵,萨珊兵,拜占庭兵勇的不同之处。 身形魁梧,装备精良,斗志昂扬。 整个军营工事严谨,环环相扣,即使遭遇袭击,也能轻松应对,何况城内唐军守备森严,岗哨有序,若非经验丰富的将领,恐难布置出严密的防御体系。 这时,克里斯,哈迪斯对视,二人面孔情不自禁浮现出笑容。 但凡唐军没有算计拜占庭帝国,他们丝毫不惧唐军,至于克拉克怀疑唐军撕毁盟约西征,克里斯信心满满的说:“将军,你多虑了,唐军孤军深入,连续作战,即使灭掉大食,占领萨珊,帝国和可萨汗国联军东征,南下,肯定打的唐军措手不及,毫无招架之力。 以前所有努力,等于为帝国做嫁衣。” 哈迪斯斩钉截铁的说:“将军,哈里斯说的没错,唐军闯进四域已经引起各方警惕,目前唐军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驱逐大食,让各方势力战战兢兢,但凡唐军灭掉大食,占领萨珊,肯定震惊四方。 各方势力焉能允许唐军立足于萨珊,即使帝国,可萨汗国不出兵讨伐,各方照样派兵征战,几路兵锋齐出,唐军岂能死守萨珊疆域,不能抵抗时,各方瓦解分食萨珊,唐军努力功亏一篑。” 第994章 萨珊蠢货 克拉克正有此意。 靠着唐军之力铲除大食,再号召四方势力驱逐唐军。 一石二鸟,计划完美。 目前,处于唐军营内,克拉克没有声张,厉声说:“不论有何计划,返回拜占庭再议,休要于唐军营地内讨论。” “是。” 哈迪斯,哈里斯齐声领命。 使团忙于草拟文书时,外面内传来信使带回的捷报。 信使策马驰骋,摇晃战报高呼:“大捷,前线大捷,唐军占领阿贝拉。” 对于捷报,唐军司空见惯,早没有以前的兴奋,更多人后悔焦急没法去前线作战,建功立业。 少顷,一名使臣走进军帐,面色焦急向克拉克汇报:“将军,唐军夺取阿贝拉,兵锋逼近提克里特,再夺一城,兵临泰西封。” 克拉克走到军帐门帘旁,挑起门帘望向外面,发觉唐军有序巡逻,对于捷报气焰不高,盯着来人询问:“消息准确吗?” 他们来时,唐军抵达阿贝拉,细算起来仅三日吧,唐军攻陷阿贝拉。 照此速度下去,提克里特朝不保夕。 九月初,唐军兵临泰西封。 太快。 唐军攻城拔寨速度太快了。 该火速同唐军结盟,飞速返回拜占庭,出兵征讨大食。不然,唐军雷霆之势横扫大食,拜占庭危矣。 来人郑重的说:“千真万确,是捷报。” “可恶。” 克拉克猛地踹飞地面的胡凳,怒喝说:“大食兵不是所向披靡吗,为何遇到唐军统统成为软蛋了?” 哈里斯,哈迪斯战战兢兢,默不出声。 使团其他人,低头不语。 战事变化之快,超出他们预料之外。 良久,哈迪斯仰头轻声说:“将军,是否建议可萨汗派兵南下,稍稍袭扰下唐军,拖延唐军攻城拔寨速度?” 克拉克斩钉截铁的说:“我看非常有必要。” 下令说:“马上完成文书,速速和唐军签订盟约,火速北上,怂恿可萨汗南下,再不挡住唐军,帝国肯定遭遇唐军铁骑践踏。” “是。” 哈迪斯等人领命。 帅帐。 赵牧阅览军报,面孔没有半点异色。 李绩,薛万彻,阿史那杜尔齐聚阿贝拉,五万精锐攻城等于利刀割肉,阿贝拉守将休想阻挡。 赵牧俯身打量行军作战地图,详细观察萨珊各地情况,少顷,厉声下令说:“姚懿,马上派信使回京,请求陛下快速迁徙百姓,告诉陛下,任何百姓抵达萨珊,获得千亩良田。” 闻声,姚懿说:“王爷,千亩,是否过于夸张了?” 他承认,哈马丹城内百姓稀少,目前处于地多人少的状态,随军的三万百姓能获得千亩良田,接下来继续迁徙,或许不能达到这个地步。 何况,马上到九月了。 西域部分地区大雪封山,即使百姓希望前来,依然是困难重重。 席君买,禄东赞同样吃惊。 他们所过之地,的确越来越多良田。 千亩啊。 过于夸赞了。 赵牧自信满满的说:“千亩仅是噱头,掀起西迁热潮才是目的,以前下南洋,引起几十万商人南下,涌现大量武行。西迁路途遥远,但若能克服重重困难,趁着萨珊人遭遇劫难,几年内百万,甚至几百万自发迁徙过来,唐人占据多数,霍王方能彻底占领萨珊,乃至于其他各处。 不然,打下来,人口处于弱势,几十年后,所有努力前功尽弃。” “喏。” 姚懿领命。 这时,禄东赞询问:“王爷,李帅夺取阿贝拉,江夏王前往泰西封,我等是否向西转移?” 赵牧当场否决,朗声说:“不急,等曹继叔,萧嗣业传回消息,彻底了解法尔斯的情况再说,不然,大军陆续西去,曹继叔,萧嗣业远离主力,处境危险。” “喏。” 禄东赞领兵。 对于西线战况,赵牧毫不担心,纵然面临大食主力精锐,唐军兵多将广,特别是有李绩,李道宗,薛万彻,阿史那杜尔,即使不能速胜,也决不会惨败。 唯独呼罗珊南部,法尔斯郡,诛杀两支大食劲旅,唐军数量偏少。 纵使曹继叔,萧嗣业骁勇善战,毕竟独木难支。 萨珊东南。 处境最尴尬的非赵牧担心的曹继叔,萧嗣业,而是薛仁贵,论钦陵。 他们遵照赵牧军令,带着萨珊皇帝皇族贵族北上木鹿城,怎料萨珊皇帝出尔反尔,不得已,二人向赵牧请教,询问处理方法。 收到赵牧书信,得知赵牧下令放弃萨珊皇帝,把他扔进法尔斯地区。 薛仁贵,论钦陵领命照办,带兵胁迫萨珊皇帝南下,萨珊皇帝获悉二人意图,计划连夜逃离,怎料薛仁贵,论钦陵派兵看押的紧,当场抓住萨珊皇帝。 大军马不停蹄南下,尚未抵达法尔斯,却遭遇北上的大食兵。 气的薛仁贵,论钦陵怒骂萨珊皇帝。 他们帐下仅万骑,即使皆为精锐,却需要保护萨珊皇帝,与三四千名萨珊皇族,贵族,处境异常危险。 迫不得已之下,薛仁贵,论钦陵带兵就地布防,派信使飞速北上向曹继叔,萧嗣业求救。 两地相差几百里,曹继叔,萧嗣业收到书信,马不停蹄南下,两日内必能抵达。 临时修筑的营地内,薛仁贵,论钦陵迅速商议军情。 目前,他们仅获悉南面驻扎两万大食兵,北面退路惨遭封锁,剩余情况不得而知。 军帐内,薛仁贵神情冷酷的说:“萨珊这群蠢货,来回折腾,害得我等受阻,论钦陵,你率领八千精骑留守,今晚薛某率领两千狼骑出击,争取快速打通北上道路。” 论钦陵吃惊的询问:“薛将军,你计划放弃萨珊皇帝吗?” 若没有萨珊皇帝,萨珊贵族,唐军万骑轻松杀出去。 此时,薛仁贵表现出高超的政治头脑,怒声说:“尽管薛某恨不得斩杀萨珊皇帝,但目前情况下绝不能让大食抢走萨珊皇帝,不然,大食扶持傀儡皇帝,很容易号召萨珊百姓对唐军发起进攻,王爷等人处境将步步遭遇阻截,目前,还得保护那蠢货。” 第995章 唐军危矣 嗨。 论钦陵叹口气。 萨珊皇帝言而无信,是该狠狠教训对方。 他仰头盯着薛仁贵说:“薛将军,无需冒险冲杀。晌午,对方悄悄北上围住我等,半日过去,仍未派遣兵勇袭营,或许对方有所顾忌。何况军中带有大量震天雷,足以坚持两三日。 目前,该快速摸清楚大食兵的图谋。” 闻声,薛仁贵怒声向旁边护卫说:“把巴迪亚叫来。” 唐军接连攻城略地,他们让萨珊皇帝拖累,薛仁贵,论钦陵心急如焚,急于建功立业。 今遭遇大食兵,即使处境不利,二人依旧信心满满,计划一战扭转乾坤,重创来自法尔斯的大食兵。 少顷,兵勇带着巴迪亚走进军帐。 巴迪亚尴尬的向薛仁贵,论钦陵行礼。 他陪同二将南下劝说皇帝降唐,本以轻松完成计划,怎料唐军表现神勇,连连收复萨珊旧地,皇帝临时改变主意,他处在中间格外尴尬。 今唐军计划放弃萨珊皇帝,皇族,却遭遇大食兵。 敌众我寡,唐军危矣。 薛仁贵,论钦陵,齐刷刷瞪了眼巴迪亚,薛仁贵声若洪钟怒喝:“巴迪亚,你可知晓法尔斯地区为大食何人统兵,兵力几何?” 巴迪亚不懂薛仁贵言语,却发觉薛仁贵震怒,急忙望向旁边同行的泰安,泰安翻译转达薛仁贵的质问。巴迪亚战战兢兢,急声汇报,泰安快速转达的说:“禀将军,法尔斯地区统帅为哈卡姆,此人为奥斯曼之弟,另有总督阿布,等于聚集大食两支精兵,约莫五万精兵。” 五万? 薛仁贵托腮思索。 敌众我寡啊。 拼死一战,或许全歼对方,但唐军肯定损失惨重。 何况,大食兵北上,或许招降法尔斯地区的萨珊兵呢,规模兴许更庞大。 唐军,胜算锐减。 薛仁贵追问:“法尔斯有多少萨珊兵,是否能归降大食?” 巴迪亚听闻泰安翻译,神情渐渐愤怒。 法尔斯地区为萨珊龙兴之地,即使皇帝丢弃法尔斯亡命东逃,法尔斯地区守军,百姓接连死战,和大食兵打的有来有回,大食付出惨重代价,最终攻陷法尔斯重镇设拉子。 为报复,大量诛杀城内百姓。 巴迪亚急忙向泰安表达自己意思,泰安向薛仁贵道:“禀将军,巴迪亚大人说法尔斯守军和大食兵死战,绝不会向大食投降,接连战斗后,若大食没有补充兵勇,目前所剩数量肯定不多。” 闻声,薛仁贵尚未出声,论钦陵向薛仁贵说:“薛将军,某侦查过前线,南面两万精兵,北面数量更多,绝对超过五万。” 目前,薛仁贵,论钦陵无法断定巴迪亚是否说谎。 战。 必须战斗。 论钦陵盯着巴迪亚警告:“此战,唐军死战,告诉你们皇帝,休想再耍什么花样,若他计划逃亡,唐军率先射杀他,至于是否降唐,你我双方联合化解危机再说。” 泰安急忙给巴迪亚翻译,薛仁贵继续说:“巴迪亚,马上调集萨珊保护皇帝兵勇前去前线布防,唐军溃败,萨珊休想独活。” 巴迪亚听着泰安连续不断的翻译,内心越来越紧张。 尚未回答时,一名将领掀起军帐帘子快步走上前,急声道:“禀将军,南部的大食兵发起进攻了。” “可恶。” 薛仁贵,论钦陵齐声爆喝。 论钦陵高声说:“薛将军,你率领狼骑前往北方,小心北面大食兵袭击,南面战事统统交给某来处理。” “好。” 薛仁贵颔首,瞪向巴迪亚说:“混账,还不速速去调兵。” 巴迪亚神色狼狈,仓皇离去。 论钦陵,薛仁贵没有逗留,各自领兵奔赴南北两方。 此时,唐军驻扎之地守备森严,早设下大量机关陷阱,三军打起十二分精神,大食兵袭击时,唐军以牙还牙,以眼还眼,靠着射程极远的连弩率先射杀对方一波骑兵。 战斗已经爆发。 荒野上,已经出现大食兵的尸体。 论钦陵策马抵达前线,旁边一名长林军小将汇报:“将军,对方小规模骑兵出击,好像依然有所顾忌,正试探唐军的薄弱环节。” 闻声,论钦陵瞥了眼身旁的小将,他知道对方名字,唐休璟,李恪推荐,薛仁贵招募进长林军的,南下前往锡斯坦时,表现出过人之处,他和薛仁贵各位重视对方。 论钦陵下令说:“不管对方是否试探,等对方靠近,连弩格杀勿论,争取拖延两日。” “喏。” 唐休璟领命,扬刀向旁边兵勇高喝:“珍惜箭矢,等对方靠近射击。” 三军屏住呼吸,目视前方,耐心等候。 南面,大食统帅哈卡姆目睹派出的三百骑兵,顷刻间全部死于唐军短箭之下,微微蹙眉,神色冷凝气愤。 唐军好迅猛,竟然已有防御。 一时,悔不当初,后悔听信阿布的建议,错失袭击的良机。 昨日,他作为探路前锋率兵北上,赶路中,偶然发现这支游荡的唐军,派兵悄悄通报总督阿布,建议对方率兵迂回北上,悄无声息包围唐军,孰料唐军格外警惕,似乎察觉大食兵举动,马上停止南下,选了处高地布防。 昨晚,他领兵抵达唐军营南部五里处,向阿布提议趁着唐军立足未稳,率兵夜袭唐军。 不料,阿布否决,他帐下裨将否决。 这阵子,唐军风卷残云之势攻城略地,打的大食兵节节败退,狼狈逃亡,大食上下忌惮唐军兵锋。 哈卡姆性格傲慢,骁勇善战,选择听信阿布的建议。 他收到的消息中,眼前这支唐军为护送萨珊皇帝精兵,另外部分唐军驻扎于呼罗珊南部。 早前这支唐军护送萨珊皇帝北上,又莫名其妙突然南下溜达,行事诡异,他不清楚唐军的情况,他不敢贸然出击。 现今经过阿布派兵侦查,已确定眼前唐军是支孤军,大量唐军依旧驻扎于呼罗珊南,没有南下迹象。 哈卡姆急不可耐领兵出击,希望抓住机会歼灭眼前这支孤军,鼓舞三军士气,打击唐军气焰。 可惜,唐军已修筑坚固的防御工事。 第996章 首战受阻 哈卡姆千算万算,没算到唐军反应机敏,已构筑坚固的工事。 两军对峙,大食没讨到便宜。 身为将领,哈卡姆深深意识到自己错过良机。 这时,裨将询问:“将军,唐军强弩射程超出预料,兵勇强攻,必是损兵折将,我们面前或许是支唐军精锐。” 唐军打的太猛,太快,大食所控之地飞速锐减。 节节溃退中,各类噩耗消磨兵勇士气。 首战接触,折损三百精骑。 旁边,三军将士已有人面露惊惧之色。 “哼。” 哈卡姆哼笑。 精锐? 笑话! 他帐下兵勇不是精锐吗? 裨将不知哈卡姆何意,抱拳说:“将军,让末将带部落健儿冲杀。” “不。” 哈卡姆扬手阻挠,喝问:“卡夫何在?” 一名身披锁子甲,满脸胡须的壮汉策马上前,高声道:“将军。” 哈卡姆扬刀指向前方,厉声说:“唐军,一群小娃娃而已,带我们部落最精锐的骑兵斜冲,杀进唐军工事内。埃米尔,你帐下骑兵做好准备,卡夫破局,马上率兵杀去,绝不能给唐军喘息机会。” “是。” 卡夫,埃米尔二将领命。 卡夫,与哈卡姆,奥斯曼出身于相同部落,追随哈卡姆征战,帐下骑兵为哈卡姆部最精锐的骑兵,丈八长枪,佩弯刀,清一色锁子甲。埃米尔则为小部落头领,靠着军功崛起,兵勇装备远不及卡夫的骑兵。幸好战斗意志旺盛,坚强,也能称之为劲旅。 卡夫离去,即刻调兵遣将,阵阵咆哮声中,带领三千骑兵,冲杀,破阵。 一时,荒野扬尘滚滚,马蹄隆隆。 卡夫一马当先,拖着长枪,视线锁定论钦陵,抱有必杀之心,必胜之念。背后铁骑浩浩荡荡,杀意凛冽。 “杀啊。” “杀啊。” 随着卡夫呐喊,铁骑声音如雷,震耳发聩。 “好一支气势如虹铁骑。” 唐军工事前,论钦陵目睹卡夫部冲来,即使作为交战对手,他依然不吝啬对卡夫部的战胜,轻哼着说:“可惜马上全军覆灭。” 他南征北战,和诸多骑兵作战。 论气势,非神武军莫属。 至于名震天下的黑骑,他尚未目睹战斗场面,不敢擅自评价。 厉声询问:“唐休璟,是否设置陷阱。” 唐休璟抱拳说:“禀将军,三百步到一百步之间,满是陷马坑,恰好处于强弓射程范围内。” “好。” 论钦陵紧攥拳头,喝令:“弓箭手准备,等对方落进陷马坑,快速射击火箭。” “喏。” 弓兵校尉领命。 论钦陵继续下令:“唐休璟,等对方陷于火海,你带五百陌刀兵杀出去,肃清战场残兵。” “喏。” 唐休璟抱拳领命。 交战双方,均迅速部署。 有计划破局的。 有计划见招拆招的。 卡夫冲杀中,目睹唐军工事前的弩兵后撤,千余名弓兵整齐列阵,络腮胡须掩盖之下的唇角勾起冷笑。这些唐军竟单纯以为弓箭手能阻挡他,太痴心妄想了。 即使百步距离,寻常箭矢,长刀休想破开锁子甲。 “杀啊。” 两军越来越近,卡夫再度爆喝,鼓舞士气。 此战,对大食太重要了。 成功与否,关乎军心。 咔嚓。 卡夫策马奔驰中,旁边传来清脆的骨裂声,伴随而来是战马惨痛的嘶鸣声。 闻声,卡夫急忙侧首望去,身旁战马马蹄陷进拳头大坑洞内,马腿断裂,强悍冲刺之下战马身躯前倾,马背的骑兵被狠狠甩出去。 疾行的骑兵,头部乱了。 可恶... 咔嚓... 骂声尚未出口,卡夫身躯一斜,猛然向前冲出去,他胯下战马同样踩进坑洞内,马腿断裂,惨遭,猝不提防之下,他本人也甩下战马,滚落到前方。 顷刻间,冲锋的骑兵大乱。 前方摔倒,后方驰骋,许多兵勇尚未勒紧战马,马蹄踩着他同袍身躯冲出去。 一时,惨叫声,哀嚎声,战马嘶鸣声,不约而同响起来。 许多来不及起身,尚未逃离的骑士,当场让战马踩死,场面血腥模糊。 卡夫惊慌的扶地起身,赫然发现地面满是拳头打的坑洞,延伸到好几步外。 混蛋。 卡夫气的喝骂。 急速跨上战马,仓惶中重整阵型。 幸好三千铁骑,仅折损百余人,事情任由回旋的余地。 “射击。” 唐军工事内,弓兵校尉扬刀怒指,高声下令。 疾速冲锋之下,大食兵已处于强弓覆盖范围之下,良机稍纵即逝,是时候火烧三军。 嘭... 嘭... 嘭... 长弓射击,弓弦震荡,带着火油火燎的箭矢嗡嗡飞驰,烈火呼呼作响中,抵达大食兵上空,仿佛陨落的陨石齐刷刷飞速坠落。 叮叮当当声音中,箭矢击中大食兵。 些许箭矢刺透大食兵的锁子甲,箭锋刺进血肉内,更多箭矢射中大食兵,却遭锁子甲弹飞,收效甚微,更没法射杀对方。不过,箭矢带着火油火燎统统黏在大食兵,战马身上。 这些油料沿着大食兵身躯快速燃烧,兵勇饱受灼烧之痛,惨叫中,惊慌失措的跳下战马在地面滚动,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 “射击。” “射击。” 唐军内,连续传来喝令声。 箭矢好像倾盆暴雨落下,几乎覆盖三千铁骑。 一时,卡夫所处之地沦为火海,连卡夫也遭遇烈火灼烧,手忙脚乱要扯下头上的锁子甲,硬拽保护身躯铠甲,试图驱散身上的火焰。 “哼哼...” 目睹战场景象,唐休璟提着陌刀,爆喝一声,带领五百骑倾泻而出。刻意避开布置的陷阱,飞奔朝着卡夫所部而去。 “将军,收兵,快收兵。” 瞧见卡夫部困于火海中,唐骑浩浩荡荡杀出,埃米尔惊慌失措的疾呼。 唐军何止有准备,简直有全盘部署。 卡夫处境危矣,唐军冲杀之际,弩兵有序替换弓箭手,分明计划阻截搭救卡夫部的兵勇,他...他不敢率兵冲杀,冒险前去搭救卡夫。 哈卡姆内心震撼,惊悚。 唐军狡诈,部署陷马坑,令他始料未及。 三千铁骑,他帐下最精锐的骑兵啊,莫非全要死于唐军刀锋之下吗? 第997章 葫芦娃救爷爷 不... 决不能让卡夫部身陷火海,死于唐军刀锋之下。 失去这支精锐,他将失去冲锋陷阵的资本。 哈卡姆怒气冲天的瞪向唐休璟部,他没有听从埃米尔收兵的建议,厉喝:“埃米尔,火速带兵前去掩护,不惜代价救出卡夫部。” “将军...” 埃米尔艰难的吞口口水,表情紧张,犹豫。 他帐下兵勇没有完整的装备,没有锁子甲,没有护驾,仅凭东拼西凑,不成规模的盾牌,怎能和已经列阵的弩兵抗衡,哪有资本从唐军骑兵之下救出卡夫部。 冒险前去搭救,等于以命换命。 哈卡姆怒喝:“马上执行。” “是。” 埃米尔无法违抗军令,迫不得已答应。 他急速跨上战马,扬刀向麾下兵勇喝道:“健儿们,杀啊。” “杀啊。” 一支约莫两千余人的骑兵,有意迂回到旁边,试图躲避唐军陷马坑。 埃米尔心似明镜,直接前去搭救卡夫部,等同于自寻死路,或许尚未搭救出卡夫,他和麾下兵勇陷于唐军箭阵之下。 工事。 唯有杀进唐军工事,迫使弩兵后撤,卡夫部不再遭遇弩兵箭矢威胁,也许有机会带兵残兵逃出去。 埃米尔的计划没有错。 声东击西。 围魏救赵。 可惜他小瞧了论钦陵,薛仁贵,小瞧了唐军恐怖的构筑陷阱工事能力。 率军迂回到旁边,飞奔着向唐军工事而去。 然而,距离唐军两三步距离时,地面接二连三塌陷,大量奔袭的骑兵惊叫着落进深坑中,六七步长的深坑内插满尖锐兵戈,连人带马摔落进去,基本惨遭兵戈刺穿。 埃米尔本人胯下战马同样踏进陷阱内,他惊慌失措跳下战马,狼狈的滚落到旁边,侥幸捡回条性命。 麾下的骑兵却没有他的好运气,驰骋中,好像争先恐后前去赴死,几个呼吸间,几千步兵折损三成以上,尚未冲上来的骑兵,急忙勒马止步,围着陷阱徘徊。 可恶... 可恶... 埃米尔挥舞长刀发泄。 他到底遇到一支什么唐军,尚未短兵相接,卡夫守军,连他也遇险。 埃米尔不敢逗留,火急火燎跨上旁边无主的战马,高喝道:“后撤,马车后撤。” “撤。” “快撤。” 部将同样急声下令。 此间绝非他们惧于唐军恐怖的陷阱,实乃唐军弩兵注意到他们的处境,飞速调转射击方向。 目睹过唐军强弩恐怖的杀伤力,箭矢覆盖之下,连只苍蝇也休想逃命。 他或他,必须在唐军连弩射击之前,带兵兵勇退出箭矢覆盖范围之内,不然,卡夫尚未阵亡,他麾下兵勇先覆灭。 一时,成群结队的残兵,丢盔弃甲逃窜。 “哼。” 论钦陵目睹埃米尔的举动,轻蔑的哼了声。目光所及之处,唐休璟领兵冲进卡夫部,已带兵狂杀。 不愧是赵牧,苏定方,薛仁贵调教出来的将领。 陌刀一出,人马具碎。 好像一柄锐利的剔骨刀,猛地刺进卡夫部。 此前卡夫部的精骑为驱赶身上的油料,纷纷撕扯下锁子甲,盔甲,失去盔戎保护,仿佛失去爪牙的老虎,面对气势汹汹的唐骑顷刻间丧失半点防御力。 任由唐军冲杀,屠戮。 个别兵勇穿戴锁子甲抵抗,陌刀利刃照样破甲诛杀。 “速战速决,不留活口。” 唐休璟狂刀杀伐,喝令兵勇早点结束战斗,以免大食再派援兵驰援。 “杀。” “杀。” “杀。” 杀戮中,唐军挥刀爆喝,呐喊,杀气凛冽,杀伐果断,策马来回冲杀,刀锋斩断马蹄,劈砍兵勇脖颈。 战场,宛如修罗地狱。 卡夫狼狈躲避中,瞧见唐休璟连续劈杀七八名大食兵,气的面孔青筋暴涨,双眼布满血丝,抓起长枪爆喝:“小娃娃,老子宰了你。” 随之,丈八长枪刺向唐休璟。 杀戮正酣时,唐休璟听见卡夫暴喝声,他听不懂卡夫所言,俨然卡夫愤怒的神情,刺来的长枪,无不表明这名大食将领对他不满意。 长枪刺来之际,唐休璟劈刀斩去。 这种连锁子甲都破坏的重刀,劈砍到长枪时,长枪应声断裂,卡夫身躯失控,踉跄向前扑去。 唐休璟策马奔驰,不给卡夫半点机会,喝道:“贼将,纳命来。” 扬起陌刀,劈砍而下。 卡夫举起长枪仓皇阻挡,嘭,陌刀轻松斩断枪柄,噗嗤一声,刀锋从卡夫面孔划归,直接击毙卡夫。 “啊。” “我的铁骑啊。” 哈卡姆目睹卡夫部任由唐军屠戮,卡夫死于唐军年轻小将重刀之下,自己麾下最精锐的骑兵沦为唐军鱼肉,捶胸顿足,痛心疾首。 他恨昨日没有出击,给唐军机会。 他好恨没有了解唐军战力,冒然率兵攻打唐军。 悔之晚矣。 却不能搭救卡夫部。 悲恸中,埃米尔带兵残兵狼狈的逃回来,上气不接下气说:“将军,快撤吧,这支唐军的情况超出我们的认知,务必保存实力,彻底了解唐军情况再战。” “将军,撤吧。” 有裨将望着前方战况,忧心忡忡的说:“等唐军消灭卡夫部,倾巢而出时,我等兴许挡不住唐军的兵锋。” 哈卡姆不甘心。 他不甘心葬送铁骑,自己逃之夭夭。 仰首望向唐军工事,列阵的弩兵已经有序退去,大量骑兵出没,准备,证实裨将所言。 哈卡姆百般不愿,咬牙启齿喝道:“撤,马车撤离,埃米尔,速速派人查清楚这支唐军的情况,改日本将要杀光他们。” “是。” 埃米尔点头领命。 不管怎样,先保存实力撤离再说。 不然,唐军倾巢而出,他们想在恐怕走不了了。 何况南面战事受挫,或许阿布率领的精兵,在北面处于优势地位呢。但凡能获胜,将来重整旗鼓,依然能消灭眼前这支唐军,为卡夫,为战死的兵勇报仇。 军令一出,大食兵留下依然挣扎的铁骑,飞速仓惶的撤离。 战场中,唐休璟率先注意到大食兵放弃铁骑,大军惊慌后撤,他内心心急如焚,向身旁骑兵高喝:“兄弟们,快速清除这支骑兵,绝不能让南面的兵勇逃走。” 第998章 蠢笨至极 工事内。 论钦陵目睹大食兵惊慌退去,没有派兵追击,却派骑兵协助唐休璟铲除大食残兵。 此战,杀敌不多。 然而,论钦陵通过观察发现此战斩杀对手最精锐的骑兵。 失去蛮牛似的铁骑,大食兵肯定不敢轻易来犯。 与此,他派斥候前往北面,刺探薛仁贵的情况,若他猜测没错,薛仁贵肯定率领铁骑冲出攻势,和大食骑兵正面作战,这也是他不敢派兵追杀逃兵的主要原因之一。 斥候尚未归来,北面喊杀声已渐渐平息。 论钦陵举目北望,不知是福是祸,所幸透过望远镜观察到大食骑兵仓皇四逃,论钦陵悬着的心落地。 不久,唐休璟率兵凯旋。 对于论钦陵为何不派兵追杀大食逃兵,为何严禁他追击,唐休璟满腹牢骚,疑惑的说:“将军,大食精骑尽没,不该任由对方逃走。” 论钦陵面不改色,凝重说:“薛将军率领黑骑冲杀,本将要保证工事内有足够兵勇,以免南北出击,营地空虚,对方借机杀来。” 唐休璟默不吱声,不满意论钦陵的解释。 不过,论钦陵下令检查陷阱,修复工事时,唐休璟丝毫没有违抗军令,带领麾下兵勇忙碌。 晌午,薛仁贵策马赶来,瞧见论钦陵,唐休璟已领兵修复工事,军医救治伤兵,薛仁贵满意的点头,高声说:“北面敌军他娘的太多了,足有三四万人,某和娄师德率铁骑多次冲杀,仅斩杀对方四五千人。 幸好你抵抗住南面的进攻,否则,我部遭遇两面夹击。” 论钦陵闻声,丝毫不惊讶于薛仁贵的举动,薛仁贵之勇,大非川之战,他已见识过,抓起水壶喝了口,提出自己建议:“南部大食兵数量不多,弩兵,弓兵,配合唐休璟斩杀他们最精锐骑兵,目前,南面威胁不大,我能否把兵勇调集于北面,争取强攻,打破对方的防御?” “不行。” 薛仁贵直言拒绝,斩钉截铁的说:“大食兵攻陷法尔斯地区,你我皆不知对方兵力几何,冒然轻敌,把兵力聚集于北面,很容易让对方抓住机会。 目前,你我的任务绝非诛杀大食兵,率兵坚守几日,等待唐军前来救援。” 大食兵来的太突兀了,全军上下毫无准备。 这等于是场遭遇战。 幸好兵勇携带的粮食,清水足够多,坚守几日不成问题。 若能确定大食兵数量,薛仁贵计划带黑骑作为尖刀,再打穿北面的敌军。 二人商议时,巴迪亚带着萨珊皇帝赶来,随行的女眷端着果蔬,分明前来犒劳唐军。 萨珊皇帝嘟嘟囔囔表达自己对唐军的尊敬,表达自己的来意。 唐军南北作战时,他站立于高地瞧见的清清楚楚,唐军处于危境,非但没有退缩,没有崩溃,反而打的大食兵落花流水。 萨珊皇帝相信,有唐军保护自己肯定安全。 怎料泰安翻译转达萨珊皇帝话,薛仁贵愤怒上前,一拳砸在萨珊皇帝面孔,爆喝说:“少他娘的虚情假意,让你带兵协助,你的兵呢,若非你这混蛋出尔反尔,老子岂会受困。 若非为保护你这死狗,老子何须率兵留于此地。 记住了,唐军的命比你的小命珍贵多了,下次大食兵来犯,带上你的兵给老子死守工事,不然,管你是什么萨珊皇帝,老子照样宰了你。” 这一拳打的挺重,当场打倒萨珊皇帝。 泰安,巴迪亚和旁边的女眷皆面露惊色,惊慌失措的望向自家皇帝。 “翻译给他。” 瞧见泰安无动于衷,薛仁贵怒声厉害。 这本是场不该发生的战争,不会有唐军平白无故的伤亡,全怪萨珊皇帝。 泰安瞧见凶神恶煞的薛仁贵,不敢有半点犹豫,把薛仁贵话统统翻译给自家皇帝,闻声,皇帝,巴迪亚,女眷,战战兢兢的望向薛仁贵。 他们目睹了薛仁贵的勇武,两千铁骑冲破大食万骑,杀了几个来回,几乎没有折损多少兵勇安然归来。 萨珊皇帝面对薛仁贵的要求,担心拒绝惹恼对方,支支吾吾说了句,泰安抱拳行礼说:“薛将军放心,再战,陛下肯定出现于前线,另外,这两名女子乃陛下爱妾,特意赠予将军以表示对将军的尊重。” “哼。” 薛仁贵怒哼,望向巴迪亚说:“本将抓了俘虏,你和泰安协助娄师德前去审讯,以免对方仗着言语不通隐瞒撒谎,务必拷问出对方于法尔斯地区的兵力。” “喏。” 泰安领命,和巴迪亚嘀咕几句,领着自己皇帝离去。 这时,论钦陵说:“萨珊灭国,丝毫不冤,这皇帝自私自利,蠢笨至极,竟然萌生复国的念头,简直痴心妄想。” 薛仁贵斩钉截铁的话说:“管他呢,带他北上,送去长安。” 黄昏。 法尔斯境内。 哈卡姆率兵仓皇后撤五十里,确定唐军没有追来,方才命令兵勇停止,就地休息补充食物。 连续灌了几口水,哈卡姆上气不接下气向埃米尔,下令说:“查,严查唐军情况。本将需要知道北面的唐军所有信息。” 此战,他让唐军彻底打蒙了。 于法尔斯境内平推萨珊兵的大食精骑,竟然遭遇唐军重创,他帐下三千铁骑尽没,猛将卡夫战死沙场。 这等战绩,是他从军以来最大耻辱。 埃米尔神情狼狈,带着锁子甲于逃亡中丢失,坐于马背气喘吁吁。哈卡姆位于远处观战,目睹唐军的凶残,他率兵作战,更能体会唐军的厉害。 这是支训练有素,骁勇善战,精通各类土工作业,部署机关陷阱的精锐。 关键装备精良,齐全。 依他所见,不像寻常精锐。 听见哈卡姆的命令,埃米尔犹豫片刻,进言说:“将军,我部丧失精锐,剩余步骑不宜冲锋陷阵,是否领兵迂回北上,火速同阿布总督汇合,于北面设防,拦截唐军北上。” 哈卡姆啃着肉干,蹙眉思索。 逃的充满,也不知阿布总督率兵战况如何,是否抵抗住唐军兵锋? 第999章 败军之将 许久。 进食结束,满满的饱腹感让哈卡姆斗志恢复几分。 他重新跨上战马,高声说:“全军掉头,火速北上。” 唐军之骁勇举世皆知。 今他麾下不足万骑,失去精锐铁骑,单独遭遇唐军,恐怕挡不住对方一个汇合的冲锋。 北面,阿布率兵大捷,必能消弱唐军嚣张气焰,若类似他溃败,他们领兵分别处于南北两地,很容易遭遇唐军逐个击破。 唯有汇合,方能拧成一股绳。 埃米尔有意保存实力,提议领军北上汇合,听闻哈卡姆同意北上,即刻号令帐下兵勇上马,借道西部迂回北上。 午夜。 哈卡姆,埃米尔经过小心翼翼的赶路,所幸安全抵达北面,与阿布聚兵一处。 率军走进军营内,哈卡姆,埃米尔瞧着地面东倒西歪,急需救治的伤员,再瞧瞧死气沉沉的军营,二人内心咯噔一跳,莫非阿布也战败了? 哈卡姆下令兵勇安营扎寨,带着埃米尔急速前往帅帐。 他帐下兵少将寡,何况不知唐军配有火箭,强弩,兵败情有可原,阿布麾下兵多将广,怎么也战败了? 瞧兵勇的伤势,丝毫没有烈火灼烧的迹象,全是利刃破开锁子甲所伤,留下深深刀口。 带着疑惑,惊讶,哈卡姆,埃米尔走进帅帐中。 帐内,烛光昏暗,阿布聚集麾下七名裨将议事,看见哈卡姆,埃米尔进来,阿布仰起头询问:“哈卡姆,你帐下兵勇多少,没有覆灭吧?” 哈卡姆悲伤的说:“卡夫带三千精骑尽没。” “哦,那还好。” 阿布微微点头,为哈卡姆庆幸。 哈卡姆彻底不懂阿布的意思了,他折损最精锐的三千铁骑,阿布竟然说还好。带着些许愤怒和疑惑,哈卡姆询问:“总督,到底怎么回事,为何连你帐下也有大几千伤兵?” 阿布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心痛啊。 哈卡姆丧失猛将卡夫,他同样丧失帐下头号猛将阿巴斯,痛心疾首的说:“本都督和唐军势不两立。” 这叫什么话。 哈卡姆面色不解,望向旁边熟悉的裨将。 裨将心领神会,惊慌的说:“将军,总督听见南面战斗打响,即刻派遣阿巴斯将军率领万骑出击,试图从北面牵制唐军,一举攻陷唐军的防线,怎料唐军丝毫坚守,唐军将领两千铁骑浩浩荡荡杀出,这支骑兵清一色黑甲,连人带马包裹的严实,外人无从窥视对方样貌,一头扎进阿巴斯将军的军阵内,仿佛地域走出的魔神,遇人杀人,遇马杀马,以无坚不摧之力驰骋于阿巴斯的军阵内。 阿巴斯几度率兵拦截,对方仿佛决堤的洪流平推阿巴斯部,激战中,阿巴斯战死,防线全面崩溃。” 闻之,哈卡姆,埃米尔面孔惧意越来越浓,阿巴斯麾下有八千铁骑呢,是法尔斯地区最精锐的劲旅,怎能挡不住唐军。 疑惑中,埃米尔急问:“寻常利刃无法破锁子甲,唐军如何破甲。” 总督阿布气恼的说:“唐军长刀削铁如泥,劈砍之下,人马具碎,若非锁子甲保护,外面受刀伤的兵勇怕已战死沙场。我怀疑这两千骑兵绝非寻常骑兵?” 非寻常骑兵? 埃米尔望向哈卡姆。 此前哈卡姆也称他们遭遇的骑兵非寻常骑兵。 从裨将的描述,诛杀阿巴斯的骑兵和诛杀卡夫的骑兵,绝非同属一支骑兵。 莫非他们遭遇的是唐军普通兵勇,阿布总督遭遇唐军精锐。 哈卡姆同样疑惑,不过,他们没有深究,询问说:“总督,我们拦截的这支唐军骁勇善战,听总督描述,对方肯定为精锐,不知总督是否打探出对方隶属何人,统兵将领姓甚名谁?” 首战,溃败。 竟不知对方将领姓名,不知同何人作战,这让哈卡姆非常郁闷。 阿布瞥了眼哈卡姆,高声说:“说出来,你或许不信,你所袭击的将领名叫论钦陵,为吐蕃悍将,曾经统帅二三十万精兵抵抗唐军,吐蕃覆灭,他沦为俘虏被押去大唐都城,不知为何出现于西征的唐军内?” 论钦陵? 哈卡姆确定自己没有听说这个名字。 对方曾经统帅二三十万精锐和唐军周旋,足以证明对方绝非等闲之辈。 难怪他派兵出击时,对方临危不惧,指挥有度。 顿时,哈卡姆内心好受许多。 毕竟,即使自己兄长奥斯曼,眼前的总督阿布,两军聚集一处也凑不够二三十万啊。 败于名将之手,他输得不怨。 心情平复之余,追问说:“迎战总督的唐军将领呢?” 阿布微微摇头,气恼的说:“目前,仅知对方为主将,论钦陵为副将,剩余讯息一概不知,不过,对方能镇住论钦陵,肯定为大唐悍将。” 这... 哈卡姆,埃米尔面面相觑,他们似乎遇到硬茬了。 接连溃败,三军士气跌落谷底,他们领兵征战,再度双方战败,不仅自己声望受损,兵勇也产生惧战心里,事情恐不好补啊。 哈卡姆急声询问:“总督,您接下来有何打算,是否趁着唐军大获全胜,夜里派兵奇袭唐军军营呢?” “不。” 阿布斩钉截铁的否决,瞪了眼哈卡姆说:“你的遭遇我听说了,表明唐军军营四面险象环生,白日冲锋尚且危险重重,夜里出击跟荣誉遭遇危险,有任何风吹草动,肯定打草惊蛇。” 哈卡姆承认自己大意,好了伤疤忘了疼,忽视唐军军营外围部署的机关陷阱,见阿布否决自己的建议,询问说:“总督担忧,是否已有良策?” “没错。” 阿布面孔浮现出笑容,哈卡姆来之前,他恰好和诸将商议出对策,指着地图说:“唐军聚于一处,四面设置机关陷阱,任何骑兵冲锋必然葬身于箭雨之下,步兵作战,更不能靠近唐军军营,为今之计,唯有挖掘沟渠,摸进唐军兵勇,到时候,借着连环的坑道,靠着浓密的箭雨射击,必能给唐军迎头一击,或许有报仇的机会,从而全歼这支唐军。” 第1000章 生死存亡 呼罗珊南面,两军依旧处于对峙中。 阿布,哈卡姆身体力行,说干就干。 派兵团团围住唐军,不再莽撞的派将领强攻。 约莫半数兵勇,沿着唐军营四面八方进行土工作业,执行阿布的坑道计划。 缓慢,却行之有效。 阿布,哈卡姆,埃米尔不约而同相信能重创唐军,乃至全歼对方。 唐军营。 望远镜之下,大食兵的所作所为,薛仁贵,论钦陵,唐休璟,娄师德尽收眼底。 对于大食兵改变策略挖掘坑道,薛仁贵,论钦陵长长松口气。 他们不怕大食兵接二连三进攻,唯独担心对方法尔斯地区留有援兵。 大食兵选择挖掘坑道时,等同于选择最浪费时间,精力的策略,对于寻常军队或许有效,对唐军而言简直是关公面前舞大刀。赵牧赠予诸将的《神武纪要》内,不光有各类工程作业的方式,更有各种反攻工事的例子。 神武军由《神武纪要》训练而成,岂能不知坑道的弱点。 何况,两三日内北面唐军肯定抵达。 拖得越久,大食死得越快。 薛仁贵下令诸将着重于警惕大食兵狗急跳墙夜袭,至于大食兵挖掘的坑道,在他眼里完全是作死的节奏。 北面。 战斗依然酣畅淋漓,捷报频传。 赵牧同拜占庭签订盟约,决定联合消灭西面大食兵。 前线,薛万彻攻陷摩苏尔,李绩,阿史那杜尔等率兵夺取提克里特城。 两军休整后,不约而同前往一个目标。 萨珊皇城...泰西封。 连战连捷,诸将斗志昂扬,三军士气旺盛,全军上下均相信寒冬来临前,有机会夺取泰西封。 然而,泰西封作为萨珊皇都,大食控制的最大城池,城池城高墙厚,守卫森严。 东征统帅奥斯曼更聚兵一处,帐下的悍将贾鲁德,侯宰法等齐聚城池。 全军上下誓与城池共存亡。 收集的消息表明,拜占庭私下伙同唐军结盟。 大食,拜占庭乃宿敌。 今大食处境微妙,拜占庭必然借机落井下石,越向西越靠近拜占庭,仅有巴比伦等几处城池,留给他们的退路不多了。 泰西封之战,依然不能扭转溃败之势的话,大食将让唐军撵回沙漠老家了。 总督府。 奥斯曼听着兵勇汇报,得知东方的城池逐渐沦陷,各路唐军接连汇聚于城下。 一路唐军驻扎于西面,切断泰西封和巴比伦的联系。 泰西封,已沦为孤城。 奥斯曼对战争抱有极大的信心,现实却让他不得不打消所有不切实际的奢望。 唐军。 比他预料的更狡猾,更善战。 踱步思索许久,奥斯曼视线转向地图南方,询问说:“有阿布,哈卡姆的消息吗,他们率兵是否脱离法尔斯,悄悄闯进呼罗珊。 目前,阿布,哈卡姆率兵杀进呼罗珊,重走唐军走过的道路,是最快的破敌之策。 贾鲁德侧首说:“大人,情况不太理想,阿布总督,哈卡姆遭遇唐军,计划吞下对方时,惨遭唐军反杀,卡夫战死,所率三千铁骑尽没,阿布总督帐下斯巴达战死,万骑伤亡过半。 所幸困住唐军和萨珊皇帝,皇族,所以,十日内恐难危及哈马丹以西的唐军。” 奥斯曼俯身趴于地图上,详细观察地形,追问说:“是抵达尼哈旺德城呢,或是抵达呼罗珊南部城池?” 贾鲁德走上前去,指着呼罗珊最南端说:“这是支保护萨珊皇帝北上的唐军,两军遭遇的地方,位于呼罗珊最南端,甚至唐军一度踏进法尔斯地区?” 嘶... 奥斯曼似乎口气,揉着鬓角思考。 法尔斯。 萨珊龙兴之地,当地兵勇,百姓抵抗最为激烈,大食耗费时间极长,投入兵力极多,本该北上的唐军突然折道南下法尔斯,是发现阿布踪迹呢,或计划扶持萨珊皇帝做傀儡? 奥斯曼不由得担心阿布,哈卡姆拖延时间越久,他们处境越危险。 怎奈两地相距遥远,城外唐军游骑兵散布,军令没法传出去。 奥斯曼尚未想出传信策略,侯宰法高声说:“大人,相较于唐军围城,分布于各地大食人更危险,他们悬赏大食人首级,各处萨珊残兵,雇佣兵,各地势力,已私下诛杀大食兵。 若泰西封之战依然没法扭转战局,拜占庭出击时,不光我等处境危险,大食更危险。” 失去劲旅的大食,好像失去獠牙的猛兽任人宰割,失去大食保护的大食人,肯定成为萨珊,拜占庭等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除之而后快。 接二连三的坏消息,让奥斯曼内心不安。 此战过于重要了,绝不能出现半点差错,否则,大食必将被迫退出萨珊。 奥斯曼深呼口气,神情格外严肃,不容置疑的下令:“我等已经坚壁清野,城外没有留给唐军任何吃的,住的,贾鲁德,你率军密切监视东面的唐军,不论付出多大代价,务必确保把唐军阻截于城外。 侯宰法,收集城内所有粮食,每日按需分配,必须做好持久战的准备。 若能坚持到冬日,萨珊寒冷的气候肯定逼得唐军不得不退到提克里特,我等将有喘息的机会。” 目前,他的计划是设法派信使向阿布,哈卡姆传信,命二人退回法尔斯,领兵飞速西进,出现于巴比伦地区,配合巴比伦城内的守军清剿西面的唐军,打通泰西封前往巴比伦的通道。 从而确保有充足的援兵驰援,充沛的粮食前来救济。 若计划成功,必将把唐军阻截于泰西封东面。 唐军远离家乡,久战不利,必然渐渐军心涣散,最关键兴许沦为四方势力眼中的肥肉呢。 即使没有任何外力协助,等盘踞于大食兵头顶的惧意消失后,不论贾鲁德或侯宰法率兵杀出城也能袭扰唐军。 最终,把攻坚战演变成疲敌之战。 贾鲁德,侯宰法彼此相视,各自表情严肃,齐刷刷重重点头。 留给他们的时间和退路不多。 泰西封之战,决定他们,决定大食的生死存亡。 第1001章 兵临泰西封 泰西封,东。 李绩,李道宗,薛万彻,阿史那杜尔聚兵一处。 诸将汇聚,围着李道宗部安营扎寨。 相较于城内总督府萧瑟的气氛,军营帅帐内气氛轻松,欢愉。 领兵作战,连战连捷,使得诸将对泰西封志在必得。 酒宴之上,诸将畅所欲言,讨论夺取泰西封的策略。 李道宗率部最先抵达泰西封,安营扎寨之余,已经带着赵孝祖提前领兵前往城池侦查。 作为副帅,率军赶往泰西封途中,他接二连三收到诸将的捷报。 前线将领所向披靡,战功赫赫。三军凯旋,他作为指挥统帅功劳更居于诸将之上。 怎奈目前未恪一城,未抓一将,让骁勇善战的李道宗急于建功。 苦心侦查结束,李道宗发觉泰西封城比沿途所遇到的城池规模更大,城墙更高,走道内守军更多。 大食坚壁清野后,泰西封城外格外荒凉。 种种迹象表明,奥斯曼计划坚守不出,死耗下去。 李道宗反其道而行之,他计划强攻,速战速决。 酒宴上,李道宗恭贺诸将建功。 随之,声若洪钟说:“本王早于诸位提前抵达几日,与赵将军侦查发现泰西封城内守军众多,至少有五万之众,阿贝拉,摩苏尔,提克里特等地的残兵陆续逃进城内。 于法尔斯地区作战贾鲁德,侯宰法率军京城,和奥斯曼驻守泰西封。 今大食坚壁清野,妄图不给唐军留下任何食物,通过据城死守的策略消耗唐军的精力,食物和斗志。 本王和诸将商议过后,建议以快打慢,速战速决,最后不要把战事拖到冬季。” 闻声,薛万彻信心十足的说:“王爷,无需为粮食担忧,唐军兵勇不多,粮食充足,和奥斯曼死耗个一年两载不成问题。” 阿史那杜尔重重点头附和:“没错,王爷无需为粮食发愁。” 飞速攻城拔寨,占领萨珊各地城池,他们收集城内粮仓的粮食,控制于唐军军营内,陆续转移到赵牧驻扎的哈马丹城。 军需辎重,绝非当前要考虑的问题。 李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高声说:“王爷的担忧不无道理,唐军能快速攻陷摩苏尔,阿贝拉,提克里特等地区,均因几处城池内守军有限,面对唐军气势如虹的攻势,无法依托城池布防。 今大食所控之地,泰西封以东的各处战场,城池,多半兵勇纷纷退守泰西封城,守军众多,肯定能依托城池形成坚不可摧的防线。 何况赵牧提醒过,奥斯曼,贾鲁德均非等闲之辈,也是名震萨珊的宿将。 此战,不论围城或强攻,必须有万全之策。” 从尼哈旺德城起,他接连率兵和大食兵作战,不敢说对大食兵了如指掌,至少清楚大食兵的情况。 大食内,有精锐的骑兵,也有意志坚强,斗志旺盛的兵勇。 今依托泰西封而战,唐军遭遇劲敌了。 “没错,奥斯曼早早收拢散布于各处的兵勇聚集于泰西封,的确是做好据城而守,把唐军阻截于泰西封以东的计划。”阿史那杜尔表态,高声说:“王爷于哈马丹和拜占庭结盟,某以为无需急于强攻,等拜占庭出兵,牵制大食西线的兵勇后,我等彻底断绝泰西封和外界的联系,既然奥斯曼计划死守,何不干脆熬死对方。” 接连作战,唐军气势如虹。 不过,沙场征战,不免有将士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今十余万唐军兵临泰西封城下,处于绝对优势地位,他不建议强攻,让兵勇做无谓牺牲。 “嗯。” 李道宗轻轻点头,没有驳斥阿史那杜尔提议。 他的以快打慢,速战速决,和阿史那杜尔孤立泰西封,耗死奥斯曼均为潜在的计划,他希望听取诸将建议,集思广益,做出最稳妥的决定。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视线转向苏定方,询问说:“定方,说说的想法?” 苏定方乃赵牧钦点追随他作战的将领,过往有着傲人的战绩,或许有不同于众人的计划。 “王爷,苏某目前尚未有合适的计划。”苏定方抱拳直白的说,瞥了眼李绩,阿史那杜尔,朗声说:“目前,唐军,大食兵的处境各有利弊。 唐军的优势在于数量众多,士气旺盛,装备精良,有各类辅助军械。 大食兵的优势在于据城而守,以逸待劳,熟悉泰西封附近地形。 同样,唐军的劣势依然明显,辗转各地征战,三军疲惫,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大食兵的劣势为士气低沉,兵勇不足,装备有限,缺少辅助的守城军械。 所以,不论强攻或孤立,某建议最后以己之长,克彼之短。” 闻声,诸将纷纷点头,赞同苏定方的建议。 目前,唐军的确需要休整。 李道宗捋着胡须说:“今日酒宴,为诸将接风洗尘为主,目前唐军休整,改日详细商量对策。” 这时,裴行俭目光望向李道宗,神情有点犹豫。 相较于帐内诸将,他初出茅庐,军功稀薄,缺乏作战经验,诸将讨论时,不敢随意插嘴,犹豫片刻说:“王爷,国公,能否设法把奥斯曼帐下的精兵诱出泰西封城呢?” 唐军以骑兵为主,冲锋陷阵,所向披靡,相较于强行攻城,荒野作战,骑兵驰骋,更能发挥出唐军机动优势,骑兵冲杀,也能减少唐军死伤。 何况,泰西封西面不远地方,有处对于大食而言同等重要的城池呢。 也许能逼迫奥斯曼率军出城。 李道宗微微点头说:“这是个主意,不过,奥斯曼决定率军龟缩于城内,若非到生死存亡之际,绝对不派兵出城的,诱使对方出城,难于登天。” 李绩望了眼裴行俭,内心已有主意,捋着胡须掷地有声说:“王爷,未必不能诱出奥斯曼。” 李道宗大概猜出李绩的想法,多半是提议率军攻打巴比伦,斩断奥斯曼退路,然而,巴比伦也是座古城啊,位于更遥远地方,反而靠近大食。 他目光扫了眼诸将,转首询问:“懋公,你计划以巴比伦城为诱饵吗?” 第1002章 徐徐图之 以前,李道宗考虑过派兵占领抢占这座城池。 不过,询问过路的商人,派遣兵勇前去侦查,均汇报巴比伦过于靠近大食。 他担心过于西进,孤军容易遭遇对方袭击,偷鸡不成蚀把米。 何况泰西封城为萨珊皇都,巴比伦为萨珊西面古城,城高墙厚,不容易攻破。 分兵,容易消弱唐军。 闻声,李绩捋着胡须,信心满满的说:“没错,是巴比伦。” 据他所知,巴比伦,泰西封,包含唐军已经攻克的摩苏尔均为萨珊西部最为富饶地区。 大食兵则通过卡迪西亚战役,以少胜多重创萨珊骑兵,萨珊帝国约两万精锐战死,伤者不计其数,萨珊皇帝临时从全国各地征召的精锐葬送于此。 此战大量军官阵亡,严重挫伤了波斯人的斗志。严重动摇萨珊帝国根基,皇帝惊慌失措,和大批王公贵族逃出皇城泰西封。 反观,大食兵气势高涨,马不停蹄进攻萨珊各处城池,巴比伦率先投降,三月后,泰西封城沦陷,大食兵获得丰厚战利品,萨珊帝国却有四万贵族子女沦为努力。 次年,重镇摩苏尔沦陷。 今唐军接二连三攻陷大食控制的萨珊重镇,要塞,若能攻陷泰西封,拿下巴比伦,将把大食兵赶回沙漠老家。 相较于兵多将广,严阵以待的泰西封,巴比伦守卫松弛,兵少将弱。 他的目标确实是巴比伦。 李道宗犹豫片刻,道出自己担忧,高声说:“战线是否过于漫长,若战,该等到拜占庭派兵东征。” 李绩微微颔首,朗声说:“某正有此意。” 唐军背靠塞留西亚城,和泰西封隔河相望,目前,趁着等待拜占庭出兵时,三军恰好借机休整,恢复生机。 二人想法达成一致,李道宗目光转向裴行俭,高声说:“暂时不能攻打泰西封,同时决不能让任何兵勇,物资运进城内,裴行俭,既然你提出诱敌之策,即日起同李谨行率兵游荡于泰西封,巴比伦城池之间,刺探巴比伦城的情报,斩杀所有进出城池的人,决不能奥斯曼获得任何人员,物资补给。” “喏。” 裴行俭,李谨行领兵。 终于有担心领兵的机会,他们均希望发挥才能,建立赫赫军功。 暂时商议结束,诸将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不久,苏定方出声说:“我等接连攻陷萨珊各地,特别是几处富裕的城邦,等待消息之余,务必修筑各地城池,某观四域势力,把大食势力驱逐出萨珊帝国,绝非战斗的结束,而是战斗开始,北面势力肯定不安分,必须未雨绸缪,早作准备。” 闻声,薛万彻举着酒杯说:“定方多虑了,每每攻陷城池,唐军接管大食控制的萨珊人,已经安排他们修缮城池了。” 连续作战,唐军分布于各地,不得已依靠城池残存的萨珊人。所幸对方缺乏食物,愿意为唐军服役。 “好。” 苏定方颔首,没有再多说。 焦急的等待中,拜占庭帝国终于派克拉克率兵东征,计划收复帝国遗失的土地。 当年,大食骑兵通过迅速穿越人迹罕至的叙利亚沙漠,于耶尔穆克河畔歼灭拜占庭五万精兵,占领叙利亚首府大马士革,从此大食骑兵接连胜利,迫使惨遭围困两年的耶路撒冷请降归顺。 面对大食骑兵凶猛的攻城掠地,拜占庭帝国无力阻挡,皇帝悲哀的说:叙利亚,如此美好的锦绣河山,还是归于敌人了。 占领叙利亚,四万大食兵乘胜挥师东征,蚕食萨珊帝国疆域。 拜占庭再次东征,率先选择收复叙利亚地区,足以证明拜占庭对大食的怨念,对叙利亚的重视。 李道宗,李绩收到拜占庭出兵的消息,依然选择按兵不动。 他们等。 等克拉克率军攻克大食西面的重镇,或牵制大量大食精兵,届时派兵西征,率先夺取巴比伦,彻底孤立泰西封。 呼罗珊,战事再起, 阿布,哈卡姆,指挥兵勇通过不停挖掘坑道,把兵锋推到距离唐军营地两百步地方。 此前顺风顺水,仅偶尔触碰到唐军布置的陷阱,无端造成兵勇伤亡。今抵达唐军连弩长弓射程范围内,即使兵勇借着坑道掩护,唐军箭阵覆盖下之下,坑道内的兵勇依旧伤亡惨重。 关键,唐军已经有计划,有目的得出来骚扰。 白日,他们忙于土工作业,夜里唐军出来埋下震天雷,从他们距离唐军五百步起,再挖掘坑道变得异常艰难,每每触发震天雷,轰隆的爆炸声中,无数铁块飞出,无情的炸伤兵勇。 即使藏匿坑道内,震天雷杀伤范围弱碱,依然接二连三折损兵勇。 两百步距离而已,却折损高达千名兵勇,几千兵勇受伤。 阿布,哈卡姆不得已下令三军停止土工作业,决定率军出击。 几百步而已。 兵勇靠着锁子甲,盾牌掩护,率先纠缠住唐军的弩兵,弓箭手,消弱唐军远程攻击的杀伤力,诸将再领兵倾巢而出,肯定能以多胜少,拔掉钉子似得驻扎的唐军。 定下计划,阿布下令帐内诸将,把各部所有兵勇的铠甲,盾牌聚集起来,分给哈卡姆,埃米尔和自己帐下阿兰将军,命他们率领两万精兵四面出击,寻找唐军战线的薄弱环节。 几十场小规模战斗下来,哈卡姆锁定唐军西南方向,此地为唐军营地内唯一有水源地方,唐军为保护水源的清洁,似乎不希望在此发生战斗。 哈卡姆察觉唐军的意图,即刻通报埃米尔,阿兰,半日内,各处兵勇接连汇聚过来,对唐军发起猛攻。 此战,哈卡姆身先士卒,带领兵勇冲杀,仿佛希望为卡夫,为自己帐下三千铁骑报仇。 何况此处唐军防御薄弱,又是唐军唯一取水的地方。 若能占领唐军水源,即使没能杀进唐军军营,唐军失去水源,夏秋之际,依然坚持不了多久。 埃米尔,阿兰均仿佛看到希望,持续调兵赶来,试图速战速决,给唐军重重一击。 第1003章 败退 军营内。 薛仁贵,论钦陵稳坐中军帐。 对于哈卡姆派兵袭营,仅派娄师德领兵前去阻截。 已坚持四日。 薛仁贵,论钦陵相信北面的同僚收到求救信,即使爬也快爬来了。 何况水源之处位于低洼之地,唐军控制附近高地,驻扎大量弓箭手,弩兵。 唐军取水,同袍暗中保护。 但凡大食兵控制水源,等同暴露于唐军箭矢之下的猎物。 几处高地的弩兵,弓箭手齐射,大食兵来多少杀多少,水源之地终将成为大食兵的坟茔。 薛仁贵密切关注地图,考虑援军抵达该怎么快速反击。 思索中,唐休璟提出尖锐的问题:“将军,五路信使北上,若统统惨遭大食兵诛杀怎么办?” 唐军常常截杀敌方信使,斩断敌方联系,再四面出击,逐个击破。 万一... 大食统帅派兵。 薛仁贵胸有成竹的朗笑,甩手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呼罗珊已是大唐疆域,诸将早已扫清大食残兵,何况信使出发前,阿布,哈卡姆尚未包围我等。 焉能晓得我部信使北上,如何截杀呢?” 论钦陵点头附和说:“或许信使迷路,但绝不会遇害,静心等候,密切监视大食主力。” “喏。” 唐休璟领命而去。 薛仁贵,论钦陵继续商议反击策略。 此刻,北面距离大食军营北面五里之地,曹继叔,萧嗣业带兵潜藏于此,透过望远镜观察南方战况。 当日赵牧率兵西进,派刘仁愿,阿史那忠率兵镇守尼城,命他们南下接应薛仁贵,论钦陵。 赵牧料事如神,算无遗策,薛仁贵,论钦陵果然行军不利。 前几日收到信使传回的消息,他们即刻领兵浩浩荡荡南下。 本来早率军抵达此处,怎料向导有意带偏方向,使他们向东多行军百余里,幸好信使及时发现,曹继叔暴怒之下斩杀向导,下令信使带路,终于寻找到薛仁贵,论钦陵。 同为赵牧帐下悍将,曹继叔,薛仁贵有着过命的情义。 西征以来,眼见诸将接连建功立业,他二人留守于鸟不拉屎地方,对诸将羡慕嫉妒之余,曹继叔计划飞速搭救薛仁贵。 然而通过望远镜观察,曹继叔,萧嗣业不约而同察觉唐军军营安好,西南之地大食兵前赴后继猛攻,却收效甚微,寸土未取。 嘶嘶嘶.... 萧嗣业深呼口气,狐疑的说:“我观大食兵前赴后继进攻,不能破唐军防线啊,仁贵,论钦陵分明有能力冲破对手包围的,为何向你我搭救呢?” “仁贵,论钦陵保护萨珊皇族。” 曹继叔直言说,视线已经注意到军营中央的萨珊人,厉声道:“萧将军,大食兵注意力集中于唐军营,分明尚未发现你我踪迹。我等各自领兵,东西两路出击,焚烧军营,诛杀兵勇。” “甚好。” 萧嗣业点头。 他早想活动筋骨,酣畅淋漓一战。 定下计划,二人各自跨上战马,暴喝声中,两路精骑好似利箭射出,从凸起的高地浩浩荡荡冲下。 “杀。” 一路南下,唐军杀声四起。 南方。 哈卡姆,埃米尔,阿兰征战中,突闻北面喊声,仰首向北望去,军营北方,两路骑兵好似冲破堤坝的洪流,以势不可挡的速度南下,目标直指军营。 唰一下,哈卡姆,埃米尔,阿兰吓得呆若木鸡。 唐军。 北面杀来唐军。 他们料到唐军肯定驰援,然尼哈旺德城距离此处较远,四日间唐军绝对没法抵达。 本计划占领唐军水源,冲进唐军营... 这支毫无征战的唐骑冲出,无情的刺破他们美梦,让他们处境格外凶险。 中军,帅帐。 阿布统筹全局,密切关注前线的战况。 震天杀喊声传来,起初,他误以为围困唐军做困兽之斗,拼命杀出军营内。 然而,裨将通报北面唐骑杀来。 阿布惊慌的跑出帅帐,目光所及,阿布傻眼了。 荒野上,至少两万唐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来。 饶是他作战经验丰富,顷刻间依然吓得没了思绪。 几里路,骑兵片刻而至。 军营北面空虚,挡不住唐军了。 关键...关键他聚集三军铠甲,盔戎,盾牌给哈卡姆,埃米尔,阿兰部,留守于军营的兵勇装备少得可怜。 战。 怎么战。 血肉之躯如何阻挡唐军锐利的刀锋。 阿布回神,依然没有放弃,向裨将高喝:“快,快擂鼓聚兵,拦住唐军。” 唐军营。 薛仁贵,论钦陵密谋中,突闻北面震耳发聩的杀声。 二人猛然仰头,情不自禁对视。 来了。 援军来了。 终于无需憋屈的死守。 薛仁贵抓起长枪,高声说:“论钦陵,依照计划,本将率领黑骑冲杀,你带领剩余兵勇平推。” “妥。” 论钦陵抓起长刀。 二人快步冲出军帐,命人擂鼓聚兵。 顷刻。 声势浩大的反击拉开序幕。 方圆十几里内,步骑穿梭,杀声震天。 南北两支唐军出击,直接把阿布,哈卡姆包了饺子。 哈卡姆,埃米尔,阿兰帐下兵勇聚集于全军铠甲,盾牌,准备精良,战力不弱,勉强能拖延论钦陵。 尽管有死伤,但不至于一击即溃。 阿布帐下失去铠甲,盾牌庇护的兵勇,好像失去龟壳保护的乌龟,遭遇铁骑突刺,唐军冲杀,奋力抵抗,全是无谓的挣扎。 薛仁贵领兵,直奔中军帐冲杀。 曹继叔,萧嗣业带兵杀进军营,沿途所过,所向披靡。 许久不能大杀四方的 曹继叔,萧嗣业本计划放火焚烧大食兵粮草,搅乱对方军营,面对羸弱的大食兵,他们懒得再派兵放火,大开大合,横冲直撞。 阿布指挥三军,节节败退。 他悔不当初。 怀疑自己是否选错出兵的日子? 是否过于草率,不该聚集兵勇铠甲给哈卡姆部。 不然,焉能落得如此境遇。 歇斯底里的吼叫,尝试拦住惊慌逃离的兵勇,哪怕勉强阻截唐军,等待阿兰率领精兵归来协防也好。 天不遂人愿。 失去铠甲保护的兵勇,面对凶神恶煞的唐军,惊惧于人马具碎的陌刀,慌不择路逃离,任由漫长的防线崩塌。 第1004章 南下北上 唐军凶猛攻势之下,阿布,哈卡姆,埃米尔,阿兰等率军没能坚持多久。 先是曹继叔狂战中斩杀阿布,很快薛仁贵拿下双杀,长枪击毙埃米尔,阿兰,哈卡姆逃离惨遭唐休璟,娄师德射杀。 将领陆续战死沙场,兵勇群龙无首,好像没头的苍蝇乱撞。 论钦陵抓住机会领兵平推,萨珊皇帝目睹唐军凶猛,派巴迪亚带领护卫参战。 不多久,唐军基本荡平大食军营,斩杀过半大食兵,剩余兵勇或抱头缴械投降,或仓皇南下逃往。 薛仁贵,曹继叔领兵穷追猛打,丝毫不给对方逃生的机会。 黄昏,尘埃落定。 薛仁贵,曹继叔带兵归来时,军营附近恢复安静,唯独巴迪亚陪着萨珊皇帝斩杀大食俘虏,发泄惨遭灭国的怒火。 观之,曹继叔瞟了眼萨珊皇帝,转头向薛仁贵说:“王爷下令放弃萨珊皇帝等人,任由他们去法尔斯自生自灭。” “不。” 薛仁贵厉声拒绝。 前阵子,他肯定毫不犹豫执行赵牧的命令。近乎覆灭阿布,哈卡姆麾下几万步骑后,他临时改变主意。 大食势力龟缩,法尔斯地区没有多少大食兵。 任由萨珊皇帝返回龙兴之地,等同于为唐军埋下隐患,斩钉截铁的说:“萨珊皇帝羸弱,却野心勃勃,一句话能力不足以支野心,让他去法尔斯,平白无故给唐军添乱,必须带他去木鹿城,送回长安,永绝后患。” 曹继叔瞥了眼前方持刀杀俘的萨珊皇帝,相较于薛仁贵,他不清楚萨珊皇帝,点头说:“与论钦陵,萧嗣业商议后,再做决定。” 二人没有详谈,带兵进军营。 下令兵勇休整,救治,二人齐刷刷前往帅帐。 帅帐内,论钦陵,萧嗣业讨论着接下来的情况。 诸将于西线打的如火如荼,各个攻城略地,获得赫赫战功,他们瞧着眼馋啊。 薛仁贵,曹继叔走进来时,论钦陵询问:“薛将军,战况如何?” 他率军平推大食兵主力,部分残兵逃离,薛仁贵,曹继叔马不停蹄追杀,安然归来,多半达到目的。 薛仁贵抓起酒杯一饮而尽,高声说:“斩杀殆尽,免得后患无穷。” 论钦陵,萧嗣业神色兴奋,没有大食兵骚扰,恰好执行他们商议出的计划,论钦陵说:“薛将军,曹将军,听闻萨珊人说,南下法尔斯,渡过一处海峡,将抵达大食居住之地,某同萧将军商议后,决定继续领兵南下,冒险尝试。” 海峡? 薛仁贵嘀咕,萨珊皇帝出尔反尔后,遭遇阿布,哈卡姆等大食兵后,他彻底不相信萨珊皇帝。 此人蛇鼠两端,包藏祸心。 他丝毫不清楚论钦陵所说的海峡即为后世的霍尔姆斯海峡,所前往之地叫沙特,直言不讳说:“萨珊人不可靠,不值得信赖,小心有诈。我计划带着萨珊皇帝前往木鹿城,派人把他们押去安西都护府,再飞速西进同王爷汇合。” 论钦陵微微蹙眉,斩钉截铁的说:“薛将军,王爷赠予诸将的地图上,清楚标出海峡的位置。良机千载难逢,焉能放弃?” “若能确定有战船渡海,值得冒险尝试。”曹继叔斩钉截铁的说,他陪着赵牧连续在汪洋大海行走半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若能绝杀大食,海峡,休想阻挡唐军步伐。“若没法确定有战船,不值得浪费时间。” 船。 渡海需要船。 目前,西面战事吃紧,有船渡海的话,的确能给大食出其不意一击。不能确定的话,绝不能白白浪费时间。 闻声,论钦陵高声说:“巴迪亚说阿布,哈卡姆北上乘船而来,某已让巴迪亚派人前去侦查,争取确定战船的情况,薛将军恰好借机派兵勇送萨珊皇帝北上木鹿城。 若确定大食战船尚存,即刻马不停蹄南下,若不能再领兵西进。” 曹继叔颔首,论钦陵的想法和不谋而合,望向薛仁贵问道:“薛礼,你以为呢?” 薛仁贵站立于地图旁,详细凝视着地图,法尔斯地区南端确实有处海峡,以他们四人的军事能力,兵勇的战斗力,若能确定战船存在,杀进大食腹地,实打实给大食一击重创。 然而,沉思许久,薛仁贵依然否决了,斩钉截铁的说:“王爷说,南面多为沙漠,北上哈马丹地区乃两河流域,土地肥沃,沃野千里,我等为朝廷探路,支持皇族,诸将域外建国,该选择富饶之地,而非不毛之地。 目前,大食兵连战连败,囚困于几处城池内,我等北上迅速夺城,兵锋直指北方沃土,比南下更有意义。何况听曹将军说拜占庭和王爷结盟,以地图的情况来看,拜占庭东征,必将牵制大食主力,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某坚持北上。” 一时,四人难以达成共识。 薛仁贵为主将,论钦陵为副将,曹继叔,萧嗣业前来助战,薛仁贵否决论钦陵的建议,曹继叔,萧嗣业深感遗憾。 犹豫中,护卫带着信使进帐,信使抱拳行礼,把书信递给薛仁贵,朗声说:“薛将军,是刘将军的书信!” 闻声,薛仁贵快速拆开书信阅读,的确是刘仁愿的书信。内容却是赵牧询问他们动向,要求他们放弃萨珊皇帝,领兵快速北上,休要于法尔斯地区纠缠,准备入冬前谋划一场大战。 获悉赵牧的想法,薛仁贵把书信递给论钦陵说:“王爷驻军哈马丹,命我等火速北上,王爷计划对可萨汗国动兵。” 这... 论钦陵,曹继叔,萧嗣业面色疑惑。 赵牧是否所图甚大,未能彻底拔掉萨珊帝国境内的大食人呢,怎么招惹可萨汗国,不过,可萨汗国所控之地乃广袤的平原和丘陵,确实比大食所控的沙漠更有价值。 何况,此前同可萨汗国接触,对方同样对萨珊帝国有浓厚的兴趣,唐军接连大捷时,赵牧选择先发制人,征战可萨,至少选择没有错。 思索许久,论钦陵斩钉截铁的说:“若北上,派送萨珊皇帝去安西都护府时,派兵信使快速前往哈马丹询问王爷计划,我等争取突袭可萨汗国。” 第1005章 抢夺唐军胜利成果 长久屈居于南方,论钦陵总想搞个大的。 这次,他的话说道薛仁贵心坎上,面对相较于富饶地区,薛仁贵同样搞个大的。高声说:“薛某同意,趁着北上时,袭击可萨汗国东部。继叔,嗣业,你们觉得呢?” 木鹿城位于呼罗珊东北部,从木鹿城向西北行军,将抵达可萨汗国。 这片广袤的疆域,目前为唐军所控。 曹继叔斩钉截铁的说:“若能战,火速北上,英国公,江夏王,定方等攻陷萨珊,我等争取夺取可萨。” 当初,郑仁泰和可萨将领相遇,他们为征战可萨做了许多准备,怎奈没能攻取可萨,抵达萨珊更被赵牧闲置,做些无关紧要的事儿。曹继叔希望酣畅淋漓一战。 何况,可萨汗国足够强。 目前所控的疆域比拜占庭更广袤,打下可萨汗国,足以扬名西域。 萧嗣业颔首说:“可萨汗国从属于阿史那家族,但仅同西突厥有稀疏的关系,纵然如此,依然值得一战。” 此事,四人意见难得达成一致。 薛仁贵即刻向外喝道:“来人,召集唐休璟,娄师德前来。” 此战中,这两名年轻小将表现的可圈可点,联合诛杀哈卡姆,年纪轻轻已是战功赫赫,大有他们当年追随赵牧征战的气势。 他们急于北上,薛仁贵计划派唐休璟,娄师德带领半数骑兵,押送萨珊皇帝前往木鹿城。 北面。 可萨汗国。 薛仁贵,论钦陵,曹继叔,萧嗣业图谋可萨时,可萨汗同样图谋赵牧驻扎的哈马丹。 早前,克拉克和赵牧结盟。 离去时,特意前去拜访可萨汗,向可萨汗泄露哈马丹城内的情况。 目前,可萨汗已确定哈马丹城内没有多少唐军。 何况哈马丹城为重镇,位于两河流域富饶地区,以前可萨尝试从萨珊手里抢夺过哈马丹城,怎奈萨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精兵死守击溃可萨骑兵。 使得可萨所图功亏一篑。 克拉克折返回拜占庭前,私下和可萨汗达成约定,拜占庭精兵夺回大马士革时,可萨汗国即刻出兵攻打哈马丹,届时,拜占庭,可萨汗国凭借能力瓜分萨珊帝国。 取唐军而代之。 近期,可萨汗收到信使的书信,已确定唐军聚集于泰西封,塞留西亚城,赵牧驻扎的哈马丹城,唐军兵少将寡,仿佛块无人看管的肥肉,任由他随意取之。 可萨汗有意无视同克拉克的盟约,计划先发制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取哈马丹,蚕食摩苏尔,阿拉贝,提克里特等城池。 此时,可萨汗召集各部落首领,征求他们的意见,若可萨上下达成一致,即刻点齐兵马南下夺城。 可惜他高估可萨各部首领,低估唐军连战连捷带来的影响。连他身旁最亲近的大卫,雅格等将领,均担心袭击唐军偷鸡不成蚀把米,招来唐军无情的报复。 首领雅格率先询问:“大汗,是否过于冒进?” 唐军横扫大食之前,若可萨汗安排他率军袭击唐军,他毫不犹豫领兵征战,全权执行汗王的命令。然而,唐军表现神勇,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席卷萨珊各地,打的骁勇善战的大食兵落花流水。 不可一世的奥斯曼领军龟缩于泰西封。 此时,哈马丹表面像块任人取走的肥肉,怎奈赵牧驻兵于城内啊,当初,贺鲁让赵牧率兵追杀千里,大食兵让赵牧逼得毫无退路。绝不能轻视赵牧,轻视他麾下的兵勇。 “大汗,我部同克拉克私下达成盟约,即使袭击唐军,务必等克拉克率兵收复失地,重创残存大食兵,那时,两路夹击唐军胜算更大。”名叫哈扎尔的将领好言相劝,担心袭击唐军等同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毕竟,各路唐军出击,以所向披靡之势攻城略地。 目前,主力聚集于泰西封,但凡得知哈马丹遇袭,派一支精兵回师救援,依然能化解哈马丹的危机。 可萨汗野心勃勃,听闻帐下两名将领驳斥自己的提议,起身高声说:“尔等皆为可萨将领,莫非惧怕唐军不成,据信使汇报,哈马丹城内仅有两万唐军,汗国以两倍之兵力攻陷哈马丹,很难吗?” 他执意夺取哈马丹,皆因哈马丹乃南下萨珊帝国的门户。 唐军接连攻城略地,为守住胜利成果,分兵驻扎于各处。即使哈马丹遇袭,就近城池短期内很难有足够多的兵勇驰援。 除非唐军放弃围攻泰西封! 可萨汗训斥之后,汗帐内陷入死寂,各部落首领快速盘算。 许久,名叫察克钦的将领,自发请缨说:“大汗,末将愿率部落健儿南征。” 终于... 有将领打破汗帐的宁静,还毛遂自荐请战,可萨汗面色大喜,高声道:“好,察克钦,你率领帐下精兵南下,攻陷哈马丹城,任由你纵兵烧杀抢掠三日。” 闻声,察克钦大喜。 哈马丹乃重镇。 即使惨遭大食兵洗劫过,唐军攻克城池之后,再度洗劫大食兵,不过,唐军为控制哈马丹附近的城池,把各处城池的粮食,军械,统统聚集于哈马丹城内。 另外,许多萨珊贵族冒险进城,前往哈马丹乞食。 任由兵勇杀烧抢掠三日,三军肯定收获满满。 察克钦躬身答谢:“谢大汗,末将绝不辱没。” 顿时,雅格,哈扎尔悔之晚矣。 但凡汗王提前告诉他们,攻陷哈马丹抢掠三日,不论唐军再骁勇善战,他们也要带领兵勇放手一搏,前去尝试尝试。 幸好察克钦部兵勇远远不足五万,目前后悔还来得及,哈扎尔抢先道:“大汗,末将请求追随察克钦将军作战,我部愿为先锋,末将保证率先打下哈马丹。” 见状,雅格急声说:“大汗,末将也愿意率本部军马征战,求大汗给末将建功立业的机会。” “嗯。” 可萨汗非常满意,果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重重点头说:“好,察克钦,哈扎尔,你们二人领兵南下征战,冬季前,必须攻陷哈马丹,不然军法处置。” 第1006章 可萨来犯 “遵命。” 察克钦,哈扎尔领命。 他们非可汗嫡系将领,以前雅格等将领吃肉,他们吃肉末,偶尔喝口肉汤。 今雅格,大卫等忌惮唐军,二人挺身而出,可汗的许诺何止吃肉啊,哈马丹城囤积海量军需辎重,分明是送给他们头牛。 他们两部联合,兵勇多达六万之众。 强攻仅有两万守军的哈马丹,即使遇到强烈的反抗,肯定照样能够轻松攻陷城池。 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啊。 可萨汗允许察克钦破城烧杀抢掠,计划靠着重赏激发兵勇的血性,打消对唐军的恐惧,提高三军作战积极性。 察克钦,哈扎尔率先请缨,支持他南征的计划,所以他把好处给予二人。 对于亲信雅格,他内心极度不满,计划闲置对方一阵。 雅格目睹可萨汗点将,未曾考虑自己,面容格外失落,对可萨汗的选择表示遗憾。 可萨汗瞥了眼两名爱将,郑重提醒说:“察克钦,哈扎尔,传闻唐军统帅骁勇善战,计谋百出,此战切勿轻敌。” “遵命。” 察克钦,哈扎尔得令。 不做犹豫,快速退出汗帐,前去整顿军马。 帐内,可萨汗端起酒杯,冷眸扫视诸将,掷地有声说:“本王治兵,向是强者上,弱者下,面对东方来客,畏战,惧战,统统不可取,唯有虎口夺食者,方能趁乱崛起。 今日之事,本王不予追究,希望下不为例。” 他承认,唐军的确能骁勇善战,几月间把萨珊帝国搅得翻天覆地,大食势力飞速收缩,也仅此而已。 诸将表面畏惧,分明内心懈怠。 今可萨军团参战,作为搅局者,更要把水搅浑,趁机浑水摸鱼。 “遵命。” 雅格,大卫等将领领命。 汗王敲山震虎,其意不言而喻,分明带有几分威胁的味道。 唯有寄希望于克拉克,察克钦,哈扎尔前线大捷,三军士气恢复,再领军南下征战。 哈马丹城。 赵牧驻兵于此,前线捷报频传。 禄东赞遵照赵牧的命令,下令奴隶恢复城墙。 此外,三军清闲。 赵牧向来耐得住寂寞,这阵子闲的百无聊赖,陪伴武珝,临川,高阳,泰勒,泰雅之余,目光转向北面的可萨汗国。 他不光盯上了,更派席君买带程务挺,崔知辩,王方翼,黑齿常之等小将前去侦查。 李绩,李道宗临时受阻于泰西封,他计划借机向北扩张。 为此,禄东赞,席君买,姚懿纷纷支持他的计划。 目前,赵牧派人传信给刘仁愿,命其召集薛仁贵四将北上,命阿史那忠领兵镇守尼城,护好唐军退路。 赵牧,席君买,禄东赞商讨后,决定派席君买带几名小将去试探性进攻可萨汗国,提前摸清对方底细,为将来三军北上灭国做准备。 北门。 守备森严,兵勇密切关注北方情况。 巡逻中,有兵勇瞧见北方扬尘滚滚,乌云盖日,即刻前去通报守将。 守将逃出望远镜观察,滚滚尘埃之下,好几万步骑仿佛洪流浩浩荡荡南下。 随之,经验丰富的守将擂鼓传信,发出敌袭的信号。 席君买忙于整军时,突围北面轰隆的鼓声,即刻飞速前往总督府。 敌袭。 这是敌袭的信号。 他尚未出兵北征可萨汗国,北面传来警戒声。 席君买内心狐疑,疾行中蹙眉思索,众多大食兵困于泰西封,唐军把哈马丹,摩苏尔,阿贝尔等地的大食兵清除干净,突然间,北面哪来的大食兵。 一阵思索,百思不得其解。 席君买不敢耽搁,急于见到赵牧。 城内,仅有他帐下的精兵,和保护赵牧的黑骑,与留守的万名长林军。 兵少将寡,长林军更缺乏战斗经验的。 必须查明来人身份,越早布防越好。 席君买抵达总督府,禄东赞,姚懿和程务挺几名小将齐聚。席君买作揖行礼,急声询问:“王爷,北面传来军鼓声,是否有大食兵袭城?” “不。” 赵牧微微摆手,朗声说:“我等尚未北上试探可萨,对方提前派遣六万精骑南下了。” 可萨? 席君买恍然大悟。 是可萨步骑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 席君买抱拳说:“王爷,末将已经整军,计划率军北上,既然对方自投罗网,末将领兵出城迎战。” 终究有一战,何不先发制人。 不等赵牧做决定,禄东赞连忙劝说:“席将军,可萨兵勇高达六万之众,不得已冒险硬拼。” 他听论钦陵说过席君买的神勇,有万夫不当之勇,冲锋陷阵,所向披靡。 怎奈敌众我寡,带走万骑,城内守军锐减。 破城是小,折损两万唐军事大。 赵牧临危不惧,高声说:“君买,不急于冒险。你马上率兵前往北门,负责抵抗可萨步骑,记住多用床弩,让可萨人见识下唐军的利器。” “喏。” 席君买领命飞速而去。 赵牧目光转向程务挺,崔知辩,王方翼,黑齿常之身上,朗声说:“你们几人不能闲着,火速前往东门,西门,南门,不必怜惜弩箭,长枪,各自自由发挥,杀敌越多,将来赏赐越多。” “喏。” 程务挺四将领命。 这时,姚懿望向赵牧,急声说:“王爷,末将请求作战。” 他以前追随赵牧征战,怎奈一次掌管军粮后,长久负责军需辎重,罕有机会纵横沙场。 此战是他重返战场的好机会。 “不。” 赵牧斩钉截铁的拒绝,没有打算派姚懿领兵,城内不光有女眷,还有李元轨和带来的百名幕僚呢,更有三万百姓,绝对不能受伤,下令道:“你带兵保护好霍王和城内百姓,无需参与作战之事。” 姚懿不甘心,急声说:“王爷。” 赵牧走上去拍了拍姚懿肩膀,斩钉截铁的说:“执行命令,改日征讨可萨时,让你独领一军征战。” “谢王爷。” 姚懿大喜,迅速领命而去。 这时,书房仅剩赵牧,禄东赞,赵牧厉声说:“禄东赞,趁着可萨骑兵尚未围城,马上给刘仁愿去信,告诉他同薛仁贵等飞速北上,火速赶来哈马丹,于城外奇袭可萨骑兵。” 第1007章 不知死活 前几日。 信使快马向刘仁愿传信,命他率军北上。 若无意外,刘仁愿已率兵启程。 但凡唐军拖住城外的可萨步骑,等南面唐军回来时,来犯的可萨步骑必死无疑。 正因考虑到刘仁愿,薛仁贵等部即将赶回,所以赵牧拒绝席君买领兵出城迎战。 今派信使去催促,将加快可萨兵的死期。 “喏。” 禄东赞领命。 全权支持赵牧的妥善安排。 二人齐步走出书房,禄东赞前去派信使送信,赵牧计划前往北门,观察可萨步骑的战斗力。 抵达庭院时,武珝,临川,高阳,泰勒等紧张的赶来。 或许泰勒,泰雅不懂唐军击鼓警戒的信号,经常随军南征北战的武珝,临川,对于军鼓信号再熟悉不过了。 城池遇袭,兵临城下。 临川公主俏面焦虑,紧张,秀眸望向赵牧急问:“郎君,怎么回事儿,为何鼓声突然响起?” 高阳追问:“莫非英国公等兵败,大食兵去而复返?” “无碍。” 赵牧摇摇头,风轻云淡说:“一群不知死活的可萨人。” 可萨? 临川,高阳表情微愣。 郑仁泰,赵孝祖等将领,前阵子领兵震慑可萨,为何对方还敢派兵南下。 旁边,泰勒神色紧张,忧心忡忡说:“可萨步骑不弱,多次试图夺取哈马丹,对城池情况了如指掌呢。” “放心。” 赵牧信心满满,他敢留下两万兵勇驻守哈马丹,自然考虑过来自外部的袭击,叮咛说:“安心留守府内,等为夫凯旋。” “嗯。” 泰勒,武珝等点头。 赵牧快步走出府邸,怎奈恰好撞上匆匆赶来的李元轨。 目睹赵牧身影,瞥了眼旁边备战的黑骑,李元轨急声说:“岐王,何处来的敌军?” 作为朝堂册封于萨珊的王爷。 作为赵牧,李绩,李道宗,苏定方支持的萨珊王,李元轨听闻擂鼓声时比席君买更吃惊,更疑惑。 这阵子,诸将四方征战,攻城略地。 他也没有闲着,接管城池,派亲信治理。 于此,从长林军内挑选千名骑兵,专门搜寻大食残兵,已经确定哈马丹百里内没有大食人,更不会出现成规模的骑兵。 “可萨步骑。” 赵牧脱口而出,飞速跨上战马,提醒说:“王爷,坐镇城内。” 闻声,李元轨上马,急声说:“某随你同去。” 他接管各处城池,碍于仅有三万百姓,私下伙同赵牧,李绩,李道宗,苏定方商议,希望占领萨珊之后,但凡征战的兵勇愿意留下,即分配土地驻守此处。 他急需于军中,百姓中,树立自己的声望。 “也好。” 赵牧欣然同意,即刻带千名黑骑奔赴北门。 沿途所过,街道上乱糟糟的。 既有大唐迁徙来的百姓,也有流落到城内的萨珊贵族,获悉可萨步骑兵临城下,前者已经抓着刀,盾牌,急于奔赴城池,后者于城内东躲西藏,争相保命。 抵达北门时,可萨步骑兵临城下。 席君买瞧见赵牧,李元轨登上城头,急声汇报:“王爷,可萨步骑不少,主力驻扎于北面五里的地方,前锋步骑前来挑衅。” 赵牧,李元轨一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乌泱泱满是可萨步骑。 嘶... 李元轨深呼口气,果然像赵牧所说的来者不善啊。 他神色凝重,内心忐忑,城内守军稀少,城池危矣。 急声说:“岐王,可萨汗对哈马丹势在必得啊,竟派这么多步骑。” 追随赵牧征战,经历大小战争,除贺鲁部外,尚未遇到规模如此庞大的兵勇。 以前听说可萨汗国从属于西突厥,他觉得可萨汗国类似奚族,契丹,部落小,兵勇少,孰料可萨汗国兵强马壮,是自己小瞧了对方。 赵牧面孔古井无波,丝毫不奇怪。 拜占庭惨遭大食袭击,失去南部大片疆域,萨珊亡于大食精兵,以前弱于拜占庭,萨珊的可萨汗国,自然而然趁势崛起。何况,大食没有崛起以前,萨珊,拜占庭,可萨汗国,处于三足鼎立的局面。 对方派几万步骑征战,纯属预料之内的事儿。 赵牧掷地有声说:“哈马丹为萨珊北部门户,夺取哈马丹等同于打开萨珊北面的大门,今后大军长驱直入,能够轻松占领摩苏尔,阿贝拉等城池,控制萨珊最富庶的城池,最肥沃的沃土。 所以,可萨汗不惜代价征战。 不过,他想虎口夺食,恐怕还没有这个资格。” 李元轨惊叹于赵牧对萨珊,可萨的了解,发觉城外可萨步骑忙于排兵布阵,为攻城做准备,请缨说:“岐王,让某求带支骑兵出城作战。” “不妥。” 赵牧直言拒绝,高声说:“迁徙百姓不容易,兵勇抵达此处更不容易,王爷屯田需要人口,决不能无端造成死亡。” 他始终坚信,打下的疆域需要迁徙人口占领,不然等于做无用功,所以,每逢作战,常常叮嘱带兵的将领尽可能减少兵勇伤亡。 闻声,李元轨没有再说话。 赵牧向席君买道:“对方气势汹汹而来,瞧他们急于作战的样子,似乎对自己的战斗力非常有信心,君买,狠狠教训对方。” 席君买抱拳道:“王爷放心,虽然不能出城杀敌,但可萨兵勇抵达床弩,强弩,连弩覆盖之下,休想逃回去。” 城外。 可萨兵勇有序列阵。 为首的将领罗德斯已经注意的城头的唐军,注意到赵牧,席君买,李元轨。 事情正如可萨汗所言,哈马丹城内,唐军兵少将寡,守备空虚。 作为察克钦帐下一名悍将,察克钦对他寄予厚望。 以前部落没有抛头露面的机会,更没机会担任攻城主力,让察克钦始终耿耿于怀。 此战,察克钦率军南征,任命罗德斯为前锋,希望他能给自己带来惊喜。争取一鼓作气夺取城池,飞速洗劫城池壮大自己。 罗德斯目睹城头情况,对于攻陷哈马丹城池越发信心满满。 兵临城下,守军稀少。 即使唐军有城池为依托,他依然计划傍晚之前攻陷城池,夜里抱着萨珊美女休息。 第1008章 活靶子 罗德斯内心抱有美好的憧憬。 好像前锋列阵,号角声响起时,帐下兵勇一鼓作气攻陷哈马丹。殊不知,列阵的骑兵完全处于床弩覆盖范围之下。 列兵攻城,等于把兵勇推进火坑。 “杀。” 罗德斯锵一声拔刀,高举战刀咆哮,发出洪亮的声音。 将令一出,兵勇齐喝。 “杀。” “杀。” “杀。” 杀气腾腾的咆哮声中,可萨兵列阵冲杀,盾兵持盾保护,弓箭手藏匿盾牌之下,成行成行兵勇扛着云梯,三军冲杀,气势腾腾。 观之,罗德斯抓着胡须,面孔浮现满意的笑容。 海量的兵勇冲锋陷阵,仿佛海浪拍打河提,他坚信兵锋所至,唐军毫无胜算。 城头。 赵牧,席君买,李元轨注视着可萨兵的举动,面孔同样浮现出浓浓笑容。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可萨将领不清楚唐军的情况,匆匆忙兵临城下,火急火燎攻城,有意给唐军送人头吗? 席君买目光扫过床弩旁的兵勇,厉声喝道:“准备,射击。” “不急。” 赵牧阻挠席君买,下令说:“命弩兵,弓箭手同时备战,可萨兵前锋抵达长弓射程内时,床弩释放长枪任意射杀全军,破掉可萨兵的龟壳,连弩兵箭雨覆盖全军,长弓灭杀落单之人,争取一波重创可萨兵。” 可萨汗计划偷袭唐军,他恰好教对方做人。 “喏。” 席君买领命,下令弩兵,弓箭手快速备战,参与到作战中。 兵勇得令,飞速挪动位置,床弩的空隙之间站满弩兵,弓箭手,弩兵单膝跪地,连弩架于墙垛的空隙之下,弓箭手站立于墙垛后方,借着墙垛掩护自己。 处于作战状态的兵勇,目不转睛望向飞速靠近的可萨兵,等待着对方靠近。 一时,气氛极度紧张。 可萨兵前锋闯进三百步距离时,席君买蠕动嘴唇,闯进两百五十步距离时,他已经扬起长刀,随时计划下令射击,等可萨兵气势汹汹闯进两百步距离时,席君买猛地挥刀高喝:“射击,床弩兵射击。” 一声令下。 顷刻间,漫长的城墙走道内传来嘭嘭的声音。 每架床弩每次释放三支长枪,射程高达千步距离,基本完全覆盖冲杀的可萨兵。 一波长枪凌空而出,好像幼龙争相夺食,发出嗡嗡的声响飞出去。 城墙之下,广袤之地,可萨兵疾驰中,突然听见半空传来刺破空气的声音,情不自禁仰望,透过盾牌之间的缝隙,目光所及之处全是急速飞驰的长枪。 兵勇惊惧中,尚未回神。 一支长枪嘭的刺穿可萨兵盾牌,兵勇尚未回过神来,枪锋随之刺穿他的身躯,兵勇好像突然被壮汉放到的战马,身体猛然弹起,四肢朝天,身体挂于长枪末端。 死了。 刹那间死了。 几乎相同时间内,无数类似的景象相继发生,长枪破盾,枪锋刺透兵勇身躯,更甚者,一支长枪连续刺透三四人,巨大冲击力带着他们飞向后方。 可萨兵引以为傲的盾阵,几个呼吸间出现大量空缺,成百上千兵勇死于长枪之下,更多兵勇失去盾牌掩护,暴露于盾牌之外,城头连弩猛然站起,端起连弩飞速射击。 连弩射程高达四五百步,或许不及床弩,然而,箭矢密集啊,兵勇接连扣动扳机,倾盆暴雨式的箭矢飞速而出,笼罩失去盾牌保护的可萨兵头上。 嗖嗖嗖...箭矢破空而下。 急于奔命,争相寻找藏身之地的可萨兵,成片成片中箭受伤,死亡。 不过,可萨兵终究是骁勇善战的精锐,作战经验丰富,临变能力极强,盾阵破裂时,盾兵冒着长枪射杀的危险,各处空缺的兵勇快速向旁边袍泽靠拢,争取保护暴露的同伴。 城头,赵牧观战,瞧见可萨兵快速聚集,尝试合拢保护袍泽,情不自禁发出称赞声:“这支步兵不错。” 他领兵东征西讨,南征北战,接触过许多号称精兵猛将的劲旅,怎奈遭遇重创时,常常兵将争相逃命,丝毫不念袍泽之情,唯独眼前这支步兵,遭遇弩兵长枪短箭射击,整支队伍折损严重,阵型却没有混乱,竟计划汇聚,再战。 此举,让他刮目相看,高看几分。 席君买微微蹙眉,朗声说:“他们还能蹦跶,证明弩兵不给劲。” 话刚落音,席君买转身离去。 走到一架床弩旁,亲手为床弩安装长枪,高喝说:“射击前,瞄准目标,务必达到一击必杀的效果,不能给对方喘息机会。” 嘭。 随之席君买操控床弩,三支长枪嗡嗡作响中飞出,奇快的速度刺破空气,嘭嘭嘭,三枪刺透三处盾牌,斩杀三名可萨兵,飞速弥合的缺口中,再度出现裂痕。 兵勇观之,微微调整射击方向。 弓弦震荡声中,长枪破空而出,一波密集的长枪接二连三刺透盾牌,斩杀盾牌下的兵勇。 这时,弩兵端着连弩,瞄向暴露的可萨兵点射。 这次射杀效率提高许多,可萨兵争相躲避中遭遇箭矢索命,在绝望中死去。 呼。 后方罗德斯面孔表情越来越狰狞,越来越冷酷。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寄予厚望的精兵,尚未靠近城墙,架起云梯,怎能沦为唐军的活靶子。 未能杀敌,率先折损几千精兵。 罗德斯半眯眼眸,专注着打量着城头的唐军,厉声向旁边裨将询问:“怎么回事儿,为何唐军箭矢射程这么远?” 他静观其变,已察觉些许端倪。 城头飞出的长枪威力十足,破盾破甲似乱刀砍瓜。 然而,长枪数量稀少,终究不能大范围杀敌。城头射出的箭矢,仿佛倾盆暴雨,箭雨覆盖之下,让可萨兵毫无立锥之地,大量兵勇逃亡躲避中死于非命。 很显然,唐军有不为人知的利器。 裨将面色窘迫,尴尬,他也好奇唐军的箭矢为何射程这么远,无奈的说:“将军,我部以前从未和唐军作战,对唐军一知半解,目前情况之下该收兵侦查,彻底掌握唐军的情况再战。” 第1009章 融合计划 尚未登城,兵勇死伤过半。 多年沙场征战,罗德斯没有打过这么没水准的仗。 即使可萨兵意志坚强,斗志昂扬,也不能连续冒着枪林箭雨战斗。 任由唐军疾风骤雨式的射杀,或许可萨兵未攀登上城墙,提前全军覆灭了。 瞧着帐下兵勇处境越来越凶险,罗德斯面容越发狰狞,愤怒的攥紧拳头,他不甘心,不愿放弃。 出征前,他向察克钦,哈扎尔打包票,即使没法攻陷城池,也要重创城内唐军,狠狠消弱唐军数量,为察克钦,扎哈尔攻城奠定基础。 今折损两三千精兵,未能伤及唐军一人。 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灰溜溜率军逃回去,他颜面何存,察克钦颜面何存。 不过,罗德斯非不懂变通之人,敌强我弱,为维护尊严再战徒增伤亡而已。 相较于自己颜面,他更在乎兵勇安危。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他已经做好率兵回营,遭受军法处置的下场。 呼。 罗德斯深呼口气,厉声向裨将高喝:“收兵,收兵,撤回军营。” “是。” 裨将领命,飞速策马去传达将令。 不久,战场之上传来牛角号的声音。 前方忙于仓惶保命的兵勇听闻号声,盾兵快速掩护身旁袍泽有序向后撤离。 “想逃,做梦?” 席君买观战中,发觉可萨兵有后撤的迹象,抓起长刀急声爆喝,走到赵牧身旁高声:“王爷,可萨兵要逃,末将请求率军出征追击。” 赵牧也注意到可萨兵的举动,他同样没有放过可萨兵的念头。 以前,唐军,可萨井水不犯河水,彼此相安无事。 可萨汗却对唐军产生不轨之心,既然危及唐军,可萨兵休想全身而退:“千名黑骑够吗?” 席君买瞥了眼城下驻扎的黑骑,兴匆匆说:“谢王爷,末将去了。” 或许可萨兵精诚团结,骁勇善战。 但黑骑更勇武无畏,跟随赵牧征战十载,对手换了一批又一批,依然保持着不败战绩。 千骑,足以横扫万军。 何况城外仅有几千可萨兵。 嘎吱声。 轰隆声。 唐军推开城门,席君买提刀带着黑骑飞速杀出,紧追撤离的可萨兵。 李元轨瞥了眼唐军,可萨兵,转首向赵牧说:“岐王,此战狠狠教训可萨兵,让他们领教唐军的厉害,这阵子,也许可萨兵不敢再冒然袭城。” “不。” 赵牧面色冷酷,严肃,郑重说:“此战,两军尚未短兵相接,可萨将领临阵收兵撤离,分明未料到唐军有超远射程的利器。初次接触唐军,他们固有的战法策略统统失效。 临阵收兵,绝非惧怕唐军,多半是计划寻找唐军软肋,时机成熟再战。 若某猜测没错,即使席君买领兵歼灭逃亡的可萨兵,这阵子,可萨兵肯定依然不知疲倦的袭扰城池,消耗唐军意志,消磨兵勇斗志,另寻他法攻城。 所以,没有歼灭这支南下的精兵之前,危险始终没有解除,决不能掉以轻心,以免中了对方的奸计。” 李元轨微微点头,他过于乐观了,犹豫许久向赵牧说:“城内有批避难的萨珊贵族,希望投奔某帐下,为某效力,岐王以为如何?” 赵牧直言说:“可以用,不能重用。” 不论萨珊,可萨,大食,拜占庭均长期深耕势力,积蓄实力,势力犬牙交错,关系错综复杂。 目前,萨珊亡国,大量贵族处于低谷期,迫不得已效忠于李元轨。 然而,萨珊帝国内萨珊人占据多数,等他们元气恢复,或许马上改弦易辙,打起推翻李元轨的旗号起义,所以,可以借着萨珊贵族的声望安抚百姓,恢复经济,但绝不能放权,更不能让对方掌兵。 闻声,李元轨说:“某接触几人,挺不错的,已安排他们收拢流落到萨珊各地的贵族,某计划是把无主土地的分配给迁徙过来的百姓,使得他们成为有田产的富户,趁着萨珊贵族衰落之际,大肆迎娶萨珊贵族女子。 争取是双方融合,形成效忠于某的势力。毕竟,我等长途跋涉而来,最终依然需要依靠自己人。” 赵牧欣然点头:“计划不错,效果怎样?” 李元轨见赵牧追问,滔滔不绝说:“唐军横推大食兵,取大食而代之,江夏王,英国公兵临泰西封时,城内萨珊贵族借机逃到哈马丹,他们初来乍到,除金银珠宝外没有足够食物充饥,更没有土地活命,许多贵族女子不得已出卖身体向兵勇百姓,获得粮食。 某下令兵勇,百姓娶妻,目前效果非常不错。 这半月,有千名青壮年娶妻,若能开枝散叶,相信能彻底占领萨珊。” 萨珊常年同拜占庭,大食,可萨汗国作战,兵勇死伤良多,赵牧西征时,三万百姓西迁,除少量百姓带着妻儿外,剩余多未娶妻。 今两者各取所需,堪称完美。 “是挺好。” 赵牧重重点头,叮咛说:“萨珊远离长安,将来殿下建国,部分唐军离去,或班师回朝,殿下需要独自面对各方势力,唯有依仗唐人,重用唐人,方能巩固自身势力。 等来年大量百姓西迁过来,将大大提高唐人数量,到时候,殿下地位更为稳固。” 李元轨深呼口气。 萨珊有广袤的疆域,肥沃的土地,能养活百万,千万百姓,西迁百姓越多越好,方便于他执政,练兵。 久而久之,方能彻底占领。 何况,赵牧的目标绝非萨珊,他西征步伐绝不停止。 每每征战,从长安出发时迁徙众多百姓,几次西征,西迁的百姓肯定超过百万人,不光萨珊唐人数量渐渐提升,还能形成中转站,向四方辐射,迁徙百姓。 他恰好借着唐军威震四方时,快速完成融合。 李元轨点头,低声询问:“岐王何时率兵班师回朝?” 赵牧犹豫片刻,回道:“某带兵西征,为扶持殿下建国,若冬季前,若英国公,江夏王能打下泰西封,巴比伦,来年占领萨珊其他地区,把疆域推到拜占庭边界。 某将率兵北上,猛击可萨汗国,争取入秋前重创可萨,即刻班师回朝。” 第1010章 好戏上演 赵牧内心想法非常简单。 总结起来四个字:扩疆,移民。 兵勇攻城略地不容易,征战中常有死伤。 他决不允许打下的疆域,几年,十几年后易主。 唯有扩疆,屯兵,移民,教化,乃至于杀戮,方能永久占领某地。 所以,他不会无休止的征战,忽视征战之后治理的问题。 李元轨微微点头,赵牧希望来年春季彻底攻陷萨珊帝国,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务必趁着唐军留守之际,快速整合各地秩序。 思索时,赵牧抱拳轻咳两声,叮咛说:“殿下,陛下说过,狄夷,禽兽也,畏威而不怀德,你以前于大唐各地为官,推行道家无为而治的策略,是能迅速休养生息,发展经济。 目前,殿下处于域外,生存环境发生变化,你所面临的绝非恢复民生,壮大经济,是保存实力,成功控制所占之地。 近来殿下所作所为挺不错,希望殿下继续推行下去。 或许殿下到了陛下的年龄,所控制的帝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保证江山社稷延续百年,乃至几百年。” 李元轨认同赵牧的说法,他是该率先壮大武力,而非恢复各地经济。 也许励精图治之下,一代人成功控制萨珊帝国。 二人详谈中,赵牧仰首翘望远方。 罗德斯领兵后撤不久,席君买带着黑骑已经追上可萨兵,重甲骑兵好似烧红的烙铁切割黄油,轻而易举破开可萨兵盾阵,扬起陌刀狂杀。 北面,传来喋喋狂笑声,和阵阵哀嚎声。 “回吧,半个时辰后,肯定传回捷报。” 赵牧没有继续逗留,转身走下城头,李元轨望了眼城外战场,快步追随赵牧离去。 黑骑。 席君买。 强强联合,无坚不摧。 二人各自府邸走去,等候席君买的消息。 赵牧回到总督府时,府内气氛依然热闹。 武珝,临川,高阳,泰勒,泰雅等,丝毫没有受城头激战的影响,依然下棋对弈,或弹琴唱曲。 瞧见赵牧走进来,弹琴的临川公主柔荑按在琴弦上,起身走到赵牧身旁,轻声询问:“郎君,战斗结束吗?” 武珝,高阳,清河等齐刷刷望向赵牧。 先前仅听见可萨兵的杀喊声,不曾听见唐军咆哮声,不久,黑骑传回消息,可萨兵撤了。 赵牧长臂揽着临川公主,轻笑说:“可萨兵前来挑衅唐军,岂能让他们全身而退,席君买带领黑骑前去追杀,相信不久传回捷报,挑衅唐军,不留活口。” 听见赵牧犀利的言语,临川公主轻轻点头。 西征以来,唐军攻城略地,几乎无往不利,四域各势力无法阻截唐军雷霆之势的杀戮。 赵牧,临川公主走上去,武珝,泰勒公主依然在对弈。 观之,赵牧微微摇头轻笑,泰勒公主心思复杂,可惜均是些小伎俩。反观武珝,非杀伐果断的女帝,但跟着自己见多识广,更计谋百出,泰勒那是武珝对手。 他瞥了眼棋盘,泰勒公主已处于下风。 这时,泰勒公主分明没有心思对弈,转首望向赵牧说:“唐军未动,可萨兵为何退去?” 作为萨珊公主,她见过可萨兵,从前线将领口中听说过可萨兵的骁勇,听闻可萨兵兵临城下,以为赵牧前去肯定遭遇一场恶战,怎奈城内平静,除嗡嗡箭鸣声外,少有听见唐军咆哮声。 不过,她相信可萨兵绝对不会无端退去,这绝非骄傲的可萨人的性格。 赵牧轻笑,武珝直言不讳说:“城内唐军稀少,不代表唐军羸弱,唐军沿途征讨过来,清楚四域各势力的兵勇装备,可萨兵肯定相差无几。反观可萨兵,也许侦察过唐军的情况,却绝对不清楚唐军有超远距离的大杀器,不然,岂能心甘情愿临阵后撤。” “诩儿说的没错。” 赵牧微微点头,朗声说:“唐军装备精良,涵盖各类攻城,守城器械,四域兵勇初战,小瞧唐军,高估自己,可萨兵也不例外,自然而然遭遇唐军杀戮。” 闻声,泰勒公主望了眼武珝,再望向赵牧,担忧的说:“可萨兵善战,既然盯上哈马丹城,一战覆灭对方前锋,依然不能打消可萨将领夺城的念头。 大量兵锋战死沙场,或许激起可萨将领的报复心里,哈马丹城依然不安全。 该调集兵勇回师布防,以免城池沦陷。” “哈哈哈...” 赵牧仰首朗笑,信心满满的说:“报复?唐军岂会怕可萨将领报复,公主过于高估的可萨兵,小觑唐军的战力。” 高阳公主重重点头,紧攥粉拳说:“没错,唐军无往不利。” 泰勒公主正欲说话,庭院内传来欢呼声。 少顷,一名丫鬟前来汇报:“禀王爷,席将军凯旋。” “嗯。” 赵牧起身,快步前往庭院。 席君买征战杀敌速度比他预料的更快,走到庭院,赵牧见到鲜血染红铠甲的席君买,询问说:“怎么样?是否大获全胜?” “禀王爷,可萨前锋覆灭,无一人生还,贼首头颅悬挂于北门。” 席君买抱拳行礼后,面色古井无波,高声汇报战果。 赵牧非常满意,首战全歼可萨前锋精锐,必然消弱可萨兵激昂的斗志,亢奋的作战心态。可萨统帅再想攻城,再想报复,事先该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 同时,使得城内守城的唐军有喘息的机会。 不过,赵牧丝毫没有大意,高声提醒说:“敌众我寡,绝不能因小胜轻敌大意,继续下令兵勇守城,务必提防可萨兵夜袭,另外,不论可萨兵怎样挑衅,刘仁愿,薛仁贵等尚未归来前,严禁任何人出城。” “喏。” 席君买抱拳领命,朝着赵牧说:“王爷,末将为震慑可萨兵,凯旋时,骑兵拖回几百名可萨兵尸体,回城时,命兵勇选怪于城头。” “甚好。” 赵牧称赞,丝毫没有怪罪席君买,朗声说:“你去歇着吧,让程务挺去北门,磨磨他的心性,战斗才刚刚开始,接下来,好戏陆续上演。” 第1011章 一群恶魔 北面。 可萨军营。 罗德斯率军征战,全军覆灭的噩耗已传遍军营。 首战惨败,无人生还。 气势高涨的可萨兵如遭当头棒喝,给他们沉重一击。 关键... 军营距离哈马丹城不远,唐军出城追杀罗德斯部时,察克钦,哈扎尔收到消息,率兵前去营救。 飞速抵达时,唐军策马扬长而去,留下仿佛修罗战场的景象。 可萨兵覆灭,残肢断臂,惨不忍睹。 三四里而已,片刻抵达。 唐军依旧抓住空挡,雷霆之势杀敌。 察克钦,哈扎尔气的暴跳如雷,怒骂,问候唐军三代祖宗,厉声下令封锁消息。 兵勇回营,依然有人私下泄露消息,添油加醋之下,事情越穿越邪乎,气势如虹的可萨兵,突然陷于死寂中。 五千精锐。 未能攻陷城池。 更未全身而退。 联想到唐军于萨珊境内取得的战果,可萨兵内心萌生惧意。 唐军闯进四域,大小战斗几十场,尚未听说唐军战败。 今厄运降临自己头上,突然间可萨兵士气低沉。 帅帐内。 察克钦,扎哈尔面容煞白,暴怒,疑惑。 他们到底招惹什么对手,来无影,去无踪,沙场征战竟不留活口。 死寂。 帅帐内一片死寂。 诸将低头,默然不语。 许久,察克钦铁拳嘭的砸在案台,震得案台酒杯落地,文书东倒西歪散落,猛地站起来,冷冽的目光扫过军帐诸将,厉声喝问:“唐军靠着远程利器射杀可萨兵,是本将轻敌大意。 哈马丹城内怎么驻扎着一支魔鬼?唐军到底怎么歼灭罗德斯部,谁来告诉本将?” 帐内,不单单察克钦疑惑,扎哈尔同别的诸将也内心疑惑。 罗德斯领兵撤离之前,派信使赶回来通报称哈马丹城内,唐军布置各类杀敌利器,单凭可萨兵血肉之躯恐难攻陷城池,提醒他们同唐军作战时,小心唐军的杀敌利器。 然而,罗德斯临时撤退时,怎么突然全军覆灭? 诸将垂首,心思各异。 首战失利,影响深远。 纵然他们有心为察克钦解惑,但不知事情前因后果,说不出个子丑寅卯。 哗啦一声。 突然有护卫掀起账帘走进来,打破帐内的死寂,察觉帐内紧张冷凝的气氛,连忙行礼汇报:“将军,有名伤兵艰难回来。” 顿时,察克钦,哈扎尔等人目光齐刷刷望向护卫,好像绝望中瞧见一丝亮光。 哈扎尔急不可耐喝道:“快...快把人带进来。” 诸将内心有许多疑惑,唯独经历战斗的兵勇,或许能告诉大家发生什么。 护卫折身走到帘子旁,掀起帘子向外面的袍泽点头。 少顷,两名护卫搀扶着名伤兵进帐,诸将观之,情不自禁深吸口凉气。 这兵勇右臂被利刃斩断,简单包扎的伤口渗出鲜红的血迹,铠甲上有几处利刃劈砍的痕迹,整个人额头布满汗珠,嘴唇布满裂痕,面容非常虚弱。 观之,察克钦不顾兵勇伤势,坐于软垫上急声询问:“罗德斯率领你们撤离时到底遭遇什么,为何全军尽灭,唐军再骁勇善战,不至于无人逃离啊?” 这是察克钦的疑惑,也是诸将的疑惑。 即使唐军通过攻陷萨珊各地城池已经证明自己的厉害之处,但可萨兵训练有素,彪悍勇武,作战经验丰富。狭路相逢勇者胜,唐军再厉害,骑兵奔驰再快,依照可萨兵的经验,纵然惨败,也肯定有兵勇全身而退的。 结果... 兵勇闻声,强忍着剧痛深呼口气,结巴说:“首...首领,罗德斯将军带领大家撤离时,城内杀出支千人的重甲铁骑,这支骑兵不同于其他唐军,他们铠甲盔戎通体黝黑,黑色面罩遮挡面容。 激战时,或长刀冲杀,或连弩射击,或短刀封喉。 不光精通各类杀人技,更骁勇善战。两军短兵相接,我等...我等毫无招架之力。 魔鬼,他们全是魔鬼。” 回想起战场凄惨的景象,兵勇惊惧的嚎叫。 重甲铁骑? 通体黝黑? 察克钦微微蹙眉,他收集的情报内,哈马丹内驻扎两万唐军,包括大量骑兵,也有部分重甲铁骑。 印象中,绝对没有兵勇所形容的重骑兵。 察克钦绞尽脑汁回忆,确定自己没有听说过这支重骑兵,侧首望向旁边的哈扎尔,询问说:“哈扎尔,你听过这支骑兵吗?” 哈扎尔面色迷茫,震惊,他对唐军知之甚少,了解有限,不曾听过这支重骑兵。 面色凝重的思绪许久,摇摇头说:“当初唐军追杀贺鲁的骑兵皆为重甲骑兵,但同兵勇叙述的截然不同,我确定自己从未听说这支重骑兵。” 呼。 察克钦深呼,目光扫向诸将,诸将接连低头,分明对唐军了解不多。无奈之下,察克钦瞥向兵勇追问:“是否记错了?” “首领,小的...小的绝对...绝对没记错。” 兵勇急声汇报,这支恶魔式的重骑兵,给他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他绝对不会记错。 何况这支唐军刀锋所指,所向披靡,所过之处,不留活口,他希望引起察克钦,扎哈尔的重视,不然,今后容易遭遇更大的伤亡,急声说:“首领,对方千骑一个来回斩杀近三千可萨兵。不论萨珊,大食,拜占庭,乃至乌古斯汗国,绝对没有这类骁勇善战的重骑兵,关键...关键他们为杀戮而杀戮,斩下兵勇头颅带走。 出没时,好似恶魔夜行,我等没有半点逃离的机会。” 嘶嘶嘶... 察克钦,哈扎尔和帐内诸将闻之情不自禁吸气。 依兵勇所言,唐军内有支神秘骁勇的骑兵,一个来回斩杀三千可萨兵,这是多么厉害啊。 嘭... 察克钦怒不可遏,拳头砸在案台。 罗德斯率领的前锋乃他麾下精锐,是和乌古斯汗国兵勇作战留下的精锐,唐军竟以少胜多,轻而易举斩杀。 察克钦微微摆手,命护卫带下兵勇离去。 随之猛然站起来,向诸将喝道:“依目前情况来看,我等收集的信息远远不够,罗蒙,查,必须查清楚这支唐军的情况。” 第1012章 可萨挑衅 “是。” 名叫罗蒙的将军领命。 这时,有信使走进来,快速抵达哈扎尔身旁,躬身贴耳低声汇报。 少顷,哈扎尔面容渐渐凝固,冷酷。 等信使退下,哈扎尔冷厉的说:“唐军,唐军嚣张跋扈,欺人太甚,竟然...竟然把罗德斯与百名萨珊兵尸体悬挂于城头,其心可诛,其心可诛。” 罗德斯率部覆灭,已经严重影响三军士气。 今唐军悬挂罗德斯和可萨兵尸体,分明有意敲山震虎,杀鸡儆猴。 但凡派兵攻城,兵勇目睹罗德斯等人尸体,肯定心生忌惮,萌生退意,战力下降三成。 这... 察克钦和诸将表情震惊,愤怒。 罗德斯战死,唐军竟然还不放过他,顿时,有将领愤怒的说:“将军,唐军羞辱罗德斯,等同于羞辱可萨兵,必须设法抢回罗德斯的尸体,报复唐军所作所为。” “唐军嚣张,唯有拳头能让他们服软。” “将军,末将请求领兵攻城。” 几名裨将义愤填膺,内心憋着股怒火,个个报仇心切。 见状,不等察克钦抉择,哈扎尔抢先说:“唐军装备强弩,杀伤范围广泛,枪锋无坚不摧,罗德斯领兵不敌,仓皇后撤,试问诸位将军有何良策?” 呃... 诸将面面相觑,抓耳挠腮苦无对此。 顷刻间,帐内恢复安静。 哈扎尔目光转向察克钦,神情犹豫的询问:“察克钦,首战溃败,损兵折将,严重影响三军士气,今唐军有远程杀器,冒然率兵攻城徒增伤亡, 你我必须商议出妥善的策略,再派遣兵勇征战。 不然,尚未攻陷哈马丹,你我麾下兵勇损失殆尽。” “没错,务必找出唐军软肋,再针对性部署。” “近期是该彻底了解唐军的情况,以免征战中再发生意外。” 哈扎尔帐下裨将接连附和,支持哈扎尔谨慎行事的策略。 罗蒙作为察克钦帐下将领,也赞同哈扎尔的提议,唯有想出万全之策再派兵出击:“首领,唐军神秘,不宜冒进。” 哼。 察克钦哼笑,紧攥拳头说:“唐军背靠城墙,怀有利器,强攻等于给唐军送人头,若能设法把唐军诱出城,唐军的优势荡然无存,即使骑兵善战,可萨兵亦不弱,部署妥当,有机会歼灭唐军,为罗德斯报仇,一举夺取城池。” 闻声,哈扎尔,罗蒙等眼前一亮。 是啊。 若把唐军诱出哈马丹城,强弩等同于摆设,唐军没法发挥出自身优势,可萨兵无需担心枪林箭雨,或许有机会扭转战局。 哈扎尔急声询问:“察克钦,你的具体计划是什么?” 帐内诸将闻声,纷纷望向察克钦。 诱使唐军出城,可萨兵无惧唐军兵锋。 察克钦朗声说:“说起来计划挺简单,骚扰,激怒唐军。” 激怒唐军? 有名叫布朗的将领挺身而出说:“首领,末将请求率兵去骚扰唐军,争取三日内把唐军引诱出来。” “不。” 察克钦斩钉截铁的拒绝,高声说:“布朗,你领兵设伏,若唐军出城,务必全歼对方。” 布朗面容疑惑,诧异的说:“首领,何人去诱使唐军?” “这任务非本将莫属。” 哈扎尔自发请缨,计划以身犯险前去诱敌。 唐军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杀罗德斯部,迅速折返回城内,分明意识到自己的兵少将寡,不宜出城作战。 派遣普通将领前去挑衅,诱敌,或许有奇效,但绝不如他带少量兵勇前去诱敌效果更大。 毕竟,他乃可萨兵副帅。 察克钦点点头,满意的说:“扎克尔首领以身犯险,亲去诱敌再好不过了。” 此战,他希望和扎克尔精诚团结,联合起来攻陷城池。 不然,单凭他们任何一人,休想攻城哈马丹。 哈扎尔简单的说:“分内之事,举手之劳。” 这时,察克钦下令说:“罗蒙,你即刻带兵前去侦查,收集哈马丹城内消息,务必掌握唐军的所有情况,布朗,安东尼,你们两人率领帐下兵勇于哈马丹城外潜伏,倘若哈扎尔引出唐军,必须斩断唐军退路,决不能让唐军退回城池,剩余将领,随本将布防,准备正面迎战唐军。” “遵命。” 诸将领命,快速行动。 接下来几日,可萨兵接二连三前往哈马丹城下,咒骂唐军,做出各地挑衅的举动,怎料城头的唐军坚守不出,对于可萨兵的举动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任由对方挑衅。 一连两日,扎哈尔收效甚微。 他相信自己的策略没错,为何唐军不为所动呢。 莫非可萨兵口音有问题,唐军不懂他们说什么。然而,他已经派骑兵前往城下跑马,不时拉弓射箭袭击的唐军,唐军不懂他的意图吗? 可恶。 扎哈尔仰头瞥了眼城头的守兵,内心愤怒至极,下令兵勇于唐军强弩射程范围之外埋锅造饭,诱惑唐军。 城头。 程务挺带兵巡逻,早早瞧见可萨兵的举动。 起初,他有打算带兵杀出去,狠狠教训可萨兵,不过,席君买前来巡查时,瞧见可萨兵举动,告知他忍下恶气,继续按兵不动,等到刘仁愿,薛仁贵率兵赶来时,全军倾巢而出,再发泄内心怒火。 碍于军令,即使程务挺相信自己率兵出城,肯定能擒获城内徘徊的可萨兵将领,但他不能意气用事,破坏赵牧,席君买的计划。 “将军,可萨兵太气人了,即使不能出城作战,也该想方设法教训对方。” “没错,必须让他们知道唐军不出城,绝非惧怕他们。” 闻声,程务挺下令说:”继续监视,等可萨兵扎堆时,把投石器带上来,狠狠打击对方。” “喏。” 兵勇闻声,欣然领命,迅速前去准备。 哈马丹城内外,唐军,可萨兵各有心思,哈扎尔下令兵勇埋锅造饭,内心依然忧心忡忡,必须想法设法引出唐军,不然拖得越久越危险。 不论是呼罗珊的唐军北上,或是泰西封的唐军东进,均有可能给他们狠狠一击的。 第1013章 大军归来 几日间。 唐军,可萨兵依然没有短兵相接,却已造成伤亡。 哈扎尔率兵骚扰时,发觉收效甚微,下令兵勇城外埋锅造饭,做出毫无防备的样子,实际上,布朗,安东尼领兵潜伏于城池东西两侧,等待截杀出城的唐军。 程务挺没有派兵出城奇袭,兵勇安置好投石器,他下令兵勇填充火油,火料,石块,齐刷刷抛向可萨兵聚集扎堆的地方。 顷刻间漫天火雨,石雨倾泻而下,接二连三坠落到可萨兵扎堆的地方。 火焰乱窜,石块滚落。 可萨兵私下提防唐军冲杀出城,却防不住空中飞来的打击,猝不提防中,许多人惨遭火油淋湿,燃烧的火料落下时,四面一片火海,扎堆的兵勇惊惧四逃,怎奈烈焰蔓延,惨死火海中。 更多兵勇,惨遭石块袭击,狼狈的逃出火海,依然让石块砸的伤痕累累。 此时,城头传来唐军肆意的朗笑声。 扎哈尔得知兵勇遭遇,气的怒不可遏,当日,即派兵勇带着锣鼓前往哈马丹城下,顿时锣鼓喧天,吵闹声起伏。 这日起,可萨兵一茬换了一茬,试图通过噪音影响唐军休息,报复之余,逼迫唐军出城。 两方你来我往,互相挑衅。 一晃几日过去,扎哈尔诱使唐军出城的计划落空。 这时,他内心越来越焦急,担心呼罗珊,泰西封等地的唐军回援。 事情如他所料,刘仁愿,薛仁贵,曹继叔,萧嗣业,论钦陵带着麾下精锐回来了。 斩杀阿布,哈卡姆所部,薛仁贵带兵把萨珊皇帝送去木鹿城。 依他们计划由木鹿城出发,从东面杀向可萨汗国腹地,率先打响征战可萨汗国的号角。 不料信使快马加鞭送来赵牧的军令,书信内,赵牧道明可萨精锐南下,兵临哈马丹,命他们飞速赶回,夜袭可萨军营。 得知可萨先发制人,妄想攻陷城池,擒获赵牧,夺取唐军胜利成果。薛仁贵,刘仁愿等带兵星夜兼程。 他们求战。 急于一战。 可萨汗国率先发动战争,唐军予以反击,恰好有机会建功立业。 何况赵牧派席君买已经牵制对方好几日,他们浩浩荡荡归来,绝对有机会重创乃至全歼对方。 薛仁贵没有鲁莽行事,瞥了眼论钦陵四将,高声说:“信使禀告席将军领军斩杀可萨前锋,使得可萨将领不敢冒然袭击城池,目前,有将领于城外诱使席将军等率兵出城,薛某猜测没错的话,可萨兵肯定在哈马丹外设伏。 唐休璟,你带兵前去侦查,务必探明可萨兵的情况。 继叔,嗣业,论钦陵,若唐休璟确定可萨兵城外伏击,你们领兵悄悄向可萨军营摸去,仁愿,你我留下,解决城外的伏兵。 这一仗,争取重创可萨兵,掀起反攻的号角。 江夏王,英国公等征战大食,我等横扫可萨,两线作战,争取双喜临门。” 曹继叔,萧嗣业,论钦陵,刘仁愿彼此点头。 他们悄无声息归来,出其不意掩其不备夜袭可萨兵营,必能收到奇效。 曹继叔赞同薛仁贵的建议,低声说:“重创绝非此战目标,该争取全歼对方,所以务必通报王爷,确保席君买等出城作战,这样的话,曹某率兵冲杀,萧嗣业,论钦陵折道北方,堵死可萨兵退路。 这么一来,可萨兵无路可退,很容易全军覆灭。” “某觉得不错。” 论钦陵点头,朗声说:“可萨汗敢派兵南下,肯定有备而来,一战打崩对方前军,必能搅乱可萨汗的计划,届时,我等挥师北上,很容易让可萨汗自乱阵脚。” 嗯... 薛仁贵轻笑,没想到曹继叔,论钦陵比他野心更大,计划吃下眼前好几万可萨兵。情不自禁点头说:“好,娄师德悄悄前往城下,争取把书信传进城内。 若席君买率兵出城,无需等到深夜,下午即刻出兵作战。” “喏。” 唐休璟,娄师德抱拳领命,各自带着亲兵离去。 此时,薛仁贵等率兵潜伏下来,静心等待消息。 城头。 日上三竿时,程务挺像往常一样带兵巡逻,监视可萨兵的举动。 自惨遭投石器抛出的火油,火料,石块重创,可萨兵忌惮于唐军的利器,不敢冒然靠近投石器,床弩射程覆盖范围之内,整日敲锣打鼓,试图激怒唐军。 不得不说,哈扎尔的计划非常有效,的确激起城头守军的怒意,许多兵勇惨遭骚扰,心怀怒气,接二连三请缨,希望带兵出城作战。 程务挺,崔知辩,王方翼,黑齿常之等小将,陆续找过赵牧请求出城作战,斩杀城外烦人的可萨兵。 可惜,他们的请求要么让席君买压下去,要么让赵牧否决,赵牧更召集他们讲述厉害,下令他们安抚兵勇,等待时机。 巡逻中,一名守军突然快步跑来,靠近程务挺说:“校尉,城外射来的箭矢,好像是薛将军等归来了,小的又怀疑是可萨兵模仿的笔迹,小的拿不定主意。” 闻声,程务挺接过书信阅读,书信内写清作战计划,声称唐军归来,希望联合攻打可萨兵。 程务挺几乎没有犹豫,从怀里掏出个类似炮竹东西递给守兵,下令道:“马上释放信号,瞧瞧对方有没有回应。” “喏。” 守兵抓起信号管,掏出火折子快速点燃,单手举起,信号管内传来刺耳的声音。 吱一声,打破城头的宁静。 随之,程务挺目视四方,静心等待,很快城池东面传来回应。 “好。” 程务挺拳头砸在掌心,兴匆匆说:“没错,是薛将军等回来了。你们继续守城,监视可萨兵举动,某去通报王爷。若成,马上出城作战。” 这阵子,赵牧,席君买严禁诸将率兵出征作战,均为等候薛仁贵,刘仁愿领兵归来。聚集各方势力,对可萨兵发起猛攻,一举歼灭对方。 今城外射来书信,响起唐军联系的信号,种种迹象证明他们等待的劲旅归来了。 是时候领兵出城作战,宣泄积压数日的怒气。 第1014章 诡异信号 哈扎尔所部,距离哈马丹不远。 程务挺听见城外袍泽传来的信号,城外哈扎尔也听见刺耳声音。 顿时,他内心产生紧张的情绪。 连日来,两军对峙,相安无事。 今日,城内,城外突然响起诡异的声音,他担心唐军回来了。 为此,哈扎尔派兵勇前往哈马丹东部前去侦查,下令诱敌的兵勇收缩,退回到军营附近,以免率先遭遇唐军打击。 为防止不测,哈扎尔派人返回军营通报察克钦前线的情况,建议察克钦警惕。 不过,扎哈尔又安心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布朗率兵潜藏于哈马丹东北部,唐军归来的话,要么毫不知情闯进布朗所部位置,要么获悉布朗所在,派兵率先铲除布朗部。 总之,哈马丹东部肯定率先爆发战争。 等待中,东部风平浪静,既没有爆发战争,也没有收到布朗传来的急报。 哈扎尔希望自己的担心是多余。 疑惑中,哈马丹城方向再度传来刺耳的声音。 一时间,哈扎尔内心狐疑。 久久不见唐军出城,布朗也没有传来消息,唐军到底意欲何为。 哈扎尔站立于一处高地,仰首翘望着南面的城池,走道上,唐军布防依然森严,兵勇有序巡逻,与以往没有什么截然不同。 百思不得其解时,亲卫低声说:“首领,也许唐军故意扰乱视听。” 哈扎尔瞥了眼对方,冷酷的询问:“是吗?” 四方平静,他内心愈发忐忑不安。 “杀啊。” 突然,一声洪亮的声音验证了哈扎尔的猜测。 “杀啊。” 随之,震耳发聩的咆哮声越发洪亮,惊的哈扎尔一身冷汗。 咆哮声,杀喊声,绝非来自南面的哈马丹城,而来自于可萨兵勇附近,哈扎尔和几名护卫转身北望去,一支规模庞大,足足有两万人的骑兵,突然从东南方向冲出来,好像离弦之箭,万马奔腾,飞速朝着可萨军营杀去。 目光所及之处,马背上,唐军挥舞长刀,端着连弩,肆意嚎叫,咆哮。 刹那间,扎克尔懵了。 果然,刺耳声果然不平凡。 今这支唐军毫无征兆杀出,即使察克钦依照他的提醒,下令军营兵勇有所警惕,时间上也来不及。 太近了。 实在太近了。 光天化日之下,唐军摸到距离军营六七里的地方。 所幸唐军不多,仅有两万余人,察克钦坐镇军营,依然有机会抵抗。哈扎尔不敢犹豫,马上向亲卫下令:“火速前去通报布朗,安东尼,务必监视城内唐军,绝不能让对方冲破封锁,一路北上杀进兵营。” “遵命。” 亲卫命令而去。 哈扎尔不做犹豫,飞速策马北上,希望抢先于唐军赶回军营,指挥三军作战。 然而...然而...,他火急火燎赶路中,兵勇北面突然想起唐军的杀声,乌泱泱的唐军好像阴云,飞速向着兵营北面杀去。 这... 哈扎尔彻底不淡定了。 他和察克钦的注意力全集中于南面,集中于哈马丹城,军营北面背靠可萨汗国,整体防御较为空虚,唐军...唐军从北面杀出了。 这么一来,即能轻松突破军营的防御,也堵死他们北上撤离的退路。 可恶。 哈扎尔怒骂,联想到唐军按兵不动,拒不出城,他内心越发担忧,两支唐军南北夹击可萨兵勇,或许...或许已知晓布朗,安东尼所部位置,万一,万一有唐军监视布朗,安东尼所部,哈马丹内的唐军肯定杀出来,布朗,安东尼出击时,反而暴露自己的位置。 混账。 混账。 哈扎尔内心怒火无处发泄,唯有扬鞭策马快速北上。 目前,军营出击危险,他已经顾不得布朗,安东尼了,唯有希望自己高估唐军,不然,布朗,安东尼两部惨遭唐军牵制,面临全军覆灭的危险啊。 怕什么,来什么。 哈扎尔眼见抵达兵勇,后方传来震耳发聩的声音,他侧首向南望去,一路唐军从东南杀出,直奔布朗部位置,同时,哈马丹北门敞开,大量精骑冲出城门,一路向西而去。 唰一下。 哈扎尔面色煞白,猛烈喘息起来。 唐军...唐军全盘掌握布朗,安东尼的位置了。 局面...局面失控了。 兵营内。 察克钦,罗蒙等处境不比哈扎尔好多少。 不久前,哈扎尔派信使传回消息,声称南面情况诡异,察克钦采纳哈扎尔的建议,下令诸将打起精神,加强巡逻,以免哈马丹城内唐军杀出。 果不其然,南面传来杀喊声。 怎奈声音太近,兵勇毫无防备啊,所幸察克钦把主力部署南面,随时率兵出营,前去扑杀出城的唐军。 所以,南面的唐军突然杀来,察克钦下令罗蒙率兵前去迎战,务必阻截唐军。 不料南部的战斗尚未打响,北面传来杀声,察克钦跑出帅帐观察时,亲眼目睹唐军浩浩荡荡杀进军营。 顿时,察克钦懵了。 不论呼罗珊地区的唐军,或是泰西封地区的唐军,为防止这两支唐军赶来,他派遣许多斥候前去侦察的,结果唐军依然避开斥候的眼线,悄无声息出现在兵营北面。 战斗打响,北面唐军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可萨兵,一路飞驰南下。 混账。 察克钦觉得自己让唐军戏弄了。 顾不得许多,连忙派帐下精兵赶往军营北部,快速结阵阻截唐军,争取保护大军粮草辎重。 惊慌中,哈扎尔飞马赶来,急声说:“察克钦,你我上当了。” 察克钦当然知道自己上当了,但是唐军已经杀来,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当务之急,唯有率先挡住唐军,拖延唐军杀敌速度,争取把唐军赶出军营,再反思站前的部署。 察克钦不敢犹豫,急声说:“哈扎尔,北面唐军来势汹汹,你火速带领本部兵马前去阻截,决不能让唐军突破防线,更不能让唐军堵死你我退路。” “好。” 哈扎尔点点头,清楚察克钦何意,这是担心不敌,提前为撤离做好退路啊。 第1015章 临阵撤离 事情还没有到山穷水尽地步。 哈扎尔暗暗告诉自己,希望北上聚集兵勇,雷霆之势结阵,阻截浩浩荡荡杀来的唐军。 眼见北面的唐军飓风式席卷而来,哈扎尔丁点不敢耽搁,扬鞭策马北上。 北面,论钦陵,萧嗣业踏马杀来,率兵跨过外围的木鹿,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军营,兵勇咆哮着提刀杀戮,飞速挺进深入,后方冲杀的骑兵把点燃的火把扔向各处军帐。 顷刻间,唐军杀戮中,各处军营燃起熊熊烈火。 幸好听见北面传来轰隆马蹄声时,多数可萨兵惊慌的掏出军帐,帐篷起火,可萨兵侥幸逃过一劫。 然而... 粮草营,军械库,均设置于北面,唐军驰骋,肆意放火,不经意间点燃两处地方。 哈扎尔策马赶来时,瞧见已经起火粮草营,军械库,面孔面目狰狞,愤怒。 唐军...唐军何止断他们退路啊,这是计划把他们送上绝路。 怎奈联军短兵相接,他没时间派兵前去扑灭火焰。 唯有斩杀唐军,驱逐对方,方能化险为夷,再去抢救粮草,军械。 哈扎尔持刀爆喝,争取让四面的可萨兵听见自己的声音,兵勇闻讯飞速聚集过来,形成强劲的战线,快速拦截唐军兵锋。 “反击...” “反击...” 哈扎尔一声比一声大,策马穿梭于战场中,好让群龙无首的可萨兵瞧见自己。 不久,他的计划实现了。 四处各自为战的可萨兵,听见他的咆哮声,飞速有序的冲杀,好像不同水洼的积水尝试汇聚起来。 可萨汗国处理萨珊,拜占庭,乌古斯等强国的夹缝中,却依然屹立不倒,已经证明可萨兵的骁勇善战,他们尝试汇聚,重建防线。 可惜论钦陵,萧嗣业冲锋陷阵,为三军做表率,接连冲击可萨兵尝试连接的防线。 将有必死之心,士无贪生之念。 唐军士气旺盛,斗志昂扬,弩兵端着连弩飞速射杀临近之敌,陌刀兵借机冲杀补刀。可萨兵前赴后继,迟迟没能实现自己的目标。 分散于各处,不能发挥出最强战力,反而遭到唐军逐个击破。 漫长的防线缺口越来越多,唐军已经控制几处至关重要的地方,碾压式的冲锋之下,飞速扩大优势。 哈扎尔目睹北方战况,仿佛热锅上的蚂蚁火急火燎。 唐军。 比预料中更强。 即使可萨上下夸大唐军战力,以为唐军比拜占庭,大食兵稍强,却依然轻视了唐军的战力,组织能力,临战应变能力。 不过,冲垮可萨兵漫长战线绝非前方冲锋陷阵的论钦陵,萧嗣业部,反而是姗姗来迟的曹继叔部,他有意延迟出击时间,在可萨兵处于煎熬中,对可萨兵重重一击。 曹继叔领兵杀来时,万骑踏过狼藉的战场,扑向苦苦坚持的可萨兵。 这支骑兵杀来,成为压垮可萨兵的最后一根稻草。 唐军士气暴增,人数暴增。 可萨兵的防线好似遭遇洪水拍击的河提,轰然之间全面崩塌,兵勇溃败,仓皇后撤。唐军冲杀中,无情的卷起撤离的可萨兵,似泄洪之水淹没各处。 “杀啊。” 曹继叔高举陌刀,发出野兽咆哮式的吼声。 “杀。” “杀。” 论钦陵,萧嗣业接连喝令。 可萨兵防线崩溃,是时候抓住机会扩大战果了。 “杀啊。” “杀啊。” 阵阵吼声中,骑兵肆意冲杀。 唐军一怒,血溅三尺。 声势浩大的杀戮,不光惊呆哈扎尔,也引起南面的察克钦,罗蒙注意。 他们带领精锐阻截薛仁贵,以两倍之兵勉强揽住薛仁贵的兵锋,然而,哈扎尔始终没能及时组建漫长的防线,挡住北部唐军的兵锋,今举目望去唐军诸将领兵杀伐,雷霆之势逼近。 可萨主力面临腹背受敌的危险啊。 呼。 察克钦,罗蒙神色不淡定起来。 任由唐军清除背面的兵勇,他们...他们必死无疑。 一时,罗蒙萌生退意。望了眼焦急指挥兵勇御敌的察克钦,快步靠上去急声说:“首领,北方三路唐军齐齐南下,零散混乱的兵勇挡不住对方的,撤离...必须快速撤离。” 已经指望不上哈扎尔,处于南面的布朗,安东尼,各自深陷泥潭自身难保。 唯有带兵撤离,保存有生力量,或许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一旦察克钦部全军覆灭,即使他们安全讨回汗国,失去傍身的精兵悍将,于可萨汗国内依然没有半点话语权。 撤离? 察克钦领兵南下时,从未考虑过这两个字,孰料尚未建功立业,却要以临阵逃亡收场。他神色犹豫不决,难以下定决心,怎奈背部杀来的三路唐军不给他多余的思考机会。 兵锋将至,杀声逼近。 察克钦紧攥着刀柄,望了眼北面逃亡的兵勇,浩浩荡荡杀来的唐军,厉声喝道:“撤,向西撤离。” 随之,跨上战马,率先向西而去。 罗蒙见状,即刻下令收兵,有序撤出战场。 战场突生变故,惊呆苦苦死趁的哈扎尔。 察克钦身为主帅,罗蒙乃前军将领,面临唐军的杀戮,不考虑如何带领兵勇化险为夷,竟然临阵脱逃。 这一撤,等于放弃北面的可萨兵。 关键...关键他部落的兵勇位于哈马丹城下啊,布朗,安东尼处境危矣,自己麾下兵勇危矣。 可恶... 可恶... 哈扎尔厉声怒骂。 碍于处境危在旦夕,他也不敢苦苦死战,不得已带兵后撤,向察克钦,罗蒙的方向逃离。 同时,倍感惊讶的还有薛仁贵,曹继叔,论钦陵,萧嗣业,他们计划满满,本担心可萨兵骁勇善战,薛仁贵从南面强攻,必然面临誓死抵抗,所以派曹继叔三将率兵背刺。 考虑到可萨兵的名声,以为即使打崩可萨兵后军,双方依旧鏖战半日分胜负。 孰料,正面指挥的精锐突然了。 临阵撤离,兵家大忌。何况四将帐下多为骑兵,可萨兵有序撤离,又能逃到什么地方去。 薛仁贵临阵做出改变,向娄师德喝道:“派遣斥候前去喘息,告诉曹继叔三人追杀可萨兵,本将南下和席将军,刘将军铲除城下两支伏兵。” 第1016章 倾巢而出 曹继叔,论钦陵,萧嗣业,已经做好酣畅淋漓一战,和可萨兵处于胶着状态的准备,然而,战场形势千变万化,可萨将领的举动超出他们预料。 这人是个傻子吗? 临阵撤离,或许有效保存自己的实力。 南方两支可萨兵如何处理,而且他们以为能逃出唐骑的追杀吗? 激战中,三将会晤。 曹继叔毫不犹豫道出自己的计划,高声说:“可萨兵分明计划向西撤离,逃出战场,我等即使不能吃下这支精锐,也要狠狠重创对方,某率军继续追杀,论钦陵,你带兵前往南部,萧嗣业,你带兵前往北部,争取包抄对方。” 见状,萧嗣业摇摇头,朗声说:“曹将军,还有什么比正面碾压更让人兴奋呢,我等不能分兵,该三军齐出,穷追猛打。” 论钦陵点点头,支持萧嗣业的提议:“没错,不能分兵耽搁时间。” 可萨兵距离他们不远,带兵穷追猛打,必能大量斩杀对方有生力量,分兵包抄,或许有机会全歼对方,但更费时间,战场形势变化莫测,目前处于优势地位时,该保持优势,扩大战果。 闻声,曹继叔瞥了眼论钦陵,萧嗣业,稍作思考说:“既然追杀,杀戮吧。” “杀。” 论钦陵,萧嗣业齐喝。 一时间,三人领兵向西而去,沿途肃清拦路的残兵,兵锋直指察克钦,罗蒙帐下的主力。 与此,哈马丹城下。 东西两地,可萨兵潜藏地方,接连发生大规模战斗。 刘仁愿,席君买,各自领兵杀去,执行着和哈扎尔类似的计划,即拦截这两支可萨兵北上,以免他们和主力汇合,反而把薛仁贵部包了饺子,骑兵冲杀,弩兵拦截。 二将成功实现目标,更靠着骑兵机动优势,处于优势地位。 布朗,安东尼部激战中,先后察觉察克钦放弃军营,临阵惊慌撤离,顿时,二将气恼,斗志涣散。 此举,察克钦分明计划牺牲他们啊。 处于西线的安东尼率先放弃抵抗,号令三军向西撤离,争取追上察克钦部,混乱中,寻找到哈扎尔的踪迹。 不然,迟则生变,面临全军覆灭的危险。 东线,布朗也想逃,可惜刘仁愿根本不该他计划,激战中,薛仁贵更是率兵赶来,使得布朗部彻底沦为孤军,不得已坚守阵地和唐军死战,寻找机会逃出去。 城头。 赵牧,李元轨,禄东赞,姚懿纷纷观战,注视着战场形势变化。 目睹论钦陵,曹继叔,萧嗣业杀进可萨兵营,禄东赞已经料到可萨兵危矣,然而,察克钦的撤离,依然超出禄东赞的预料,同时超出赵牧,李元轨,姚懿的预料。 李元轨不可思议的说:“察克钦还能战,为何突然撤离,这等于出卖扎克尔部啊。” “是啊,他是否过于急着保存实力了?”姚懿有类似的疑惑。 察克钦的撤离,简直无视布朗,安东尼两部。 闻声,赵牧摇头轻笑,朗声说:“可萨汗国隶属于阿史那家族,突厥疆域庞大,但部落成分复杂,作为部落首领失去依仗的精兵,整个部落容易惨遭内部吞并,何况察克钦不撤离,等着薛仁贵,曹继叔合围吗? 让本王没想到的是,他不等唐军形成合围,提前领兵撤离,这分明计划保存实力。 不过,察克钦这么做,恐怕没法向扎哈尔,可萨汗交代的,即使侥幸讨回去,可萨汗依然绝不饶他。” 禄东赞点点头,高声说:“察克钦撤离,不光损兵折将,还面临丢弃大片可萨疆域的危险,唐军北上据为己有后,攻守之势异也,今后,可萨绝不敢轻易南下了。” 可萨汗派兵南下,意图染指萨珊帝国疆域,夺取唐军胜利成果。 今首战失利,论钦陵,薛仁贵,曹继叔等重创可萨兵的话,必然重重打击可萨人的士气,他们再想挥师南下,袭扰唐军,必先掂量掂量自己实力。 若他猜测不错,拜占庭没有收复西线失地前,可萨汗不敢冒然派兵南下。 唐军有机会休整,以大胜之态夺取泰西封,巴比伦,再剑指北上,杀进可萨汗国。 赵牧抓着望远镜,瞧着远处的战斗,瞥了眼旁边心如猫爪的姚懿,朗笑说:“姚懿,带着黑骑杀出去,协助席君买全歼西线的精兵。” 姚懿神色激动的望向赵牧,他巴不得马上领兵杀出呢。 不过,诸将齐出,城内仅剩少量守军和黑骑,若他带走黑骑杀戮,城内没有多少守军啊,赵牧,禄东赞,李元轨处境危险了。 逃逸望了眼城头的守军,抱拳向赵牧说:“王爷,末将带走城头守军杀敌,让黑骑保护王爷吧。” “好。” 赵牧爽快答应。 他希望雷霆之势结束战斗,抢救可萨兵的粮草军械。 见状,李元轨急声说:“姚将军稍等,本王也去。” 姚懿望向赵牧,面色有点犹豫,毕竟,李元轨身份尊贵,执掌萨珊各处政务,决不能发生半点意外,战场凶险,刀剑无眼,他不敢保证杀疯时,依然顾得上李元轨。 赵牧轻笑说:“放心吧,霍王殿下不光精通政务,自身武艺非常强悍的,若非以前担心陛下怀疑,没有机会沙场建功立业,或许霍王早名震天下了。 战场放手一搏,无需保护霍王。” 李元轨听见赵牧提起自己的武艺,内心暗暗激动,以前没机会展露武艺,今日恰好拿可萨兵开刀,不禁抓着佩剑说:“没错,姚将军不必管本王。” 闻声,姚懿点点头,和李元轨离去,不久率兵杀出城,直奔西线安东尼部。 城头,赵牧,禄东赞依旧在观战。 禄东赞瞧见姚懿,李元轨率兵闯进战场,望向赵牧,发觉赵牧面不改色,纠结的询问:“王爷是否过于自信了,万一霍王....” 西征以来,还没有见过李元轨率兵征战,攻陷任何一处城池呢。 赵牧,怎么会对李元轨信心满满呢,确定不担心战场突生变故,李元轨处境不妙,陷入危机吗? 第1017章 困兽之斗 赵牧轻笑,拍着禄东赞肩膀。 不做逗留,边向城下走去边说:“前年,我把你掳回长安,吐蕃危机时论钦陵挺身而出,人不把自己逼一把,不会知道自己潜力有多大,何况霍王打顺风仗呢。” 闻声,禄东赞剜了眼赵牧,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过论钦陵当初表现的确不错,若非苏定方,薛仁贵,席君买,郑仁泰等太强,特别是苏定方以战神之姿杀伐,论钦陵未必战败,吐蕃未必覆灭。 或许,他的确多虑了。 赵牧,禄东赞谈论中前往总督府等待消息。 城外,各处战斗尚未结束,已经清晰的分成几处战场。 东面,刘仁愿,薛仁贵领兵围杀布朗部,西面席君买,姚懿,李元轨领兵征战安东尼部,更西地方,曹继叔,论钦陵,萧嗣业带兵穷追猛打,丝毫没有放弃追杀的念头。 处于高强度杀戮中,布朗部率先崩溃,布朗以死明志,战死沙场,帐下兵勇不得已接二连三缴械投降。 安东尼领兵几次突围,均让席君买带兵杀回去。苦苦坚守中,兵勇损兵折将,死伤过半,已经渐露疲态,做着困兽之斗。 唯独察克钦,罗蒙带兵死命狂奔,对于后方战斗不闻不问,留下漫长的战线。 罗蒙眼瞧着唐军好似狂龙飞速追杀,吞没着后方兵勇,内心战战兢兢,惊慌失措。任由唐军追杀,部落兵勇折损越来越多,最终兴许他们未能甩掉唐军,反而成为唐军的活靶子。 他内心悔不当初,不该劝说察克钦撤离,也许拼死坚守,等待援军搭救,结局比眼下更好。 火急火燎中,罗蒙向旁边的察克钦说:“首领,唐军紧追不舍,是否设法寻找合适之地拦截,以免唐军紧追北上,闯进可萨疆域内?” “撤。” 察克钦厉声喝道。 事已至此,任何逗留等待,只能让唐军包抄,合围,失去粮草做依靠,但凡让唐军困住,兵勇斗志涣散之下,他们或许支撑不到援军赶来。 既已撤离,何不撤回可萨汗国呢。 背靠汗国,有附近兄弟部落支持,方能死里逃生。 罗蒙面孔忧心忡忡,急声说:“我等临阵撤离,扎哈尔部损失惨重,返回汗国恐遭可汗惩罚,首领势必提前做好安排。” “逃出去再说。” 察克钦急声下令,没有再说什么。 率军南下征战,他计划快刀斩乱麻,速战速决攻陷哈马丹,怎奈首战败北,罗德斯战死沙场,此后他和哈扎尔的计划纷纷落空,今呼罗珊地区的唐军北上驰援,他孤军作战,怎能坚持呢。 若能安然无恙回汗国,他务必向汗王汇报清楚,目前,不宜和唐军作战,更不该听信克拉克建议,试图抱着侥幸心理夺取哈马丹,染指萨珊帝国。 察克钦扬鞭策马,飞奔撤离。 曹继叔,论钦陵,萧嗣业狂追狂杀,荡平拦路的可萨兵,追逐三十余地,非但没能擒获察克钦,两军距离越发遥远。 驾。 萧嗣业刀柄拍马,死命追杀。 见状,论钦陵策马赶来,急声说:“曹将军,萧将军,我们斩杀可萨半数精锐,再追将闯进可萨疆域,前方情况不明,或许可萨陈兵边境,该谨慎一些。” “怕什么?” 萧嗣业高声喝,攥着刀柄说:“兵勇士气旺盛,斗志盎然,莫说可萨兵陈兵边境,即使他们提前部署妥当,兵勇依然绝无惧意。” 旁边,曹继叔把战刀插进刀鞘,抓起望远镜仰首观察,前方可萨兵慌不择路的逃亡,卷起滚滚扬尘,一时无法看清楚北面的情况。啪一声,曹继叔收起望远镜,飞速拔出陌刀,高声说:“不管可萨是否陈兵边境,我等继续追杀,把战线推进到可萨境内,乃至他们军营前方。” 震慑。 务必狠狠震慑可萨汗国,打消对方所有侥幸心理。 免得可萨上下以为唐军远征,兵分各处,可萨汗国有机会抢夺唐军战果,把兵锋推进到大唐控制的城下。 “也好。” 论钦陵点点头,追杀中,密切关注四方情况。 约莫半时辰,三路唐军再斩杀几千可萨逃兵,兵锋推进到可萨境内,碍于察克钦,哈扎尔渐渐领兵远去,曹继叔三将休兵止戈。 黄昏。 三将带兵稍作休整,浩浩荡荡南下回城。 此时,哈马丹城东西两处战场早已尘埃落定,布朗,安东尼战死,各自帐下四成精兵斩杀,剩余兵勇少部分逃离外,多数沦为唐军俘虏。薛仁贵,刘仁愿要求之下,作为苦力把可萨兵勇的军需辎重搬运回哈马丹城。 最终,薛仁贵一把火把可萨军营付之一炬。 傍晚。 薛仁贵,刘仁愿,席君买,姚懿,李元轨齐聚总督府,边向赵牧汇报战果,边等待曹继叔,论钦陵,萧嗣业的消息。 简单统计之后,姚懿,禄东赞拿着战报,面孔均洋溢着笑容。 姚懿兴高采烈说:“王爷,此战目前尚不清楚曹将军三人杀敌几何,从眼下统计结果看,已经消灭可萨两万精兵,更获得可萨兵营的粮草军械,约莫为三四万兵勇提供三月的给养。” “不错。” 赵牧满意的点头。 旁边,李元轨神色兴奋,首战告捷,他战意浓浓,高声说:“岐王,可萨战败,诸将逃离,某建议唐军稍作休整,飞速北上杀敌,即使不攻城略地,也派兵纵横四方,抢夺可萨汗国。 争取快速消耗可萨实力,唐军以战养战,充足的粮草军械既能保证唐军没有后顾之忧,也能为来年灭掉可萨汗国做准备。” 领兵配合席君买,姚懿诛杀可萨一军,他意犹未尽,战意凛冽,希望继续领兵征战。 闻声,赵牧轻轻点头,朗声说:“不论何时北征,某保证王爷有机会领兵。” 至于是否休整过后北上征战,赵牧希望等待曹继叔等归来,清点战果,救治伤兵后再讨论。毕竟,可萨汗国非康国,石国之类的小势力,他的目光望向薛仁贵说:“仁贵,萨珊皇帝呢,是否安排妥当?” 第1018章 瓦罕走廊 萨珊皇帝? 禄东赞,李元轨目光齐刷刷望向薛仁贵。 是啊。 唐军接连占领萨珊各地,绝不能让萨珊皇帝抢了唐军的风头。 此前,赵牧下令薛仁贵把萨珊皇帝丢弃到法尔斯地区,怎奈遭遇大食南部残兵包围,未能如愿以偿。 薛仁贵舔了舔嘴唇,抱拳说:“王爷,萨珊皇帝言而无信,出尔反尔,差点害的末将等人遭遇大食兵伏击,末将违抗王爷命令,没有把萨珊皇帝送去法尔斯,带兵把他压到木鹿城,由留守的唐军送回安西都护府。 末将擅自决断,望王爷恕罪。” 木鹿城? 赵牧,禄东赞,李元轨彼此对视。 李元轨满意的点点头,毕竟把萨珊皇帝送去萨珊龙兴之地,若萨珊皇族恢复过来,将来试图夺回萨珊江山社稷,肯定对他造成严重的威胁,今薛仁贵把萨珊皇帝送去安西都护府,萨珊皇族失去影响力,有利于他的统治。 见状,禄东赞为薛仁贵求情,向赵牧说:“王爷,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薛将军临时决断,丝毫没有错。” 他内心清楚赵牧不会惩罚薛仁贵,再者论钦陵协助薛仁贵保护萨珊皇族,若薛仁贵受罚,论钦陵肯定难逃一劫。最关键,把萨珊皇帝等送去安西都护府确实有利于唐军统治萨珊。 “嗯。” 赵牧压根没有惩罚薛仁贵的念头,他对于萨珊皇帝出尔反尔,试图靠着唐军收复萨珊失地同样不满意,高声说:“把萨珊皇帝送回长安,的确是不错的选择。 今后征战诸国,无需官吏各国皇族死活,该杀则杀,绝不留情。” “喏。” 薛仁贵,席君买领命。 这时,薛仁贵继续说:“王爷,我等带着萨珊皇帝北上,兵锋尚未深入法尔斯地区,目前,大食依然控制法尔斯,是否强化呼罗珊地区的兵力,以免大食兵从东南杀来。” “没错,尼城的阿史那忠控制米底,呼罗珊两地,兵力过于稀薄。”刘仁愿提醒。 以前他和阿史那忠镇守米底地区,曹继叔,萧嗣业镇守呼罗珊,今大量兵力北上,聚集于哈马丹,米底,呼罗珊两地兵力空虚啊,不光大食容易钻空子,当地大小势力同样容易倒戈。 闻声,赵牧托腮思索片刻,高声说:“无碍,你们率兵斩杀大食总督阿布,战将哈卡姆,铲除好几万大食兵,等同于基本清剿法尔斯地区的大食兵,阿史那忠率兵万骑足以震慑两地。” “呃...” 薛仁贵,刘仁愿诧异的望向赵牧,是否过于轻敌了。 禄东赞,李元轨同样面色犹豫,担心赵牧过于傲慢,容易引来灾祸。 “王爷,该重视两地。”禄东赞望向赵牧,语气重重的说:“下官知道呼罗珊极东之地,北部有条山谷直通吐蕃谷底,今后但凡向萨珊迁徙百姓,走这条路比走安西都护府更近,所以,我等必须牢牢控制呼罗珊地区。” “本王晓得。” 赵牧轻笑,他清楚禄东赞所指何处,即呼罗珊北部瓦罕走廊。 此处为大唐商人前往西部经商,萨珊商人前往长安经商的重要通道。 不过,以前不熟悉此处,不能确定是否安全,既然禄东赞提起,足以证明此处的重要性。赵牧沉思片刻,目光锁定在刘仁愿身上,高声说:“刘仁愿,你带兵驻扎呼罗珊,安排唐休璟带兵,带上地图去探路,务必摸清楚这条道路,若能安全抵达吐蕃北部,今后朝廷迁徙百姓时选择走这条路,既能节省时间,也能避开沙漠,戈壁。” 闻声,刘仁愿面色发愁,朗声说:“王爷,末将和仁贵等商议,北上征战可萨汗国呢。是否另派他人?” 坐镇一方,闲暇轻松。 无需战场杀戮,更无需以身犯险,不过,他率兵前来西域,绝非为享乐的,同样希望建功立业,征战四方。 “不急。” 赵牧轻笑,朗声说:“你先镇守南方,尽快摸清楚这条道路,等到北上征战可萨汗国时,本王保证你作为前锋。” 他清楚诸将斗志,更清楚诸将求战心切,刘仁愿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刘仁愿以前前去高句丽探路,能够独自镇守一方,现在照样能镇守一方。 “喏。”刘仁愿领命。 赵牧目光望向旁边的李元轨,朗声说:“王爷,你全权负责萨珊政务,树立自己的威望。所以,不光要借助唐军,必要时,不光王爷要迎娶几名萨珊皇族公主,连带来的官吏也要迎娶萨珊各地贵族。 此举有利于树立王爷的声望,也有利于统治萨珊百姓,以免对方把王爷视为入侵者,使得时局震荡,统治不稳。” 李元轨重重点头,他饱读诗书,焉能不知背靠世家带来的好处,何况唐军作为外来者,他的确需要拉拢自己势力:“谢岐王提醒,某已有类似打算。” “好。” 赵牧说,他相信李元轨。 攀谈中,曹继叔,论钦陵,萧嗣业兴高采烈赶回来。 三将铠甲盔戎好似血水浸泡过,走动时,依然偶尔滴落下血水,各自抱拳向赵牧,李元轨行礼。 赵牧免去三人礼节,直言不讳询问:“战况如何,伤亡几何?” 曹继叔高声说:“王爷,可萨兵跑的比兔子还快,末将三人未能全歼对方,不过,也斩杀对方三四成兵勇,这支骑兵短期内肯定不敢南下。” “没错,我等率兵踏进可萨汗国疆域,可萨汗尚未陈兵边境。”论钦陵汇报。 “预料之中。” 赵牧淡淡的说,察克钦临阵逃离,于袍泽于不顾,逃离途中岂会拖拖拉拉,任由唐军斩杀。 斩杀对方三四成兵勇,包括薛仁贵,刘仁愿,席君买,姚懿覆灭的两部可萨兵,此战歼敌数量至少超过三万,加上获得的可萨粮草辎重,可谓是大获全胜。 赵牧起身,走到台阶前,朗声说:“三军将士接连征战,战功赫赫,姚懿,禄东赞,你们筹备宴席,明日军中犒劳三军。” “喏。” 姚懿,禄东赞抱拳领命。 第1019章 可萨震惊 可萨牙帐。 汗帐内,察克钦,哈扎尔等跪于地面请罪。 两旁诸将齐齐愕然望着察克钦,哈扎尔,罗蒙等将领,表情震惊,狐疑,气愤。 南征一旬,没能实现预期目标,更像丧家之犬遭唐军穷追数十里,把战线推到可萨汗国边境。 此举...此举狠狠打击汗国兵将士气。 嘭。 可萨汗阔掌猛地拍在案台,拾起身子喝问:“察克钦,哈扎尔,到底怎么回事儿?即使唐军再骁勇善战,你们带领数倍精锐不能攻陷城池也罢,怎么还让唐军狂追狂杀?” 本来计划哈马丹城内兵少将寡,窃取唐军成果呢,孰料偷鸡不成蚀把米。 今察克钦,哈扎尔溃败归来。 西线唐军小将裴行俭巧夺巴比伦城,彻底封锁泰西封和外界的联系,泰西封沦陷尽是时间问题了。 可萨打草惊蛇,计划落空。 一段时间内,唐军肯定十二分警惕,可萨不得不蛰伏,等待克拉克的号召了。 察克钦,哈扎尔坏他计划啊。 帐内凝肃,安静,诸将等待二将回答。 闻声,哈扎尔老泪纵横,哭嚎着说:“汗王,你要为末将做主啊,察克钦临阵撤离,使得末将帐下精兵覆灭,两万精兵仅数百骑逃回来。” 说起战场之事,哈扎尔对察克钦恨之入骨。 即使察克钦逃亡中,依然惨遭唐军疯狂杀戮,所部死伤过半,但和他帐下兵勇覆灭,察克钦部折损不算什么。 若非察克钦惊慌撤离,布朗,安东尼两部不至于东西相望,首尾不能相顾,最终战死沙场。 他是安全归来,回到部落如何向百姓交代啊。 失去精锐依靠,部落面临惨遭兼并的危险,察克钦不死,他内心怒火难消。 顿时,可萨汗目光转向察克钦。 征战前,察克钦向他保证首战告捷,却做了缩头乌龟。 察克钦注意到可萨汗的目光,情不自禁低头下,见状,雅格怒声询问:“察克钦,到底怎么回事儿,为何临阵退缩,至哈扎尔部于不顾。” 当初,他不支持可萨汗派兵南征,可萨汗坚持派兵征战,希望夺取哈马丹,何况南下的可萨兵超过唐军几倍,他是抱有希望的,怎料... 帐内气氛愈发冷森,许多平常和察克钦交情不错的将领有意为察克钦求情,碍于察克钦溃败,祸害哈扎尔部,没人愿意出察克钦触霉头。 呼。 察克钦深呼口气,高声说:“可汗,雅格将军,你们绝不能听信哈扎尔一面之词,绝非末将临阵退缩,实乃哈扎尔作战不利,导致兵营北面防线全面崩溃,末将处于腹背受敌的危险,不得已临时撤离,勉强保存部分兵力....” 察克钦滔滔不绝,添油加醋说出事情经过,愤恨的说:“非末将征战不利,实为唐军骁勇善战,呼罗珊几路精兵突然北上,几路重兵突袭之下,末将回天乏力。” 听闻察克钦所言,可萨汗怒气依然未消,喝问道:“这是你临阵逃离的借口吗?” “末将...” 察克钦结巴,不知该说什么。 嘭... 可萨汗拍案而起,厉声喝道:“来人,把察克钦拖出去,斩了。” 唐军接连攻城略地,打的大食兵节节败退,导致可萨兵忌惮唐军实力,察克钦率兵征战,不光临阵脱逃,更惨败而归,既然违背军规,更影响三军士气,不杀之,不足以平怒气。 顷刻,两名护卫快步走进帐内,拖着察克钦向外走去。 “可汗,可汗,末将还有话说...” 好不容易逃回来,察克钦不想死,急声叫道,希望能死里逃生。 可萨汗怒声质问:“你还有什么说的?” 察克钦深呼口气,火急火燎说:“可汗,末将...末将带兵和唐军作战,基本摸清楚唐军战法,套路,愿将功赎罪,求可汗饶末将一命。” “就这?” 可萨汗对察克钦的回答非常不满意,微微摆手命护卫把察克钦带下去。 “且慢。” 大卫挺身而出,瞥了眼察克钦,转首向可萨汗说:“汗王,察克钦部不小,斩杀察克钦很容易引起动乱,另外,察克钦和唐军作战失利,绝非单单察克钦的职责。 若可汗斩杀察克钦,今后诸将率军征战,但凡作战不利,担心返回部落自身难保,很容易战场临阵起义,投降唐军。 当务之急,绝非追究兵败的过错,该商议下怎么讨论应敌。” 哼。 可萨汗丝毫不给大卫面子,喝道:“拉下去,斩了。” 他不需要贪生怕死的将领,再者他相信自己帐下的将领绝不会临阵逃离,临阵起义。 “可汗饶命,饶命。” 察克钦哀嚎着,求饶着,不料护卫强行拖走他。不久,汗帐外传来一声惨叫,察克钦尸首分离。 这时,可萨汗目光转向哈扎尔,高声说:“哈扎尔,你接管察克钦部,接管察克钦妻儿,今后再战场失利,照样格杀勿论。” 闻声,哈扎尔大喜,察克钦部人口众多,他取而代之,或许引起罗蒙的将领反对,却恰好弥补战场损失,连忙行礼答谢:“谢汗王。” “哼。” 可萨汗面色依然不悦,质问说:“罗蒙,哈扎尔,说说吧,唐军到底怎么回事儿,可萨兵确定不能战胜唐军吗?” 他收到的情报中,十余万唐军兵分两路,于东西两地作战,对大食兵,对可萨兵,依旧保持着绝对优势。 或许大唐像商人口中说的强悍,富饶,唐军不至于所向披靡,没有任何软肋吧。 今唐军在西线取得大捷,但凡夺取泰西封,快速控制萨珊全境,处于萨珊北部的可萨汗国处境极度危险啊,何况可萨兵先发制人,奇袭唐军呢,唐军焉能不报仇。 即使首战失利,他依然希望趁着唐军分处两地时,继续攻打哈马丹城,消弱唐军实力,争取不要把战火蔓延到可萨汗国境内。 闻声,罗蒙,哈扎尔对视,听可萨汗的意思,似乎依然没有放弃南征的打算。 可惜首战失利,不宜再战啊。 罗蒙碍于临战逃离的罪名不敢言语,等待着哈扎尔的回答。 第1020章 复仇之火 呼。 哈扎尔深呼口气。 他多次和唐军作战,非常清楚唐军的情况。 唐军装备精良,器械威力十足,骑兵天下无双,纵观四域,即使强大的阿史那家族骑兵,巅峰状态时,恐怕依然没法同唐军争锋。 哈扎尔犹豫许久,发觉可萨汗,雅格,大卫等,所有人视线集中于自己身上,他直言不讳说:“可汗,末将觉得目前不宜和唐军作战,若必须拉拢拜占庭,乌古斯的骑兵,单凭部落的骑兵肯定没法夺取哈马丹城。 何况,呼罗珊地区的唐军抵达,哈马丹城内兵多将广,再战,逃不过兵败的命运,关键唐军龟缩不出的话,我等没有攻城利器,无法躲避唐军的枪林箭雨。 末将建议汗王三思。” 可萨汗等待中,听见哈扎尔所言,对于对方所言非常满意,他需要哈扎尔鼓舞士气,而非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冷冷地说:“是吗,这是你的想法?” 哈扎尔表情无奈,重重点头说:“可汗,时机不成熟,冒然出兵,折损越多。” 闻声,可萨汗冷冷瞪了眼哈扎尔,视线转向罗蒙身上,喝问说:“罗蒙,你也觉得不宜出兵吗?” 咕嘟... 罗蒙吞了口口水,内心纠结,犹豫,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目睹过唐军冲锋的气势,见过唐军杀戮的疯狂,逃跑中,和唐军将领短兵相接,差点死于对方刀锋之下,发自内心而言,他也不支持继续征战。 怎奈可萨汗何意,想要得到什么答案,他岂能不清楚呢。 望了眼哈扎尔,再望向可萨汗说:“可汗,唐军的确厉害,但哈扎尔所言有夸大唐军的嫌疑,末将相信在可汗英明神武的指挥下,肯定有万全之策,杀得唐军片甲不留。 可汗亲征,末将愿做先锋,为汗王开路。” “好。” 罗蒙的回答似是而非,没有半点价值,然而,可萨汗非常满意,高声说:“即日起,你操练察克钦部兵勇,快速恢复三军斗志,本汗南下征战时,你继续担任前锋。” “谢汗王。” 罗蒙答谢,内心得意洋洋望了眼哈扎尔。 可汗把察克钦部配合哈扎尔,却让他训练察克钦部,分明让他继承察克钦的势力,至于哈扎尔,呵呵... 这时,可萨汗没有再多说什么,视线转移到自己几名爱将身上,询问:“大卫,雅格,索恩,维多克,说说你们的想法?” 四将闻声,神色各异。 察克钦,哈扎尔率兵归来前,可萨汗收到唐军夺取巴比伦城的消息,越发坚定南征的信念。 作为可萨四名战将,他们内心清楚可萨汗的想法,无非趁着唐军两线作战时,争取想法设法消弱唐军,但凡唐军腾出手来,可萨独木难支,无法抵抗唐军兵锋。 四将犹豫许久,沉默中,名叫索恩的将领高声说:“可汗,末将支持南征消弱唐军,不过,正如哈扎尔所言,可萨不能再单独行动,必须拉拢拜占庭,乌古斯,乃至大食兵,团结四域势力,共同抵抗唐军兵锋。 不然,可萨继续损兵折将,即使侥幸夺取唐军控制的城池,自身实力不济时,非常容易遭遇各方势力蚕食,处境反而更危险。” 闻声,大卫将军高声说:“索恩,你不能怂恿汗王征战,克拉克刚刚代表拜占庭和唐军结盟,联合打击大食兵,岂会派兵征战唐军,何况他们也不敢派兵征战。 至于乌古斯,若派兵南下征战,必将途经可萨疆域,你不怕对方临时起意,率先打击可萨吗?” 雅格支持大卫建议,不希望继续和唐军作战:“可汗,目前不宜作战。” “嗯。” 可萨汗轻轻点头,耐心聆听三将建议,询问说:“维多克,你的想法呢?” “战。” 维多克斩钉截铁的说。 唐军骁勇,兵锋两路时不能消弱唐军,等唐军控制萨珊帝国全境,站稳脚跟后,可萨再想南下难度更大,何况可萨决不能眼睁睁瞧着自己南面出现比萨珊帝国更强大的国度。 即使南征没有胜算,也要坚持南征,向唐军表达可萨的态度。 四面将领,各有对策。 可萨汗踱步思索片刻,朗声说:“唐军灭掉贺鲁部,闯进四域内,丝毫不把突厥威严放在中,或许可萨不敌唐军,但北面的乌古斯汗国同属突厥一部,不论双方以前有什么矛盾,本汗相信对抗唐军时,乌古斯和可萨的利益是一致的。 是该联合乌古斯,形成强大的联军南征,至于拜占庭,目前暂且不牵扯对方,等克拉克兵锋推进到萨珊帝国边境,收复以前沦陷的失地,再私下拉拢克拉克,从西部攻打唐军侧翼。” 克拉克私下向他说过,绝不允许一个强大萨珊帝国存在,今唐军占领萨珊疆域,纵然尚未崛起,兵锋已经超过萨珊兵,可萨汗相信等乌古斯汗国派兵南下,克拉克绝不会静观其变,允许大唐的存在。 “可汗。” 大卫,雅格齐声叫道。 和唐军作对,等同于把可萨汗国推向火坑。 毕竟,乌古斯汗国处于可萨北面,唐军报复时,可萨汗国率先遭遇报复。 此举太不明智了。 可萨汗大手一挥,不容置疑的说:“不必多说,雅格,索恩,维多克,你们迅速备战,整顿军马,本汗派使臣前往乌古斯,争取劝说乌古斯出兵南征。 但凡计划成功,乌古斯骑兵南下,大军启程南下,绝不给唐军喘息机会。” “遵命。” 索恩,维多克欣然领命,雅格内心不悦,无奈唯有领命。 这时,可萨汗目光扫过征战其他将领,高声说:“唐军统帅睚眦必报,能派兵千里追杀贺鲁,肯定绝对不饶恕可萨诸将,为避免唐军先发制人他,大卫,你火速带领自己部落,和其他小部落兵勇前往边境布防,务必给唐军压力,确保唐军不敢冒然北上,为乌古斯兵南下争取机会。” 大卫不甘心,不情愿,可是,可是他没法拒绝,无可奈何的说:“遵命,末将马上备战。” 第1021章 千里孤城 可萨上下对萨珊势在必得,对铲除唐军达成共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可萨汗希望能游说乌古斯汗国出兵,协同可萨南下征战。 大卫整顿军马计划南下时,可萨汗派使团出使乌古斯汗国,尝试实现理想。 不过呢。 哈马丹内,赵牧调兵遣将,统筹全局,执行力更快。 薛仁贵等将领归来,重创察克钦,哈扎尔帐下精兵,三军休整时,西部传回捷报,裴行俭巧夺巴比伦城。 起初,赵牧以为信使传谣,确定是李道宗亲笔书信才相信。 巴比伦乃萨珊西部重镇,地位尤为重要,夺取巴比伦城,持续向西行军不久覆盖萨珊北部全境,控制萨珊最富饶的地方。 赵牧召集诸将商议,诸将斗志昂扬,自发请缨北上征战可萨汗国。 夺取巴比伦城,西线唐军处于绝对优势,泰西封已经沦为囊中之物,任由唐军取之。 北征。 征讨可萨。 薛仁贵四将希望建功立业,赵牧也有教训可萨的念头。 此番赵牧任命薛仁贵为统帅,论钦陵,萧嗣业,李元轨,姚懿为将,各自领兵攻城略地,为提高唐军数量,赵牧特意召集部分萨珊兵勇,分别由程务挺,崔知辩,王方翼,黑齿常之领兵,追随论钦陵四将征战。 留下曹继叔,席君买守城,以免可萨袭城。 为此赵牧特意下令,允许诸将屠城,抢劫,所得钱粮归自己所有。 所以,大卫率部南下,薛仁贵率兵北上,四支精兵,兵分四路,分别扑向可萨汗国几处重要部落或城池。 不过,碍于赵牧先发制人的策略,赵牧处于哈马丹城不知大卫领兵南下。 此时,赵牧正研究作战地图。 裴行俭巧取巴比伦城,超出他计划之外,使泰西封城的奥斯曼等处境愈发艰难,唐军内,李道宗,李绩,苏定方,薛万彻,赵孝祖,阿史那杜尔,郑仁泰等名将,悍将齐聚。 即使围城,泰西封也坚持不了多久。 冬季前,唐军攻陷泰西封城已是铁板钉钉之事,赵牧谋划着夺取城池后,诸将火速南下横扫萨珊南部高原地区的几处城池。 泰西封。 萨珊王都。 昔日巍峨耸立的城池,已经出现衰败迹象,城池残破,残痕断壁。 孤零零城池屹立于两河流域,仿佛坚强的勇士,扞卫着自己最后的荣耀。 可惜,城内上至奥斯曼,贾鲁德,哈希姆等,下至寻常兵勇,士气已经跌落谷底。 当初选择坚守泰西封,与唐军对峙,消耗,等唐军出现疲态时,倾巢而出,一战定乾坤。奈何人算不如天算,唐军悄无声息夺取巴比伦城,切断供给和撤离的道路。 几路唐军驻扎于巴比伦,步步蚕食附近城池。 眼下唐军把泰西封城围得水泄不通,城内粮食消耗严重,坚持对峙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萨珊,皇宫。 奥斯曼临时召集诸将议事,决定做点什么,改变目前日渐恶化的情况。 诸将齐聚,满腔怒火。 顷刻,皇宫内乱糟糟的。 “总督,不能再坚守了,贾鲁德连战连败,末将请求率兵出征,何况唐军花钱卖命,众人视我等为肥羊,泰西封,巴比伦地区的大食人死伤者众多。”侯宰法焦急的说。 派出斥候侦查四面的情况,常常是十不存一,侥幸归来,常带回各类噩耗。 四五万大食精锐聚集于泰西封,绝非长久之计。 “嗨。” 贾鲁德深呼口气,面孔露出愤怒之色,喝道:“侯宰法,你怀疑本将能力吗?” 此前,奥斯曼几次派他率兵出城作战,尝试摸清楚唐军状况,怎料逢战必败,几千精兵死于唐军长刀利箭之下。 唐军。 是和萨珊兵截然不同的兵勇,俨然是硬骨头。 今侯宰法公然道出他不齿之事,令他颜面无光,非常气恼。 闻声,侯宰法连声说:“贾鲁德,你切莫多想,本将所言皆为总督出谋划策。” 旁边,名叫哈希姆的将领说:“侯宰法,贾鲁德,目前绝非内讧的时候,这段时间唐军不光夺取巴比伦城,你们清楚的,唐军同样击溃可萨精兵,依唐军的斗志,泰西封处境非常危险。 是该早点撤离,不然克拉克在西线施压,我等全军覆灭的话,大食处境极度危险,拜占庭肯定杀向大食腹地。” 说完,哈希姆望向奥斯曼,急声说:“总督,末将建议丢弃城池,分散突围,飞速赶回大食再说。” 呼... 奥斯曼深呼口气。 未遇到唐军之战,他纵横萨珊,所向披靡,遇到唐军后,他逢战必输,打下萨珊城池全为唐军做了嫁衣,今巴比伦城沦陷,法尔斯地区的哈卡姆,阿布两军覆灭。 唐军竟然已经有机会分兵对抗可萨。 今两军对峙时间越长,对大食越不利啊。 他没有考虑分兵突围的计划,从来没有过。 贾鲁德乃悍将,几次率兵铩羽而归,足以证明城外唐军守备多严密,但凡分兵突围,很容易让唐军逐个击破,最终全军覆灭。 不过,哈希姆所言不假,的确要考虑撤离之事了。 驻扎于泰西封时间越长,城内粮食越来越少,最关键巴比伦沦陷后,唐军每日派兵攻城,靠着滚木礌石,和发出剧烈轰隆声的利器,每日破坏城墙,消耗城内兵勇。 今城内受伤者渐多,城墙破损严重,任由事态发展下去,不出半月,即使他们的粮食扛得住,残破的城墙未必能扛得住,但凡唐军成功在城墙上弄出缺口,几万,十万唐军疯狂涌进泰西封。 大食兵,谁都休想活命。 奥斯曼揉着鬓角,面色狰狞,气恼,厉声说:“城外聚集十余万唐军,绝不能分兵突围,即使撤离,也要一起退出城池。” 闻声,贾鲁德急声说:“总督,不能撤离。巴比伦沦陷,再退出泰西封,意味着大食十余年来征战成果荡然无存啊。” 十几二十年间的征战,大食攻下萨珊半壁江山,差点取萨珊而代之。 尼城沦陷了。 胡尔万城沦陷了。 摩苏尔,阿贝拉,提克里特全沦陷了。 不能撤。 绝对不能撤离。 第1022章 伺机撤离 撤出泰西封。 等同于十几年间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的兵勇白白惨死,等同于要去和拜占庭争锋。 最终,大食势力或许退回半岛沙漠....当年他们出征的地方。 贾鲁德再次劝说:“总督,不能撤。” 一时,皇宫内静可罗雀。 呼。 奥斯曼神色惆怅,非常焦虑,无奈。 犹豫中,外面传来杀喊声。 不过,奥斯曼等已司空见惯。 每日晌午,唐军轮流出兵攻城,消耗大食兵斗志,有意破坏城墙。 许久,奥斯曼仰起头,斩钉截铁的说:“该设法和唐军作战,早点撤出城池。” 贾鲁德正想说点什么,奥斯曼直接拒绝,补充说:“以前,大食控制巴比伦城,我等坚守有援军,唐军夺取巴比伦后,泰西封沦为孤城,关键克拉克牵制大食精锐,即使粮食消耗殆尽,也恐怕等不来援军。 与其把命运交给他人,不如自己争取。” 诸将内,侯宰法,哈希姆均支持激战,撤离,听见奥斯曼不打算再坚守,侯宰法自发请缨说:“总督,城外唐军包围重重,想要撤出泰西封,冲出唐军包围绝非容易之事。 末将愿为前锋,带领死士为三军开路,争取冲出唐军包围。” 哈希姆表态,道出自己的建议:“没错,总督带兵连夜撤离,末将率兵留守城内,为总督争取时间。” 见状,奥斯曼轻轻点头。 撤离。 的确需要经历一场苦战。 不过,若能杀出唐军包围,他希望把三军将士安然带回去。 顷刻,奥斯曼目光转向贾鲁德身上,询问说:“贾鲁德,你的率兵和唐军作战,觉得何处唐军较为羸弱,容易率兵突围出去?” 诸将内,贾鲁德冒死和唐军作战,最清楚唐军的布防。 闻声,贾鲁德面色犹豫。 发自内心而言,他不希望撤离,把泰西封拱手让人,怎奈时不我待,不撤离不行啊。 思索片刻,贾鲁德直言不讳说:“总督,唐军部署森严,东门守将名叫李道宗,擅长打硬仗,末将率兵出城作战时,对方领兵冲锋陷阵,几个回合末将帐下兵勇死伤惨重。 南面的将领叫李绩,帐下带领一支精骑,装备尤为将领,即使末将率领精兵冲杀,依然无法撼动对方,何况对方帐下有许多突厥部落的骑兵协助,突围的话决不能啃这块硬骨头。 西面的将领叫苏定方,传闻是唐军西征统帅的爱将,帐下兵多将广,也是他安排将领夺取巴比伦的,他帐下有重甲骑兵,很容易攻破大食兵战线。 若要突围,唯有选择北方?” 北方? 闻声,奥斯曼,侯宰法,哈希姆齐刷刷望向贾鲁德。 贾鲁德首次出城作战,即北上行军,惨遭唐军将领暴击,不得已率兵狼狈的逃回城内,为何又要北上突围呢。 何况,北上撤离,道路遥远,容易遭遇西面的唐军截杀。 奥斯曼神色狐疑,好奇的询问:“贾鲁德,城池北面守将乃薛万彻,你首战狼狈归来,对三军造成惨重伤亡,严重打击兵勇士气,怎么还从北面突围。” 贾鲁德神色平静,似乎丝毫不在意自己溃败,高声说:“总督,绝非末将夸大唐军将领军事水平,实际上,不论李绩,李道宗,苏定方,薛万彻,均为顶级将领, 四将包围泰西封乃我等的容易,不客气的说,他们任何一人率兵征战,足以撼动一方,何况四将包围泰西封。 末将之所以选择从北面突围,绝非轻视薛万彻,皆因其他三路夺取唐军精锐,唯独薛万彻帐下昭武九姓兵勇,突厥兵勇数量超过唐军。 这些归降部落的兵勇,不论战力,意志,远不及唐军。 若侯宰法率兵冲杀,短时间内给对方造成大量伤亡,或许让昭武九姓,突厥降兵丧失斗志,我等有机会撤离。” 这样啊。 奥斯曼,侯宰法,哈希姆恍然大悟。 不过,北面终究非最合适的选择,侯宰法不甘心的询问:“贾鲁德,确定没法从南面或西面突围吗?” 从这两处突围,若能杀出唐军包围,前途坦荡,有机会快速返回大食。 哈希姆信心满满高声说:“是啊,我等什么战斗没有经历过,唐军骁勇,但绝非不看战胜。” 奥斯曼点点头,朗声说:“即使巴比伦沦陷,但从西面突围依然是最佳选择。” 城外,唐军十万之众。 怎奈分别把守四处,即使西部的将领再骁勇善战,帐下仅不足三万精兵,他们帐下有四五万之众呢,何况有虎将贾鲁德,悍将哈希姆,拼死一战,难道不能突破唐军重围吗? 贾鲁德神色焦急,急声说:“总督,西线绝非最佳选择。” 奥斯曼思索片刻轻轻点头,选择接受贾鲁德的建议。 他起身负手踱步,仰头打量着富丽堂皇的宫殿,朗声说:“我等撤出泰西封,绝不能把这富饶的皇宫留给唐军,撤离前,该安排兵勇焚毁城池,烧毁宫殿,带走萨珊贵族,财富。” 这... 侯宰法,哈希姆,贾鲁德面面相觑,面孔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哈希姆率先出声说:“总督,我等强行突围,焚烧城池等同于暴露目的,带走萨珊贵族,财富,徒增兵勇累赘,不利于作战啊。” 突围,该轻装简行。 但凡杀出唐军包围,三军飞奔南下,方能有机会甩掉唐军追杀。 带上财富,萨珊贵族,严重拖延骑兵速度。 侯宰法神色犹豫,郑重的说:“总督,前阵子哈马丹之战,唐军追杀可萨兵半日之久,若带着萨珊贵族和财富,恐怕,何况,我等撤离该悄悄离去,突然袭击,焚毁城池绝非明智的选择。 滚滚浓烟蔓延,等同于为各处唐军传信,很容易遭到唐军阻截,使得他们拖出兵勇。” 奥斯曼神色犹豫,苦恼,他带领大食兵打下疆域,接连让唐军抢走,即将离去萨珊皇都,皇宫,他不想留下富庶的城池,华丽的皇宫,白白便宜唐军。 不过,侯宰法,哈希姆说的没错。 临时撤离,绝不能打草惊蛇,点点头说:“火速准备,今晚撤离。” 第1023章 弃城而逃 泰西封。 奥斯曼决定撤离以保存实力,军令下达,上至将领,下至兵勇,飞速行动起来。 或许唐军骁勇善战,三军将士无法杀出唐军包围。与其做困兽之斗,和泰西封共存亡,不如拼死一搏,杀回大食旧地。 晌午起,城墙走道的守军依然坚守城池,抵抗唐军作战。 一副坚守不退的气势,外面的唐军丝毫不知城内情况,依然向往常一样,进攻,消耗大食兵,有序撤回军营,继续警戒。 时至傍晚,大食兵陆续撤下城头。 城内,哈希姆,贾鲁德,侯宰法已经集结兵勇聚集于北门。 此战,哈希姆率军担任前锋为三军探路,遭遇唐军时,作为突骑冲杀。 时间渐渐流失,夜深人静时,哈希姆派遣部将乌特拜悄悄打开北门,带着骑兵悄无声息出城,朝着北面而去。 哈希姆的计划非常简单,争取不打草惊蛇,引起唐军注意,带兵悄无声息离去。但凡计划生变,不得已和唐军死战,他宁愿战死沙场,也要为奥斯曼杀出条血路。 秋日,月明星稀。 哈希姆领军穿梭于荒野,翘首向北望去,唐军军营依然灯火通明,常有巡逻兵出没。 幸好唐军位于军营内,似乎没有发觉大食兵的举动。 后方贾鲁德保护奥斯曼位于中军,侯宰法领兵断后,三军有序撤出城池,留下空荡荡的泰西封。 察觉唐军营安静,奥斯曼等内心庆幸,飞速向西北撤离,希望稳稳当当躲避唐军眼线,跳出唐军包围圈。 吱一声。 突然,荒野内一道亮光冲天,发出刺耳的声音在半空爆炸,顷刻间,五彩缤纷的亮光照亮大地。 哈希姆止步。 “不好,有情况。” 贾鲁德出城作战时,但凡夜空烟花绽放,唐军营必有唐军杀出。 暴露了。 他率兵竟然暴露了。 哈希姆心似明镜,肯定是藏匿于暗处的唐军暗哨发觉他们的举动,飞速向唐军传信。 随之,哈希姆紧攥着长刀,猛地高喝:“准备战斗。” 与唐军征战几月,他最憎恨唐军暗哨,藏身之地神秘莫测,常常神不知鬼不觉传递消息,给大食兵造成严重伤害。 决定撤离前,他私下派兵悄悄出城,计划率先清除部分唐军暗哨,可惜收效甚微。 出城时,始终担心遇见暗哨,果然让他遇上了。 军令下达,哈希姆仰首向北望去,密切观察唐军动向,几乎伴随着烟花绽放,唐军营内响起轰隆的军鼓声。 可恶。 哈希姆怒骂。 不能轻松撤离,唯有死战了。 哈希姆扬刀高喝:“健儿们,快速杀向唐军,为总督等争取时间。” “杀。” “杀。” “杀。” 昏暗中,杀声四起。 哈希姆领兵朝着唐军营杀去。 骑兵驰骋,浩浩荡荡。 轰隆轰隆声中,哈希姆依然谨小慎微,不敢有半点放松,马虎。 贾鲁德多次和唐军作战铩羽而归,特别提醒作战时,务必小心唐军营外的陷阱,最是容易杀伤骑兵,拖延兵勇冲锋陷阵速度。 若非为牵制唐军,好让奥斯曼贾鲁德,侯宰法率兵安全离去,他绝不夜深人静时,冒然领兵冲向唐军营。 北面。 军营内。 薛万彻听见军营传来轰隆的鼓声,即刻猛地跳下床榻,抓起长刀冲出帅帐,翘望着南方的情况。 这时,李谨行提刀赶来,谨慎的说:“大帅,大食兵出城了。” 闻声,薛万彻轻轻点头。 听着轰隆的鼓声,他岂能不知大食兵出城,下令说:“速速备战,以防有人袭营。” 此前贾鲁德领兵夜袭过他的驻地,靠着联合布防,和唐军旺盛的斗志,成功击溃贾鲁德部,此战后,各处唐军接连遭遇袭击,纵然接连重创贾鲁德,薛万彻依然不敢掉以轻心。 入夜,他始终和衣而眠,大食兵夜袭时,最早出现于军营中。 不做犹豫,薛万彻,李谨行率兵前往辕门处。 抵达时,阿史那弥射已经带兵布防,抱拳向薛万彻说:“大帅,暗哨释放的烟花笼罩半个天地,今晚出城的大食兵不少。” “嗯。” 薛万彻点点头,烟花作为暗哨传递消息的法宝,烟花绽放的大小代表着敌军不同的数量,既然暗哨释放的烟花足够大,说明出城的大食兵不少,他下令说:“马上派信使去东南西各处,告诉江夏王,英国公,苏定方,谨防奥斯曼狗急跳墙,连夜率兵弃城而逃。” 裴行俭巧夺巴比伦城后,诸将齐聚时,李绩特意说奥斯曼失去西部依托,泰西封沦为孤城,该谨防大食兵突围逃离。今晚情况不对劲,不管奥斯曼是否率兵弃城而逃,既然他发现了,必须派斥候告知诸将。 “喏。” 阿史那弥射领命,下令部将安排。 这时,薛万彻,李谨行,阿史那弥射已经透过昏暗的环境,瞧见月影下骑兵的声音。 薛万彻面色冷酷,厉声说:“大食兵踏进陷阱时,弓兵,弩兵,全力以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射击,剩余将士,随时准备战斗,把大食兵阻挡于军营之外。” “喏。” 李谨行,阿史那弥射领命,下令帐下兵勇打起精神。 少顷,昏暗中果然传来凄惨的叫声,李谨行长刀一指,喝道:“东南,弩兵射击。” 遁地弩兵,扣动扳机。 嘭嘭嘭...紧促的声音中,密集的短箭飞出,向着李谨行刀锋所指方向射去。 “射击。” “射击。” 李谨行仅能依靠大食兵惨叫声判断对方范围,所以,声音传来之处成为弩兵重点射击的对象。 此时,哈希姆率兵叫苦连天。 他领兵冲锋,越靠近唐军越小心,结果前锋骑兵依然陷落进深坑内,昏暗中,他没法看清楚坑内到底藏着什么,然而兵勇歇斯底里的惨叫声足以说明问题。 哈希姆不敢再领兵冒然冲杀,下令兵勇撤离改变方向时,苍穹之上飞落密集的箭雨,纵然射程有限,大量兵勇处于箭雨覆盖范围之外,依然有箭矢射杀骑兵。 混乱中,兵勇慌乱撤离,却常常踩进陷阱中。 第1024章 打草惊蛇 “可恶。” 哈希姆听着耳畔的惨叫声,终于理解贾鲁德回城后的怒意。 唐军...唐军过于狡诈了。 军营一里之地,竟然也提前设下机关陷阱,有意斩杀大食兵,拖延骑兵前行速度。 夜袭。 已经提前打草惊蛇。 从苍穹之上飞落的箭雨来看,防守的唐军数量不少。 即使有夜色掩护,强攻唐军营,依然困困重重。 哈希姆厉声喝道:“改变位置,重新杀向唐军营。” 今晚,他只为拖延唐军,让奥斯曼,贾鲁德,侯宰法率兵悄悄撤离。 即使前锋伤亡再多,为达成目的也值得了。 顷刻,兵勇飞速退去,重新探路,设法靠近唐军营。 见状,哈希姆望向身旁的乌特拜,厉声说:“乌特拜,你带五百骑,不惜代价杀向唐军营,造成强攻的迹象。” 乌特拜乃他帐下勇士,骁勇善战,战功赫赫。 也许无畏冲锋九死一生,但打草惊蛇失去先机的情况下,他必须孤注一掷了。 “遵命。” 乌特拜不敢犹豫,火速挑选精兵,夜色之下,扬刀咆哮着冲杀。 同时,奥斯曼,贾鲁德,侯宰法领兵马不停蹄向西北之处撤离,希望离唐军越远越好,争取避开巴比伦的唐军。 何况北面有薛万彻,西面有苏定方。 二者皆非善类,若出城冒然向北,向西逃离,等同于自投罗网,钻进两军怀里,唯有西北之地,既远离薛万彻部,也远离苏定方部。 今北面传来杀声,唐军却没有杀出军营,哈希姆成功为他们争取时间。 疾行中,贾鲁德紧张的说:“总督,我等还得快点,不然,四方唐军肯定马上有所发现,若获悉城池空虚,势必派兵追杀,所以...” 奥斯曼神情严肃,气恼,他戎马半生,征战十余载,从未这么狼狈过,丢下财富,丢下粮草军械,带兵轻装简从逃离。 闻声,他重重点头,派护卫前去各处传达军令。 若能跳出唐军包围,他勉强保存部分实力,杀回西部,不光有自保的实力,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若不能快速逃出唐军包围,必然东撞西撞,任由唐军围杀。 也许马革裹尸,战死沙场。 严厉的军令之下,大食兵行军速度大幅提高,好奇马群驰骋在荒野上。 北部。 薛万彻率兵驻守辕门处御敌。 不久,他猛地仰起头,高声说:“不对,为何西北之地动静比南门更大?” 呃... 李谨行,阿史那弥射表情微楞,竖耳聆听。 少顷,李谨行急声说:“大帅,莫非大食兵袭击声东击西,从西北处杀来。” 薛万彻斩钉截铁的说:“不,奥斯曼要逃。” 逃? 不可能? 李谨行,阿史那弥射异口同声齐呼。 大食处于萨珊南部,奥斯曼率兵从北面突围,等同于舍近求远,这绝非明智之举啊。 阿史那弥射狐疑的说:“大帅,若奥斯曼弃城而逃,肯定选择走南部的。” “是啊。”李谨行点头附和,顷刻间,直接改变主意说:“大帅说的没错,四部内,北部驻军最少。” 以前安排时,诸将考虑北部和大食背道而驰,奥斯曼不会选择向北突围,所以北部驻军最少。 所以,表面上向北突围是最愚蠢的选择,实际上,向北突围最简单。 近来贾鲁德接连率兵袭击四方,分明有意试探唐军的布防。今晚向北突围,或许摸清楚唐军的情况。 见状,薛万彻点点头:“没错,我部驻军最少,最容易突围。” 这... 阿史那弥射表情紧张。 诸将已经包围泰西封快月余,均把城内的大食兵视作案板上的鱼肉,但凡奥斯曼率兵逃离,等于狠狠扇了诸将一巴掌, “大帅,决不能让大食兵逃离。” 阿史那弥射焦急的说,任由奥斯曼率兵逃离,此前能力功亏一篑啊。 薛万彻面不改色心不跳,紧攥着长刀高声说:“弥射,你率部死守军营,李谨行,马上调兵同本将去西北瞧瞧,必须阻挡奥斯曼,挫败他撤离的念头。” 李谨行没有领兵,善意的提醒说:“大帅,泰西封内有足足四五万大食兵,目前,已有大食将领率兵攻打我部,尚不清楚对方数量几何,临时带兵前往西北,很容易造成敌众我寡的局面,反而把弥射置于危险之地。 大帅领兵坐镇军营,末将马上去苏将军部,请求苏将军率兵杀敌,确保唐军处于不败之地。” 薛万彻瞥了眼阿史那弥射,又望向李谨行。 是啊。 他不能带主力离去,毕竟,他帐下仅有两万人,万一军营沦陷,后果不堪设想。 薛万彻重重点头,下令说:“李谨行,你火速带领五百骑前往西部军营,确定奥斯曼领兵撤离,苏定方领兵杀敌时,马上派信使传信,本将带兵从北部出发,两部一举歼灭对方。” “喏。” 李谨行领兵。 西部。 苏定方已临时召集帐下诸将。 午夜,轰隆的马蹄声震天作响,即使他没有刻意聆听也听得清清楚楚,何况北部火光冲天,传来杀喊声。 苏定方冷眸瞥了眼赵孝祖,郑仁泰,冷厉的说:“今晚不太平,城内安静,城外热闹,奥斯曼怕是计划声东击西准备逃离。” 逃? 赵孝祖,郑仁泰对视,随之郑仁泰抱拳说:“苏帅,决不能让奥斯曼逃走,不然,那老匹夫保存实力后,依然是唐军的重要威胁。” “没错,既然声音来自西北,末将请求率兵去瞧瞧。若奥斯曼计划领兵撤离,马上带兵追杀。”赵孝祖抱拳请命,面色非常焦急。 他们已经夺取巴比伦,截断奥斯曼西逃的路线,若奥斯曼有意领兵撤离,必须持续向西前行,一路跃过巴比伦城池,才勉强有机会安然离去,不然话,处处处于唐军打击范围内。 何况,放走奥斯曼乃大罪啊。 苏定方重重点头,朗声说:“郑仁泰,赵孝祖,你们带领一万铁骑出击,前去侦查情况,若确定奥斯曼撤离,马上释放信号传讯,我等联合截杀对方。” 第1025章 双双战死 夺取泰西封,等同于拿下萨珊半壁江山,何况是最富裕的半壁江山。 以前大食兵龟缩于城内,仗着城高墙厚,唐军极难夺取城池,今晚奥斯曼或许率兵突围,此乃天赐良机啊。 郑仁泰,赵孝祖率兵离去。 苏定方,刘伯英马不停蹄带兵杀向泰西封。 泰西封地理位置重要,又是萨珊皇城,不论城池坚固程度,富庶程度,均超出四方的城池。 关键确定城内布防空虚的话,即证明奥斯曼率兵突围。 驻守城内时,唐军不好歼灭对方,出城,突围,正中唐军下怀,通报李绩,李道宗两部,即使不能全歼对方,也能重创奥斯曼部,使得对方不敢东进。 一路上,苏定方,刘伯英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轻而易举杀进城内,两人带兵搜索城池后,确定城内驻守大食兵趁夜逃离,联想到薛万彻派信使通报,大食兵向西北突围,苏定方下令信使飞速前去通报李绩,李道宗两部,自己和刘伯英杀向西北之地。 截杀。 必须截杀大食兵。 是夜。 泰西封城,西北。 俨然成为修罗战场,奥斯曼,贾鲁德,侯宰法率兵突围时,起初,哈希姆牵制薛万彻部,兵勇顺风顺水撤离,怎料,突然之间唐军营内杀出支骑兵,直扑西北之地,悄无声息之间咬上断后的侯宰法部。 顷刻间,不论奥斯曼或是贾鲁德,侯宰法均清楚的意识到薛万彻获悉他们撤离了。 侯宰法率兵御敌,为奥斯曼,贾鲁德帐下主力争取时间,希望哈希姆赶来时,两军联合击溃对面的唐军。 可惜哈希姆没有来,等来一支精锐铁甲骑兵,眨眼间,侯宰法部东南两处遇袭,处境非常危险。 不得已之下,侯宰法率兵且战且退,有序撤离,希望自己和奥斯曼,贾鲁德部保持安全距离,确保自己逃离时,稳稳追上对方。 怎奈人算不如天算,失去城池作为依仗,唐军不靠各类利器攻城,突骑冲杀爆发出骇人的杀戮欲望,铁甲骑兵,轻骑兵,几乎是正面横推杀戮,所过之处,大食兵死伤惨重。 呼。 侯宰法深呼吸,情不自禁回想起贾鲁德的话,难怪对方拒绝突围呢,原来荒野上短兵相接,唐军更能发挥出战斗力。 可恶... 侯宰法怒骂,下令兵勇飞速撤离,争取追上奥斯曼,贾鲁德,免得自己身陷包围,战死沙场。 情况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他惊慌逃离时,前路突然杀出支骑兵,雷霆之势出现,好似砍刀斩断他和奥斯曼,贾鲁德的联系,瞬间,他处于三面夹击中,沦为一支孤军。 处境极度糟糕,侯宰法无路可退,唯有领兵征战。 奈何作战中,四面的唐军越来越多,有人负责截杀他部,有人负责继续向西追击,而东方渐渐平静。 哈希姆? 莫非哈希姆遇害? 侯宰法神色凝重,担忧,毕竟哈希姆率部探路,牵制唐军,可惜计划不如变化,提前打草惊蛇后,泰西封城四面驻扎的唐军接二连三杀来,截杀,追击,分工明确,有序配合。 他悔之晚矣,早知城外危险重重,该驻守城内,坚守不出啊。 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 征战半夜,薛万彻,李谨行,郑仁泰,高侃,阿史那弥射等已经陆续汇合,清剿着残存的兵勇。 薛万彻急声询问:“弥射将军,袭击军营的大食兵呢?” “禀大帅,江夏王率部从东面杀出,一举歼灭对方,部分兵勇试图逃回城内,苏将军提前带兵夺取城池,将对方射杀于城门外。”阿史那弥射汇报。 今晚各路唐军配合的相得益彰,打的大食兵落花流水,凡是没能快速撤离的精兵,全沦为唐军战刀下的亡魂。 “好。” 薛万彻满意点头,视线转向郑仁泰,询问说:“郑将军,你率铁骑截杀大食兵,定方带兵夺城,何人追杀奥斯曼等人?” 郑仁泰甩掉刀锋的血迹,朗笑说:“薛帅勿忧,苏帅夺取城池,即断定奥斯曼,贾鲁德率部突围,率兵追杀之余,已通报江夏王,英国公,征战中,赵将军带领半部铁骑陪着苏帅追杀。 西部动静尚未平静,表明杀戮依然持续,放心,奥斯曼逃不了的,裴行俭率兵驻守巴比伦呢,得到消息肯定率兵出城截杀对方。” 薛万彻轻轻点头,朗声说:“今泰西封守备空虚,仁泰,你领兵回城驻守,高侃,李谨行,阿史那弥射,我等领兵继续向西追击,务必协助英国公,江夏王,定方等追杀奥斯曼部,绝不能任由对方离去,有保存实力,东方再起的机会。” 诸将对视。 郑仁泰高声说:“某陪着薛帅追杀奥斯曼,高侃,你率部驻守城内。” 高侃剜了眼郑仁泰,没有争辩,提醒说:“诸位小心,高某前往城内等待诸位捷报。” 稍作商议,诸将丝毫不做停留,纷纷跨上战马向西而去。 时间飞速流逝,从午夜到黎明,从黎明到天亮,奥斯曼,贾鲁德带兵死命狂奔。 半夜时,背后还能听见杀戮声,咆哮声,战马嘶鸣声,黎明时,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天色大亮后,背后已经没有杀戮声。 奥斯曼,贾鲁德内心沉重,情绪低落。 能听见杀戮声,表明哈希姆,侯宰法距离他们较近,二人麾下兵勇尚存,渐渐听不到二人声音时,表明他们甩掉唐军安全了,但哈希姆,侯宰法两军恐怕危在旦夕。 依照他们的计划,突围顶多牺牲哈希姆一部,甚至哈希姆带兵杀出呢,结果...还赔上侯宰法部,战损有点大啊。 “总督。” 贾鲁德翘起眼皮望了眼奥斯曼,低声说:“我等连夜撤离,是否停下来休息休息,补充食物,恢复体力。” 奥斯曼回首瞥了眼后方,朝阳之下,东部扬尘滚滚,飞鸟惊慌逃窜,无不证明唐军穷追不舍,冷酷的说:“没有撤出巴比伦城控制范围,我们依然处于前有饿狼阻截,后有猛虎的追杀地步,不能休息,绝不能休息,不然,侯宰法,哈希姆白死了。” 第1026章 互相冲杀 与唐军对峙月余。 奥斯曼设法打听过唐军以往的战况,详细研究过唐军战术策略。 对方好像猎食的群狼,盯上猎物之后,群起而攻之,肆意破坏阵型,大杀四方消耗对手有生力量,等到对手战线崩溃,领证逃离时,唐军穷追猛打,边追边杀,最终彻底消灭对方。 此时,他处于泰西封,巴比伦两座城池之间,依然位于唐军控制范围内。 稍作停留,后方唐军肯定追上来。巴比伦城内的守将,同样绝不会任由他率兵离去。 贾鲁德抿了抿嘴,蠕动着干裂的嘴唇没有说话。 无奈之下,快马加鞭,继续带兵撤离。 是啊。 折损两万兵勇,勉强保护三万精兵撤离,绝不能辜负哈希姆,侯宰法的好意。 何况瞧着东部扬尘滚滚的景象,表明追杀的唐军数量不少。 稍作耽搁,后患无穷。 奥斯曼,贾鲁德率兵继续西行,不过好运气并未始终眷顾他们,继续前行十余里路,东南之地突然杀出支骑兵,仿佛一头猛虎拦在大军前端,排兵布阵,拦住奥斯曼,贾鲁德去路。 苏定方抓着陌刀,策马横在奥斯曼部前方,刀锋一指,厉声喝道:“老贼,本帅终于揽住你了。” 昨晚率兵出城追杀奥斯曼部,惨遭几路小股部队骚扰,严重影响他追杀速度。 斩杀拦路的大食兵,带着刘伯英,赵孝祖穷追时,他担心对方逃之夭夭,特意抄近道赶来,半夜急行军,终于揽住对方了。 奥斯曼,贾鲁德面色一怔,神情气愤,震怒。 唐军。 唐军果然没有放弃追杀。 所幸对方数量有限,似乎仅有万骑,贾鲁德靠近奥斯曼低声说:“总督,此人乃唐军西线统帅,赵牧的爱将,是他帐下将领巧夺巴比伦,您带兵撤离,末将前去宰了他。” 他和苏定方交过手,清楚苏定方的情况,若非前路受阻,无法安然离去,他是不情愿和苏定方作战的。 怎奈不杀出条血路,自己和奥斯曼无法离去,不管对方再强大,唯有拼死一搏了。 奥斯曼回首瞥了眼后方,滚滚扬尘越发逼近,后方轰隆的马蹄声越发响亮,他整个人心急如焚,不能停留,决不能停留,奥斯曼高举长刀,厉声喝道:“健儿们,杀过去,踏平唐军。” 时不我待啊。 必须一举冲破前方拦路的唐军,快速跳出对方的包围,不然,后方的唐军赶上来,他面临东西夹击的危险,稍之不慎,侯宰法,哈希姆白白惨死,自己帐下兵勇买骨他乡。 “杀。” “杀。” “杀。” 贾鲁德早有拼死一战的想法,听见奥斯曼指挥三军冲杀,即刻扬刀咆哮,一马当先冲出,带领帐下兵勇杀出。 见状,奥斯曼不甘落后,提刀拍马冲杀,希望仗着数量优势,飞速荡平苏定方部。 毕竟,他仅有一次机会。 呵呵... 苏定方举目瞧着前方冲杀的大食兵骑兵,情不自禁朗笑。 紧攥着刀锋,下令说:“赵孝祖,马上率兵铁骑拦截,刘伯英,带兵迂回到大食兵侧翼,争取飞速冲垮对方,后面的唐军赶来时,马上合围全歼对方,绝不能让任何一人逃离。” “喏。” 赵孝祖,刘伯英领命,不做犹豫,迅速安排部署。 嘭嘭嘭... 骑兵列阵,端起连弩,箭锋瞄向贾鲁德部,后方陌刀兵抓着长刀,随时计划冲杀。 “射击。” 赵孝祖长刀凌空落下,咆哮声中,弩兵扣动扳机射击。 嘭... 嘭... 嘭... 阵阵箭雨以铺天盖地之势射出,半空飞驰中发出嗡嗡声响,仿佛蜂群过境,齐刷刷射向贾鲁德部。 可恶... 又来... 听见半空的箭鸣声,贾鲁德面色突然冷酷,厉声怒骂。 和唐军作战,他最讨厌唐军的弩兵。 靠着强弩超强的射程,对冲锋的骑兵临空打击,常常杀人于无形,骑兵尚未靠近对方,率先折损三成。 今唐军拦路,再度计划靠连弩射击。 不过,多次和唐军作战,贾鲁德大概摸清楚连弩的缺点,箭雨铺天盖地而来,是杀伤力广泛,但藏匿于战马腹部下,基本能确保自身安全。 驰骋中,贾鲁德高喝:“隐藏,快隐藏。” 两军距离不远,坚持到唐军前方,将有机会踏平唐军。 军令之下,骑兵效仿着贾鲁德的举动,身躯快速停歇,藏身于马腹下之下,试图侥幸躲过箭雨。 此举的确有效,一波箭雨临空落下,大多伤及战马,仅少部分箭矢射杀骑兵,多不是致命的伤害。 一波波箭雨落下,未能达到预期效果。 见状,赵孝祖猛地高呼:“哼,想靠近,找死?投掷震天雷。” 闻讯,弩兵有序后撤,骑兵策马冲出,抓起马背上悬挂的震天雷,接二连三抛掷出去,纵然臂力有限,依然有几十步乃至百步的距离。 震天雷落地,贾鲁德率领骑兵恰好靠近,顷刻间,地面详细轰隆轰隆的爆炸声,震天雷爆炸,各类铁块飞出,肆意伤害骑兵,战马,顿时,疾行的战马上,许多骑兵陆续落地,尚未起身逃离,或死于袍泽战马踩踏,或死于震天雷爆炸。 一时间,地面尸体成堆,血流成河。 混账。 混账。 贾鲁德怒骂,气的面色铁青。 他几次和唐军作战,见过唐军各类利器,已经提前对唐军有所防备,孰料唐军依然有他不知晓的利器,自己刚刚改变策略,唐军同样改变策略,依然大量伤害骑兵。 一怒之下,贾鲁德翻身跃起,坐于马背之上,扬刀高喝:“健儿们,杀过去。” “杀。” “杀。” “杀。” 几十步距离,骑兵眨眼而至。纵然危险重重,挺过这段距离必能否极泰来。 “杀。” “杀。” “杀。” 唐军内,赵孝祖下令兵勇投掷震天雷后,阵阵爆炸声中,他和贾鲁德同时发出咆哮声,带着兵勇飞速冲杀。 做足前戏,消耗大食兵。 唐军是时候大显神威,大杀四方了。 顷刻,两支骑兵好像两头猛兽,浩浩荡荡向对方冲杀。 各自抱着必胜之心,计划飞速斩杀对方于马下,早早结束这场战斗。 第1027章 以死明志 嘭。 剧烈撞击之下,两军狂杀起来。 刀光剑影之中,残肢断臂乱飞。 鲜血流淌,激战持续进行,许多大食兵死于陌刀之下。 “杀。” 赵孝祖咆哮,持刀直奔贾鲁德。 杀戮中,两军你来我往,狂杀乱舞,唐军时常把震天雷投掷进大食兵内。 唐军兵少将寡,却装备精良,更靠着震天雷抢占先机,抓住大食兵惊慌失措的机会,重甲骑兵肆意冲杀,驰骋中杀的大食兵片甲不留。 何况战斗没多久,李绩,李道宗等将领接连领兵杀来,好像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顷刻吞没大食兵后军,唐军狂杀冲锋中,大食兵人仰马翻,处于两线夹击的状态。 一时,后方哀嚎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混账。 混账。 奥斯曼回首瞧见后方兵勇乱飞,死于马蹄之下的惨象,气的连连怒声喝骂,飞速策马靠近贾鲁德厉声说:“贾鲁德,不要恋战,快领兵杀过去,绝不能让唐军合围。” 前方的唐军比想象的更难缠,后面的唐军比预料中来的更快,大食兵处于东西夹击中。关键唐军数量已经超过大食兵,从后方平推大食兵,再不撤离,全军覆灭。 贾鲁德早已心急如焚,怎奈遭遇赵孝祖纠缠,自身无法甩掉对方,何谈领兵逃离呢。 听闻帅令,再瞧普天高地杀来的唐军,他不敢有半点迟疑,不再与赵孝祖恶斗,策马向南冲杀,试图带兵离去。 可惜唐军仿佛弯弯的月牙,已从后面两翼包抄过来,除强行突破赵孝祖部外,大食兵已无路可逃。 可恶。 贾鲁德突围失败,不得已回到西部。 此时,苏定方率领所有骑兵杀来,与赵孝祖联合起来,形成铜墙铁壁似得防线,成功合围大食兵,贾鲁德部面临的压力更大。 “总督,我们没路了。” 贾鲁德持刀来到奥斯曼身旁,提着滴血的战刀火急火燎说:“总督带护卫突围,末将率兵牵制对方。” 突围? 奥斯曼举目望向四方,唐军好像卷肉机飞速消耗大食兵,压缩大食兵生存空间,瞧见马背的兵勇接连坠马,死于唐军长刀之下,奥斯曼面色前所未有的冷凝,愤怒。 唐军阻截,如何突围。 不能杀出条血路的话,唯有战死沙场,以死明志。 “杀过去,速战速决。” 奥斯曼,贾鲁德筹划时,李道宗扬刀爆喝,指挥三军杀戮,不打算给大食兵任何活路。 “杀。” “杀。” “杀。” 一声声爆喝响起,四面传来阵阵响应之声,李道宗部,苏定方部,争先恐后冲杀,恨不得屠戮光大食兵,马上建功立业。 时间流逝,从早上到晌午,从晌午到下午。 大食兵立锥之地越来越小,兵勇越来越少,晌午时,兵勇勉强坚持战斗,下午时,已经丢盔弃甲,慌不择路的逃跑。 困兽之斗,丝毫不能改变结局。 临近黄昏,荒野上杀戮声渐渐平静,滚滚浓烟渐渐散去。 苏定方,赵孝祖,刘伯英带兵策马驰骋于战场,斩杀漏网之鱼,清点俘虏,打扫战场。 不久,李绩,李道宗,薛万彻策马赶来,诸将汇合,李道宗惋惜的说:“可惜了,让奥斯曼自杀,不然擒获他建大功。” 苏定方轻笑说:“王爷勿忧,今日大捷,清除巴比伦以东的大食兵,唐军完成预定目标,成功占领萨珊帝国最肥沃的土地,彻底铲除大食兵,不论继续西进或经营萨珊,再无后顾之忧。” 李绩捋着胡须,笑容满面说:“没错,此战比预想中更快,更顺利,薛将军功不可没。” 依照他们计划,入冬前夺取泰西封,巴比伦两处城池。 初秋成功夺取两地,唐军依然有充足时间作战。 薛万彻神色谦逊,丝毫没有因率先阻截哈希姆部,率兵征战贾鲁德,奥斯曼部而得意,抱拳说:“阻截大食兵,乃薛某分内之事。” 闻声,李道宗高声说:“此战大捷,诸将皆有战功,既已夺取泰西封,我等该马上回去,通知赵牧迁来城池,商议接下来的事情。” “甚好。” 诸将齐齐点头。 哈马丹城。 赵牧,曹继叔,席君买密切关注可萨的情况。 薛仁贵率领四军北上,赵牧要求他们把可萨汗国搅得天翻地覆,即使没法火速占领可萨城池,部落,也要大量消耗可萨军力,财力,人力,物力,为将来征战可萨汗国做好准备。 不过,薛仁贵等尚未传回捷报,西线率先传来捷报。 昨晚,信使前来汇报称奥斯曼,贾鲁德等率兵突围,唐军轻松攻陷泰西封,诸将率兵前去追杀奥斯曼。 翌日,晌午。 又有信使归来,带回诸将全歼奥斯曼部,扫清巴比伦以东大食兵的捷报。 赵牧阅览书信后,内心悬着的石头落地。 李绩,李道宗,苏定方,薛万彻不愧为盖世名将,攻城略地速度超出他预料之外。 书信内,李绩建议他保护李元轨等前往泰西封,是时候去萨珊王都了。 当日,赵牧下令席君买,曹继叔整军,飞速前往泰西封。 此时,前往泰西封的消息已经传遍泰勒,泰雅公主耳中,二人急不可耐赶来帅帐。 近两年前,皇族仓惶逃出皇都,两年间,几百个日夜,她们梦里都盼望着驱逐大食兵,收复皇城,早点返回泰西封。 唐军夺取泰西封,终于有机会返回朝思暮想的地方了。 不过,泰勒,泰雅公主情绪五味陈杂,特别是泰勒公主情绪非常复杂,梦想着回皇城,今愿望即将达成,可惜已经物是人非。 皇族远离故土,前往长安,她寄人篱下,和预料中的有极大落差。 走进帅帐时,泰勒公主,泰雅公主恰好瞧见赵牧收拾行军地图,见状,泰勒公主走上去,秀眸望向赵牧说:“听闻唐军大捷,收复了泰西封?” “没错。” 赵牧微微点头,询问说:“你们收拾妥当吗,大军下去启程,最晚午夜抵达泰西封。” 闻声,泰勒公主轻轻颔首,低声说:“能回皇宫吗?” 第1028章 袒露心声 城池沦陷。 皇宫易主。 返回魂牵梦绕的地方,她希望去皇宫。 赵牧牵起泰勒公主柔荑说:“江夏王,英国公,苏定方等诛杀奥斯曼部,巴比伦以东大食兵尽没,西部惨遭拜占庭征战,大食危在旦夕,抵达泰西封肯定住于皇宫。 来年北征,再带公主回长安。” 泰勒公主仰首秀眸打量着赵牧,内心怨恨赵牧派薛仁贵把萨珊皇族送去安西都护府,不然唐军收复泰西封,皇族重返皇都,萨珊有机会复国。 然而,与赵牧朝夕相处,时间久了,她日渐清楚赵牧的性格。 赵牧绝不把唐军战场拼死征战打下来的疆域拱手让人,即使她伺候侍奉赵牧,内心的奢望依然不会实现。 有机会重返泰西封,已是不幸中的万幸,泰勒抿了抿朱唇微微点头。 见状,赵牧长臂抱起泰勒坐于软垫,聚精会神打量佳人说:“你怪我?” 泰勒公主表情复杂,她是怪赵牧,又没法怪罪赵牧。 是萨珊皇族衰落,皇上愚不可及,错失偏安一隅,卷土重来的机会,与赵牧没有半点关系,轻声说:“有点,但我理解你。” “嗯。” 赵牧低头吻了下泰勒公主朱唇,郑重的说:“为夫会照顾好你和泰雅。” “将军。” 泰雅公主表情羞涩,低声轻呼。 她清楚赵牧何意,内心不免紧张。 赵牧微微勾手,示意泰雅公主上前,泰雅面色微红,徐徐走上前去,赵牧牵着泰雅柔荑说:“抵达泰西封,为夫迎娶你们。” 闻声,泰雅面红耳赤,螓首埋进赵牧怀中,不知该说什么? 泰勒秀眸白了眼赵牧,扬起指尖轻嗔说:“本公主尚未打算嫁给你呢,若你娶我和泰雅,今后不许欺负人。” “哈哈哈。” 赵牧情不自禁仰首朗笑,询问说:“为夫怎么欺负你了,公主说出来听听?” “你...” 泰勒粉拳捶打赵牧,总不能说自己衣不遮体前去诱惑赵牧吧,美眸狠狠剜了眼赵牧,怎料赵牧凑上前去再度吻上她朱唇,得意洋洋说:“是这个样子吗?” “哼。” 泰勒公主娇哼,柔荑戳着赵牧。 嬉闹时,突然哗啦一声,有人掀起帅帐帘子快步走进来。 赵牧三人齐刷刷望去,高阳公主款款走来,见赵牧左拥右抱,面孔冷若冰霜,戏谑说:“我说怎么不见泰勒,泰雅,你们...” 泰勒,泰雅面容羞愧。 见状,赵牧面不改色心不跳:“有事儿?” 高阳公主眸子瞪了眼赵牧,气呼呼说:“大家收拾妥当,唯独等你。” “哦。” 赵牧点头向怀中佳人说:“泰勒,泰雅,快回去收拾。” 泰雅表情羞涩,从赵牧怀中起身离去,泰勒瞥了眼高阳,再望向赵牧,欲言又止,起身离去。 这时,高阳公主也转身离去。 赵牧起身,收拾着行军作战地图,和许多重要资料。 突然,有人藕臂从背后抱住他,吓得赵牧惊出身冷汗,回首望去,发现高阳公主去而复返,急忙说:“高阳,你没有离去啊?” “你...” 昭阳银牙紧咬,粉拳捶打赵牧,气愤的说:“我何时离去,你的魂全让西域妖姬勾走了。” 抵达哈马丹城,赵牧处理政务之余,多与泰勒,泰雅姐妹相处,她和武珝,临川,清河等均内心不悦,嘴上不说,心里早有意见。 何况,她觉得赵牧该清楚自己为何不辞劳苦,跋山涉水,随赵牧征战西域。 赵牧转身试图推走高阳,怎料高阳藕臂越发使劲,抱得更紧,不得已摇摇头说:“我向来军务为重,怎能说魂让勾住了,再说我要迎娶泰勒,泰雅,她们绝非什么妖姬。” “是吗?” 高阳秀眸死死盯着赵牧,直言不讳询问:“那我呢,安康,清河,巴陵呢,你不懂大家心思吗?还是故意装傻充愣。” “我懂。” 赵牧斩钉截铁说。 顷刻间,高阳板着的面孔浮现几分笑容,藕臂快速勾上赵牧脖子,朱唇吻上赵牧嘴唇,声若蚊蝇说:“那我呢,你为何不来找我?” 她随赵牧征战,希望借机生米煮成熟饭,回京皇族不好阻挠,将来风光嫁于赵牧。怎料征战半年之久,从西域都护府达到呼罗珊,再从呼罗珊打到哈马丹城,多次向赵牧暗示,却没有没得到赵牧的回应。 不单单她,安康,巴陵,清河均没有得到赵牧回应。 若非朝夕相处,晓得赵牧的心思,她都怀疑赵牧是否喜欢自己。 “军务要紧。” 赵牧尴尬的说。 他何尝不知高阳等的小心思,奈何军务繁忙,需要他把控方向,定下策略,哪有时间与高阳等相处,何况,征战中要了高阳公主,回京李世民多半借机找他麻烦。 “你骗人。” 高阳嘟着嘴,气呼呼的说,粉拳雨点似的落下,砸在赵牧胸膛说:“胆小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害怕什么?” “谢公主体谅。” “你...” 高阳秀面怒气渐浓,突然抓起赵牧阔掌,毫无征兆按在自己胸脯:“现在,你还想说什么?” 呃... 赵牧神情惊讶,急忙要抽回阔掌,下一刻,高阳柔荑伸进他衣物内快速向下探去。 呼... 赵牧大骇,急忙推走高阳,低声吼道:“高阳,你疯了吗?大军启程前还来撩拨我。” 高阳身躯后退几步,又快速冲上前来藕臂紧紧抱着赵牧,仰首盯着他态度坚定的说:“你迎娶泰勒,泰雅前,我要你去帐内留宿,不然,不然,我恨死你。” 她早想嫁于给赵牧,皇室是同意的,赵牧却始终装傻充楞。 啪。 赵牧扬起阔掌拍在高阳酥臀,恶狠狠说:“找打。” 高阳丝毫没有怪罪赵牧,咬了咬薄唇说:“我还记得你我初见时,你就打我屁股,哼,你休想威胁我,我以前不怕,现在也不怕,今后更不会害怕,若你不答应我,我绝不让你安分。” 呃... 赵牧内心窘迫,尴尬,高阳非寻常公主,前世同房遗爱搞出惊天动地之事,大唐功勋,皇族死伤良多。 今高阳公主纠缠上自己,万一,万一...赵牧不敢多想啊。 第1029章 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赵牧生平最憎恨人恐吓他,何况是不寻常的高阳公主。 必须做点什么,狠狠教训高阳,以免她放飞自我,带来横祸。 赵牧扬起手,正欲做点什么时,高阳似乎料到赵牧的举动,昂首挺胸说:“你...你不许欺负我,我不怕你。” 顷刻,柔荑伸进赵牧衣物中,毫不犹豫抱着他,螓首枕在赵牧胸膛。 见状,赵牧有点不忍心教训高阳,阔掌轻抚着高阳秀面,低声说:“乖,别闹,收拾收拾,马上出发,免得外人瞧见说三道四。” “嘻嘻。” 高阳秀面含笑,身躯在赵牧怀里蹭来蹭去,仰首说:“我才不闹了,谁让你辜负我。” 闻声,赵牧长臂揽着高阳,低头吻向她朱唇,顷刻,高阳内心惊慌,柔荑停止,双眸不可思议望向赵牧,这是赵牧首次吻她,令她内心忐忑,紧张惶恐,羞涩。 “你...我...” 高阳公主矜持,羞怯,结巴,紧张的无以复加,身躯像紧绷的弓弦,怔怔的站立着,回过神来连忙低下头,怎料赵牧勾起她下巴温柔的品尝朱唇。 嘭嘭嘭... 高阳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渐渐的,藕臂情不自禁抱紧赵牧,生疏的回应着。 ...... 良久,赵牧低着头欣赏着娇艳欲滴的佳人,高阳公主霞飞双颊,神色羞怯,柔荑打掉赵牧不安分的阔掌,声若蚊蝇说:“你...你不许使坏,不许捉弄人。” 随之,抿了抿朱唇,望向赵牧说:“你亲我,我非你不嫁。” 哈哈哈... 赵牧仰首朗笑,抱起高阳低头再吻。 呜呜呜... 这次,高阳不再紧张,热情似火,对于赵牧使坏的阔掌听之任之。 外面传来兵勇集结声时,高阳秀面紧张,急声说:“赵郎,不许...不许使坏,去泰西封,高阳再找你。” 若是傍晚或闲暇时,她毫不犹豫和赵牧卿卿我我,乃至于伺候赵牧,现在不行,三军集结,马上迁往泰西封,但凡赵牧再进一步,很容易大白于天下,影响自己和赵牧声誉。 赵牧揽着佳人,望着高阳公主红扑扑的面孔,分明已经动情,抓着高阳柔荑说:“回京,回京娶你。” “不嘛。” 高阳紧抱着赵牧,撒娇说:“赵郎...郎君,你不要高阳了吗?” “你啊。” 赵牧吻在高阳公主额头,低声说:“我当然要你,不然带你来西域做什么?” 高阳公主面孔好似花蕊绽放,浮现出欢喜的笑容,猛地跳起来扑进赵牧怀中,任由赵牧托起酥臀,得意的说:“嘻嘻...去泰西封。” 见状,赵牧轻轻拍了拍高阳酥臀,低声说:“快下来,我还要继续收拾呢,这些地图,情报必须统统带走。” “嗯...” 高阳轻轻点头,从赵牧怀里溜下来,笑盈盈说:“我帮你,越早去泰西封越好。” 赵牧轻笑,打趣的说:“这么急吗?” 唰一下,高阳秀面绯红,挥舞粉拳急着扑向赵牧,轻嗔说:“你...你坏死了,捉弄人家。” 赵牧借机抱住高阳,朗笑说:“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不闹了,不闹了,快点收拾,早点出发。” 晌午。 赵牧,禄东赞,曹继叔,席君买,李元轨率兵启程,飞速前往泰西封,另外,李元轨留下官吏治理哈马丹。 此时,奥斯曼战死沙场,唐军斩杀贾鲁德,哈希姆,侯宰法,覆灭巴比伦以东的大食兵,消息飞快传遍四方,震惊四域。 不论拜占庭,或可萨汗国,或大食部落,均觉得奥斯曼,贾鲁德等不快速撤离,迟早葬身于唐军铁骑之下。 不过,各方皆有自己的预料,推测出唐军夺城的时间,多数觉得唐军冬季前,决不能攻陷泰西封,巴比伦,结果,几日间巴比伦沦陷,泰西封易主,奥斯曼,贾鲁德,哈希姆,侯宰法等一众战将马革裹尸。 唐军攻城略地速度之快,兵勇作战之勇猛,均超出各方势力预料之外。 关键,时间提前月余。 顷刻间,形势巨变,唐军成功收拾萨珊半壁江山,南面几乎成为唐军囊中之物,萨珊帝国易主已是铁板钉钉之事。 各势力中,最悲痛欲绝,最提心吊胆的人,莫过于大食上下,十几万精兵悍将葬身于萨珊各地,以前夺取的城池基本归于唐军,萨珊之内,大食兵稀少。 即使唐军休兵止戈,休养生息,克拉克带领的拜占庭骑兵也是大食的劲敌。 他们要么退回沙漠老家,要么死战不休,争取控制占领的拜占庭南部疆域,或许将来还有东山再起,卷土重来的机会。 所以,他们的劲敌变成征讨大食的拜占庭骑兵,而非重创大食兵的唐军。 大食,不得已收缩兵力,死守紧要城池,计划阻截拜占庭骑兵,斗不过唐军,打不下萨珊,唯有换个目标全力以赴攻打拜占庭,或许改变在萨珊颓废的情况。 拜占庭内,上至君王,下至黎民,同样惊讶于唐军摧枯拉朽的攻城速度。 毕竟,克拉克领兵征战大食,何况是精锐齐出的大食,依旧遭遇大食兵拼死抵抗,未能取得预期的效果。 皇帝不禁担心唐军继续西征,撕毁盟约,跨过边境,兵锋直指拜占庭。 况且克拉克率兵正忙于征讨大食,收复东部,南部沦陷的疆域呢,但凡...但凡遭遇唐军清剿大食残余,必与唐军狭路相逢啊。 万一,唐军... 拜占庭皇帝提心吊胆,不得已再派使团前往泰西封,前去拜见赵牧,尝试巩固双方盟约。确保克拉克征战时,不遭遇唐军袭击。 与此,可萨汗国内,对于唐军夺取泰西封,全歼奥斯曼部的消息,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可萨汗不相信唐军的战绩,不相信泰西封沦陷,派斥候奔赴四方打探消息。 最终,斥候传回的几份奏报均称泰西封沦陷,奥斯曼部覆灭,可萨汗勉强接受唐军大捷的消息。 他内心五味陈杂,悔之晚矣。 奥斯曼能征善战,贾鲁德,侯宰法,哈希姆盛名在外,大食兵无坚不摧的,本计划趁着奥斯曼部拖延唐军时,趁机窃取唐军战斗成果呢,今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1030章 入主泰西封 与唐军作对,均没有好下场。 贺鲁,奥斯曼的结局历历在目,全是活生生的例子。 今已有四路唐军杀进可萨南部,骑兵矫健,肆意掠夺,以摧毁可萨南部经济为目标,使得可萨南部百姓人心惶惶,战战兢兢。 大卫派兵步步设防,尝试截杀唐军或消弱唐军兵锋,唐军来无影,去无踪,烧杀抢掠之后飞速抽身离去,没有半点和可萨兵作战的念头,扰的大卫心烦意乱,却无计可施。 今唐军夺取泰西封,控制萨珊半壁江山,十余万精锐腾出手来,若不斩草除根清剿南部的大食兵,肯定折道北上,剑锋直指可萨。 可萨处境,危矣。 关键派去乌古斯汗国的使团,至今尚未传回捷报,乌古斯汗似乎不敢得罪大唐,不敢得罪赵牧。可萨汗心似明镜时间拖得越久,形势对可萨越不利。 不过,可萨汗依然迅速做出决定,即增兵,向南部大规模增兵,不管乌古斯汗是否答应结盟,可萨必须死守住汗国南部疆域,等待拜占庭讨伐大食取胜,再联合夹击唐军。 所以,乌古斯汗国没有传回喜讯时,可萨汗派使团前往拜占庭,希望私下达成盟约。 这边赵牧尚不清楚四方势力的动态,是日,晚上率兵抵达泰西封东门。 城门之下,唐军列阵,热情欢迎。 李绩,李道宗,苏定方,薛万彻等特意出城迎接。 赵牧策马抵达城下,跃下战马兴匆匆走上去,抱拳道贺:“恭喜,恭喜诸位建功。” “参见王爷。” 李绩,苏定方,薛万彻,郑仁泰等躬身向赵牧行礼。 赵牧正欲说话,李道宗拍着他肩膀询问:“贤侄,可萨汗派兵南下,是否安好?” 此前唐军包围泰西,获悉可萨派兵南下攻打哈马丹城,他们有心驰援,无奈没法抽身,幸好赵牧独当一面,力挽狂澜。今赵牧带万骑前来,足以表明可萨之战尚未结束。 苏定方紧攥铁拳,气恼的说:“是啊,王爷,可萨汗病得不轻吗,怎敢萌生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的念头,他嫌可萨汗国没有亡国吗?” 赵牧耸耸肩,朗笑说:“谁知道呢,或许病入膏肓吧,此前一战灭可萨六万步骑,今仁贵,论钦陵等已领兵北上掠夺,改日,我等好好商量下征讨可萨之事。” “好。” 李道宗欣喜的书:“本王已设下宴席,为你接风洗尘。” 李绩附和:“对,边吃边谈。” 他们聚兵十余万,夺取萨珊两座城池,灭大食五六万精兵,赵牧帐下仅万骑,情况不利时守住哈马丹,等待薛仁贵等赶来,全歼可萨一部,赫赫战功,不亚于他们啊。 今唐军处于绝对优势,入冬时间尚早,是该详细规划接下来的安排了。 为欢庆诸将夺城,为迎接赵牧,李元轨的到来,李绩,李道宗特意于设宴,隆重款待赵牧等人。 诸将基本遵照赵牧的战略作战,临时各自安排战术。有明确的战略,又有灵活的战术,诸将有机会放手一搏。 赵牧等率兵进城,命曹继叔,席君买领兵回营,派黑骑保护临川,武珝,高阳,泰勒等移步皇宫。 萨珊。 以前丞相的府邸,今李道宗安身之所。 厅堂,诸将出席宴席,场面热闹非凡。 追随赵牧出征近半年光景,一路从安西都护府打到呼罗珊,再打到萨珊皇都,接连荡平四方势力,诸将终于闲暇,有机会庆贺。 李道宗作为三军副帅,坐于主位,赵牧,李元轨,李道宗等将领坐于两侧。 赵牧端起酒杯,扫了眼堂内诸将,谦逊的说:“夺取巴比伦,攻陷泰西封,唐军初步达成目的,不论江夏王或英国公,薛帅,定方,居功至伟,功不可没,这杯酒,某敬大家。” “哈哈哈,你小子...”李道宗仰首朗笑,端起酒杯道:“喝。” “喝。” 诸将举杯齐呼,酣畅淋漓饮酒。 一杯烈酒入喉,旁边的萨珊侍女为赵牧等敬酒,赵牧继续端起酒杯,向李道宗说:“伯父,接连征战,诸将皆有建树,恰好我等斩获颇丰,是时候封赏诸将,犒赏三军了。” 闻声,诸将面色大喜,齐刷刷望向李道宗。 此番征战,跋山涉水,苦不堪言,将士依然奋勇杀敌,正因军中赏赐丰厚。 何况赵牧向来出手阔绰,追随赵牧征战能获得不菲的奖励。 李道宗酒杯饮酒,斩钉截铁说:“放心,老夫不敢擅自决断,提拔册封诸将,但金银珠宝,美人宝马,绝对不菲,已经草拟好文书,改日,你我商议后,即刻重赏兵将,确保大家不虚此行。 再者,老夫留下充足的金银珠宝,班师回朝带回长安,作为战死的兵勇抚恤金。” 诸将神色大喜,纷纷举杯:“谢王爷。” 顷刻,气氛越发欢乐。 把酒言欢中,李绩视线转移到赵牧身上,朗声说:“贤侄,大食遭遇拜占庭讨伐,萨珊南部疆域朝不保夕,不久成为唐军囊中之物,趁着诸将齐聚,兵勇休整时,是否该讨论接下来作战的方向了?” 薛万彻点头,声若洪钟说:“没错,时间尚早,还能征战。” “王爷,可萨犯境,何不借机北上,一举灭掉可萨呢?”苏定方高声提议,这也是许多将领的内心想法。 唐军士气正盛,威名震四方,该趁热打铁,快速扩大唐军战果。 可萨。 是不错的进攻目标。 赵牧边饮酒,边轻笑,朗声说:“伯父,你们提前和定方等商议过吗,计划夺取可萨汗国?” “没错。” 李绩,薛万彻,苏定方齐声说。 李道宗补充说:“贤侄,你来之前,我等粗略商议过,派遣三四万骑兵南下,即刻横扫萨珊南部,彻底抹除萨珊境内大食兵,剩余将领休整之后,完全能北上讨伐可萨汗国。” “嗯。” 赵牧赞同李道宗的说法,不过,他不赞同持续作战,高声说:“伯父,定方,你们过于着急了,可萨汗国不足为虑,目前该灭掉大食,彻底占领萨珊,三军休整月余再战。否则,兵勇持续作战,容易沦为疲惫之师,不利于战场杀戮。” 第1031章 战将齐聚 西征以来,兵勇斗志昂扬,好杀善战。 几乎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威名震四方。 怎奈几月间唐军连续作战,每战必有战损,伤兵,消耗着有生力量。 赵牧作为统帅,不希望兵勇为作战而战,战场无端死伤,他希望确保兵勇有充足时间恢复体力,伤兵伤势愈合,体力恢复,以最佳状态攻城略地。 以浪费兵勇为代价换取战功,绝非他征战的初衷。 闻声,李道宗仰首望向赵牧说:“贤侄,你说的没错。不过,你似乎误会大家的意思,即使征战,依然需要充足部署,我等制定作战方案时,兵勇恰好趁机休整,绝非夜以继日持续作战,毕竟,老夫也希望把我大唐儿郎安然回乡。” 李绩欣然点头,掷地有声说:“没错,三军休整半月乃至于月余再战。” 苏定方,赵孝祖等求战心切,碍于赵牧爱兵如子,珍惜兵勇,不得已之下不再提起连续征战之事。 赵牧端起酒杯饮酒,这么做自然最好,保证兵勇龙精虎猛,斗志昂扬。 酒水一饮而尽,赵牧直言询问:“伯父,禄东赞,是否统计过出征至今,唐军伤亡几何?” 禄东赞放下酒杯,率先回道:“禀王爷,接连作战,哈马丹各军大概战死两三千人,受伤者七八千,紧急救治后约有几千人依然能投入战斗。” 李道宗,李绩对视,相较于薛仁贵,曹继叔,论钦陵,萧嗣业,刘仁愿,阿史那忠部,萨珊各地多为李绩,薛万刃,阿史那思摩,苏定方等攻克,伤亡数量高于薛仁贵等。 李道宗直言说:“贤侄,驻扎于泰西封的各支骑兵,约战死六七千骑,受伤者过万,不过,多为昭武九姓部落的兵勇,唐军各部无伤大雅。” 唐军装备精良,军械充沛,不论攻城或冲锋均能打的对方抱头鼠窜,短兵相接时,兵勇蜂拥而上,三三互为犄角,杀的对方片甲不留,每战结束军医快速救治。 常能有效控制伤亡,保证唐军立于不败之地。 “嗯。” 赵牧满意的点头,下令说:“我等带领兵勇出征,绝不能不顾将士们生死。霍王,征战受伤的兵勇,不论唐军或昭武九姓或突厥兵勇,均要分发土地,好生安排,确保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到底该怎么做,相信你有策略,将来班师回朝,若他们有意回长安则带回长安,若愿意留在萨珊,争取保证他们荣华富贵,决不能无视他们的存在。” “岐王放心。” 李元轨领命,他不敢不重视啊,毕竟自己立足不稳,需要军中将领支持。 何况长安迁徙来百姓不容易,任何留下兵勇均是他笼络依靠的之人。 苏定方,赵孝祖,郑仁泰,庞同善,阿史那步真,阿史那弥射,对于赵牧的安排非常满意,三军征战,是不能亏待战场冲锋陷阵的兵勇,即使兵勇受伤,退出战场。 赵牧滔滔不绝,继续下令:“近来三军休整,禄东赞,庞同善多分派肉食犒劳兵勇,杀猪宰羊,欢庆三日,诸将和兵勇同乐。” “喏。” 禄东赞,庞同善领命。 这时,赵牧的目光转向军务上,掷地有声说:“两位伯父,诸位将军,大军接连征战,各有伤亡,接下来再战肯定免不了伤亡,所以,该设法募兵协助唐军作战,你们觉得呢?” 募兵? 李道宗,李绩,苏定方,薛万彻等面面相觑,表情微微诧异。 若位于大唐管辖或靠近大唐地方,轻而易举募集到兵勇,怎奈地处萨珊,即使唐军打出名声,威震四方,但临时募勇,彼此言语不通,交流不便。 何况和大食作战,唐军基本不抓捕俘虏,或斩杀所有俘虏。 募兵,目前唐军没有多少俘虏。 至于萨珊兵,能战的精锐基本死于战场,剩余兵勇,恐怕需要长久训练。 所以,募兵困难重重。 李绩难为情的说:“贤侄,募兵恐怕有点异想天开。” 李道宗捋着胡须说:“是啊,我等占领萨珊,萨珊人恐怕不支持唐军。” 以前大食侵犯萨珊,萨珊人把大食视为劲敌,今唐军驱逐大食兵,占领萨珊各地,萨珊人恐怕把唐军视为劲敌。 募兵,没有合适的人选啊。 赵牧面不改色,信心满满说:“不难,以前大食征战萨珊,大量萨珊兵沦为俘虏追随大食征战萨珊各地,这批人素有战力,可惜缺乏善战将领指挥。 今大食兵退出萨珊各地,任由这批人留下,必然成为霍王的威胁,不斩杀的话,吸纳进唐军中再合适不过了。再者,萨珊归罪沦为大食俘虏,侥幸死里逃生后,各个穷困潦倒,同样可以吸纳进军中。 再有可以去昭武九姓部落募兵,这阵子随唐军作战的昭武九姓兵勇不也打的可圈可点吗?” “嘶...” 李绩,李道宗同时深呼口气。 他们均没有想到萨珊残兵的危害,经赵牧一说背后不禁发凉啊。 各地的萨珊残兵足有近十万之众呢,抵抗打死兵败,沦为大食的打手,今沦为唐军俘虏,任由对方散去,肯定聚众闹事,或许占山为王呢,绝不能任由残兵散落各地。 是该带走萨珊残兵,免得唐军班师回朝,危及李元轨统治。 李道宗斩钉截铁的说:“是该募兵,带走萨珊残兵。” 李绩附和说:“募兵的话,某帐下需要两万步骑。” 闻声,赵牧点点头,下令说:“曹继叔,席君买,阿史那思摩,你们全权负责募兵之事,争取把他们稳妥编进各军内,另外,再募集一支两万人的步骑。” “喏。” 曹继叔三将领命。 完成赵牧的军令,需募集八万之众,若能成功融合萨珊残兵和贵族,唐军兵力暴涨啊,今后拳打拜占庭,脚踏可萨汗国,征战四方无敌手。 他们肩上压力极大,能否成功招募是个问题。 毕竟萨珊兵或许抗拒,全部诛杀又过于可惜。 赵牧已经不再考虑募兵之事,举杯扫了眼四方询问:“裴行俭呢?” 第1032章 后继有人 西征。 诸将战功赫赫。 不过,夺取泰西封裴行俭功不可没。 他巧夺巴比伦,斩断奥斯曼退路,使得唐军成功包围奥斯曼,逼得奥斯曼狗急跳墙,急于逃离,最终死于唐军追杀途中。 裴行俭有大功,他计划好好赏赐对方。 闻声,裴行俭侧身端起酒杯向赵牧敬酒,朗声说:“王爷,末将在。” “巴比伦之战打得不错,本王敬你。” 赵牧举杯向裴行俭敬酒,闻声,裴行俭受宠若惊,连忙举杯饮酒,兴高采烈的说:“末将夺取巴比伦,全是王爷,江夏王,英国公,大将军指挥妥当,末将丝毫不敢居功。” “不,你有功。” 赵牧斩钉截铁的说:“夺取巴比伦乃奇功一件,今继叔,君买,思摩募集一支两万人的萨珊兵,你前去担任主将,李谨行,唐休璟任左右副将,今后争取再建功立业。” “喏。” 裴行俭大喜,抱拳领命,端起酒杯说:“王爷,末将敬你。” 他心似明镜,赵牧是有意训练他,提拔他,若非曾经担任狼骑统帅,恐怕没有机会崭露头角的。 赵牧连连摆手,好言提醒说:“别单单给本王敬酒,去敬江夏王,英国公,定方。” “喏。” 裴行俭领命。 端起酒杯走向李道宗,李绩,苏定方。 把酒言欢中,李道宗朗声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此战,裴行俭,唐休璟,程务挺,崔知辩,王方翼,黑齿常之均有不俗的表现,贤侄,你是该好好提拔后辈,为大唐寻觅将才。” 李绩同样欣慰,高兴的说:“是啊,我等后继有人。” 诸将兴致渐浓,推杯换盏。 不过,赵牧没有忘记萨珊南部和可萨之战,几杯烈酒下肚,目光锁定李元轨,薛万彻,朗声说:“霍王,薛伯父,萨珊战事未休,薛伯父负责警惕萨珊南部,等三军休整结束,霍王陪薛伯父征战,尽快树立自己威严,确保掌控萨珊。” “嗯。” 李元轨点头,他是要树立自己的威望,有薛万彻协助,必能快速树立权威。 诸事基本安置妥当,赵牧,李绩,李道宗把酒言欢。 半年征战,终于有机会酣畅淋漓饮酒,诸将兴致浓浓,豪情畅饮。 酒过三巡。 菜过五味。 已是夜深人静,李道宗派护卫保护诸将各自离去。 赵牧离去前,李道宗特意单独留下他。 见状,赵牧好奇的询问:“伯父,还有事儿?” “嗯。” 李道宗轻轻点头,低声说:“我等打下萨珊疆域,目前靠兵锋能维持统治,但你我终究要回京,即使元轨树立威望,碍于唐人稀少,终究难以维持,所以,当务之急需要迁徙更多百姓。 你常年经商,能否靠着商道迁徙百姓呢?” “这样啊,小侄还以为伯父提醒不能居住于萨珊皇宫呢。”赵牧淡淡的说。 李道宗白了眼赵牧,这不废话吗?若是别的将军居于敌国皇宫,回京肯定出大问题,赵牧身份特殊,他能说什么,即使皇上不满意,也恐怕不惩罚赵牧。 何况,眼下他更关心迁徙百姓之事。 李道宗直言说:“你得想想办法,争取迁徙更多百姓过来?” 赵牧托腮考虑片刻,询问说:“伯父计划依靠商人吗?” 李道宗点头:“是啊,你有何良策?” 依靠商人,的确能迁徙更多百姓,碍于路途遥远啊,动辄数月呢。何况已是初秋,一来一回需花费半年之久。 不过,是该提前传回消息。 赵牧低声说:“伯父放心,小侄知晓条捷径,已经安排刘仁愿,娄师德前去探路,若能成功的话,娄师德年关前回京带回小侄的建议,来年春,朝廷必有大规模迁徙百姓的举动。” 呼... 李道宗深呼口气。 难怪赵牧气定神闲呢,竟是早有安排,朗笑说:“好啊,你小子安排的好,若来年能迁徙来百万之众,你我能放心离去了。” “呵呵...” 赵牧起身轻笑两声,鄙夷的说:“伯父继续做春秋大梦吧,小侄该回去休息了。” 他的计划中,三年迁徙百万之众。 李道宗竟然计划春季迁徙百万之众,简直是痴人说梦。 “你小子。” 李道宗知道自己心急了,但他不能不急啊。见状,赵牧边向外走去边说:“伯父,与其急着迁徙百姓,不如让唐军多留下子嗣呢。” 嗯? 李道宗面色生疑,不久恍然大悟。 目送赵牧离去,决定前去找霍王详谈。 萨珊皇宫。 位于泰西封城中央,气势雄伟,富丽堂皇。 赵牧出府,直奔皇宫。 早前,赵牧,李绩,李道宗等把酒言欢时,泰勒,泰雅,带着武珝,临川,高阳,清河,安康,巴陵等四下闲逛,熟悉皇宫内的情况。 夜深人静时,几名女眷早已休息。 赵牧进宫时,黑骑驻守宫门各处,保护宫中女眷安危。 一路上,赵牧试图好好欣赏下萨珊皇宫,碍于天色昏暗,唐军初来乍到,以往代表皇室威严的宫殿内略显萧条,冷肃,无奈之下,他不得不前往内宫。 抵达内宫宫门时,已有丫鬟等候。瞧见赵牧回来,丫鬟躬身行礼,恭敬的说:“王爷,武夫人为你安排好住处,担心王爷走错,特意让奴婢等候。” “嗯。” 赵牧轻轻点头,任由丫鬟带路。 穿梭于萨珊皇宫的走廊内,赵牧内心做着比较,同为皇宫,萨珊皇宫奢华,尊贵,却远不及长安的大明宫,甚至不比他的骊山别苑。不过征战在外,能有栖身之所已不容易,何况是萨珊皇宫呢。 走进内宫,丫鬟带着他来一处宫殿外,即刻躬身退去。 赵牧见里面灯火通明,直接推开房门走进去。 外间空空如也,赵牧摸向桌面的茶壶发觉尚有余温,不禁斟茶解渴。 突然,内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赵牧小心翼翼走进去,却发现高阳披头散发趴于秀床,锦被裹着身躯,面容含笑盯着他。 “嘻嘻...”高阳浅笑。 呃... 赵牧微微吃惊,这是铁心缠上他了啊,询问说:“高阳...你这是...?” 第1033章 拜占庭皇帝 嘻嘻...” 高阳露出小脑袋,神情羞涩的朝着赵牧嬉笑,声若蚊蝇说:“我...我等你许久了。” 赵牧走进内间,即刻发现秀床边缘散落的衣物,摇摇头说:“过分了,快回去休息。” “不嘛。” 高阳拨浪鼓似的摇头,拒绝赵牧的要求,她洗漱沐浴鼓起勇气悄悄前来,藏于赵牧寝室内,希望好事成双,怎么随意离去呢。 不然,岂不让武珝,安康等人笑话。 何况哈马丹时,赵牧答应来泰西封疼爱她,怎能出尔反尔呢。 仰起头,抿了抿嘴唇,一副诱人的样子说:“我..我刚沐浴。” 赵牧发觉高阳秀发湿漉漉的,旁边放着棉布,走上前去轻笑说:“今晚留宿也该把头发擦干。” 高阳裹着锦被坐起,探出藕臂抓起棉布递给赵牧,撒娇说:“那你帮人家。” 赵牧居高临下恰好瞧见高阳竟然身穿简单单衣,藕臂伸出时恰好露出一抹春色。 随之扯过锦被盖着高阳身躯,抓起棉布坐于秀床边缘。见状,高阳盈盈轻笑探出半个身子趴于赵牧怀中,顷刻间,香肩细腻的肌肤尽露赵牧眼底。 赵牧摇摇头拉过锦被盖在高阳背部,棉布裹着高阳乌发擦来擦去。 首度和赵牧寝室独处,彼此举动亲密,高阳紧张的像紧绷的弓弦,面容羞涩,矜持。她投怀送抱,赵牧没有急不可耐要她,锦被盖着她身躯,耐心她擦头发,小小温馨的举动让她内心惊喜。 不时回首望向赵牧,见对方专心致志忙碌,嬉笑说:“嘻嘻,赵郎,你也对诩儿这么好吗?” 赵牧淡定的说:“没有理由不好啊。” “嗯。” 高阳微微颔首,得意的说:“我就知道自己没选错人。” 赵牧没有说话,为高阳擦干乌发,把湿漉漉的棉布放于旁边,高阳飞速钻进锦被内,秀眸望向赵牧紧张的说:“时辰不早了,赵郎,该...该休息了。” 随之,扯过锦被盖着自己螓首,既有点期盼,也有点担心。 赵牧褪去衣物钻进锦被内,顷刻间阵阵香气扑鼻而来,四目相对,高阳表情格外紧张。不过依然矜持的钻进赵牧怀中,仰首望向赵牧羞涩的说:“赵郎,我...我...” 赵牧低头好奇询问:“怎么了?” 高阳紧张兮兮说:“我...我怕,诩儿说很疼的。” 赵牧长臂揽着高阳身躯搂进怀中,轻吻在佳人额头轻笑说:“无碍,我抱着你睡。” “你会不会笑话我,嫌弃我?”高阳螓首枕在赵牧胸膛,仰首担心的说:“今后,我还能来吗?” 赵牧尚未说话,突然发觉身下有东西硌得慌,微微起身抓出来竟是本画册,还未翻阅,高阳火急火燎扑进赵牧怀中来抢,见赵牧扬起手躲过,急声说:“你...你不许看,这是...这是诩儿给我的。” “我懂,我都懂。”赵牧仰首朗笑,翻阅画册,竟是本闺房之乐的小人书,顿时乐的合不拢嘴。 高阳秀面霞飞双颊,低声说:“你...你好坏啊,戏弄人家。” “有吗?” “有。” 高阳轻轻点头,螓首枕在赵牧臂腕,藕臂紧抱着赵牧,突然发觉身上贴身兜肚松弛,随着身躯移动脱落,不可思议的望向赵牧。 肌肤相亲,羞赧万分,急忙裹紧锦被钻进赵牧怀中,声若蚊蝇说:“不许....不许使坏。” 赵牧轻吻高阳额头,霸道的说:“今晚,她属于我。” ...... 翌日。 禄东赞,庞同善遵照赵牧安排,快速筹备牛羊,计划前往军营。 李元轨也忙碌起来,带着官吏向受伤的兵勇分配良田,奴隶,丫鬟,在萨珊各地推行唐律,希望快速恢复秩序,确保经济恢复。 曹继叔,席君买,裴行俭,阿史那思摩,遵照赵牧军令募兵,奔赴各地招降萨珊降兵。 双管齐下,忙的不亦乐乎。 连年征战,萨珊百姓流离失所,房屋十不存一,巴比伦,泰西封沦陷,诸多贵族沦为俘虏。 唐军攻克两地,解救大量俘虏,把年轻的贵族女子作为奖励赏赐给兵勇,男丁统统沦为奴隶。 有些贵族在大食兵杀来时举家迁徙,侥幸逃过一劫,不过,唐军占领城池后,把他们房屋,良田,财富等统统收归朝廷,这些落魄的贵族处境依然艰难。 哈马丹城时,已有贵族女子依附于唐军乞食。 泰西封内,情况没有什么变化。 从军。 对于落魄萨珊贵族而言是绝望中最好的选择。 清晨,曹继叔,裴行俭募兵起,接连有贵族子弟前来询问。一来唐军骁勇善战,几月间打的大食落花流水,把大食兵驱逐出萨珊。二来唐军赏罚分明,奖励丰厚,这是他们前来询问的缘由,希望参军建功立业。 曹继叔,裴行俭暗喜,依照唐军募兵准则选拔士兵。 渐渐的,前来询问的人,愿意参军的人,均超过二人预料之外。 一时间,给了他们极大的信心,派兵于城内各处设置募兵点,争取快速招募悍勇,特别是裴行俭希望招募两万精兵,今后自己能带兵驰骋疆场建功。 诸将忙碌,诸事有条不紊进行。 此时,拜占庭使团驱车抵达泰西封西面。 随行护卫打起精神,紧攥刀柄密切关注四方,不敢有半点掉以轻心。 马车内,年轻的使者掀起车帘,仰首打量着城池,详细观察城头的守军。 唐军接连征战大捷,在四域打出威名,即使拜占庭和赵牧结盟,拜占庭上下依然担心唐军西征。 首度瞧见骁勇善战的唐军锐士,使者希望一探究竟。 不过,没有停留多久,城内百余骑策马奔驰而来,提刀团团围住使团。 幸好来之前,使者详细筹划过,高价聘请精通汉语的商人同行,气氛紧张时,青年使者代表快速钻出马车,命翻译道明来意。 得知对方来意,唐军方才策马回城。 目送唐军离去,一名官吏靠近年轻使者,低声说:“皇上,百闻不如一见,唐军果然装备精良啊。” “是比预料的出色。”年轻使者即拜占庭去年刚继承皇位的皇帝,特意假装成使者前来泰西封,希望亲自侦查,试探下赵牧,下令道:“进城,切勿生事。” 第1034章 有意怠慢 皇宫。 寝室。 朝阳初升时,朝霞透过窗户照进室内,光芒洒落秀床上。 高阳公主幽幽醒来,神情恣意慵懒,两鬓余韵未退。 发觉赵牧熟睡,披上单衣快速翻找出画册,小心翼翼翻阅着,瞧着画册内容,顷刻间面孔霞飞双颊,内心砰砰直跳,余光经常瞥向赵牧,生怕赵牧突然醒来,发觉自己的所作所为。 高阳紧张,专注,投入中,耳畔传来声音:“好看吗?” “好看。” 高阳下意识回答,随之猛地抬起头,二人四目相对,高阳羞得急忙合上画册,柔荑掩面低下头轻嗔:“坏人,你戏弄人家。” 昨晚碍于她紧张害怕,赵牧没有强人所难,贪恋于她的自己身躯,对她的美物兴致勃勃,卿卿我我到半夜才入睡。 今早醒来,依然身躯酥软,不禁希望窥探究竟。 怎料让赵牧察觉,一时紧张,羞怯,好难为情。 赵牧轻抚高阳秀面,低头蜻蜓点水吻上朱唇:“该起床。” “不要。” 高阳赖床,藕臂紧抱赵牧脖颈,神情慵懒的躺在他怀中,螓首凑到赵牧耳畔,声若蚊蝇说:“郎君,我想...我想...。” 瞧着高阳公主羞涩表情,结巴言语,赵牧猜出对方何意,仰手指了指窗户外,朝阳悬空,天色大亮:“天色大亮了。” “不怕。” 高阳纠缠赵牧低声说。 她思绪万分紧张,一时难以启齿,朱唇直接吻上赵牧。 赵牧顾忌高阳情绪隐忍一宿,清晨遭遇高阳撩拨,顷刻有点情不自禁,抱起高阳娇躯钻进锦被,昨晚已经熟悉佳人身躯,今是轻车熟路,高阳羞涩的说:“赵郎...” 赵牧心有灵犀,紧攥着佳人柔荑,有意打消对方内心焦虑。 朝阳初升,暖阳高照,寝室风景旖旎,吴侬软语,似水如歌,渐渐悠扬婉转。 武珝来了,又走了。 泰勒微微蹙眉,气的跺脚逃离。 一晌贪欢,赵牧醒来时,已是正午,外面传来叩门声,高阳妩媚慵懒的面容一惊,身躯急忙缩进赵牧怀中,紧张兮兮望向赵牧。 丫鬟门外道:“王爷,拜占庭使者来访,求见王爷。” 拜占庭? 赵牧微微蹙眉,好端端的,拜占庭使者怎么来了? 不过,拜占庭使者不找他,他也要找对方呢,经过详细侦查,打探,已有证据表明可萨突然派兵南下奇袭哈马丹,和拜占庭将领克拉克有密切关系。 暂时不征讨拜占庭,也该敲打敲打对方。 赵牧低头望了眼怀中佳人,红润的面庞残留着清晨欢愉的余韵,他勤劳的双手再度孜孜探索。 高阳公主面庞布满羞涩,柔荑拧了下赵牧使坏的双手,仰首说:“郎君,政务要紧。” 赵牧轻拍高阳酥臀,朗笑说:“拜占庭心怀不轨,和可萨汗国眉来眼去,该好好教训对方。” “嗯...那你陪着我。” 高阳身躯挤进赵牧怀中,趴于他宽阔的胸膛。 昨夜让赵牧戏弄的浑身酥软,清晨水到渠成,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快乐,她有点吃不消了,把自己身子给了赵牧,她不想刚醒来让赵牧离去。 闻声,赵牧坏笑说:“为夫想再尝尝你红唇。” 高阳面容羞赧,粉拳轻锤赵牧胸膛,轻嗔说:“郎君怎么还不够呢?” “哈哈,谁让我家夫人妩媚动人。”赵牧朗笑着吻向高阳公主。 顷刻寝室之中,春景如画,久不散去。 正午已过,赵牧,高阳沐浴洗漱,更衣后,赵牧牵着佳人柔荑走出寝室。 高阳公主身躯酥软无力,藕臂紧抱赵牧长臂,秀眸悄悄望向四方,以免外人察觉自己昨晚留宿于赵牧寝室。 怎料走出长廊,抵达凉亭时,临川公主早早等候,瞧着高阳依偎在赵牧怀中,面孔余韵未退,秀眸白了眼赵牧,埋怨说:“郎君,高阳以前没有经历过,你怎么半点不怜香惜玉。” 高阳面容滚烫,耳根发红,低头轻语:“皇姐,我没事的。” “哼。” 临川公主轻哼,剜了眼高阳斥责说:“快回去歇着,我让丫鬟把午膳端去寝室,免得你走来走去,自己受苦。” “不要。” 高阳依偎在赵牧怀中,唇角带笑说:“郎君计划出宫去垂钓,待会烹制美食,我陪他同去。” 临川公主转首望向赵牧,赵牧轻轻点头。 见状,临川公主犹豫片刻,向赵牧说:“父皇,母后皆宠爱高阳,她性格刁蛮跋扈,处于风华正茂时,郎君要多包容她。” “皇姐,人家哪有你说的那么差。”高阳娇声争辩,挽着赵牧长臂说:“人家也懂得伺候夫君,相夫教子。” “孟姜,你还不了解为夫吗?”听见高阳埋怨,赵牧轻轻拍了她酥臀,柔声向临川公主说:“任高阳再刁蛮,也是为夫的小娘子,岂会伤害她。若你闲暇,一起去垂钓,待会有美味佳肴,恰好休息娱乐。” 临川公主提醒说:“拜占庭使者来了。” 赵牧不客气的说:“拜占庭皇帝不安分,晾他几日。” 对于政务,临川公主向来不插手,面容笑逐颜开说:“好久没品尝郎君烹制的美食了,不知郎君厨艺是否退步?” 赵牧弯身公主抱抱起高阳公主,高阳藕臂勾上赵牧脖颈,笑盈盈待在赵牧怀中。这时,赵牧向临川公主说:“为夫厨艺包你满意,保证你意犹未尽。” “嘻嘻...” 临川公主点头,三人不做犹豫直接出宫。 皇宫。 偏殿。 拜占庭使者等候许久,丫鬟接连换茶,却未等到赵牧出现。 不久,席君买抵达偏殿,朗声说:“几位请回吧,王爷有要事处理,今日不接待诸位。” 翻译不做犹豫,快速向拜占庭皇帝传达。 呃... 几名使者神色错愕。 他们进城,直奔皇宫,希望早点见到赵牧,等待快小半日,结果却是赵牧不接待他们,这分明犹豫怠慢他们啊,几人不免生气。 碍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拜占庭皇帝向席君买行礼,向翻译朗声嘀咕几句,翻译询问:“敢问将军,王爷何时归来?” 第1035章 心急如焚 拜占庭皇帝心急如焚啊。 早上进城时,已经目睹唐军大张旗鼓募兵,分明有意扩充军力。 萨珊,先后惨遭大食,唐军攻陷,城内萨珊青年依然踊跃参军,似乎非常支持唐军。 作为邻国皇帝,拜占庭皇帝对萨珊了如指掌。有悍将指挥的时萨珊兵勇战力不俗,今唐军募兵,萨珊青年参军,他不免安生忧虑,担心唐军扩兵继续西征。 以前觉得大食兵侵略性强,从半岛打到四域,结果唐军西征,从西域沿途打来过来,关键打的大食兵落花流水。 但凡唐军再战,拜占庭自然而然成为唐军打击的对象。 拜占庭皇帝望向席君买,焦急等待对方回答。 席君买捋着短须,高声说:“王爷做事,岂是我等能知晓的,你们回去等候吧,改日再来拜访。” 翻译向拜占庭皇帝转达后,皇帝内心格外不爽,更不满意,他堂堂皇帝,一国之主,今遭遇唐军将领轻视,气愤之余却无可奈何,毕竟敌强我弱,拜占庭目前不敢得罪气势如虹的唐军,向席君买行礼后不得已离去。 走出皇宫,一名使者靠近皇帝,不满的说:“陛下,唐军过于傲慢了,分明有意怠慢我等。” “不急。” 拜占庭皇帝面不改色心不跳,丝毫没有暴露自己的怒意,快速跨上战马离去。 大食崛起,割去拜占庭南部疆域,使得帝国疆域大幅缩小。 为适应疆域变小,变穷,变危险,他施行精兵简政,使得朝廷变得更省钱、更高效,地方上以军政合流的军区取代军政分离的双轨系统,令帝国面对大食威胁时更加高效。 却打破朝廷各方势力平衡性,权力越发集中,帝国矛盾层出不穷。 他要保证帝国内部稳定,外部骚扰尽量减少。 以前,大食兵锋所向披靡,拜占庭兵力衰弱,几次作战溃败。不过,唐军全歼大食精锐,把大食逐出萨珊,使得拜占庭有机会与之争锋,乃至于痛打落水狗。 所以,他急不可耐与唐军结盟,确保外部平静,拜占庭恰好聚集全力征战大食,收复失地,恢复帝国昔日荣耀。 途中,萨珊皇帝向旁边使者叮咛说:“唐军统帅非萨珊皇帝,更非大食统领,去过长安经商的商人称他霸道,护短,不论你们内心有什么怒气,最好选择隐忍,切勿惹是生非,坏我结盟者,杀。” 几名使者不敢造次,接连轻轻点头。 泰西封。 接连几日,诸事有条不紊进展。 诸将率先募集两万精兵,统统划归于裴行俭,苏定方下令裴行俭,李谨行,唐休璟练兵,与此,郑仁泰,赵孝祖等将领陆续从各地带回精壮的降兵编进军中。 几日间,唐军规模扩大,人数肉眼可见增长。 拜占庭皇帝密切关注城内情况,特别是唐军军务,派遣使者陆续去拜访赵牧,李道宗,却接二连三吃闭门羹。 多次惨遭怠慢,拜占庭皇帝气量再好,也气的暴跳如雷。 特别是他获悉赵牧前去军营犒劳三军,于军营欢庆三日,加之城内兵勇换防,秩序肉眼可见恢复,兵营处常能清晰的听见唐军操练声音,种种迹象让他纠结,紧张。 时间拖得越久,事情越不好办。 这日,赵牧带着高阳,临川,武珝,坐于皇宫凉亭内垂钓,丫鬟领着李道宗走来。 目睹赵牧闲庭意致的享乐,李道宗白了眼赵牧,急声说:“贤侄,拜占庭使者抵达泰西封十日有余,你怎么不见见他呢?” 这阵子,赵牧闲暇,除思考接下来的作战部署外,常陪伴女眷属身旁。 所幸诸事稳妥,无需赵牧操心。 唯独拜占庭使团之事,赵牧宁愿去军营犒赏三军,指点新兵,也要怠慢对方。 赵牧放下鱼竿轻笑,询问说:“他没去拜访伯父吗?” 李道宗颔首说:“来过,老夫听你的建议拒绝了,但眼下该接见对方了。” 不管怎样拜占庭名义上和唐军结盟,当下唐军筹备征战可萨汗国,该稳住拜占庭。 “行吧。” 赵牧神色不悦,厉声说:“小侄恰好有许多问题质问对方。” 李道宗没有说话,毕竟,拜占庭将领挑唆可萨汗袭击唐军,此事对方必须给唐军个交代。 望了眼烤鱼,弯身抓起吃起来,叮咛说:“明日吧,明日召见拜占庭使者。” “好。” 赵牧点头。 闻声,李道宗没有逗留,向临川公主,高阳公主行礼,边吃边走离去。 这时,武珝坐在赵牧身旁,好奇的询问:“郎君,既然怀疑拜占庭,为何依然和对方结盟呢?” 高阳低声附和:“对啊,何不直接灭掉对方呢?” 唐军骁勇善战,扩军后规模激增,再战轻松灭掉拜占庭。 赵牧微微轻笑,敌人的敌人是朋友,唐军骁勇,占领萨珊各地,怎奈大唐百姓稀少,若拜占庭挑拨离间,怂恿萨珊百姓,很容易引起民变,使唐军疲于平叛。 今和拜占庭结盟,对方腾出手专门对方大食兵,唐军恰好趁机迁徙百姓,巩固统治,时机成熟再灭拜占庭。 再战,拜占庭西面依然有强国,唐军没有铲除可萨汗国前,冒然征战拜占庭,对方联合四方势力,唐军独木难支,所以步步蚕食方为上策。 “急不得。” 赵牧没有做过多解释。 这日,赵牧整日陪着武珝,临川,高阳三人。 李道宗离去,即刻派遣护卫前去传信,通知拜占庭使团明日拜访赵牧。 将近半月的等待,拜占庭使团快急疯了。 眼瞧着唐军每日操练兵勇,募集的兵勇渐渐恢复斗志,形成战斗力。 使团上下担心唐军训练出虎狼之师,待在泰西封内简直如坐针毡。 护卫传来消息,得知终于有机会拜访赵牧,使团成员长长松口气。 拜占庭皇帝命使者清点献上的礼物,包括金银珠宝,各类香料,拜占庭美女,和些许拜占庭特有的物品,不敢说价值连城,却也价值不菲。 对于衰落的拜占庭而言是笔不小的巨资。 第1036章 态度强硬 拜占庭皇帝心似明镜,但凡能巩固盟约,有机会收复失地,眼前的算是不算什么。 翌日。 晌午。 拜占庭皇帝带着使团进宫,特意拜访赵牧。 唐军内,赵牧设宴,李道宗,李绩,李元轨作陪。 一来赵牧希望展现唐军神威,震慑拜占庭,二来他作为军中统帅,政务之事,却有李道宗处理,李元轨统治萨珊,越早见拜占庭使团越好。 不久,席君买带着拜占庭使团进宫。 使团向赵牧等行礼后,翻译道明来意。 这时,拜占庭皇帝向翻译嘀咕几句,翻译神色恭敬的向赵牧说:“将军,我等代表拜占庭皇帝前来向将军献上贺礼,恭喜将军攻占萨珊,击溃大食兵,希望两国以后永结同好,共进退。” 随之,拜占庭皇帝命使者献上礼物。 少顷,使臣带着金银珠宝,香料美人走进来,计划转交给席君买。 “且慢。” 赵牧突然打断使者的举动,瞥了眼翻译直言说:“本王听说拜占庭内讧,太后乱政,将领瓦伦丁和菲拉格里乌斯支持现任皇帝,你们的元老院召宣布废黜皇帝,将其裂鼻,把太后断舌,发配到边疆,新皇登基执政。 以前二帝共治,你们的皇帝,将领狠心针对对手,不知是否值得信赖?” 目前,拜占庭继位的皇帝君士坦丁二世,因整顿萨珊战争,大食兵犯境留下的乱局,建立针对大食兵犯境的防御体系而被称作救世之主。 说起来,是个厉害人物。 不过,对方继承皇位不久,尚未彻底执掌皇权,依然借助元老院和军事将领的力量,碍于克拉克怂恿可萨汗国南征骚扰唐军,谁能保证这不是拜占庭军事将领或元老院的态度呢。 闻声,翻译转首望向拜占庭皇帝君士坦丁二世,对方神色犹豫,狐疑。 出使萨珊之前,他特意打听过赵牧的情况,希望了解赵牧,怎奈收集的消息不多,此番前来特意隐藏身份,希望亲眼目睹赵牧,然而,二人相见,赵牧开门见山说起拜占庭内部之事。 因为拜占庭内部之事,怀疑拜占庭的诚意。 君士坦丁二世稍作犹豫,即刻向翻译表达自己的态度,希望平息赵牧的怀疑,不然,此番前来很容易竹篮打水一场空。 翻译闻声,望向赵牧说:“尊敬的将军,拜占庭诚心和唐军结盟,绝不会做背信弃义之事,更不会侵犯萨珊,损害唐军厉害。” “呵呵...” 赵牧举杯饮酒,情不自禁冷笑两声,直言说:“是吗,既然诚心结盟,为何克拉克从哈马丹离去,即刻前往可萨汗国,怂恿可萨汗派兵南下骚扰唐军。 若本王记得没错,拜占庭,可萨汗国乃盟国。” 他丝毫不相信一纸盟约能维护双方利益,何况历史上可萨汗国多次搭救拜占庭,结果拜占庭国力恢复时,即刻整顿军马灭掉可萨汗国。 所以,赵牧丝毫不相信拜占庭。 翻译转达赵牧的话,君士坦丁二世面色一愣,顷刻间恍然大悟。 难怪抵达泰西封半月,对方始终拒绝见自己,原来是克拉克怂恿可萨汗啊。 此事他是知道的,更是他授意克拉克的,没想到唐军征战大食之余,轻松斩杀可萨五六万精锐,正因担心唐军报复,所以他带着使团前来巩固盟约。 君士坦丁二世望了眼赵牧,出列行礼赔罪,表达自己诚意。 翻译不做犹豫,朗声说:“将军,此事纯属误会,或许是克拉克独自决断,或许是克拉克和可萨汗合谋,拜占庭上下绝不知情,更不敢和唐军为敌。” 赵牧指头连续不停敲在案台,冷酷的说:“是吗,既然是克拉克独自决断,既然他严重影响双方关系,敢问你们计划怎么处置,若你们的皇帝忌惮克拉克帐下兵勇,本王不介意做好人,代你们铲除奸臣,诛杀挑拨离间的臣子。” 他的声音不大,但气势逼人。 翻译尚未把赵牧的话转达给君士坦丁二世,君士坦丁二世已经从赵牧的表情中猜出几分意思。 当听闻赵牧要求他惩治克拉克,更有意帮他惩治克拉克,顿时君士坦丁二世内心不满,愤怒,是否处置克拉克乃拜占庭内部之事,怎能任由外人插手呢。 何况克拉克乃拜占庭悍将,目前督战南部军务,率军和大食兵作战,处于至关重要的位置,怎能临阵诛杀呢。 但赵牧话语中,所谓铲除克拉克分明派兵去征战,此举等同于入侵拜占庭。 一时,君士坦丁二世纠结。 他不想处置克拉克,破坏拜占庭兵勇士气,更不能让唐军犯境,杀进拜占庭帝国。 思量片刻,即刻向翻译表达自己态度,命令其快速转达给赵牧,翻译望向赵牧说:“将军,克拉克全权负责拜占庭南部军务,杀不得啊。为打消将军的疑虑,拜占庭愿意废除和可萨汗国的盟约,单独和唐军结盟。 今后唐军征战可萨汗国,拜占庭愿意派兵追随,协助唐军攻城略地,歼灭可萨汗国。” 不管怎样,君士坦丁二世希望稳住赵牧,将来再向可萨汗解释,不然的话,今日不光没法巩固盟约,连他自己都很难走出皇宫了。 “好。” 赵牧爽快答应,高声说:“本王不为难你们,但是口说无凭,若你们三日内拿来一队可萨商人的头颅,本王自然相信你们,不然,本王则是你们为敌人。” 翻译快速向君士坦丁二世转达赵牧的话。 呃... 君士坦丁二世闻之,面色微微蹙眉,神情很不淡定,赵牧的提议分明有意破坏拜占庭,可萨汗国关系,但凡诛杀一队可萨商人,等同直接向可萨发起挑战,即使他私下再向可萨汗解释,双方之间依然存在嫌隙。 这赵牧比他所料的更狡诈,更阴险啊。 君士坦丁二世望向赵牧,希望赵牧改变主意,不然,失去可萨汗国,拜占庭很容易孤立无援啊。 他急忙向翻译道明自己的态度,翻译向赵牧说:“将军,无端诛杀可萨商人,等同于向可萨发起挑战,拜占庭南征,不能再招惹的可萨汗国,望将军明鉴。” 第1037章 你没得选 “哼。” 赵牧厉声怒哼,面色冷厉,丝毫不信对方的鬼话。 他的要求简单明确,要巩固双方盟约,拜占庭先交纳投名状。 目前,拜占庭有求于唐军,非唐军有求于拜占庭。 任何言语上的承诺均是苍白无力,不及实际行动来的关键,重要。 他需要值得信赖的忠诚盟友,而非两面三刀,花言巧语的奸诈小人,墙头草,两面倒。 李绩,李道宗向赵牧微微点头,全然同意赵牧的决定。 对待包藏祸心之人,必须表达唐军强硬的态度。 目睹赵牧冷酷的表情,唐军内部的暗示,君士坦丁二世内心紧张,纠结,赵牧的表情分明说自己不满意拜占庭的解释啊。 但斩杀可萨商队,失去北面的盟友,等用于自掘坟墓,严重损害拜占庭利益。 他内心有自己的小九九,希望拜占庭和可萨汗国保持稳定盟友关系,牵制唐军而保证拜占庭外部稳定,将来时机成熟联合进攻唐军。 怎料赵牧有先见之明,洞悉他的小心思,有意破坏可萨,拜占庭联盟。 不等君士坦丁二世表态,赵牧目视翻译掷地有声说:“你们的皇帝派你们前来,其目的无非是希望唐军承诺不西进,确保拜占庭外部稳固,克拉克收复拜占庭失地,将来再联合可萨夹击唐军。 然而,你们既不惩罚罪魁祸首克拉克,也不断绝始作俑者可萨汗国。 本王明确告诉你,拜占庭休想独占所有好事,告诉你们皇帝早点打消内心的侥幸心理,拜占庭全都要,抱歉,你们没有这个资格,也没有这个实力。” 翻译听着赵牧的警告,面色五味陈杂。 这何止警告,分明不把拜占庭放在眼里啊。 他抿了抿嘴唇,不敢直接翻译给君士坦丁二世。 赵牧这边转首向李道宗,斩钉截铁说:“伯父,即日起,撤去监视大食的兵勇,任由大食和拜占庭死战,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若拜占庭不给满意的答复,依照计划行事。” “好。” 李道宗欣然同意。 他支持赵牧的策略,但也欣赏赵牧的鸡贼,是该对拜占庭强势些,好好敲打敲打对方,免得对方三心二意,抱有侥幸心理,对唐军产生不该有的想法。 不过,唐军对拜占庭什么计划呢,怕是赵牧临时警告拜占庭的策略。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给拜占庭更多的压力。 宫殿内静可罗雀。 翻译向君士坦丁二世转达赵牧的话。 尽管已经料到赵牧态度强硬,不满意自己的解释,但听见赵牧计划撤去监视大食的唐军,依固有计划行事,君士坦丁二世内心咯噔猛跳,面色苍白,紧张。 目前,克拉克率兵南征,皆因唐军灭杀大食十余万精兵,从东面给大食兵压力,使得大食不敢倾巢而出阻截克拉克。但凡唐军撤去监视大食的兵勇,大食无需防备唐军,将有机会集中所有兵力和克拉克争锋,顷刻间,克拉克肩上压力激增。 依大食兵以前横扫四方,所向披靡的气势,克拉克很难收复失地。 最关键双方互相激战,各自消耗,两败俱伤时,唐军举兵西征,有机会灭掉拜占庭和大食。 呼。 君士坦丁二世深呼口气,面色非常难看。 这赵牧比他预想的更难缠,更狡诈,让他没法钻空子,来之前的预想彻底落空。 最最离谱时,唐军死死拿捏住拜占庭生死。 安静。 殿内短暂安静,赵牧,李绩,李道宗端起茶杯闲情逸致饮茶,丝毫不关注君士坦丁二世。 西征以来,唐军出色的表现,不光打下广袤的疆域,更打出唐军的威名,特别是气势如虹的大食兵折戟于唐军刀锋之下,四域势力无不忌惮唐军。 拜占庭丧失南部大片疆域,不得已龟缩一隅,面对大食兵锋,目前有求于唐军。 君士坦丁二世和几名使者如坐针毡,内心纠结,气恼,难受。 奈何拜占庭耍小心思在先,有意借可萨牵制唐军,怎料南征六万可萨兵葬身于唐军铁骑之下,还让赵牧抓住把柄。 今不是克拉克死,便是毁掉同可萨的结盟。 不论做什么,均严重损害拜占庭利益。 许久,君士坦丁二世等商议无果,无奈的向赵牧说:“王爷,此事事关重大,我等必须和皇帝商量,希望王爷宽限几日。” “好。” 赵牧爽快的答应,边饮茶边说:“希望拜占庭皇帝做出明智的选择,不然双方为敌的话,休怪唐军支持大食,征战拜占庭,兵临君士坦丁堡。” 可恶... 君士坦丁二世内心暗骂,赵牧分明不给他退路啊,起身带着使团愤怒的要离去。 这时,赵牧突然叫道:“等等。” 君士坦丁二世止步,以为赵牧临时改变主意,内心抱着一丝幻想询问:“王爷,您有何吩咐?” 赵牧指着殿内的金银珠宝,香料美人,特产宝物,斩钉截铁的说:“人可以走,敬献礼物得留下。” 扑哧... 李绩,李道宗,李元轨情不自禁发笑。 赵牧太狠了,怒斥,咄咄逼人,最终还留下价值几十万贯的礼物。 咳咳... 闻声,君士坦丁二世猛地咳嗽起来。 会盟时,赵牧各种刁难他,今会盟未成,赵牧好意思让把礼物留下吗? 不等他回话,席君买带着护卫上前抬走金银珠宝,香料特产,带着几名年轻貌美的女子离去。 君士坦丁二世神色平静,内心气的炸裂。 无奈之下,告辞离去。 耻辱。 耻辱啊。 他继承皇位以来,从未受过如此大辱。 殿内,赵牧起身向席君买说:“天降横财,把金银珠宝分了,三成留给诸将,七成分给兵勇。香料带回长安,美人留给江夏王,英国公和霍王。” “喏。” 席君买领命。 这些礼物价值几十万贯钱,诸将获得千贯赏钱,兵勇也额外获得几贯奖励,肯定大幅提高兵勇斗志。 “你小子。” 李道宗白了眼赵牧,朗声说:“银钱老夫留下奖励三军,胡姬你自己留着吧,老夫没这个喜好。” 第1038章 走投无路 唐军逢战必胜。 李道宗作为统帅也获得好几名萨珊,大食贵族女子。 他非好色之人,更专注于军务。 “可惜了。” 赵牧惋惜的说,视线转向席君买说:“江夏王老了,力不从心,君买,两名女子归你了。” “谢王爷。” 席君买抱拳答谢。 征战以来,诸将内心希望战功显赫,换取丰厚奖励,恰好赵牧非吝啬之人,建功必赏,一战下来,兵勇获得钱粮,兵戈,战马,女子。 一句话,建功获得一切。 赵牧思量片刻,继续下令:“席君买,收集好征战所获得钱粮,除征战消耗以外,把剩余钱粮保护妥当,凯旋带给陛下。” “喏。” 席君买抱拳领命。 这时,李元轨视线转向赵牧,面带忧色询问:“岐王,拜占庭乃西方大国,疆域辽阔,人口众多,今日强势逼迫对方,你不担心引起狗急跳墙吗?” 毕竟,赵牧的要求严重损害拜占庭利益。 任何人作为皇帝,绝不会无端签下损害国家利益之事,何况君士坦丁二世继承皇位不久,急需竖起自己的威望,使团怎敢轻易答应牺牲战将或盟友呢。 但凡走投无路,拜占庭和大食休战言和,反而让唐军处于不利地位。 “元轨,你多虑了。” 李道宗替赵牧劝说李元轨,自信满满说:“拜占庭,可萨汗国互为盟友,互相依靠,哈马丹之战,若非赵牧指挥得当,仁贵的将领及时赶回去,今唐军占领半壁江山早已易主,你我岂能再相见。 赵牧的策略不错,是该给拜占庭压力,拆散拜占庭,可萨的盟约,狠狠警告对方。”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克拉克怂恿可萨汗南征,赵牧没有直接派兵征讨拜占庭,已经是选择隐忍。”李绩直言说,他和赵牧同朝为官多年,了解赵牧的性格,赵牧向来睚眦必报,若非让三军休整,确保兵勇安危,早派兵征战拜占庭了,岂会和拜占庭使团见面,不禁高声说:“若拜占庭既不惩罚克拉克,又不缴纳投名状,即表明拜占庭有狼子野心,唐军班师回朝前必须出兵重创对方。免得王爷处于萨珊时,自身处境困难。” 赵牧朗声提醒:“霍王,我等处于域外,绝不能有妇人之仁。” 毕竟,唐军要班师回朝的。 李元轨再推行无为而治,很容易让唐军抛头颅洒热血打下来的疆域易主,严重耽搁唐军征战计划。 李元轨望了眼赵牧,没有多说什么,总之,他是不习惯赵牧强势的做事风格。 皇宫外。 君士坦丁二世带着使团走出皇宫,有使者暴跳如雷喝骂:“赵牧嚣张,欺人太甚,决不能让他如愿以偿。” “闭嘴,回住处。” 君士坦丁二世厉声呵斥。 此时,他同样内心窝火,无处发泄,但处于皇宫外,唐军眼皮底下,着实不好发泄,以免唐军汇报给赵牧。 即使再愤怒,也要隐忍下来。 使者摄于君士坦丁二世的威严没有再吱声,策马跟随对方回去。 一路上,使团士气低沉,所有心怀怒气。 一走进驿站,君士坦丁二世拳头猛地砸在旁边石头上,怒声说:“赵牧,赵牧,没想到他这么奸诈,霸道,竟敢插手拜占庭内务。” 气归气,他内心倍感无奈。 敌强我弱,敌众我寡,唐军处于有利态势,进退之间,决定拜占庭生死。 气氛紧张中,一名使者上前询问:“陛下,接下来该怎么办,难道要处置克拉克或斩杀可萨商队吗?” 赵牧的要求过于刁钻,苛刻,不利于拜占庭稳定外部环境,何况破坏和可萨的盟约呢,但是,若满足唐军的要求,此次会盟肯定无果而终,把拜占庭处理不利于的地位,回国后,君士坦丁二世权威受到挑战啊。 君士坦丁二世斩钉截铁说:“绝对不能伤害克拉克,拜占庭内部混乱。” 他决不能自毁麾下战将,不然亲者痛,仇者快,恰好中了赵牧诡计,但是破坏和可萨汗国的关系,他内心又有点舍不得。 犹豫许久,君士坦丁二世掷地有声说:“克拉克和可萨汗密谋,理当是机密之事,双方不泄密,外人无从知晓,赵牧怎么得知拜占庭怂恿可萨南征的?” 呃... 此言出,使团几名官吏面面相觑,神色格外错愕。 君士坦丁二世不说,他们尚未思考过,今突然听对方所言,事情的确蹊跷啊。 何人泄密的,使拜占庭处于不利之地。 少顷,有使者说:“陛下,拜占庭上下知情者甚少,何况远离萨珊呢,国内无人与唐军相熟,若有人泄密,很容易查找出来,所以,多半是可萨方面泄密?” “不对。” 君士坦丁二世直言否决,询问说:“可萨汗赞同南征,目前可萨内部遭遇唐军骚扰,突然泄密让拜占庭处于危局中,可萨讨不到半点便宜啊,根本没有理由泄密。” 几名使者赞同君士坦丁二世的说法,却也有自己想法,有使者说:“陛下,可萨内部不稳,各部落利益诉求不同,或许有知情泄密呢。不管怎样,下官以为决不能惩罚克拉克,不管是否是可萨泄密,该斩杀可萨商队满足赵牧的要求,确保稳住唐军,使克拉克快速收复失地。” 几名使者皆为拜占庭重要官吏,对目前的局势非常清楚,他们想过和大食休战,联合可萨对抗唐军,怎奈唐军彪悍的战绩之下,他们没有把握击溃唐军,关键他们不相信大食兵。 当然,拜占庭,萨珊激战正酣时,大食兵突然杀出,风卷残云之势夺取拜占庭南部。 万一故技重施呢。 联合唐军,诛杀大食兵,再联合可萨,驱逐唐军,方为上策啊。 有使者建议说:“没错,赵牧要求有意消弱帝国,既然不可避免,唯有断掉和可萨的结盟。” 君士坦丁二世犹豫许久,猛地紧攥拳头,厉声说:“杀可萨商队,满足赵牧的要求,另外派人私下带去重金向可萨汗赔罪,争取秘密维护两国盟约,他日,绝不饶恕赵牧。” 第1039章 凿空之旅 西域。 安西都护府。 娄师德带兵经过将近月余的长途跋涉,终于完成赵牧安排的探路任务,翻山越岭,跋山涉水,终于成功抵达安西都护府。 都护府兵勇带领娄师德等走进府内时,郭孝恪,柴哲威等观之满目错愕,狐疑。 起初,他们以为娄师德等人是西域逃来的流民或难民,幸好娄师德掏出文书证明自己身份,道出自己是追随赵牧等征战的将领。 郭孝恪,柴哲威望着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娄师德,不禁担心起赵牧前线吃了败仗。 谈论中得知娄师德遵照赵牧军令负责探路,希望走捷径迁徙百姓,顿时诸将方松口气。 得知赵牧,李绩,李道宗领军征战,所向披靡,打下萨珊大片疆域,冬季前,有机会成功占领整个萨珊帝国。 “呼。” “西征军这么厉害吗?” 郭孝恪深呼口气,来回揉着鬓角,面孔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他统管安西四郡,位于西域和长安的交叉口,既能听到长安的消息,也能收到来自西域的消息,早前赵牧等尚未率兵出发前,听西域前来的商人说大食兵所向披靡,打的萨珊兵抱头鼠窜。 君王逃离,城池沦陷。 怎料赵牧等率兵征战,不光把萨珊皇帝贵族送来都护府,还以战神之姿打的大食兵落花流水,成功虎口夺食,稳稳夺取萨珊各地城池,达到出征的目的。 旁边,柴哲威,王玄策,尉迟宝林同样震惊万分,尽管陆续在西域过来去的商人嘴里获悉唐军的战况,薛仁贵派人送回萨珊皇帝,但娄师德亲口说出,他们依然表现的难以置信。 娄师德神色得意,兴奋的说:“都护,诸位将军,西域广袤,沃野千里,繁华程度不比长安却超过安西数倍,是非常适合居住的。王爷命末将带兵探路,希望迁徙更多百姓过去巩固战果。” 呃.... 王玄策惊目结舌,不可思议的询问:“娄师德,你说四域比安西更繁华,更肥沃,怎么会呢,安西之外乃茫茫草原,和一望无际的戈壁啊。” 柴哲威连声附和:“是啊,你莫不是诓骗我等?” 他们时常率兵征讨四方部落,不敢说对周边情况了如指掌,至少非常熟悉,西域是辽阔,怎奈环境恶劣啊。 然而,娄师德所言,和他们认知中截然不同。 郭孝恪急声询问:“娄师德,到底怎么回事儿?” 娄师德面色尴尬,怎么会没人相信呢,郑重的说:“都护,诸位将军,末将专门负责探路,传递消息,怎敢假传消息,诓骗诸位将军,唐军连连大捷,迁徙的三万百姓获得广袤土地和诸多胡姬。 征战建功的兵勇获得钱粮和胡姬,即使如此,依然是地广人稀,大量良田沃野荒废。 目前大唐百姓稀少,越早迁徙过去,收益越丰厚。时不我待,都护和几位将军该尽快向朝廷上书,建议陛下越早迁徙百姓越好。” 呼。 郭孝恪,柴哲威,王玄策,尉迟宝林深呼。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看来他们的眼界局限于西域,不知天外有天山外有山。 “岐王征战时,朝廷陆续向都护府迁徙来几十万百姓,若非同时送来粮草,本将都负担不起这些人。”郭孝恪朗声说,赵牧征战时,朝廷陆续迁徙过来百姓,但仅有几万人而已,当萨珊皇帝和贵族抵达长安,不久成群结队百姓自发前来,加之朝廷计划迁徙的百姓,目前安西四郡内人满为患,与此,源源不断百姓从长安,洛阳,锦官城等地赶来。 柴哲威点点头说:“没错,岐王航海南下,为商人打通获取香料,金银珠宝的道路后,大唐各地商人得知萨珊皇帝抵达长安,纷纷希望奔赴萨珊淘金。” 百姓。 大唐从来不缺少百姓,在赵牧号召之下,百姓踊跃迁徙,毕竟跟着赵牧经商,不光有汤喝,还有肉吃。 闻声,娄师德正色说:“都护,几十万百姓远远不够,王爷和江夏王,英国公,霍王商议过,彻底控制萨珊的话,至少迁徙三百万人之众,即使如此,迁徙过去的百姓依然能获得百亩,千亩良田,诸多胡姬和珠宝。 何况末将出发前,江夏王,英国公,苏帅已经率军包围萨珊仅剩的两处重镇,若冬季前攻陷的话,来年唐军继续征战,必能扩充疆域,获得更多钱粮,急需百姓去守护呢。 末将探路回来之前,王爷特意让末将带句话,但凡愿意迁徙过去的男丁,每人免费分发百亩良田,牛羊,房屋和胡姬,但凡全家全家迁徙过去,每人率先获得百贯钱。” 呃... 郭孝恪,柴哲威等诧异,狐疑,赵牧,李绩等是打下金山银山吗,单单奖励竟然这么丰厚。 郭孝恪捋着胡须,好奇的询问:“百姓迁徙热情高涨,不过,从地图上来看需要穿过戈壁,沙漠,路途非常遥远,大规模迁徙百姓能都安全抵达?” 他能想象到萨珊帝国接连经过大食兵,唐军洗礼,战争之后人口锐减的情况,将有大量无主之地。但路途遥远,不管萨珊再良好,也要保证百姓安全抵达。 不然,一切全是徒劳。 娄师德抱拳说:“都护,若走以前的道路的确路途遥远,此番归来下官探路新的道路,带领百骑快马赶路约花费月余抵达安西,百姓大规模迁徙,估计需花费两月月余乃至更长时间,不过入冬前肯定能抵达。 另外沿途有山匪,普通百姓迁徙容易遇到危险,需兵勇保护。” “好。” 郭孝恪朗声交好,高声说:“既然有捷径,能成功迁徙百姓,王玄策,你提前带兵前去清剿山匪,尉迟宝林,柴哲威,你们快速整顿兵马,随时准备保护百姓迁徙。” “喏。” 王玄策,柴哲威,尉迟宝林齐齐抱拳领命。 娄师德彻底放松,答谢说:“有诸位将军保护百姓迁徙,自然再好不过,抵达萨珊时,恰好征战缴获的钱粮,香料运回长安。” 第1040章 心生向往 “妥。” 郭孝恪颔首,叮咛说:“娄将军,你去休息,本将即刻派人筹备迁徙之事,另外向陛下上书,请求朝廷从各地迁徙来更多百姓。” “谢都护。” 娄师德抱拳答谢,柴哲威带领他前去休息。 途中。 柴哲威神色好奇的打量着娄师德,满腹疑惑的询问:“唐军所向披靡,依你所见多久打下萨珊,今后是否还有建功立业的机会?” 此前听娄师德叙述,他听得血热沸腾,战意浓浓,恨不得火速带兵前去建功立业,生怕迟则生变,赵牧,李绩,李道宗,苏定方带兵踏平四域,结束各处战斗。 既然要保护百姓前去萨珊,他希望自己有机会建功立业。 娄师德行礼说:“禀将军,四域范围极大,比我朝疆域还要辽阔,此战仅占领萨珊,萨珊西面乃拜占庭,北面乃可萨汗国,皆是地区大国,,末将听薛将军说王爷凯旋之前,计划抹掉可萨汗国的,所以保护百姓前去萨珊,来年肯定有机会征战,建功。” “好。” 柴哲威连声叫好。 安西都护府和逻娑都护府相邻,西域,除个别部落时常造次外,唐军基本单凭四方,从长安至安西都护府,从安西都督府到萨珊帝国,这片广袤的地区皆为大唐所有,各地少有战事。 是该早早抵达萨珊,争取早点参战,建立赫赫军功。 都护府,郭孝恪高兴之余,即刻向朝廷写信。 此前,他派兵护送萨珊皇帝前往长安,不久皇上派官吏前来都护府询问赵牧等征战之事,今终于传来捷报,他必须把消息快速送回长安。 同时,他派兵集中粮草,前去通报已经聚集安西都护府的百姓,随时追随娄师德前往萨珊。 不过,郭孝恪内心有自己的小心思。 他常年担任都护,率兵镇守安西四郡,以前四方各部危及都护府,特别是南部的吐蕃,今吐蕃成为大唐的逻娑都护府,他和尉迟恭联合平定四方。 半年来,率兵镇守四郡,罕有战争爆发,听见赵牧,李绩,李道宗率兵征战西域,个个战功赫赫,他对萨珊心生向往,上书建议朝廷迁徙百姓之余,希望皇上派遣自己率兵前往萨珊作战。 若能建功立业,他的仕途肯定更进一步。 萨珊。 泰西封。 近月余相处,赵牧和高阳公主如胶似漆,浓情蜜意。 赵牧宠爱性格刁蛮,冷酷,内心热情似火的美丽公主,他们天雷勾地火的结合,常常产生前所未有的快乐。 清晨,朝阳初升,几缕晨光洒落进室。 怀中伊人初醒,星眸含情脉脉,表情慵懒的俯趴于赵牧怀中,仰首望向赵牧,眼角残留着尚未消散的媚态,藕臂紧抱着赵牧说:“郎君,该去处理政务了,高阳服侍你更衣。” 近月余相处,赵牧独宠于她,她有点沉迷于闺房之乐。 难怪古人说只羡鸳鸯不羡仙呢。 赵牧长臂揽着高阳公主香肩,低头望向怀中慵懒恣意的伊人,轻笑说:“古人诚不欺我,温柔乡亦是英雄冢,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啊。” 高阳眨了眨星眸,唇角微扬,眉宇中带着几丝蜜意,柔荑轻轻戳了戳赵牧轻嗔说:“郎君,你得处理政务的,人家才不要温柔乡变成英雄冢呢,人家既要和郎君朝夕相处,双宿双飞,也要郎君建立盖世奇功,做郎君的贤内助。” “嗯。” 赵牧低头吻了下高阳额头,紧握着佳人柔荑,二人心有灵犀十指相扣,赵牧说:“今日闲暇,为夫帮你描眉画黛。” “啊。” 高阳神情微微错愕,发愣,发懵,急声询问说:“郎君尚未妥善处理拜占庭之事呢,人家不想耽搁郎君做事。” “无碍。” 赵牧满不在乎的说,君士坦丁二世带着使者回到驿站,他私下授意席君买派兵暗中监视,目前对方依然处于泰西封城内,几日间依然没有离去,他相信对方会做出聪明的选择。 高阳欢喜的点头,前阵子,她私下还担心过早和赵牧生米煮成熟饭,害怕赵牧打心眼里轻视自己,怎料赵牧对她怎么爱都爱不该够,用行动打消自己内心的焦虑。 今更有意为自己画眉,简直喜从天降啊。高阳藕臂抱着赵牧,笑盈盈说:“谢郎君,人家拭目以待咯。” 她和武珝,临川公主朝夕相处,内心清楚赵牧的情况,赵牧疼爱女眷,纵容,姑息,却尚未帮武珝等描眉画黛,她竟有幸独享宠爱,不禁受宠若惊,内心小欢喜,满满的全是爱,全是期待。 与赵牧沐浴洗漱,服侍赵牧更衣,赵牧牵着高阳公主柔荑坐于梳妆台前,顷刻间,高阳公主面色微红,羞涩。 即使二人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但自己的郎君给她描眉画黛,高阳依然内心紧张的砰砰直跳。 赵牧坐于高阳面前,捧着佳人螓首来回打量, 高阳秀雅丽质,清艳脱俗,自带轻灵之气,不愧为李世民,长孙皇后宠爱的公主。 观之,高阳嘟嘴,冲着赵牧说:“郎君,人家面孔有花吗?” “有啊。” 赵牧含笑,唇角翘起,凑上去蜻蜓点水吻向高阳朱唇。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高阳藕臂紧抱赵牧,耳鬓厮磨,卿卿我我。 许久,赵牧抱着高阳端坐于自己怀中,打量着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抓起描眉的画笔神情专注为高阳画眉。 高阳目光来回流连于赵牧和镜子之间,发觉赵牧绝非说说,而专心致志为自己画黛,四目相对,她唇角情不自禁浮现甜蜜的笑容。 得夫如此,人生幸事。 沉浸于甜蜜中,武珝,巴陵叩门而入。 赵牧,高阳齐刷刷望过去,也仅仅是一瞥,赵牧继续为高阳画眉。 武珝,巴陵面色震惊。 特别是巴陵公主,简直不相信自己眼睛。 赵牧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指挥千军万马,举手投足间伏尸百万,竟手持画笔专心致志为高阳描眉,她情不自禁产生几分羡慕。 不过,二人没有打扰赵牧的雅兴,站立于旁边静静等候。 少顷,赵牧放下画笔,把镜子递给高阳公主,朗声说:“瞧瞧,为夫技艺如何?” 第1041章 得了便宜卖乖 “精湛。” 高阳公主唇角噙笑说。 不论赵牧化妆技艺如何,单单他的心意已经让自己受宠若惊了,何况技艺精湛呢。 “郎君为诩儿化妆的话,即使任意涂抹,诩儿也心满意足。”武珝言语带着几分醋意,嘟嘴喃喃的说。 她喜欢赵牧许久,嫁于赵牧好几年,赵牧尚未给她化妆呢。 今和高阳情投意合,竟然饶有兴致的为高阳化妆。 她焉能不羡慕,嫉妒呢。 巴陵公主微微点头,吃惊于赵牧为高阳化妆,欣喜的说:“王爷技艺高超,好生厉害啊。” “是吗?” 赵牧转首询问,起身走上前去伸手把武珝抱进怀中,宠溺的勾了下佳人琼鼻,朗声说:“本想着择日不如撞日,恰好借花献佛,怎奈你们已经洗漱化妆,你喜欢的话改日为夫帮你化妆。” “嘻嘻,好啊。” 武珝身躯在赵牧怀中蹭来蹭去,仰首望向赵牧,藕臂抱在他脖劲,面容格外的高兴,欢喜。 “当然。” 赵牧爽快的说,即使有了高阳公主,依然不能撼动武珝在他内心地位,随之望了眼旁边的巴陵公主说:“巴陵不介意的话,我也能帮你。” “可是..” 巴陵公主表情羞涩,微微点头。 她清楚男子为自己描眉画黛代表着什么,即和赵牧私定终身,她喜欢赵牧,怎奈没有高阳的勇气,声若蚊蝇说:“我...我们...” 这时,高阳公主劝说:“巴陵,郎君将迎娶泰勒,泰雅呢,你我和郎君相处多年,怎能慢于他人。” 闻声,赵牧白了眼高阳,斥责说:“你这小妖精,” “嘻嘻。” 高阳轻吐香舌嬉笑,盯着赵牧说:“反正郎君不许辜负巴陵。” “放心。” 赵牧毫不犹豫的说,和高阳情投意合,他内心压力减小许多,揉着巴陵乌发说:“回京,我向陛下提亲。” “嗯。” 巴陵公主面色滚烫,微不可查的回应。 见状,武珝望向赵牧低声说:“郎君,你等等。” 说着带着巴陵公主走向旁边,竟然直接打来清水卸妆,观之,赵牧惊目结舌,轻笑说:“不怕麻烦吗,改日为你们化妆。” “不怕。” 武珝斩钉截铁的说。 巴陵公主没有说话,忙着用温水卸去妆容。 旁边,高阳公主神情嬉笑,望向赵牧说:“谁让郎君技艺高超,还疼爱大家呢,不然,我们岂敢要求啊。” “哼。” 赵牧轻哼,食指轻弹高阳额头,引来高阳阵阵吃痛声。 少顷,武珝,巴陵公主折身回来,武珝急不可耐说:“郎君,你快帮诩儿化妆,。” 随之,她拽起高阳推到旁边秀床,坐于梳妆台前,满目期盼的望向赵牧。 赵牧不做犹豫,专心致志为武珝化妆。 有过为高阳公主化妆的经验,为武珝化妆时,避免许多小瑕疵,赵牧技艺分明越发娴熟,高超,陈国更胜一筹。 不多时,赵牧让武珝惊艳绝俗的面容越发美艳不可方物。 观之,高阳公主掩口惊呼:“哇,诩儿,你竟这么美?” 巴陵公主同样惊讶于赵牧的技艺,武珝的绝美容貌,吃惊的轻呼:“是啊,诩儿比以前越发出彩。” “是吗?”武珝好奇的说,快速抓起旁边的镜子观察,发觉自己面容的确比以前更有韵味,兴奋不已扑进赵牧怀中,柔荑紧抓赵牧长臂说:“郎君,你有此高超技艺,以前都不为诩儿化妆,你不疼爱诩儿。” “是吗?别得了便宜卖乖。” 赵牧轻笑,轻拍武珝酥臀。 武珝藕臂紧抱着赵牧,仰首轻吻,低声说:“郎君以后还为诩儿化妆吗?” “空闲时,随时。” 赵牧直言说,这阵子忙于军务,和高阳公主朝夕相处,有点怠慢武珝,临川公主了,他希望有机会补充二人。 “嘻嘻...” 武珝得意的轻笑,却也没有忘记旁边的巴陵公主,望向赵牧说:“郎君,快帮巴陵化妆,这阵子闲暇,赶紧把巴陵收进房内,免得回京陛下把巴陵嫁于他人。” “诩儿。” 巴陵公主本就神色羞涩,听见武珝露骨的话语面孔越发滚烫,红润,柔荑轻轻拧了下武珝柳腰,低声轻斥。 武珝轻盈的身躯快速躲在赵牧背后,露出螓首说:“巴陵,我好心为你,你竟不领情,小心悔之晚矣。” “你...” 巴陵公主气急的说。 见状,赵牧走上前去,向巴陵公主说:“我帮你化妆。” 巴陵公主无法追上武珝,声若蚊蝇向赵牧诉苦:“诩儿笑话我。” “化完妆,再惩罚诩儿。”赵牧牵起巴陵公主柔荑,巴陵微微紧张,却没有挣扎,任由赵牧牵着坐在化妆台前,和赵牧四目相对,内心愈发紧张,羞怯。 “放心,有我。” 赵牧轻声安慰,希望打消巴陵公主的怯意。 “嗯。” 巴陵公主神情依然羞涩,却已经仰起头,满目憧憬的望向赵牧,希望赵牧为自己化作,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示出来。何况赵牧技艺精湛,高阳鼓起勇气迈出第一步,近来和赵牧赵牧恩恩爱爱,卿卿我我,她不想退缩。 内心不断告诉自己放松,羞涩的坐于胡凳前,任由赵牧为自己化作,完全认同赵牧作为自己郎君的身份。 相较于高阳,武珝,赵牧为巴陵公主化妆上素雅的淡妆,衬托出巴陵恬静优雅的气质。把镜子递给巴陵,让她关注自己的变化,时刻小心呵护对方。 少顷,赵牧基本忙碌结束,武珝打趣的说:“郎君,虽然你为巴陵化了淡妆,但依然掩盖不了巴陵羞涩的表情,矜持忸怩的表情,好似出嫁的新娘。” “诩儿。” 巴陵急声轻嗔,秀眸望向赵牧低声叫道:“王爷,你管管诩儿。” 赵牧面含笑意,朗声说:“诩儿说的没错。” “王爷...” 闻声,巴陵公主越发表情愈发羞涩,微微低头掩盖羞意。 观之,赵牧攥着巴陵柔荑,安慰说:“今日闲暇,下午去垂钓,巴陵,你也一起去?” “我...” 巴陵公主微微犹豫,许久,仰首望向赵牧说:“嗯,巴陵想吃王爷制作的烤鱼。” 第1042章 四个条件 是日。 赵牧带着高阳,巴陵,武珝出宫垂钓。 然而,赵牧为三人化妆的消息,却已经快速传遍皇宫。 临川,安康,清河,泰勒,泰雅,均觉得不可思议。傍晚赵牧三人归来,安康公主急不可耐前去寻找高阳询问,得到证实后,即纠缠起赵牧。 不过,君士坦丁二世再度带着使团进宫,赵牧已全身心投入到谈判中。 当日带着使团离去,君士坦丁二世已经做出决定,保全克拉克,诛杀可萨商队。 双王执政时,他威望远远不够。 幸亏太后偏袒自己的儿子,引起元老院和军中将领不满,废除太后,驱逐另一人,他有幸独揽大权。 怎奈继承皇位不久,他的帝位依然不稳固,不能做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若为巩固盟约斩杀克拉克,他将没法向元老院和诸将交代,返回拜占庭时,或许沦落到被发配边疆的结局。 唯有对不起可萨汗国了。 定下计划,他即刻派兵前去伏击可萨商人,成功斩首之后,公然单方面宣布废除拜占庭和可萨汗国的盟约,选择和唐军结盟。不过,他非常清楚可萨汗国对拜占庭的重要性,特别是牵制唐军。 所以,派遣亲信私下带着重金前去可萨汗国赔罪,希望可萨汗不计前嫌,两国私下依然保持盟约。 他日,拜占庭把大食兵赶回沙漠老家,收复地中海南部的疆域,再联合可萨汗国报仇雪恨。 君士坦丁二世之所以敢得罪可萨汗,是和谋臣经过详细推演规划的。以前,斩首可萨商人可萨汗肯定大发雷霆,必然拒绝接受拜占庭的赔礼道歉。今唐军横行四方,可萨征战萨珊遭遇唐军重创,折损六万精兵,又 遭遇唐军北上,骚扰可萨汗国南部,可萨大量精兵被迫集结于南方,希望驱逐唐军,恢复南疆安稳。 尽管可萨汗对于拜占庭斩杀可萨商队震怒,但受困于唐军骚扰,碍于乌古斯迟迟不出兵,根本不敢和拜占庭彻底撕破脸。唯有对拜占庭所作所为睁只眼闭只眼。 何况他派使者带去重金,带去自己书信,向可萨汗赔礼道歉。 所幸,事情如他所料,可萨汗震怒之余,私下里答应维护双方盟约,把所有怒火转嫁到唐军身上。 稳住可萨汗国,君士坦丁二世觉得自己满足了赵牧要求,即刻马不停蹄进宫,希望赵牧继续派兵牵制大食,为拜占庭收复失地争取机会。 得知君士坦丁二世进宫,赵牧丝毫不觉得意外,甚至有点惊讶。 依照他和李绩,李道宗,苏定方商议,对方需花费半月完成唐军的要求呢,怎料十日间轻松完成,足以证明君士坦丁二世做事果断,丝毫不拖泥带水。 这种人,既让他敬重,也让他警惕。 赵牧没有意气用事,特别是听闻君士坦丁二世又带着大量金银珠宝进宫,即刻召集李绩,李道宗,苏定方,李元轨进宫,继续和君士坦丁二世洽谈。 毕竟,他和钱没仇。 再度见面,气氛依然不轻松。 此前,等待消息的时间里,君士坦丁二世花费重金向粟特商人打探赵牧为人处世的性格。众多商人评价几乎一致,狡诈,霸道,护短。谈论中,他偶然得知赵牧的过往战绩,更不敢轻视赵牧。 即使自己完成赵牧的交代,依然担心赵牧临时改变主意。 简单寒暄之后,君士坦丁二世直言道出自己的情况,命翻译快速翻译给赵牧,目不转睛望向赵牧,观察赵牧表情,等待对方答复。 翻译恭敬的向赵牧行礼,谦逊的说:“尊敬的王爷,为向您赔罪,我王已经斩杀可萨商队,宣布废除和可萨汗国的盟约,今后专门和唐军结盟,希望王爷履行盟约,派兵牵制大食兵。” “呵呵...” 赵牧轻笑,似乎依然对拜占庭的举动不满意。 目睹赵牧轻蔑的表情,君士坦丁二世内心咯噔一跳,赵牧何意,还不满意自己的做法吗? 再咄咄逼人,不免显得过分了。 赵牧掷地有声说:“此前,本王和克拉克结盟,双方简单约定互不侵犯,盟约中,不曾提起唐军协助拜占庭牵制大食兵,或协助拜占庭作战,所以,想要唐军牵制大食兵,双方必须重新签订盟约。 拜占庭维护自己的利益,同样,唐军也有自己的利益。” 此前,赵牧和李绩,李道宗,苏定方,禄东赞商议过,既然拜占庭急不可耐结盟,唐军争取点什么,进贡,割地,和亲,总之不能损害唐军利益。 闻声,君士坦丁二世目光快速转向翻译,等待翻译转达赵牧的话。得知赵牧意思,君士坦丁二世面不改色,私下里已经紧握拳头,青筋暴涨。唐军拒绝出兵牵制大食兵,感情自己白白杀害可萨商人,白白得罪可萨汗了。 这赵牧简直太过分了。 碍于有求于人,君士坦丁二世不得不隐忍怒火,快速表达自己态度,翻译连忙向赵牧转达,询问说:“王爷,不知您有何要求。” 赵牧竖起指头,声若洪钟说:“四个要求,其一,唐军远道而来,出兵动辄耗费十万贯,几十万贯钱,所以,唐军牵制大食兵时,拜占庭提供粮草物资,其二,为保证拜占庭不撕毁盟约,必须把一名公主嫁到唐军内,即嫁于霍王李元轨,也是萨珊未来的主人,其三,拜占庭割让东南之地给唐军,确保唐军有驻兵之地。其四,拜占庭每年向萨珊进贡百万贯钱或向臣服,认萨珊为主。 若拜占庭内没有异议,双方即刻签订盟约,拜占庭粮草抵达之日,即是唐军出兵之时。” 呃... 翻译望向赵牧,再望向君士坦丁二世,整个人呆若木鸡,不知该怎么翻译。 赵牧的要求丝毫不过分,怎奈皇帝微服出使,怎能签订严重损害拜占庭利益的盟约呢。 宫殿,安静。 赵牧盯着神色呆滞的翻译,厉声质问说:“你,怎么不翻译,莫非拜占庭没有详谈的打算,计划和唐军刀兵相向?” 第1043章 话不投机 翻译苦不堪言,赵牧的要求过于苛刻了。 转达给君士坦丁二世,容易引起对方暴怒啊。 殿内气氛诡异,君士坦丁二世注意到赵牧和翻译的表情,厉声询问翻译何故,不得已,翻译唯有如实转达赵牧的态度。 闻声,君士坦丁二世直接傻眼了。 还有要求。 还是四个要求。 他望了眼赵牧,又望向李元轨,再望向李绩,李道宗,苏定方。 乱搞。 乱搞嘛。 简直咄咄逼人,欺人太甚。 任何一个要求都严重损害拜占庭利益,但凡他私下答应,肯定遭人千夫所指,动摇自己的地位。 特别是割地。 分明是公然羞辱他。 君士坦丁二世厉声拒绝,命翻译转达自己的态度。翻译望向赵牧,似乎为表达君士坦丁二世的态度,语气严肃许多:“王爷,唐军远道而来,人生地不熟的,接连征战四方,已经引起四方警惕。 拜占庭和唐军结盟,绝非依赖唐军,相反有利于双方互利共存。若王爷觉得唐军比拜占庭更厉害,让拜占庭称臣,不怕拜占庭号召四方势力,联合起来对抗唐军吗? 双方鱼死网破,两败俱伤,恐怕绝非王爷希望的结局吧。” 顷刻间。 李绩,李道宗,李元轨,苏定方齐刷刷望向赵牧。 威胁。 威胁赵牧。 威胁唐军。 这怎能忍。 李道宗正欲怒斥时,赵牧仰首朗笑,高声说:“你威胁我,威胁我,哈哈哈,好啊,那不用谈了,拜占庭不给的,本王会用武力夺回来,咱们战场上见,瞧瞧你是拜占庭联合四方击溃唐军呢,还是本王率军灭了四域诸国。 送客。” 赵牧的态度非常坚定,强硬,丝毫不给君士坦丁二世机会。 翻译尴尬的转达赵牧的态度,君士坦丁二世气愤的盯着赵牧,他对谈判抱有极高的希望,盼着能够和谈成功呢,怎料赵牧的条件苛刻,谈判态度强势,自己仅仅表达半点威胁的气势,赵牧竟然叫嚣战场刀兵相见,计划撵走他。“你...。” 可惜,他尚未表达自己怒意,赵牧已经起身计划离去。 观之,君士坦丁二世急声叫道,翻译连忙转达:“且慢。” 赵牧态度变得有点恶劣,厉声说:“有话直说,不要耽搁本王征战,饮马易北,封狼亚平宁。” 翻译去过长安,听过饮马翰海,封狼居胥的典故,听见赵牧计划易北河,封狼亚平宁山脉,即刻清楚赵牧的勃勃野心,神色紧张的向君士坦丁二世传达。 作为帝王,惨遭赵牧威胁,君士坦丁二世内心说不出的愤怒,气恼。碍于拜占庭目前的处境,又不能把满腔怒火发泄出来,毕竟,拜占庭忙于对抗大食兵,唐军西征的话,拜占庭毫无招架之力。 灭国。 仅在旦夕之间。 君士坦丁二世效仿大唐的礼节,抱拳向赵牧作揖行礼,高声说:“除割让土地外,剩余条件均可以商量。还望王爷留下商议。” 见状,赵牧继续说:“将军百战死,皆为守故乡,千万不要勉强,有气说出来,咱们战场分个高低。” 呼。 君士坦丁二世紧攥拳头。 气啊。 他何尝受过如此屈辱,却不得不低声下气,强忍着怒火说:“王爷,你我两方争则双输,合则两利,言语能谈判的事儿,何须战场分个高低。” “是吗,战场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更休想得到。”赵牧针锋相对。 翻译抹去额头冷汗,快速为赵牧和君士坦丁二世翻译,眼瞧着赵牧态度越发强势,君士坦丁二世直言说:“王爷,你说的没错,但依然该谈判。” 他认同赵牧的说法,正因为拜占庭势弱,所以他不得不向赵牧屈服,希望短暂隐忍能换取否极泰来,最终实现自己宏图壮志。 这时,李道宗侧首向赵牧说:“贤侄,坐下吧,继续谈。” 此前他们商议时,一致觉得唐军,拜占庭互相需要依靠对方,该早点达成盟约,各自私下积蓄实力,但赵牧提出勒索拜占庭,诸将是同意的,但不抱太大希望,能敲诈拜占庭多少是多少。 今君士坦丁二世答应除割地以外的条件,已经超出他们商谈的是预料,李道宗觉得能谈。 李绩轻轻点头说:“岐王,坐下谈吧,若拜占庭食言,他日本将率兵踏平拜占庭。” “王爷,末将以为拜占庭愿意臣服,上供,和亲,还能继续谈。”苏定方说。 三人有意和赵牧唱双簧,翻译有序把三人的话转达给君士坦丁二世,听着几名唐军将领的话,君士坦丁二世内心渐渐放松,至少唐军将领不全像赵牧蛮横,霸道。 赵牧犹豫片刻,折身回到座位,高声说:“告诉你皇帝,双方能结盟,向臣服,送来钱粮,与和亲的公主,双方马上签订盟约。” 呼... 君士坦丁二世暗暗松口气,幸好事情还有和谈的余地。 不过,他神色依然犯难,泰西封距离君士坦丁城较远,一来一去耽搁半月乃至更长时间,今克拉克率兵处于紧要关头,急需唐军牵制大食兵,他希望唐军率先恢复原来的攻势,帮助拜占庭牵制大食兵,再陆续完成对赵牧的承诺。 昂首挺胸望向赵牧说:“王爷,拜占庭肯定履行诺言,希望王爷率先派兵南下牵制大食兵。半月内,拜占庭送来钱粮和公主。” 率先出兵? 赵牧盯着君士坦丁二世说:“也行,使团所有人留下做人质,等到钱粮,公主抵达,马上让你们离去。” “好。” 君士坦丁二世斩钉截铁的点头。 “大人。” “大人,请慎重。” 拜占庭内几名使者急忙提醒,别人不清楚君士坦丁二世的身份,他们还能不清楚吗,帝国皇帝留在唐军军营,但凡发现意外,拜占庭内部肯定引起内讧,到时候,无需唐军征讨,拜占庭率先内耗光了。 何况,此前克拉克私下和可萨汗商议侵犯哈马丹的事儿,唐军竟然悄悄打探出来,万一,万一查出君士坦丁二世的帝王身份,后果不堪设想啊。 第1044章 巩固盟约 君士坦丁二世瞪了眼使者,低声下令几人闭嘴。 侥幸和赵牧达成盟约,若不能获取赵牧的信任,唐军迟迟不派兵南下,签订的盟约毫无意义。 唯有他留下来,赵牧方能安心出兵,后续的事情方能持续推进,确保双方稳固的盟约。 “爽快。” 赵牧高声称赞,即刻下令道:“席君买,照顾好拜占庭使团,拜占庭的礼物没有送来之前,使团重要成员许进不许出城,李绩听命,传达本王军令,命薛万彻即刻带领阿史那弥射,阿史那步真,率领三万步骑南下,横扫萨珊南部,彻底铲除大食在萨珊境内的势力。 苏定方听令,即日起,带着郑仁泰,庞同善,高侃,阿史那杜尔北上,联合薛仁贵,论钦陵,姚懿,赵孝祖等将领攻打可萨,争取快速占领可萨南部。” “喏。” 李绩,席君买,苏定方出列抱拳领命,各自气势汹汹离去。 君士坦丁二世听见翻译转达,得知赵牧调兵遣将,既牵制大食兵,也征讨可萨兵,内心所有疑虑打消,既然赵牧忙着南征北战,短时间内肯定没有时间侵犯拜占庭,他出使萨珊地目的基本达成。 不过,赵牧荡平大食兵主力后,直接兵分两路南北征战,这等大手笔依然超出他的预料,不由得担心赵牧的雄心壮志,害怕赵牧踏平大食,灭掉可萨,唐兵兵锋依然西征,拜占庭依然处于唐军兵锋之下。 一时肩上压力倍增,希望克拉克快速收复南部疆域,争取有机会牵制。 任由唐军一家独大,四域势力不得安生啊。 君士坦丁二世思索中,赵牧起身说:“本王还有事儿,不招待诸位了,席君买,你设宴款待下几名使者。” “喏。” 席君买领命,邀请道:“几位,跟我走。” 君士坦丁二世望了眼赵牧欲言又止,起身随着席君买离去。 殿内稍稍恢复安静,李绩侧首望向赵牧,朗声说:“贤侄,和拜占庭结盟仅是目前权宜之计,我瞧对方几人内心不服气啊,时间久了,肯定不安分,除等待百姓迁徙过来外,还得武力震慑对方。” “没错,我瞧对方纯属迫不得已而为之,内心还有自己的小九九,借势不可怕,就怕对方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苏定方谨慎的说。 闻声,赵牧犹豫许久,仰起头说:“不怕,你在可萨打的越出色,越消弱可萨汗国的势力,拜占庭越安分,另外,国公向薛万彻传令时,令其仅仅牵制大食兵,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使大食兵放心和百战死战,他们打的激烈,双方消耗越严重,必要时,薛万彻完全可以作为双方的裁判,大食兵强时,加强对大食的兵锋,拜占庭强大时,收缩兵力,允许大食兵勇北上。” 李绩闻声,望着赵牧朗笑:“这个主意不错。” 没错。 唐军作为裁判平衡大食,拜占庭实力,使双方互相消耗,苏定方等率兵北上征战可萨汗国,越能重创可萨汗国,越早打消拜占庭不安分的念头,从而越依赖唐军。 以此确保唐军有充足时间,等待百姓迁徙。 这时,赵牧向李道宗,李元轨说:“江夏王,霍王,结盟之事即成,霍王迎娶拜占庭公主,为表达唐军对拜占庭的重视,婚礼争取搞的盛大一些,另外,大婚之日,霍王同时迎娶萨珊公主,方便于以后的统治。” “我懂。” 李元轨微微点头。 赵牧,李绩,李道宗,苏定方等通过战争,谈判,已经给他营造良好的环境,若他不能统治萨珊,岂不辜负身上流淌的李唐血脉。 事情基本安排妥当,赵牧没有再逗留,直接起身离去。 李绩,李道宗对视一眼,二人耸耸肩轻笑。薛万彻,苏定方率兵征战,他二人再度闲赋。 李绩起身出宫时,向李道宗说:“王爷,来年班师回朝前,某希望领兵再战。” 目前,大食已经不足为虑,在唐军接连重创之下已经成为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日,短期内,又不能率军西征拜占庭,他希望有机会带兵和苏定方征战可萨汗国。 不说,赵牧的安排向来有自己的主意,他有点搞不懂赵牧为何不派遣自己率兵征战。 李道宗朗声说:“我瞧着赵牧野心不小,以前计划班师回朝前重创可萨汗国,这阵子,他似乎改变主意,瞧着让苏定方,郑仁泰,薛仁贵等战将北征可萨汗国,多半是希望班师回朝前,一举灭掉可萨汗国呢。 懋公,你和席君买,曹继叔均没有征战,若老夫猜出没错,赵牧怕是计划最终安排你我一战定江山吧。” 他和赵牧相处多年,非常清楚赵牧的性格,赵牧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儿,今赵牧派兵大举进攻可萨汗国,目的肯定不简单。 “希望吧。” 李绩轻轻点头,他希望苏定方,薛仁贵等灭掉可萨汗国,但是,他肩上的任务也不简单,即使唐军和拜占庭结盟,依然要率兵警惕拜占庭,以免唐军和可萨激战正酣时,拜占庭皇帝派兵前来摘桃子。 毕竟,哈马丹之战,已经证明拜占庭皇帝别有用心,心怀鬼胎。 二人不做犹豫,接连出宫。 皇宫内。 席君买设宴招待君士坦丁二世等人,宴席上,拜占庭几名使者内心始终打起十二分精神,为君士坦丁二世处境担心。 然而,君士坦丁二世表现的风轻云淡,和席君买把酒言欢,推杯换盏,好像似乎不为自己处境担心。 有使者试图靠近君士坦丁二世提醒对方小心谨慎,以免酒后出岔子,怎料君士坦丁二世丝毫不当回事儿,仿佛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酒宴结束。 拜占庭使团走出皇宫。 一名使者望着君士坦丁二世微醉的样子,神情担忧的说:“陛下,唐军已经出兵,却变相囚禁我等,即使要完成唐军的要求,陛下也该想法设法出城,越早返回皇城越好,以免唐军有所发现,使得陛下处于危机中。” 第1045章 捷报回长安 君士坦丁二世神色坚毅,不容置疑,直言说:“怕什么,消息怎会轻而易举泄露?” 拜占庭非可萨汗国,可萨汗和部分将领利益不一致,拜占庭上下利益一致,绝不任意泄露秘密。 何况他相信即使赵牧偶然获悉自己身份,也不敢冒冒失失伤害他,取他性命。 赵牧赞同和拜占庭结盟,已经说明即使唐军所向披靡,赵牧依然需要拜占庭,所以拜占庭满足赵牧的要求时,自己居住于泰西封比较安全。 但凡他设法逃离泰西封,反而容易引起赵牧怀疑,怀疑他心口不一,最终彻底破坏双方盟约,损害拜占庭利益,危害自己安全。 使者闻声,思索片刻,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了解自家的皇帝,做事有目的,懂隐忍,绝非表面这么简单。 不然双王执政时,岂能扳倒太后,独掌皇权。 赵牧咄咄逼人,皇帝表面臣服,实则等待一个机会,一个一击必杀重创赵牧,赶走唐军的机会。 既然皇上不担心自己安危,他则无需再多言。 君士坦丁二世端起酒杯饮酒,厉声下令:“即刻派人回国,与元老院和诸位将领商议,一方面遵照赵牧的要求行事,纳贡,和亲,向唐军提供粮草。另一方面,下令朝廷全权支持克拉克,告诉克拉克务必尽快驱逐大食兵,收复南疆失地。 记住,赵牧已经履行约定派兵征战,朝廷决不能拖泥带水,免得引起赵牧怀疑,借机把兵锋推到拜占庭境内。” “遵命。” 使者领命,询问说:“陛下,皇室何人出嫁,嫁妆几何?” “索菲亚吧?” 君士坦丁二世斩钉截铁的说,和唐军的盟约仅仅是权宜之计,无需把皇室嫡亲公主嫁于李元轨,但也不能怠慢李元轨,以免赵牧觉得拜占庭寝室唐军。 索菲亚乃太后之女,太后等惨遭贬嫡,苏菲亚名为皇室公主,却处境不妙。 把索菲亚嫁于李元轨,巩固拜占庭和唐军盟约,也算为拜占庭牟利了。 “遵命。” 使者领命。 君士坦丁二世继续说:“陪嫁务必多一些,表现出拜占庭重视李元轨,重视结盟,将来出兵时,再把失去的东西从唐军手里夺回来。” “遵命。” 使者领命,快步退出去。 万里之外。 锦绣长安。 赵牧征战半年来,长安城除太子,魏王争夺愈演愈烈,私下急于拉帮结派外,长安祥和,朝廷诸事稳妥。 月前,安西守将带兵送回萨珊皇族,得知赵牧前线大捷,长安沸腾。 此次除萨珊皇族抵达长安外,兵勇更送回海量财富,李世民对于西征越发充满信心和憧憬,等待着前线传回捷报呢。 这日,书房内,李世民处理政务时,房玄龄,杜如晦神色喜悦进宫。 抵达书房,面见李世民,二人各自躬身行礼。 李世民仰首注意到二人表情,好奇的询问:“玄龄,克明,瞧你们高兴的样子,遇到什么喜事了,或是赵牧前线传回消息?” “禀陛下,赵牧尚未传回任何消息。”房玄龄恭敬的回答,从怀里掏出奏折递给李世民,高声说:“前阵子,赵牧派刘仁愿,娄师德于呼罗珊寻找通往安西的捷径,娄师德带兵安全抵达安西都护。 郭孝恪派信使六百里加急传回书信,信中称赵牧,李绩率兵夺取萨珊各郡,已经兵临萨珊皇都之下,所获得战果比各路商人带来的消息更真实,更详细。” “郭孝恪派人送回的书信内,清晰标注赵牧,李绩,李道宗等所行进的路线,攻陷的城池,有利于朝廷了解萨珊,了解域外势力。”杜如晦高声汇报。 闻声,李世民神色大喜,快速起身向旁边伺候的宦官下令:“快...快拿来地图。” 赵牧率兵外出征战半年,除李道宗传回两封书信外,赵牧既未写信送回捷报,也未向长乐公主等写信,若非域外至今没有传回赵牧叛乱的消息,他都有点怀疑赵牧取代李元轨于萨珊自立了。 今郭孝恪通过追随赵牧征战的将领了解域外情况,写信向朝廷汇报,李世民迫不及待想了解萨珊的战况。 宦官忙着派人展开行军作战地图时,李世民接过书信快速阅览。这封书信比较繁琐,不单单汇报萨珊内唐军的战况,更详细汇报唐军分布的情况,信中带有萨珊地图,清楚的标注着各地位置。 李世民如获至宝,疾步走到铺开的地图旁,低头俯视打量,希望快速比对,搞清楚赵牧等的位置。 赵牧率军征战已有半年之久,他也想瞧瞧几人战果,何况,李绩,薛万彻擅自带兵追随赵牧征战呢。 房玄龄,杜如晦走上前去围在地图盘,少顷,杜如晦指着哈马丹城说:“陛下,目前赵牧和霍王带着少量兵力集中于此,懋公,道宗,苏定方带领包围泰西封,巴比伦,对了,泰西封乃萨珊皇城,等同于长安在大唐地位,而哈马丹类似于马邑等待,乃萨珊北疆重要门户。” 李世民顺着杜如晦所指望去,比对着长安前往安西的距离,再比对安西前往哈马丹,泰西封的距离,神色微微吃惊,捋着胡须说:“这小子,跑的够远啊。” “是啊。” 杜如晦轻轻点头,继续说:“臣私下接见过萨珊皇族,大概了解萨珊的情况,萨珊崛起于法尔斯,然而北部的摩苏尔,胡尔万城,阿贝拉,提克里特,哈马丹等处于沃野之地,类似于关中或中原,是萨珊最富饶,最繁华地方。 今尽归唐军之手,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啊。” 李世民听着高兴,有点洋洋得意的说:“唐军最善战的将领,最精锐的兵勇,浩浩荡荡西征,若久不能击溃大食兵,占领萨珊各地,诸将干脆回家哄孩子。” “哈哈哈...” 房玄龄,杜如晦仰首朗笑。 气氛欢庆中,房玄龄抱拳行礼说:“陛下,娄师德向郭孝恪汇报,声称赵牧说入冬前夺取泰西封,巴比伦,想来近期战斗肯定非常激烈,微臣觉得唐军肯定能取胜,是否派人去考虑赵牧,道宗,懋公等人呢?” 第1046章 议政论政 半年来。 朝廷没有收到多少有价值的消息。 今郭孝恪派信使送回信件,使得朝堂基本了解萨珊的战况,既然唐军不辱使命,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领萨珊半壁江山,该宣扬下朝堂恩典。 李世民微微摆手,否决房玄龄的建议。 长安前往萨珊过于遥远,再运输物资过去必是耗费人力物力财力,与其浪费钱粮,不如赵牧,李道宗等将领班师回朝再重赏。 李世民不做犹豫,下令宦官即刻召见太子,魏王,长孙无忌,魏征,岑文本,马周,萧瑀等内阁官吏进宫,朝堂广泛讨论萨珊的事儿。毕竟郭孝恪的书信内不单单汇报赵牧等在萨珊战事,还禀告诸多事务呢。 即使许多事情朝廷按部就班,有条不紊进行,但瞧着赵牧,李绩,李道宗,苏定方等攻城略地速度,朝廷务必加快速度了。 内阁官吏尚未抵达前,李世民折身回到龙椅处,站立于玉阶之上来回踱步,少顷,向房玄龄,杜如晦询问:“玄龄,克明,赵牧率兵占领大片疆域,朕计划再派一名皇族子弟前去萨珊和霍王联合治理萨珊,你们意下如何?” 赵牧,李道宗,苏定方率军西征时,他对于三人抱有的希望不大。 这绝非他怀疑三人的军事指挥能力,或怀疑三人的对自己,对朝堂的忠诚,实乃路途遥远,沿途危机四伏,唐军跋山涉水能否安全抵达萨珊尚不可知,怎料赵牧,李道宗等表现超出他预料之外。 军马所过,荡平西域各邦国,灭杀西突厥贺鲁部,更夺取萨珊半壁江山,还是萨珊最富饶的地区,他不由得希望彻底占领萨珊等地,将其变成大唐的永久疆域。 闻声,房玄龄,杜如晦对视,已然猜出李世民的意图,房玄龄急不可耐的说:“陛下,万万不可啊。” “为何?” 李世民好奇的询问,再派遣皇族前去协助霍王治理萨珊,更能巩固大唐的统治啊。 房玄龄掷地有声说:“陛下,当初派遣霍王前往萨珊,许诺霍王自立为王,为朝堂镇守一隅,若再派遣皇室弟子前往,不免引起霍王的怀疑,很容易发生互相警惕,算计之事,造成唐军内部动荡,反而不利于统治萨珊。 今赵牧,懋公,道宗,苏定方等越战越勇,越大越猛,完全占领萨珊已是时间的问题,不出意外的话,来年赵牧指挥各军作战彻底占领萨珊,肯定率兵班师回朝。届时,朝廷再依照固有的计划部署。 等赵牧再战时,重新派遣皇族跟随,此为最稳固的策略。” “陛下,玄龄所言言之有理,不宜再派皇族弟子前去。”杜如晦附和,支持房玄龄的建议,唐军外战无敌,更不能内战内耗,使得兵勇抛头颅,洒热血打下来的疆域分崩离析。 李世民没有吱声,坐于龙椅之上,端起茶杯轻吮,斟酌着房玄龄,杜如晦的建议。 他再派皇族前去有他的道理,房玄龄,杜如晦所言也有道理。他身处皇宫,远离前线,的确不能随意做决定,给前线将领添麻烦。 详谈中,李承乾,李泰,长孙无忌,魏征,岑文本,马周,萧瑀陆续抵达书房内。 起初,李世民仅派宦官给百官看茶,等内阁官吏到齐时,李世民捋着胡须,龙颜大悦的说:“诸卿,晌午时,郭孝恪派信使传回赵牧西征的消息,近来赵牧等将领率兵征战斩获颇丰。 目前,赵牧派遣刘仁愿,娄师德已经寻找到前往萨珊捷径,郭孝恪书信内汇报,他已派遣柴哲威,王玄策,尉迟宝林带兵保护聚集于安西的数十万百姓西迁,书信内请求朝廷继续迁徙百姓。 此事事关重大,诸卿是否筹备妥当?” 李世民滔滔不绝,既道出前线的情况,也道出赵牧的需求,计划冬季前,再向安西迁徙几十万乃至更多百姓。 赵牧率兵大捷? 百官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赵牧率兵征战后,朝廷安宁许久。 长孙无忌,侯君集,萧瑀之流,无需再顾忌赵牧,陆续尝试获得更多权力。听闻赵牧连战连捷,夺取萨珊半壁江山,急需迁徙百姓,百官内心各有心思。 少顷,长孙无忌率先出列,躬身行礼说:“陛下,赵牧等圆满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此乃可喜可贺之事,既然迁徙去安西的百姓马上前往萨珊,既然赵牧要求继续迁徙百姓,臣以为是该继续迁徙百姓,巩固诸将的战果,扩大朝廷的疆域。” 域外征战,派皇族子弟前去镇守一方。 长孙无忌觉得外派的皇子越多,特别是皇上之子,太子的威胁越小,越巩固储君之位,所以,他全权支持赵牧域外征战,迁徙百姓。 “陛下,赵国公存有私心。” 萧瑀跨步而出,直言点破长孙无忌的说:“长安前往安西,安西前往萨珊路途遥远,必有百姓死于迁徙途中,怎能大动干戈迁徙呢,赵国公分明不顾百姓死活。” 呃.... 长孙无忌歪头瞥了眼萧瑀,尽管内心有意怒斥萧瑀,但碍于萧瑀身份,执拗的性格,他懒得和对方争执,抱拳说:“陛下,臣全权支持陛下决定,支持岐王征战,绝对没有二心。” 闻声,魏征紧随其后出列,连声说:“陛下,臣遵照陛下旨意巡视天下各道时,特意前往百姓大量外迁的郡县调查,除骨肉分离之痛外,百姓大量外迁,原由的良田不变,人口减少,当地经济依然繁荣,百姓所缴纳赋税不变,每年余钱增多。 既然赵牧等已在域外打下广袤的疆域,既然需要海量的百姓,是该迁徙江南西道的百姓。” 以前不论出海淘金,江南东道,岭南道,两地大量百姓南下,随着闯关东不断进行,河东道,河北道百姓出关,各地百姓降低,经济依然繁华,江南西道百姓同样众多,该推行政策,鼓励百姓迁徙,避免土地兼并,也扩大大唐疆域。” “陛下,不可。”萧瑀又否决魏征的建议,询问说:“迁徙百万之众,乃至更多百姓,萨珊之地是否有沃野容纳?决不能让百姓冒险。” 第1047章 百官震惊 萧瑀性格执拗,刚正不阿,朝堂常和赵牧针尖对麦芒。 所作所为多为朝廷考虑,为百姓考虑,百官眼里的贤臣,李世民内心的股肱之臣。 几上几下,起起伏伏,堪称朝堂的常青树。 百万之众百姓跋山涉水,长途跋涉迁徙,沿途容易遭遇山匪和恶劣的环境。 但凡遭遇意外,必然造成众多死伤。 一来影响皇帝声誉和威望,二来容易消弱百姓迁徙的欲望,不利于朝廷推行迁民之策。 李世民闻声,神色微微犹豫,视线转向内阁官吏,发觉房玄龄几人窃窃私语,李世民低声下令身旁的宦官把自己布置的沙盘抬过来。 少顷,岑文本直言说:“陛下,萧阁老言之有理,大规模迁徙百姓,务必做到滴水不漏,确保百姓迁徙途中的安全。” 此前的三万百姓追随赵牧的精兵迁徙,唐军所向披靡,沿途势力谁敢找不痛快。即使势力分不清轻重招惹赵牧,也早死于唐军兵锋之下。 今更大规模迁徙百姓,更该重视百姓的安全。 李世民微微颔首,声若洪钟说:“百姓西迁之事不急,先瞧瞧郭孝恪的安排,若第一波百姓安全抵达萨珊,再继续迁徙第二波百姓。不过,朝堂内决不能怠慢,懈政,从江南西道选拔百姓的事儿耽搁不得,文本,你来全权负责。” “喏。” 岑文本领命。 “陛下...”萧瑀叫道,有意提醒李世民百姓安全为重。 这时,房玄龄掷地有声说:“萧阁老,即使迁徙百姓所遇困难重重,依然必须迁徙百姓。何况萨珊比你我想象的更富裕,沃野更多。郭孝恪的书信清楚描述萨珊的情况。 依照娄师德所言,赵牧,李绩等将领带兵攻城略地,获得广袤的良田,丰厚的钱粮,征战兵勇斩获颇丰,迁徙的百姓得到良田百顷,千顷和胡姬,娄师德说赵牧要求火速迁徙百姓,填充战争后空旷的城池。 阁老乃朝廷重臣,不该意气用事。” 书信? 萧瑀表情微微疑惑,长孙无忌,李承乾,李泰等神色同样迟疑。 此前皇上仅简单说郭孝恪派信使送回书信,他们尚未阅览书信啊,不清楚书信内容。 说起书信,李世民把书信递给宦官,令其传给萧瑀,李承乾,长孙无忌等,好让百官清楚的知道赵牧,李绩,李道宗,苏定方等将领半年来的战果。 萧瑀,李承乾,李泰,岑文本,魏征,马周,长孙无忌陆续阅读书信。 呼... 几人情不自禁深呼口气。 若信中内容没有撒谎,赵牧,李道宗等领兵征战,所取得的战果,所获得斩获,均超出他们预料之外。 单单书信内罗列的郡县,城池名字,足够他们花费时间记下来。 “陛下...” 萧瑀恭敬的望向李世民。 他常常怀疑赵牧处理政务的能力,不满于赵牧懒散的性格,但罕有怀疑赵牧指挥作战的能力。然而,书信内的战报成果远远超出他的预估。 李承乾,李泰,魏征,岑文本,马周,长孙无忌等同样惊愕。半年间,除去远征途中所消耗的时间,赵牧等夺取西突厥大片疆域,占领萨珊半壁江山。 这还不包括赵牧部清剿昭武九姓部分部落。 百官震惊中,李世民高声向宦官下令:“把沙盘抬上来,让诸卿瞧瞧赵牧等所处的位置,所占领的疆域。” 这沙盘乃李世民闲暇时,和房玄龄,杜如晦私下依据现有的地图,特别是萨珊皇族献上的萨珊疆域地图,精心制作的萨珊地图,详细制作出萨珊境内的山川河流,城池郡县。 郭孝恪的书信内,提到诸多城池郡县,适才他下令宦官前去部署。 几名宦官不做犹豫,快速把沙盘抬过来。 顿时,萧瑀,李承乾,李泰等纷纷快步围上去,清晰的沙盘内的山川河流,城池郡县,发觉地图上标注许多地方,虽然远离大唐核心疆域,但是所控制的范围也不小。 “嚯,岐王打下这么大疆域吗?” 李承乾神色吃惊的询问,适才阅读书信总觉得唐军占领的疆域广泛,今从沙盘上观察,强烈的视觉冲击比阅读更令人震惊。本想着赵牧能夺取些许疆域,但没料到唐军打下疆土比他预料的更多,以至于超过河东道,河北道了。 魏征轻轻点头,捋着胡须兴匆匆的说:“从沙盘内来看,赵牧,懋公,道宗等占领的城池多位于平原地区,两旁河流穿过,的确是沃土啊,难怪赵牧要求大量迁徙百姓呢。 这片疆域何止养活百万人,足够养活江南西道的所有百姓了。” 萧瑀沧桑的面容浮现出异色,这么大片沃土,若能成功迁徙百万人,简直太划算了。 李世民从龙椅起身走到沙盘旁,龙颜上同样泛起震惊之色,以前简单了解萨珊疆域,没想到标注后,赵牧等带兵从萨珊西陲的呼罗珊打到中部的米底郡,再打到萨珊京畿地区。 不客气的说,打下萨珊皇城和巴比伦,萨珊七成疆域尽归唐军之手。 发觉百官错愕吃惊的表情,李世民捋着胡须得意洋洋说:“怎么样,西征还成功吧,该不该迁徙百姓?” 呃.... 萧瑀神色汗颜。 西征,西征大获全胜啊。 再瞧瞧广袤的沃土,不迁徙百姓简直太浪费了。 萧瑀心悦诚服,抱拳向李世民说:“陛下,臣误解岐王等人,臣愿意协助文本处理迁徙百姓之事。” 沙盘内的大唐疆域,早已超过大汉时广袤的疆域,把大唐边境推到极西之地了。若他能协助皇上做事,积极负责脱缰之事,必能名留青史。 闻声,李世民微微摇头,朗声说:“爱卿年迈,不宜奔波,留下为朕出谋划策。” 说到出谋划策,萧瑀直言不讳说:“陛下,迁徙百姓的话,不能单纯迁徙寻常百姓,臣以为,从各地世家内挑选族人,特别是精通四书五经,饱读诗书的人。 一来有利于消弱各地世家,巩固陛下权势。二来有利于教化百姓,传播大唐文化,确保萨珊永久为大唐疆域或唐人的疆域。” 第1048章 一石二鸟 大唐内。 以前赵牧整顿世家,彻底瓦解范阳卢氏。 剩余各世家静若寒蝉,规规矩矩,不敢再造次。 然而,即使皇上,赵牧花费心力消弱世家,依然没能彻底消弱世家,今迁徙百姓,何不把世家旁系迁徙过去。 既能消弱世家,也能把世家势力延伸到域外,各家能否立足,能否振兴门楣,则靠各家世家的能力。 嗯? 闻之,李世民震惊的望向萧瑀。 疯了吗? 趁机消弱世家? 但凡是魏征,岑文本或马周提起消弱世家,他丝毫不觉得意外,毕竟,他们以前的确支持消弱世家。 萧瑀不一样,江南士族代表。从前赵牧建议消弱世家,执行消弱世家时,萧瑀联合江南士族,山东世家,关中贵族联合反驳赵牧的,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魏征,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李承乾等,也是疑惑的望向萧瑀,事出反常必有妖啊,萧瑀建议消弱世家,简直让人惊目结舌,难以置信。 不过,迁徙百姓之事要紧,百官没有讨论消弱世家之事。 李世民捋着胡须说:“爱卿,你确定计划迁徙世家旁系,你确定他们愿意前往萨珊?” 他震惊于萧瑀的提议,却计划顺水推舟。 迁徙百姓之余,若能消弱各地世家自然再好不过了,也算是打草撸兔子,一举两得。 萧瑀躬身行礼,恭敬的说:“陛下,以前微臣不支持消弱世家,皆因世家乃国之肱骨,世家延续,文化不断,今臣建议迁徙世家旁系,依然是同样的利益,各世家子弟前往萨珊,既能教化当地百姓,最关键能支持霍王处理政务。” 唐军刚刚打下萨珊,依照皇帝计划,命霍王终身镇守萨珊,霍王组建朝廷,肯定继续效忠于自己官吏,或者来自大唐的官吏,世家子弟多有良好的文化素养,擅长处理各类复杂繁琐的事务。 越早抵达萨珊,越早获得霍王的信任,越早出没于朝堂,获得权势。 李世民聆听萧瑀的建议,起初以为萧瑀诚心消弱世家呢,仔细斟酌后,发觉萧瑀所图甚大啊。然而,萧瑀的图谋没错,萨珊境内唐人终究稀少,李元轨能依靠的人不多,各世家旁系迁徙过去,或许有机会协助李元轨呢。 关键各世家旁系离去,等同于变相消弱大唐各地世家,一举两得啊。 李世民瞥了眼萧瑀,朗笑说:“世家迁徙,即使是旁系迁徙,依然困难重重,没有人愿意放弃锦衣玉食,风餐露宿前往异域,既然爱情提出来的建议,爱卿全权处理。 若能说服世家旁系迁徙,朕给你记功,若不能说服世家旁系迁徙,也丝毫不影响百姓迁徙。” “喏。” 萧瑀窃喜,恭敬的领命。 “对了。” 李世民走到沙盘旁,指着婆娑道西南部一处狭长山道,朗声说:“诸卿阅读过书信,该清楚郭孝恪书信内所说的捷径吧,即位于此处,从此处前往萨珊比直接走安西四郡更近,危险更少。 所以,号召百姓迁徙时务必告知,打消百姓内心担忧和焦虑。” 此话他说过岑文本听,更说过萧瑀听。萧瑀劝说各地世家旁支迁徙时,恰好打消各地世家的疑虑。 “喏。” 岑文本等抱拳领命。 萧瑀靠山前去,详细打量片刻,发觉走山道的确比赵牧出征翻越戈壁距离更短,不禁轻轻的点点头。 这时,李世民走上玉阶,回头扫了眼书房内几名官吏,高声说:“今日召集诸卿前来呢,除告知诸卿赵牧等西征所取得的战果外,还商议迁徙百姓之事,和接下来一两年的部署。 既然决定大规模迁徙百姓,必须带去各类书籍,传播大唐文化,保证萨珊彻底归为大唐,无忌,下令工部快速印刷各类书籍,下次百姓迁徙时也带过去。 另外,该修缮各类仓库,来年赵牧征战归来,肯定带回大量的钱粮和香料,必须保证有充足的地方放置。 再者,玄龄,下令各卫诸将积极练兵,赵牧凯旋,诸将西征,继续宣扬大唐威望。” “喏。” 房玄龄,长孙无忌抱拳领命。 他们常年伴随于李世民身旁,非常清楚李世民内心的想法,这是赵牧征战斩获颇丰,勾起李世民的野心,计划连续不停扩充疆域啊。 这时,房玄龄仰首望向李世民,抱拳说:“陛下,郭孝恪书信内写道诸将领兵保护百姓迁徙,安西都护府兵少将寡,郭孝恪希望带兵同行,前往萨珊征战建功,请求朝廷派遣将领接替自己。” “他?” 李世民有点犹豫。 郭孝恪担任安西都护府已有四五年了,战功赫赫,把安西四郡治理的妥妥当当,说起来是该升迁了。 此前,他曾经考虑把郭孝恪调回长安做官,郭孝恪竟然希望前去萨珊建功。 李世民思考片刻,直言说:“传朕旨意,命令郭孝恪继续坐镇安西四郡,等赵牧班师回朝时,同赵牧,尉迟恭同时回京,到时候,朝廷再派合适人选,他日征战时,保证他领兵前去作战。” “喏。” 房玄龄领命。 诸事基本商议妥当,李世民端起茶杯轻吮,朗声说:“赵牧,李绩,李道宗,苏定方等率军在外拼死征战,我等决不能闲暇,玄龄,克明,无忌,你们统领尚书令。 该命户部继续筹备粮草,命工部锻造兵器,命兵部募兵,练兵,诸事繁琐,但不能怠慢。” “喏。”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抱拳领命。 这时,魏征挺身而出,抱拳行礼,恭敬的说:“陛下,既然已有前往萨珊的捷径,唐军在萨珊接连取胜,臣请求前往萨珊一趟,瞧瞧萨珊的情况,为陛下收集最详尽的信息。” 作为内阁官吏,他希望长途跋涉前往萨珊调研,掌握最详实的资料,以确保朝堂了解萨珊,方便于以后推行各类政策。 闻声,李世民瞪了眼魏征,当场直言否决:“玄成,你年纪不小了,长安前往萨珊路途遥远,你的身体怎能吃得消,无需亲自前往,何况来年赵牧等班师回朝,将带回详细的消息,无需你受累跑一趟。” 第1049章 启程,迁徙 君臣商议结束,百官陆续出宫。 李世民轻轻揉着鬓角,内心窃笑,龙颜大悦。 远征告捷,打出唐军气势,打出唐军威风,比他预期的更顺利。 难怪赵牧独断,全权支持域外扩疆呢,照此进度冬季前赵牧指挥唐军有机会夺取泰西封,巴比伦,占领萨珊最富庶的十余处城池。 此时,他若得知李绩,李道宗,苏定方已经打下泰西封,巴比伦,估计肯定高兴的失态。 思绪渐渐平和,李世民特意派宦官前往岐王府传旨,借机赏赐长乐公主,豫章公主之余,告知二人赵牧前线大捷,以免她们牵肠挂肚,担心赵牧的安危。 毕竟,长乐,豫章和赵牧成亲几年来,从未分离超过半年之久。 与此,派人张贴告示,宣布唐军在萨珊的战果,和率先迁徙的三万百姓的处境,积极鼓励百姓迁徙。 安排琐事,李世民忙于处理政务。 作为帝国皇帝,他以前担心诸皇子之间内耗,或许重演玄武门之变,造成朝堂血流成河。今赵牧,李绩,李道宗,苏定方领兵征战,夺取广袤的疆域,有机会把更多皇子安排到域外,避免皇子自相残杀。 他该考虑再派遣何人前往域外守将了。 皇族之内,李恪,李元嘉均比较出色,早前特意派李恪前往辽东,派李元嘉前往黔滇,命二人镇守一方,处理地方政务,希望培养二人理政能力。 将来朝廷再派兵征战时,二人跟随将领前往域外征战,争取能够担起重任,做到镇守一方。 再者,赵牧以前说过晋王李治能担大任,他已经有意培养李治。 把诸位皇子派到各地,能消弱诸皇子之间的矛盾,保证朝廷稳定,江山永固。 内阁几名官吏出宫,彼此互相窃窃私语。 此前观察沙盘,目睹赵牧,李绩,李道宗率兵打下的疆域,萧瑀,岑文本,马周,魏征,长孙无忌纷纷震撼。今陛下允许世家贵族迁徙,萧瑀,长孙无忌等萌生其他念头。 当日,陆续有世家官吏前往萧府,赵国公府,乃至于杜府,私下打探百姓迁徙之事。 朝廷张贴的告示内称,率先抵达萨珊的百姓获得百顷,千顷良田,房屋,胡姬,和各类香料,迁徙过去好像能改变目前的现状,许多人蠢蠢欲动,有意派商贾或族人前去经商。 得知皇上允许世家分支旁系迁徙时,百官各有心思,私下流窜,彼此互相商议。 安西都护府。 娄师德休整时,柴哲威,王玄策,尉迟宝林整顿好军马,计划带兵保护百姓南下。 郭孝恪内心盼望着随军同行,怎奈身负重任,镇守安西等地,没有皇帝圣旨的话,他不敢擅自离去,何况是率兵擅自离去。 南门处。 三军集结,几十万百姓聚集,郭孝恪翘望着密密麻麻的人群,拍着柴哲威肩膀说:“此行你们责任重大,切不可掉以轻心,麻痹大意,抵达萨珊和岐王汇合,即刻给某传信。” “都护,放心。” 柴哲威抱拳领命,面容格外兴奋。 郭孝恪依然不放心,神色郑重的说:“哲威,宝林,玄策,此行路途遥远,迁徙困难重重,沿途尽最大能力保护百姓安危,绝不能发生重大伤亡。” “喏。” 柴哲威,王玄策,尉迟宝林齐齐抱拳领命。 这时,郭孝恪走到娄师德身旁,表情严肃的说:“切记,不能多走弯路,更不能带兵以身犯险。” 娄师德望了眼城外聚集的百姓,深知肩上责任重大,抱拳行礼说:“都护放心,末将等清楚记得道路,若出现问题,愿以死谢罪。” “去吧。” 郭孝恪拍了拍娄师德肩膀叮咛。 “都护,告辞。” 柴哲威,王玄策,尉迟宝林再度向郭孝恪行礼,各自攥着刀柄阔步离去。 走下城头出城,跨上战马,柴哲威锵一声拔出战刀,高声喝道:“启程,前往萨珊。” “启程。” “启程。” “启程。” 洪亮的声音快速传遍四方,乌泱泱的人群渐渐移动,缓慢朝着南方而去。 此行迁徙的人口,包括各地愿意迁徙的百姓,也有许多计划前往域外淘金,希望能赚取海量钱粮的商贾,还有各地牢房内涉事的囚徒,林林总总约莫四五十万人。 为保证迁徙成功,朝廷特意提供海量的粮草和部分军械,确保百姓安稳抵达萨珊。 城头。 郭孝恪举目眺望着缓缓南下的百姓,情不自禁深呼口气:“希望此行成功。” 闻声,站立于旁边郭侍奉焦急的说:“父亲,为何不让孩儿同行呢?” 得知赵牧等率兵攻城略地,建立赫赫战功,他希望负责百姓迁徙之事,抵达萨珊追随赵牧征战,争取建功立业,名扬天下。 “哼。” 郭孝恪怒哼了声,厉声说:“追随岐王征战的将领皆为悍将,你听着唐军如入无人之地,实际上遇到多少艰难险阻你知道吗?若不懂的话,回忆下以前我们出来安西的情况。” 郭侍奉神色尴尬。 当年侯君集率兵灭高昌国,朝廷趁机设置安西四郡,他父亲担任都护,即使唐军声势如日中天,唐军抵达安西时,近些年依然遭遇各类抵抗,起义,直至李绩,赵牧接连率兵而来,征战贺鲁部时,强势扫清四方之敌。 萨珊位于域外,势力错综复杂,四面险象环生,赵牧率军连连告捷的确不容易啊。 不过,他觉得自己熟读兵书,参加大小几十场战斗,作战经验丰富,前往萨珊肯定有用武之地。 见郭侍奉没有吱声,郭孝恪朗声说:“为父已经向朝廷上书,将来或许有机会带兵前往域外征战,届时,你追随为父征战。” “喏。” 郭侍奉心有不甘,依然抱拳领命。 郭孝恪折身走下城墙,高声说:“此次乃朝廷首次大规模,远距离迁徙百姓,朝廷上至陛下,下至百官,乃至黎明百姓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沿途不能出现任何差错,你不能引火上身,自找不痛快。” 郭侍奉聆听郭孝恪的教诲,紧随回城。 第1050章 可萨之战 泰西封。 整整月余,赵牧要求李绩,李道宗继续按兵不动。 薛万彻,苏定方各自领兵负责对大食,对可萨的战事。 幸好君士坦丁二世没有耍什么花样,履行对赵牧的承诺,拜占庭派人献上金银,钱粮,送来索菲亚公主。 一切有序进行,包括李元轨临时纳娶苏菲亚公主。 君士坦丁二世满足赵牧的要求,李元轨迎娶索菲亚公主后,方才带着使团离开泰西封。 返回拜占庭,他即刻命令克拉克加强对大食的进攻,另外派遣将领率兵私下悄悄监视唐军的举动,提防薛万彻率兵越界,闯进拜占庭境内,夺取拜占庭的疆域。 然而,不论赵牧或李绩,李道宗,目前均没有征战拜占庭的念头,两方结盟,互为盟友,短期内相互依靠,君士坦丁二世忙于驱逐大食兵,收复拜占庭失地。 赵牧三人忙着消弱可萨,为将来彻底占领可萨做准备。 所以,薛万彻率兵驻守萨珊南疆,除遭遇少量大食兵抵抗外,所处之地比较安稳。 苏定方,郑仁泰,薛仁贵,论钦陵等征战可萨汗国,战争越来越激烈,规模越来越大,即使尚未到一战定乾坤的地步,双方却同时投入大量兵将,皆有意进行一场决定胜负的战斗。 特别是可萨汗,执意驱逐唐军之余,计划全力以赴作战。 他派使者前往乌古斯汗国,却没能和乌古斯达成盟约,然而,乌古斯汗向他保证可萨汗国征战唐军时,乌古斯绝不派兵骚扰可萨汗国,做浑水摸鱼之事。 可萨汗不相信乌古斯汗的口头承诺,但乌古斯撤去驻守南方的兵勇时,可萨汗见到乌古斯的诚意,他抽调部分驻扎北疆的兵勇南下。毕竟,半月内,可萨汗国南北的唐军突然暴增翻倍,大卫领兵抵达肩上压力激增,纵然增派兵勇驰援,依然没能改变可萨危险的处境。 皇宫。 书房。 李绩,李道宗,禄东赞围绕在赵牧身旁,举目打量着屏风悬挂的地图。 此前,薛仁贵,论钦陵,萧嗣业,赵孝祖,姚懿等领兵,遵照赵牧的要求以掠夺袭杀为主,基本是匹敌之策,靠着骑兵来无影,去无踪的速度袭杀可萨各部,以战养战。 苏定方,郑仁泰等领兵踏进可萨汗国地界,即刻改变薛仁贵,论钦陵袭杀的策略,转而以攻城略地,占领城池良田为主。 薛仁贵,论钦陵等将领严重破坏可萨部分部落和城池防御,苏定方,郑仁泰等抵达时,多是轻松攻城拔寨,十余日间已经占领可萨两座城池,灭掉三处部落。 行军地图上,已经清楚的标准清楚唐军和可萨犬牙交错的态势。 李绩走到作战地图旁,高声说:“贤侄,苏定方传回消息说,可萨汗持续向南方增兵,似乎计划和唐军死战啊,目前,苏定方,薛仁贵等占领可萨部分疆域,但随着可萨援兵渐渐增多,唐军处境不妙。 我等该持续增兵,保持对可萨的优势。” 唐军持续作战,连战连捷,斩获颇丰,兵勇士气高涨,怎奈可萨汗国乃地区强敌,势力不比大食弱,何况可萨背靠乌古斯呢,万一双方合流联盟,必然让唐军处境越发凶险。 可萨有机会以多胜少。 “不能增兵。” 李道宗否决李绩的提议,苏定方帐下兵少,诸将齐心协力之下,依然和可萨打的有来有回,以至于还夺取几处城池,目前处于优势状态,驻守于泰西封,巴比伦的兵勇,既要提防大食,还得小心拜占庭。 关键李道宗计划等可萨把所有重兵投入到南方时,可萨牙帐空虚时,他准备带兵远程奔袭,争取做到给可萨致命一击。 不由得劝说李绩:“懋公,你我出击时,该是决定胜利的一击。” 李绩提醒说:“乌古斯,可萨背靠乌古斯。” 单单对抗可萨的话,他相信苏定方绝对有能力铲除对方,怎奈乌古斯汗国更为强大,强强联盟的话,苏定方肩上压力,关键容易折损兵勇,渐渐丧失目前保持的优势。 闻声,赵牧仰首朗笑,他何尝没有注意到乌古斯呢,他同样担心乌古斯派兵参战,所以留下李绩,李道宗帐下精兵,留下曹继叔,席君买帐下的悍勇,皆为防备不时之需。 “哈哈哈,伯父多虑了。” “何意?” 李绩表情疑惑的说,莫非赵牧得知他不知道消息? 这时,禄东赞挺身而出说:“英国公,依据我们收到的消息,乌古斯突然撤去和可萨接壤地区的兵勇,却没有派遣兵勇南下协助可萨,此举足以证明可萨肯定私下派人联系过乌古斯,甚至于希望联合乌古斯征战唐军。 然而,从乌古斯的举动来看,很明显拒绝了可萨。” “嗯?” 李绩表情错愕,神色越发不解。 可萨,乌古斯相邻,不客气的说是唇亡齿寒,唐军接连灭掉贺鲁部,驱逐大食兵,正常来说可萨,乌古斯面临强敌时,肯定自然而然联合起来,乌古斯为何拒绝可萨呢? 李绩表情依然严肃,高声说:“颉利,贺鲁,可萨,乌古斯,皆为突厥部落,即使分为东西突厥,却依然隶属于突厥,十余年来,唐军接连吞并突厥的疆域,已经危及到可萨汗国,乌古斯汗国拒绝派兵驰援可萨,事出反常必有妖啊,禄东赞,你收到的消息是否准确?” 禄东赞目光转向赵牧,乌古斯撤去疆域南部兵勇的消息,是赵牧提前告诉的,是否准确无误,必须询问赵牧啊。 李绩观之,目光快速转移到赵牧身上,急不可耐的等待答案。 赵牧信心满满的说:“伯父,消息绝对不会有错。“ 以前有程处默带领梅花内卫协助收集各类情报,抵达域外梅花内卫影响力严重消弱,但他花费时间,精力,在走南闯北的粟特商人内发展刺探的人。 从以前几次送回的情报来看,消息基本不会有错,何况事关重大,关乎十余万唐军安危,是经过来自不同地方的三份情报验证的。 第1051章 农夫与蛇 赵牧对于自己收集的情报充满信心,是经过层层验证的,不容置疑的说:“伯父放心,情报来源绝对可靠。” “嗯。” 李绩轻轻颔首,捋着胡须说:“乌古斯没有派兵驰援的话,我等继续等待时机,伺机杀向可萨牙帐。” 依目前的态势,李绩把苏定方,郑仁泰等将领视作诱敌的诱饵,引诱可萨主力聚集于南部,两军厮杀的难解难分时,唐军雷霆之势出击,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可萨牙帐。 李绩劝说:“懋公,无需焦急,某相信定方的能力,或许无需你我领兵直插可萨牙帐,他指挥军马率先重创可萨呢。” 苏定方南征北战十余载,除初期败于皇上之外,归唐以来东征西讨未有败绩 作战经验丰富,更擅长兵法韬略。 目前先发制人,处于优势地位,即使可萨不断派遣援兵,苏定方或许以少胜多呢。毕竟,苏定方,论钦陵,薛仁贵,郑仁泰均非庸碌之辈,征战高句丽时,薛仁贵四千骑兵横扫高句丽十余城,打的高句丽兵勇落荒而逃。 今征战可萨,唐军有先发优势,或许再建奇功呢。 “希望吧。” 李绩赞同李道宗的说法,朗声说:“天气渐冷,希望定方,仁贵早点击退对方,形成对峙局面,或再夺取几城,来年恰好一举灭掉对方。” 这时,赵牧掷地有声说:“伯父,战争已起,寒冬未必能阻挡唐军兵锋。” 他计划冬季持续作战,争取有效消耗可萨兵。特别是寒冬来临,可萨兵龟缩的话,他绝对领兵亲征,打对方个出其不意掩其不备。 “贤侄,何意?” 李绩,李道宗齐声询问,好奇的望向赵牧。 哈哈哈.... 赵牧仰首郎笑两声,没有做过多解释,直言说:“伯父,接下来你们该密切关注可萨的战事,等待最佳时机。” “好。” 李绩,李道宗齐声说。 片刻安静,李道宗向赵牧说:“贤侄,寒冬临近,不论战况如何,该重视粮草辎重了,纵然唐军征战获得海量粮草,足以支持唐军坚持到来年夏季,但气候渐渐寒冷,藏匿于各处的萨珊百姓陆续进城乞食。 持续战争过后,萨珊境内唯独唐军粮食众多,若临时救济萨珊百姓,粮草恐怕难以为继,该另想它法。” “伯父,以史为镜,可知兴替,您理当晓得东郭先生和狼,农夫与蛇的故事。”赵牧没有直接表态,反而提醒李道宗切勿乱发善心,不经意间给唐军造成危害。 萨珊境内战争渐渐结束,逃亡各地避祸的百姓陆续回归,即使遭遇战争生灵涂炭,死伤无数,人数依然超过唐军十倍,几十倍,绝不能慨他人之慨,协助萨珊渡过难关,把唐军陷于危险境地。 但凡来年萨珊爆发起义,唐军岂不危矣。 闻声,李绩神色凝重,萨珊百姓众多,若不救济,恐生祸端。望向赵牧说:“贤侄,这么做的话,各地驻军唯有加强防御。” “是啊,不救济百姓,霍王恐难治理萨珊。”李道宗满面忧色的说。 最稳妥的方法莫过于通过政令,让萨珊百姓归心。 怎料赵牧态度坚定,压根没有改变的念头,高声说:“无碍,各地驻兵强化防御。” 瞧着赵牧态度不容置疑,李绩,李道宗表情有点为难。 这时,禄东赞进言说:“英国公,江夏王,我等处于域外,绝不能发生半点意外。” 李绩,李道宗互相对视,尽管觉得赵牧,禄东赞过于冷酷,碍于唐军目前的处境,的确不能意气用事。 不得已中,李绩,李道宗双方离去。 皇宫,仅剩余赵牧,禄东赞。 静默中,赵牧瞥向禄东赞询问:“唐军打下可萨汗国仅是时间问题,若负责西征,接下来继续北征,挥师灭掉乌古斯呢,或是领兵西征,踏平拜占庭?” 呃... 禄东赞表情微愣,此事他尚未考虑过。 不过,赵牧突然问起内心肯定有自己打算,想来对可萨汗国势在必得,已经提前谋划,为将来征战的布局。 禄东赞抱拳行礼说:“乌古斯汗国强大,纵横北方罕有敌手,唐军灭掉可萨汗国,疆域必然和乌古斯接壤,传闻乌古斯汗非善茬,恐怕不等唐军灭掉可萨,他发觉唐军危及乌古斯时,肯定提前派兵驰援可萨汗国。 所以,该北征。 当然,此为乌古斯迫使唐军北征,若王爷和乌古斯汗达成盟约,则继续西征。 下官以为但凡陛下继续扩疆,不论西征或北征全是时间问题。” 灭掉可萨汗国,若班师回朝,将来朝堂派兵西征拜占庭,若不班师回朝,李绩,李道宗,苏定方等肯定建议征战拜占庭。 若他猜测没错,赵牧肯定计划将来率先北征乌古斯,今私下询问他,多半为摸清楚诸将心思。 他作为赵牧的幕僚,仅为赵牧出谋划策,尚未有决断权,最终该怎么做,该由赵牧下决定。 “嗯。” 赵牧微微颔首,低声说:“乌古斯汗国境内乃广袤的平原,全是良田沃土,若可萨灭国前夕乌古斯参战,唐军恰好有借口征战。” 果然。 禄东赞猜出赵牧心思,望向赵牧说:“王爷,北征的话恐怕和诸将意见相悖,若征战,该提前告知诸将。” 赵牧见多识广,比诸将更了解域外的情况,尽管他不清楚赵牧为何舍近求远,突然把目光转向北面的乌古斯,但赵牧的决定向来不赖,常常能先于诸将做部署。 “哈哈...”赵牧朗笑两声,高声说:“他日班师回朝,本王向陛下建议,派遣论钦陵为统帅,率兵征战乌古斯呢,你觉得是否合适?” 此举绝非赵牧突发奇想,他深思熟虑许久。 论钦陵有帅才,绝对能独当一面,既然投靠大唐,投奔于自己帐下,效忠于他,他计划给论钦陵自由发挥的机会,挖掘出论钦陵的能力。 论钦陵? 禄东赞表情错愕,非常吃惊。 他从来没想到赵牧计划派论钦陵征战乌古斯汗国,思绪飞速旋转,考虑片刻说:“王爷,是否过于信赖论钦陵了?” 第1052章 内部纷争 论钦陵善谋善战。 曾经统兵镇守一方,打的西域唐军节节败退。 怎奈最终败于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席君买之手。 败军之将,不足言勇。 何况他们为降将,终究非皇帝嫡系,派论钦陵征战乌古斯汗国,必统帅几万,十余万精兵呢。 身处域外,远离大唐腹地,赵牧不怕论钦陵借机自立吗? 不过,赵牧临阵点将,选上论钦陵,作为父亲,他内心格外高兴。 “是吗?” 赵牧反问,高声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何况论钦陵的确有帅才,灭乌古斯汗国,非他和薛仁贵莫属。你作为父亲,若你赞同,诸事无虞。” “谢王爷。” 禄东赞躬身抱拳答谢,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赵牧向来信赖论钦陵,禄东赞斩钉截铁说:“王爷随意任命论钦陵,下官绝不阻挠。” “好。” 赵牧高声称赞,下令说:“马上传达本王军令,命薛仁贵,论钦陵,郑仁泰三路出击,争取加快征战步伐。” “喏。” 禄东赞领命,折身快步离去。 宫殿内,突然安静下来,赵牧低头打量着面前的行军地图,提笔把乌古斯汗国圈起来。 茫茫草原,北方呼啸。 一望无垠的草原上,可萨汗国牙帐好似巨人屹立于大地。 近期,牙帐内外守备格外森严,防御日渐严密,草原侦查的斥候,牙帐巡逻的兵勇,全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惕四方。 南疆战事愈演愈烈,越发如火如荼。 大卫领兵御敌,雅格带兵驰援,可萨汗国已在南疆投入十万精兵,怎奈战事没有向可萨汗希望的方向发展,危险的处境依然没有改变。 南部神出鬼没的唐军,不断试探着可萨的底线,刺探各地防御,一路骑兵曾经神不知鬼不觉抵达牙帐南部三百路处,严重威胁牙帐安危。纵然可萨兵勇提前发现,唐军快速退去。 此举依然让牙帐变得格外危险,深深震惊可萨汗。 可萨汗特意下令,扩大斥候侦查范围,加强牙帐守军巡逻的频率,以防唐军去而复返,卷土重来。 汗帐内。 可萨汗临时召集各部落首领前来议事。 帐内,气氛凝重,冷森。 可萨先发制人,计划奇袭哈马丹,不料惨遭唐军反杀,折损五六万精锐。 唐军的报复来的更快,骑兵杀进可萨境内,肆意袭扰各部,借机抢夺粮草辎重,夺取城池。 唐军恶名,传遍可萨境内。 和乌古斯汗国结盟失败,拜占庭表面断绝和可萨的盟约,今可萨上下独自面对满是杀戮之意的唐军,大卫,雅格两名将军依然未能阻挡唐军兵锋,各部首领人心惶惶。 可萨汗神色冷酷,瞥了眼各部落首领,瞧着昔日斗志昂扬的将领个个气势低沉,好似战败的公鸡,他的内心颇为不悦。 可萨葬送几万步骑,然而精锐尚存,今各部落首领斗志全无,最容易影响兵勇的斗志。 “咳咳...” 可萨汗抱拳轻咳两声,诸将目光齐刷刷望向可萨汗,他声若洪钟说:“南部战斗久不见好转,唐军越发咄咄逼人,可萨已经到了生死攸关时,各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本王希望各部精诚团结,全力对抗唐军。” 各首领闻之,纷纷陷入沉默。 以前拜占庭授予可萨奇袭萨珊,声称派兵协助可萨征战,他们本以为唐军主力集中于泰西封,巴比伦,可萨兵南下轻松夺取哈马丹等城池,怎奈事与愿违。 今唐军于萨珊境内站稳脚跟,休整扩军后征战可萨。 拜占庭非但没能协助可萨,反而公然和可萨断绝关系,今可萨孤军征战,面对骁勇善战的唐军,即使可萨兵人数庞大,依然没有讨到任何便宜。 听见可萨汗的话,他们已经猜出对方何意。 增兵。 各部落分别增兵,浩浩荡荡南下,协助大卫,雅格征战。 若是以前,或征战萨珊的话,他们毫不犹豫派兵征战,现今面对杀人如麻的唐军,各部首领不免心生犹豫。 少顷,有首领打破帐内的平静,声若洪钟说:“大汗,寒冬将至,冷冽的气候不宜作战,目前派兵南下增援,是否过于着急了?” “是啊,大卫,雅格,有意寻找唐军主力,计划和对方死战呢,表明可萨处境良好,向南面增兵,将要调遣诸多粮草南下,反而容易遭遇唐军奇袭。”另有将领附和,也不支持增兵。 可萨汗国强大,却尚未强大能独自抵抗大食兵。 几年前,拜占庭遭遇萨珊或大食兵威胁时,可萨兵和大食兵发生过激战,战场上没有讨到任何便宜,今对抗重创大食兵的唐军,他们不抱希望。 幸好寒冬凛冽,过阵子下雪,即使唐军骁勇善战,所向披靡,大雪依然阻挡唐军的步伐。 何况,唐军神出鬼没,有几路唐军专门掠夺可萨各部落粮草,临时派兵南下,押送粮草南下,很容易遭遇唐军杀戮,抢夺。 “大汗,若要增兵,该等到降雪后,唐军不得不龟缩回城内时,趁着各地安全时,再派兵南下,将避免许多危险。”有首领支持增兵,希望和唐军争高低,却不支持马上增兵。 “哼。” 可萨汗陆续听见诸将表态,表情,内心均非常的不满意,情不自禁怒哼一声。他知道唐军的兵锋吓到许多部落首领,却没有料到他们害怕唐军害怕到这个地步,竟然不敢增兵协助大卫,雅格作战了。 可萨汗怒气冲冲,猛地拍案而起,厉声喝道:“你们何意,本王心似明镜,大敌当前,竟然想着保存实力,耻辱,简直耻辱啊。 可萨灭国,各部落休想独活,依照唐军嗜杀的举动,他们岂会放过你们。 今日,本王计划向南部增兵,无非希望阻挡唐军北上的步伐,把唐军兵锋困于南部,以免北部地区饱受战火涂炭,你们竟然害怕了,亏你们还是骁勇善战,战功赫赫的将领。 增兵,必须增兵,谁敢驳斥,杀无赦。“ 第1053章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可萨汗态度强硬度到不容置疑。 帐内,各部落首领神色凝重,怀疑可萨汗的态度。 可萨和突厥内部其他部落没有什么不同,也是众多小部落联合起来形成可萨汗国,对于外国各部落利益一致,但内部依然有诸多纷争。 今日可萨汗态度过于强势,不顾各部落利益计划独断专权,分明不给他们辩驳的机会。 不过,各部落首领心似明镜,任由可萨汗独自决断,等同于把可萨架到火炉上,使得部落整体处于极度危险的地步。 所以各部落首领态度异常明确,支可以增兵,但不支持把各自部落兵勇推到险境。 名叫维克多的首领针锋相对说:“可汗,唐军乃劲敌,南征北战,所向披靡,赵牧,苏定方指挥之下从无败绩,您不宜意气用事,该为各部落考虑。” “汗王,若您无视各部落兵勇危险,末将拒绝出兵。”安德烈直白的说,为维护部落利益,他不惜和可萨汗针锋相对。 “没错,唐军狡诈如狐,凶猛如虎,可汗务必谨慎。” 诸将接连各自表态,陆续提醒可萨汗不得大意,以免肯定毁了部落,毁了可萨汗国。 可萨汗内心格外气愤,唐军平推大食兵抢夺萨珊,可萨兵首战失利,诸将打心眼里拒绝征战,毕竟,当初各部落首领是拒绝南征的,他独自决断派兵南下,偷鸡不成蚀把米,招来唐军血腥报复,诸将怀疑他,不信任他,他在可萨汗国内的威望急速下降。 可萨汗捋着胡,怒视着各部落首领。 若是平常他肯定抓个典型杀鸡儆猴,今强敌在外,大兵压境,可萨内部务必齐心协力,精诚团结,共同抵抗外敌。 现今汗国各部落首领均表现出抗拒的心态,他不可能惩罚所有人,否则谁再替汗国打仗。 呼... 可萨汗深呼口气,掷地有声说:“此战,牙帐两万精兵南下,各部落再集结四万精兵,维克多,你担任统帅,选择昼伏夜出,争取五日内抵达南疆。” 各部落首领担心自己帐下兵勇的安危,他不得不派拱卫王庭的劲旅南下,以身作则,确保诸将各自出兵。 维克多闻之表情为难,他不希望招惹唐军的,至少没有拜占庭牵制唐军前,他是不希望和唐军为敌。 可汗点将点他,维多克抿了抿嘴唇,尚未出声婉拒时,可萨汗高声说:“南疆大片疆域靠近萨珊的两河流域,水草茂盛,土地肥沃,长久居住于南部的部落,势力,接二连三遭遇唐军消弱或灭杀,恰好处于权力缺失地带,若你和大卫,雅格击退唐军,收复南部失地,可把部落举族迁徙过去,这片疆域归你和雅格所有。 另外,征战唐军所得的斩获尽归你所有,攻陷萨珊首座城池任你抢夺三日。” 呃.... 维多克表情木讷,可萨汗的条件过于优渥,让他有点难以置信。 南部水草茂盛,沃野千里,既适合于农耕,也适合于放牧,以前碍于萨珊北上扩疆,处于南部的部落常常遭遇萨珊兵锋,为保证部落安危不得不迁徙北上。 几家留下来的部落,成为可萨抵抗萨珊的主力,经常侥幸阻截萨珊兵,但各部落常年处于战斗状态,所以人口不多,实力不强。 萨珊覆灭,再击溃唐军,南部不受外部骚扰的话,的确有利于部落壮大。 关键...最关键他的部落处于农牧状态,成功控制这片疆域的话,有利于他巩固实力。 何况唐军军需辎重极多,囤积于军中,不论击溃唐军或攻陷城池,所获得收益价值不菲。 维多克动心了。 仰首望向可萨汗询问:“汗王,你确定吗?” 可萨汗斩钉截铁的说:“本王何时食言过?” 维多克的部落处于西北地区,常年和乌古斯汗国或周边势力作战,整个部落作战勇猛,战绩高于可萨汗国其他部落,仅次于牙帐的精兵,为提防唐军席卷可萨汗国,他早早把维多克调遣南下。 维多克率兵出征的话,或许给汗国带来的惊喜呢。 闻声,旁边别的部落首领不淡定了。 安德烈直言说:“可汗,末将愿率兵协助维多克,大卫和雅格,希望有机会把部落转移到南疆。” “没错。” 好几名将领起身说。 若可萨汗早点说出奖励,他们支持征战的。 哼。 可萨汗内心哼笑,果然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过,他岂能任由诸将拿捏,斩钉截铁的说:“维多克骁勇善战,帐下兵多将广,有他协助大卫和雅格作战,必能击溃唐军,无需他人协助。 此番,诸位有心了。” “可汗。” 安德烈等有点不甘心,仰起头争辩。 可萨汗高声拒绝:“不必多说,战事要紧,维多克,你马上整顿兵马,务必快速南下。” 从牙帐前往南疆,快马疾行三日内稳稳抵达,他给维多克五日时间,也是希望对方稳占稳打,率兵安稳抵达南疆。 “遵命。” 维多克欣然领命。 他清楚南下途中多危险,对战唐军多危险,然而,若能取胜的话,收益远远超出他的预期。 此战,许胜不许败。 维多克毫不犹豫离去,汗帐内,各部落首领格外惋惜,早知南下奖励这么丰厚,即使是上刀山,下油锅,他们也愿意领军舍命一搏,争取换来丰厚的利益。 可惜,为时晚矣。 可萨汗注意到诸将的表情,内心暗暗松口气,维多克领兵前往南疆,有利于强化大卫和雅格的实力,他心心念念的问题解决了。不过,诸将联合起来违抗他的命令,此事该早点解决。 时间久了,或南部战事失利,各部落首领肯定抓住机会挑战他的权威。 可萨汗半眯眼眸扫过各部落首领,高声说:“今强敌环视,可萨处境危险,而各部落分布于各处,战事突然爆发,常常来不及驰援,为确保可萨有一支善战的将领,本王计划从各部落内挑选精兵,组建一支规模高达十五万的精兵,战事来临时保证汗国有充足的兵勇作战。” 第1054章 可萨汗的野望 组建军队? 各部落首领如遭惊雷。 这分明计划剥夺他们的兵权,统统收归于牙帐啊。 但凡各部落派兵支持可萨汗,必然消弱自己部落的实力。唐军来犯时,更难抵抗唐军。侥幸击溃唐军的话,可萨汗手握重兵,他没没有机会与之争锋。 安德烈直言不讳说:“可汗,事关重大,该详细规划,急不得。” “慢不得。” 可萨汗朗声说,起身站立于座位旁,一眼扫过帐内诸将,高声说:“此事本王考虑许久,觉得非常的稳妥。南疆部落遭遇唐军袭杀时,处于孤立无援之地,更让本王坚定这个念头。 另外,本王始终觉得安德烈你擅长练兵,治兵,自身在可萨威望极高,所以,统帅的位置非你莫属,副统领归叶戈尔。 相信你们肯定能训练出精兵,确保可萨无忧。” 安德烈和叶戈尔情不自禁对视,汗王何意,他们心似明镜,分明有意借助他们的声望来实现自己目标。 可萨汗内心的确有自己如意算盘,安德烈,叶戈尔两部均为可萨汗国内较为庞大的部落,仅次于大卫和维多克部,今大卫,维多克处于南疆,若安德烈,叶戈尔能抓着征战的借口快速协助他整顿各部落,组建一支规模高达十五万的精兵,今后可萨汗国内将没有人能撼动他们的位置。 再者说,有了这支效忠自己的精兵,他也能和唐军,乌古斯兵抗衡。 安德烈,叶戈尔发自内心不希望汗王独掌兵权,但凡成功的话,必然消弱他们的话语权,怎奈汗王已经许诺维多克前所未有的好处,维多克肯定支持汗王组建军队。 大卫,雅格皆为汗王嫡系,肯定毫不犹豫支持组建。 今可萨汗询问他们,又抛出不菲的好处,若他们遵照内心拒绝,汗王肯定另选他人,新军组建成功,他们处境必然极度危险。若毫不犹豫答应对方,接任新军统帅职位,又违背自己内心。 可惜,他们没有选择啊。 安德烈内心叹口气,向可萨汗行礼说:“谢可汗信任,若汗王能募集到新兵,末将愿为汗王练兵,治军,组建一支骁勇善战的劲旅。” 叶戈尔随之附和:“末将愿为可汗分忧解难。” 他们把问题抛回给可萨汗,练兵容易募兵难,对方把的罪人的事情全交给他们,这是分明置他们于不义啊,毕竟新兵练成的话,对方随便找个借口能贬嫡他们,剥夺他们的兵权。 “好。” 可萨汗轻轻点头,唇角浮现出淡淡的微笑,目光转向其他部落首领,高声说:“既然安德烈,叶戈尔各自出兵支持本王,诸位不会拒绝吧?” 呃.... 安德烈,叶戈尔面容诧异,他们何尝说出兵支持可汗了,这分明公然误解他们的话语。 “可汗。” 安德烈急声叫道。 可萨汗扬手阻挠,朗声说:“安德烈,你无需急着表态,本王相信三万精兵对你而言不成问题,对吧?” 啊... 安德烈低声叫出来。 三万? 搞什么? 他何尝说出兵三万了。 即使他家大业大,也不经不起来回折腾啊。 已经答应派兵南下,依照往常的情况,他的部落支持派遣一万精兵,今汗王让他再派遣三万精兵,等于削去他部落一半精锐了。 安德烈表情格外惆怅,处境格外煎熬,简直如坐针毡,急声说:“汗王,末将...。” 怎奈可萨汗铁定心思,朗笑说:“安德烈,强敌在外,汗国危矣,你不支持本王,莫非有别的心思?” 闻声,安德烈色变,急忙侧身说:“可汗,末将绝无二心。” “是吗?”可萨汗冷酷的询问,厉声说:“可你拒绝出兵支持本王组建新军。” 身处牙帐,可汗的势力范围内,安德烈内心郁闷,瞧着眼下态势,若他不大答应出兵,恐难安全脱身离去啊。 若汗王决定拿他杀鸡儆猴,他将死的太冤枉了。 不得已之下,安德烈苦恼的说:“可汗,末将愿意出兵。” “好。” 可萨汗爽快说,安德烈暗暗松口气,心想着先敷衍过去,等安全回部落即刻改变主意,怎料可萨汗猜测到他的想法,朗声说:“来人,帮安德烈起草一份调兵令,盖上安德烈的印记,马上前往安德烈部调兵。” “可汗...” 安德烈怒声叫道,这分明是抢劫啊。 然而,他话刚落音,外面的护卫走进来,有人已经遵照可萨汗的命令草拟调兵令。 安德烈无法拒绝的,他不得不临时改变主意,既然不能拒绝,何不参与其中呢,至少他三军统帅,即刻起身出列,高声说:“可汗,末将一时愚钝,没有想清楚组建新军的利害,仔细思考后,觉得可汗的做法有利于汗国。 末将支持可汗建军,愿派遣四万精兵。”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他担任统帅,多派遣部落兵勇,等练兵时,争取把部落兵勇安插到重要的位置,将来即使不能彻底掌控这支精兵,至少听从自己调遣的兵勇绝对超过四万人。 “好。” 听见安德烈改变主意,临时答应自己要求,可萨汗内心非常高兴,朗声说:“安德烈,不愧为汗国重臣,本王没有看错人,不过三万人足以。” “谢汗王。” 安德烈答谢。 等到护卫写下调兵令,他掏出印信爽快的盖章。 这时,可萨汗神色坚定,厉声说:“组建新军之事不容改变,既然安德烈做了表率,叶戈尔,你们呢,有何打算?” 叶戈尔等人面面相觑,左右为难。 连安德烈都答应了,他们拒绝吗? 不过,叶戈尔等人有点搞不懂安德烈何意,明知可汗有意削弱各部落首领的兵权,为何突然改变主意答应呢。 当下压力全部集中他们身上,他们没得选择啊,不然恐有性命之忧。 叶戈尔内心叫苦连天,不情愿的行礼说:“汗王放心,末将全权支持汗王的决定,愿派遣两万兵勇协助汗王组建新兵,保证汗国安危。” 第1055章 目标达成 叶戈尔等首领权衡利弊,碍于身处牙帐,可萨汗不打算轻易让他离去,使得他没有任何选择权。 “末将支持可汗的决定,愿派兵建军。” 短暂考虑片刻,叶戈尔快速决出决定,坚定支持可萨汗建军,他的计划和安德烈类似,支持可萨汗建军,他能获得副统职务,若彻底和可萨汗闹翻,非但不能获得副统领职务,自身处境同样危险,稍微不慎面临性命之忧。 毕竟,他的部落较为强大,地位和别的部落首领截然不同,该坚持利益至上。 呼... 剩余部落首领彻底懵了。 安德烈,叶戈尔陆续支持汗王,他们该怎么办呢。 强强联合,越发强势,各小部落突然丧失选择权了,他们不同意不行。 可萨汗闻之面孔平静如水,内心暗暗窃喜,他道出想法时,料到各部落首领为保住自己权力肯定反抗,建军计划必然遇到各类阻碍。安德烈,叶戈尔陆续支持自己建军,剩余各小部落是否同意已经不重要了。 即使小部落首领不赞同,也不能阻碍他建军,何况他相信迫不得已之下,各小部落首领肯定会陆续同意建军。 帐内气氛冷森森的,几名小部落首领面面相觑,接连瞥向安德烈,叶戈尔,关键时刻他们竟然放弃各自部落利益选择支持汗王,一个个表情无奈,又无可奈何。 弱肉强食,谁让他们部落势弱呢。 没有更好的选择权,各部落首领接连表达态度,表示愿意支持建军。 闻声,可萨汗神色高兴,起身高声说:“既然诸位赞同建军,即刻起马上写调兵令,迅速把各部落兵勇调来牙帐,安德烈,叶戈尔好提前训练军队,强化可萨实力。 他日汗国建军成功,本王定不亏待诸位。” “遵命。” 各部落首领表情苦涩,他们不得已答应,着实没有办法拒绝,心不甘,情不愿临时写下调兵命令,把各自部落兵勇集中到牙帐。 他们心似明镜,既然已经赞同可汗建军,等各部兵勇抵达牙帐时,可萨汗独占大权,今后将没人有实力挑战对方权威。 傍晚,各部落首领陆续走出汗帐,个个情绪失落,急需找人倾诉,怎料可萨汗把他们安排于牙帐,分别居住于牙帐各处,使得他们私下没有机会见面,谋划夺取兵权之事。 几日间,各部落兵勇抵达牙帐,可萨汗任由他们离去。 各部落首领返回部落,希望联合起来对抗可萨汗,结果赫然发现各部精锐抵达牙帐,各方联合起来实力远远不及可萨汗,关键安德烈,叶戈尔态度模糊不定,让各部落首领难以捉摸,不得已之下唯有背叛臣服。 现今,任由可萨汗驱使。 南疆。 唐军按部就班,各自执行既定的目的。 随着气候渐渐寒冷,可萨援兵陆续驰援,苏定方下令诸将退守城内,派兵袭扰可萨兵,以掠夺物资为主。 苏定方的目标简单,明确,持续骚然可萨兵,给对方造成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假象,再伺机出击重创可萨兵,争取大规模击杀可萨兵,把可萨兵打回北疆去,实现年关前夺取可萨南部的目标。 帅帐内。 郑仁泰,萧嗣业,薛仁贵,论钦陵,赵孝祖,姚懿等将领齐聚,围着行军作战地图详细打量,各自阐述着作战计划。 唐军气势如虹,和大卫,雅格帐下重兵形成对峙状态。 大战,随时爆发。 诸将各抒己见时,唐休璟匆匆走进帅帐,急声说:“大帅,末将临时收到急报,可萨继续派步骑南下,规模越有五六万。” 郑仁泰高声喝问:“还派兵?” 目前,可萨兵规模依然超过唐军了,可萨汗继续派兵驰援,分明计划数量上碾压唐军。 种种迹象表明,可萨汗急需一场大捷。 郑仁泰稍作犹豫,仰头望向苏定方说:“大帅,可萨汗目的不言而喻,我等不能坐以待毙,末将建议该和可萨兵一战,打他们打回北方去。” 苏定方没有直接做决定,自然没有回答郑仁泰,视线转向唐休璟询问:“对方抵达何处,以骑兵为主吗?” 相较于临时崛起的大食,可萨汗国延续已有百年,尽管非强大的帝国,但整体实力不俗。 他作为统帅深知行军打仗不光靠兵勇奋力杀敌,更是打拼国力,所以他派诸将以掠夺可萨物资为主,快速消弱可萨,巩固唐军实力。 可萨援兵持续南下,的确表明对方急于控制住南方,同样表明可萨汗,可萨前线将领打心里抵达唐军。 战。 他计划彻底了解可萨的兵力部署后,派兵和对方一战。 唐休璟面色平静的说:“斥候汇报,对方昼伏夜出,率兵格外小心谨慎,好似担心唐军奇袭,目前距离可萨营地约有两日路程,五六万兵勇步兵为主,骑兵为辅,步骑装备精良。” “嗯。” 苏定方微微点头,这五六万可萨兵抵达的话,可萨兵数量达到唐军一倍有余。任由对方率兵前来,唐军获得的优势荡然无存。 必须在对方率兵赶来,要么消弱对方,要么消弱大卫部,总之,不能让可萨兵合流。 他的视线直接定格在薛仁贵,论钦陵身上,高声说:“可萨援兵来势汹汹,绝对不能让对方顺利到达,仁贵,论钦陵,你们率领帐下两万骑兵能否拖住对方?” 薛仁贵,论钦陵对视。 大概猜出苏定方的计划,即保持唐军的优势。 论钦陵神色平静,斩钉截铁的说:“大帅,该歼灭对方?” 敌众我寡未必是敌强我弱,唐军歼灭过一支可萨兵,心理上对战胜可萨兵有充足的信心。 “大帅,半路截杀,何止是拖延对方。”薛仁贵神色自信,计划率兵吃下这支可萨援兵,使得对方无法和大卫部汇合。 毕竟,他和论钦陵领兵长途奔袭,有机会打的可萨援兵毫无招架之力。 “不。” “是拖延。” 苏定方态度坚决,不容置疑,薛仁贵,论钦陵能力出众,奇袭的话有三成把握歼灭对方,但更容易遭对方牵制或击溃。 第1056章 示敌以弱 唐休璟汇报中,可萨援兵昼伏夜出,有意隐藏自己行踪。 一来对方或许计划悄无声息抵达南部和大卫部汇合,二来对方担心唐军奇袭,全军遭遇危险。不论那个方面,足以说明可萨兵早有警惕,长途奔袭容易自投罗网。 不然,直接派遣郑仁泰率领铁骑北上,必能打的可萨援兵落花流水。 苏定方神色冷酷的说:“可萨兵计划悄悄南下,证明对方暗中警惕唐军,奇袭效果大打折扣,为保证唐军安危,你们争取拖延住对方三日。” “大帅,你计划怎么做?” 薛仁贵焦急的询问,他内心依然希望远距离奔袭。 闻声,郑仁泰抢先一步说:“大帅,你命仁贵拖延可萨援兵,莫非计划打击南部的可萨兵?若战,末将请战为前锋。” “大帅,绝不能让可萨兵合流,该消弱对方整体实力,今可萨兵龟缩于军营内,何不靠着震天雷狠狠教训他们呢?”赵孝祖急声补充,希望和可萨兵一决雌雄,早点分出胜负。 这时,萧嗣业低声说:“大帅,可萨兵集结,急于寻求唐军作战,计划早点收复失地,何不示敌以弱,诱敌深入,争取重创大卫部呢?” 姚懿重重点头,支持郑仁泰,赵孝祖的作战计划:“对,该率先打掉大卫部。” 诸将畅所欲言,纷纷表态,渴望和可萨兵一战,打掉可萨兵的优势。 苏定方耐心聆听诸将建议,独独萧嗣业示敌以弱,诱敌深入的计划吸引他,好奇的询问:“嗣业,具体说说你的想法。” 顷刻,诸将视线转向萧嗣业身上,他的话基本摸透大卫,雅格乃至可萨汗的心里想法。 萧嗣业直言不讳说:“大帅,末将计划很简单,派兵和可萨兵激战,佯装溃败逃回城内,但凡可萨兵攻城,激战后放弃城池。不过,唐军撤离前,该提前在城内放满火油火料,震天雷,恰好瓮中捉鳖,焚城灭敌。 若计划完实施,必能重创可萨前锋精兵,即使后面的援军抵达也仅是添补可萨的损失,无法对唐军构成优势。” 焚烧。 灭敌。 反正是可萨汗国的城池,萧嗣业未达目的丝毫不心疼。 苏定方闻之,来回踱步思索,少顷,他猛地止步,望向诸将询问:“何人前去诱敌,假装佯攻失败,何人驻守城池,留下部署机关陷阱?” 呃... 赵孝祖,郑仁泰,萧嗣业,姚懿等将领面面相觑,神色犹豫。 诱敌。 驻守城池。 最终皆以失败告终。 让诸将打胜仗容易,打下败仗有点难啊,尽管最终唐军肯定取胜,但严重影响诸将声誉。 以往求战心切的将领,一时没有一人求战。 苏定方理解诸将的心态,毕竟没有人愿意输啊。 这时,萧嗣业抱拳说:“大帅,其实末将内心已有人选?” 诸将齐刷刷望向萧嗣业,生怕对方推荐自己。 苏定方追问说:“何人?” 萧嗣业斩钉截铁的说:“裴行俭?” 裴行俭? 苏定方表情错愕,他压根没有考虑到裴行俭。 对方帐下兵勇来自于萨珊,即使规模足足有两万人,但战斗力远不及唐军。何况裴行俭率兵镇守唐军左翼,诸将回帅帐议事时,裴行俭,李谨行依然率兵驻守前线。 不过,裴行俭似乎的确挺合适的。 他乃儒将,狡诈如狐。 关键和薛仁贵,郑仁泰类似,率兵驻扎于最前线。 瞧见苏定方表情踌躇,萧嗣业滔滔不绝说:“大帅,末将丝毫没有轻视裴将军的念头,之所以推荐裴将军,皆因他无声无息巧夺巴比伦,有着周密计划和部署。 再者裴行俭乃儒将,帐下多萨珊兵,这阵子,可萨兵接连派兵攻城,处于可萨兵主攻方向之一,足以证明大卫,雅格轻视可萨兵 裴行俭去执行任务,但凡假装兵败,必然越发滋生可萨兵轻敌的念头,大卫,雅格必然派兵攻城,到时候,计划更容易成功。” 薛仁贵轻轻点头,支持萧嗣业的计划:“大帅,萧将军说的似乎挺有道理。” 赵孝祖附和说;“是啊,非裴行俭莫属。” 苏定方表情犹豫,裴行俭是赵牧重点培养的年轻将领,派裴行俭诱敌深入,此计非常的危险,但凡折了裴行俭,他恐惨遭赵牧责罚,但裴行俭的确挺合适。 犹豫片刻,苏定方低头提笔疾书,少顷,把亲笔书信交给唐休璟说:“唐将军,马上把书信带给裴行俭,李谨行,命他们遵照书信内容行事,诸将从旁驰援,所需的火油火燎内,明日运输抵达,此战争取重创可萨精兵。” “喏。” 唐休璟接过书信快步而去。 这时,苏定方目光扫过诸将,高声下令说:“薛仁贵,论钦陵,即刻整顿兵马,火速北上牵制可萨援兵。 郑仁泰,赵孝祖,马上率兵折返回城池,密切关注可萨军营动向,但凡裴行俭,李谨行率兵佯攻,出现溃败逃离可萨兵紧追不舍的假象,你们马上出兵出城,潜伏于可萨军营南部,等到裴行俭,李谨行率兵撤出城池时,你们马上带兵直扑可萨军营,能杀多少杀多少,争取重创对方精锐。 萧嗣业,姚懿,你们率兵抵达裴行俭驻守的城池南部,等裴行俭,李谨行率兵撤出城内,城内烧起熊熊烈焰时,你们马上率兵杀回城池,务必全歼进城的可萨兵。 此战至关重要,关乎唐军安危,能否保持对可萨兵的优势在此一举了,本帅希望诸位打起精神,争取达成目标。 任何人出现纰漏,军法处置。“ “喏。” 诸将齐声领命,不敢有半点怠慢。 不过,薛仁贵还是提出自己异议,朗声说:“大帅,南部的可萨兵受到重创时,某和论钦陵能否率兵杀向可萨援兵,争取扩大胜利成果。” 论钦陵点点头说:“是啊,但凡可萨统帅获悉南部军营遇袭,肯定急不可耐南下,我等恰好抓住机会,设法重创对方,消弱对方实力,为来年夺取可萨做准备。” 第1057章 未雨绸缪 薛仁贵,论钦陵不光为战将,更有统帅之姿。 行军作战时,他们最善于抓住时机,苏定方的部署极好,有机会重创可萨南部驻扎的精兵,他们拖延可萨兵时,肯定有机会袭击对方。 苏定方面色浮笑,下令说:“临场作战,你们各自应变。” 闻声,薛仁贵,论钦陵领命,即刻起身告辞。 议事结束,诸将各自离去,遵照苏定方布防行事。 大战将至,他们均希望建功立业。 是日。 薛仁贵,论钦陵领军北上,迂回过可萨军营,马不停蹄前去拦截维多克部。 郑仁泰,赵孝祖,萧嗣业等遵照苏定方计划行事,要么回城驻守,等待时机,要么出城潜伏,随时给可萨兵一击。 同时,苏定方派人押送火油火料震天雷前往裴行俭部。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压力突然来到裴行俭,李谨行身上,他们处于最前线,正面面对可萨兵锋,何况苏定方安排裴行俭,李谨行领军偷袭,佯装溃败,诱敌深入呢。 唐休璟策马归来时,兵勇押送的火油火料震天雷陆续抵达。他第一时间把消息告知于裴行俭,李谨行,高声说:“裴将军,李将军,此战归义军乃诱饵,诸将已经陆续部署,成功与否,全靠将军诱敌了。” 裴行俭,李谨行一文一武,配合相得益彰。 得知苏定方的要求,二人觉得肩上压力倍增,彼此对视一眼,快速谋划起来。 已有诱敌深入的计策,他们依然要细化,做到滴水不漏,以免大卫,雅格察觉些许端倪,使苏定方的计划功亏一篑。 少顷,李谨行高声说:“将军坐镇城内,迅速布置火油火料震天雷,某来领兵征战。” 即使诱敌,也必须消灭部分可萨兵。 何况,裴行俭擅长谋略,适合统筹全局,怎能让他领兵去诱敌呢。 “好。” 裴行俭点头赞同,高声说:“等传回薛将军,论钦陵拦截可萨援兵,你带兵马上行动。薛将军等领兵北上,大卫,雅格收到消息时,为提防唐军背后偷袭肯定调兵私下提防,南部守备相应松懈,你带兵征战时,争取突进到可萨帅帐处,必能惹恼大卫和雅格。” “好。” 李谨行领命,抱拳躬身退去。 既然战,他该去整顿三军,做到一击必杀,狠狠消弱可萨兵。 唐休璟没有逗留,策马北上前去薛仁贵军营,毕竟,他乃薛仁贵帐下将领,负责截杀可萨援兵的。 这时,裴行俭向外高声叫道:“来人。” 门外护卫走进来,抱拳行礼说:“将军,您有何吩咐?” 裴行俭直言下令:“大帅计划重创可萨兵,你带兵亲卫私下悄悄在城内部署火油火料震天雷。” “喏。” 护卫抱拳领命。 裴行俭轻轻点头,点头打量起城防图。 诱敌简单。 撤出城池简单。 唐军如何焚城重创夺城的可萨兵,还得他详细盘算。 北面。 可萨军营。 帅帐内,斥候传来噩耗。 维多克领兵南下驰援,惨遭唐军正面阻截,被拦截于军营两百里外,目前维克多率兵寸步难行。 唐军? 大卫,雅格面面相觑。 前阵子唐军四处出击,清剿可萨各部,夺取城池,掠夺军需辎重,使得可萨南疆各部落惶惶不可终日,所幸近来气候突然寒冷,唐军陆续撤回城内,他们陆续派兵尝试夺回城池,已经少有唐军出城了。 为何维多克驰援时,唐军再度率兵拦截呢。 雅格脾气火爆,高声询问说:“何人率兵,兵勇几何,维多克率兵是否察觉?”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担心唐军长途奔袭维多克,维多克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惨遭唐军重创,将对他们造成严重的打击。 斥候恭敬的汇报:“越有两万唐军排兵布阵拦截,除袭扰维多克部前军外,唐军斩获有限。” 呼... 雅格内心松口气,所幸维多克提前察觉,追问说:“何人领兵呢,没有查出来吗?” 斥候说:“对方没有悬挂战旗,不知何处城池唐军出击。” 可恶。 唐军要干什么。 雅格紧攥着铁拳,内心暗暗焦急。 此前,他们已经派兵去骚扰唐军,唐军占领的各处城池外,皆驻扎着唐军,今突然有支唐军躲过可萨兵监视出城北上,恐怕绝非拦截维多克吧。 雅格转首望向大卫,神情急躁的说:“唐人向来诡计多端,狡诈卑鄙,是否是表面拦截维多克,实际上计划奇袭我部军营?” 维多克部距离可萨兵勇仅有两百余里,骑兵驰骋北上,一日间轻松肯定能抵达,唐军尝试拦截维多克部,不怕可萨兵突袭北上,自身陷入两面夹击的被动状态吗? “有可能。” 大卫微微点头,下令说:“即刻调集兵勇转移到北部,私下悄悄布防,另外,派斥候密切监视唐军动向,以免再有唐军悄无声息出城,领军奔袭维多克部。” 他接连和唐军作战,非常清楚唐军的战斗力,两万唐军是有机会重创维多克部的,但凡再有唐军北上,维多克部肯定朝不保夕。 与此,大卫继续下令说:“为提防唐军声东击西,计划夜袭我部军营,下令军中将士加强巡逻,警戒,打起精神来。” 他相信唐军统帅肯定清楚维多克部南下,和南疆驻扎的可萨兵汇合,直接改变目前的局势,使得唐军的优势荡然无存,所以,对方拦截维多克多半为阻碍两军汇合,乃至于灭杀维多克部,使唐军继续保持优势。 旁边诸将领命,雅格望向大卫说:“唐军出动出击,你我不该被动防御,不论何处城池出兵,该派前线的兵勇全部攻城,相信肯定能查出各处城池内唐军的虚实。 若确定某处城池唐军离去,何不借机派兵全力以赴攻城,恰好收复城池,消弱唐军优势?或派兵北上,南北夹击唐军,不管唐军何人领兵,率先歼灭对方。” 目前,他们寻找机会和唐军作战呢。 既然已有唐军出城,何不首先歼灭这支唐军,恢复三军士气。 第1058章 夜袭失败 出动出击? 大卫有考虑过,他更担心唐军声东击西,目标是自己军营内。 来回踱步片刻,大卫下令说:“前线诸将可以攻城,但不能派兵前去夹击北面的唐军,但凡唐军有意袭击军帐,分兵离去岂不正中对方下怀?” “好。” 雅格领命,目光扫过帐内诸将迅速安排部署。 是日。 几道军令从军营传出,陆续抵达前线各位将军手中。 出击,刺探城池虚实。 军令如山,诸将不敢抗命,各自领兵攻城,怎奈和以往没有任何区别,唐军猛烈反击,枪林箭雨之下,可萨兵强行靠近凶多吉少。 鏖战半日,诸将领兵回城。 是夜。 大卫久不入眠,坐于帅帐内阅读文书,等待前线传回的军报,和维多克部的消息。 他预估中,前线负责战事的将领,有机会查出何处城池内的唐军离去,可惜军报内容让他大失所望。 莫非唐军私下增兵? 大卫情不自禁萌生这个念头。 可萨能增兵,唐军为何不能增兵,何况泰西封城驻扎大量唐军精锐,得知可萨增兵时,为保证唐军的优势,增兵不失为最好的选择。 再者,唐军已不把大食视作主要征战目标,目前也仅派遣两万多唐军不眨南疆,反而把注意力转向可萨汗国,近乎七八万精兵分布于可萨南疆各处。 唐军镇兵。 他丝毫不觉得意外。 无法确定唐军是否增兵,或是何处城池内的唐军北上,大卫面容越发焦虑,不安。 若是前者,足以证明唐军统帅对可萨志在必得,若是后者,表明近期将有大战爆发,总之,唐军的举动让他思绪焦躁。 月明星稀。 夜深人静。 大卫起身走出帅帐,仰首望向军营各处,发觉巡逻兵来回巡逻,精气神十足,内心稍稍松口气。 军营做好完全防备,即使唐军夜袭,可萨兵依然有一战之力,不至于损兵折将,伤亡惨重。 带着护卫在军营视察一圈,大卫折身向帅帐走去。 今晚,恐怕无法收到维多克的书信了。 但凡维多克部明日依然没有打通道路南下,该想方设法驰援下对方。 返回帅帐内,大卫前去休息。 然而,不等他入睡,突然听见低沉的震动声。 不好! 大卫鲤鱼打挺似得翻起身,猛地急声叫道。 马蹄声。 是马蹄声。 这绝非他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实乃好几次遭遇唐军偷袭,他太熟悉唐军的情况了,棉布包裹马蹄掩盖马蹄声,但却不能消除地面的震动声,骑兵逼近时,依然清晰可闻。 “杀。” “杀啊。” 大卫急速更衣,尚未冲出帅帐时,军帐外传来排山倒海的喊杀声。 可恶。 大卫厉声怒骂。 幸好他提前下令兵勇做好警戒,以免唐军连夜袭击,没想到唐军果然杀来了。 哼。 既然来了,休想再轻松离去。 大卫穿戴妥当,抓起阔刀冲出帅帐,一眼望去,军营南部火光冲天,光影之下众多骑兵飞驰,跃过军营外围的部署,接二连三杀进军营内,有兵勇提刀乱杀,有兵勇高举火把放火。 不等他下令诛杀唐军,雅格提刀匆匆赶来,急声说:“将军,唐军果然声东击西,今尝试突破辕门杀进军营,幸好将军早有部署,提前向辕门出兵,短期内,唐军不能杀进军营内,末将马上带兵杀过去,争取重创对方。” “不,务必全歼。” 大卫厉声下令,目光冷酷肃杀。 以前没有机会消弱唐军,今晚唐军自投罗网,但凡歼灭对方,必能狠狠打击唐军士气。 雅格领命,跨上战马离去。 大卫面孔怒意未退,他没有气恼唐军夜袭,而是气恼前线的驻兵,唐军悄无声息出城,对方竟然没有提前察觉,简直蠢笨如猪。 然而,他不清楚的是靠近裴行俭部的可萨兵营内,正遭遇着更惨重的冲击。 李谨行决定夜袭可萨兵营,即刻兵分两路,一路奇袭城外可萨兵,尝试歼灭对方,一路奔袭可萨主力,执行佯装溃败的计划。 兵营,辕门内,李谨行策马驰骋,长刀狂杀,瞧见雅格率兵赶来时,李谨行毫不犹豫喝道:“撤离,快撤离。” 杀进军营的唐军来得快,撤离的更快,丝毫没有恋战的迹象。 雅格暴怒而来,发觉唐军惊慌撤离,没有半点和他纠缠的念头,一眼瞥过地面凌乱的尸体,雅格怒从心生,扬刀高喝:“追上去,绝不能让对方逃离。” 可萨兵隐忍许久,作战念头旺盛,瞧着争相逃离的唐军,听见声若洪钟的军令,个个扬刀拍马,紧追不舍。 不过,军中也有思绪清明的将领,策马赶到雅格身旁,急声说:“将军,唐军来的蹊跷,撤离的更快,会不会有意诱使我等追击,军营附近还潜伏别的唐军,借机袭击军营呢?” 呃... 雅格如遭惊雷,浑身一震,面色紧张。 他首度同唐军作战时,即遭遇唐军调虎离山,占领他的军营,抢夺他的粮草,是他损兵折将,惨遭大卫怒斥。 唐军故技重施? 雅格稍作思考,即刻打消这个念头。 晌午议事时,大卫怀疑唐军或许夜袭军营,提前向辕门处增派兵勇,唐军来犯时,恰好撞上处于作战状态的可萨兵,几乎是没有讨到半点好处。 何况,即使军营附近还潜伏着唐军,大卫率领主力坐镇军营,唐军休整攻陷军营,抢夺粮草。 雅格瞥了眼裨将,高声说:“大卫将军坐镇军营,无需担心唐军使诈,今晚我们的目标是追杀这支唐军。” “遵命。” 裨将没有多言,神色恭敬的领命,他希望是自己多虑了。 再者适才率兵杀敌前,他的确听见大卫命令雅格全歼夜袭的唐军,不禁扬刀拍着马臀,催促战马加快追击。 李谨行率兵飞速撤离,回首瞥了眼后方,发现可萨兵接二连三追杀出来,他面孔不禁浮现出浓浓的笑容。 今晚唐军提前布防,料到唐军连夜袭击,着实超出他的预料,不过,可萨兵穷追不舍,恰好正中下怀。 第1059章 大肆杀敌 鱼儿上钩。 若能引诱进城,使其成为瓮中之鳖,计划成功过半。 李谨行领兵撤离,好似惊弓之鸟飞奔。 雅格见状,扬鞭策马紧追不舍。 黎明时,唐军早已回城,雅格愤怒之下不得不退回前线的军营,怎料军营起火,兵勇惨死,粮草尽灭,残存的兵勇伤势惨重。 得知昨夜唐军连续奇袭可萨两处营地,斩杀好几千可萨兵,雅格怒火中烧。 他即刻派斥候向大卫传信,禀告前线的状况,请求大卫派兵南下或允许他集中各城池外的可萨兵,强势攻打眼前的城池,为战死的可萨兵复仇。 与此,为提防唐军去而复返,雅格下令兵勇构筑工事,以防不测。 军营中,大卫紧张的心情黎明时渐渐放松。 确定军营四面没有潜伏唐军,大卫下令兵勇修整防御,巩固工事。不过,他来不及去休息,收到雅格传回的书信,得知前线兵勇惨遭唐军奇袭,死伤尤为惨重。 可恶...可恶... 大卫厉声喝骂,怒不可遏。 他已经非常小心谨慎,下令兵勇提防唐军出击,可萨兵监视之下唐军依然悄悄出城,斩杀几千可萨兵。 幸好唐军兵力不足,没有在雅格率兵追杀途中截杀,没有派兵奇袭可萨军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呼... 大卫长出口气,目光死死盯着作战地图。 目前,可萨兵为牵制唐军,前线兵勇分布于各处,集中起来攻打某座城池,或许有机会攻陷城池,但也容易遭遇唐军伏杀,派兵南下驰援,他又担心北面的唐军突然杀来,给自己狠狠一击背刺。 思索许久,大卫向信使下令:“即刻向雅格传信,聚集前线各处兵勇攻城,告诉他务必小心唐军伏击。” 信使得令,飞奔而去。 大卫揉了揉鬓角,他丝毫没有闲着。 今唐军阻截维多克部,计划伏击截杀对方,他何不派兵北上,协助维多克歼灭这支唐军呢,但凡达成目标,大量可萨兵腾出手来,有机会扑向南方的唐军,也许能接连收复几座城池呢。 内心有了计划,大卫马上召集诸将议事,调兵遣将,启程北上。 一时,可萨南疆狼烟四起,战火弥漫,大规模战斗即将爆发。 南面。 雅格收到大卫的军令,得知允许他聚集各处兵勇,顷刻间,他心情欢喜,斗志昂扬,计划聚兵报仇雪恨。 派信使前往各地传信时,雅格派斥候秘密侦查,希望收集到诸多有价值的消息。与此,他派遣帐下兵勇尝试攻城,试探唐军虚实,怎奈兵勇多次铩羽而归,折损严重。 作战失利,雅格怒火中烧,复仇的念头越发强烈。 恨不得各处兵勇马上赶来,直接领兵攻击城池。 城内。 李谨行领兵归来已有两日,裴行俭的亲卫早悄悄在城内部署好火油火燎震天雷,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至于雅格派兵几次小打小闹的攻城,李谨行却是狠狠暴揍对方,有意惹恼对方。 目前,各路唐军已经部署妥当,却迟迟没有等来可萨大兵压境,兵临城下,裴行俭,李谨行有点着急,担心大卫雅格隐忍下来,自己的计划将功亏一篑。 然而,他们没有等待多久。 第四日,兵勇匆匆来报,约莫三万之众的可萨兵兵临城下,气势汹汹计划攻城。 闻讯,裴行俭,李谨行迅速抵达城头,居高临下瞧着城外乌泱泱的可萨兵,裴行俭面孔终于浮现出笑容。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若能把三万可萨兵引进城内,使其葬送于城内,必能狠狠消弱可萨兵,即使维多克率领援兵和大卫汇合,可萨兵整体实力依然强不过唐军多少。 何况,薛仁贵,论钦陵,郑仁泰,赵孝祖等将领率领唐军主力四处出击。 此战,必然狠狠教训可萨兵,令其驰援功亏一篑,确保唐军继续占领优势。 李谨行面孔同样浮现喜色,众多可萨兵兵临城下,他的付出总算没有白费,不禁转头向裴行俭道:“裴将军,你率领兵勇先撤离,某带兵逢场作戏,斩杀对方几波,再陆续率兵撤离,保证可萨将领没有半点疑心。” “不,你我并肩作战,且暂且托。” 裴行俭直言否决,即使是佯装战败,临时撤离,他作为统帅岂能提前撤离呢。 见状,李谨行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和裴行俭知根知底,彼此了解,即刻向身旁兵勇下令:“备战,狠狠教训可萨兵。” 嘭。 一声轰隆的军鼓声响起。 随之,四面传来唐军震耳发聩的杀声。 “杀。” “杀。” “杀。” 阵阵咆哮声中,城头的唐军快速操作床弩,填充长枪,随时计划射击。 城外。 雅格面色冷冰,仰首打量着城头,瞧见身披铁甲的裴行俭,李谨行,注意到唐军备战举动,即刻下令兵勇加速进攻。 此前,唐军采取卑劣手段袭杀四五千可萨兵,此仇不报非君子。 “杀。” “杀。” 雅格厉声咆哮,为攻城的兵勇助威。 顷刻,城内城外枪林箭雨,嗡鸣作响,激烈的战斗爆发。 城头飞驰的长枪一波接一波,仿佛毒蛇索命,接连刺透可萨兵血肉之躯,怎奈可萨兵面临危险毫无畏惧,靠着盾牌掩护,不断射箭予以还击,扛着云梯冲向城下。 见状,裴行俭瞥了眼城外的尸体,拍了拍李谨行肩膀说:“依照计划行事,守城兵勇分批撤离。” 为保证唐军安全撤离,也为保证可萨将领不会产生怀疑,裴行俭,李谨行早早定下计划,每射杀一波枪雨,城内撤走一批兵勇,逐步减弱对可萨兵的攻击,成功把对方引进城内。 李谨行微微颔首,即刻下令城内部分兵勇向南门集结,全部撤离时一涌而出。 顿时,有千名兵勇飞速离去。 少量兵勇撤离,唐军强烈的反击半点也没有减弱,相反,裴行俭命令兵勇刻意加快反击,争取射杀更多可萨兵。 撤离前,斩杀可萨兵越多,越消弱城外的兵勇。 他日唐军夺城时,遇到阻碍越小。 第1060章 关门打狗 激烈的战斗,从早上持续到晌午,唐军枪雨密不透风,索取着可萨兵性命。 随着可萨兵冒着枪林箭雨抵达城下,试图沿着云梯爬上城墙时,唐军靠近滚木礌石继续消弱对方。 城下,横七竖八铺满可萨兵尸体。 尸横累累,血流成河。 不过,随着唐军有序撤离,即使再怎么刻意加快攻击,唐军的反击依然表现出疲态。 不久,越拉越多可萨兵登上城墙,和唐军近身搏击。 “撤。” 裴行俭挥刀劈砍一名可萨兵,厉声向李谨行喝道。 已斩杀对方六七千兵勇,眼下登城的可萨兵渐多,已再不能阻挡对方了,再留下来作战很容易沦为瓮中之鳖。 “撤。” 李谨行得令,带着兵勇且战且退。 抵达城下,兵勇接连跨上战马向南门撤离。 此时,雅格注意到城头的变化,内心暗自窃喜,付出惨重代价,唐军终于撤离了。 他扬起战刀,高声喝道:“全军出击,杀进城内。” 唐军斩杀大量可萨兵,绝不能让对方逃离。 然而,裨将面孔露出急声,担心的说:“将军,唐军素来善战,我等以前攻打过唐军城池,花费极大代价根本不能破城,今日是否过于轻松了,会不会有诈?” “哼,岂会有诈。” 雅格怒声喝道,前阵子率兵南下追击唐军时,裨将也担心军营附近潜伏唐军,劝说他休要南下呢,几日过去,北面军营依然安然无恙啊。 不过,有句话裨将说的没错。 平常花费极大代价,的确难以攻陷城池。 此间他敢派兵全力以赴攻城,计划收复这座城池,皆因唐军没有援军抵达,却有两万唐军前往北方拦截维多克,若他猜测没错的话,多半是这座城内的唐军北上。 不然,恐难收复城池。 唐军有序撤出城,雅格带兵快速杀进城内。 瞧着空旷的城池,雅格内心非常高兴。 和唐军作战以来,可萨各城池接连沦陷,从未有收复过城池,今他首先收复一座城池,等消息传回牙帐时,必能收到汗王重赏。 雅格整个人沉浸于喜悦中,却也没有忽视城内的情况,他下令诸将分别前往粮仓,军械库检查,自己带兵前去府衙。 唐军撤离,无需他追击。 等到大卫率兵抵达,他帐下兵勇体力恢复,再陆续杀向四方,必能陆续收复城池。 轰。 策马前往府衙途中,东城传来惊雷般的轰隆声,声音震耳发聩,滚滚浓烟过后,冒然熊熊烈火。 雅格侧首向东望去,急声向身旁护卫下令:“快去查清楚怎么回事?” 此前和唐军作战时,他听到过类似的声音,纵然声音不大,但爆炸声类似,他不禁担心城内还潜伏唐军。 可惜护卫尚未离去,东城响起一连串爆炸声。 轰... 轰... 轰... 滚滚浓烟腾空而起,熊熊烈焰飞速蔓延,连续不停的爆炸声从东城快速向府衙所处方向延伸过来,随之,浓烟烈焰满布。 可恶... 雅格紧攥着刀柄,厉声怒骂一句。 每次传来的爆炸声,全惊的他浑身打颤,他基本确定城内肯定藏有唐军余孽,悄悄在城内放火。 裨将表情紧张的望向四方,靠近雅格低声提醒说:“将军,城内情况诡异,该暂时撤出城内。” 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续不停,他总觉得唐军留有后手。 雅格斩钉截铁的喝道:“不能撤离。” 费劲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打下城池,怎能率兵撤出去呢,岂不把到手的城池拱手让人吗? 然而,他话刚落音,西城也传来爆炸声。 轰一声巨响后,连串的爆炸声接连响起,浓烟密布,烈焰蔓延。 这... 这时,雅格内心也有点不淡定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城内怎么突然连续响起爆炸声呢,即使爆炸不伤及城内兵勇,蔓延烈火恐危及可萨兵。 杀... 雅格犹豫中,隐约听见南面传来喊杀声,举目朝着声音传来方向望去,已有兵勇快速策马飞奔而来。 少顷,兵勇抵达急声报:“将军,逃出城内的唐军列阵攻城。” “什么?” 闻声,雅格身躯猛地一抖,思绪不淡定了。 杀出城的唐军列阵攻城,唐军到底何意。 未等他搞清楚状况,接连有骑兵前来传信。 “将军,东门出现唐军。” “将军,西面出现唐军。” “将军,唐军堵截北门。” “将军,唐军在粮仓附近暗自震天雷,兵勇死伤惨重。” “将军,前往西城军械库的兵勇,接连遭遇爆炸炸伤,惊慌向城池中央逃来。” 半刻间接连不断的噩耗好像城内传来爆炸声一样,连续不停震撼雅格内心,他慌了,怕了,中计了。 现今,他还不清楚发生什么的话,简直愧对自己将军的身份。 分明是唐军有意撤出城池,诱使他进城,靠着提前在城内的部署杀害可萨兵。 撤...撤离... 惊慌中,雅格萌生撤离的念头,突然响起城外皆是唐军,自己沦为瓮中之鳖,到嘴边的话说不出来。 来回踱步思索中,西面已有大量可萨兵惊慌逃窜过来,伴随着爆炸声,常有可萨兵死亡,熊熊烈焰吞噬着后面的兵勇。 见状,裨将焦急的说:“将军,我们中计了,必须不惜代价撤出城内,否则....否则面临全军覆灭的危险。” 撤? 雅格思绪发懵。 四面皆敌,不论从什么地方突围,肯定遭遇唐军的阻截。 不撤离的话,不论爆炸产生的威胁,或是蔓延过来的熊熊烈焰,均足以吞噬所有进城的可萨兵。 “撤,从北门撤离。” 雅格飞速跨上战马,计划从那里来回那里去。 即使损兵折将,他也有带兵帐下兵勇突围出去。 闻声,裨将不敢驰援,跨上战马向身旁兵勇高喝:“撤离,全军火速撤离。” 一时,刚刚进城的可萨兵,又惊慌失措的向北门而去。 所幸沿途皆被可萨兵占领,一路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然而快抵达北门时,密集的火箭飞过耸立的城墙,嘭嘭嘭落地,噗嗤一声,火箭点燃地面的火油火料或震天雷。 第1061章 完美计划 嘭。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炸飞街道两旁的房屋,伤及奔驰的步骑。 飞速蔓延烈焰,塌陷的房屋拦住雅格部去路。 顷刻间,许多兵勇倒地,更多人惊慌后撤,以免爆炸飞出铁块,塌陷的房檐伤到自己。 观之,裨将慌张的说:“将军,唐军有意封锁城池,把我等困死于城内。” 烈焰。 爆炸冲击。 好像拦路虎挡住可萨兵,随着烈焰逼近,爆炸传来,可萨兵非死即伤啊,即使侥幸苟活也挡不住唐军兵锋了。 何况,北门已有唐军,随时冲进城内。 上当了。 他们完全上当了。 雅格内心七上八下,说不出的苦闷,本以为自己拔得头筹,建立首功呢,怎料局势转瞬即逝,春风得意进城,狼狈不堪捆在城内,从万人瞩目掉落到万丈深渊。 面对拦路烈焰房屋,他苦无良策破局,犹豫片刻,厉声喝道:“下令三军分散突围,免得烈焰吞没,兵勇覆灭。” 闻声,裨将不安的说:“将军,分兵容易遭遇唐军逐个击破。” 他清楚雅格的心思,分兵躲避蔓延的烈焰和爆炸产生的威力,然而兵分各处,依然困于城内,唐军守住四门,终究有机会歼灭可萨兵。 雅格心急如焚,听闻裨将否决自己的军令,喝问说:“不分兵,你有何良策?” 裨将神色坚定,掷地有声说:“将军,迂回越过烈焰,强行从北门突围,也许危机中有一线生机,带领部分兵勇撤离。” 雅格蹙眉微微思索,似乎有点道理,免得自己战死城内。 定下计划,他计划领兵迂回,躲避各处蔓延的烈焰,穿街过巷朝着北门集结。 可惜雅格和裨将尚不清楚,以为自己仅面对城内的守军,不知萧嗣业,姚懿领兵杀来,协助裴行俭,李谨行作战。此时,萧嗣业率领万骑部署于北门外。 可萨兵不出来还好,但凡冲出来,铺天盖地箭矢轻而易举摧毁对方。 轰隆马蹄声,伴随着凄惨叫声,此起彼伏从城内传来,不久,有骑兵落荒而逃冲出北门,仿佛逃出地狱,然而来不及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一波密不透风的箭矢齐刷刷朝着北门口射去。 箭雨落下之际,几乎以数倍的密度覆盖可萨兵。 一波。 仅仅一波。 抢先出城的可萨兵几近于全军覆没,侥幸残喘的兵勇尚未回过神来,已有弩兵射击补杀。 地面尸体满布,血流成河,严重拖延城内骑兵逃命的步伐。 怎奈众多可萨兵前赴后继向外逃命,压根不清楚前方的兵勇遭遇箭雨索命,拥挤着袍泽逃命,一时间,冲出来的可萨兵越多,死于箭雨之下的兵勇越多。 可恶。 雅格混迹于乱军中,瞧着城门堆积的可萨兵尸体,气的连声怒骂。 北门外,为何突然出现海量的唐军? 完了。 全完了。 试图冲出城池变成奢望了。 无奈之下,雅格厉声喝道:“退,退回城头。” 既然不能冲杀出去,唯有依城死守,希望侥幸挡住唐军,不然,可萨兵怕是全部要沦为唐军的活靶子了。 “退。” “退回城头。” 裨将飞速转达雅格的命令,严禁兵勇互相拥挤,白白葬送兵勇。 另外,城内熊熊烈焰无法蔓延到城墙上,使他们短期内有容身之处,若能阻挡唐军杀进城,他们还喘息的机会,即使不能阻挡唐军兵锋,也要争取重创唐军,斩杀对方兵勇。 兵勇得令,飞速改变方向,惊慌失措退后城内,慌不择路向城墙跑去。 这群怂包。 萧嗣业目睹可萨兵举动,即刻猜出对方死守城池的意图,冷喝道:“上马,杀进城。” “杀。” “杀。” “杀。” 唐军得令,飞速跨马,扬鞭驰骋。 跃过北门外横七竖八的可萨兵尸体,趁着北门敞开时,浩浩荡荡杀进城。 激战,再度上演。 不过,雅格和裨将非裴行俭和李谨行,所面对的唐军更是高达四万,萧嗣业领兵杀进城内前,裴行俭,李谨行,姚懿早率兵从东门,南门,西门杀进来,沿着城墙快速向北门集结。 所以雅格率兵登上城墙,仅坚守半刻钟即陷入唐军包围内。 约一个时辰,唐军强势结束战斗。 是日。 萧嗣业,姚懿,裴行俭,李谨行留下两千兵勇守城,即刻领兵浩浩荡荡杀向北方。 依苏定方的部署,裴行俭,李谨行为诱饵,萧嗣业,姚懿率兵协助,郑仁泰,赵孝祖领兵北上扑向可萨兵营,争取重创可萨兵。 至于薛仁贵,论钦陵,率兵拦截维克多部,拖得时间越久越好。 若拖延至各处将领达成目标,即算建功立业。 计划中,可萨兵南下时,郑仁泰,赵孝祖率兵悄悄摸向可萨兵营南部,选择合适时机奇袭。 萧嗣业,姚懿,裴行俭,李谨行短暂商议后,觉得郑仁泰,赵孝祖肯定抵达可萨兵营南部,即使没有抵达,他们率兵北上时,郑仁泰,赵孝祖也会达到预定的目标。 匆匆领兵北上,或许有机会一战。 黄昏。 夕阳西下。 一匹快马飞奔进可萨兵营,兴高采烈的高声叫:“捷报,捷报,雅格将军收复城池。” 此人正是雅格率兵进城前,派遣传到战报的信使。 他满怀喜悦的传达捷报时,压根没有料到自己离去不久,雅格部身陷危机,现今死的死,伤的伤,雅格等约莫四五千侥幸苟活的兵勇沦为俘虏。 信使飞速抵达帅帐,向大卫禀告南面的战况。 得知雅格收复城池,大卫暗暗松口气。 此前,得知前线兵勇惨遭唐军奇袭,几乎全军覆灭,他已经允许雅格调集前线各处精兵攻城,自己派兵北上夹击唐军。 四日。 仅仅四日,北面尚未传来捷报,雅格竟送来好消息。 大卫聆听信使汇报战况,没有发现半点破绽,得出和雅格类似的结论,多半是城内的唐军悄无声息北上拦截维多克,导致城内守军远远不足,雅格领兵猛攻,恰好捡了便宜。 不管怎样,长久失利后,可萨兵总算收复一座城池。 第1062章 无休无止 可喜可贺。 可喜可贺。 此战,必能改变可萨兵对唐军态度,渐渐消弱内心恐惧。 但凡北面再传回捷报,接连大捷,或许改变目前对峙的局面,使可萨兵有机会正面碾压唐军。 大卫心情大好,即刻下令护卫准备宴席,款待留守军营的将领,告知他们前线的战况,鼓舞三军,把可萨兵跌落谷底的士气拉回来。 傍晚。 诸将齐聚帅帐,推杯换盏,把酒言欢,欣赏着舞女轻盈的舞姿,气氛轻松而欢愉。 大卫端着酒杯,徐徐轻吮,面孔洋溢的笑容久久没有散去。 这时,突然有名护卫急慌慌冲进来,禀报说:“将军,有斥候求见。” “进来。” 大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希望是北面维多克送回的捷报。 少顷,护卫带着名斥候走进来,观之,大卫面色发愣,极度吃惊,疑惑,这斥候披头散发,铠甲破碎,浑身伤痕累累,好像遭遇激烈的恶战死里逃生。 大卫下令舞女退下,好奇的询问:“怎么回事儿?” 斥候连忙向大卫行礼,急声说:“将...将军不好了,雅格将军惨遭唐军算计,领兵进城后惨遭唐军重创,今前线两三万兵勇死伤严重,连同雅格将军在内全沦为唐军俘虏,末将前去侦查时,遭遇唐军追杀,侥幸逃回来。” “什么?” “雅格覆灭。” 大卫惊的猛然起身,不可思议的惊呼,似乎发觉自己失态,气呼呼坐下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今晚,他临时设宴款待诸将,刚刚告知雅格收复一座城池,命诸将向雅格学习呢。 这才多久。 斥候狼狈归来,带回不可思议的噩耗。 帐内诸将目光齐刷刷望向斥候,表情五味陈杂,心思各异。 半日间。 先是捷报,再有噩耗。 前线...前线究竟发生什么,雅格率兵到底遭遇怎样的变故? 斥候面容不安,内心忐忑,他压根不知前线发生什么,听见城内传来轰隆声时,计划悄悄前去侦查,却遭遇唐军追杀,幸好熟悉路况侥幸甩掉唐军。 这时,无法说出格子丑寅卯来。 察觉统帅,诸将目光齐刷刷望着自己,斥候结巴的说:“小人,小人来不及前去侦查,遭遇唐军追杀,不知城内发生什么。” 嗯? 大卫对这个答案非常不满意,这等同于什么也没有说。 “哼,既然你不知城内发生什么,如何判断雅格沦为俘虏,证明雅格部覆灭。” “没错,若你敢假传消息,杀无赦。”有将领厉声说。 他想不出唐军有什么通天手段,半日间改变前线局势。 斥候扬手抹去额头的汗珠,急声说:“小人瞧见唐军浩浩荡荡冲进城内,雅格将军和帐下兵勇再也没有出城,小人计划进城查看时,城内冲出唐军。” 闻声,大卫和诸将分析着斥候的话。 至少得出三个结论。 其一,雅格率兵的确杀进城内,收复城池。 其二,不知何故,唐军去而复返,杀进城内夺取城池。 其三,即雅格全军覆灭,刚刚收复的城池尚未捂热再度沦陷,白白折损前线三万精兵。 顷刻,大卫面孔笑意荡然无存,整个人神色凝重,接连斟酒牛饮。 他不知前线发生什么,但断定雅格中计了。 今前线兵勇尽灭,无法再牵制南疆的唐军,不出意外的话,唐军稍微休整之后,肯定马不停蹄北上。 此前雅格追杀唐军带走部分兵勇,三日前,他派遣部分兵勇北上协助维多克,目前,军营内仅剩三万守军了,局势对他非常不友好啊,他务必整顿三军,严密布防,坚持到维多克领兵南下汇报。 大卫端起酒杯牛饮,目光扫过帐内诸将,声若洪钟说:“不论南方情况怎么变化,我等职责是死守军营,保证唐军寸步难行,无法侵犯可萨北面的疆土。 今日起,所有将领务必打起精神,严密布防,以免唐军趁着兵营空虚再度来犯。” “遵命。” 诸将齐声领命。 单凭斥候一家之言尚不能确定雅格部的安危,但不论雅格部胜败,绝对不能轻视唐军,不然肯定遭遇灭顶之灾。 这时,有将领高声说:“将军,前线战况不明,该派斥候再去侦查,争取收集到确切消息。” “杀。” “杀啊。” 大卫尚未回答,一阵阵洪亮的杀喊声让帅帐内落寞的气氛越发雪上加霜,突然间冰冷到极点。 杀声。 又是唐军的杀声。 大卫恼羞成怒,猛地起身爆喝:“可恶,唐军把可萨兵营当做自家后花园吗,隔三差五前来,快快快,马上调兵,抵抗唐军。” 四日前,军营刚刚遭遇唐军偷袭。 才过几天清净的生活,今晚唐军竟然又来了,没完没了了。 幸好大卫清楚唐军非常擅长夜战,偷袭,有过前车之鉴后特意命令诸将加强各处工事,多构筑防御,即使唐军悄无声息夜袭,也能临时阻挡唐军的兵锋。 诸将得令,不敢有半点耽搁,飞速起身向各自军帐而去。 敌袭。 敌袭。 大卫和诸将忙于调兵遣将迎战中,辕门处传来敌袭的号角声,片刻后,唐军,可萨兵杀喊声混杂一起,声音震耳发聩。 辕门处。 郑仁泰,赵孝祖率领铁甲骑兵,轻骑兵向可萨兵营发起攻击。 铁骑破阵,轻骑杀敌。 或许可萨兵设置鹿角,篱笆,修建的工事能阻挡李谨行偷袭,唐军毫不知情时,遭遇严重的阻碍。但赵孝祖,郑仁泰已经清楚可萨兵营的布防,粗略的摸清楚兵营各处布防。 可萨兵的工事,基本形同虚设,郑仁泰一马当先,先发制人,抓着陌刀策马接连跨过鹿角,单骑挥刀狂杀,好似流虹冲破辕门外布防,猛地闯进可萨兵营。 “杀。” 一刀劈砍拦路的可萨兵,郑仁泰转首高声喝,命令身后尾随的唐军冲杀。 “杀。” 赵孝祖带兵不甘落后,策马迅速突刺,尝试扩大攻击范围。 苏定方给他们的命令是狠狠袭扰可萨兵营,争取放火焚烧对方粮草营,军械库,再飞速带兵南下,务必全身而退。赵孝祖,郑仁泰却决定完成以上任务时,尽可能斩杀可萨兵有生力量。 第1063章 天杀的唐军 杀戮。 无尽的杀戮。 月华之下,除惨叫声外,剩下月光下飞落的断臂残肢。 浩荡铁骑踏平前方所有阻碍,灭杀前赴后继的拦路者,好像柄锋利的匕首捅进可萨兵营要害。 阵阵喊杀声中,唐军铁马奔驰,杀伐果断。顷刻,越来越多骑兵杀进可萨兵营,任何防御和障碍全变成徒劳, 大卫领兵杀来时,瞧见军营肆意纵横杀戮的唐军,再瞧瞧拼死抵抗而效果甚微,甚至抱头鼠窜的可萨兵,顿时气的气不打一处来。 唐军。 唐军战力远超可萨兵。 即使他已经做了万全准备,依然挡不住唐军兵锋。 所幸唐军刚刚突破外围屏障,尚未杀进军营核心,他与各部将领领军飞速抵抗,有机会把唐军逐出军营,乃至于反戈一击,狠狠教训对方。 “杀。” “诛杀唐军。” 大卫一马当先,持刀杀向唐军,飞速逼近郑仁泰位置,希望激战时斩杀唐军将领,消弱唐军士气,越早击溃唐军越好。 “杀。” “杀啊。” 军令之下,兵勇咆哮。 各部将领也陆续从各处领兵赶来,尝试阻挡唐军兵锋,计划拖住唐军冲杀的步伐。 四面杀声大作,残肢断臂乱飞。 郑仁泰杀伐正酣,听见前方传来暴喝声,篝火余光照耀之下,一名可萨将领策马急速朝着自己而来,他面孔毫无惧意,甚至浮现出浓浓笑意。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杀伐中,他尚未前去找可萨将领呢,对方竟然自投罗网。 哈哈哈...来得好。 郑仁泰情不自禁仰首朗笑,提着陌刀拍马冲杀,飞速向大卫位置杀去。 二人好似两柄匕首,从不同方向刺向对方。 少顷,兵戈碰撞,星火四溅,陌刀弯刀响起嗡鸣声。 二人策马错身而归,大卫面孔冷森森的,急不可耐回首劈向对方郑仁泰,郑仁泰和他擦肩而过,提刀劈砍两名可萨兵,大卫内心越发惊讶,暗暗嘀咕:“此人好强,力大如牛,杀气凛冽。” 郑仁泰提着滴血的陌刀,“哈”一声,朝着向自己逼近的可萨兵爆喝,吓得对方踌躇不前,不敢靠近。 此时,他的目光转向大卫,碍于两者言语不通,郑仁泰阔掌化刀,做出抹脖子的手势,刀柄拍打着战马,再度向着大卫杀去。 可恶。 大卫读懂郑仁泰的内心想法,怒骂对方嚣张狂妄,紧攥着弯刀刀柄,做好一击诛杀郑仁泰的准备。 咚咚咚... 两人胯下战马飞速驰骋,流虹似的逼近对方。 嘭。 陌刀,弯刀,再度发生撞击,声音越发震耳发聩。 郑仁泰紧攥着刀柄,刀锋压着大卫的弯刀,刀刃向大卫脖颈靠近,俨然占据优势。 “贼将,莫狂。” 对峙时,郑仁泰身旁突然传来暴喝声,纵然他听不懂的鸟语,但瞧见对方拍马向自己杀来,再笨也猜出对方来意。 哼。 郑仁泰怒哼一声,刀刃飞速划过弯刀刀刃,发出刺耳的吱吱声,刀尖从距离大卫脖颈三寸地方划过,阵阵冷风散去,惊得大卫浑身冷汗津津。贼将强横,幸好部将飞速赶来驰援,不然性命危矣。 惊惧中,大卫急忙策马后撤,和郑仁泰保持距离,计划联合部将斩杀郑仁泰,免得单打独斗自己处于危机中。 裨将抓住短暂的机会,骑马抵达郑仁泰侧身,扬起弯刀刺向他腹部。 “滚。” 郑仁泰只觉得背后冷风嗖嗖,抓着刀柄爆喝一声,抡起刀锋向后方横扫而去。 噗嗤... 一声闷响,可萨裨将在距离郑仁泰两步距离时,遭遇锐利的刀锋划过铠甲,划过腹部血肉,重伤栽下战马。 郑仁泰无视可萨裨将的情况,举目打量四方搜寻大卫踪迹。 从裨将和大卫的戎装来看,明显大卫职位更高,郑仁泰不由得怀疑大卫乃可萨兵三军统帅。 斩杀一名可萨裨将不足以改变局势,若能斩杀可萨三军统帅,必能造成可萨兵群龙无首的局面,到时候可萨兵肯定像没有的苍蝇四处乱窜。 不过,当他锁定大卫踪迹时,对方竟策马逃进可萨大军中,丝毫没有和他激战的念头。 这狡猾的狐狸。 郑仁泰怒骂了句,即刻搜寻赵孝祖方位。今晚夜袭绝非死战,歼灭可萨兵,这和他们计划不符合,袭杀可萨兵,焚烧对方粮草营后,该即刻撤出可萨兵营。 他已经率兵杀进可萨兵营,赵孝祖该带领轻骑兵去放火了。 目光所及之处,已不见赵孝祖踪迹,唯有有支规模庞大的唐军飞速向北推进,沿途高举火把四处放火焚烧军帐,像楔子似得向北门逼近,吓的四面的可萨兵惊慌失措的阻挠。 哈哈。 郑仁泰仰首朗笑,领兵杀戮,追击赵孝祖而去。 大卫惊慌失措退回三军内,瞧见郑仁泰快刀腰斩自己帐下裨将,即使远离郑仁泰,他内心依然心有余悸。 此贼彪悍,非常人能敌。 何况他和郑仁泰激战时,另一名唐军将领抓住机会突破可萨防线向北门杀去。 熟悉唐军奇袭,他何尝不清楚对方目的。 拦截。 必须拦截。 绝不能让唐军抵达粮草营,焚烧供养三军的粮草辎重。 他不敢与郑仁泰纠缠,派重兵截杀唐军,自己指挥三军阻挡郑仁泰突击。 怎奈唐军所过之地,可萨兵接二连三坠马,众多军帐燃起熊熊烈火,可萨兵处境危矣。 “混账。” 大卫怒骂,说不出的憋屈。 所幸唐军沿途向北突进,放火沿途的军帐,却没有南下的迹象,许多放火的兵勇横穿整个军营,点燃粮草营后快速冲出兵勇,急速向北而去。此举使得大卫和各部落将领肩上压力锐减。 即使损失粮草,但保存兵勇。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兵勇尚存,可萨兵依然有东山再起,南下复仇的机会。 唐军来快,去的也快。 横冲直撞杀进可萨兵营,点燃各处军帐,粮草营,冲出军营离去。 约莫半刻,郑仁泰,赵孝祖率兵撤去,可萨兵营陷入茫茫火海中,呼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观之,大卫气的暴跳如雷。无脑挥舞着弯刀乱砍,喝道:“天杀的唐军,老子你们势不两立。” 第1064章 连续夜袭 约半时辰。 可萨折损五六千精兵。 整个兵营好似火海,粮草营惨遭烈焰吞噬。 损失不可谓不大。 大卫怒不可遏的喘着粗气,一通发泄后,仰首喝道:“救火,快救火,抢救粮草辎重。” 唐军。 一而再,再而三趁夜偷袭,严重骚扰可萨兵营。 他挡不住唐军袭击,却要不惜代价抢救粮草辎重,毕竟,北面的唐军尚未撤去,维多克部何时抵达尚不可知,万一军中缺粮,一支唐军横在北面,很容易截断可萨运粮的道路。 惊慌,不安,胆怯的可萨兵惊魂未定,突闻统帅下令救火,不敢有点半点耽搁,急忙奔赴四方灭火。 南面。 郑仁泰,赵孝祖领兵迂回南下。 二人面孔绽放着浓浓的笑容,久久不曾散去。 成功实施长途奔袭,圆满完成苏定方部署的任务,纵然最终没能实现他们临时决定覆灭可萨兵的计划,但也狠狠教训可萨兵,使得可萨兵短期内不敢萌生南下的念头。 二人领兵前行数十里,午夜时,南面传来轰隆马蹄声,他们急忙勒马止步,命兵勇准备战斗,派遣斥候前去侦查。 许久,斥候归来时,萧嗣业,姚懿,裴行俭,李谨行策马赶来。 此时,四人已经从斥候口中获悉郑仁泰,赵孝祖率兵奔袭成功,萧嗣业抱拳道贺:“恭喜郑将军,赵将军大捷。” “同喜,同喜。” 郑仁泰,赵孝祖抱拳回礼。 计划中,萧嗣业四人镇守南方,实施请君入瓮的计划灭杀南部的可萨兵,今四将领兵北上,突然出现在前往可萨兵营的途中,足以表明他们成功完成计划。 郑仁泰狐疑的询问:“嗣业,你们灭杀前线的可萨兵,为何不镇守城池反而领兵北上呢?” “前线可萨兵死的死,伤的伤,剩余的沦为俘虏,已经不足为虑,你们领兵奔袭可萨兵营,我等计划带兵北上,协助你们把奇袭可萨兵营变成覆灭可萨兵。”萧嗣业直言不讳道出自己目的。 可惜距离过于遥远,他们马不停蹄赶路,依然晚了一步。 “这样啊。” 郑仁泰轻声嘀咕,轻笑着耸了耸肩。下一刻,他继续说:“既然你们率兵赶来,岂能让你们白白跑一趟,留下受伤的兵勇就地救治,我等带领剩余兵勇再度北上,争取寻找机会再袭击一波可萨兵。诸位意下如何?” “好。” 赵孝祖,萧嗣业,姚懿,裴行俭,李谨行异口同声的说。 一个时辰前,刚刚狠狠教训可萨兵,相信可萨兵肯定放松警惕,即使戒备,恐怕尚未恢复战前的防御,二次奔袭成功性奇高。 诸将达成共识,稍作规划,留下伤兵,马不停蹄折道北上。 是夜。 后半夜。 可萨兵营刚刚恢复平静,疲倦不已的可萨兵刚刚休息。 隐隐约约中,有兵勇再度听见马蹄声。 起初,兵勇以为情绪紧张之下发生幻听,不久马蹄声越来越响亮,惊醒许多兵勇,连思绪刚刚平息的大卫和各部落将领也火速赶来。 急于备战中,唐军再度杀来。 一夜。 惨遭唐军两次奇袭,大卫怒气冲天。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领略过唐军的杀伐,不得已带兵迎战。 唐军全力冲杀,有意斩杀可萨兵,从南向北横穿可萨兵营后,又从北向南穿回来,带着斩杀的首级扬长而去。 “我诅咒你。” 大卫精疲力尽,目睹唐军飞速离去,气的冲天怒骂。 唐军。 唐军把可萨兵营当做集市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任意洗劫。 怒意未退时,有部落首领策马赶来,顾不得皮开肉绽的伤势,低声向大卫汇报:“将军,今晚连续两次遭遇唐军奇袭,军帐损毁过半,军需辎重损失严重,三万兵勇死伤超过六成。 目前,军营防御形同虚设,但凡唐军再杀来,我等难逃一劫,是否赶紧率兵撤离?” 唐军首次奇袭以焚烧军帐粮草为主,二度前来时,有意斩杀可萨兵勇,消弱可萨有生力量,今兵勇士气跌落到谷底,个个好像惊弓之鸟,已经丧失战斗力。 没有人能保证唐军不第三次去而复返。 大卫面色狰狞,说不出的气恼,接连遭遇唐军算计,可萨兵陆续战死,他作为统帅负有主要责任,不论撤离到何处,必然遭遇可萨汗追责,乃至面临死罪。 他情绪低落的瞥了眼四面的可萨兵,兵勇要么互相依靠休息,要么等待军医救治,以前的精兵悍将经历连唐军连番奇袭俨然成为虾兵蟹将,狼狈至极。 大卫犹豫片刻,厉声说:“马上黎明,天色大亮,时间上不足以支持唐军发动第三波奇袭,下令军营快速救治伤兵,剩余兵勇休息,天亮后,马上撤离。” 以前帐下兵多将广,他不惧于唐军的兵锋,雅格带走部分兵勇覆灭,他分兵两路,派部分兵勇北上协助维多克作战,今晚又折损严重,剩余的兵勇没法再战。 危局之下,唯有和帐下北上的兵勇汇合,争取驱赶走拦截维多克的唐军,提前和维多克汇合,确保帐下兵勇处境安全。 裨将不做争辩,微微点头。 不过,他没有飞速离去,继续望向大卫低声询问:“将军,前线战况变化太快,是否派遣信使北上向汗王禀告前线的战况,劝说汗王派遣更多精兵悍将南下作战。 不然,即使我等和维多克汇报,与唐军相比较依然处于弱势地位,不足以抵抗唐军啊。” 汇报? 求援? 大卫面如酱色,内心满是尴尬,窘迫。 前阵子,他已经向可萨汗写信汇报前线战况,希望可汗派遣援兵南下,维多克部即是可汗派来援兵。可惜尚未和维多克汇合呢,他帐下兵勇率先惨遭唐军夜袭。 此时,再派遣信使北上回牙帐,向可汗汇报前线连连失利的战况,等来的恐怕不是援兵,而是取他性命的官吏啊。 大卫当机立断,直接否决裨将的建议,厉声说:“不能向汗王汇报战况,和维多克部汇合后,再向汗王说明前线的情况。” 第1065章 喜讯频传 次日。 大卫整顿军马,火速启程北上。 幸好唐军没有沿途追来,给他安全撤离的机会。 唐军诸将陆续南下,驻守于各处城池,密切关注薛仁贵,论钦陵部之余,提笔疾书向苏定方汇报前线战况。 泰西封。 近来赵牧日子过得逍遥,处理少量政务之外,心思全花费在高阳身上。 初尝闺房之乐,高洋又菜又爱玩,时常纠缠赵牧。 这日,赵牧陪着高阳,武珝下棋时,李道宗,禄东赞,李绩齐步抵达,各自行礼后,李道宗兴高采烈的说:“贤侄,刘仁愿传来好消息。” 闻声,赵牧仰首询问:“是娄师德打通前往安西的道路吗?” 早前派刘仁愿领兵坐镇尼城,负责探查呼罗珊前往安西都护府的上路,说起来已经有段日子,今刘仁愿传来好消息肯定和探路有关吧。 李道宗捋着胡须朗声说:“何止探路成功,娄师德成功抵达安西都护府,归来时,王玄策,柴哲威,尉迟宝林率领三万安西军保护几十万百姓迁徙,刘仁愿书信内汇报,百姓已经成功抵达呼罗珊。 为确保前往萨珊各地不遭遇袭击,他请求再派兵勇前去驰援。” 三万安西军保护几十万百姓抵达尼城? 赵牧惊愕。 高阳,临川,武珝,泰勒均面色惊诧,各自心有所思。 前三人不相信数十万百姓抵达呼罗珊,若安全抵达呼罗珊,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壮举啊。 泰勒内心不舒服,心急如焚。 这么多唐人抵达萨珊,必然挤压萨珊人生存空间,乃至于取代萨珊人。 震惊中,临川公主好奇的询问:“皇叔,确定吗?” 李道宗重重点头,高声说:“绝对没错,不出意外再有半月抵达泰西封。” “哇...太意外了。” 临川公主惊呼,满是不可思议。 这时,赵牧斩钉截铁的说:“伯父,派曹继叔领兵前往保护百姓,务必确保百姓成功抵达米底地区。再者,分散安排于各处城池内,不必全部集中于泰西封。 对了,霍王呢,该由他亲自处理。” 李道宗声称迁徙过来几十万百姓,赵牧私下觉得该有二十万以上吧,目前,唐军占领尼城,哈马丹,泰西封,巴比伦等十余处重镇,几十处小城镇。 他计划把百姓安置于各处重点城池,保证唐人数量超过萨珊人,稳稳控制住各处城池,来年再迁徙过来百姓,再陆续向底层渗透。 李道宗面色浮笑,郑重的说:“元轨得知消息,已和帐下官吏商议,争取草拟出安置方案。毕竟,突然迁徙过来几十万百姓,和三万安西军,使得原来充足的粮草捉襟见肘。 必须详细规划,安排,不然恐难坚持到来年秋收啊。” 娄师德成功带来百姓抵达呼罗珊,超出李绩,李道宗,禄东赞,李元轨等所有人预料,即使刘仁愿书信内汇报,迁徙过来的百姓带着部分粮食,李道宗指点李元轨处理政务,依然不敢有半点掉以轻心。 “嗯。” 赵牧微微颔首,粮食,的确突然成为面临的主要问题。 成功迁徙百姓,务必保证百姓安危,绝不能发生百姓安然抵达萨珊,却饿死于萨珊境内的现象。 不过,他已有对策,视线转向李绩说:“既然唐军粮草不够,唯有抢夺他人的粮草了,国公,给苏定方,薛万彻去信,提醒他们作战后多收集粮食。” “咳咳...” 李绩抱拳轻咳两声,神色无奈的说:“薛将军作战,或许有机会抢夺大食人粮食,苏定方已经有点难,适才信使带回消息,几日内,苏定方周密部署,狠狠教训可萨兵,斩杀好几万精兵,焚烧可萨兵粮草营,逼得可萨统帅大卫被迫率兵后撤,避其锋芒。 所以...” 呃... 赵牧微微诧异,神色格外无奈。 百姓早到几日或苏定方作战日程晚几日该多好,今抢夺粮食恐怕越发艰难。 不过,赵牧没有放弃,坚定的说:“国公依然传达消息,命他们注意留下粮食。” “好。” 李绩抱拳。 粮食。 以前唐军作战时,从来不为粮食发愁,今果然是有喜有忧啊。 赵牧端起茶杯轻吮,思量片刻向禄东赞说:“近来寻找下粟特商人,从他手里购买粮食,有多少卖多少。” 唐军西征,隶属于昭武九姓的粟特已归于唐帝国。 粟特商人走南闯北,奔走四方,肯定囤积粮食,恰好唐军攻陷萨珊各地,昭武九姓,贺鲁部等,获得海量金银珠宝,丝毫不缺钱。 购买到粮食的话,缺粮问题迎刃而解。 禄东赞躬身行礼说:“王爷,霍王私下已经联系粟特商人,计划购买粮食。” “这样啊。” 赵牧惊讶于李元轨的举动,竟和他想法不谋而合,微微颔首说:“既然霍王找粟特人,你不妨联系拜占庭和其他地方的商人,争取早点购买到粮食。” “喏。” 禄东赞抱拳领命。 突然传来两道喜讯,赵牧兴致高涨,格外轻松,特别是众多百姓迁徙过来,使得他长久担心渐渐消减,望向李道宗说:“伯父,保证百姓口粮充足之余,决不能克扣兵勇粮食,任何人违抗命令,您以军法处置。” 唐军乃他们立足于萨珊,北上可萨,南征大食,结盟拜占庭的最强依仗,不管任何时候军队不能乱。 李道宗面孔笑意盎然,颔首说:“来时老夫已经和懋公商议过,提前为兵勇留下充足的粮食,再快速为百姓筹集粮食,万不得已时,唯有派兵抢夺可萨囤积的粮食。” “好。” 赵牧满意的点头,李绩,李道宗已有决定,为他分担许多麻烦。 这时,武珝突然好奇的询问:“郎君,私下海量购买粮食,肯定引起大食,可萨,拜占庭的注意,或许让他们产生异心,刻意针对唐军呢。” 哈哈哈... 这一点,赵牧不是没有考虑过。 唐军缺粮,消息传回,大食,可萨,拜占庭肯定不安分,的确容易针对唐军。然而,不久后百姓和安西军抵达,相信各方势力不敢再放肆。 第1066章 温和方式 赵牧起身,昂首挺胸,自信的说:“无需担心,趁着购买粮食时,恰好示敌以弱,悄悄各方动态,谁跳的越高,越欢,安西军抵达时,恰好去敲打敲打对方。” “好主意。” 李道宗,禄东赞齐声说。 李绩瞥了眼赵牧,继续汇报说:“信使告知苏定方运筹帷幄,拔掉可萨位于南疆许多城池,目前,已派崔知辩押送俘虏,特别是可萨副统帅雅格前来泰西封。 另外,薛仁贵,论钦陵拦截可萨援兵维克多后,很快将领兵返回南方。 气候渐冷,可萨偏北更冷,是否给苏定方回信,命其休兵止戈,全军休整,春暖花开之际再战?” 闻声,赵牧神色好奇,狐疑的询问:“国公,这是苏定方的计划?” “不,苏定方书信内没有提起止戈休战,是老夫的建议。”李绩毫不隐瞒,道出自己的想法。 半年来。 唐军接连征战,除月前休整半月外,尚未长久休整呢,恰好趁着寒冬临近休息。 赵牧斩钉截铁的说:“常理来说,冬季是该休整,不过,苏定方书信内没有提起止戈休战,肯定计划寒冬连续作战,取得更大战果。毕竟,连伯父都觉得气候寒冷,不易征战,相信可萨统帅,可萨汗肯定产生类似的想法。 但凡气温骤降,可萨兵肯定渐渐轻敌大意,或许是个机会呢。 所以,无需下令苏定方止戈休战,既然他全权负责可萨前线的战事,我等处于泰西封城内,该相信苏定方,薛仁贵,论钦陵,郑仁泰等将领,无需过于插手前线军务,让他们任意发挥,放手一搏。”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何况苏定方,薛仁贵,郑仁泰,赵孝祖,论钦陵,要么有统帅之姿,要么有猛将之威,即使没法火速灭掉可萨汗国,却能缓慢逐步蚕食可萨疆域。 少插手。 任其发挥。 李绩,李道宗,禄东赞对视。 赵牧足够信任前线率兵征战的将领啊。 李绩没有多言,微微点头。 诸事基本商议妥当,三人没有逗留,快速折身离去。 事务繁忙,急需他们处理啊。 这时,临川公主秀眸来回打量着赵牧,面色狐疑的说:“近来郎君疏于军务,政务,莫非早料到娄师德成功带百姓前来,苏定方有序指挥诸将作战?” 这阵子,赵牧格外偏爱高阳,从高阳留守服侍赵牧后,月余间,赵牧一半时间和高阳腻歪,仅花费少量时间处理政务,军务。 孰料。 喜讯频传。 赵牧长臂抱起临川娇躯,揽进自己怀中,捏了捏佳人柔荑说:“吃醋了?” “才没!” 临川公主翘起眼皮望了眼高阳公主,螓首埋进赵牧怀中声若蚊蝇的说。 她才不会吃自己妹妹的醋,唯独担心赵牧疏于政务,温柔乡,英雄冢啊。低声说:“军务要紧。” 高阳公主面色羞红的说:“是啊,军务要紧。” 她有点食髓知味,过于沉迷。 今临川公主提醒赵牧,令她格外尴尬。 赵牧面孔洋溢着浓浓的笑容,胸有成竹的说:“迁徙百姓之事,于哈马丹分兵时已安排刘仁愿去探路,为夫本以为百姓最快来年迁徙过来,孰料刘仁愿,娄师德办事利落,两月间,不光探路成功,百姓还抵达呼罗珊。 至于可萨战事,连战连捷乃预料之中,毕竟,苏定方,薛仁贵,论钦陵等可是为夫寻觅的顶级统帅,将领,特别是苏定方称之为灭国狂魔,有他坐镇可萨南疆,负责征讨可萨汗国,事情保证万无一失,四域诸国将领在他面前没一个能打的。” 苏定方。 薛仁贵。 论钦陵。 郑仁泰。 全是青史留名的统帅,战将。 任何人轻松独当一面,镇守一方,今诸将齐聚可萨汗国,可萨亡于诸将权谋之下是可萨的荣幸。 见状,高阳公主轻轻握着粉拳,秀眸盯着赵牧说:“郎君要努力哦,不能丢下军务,政务。” 她清楚赵牧的能力。 本来赵牧作为统帅有诸多发挥的机会,怎奈李绩,薛万彻领兵同行,为赵牧分担诸多压力,诸将征战在外,赵牧唯有统筹全局。 “哈哈哈...” 赵牧仰首朗笑,高声说:“放心,为夫的军功足以让陛下平息怒火。” “嘿嘿...” 高阳螓首微垂,露出贼贼的笑容。 她和赵牧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提前生米煮成熟饭,内心的确担心班师回朝遭遇皇上,皇后斥责,所以希望赵牧多多建功,回京以后将功补过,没想到赵牧公然说出来。 顷刻,她招来临川,武珝的白眼。 气氛轻松时,泰勒公主面色不悦,侧首望向赵牧,双眼带着几分哀伤,低声询问:“郎君,百姓长途跋涉前来萨珊,分布于各处城池内,你是否计划清除萨珊人,让迁徙过来的百姓取而代之。” 呃.... 武珝,高阳,临川情不自禁望向泰勒,又好奇的望向赵牧。 迁徙百姓。 泰勒竟萌生此念头。 没错。 赵牧萌生过唐人取代萨珊人的计划。 然而,即使萨珊境内连续遭遇战火涂炭,各处城池内百姓十不存一,诸多萨珊百姓死于战火中,但是,有更多萨珊人分布于乡村,或迁徙他国呢,战争结束时,肯定接连返回故乡。 全部清除萨珊人,等用于在萨珊全境进行屠杀。 他嗜杀好战。 帐下诸将嗜杀好战。 却还没有惨无人道到这个地步。 所以,他的计划非常简单,即通过大规模迁徙百姓,使的唐人数量渐渐超过萨珊人,将来彻底融合萨珊人,通过较为温和的方式彻底占领萨珊。 何况部分萨珊贵族或萨珊老兵投身行伍,追随诸将作战,他焉能做自掘坟墓之事呢。今泰勒公主神情紧张,纠结,突然询问起这个问题,他丝毫不觉得奇怪,毕竟,千里之外的唐人成规模的出现在萨珊,分布于各地内,是他他也担心。 赵牧阔掌抓起泰勒柔荑,泰勒微微挣扎,有点惧怕赵牧,却见赵牧柔声说:“为夫又非屠夫,岂能乱杀无辜。” 第1067章 真假不定 泰勒有点怀疑的望向赵牧。 她清楚赵牧等唐军将领的目的,不光要彻底占领萨珊,也要融合萨珊人。以至于萨珊对赵牧而言仅是南征北战的翘板,北面的可萨汗国,乌古斯汗国,西面的拜占庭,南部的大食,全处于赵牧的沙盘之上。 目前,苏定方率兵猛攻可萨,已连战连捷,假以时日,唐军肯定打下可萨汗国。 迁徙。 迁徙更多百姓。 萨珊人或许消失于唐人中。 不过,赵牧向来言而有信,今声称不做屠夫,也许萨珊人处境没有那么糟糕。但是,诸将呢,李绩,李道宗,苏定方等将领呢,他们是什么态度,她尚且不清楚,是否支持赵牧两国百姓互相融合的计划呢。 泰勒公主表情紧张,低声说:“你不杀人,其他人呢,萨珊百姓是无辜的。” “为夫说了算。” 赵牧抓住泰勒公主柔荑,紧紧攥在掌心,朗声说:“年前举行婚礼,迎娶你和泰雅。” 泰勒轻轻缓口气,诧异说:“这是额外的条件吗?” 尽管以前为让赵牧搭救萨珊皇帝,她深夜冒险前去赵牧营帐内诱惑过赵牧,希望达成自己目的,惨遭赵牧拒绝后,这阵子长久待在赵牧身旁,但突然听见赵牧计划举行婚礼迎娶自己和泰雅,她不免觉得赵牧以萨珊百姓要挟自己。 若单纯利益交换,她拒绝嫁给赵牧。 “必要条件。” 赵牧斩钉截铁的说。 顷刻间,泰勒面孔越发哀伤,赵牧果然借机要挟自己。 她尚未表态,赵牧突然连声说:“萨珊亡国,霍王立国,等百姓迁徙过来肯定和萨珊人发生矛盾,为夫希望避免冲突,何况唐军内有诸多萨珊将士,你我成婚,霍王迎娶萨珊贵族女子,皆象征着双方和睦相处。 关键公主是个妙人儿,为夫是喜欢你的。” 泰勒面孔依然哀伤,这次她在为萨珊悲哀,昔日堂堂萨珊帝国,东征西讨,南征北战,各方臣服,孰料从巅峰到亡国仅花费几十年。 她秀眸望向赵牧说:“我希望你善待萨珊人,若你做到,我支持你。” 萨珊地域辽阔,人口众多,即使唐军打下萨珊,即使迁徙过来几十万百姓,目前,相较于萨珊境内的萨珊人依然不足一成。纵然唐军兵强马壮,诸将骁勇善战,若萨珊百姓发生起义,不管赵牧有什么宏图壮志,肯定都要陷入萨珊人的大起义中。 她支持赵牧的话,凭借自己和泰勒的公主身份,加之李元轨笼络的萨珊贵族,基本确保萨珊境内稳定,即使爆发起义,也绝不会蔓延到萨珊全境。 “嗯。” 赵牧面孔笑容,没有多说什么。 是日。 李道宗下令曹继叔带兵前往呼罗珊迎接百姓,为避免沿途发生意外,李道宗特意下令曹继叔带领两万多精兵悍将前往。与此,李元轨派遣官吏和曹继叔同行,希望尽快把迁徙过来的百姓安排妥当。 不过,气氛渐渐紧张起来。 特别是李元轨,禄东赞私下重金购买粮食,即使他们保密,接触的各国商人依然把消息泄露出去。 最先收到唐军重金购买的人,非拜占庭皇帝君士坦丁二世。 和赵牧巩固盟约后,拜占庭付出极大的代价,不单单向唐军提供粮草,还送去公主,严重影响拜占庭的声誉。 他从泰西封归来,皇城内百姓议论纷纷,指指点点,百官对他颇有微词。 君士坦丁二世有雄心壮志,不得不选择隐忍,一面趁着唐军牵制大食兵,火速向南部增兵,命克拉克不惜代价快速收复失地,一面悄悄派遣大量密探前往萨珊各地,收集有关唐军的情报,同时尝试挑拨离间,试图让萨珊人起义。 突然收到密探传回唐军重金购买粮食消息,君士坦丁二世心头猛然一惊,天降喜讯啊。 军事上,唐军锋芒正盛,战大食,战可萨,唐军所向披靡,拜占庭恐难挑衅对方,唯有唐军内部混乱,自乱阵脚,拜占庭兴许有一丝丝机会。 今有唐军官吏向拜占庭商人购买粮食,这恐怕绝非空穴来风。 他处于泰西封时,唐军有序扩军,招募萨珊老兵,选拔萨珊贵族,兵勇突然增多,将士每日消耗粮草,粮草肯定捉襟见肘。 不过,君士坦丁二世做事素来谨慎,他希望唐军内部混乱,但单凭一封书信还不能说明什么。 他和赵牧打过交道,还算清楚赵牧的性格,何况也听薛万彻说过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 赵牧狡诈,深沉,作为三军统帅,负责二十余万兵勇的安危,怎能允许缺粮呢。 唐军,突然传出缺粮的消息,莫非赵牧有什么阴谋诡计? 君士坦丁二世阅读书信后,没有大张旗鼓召集官吏商议,反而下令探子继续秘查,争取得到更确切的消息。 不然,但凡是赵牧私下悄悄试探他,试探拜占庭,他的任何举动将给拜占庭带来额外的麻烦。 可萨。 牙帐内。 这段时间来,可萨汗情绪低沉,常常暴跳如雷。 一段时间内,除募集精兵外,可萨汗国内根本没有任何好消息。 维多克率兵南下惨遭唐军拦截,遭遇唐军轮番骚扰,白白折损几千精兵。不久,大卫派遣信使传回消息,书信内汇报可萨兵南疆大溃败,几万精兵死伤殆尽,雅格沦为俘虏,被唐军押送去泰西封。 目前,可萨汗国三成疆域落到唐军手里。 若非气候渐渐寒冷,各地陆续降雪,他简直不敢想象可萨接下来的处境。 他也庆幸寒冬降临,遏制唐军的兵锋,自己恰好趁着冬季练兵,来年再和苏定方一决雌雄。 长久的失落中,一则消息引起可萨汗的主意,更让他内心欢喜不已。 唐军缺粮? 起初收到消息时,可萨汗根本不相信唐军缺粮。 半年来,唐军接连征战,斩获颇丰,夺取大食的粮草,可萨的粮草,即使不充盈,至少足够兵勇日常所需,岂会缺少粮食呢。 他直接以为赵牧故弄玄虚,有意麻痹的可萨汗国,私下谋划什么阴谋诡计呢。 第1068章 他乡遇故知 然而,情况变化奇快。 他收到消息不久,处于怀疑阶段时,接连收到大卫传来书信。 唐军出击了。 骑兵神出鬼没,特意掠夺各地粮食。 顷刻,可萨汗相信书信内容了。 唐军的确缺粮。 不过,他依然不懂,不懂唐军为何缺少粮食。 即使扩军,即使连连征战抓捕俘虏,唐军也不至于沦落到缺粮的地步。 他召集各部落首领商议,希望集思广益,推断出唐军的情况。怎奈诸将同样满腹疑惑,猜不出唐军的情况。 不得已之下,可萨汗唯有命大卫快速详查,另外,他颁布命令,可萨境内任何人不得把粮食买给唐军,违令者杀无赦。 此时,可萨汗内心暗暗欢喜。 不管唐军为何缺少粮食,从唐军寒冬掠夺可萨粮草的情况来看,唐军确实面临缺粮的情况。 唐军劳师远征,但凡发生缺粮的情况,从长安运送的粮草一时半会很难抵达萨珊的,继续耗下去,唐军缺粮的情况肯定越来越严重,时间似乎站在可萨一边了。 无法推断出唐军缺粮的缘由。 可萨汗和诸将商议后,却制定出避免唐军抢夺粮食的策略。 他派遣快马南下,奔赴各处城池,各处部落,命其坚壁清野,不留给唐军一颗粮食。 可萨汗觉得熬过漫漫寒冬,唐军缺粮的情况肯定越发严重,到时候,唐军不战内乱,将是可萨兵反攻的大好时机。 汗令传出,可萨各地快速执行,计划耗死唐军。 泰西封城。 李元轨,禄东赞耗费重金,收获还算不错。 十余日内,购买几十万担粮食,或许依然不足,但超出二人预期。 购买粮食时,他们接连收到可萨坚壁清野,禁止出售粮食的消息,也收到拜占庭缩进粮食的消息,以为恐难购买粮食呢。 幸好重金之下,不论可萨,拜占庭,均有商人铤而走险,冒着杀头的罪名私下向唐军出售粮食。 至于欠缺的粮食,唯有下令前线征战的将士抢夺了。 源源不断的粮食运进泰西封时,王玄策,柴哲威,尉迟宝林领兵保护百姓也抵达泰西封。 这日,赵牧收到消息时,即刻和李绩,李道宗,李元轨,席君买,禄东赞等前去迎接。 半年。 一别半年。 终于再见到来自大唐的人。 泰西封,东门。 李元轨特意派人布置,欢迎柴哲威等到来。 此时,柴哲威三人带着几万百姓已经出现在泰西封一里外,已经注意到城下的盛况。 尉迟宝林笑呵呵说:“瞧着赵牧,英国公,江夏王等迎接我等,我怎么有种征战凯旋,班师回朝的感觉啊。” “哈哈哈。” 柴哲威,王玄策情不自禁仰首朗笑。 一路从呼罗珊前来,目睹唐军攻陷的大小城池,他们基本清楚赵牧等半年来的斩获,羡慕之余,计划留下同赵牧征战。 柴哲威高声说:“遇到赵牧时,依照我等途中决定说,谁泄密,谁回安西。” “没错,谁泄密,谁回安西。”王玄策重重点头。 此行,他们专门负责护送百姓前来萨珊,任务完成之后,该回安西都护府交差。然而,从得知赵牧等在萨珊建功立业后,他就急不可耐前来萨珊,更打算追随赵牧征战。 为避免赵牧,李绩,李道宗等要求他们带兵回安西,他们私下商议后,一致决定以大雪封山为借口,借机先留下来再说,来年赵牧征战时,肯定随军同行,建功立业再班师回朝。 为防止有人泄密,有人势弱,他们互相达成约定。 尉迟宝林瞥了眼柴哲威,王玄策,瞧见二人目不转睛盯着自己,不爽的说:“你们看我做什么,我才不会泄密。” “呵呵...” 柴哲威,王玄策不约而同哼笑,他们希望尉迟宝林露馅,提前领兵回安西。 越来越接近的泰西封,柴哲威,王玄策,尉迟宝林快马加鞭,飞奔抵达城下,瞧见赵牧等一行人,三人快速跃下战马。 “参见岐王,霍王,江夏王,英国公。” 三人神色欢喜的向众人行礼。 “好。” “诸位将军快起来。” 赵牧和李元轨不约而同出声。 赵牧是满意柴哲威三人把百姓安全带来,李元轨纯属敬仰三人,佩服他们冒险带来百姓。 这时,李道宗走上去,阔掌拍着柴哲威肩膀说:“好小子,挺不错,挺不错,此次你们三人有大功。” 三人不敢得意,生怕李道宗下一句说休整后回安西,柴哲威谦逊的说:“和伯父西征的功劳相比,小侄做所作为不值一提。” 王玄策抱拳道贺:“是啊,恭喜王爷建功。” 尉迟宝林说:“恭喜伯父。” 李道宗朗笑,仰首翘望着后方陆续赶来来的百姓,询问说:“沿途把百姓安排妥当了?” 柴哲威如实汇报说:“有霍王安排的官吏接洽,曹将军留下来协助,基本没有问题。” 见状,李道宗回首向赵牧点点头。 赵牧转首盯向李元轨,朗声说:“霍王,接下来有你忙的了,该快速把百姓安排妥当。” 李元轨微微点头,听见几十万百姓迁徙过来时,他内心已经非常的震撼,今亲眼目睹百姓抵达泰西封,他内心除了震撼还有轻松。 诸多唐人迁徙来萨珊,一直是他的心愿。 迁徙的百姓越多,他依仗越多,根基越稳,有利于他治国,统治整个萨珊。 欢喜的向赵牧说:“岐王放心,某已经命人把东城,南城收拾妥当,各处房屋留下个迁徙的百姓,你和王叔,国公为哲威三人接风洗尘,某去安排百姓。” 这时,柴哲威行礼说:“殿下,百姓迁徙,带来诸多书籍和器械,该派遣早点印刷以免遗失。” “好。” 李元轨点头回道,仰首望了眼陆续聚集过来的百姓,抱拳向柴哲威,王玄策,尉迟宝林道谢:“三位将军随岐王,王叔,国公回城休息,该本王单独宴请你们,答谢三位将军。” “谢王爷。” 柴哲威三人回礼。 赵牧上前牵着尉迟宝林阔掌,声若洪钟说:“进城,今日不醉不归。” 第1069章 更改国名 是日。 赵牧特意于皇宫设宴,热情款待柴哲威,王玄策,尉迟宝林。 他们提前迁徙百姓来萨珊,完成自己计划来年的计划,极大稳定李元轨对萨珊的控制,巩固唐军征战的成果。 即使没有战功,却劳苦功高,该论功行赏。 何况安西一别已有半载之久,他乡久别重逢,必须好好庆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殿内气氛轻松,诸将畅所欲言,谈论萨珊之事。 听着赵牧,李绩,李道宗,席君买等讨论战功,柴哲威,王玄策,尉迟宝林满是羡慕。 早知诸将萨珊建功,当初说什么都该追随赵牧征战。 少顷,柴哲威端起酒一饮而尽,仰起头朝着赵牧,李靖,李道宗等询问:“唐军征战建功,打下萨珊帝国,再继续叫萨珊不合时宜,王爷,国公,是否考虑过为萨珊更名?” 唐军来自异域,继续称呼萨珊,迁徙来的百姓丝毫没有半点归属感,对萨珊人而言等同于时刻提醒他们是亡国之人。 何况萨珊各地名字繁琐,初来乍到的百姓容易混淆。 不叫萨珊? 赵牧,李绩,李道宗表情微微发愣。 此前忙于军务,诸将领兵东征西讨,尚未考虑过萨珊更名。再者唐军目前尚未彻底攻陷萨珊全境,大食兵依然控制萨珊南部一隅。唐军更没有班师回朝,即使更名也该由皇帝来安排。 柴哲威突然提起更名,赵牧,李绩,李道宗自然重视。 不等赵牧吱声,王玄策微微点头说:“是啊,该更名了,萨珊各城池名字繁琐,单单说尼城吧,原来叫尼哈旺德城,挺容易让人记错的。” 嗯? 赵牧,李绩,李道宗恍然大悟。 是啊。 不光萨珊各地城池的名字,连可萨汗国各地城池名字也较为拗口。 以前没有重视,但百姓迁徙过来后,许多细枝末节的问题是该处理了。 今探讨起来,赵牧毫不犹豫说:“春秋战国,国名各异,尤以齐楚燕韩赵魏秦更甚,若更名的话某建议从七国内挑选,保证百姓容易记住。” 七国之强,足以匹敌当世各国。 所以... 李绩,李道宗彼此相望,面生犹豫之色。 少顷,李绩高声说:“此事该由陛下决定。” 他性格素来谨慎,何况协助赵牧征战萨珊,已经违抗皇帝命令了,再者西征诸将功高盖主,他担心回京皇上敲打诸将,维护皇帝,维护朝廷威严。 更名之事说小不小,说大不大,他不想做出头鸟,让皇帝怀疑他有越权的嫌疑。 关键他的身份地位无法和赵牧相提并论,过于独断抉择,容易招来皇帝不满。唯有置身事外,明哲保身。 李道宗托腮犹豫许久,他是支持更改萨珊和萨珊各地名字的,直言说:“泰西封距离长安太远,书信传达非常困难。不能所有事情全靠陛下抉择,陛下把霍王安排到萨珊,也是希望给霍王更多自由和劝降。 若更名的话,何不改为赵国呢?” 赵国? 春秋战国时,诸强之一。 赵牧微微颔首,赞同李道宗的提议,但他没有直接做决定,既然皇上派遣李元轨镇守萨珊,至于封过叫什么要么皇帝安排,要么李元轨根据自己喜好做决定,不禁说:“此事影响不大,改日...改日和霍王商议。” “对。” 李道宗点头赞同,端起酒杯轻吮,他清楚赵牧的想法,无非赵牧全权负责军务之事,政务之事皆由李元轨处理,从而确保李元轨的权威。一杯烈酒入喉,李道宗视线转向柴哲威叮咛说:“哲威,你们跋山涉水而来,都护府兵少将寡,休整几日该火速启程回归。” 纵然安西都护府四面皆为大唐疆域,各处部落已被清除,没有势力威胁都护府。怎奈都护府位于大唐和西域之间,位置格外重要,既是唐军屯兵的地方,也是大唐和西域商人运送货物的集散地,绝不能发生任何意外。 回归? 怕什么来什么。 柴哲威,王玄策,尉迟宝林均没有回归的念头。对此闭口不提,此前李绩说起回归之事,他们连忙转移话题,怎料江夏王再度说起。 顷刻,柴哲威毫不犹豫端起酒杯饮酒,佯装没有听见,王玄策和旁边的禄东赞谈论起来时道路,唯独尉迟宝林端起酒杯,情不自禁望向李道宗。 突然发觉殿内安静,他连忙侧首瞥向柴哲威,王玄策,发觉二人装疯卖傻,再悄悄望向李道宗,察觉对方目不转睛盯着自己。 刹那间,他觉得自己让柴哲威,王玄策坑惨了。 幸好来之前三人提前商议过,私下达成共识。不管何人询问,问就是大雪封山,冬季不能回归。 呼。 尉迟宝林暗暗深呼口气,抱拳恭敬的行礼,低声说:“王爷,来路满是山道,沿途崎岖,今已入冬,气候格外寒冷,听当地人说目前已经下雪了,恐难回归。 不然,末将早领兵踏上归途,以免陷入无尽的战争中。” 嗯! 柴哲威,王玄策内心肯定尉迟宝林的说法。 还好。 尉迟宝林没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道宗唇角噙笑,朗声说:“是吗,大雪封山?” 他不信高原这么早下雪,封锁回归的道路。 尉迟宝林心急如焚,面对李道宗强势的态度,他觉得自己坚持不了多久,稍之不慎肯定说露馅,连忙说:“王爷,末将绝对不敢撒谎,若您怀疑,不妨询问哲威,玄策。” 柴哲威,王玄策大眼瞪小眼,内心不爽尉迟宝林祸水东引。 不过,他们尚未吱声,禄东赞突然仰起头,向李道宗说:“王爷,瓦罕走廊位于高原,比平原地区提前下雪,目前或许未大雪封山,但三位将军启程,回归途中或许下雪。 高原降雪素来猛烈,目前的确不宜领兵踏上归途,不然容易把唐军置于危险的境地。” 呼... 王玄策,柴哲威,尉迟宝林如蒙大赦,内心称赞禄东赞讲义气,临时为他说情。 禄东赞来自吐蕃,最熟悉瓦罕走廊的情况。 他的话非常有分量,兴许打消李道宗要求他们回归的念头呢。 第1070章 买不如抢 “嗯?” 李道宗神色狐疑。 他怀疑柴哲威三人撒谎,本以为赵牧为三人说情呢,孰料禄东赞为三人说情。 李道宗表情生疑,询问说:“你确定?” 禄东赞酒杯轻饮,朗声说:“王爷,军机要务,某岂敢儿戏,岐王熟悉各地地理,王爷不信的话询问岐王。” 半年来,他协助赵牧处理事务,以前打心眼里不服气赵牧,总觉得赵牧言过其实,长久相处下来发觉赵牧几乎无所不知,不管熟悉大唐,吐蕃的情况,也清楚萨珊,大食,可萨,拜占庭的情况。 称之为行走的地理志亦不为过。 赵牧? 李道宗目光转向赵牧,等待赵牧回答。 赵牧轻轻点头,高声说:“伯父,禄东赞说的基本无差。” 今从萨珊到都护府均是大唐的疆域,即使都护府兵少将寡,又有谁不长眼敢在安西都护府胡来,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何况,柴哲威,王玄策,尉迟宝林带领三万安西军抵达,能极大协助李元轨护卫各地城池秩序,更能震慑四方势力。 听见赵牧,禄东赞所言,柴哲威连忙说:“王爷,末将来时都护已经做好安排,安西四郡绝不会发生意外,来年王爷率兵征战各地,我等随军征战,平定四方后,再随大军班师回朝。” “没错,末将等绝不白白留下,何处有难啃的骨头,有硬仗要打,末将请求率兵驰援。”王玄策坚定的说。 安西军常年驻扎西域,常常四处作战,战力强悍,经验丰富,不敢称之为铁血劲旅,至少是百战老兵,各部均有傲人的战绩和不俗的军功,处于唐军上流水平。 闻声,李道宗没有再吱声。 作战。 他早料到王玄策三人急不可耐求战。 此前怀疑三人为求战留下,既然赵牧,禄东赞皆声称大雪封路,他不介意三将留下,至于作战之事,苏定方部重创可萨前军,可萨各地渐渐下雪,目前双方处于对峙状态,各自休兵止戈,好像没有仗打。 不过,赵牧声称苏定方冬季肯定派兵袭击可萨兵,或许爆发战争吧。 征战之事,赵牧全权负责,该由他安排三人。 久不见李道宗吱声,柴哲威,王玄策,尉迟宝林心急如焚。 柴哲威抱拳行礼,急声说:“王爷,末将等领兵长途跋涉而来,沿途历尽各种艰辛,希望有建功立业的机会。” “哼。” 李道宗耸耸肩轻哼了声。 适才尉迟宝林可是说不想陷入无尽的战争中。 这三个货分明对他撒谎。 赵牧瞧着李道宗,柴哲威几人的表情,情不自禁发笑,淡淡的说:“哲威,宝林,玄策,你们好不容易前来,先带兵休整几日再做安排,建功立业,有的是机会。” 目前,萨珊内部战斗尚未平息,外部征讨可萨持续进行中。 不论南下北上,全有三人大展拳脚的时候。 呼。 听见赵牧的许诺,柴哲威,王玄策,尉迟宝林暗暗松口气。 赵牧向来言而有信,既然他做了保证,三人内心再无疑虑和担忧。 他们不约而同端起酒杯,齐声向赵牧道:“王爷,末将敬你。” “喝酒。” 赵牧举杯回礼。 临近黄昏时,宴席方才结束。 李绩,李道宗,带着王玄策,柴哲威,尉迟宝林陆续离去,赵牧唯独留下禄东赞。 把酒言欢中,柴哲威汇报称此行约迁徙五十万百姓过来,远远超过赵牧,李绩,李道宗的预期。 此前他们听到几十万百姓时,以为二三十万人,孰料五十万人。 粮食。 粮食。 顷刻成为赵牧内心最关心的问题。 丫鬟端来茶水醒酒,赵牧揉着鬓角,视线转移到禄东赞身上询问:“粮食筹集的怎样了,向来遇到各类麻烦吧?” 禄东赞轻轻点头,问题的确不少。 可萨禁止向唐军出售粮食,拜占庭收紧粮食政策,有意提高粮价,大食,乌古斯等距离萨珊太远,能购买粮食渠道有效,幸好高价之下可萨商人铤而走险,把粮食运到拜占庭,再假借拜占庭商人之手出售给他,或和粟特商人合作向他出售粮食。 此前已经购买几十万担粮食,以及征战所得的余粮能够让迁徙来的百姓维持到来年春夏之交,今百姓数量远远超过预料,恐怕仅能维持春季了。 也难怪赵牧突然询问粮食的情况,的确是非常棘手的问题。 禄东赞神色恭敬,抱拳说:“王爷说的没错,目前的确有许多棘手的问题,所幸勉强还能购买到粮食,事情尚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万不得已时,唯有来年征战可萨汗国,肆意抢夺粮食。” “嗯。” 赵牧回了声,来回踱步思索,少顷,向禄东赞说:“不惜代价购买粮食,另外派粟特商人前往拜占庭购买粮食,相信能够买到粮食。 实在不能筹集到粮食,本王亲自来处理。“ “喏。” 禄东赞抱拳领命,他清楚赵牧的厉害,常常能够凭空取物,或许的确有办法。 但既然赵牧说不惜代价购买粮食,他肯定想方设法购买粮食,何况多购买可萨汗国的粮食,可萨境内粮食减少,金银增多,将来肯定爆发粮食危机,来年唐军征战若能保持目前连战连胜的势头,必能能夺回这些金银珠宝,等于是可萨汗国养着唐军。 不过,他还是希望掠夺。 没有什么比掠夺更轻松,更容易改变目前的困境。 何况唐军兵多将广,处于绝对优势,克服寒冷天气的话,或许一劳永逸呢。 禄东赞微微低头,犹豫许久,仰起头询问:“王爷,买不如抢,柴将军抵达泰西封,他们带来三万安西军,安西军战力不俗,作战经验丰富,适合高原征战,何不派遣到可萨协助苏将军作战呢。 苏将军计划发动冬季攻势,但凡唐军悄无声息出击,必能打的可萨前军措手不及,或许能够抢夺到足够多的粮食,那么粮食问题迎刃而解。” 可萨终究是唐军的鱼肉,晚吃不如早吃,何况早点处理掉可萨能帮唐军解决困难呢。 第1071章 养虎为患 北上? 赵牧有计划派柴哲威三人北上。 碍于寒冬来临,不宜大战,把柴哲威等调去可萨,收获必定大打折扣。 赵牧揉了揉鬓角,坐于塌上说:“禄东赞,你的策略没问题,怎奈气候磨人,来年春暖时,再派遣他们北上。目前苏定方发起冬季攻势的话,薛仁贵,论钦陵,郑仁泰,赵孝祖,庞同善等将领足以吃下可萨南部。 怎么你不信苏定方,也不相信自己儿子论钦陵吗?” 禄东赞情不自禁朗笑:“哈哈,下官也相信定方将军。” 是啊。 可萨境内聚集着唐军众多悍将,除去苏定方外,薛仁贵,论钦陵,赵孝祖,萧嗣业,庞同善,郑仁泰均不俗,也有新近崛起的裴行俭。这么多骁勇善战的将领莫说攻打可萨南疆了,打下整个可萨也不成问题。 片刻犹豫,他向赵牧说:“下官担心粮食问题,越早妥善解决,越早消除潜在危机。” “去吧,无碍。” 赵牧轻轻摇手,下令禄东赞退下。 “喏。” 禄东赞躬身退出殿内。 赵牧起身,来回活动筋骨,他计划不向可萨增兵,不派柴哲威三人前去。不代表让柴哲威三人闲着。 冬季。 漫长的三四个月内,不能白养闲人。 这阵子,禄东赞高价收购粮食,拜占庭作为唐军盟友私下颁布收进粮食出售的政策,分明计划又当又立掩盖自己的祸心。 该派柴哲威三人率兵前去巴比伦西部,敲打敲打拜占庭,向君士坦丁二世施压。 告诉他,休要对唐军萌生邪念,歹念。 是日。 赵牧设宴款待柴哲威三将时,潜伏于泰西封的可萨,拜占庭密探,快马加鞭把消息传出去。 此前唐军内大肆收购粮食,君士坦丁二世,可萨汗怀疑唐军内部缺粮,或担心唐军囤积粮食计划死战,和可萨汗国长久对峙下去。 今日几万唐军抵达泰西封,保护的四万百姓住进泰西封城内。 此消息事关重大,表明唐军向萨珊增兵了。 拜占庭,皇宫。 君士坦丁二世收到密探飞马送回的密信,飞速阅览之后呼的长长缓口气。 还好。 还好。 是唐军增兵,迁徙百姓,难怪唐军内突然大肆高价收购粮食。 君士坦丁二世心有余悸,幸好他稳住了,没有陈兵边境向唐军施压,没有彻底杜绝向唐军出售粮食。 不过,他情绪不高,内心不安。 以前各势力征战,常常以掠夺为主,很少向打下的疆域内迁徙百姓,赵牧突然改变四域各势力以往的做法,毫无征兆的向萨珊境内迁来百姓。单单泰西封内足有四万之多。 东部哈马丹,尼哈旺德城等城池呢,迁来多少百姓啊。 但凡让唐军稳稳立足于萨珊,李元轨治理好萨珊,萨珊将是非常恐怖的存在,成为拜占庭长久的劲敌。 可恶... 君士坦丁二世拳头砸在桌面,厉声喝骂,发泄内心怒气。 他毫不犹豫起身,走出宫殿向外面的护卫说:“马上通知元老院各位元老,于元老院内商议重要事务。” 克拉克领兵征战,攻城略地速度不及唐军,元老院内的元老和朝廷的将领做过评估,不出意外的话克拉克来年夏季彻底击溃大食兵,有机会收复拜占庭南部广袤的疆域。 可他心似明镜大食惨遭赵牧帐下的唐军重创,却依然保存部分实力,龟缩于萨珊南部城池和拜占庭南疆一线,依旧是支不容小觑的劲旅。 他临时前往元老院议事,计划告知诸位元老萨珊之事,询问他的意见。 绝不能眼睁睁瞧着唐军增兵,迁徙,成为横卧于拜占庭旁边的巨狼,时刻危及拜占庭东部疆域。 目前,他萌生和大食休兵止戈,摒弃前嫌,暂时化干戈为玉帛,联合大食,可萨乃至于乌古斯汗国同时向萨珊出兵,争取击溃唐军,驱赶迁徙过来的大唐百姓。 毕竟,大食,萨珊,可萨,拜占庭,乌古斯等人皆为当地原住民,唐军迁徙百姓过来,等同于突然闯进别人家里的陌生人。不但没有礼貌,还拳脚威胁主人。 绝不能让唐军久留,越久越危险。 元老院。 拜占庭商议军政事务,乃至宗教的地方。 君士坦丁二世匆匆抵达时,诸位元老也陆续抵达。 此时,诸位元老内心生疑,好端端的君王为何临时召集元老议事,何况君王有意消弱元老院的权力,把权力集中于皇室内,双方为争权夺利存在不少矛盾呢。 不过,临时聚集诸位元老,肯定有要事发生,作为元老,即使他们各自代表不同的利益,遇事时也率先维护拜占庭的利益。 君士坦丁二世走进元老院,等待元老悉数抵达,他毫不犹豫讲述自己收到的密保,好似演讲似的滔滔不绝向诸位元老阐述自己的想法,高声说:“唐军富有强悍的侵略性,攻萨珊,平可萨,拜占庭和萨珊相邻,但凡唐军打下可萨汗国,将成为悬立于拜占庭悬立于头顶的达摩克斯之剑,从东北两地威胁拜占庭。 我和唐军统帅赵牧接触过,此人手段百出,狡诈如狐,野心勃勃,绝不止步于萨珊,可萨汗国。 现今留给拜占庭的时间不多了,我以为拜占庭上下绝不能把时间和精力耗费在大食身上,地中海南部的疆域可以晚点收复,不能任由唐军持续壮大。 不然,唐军必成为拜占庭最恐怖的劲敌,超过大食对拜占庭的危害。” 增兵。 迁徙百姓。 顷刻间,元老院内乱糟糟,诸位元老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讨论着君士坦丁二世的提议。 唐军增兵。 向萨珊迁徙百姓。 这个消息的确震撼,劲爆,超出各位元老预料。 但君士坦丁二世计划和大食休兵止戈,联合大食,可萨,乌古斯组建联军征讨唐军,这计划更震撼,更劲爆。 一名元老挺身而出高声说:“皇上,您耗费粮草辎重,不顾拜占庭尊严,屈尊和赵牧巩固盟约,临时改变计划容易损害自己名声,另外,大食比唐军更残忍,对拜占庭威胁更大。 岂能团结敌人,针对盟友?” 第1072章 心情各异 君士坦丁二世选择和亲,纳贡,尝试巩固和唐军关系时,元老院内多数元老不支持他的所作所为,怎奈将领支持和唐军媾和,全力以赴铲除大食,把他们赶回沙漠老家。 这阵子,克拉克征战有功,收复部分失地,诸事依照计划有条不紊进行。 突然改变朝廷固有的计划,必然丧失目前的大好局面,收复地中海南部的广袤疆域容易落成空啊。 这绝非良好建议。 “没错,双方信仰各异,水火不容,岂能结盟。” 顷刻,再有元老吱声,不支持君士坦丁二世的提议。 两名元老接连表态,诸位元老各有想法,但基本支持继续和唐军结盟,先铲除大食,收复南部失地。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一段时间内,与唐军和睦相处。 拜占庭休养生息结束,整体实力巩固恢复后,再和唐军争个高低。 诸位元老接二连三表态否决自己的提议,君士坦丁二世内心格外不爽,时间不等人,唐军更非和善之人,寄希望于唐军,等同和恶魔做交易。 君士坦丁二世一眼瞥过各位元老,提高嗓音说:“我说唐军迁徙百姓抵达萨珊,计划长久经营萨珊,危险已经滋生,正快速崛起,将成为拜占庭的首要威胁,你们不懂吗?” 各位元老当然听见君士坦丁二世的话,但也有表达自己的态度。瞧着君士坦丁二世神色焦急的样子,一名元老高声说:“皇上,唐军越是长久经营萨珊,越是会选择和拜占庭睦邻友好,和睦相处。” 可恶... 君士坦丁二世内心怒了。 元老院这群顽固不化,思想腐朽的老顽固,危险来临时,依然坚持信仰之争。 哼... 君士坦丁二世怒哼一声,直接拂袖离去。 和元老议事,牛头不对马嘴,简直耽搁他的宝贵时间,欲达成自己的目标,唯有率先说服朝堂的将领了。另外,他该私下和大食首领,可萨汗,甚至于乌古斯汗私下通气,阐述自己的想法。 元老院内,各元老目睹君士坦丁二世拂袖离去,个个表情不悦,对君士坦丁二世非常不满。 当初,元老院联合将军们支持君士坦丁二世清除太后,太后之子,使其独自掌权,这君士坦丁二世公然恩将仇报,私下悄悄消弱元老院影响力,巩固自己权力。 今日,大庭广众之下不给诸位元老任何面子气哼哼离去。 一时,好些元老萌生罢免皇帝,物色新皇登基的念头。 可萨汗国。 牙帐。 相隔两日时间,可萨汗亦收到密探传回的消息。 得知唐军增兵,迁徙来百姓。可萨汗吓得浑身冷汗津津,额头布满汗珠。 面对唐军,可萨将领连战连败,连败连战,优势荡然无存。 庆幸冬将军协助消弱唐军兵锋,使得大卫,维多克领兵有喘息的机会。 然而,书信的内容让可萨汗觉得事情不简单,可萨汗国面临关乎生死存亡的危机啊。但凡冬将军轰然倒下,来年春天时可萨汗国上下面临前所未有的危险。 再战。 恐输的更惨。 可萨汗紧张万分,怎奈无计可施。 思来想去,他唯有寄希望于乌古斯汗国了。 唇亡齿寒。 可萨汗国覆灭,对乌古斯汗国没有半点好处,横卧于北面的乌古斯汗国必然遭遇唐军铁骑的践踏,摧残。 无奈之下,可萨汗计划再派使团前往乌古斯汗国,争取说服乌古斯汗。 所幸天随人愿。 他尚未派遣使团前往乌古斯汗国时,提前收到君士坦丁二世的书信,书信内提议大食,可萨,拜占庭,乌古斯团结起来,组建联军抵抗唐军,还四域安静。 收到这封书信时,可萨汗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君士坦丁二世的提议和他的想法简直不谋而合,无需猜测,肯定是对方也获悉唐军增兵,迁徙来百姓的消息,深深觉得唐军迟早成为隐患。他当然支持四方组建联军抵抗唐军,但凡有支规模庞大的唐军,可萨汗国目前面临的危机顷刻消散。 询问信使之后得知君士坦丁二世也派信使向乌古斯汗去信,可萨汗内心越发欢喜,他没有半点耽搁,即刻安排使团带着重金礼物出使乌古斯汗国,争取趁着君士坦丁二世的书信成功劝说乌古斯汗出兵,同意各方组建联军。 使团启程,向北而去。 可萨汗兴高采烈返回牙帐,情不自禁仰首肆意朗笑。 憋屈月余,喜从天降,终于收到让人心情愉悦的消息。 捷报传来之时,联军组建之日,将是闯进可萨南疆的唐军末日。 泰西封。 皇宫。 赵牧不知君士坦丁二世和可萨汗的举动,更不清楚他们派信使派使团前往乌古斯汗国,计划把乌古斯卷进战争内。 他尚未召集见柴哲威三人,下令对方驻扎巴比伦,向拜占庭施压时,柴哲威三人已经自发进宫来见赵牧。 昨日饮酒作乐,寒暄谈话,今日该请求赵牧给他们找点事做了。 三人进宫时,赵牧刚刚晨练结束。 丫鬟带着柴哲威三人找到赵牧,瞧见赵牧闲情逸致的样子,柴哲威,王玄策,尉迟宝林纷纷抱拳作揖向赵牧行礼,随之,尉迟宝林打趣的说:“岐王,你领兵来域外征战,快活似神仙啊。” 赵牧白了眼尉迟宝林,轻笑说:“四下无人,无需多礼。” 早年,柴哲威,尉迟宝林和他相熟,追随他北伐,王玄策则是他挖掘出来的将才,也是他举荐到安西都护府的将领,几人交情不浅。 赵牧瞥了眼柴哲威,王玄策,尉迟宝林,询问说:“有事,请求领兵作战?” 闻声,柴哲威打哈哈说:“他乡重逢,不能是我们来探望你吗?” “对啊,常年打仗,早腻了。”尉迟宝林厚颜无耻的说:“我等前来探望你,喝喝小酒,聊聊军务。” “哈哈哈...” 赵牧情不自禁大笑,探望他,喝酒聊天,柴哲威,尉迟宝林何时这么有雅兴了。既然两人刻意隐藏来意,赵牧不由得计划逗逗他们,轻笑说:“本来计划安排你们领兵征战,既然你们腻了,那还是算了吧。” 第1073章 早有安排 “啊!” 柴哲威,王玄策,尉迟宝林齐声惊呼。 悔之晚矣。 赵牧...赵牧竟然早猜出他们的心思,提前做好安排。 他所作所为,俨然有点自取其辱。 柴哲威急声说:“王爷,赵兄,赵牧,你不能闲置我们啊,有何安排,我等马上领兵征战。” 王玄策神色急躁,白了眼尉迟宝林,连声向赵牧示好:“王爷,您有何吩咐,末将马上执行。” 作为事情的始作俑者,尉迟宝林尴尬的挠挠头,窘迫的说:“王爷,末将随口说说,你怎能相信呢,您有何安排不妨说出来。” 赵牧洋洋得意询问:“确定?” “确定!” 三人齐齐点头。 赵牧笑问:“是来求战的吧?” “是的。” 三人不约而同的说。 见状,赵牧轻咳两声,淡淡的说:“此前裴行俭巧取巴比伦城池,此城池乃萨珊重镇,靠近拜占庭,以前裴行俭,李谨行领兵驻守,这阵子他们前往可萨征战,巴比伦城内兵少将寡,本王有意让你们领兵驻守,必要时,敲打敲打拜占庭。” 巴比伦? 柴哲威,王玄策,尉迟宝林面面相觑。 这阵子,他们私下熟悉萨珊的情况,最初听见赵牧计划派遣他们前去巴比伦时,他们情绪激动,热血澎湃,巴比伦距离拜占庭东部疆域不远,很适合作为出兵的前哨站,但听见是驻守而非作战时,他们热情消散殆尽。 驻兵啊。 这和三人所期盼的南辕北辙。 他们希望率兵征战,建功立业,而非驻兵镇守一方。 何况当下唐军主战场位于可萨,和巴比伦相距甚远,派他们出征的话,前往可萨最为合适。 王玄策狐疑的说:“王爷,巴比伦乃重镇不假,但不至于安排我等三人领兵镇守,若能选择话,末将希望前往可萨,追随苏将军征战。” 尉迟宝林心有怨气,现实和预期相差太远了:“是啊,我等早年追随你征战,不至于落得个镇守边镇的结局吧。” 柴哲威追问:“王爷,主战场在可萨,派我等领兵去巴比伦何意?” 三人理由各不相同,总之,打心眼里不想驻兵巴比伦。 赵牧理解三人。 是他他也希望去可萨征战建功。 不过,巴比伦需要镇守,拜占庭需要敲打,总归需要人去镇守。 赵牧直言不讳说:“你们突然保护百姓抵达萨珊,唐军需向三军和百姓提供大量粮草,这阵子军中粮草不济,霍王和禄东赞私下大肆购买粮食,拜占庭表面和唐军结盟,私下收紧粮食出售。 表面上没有做损害唐军之事,私下包藏祸心,这君士坦丁二世不简单,不得不提防。 目前,各军皆有要务,唯独你们闲赋,思来想去,你们去最合适。” “呃。” 柴哲威,王玄策,尉迟宝林结巴。 这绝非他们想要的答案啊。 柴哲威恳求说:“王爷,让末将可萨作战,来年再镇守巴比伦。” “不。” 赵牧直言拒绝,继续说:“你们于安西时,常和各势力打交道,有着丰富的处理事情的经验,另外,为何同时派你们三人驻守巴比伦,无非是希望确保萨珊西部稳定。 但凡拜占庭生变,你们即刻出兵征战。 再者,打下可萨汗国,将来西征时,你们恰好作为前锋。” 西征。 前锋。 终于听到让人兴趣浓厚的回答。 柴哲威不再纠缠,抱拳说:“王爷放心,末将带兵去驻守,保证拜占庭不敢造次。” 他日思夜盼追随赵牧征战,今赵牧说将来西征安排他们作为前锋,喜从天降啊。 赵牧目光转向王玄策,尉迟宝林:“你们呢?” “末将遵命。” 二人不做犹豫领命,生怕赵牧临时变卦。 “好。” 赵牧满意的点头,下令说:“你们抵达巴比伦,不能简单驻兵,必要时清除可萨南部残余势力,但凡拜占庭针对唐军,马上抢占他们的北方重镇阿勒颇城。” “喏。” 三将闻之欣喜。 还好。 还好。 赵牧授予他们灵活处理事务的方式。 或许...有机会征战呢。 “去吧。” 赵牧微微摆手,示意三人离去。 柴哲威,王玄策,尉迟宝林领命,兴高采烈离去。 呼。 赵牧伸着懒腰长出口气。 他之所以派遣三人前往,绝非要求他们驻守巴比伦,反而清楚三将求战心切,希望三将抓住拜占庭生事的机会趁机攻陷对方几座城池。 毕竟,尚未全面占领可萨汗国前,务必保证西线稳定。 偏偏君士坦丁二世喜欢耍小聪明,所以,要让对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三将急于求战,是日,即刻领兵启程奔赴巴比伦。 赵牧作为三军统帅,特意和李道宗为三将送行,号召三军守土卫国。 一旬内。 泰西封城内安定,诸事有序。 除粮食依然不够外,几乎没有什么困扰赵牧的问题。 冬雪降临,更让赵牧闲赋。 这日,临川公主特意准备了火锅,与赵牧等用餐。 香气飘飘,汤底沸腾。 临川公主接连为赵牧夹菜,柔声说:“时间过得好快啊,从长安出发至今已有八个月,竟然快过年了。” “是啊,时间过得好快。”武珝附和。 往年,年关前,赵牧常常带着大家采购各类货物,比别人更重视新春佳节。今年肯定没法回长安了,首次在他乡过年,幸好身边有赵牧,有临川,有高阳,清河,安康和巴陵。 赵牧喝着温酒,淡淡轻吟:“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时间是过的好快啊,不过,明年肯定在长安过年。” 闻声,高阳公主起身钻进赵牧怀中,仰首问道:“确定吗,可萨挺顽强的,苏将军征战数月,仅夺取可萨南疆啊。” 武珝边吃边说:“对啊,可萨比大食更善战啊,需要郎君去头筹全局吗?” “无碍。” 赵牧摇摇头,高阳公主不懂军务,把行军打仗当做过家家,几月内,苏定方领兵攻陷可萨三成疆域,已是盖天之功了。 冬雪降临,苏定方肯定实施冬季攻势。 第1074章 止戈休战 年关前。 也许有捷报传回。 不过呢,来年打道回府前,他肯定要率军北上,踏平可萨汗国。 少顷,赵牧视线转向泰勒,泰雅,询问说:“嫁衣合身吗?” “啊。” 泰勒,泰雅不约而同仰首,齐声惊呼,表情羞涩的望向赵牧。 婚礼已定下日子,赵牧派丫鬟提前送来嫁衣,她们已经做好嫁于赵牧的准备,唯独没有料到赵牧公然询问。 “挺好。” 泰雅面孔发烫,声若蚊蝇说。 泰勒公主没有吱声,单纯的白了眼赵牧。 嫁衣合不合适,外人不清楚赵牧还能不清楚吗?前阵子,赵牧去她寝室留宿的,即使没发生什么,但赵牧也不安分。 气氛欢愉时,有丫鬟走进来,躬身行礼说:“王爷,江夏王,英国公,席将军,曹将军,禄东赞求救。” “嗯?” 赵牧表情微楞。 大雪天,几人怎么突然进宫了。 “你们继续用膳,无需等我。” 赵牧起身,向武珝,临川几人叮咛,快步折身离去。 尽管不知李绩,李道宗等为何而来,但诸将齐聚进宫必有大事发生。 赵牧移步书房时,李绩,李道宗等围着火炉已等待许久。 见状,赵牧走上去坐于火炉旁,狐疑的询问:“伯父,怎么了,为何突然进宫?” 李道宗搓了搓手,从怀里掏出封书信递给赵牧,神色凝重的说:“我们私下收买的粟特商人汇报,于乌古斯牙帐内见到拜占庭信使和可萨使团。两者同时出现于乌古斯牙帐,必是前往汗帐面见乌古斯汗,事情绝不简单。” 嗯? 赵牧表情越发疑惑,迅速越多书信。 信件内,粟特商人汇报几乎相同时间内,拜占庭信使,可萨使团同时抵达乌古斯牙帐。 赵牧低声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两月前,可萨汗派遣使团去过乌古斯借兵,希望两大汗国组建联军,一起抵抗唐军兵锋,惨遭乌古斯汗拒绝。孰料事情刚刚平息,拜占庭,可萨汗国同时派人去乌古斯。 怕是计划私下结盟,或已经私下成功结盟。 “王爷,乌古斯汗国隶属于突厥,但距离突厥牙帐极远,所以和可萨汗国类似,均为突厥下属部落,却有自己疆域和精兵。乌古斯疆域庞大,兵多将广,但凡三国成功联合,必然成为唐军劲敌。 打下可萨,班师回朝,时间恐怕大大延迟。”禄东赞烤着火,滔滔不绝的向赵牧说。 席君买紧攥着拳头,声音冷酷:“王爷,必须破坏三家结盟。” 拜占庭。 可萨汗国。 乌古斯汗国。 赵牧托腮思量,滤清头绪,转首向李绩问道:“伯父,拜占庭是否击溃大食,收复南部疆域?” 起先,拜占庭收进粮食出售的政策,刻意减少向唐军出售粮食,尚未敲打敲打对方呢,拜占庭竟然派信使前去乌古斯牙帐。君士坦丁二世跳的有点高,不怕摔惨自己吗? 李绩道:“尚未收到薛将军传来克拉克大捷的消息。” “哼。” 闻之,赵牧不由得轻哼了声,克拉克收复失地的速度有点慢啊,当然,他需要带兵横渡地中海征战,来回的确耽搁时间。不过,这给了唐军敲打拜占庭的好机会。 既然君士坦丁二世希望拜占庭,可萨汗国,乌古斯汗国私下结盟,共进攻退抵抗唐军,那就率先搞乱拜占庭,让他无法抽身针对唐军。 赵牧直接下令:“伯父,即刻给薛万彻去信,命其领兵后撤两百里,退守回萨珊境内,不必再对大食构成威胁。另外,派人出使大食,争取和对方休战止戈,私下向大食提供兵器。” 拜占庭能结盟。 唐军也能给拜占庭施压。 但凡克拉克率领拜占庭重兵长久困于南部,纵使君士坦丁二世计划参与讨伐唐军的计划,也休想调集足够精兵,何况他已经安排柴哲威,王玄策,尉迟宝林驻兵巴比伦。 拜占庭境内有任何风吹草动,危及唐军时,三将先发制人,必能震慑拜占庭,使得君士坦丁二世蛇鼠两端,进退两难。 和大食休战? 李绩,李道宗,禄东赞,席君买,曹继叔表情吃惊。 这阵子,唐军打的大食兵抱头鼠窜,抢夺大食兵占领的肥沃土地,让大食征战十余年的战果付之东流。 大食。 肯定早已对唐军恨之入骨,焉能消除仇恨,和唐军休战呢。 再者,李绩有自己担心,询问说:“是否养虎为患?” 他领兵和大食兵作战,非常清楚大食兵的战力,大食兵装备不精良,但战斗意志非常旺盛,若不能斩草除根,对方休整几年肯定卷土重来。 “不怕。” 赵牧胸有成竹的说。 大食接连和萨珊,唐军,拜占庭作战,诸多兵勇战死,没有资格挑战唐军。 何况,大食忙于和拜占庭争锋,不能腾出手来对方唐军。 不论两者作战结局怎样,必是两败俱伤,届时,唐军派兵征战必能轻松除之。 李绩微微蹙眉,善意的提醒说:“贤侄,四域情况复杂,不得掉以轻心。” 李道宗神色严肃,低声说:“贤侄,来年能铲除可萨的话,唐军肯定班师回朝,决不能给元轨留下隐患。” 目前,唐军驻扎于萨珊各地,还能协助李元轨统治萨珊,震慑四域势力。 他日,唐军离去呢。 李元轨能否稳住局面,能否抵抗四域兵锋。 所以必须趁着唐军驻扎萨珊时,解决掉所有可能危及李元轨统治的隐患,在李道宗心里大食,拜占庭,可萨汗国,均为威胁。 此前,他希望假借拜占庭之手铲除大食,孰料克拉克尚未取得大捷,当下赵牧更是计划和大食止戈休战,等同于给大食喘息的机会啊。 “伯父,放心。”赵牧明白李道宗的顾虑,担心唐军离去,李元轨惨遭四域报复,他不禁轻笑说:“来年唐军班师回朝,绝非所有唐军撤去,必然留下精兵悍将镇守萨珊。 二度西征时,唐军抵达四域或萨珊,再让留守的唐军撤离,从而确保霍王无碍。“ 第1075章 三国结盟 狄夷,禽兽也,畏威而不怀德。 李道宗始终牢记皇帝警告,纵然唐军处于绝对优势,他依然不敢轻敌大意。 得知赵牧已有安排,内心忧虑渐渐打消。 当下,该关注薛万彻,苏定方和柴哲威等前线将领的举动。 李绩,禄东赞,席君买,曹继叔听闻赵牧的安排,顿时清楚他的用意。 没错。 班师回朝时,绝不能把唐军全部撤走。 解决完拜占庭的事务,众人目光再度转移到乌古斯汗国身上,无论怎样都不能让可萨和乌古斯结盟。 李绩仰首说:“贤侄,乌古斯参战,必然打乱唐军部署,你是否有里间的计划?” 乌古斯汗国处于北方,除非由安西都护府出发征讨。不然,可萨汗国横在萨珊和乌古斯之间,目前唐军无法跨界远征,他思来想去唯有离间双方。 “里间?” 赵牧微微摇头轻笑,他没有任何离剑的念头。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乌古斯敢与可萨沆瀣一气,他就敢领兵亲征踏平乌古斯。 赵牧气势恢宏的说:“伯父,大唐和乌古斯素无往来,但凡乌古斯汗决定支持可萨,任何计划都难以打消对方的念头,列国争锋,拳头硬才是真道理。” 打么? 李绩暗暗嘀咕。 或许赵牧的提议没有错。 这边,赵牧,李绩,李道宗一行商议军务。 可萨,汗帐。 可萨汗临时收到使者传回的密信,可萨,拜占庭劝说之下,乌古斯汗答应来年派兵支持可萨征战,也支持可萨,拜占庭,乌古斯组建联军,联合抵抗唐军。 阅览书信后,可萨汗面孔布满浓浓的笑容,久久不曾散去。 乌古斯。 不管兵力,人口,经济,均超过可萨几倍之多。 终于答应派兵支援可萨,赞同三国组建联军抵抗唐军。 可萨汗觉得自己否极泰来,不光有机会收复南疆失地,还有机会歼灭唐军,和拜占庭,乌古斯瓜分萨珊。 他向诸将宣读使者传回的密信,引来诸将声声称赞。 单凭可萨兵抵抗不住唐军,加上拜占庭勇士,乌古斯骑兵呢。 长久来压抑的心情,这一刻总算全部释放出来。 欢快的气氛中,却突然传出突兀的声音,安德烈询问说:“可汗,纸里包不住火,可萨,拜占庭,乌古斯私下结盟的消息迟早泄密,唐军获悉三国结盟,组建联军,寒冬时,孤注一掷派兵征战怎么办?” 目前,可萨汗国安然无恙,皆因大雪弥漫,气候寒冷,不宜作战。 然而谁能保证唐军处境危机时,不会狗急跳墙,派兵痛击可萨呢。毕竟,乌古斯来年才派兵南下。 嗯? 可萨汗听见安德烈的声音,面孔微微蹙眉,神情极度不悦。 哪壶不开提哪壶,过于扫兴了。 可萨汗冷冽的说:“以前,可萨将领作战接连失利,导致可萨损兵折将,兵勇士气低沉。不过,可萨已经训练新兵,寒冬之下唐军绝不以身犯险,何况大卫,维多克领兵驻扎南疆呢。” 他觉得自己只需要等,等到来年乌古斯派兵南下,将是飞扬跋扈的唐军死期。 再说了,初降冬雪,唐军已止戈休战,不再挥师北上。气候越来越寒冷时,唐军焉能自找不痛快。 有将领支持可萨汗,高声说:“安德烈,你多虑。” “希望吧。” 安德烈微微点头。 是日。 可萨汗和诸将议事后,依然派信使快马南下,提醒大卫和维多克多关注唐军动向,谨防唐军雪天北上。 南疆。 可萨兵营。 皑皑白雪覆盖大地,多数兵勇猫在军帐内,仅有三三两两巡逻兵围着篝火关注四方。 信使带来可萨汗的书信,快速传达给大卫。 书信内,不光提醒大卫谨防唐军北上,更私下告知大卫可萨,拜占庭,乌古斯三国结盟的消息,命他务必阻挡唐军,坚持到来年春季。 大卫浏览书信后,走到军帐门帘旁,掀起门帘,呼一声烈烈寒风吹进帐内,冷的他直打哆嗦。 望着地面厚厚的积雪,大卫连忙放下帘子,折身走到火炉旁,低声说:“这鬼天气冷的人打颤,唐军怎敢冒险出兵,汗王恐怕是多虑了。” 维多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瞥了眼大卫总觉得不舒服。 他也相信雪天唐军绝不派兵北上,但大卫接连惨遭唐军奇袭,损兵折将,接连后撤,连副将雅格也沦为唐军俘虏,可萨内,任何人都有资格轻视唐军,唯独大卫没有资格,难道唐军打的他不够狠吗? “大卫,不可小觑唐军。” 维多克善意的提醒对方,他率兵南下驰援大卫时,沿途已经小心小心再小心,依然遭遇唐军截杀。白白折损几千精兵,还延误战机,没能及时搭救大卫和雅格。 此前一战,唐军或斩杀或俘虏几万可萨兵,即使他率领三万精兵驰援,唐军照样平衡双方的实力。 大卫神色尴尬,端起酒杯轻吮,补充说:“我随口说说,肯定派兵加强巡逻,唐军狡诈,不得不防。” 连番作战失利。 他内心惧怕唐军,敬畏唐军。 不过,现今他心情极好,前所未有的轻松。 三国结盟,西北两面包围萨珊,来年冰雪消融,乌古斯精兵悍将南下,三方联合打击之下,不论唐军再骁勇,再战功赫赫,也要撤出可萨,吐出占领的萨珊之地。 届时,他领兵征战,有机会为战死的兵勇复仇。 大卫提起酒壶为维多克斟酒,面色愉悦的说:“三国结盟乃可汗的夙愿,今可汗达成夙愿,时间将消弱唐军的优势,改变可萨不利的局面,今后当是你我建功立业,收复失地的好机会。” 维多克面孔挤出几分笑容,不敢有丝毫轻敌大意,严肃的说:“大卫,休要轻敌,你我领兵熬过漫漫寒冬再说建功立业,收复失地之事。对了,忘了告诉你,前阵子领兵截杀我南下的唐军将领,非常擅长雪天征战,他曾率领几千骑兵,寒冬之际,横扫敌国数十座城池。” 第1076章 冬季攻势 “嗯?” 大卫表情迟疑,怀疑维多克危言耸听:“你无需吓唬我,我肯定增派兵勇巡逻。” “呵呵...” 维多克冷笑两声,他没有闲到吓唬袍泽,正色说:“我重金从粟特商人收集到几名唐军将领的资料,不论和你我对峙的唐军统帅苏定方,或是截杀我的薛仁贵,论钦陵,全有丰富的雪天作战经验。 你想找死,休要祸害我。” 他不敢轻敌。 何况对手是唐军。 不论大卫是否增派巡逻兵,加固军营防御,他要派自己帐下精兵加强防御。 “我懂。” 大卫翘起眼皮瞥了眼维多克,内心格外不满。 他为三军统帅,维多克乃副将,即使他连战连败,帐下兵勇折损严重,依然和维多克所控的兵勇旗鼓相当,维多克不该以上犯下,以教训的口气提醒他。 见状,维多克举杯畅饮,不再吱声。少顷,起身走出军帐,召集帐下将领加强布防。 维多克的推测没错。 唐军的确发动冬季攻势了。 皑皑白雪覆盖苍茫大地,天空依然飘着雪花时,苏定方一声令下,薛仁贵,论钦陵,郑仁泰兵分三路,剑指可萨兵营。 他向赵牧汇报自己的计划后,赵牧派人传来书信,擢升薛仁贵,论钦陵为副帅,全权参与冬季攻势。 这段时间来,苏定方派出大量斥候前往可萨中部侦查。 刺探可萨兵营的状况,侦查各处地形,描绘出山川河流走向。 得知可萨兵龟缩于军营内,止戈休战,仅进行严密的防御,却没有出征作战的念头。 苏定方即刻断定大卫和维多克,乃至可萨汗不相信唐军雪天出兵。 事情向预料的方向发展。 苏定方下令薛仁贵,论钦陵熟悉斥候带回地图,为确保冬季攻势成功,他特意增派郑仁泰带兵协助二人。 此间,他的目标非常简单,即摧毁可萨兵营,占领可萨中部,前两个小目标达成,他即领兵奇袭可萨牙帐,争取掠夺一番,消弱可萨整体实力。 与诸将定好计划,即派薛仁贵三将出征。 北伐中,薛仁贵部为中军,唐休璟从旁协助,论钦陵部为右军,王方翼作为副将协助,郑仁泰部为左军,黑齿常之协助,每部万骑,飞速北上。 与此,赵孝祖,庞同善,裴行俭带帐下四万精兵,聚集于唐军占领的最北部城池呢。 只要薛仁贵三部奇袭成功,赵孝祖三将即刻出兵扑向可萨中部各城池,牵制可萨所有兵力,他和姚懿,崔知辩带万骑奔袭可萨牙帐。 漫漫雪天。 冷风嗖嗖。 薛仁贵,唐休璟领兵冒着严寒赶路。 为掩护唐军行踪,这支骑兵清一色白袍,雪天赶路中仿佛和大地融为一体。 “这鬼天气,越来越冷了。” 策马疾驰中,唐休璟哈着气发牢骚说。 薛仁贵面色冷酷,鹰眼似得双方警惕的大量四方,低声询问:“我等抵达何处,距离可萨兵营还多远?” 天气的确冷。 三军将士却斗志昂扬。 出发前,苏定方特意传达赵牧军令,此战斩获除粮食外,剩余金银珠宝,马匹兵戈统统无需上缴,全归三军所有。 今薛仁贵,论钦陵,郑仁泰领兵,兵勇士气高涨。 他们坚信抵达可萨兵营时,作战计划已经成功过半。 唐休璟掏出行军作战地图,顶着烈烈寒风观察,少顷仰起头汇报:“禀将军,再有半日抵达。” 此前一战,大卫领兵后撤三百里,和唐军保持极远的距离。 他们连续两日赶路,以往已兵临可萨兵营外,碍于呼啸寒风,皑皑的白雪,唐军进度略显缓慢。 薛仁贵微微轻轻点头,下令说:“传达军令,全军加速赶路,争取黄昏前抵达可萨兵营。” 这次三支规模过万的骑兵奔袭可萨兵营,薛仁贵坚信任何两支骑兵成功抵达,定能打的可萨兵措手不及。 “喏。” 唐休璟抱拳领命,策马前去传令。 稍远处,论钦陵,郑仁泰收到薛仁贵命令,下令三军加速赶路,同时,陆续和薛仁贵部分离,计划着从东南西三方夹击可萨兵营。 傍晚。 冷风呼啸,天气昏暗。 可萨兵营内,兵勇龟缩着巡逻。 怎奈身旁除呼呼的寒风,远处飘来的雪末外,视线所及范围内空空如也。 “嗨。” “将军过于谨慎了,这冷冽的天气下,唐军怎会率兵出击。” “是啊,这不是折腾兵勇吗?” “闭嘴,不想巡逻,你建功立业做将军啊。” 一行巡逻兵勇私下嘀咕,有不满,有怨气,怎料百夫长一声喝,所有人通通安静下来。 这时,突然有兵勇扬起弯刀指向军营远处,急声说:“大人,远处好像有人影晃动。” 闻之,巡逻的兵勇快速打起精神,举目向南面望去,然而,除皑皑白雪外,荒野上什么也没有,更何谈人影呢。 “你眼花了。” 有兵勇打趣的说。 那名兵勇神色严肃,厉声说:“不对,是人影,不信你们仔细...” 他话未落音,噗嗤一声,一道冷箭从外面射进来,直接刺进他身体内,一道鲜红的血液洒落地面,染红整个大地。 旁边的巡逻兵尚未回神,冷森森的利箭接二连三射进来, 毫无征兆之下,几十名巡逻兵折损过半。 有兵勇回过神来时,急忙仓皇躲避,高声喝道:“敌袭,敌袭。” 可惜起初呼啸的风声掩盖所有人的声音,只到其他巡逻兵瞧着他们东躲西藏,神色惊慌,发现大量唐军骑兵飞速逼近军帐才慌不择路前去擂鼓,吹号,提醒三军作战。 没错。 唐军了。 薛仁贵,唐休璟率兵杀来了。 尽管比预料的时间整整晚了一个时辰。 不过,他们领军出现后,即刻下令兵勇端起连弩向兵营内巡逻射击,更多骑兵驰骋冲锋,跃过拒马,鹿角,浩浩荡荡杀向可萨兵营。 一时,杀喊声四起,马蹄声隆隆。 随着军营鼓声越来越激烈,号声越来越急催,唐军来犯的消息传进帅帐内,传到大卫,维多克耳中。 第1077章 雪夜狂战 唐军? 大卫,维多克吓傻了眼。 气候骤降,积雪覆盖,赶路异常艰难,唐军竟然行军几百里悄无声息杀来。 疯了。 唐军疯了吗? 帐外此起彼伏的杀声时刻告诉他们唐军没有疯,唐军杀来可萨兵营了。 大卫面色不安的瞥了眼维多克,幸好对方提醒,二人提高警觉,严格要求三军加强防御。不然,唐军杀来恐是长驱直入,浩浩荡荡冲进兵营。 “维多克,该拼死阻挡唐军闯进兵营。” 大卫语声冷冽的说,幸好有和唐军作战的经验,他清楚唐军的套路。 对方经常杀进兵营,来回南北驰骋,飞速斩杀可萨兵,再率兵扬长而去,最终留下一地尸体,和惨遭焚毁的军帐。 此战,必须不惜代价把唐军阻截于兵营南部。 不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也不能让唐军把可萨兵营当做自家跑马场。 “我去前线。” 维多克话不多说,抓起弯刀直奔辕门而去。 昨日他带领帐下诸将部署,辕门各处增兵。他佩服唐军兵将的勇气和魄力,敢冒着严寒和积雪杀来,但唐军兵将休想冲破他的布防。 此战,他要击溃唐军,洗刷前阵子唐军截杀的耻辱。 维多克走出军帐,跨上战马,气势汹汹疾驰。 突然,兵营东侧传来杀声,昏暗环境中无法看清楚唐军规模,单单从震天的声音来判断,东侧的唐军规模不亚于辕门处冲杀的唐军。 “可恶...” 维多克怒声喝骂。 他听从大卫的建议,多半精锐部署于辕门左近。即使也想兵营东西两侧增兵,不论数量和战力均远不及南部啊。 兵营东侧杀来唐军,表明大卫判断有误。 自己不该轻信大卫,不该轻视唐军,更不该抱有侥幸心理,不重视兵营两翼的布防。 现今,他唯有希望大卫快速调兵前去东侧阻截,为他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也祈祷着唐军不要由兵营西侧杀来。 “杀。” 怕什么,来什么。 维多克内心祈祷尚未散去,兵营西侧杀生响起。 冷冽寒风中,惊得维多克冷汗津津,内心忐忑和不安。 唐军。 东南西三路出兵,分明早有部署,有备而来。从声音来判断规模肯定不小,莫说两翼守备空虚,即使提前增兵,布防,唐军悄无声息奔袭而来,可萨兵毫无准备中肯定乱了阵脚。 “呼...” 维多克长呼口气,回首瞥向帅帐。恍惚中,大卫提刀杀出,惊慌的挥刀指挥。 “传我军令,不惜代价阻截。” 唐军三面夹击可萨兵营,分明改变以往掠夺为主策略,是计划围杀可萨兵,乃至于拔掉屹立于中南部的可萨兵营吧。 时不我待。 不容马虎大意。 维多克坚信唯有抱着必死之心死战,也许能挡住唐军征战的步伐,消弱唐军的无坚不摧的锋芒。 一路驰骋抵达辕门。 兵营南部乱成一锅粥,唐军跨过拒马,鹿角杀进兵营,弩兵,弓箭手端弩拉弓肆意射击,提着陌刀的陌刀兵纵横狂杀。 许多听见鼓声,号角声,临时冲出军帐的可萨兵,尚处于迷茫或惊慌中,即遭遇箭矢射杀。 鲜血染红皑皑白雪的地面,兵勇尸体横七竖八倒地。 仓惶迎战的人,抓起长弓以牙还牙,怎奈终究挡不住唐军,防线接连崩溃,可萨兵一退再退。 幸好提前修筑工事,惊慌中有藏身之处。 不然,可萨兵怕是死伤过半。 维克多目睹眼前惨景,整个人头皮发麻,气的浑身瑟瑟发抖。 这绝非他希望的。 更非他部署增兵所要的结果。 怒不可遏中,眼角余光瞧见指挥唐军突进的将领,不禁怒声爆喝:“薛仁贵。” 薛仁贵。 竟是薛仁贵。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维多克提刀拍马,有意冲杀过去截杀薛仁贵。 裨将急忙勒马揽住维多克,火急火燎说:“将军,该重组防线。” 此前薛仁贵,论钦陵领兵截杀维多克部,激战中,薛仁贵单骑斩杀维多克部四五名将领,更是他率兵杀进维多克部内,迫使维多克部不得不临时驻扎,布防。 最终成功拦截维多克部,使大卫雅格孤立无援,所部折损严重,大卫不得已领兵狼狈的退出可萨南疆。 今薛仁贵身旁满是唐军,冒然冲杀单挑,或许维多克能斩杀对方,却休想全身而退。 三路唐军杀来,眼下绝非单桥的好时机。 维多克满腔怒火,闻之,强忍着怒意后退,举目瞥向四方,注意到众多可萨兵退到新的工事内,他扬刀一指向瞥见喝道:“本将去前线指挥,你速速稳住三军,沿着各处工事布防。” 唐军以骑兵为主,可萨兵营内筑有几道工事,不利于骑兵驰骋冲杀。但凡扼守住工事,必能揽住唐军步伐。 届时,三军陆续集结,也许拖住唐军呢。 他为大卫争取机会,大卫调兵遣将揽住两翼杀来的唐军,时间拖得越久,越对可萨兵有利。 毕竟,唐军长途奔袭而来,所带粮草有限。可萨兵就地布防,兵营粮草充足,丝毫不担心粮草问题。 维多克不多言语,飞速下马直奔工事内。 瞥了眼旁边无序的可萨兵,他扬刀高喝:“稳住,稳住,揽住唐军。” 惶惶不可终日的兵勇,突然瞧见副帅出现在身旁,长刀插进地面,抓起旁边尸体上的长弓飞速射击,顷刻间所有人好像找到主心骨,快速稳住情绪,飞速从各处集结过来。 竖起盾牌为袍泽掩护,或抓起长弓射击。 约莫半刻,即便唐军攻势迅猛,常有可萨兵战死,但维多克勉强控制住局势,集结兵勇组成一道坚固的防线。 唐军内。 唐休璟一箭射杀一名可萨兵,望着远方工事内集结的兵勇,急声向薛仁贵汇报:“大将军,可萨兵反击迅猛。” “哈哈哈。” 薛仁贵瞥了眼仰首朗笑,作为常和可萨兵作战的将领,他也察觉到情况不对劲,以前可萨将领有所警惕,但也不至于把大量精兵部署于辕门左近,这分明早料到唐军奇袭啊,紧抓着长枪说:“天寒地冻,冷的要命,马上准备火油火料给可萨兵取取暖。” 第1078章 雪夜大捷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此战薛仁贵决心打下可萨兵营,抢夺对方粮草,把可萨兵驱逐出可萨中南部。 工事。 可萨将领休想凭借工事揽住他,揽住唐军。 今晚,可萨把众多精兵悍将安排于兵营南部,东侧,西侧,自然而然布防不周,守备松弛。他领兵拖住对方,论钦陵,郑仁泰两部必能掎角之势杀进可萨兵营,最终给眼前的可萨兵狠狠一记背刺。 唐休璟面色一愣,即刻抱拳领命,抓紧陌刀向身旁下令。 “准备火油火料。” “弓箭手准备火箭。” 一声令下,兵勇口口相传。 顷刻,除弩兵之外,所有弓箭手停止射击,对于可萨兵打击微微减弱。 许多唐军快速下马,抓起盾牌结阵逼近可萨兵藏匿的工事。 三百步。 两百步。 百步。 五十步。 即使沿途部分兵勇遭遇箭雨射伤,盾兵阵型依然未乱,何况唐军盾牌坚不可摧,寻常大弓,强弓射出的箭矢无法刺穿盾牌。 眼见逼近可萨工事,唐休璟抓起火油猛地甩出去,喝道:“投掷,一起投掷。” 火攻计划。 唐军东征西讨,南征北战,多次靠着火攻取得不俗的战绩。 今可萨兵聚集于工事后方,兵勇紧促,人数众多,但凡火油火料落下,后方火箭点燃地面油料,前方拦路的工事内必然马上变为火海,长弓射击的可萨兵小命危矣。 “投掷。” “抛。” 接二连三的声音传出,盾阵后方的唐军齐刷刷甩出火油火料,好似陨石坠落不停落进工事内外。 “撤。” 唐休璟不做逗留,下令盾兵稳步后撤。 工事内,有可萨兵注意到地面洒落的火料,流淌的火油,吓得面色苍白,连爬带滚来到维多克身旁,急忙说:“将军,撤...快撤。” 与薛仁贵作战时,维多克饱受火油火料震天雷的折磨,清楚火攻的厉害。 连忙抓住插进地面的长刀,飞速起身向身旁兵勇高喝:“撤,快撤到后面的工事内。” 火油火料燃烧,顷刻间蔓延一大片,惨遭烈焰包裹的兵勇根本无所适从,要么灼伤,要么惨死。 维多克不做逗留,翻身跃起飞速狂奔。 激烈激战的兵勇,突围维多克将令,瞧着地面散落的火油火料,也是不敢有任何懈怠,慢一步,生命堪忧。 可惜他们到底晚了一步。 薛仁贵注意到唐休璟率兵有序后撤,长枪一指下令弓箭手射击。顷刻,漫天火箭好似火龙飞驰,猎猎寒风中,箭头火势更旺,浮空穿梭之下,落在地面时,噗嗤一声,箭头的烈焰点燃地面的火油火料,噗嗤,噗嗤,噗嗤,工事内外许多地方燃起熊熊烈火。 寒风加持之下,火势不可控制。 许多追随维多克撤离的可萨兵,要么翻身跳出攻势惨遭利箭射杀,要么尚未逃出来惨遭烈焰吞噬。 风声呼啸 烈焰咆哮。 兵勇惨叫。 熊熊燃烧的烈火照亮整个天地。 维多克侥幸撤离到后方的工事内,瞧见追随他撤离的兵勇,奔跑中惨遭唐军箭矢射杀,或遭遇烈焰吞噬,气的捶胸顿足,痛心疾首。 唐军。 唐军欺人太甚。 怎奈他根本没有其他好的办法。 即使皑皑白雪覆盖地面,依然不能浇灭燃烧火料。靠着工事拖延唐军似乎绝非良策啊。 他惊魂未定时,身后也传来爆炸声,惨叫声。 闻之,维多克内心咯噔一跳,完了,全完了。 唐军征战携带震天雷,大卫调兵遣将似乎没能成功揽住唐军步伐,不然,唐军怎能出现在自己后方。 维多克面色苍白,抓着弯刀护身,转首向北面望去,兵营中央已出现唐军身影,他们策马驰骋,挥舞陌刀,东西两翼杀来。 反观可萨兵,节节败退,拦不住唐军的锋芒,已经聚集于大卫身旁。 再战。 恐面临全军覆灭的危险。 坏了。 维多克突然惊叫。 他和大卫位于唐军包围中,前有恶狼冲杀,后有猛虎拦路,阻截唐军渐渐变成遭遇唐军合围,战事恶化速度之快远远超他的预料。等唐军重创乃至于全歼大卫部,他沦为孤军困守于兵营南部,怕是也插翅难逃。 见状,维多克不敢单独领兵阻截薛仁贵部,抓起长刀跃起,向裨将高喝:“撤,马上撤退,和大卫将军汇合。” 形势逼人。 可萨兵决不能分散,太容易遭遇唐军逐个击破,莫说拦截了,能否逃出唐军包围尚难预料。 裨将面色凝重,紧张,没有半点耽搁,马上传达维多克军令。 败了。 败了。 裨将心似明镜,这一撤,可萨兵悉心修筑的防御工事全部归唐军所有,仅存的可萨兵集结于兵营中央,若不能杀出重重包围,此处将是几万可萨兵的坟茔。 一声令下,残存的可萨兵再度集结,撤离,飞奔着向大卫所处的位置靠近。 南面。 薛仁贵注意到可萨兵勇举动,再仰头翘望北方论钦陵,郑仁泰两部逐渐汇合,他面孔浮现出浓浓笑意。 此战成败,非他定夺。 全靠论钦陵,郑仁泰两军冲杀,杀进可萨兵营即成功,若被长久拦截于军营之外,恐怕失败。 幸好,论钦陵,郑仁泰不负众望,率兵成功杀进可萨兵营内。 薛仁贵不做犹豫,立刻向唐休璟下令说:“杀过去,决不能给可萨兵喘息的机会。” 唐休璟战意浓浓,举刀高喝:“兄弟们,杀过去,踏平可萨军营。” “杀。” “杀。” “杀。” 杀戮正酣,士气正盛的骑兵,听见唐休璟发出的冲杀声,纷纷提刀追随薛仁贵的步伐,踏着可萨兵尸体,跨过他们修建工事,好似群恶狼疾驰,争先恐后捕猎。 混账。 维多克紧张万分,听见后方乱糟糟的声音和隆隆的马蹄声,情不自禁回首望去,发觉唐军紧追不舍,拍马杀来。 顿时,神情越发紧张,怒声向裨将道:“快快快,给大卫传信,告诉他不能再死守兵营,马上带兵火速撤离,以免唐军形成合围,三将插翅难逃。” 第1079章 全胜姿态 大卫早已乱了阵脚。 举目四望,雪夜之下好像各处全是唐军。 可萨兵奋力突围,接连溃败。 自家军营内,可萨兵已无立锥之地。 可恶。 可恨。 兵锋受挫,突围失利,大卫不得已率兵向中央集结,尝试形成新的战斗力,怎料越集结四面涌来的唐军越多,可萨兵伤亡越重,越沦为困兽之斗。 混账。 眼瞧着袍泽死于唐军利刃之下,接连躺于血泊中,自己聚集再突围的计划落空,大卫气急败坏喝骂。 整个人双眼猩红,面色煞白,无能狂怒,怒气无处发泄。 暴跳如雷中,察觉维克多率部仓皇后撤,快速向自己位置靠近,大卫心情越发抑郁,溃败,前军也溃败了,再也无法拦截唐军征战的步伐。 他尚未想出应对之策,一名信使策马驰骋而来,气喘吁吁禀告:“大将军,唐军杀伐凶残,四面草木皆兵,维克多将军建议您速速领兵突围,赶紧撤出军营,迟则生变。” 撤离? 大卫难以置信的盯着信使,不敢相信是维克多的建议。 他计划聚兵突围,是希望杀出去再折返回来杀唐军个回马枪,从没有放弃军营,拱手让于唐军的念头。 维克多建议撤离,却是放弃兵营,杀出唐军包围,飞速向北撤离,等同于选择遗弃可萨中南地区啊。 关键雪夜漆黑,寒风刺骨,领兵撤出兵营,恐危及三军安危,何况丢失中南地区重镇,怎样向汗王交代呢。 大卫心急如焚,撤与守,让他难以抉择。 尚未拿定主意时,维克多策马疾驰而来,神情狼狈的急喝:“将军,你还犹豫什么,唐军东南西三路夹击,横推,兵勇死的死,伤的伤,再不速速撤离,你希望成为唐军刀下战魂吗?” 撂下话,维克多不做犹豫率部急速向北而去。 他名为大卫下属,实际上有自己的部落,大卫却出身于汗王的部落,为可萨汗嫡系的将领。抵抗外辱时,他们利益基本相同,但对于各自利益时,分别有不同的诉求。 维克多不清楚大卫为何不火速撤离,却清楚自己为何撤离,他要保全自己帐下兵勇,保证部落于可萨内有话语权。 大卫何意,绝非他该考虑的。 “撤。” “撤退。” 大卫眼见维克多部飞速向北逃亡,海量的唐军从四面八方穷追猛打杀来。 再犹豫。 恐为维克多断后,他帐下剩余兵勇必死无疑。 军令之下,大卫拍马北逃,裨将观之不再恋战,争先恐后逃亡,顷刻间,蜂拥北上的可萨兵好似泄洪的洪水流淌慌不择路奔走。 “想逃?” “哼哼,逃得走吗?” 论钦陵率先察觉可萨兵动态,哼笑中下令帐下兵勇突进,追击,横断拦截可萨兵锋,拦住他们北逃的道路。扬刀高喝说:“拦截,急速拦截,抢夺可萨兵钱粮。” “杀。” “杀。” “杀。” 论钦陵一马当先冲杀,帐下骑兵紧随冲杀。 出征前,苏定方宣布此战斩获除粮食以外,剩余斩获均归私人所有,所以逃离的可萨兵成为唐军眼中移动的香饽饽。 怎能允许对方逃走。 嘭。 论钦陵部冲进大卫部左翼,锐利的兵锋仿佛尖锐的匕首狂飙突进,计划狠狠割下可萨大军一块肥肉。 可恶。 一步步慢,步步慢。 大卫发觉自己帐下后军惨遭唐军纠缠,渐渐和主力分裂,陷于唐军死缠烂打中。他有意带兵前去营救,不料右翼的唐军狂飙突进杀来,大卫内心咯噔狂跳。 唐军凶猛,任何停留都恐遭唐军拦截。 一旦自己帐下左右两翼遭遇唐军左右猛击,怕是成为待宰羔羊,任由唐军杀戮。 大卫瞥了眼后军,狠下心扬鞭拍马奔走。 逃。 逃出军营。 甩掉唐军追杀。 这是他唯一念头。 大卫部不恋战,猛追维克多部屁股。 一路奔走。 一路遗弃袍泽。 所幸黑暗中,两部接连杀出兵营,沿着茫茫雪地惊慌北上。 薛仁贵,郑仁泰带兵追杀到兵营边缘,瞧着消失于夜色内的可萨兵,郑仁泰战意未退,有意领兵追击,想着歼灭可萨兵,一劳永逸。薛仁贵长枪拦截,下令说:“快速领兵斩杀困于兵营的可萨兵,保护可萨粮草,全军就地驻扎,于兵营内过夜。” 此战,苏定方给他的任务是袭击可萨部,重创可萨兵,夺取兵营,控制粮草辎重。目前不清楚杀敌几何,但可萨兵惊慌逃出兵营,清除营内困兽之斗的残兵,即完成任务。 郑仁泰表情焦急,提刀不悦的说:“仁贵,可萨兵丢盔弃甲逃离,为何不追杀对方呢?” 薛仁贵神情冷厉,枪锋指向军营外:“黑夜降临,伸手不见五指,皑皑白雪覆盖大地,可萨兵失去粮草辎重必然冻伤,冻死,你我皆不清楚北面地形,冒然带兵追击,容易造成兵勇无端的伤亡。 何须贪功冒进呢? 何况我等夺取可萨兵营,萧嗣业,赵孝祖等必然率兵北上,攻击各处城池,苏帅带领精骑奔袭可萨牙帐呢。 你我岂能贪功冒进,破坏苏帅的计划。” 郑仁泰微微蹙眉,举目眺望北面黑漆漆的荒野,听着耳旁吹过的呼啸寒风,攥着刀柄向帐下兵勇喝道:“杀回军营,荡平可萨兵。” “杀。” 黑齿常之扬刀爆喝,勒紧马缰飞奔。 诸多唐兵好似回流的游鱼,飞速折返回兵营中。 见状,薛仁贵微微摇头,视线转向唐休璟厉声说:“马上派出十余名的信使,飞奔南下传信,务必把消息带给苏帅。” 冬季攻势。 首战告捷,目标达成,该实行第二步计划。 今晚荡平兵营内可萨残兵,打扫战场,控制兵营钱粮,三军休整过后,他们三将继续领兵北上征战。 “喏。” 唐休璟领兵。 薛仁贵不做犹豫,提刀杀回兵营。 大卫部后军,部分中军,惨遭论钦陵,郑仁泰带兵截断,约有七八千人困于兵营内,目睹主帅,副帅带兵落荒而逃,各处犹似困兽之斗的可萨兵士气低沉,斗志全无。 唐军阵阵咆哮声之下,惊魂未定的可萨兵陆续缴械投降,任何举止犹豫的兵勇,常常遭遇唐军锋刃封喉。 时至深夜。 兵营内渐渐安静,蔓延的烈焰熄灭。薛仁贵下令郑仁泰率兵控制可萨粮草营,令论钦陵带兵于军营北面布防,防止大卫,维克多去而复返,尝试夺回兵营。 第1080章 降唐计划 雪夜漆黑,月华晦暗。 积雪覆盖的荒野上,约两万可萨兵惊慌赶路。 最初逃出兵营时,三军庆幸唐军止步于兵营边缘,没有追击出来。可惜惊慌散去冷酷的寒意裹挟全身,凛冽寒风冻得兵勇瑟瑟发抖。 稍微分神,兵勇载落进深坑或积雪中,不时传出兵勇失踪的消息。 维克多早已跳下战马,躲避于战马旁,裹紧铠甲,来回搓动手掌,哈着气取暖。 冷。 冷的牙齿打颤。 冷的身躯发抖。 维克多余光瞥了眼旁边的大卫,对方满面冰霜,盔戎上的血水冰冻,同样糟糕万分。 此间,维克多心生悔意。 长夜漫漫,寒风刺骨,兵勇既无篝火取暖,也无热汤驱寒,处境似乎不妙啊。 呼... 维克多长呼口气,吹去铠甲上的雪花,考虑着怎样渡过冷森森的寒夜。 裨将缩着铠甲,身躯打颤走来,结巴说:“首...首领...今晚太冷了,兵勇仓皇撤离没有携带任何食物和取暖之物,再赶路兵勇怕支撑不下去。原地停留,兵勇怕要冻死冻伤过半。” “嗯?” 维克多何尝不清楚兵勇的处境呢。 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距离最近的部落约有百里之地,连夜行军赶路天亮未必抵达,眼下除强忍寒风摧残,冰雪入侵外,他没有任何好办法。 哈着气取暖之余,瞥向裨将询问:“你想说什么,赶紧说。” 裨将瞥了眼稍远处的大卫,靠近维克多低声说:“首领,今晚惨败,我部折损好几千健儿,长夜漫漫,气候冷冽,不想办法驱寒恐折损更多兵勇,横竖是死,何不率兵南下降唐呢?” 降唐? 维克多半眯眼眸,意味深长的盯着裨将,不敢相信降唐二字出自于对方之口。 奋力甩掉唐军追杀,再领兵去降唐,这何止是下贱啊! 维克多厉声回道:“下不为例。” 裨将惧怕于维克多威怒,猎猎寒风,冷冰身躯和兵勇的哀嚎声,埋怨声,无不让他鼓起勇气,冒着杀头罪名说:“首领,你率领三万精兵南下征战,首战遭遇唐军截杀,死伤好几千人,今晚再遭唐军奔袭,两战之后帐下兵勇折损过半。 大卫部,雅格部合计六万骑兵,接连征战中仅残存万人。 他日回牙帐,总有人承担作战失利的罪责,可汗问罪将军容易落得轻敌大意的罪名,汗王肯定趁机兼并首领的部落和兵勇。大卫为汗王嫡系,即使连战连败,即使惨遭汗王惩罚,对他而言损失不多。” 呼... 维克多长呼口气,余光瞥向大卫。 是啊。 南征连战连败。 他和雅格,大卫三者,总要有人为作战失利负责。 雅格沦为俘虏,他和大卫均为败军之将,鉴于在汗王内心不同的地位,所面临的惩罚必然截然不同。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可汗的确兼并安德烈,叶戈尔等十余处部落的兵勇。 回牙帐,性命堪忧。 维克多权衡利弊,心思渐渐动摇了。 降唐。 似乎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他也忧虑,压低声音说:“唐军杀伐凶狠,容不下外人,降唐,未必有活路。” 毕竟,唐军强势闯进四域以来,不管大食兵或可萨兵,尚未成规模降唐的先例,他害怕自己率兵降唐,放下武器遭遇唐军屠杀。 嘶嘶嘶.... 裨将连连深呼气。 是他考虑不周,没有说清楚。连忙补充说:“首领,贺鲁...贺鲁部战败降唐,今晚征战的唐军内有部分贺鲁部兵勇,或许...” 他不敢确定。 但希望尝试尝试。 维克多没有吱声,双眉紧蹙,思索计划。 降唐。 绝不轻松。 但凡他率兵南下降唐,大卫肯定领兵阻挠。 关键他部落处于北面呢,距离此处两百余里呢。他前线征战失败,不得已举兵降唐,若消息传回牙帐肯定给部落和族人造成灭顶之灾。 降唐。 必须诛杀大卫,控制他帐下兵勇,争取于消息泄露之前把部落迁徙到南方。 少顷,维克多低声说:“该设法诛杀大卫,可惜两军厮杀非良策。” 他帐下残存过万步骑,大卫帐下不足万余兵勇,他突然领兵扑向大卫部肯定能诛杀大卫,控制大卫帐下的兵勇,但自己肯定也损兵折将。 何况天气寒冷,不宜荒野作战。 将帅二人四目相对,思考着万全之策。 许久,裨将突然轻声询问:“首领能否诱使大卫部南下,联合唐军夹击对方?” 维克多询问:“何意?” 裨将的计划很简单,打着夺回兵营幌子怂恿大卫率兵南下,再提前和唐军通气,向唐军表明降唐的念头,大卫率兵南下时,恰好和唐军南北夹击对方。 既能保证自己部获得容身住处,也保住帐下兵勇,关键成功控制大卫部向唐军示好。 嗯? 维克多飞速思索裨将的建议,似乎是个不错主意,不禁默默颔首同意。 维克多起身走到大卫身旁,主动试探对方说:“大将军,今晚惨败,丢掉兵营,你我领兵回牙帐,恐遭可汗怒斥,甚至有杀身之祸。今天气寒冷,兵勇衣衫单薄,怕熬不过漫漫长夜,末将计划率兵南下,尝试夺回丢失的兵营,为兵勇提供安身之所,将军是否有南下的想法。” 南下。 夺回兵营? 大卫心情惆怅,犹豫不决。 维克多言之有理,他南下带兵征战,连战连败,损兵折将严重,此前带兵撤离已遭汗王来信怒斥。 今晚兵勇损失更多,连兵营也悄悄易主,处境险象环生,必须想方设法将功补过。 前阵子,唐军两波夜袭可萨兵营,打得他措手不及,当下似乎能效仿唐军,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大卫面孔焦虑未散,瞥向扎堆的兵勇说:“今晚战败,临时逃离,兵勇伤势得不到救治,尚未进食,士气低沉。反观唐军控制兵营,立足已稳,士气高涨,你我南下奔袭,你有几分胜算?” 没有万全之策前,带兵南下奇袭兵营,试图将功补过等于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维克多向裨将点点头,转首向大卫说:“此乃临时起意,末将没有任何把握,但不打回去,难道眼睁睁瞧着你我帐下兵勇冻死,饿死吗?” 第1081章 夜探唐营 打回去? 由衷而言,大卫从未考虑过,也没有什么获胜的信心。 可萨兵溃败,处境糟糕,再折返回去打唐军,兵勇恐怕没有半点信心。 怎么战? 直接向唐军送人头吗? 听见维克多的言语,他又觉得不管难度再大,面临的危险再多,必须铤而走险一战。 没有粮草。 没有食物。 没有任何取暖的柴火。 帐下残兵恐怕熬不过寒冷的夜晚。 与其冻死冷死,不如冒险死战,或许希望渺茫,至少有点生还的希望。 大卫向维克多轻轻点头,坚定的说:“若战,必须详细侦查,鼓励三军,也许有机会夺取兵营。” 维克多和裨将四目相对,高声说:“将军放心,我派布雷洛带兵去侦查,您以为如何?” 闻之,大卫瞥了眼布雷洛,此人作为维克多的裨将,是有不俗的能力,晚上撤离时,正是布雷洛领兵冲杀,为维克多部打通逃生之路。 “好。” 大卫轻轻点头,支持派布雷洛去侦查。 见状,维克多神情严肃,盯着布雷洛说:“此战,遵照你我适才商议的做,决不可出现任何纰漏,成功与否全在你临时抉择了。” 刚刚和唐军厮杀。 再领兵归降唐军。 维克多担心唐军将领怀疑他的诚心,不接纳维克多部。毕竟,得知维克多部去而复返,唐军严阵以待很容易歼灭维克多部。 布雷洛重重点头,斩钉截铁的说:“将军勿忧,末将定能达成将军的计划,确保部落兵勇化险为夷。” “去吧。” 维克多微微摆手。 布雷洛不做犹豫,带着十余名骑兵起身南下。 这时,维克多向大卫说:“将军,南下再战,务必确保三军士气,您该劝劝来自牙帐的精兵。” 他自己能指挥自己部落的兵勇,但不能调遣牙帐的精兵,对方全是可萨汗的嫡系,仅仅听从可萨汗的嫡系将领调遣。 大卫支持维克多,严肃的说:“是该劝说,更该规划你我南下的路线和攻击方向。” 风雪中,大卫下令裨将传达自己将令,命令兵勇报团取暖,随时杀回兵营。他和维克多私下商议作战策略,争取一战夺回兵营,彻底改变可萨兵的困境。 南部。 兵营内。 唐军已经歼灭困守于兵营的可萨兵,打扫战场,重新布防,诸多兵勇住进可萨兵的军帐内,围着火炉取暖,烹制食物,计划大快朵颐后休息。 帅帐中。 薛仁贵,论钦陵,郑仁泰正在快速统计斩获,唐军伤亡情况。 论钦陵汇报说:“昨晚杀敌一万多,俘虏好几千人,林林总总有两万人,约莫半数可萨兵逃亡。幸好气候寒冷,他们逃出军帐处境更艰难。” 杀敌不足两万。 远远低于三将的预期。 幸好大卫,维克多领兵仓皇逃离,唐军夺取可萨兵营,完成预订的计划。 薛仁贵不敢大意,询问说:“北面布防的如何,小心可萨兵杀回来。” 此前领兵作战不觉得什么,突然闲下来顿时觉得寒风刺骨,不设法取暖兵勇危险。大卫,维克多领兵逃离,必然饱受风雪折磨,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两名可萨将领,帐下带领两万残兵呢。 决不能轻敌大意,让可萨兵偷袭。 论钦陵自信的说:“放心,我安排帐下兵勇驻守北面,郑将军帐下部分铁骑协助,黑齿常之,王方翼绝非愚笨之人,从南疆达到北疆也是精通如何防守的。” 料敌从严。 这是他面对任何敌军的态度。 何况薛仁贵的担忧不无道理。 闻声,薛仁贵面色浮笑,高声说:“今晚好好休整,明日,郑将军率领骑兵出营,尝试寻找逃难的可萨兵,争取全歼对方,帮诸位将军打通前往可萨中部道路。” “喏。” 郑仁泰抱拳领命。 三将寒暄几句,各自起身计划离去。 这时,唐休璟神色匆匆走进帅帐,急声说:“将军,你们还没有休息啊,末将有要事汇报。” “怎么了?” 薛仁贵询问,诸事无忧,唐休璟不该着急的。 论钦陵,郑仁泰目光转向唐休璟,内心暗生担忧,莫非可萨兵杀回来了。 唐休璟稍稍休息,气息平静,抱拳说:“将军,维克多的裨将带领十余骑前来,听他的意思好像计划投降唐军?” 投降? 薛仁贵,论钦陵,郑仁泰异口同声叫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昨晚刚刚重创可萨兵,杀的对方片甲不留,维克多不想着复仇,为何突然计划投降唐军,准备计划示敌以弱,蒙蔽唐军吗? 郑仁泰脾气火爆,高声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维克多岂能领兵投降呢,他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仁贵,论钦陵,我等必须警惕对方,以防不测。” 论钦陵起身说:“我该马上去北营,亲自坐镇北面,免得大卫,维克多投降。” “等等。” 薛仁贵扬手阻挠,瞥向唐休璟说:“你说维克多裨将前来,他人在何处,马上带上来。” 西征以来持续作战,罕有域外部落降唐。 若维克多诚心降唐,他倒挺愿意接纳对方,有可萨将领协助,唐军上下将更清楚,更了解可萨的情况,对接下来作战更有意义。 唐休璟折身离去。 这时,郑仁泰吃惊的询问:“仁贵,不得大意,莫非你想招降维克多。” 薛仁贵没有直接说明,简单的说:“见见再说。” 少顷,唐休璟带着布雷洛和一名萨珊人走进帅帐内,薛仁贵即刻下令唐休璟通报黑齿常之,王方翼领兵警惕。随之,目光转向布雷洛身上,今晚征战时,他在维克多身旁见过布雷洛的身影,确定对方是维克多的裨将。 薛仁贵神色冷酷,目视萨珊兵,高声道:“霍尔,问他维克多为何投降,如何让本将相信维克多诚意?” 霍尔作为萨珊人,精通可萨语,投奔唐军后,几月来基本和唐军交流,所以薛仁贵提拔对方做自己翻译。 顷刻,薛仁贵,论钦陵,郑仁泰齐刷刷盯着霍尔,布雷洛,耐心等待答案。 第1082章 招降可萨兵 维克多领兵降唐。 不论薛仁贵,论钦陵,郑仁泰,包括传信的唐休璟均不相信对方的诚意。 若维克多的理由不能说服自己,他们不接受维克多率部投降。 霍尔迅速转达薛仁贵的话,布雷洛神色微微蹙眉,随即向霍尔道出来意和计划,面色恭敬的望向薛仁贵。 “将军。” 霍尔面色谦逊,平静的转达说:“雪夜天寒地冻,逃亡的可萨兵孤立无助,经受不起冷冽的气温,所以维克多计划率兵投降。布雷洛说维克多马上和大卫率兵南下,届时,维克多斩杀大卫,抢夺大卫帐下残兵,全部归降唐军。” 这样啊。 这个理由是能说服薛仁贵,论钦陵,郑仁泰。 白天时,他们领兵悄悄北上,饱受寒冷的折磨,许多兵勇行军中冻伤,雪夜中,呼啸的寒风之下比白天更冷,维克多为求自保降唐,的确是权宜之计。 何况,维克多计划手刃大卫,抢夺对方兵勇呢。算是缴纳给唐军的投名状。 薛仁贵视线转移到论钦陵,郑仁泰身旁,微微颔首说:“听着不错,你们觉得呢?” 论钦陵道:“霍尔,询问对方可萨兵处于何处,何时抵达?” 不管维克多是否诚心诚意降唐,但凡摸清楚对方所处位置,天亮时,郑仁泰领兵北上照样能重创对方。 霍尔向布雷洛转达论钦陵的问题,怎料布雷洛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让霍尔转达说:“维克多部南下驰援连战连败,折返回可萨牙帐肯定遭遇汗王惩罚。 为避免可萨汗兼并维克多部兵勇,所以维克多选择投降。 斩杀大卫,控制大卫帐下兵勇,希望唐军给维克多时间把部落迁徙到南方。” 论钦陵没有得到想要答案,但布雷洛的话依然成功说服他。 早前已经听说可萨汗兼并各部落兵勇,形成强大联军,各部落首领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维克多有意保全部落兵勇选择降唐完全能理解。 论钦陵向薛仁贵点点头,高声说:“薛将军,我觉得能招降维克多部。” 薛仁贵,论钦陵想法不谋而合,薛仁贵向霍尔道:“告诉对方,唐军接纳维克多投降,若他斩杀大卫,唐军对他既往不咎。” 霍尔翻译薛仁贵的话,布雷洛闻讯内心暗暗兴奋。 来之前,他还担心唐军士气正盛,拒绝接纳维克多部投降呢,既然唐军招降维克多部,斩杀大卫,控制大卫部兵勇相对而言比较简单。 布雷洛躬身向薛仁贵作揖,告诉霍尔请求马上回去传达薛仁贵的话,得到薛仁贵允许后,他疾步折身走出帅帐。 喜从天降。 超出薛仁贵,论钦陵,郑仁泰的计划。 维克多斩杀大卫降唐,可萨中南部的可萨势力荡然无存,大大消弱唐军北上的阻碍。 不过,三将皆为久经战阵的悍将,各自能独当一面,即使内心欢喜,依然没有得意忘形而轻敌大意,薛仁贵下令说:“论钦陵,你马上回北营,带兵坐镇北方,不见大卫首级前绝不能让维克多部进兵营,以免对方上演苦肉计,有意麻痹你我。 郑仁泰,马上抽调黑齿常之去粮草营,带领五千铁骑严阵以待,你带领剩余铁骑坐镇左翼,提防大卫,维克多声东击西。 本将率兵坐镇中军帐,派唐休璟带兵右翼。 若大卫,维克多派遣少量兵勇牵制北营士兵,选择东西两翼进攻,论钦陵,你马上分兵驰援,协助唐休璟,郑仁泰杀敌。” “喏。” 郑仁泰,论钦陵的抱拳领命。 薛仁贵的计划可谓滴水不漏,推演了大卫,维克多可能上演的场景。 三将不做犹豫,迅速起身走出帅帐。 此时,唐休璟早已通报各部唐军准备作战,刚刚补充食物,尚未休息的兵勇抓起长刀,背起长弓,抓着盾兵,有序奔赴四方。 三将走出来时,兵勇四处穿梭,前往自己的岗位。 少顷,论钦陵策马抵达北营,直言询问说:“王方翼,外面是否有什么异变?” 雪夜寒冷,即使地面白雪皑皑,稍稍能瞧见远方,但目光所及范围依然非常有限,维克多选择降唐,带兵抵达兵勇外围,没有斩杀大卫,彻底归降唐军之前,这段时间非常危险,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王方翼严肃的说:“禀将军,除可萨将领离去,外面没有任何动静。” 论钦陵轻轻点头,下令说:“待会可萨兵前来,撤去多半火把,下令兵勇打起精神,随时处于作战状态,让本将来悄悄维克多的诚意” 他希望维克多降唐,将减少唐军的伤亡。但维克多敢诓骗唐军,希望混进兵营内里应外合,他绝对要让对方有来无回。 “喏。” 王方翼领命。 北部。 距离兵营约莫三四里的地方。 大卫,维克多率兵抵达于此,没有继续领兵赶来,焦急等待布雷洛回归。 尽管他们内心所期盼的好消息截然不同,但依然希望布雷洛安然归来,至少能清楚唐军的态度。 何况,夜越深,气温越冷,兵勇处境越艰难,不能拖延太久啊。 约莫半刻,布雷洛策马赶回,大卫,维克多神色欣喜,大卫急不可耐询问:“布雷洛,唐军是否刚刚打扫完兵营,全军处于戒备状态。” 布雷洛望了眼维克多,恭敬的向大卫回答:“将军,唐军已经打扫完战场,多数兵勇围着篝火进食。” 这么快吗? 大卫神色微微疑惑,南下前,还能隐约听见杀戮声呢。约莫半时辰而已,唐军已经打扫完战场,不过,这对他而言是个好消息,唐军没有防备,恰好领兵杀进去,兴许能夺回兵营。 为防止万一,大卫依然谨慎的询问:“你确定?” 布雷洛恭敬的回答:“将军,绝对没错。” 随之,向维克多说:“首领,末将已经遵照你的意思,详细侦查唐军的情况,一切正如首领所料,情况对我们非常有利。” 维克多清楚布雷洛的暗语,内心暗暗松口气,向大卫说:“将军,时机成熟,该飞奔南下,直扑唐军兵营。” 第1083章 意图暴露 战。 大卫希望死战,抢回兵营。 他举目瞥过四方,察觉兵勇身躯紧缩,瑟瑟发抖。越发坚定自己的决心,夺回兵营给兵勇提供容身之处。 大卫拔出弯刀,面色无情,酷声喝道:“全军出发,夺回军营。” “杀。” 维克多扬刀爆喝,以表示支持大卫。 “杀。” “杀啊。” 猎猎寒风,雪夜冷森,残存的兵勇气势汹汹齐喝。 此间唯有夺回兵营,漫漫寒夜中勉强能苟延残喘,保全大家性命。 三军不做犹豫,飞奔驰骋。 这时,布雷洛摸到维克多身旁,低声说:“首领,诸事稳妥,唐军将领接纳首领投降。” “好。” 维克多微微颔首,低声回道:“兵临军营时,本将拔刀斩杀大卫,你领兵控制兵勇。” 情况变化多端,必须以快打快,让大卫毫无喘息的机会。 布雷洛低声领命,不安的询问:“首领,唐军将领狡诈,坐山观虎斗,任由可萨内讧,再派兵出击全歼你我。” 他担心两人的规划,为唐军做嫁衣,所有努力功亏一篑。 维克多微微摆手,根本不担心唐军生变。 布雷洛的担心,他也有考虑的。 以前的确害怕唐军坐山观虎斗,后来布雷洛带来消息,他反而打消内心担忧。 目前,唐军占领兵营,兵勇士气高涨,处于绝对优势,完全没有必要选择接纳自己,天色大亮派兵出击必能重创自己和大卫部,既然唐军同意招降他,想来不会临时改变主意。 唐军出尔反尔的话,必然导致四域没有任何降唐,狭路相逢,和唐军死战到底,不利于唐军保存有生力量。 “遵命。” 布雷洛领命。 步骑沿着雪地嘎吱嘎吱赶路,约莫半时辰抵达兵营左近,大卫仰头观望,察觉兵营内乌漆嘛黑,营内有巡逻兵,但目光所及之处兵勇稀少。大卫暗生怀疑,莫非唐军休息了。 他紧攥刀柄,面孔挂满笑意。 良机千载难逢。 抓住机会的话帐下兵勇还有机会。 维克多,布雷洛望着黑漆漆的兵营神色同样吃惊,不对啊,唐军获悉他们投降,不至于毫无防备吧,是否过于轻敌了,不怕他们临时变卦,直接带兵冲杀吗? 不过,维克多马上打消变卦的念头。 几名唐军将领何其精明,但凡轻敌大意,怎能取得目前的战绩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猜测没错的话,对方肯定试探自己和布雷洛,昏暗的兵营内肯定藏着精兵,冒然冲杀必有损伤。 疑惑中,大卫转首说:“维克多,唐军防守不强,这是个机会,杀进兵营内,你领兵直冲中军帐,我领兵夺取粮草营,此战务必扭转以前颓废的局面。” “好。” 维克多应声回道。 “杀。” “杀。” “杀。” 大卫弯刀一指,拍马冲杀向兵营。 “杀啊。” 他帐下兵勇紧随其后,齐声呐喊冲锋。 维克多,布雷洛对视,带兵尾随大卫身后,随时准备给大卫致命一击。 兵营。 论钦陵领兵已然听见远处传来的杀声。 他唇角勾笑,处变不惊。 身旁几名裨将面容紧张,齐刷刷望向论钦陵。 听远处传来的声音,去而复返的可萨兵规模不小啊。 “将军。” 几名裨将低声叫道。 论钦陵应了声,下令说:“马上点燃火把,弩兵端弩,弓箭手拉弓,对方靠近兵营马上射击。” “喏。” 几名裨将领命,快速传达军令 突然,昏暗的兵营内星火点点,众多兵勇聚齐火把放置于各处,顷刻间,兵营边缘亮若白昼。 疾驰中,大卫,维克多,布雷洛目睹兵营变化,内心咯噔狂跳。 糗了。 唐军已有准备,好似料到他们去而复返,再想打下兵营,恐怕需付出惨重代价。 大卫内心慌慌,飞速思考对策。 维克多,布雷洛暗暗庆幸,幸好没有变卦,率兵冲杀兵营,不然,他们恐怕必死无疑。 心有余悸时,维克多低声喝道:“布雷洛,马上行动。” 随之,维克多策马冲向大卫,抓着刀柄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发觉大卫心思全在兵营内,好像没有关注自己举动,维克多猛地扬刀向大卫劈砍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 大卫身旁的亲兵飞速持刀拦截,锵一声,维克多长刀击飞亲兵的刀柄,一刀劈砍对方,唯独大卫侥幸逃过一劫,急忙策马和维克多拉开距离,震惊的询问:“维克多,你做什么?” 兵临兵营,马上向唐军发起进攻,维克多不想方设法化解危机,长刀竟然劈向自己。 他话刚落音,好些亲兵策马杀来,持刀保护大卫。 观之,维克多惋惜未能一刀击毙大卫,但他向唐军承诺诛杀大卫,控制大卫帐下步骑,维克多不再隐瞒自己态度,厉声说:“大卫,你这个蠢货,领兵伐唐连战连败,损兵折将过半。 今晚更是丢失兵营和粮草,逃回牙帐汗王必不饶恕我。 实话告诉,布雷洛南下已经和唐军将领谈妥,本将取你狗命,马上率兵降唐?” 降唐? 大卫不可思议的盯着维克多。 对方早有二心,自己竟未能提前察觉对方邪念,和对方领兵南下,等同于羊入虎口,自寻死路啊。 今唐军处于南部虎视眈眈,维克多率兵位于北部满怀恶意,但凡他和维克多起冲突,必然遭遇两方南北夹击,不论自己或帐下兵勇恐命悬一线。 大卫策马置身于亲兵中,紧攥着刀柄高喝:“维克多,你临阵倒戈,必成为可萨公敌,可汗绝不饶你,唐军诸将也不相信你,你最好迷途知返,放下战刀。 待返回牙帐,本将揽下罪责,保证汗王不追究你的过错。” 事已至此,唯有劝说维克多改变主意。 回答牙帐,再追究责任。 维克多心似明镜,紧攥刀柄不放,高声说:“哼,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汗王已夺取安德烈等部落兵权,岂会高抬贵手放过我。至于唐军是否信任我,不劳你牵挂了。” 已无退路,维克多决定放手一搏,喝道:“布雷洛,行动。” 第1084章 手刃统帅 闻之。 已经带兵包围大卫和亲兵的布雷洛,扬刀一指,弓箭手拉弓射箭,有意灭杀大卫。 “你....” 大卫观之紧张万分,急忙躲避于护卫中央。 嘭... 一波箭雨射杀,许多护卫纷纷倒地。布雷洛带着骑兵杀过去,噗嗤噗嗤声中,锋利的战刀刺进大卫的亲兵身体内,冷目森森冲向大卫。 可恶... 反了,全反了... 瞧着身旁护卫飞速倒下,大卫连连后撤,气的怒声喝骂。 他东征西讨,南征北战,战功赫赫,没能战死疆场,马革裹尸,死于敌将之手,今晚竟要葬身于可萨将领之手。 心痛啊。 可惜背后是兵营,听见外面的动静,已有部分唐军杀出,他进退两难,已无退路。 听着南面传来的隆隆马蹄声,大卫心头一狠,提刀拍马冲向布雷洛,即使死,也有拉个垫背的。 噗嗤。 扬刀驰骋时,一支暗箭射进他胸口。 噗嗤。 又是一声,维克多丢下长弓,提刀飞速冲过去。 大卫满目遗憾,抓着箭矢身躯僵硬的载下战马,眼睁睁瞧着维克多逼近,手起刀落间兵刃划向自己。 噗... 一声闷响,鲜血四溅。 维克多弯身抓起大卫头颅,侧首瞥向四方,目光所及之处,大卫帐下兵勇皆露出惊慌之色,维克多厉声高喝:“大卫无能,无端葬送兵勇性命,今晚本将决定降唐,抵抗者,杀无赦。” 啊? 许多兵勇面色呆呆。 情况突变,他们事先丝毫不知情,作为小卒子,除冲锋陷阵外,除非他们彻底团结起来,不然没有能力改变局势。 瞧着维克多,布雷洛森寒的目光,和大卫血淋淋的头颅,大卫部众多兵勇不敢反抗,接二连三丢下兵戈。 观之,维克多非常满意,急声下令:“布雷洛,马上去向唐军汇报,争取早点带兵进兵营。” 布雷洛尚未行动,论钦陵已经带着几千精骑赶来。注意到现场的情况,论钦陵内心非常满意,不错,唐军兵不血刃招降可萨兵。 这时,布雷洛策马快步来到论钦陵身旁,抱拳作揖行礼。 帅帐时,他见过论钦陵。似乎是唐军前线三军头之一。 不做犹豫,直言汇报:“将军,我等已斩杀大卫,控制对方帐下精兵,愿率兵降唐。” 论钦陵听着布雷洛汇报,视线转到霍尔身上,听闻霍尔转达,高声说:“维克多何在,马上让兵勇进军营,维克多,布雷洛,随本将同行。” 维克多,布雷洛降唐速度之快,超出他预料之外。 此间尚不清楚怎么安排对方,但总归要把对方兵将分离,提防维克多,布雷洛心生歹念。 维克多提着大卫头颅赶来,布雷洛忙向论钦陵介绍,顺便向维克多传达论钦陵的意思。 唐军。 的确不信任他们。 二将能理解唐军的举动。 傍晚双方拼死厮杀,午夜,他们领兵降唐,角色转变之快莫说唐军不适应,他们也觉得有点离谱,幸好唐军温和的接纳他们。 维克多,布雷洛没有半点争执,下令兵勇进兵营时,营帐内,郑仁泰,唐休璟,王方翼,黑齿常之陆续带兵前来。听从论钦陵安排,监视可萨兵回营。 郑仁泰,论钦陵,带着维克多,布雷洛前往帅帐。 少顷,维克多,布雷洛策马走进兵营,即刻察觉北营内唐军守备森严,防御环环相扣,即使刚才带兵冲杀,也恐难杀进兵营内,更休想夺回兵营。 二人内心忐忑,暗暗庆幸。 不久,郑仁泰,论钦陵带着维克多,布雷洛抵达帅帐。 此时,薛仁贵已经彻底清楚北面的情况,也清楚维克多诛杀大卫。不过,如何安排维克多,布雷洛依然让他有点头疼。 论钦陵等走进帅帐,薛仁贵瞧见维克多,布雷洛,二将急忙向薛仁贵行礼。 前阵子,惨遭薛仁贵,论钦陵率兵截杀时,他们整日诅咒二将,怎奈终究是技不如人,败于二将之手。 薛仁贵邀请二将落座,设宴款待两人。 既然降唐,他便把二人视作自己人。何况,希望从二人嘴里获悉可萨的情况呢。 维克多,布雷洛喝着热茶驱寒时,维克多仰起头望向薛仁贵,急声询问说:“将军,天气寒冷,兵勇衣衫褴褛,食不果腹,接连作战又饥又渴,急需取暖进食,您打算如何安排?” 他担心薛仁贵,论钦陵招降自己后,款待他们,却不管不顾他们帐下的兵勇,任由兵勇饱受饥饿苦寒之苦。 但凡这样,兵勇处境依然危险。 霍尔快速翻译维克多的话,薛仁贵闻之,捋着胡须暗暗轻笑,向维克多说:“将军勿忧,既然我等招降可萨兵,自然不会犯人不顾,任由他们冻死饿死。 你们前来帅帐时,本将已经安排将领带领可萨兵前往南营,派人送去食物。 事情仓促,但能果腹,取暖,保证兵勇性命无忧。” 听闻霍尔转达薛仁贵的话,得知兵勇处境安全,维克多,布雷洛暗暗松口气,还好,还好,唐军没有赶尽杀绝。 不然,降唐等同于自寻死路。 确定自己帐下兵勇安全,维克多向薛仁贵道:“将军,大卫帐下兵勇乃牙帐精兵,末将不才,希望把他们招揽到自己帐下。” 可萨兵。 全由他统领,必能弥补作战损失,巩固他的势力。 嗯? 薛仁贵,论钦陵,郑仁泰互相对视,有点吃惊于维克多的请求。 下一刻,论钦陵直言说:“可萨兵降唐,唐军自有安排,将军无需担心去向。本将和薛将军商议过,唐军作战常有战损,无法得到精兵补充,恰好把归降的补充进唐军内。” 早前,他已经和薛仁贵商议过,打乱可萨兵,分散于唐军各部内,以此瓦解维克多,布雷洛的兵权,确保他们无法反叛。 啊? 霍尔翻译后,维克多,布雷洛面孔露出吃惊的表情。 可萨兵,补充到唐军内。 顷刻,二人面孔产生不好的预感,维克多急忙询问:“将军,是所有可萨兵吗?” 第1085章 迎刃而解 “所有...” 薛仁贵不容置疑的说。 不单单是可萨兵,以前招募的贺鲁部,萨珊兵,归降者全打乱安置到唐军各部。从效果来看成效非常不错。 既没有出现叛乱,也没有消弱战力。 所以上至统筹全局的赵牧,下至前线领兵作战的将领,全支持融合招降的兵勇,扩大唐军规模。 所有? 维克多,布雷洛神色尴尬至极。 降唐,等同于把兵力拱手让于唐军啊。 他张嘴欲言,有意争辩时,薛仁贵朗声说:“将军降唐,唐军肯定重用你,维克多担任本将副将,协助本将处理军务,布雷洛担任论钦陵副将,负责征战之事。 改日两位率兵降唐的消息传给王爷,再重新为两位安排职务。” 论钦陵高声说:“本将也是降将,照样获得王爷信任,所以两位无需担心。” 呼... 维克多,布雷洛闻之暗暗松口气。 幸好薛仁贵已有安排,担任前线将领的副将,仍然有机会掌兵,比预料的结果更好。 二人没有争辩,安心赴宴。 夜宴结束,薛仁贵留足够三军作战的粮草,下令唐休璟押送剩余粮草南下。 早前已经收到王玄策,柴哲威,尉迟宝林护送百姓抵达萨珊各地,也得知粮草吃惊,今晚打下可萨兵勇,缴获足够支撑六七万大军消耗三四月的粮食。 把半数运到泰西封,大大缓解萨珊的粮食压力。 泰西封城。 几日来,赵牧,李绩,李道宗,禄东赞等收集分析四域的情况。 收集粮草之余,陆续收到苏定方派兵发起冬季攻势,柴哲威三将派兵向拜占庭转移。 形势恶化,尚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目前,赵牧对前线诸将寄予厚望,即希望苏定方冬季攻势成功,也期盼柴哲威三将力压拜占庭。 这日,赵牧,李绩,李道宗议事时,禄东赞,李元轨兴匆匆赶来。 禄东赞神情激动不已,结巴的说:“王...王爷,大捷...粮食。” 嗯? 赵牧,李绩,李道宗齐刷刷仰起头。 何处大捷? 李道宗急声询问:“禄东赞,怎么回事儿,何处大捷?” 禄东赞平息着激动的心情,直言说:“大前夜薛将军,郑将军,论钦陵领兵奔袭可萨兵营,一举夺取可萨兵营,午夜时,可萨将领维克多,布雷洛斩杀统帅大卫,带兵归降薛将军。 薛将军下令唐休璟押送多余的粮食抵达泰西封,下官临时统计了,基本添补缺少的粮草。 何况薛将军首战告捷,于可萨中部站稳脚跟,苏将军带领几万精兵北上,逐个夺取可萨的城池,或拔掉他们的部落,依照计划苏将军必然领兵奔袭可萨牙帐。 几场战斗过后,必能攻陷可萨城池或部落,粮食问题迎刃而解。” 禄东赞内心狂喜,不单单他肩上的压力减小,论钦陵于前线也建功立业。 夺取可萨兵营。 可萨将领率兵降唐? 赵牧,李绩,李道宗面面相觑。 他们预料到薛仁贵,论钦陵,郑仁泰三将肯定能打下可萨兵营,却没料到可萨将领去而复返,斩杀统帅领兵降唐。 不可思议。 着实不可思议。 此战大捷,更招降部分可萨兵,苏定方的冬季攻势成功一半。 这时,李元轨面色喜悦的说:“化解粮食危机,百姓陆续立足于各城池内,于我而言该把注意力转移到修建作坊上,确保百姓冬日闲暇时能赚到钱,逐步过上安稳的生活。” “没错。” 李道宗点头,肯定李元轨的举动。 赵牧也支持李元轨的做法,但他更关心前线的军务,直言询问说:“唐休璟呢?苏定方,赵孝祖,萧嗣业,庞同善等人呢?” 冬季攻势成功过半,不意味着后续高枕无忧,身为三军统帅,他需要时刻关注前线的情况。 禄东赞抱拳说:“唐将军马上抵达。” “好。” 赵牧回道。 这时,李绩侧身望向赵牧,有心请战说:“贤侄,让老夫去巴比伦吧?” 薛万彻率兵后撤,减轻对大食的压力,今大食和拜占庭鏖战,拜占庭还派部分兵勇北上,有意越界和唐军发生摩擦。北线告捷,重创可萨,君士坦丁二世再想和可萨,乌古斯联兵,该掂量掂量自身的情况了。 他希望自己带兵去巴比伦,争取和柴哲威等人狠狠教训拜占庭,从北面给君士坦丁二世施压。 “懋公,你想外出作战,老夫更想领兵作战呢。”李道宗瞥向赵牧,高声说:“巴比伦之地,拜占庭威胁不大,杀鸡焉用宰牛刀,何不让老夫带兵去主持呢?” 李绩心急如焚,剜了眼李道宗,急声说:“道宗,你...” 见状,赵牧连忙劝阻,高声说:“伯父,何须焦急,何不等唐休璟前来汇报可萨形势,再做决定呢?” 以前他们三人包括禄东赞商议,苏定方指挥前线兵勇穷追猛打,重创可萨上下,来年春季时,他们领兵北上灭掉可萨汗国,但凡乌古斯敢参战,争取逼退乌古斯。 最终率兵班师回朝。 计划不如变化快,可萨,拜占庭,乌古斯有意组建联军,薛仁贵重创可萨兵,把战线推进到可萨中部,但凡赵孝祖,庞同善,萧嗣业等将领达成苏定方的作战目标,抢夺可萨中部各处城池,部落。最终苏定方是否带兵奇袭可萨牙帐已经不重要。 来年,他和李绩,李道宗北上,恰好灭可萨。 不过,分析眼下的形势后,赵牧,李绩,李道宗,禄东赞也有别的想法,冬季能灭掉可萨汗国也不错,兵锋直接顶到乌古斯腹地,更是陈兵拜占庭北境,必能力压两国。 他们组建联军,联合伐唐的计划必然付之东流。 李绩,李道宗没有争吵,派护卫前去催促唐休璟。 灭国。 冬季再灭一国。 必能让唐军军威传遍四方,他们的军功薄上多添加几分军功。 少时,护卫带着唐休璟抵达书房。 唐休璟正欲行礼,李道宗直言道:“自己人,无需繁文缛节,快说说可萨的战况,苏定方,萧嗣业等领兵抵达何处,可萨汗是否派兵南下御敌?” 第1086章 被迫选择 李道宗迫不及待希望苏定方,赵孝祖,薛仁贵等连战连捷,打下可萨半壁江山。 但凡计划成功,他希望领兵迂回到可萨北境,快速收割可萨残部,攻陷可萨全境,确保三军提前班师回朝。 赵牧,李绩,禄东赞视线也转移到唐休璟身上,希望早点获悉前线的战况。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但凡清楚唐军兵锋情况,和可萨汗的举动,他们针锋相对,快速部署,或许能打的可萨出其不意。 唐休璟面色严肃,高声说:“王爷,国公,薛将军招降维克多,布雷洛,即询问二人可萨的情况,据维克多描述可萨汗凭借雷霆手段聚集各部兵勇于帐下,组建十余万精兵,计划来年春和唐军死战。 今薛将军首战告捷,大卫惨死,维克多投降,末将押送粮草出发前,郑将军,论钦陵将军已率所部北上,计划趁着士气旺盛,可萨各部空虚,领兵狂飙突进,横扫可萨中部各势力。 末将南下途中,和赵将军,萧将军相遇,他们计划突击杀进可萨中北部,希望月余内灭杀可萨主力。” 滔滔不绝汇报完毕,唐休璟恭敬的站立于旁边,等待赵牧,李绩,李道宗等表态。 嘶... 李绩深呼口气,转首向赵牧说:“贤侄,可萨汗霸占各部兵勇,组建十余万精兵,定方率兵北上肯定能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可萨中部,乃至北部。 不过,战线过于漫长,也容易遭遇可萨牙帐的重兵镇压。” 他相信苏定方,薛仁贵等前线将领肯定比自己清楚可萨的战况,但依然担心诸将打的过于顺利,从而轻敌大意,萌生攻打可萨牙帐的念头,何况苏定方的冬季攻势中,有他亲率轻骑奔袭可萨牙帐的计划。 此时,李绩托腮思考,考虑着自己处于苏定方的位置,该作何作何抉择呢。 “嗯。” 赵牧赞同李道宗的担忧,杀敌过于顺利,战线过于漫长,容易遭遇可萨兵截杀,导致兵勇首尾不能相顾,前方突击的骑兵陷于危险之地。 “唐休璟,可萨汗作何举动?” 唐休璟作揖行礼,惭愧的说:“禀王爷,末将走得急,尚不清楚可萨汗的举动。” 无法得知可萨汗的所作所为,赵牧内心着实郁闷。 这时,禄东赞挺身而出说:“王爷,下官猜测不错的话,可萨汗收到前线溃败,维克多,布雷洛率兵降唐消息,必定先是震怒,气愤,再临时派兵前往中部各处部署, 与此,再派使团催促拜占庭,乌古斯出兵,协助可萨作战。 下官怀疑拜占庭肯定犹豫踌躇,不愿唐军大胜之时挑衅唐军,乌古斯呢,其汗王向可萨汗承诺春季出兵,协助可萨作战,即使再度收到可萨汗的求救信,多半依然坚持春季出兵。 不过,料敌从宽,御敌从严,我们该做好乌古斯汗提前派兵南下驰援可萨的准备。” 料敌从宽,御敌从严。 赵牧,李绩,李道宗赞同禄东赞的建议,赵牧稍作犹豫,即刻转首向李绩说:“伯父,你无需领兵去巴比伦,和席君买带兵北上,争取悄悄摸到可萨中北部,趁着苏定方,薛仁贵等攻城略地时,悄悄打下一处城池潜伏下来。 乌古斯汗不派兵驰援,伯父和席君买领兵按兵不动,乌古斯汗派兵驰援时,伯父和君买火速领兵奔袭,寻找合适机会踏平可萨牙帐。” 灭可萨? 李绩,李道宗,禄东赞齐刷刷望向赵牧。 计划提前了? 李绩内心希望领兵去前线作战,但赵牧要求他趁乱打下城池收起锋芒,全军潜伏,再伺机给可萨一击。 提议是好。 执行起来也容易。 但乌古斯不派兵南下呢,他岂不白白潜伏于城内,错过整个冬季的战争。 李绩犹豫的说:“贤侄,派遣席君买,曹继叔带兵更合适,老夫去主持巴比伦军务?” 李道宗郑重的说:“贤侄,懋公领兵北上的话,必然提前打响覆灭可萨战役,冬季,恐怕不合适。” 越向北,气候越冷。 即使唐军装备精良,暖衣充足,也不至于把大战安排于冬季。 禄东赞支持李道宗的提议,高声说:“王爷,该遵照以前的计划,苏将军领兵横扫可萨中部各城,各部落,寒冬时,全军休战,来年实施灭国之战。” 闻声,赵牧神色微微犹豫,斩钉截铁的说:“伯父,禄东赞,我绝非希望计划提前覆灭可萨汗国,实乃未雨绸缪,有备无患。可萨接连失去南疆,再失去中部几郡,谁能保证可萨汗不狗急跳墙呢,谁能保证乌古斯汗不把唐军视作劲敌呢。 眼下唯有提前排兵布阵,苏定方,薛仁贵等率兵横扫可萨中部后,可萨汗选择龟缩,我等自然选择来年再战,但乌古斯派兵南下驰援可萨,或可萨汗孤注一掷派重兵南下,唯有正面迎击,覆灭可萨主力,再横扫可萨北境,彻底夺取可萨汗国。 所以,主动权不再我等手里的。” “嗯?” 李绩,禄东赞,李道宗思索着赵牧的话,确实啊,大卫,维克多领兵撤出南疆,固守可萨中部前端,一战让薛仁贵等打崩他们的残兵,可萨中部门户大开,苏定方指挥三军席卷可萨中部乃至于北部,可萨汗绝不会坐以待毙。 可萨汗该怎么做,的确决定着战事的走向。 赵牧目不转睛盯着李绩,高声说:“伯父乃战场宿将,战功赫赫,伯父和君买领兵北上,时机合适时重击可萨,贤侄更为放心。继叔不论军务能力,应变能力,皆不如伯父的。 关键之战,贤侄希望伯父稳住局势。” 呃... 听着赵牧的奉承,李绩总觉得怪怪的。不过,赵牧难得奉承他人,他内心听着高兴,望向赵牧说:“确定让老夫领兵,巴比伦怎么办,拜占庭攻势不会弱的?” 察觉李绩做出让步,赵牧内心暗暗高兴,朗声说:“伯父放心,仁贵首战告捷,君士坦丁二世有举动,也该掂量掂量自己,何况伯父在可萨打的越好,他越不敢放肆。” 第1087章 伤弓之鸟 关键之战,稳扎稳打。 李绩作为统帅,非常赞同赵牧这句话,简直说到他心坎上。 不管接下来战事如何,四域形势突变,唐军是该稳步推进,在保护目前战果的基础上开疆辟土。 赵牧选他去统兵,既是对他的信任,也是对当下局势的重视。 他性格沉稳,对军事有独到的见解,是该挑起重任。 李绩稍作犹豫不再退让,欣然领命说:“好,老夫同君买领兵北上,玩他个浑水摸鱼,势必把可萨搅得翻天覆地。” 闻声,赵牧,李道宗对视欣慰的点头。 李绩,苏定方两位统帅驻扎可萨汗国,任他可萨汗再辗转腾挪,任他可萨再四处联合,也休想抵抗唐军的兵锋。 赵牧神色喜悦,起身说:“伯父,战场形势变化多端,时不我待啊,您快速调兵遣将北上。” “没问题。” 李绩爽快的答应。 他帐下征战的兵勇除薛万彻和阿史弥射处于南疆外,过半精兵处于休整状态,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李绩不做犹豫,大步流星地走出宫殿。 当下兵将精神抖擞,斗志盎然,他下达军令即能带走席君买,阿史那步真部。 殿内,赵牧来回踱步,托腮思考,许久向李道宗说:“伯父,把阿史那忠和阿史那思摩调集归来,分别驻兵于哈马丹和摩苏尔,可萨传回捷报时,我等齐齐领兵北上,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掉可萨汗国。” 苏定方,薛仁贵等领兵主动出击,初战掌握选择权,今后战争规模到底有多大,全是可萨汗来决定。他忙于调兵遣将,未雨绸缪,做好可萨汗大打的准备。 李道宗,禄东赞,李元轨,唐休璟表情错愕。赵牧所言分明计划作战,覆灭可萨汗国。 李元轨心生焦急,不安的说:“岐王,诸将连战连捷,打下的疆域越来越多,怎奈迁徙来的百姓有限,不利于控制各地啊,何况某管理的疆域是否过于庞大了。” 萨珊帝国辽阔。 可萨汗国处于北疆,地域不必萨珊小多少。 两者所控范围,接近于大唐半壁江山了。纵观朝堂,皇帝以为没有任何皇子管理这么大的疆域。 他担心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无法管理广袤疆域的。 “哈哈哈...” 赵牧情不自禁仰首朗笑。 旁边,李道宗直言说:“元轨,先皇育有十余子,陛下子嗣也不少,无需担心打下的疆域无人驻守,除皇族以外朝廷还有诸多战功卓着的功勋呢,依然能协助朝廷治理广袤的疆域。 至于迁徙百姓,不论是否来年是否打下可萨汗国,都将有百万级的人口迁徙,至少持续好几年。所以,人口不是问题,问题是将来能否有广袤的疆域容纳迁徙的百姓。” 赵牧支持李道宗的说法,不怕没有百姓,就怕打不下疆域,点头说:“伯父说的没错,但凡连战连捷,所有问题全不是问题。” 李元轨没有多说什么,目前,他要做的是治理好萨珊。 这时,赵牧瞥了眼唐休璟,朗声说:“休璟,你已完成押送钱粮的任务,若不急于北上,留下休整几日,届时同阿史那忠一起北上。” 不急? 唐休璟焉能不急。 前线打的如火如荼,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 早前他打心眼里拒绝押送粮草南下,白白错过战机。既然完成粮草押送任务,他迫不及待北上征战建功。抱拳说:“王爷,若您没有别的安排,末将希望火速北上。” “行。” 赵牧颔首,提醒说:“告诉薛仁贵,论钦陵,郑仁泰,小心可萨重兵围剿,私下关注乌古斯骑兵是否南下,总之不得轻敌大意。” “喏。” 唐休璟作揖领命,折身离去。 呼。 赵牧长呼口气,整个人轻松许多。 宫殿内,不单单他思绪轻松,禄东赞,李元轨无需再为筹集粮食纠结也是暗暗松口气。 赵牧微微轻语说:“前线战事顺利,我等继续静观其变。” 可萨。 牙帐。 皑皑积雪覆盖荒野,牙帐好似镶嵌于玉盘内的宝石。 坐于牙帐最中央的汗帐,更是宝石上的明珠,璀璨,耀眼。 可惜,汗帐内人心情不美好。 月余间,可萨前线将领连战连败,连败连战,唐军稳中有序蚕食可萨疆域,把兵线推到可萨中部。 可萨上下以为冬雪阻碍唐军征战的步伐,凛冽寒冬为可萨争取一丝喘息的机会,两军于可萨中部对峙,来年可萨练兵成功,乌古斯骑兵南下,有机会反败为胜,逆转局势。 怎料唐军征战步伐不停,冒着严寒和风雪击溃可萨兵,夺取可萨兵营。 更让可萨汗,安德烈等无法相信的是维克多,布雷洛杀害大卫,带着兵勇降唐,有意泄露可萨各处城防,使得唐军已摧枯拉朽之势夺取可萨中部城池,横扫各地部落。 几日间,中部传来的噩耗像外面的雪花连续不停飘进汗帐内。 关键唐军征战不止,传回的噩耗不断。 可萨汗有意惩罚维克多部,那知维克多时,他答应维克多把部落迁徙到南方,唐军兵线早已越过维克多部落,即使他怨念再深,也是鞭长莫及,哑巴吃黄连,优酷言语。 今早斥候冒着苦寒再度送回战报,唐军夺取可萨中部各地,依然没有休兵止戈,大有北上一举灭掉可萨的迹象。 汗帐内。 可萨汗除了无能狂怒,把怒气发泄在各部落首领和嫡系将领身上外,面对唐军突飞狂飙的攻城略地速度,内心没有任何化解的良策。 唐军。 掠夺土地的野心,建功立业的欲望,远远超出他预料之外。 反观可萨,流离失所的百姓冒着严寒仓皇北上避难,聚集的各部落兵勇尚未组建成军,乌古斯骑兵南下更是遥遥无期,局势向着不利于可萨的方向快速发展。 可萨汗冷森森的目光扫过帐内诸将,厉声说:“唐军兵锋神速,沿路北上如入无人之境,再不拦截唐军的话,可萨连最后的半壁江山也保不住,难道你们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第1088章 是战是和 啊? 闻讯,多数将领面面相觑,有苦难言。 许多部落位于可萨中南部的首领,内心对可萨汗充满怨恨。 早前,各部有训练有素的精兵悍将,任何势力来犯时,有机会快速调兵遣将组建防御。纵使唐军征战不止,士气如虹抵达各处部落或城池时,各部照样有自保的实力。 或许无法正面击溃唐军,也能拖延唐军攻城略地的步伐,等待临近兄弟部落派兵驰援,绝不发生眼下节节败退的局面。 不客气的说,中南各各部落沦陷,正是可萨汗聚集精兵于牙帐的后果,可萨汗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可萨汗怒斥之下,各部首领默不吱声。 各部精兵聚集于牙帐,汗王执掌三军,危机来临时不该他们挺身而出。 何况,大卫,雅格,维克多领兵接连战败,维克多更领兵降唐,可萨内没人抵抗唐军兵锋,他们怎能做出头鸟,把自己推向风口浪尖。 若战,也是汗王嫡系率兵出战。 嗯? 可萨汗察觉安德烈,叶戈尔沉默不语,瞧他们事不关己的样子内心不由得来气。 怎么? 要逼宫吗? 他端酒杯满饮而尽,掷地有声说:“唐军杀戮不止,征伐不断,可萨各部荣辱与共,可萨覆灭各部沦为丧家之犬,你们不懂其中利害吗?” 安德烈,叶戈尔等首领自然清楚个中利害。但觉得可萨汗说法有瑕疵,是荣辱与共吗,确定不是可萨汗获利,各部落遭殃。 唐军北征已有数月,前线战死的兵将七成为可萨汗平常不待见的部落。 汗王所作所为,变相消弱各部实力。 他夺取各部精兵,消弱各部首领兵权时早该料到眼下的困局。 安德烈端起酒杯轻吮,装作置若罔闻的样子,叶戈尔神情茫然,不知该说什么,别的部落首领更东张西望,面面相觑,无计可施。 盛怒之下,依然没有得到回复,更没有任何破敌之策。可萨汗内心越发憎恶各部首领,不得已视线转移到自己嫡系将领身上,询问说:“庞培,阿卡德,萨索斯,你们有什么良策?” 三人作为他嫡系将领,控制驻守牙帐附近的几万精兵,个个足智多谋,战功赫赫,他希望三将设法遏制唐军兵锋,不能让唐军轻而易举撅起可萨疆域了。 阿卡德歪头瞥了眼庞培,萨索斯,视线转向可萨汗说:“可汗,唐军在四域打出威名,任何将领领兵和唐军作战必然是未战先怯,再好的部署和策略也无法完美发挥出来。 何况凛冽寒冬不适合作战,何不向唐军纳贡,与其划界对峙,汗国抓住机会练精兵,等乌古斯骑兵南下再战。” 以前可萨上下觉得唐军是个威胁,但不信唐军危及可萨生死存亡。那知几月来形势发生大逆转,唐军不光危及可萨汗国,更有手段灭掉可萨汗国。 目前唐军有备而来,可萨临时仓促备战,等于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与其白白浪费精兵,不如避其锋芒,时机成熟再战,确保可萨处于优势地位。 纳贡? 求和? 可萨汗吃惊瞥了眼阿卡德。 这绝非他要的对策。 阿卡德负责保卫牙帐安危,面对唐军时不该这么懦弱。 他希望正面击溃唐军,收复失地。 庞培,萨索斯,安德烈,叶戈尔听闻阿卡德建议纳贡,求和,他们心思各异,各有想法。 然而,安德烈,叶戈尔依然选择默不吱声。 庞培表情愤慨,冷森,狠狠瞪了眼阿卡德,直言说:“可汗,不能轻信阿卡德的建议,纳贡,求和,汗国尊严至于何地。可汗帐下有精兵,有战将,未尝不能和唐军一战。 唐军越气势夺人,越该对唐军强硬,不然唐军逐步紧逼,可萨将没有容身之地。” 嗯。 可萨汗神色满意。 没错。 是该对唐军态度强硬,寸步不让。 然而,不能单凭满腔热血作战,这挡不住唐军的步伐,没法遏制唐军占领可萨各处城池和部落,他需要详尽完美的作战计划。 “庞培,细说你的计划,打算如何阻截唐军?” 安德烈,叶戈尔,阿卡德,萨索斯等视线望向庞培,庞培气势汹汹,莫非已有作战计划,有把握打退唐军? 庞培神色凝重,紧攥拳头,气势不弱的说:“可汗,对于杀伐果断的唐军末将没有什么详细计划,但末将觉得不能再节节败退,任由士气跌落谷底,必须有场大捷来扭转士气,末将愿领兵南下阻敌。” 没有良策啊。 可萨汗内心燃起失望快速覆灭。 唐军骁勇,凶狠,骑兵神速,单凭高涨士气定不能击溃对方,何况可萨兵士气低沉,庞培善战,但没有妥善带兵南下迎战等于自寻死路。 白白葬送可萨精兵,却没有任何收获。 大卫,雅格,维克多等已接连战败,折损十余万精兵,可萨再也折腾不起。 再战。 必须有完全的把握。 不等可萨汗表态,阿卡德再度进言:“可汗,庞培的建议乃匹夫之勇,徒增兵勇伤亡。当下唯有稳住唐军,劝说乌古斯汗派兵南下驰援,不然汗国面临亡国的危险。” 可萨汗不支持庞培,不代表认同阿卡德。侧首向萨索斯询问:“说说的想法,是战是和?” 萨索斯面色平静,犹豫许久说:“可汗,末将支持阿卡德的建议,汗国处于劣势地位,不宜和唐军大规模死战。 是该稳住唐军,等待乌古斯汗派兵南下。 不然,争一时之勇,或许葬送整个汗国。汗王素来英明神武,肯定其中其中利弊。” 劝和? 可萨汗对萨索斯的建议略微失望,震惊,没想到萨索斯也劝和,未战先怯,怎么打,白白去送死,或是兵将临阵倒戈降唐呢。 可萨汗神色愤怒,冷眸扫了眼帐内诸将,怒声呵斥:“唐军虎视眈眈,兵锋推进奇快,对汗国势在必得,汗国计划言和,唐军未必答应。再者说,没有一场胜利拦截唐军的步伐,和谈时不怕唐军漫天要价吗,你们身为将领,统帅万军,亏你们好意思说和谈。” 第1089章 暴雪降临 文死谏,武死战。 帐内将领乃汗国的基石,面临外敌侵犯该死战到底。 言和。 多半将领建议和谈,拖延,表明打心眼里没信心击溃唐军,甚至丧失同唐军作战的勇气。 长久下去,汗国必亡。 可萨汗怒不可遏,处于暴走的边缘。 冷眉横扫诸将,继续等待答案。 可惜唯有庞培支持征战,也愿意领兵征战,阿卡德,萨索斯,安德烈,叶戈尔纷纷劝和。 顷刻,帐内气氛低沉到冰点。 可萨汗恨不得马上剥夺诸将兵权,把他们贬嫡去喂马,怎奈帐内将领地位崇高,多是他依仗的将领,突然与领兵将领决裂,可萨处境必是雪上加霜。 但凡诸将狗急跳墙,效仿维克多领兵降唐,汗国将不复存在。 这时,一名谋臣进言说:“可汗,眼下的确不宜派兵重兵南下,派遣部分兵勇南下阻截唐军后,和谈是上上策。” 唐军诸将领兵狂飙突进,兵锋势不可挡。好似发疯发狂的莽兽潮,任何人逆势而为必葬送于兽潮之下。 嗯? 可萨汗目光瞥向亚当斯,面孔怒气消散几分。 亚当斯是他最亲密的盟友,也是他最信赖的谋主,继任可萨汗以来亚当斯常为他出谋划策,贡献的计策算无遗策。 诸将建议和谈。 亚当斯也建议和谈。 可萨汗表情严肃起来,他可以不考虑诸将的态度,但不能不采纳亚当斯的建议。 端起酒杯饮酒后,可萨汗狐疑的询问:“亚当斯,细说缘由。” 此时,诸将视线转移到亚当斯身上,他们清楚自己和亚当斯在可汗内心地位,分明亚当斯更高一筹。 亚当斯心思缜密,常能抽丝剥茧,抓住事情核心。 若亚当斯成功劝说可汗和谈,必能免于诸将和唐军征战。 亚当斯面色冷酷,对于目前战局格外处境,以前他推测唐军攻克萨珊必花心思经营,几年内,唐军不骚扰可萨。但他也没有轻敌大意,建议汗王陈兵于南疆,以免唐军突袭。 怎奈可汗雄心壮志,觉得唐军击溃大食兵,初来乍到不熟悉萨珊情况,趁着唐军追杀大食兵,不顾他的劝阻派兵奇袭哈马丹,尝试夺取唐军所控地域。 可萨偷鸡不成蚀把米,接连损兵折将造成目前的危机。 他悔不当初,早知唐军兵锋犀利,说什么也要成功阻碍可汗派兵南征。 可萨失去半壁江山,兵勇士气低沉,已经失去单独对方唐军的资格,再战冒失派兵征战,不但无法收复失地,还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毕竟,目前唐军士气,战力,意志,全处于巅峰状态,纵观四域,恐怕没有势力抵抗唐军兵锋。 和谈。 唯有和谈,皆外力伐唐。 亚当斯滔滔不绝道出的建议,郑重说:“可汗该等,等待良机。” 可萨汗紧攥着拳头,内心怒意未消,质问说:“即使和谈,也该首先截住唐军兵锋,何人能胜任?” 亚当斯余光扫了眼帐内诸将,是没有将领阻挡唐军。 他仰首望向可萨汗,高声说:“可汗,汗国未到灭国之时,无需派兵将领南下,仅派遣使团南下和谈,苍天自然保护汗国。” 苍天? 可萨汗让亚当斯的话吓的惊出冷汗。 强敌来犯,不设法派兵御敌,靠苍天是否过于玄乎了。 “亚当斯,你不该轻敌。” “我没有轻敌,反之对唐军保持警惕。” 亚当斯表情不容置疑,斩钉截铁的说:“可汗,三日内,唐军必然止戈,若三日后再有城池,部落沦陷,我以身谢罪。” 呃... 可萨汗,萨索斯,阿卡德,庞培,安德烈,叶戈尔依然疑神疑鬼。 所幸亚当斯担任部落祭司,或许窥得天机呢。 这时,亚当斯好像有意打消可萨汗等人内心担忧,面色严肃的说:“可汗,我翻阅过汗国几十年来的记载,每年这段时间内必有暴雪将领,覆盖之地寸步难行。 今冬雪将领,天气阴沉,想来暴雪近期将至。” 这个.... 说起暴雪,可萨汗,萨索斯等内心稍稍松口气,前阵子,亚当斯特意要求各部落圈养牛羊,囤积粮草,声称说两日必有大雪,前阵子,果然下起鹅毛大雪。 亚当斯再度声称天降暴雪,恐怕绝非无稽之谈吧。 顷刻间,可萨汗信心暴涨,高声说:“既然暴雪将至,何须向唐军纳贡,和谈,白白浪费汗国物资呢。但凡唐军兵锋受到拖延,危机化解几分。” “可汗,不得轻敌。” 亚当斯焦急的建议,生怕可萨抓了芝麻漏了西瓜。 “行吧。” 可萨汗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 是日。 可萨汗派遣阿卡德带领使团,带着珠宝,马匹,汗国贵族女子南下。 若能成功拖延唐军征战步伐,付出点代价也值得了,时机成熟,他再率兵抢夺回来。 此后两日,可萨汗依然收到信使带回的噩耗,获悉各处城池部落沦陷,他好似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盼着暴雪来临。 翌日。 牙帐上空天气阴沉,南部没有信使传回书信。 当日黄昏,牙帐左近飘起雪花,当夜下起鹅毛大雪。 千里冰封,银装素裹,可萨上下所有人全暗暗松口气。不过,突如其来的暴雪规模超出亚当斯的预料,即使可萨各部落提前有所准备,早早圈养牛羊,囤积粮草,厚厚的积雪依然压塌许多帐篷,砸死许多牛羊,部落族人受灾严重。 确定南部大雪封路,唐军兵力收缩各处城内,可萨汗彻底松口气,命各部落首领救灾,下令诸将火速练兵。 时间。 他最缺时间,绝不能错失上天争取来的时间。 也许是可萨汗国不该亡国,也许是天公做美,这场雪覆盖范围极广,从可萨中部延伸到乌古斯中部,越向北各部落受灾越严重,损失的越多。 不管是赵牧,李绩,李道宗的苦心谋划,或是乌古斯汗计划派兵驰援可萨汗国,所有计划在暴雪前统统作废。 广袤疆域内,各方势力不得不休兵止戈,难得恢复短暂安静。 第1090章 域外乡愁 可萨中部。 一处重镇府衙内。 突如其来的暴雪打乱唐军征战的步伐。 苏定方不得已命诸将收缩兵力聚集于城内,冬季攻势失败。 庭院,薛仁贵,论钦陵,赵孝祖,萧嗣业心有不甘望向半空飘落的雪花,内心除惋惜还是惋惜。 唐军兵锋正盛,攻势正猛,若非暴雪覆盖大地,可萨汗国肯定朝不保夕。 可惜他们的万全谋划了。 书房中,苏定方瞟了眼院落神色失望的诸将,高声说:“瑞雪兆丰年,无需唉声叹气,既然可萨国不该绝,让他再苟延残喘几月,大家收起征战的念头,好生休整,来年再战。” 诸将不甘心的走进书房内,搓着手围着火炉旁,面孔依然浮现几分惋惜之色。 少顷,薛仁贵端起茶杯轻吮小口,高声语:“说起来不亏,前两日可萨派人送来金银珠宝言和。” “唉...” 郑仁泰叹气。 纳贡哪有没有抢夺的多啊。 苏定方叮咛说:“安心休整,等待时机。” 诸将不甘心,奈何天命不可违。 这场雪断断续续下了三日,许多地方积雪厚度将近一人高,诸将领兵斥候探路后,最终不得不放弃征战的念头。 寒冬。 时间缓慢流逝。 很长时间内唐军,可萨休兵止戈,再无战事。 除赵牧于泰西封迎娶泰勒,泰雅外,仅薛万彻,阿史那弥射率兵 击溃试图北上犯境的大食兵。 半月过去,积雪消融。 诸将征战之心死灰复燃,怎奈临近年关,天气越发冷冽,他们不得不搁置打消念头。 小年时,赵牧派信使传令,陆续召集苏定方,李道宗,薛仁贵,郑仁泰,论钦陵,柴哲威,庞同善等将领回泰西封,派人向驻扎边疆的薛万彻,赵孝祖,萧嗣业等送来海量珍贵食材作为庆贺佳节的食材。 征战半载,许多随他出关征战的兵勇埋骨他乡,也有兵勇受伤退伍。 在他乡。 唯独乡愁能引起三军共鸣。 赵牧赏赐诸将之余,从系统内选出海量山珍海味,送于各处军营犒赏三军。 皇宫。 厅堂内。 赵牧,武珝,临川,高阳,泰勒等围着火炉吃火锅。 这阵子,赵牧常有闲暇时间,迎娶泰勒,泰雅后,安心陪伴着女眷。不过,随着年关将近,赵牧带着女眷置办年货,武珝,临川,高阳,安康,清河,巴陵等情不自禁升思乡。 以前,每年春节常常是岐王府,有长乐,有豫章,也有云裳等人,春节时,赵牧总是花费心思安排。 不光有盛大的烟花表演,更有许多舞曲,她们也能陪着父皇和母后身边。 今年,铁定没法回长安了,几人不禁有点失落。 临川公主秀眸望向赵牧,轻声说:“郎君,我听说英国公回泰西封了。” “唉,天公不作美,计划生变,恰逢年关,王玄策镇守巴比伦,哲威和宝林也回来了。”赵牧微微叹口气,心情非常糟糕。 本来计划给可萨重重一击,或许灭掉可萨呢,可惜所有部署和安排毁于暴雪。 大家率兵征战半年多,关键远离长安,他希望诸将齐聚,恭贺新春,若非担心可萨,大食,拜占庭趁机偷袭,他恨不得把前线所有兵将全部调集回来。 赵牧补充说:“近来苏定方,薛仁贵等陆续回来,年关前大家好好聚聚,来年直接打崩可萨汗国,借道班师回朝。” “出来太久了,我都想父皇母后了。”高阳公主托腮说。 以前皇上,皇后把她困在皇宫内,常常禁足她外出,她恨不得逃离皇宫,逃离长安,永远不回去呢。 现今处于萨珊,当地风俗和长安截然不同,除迁徙来的百姓和唐军庆贺外,春节气氛冷淡,尽管身边有赵牧,有武珝,临川,安康等,她内心总觉得缺点什么。 “是啊,我也想父皇母后和太子哥哥了。\\\"安康公主噘嘴说。 赵牧涮着火锅,说思念,道思念,他焉能没有想法呢,他不管牵挂长乐豫章等人,也牵挂自己的几名孩子啊。 可惜距离太远,思念也飞不回长安。 赵牧朝着临川,安康,高阳轻轻笑了笑说:“急不得,再急也解决不了问题,安心渡过年关,最多小半年,必能灭可萨汗国,到时候,肯定能回长安的。” 闻声,武珝抱着赵牧长臂说:“无碍,有郎君在,即使远离长安,诩儿也觉得高兴。” 前阵子,赵牧忙于政务,军务,罕有时间陪伴她,前来泰西封后,赵牧身上的担子减轻不少,他常常陪伴着大家。 相较于临川,高阳思念皇上,皇后,她唯独担心自己母亲。 赵牧正欲说话,李道宗兴高采烈的冲进来,急匆匆说:“赵牧,公主,快出来,瞧瞧谁来了。” 呃? 赵牧面色错愕,什么事儿,值得怎么高兴。 他尚未起身呢。 李元嘉,李恪,来恒三人陆续走进来。 观之,赵牧情不自禁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呢,确定是三人后,赵牧快步上前抱着李元嘉,李恪,来恒,兴奋的说:“我勒个乖乖,大雪封山了,你们怎么从长安过来的。” 尽管走瓦罕走廊前来萨珊方便许多,但是吐蕃早早入冬啊,即使有熟悉路况的人带来,也是非常危险和麻烦的。 没想到在距离年关前几日李元嘉,李恪,来恒来泰西封了。 久别重逢。 他乡重逢。 饶是赵牧性格淡定,此时也是说不出的高兴和喜悦。 旁边,临川,安康,高阳,清河,巴陵快步走上去,也是面色兴奋,高阳急声询问说:“皇叔,皇兄,你们怎么来了,父皇,母后也来了吗?” 李恪轻轻摇头,朗笑说:“还不是因为你们逃跑,父皇母后担心,特意让我和皇叔来瞧瞧。” 这时,安康公主说:“适才,我们还说起父皇,母后呢。” 李元嘉说:“路途太远,不然陛下肯定前来瞧瞧岐王等打下的广袤疆域。” “坐。” 赵牧兴高采烈的说,望向李道宗说:“伯父,霍王呢,快让人找他回来团聚。” 第1091章 抗旨之罪 “对啊,皇叔呢?” 高阳公主仰首好奇的询问。 李恪,李元嘉突然跋山涉水抵达泰西封,令她倍感亲切,纵然没有见到父皇母后,内心依然升起丝丝暖意。 李道宗朗笑说:“元轨去城内探望百姓了,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他。” 还好。 还好。 李元轨,李元嘉,李恪三人年纪相仿,以前同在骊山书院学习,因为赵牧的关系他们相处的不错。 何况,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皇上将来肯定把李恪,李元嘉封赏到域外,几人多亲近亲近总归有好处。 一行人落座,安康公主笑盈盈向李恪询问:“皇兄,你来萨珊,父皇母后没有给我们带礼物吗?” 快过年了。 若能收到千里之外的礼物,特别是皇上,皇后送来的礼物,即使非常平常,也会让人心中惊喜。 “皇兄,有没有带礼物呢?”安康公主走来询问。 巴陵,清河满目憧憬的望向李恪? 李恪扑哧一笑,他敢不带礼物吗?敢拒绝,父皇肯定打死他。 “必须的。” 李恪点点头,高声说:“此行不光为你带来礼物,还运来诸多美酒犒赏三军。” 本来他以为会在高句丽待几年,熟练处理各位政务,军务后,有机会进入朝堂的,起初事情的确照着这个方向发展,然而郭孝恪派人送回书信,柴哲威等迁徙百姓,皇上突然一直诏书把他调回长安。 休息两日,皇上私下单独召见他,命他来萨珊一趟。 所以,出发前不光朝堂早早备好礼物,皇上,皇后也备好礼物。得知他来萨珊,长乐,豫章,岚萱等纷纷送来书信。 “辛苦了。” “辛苦了。” 李道宗连连点头,冬季冒着严寒前来萨珊不容易啊。 这时,赵牧盯着李恪,李元嘉询问:“朝堂还好吧?” “还好。” 李恪叹了口气说。 初来乍到,他不想破坏欢喜的氛围,神色高兴的说:“先生,你们厉害啊,出征半年多,打下这么大广袤的疆域,我和皇叔沿途统计过,比高句丽更辽阔吧。” 李元嘉轻轻点头附和:“是啊,域外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好。” 出发前,他和李恪担心域外满是不毛之地,或是戈壁沙漠,酷寒之地。 抵达呼罗珊时,瞧见唐军驻守的城池,所处的环境,他们即刻改变过往的想法。 域外天地广阔,情况和大唐类似,既有戈壁沙漠,也有山河湖泊,更有良田沃野,迁徙过来的百姓安居乐业。 赵牧,李道宗等南征北战,战功赫赫啊。 “还行。” 赵牧淡淡的说,没有半点居功自傲的想法,朗声说:“全靠诸将指挥有方,兵勇拼死杀敌。” 详谈中,李绩,苏定方大步流星走进,尚未抵达客厅,即传来李绩的声音:“听说韩王,吴王来了,是真的吗?” 闻声,李恪,李元嘉转首向外望去,李绩,苏定方阔步走进来,二人热情打招呼:“国公,苏将军。” 观之,李绩,苏定方面色微楞,随之大喜,连忙行礼:“参见韩王,吴王。” 久别重逢。 不论以前有什么矛盾,这一刻也消弱几分。 何况李绩,苏定方和李恪,李元嘉没有什么矛盾。 气氛热闹中,李元嘉拍着额头说:“光顾着寒暄了,望了让人把父皇送给大家的礼物带进来。” 随之,李恪有意掏出圣旨。 李道宗连忙劝说:“殿下,诸将尚未聚齐,过两日宣读圣旨,恰好彰显陛下圣恩,至于公主等托你带给赵牧的礼物,可以马上转送给赵牧。” 李恪扫了眼四方,人数的确不多,尴尬的挠着头,连忙掏出好几封书信递给赵牧说:“先生,除父皇给你的密信外,剩余的书信全是皇姐和几位夫人的。” 赵牧接过书信揣进怀里。 千里之外,收到长乐,豫章等人书信,他晓得书信内多半是倾诉,不过,他更希望几日寄来照片,化解相思之苦。 寒暄许久,赵牧向李道宗说:“伯父,韩王,吴王等跋山涉水赶来,非常的不容易,伯父带他们去休息,明日小侄设宴为他们接风洗尘,年关前几日,再带他们去兵营和萨珊各地转转。 表达皇上对三军将士的慰劳。” “没错。” 李道宗微微颔首。 李恪,李元嘉抱拳向赵牧行礼,高声说:“先生,改日再闲聊,告辞。” “好。” 赵牧送着李恪,李元嘉,来恒走出厅堂。 归来时,李绩折身追上来,拽了拽赵牧低声说:“贤侄,边上说。” 嗯? 赵牧表情微楞,有点不懂李绩何意。 李绩向来沉稳,莫非有什么事情发生。 抵达旁边走廊内,李绩靠近赵牧,小心翼翼的说:“贤侄,老夫征战贺鲁部大捷,尚未按照计划班师回朝,韩王,吴王代表朝廷前来,怕是要追究老夫抗旨之罪。” “啊。” 赵牧表情惊讶。 他没料到李绩担心抗旨之事。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尽管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李绩抗旨是铁打的事实。 惩罚。 肯定受到惩罚。 不过,若他猜测没错的话,绝非李恪,李元嘉宣旨惩罚李绩。 一来李绩战功赫赫,更是国公身份,李恪,李元嘉出身于皇族,但绝不代表皇帝权力。二来李绩身处前线,率兵南征北战,即使皇上惩罚李绩,想必也不选择千里传旨惩罚李绩。 赵牧注意到李绩焦急的表情,淡定的说:“伯父,无需担心,李恪,李元嘉不至于长途跋涉来训斥伯父,何况,伯父率军西征,小侄和江夏王是同意的,将来班师回朝,小侄和江夏王肯定为伯父说情。 向陛下讲清楚事情前因后果,保证伯父不会受到无妄之灾。 再者说,陛下素来贤明,查清楚事情缘由,必然理解伯父建功心切的心情,或许惩罚伯父,但肯定不严重。” 李绩目不转睛盯着赵牧,内心疑虑尚未减小,追问说:“你确定?” 抗旨啊。 杀头之罪。 即使他战功赫赫。 即使有机会将功赎罪。 他依然担心自己受到惩罚。 第1092章 不安分 晌午时。 赵牧送走李绩,轻叹口气,向内宫走去。 嗨。 他费尽口舌,苦口婆心劝说,勉强打消李绩的顾虑。 李绩是否遭遇皇帝惩罚,他不敢做任何保证,唯有稳住对方。 折身回到皇宫时,高阳,临川,安康,武珝,巴陵,清河等已拆开李恪带来的礼物。 除书信问候关心之外,多是些皇宫制作的,能长久保存的食物。 瞧见赵牧走进来,高阳公主抓着爆蜜饯走上来,兴匆匆说:“郎君,快尝尝,母后特意制作的,是以前的味道。” “我尝尝。” 赵牧兴致浓浓,他也希望吃到来自长安的味道,说着抓起蜜饯吃起来。 这时,武珝欢喜取悦的望向秦武,高兴说:“郎君,韩王,吴王能来,着实超出诩儿的预料,不过,他们前来也带来长乐姐姐等给你缝制的衣物。” “是挺意外的。” 赵牧瞧见李道宗带着李恪,李元嘉,来恒走进来时,他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望着眼前的食物,足以证明皇帝对临川,高阳,巴陵,安康,清河的重视,和对前线兵将的关心。 他相信,李恪,李元嘉出现在军中时,必然引起三军喧哗,欢迎,到时候肯定非常热闹。 武珝继续说:“仔细想想,其实也不意外。郎君统帅三军,打下广袤的疆域,而郎君又贪恋长安的生活,没有域外建国的念头,皇上派遣韩王,吴王前来,除犒赏三军,陪伴大家贺新春外,恐怕还希望他们视察各地,到时候,把他们封赏到域外。” “有可能。” 高阳公主微微点头。 她承认自己非常聪明,但是脑袋似乎没有武珝灵光,适才只顾着吃,俨然忘记皇兄,皇叔的来意。诩儿一语点破,她顷刻间恍然大悟。 “总归是好事,免得长安血流成河。”临川公主附和。 诸位皇兄逐渐成年,能力出众者不少,她不希望兄弟阋于墙,造成玄武门血流成河。 “是好事情。” 赵牧专心的吃着蜜饯,长呼口气的说:“吴王善战,班师回朝后,为夫竭力向陛下推荐吴王负责域外军务,若陛下赞同的话,今后无需再域外征战了。” 嗯? 闻声,临川,高阳,武珝,泰勒等齐刷刷望向赵牧。 吴王? 恐怕不行吧。 临川公主追问说:“莫非英国公私下赵牧郎君,谈及此事了?” 赵牧没有解释,淡淡的说:“其他琐事。” 这时,泰勒公主说:“我倒希望郎君征战结束,回归平静生活。” 连续征战,杀戮不止。 她见过赵牧领兵作战,也见过唐军杀戮的场景,但凡唐军继续扩疆,域外各地鸡犬不宁。 何况她嫁于赵牧后,希望赵牧平安。 赵牧长臂揽着泰勒公主,抓起个蜜饯塞进泰勒嘴里,轻笑说:“你我心有灵犀。” “哼。” 泰勒秀眸剜了眼赵牧。 观之,赵牧坏笑,朗声说:“把礼物收起来吧,争取安排人早点布置好皇宫,新年几日,好好庆祝庆祝。” 这边,赵牧陪着女眷。 李道宗已经带着李恪,李元嘉,来恒前去拜访李元轨。 他乡重逢,李元轨热情招待二人,向二人询问起长安之事,谈论着萨珊的情况,和前线的战事。 与此,李恪,李元嘉前来泰西封的消息,陆续传到了军中,一传十,十传百,不久军中上下皆获悉皇上派遣皇弟,皇子长途跋涉来泰西封,慰问犒赏三军。 是日。 李元轨,李元嘉促膝长谈。 黄昏,李恪悄悄摸摸抵达皇宫,丫鬟带领之下前去拜访赵牧。 从他前往高句丽,已有一年多时间尚未见到赵牧了,内心有许多疑惑和问题要向赵牧求教。 抵达内宫时,即刻瞧见赵牧带着高阳和泰雅围着火炉窃窃私语,常常伴随着音铃声。 呃? 莫非? 目睹高阳和赵牧耳鬓厮磨,亲密无间的举动,李恪内心咯噔一跳,内心萌生出离谱的念头。 他几乎没有多想,便肯定了自己猜测。 走上去抱拳向赵牧行礼作揖:“恪拜见先生。” “皇兄。” 高阳公主仰首叫道,泰雅有意起身时,赵牧抱着示意她坐下。 赵牧把烤制的蜜汁肉递给李恪,朗声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儿?” 李恪接过蜜汁肉吃了两口,内心非常满足,还是熟悉的味道,还是那么诱人,连忙说:“先生,长安一别,已有一年时间了,不能是我想你吗?” 我去。 赵牧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轻笑说:“好敷衍啊,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李恪望了眼高阳公主,神情有点犹豫,毕竟,他要向赵牧询问朝政之事,事情有点过于敏感,而高阳公主和李承乾,李治关系匪浅,或许泄密呢。 见状,高阳公主低声说:“皇兄,你连高阳也信不过吗?” “军机要务,不宜外传。”赵牧起身,向高阳,泰雅点点头,朗声说:“殿下,我们出去走走。” 呼。 李恪暗暗松口气,还是赵牧理解自己。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宫殿,穿梭于走廊之中,赵牧淡淡的说:“现在能说了吧?” 李恪仰首打量四方,确定四下无人,直言说:“先生,你率兵征战以来,朝廷情况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长孙无忌,侯君集私下拉帮结派,有意形成效忠于皇兄的势力,目前已经成为朝廷最大势力了。” “正常。” 赵牧面色平静,丝毫不觉的意外。 长孙无忌,侯君集吃了秤砣铁了心支持李承乾继承皇位,历史上,侯君集甚至不惜拉拢李承乾叛乱。 他不在长安,二人岂会安分。 何况贞观后期,长孙无忌和褚遂良所代表的士族几乎把持朝政,李承乾被罢黜,李恪,李治之争,李治成功继承皇位,长孙无忌,褚遂良功不可没。 正常? 李恪有点惊讶的望向赵牧,他觉得非常不正常,皇上声望正浓,朝臣拉帮结派,他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瞧着赵牧淡定的表情,莫非赵牧早早猜出来了。 第1093章 悲喜交加 李恪内心犹豫,低头沉默许久。 他不懂赵牧何意,任由朝廷龙争虎斗,导致政局不稳吗? 百思不得其解时,赵牧扑哧一笑说:“你的不正常吗?或是说你觉得陛下老了?” 目前,不到贞观二十年,距离李世民驾崩还有好几年,何况以前追求长生误服丹药而死。 今王玄策于他帐下效命,尚未去印度呢。 若无意外,几年内肯定不会前往。即使前往印度,带回印度僧人,但凡他居住于长安,出没于朝堂,绝不允许妖僧蛊惑李世民。 但凡李世民龙体安康,侯君集,长孙无忌均翻不起惊涛骇浪。 何况,他全权支持李世民。 文人造反,三年不成。 除非侯君集,长孙无忌嫌命长。 李恪内心依然疑惑,无法回答赵牧的问题。 不过,有件事儿他非常确定,皇上龙体安康,依然稳稳把控朝政。侯君集,长孙无忌一武一文拉帮结派,朝堂之上能危及他和李泰,却无法挑衅皇上的权威。 至于赵牧,他回归朝堂的话,将是股势不可挡的势力。 怎奈赵牧常年征战在外,短时间内不能班师回朝,打击侯君集,长孙无忌的嚣张气焰。 李恪面容凝重的说:“先生,太子一派已成气候,不单单牢牢掌控储君之位,还有意消弱某和魏王的势力,此番某长途跋涉来萨珊,全是太子一派私下达成共识,朝堂上联合起来向父皇推荐。不出意外的话,某将来常住于域外了。” 域外极好,良田沃野,山川广袤。 然而,相较于至高无上的皇位,域外所有事务在他眼里全不值一提。 他于高句丽时,已暗中培养亲信,拉拢中低层官吏,希望形成以自己为核心的势力,大唐之内和李承乾争锋。 闻声,赵牧面不改色心不跳,对于李恪所言更是不觉得有任何意外。 皇帝。 天下之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谁还没有个帝王梦了。 李恪自身条件不差,上马能领兵征战,下马能出入朝堂治国,若非庶出,地位不及李承乾,他的确是个做皇帝了。 他清楚李恪的来意,无非希望自己支持他留于长安,支持他争夺储君之位。 不过,赵牧作为皇帝的嫡系,控制大唐三成以上精兵,三军内中青年统帅,虎将,儒将,全出自于他帐下,他内心非常的清楚,自己简单的表态轻松改变朝堂格局,改变储君之争的结果。 长久来,他的准则是不参与储君之争,不支持任何皇子。 赵牧止步,仰首翘望远处的冬雪覆盖的假山,面色平静的说:“锦绣山河,能者居之。储君之争目前尚未结果,殿下想争取不妨去争取,若无功而返也无需失望,有些事儿,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呃? 李恪表情微微吃惊,歪头诧异的望向赵牧。 让他尝试去争? 莫非赵牧私下支持自己? 李恪内心暗暗兴奋,获得赵牧支持的话,这趟萨珊之行没有白来啊。 他不自信的询问:“先生,你会支持我吗?” “食君之禄,分君之忧,我效忠于陛下。”赵牧毫不犹豫的说,瞥了眼李恪继续说:“神武军东征西讨,南征北战,皆为陛下的野望,为达成陛下的雄心壮志,所以储君之争,神武军上下不参与,不表态。” 啊? 李恪很不淡定,错愕的叫出来。 是他白日做梦了。 父皇任由赵牧控制神武军,长林军,若非赵牧取得父皇的绝对信任,定然无法掌控三军。 他想获得赵牧支持,等同于挖父皇的根基啊。 李恪内心忧虑,焦急,连忙躬身抱拳作揖说:“先生,某唐突了,不该牵连神武军,长林军。” 赵牧面孔古井无波,语气非常犀利,冷酷的说:“记住,下不为例。” “嗯。” 李恪连忙颔首。 赵牧。 皇室驸马。 朝堂唯一异姓王。 和皇上亦师亦友,亲密无间。 幸好赵牧没有追究,但凡消息出现于皇宫的龙案上,自己恐怕遭受严重的惩罚。 今赵牧没有深究,李恪依然失望透顶。 赵牧不支持自己,意味着神武军,长林军内的将领均不会支持他争储,单凭他努力又恐难撼动太子的地位。 李恪后悔进宫拜访赵牧,恨不得马上逃离出去。 赵牧不表态,他内心还有丝丝希望,今两人开诚布公,赵牧冷酷的话浇灭他所有的希望。 一时,李恪不知该说什么,呆若木鸡的站立于旁边。 赵牧简单拍了下李恪肩膀,劝慰说:“无需失望,凭你的能力,即使不能主宰大唐,坐镇域外依然是个好皇帝,相比之下,承乾比你惨多了,但凡他不能继承皇位,他又不懂军务,肯定不能镇守域外。 历朝历代,争储失败的例子还少吗?” 呼... 李恪长呼口气。 听着赵牧的劝说心情好了许多。 不光李承乾,擅长诗词,和文人墨客为伍的李泰何尝不是如此呢。 李恪微微攥紧拳头,越发铁心争一争储君之位,光脚不怕穿鞋的,争储失败,最差莫过于坐镇域外。 山高路远,他有自治权。 不禁抱拳向赵牧答谢,高声说:“谢先生点拨,某明白了。” 赵牧语重心长的说:“近来无需常来找我,多去各处走走,熟悉域外的情况,多照顾兵勇,积攒自己的声望,将来回长安对你有好处。” “谢先生。” 李恪再度躬身作揖答谢,随之,仰首望向赵牧低声询问:“先生,某瞧高阳对于格外亲热,你们...?” 赵牧问道:“你想问什么?” 啊? 李恪表情格外尴尬,瞧赵牧的态度,即使不点破,也已经证实自己内心的猜测。 他也清楚自己内心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出征前,皇上,皇后允许高阳,安康,清河,巴陵追随赵牧出征,长途跋涉前来萨珊,已经非常说明问题了。 李恪窘迫的深呼口气,尴尬的说:“父皇,母后疼爱高阳,导致高阳性格刁难,望先生多包容高阳,不要让她受委屈。” 第1094章 域外佳节 李恪终究是离去了。 带着几分遗憾,几分憧憬离去。 赵牧不支持他争储,李恪失去强有力的后援,让李恪格外失望,甚至于暗生闷气。 幸好赵牧保持中立,效忠于皇上,亦不支持李泰,李承乾,使诸皇子公平角逐。 赵牧劝说之语,又 让他没有后顾之忧,敢不惜代价放手一搏。 嗨。 夺嫡之争果然麻烦。 长廊内,赵牧挠着额头轻叹口气。 长安时,诸皇子为争夺储君私下明争暗斗,随着年纪渐长,争夺愈演愈烈。今他领兵征战在外,远离是非之地,耳根依然不能清净,饱受储君之争坤肉。 他下定决心置身之外,自然绝不蹚浑水。 和李恪交流中,粗略的获悉长安情况,得知神武军,长林军留守诸将的状态。 不论朝堂发什么,李承乾,李泰抛出什么诱惑,刘仁轨,庞孝泰,梁建方,程名振等将领依然恪尽职守,置身于事外。 还不错。 赵牧非常满意刘仁轨等的表现,没有辜负的委托。 接下来几日,随着年关逼近,赵牧格外忙碌起来,他代表三军设宴款待李恪,李元嘉,宴席上,李恪宣读皇帝圣旨,嘉奖诸将,犒劳三军。 不久,赵牧,李绩,李道宗陪着李恪,李元嘉视察三军。 早前三军内早已得知李恪,李元嘉代表皇上抵达泰西封,不过,二人出现于军营时,依然引起三军轰动,特别是李恪命来恒派人运来皇上赏赐的御酒嘉奖三军,使得兵将思绪动容,深受感动。 李元嘉更是传达皇上口谕,把部分前线征战所得的金银珠宝赏赐给三军将士,临时下令诸将当场分发。 当李元轨,禄东赞运来海量的银两,满满的堆积于演武台上时,即刻引来兵勇阵阵欢呼声,高呼着皇帝万福,皇帝万福。 是日。 李恪,李元嘉设宴犒赏三军。 宴席上,二人抓着酒壶,端着酒杯穿梭于军营内,与三军将士痛饮共乐。 兵勇常年征战,难得喝上千里之外运来的御酒,获得皇上的赏赐,所有情绪高涨,兴奋。毕竟,被人惦记的感觉是真不错,特别是临近年关,来自皇上的祝福。 三军将士把酒言欢时,李道宗举起酒杯和赵牧碰杯,一饮而尽说:“瞧着将士们样子,来年打下可萨不成问题。” 此前他还担心临近年关,将士们征战在外,不自觉的产生思乡之情,希望班师回朝,容易动摇军心,消弱兵勇战斗力。 今李恪,李元嘉代表皇帝,代表朝廷前来慰问三军将士,气氛热闹,欢愉,缓解了兵勇思乡之情。 凭着皇上丰厚的赏赐,再战,将士斗志恐怕更旺盛。 赵牧举杯饮酒,朗笑说:“陛下向来重视三军,突然派韩王,吴王来泰西封,此举的确赢得兵勇的好感。小侄希望陛下多派朝臣来几次呢。” “呵呵。” 李道宗白了眼赵牧。 陛下赏赐三军,赵牧作为统帅领赏最多。 即使赵牧把获得赏赐统统奖励给三将将士,也不能改变皇上对赵牧的重视和信赖。 旁边,李绩心情格外不错。 李恪宣读皇帝赏赐时,圣旨内不忘提起他和薛万彻等征讨贺鲁部的将领,嘉奖他们西征以来的战功,困扰李绩许久的担忧,终于在领取赏赐时烟消云散。 皇上认可他的做法,比任何赏赐都让他高兴。 当日。 宴席从晌午延续到黄昏,傍晚时,赵牧,李绩,李道宗,李元轨等陆续离去。 介于距离春节仅剩几日,三军将士征战已久,离去前,赵牧特意叮咛诸将春节前后,日日杀猪宰羊,美酒美食充足,大肆犒赏三军。 李恪,李元嘉特意留于军营内,慰问受伤的兵勇,祭拜战死沙场的兵勇。 除夕前日,二人微醉回泰西封住处。 除夕夜当日。 赵牧特意邀请诸将来皇宫,设宴款待诸将,把酒言欢,总结过去一年征战的情况,阐述对来年的构想。 下午时,赵牧,李元轨,李元嘉,李恪和诸将前往城内,前去探望刚刚迁徙来百姓,各自留下些许粮食和酒肉。 临近黄昏,诸将散去时,赵牧特意赠送诸将许多烟花炮竹和新春礼物。 半年来,唐军斩获颇丰,诸将皆收获萨珊,大食,可萨贵族女子,所以...有人陪着他们。 傍晚。 泰西封城,万家灯火。 迁徙过来的百姓,也忙碌着庆贺除夕。大街小巷内,飘荡着各类食物的香气。 赵牧回宫时,皇宫异常喜庆。 丫鬟张贴了对联,点起红灯笼,把皇宫打扫的干净。 一路上,耳畔常有丫鬟,兵勇的道喜声,赵牧心情大好,从系统内拿出各类物件随意赏赐。 走进厅堂时,武珝,临川,高阳,安康,巴陵,清河,泰勒,泰雅已等待已久,几名丫鬟在旁伺候。赵牧掏出些银子赏赐给丫鬟,询问说:“你们有年夜饭吗?” 临川公主点点头,替几名丫鬟回答:“郎君放心,所有人统统准备,既有年夜饭,也有赏钱。” 这几名丫鬟全是平常伺候她们的人,也是随她们从长安前来的,域外渡过春节,临川公主特意给了她们两杯的赏钱,给她们留下丰盛的晚宴。 赵牧微微点头,朗声说:“你们无需伺候了,各自前去庆祝吧,对了,带来过来搬些烟花炮竹,晚上好好庆祝。” “谢王爷。” 几名丫鬟行礼,兴匆匆离去。 这时,武珝走上来,兴高采烈的挽着赵牧长臂,娇笑说:“郎君,忙碌一日,诩儿给你擦擦脸,赶紧用膳,待会放烟火。” “难得闲暇,恰逢除夕,今晚玩个痛快。”高阳公主兴致昂扬补充。 不等赵牧吱声,临川公主已经拿来毛巾递给赵牧,旁边,安康,清河,巴陵,泰勒,泰雅,已经在摆放食物。 赵牧稍作收拾,转身回到厅堂时,火炉旁,餐桌上摆放着各类美味佳肴。泰勒公主唇角噙笑走来,轻声向赵牧说:“我和泰雅做了几样萨珊的美食,待会郎君也尝尝。晚上,郎君来我寝宫留宿。” 第1095章 每逢佳节倍思亲 半年来,和赵牧朝夕相处。 悉数大唐的节日,泰勒清楚除夕对于赵牧的重要性。 何况,她已嫁给赵牧。 关键赵牧似乎更疼爱泰雅,她内心不免有点吃味。 此间趁着节日热闹的气氛,众目睽睽之下说起,相信赵牧肯定不拒绝。 赵牧攥着泰勒柔荑,招呼武珝,临川,高阳等入座。 除夕。 家人团聚。 今位于长安千里之外,幸好女眷陪伴。 欢快的气氛中吃过年夜饭,赵牧带着泰勒,高阳,武珝,临川等放烟花。 “嘭...” 一声清脆的炮竹声响起,耀眼的亮光冲上云霄,于半空突然爆炸,绚丽烟花照亮整个夜空。 长安,大明宫。 李世民仰首望向绚丽多彩的烟花,捋着胡须转身向宫殿内走去。 每逢佳节倍思亲。 往年除夕夜,皇宫内热闹非凡,通常是吃过晚膳,高阳,安康,李治等兴高采烈的去放烟花,等到赵牧府邸的烟花照亮整个长安时,皇室携家带口齐聚赵牧府邸。 今年,赵牧率兵征战未归,高阳,安康,巴陵处于异域,宫内仅有李治陪伴,气氛冷清,孤寂。 “陛下,牵挂赵牧了?”长孙皇后陪在李世民身旁,察觉对方兴致不高,紧随身旁询问。 李世民走进厅堂,端起茶轻吮,嘴硬的说:“他去域外征战,朕耳根恰好清净,牵挂他,他想到美,只恨哪混账拐走朕的掌上明珠。” 长孙皇后掩口轻笑,附和说:“好好好,陛下不牵挂赵牧。” “嗨。” 李世民唉声叹气。 说起来,他的确牵挂赵牧。 以前赵牧居住于长安,出入朝堂,常和他针尖对麦芒,他恨不得把赵牧驱逐去边塞,老死不相往来。 然而,随着赵牧域外征战时间越来越久,他越来越孤独,越来越百无聊赖。每日批改奏折之余,似乎有点无所事事了。 朝堂上,百官对他恭恭敬敬,气氛死气沉沉。 每每遇到军机要务,常常引起连串的唇枪舌剑,拖沓繁琐,延误时机。 这时,他不由得想起赵牧的好。 若赵牧留于长安,肯定能帮他出谋划策,拿出合理方案。 长孙皇后微微摇头,没有点破李世民口是心非的举动,轻语说:“陛下,该去用膳了,今晚长乐,豫章,岚萱等进宫,不管赵牧如何,不能冷落长乐,豫章,岚萱,何况长乐把外孙抱来了。” 闻声,李世民放下茶杯,兴奋的询问:“祯儿来了?” “早来了。” 长孙皇后轻轻点头。 李世民埋怨道:“不早说,祯儿来了,朕何须生闷气。” 他不爽赵牧,二人相处常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不久大眼瞪小眼,对于赵牧,长乐孕育的孩子格外疼爱,小家伙不满一岁,却聪明伶俐,常让他开怀大笑。 他以前把长乐,高阳,视作掌上明珠,现今格外疼爱赵祯。 长孙皇后瞧见李世民大步流星离去,急忙快步追上去,不禁有点埋怨李世民。 李世民尚未走进偏殿,即听见李治的声音,殿内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阔步进殿,发觉李治抱着赵祯逗弄,李世民急忙走上去,叫道:“好小子,你把祯儿当玩具吗?” 说话间,快速接过孩子。 这时,李治,长乐,豫章,岚萱,云裳,杨青萝,郑丽婉,黛丽丝连忙起身向李世民行礼。 李世民瞧着怀中咿呀的孩子,朗声说:“自家人,无需多礼,今年赵牧征战不能归来,今晚除夕夜,特意邀请你们进宫团聚。” 众女落座,长孙皇后走进殿内,吩咐丫鬟端上年夜饭。 长乐公主心有所盼的询问:“父皇,皇叔和四弟前往萨珊,郎君快班师回朝吧?” 顷刻,豫章,云裳等齐齐望向李世民。 她们观察赵牧留下的地图,萨珊距离长安太远了,相隔沙漠戈壁,崇山峻岭,来回一趟费时耗力。 若非路途遥远,她们肯定设法前去探望赵牧。 李世民微微蹙眉。 两地相隔太远,书信往来不便,连飞鸽传书也格外困难,半年来,他仅收到郭孝恪传回的书信,大概获悉赵牧征战所向披靡,已于萨珊成功立足,何时班师回朝,他也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瞧着长乐,豫章,岚萱忧心忡忡的样子,李世民朗声说:“赵牧吉人自有天相,肯定建功凯旋,今后域外征战,朕另寻将领统兵。” “谢父皇。” 长乐公主答谢。 她诞下赵祯不久,尚未和赵牧相处多久,赵牧即领兵征战,每每思念赵牧,常情不自禁埋怨皇上。 今皇上保证不再派赵牧率兵征战,等赵牧凯旋,必能好好团聚。 详谈中,丫鬟陆续端上美味佳肴,长孙皇后起身柔声向长乐,豫章,云裳等人说:“今晚佳节,无需拘束。” 李世民也收起平常严肃的表情,逗弄着怀中的赵祯。 ...... 翌日。 泰西封。 李绩,李道宗,苏定方等将领,陆续提着酒进宫赵牧喝酒。 春节闲暇,以往在长安时,大家走进访友,亲朋团聚,来到萨珊,李元轨忙于政务,何况出身皇族,规矩过多,赵牧闲暇,性格洒脱,是名好酒友。 几日内,赵牧陪着诸将把酒言欢,更多讨论战事。 苏定方的冬季攻势因暴雪破灭,可萨侥幸逃过一劫,半个冬季过去,春节过后气候渐暖,是时候提前未雨绸缪,提前统筹作战计划。 何况,长安时,春节过后该制定春耕的计划,制定新年所有施政方案。 即使位于萨珊,情况也没有什么不同。 时间一天天过去,春节结束,诸将率兵奔赴四方,做好重新启程,征战四方的准备。 二月,萨珊各地渐渐冰雪消融。 赵牧,李绩,李道宗,苏定方尚未对可萨发起攻势,可萨率先派兵南下,陈兵于中部地区,好似担心唐军派兵悄悄北上,奇袭可萨各地,所以有意和唐军形成对峙。 冬季。 两月紧锣密鼓的练兵,可萨汗勉强重组新军,形成不错的战力。另外,乌古斯汗派遣五万步骑南下,支持可萨征战。 突然间,可萨汗觉得自己又行了。 第1096章 暗示什么 关于可萨的消息。 赵牧收到信使传来的消息时,已是二月末了。 浏览书信时,他不由得噗嗤发笑。 五万乌古斯步骑,竟让可萨汗对战事充满信心,不怕唐军连乌古斯汗国也覆灭吗? 赵牧即刻请来李道宗,禄东赞,曹继叔,李元轨,李恪,李元嘉商议军务。 此战,绝非再是攻城掠地的战争。 他计划一举消灭可萨汗国,踏着乌古斯步骑的尸体班师回朝。 所以,既要商议作战策略,也有商讨凯旋时,何人领兵留守萨珊,可萨,协助李元轨镇守唐军打下的广袤疆域。 依照年关时,诸将把酒言欢中的讨论,苏定方必然是要留下的,助李元轨一臂之力,薛万彻也得留下,率兵镇守西境,以免拜占庭心怀不轨。 剩余将领内,赵牧计划让裴行俭,李谨行,唐休璟,娄师德,王方翼,程务挺,崔知辩,黑齿常之等小将留下,追随苏定方学习兵法,军务。 不过,还需要留守两名悍将坐镇,目前尚无合适人选。 李道宗,禄东赞等陆续抵达,赵牧把书信递给几人,朗声说:“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既然乌古斯汗支持可萨,可萨汗觉得自己又硬起来了,这次直接把对方到下,断送他们挑衅唐军的念头。” 李道宗浏览过书信,淡淡的说:“可萨汗,记吃不记打,有意先发制人,不怕葬送整个汗国吗?” 曹继叔抱拳说:“王爷,末将记得您说过,再战,派末将为前锋,今可萨咄咄逼人,末将愿领兵北上打击他们的嚣张气焰。” “等等。” 李元轨挺身而出,急声说:“岐王,此战你要领兵亲征吗,是否依照计划顺道班师回朝,若你计划班师回朝,我等商议时,某提议留下两名悍将,你是否已有合适人选。” 冬季至今,赵牧,李绩,李道宗等忙于庆贺时,他除陪李恪,李元嘉几日外,全忙着募兵,练兵,即使效仿朝廷推行兵勇闲时务农,战事当兵,他破例向兵勇朝廷提供各类作战兵戈,奈何迁徙过来的百姓太少,依然不能形成有效战斗力。 唐军班师转移,该留下善战的将领协助他。 一年。 最多两年。 大唐百姓陆续迁徙过来,规模高达百万之众时,他相信自己肯定能组建骁悍的精兵,无需再靠朝廷兵勇镇守。 赵牧尚未吱声,禄东赞抱拳说:“诸位王爷,让论钦陵留下吧,相信他绝不辜负王爷信赖。” 论钦陵? 赵牧考虑过留下对方坐镇。 李道宗私下也向他举荐论钦陵。 碍于论钦陵乃禄东赞之子,父子相隔千山万水,他总觉得不近人情。 今日禄东赞举贤不避亲,赵牧重新燃起留下论钦陵征战的念头。何况他以前提拔论钦陵,薛仁贵全权负责北疆之事,不禁转首瞥向李元轨,询问说:“王爷,你觉得薛仁贵,论钦陵如何呢?” 李元轨闻之一喜,急忙说:“薛将军,论钦陵,均智谋百出,骁勇善战,留下他们作战,自然合适了。” 苏定方,薛万彻,薛仁贵,论钦陵四名统帅留下助他镇守四方,即使赵牧征战凯旋,班师回朝,四域内,恐怕依然没人敢侵犯萨珊,除非他们想遭遇灭国之战。 “好。” 赵牧朗声说,随之说:“若薛仁贵,论钦陵留守,苏定方必须回长安,我不能把朝廷所有悍将留于萨珊,免得朝臣非议,向陛下上书诽谤我。” “啊。” 李元轨猛地叫道。 苏定方....离去.... 他有点痛心疾首,但也明白赵牧的苦衷。 何况,赵牧回长安,朝廷自然重新派遣善战将领奔赴四域征战,秋冬之际,薛万彻,薛仁贵,论钦陵肯定率兵回长安。 李元轨犹豫片刻,轻轻点头,同意苏定方征战结束回京。 定下留守的将领,赵牧计划讨论作战之事,李恪抱拳请缨说:“先生,若战,某请求随军征战,跟随诸将学习兵法韬略。” 四域,几乎集中朝廷最善战的中年将领,这些人乃朝廷未来几十年的肱股之臣,不论向他们学习兵法,或是他们打理好关系,对他而言受益匪浅。 必要时,肯定能帮助他。 “殿下,你肯定要领兵征战的。”赵牧高声说,李恪不提,他也要求李恪领兵作战,毕竟,李世民派李恪带来的书信内特意交代多磨砺磨砺李恪,三军班师回朝时,李元嘉归国,李恪继续领兵作战。 赵牧丝毫不犹豫,掏出李世民的书信递给李恪,点点头说:“薛万彻,薛仁贵,论钦陵皆为骁悍虎将,也有统帅之姿,既然陛下有意磨砺你,即日起,殿下该做好成为一名将领的思想准备。若建功,或许命运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呼.... 李恪浏览着赵牧递上来的书信,信中全是李世民拳拳爱子之心。听见赵牧的提醒,他内心砰砰直跳,莫非赵牧向他暗示什么。 一时,李恪情不自禁遐想。 皇上马上夺天下,对于诸皇子文武特别重视,私下曾经向百官说起过,唯有他像皇上年轻时。 若他能前线建功立业,靠着军功班师回朝,关键获得诸将支持的话,或许正如赵牧所言,命运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恪思绪紧张,紧攥着书信,抱拳向赵牧说:“先生放心,某谨记先生的教诲。” 闻声,赵牧轻轻点头,李道宗也情不自禁朗笑。他们不清楚李恪为何突然兴高采烈,但内心非常清楚,但凡李恪觊觎储君之位,目前不论身份地位,或是对朝廷的贡献,还远远无法赢得皇上的重视,更无法让皇上刮目相看。 诸事妥当,李道宗捋着胡须说:“既然已经选好留守将领,赵牧,你我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必须马上整顿军马,飞速启程北上,依照年关时制定的围点打援计划,先灭杀可萨,乌古斯主力,再带兵踏平可萨汗国,跨进乌古斯汗国,敲山震虎,杀一儆百,警告四方宵小之徒。” 第1097章 兵贵神速 确定要战。 赵牧等没有再拖泥带水。 筹备粮草,整顿军马,北上征战。 茫茫荒野上,个别地方积雪尚未融化,天气依然寒冷,却挡不住兵将北征的步伐和气势。 马车内,高阳公主搓着柔荑,靠近嘴角哈着热气,歪头狐疑的说:“快,太快了,前线战事紧张吗?” 好似询问武珝,泰勒,临川等人,又像自己喃喃自语。 她的思绪沉浸于春节的喜悦中呢,昨晚,赵牧突然临时转达说收拾收拾启程北伐。 清晨,兵出泰西封,迎着春寒飞驰北上。 “听说乌古斯汗国出兵了?”泰勒公主轻声说。 春节至今,赵牧隔三差五留宿她寝室,昨日和诸将讨论军务结束,晚上特意去找她。 没羞没臊的活动结束,赵牧特意告诉她的。 乌古斯汗国? 车厢内几人多多少少听说过乌古斯,盘踞于北疆的强国,隶属于突厥一脉,和可萨汗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顷刻,车内气氛变得严肃。 泰雅俏面紧张的说:“传说乌古斯汗国疆域辽阔,兵强马壮,这代汗王胸有大志,手段百出呢。” 临川,高阳,安康等尚未说话时,武珝情不自禁噗嗤一笑:“兵强马壮?巧了...郎君领兵征战,专打兵强马壮的势力。” 武珝话刚落音,车内紧张气氛格外的轻松,泰雅不争不抢,巴陵,清河面孔忧色退去。安康公主轻轻点头说:“东西突厥,可萨,乌古斯的宗主国覆灭于将军统帅的唐军铁骑之下,从属势力休想逆转乾坤。 敢造次,夷其三族。” 安康公主的话大有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念头。 这绝非她夸大其词,皆因东西突厥全成为升迁的垫脚石。 泰勒左臂轻轻揽着泰雅,柔荑指了指荒野驰骋的骑兵,娇声说:“兵勇士气高涨,急于建功呢,无碍。” 萨珊覆灭。 皇族居于长安。 复兴萨珊无望,她内心迫不及待前往长安,拜访萨珊皇族。 “嗯。” 泰雅带着几分鼻音回应。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这是赵牧长久来的行事准则,从可萨汗妄图浑水摸鱼,夺取唐军征战成果,可萨,这个居于萨珊北疆百年的势力已经荣幸登上他的灭国名单中。 年后春寒。 可萨汗不让他舒坦,他要让可萨汗付出代价,思来想去,让可萨汗成为亡国之君是对他最好的报复。 唐军倾巢而出,飞速星驰北上。 赵牧丝毫不掩饰唐军行踪,更不改变唐军的征战方向。 几日内,赵牧部尚未抵达可萨中部,唐军杀来的消息已经传到庞培,安德烈的桌面。 他们面对相同内容的书信,表现出截然不同的态度。 庞培大喜,斗志旺盛,战意浓浓。与唐军作战时,他属于超级强硬派,始终建议可萨汗推行强硬手段打击唐军,既不能退缩,也不能屈服。 今可萨精兵成型,已有不错的战力,乌古斯汗派遣五万精兵驰援,可萨实力恢复,有和唐军一战之力。 唐军现身于萨珊以来,赵牧始终处于幕后,担起运筹帷幄,统筹全局的任务。 早不倾巢而出,晚不倾巢而出,偏偏等到可萨联合乌古斯十万精兵南下倾巢而出,庞培私以为唐军前线将领无法担起重任,赵牧被迫领兵出征。 此战,若能击溃唐军,足以改变当下的格局。 所以庞培信心十足,抱着建功立业的心态布防,计划先发制人,打出可萨,乌古斯联军士气。 安德烈态度恰好相反,他谨慎,重视,做好玉石俱焚的准备。 本来他负责练兵的,不支持可萨汗派兵和唐军正面硬碰硬,担心重蹈维克多的覆辙,怎奈乌古斯派兵驰援,给可萨汗,庞培极大的信心,连阿卡德,萨索斯等将领也临时改变态度,支持和唐军争锋,收复易主的失地。 联军浩浩荡荡南下,唐军已形成滴水不漏的防御。 联军尚未和唐军交锋,寸土未取时,赵牧领兵倾巢而出,以他对赵牧的了解,总觉得事情不简单。 安德烈去找过庞培,阐述自己的担忧,庞培求战心切,急于建功,把他的建议视作耳旁风。 所幸联军内非庞培独断,还有乌古斯的将领阿里奥夫呢。 名义上庞培为主帅,阿里奥夫为副帅,不过全军上下心似明镜,可萨仰仗乌古斯,可萨汗,庞培不得不重视阿里奥夫的建议。 安德烈带着书信抵达乌古斯部兵勇,直奔阿里奥夫军帐。他希望通过劝说阿里奥夫来改变庞培的态度。 侍卫带着安德烈走进军帐,阿里奥夫双臂抱怀,端着下巴凝视着行军作战地图。 观之,安德烈内心暗暗轻松。 阿里奥夫乃乌古斯汗国南部最大的部落首领,于乌古斯汗国内地位崇高,以前常带领部落兵勇南下骚扰可萨,说起来和维克多乃老对手了。 护卫引荐后,快步退出军帐,安德烈紧握拳头放于胸前向阿里奥夫行礼,神情恭敬的把书信递给对方说:“此为信使传回的急报,请将军过目。” 阿里奥夫对于安德烈到来表示诧异,安德烈非可萨汗帐下嫡系将领,联军将领交流也是他和庞培交流,有点搞不懂安德烈的来意。不过,他非常重视安德烈的书信。 一来希望为乌古斯兵勇负责,二来他率兵南下的任务是阻截唐军继续扩疆,以免伤及乌古斯汗国利益,所以任何关于唐军的消息均值得重视。 读过书信,阿里奥夫仰起头说:“本将听说过赵牧,是个硬茬子,狠角色,庞培何意?” 近几年来东西突厥常有部落迁徙到乌古斯汗国寻求庇护,他的部落位于乌古斯汗国东南部,接纳许多突厥残部,连他新纳娶的妾侍也是以前突厥阿史那家族的女子。 各部落首领倾诉中,多次提起赵牧的名字。 这半年来,赵牧领兵闯进四域,驱逐风头正盛的大食兵,重创战将如云的可萨,逼得可萨汗不得不放下和乌古斯的矛盾,多次派遣使团前往乌古斯求救,足以证明赵牧的可怕之处。 第1098章 掎角之势 安德烈面容惆怅,耸耸肩说:“将军,你清楚的,庞培向来独断,力主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得知赵牧率兵倾巢而出,他觉得南部的唐军主帅惧怕可萨,乌古斯联军,赵牧是被迫领兵北上。 所以,建议先发制人。” 阿里奥夫不曾多说,简单回了个哦字。 哦? 这是何意? 支持庞培先发制人的建议吗? 安德烈看不透对方态度,急忙补充说:“将军,你或许不清楚赵牧的战绩,但我....” 阿里奥夫粗暴的打断安德烈的话,高声说:“我清楚赵牧,也清楚苏定方。” 此时心生悔意,后悔率兵南下协助可萨作战。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研究过唐军的战术,也研究过可萨的战术。 以前总觉得可萨将领的计策稳妥,即使战败,也不该全军覆灭的。 瞧见安德烈,他突然明悟了。 将帅不和。 大敌当前,将帅不和。 大卫,维克多。 庞培,安德烈。 记吃不记打,从来不在失败中检讨自己,不懂堡垒是从内部攻破的原因吗 他代表乌古斯参战,任由内讧在军中蔓延,必落得惨败而归的下场。 阿里奥夫瞥了眼安德烈,冷冽的说:“你以为赵牧,苏定方,薛仁贵等将领来到萨珊,可萨突然变得凶残善战吗?你错了,他们由东向西接连灭掉高句丽,奚族,契丹,东西突厥,勇挫大食兵,这等赫赫战功的将领,任何一人可萨能拦截吗,你和庞培能拦截吗?” “这....” 安德烈突然结巴,不知怎么回答? 他以前是晓得赵牧,苏定方等善战的,没想到对方连灭各大势力。 当安德烈依然处于震惊时,阿里奥夫抓起旁边的羊皮丢给对方,冷酷的说:“瞧瞧唐军诸将的战绩,我等好打起精神迎战。” 迎战? 安德烈闻声眼前一亮,内心突然紧张起来,越熟悉唐军诸将的战绩越紧张。 羊皮纸上简单罗列赵牧等将领过往战绩。 一人已经打出灭国的战绩,结果突然来一群。 他们面对的是什么神仙对手啊,难怪大卫,雅格,维多克溃败,难怪兵锋正盛的大食兵丢失整个萨珊疆域呢。 初春,气候依然寒冷,安德烈额头布满冷汗。 没错。 吓得惊出冷汗。 见状,阿里奥夫负手而立,高声说:“唐军很强,非常的强,即使联军全力以赴都未必挡得住唐军兵锋,若上下猜忌,将帅内耗,更休想挡住唐军。 本将不管可萨适合态度,也不参与可萨内讧。 不过,本将丑话说在前面,你和庞培休想让本将做替罪羊,休想把乌古斯兵至于陷阱,不怕告诉你,但凡可萨继续出幺蛾子,休怪本将率兵返回乌古斯。” “将军。” 安德烈急声叫道。 可萨汗为求乌古斯出兵,多次派使团北上,耗费海量金银珠宝,绝不能让阿里奥夫率兵撤离。 阿里奥夫没有搭理安德烈,折身走出军帐,安德烈急忙追出去,蠕动着嘴唇想说点什么,阿里奥夫冷森森说:“本将去找庞培谈谈。” “呃...” 安德烈面色凝重,不知是福是祸。 不得已中,他折返回自己军帐,等待阿里奥夫的抉择。 临近下午,庞培派护卫传来消息,命安德烈率兵前去左翼,夯实左翼的防御工事。 安德烈不知阿里奥夫向庞培说了什么,但他相信肯定绝非温言善语,毕竟,他领兵启程前往左翼时,庞培带兵启程前往右翼,阿里奥夫领兵留守军营。 三军互为依托,互为犄角。 进可攻,退可守。 最大限度防止遭遇唐军包围,可萨兵处于孤立无援之地。 此时,安德烈长长松口气。 不论怎样,幸好稳住庞培,阻止他领兵冒进,孤军南下。 可萨,乌古斯联军做出改变,几日内,三军于漫长的防线内构筑工事,挖掘陷阱,更派出小股骑兵截杀唐军斥候,信使。尝试拦住唐军,切断各处唐军之间的联系,设法逐个击破。 阿里奥夫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清楚,对唐军更是了如指掌。 战。 绝不能征战。 冬季休整结束,唐军士气,斗志处于巅峰状态,直接迎接唐军等同于以卵击石。所以阿里奥夫选择拖,拖延。 可萨,乌古斯联军坚壁清野,龟缩城内死守,通过时间消耗唐军兵力,士气和粮食。 唐军士气锐减时,则是联军最好的出击时机。 他的计划和庞培的策略截然相反,起初,庞培得知他计划拖延唐军时,气的暴跳如雷,厉声拒绝执行计划,幸好他掌握主动权,庞培急于求胜,却不敢任由乌古斯兵离去。 何况拖得越久,可萨精兵越形成战力,对于可萨有利啊。 无奈之下,庞培选择妥协。 阿里奥夫没有彻底否决庞培主动出击的建议,他把掀起反攻第一战的任务交给庞培。 然而,阿里奥夫,庞培低估唐军征战的决心和覆灭可萨的雄心。 庞培率兵抵达右翼,派兵忙于构筑工事,计划长久拦截唐军时,薛仁贵,郑仁泰为首的两万唐军突然杀来,逼得庞培部被迫退守城内。 几日内,赵孝祖,萧嗣业,庞同善等唐军将领陆续抵达,把庞培驻军的城池围得水泄不通,各路唐军车轮战,日夜不停攻城,大有快速夷平城池,覆灭庞培部的迹象。 五万。 整整五万唐军围住城池,猛攻城池。 庞培吓得失魂落魄,连忙派兵北上向阿里奥夫求救,派兵东去向安德烈求援。 敌众我寡,敌强我弱。 既然有坚固的城墙作为依托,庞培依然担心自己守不住城池。 奈何事情恶化之快,处境之糟糕,远远超出庞培的预料。 他派出的骑兵仓惶逃回城内汇报,论钦陵和阿史那忠领兵横于城池北部,有姚懿,裴行俭率领三万唐军切断他和安德烈的联系。 孤城。 庞培领兵驻守的城池沦为孤城了。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阿里奥夫,你害死老子了。” 庞培求援无果,气的怒骂阿里奥夫,把所有问题推到对方身上。 第1099章 御驾亲征 千里一孤城。 庞培不甘心,不服输,接连派兵突击,有心试探出唐军的薄弱环节。 可惜每每派兵出击,兵勇逢战必胜,铩羽而归,得知唐军包围固若金汤,庞培心如死灰。 坚守。 唯有坚守。 他怨恨安德烈,阿里奥夫,也盼望二人率兵驰援,救自己于水火之中,争取早点摆脱唐军。 庞培困于城内,好似笼中鸟雀,眼界所及之处有限,依然不清楚安德烈,阿里奥夫也沦为困兽,和他面临相同遭遇。 唯一不同是唐军无声无息中为阿里奥夫留下传信的通道,使得阿里奥夫有机会把噩耗传回可萨牙帐。 此战,唐军所图甚大。 赵牧,李绩,李道宗,苏定方,禄东赞等将领春节相聚时,早已定下来年的作战策略,即围点打援。 包围一支南下的可萨兵,以其作为诱饵,诱使北疆的可萨兵南下救援,唐军将领带兵沿途设法截杀,靠着不断伏击消减可萨步骑。终极计划为李绩或苏定方率兵奔袭牙帐,轮番征战,最终擒获可萨汗,覆灭可萨汗国。 这次,唐军尚未先发制人,庞培,安德烈,阿里奥夫带领联军南下,不管他们是长途奔袭或固守对峙,最先出现于唐军视线内时,自然而然成为唐军围杀的目标,成为诱使可萨各部南下的诱饵。 几日内,几处重镇战火四起,杀戮不止。薛仁贵,论钦陵,姚懿,郑仁泰,赵孝祖,萧嗣业,庞同善,阿史那忠,阿史那思摩等指挥三军持续攻城,消减联军兵力之余,造成唐军马上吃掉庞培,安德烈,阿里奥夫三部的迹象。 北疆。 可萨牙帐。 众星捧月的汗帐中。 可萨汗俯身趴于行军作战地图旁,密切关注南部战场。 开春首战派出十万联兵,其目的为收复失地之余拦截唐军兵锋,若不能收复失地,也要和唐军形成对峙状态,迫使唐军寸步难行。 冬季时,他和乌古斯汗,君士坦丁二世有过书信往来,分析各方利弊,三人英雄所见略同,一致觉得十万之众可萨兵依然不能灭掉唐军。所以可萨汗赵牧领兵倾巢而出,庞培,阿里奥夫惨遭唐军包围时,他吃惊之余既不生气也不震怒,马上调兵遣将南下,御驾亲征。 一直来,他都梦想着和赵牧帐下的唐军决一死战,不论胜负,一战定乾坤。 现今连久不征战的赵牧都领兵北伐,足以证明可萨内聚集着多少唐军,若能统统全歼,可萨面临的危机迎刃而解,半年来饱受屈辱全部洗刷。可萨汗御驾亲征之前夕,特意写信给乌古斯汗,君士坦丁二世。一来希望乌古斯汗国继续派兵驰援,确保可萨和唐军作战时兵力处于优势。二来希望拜占庭趁着唐军精兵聚集于可萨汗国时,派兵东征萨珊,骚扰唐军之余争取牵制更多唐军,甚至迫使唐军南下回援。 当然他没有异想天开的靠外力来化解危机,但拜占庭,乌古斯汗国任何一方出兵,足以帮他达成美梦。 可萨中北部。 可萨汗带领可萨所有精兵驰骋,阿卡德,萨索斯,叶戈尔等可萨虎将统统同行。 疾行中,前锋将领阿卡德策马北上,来到可萨汗身旁禀报:“可汗,最新消息赵牧率军和苏定方汇合,驻扎于可萨中部的罗兰城。李道宗,曹继叔和他同行,唯独不见李绩踪迹。” 熟悉唐军诸将后,可萨上下密切关注赵牧,苏定方等诸将的动向,春节前后甚至获悉柴哲威,李恪等人抵达萨珊。 唯一让可萨上下纠结的是唐军发动冬季攻势时,统帅李绩突然销声匿迹,冬季以来罕有他的讯息,唯独唐军庆贺春节时现身于泰西封,不久再度销声匿迹。 阿卡德,可萨汗通过阿里奥夫赠送的资料得知李绩的厉害之处,打心底不敢轻视对方。 可萨汗眉头紧锁,捋着胡须说:“唐军发动攻击时乱战,中部各处城池接连沦陷,李绩是否率兵隐匿于某处城池呢?” 好钢用在刀刃上。 他担心唐军,可萨死战时,李绩突然领兵杀出狠狠给自己一击背刺,毕竟,唐军征战大食时,李绩背刺奥斯曼,迫使奥斯曼领兵狼狈撤出哈马丹,龟缩于泰西封城内。 几名唐军统帅足智多谋,故技重施的话可萨或许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阿卡德面色纠结,直言汇报:“可汗,唐军将领率兵分布于可萨各处城池,全有名有姓罗列清楚,未见李绩名字。” “查。” “萨索斯,你派兵速查。” 可萨汗厉声呵斥,警告说:“和唐军死战前,必须查清楚李绩踪迹。” “是。” 萨索斯领命。 可萨汗托腮考虑着可萨的薄弱之处,阿卡德继续汇报:“可汗,唐军围住几处城池,攻势越来越迅猛,目前庞培,安德烈尚未传回消息,据阿里奥夫汇报,唐军好像计划十日内攻陷伊提尔城。” 闻声,可萨汗怒声说:“唐军要做什么?毁我商陆吗?” 可萨汗国是东西各国商人贸易的必经之路,伊提尔城更是重要的贸易据点,拜占庭,大食,乌古斯商人成群结队来到到伊提尔经商,今唐军竟然决定十日内攻陷伊提尔城。 城池沦陷,可萨赋税减半。 怒归怒,可萨汗依然表现的谨慎,追问说:“薛仁贵,郑仁泰等领兵攻打南部几处城池,论钦陵,席君买等将领呢,为何没有听到他们的动向?” 此前维克多领兵南下驰援时,惨遭薛仁贵,论钦陵带兵伏击,拦截,据他收集的消息汇报,唐军闯进萨珊以来,薛仁贵,论钦陵基本为一体,征战从不分离。 为何突然之间薛仁贵的副将变成郑仁泰呢。 莫非唐军又想伏击可萨兵。 阿卡德神色恭敬,高声禀告说:“可汗,席君买领兵位于西南,尚未率兵参战,论钦陵去向不明,或许协助苏定方治军,也驻扎于罗兰城内,传闻论钦陵之父禄东赞为赵牧帐下谋臣,也许父子相聚呢?” 第1100章 不安分的盟国 可萨汗面容不悦。 先有李绩不知所踪,后有论钦陵去向不明。 他御驾亲征啊。 倾举国之力征战。 征战之前,绝不能出现不明不白,模糊不清的情况,以免重蹈覆辙,兵败如山倒。 “阿卡德,唐军向来神出鬼没,以前的教训还不够吗,今后本王不希望再听见或许,也许之类的词语,刺探消息,必须搞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是。” 阿卡德不得已领命。 可萨汗内心不放心,转首向旁边的谋主亚当斯说:“亚当斯,情报之事你全权负责,不可出现任何纰漏。” “可汗放心。” 亚当斯欣然领命。 可萨汗没有再啰嗦,下令道:“阿卡德,你马上带领前锋直奔扎克城,据城布防,本汗领兵随后抵达。” “是。” 阿卡德调转马头离去。 呼。 可萨汗长呼口气,揉着鬓角下令:“全军火速南下,先搭救阿里奥夫,乌古斯汗和君士坦丁任何一人派兵驰援,马上向唐军发起反攻。” 罗兰城。 可萨南部重镇。 也是重要的商业集散地,但更重要的是可萨南部军事重镇,大卫,雅格带兵南下时,曾经短暂居住。 赵牧,李道宗,禄东赞等领兵来此已有几日。 几日内,各地传回的书信好似片片雪花飞进城内,以前出现于苏定方桌面,现今全部转送到赵牧手中。 获悉薛仁贵,赵孝祖,阿史那思摩等将领遵照计划陆续包围可萨三部,初步形成鱼饵,赵牧非但没有再派兵出击,相反整个人安静下来。不光他再等,苏定方,李道宗,曹继叔等全在等。 毕竟,计划第二步为可萨牙帐分兵南下,李绩,苏定方领兵轮番袭扰,掠夺,甚至于李绩还有拦截乌古斯汗国步骑的任务。 几日时间,诸将好似度日如年。 漫长等待中,尚未收到可萨牙帐的消息,却临时收到柴哲威派人快马传来的讯息。拜占庭动了,一支约莫三万规模的步骑出现于巴比伦附近,试探着向巴比伦靠近,尉迟宝林带兵已和对方发生冲突,造成对方十余人伤亡。 呃? 拜占庭? 赵牧阅览书信后,把信件递给李道宗,苏定方,神色诡谲,狰狞。 拜占庭,萨珊互为盟国,该是唇齿相依,共进共退,不料唐军北伐可萨时,拜占庭小动作不停,其意何为,赵牧心似明镜。 李道宗收起书信,直言不讳说:“可萨汗,君士坦丁二世私下肯定有来往,既然造成流血事件后拜占庭兵勇退去,表明对方依然处于观望态度,但性质恶劣,影响严重。 老夫提议通报柴哲威,拜占庭将领再敢越界试探,统统格杀勿论,无需忌惮破坏双方盟约。” 既然拜占庭上下把盟约视为一张废纸,唐军何须遵守规矩呢。 征战。 唐军岂有惧怕之理。 今日拜占庭兵将撤去,多因唐军盘踞于萨珊,可萨,兵锋处于扩张的态势。倘若唐军发生溃败或兵力收缩,拜占庭肯定毫不犹豫露出锋利的獠牙吧。 苏定方轻轻点头,道出自己的想法:“王爷,是该敲打敲打拜占庭,但目前不合适。可萨背后已有乌古斯汗国支持,再和拜占庭发生冲突,唐军必将处于四面皆敌的状态,保不齐大食卷土冲突呢。 末将提议,敌不动,我不动,保持对峙状态,等唐军结束可萨的战役,腾出手来再收拾拜占庭。” 禄东赞表态:“没错,可萨为重。” 闻声,赵牧托腮稍作考虑,目光直视李道宗,朗声说:“伯父,可萨之战贤侄全权负责,您辛苦辛苦去趟巴比伦,取代柴哲威全权负责西线军务,不论是战是和,马上召见拜占庭使者问罪。 不能调转兵锋踏平拜占庭,也有镇住对方,免得拜占庭不知天高地厚,妄图背刺唐军。” 李道宗为沙场宿将,作战经验丰富,即使拜占庭突然攻击巴比伦,李道宗也能稳住局势,为驻守于可萨的唐军争取机会。何况唐军西征以来,李绩,李道宗,苏定方之名传遍四域,是有几分震慑力的。 “也行。” 李道宗没有拒绝,但也不放心可萨战役,询问说:“贤侄,此为灭国之战,可萨背后有乌古斯汗国,你能应付得来吗?” “伯父放心,有定方,吴王,禄东赞协助呢。”赵牧紧攥拳头胸有成竹的说:“何况我等早已定下计划,逐步推行而已,即使战场形势临时变动,小侄也能临时做出调整。 定方言之有理,北伐时,必须确保西线稳定。” “好。” 李道宗抱拳,折身快步离去。 这时,赵牧向禄东赞说:“密切关注可萨牙帐的情况,但凡再有精兵抵达扎克城,将是唐军发起反攻的机会了。对了,传本王命令,下令阿史那思摩加快对伊提尔城的攻击,务必造成伊提尔朝不保夕的现象。” “喏。” 禄东赞恭敬的领命。 西线突然变故,对赵牧的全盘计划影响不大,好似湖面荡漾的涟漪,微微波动,顷刻散去。 此后,赵牧依然密切关注可萨的情况。 依照他的猜想,庞培,安德烈,阿里奥夫率兵身陷危机时,可萨汗收到消息肯定派兵营救。 毕竟,南下联军中,包括半数乌古斯步骑呢,遭遇唐军包围,若短期内突然全部战死伊提尔城内,可萨上下恐怕没法向乌古斯汗交代啊。 不过,前线情况的变化依然超出赵牧预料之外,李道宗启程离去的第三日,禄东赞急匆匆前来城主府,终于带来可萨的消息。 可萨汗率领十万精兵御驾亲征了。 御驾亲征。 此举着实超出赵牧预料。 本来他以为可萨处境危机时,可萨汗派遣帐下诸将分批领兵南下,据城布防,节节阻击呢,孰料可萨汗这么没有耐心,竟然领兵御驾亲征。 其意何为,不言而喻。 这是计划和唐军决一死战,一战分出胜负啊 顷刻,赵牧思绪通透。 难怪君士坦丁二世不安分呢,全是可萨汗搞出这么大阵仗,计划着浑水摸鱼啊。 第1101章 惊天阴谋 “拜占庭果然有所图?” 禄东赞整个人惊呼,庆幸赵牧安排李道宗前去,有他坐镇巴比伦,拜占庭发兵犯境前,必须掂量掂量自己实力,禄东赞发自肺腑的称赞说:“王爷英明,料事如神。” “呵呵...” 赵牧浅笑,翻阅着文书,非他料事如神,是他每每考虑周全,从不觉得唐军逢战必胜,所向披靡,也从不低估任何对手,把他们视作草包。瞧着书信内容,赵牧面色冷冽的说:“不出意外,三五日内可萨汗领兵抵达扎克城,稍作安顿马上派兵搭救伊提尔城内的阿里奥夫和南部两地的庞培,安德烈。” 敌不动,我不动。 敌动,因势利导。 赵牧下令禄东赞向负责拦截的论钦陵,裴行俭,刘伯英,阿史那思摩传信拦截可萨兵,命郑仁泰,萧嗣业领兵北上协助。围点打援,重点在打援,务必歼灭任何来犯之敌。 可萨汗率领十万之众御驾亲征,牙帐守备空虚,该是李绩,苏定方洗劫可萨牙帐的时候了。 是日。 苏定方位于罗兰城,收到赵牧军令,即刻联合萧嗣业领兵北上。 罗兰城距离可萨牙帐巴伦加尔路途遥远,关键可萨汗领兵亲征后,北上途中巡逻兵,侦查的斥候增多,苏定方为隐藏行踪,不得不迂回到萨珊西北部,采取昼伏夜出,神出鬼没的行军方式。 李绩,席君买大概两日后收到消息,二人准备已久,当日点起兵马,埋锅造饭补充体力,是夜,借着昏暗的月色出城,一路向东北部的巴伦加尔行军。 不同于苏定方的迂回,李绩,席君买选择长驱直入急行军。 他们距离赵牧所处的罗兰城路途遥远,距离巴伦加尔城近啊,关键闯进可萨后直达腹地,十万之众可萨兵追随汗王南下,北面腹地兵少将寡,二人无视沿途乌合之众,目标,可萨牙帐巴伦加尔城。 李绩,席君买出征当日,可萨汗率兵抵达扎克城,有阿卡德提前布防,城内格外安全。 可萨汗御驾亲征绝非来休闲度假。 他要击溃唐军,收复失地。 兵勇忙着安营扎寨时,可萨汗已召集诸将议事。 其一询问李绩,论钦陵等唐军将领踪迹,其二询问伊提尔城境况,商议驱逐唐军,稳固城池的策略。 阿卡德作为前锋统帅,负责扎克城城防之余,所有精力花费于收集南部几座城池的消息。 几日内,他侥幸收集许多重要讯息,每条都足以改变战场形势。 阿卡德滔滔不绝向可萨汗汇报,道明斥候传回的消息。目前已经能够确定约有八万唐军围攻庞培,安德烈,阿里奥夫所处的城池。其中,处于东南的庞培处境最危险。 本来庞培驻兵的城池就是中部小城,城墙荒废,守备空虚,庞培率兵抵达后,派人临时加固,计划尚未实施呢,薛仁贵,郑仁泰兵临城下,车轮战式攻城。 残破的城池雪上加霜。 所幸听闻可萨汗御驾亲征,郑仁泰部飞速北上,协助赵孝祖,姚懿等围攻伊提尔城。 另外,最新消息苏定方率兵出城了,却不知去向。 可萨汗听闻阿卡德的汇报,大概清楚南部的战局,朗声说:“这么说来单单伊提尔城外已经驻扎四五万唐军了,另外,目前依然尚未找到李绩,论钦陵等人踪迹?” 阿卡德轻轻点头:“有五万之众。” 他负责南部战事,或许要领兵前去化解伊提尔城之困,不论是为确保自身安危,或是为确保三军安危,他收到前线的消息时,通常反复确定,保证没有任何问题。 至于李绩,论钦陵的行踪,亚当斯全权负责,他无需再操心。 亚当斯面色踌躇,布满愁容。 五日。 对他而言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要想在广袤的可萨中南部寻找几支刻意隐秘的唐军行踪,难度依然不小,都不够信使来回传递消息。 所以,五日来收获忽略不计。 李绩,论钦陵等人以外的消息,他已有收到几条重磅消息,特别抵达扎克城时,收到两条关乎战局的消息。 亚当斯深呼口气,直言说:“李绩,论钦陵等部行踪诡异,要找出对方非常困难。不过,可汗无需担心,适才进城时,信使传回两条信息,其一拜占庭兵勇和唐军于巴比伦地区发生摩擦,造成拜占庭几十人死伤,两军处于对峙状态。其二,据可靠消息汇报赵牧派遣李道宗前去巴比伦。 总之,拜占庭牵制唐军了。” “好!” 终于听见有价值的消息,可萨汗面孔浮现浓浓的笑意。 据他所知,巴比伦城内仅驻扎三万唐军,君士坦丁二世写给他的书信内承诺派五万精兵东征,为他牵制部分唐军。 五万? 听起来数量不多,却足以按死萨珊西南,西北,乃至于泰西封城内的六七万唐军呢。 拜占庭兵勇进一步搅动局势的话,或许迫使可萨汗国境内的唐军后撤回援呢。 可萨汗内心答谢拜占庭上下,不亏为可萨忠实可靠的盟友。 此时,他内心热血澎湃,急于覆灭可萨境内的唐军。 碍于前车之鉴,他不敢掉以轻心,选择稳占稳打,逐步推进,稳稳的收复失地。视线再度转移到阿卡德身上,询问说:“能否和阿里奥夫取得联系,里应外合,南北夹击伊提尔城外的几万唐军?” 但凡确定李绩,论钦陵位置,可萨兵凭着规模优势有机会重创兵临伊提尔城的唐军。 “有困难?” 阿卡德面位为难的说。 前阵子,唐军围三缺一,有意让阿里奥夫传递信息,他领兵抵达扎克城后,唐军收紧对伊提尔城的包围,城内任何讯息也传递不出来了。 阿卡德思绪顿了顿,谨慎的说:“可汗,末将怀疑赵牧等将领在布局,一个惊天的阴谋诡计,目的之一,诱使众多可萨兵南下,消失的李绩,论钦陵等或许虎视牙帐。” 闻之,可萨汗起身挥舞着衣袖高声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1102章 布局谋局 唐军。 雄狮也。 猛虎也。 他承认唐军统帅足智多谋,兵勇舍生忘死。 可萨,今非昔比。 内有刚刚训练的精锐之师,外有乌古斯派兵驰援,拜占庭陈兵边境支持。 唐军谋划。 焉能无视外部变化,剑指可萨牙帐呢。 且不论唐军能否躲避北疆密集的巡逻兵,单单唐军是否敢南北分兵都恐成问题。 旁边,亚当斯不像可萨汗表现自信满满,他直言询问:“阿卡德,你怀疑的理由呢?” 几月来,可萨和唐军交锋尚未取胜。 任何轻视唐军的举动,都或许让可萨兵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何况李绩,论钦陵突然销声匿迹。事情离谱,不得不防。 不然好不容易谋划的有利局面,也许顷刻间荡然无存。 可萨汗点头追问:“对啊,说说你的理由。” 阿卡德揉了揉鬓角,神色格外严肃,高声说:“可汗,末将的猜测来自两个方面,其一,赵牧的为人。早前听阿里奥夫说赵牧轻易不征战,征战将是灭国之战。 高句丽,东西突厥,皆为铁证。 唐军闯进萨珊以来,赵牧始终以幕后黑手的身份控制唐军,为唐军诸将指明方向。 即使唐军围攻泰西封,他也尚未亲临前线。 此次,他动了。 目前位于罗兰城,末将相信他几日内肯定出现于伊提尔城附近。 其二,唐军的举动。传闻前阵子是唐国重要的节日,唐军诸将齐聚泰西封欢庆,十余日内,唐军占领的城池内防御比平常松懈,然而,庞培,安德烈,阿里奥夫领兵南征前,唐军诸将齐刷刷奔赴各处城池。 可萨三将尚未谋局,唐军先发制人派兵包围。 若非提前通盘部署,早早定下计划,唐军焉能同时行动。 所以,末将怀疑唐军有惊天秘密。” 怀疑。 仅仅是怀疑。 他没有任何证据,但眼下的形势让他忐忑不安。 亚当斯轻轻点头,转首向可萨汗说:“可汗,阿卡德的说法不无道理,特别是唐军突然收紧伊提尔城的包围,足以证明唐军以前有意让阿里奥夫释放消息,诱使可萨主力南下。” 可萨汗半眯眼眸沉思,不管阿卡德,亚当斯说的是否有道理,此战决不能轻敌大意,葬送帐下十万精兵。 三军生死存亡,直接关乎可萨国运。 呼。 可萨汗深呼口气,下令说:“阿卡德,你派帐下将领尝试南下,试探性进攻伊提尔城外的唐军,争取找出论钦陵,李绩的踪迹。亚当斯,你增派斥候扩大侦查范围,急速搜素李绩,论钦陵,苏定方的踪迹。 另外,派遣信使北上,命留守牙帐的将领提高警惕,防止唐军长途奔袭。” 说起来,他其实不相信唐军有机会闯进可萨北疆腹地,兵临牙帐之外,不过,唐军多次把不可能变成可能,他带兵主力南下后,牙帐空虚是不容更改的事实,绝不能出现乱子。 “是。” 阿卡德,亚当斯齐齐领命。 可萨主力驻扎于扎克城,消息始终无法闯进伊提尔城内,也无法传到庞培,安德烈手中。 三将心急如焚之余,始终坚信可萨汗不放弃自己。 另外,唐军攻势越来越猛,战斗越来越惨烈,他们隐隐觉得唐军急于破城,或许和可萨援兵南下有关。 不久,伊提尔外的小规模战斗证实了阿里奥夫的内心猜测。 阿里奥夫站立于城头,登高远望,确定可萨兵尝试冲破唐军封锁前来搭救自己,他内心格外欣慰,至少表明可萨汗不敢抛弃自己,然而,目睹唐军可萨兵飞蛾扑火似的闯进唐军防御内,成片成片死于唐军长弓短弩之下,死于唐军利刃之下,他内心格外凄凉,悲愤。 或许可萨将领尚不清楚唐军的布防,他作为尝试带兵冲破唐军防线,杀回可萨北疆的将领,却深深领教过唐军的布防。 军营南北两侧,皆有完善的工事,工事之外设满机关陷阱。 不论步兵横推或骑兵冲锋,要想攻破唐军的工事,杀进唐军兵营内,必须付出惨重代价。 他尝试三次均无功而返,更折损几千精兵。 无奈之下,不得不退回城内率兵坚守。 不过,阿里奥夫内心依然没有放弃,依然对踏平唐军工事,安全返回北疆,甚至联合可萨兵重创唐军,全是信心满满。 退守城内后,他详细推演过唐军的情况。 伊提尔城外,唐军约有五万之众,他帐下也有五万之众,折损几千精兵后,数量仅比唐军少一些,差距几乎小的忽略不计,若北面的可萨兵牵制唐军,他领兵倾巢而出配合,即使依然损兵折将,但有机会突破唐军工事,重创城外的唐军。 目前,唯一欠缺的是唐军封锁严密,他无法向扎克城内的可萨传达信息,无法互相配合实现自己的计划。 唐军一轮攻势结束,兵勇有序的退去。 阿里奥夫收起战刀,向身旁裨将说:“可萨援兵已至,今晚午夜你带领百骑悄悄出城,争取突破唐军防御,把本将的计划传递给可萨将领。” 裨将闻声,面色犹豫,他不是没有率兵出城过,可惜出城的兄弟常常是有去无回,今可萨突击失败,唐军的防御肯定越发严密,今晚带兵出城,绝非是个好计划。 “将军,恐怕难度奇大。“ 裨将为难的说,他何尝不清楚阿里奥夫的心思,无非是让他领兵出城,不惜代价保护几人突围出去,把消息成功传递给可萨将领,但是...但是.... 长久困于城内,帐下兵勇多有死伤,阿里奥夫内心堆积满怒气,当下战况和他南下途中憧憬的率兵来回大杀四方,唐军抱头鼠窜的情况截然不同,自己竟然沦为困兽。 复仇, 他要复仇。 追随他南征备战的裨将,神色言语之间竟然露出怯懦之色,阿里奥夫面色格外冷厉,喝道:“未战先怯,你觉得自己是名合格的将领吗?” 裨将猛地仰起头,高声说:“将军放心,末将拼死杀出去,保证把信息带给可萨将领。” 第1103章 鱼儿上钩 等待是最痛苦的煎熬。 不管是可萨汗,或者阿里奥夫,全处于煎熬之中。 他们内心异常清楚,熬过暴风雨前的宁静,将是阵阵狂风暴雨。 生与死。 也许旦夕间分出胜负。 可萨汗,阿里奥夫既希望战事马上到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铲除唐军,又害怕战事马上爆发,形势扑朔迷离,纵然可萨兵数量占据优势,和唐军作战时,他们依然内心没底。 不久,可萨汗收到阿里奥夫的信件,得知对方信中建议互相配合,南北夹击之势出击。 见字如晤,可萨汗内心舒畅,情绪高亢,牢牢攥着书信。 英雄所见略同。 南下途中,可萨汗萌生过南北夹击唐军的念头。碍于信件没法闯进伊提尔城,完美的计划悬之高阁。今阿里奥夫裨将带兵冒死杀出,带来阿里奥夫的书信。 是时候行动起来了。 可惜下令传信的裨将前去休息,即刻召集帐下讨论作战之事。 所谓讨论,即为调兵遣将出征,配合阿里奥夫作战。 唐军制定出甲乙丙丁等几套作战方案,每套方案因势利导,因势制宜。可萨上下重视这场战役,也制定出几套不同的作战策略,随着形势变化而变化,总之,争取事态向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 简单讨论眼下形势,阿卡德作为前锋统帅,自然而然担起配合阿里奥夫夹击唐军的重任。左路军统帅叶戈尔接替阿卡德的位置,成为扎克城守将,担任守城之职,成为前锋将领。 阿卡德熟悉唐军,熟悉可萨中部的战况,受到军令快速整军出发。 他统领三万步骑南下途中格外谨慎,派出斥候详细侦查沿途情况,搜寻任何能藏兵的山沟谷底,或许多为无用功,或许多为重复作业,怎奈前车之鉴历历在目,他不想重蹈维克多覆辙。 何况李绩,苏定方,论钦陵领兵销声匿迹,天晓得对方藏匿于何处,万一选择潜伏等待时机伏击呢。 阿卡德的举动富有成效,南下第二日,斥候即传回消息,伊提尔城北部常有唐军出没,纵然尚未侦查清楚唐军规模,藏兵数量,是否是李绩,苏定方,论钦陵等将领,但已经表明唐军有计划伏击可萨兵的念头。 不得已中,阿卡德减缓行军速度,命令斥候详查,务必查清楚何人领兵,唐军兵勇多寡。半日后,斥候再度传回书信汇报,仅是正常的兵勇调动,一支约莫万骑的兵勇转移到伊提尔城北部,沿着北面官道排兵布阵,好似料到可萨兵或许南下。 听闻消息,阿卡德紧张的思绪稍稍轻松,阿里奥夫派裨将拼死突围传信,唐军有警惕纯属正常,没有警惕才值得怀疑呢。他下令三军加快行程,务必悄无声息出现于伊提尔城北部。 越早现实南北夹击唐军的计划,越早化解眼前危机。 三百里... 两百里... 百里之地... 四五十里距离... 阿卡德率兵终究未能成功抵达伊提尔城。 距离伊提尔城四十余里地,一处地形凹凸不平的地方时,突然遭遇唐军冲杀。 论钦陵? 是论钦陵! 还有几名他见过画像,紧张中突然记不起对方名字的唐军将领,率领约莫四五万精兵参战。 毫无征战中,战斗在荒野上爆发。 阿卡德长途跋涉而来,唐军以逸待劳,敌众我寡,失去占据有利地形,顷刻间,他神色发懵,只觉得不可思议。 薛仁贵,郑仁泰,赵孝祖等几名唐军将领领兵围困伊提尔三城已有七八日,这阵子,他派遣斥候反复侦查南面各处,连左近的茂密丛林也侦查过,始终未能找出唐军踪迹。 何况依照唐军以往的作战情况,包围某处城池后,必是聚集精兵猛攻,以最快的速度夺取城池。 此战,唐军耗时七八日,未能攻陷伊提尔三地任何一座城城池。 论钦陵等将领竟然没有领兵参战,协助袍泽攻城略地。 钓鱼么? 专门等待自己,不,等待可萨将领南下吗? 好有耐心的唐军啊。 “阿卡德,受死吧,我等等你许久了。” 阿卡德率军仓皇迎战中,论钦陵身旁的布雷洛扬刀奋勇杀敌,表现格外积极。 “叛徒。” 阿卡德怒声喝骂,眼睛内满怀鄙夷,愤恨,恨不得提刀手刃布雷洛:“受死吧,唐军的走狗。” “哈哈哈,想杀我,瞧瞧四方。” 布雷洛仰首放肆的朗笑,扬起从可萨兵身躯内拔出弯刀指向四方,瞧着远处隐隐约约出现的唐兵踪影,表情得意洋洋,丝毫不把昔日的上峰放在眼中。 或许阿卡德不清楚。 他能不清楚吗? 唐军雷霆之势包围伊提尔三城,做出奋力攻城的样子,统统全是假象。 攻城为辅。 诱敌为主。 北上首战目标为歼灭任何南下救援伊提尔三城的可萨兵。 阿卡德这倒霉蛋出现唐军包围圈内,要怪只怪他运气不好。 阿卡德不顾帐下惊慌的兵勇,朝着布雷洛刀锋所指方向望去,内心不由得咯噔一跳,唐军,漫山遍野全是唐军,连他南下道路上也出现密密麻麻的唐军。 悄无声息中,把他围得水泄不通。 阿卡德内心暗自慌神。 眼前出现四五唐军,外围扬尘飞扬,似乎有更多唐军。 这...这些唐军以前到底藏匿于何处,莫非全部隐匿于密林中吗? 此间,他没有多余时间思考唐军以前的藏身之地,论钦陵为首的唐军将领也不给他留有考虑的时间,带着气势如虹的骑兵,好似浩浩荡荡的洪流从四面杀来。 大有一战歼敌,灭掉自己所部的趋势。 嘶嘶嘶... 阿卡德深呼口冷气,觉得头皮发麻,全身非常不自在。 事到如今,若他还看不出端倪简直不配做前锋将军,唐军,唐军以伊提尔三地为诱饵,诱使可萨重兵南下,把大量精锐布防于此处,分明有意打一场歼灭战。 自己...自己不幸首先成为唐军打击的对象。 阿卡德冷汗津津,心急如焚,不敢再奢望南下配合阿里奥夫夹击唐军,他充满下令后军变前军,三军且战且退,争取趁着唐军尚未逼近时杀出重围,把南疆的情况汇报给可萨汗。 第1104章 喋血狂战 激战。 喋血狂战。 荒野上,兵勇咆哮声,战马嘶鸣声,猎猎寒风呼啸声糅杂在一起。 血腥的战场上,鲜血飞溅,残肢断臂乱飞,可萨兵,唐军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地。 阿卡德有时间仔细的观察,或者随意瞟一眼地面,他肯定会发现地面东倒西歪的尸体中以可萨兵为主,成堆成堆以至于没有落脚之地。 可惜,他策马亡命狂奔,没有任何闲心注意地面,所有精力不得已集中于身旁纠缠拦截他的唐军将领身上。 赵牧率领主力迁移到泰西封城,阿史那忠接管哈马丹城,漫长冬季始终带兵镇守城池。 他早想领兵征战,酣畅淋漓杀戮,活动下快要生锈的身体。 北伐。 赵牧对他委以重任。 阿史那忠本以为首战即杀戮,孰料赵牧命他协助禄东赞领兵伏击,眼见薛仁贵,郑仁泰等将领大杀四方,他急的火急火燎,幸好可萨兵将没有让他等待太久。 阿卡德出现时,阿史那忠即盯上对方,布雷洛和阿卡德对话时,他领兵袭杀过来。发觉阿卡德不战狂退,好似有意撤离时,他带着百余名护卫一路提刀狂杀,突破重重可萨兵终于杀到阿卡德身旁。 想逃? 简直白日做梦。 阿史那忠陌刀如风,飞速狂砍阿卡德,招式简单粗暴,以力取胜,以势压人,早已锁定阿卡德的项上人头。 二人并肩齐驱狂战,你来我往谁也不能奈何对方。 不过,阿史那忠终究是纠缠住阿卡德,使阿卡德分身无术,不能顾及帐下三军。 “谢尔盖,你来揽住唐军贼将。” 久久不能摆脱阿史那忠的刀锋,又没法迅速取对方性命,余光所及之处可萨兵既像丧家之犬东奔西逃,又像无头苍蝇慌不择路逃窜,三万可萨兵渐渐淹没于唐军的人海中。 论钦陵,阿史那思摩,裴行俭,李谨行带兵好似老练的猎人,有计划,有目的扑杀逃亡的猎物。 这是单方面屠杀啊。 阿卡德吓得内心噗通噗通直跳。 他早听闻唐军善战,兵勇嗜杀,以前觉得没有什么,任何兵将战场征战都变得喋血嗜杀,包括可萨精兵。 百闻不如一见。 今日身陷唐军重重包围,外围的唐军扬刀咆哮,纵马穿梭,仿佛狩猎的狼群盯上一群绵羊,兴奋,欢呼,直接扑上来大快朵颐。反观士气如虹的可萨兵,本来抱着夹击唐军的念头南下,突然局势骤变,陷落进唐军包围内,三军士气骤降,斗志全无。 终究是没有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新兵啊。 任由事态恶化,再不聚集可萨兵拧成一股绳,阿卡德怀疑黄昏前三万可萨兵尽没。 谢尔盖也不多言,迅速接替阿卡德的位置,弯刀一横,目光一怒,整个人猛虎猎食般提刀劈向阿史那忠。见状,阿卡德不敢有片刻逗留,火速策马离去。 “狂妄小儿,凭你...” 阿史那忠本意诛杀阿卡德,瞧见阿卡德副将替换上来,陌刀一横,操着突厥语轻蔑的喝骂一声。 他乃突厥王族,昔日突厥强大时,可萨,乌古斯皆为突厥附属国,骨子里瞧不起对方。今即使突厥覆灭,也是葬送于更强大的唐军手里,何况有让他心悦诚服的皇帝李世民,和他诚心效忠的将领赵牧呢。 可萨,不值一提。 敢造次,当诛也。 呼啦一声。 阿史那忠长刀裹挟着阵阵狂风,临空之下击中谢尔盖弯刀,刺啦一声,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刀锋闪烁着寒芒飞速划过,谢尔盖近乎于阿史那忠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气劲时,几乎尚未回过神来陌刀利刃飞速逼近。 避无可避,谢尔盖惊慌的栽下战马。 阿史那忠懒得理会谢尔盖,提刀举目四望,搜寻阿卡德的踪迹。 一名唐骑狂飙而来,急声说:“大将军,副帅建议你带兵直捣黄龙,破坏阿卡德部中枢,迅速瓦解对方斗志。” 阿史那忠瞥向稍远处,未能寻觅到论钦陵的踪迹,却瞧见逃离的阿卡德已经高举可萨战旗,号召士兵向他身旁聚集。“还想聚兵,这可由不得你。” 阿史那忠一声怒哼,扬起陌刀向身旁护卫高喝:“速速领兵,直击可萨兵中枢。” “杀。” “杀。” “杀。” 激战剩余的近百名护卫扬刀狂喝,纵马驰骋于混乱的战场中,集结着杀疯了的唐军。 这时,谢尔盖重新跨上旁边无主的战马,狂奔着追逐阿史那忠时,一名年前的唐军策马狂飙而来,高喝说:“贼子,你的对手是我。” 李谨行,希尔盖互相言语不通,但战场狭路相逢,自然非友是敌。 稍远处,论钦陵带兵冲杀,不时仰首打量四方,关注战场形势的变化。 此战,是场必胜局, 起初,赵牧派裴行俭,李谨行协助他,阿史那忠,阿史那思摩从旁协助,随着薛仁贵,郑仁泰等快速消耗伊提尔三城的可萨兵,刘伯英,姚懿等将领陆续前来协助。 唐军早已布下口袋阵,任何可萨将领闯进来均有来无回。碍于可萨汗御驾亲征,乌古斯汗国随时派兵协助,他依然不敢掉以轻心。何况伊提尔城内有五万乌古斯步骑,万一阿里奥夫狗急跳墙,做困兽之斗,他容易遭遇背刺呢。 所幸南面安然无虞,北面刘伯英,姚懿两部尚未遇袭,他有充足时间收拾阿卡德。 不过,眼下阿卡不顾安危,德冒着遭遇冷箭的危险,竖起可萨战旗号召骑兵集结,争先恐后向北撤离,好似有意遗弃行动缓慢的步兵,计划领着骑兵逃出包围。 “呵呵...高估自己了吧。” 论钦陵目光注视着阿卡德的举动,神色冷厉的哼笑,高声向旁边信使下令:“即刻告知裴行俭,李谨行,火速率兵迂回到战场北部,务必拦截阿卡德部。 告知阿史那思摩,马上配合本将杀伐,荡平可萨兵。” 围点打援。 诱敌深入。 此战,不论赵牧或苏定方给他下达的军令,全是以歼敌有生力量为主,合围计划成功实施,焉能让嘴边的鸭子飞走。 第1105章 大败亏输 晌午。 暖暖的日头高照,金色光芒洒落整个荒野。 激战依然在持续,却已经到了尾声,沦为强弩之末的可萨兵丧失一战之力。 阿卡德高举战旗,毫不恋战。 铁定心思放弃困于唐军包围的可萨步兵,带着聚集过来的近万骑,和裴行俭,李谨行部边战边退,好似射出的利箭飞速向东北之地,唐军防线最薄弱的地方突围,试图囚龙脱困,猛虎归山,带着残兵离去。 他不能死。 也不想死。 “杀。” “杀啊。” 所幸阿卡德忙于应付裴行俭部,生死攸关之际,北面传来杀声。 乡音难改。 听见亲切的可萨语,阿卡德,帐下骑兵,好似突然间打了鸡血,无视北面唐军的重重设防,马不停蹄向北面逃去。 说起来,阿卡德是幸运的。 他率兵挺进,配合阿里奥夫夹击唐军,领兵出征后,亚当斯始终担心唐军诸将故技重施,沿途埋伏精兵伏击,担心阿卡德部遇袭,夹击唐军的计划破灭,向可萨汗表达自己的建议后,可萨汗特意派叶戈尔率领万骑悄悄尾随。 不料事情正如亚当斯担心的,唐军不光故技重施,还派遣成倍的兵勇,仿佛说加倍让我快乐。 也正是叶戈尔帐下的万骑,纠缠住刘伯英部,在唐军漫长的防线上撕开道口子,小小缺口成为阿卡德的救命稻草,率领近万骑兵侥幸跳出唐军包围。 不过,阿卡德,叶戈尔逃亡之路异常艰辛。 姚懿追击。 刘伯英追击。 阿史那忠,阿史那思摩也领兵追击。 唐军不允许到嘴边的鸭子飞了。 初春,茫茫荒野,萧瑟凄凉。 可萨,唐军两军上演生死追击,黄土上,砂砾上,溅满可萨兵的鲜血。 追杀几十里,砍杀好几千可萨骑兵,姚懿,刘伯英,阿史那忠,阿史那思摩陆续押着俘虏打道回府。 夕阳余晖之下,战斗过地方除血迹尚未干涸外,论钦陵,裴行俭等领兵打扫完战场,三军南下直奔伊提尔城外的军营,地面仅剩战斗的痕迹。 军帐内。 薛仁贵,论钦陵,阿史那忠等简单讨论战事,即刻决定向赵牧汇报战况。 此战,诸将不觉得取胜,即使杀敌过半,重创阿卡德部,叶戈尔领兵驰援超出唐军预料之外,但终究未能完成赵牧,苏定方下达的全歼可萨前锋的任务。 论钦陵等没有隐瞒,如实上报。 另外书信内询问是否实施第二套作战方案。 已经打草惊蛇,可萨汗绝不会蠢到再次派兵南下,妄想和阿里奥夫联合夹击唐军了。 所以,诸将觉得该实施第二套方案。 再者鱼饵丧失价值,恰好各部齐聚,北上征战前该拔掉伊提尔三城了。 是夜。 论钦陵派遣信使连夜前往罗兰城,希望早点把书信送达赵牧手中。 北面。 阿卡德侥幸死里逃生,始终未能成功甩掉追击的唐军,黄昏,唐军收获满满,自行放弃追杀,折道南下,阿卡德,叶戈尔方才长呼口气。 “将军,是有唐军伏兵吧?” 精疲力尽时,叶戈尔气喘吁吁的询问。 起初,他怀疑亚当斯高估唐军的手段,晃晃悠悠南下途中,临时收到信使汇报,幸好及时赶来,不然,唐军杀伐过后留给他的恐怕全是阿卡德部兵勇的尸体。 阿卡德不愿多说,碍于叶戈尔率兵为自己解围,淡淡的说:“是论钦陵,和几名隐匿的唐军将领。赶紧回扎克城,本将有要事向汗王汇报。” 论钦陵? 又是论钦陵。 叶戈尔听着内心不舒服。 可萨妄图染指萨珊起,任何人担任可萨前锋将领,无一不折在论钦陵手中。维克多是,阿卡德也不例外,仿佛成为魔咒。 叶戈尔私下也暗暗庆幸,幸好救出阿卡德,不然,下一刻受害者必然是自己。 阿卡德率军南下,谨小慎微排查,花费三日时间抵达伊提尔城北,北上时,他夜半抵达扎克城,甚至不敢耽搁时间休息,整顿,不得已拖着疲倦身子前去汗帐。 午夜。 兵营兵勇多以休息,仅有巡逻兵严阵以待巡逻。 汗帐内。 依旧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可萨汗在。 亚当斯在。 萨索斯也在。 包括各部将领齐聚。 帐内寂静,静到仿佛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 此战,对于可萨汗,对于亚当斯打击太大了,堪称迎头痛击。 为稳中求胜,他们已经做好万全准备,该侦查的,该搜索的,统统打起十二分去执行,更集思广益,商议出稳妥的策略。 阿卡德作为悍将。 作战风格稳健,竟然未抵达伊提尔城,直接兵败如山倒。 三万步骑,折损六成之多。 这么浪费下去,可萨元气大伤啊。 阿卡德,叶戈尔走进汗帐时,即刻察觉帐内氛围不对,向可萨汗行礼后,叶戈尔寻找自己座位落座。 身为可萨汗亲信,阿卡德清楚此战兵败自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乃至于牵连到可萨汗。阿卡德单膝跪地,拳头放于胸前,高声说:“可汗,末将有罪,辜负汗王的信任。” 此言出,帐内肃静。 大小将领目光不约而同集聚于阿卡德身上。 可萨汗内心不悦,不想搭理阿卡德。 以前溃败,领兵统帅为各部首领,可萨损兵折将,牙帐驻兵不减,他的声望不变,阿卡德不同,自己的嫡系将领,三万步骑逃回六七千,耻辱,奇耻大辱啊。 他的嫡系兵勇战死,自己声望一落千丈,可汗位置发生动摇。 静默中,亚当斯望了眼可萨汗,也清楚可萨汗不杀阿卡德,但他语声犀利的询问:“阿卡德,到底怎么回事儿,可汗信赖你,对你委以重任,你就这么报答可汗的恩情吗?” “论钦陵。” “是消失的论钦陵。” 阿卡德面生愧色,连忙回答。 身为统帅,没人愿意惨败而归,出征时,他也是信心满满,胸有成竹,希望建功守护可萨疆域,为可汗分忧解难,奈何人算不如天算,终究是中了唐军埋伏,大败亏输,狼狈不堪逃回来。 第1106章 福兮祸兮 论钦陵? 亚当斯面容错愕,随之使坏。 是啊。 他派斥候漫山遍野寻找李绩,苏定方,论钦陵踪迹,终究没能找到对方,却让阿卡德踏进陷阱内。 叶戈尔,萨索斯等同样惊诧。 唐军吃了熊心豹胆吗,相同的计策两次牵制可萨兵,这次更让阿卡德遭遇重挫。 阿卡德仰首望了眼沉默的可萨汗,也不拖泥带水,直言道出自己战时的猜测,伊提尔三城仅是个诱饵,任何南下前去搭救的可萨兵才是靶子,今日是他,明日或许是叶戈尔,又或者萨索斯。 道明缘由,他向可萨汗请罪。 呼... 可萨汗表情为难。 他难啊。 不论阿卡德说的对与错,陷于伊提尔城的五万兵勇是乌古斯援兵。任由唐军合围伊提尔城,缓缓吞食掉阿里奥夫部,他没法向乌古斯汗国交代。 关键事情性质恶劣,影响广泛。 置援军于不顾,不光影响可萨和乌古斯的关系,还动摇可萨和拜占庭的关系。其结果是乌古斯不再派兵,拜占庭不再支持可萨。 可萨汗揉着鬓角,端起酒杯轻吮小口,厉声说:“道阻且长,依然要搭救阿里奥夫。” 还要救? 阿卡德沉默了。 他也想再做前锋将领南征。 叶戈尔,萨索斯等神色茫然,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吗? 亚当斯面色平静,出身进言的说:“可汗,若搭救,速出兵。不然,唐军恐对伊提尔三城痛下杀手。或者向乌古斯道明战况,请求乌古斯汗继续派兵南下。 此举终归是影响两国关系,乌古斯兵勇搭救阿里奥夫后,或许率兵撤出战场呢,但必须先救出阿里奥夫。” 五万步骑。 不小的数目呢。 何况庞培,安德烈领兵困于南部,合计依然有五万之众。 可萨汗没有马上回答,半眯眼眸,揉着鬓角思索,许久询问说:“罗兰城唐军多少,能否奔袭罗兰城,迫使唐军后撤回援。” 和唐军交锋以来,除首战染指哈马丹城,可萨兵处于主动外,剩余战斗,可萨兵始终处于被动位置,所作所为任由唐军牵着鼻子走,必然是差错百出,槽点满满。 奇袭唐军核心,能以最快的速度化被动为主动。 呃... 亚当斯呆滞了。 罗兰城较远,需跨过唐军重重防线。 一击必中,效果奇佳。 但凡稍有纰漏,等唐军缓过神来,这支南下的可萨兵必死无疑。 时至今日,他寄希望于借力打力,靠着乌古斯,拜占庭牵制众多唐军,想方设法保存可萨精兵。 不过,可萨汗目不转睛盯着他等待答案,亚当斯没法拒绝:“可汗,罗兰城约有两万唐军,包括保护赵牧的黑骑,听闻是支铁军。” 两万啊。 可萨汗起身走到悬挂的作战地图旁,托腮观察许久,神色慢慢坚毅,仿佛下定什么决心似的,不温不火的说:“向乌古斯汗传达前线战况吧,尝试劝说对方再派援军。” 可萨折腾不起了。 地主家也没余粮了。 可萨汗不想不愿让自己的嫡系兵将死于鏖战中。 闻声,亚当斯注意到可萨汗的颓废之态,萨索斯,阿卡德,叶戈尔,也觉得可萨汗心气低沉许多,没有御驾亲征前的豪情万丈。 阿卡德内心格外惭愧,清楚首战溃败对铆足劲的可萨士气上的打击。 “可汗。” 阿卡德想再做点什么将功补过,他搭理着残破的战袍,使自己看起来精神抖擞,目光扫过帐内诸将,高声说:“可汗,心气不能丢啊,末将和唐军作战,此战溃败非可萨兵不强,非兵勇士气低沉,归根结底依然是可萨上层未能重视唐军,末将建议快速寻找李绩,苏定方踪迹,以防他们还有什么后招。 另外,末将请求率兵再战,弥补以前的过错。” 说罢,阿卡德向萨索斯轻轻点头,示意对方帮忙劝说可萨汗。 怎料萨索斯歪头瞥向旁边,没有劝谏的念头。 连战连败。 再战恐再败。 可萨兵勇士气跌落到谷底,再战,等于拿部落兵勇性命去堵唐军的长弓短弩,好不容易置身事外,他不想蹚浑水。 一时,帐内寂静。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以前的教训让诸将明白个道理,莫要招惹唐军,招惹必诛。 帐内静悄悄的。 突然,护卫带着名满头大汗的信使闯进来,高声说:“可汗,好消息,拜占庭兵勇攻打巴比伦了。” “是吗?” 可萨汗突然仿佛像打了鸡血猛地站起来,面孔愁容散去,双臂支撑在案台急声询问。 西面。 拜占庭派五万步骑出征呢。 既已进攻巴比伦城,表明拜占庭和可萨同进同退。 盟友尚且全力以赴,作为受害者可萨上下岂能畏畏缩缩,踌躇不前呢。 一石激起千层浪。 阿卡德,叶戈尔,萨索斯,亚当斯等人,齐刷刷望向信使。 何止好消息,简直是救命稻草。 若拜占庭西线大捷,必能牵制大量唐军,北疆众多可萨兵将解放出来,有机会打一场漂亮的反击战啊。 诸将热血。 渐渐沸腾,燃烧起来。 信使不做犹豫,把书信呈给可萨汗。 亚当斯接过书信扫了眼,当即说:“是攻城了。” “好好好。” 可萨汗大喜,阅览书信后,目光盯向阿卡德,高声说:“阿卡德勇气可嘉,建议更不错,是该派兵南下再战。不过,这次派遣三路大军南下,务必把伊提尔三地的庞培,安德烈,阿里奥夫搭救出来。 但凡成功,可萨还能一战。 另外,派人去乌古斯,建议乌古斯汗派南下之余,分兵迂回去协助拜占庭征战,西线战役打得越好,可萨北疆越轻松。” 他清楚自己没法调动乌古斯汗。 然而,急于收复南部失地的拜占庭已派大军猛攻巴比伦,尝试瓜分唐军在萨珊的利益,乌古斯对于海量的财富,广袤的疆域焉能不动心。 所以,他计划搞次大的。 三路大军南下,搭救庞培,安德烈,阿里奥夫之余,牵制可萨境内十余万唐军,为西线的拜占庭兵勇争取机会。 拜占庭胜。 唐军必然后撤回援。 那时,将是可萨高举反攻大旗,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报复唐军,收复中南部失地的绝佳机会。 第1107章 战神玄策 罗兰城。 唐军两万精兵驻扎于此,李道宗,苏定方先后率兵离去,城内仅剩赵牧,曹继叔,禄东赞,李恪等人。 赵牧统筹全局,密切关注四方战况。 当下唐军分兵几处,单独对抗各方势力,或许唐军兵将不畏艰难,但任何一处出现纰漏,均能给唐军造成危机,殃及其他地方的作战。 赵牧已经尝试设法破局,使各处征战的唐军联动起来。 收到论钦陵派信使送回的捷报时,对于未能全歼阿卡德部,叶戈尔领兵尾随驰援,赵牧内心有点小意外,也仅是点小意外。 他觉得战略部署是完美。 前线薛仁贵,论钦陵排兵布阵,互相配合,静等鱼儿上钩,战术层面也没有问题,孰料可萨汗提高警惕,派叶戈尔征战,终让论钦陵等计划功亏一篑。 幸好论钦陵,裴行俭,阿史那忠等联合杀敌,重创阿卡德部,再度消弱可萨兵力,最终取得大捷。 北疆。 万事俱备,只欠苏定方出没。 相较之下,拜占庭步骑谋划已久突袭巴比伦,引起赵牧格外的关注。 王玄策,柴哲威,尉迟宝林,有人善谋,有人善战,三者联合文武兼备,李道宗抵达巴比伦,更能像定海神针稳住局势,美中不足兵力稀缺,前线仅有三万人。 君士坦丁二世到底是背信弃义了。 无视尚未收复南疆失地,私下和大食达成媾和,处于休战对峙状态,派兵北上攻陷巴比伦,染指萨珊。 他担心五万步骑,仅仅是拜占庭前军。 或许还有中军,后军。 李道宗坐镇巴比伦,肩负的压力极大,唯有诸将超常发挥,三军誓死征战,或许能阻截拜占庭步骑,为可萨境内的唐军争取充足时间。 赵牧不悦。 非常不悦。 有些人呐,不懂什么叫人心不足蛇吞象。 君士坦丁二世必须为自己的愚蠢和贪婪付出惨重代价。 他在等。 等一个从遥远北方传回的捷报。 李绩,苏定方任何一人如期奇袭可萨牙帐,重创牙帐留守的可萨兵,卷走牙帐堆积的财富,掳走可萨王族,必能给可萨汗重重一击。一旦消息传到可萨汗手里,可萨兵回撤仅是时间问题。 李绩,苏定方轮番洗劫可萨牙帐,双倍的快乐必让可萨兵人心涣散,斗志全无,战线崩溃。 那时,正是唐军完成大包围,一举吃掉可萨兵的良机。 所以,君士坦丁二世不要给他腾出手来的机会,但凡可萨的战役收官,他要让拜占庭上下领略下什么叫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不夺取拜占庭半壁江山,绝不班师回朝。 禄东赞,曹继叔,李恪静静站立于旁边,望向赵牧愤怒的表情,隐约猜出他的想法。 “王爷,北面有乌古斯呢,蠢蠢欲动,不知安分。薛将军,郑将军等包围乌古斯五万精兵,该火速歼灭,震慑乌古斯。”禄东赞建议。 “五万?” 赵牧轻蔑的哼笑,论钦陵来信中提到诸将合围伊提尔三城,北疆各部休整结束,全面向三城发起进攻,也许书信传回来时,庞培,安德烈,阿里奥夫三部已覆灭。 即使据城而守,侥幸苟延残喘,唐军凶猛兵锋之下,留给庞培三人的时间不多了。 赵牧注意力还是聚集于巴比伦。 巴比伦距离泰西封太近了,唇亡齿寒,巴比伦沦陷,泰西封朝不保夕。 犹豫许久,赵牧视线定格在曹继叔身上,计划命其带兵奔赴巴比伦驰援。不过,捷报尚未传回信使再度传回巴比伦的战报,李道宗信中描述战神王玄策横空出世。 王玄策? 禄东赞,曹继叔,李恪阅览书信内容,面色震惊,错愕,难以置信。 怎奈李道宗书信内写的清清楚楚,他和柴哲威率兵坐镇巴比伦,王玄策,尉迟宝林带领两万骑兵出城叫战,交锋中,尉迟宝林凭着超强的武艺连续斩杀拜占庭三将,王玄策抓住拜占庭兵勇士气低沉时,率军冲杀进拜占庭阵型内。 陌刀掠阵,短弩突破。 一日两战,把闯进萨珊的五万拜占庭步骑驱逐出去,二人马不停蹄追杀,一路杀进拜占庭东北境内,三战三捷,以战神之姿迫使拜占庭向北增兵。 李恪率先打破书房内宁静,拉长声音结巴的说:“呃...先生,恪记得王将军以前是文官,出身礼部吧?” 他清楚尉迟宝林武艺强横,不比其父鄂国公弱多少,年轻一辈将军中,仅比薛仁贵,曹继叔弱上几分。但王玄策是赵牧挖掘出来后,感恩于赵牧的知遇之恩,特意弃笔从戎,奔赴安西镇守四郡。 以往神武军诸将耀眼的军功之下,王玄策的战绩丝毫不出众,这次...这次惊的他身心俱震。 两万对五万... 可以说尉迟宝林厉害。 可以说唐军骁勇善战。 然而,唐军一路横推进拜占庭境内,再次三战三捷,没有高超的军事造诣,卓越的战略目光,恐怕难以成功。 曹继叔稍稍惊讶后,面色恢复平静,依然不可思议的说:“玄策厉害了,危难之际挺身而出,一击之力力挽狂澜。” 禄东赞目光转向赵牧,狐疑的询问:“王爷,这到底怎么回事儿,您秘密授予王将军计策吗?” 这一波反推。 快,准,狠,稳。 他怀疑不光唐军诸将震惊,拜占庭,可萨汗国,乌古斯汗国内同样震惊,必能使得各方势力重新掂量自己,是否为可萨和唐军死战到底。 毕竟,虽然拜占庭丧失南北疆域,国土缩小过半,整日实力不复重前,但拜占庭终究是拜占庭,屹立于东西两地的霸主之一。 昔日声震死于的步骑,让籍籍无名的王玄策打的落花流水。 赵牧嘴角噙笑,微微摇头。 他也惊讶。 却很快释然了。 有人冲冠一怒为红颜。 有人冲冠一怒灭一国。 王玄策出身于礼部,却有着将领罕有的一人灭一国的辉煌战绩。 以前王玄策表现的不温不火,关键时,终于像积压已久的火山喷发出来,让世人领略他的神威。 适逢其时,躬逢其盛。 第1108章 风暴中心 “哈哈...” “哈哈哈...” 安静的书房内,传出李恪,曹继叔,禄东赞的朗笑声。 巴比伦之危迎刃而解。 唐军要全力以赴收拾可萨汗国了。 赵牧计划领兵北上,亲临一线,彻底完成灭掉可萨的战役。 他内心明白,王玄策,尉迟宝林杀进拜占庭,引起拜占庭上下震动,苦于兵少将寡,二人或许止步于拜占庭东北部,灭国之战,恐难上演。 唯有速速结束可萨之战,飞速向王玄策,尉迟宝林增兵,或许最大程度挖掘王玄策的潜力。 是日,赵牧一行,整顿军马,启程北上。 与心情愉悦的赵牧不同,君士坦丁二世心情极度糟糕,堪称糟糕透顶,愤怒至极。 五万。 五万精兵。 偷鸡不成蚀把米,遭遇唐军反推拜占庭,更接连损兵折将,丢失东北三处城池。 噩耗传回都城时,君士坦丁二世随之处于风暴中心。 他放弃南部疆域,和大食休兵止戈,私下可萨达成盟约,计划对唐军背信弃义,种种计划遭遇元老院和诸将驳斥,最终,是他力排众议,独断专行下令强势执行。 却不知自己低估了唐军,或高估了帝国精锐。 当唐军反击时,帝国精兵一碰即碎,连战连败,疯狂后撤几百里。 此举让他帝王颜面尽失,皇位岌岌可危,元老院,诸位将军接连进宫问罪。 不得已之下,君士坦丁二世前往元老院安抚帝国诸位元老,希望争取些时间,增派兵将迅速扭转时局,毕竟,闯进拜占庭的唐军数量不多,林林总总约莫两万骑兵。 即使铁打的,铜铸的,拜占庭以数倍之兵,照样能啃下这块硬骨头。 唐军于可萨北疆的战斗尚未结束,若帝国精兵能把唐军反推回去,再度兵临巴比伦城下,他不光挽回失去的颜面,也能摆脱元老院的问责,甚至于杀进萨珊,重塑帝国荣光。 可惜,元老院一众元老联合起来,拒绝他增兵求情,齐齐要求他重新派兵南下,向大食开战,收复南部沦陷的土地。 诸位元老,将领内心想法简单,直白。 唐军,拜占庭结盟,唐军诸将始终遵循盟约,拜占庭为利益撕毁盟约,惨遭唐军横推,旦夕之间占领拜占庭三城。 目前,两万唐军已让帝国精兵受挫。 倘若唐军灭掉可萨,或和可萨休兵止戈,十几二十万精兵直扑拜占庭。 帝国,危矣。 毕竟,唐军把纵横四域,几乎没掉萨珊的大食兵打的落花流水,似丧家之犬退出萨珊,再灭拜占庭,或许不费吹灰之力。 僵持。 君士坦丁和元老院陷入僵持。 长达半日的唇枪舌剑之后,双方各自退让一步,元老院允许君士坦丁继续出兵,把唐军赶出拜占庭后,帝国精兵止步于边境。皇室马上派使团出使萨珊,争取弥合两方关系,重新派兵南下,收复大食占领的失地。 对于元老院的要求,君士坦丁二世打心底不赞同,怎奈王玄策,尉迟宝林的雷霆一击,也让他深深意识到唐军的可怕之处,同样清楚帝国兵勇的弱点。 时间。 他需要时间。 最终,君士坦丁碍于元老院的权势,担心对方狗急跳墙联合起来罢免自己,不得不屈服于对方的意志。 与此。 可萨上下,乌古斯上下同样震惊。 乌古斯汗已经收到可萨汗再度求助的书信,也亲自接见可萨使团。然而,收到来自拜占庭的情报后,乌古斯汗决定重新考虑是否支持可萨汗。 阿里奥夫已困于伊提尔城,乌古斯兵勇凶多吉少。 巴比伦城内的唐军,悄无声息打出雷霆一击,横冲直接杀进拜占庭境内,使局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萨汗建议乌古斯派兵南下,夹击唐军的建议,看起来显得过于傲慢了。 何况,阿卡德领兵南下,再战再败。 可萨处境岌岌可危啊。 也许乌古斯兵锋尚未抵达预定位置,可萨提前灭国了。 或者可萨牵制唐军,乌古斯给唐军狠狠一击,当唐军灭掉可萨时,岂不把乌古斯汗国推向风口浪尖。 乌古斯汗和诸将商议结束,选择拒绝出兵,静观其变,等待拜占庭形势巨变再做决定。另外派使者南下,尝试私下和赵牧达成和解,救出陷于危机的阿里奥夫和五万乌古斯精兵。 拜占庭惨败的噩耗,仿佛幽灵在四域之间快速飘荡,蔓延。 扎克城。 可萨汗整个人深受打击。 突然间,神色苍老好几岁。 因为拜占庭步骑偷袭巴比伦,他才决定派遣三路骑兵出击,舍命一拨前去搭救庞培,安德烈,阿里奥夫,刚刚收到安德烈部死里逃生的捷报,结果拜占庭惨遭唐军打击。 他担心。 他紧张。 害怕拜占庭年轻的皇帝,顶不住兵败失利的压力,选择出卖可萨,再度和唐军和解。 稍之不慎,可萨容易沦为孤军作战。 思量中,亚当斯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汗帐,行礼后,低声汇报说:“可汗,乌古斯来人了。” 可萨汗微微仰起头,面容惊喜的询问:“多少兵马?” 若乌古斯协助可萨作战,可萨依然能坚持下去。 亚当斯轻轻摇头,略显气恼的说:“使团,是南下使团。” 嗯? 南下的使团? 可萨汗猛地站起来,他需要精兵,骁勇善战的精兵,乌古斯汗派使团南下,莫非... “乌古斯何意?” 亚当斯心力交瘁的说:“可汗,碍于拜占庭惨败,乌古斯上下拒绝派兵南下驰援可萨,派使团南下萨珊,怕是计划和唐军达成和解,搭救阿里奥夫于危难之中。” 拜占庭兵败。 乌古斯选择抽离。 可萨,唯有寄希望于搭救出自己的将领了。可是,以往的战绩让他难以竖起信心。 啪。 可萨汗暴露,拳头砸在案台,喝骂道:“老贼,老贼不可信,亚当斯,决不能让乌古斯和唐军达成和解,乌古斯汗想抽离,本王偏偏不让他称心如意。” “可汗,不可。”亚当斯闻之,急忙阻挠,若他猜测没错,可汗计划杀害乌古斯使团,嫁祸于唐军,搅乱整个局势吧。 万一...万一不成,可萨将四面皆敌,处于风暴中心。 第1109章 一尊杀神 嫁祸。 可萨汗计划嫁祸于人。 挑起乌古斯和唐军的矛盾,希望假借乌古斯之手征战唐军,借机从中渔利。 不论乌古斯是否中计,时间上已来不及了。 可萨,牙帐五里外。 李绩,席君买领军长途跋涉,终于在满满荒野上找到可萨牙帐。 席君买带斥候前去侦查,试图摸清楚牙帐的情况。 此处说是座城池,实际为石块围起四方,内里帐篷星罗密布,风格更偏向于游牧部落,而非泰西封,长安等筑高墙而建的城池。 夕阳余晖之下,牙帐内平静祥和。 牙帐内,巡逻兵百无聊赖的巡逻,百姓忙前忙后,相较于陷于战火的南疆地区,牙帐仿佛一处世外桃源,丝毫不受外界半点影响。 斥候分别摸到各处,刺探牙帐的布防。 “将军,发财了,牙帐内守兵似乎不多,帐篷奢侈昂贵,可萨汗王族和可萨汗聚集的财富肯定藏于牙帐内。”护卫瞥了眼牙帐的景象,压低声音向席君买汇报。 “安静。” 席君买按捺着激动的心情,警告护卫切莫轻敌大意。 唐军,可萨战斗到如火如荼地步,奇袭可萨牙帐成功与否,直接关乎大决战的胜败。历经千辛万苦悄悄抵达可萨牙帐附近,决不能打草惊蛇,让所有辛苦的努力功亏一篑。 可萨兵一触即溃,可萨汗却绝非蠢材,御驾亲征,必派人确保后方无忧。 席君买担心撞见牙帐的巡逻兵换防,巡逻兵恰好稀少,实则牙帐内守军众多,所以,是否连夜直接发起袭击,依然要等待奔赴各处侦查的斥候归来。 约莫半刻,夕阳落山,天色渐渐昏暗,派出的斥候陆续归来,接二连三向席君买禀报所见所闻。 席君买综合各方消息分析最终得出结论,牙帐内约莫驻扎两万守军,装备精良,战马矫健,应该是可萨劲旅,类似于驻守长安的防卫军。 “撤。” 席君买不做犹豫,摸黑带领斥候遁走。 此战,他和李绩带领两万骑杀来,兵力上双方旗鼓相当。唐军优势在于神不知鬼不晓兵临牙帐之外,凭借唐军彪悍战力,必能打的可萨兵毫无招架之力。可萨守军优势则是熟悉牙帐地形,不光有驻兵,还有可萨诸王的私兵,危机时,肯定挺身而出迎战唐军。 “呵呵...” 席君买轻笑,扬鞭策马去找李绩。 两军优缺点均非常明显,但他依然觉得该直接冲锋奔袭,雷霆之势,速战速决,打可萨兵个措手不及。 傍晚。 苍穹昏暗,夜风萧瑟。 席君买,李绩碰头,他向李绩禀明牙帐内的情况,道出自己征战的想法。 双方计划不谋而合,李绩支持连夜奔袭,他已经趁着席君买带领斥候侦查的间隙,下令三军抓紧进食,补充体力,希望傍晚奔袭,午夜打扫战场。 当年李靖计划率领两千轻骑雪夜奔袭突厥牙帐,一举擒获突厥王族,却让赵牧捷足先登。李靖未能完成的大胆构思,今夜由他和席君买来实现。 何况,苏定方的目标同样是袭击可萨牙帐。他先行一步抵达,决不能犹犹豫豫,白白错失良机。 二人计划一拍即合,没有半点耽搁,先后跨上战马,高举长刀号令三军出击,剑指萨珊牙帐。 灰暗的夜色下。 两万唐骑在荒野驰骋纵横。 骑兵一动,仿佛飓风席卷,气势浩荡,杀声猎猎。 可萨,牙帐。 傍晚时,三军也刚刚进食,巡逻兵换防后,闲暇的兵勇三三两两溜达,牙帐内的王公贵族,寻常百姓,也想往常一样要么寻欢作乐,要么早早入睡。 不过,南面两万骑兵驰骋,轰隆的马蹄声陆续引起牙帐守军,百姓和王公的注意。 最初是巡逻兵的止步,仰首眺望南方,侧耳聆听微弱的声音,好像在确定是否出现异样,确定南方情况不对劲时,巡逻兵高喊着敌袭,吹起号角传讯,提醒牙帐各处守军。 押妓作乐的贵族,气氛欢愉,左拥右抱时,有人偶然察觉案台的酒杯内酒水荡起微波,起初不以为意,后察觉微波动荡越来越厉害,即刻意识到出状况了。 这些王公贵族接连动身离去时,牙帐内响起洪亮的号角声。 敌袭。 阵阵号声,好像觉醒牙帐内所有人的警惕性。 妖冶的夜色下,一声不安的吼声之后,整个牙帐混乱起来。 牙帐前方。 留守的将领扎兰丁已经带领就近的守军聚集于辕门下,派遣护卫传令吹号聚兵,各将领,各部落,各司其职,严守以待。 扎兰丁作为可萨汗帐下嫡系将领,可汗御驾亲征,下令他辅佐世子守城,足以证明对扎兰丁的信赖,和对他能力的认可。篝火光芒照耀下,扎兰丁临危不惧,从容不迫聚兵。 唯一的问题是危险来的太突然,傍晚,除巡逻兵外刚刚进食的兵将警惕性极低,兵勇分布于各处,一时半会难以集结到辕门之下,他需要领兵抗下唐军第一波进攻。 忙于布防,调兵遣将时,一名管家装扮的人策马赶来,急声说:“扎兰丁将军,老王爷让你派兵保护他的府邸。” “滚。” 扎兰丁挥刀怒喝,眼睛瞥了眼南方,灰暗夜色之下,远方黑影闪动,来犯之人分明近在咫尺,连忙扬刀高喝:“迎战,迎战...” 管家观之,悻悻离去。 老王爷以为牙帐内讧,有将领趁着可汗御驾亲征计划改朝换代,岂料听声音是唐军来了。 阵阵迎战声中,唐军步伐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清晰,扎兰丁注意到唐军狰狞的面容,李绩,席君买也瞧见扎兰丁领兵仓皇备战的景象。 杀戮。 已然不可避免。 席君买攥紧陌刀,带领帐下精骑,下令所有人提刀冲杀。冲过拒马,跃过鹿角,席君买单骑率先现身于辕门竖起的火把光照之下。仿佛一尊逃出地狱的杀神,气势汹汹出现在扎兰丁和可萨兵面前。 一时间,扎兰丁等心神巨震,面孔满布惊色,身躯不经意间向后靠去。 第1110章 强强联手 “这个莽夫。” 李绩,席君买率军并驾齐驱奔驰中。突然发觉席君买一部持刀狂飙突进,渐渐把自己甩到后面。 莽冲。 莽杀。 李绩不禁想起赶路时,席君买道出的作战策略。 顷刻,他视线转移到旁边弩兵,弓箭手身上,厉声咆哮:“射箭,掩护席将军冲杀。” 辕门下。 扎兰丁片刻恍惚之后,马上回过神来,眼瞧着光照之下唐军数量倍增,马不停蹄向兵营冲进来,急忙高呼:“射击,射击...” 阵阵军令声中,等来的是李绩一部弩兵,弓箭手凌厉的箭雨。 噗嗤...噗嗤... 锋利的箭矢或刺进泥土中,或刺进可萨兵身体内,总之,李绩一部先于席君买部杀敌。 席君买注意到受伤的可萨兵让同伴迅速拽进工事中,回首望去,李绩不甘落后,领兵紧随而至,弩兵,弓箭手已经准备第二波箭雨。 哈哈哈... 席君买仰头放声朗笑,纵马一跃,马蹄跨过一名可萨兵身体,他陌刀一斜,刀芒一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杀尝试截杀自己的可萨兵。 “可恶。” 扎兰丁挥刀发泄怒气。 唐军冲杀,势不可挡。自己临危布防,身旁守军稀少。回首望向牙帐内,瞧见部分骑兵飞速驰骋而来,扎兰丁内心暗暗嘀咕:快啊,快呀,赶紧堵住各处缺口,拦截杀进牙帐的唐骑。 不然,后方的唐骑策马飙进牙帐,必然趁机扩大优势,在可萨防线上撕开更大的口子。 一步慢,步步慢。 扎兰丁瞪了眼可萨兵没法近身的席君买,持刀拍马飚出,怒不可遏杀向席君买。 此将过于强势,领军冲杀中压的可萨兵抬不起头。任由对方杀戮肆虐,容易冲垮可萨兵脆弱的士气。 他不求单骑斩杀对方,只盼揽住对方,遏制他的杀戮,再联合增援的援兵剿杀对方。 “杀。” “杀啊。” 席君买咆哮着,呐喊着,声音传遍辕门内外。 这是名百骑敢追杀吐谷浑万骑的猛将,虎将,今晚背后有万骑追随,他杀意滔天,战意凛冽,人挡杀人,马挡杀马。周身鲜血飞溅,残肢乱飞,可萨兵接连遭遇砍杀,刹那间,兵勇持刀围住席君买,却没人敢逼近,冲杀。 唐骑蜂拥逼近,鱼贯而入。 牙帐南部一线,目光所及之处,满是冲杀的唐骑。 注意到扎兰丁持刀杀来,拍马狂冲迎上去。 李绩领兵杀进牙帐,命弩兵,弓箭手有序射杀残存之敌,目睹地面横七竖八的可萨兵尸体,和杀气冲天的席君买,震惊之余,也不得不佩服对方的魄力和武艺,难怪对方敢一路莽进可萨牙帐。 瞧见席君买,扎兰丁激战,李绩浑身战意更浓。 “无需滞留于牙帐南部,挺进,深入。” 李绩带领帐下唐骑继续冲锋,杀戮,他相信席君买部足以单凭牙帐的守将,他该去冲杀四面集结而来,尝试增援的可萨兵,最好快速控制可萨汗帐,抓获可萨汗家眷,俘虏可萨王公贵族。 “杀。” “杀进牙帐。” 李绩部,不恋战,不贪功,兵锋直指牙帐核心。一路冲,一路杀,在驰援可萨援兵中硬生生砍出条道路。 少顷,牙帐深处传来妇孺的尖叫声,孩提的哭泣声,又马上湮灭在震天的杀戮声中。 扎兰丁和席君买激战十余回合,已经彻底处于下风,想象中增援的援兵早让李绩领兵冲杀,冲散,与他死守辕门的兵勇越发稀少。莫非,今晚牙帐要易主,可萨要灭国。 扎兰丁不敢滞留于辕门,策马折身妄图返回牙帐深处,争取沿街布防,节节阻击。 “想走。” 席君买蔑笑,持刀追杀。几记重刀乱砍之下,逼得扎兰丁惊慌后撤,慌乱中栽下战马。 “扎兰丁,我来助你。” 突然,一支约莫三百余骑的突骑,躲避过李绩的兵锋,直奔席君买而来。暴喝声中,抓起扎兰丁长臂一拽,扔向旁边无主的战马。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瞥了眼扎兰丁高声说:“扎兰丁,无需担心牙帐深处的战事,四弟已经聚集汗帐卫兵,和各家老王爷豢养私兵,汗帐无碍,汗王家眷无碍,你马上聚集残兵,你我联合驱逐唐军。” 唐军来袭,牙帐危矣。 不论诸王,诸将,以前有什么矛盾和龌龊,生死攸关之际,理当摒弃前嫌,精诚团结,公于外辱。 扎兰丁瞥了眼二王子沙克都,面孔浮现出感激之色,连忙策马前行几步,弯身捡起自己遗落的战刀,视线转移到席君买身上,惊慌的提醒说:“二王子,对方孔武有力,武力不亚于萨索斯,你我联手诛杀他。” 他单骑迎战,席君买强势劈砍之下,自己毫无招架之力,二王子沙克都有勇有谋,可汗声称不堪大任,现今却是他最好的帮手。二人联手,必能剿杀对方。 唐军杀戮不止,稳步向牙帐深处推进,席君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确定唐军阵型不破,战意正浓,李绩部杀进牙帐核心,未见唐骑溃退,后撤,顿时再无后顾之忧,注意力集中于扎兰丁,沙克都二人身上,他听不懂二人言语,但从二人眉来眼去的举止猜出几分端倪。 “联手么?” 席君买嗤之以鼻。 阔掌紧紧攥着麻布裹着刀柄,杀机涌现的双眸瞥向沙克都。 此人年纪轻轻,盔戎华贵,连身旁护卫的铠甲也比普通可萨兵精良许多,若他猜测没错对方必是可萨王族,乃至于可萨汗位继承人。扎兰丁非他敌手,先斩杀对面年轻的将领。 计定,席君买双腿夹紧马肚,气势汹汹扑向沙克都。 “混账。” 沙克都怒骂,瞧着眼前比他年长十余岁的唐军领命,眸光之中布满轻蔑,鄙夷之色,分明没有把他当回事儿,气恼之下,提刀迎战。旁边,扎兰丁不做犹豫,拍马冲锋,前去助战。 他领略过席君买的武力,不论他和沙克都任何一人,单骑迎战,毫无胜算,十余回合之后,但凡露出任何破绽,必死于对方利刀之战。 唯有强强联手,方能逆转局势,化险为夷。 第1111章 釜底抽薪 “滚。” 席君买暴喝声中,陌刀横劈,锵一声,好似山岳下坠之力猛击扎兰丁弯刀。 嗡... 激荡之声,传遍四方。 扎兰丁偷袭不成,惨遭席君买陌刀击飞。 好强。 这是沙克都最直观的印象,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他情不自禁惊呼。 难怪扎兰丁久战不利。 难怪声称对方不亚于萨索斯。 沙克都的怒气瞬间消散,攥了攥刀柄,不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眼前的唐军将领彪悍,任何轻敌大意或许让对方斩于马下。 他步伐未停,弯刀一横,刀锋犀利,破空而下,爆喝:“贼将,死。” 席君买早注意到沙克都的身影,之所以率先击飞扎兰丁,他是怀疑沙克都身份尊贵,多为可萨王族,乃至于可萨汗子嗣,计划生擒对方,逼迫誓死抵抗的可萨兵放下兵器投降。 瞧着沙克都刀锋落下,他陌刀刀尖一挑,正面和对方抗衡。 锵... 长刀短刀撞击,火星四溅,随之而来刺耳滋滋声响起,席君买面色坦然,轻蔑之色未退,沙克都神色狰狞,满怀惧意,刀锋撞击,对方不光硬生生拦下他,顷刻间化险为夷,还挑起他刀锋逼向自己。 沙克都拼尽全力,终究未能改变局势。 嘭。 席君买刀锋在距离沙克都喉咙一寸的位置划过,沙克都惊魂未定,他策马追上去,刀柄猛地撞击沙克都腹部。 呃哦... 沙克都痛的弯身缩腹,苦不堪言惨叫。 席君买不给他呻吟的机会,刀背横劈,震在沙克都背部,把他击飞下战马。沙克都重重的摔落地面,惊慌起身时,席君买陌刀刀锋已出现他眼前,吓得沙克都呆若木鸡,不敢轻举妄动。 “来人,拿了他。” 席君买一眼扫过旁边征战的兵勇,盯着近身几人高声喝令。 很快兵勇降服沙克都,席君买不做犹豫,仰首四处张望搜寻扎兰丁踪迹,奈何战场混来,扎兰丁早销声匿迹,泯然于众。 他也不纠结,带兵横推,杀向牙帐核心处。 此时,牙帐核心陷于烈火中,李绩领兵杀来,可萨散兵游勇临时紧张抵抗,王公贵族仓促调兵布阵。 为时晚矣 李绩指挥唐军狂冲,狂杀,任何拦路之人都不留。 不多时,汗帐沦陷,可萨汗家眷沦为俘虏。约莫半刻,攻陷可萨王公贵族祖地,俘获众多可萨勋贵。唐骑四处征战,抓获的俘虏越来越多。 席君买领兵杀来,李绩部基本稳住局势。 战场相会,李绩顾不得抹去面孔的血迹,高声说:“牙帐几处要地尽归我军之手,荡平残兵败将,午夜,彻底控制牙帐。” “李帅。” “某擒获可萨王子,可萨守将趁机逃跑,不知所踪。”席君买惭愧的汇报。 一路杀来,他以为能找到扎兰丁踪迹,直至和李绩汇合也不见扎兰丁踪迹,这让他大为恼火,早知对方龟缩藏匿或逃离,该一刀活劈对方,免得留后患。 李绩仰头四处瞥了眼,发觉残存的可萨兵没有聚集重新组建防线的迹象,朗声说:“可萨兵群龙无首,多是扎兰丁趁你杀敌时,悄无声息逃走,南下传递噩耗。” “也罢。” 席君买释怀了,抱拳说:“李帅,你带兵镇守汗帐,看押俘虏,末将带兵踏平各处可萨残兵。” “注意安全,切勿莽撞。” ...... 扎克城。 可萨前锋和唐军打的有来有回,付出将近两万人的代价,仅搭救出安德烈。 不久,信使传回消息,唐军破城,庞培战死,两万可萨兵覆灭。 可萨汗收到噩耗时,竟然意外的没有生气,没有愤怒,仿佛料到爱将命不久矣。 与此,他也没有派兵再去搭救阿里奥夫,反而派遣萨索斯带兵南下,混入唐军所控制地去伏击乌古斯使团,试图祸水东引,嫁祸于人。 几日间,各路唐军车轮战,啃下伊提尔城这块硬骨头,各部杀进城内,疯狂斩杀乌古斯兵,最终于一处荒废的宅院内擒获受伤的阿里奥夫,彻底控制伊提尔城。 各路唐军进驻,时隔三日,赵牧,禄东赞,曹继叔率军抵达城内。 一时间,唐军,可萨兵连番激战后,难得出现短暂的平静。 不久,乌古斯使团死于唐军领地的消息,分别传回伊提尔城,扎克城,对于乌古斯使团惨死,赵牧丝毫不在意。决定攻破伊提尔城,斩杀城内驻守的乌古斯步骑时,他既已决定不对乌古斯留情了。 今乌古斯使团死于唐军所控之地,顶多是双方不可调和的矛盾上荡起微微的涟漪。 扎克城内,萨索斯回归,向可萨汗复命后,可萨汗神色大喜,秘密袭杀成功,唐军百口莫辩,纵然乌古斯汗拒绝出兵,但使团之死的消息传回牙帐,恐怕乌古斯汗无法听之任之。 是日,可萨汗派官吏北上,奔赴乌古斯,计划去添油加醋把乌古斯再度拉回战场上。 可惜简单的快乐没能持续多久,晌午派使团北上,下午北面陆续逃来残兵,询问之下得知唐军奔袭牙帐,牙帐沦陷了。 问清缘由,可萨汗噗通一声坐于塌上,整个面容呆滞,思索凝重,双眸空洞。 牙帐。 牙帐竟然沦陷了。 唐军卑鄙奸诈,竟然断了他们后路。 亚当斯,萨索斯,阿卡德,安德烈,叶戈尔,可萨残存的几名将领同样震惊万分,情绪失控了。 李绩。 是李绩。 难怪派遣斥候搜遍整个南疆,未能找到对方行踪,原来是神不知鬼不觉带兵袭击牙帐。 亚当斯惊呆了。 他觉得牙帐遇袭,李绩得逞,全是自己的责任。 若他派斥候早早寻到李绩部踪迹,可萨上下肯定提前筹划布防,牙帐绝不会轻而易举沦陷。可惜说什么都晚了,扎克城驻守的可萨兵陷于唐军南北大包围中。 覆灭。 好像竟是时间问题了。 良久,萨索斯结巴的询问:“可...可汗,我们该怎么办?” 他们南征,家眷全在牙帐呢。 今恐怕全沦落到唐军手中,但凡消息泄密,三军肯定哗变,即使侥幸稳住三军,顾及家眷安危,三将上下也不敢和唐军死战了。 第1112章 作战重点 呃... 可萨汗闻声,嘴唇蠕动,胡须轻颤,突然结巴,不知自己该说什么。 北有猛虎偷家,南有群狼环视。 搭救安德烈后,扎克城勉强剩余七万步骑,士气低沉,斗志涣散。若获悉牙帐沦陷,家眷沦为俘虏,必叫嚣着杀回北方。 或许中计。 或许唐军略施手段拉拢,三军临阵倒戈。 可萨汗抓起酒壶往自己嘴里灌酒,少顷,全身酒气弥漫,目光狰狞,喝道:“马上封锁消息,决不能把牙帐沦陷的消息传出去,任何人扰乱人心,统统诛杀。” 苍天不眷顾。 害得他处于绝境,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即使据城而守,拒绝和唐军短兵相接,城内的粮食也顶多坚持三月,三月后呢... 可萨汗不敢想,不敢相信自己的处境。 为何...为何突然局势恶化到这种地步了? 萨索斯面色凝重,深呼口气说:“可汗,即使军中封锁消息,也无法避免唐军传播谣言,我等该有长远之计。” 亚当斯清楚萨索斯的担忧,他也担心自己家眷,故作平静的说:“萨索斯,再等等。” 萨索斯怒声吼道:“等什么,我家眷几十口人,全生活于牙帐啊。” 非他事后算账,长久来,他始终不支持和唐军作战,碍于汗王诸将战意凛冽,雄心勃勃,无法控制扩疆的野心。结果呢,连战连败,可萨疆域飞速收缩,现今连牙帐也沦陷。 七万可萨兵,根本不足以翻盘。 亚当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无奈的劝说:“再等等吧,你清楚扎兰丁的,他非庸碌之辈,何况将军于唐军所控之地诛杀乌古斯使团,唐军破伊提尔城杀五万乌古斯兵,乌古斯汗收到消息,岂能忍下这口恶气。 也许...也许...我们还有机会。” 以前总觉得所有事情全在自己掌控中,即使出差错也八九不离十,危害忽略不计。从遭遇唐军以来,他的策略接二连三失效。 汗王有意染指萨珊,他建议奇袭哈马丹。 兵败。 唐军北伐,势不可挡,他建议正面迎敌。 再度兵败。 春季,为阻截唐军北征的步伐,为鼓舞可萨兵士气,他建议可汗御驾亲征。 又遭遇一系列惨败。 连牙帐也让唐军悄无声息攻陷。 部落囤积粮草,饲养的马匹,聚集的金银珠宝,一夜间,统统归唐军所有。 即使...即使...安德烈,叶戈尔训练的精兵分布于各处,派信使奔赴各处集结,依然勉强能聚集十二三万步骑,但粮草呢,辎重呢,统统不足以支持可萨再进行漫长而残酷的战争了。 这时,叶戈尔结结巴巴的说:“可汗,能否...能否撤离到拜占庭境内?恰好趁机诛杀闯进拜占庭的唐军,改变拜占庭的局势,既能借助拜占庭之力复仇,兵勇也有落脚之地。” “你...你这蠢货...” 可萨汗气的破口大骂,抓起酒壶砸向叶戈尔。 可萨处境岌岌可危,竟有闲心关注拜占庭的危机。当前他是可萨汗,与君士坦丁二世地位相当,但凡依附于拜占庭,等于成为君士坦丁二世的下属,对方岂会高看他一眼。 再者放弃可萨广袤的疆域,各部落族人怎么办,莫说他答应,三军将士也不答应。 可萨汗嗖的站起来,冰冷的眼光扫过诸将,下令说:“今日起,谁敢再说放弃可萨,不论身份,不论地位,有一人,杀一人。” “是。” 诸将无奈,齐声领命。 可萨汗滔滔不绝的说:“李绩,席君买夺取牙帐,但南下残兵汇报对方兵马刚刚两万余人,亚当斯,马上派信使传达本汗命令,要求北疆所有部落首领,各处驻扎的将领,马上领兵北上,不惜代价夺回牙帐。 何人率先杀回牙帐,允许他部落迁徙到牙帐旁,和王族一起享受水草茂盛的草场。” 他深思熟虑后,也已清楚自己的处境,求人不如求己,唯有发动可萨所有部落,派遣整个北疆的兵将驱逐牙帐内的唐军,纵然不能保全牙帐囤积粮草辎重,金银珠宝,战马牛羊,至少收复象征可萨王权的牙帐,必能鼓舞三军士气,保证军心稳定。 “我马上安排。” 亚当斯领命,飞速走出汗帐。 帐内,冷肃,哀愁的气氛未变,可萨汗拳头敲了敲案台,下令说:“为牵制唐军,安德烈,你马上领兵加固城墙,阿卡德,每晚入夜,你悄悄带兵出城,尝试袭扰伊提尔城附近的唐军,刺探各方消息。萨索斯,你和叶戈尔操练三军,务必提高三军战力,决不能再发生战场一触即溃的景象。” “是。” 四将面色凝重,依然毫不犹豫领命。 拜占庭未扭转败局,反守为攻,乌古斯未派兵南下,剑指唐军前,可萨兵将荣辱与共,唯有自救。不然,除非悄悄出城投降唐军。 眼下可汗坐镇城内,恐怕没有将领敢造次,冒险出城降唐。 伊提尔城。 赵牧来此四日,终于收到梦寐以求的战报。 大捷。 李绩,席君买领兵奔袭可萨牙帐,大捷。二人依照计划掠走可萨的财富和贵族,以及牛羊马匹,飞速向西退去,星夜兼程赶往西北驻守的城池。 哈哈...哈哈哈... 赵牧攥着战报,面孔布满笑容,情不自禁放声朗笑。 李绩,席君买奔袭得逞,终于实现他一桩心愿。无需怀疑可萨汗收到消息,兵营上下肯定震惊万分,忐忑不安,毕竟牙帐沦陷的影响力,不亚于唐军全歼御驾亲征的可萨汗部。 今后一段时间内,扎克城内的可萨兵应该不敢再嚣张了。 是时候助王玄策,尉迟宝林一臂之力,让君士坦丁二世领略下唐军的愤怒。 赵牧攥紧战报,视线扫过书房内兴奋的诸将,高声说:“英国公,席君买视线完美的长途奔袭,半夜攻下可萨牙帐,不敢说让可萨元气大伤,至少狠狠杀了杀可萨锐气。 本王以为当下作战的重点,不该再全部集中于可萨了,既然腾出手来了,该好好经略西部的拜占庭,仁贵,论钦陵,你们觉得呢?” 第1113章 最终之战 春节时。 诸将齐聚泰西封,他私下和李绩,李道宗,禄东赞商议过,也询问薛仁贵,论钦陵等将领意见。 班师回朝时,薛仁贵,论钦陵,薛万彻等将领留下协助李元轨主政萨珊。 经略拜占庭,需耗时耗力,自然而然派留守的薛仁贵,论钦陵带兵作战。若联合王玄策等将领能打下拜占庭自然好,即使不能打下来,来年朝廷派遣战将继续西征,总归不让拜占庭安宁。 也让君士坦丁二世清楚撕毁盟约,背叛唐军的下场。 二将对视,薛仁贵跨步而出,抱拳说:“王爷,可萨军事的确进入尾声,但可萨汗帐下依然有好几万精兵,末将希望有始有终,打下扎克城再领兵去巴比伦。” 论钦陵微微点头,赞同薛仁贵的说法。 为灭掉可萨,他们经略半年之久,即将灭掉可萨时,突然带兵奔赴拜占庭,总觉得让人摘了果子,内心不是很好受。碍于常年在赵牧帐下征战,建功立业无数,他们一时难以启齿。 但终究是灭国之功,盖世之功啊。 这时,李元嘉瞥了眼赵牧,低声提醒说:“先生,仁贵两位将军协助苏帅负责北疆战事已久,马上收尾时,临时调走两位将军,你的做法有点太残酷了。” 哦? 赵牧恍然大悟,望向薛仁贵,论钦陵,二人惭愧的低头。 他们不想违抗赵牧的军令,但也不想错失灭国之功,特别是急需战功证明自己的论钦陵。 噗嗤... 赵牧不由得朗笑,起身直言说:“仁贵,你追随我有十年吧?” 薛仁贵作揖回答:“禀贞观三年,北伐突厥起,已有十二年。” “嗯。” 赵牧拍了拍薛仁贵肩膀,朗声说:“这么久,你还不了解我吗,既然想要灭国之功,何须扭扭捏捏。你们留下,让裴行俭,李谨行带兵前去巴比伦,本身巴比伦也是他们打下来的,比较熟悉巴比伦和萨珊东北的情况。” “谢王爷。” 薛仁贵,论钦陵齐齐抱拳。 裴行俭,李谨行领命,准备离去备战。 赵牧招手留下二人,叮咛说:“此战灭掉可萨汗国,大军将班师回朝,快则秋季,慢着明年夏季,朝廷必然派兵来替换神武军。仁贵,论钦陵,他日重创拜占庭,你们领军联合薛万彻,协助霍王镇守萨珊,可萨,狠狠的磨练裴行俭,李谨行,程务挺,崔知辩等小将。” “喏。” 薛仁贵,论钦陵领命。 裴行俭,李谨行,唐休璟,娄师德,程务挺等众多小将齐刷刷望向赵牧,眼里露出惊慌之色。 磨练。 还狠狠的磨练。 薛仁贵,论钦陵治军向来严厉,等赵牧班师回朝,他们估计没好日子过了。 赵牧走到裴行俭,李谨行身旁,抓住二人肩膀叮咛说:“战场凶险,刀剑无眼,切不可大意,务必率先保证三军安危,再回长安,本王等着喝你们的庆功酒。” “王爷放心,末将绝不辜负王爷信赖。”二人作揖齐声说。 “去吧。” 赵牧颔首,今日一别,再见恐怕相隔一年半载,他希望二人安全归来。 裴行俭,李谨行离去。赵牧不做犹豫,下令道:“可萨牙帐惨遭洗劫,不论可萨汗是否分兵搭救王族,不论他是否封锁消息,已经挡不住唐军北征的步伐。 薛仁贵,马上安排维克多派可萨降兵奔赴四方,散布可萨牙帐沦陷,王族百姓惨遭掳走的消息。 论钦陵,郑仁泰,赵孝祖,萧嗣业,阿史那忠,所有将领带兵休息,三日以后围攻扎克城。高侃,姚懿,刘伯英,阿史那思摩,带兵跃过扎克城,联合英国公,苏定方两部,兵锋席卷可萨北疆。 既然是最后一战,除薛仁贵,论钦陵两部外,剩余各部无需再怜惜箭矢,长枪,震天雷,遇到全部倾泻出去,务必确保减少战损。 四月前,务必结束整个可萨的战斗。” 可萨之战,已有半年之久,既已困住可萨汗,他不想再浪费时间,耗费精力,必须速战速决。 “喏。” 诸将齐刷刷领命。 唐军优势明显,即使可萨汗选择据城死守,也顶多是拖延时间,扎克城沦陷,已是时间问题了。目前,唐军所要做的是以最小的损耗夺城。 “王爷。” 禄东赞轻呼。 “何事?” 禄东赞面色谨慎的说:“伊提尔城一战,连杀带俘虏乌古斯五万精兵,不久后,乌古斯使团死于我等所控之地,下官建议该警惕下乌古斯。” “乌古斯汗国?” 赵牧轻声呢喃,朗笑说:“这个简单啊,阿里奥夫以死明志,战死城头,仁泰等杀进城内抓获不少俘虏。过几日征战时,带他们上战场观战,等打下扎克城,马上把他们放回去。 若乌古斯汗坚持出兵犯唐,各部马上北上,借道乌古斯回长安。禄东赞,你觉得呢?” 呃... 禄东赞默不吱声。 已经押着乌古斯俘虏去观战了,他还能说什么。 以唐军凶猛凌厉的攻势,但凡消息传回乌古斯汗国,必然影响乌古斯汗的选择。他觉得赵牧的计划还不完美,最好邀请诸国使团观战。 时间不等人啊。 禄东赞补充说:“王爷,即使震慑,何须单单带着乌古斯的俘虏呢,下官再邀请大食,拜占庭,乌古斯的商人一起观战,必能造成双倍的震慑。” “听着不错。”赵牧欣然同意,下令道:“马上去办,到时给他们些视觉冲击。” “喏。” 禄东赞领命,诸将也陆续散去。 不久,书房内仅剩李恪,赵牧瞥了眼询问:“你怎么没有离去,有什么问题吗?” “先生,你也没有派我领兵作战啊。”李恪尴尬的说,快步凑到赵牧身旁,贱兮兮的说:“先生,你瞧我来趟萨珊不容易,光瞧着诸将领兵征战四方,自己坐着冷板凳,既然是班师回朝最后一场大战,说什么也要安排我领兵征战。” “切。” 赵牧哼了声,瞥了眼李恪说:“想建功啊,找郑仁泰领五百铁骑,去试着擒获可萨汗。” 第1114章 如何攻城 可萨的夜晚静悄悄。 唐军,可萨积蓄实力,私下备战,几日内,伊提尔城到扎克城一线,气氛格外平静。 两军斥候偶尔出没外,连小股轻骑的踪迹也难以寻觅。 可萨是怕。 困守扎克城,进退两难之际,可萨汗派遣阿卡德领兵夜袭,尝试讨点利息,奈何连续三晚碰钉子。阿卡德部折损的兵勇不多,却是把阿卡德和帐下兵勇打蒙了。 唐军好像时刻掌握他们的举动,清楚他们动向,阿卡德所部士气受挫,斗志涣散。 幸好三日来,唐军没有发起有规模的进攻,可萨兵难得有喘息的机会。 暴风雨前的夜晚总是宁静的。 第四日,早上。 扎克城城头响起洪亮的号角声,顷刻,让城内气氛的变得紧张起来。 作为守城之将,安德烈飞速登上城头,即刻瞧见蛰伏几日的唐军突然兵临扎克城下。 “怎么回事儿?” 萨索斯,亚当斯闻声登上城墙,焦急不安的询问。 三日前,可萨汗下令北地所有部落,驻军齐齐北上,不惜代价抢回牙帐,不料北上抵达牙帐骑兵莫名其妙遭遇袭击,后来才得知是苏定方领兵奔出没可萨北部,专门伏击各处前往牙帐的可萨兵。 收复牙帐希望日渐渺茫,扎克城突然响起军号声,莫非唐军发动终极一战。 安德烈指向城外,深呼口气说:“情况不妙。” 萨索斯,亚当斯举目望去,城南集结着海量的唐军,几乎是北征可萨的所有唐军。他们以城内为集散地,各将陆续领兵奔赴东门,西门,北门,排兵布阵,安营扎寨。 “唐军要做什么?” 瞧着部分唐军架起投石器,布置床弩,火炮,萨索斯满目惊愕,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这...” 亚当斯也有点结巴。 此前已有唐军重重包围扎克城,却没有表现出攻城的迹象,本以为唐军计划死耗下去,等待城内粮草消耗殆尽再尝试攻城呢。介于唐军陆续分兵各处,他们也乐于和唐军对峙。 一来可萨兵有喘息的机会,二来乌古斯汗或许派兵南下助战。 今日,各路唐军集结于扎克城外,不是准备攻城又是什么?幸好安德烈连日来加固城池,不然恐怕招架不住唐军各类攻城利器的猛攻。 三人观察时,有裨将匆匆赶来,急声汇报:“将军,大人,适才四路唐军,约莫四五万人,从东门北上,直奔北部而去...?” “什么?” 亚当斯疾呼。 苏定方抓住可萨各部急于收复牙帐的心理,带兵出没于牙帐各处,接二连三奇袭可萨兵。 尚未收复牙帐,歼灭苏定方部,四五万唐军飞速北上,这是要趁着北疆各部空虚,忙着去抄家吗? 亚当斯面容格外狰狞,愤恨,唐军,唐军把奔袭可萨各部简直当成家常便饭啊。他愤怒的瞥了眼城外的唐军,怒声说:“安德烈,即日起,加强巡逻人数,另外,我将建议可汗派遣阿卡德,叶戈尔带兵帮你守城。萨索斯,你也要时刻打起精神,时刻保护可汗安危,以免唐军破城,可汗处境危险。” 萨索斯重重点头:“放心,我誓死保护可汗。” 他不支持可萨汗招惹唐军,但对于可萨汗忠诚矢志不渝,不论何人危及可萨汗安危,他定然拼死一搏,以死明志。 亚当斯拍了拍安德烈肩膀,带着萨索斯离去。 这时,安德烈身旁裨将紧张的说:“将军,几日来牙帐沦陷的消息渐渐传遍三军,今日十万唐军杀来,咱们能守住扎克城吗?” 以往和唐军战绩过于拉胯,加之目前三军士气不高,裨将内心没底。 安德烈面色冷凝,他内心同样没有把握。 前阵子,遭遇唐军困于城内时,他多次带兵发起反击,尝试带兵杀出重围,结果无不让唐军打回城内。若非萨索斯领兵拼死搭救,早葬身于南部了。 今日城外唐军数量更多,攻城利器更多。扎克城以外没有任何援军来就他们,能否守住城池,能否死里逃生,他不敢做任何保证。 呼。 安德烈深呼吸,扫了眼城头的守兵,兴致不高的说:“且战且看,或许苍天保佑可萨呢。” ...... 扎克城,南。 赵牧率军抵达,即刻派部分将领警惕扎克城内守将,防止安营扎寨时,对方派兵出城偷袭,另外,命令三军安营扎寨。 此战,他决定不给扎克城守军任何喘息机会。 倘若排兵布阵结束,各将领马上指挥三军攻城,即使扎克城是铜墙铁壁,三五日内也要强行攻破城池。 各部忙碌中。 禄东赞带着百余名各国商人前来。 不光带着他们在前线转悠,还向他们表达三五日内攻破扎克城的作战计划。 这些商人分别来自大食,可萨,萨珊,乌古斯,甚至更远的法兰克。突然让禄东赞邀请来唐军作战的最前线,听着禄东赞向他们讲述唐军的情况,所有人既疑惑,又兴致勃勃。 唐军闯进四域,靠着所向披靡,无往不利的气势,早在四域打出威名,各国惧怕于唐军,更重金求购各类有关唐军的讯息,最好是唐军诸将的资料和三军装备情况。 当下,身旁的唐军严防死守,严禁任何商人单独行走,更禁止任何靠近唐军攻城利器,但禄东赞的话语中,却有意透露唐军诸将过往的战绩,尤其是花费心思讲述赵牧,苏定方,薛仁贵,论钦陵的事迹。 纵使不能获取唐军最值钱的信息,但诸将的战绩依然引起所有商人的兴趣。 毕竟,他日离去,快速整理后,出售给四域各国,必能换取不菲的钱财,甚至官爵呢。 晌午时。 唐军基本部署妥当,薛仁贵,论钦陵,郑仁泰,赵孝祖,萧嗣业,阿史那忠等将领陆续向赵牧汇报,军中响起隆隆的鼓声。 大战,即将爆发。 禄东赞带着百余名商人,抵达唐军边缘一处安全地方,不久,约有百余名乌古斯兵勇抵达,禄东赞瞥了眼所有人,高声说:“一直来,四域诸国好奇唐军如何攻城略地,今日,好好瞧瞧的唐军如何攻城。” 第1115章 诸位,这波进攻可还行 呃... 观战? 观摩唐军征战? 场内所有商人突然全部蒙圈了。 本以为禄东赞邀请大家前来谈生意呢,毕竟唐军缺粮时,他们有过良好的合作,赚的盆满钵溢。或专门向他们介绍唐军诸将,征战利器呢,可惜所处之地远离战场,唐军更对各类攻城利器严格保密。 孰料,禄东赞邀请他们前来观战,观摩唐军怎样攻城? 顷刻,兴奋,惊喜,迷茫整个观战台。 他们为利润奔波于各地,见过各类匪夷所思的奇人异事,却无一人近距离观摩唐军征战。 关键唐军官吏盛情相约他们来前线观摩,商贾们摸不透禄东赞心思,搞不懂唐军上下何意。 但唯利是图的性格,让所有商贾意识到天上掉馅饼了。 当下身处前线,或许遭遇飞箭伤害,位置格外危险,商贾们却依然觉得距离远,争相拥挤,翘首企盼。良机难逢啊,若能把唐军作战的过程详细记录下来,再把消息卖出去肯定换取不菲的钱财。 激动,期盼,紧张中... 南门外,唐军漫长的战线上响起洪亮悠长的鼓声,唐军列阵,就位,各司其职,飞速行动。 扎克城之战,爆发了。 杀气腾腾鼓声,让所有商贾热血沸腾,高涨亢奋,侧首齐刷刷望向北面翘首观战,恨不得策马提刀亲奔战场杀伐。 “动了,快看,唐军动了。” 观战的人群内,有扬手指向唐军,兴奋的尖叫。 闻声望去,部分唐军移步到巨炮,投石器两旁,稳中有序填充弹药,巨石。 有来自可萨的商人担忧扎克城的安危,瞧见城头可萨守军持盾列阵,拉弓搭箭,严阵以待,做好攻防准备,高声喊道:“扎克城内,可萨兵行动不慢。” 另有可萨商人解释:“扎克城南门守将乃可萨悍将安德烈,前阵子,唐军重重包围之下,依然带兵全身而退,此战,唐军要碰到硬骨头了。” “呵呵...安德烈如何逃走的,还好意思的说?”有萨珊商议嗤之以鼻。 他们对可萨,大食,拜占庭的怨恨,远远超过唐军,若非可萨背刺,杀的萨珊北部战线崩溃,萨珊早灭掉拜占庭。可萨背刺让萨珊,拜占庭两败俱伤,大食趁机席卷萨珊各郡,萨珊人死伤惨重。 有可萨商人偷瞟了眼禄东赞,低声怒骂萨珊商人:“唐军的走狗。” 尚未战,列国商贾先一步唇枪舌剑。若非唐军维持秩序,他们早已拳脚相向。 扎克城南门,守将的确为安德烈,还派来叶戈尔从旁协助。 二人心情可没有可萨商人说的那么轻松,凝重,紧张,忐忑不安。 早料到唐军兵临城下,扎克城必有一战,安德烈,叶戈尔却没有料到唐军没有任何休整,刚来即战。 幸好安德烈,叶戈尔未雨绸缪,下令兵勇于城墙走道内囤积滚木礌石,准备滚水热油,提醒所有盾兵做好掩护,弓箭手伺机有效射杀唐军。 即使做好充足的准备,注视着城外乌泱泱的唐军,安德烈,叶戈尔依然不敢有半点松懈。 鉴于以往可萨诸将常常战死沙场,二人做好马革裹尸的心里准备,下定决心不惜代价守城,阻击唐军,不论唐军再凶猛,再勇武,誓与城池共存亡。 听见唐军征战的鼓声,安德烈,叶戈尔身心惊骇,打起精神翘望观望,锁定唐军漫长的战线。 可惜,预料中唐军列阵,盾兵持盾掩护,弩兵,弓箭手射击退敌,攻城兵肩扛云梯奔跑的场景没有出现。 反之,唐军列队于各类攻城利器旁,抱着各类巨石,坛坛罐罐填充到投石器内,后方兵勇迅速调整射击方位,齐刷刷对准扎克城,等待一声命下精准打击目标。 “可恶...” “可恶...” 叶戈尔尚未领教过投石器的厉害,安德烈却遭遇赵孝祖部热情款待过,守军深受其苦,死伤惨重。 心惊胆寒之余,情不自禁怒骂了声。 此物射程远,杀伤力强,覆盖范围广,既能投掷巨石砸破城墙,也能投掷油料让整个城墙走道沦为炼狱。 百试不爽,威力无穷。 今唐军填充巨石,坛坛罐罐,安德烈迅速猜出唐军计划投掷石块,火油火料,摧毁城墙之时,大范围杀伤可萨兵。 危险临近,为防不测,安德烈高声提醒盾兵准备掩护,弓箭手隐藏。 扎克城乃可萨重镇,本身城高墙厚,近日来他领兵修缮加固,确保城池固如金汤。 但凡兵勇做好自我保护,除非唐军把城墙夷为平地,滚滚江水似的杀进城内。 “放。” “放。” “放。” 薛仁贵作为南部唐军的三军统帅,确定诸事妥当,长枪嗖一声指向扎克城,随之,漫长的战线传来校尉的军令声。 轰... 一声震耳发聩的轰隆声响起,打响唐军攻城第一炮。 随之,接二连三的轰轰轰声紧随而至,声音之大,仿佛盛夏惊雷,几十枚炮弹破空飞驰,直逼扎克城南门... 呃... 最先发出惊叫的声是观战的商贾。 为隐匿巨炮外形,其实他们距离唐军战线挺远,争吵中,突闻天雷般的声音,所有吓得不由得身躯发颤。 循声望去,他们目光随着炮弹转移。 嘭... 众目睽睽之下,第一枚炮弹成功击中城墙,巨响过后,浓烟散去,巨石堆砌的城墙出现半人高的缺口,走道内传来痛快的嚎叫声。 嘭嘭嘭... 前赴后继的炮弹,接连击中城墙,爆炸声中,城头烟尘弥漫,浓烟滚滚,烟雾内惨叫声,哀嚎声越发凄惨,渗人。 阵阵清风吹散烟尘,好似女子羞答答的撤去面纱,却露出惨不忍睹的面孔。 墙垛倒塌,墙体炸裂,布满缺口和裂痕。 炸飞墙体或化为飞石击伤走道内的守军,或连续不停滚下城头。 “嚯...” 观战的商贾呆了,懵了。 张着嘴巴,呆如木鸡。 这...这...这扎克城何时薄如蝉翼,脆弱酥饼,几十枚黑不溜秋的东西落下,竟然让可萨人引以为傲的城墙成为残垣断壁。 还怎么守?如何守啊? 禄东赞非常满意各国商贾的表情,捋着胡须询问:“诸位,这波进攻可还行?” 第1116章 不按套路出牌 可还行? 何止行啊。 简直太行了。 这类攻城利器辅助,唐军攻城略地肯定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商贾突闻禄东赞询问,陆续从惊慌中回神。 他们或去过长安经商,或禄东赞经商的,多数通晓汉话,自然清楚唐军过往的战绩。 莫非和此物息息相关? “大人,此物何物?” “此物声如雷,猛如虎,威力无穷。” “可谓攻城神器,蕴含无坚不摧之力。” 商贾好奇,称赞,更想了解巨炮,或把巨炮的消息传出去。 “我...我响起来了。” 突然有商贾激动的叫道:“唐军,唐军夺取萨珊的尼城时,选择巨炮破城,一日内攻克兵多将广,士气正盛的尼城,从此大食兵开启溃逃之路。” 此言不可谓不可突兀,萨珊,大食两国商贾神色尴尬,气恼,紧攥拳头默不吱声。 此人言语也仅仅宣传唐军过往战绩,对巨炮一窍不通,众多商贾视线聚集于禄东赞身上,等待对方回答,盼着抽丝剥茧寻找出有效讯息。 禄东赞面色含笑,微微摇手说:“普通器械,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呃... 怎么和想象的不一样。 唐军神器显威,禄东赞该大肆宣传,称赞啊,不然为何邀请大家观战。 再说了,几十枚圆球雷霆之势摧毁城墙,震得城头守军东倒西歪,这还普通吗? 靠近禄东赞的商贾满脸错愕,内心鄙夷:匹夫,你谦虚过头了。 怎奈禄东赞目光直视前方战场,全神贯注观战,商贾不好意思再追问。 这一炮。 却深深烙印在所有人心上。 有去过长安的商人,大概听说过神武巨炮,唐军横扫高句丽时,靠着此物以摧枯拉朽之势颠覆高句丽,把危及东北几百年的势力炸进历史长安中,从神武巨炮扬名天下。 可惜闻其名,不知为何物。 今日有幸听见巨炮声响,即使依然不能窥其全貌,但单单神武巨炮的威力,已经足以给大家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 这名商贾夸夸其谈,吹嘘自己所见所闻。 一名粟特商人噗嗤轻笑,高声称赞说:“唐军统帅赵牧乃奇人,此物出自对方之手,难怪轻松驱逐大食,重创可萨呢。” 大食,可萨商贾好奇怨妇,怨恨的瞪了眼粟特人。 昭武九姓部落,萨珊,大食,可萨昔日之奴仆,归附唐军以来竟越发嚣张,大有刁奴欺旧主的迹象。 怎奈对方说的是实情,此前唐军以尼城之战为起点,首战大食兵的确拉出巨炮攻城,炸的大食兵心惊胆战,军心涣散,成为唐军宰杀的羔羊。 商贾们窃窃私语,夸夸其谈。 扎克城,南门走道内,安德烈,叶戈尔盔戎破碎,神色狼狈,望着满目狼藉的城墙,乱石内受伤的兵勇,他们内心震怒,恍恍惚惚... 巨声之下,炮弹飞驰。 二将以为落下的是寻常油料,下令盾兵持盾上前阻挡...突然的爆炸声中,墙破城碎,飞石击穿盾牌,刺透兵勇身体,好些兵勇重伤,甚至躺再血泊内直接惨死。 关键,他们引以为傲,觉得能拖延唐军月余的城墙,竟然轻而易举让对方摧毁。 怒视着半空接踵而来的巨石,油料,安德烈,叶戈尔问候唐军历代祖宗,祈求自家神灵庇护。 唐军不按套路出牌啊。 既不像以往派兵强攻,也不像从前架起床弩,投石器猛攻。可萨兵的布防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效果。 反而混合巨炮和投石器的进攻,一波炮弹的洗礼,巨石油料临空倾泻而下,炮弹再次热情的为守军洗礼,更点燃熊熊烈焰,使得仪式更正式些。 这苦了守城的可萨兵。 炮弹爆炸严重危及可萨兵性命和坚固的城墙,纵然守军侥幸躲避炮弹爆炸产生的危害,避开飞石的袭击,半空铺天盖地倾泻的油料,巨石,仿佛像山岳崩塌,要把一众妖魔鬼怪镇压山下似的。 可萨兵坚守中,常遭巨石轰砸,叫苦连天,无可奈何。 更让可萨兵无法承受的是走道内,城墙各处蔓延烈火,死守之地却无立足之地,稍之不慎沾染油料引火烧身,比死于飞石,巨石更痛苦。 安德里,叶戈尔面色凝重,下令兵勇接连后撤,躲避飞石,巨石,油料,最大限度保全实力。 唐军的攻击是猛烈的,凶狠的,连续不停的。 任由唐军有效杀伤可萨守军,南门恐率先破城。 安德烈双眸血红,带兵后撤到安全地方,面孔焦虑之色依然未退,巨炮凶猛,再连环轰炸下去,半日内,南城的城墙恐怕经受不起轰炸的摧残。 但凡城墙塌陷,唐军必然杀进城内。 “可恶。” “可恶。” 安德烈挥拳怒骂,却没有选择做缩头乌龟,下令叶戈尔带兵监视唐军,以防唐军凶猛的轰炸后全军推进,尝试攻城。另外,他派兵勇把受伤的兵勇运下城头,免得遭遇唐军二次伤害。 一时间,整个城头乱糟糟的,可萨兵莫说阻止有效的进攻了,人人自危的情况下,能否稳住局势都尚难预料? 唐军前方。 赵牧端坐马背,抓着望远镜观察城墙的状况,瞧见巨炮连番轰炸之下,屹立延绵的城墙诸多墙体脱落,出现连续的裂痕。 啪... 赵牧收起望远镜,侧首向身旁薛仁贵嘀咕几句。既然决定攻城,赵牧决定速战速决,两日,最慢两日彻底结束战斗,所以,傍晚之下必须攻破扎克城南门。 薛仁贵纵马驰骋于漫长的战线前,高喝:“所有火炮,集中一点,专门轰炸城门东侧,务必炸出突破口。” “集中一点,轰炸南门东侧。” “集中一点,轰炸南门东侧。” 兵勇互相传递军令,飞速调整巨炮方位,改变轰炸目标。 嘭嘭嘭... 一连串巨响乍起,飞驰的炮弹从四面八方飞来,越靠近城墙越集中,最终全部倾泻在一丈之内地方。 顷刻,南门处巨声四起,烟尘滚滚,龟缩的可萨兵直觉的好像地动山摇,身形不稳。 扬尘散去,重见明日,南门东侧出现几长的缺口,整个城墙被削去三成。好像防守严密的将领,终于向唐军露出自己破绽了。 第1117章 炮击 “嚯!” 望着扎克城南门东侧出现巨大的缺口,切断走道内可萨兵之间的联系,观战的商贾发出阵阵惊呼声。 本以为巨炮破城需花费时日,可萨兵惨遭打击依然有喘息的机会。战线不破,始终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孰料巨炮之威,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坚不可摧的城墙遭遇炮弹猛轰,竟破裂了,塌陷了。 他们无法想象,若炮弹轰炸他们的国家城池,或轰炸在血肉之躯上造成怎样的后果。 众人不约而同望向禄东赞,面孔浮现出浓浓的惊色。 噩梦。 这简直是噩梦啊。 南门,城头。 安德烈,叶戈尔早已懵逼。 连续加固的城墙,竟然...竟然塌陷了。 东线的可萨兵,基本和他们失去联络,遭遇投石器上落下的飞石,油料,群龙无首的兵勇东躲西藏,防线岌岌可危。 关键...关键唐军出列攻城,已经容易杀进城内。 二人对视,不约而同萌生打巷战的计划。 巨炮之下,可萨兵丧失所有防御,任由唐军嚣张,造次。唯有带兵推进城内,沿着街道两旁的房屋,巷子周边的要地布防,节节阻截唐军,争取斩杀唐军,为死去的健儿报仇。 二人密谋策划中,亚当斯风尘仆仆赶来。 发觉城门旁的缺口,面色唰一下苍白,身躯踉跄后退两步,幸好安德烈搀扶才稳住身形,嘴唇颤颤巍巍,难以置信询问:“这...这是炸出来的?” 军帐时,他已听见四门此起彼伏的轰隆声,猜出唐军使用进攻尼城的利器攻城。可萨汗担心四门的战况,担心兵勇的伤亡和士气,特意派遣他前往四门巡查。 东门,西门战况已经非常糟糕,走道内横七竖八满是可萨兵的尸体。所幸漫长的防线依然稳固,兵勇冒死苦战。 唯独南门,走道内化为火海,好似炼狱,兵勇无处藏身,糟糕的是城墙断裂,兵将失去联络,很容易发生临阵溃逃的场景,严重影响各处守军的士气。 安德烈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戴正头盔,艰难的说:“大人,唐军...唐军炮击太猛烈了,投石器狂轰乱炸,末将担心挡不住。” 走道内死伤的兵勇已证明爆炸之下,盾牌无力保护兵勇安危。 但凡露头,等同唐军的靶子。 唐军尚未杀来时,所处之地距离城墙极远,即使可萨最强的长弓也没法击中对方。 出城作战,又是自寻死路。 安德烈考虑过许多对策,始终觉得不稳妥。 除非设法毁掉唐军的利器,和对方短兵相接,贴身肉搏,也许有机会挽回处处挨打的处境。 亚当斯半眯双眸思索,少顷,拍着安德烈肩膀说:“情况的确很糟糕,但决不能放弃,做好唐军随时杀进城内的准备。我回去向汗王建议快速向各处城门增兵,另外尝试派遣骑兵出城,最好摧毁唐军的利器。” “太好了。” 安德烈欣喜若狂,不论增兵或摧毁唐军利器,确保坚持的黄昏唐军退去,他有把握连夜修复城墙,构筑新的防线。 亚当斯瞥了眼城外的唐军,不做长久逗留,折身匆忙离去。 他巡查四门,各处情况不容乐观,而南门情况最为严重,即使增兵死守,依照目前的情况能否坚持的傍晚尚未可知。若不增兵或摧毁唐军利器,两日,最多两日,唐军必将彻底摧毁南门的城墙。 蜂拥杀进城,仅是时间问题。 当下处境不妙,他当设法劝说可汗做好撤离的准备。 晌午起,唐军凶猛的轰炸连续不停,更把投石器的石块换成火油火料。扎克城城头扬尘弥漫,久久没有散去。散落的石块中间,横七竖八躺着众多可萨兵残躯,砸烂的,烧焦的,景象惨不忍睹,俨然成为烈火炼狱。 赵牧已经派兵试探性攻城,设法查探可萨兵的情况。可惜遭遇安德烈,叶戈尔带兵拼死阻截,赵牧不愿兵勇做无谓的牺牲,下令兵勇退后阵内。 轰炸。 持续轰炸。 下午至傍晚,唐军各类进攻未停。 屹立的城墙被层层削去,好像重伤的巨人,随时轰然塌陷。 此时,勉强残存的走道内,可萨兵数量肉眼可见的减少,防线聊胜于无。 薛仁贵瞥了眼扎克城,余光扫过天边的晚霞,侧首向赵牧说:“王爷,城墙残破,可萨兵怕已退回到城内。” 如此强烈的轰炸,莫说可萨兵没有遇到过,他追随赵牧南征北战也从未遇到,即使是千锤百炼的精钢,遭遇这么密集,这么频繁的轰炸,恐怕也早早破破烂烂,何况可萨兵血肉之躯呢。 该趁着兵勇士气正盛,一鼓作气杀进城内,连夜夺取城池。 “巷战?” “呵呵...” 赵牧情不自禁哼笑,下令道:“命令兵勇把床弩,投石器推到距离城池五百步地方,长枪带上火料,投石器填满巨石,连续三波轰杀,砸碎可萨兵靠近城池的防线,马上率军攻城。 告诉三军将士,带足震天雷,打下扎克城,擒获可萨汗,城内百姓财富任其取之。” “喏。” 薛仁贵领命。 一日连续不停的轰炸,除各类机械兵忙碌外,骑兵,步兵养精蓄锐,特意等待这一刻。 今晚,是该打下扎克城。 城内,安德烈,叶戈尔退下城头的时间远比赵牧,薛仁贵预料的更早,确实领兵沿着街道巷子布防。 目前,靠着亚当斯派来的援兵,形成从南门延伸到城内的防御,做好杀敌的准备。 一日之战,尚未短兵相接,可萨率先死伤近万人,兵勇士气低落到谷底,若非亚当斯派兵补充,他们甚至不能坚守的傍晚。 今部署好防御,安德烈,叶戈尔做好誓与城池共存亡的准备。 这时,城头死守的兵勇纷纷退下来,一人气喘吁吁汇报:“将军,唐军推动床弩,投石器靠近城墙,此处危险。” “混账。” 安德烈喝了骂声,唐军,唐军...不能他咒骂唐军,夜空响起嗡嗡的箭鸣声,眨眼间,仿佛游龙似的长枪刺破昏暗的夜空,争先恐后,鱼贯而入飞进城内。 第1118章 我来探路 “撤。” “快撤。” 叶戈尔注意到长枪前方绑着东西,向街道巷子内藏匿的可萨兵呼喊。 他深知唐军手段百出,恰好部分可萨兵处于枪雨覆盖范围内,长枪飞石入城,其意不言而喻。 安德烈,叶戈尔惊慌后撤。 噗嗤...噗嗤... 长枪飞石应接不暇的落下,砸碎屋顶,点燃房屋,许多隐匿的可萨兵刚刚跑出来,即遭遇长枪飞石击中,惨叫声,哀嚎声,突然密集起来。 安德烈二将撤离到安全地方,转身回头望去,先前藏匿的房屋已然倒塌,惨遭烈火覆盖。 二人心生后怕,心有余悸,幸好撤离的足够快,足够及时,不然,他们恐身陷火海,命丧黄泉。 不过,他们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也不敢有任何轻敌,因为城外响起唐军的军鼓声,咆哮声。 攻城? 唐军攻城了。 安德烈,叶戈尔紧攥弯刀,含怒含杀的眸光冷森森盯着残破的城墙,和前方塌陷的房屋,下令所有各处潜伏的兵勇拉弓搭箭,时刻准备战斗。一旦唐军出现,迅速射击。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狠狠教训唐军,为白日死去的族人报仇。 他们更清楚,唐军折腾一整日,可萨兵死守一整日,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 若打退唐军,可萨还能苟延残喘。 若让唐军击溃,城内六七万守军必死无疑,可萨汗国将名存实亡,或许旦夕之间灭国。 “杀。” “杀啊。” 一声响亮的冲杀声中,一名唐军率先登上破碎的城墙,火光照耀之下,对方面孔布满兴奋和坚毅,端着连弩打量四方,沿着台阶迅速向城墙下摸去。 一人。 十人。 百人。 不多时,海量的唐军攀上城墙,抓着盾牌形成盾阵,目光警惕四方,有秩序向城内而入。 与此,最先进城的兵勇轻松打开南门,光亮中,薛仁贵,郑仁泰策马冲锋,带着骑兵奔驰进城。 李恪混迹其中,带领五百铁骑冲杀。 他希望建功。 希望擒获可萨汗。 来了。 终于来了。 安德烈抓着长刀,屏住呼吸,目光愤恨的盯着薛仁贵,猛地挥刀喝道:“射击,飞速射击。” 战争是检验兵勇的磨刀石。 安德烈晓得唐军兵多将广,战将如林,但若能射杀几名唐军将领,照样能遏制唐军的攻城的步伐。 嘭嘭嘭... 好些藏匿于街道两旁房屋内可萨兵,突然起身站立于窗户旁,齐刷刷向街道奔驰的骑兵射击。 嗖嗖嗖... 箭矢乱飞,直扑唐军。 “小心,有伏兵。” 薛仁贵高声急喝,挥舞长枪阻挡。 奔驰的骑兵也有人抓起盾牌掩护,随之抓起震天雷扔进两旁的窗户内。 唐骑坠马时,房间内响起爆炸声。 噗嗤... 一道利箭刺破薛仁贵长臂,鲜血染红甲衣。 “可恶。” 薛仁贵怒哼,瞧着步伐减缓的唐骑,和部分受伤的兵勇,他目光森森爆喝:“铁骑探路,向两旁房屋内投掷震天雷。” 也幸好他的护卫,郑仁泰的精兵均为铁甲重骑,不然遭遇这波突如其来的箭雨袭击,必然死伤严重。 “我来探路。” 郑仁泰抓着陌刀,带着一队铁骑冲出去。 好像傍晚出没的鬼魅,疾驰穿梭于街道中,铁骑阻挡冷箭之余,向着街道内两旁所有敞开房门,窗户内扔去震天雷。骑兵疾驰,身后爆炸声四起。 薛仁贵带着步骑,靠着盾牌掩护,冒着冷枪冷箭寻找可萨兵踪迹,但凡找到对方行踪,大量弩兵端起连弩齐刷刷射击,或逼退对方,或有步兵抛出震天雷轰炸。 扎克城,不安宁了。 咕嘟。 一处高楼内,叶戈尔艰难的吞下口水,望向安德烈说:“唐军身怀利器,照此下去,你我的部署或许能斩杀部分唐兵,但绝对挡不住唐兵的步伐,还赔上你我帐下兵勇。” 安德烈何尝不担忧,他面色更狰狞,更恐怖。 阵阵爆炸声结束,可萨兵藏匿之房屋或倒塌或夷为平地,竟无人生还。 反观唐军,进城速度虽慢,却没有半点停止的迹象,不断抱团肃清街道内,巷子内可萨兵,有序的,稳步的向城内推进。 最糟糕的是南门外的唐军进城,有两路唐军沿着城墙分别向东西两处杀去,好似有意牵制东门,西门的可萨兵。 “可恶。” “可恶。” 安德烈拳头连连砸在石板上,怒不可遏的向护卫道:“马上去通知可汗,南门顶多坚持到午夜,建议可汗速速带兵撤出城。” 此时,他已经做好杀身成仁的准备,即使战死,也要拖住唐军,为可萨汗争取逃离的时间。 “誓与城池共存亡。” 安德烈抓起长刀,高呼一声,提刀向街道内走去。 “誓与城池共存亡。” “誓与城池共存亡。” 自知处境不妙可萨兵,紧随安德烈咆哮,呐喊,仿佛洪亮的声音能增加自己战力。 可惜,终究不能阻挡唐军进城。 南门沦陷。 东门沦陷。 不久西门沦陷。 论钦陵,赵孝祖等将领率军浩浩荡荡杀进扎克城。 凭着海量的兵勇,和高昂的斗志,精良的装备,迅速气势上,斗志上,局势上,纷纷碾压可萨兵。 溃退。 可萨兵接连溃退。 各处要地丢失,易主,不久,抵达安德烈,叶戈尔所处地方,二人面色苦楚,心痛。唐军每占领一处地方,意味着死守的可萨兵全部战死,想到部落健儿死于非命,二人无奈之余,拼死抵抗。 夜色下。 扎克城内已经乱糟糟,唐军,可萨兵混合,争夺各处要地。 此时,萨索斯,亚当斯,带兵保护可萨汗已经离开府邸,小心谨慎穿梭于小巷内,迅速向北门转移。 兵勇中,可萨汗神色警惕,紧张,东张西望打量四方,生怕突然遭遇唐军。 府邸目标太大,很容易遭到唐军攻击,但街道内同样不安全,出城,必须快速出城。 幸好亚当斯巡查四门时,发觉唐军在北门的防御最薄弱,有机会带兵杀出,囚龙脱困。 计划趁着唐军尚未占领北门前,先发制人,争取杀出城。 不管可萨汗是否愿意,必须前往拜占庭寻求庇护。 第1119章 落下帷幕 唐军攻势之猛。 扎克城沦陷速度之快。 全远远超出可萨汗和亚当斯预料。 唐军兵临城下,亚当斯代表可萨汗巡视四门,观察唐军的情况,私下二人商议时,一致觉得唐军兵多将广,装备精良,三军士气高涨,但扎克城乃重镇,城高墙厚,城内驻扎六七万可萨兵。 唐军强攻下城池,肯定要花费大力气,付出惨重代价。 可萨兵组织得当,死守城池,有机会等来乌古斯援兵,联合击溃唐军的。 如今听着城内喊杀声,爆炸声,可萨汗,亚当斯情绪低落,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此战,唐军攻城手法和想象中截然不同,靠着海量的火器,投石器飞速攻陷东南西三门,仿佛汹涌澎湃的海水涌进城内,兵锋所至,摧毁一切阻碍。 可萨诸将计划靠着巷战拖延唐军步伐,但不远处的杀声,轰隆声表明效果甚微。 兵勇死伤惨重,战线接连崩溃,战场节节败退。 城内不光涌进大量唐军,更猛冲猛杀,向着城内挺进。 每每传来爆炸声,呐喊声,可萨汗内心惊惧就增加几分,他祈祷,他盼望,怎奈眼前的情况表明,今晚能够安全逃出扎克城,将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天不遂人愿。 萨索斯,亚当斯带着汗帐精兵终究没能保护可萨汗出城。 他东躲西藏,有意避开唐军视线和兵锋,尚未抵达北门时,萧嗣业联合杀进城内唐军攻克北门,杀进城内。好似兽潮涌进城内,飞速占领北门,控制各处要地,气势汹汹向城内挺进。 两军狭路相逢。 各自片刻的惊慌,随之爆发激烈战斗。 起初,可萨汗,亚当斯,萨索斯仗着兵多将广,唐军刚刚控制北门防线不稳,领兵尝试强行杀过去,攻破北门出城。近万汗帐精兵猛攻给萧嗣业部前所未有的压力。 萧嗣业不得不打起巷战,靠着连弩,震天雷,稳稳控制北门和附近房屋牵制可萨兵,拖延对方步伐。 他内心坚定似铁,决不能让可萨兵冲破自己的防线逃离。 可萨汗,萨索斯,亚当斯急于离去,担心逗留越久,四面杀来的唐军越多,让自己处境越发不利。 扎克城,北门。 此战中,最不起眼地方,突然间成为城内激战最凶猛,最惨烈的地方。 唐军靠利器死守,岿然不动,稳如山岳,萨索斯带兵冒死强攻,攻破一处一处房屋,要地,付出惨重代价缓慢前行,始终和唐军处于胶着状态。 北门孤立的战场没有维持多久,即刻引起赵牧注意力。 城内各处可萨兵是沿着街道小巷节节阻击,靠占据有利地形拦截唐军,北门附近可萨兵靠着兵多将广打压唐军,消息传到赵牧耳中时,他即刻派遣曹继叔带领帐下铁骑参战。 北门? 可萨汗想逃? 赵牧内心狐疑,尚且无法确定,但控制北门,封锁城池,绝不会有错。 薛仁贵,郑仁泰,论钦陵,赵孝祖带兵杀向城内各处,听见北面震耳发聩的杀声,马蹄声,几名宿将顷刻意识到:战场在北方。 率先带兵向北门杀去的却是李恪。 他领兵进城,仅有一个目的:擒获可萨汗。 北门突然战事激烈,李恪即怀疑可萨汗想逃,他放弃杀向汗帐,带领铁骑穿街过巷,踏着可萨兵尸体疾驰。 约莫半刻,各路唐军均改变征战方向,穿街过巷飞速向北门杀去。 午夜时,北街已成为唐军,可萨兵杀戮最激烈地方。 各处房屋,各处据点,各处街道,巷子,全成为两军争夺的焦点。 杀戮声,咆哮声,惨叫声... 使得午夜的北门,既像修罗战场,又像阿鼻地狱。 唐军尸体,可萨兵尸体,战马尸体,横七竖八,东倒西歪,混迹于破碎的街道,塌陷的房屋内。 这一战,或许是可萨兵攻势最凶猛,防守最严密的一战。 黎明,东方既白时。 萨索斯帐下死伤超过七成的可萨兵防线,终于在各路唐军冲杀之下崩溃,唐骑突进,弩兵射杀,步兵肃杀落单之人。萨索斯收拢残兵,收缩战线,唐军合围,再合围。 天亮时,萨索斯带领千名残兵保护可萨汗,亚当斯龟缩于北门下的一处酒楼内外。 温暖朝阳照射在伤员,残兵身上,激战一夜的可萨兵个个双眼血红,杀气凛冽,凝视着同样杀气腾腾的唐军。 对峙...。 是不可能的。 赵牧带着黑骑赶来时,瞧见可萨汗,亚当斯,萨索斯的处境,他没有劝降,没有讽刺,对三人和帐下剩余的残兵表达了崇高敬意,和作为将军对敌手的称赞。 下令薛仁贵诛杀萨索斯,命郑仁泰活捉可萨汗,亚当斯。 日上三竿,北门战斗尘埃落定。 萨索斯为保护可萨汗,遭到薛仁贵重创战死北门。帐下千名残兵死于唐骑杀伐,尸体躺在鲜红的血泊中。 至此,唐军分批清剿城内各处残存的可萨兵。 整个早上,扎克城战斗未休。 晌午,稀稀拉拉的爆炸声,咆哮声渐渐平息,战场落下帷幕。 昔日繁华,商业重镇扎克城,城墙沦为残痕断壁,城内房屋塌陷,街道仿佛血水洗地,满是唐军,可萨兵和许多普通可萨百姓的尸体。 赵牧领兵抵达可萨汗帐,诸将陆续赶来。 经过一昼夜鏖战,诸将面孔布满疲倦之色,但攻克城池,全歼可萨精兵,擒获可萨汗,诸将情绪格外高涨,轻松。 关键,可萨汗国名存实亡,唐军班师回朝的日子越来越近,对于常年征战在外的兵将而言,比军功更诱人。 赵牧瞧见薛仁贵胳膊的伤势,询问道:“怎么样,严重吗?” “王爷放心,末将无碍。” “好。” 赵牧微微点头,目光扫过诸将,下令说:“论钦陵,带兵迅速救治伤员,统计战损和斩获,恢复城池秩序。赵孝祖,派信使北上给苏定方传令,命其联合北征四将飞速铲除北面的可萨残部。提醒李绩,席君买密切关注乌古斯动向,但凡乌古斯精兵越境危及唐军,马上带兵迂回到可萨北疆,斩断对方退路。” 第1120章 上帝之鞭 “喏。” 论钦陵,赵孝祖抱拳领命。 这时,薛仁贵差人把可萨汗,亚当斯押上来,抱拳向赵牧禀告:“王爷,此战幸好萧嗣业攻陷北门,控制北门,否则差点让这两老小子溜之大吉。 为抓获对方,唐军付出不小的伤亡,末将建议,直接杀了。” “哼。” 可萨汗,亚当斯听不懂薛仁贵言语,却精通察言观色,瞧见薛仁贵杀气凛冽的表情,约莫猜出七八分。 赵牧瞥了眼可萨汗,微微起身走下去,来到对方身旁,直接使用可萨语说:“本王领兵征战萨珊,既未危及可萨,也未越境征战,你派兵南征,计划浑水摸鱼,有想过自己沦为唐军的俘虏吗?” “你...” 可萨汗诧异于赵牧精通可萨语,听见赵牧的质问,脖颈青筋暴涨,狠狠瞪了眼赵牧。 赵牧不以为忤,继续说:“本王驱逐大食兵,欲灭拜占庭,和可萨井水不犯河水,可萨却不安分,不由得让本王记起一句话?” “什么话?” 可萨汗气恼的询问。 赵牧直言说:“天罪孽,犹可活,人作孽,不可活。” “哼。” “赵牧,你休要得意,唐军灭杀阿里奥夫五万乌古斯精兵,乌古斯使团死于唐军所控之地,你以为北境之王乌古斯汗会善罢甘休吗?本汗已经向乌古斯汗求救,乌古斯骑兵南下之日,将是唐军覆灭之时。” “呵呵...” 赵牧蔑笑两声,转首向帐内诸将说:“可萨汗声称乌古斯汗为北境之王,想要覆灭唐军,诸位觉得该怎么办?” “杀。” 薛仁贵,论钦陵,赵孝祖,萧嗣业等杀气森森,齐声爆喝。 可萨汗不懂汉语,却清楚杀字含义。 昨晚,北门之下听过太多次了,唐军每每喊出这个字,无不是对可萨兵发动新一轮猛攻。 他心似明镜,正是眼前这一撮唐将,横扫萨珊内的大食兵,覆灭整个可萨汗国。 这时,赵牧继续向可萨汗说:“北境之王,他敢来么,但凡南下,本王让他有来无回,和你去长安作伴。哦...对了,本王帐下最善战的两名统帅已经带兵潜伏于可萨,乌古斯边境,但凡你不服毒自杀,或许有机会瞧瞧唐军灭杀乌古斯骑兵。” “你...你休要狂妄...” 可萨汗气的语声结巴,不甘心的指向赵牧。 赵牧懒得和可萨汗废话,微微摆手向护卫道:“押下去,好生看管。” 西征以来,他陆续把贺鲁,萨珊皇帝送回长安,此战擒获可萨汗,若乌古斯汗识趣,过阵子,苏定方,姚懿,刘伯英,阿史那忠,阿史那思摩横扫可萨北疆,带一名汗国汗王班师回朝还是挺有面子的。 帐内恢复安静,赵牧和诸将商议起后续之事。 晌午,城内秩序基本恢复平静,禄东赞带着百余名商贾进城。 一昼夜观战,所有商贾渐生倦意,但他们思绪始终处于紧绷状态。 唐军破城,战事未休。 孰胜孰败,旦夕之间。 今扎克城内杀声平息,唐军登上残破的城墙上布防。战争结果,不言而喻。 诸多商贾在唐军保护之下,好奇,兴奋,焦急的跟随禄东赞进城。 一路上,所有人仰首东张西望,打量四方情况。 战争已经结束,眼下残破的城墙,破碎的房屋,地面的鲜血,各处遗落的残肢断臂,统统表明城内经历一场惨烈的激战。 沿着街道进城时,商贾瞧见唐军正押送俘虏,收敛可萨兵尸体,所有商贾神色各异,内心五味陈杂。 瞧着尸体上的戎装,清一色可萨狼骑。 曾经名震北疆,力压乌古斯精兵的可萨精锐啊,竟然统统战死于北门。 痛心。 惋惜。 震撼。 从南门走到北门,商贾们清楚瞧见城内的状态。 这时,有黑骑送来诸将统计的战报,禄东赞稍稍浏览,即刻猜出赵牧何意,瞥了眼身旁商贾的复杂多变表情,捋着胡须说:“诸位,还好吗?” 众多商贾沉默不语,好不好,他们面孔的表情表达各自的心情。 禄东赞扬了扬文书,高声说:“诸将刚统计的战报,昨日起,十万唐军攻城略地,时至战争结束,自身战死三千余人,伤者七千多,斩杀四万可萨兵,俘虏两万多可萨兵,可萨汗帐下狼骑尽灭于北门,萨索斯战死,亚当斯,可萨汗沦为俘虏。” 这... 唐军战损是否过于少了。 所有商贾内心狐疑,难以置信。 然而,他们很快释然了。 唐军破城前未有一人受伤,反观守城的可萨兵死伤众多。也就是说战死的三千唐军,受伤的七千多唐军,全是杀进城内时可萨兵造成的。 即使这样,伤亡依然太少。 瞧瞧街道两旁的房屋,瞧瞧小巷各处的房屋,昨晚唐军,可萨兵进行过激烈的巷战啊。 此等战争,可谓绞肉机。 四域任何兵勇和可萨兵,包括可萨汗帐下最忠诚,最精锐狼骑征战,至少付出和可萨旗鼓相当的伤亡啊。 巨炮? 震天雷? 有些商贾渐渐回神,唐军拥有杀伤力无穷的利器。 不论远战,近战,均能给可萨兵造成无法估量的伤害。 有商贾释怀,抱拳向禄东赞道喜:“恭贺大人,唐军大捷,擒获可萨汗。” 随之,陆续有商贾抱拳道喜。 唐军雄兵二十万,控萨珊,可萨广袤疆域,足以叫嚣西面的拜占庭,北面的乌古斯,若赵牧稳住萨珊人,可萨人,他将成为四域霸主,大食,拜占庭,乌古斯望其项背啊。 何况赵牧和唐军的母国,乃雄霸于东部的强国。 双雄崛起,东西相望。 不论他们是否愿意,今后奔波各处经商,必须和唐人打理好关系了。 “哈哈哈,同喜,同喜。”禄东赞抱拳回礼,朗声说:“战事结束,诸位不急于的离去话,随本官去拜访王爷。” 呃...赵牧...? 商贾们提心吊胆,内心忐忑。 赵牧。 二十万唐军的统帅。 横扫萨珊,覆灭可萨的幕后主使。 唐军出现于四域以来,各国流传赵牧事迹,战功,无不称其为唐军之战神,各国之劲敌,四域之大凶,上帝之鞭阿提拉重生。 第1121章 战后部署 一年多来,赵牧和帐下的唐军好像死神的弯镰,冷酷收割着四域强兵。 人挡杀人,马挡杀马。 恶名汹汹,杀伐无情。 去见赵牧,所有商贾心惊胆寒。 此战,赵牧甚至没有露面,却全权指挥战斗,左右战场局势,始终处于最前线。或许没有战场杀敌,但训练出杀伐果断的虎狼之师,指挥千军万马以席卷大地之势破城,足以证明赵牧的不凡。 以前赵牧凶名如雷贯耳,始终没有机缘到赵牧,现今去拜访,商贾们有恐惧,有惊慌,幸好禄东赞带路。 汗帐外,装备精良黑骑把守,个个面色冷酷,浑身杀气外溢。一众商贾偶然注意到黑骑,顷刻眉宇间惧意越发凝重。这支精骑好像是唐军装备最精良,杀气最浓郁的骑兵了。 竟然既没有听说过,更没有见过。 商贾暗生疑惑:莫非,唐军私下保存实力。 这时,薛仁贵,论钦陵,郑仁泰等将领议事结束,陆续走出汗帐。商贾观之情不自禁后退,弯身恭恭敬敬行礼,他们不清楚诸将姓甚名谁,但诸将战场杀戮的姿态,赫赫的战功,无不给他们留下难以磨灭印象。 赵牧走出汗帐,禄东赞躬身行礼,靠上去低声汇报。 多数商贾首次见到赵牧,察觉赵牧气息内敛,举止稳重,更像儒生而非战场战神,若不清楚赵牧过往事迹,更无法把他和阿提拉重生联系起来。 “诸位,昨晚大戏如何?” 大戏? 赵牧把残酷的战争视作大戏? 商贾们面面相觑,有点出乎预料,不过赵牧轻松的语气,好似扎克城之战没有打过瘾。 赵牧器宇轩昂,声若洪钟说:“昨日邀请诸位观战别无他意,无非让诸位给各自国君带句话,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唐军能擒获可萨汗,照样能擒获君士坦丁二世和乌古斯汗。 他们若战,什么时候结束战斗,则不是他们能控制的。” 呃... 众多商贾面色惊慌,赵牧所言不可谓不惊人,分明没有把拜占庭,乌古斯放在眼中。 联想到赵牧以往傲人战绩,商贾们清楚赵牧资格轻视拜占庭,乌古斯。 何况王玄策,尉迟宝林领兵杀进拜占庭,使得拜占庭节节溃退,全国上下人心惶惶。唐军灭掉可萨,挥师西征的话拜占庭肯定朝不保夕。 所谓北境之王乌古斯汗国,恐怕也独木难支。 靠前的商贾抱拳行礼:“谨遵王爷教诲,小人定然传话。” “没错,小人肯定把王爷的话带给王上。” 赵牧面色依然冷酷,高声说:“唐军结束可萨的战争,即将班师回朝,离去前,本王特意为君士坦丁二世和乌古斯汗备了礼物。拜占庭,乌古斯商人出列。” 顿时,两名商人惊慌走出来。 旁边黑骑端着托盘走来,抓起抓起托盘内的盒子直接打开:“此物为可萨汗北逃前,困于扎克城北门死战,打扫战场时兵勇收集的泥土。” 泥土? 靠近赵牧商贾眉头紧锁,面露惧意。 赵牧不点破说是泥土,他们误以为锦盒内猩红之物为染料或胭脂呢。 锦盒内一撮泥土血红血红,流淌着血液呢。 商贾们跟着禄东赞去过北门,目睹北门战后残破的景象,却未留意地面的情况。 赵牧拿来战场地面的血泥,不难想象可萨汗沦为俘虏前,保护他的可萨兵遭遇怎样劫难。 啪一声。 赵牧合上锦盒递给黑骑,黑骑转首转交给两名商人。 “唐军班师回朝前,将于扎克城等待乌古斯,拜占庭兵勇半月,两国君王有勇气的话,不妨派遣兵勇来战吧。” 班师回朝之事终究瞒不住,即使薛仁贵,论钦陵,席君买等众多小将驻守,也不能避免拜占庭和乌古斯觊觎可萨,萨珊。与其隐瞒,不如大大方方说出来。 呼... 接连听见赵牧说起班师回朝,所有商贾暗暗松口气。唐军回国,纵然留守精兵悍将坐镇可萨,萨珊,兵勇肯定不多,四域或许慢慢恢复平静。 言尽于此,赵牧拍着禄东赞肩膀折身回到汗帐。 禄东赞面孔含笑,眼睛扫过众多商贾,乐呵呵说:“战事尘埃落定,今晚本官设宴,诸位来赴宴。” 此时急于传递消息的商贾,哪有闲情逸致留下赴宴啊,百余人观战,人人皆想传递消息,倘若耽搁的话,自己手里消息变得一文不值。 商贾和禄东赞寒暄几句,纷纷告辞离去。 出走扎克城,马不停蹄奔赴四方,特别是前往拜占庭,乌古斯汗国。 禄东赞回到汗帐,见赵牧端着酒杯饮酒,抱拳道贺:“恭喜王爷,扎克城大捷,可萨名存实亡。” 此战可萨汗沦为俘虏,帐下精锐战死,纵然有些部落控制可萨北疆,但刘伯英,阿史那忠等征北四将,和苏定方已经领兵纵横可萨北疆。若无外力阻挠,十日,十日内横扫可萨北境,占领整个可萨汗国。 “比预料的快。” 赵牧斟酒递给禄东赞,神色非常满意,叮咛说:“马上写文书,向陛下汇报前线战况,表明诸将即将班师回朝,建议陛下甄选将领,迁徙百姓,争取提前出发。” 禄东赞表情微微担忧:“王爷,乌古斯,乌古斯汗国怎么办,听闻对方已经聚兵,执意插手可萨之事,班师回朝乌古斯肯定不安分。” 唐军打下的疆域过大,即使李元轨主政,薛万彻,薛仁贵,论钦陵等镇守,诸将班师回朝,各地防御空虚,乌古斯,拜占庭借机挑拨离间,两地容易发生起义,两国抓住机会浑水摸鱼。 “无碍。” 赵牧仰首郎笑。 信使马不停蹄传信,四月份抵达长安,他在书信内建议李世民派遣尉迟恭,张士诚,梁建方,程名振,刘仁轨,郭孝恪等将领接替,护送百姓来萨珊,可萨。 诸事稳妥的话,诸将六月抵达萨珊,若朝廷有所顾虑,等待他班师回朝再派兵,也仅慢两个月。 八月末,诸将抵达萨珊。 薛仁贵,论钦陵,薛万彻带兵坐镇,几个月内,纵然拜占庭和乌古斯联合,也掀不起什么惊涛骇浪,更休想扭转局势,把唐军逼到绝境。 第1122章 赵牧送礼 大食横扫萨珊,铲除异己。 唐军北伐可萨,杀伐无情。 两地不光精兵悍将战死,诸多百姓也死于战火。 拜占庭,乌古斯挑拨离间,也要能够凑齐起义的百姓。 即使爆发起义,唐军还有五十万迁徙过来的男丁呢,临时组建成军,也是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禄东赞离去,忙着撰写文书。 赵牧浏览扎克城之战斩获,带着黑骑前往城内各处视察,特意去探望受伤的兵勇。 傍晚,他去了军营,杀猪宰羊,犒赏三军。 翌日,薛仁贵,论钦陵等率兵启程,依照计划奔赴巴比伦。 薛仁贵更要前往拜占庭,接替李道宗,主持整个西线军务。联合王玄策,尉迟宝林控制占领地方,从北面对拜占庭造成打击威胁。 至于论钦陵,暂时去巴比伦协防。 苏定方,阿史那忠等横扫可萨北疆,唐军班师回朝,论钦陵要率兵镇守可萨,以防乌古斯汗国不轨。 二将离去,诸将闲赋。 赵牧闲暇之余,除关注北方西线战况,几日内无所事事。 幸好,李道宗从巴比伦归来。 他们连带禄东赞私下讨论拜占庭战事,最终得出结论拜占庭内部比唐军更急于休战。 可萨灭国,君士坦丁二世,乌古斯汗日子的确不好过。 特别是君士坦丁二世,整个人处于苦闷的煎熬中。 当初,他力排众议,否定元老院止戈的策略,派将领进攻巴比伦,妄图染指萨珊,趁唐军北伐可萨时,夺取名城巴比伦,把拜占庭兵锋推进到萨珊,联合可萨,乌古斯,瓦解唐军在萨珊的统治力,三国瓜分萨珊。 怎料王玄策以战神之姿横冲出世,和尉迟宝林珠联璧合,强势反戈一击,不光把拜占庭兵勇赶出萨珊,更率领唐军挺进拜占庭北部,雷霆之势横扫三五座城池。 流民南下,拜占庭上下人心惶惶,引起诸多元老和将领震怒,双方有联合起来,弹劾他的迹象。 危难之际,他调兵北上驰援,希望扭转局势,驱逐唐军,收复失地,和唐军沿着边境对峙。 不料援兵尚未收复失地,唐军增派两万步骑踏进拜占庭北部,配合王玄策,尉迟宝林征战。顷刻间,唐军好像脱缰野马,纵横于拜占庭北疆各地,兵锋向拜占庭南部推进。 噩耗传回皇城,元老请他去元老院做解释。 他后悔,傲慢。 千不该,万不该,听信可萨汗建议招惹唐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好不容易花费心思稳住元老,东面传来唐军于扎克城全歼可萨精兵,擒获可萨汗,四路唐军北上横扫可萨北疆。 接连的打击,君士坦丁二世变得失魂落魄。 未能驱逐拜占庭内的唐军,昔日盟国名存实亡,唐军占领萨珊,可萨两大帝国的疆域,不管兵力,财力,疆域,均已远远超过拜占庭。若赵牧有意西征,拜占庭将是下一个可萨。 纠结。 担忧。 无计可施。 君士坦丁二世处于煎熬中时,商贾带来赵牧赠送他的礼物。 闻讯,他以为赵牧有意和谈,商贾献上礼物时,目睹血染的泥土,他当即明白赵牧的意思。 这岂是和谈,分明威胁和警告。 幸好汇报赵牧半月后领兵班师回朝,君士坦丁二世才暗松口气。 唐军回国,镇守两地的兵勇肯定减少,唐军必然减缓对拜占庭的攻势,前线兵勇获得喘息机会,他也能重新整顿兵马,改变作战策略,或许收复失地,乃至于重新染指萨珊。 然而,听闻商贾带来赵牧的话,描述唐军攻打扎克城的情形,君士坦丁二世内心燃起的斗志迅速熄灭了。 床弩。 震天雷。 投石器。 这等攻城略地的利器,他早有所耳闻,王玄策领兵攻打拜占庭北部城池时,战场出现床弩,震天雷,至于商贾说的神乎其神的巨炮,他则闻所未闻,既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不能听信商贾一面之词。 几乎半日内,唐军打下扎克城的情景快速传遍整个君士坦丁堡,皇城百姓议论纷纷,惊讶于唐军火器的威力,担心唐军把利器用在拜占庭兵勇身上。 固若金汤的城池都没法阻挡唐军巨炮,何况血肉之躯的兵勇。 他思考应对之策时,众多元老进宫求见。 赵牧计划回长安本是件好事情,但薛仁贵,论钦陵两名悍将率兵抵达巴比伦,薛仁贵更亲至拜占庭北部,全权负责攻打拜占庭的军务。君士坦丁二世不清楚情况,元老们综合各方消息却猜出大概。 赵牧带部分战将离去,征战萨珊可萨时担任要职的薛仁贵,论钦陵依然坐镇四域,众多元老内心担忧,害怕,唯恐赵牧授意薛仁贵,论钦陵,包括王玄策等将领灭掉拜占庭。 一众元老商议结束,决定建议皇帝趁着赵牧尚未回国,希望和赵牧重新达成盟约,即使暂时不收复北面沦陷城池,以免拜占庭成为唐军的征战目标。 此举,让君士坦丁二世第三次陷入纠结中。 北面。 乌古斯汗国。 不同于君士坦丁二世的纠结,乌古斯汗全是震惊和愤怒。 阿里奥夫全军覆灭。 使团莫名其妙惨死。 可萨汗危难之际向他求救。 乌古斯汗和帐下亲信谋臣商议后,决定再度出兵协助可萨汗国化解危机,毕竟有可萨汗国在前方阻挡唐军,乌古斯汗国无需正面对抗唐军。 不料刚刚集结好兵马,全军尚未启程南下呢,南面传来可萨汗沦为俘虏的消息。 此消息直接震惊乌古斯汗国,可萨汗的求救信,和可萨使者皆声称扎克城内驻扎着六七万可萨精兵,至少能坚持半月乃至月余,结果扎克城毫无征战破城,可萨精兵战死,连可萨汗也被唐军擒获。 一时间,乌古斯汗进退维谷。 出兵吧。 他无法保证乌古斯兵能够成功搭救可萨汗。 不出兵吧。 可萨灭国,唐军把兵锋推进到乌古斯汗国边境。 乌古斯汗不得不和谋臣,亲信重新估量目前的战况,制定新的计划。震怒中,乌古斯国的商贾送来赵牧赠给乌古斯汗的礼物。 第1123章 北境之王 血泥? 乌古斯汗注意到血染的泥土,面色突然垮下来。 赵牧,警告他吗? “啪。” 乌古斯汗收起锦盒,阔掌重重拍打案台。 可恶...可恶... 伊提尔城之战,阿里奥夫率部埋骨他乡,他尚未替阿里奥夫和乌古斯将士报仇呢,赵牧竟敢送来血泥警告他。 乌古斯汗好似领地被侵略的雄狮,气的暴跳如雷。 他是个有雄心,有手段的人。 年轻时,突厥雄霸一方,他带着部落投靠突厥,借助突厥声望和实力,带领部落不断扩充疆域,把偏居一隅的乌古斯部带上崛起道路。 几十年过去,乌古斯通过兼并四方部落,跻身成为突厥最为庞大的附属国。 四域诸国,称乌古斯汗国为北境之王。 今突厥衰落,内部分崩离析,他抓住机会派兵疯狂蚕食突厥领地,希望有朝一日取而代之,所以经常和同为突厥属国的可萨汗国发生冲突。 李绩,赵牧,李道宗,接连率军灭掉东突厥和西突厥贺鲁部,他收服突厥旧地时,偶然得知东方淌过强势崛起,接连灭掉草原部落,疯狂向西面扩张。 为避免双方狭路相逢,他下令乌古斯各部停止向东面扩张,巩固自身实力。 赵牧率兵追杀贺鲁部,嚣张跋扈的闯进四域时,他已经盯上赵牧和唐军。 起初,唐军横扫萨珊,驱逐大食兵取而代之,鉴于唐军骁勇善战,国力强横,以及过往傲人战绩,双方井水不犯河水,他对赵牧,对唐军表现出足够的重视和尊敬。 可萨危难时,可萨汗多次求救,他始终拒绝出兵,选择静观其变。 一切的一切,希望赵牧见好就收,切莫染指乌古斯汗国的利益。不料赵牧把他的善意视作乌古斯汗国的懦弱。 北上...北上... 挺进...挺进... 飞速蚕食可萨疆域,不断逼近乌古斯汗国。 他忍无可忍,鉴于可萨汗送来丰厚的钱粮,派遣阿里奥夫协助可萨征战,希望赵牧适可而止。赵牧却把他视作劲敌,派兵横扫一切阻碍唐军的力量。 不光毫不留情歼灭阿里奥夫部,诛杀乌古斯五万精兵,乌古斯汗国南下和谈的使团,甚至也死于唐军之手。 今日,赵牧让商人送来血泥威胁他。 嚣张跋扈的出言警告,班师回朝等待乌古斯,拜占庭的兵勇半月。 挑衅。 明目张胆的挑衅。 乌古斯不出兵,岂不等同于承认惧怕唐军,惧怕赵牧吗? 新仇加旧恨。 这一刻,乌古斯汗派兵南征的想法越来越强烈,有意狠狠给赵牧和唐军诸将。 通过战场大捷来告诉赵牧,谁才是北境之王。 乌古斯汗国内,各大小部落首领意见不一,但鉴于唐军毫不留情斩杀阿里奥夫,斩杀对方头颅悬挂于城头,或许杀害乌古斯的使团,半数以上将领支持乌古斯汗派兵南下征战。 为阿里奥夫报仇。 为乌古斯儿郎报仇。 教训赵牧,遏制唐军兵锋。 乌古斯汗名叫阿思兰,取意为无畏的雄狮,他冷冽的目光转向旁边的将领询问:“老伙计,说说你的想法。” 达兰泰是乌古斯汗帐下的悍将,也是跟随他征战四方的同族人。除王族以外,达兰泰既代表乌古斯部,也代表和乌古斯部利益相关的部落。 “可汗,战。” 达兰泰毫不犹疑的道出自己答案。 乌古斯汗询问:“说说理由。” 达兰泰胸有成竹的说:“出兵理由三胜三败。其一,乌古斯各部征战十余载,兵强马壮,粮草充足,此为汗国胜。唐军骁勇,但连连征战,兵勇精疲力尽,此为唐军败。 其二,可汗带领汗国各部落励精图治数十载,各部落精诚团结,紧紧团结在可汗周围,此为汗国胜。唐军连续征战,凭借强盛武力征服萨珊,可萨,但尚未充分治理两地,稍稍挑拨,必能让两地义军四起,唐军疲于平叛,此为唐军败。 其三,乌古斯汗国常年经营北境,熟悉可萨,乌古斯和附近各处的地形,排兵布阵,粘手即来。唐军远道而来,长期限制于萨珊,可萨,对汗国的情况知之甚少,此为唐军败。 大唐有句话,唯有天时地利人和,方能无往不利,所向披靡。所以,可汗若战,末将愿领兵南征。” “战。” “战。” “战。” 泰兰德三胜三败分析后,帐内诸将接连高呼请战。 乌古斯汗没有听信一面之言,转首望向坐于左侧的人询问:“王叔,你觉得呢?” 乌古斯汗名叫阿思兰,取意无畏的雄狮,其王叔名叫巴尔思,取意勇敢的猛虎,达兰泰建议出兵征战时,巴尔思面色非常平静,丝毫没有附议的念头。 闻声,巴尔思掷地有声说:“可汗,唐军闯进四域时,部落上下商议决定不招惹唐军,派兵协助可萨征战,已经违背当初的约定,今可萨名存实亡,更不能随意出兵征战。 唐军内名将辈出,既有苏定方,薛仁贵,论钦陵,也有王玄策等籍籍无名,却突然崛起的悍将。既然赵牧计划班师回朝,分明无意和汗国作战。 以前招惹唐军,已经葬送五万精兵,岂能不吸取教训呢,再和唐军正面冲突呢。” “没错,唐军占领萨珊,可萨,连战连捷,兵锋正盛,直面和唐军碰撞,即使汗国占领优势,战场也未必取得好处,何况赵牧找他人之手警告汗王,或许料到汗王出兵,早做好准备呢。 班师回朝是假,诱使乌古斯骑兵南下才是目的。”名叫马卡提的将领说。 怯战么? 乌古斯汗面生薄怒,他希望王叔支持自己出兵作战,怎料王叔不建议出兵,效忠于王叔的将领也不建议出兵,这可是汗国内仅次于他的一股势力,不爽的质问:“王叔,难道任由唐军挑衅吗?” “可汗,前车之鉴历历在目,是乌古斯插手唐军和可萨之战在先。”巴尔思寸步不让提醒,朗声说:“可萨也是趁着唐军征战大食,以为唐军首尾难顾,所以派兵出战,结果落了个灭国的结局。若赵牧追究起来,是乌古斯率先挑衅。” 第1124章 汗位传承 “没错,唐军连战连捷,赵牧素有上帝之鞭阿提拉重生的传闻,四域各部唯恐避之不及,可汗岂能迎难而上。”马卡提再度进言。 “乌古斯岂是他可萨能比的。”达兰泰怒声斥责。 马卡提据理力争:“上帝之鞭呢,赵牧相较于阿提拉,有过之而无不及,目前,直面他的将领除维克多外,悉数死于唐军刀锋之下。” 顷刻,汗帐内气氛剑拔弩张,巴尔思语气平和的劝说:“可汗,唐军控制萨珊,可萨,一年来唐军在萨珊站稳脚跟,更迁徙来大量百姓,冒险南下,容易给汗国造成威胁。 可汗缔造的基业毁于一旦。” “哼。” 乌古斯汗气恼,这巴尔思没老糊涂吧,为何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无视巴尔思的劝说,向诸将询问:“你们觉得呢,也不建议南下征战吗?” 当下,帐内效忠于可萨汗的派系,和效忠于巴尔思的势力接连表态,剩余的将领要么是依附于乌古斯汗国,要么是乌古斯部内部分化出来的小部落。 诸将面面相觑,分析利弊,斟酌好坏。 少顷,一名乌古斯部分化出来的部落首领高声说:“可汗,可萨不了解唐军,但部落上下通过突厥较为了解唐军,和唐军作战,不光要应对来自可萨的唐军,战事扩大的话,还要应对来自西域的唐军。 乌古斯军力强悍,但国力远远不及大唐,经济,人口,更是相差很远。 若战,可汗该做好承受失败的准备。” “可汗,末将建议暂且忍耐,等赵牧率兵班师回朝,可萨唐军减少,再派兵南下征战,为阿里奥夫报仇。” 诸将各抒己见,是战是和,意见不一。 乌古斯汗内心恼火。 他需要个明确答案,而非争吵不休。 烦恼中,巴尔思朗声说:“可汗,不论是战是和,赵牧班师回朝前,何不再派使团去扎克城呢,一来摸清赵牧嫡系,确定是否班师回朝,为何班师回朝,二来尝试和赵牧划界为疆,双方井水不犯河水。你我毕竟老了,不像当年说战便战,绝不能给后代留下个混乱的汗国。” 呼... 此话说到乌古斯汗心坎了。 不管他是否承认,他终究是老了。雄狮再厉害,年迈时,总有年轻的狮子来挑衅。 是啊。 乌古斯汗国兵强马壮,控弦三十万。 不过,王族内部纷争越来越激烈,裂痕越来越明显。 他和巴尔思之争,是意见之争,是分歧之争,不论再怎么争吵,二人是为了汗国的利益,而年轻的雄狮却是个人利益之争,已经有人私下向他发起挑战。 他极力避免汗位传承发生流血事件,可惜事情好好渐渐超出他控制之外。 犹豫许久,乌古斯汗轻轻点头,赞同巴尔思的建议:“是该南下找赵牧谈谈,阿勒坦,你代表汗国南下,去扎克城和赵牧谈谈。” “父王,不宜和谈。” 阿勒坦乃乌古斯汗长子,汗国未来的继承人之一。 王族内部可汗继承人的身份争夺越来越激烈,让他南下去扎克城,除南下途中险象环生,有来自王族兄弟刺杀外,他留在牙帐的势力也容易遭人剪除。 本来他是支持言和的,让他南下会见赵牧,他说什么都不能离去,唯有拒绝和谈。 “此事已决,不容商量。”乌古斯汗毫不犹豫下令,侧首望向旁边的两名世子,高声说:“巴图和坦,茂巴思,你们分别代表汗国去拜占庭和东方契丹部落,务必巩固双方盟约。” 呃... 巴图和坦,茂巴思彼此对视,有点搞不懂自己父王何意,为何把三名可萨汗继承人有力争夺者全派出去,莫非计划釜底抽薪,趁他们远离牙帐时,直接铲除他的势力吗? 二人神情犹豫,同样萌生拒绝的念头,然而,乌古斯汗面容不容置疑,二人不得已领命。 汗帐。 各部落首领,诸位王子陆续离去。 乌古斯汗揉着鬓角,似乎还没有起身的念头,少顷,达兰泰去而复返走进来,行礼后坐于旁边,好像知道乌古斯汗还有什么吩咐。 “达兰泰,你私下去趟扎克城,务必遭遇阿勒坦提前和赵牧会面,记住,争取达成止戈的盟约。” “遵命。” 达兰泰丝毫不觉得乌古斯汗前后态度巨大的反差有什么奇怪之处,今日召集部落诸将前来,所有谈论的事情,本身就要麻痹许多人,为铲除部落内部的不稳定势力做准备,从而确保未来几年汗位能够顺利传承。 扎克城。 班师回朝的消息陆续在三军内传来,长久征战在外兵勇兴致高涨,检查战功和缴获的钱粮,马匹,耐心等待着北疆战事尘埃落定。 不过,赵牧,李道宗,禄东赞,李元轨商议后,也颁布新的命令,任何不愿班师回朝的兵勇,但凡留在萨珊,可萨两地,全奖励百亩良田,两名萨珊或可萨女子,担任底层官吏。 来一趟萨珊,可萨不容易,来回迁徙百姓难度奇大。 若更多征战的兵勇自发留下来,不光确保萨珊,可萨安定,还能额外增加人口。 可惜响应者寥寥无几,几日统计下来,仅有不足千人。 不过,这个政策本身为自发的,不强人所难,能有千余人留下已经超出赵牧的预料。 毕竟,穷家难舍,故土难离,落叶归根。 李元轨或许千余名兵勇留下,即刻派人前来把兵勇调走,部分提拔为自己的卫队,部分直接转化为官吏,派往各地赴任,协助自己治理萨珊。 城主府。 武珝,临川公主,高阳公主等,得知终于要班师回朝,所有人内心同样非常高兴。她们因为赵牧,因为好奇随军前来萨珊,待了快一年之久,当所有热情退去,支持她们留下的仅剩赵牧了。 眼下可萨的战役渐渐结束,赵牧也闲暇起来,但凡苏定方,李绩,席君买横扫可萨北疆,渡过赵牧所说的十五日期限,各路唐军启程,将向着东方出发。 长安。 梦中的故乡。 第1125章 谁敢造次先灭谁 几日间,赵牧陪着武珝,临川,高阳嬉闹。 走遍扎克城左近,顺便派黑骑收集可萨,萨珊的详细地图,计划回长安时带给李世民。 这日,禄东赞兴匆匆前来府邸,带回刘伯英,阿史那忠大破可萨残部,苏定方清剿可萨残兵的捷报。经此一战,可萨北疆各部落兵勇死伤惨重,部落元气大伤,无法再形成强大战斗。 赵牧收到捷报,查看班师回朝时期,确定还有六七日,即刻下令禄东赞传达消息,令苏定方,刘伯英,姚懿,阿史那忠,阿史那思摩领兵清剿可萨北疆所有残兵,不能留下任何后患。 何况,攻打可萨汗国起,他已经抱着敲山震虎,杀鸡儆猴地目的作战,通过灭掉可萨汗国来告诉四域各国,招惹唐军,国破家亡。 今把可萨打击的越厉害,越能震慑拜占庭,乌古斯汗国。 禄东赞没有驳斥,是该让四域各国瞧瞧唐军血气,以后薛仁贵,论钦陵镇守萨珊,可萨,面临的压力也减少许多。 几日过去,北面常有捷报传来,唐军陆续南下回营,赵牧做好班师回朝准备。 这日,苏定方,阿史那忠率兵回营。唯独剩余李绩,席君买即将赶回来。 各军收拾,整顿,等待启程的命令。 这时,禄东赞通报,君士坦丁二世来了。 闻讯,赵牧暗暗诧异。 王玄策,裴行俭,薛仁贵陆续抵达拜占庭作战,连战连捷,打的拜占庭兵勇落花流水,整个拜占庭内笼罩在恐慌之下,担心遭遇萨珊,可萨的结局,沦为唐军覆灭的对象。 君士坦丁二世作为皇帝,竟然长途跋涉前来扎克城,不怕遭遇唐军囚禁吗? 此时,赵牧无法体会对方的苦楚。 拜占庭战事越来越糟糕,北疆沦陷的疆域越来越多,君士坦丁二世遭遇元老和将军追责,皇位岌岌可危。 毕竟,他继承皇位时间太短,没有自己势力,即使稳定住拜占庭内部局势,对大食发起反击,即使他有雄心壮志,即使计划铲除元老和诸将,复兴强大拜占庭帝国,但眼下面临元老和将军的施压,俨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元老和将领要求休战,讨伐大食,收复南方失地,所以务必要停止和唐军战争。 不管他是否冒险前来,拜占庭国内的形势迫使他必须前来扎克城求见赵牧,除非他愿意失去皇位。 本来赵牧是拒绝见君士坦丁二世的。 此人背弃盟约,趁着唐军死战时,派兵袭击巴比伦,他向来对背信弃义之人深恶痛绝,何况此人所作所为差点危及十余万唐军呢。 听闻对方带着海量的金银珠宝前来,赵牧临时改变主意,决定见对方一面,直接扣下对方的金银珠宝,再把他撵出府邸。 书房内,赵牧,李道宗,禄东赞再次见到君士坦丁二世时,三人震惊万分。 他们以前见过这厮,号称拜占庭的使团代表,和赵牧,李绩,李道宗谈下盟约,孰料竟然是拜占庭皇帝。 事情突然变的有意思。 君士坦丁二世面色非常尴尬,向着赵牧,李道宗,禄东赞行礼,让翻译介绍重新介绍自己,操着生疏的汉语说:“我叫弗拉维·君士坦丁。” 弗拉维? 赵牧哼笑,这混账不光背信弃义,此前竟然向他隐瞒身份。 不过,他了解拜占庭,了解对方。 即位之初,整顿萨珊战争,尝试平定大食兵,让弗拉维短时间内在拜占庭集聚许多声望,不然单凭他背信弃义,让拜占庭陷于唐军铁骑战刀之下,早让元老院驱逐。 赵牧端起酒杯饮酒,哼笑说:“弗拉维,你总能给本王带来惊讶,这次决定臣服大唐吗?” 弗拉维听闻翻译转达,内心连连叫苦。 他料到赵牧获悉自己身份,肯定毫不留情奚落讥讽自己。 他不想承认自己的失败,不想承认背信弃义的错误,怎奈元老和将领拒绝和唐军作战,担心大食抓住机会休养生息,恢复元气时,重新对拜占庭进攻。 再者,和赵牧相处,他内心有点惧怕赵牧。 阿提拉之后,横空出世的上帝之鞭。和赵牧生活在相同的时代,和赵牧争锋,简直是他的悲哀,好似萤火之光和日月争辉。 对于赵牧的几份,弗拉维不卑不亢的说:“强者永远不会选择臣服,但我对以前背叛盟约表示惭愧。” “啪。” 赵牧拍案而起,厉声怒斥:“惭愧,你说的清楚轻巧,拜占庭突然撕毁盟约,派兵攻打巴比伦,差点破坏唐军整体计划,害死十余万唐军,若非唐军强悍,诸将坚毅,现今或许让可萨兵击溃,你弗拉维带领拜占庭兵勇杀来萨珊,也是目前的态度吗?” “人无信不立,弗拉维,唐军不杀你,也绝不谅解你。”李道宗发表自己的意见。 弗拉维清楚背叛的举动带来怎样的严重后果,来之前,已经料到赵牧,李绩,李道宗等唐军统帅震怒,所以特意带来海量金银珠宝,希望以金钱贿赂赵牧,重新签订新的盟约。 “王爷,拜占庭上下希望休战,承认唐军对拜占庭北部的占领,同时奉上百万贯作为弥补,换取唐军上下的谅解。今后,拜占庭全力以赴打击大食,也希望和唐军联合打击大食。” “一次不忠,终身不信,你以为本王信你吗?”赵牧懒得理会弗拉维,喝道:“曹继叔,钱粮留下,把他撵出去。” “喏。” 曹继叔领命,派人向弗拉维走去。 见状,弗拉维连忙叫道:“赵牧,你这么做等于把拜占庭推进敌人怀抱,你班师回朝,萨珊,可萨两地兵力空虚,不怕唐军或许陷于危机吗?” 唐军所控制地疆域辽阔,怎奈人丁稀少,单凭十万唐军不能保护广袤的疆域。 赵牧率兵离去,兵力空虚的可萨,萨珊,在各放眼里简直是块香饽饽。 “威胁本王,本王怕你威胁吗?”赵牧蔑笑,掷地有声说:“你确定唐军真的班师回朝吗,你确定本王明年不卷土重来吗?四域谁敢造次,唐军先灭了谁。” 第1126章 把皇帝扔出去 “你。” 弗拉维没想到赵牧这么强势,强硬,不给半点回旋余地。 再者,赵牧突然说不确定班师回朝,来年卷土重来,这等于提前警告四域各势力,老子走来,老子还会回来。染指萨珊,可萨,死不足惜。 弗拉维犹豫时,曹继叔带兵上前,毫不留情把他架出客厅。 这时,禄东赞,李道宗齐齐望向赵牧,禄东赞面生忧色说:“王爷,弗拉维举动确实可恨,但彻底和对方撕破脸皮,恐怕正如他说的把拜占庭推到敌人怀抱。” 毕竟是君王,弗拉维点破唐军目前的处境,班师回朝,可萨,萨珊兵力空虚,容易遭遇四域各势力觊觎。特别是大食,唐军席卷萨珊,抢夺大食兵花费十余载打下的疆域,更诛杀大食十余名悍将和两名统帅。 此乃血仇。 但凡弗拉维和大食摒弃前嫌,联合讨伐唐军,薛万彻,薛仁贵,论钦陵,裴行俭等压力暴增。 李道宗捋着胡须,完全支持赵牧的做法。 弗拉维差点害死唐军,必须收点利息警告对方。 微微颔首说:“的确不该和背信弃义者深交,不管弗拉维将来怎么选择,今后绝对不能相信对方。” 赵牧面色非常自信,毫不犹豫的说:“禄东赞,你多虑了,此人有些本事,论钦陵,薛仁贵,薛万彻,裴行俭等不是吃素的,他敢造次,必将把拜占庭带向灭亡的道路。” 绝非他夸大其词,实乃四将皆有灭国之功,或参与灭国之战。论钦陵更有击溃唐军,和唐军西域争锋的战绩。 莫说唐军兵锋已经挺进拜占庭,即使没有挺近拜占庭,凭着王玄策,裴行俭,李谨行,柴哲威,尉迟宝林等的能力,也能把拜占庭搅得翻天覆地。 尉迟恭,梁建方等将领准时领兵抵达,可萨,萨珊不会发生变故。 街道上。 弗拉维踉踉跄跄被推出来,瞧着唐军折身离去,府邸前的唐军气势汹汹注意着他,好像防贼似的提防着他,弗拉维气的面红耳赤,怒不可遏。 他堂堂君王,帝国主宰,何尝受过这等轻视。 平素不论抵达何处,人人恭恭敬敬。 即使和谈不欢而散,赵牧也该对自己表现出足够的尊敬。 今日,唯独赵牧跋扈嚣张,俨然没有把他当回事儿,像丢乞丐似得丢出来,消息传回皇城,自己颜面何处。 不由得怒骂赵牧蛮横,无礼。 旁边,随行的官吏靠近弗拉维,低声说:“皇上,赵牧没有和谈的念头,班师回朝兴许是个幌子,接下来该怎么办?” 事情突然间变得非常棘手。 已经不单单是和谈,重新缔结盟约的问题,今无法见到赵牧,无法言和。 弗拉维内心苦楚,气恼,满腔怒意无处发泄。 此刻,他也无计可施。 君臣进退维谷时,突然有马车停靠在府邸前,向把守的唐军递上帖子。 靠近弗拉维的官吏暗暗观察,低声向弗拉维说:“皇上,对方好像是乌古斯汗国的达兰泰。” 达兰泰? 乌古斯汗帐下悍将? 顷刻,弗拉维怒气消除,望向达兰泰。月前,唐军在伊提尔城歼灭阿里奥夫部,五万乌古斯精兵战死,南下的乌古斯使团死于唐军治地,按理说乌古斯上下该和唐军针锋相对,为何达兰泰突然乔装打扮,悄悄来扎克城,看样子好像要去拜访赵牧。 莫非乌古斯汗阿思兰私下和赵牧悄悄缔结盟约,彼此摒弃前嫌,共进共退。 嘶嘶嘶... 弗拉维深呼口气,面色越发糟糕。 唐军,乌古斯汗国。 一个是纵横四域罕有敌手的劲旅,一个是雄踞北疆的北境之王。双方私下联合,四域诸国恐承受双方无情的怒火和铁骑的践踏。 弗拉维低声说:“必须再去见见赵牧。” 理了理衣物,快步走上去叫道:“达兰泰将军,请留步。” 顿时,达兰泰身旁的护卫迅速打起精神,抓着兵戈警惕望向身份同样尊贵,身旁同样带着护卫的弗拉维。 达兰泰奉命私下出城,乌古斯汗国内也仅有可汗阿思兰知晓,突然有人直呼自己名字,达兰泰内心咯噔一跳,莫非自己身份暴露了,大王子阿勒坦提前抵达。 转身望去,发觉是一名样貌陌生的人叫自己,达兰泰朗声说:“抱歉,你认错人了,我不叫达兰泰。” 这时,弗拉维身旁的官吏说:“我乃拜占庭官吏,以前出使乌古斯汗国时,有幸见过大将军,今日,下官陪同皇上前来拜访赵牧。” 嗯? 拜占庭官吏? 拜占庭皇帝? 达兰泰诧异的盯着弗拉维一行。 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他悄无声息前来,竟然偶遇拜占庭皇帝。向弗拉维行礼,内心狐疑的盯着对方。 乌古斯为汗位顺利传承,派他前来和唐军休战,这弗拉维为何而来,莫非也是来请求休战的。 达兰泰见弗拉维迟迟没有离去的念头,也没有前往赵牧府邸的迹象,无奈的说:“末将找赵牧有事情商议,不知你们...?” 弗拉维内心苦涩啊。 他刚刚让唐军架出府邸,自然不能告诉达兰泰,不然不光自己颜面无存,也折损拜占庭的威严。怎奈唐军阻挠,又不能再进赵牧府邸,无奈的说:“我等也是前来拜访赵牧,将军请。” “请。” 达兰泰憋屈。 偶然撞见拜占庭君臣,千万不能把汗王嘱咐的事情搞砸了。 两支使团合流,抵达府邸前果然遭遇护卫拦截,达兰泰高声说:“烦劳通报岐王,乌古斯使臣和拜占庭皇帝求见。” 护卫无奈的瞥了眼弗拉维,不得已前去通报。 客厅内,赵牧,李道宗,禄东赞尚未散去,得知乌古斯使团前来求见,弗拉维再度求见,赵牧怒声说:“弗拉维要做什么,拉上乌古斯威胁本王吗?” 禄东赞晓得赵牧正在气头上,依然好心提醒:“王爷,弗拉维终究是拜占庭皇帝,何况乌古斯使团抵达,不能让人觉得唐军上下狂妄自大,唯我独尊,不把四域诸国放在眼里,容易给树敌。” 第1127章 以德服人 树敌? 赵牧不怕给自己树敌。 谁不服,铁骑驰骋纵横,把他打的跪下唱征服。 昔日宿敌,不管突厥,高句丽,早消失于历史尘埃中,他依然稳坐钓鱼台。 不等赵牧出声,李道宗面色平静,侧首望向赵牧朗笑说:“贤侄厉害啊,说着等待拜占庭,乌古斯精锐十五日,未等来两国精锐,却等来两国使团,拜占庭皇帝带领使团来访,莫非乌古斯汗也私下带使团来访?” 即将班师回朝之际,他希望能言和设法言和。 以免战事再起,拖延启程的日期。 “来了好啊。” 赵牧闲情逸致的品茶,面孔饱含浓浓笑意,既然各方不想战场刀兵相见,大家齐聚一堂,闭门密谈,所有事情直接提到桌面上,好好说道说道,也许能平衡各方利益。 休战,止戈。 禄东赞向赵牧微微点头,起身前往府门处迎接乌古斯使团。 弗拉维,达兰泰等待时,低声寒暄,尝试套出对方来意。怎奈二人皆为人精,简单的唇枪舌剑即猜出对方意图,尴尬的轻笑着,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 禄东赞出来迎接时,弗拉维内心不悦。 他跋山涉水来扎克城拜访赵牧,是护卫直接带他去客厅,他端坐着等候赵牧现身,今达兰泰代表乌古斯来扎克城求见赵牧,禄东赞竟然出府相迎。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赵牧重视达兰泰,轻视他自己,莫非和乌古斯之间有猫腻。 但他内心明白,自己刚刚出府,赵牧,李道宗,禄东赞肯定尚未散去,再次和达兰泰同时登门拜访,禄东赞出来迎接也合乎情理。 禄东赞出府,弗拉维作揖行礼,指着达兰泰向禄东赞介绍:“禄东赞,这是乌古斯汗国大将军达兰泰,身份相当于赵牧帐下的苏定方,南征北战,战功赫赫,堪称乌古斯战神。” 达兰泰微微点头,向禄东赞作揖行礼。 禄东赞唇角噙笑,点头回礼。 乌古斯上下,上至可汗,亲王,下至诸将,各部落首领,生平详细资料他统统浏览过,不敢说对乌古斯的情况了如指掌,至少了解七八分。 随之向达兰泰介绍禄东赞,隆重说:“达兰泰,这位是岐王身边的顶尖谋臣禄东赞,征战可萨的悍将论钦陵之父。” 达兰泰面色微微吃惊,禄东赞,论钦陵。 一门双雄? 乌古斯同样收集唐军诸将资料,有伦琴的详细的介绍,吐蕃重臣,败于苏定方,追随赵牧征战后,简直好像解放出来的猛虎,兵锋所指,所向披靡,大食将领,可萨将领,使出浑身解数,始终无法抵抗他的兵锋。 和薛仁贵联合作战,俨然珠联璧合,号称不败战将。 何况伊提尔城之战,也是论钦陵,薛仁贵双雄攻城,最终歼灭阿里奥夫部,诛杀乌古斯五万精锐。 禄东赞作为赵牧的幕僚,平常处于幕后出谋划策。若非禄东赞几次购买粮食,乌古斯恐怕察觉对方。 “虚名,虚名而言。” 禄东赞谦虚的摆手,丝毫没有因自己身份而跋扈。 达兰泰敬佩禄东赞谦逊的品质,跟随禄东赞走进府内,弗拉维紧随其后,生怕错过机会。 再次谋面,赵牧格外正式,特意选择书房接见达兰泰,弗拉维。 拜占庭没有派兵征战,派使团前来求和。 若他猜测没错,乌古斯或许也是言和。 可萨灭国,精锐尽没。乌古斯执意派兵南下再战,恐怕非唐军对手,至于拉拢拜占庭,对方惨遭唐军打击,陷于战争泥潭中自身难保,无法协助乌古斯夹击唐军。 当下最稳妥的选择,莫过于闭门谈判。 抵达书房,再次见到赵牧,弗拉维内心愤怒,怎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今他有求于赵牧,内心再不痛快,也不能当场发做,毕竟见到赵牧一次不容易啊。 弗拉维强忍着怒意,躬身向赵牧作揖行礼。 此前赵牧派人把他架出府邸,此时达兰泰在旁,赵牧不至于再派人把他架出去吧。 达兰泰发觉赵牧,弗拉维面色迥异,书房气氛迥异。无法做出具体判断,向赵牧介绍自己,转达乌古斯汗对赵牧的问候,朗声说:“王爷,可萨灭国,乌古斯决定不再派兵南下,希望王爷莫要再派遣唐军北上。 今日外臣代表汗王前来,有意促成 乌古斯和唐军言和。” 嗯? 弗拉维闻声,诧异的望向达兰泰。 达兰泰心生好强,作为将领向来主战。 以往出使他国,态度常常强硬,仗着乌古斯汗国雄踞北方,气势上咄咄逼人。 今日拜访赵牧,为何突然像换了个人,言语和善,态度谦卑。 若非了解达兰泰以往事迹,他甚至怀疑对方有意示弱呢。 达兰泰内心叫苦连天。 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阿里奥夫是他帐下的部将,却遭唐军覆灭性打击,连同帐下精兵战死于伊提尔城。 他是主战,主张复仇。 不过,唐军于扎克城飞速击溃可萨主力,擒获可萨汗,不足半月横扫可萨北疆各部落,各城池。 他带领使团南下,途经唐军攻陷的部落,有幸目睹唐军追杀逃亡的可萨兵。 若说乌古斯骑兵善战,唐军则是单方面屠杀。 何况赵牧一年间驱逐大食,灭可萨,这等丰功伟绩,他望其项背。 面对赵牧。 面对唐骏。 他不想服输,更不想服软,怎奈唐军过于强大,一言不合引起赵牧派兵北伐,恐给汗王造成危险。 赵牧淡淡轻笑,气定神闲的说:“唐军向来以和为贵,以德服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天诛地灭。既然将军前来求和,本王也非不通情达理之人,有事好商量。” “谢王爷。” 达兰泰轻轻点头。 弗拉维余光悄悄瞪了眼赵牧,狗屁以和为贵,以德服人,是把人打屈服吧。至于有事好商量,更是无稽之谈,早前是谁派兵把他逐出府邸的。 不过,弗拉维清楚赵牧对他的态度,难得再次见到赵牧,既不敢招惹赵牧,也不敢无端说骚话,免得惹恼赵牧,再度遭遇驱逐。 第1128章 一种态度 当下,弗拉维迫不及待想知道达兰泰来意,到是否诚心唐军言和。 可萨灭国,拜占庭失去忠诚可靠的盟友。 唐军所控疆域附近,仅剩余拜占庭,乌古斯两帝国。 若乌古斯选择和唐军休战言和,拜占庭必须想方设法,不惜代价和赵牧言和,不然唐军无需防备北面的乌古斯汗国,所有精锐像海水涌涌进拜占庭,必将国破家亡。 达兰泰欲言又止,瞥了眼旁边的弗拉维,最终选择默不吱声。 见状,赵牧猜出对方何意,瞥了眼弗拉维,向禄东赞道:“带弗拉维去偏厅。” “岐王。” 弗拉维闻之,连忙急声高喝。 难得借着达兰泰的身份再见赵牧,他尚未吱声呢,岂能就此离去。 “哼。” 赵牧神色不爽,怒哼了声,厉声说:“弗拉维,你背叛盟约,觊觎唐军打下疆域,你我之事,容后再谈,既然你不服气,等会再说道说道。” 他绝不会轻易饶恕弗拉维,即使最终选择言和,也要让弗拉维割地,肉疼。 弗拉维有意争辩,禄东赞带着对方离去。 碍于达兰泰在旁,他不好发怒,纠缠赵牧,何况,瞧着赵牧愠怒的表情,好像再度计划派人把他架出去。 弗拉维不甘心的离去,赵牧向达兰泰说:“本王最痛恨背信弃义之人,他和本王私下缔结盟约,声称同进同退,唐军北伐可萨,萨珊布防空虚时,他却选择撕毁盟约,背刺唐军。 此等言而无信之人,不值得相信,更不值得同情。” 这话赵牧是说弗拉维,也是说给达兰泰。 达兰泰带来乌古斯汗的善意,有意和唐军休战,言和。若两国结盟,他需要遵守诺言,忠诚的盟友,所以提前警告下达兰泰。 这样啊。 达兰泰恍然大悟。 若他猜测没错,可萨灭国,唐军向拜占庭增兵,弗拉维千里迢迢来扎克城向赵牧求和,不幸遭遇赵牧嫉恨,谈判破裂。 达兰泰心领神会,谦逊的说:“王爷,可汗同样痛恨背信弃义之人,所以常常对可萨汗嗤之以鼻。但可汗非常重视和您的关系,外臣前来之前,可汗已提前派遣大王子阿勒坦南下。 怎奈大王子处理政务经验尚浅,担心大王子言语冒犯王爷,又派遣外臣提前南下来扎克城,希望提前与王爷达成共识,缔结盟约。” 赵牧面孔含笑,耐心聆听达兰泰的话。 旁边,李道宗率先不高兴了。 放下茶杯瞥了眼达兰泰,声若洪钟说:“你说可萨汗重视和赵牧的关系,为何本王听着很敷衍呢,莫非将军忘了他吗,唐军北伐时,乌古斯汗派兵协助可萨作战。 战场针对唐军,这也叫重视和赵牧的关系? 我等皆非幼稚的孩童,将军代表乌古斯汗而来,既然和谈,希望拿出些诚意来。不然,战场见。” “呃...” 达兰泰发懵。 李道宗的话让他有点气恼。 此战来扎克城,目的之一,即问罪赵牧,询问乌古斯使团的死因。 孰料,他尚未提起使团之死,李道宗率先提起阿里奥夫。 说起来,乌古斯派遣阿里奥夫率领精兵协助可萨作战实乃一次昏招,怎奈可萨汗送来海量的金银珠宝,美女香料,使得乌古斯上下无法拒绝。 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葬送五万精锐。 达兰泰急忙解释,担心因此和谈破裂:“江夏王,此事汗国上下受可萨汗蒙蔽,轻信小人谗言。” “是吗?” 李道宗冷酷的询问,提高语调说:“几名北伐横扫可萨北疆的将领归来,接连向上报说乌古斯计划调兵南下,协助可萨作战,这也是听信谗言?” 呼... 达兰泰深呼口气。 他晓得李道宗乃李唐宗亲,更是骁勇善战的悍将,面对李道宗质问,他的确没法妥善解释,毕竟对方说的全是事实。 不过,达兰泰非常清楚自己来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高声说:“王爷,外臣自然晓得您说的事情,但唐军歼灭阿里奥夫部,我汗国折损五万精锐。 另外,唐军攻打伊提尔城前,汗国已经派遣使团南下,希望和唐军和谈,把阿里奥夫撤出可萨,不再插手可萨事务,怎料抵达唐军管辖之地,半路遭遇袭击,使团全军覆灭,此事至今尚未查明真凶。” “哼。” 李道宗轻哼了声,瞥向达兰泰询问:“怎么,你怀疑唐军所为吗?” “伯父。” 赵牧轻笑,拦下李道宗,免得和李道宗和达兰泰针锋相对。 当下,达兰泰接连示好,他非常满意。 毕竟,乌古斯也是北方大国,号称北境之王,目前对自己恭敬,至少说明乌古斯的态度,不过他也没有因为达兰泰的态度,而直接选择相信乌古斯。 今日是唐军灭掉可萨,乌古斯来不及出兵,所以前来言和,若是唐军没有灭掉可萨兵,此时唐军和乌古斯兵或许已经战场刀兵相见。 赵牧直言说:“使团之事,本王早已知晓,不论你是否相信,绝非唐军所为。” 闻声,达兰泰轻轻点头,已经有郑军表明非唐军所为,毕竟,可萨市面上露出乌古斯使团带给唐军的金银珠宝。 然而,赵牧的解释,代表一种态度。 既然赵牧说出来,就证明赵牧重视和乌古斯的关系。 达兰泰起身,走到书房中央,躬身向赵牧,李道宗行礼说:“两位王爷,汗国派兵抵抗唐军之事,的确是乌古斯有错在先,为表达乌古斯和谈的诚意,可汗特意让外臣给两位王爷送来好几匹良驹,作为赔礼道歉的礼物。 若你我双方能够缔结盟约,双方沿着边境休兵止戈,互不侵犯,可汗南下签订盟约时,定然向两位王爷说清楚此事。” 赵牧,李道宗彼此对视,若达兰泰所言不虚,乌古斯结盟的诚意十足。 这么一来,赵牧,李道宗内心反而怀疑起来。 不久前,乌古斯还计划插手可萨之事,为何突然希望休兵止戈,划界而治,不单单是因为可萨灭国吧? 怎奈达兰泰不说,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第1129章 诚意不足 送礼。 结盟? 乌古斯汗长途跋涉来扎克城签盟约? 赵牧,李道宗在达兰泰的话中嗅到满满的诚意。 若事情像达兰泰所言,唐军挺愿意让步,两方缔结盟约,同进共退。 李道宗不满于乌古斯汗国派阿里奥夫协助可萨抵抗唐军,怒气也渐渐消除。“达兰泰,李某感受到乌古斯汗的诚意,休兵止戈,缔结盟约,值得谈谈。” 达兰泰面不改色,结盟,乌古斯恰好趁着休战时,迅速处理内部事宜。 “是能谈谈。” 赵牧支持李道宗的说法。 依照他的计划,双方休兵止戈,划界而治,前提乌古斯汗国需派名王子去长安做人质。 不过,他没有说出来。 达兰泰,乌古斯汗展现出满满诚意,再强迫乌古斯派王子去长安,不免咄咄逼人,强人所难,反而破坏两方关系。 达兰泰补充:“王爷,两方结盟,必要时,乌古斯协助唐军征战拜占庭。” 若非赵牧计划班师回朝,唐军肯定打穿拜占庭。 等赵牧回京,唐军锐减时,乌古斯联合唐军征战拜占庭,也许有机会的分杯美羹。 赵牧,李道宗对视,二人非常满意,微微颔首做出决定。 赵牧也不啰嗦,掷地有声说:“止戈,结盟,既能保证双方避免消耗,也能避免遭遇外敌孤军作战。所有细节,将军连同苏定方,禄东赞详谈。 他日乌古斯汗或王子抵达,霍王,江夏王代表朝廷和他们签订盟约。” 达兰泰端起茶杯轻吮,内心如释重负。外界传言赵牧做事喜欢咄咄逼人,把对手逼到死角再牟利,没想到赵牧爽快的答应,既不拖泥带水,也不添加各类繁琐条件。 俨然是个做实事的人。 达兰泰打心里钦佩赵牧,放下茶杯起身说:“谢王爷。” 寒暄片刻,定下谈判时间,达兰泰起身告辞。 大政方针定下来,接下来抠抠细节,则是他和苏定方,禄东赞等人的任务。 何况弗拉维于偏厅焦急等待呢。 唐军,乌古斯联合,拜占庭惨遭孤立,他只能祝福弗拉维好运了。 书房。 赵牧背靠椅子,来回揉着鬓角,眼睛望向李道宗,微微吃惊的说:“伯父,我们收集的资料内,乌古斯控弦三十万,整体军力比贺鲁部,可萨汗国更强。 既然阿里奥夫已经领兵踏进可萨,乌古斯上下为何突然休战呢?不为阿里奥夫部报仇吗? 小侄思前想后猜不透乌古斯葫芦里装着什么药,为何突然改变主意积极结盟。 唐军征战四方,所向披靡,但没有强到不战而屈人之兵,让地区强国直接屈服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搞清楚乌古斯汗的意图,即使双方缔结盟约,他内心依然有顾虑。 “是挺利器,回京前,本王争取查清楚。” 李道宗赞同赵牧的说法,乌古斯汗的举动的确让人摸不着头脑,唐军不能带着疑惑班师回朝,免得论钦陵,薛仁贵置于险境。 不过,他更关心赵牧怎么处理弗拉维,处理拜占庭。 照眼下战场形势,薛仁贵,王玄策兴许能打下拜占庭呢,但连灭三国,李元轨所控疆域延绵几千里,迁徙过来的百姓少之又少,不足以控制广袤的疆域。 他相信赵牧肯定不直接灭掉拜占庭,免得缔造的王国内部崩塌。 但不灭掉拜占庭,又该怎么处理对方呢。 李道宗淡然的说:“不论怎样,乌古斯汗国的问题基本解决了。贤侄,对于拜占庭,对于弗拉维,你有什么计划呢?” 闻声,赵牧面色微微冷冽,酷声说:“最差割地赔钱。” 纵然拜占庭派兵背刺唐军没能造成实际性伤害,但性质嫉妒恶劣,不惩罚弗拉维,拜占庭,以后岂不人人效仿。 “割地,最少三郡。”李道宗满意赵牧的做法。 背叛终究要付出代价,何况唐军的命很值钱的,任何死于巴比伦之战,杀回拜占庭之战的唐军,弗拉维必须赔偿抚恤金。 敲山震虎,警告四域。 二人定下计策,稍做休息,赵牧派禄东赞召弗拉维。 再次见到赵牧,李道宗,特别是位于谈论事务的书房内见到二人,弗拉维收敛怒气,姿态放的非常低,躬身行礼,坐于旁边。 “王爷,我为先前的冒失举动表示歉意。” 赵牧,达兰泰密谈越半时辰,他不清楚三人商议什么,但达兰泰离去时兴致高涨,表明肯定达成什么友好的盟约。 此举使得拜占庭突然孤立,环顾四方,四面皆敌。 拜占庭,处境不利啊。 怎奈赵牧,李道宗品茶不语,没有搭话的迹象。 弗拉维心急如焚,心乱如麻,再度向赵牧表态:“王爷,为表达重新缔结盟约的诚意,拜占庭愿意让出北面沦陷的疆域。” “不够。” 赵牧翘起眼皮瞥了眼弗拉维。 搞定乌古斯,拜占庭任由唐军拿捏。 闻声,弗拉维内心咯噔一惊,莫非赵牧和达兰泰确实结盟了,为何态度越发强硬。但赵牧简简单单两个字,让他有点猜不透,神情苦涩的说:“王爷,难道没有半点和谈的机会吗?” 薛仁贵正在率兵攻打拜占庭,若不迅速休战,等他领兵攻下拜占庭中北部。克拉克又未能收复拜占庭南部疆域,帝国疆域飞速锐减,莫说抵抵抗唐军了,恐怕都无法挡住南门的大食兵。 灭国。 稍之不慎,他成为灭国之君。 赵牧不语,李道宗冷冰冰的说:“结盟之事,不是不能谈,但你诚意不够。” 诚意? 弗拉维连连叫苦,他已决定让出帝国北疆二郡,诚意还不够吗?” 侧首望向赵牧,李道宗,急切的询问:“王爷,明人不说暗话,拜占庭怎么做,唐军愿意休战止戈?” 这时,李道宗不语,轮到赵牧表态,他不容置疑的说:“休战,当然能休战,晌午时,本王说过唐军坚持以和为贵,以德服人,但你诚意不足啊,承认唐军下的疆域,请问,拜占庭付出了什么?空手套白狼吗?” 第1130章 敲诈勒索 空手套白狼? 弗拉维内心惊诧,赵牧明显不满意,莫非希望拜占庭赔偿? 这么做,是否过分了? 赵牧直言道出要求:“想要唐军休战,其实也挺简单,拜占庭割让拜占庭北部三郡,献上百万钱做为赔偿。或者,三万唐军挺进拜占庭皇都,长期驻扎于皇都内。 二选一,你同意,本王马上下令停战。” 割地? 索要百万钱? 驻兵都城内? 弗拉维难以置信的望向赵牧,这是狮子大张嘴啊。 唐军杀进拜占庭,目前仅占领北部两郡,七八座城池而已,赵牧竟然索要北部三郡,但凡割让给赵牧,唐军彻底骑在拜占庭头上。 以后凡拜占庭有任何不归举动,铁骑驰骋南下,横扫拜占庭王都。 驻兵都城,更是无稽之谈。 纵观四域,未有帝国让他国驻兵王都。 堂堂拜占庭帝国,任由唐军欺门踏户,驻扎于王都内,以后如何在四域做外交,如何震慑四域诸国。 这条件,莫说他不能答应,即使他答应,拜占庭的元老和将领也不答应。 赵牧的条件过于苛刻,分明是恃强凌弱,趁火打劫,有意让事情陷入僵局。 弗拉维坐卧不安,焦躁的说:“王爷,你的要求过于刻薄,恕我无法答应,能否换位其他条件?” 但凡他答应,消息传回都城内,或许未等他返回拜占庭,元老院和将领已经提前废除他这个皇帝,重新推举新的皇帝。 其他条件? 赵牧率先想到让拜占庭派遣皇子前往长安做人质,怎奈弗拉维年纪轻轻,要么没有子嗣,要么子嗣幼小,恐难以安全带回长安。除此外,赵牧暂无什么苛刻的条件。 顷刻,书房变得安静。 赵牧继续品茶,李道宗同样沉默。 目前,不论谈判主动权,战争主动权,全掌握他们手里,不管弗拉维是否答应,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不选也得选。 安静。 空气安静。 连呼吸都变得可怕。 弗拉维见赵牧,李道宗态度坚定,没有任何改变迹象。 他急啊。 内心心急如焚。 良久,弗拉维颤颤巍巍竖起食指,苦涩的说:“一郡,连带百万赔款?” 赵牧不改其志,脱口而出:“没得谈!” 一时,弗拉维陷入沉默。 割让一郡,赔偿百万贯已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何况百万钱出自于皇室,等于他的私房钱,赵牧竟然还不答应。 难道非要拜占庭割让三郡吗? 眼见赵牧和弗拉维针尖对麦芒,事情无法再谈下去,李道宗呵呵轻笑,做起和事佬,朗声说:“弗拉维,赵牧的要求对你,对拜占庭而言或许苛刻,但对唐军而言简直轻而易举。 你千里迢迢来扎克城,想必途经拜占庭北部,肯定比我更清楚唐军的攻势,和拜占庭兵的防线。你觉得以拜占庭目前的兵力,国力,能阻挡唐军横扫拜占庭吗? 或许不能,但再夺取拜占庭北部三郡,却也绝非什么难事。 若你拒绝割让三郡,赔偿唐军三百万钱,再割让一郡,或者选择唐军拜占庭都城驻兵。” 此间,赵牧,李道宗一人唱白脸,一人唱黑脸,无非计划狠狠敲诈弗拉维一笔钱,即使不能拜占庭灭国,也有狠狠摧毁对方经济,使得拜占庭几年内无力掀起大战。 “呃...” 弗拉维面色拉胯,气恼,紧紧攥着拳头。 此时,他恨不得直接起身离去,不再受赵牧,李道宗逼迫。 但不得不承认,李道宗说的没错,薛仁贵率兵抵达拜占庭北疆,唐军兵多将广,攻势越发凶猛。拜占庭兵以前和萨珊作战,和可萨作战,和大食兵作战,从未遇到唐军这种死战不休的兵勇。 他途经北疆去视察,前线领兵抗敌的将领接连向他诉苦,拜占庭兵勇打的艰难,没有半点收复失地的希望,甚至没有将领敢向他打包票守住北疆几郡。 但凡他怒气冲冲离去,意味着谈判彻底破裂,再想见到赵牧,李道宗,恐难难如登天。 赵牧恐授予薛仁贵,论钦陵领兵猛攻拜占庭,提前夺回北部三郡。 沉默良久,弗拉维仰首说:“两百万钱,再割让北方一郡,双方休战,划界而治,这是拜占庭最大让步了。” “确定是最大让步?” 赵牧当场否认,拜占庭的潜力不止于此,哼笑说:“拜占庭兵勇作战不利,但水师作战勇猛,何况商人控制着地中海一带的商道,拜占庭有没有钱本王比你更清楚,三百万钱一个子也不能少,不然割让三郡。” 拜占庭地处东方前往西方的必经之路,粟特人,大食人西进经商,或法兰克人,拜占庭人去东方经商,必须途经拜占庭地区。各地香料,瓷器,绸缎,全经过拜占庭销售到各地。 加之,他们的商船规模庞大,穿梭于地中海一带,拜占庭有庞大而稳定的税收。 若非地中海南部疆域沦陷,商船时常遭遇大食海盗袭击,拜占庭国库更充盈。 三百万钱,对于目前屋露偏逢连夜雨的拜占庭而言,不多,但也不少。 不过,赵牧相信弗拉维返回拜占庭,奔走四方,各方筹备,还是能筹集出三百万钱,何况弗拉维没得选择。 三百万钱。 弗拉维肉疼啊。 望着赵牧贪婪的样子,他内心连连叫苦,赵牧对拜占庭的了解比他预料中更多,竟然清楚拜占庭海上商人。 这足以说明赵牧清楚拜占庭西部的情况,清楚法兰克。 难怪赵牧突然和达兰泰和睦相处呢。 弗拉维仰首望向赵牧,神色焦急的询问:“王爷,拜占庭满足你的条件,你确定不出尔反尔,确定让薛仁贵,王玄策停战?” 他不相信赵牧。 唐军收到钱粮,必然实力激增,得到北方一郡,控制疆域更多。 若赵牧突然临时改变主意,下令薛仁贵,王玄策继续领兵攻打拜占庭,那时,拜占庭人财两空,面临灭国的风险。 ,“呵呵...” 赵牧轻蔑的哼笑两声,厉声说:“大唐有句话叫人无信不立,本王肯定遵守自己的承诺。” 第1131章 不为人知的秘密 唉... 弗拉维内心哀鸣 一步错,步步错,到头来害的拜占庭沦为众矢之的。 然而,对于战局的判断不能把问题全推在他头上。当初,可萨,拜占庭,乌古斯兵锋皆有针对唐军,隐约出现大联合之势。 不管谁处于他的位置,恐怕都不相信唐军逆转局势。 孰料可萨拉胯,一泻千里,春季以来月余间让唐军打分崩离析,直接灭国了,连乌古斯五万精兵也葬送于唐军利刃之下。拜占庭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本以为唐军主力集结于可萨北疆,可萨,乌古斯能牵制唐军,巴比伦为主的西部兵力空虚,不料王玄策横空杀出,顶住来自拜占庭的兵锋,更领兵杀出,打的拜占庭落花流水,仓皇后撤。 三方联合,三方皆输。 现今,赵牧咄咄逼人,他无从选择。 斟酌许久,弗拉维忍痛说:“拜占庭愿意赔偿三百万钱,割让北部一郡。钱粮抵达之日,唐军马上停战,今后更不能越界侵犯。” 赵牧,李道宗对视,齐齐颔首,露出和善的笑容。 三百万钱。 北部一郡,几处城池。 总体不亏,至少勉强能接受。 不过未能在拜占庭都城驻兵,赵牧内心有点小小的失望。 “唐军素来平和,向往和平,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今后拜占庭安分守己,不招惹,不刺激唐军,拜占庭肯定安稳无忧,弗拉维,你也能高枕无忧。” 狗屁素来平和? 弗拉维不敢恭维的赵牧话。 唐军平和,却打的四域强军抱头鼠窜,鬼才信呢。 既已换取赵牧谅解,弗拉维追问说:“岐王,你我双方是否仍然有机会结盟?” 赔钱。 割地。 加之王玄策,尉迟宝林率兵横扫拜占庭北疆,使得拜占庭国力骤降,军力锐减,面对来自四域的威胁,特别是来自大食和法兰克的威胁,恐怕难以招架,无法自保。 结盟。 他打心眼里希望和赵牧重新缔结盟约。 昔日盟友可萨灭国。 唐军,乌古斯汗国二选一。 他宁愿选择唐军,相信赵牧,也不相信乌古斯汗,更拒绝北上寻求乌古斯汗国庇护。 一来乌古斯汗国扩张欲望丝毫不比唐军弱,二来乌古斯汗国曾经染指可萨,拜占庭作为可萨盟友,派兵常年和乌古斯兵勇作战,双方血海深仇,不可调和。 最关键,唐军初来乍到,纵使兵锋犀利,所向披靡,但不熟悉四域的情况,两方有些许利益相同的地方。 赵牧瞥了眼弗拉维,结盟?弗拉维脑子不好使吗?已经坑过唐军,还奢望着和唐军结盟,多少有点不正常。:“结盟之事,绝无希望,唐军绝不谅解背信弃义之人。” 李道宗没有吱声,却完成赞同赵牧的说法。 人无信不立,国无信则衰。 弗拉维心有不甘,赵牧,李道宗敲诈他不菲的财富,怎能拒绝结盟。幸好他有备而来,提前分析过四域各方情况,料到赵牧,李道宗厌恶自己,憎恨拜占庭。 “岐王,江夏王,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有话直说。” 赵牧端坐品茶,居高临下打量着弗拉维,好奇他还能说什么,耍什么猫腻。 弗拉维起身走到书房中央,故作神秘的说:“若我猜出没错,两位王爷私下和达兰泰结盟,双方仅剩等待缔结盟约吧?” 赵牧面不改色,没有吱声,李道宗轻笑,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有什么话直说,无需拐弯抹角。” 弗拉维不做犹豫,低声说:“不知两位王爷是否知晓乌古斯为何突然改变以往强势的态度,停止派兵南征吗?” 赵牧,李道宗噙笑,没有半点回答的迹象。 弗拉维表情微微尴尬,无奈之下道出辛秘:“一来唐军迅速灭掉可萨汗国,让乌古斯汗国猝不提防,担心冒险南下,兵锋受挫。二来也是最关键,乌古斯汗忙于扩疆时,前阵子突然于遭人行刺,他最信赖的四王子死于牙帐中。 至今尚未找出真凶,牙帐内人人自危,气氛诡异,各方势力暗中较劲。乌古斯汗担心继续南征,汗国内部发生动荡,乃至自己性命受到威胁,所以选择言和。 据我所知,乌古斯汗派大王子阿勒坦南下来扎克城,派二王子巴图和坦去拜占庭,派三王子去茂巴思去契丹,是有意调走三位王子,私下秘查三人,希望提前稳定乌古斯内部的情况。” 内斗? 赵牧,李道宗耐心聆听,内心微微诧异,以前的确不知乌古斯内斗。 玄武门之争在前,二人非常清楚皇子夺嫡的血腥。 若弗拉维没有撒谎,乌古斯内部情况的确严重,刺杀可汗,杀害王子,这是有人忍耐不住了。 李道宗轻笑说:“乌古斯内部之事,与唐军有何关系?” 里间? 他和赵牧率先怀疑弗拉维里间。 仔细想想,但凡乌古斯陷入内斗.... 赵牧非常清楚类似于乌古斯这类靠着征战形成帝国,强者掌舵,各方势力蛰伏,表面风平浪静实际暗流涌动,但凡强人陨落,内部纷争四起,帝国必然迅速瓦解。 再者,通过杀戮篡夺汗位的人,必是手段犀利,性格强势之人,或许觊觎可萨,萨珊。 弗拉维道出乌古斯内部的情况,恐怕也是拿乌古斯出现强人恐吓二人,换取唐军和拜占庭结盟。 赵牧没有直接点破,静静瞧着弗拉维表演。 弗拉维微微蹙眉,内心考虑着怎么快速说服赵牧,李道宗,少顷,面色严肃的说:“岐王,江夏王,乌古斯内,三位王子皆为主战之人,任何人夺取汗位,必然延续乌古斯汗的执政方针,继续派兵向外扩张。你们和乌古斯结盟,表面上避免来自乌古斯的威胁,实际上,乌古斯也获得稳定外部环境,等汗位之事稳定过渡,内部事务处理妥当,三年,顶多三年必然发起对外战争。 唐军领地和乌古斯相邻,最关键,乌古斯上下始终希望把疆域扩张到南方温暖的地方,可萨首当其冲。” 第1132章 臣服纳贡 恐吓吗? 听其言,观其行。 赵牧,李道宗从弗拉维的话语中猜出对方的意图。 可笑? 他们带兵东征西讨,南征北战,十余年间灭掉好几家大国,岂会让弗拉维恐吓。 二人情不自禁朗笑,没有把弗拉维的话当回事儿。 李道宗轻轻点头说:“你说,继续说?” 呃... 弗拉维不懂赵牧,李道宗何意,为何面色轻松,惬意,是他说的不够清楚吗?或者说他们早已知晓乌古斯内部纷争,依然选择和对方结盟。 莫非拜占庭真的没有丁点机会了。 “江夏王,我想我说的足够明白了。”弗拉维不想再做解释,表情严肃的提醒:“乌古斯内部不稳,需要稳定的外部环境,此时的它好像受伤的恶狼,急需休养生息,但等它伤势恢复,肯定马上继续露出獠牙。” 李道宗赞同弗拉维受伤的狼一说,依然耐心聆听:“还有呢。” “所以,唐军该选择拜占庭。”弗拉维贬低乌古斯,再度阐述自己的想法,神色紧张的望向赵牧,李道宗,猜不透他们到底有何计划。 李道宗不语,转首望向赵牧。 他听懂弗拉维的话,乌古斯诸王夺嫡是个大隐患,但对唐军影响不大。让他选择的话,他坚持继续和乌古斯缔结盟约。 赵牧身为三军统帅,全权负责军政,该怎么选择需要赵牧来做决定:“结盟,绝无可能,本王不想再陈述,弗拉维,你也休要再提。” 他不能再相同地方两次落进陷阱内,但他同样重视弗拉维的话,听着对方的诉说,诉求,不禁想出条敛财的路。 依然不结盟? 弗拉维心如死灰。 赵牧,李道宗终究是不原谅他和拜占庭的背叛。 难道自己长途跋涉来扎克城,仅仅稳住唐军而不能化解拜占庭危机吗? 赵牧瞧着弗拉维纠结的表情,决定实施敛财计划:“弗拉维,你担心帝国安危,担心自己处境,不结盟,唐军依然保护拜占庭,前提是拜占庭向唐军俯首称臣,每年向唐军上缴两百万钱。 拜占庭遭遇危机时,唐军出兵庇护。 至于乌古斯内的情况,你能想到的本王会想不到吗? 对了,你怕不清楚唐国的疆域范围,不清楚契丹为何流落到四域,冒险蚕食乌古斯汗国的水场,牛羊和马匹。 是本王派兵摧毁契丹本部,也是本王派兵迫使他们迁徙到四域,现今契丹东面是唐国,西面是乌古斯。 唐军攻陷可萨,萨珊,东南两地和乌古斯相邻。 不论乌古斯内部如何,乖乖履行签订的盟约,双方相安无事,和睦相处,但凡他们有任何不轨之举,下场肯定比拜占庭更惨。” 啊...唉... 弗拉维听着赵牧的话,发觉自己像个小丑。 他不清楚契丹为何流落到四域,但契丹部落全民皆兵,十万人的小部落,联合好几次流落而来的小部落,却敢虎口拔牙,抢夺乌古斯的草场,关键竟然成功了。几年来,遏制乌古斯东扩的步伐,乌古斯汗不得不承认契丹的存在。 这个作战凶猛的部落,竟是赵牧逼迫迁徙至此。 另外,赵牧的话语中分明早对乌古斯有所防备,最最关键依赵牧所言,唐国疆域范围大到超出他的想象。 东方。 整个东方全沦为唐国疆域,高句丽,契丹,东突厥,西突厥,昭武九姓部落等等,十余年全让赵牧率兵灭的干干净净。 可怕。 太可怕了。 幸好赵牧提出庇护拜占庭,让他看到些许希望。 弗拉维没有再纠缠结盟之事,关注点转移到臣服,进贡上。 他已经答应赔钱,割地,虱子多了不怕痒,但凡保证拜占庭安危,臣服,纳贡又如何。 “岐王,江夏王,此次在下诚心和唐国修好,唐军庇护拜占庭自然是好的了,但每年进贡两百万钱是否太多了?” 赵牧表情非常不友好:“多吗?” 闻之,弗拉维没有再吱声。 赵牧,李道宗同样没有言语,弗拉维根本没有选择,不依靠唐军,拜占庭朝不保夕,依靠唐军,勉强维持二流小国。 许久,弗拉维选择臣服。 鉴于唐军马上班师回朝,时间紧迫。 当日,赵牧安排曹继叔,赵孝祖,阿史那忠和弗拉维的使团谈判。同时要求弗拉维十日内履行承诺,上缴三百万钱,割让北部一郡。 几日内,唐军两波将领分别同乌古斯,拜占庭使团谈判。 赵牧,李道宗已经定下大纲,诸将谈判中负责细化,为唐军争取更多利益。 不久,乌古斯大王子阿勒坦抵达扎克城。 似乎为宣扬乌古斯的强大,阿勒坦带来好几百精骑。 不巧的是李绩,席君买恰好领兵抵达扎克城,两万唐军杀气腾腾,气势如虹,阿勒坦不得不靠边退让,避其锋芒。 弗拉维处境比较糟糕,悲惨,谈判的结果传回拜占庭,即刻引起元老院和将军府的不满,赔钱,割地,帝国面临前所未有的屈辱。 元老,将领联合起来,计划罢免弗拉维,北上乌古斯求救。 计划尚未实施,唐国,乌古斯结盟,这道消息好像冰冷刺骨冷水淋在拜占庭元老和将军身上,使他迅速冷静,清醒过来。 强强联合,强者恒强。 不管拜占庭内部是否愿意承认,也不得不承认,三方谈判中,拜占庭没有任何底牌和话语权了,现今帝国处境糟糕透顶。 南部的大食兵,西面法兰克王国,全有能力灭掉拜占庭,相信也愿意趁机落井下石,在拜占庭最脆弱时出兵扩张。 所有的愤怒,化为惊慌,紧张。 元老联合将领分析拜占庭的处境,最终得出结论,不管倒向何处,但凡和唐军作对,帝国朝不保夕。他们痛恨弗拉维的谈判结果,痛恨赵牧,李道宗的敲诈,但他们没有选择。 不赔钱割地,无法得到唐军原谅。 不能获得唐军原谅,即使有钱也无法寻求唐军的庇护,以至于丧失苟延残喘的机会。 何况,传回拜占庭的各类消息中,竟涵盖唐军试图驻兵拜占庭王都,计划控制拜占庭兵权的消息。 两权相利取其重,两权相害取其轻。 割地赔钱,帝国屹立不倒,驻兵让权,帝国沦为傀儡。 此时,拜占庭上下深深的意识到,帝国已非昔日称霸一方,纵横睥睨的强国,今侥幸偏安一隅,苟延残喘,不臣服,不纳贡,唯有灭国。 第1133章 三十年 十日。 不长不短。 萨珊元老选择割地赔钱,即刻遵照弗拉维君令,举国筹集钱粮,下令北疆将领让一郡给薛仁贵,王玄策,派兵把几百万钱准时送到扎克城。 此一役,拜占庭元气大伤。 疆土沦陷,经济衰退。 元老,将领各怀心事,当下唯有稳住唐军,拜占庭私下苟延残喘,争取几年内恢复元气,把失去的夺回来。 扎克城。 依然热闹非凡。 闲暇时,赵牧下令姚懿征集民夫修缮城池,恢复城内建筑。 此地乃可萨汗国重镇,着名的商业集散地,若能恢复到战争前的景象,每年能收缴许多赋税。 几日间,赵牧接连收获好几百万钱,众多金银珠宝,马匹,香料,比派兵攻城略地,连续打下几郡收入还多。 即使赵牧,李道宗不缺钱,意外之财降临,他们同样也不拒绝。 赵牧,李道宗商议后,特意掏出百万贯钱赏赐给三军,给薛仁贵,薛万彻,论钦陵等留下百万钱,专门作为三军花销,另外拿出百万钱赠予李元轨,作为治地萨珊,乌古斯的费用。 剩余两百万贯,海量金银珠宝,香料马匹,全部统统带回长安,上缴朝廷。 顷刻间,驻扎于扎克城的守军彻底沸腾了。 追随赵牧西征,三将兵将收益满满,除平常该有的军饷外,赵牧隔三差五赏赐赏三军,包括纹银,马匹,美女等等。 此间,所有兵勇身上少说有百贯钱的积蓄。 毫无征兆中,赵牧,李道宗又赏赐所有兵勇五贯钱,三军将士身价再度提高,迫不及待想回长安和家人团聚,或把身边的佳人带回长安。 可惜,赵牧,李绩,李道宗,苏定方终究未能如期班师回朝。 苏定方,禄东赞和达兰泰和谈,双方搁置分歧,达成盟约。乌古斯汗国为表达乌古斯汗结盟的诚意,特意建议赵牧等候几日,乌古斯汗带着汗国官吏浩浩荡荡南下前扎克城,与赵牧签订盟约。 所以,耽搁十日左右。 会盟结束,乌古斯汗带着达兰泰,阿勒坦离去,赵牧不做耽搁,启程班师回朝。 回归时,赵牧等没有走原路返回,选择领兵北上走草原回长安。 一来侦查北疆的状况,为将来二度西征做准备。二来赵牧计划巡查大唐北地的状况,毕竟,部分突厥残兵譬如苟延残喘,若有不安分的势力,他计划顺道剪除。 北疆。 乌古斯边界。 北上回归的使团驻足。 乌古斯汗登高眺望,达兰泰,阿勒坦恭敬等候。 “锦绣河山,终究不能归汗国啊。可惜,可惜了。” 扎克城同赵牧会盟,缔结盟约,他见到名震四域的赵牧,李绩,李道宗,苏定方,也见到所向披靡的唐军精锐,即使半生戎马,见多识广,和赵牧等唐军将领谈论时,他依旧深受震撼。 年轻。 赵牧帐下的将领过于年轻了。 以前通过商贾接连收集到赵牧等唐军诸将的资料,注意到赵牧的年龄,战功,他内心震惊之余,怀疑资料是否有误。赵牧十六岁起征战,灭杀所有危及威胁唐国势力。 当他见到赵牧时,即刻让对方的样貌震惊,而立之年,赵牧或许刚过而立之年。 身旁的其他将领,除李绩,李道宗年长,苏定方比赵牧面老外,曹继叔,席君买,赵孝祖,郑仁泰,萧嗣业等等,全部处于当打之年。 反观自己垂垂老矣。 阿勒坦走上前,躬身说:“父汗,赵牧班师回朝,可萨兵力空虚,孩儿愿带兵为父汗打下可萨帝国。” “哼。” 乌古斯汗歪头瞥了眼阿勒坦,不由得怒哼一声。 趁虚而入。 背刺可萨。 “蠢货。” 乌古斯怒声骂道:“你去扎克城十余日,难道白去了吗,不清楚拜占庭的状况,弗拉维多狡诈的人,让赵牧整的半死不活,拜占庭元气大伤。你带兵攻打可萨,你是唐休璟的对手吗? 你以为论钦陵是吃素的吗? 今日染指可萨,来日不怕乌古斯灭国吗? 唐国有赵牧和他帐下虎将镇守,三十年内,乌古斯休想染指可萨,即日起,谁再提夺取可萨,杀无赦。” 赵牧太年轻了。 十年间的战绩更耀眼。 不论契丹,百济,新罗,高句丽,东突厥,西突厥,大食兵,可萨汗国,但凡做赵牧的对手,统统惨遭赵牧镇压,灭国的灭国,逃亡的逃亡,乌古斯汗国好不容易打下广袤的疆域,绝不能因贪婪而招惹杀身之祸,最终国破家亡。 “是。” 阿勒坦内心气恼,汗王之争越来越激烈,他希望建功表现自己,结果,等来三十年不得招惹可萨的警告,偷鸡不成蚀把米。 旁边,达兰泰轻轻点头,朗声说:“可汗,你我是幸运的,幸好年轻时没有遇到赵牧和他帐下的虎将,不然恐怕无法打下广袤的疆域,也是不幸的,未能战场和赵牧等人争锋,终究是人生憾事。” 英雄相惜。 可惜他们已是英雄迟暮。 乌古斯微微点头,是啊,他们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轻笑说:“你我都老了,今后是年轻人的天下,希望汗国内有天纵之资的将领出世吧,不然,阿勒坦他们不得不龟缩三十年。” 呃.... 龟缩三十年? 阿勒坦仰首望了眼乌古斯汗。 三十年太久了,人生又有几个三十年呢,若他继承汗位,必带着汗国勇士和赵牧争个高低。 不过,长久来汗国内支持四王子继承汗位的人极多,四王子死于非命,众多势力选择支持二王子巴图和坦,而他作为汗王的长子,汗位第一继承人,既不受父汗喜爱,也不受汗国各方势力喜爱。 争天下。 他先要做的该是清除各方势力,密谋夺取汗位。 乌古斯不知自己长子的心思,回首望了眼南方可萨的锦绣河山,快步折身而去,跨到战马上,向自己老伙计达兰泰高声道:“回吧,回汗国,不能争锋,三十年内夯实基础,巩固国力,三十年后,希望你我的后辈有机会争天下。” 第1134章 鸿雁传书 长安。 西域回来的信使快马进西门。 “捷报,捷报...” “岐王即将凯旋...” 战马驰骋,直奔兵部而去。 尚书杜如晦收到消息时,不可思议的瞥了眼信使,凯旋,班师回朝? 这么快吗? 一年打下萨珊? 噗... 拆信阅览过后,杜如晦老血差点喷出来。 打下萨珊。 灭掉可萨。 夺取拜占庭二郡。 全歼乌古斯五万精兵。 对于常年关注四域战事,对四域势力了如指掌的杜如晦而言,以上势力皆为雄踞一方强国啊。 赵牧竟然打下来了。 离谱。 太离谱了。 年前,郭孝恪传回的奏折内,赵牧领兵刚打下萨珊半壁江山,逼得大食被迫后撤,现在信使带回奏折内,赵牧领兵不光打下萨珊,还打下北面的可萨,占领拜占庭好几郡。 等于说,后半年赵牧差点灭了两国。 这么劳师动众的远征,还取得不俗的战绩,关键时间不长,朝廷负担的起,这等军功也就赵牧能行。 何况书信内,赵牧物色好接替他的将领。 皇宫。 李世民心情极差,好几封奏折被他摔在地面。 伺候的宦官丫鬟噤若寒蝉,微微低头不敢吱声,生怕惹来天怒。 一年来,李承乾,李泰夺嫡之争愈演愈恶劣,不惜代价,不择手段拉拢朝廷官吏,除房玄龄,杜如晦,魏征,马周,岑文本几人没有站队表达,朝廷官吏渐渐泾渭分明,分成太子一派,魏王一派。 太子势力集中于朝堂,魏王势力多为地方官吏和儒生,学子。 朝堂之上,两派对各类事务争执不休,严重耽搁朝廷施政,所幸一年来各地祥和。 这一切,李世民全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对于诸子夺嫡,他格外敏感,警惕,玄武门之变影响深远,他生怕儿子效仿自己骨肉相残。 明里暗里警告过,敲打过李承乾,李泰,二人蛰伏一阵子,又渐渐明争暗斗。 今日,他批阅奏折时,太子一派十余名官吏上书检举李泰打着以诗会的名义拉帮结盟。 嗨。 李世民揉着鬓角轻叹。 幸好天下四海升平,诸将镇守四方。 不然皇族内斗,严重消耗国力。 怒气未消,李世民端着茶杯喝茶,杜如晦兴高采烈走进书房。 观之,李世民放下茶杯:“克明,何事这么高兴?” 杜如晦身体欠佳,本已退出内阁,辞去兵部尚书职位,听从赵牧建议安心休养。怎奈长孙无忌,褚遂良,侯君集等做的越来越过分,支持李承乾之余,暗暗刻意拉拢百官。 朝廷重新启用杜如晦,依然为右仆射,兼任兵部尚书,借机敲打长孙无忌,侯君集等人。 杜如晦禀告:“陛下,好消息,信使送回书信,赵牧即将班师回朝。” 班师回朝? 李世民嗖的起身,双臂支撑龙案急问:“确定吗?” “千真万确。” 杜如晦掏出书信呈上去。 李世民飞速走下玉阶,接过书信详细阅览,少顷,他面色涨红,神情亢奋,惊呼说:“好小子,朕到底是低估他了,连灭两国,还是两个帝国。” “歼灭乌古斯帝国五万精锐?” “占领拜占庭帝国两郡?” 李世民的表情和杜如晦初见书信时无异,震惊,兴奋,难以置信。 这等战功,即使李绩率兵出征恐怕也达不到啊。 “克明,赵牧信中落款时间为三月初,今四月末,说起来赵牧六月前肯定归来。” 杜如晦点头说:“从信使归来时间推测,情况基本如此。” “好好好...” 李世民连声叫好,面孔喜色越来越浓。 随之,他内心警惕,狐疑的说:“李恪代表朕去慰问三军,依他性格肯定缠着赵牧求战,他素来和李恪关系不错,若李恪建功,他是否支持李恪夺嫡。 今赵牧征战西域建功,回京肯定名声大噪,朕希望他不要卷进皇族夺嫡之争,不然朝廷恐怕血流成河。” “陛下,赵牧向来慎独,刻意远离朝廷,不参与皇族之事,这一点陛下完全无需担心。”杜如晦进宫时,也担心过赵牧归来支持李恪,不过,他很快打消这个念头。 书信内,赵牧简单写四域战况,推举物色人选,详细写班师回朝路线,丝毫没有提起李恪。 所以,皇帝担忧纯属多余。 “陛下,赵牧派兵攻陷两国,两地广袤,大唐百姓稀疏,若不再度迁徙百姓,即使霍王和当地世家联姻,也恐难长久维系。迁徙,派兵之事,务必提上日程。 另外,赵牧向陛下举荐的将领,全是忠诚可靠之人,绝对值得信赖。” 迁徙百姓? 派兵驻扎? 李世民私下和房玄龄,杜如晦多次商议,制定出详细的迁徙方案,计划几年内陆续迁徙五百万人。 计划不如变化快。 西征目标为夺取萨珊,所以计划是建立在单纯打下萨珊的基础上,不料赵牧夺取萨珊,攻陷可萨,连拜占庭帝国北部也归大唐。 计划不如变化快。 五百万。 肯定远远不够。 必须推到以前的方案,重新花费时间规划。 甚至于未来几年朝廷政务重点之一,即连续向四域迁徙百姓,最少达到千万级规模。 “唉,这混小子,不让人省心。” 李世民叹口气,面孔笑意盎然:“他在长安给朕找麻烦,不在长安也要想方设法给朕找麻烦,克明,看来接下来一段时间你我又该忙起来了。” “这种情况,再忙也是值得的,既能巩固疆域,也能缓解内忧,百利而无一害。” “没错。” 李世民回到龙案旁,端起茶杯轻吮,整个人心情愉悦。 以前百官不支持西征,担心劳师动众,白白浪费钱粮,赵牧道出域外扩疆,迁徙百姓,能减缓朝廷内忧,减轻各地土地之争,他以为赵牧随口说说,但后来的变化证明赵牧所言非虚。 他刚刚继位时,或者说贞观十年以前,各道偶尔因民不聊生爆发起义,这几年许多百姓出海掘金,或者迁徙到关外,域外。河东道,河南道,河北道,江南西道等地各类起义渐渐减少,特别是河北道情况大大好转。 说起来,他早盼望赵牧早点凯旋,恰好借着赵牧骂人不带脏字战百官,把皇帝不能说的话统统发泄出来。 第1135章 诸子夺嫡 即将凯旋? 这道消息好像巨石砸进平湖内,飞速引起惊涛骇浪。 李泰急不可耐的召集帐下官吏,儒生,计划马上分析利弊,商议对策。 侯君集,褚遂良,长孙无忌驾车火速前往东宫,拜见李承乾议事。 赵牧。 不同于朝廷寻常将领,他不需要常年领兵驻扎边疆。 赵牧回京,不单单控制神武军,长林军,关键还担任尚书令,总领百官,左右仆射,六部尚书皆为他的下属,中书省长官马周是他举荐的官吏。中书舍人,中书侍郎均为的势力。 这一年,赵牧征战四域,不管他们以前如何想法拉拢百官,等待赵牧回归朝廷,不论太子一派,魏王一派,恐怕皆要蛰伏,安静。 毕竟,赵牧不喜欢参与皇族之争。 他帐下的将领受其影响,多为纯粹的将领。 届时,尚书省,中书省的官吏,特别是同赵牧亲近的官吏,多半坚定的聚集于赵牧身旁。 何况赵牧征战建功,皇上岂能不封赏呢。 他帐下征战的将领,地位必然水涨船高。 魏王府。 李泰和幕僚面容微红,分明过于紧张和激动。 “殿下,陛下早对太子不满,碍于父子情谊,单纯警告,敲打侯君集等。岐王归来,必然靠拢于陛下,侯君集,褚遂良,长孙无忌等恐怕要收敛锋芒。 所以,对于殿下未必是坏事。” 李泰府长史,首席幕僚杜楚客道出利弊。 长久来,李世民极为信赖房玄龄,杜如晦,魏征,赵牧,长孙无忌等。 可惜贞观旧臣除长孙无忌外,房杜二人,魏征渐渐年长,杜如晦身体抱恙,即使重新回到朝廷,也仅负责核心事务,侍中魏征,半年生病请辞,朝廷内明眼人全都觉得长孙无忌接任侍中,统领门下省,怎料皇上拒绝魏征请辞。 杜楚客心似明镜,皇上借机敲打长孙无忌,对方有些事情做的过火了。 李泰长呼口气:“希望吧。” 以前诸子夺嫡,他觉得自己比李承乾强,是有机会继承取代对方入主东宫,然而,却轻视李承乾身边的势力。李恪离京在外,他成为李承乾一派打击的主要目标,各种诬陷,诋毁,让他防不胜防。 幸好他洁身自好,安分守己,让人抓不到把柄。 另外,皇上有意试炼李承乾,安排给对方的好几件事儿,对方全部搞砸了,引起皇上不满,不像以前亲近对方。 李泰思量片刻,继续说:“楚客,继续私下拉拢百官,等太子再犯错误,让百官上书弹劾太子。” “喏。” 杜楚客微微躬身领命。 他自认有宰相之才,兄长和叔叔均做到宰相的位置,他同样有宏图大志,希望独立扶持一名君王,现实自己的宰相梦。 这一年,朝廷表面风平浪静,私下波涛汹涌,他私下花钱为贿赂百官,为李泰积蓄实力。 幸好亲近赵牧的官吏多为三省六部之人,赵牧归来,对李泰影响甚微,乃至于震慑百官,消弱太子一派对李泰的诬陷和诋毁。 东宫。 侯君集,褚遂良,长孙无忌抵达东宫时。 李承乾已等候许久,他早已晓得赵牧即将领兵凯旋。 不过,他丝毫不担心赵牧。赵牧建立盖世奇功,也终究非皇族之人,何况赵牧是他老师,对他,对李泰,对李恪一视同仁,不偏不倚。 他担心,担心李泰。 去年,郭孝恪派信使传回赵牧征战大捷的消息,长孙无忌举荐他他代表朝廷,代表皇室,代表朝廷去萨珊犒赏三军,他非常希望去四域,借机和军中将领近亲,博取赵牧帐下诸将的好感,怎料皇上直接否决。 反观李恪坐镇高句丽,远离长安,皇上不远千里把调回来,派他和李元嘉长途跋涉去四域犒赏三军。 明面上说安排李恪熟悉四域环境,实际什么情况,恐怕唯有单独面谈的二人知晓。 这半年,他接连搞砸几件事儿,引起父皇不满和恼火,即使母亲为他说话,依然觉得父亲对他越来越疏远。 他清楚。 侯君集,褚遂良,长孙无忌皆清楚。 君臣离心,父子离德。 这是非常不好的信号。 李恪饱读兵书,也有些许战场作战经验,更师承苏定方,若他西域建功,必然获得西征军拥护,更让父皇刮目相看。 一名文武双全的皇子,即使是庶子,对他东宫地位威胁将远远超过李泰。 李承乾神色严肃,眸光望向长孙无忌焦急的说:“舅舅,先生凯旋,老三兴许建功呢?” 长孙无忌沧桑面孔上表情复杂,冷厉的说:“吴王威胁有限,关键是赵牧,这一年他统帅三军连灭两国,震慑四域,扬我国威。” 当下他隐约察觉皇上对自己的态度变化,长孙皇后明里暗里提醒他好几次,陛下君威正盛,切莫连同侯君集和太子沆瀣一气,免得害人害己。 他有所收敛,怎料陛下对他态度未变,乃至于提拔他做侍中。 “什么?” 李承乾猛地从座位跳起,难以置信望向长孙无忌:“连灭两国?” 他晓得赵牧马上归来,却没想到赵牧连灭两国。 这么一来,赵牧回京王位肯定更进一步,苏定方,薛仁贵,郑仁泰,曹继叔等将领地位肯定水涨船高。半个朝廷,文臣武将内,恐怕全是赵牧的人。 长孙无忌轻轻点头,无奈的说:“赵牧归来,朝廷必定变天,陛下恐怕要惩治一批人,提拔战功赫赫的将领代替,东宫首当其冲,恐遭牵连。幸好赵牧向来中立,必然不倾向任何一方,眼下唯有拉拢李绩,薛万彻。” “拉拢英国公,恐怕很难。” 李承乾犹豫的说,以前他尝试拉拢过李绩,向对方许诺好处,希望李绩朝堂支持自己,怎奈李绩回答不咸不淡,不想染指诸皇子之事。 “殿下放心,这次李绩没得选择,他灭掉贺鲁部时该班师回朝,却随意领兵去西面征战,即使战功赫赫,回到京城同样面临陛下的问责,若能拉拢....” 侯君集一语点破,他最能理解李绩的处境,直言说:“殿下,该抓住这个机会。” 第1136章 拍马屁,我也会 岐王府。 当日,突然热闹非凡。 李世民获悉赵牧马上归来,即刻派遣皇宫出宫传讯。 长乐公主闻讯微微吃惊,随之略显失态的惊叫:“郎君,即将归来?” 一年来,赵牧仅送回一封书信报平安。 大半年过去,再无任何书信传回,幸好四域来长安的商贾常常带回四域战况,偶尔能获悉些消息。 今日,终于传来赵牧马上凯旋的消息。 得到证实,长乐公主喜极而泣。 她即刻把消息告知豫章,岚萱,黛丽丝。 不久,郑丽婉,杨青萝,云裳兴高采烈回府,也带回赵牧即将回京的喜讯。 几人围着地图详细观察,发觉路途遥远,仍需等待月余,不免有点失落和焦急。 长安。 月余内,关于赵牧即将凯旋的消息讨论越激烈。 特别是商贾,听闻赵牧马上凯旋,越来越人从各地齐聚京城,等待着赵牧回归。 几年前,赵牧开辟航道,沿海乃至内地掀起出海掘金狂潮,许多商贾冒险前往海外探险,付出不小代价后,带回各类香料,珠宝,首饰,赚的盆满钵溢。 朝廷打下百济,新罗,高句丽,赵牧作为尚书令推行闯关东的政策,许多勇于冒险商贾,不安现状的农户成批成批出关淘金。这几年,河北道,河东道兴起好几家规模庞大商会。 许多抢先一步出关的人,既获得广袤的土地,也经营起貂皮人参木材生意。 不过,不论出海掘金或闯关东探险,影响力远远不及西迁来的深远。 朝廷已经公布四域的地图,也公布好几条前往四域的路线,许多商人冒险前往西域,怎料望着茫茫沙漠,兴致勃勃而来的商贾大失所望。既担心沿途遭遇山匪打劫,又担心走出茫茫沙漠和戈壁。 幸好赵牧领兵去四域,安西四郡将领护送百姓去四域。部分商贾沿着道路前往,可惜要么尚未归来,要么归来收益不多。 赵牧,即使将领,也是巨贾。 他安全归来,必能说清楚四域的情况。 此时,许多商贾已经摩拳擦掌,但凡赵牧凯旋收益满满,他们即刻奔赴四域谋生。 ...... 长路漫漫。 归心似箭。 赵牧花费月余抵达塞北定襄城,派信使回长安通报,走定襄城南下。 六月,中旬。 烈日炎炎,气候燥热。 长安,南门。 早已人声鼎沸,人山人海。 赵牧归来的时间比预料稍微晚了几日,但终于抵达长安。 李世民身穿龙袍,头戴皇冠,带着满朝文武等候,四面围满等候的百姓。 瞧着赵牧带领三军出现,南下兵勇吹起号角,打起锣鼓,奏起气势恢宏的乐曲。 “王爷,是否过于隆重了?” 一里外,赵牧,李绩,李道宗,苏定方等人听见号角声,仰首远远翘望,注意到南门下的情况不由得吃惊。 以前征战归来,皇上,百官,百姓同样出城迎接,但规模远不及当下。 赵牧瞥了眼郑仁泰,低声说:“稳重些。” 此战,诸将建立盖世之功,有同僚送上祝福,自然有同僚内心嫉妒恨,他们抵达关中道起,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呢,等待他们犯错误。 “喏。” 郑仁泰微微点头。 归来途中,赵牧特意提醒诸将,此战肯定功高震主,朝廷必然封赏众多,切勿居功自傲,嚣张跋扈,免得惹火烧身,给自己引来麻烦。 他们追随赵牧南征北战,清楚赵牧的性格。潜移默化中,处事风格基本和赵牧雷同。他们作为将领,若平常单纯负责军事,即仅仅参与军务之事。若出入朝堂为官,也仅讨论朝政,上不参合政治。 如赵牧所言,做个纯粹的军人。 赵牧回头瞥了眼身旁将领,高声说:“曹继叔,你领兵驻扎于等候,江夏王,英国公,定方,禄东赞,我等去拜见陛下。” 十七八万精兵兵临长安,声势浩大,气势恢宏,简直如遮天蔽日。兵勇刚刚经历连番的战争,依然杀气腾腾。靠近长安一里地,已经李世民提前派人通报,计划好好观察下西征军。 不然,以往凯旋,五里之内必须驻足。 何况,三军归来,运回海量钱粮,身旁带着掠夺的女眷,使得三军规模更庞大,乍看更震撼。 曹继叔,赵孝祖,萧嗣业等将领领命,赵牧,李绩,李道宗,苏定方,禄东赞策马驰骋前往南门。 “参见陛下,陛下万福。” 南下,赵牧等下马,恭敬的向李世民作揖行礼。 “诸卿,快快平身。” 李世民不等赵牧行礼,疾步走上去搀扶起赵牧,龙颜大悦说:“你小子,总能让朕刮目相看。” 即使过去月余,每每想起赵牧领兵一年内连灭两国,还打击四方势力,他内心依然久久不能平静。 赵牧面色平静,望了眼李绩,李道宗,苏定方,禄东赞,谦逊的说:“此战之功全是将领的,我单纯负责头筹全局,甚至没有机会战场杀敌,怎敢居功。 再者陛下指点的好,赠予我的计策发挥关键作用,陛下未去四域,四域满是陛下的传说。” “哈哈哈。” 李世民表情微愣,随之仰首朗笑。 他就喜欢赵牧这种厚脸皮,但知进退的性格,重要场合给足他面子。 百官闻讯惊愕,赵牧未战场杀敌,帐下诸将执行他的策略,一年灭掉两个帝国。 另外,陛下留下计策又是怎么回事儿?为何从来没有听说过? 详谈中,李世民仰首指着后方车队询问:“车内装着何物,莫非还有惊喜?” “金银珠宝,约千万贯钱。”赵牧回道。 千万贯钱。 即使李世民已经准好赵牧带给自己惊喜的思想准备,听到千万贯钱时,龙颜依然变得不淡定,不可思议的说:“这么多吗?” 百官同样震惊,千万贯钱,这也太离谱了。 当初,赵牧建议西征,多数官吏是反对的,担心浪费人力物力财力,最终无功而返,孰料赵牧不光灭掉两国,还带回海量的财富。 赵牧笑而不语。 李道宗观之快步上前,瞥了眼赵牧哼笑,拍马屁,恭维皇上,他不擅长,不代表他不会:“陛下,是千万贯钱,诸将席卷萨珊,抢夺大食抢夺萨珊的钱粮,踏马可萨时,卷走各地钱粮,另外迫使拜占庭皇帝向大唐俯首称臣,敲诈对方三百万贯,对方每年向朝廷上贡两百万贯钱,赵牧特意下令三军带回来,半数上缴国库,半数归还陛下,答谢陛下出征前为三军出谋划策。” 第1137章 同人不同命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何况是征战凯旋战功卓着将领拍马屁。 李世民听着顺耳,痛快,也听出许多弦外之音。 “道宗,你也学会阿谀奉承了?” “是陛下英明。” 君臣对话中,旁边,百官闻之暗暗吃惊。 他们早已获悉赵牧派王玄策,尉迟宝林领兵在征战拜占庭,但拜占庭皇帝向朝廷俯首称臣是怎么回事儿,赵牧如何敲诈对方三百万贯钱,还迫使对方向朝廷纳贡。 信使传信的几月内,四域好像发生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大事件。 赵牧,李绩,李道宗等人所建立的功勋,恐怕远远超过目前已知的战功。 这时,赵牧躬身向李世民行礼,惭愧的说:“陛下,征战他国,我临时擅自做决定,特意安排薛万彻,薛仁贵,禄东赞几名将领带兵驻守,此事未能询问陛下。” 嗯? 李世民微愣,赵牧何意,以前没有这么谦逊吧?轻声淡笑说:“途路遥远,书信不便,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闻之,赵牧继续说:“另外,此战杀人有点多,清空四域挺多地方。” 嗜杀? 乱杀? 许多官吏偷偷望向赵牧,计划找机会弹劾赵牧。 李世民挥舞衣袖,丝毫没有放心上:“你不说,朕也知晓。前半年,前来长安经商的大食人减少,后半年,来长安的萨珊,可萨人减少。你人未在长安,长安胡商内满是的传说。 作战吗,哪有不死人的,何况唐军孤军挺进呢。” 呃... 许多言官闻之,内心暗生惊色,同人不同命啊,侯君集征战高昌,擅自诛杀高昌皇族,滥杀无辜,回京惨遭下狱,赵牧征战杀戮,清空四域许多地方,皇上丝毫没有生气。 这是否过于偏袒赵牧了? 赵牧瞥了眼李世民,继续汇报:“闲暇无事,我娶两名萨珊公主。” “什么?” 闻之,李世民怒起,目光冷森森盯着赵牧,目光瞥向四方好似要寻找东西抽打赵牧,武珝,临川随军同行,清河,高阳,安康,巴陵同样随军同行,赵牧竟然染指异族公主。 扫视一圈,李世民忍着怒意没有发作,但也没有放过赵牧,厉声说:“赵牧,你所作所为丢尽朕的颜面,休想再获得秦王爵位,今后安心做你的楚王,再犯错,贬你去塞北放羊。” “听陛下的。” 赵牧作揖行礼,一副悔过的表情。 “混账东西。” 李世民板着面孔怒声斥责。 月前,得知赵牧马上凯旋,有个问题萦绕在他头上,即该如何封赏赵牧? 十余年来,赵牧征战建功,早已功高盖主,达到封无可封,赏无可赏的地步。 他询问内阁官吏,双方尚未达成共识。 早年他计划封赵牧为秦王,惨遭赵牧拒绝,欲封魏王,赵牧依然拒绝。此战赵牧功高震主,他决定退而其次,不管赵牧是否拒绝,楚王的爵位是不能让他拒绝。 今赵牧恰好犯错,借机直接说出来。 楚王? 旁边,房玄龄,杜如晦面色古井无波,私下商议时,皇上早已拿定主意,拒绝他们的劝说。李承乾,李泰,长孙无忌,侯君集,褚遂良等震惊万分。 同样为一字王,地位不尽相同。 朝廷内秦、晋、齐、楚四王最为尊贵,后续为周、鲁、赵、魏、梁等等等。但这排名仅是理论地位不一样,实际上未必那么严格。 当下皇上封赏赵牧的楚王,以前获得封号的人为皇帝次子李宽,足以证明皇上对赵牧的信任。 今赵牧荣获楚王爵位,地位不及李承乾,但超过李泰,李恪和其他王爷。至于爵位为齐王的李佑,则纯属异类,爵位高却没有半点权力,关键还不讨皇上喜欢。 赵牧荣耀四方啊。 赵牧没有拒绝楚王的爵位,从怀里掏出兵符呈给李世民,长舒口气说:“陛下,今日兵符真的该归还于你,下次远征,望另选他人。” “陛下。” 李绩,李道宗紧随其后掏出兵符呈给李世民。 此时,他们暗暗后悔,为何不早向皇上归还兵符,觉悟远远不及赵牧啊。 李世民微微点头,收下李绩,李道宗的兵符。独独留下赵牧的兵符,哼笑说:“你想退缩,想的美,朕没退位,你休想卸甲归田,收起来,再给朕支棱二十年。” 呃... “陛下...” 赵牧急声叫道,支棱二十年,皇帝想要他老命啊:“不收下不合适。” 李世民站立于原地,仰首翘望北方,斩钉截铁的说:“让你掌兵你就掌兵,管好神武军,长林军,有你在,大唐无忧。” “行吧。” 赵牧勉为其难的说。 “你什么态度?” 李世民瞪了眼赵牧,瞧他痛苦的表情,面色非常不满意,这混账给脸不要脸,好像自己求他似得,呵斥说:“怎么,很勉强吗?” “有点。” 李世民斥责:“再勉强也给朕憋回去。” 见状,杜如晦挺身而出说:“楚王,陛下让你掌兵,是你的荣耀,快收下兵符吧。” “嗨...” 赵牧惆怅的叹口气。 可恶...可恶... 边上许多官吏内心暗骂,赵牧不怕遭雷劈吗? 多少官吏,将领梦寐以求的兵符,费尽千辛万苦,不择手段都无法获得的兵符,赵牧竟然拒绝。何况,赵牧,李绩,李道宗同时向皇上归还兵符,皇上收回李绩,李道宗兵符,唯独坚持让赵牧带领神武军,长林军,至此赵牧朝堂权力直接超过李承乾啊。 若非赵牧为驸马,非皇族出身,他们都怀疑皇上准备培养赵牧做帝国继承人。 赵牧收起兵符,靠近李世民,低声说:“陛下,还有件最关键的事儿,我住...” 话未落音,李世民突然跨上战马,扬鞭策马向北面三军而去。观之,赵牧连忙跨上战马追逐李世民,李绩,李道宗,苏定方,禄东赞等将领速度不满,保护李世民身旁。 后面,太子,魏王等文臣武将,不得不策马跟随李世民。 疾驰中,李世民,赵牧并肩齐驱,李世民询问:“你想说你住进萨珊皇宫?” 第1138章 有何感想 夜宿龙宫,死罪。 将领率兵征战,皇上最为忌讳。 赵牧尚未回京,李世民私下已获悉。 他以为赵牧隐瞒不报呢,孰料,赵牧丝毫没有向他隐瞒的念头。 “对啊。”赵牧微微点头,面孔含笑说:“长安时,没机会体验验过,萨珊时,难得有机会体会体会。” 体验? 体会? 这混账,竟敢好意思说出来。 若非他策马北上,赵牧大大咧咧说出来,百官闻之,改日还不喷死他。他给赵牧留面子,赵牧却表现厚颜无耻。 李世民气恼的追问:“舒服吗?” “还行?” 还行? 李世民垮着脸,喝道:“要不朕把皇位让给你?” 赵牧连连摇头说:“别别别...陛下,运筹帷幄,统筹全局把人累的半死,您瞧瞧我都瘦了,不然非把拜占庭打下来,所以陛下继续辛苦辛苦,治理江山社稷,我哪凉快那待着。” “哼。” 李世民瞪了眼赵牧,哼了声:“瞧把你得瑟的。” 不过,从始至终他没有追究赵牧的念头。 凭借赵牧功劳,建国轻而易举。 再者赵牧要想谋反的话,何须带兵回长安,驻扎萨珊,可萨,两国合二为一,朝廷无法奈何他的。 北面。 李恪,李元嘉,曹继叔,赵孝祖,萧嗣业,郑仁泰,姚懿,高侃等待中,突然瞧见皇上,赵牧策马北上,连忙纷纷下马等候。 少顷,李世民,赵牧率先抵达,诸将躬身行礼。 “参见陛下,陛下万福。” 随之,后方十余万精兵齐齐下跪行礼:“参加陛下,陛下万福。” 三军齐呼,声音震耳发聩。 李世民身在其中,内心震撼。 李承乾,李泰策马赶来,望着连绵的三军,听着洪亮的声音,身临其中,热血沸腾。 可惜,眼前任何一名兵勇,没有皇上或赵牧的命令,他们根本无法调遣。 走上前去,搀扶曹继叔,郑仁泰等将领,龙颜大悦说:“听赵牧说,此战诸卿战场拼死杀伐,为朝廷打下锦绣江山,不愧为大唐儿郎,配得上国之栋梁的称号。” “为国征战,乃末将职责。” 曹继叔,郑仁泰,赵孝祖的齐声说。 李世民面色非常高兴,望着三军,瞧见兵勇内混杂诸多四域女子,询问说:“赵牧,怎么回事儿?” 赵牧上前,淡定的说:“萨珊灭国,豪门贵族失去依附,冬季缺衣少粮时,靠家族女眷向兵勇换取糊口的食物,所以...绝非兵勇抢夺,另外,有部分情投意合。” 闻之,李世民指着赵牧说:“你小子,是去征战,还是给三军做媒相亲?” “嘿嘿...征战,做媒两不误。” “哼。” 李世民越瞧赵牧越不爽,直接抬脚踹向赵牧,呵斥说:“改日再赵牧算账。” 唉... 人比人,气死人。 百官中,侯君集瞧着李世民,赵牧谈笑风生,举止轻松的举动,回想起自己凯旋下狱的景象,内心说不出的憋屈,气恼。 不禁记恨赵牧,李世民。 此时,赵牧,李世民丝毫不知侯君集的想法,赵牧让曹继叔去后方扛来木箱,当场解封指着里面的黄金首饰说:“陛下,我打下萨珊,特意收集几箱异族的首饰,专门回来带给陛下的。做工精良,价值不菲,皆为稀罕物。” 李世民走上前去,瞧着金灿灿的首饰,抓起来详细打量。 他不懂首饰,但他清楚眼前的首饰多为女眷所用,赵牧带来献给他,怕是等于献给长孙皇后。 这小子,挺识趣。 百官目睹金灿灿的首饰,再望向后方延绵不绝的车队,内心砰砰直跳,莫非皆为黄金首饰,即使非首饰,赵牧归来带回千万钱,简直让人震撼啊。 李世民把首饰放进木箱内,转身回头盯着神色震撼的百官,面孔笑意渐渐退去,高声呵斥:“此前,诸卿不同意尚书率兵征战,担心损兵折将,耗费钱粮,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 今日,诸卿听见,瞧见尚书带回的钱粮,女眷。试问,还有不同意继续向四域用兵,不同意尉迟恭接替尚书去驻兵,征战?” 呃... 长孙无忌,褚遂良面色微红,萧瑀神情尴尬。 前阵担心赵牧建功,李恪建功,危及李承乾储君之位,后者担心朝廷白白浪费钱粮。怎奈事实胜于雄辩,赵牧征战,受益匪浅。 补齐朝廷派兵所消耗的钱粮,还带回价值不菲的钱粮,珠宝首饰,香料马匹。 长孙无忌上一步,行礼说:“陛下统筹全局,指点三军,英明神武,乃我朝之幸,百姓之福,微臣不及陛下万一。”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一时,诸多官吏阿谀奉承。 李世民也不多言,向曹继叔下令:“即刻领兵回营驻扎,三军休整,两日后,封赏三军。” “谢陛下。“ 曹继叔行礼答谢。 李世民回首望了眼三军,快步跨上战马向赵牧说:“赵牧,带领征战的将领进宫,李恪,元嘉,一起。” “喏。” 赵牧领命,向曹继叔微微摆手,下令对方率军回营。 君臣没有丝毫耽搁,策马向城内走去,前行中,李世民突然转首在将领中寻找李恪踪迹,招手示意对方靠近,朗声说:“你跟随赵牧学习各类知识,追随苏定方学习兵法,已非早年的莽夫,武夫,此去四域,有何感想?” 李恪闻之,望了眼赵牧,苏定方,马上回道:“禀父皇,以前长久居住于长安,儿臣以为大唐是天下的中心,长安更是天下的核心。 此去西域,儿臣渐渐改变想法,正如先生所言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四域绝非大家印象中 贫瘠,穷苦,也有广袤的土地,繁华的城池,作战勇敢的精兵。 今日,朝廷兵多将广,国富民强,有机会带兵征战,攻城略地,但是,若朝廷不强大,将面临萨珊,可萨的结局。 所以儿臣以为满招损谦受益,必须保持敬畏之心,不断学习,不断增长自己见识,方能不断强大,保证大唐江山社稷屹立不倒。“ 第1139章 古人诚不欺 李恪表现谦逊,言行举止不敢有半点骄傲大意。 诸位皇子中,他和赵牧相处时间最长,深谙赵牧性格,潜移默化中受赵牧影响。 旁边战功赫赫的诸将,此间表现的谦逊,对皇上恭敬,他岂敢嚣张。 何况朝廷支持他的官吏挺少,皇上对他态度若即若离。 幸好通过经营高句丽,出使萨珊积攒些许人气,不能自己骄傲付之东流。 李世民听着李恪禀告,面孔露出淡淡笑容,相较久居长安的李承乾,李泰,他们忙于储君之争,带着百官内斗,李恪的话特别是通过学习,保证江山社稷永固,让他非常满意。 “古人诚不欺,读万卷书,果然不如行万里路。” 旁边,李承乾,李泰听闻父皇对李恪的赞赏,各自内心不安,焦急。却无计可施,父皇称赞他们总不能前去驳斥。 长孙无忌,褚遂良面生忧色,隐约察觉丝丝不寻常。 皇上刻意和李恪搭话,莫非有意提携对方。 李恪不敢自傲,恭敬的说:“儿臣抵达萨珊,平常罕有机会领兵作战,闲暇之余和韩王叔联合制作萨珊,可萨人口统计,各地风俗地貌,今后应该有利于朝廷对萨珊,可萨的了解。” “哦?” 李世民表情微愣,他是了解李恪的,武人性格,做事冲动,鲁莽,以为前往萨珊李恪忙着战场建功呢,孰料对方做起文臣做的事,诧异的说:“人口统计非常枯燥和繁琐,成功了吗?” 李恪回答:“各处重镇,要塞城池尽数统计,乡野之地恐有漏网之鱼。” 李道宗从旁支持,称赞李恪,李元嘉的举动,他和赵牧浏览过李恪二人统计结果,非常详细和缜密,绝非一时兴起随意做做:“陛下,吴王,韩王统计两地人口,风俗地貌,整体做的挺不错,配合楚王带回的地形图,基本能全盘掌握两地。” “是吗,连你也觉得不错?”李世民询问。 李道宗,李孝恭等皇族将领,平常罕有参与诸皇子之事,李道宗治兵,统兵,更是严于律己,今日竟然向李恪说情。 李道宗微微颔首:“陛下,改日闲暇您抽空瞧瞧,肯定有所收获。” “好。” 李世民回首瞥了眼背后的李承乾,李泰,侧首向李恪说:“既然连江夏王都觉得你做的不错,这阵子,协助右仆射联合户部,刑部,兵部,做好人口迁徙之事。 此事迫在眉睫,既耽搁不得,也大意不得,希望你能做好。” “喏。” 李恪欣然领命,暗暗答谢李道宗为自己说情。 委以重任? 顷刻,李承乾,李泰不淡定起来。 近年来,朝廷没有什么重要事情,百姓西迁是朝廷头等大事,此前他们均向皇上请命,希望全权负责处理,怎奈皇上委杜如晦全权负责。今日,突然安排李恪协助。 若李恪处理失误,等于错失得到重用的机会,但凡李恪处理妥当,肯定引起皇上重视。 关键江夏王好像对李恪非常满意,这绝非好兆头。 李泰内心紧张。 李承乾内心更紧张。 他把好几件事情搞砸了,若李恪事情办的漂亮,他的储君之位恐怕不稳定啊。 何况皇上刻意回头瞥向他们,到底代表什么呢。 李世民,李恪父子详谈中,策马抵达南门处。李世民抵达龙辇旁,飞速跃下战马,等百官纷纷下马后,他一把抓住赵牧长臂,高声说:“赵牧,跟朕再坐一次龙辇回宫。” 贞观年间以来,朝廷不管何人建功凯旋,但凡获得皇上出城迎接,常有机会坐上龙辇回宫。李靖,赵牧皆有此殊荣。不过赵牧常年征战,建功众多,多次凯旋归来,是诸将内坐龙辇次数最多的官吏。 不等赵牧吱声,李世民抓着他登上龙辇。 百官策马紧随其后,议论纷纷前往皇宫而去。 早知赵牧率军凯旋日期,李世民特意于皇宫设宴,计划直接封赏诸将,再让诸将各自回府。 龙辇进城,街道两旁人山人海,满是欢呼声,呐喊声,赵牧于人群内瞧见岚萱,黛丽丝踪迹,情不自禁扬手打招呼。 李世民龙颜平静,习惯性穿梭于街道内,侧首盯着赵牧询问:“你领兵征战在外,朝堂皇子夺嫡越来越激烈,依你之见,觉得谁适合继承皇位?” 长久来,他始终觉得李承乾是合格的储君,继承皇位肯定把锦绣江山治理的井井有条。这一年来,李承乾几件小事做的奇差,乃至于闹出人命。 长孙无忌,褚遂良,侯君集等不想他汇报,不代表不不知情。 再者,李承乾过于依靠长孙无忌,缺少自己的见解,他担心李承乾继承皇位,容易成为长孙氏等人的傀儡。 有心废除李承乾储君之位,碍于长孙皇后身份好几次打消念头。 但是,他越来越觉得李承乾难当大任。 赵牧面孔古井无波,轻笑说:“陛下,此乃皇族之事,我不便参与。” 李世民知道赵牧是个滑头,但凡涉及皇族之事,要么选择明哲保身,要么绝不参与,不过,他没有放弃念头,直言说:“储君之事,也是朝廷之事,你身为朝廷重臣,理当为朕分忧解难。” 毕竟赵牧通古烁今,无所不知,他希望赵牧透露下天机。 “咳咳...” 赵牧连续咳嗽两声,尴尬的说:“陛下,若我举荐皇子,您肯定重视对方,他偶尔错误,你必然觉得他不行,怀疑我随意指定人选,若他表现不俗,您肯定觉得是我协助,既然不管怎么做都徒增烦恼,不如顺其自然,顺势而为。” “你小子。” 李世民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不禁瞪了眼赵牧,赵牧不说,他也没有再追问。 龙辇抵达皇宫,李世民早已在武德殿设宴。 君臣落座,丫鬟,太监端来酒水糕点,神色龙颜大悦说:“此次征战,耗时一年之久,诸将接连大捷,域外攻城略地,打下广袤疆域,攫取丰厚钱粮,可谓旷世之功,值得可喜可贺。 赵牧,先前道宗说你逼迫拜占庭皇帝上缴三百万贯钱,向朝廷伏首称臣,年年上贡,到底怎么回事,听着似乎很过瘾呐。” 第1140章 朝廷赏赐(上) 是啊。 到底怎么回事儿? 殿内百官同样好奇,急不可耐想了解其中缘由。 赵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舒坦的长呼口气,朗声说:“陛下,四域之战打的比预料中更艰难,唐军跋山涉水抵达萨珊,率先遭遇大食精兵,这支劲旅席卷萨珊半壁江山,逼得萨珊皇族弃城而逃。 是苏定方,郑仁泰等将领率先攻陷大食夺取的城池,随之英国公,江夏王兵分两路四处作战。 军事上节节胜利,怎奈唐军抵达异域,人生地不熟的,没有任何盟友协助。 我等担心四面皆敌,兵锋处处受阻,特意选择同遭遇大食兵袭击的拜占庭帝国结盟,借助对方牵制苟延残喘的大食兵。起初取得些许成果,确保唐军稳稳打下萨珊。 孰料,苏定方,薛仁贵,论钦陵等将领攻打可萨时,拜占庭临时撕毁盟约,答应可萨帝国联盟,联合可萨,乌古斯组成三军,两面牵制唐军。 当时遭遇三国精锐牵制,唐军处境有点危险,幸好王玄策,尉迟宝林临时爆发,反推拜占庭大军,杀进拜占庭内,使得北疆唐军无需分兵驰援。 诸将抓住机会,领兵重创可萨精锐,歼灭乌古斯五万精锐,最终灭掉可萨。 诸将商议结束,即刻派裴行俭,薛仁贵,论钦陵等陆续率兵征战拜占庭,拜占庭面临灭国之祸,不得不前往可萨求和。 那时,我等率先和北面的乌古斯帝国签订盟约,拜占庭沦为小丑。 为惩罚对方背信弃义,所以迫使对方皇帝赔偿三百万贯钱,割让北面一郡,举国向我朝称臣。 当然,我起初计划在拜占庭皇都驻兵,控制对方兵权,不料对方选择勒紧裤腰带赔钱,割地。” 李世民举杯轻吮,郎笑着称赞:“不错,不错,对付背信弃义之人,是该采取铁血手段。” 赵牧睚眦必报。 拜占庭皇帝临时撕毁盟约,置赵牧于险地,严重触及赵牧底线。赔钱割地,俯首称臣,赵牧已是高抬贵手,网开一面。 “楚王手段冷厉,做事铁血雷霆,着实让老夫佩服。”长孙无忌端起酒杯向赵牧敬酒,面孔露出几分惋惜之色说:“既已有灭国的机会,楚王不该放虎归山。 再坚持坚持,率兵灭掉拜占庭,彻底抹杀威胁。” 闻声,赵牧微微白了眼长孙无忌,端着酒杯饮酒,懒得搭理对方。 兵将征战一年之久,思乡之情渐渐越来越浓烈,他可不想让兵勇士气锐减,无端折损兵将。 李道宗注意到赵牧的举动,不由得微微摇头,高声说:“不远行,不知思乡之苦,三军征战一年多,的确有能力打下拜占庭,怎奈肯定错失班师回朝的机会。 当初征战,三军目标为打下萨珊,连同打下可萨帝国已经是意外收获。 赵国公久居长安,恐不清楚前线战况。 若失信于三军,兵勇哗变,谁来负责呢。 何况,当下拜占庭帝国疆域接连沦陷,目前仅剩河东道,河北道大小区域,即使有心复仇,也无法威胁唐军,但凡朝廷再派军前往萨珊,可萨,只要拜占庭犯事,将有借口轻而易举灭掉对方。” 长孙无忌神色尴尬,是啊,谁也不能阻挡兵勇思乡之情。 再者,他瞧着赵牧举动,俨然没有搭理他的念头,不想再自取其辱。 不料,李承乾依然好奇的询问:“王叔,你们突然班师回朝,四域驻兵稀疏,万一,附近势力觊觎...” 萧瑀连连点头,非常赞同的说:“十余万精兵凯旋,四域驻军是否太少?” “呃...” 李道宗望着李承乾,萧瑀,有点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们打下疆域,班师回朝前,岂能不率先安排妥当,防患于未然呢。 赵牧突然询问萧瑀:“萧阁老,听你的意思,好像不希望三军回京?” 不等萧瑀吱声,赵牧信心满满说:“大唐疆域延伸到四域,临行前和乌古斯结盟,既能能确保四域安稳,也能震慑各方势力,至于其他小鱼小虾根本无法危机霍王。 何况班师回朝前,我以为朝廷快速派遣将领西去呢,没想到...朝廷做事过于拖拉。幸好影响不大,迅速调兵照样能稳稳控制局势。 另外,我记得我应该向陛下汇报过,此战杀戮有点多,不论大食,萨珊,可萨,已经元气大伤,十年内,恐怕无法恢复元气,即使作乱,也休想危机唐军,不然等同于蚍蜉撼大树,不自量力。” 呃... 萧瑀结巴。 赵牧话语有点咄咄逼人。 关键赵牧似乎说的没错,若朝廷早早派兵,丝毫不担心各方势力觊觎打下的疆域,奈何太子,魏王争执不休,选将之事稍稍耽搁。 李承乾面色同样尴尬,赵牧的话是质问萧瑀,但话题是他引来来的,分明也有质问他的味道。 赵牧刚刚凯旋,惹恼赵牧终究非好事。 龙椅上,李世民听着赵牧说的头头是道,捋着胡须说:“四域,聚集朝廷半数将帅,朕相信赵牧,他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何况道宗,懋公,禄东赞,苏定方从旁协助,集思广益,必有妥善的安排。” 赵牧率兵抵达定襄城时,特意领兵休整两日,借机提前派遣信使回京送回诸将战功,他最清楚李绩,李道宗,苏定方,薛仁贵,论钦陵等功劳,不然,何须大张旗鼓前往南门迎接。 顷刻,殿内气氛稍稍缓和。 李世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兴致勃勃的说:“诸卿征战有功,玄龄,宴席前抓紧宣读诸卿封赏。” “喏。” 房玄龄作揖领命,起身走到宫殿中央宣读圣旨。 唉... 殿内许多知情的官吏情不自禁叹口气,满面的羡慕嫉妒。早前讨论封赏,除未定下赵牧的赏赐外,皇上对诸将赏赐格外丰厚的,今日起,长安将出现海量的勋贵。 赵牧带领诸将起身抵达殿中央,作揖行礼,等待朝廷封赏。 说起来,西征时,攻城略地,赵牧早已封赏神武军,长林军和李绩部兵将海量的钱粮,兵将富的流油,但朝廷越发至关重要,不单单获取钱粮赏赐,更获得爵位官职赏赐,绝对名利双收。 特别是赵牧获得楚王的爵位,李绩,李道宗,苏定方,禄东赞等,迫切想获悉朝廷他们赏赐。 第1141章 朝廷赏赐(下) 房玄龄眸光扫了眼圣旨内容,面孔微微吃惊。 早前,得知赵牧凯旋,皇上召集内阁重臣议事,定下对诸将赏赐。 圣旨内,皇上私下对诸将做出微微调整。 征战前,赵牧爵位为岐王,任尚书令,兼任司徒。作为人臣,不论官职爵位均达到登峰造极,常人望其项背。内阁皇上商议时,计划封赏赵牧为楚王,官职不变,再封赏王府女眷。 不料圣旨内,皇上把司徒更改大司马。 小小的调整,却彰显皇上对赵牧的重视和厚爱。 前隋时,废除司马的虚职,留有司徒,司空,唐承隋制,同样仅设有司徒,司空。 皇上为突显赵牧地位,单单封赏楚王还不够,竟然恢复司马一职。 即使同司徒,司空类似,皆为虚职,身份的象征,但... 武德年间,当朝皇上担任尚书令,继承皇位十几年内,无人担任尚书令,后为封赏赵牧做尚书令。 想起皇上为赵牧破例,贞观朝首设尚书令,房玄龄面孔迅速恢复平静。 封赵牧为大司马,楚王。 随之,房玄龄继续宣读追随赵牧征战的李道宗,封司徒,江夏王,继续任刑部尚书,兼任镇国府将领,海量赏赐各类金银珠宝。 李绩,封铺国大将军,爵位依然为英国公,封尚书右仆射,赏赐黄金百两。 苏定方,任关中道行台左仆射,鲁国公,官职为任兵部尚书。 禄东赞,光禄大夫,门下省侍中。 薛仁贵,曹继叔,席君买,郑仁泰,论钦陵等皆获得光禄大夫,分别为韩国公,徐国公,曹国公,衡国公,祁国公等,担任各地都督。赵孝祖,萧嗣业,高侃,姚懿,阿史那忠,契苾何力,阿史那思摩等荣获各类国公,兼任各地都督。 不过,曹继叔,席君买,赵孝祖分别领左骁卫,右武卫,龙武卫,阿史那忠担任京师卫戍统帅。值得一提龙武卫驻扎于玄武门,以前由秦琼统领,后由柴哲威统领,乃皇上亲军,专门负责皇宫安危,阿史那忠负责保护长安。 房玄龄宣读完圣旨,殿内即刻掀起轩然大波,诸将惊讶,百官同样惊讶。 百官早料到皇上重赏赵牧等,但大肆提拔苏定方,禄东赞,曹继叔,席君买,赵孝祖,阿史那忠,远远超出百官预料。 特别是苏定方任关内道行台左仆射,兼任兵部尚书,阿史那忠担任京师卫戍统领,赵孝祖统领龙武军,等同于说大到关内道,小到皇宫,全部任命赵牧帐下的将领。 若赵牧谋反,朝廷没有将领能平息。 若赵牧不谋反,朝廷同样没有将领能在关内道上谋反。 皇上,这是把自己,把东宫,把朝廷百官全交给赵牧吗? 李承乾,李泰震惊。 长孙无忌,褚遂良震惊。 萧瑀,魏征等官吏同样震惊。 何况禄东赞为尚书右仆射,等同于瓜分杜如晦的相权。 诸将神色骇然,齐刷刷望向赵牧,不知是否该领旨谢恩,皇上封赏过高了。 百官内,侯君集格外气恼。 他征战高昌回京,犯事下狱,李绩没有如期归来,皇上不光不追究,还提拔对方担任右仆射。关键...关键他担任右武卫大将军啊,现今,皇上安排席君买担任右武卫大将军。 这等于剥夺他兵权啊。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特别是苏定方,他协助赵牧管理神武军,现今兼任兵部尚书,帐下既有兵,也有调兵权力,关键他以前是叛军出身啊,从未奢望过自己有这等高度。 这一切,恐怕从他向赵牧毛遂自荐说起。 苏定方率先出列,内心焦急的说:“陛下,食君之禄分君之忧,微臣尽绵薄之力,不该获得如此恩宠,何况兵部尚书总领天下兵事,臣担不起这等重任。” 大唐,兵部尚书权力有限,掌管选用武官及兵籍、军械、军令等,但他管理神武军呢。 这位置,人人羡慕,但也危险啊。 “哈哈哈。” 李世民仰首朗笑,高声说:“爱卿,无需谦虚,你什么能力,赵牧清楚,朕同样清楚,赵牧敢把神武军交给你任你管理,难道朕还不如赵牧吗? 即日起,你全权处理兵部之事,神武军事务让他赵牧另寻高明。” “喏。” 苏定方表情无奈,不得已选择领命。 确定苏定方担任兵部尚书,百官彻底骇然。 朝堂内,赵牧不拉帮,不结派,然而,追随赵牧征战的将领,在中书省做事官吏,全对赵牧言听计从,表面上,朝堂内没有赵牧的势力,但私下内,他举荐的马周早已担任吏部尚书,以前中书省帮他做事的岑文本担任中书令,连同禄东赞协助赵牧崛起,等同于朝廷三省内皆由赵牧的人。 朝堂上,赵牧一派突然占领半壁江山。 赵牧内心震惊,赏赐...赏赐超出他预料,正欲说话,李世民微微摆手阻挠,起身高声说:“玄成,克明身体抱恙,早上书请辞,请求回家养病,怎奈朝堂始终没有合适人选,今赵牧归来,百官齐聚,即日起,长孙无忌担任侍中,和禄东赞共同议事,负责门下省事务,褚遂良,岑文本担任中书令,负责中书省事务。” 他早想补充侍中,中书令,但担心长孙无忌,褚遂良担任侍中,中书令,单凭房玄龄,岑文本,恐怕挡不住二人锋芒,毕竟,他们背后皆有庞大负责的势力,更是为东宫争利。 赵牧带领诸将凯旋,情况马上变得不同。 纵观朝堂,唯独赵牧能百官争锋,不管太子或魏王均不及赵牧凌厉。 同样,为避免赵牧一家独大,他也做了许多安排,兵权上,赵牧有护龙山庄,执掌神武军,长林军,但也有李道宗的镇国府,镇国军分化赵牧部分兵权,再加上各卫精锐。 目前,即使苏定方担任兵部尚书,神武军,镇国军,卫军依然旗鼓相当。 朝堂上,为借助赵牧打压百官气焰,同样为控制赵牧权力,恰好恢复贞观初年的情况,中书省,门下省各设置两名侍中和中书令,连同左右仆射恰好内阁达到六人。 消弱相权,平衡各方势力。 第1142章 老谋深算 赵牧担任尚书令。 内阁中有亲近赵牧人。 中书省,门下省各有两名官吏担任,既能确保皇权不受威胁,也能消弱相权,更震慑朝堂各方宵小。 关键长孙无忌,褚遂良,侯君集的确不安分,必须敲打敲打。 呃... 闻声,李承乾,长孙无忌,褚遂良连连叫苦,皇上借机把赵牧抬上台面吗? 多人担任中书令,侍中,即使东宫势力大幅提高,也让赵牧势力分去一部分,何况朝堂人皆尽之赵牧单纯效忠于皇帝,今内阁六部中,和赵牧交好的人获得四个至关重要的名额,皇上借机打压东宫吗? 这简直...。 气氛迥异中,诸将谢恩各自回到座位。 李世民龙颜愉悦,端起酒杯轻吮,目光扫过诸将高声说:“大唐内天下承平,但边疆扩疆之事依然不能耽搁,朝廷依然诸事繁多,朕希望君臣精诚团结,励精图治,保证江山社稷永固。” “陛下英明。” 百官齐齐端起酒杯向李世民敬酒。 酒宴,气氛渐渐缓和,诸将获得优渥的赏赐,把酒言欢,兴致高涨时,将起征战的趣事。 下午,酒宴结束,百官离去。 出宫时,许多官吏纷纷追上长孙无忌,褚遂良身旁恭维,怎奈他们兴致不高,情绪反而有点低沉。 本计划宴席结束前往东宫议事,碍于皇上刚刚赏赐百官,似乎刻意敲打东宫,再去东宫和李承乾商议有点过于冒失。 皇宫。 花园内。 李世民,赵牧并肩散布,边走边聊。 赵牧眼角余光瞥了眼李世民,淡淡的说:“陛下,其实没有必要的,我不在乎封赏,诸将食君之禄分君之忧,担任司空,辅国大将军,光禄大夫等职位,多赏赐金银珠宝。 陛下无需刻意把他们提拔进三省六部,他们擅长征战,脾气火爆,恐怕不擅长朝堂之事。 关键,陛下不该把我,把诸将当枪使。将领不同于文官,三言两语争吵,容易发生流血事件。” 朝廷武人过多。 或许非好事情。 他也瞧出来了,李世民计划靠着武将,确切说靠自己帐下武将稳定朝堂,平衡各方势力。 最终,肯定是李世民达到目的,自己沦为靶子,容易招来是非。 李世民面孔含笑,走进凉亭内,点头示意赵牧落座,严肃的说:“你小子,丝毫不给朕留面子吗,什么叫当枪使,多少官吏想平步青云,苦心经营半生也无法攀升到三省六部,你还嫌弃了?” 赵牧哼笑了声,郑重的说:“苏定方,曹继叔,席君买,阿史那忠等皆为悍将,战将,乃朝廷肱股之臣,国之栋梁,我不想因为储君之争,让朝廷悍将死于祸乱。 下熟读历史,肯定比我更清楚。 政治比军事更残酷,更无情,大唐崛起,雄踞一方,既靠文臣治理,也靠武将征战,若诸将突遭横祸,死于内斗,堪称耻辱啊。” “你说的没错。” 李世民认同赵牧的说,不该让武将深度参与政治。 他既清楚赵牧语言的内容,也清楚赵牧言语之下的担忧。 “朕明白你的意思,朝廷势力错综复杂,随你征战的将领突然闯进内阁,占据高位,许多官吏自然而然把他们视作你的势力,视作威胁。 但你是否考虑过,朝廷目前继续征战,扩疆。房玄龄,杜如晦,魏征,萧瑀,程咬金,尉迟恭等等,负责朕治理天下的官吏,将领渐渐年迈,死的死,病的病,朝廷处于青黄不接的阶段。 高明,青雀瞧出朝廷的状况,私下向朕举荐诸多官吏。怎料要么不堪大用,要么是他们为巩固实力,拉帮结派。 悄悄以往跟随你做事的官吏,将领,全表现的出类拔萃,均为国之栋梁,轻松独当一面,不提拔他们提拔谁。 常言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不然,朕岂会封你做楚王。” 赵牧选拔的武将自是不必说,赫赫战功已经证明他们的厉害之处,赵牧举荐的马周,来恒兄弟等,同样表现的出类拔萃。朝廷继续人才,需要各类人才。 “行吧。” 赵牧轻轻颔首,没有再争辩。 丫鬟端来茶杯,赵牧喝茶润喉,朗声说:“陛下,李绩之事,不论陛下怎么处理,我依然希望陛下从轻处置,西征,李绩功勋卓着,功不可没。” 不管百官有没有瞧出来,反正他是瞧出来,皇上提拔李靖担任右仆射,但剥夺对方兵权,关键相较于诸将赏赐,李绩的赏赐少得可怜,仅百金而已,爵位更是没有任何变化。 足以说明皇上对李绩没能如期领军回京,内心依然耿耿于怀。 “放心。” 李世民回了句,李绩之事棘手,当下他提拔对方,但也要敲打敲打对方,免得诸将人人效仿,坏了君臣尊卑,严重影响皇帝威严。 当下李绩刚刚率军凯旋,不宜直接处理对方,不然李绩或许变成另一个侯君集,君臣他离心离德。 “哦。” 赵牧不咸不淡的回道,望向李世民,做好逃跑的准备,低声说:“陛下,过阵子,我想迎娶高阳,安康,巴陵,清河。” “什么?” 李世民猛地大叫,见状,赵牧飞奔跑出凉亭外,四目相望,和李世民针尖对麦芒。 “哼。” 李世民怒哼,起身走到凉亭台阶,见状,赵牧接连后退好几步,李世民瞧着赵牧计划逃离的举动,神色冷厉的说:“若非怜惜长乐,朕非宰了你。” 赵牧耸耸肩,满不在乎的说:“陛下,你是何意,说句话啊,若同意,我得准备准备。若不同意,生米煮成熟饭,恐怕耽搁不得。” “滚。” 顷刻,李世民对赵牧的好感全无,这混账,刚回京城,即刻给他找麻烦,竟敢私下威胁他。 “好的。” 赵牧不做逗留,转身迈步要逃离。 李世民怒喝,冷酷的说:“小子,没有十里红妆,早点打消你的念头。让朕不满意,朕绝不让你舒坦。” “谢陛下隆恩。” 赵牧非常正式的向李世民抱拳作揖行礼,转身欢喜的离去。他早晓得高阳,安康等对赵牧的心思,允许几人随赵牧征战,也做好心理准备,还好,赵牧不是一时兴起。 第1143章 倾城佳人 赵牧心情不错,哼笑着小曲出宫。 楚王? 尚书令? 大司马? 现今身上荣誉越来越多,官位越来越高,肩上担子同样越来越重。 即使他希望急流勇退,渐渐淡出朝堂,做个闲散的逍遥王爷,但眼下李世民再度把他推到前台。对于李世民做法他早已见怪不怪,既然位居一品,今后争取处理好朝堂之事吧。 抵达长廊时,高阳,安康,巴陵,清河齐齐出现,拦住他去路。 回京。 高阳心情愉悦,却也有些许焦虑。 她和赵牧生米煮成熟饭,不免担心回京赵牧对她不理不睬。 何况安康,巴陵,清河回京途中向赵牧提起过,回京,让赵牧设法迎娶几人。 瞧见赵牧乐呵呵的表情,高阳,巴陵等料到赵牧肯定受赏,何况尚未进城皇上提前封赏赵牧为楚王,进宫赴宴兴许获得其他封赏呢。 高阳笑嘻嘻上前,藕臂挽着赵牧长臂道喜:“恭喜郎君。” 赵牧打趣,微微行礼:“见过楚王妃们。” 闻声,高阳秀面微红,柔荑掐了下赵牧长臂,安康,巴陵,清河害羞的低头。 “赵牧。” 清河公主轻嗔,连连跺脚,气呼呼说:“不许使坏,你还娶我呢。” 一年多来,几人朝夕相处,高阳同赵牧亲密,她们和赵牧关系没有达到肌肤相亲的地步,但也常常卿卿我我,彼此清楚对方心意。 “嘿嘿。” 赵牧抓起清河公主柔荑,揉了揉她飘逸的乌发,朗声说:“回宫没去见皇后,贵妃吗?刚分离半日又来堵着我,容易让陛下,皇后,贵妃怀疑你们有了夫君忘了娘。” “才不是呢。” 清河公主轻嗔,连连摇头。 “自恋。” 巴陵公主秀面绯红,轻声嘟囔,这非赵牧首次自称她们夫君,抵达扎克城,即将回京时,赵牧向她们许以承诺,常常以夫君自居。今回到长安,身处皇宫内,赵牧依然以夫君自居,她不免紧张。 赵牧坐于走廊旁的长凳上,拽着巴陵公主揽进怀中,低头轻轻一吻,抚摸着清河秀面的说:“巴陵,你不乖哦。” 巴陵公主面红耳赤,螓首抵在赵牧胸膛低头不语。 这时,高阳,安康,清河坐于赵牧旁边,高阳望向赵牧面色焦急询问:“郎君,你征战凯旋,战功赫赫,是否向父皇说起?” 巴陵公主仰起头,和赵牧四目相对,羞涩的询问:“对啊,你向父皇提起过吗?” 呃...这么急吗? 瞧见眼前四张满怀期盼俏面,赵牧即刻猜出高阳四人为何堵着他。 不由得萌生嬉闹的想法,装傻充愣的询问:“什么,问什么?” 高阳表情羞红,举止扭捏说:“那个啊。” “那个?” 赵牧诧异的询问。 望着赵牧微微发愣的表情,高阳以为自己没有说清楚,但突然发觉赵牧盯着四人,唇角划归狡黠的笑容,高阳身躯扑向赵牧,粉拳天花乱坠似的捶打,埋怨说:“哎呀,郎君,你使坏,故意装傻戏弄人家。” 噗嗤... 赵牧忍俊不禁,仰首朗笑。 观之,巴陵,清河,安康纷纷捶打赵牧以表示不满,嬉闹片刻,走廊内渐渐安静。 “这么急去夫家,为夫没白疼你。”此时,高阳公主落入赵牧怀中,赵牧扶着佳人柳腰,郑重的说:“此等要事,你们心急,为夫同样心急,私下已告知陛下,这阵子宫内肯定有准备,过阵子娶娶你们过门。当然,直接住进王府也没关系。” “当真?” 高阳仰首激动的询问。 她把自己给了赵牧,赵牧承诺照顾她,若能嫁于赵牧,自然皆大欢喜。 边上安康,巴陵,清河也面露喜色,羞涩,目光齐齐转向赵牧,等待赵牧肯定的答案。 赵牧微微点头:“当然,为夫何尝骗过你们。” “哼。” “你刚刚就骗人。”高阳公主嘟起嘴娇哼。 赵牧见状,轻轻拽着高阳揽进怀中,低头轻轻一吻,浅笑说:“安康,巴陵,清河,要不要为夫也...” “不要。” 巴陵公主连忙闪躲。 清河公主微微点头,剜了眼赵牧,也后退几步。 “这是皇宫,一点也不正经。”饶是平素胆大的安康公主,望着赵牧的举动,面孔也露出几分惊色。 赵牧没有得寸进尺,端坐着说:“为夫计划回府,你们随为夫回府呢,还是居住于宫内?” “赵牧,父皇答应,包括我们吗?”清河公主不放心的询问。 “当然。”赵牧斩钉截铁的说:“清河不信,要不为夫再去问问。” “不要。”清河公主连忙抓住赵牧长臂,催促说:“你赶紧回府,这阵子好好陪着皇姐,萱姐几人,过阵子,我们再去王府。” “对。”安康唇角含笑:“你太坏了,身处皇宫都不忘欺负人。” 巴陵公主点头严肃的说:“嗯,不许使坏,免得丫鬟瞧见。” 赵牧轻抚着高阳柔荑,叮咛说:“你们先回宫,我目送你们离去再出宫。” 四人微微点头,恋恋不舍离去。 赵牧目送四人倩影消失于走廊,他才起身直接出宫。 高阳,安康四人欢喜雀跃进宫,抵达内宫时,突然瞧见李世民从花园内走出来,行礼过后,高阳公主疾步走上前去,兴奋的说:“父皇,儿臣好想你。” “是吗?” 李世民眸光扫过四人,面容古井无波,询问说:“确定不是飞到楚王身上了,那混小子有什么好的,怎么朕的女儿全喜欢他?” 高阳拽着李世民撒娇:“父皇。” 安康,清河,巴陵紧随其后。 见状,李世民神色严肃的询问:“此去一年,那混小子没欺负你们吧,若有的话,告诉父皇,父皇狠狠教训他。” 高阳公主,巴陵公主几人对视,高阳耀武扬威的说:“父皇,有你在谁敢欺负儿臣?楚王也不行,儿臣欺负他才对。” 李世民转首望向安康公主,巴陵公主,清河公主,问道:“你们呢,他没欺负你们吧,这阵子好好待在皇宫内,陪陪你们母妃,她们挺牵挂你们的。” 第1144章 阖家团圆 皇宫外。 赵牧出宫,席君买,曹继叔依然带着黑骑等候。 瞧见二人,赵牧微微摇头。 朝堂上,皇上封赏曹继叔为徐国公,席君买为曹国公,二人分别担任左骁卫,右武卫大将军,位高权重,身份显赫。 今日,早非吴下阿蒙。 赵牧朗声说:“你们已是国公,要员,今后出入皇宫,无需像以前等本王。” 早前,曹继叔,薛仁贵跨进国公门槛时,他特意叮嘱二人无需再保护自己,选择裴行俭,李谨行,席君买保护自己。今二人地位越来越高,全是越来越重,再继续留下保护自己,容易引来百官非议。 关键李世民的护卫,李君羡官职也未达到左骁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 曹继叔解下马缰,恭敬的说:“末将追随王爷十余载,始终保护王爷安危,不论身份地位如何变化,始终是王爷身边护卫,保护王爷乃末将分内之事。何况裴行俭,李谨行征战沙场,单单黑骑保护王爷末将不放心。” 席君买附和说:“眼下朝堂不太平,王爷地位提高,权势更重,执掌内阁,很容易阻碍许多人升迁,更该注意人身安全。” 他们皆为赵牧挖掘出来的将领,效忠于赵牧。 若非赵牧,曹继叔恐怕待在翰林院,席君买待边境,也许没有赵牧,他们依然能建功立业,但没有赵牧绝对达不到目前高度,年纪轻轻成为地位显赫的国公。 个别人接替凌烟阁二十四臣内的老臣,成为朝堂的新势力。 “回去吧,改日来府上喝酒。” 赵牧白了眼二人,他清楚二人心思,但光天化日之下,长安城内谁敢行刺他,何况身边有百名黑骑保护呢? “王爷。” 曹继叔,席君买齐声道。 赵牧跨上战马,高声说:“回吧,早点和家人团聚。” 随之不做逗留,带着黑骑离去。 王府。 晌午,赵牧首封,圣旨传回府邸,长乐公主即刻下令家丁更换门匾。 得知赵牧进宫赴宴,隔三差五派丫鬟出门查探。 赵牧抵达府门处,丫鬟一声尖叫,即刻跑回内院传信。 少顷,长乐,豫章,岚萱,云裳,郑丽婉,杨青萝,黛丽丝欢喜雀跃迎上来。 庭院内,赵牧抱起长乐公主转圈圈,面孔满是久别重逢的喜悦:“长乐,为夫想死你了。” 长乐公主修养好,脸皮薄,落进赵牧怀中,面孔霞飞双颊,声若蚊蝇说:“郎君,豫章,岚萱还在呢?” 闻声,赵牧走上前去,给豫章公主,岚萱,黛丽丝等每人大大拥抱。 “嘻嘻。” 岚萱眨眨眼望向赵牧,嬉笑说:“夫君,萱儿想你了,你怎么征战一年多啊。” “为夫也牵挂你们啊。” 赵牧攥着岚萱柔荑,轻轻揽着她。 岚萱,他第一个女人。 多年来,依然单纯烂漫,恍如初见。 “萱儿姐,郎君诓人。” 豫章公主剜了眼赵牧,扑进赵牧怀中拧了下他长臂低声说:“诩儿,临川,高阳还不够吗,夫君还招惹萨珊公主,谁知道夫君有没有牵挂大家?” 郑丽婉附和:“对,郎君作何解释?” 见状,赵牧扑上去,抓过郑丽婉说:“好啊,婉儿敢问罪为夫了,今日家法处置。”说着赵牧轻拍郑丽婉酥臀。 “郎君,是豫章挑起的。”郑丽婉娇声说,努了努嘴瞥向豫章公主。 “嘻嘻。” 豫章公主飞速后退好几步,来到武珝,临川,泰勒,泰雅身旁。 瞧着赵牧和女眷嬉闹,泰勒,泰雅面色羞红。她们以前知道赵牧擅长兵法韬略,带领十余万精锐东征西讨地位肯定地位不低。然而,来到长安,随武珝,临川回府,见到富丽堂皇的楚王府,这才发现以前还是小觑赵牧了,他在大唐的地位远远超出她们想象。 迎娶公主,执掌精锐,百官之首。 晌午时,见到长乐,豫章等人,起初有点纠结担忧,害怕府内女眷容不下二人,怎料府内气氛融合,女眷各有所长,和睦相处,丝毫没有嫌弃她们的念头。 赵牧终究是抓住豫章公主,捏了捏她俏面,朗笑说:“漱儿,再埋汰为夫,今晚为夫先疼你。” “长乐姐姐,豫章姐姐,婉儿姐姐,诩儿作证,郎君的确牵挂大家。”武珝在旁为赵牧陈情。 长乐公主面含浓浓笑意,柔情似水盯着赵牧,赵牧挽着对方藕臂,叹口气说:“早想归来,怎奈战事耽搁。” 岚萱笑盈盈说:“大家已经知道了,郎君不小心打下可萨嘛。” 赵牧得瑟的说:“没办法,谁让为夫优秀呢。” 带着莺莺燕燕走进室内,丫鬟抱着赵煦和赵灵儿走来,见状,赵牧疾步上前接过二人抱进怀中,仰首望向长乐公主说:“一年不见,小家伙长大了。” 赵煦年幼,咿呀咿呀叫着,赵灵儿神色怯怯,认生似得望向赵牧,小手抓着赵牧衣襟叫道:“父...父亲。” “哈哈哈。” 赵牧仰首郎笑,朝着长乐,岚萱说:“灵儿竟然记得我。” 岚萱温笑,提醒说:“夫君有留下的照片。” 这时,赵牧望向四面,不见剩余的孩子,询问说:“曦儿,檀儿和宸儿呢?” 出征前,长乐,豫章,岚萱,云裳,郑丽婉陆续带下子嗣,两名男婴,三名女婴,说起来赵灵儿和赵檀儿快三岁多了,赵煦,赵宸一岁多。 闻声,长乐公主笑盈盈说:“昨晚得知郎君回来,灵儿和檀儿等候半宿,早上起来继续闹腾,下午刚哄睡觉,这会没有醒来。到时灵儿和煦儿醒来了,红袖恰好抱过来。” 云裳神色犹豫,柔声说:“夫君想念的话,奴家去叫她们。” “不急于一时,晚点为夫去探望。” 赵牧微微摇头,逗弄着赵煦,赵灵儿,突然拍着额头说:“对了,诩儿,临川,为夫让你们带回来的礼物呢,分给大家没?有云裳喜欢香料。” 临川公主嬉笑说:“夫君安排,人家怎敢忘记呢。” 赵牧坐于塌上,抱着孩子和长乐等闲谈,傍晚,丫鬟备好食物,女眷围着赵牧落座,欢庆他凯旋。 第1145章 诸将问道 自古人生何其乐,偷得浮生半日闲。 征战归来,赵牧紧绷思绪渐渐放松,好像湖面涟漪恢复平静。 翌日,醒来时。 长乐公主秀面带着几分红晕,安静的枕在他臂弯熟睡。 赵牧不忍打扰对方,目不转睛欣赏着长乐娇艳面容。 一声哼唧,长乐公主苏醒,眼眸惺忪,面色慵懒,藕臂紧抱着赵牧身躯,仰首说:“郎君,怎么不再睡会呢?” 久别重逢,胜新婚。 昨夜,他们折腾到半夜,三更天,赵牧抱着她入睡。 “长乐,辛苦你了。” 赵牧低头轻轻吻在长乐公主额头。 他领兵征战一年之久,府内事务全由长乐担着,即使云裳,杨青萝,郑丽婉从旁协助,既要管理府内事务,也要管理家族生意,肩上担子着实不轻。 “郎君把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丽质没做什么的。”长乐公主微微挪动身躯,螓首枕在赵牧胸膛。 赵牧攥着长乐柔荑,轻声询问说:“昨日归来,瞧你气色不错,昨晚折腾的够久,身体还好吗?” 这几年,他做担心长乐公主身体。 毕竟,年纪轻轻,香消玉殒。 长乐仰首四目相对,娇笑说:“说起来,起初以为郎君杞人忧天呢,最初没怎么在意,有阵子接连头疼脑热,久治不愈,想起郎君留下补品,配合着御医治疗,不久身体康复,接连吃了几月补品,这半年多身体安康,没有什么不适。” “你呀。” 赵牧阔掌伸进锦被内,拧了下长乐公主酥臀,顷刻,长乐公主俏面绯红,羞涩低下头:“郎君,不许凶人家。” 闻声,赵牧抱着长乐公主,轻声唤道:“长乐。” 长乐公主仰起头:“郎君。” “为夫还想再疼你。” “嗯。” ...... 撂下军务,无需上朝。 本来赵牧计划好好陪陪长乐,豫章,青萝,黛丽丝等。 可惜,闲暇时,武将络绎不绝前来,快要踏破门槛。 刘仁轨,程名振,梁建方,程咬金,尉迟恭,张士诚,阿史那思摩等络绎不绝起来。 有神武军将领,有卫军将领,多为赵牧举荐西征的人。 齐聚前来,一来向赵牧贺喜,二来老友相聚,三来询问赵牧四域的情况。 赵牧清楚西征对朝廷的重要性,更清楚长久的深远影响,特意设宴招待诸将。 相比较于皇宫内的宴席,赵牧府上宴席气氛格外轻松。 何况,诸将多是赵牧至交好友,晓得赵牧随性洒脱,酒宴上,把酒言欢,畅所欲言。 “王爷,末将查探过四域地图,你带兵打下两国,四域依然邦国林立,莫非四域国富民强,灭两国,就带回千万贯钱?”张士诚举杯畅饮,好奇的询问。 前阵子,皇上私下找他密探,询问他经营四域之事。 尽管没有当场点将,但通过皇上话里话外的意思,他粗略晓得是赵牧举荐他,安排他做尉迟恭副将,带兵保护百姓西迁,镇守萨珊,可萨,争取开疆辟土。 随着朝堂对四域越来越重视,有关四域的资料越来越多,他大概清楚四域的状况,平常远征肯定费时耗力,怎料赵牧征战,打下两国带回海量钱粮,珠宝,香料和马匹。 诸将眼馋,商贾同样眼馋。 尉迟恭同样诧异,疑惑的说:“老夫坐镇逻娑道时,四野广袤,一望无垠,但不适合耕种,几次带兵深入域外,或为茫茫戈壁,或为不毛之地。 然而,常有商贾往来,携带各类货物。 今你带回海量财富,莫非老夫侦查的方向有误?” 程名振,梁建方,刘仁轨,程咬金等好奇的望向赵牧,赵牧端起酒杯轻吮,朗笑说:“安西四镇和逻娑道附近地理环境的确恶劣,但是穿过茫茫戈壁,眼前是肥沃的土地,广袤的草场。 城邦林立,部落众多。 单单以萨珊而言,同样是传承许多年的国度,经济高度发达,文化高度繁荣,也有久经战阵的精兵悍将。和萨珊相邻的拜占庭,更是延续几百年的霸主,占据东西重要商道,还有发达的水运。 汉时,甘英所寻找的大秦即为拜占庭,而萨珊为安息帝国灭亡建立的新国,所以,四域情况比想象的繁荣,富裕。伯父等率兵前往,既可以以战养战,也可以屯田驻兵,持续扩疆。” 嘶嘶嘶.... 宴席上安静,诸将深呼吸声不停。 富裕,繁荣。 单凭这四个字就够。 不至于长途跋涉,耗费人力物力,打下不毛之地。 这时,刘仁轨询问:“王爷,萨珊,可萨灭国,拜占庭臣服,乌古斯结盟,我等前往四域,是否还有建功立业的机会?” 尉迟恭深以为然,若战,必须死战,攫取海量的钱粮,打下广袤的疆域:“对啊,你小子把周遭打了个遍,老夫带兵前往不会白跑一趟吧?” “哈哈哈...域外何其大,本王岂能打遍天下。”赵牧仰首朗笑,高声说:“四域还有大食,还有法兰克,何况伯父等带兵前去,以驻兵屯田为主,争取彻底占领萨珊,可萨,为后续征战做准备,最关键,域外扩张越厉害,大唐疆域越广袤,诸将将来封赏越多,或许后辈有机会封侯,镇守一方。” “你小子。” 尉迟恭白了眼赵牧,端起酒杯饮酒。 相较于思想滑坡,贪图享乐的程咬金,坐镇逻娑道后,渐渐熟悉域外的情况,他觉得自己还能征战几年,何况尉迟宝林扬名拜占庭,常言道,老子英雄儿好汉,自己儿子名震一方,他岂能落后呢。 再者,正如赵牧所言,他们领兵前往,以护送百姓为目的,以驻兵屯田,稳固江山社稷为目标,兴许有战争,但恐怕全是小打小闹。 尉迟恭斩钉截铁的说:“陛下私下询问老夫态度,计划钦点老夫为西征总管,全权负责西征军务,既然贤侄你这么说,老夫肯定不能让陛下失望。” “没错,末将也想去西域瞧瞧。” “算我一个。” 刘仁轨,张士诚纷纷表态。 闻之,程名振,梁建方,阿史那思摩也不甘落后,纷纷计划前往四域征战。 第1146章 众叛亲离 赵牧款待诸将,下午接待百官,商贾。 特别是长安汇聚的商贾,经过朝廷宣传,目睹赵牧凯旋带回海量钱粮,珠宝,香料,奔赴四域经商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赵牧靠着军事打通前往四域道路,远征,凯旋,一去一回找出安全的捷径。 商贾络绎不绝登门拜访,除询问四域状况外,更喜欢获得赵牧指点。 对于商贾赵牧不吝指点,告知众人四域习俗环境,提醒商贾前往经商时,多带百姓同行,确保百姓安家落户,一来把影响力扩展到四域,二来带领百姓众多的人,唐军派兵护送。 许多身份低微,无法拜访赵牧的商贾,接连前去拜访诸将,同样希望获取各类信息。 不过,赵牧私下的叮咛,依然快速传遍长安商人圈,再四散传到百姓之间。 楚王支持经商。 建议多带领百姓,唐军庇护。 各类消息飞速疯传,商贾百姓议论纷纷。 此时,赵牧渐渐闲暇,轻松,悉心陪伴长乐,豫章,青萝等。 与此百官内,也渐渐热闹。 赵牧凯旋,皇上封赏规格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赵牧身边的人出将入相,飞黄腾达,可谓权倾朝野。 即使没有改变朝堂旧格局,但使得赵牧以往零散的势力突然整合,以势不可挡之态崛起,成为紧紧团结于皇上身旁,任何官吏无法撼动的第三股势力。 关键赵牧死忠皇上,诸位皇子无法拉拢。 眼瞧着追随赵牧做事的官吏,几年来地位水涨船高,或入相,如出将,或坐镇一方。 诸多官吏私下悄悄拜访赵牧,借机向赵牧示好,希望获得赵牧提携。 赵牧简单接见几人,旁敲侧击询问朝堂情况,随后以休息为由闭门谢客。 皇城,东宫。 长孙无忌,褚遂良,侯君集,杜荷齐聚东宫。 压抑气氛下,几人神情凝肃,安静。 赵牧帐下诸多将领出将入相,居于朝堂要职,突然成为朝堂第三股势力,外人或许没有意识到问题严重性,他们心似明镜,这分明是皇上不想亲自下场,派赵牧和帐下将领下场。 赵牧一派占领内阁六部重要官职,皇宫卫戍落到赵孝祖之手,右武卫落到席君买之手,许多事情行动起来难度倍增。 李恪向皇上献上四域人口统计表,李泰编写大唐括地志,李承乾接连遭遇太师太傅斥责,自身处境微妙,再与李泰再争锋,既不能改变朝堂格局,也无法挑战皇上权威。 李承乾急声说:“舅父,中书令,潞国公,今后该怎么办,四弟的括地志赢得父皇欢心,父皇安排三弟做事,这分明对我不满意啊。” 长孙无忌表情无波,内心萌生退意。 李承乾的处境,他何尝不清楚呢。 怎奈皇上雷厉风行,快速做出决定,着实让人为难。 何况,朝堂百官渐渐嗅出气味,一年来,皇上渐渐厚待李泰,对李泰荣宠远远超出普通皇子的规格,大有取代李承乾的迹象。 他作为朝廷重臣,岂能嗅不到这股气息呢。 犹豫许久,长孙无忌正色说:“殿下,陛下对百官越来越严厉,赵牧回京,执掌内阁,今后老夫恐不能常来东宫了,希望殿下遇事三思而行,切勿莽撞行事。 另外,不管朝堂事情怎么变化,殿下抽空该去拜访赵牧。” “为何?” 李承乾狐疑的询问。 赵牧一派崛起,好似酷吏似得监视着朝堂举动,他和李泰,李恪争夺,赵牧隐约偏袒向李恪,怎么还让他去拜访赵牧呢。 长孙无忌捋着胡须说:“于公赵牧是朝堂重臣,执掌内阁,以前陛下最信任玄龄,克明和老夫,现在克明告老还乡,陛下对老夫态度若即若离,唯独剩下玄龄与赵牧。 再者世人皆知赵牧和陛下关系,他们亦君亦臣,亦师亦友,近几年,朝堂所有要务无不是赵牧出谋划策,陛下询问百官,最终做出决定。 凭赵牧地位和权势,但凡不和他彻底交恶,对殿下将有莫大何处。 于私赵牧乃驸马,以前悉心教导殿下,作为赵牧学生,他征战凯旋,于情于理该去拜访赵牧。 另外,老夫身体日渐不支,今后恐不能为殿下出谋划策,或许关键时刻赵牧能庇护殿下。” 闻声,李承乾轻轻点头,听到长孙无忌后面的话,突然猛地仰起头,焦急的询问:“舅舅,连你也要离我而去吗?” 他作为储君,身边聚拢百官,怎奈诚心为他出谋划策的人不多,几年来于世宁,孔颖达,张玄素渐渐同他交恶,今长孙无忌决定退出,莫非听到什么风吹草动。 他和李泰作为长孙皇后之子,难道长孙无忌计划投靠李泰吗? “殿下。” 长孙无忌想要做解释,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旁边,褚遂良点头附和说:“殿下,下官担任中书令后,诸事繁杂,恐无闲暇。” 顷刻,李承乾气恼,咆哮道:“走,你们都走,本王不需要依靠你们。” 长孙无忌,褚遂良面色无奈,躬身向李承乾作揖,徐徐退出书房。 一时,书房安静。 侯君集,杜荷恭敬站在身旁,内心五味陈杂,突然失去朝堂两名重臣支持,东宫失势了。 二人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许久,李承乾情绪渐渐恢复平静,注意到杜荷,侯君集的举动,怒声道:“你们怎么还不走,留下来作甚,看本王笑话吗?” “殿下。” 杜荷轻声呼唤,低声询问:“微臣听说陛下早上又斥责殿下了,怎么回事?莫非因殿下私下养男宠?” 李承乾神色落寞,苦涩的说:“就瞧他顺眼,关系亲近了些,不料有言官向父皇上书。” 杜荷面色惆怅,连忙说:“殿下,此事不妥,您再自甘堕落下去,引起再度陛下不满,储君之位怕朝不保夕...” “你们回去吧,让本王静静。”李承乾微微摆手,好似落败的公鸡无精打采的说。 唉... 杜荷,侯君集内心暗暗叹口气,躬身退出书房。 第1147章 师生之谊 楚王府。 赵牧闭门谢客,府内依然出现不速之客。 长孙无忌建议李承乾私下拜访赵牧,孰料李泰先一步登门。 赵牧作为驸马,但素来不喜欢亲近诸皇子,何况回京发觉储君之争愈来愈烈,李泰更是成为他最不欢迎的客人之一。 不过李泰登门,赵牧见怪不怪。 现今他权倾朝野,既是皇子的眼中钉,也是皇子的香饽饽。 他们清楚不论谁和他搭上关系,必能跻身为储君有力争夺者,若他支持李承乾,对方储君之位肯定更加巩固。 李泰把括地志献给赵牧,面容谦卑的说:“青雀受先生教诲,潜心编撰括地志,然先生征战扬我国威,四域震惊,青雀都有点后悔当初没有弃笔从戎,追随先生学习兵法。” 赵牧随意翻阅了下括地志,他对李泰编写书籍不感兴趣,有点厌恶李泰阿谀奉承,面色平静的说:“活到老,学到老,想弃笔从戎现在也不晚。” 李泰前半生走到太顺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纵然地位略亚于李承乾,但所受恩宠高于诸皇子,不输年幼的李治。 以致于他有点蠢,后来说出自己百年之后定会杀了自己儿子,把皇位传给弟弟李治的蠢话。 今日,李泰还把他当做先生,他计划好好教导教导对方。 李泰揣摩着赵牧心思,生怕说错话得罪赵牧,他太清楚得罪赵牧的后果了,听见赵牧说活到老,学到老,即刻朗声说:“既然先生说了,今后青雀每日前来王府跟随先生学习兵法。” “呵呵...” 赵牧轻笑两声,一语点破李泰的小心思::“陛下雄心壮志,立志征战扩疆,需要能征善战的皇子镇守四方,你学习兵法,既能博得陛下欢心,也能获得个好爵位。” 呃... 李泰发愣,发懵,悔恨万分。 学习兵法韬略,他岂不是要被封赏到域外,这等于和皇位彻底无缘了,一时面生犹豫,狐疑的询问:“先生,域外真的富饶吗?” 赵牧说:“挺富饶的,除言语不通外,和大唐各道差不多。怎么,你有兴趣去域外?” 李泰神情苦涩,不知该如何回答,若答应,赵牧汇报皇上,他肯定被送去域外,若不答应,表明先前的话敷衍赵牧,恐引起赵牧厌恶,尴尬的说:“青雀有点想法,但是难以决定。” 他自幼才华横溢,聪敏绝伦,立志做皇帝。 从未考虑过去域外做官或镇守一方,但赵牧的话似乎是暗示,又像是皇上的决定,让他有点左右为难。当下着实不敢直接答应赵牧,不然,皇上直接派遣他去域外,将失去争夺储君的机会。 何况,他撰写括地志,皇上允许他置文学馆,任其引召学士。括地志撰写成功,皇上如获至宝,不仅把括地收藏进皇家藏书阁秘府中,还接二连三地大肆赏赐他。 数量之多,远超太子的规格。 今身边聚集诸多能人英才,他是有机会争夺储君的,决不能白白错失。 这时,院落传来声音,哼笑说:“四弟遇事犹豫不决可不行,先生教授兵法,绝非人人有机会学习。” 闻声,李泰循声望去,瞧见李承乾提着礼物笑盈盈走来,顿时面色变得冷厉,端起茶杯饮茶回道:“父皇没有给皇兄安排事务吗?皇兄作为储君,该忙着协助父皇处理政务,怎么也有空闲来拜访先生?” “你...。” 李承乾内心气恼,朝堂人人皆知他接连搞砸几件事,皇上对他态度越来越冷淡,越来越不满,让李恪负责迁徙之事在朝堂内引起轩然大波,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李泰竟然故意提起他的糟心事。 不过,李承乾也不是好惹得主,冷声说:“正因做错事,所以无事可做,特来向先生请教。毕竟治国绝非诗词歌赋,单单卖弄文采,凭借堆文字治理,恐怕也就是个三流王爷。” “哼。” 引以为傲的括地志让李承乾说成堆文字,李泰怒哼了句,碍于赵牧在旁,不好起身发作。 李承乾躬身作揖,向赵牧行礼,把带来的礼物放于案台,朗声说:“得知先生凯旋,高明早想前来拜访先生,怎奈连连做错事,无颜前来见先生。” 赵牧点头示意李承乾落座,让丫鬟备茶,朗声说:“我知道,你这几年过的挺苦的。” 挺苦的? “先生。” 李承乾思绪动容,哽咽的叫道。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贞观十四年以来,他的好日子似乎到头了,不过盖个房子,于志宁上疏批评他过于奢华,他和宦官玩乐,于志宁又上疏批评他,将他比作荒淫无道的秦二世。 孔颖达更是处处针对他,但凡觉得他有丁点不对的地方立马上书直谏,他身边的人劝说孔颖达,认为太子成年,不宜当面痛加批评指责,而孔颖达却表示我这样做“死无所恨”,结果是孔颖达谏诤逾切,承乾不能纳。至于张玄素,更像苍蝇似的无时无刻不谏,言语之急切恨不得让自己对他言听计从。 朝堂人人皆知他是储君,帝国未来继承人,却没有人理解他的苦衷。 赵牧征战凯旋,足不出户,竟清楚他的苦恼。 今日,他本来不想来拜访赵牧的,赵牧所言简直是良言一句三冬暖啊,或许,他没来错。 旁边,李泰也是错愕,赵牧对他态度模棱两可,好像诚心指点,又像试探他,但对李承乾绝对发自内心。内心有点猜不透,看不懂赵牧何意,莫非赵牧计划拉太子一把。 李泰低声说:“先生,皇兄做事出格了。” 李承乾不甘落后,点破李泰的所作所为:“你私下出钱拉拢百官,更出格。” 赵牧闻之,表情不悦,厉声斥责说:“你们同吴王,韩王,霍王皆为我的学生,以前总觉得你们有能力,有担当,不论是谁均能担起重任。但是,这次回京听闻你的所作所为,作为你的先生我很失望。 霍王随我征战,抵达萨珊人生地不熟,可为寸步难行,举步维艰,但霍王危局中逢山开路遇水填桥,靠着一击之力把萨珊,可萨治理的井井有条。 你们呢,久居长安,早忘记先皇,陛下开疆辟土的危险,过的太舒服,太安逸了。” 第1148章 谆谆教导 太舒服? 太安逸? 李承乾,李泰内心咯噔一跳。 莫非赵牧计划... 他们面生忧色,不由得担忧。 不等二人吱声,赵牧放下茶杯,面色突然严厉:“你们作为皇子,熟读史书,理当清楚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人恒过,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 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 该去各地历练历练,真正体会什么叫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达到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的地步。” “先生。” 李承乾,李泰暗叹不妙,齐声叫道。 历练。 去各地历练。 赵牧非口是心非之人,他喜欢付诸于行,关键他有个这个能力。 但凡向皇上建议,不日内,他们肯定得出长安前往地方,即使储君恐怕也不例外。 赵牧对于二人的表情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语重心长向李承乾说:“殿下,今时今日你依然是储君,但凡能像贞观九年时安心处理政务,把事情做的井井有条,不出意外的话,你将是帝国未来继承人。 作为先生,我希望你有主见,作为臣子,我希望殿下懂得轻重,什么人该用,什么人不敢用,最好做到慧眼识珠,不要轻易相信身边人,特别是潞国公侯君集。 积攒声望,让百官归心,难如登天,但惹恼陛下非常容易。 记住,陛下诸子内,你绝非最优秀的,不论是能文能武的吴王,或是重回绝的魏王,外圆内方、胆大心细,凡他要做的事情,无不达成的晋王,善骑射,涉文史,办事老练的越王,皆能担起的匡扶社稷的重任。 你能能成为储君,是靠嫡长子身份,而非你能力。 你该清楚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道理。” 闻声,李承乾面色越发难堪。 赵牧话语过于重,纵观朝堂内外,唯有皇上,皇后敢这么说他,即使御史言官也仅仅是上书弹劾他。 不过,赵牧有句话说的没错,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这几年,他在皇上,在百官内心地位渐渐动摇,李恪,李泰,李治,李贞,各有所长,接连表现出不俗的能力。 李泰闻之黯然笑之,赵牧怒斥李承乾,或许转而支持自己呢。 但赵牧评价李治外圆内方,胆大心细,着实让他吃惊,震撼。同住皇宫内,他平常见到的吏治性格懦弱,意志软弱,连皇上都批评李治优柔寡断,赵牧竟然说称赞对方外圆内方、胆大心细,凡他要做的事情,无不达成。 这个评价,着实让他心神巨震。 难道自己以前小觑的李治了? 震惊中,赵牧的话让李泰回神,仰首望向赵牧,发觉他面色更冷厉,训诫说:“魏王,你聪慧绝伦,挺有文采,但也仅是挺有文采。世人皆称你聪慧,却不敢说你自视清高,除陛下和我以外,没人能够入你法眼。最要命的是你性格过于强势,这点挺像陛下的,但是太子是把事情搞砸了,你纯粹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贞观年间以来,陛下清廉治国,而你,为拉拢自己的势力,让杜楚客花钱收买了多少官吏。 你觉得自己聪明绝顶,做事滴水不漏,能够瞒天过海,不知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吗,连我都陆续获悉,陛下岂能不知道吗? 小心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 最终是生前心已碎,死后性空灵。家富人宁,终有个,家亡人散各奔腾。” 这... 李泰面如死灰,惊愕的望向赵牧。 先生不愧为先生,对他的情况了若指掌。 长久来,他在赵牧面前好像根本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即使赵牧征战刚刚回京,依然对京城情况,对朝廷之事如数家珍。 但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是何意。 赵牧有未卜先知的神通,莫非知道什么? 李承乾面容同样震惊,同样是教诲,赵牧对李泰的言语是否过于偏激了。 顷刻,凉亭内静可罗雀。 这时,稍远处豫章公主微微摇头走来,挽起赵牧长臂笑声说:“夫君,大皇兄,四哥没有你说的这么差。” 赵牧面不改色,朝着李承乾,李泰说:“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我知道你们记恨我,想着以后继承皇位收拾我,不过有些话我是要说。你们全是长孙皇后血脉,长乐的血亲哥哥。 我相信你们比我更清楚长孙皇后身体状况,做事前三思而行,切勿兄弟相残,刀兵相见,切莫走上邪路,害人害己。” 说着赵牧起身,向豫章公主微微点头,朝着李承乾,李泰道:“难得齐聚,恰好闲暇,你们跟我走。” 闻声,李承乾,李泰表情错愕,不清楚赵牧何意。 今日登门拜访,本希望拉拢赵牧,争取获得对方支持呢,孰料赵牧孜孜不倦教诲,让他们有点后悔前来。此时,赵牧让他们跟着走,莫非有什么事情。 一时,二人情不自禁回忆起几年前赵牧为教导大家,烈日炎炎中安排他们劳作,简直苦不堪言。 每每想起,五味陈杂。 此时内心纠结,纷纷望向豫章公主,希望皇妹劝说下赵牧。 豫章公主飞速追上赵牧,紧抱着他长臂,柔声叫道:“夫君...” “干啥?” “我也要去。” 豫章公主含笑,纠缠着赵牧不放。 她丝毫不担心赵牧,她太清楚赵牧手段和能力了,世间没人伤到赵牧。她是担心李泰,李承乾。 赵牧征战一年多,长安,特别是皇室几名皇子,尤其是李承乾,李泰关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不禁担心二人私下相处,不光拌嘴还私下斗殴。 赵牧宠溺的刮了下豫章公主琼鼻,牵起豫章柔荑走出凉亭,李承乾,李泰观之,不得已疾步而行。 第1149章 先生,你好狠呐 皇宫。 大明官,偏殿。 李世民聚集内阁官吏,细化派兵,迁徙百姓之事。 事情基本定下来,尉迟恭为统帅,张士诚,郭孝恪为副统帅,刘仁轨,程名振,梁建方,阿史那思摩等带领十万安西军,五万逻娑道驻军,护送百万百姓西行。 君臣定下计策时,李世民瞥向殿外喊道:“君羡,何事来回踱步?进来说话。” 李君羡跨步走进殿内,躬身行礼禀报:“陛下,豫章公主派丫鬟进宫汇报,楚王带着太子和魏王出城了,一路北上,是否派兵保护?” 豫章公主担心自家兄弟私斗,担心赵牧牵连其中,李君羡同样担心。 朝堂人尽皆知,太子,魏王早已交恶,为储君明争暗斗。 李世民放下折子,好奇的询问:“怎么回事儿?” 他相信赵牧肯定不伤害李承乾,李泰,但疑惑的是二人为何同时出现于赵牧府邸,关键形容水火的二人,为何突然听从赵牧建议,竟然三人同行北上。 殿内,房玄龄,李绩,长孙无忌,禄东赞,岑文本,褚遂良亦是震惊,特别常年出入朝堂的房玄龄,长孙无忌,岑文本和褚遂良,全有点搞不懂目前的情况。 顷刻,齐刷刷望向李君羡。 李君羡恭敬的说:“禀陛下,太子,魏王以学生之名接连去拜访楚王,期间恰好相遇。丫鬟说楚王严厉,评价诸王后带太子和魏王出府,豫章公主不放心,陪着楚王同行。” “哦?” 李世民哼笑。 他晓得赵牧对待几名皇子向来严厉,但发自内心把李承乾,李恪,李泰,李元轨,李元嘉等视作自己学生,也希望能够把他们教导成栋梁之材。 赵牧向来罕有发怒,何况诸皇子,为何突然不爽呢。 李世民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朗声询问:“说说,赵牧如何评价诸位皇子的?” 李君羡面色犹豫,结巴的说:“这个...丫鬟没说什么,尽知道楚王对太子说我知道,你这几年过得挺苦的。提醒魏王小心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 “是吗?” 李世民端着茶杯有点走神。 知子莫若父。 他清楚李承乾,李泰,李恪等等的性格,处境。赵牧也挺不客气,点破李承乾的处境和李泰的小手段。 不过,他能理解赵牧体谅李承乾的难处,但想不通对李泰的教导,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到底何意,莫非有人伤害李泰或李泰效仿他举兵,但失败了,又或者赵牧支持李承乾,诛杀李泰? 殿内,长孙无忌,褚遂良暗暗对视,赵牧同情李承乾,莫非收到什么消息,计划私下支持对方。 前日,他刚刚和李承乾撇清关系。 但凡赵牧支持李承乾,李承乾地位得到巩固,他们处境恐怕有点难了。 龙椅上,李世民放下茶杯,起身说:“懋公,下令兵部,吏部,户部马上做事,全权处理派兵迁徙百姓之事,其余人等随朕出宫去瞧瞧。” “喏。” 泾阳城,南。 一处孤立于荒野的凉亭内。 赵牧望着眼前的杂草丛生的田地,转首朝着李承乾,李泰说:“高明,青雀,还熟悉这个环境吗?” 呃... 李承乾,李泰面色发黑。 这里非骊山别苑,但同样有六月毒辣的烈日,杂草丛生的荒地,旁边,黑骑找村里百姓买来两头耕牛和铁犁和一壶水。 不说太像。 简直一摸一样。 二人基本料到赵牧让他们除草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吗? 李承乾低声问道:“先生,是不是有点...?” “先生,我二十有二了,你不能还拿我当小孩。”李泰尴尬的说。 “是吗?” 赵牧哼笑,陆续掏出西瓜,香梨等鲜果,掏出些许饮品,把冷饮递给豫章公主,打量着李承乾,李泰说:“眼前半亩地,你们两兄弟,除草,耕田,黄昏前完成的话,我可以任意回答你们每人一个问题,譬如诸皇子何人继承皇位,譬如你们后半生的情况。 当然没法完成的话,权当前来锻炼身体了。 东西给你们准备好了,做与不做自己选择,我不勉强。” 呃... 李承乾,李泰再度发愣。 瞧着石桌上凭空出现的鲜果,饮品,再望向神乎其神的赵牧,他们情不自禁动心了。 赵牧通古烁今,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他们二人劳作,即使辛苦些,若能让赵牧泄露天机,洞悉自己前程,再苦再累也值得。 “谨遵先生教诲。” 李承乾,李泰作揖行礼,快速走出凉亭忙碌。 炎炎夏日,烈日毒辣。 李承乾,李泰仰首望了眼刺眼的烈日,再望向眼前半人高的杂草,他们内心挺不愿意的,但既然选择了,绝对不会放弃。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各自哼了声,彼此谁也不搭理谁,分别前往田地两端而去。 天日燥热,李承乾,李泰忙碌片刻,浑身挥汗如雨,接连陆续脱去华丽的衣物。 少顷,李泰计划去拿水壶时,赵牧高声说:“时间尚早,你们两人仅有一壶水,这点水一人喝肯定够,但两人肯定不够,不过,分配得当坚持到黄昏绝对没问题。” “先生,你好狠呐。” 李承乾止步,抿了抿嘴高喊,李泰摘下片草叶塞进嘴里,各自继续忙碌。 豫章公主吃完饮品,托腮望向赵牧,面容焦虑的询问:“夫君,这等天下劳作是否过于苛刻,皇兄自幼锦衣玉食,何尝做过这种事儿。” 赵牧长臂攥着豫章柔荑,拉着她抱紧怀里,坐于自己腿上,郑重说:“眼前富贵如过眼云烟,但凡他们依然认我做先生,我有义务教导好他们。不然任由他们折腾,十年,十年内二人双双殒命。” “什么?” 豫章公主惊讶的仰起头,不可思议的望向赵牧,吃惊的说:“夫君,这么严重吗?” “当然。” 赵牧默默点头。 李承乾,李泰被贬嫡,接连郁郁而终。 若无意外,来年将是李承乾命运的转折点,他希望自己能做点什么,挽救下李承乾,不至于李世民,长孙皇后白发人送黑发人,长乐,豫章,高阳伤心难过。 第1150章 遥想当年 “夫君。” 豫章公主秀眸望向赵牧,靠近他怀中,面容担忧,眼眶含泪的说:“夫君,你能挽回局面,对吗?” “放心。” 赵牧捏了捏豫章公主琼鼻,吻向她额头,安慰说:“不然呢,为夫可是很忙的,譬如该多疼爱我家漱儿。” “坏人。” 豫章公主秀面微红,粉拳轻锤赵牧胸膛。 “咳咳...” 突然,凉亭外传来咳嗽声,赵牧扭头望去,赫然发觉李世民满眼杀气瞪着他,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也难怪李世民生气,他听闻赵牧带着李承乾,李泰出城北上,一路从长安抵达泾阳,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以为赵牧悉心教导太子,魏王,孰料赵牧把二人丢进田垄内,自己抱着豫章公主卿卿我我。 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 豫章公主观之,秀面绯红如霞,连忙起身站于旁边,欠身向李世民行礼:“儿臣拜见父皇。” “哼。” 李世民轻哼了声,微微摆手,跨步走进凉亭内。 房玄龄,长孙无忌,禄东赞,岑文本,褚遂良陆续走进来,恭敬站立旁边。豫章公主惊慌想要逃离,赵牧拽着她柔荑拉着坐于自己旁边,从石桌玉盘内抓起把瓜子递给豫章公主,柔声说:“外面艳阳似火,安心坐下嗑瓜子。” “嘻嘻。” 豫章公主盈盈轻笑,冲着赵牧点点头。 她最喜欢赵牧不论遇到何事,总是把身旁女眷保护很好的举动,也不说话,静静坐于旁边,望了眼李世民,悄悄磕着瓜子。 李世民瞧着赵牧的举动,内心暗生不悦,赵牧,常为公主无视他,挑衅他。 “赵牧,高明和青雀呢?” 李世民望着杂草丛后面的荒田明知故问,随之抓起石桌上的西瓜狂吃。不光自己吃,还推给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俨然没把自己当做外人。 “哝。” 赵牧举止懒散的扬起手指向半里外。 此时,他透过杂草丛能瞧见李承乾,但李承乾背对凉亭,无法留意到凉亭内的情况,至于李泰,为眼不见心不烦,早跑到田垄末端,免得和李承乾相处,彼此谁也不舒服。 “你厉害啊。” 李世民啃完西瓜,阴阳怪气的说:“堂堂储君,亲王,任由你驱逐劳作,整个大唐你最大啊。” “陛下,无规矩不成方圆,有敬畏才知行止,天地君亲师。”赵牧再次掏出西瓜,当着李世民的面切瓜后推给对方,平静的说:“今日,太子和魏王以学生的身份拜访,作为先生,我有义务拨乱反正,免得他们走上邪路,最终...” 后面的话,赵牧没有说出来,却露出你懂得的表情。 李世民正吃瓜,瞧见赵牧的眼神猛地剧烈咳嗽,咳咳...咳咳...他直接吐出西瓜,狠狠瞪了眼赵牧,这混账哪壶不开提哪壶。 情绪渐渐恢复平静,李世民直接把西瓜扔在桌面,抓起旁边可乐喝起来,气恼的说:“你还承认是高明的老师啊,高明接连犯错,你这做老师的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赵牧指了指烈日,毫不犹豫怼回去:“所以啊,你瞧瞧天气多热,我冒着酷暑来教导他们,陛下该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嗨。 李世民叹气。 他希望赵牧能教导好李承乾,毕竟,即使李承乾接连犯错,他依然觉得还能补救,若知错就改,依然是合格的帝国继承人。 李世民指着田间劳作的李承乾,李泰,好奇的询问:“今日是何意?” “太子,魏王站的太高了,高到看不到底层百姓,不理解百姓疾苦,纵然满腹经纶又如何,若问出何不食糜肉的话,岂不沦为皇室笑柄。我觉得他们该体会下百姓疾苦,何况陛下不想知道太子和魏王的能力吗?” 李世民神色忧郁,他当然想知道李承乾,李泰的能力。这一年,派遣给李承乾,李泰各类政务,二人做事天差地别。李泰声望渐渐高涨,李承乾沦为朝堂官吏弹劾的对象。 连悉心教导李承乾的于世宁,张玄素等老师也纷纷上书弹劾。 但他有点不明白,除草能检验二人能力吗? 狐疑的询问:“今日,不光让他们体会人间疾苦吧?” “对。” 赵牧坦然承认,直言说:“玉不琢不成器,今日之事成不成总要试试,何况陛下以前教导太子的分明是错的。” 陛下有错? 闻之,房玄龄,长孙无忌,禄东赞等齐齐瞥向赵牧,豫章公主也拽了拽赵牧衣角。 皇上英明神武。 即位以来疆域达到前所未有的范围,经济直逼前隋时期,可谓文治武功。即使皇上偶尔犯错,百官也是婉言提醒,哪像赵牧直言不讳说出来。 “楚王。” “夫君。” 长孙无忌,豫章公主情不自禁提醒。 李世民早司空见惯,见怪不怪,盯着赵牧说:“你说说,朕何错之有,说不出来,你也下地去除草。” “呵呵...” 赵牧轻笑两声,坦言道:“贞观九年,高祖病逝,陛下居丧,下诏让太子监国,负责军国大事,而太子颇识大体,颇能听断,干得相当出色。此后,百官请陛下上朝听政。 但陛下依然事无巨细委任于太子,此后陛下每每外出巡幸时,皆为太子留京监国。赢得百官称赞,陛下夸奖。 为何时过境迁,贞观十四年起,殿下突然变的不堪大用,好似过街老鼠,朝堂百官人人全线踩一脚。 陛下作为皇上,作为父亲,没有考虑过个中缘由吗?” 贞观九年。 好久远啊。 李世民何尝不希望李承乾恢复到贞观九年时的表现,这样的话他也放心把皇位传给对方。不过,他不可能承认自己犯错,神色犹豫望向房玄龄,长孙无忌询问:“是这样吗?” 房玄龄微微颔首:“陛下,没错的,以前太子贤达...” “是啊,不知为何变了?”长孙无忌叹息,惋惜。 若李承乾依然像贞观九年时,知人善任,虚心纳谏,他何须离对方而去。 可惜,说什么都晚了。 李世民汗颜,追问说:“赵牧,你是何意,快说出来。” 第1151章 严师未必出高徒 “我觉得陛下该清楚。” 赵牧没有直接回答,面含笑意盯着李世民。 混账。 李世民内心发毛,无奈的说:“高明患有足疾,帝国,需要仪表堂堂的继承人,他或许心存芥蒂吧,青雀,恪儿表现的越好,他越不自信,越烦恼,故而自暴自弃,自我放逐。” “陛下英明。” 赵牧恭维的说。 飞速补充说:“其实,这仅是单方面的。说起来也怪陛下,自古来尊卑有序,长幼有序,天下承平时,储君基本为嫡长子。陛下早早设立太子,却过于偏袒魏王。 据我所知,近年来魏王封赏待遇,远超过诸王,更甚于太子。 随着太子长大,得不到陛下认可,自然渐渐叛逆起来。反观陛下,觉得太子没有达到自己预期,一方面越发宠爱魏王。一方面搜访贤德,以辅储宫, 挑选了十余位老臣、名臣出任东宫辅臣。 百官每日前往东宫,与太子论政。 然而,陛下和百官忽略重要的一点,即没有考虑这等教育方式是否适合太子,一味进谏是否能够把太子出现偏差的行为纠正过来? 纵观于志宁、孔颖达、张玄素等官吏劝谏的方式,即刻发现共同点,他们几乎是比着向陛下上奏,关键措辞一个比一个凶狠,言语一句比一句锋利。 岂不知,小孩也需要面子,何况太子呢。” 李世民不服输的说:“严师出高徒。” “棍棒之下未必出孝子。”赵牧驳斥,斩钉截铁的说:“高徒,代表自身素养,没有严师许多人照样自学成才。” 李世民询问:“或许,你是对的。” 赵牧做事和他截然不同,但常常能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关键总能成功。 此时瞧着烈日下李承乾,李泰挥汗如雨的劳作,作为父亲心痛,担忧。 怎奈赵牧有赵牧的方法,另外他也想瞧瞧李承乾,李泰是否懂得赵牧的良苦用心。不由得起身,向田垄走去,想要瞧瞧二人的表现。长孙无忌等连忙追上去,均藏匿草丛内。 半亩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李承乾,李泰忙碌个把时辰,临近下午时,终于清理一半杂草。 二人气喘吁吁走来,瘫坐于凉亭地面,李泰望着玉盘内鲜红的西瓜,咽了口口水向赵牧说:“先生,我太渴了,太热了,能否让我吃口西瓜。” 他本来就体胖,长久没有剧烈劳作,烈日下热的浑身好似刚刚洗过,汗水早已打湿身上仅剩的汗衫。 李承乾同样连连叫苦:“先生,给我口水喝。” 赵牧指了指旁边的耕牛说:“我说了牛耕旁备有水,一人管够,两人够呛。你们自己分配,选择吃瓜的话,我得承诺作废。” 闻声,李泰微微犹豫,撑起疲倦的身子走到旁边抓起水壶牛饮。 见状,李承乾急忙抢夺水壶,喝道:“时间尚早,你最好适可而止。” 李泰浑身打了个机灵,是啊,时间还早呢,他把水喝完了,李承乾坚持不下去,等同于任务失败,瞧着李承乾饥渴的样子,直接把水壶递给对方,冷漠的说:“你最好喝点,自己失败了,莫要牵连我。” 李承乾接过水壶,轻吮两小口,走到田垄内,选了一处杂草阴凉下歇息。瞥了眼李泰说:“你有没有想过,你扳倒我,万一继承皇位的人不是呢?” “不可能。” 李泰斩钉截铁的说。 皇上喜欢他,百官敬重他,连赵牧也称他聪明绝伦,强势的性格和皇上相似,他怎么可能不继承皇位呢。 李承乾说:“呵呵,晌午时,先生建议要有自己的主见,提醒远离侯君集,说明我的危险来自身边人,却提醒你小心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 这说明什么,若我猜测没错,争夺储君时,你的情况并不比我好。” 闻声,李泰内心咯噔一跳。 忙碌中,他也在思考赵牧的话,怀疑李承乾储君之位不保,对于自己也有想过李承乾的说法,不过,他很快打消这个念头,依他目前情况,除非赵牧支持李承乾或李恪,改变皇上的主意,不然谁都休想威胁他的皇位。 不对。 李泰突然紧张起来。 晌午时,赵牧还说提到晋王李治,越王李贞,对二人也有极高的评价,特别是目前还不起眼,表现的平常的李治,有着非常高的评价,所有事情都能达成。 莫非... 李泰不敢想了。 生怕自己担心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情形出现。 少顷,他没好气的说:“或许我处境不妙,但你何尝不是呢,有脸笑我?” 李泰相信,若他自幼被立为太子,诸位皇子休想威胁到他。他也知道,李承乾因为腿疾,内心有了疙瘩,帝国,决不能让身体有提问题的掌管,所以,表现的越来越差。 李承乾轻笑:“我知道自己的情况,或许被废除,但至少我做了十几年太子,而你,或许始终无法梦想成真了,若我能渐渐改过自新,你更没有机会,咱们兄弟几人,谁也不比谁笨。” “你...” 李泰气恼,面色苍白。 李承乾继续说:“先生有句话说的没错,你和父皇性格太像了,若你继承皇位,我肯定活不了,所以,但凡我被废除,在你成为储君之前,我将请命去萨珊或可萨,和霍王叔作伴。” “混账东西。” 听着二人对话,李世民气的走进凉亭内,低声向喝骂,随之,目光转向赵牧,喝道:“你个混子,又在我儿面前贬低朕。” “陛下,你想多了,我何须贬低你,知子莫若父,你不能因为宠信魏王,而蒙蔽自己双眼,毕竟,在我心里你还是非常英明的,有着高大伟岸的形象。”赵牧说。 “哼。” 李世民怒哼,他对李承乾有诸多情义,为了将爱子栽培成为合格的储君,自己付出了多少的心血与精力。结果,李承乾让他失望了。瞪了眼赵牧说:‘高明足疾越来越严重了,你得想想办法治好他,或许他能重新振作起来。” 第1152章 有仇当场报 “我正有此念头。” 赵牧毫不掩饰内心计划。 治疗李承乾腿疾,使其恢复如初,必能让他渐渐恢复信心。 闻之,李世民窃喜。 李承乾患有腿疾,御医,坊间名医治疗无果。后来长安私下流传着帝国绝不允许患有腿疾的储君登基,李承乾患得患失,患上心魔,自暴自弃。 赵牧医术还行,平常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挺管用。 不论作为皇帝或是作为父亲,他皆希望李承乾身体安康,轻声问道:“需要准备什么?” 未等赵牧回答,田地内传来李承乾,李泰争吵声。歇息时,双方话不投机,越说越激烈,也不知谁先动手,竟然搂起袖子扭打起来。 观之,李世民龙颜生怒,平常交恶,他还能忍,今拳脚相向,撕扯扭打,哪有半点皇子的气度,不由得低喝:“混账东西。” 气氛中,不禁示意长孙无忌上前去阻止,免得他们打起来伤了对方。何况内阁官吏在旁,任由二人扭打,他作为皇帝,作为父亲颜面何存。 见状,岑文本建言说:“陛下,或许无需阻挠。” “为何?” 李世民正在气头上,厉声询问。 岑文本躬身指着远处耕牛,铁犁,恭敬的说:“微臣不清楚楚王向两位殿下许诺什么,但二位殿下放下身段除草,想来许诺肯定是他们感兴趣的东西。 接下来耕地需要二人配合,若互不配合,恐不能完成楚王交代的任务,自然无法得到想要的东西。仅剩小半日了,微臣相信两位殿下懂得孰轻孰重。” 李世民瞥了眼耕牛,不得已退回来。 希望吧。 希望赵牧的小聪明让李承乾,李泰学会互相配合,即使不摒弃前嫌,也不至于兄弟扭打。 瞥了眼继续争吵的二人,李世民懒的搭理李承乾,李泰,坐于石凳旁向赵牧问道:“适才听高明,青雀说你评价众皇子,好像涵盖不为人知的秘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呃...开什么玩笑,泄露天机之事,岂能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任何一件事儿泄露,足以改变朝廷格局。影响之深远,恐怕超出他的控制。 赵牧嬉笑说:“戏言,戏言,陛下无需当真。” 戏言? 鬼才信呢。 李世民,长孙无忌等内心嘀咕。 不怕赵牧不认真,认真起来不是人,常能料事如神,窥得天机。 李世民垮着脸,轻轻哼了声,厉声说:“你的戏言事关社稷,皇子安危,朕岂能不当真。” 闻之,长孙无忌在旁添油加醋,煽风点火,别有深意的说:“老夫晓得楚王精通神迹,能窥视天机,莫非已知后三十年之事,却借机隐瞒,搅动朝堂。” “无忌。” 李世民轻声呵斥:“过分了。” 顿时,厅内气氛冷森,长孙无忌恭恭敬敬退到旁边。 “老家伙。” 赵牧面色无波,内心怒骂长孙无忌,瞟了眼李世民说:“既然陛下追问,我也不隐瞒。没错,闲暇中是推演了下诸位皇子前程,简单比较太子,吴王,魏王,晋王,越王。 结果因人而异,总归不能再说了,以免显得我参与皇子夺嫡,落得个搅动朝堂的恶名。 不过,关于赵国公,啧啧...总结为物极必反,盛衰交替。作为同僚,国公抽空该熟悉下岭南道,或南越道人文习俗,也以后对你有用。” 嗯? 李世民狐疑的瞥向赵牧。 岭南道? 南越道? 这两地常为朝廷贬嫡官吏地方。 赵牧突然提醒长孙无忌,恐怕非戏言吧。 “楚王,你...” 长孙无忌面色苍白,眼含惊色,赵牧...赵牧狗嘴吐不出象牙。早年已说起过他晚景凄凉,今日说起岭南道,南越道,再度恐吓他。尚未质问赵牧,长孙无忌察觉李世民表情古怪的打量着他,噗通一声跪地,急声说:“陛下,微臣上无愧于苍天,下无愧于百姓,对您忠心耿耿,楚王有意诬陷微臣,您要给臣做主啊。” 说着有心,听者更有心。 李世民记下赵牧的话,更回忆起赵牧还是郡公时,去赵牧府邸混饭吃,赵牧有意无意说起长孙无忌的晚景,他还向长孙无忌承诺,有他在对方后半生无忧。 今日,赵牧再度说起,不免让他不重视。 当下,李世民没有追责,捋着胡须朗笑说:“你们一老一少见面死磕,我瞧谁都不是省油的灯,行了行了,快起吧。” “谢陛下。” 长孙无忌微微起身,心有余悸的望了眼赵牧。任他再智谋百出,再恩宠正浓,十余年来,终究没能扳倒赵牧。 此人绝对是个隐患啊 李世民没有再追究皇子之事,绝非他兴趣不浓,相反他迫不及待想知道诸位皇子何人继承皇位,也好悉心教导,安心培养,怎奈赵牧的消息劲爆,百官在旁,他恐怕不透露半个字。 旁边,褚遂良等神色黯然,失落,本以为能够听到什么劲爆消息呢,结果...。 即使赵牧点出好几名皇子,但冒然下注,倘若自己全力支持的皇子无法继承皇位,自己政治生涯恐怕到头了。不过,赵牧暗示长孙无忌晚景凄凉,或许和长孙无忌背道而驰,能收获奇效呢。 然而,所有人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长孙皇后稳稳执掌后宫,李承乾依然身为储君,怕是无人撼动长孙无忌地位。 凉亭内,紧张的气氛渐渐缓和,田垄内,李承乾,李泰早已停止打斗,分别处于田垄两头各自忙碌。 临近黄昏,他们彻底清除荒草,计划犁地。 汇合一处,抵达耕牛旁,李承乾,李泰彻底傻眼了。 两头牛。 一个铁犁。 若他们不紧密配合,恐难完成任务。 不过两人刚打斗,全在气头上,一时谁也不想搭理谁,各自坐于旁边。 少顷,李承乾率先起身忙碌,套上铁犁,驾着耕牛,可惜本就不擅长耕地,何况赵牧让黑骑特意找了两头脾气暴躁的耕牛,无人协助的情况下,耕牛走走停停,单靠一人之力根本无法行事。 见状,李承乾后头瞥了眼李泰,把李泰说给他的话如数奉还:“你最好前来帮忙,自己失败,莫要牵连我。” 第1153章 兄弟齐心 “你...” 李泰内心不快。 遭遇李承乾针锋相对,更气恼咬牙启齿。 碍于想到赵牧的承诺,他强忍着怒气起身,面色铁青的走到耕牛前,不情愿的牵起缰绳。 二人各怀心事,所有耕地速度不快。 凉亭内。 李世民瞧见眼前一幕,内心暗暗震惊。 这一年来,李承乾,李泰兄弟不和,私下见面更是歪头就走。刚刚拳脚相向,撕扯打架,现今竟然配合起来。即使是迫于利益,也是个好兆头。 不由得猜出赵牧的意图,这是教导兄弟二人团结吗? 不过,他更想知道赵牧到底做出怎样的承诺,让平素老死不相往来的李承乾,李泰愿意放下芥蒂,暂时互相配合劳作。 眼眸好奇的望向赵牧想说点什么,怎料赵牧和豫章公主耳鬓厮磨,窃窃私语,俨然把凉亭内所有人当空气了。不得已向身边的房玄龄,长孙无忌说:“他们配合起来还不错。” “比微臣预料的要好,毕竟两位殿下不懂耕田。” 房玄龄附和,没有再说什么,免得提起兄弟情时内涵皇帝,给自己惹祸上身。长孙无忌微微点头,没有吱声。他心绪不宁,思索着赵牧的话,却百思不得其解。越不解,越惊慌。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等待中,赵牧牵着豫章公主柔荑走出凉亭。 此时,李承乾,李泰处境糟糕,二人不懂耕地,即使互相配合,犁地时也是歪歪扭扭,互相斥责,把责任推给对方。 豫章公主面生忧色,担忧的询问:“夫君,兄长能成功的吗?” 她怀疑二人配合。 也不希望赵牧把事情搞砸了。 “不管他们。” 赵牧回头望了眼李世民等,低头吻向豫章额头,怎料豫章公主飞速掏出他怀里,后退几步轻嗔:“父皇还在呢,不许做坏事。” 赵牧耸耸肩,坏笑说:“去旁边走走。” “嗯。” 豫章公主面色羞红,轻咬薄唇回了句,挽起赵牧长臂,夕阳下二人朝着远处田垄走去。 夕阳西下,倦鸟归林。 享受着落日余晖,二人轻松的走在田间小路,田间不时传来豫章公主咯咯笑声。 突然,她跳起来扑到赵牧背上,藕臂抱着赵牧,螓首贴到赵牧耳畔,轻声说:“夫君,我们好久没有这样简单的相处了,犹记得当年北上征战,闲暇中,夫君带着人家四下溜达。 当时,你坏透了,隔三差五欺负人。” 赵牧背着豫章公主嬉闹,坏笑说:“此情此景,要不回味下以往的快乐时光...” “不要。” 豫章公主轻嗔,柔荑指着稍远处的溪流,笑盈盈说:“一起去抓鱼,晚上陪你。” “走咯。” 赵牧一声喝,背着佳人飞奔而去。 凉亭内,李世民等听见赵牧的喝声,回首望去,目睹赵牧背着豫章抵达溪流旁,退下豫章长靴,替她挽起裤子,二人搀扶着下河。 观之,房玄龄情不自禁说:“好些年了,楚王依然把公主视作珍宝,好生让人羡慕。” “唉。” 李世民轻叹,苦涩的说:“说起来,豫章眼光不错,当年朕打算把长乐嫁于赵牧,把豫章嫁于唐俭之子,她却偷偷跑去北疆,现今为人妇,为人母,在赵牧身边依然像小孩。 朕的几个女儿全嫁于赵牧,朕丝毫不担心所托非人,唯独几个儿子,全不是省油的灯。若说建成,元吉和朕厉害,高明,李恪,青雀何尝不厉害呢。 玄武门之变,朕诛杀自己兄弟,后来每每回忆起悔恨万分,着实不希望自己儿子走上这条路。” “兴许楚王有机会教导好太子和魏王。”听着小溪内传来赵牧,豫章公主欢快的笑声,房玄龄把目光转向赵牧,不管百官是否承认,赵牧是强势的,霸道的,却也是朝廷之福,江山社稷之福。 “希望吧。” 李世民面孔舒展,或许赵牧能行呢。 夕阳落山,夜幕降临。 天色渐渐暗下来,赵牧牵着豫章公主回到凉亭。 注意到赵牧提着好几条鱼,李世民说:“收获不错。” 赵牧揽着豫章公主说:“豫章想喝鱼汤。” 李世民说:“记得给朕留一碗。” 详谈中,赵牧听见荒地内传来声音,他表情微愣,举目望去,李承乾,李泰连续喊着调子,已经互相配合起来。 步伐奇快,效率飞速提高。 李世民拍着赵牧肩膀称赞说:“还是你有办法,今日之事,肯定能让他们化解不少矛盾。” 赵牧坐于旁边,郑重的说:“陛下,毕竟是皇位之争,这点小事无法彻底改变他们关系,关键结症还在陛下身上,若继续不公平对待几名皇子,所有矛盾肯定死灰复燃,越来越激烈。” 李世民思索片刻,突然下令:“玄龄,即日起,撤去东宫和魏王府所有太师太傅,撤掉魏王府文学馆,安排苏定方,马周,教导高明和青雀。” 他不爽赵牧,但不得不承认,赵牧有些话说的没错。 是不该逼迫李承乾,也不该让李泰拉帮结派,觉得自己有机会获得储君之位,有些事情该回到正轨了。 “喏。” 房玄龄微微点头。 长孙无忌,褚遂良观之,内心暗暗叫苦。 听皇上所言,似乎重新重视起李承乾,那么,他们前阵子离去,恐怕绝非什么好事情啊。 但凡赵牧医治好李承乾,后果不堪设想。 一时,凉他亭内恢复安静。 所有人目光转向田垄内,在李承乾,李泰兄弟二人配合下,他们快速耕地,基本所剩无几,一个来回恐怕早早完成。 见状,李世民转身坐于旁边,装作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 房玄龄等,恭敬坐于长廊上。 少顷,李承乾,李泰人未至,声音先到:“先生,我们完成了,你该兑现承诺了。” 二人浑身汗流浃背赶来,即刻瞧见凉亭内李世民和百官,顿时,猛地一惊,连忙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表现的还不错。” 李世民点头称赞。 这时,豫章公主端着果盘走上去,柔声说:“皇兄,你们快吃点水果解解渴,等会夫君兑现承诺。” 第1154章 跳一支舞 呼... 李承乾,李恪长呼口气。 今日劳作程度超过以往好几年,彻底把他们累坏了,瘫坐于长椅上,也不管李世民和内阁官吏在旁,抓起西瓜狼吞虎咽狂吃,甜津津汁水入喉浑身舒坦多了。 二人吃饱喝足,齐刷刷望向赵牧。 自从赵牧答应回答他们任何问题,二人内心想过千百个问题,最终他们的选择正如赵牧所言,希望询问下未来之路。 毕竟,没有什么比窥探未来更有诱惑力。 若能成帝王,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若不能成帝王,或不惜代价夺取,或认命归隐,总归比眼前漫无目的争夺强上几分。 赵牧挽着豫章公主,朗声说:“夜幕降临,再不回京恐怕要留宿泾阳,我答应回府给豫章做鱼汤,今晚你们回去好好休息,明日来府邸详谈。” 所说之事隐秘,不宜当众公布。泄露只言片语,恐引起无尽杀戮啊。 何况李世民在旁,适才打着喝鱼汤的借口去楚王府,想来有许多问题要询问他吧。 “先生。” 李承乾,李泰急声叫道。 今日当牛做马,累死累活,希望赵牧兑现承诺呢。孰料...尽管相隔一夜,但他们一刻也等不及了。 这时,李世民高声说:“听赵牧的。” 绝不能在自己询问赵牧帝国命运之前,让李承乾,李泰知晓自己前程。 他必须想方设法把影响力控制在最小范围内,即使兄弟相残,即使玄武门之变再起,也要提前部署,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喏。” 李承乾,李泰不甘心,却不敢违抗君令。 赵牧向李承乾,李泰点点头,牵着豫章公主柔荑走出凉亭。抵达车驾前,赵牧搀扶豫章登上马车,瞧见李世民正向李承乾,李泰叮咛什么,赵牧高声说:“陛下,鱼汤有限,过时不候哦。” 不等李世民回话,他快速专门马车内,黑骑驾车,飞奔驰骋。 李世民安抚好自己儿子,转身向长孙无忌等人说:“今日之事,不可外传,若以后听到只言片语,以泄露军事机密论处。” “喏。” 房玄龄,长孙无忌躬身领命。 收起来,赵牧的话没有什么劲爆内容,关键他们也没有听到赵牧说什么劲爆内容,但李承乾,李泰的对话,涵盖许多信息,譬如不能轻信侯君集,譬如李泰兴许遇灾祸,等等。 夜幕笼罩的官道上,黑骑举着火把,保护赵牧回京。 车内。 豫章公主眨了眨星眸,挤进赵牧怀中,柔荑伸进赵牧衣物内,笑面如嫣说:“夫君,你会帮父皇分忧解难对吧?” “你说呢。” 赵牧宠溺的捏了捏豫章公主美艳不可方物的脸颊,疼爱的说:“为夫可不想让你,长乐,临川伤心,当然还有高阳呢。” “啊,夫君你...” 豫章公主猛然仰起头,吃惊的望向赵牧,赵牧含笑微微轻点头。观之,豫章公主指尖戳了戳赵牧,轻嗔说:“夫君,你坏死了,连高阳...那安康,巴陵,清河呢,你不会也...” “本来计划等几年的,孰料高阳...”赵牧攥着豫章公主柔荑,唇角微微翘起说:“陛下是答应了,最晚明年吧,去她们过门。” 豫章公主面孔微微犹豫,端坐而起说:“夫君,还宠爱漱儿吗?” “傻瓜。” 赵牧低头吻了下豫章公主朱唇,微笑说:“十年了,我们北上巡游,南洋探险,经历那么多,有那么多美好记忆,你还为我诞下麒麟儿,为夫恨不得把你们宠上天。” “嘻嘻...” 豫章公主嬉笑,螓首枕着赵牧胸膛说:“回府,喝鱼汤。” 夜幕笼罩大地,天色彻底黑下来,赵牧回京时,早已万家灯火。 长乐,云裳等吃过晚饭,瞧见赵牧牵着豫章,提着几条活鱼回来,长乐公主微微蹙眉询问:“郎君,听丫鬟说你带皇兄出京,怎么和豫章提着鱼儿回来,莫非去抓鱼了。” “嘻嘻,皇姐说的没错。” 豫章公主笑盈盈说,望了眼旁边几名女眷说:“夫君去做鱼汤,我去帮忙了,对了,父皇来了。” 不做犹豫,拽着赵牧离去。 长乐公主望向云裳,郑丽婉,杨青萝,几人耸耸肩微微摇头,也不清楚究竟怎么回事儿。 见状,郑丽婉含笑说:“长乐,奴家去瞧瞧,兴许有收获哦。” “奴家也去。” 杨青萝追上郑丽婉,二人心照不宣嬉闹着离去。 长乐公主微微摇头,起身前往厅堂,果然瞧见李世民灰头土脸,气喘吁吁坐于厅内,端着茶杯饮茶。 欠身行礼后,长乐公主坐于旁边说:“父皇,你怎么?” 李世民垮着脸,恼火的说:“赵牧,除他外,还有谁?” 本来赵牧乘车回京,他和百官骑马位于赵牧前方,孰料赵牧突然飙车,驾着机车载着豫章回京,夏日炎炎啊,机车狂飙,沿途卷起灰尘,不论赵牧是否有意,总之,他和百官一路吃着灰尘赶回来。 一路上,越想越生气,快马加鞭紧追,终究是未能赶上赵牧。 长乐公主转首向红袖点点头,示意对方去打点水让李世民清洗,自己询问起李承乾,李泰之事。 厨房。 赵牧忙碌着。 郑丽婉,杨青萝羞怯的走进去,郑丽婉轻轻拍着赵牧肩膀叫道:“郎君,婉儿也要。” “馋猫。” 赵牧回了句,专心忙碌,杨青萝,郑丽婉,豫章公主窃窃私语,不时传来银铃般笑声。约莫半刻,鱼肉下锅,控制好火候,赵牧走出厨房,瞧见三美乐的花枝乱颤,走上去从后面抱起杨青萝,吻向对方脖颈,轻笑说:“讨论什么呢,这么高兴?” 树荫下,石凳上,杨青萝转身坐于赵牧腿上,羞涩的说:“夫君猜一猜。” 赵牧坏笑说:“莫非讨论明晚何人来伺候为夫。” 杨青萝轻嗔,粉拳砸在赵牧肩膀,娇笑说:“哪有,夫君你正经点。人家讨论怎么样让夫君带大家去各地游玩呢。” 郑丽婉补充说:“对啊,才不是郎君想的坏坏的场景。” “这样啊。”赵牧打量着郑丽婉,杨青萝,背靠着旁边的树杆说:“无需绞尽脑汁思考,婉儿,阿萝,为给为夫跳只热舞,此事能成哦。” 第1155章 暴躁皇帝 “啊。” “你好坏哦。” 杨青萝,郑丽婉齐呼,幽幽的埋怨赵牧。 赵牧托起杨青萝酥臀,轻轻拧了下,靠近她耳畔说:“明晚,单独给为夫跳。” “坏人。” 杨青萝霞飞双颊,粉拳捶了下赵牧,螓首埋进他怀中。 观之,郑丽婉,豫章公主隐约猜出赵牧要做坏事儿,郑丽婉轻嗔说:“郎君,你够了,要羞死奴家几人吗?” 西征前,闺房之乐赵牧花样百出。 归来,前晚赵牧去她寝室,提出什么角色扮演,尽管很刺激,但也太放纵了,饶是她觉得有趣,也担心传出去影响自己声誉,现今赵牧和杨青萝说悄悄话,恐怕又提出搞怪的要求。 也不晓得,长乐公主,豫章公主怎么伺候赵牧的。 注意到郑丽婉妩媚的表情,赵牧坏笑说:“婉儿,改日做回压寨夫人。” “郎君,你...你...” 郑丽婉坐于赵牧旁边,急于起身逃离时,赵牧抓起她和杨青萝并排坐于怀中,朗笑说:“婉儿,你教一下阿萝。” “坏人,你坏死了。” 郑丽婉羞愧的掩面,不好意思面对赵牧。 杨青萝面色狐疑,微愣,猜出赵牧和郑丽婉打的哑谜,好心提醒说:“夫君,鱼汤,还有鱼汤呢。” 闻声,赵牧恋恋不舍起身。 夜深人静。 李世民酒足饭饱,和赵牧移步书房内。 二人盘膝而坐,四目相对,李世民狠狠瞪了眼赵牧,不爽的说:“今晚,你故意让朕吃土吗?” 赵牧还沉浸于戏弄杨青萝,回味二人独处的乐趣,突闻对方质问,懵逼的说:“陛下说什么,我听不懂。” “哼。” 李世民拳头砸在案台,喝道:“这次朕权当你不知,下次再敢让朕吃土,朕拆了你的机车。” 今晚有要事询问,他懒得同赵牧在琐事上纠缠。 抓取茶杯时,发觉赵牧备的是酒,自斟一杯,仰头满饮,深呼口气说:“今日高明,青雀听你的话劳作,你肯定答应他什么吧,你们师生的事儿,朕向来不参与,今晚,朕仅有两个问题,若你知晓,希望你不要向朕隐瞒。” “好。” 赵牧也没有打算隐瞒的念头,有些事,该让李世民了解下,另外,他隐约猜出李世民想要问什么。 李世民自斟自饮,再饮一杯酒,脱口而出说:“朕何时驾崩?” “我去...” 赵牧正饮酒呢,噗嗤一口全喷出来,失声叫道。 他猜出李世民率先询问储君之事,再问帝国之事,孰料李世民率先询问自己事儿,问就问呗,还首先问询自己何时死?直接让他破防了。 李世民盯着赵牧失态的表情,问道:“有难度吗?” “没有难度。” 赵牧摇摇头,补充说:“陛下问题太直接,太劲爆了,失态了,失态了。” 李世民没有回答,继续斟酒轻吮,目不转睛打量着赵牧,等待他的答案,赵牧深呼口气,朗声说:“祖龙不知天命,陛下刚知天命。” 天命? 五十岁么? 李世民内心咯噔一跳。 不对啊,始皇四十九,莫非他五十一。 嘶... 李世民深呼吸,这是报应吗,先皇差点达到古稀之年,他竟然和先皇相差十岁,莫非是对他弑兄杀弟的报应。 一时,书房静默。 赵牧安心饮酒,等候李世民接受现实。 良久,李世民仰起头,面色难堪的询问:“朕是不是落得个隋文帝下场,死于那名皇子之手?” “噗...” 赵牧再出喷出酒水。 嘛呢。 干嘛呢。 为何问题越来越劲爆,不能问点轻松的寻问题。 赵牧挥着衣袖擦去嘴角的酒水,竖起两个指头说:“陛下,这是两个问题,你再考虑考虑,到底希望问哪个问题?” “你...” 李世民气的差点吐血,这么严肃的问题,赵牧竟然当做儿戏。 适才得知自己活到刚过天命,他绞尽脑汁也猜出自己为何短命,思前想后最终得出结论,自己死于谋杀,这种可能唯有来自皇子夺嫡。 赵牧没有回答,却也让他平静下来,单单询问死于何人之手,即能晓得是否落得隋文帝的下场,咬牙启齿说:“何人杀了朕?” 咳咳... 皇上疯了。 肯定是疯了。 赵牧不敢饮酒,惊讶的连连咳嗽,少顷微微扬起手指向李世民,淡淡的说:“陛下自己杀了自己。” “不可能。” 李世民猛地站起来,高声喝道:“朕缔造贞观盛世,打下万里疆域,不疯不傻,为何自己杀自己。” 随之,他来回踱步。 突然,猛地站立于赵牧前方,喝问说:“莫非...莫非朕行炀帝之事,也落得炀帝的下场。” 自缢。 三尺白绫自缢。 这也是自己杀自己啊。 李世民双臂伏案,死死盯着赵牧,等待他回答。 赵牧微微摇着指头,拒绝回答李世民的询问:“陛下,说好的两个问题呢,君无戏言。” “赵牧。” 李世民怒声爆喝。 享年五十一。 目前,他四十四了,还剩七年啊。 不询问答案,他怕是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陛下,有我。” 赵牧指了指自己,朗声说:“其实,若我没有出现,杜相,皇后早已逝去,我的出现,逆天改命,或许改变陛下命数呢。” 杜如晦? 长孙皇后? 李世民愣于原地,赵牧所言,好像也有道理啊。 贞观四年,杜如晦身体抱恙,寻遍名医治疗无果,所幸赵牧出手搭救。贞观十年,长孙皇后病入膏肓,良药无效,大夫素手无策,也是赵牧挺身而出治好对方,避免长孙皇后香消玉殒。 或许,赵牧的确能帮助到自己。 不过,不刨根问底,问出蛛丝马迹,他内心不安啊。喝道:“朕不想听也许,大概,或许,可能之类的话,你告诉朕,朕是不是落得个隋炀帝的下场,惨遭臣子逼宫,死于三尺白绫。侯君集,是侯君集吗?” 呃... 不能无端联想啊。 赵牧无可奈何的说:“陛下,你想象力太丰富了,不去画舫做画师太可惜了,没人杀你,是你贪恋丹药,中毒而死。” 第1156章 休怪朕拔剑了 “什么?” “丹药?” 李世民呆若木鸡,难以置信的嘀咕。 莫非是他想错了? 瞧着赵牧郑重的表情,好像没有诓骗他的迹象。 呼...。 李世民深呼口气。 他最担心诸位皇子走上他的老路,父子相残,兄弟相残,幸好担忧的事情没有发生。 然而,李世民面孔喜色没能留多久,突然神色惊慌,急声询问:“赵牧,你确定朕是吃丹药身亡?” 赵牧饮酒坦然的说:“追求长生,中毒而亡。” 李世民闻声,双眸失神,猛然退后两步,结巴的说:“去年...去年起,朕陆续服下长生丹。” 没有什么是噩耗变成喜讯,喜讯再反转变成更大的噩耗让人心痛了。 李世民紧张了,惊慌了。 帝国强盛,万里疆域,他贪恋权势,荣华,追求长生。 结果...未能如愿以偿,还早早驾崩。 他还有救吗? 李世民内心惊慌,呢喃,仰头望向赵牧询问:“赵牧,即日起朕停下长生丹,肯定还能挽回吧?” 踏上不归路。 他不清楚自己是否有回头的机会。 没有得到确定答案之前,唯有自己给自己打气,希望事情还有挽救的余地。 赵牧表情呆滞,无言以对。 早年已提醒过李世民切勿吃长生丹,李世民口头答应,终究抵挡不住诱惑啊。 目前,他不清楚李世民吞下的长生丹是否对人体产生危害,是否对李世民身体造成影响,无可奈何的说:“陛下,也许...大概...可能还有挽救的机会。” 呃... 这是什么表情? 也许...大概...可能... 李世民惊慌,心慌。 莫非连赵牧也没有办法吗? 跨步走到赵牧身旁,尴尬的说:“赵牧,你我翁婿十载,朕对你怎样你比朕清楚,当下朕遇到麻烦,你必须帮助朕。” 今晚本来询问皇子之事,当下他的情况比诸皇子更复杂,着实没有心气搭理。 “嗨。” 赵牧理解李世民,毕竟祖龙起,历朝历代追求长生的帝王何其多,何况李世民文治武功,万世无疆。瞧着李世民计划和他拉家常,攀关系,赵牧没有任何落井下石的念头,扑哧一笑说:“陛下莫要杞人忧天,事情没有那么复杂,断掉担忧,安心静养,总归无碍。” 李世民不信,质问说:“这么简单?” 赵牧补充了句:“多喝热水!” 噗... 这混账,李世民双眸怒视赵牧,不悦的说:“赵牧,此事非同小可,不可儿戏。” 他是帝王。 他不能中毒身亡。 传出去,恐贻笑大方。 赵牧理解李世民的苦衷和尴尬,面色严肃的说:“陛下,寻常担忧对身体无害,再者陛下服用时间不长,早点戒掉,以陛下龙体肯定无碍。” 毕竟,唐朝21皇帝,平均授命四十二岁呢,还包括几名死于宦官之手的皇帝呢。 何况玄宗高寿。 李世民不作的话,绝对不至于达到天命之年驾崩。 闻声,李世民依然不放心,双眸死死盯着赵牧,担心赵牧诓骗他。 孰料,赵牧坦率的说:“陛下,你龙体安康,多活几年,我也轻松啊,若你早早驾崩,新皇兴许容不下我呢?所以,我没有理由骗你,再者说,谈论严肃的事情我向来态度非常认真。” 也对。 赵牧混账是混账,经常和他针锋相对,关键时刻总是倾向于自己,李世民内心稍稍松口气,突然自嘲说:“福兮祸兮,哈哈,哈哈,赵牧,你小子救了朕一次。” 阵阵郎笑声中,李世民回到座位,端起酒杯畅饮。 少顷,恢复到以往豪情壮志,意气风发的样子,高声说:“长生丹之事,朕谨记于心,说说皇子们的事儿,帝国未来的情况吧。” 早年,赵牧向他吐露些许情况,他未雨绸缪,设下护龙山庄,镇国府,希望保护帝国周全,不求万代传承,也要确保李氏江山社稷传承几百年。 所以,他希望安排好三四代以内的事儿,至于以后,物极必反也好,兴衰交替规律也罢,早已超出他能力范围之外。 赵牧没有回答问题,反而提出自己的要求:“陛下,中秋前,我想迎娶高阳几人。” 迎娶高阳...几人... 李世民心情不舒服。 此事他也向长孙皇后,燕德妃,韦贵妃等说起过,内宫女眷心存芥蒂,但也没有过于反对,特别是长孙皇后,私下悄悄给高阳,安康筹备嫁妆。 不过,他询问江山社稷时,赵牧突然提出要求,此举让他觉得赵牧借机勒索,作为皇帝,赵牧惹得到他了。“好小子,你敢敲诈?” “陛下。” “其实,太子,魏王,终究非帝国继承人,福厚命薄,或许上演白发人送黑发人。” 赵牧依然没有回答李世民的问题,冒冒失失说了句。 嘭... 李世民突然猛地捏碎酒杯,龙颜冷厉。 此言劲爆,涵盖讯息过多。 他面孔怒气未消,纹丝不动端坐,时而低头思索,时而望向赵牧,眉头越来越紧锁。 今晚,赵牧所言给他造成太大冲击了。 先是自己,再是皇子。 书房安静,许久,赵牧淡淡的说:“征战一载,我和高阳她们情投意合,再者,朝廷野心家不少,终究是要牵连到皇族的。” “哼。” 李世民轻哼了声。 他想询问赵牧,但坚持不问赵牧。 但凡同意,岂不让赵牧得逞。 何况,即使赵牧晓得什么,今日种种迹象表明他支持李承乾,所以,他肯定逆天改命,规避祸端。 二人怄气中,豫章敲门进来换茶,察觉气氛微妙,折身匆匆离去。 良久,李世民喝下把热茶,终于率先松口:“百万钱嫁妆。” “好啊,等陛下赏赐运来,我恰好转手送到内驽去。” 赵牧嘿嘿一笑,爽快的说。 可恶... 李世民暗骂了句,又上当了。 本想敲诈赵牧给自己台阶下,也让赵牧知难而退,孰料赵牧轻松答应,早知该敲诈赵牧三百万贯钱。不过,他还有要事询问,不予赵牧计较,直言说:“臭小子,这次你再啰啰嗦嗦,顾左右而言他,休怪朕拔剑了。” 第1157章 抹去李世民一道记忆 书房。 静可罗雀。 赵牧饮茶润喉,滔滔不绝说:“太子死于谋反,魏王郁郁而终,江山社稷归晋王,吴王死于晋王登基后,晋王之后,牝鸡司晨,越王起兵反对身死,李氏一脉,死伤者超过七成。” 嘭。 赵牧话刚落音,李世民拳头砸于案台。 也不知气恼于李承乾谋反呢,或是气恼于李氏一脉差点死绝。 总归,他面色前所未有的恼怒,复杂。 许久,李世民突然起身,直接向书房外走去。 杀人。 他要杀人。 杀光李承乾身旁所有亲近之人。 作为父亲,他允许李承乾昏庸,允许李承乾沦为王爷,但决不允许李承乾谋反。 谋反。 意味着身死。 对于李承乾十余载的教诲,疼爱,全然付之东流,连他也不能搭救对方,恐怕真要白发人送黑发人,长孙皇后伤心难过,恐怕命不久矣。 “陛下。” 瞧见李世民杀意滔天的念头,赵牧轻声呼唤。 他后悔了。 后悔告诉李世民前尘往事。 这毕竟是靠杀戮登上帝位的皇帝啊。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何况牵扯到东宫,魏王,吴王,晋王,越王,乃至于朝廷文武百官呢。 稍之不慎,贞观朝官吏惨遭清洗过半呢。 冒失了。 大意了。 赵牧万分后悔。 李世民闻声扭过头来,赵牧直接催动系统抹去他这段记忆,免得因为自己造成比玄武门之变更严重的血腥杀戮。 “嗯?” 李世民表情愣了下,狐疑的望向赵牧,嘟囔说:“奇怪了,朕同你商议皇子之事,为何突然来到此处?” 赵牧飞速起身,走到李世民身旁,搀扶着对方:“陛下醉了?” 他惭愧啊。 以前从来没有靠系统抹掉任何人记忆,即使朝堂和萧瑀针尖对麦芒,他也从未借助系统之力。今晚破例,李世民的眸光太吓人了,不抹掉这道记忆,杀戮,无尽的杀戮。 李世民挠着头回到座位,喝下杯温茶:“朕清醒的很,怎么想不起为何要起身离去。说吧,高明,青雀到底怎么回事儿?” 目睹过李世民满含杀意的念头,即使已经恢复平和,但赵牧依然有点后怕,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如实相告吧。 等于白白抹掉李世民一道记忆。 隐瞒吧。 他尚未编好借口。 发觉赵牧久不吱声,李世民出声询问:“怎么,有苦难吗,莫非发生在朕身上的事儿,再朕儿子身上继续上演?” 赵牧借坡下驴,轻笑说:“陛下,储君之争,未必需要上演血腥杀戮,东海恭王和汉明帝不就是一桩美谈吗?陛下素来英明,肯定能教导好诸皇子。” 明帝。 东海恭王。 嗨。 李世民轻叹。 东海恭王刘强初为汉光武帝长子,立为储君,皇后郭圣通家族犯事,光武帝废除后位,封阴丽华为皇后,太子刘强让位于刘庄。明帝继承皇位,兄弟和睦相处。 他不敢奢望太子,魏王,李恪兄弟和睦相处。 相较于兄弟和睦,储君之争,杀戮事件比比皆是啊。 作为父亲,他希望不论何人继承皇位,皆能保全诸子性命。李承乾宅心仁厚,做为嫡长子继承皇位最能服众,怎奈这两年自甘堕落,越来越让人不省心。 李泰继位,以他李承乾关系,承乾恐怕... 犹豫片刻,李世民叮咛说:“赵牧,朕晓得你素来不参与皇子储君之争,但你得设法治好高明腿疾。” “好。” 赵牧爽快的答应。 他和李世民想法基本类似,希望帝国平稳过渡,最好避免杀戮。 可惜,李世民不让人省心啊,赵牧思绪刚刚放松,他追问说:“今日,高明,青雀对话何意,莫非侯君集谋反,牵连高明,青雀?” 轰... 突然,夜空一声雷电炸裂响起,随之,雷鸣声大作,赵牧翘起眼皮瞥了眼窗外,淡淡轻笑说:“陛下,你多虑了,君臣不和,乃为君者大忌。” 说着,赵牧特意指了指窗外的雷电。 随之,补充说:“陛下龙体安康,必能确保江山社稷无碍,何况,我相信太子肯定能恢复斗志,为百官做表率,成为合格的继承人。” 李世民露出苦涩的笑容,李承乾终究是他心中一根刺啊,越堕落,他越不知如何惩处,勉强挤出几分笑容说:“借你吉言吧。” 是夜。 雷电大作。 本来赵牧计划留宿豫章寝室,结果李世民,赵牧,君臣彻夜长谈,清晨乌云散去,朝阳初升,李世民走出房间,深呼口气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满朝文武,也就和你越谈越投机,越谈越轻松。 今日大朝,准你休息一日。” 他也不逗留,踩着庭院的积水离去。 呼... 目送李世民离去,赵牧也情不自禁深呼口气。 昨夜失言,引起李世民杀意,幸好迅速抹掉李世民记忆,后半夜,他再未吐露只言片语,免得给朝廷带来祸端。 所幸李世民善于纳谏,短暂讨论储君之事后,他们兴致勃勃讨论起军事,政务。 哈... 赵牧打着哈气,转身向豫章寝室走去。 长廊内,豫章公主倩影跃出,嘟着嘴,表情不悦,瞧见神色疲倦的走来,迎上去扑进赵牧怀中,粉拳轻捶着赵牧说:“夫君,你让人家等的好苦啊,父皇刚走吗?” 赵牧面色尴尬,他早想起身离去,怎奈眼前之人是皇帝啊,若他随意离去,恐怕好几日不得安宁。捏了捏豫章公主面庞,笑呵呵说:“军机要务,不得不谈,孰料眨眼到天亮了。 要不,陪为夫再睡会?” “不要。” 豫章公主轻嗔,却是挤进赵牧怀中,藕臂攀上赵牧脖颈,娇笑说:“那你抱人家回去,算是昨夜食言的补充。” “哈哈,求之不得。” 赵牧仰首朗笑,弯身抱起豫章公主,毫不犹豫向寝室走去。 昨夜谈话太严肃了,浪费不知多少脑细胞,也就和豫章公主待在一起他才觉得轻松,惬意,无需任何戒备。 不过,今日李承乾,李泰将抵达,事情怕又没完没了了。 第1158章 朝堂变动 寝室,内间。 豫章公主伺候赵牧沐浴,更衣。 目睹赵牧躺在秀床休息,她悄悄褪去长靴,身披单衣飞速钻进赵牧怀中。藕臂伸进赵牧衣物内,俏面浮现几分羞意,仰首说:“夫君好生休息,豫章等你。” “嘿嘿。” 赵牧何尝不清楚豫章公主小心思。 昨夜苦等一宿,早上岂能错过。 他长臂一抄,把豫章公主揽进怀中,俯身低头吻上去:“让为夫好好疼你。” “嗯。” 豫章公主好似含苞待放的花蕊,娇羞的回了声。 赵牧凯旋,私下和赵牧缠绵好几次。或许是久别重逢,或许是思念如命,这阵子二人如胶似漆,好像始终都不够。 皇宫。 李世民踏着朝霞回宫。 简单休息结束,更换龙袍上朝。 昨夜和赵牧彻夜长谈,他谨记两件事儿,其一,要万寿无疆,必须断掉长生丹。其二,要江山稳固,必须公平对待诸皇子,保证皇室稳定。 简单谈论派兵迁徙百姓事务结束,李世民从龙椅起身走到玉阶旁,高声宣布禁止炼丹,让刑部抓获向他敬献丹药的僧人,道人严加详查,清查各道寺院。 闻讯,百官惊愕。 皇上追求长生,有僧人献上长生丹,已服用半年之久,为何突然严查僧人,寺院。 不过,百官向来不支持李世民乱服用丹药,今李世民自己断掉这个祸胎,也算是了了百官心愿。 李世民折身回到龙椅坐下,语声突然冷冽:“贞观朝,国富民强,百官俸禄远高于历朝历代,朝堂内任何收受魏王钱粮的官吏,三日内自发退还钱粮,朕对过往之事既往不咎,任何报有侥幸心的人,三日后,刑部联合梅花内卫查出来,以受贿罪和欺君罪论处。” 嚯... 百官静默,内心炸裂。 皇上何意,针对魏王,打压魏王权势吗? 顷刻,所有人望向百官前往,寻找李泰踪迹,发觉李泰没有上朝,连同李承乾也没有上朝。 不应该。 大朝之日,太子,魏王必须上朝听政。 莫非... 百官不知情,任意猜测。 房玄龄,禄东赞,长孙无忌,褚遂良,李绩,岑文本了解部分情况,但昨日皇上特意警告任何人不得不泄密。何况昨晚皇上前往楚王府,和赵牧畅谈一宿,也许赵牧献上什么重要策略呢。 李世民做出警告,没有逼迫百官,继续下令说:“即日起,东宫,魏王府所有先生无需再教导太子,魏王,另外收回魏王设文学馆的权力,搬回府邸居住。他们二人追随苏定方学习兵法,追随马周学习治国策略。” 这...这也... 百官目瞪口呆,皇上变化太大了,所有人有点不适应。 这一年,皇上日渐宠信魏王,允许魏王设文学馆,拉拢贤才学子,对魏王的封赏规格常常高于太子,高于诸皇子。太子居住于东宫,魏王居于武德殿附近,待遇更不比太子差。 昨日,皇上众目睽睽之下斥责太子,夸奖魏王呢。 为何魏王不升反降,突然失去皇上的宠信。 许多官吏私下投奔魏王,对魏王鞍前马后,等着魏王继承皇位,自己飞黄腾达呢。孰料魏王突然失宠,自己惨遭钱粮。 百官尚未回神,李世民继续下令:“玄龄,拟圣旨,即日起,驸马都尉杜荷,左屯卫中郎将李安俨,左屯卫中郎将赵节,魏王府长史杜楚客,统统跟随鄂国公前往萨珊,可萨,协助韩王李元嘉处理可萨事务。 任何人不得拖延,不得拒绝,违令者,免去官职,劳作三年。” “喏。” 房玄龄躬身领命。 “陛下。” 杜楚客,李安俨位于朝堂内,突闻皇上下令拟旨,纵然没有降罪于他们,但随军前往可萨,前路漫漫,危机四伏,等同于发配边疆啊。从此远离朝堂,休想再为太子,魏王出谋划策。 萧瑀挺身而出,急声劝谏:“陛下,李安俨,杜楚客等皆为东宫,魏王府幕僚,突然派往可萨,东宫,魏王府失去幕僚,许多事情难以处理。” 他不清楚究竟发生什么,使得皇上对东宫,对魏王府做出巨大调整,但皇上的做法过于剧烈了。 何况,太子,魏王需要听政,处理政务,失去左膀右臂,严重影响处理政务的效果。 “陛下,臣附议,不该调走东宫幕僚。”长孙无忌附和。他简单了解些许情况,赵牧好像支持李承乾,所以他希望挽回情况,重新支持李承乾。 李世民不容置疑的说:“大唐地域广袤,人才济济,即日起,来恒,来济,卢照邻,骆宾王,张柬之,狄仁杰等陪同太子,魏王学习。” 昨晚,赵牧建议罢免东宫,魏王府幕僚,免得造成李承乾,李泰兄弟相残。他同样萌生百官的担忧,不过赵牧向他举荐好些人,多为十来岁的孩童,既无深厚背景,也不涉及储君之争。 依赵牧所言,这些孩子将来皆为帝国肱骨,连同程务挺,王方翼,崔知辩,黑齿常之等成为中流砥柱。 他接纳赵牧的建议,为李承乾,李泰选一批年轻的素人,目前效忠于自己,将来成为帝国栋梁。 萧瑀,长孙无忌面面相觑,除来恒来济外,其他几人他们通通没有听说过。 联想到皇上昨夜和赵牧促膝长谈,卢照邻等多半是赵牧举荐吧。当初,赵牧向陛下举荐的程务挺,王方翼,李孝逸等等,随着年纪渐渐长大,已渐露锋芒,领兵驰骋于四域战场。 一时,萧瑀,长孙无忌哑口无言。 李世民嘭嘭嘭敲了敲龙案,斩钉截铁说:“太子,魏王,皆为朕信赖和寄予厚望的儿子,不论他们何人继承皇位,皆为大唐之幸,决不能任由幕僚蛊惑,做出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即日起,任何人怂恿太子,魏王拉帮结派,均以谋反惩处。” 他的想法挺简单,先对李承乾,李泰一视同仁,等赵牧医治好李承乾腿疾,再安排事情考察李承乾,李泰,李恪等,争取做到李承乾继承皇位,诸皇子拱卫边疆,帝国永存。 第1159章 不耻下问 晌午。 乌云散去,烈日悬空。 寝室,气氛旖旎,温馨。 豫章公主俏面微红,螓首枕着赵牧胸膛,指尖调皮的戏弄赵牧。 外面,丫鬟已经来通报好几次,李承乾,李泰接连抵达府邸等候。赵牧,豫章公主却没有起身的念头。 眼瞧着晌午,赵牧微微起身,豫章公主披上单衣。秀面娇笑说:“夫君似乎比前夜更厉害。” 赵牧捏了捏豫章琼鼻宠溺的说:“漱儿越来越诱人,诸事无师自通,不免兴致高涨。” “嘻嘻...” 豫章公主藕臂抓来赵牧衣物,伺候赵牧更衣,低头羞涩的说:“人家想再为夫君诞下麒麟儿嘛,这几日,不免有点疯狂。” 赵牧换上衣物,低头吻了下豫章公主,抚摸着她俏面说:“休息休息,等会来找你。” 他着实没有料到李承乾,李泰心急如焚,不顾疲惫,大清早登门拜访。 若非已经让他们等候小半日,他着实不想离去。 豫章公主朱唇噙笑,娇羞的说:“不要,待会豫章去找你。” 赵牧点点头,简单清晰,即刻出门而去。 庭院内。 李承乾,李泰久不见赵牧出来,彼此各自抱着赵煦,赵宸玩闹。 眼瞧马上正午,依然未见赵牧出现,却传来朝堂皇上把他们的幕僚派到可萨的消息,顷刻,二人情不自禁纠结,既想离去询问杜荷,李安俨,杜楚客事情前因后果,又担心赵牧临时出现。 调走东宫幕僚,李承乾,李泰勉强能理解,毕竟,昨日赵牧建议李承乾远离身边人,小心带来灾殃。但皇上把杜楚客派去可萨,撤去魏王设立的文学馆,为他们寻找年轻的贤才,二人百思不得其解,猜不出个子丑寅卯。 不过,听府内门卫说赵牧,皇上昨夜彻夜长谈,李承乾,李泰基本确定朝堂变动肯定和赵牧密不可分。 皇上。 他信任赵牧了。 此时,陪着赵煦,赵宸嬉闹,他们难免有点心不在焉。 “咳咳...” 嬉闹中,庭院内传来赵牧的咳嗽声。 “先生。” 李承乾,李泰循声望去,赵牧,长乐公主齐齐走来。 赵牧坐于旁边石凳,斟茶轻吮,惭愧的询问:“等的挺久吧?” 长乐公主让丫鬟抱过孩子,向李承乾,李泰说:“皇兄,切勿和郎君争吵。” 嗯... 争吵... 难道昨晚赵牧和父皇争吵,李承乾,李泰暗暗生疑,李承乾朗笑说:“长乐,皇兄再糊涂,还没有糊涂到欺师灭祖的地步。” “没错。” 李泰附和。 莫说没有和赵牧争吵,也不敢和赵牧争吵啊。 大唐上下,也就他们父皇敢和赵牧争吵,诸将同赵牧讨论战法策略,起兴时彼此争吵,剩余之人,包括萧瑀也不敢和赵牧死脸皮。 长乐公主微微点头,带着丫鬟离去。 顷刻,庭院安静,仅剩赵牧师生三人。 赵牧食指来回敲着桌面,朗笑说:“昨日,挺累吧。” “先生,你太狠了。” 李承乾连连叫苦,挽起裤子露出小腿说:“早上起来,我左腿肿胀。” 李泰郁闷的说:“昨日牵牛,拉犁,肩膀磨掉好几块皮。” “预料之内。” 赵牧面不改色,朗声说:“昨晚和陛下彻夜长谈,回答陛下两个问题,念在你们辛苦劳作的份上,今日破例回答你们每人两个问题,谁先来?” 破例。 多一次询问的机会。 李承乾,李泰心情舒畅,昨日再苦再累也值得了。 毕竟,赵牧的回答,千金,万金难求,每个足以影响朝堂政令。 二人面面相觑,李承乾率先说:“孔融让梨,青雀先问。” 李泰推辞,把问题抛给李承乾:“尊卑有序,兄长先问。” 毕竟,不管谁先问问题,剩下的人有机会聆听,将根据情况改变问题。 “青雀请。” “兄长请.” 二人互相推诿。 见状,赵牧不耐烦的说:“婆婆妈妈,太子,你先问问题吧?” 李承乾面色失落,紧张,李泰思绪稍稍轻松,走到旁边坐于石凳上,目不转睛望向李承乾,计划随时调整自己的问题。 少顷,李承乾毫不犹豫的询问:“先生,高明能顺利继承皇位吗?” 本来他想询问皇上何时驾崩,诸皇子何人继承皇位,碍于李泰在旁,询问的问题不能过于出格,以免李泰私下向父皇告密,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 闻声,李泰微微转身望向赵牧。 自家兄长的问题过于直白了,但直接面对核心问题,若李承乾能顺利继承皇位,说明他的所有努力竹篮打水一场空。若李承乾不能顺利继承皇位,表明他还有争取的机会,或者说是他继承皇位呢。 有过昨晚的经验,赵牧不敢直接说明结果,委婉的说:“事在人为,你再继续自甘堕落,即使有些东西命中注定,依然因为各类小小的差错,使得命运发生改变,所以,你能否顺利继承皇位,不在于别人,而在于你。” 嗯? 李承乾听得迷糊。 赵牧的回答是告诉他能继承皇位,但自己要做出改变,不能再自甘堕落吗? 李泰微微蹙眉,神情变得各位严肃。 他清楚李承乾的能力,若对方恢复斗志,重整旗鼓,参考以前所做之事,表现的肯定不比他差啊。 也就是李承乾恢复过往风采,储君之位谁也抢不走吗? 一时,李承乾面色变得非常失落,难道,难道不管他如何努力,储君之位始终和他无缘吗? 他不甘心,不甘心。 李承乾思考片刻,继续向赵牧询问说:“先生,你能告诉我,将来到底何人继承皇位吗? 若说第一个问题赵牧还糊弄过去,这第二个问题简直直白,没有任何糊弄的余地。 他迫切想知道将来到底何人继承皇位,到底是否是自己。 顷刻,李泰目光转向赵牧,是啊,到底何人继承皇位呢,难道真的是李承乾,根本无法更改吗? 赵牧微微蹙眉,不知是否该直接告诉李承乾答案,联想到告诉李世民实情,李世民突然变的杀气凛冽,李承乾得知自己无法继承皇位,谁能保证他不铤而走险呢。 第1160章 难受想哭 “抱歉,恕难解惑。” 赵牧选择拒绝,拒绝正面回答李承乾的提问。 他面色凝肃,不容置疑说:“昨晚陛下询问相同问题,我回复陛下后,起誓不泄露任何机密,所以,你想了解情况,回宫去问陛下。” 既然不能食言,又不能道出实情,唯有拉着李世民做垫背的。 李承乾,李泰争夺储君,却绝不敢去询问李世民,所以即使他撒谎,李承乾,李泰也找不出蛛丝马迹。 不能说的秘密? 李承乾,李泰暗自神伤。 不能直说,你暗示,暗示啊。 任何细微举动,也能表达自己内心的话。 赵牧面不改色,举止平常,没有任何暗示的迹象,更没有泄露秘密的迹象。 李承乾内心苦楚,这叫什么事儿啊。 昨晚,赵牧当场解惑,父皇岂能抢先一步。 憋屈。 苦闷。 李承乾不甘心的问:“先生,高明的问题还能算数吗?” “不算。” 赵牧做人做事公平,没有刁难李承乾:“你依然有一次提问的机会。” 还好。 李承乾窃喜,眼角余光瞥了眼李泰,轻笑着询问:“先生,你能否告诉我青雀是否继承皇位?” “呵呵...” 赵牧不由得轻声两声,李承乾鸡贼啊,这是计划走李泰的路让李泰无路可走吗,但李泰依然有两次询问问题的机会啊。 不过,他完全理解李承乾的意图。兄弟二人为储君之位私下明争暗斗,手段百出,即使尚未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但矛盾依然非常严重。 若李泰无法继承皇位,一来变相证明他有机会继承皇位,二来狠狠打击李泰嚣张气焰。 即使将来自己不能继承皇位,不管何人继承皇位总比李泰继承皇位强。 李泰狠狠剜了眼李承乾。 这么猴急吗,等不到自己提问题吗? 怎奈事关自己前程,后半生命运,李泰内心着急,迫切希望知道自己的情况,视线飞速转移至赵牧身上。 这次赵牧依然没有直接回答,笑意盎然说:“太子,尽管是你提问,但我我要送魏王一首诗,至于你想要的答案自己悟吧。” 诗? 李承乾,李泰面面相觑。 为什么赵牧总把简单问题复杂化。 是与不是,简简单单几字,为何要送诗呢。 回想起赵牧曾有诗圣大名,他们目光齐刷刷望向赵牧。 赵牧起身迈步,轻吟说:“一片春愁待酒浇。江上舟摇。楼上帘招。秋娘渡与泰娘桥。风又飘飘。雨又萧萧。何日归家洗客袍。银字笙调。心字香烧。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这是何意? 李承乾内心嘀咕。 这句诗字面意思为船只吴江上飘摇,岸上酒楼酒旗飘摇,满怀羁旅的春愁唯有用美酒来消除。船只经过文人骚客遐想的秋娘渡与泰娘桥,江风迅疾,落雨潇潇,让人烦恼。 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家中清洗衣袍,在家调弄镶有银字的笙,点燃熏炉里心字型的盘香呢?春光容易流逝,使人追赶不上,樱桃才红熟,芭蕉又绿了,春去夏又到。 李承乾隐约猜出几分,储君之事对李泰不利,特别是这句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让他觉得赵牧已给出答案。 李泰精通诗词,文学造诣极高,听到赵牧这首诗时,觉得气势不如以前俊逸潇洒,但眼下他没心情分析诗句好坏,更关心自己的前途。本来赵牧的诗句抒发年华易逝,人生易老的感叹。但李承乾询问储君之事,赵牧的回答肯定不简单表达年华易逝,人生易老吧。 这分明告诉他,皇位与他无缘。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莫非赵牧借诗句告诉自己,他和李承乾兄弟相争,朝堂内有人坐收渔翁之利,或者代表其他含义。 总归诗句内容对他不友好。 顷刻,李泰神色纠结,内心哀伤,真相往往过于伤人。 早知如此,他不该自取其辱前来询问赵牧。 若不晓得前程,他对抱有几分信心,肯定斗志昂扬。 此间情况逆转,时局骤变,何况皇上取消他设置文学馆,禁止他招揽文人贤才,这一切,或多或少是从赵牧嘴里获悉的情况吧。 难受,想哭。 李泰呆若木鸡,直愣愣坐于旁边。 李承乾斟酌诗句,无法根据诗文做出准确判断,突然目睹李泰厮失魂落魄的表情,他内心不由得猜出几分端倪。 李泰精通诗文,突然情绪失落,怕是已领悟诗句含义。 哈哈...哈哈... 李承乾内心兴奋,碍于赵牧在旁边,不敢直接表达出来。不由得端起茶杯品茶,内心欢喜万分,好像茶水都变成甜的。 一时间,气氛平静,静的可怕。 赵牧有点同情李泰,李泰天资出众,理政能力出众,可惜非嫡长子。 长久来,希望笼络底层官吏,靠着中下层官吏支持夺取储君之位,怎奈从开始起他的策略就是错误的。 朝堂,文臣武将分为派系。他拉拢士子贤才压根无济于事,毕竟百官权力集中于三省六部啊。 不过,为避免血光之灾,他决不能向李泰施以援手,免得李泰又支棱起来,觉得自己能行了。除非李承乾作死,走到谋反夺位的地步,不然,他内心支持李承乾继承皇位。 温茶入喉,赵牧瞥向李泰询问:“殿下,说说你的问题。” 李泰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还问什么? 既然无法夺取储君之位,无法继承皇位,不能成为大唐主宰,她突然觉得所有事情全失去意义。 悲莫大于无声。 哀莫大于心死。 李泰心如死灰,听见赵牧询问,他犹豫许久,决定抓住这次机会,询问:“敢问先生青雀前往何处能谋得前程?” 不能成为帝王。 不能主宰帝国。 若奔赴四域能做个逍遥王爷,远离朝堂的逍遥王爷,他宁愿奔赴四域,也不愿留在长安让李承乾奚落,惨遭百官白眼。 赵牧犹豫了,李泰失去储君之争,几年内郁郁而终,当下他该给李泰谋个好去处,免得李世民白发人送黑发人:“你随苏定方学习兵法,随马周学习治国,也许不能继承皇位,但有机会成高祖之事。” 第1161章 吓坏皇子 高祖之事? 李承乾,李泰神色愕然的望向赵牧。 高祖李渊乃前隋旧臣,天下风云搅动之际,起兵逐鹿中原。 今日,赵牧建议李泰学习兵法,学习治国,行高祖之事。 怂恿起兵,建国吗? 李泰难以置信。 起兵,不得同于谋反吗? 此乃死罪,罪该当诛。 赵牧的建议过于敷衍和危险了。 李泰结结巴巴说:“先生,此事不能乱说。” 李承乾重重点头,担心赵牧祸从口出:“是啊,人言可畏,三人成虎。” “哈哈哈,有什么不能说的。” 赵牧仰首郎笑,丝毫没有把李泰,李承乾的提醒当回事儿,起身畅所欲言说:“大唐疆域辽阔,陛下把皇族出色子弟分封到边疆,说是边疆,仅是相较于长安而言。 不论高句丽或萨珊,可萨,皆有繁华的城邦,连绵的城池,广袤的良田。 依陛下目前的意思,一代人内各地依然归朝廷控制,诸王向皇上效忠。不过,时机成熟,边疆诸王各自建国。 毕竟,萨珊,可萨太远了,高句丽广袤,单凭朝廷未必能长久控制,与其任由各地起义独立,不如归于皇子子弟。 怎奈萨珊,可萨,高句丽等等,皆形势复杂,若突逢变故,朝堂帮忙平定之余,诸王需要处变不惊,临危不惧,所以必须精通兵法韬略,治国之策。” 这样啊。 李泰,李承乾长长松口气。 幸好非怂恿骑兵谋反,强行夺取皇位。 顷刻,李泰内心活络起来。大唐主宰诱人,成为一方主宰同样诱人,深深躬身作揖,向赵牧道谢:“听先生一席话,青雀茅塞顿开。今后定然追随苏将军,马尚书学习。” 李承乾窃喜。 李泰接受储君之争失败,今后肯定全心全意学习治国策略,为将来分封他处做准备,朝堂内,李恪,李治,李贞,即使深的赵牧认可,恐怕没有机会和自己争夺储君吧。 可惜面孔刚刚露出几分笑意,赵牧突然话语严肃,叮咛说:“太子,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储君之位择优选拔,你该好自为之。” 闻声,李承乾收敛笑容,恭敬的站立于旁边。 李泰还有一次提问的资格,他迫切想知道李泰计划问什么。 此时,李泰何止一个问题啊,他内心活络起来后,内心有诸多问题想询问赵牧,怎奈仅剩一次提问资格,他必须慎重考虑,再向赵牧提问。 李泰来回踱步,托腮思索。 许久,他折身回到赵牧身旁,恭敬的说:“先生,昨晚你向父皇举荐好几名年轻贤良,能否向青雀举荐一名贤良,最好是善战的武将。” “好。” 赵牧爽快答应。 李泰满怀期待,情不自禁望向赵牧,怎料赵牧不吱声,事情没了下文。 观之,李泰微微疑惑,连忙追问说:“先生何意?” 赵牧答应回他的问题,为何不向他举荐人才呢。 “安心学习兵法韬略。”赵牧拍了拍李泰肩膀:“等皇上分封结束,任你选拔贤才时,再向你推荐一名将领。” 呃... 李泰错愕。 这算什么事儿啊。 不过,他很快释然了。 赵牧向来言出必行,说到做到,既然答应向自己举荐良将,肯定决不食言。 李泰抱拳行礼:“谢先生,青雀静心等候。” 这时,赵牧扫了眼李承乾,李泰,严肃的说:“昨晚,我向陛下举荐的人,皆为栋梁之材,目前年纪轻轻陪伴你们学习,有句话说得好,良禽择木而栖,良辰择主而事。 若你们能吸引到对方,肯定能助你们成就大业。” 言尽于此。 赵牧觉得自己说的够多了,他端起茶杯轻吮。 李承乾,李泰对视,各自萌生拉拢骆宾王,狄仁杰等念头。 诸事平息,详谈片刻,李承乾,李泰起身离去。 少顷,长乐公主笑盈盈走来,坐于赵牧旁边说:“郎君好生厉害,皇兄他们竟然没有打起来。” 此前带着丫鬟,领着赵煦,赵宸退去。她担心李承乾,李泰争吵不休,大动干戈,所以并没有走远,悄悄藏在旁边观望,听着自家兄长恭恭敬敬询问赵牧各类问题,耐心聆听。 她悬着的心渐渐放下来。 毕竟,赵牧率军征战的一年内,储君之争愈演愈烈,皇上气恼,皇后揪心,她作为妹妹,不希望一母同胞的兄长交恶,甚至萌生杀人的念头。 所幸,赵牧手段捭阖,自家兄长对赵牧言听计从。 赵牧挪身坐到长乐公主身旁,抱着长乐坐于自己怀中,朗笑说:“以前陛下皇后过于宠溺太子,这几年,陛下皇后偏向于魏王,不公平对待本就滋生矛盾,何况太子,魏王皆为嫡子,皆为皇子,全有资格继承皇位。特别是陛下皇后偏爱魏王,使得身患腿疾的太子渐渐丧失信心。 还好,事情并未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嗯。” 长乐公主微微点头,她目睹赵牧的举动,听见赵牧安心劝说二人,也相信赵牧有办法弥合李承乾,李泰恶化的关系。不过,听赵牧说李泰将来兴许被分封到边疆,她不免有点心疼。 不过,她也明白,此事非赵牧能做主,关键人物是自己父皇。 长乐公主没有纠缠皇族之事,秀眸望向赵牧说:“郎君,好久没有出去游玩了,想去狩猎郊游吗?” 赵牧轻轻揽着长乐公主,今时不同往日,诞下世子,郡主,外出游玩的机会是减少了,但也不能一走了之,无视几名孩子,不禁问道:“煦儿,宸儿,灵儿和曦儿几人呢?” “红袖,染香照顾呢。”长乐公主说。 本来红袖作为她的陪房丫头,染香作为豫章公主的陪房丫头,赵牧没有收下二人后,她和豫章给二人找了好几名长安青年俊杰,希望二人成家立业。 怎料二人始终不愿离去。 这一年多来,常常帮助她和豫章,岚萱,云裳,郑丽婉等照顾孩子。 听到孩子有人照顾,赵牧微微点头:“好啊,你去通知豫章,临川,诩儿,阿萝她们,今日一起外出游玩。” 第1162章 让郎君宠坏了 是日。 消息传出,豫章,岚萱,云裳,杨青萝等女眷齐聚。 神色兴奋,欢呼。 不做犹豫,乘车出行。 长乐,云裳,泰雅,泰勒,临川陪着赵牧乘坐马车,豫章,岚萱等获悉外出游玩,即刻前往阁楼驾驶机车。 乌云散去,烈日当空。女眷兴致高涨,情绪热烈,心花怒放,泰勒,泰雅公主更兴趣盎然,兴致勃勃。 随赵牧回长安,她们于楚王府小住几日,前去郡王府探望兄长,母妃,小住一旬有余,未能熟悉繁花似锦的长安城呢。 确定自己母妃兄长安然,她们悬着的心放下来。 今日游玩,除黛丽丝去探望父母外,府内女眷齐聚。 泰勒,泰雅知道赵牧同女眷关系如胶似漆,把女眷视作掌中宝,她们发自内心尊重长乐等人。 “好美啊。” 泰雅坐于豪华的马车内,挑起窗帘,探出螓首,来回打量着街道两旁错落林立的酒楼,茶肆,商铺,回首高兴的望向泰勒和赵牧说。 不同于独当一面的泰勒公主,泰雅性格恬静,和赵牧相处半年之久,每每见到赵牧时,常常情不自禁霞飞双颊,羞怯忸怩。 泰勒颔首浅笑:““长安富甲天下,名不虚传。” 长乐公主蕙质兰心,猜出泰雅心思,朱唇噙笑说:“郎君,雅儿喜欢,你何不骑马载着雅儿观景。” “行,昆明池相会。” 赵牧点头,探手攥着泰雅柔荑,轻轻抚摸着说:“走,为夫载着你溜达。” “嗯。” 泰雅俏面微红,任由赵牧牵着走下马车。 换上黑骑的坐骑,赵牧双臂环抱泰雅徐徐前行,靠近泰雅耳畔说:“有喜欢的,随时指出来。” 泰雅俏面宛如朝霞,指尖挠了挠赵牧掌心,指向旁边几处小吃,回首害羞的说:“郎君,想吃。” 赵牧勒马止步,跃下马背,抱着泰雅下马,泰雅飞速从赵牧怀里溜走,提起裙摆欢呼雀跃走上去,向商贩说明情况,不久提着小吃回来递给赵牧,迅速兴奋的跑向其他摊位。 少顷,泰雅购买好几种小吃归来,边走边吃,秀眸望向赵牧说:“郎君,你也吃,很香的。”说着喂给赵牧。 “馋猫。” 赵牧食指刮了下泰雅琼鼻,朗笑说:“既然喜欢,明日郎君单独带你四下溜达。” “好啊。”泰雅扑进赵牧怀中,仰首笑嘻嘻说:“雅儿听兄长说长安汇聚天下美味呢,郎君不能食言哦。” 赵牧弯身抱起泰雅公主,飞速跨上战马:“边走边吃,待会去划船。” 泰雅含羞点头:“不能让姐姐她们等太久。” 昆明池。 长安,最大湖泊之一。 为长安百姓夏日避暑的好去处。 武珝,豫章,岚萱,杨青萝,郑丽婉飙车抵达,河提上瞬间热闹非凡。 长安,百姓皆知楚王府阔绰,常有各类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对于机车,跑车,偶尔有幸目睹,从来不像现在这般近距离观察。 武珝,岚萱,豫章等英姿飒爽,魅力四射。不光引来男子羡慕,更引来无数贵族小姐,夫人欢呼。 “好飒,好羡慕。” “得了吧,羡慕有什么用,你以为你家郎君像楚王洒脱不羁,无视风言风语,宠着女眷肆意放纵。” “可惜当年楚王拒绝家父好意,无法和楚王喜结连理的。” 树荫下,船只上,女眷议论纷纷,羡慕,嫉妒,哀怨。 机车呜呜咆哮声结束,豫章,岚萱等把车子停靠于树荫下,顷刻,旁边围观的少女,贵妇前赴后继围上去,眼里饱含浓浓欢喜之意。 见状,护卫连忙阻挡,以免人群内藏着图谋不轨之人。 “不必阻挡。”豫章公主发话,摘下头盔露出娇艳的面容,笑盈盈向旁边小女孩说:“喜欢吗?” “嗯。” 小女孩点点头,举起冷饮说:“公主姐姐,雪儿请你吃甜冰,让雪儿摸摸它,行吗?” “好啊。” 豫章公主爽快的答应。 旁边,武珝胆子更大,直接载着名少女飙车。 一时,河提上传来阵阵机车咆哮声,和女子尖叫声,欢呼声。 赵牧载着泰雅公主抵达河提时,河岸边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好不容易挤进去,即瞧见长乐,临川,云裳,泰勒坐于马车上,瞧着武珝,岚萱,豫章公主等面露苦笑。她们要么为人妻,要么为人母,却依然像小孩单纯浪漫,玩心不改。 “怎么回事儿?” 赵牧抱着泰雅公主下马,转进马车内好奇的询问。 “哝。” 长乐公主指着前方河提,摇头轻笑说:“诩儿,豫章,萱姐飙车,引来阵阵尖叫声,她们载着各家大姑娘小媳妇兜风呢。过阵子,长安肯定传出她们不守妇道的恶语。” 赵牧微微摇头,同为公主,长乐,临川性格优雅,不像豫章洒脱,不拘束,不矫揉。坐于长乐公主身旁说:“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说去吧。诩儿,萱儿,豫章玩的开心。” 长乐公主剜了眼赵牧:“也就郎君宠溺她们,任由她们胡闹。” 赵牧抱起长乐公主坐于自己怀中,低头吻了下佳人朱唇说:“莫非娘子希望为夫像陛下似的,整日绷着脸,好像大家欠他百官钱似的,女眷见到他恭恭敬敬,三步一鞠躬,五步一行礼。 说话时战战兢兢,平常隔三差五见不到他,连侍寝都要翻牌子?” “才不呢。” 长乐公主当场否决,嫁于赵牧时,她把母亲长孙皇后视作榜样,希望相夫教子,为府内女眷做表率,和赵牧朝夕相处,渐渐发觉赵牧洒脱不羁,无视各类约定俗成的规矩。 不光他不遵守,也怂恿女眷肆意妄为,潜移默化中,连她经历过许多不敢想象的事儿。 相较于顽固不化,她同样喜欢自由自在。 临川公主窃笑:“皇姐,临川也喜欢和郎君相处,轻松,惬意。” 长乐公主柔荑点在临川公主额头,轻笑说:“你啊,也让郎君宠坏了。” 这时,马车外传来机车声,杨青萝帅气的甩尾停车,望着赵牧笑盈盈询问:“郎君,长乐,你们说什么呢,为何不去游湖泛舟?” 第1163章 齐王李佑 赵牧领兵征战,府上女眷除经营生意,罕有外出,罕有机会游山玩水。 泰雅探出头,含羞的说:“阿萝姐姐,郎君等你们呢。” “黑骑租好楼船,等你们归来。”临川公主补充。 闻之,杨青萝转首望向湖面,岸边停靠两丈高的楼船,船体富丽堂皇,引人注目。 “嗯。” 杨青萝微微点头,即刻招呼武珝,岚萱,豫章公主等人。 一行人兴致勃勃登上楼船,船家驾船行驶在碧波荡漾的湖面,荡起阵阵涟漪,迎面传来湖水味让人心旷神怡。 昆明湖不像海面辽阔,却是长安比较大的湖泊,上面花船摇曳,小船荡漾,两岸人山人海。 甲板上,郑丽婉走到赵牧身旁,柔荑轻轻拍他肩膀,娇笑的叫道:“郎君。” 赵牧带着长乐,云裳,泰雅,泰勒拍照,闻声好奇的询问:“婉儿又想出什么点子。” “婉儿未尽兴。”郑丽婉双手负背,笑盈盈说。 杨青萝,豫章公主齐呼:“对,摩托艇。” 岚萱藕臂抱着赵牧长臂,娇声说:“萱儿等好久放肆玩闹,夫君不阻挠吧?” 赵牧把岚萱抱紧怀中,抚摸着她酥臀说:“为夫也好久没活动活动了,有没有兴趣比试比试,谁输了,谁负责烹制食物。” 岚萱俏面羞红,转身仰首望向赵牧说:“夫君,你耍赖,萱儿哪有你厉害啊。” 豫章公主嘟嘴说:“对啊,郎君耍赖。” 杨青萝轻咬薄唇,含羞的说:“阿萝好久没品尝夫君烹制的佳肴了。” 赵牧的提议,接连遭遇女眷拒绝,瞧着赵牧犹豫不决,个个撒娇发嗲,陪着赵牧嬉闹。见状,长乐公主掩口轻笑,娇声说:“郎君,你瞧瞧,自食其果了吧。” 赵牧轻轻拧了下岚萱酥臀,白了眼豫章和杨青萝说:“最后一人,负责清洗碗筷。” “好啊。” 杨青萝,岚萱,郑丽婉等齐声欢呼。 楼船抵达湖中央,赵牧掏出摩托艇放于湖面上,转首望向众美,笑问说:“谁先来试试?” “萱儿来试试。” “婉儿也要。” “嗯,奴家也想试试。” 岚萱,郑丽婉,杨青萝,武珝,豫章公主争先恐后,哪还有半点淑女样。 这时,泰勒公主拽了拽赵牧衣角,娇羞的说:“郎君,我也想试试。” 观之,泰雅双眸好奇的问道:“姐姐,你也精通?” 泰勒表情越发娇羞,没好气的剜了眼赵牧。 泰西封时,她担心萨珊前途,赵牧私下带她去各处游玩,留下许多美好记忆。当然,赵牧没少占他便宜,害得她羞赧万分,常常不好意思去见泰雅。赵牧没完没了,白天带她游玩,兴致高涨时,湖中,草原深处,任意推倒她寻欢作乐。夜里也常常留下她侍寝。 起初,她把泰雅献给赵牧,希望为皇族换取利益,让赵牧确保萨珊皇族安危,孰料自己私下和赵牧相处时间比泰雅和赵牧相处的时间还要长,幸好赵牧比较疼爱她。 泰勒瞧见赵牧得意坏笑,没好气指着赵牧说:“坏蛋,你还笑。” “哈哈哈...公主怎么还记仇啊。”赵牧仰首朗笑说,牵起抓住泰雅柔荑说:“要学吗,让诩儿教你,或者等会夫君带你和长乐,云裳,临川游玩,改日私下教你。” “哼。” 泰勒娇羞的哼了声,和岚萱,豫章等离去。 泰勒俏面羞涩,声若蚊蝇讯问:“能行吗?” 她不清楚姐姐经历什么,但皇族把她献于赵牧时,意味着已经放弃她了,本以为成为赵牧的玩物,孰料不论私下或闺房中赵牧对她极致的温柔。 “雅儿,当然没问题。”武珝闪身走来,冲着泰雅说:“郎君技艺高超,包教包会。” “雅儿挺笨的。” 雅望羞怯的说。 不等她再说什么,长乐公主说:“无需担心,不光你不会,我也不会,想学找郎君。” “嗯。” 泰雅轻咬薄唇点头。 这日。 赵牧带着女眷游玩,取乐,其乐融融,乐此不疲。 皇宫。 书房内。 刑部尚书李道宗呈上来自齐州的奏折,李世民阅览后,龙颜冷厉,森寒。 啪一声。 李世民把奏折扔到龙案,怒声说:“高明,青雀刚安分,李佑竟然遭到这么多官吏弹劾,他想做什么?” 几分奏折内,接连阐述李佑游猎破坏农桑,结交奸邪之人,破坏朝廷法度,更私下招募死士自卫。目前,尚不确定李佑的罪行,但百官弹劾恐怕绝非空穴来风。 李道宗没有落井下石,耐心劝说李世民:“陛下,齐王年幼,也许鲁莽,但不至于做违法乱纪之事。” “嗨。” 李世民叹口气,气恼的说:“死士,他招募死士作甚,道宗,查,必须详查。” 他作为玄武门的亲历者,最忌惮诸皇子私下豢养死士,承乾,李泰,李恪,不论居于京城或居于封地,纵有这样那样的过错,却从未豢养任何死士。 这李佑吃了熊心豹胆吗? 以为远离长安,天高皇帝远,竟然学起权臣豢养死士,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必须详查,把祸端消除于萌芽状态。 李道宗领命,建议说:“陛下,楚王所言不假,诸皇子状态百出,和身边幕僚建议密不可分,薛大鼎身为齐王府长史,恐管教不周,教导无方,何不免职,另派贤明前往管教。” “你说的没错。” 李世民微微颔首,来回踱步思量,少顷,下令说:“来人。” 一名宦官匆匆走出来,恭恭敬敬站立于台阶下,李世民高声说:“传朕旨意,命吏部颁布文书,即日起,免去薛大鼎齐王府长史职位,迁为沧州刺史,韩州刺史权万纪拜为齐王府长史,即日起马上上任。” “喏。” 宦官领命,躬身离去。 李世民清楚权万纪,此人曾为吴王府长史,为人正直,对李恪管教有方,现今李恪早已能够独当一面,派权万纪教导李佑,他不奢望李佑独当一面,能安分下来,遣散死士,不再做违法乱纪之事就达到他的预期。 第1164章 扰人雅兴 李道宗退去。 李世民揉了揉鬓角,端起茶杯饮茶。 皇子不争气,做父亲的背锅。 面孔怒气渐渐散去,瞥向旁边宦官询问:“赵牧呢,他作甚?” 昨夜和赵牧促膝长谈。 早上,李泰,李承乾早早前去楚王府。 晌午,二人归来,各自前来向他请安,竟破天荒的向他请罪,承诺改过自新。 二人变化之大,差点闪了他的老腰。 李承乾斗志昂扬,满怀奋进精神,李泰谦逊谦和,不再自满。 知子莫若父。 他竟然不认识自己两个儿子。 吃惊之余,勉励二人几句,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他希望二人通过处理政务证明自己。 不过,他挺好奇赵牧如何教导二人,向二人说了什么。 自己作为父亲,作为皇帝,竟不济赵牧三言两语。 本来他以为赵牧进宫,向他禀报李承乾,李泰之事呢,毕竟事关储君,事关帝国。 宦官微微躬身,禀报说:“禀陛下,听说楚王带着女眷去昆明湖游玩,飙车,赛船,昆明湖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他挺悠闲啊。” 李世民气恼的说,亏他等待赵牧进宫呢,孰料赵牧压根没有向他汇报的念头。起身走到玉阶旁,下令道:“去告知皇后,杨妃,韦妃,燕德妃,便装出宫去昆明湖。” 昆明湖。 热闹,惬意,欢声洋溢。 起初,赵牧陪着长乐,临川欣赏湖畔美景。 怎料豫章,泰勒,武珝,杨青萝,郑丽婉乘风破浪,湖面欢声笑语四起,长乐,临川,云裳,泰雅颜蠢蠢欲动。欣赏景色时,视线时常留意豫章,郑丽婉等人。 少顷,长乐公主柔荑轻轻拽了拽赵牧衣角,努着嘴提醒赵牧留意泰雅的表情。 微风徐徐,夏阳暖暖。 泰雅趴在船舷上,托腮眺望远方,视线随着武珝,泰勒位置转移。面色恬静,好似遗世而独立。 这妮子。 赵牧顷刻猜出泰雅何意。 嘴上不提,内心满是羡慕和憧憬。 “雅儿。” 未等赵牧吱声,长乐公主表现出大妇气度,俏面浮现柔和的笑容向泰雅说:“喜欢,让郎君载你去兜风。” 她和豫章,杨青萝等陪着赵牧游山玩水,有幸于海面冲浪,经历各类趣事,泰勒和武珝等打成一片,唯独泰雅没有这种刺激,让人兴奋,久久难忘的经历。 泰雅回神,斜首望向长乐公主,金色秀发好似瀑布倾泻。 赵牧轻轻牵起泰雅柔荑,泰雅秀面微红,上前两步低头站于赵牧身前,担忧的说:“郎君,挺危险的。” 皇姐英姿飒爽,借海扬帆,和湖面船只百舸争流,不由得心动。 赵牧弯身抱起泰雅,跃下楼船,泰雅吓得藕臂紧抱赵牧脖子,闭着眼睛惊呼,孰料赵牧急速下落时,湖面出现摩托艇,抱着她稳稳坐下。 赵牧刮了下泰雅琼鼻,泰雅徐徐睁着星眸,赵牧说:“做为夫怀中,咱们去找诩儿和泰勒。” 泰雅精致的面孔绯红,靠着赵牧娇羞点头。 察觉泰雅耳根羞红,赵牧情不自禁轻吻,他熟识的萨珊,可萨,突厥女子极多,纵然非红颜知己,却多表现的热辣活泼,唯独泰雅格外腼腆,性格和清河公主尤为相似,让人怜爱。 少顷,赵牧,泰雅和豫章,武珝,泰勒等汇合。 追逐中,自然而然免不了比试。 湖面疾风骤起,溅起朵朵浪花,泰雅身躯缩于赵牧怀中,目睹急速冲风破浪的气势,何况武珝,豫章,泰勒你追我赶,疾驰冲锋,此时表现的格外兴奋。 欢呼着,催促着。 回眸一笑,望向赵牧,激动说:“郎君,快点,再快点。” “坐好。” 赵牧瞥了眼旁边追上来的豫章公主,神情专注,认真,摩托艇飞速狂飙,好像在湖面打着水漂。 “郎君好厉害。” 泰雅兴奋欢呼,俏面嫣红,情绪激动。 甩掉豫章,武珝,泰勒等,赵牧特意载着泰雅沿着湖面溜达好几圈,这才徐徐返回到岸边,泰雅秀眸含笑,娇羞的说:“郎君,雅儿太疯狂了。” 望着泰雅湖水打湿的金发,赵牧情不自禁低头,向泰雅下蜻蜓点水一吻:“雅儿,你羞涩的样子,让为夫恨不得天天宠你,夜夜疼你。” 泰雅螓首低垂,顶着赵牧胸膛,声若蚊蝇说:“郎君,坏死了。”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见到赵牧时,总不由得羞涩,即使他们情投意合,早已红帐翻浪。 赵牧轻轻端起泰雅下巴,眼里露出炙热的火焰,泰雅娇羞的连忙说:“郎君,姐姐马上回来了。” “想学吗?” 赵牧柔情似水的询问。 泰雅好似风中摇曳的花朵,红着脸说:“雅儿不精通水性,雅儿想学机车,郎君教雅儿吗?” “你说呢?” 赵牧捏了捏泰雅脸颊。 “嗯。” 泰雅面色好像熟透的红苹果,螓首轻轻枕着赵牧肩膀。 这时,豫章,武珝,郑丽婉等陆续过来,注意到赵牧,泰雅腻歪的样子,郑丽婉盈盈轻笑说:“郎君,你好坏啊,私下又欺负雅儿?” “哼。” 泰勒剜了眼赵牧轻哼。 闻声,泰雅愈发害羞,紧抱着赵牧,恨不得钻进他衣衫中。 这时,湖畔传来声若洪钟的声音:“好个浪荡子,光天化日之下,戏弄女子。” 赵牧循声望去,李世民早换上劲装,装扮儒雅随和,携长孙皇后,杨妃,韦妃,燕德妃沿着河提徐徐走来。 “陛下。” “父皇。” “皇上。” 赵牧,豫章,武珝,泰雅等向李世民行礼。 李世民瞟了眼泰勒,泰雅,狠狠瞪了眼赵牧,这混账处处留情,还厚颜无耻要迎娶高阳,安康几人。大庭广众之下,他没有斥责赵牧,朗声说:“赵牧,朕带皇后,杨妃几人出宫散步,既然遇上了,你载着朕,豫章,岚萱,青萝,载着皇后,杨妃等溜达几圈,你不拒绝吧?” 靠。 这也能遇到。 赵牧内心连连叫苦,昆明湖距离皇宫不近啊,鬼才相信李世民出宫散布恰巧遇上,分明有意前来打扰他的雅兴? 第1165章 暴风雨前夕 “呼...” 书房,赵牧轻呼口气。 距离游湖泛舟过去已有几日,兴致高涨时,全让李世民搅和了。 不爽。 不悦。 赵牧耿耿于怀。 豫章公主坐于赵牧身旁,掩口偷笑说:“郎君,父皇肯定故意的。” “豫章。” 长乐公主轻呼,提醒豫章公主休要添油加醋。 “嗨!” 赵牧长叹。 接下来一旬,赵牧总体比较清闲。 除尉迟恭,张士诚,刘仁轨等将军领兵奔赴四域,他特意设宴为将领践行,也仅去杜府探望杜如晦,去魏府探望魏征,为他们诊病,剩余时光安心陪伴女眷。 怎料清闲的日子没能持续多久。 这日,朝堂内传出汉王李元昌谋反的消息。 消息传出,李世民即刻下令刑部,梅花内卫严查李元昌。 赵牧收到这则消息时,整个人尤为吃惊。 若他记忆没错,李承乾忌惮李泰谋取储君之位,刺杀李泰失败,与侯君集,李元昌,杜荷,李安俨度等打算起兵逼宫,不料事情提前泄露,李元昌身死。 不过,他早向李世民建议,把东宫,魏王府官吏派遣去四域,尉迟恭领兵启程时,杜荷,李安俨,杜楚客等官吏随军同行,前往四域做官。 该是化解李承乾起兵逼宫啊,为何传出李元昌谋反呢。 赵牧没有进宫,私下静观其变,怎料朝堂气氛变得格外严肃。 玄武门之变以来,朝堂上下平静,未动兵戈,李元昌身为汉王,突然传出谋反的消息,恐怕绝非空穴来风。 然而,一旬后,事情突然平息下来。 赵牧未等来结果,却等来李世民派遣宦官邀请他进城为李承乾治疗腿疾。 李元昌之事,恐怕不简单吧? 赵牧暗暗嘀咕,总觉的朝堂内有支暗流,秘密图谋不轨之事。 皇宫内。 李世民没心情理会李元昌之事,李元昌常于地方做官,既不掌兵,也不掌权,翻不起什么惊涛骇浪,所谓私藏兵器,豢养死士,意图谋反,也仅是几件兵器,几十名家丁。 此时,他心思集中于李承乾身上,也不清楚赵牧对李承乾李泰说过什么,李承乾,李泰幕僚前往四域做官,二人既没有惊慌,也没有意志消沉。 一旬内,李承乾把他安排的政务处理格外出色,难能可贵表现的谦逊。 李泰停止花费金银拉拢百官,静心向苏定方学习兵法,同马周学习处理政务,偶尔拜访房玄龄,杜如晦,学习处理政务的学问,既谦逊又好学,房杜二人连连夸赞。 这种贤兄贤弟的现象,简直是他以前不敢奢望的。 赵牧。 果然有点手段。 听闻赵牧陆续探望魏征,杜如晦,替二人诊病。他不由得想起赵牧承诺为李承乾治疗腿疾,李承乾静心处理政务,该治疗好他腿疾,给他更多鼓励,希望李承乾肯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作为皇帝,作为父亲,他盼着李承乾,李泰,李恪兄弟和睦,不管何人继承皇位,共同拱卫锦绣江山。 赵牧领旨,尚未进宫,安康公主不请自来。 回京,赵牧始终没机会去找高阳,安康,清河,巴陵。 平常进宫,守备森严,禁军告知李世民特意下令禁止他踏进内宫半步。 安康来访,让赵牧惊喜万分。 怎料安康公主格外拘谨,瞧见赵牧时,含羞说:“安康来找诩儿玩。” “哦,找我啊。” 武珝使坏故意高声说,让安康面红耳赤。 所幸二人情同姐妹,武珝把安康公主推给赵牧说:“让郎君陪你,诩儿不告诉他人。”提着裙摆溜之大吉。 赵牧计划进宫为李承乾治疗腿疾,抱起安康公主钻进马车内。 “赵牧,你有没有想我?” 安康公主坐于赵牧身旁,柔荑紧攥着茶杯低声询问。 早想出宫找赵牧游玩,碍于皇后为她筹备嫁妆,不得不苦心等待。 赵牧抱起安康公主坐进自己怀中,朗笑说:“安康不乖哦,为何不叫郎君?” 安康粉拳轻轻捶打赵牧,轻嗔说:“你坏死了,长安人多眼杂。” 赵牧趁热打铁,攥着安康柔荑:“这么说,安康想叫我郎君。” “坏蛋。” 安康公主剜了眼赵牧,柔声说:“父皇让你进宫为皇兄治疗腿疾,安康毛遂自荐溜出来,前阵子,你带诩儿,雅儿等游玩,传遍整个京城,你得补充安康。” “好啊。” 赵牧捏着安康下巴,低头轻轻吻下去。 东宫。 御医齐聚,内阁集中。 李承乾渐渐恢复斗志,娴熟的理政能力,再度赢得百官刮目相看。依照李承乾目前的表现,持之以恒的话,储君之位肯定越来越稳固。 治好李承乾腿疾,成为帝国头等大事。 赵牧,安康公主抵达东宫时,李世民,长孙皇后,韦妃,燕德妃齐聚,房玄龄,长孙无忌在旁等候。 “见过陛下,皇后,贵妃。”赵牧躬身行礼。 李世民瞥了眼赵牧,再瞥向安康公主,发觉她面红耳赤,眼含媚态,微微低头,不由得哼了声,不温不火向赵牧说:“先给高明治疗。” 李承乾向赵牧躬身行礼,满怀期待的说:“烦劳先生了。” 赵牧也不客气,让旁边太监褪去李承乾长靴,搀扶他坐到软榻。 他不懂医术,自然不清楚李承乾腿疾的缘故,但他身怀系统,大治愈术肯定保证李承乾恢复如初。为保证有机会时常进宫,是和安康,清河等私下悄悄幽会。 赵牧特意把大治疗术效果减半,简单替李承乾推拿,装作诚意满满的样子来回给他活络筋骨,疼的李承乾咿呀大叫,许久,折腾的满头汗水才徐徐起身向李承乾叮咛说:“好好休息,过两日继续治疗。” “你确定?” 李世民狐疑的询问。 他也不懂医术,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吗? 皇宫内御医常常为他推拿,活络筋骨,赵牧的手法再高明也是推拿啊。 长孙皇后面含忧色,既担心赵牧敷衍,也担心李承乾顽疾难愈,急声询问:“赵牧,高明怎样?” 赵牧转身望向李承乾,点点头说:“殿下,你起身走走。也好证明我是认真的,让陛下皇后娘娘放心,不然陛下恐怕针对我。” 第1166章 建议封禅 “哼。” “针对?” “你也怕人针对,再嬉闹安康走着瞧?” 李世民留意到安康神态,料到赵牧私下不做好事,突闻赵牧挤兑自己,龙颜笑意散去,挥袖气恼的说。 赵牧不能治疗李承乾腿疾,是该赵牧说道说道,把他和安康,高阳的婚事推迟推迟,也让赵牧尝尝百爪挠心之苦,好生敲打对方,警告他皇上是有逆鳞的,皇家公主不受任何人欺负。 闻之,安康神态羞怯,紧张的垂首,不敢仰首示人。 二旬未见,久别重逢,进宫途中,她和赵牧浓甜蜜意,情到深处不免激动,若非恰好抵达皇宫差点越了雷池。 听父皇所言,想来发觉什么。 进宫时,她面孔羞意,媚态未退。 赵牧毫不在意,对于李世民羡慕嫉妒他的帅气,早是见怪不怪,坦然处之。 他的目光落于安康身上,注意到她害羞紧张的样子,轻轻牵起佳人柔荑,安康羞怯时,微微抚摸柔荑安慰,视线转到李承乾身上,也想瞧瞧对方腿疾是否恢复一些。 李世民,长孙皇后等盯着李承乾。 紧张祈祷。 盼着赵牧妙手回春,化解李承乾腿疾。 宦官为李承乾换上长靴,众目睽睽之下,李承乾起身微微迈步前移,一步,两步,三步,步伐依然有微弱的踉跄,但相较以前拐瘸的步伐仿佛像突然换了个人。 观之,韦妃掩口惊呼:“天呐,殿下康复七八成。” 长孙皇后面生喜色,疾步走上去追问:“高明,你感觉如何,身体是否有什么不舒畅?” 李世民没吱声,但面孔也露出喜色。 李承乾患有腿疾,成为他内心一根刺,历代帝王皆为神武之姿,大唐决不能出现患有顽疾的帝王,何况是难以隐藏的腿疾呢。 这一年,也无怪乎李承乾自甘堕落,肯定发觉他的态度变化。 毕竟作为帝国主宰,他表面没有说什么,但终究不再偏爱李承乾,把更多精力放于李泰,赏赐,待遇常常超过东宫,明眼人很难不察觉他的心思。 今赵牧推拿引导,李承乾腿疾竟恢复许多。 不能说赵牧医术太高明,简直妙医圣手啊。 李世民不由得瞥了眼赵牧,发觉赵牧大庭广众之下,悄悄挠着安康掌心,悄悄戏弄对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对赵牧谢意顷刻烟消云散。 李承乾同样察觉自己腿疾恢复,欣喜的望向皇后,望向李世民,最终望向赵牧,即使作为皇子愤怒不喜形于色,他依然难掩内心欢喜,深深向赵牧鞠躬,答谢说:“谢谢先生,先生对高明之恩,等同于再造之恩,高明无以为报。” 听赵牧说再治疗腿疾肯定痊愈,不论两次,三次,或四次...他等得起... 从此腿疾,不再是阻碍他继承皇位的隐患。 “嗯。” 赵牧轻轻点头,有点后悔没有直接治疗好李承乾腿疾,但瞧见旁边身柔体轻的俏佳人,他觉得自己选择没有错,最大化避免皇帝,皇后拒绝他和安康,高阳,巴陵和清河相会。 咳咳... 他抱拳轻咳两声,昂首挺胸叮嘱说:“殿下腿疾恢复部分,依然需要好好休息,辅以温水活络血脉,半月内肯定痊愈。当下没有别的事儿,我先告辞了,嘿嘿,答应安康游湖泛舟,狩猎垂钓呢。” 说着,他牵起安康柔荑,十指相扣,把佳人揽进怀中。 “赵牧。” 安康察觉赵牧轻佻的举动,俏面霞飞双颊,神色忸怩,不知如何自处。 这是赵牧首次于父皇,母后,姨娘,百官之前牵起她,关键把她揽进怀中,即使将要嫁于赵牧,突然众目睽睽之下的亲密让她内心狂跳,紧张,慌神。 生怕赵牧冒失的举动,引来父皇,母后,百官斥责。 李承乾注意到赵牧举止,含笑摇头,他不敢与赵牧说笑,向豫章公主说:“恭喜皇妹,为兄等着喝你们喜酒呢。” 喜酒? 安康双眸含羞,余光偷望向父皇母后,发觉李世民垮着脸,冷飕飕目光来回扫视赵牧,长孙皇后唇角噙笑,好像赞同李承乾的话,她微微挪步藏在赵牧身后。 羞赧,忸怩的说:“皇兄,休要乱语,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需父皇母后同意呢。” 说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赵牧乐呵呵说:“陛下英明神武,天资纵横,攻无不克,战无不胜。陛下文韬武略,经纬天下,仙福永享,寿与天齐。肯定同意的。” “哼。” “少阿谀奉承。”李世民哼了声,拍马屁,他不同意,冷森森瞪了眼赵牧喝道:“赶紧滚蛋。” “谢陛下。” 赵牧领命,毫不犹豫弯身公主抱抱起安康。 “啊。” 安康公主没料到赵牧得寸进尺,大庭广众之下抱起自己,发觉父皇面色阴沉,韦妃,杨妃,皇后露出惊愕的目光,房玄龄,李承乾,长孙无忌呆若木鸡,羞得螓首埋进赵牧怀中轻呼:“赵牧...你要羞死人家吗?” 东宫内。 赵牧身躯好似松柏挺立,抱着安康望向李世民,直接屏蔽李世民杀人的目光,高声说:“陛下,王者受命,易姓而起,必胜封泰山,何也,教告之义也,始受命之时,改制应天,天下太平,物成封禅,以告太平也。 贞观以来,国力蒸蒸日上,百姓日渐富庶,天下承平,四海稳固,陛下该去泰山封禅,告慰苍天,告慰先祖。我以为此事承天意,顺民心,必是众望所归。” 封禅? 李世民内心咯噔一跳,冷森森的表情突然好似春日暖阳,浮现笑意,暖暖的笑意。 赵牧当众抱起豫章让他非常不满意,觉得赵牧挑战他底线,但赵牧建议去泰山封禅,告慰苍天,告慰先祖,简直说到他心坎上。 早年,李靖,赵牧北伐灭匈奴,扫除帝国北疆的隐患,他有意前往泰山封禅,彰显自己功绩。怎料魏征为首的官吏以天下初定,百废待兴,以封禅浪费钱粮,骚扰百姓为由,不支持他封禅。 他不得已打消封禅的念头,推行仁政,励精图治。 第1167章 后世评价 十年。 眨眼,十年过去。 去年,他领兵征战,他再度萌生去泰山封禅的念头。怎奈天不遂人愿,初夏时,河东道,河北道突生瘟疫,朝廷全力治理,封禅之事再度耽搁。 这一年,东宫,魏王府争斗越演越烈,他内心几度萌生去封禅,碍于储君之事不得不放下。 今储君之争平息,至少变得柔和。 今日赵牧重提封禅,天时地利人和,不容他他不蠢蠢欲动。 一时间,瞧着赵牧顺眼许多。 赵牧,安康公主良才女貌,分明天作之合啊。 李世民捋着胡须折身坐于东宫软榻,即使有意掩盖内心欢喜,但龙颜泛起的喜色依然暴露他内心想法:“赵牧,封禅之事事关重大,耗费钱粮,骚扰百姓。 朝堂内,诸多官吏驳斥,弹劾。 关键朕每每萌生登山封禅的念头,朝堂,地方,常常暴露出各类祸事,仿佛是苍天警告朕,许多事情做的不够好,目前,还没有资格去封禅。你突然提起封禅,莫非是神明的旨意?” 赵牧不凡。 不管赵牧多擅长理政,多能征善战,他始终记得赵牧身怀神通,这也是他最重视赵牧地方。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带来惊人的影响。 闻之,房玄龄,李承乾,长孙无忌目光齐刷刷望向赵牧,皇上何意,借赵牧之口转达受命于天吗? 安康公主微微仰头,星眸偷望向赵牧,她以为赵牧抱起她匆匆离去呢,孰料竟和父皇谈论起封禅之事,当下二人举动过于亲密,偶尔撞见长孙皇后,韦妃,杨妃的目光,瞧见她们柔笑,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呵呵...” 赵牧抱着安康公主轻笑,皇上狗鸡贼啊。 不过,迎娶人家好几名掌上明珠,今日便宜李世民了。 “陛下,天命以为王,使理群生,告太平于天,报群神自功。秦皇推行三公九卿,废分封,推郡县,统一货币,同意度量衡,车同轨,书同文,奠定历朝历代政治制度,堪称千古一帝。 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北击匈奴,开创丝绸之路。汉光武帝,平定动乱,开创光武中兴。 一皇两汉武皆登泰山以封禅,陛下之功,一句煌煌太宗业,树立甚宏大不足以概括。我以为,惟陛下英姿盖世,武定四方,贞观之治,式昭文德,有君天下之德而安万世。 文武之才,高出前古,盖三代以还,中国之盛未有也。陛下理当去封禅。” 呃... 夸张了。 夸张了。 李世民听着赵牧的话,什么君天下之德而安万世,什么中国之盛未有也。赵牧不害臊,他听着都害臊。关键赵牧偶尔喜欢阿谀奉承,让他难以揣摩赵牧是否诚心。 犹豫中,赵牧神色坚定的说:“陛下,我所言绝非阿谀奉承,更非谄媚夸赞。”随之,他抱着安康公主走上去,递给李世民一本小册子,上面多为历朝历代对李世民的好评。 至于为何多是好评,还有部分刺耳的差评,主要是他怕给李世民满分,对方容易骄傲。 李世民徐徐翻阅着册子,面孔渐渐舒展,露出浓浓笑意,时不时发出郎笑声,突然起身叫道:“好好好,赵牧,安康任性,多包容她,改日进宫议事,你再把安康送回宫。 对了,高明,赵牧为你治疗腿疾,你不送些奇珍异宝答谢赵牧吗?” “嗯?” 安康公主惊愕的仰起头,不可思议的望向赵牧。适才父皇明明恼怒,对赵牧抱着她恼火,为何赵牧呈上册子,父皇突然对赵牧和颜悦色,更破例允许她去楚王府。 关键...关键父皇竟然要求皇兄报答赵牧? 简直太神奇了。 “谢陛下。” 赵牧微笑答谢,李世民的话语非常清楚,安康可以去楚王府,不做犹豫,更没有收李承乾谢礼,大步流星走出宫殿。 皇宫。 广场上。 安康面红耳赤,好似朵朵花瓣绽放,粉拳轻轻捶打赵牧,轻嗔说:“郎君,你好坏,欺负人,母后,姨娘肯定笑话人家。” 赵牧低头吻了下安康,朗笑说:“嘿嘿,为夫那怀?向陛下,皇后宣布安康的归宿而已,何况,陛下也不计较,对吧?” “贫嘴。” 安康羞涩,螓首枕着赵牧肩膀声若蚊蝇说。 赵牧攥着佳人柔荑:“今日郎君属于你,想去什么地方,为夫陪你去。” 皇宫。 李世民下令太子妃好生照顾李承乾,即刻带着长孙皇后离去。 书房。 李世民内心依然舒畅,欢喜之色尚未退去。 赵牧可恶归可恶,紧要关头总能给他惊喜,适才呈上的小册子,让他知道后世对自己评价,纵然有刺耳的评价,但总归赞美之词众多。 今李承乾改变甚大,事情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该安排封禅了。 房玄龄,长孙无忌道喜后,李世民高声说:“今后内阁诸多事务,多送去东宫,让高明处理,锻炼下他能力和魄力。” “喏。” 房玄龄躬身领命,太子表现的不错,是时候重点培养太子了。 不过,长孙无忌面色难堪。今日前往东宫,太子对他态度格外生疏,联想到以前向太子示好,希望恢复以往关系,怎料太子选择拒绝,他内心非常惆怅,但凡李承乾登基,事情将变得格外复杂。 当下,陛下重点培养李承乾,他该设法和李承乾搞好关系。 李世民龙颜大悦,虽然没有大赦天下,却下令把判定死罪的人迁徙到安西四郡,充实边地,下令其他罪行的人驻扎边境征战,以此换取减罪。 房玄龄,长孙无忌领命照办。 这时,李世民望向二人询问:“赵牧建议朕去泰山封禅,爱卿以为如何呢?” 说起来,他现在丰功伟绩远远超过秦皇汉武,希望前去泰山告太平于天,何况是赵牧建议的呢。 房玄龄说:“陛下,已经七月,时间是否不够?” 他是支持李世民泰山封禅,但时间已经过去半年,汉武帝,汉光武帝等皆在初春封禅,现在时间恐怕不合适。现在是他提出来,等到皇上向百官提起封禅,恐怕遇到许多官吏阻碍。 第1168章 最佳时机 时间不对? 李世民眉头紧锁,微微发愣。 是啊。 今年时间有点晚。 推迟到来年,谁能保证不出现其他状况呢? 今日事今日毕,他希望年内前往泰山封禅,越早现实宏愿越好。 长孙无忌摸清楚李世民的心思,有意改善君臣关系,作揖高声说:“陛下,楚王临时建议陛下泰山封禅,想来肯定考虑过时间问题。以楚王的性格不提议则已,突然提议肯定选择合适时间。 再者,长安前往泰山早已修筑水泥路,天堑变通途,纵然百官,命妇,各国使臣随行,队伍庞大,声势浩大,若陛下有意封禅,早早筹备依然有机会。 微臣何不试试呢,也许楚王推荐的时间是最佳时机呢。” 他也清楚近来自己话语权极低,单凭一家之言恐怕劝说,让皇上笃定心思封禅,拉上赵牧情况则大不同,赵牧建议深得皇帝之心,何况大是大非面前赵牧罕有站错队,做错事,以为赵牧为幌子,或许让皇上下定决心呢。 “是该试试。” 李世民瞥了眼长孙无忌,内心有点欣慰,下令说:“明日朝会同百官商议,另外,传令席君买整兵,随时做好启程准备,下令程处默清查沿途情况,兵部配合铲除沿途匪患,下令礼部做好封禅所需。 若朝会之上达成目标,择日迅速启程去泰山。” “喏。” 房玄龄,长孙无忌躬身领命离去。 听皇上所言,何止议事,询问百官啊,分明笃定心思去封禅。 少顷,书房内仅剩李世民,他面孔露出浓浓喜色,情不自禁起身踱步,托腮回味。 “盛哉,太宗之烈也!其除隋之乱,比迹汤、武;致治之美,庶几成、康。” “治道在人主所力行耳,孰不可为太宗乎?及其成功,复归于下,此前世帝王之所不及也。” “太宗文武之才,高出前古。盖三代以还,中国之盛未之有也。” “予观汉高祖及光武,及唐太宗,及我太祖皇帝,能一天下者四君,皆以不嗜杀人者致之,其余杀人愈多,而天下愈乱。太宗之从谏近乎圣。” “欲安邦定国者,必悉唐宗兵法。” “三代以后,如文皇者,真千古一帝也!” 千古一帝? 翻阅后世评论,李世民窃窃自喜。 赵牧,简直是他的知己啊。 是该去同长孙皇后分享快乐,借机商量商量早点为赵牧完成婚礼。 傍晚。 倦鸟归巢。 赵牧,安康沿途嬉闹,背着安康回府。 “咯咯咯...郎君,别闹,快放人家下来。”安康公主趴于赵牧背上,螓首靠近赵牧耳畔气吐如兰的说。 今日出宫,二人或像普通人徜徉于朱雀街行人中,或坐于楼顶坐看云起,或流连于茶楼中,听评书,听戏曲,平淡而惬意,回府时,互相追逐,打打闹闹。 怎奈踏进府门时,赵牧突然背起她跑向内院。 走进厅堂,瞧见长乐,豫章,临川,岚萱等时,豫章公主面孔羞红,紧紧趴于赵牧背部,有点羞涩,有点调皮。长乐公主莞尔一笑,好奇的询问:“安康,皇兄腿疾怎样?” 安康公主徐徐从赵牧背上留下来,藏于赵牧身后,羞赧的露出小脑袋说:“有所恢复,再治疗好几次必能康复。” 赵牧拽着安康公主来到怀中,抱起她坐于塌上,朗声说:“太子腿疾挺严重,但为夫略施手段,效果甚佳,不然,皇上岂会允许安康回夫家,提前熟悉熟悉。” “赵牧。” 夫家? 安康公主柔荑拧了下赵牧,羞涩的垂首,满面尴尬和窘迫。 这时,长乐公主走到安康公主身旁,轻轻抓起她柔荑说:“安康,以后住于毓秀苑,早为你收拾好了。” “皇姐...” 安康公主微微仰起头,面孔略显吃惊。 长乐公主面色平静的说:“几年前,你们打着找诩儿的幌子隔三差五来府邸,却唯独纠缠着郎君,姐姐就猜出你们的小心思。也罢,今后依然一家人。 长安青年俊杰再多,和郎君比起来依然是萤火之光同日月争辉,嫁于郎君是最好的归宿。 你还小,男女之事切莫食髓知味,没有节制。” “啊。” 安康公主表情微惊,本来还担心长乐公主斥责自己,孰料...不由得羞涩的说:“皇姐,安康,安康还没呢。” “安康。” 豫章公主牵着安康公主柔荑,掏出锦帕为她擦汗,笑问道:“瞧你香汗淋漓,和郎君去何处了?” “随意逛逛。” 安康回首剜了眼赵牧说。 的确是随意逛逛,归来时,赵牧戏弄她,二人互相追逐,竟让皇姐误会了。 “哈哈。” 赵牧厚颜无耻的朗笑,抱起豫章公主坐于塌上,朗声说:“这阵子安康居住于府内。” “母后同意?” “当然,不然为夫岂敢把安康背回来家。” 翌日。 早朝。 封禅之事经过一夜发酵,三省六部官吏陆续获悉。 封禅。 事关重大,百官心思各异。 李世民同百官商议诸事结束,目光扫向百官,长孙无忌快步而出向李世民道:“陛下,臣建议去泰山封禅。” 皇上早想去泰山封禅,却因各类事情始终没能如愿,昨日赵牧突然建议皇上封禅,纵然皇上没有说什么,但前后对赵牧态度变化之大简直超出想象,足以说明皇上希望封禅。 作为臣子,有些事情不能等到皇上提出来再解决,务必提前解决,何况泰山封禅乃喜事。 昨夜,他特意悄悄运作,拉拢诸多官吏支持皇上封禅。 封禅? 此言出,三生六部官吏面色古井无波,剩余官吏大吃一惊,去年计划封禅,朝堂定好时间却突然发生疫情,导致耽搁下来,今已七月,突然去泰山封禅,是不是不合适? 幸好长孙无忌首先提出来,顷刻诸多官吏纷纷附和支持。 这时,马周挺身而出,抱着朝笏出列说:“陛下,夏日燥热,前去泰山封禅沿途酷暑难耐,以寒冰去暑更浪费钱粮,不免骚扰百姓。再者,二月二,龙抬头,最适合去封禅,今年前往时间过于仓促,臣以为不合适。” 第1169章 哀莫大于心死 “陛下,时间紧张,礼部仓促准备,或许能前去封禅,但陛下封禅,该以诚对待。”禄东赞表态。 萧瑀徐徐走出引经据典,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说李世民改变主意。 陆陆续续中,褚遂良,岑文本,于世宁等接连表态。 百官支持泰山封禅,告慰苍天,记录皇上丰功伟绩,却也有各类支持的理由,譬如浪费民脂民膏,譬如骚扰百姓,譬如错过最佳时机等等。 李世民料到百官的表现,朗声道:“赵牧呢,是否来上朝?” 事情因赵牧而起,他希望赵牧说服百官。 不料禄东赞走出来抱着朝笏汇报说:“陛下,今早楚王尚未进宫上朝,特意留信告知微臣,他同徐国公曹继叔出京,策马向东而去,说是提前为陛下封禅探路。” “好啊,赵牧有心了。” 李世民龙颜大悦,赵牧不在朝堂,却用行动支持自己,即刻起身走到玉阶前,高声宣布说:“朕欲封禅,告太平于天,七月时间渐晚,即日起,礼部侍郎全权负责封禅议事,赵孝祖率领龙武卫护驾,曹继叔率领神武军探路,七月七,出发。” 态度之坚定,不容百官质疑。 “喏。” 礼部尚书同赵孝祖躬身领命。 百官闻之,神色错愕的望向李世民,怎料李世民毫不犹豫甩袖离去,半点也不给言官表态的机会。 百官不得已退朝,对于封禅之事议论纷纷。 然而,君令下达,内阁做事迅速,一日内定下同皇上东游,泰山封禅的官吏,命妇等等。龙武卫,神武军抽调兵勇护驾。程处默带领梅花内卫飞速清除沿途的隐患,为皇上出行做准备。 另外,李世民下达旨意,任命李承乾监国,右仆射李绩,侍中褚遂良留守,协助太子处理政务。 翌日晌午,楚王府收到皇宫传来的圣旨,皇上封禅,命楚王赵牧带家眷同行,可惜赵牧早早带着长乐,安康,泰雅,杨青萝等女眷外出东游,管家代表府内接旨。 与此,三省六部内诸多官吏收到类似的圣旨,带家眷同行。 另外,朝廷邀请各国使者,与沦为俘虏的诸国王侯随行,一起前往泰山见证这场轰大的仪式。 七月七日。 李世民带领百官,女眷,命妇于长安祭天,是日,龙武卫沿途护驾,浩浩荡荡出发。 皇上离宫,太子监国。 顷刻,许多官吏思绪活络,渐渐动起歪心思。 毕竟,封禅来回少说需要三月,分明是李承乾的机会啊。 官道上。 车马前行,尘土飞扬。 此行声势浩大,随行官吏,命妇,贵族数量高达两千人之多,包含随行的龙武卫,神武军,林林总总约莫万人。 彰显帝国富庶,强盛之余。 李世民为减轻国库花销,他特意从内驽掏钱,商贾出资支持,花销甚大,国库依然充盈。 同时,他特意宣布穿州过县,沿途禁止骚扰百姓,无需进城,无需百姓叩拜,每夜于荒野扎寨,休息。 车驾上,李世民举目翘望着浩浩荡荡队伍,内心格外满意,瞥向赵牧位置时,发现赵牧再度销声匿迹,早不见踪影。不等他出声询问,房玄龄恭敬汇报:“陛下,楚王无聊,和公主去飙车了。” “哼。” 李世民轻笑,不以为忤。 早前赵牧说去探路,实际带着女眷去游玩,赵牧本意拒绝前往泰山,更希望留于府内陪着女眷游山玩水,是他喝令赵牧同行。 若非赵牧突然提起去泰山封禅,事情恐怕耽搁了。 何况赵牧有神通,封禅时,也许能帮助自己呢。 李世民问道:“各国使者,国王呢?” 此行邀请征战擒获的国王或各国使臣,一来共同见证泰山封禅盛况,二来宣扬帝国富庶和强悍。 岑文本回道:“禀陛下,各国使者,国王同行,安排于队伍中部。” 李世民询问:“抵达何处了,过都畿道吧?” 从长安出发已有一旬之久,早前听说踏过黄河抵达都畿道,本来他计划前往洛阳歇脚,碍于自己提前下令不得已骚扰百姓,是故没有停留,车队继续出发。 这一路走来,各国使者国王肯定饱览大唐锦绣河山,是时候宣扬宴请下对方。 岑文本禀告说:“禀陛下,刚出京畿道,快抵达河北道。” “好。” 李世民捋着胡须说:“今晚驻扎,临时设宴,宴请诸国王侯,使者。” “喏。” 岑文本领命。 此时,队伍中端,贺鲁,可萨汗,萨珊王,高句王,吐蕃松赞连同各国使者齐聚,或许言语还有隔阂,但沿途所见所闻造成的视觉冲击,依然给他们造成非常大的冲击。 特别是来自四域的可萨汗,萨珊王,抵达长安,惨遭囚禁于府邸内,罕有机会目睹大唐盛况。 此次出行,他们特意暗中观察大唐的情况,希望寻找机会逃走,争取重返故地,卷土重来。然而,他们惊愕的发现大唐各地富庶,繁华,百姓安居乐业,各道兵强马壮。 大唐之富。 大唐之强。 早已远远超出他们预料之外。 莫说龙武军严密监视,神武军来回奔马驰骋,他们没有机会逃出去,即使逃回去,也恐怕没机会东山再起,卷土重来再争锋。 越是震惊,萨珊王,可萨汗表现的越平静。 哀莫大于心死,悲莫大于无声。 没机会。 他们没机会称王称霸了。 不过,所有人内最先选择臣服的,却是来自突厥王族的贺鲁。 他瞧见阿史那忠,阿史那杜尔,阿史那思摩,于唐军内担任重要将领,禄东赞出入朝堂,担任侍中,不由得萌生彻底臣服李唐,投靠李世民,投靠赵牧,趁着年轻建功立业。 可惜,他缺少一个契机。 幸好贺鲁清楚泰山封禅对李世民,对大唐的重要性,所以他计划好好表现,争取获得李世民的垂青和信赖,重获自由,领兵驰骋疆场征战。 不同于贺鲁,萨珊王,可萨汗不约而同选择沉默。以无声的沉默表达自己的抗议,发泄内心的怨气和怒火。 第1170章 诸王齐聚 前往泰山封禅。 路上为节约时间,早点抵达泰山,李世民下令席君买全权负责沿途事务。 作为能征善战的统帅,席君买尤为擅长正面冲锋,千里追杀,自然清楚如何节约时间。 他选择较为特殊的方式,把帐下神武军分为三路,确定皇上出行每日所行路程。前军提前赶路,奔赴前方安营扎寨,确保李世民抵达直接下榻休息。中军呢,专门随行配合赵孝祖的龙武卫拱卫营盘,后军于李世民等早上启程时,拔寨收拾飞速赶往最前方继续安营扎寨。 这类轮动的方式,保证李世民随到随住。 出都畿道,入河南道。 陈留县,东北。 一处营盘内,李世民领队下榻。 是夜,他特意设宴款待诸国国王,使者,赵牧,房玄龄,长孙无忌,程咬金,苏定方等文武官吏随行出席。 傍晚,暖风徐徐,丫鬟出入。 各国使臣,王侯陆续抵达,帐篷内气氛安静,乃至于有点诡异。 贺鲁,松赞,高句丽王,可萨汗,萨珊王相遇,面面相觑,汗颜之外尴尬万分。 从前,他们皆为雄踞一方,控弦几十万之众的帝王,也许雄图壮志,也许野心勃勃。本来绝对没有机会汇聚一处,今日相遇,他们有个相同的身份,唐军擒获的俘虏。 抵达长安,他们分别居住于长安各处,仅平常舞会,祭祀,出席大唐皇室重大宴席,偶尔侥幸见面,但他们心似明镜,他们俨然是李世民宣扬武功的棋子。 不论他们是否愿意做棋子,他们都必须是棋子,还得表现的心甘情愿,非常高兴的出席。 所幸李世民非嗜杀之人,对待他们不像赵牧对诸国皇帝态度强硬,反而谦逊,温和,给予他们足够尊敬,既没有把他们视为俘虏或阶下囚,还给予他们极高的地位和优渥的待遇。 若说存有差距,无非是寄人篱下,他们没有任何权力。 他们作为君王,焉能不懂帝王手段呢。 李世民,赵牧善恶分明,征战铁血杀伐,招降怀柔拉拢。 犹豫中,贺鲁目光瞥向可萨汗朗声叫道:“莫邪,当初我便说过,你不救我,随时步我后尘,没想到我一语中的。” “贺鲁。”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可萨汗和贺鲁非仇人,以前可萨汗国乃突厥属国,说起来可萨汗地位不及贺鲁,以前他见到贺鲁恭恭敬敬,当下他们皆沦为俘虏,无需再对贺鲁恭敬。 他不光直呼贺鲁名字,更怒斥说:“你个混账把唐军引进四域,害得我等皆为亡国沦为阶下囚。” “没错,四域之祸,你贺鲁脱不了干系。”萨珊王怒斥,若非遭遇赵牧率领的唐军,他岂能让薛仁贵,论钦陵等从呼罗珊抓到安西四郡,怎能流落到长安。 人在呼罗珊,再不济他也是皇帝,前来长安再荣华富贵,也是阶下囚。 “哼。” 贺鲁怒哼,他愿意把唐军引到四域吗?若非突厥祖地在内的所有地区让赵牧,李绩领兵征战,自己焉能沦为丧家之犬。 三人争吵,众人看戏。 不过,吐蕃松赞,高句丽王等人,全从贺鲁几人的对话获悉唐军域外大捷,好似占领浩瀚的疆域。 “皇上驾到。” 突然,帐篷外传来宦官的声音,贺鲁,可萨汗,萨珊王不敢再争吵,恭恭敬敬起身前去迎接李世民。 李世民带着百官走进帅帐,站立于帅帐中央贺鲁等人说:“诸卿平身。” 贺鲁等纷纷起身,齐刷刷望向李世民,旋即留意到李世民身旁的臣子,最终,视线不约而同集中于赵牧身上。 赵牧。 唐帝国最强战将,李世民宠臣。 瞧见赵牧稍微站立于李世民身后方,比别的臣子更接近李世民,君臣二人边走边窃窃私语。 李世民招呼所有人落座,走到主位坐下朗笑说:“魏武帝起兵于陈留,终形成帝王霸业。朕的丰功伟绩远超过魏武帝,泰山封禅乃帝王至高无上荣耀,历朝历代封禅者寥寥无几,朕有幸封禅,希望青史留名。 当然,朕能封禅,千古留名,赵牧功不可没,大唐经济,军事,政治,他贡献颇多。” 赵牧本来不想吱声,听见李世民提到自己,端起酒杯向诸位国王使者打招呼:“贺鲁,莫邪,好久不见啊,有没有牵挂本王?” 牵挂? 贺鲁,可萨汗闻声,内心暗暗叫苦。 牵挂个鬼啊。 赵牧简直是恶魔,他们恨不得让赵牧消失于自己生活中,怎奈赵牧给他们的印象太深了,半年,一年过去,有些人依然常常做噩梦,梦到赵牧领兵杀进汗帐。 每每醒来,冷汗淋漓。 今晚齐聚帐篷,皇上做东设宴,诸将作陪出席,即使他们内心再憎恨赵牧,也不敢直接表达出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得罪赵牧恐怕没有遭赵牧报复。 贺鲁内心气恼,不得不忍气吞声说:“恭喜王爷打下萨珊,可萨,王爷之功,人人羡慕,外臣钦佩万分。” “哼。” “贺鲁这厚颜无耻的狗东西。” 可萨汗,萨珊王面生怒色,内心咒骂贺鲁墙头草随风倒。 可萨汗狠狠瞪了眼贺鲁,端起酒杯饮酒,或许贺鲁等人已经习惯寄人篱下,但可萨汗,萨珊王至今不习惯,特别是可萨汗,数月前他还是高高在上的汗王,主宰者可萨上下生死,却硬生生让赵牧率兵击溃,长途跋涉来到长安。 李世民封赏他为敦煌郡公,但居于长安,困于一亩三分的住宅内,除平常祭祀仪式外,他基本没有机会出来溜达。 这次出行,首次见到大唐的繁华和强盛。 也难怪赵牧敢率军挺进万里,直接强势闯进四域,打的大食,可萨,拜占庭落花流水。 可惜,即使他内心再不满意,木已成舟,无法改变沦为俘虏的事实。 可萨汗没有理会贺鲁,仰首望向赵牧,好奇的说:“楚王,外臣有个疑惑,始终非常不明白,今日恰好见面,不禁向请教。” 赵牧郎笑着说:“可萨汗不妨直说。” 第1171章 跳舞助兴 今晚,赵牧对可萨汗丝毫没有任何杀气。 沦为俘虏的可萨汗,才是好可萨汗。困于长安翻不起任何浪花,他无需再刻意针对对方。 帐篷内,萨珊王,吐蕃松赞,高句丽王等视线接连转移到赵牧位置,纷纷好奇可萨汗究竟询问赵牧什么问题。 可萨汗端起酒杯满饮,直言不讳询问:“楚王,你我作战,双方互相算计针对,好几次我以为算无遗策,必能击溃唐军,驱逐楚王,却无一例外惨遭楚王帐下兵勇伏击,我不明白,楚王为何常常能料敌预先?” 是啊。 赵牧常能料敌预先。 此事不光可萨汗疑惑,与赵牧作战贺鲁更为惊奇,他同李绩作战时,打的有来有回,怎料赵牧突然领兵参战,他领兵再战,从此失去先机,每走一步,全落到赵牧圈套内。 此时,可萨汗的问题,简直问到他心坎上。 旁边,吐蕃松赞,高句丽王等等,纷纷打起精神聆听,希望解除内心疑惑。 赵牧淡淡轻笑,气定神闲的说:“简单,头脑风暴,诸将各抒己见,集思广益,推演出你派兵作战的策略和路线,再派将领提前埋伏。遇到突发情况时,时间仓促无法推演出,全凭诸将敏锐的战场嗅觉扑捉战机。 说起来,必须谢谢皇上,大胆启用年轻将领,让我有机会培养骁勇善战的将领,战场才战无不胜攻无不取,所向披靡。 总体而言,唐军击溃的任何势力输的不冤枉。 以前灭突厥,擒颉利,唐军有战神李靖,塞上长城李道宗,尉迟恭,程咬金等悍将。后来诸将崛起,成为唐军内翘楚,以席卷大地之势击溃你们乃预料中。 灭掉你们,仅是时间问题。” “唉。” 可萨汗轻叹口气。 他内心不想承认,但赵牧说的没有错。 初战时,他以为苏定方,薛仁贵,论钦陵,郑仁泰等为寻常将领,派遣战将迎击必能击溃对方,孰料不管苏定方,薛仁贵,席君买,论钦陵,郑仁泰,赵孝祖等,均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抵达长安,参加几次宴会赫然发现,赵牧乃皇上宠臣,苏定方,薛仁贵,论钦陵等大唐凶狠战将。已继承李靖,李绩的雄风,带领唐军开疆辟土,东征西讨。 贺鲁等没有吱声。 赵牧说的没错,他输得不怨。 唯独李世民微微轻笑,赵牧鸡贼啊。外人或许不清楚,他还不清楚吗,赵牧身怀神通,能推演所有事情,他领兵征战肯定提前料到各方情况,所以轻松击溃对方。 尽管赵牧平常不暴露出来,但征战时谁能料到赵牧是否使用呢。 贺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叫道:“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好酒啊。” 赵牧朗笑说:“有酒有肉,依照匈奴习惯,理当起舞助兴,贺鲁你是否愿意为陛下载歌载舞助兴。” 嗯? 贺鲁微愣。 赵牧这要求...? 他堂堂匈奴贵族啊,焉能像歌姬似的起舞。 余光瞥向李世民,对方没有否决,双眸含笑望向赵牧。 李世民龙颜大悦,擒获颉利时,赵牧迫使颉利为他起舞助兴,擒获贺鲁,赵牧建议贺鲁起舞助兴。 这小子,真不计较啊。 贺鲁面孔苦涩稍纵即逝,起身毫不犹豫说:“楚王提议极好,外臣自然愿意为陛下起舞助兴。不过,萨珊人,可萨人更擅长歌舞,我想他们也不介意为陛下献舞吧?” 呃... 贺鲁这混账。 萨珊王,可萨汗表情盛怒。 与他们何干,贺鲁非扯上他们。 不过,赵牧已经提起,李世民也没有否定,分明期待二人的表现。 萨珊王,可萨汗不得已起身说:“能为陛下献舞乃我等的荣幸。” 这时,塞外部落使者自发请求为三人奏乐。 一时间,帐内载歌载舞,热闹非凡。 李世民观之,频频畅饮。 他和贺鲁,可萨汗,萨珊王,吐蕃松赞,高句丽王同样作为帝国主宰,而今他高高在上,饮酒助兴,台下的可萨汗,萨珊王,匈奴贵族却不得不为他献舞助兴。 人生如此,何其快哉。 当然,他没有忘记这里面有赵牧一份功劳。 鼓声铿锵,武道带劲。 房玄龄,长孙无忌,程咬金,苏定方欣赏着舞蹈,畅饮着美酒,不时望向赵牧。 贞观初期,皇上为化解来自突厥的威胁,不得已忍辱负重签下渭水之盟,向突厥赔钱,任由颉利离去时带兵洗劫关内道北部,卷走海量的钱粮。 十余年过去,时过境迁,颉利早已身死,化为一捧黄土,比颉利更厉害的汗王,国王,于帐篷内为皇上献舞。 此举,以前不敢想象的啊。 欣赏着舞曲,不由得内心舒畅。 一曲结束,李世民赏赐贺鲁等人美酒,捋着胡须说:“泰山封禅,关乎社稷,关乎朝堂,楚王赵牧居功至伟,功不可没。封禅结束于泰山脚下为楚王举行婚礼,喜上加喜,到时希望诸位再载歌载舞,为楚王助兴。” “谢陛下,恭喜楚王。” 贺鲁,可萨汗,萨珊王言不由衷的答谢。 堂堂可汗,国王,沦为舞者,这还是皇上对他们的恩赐,可悲可叹啊。 “谢陛下。” 赵牧朗笑,举杯答谢李世民。 瞧着李世民,赵牧君臣相处融洽,可萨汗悔不当初啊。 他不同于萨珊王的昏庸,也不用于贺鲁夺权自封为汗王,他名正言顺继承汗位,却落得个俘虏的下场。他内心苦,他没法找人倾诉。 此时,贺鲁兴致勃勃,接连向李世民,赵牧,苏定方等敬酒,献媚。 与丧失斗志的可萨汗,萨珊王不同,他还年轻,还有建功立业的念头,希望获得李世民或赵牧的垂青。 这阵子,他大抵是清楚了。 大唐气氛开放,包罗万象,李世民更唯才是举,同为突厥出身的阿史那忠,阿史那思摩,阿史那杜尔,皆追随赵牧征战,早已摆脱奴隶身份,成为赫赫有名的战将,更荣获国公的爵位,更甚至执失思力迎娶公主为妻。 或许他也有一线希望呢,翻身农奴把歌唱。 第1172章 佳人夜潜 气氛欢乐中,宴席热闹收场。 百官陆续退去,李世民唯独单独留下赵牧。 今晚诸国君王,使臣载歌载舞,众星捧月般围绕着他。 李世民龙颜大悦,兴致高涨,古往今来能让异族国王载歌载舞,为宴席助兴者寥寥无几,他有幸获得这等殊荣。瞟了眼赵牧称赞说:“今晚表现不错,朕投桃报李,以后好生善待高阳,安康,巴陵,清河。” 若非赵牧领兵力压诸国,也许他依然有此殊荣,怕是要推迟好几年。 “陛下,来而不往非礼也。” 赵牧抱拳作揖答谢,朗声说:“您封禅时,小婿定给陛下一场惊喜,让您青史留名。” “是吗?” 李世民面色突然不淡定,疾步走到赵牧身旁,神色火急燎急问道:“什么惊喜?细细说来。” 赵牧身怀神通,除长乐,岚萱,豫章几名女眷外平常罕有给人许诺什么。但凡做出许诺,必是非比寻常。 今晚他自发提出给自己惊喜,着实超出预料之外,当下不知惊喜是什么,也着实吊起他胃口。 赵牧耸耸肩,撇撇嘴说:“陛下,提前说出来还能叫惊喜吗,即将抵达泰山,相信陛下肯定等得起。” “等?” 李世民虎目一愣,瞪向赵牧喝道:“混小子,你还吊起朕胃口,既然不说,赶紧滚蛋。” “陛下,不急哈,反正绝对精彩。” “滚蛋。” 帅帐内,李世民撵走赵牧,负手来回踱步,回味着赵牧的话。 赵牧罕有许诺,但凡许诺必能带来异样的惊喜,今晚有意神秘兮兮不说,让他心思猫抓,做事好难过。 一盏茶功夫内,他联想到许多场景,但接连摇摇头打消念头,连他都觉得俗气的场景,赵牧焉能视作惊喜呢。 越想越难受,越想越郁闷。 李世民坐卧不宁,心虚烦乱,最终依然没有猜出个自筹阴谋,气的怒声高喝:“赵牧,这混账东西。” 赵牧唇角微微勾起笑容走进自己帐篷,简单洗漱休息。 今晚,对李世民而言恐怕是个不眠之夜。 夜半,虫鸣鸟叫,月色朦胧。 赵牧猛地惊醒,发觉自己怀里缩进个柔软的身躯,他尚未起身探明,怀中传来嬉笑声:“嘻嘻,郎君,是我?” “高阳?” 赵牧轻声叫道。 弹指点燃蜡烛,伏首望去高阳神色娇媚的缩在自己怀中,藕臂环抱自己脖颈,露出吹弹可破的肌肤。 高阳公主俏皮的眨了眨星眸,俏面妩媚的说:“郎君,人家想你嘛。” “妖精。” 赵牧毫不犹豫抱紧高阳,吻向她额头,嗅到高阳身躯淡淡芳香,顷刻来了精气神。勾起高阳下巴问道:“外面黑骑把守,龙武卫巡逻森严,不怕皇上,皇后有错察觉吗?” 他住宿的帐篷和李世民下榻之地相隔几百步而已。即使夜深人静,但龙武卫,黑骑高度警惕,戒备,高阳夜半溜进他帐篷,万一让人发现...若黑骑,龙武卫尚未发现高阳踪迹,营盘的巡逻兵,护卫该去领罚。 高阳娇躯趴于赵牧怀中,仰首贼兮兮说:“龙武卫巡逻森严,人家那好意思溜进来,不过,各处的龙武卫巡逻兵需要换防啊,至于黑骑,若传出去的话,责任在郎君。” 她悄悄钻进赵牧帐篷内,绝非夜里临时起意,相反私下悄悄观察好几夜。 “哼。” 赵牧捏了下高阳酥臀,哼笑说:“瞧把你能的?” “反正人家不管,谁让郎君回京不来找人家呢。” 高阳扬起脖子好似高傲的白天鹅,边言语埋怨赵牧边退去单薄的衣物,飞速钻进锦被内,撩起乌发羞涩的说:“今晚,郎君好好疼人家。” 佳人夜潜,投怀送抱,焉有拒绝之理。 赵牧弹指熄灭蜡烛,翻身吻向高阳,顷刻,红帐薰暖,莺啼鸟鸣,婉转哀怨。 一响贪欢。 清晨。 朝霞洒落帐篷,惬意而温馨。 赵牧侧首望向旁边,高阳娇躯缩进自己怀中,枕着他半边胸膛熟睡。 此时,俏面容光焕发,残留着未退的余韵。 赵牧微微起身,高阳微微仰首望了眼他,双眸惺忪,神色慵懒,扬起藕臂抱着他继续躺下。 “小妖精,快启程了。” 赵牧嘴上这么说,长臂依然揽着高阳,阔掌依然不安分。 高阳身困体乏,声音沙哑的说:“郎君,人家没力气了,不来了。” “路上休息。” 赵牧岂能善罢甘休,弯身吻下去。 前世记载,高阳恃宠娇纵,行为不检。 不过,他贞观四年进宫初见高阳,二人初见交恶,后来高阳主动示爱,后来打着赵牧武珝的幌子私下见她,再到萨珊时悄悄钻进他塌上,至此堪称尤物娇娃。 闺房中,常常给他带来异样的惊喜。武珝,黛丽丝望尘莫及,和素来热烈泼辣的泰勒堪称王府双骄,总能让他恋恋不舍,回味无穷。 此间,朝霞满天。 红帐暖,绫罗乱,英雄征伐,美人承欢。 ...... 官道上。 车队缓行,扬尘飞扬。 烈日悬空,赵牧策马去驰骋狂奔,哒哒马蹄声响彻荒野。 怕啊。 他怕啊。 狂花顷刻香,晚蝶缠绵意。 日上三竿,翻云覆雨结束,和高阳沐浴洗漱走出帐篷,谈笑中,赵牧直觉的浑身森寒,举目望去,一道冷森目光直射在自己身上。 李世民。 李世民恰好走出帅帐,恰好瞧见他带着高阳走帐篷。 “惊喜么?” “这是你给朕的惊喜?” 李世民龙颜暴怒,昨晚他辗转难眠,绞尽脑汁猜测赵牧给自己什么惊喜,孰料,再度见面瞧见赵牧搀扶着高阳走出帐篷,这混账公然欺君,勾搭公主,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由得抽出旁边护卫长刀,杀气腾腾冲来。 天子怒,诸侯惧。 何况李世民把高阳视作掌上明珠,他昨晚戏弄明珠,冒犯皇帝威严,当他察觉李世民浑身凌厉的杀气,岂敢逗留止步,抱着高阳公主塞进旁边马车内,飞速跨上战马向李世民高喝:“陛下,我先去探路了,您消消气,消消气。” 第1773章 什么是惊喜 是日。 赵牧始终带着高阳游离于队伍之外。 私下悄悄派黑骑去打探情况,得知皇上怒气未消,腰间始终挎着长刀。 呃... 这老头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本来赵牧不打算向李世民低头,毕竟,他丝毫不虚李世民,怎奈怀中佳人担忧啊。 第三日,傍晚。 赵牧悄悄回到营盘,前去拜访李世民。 翁婿见面,李世民指尖摸向刀柄,凶巴巴的瞪了眼赵牧,厉声喝道:“滚去帅帐。” 赵牧牵着高阳柔荑走进帅帐,外面传来李世民怒斥声,好像屏退帐外侍卫。 “郎君。” 高阳惊慌的望向赵牧。 终究是她的过错,引起这场不必要的误会,赵牧恐遭父皇怒斥。 赵牧微微转身,阔掌爱抚着高阳秀发,安慰说:“放心,有我,皇上绝不追究的。” “哼。” “赵牧,是你飘了还是觉得朕握不动刀了?” 话刚落音,背后传来李世民冷厉的声音,他阔掌攥着刀柄,大步流星走进来。 “噗嗤。” 赵牧情不自禁笑出来。 李世民学他说话,竟没有忘掉他宴席上警告可萨汗的话。快步走到旁边为李世民斟茶,恭恭敬敬递上去,朗声说:“陛下,我没有飘,你也能我刀。 这种事儿,瓜熟落地,水到渠成。何况高阳亭亭玉立,楚楚可人,陛下既已定下婚事。陛下究责,无需牵连高阳,陛下把她视若至宝,而我如获珍宝。” 李世民哼了声,拒绝见过赵牧递来的温茶,指尖始终拨动着刀柄,面不改色的斥责:“哼,算你有点魄力。” 见状,高阳急忙行礼说:“父皇,和赵牧无关,是儿臣的过错,若惩罚,儿臣甘愿受罚。” 李世民面色越发阴沉,冷言质问:“怎么,尚未嫁人,已偏袒起赵牧。” 闻声,高阳双膝一软欲下跪,赵牧飞速搀住对方长臂揽进怀中,仰首望向李世民,直言说:“陛下,有事说事,莫要吓哭高阳。” “是吗,朕说正事呢。” 李世民不温不火的反问,昨晚他绞尽脑汁纠结半夜,赵牧不理解他苦衷,反而逍遥快活,私下和高阳幽会。今日,既然赵牧主动前来道歉,他必须端着架子,让赵牧自己说出给他的惊喜是什么。 “呵呵。” 赵牧轻轻揽着高阳香躯,突然向李世民询问:“陛下,你相信金龙附身吗?” 金龙附身? 李世民内心吃惊,莫非赵牧给他的惊喜是金龙附身,这的确是他不曾想到过的。 这样的话,何止惊喜呢。 李世民掩盖着惊喜的心情,不咸不淡的说:“什么金龙附身,你想说什么?” “啊,陛下不懂吗?” 赵牧装作吃惊的样子,来回踱步思索,少顷止步说:“我以为陛下该懂呢,这样的话,该换个方式,换个惊喜,譬如百鸟朝凤。” “不能换。” 李世民嗖一声起身,斩钉截铁说:“金龙附体,百鸟朝凤,朕全要。” 闻之,赵牧内心窃笑,轻抚着高阳乌发说:“呃...陛下,我和高阳之事...” 顷刻,李世民恍然大悟,怒斥说:“混账,你敢给朕下套。” 金龙附身,百鸟朝凤。 无不彰显天命所归啊,毕竟,天子也叫龙子,皇后称作凤凰,封禅时,突生异象,出现金龙附体,百鸟朝凤的盛况,何止青史留名啊,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不过,赵牧的举动分明借机要挟他。 若他选择向赵牧示弱,龙颜何存,威严何在。 这时,高阳公主柔荑微微戳了戳赵牧,内心暗暗松口气,当下,赵牧抛出诱惑,若让父皇找台阶下,必能打消父皇内心怒气,也不追究他和赵牧。 不由得说:“父皇,您放心,赵牧肯定满足您所有心愿,不然儿臣绝不答应。” “陛下,高阳和我心有灵犀,想法不谋而合。”赵牧趁机给李世民台阶,免得李世民斤斤计较,没完没了,惩罚自己,牵连高阳。 “哼。” 李世民哼了声,厉声斥责:“若非高阳为你求情,今日朕绝不饶你。” “陛下说的是。” 赵牧随声附和,毕竟皇上把自己宝贝女儿嫁给自己,不光高阳,还有清河,巴陵和安康呢。“若陛下不追究,我带高阳,清河去探路了。” 李世民没有给赵牧好脸色,揶揄说:“你都敢公然威胁朕,朕怎敢追究。” “呃,陛下。” 赵牧尴尬的挠着头,这叫什么事儿啊。 李世民起身,走到龙案旁,严厉的说:“春宵虽好,也要懂得节制,节制,懂吗?” “谢陛下提醒。” 赵牧,高阳公主微微向李世民行礼,徐徐退出帅帐。 瞧着赵牧二人离去,李世民面容舒展,露出浓浓笑容:“这混小子,总能搞出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金龙附身。 百鸟朝凤。 他苦思冥想半宿,竟然没有猜出来。 赵牧,高阳回到帐篷,高阳即刻转身扑进赵牧怀中,粉拳轻捶说:“郎君,羞死人了,羞死人了。” 本以为简单的缠绵,孰料闹出这么大动静。 赵牧长臂一揽,高阳踉跄着扑进他怀中,朗笑说:“今晚留下,为夫好好疼你。” “嗯。” 高阳公主面色绯红,藕臂抱紧赵牧,螓首埋进他怀里轻轻点头。 翌日。 李世民特意传令,命赵孝祖,席君买带队加速赶来。 金龙附身。 百鸟朝凤。 想想都觉得刺激。 他没有心情饱览锦绣河山,迫不及待希望抵达泰山。 此时,赵牧陪着女眷飙车,载着清河疾行。 出了长安,他以探路的名义,常常脱离队伍带女眷飙车,偶尔登高望远,欣赏名川大山。 起初,仅是安康悄悄尾随,后来高阳偶然间获悉,即刻悄悄溜出来,顺道拐来巴陵,清河脱离队伍,连同杨青萝,郑丽婉,豫章公主等与赵牧同行。 “郎君。” 清河公主坐于赵牧怀中,任由呼呼暖风吹过,娇笑说:“听闻河北道地界广袤,有许多好吃的。” 赵牧毫不犹豫的说:“到时候,带你们去溜达。” “嗯。” 清河微微点头,含羞的望向赵牧,突然问道:“高阳,前晚找你了?” 第1174章 告御状 “有吗?” 赵牧打着哈哈。 不能啊。 皇上目睹,不曾外传,清河焉能晓得呢。 清河公主俏面含羞,芊芊素手拧了下赵牧声若蚊蝇的说:“人家全看见了,你坏死了!” 前阵子,总觉得高阳心绪不宁,鬼鬼祟祟。 那晚目睹高阳悄悄溜出帐篷,她好奇偷偷尾随,夜半钻进赵牧军帐内。清晨,她留心暗中观察,日上三竿时,高阳挽着赵牧长臂出来帐篷。 她心思单纯,绝非傻白甜。 何况成年宫内专门安排宫女教导公主闺房之事。 “哈哈...哈哈。” 目击者。 清河竟是目击者。 既然清河目睹,赵牧亦不选择隐瞒,挠头尬笑。 清河公主低声轻嗔,埋怨说:“高阳洒脱,郎君没有欺负安康吧?” 长安时,安康长住楚王府。 东游泰山,高阳私下赵牧寻欢,她不免担心赵牧对安康不轨。 各家王妃,命妇随行前往泰山,相聚一处,人多眼杂,万一泄密,容易影响皇室声誉。 赵牧轻轻攥着清河柔荑,低头吻了下说:“牵手,轻吻算吗,清河特指哪方面呢?” “啊。” 清河公主面皮薄,听闻赵牧所言提到特指二字,不由得想歪了。 即使追随赵牧征战相处一年之久,平素也保持窈窕淑女气质,听闻赵牧唐突的问题,更面孔羞涩,柔荑轻轻戳了戳赵牧,轻声说:“赵牧,你怎么经常戏弄人家?” 赵牧内心门清,清河同安康,高阳截然不同,她有长乐公主的气质,也有临川的气质,是那种拒陌生人千里之外,对熟人特别依赖和亲切。他也是花费好长时间才搞清楚清河的性格,低头轻吻清河朱唇,津津有味品尝,良久,笑意盎然说:“陛下泰山封禅结束,给你们个惊喜?” “你...你是说?” 清河公主隐约猜出赵牧话意,吃惊的望向赵牧。 赵牧唇角轻笑,毫不隐瞒的说:“陛下宴请诸国使者宣布封禅结束,泰山下为我们举行婚礼。” 唰一下。 清河公主俏面嫣红,神态定格,螓首微微点头。少顷,靠近赵牧声若蚊蝇说:“你...你以后不许欺负人家。” “你说呢?” “坏胚。” 赵牧含笑而语,载着清河驰骋前行。 齐州。 历城。 翼国公秦琼出身之地。 今为皇上第五子齐王李佑封地。 近半年李佑处境略显糟糕,接二连三遭遇言官上书批驳,月前,皇上调走他府内长史薛大鼎,派权万纪担任齐王府长史,听闻权万纪为人刚正不阿,他不得不收敛一些。 不久前,收到礼部传来的圣旨,皇上东游泰山封禅,封禅结束北上游历,视察河北道各地。 即使他非嫡长子,亦非嫡子,不受皇上重视和疼爱,听闻皇上前来泰山封禅,也许游历河北道呢,他作为人子依然计划启程前往泰山为皇上送祝福。 马车尚未走出历城,突闻皇上或许折道北上,再南下泰山,中途或许住进齐王府。 闻讯,李佑大惊。 东游途中,皇上不扰民,驻扎于荒野,何况先北上再南下有舍近求远的嫌疑。 皇上住进齐王府,必然让齐王府蓬荜生辉,李佑内心由衷高兴。然而,他也有点小小担心,担心自己在齐州做所作为暴露,或有百姓趁机告御状,揭发自己。 李佑打道回府,私下向舅舅阴弘智道出自己的担忧,听闻宠臣燕弘信的建议,选择暗杀不安分之人,把尸体运到临近州县,抛尸于荒野。 权衡利弊后,李佑下令燕弘信全权负责,洗脱自己嫌疑,自己前去拜见皇上。 可惜天下没有不透风。 正如那句话,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此事没能隐瞒多久,突然事发暴露。 官道上,越接近泰山,李世民心情越畅快。 金龙附身。 百鸟朝凤。 因为赵牧简单的承诺,他激动的好几夜没有休息,急不可耐希望抵达泰山,希望早早见证神迹。 席君买作为负责皇上东游的将领之一。 一路上心无旁骛,一门心思扑在安保事务上。 踏上泰山地界,官道上突然聚集十余名百姓,齐齐跪于官道中央,揽住车队的去路。 若是别的将领护驾去泰山,肯定提前把拦路的百姓赶走,但席君买全权负责皇帝沿途安危,作为穷苦出身,常年位于边陲征战,他理解百姓的苦楚,同情百姓的遭遇。 即刻命令神武军警惕,派遣兵勇前去询问缘由。 少顷,听闻百姓拦路告御状,席君买神色凝重,特意策马上前询问,得知对方拦路计划告御状。 告御状。 席君买内心狂跳。 拦路告御状,等于冒死讨公道。 稍之不慎,告状之人死于非命。 事关重大,他不敢独自决断,即刻把事情告知赵牧,询问赵牧如何处置。 皇上封禅,沿途兴致高涨,龙颜大悦,结果快抵达泰山时,突发告御状之事。若把事情禀告皇上,容易打扰皇上雅兴,最关键,惹恼皇上。 然而,赵牧态度简单明了,遇到问题解决问题而非解决人,帝王的荣耀和声望决不能建立于百姓骨骸上,他带着席君买前去见李世民。 李世民心情正好,特意骑马赶路,和房玄龄,岑文本,禄东赞,长孙无忌等商讨封禅事宜。 瞧见赵牧,席君买策马赶来,不由得直愣愣打量着赵牧。 赵牧承诺封禅时金龙附身,百鸟朝凤,但平日常和女眷游玩,罕有拜访他,为何突然赶来,莫非还有喜事? 赵牧,席君买简单行礼,李世民乐呵呵询问:“赵牧,你突然前来,莫非对封禅突然萌生什么好念头?” “不。” 赵牧高声否决,神情冷凝的说:“陛下,有件事儿或许打搅你兴趣,可能惹恼你,但必须向您汇报。” 嗯? 李世民内心咯噔一跳,祸事啊,莫非赵牧又招惹那位公主? 不对。 赵牧带着席君买赶来,是军务吗? 李世民暗暗猜测时,同行的官吏突闻赵牧冷飕飕的语气,瞧见他冷凝的表情,内心同样暗生异色,总觉得赵牧汇报性质挺严重。 李世民深呼口气询问:“赵牧,你所说何事?” 第1175章 捅破天 赵牧默然不语,让席君买禀告。 席君买微微呼口气,上前一步行礼作揖说:“陛下,官道前方有百姓告御状,声称齐州好十余人突然死去,不知所踪,最终尸体出现于临近的州县地界,纷纷前来状告齐王,告齐王派遣内官吏杀害上书状告齐王的人,包括杀害历城一名县尉。” 李佑。 齐王李佑。 李世民面孔喜色凝结,又是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莫非他连朝堂派去的权万纪也不放在眼里吗?垮着脸询问:“席君买,你说的事情是否属实?” 席君买简单询问过百姓,目前尚未证实,他深知打扰皇上雅兴或冤枉齐王李佑自己吃不了兜着走,即使赵牧庇护自己,也恐遭齐王李佑记恨,如实说:“陛下,末将尚未追查,但十余名来自齐州各地百姓告御状,事情恐怕不简单。” 李世民作为皇帝清楚告御状的下场,若非穷途末路,状告无门,罕有人冒死告御状。 也许事情尚未查清楚,但或许不简单啊。 他不由得转首瞥向李道宗,冷厉的询问:“道宗,刑部是否收到齐州的消息?” 李道宗策马靠近,尴尬的说:“陛下,臣随行前往泰山,各地刑事案件送回长安,由太子带着三省六部官吏处理,除非大案,要案临时八百里加急送来,目前臣尚未收到齐州的消息。” 李世民面色越发低沉,喝道:“李君羡。” 李君羡策马靠近,躬身向李世民行礼,李世民下令道:“马上告知程处默,派梅花内卫奔赴齐州详查,三日内,朕要知道事情前有后果,另外,下令齐王和涉事郡县官吏来此。” 封禅途中突逢告御状,特别是他设宴向各国使者,国王炫耀帝国国富民强,政治清明,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孰料打脸来的这么快。 说不生气绝不可能,何况事情涉及皇子,牵扯皇族声誉。 必须查的水落石出,把真相大白于天下。 “喏。” 李君羡领命而去。 此时,李世民没有心情再商议封禅之事,询问道:“席君买,百姓是否离去?” “尚未离去。” 李世民扬鞭策马,飞速前往车队前方。 赵牧,席君买,李道宗等见状,飞速策马跟上去。 李世民一路抵达官道前方,瞧着跪地的百姓,和四面临时赶来的百姓,发觉林林总总已达到百余人,他面孔神情越发严厉,告御状的人不少,齐州到底死了多少人? 事情和齐王有关吗? 作为皇上,作为父亲,他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情况。 他明白千丈之堤,以蝼蚁之穴溃;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的道理。 当下该问清楚事情前因后果,再把事情查的水落石出,务必遏制事情恶化,免得造成更大范围内的传播,为自己泰山封禅蒙上一层阴影。 李世民下马走上去,搀扶起为首的老者,正色询问:“老丈,齐州到底回事儿,需要冒死前来告御状。” 作为父亲,他听说李佑来的齐州喜好游猎,结交奸邪之人。 起初,他认为长史薛大鼎对其管教无方,而将其免职。李佑顶多不守法度,不听劝谏,不至于杀人灭口吧。 作为皇上,他还是非常清楚,告御状,不管成功与否,后果都非常严重,面临严重的惩罚,这些人竟然不惜冒死前来告御状,肯定有说不出的苦楚。 老丈瞧见李世民,神情微微疑惑,席君买上前直言说:“老丈,当今圣上英明神武,不论齐州发生什么事儿,陛下定为你讨回公道?所以,快向陛下说明情况。” 陛下? 当今圣上? 老丈闻声,仰首打量着李世民,吓得双膝一软,急忙要下跪求饶,李世民搀扶老丈,命百官搀扶旁边的百姓,语气柔和的说:“老丈,天子犯法,和庶民同罪,齐州为齐王封地,作为父亲,是朕管教不周,齐州之事,你不妨畅所欲言说清楚。” 老丈声泪俱下,哭啼说:“陛下,你要为小人做主啊,齐王抵达齐州,常常纵容府内官吏,梁猛彪等人仗着齐王偏爱,敲诈勒索百姓,私下强抢民女,前阵子,府内换了长史,齐王安分几日,几日前,状告齐王的人突然接连销声匿迹,最终尸体出现在相邻的郡县,恰好有人瞧见齐王府官吏抛尸。” “陛下,听楚王说,陛下英明神武,肯定愿意为我们支持公道,我家三儿子死了,让齐王府的官吏带走杀死了。” “陛下,我家小儿子也死了。” 一时间接连好几名百姓向李世民告状,全部提到状告齐王,提到齐王府官吏,即使李佑没有杀人,也怕是他的命令。 李世民面孔火辣辣的,怒意越来越汹涌。 打脸。 这简直是打脸啊。 他兴高采烈前去泰山封禅,结果路遇告御状之人,关键他以为自己占精竭虑治理下,大唐已早已天下承平,各地安居乐业,没想到别的州县没有出问题,自己儿子治理的下地方竟闹出人命。 李世民仰起头深呼,高声说:“老丈,你们放心,不管发生何事,朕始终为你们做主,若皇子犯错也照样处置。” “谢陛下。” 一众百姓纷纷行礼。 这时,李世民喝道:“席君买,派人把所有人安排妥当。” “喏。” 席君买领命。 李世民怒气冲冲跨上马,面色阴沉的前行,百官策马尾随,李世民紧攥拳头,面孔青筋暴涨喝道:“丢人,丢人呐,齐州发生这种事儿,竟然要百姓冒死告御状,过分,太过分。” 这时,房玄龄躬身说:“陛下,齐州之事涉及齐王府,未必涉及齐王,或许府内官吏狗仗人势,靠着齐王的威望狐假虎威,有意嫁祸齐王呢。” 长孙无忌轻声说:“是啊,陛下,以前齐王待在长安时,表现的可圈可点。” 李世民微微摆手,怒气未消说:“退下吧,封禅之事该日商议。” 房玄龄,赵牧,李道宗策马退去,长孙无忌追上赵牧厉声说:“楚王,泰山封禅,陛下正高兴,你不该把齐州之事捅破天,给陛下徒增烦恼。” 第1176章 不孝子 赵牧早瞧长孙无忌不顺眼了。 以前长孙无忌确实对李世民夺取皇位有功,但涉及诸子夺嫡,长孙无忌没少拉拢神武军诸将,尝试瓦解他的势力。 现今不受李承乾待见,竟把他视作向皇上献媚的牺牲品。 赵牧声音冷厉,怒声说:“陛下作为帝国之主,理当晓得帝国事务,你堂堂内阁官吏竟然希望向陛下隐瞒,莫非你有什么图谋不轨之事。何况既然陛下享受至高无上的荣耀,自然要处理各类祸端。 任何踩着百姓尸骸封禅的帝王,恐怕无法得到上天庇护。 赵国公,你想害陛下吗?” “你...” 长孙无忌突闻赵牧斥责,气的浑身发抖,怒声指向赵牧。 他何尝向陛下隐瞒? 何尝想害陛下? 诬陷。 赵牧公然诬陷自己。 “怎么,觉得自己无礼说不出话吗?”赵牧趁热打铁,咄咄逼人追问。 “哼。” 长孙无忌气的怒哼,甩袖愤怒的离去。 他们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帐篷内李世民听得清楚。 没错。 踩着百姓尸骸的帝王,没有资格得到上天庇护。 李世民托腮踱步,斟酌着赵牧的话。他作为皇帝,帝国主宰,享受无上荣耀时,是该关心天下百姓疾苦,而非做个何不食糜肉的君王。必须妥善处理齐州之事,给百姓合理的交代。 次日。 李世民一行抵达泰山。 所有人安顿休整,李世民也放下心思,决定率先召见李佑。 齐王李佑抵达泰山,陆续获悉百姓告御状。 他内心忐忑不安,害怕皇上重罚。 尚未好生休息,李世民私下召李佑去帅帐。此时李世民神色非常愤怒,冷眸扫过李佑,一副玉不琢不成器的样子,不过事情没有彻底查清楚之前,他也没有怒声斥责李佑。 他再等。 等待程处默传回讯息。 李佑内心生疑,皇上召见他,仅仅简单召见他叙父子情,对于齐州之事,百姓告御状之事只字不提。 皇上越安静,李佑越纠结,越担心。 傍晚,晚霞满天。 封禅基本布置妥当,梅花内卫带回齐州的消息,程处默直奔帅帐。 李世民语气平和的询问:“处默,到底怎么回事儿?” 作为父亲,他不希望李佑涉事,不然表明自己是个失败的父亲。作为皇帝,他希望严查事端,表明自己是个合格的皇帝。 程处默掏出好几封书信呈给李世民,作揖恭敬的禀报:“陛下,齐州之事的确和齐王府脱不了干系,微臣最高查到齐王妻舅阴弘智,齐王是否授命,是否参与,需拷问阴弘智。 没有陛下执意,微臣不敢秘查朝廷官吏。” 阴弘智,阴妃之弟。 私查皇亲国戚,容易招来祸端。 不过,程处默心似明镜,阴弘智作为前隋名将阴世师之子,说起来是李唐的仇敌,毕竟,高祖攻长安时,阴世师诛杀高祖之子,挖李家祖坟,城破遭高祖诛杀。 若皇上处置阴弘智,牵连齐王李佑,更牵连阴妃。 作为臣子,他不希望齐州之事影响扩大化。 阴弘智? 李世民记下这个名字,追问道:“邻近涉事州太守没问题吧?” 程处默恭敬的说:“济州太守风评不错,微臣查过吏部每年的考核,年年处于上游。” 李佑。 李世民内心暗暗嘀咕,他不希望事情涉及李佑,若李佑涉事绝不姑息,绝不轻饶,喝道:“君羡,把李佑带进来。” 少顷,李佑战战兢兢走进帅帐,即刻注意到旁边神态恭敬的程处默,突然察觉帐内气氛诡谲,和之前截然不同,连忙躬身作揖向李世民行礼:“儿臣拜见父皇。” 啪。 李世民拍案而起,呵斥道:“逆子,你做的好事儿。” 他派李佑前来齐州,对李佑寄予厚望,希望对方拱卫疆域,宣传皇恩,孰料李佑背道而驰,把他好心是做驴肝肺,对他教诲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冒出人命官司。 李佑内心咯噔一跳,不由得慌神,害怕,他私下拜访过自己母妃阴妃,已经清楚皇上为何突然发怒,不由得噗通跪地说:“父皇,儿臣冤枉啊,儿臣不清楚事情前因后果,肯定是有人陷害栽赃儿臣。 您英明神武,务必明察秋毫。” 李世民闻之怒火中烧,抓起案台的文书扔到李佑面孔,喝道:“你好好瞧瞧,是陷害栽赃吗,齐王府官吏涉事,你作为齐王难逃干系,最好给朕个完美的解释,不然谁也保不住你。” 李佑伏地捡起地面文书,战战兢兢阅读,发现文书内心详细罗列齐州之事的前因后果,最终矛头指向他的娘舅阴弘智,顷刻内心慌神,暗骂阴弘智做事拖泥带水。 对方告诉他事情做的滴水不漏,为何还让人快速抓住把柄。 不过,事情如何泄露已经不重要,目前他必须向皇上解释清楚,不然阴弘智死,他也在劫难逃,毕竟涉及好几条人命呢,算是贞观年间的大案了。 李佑连忙说:“父皇,这些人经常弹劾儿臣,儿臣气不过,让舅舅给他们点教训,并没有指使舅舅杀人,肯定是有人猜错舅舅心思,擅自做主杀害百姓,造成血光之灾。” 他清楚梅花内卫的厉害,可谓无所不知,他想体面的保全自己,唯有保全阴弘智,最终,即使皇上严查,也顶多诛杀阴弘智等人。 唯有把事情推到自己舅舅身上,但凡自己安全,还能保全舅舅性命,若自己遭遇惩罚,舅舅休想苟活。 “哼。” 李世民分明不满意李佑的解释,怒哼了声冷酷的说:“你没有指使,你都敢豢养死士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敢做的?” 死士? 李佑神色大骇,惊慌万分,连忙说:“父皇,儿臣冤,冤枉啊。” 涉及死士,李佑意识到自己触犯了皇帝逆鳞,随时面临杀身之祸。 “冤枉?” 李世民厉声喝道:“李君羡,把这不孝子带下去,让他好生禁足思过,封禅结束再收拾他。” “喏。” 李君羡走进来,搀扶起李佑把对方带出去。 第1177章 兑现承诺 帅帐内。 李世民面孔怒气未消,李佑的言语更火上浇油让他内心越发气愤。 子不教,父之过。 他培养的李承乾,李恪,李泰勉强优秀,李治,李贞初露锋芒,唯独李佑顽固不化,冥顽不灵,辜负他的良苦用心。 冷森森向程处默下令:“查,相查阴弘智,齐州之事不能放过任何涉事人。” “喏。” 程处默躬身领命。 事情棘手,涉及皇子,怎奈皇命不可违。 不过,皇上授予他权力,谁敢阻挠梅花内卫查案,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绝对要揪出始作俑者。 李佑让带出帅帐,即刻让囚禁于偏帐内。 独处时,他胆战心惊,惶惶不安。自己所犯何事,唯有自己最清楚。既经不起梅花内卫详查,也经不起皇上严加拷问。今皇上声称封禅完毕再处理齐州之事,目前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想逃。 逃回齐州。 怎奈皇上身旁战将林立,兵多将广,关键营盘守备森严,巡逻严密,他插翅难逃,何况选择逃走,不恰好证明自己做贼心虚吗? 李佑坐卧不宁,寝食难安,更无计可施,不得已思过等待机会。 幸好接下来几日,诸事比较稳定,皇上丝毫没有提起齐州之事,李佑内心安心许多,祈祷皇上封禅龙颜大悦,不再追究齐州之事,高抬贵手饶恕自己。 李世民表面对李佑不闻不问,梅花内卫私下已展开更大规模的追查。 作为皇帝,李世民连同百官商议起封禅之事。 定好黄道吉日,诸事安置妥当,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吉日时,李世民换上龙袍,带着皇后,百官,各国使者,王侯,参加泰山封禅仪式。 仪式过程较为繁琐,总体概括为祭天,祭祖。 在泰山顶上筑圆坛以报天之功,在泰山脚下的小丘之上筑方坛以报地之功,最终读祭祀文。 李世民诚心祭祀时,内心牵挂着赵牧所说的金龙附体,百鸟朝凤,怎奈不论他于泰山之顶筑圆坛以报天之功,或在泰山脚下的小丘之上筑方坛以报地之功,四面风轻云净,波澜不惊。 直到完成封禅,获得百官祝福,他内心盼望的盛况始终没有出现。 好几次,他余光瞥向旁边的赵牧,孰料赵牧视若罔闻,一副瞧我作甚的样子。 封禅结束,李世民气恼的回到帅帐,派李君羡宣召赵牧,孰料李君羡回来声称赵牧不知所踪。顷刻,李世民怒火中烧,期望越大,失望越大,赵牧公然欺君。 半日内,他接连让李君羡前去宣召赵牧,终究未见赵牧踪迹。 一时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气恼。 傍晚,夜幕降临。 李世民再次派李君羡前去宣召赵牧,依然没有找到赵牧踪迹。闻讯,李世民怒气冲冲喝道:“混账,老虎不发威,把朕当做病猫吗?” 公然欺君。 避而不见。 赵牧所作所为性质尤为恶劣。 不敲打敲打,赵牧恐不知天高地厚。 怒气未消时,夜空突然雷声乍起,半空风起云转,营盘内,传来阵阵兴奋声,欢呼声,李世民怒气正盛,向外喝道:“怎么回事?” 一名护卫快步走进来,神色激动的说:“陛下,夜空...夜空出现五彩祥云。” “嗯?” 李世民表情微愣,内心狐疑的走出帅帐。 举目望去,苍穹之下,流光旋转。 不对劲? 李世民内心嘀咕。 这时,长孙无忌快步凑上来,抱拳道贺:“陛下,祥瑞,这是祥瑞,微臣听说唯有圣人出世常常伴随祥瑞。” “祥瑞?” “圣人?” 李世民内心咯噔一跳,莫非...莫非是赵牧...? 他静下心思,举目眺望。 不久,长孙皇后,韦贵妃,燕德妃,阴妃,房玄龄,岑文本,禄东赞,马周等等陆续抵达。 阵阵议论声中,苍穹之下隐约传来清脆的鸟叫声,少顷,远处成群成群仙鹤飞来,徘徊于夜空之上,突然,嘎一声,洪亮的凤鸣声引起所有人主意,循声望去,凤鸣声传来地方,赤红的凤凰拔地而起,挥舞着双翼直冲苍穹,最终悬浮于星空之下,把昏暗的夜空照的亮如白昼。 “这...这...凤凰吗?” “好...好好神奇...” “祥瑞...这是祥瑞啊。” 百官,女眷失态惊呼,情难自控,激动万分。 众目睽睽之下,凤凰再度鸣叫,舒展双翼俯冲之下,恍惚中钻进长孙皇后身体内。 这... 这是百鸟朝凤? 百官,女眷,兵勇,百姓惊讶时,唯独李世民清楚这是赵牧给他带来的惊喜。 不由得攥紧长孙皇后柔荑,轻声呢喃说:“赵牧,这臭小子。” “陛下。” 长孙皇后面容激动,面色涨红,百鸟朝凤,凤凰附体,她不清楚怎么回事儿,但身体没有什么异样,不禁诧异的望向李世民。 百官注视中,赵牧慢慢悠悠走来,靠近李世民,低声说:“陛下,惊喜刚刚开始。” 惊喜? 李世民想到赵牧以前对自己承诺,何况已经兑现百鸟朝凤的承诺,他迫不及待想要体验金龙附体的感觉,内心顷刻激动起来,微微闭上眼眸,好似朝圣谦卑的等候。 突然,他听见龙吟声。 龙? 莫非金龙出世。 不过,百官在旁,他不好意思和赵牧详细询问。 仰首望着天空,空中龙吟声阵阵,越发洪亮,不久,有人惊慌,惊喜叫道:“龙,五爪金龙。” 所有人仰首望向天空,一条巨大金龙来回穿梭于空中。 呃... 百官惊讶,百姓惊讶。 陛下前来封禅,竟然出现金龙。 这简直不可思议。 这时,一条金龙俯冲之下。李世民急忙跪地,可是金龙速度不减少,直接冲进李世民身体内。 “陛下。” “陛下。” 百官观之,急忙惊叫。 李世民也注意到有道虚影冲进自己身体内,不过,他身体似乎没有半点问题,甚至没有任何感受。不过,这种事情他从来没有经历过,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绝对有必要去询问赵牧。 但是,当下有件事情却是非常明显,真龙天子。 李世民徐徐起身,高声说:“真龙岂能伤害朕,诸卿无忧。” 第1178章 无上荣耀 金龙附体? 无上荣耀。 何况李世民发觉自己身体的确没有什么变化。 若非赵牧事先告知,若非亲眼目睹,他怀疑自己在做梦。 这时,赵牧笑呵呵走上去,恭贺说:“陛下,常言说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再深,有龙则灵,陛下诚心祈祷,今金龙附身,足以证明陛下受到上苍的认可,天命所归,当之无愧。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他也挺难。 为让李世民安心把高阳,清河等嫁给自己,着实花费一番苦心。 所谓百鸟朝凤。 所谓金龙附体。 无非是他借助投影,造成视觉假象。若不然,岂会选择夜幕降临后执行。 所幸,李世民,长孙皇后,随行的官吏,命妇没有看出端倪,相信他上演的这场假把戏。 拍马屁吗? 长孙无忌,房玄龄,禄东赞惊魂未定,心有余悸的瞥向赵牧。 赵牧显然没有吹嘘,他们身临其境,目睹虚影冲进皇上皇后身体内,金龙附体,百鸟朝凤,宏伟的场景,难以置信的景象,无一不证明赵牧的话,天命所归,当之无愧。 长孙无忌不甘落后,即刻抱拳道贺:“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他辅佐李世民多年,玄武门之变,渭水之盟,全成为皇上内心的心结,李靖,赵牧,李绩,苏定方等将领灭掉突厥,擒获颉利,为皇上洗刷渭水之盟的耻辱。 不过,玄武门之变,弑兄杀弟,夺取皇位,随着时间推移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别扭,特别是皇上功成名就,把帝国疆域扩极西之地,帝国上下国富民强,皇位之争成为皇上罕有的,抹不去的污点。 长久来,皇上想方设法证明自己是真龙天子,天命所归,可惜始终未能如愿以偿。 今晚金龙附身,世人鉴证,皇上心结肯定打消许多。 即使明知是赵牧搞的鬼,但他不敢公然揭穿,破坏皇上的好心情。 目前恭喜陛下,肯定没有错。 “恭喜陛下。” “贺喜陛下。” 百官,命妇,兵勇等等,回过神来纷纷单膝跪地,向李世民道贺,道喜。 李世民心情舒畅,瞧着百官命妇兵勇的举动满意点点头。 赵牧。 必要时还得是赵牧。 仰首打量着星空,等到龙吟消散,白鸟飞离,掷地有声说:“今日起,封泰山为护国神山。” “喏。” 百官领命。 恋恋不舍回到帅帐,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密语许久,面孔喜色依然未退去。 真龙。 真龙天子。 以前仅仅听说,或于古籍内读到,今晚有幸目睹,听闻龙吟声,关键金龙附体,李世民心情舒畅,愉悦,久久不能平静。 当晚,设宴宴请百官,各国使臣,王侯,与之分享自己的喜悦。 翌日,他私下想召赵牧详谈,询问事情缘由,不料赵牧或心急如焚忙着筹备婚事,或带着长乐,豫章等游山玩水,整日整日不见踪迹。 “这混账小子,从来不把朕放在眼里。” 帅帐内,李世民喃喃自语,面色不高兴。他对赵牧表现不满意,觉得赵牧逍遥快活,打心眼里不关心正事,但赵牧的确给他带来前所未有的惊喜,让他龙颜大悦,消除内心十余载的心结。 关键赵牧竟能够召唤神龙,让人大吃一惊,他怀疑赵牧对他有所保留,向他隐藏诸多手段。 此时,赵牧早已抽身离去,带高阳,巴陵,泰雅等乘坐热气球四处闲逛。 毕竟是投影啊。 或许造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然而,李世民,长孙皇后,百官等等全非傻子,时候仔细斟酌也许能猜出些许端倪。 为躲避李世民追问,唯有离得越远越好。 热气球内,巴陵藕臂伸进赵牧衣物内,螓首枕着他肩膀,俯视着云雾缭绕的下方。 震惊。 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前晚目睹百鸟朝凤,金龙附身,着实让她不可思议。 不过,得知是赵牧向皇上许诺,造成前所未有的盛况,每每想起都激动万分。 赵牧低头望着怀中佳人,勾起对方下巴坏笑说:“巴陵,你好色啊,过两日嫁于为夫,这会竟然...。” “啊...坏蛋。” 巴陵面色绯红,不由得轻嗔。热气球飞得太高,高处不胜寒啊,夏日炎炎,宫装单薄,肯定冷啊,所以才...孰料赵牧竟然笑话她。 赵牧轻揽巴陵楚腰,轻声说:“这次回京,直接住进王府。” “嗯。” 巴陵仰起头望向赵牧,秀面越发嫣红,好似秋日熟透的柿子,羞涩叫道:“郎君,今后你要对人家好,不然,不然...” “不然怎么...?” 瞧着巴陵憨态可掬的可爱样子,赵牧情不自禁想要戏弄对方。 这阵子分别和高阳,安康,清河,巴陵相处,他赫然发觉几人各有各的好,让他恋恋不舍。 巴陵娇嗔,歪头说:“不然,不然人家不理你。” “哈哈哈...” 赵牧仰首朗笑,牵着巴陵柔荑说:“你我相处时间有两年吧,这段时间不是夫妻胜似夫妻,我何尝亏待你。” 顷刻,巴陵秀面霞飞双颊,绯红如火。 赵牧...赵牧说的没有错。 以前征战高句丽,赵牧特意巡查边境,一去半年之久,前往四域征战更是一年多,她熟悉赵牧,赵牧也熟知她,平常似乎的确没有怠慢她。 巴陵扭动着身躯贴在赵牧胸膛,以前,即使和赵牧独处,她也不和赵牧过于亲密,言行举止发乎情,止于礼,藏于心,今即将嫁于赵牧,她不再隐藏自己的心意,声若蚊蝇说:“郎君,人家想要你吻我。” 佳人召唤,赵牧岂会给巴陵说话的机会,直接低头吻下去。 这时,旁边高阳徐徐走来,秀眸盯着赵牧和巴陵,笑嘻嘻问道:“郎君,你同时迎娶好几名公主,很得意吧?” 赵牧毫不客气抓着高阳揽进怀中,轻抚着她酥臀,坏笑说:“是挺得意,毕竟,有人经常夜半钻进我帐篷,巫山云雨,共赴云霄。” “呀。” 听见赵牧说起自己的糗事,高阳面色羞愧,惊叫,挥舞粉拳打向赵牧。 第1179章 刨根问底 “哈哈...” 注意到高阳矜持忸怩的表情,赵牧情不自禁垂首蜻蜓点水一吻,回味起闺房内高阳出色的表现,得意洋洋说:“夜月花朝,莺期燕约,为夫挺喜欢。” “坏人。” 高阳羞不可耐,捕捉到赵牧眼眶贪婪的目光,连忙侧首望向巴陵说:“皇姐,休要听他乱说。” 巴陵面容微红,唇角噙笑,喃喃的说:“清河已早已告诉我,父皇不也没有追究吗?” 若非晓得高阳夜宿赵牧帐内,她也不敢僭越,无视高阳而与赵牧卿卿我我。 “啊!” 闻之,高阳微微垂首,害羞的躲于赵牧怀中。 她觉得自己做的够隐秘,外人无从获悉端倪,孰料父皇撞见,清河,巴陵接连获悉,想来安康,乃至于长乐,豫章,岚萱,武珝等全知晓吧,不禁拧了下赵牧腰间软肉,羞愧的说:“怪你,全怪你...” 赵牧不以为忤,左拥右抱,侧首向高阳说:“是怪我咯,怎能让佳人月夜留宿,该是为夫前往,择日不如撞日,今晚...疼你。” “你...你...你。” 高阳羞得言语结巴,一时不知如何驳斥,矜持的说:“才不,你好好陪着皇姐。” “高阳,你...” 巴陵望向赵牧,发觉赵牧低头打量着自己,顷刻间连忙低头,余光白了眼高阳。 赵牧微微摇头,巴陵过于矜持,哪有高阳奔放啊,婚前怕是不让他留宿,所以,赵牧目光锁定高阳,俯身凑到高阳耳畔轻声嘀咕几句,高阳气的连连跺脚,震得热气球晃动,吓得连忙钻进赵牧怀中。 携美游历三日,赵牧兴高采烈回归。 一路走进营盘,巡逻的兵勇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依然情绪高涨的谈论着金龙之事。 呵... 赵牧轻笑,脑海浮现出陈涉世家中一句话,卒买鱼烹食,得鱼腹中书,固以怪之矣。又间令吴广之次所旁丛祠中,夜篝火,狐鸣呼曰:“大楚兴,陈胜王。” 即使他广泛开办学院,推广各类现代着作,各方面取得飞速的进步。但许多情况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众多根深蒂固的印象,短期内照样无法改变啊。 包括身旁的高阳,巴陵,听见兵勇兴致昂扬的讨论,依然向他投来钦佩的目光。 嗨。 赵牧内心轻叹。 所幸各地书院内,许多顽固不坏的老学究渐渐接纳他推广着作,少部分人热情高涨的投入研究中。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他相信假以时日,必能改变天下人的印象,迎来数理化学科大爆发。 抵达住处时,赵牧尚未走进帐篷,即刻察觉到李世民闲情逸致在旁溜达,瞧见自己归来,大步流星走上来。顷刻,身旁的巴陵,高阳面孔羞涩,紧张,紧跟赵牧身旁。 赵牧面孔噙笑,高声道:“陛下好雅兴啊,有兴趣出来走走。” 这几日,李世民的确心情极好。 泰山封禅。 金龙附身。 他的威望,荣耀达到前所未有高度,内心芥蒂渐渐消除,整个人轻松惬意。 当下急于询问赵牧事情前因后果,希望回到长安时,赵牧再度让金龙降临于皇宫上空,告知世人他乃天命所归,直言道:“赵牧,你没有什么和朕说说吗?” 闻之,巴陵,高阳内心惊慌,以为父皇询问自己的之事,面孔越发羞涩,螓首低的更低,唯独赵牧笑意浓浓的说:“陛下,您询问金龙附体吧?” 前阵子,李世民撞见他搀扶高阳走出帐篷。 绝不会无聊等待,再追究,所以,必是百鸟朝凤,金龙附体之事。 李世民没有回答,给了赵牧个你懂的的眼神。 这几日,赵牧游离在外,不清楚前晚的情况影响范围有多大,有多深。 前晚,营盘内的兵勇,外面的百姓,全目睹星空之下的意象,盛况。 一传十,十传百。 几日内,不光传遍泰山地区,更好似波浪飞速向四面扩散,今河南道许多州府已经流传起封禅的盛况,许多百姓自发前来拜见。 营盘中,百官,兵勇见到他,越发恭敬,尊重。 若能实现梦想,长安大明宫有请金龙降临,他的声望恐怕永垂青史。 此间,巴陵,高阳悄悄松口气。 说起来,她们同样好奇百鸟朝凤,金龙附体之事,怎奈事关重大,赵牧不说,父皇不提,她们再好奇依然不敢询问,今父皇突然前来询问,她们其实也挺有兴趣。 赵牧面色惆怅,苦闷。 投影而已。 让他怎么说。 越说破绽越多,越解释越麻烦,不如让事情保持神秘。 作揖行礼道:“陛下,金龙附体即金龙附体,没有什么缘由,若说有缘由,大概是陛下是货真价实的真龙天子。” 是这样吗? 李世民神色同样惆怅,神色狐疑的望向赵牧,赵牧说的越神秘,越激发的他兴趣,越想了解端倪。 李世民表面风平浪静,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货真价实的天子,赵牧这句话简直说到他心坎上,不由得警告说:“赵牧,你休想糊弄朕,不说清楚,休怪朕出尔反尔。” 呃... 君无戏言。 皇上怎么也耍赖啊。 莫非皇上突然察觉什么呢? 赵牧心似明镜,但凡告诉李世民实情,肯定严重打击李世民的热情,搞不好落得个欺君之罪。 他权衡利弊时,身旁的高阳,巴陵内心暗暗紧张起来。 君无戏言啊。 万一父皇突然铁心推迟婚期... 高阳挽着赵牧长臂,轻声说:“赵牧,父皇追问,你该告诉父皇,免得父皇心绪不宁。” “是啊,既已是人皆尽知之事,何须向父皇隐瞒呢。”巴陵提醒。 婚期已定。 她们担心皇上刻意推迟,再出现什么幺蛾子。 权衡利弊后,赵牧内心非常笃定决不能告诉李世民实情,不然恐惹火烧身,李世民真的推迟婚期,一副仇大苦深的样子说:“陛下,召唤神龙已触犯忌讳,折了阳寿,再泄露天机,恐遭天谴,陛下不想高阳,巴陵年纪轻轻守寡吧?” 第1180章 皇子下跪 “赵牧。” 高阳,巴陵羞赧娇嗔。 这叫什么话,简直大逆不道。 李世民面容狐疑的瞥了眼赵牧,怀疑赵牧公然撒谎,再望向高阳,巴陵,舔犊之情油然而生。难怪他接连追问赵牧,赵牧闭口不言呢,叹口气说:“是朕唐突了,既然遭天谴,折阳寿,你挑重点说一小段。” 呃... 这么执着吗? 赵牧表情错愕,难以置信的望向李世民。 他无视自己安危也罢,竟也无视高阳和巴陵。 皇帝不仁,莫怪他不义。 赵牧正色说:“陛下,我觉得自己说的够明白了,遭天谴,折阳寿的人是我,也是陛下。毕竟,陛下金龙附身,也已窥探天机。既然陛下刨根问底,不怕遭天谴,折阳寿,莫说挑重点说一小段,我一字不落如实相告都没问题,望陛下莫要追究我的责任。” 是朕遭天谴,折阳寿? 李世民内心大惊,双眸来回打量赵牧,发觉赵牧神色严肃,丝毫不像撒谎的样子,内心咯噔一跳,不由得紧张起来。 以前服用丹药追求长生,使龙体留下隐患,听赵牧说丹药有毒影响寿命,他早已戒掉丹药。 今询问天机,若遭天谴,折阳寿,情况派更糟糕。 呼。 李世民深呼口气,连忙摇头说:“赵牧,天机不可泄露,或许影响社稷,你务必保密。” “陛下英明。” 赵牧窃喜,抱拳作揖,唇角浮现淡淡的笑容。 这事儿,总算糊弄过去。 李世民不刨根问底,更宣召禁止泄露天机,恐没人再询问缘由。 旁边,高阳,巴陵瞧着赵牧睁眼说瞎话的样子,柔荑左右拧了下赵牧胳膊,疼的赵牧龇牙咧嘴,差点暴露端倪。 所幸程处默躬身徐徐走来,作揖向李世民,赵牧,高阳,巴陵行礼,低声说:“陛下,齐州之事已查清楚。” “嗯。” 李世民微微点头,没有心情再搭理赵牧,带着程处默走进帅帐。 发觉李世民表情冷酷,高阳侧首盯着赵牧询问:“齐州发生何事,和皇兄有关吗?” 赵牧耸耸肩,没有吱声说话,齐王李佑乃皇子,他素来不参与皇族之事,何况历史上李佑起兵,至于将来怎么样,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毕竟,他仅仅希望过稳定的生活。 既然自己不能当皇帝,就必须选择差不多的皇帝。 因为李治的铁血杀戮,李泰杀掉儿子传位给弟弟,他觉得二人全过于凶残,所以,诸位皇子中,目前,他较为看好李承乾,李恪,李贞,若李承乾不能继承皇位,他将全力以赴支持李恪或李贞。 是夜。 李世民和程处默促膝长谈,翌日直接召见李佑。 长久思过,甚至没有机会参加封禅,李佑早已意识到问题严重,现今皇上突然召集,他担心皇上处置自己。 父子见面,李佑恭恭敬敬行礼,发觉李世民品茶不吱声,整个人内心越发惊慌。 这时,李世民道:“说说齐州之事吧?” 此时,他已经掌握事情前因后果,和来龙去脉,杀戮之事的确出自齐王府,不管李佑是否授命,均牵连其中。 他不想杀人,何况还是自己的儿子。 但是,必须给齐州百姓个交代。 李佑内心忐忑,皇上忙于封禅,但有人把事情查的清清楚楚,当下若自己隐瞒不报,恐怕皇上更加厌恶他。 李佑无奈的说:“父皇,舅舅的确和儿臣商议过,但儿臣确实没有授命杀人,或许是舅舅,或许是下面的自己揣测的。不管怎样,儿臣愿意承担罪责。” 李世民道:“你想怎么承担。” 李佑道:“儿臣愿意登门谢罪,另外赔偿钱粮。” 李世民道:“就这样吗?” 李佑暗暗疑惑,莫非还做什么。 李世民不悦的说:“人家死了儿子,单单登门拜访,赔钱能解决问题吗?若是这样,朝廷还要律令做什么?”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不管齐王府何人杀人,必须以命换命,维护法度,给百姓给公道。 闻声,李佑内心暗暗叫苦,杀人者乃他身边的爱将,若诛杀对方,他于心不忍啊,但是眼下必须糊弄过去,不然,自己肯定难逃一劫。 李佑神情恭敬的说:“父皇,儿臣返回齐州,马上处理此事,定然给父皇妥善交待。” “让权万纪全权处理。” 李世民冷冽的说。 李佑闻之,暗暗松口气,皇上叮咛他让权万纪处理,等同于宽恕他,允许他返回齐州,还好,还好,自己总算死里逃生,逃过一劫,不禁躬身行礼道:“儿臣谨遵父皇之命,楚王大婚结束,儿臣马上起身回长安。” “哼。” 李世民哼了声,喝道:“你无需参加楚王婚礼。” 说着,带着李佑走出帅帐,李佑内心疑惑,但是,自己能够安全返回齐州,剩下的事情无需担心。 走出帅帐,李世民让李君羡带来告御状的百姓,李世民瞪了眼李佑,喝道:“你是齐州父母官,保护一方平安,结果害的百姓痛失爱子,混账,还不跪下。” 闻声,李佑内心吃惊,适才帅帐内皇上已经饶恕他,他也承诺返回齐州,登门拜访,把凶手绳之以法,现今,父皇怎么样让他下跪啊,不管正堂,他堂堂皇子,认真龙凤,岂能向普通百姓下跪呢。 不过,瞧着李世民不容置疑面孔,李佑根本不敢反抗,心不甘情不愿的跪地,抱拳道:“老丈,对不起,是本王管教不周,府内兵勇狐假虎威,狗仗人势,伤害到各家子嗣,本王给你磕头了。” 观之,前来告御状的人内心惊骇。 皇子给他们下跪,使不得,使不得啊,这容易折寿的,几人计划上前搀扶李佑,李世民走上前去说:“老丈,子不教父之过,让他跪着吧,算是代替朕替你们赔礼道歉。” “皇上。” 老丈受宠若惊的叫道。 作为旁观者,他们也亲眼目睹金龙附体,皇上乃真龙天子,现今,竟然给他们赔礼道歉,简直匪夷所思,不可思议。 第1181章 德不配位 此时,百官陆陆续续走出来,瞧见李世民,李佑的举动,个个面色惊诧,但没有人上前阻挠。 齐州之事,他们略有耳闻。 既然皇上选择独自处理,肯定有自己打算吧。 李世民继续说:“朕已经下令齐王府长史权万纪全权处理此事,等这个不孝子返回齐州,肯定登门道歉,把凶手绳之以法,朕也知道丧子之痛无法弥补,唯有那些钱粮送给老丈,希望你们以后的日子好过一些。” 随之,他向李君羡点点头,对方抱着包裹走上来,递给告御状的人,李世民道:“这里有五百两纹银,以后补贴家用,但凡李佑不能给你们做主,你们可告诉权万纪,让他上书告诉朕,朕为你们做主。” “谢陛下。” 告御状的人老泪纵横,下跪答谢,李世民连忙搀扶起对方,示意李君羡准备马车,把对方送回齐州。 几名老丈离去,李世民示意李佑起身,喝道:“你马上回齐州处理此事,务必处理的妥妥当当,但凡权万纪再上书,马上回长安思过。” 李佑躬身答谢:“谢父皇教诲,儿臣谨记。” 随之,没有逗留快步离去。 旁边,赵牧目睹事情的整个过程,徐徐走上来,瞥了眼李佑远去背影,轻声说:“陛下,包庇纵容,希望以银两平息事端,恐怕是自欺欺人,不担心齐王以后惹出更大的祸端吗?” 闻声,李世民苦恼的说:“他终究是朕的儿子,总不能让朕杀了他吧。” 他也知道李佑撒谎了,自身涉及杀人之事,但是,总不能直接杀掉李佑,事情还没有严重到自己手刃儿子吧。 “唉。” 赵牧轻叹口气,无奈的说:“可惜权万纪了。” 李世民没有搭理赵牧,除非李佑弑父杀兄,或骑兵谋反,不然,他绝不手刃自己儿子。 见状,房玄龄走上来,拽了拽赵牧衣角微微摇头。 玄武门之变后遗症太多,对皇上影响深远,他不希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儿,再度发生在自己儿子身上,同样也不希望父子交恶,刀兵相见,即使齐王不成器,皇上依然有保全他的念头。 此时和皇上讲道理,等同于挑战皇上的君威,稍之不慎,引起皇上怒火,封禅以来的喜气恐怕烟消云散,反而落得个恶名。 “哈哈哈,房相多虑了。” 赵牧仰首朗笑,他丝毫不同情李佑,作为朝廷重臣,李佑所作所为他心似明镜,既然皇上计划保全李佑,他肯定不会前去自讨没趣。唯独希望李佑将来起兵休要牵扯到李承乾。 他的努力付之东流不说,朝堂诸皇子之争恐怕再起,一段时间内休想安静。 赵牧快步走到李世民身旁,抱拳说:“陛下,等我大婚后,肯定将要回长安,闲暇无事,我希望收越王为关门弟子,指导他兵法韬略,治国之道。” “什么?” 李世民回首疑惑的望向赵牧。 他没听错吧。 赵牧主动请求收越王李贞为关门弟子。 旁边,房玄龄,长孙无忌,岑文本等也是不解,难以置信的望向赵牧。 皇族之事,赵牧素来置身事外,以前皇上希望赵牧安心教导诸皇子,赵牧时常找借口推脱,孰料竟然自发请求指导越王,关键计划收对方为关门弟子。 此举意味着什么,李世民清楚,房玄龄,岑文本,长孙无忌更清楚。 莫非赵牧计划公开支持越王吗? 赵牧态度谦逊,轻声说:“陛下,越王高才,擅长骑射,爱好文史,或许能称为栋梁之材。我希望回京后收对方为关门弟子,指导他兵法韬略,治国之道。” 李世民依然狐疑,追问道:“你确定?” 他不清楚赵牧是临时起意,或是蓄谋已久,总之,赵牧收越王为关门弟子影响力太大,搞不好容易让朝臣以为赵牧支持越王夺嫡呢。何况,越王本来的确优秀,赵牧指导越王,他也不得不高看两眼。 关键...关键赵牧计划教导对方治国之道。 治什么国? 大唐? 还是域外? 赵牧言语含糊其辞,很容易让人误会。 赵牧轻轻点头说:“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若必须允许,越王,纪王,均可前来我府上学习。” 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 他必须为自己考虑,以免李佑将来起义,或许再度牵连李承乾呢,另外,收越王为弟子也能打击李治的气势。即使将来李治继承皇位,他们没有任何冲突,勉强也能和睦相处。 李世民瞪了眼赵牧,面色严肃的说:“此事,你欠缺考虑。” 这事儿太突然了,他毫无思想准备。 赵牧提出收越王为关门弟子,已经能造成非常严重冲击,拔高越王在诸皇子内的地位,若他毫不犹豫答案,百官肯定萌生各类不该有的想法,嫡子争夺储君,兴许变成诸皇子争夺储君,必然让朝堂内风起云涌,不得安分。 闻声,赵牧没有强求。 他已经向李世民提起,将来再度提起相信对方会斟酌。 这时,李世民反而重视起赵牧刚刚说起的话,询问说:“你说朕包庇齐王,恐惹来更大的祸端,到底怎么回事儿,说清楚?” “陛下,天机不可泄露。” 赵牧故作神秘,拒绝回答李世民的问题。 他总不能告诉对方,将来李佑起兵谋反,一来李世民肯定不相信,造成自己诬陷皇子的恶名,二来泰山封禅已经展示的过多了,不能再泄露天机,免得让李世民觉得自己操控大唐走向和朝政。 “哼。” 李世民愤愤不平瞪了眼赵牧,意味深长的说:“你以为朕不懂吗?” 知子莫若父。 此前李佑的表现,和赵牧对权万纪的惋惜,足以说明许多问题。 不过,事情没有彻底爆发出来之前,他希望李佑能理解自己良苦用心,最好早早打消不该有的想法。或者,等李佑处理完齐州之事,该把对方调回长安,留在自己眼皮底下,即使李佑身旁有佞臣怂恿,想来也不会发生什么大事。 何况,李佑该清楚德不配位必遭横祸的道理。 第1182章 推陈出新 泰山封禅结束。 赵牧,巴陵,清河,高阳,安康于泰山举行盛大婚礼。 次日,李世民带队启程,计划巡游各地,饱览锦绣河山,再折道回长安。 泰山封禅,实现他夙愿。 也许出现许多瑕疵,但瑕不掩瑜,终究完成心愿。 赵牧亦兴致勃勃,带着女眷同行游玩。 东征西讨,如影随形。 所以,即使成亲,赵牧和高阳,巴陵的相处模式依然没有改变,卿卿我我,如胶似漆。 “我要。” “我要。 “还想吃。” 炎炎夏日,树荫之下,赵牧带着女眷休息,掏出冷饮为大家去暑。 女眷嬉闹,兴致盎然,丝毫不受炎热的气温影响,围着赵牧团团转。 稍远处,李世民,房玄龄,岑文本,长孙无忌吃着冷饮解暑,翘望着烈日下一人高的玉米,李世民欣慰的说:“北魏末年,六镇起义,引发河北道大起义,几年来,这片土地上起义的百姓换了一茬又一茬,西汉末绿林赤眉农民起义,东汉末黄巾军起义,北魏河北大起义,隋末也出现瓦岗大起义,而后沦落到罗艺之受。 战火纷飞,民不聊生。 今玉米广泛种植于河北道,众多百姓携家带口闯关东,河北道人地关系缓和,终于出现盛世景象。” 房玄龄附和感慨:“是啊,有唐以来,天下已定,河北未定,天下未乱,河北先乱。窦建德,刘黑闼,皆出身于河北道啊。” 百年战乱之地,终于恢复安静,所过之处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河北道平定,大唐北疆安静。 何况百万百姓闯关东,河北道成为联系关内关外的桥梁。 “启程,去河北道北部转转。” 难得出京城,李世民有心好好巡查自己打下的江山。 月余内,车驾游遍河北道北部几州。李世民兴致未减,下令内阁以外的官吏和各家王妃,命妇南下回京,他带着内阁官吏挺进草原,再走河东道南下。 夕阳下。 李世民,瞧着赵牧,长乐,泰雅,骑着自行车嬉闹,望着豫章,高阳,武珝,泰勒疯狂飙车,羡慕之余,视线瞥向旁边的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玄龄,无忌,你们你是否计算过,长安前往都畿道,都畿道前往泰山,修建公路之前耗时多少,修建公路之后耗时多少。这水泥路是否值得全国范围内推广?” 去年决定前往泰山封禅时,工部提前派人修筑道路。 前阵子,从长安出发奔赴泰山封禅,他兴致高涨,火急火燎,没有时间详细观察,回归中,目睹帝国锦绣河山,体验各地民风民俗,他特别理解赵牧的一句话:要想富,先修路。 巡逻视察各地,但凡交通便利之地,皆为富庶之地。要么成为某类货物集散地,要么方便销售货物。 大唐经济蒸蒸日上,他希望更上一层楼。 房玄龄微微点头,作揖回道:“陛下,臣私下算过,走访各地时,询问过商贾,百姓,修筑水泥路后,从泰山抵达长安,越能节约半月时间。” “半月?” 李世民略显吃惊,他猜测能节省三五日,顶多七八日,竟能节约半月时间。 “是半月。” 房玄龄坚定的说:“以前遇到雨天道路泥泞,车马难行,道路不便,商贾不得不停下,今除非暴雨滂沱,商贾无需停下来,道路通达,各地货物转运方便。 听说许多烧制瓷器或出售茶叶地方,各地商人义捐自发修筑水泥路呢。” 长孙无忌回道:“不光有利于商贾,各道传闻长安的奏折,军务,所耗费时间也大大减小,能提前部署。” “听着不错。” 李世民捋着胡须,面孔陆续笑意,秦有秦直道,大唐有水泥路,斟酌片刻,朗声说:“既然方便各地货物运输,有利于传递消息,值得全国范围内推广,朕建议先从链接大唐各道重要城池开始。 譬如长安前往洛阳,长安前往锦官城,长安前往玉门关等等。 另外,是时候让赵牧把自行车推广起来,此物短距离内运输货物非常方便,也便于百姓出行。” “陛下。” 房玄龄内心好奇,不解的询问:“您怎么钻研起这些物件?” 李世民扬起马鞭指向道路两旁的田地,高声说:“贞观四年以来,三季稻大范围在江南东道,江南西道,岭南道等推广,早已覆盖南疆半壁江山,玉米,棉花陆续覆盖北疆各地,各类蔬菜,果蔬全国推广。 道士炼丹是钻研,仿造自行车也是转眼。 这几年各道的学院内,日渐重视技术,积蓄各类人才,是时候推陈出新,做出些改变了。” “陛下,这是赵牧的提议吗?” 长孙无忌同样疑惑,技术,推陈出新,此乃工部之事,皇上为何突然格外的关心。 “什么叫赵牧的提议,不能是朕自己想出来的吗?” 李世民神色不悦,狠狠瞪了眼长孙无忌。 这些年,他忙于经济,军事,罕有时间巡游各地,这阵子巡逻河北道各地,目睹水泥堆砌的城墙,公路,各地修建的作坊,丝绸工艺的改进等等。 无不是革新带来的结果,促进各地经济发展。 今国富民强,四域继续扩张,前几日偶然目睹赵牧带着安康飙车,他突发奇想赵牧玩乐的物件值得陆续推广,必能能发挥出更大价值。何况,军中出现长枪,大将军炮。 飞速提高唐军战力,成为扩张的利器。 既然有效,值得全面推广。 这时,岑文本靠近,温声说:“陛下建议极好,这几年各道农具得到更新,有利于农业,也出现新的冶铁,锻造技术,神武军,龙武卫等更换装备,兵戈,威力更强。 另外,关内道北部出现黑色的油,楚王称其为石油,传闻作用极广,早年楚王已把分离技术传给工部,目前,已取得部分成果。” 李世民颔首,神情严肃的说:“此事要好好盘算盘算,最好制定长期政策,举国上下推广。” 前行中,有探子驰骋飞奔赶来,下马抱拳作揖行礼,恭敬的禀告:“陛下,河间郡王回来了。” 第1183章 归来相逢 河间郡王。 皇上封江南王。 不过,因李孝恭常年居住于海外,是故兵勇时常称为河间郡王。 “孝恭?” 李世民身躯一震,随之龙颜喜悦。 当年,李孝恭连同李靖平定南疆,为李唐打下半壁江山。 投身海外探险后,君臣聚少离多。 李孝恭上次海外归来,好像是贞观十二年呢,带回百万贯钱和海量香料。这一去四年,毫无音讯,今年逾半百,竟然再度归来。 边上,房玄龄,长孙无忌,岑文本等喜气洋洋,李孝恭归来,肯定收获满满。 李世民急声询问:“人在何处?” “洛阳。” 李世民面孔喜色未退,下令道:“去把赵牧找来,让他驾车连夜前往洛阳。” “喏。” 侍卫领命离去。 ...... 洛阳。 街道,川流不息的人群中。 李孝恭带着随从游荡,抓着烤玉米狂吃。 重回故土,他心潮澎湃,激动万分。 把带回的一箱箱金银珠宝和香料放于客栈内,即刻兴致勃勃的出来溜达。 这次,随他回来的人,不光有他的护卫,还有诸多出海的商人。 他根本不担心有人去客栈抢劫货物,钱粮。 毕竟,带回钱粮,香料,七成以上是他献给皇上,谁敢抢劫,等同于和皇上为敌,想尝尝神武军,卫军,镇国军的怒火吗。 游荡中,旁边传来声音:“卖报,卖报,楚王大婚。” 楚王? 赵牧! 这小子。 李孝恭微微错愕,有点不适应赵牧的身份。 归来时,江南东道迎接他的水师将领称赵牧楚王。 李孝恭让护卫买了份报纸,边走边吃边看,报纸内容为大唐各地重要事件,和洛阳本地各类事件。 简单浏览,李孝恭向旁边随从说:“记下来,将来回去时,让赵王也置办报纸。” “喏。” 随从颔首领命。 这时,街道前方突然传来轰隆的机车声,李孝恭驻扎,旁边随从阔掌按着刀柄,神色警惕的望向前方,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随着声音越来越洪亮,越来越近,李孝恭面孔露出喜色渐浓。 少顷,一辆越野车停靠在他旁边,车门打开后,赵牧飞速跳下来,瞧见李孝恭时,坏笑说:“何方人士,为何鬼鬼祟祟,东张西望,快说,何人派你来刺探情报?” 锵一声。 随行的十余名护卫拔刀,保护着李孝恭。 “不得无礼,收起刀。” 李孝恭下令护卫收刀,跨步冲出去朗笑说:“臭小子,你连老夫都怀疑。官越做越大,脾气依然没变啊。” “欢迎伯父回归。” 赵牧抱拳作揖,神色高兴的说起。 昨日,皇上告知他李孝恭归来,他当时惊的呆若木鸡。 历史上,李孝恭贞观十四年暴毙,享年五十二岁。今贞观十六年,他以为李孝恭老死海外了,竟然悄无声息归来。 上下打量着李孝恭,发觉对方依然龙精虎猛,肌肉炸裂,不像年逾半百之人。 李孝恭感叹说:“回来一趟不容易啊。” 海外不比长安啊。 他征战好些年,贞观年间已经处于闲赋状态,突然前往海外建国,不得不重操旧业,带兵打仗,攻城略地。 何况归来时途经汪洋大海,即使已经建造出大型船只,但来回一趟依然不容易,所幸打通南部半岛通往大唐的道路,走陆路抵达占城,从占城乘船北上回洛阳,时间慢归慢,但安全许多。 “孝恭。” 二人详谈中,李世民,李道宗钻出车内。 “微臣参见陛...” 李孝恭抱拳作揖行礼时,李世民快步上前搀扶对方。 一来他身穿便装处于人群内,身份泄露,容易引来骚动,二来久别重逢,他有许多话,许多问题找李孝恭倾诉:“走,去驿站。” 李世民牵着李孝恭钻进越野车内,催促赵牧驾驶,一溜烟离去。 故土难离,落叶归根。 钻进车内,李孝恭再度向李世民行礼,李世民道:“孝恭,这次你走的时间有点长。” 李道宗微微点头:“四年啊,比赵牧西征花费的时间还要长。” 当年追随皇上打天下老臣,老将,接二连三去世,或已病入膏肓,李孝恭乃李氏子弟,他们自幼关系不错,重逢,内心说不出的激动。 李孝恭瞟了眼驾车的赵牧,有点苦恼的说:“说起来,全是赵牧惹的祸,他告知我爪哇岛南部有处更大的陆地,当年赶回爪哇国,我即刻组建人手南下探险,半年后找到那片陆地。 征战,征战,不停征战,怎奈陆地太大了,上面许多猛兽出没,本来打算花费一年时间彻底占领,孰料生生花费三年才彻底控制,安排崇晦占领这片区域才有时间北上回京。” 大片陆地? 闻声,李世民,李道宗来了兴趣。 以前仅知道李孝恭占领爪哇岛,以爪哇岛为核心向四面扩张,没想到赵牧竟然告诉李孝恭南部有更大的陆地,此事,他们闻所未闻啊。 李世民急不可耐的询问:“孝恭,陆地有多大,方便百姓迁徙吗?” 广袤的陆地啊。 既然李崇晦留下治理,肯定适合普通百姓生存,他希望迁徙更多百姓过去。 李孝恭微微摇摇头,毫不隐瞒的说:“陛下,陆地的确挺大,怎奈除部分地区适合生存外,那片陆地上多为广袤沙漠或干旱地区,能供养几百万人,但不适合大规模迁徙。 一来路途遥远,二来毒物太多。” 李道宗疑惑的询问:“怎么会,海洋包围地方也有沙漠?” 绝非他不相信李孝恭,纯粹觉得好奇。 李世民面色同样疑惑,内心也是不理解。 李孝恭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带兵走遍那片陆地许多地方,环境的确非常恶劣,起初,他也有类似于李世民,李道宗的疑惑,怎奈事实胜于雄辩,不得不向现实屈服。 “陛下,道宗,具体情况怎么回事儿,我也解释不清楚,还是让赵牧说说吧,他知道那片陆地的存在,肯定知道其中缘由。” 闻声,李世民,李道宗目光转向赵牧,希望赵牧为他们解惑。 第1184章 折腾不起 呃... 该怎么说呢? 赵牧内心犯嘀咕。 总不能告诉李世民是气候问题,即使说了,对方怕也听不明白。 不解释吧! 李世民兴许怀疑他和李孝恭沆瀣一气,狼狈为奸,私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赵牧边驾车边说:“陛下,此事挺复杂,但正如郡王所言此适合生存地方挺少。详细解释的话,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除非陛下系统性学习那里的二十四节气。” “可惜了。” 李世民微微摇头,有点惋惜的说。 迁徙百姓,海外探险,收益颇丰。 另外人地矛盾缓和,世家子弟奔赴海外,域外,许多能力突出的庶族官吏渐渐崛起。 李孝恭归来,他希望对方探明无主之地,或广袤的疆域,派兵直接打下来,陆续把百姓迁徙过去,扩疆之余,渐渐聚拢更多财富,消弱世家。孰料赵牧,李孝恭告诉他不易迁徙,不适合生存。 失望之余,李世民没有多说什么。 不能迁徙也罢,李孝恭归来肯定带回无尽的财富,填充国库,内驽,也是意外之喜。 “孝恭,先去驿站,再详细说说海外之事。” “谢陛下。” 李孝恭抱拳谢恩。 一行人驱车抵达驿站,李孝恭滔滔不绝讲起海外所见所闻。 上次南下去海外,打下赵牧口中的陆地,李崇义率兵北上征讨东南半岛各处势力,当下他们所占之地小部分地区和大唐接壤,怎奈各地民风民俗落后,繁华程度和长安相差甚远。 不过,李崇义,李崇晦分别占领广袤区域为王,基本完成海外探险的目标。 落叶归根,故土难离。 此次归来,他希望久居长安,直到终老。 陆续讲解完海外之事,李孝恭端起茶杯轻吮,向赵牧,李世民说:“此次归来,带回百万贯钱,海量香料,我还特意收集各处蔬菜瓜果的种子带回长安,希望赵牧能培育出来。” 李世民面生羡慕的说:“孝恭,听着你的经历挺丰富多彩啊。” 久居长安,忙于政务,好不容易泰山封禅,沿途所见所闻已让他心情舒畅,龙颜大悦,和李孝恭描述的辗转各地征战探险相比,自己的生活平静如水啊。 李道宗微微点头:“是啊,听着好生羡慕。” “陛下,那片陆地不能迁徙百姓,但东南之地,连同爪哇岛的岛屿能迁徙百姓,气候湿润,土地肥沃,比南岛更舒适,关键崇义带兵征战后,基本清空各地百姓了。” 李孝恭向李世民汇报,转首望了眼赵牧,李道宗继续说:“臣北上时,偶遇大食商人,听他们讲述四域的情况,我朝西北之地百姓迁徙去四域,东南之地百姓迁徙半岛各地。相较而言,南部各地紧邻大唐,更容易控制。” “好。” 李世民爽快的说。 赵牧微微蹙眉,他从李孝恭的话语中捕捉到重要信息,情况各地百姓?这实属超出他的预料,比他在四域的铁血政策更犀利啊。不过,一劳永逸,永绝后患也挺好。 详谈中。 豫章,岚萱,高阳等驱车载着房玄龄,长孙无忌等官吏陆续抵达。 久别重逢。 不管以前有什么矛盾,此时相见一笑泯恩仇。 听见李道宗转达李孝恭的海外事迹,百官震惊,羡慕。得知李孝恭取得广袤疆域,所有人更吃惊连连。 下午时,李世民前去休息,留下百官招待李孝恭,顷刻,气氛突然热闹起来,程咬金一拳砸在李孝恭肩膀,豪爽的道:“老家伙,听道宗讲解你的事迹,老夫听得热血沸腾啊。恨不得提刀再战,东征西讨。” “咦。” 此言出,即刻引来赵牧,李道宗,房玄龄,长孙无忌的鄙夷之声。 从龙之功的老将死的死,病的病,渐渐退出朝廷权力核心,不过李绩,李道宗,尉迟恭,张亮等将领依然处于当打之年,唯独身体龙精虎猛的程咬金早早躺平,失去奋斗之心。 长安时,打打猎,遛遛狗,对于朝政处于半隐退状态,更没有领兵征战的雄心。偶尔领兵征战,比较于其他将领他的战绩丝毫不出彩。 突然说起提刀再战,东征西讨,对他知根知底的同僚不鄙夷他才怪呢。 谈笑声中,唯独李孝恭神色严肃,他一眼扫过诸将,百官,意味深长的说:“诸位久居长安,对域外之事恐怕有些坐井观天,我相信赵牧和道宗应该清楚拜占庭之西还有帝国。 另外,我听说从拜占庭向西走,再向南走还有片广袤的陆地,比崇晦所占领的陆地更大,更富饶。 可惜啊,老夫已年逾半百,折腾不起了。不然,老夫想去瞧瞧。” 闻声,房玄龄,长孙无忌,程咬金,岑文本等齐刷刷望向赵牧,李道宗,他们的确听说拜占庭以西还有帝国,但对于李孝恭口中所说的陆地闻所未闻。 “没错,是有片大陆。” 赵牧丝毫不隐瞒,既然李孝恭隐约知晓非洲的存在,恰好借机说出来:“此番回长安,诸多事情该变一变了,譬如建设海事学院,专门培养擅长海战的将领,擅长建造船只的匠人。 另外,各道学院内,该更换地图,重新认识我们所处的世界。海外掠夺,海外扩疆才刚刚开始。” 呃.... 注意到赵牧不容置疑的表情,程咬金诧异的询问:“贤侄,你是认真的吗?” “海事学院,培养海军将领,此乃前所未有之事啊。”长孙无忌面带愁容,微微犹豫。 海外扩疆。 域外扩疆。 部分世家商贾赚的盆满钵溢。 然而,他作为中书令,朝堂外戚,却始终被排斥于这个巨大利益团体之外,眼瞧着赵牧,李孝恭,皇上等人吃肉,他连喝汤的机会都没有,朝堂内,包括皇上在内部分人,对于海外扩疆,域外扩疆是非常狂热的,而让隶属于反对派之中。 现今,赵牧计划建设海事学院,培养各类人才,加之世家,商贾,和许多百姓的狂热,扩疆,探险,已经成为大唐内最热门的话题之一。他想阻挠,恐怕容易成为许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第1185章 急需人才 既然打不过,他希望加入到这个利益团体内,争取分一杯美羹。 不由得望向赵牧说:“楚王,既然你有计划和构想,孝恭恰好熟悉域外环境,该早早定下计划,老夫鼎力支持你。” 这老狐狸。 赵牧瞥了眼长孙无忌,内心暗暗哼笑。 他和朝堂老臣关系基本挺不错,但萧瑀,长孙无忌是个例外,前者刚正不阿,眼里揉不得沙子,而他做事特立独行,常常引起对方弹劾,但仅仅是政务之争。 后者长孙无忌,按理说对方乃长乐的舅舅,他迎娶长乐后,理当和对方关系匪浅,然而,对于长孙无忌他纯粹不敢交心,这家伙城府太深了,保不齐什么时候被他算计。 幸好这阵子长孙无忌在朝堂处境挺尴尬。 因支持李承乾惹恼皇上,目前对方依然想方设法弥补和皇上的关系。然而,眼瞧着李承乾失势,对方选择远离对方自保,孰料李承乾重新获得皇上信任。 长孙无忌里外不是人。 “此事,从长计议。” 赵牧总结这个话题,不想和长孙无忌纠缠太多。 观之,李道宗,李孝恭,程咬金等人没有再吱声。 气氛突然冷凝,赵牧望向李孝恭,高声说:“伯父,听说你归来时,许多商贾和你同行,此番回长安时,不妨沿路宣传下带回来的财富,促进各地商贾海外探险,经商的积极性。” “你小子,无利不起早啊。”李孝恭鄙夷的说,随之严肃的说:“你作为商人,该清楚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的道路,老夫觉得无需宣传,这些商贾精明着呢,好似猫儿一样,耸耸鼻子就能闻到腥味。 老夫归来时,在洛阳闹出极大动静,而洛阳,和长安,扬州,广州乃大唐最主要的商业重镇,城内各类信息交流不断,大唐商贾焉能不晓得。 若你非要宣传,老夫觉得何不通过报纸宣传呢,争取配上各处地图,标明地点,方便于商贾探险,经商。” 赵牧轻轻点头,赞同李孝恭靠报纸宣传的建议:“伯父主意不错。” 然而,旁边李道宗,房玄龄,程咬金,长孙无忌却是瞠目结舌,仿佛不认识李孝恭似的。很难想象,一名能征善战的将领对于商业之事也挺熟悉啊。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李孝恭吗? 李孝恭察觉端倪,瞧着李道宗等人,好奇的道:“你们瞧我作甚,老夫脸上有花吗?” 房玄龄表情尴尬,道出自己的疑惑:“孝恭,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你似乎对商业之事非常熟悉啊。” 程咬金眼睛睁得老大,不可思议的说:“是啊,你不是领兵打仗吗,怎么在域外也经商。” 李道宗,长孙无忌没有吱声,但吃惊的表情已经表达出自己内心的惊讶。 “哈哈哈。” 李孝恭仰首朗笑,得意的说:“老夫是带兵打仗啊,但不妨碍老夫和来自大食,倭国的商人做生意,再者,以前领兵打仗无需担心粮草问题,海外作战,从招募兵勇到筹备粮草全部需要操心,慢慢的,自然精通了。” 毕竟,以爪哇岛为基础向外扩张,但能征善战的兵勇极少,他不得不率先剿匪,将其收编,再拉拢大唐各地前往爪哇岛的商人,收拢他们的护卫,随从,组织一支探险扩疆的军队。 要稳住这支兵勇,必须做好利益分配,所以,自然精通商业之道。 这时,李孝恭继续说:“此番归来,我带回百名年轻子弟,他们全是众臣之人,贤侄,若不介意的话,我希望他们去骊山书院学习。” 打下的地方越来越多,怎奈好多地方处于蒙昧时代,根本没有足够人才辅佐李崇义,李崇晦。至于各家商贾南下带的人,一来效忠于背后的家族,二来他们行军打仗时,已经借助商贾和世家的力量,所以,他不想东晋以来的世家问题出现在自己父子建立的国度内。 唯有培养自己的人才,方能化解眼下的困局。 所幸大唐人才济济,既能培养出人才,也能募集人才。 “没问题。” 赵牧轻轻点头,他和李崇义,李崇晦关系不错,尽管很难再见面,但是能帮到两人,他照样愿意帮忙。再说了,他和李孝恭关系更好,这点小要求根本不是问题。 观之,程咬金上前道:“老家伙,看样子,你是打算培养自己的人才,这样的话,要不要我程氏子弟帮忙?” 程家。 程处默,程处亮早已位居高位,但家族内还有其他小辈呢,以前浑浑噩噩,仅仅参与赵牧商业,但瞧见李孝恭海外建国,他内心不免蠢蠢欲动。 即使不能派遣程处默,程处亮前去帮忙,派遣程氏子弟前往域外经商,做官,开枝散叶,也是极好的。 闻声,李孝恭毫不犹豫的说:“不满诸位,此番老夫归来,可不担当向陛下献上重宝,的确有些问题呢,域外广袤,辽阔,单凭崇义,崇晦,根本不能全部占领。 当然,我们这些老家伙一起出生入死打江山,所以后辈必须精诚团结起来,过阵子,老夫要进宫和陛下详谈,希望陛下多派遣勋贵子弟南下扩疆,争取皆能治理一方。” 人才。 他需要人才。 另外,正如他说的,他们父子打下广袤的疆域,怎奈帐下兵少将寡,也无法长久占领,此番回京,他计划和皇上商议商议,决定要么把部分疆域献给皇上,由朝廷接管,或者朝廷派遣勋贵子弟接管,协助他们父子一起治理。 顷刻,房玄龄,程咬金,长孙无忌等即震撼,也吃惊,李孝恭父子到底打下多少疆域啊,竟然出现人才不足的问题。 不过,对于李孝恭的提议,他们还是非常赞同的,各家子弟不能继续留在长安逗鸟遛狗了,靠着父辈权势,是该出去闯荡,施展自己才华。 几人互相对视,轻轻点头。 齐刷刷望向赵牧,难怪呢,赵牧计划设置海事学院,培养各类人才,竟然早早料到李孝恭的困境了。 第1186章 洛阳纸贵 是日。 赵牧等人同李孝恭促膝长谈,询问海外之事。 次日。 洛阳,李世民特意早起,带领百官前往驿站。 大唐建国以来,皇帝首次破天荒的正式场合拜访商贾。李世民询问商贾海外之事,关心对方沿途疾苦,所需,更前所未有对归来的商贾封爵,地位最高的一人直接晋升成为侯爷。 南洋候。 一个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侯爵封号。 一时,一侯十三伯,直接震惊所有商贾,封侯的巨贾受宠若惊,有意把带回的半数巨资献给李世民作为报答,孰料李世民公然拒绝。 隆重封赏之后,李世民特意设宴宴请海外归来的巨贾,宴席上宣布朝廷于兵部之下海巡司,保护海外商贾的利益,负责的官吏职位等同于兵部侍郎。另外任何海外归来的商贾,带回的财富越多爵位越高。 同时,李世民积极鼓励商贾带领百姓出海迁徙,前往李崇义,李崇晦控制之地。 几道消息传出,直接引爆洛阳商贾圈子。 贞观初年以来,特别是赵牧出没朝堂以来,朝廷渐渐放宽经商政策,商业氛围越发轻松,最明显的三点改变分别为,其一,皇上允许商贾家族子嗣参加恩科,成绩优渥者前往各地做官,此举打破长久来士农工商商人低下的政治地位。其二,朝廷大幅减税,修建各类免费区,码头,方便于商人经商。其三,北伐突厥起,以长安商人为首积极踊跃向朝廷捐献钱粮,支持皇上派兵征战。 今日,皇上突然对海外归来的巨贾封爵,设置海巡司,保护商贾利益,鼓励商贾带领百姓迁徙。 简简单单三道讯息,许多眼光老辣,商业嗅觉敏锐的人,隐约发觉朝廷对商业,对探险,和对商人利益的重视。未来下南洋,迁四域的风潮恐怕更流行。 次日。 洛阳官署内印刷出海量报纸,大肆宣传李世民的政令,宣传李孝恭和同行的商人海外淘金,报纸上花费大幅页面,详细的罗列出此行收获,标注着各地地图。 报纸一出,洛阳纸贵。 本来不论闯关东,下南洋,迁四域,朝廷有秩序,有目的宣传,所有人清楚朝廷内皇上开明,百官开通,重视商业之道,所以贞观短短十余年,经济繁荣,国力暴增。 百姓偶尔能听到某人域外归来获得海量的财富。然而,本着财不外露的原则,即使商贾暴富,也仅仅于小圈子内宣传,外面的消息玄之又玄,让人摸捕捉头脑。 传播最广,影响最大的依然是李孝恭带回百万贯财富。 事情由长安而起,飞速向四方传播。 不过,也仅有长安百姓目睹李孝恭带回海量财富。 这次,报纸宣传。页面内清楚的写着皇上神武军押送财富回京,对于部分来自河南道,河东道,关中道的商贾,沿途大张旗鼓宣传,关键派遣神武军护送。 所有阅览报纸的人赫然发现,朝廷突然对商业前所未有的重视,特别把域外经商,迁徙百姓拔高到以前没有的高度。 瞧着官道上连绵的车队,车内装的满满的金银珠宝,沿途百姓羡慕,嫉妒,好些有志之人萌生前往域外的念头。 皇上封爵,荣归故里。 这些商贾特意大肆设宴,敲锣打鼓宣传。 权财双收,更引起邻里,同乡羡慕,许多人萌生起经商,探险的念头,私下走亲访友,希望组建商队。 毕竟,天下承平,百姓富庶,落草为寇的人少之又少,即使山匪聚集,也难成气候。当下朝廷重视,商业氛围轻松,是经商的最好时机。 此时,李世民不清楚自己颁布的政令,给商贾和百姓带来怎样的震撼和憧憬。 他没有在洛阳逗留,带龙武卫马不停蹄回长安。 李孝恭归来,带回海量财富,他和赵牧,李孝恭,房玄龄商议结束,内心萌生许多念头。 扩疆。 经商。 掘金。 他觉得自己仿佛回到贞观初年,依然斗志昂扬,急不可耐现实内心的宏愿。 长安。 陈国公府。 侯君集处理完政务,忙着自己规划。 这时,管家匆匆走进书房,作揖行礼后,神色严肃的说:“老爷,陛下回京了。” “什么?” “这么快吗?” 侯君集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难以置信望向管家。 皇上前往泰山封禅,带兵巡逻各地,几月内太子监国,处理政务,或许以前常出没于东宫,太子监国时,即使皇上留下李绩,褚遂良协助太子处理政务,但太子依然把诸多军务交于他处理。 失去右武卫以来,首度接触到兵权,侯君集内心蠢蠢欲动。 起兵。 他计划骑兵,扶持太子登基,既获得从龙之功,也能靠着扶持太子登基的机会掌握兵权,控制朝政。 以前赵牧,李绩,李道宗等聚集长安,不论任何一人军中影响力不弱于他,突然起兵无疑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皇上东去,耗费数月,足够他改朝换代,扶持新君。 这几月,他私下接触过不少将领,尝试拉拢对方,奈何收效甚微。唯独右武卫的老部下明确支持他骑兵,拥护太子登基。 今计划尚未实施呢,皇上竟然悄无声息回京,是有所察觉呢,还是他计划泄露? 管家恭敬的禀报:“河间郡王归来,陛下提前结束巡游,连同楚王,江夏王等回京。” 河间郡王? 呼... 侯君集轻呼口气。 幸好仅是突发事件,表明自己的计划尚未泄露。 不过,皇上突然归来,他的计划不得不搁浅。毕竟,皇上,赵牧,李道宗纷纷掌兵,任何一人都不是他能挑战的。目前,即使再怎么不愿意,也必须隐匿计划,等待时机了。 这些年都等过来。 他不介意再等上一两年。 侯君集攥紧拳头,直接打探皇上消息,容易引起皇上或外人怀疑,但他去东宫送奏折,必能神不知鬼不觉打听出些什么,冷声向管家下令:“无需惊慌,平静对待,即刻备车,本官要去趟东宫。” 第1187章 重商政策 “呼...” “终于回来了。” 楚王府,长乐公主伸着腰,神情慵懒的靠着赵牧胸膛,深呼口气幸福的说。 陪同去泰山,沿途舟车劳顿。 她性子喜静,不习惯劳师动众的活动。 武珝笑面如嫣,面带疲倦的说:“这阵子玩疯了,我要好好休息几日。” 飙车。 秋游。 登高望远。 皇上去泰山封禅,赵牧名义上陪皇上随行,实则带着她们游历各处。 众人兴致勃勃,乐此不疲。 数月游玩,终于安静下来,好好休息休息。 赵牧微微点头,说起来,他也有点疲倦了。 载着李世民,李道宗连夜赶路,疾行七八百里地,和李孝恭促膝长谈,讨论商业,军务之事,再马不停蹄赶回长安,几日间休息的时间极少,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不过,有件事儿他没忘记,转首望向随他回来的高阳,巴陵,清河,安康,朗声说:“府内备好别苑,先休息几日再回宫收拾,以后直接搬进来。” 泰山下举动隆重婚礼,李世民特意赏赐许多金银珠宝作为嫁妆,可惜人泰山,仅是口头承诺,回京,依然要去趟皇宫。 再者婚礼突然,毫无征战,巴陵,清河等的诸多东西依然留于皇宫中。 闻声,安康公主笑盈盈走来,藕臂抱紧赵牧长臂,娇笑说:“这几日,郎君好好休息,过阵子,再回皇宫。” 高阳公主面容羞涩的说:“是啊,长途赶路,精疲力尽。” 大婚之夜,赵牧毫不犹豫钻进她帐篷内缠绵寻欢,尚未疼爱巴陵,清河,安康呢,李孝恭突然归来,导致赵牧携美周游的计划破灭。 赵牧揉了揉高阳乌发,下令丫鬟把东西搬回府邸。 此番归来,目睹李世民所作所为,他内心非常清楚,李孝恭两度归来,带回海量的财富和香料,特别是这次归来,众多商贾同样收获颇丰,皇上越发坚定下南洋经商,扩疆的念头。 不出意外的话,几日内,李世民要么召集他进宫秉烛夜谈,要么前来王府促膝长谈,肯定要制定出长远而详细的商业规划。 他作为内阁核心,恐怕没有几天清闲日子。 这边,赵牧整个人轻松下来时,李孝恭回京越发忙碌,拜访老友,宴请宾朋,特意去探望久居于骊山,专心教学的老搭档李靖,更向骊山书院捐献五万贯钱用于教学。 李孝恭奔走四方,加之皇上的三道旨意传回长安,同样引爆长安商贾。相较于江南东道,岭南道的商贾下南洋经商,河东道,河北道商贾闯关东经商,长安乃至关内道地区的商贾,更倾向于西行经商。 以前追随赵牧把商陆延伸到安西四郡,修建各类商业集散地。赵牧率兵打下萨珊,可萨,重创大食,特别是斩杀诸多大食人,长安,关内道,陇右道诸多商贾紧追赵牧步伐抵达萨珊,可萨,取代大食商人,成为西部一支非常重要商业势力。 皇上封赏商贾爵位,即使相较于兵勇战场杀戮获得爵位,这个爵位无权无势,象征地位多一些,但对于商贾家族而言,他们已经觉得自己烧高香了。 何况皇上鼓励商贾带领百姓迁徙。 有些去过萨珊,可萨的商人,实地考察过两地的情况,意识到两地潜力巨大,前景广阔。众多百姓迁徙过去,必能缔造新的帝国。 何况连同萨珊,可萨,大食,粟特人经商中,他们陆续获悉拜占庭以西还有许多帝国,部分商人已经冒着前往,赵牧打下的萨珊,可萨,似乎是东西方重要的商业必经之路。 为验证消息真伪,诸多商贾奔走四方,前往各家府邸打听。 不过,更多商人把目光集中于蓝田的徐家,武功的张家,泾阳的林家等,长安八大巨贾家族。 这些人,要么和赵牧关系匪浅,紧随赵牧征战脚步经商,即赵牧兵锋打到哪里,他们商铺开到那里,或者和赵牧的商会合作,连同赵牧一起经商。 早几年,他们的所作所为已经成为长安许多商贾风向标。 一日间,各类消息基本得到确定。 九月,秋凉。 长安依然热闹非凡。 募兵。 对,募兵。 许多巨贾豪门大张旗鼓募兵,不过,不同于军中募兵,训练精锐,他们专门招募经验丰富的退伍老兵,一来训练护卫队,二来熟悉各地地形,三来遇事经验老道。 此举也是得到朝廷允许的,豪门巨贾,特别是经常前往域外经商的商贾,朝廷根据不同等级,制定不同的募兵名额。 长安,洛阳,扬州等地,最顶级的商贾家族,允许招募千人护卫队,协助商贾经商,保护他们的安全。 为此,朝廷刑部内特意设置监察司,专门负责商贾护卫队情况,任何家族超过朝廷设置的范围,或者私下打造兵器,私藏兵器,朝廷统统抄没家产,家人流放边境。 因为商贾内有人私藏兵器,朝廷直接杀鸡儆猴做了榜样。 所以几年来,不管商贾再怎么发展,护卫队之事,所有巨贾豪门从来不敢僭越。 另外,许多商贾开始聚集计划迁徙的百姓。 李世民回京,为防止商贾内出现人口走私现象,特意颁布了条命令,任何商贾迁徙百姓,抵达萨珊,可萨,交给当地官府后,必须得到霍王的清点名单,若与朝廷允许的迁徙人数不符合,直接重罚。 不过,若能安全迁徙过去,除去运送的货物盈利之外,朝廷将根据迁徙的百姓名额,再奖励商贾一笔钱。 李世民内心很清楚,单凭朝廷号召,百姓自发迁徙速度太慢了,恐怕严重耽搁前线诸将攻城略地,但是商贾经商,一来一去,若帮忙迁徙百姓,必能大大加快迁徙速度,确保萨珊,可萨等地满是大唐百姓。 到时候,等到两地人口足够多时,他也无需惧怕萨珊,可萨贵族东山再起。 各类商贾瞧见其中利润,很愿意帮助朝廷迁徙迁徙百姓,毕竟是双赢之事,还能获得朝廷好感。 第1188章 关门弟子 长安。 所有有名望,有嗅觉的商贾,通过总结朝廷政策的变化,笃定来年百姓百姓迁徙,商业发展必将引来爆发式增长。 抓住机会,也许改变命运。 此时,李世民陆续注意到长安,洛阳,扬州等地的变化。他趁着热度宣布奔赴域外经商减轻赋税,各地学院下沉,设置学堂,长久推广科举制,再者,各地尝试种植海外带回的作物,丰富市面蔬菜种类,提高百姓收入。 颁布诸多政策,李世民没有遗忘赵牧曾经的提议。 收越王李贞,纪王李慎为学生,特别是赵牧计划收越王为关门弟子。 回宫。 李世民特意召见越王,纪王。 以前他的注意力集中于李承乾,李恪,李泰身上,对于李治,李贞,李慎关注度不高。不过,回想起赵牧过往言语,他不由地重视李治,李贞,李慎。 专门考核李贞,李慎。 简单对话交流之后,李贞,李慎面对他的提问处变不惊,所有问题对答如流。 顷刻,李世民内心震惊。 虎父无犬子。 缺少关注度的李贞,李慎让他刮目相看。 屏退二人,他直接召见晋王李治,询问类似的问题,李治举止拘谨,紧张,但同样对答如流,回答的恰到好处。 呃... 李世民踱步徘徊,愁眉不展,思绪凝重。 皇子不优秀,帝国缺乏优秀继承人,让他坐卧不宁,寝食难安。诸位皇子过于优秀,他内心照样纠结郁闷,既担心诸位皇子重蹈覆辙,上演玄武门之变,或发生前隋的宫变,甚至于引发规模庞大的诸子夺嫡现象。 不过,李世民迅速拿定主意,既然赵牧要收越王为关门弟子,顺带教导纪王李慎,鉴于晋王李治同样优秀,更是他和长孙皇后嫡子,大朝之日,他直接宣布晋王,越王,纪王全部投奔赵牧门下,这一两年内朝夕追随赵牧学习。 圣旨一出,满朝震惊。 贞观初年以来,赵牧陆续教导太子李承乾,吴王李恪,魏王李泰,晋王,越王,纪王,一半时间于崇文馆,弘文馆内学习,少数时间前往骊山书院学习。 今皇上突然让晋王,越王,纪王追随赵牧学习。 百官不由得重视起三王,晋王,越王均为贞观二年出生,恰好年满十四岁,纪王年幼一岁,也已十三岁了。 今皇上四十有五,若以高祖驾崩年纪而论,晋王,越王,纪王早已成年,十几二十年内,前路难测啊。 何况赵牧料事如神,有窥探天机之力,也许皇上相中三人。 李世民确实慎重考虑过,依他之见,内心希望嫡长子李承乾继承皇位,善待兄弟,避免诸子夺嫡发生。怎奈权力诱惑无限,即使李泰经过赵牧教育有所收敛,但他相信对方欲望绝不会覆灭。 目前,李恪,李泰向储君之位发起冲刺,必能给李承乾造成压力,逼迫对方谨言慎行,专注于政务军务。 把李治,李贞,李慎打包给赵牧,命其好生教导,传授治国之道,韬略之法。三人学成之日,若留于长安,必能成为新君的左膀右臂,若封于域外,也有足够权谋武艺化解危机,为大唐镇守边陲。 李承乾,李恪,李泰闻之,三人各有心思。 祝贺,紧张,轻视,五味陈杂。 李承乾祝贺之余,心存担忧,李恪,李泰已经够难缠了,任由赵牧再培养李治,李贞,李慎,假以时日,他面临对手越来越多。但他同样为三位皇弟高兴。 能得到赵牧指点,教导,三年五载内,必能成为国之栋梁。 诸子中,李恪最清楚赵牧的厉害之处,也清楚自己三位皇弟的能力,越王善骑射,涉文史,有吏干,晋王仁孝,意志软弱,不过,赵牧私下评价对方外圆内方、胆大心细,凡他要做的事情,无不达成少,纪王好学,长于文史。 三人任由赵牧教导,培养,不出数载,必能成为精谋略,通武艺之人。 毕竟,他也是赵牧调教出来的,飞速弥补自己不擅长处理政务的软肋,几年间,他文武双全。 储君之争,越来越有意思啊。 李泰则内心轻蔑,不把李治,李贞,李慎当回事儿,在他眼里唯独嫡长子李承乾有资格做做自己的对手,至于吴王李恪,若非庶子也有资格和自己争锋,可惜他不是。 这日,赵牧不曾上朝,不知李世民安排,更不知李世民把晋王李治也打包过来,任由他教导。 此时,赵牧处于骊山书院内。 非他勤于教学,实属李孝恭,李靖老友相会,李孝恭非拽着他来学院。 一处凉亭内,赵牧,李靖,李孝恭坐而论道,老友叙旧,李孝恭品尝着桂花酿,无不惋惜的说:“卫公,你我生不逢时啊,晚生几年必能见证大唐盛世。” 贞观以来,他经历过一段蹉跎岁月,白白浪费好几年时间,每每想起悔之晚矣。不然,他还能做许多事儿。 “老夫已经非常满足了。” 李靖捋着胡须,面色淡然的说:“老夫生于北周年间,荒废于前隋,崛起于大唐,人生匆匆数十载,经历过开皇之治,也见证过隋末大乱,今天下承平,百姓安居。 生于盛世,死于盛世,老夫无所求。” 李孝恭淡淡的饮酒,依然有点惋惜的说:“卫公,灭萧梁,破辅公祏,灭东突厥,平吐谷浑,王佐才也。不过,某坚持觉得卫公晚生几年,或赵牧早出现几年,你我成就不止于此。” 旁边,赵牧听见李靖,李孝恭对话,情不自禁轻笑,见状,李靖,李孝恭不约而同道:“臭小子,你笑什么?” 赵牧举杯满饮,朗声说:“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语人无二三,小侄以为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回忆往事的时候,他不致于因为虚度年华而痛悔,也不致于因为过去的碌碌无为而羞愧;在临死的时候,他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最壮丽的事业,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第1189章 祸从口出 “嗨。” “你小子能否不要文绉绉的,再说下去,老夫没有半点兴致了?” 李孝恭听闻赵牧话,不禁剜了眼他,没好气的饮酒解愁,声讨赵牧。毕竟,他仅仅是感慨下人生,赵牧却像骊山书院的老学究,滔滔不绝为他讲起道理。 “哈哈哈...” 李靖瞧着自己老上司的窘态,情不自禁捋着胡须仰首朗笑。向李孝恭说:“没错,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老夫能对陛下治下的盛世尽绵薄之力,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何须再为亏缺犯愁呢。” “也对哈。” 李孝恭微微点头,为李靖斟酒,朗笑说:“卫公久居骊山,桃李满天下,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喝酒。” “喝酒。” 赵牧举杯敬酒,不想听李孝恭感叹人生,不然宁愿待在王府,陪着新婚娇妻高阳,清河等人。 这时,护卫带着御前总管太监匆匆走进来。 姚公公向赵牧,李靖,李孝恭作揖行礼,望着赵牧说:“王爷,您让小人好找啊。” 赵牧起身走出凉亭,好奇的询问:“公公何意,莫非陛下召见我?” 姚公公道明来意,宣读圣旨,把圣旨递给赵牧说:“陛下下令晋王,越王,纪王,追随王爷学习,过阵子,三位殿下搬来骊山书院。” “呃...” 赵牧神色郁闷。 他仅讨要越王,纪王,李世民怎么把晋王也安排过来。 这些年来,即使他陆续迎娶长乐,高阳,安康等公主,与李承乾,李泰等交情不浅,但和李治相交甚少。或者说,他刻意躲避和李治接触,打心眼里警惕对方。 按理说,皇上不该把李治送来啊。 现今,即使进宫和李世民说道,对方恐怕也不改变主意了。 “行吧,让三位殿下来骊山书院。” “小人告辞。” 姚公公作揖微微向赵牧,李靖,李孝恭行礼,躬身徐徐退出。 赵牧折身回到凉亭,自斟自饮连喝几杯,面孔愁容满布,心情全写在脸上。 他不高兴。 打心眼里不高兴。 单凭李治继位,借着长孙无忌,褚遂良之手诛杀李恪,李道宗,肃清房玄龄后裔,再借武珝之手清除长孙无忌,贬嫡褚遂良。这份深沉的心思,让他不得不重视啊。 他承认。 李治是名伟大的帝王,造就大唐历史上最大疆域,但李治为掌握皇权,肃清李世民留下托孤之臣时,是丝毫不念昔日恩情,甚至有意借机株连。 恰巧,他将来兴许成为托孤之臣。 李孝恭注意到赵牧低落的情绪,边饮酒边好奇的询问:“贤侄,你怎么了,教导诸王乃好事啊,为何你反而闷闷不乐?” 教导诸王。 很容易成为帝师。 别人获得这份殊荣高兴还来不及呢,赵牧举动让他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李靖同样狐疑,诧异,不懂赵牧为何情绪失落:“你率兵扩疆,打下四域,域外之地需要皇族镇守,教导诸王是好事儿啊。” 他告老还乡,获赵牧隆重邀请前来骊山书院授课,宫内诸皇子时常前来听他讲述兵法,韬略。对于晋王,越王,纪王,他还是很熟悉的,皆聪明睿智,是可塑之才。 朝廷需要栋梁之材,为帝国守疆戍边。 他老了。 赵牧该担起传道受业,培养贤才的重任。 “唉...” 赵牧长长叹口气。 他内心苦,有苦说不出啊。总不能直接告诉李靖,李孝恭,将来晋王李治继承皇位,诛杀托孤之臣。面对二人的询问,赵牧不得已说:“皇家之事,纷繁复杂。 我简单教导太子,治好太子腿疾,朝堂之内,百姓之中,许多人下意识给我打上太子党的标签。 今皇上命我教导晋王,越王,纪王,相信不久朝堂坊间肯定传出许多流言蜚语,高处不胜寒啊。” 闻声,李靖,李孝恭默不吱声。 李靖久居骊山,远离朝堂,不问世事,依然对朝堂之事有所耳闻,储君之争愈演愈烈,太子,吴王,魏王,已经让人焦头烂额,若再加上晋王,越王,纪王,恐怕更是风起云涌龙虎会。 赵牧作为内阁核心,神武军统帅,对于诸皇子态度,一言一行都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何况,赵牧教导过诸位皇子,已经处于风暴的核心,即使想明哲自保,恐怕也无法抽身。 “皇族之事,的确步步危机。”李孝恭理解赵牧的苦楚,当年他攻略巴蜀,俘获朱粲,灭萧梁,破辅公佑,平定江南,皇上继承皇位,依然献上兵权,担任礼部尚书,以歌舞美人自娱。 为啥? 担心皇上怀疑啊。 现今赵牧的处境和他,和李靖类似,功高盖主,封无可封。最关键十几年来不论赵牧官职怎么升迁,爵位怎么变化,赵牧始终牢牢掌握神武军,帐下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郑仁泰等悍将早已声震四方,成为军中基石,朝堂中流砥柱。 若说皇上不担心,全然是假的。 何况,赵牧对诸皇子喜好,很容易让百官,将领造成误解,自觉不自觉把他卷进储君之争中。 不过,赵牧已经接下圣旨,即使苦恼,也无计可施,不过,赵牧宦海沉浮多年,深的皇上信赖,他相信赵牧肯定能巧妙化解危机。不禁安慰说:“贤侄,切勿多虑,陛下让你教导诸皇子,想必肯定有自己道理。” 嗨。 赵牧叹口气。 怪谁。 怪自己嘴欠呗。 为何突然提起收越王李贞为关门弟子呢,结果李世民把晋王李治也打包过来。 赵牧自斟自饮,少顷,面孔浮现些许笑容,朗声说:“非我不教导诸皇子,实乃皇族之事让人揪心,陛下希望皇子和睦相处,我何尝不希望皇子和睦呢。 所以,绝对不能因为我,造成皇子内讧,发生流血事件。 事已至此,唯有谨言慎行,以免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如此甚好。” 听见赵牧已有打算,关键为江山社稷着想,李孝恭内心欣慰,高声说:“你也无需过于纠结,老夫相信玄武门之变,绝不会再度发生。” 第1190章 莫非皇上让穿越者附身了 “顺其自然吧。” 赵牧没有妄自菲薄,也没有骄傲自大。 他隐隐觉得许多事情随着他的到来,悄无声息的发生变化,更甚者,诸多事情早已超出历史范畴之外。 或许,储君之事同样发生变化呢。 “这就对嘛,来,喝酒,喝酒。” 李孝恭阔掌拍着赵牧肩膀,提起酒壶斟酒,拉着赵牧把酒言欢。 叙旧结束,李孝恭道出自己来意,把带回百余名随从,或者说,他挑选的忠诚之人安排进骊山书院,学习各类学科。另外,他故土难离,计划落叶归根,当下不想在朝堂任职,思量着留于骊山书院,和李靖教导学子,传道受业。 对于李孝恭加入骊山书院,赵牧,李靖欢迎之至。 李孝恭出身皇族,他来骊山书院任职,必然让书院地位大大提高。当然,单凭赵牧,李靖的身份和威望早已让书院凌驾于各道书院之上,不输于皇族的崇文馆,弘文馆。 但李孝恭闲暇啊,也是李氏善战的将领,关键他下南洋,征战四方,眼界非凡,见识广阔,必能让学子眼前一亮,重新了解整个世界。 另外,李靖,李孝恭交情不浅,居住于骊山书院内,恰好能解解闷。 当日。 赵牧离去前,特意向骊山书院留下百万贯钱,用于学子日常花销,另外,为鼓励工科学子发明创造,他再度留下百万贯,制定海选机制,每年从学子各类发明创造中选出优秀作品,予以奖励。 与此,他留下十万册书籍,以物理,化学,数学,地理等学科书籍为主,但也包括冶炼,制造类等最基础的书籍。 赵牧没有因自己创建骊山书院而厚此薄彼,他也向各道书院捐献十万册同类的书籍。 他不清楚自己做法能否加速历史进程,出现百家争鸣的盛况。但他相信但凡大唐稳定,各道几十所学院持续培养人才,十年,五十年,大唐风貌肯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或许他年迈时,他的预期渐渐是实现呢。 翌日。 楚王府。 赵牧晚期。 昨日和李靖,李孝恭把酒言欢,酒逢知己千杯少。 回府时,脑袋晕晕沉沉,休息到傍晚,夜里钻进泰勒公主寝室缠绵悱恻,折腾半夜。 呼。 赵牧微微吐口浊气,花园内打起长拳锻炼。 尚未晨练结束,宫内小太监传来李世民口谕,皇帝大清早召他进宫。 呃...有急事儿? 赵牧狐疑的询问,怎料太监回答皇帝突然兴起,临时起意召他进宫。 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吧。 赵牧轻声呢喃,但也懒得猜测李世民的念头,想来恐非好事儿。 得知赵牧即将进宫,巴陵,清河,高阳,安康决定随赵牧进宫,一来探望皇后和各自母妃,二来把以前的旧物搬来楚王府。 赵牧吃过早膳,即刻前往皇宫。 此时,他帐下的黑骑统领已经换成孙仁师。对于孙仁师,赵牧是有深刻印象的,他和刘仁轨,刘仁愿参加白江口海战,打出唐军威望。裴行俭,李谨行于四域未归,黑骑作为他保护他人身安危的劲旅,统帅必须为善战将领。 孙仁师领兵保护赵牧,日上三竿时,赵牧进宫前往李世民书房。 不过,李世民没有于书房内批改奏折,领着皇后,韦贵妃,燕德妃等广场骑自行车。赵牧,巴陵,清河,高阳,安康初见,听着李世民,长孙皇后,燕德妃等传来的欢声笑语,赵牧不由得微微蹙眉。 秀恩爱吗? 不至于吧? 等到李世民领着长孙皇后等人骑车过来,赵牧作揖微微行礼,朗声说:“陛下,好兴致啊。”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当及时行乐。” 李世民把自行车放在旁边,捋着胡须乐呵呵说。 及时行乐? 这话从李世民口中说出来,赵牧总觉得怪怪的。 不论以前对李世民是什么印象,穿越十余载,他对李世民算是非常了解,勤勉,节俭,忙于政务。今日突然说及时行乐,总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李世民注意到赵牧诧异的表情,对此见怪不怪,向高阳,巴陵等人说:“既然你们回宫,带你们母妃去骑车。” “谢父皇。” 高阳,巴陵,清河,安康欠身行礼答谢。 这时,李世民徐徐向广场旁边走去,赵牧不知对方何意,无奈之下跟随其后,走进花园青石小径上,听着广场上传来的欢声笑语,李世民突然出声说:“听说你昨日去骊山书院了?” “对。” 赵牧轻轻点头。 李世民面孔含笑,淡淡的说:“这么说你早料到朕安排雉奴三人随你学习?提前去检查学院?” 无耻! 赵牧内心轻声嘀咕,暗骂李世民无耻。 他单纯讨要越王李贞,纪王李慎,李世民把晋王李治也打包过来何意。皮笑肉不笑的说:“陛下想多了,单纯陪李伯父去探望卫公。” “呵...” 李世民轻笑,一副早料到赵牧这么回答的样子。 不管赵牧什么心思,他已经传旨赵牧教导三王,赵牧领旨遵命,至于赵牧怎么教导,内心有何想法,全与无关。 走进凉亭内,李世民负手而立,仰首眺望,视线穿过湖面,恰好望见对面广场长孙皇后,燕德妃等人倩影,直言说:“今早找你前来,不谈政务,不谈军务,单单谈谈这自行车。 赵牧,朕简单阅览过你以前捐赠给骊山书院的各类书籍,不得不说,你有句话说的非常不错,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部分工科类书籍对朕而言简直是天书。 但书中旁白或浅显的道理,朕是非常清楚。 所以,朕计划皇室出资,修建一处作坊,专门拆卸,锻造,组装自行车,抛砖引玉,投石问路,争取像制作大将军炮一样,逐渐扩展新技术,你意下如何?” 啊? 赵牧表情发呆,惊诧,李世民的话让他大吃一惊。 以自行车为起点,抛砖引玉,投石问路,他来回打量着李世民,莫非李世民让穿越者附身了,为何突然之间萌生这类念头呢? 第1191章 李世民的新主张 “陛下,为何突然萌生这类念头?” 赵牧挠着头发,试图猜出李世民的心思,怎奈百思不得其解,懒得浪费脑细胞,干脆直言不讳询问。 李世民表情同样诧异,目光愕然的望向赵牧,嘀咕说:“什么,你不明白吗?” 赵牧追问:“明白什么?” 李世民朗声说:“难道不是你书中暗示吗?” 暗示? 赵牧越发狐疑,他暗示什么了? 李世民瞪了眼赵牧,凶巴巴说:“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这... 赵牧结巴了。 这句话他的确说过,最还不止一次说过,但他绝对没有向李世民说起过,对方从何而知呢。“陛下,我是说过,但仅是长乐,安康等询问机车的原理时,我说起过几次。 对了,迎接江南王归来时,讨论商船,战船时好像也说起过,但陛下不在场啊。” “是吗?” 李世民面色有点阴沉,狠狠瞪了眼赵牧,不悦的说:“前阵子,你的奏折内也说起这句话,起初,朕不懂什么是科技,更不清楚为何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昨日早朝结束,朕特意去了趟工部,瞧见工部官吏,学子制作的各类物品,许多物品,譬如水车,铁犁等等,全加快劳作速度。至此,朕隐约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再者,你想长乐,安康说起,长乐,安康转达给皇后,皇后详谈中不经意间说给朕。 这些,不是按时是什么?” 呃... 听着李世民的话,赵牧差点惊掉下巴,不得不说李世民想象力过于丰富了。 不过,对方意识到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这句话的含义,似乎还重视起来,接下来事情将好办许多。 以前单凭他一己之力推行后世各类基础学科,十余年来略有成效,培养出海量的人才,许多技术知识迅速普及,推广,各类发明创造渐渐增多,但他独木难支啊。 朝堂,坊间,有人接受新技术,新知识,自然有抱守古法,所以他面临许多问题。 李世民重视起来,情况则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首先李世民乃帝王,帝国主宰,有着至高无声的权威,再者泰山封禅,金龙附体,李世民声望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帝国自上而下学习新学科,新知识,但凡能形成风气,必能促进技术大爆发。 然而,赵牧依然内心疑惑。 李世民计划革新,计划推广新学科,新知识,该找萧瑀,于志宁等老顽固,老学究谈论啊,毕竟,他支持朝堂自上而下的重视革新,重视技术,萧瑀,于志宁等未必... 今李世民不召见对方,偏偏单独召见自己,呃...赵牧内心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赵牧侧首望向举目眺望前方的李世民,询问说:“陛下,我该做什么呢?” “孺子可教也。” 李世民神神叨叨的夸赞赵牧一句,高声说:“今早信使回京,传来薛万彻,薛仁贵,论钦陵等请求班师回朝的书信,另外书信内汇报尉迟恭,张士贵,程名振等领兵抵达萨珊。 所以未来一年内朝堂承平,大唐许多地方刀兵入库,马放南山,恰好趁着这段时间争取创造出更多新物件,包括各类攻城略地的物件。 朕详细观察过,你拿出来取乐的许多物件内,唯独自行车较为简单,但技术含量高,至少,工部匠人无法锻造出自行车的材料。 今日请你来不为别的,希望你捐献出十辆自行车送去工部,任由匠人拆卸,分解,再尝试锻造,组装。 昨日,工部内的匠人告诉朕,若能冶炼,锻造出自行车的材料,再用它来锻造兵器,必能让唐军的兵戈更锋利,更坚固。再者突破制作车链的技术,也能带来许多好处。 你素来通情达理,朕相信你不会拒绝吧。” 嘶嘶嘶... 赵牧深呼口气。 李世民所言丝毫不像太监说的临时起意,反而更像是经过长久的深思熟虑。 的确。 西征军归来,一年半载内,西部无战事,朝廷能花费更多精力用于推广技术,引导各类发明创造。 诚然,与后世相比,大唐的各类技术工艺过于落后,何止是云泥之别啊。但皇上萌生引导发明创造的念头,还有详细的计划,也许是该尝试尝试。 赵牧笑呵呵说:“谢陛下夸赞,既然是陛下要求,莫说十辆自行车,捐献百辆也不成问题。” “好。” 李世民龙颜大悦,他还担心赵牧拒绝呢,孰料对方爽快答应,不由得说:“即使不能成功,让自行车走进千家万户,能帮助到百姓也算是功德一件。” 瞧着李世民严肃的表情,赵牧不由得说:“陛下,发明创造,绝非请客喝酒,非一朝一夕之事,平常许花费几年,十几年,乃至更长时间,另外,发明创造更非嘴上说说,也是要花钱的。 目前,尽管已经形成商贾捐款的风气,但陛下要新技术,要改良兵器,单凭商贾捐献的钱粮恐怕远远不够,朝廷需要出钱,而且最好是设置学院,或者官职,使得发明创造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甚至攫取官职,声望,如此方能提高匠人积极性。” 闻声,李世民托腮踱步,来回在凉亭内徘徊,少顷止步说:“若朝廷每年从户部拨款一百万贯呢,是否足够呢,另外,对于有重要发明创造的人,是否可以提拔成大学士,或专门设置类似文学馆地方,专门安排发明创造贡献巨大的人,或这方面德高望重的人?” 我去... 这是举一反三,融化贯通啊。 赵牧内心震惊,李世民不愧是天可汗,千古名君,既然向这方面考虑,短时间内竟然萌生这么多念头。 不得不说,聪明人做什么事情都比普通人做得更好,做的更快。 赵牧迈步上前靠近李世民,高兴的说:“既然陛下有想法,该让中书省细化,形成制度化,更便于朝廷推广,减少诸多麻烦,也容易早早实现陛下的雄心壮志。” “你说的没错。” 李世民非常认可赵牧的说法,斩钉截铁的说:“别人做,朕不放心,既然你提出来的,不如你来做吧,尽快草拟个折子呈上来。” 第1192章 殷切期望 掌嘴。 赵牧觉得自己嘴怎么这么欠呢。 好端端,何须给李世民建议,结果给自己惹来烦恼。 见状,不等赵牧拒绝时,李世民毫不犹豫说:“朕允许你不上朝,不处处理政务,但是事关国家大政方针,你必须来处理,越详细越好。” 嗨。 这叫什么事儿啊。 赵牧轻叹口气,李世民每次都这样。但凡他提议,必让他全权处理,严重影响他逍遥生活。 此时,赵牧内心不清楚李世民之所以让他全权处理,均因他每次的提议都让李世民耳目一新,等他列举出详细大纲,尚书省六部全力推行后,常能收到预期的效果。 几年下来,赵牧的诸多提议让大唐发生巨变。 兵强马壮,国泰民安。 以前李世民私下悄悄安排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魏征,萧瑀等内阁朝臣,要求他们对同样事情献计献策,怎料对比下来终究是赵牧技高一筹,眼界长远。 所以,对于赵牧懈怠,懒政之事,李世民基本不过问,但关乎江山社稷,大唐前途的策略方针,必须经赵牧之手,让赵牧来出谋划策,朝廷再定下长远计划。 “好吧。” 赵牧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懒散的说:“三日,三日内,把折子呈上来,陛下没有其他事儿,我去陪高阳,清河了。” 闻声,李世民挥了挥衣袖,轻哼道:“臭小子,这么不待见朕吗?” “陛下,两个男人有什么好谈的。”赵牧耸耸肩,李世民清早把他召进皇宫,恐怕不止一件事儿吧,必须趁着对方尚未说出来之前找借口离去,免得李世民再向他委以重任。 “哼。” 李世民轻微哼了声,懒得追究赵牧轻浮的态度,朗声说:“赵牧,不管你为何要收越王为关门弟子,既然你作为先生,朕希望你好好教导诸皇子。 朝堂,需要贤才,需要悍将,你该懂得。” “懂,都懂。” 赵牧双臂抱头,懒洋洋向凉亭外走去,信心满满的说:“陛下放心,决不让陛下吟出安得猛士兮守四方的诗句?” “这小子。” 李世民瞪了眼赵牧的背影骂道。 帝国疆域达到历朝历代前所未有的地步,纵然朝堂名将如林,战将如云,他也宣布推行分明制度,向诸将分封疆域,镇守四方。不过,作为皇帝他是有私心的。 希望率先分封诸皇子,把沃野分封给诸皇子,再分封诸将。 当下诸将年轻,不论功勋能力均不如追随他征战的老将。关键仅有李恪文韬武略,有作战经验,李治,李贞,李慎年轻啊,除皇子身份外,与老将相比身无他物。 要镇守边疆,让诸将臣服,务必要赫赫军功,或算无遗策的权谋。 恰好这两样赵牧全有,李恪追随赵牧学习,特别是苏定方悉心教导他兵法,几年内改掉顽劣的习性,成为文武能独当一面的皇子。 李治,李贞,李慎经过他的考核,他对三人寄予厚望。 希望以赵牧之手,为朝堂教导出贤臣良将。 等他年迈时,诸皇子成年后,恰好外出镇守四方。 再者,赵牧执掌兵权,担任尚书令,诸皇子与赵牧有师生之谊,将来不论诸皇子争储,或分封到边疆遇到危险,单凭这份师生之谊,和赵牧厉害的手段,均能保护诸皇子安危。 不至于让他死于兄弟相争,或马革裹尸,战死沙场。 赵牧不清楚李世民的深沉想法,抵达广场时,和长孙皇后,燕德妃等寒暄几句,即刻被巴陵,清河,高阳,安康拽着前往内宫。 本来巴陵,高阳等留下来陪着长孙皇后等,孰料皇后,贵妃询问起闺房私密之事,或叮嘱她们闺房之事,高阳公主和赵牧早已生米煮成熟饭,但巴陵,清河,安康三位公主尚未经人事,听着皇后,皇妃的指点个个面红耳赤,羞不可耐。 所幸赵牧及时赶来,化解眼下的尴尬。 走进内宫,巴陵,清河,安康飞速各自离去。 高阳公主带着赵牧走进寝室,赵牧抓着头发好奇的问道:“高阳,巴陵她们怎么了,为何面孔红彤彤的,见到为夫时矜持扭捏,不应该啊。” “嘻嘻...” 高阳公主掩口嬉笑,扑进赵牧怀中,仰首说:“母后,几位姨娘叮咛闺房之事,安康她们那好意思听,幸好郎君前来化解燃眉之急。” “这样啊。” 赵牧面孔露出坏笑,低头吻下来高阳朱唇,轻笑说:“高阳,你可要听皇后和几位贵妃的叮咛哦,好生伺候为夫。” “坏蛋。” 高阳公主柔荑拧了下赵牧,怎料赵牧抱着她直接滚上秀床,四面相对,高阳公主面色通红,连忙说:“坏郎君,不许闹,这里是皇宫呢,快说说,父皇单独召见你所谓何事?” “这么说,不是皇宫,高阳任由为夫所为。”赵牧捏着高阳公主下巴,一副街角泼皮的样子询问,怎料高阳公主眨眨眼,笑面如嫣说:“若非皇宫,人家可不让郎君离去。” “小妖精。” 赵牧松开高阳,起身坐到秀床边缘。 毕竟,泰山封禅时,他未去找高阳,高阳公主多次夜潜进他帐篷内,可谓胆大包天。 高阳公主起身,简单整理凌乱的衣衫,藕臂抱着赵牧长臂,侧首追问:“郎君,你还没有告诉人家父皇为何单独召见你呢?” 早上进宫时,她发觉赵牧兴致不高,担心赵牧与父皇针锋相对。 “政务之事。” 赵牧随口说,叮咛说:“抓紧时间收拾,回府为夫疼你,接下来几日该处理陛下交待的事情了。” 高阳公主螓首靠在赵牧怀中,仰首好奇的询问:“郎君不去找安康吗?” “她们啊,过几年吧。” 赵牧指尖弹了下高阳额头,若非萨珊时,高阳公主接二连三夜宿他寝室,最终收了高阳,不然,他的计划中过几年再迎娶几人呢。今迎娶三人,他计划像等待长乐公主一样再等几年。 高阳公主噗嗤一笑,藕臂攀上赵牧脖颈,娇声说:“养成吗,郎君好恶趣味。” 第1193章 晋王雉奴 “小妖精。” 赵牧推走高阳公主,轻轻拍了拍对方酥臀,催促说:“快些收拾,早点回府,免得陛下再想什么政务,军务,临时召见为夫委以重任,累得慌啊。” “嘻嘻,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高阳公主没有再纠缠赵牧,起身走到旁边收拾,整理着自己的衣物和平常所用的物品。 这时,伺候高阳的丫鬟走进来,躬身向赵牧行礼,恭敬道:“姑爷,晋王求见。” 不等赵牧吱声,高阳公主放下手里的物品,欢呼取悦道:“快,快让皇兄进来。” “喏。” 丫鬟领命,躬身退出宫殿。 高阳公主灵动的双眸望向赵牧,突然好奇的问道:“郎君,昨日父皇传旨让教导皇兄,你为何不收九皇兄呢,他性格懦弱,但生性聪明啊。” 泰山时,她听长孙皇后诉苦,称赵牧计划收越王,纪王为弟子,唯独不提晋王。 当时,长孙皇后特意叮咛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希望她们为晋王说情,希望赵牧花费心思教导晋王呢。 呃... 这个... 赵牧结巴,总不能直接告诉高阳公主,他不喜欢李治,私下防备对方吗? 不过,李世民把李治打包过来,让他一同教导,是有必要说清楚,免得李治内心怀疑什么。赵牧捏了捏高阳公主琼鼻说:“大唐疆域越来越辽阔,需要悍将镇守四方。 越王,纪王擅长骑射,爱好文史,稍稍训练指导,假以时日必能成为运筹帷幄的悍将。 须知,为夫练兵素来严苛,训练诸将更精益求精,百炼成钢,晋王身体虚弱,不收他做弟子,皆因把他练出病根来。既然陛下把晋王委托给为夫,为夫自然一视同仁,不能成为战场杀敌的悍将,也能成为韦老虎一样的儒将,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这样啊。” 高阳公主微微点头,显然相信赵牧解释,不过,双眸依然带着几分疑惑,追问说:“韦老虎,何人,很厉害吗?” “高阳,韦老虎自然是南北朝名将韦虎了。”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补充说:“传闻韦睿体弱,不能骑马,平素打仗时以白玉如意指挥,北魏人对其颇为畏惧,称他为韦虎。” 李治徐徐走进来,躬身向赵牧行礼:“雉奴,拜见先生。” “这样啊。”高阳公主面色欢喜,走到李治身旁兴高采烈的说:“我还以为郎君轻视九皇兄呢,原来郎君对九皇兄寄予厚望啊,南史称韦睿与裴邃俱为梁世名将,余人莫及。 皇兄要努力哦。” 此时,赵牧目不转睛打量着李治。初见李治的确人畜无害,一副文儒书生的样子。再瞧高阳欢喜雀跃的样子,他内心不由得担忧。长孙皇后驾崩,皇上抚养高阳,李治,二人自幼关系匪浅。然而,李治继承皇位时,对高阳公主照杀不误。 这绝非小绵羊啊。 瞧见李治恭敬的行礼,赵牧没有表现出丝毫恶意,上前搀扶起对方,朗笑说:“殿下无需多礼。” 不论李治将来是否继承皇位,对他而言,影响始终不大。 李治不继承皇位还好,或者继承皇位不刁难他,一切都还好。但李治继承皇位,希望拿他杀鸡儆猴的话,他不背叛李世民,但不等于不收拾李治。 李治望着赵牧,听见赵牧对于他寄予厚望,内心十分的高兴,但赵牧靠近时,总觉得赵牧浑身杀气弥漫,他不懂是赵牧杀戮过重,还是别的原因。 不过,赵牧计划把他培养成韦虎,着实让他受宠若惊。 韦虎。 南朝名将。 一生征战,罕有一败。 不禁抱拳继续向赵牧行礼,高声说:“先生高看雉奴,雉奴决不让先生失望。” “好。” 赵牧拍了拍李治肩膀,内心暗暗犯嘀咕。 他是该好生教导李治呢,还是放任自由。若悉心教导对方,不等于自己给自己培养敌人吗?若不好生教导,恐怕引来李世民的不满。一时,赵牧纠结,不知该怎么处理。 托腮思量片刻,赵牧叮咛说:“殿下,明日起,你和越王,纪王前往骊山书院,即使我暂时不去学院,也有卫公,江南王,相信他们肯定能胜任,等我前往学院时,殿下将有苦头吃了,所以,这阵子加紧锻炼身体,莫要辜负陛下的棋盘。” “谢先生教导,雉奴绝不辜负父皇。” 李治微微抱拳行礼,斩钉截铁的说。 此时,赵牧不知道李治对他是充满敬意,更是把他视作自己的榜样,希望自己能文能武,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听见赵牧的叮咛,李治斗志昂扬,希望自己成为赵牧期许的人。 这时,高阳公主藕臂抱着赵牧长臂,星眸望向李治,再望向赵牧说:“郎君,九皇兄体弱,你指导时,千万要注意,以免给九皇兄留下病根。” 她没有见过赵牧的练兵,训练诸将,但她跟随赵牧南征北战,经常目睹神武军操练。 不论严寒和酷暑,但凡神武军回营,除受伤之人,所有兵勇每日操练, 负重奔跑,兵戈对垒等等,比唐军内别的军队严肃许多,单单站军姿,足以让人吃苦头。 李治文绉绉的样子,自幼缺乏锻炼,她担心李治经不起赵牧的训练。 李治面色坚毅,紧紧攥着拳头说:“皇妹无需为我担忧,我承受得住。” 以前和诸皇子,王爷家子弟一起读书,即使是朝廷德高望重的官吏亲自教导,但和赵牧相比依然有云泥之别。 他常年生活在皇宫,待在皇上身边,最清楚赵牧的厉害之处。尤其是自己皇兄李恪,皇宫内,不管父皇母后或是诸位姨娘,提起李恪的变化全对赵牧赞不绝口。 有幸成为赵牧的弟子,他相信自己好生学习,也能像三皇兄一样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成为朝堂栋梁,为父皇分忧解忧,成为新皇的左膀右臂。 或者领兵镇守一方,成为封疆大吏。 赵牧微微点头:“放心吧,为夫心中有数。” 第1194章 突然的幸福 是日。 赵牧带着高阳,巴陵等回府,即刻投入到撰写奏折中。 皇帝踌躇壮志走向科技兴国之路,身为穿越者,他全力以赴支持对方。 发明创造绝非一朝一夕之事,朝廷需要长久而稳定的规划,需要投进去真金白银,对于发明者,创造者,需要持之以恒的毅力,和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最终能否成功,能否收到预期效果尚难预料。 他能做的仅是提高发明者,创造者的待遇和社会地位,为他们营造合适的社会环境。 所以建立皇家科学院是铁板钉钉之事,通过行业遴选,选拔富有创造性,贡献性的人。遴选方式赵牧决定采取推举制和提名制混合,选择有贡献的人。 为塑造良好的发明创造环境,鼓励引导学子参与,各道设立奖学金制度,任何通过考核的匠人,均有机会申请一笔资金,用作自己发明创造。 另外,赵牧提出政策,积极鼓励学以致用,把发明创造转化为事物,推行专利制度,任何商贾采用新的发明创造,必须向创造者支付一笔钱作为报酬,提高发明者收入。 设科学院。 推行专利制度。 目前,赵牧仅向李世民提出这两项,若效果得当,再陆续采取各类政策,若步子迈得太大,也能快速更改,调整,以免扯到蛋。 这日,赵牧忙碌中。 武珝兴高采烈前来书房,瞧见赵牧忙碌,安静的站在旁边研墨,整理奏折。赵牧忙完时,拽着武珝揽进怀中低头吻了下,武珝满面通红,轻嗔说:“郎君,有喜讯?” 赵牧好奇的询问:“何事?” 武珝挪了挪身躯,坐于赵牧腿上,眨眨眼说:“泰勒怀孕?” “泰勒,何时,她人在何处?” 闻声,赵牧大喜,欢喜雀跃的询问。 说起来迎娶泰勒有段时日了,对于泰勒有喜,赵牧丝毫不觉得意外,萨珊,可萨时,他常常宠幸对方,回京女眷众多,依然去泰勒寝室留宿,前日同李靖,李孝恭老友相聚,归来也是在泰勒寝室留宿。 武珝嘟嘟嘴,粉拳捶打赵牧,不满意的说:“郎君听闻泰勒害喜,神色高兴,喜悦,诩儿嫁你好几年了,郎君都没能让诩儿怀上。” 她才不是为赵牧道喜的,而是前来找赵牧问罪的。 适才女眷游玩时,泰勒害喜,招来大夫诊治,竟是泰勒害喜。本来她还没当回事儿,高阳一句诩儿你的努力了,让她心生焦虑,急不可耐前来找赵牧。 目睹武珝吃味的表情,赵牧情不自禁仰首朗笑,一副吃惊的样子说:“就这?” 武珝粉拳不停捶打赵牧,听见赵牧满不在乎的语气,气呼呼的说:“郎君何意,什么叫就这,你一点都不疼诩儿。” “有吗?” 赵牧捏了捏武珝脸蛋,宠溺的说:“为夫怎么不疼爱你,迁就你了。不过,以前你年幼,怕影响你身体,今你风华正茂,好像的确无需顾忌。” 闻声,武珝仰起头嘟嘴说:“这阵子诩儿把手上的事情交给高阳,让她管理生意,郎君你得好好疼爱人家。” “确定吗?” 赵牧吃惊的询问。 武珝斩钉截铁的点点头:“非常确定。” “行啊。” 赵牧赞同武珝的决定,叮咛说:“无需交给高阳,让巴陵,清河,安康分担吧,她们照样有能力处理,至于高阳么,嘿嘿嘿...” “坏胚。” 注意到赵牧坏笑,武珝秀眸剜了眼赵牧。 赵牧收下高阳,好像如获至宝,对高阳的疼爱超出任何人,时常腻歪一起。盯着赵牧说:“巴陵,清河已过双十年华,郎君不能厚此薄彼,该让高阳去承担的,免得把她宠坏了。” “这不有你吗?” 赵牧对武珝非常自信的,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武珝惧怕岚萱,云裳,却能降住高阳公主,所以,女眷之事,他素来不插手。 “嘻嘻。” 武珝嬉笑,藕臂抱着赵牧脖子,娇笑说:“郎君忙完的话,该去探望泰勒的。” 赵牧抱起武珝酥臀,任由对方挂在自己身上,大步流星走出书房。 厅堂。 早已热闹起来。 泰勒害喜,怀有身孕,乃楚王府大事。 长久来,在外人眼里楚王府女眷莺莺燕燕,怎奈人丁单薄,所以,不论女眷内何人害喜,怀有身孕,都成为王府的头等大事。 大夫确定泰勒怀孕,长乐公主即刻提高泰勒的待遇,特意派遣府内四名经验丰富的丫鬟照顾,改变泰勒的膳食,泰勒闻之受宠若惊,不过,长乐公主直言说府内女眷怀孕,待遇皆高于其他人,包括自己。 赵牧抱着武珝走进厅堂,女眷瞧见武珝的举动,豫章公主窃笑:“难怪诩儿急不可耐前去找郎君呢,原来有小心思啊。” “豫章姐姐。” 武珝神色含羞,螓首埋进赵牧怀中。 赵牧抱着武珝坐到软榻,望向泰勒公主,泰勒留意到赵牧的视线,俏面微红,微微低头,赵牧抓着她柔荑说:“好突然,不过值得高兴,这几个月安心养胎,剩余的事情丫鬟来处理。 等为夫忙完,过段时间好好陪你。” “不许食言。” 泰勒公主瞥了眼赵牧娇声说。 王府女眷内,她的存在最为特殊,本来希望和赵牧争锋的,不料沦为赵牧的女人,现今怀上赵牧的孩子,幸好赵牧没有把她当做花瓶,更未视作玩物,对她也是格外疼爱。 赵牧满起政务时心无旁骛,莫说是她,连长乐,豫章,武珝等全亮在旁边。 这几日,赵牧钻进书房内忙碌,她连续好几日未见赵牧,生怕赵牧的承诺食言。 赵牧面色尴尬,自己忙起来是有点疯狂,窘迫的说:“近来肯定有时间,决不食言,免得公主生气。” “嗯。” 泰勒秀面微红,妩媚的眼眸剜了眼赵牧。 观之,赵牧无奈的苦笑,目光转向高阳,安康,叮咛说:“这阵子,诩儿忙碌,你们接管诩儿的事儿,不懂得问题找阿萝和婉儿,若经营的生意有收益,年末有奖励哦。” 第1195章 耳目一新 “哦,懂了。” 闻声,高阳公主语气怪异的回道,坏笑着望向武珝。 一时,武珝面红耳赤,白了眼高阳没有搭理她。 安康公主掩口窃笑,没有吱声,但猜出武珝何故推掉府邸内的生意。 见状,泰勒公主秀眸望向赵牧,轻声询问:“郎君,奴家管理的生意呢。” 楚王府生意遍布天下,女眷管理所有商业,可谓呼风唤雨,她随赵牧回长安前,已经承担起楚王府在四域的生意,回长安后,更专门负责四域的生意,每月手上流过的钱粮比当初萨珊皇室一月的花销还多。 本来计划让武珝承担呢,孰料武珝... 这的确是个问题。 赵牧稍作思量,朗笑说:“让黛丽丝负责吧,她以前负责四域商贾,家族前来长安,和粟特商人关系更为密切,肯定没问题的。” 黛丽丝? 泰勒微微蹙眉,她觉得武珝不行的话,计划推荐泰雅呢,连忙询问:“郎君,泰雅不适合吗?” 赵牧望了眼旁边面容恬静,一副超然脱俗的泰雅,朗笑说:“泰雅,负责貌美如花,休要让她参与勾心斗角。” “这...行吗?” 泰勒面容有点犹豫,毕竟,说起来她们皆为俘虏啊。 她担心泰雅继续做花瓶,迟早让赵牧悬之高阁。 “为何不行?” 赵牧直言询问,朗笑说:“泰雅和萱儿类似,心思单纯,清新脱俗,既然一尘不染,何须再惹尘埃,为夫养得起。” 泰雅听着赵牧和自己姐姐的话,耳根发烫,面色羞愧。 不过,赵牧一句何须惹尘埃,让她受宠若惊。毕竟,楚王府女眷好几名皇族公主呢,赵牧对她的评价有点高了。面色羞愧的望向赵牧,轻声叫道:“郎君,奴家...。” “泰雅,休要听泰勒的,夫君素来一言九鼎,既然说不让你参与勾心斗角,肯定不轻视你,多少年了,夫君不也把岚萱视作宝吗?” “对。” 长乐公主轻轻点头,娇笑说:“府内女眷管理生意,事迹上郎君早安排妥当,无需担心的。” “嗯。” 泰雅望向长乐公主,再望向泰勒公主,内心犹豫不定,不知该听说的。 这时,赵牧微微起身走下软榻,抱起泰雅公主坐回塌上,朗声说:“怎么,你连为夫也不相信吗?” “当然信你。” 泰雅公主毫不犹豫的说。 随赵牧出长安前往泰山,连同以前赵牧带她游历萨珊,可萨,留在赵牧身旁无拘无束,这段时光是她最高兴,最快乐的生活,她不相信赵牧相信谁。 赵牧抱着泰雅,斩钉截铁的说:“这么定了,无需更改,泰勒,你休要怂恿泰雅做不愿意做的事儿,不然休怪为夫家法伺候。” “哼,无赖。” 泰勒公主面红耳赤,狠狠瞪了眼赵牧。 所有皆清楚赵牧说的家法,但赵牧恶趣味太多,对她的家法最为羞耻。每每想起,她总想情不自禁咬上赵牧几口,狠狠表达不满。 是日,安排好泰勒,女眷各自离去,赵牧抱着泰勒返回寝室。 寝室,泰勒公主瞧着赵牧指挥丫鬟忙前忙后,瞧他熟悉的样子,内心有点小兴奋,早前听长乐,豫章说,她们怀孕时,赵牧亲自忙前忙后,安排好诸多事务,今她怀有身孕,瞧着赵牧无微不至的样子,内心感到自己也被重视了。 等到赵牧忙完,折身回到秀床边缘,泰勒公主掏出锦帕为赵牧擦去额头的汗水,秀眸望向赵牧低声说:“这阵子,郎君不许使坏,想要的话去找泰雅。” 赵牧攥着泰勒公主柔荑,小心翼翼把她抱紧怀中,朗笑说:“为夫岂是鲁莽之人。” 泰勒公主剜了眼赵牧,娇哼说:“哼,你以前就粗鲁。” “是吗?”赵牧坏笑,朗声说:“前晚,你更疯狂。” “才没有。” 泰勒面色羞红,柔荑戳向赵牧,气的银牙紧咬。 明明是赵牧使坏,却还怪罪到她头上,不过,后来她似乎过于沉迷。 接下来几日,赵牧除进宫向李世民交差,送上自己撰写的折子外,大部分时间留在府内,专心陪伴泰勒。 皇宫内。 李世民阅览赵牧的奏折,瞧见赵牧建议设置皇家科学院,笼络人才,推行专利制度,保护匠人的权利。 建议学以致用,加快技术转化,形成发明创造的气氛。 内心震惊之余,下令宦官召集内阁官吏进宫。 赵牧果然没有让他失望,所提建议让他耳目一新。 李世民清楚声誉,利益的重要性,若是把匠人的地位提高到官吏的地位,肯定能大大促进发明创造,有利于远洋,有利于海外经商,征战,甚至能发明创造出利器。 是日。 房玄龄,李绩,岑文本,长孙无忌,褚遂良,禄东赞抵达皇宫,李世民毫不犹豫把折子递给几人,高声说:“前阵子泰山归来,听闻江南王讲述海外之事,朕突发奇想,希望加快科技进步,帮助海外探险,经商,作战,特意让赵牧草拟了份折子,你们全部瞧瞧,若无异议,近期迅速推广,越早形成发明创造风潮越好。” 呃... 房玄龄,岑文本,长孙无忌等暗暗吃惊。 难怪呢。 难怪这阵子没有听到赵牧的声音,原来赵牧忙于草拟折子啊。 不过,对于皇上私下命令赵牧制定治国大纲,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论北伐,东征,西征,海外探险,各类治国策略,全部是提前出自赵牧之手,定好各类大纲,皇上召集内阁商议,细化,或去除赵牧建议中过于理想化的东西。 房玄龄,李绩,禄东赞,褚遂良陆续阅读赵牧奏折,众人心思各异。 奏折内,赵牧建议过于超前了。 以前,赵牧重视商贾,提高商贾地位,允许商贾子弟参与科举,已经引起朝廷百官的辩论,最终碍于百废待兴,朝廷放宽对商贾的各类限制,但是眼下商贾快速发展,壮大,已经形成许多大家族。 今赵牧建议中,不管谈论商贾,更计划提高匠人的地位,这比提高商贾地位带来冲击更大,恐怕引起满朝百官争论啊。 第1196章 士农工商 “陛下,这么做恐引起百官非议,朝堂不得安宁啊。” 长孙无忌率先挺身而出直言劝谏,害怕跨度过大,百官一时无法接受,朝堂吵得不可开交。 他内心清楚皇上联合赵牧推行之事,百官于朝堂难以改变,怎奈事情影响甚大,必须分析利害,权衡利弊,再徐徐图之。 “玄龄,文本,懋公,你们觉得呢?” 李世民瞥了眼长孙无忌,没有听信一面之词,视线转向宫殿其他官吏。 他决定引导发明创造,强化国防,扩疆戍边,绝非临时起意,反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犹记得当年赵牧首度驾驶热气球腾空,长安百姓以为仙人降临。机车,越野车出世,同样在长安城引起前所未有的轰动。然而,出现次数多了,百官,百姓早已见怪不怪。 这几年,各地出现许多新技术,极大改变劳作方式,提高百姓收益,坊间丝毫不反感发明创造。 何况学院培养的诸多匠人,陆续获得官职,荣誉和财富。 发明创造,改良物品,俨然成为热潮。 今朝堂把以前固有的情况制度化,法令化,他不相信百姓反对。 朝堂百官么。 他相信凭借自己君威,赵牧的三寸不烂之舌,必能说服百官,使诸多事情顺利推行下去。 长孙无忌一家之言,未必是金玉良言。 房玄龄徐徐出列,抱拳作揖,声音低沉的说:“陛下,贞观四年以来,长安时常出现各类稀奇古怪之物,百姓早已习惯,何况陛下所推之法,利于社稷,利于百姓。 或许百官初闻难以接受,臣相信假日时日,成效越来越多,阻挠的同僚肯定越来越少。” 岑文本抱拳徐徐的说:“没错,楚王素来眼光毒辣,眼界长远,懂常人所不懂,既然利于社稷,造福百姓,为何推广呢,陛下常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今陛下所行之事,相信百姓肯定能分清利害,明白是非。” 李绩托腮思索,默不吱声。 说起来,作为统兵的将领,他带兵和赵牧征战时,有幸目睹震天雷,大将军炮,和赵牧改良的各类利器的威力。有层出不穷的利器,四域征战时,唐军方能所向披靡。 不过,皇上于全国内推行,大肆提高匠人地位,赵牧更建议设什么皇家科学院,来哄抬匠人的地位。他担心长久下去,国库存余锐减,等到各类爵位烂大街时,兵勇作战积极性锐减,不利于征战啊。 听见褚遂良,禄东赞陆续表达意见,李绩晓得自己无法避免,出列进言说:“陛下,臣支持楚王的建议,怎奈过多封赏爵位,恐怕消弱兵勇斗志,破坏兵勇作战积极性。” “嗯。” 李世民微微点头,李绩的说法让他耳目一新,是个独特的见解。 赵牧的奏折内,包括他自己都没有考虑过兵勇的情况。 然而,军功封侯和匠人封爵,两者既殊途同归,又有些许诧异,相同之处皆为以贡献换取封赏,不同之处在于军功封侯部分人有实权,声望更高,匠人封爵纯粹为荣誉。 李世民轻咳两声,朗笑说:“懋公,你的担忧多虑了,匠人封爵难度奇高,这些年来获得爵位者寥寥无几,但他们带来好处数不胜数,此事无需再担忧。” 李绩闻声,作揖行礼退回去。 长孙无忌毫不犹豫迈步而出,斩钉截铁的说:“陛下,臣依然觉得不宜直接推行,该放出风声试探,毕竟,科举制以来学子寒窗苦读不容易。” 朝堂官吏多出身于世家,科举选贤已经打破世家垄断,部分庶族子弟出入朝堂为官,再提高匠人地位,让匠人出入朝堂,恐怕彻底打乱长久来的士农工商地位。 士子,地位变相降低啊。 “也对。” 李世民低声回了句,内心焦虑。 内阁六名官吏讨论,各出己见,已有截然不同的建议。 大朝之日,任由百官畅所欲言,各自讨论,朝堂肯定分化为不同的态度。他怀疑如遭到更多人反驳。 若无意外,事情无疾而终。 思量片刻,李世民微微摆手,示意百官退去。 今日稍稍试探,内阁意见各异,他该想方设法说服百官,顺利推行自己的计划。 良久,李世民揉着鬓角起身,向殿外叫道:“来人,陪朕出宫。” 皇宫,广场。 房玄龄,岑文本等人出宫时。 长孙无忌侧首瞥了眼房玄龄,疑惑的询问:“玄龄,陛下何意,为何突然向工部方面发力?即使赵牧造出大将军炮,各类利器,也不至于全国范围内推广,此举耗时耗力,费力不讨好。 你该劝劝陛下啊,为何支持陛下的提议呢。” “陛下何意,你还不明白吗?”房玄龄捋着胡须淡淡的说,若他猜测没错,皇上为贞观盛世锦上添花,推动科技发展,最大化改变过去固有的生活方式。 据他所知,赵牧征战归来带回海量萨珊,可萨的书籍,皇上早下令弘文馆,崇文馆内学士翻译,学习萨珊,可萨文化,特别是两国出类拔萃的技艺。 显然,皇上不拘泥于以往的文治武功,希望创造属于自己的盛世。 “呃...” 长孙无忌汗颜。 他明白什么,他的确不明白啊。 依他所见,皇上策略过于冒进,甚至冒失了。 这时,禄东赞出声说:“国公,你久居长安,对长安变化见怪不怪,下官则有截然不同的想法。贞观初年,下官代表吐蕃出使长安,沿途所见所闻让下官惊目结舌。 不过,那时大唐各地以农业为主。 后来下官沦为俘虏来长安,相隔七八年再度目睹沿途所见所闻,却是另一番风景。 手工业。 贞观十年以来,大唐手工业遍地开花,作坊越来越大。不论先进的冶炼技术,制盐技术,或改良的丝绸方法,均给大唐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下官素来愚钝,已有所察觉。 陛下英明神武,泰山封禅途中,以及北地巡游时,肯定察觉到各地变化,想来因此大力推行新技术,提高匠人地位。” 第1197章 什么最重要 嗯? 手工业? 长孙无忌闻之,思绪豁然开朗。 禄东赞所言不假啊。 连长孙氏家族经营的商铺,贞观以来也发生巨变,起初的确以农田,农产品为主,这几年来早已经营香料,丝绸,琉璃器等等。 说起来,他借着赵牧的东风,赚的盆满钵溢。 此时,恍然大悟。 不禁面色汗颜,悔之晚矣。 自己的想法过于落后,呆板,作为内阁官吏越来越跟不上皇上的步伐,这绝非好兆头啊。 旁边,房玄龄,岑文本均赞同禄东赞的说法。 举例明确,点睛之笔。 一行人徐徐走出皇宫,李世民换上劲装,带着李君羡出宫。 穿梭于朱雀大街,听着街道两边贩夫走卒,商铺小二的吆喝声,望着街道两旁摆放的各类工艺品,李世民内心越发坚定。 没错。 他的做法没错。 正如赵牧早前所言,百姓农闲时,有机会前往各处作坊打散工,或放弃田产,家里经营作坊,出售货物。百姓谋生的方式越多,越不依赖土地,大唐江山越稳固。 贞观四年以来,朝堂推行重商政策,使长安,洛阳,扬州,大唐各地迅速从战火中恢复过来。 早年或许不比前隋繁荣,这几年,国库充盈,粮仓溢出,商贾奔赴四方做生意,家庭作坊,大作坊拔地而起,大唐繁荣程度早已超过前隋,不论粮食收入,税赋收入,也早已超过前隋。 海外带回的货物,更丰富大唐各地物品。 街道上,百姓喜气洋溢,衣衫得体,罕有面黄肌瘦之人。 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病者有其医,勤者有其业,劳者有其得,这不正是他所要塑造的盛世吗? 他的做法。 绝对没有错。 李世民突然心情大好,去旁边酒馆买了一壶清酒边走边喝:“去楚王府问问,确定楚王是否前往骊山书院?” 发明创造之事,他内心已有定论。 当下不由得想去瞧瞧赵牧如何指导李治,李贞,李慎,毕竟,他对于赵牧寄予厚望,对三名皇子同样寄予厚望。 李君羡尚未领命离去,旁边的护卫向李世民指了指前方。 此时,赵牧带着泰勒,武珝,清河三人逛街,抓着小吃闲情逸致溜达。 观之,李世民面色发黑。 他早早安排李治,李贞,李慎追随赵牧学习,此时,赵牧该出现在骊山书院,非常热闹的朱雀大街。 “咳咳...” 瞧着赵牧迎面走来,李世民抱拳客诉两声。 呃... 赵牧止步,面色尴尬。 一时,二人大眼瞪小眼,互相望向对方。 旁边,泰勒,武珝,清河面色窘迫,紧张,逛街也能遇到皇上,这运气也没谁了。 留意到李世民低沉的表情,三女不由自主望向赵牧。 莫非...陛下生气了。 赵牧飞速把烤肉全塞进嘴里,咀嚼着咽下去,扬手打招呼:“陛下,好兴致啊。” “哼。” 李世民轻哼,讽刺的说:“没你兴致高涨,整日不务正业。” 呵呵... 赵牧内心暗笑。 李世民这是嫌自己没有去骊山书院吗? 好尴尬。 此前,他的确承诺好好教导李治,李贞,李慎的。不过,连续忙碌写完折子,泰勒临时怀孕,他觉得自己该放松放松,多陪伴女眷,所以暂时没有去骊山书院的打算。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此时,他必须找个合适的理由搪塞过去。 “陛下,你误会了,谁说我不务正业,我忙得很。” 闻声,李世民惊讶,泰勒,武珝,清河公主同样惊讶。 早起,赵牧兴致勃勃带着她们出来逛街,一路上,接连购买各类小吃,大家心情放松,兴致勃勃。这时,赵牧声称他忙得很,泰勒,武珝,清河公主好生尴尬。 李世民瞪了眼赵牧询问:“是吗?你忙什么?” 他分明瞧着赵牧外出闲逛,这混账竟然厚颜无耻的说自己忙,今日赵牧不说出格子丑寅卯来,他非好生教训赵牧。 赵牧轻笑,斩钉截铁的说:“观察,观察工艺品。突然有感悟。” “什么感悟?” 李世民毫不犹豫的追问,他倒要瞧瞧赵牧能装到什么时候。 赵牧面色平静,朗声说:“陛下,祖龙始皇帝统一货币,同比度量衡,车同轨,书同文,纵然秦国二世而亡,依然为后世留下丰厚的遗产,当之无愧的千古一帝。 陛下有意推行发明创造,壮大手工业,所以,陛下觉得手工业最重要的是生什么?” 嗯? 这个问题突然让李世民犯嘀咕。 他本以为赵牧胡言乱语呢,孰料赵牧表情严肃,一副认真的样子,问出的问题丝毫不像玩笑话,让他不得不重新打量起赵牧,莫非这小子的确不是闲逛。 旁边,泰勒,武珝,清河公主听见赵牧严肃的问题,面色同样吃惊。难道赵牧陪伴她们游玩时,的确思考问题呢。 李世民稍作犹豫,毫不犹豫的说:“自然是质量,以质论价啊。” 闻声,赵牧没有回答,反问向泰勒,武珝,清河询问:“你们也猜猜,什么最重要?” 这... 泰勒,武珝,清河公主面色疑惑,她们思绪全在食物上,根本没有想过赵牧询问的问题。 “价格?” “数量?” “生产方式?” 泰勒,武珝,清河公主接连回答,对自己回答不抱有希望。 毕竟,她们都觉得李世民的回答没有错,的确是质量最重要。 赵牧轻笑,朗声说:“你们的回答都很重要,但是,还没有说到重点。” 李世民瞪了眼赵牧,喝道:“少卖关子,既然你清楚,直接说出来,若是糊弄朕,后果自负。” 闻声,赵牧走到旁边摊位旁,抓起两个锄头,朗声说:“陛下,我觉得统一的尺码最重要。”说着,赵牧拿着锄头比划起来。 少顷,望着李世民询问:“陛下没有看出什么吗?” “看出什么?” 李世民狐疑的询问,两个铁锄头,能看出什么。 这时,赵牧滔滔不绝的说:“陛下,锄头乃最简单的农具,但插上棍子的缺口大小不一时,则需要粗细不同的棍子,手工艺品,特别是需要锻造的东西更复杂,两个不同产品尺码大小不同,任何一个坏了,需要维修时,该怎么办呢?但是统一尺码后,彼此可以共用,既简单,又方便。” 第1198章 巧言令色 统一尺码? 李世民一惊,他闻所未闻,从来没有考虑过。 瞧着赵牧严谨的表情,他基本确定赵牧没有说笑。 赵牧察觉李世民发愣,补充说:“陛下没有听明白吗,所谓统一尺码,即统一标准,做到相同物品,不同零件之间无缝对接。” “好。” 李世民对赵牧建议倍感兴趣,追问说:“如何做到统一呢?” 赵牧滔滔不绝说:“相同的模具,譬如瓷窑烧制瓷碗,瓷器,若能做到标准化,不论质量或产量肯定大幅提高。再者,朝廷需设置统一标准,引导百姓标准化。” 嘶... 李世民选择相信赵牧的话。 不论赵牧是否携美外出游玩,他的建议让自己眼前一亮,豁然通达,萌生许多念头。 旁边泰勒,武珝,清河公主听着赵牧说的头头是道,不由得怀疑赵牧是否一心二用,沿途思考朝政。 不过,她们心似明镜,赵牧素来懒惰,特别是处理政务,常常举止懒散,懈怠。外出游玩绝不分心的,此间赵牧所言必是以前想出的建议。 皇上在旁,她们没有戳穿赵牧,免得让皇上觉得赵牧沉迷女色,不务正业。 “你的建议挺不错。” 李世民赞同赵牧统一标准的建议。 何况祖龙始皇帝推行车同轨,书同文,统一度量衡的政策,即使秦国二世而亡,始皇帝依然名垂千古。 他的文治武功不输于始皇帝。 若能推行类似车同轨,书同文的政策,后世名声肯定比肩于秦皇汉武。 李世民阔掌拍在赵牧肩膀,目光中充满期许,一副小子,好好干的神色,叮咛说:“闲暇时,把你的建议写成奏折呈上来,另外,以后萌生什么好的建议,稀奇的建议,更不能藏着掖着,写成折子呈上来。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读圣贤之书,养浩然正气,仿天地之德以爱人,效圣贤之志以成业。纵使无法成千秋事业,当时正己修心,积善取恶,也得心地坦荡,身性纯洁,也不失位丈夫之举。 切莫嬉戏玩耍,吊儿郎当,尚书令该有尚书令的样子。” 本来瞧见赵牧携美游乐,忽视教导三位皇子,他计划狠狠教训对方的,怎奈赵牧巧言令色搪塞过去,既不能教训赵牧,他唯有好生说教对方,免得赵牧游手好闲,把他的叮咛当做耳旁风。 “谢陛下教导。” 赵牧抱拳作揖,挽起泰勒藕臂,朗笑说:“陛下,若无要事,我们继续溜达了。” 泰勒公主秀眸剜了眼赵牧。 此举不啻于直面挑衅陛下啊,搞不好把她推到风口浪尖,让陛下怀疑她勾搭赵牧呢。 武珝面不改色心不跳,清河公主微微诧异。 混账。 李世民内心暗骂。 他苦口婆心说了一大堆,赵牧作揖领命,他以为赵牧听进去了,孰料赵牧计划继续携美游玩。俨然没有把他,把政务当回事儿。 一时气恼,还不得不忍下怒气,冷酷的说:“朕计划去骊山书院,你不去探望下自己不成器的弟子吗?” “哦。” 赵牧回了句。 哦。 这是何意,去还是不去? 李世民盯着赵牧是越看越不爽,碍于处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担心公然发作影响自己君威,甩了甩衣袖懒得搭理赵牧,直接带着随从离去。 目送皇上身影消失于人群中,泰勒公主侧首狐疑的望向赵牧:“郎君,适才的问题是你陪奴家等人逛街时想出来的?” 武珝,清河公主微微仰首,目不转睛望向赵牧。 显然,内心产生类似的问题。 “哈哈哈。” 赵牧得意的朗笑,低声说:“为夫哪有那么厉害,早前撰写奏折想出来的,担心改变力度太大,引起百官弹劾,是故奏折内有所保留。今日偶遇陛下,临时仓皇应答。 想来陛下回宫,肯定据为己有,以自己的名义颁布。 也挺好,为夫恰好减轻烦恼,安心陪伴你们逛街。” 这样啊。 泰勒,武珝,清河公主恍然大悟。 不过,清河公主依然微微蹙眉,神色害羞的盯着赵牧,低声说:“今日,骊山书院放假吧,父皇去书院恐怕恰好扑空,郎君为何不提醒父皇呢?也太坏了。” “谁让陛下有意刁难为夫。” 赵牧嘿嘿一笑,牵着泰勒继续溜达。 不出意外的话,李世民去骊山书院扑空,回京必是前往楚王府。再者,李治,李贞,李慎骊山书院归来,多半登门拜访。他计划带着三美继续游乐,黄昏回府待客。 骊山书院。 李靖,李孝恭这对老搭档目前全权负责书院。 经过十余年的经营,特别是药王孙思邈,战神李靖常驻书院,今书院学子数量达到千余人,以擅长医术和军事而闻名大唐。另外,由于赵牧早早设立工科,学院内约有两百名工科学子。 这批工科学子毕业,要么进入工部做事,要么前往各道书院任教。 几年来,大唐冶炼和纺织上的突破,基本出自于骊山书院。 以前孙思邈年长,又沉迷于医学研究,特别是赵牧捐献出显微镜后,仿佛为孙思邈打开新世界,他拉着学院各类医官做着试验,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 李靖呢,沉迷于兵法,纵然不像孙思邈神龙见首不见尾,但朝堂征战时,他常常要回京为皇上出谋划策,时间上依然紧巴巴的。 李孝恭参加骊山书院,赵牧,李靖,孙思邈等商议后,即刻推举李孝恭担任书院院长。 传道受业之余,全权负责学院日常。 今日,书院早早结课,学子们有一日的假期。 凉亭内,李靖,李孝恭把酒言欢,举杯闲谈,李孝恭喝着桂花酒,轻笑说:“卫公执教几载,桃李满天下啊。不过,卫公是否注意到越靠近骊山书院,老叟,老妪数量越多?” 最初,皇上把骊山封给赵牧时,他时常前来书院,瞧见过书院周遭的百姓,不说面黄肌瘦,但也衣衫褴褛,食不果腹,老叟,老妪屈指可数。十余载过去,前来书院执教,情况发生巨变啊。 出去溜达时,时常能碰到精神抖擞的老妪,老叟。 第1199章 大蒜蓉 “正常。” 李靖品着桂花酿,朗笑说:“赵牧,孙思邈之功。” 孙思邈让赵牧诓骗来书院,后见赵牧捐献的书籍,对赵牧佩服的五体投地。无情的戒掉闲云野鹤,游走四方行医的毛病。研究之余,时常带着弟子救治百姓。 起初,单单救治书院附近的百姓,渐渐范围扩大,承担起救治附近十余处村落的百姓,这几年来,已经负责救治书院左近百余处村落的百姓。 一来悬壶济世,二来学子积攒经验。 所以,几年来骊山书院的医学生名声大噪,每每毕业,或奔赴于各处执教,或回乡悬壶济世。更甚者,许多世家大族专门邀请骊山书院的学子前往家族执教,或担任家族私人医生。 鉴于骊山书院主要目的为研究医学,改变过往的旧习,赵牧特意出面警告几家世家大族,再无世家前来书院挖墙脚。 再者,赵牧最初的封地在骊山,最初建造的作坊,暖棚也在骊山,百姓获得赵牧传授技术后受益匪浅,书院附近几十处村庄,早已成为长安左近最富庶的村落。 “孙老头呢,说好给我诊病的。” 李孝恭恍然大悟,人活七十古来稀,书院左近村庄老叟,老妪多余别处,李靖七十有三,经过孙思邈治疗,长久调养,依然红光满面,精神抖擞。 他五十出头,即使体壮如牛,但浑身旧疾,暗疾不少,这阵子特意请孙思邈为自己治疗呢。 李靖捋着胡须,指了指稍远处,一群医官随孙思邈前往书院内的医学院,不由得说:“今日江南东道和江南西道的两家书院医官前来骊山书院学习,交流,孙老头忙着呢。” “啥,交流学习?” 李孝恭表情震惊,好奇的询问说:“孙老头不怕把自己医术传出去吗?” 他出身皇室,很清楚武人许多独门绝学轻易不外传,匠人,大夫,同样对自己绝顶技艺保密,今书院竟然举办起交流学习活动。 “哈哈哈...” 李靖仰首朗笑,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毫不犹豫的说:“你常年奔波于海外,恐怕还不清楚吧,赵牧创建骊山书院,虽然是甩手掌柜,但他捐献的书籍多啊,范围之广,数量之多,涵盖百家所长。 最初,前来书院交流的大夫也是遮遮掩掩,不愿拿出看家本领,但在书院待久了,特别是去书院的藏书阁待久了,渐渐眼界大开,或垂涎于书院的书籍,自愿拿出看家本事。 另外,赵牧早已安排部分学子收录历朝历代经典药方,收录现世各家所长,印刷成书籍免费赠送于各道书院。 这几年,大唐诸多事情改变巨大,但改变最大的还是风气,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所以医学技艺进步突飞猛进,各学院互相学习交流早已成为风气。” 这样啊。 李孝恭吃惊万分,望向李靖说:“卫公,你不会把他的绝学也传授出去了。” “有问题吗?” 李靖笑问,见怪不怪,笑呵呵说:“书院藏书阁军事经典不少,可惜残缺者不少,后人学习时无法窥得全貌,不利于进步啊。既然老夫有点本事,何须藏着掖着呢。 传下去,也便于后人学习。” “大义,卫公大义。” 李孝恭抱拳称赞,他是没有李靖的觉悟了。 这时,旁边花园小径内传来洪亮的声音:“什么大义,卫公,孝恭,好生惬意啊。” 李靖,李孝恭循声望去,李世民带着随从前来,气呼呼走进凉亭。 “参见陛下。” 李靖,李孝恭连忙起身行礼。 无需想,皇上无事不登三宝殿,突然来骊山书院怕是和晋王,越王,纪王有关吧。 李世民搀扶起李靖,李孝恭,坐于胡凳说:“卫公,孝恭,今日书院好生热闹,似乎比以往人多啊。” 李孝恭作揖回答:“禀陛下,白鹿书院,独峰书院的大夫前来学院交流。另外,长安京郊好几家商贾前来学院捐钱,所以热闹了些。” “交流好,各抒己见,百家争鸣,吵闹中探索出最合适。”李世民微微点头,他上朝时,最喜欢百官各抒己见,头脑风暴,最终综合所长推行政策。 至于商贾捐钱,他有点诧异。 贞观四年推行重商政策以来,朝廷收到商贾捐献的钱粮超过六七百万贯,各地商贾也向就近的书院捐钱,但向骊山书院捐钱的人似乎有点多啊。 李靖直言说:“陛下,这些商贾带着护卫走南闯北,难免遇到磕磕碰碰,年前孙思邈带人研究出一款神药,专门治疗各类外伤,效果奇佳。许多商贾获得学院捐赠。” “神药?” 李世民不淡定起来,情不自禁联想起自己吞食丹药,追求长生,望向李靖询问:“确定有效吗?” “绝对有效。” 李靖斩钉截铁的说:“孙思邈等人为验证药效,向商贾发放,也向军中兵勇发放,疗伤的确有奇效,据说是什么抗菌灭菌和消炎作用,有很强的抗病毒能力,微臣不懂药理,无法说清楚。 但此药推出,赢得军中兵勇好评,所以商贾特来答谢。” 李世民盯着李靖,眼睛中燃烧起兴奋之色,这是他今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急不可耐的询问:“具体说说什么药,能否大范围推广?” 李靖面色严肃的说:“具体为什么药,臣不太清楚,还需孙思邈向陛下汇报。不过,药材是大蒜,药名叫什么大蒜蓉,臣见过孙思邈治疗兵勇,操作简单,肯定推广。” “好好好。” 李世民闻之大喜。 唐军连年征战,即使诸将控制伤亡,但依然免不了伤亡,以前有赵牧的烈酒疗伤,消毒,现在孙思邈等人研究出疗伤神药,若像李靖说的有奇效,能大范围推广,必须作为典型好好宣传宣传,推行新的政策时,必能减少朝堂百官阻力。 再者,神药能够救治兵勇,百姓,乃是兵勇之福,百姓之福。有利于减少兵勇征战死伤,百姓迁徙伤亡。 也算是贞观年间的一件大喜事了。 第1200章 定方之志 这赵牧。 果然目光深邃,眼界长远。 孙思邈不愧为药王,单凭研制出疗伤神药,不负药王之名。 兴奋之余,李世民没有忘记自己来意。 赵牧懈怠,懒惰,幸好书院内有军神李靖坐镇,三名皇子听李靖讲学肯定照样受益匪浅。 李世民望向李靖询问:“靖兄,雉奴三人来书院学习,表现如何?” 果然。 皇帝前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李靖捋着白须朗笑,直言说:“三位皇子聪慧,怎奈书院课程繁杂,他们初来有点不适应。兴许时间久一些,慢慢习惯书院繁重的课程。” 不适应? 李世民内心诧异,震惊。 他听出李靖言外之意,所谓聪慧怕是奉承之语,三位皇子赶不上课程才是现状吧。 不应该啊。 弘文馆,崇文馆大儒教导诸皇子,课程同样繁杂,李贞,李治,李慎尚能适应,为何来骊山书院...? 这时,李孝恭安慰说:“陛下,赵牧非人哉,对学子要求严格。臣读过学院学子的书籍,非四书五经,而是非常专业的书籍。单论卫公教导的兵法,课程涵盖基础战术战备,也涵盖地理学,心理学,连同战争生存学等等。 许多课程对皇子而言皆是全新的,单单战争生存学内涵盖的取火,攀登,采集食物,构筑隐蔽掩体等等,已经需要花费许多时间了。” 呃... 李世民有点懵。 他晓得赵牧在骊山书院设置医学,工科,军事等课程,也晓得李靖坐镇学院传道授业解惑,孰料他终究小瞧赵牧了,竟然把学科内容分的这么清楚。 不过为朝堂培养军事人才,自然越详细越好:“靖兄,你觉得效果如何?” “师傅引进门,学艺在个人。” 李靖没有评判赵牧设置的制度好坏,轻吮桂花酒淡然的说:“如赵牧所言,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学子毕业该去军中历练,最终取得什么成绩,唯有尽人事,听天命。” 也对。 李世民同意李靖的说法。 早前赵牧把程务挺,崔知辩,黑齿常之,唐休璟,娄师德,王方翼等扔进学院内,目前四域征战这些小家伙表现的可圈可点,个个建立战功。说起来,赵牧的严格要求已经初见成效。 让他唯一纠结的是三位皇子表现欠佳。 李靖的教学比较稳妥,李贞,李治,李慎已经有点吃不消,而遇到比较粗暴的赵牧时,李治三人恐怕更吃力。 毕竟,赵牧不问过程,只问结果,唯结果论啊。 沉思良久,李世民暗自轻笑,幸好赵牧没有直接上手教导。不然李治三人表现欠佳,虎父犬子,自己恐怕遭赵牧鄙夷。 呼... 李世民深呼口气。 炯炯有神的目光望向李靖,特意叮咛说:“靖兄,雉奴三人劳烦你了,望靖兄抽空好生教导,让他早点补齐短板。” “喏。” 李靖抱拳领命。 安排妥当,李世民坐于凉亭内李靖,李孝恭把酒言欢,忆往昔峥嵘岁月。 本来计划等孙思邈接待完白鹿学院的医生,特意去瞧瞧孙思邈研制的神药呢,孰料几番打探孙思邈等人围绕医术讨论不休,眼瞧着日落西山,李世民不得不乘车打道回府。 不过,他也难得大方一次,起身前,特意叮咛李君羡明日从内驽运来五十万贯钱捐给书院,聊表自己心意,和对孙思邈事业的支持。 “去楚王府。” 李世民冷酷的下令。 本来计划学院归来找赵牧问罪,怎料未见到孙思邈,让他心痒难耐,此间前去楚王府特意询问下赵牧神药的事儿。 楚王府。 赵牧归来,未等来李世民,却等来苏定方。 回京几月,休整之余奔赴泰山祝贺皇上封禅,生活趋于平淡,苏定方有点坐不住了。得知薛万彻,薛仁贵,论钦陵,阿史那忠等即将班师回朝,他特意找赵牧,希望趁着入冬前,带兵杀回四域。 得知苏定方来意,赵牧苦笑着询问:“确定不再休整?” 四域终究不如长安繁华,即使遍地沃野,商业发达,待在萨珊,可萨依然没有长安畅快。可惜人和人的快乐不相同,他喜欢逍遥快乐,苏定方沉迷于征战沙场。 苏定方抱拳点头,斩钉截铁的说:“末将刚过不惑之年,身强体壮,精力充沛,正是驰骋疆场的年龄。” 闻声,赵牧不由得朗笑。 是啊。 苏定方堪称灭国狂魔呢。 李世民贞观四年起雪藏苏定方二十年,李治继承皇位重新启用苏定方,苏定方好似开挂,直接开启灭国之路。今他早早启用苏定方,不论高句丽之战,灭薛延陀部之战,灭吐蕃之战,皆有他身影,对方早已获得灭国狂魔称号。 尉迟恭,张士贵等前往萨珊,可萨。 若苏定方再带兵前往,守土戍边需变成开疆辟土,不然白白浪费钱粮。 “行。” 赵牧微微点头,轻笑说:“我考虑考虑,早点向陛下进言。若你带兵去四域,务必灭掉拜占庭,乌古斯汗国,把兵锋推到法兰克帝国边境,或灭掉法兰克也行。” “末将正有此意。” 苏定方信心十足的说,萨珊,可萨之战,接连斩杀两国兵勇,他基本摸清楚四域各国的兵勇战斗力。 回京以来,他详细研究过四域各国的情况。 若战,有把握灭掉拜占庭,乌古斯汗国,甚至于法兰克帝国。 “甚好。” 赵牧称赞,靠近苏定方低声说:“若你请命出征,不出意外皇上派遣吴王随你征战,兴许把吴王封赏到萨珊或可萨,或打下的疆域,所以,陛下恐怕派卫军随你出征,没法带神武军征战。 这阵子,你快速物色卫军精锐,等仁贵归来,了解四域情况,争取带着兵勇,百姓早点出发。” 毕竟时至九月,天气越来越冷,突然降温,或西域提前下雪,必然耽搁下去。 此事要快,更要快速召集愿意西迁的百姓,和长久驻扎四域的精兵。 “喏。” 苏定方抱拳领命。 这时,书房外门口出来李世民声音:“赵牧,定方,你们神神秘秘,谋划什么?” 第1201章 目光短浅 赵牧。 苏定方。 一个尚书令,统帅神武军。 一个兵部尚书,执掌帝国军务。 关键赵牧,苏定方均足智多谋,骁勇善战。 寻常皇帝撞见尚书令,兵部尚书私下密谋,面孔浮现狡黠的笑容,不吓得半死,也肯定产生疑心。 幸好李世民善于驾驭群臣,更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哈哈哈。” 赵牧仰首朗笑,抱拳作揖行礼。 苏定方起身,恭恭敬敬向李世民行礼。 赵牧让丫鬟为李世民看茶,朝着苏定方说:“定方,陛下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何不向陛下说出你的想法呢?” 苏定方内心窃喜。 刚刚询问赵牧意见,定下作战目标,皇上不请自来,俨然是神来之笔。他毫不犹豫的说:“陛下,臣待在长安闷得慌,希望入冬前率兵奔赴四域征战。 刚刚和楚王商议征战目标。” “发慌?” 李世民噗嗤一笑。 同为将领,程咬金早已享受天伦之乐,对征战扩疆之事毫不上心,反观尉迟恭征战不休。 他清楚苏定方的能力,也理解苏定方的念头。 常年治军,征战,突然担任兵部尚书,处理朝堂日常杂事,琐事,的确不如战场杀戮来的痛快。 李世民直言不讳询问:“你们商议的结果是什么?” 苏定方道:“禀陛下,灭拜占庭,踏平乌古斯,争取横扫法兰克,彻底占领四方。” “挺好。” 李世民点头称赞。 四域的诸国,必须臣服唐军脚下。 不过,绝非现在。 他瞥向赵牧,轻笑着询问:“赵牧,你同意了?” “没错。” 赵牧点头回道。 苏定方毛遂自荐,请求率兵征战,他相信联合尉迟恭,张士贵,郭孝恪等人,三年五载内肯定打下拜占庭,乌古斯,法兰克,唐军龙旗插满西方。 “短视。” 李世民轻声呵斥。 呃...? 皇上不答应扩疆吗? 赵牧,苏定方不约而同的嘀咕。 李世民瞧着二人疑惑的表情,严肃的说:“前车之鉴,历历在目。我等该吸取教训,君不见,始皇帝几年内横扫东方六国,孰料历代君王奋六世之余烈缔造的霸业,始皇帝二世而亡。 唐军作为凿空者,外来者,大肆向四域诸国用兵,很容易引起诸国联合抵抗,朕以为该徐徐图之,融合,扩疆,再融合,再扩疆,花费一代人的时间彻底打下四域诸国。 也许朕等不到那一日,但你们处于壮年,二十年内,必能灭掉四域诸国。” 嘶嘶嘶... 赵牧,苏定方深呼口气。 是啊。 他们单方面考虑军事,尚未考虑其他。 步子迈得太大,的确容易扯到蛋。 刚刚占领萨珊,可萨,再派兵横扫拜占庭,乌古斯,法兰克,的确容易引起各国联合,铁血强军打下的疆域,若不能飞速消化,融合,必将埋下隐患。 李世民见赵牧,苏定方不吱声,滔滔不绝的说:“依朕的计划,未来三年年年迁徙百姓,争取超过五百万之众,三年后,再派兵征战拜占庭,乌古斯,法兰克。 征战之际,朝廷源源不断迁徙百姓,确保打下的疆域由大唐子民占领。 以免唐军铁骑驱逐各国皇室而子民不变,即使朝廷封王封侯,想要长治久安,恐怕是水中花镜中月。” “陛下英明。” 苏定方赞同李世民的话。 征战容易迁徙难。 打江山容易治理难。 朝廷的确不能为扩疆而扩疆,需考虑方方面面。 赵牧亦点点头,朗笑说:“陛下不愧是陛下,统筹全局,深谋远虑。” 李世民很满意赵牧,苏定方支持他的建议。端起茶杯轻吮几口,视线转向苏定方说:“近来,朕隐隐觉得军中有股势力上蹿下跳,恐怕所图匪浅,定方,你身为兵部尚书,处理日常军务之余,带上曹继叔私下秘密募集兵勇,为朕训练一支五千人的劲旅,对,即赵牧说的特种兵,照着黑骑训练。” “喏。” 苏定方抱拳领命。 赵牧面色一寒,靠近李世民低声询问:“陛下,你怀疑有人谋反吗?” 既然让苏定方,曹继叔练兵,肯定非针对他。 今太子,魏王,吴王安分守己,侯君集没有轻举妄动。即使这些势力私下联合密谋,又岂能逃出镇国军,神武军,卫兵的手掌心,何须秘密训练精兵呢。 “尚不确定。” 李世民没有承认,严厉的说:“不过,朕的感觉向来没错,这一两年朝廷恐怕进入多事之秋。” 赵牧面色冷凝,郑重的说:“陛下勿忧,神武军拱卫长安,卫军拱卫皇城,龙武军保护陛下。朝堂任何宵小都休想翻起浪花。即使十万叛军兵临长安城下,也休想伤及陛下分毫。” “希望如此。” 李世民微微颔首,摆摆手说:“不说这个了,今日朕前往骊山书院,听卫公说孙思邈靠着大蒜蓉研制出什么疗伤神药,赵牧,定方,你们可曾见过,疗效如何?” “有这回事儿?” 赵牧望向李世民,再望向苏定方,他闻所未闻啊。 若孙思邈研制出疗伤神药,的确可喜可贺。 “哼。” 李世民剜了眼赵牧表示不满。 堂堂尚书令,执掌三省六部,竟然对骊山书院的情况两眼一抹黑。 苏定方作揖说:“陛下,王爷,确有此事。泰山封禅前,孙大夫找过臣,请求臣找几百名伤兵做实验,臣特意找来神武军内征战受伤的兵勇,孙大夫提供药物,安排学子临时救治。 一段时间内,大蒜蓉的确对外伤,创伤非常有效。鉴于药物正在试验阶段,臣尚未向陛下禀报?” “好好好。” 李世民连连称赞,既然苏定方参与,确定,表明孙思邈的研究大获成功,不枉他捐款。不由得向苏定方叮咛说:“既然药物有效,争取快速在军中推广,特别是薛万彻,薛仁贵等马上凯旋,必有伤兵归来。 争取做到及时救治,一个都不能少,绝不能让好不容易归来的兵勇去世。” “喏。” 苏定方颔首领命。 不能领兵征战四方,眼下唯有把精力放在救治归来的兵勇。 第1202章 利益熏心 少顷。 李世民想起来意,瞥向赵牧询问:“赵牧,你作为雉奴三人的先生,务必多花费心思教导。” “好。” 赵牧爽快的答应,打包票说:“等他们追上书院的学子,功课出类拔萃时,我定然悉心教导。” 嗨... 李世民内心惆怅。 是啊。 晋王,越王,纪王,目前的课程还不如寻常学子呢。 但凡赵牧教导,恐怕给他们留下心理阴影,身体也吃不消。 李世民端起茶杯轻吮几口,特意叮咛说:“若无意外,雉奴三人以后驻守域外,所以必须有护身本领,你务必上点心。” “当然。” 赵牧回道,他的学生决不能是草包,何况是皇子呢。 “你好自为之。” 李世民撂下话,起身昂首挺胸离去。 苏定方为避嫌,起身紧追李世民出府。 唉。 可怜我天生劳碌命。 赵牧把玩着茶杯轻叹,难得清闲逍遥,还得悉心教导皇子,没天理啊。 这时,书房房门嘎吱作响,高阳兴愁眉苦脸走进来,来到赵牧身旁毫不犹豫钻进他怀中,苦大仇深的说:“郎君,你另请高明吧,账单看的人家脑袋疼。” 眼见着赵牧带着泰勒,武珝,清河溜达,陪岚萱,泰雅弹曲起舞,唯独她劳心劳力归总账单,精心对账,每日,熬不完的夜,喝不完的苦茶。 难得闲暇,赵牧踪迹难觅。 赵牧抱起高阳,低头蜻蜓点水一吻,捏着高阳吹弹可破的面颊说:“确定要放弃吗?” “除非郎君犒劳人家。” 高阳公主仰起螓首,星眸目不转睛望向赵牧。 其实协助赵牧对账,经营商会,她发自内心高兴,觉得自己有用武之地,怎奈久坐心慌,见不到赵牧时情不自禁心乱。 特别是郑丽婉,杨青萝熟能生巧,每日仅花费个把时辰对账,处理商务,等她独坐空房时,简直坐卧不宁,越着急越出错。 “馋猫。” “嘻嘻,谁让你把人家当丫鬟使呢。” 这边,赵牧为高阳公主烹饪美味佳肴时,李世民回宫连夜召集内阁官吏进宫。 不论赵牧统一标准的建议,或孙思邈研制的疗伤神药,对朝廷而言皆为大事件,何况有利于推行自己策略。 夜幕降临。 宫内依然亮如白昼。 房玄龄,李绩,长孙无忌,岑文本,禄东赞,褚遂良再度进宫。 他们内心生疑,不懂皇上何意。 早前皇上召集内阁商讨推行发明创造之事,君臣不欢而散,傍晚,皇上再度召见内阁进宫,莫非时刻半日改变主意了? 抵达书房,君臣议事。 听见李世民声称突发感想,计划统一货物标准,即尺码的标准,质量的标准等,另外皇上提起孙思邈研制出疗伤神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发明创造之事必须推广。 皇帝态度之强硬,超出房玄龄等人预料。 纵然不清楚半日内到底发生什么,但皇上的提议和孙思邈的研究成果听起来似乎的确不错。 此时,连最执拗的长孙无忌经过禄东赞提醒,已然改变主意,鼎力支持皇上新政。 一晃几日,长安平静如水。 直到大朝之日,百官上朝,李世民破例带领百官出宫,奔赴骊山书院。 事实胜于雄辩。 他不想百官争吵不休,严重影响自己宏图大志。 唯有让百官目睹骊山书院的变化,和孙思邈的研究成果,方能让反对者闭嘴。 赵牧,久不上朝之人。 李世民也派遣宦官前来催促,让他前往骊山书院。赵牧心不甘情不愿爬出温柔乡,兴致不高的前往书院。 半途和同僚相遇,内阁几名官吏快速靠上来问东问西。 他们怀疑统一标准是赵牧建议,怀疑孙思邈研究出神药,也是赵牧暗中指点。 赵牧打着哈气,面带倦意的说:“房相,赵国公,我是那种人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没必要啊。” “你是。” 房玄龄,长孙无忌难得意见达成一致,异口同声的说。 何止不择手段,简直没底线。 “呃...我人品这么差吗?” 赵牧好生尴尬,斜眸白了眼二人,懒得搭理他们。 清梦被扰,惨遭鄙夷。 今日出门,他有看过老黄历啊,运气不至于这么差吧。 房玄龄,长孙无忌没有继续和赵牧插科打诨,长孙无忌靠近赵牧说:“贤侄,孙医师确定研制出神药吗?若成功,奇货可居,必能爆赚。” “无忌...你。” 房玄龄大吃一惊,难以置信的望向长孙无忌。 尚不能确定神药是否问世,长孙无忌竟率先计划经营药物赚钱,着实让他意外。 “奸商。” 赵牧神色鄙夷的瞥了眼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内心苦啊。 眼瞧着追随赵牧的将领赏赐众多,域外经商的商贾收益颇丰,许多同僚支持投资前往域外的商贾,也是赚的盆满钵满。他死守自己一亩三分地,专程经营着香料。 怎奈海外经商之人越来越多,带回的香料越多丰富,许多香料能在大唐内培育种植,香料价格相较于贞观初年早已一落千丈,他投资的几家商贾域外经商收益平平,眼瞧着同僚出手阔绰,他急不可耐想扩宽财路。 听闻孙思邈研制出神药,即萌生经营的念头。 不料引起房玄龄吃惊,引来赵牧的鄙夷。 旁边,李世民歪过头,狠狠瞪了眼长孙无忌以作警告。 朝廷推行重商政策,部分货物限制商贾巨资进入,限制货物价格,譬如禁止出售兵器,譬如不得不肆意抬高粮食价格,自然而然包括百姓平常所需的药材。 除些许稀罕药材价值不菲外,众多药物始终比较亲民,保证百姓治得起病。长孙无忌身为内阁官吏,担任中书令,为牟利竟计划经营药物,简直鼠目寸光。 李世民觉得该找个机会敲打下朝廷百官,特别是为牟利损害朝廷利益,损害百姓利益的官吏,整顿下朝廷气氛。 呃... 长孙无忌察觉李世民意味深长的眼神,内心咯噔一跳,百官之前,众目睽睽之下,他失言了,引起皇帝不满。 病从口入,祸从口出,他...他...慌了。 第1203章 眼见为实 所幸,抵达骊山书院前,李世民没有追究。 此间,骊山书院学子正上课。 李世民带着百官抵达书院,即刻派人前去通报李孝恭,要求见一见孙思邈,最好带来研制的药物。 李孝恭官场沉浮多年,突闻皇帝带百官来书院,指名道姓要见孙思邈,瞧一瞧孙思邈研制的神药,联想到昨日把酒言欢前皇上愁眉苦脸的表情,他即刻料到肯定是皇帝政令受阻,引起百官弹劾。 今日前来,恐怕是为挫一挫百官锐气,顺利推行自己的计划。 当即派遣学子前去寻找孙思邈,自己前去迎接皇帝和百官。 百官置身学院内,瞧着风景如画的景色,形色匆匆的学子,感受到浓浓学习气氛。 若是平常,他们迫不得已参观游览学院。 今日么,诸事缠身。 早朝,皇上建议推行新政,颁布三条国策,细化几十条法令,任由百官讨论,争取商议出结果,孰料百官各抒己见,意见不一,朝堂公然吵闹,大有拳脚相向的迹象。 皇帝震怒,带领百官长途跋涉来骊山书院。 李世民得知李孝恭派学子去邀请孙思邈,站立于凉亭内声若洪钟说:“新政三条,百官意见不一,争吵不休。常言道事实胜于雄辩,国策到底是否有利于社稷,有利于百姓,今日即有定论。” 既有定论? 百官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骊山书院创建较早,长久来,赵牧,朝廷均格外重视,几年来书院陆续传出好消息,声称有利于百姓,有利于社稷。 百官忙于政务,无暇分心,所以,对骊山书院的成果仅仅有所耳闻。 今日皇上带领百官前来书院,莫非书院内有什么惊世骇俗的成果。 不久时,孙思邈带领几名学子前来,恭敬的向李世民行礼。李世民走上去搀扶起孙思邈,朗声说:“孙医师,朕听卫公说书院内研制出疗伤神药,能否拿来给朕瞧瞧。” “禀陛下,没有什么疗伤神药,仅是比寻常疗伤药剂效果好上几倍。”孙思邈谦逊的说,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递给李世民,补充说:“陛下,药物依然正在试验中。 早年,楚王特意叮咛过是药三分毒,任何药物对病人使用前,或推广向市场之前,均需经过详细而专业的试验,论证,方能推广出去,目前臣等研制的药物,正进行最后的测试。 若和其他药物比对后,证明药物万无一失,即刻广泛推广。” 李世民接过瓷瓶,拔掉塞子放于鼻尖嗅了嗅,传来浓浓的大蒜味,不由得倒出来些许放于掌心,是近乎白色的粉末,联想到李靖,李孝恭说药物是大蒜制成,所以,对于药物刺鼻的味道见怪不怪。 “瞧着不错。” 李世民毫不吝啬的称赞,随之把瓷瓶递给百官,高声说:“你们瞧瞧药物,凭你们的见识觉得以前的大夫能否制作出这么精致的药物?” 此时,百官内心疑惑解除。 皇上带着大家来骊山书院,是让大家瞧瞧重视医科的成果啊,从而说服百官推行新政三策。 房玄龄,长孙无忌,岑文本,禄东赞,李绩,萧瑀,于志宁等陆续观察药物,全闻到刺鼻的蒜味。不过,若非味道传出,掌心的药粉根本瞧出来是大蒜制成。 无需猜测,肯定是孙思邈经过特殊方式改良,提纯的。 良久,萧瑀徐徐走出来,捋着胡须说:“陛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药是否有奇效,必须询问伤者的意见,不然单凭孙医师突然拿出药粉,恐难说服百官。” “是啊,孙医师号称药王,但不能包治百病,此物依然要谨慎。”于志宁直言说。 孙思邈悬壶济世半生,对自己名誉格外珍惜。近来联合学院的医官,学子研制出这款疗伤药物,随着试验不断进行,已经逐步验证药物有奇效,孰料,大庭广之下,百官之下,遭到萧瑀,于志宁的公然怀疑,泥菩萨还有三分火呢。“阁老,于大人,隔行如隔山,你们擅长政务,未必精通药理,不应该用你们的爱好怀疑老夫的专业性。” “孙医师,误会,误会。” 萧瑀瞧见孙思邈发怒,连忙抱拳赔礼道歉。 任他朝堂怼天怼地怼空气,时常和赵牧,房玄龄,杜如晦针锋相对,但面对孙思邈,他不禁有点底气不足。 对方药王名声传天下。 不光悬壶济世,也时常进宫或前往各豪门世家诊病,尝尝是药到病除。 他早已年迈,常有头疼脑热,孙思邈是他府上的常客,更是贵客。 万一得罪孙思邈,等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于志宁见状,同样作揖赔礼道歉。 这时,李世民面孔笑意盎然,似乎早料到百官这么询问,早料到萧瑀,于志宁等人的态度,转身向孙思邈道:“孙医师,苏定方为你提供的西征伤兵,是否还学院内,若在,能否带朕和百官去瞧瞧?” “陛下请。” 孙思邈毫不犹豫邀请,带着李世民等君臣前往学院偏僻地方。 约莫半刻,走出学院后门,抵达临近的葛家庄,走进一处宽敞的院落内,院内满是身上带伤的病人,孙思邈微微躬身作揖,向李世民道:“陛下,参与试验的兵勇全在这里,另外还有附近村落的百姓,和部分前往各地经商受伤的护卫。 半月来,全涂抹微臣等研制的药物,配合其他药物疗伤。 药物是否有效果,陛下不妨让诸多大人上前询问,检查,免得有人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咳咳... 萧瑀尴尬的咳嗽两声,孙思邈是挤兑自己啊。 不过,瞧着庭院内几百名伤者,再瞧瞧孙思邈信心十足的表情,萧瑀内心咯噔一跳,莫非孙思邈等人研制的药物有奇效。 李世民扫了眼院落的伤者,再瞥了眼翘首打量的百官,高声道:“诸位爱卿,你们内心有什么疑惑,可以上前去瞧瞧,等诸卿心里有了结果,再回书院讨论新政三策。” 第1204章 书院底蕴 嗨! 百官惆怅的叹息。 难怪皇上朝堂内不与百官争辩,罢朝带着百官来骊山书院呢。 事实胜于雄辩。 不论疗伤的药物,或受到治疗的兵勇,足以证明发明创造的好处。 “陛下,推行新政,该徐徐图之。” 态度最强硬的萧瑀态度弱化,说起发明创造带来的好处,不单单有眼前疗伤的药物,更涵盖赵牧捣鼓出来的烈酒,精盐,琉璃器,神武大炮,和百姓改装的纺织器,瓷器技艺等等。 陆续走进普通人家,潜移默化改变着百姓生活。 他铁心驳斥新政,无非皇上,赵牧重商人,重视匠人,连同军中功臣,十余载内勋贵渐多,朝堂抢夺五姓七望话语权,坊间同豪门世家争利,争夺荣誉。 这群靠着经商,技艺崛起的新贵,俨然成为朝堂内不可忽视的力量。偏偏这支来势汹汹势力,和豪门世家关系若即若离,而紧紧团结在皇上和赵牧身旁。 危机。 五姓七望为首的豪门世家,惨遭皇帝连年打压,各类勋贵飞速崛起,让萧瑀为首的豪门世家嗅到丝丝危机。 他突然临时改变主意,皆因萧家在下南洋的过程中获利匪浅,再者萧家子嗣萧嗣业乃神武军内悍将,深受赵牧信任,渐渐让百官的觉得萧家倒戈赵牧。今孙思邈研制出疗伤神药,必然率先向军中推广,特别是神武军。 利国利民利军。 权衡利弊之下,支持皇帝推行新政,利于萧家,利于江南士族。特别是下南洋持续延续,必是江南士族的飞黄腾达的好机会。 萧瑀? 于志宁瞥了眼萧瑀,内心格外惆怅。 这老匹夫。 第几次临阵倒戈了。 怎奈旁边百官陆续向皇上表态,支持皇上推行新政,显然折服于皇帝手段。 于志宁犹豫不决,许久底气不足的说:“陛下,推行新政,入不敷出,朝廷投入几百万贯钱,但没有足够收益,今国库充足,诸事无虞,但凡国库亏欠,恐难持续啊。” “于大人,此言差矣。” 这时,李孝恭走出来,捋着胡须朗笑着说:“骊山书院不拿出几样家底,你怕不知书院的底蕴和厉害之处。” 于志宁好奇的询问:“王爷何意。” 闻声,李孝恭没有理会于志宁,转首望向赵牧,朗笑说:“贤侄,你计划陛下五十五大寿时,给陛下个惊喜,但于大人轻视书院,说书院没铲除,休怪老夫不给你保密了。” 赵牧撇撇嘴:“行吧,行吧,我也想瞧瞧,书院到底有多少看家本事。” 孙思邈尴尬的说:“王爷,某和卫公保密好几载,你来书院几日,竟然要泄露。” “嘿嘿。” 李孝恭轻笑,朗声说:“孙医师,酒香也怕巷子深啊,何况陛下前阵子向书院捐献百万贯钱,是该向陛下展示下成果。” 嗯? 李世民,房玄龄,长孙无忌,萧瑀,于志宁等人瞧着赵牧,孙思邈,李孝恭神神秘秘,好像有意卖关子。程咬金阔步走来,喝道:“孝恭,能不能痛快点,到底何物,神神秘秘,婆婆妈妈?” “嘿嘿。” 李孝恭尴尬的挠头,抱拳作揖向李世民说:“陛下,请移步书院后山。” “好。” 李世民心情畅快,他迫不及待想瞧瞧李孝恭嘴里说的东西。 一行人没有久留,成群结队前往骊山书院后山,途中,李孝恭得意洋洋说:“陛下,诸位同僚,书院底蕴深厚,超出你们的想象,不过,今日仅让你们瞧瞧三物,剩余的东西仍需保密。” 素来淡定的房玄龄,也让李孝恭说的心似猫抓,没好气的怼回去:“孝恭,你太啰嗦了。” “哈哈哈...” 李孝恭仰首狂笑,走到赵牧身旁,得意洋洋说:“你小子厉害啊,老夫初见时,以为你要夷平整个长安呢,孰料是个车啊。” “捐钱。” “五十万贯。” 赵牧瞪了眼李孝恭,毫不犹豫的说。 李孝恭猛地退后两步,瞪着赵牧喝道:“臭小子,你打劫啊,老夫哪来的钱。” 赵牧抓住李孝恭胳膊,低声说:“伯父,你以为梅花内卫是吃干饭的。” “靠,你查我。” 李孝恭两眼怒睁,气急败坏的说。 他回归,在大唐各道,特别是南方各道的确有些产业,本来悄无声息进行的,孰料梅花内卫竟然查出来。 李孝恭怒声说:“捐捐捐,你个混蛋。” 赵牧嘴角微微扬起,泄密,总要付出些代价的。 折返回骊山书院,直抵后山,赵牧,李孝恭,孙思邈,直接带着李世民等前往一处山洞,洞口开阔,但外面驻扎千名神武军。瞧见赵牧抵达,校尉飞速上前行礼。 赵牧问道:“雷冕,杨务廉,陆子岗在学院吧?” 校尉恭敬的回答:“禀王爷,几位大师俱在,正忙着呢。” 赵牧轻笑,朗声说:“去把他们请过来,让百官掌掌眼。” “喏。” 校尉领命离去。 这时,李世民飞速走上来,一把抓住赵牧喝问:“赵牧,你何时在骊山凿出山洞,为何朕丝毫不知。” 他慌啊。 骊山距离长安太近了。 眼前的这山洞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但凡赵牧私下藏兵,半个时辰杀到长安,皇城必然沦陷。 既然把李世民和百官带来,赵牧丝毫不再隐瞒,朗笑说:“早几年了,长安烧制的水泥,全是骊山运出的碎石。” 闻声,李世民气的暴跳如雷。 他是知道长安,洛阳,扬州三地,水泥产量奇高,但没想到自己眼皮底下的长安,所有水泥全来自于骊山凿出山洞。 赵牧唇角噙笑,抱拳说:“陛下,此事怪我,皆因希望给陛下个惊喜,等到陛下五十五大寿时,一日游遍长安和洛阳,谁料江南王嘴欠,把不住门...不过,待会陛下见到的东西,必然改变陛下对世界的认知。” 李世民心有余悸,幸好是赵牧开凿山洞,若是其他人,他定斩不饶,抬腿狠狠踹向赵牧,喝道:“那你还啰嗦什么,还不带朕赶紧去瞧瞧。” 第1205章 赵牧的秘密 激动。 兴奋。 期待。 等词语,不足以形容李世民的心情。 每逢听见赵牧说给他惊喜,他首先联想到泰山封禅。 今赵牧的这个惊喜私下筹备数载,比临时起意的泰山封禅花费太多时间和精力,他相信带来的惊喜足以超过泰山封禅。 赵牧带着李世民等徐徐走进山洞。 越深入,声音越嘈杂。 前进百余步,洞内别有洞天,仿佛地底世界。 三五成群的匠人争吵讨论,也有捧着器物指指点点,更多人专心致志忙于自己的工作。 “此处气氛奇好,好生热闹啊。” 长孙无忌,房玄龄,程咬金等见多识广,瞧着眼前景象依然震惊万分。 这是属于匠人的世界啊。 百官兴致勃勃的观察,洞内满是稀奇古怪之物,突然前方传来兴奋的声音:“哈哈哈,成功了,成功了,我提炼出煤油了。” 一名披头散发的疯子捧着玻璃瓶狂笑,发狂发癫,见人拥抱,炫耀自己成果。 兴致盎然冲到李世民面前,不等李君羡上前拦截,疯子抱着李世民情绪难控的炫耀:“成功了,兄弟,我成功了。” 呃... 李君羡观之,连忙上前带走那人。和皇上称兄道弟,不怕死吗? 见状,赵牧飞速冲上去连忙拦截说:“李将军,不能动粗,洞内的匠人均是宝贝,何况刘和成功提炼出的煤油,是跨时代的产物。” 李君羡紧张兮兮的望向李世民。 他慌啊。 这人跑得太快,他未能拦截对方,何况激情拥抱时,对方重重拍打皇帝肩膀宣泄,此乃杀头之罪,他不敢抉择。 “退下。” 李世民向李君羡吩咐。 一路走来,他看的清清楚楚,洞内千奇百怪的物品,许多样式和赵牧敬献的,使用的雷同。既然赵牧称洞内的匠人为宝贝,称煤油是跨时代的产物,想来必有非凡之处。 赵牧上前拍了拍疯子肩膀说:“刘和,快去洗洗,过会来见皇上。” “王爷,我成功提炼出煤油了。” 刘和神色兴奋,不忘炫耀自己成果,很显然兴奋劲未退。 “快去洗洗。” 赵牧再度催促,带着百官继续前行。 李世民靠近好奇的询问:“赵牧,煤油是何物,为他这么兴奋?” 不等赵牧回答,李孝恭抢先卖弄说:“陛下,臣知道,煤油提炼自关内道北部运来的黑油,用于点灯照明,也能作为染料,稍稍改变,也能添加到赵牧的机车内。 赵牧,老夫说的没错吧?” 赵牧剜了眼李孝恭,这老匹夫一知半解还喜欢卖弄。他抱拳向李世民说:“煤油的确提炼自陛下巡游时见到的黑油,单凭此物即能取代大唐百姓使用的油灯。 再者,煤油只是黑油提炼的产物之一。 刘和之外,有匠人钻研通过黑油制成润滑剂,石蜡,沥青等等,总之此物经济意义巨大。” 呃... 李世民满头雾水仿佛听天书,丝毫不懂赵牧说什么,侧首望向身旁的房玄龄,长孙无忌,萧瑀,程咬金,岑文本等等,全是神色迷茫。 不过,他记下了。 改日必须找赵牧问个明明白白。 探查中,雷冕,杨务廉,陆子岗走来,抱拳向赵牧,李世民等行礼。 赵牧轻笑说:“雷冕,带陛下去瞧瞧你制造的连珠铳。” “喏。” 雷冕抱拳领命。 又听到个新词,李世民有意询问赵牧,怎奈赵牧忙着招呼匠人,望向李孝恭,李孝恭微微摇头,他仅知连珠铳的存在,却没有见过连珠铳。 幸好雷冕直接带着百官走进一处角落,百官面前出现个造型十分奇特,形如琵琶的物件。 李世民急不可耐上前打量片刻,无法猜出此为何物,用于做什么,仰首赵牧和雷冕问道:“此为何物,莫非是枪械?” 赵牧赠送过他步枪,连珠铳外形和步枪颇为相似。 赵牧尚未回答,李世民恍然大悟,拍着额头难以置信的说:“连珠,连珠铳,莫非这枪械像连弩似得连续发射?” “陛下英明?” 赵牧笑意盎然的说。 这... 李世民呆住了。 百官愣住了。 气氛突然安静,仿佛空气都定住了。 百官有幸见过赵牧或李世民使用步枪,人挡杀人,神挡杀神,非常霸道,厉害,今竟有匠人制作出连续发射的步枪,此物要是问世,肯定改变战争模式。 呼呼呼... 李世民激动的搓脸,连续深呼吸,难掩面孔激动之色,许久情绪稍稍恢复,盯着赵牧和雷冕询问:“此物是否成功,能否连续发射?” 雷冕抱拳作揖,惭愧的说:“陛下,此物已经能连续发射,但容易炸膛,伤及自身,小人反复优化中,顺带改变子弹。” “好可惜。” 李世民脱口而出。 本以为赵牧带他前来观察。连珠铳肯定研制成功,孰料容易炸膛,尚不能使用,让他抱着连珠铳冲杀的美梦落空。不过,他飞速打消失望的念头,盯着雷冕严肃的说:“雷冕,此乃神兵利器,对兵勇多重要你我皆清楚,既已研制成型,你休要着急,休要灰心,更休要担心缺钱,继续专心研制,优化,朝廷等得起,朕也等得起。” “谢陛下。” 雷冕抱拳谢恩。 百官回过神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程咬金快步走来,兴高采烈说:“赵牧,你搞了件大事儿啊,此物问世,什么铁骑,什么铁甲步兵,一梭子下去统统撂倒,再厉害的盔甲统统失效。 莫说无需统统换上连珠铳,简单装备几百人,足以轻松荡平几万人的铁甲精骑了。” “此物的确霸道。” 李道宗艰难的吞口口水,面孔惊色未退。 走进山洞时,他猜测赵牧兴许捣鼓什么厉害玩意,孰料赵牧培养出几百名匠人,竟然各自研究不同东西,现今有人搞出个大杀器。如程咬金所言,连珠铳一旦成功问世,唐军必将所向披靡,几年内荡平四方。 这武器过于超前,简直是毁灭性的利器。 李世民喜色未退,片刻间,他联想到许多,兴奋的说:“赵牧,朕没白宠信你,更没有白把几名公主嫁给你,你是朕的好驸马啊,此物若成,世界尽归朕手。” 第1206章 朕很满意 李世民喜色未退,片刻间,他联想到许多,兴奋的说:“秦武,朕没白宠信你,更没有白把几名公主嫁给你,你是朕的好驸马啊,此物若成,世界尽归朕手。” 有点飘啊。 赵牧听闻李世民豪言壮语心生郁闷。 注意到程咬金,李道宗等人激动过头,不由得剜了眼李孝恭,埋怨对方提前泄露秘密。 为让李世民恢复理智,保持平静,赵牧神色凝重的说:“陛下,连珠铳问世有违天和,万不得已时切莫使用。再者没有三年五载连珠铳难以做到最佳,所以陛下还需等等。” “朕等得起。” 李世民兴奋劲未退,斩钉截铁的说,但也瞧出秦武的担忧,低声说:“杀器问世,朕清楚利弊。现今该带大家去瞧瞧剩余两件物品了。” “好。” 赵牧作揖领命。 李世民带领百官紧随赵牧,雷冕,陆子岗,杨务廉前行。 兴奋归兴奋。 刺激归刺激。 他内心仍然有点后怕。 幸好此等利器率先问世于长安,幸好赵牧没有选择域外研制。 不然,任何邦国抢先研制出来,全是唐军的灾难。 今帝国研发出此等杀器,再配合震天雷,大将军炮,任何铁骑,铁甲步兵统统失效,连朝廷苦心训练的铁骑也丧失战斗力。 房玄龄,李孝恭,李道宗,长孙无忌议论纷纷,兴致勃勃,独独于志宁面孔火辣辣的。 脸疼啊。 好端端的,他为何要说书院没有产出呢。 刘和提炼出煤油还不够,雷冕研制出连珠铳,毫不客气的说,这将同大将军炮成为镇国神器。 大唐诸将不敢造次,四夷兵勇难成气候。 何况还有两个物件尚未见到呢,瞧着赵牧信心满满的样子,肯定是稀罕物。 此时,皇上越兴奋,百官讨论越激烈,越打他的脸啊。 边走边谈,抵达一处,角落放着纺纱机,这时,赵牧转身向李世民说:“陛下,这第二件物品乃纺纱机。” 纺纱机? 此物李世民熟悉,他于坊间见过,听赵牧说起面孔不免微微失望。 本以为是什么厉害物件呢。 竟是简单的纺纱机。 房玄龄同样狐疑,纺纱机太稀疏平常了:“贤侄,你没诓骗陛下吧?” “哈哈哈。” 赵牧仰首朗笑,叮咛陆子岗把自己研制的纺纱机搬过来,转身向李世民说:“陛下,近年来域外经商兴起,丝绸用品火爆海外,怎奈家庭作纺的纺车慢慢纺织缓慢,所以丝纱供不应求,收购价格较高。 不过,陆子岗制作的纺纱机速度高,效率快,纺出棉纱,丝绸质量奇好。 此物问世,必然让棉纱价格下跌,解放许多劳动力。” 嗯? 李世民表情微愣,来回打量着纺纱机。 贞观以来,大唐经济繁华,兵强马壮,怎奈百姓数量始终未能超过前隋。一来隋末战乱让百姓基数减少,二来,也是最关键的连年迁徙,各道人口皆为平衡。 随着各类作坊兴起,众多百姓参与到家庭作坊内。 耕田者渐少。 劳动力渐少。 此物若能提高效力,解放出众多百姓,的确是奇功一件。 李世民好奇的询问:“快了几倍?” “十倍不止。” 陆子岗恭恭敬敬的回答。 十倍不止? 李世民难以置信的望向陆子岗,神物,简直神物啊。 于志宁快步上前说:“陛下,江南东道,剑南道等地纺织业发达,此物问世,大量减少百姓,诸多私人作坊肯定破产,不免引起众多贫苦人家,不利于朝堂稳定。” 此物过于先进,但凡推广,肯定崔进经济飞跃。 碍于自己接连遭遇打脸,决不能让赵牧再展现纺织机的厉害,免得自己让皇上和同僚鄙夷。 “于大人,此话不能这么讲。”陆子岗盯着于志宁说:“江南东道,剑南道纺织业发达,但纺织技术落后,耗费诸多百姓在纺织业上,目前,大唐各地的情况是冶炼业,制盐业,瓷器业,制茶业等迅速发展,不管什么均需要劳动力,何况,瓷器,制茶,手绣等等皆能家庭作坊为主。” 李世民目光转向房玄龄,大唐经济稳定,蓬勃发展,房玄龄功不可没。 “陛下,还有造纸业,建筑业等,广泛需要各类人。”房玄龄补充,很明显支持陆子岗。 这时,赵牧继续说:‘陛下,朝堂开疆辟土,未来几年至少向外迁徙几百万人,此物问世,绝对能节约百万人,众多百姓失业,有利于崔进向域外迁徙。 毕竟,敢为人先,经营作坊的人绝非甘于平凡之人。 何况,诸多百姓外迁,肯定空缺许多岗位,所以,于侍郎的担忧没错,但绝对不会造成危机和动荡。” “好。” 赵牧,房玄龄接连称赞,李世民内心稍稍轻松,再者说,赵牧素来喜欢罗列数字,以事实说话,绝非空谈之人。 “此物朕挺满意。” 为避免打击陆子岗的积极性,李世民依然称赞,但在他心里此物不及连珠铳给他震撼。 旁边,岑文本禀告:“陛下,此物弥足珍贵,兴许让贞观盛世更上一层楼。” 李世民追问:“此言何意?” 岑文本毫不犹豫的说:“陛下,常言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连珠铳非常厉害,值得称赞,但仅仅用于军中,纺织机出世,却能造成众多财富,光有武力而百姓穷苦,等同于穷兵黩武。单有财富,而没有武力保护,很容易遭人抢劫。 连珠铳,纺织机接连问世,相辅相成。 以经济支持军事,以军事保护经济,臣相信三年五载后,长安,洛阳,扬州,锦官城必然是另一番繁荣景象。” 哦? 李世民百姓痴笑。 是他执着了。 沉迷于连珠铳的威力,忽视经济的作用。 听闻岑文本所言,俨然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没错。 以经济支持军事,以军事保护经济,唯有双管齐下,方能国富民强。 一时,不由得望向赵牧,这小子,总能在不知不觉给他惊喜,给他上一课。“赵牧,连珠铳,纺织机,朕很满意。” 第1207章 千里江陵一日还 边上。 百官欣喜之情难以言表。 唯独于志宁垮着脸,面色越发尴尬,听见皇上把纺织机与连珠铳相提并论,即刻料到自己如意算盘落空了。 赵牧。 又是赵牧。 连萧阁老都表现的格外安静,他何德何能同赵牧针锋相对。 连续两件物品震惊皇上和同僚,让他颜面无存,最后的物品肯定更胜前两件,再斤斤计较,只会让自己处境越发尴尬,面色哀伤,抱拳向赵牧赔礼:“楚王眼界长远,下官自愧不如。” “无碍。” 赵牧随意的摆手,他希望带领百官革新,而非朝堂争斗,毕竟,于志宁也是名干吏,朗笑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于侍郎无需耿耿于怀,此间我等去瞧瞧第三件物品,希望陛下和诸位见到时保持淡定,千万淡定。” “什么情况?” 突闻赵牧提醒,李世民等目光齐刷刷转向赵牧。 何物。 竟然让赵牧这么说。 此前赵牧带他们去见连珠铳,纺织机时,也没有刻意提醒啊,莫非是比热气球还神奇的物品。 程咬金急不可耐的冲上前去,抓住赵牧长臂说:“贤侄,何不提前给大家透露呢。” 李道宗不淡定的说:“是啊,到底何物,让你这么重视。” 赵牧没有直接回答:“此物神奇,有句诗说的比较好,千里江陵一日还,此物但凡成功,不论长安前往安西,洛阳,或者江南东道,岭南道出海前往爪哇岛,全将大大缩减时间。” “什么?” 程咬金,李道宗,李孝恭齐齐惊呼。 一种能快速赶路的工具。 顷刻,他们连同百官不由得想起赵牧乘坐的机车,越野车。 特别是李道宗为见李孝恭,赵牧连夜赶路,几日路程,他一宿抵达,完全相信赵牧说的千里江陵一日还。 李孝恭面孔布满浓浓期许之色,他不清楚赵牧说什么,但是若能成功,将来往返岭南道和爪哇国之间无需花费半年之久,也许以后自己能时常往返两地。 “淡定,淡定。” 赵牧笑意盎然的说,他有料到百官激动,没想到尚未见到东西呢,对方听到自己描述竟然这么激动。 “小子,你休要诓骗大家。” 这时,李世民也吱声说。 与李孝恭,李道宗,程咬金的惊讶不同,他更多是考虑帝国。 若有东西让两地来往时间大大缩小,那么朝廷更容易控制四域之地,也许迁徙百姓之事,增兵之事将变得更容易,也许自己有生之年有机会前往四域视察呢。 赵牧轻笑:“陛下,大家随我去葛家庄。” 又去葛家庄。 此前前往除见到神奇的药物外,没有发什么异常啊,难道葛家庄内还常有什么惊天秘密不成。 不对。 刚才在葛家庄内,既没有见到兵勇,也没有见到暗哨,赵牧不至于把贵重之物放于葛家庄吧。 一行人没有在山洞内逗留,快速转移前往葛家庄。 一路上,李孝恭,李道宗,程咬金,长孙无忌纠缠着赵牧,试图提前问出缘由,怎料赵牧闭口不言。 抵达葛家庄,杨务廉带着众人走进一处庭院内。 这时,李世民等人瞧见十余名匠人围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指指点点,讨论着什么? 顿时,他面孔失望,这就是赵牧夸夸其谈的东西。 李孝恭,李道宗,程咬金等也是大为惊讶,此物除形状怪异外,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地方。 “贤侄,此物是?” 李孝恭按耐不住内心疑惑,焦急的询问。 “蒸汽机?” 赵牧直言说,没有半点隐瞒。 蒸汽机? 没听说过? 李孝恭,李道宗,李世民等神色迷茫,瞧见赵牧无动于衷,没有继续讲解的念头,恨不得全部涌上去群殴赵牧。 李道宗焦急的喝道:“你倒是说啊,能一次性说完吗?” 呃... 这么暴躁吗? 赵牧神色无奈,朗声说:“此物名叫蒸汽机,是杨务廉联合许多匠人制作出来的,具体用途是发力,带动机车,船只前行。” “就它?” 李孝恭指着蒸汽机难以置信的说。 此物看上去不大啊,仅有这么多好处吗? “是啊,就它。” 赵牧点点头,这是蒸汽机,跨时代的产物,电力发明之前,非常重要的东西,李孝恭竟然还嫌弃。 赵牧道:“蒸汽机需要一个使水沸腾产生高压蒸汽的锅炉,这个锅炉可以使用木头、煤、黑油作为热源。蒸汽膨胀推动活塞做功。 虽然整个装置既笨重又庞大,但不可或缺。 此物成功,我所说的千里江陵一日还,绝对不是梦。” 闻声,李孝恭追问说:“何时能成功,三年五载老夫还能等,十年,二十年老夫早已变成黄土了。” 李道宗说:“是啊,贤侄,你倒是直接说明白啊。” “此物已经成功。”杨务廉走上前,抱拳向百官道:“目前,已有匠人用其代替战马,这段时间正在葛家庄内试验呢,最近坐上人,运货已经不成问题。” “什么,成功了,还能运人运货?” 李孝恭,李道宗情不自禁抓着杨务廉阔掌询问。 三个物品。 这个物品他们以为难度最大,作用最小,没想到竟然成功。 杨务廉点点头,不敢有半点撒谎,望了眼赵牧,斩钉截铁说:“两位王爷,的确成功了,兴许待会你们有机会尝试驾驶呢。” “这也行。” 李孝恭,李道宗对视,面孔浮现浓浓的笑意:“好好好,若有机会,老夫定然尝试。” 杨务廉道:“陛下,请您移步庭院外,小人派人去找驾车者。” 此时,李世民始终没有说话,发自内心而言,他见到蒸汽机时,内心是失望的,生气的,觉得赵牧戏耍众人。 不过赵牧信心十足的样子,杨务廉自信满满的表情,让他觉得事情不简单,此时,始终保持沉默,希望快点见到实物。 孰料还真有实物问世。 一行人走出庭院,大老远就瞧见有个冒着滚滚浓烟的东西,带着马车后半部分快速前行,尽管样式非常滑稽,但是车子还算平稳。 第1208章 大开眼界 李世民表情微愣,惊诧,侧首瞥向赵牧赵某询问:“此物是你说的车?” 赵牧轻轻颔首,神情非常满意,蒸汽机车问世比他预料的更快,样式更简洁,满怀笑意问道:“陛下,觉得如何?” “嗨!” 李世民轻叹。 若他没见过赵牧驾驶的机车,越野车,肯定觉得眼前此物惊世骇俗,难以置信。偏偏他对机车,越野车习以为常,多次乘坐越野车,瞧见车内的奢华。 眼前的物件也配叫车子。 铁疙瘩牵引,双轮行驶,人体暴露于外。过于简陋,甚至比马车更差,丝毫谈不上威武霸气。 三件物品中,此物他期许最高,却让他最失望。 不过,察觉到赵牧笑容满面的表情,他完全能理解赵牧的心思,以前,大唐最快的莫过于马车,此物却能取代马车,关键速度不慢。 目前,看起来丑陋,简单,但他相信多次改良优化,外貌肯定渐渐改变。 此物广泛推行,或许解放出海量的骡马,耕牛,乃至于良驹,使朝堂训练更多骑兵。 旁边,李孝恭,李道宗,程咬金,长孙无忌等官吏兴致勃勃,摩拳擦掌,翘首企盼。 以前,他们早对赵牧的机车,越野车眼馋。怎奈赵牧小肚鸡肠,仅赠送他们自行车,压根没有赠送他们机车的念头。关键他们不懂驾驶,更没有时间学习,所以始终没有驾驶的机会。 今眼前突然出现车子,此物样式简单,粗糙,看起来简单方便易上手。 程咬金哈哈大笑,转身向李世民行礼,毛遂自荐说:“陛下,臣去试试。” “陛下,臣也去试试。”李孝恭不甘落后。 “臣也去。” 李道宗神色焦急,生怕自己落下。 三将不做犹豫飞奔而去,旁边百官见状翘首企盼,蠢蠢欲动。李世民看见百官举动微微摆手:“想去就去,顺便检查下车子效果。” “谢陛下。” 百官恭敬的向李世民抱拳谢恩,神色匆匆离去。 此时,李世民面色非常淡定,他要瞧瞧赵牧的成果。和萧瑀等几名官吏站立于旁边,举目眺望着街道。 怎料程咬金,李孝恭,李道宗抵达,稍远处传来三人吵闹声。 不久连同三人,百官铩羽而归,回到李世民身旁,个个神色失落,满怀怨气。 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关键匠人态度恶劣,把车子视作宝贝,莫说驾驶,碰都不让他们碰。 他们堂堂国公,皇亲国戚,何时受过这种鸟气。 李世民唇角含笑,早料到程咬金,李孝恭,李道宗碰壁,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询问:“怎么回事儿,诸卿好像吃蔫了?” 不说还好。 说起来程咬金等怒火中烧。 程咬金气恼的说:“陛下,他们说车子正在试验,不宜驾驶。” 李孝恭诉苦:“没错,这群人小肚鸡肠,斤斤计较,不让驾驶,也不让碰。” “哈哈哈。” 房玄龄,萧瑀,长孙无忌的朗笑。 长安,能让程咬金等吃蔫的人不多,今日竟然让匠人拒绝了。关键李孝恭前阵子向书院捐献百万贯钱,目前更担任骊山书院院长呢。 “正常。” 李世民面色恢复平静,注视着程咬金等失望的表情,完全能够理解匠人的心情。 即使在他眼里车子看起来平庸,简单,但对所有匠人而言,他们夜以继日研究,花费海量的心思,好不容易制作出来,肯定把自己的车子视作宝贝。 何况,他相信经过经年累月的改进,也许不能像赵牧的越野车那般豪华,但肯定出现雏形。 这么一来,利于百姓,利于朝廷。 李世民语重心长的说:“咬金,孝恭,道宗,你们要设身处地想想,理解匠人的苦衷,毕竟车子是人家花费心思研制出来的。你们毛手毛脚。 万一发生的磕磕碰碰,或许让他们的努力付之东流。” “谨遵陛下教训。” 程咬金,李孝恭,李道宗不由得叹口气。 下一刻,他们目光齐刷刷转移到赵牧身上。 正研究车子不能碰,但赵牧的骊山山庄内肯定存放许多车子,所以他们有机会驾驶。 程咬金搓着手,一副猥琐的表情走到赵牧身旁,勾肩搭背说:“贤侄,既然你勾起大家的心思。既然匠人研制的车子不能碰,你府邸内存放的册子,嘿嘿,能否借给老夫驾驶?” “没错,贤侄,你不能再拒绝,放着也是放着,免得生锈了。”李道宗帮腔,向李孝恭,长孙无忌等眨眨眼,希望对方几人也前来劝说。 “噗。” 赵牧满怀鄙夷。 众目睽睽之下,程咬金,李道宗竟然这么无耻,他内心是拒绝的。 怎奈程咬金等兴致勃勃,着实不好拒绝,打扰对方雅兴,赵牧无奈的说:“改日,改日有时间,小侄指点几位伯父驾驶。但绝不允许几位伯父单独驾驶。 越野车速度奇快,不熟悉的话非常危险,稍之不慎容易造成性命之忧。 不然,小侄早允许几位伯父尝试。” “哈哈哈。” 程咬金仰头大笑,他还以为赵牧担心什么呢,竟然担心自己安危,高声说:“臭小子,老夫战场上什么场面没有见过,还害怕这些。” “没错,我等是经历过血雨腥风之人,早把生死置之度外,但凡只要你愿意,我等生死无需你担忧。”李孝恭急不可耐的说。 多年征战,多次和死神擦肩而过,他们命硬,阎王不敢收。 这么猛? 无视性命之忧? 赵牧左右为难,目光转向李世民。 程咬金,李道宗,李孝恭均为朝廷的要员。任何人发生意外,他吃不了兜着走。 “自作自受。” 李世民挤兑赵牧,也理解赵牧的难处。朗声说:“咬金,道宗,你们不比当年,一把老骨头了,怎么还像年轻人风风火火,伤筋动骨百日。” “喏。” 程咬金等人面色失望,怎奈皇上劝说他们不能不听。心不甘情不愿的瞪了眼赵牧,面孔怒气未消。 赵牧目光斜视,瞥向旁边,抱拳向李世民道:“陛下,你觉得书院如何?” 第1209章 萧瑀折服 好。 当然好。 李世民满意的点头。 抛去后面的纺织机,蒸汽机,单单连珠铳足以改变战场格局,让唐军立于不败之地。 何况,他执意推行新政,特意带百官前来骊山书院。否定骊山书院,等同于否定自己,他岂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萧瑀,于志宁等官吏望向李世民,等待对方回答。 他们输了。 彻底输了。 朝廷提高商贾,匠人地位,不经意骊山书院内出现各类前途无限的物品,这还仅是骊山书院,大唐各道书院众多,尤其是朝堂斥资修建的书院也有好几处。 也许气氛不如骊山书院,发明创造的物品不如骊山书院,但肯定还有许多其他物品。或许某件物品能像连珠铳,带来巨大改变呢。 今皇上有所依仗,支持变革百官有所依仗,他们再想反对,恐难找出理由。 关键...最关键连珠铳太让人震撼了。 以皇上的雄才伟略,他宁愿得罪百官,罢免朝堂官吏,都要支持连珠铳问世。 李世民心情大好,眼眸扫了眼百官,直言说:“赵牧,今日所见所闻,让朕打开眼界。发明创造之事不光要推广,还要快速推广。 朝廷需要匠人,需要大量的匠人。 此事不光关乎经济,更关乎江山社稷。你做的不错,值得百官学习。” 萧瑀,于志宁听到皇上的话,已经无法再上前驳斥了。事实胜于雄辩,何况书院内出现大量的物品,让他们大开眼界,故意证明过去钱粮没有白花,全部花在刀刃上。 而不像于志宁所说的,浪费钱粮。 萧瑀心思早已动摇,徐徐走上来,朗声说:“陛下雄才大志,楚王目光灼灼,臣老了,见识跟不上新事物了,若陛下愿意,楚王不嫌弃,臣请求辞去官职,前来书院教学,负责四书五经。” 长江后浪推前浪。 他是该退位让贤,不该把持着内阁了。 “阁老。” “阁老,您三思啊。” 事出突然,毫无征兆,让许多世家官吏猝不及防。 萧瑀突然辞去官职,请求来骊山书院授课,这等于公然支持赵牧,支持皇上革新。 朝堂内,少了萧瑀说话,他们将变得人微言轻。 萧瑀摇摇头,朗声说:“你们无需劝说,老夫意已决。” “好。” 李世民爽快答应:“萧瑀年迈,是该告老还乡,颐养天年了,这骊山书院景色秀丽,医官众多,朕瞧卫公面色红润,鹤发童颜,想来受益不少,萧爱卿来骊山书院再好不过了。” 赵牧抱拳欢迎:“萧阁老来骊山书院,让书院蓬荜生辉。” “你小子。” 萧瑀白了眼赵牧,捋着胡须朗笑。 他在朝堂上和赵牧争斗十余载,孰料老了老了彻底让赵牧折服,关键还来赵牧创建的骊山书院养老,教学。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甚至出宫前,他都没有想过。 事已至此,百官不再劝阻。 于志宁面容苦涩,连萧瑀都支持赵牧了,自己还能说什么。不得已向赵牧恭贺:“楚王大才,下官佩服。” 赵牧说:“于侍郎所言有误,非本王大才,实乃陛下支持,使得朝堂人才济济,本王相信假以时日,大唐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到时候,不管经济繁荣,更是国富民强,兴许能够实现陛下的宏图壮志。” “好好好。” 李世民龙颜大悦。 赵牧越瞧越顺眼,好像不像以前飞扬跋扈,懂得把功劳让给自己。 是日。 李世民带领百官在骊山书院闲逛一日,黄昏时,带着百官回京。 当夜。 政令出长安,奔赴各道,宣传朝堂的政策。 几日内,长安,洛阳,扬州,锦官城等地,热闹非凡,欢天喜地。朝堂制定政令,更大规模支持商贾,匠人,更针对性减税,早前的受益者自然双手支持朝堂政令。 以前没有抓住机会的人,也希望借着这股东风,迅速赚取钱粮,或研制出有价值的物品,荣获爵位,衣锦还乡。 长安,唯独许多官吏还在议论,特别是世家官吏,内心依然有许多疑惑和担忧。 这次,萧瑀突然退出内阁,使得世家官吏在朝堂上少了名话语权极重的人,毕竟萧瑀乃老臣,皇上继位初期,即担任阁老,声望高,深的皇上信任。 今去骊山书院颐养天年。 萧府。 许多世家豪门官吏不懂萧瑀为何辞官,纷纷前往萧府,希望拜见萧瑀询问清楚,另外,萧瑀辞官,今后朝堂的世家官吏何人等扛起大旗,为世家豪门说话。 本来他们以为萧瑀肯定拒绝接待百官,早早前往骊山书院,孰料,萧瑀不光没有离去,还好像料到他们前来,早早在府内等待。 百官观之,内心疑惑。 于志宁等人向萧瑀行礼,各自落座,于志宁道:“阁老,你突然辞官,太突然了,完全没有必要啊,即使楚王提拔匠人制作各类物品,特别是连珠铳这类神器,但是丝毫不影响阁老在朝堂地位。 下官不懂,阁老为何突然辞官呢?我等以后该怎么办?” 有官吏附和:“是啊,阁老,你此举过于突然了,让我等毫无准备。” 其他官吏纷纷点头,希望萧瑀给出个合理解释,为大家指条明路。 萧瑀捋着胡须,朗笑说:“老夫辞官,一点也不突然,说起来,早有辞官的念头,可惜没有好的时机,前往骊山书院,见到书院的匠人制作的物品,老夫觉得时机恰到好处,所以趁机辞官,相信你们能理解老夫。” 于志宁道:“因为楚王吗?” 朝堂内,赵牧势力如日中天,总能先人一步。 萧瑀擅长处理内政,但在谋划国策时,终究弱赵牧几分。 多年来,和赵牧针锋相对,更是起起伏伏,好几次因为赵牧而被皇上罢免。若因为赵牧辞官,证明萧瑀承认败于赵牧,他们能理解,毕竟,赵牧隆恩正盛。 萧瑀微微点头,轻吮几口温茶:“你们知道的,赵牧是萧家的恩人,老夫的恩人,老夫没有报恩,还和他针尖对麦芒,每每想起,惭愧不已。” 第1210章 谁敢不从 赵牧有恩于萧瑀? 于志宁神色愕然,不解其意。 赵牧,萧瑀素来不和,赵牧怎能有恩于萧瑀。 少顷,于志宁猛然抬起头,神色吃惊,逐渐落寞,最终无可奈何。 是啊。 赵牧有恩于萧瑀,昔年赵牧率军北伐,救回萧皇后,萧嗣业,萧瑀姐弟团圆,叔侄团聚。今萧皇后于长安颐养天年,萧嗣业追随赵牧南征北战,已成为神武军内猛将。 多年来,赵牧,萧瑀各持己见,朝堂争论不休。 使百官忽视这桩旧事,忽视赵牧和萧瑀的情谊,毕竟,当年萧瑀执意把孙女嫁于赵牧呢。 于志宁思量许久,仰首望着萧瑀说:“阁老高老辞官,前往骊山书院养老值得庆贺。不过,阁老离去,世家豪门官吏无首,阁老能否举荐合适人选?” 相较于萧瑀铁定心思告老还乡,咨询萧瑀何人肩负起世家豪门领头羊的重任是于志宁等的主要目的。 旁边,韦挺好奇的询问:“阁老,楚王为首的新势力,早已制霸朝堂,世家豪门需要领路人。” 萧瑀捋着花白胡须,微微摇头说:“朝堂有世家吗?” 不论萧瑀也好,于志宁,韦挺也好,或广泛的说关陇集团,山东士族,江南豪族,那个利益集团没有和赵牧扯上关系。 李孝恭,李道宗,长孙无忌为首的关陇集团,程咬金,房玄龄为首的山东士族,他萧瑀为首的江南豪族,连同杜如晦为首关中五姓,乃至于魏征,马周为首的庶族官吏,均和赵牧密不可分。 何况随着闯关东,下南洋,走西口,各方势力对外统筹抵抗,早已同流联合。 目前,朝廷最大的利益团体,即坊间流传的神武一派,最终表明什么叫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什么叫士农工商,各司其职,共进共退。 世家豪门。 除底蕴比崛起的商贾名匠军中勋贵强些,财力,权力,军力早不比昔年。随着商贾不断崛起,捐献钱粮,更在世家豪门最难攻陷的声望领域打出缺口。 各地兴起的书院,私塾,小学,更是对世家豪门把持千年的话语权发起猛烈的冲击。 世家。 沽名钓誉罢了。 扩疆,经商热火朝天时,世家不死,灾祸不止,决不能让世家豪门成为唐人内斗的起因。 呃... 于志宁,韦挺不懂萧瑀何意,朝堂没有世家吗? 兰陵萧氏。 太原王氏。 关中杜氏。 难道不算世家吗? 于志宁百思不得其解:“阁老何意?” 萧瑀滔滔不绝的说:“商贾,工匠崛起,双方快速合流。赵牧所控制的势力内,涵盖世家,庶族,平民,朝廷正值扩疆之时,需要各方精诚团结,对外同仇敌忾,世家再想分裂这股势力,等于向赵牧,向陛下发起挑战。 不论何人担任世家豪门领头羊,下场比老夫更惨。毕竟,老夫和皇族有旧交,新晋的领路人未必有这份交情,回吧,回吧,切勿再拉帮结派,免得朝堂发生大清洗,世家豪门惨遭连根拔起。” “阁老。” 于志宁,韦挺面色踌躇,止步不前,试图争辩什么,萧瑀徐徐起身,缓缓离去。 二人无奈,不得已起身告辞,带领同僚离去。 走出萧府,于志宁,韦挺对视,各自叹息一声,韦挺说:“前几日,老夫去拜访杜相,杜相私下提醒我近来安分些,一年半载内朝廷有大事发生,蹦跶越高,摔得越重?” “嗯?” 于志宁神色大惊,拉着韦挺走到旁边,低声问:“何事,杜相是否说清楚?” 杜相。 杜如晦。 早已辞官养病,依然出入朝堂,偶尔参政议政,是皇上最信赖的官吏之一。 韦挺微微摇头,神色迷茫:“杜相素来严谨,稍作提醒,未退路只言片语。老夫私下想了想,兴许消息出自于楚王,老夫探望杜相前一日,楚王为探望杜相,顺道为杜相诊病。” 朝廷大事? 让杜如晦谨言慎行。 于志宁想不出还有什么事儿,改朝换代吗?这绝不可能。皇上,赵牧相处和睦,赵牧要骑兵早掀翻帝国。陛下铲除赵牧,于志宁飞速摇摇头,赵牧树大根深,关键身怀神通,皇上恐难奈何赵牧,何况赵牧忠于皇上,以什么罪名铲除呢,稍之不慎,让帝国分崩离析。 许久,于志宁询问:“是储君之事吗?” 韦挺耸耸肩说:“你问我,我问谁?” 于志宁怒声大骂:“你这匹夫,既然不知,为何说起,让人心痒难耐。” 韦挺拍了拍于志宁肩膀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你我几经沉浮,什么风浪没有经历过,这次肯定安然无恙。” 长安。 骊山书院之事尘埃落定。 赵牧难得休息,至于朝堂推广的新政,他早已上书李世民,对方如何改动,添加,他懒得考虑,免得自讨没趣,揽下诸多政务。 可惜清闲日子没过多久,薛万彻,薛仁贵,论钦陵,阿史那忠等率兵凯旋。 李世民率领百官迎接,他作为神武军统帅,西军大总管,于情于理得去迎接凯旋的将士。何况归来将近小半年,他也想了解下四域之事。 长安,西门。 李世民,赵牧,房玄龄,长孙无忌等翘首企盼,百姓围观者众多。 不久,前方官道上烟尘滚滚,马蹄声隆隆,锦旗猎猎中,神武军,镇国军出现,薛仁贵,薛万彻,论钦陵,阿史那忠等带兵出现,气势如虹赶来。 一刹那,百官议论纷纷。 岑文本侧身向李世民说:“天下已定,西域未定,神武军,镇国军不愧为国之劲旅,杀气凛冽,气势如虎,有此能征善战精锐,不愁四域不平。” 长孙无忌附和:“陛下英明神武,诸将指挥有方,兵勇舍生忘死,造就所向披靡的西军。” “嗨,可惜了。” 李世民捋着龙须轻叹,惋惜的说:“连珠铳尚未问世,不然何须神武军,镇国军连发西出阳关征战,耗时耗力。务必催促雷冕快速改良优化,让连珠铳早点问世,到时,四域诸国谁敢不从。” 第1211章 西军凯旋 “陛下。” “急不得。” 赵牧徐徐抱拳说,悔不当初啊,不该意气用事带李世民去瞧连珠铳。 这阵子,李世民内心念念不忘。 隔三差五派宦官前来询问,自己更私下悄悄出宫前往骊山书院,找雷冕尝试连珠铳,此物俨然成为他心头肉。 害的李孝恭连连向他告状,诉苦,建议禁止李世民前往骊山书院,以免把书院学子,匠人,先生搞的鸡犬不宁,影响书院教学,研究。 “哈哈,急不得,急不得。” 李世民昂首挺胸,捋着胡须尬笑。心之所念,心之所念,怪不得他。 闲谈中,薛万彻,薛仁贵,论钦陵等率兵抵达,纷纷下马向李世民行礼,各自把兵符归还于李世民,最终回归赵牧,李道宗之手。 打量着风尘仆仆的诸将,李世民龙颜大悦,朝着薛万彻说:“好样的,好样的,不愧为大唐健儿,西出阳关,横扫四域,有赏,统统有赏。” 闻声,薛万彻单膝跪地,连忙说:“陛下,灭掉贺鲁,末将该领军凯旋,私下临时做主追随岐王,江夏王征战四域,末将有罪,请陛下责罚。” 李世民没有追究李绩,自然不追究副帅薛万彻。何况前往泰山封禅途中,听李道宗讲起四域征战之事,是赵牧统筹全局,排兵布阵,李绩,李道宗,苏定方,连同神武军,镇国军诸将征战四方。 四域之战,功盖千古。 诸将功不可没。 李世民夸赞前线征战的将领时,不忘故意埋汰赵牧:“此事朕已知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况必是赵牧怂恿,蛊惑,若非懋公,道宗率兵,神武军诸将前赴后继死战,单凭他赵牧岂能打下四域。” 呃... 薛万彻表情错愕。 若非追随赵牧征战四域,他铁定相信李世民的话,但追随赵牧攻城略地,获悉赵牧把控全局,为三军指明方向,常常是料敌预先,杀的各军落花流水,他对赵牧发自内心佩服。 这老不羞。 赵牧听见李世民的挤兑自己,但懒得搭理对方,因为他在兵将内瞧见一名老熟人。 拜占庭皇帝。 君士坦丁二世...弗拉维。 起初,赵牧以为自己花眼呢,孰料详细打量竟的确是拜占庭皇帝弗拉维。 赵牧走上去时,弗拉维连忙下马,抱拳作揖说:“拜见王爷?” “哈哈哈...” 赵牧仰首朗笑,朝着论钦陵,薛仁贵等询问:“弗拉维是否再度出尔反尔,何人领兵灭掉拜占庭,好样的啊。” 薛仁贵低声说:“王爷,拜占庭尚存。” 尚存? 没有灭国? 那弗拉维来作甚,来长安做人质吗? 这时,弗拉维尴尬的说:“王爷,听闻大唐国富民强,长安繁花似锦,我特意出使长安,一来希望和大唐邦交,二来希望来长安学习。” “哎呀,可惜了,你为何不反叛呢,恰好灭掉拜占庭,害得我空欢喜一场。”赵牧面露惋惜之色,朝着薛仁贵,论钦陵道:“拜占庭接连遭遇打击,随手灭之挺容易,你们怎么就死脑筋呢,为何没找个借口把拜占庭灭了。” 薛仁贵,论钦陵抱拳齐声说:“王爷,下次征战,末将一定灭掉。” 弗拉维面色尴尬。 他好歹拜占庭皇帝啊。 听闻大唐和四方邦国有约定俗成的规矩,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这赵牧太嚣张了。不过,听见薛仁贵,论钦陵齐声答应,他内心忐忑不安,提心吊胆。 以前赵牧主持四域军务时,他以为唐军诸将所向披靡,皆因赵牧指挥有方。 赵牧领军回归时,乌古斯三王子茂巴思趁着可萨境内唐军稀少,公然领兵南下犯境,怎料论钦陵临危组建防线,拖延茂巴思兵锋半月有余,薛仁贵,王玄策,裴行俭率兵千里驰援,从拜占庭杀进乌古斯汗国,断了茂巴思退路。 最终论钦陵带兵反击,坑杀茂巴思六万步骑,擒获茂巴思带回长安。 若薛仁贵,论钦陵愿意,足以轻松灭掉拜占庭。 这边热闹非凡,李世民凑上来,高兴询问:“赵牧,这位是...你的故交?” 赵牧微微摆手,坦言说:“陛下,此为拜占庭皇帝弗拉维,经常出尔反尔,下次来长安兴许是俘虏,绝非故交。” “你小子。” 李世民瞪了眼赵牧,目光瞥向弗拉维。 拜占庭。 他是知道的。 连接东西方的必经之路,以前声称是四域大国,强国,遭遇萨珊,大食,唐军轮番进攻,按赵牧赠送他的地图比对拜占庭已沦为偏安一隅的小国。 孰料,对方竟然千里迢迢来长安。 薛仁贵,论钦陵等将领单膝跪地,抱拳向李世民行礼:“末将参见陛下,陛下万福。” “辛苦了。” 李世民搀扶起论钦陵,薛仁贵,郎笑着说:“此战,打得不错,该出手就出手,绝不能优柔寡断。 不然,四域邦国以为唐军是好奇的,以为大唐是好奇的,下次西征,先灭乌古斯,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喏。” 薛仁贵,论钦陵领命。 旁边,弗拉维瞧见薛仁贵,论钦陵,薛万彻,赵牧,对眼前中年恭恭敬敬,不敢有半点造次,抱拳行礼道:“拜占庭皇帝弗拉维,作为使者出使大唐,参见皇帝。” 此时,他不敢不说自己来意,以免让李世民误解了,同赵牧一样把他视作俘虏,或以为他是茂巴思之流,执意灭掉拜占庭。 听见对方是拜占庭皇帝,再回想赵牧声称对方下次以俘虏的身份来长安,李世民面色严肃的说:“赵牧,不得无礼,正如你所言,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 既然弗莱为长途跋涉出使长安,肯定是友非敌,朝堂当以礼相待。” 弗拉维闻声内心松口气,前来长安途中,他随薛仁贵等学习过汉语,大唐礼节,知晓李世民事迹,本以为李世民是赵牧之类的战神,孰料李世民温文儒雅,俨然是个文明人,哪像赵牧满眼武力,喜欢以暴制暴,是个不讲道理野蛮人。 这趟来长安,兴许来对了。 第1212章 小角色 “好。” 李世民简单的回了句。 随之,视线转向薛万彻等,面色欢愉的说:“回宫,赴宴。” “喏。” 诸将齐呼。 弗拉维庆幸于李世民没有刁难自己,作揖向赵牧行礼,回到使团内。 一路前来,学习汉话之余,目睹安西四镇的雄壮,彪悍,瞧见陇右道的繁华,遇见川流不息的商人,迅速迁徙的百姓。 唐之强悍,富庶,远远超出他预料之外。 即使沿途听见薛万彻,薛仁贵,论钦陵叙述,来到唐国方知其富庶,越靠近都城长安,沿途房屋越奢华,优雅,出没的商贾,护卫越多。 进城时,弗拉维向身旁的副使克拉苏,雷必达说:“难怪唐军连年向四域出兵,难怪唐军所向披靡,国富则民强,民强则兵勇啊,以前搜集的消息终究小觑唐国了。” “皇上,您抬头瞧瞧城墙。” 克拉苏指着长安城墙低声说。 青砖垒砌的城墙威武霸气,城头身强体壮的兵勇披甲戴盔巡逻,比拜占庭都城更坚不可摧。 雷必达悄悄说:“皇上,您再瞧瞧旁边迎接的将领。” 早知唐国武将云集,似过江之鲫,今陪同皇上出城迎接的将领数量依然超出他们预料。 弗拉维双眸密切留意四方,相较于克拉苏,雷必达的观察,他对李世民出城迎接凯旋的兵将最为震撼。 来长安时,连同薛万彻,薛仁贵,论钦陵,裴行俭讨论得知,回京时,他们最期盼皇上出城迎接,以证明自己功勋卓着。以前他不懂这个简单举动的含义,瞧见长安城下的盛况突然恍然大悟。 君王出城相迎,百姓夹道欢迎,足以证明唐国对将领,对外战的重视程度。 弗拉维托腮思索,思绪游离时,使团走进长安城,顷刻,传来雷必达的惊呼声:“好热闹,好繁华,比皇都更热闹。” 克拉苏附和;“此处为长安西门,听克拉克说长安西城为四域商贾住宿,经商之地,长安最繁华地方位于东城,南城,希望有机会前去目睹盛装。” 闻之,弗拉维回过神来,一眼望去街道两旁人山人海,商贾,商贩川流不息,店铺,酒楼,作坊比比皆是,出售各类货物。 “好个繁花似锦的长安城。”弗拉维惊叹,漠然说:“来长安前,以为君士坦丁城川流不息,富甲天下,踏进长安,方知自己格局小了。” 克拉苏称赞:“是啊,陇右道内玉门关,敦煌城等等,均富庶,繁华,孰料长安好似人间天堂。” 雷必达靠近弗拉维说:“皇上,唐国疆域辽阔,百姓庞大,听克拉克说唐国内还有锦官城,扬州城,洛阳城,太原城,苏州城,杭州城等繁华秀丽,规模庞大的城池。 整个唐国疆域从茫茫沙漠到东海之滨,从辽阔草原到南疆雨林,目前,我等处于唐国中心,足以证明唐国东部还多大疆域,这等帝国,不论经济,军事,规模早超过罗马,马提顿国。” 此时,弗拉维,克拉苏,雷必达,使团所有初来长安的人,内心是震惊,震撼的,莫名的产生惊惧,恐慌和不安。 拜占庭瓦解瓦解再瓦解,守土一隅,和好似庞然大物的唐国接壤,作战,仿佛侏儒挑战巨人,巨人简单挥舞长臂兴许让侏儒烟消云散。 灭国。 他们萌生惨遭灭国的惊惧。 唐军善战,也好战。 朝堂内,赵牧对疆域的控制欲望极强,大唐皇帝也是盖世名将,也是雄才大略的雄主,继承皇位以来,扩疆,扩疆,马不停蹄扩疆。 雷必达低声向弗拉维建议:“皇上,此次不惜代价和唐国言和。” 绝不能再战。 再战,拜占庭必亡。 唯有臣服于唐国,为克拉克横扫大食,收复失地争取时间。 “希望吧。” 弗拉维轻轻点头,他没有半点和谈成功,说服唐国止戈的把握。 早年出昏招,破坏和赵牧定下的文书,怂恿可萨汗国,乌古斯汗国征讨赵牧,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引起赵牧憎恶,割地赔款,签订城下之盟。 再度相逢,赵牧依然对他保持警惕。依他的观察,赵牧和李世民的关系异于百官,格外受对方信赖,但凡赵牧旧事重提,不支持朝堂饶恕拜占庭,莫说和谈了,或许使团让扣留于长安呢。 三人议论时,礼部尚书走来,向弗拉维作揖行礼,朗声说:“诸将凯旋,陛下设宴款待诸将,暂无时间接待来使,诸位不妨前往四方馆,同各国使节同住。 改日,陛下再召见诸位。” 四方馆。 弗拉维,克拉苏,雷必达如雷贯耳,途中,常听薛仁贵,论钦陵等提起。 弗拉维作揖回礼说:“烦劳带路。” 对于李世民安排官吏招待他,而没有允许他前往皇宫参与诸将凯旋的庆宴,弗拉维丝毫不觉的异样。李世民特意出城迎接征战归来的将领,分明对薛万彻,薛仁贵,论钦陵凯旋期待已久。 即使他为拜占庭皇帝,地位恐怕远远不及唐国将领。 礼部尚书带路时,弗拉维侧首靠近雷必达,轻声说:“马上派人去打探下赵牧的情况,了解下赵牧的官职,权力,朝堂是否有对手,进宫觐见唐国皇帝前,争取想方设法说服赵牧。” “是。” 雷必达轻声附和。 赵牧,李绩,李道宗均随皇帝出城迎接凯旋的将领,但赵牧地位分明远高于李绩,李道宗,不查清楚赵牧弗拉维内心不安。 皇宫。 李世民带着百官,诸将进宫时,招呼赵牧靠近,严肃的询问:“弗拉维乃拜占庭皇帝,他跋山涉水,千里迢迢来长安,不怕国内造反吗,你觉得是简单的出使,觐见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 常有外邦使节出使长安,但绝没有这么远距离的邦国。若赵牧献上地图,他更不知拜占庭的存在,总觉得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赵牧微微抱拳作揖说:“陛下,拜占庭偏居一隅,处于唐国,法兰克夹缝中,小角色,无需刻意关注。” 第1213章 国无信不兴 “哈哈哈。” 李世民仰首朗笑,没再追问。 政务之事,赵牧眼里容不得沙子,偶尔比他还严谨,既然赵牧称之为小角色,他无需再上心关注。 唯独乌古斯王子茂巴思,他作为俘虏押来长安,表明乌古斯向四域出兵了。 形势比计划中变化更快,不晓得尉迟恭,张士诚,郭孝恪所部能否拱卫四域疆土,宴席上必须问清楚。 走进武德殿时,丫鬟太监早已筹备好宴席,李世民坐上龙椅,龙颜大悦说:“诸位爱卿征战有功,凯旋之日,不醉不归,明日赵牧,道宗前往军营犒赏三军,宣读赏赐。” “谢陛下。” 薛万彻,薛仁贵,论钦陵,裴行俭,李谨行等齐齐抱拳谢恩。 把酒言欢中,李道宗好奇的询问:“万彻,乌古斯之事怎么回事儿,为何俘虏茂巴思,把他丫鬟长安?” 归来前,赵牧连同乌古斯汗会晤,达成休兵止戈的盟约。 半年过去,乌古斯王子沦为唐军俘虏,他不相信薛万彻,论钦陵等敢撕毁赵牧签订的盟约。所以,事情肯定出在乌古斯身上。 龙椅上,李世民微微颔首,举杯一饮而尽,问道:“拜占庭皇帝出使长安,和乌古斯汗国有关吧?” 薛万彻放下酒杯,作揖回礼说:“陛下,末将驻扎西陲,提防大食兵。北疆之事,仁贵,论钦陵全权负责,他们更清楚事情前因后果。” 闻之,李世民,李道宗,李绩,赵牧,连同宴席上的百官视线纷纷转到薛仁贵,论钦陵身上。 可萨情况有变? 莫非四域狼烟四起,战火连绵。 “陛下,末将来说。”论钦陵恭恭敬敬的道:“起因简单,乌古斯汗国内派系各异,主张主和旗鼓相当。可汗老迈,身体日渐衰弱,镇不住麾下老臣和骄兵悍将。 半年前,乌古斯战将达兰泰,大王子阿勒坦私下会晤楚王,签订和平相处的条款。 此举引起乌古斯的亲王巴尔思和三王子茂巴思不满,楚王尚未踏上归程前,他们蛰伏收敛锋芒。孰料楚王,江夏王,英国公领兵启程回京,出走萨珊时,茂巴思率领六万精兵南下,计划趁着可萨空虚,席卷可萨,驱逐唐军。 末将帐下兵少将寡,不得已建议薛将军,裴将军领兵回援,幸好南北夹击茂巴思部,重创对方帐下骑兵。此战擒获茂巴思,薛将军领兵北上,洗劫乌古斯汗国千里之地。 乌古斯汗国迫于形势,派达兰泰南下言和,声称必将擒获巴尔思绑于长安负荆请罪,任由唐军处理茂巴思。 所以,末将等把茂巴思带回长安。” 嘭。 李道宗铁拳砸在案台,酒水四溅,怒喝说:“巴尔思,茂巴思,这两混账东西,乌古斯汗签订的约定也敢撕毁,幸好你们骁勇善战,抗住茂巴思的袭击。 不然,若唐军遭遇不测,本王必将领兵踏平乌古斯汗国。” 论钦陵抱拳答谢:“谢王爷牵挂。” 薛仁贵补充说:“陛下,王爷,乌古斯汗年迈,几名王子均野心勃勃,或许亡于内讧。” 顷刻,殿内热闹,喧哗,百官怒不可遏。 签订的盟约,说撕毁就撕毁,把唐军置于何地,大唐威严置于何地,长孙无忌率先高声说:“陛下,既然乌古斯内讧,何须劳师动众,我等作壁上观,等乌古斯陷于内战时,再派精锐出击,拉拢一方,打击一方。” “无忌,当年拉拢突利可汗实乃情非得已之策,今朝堂兵强马壮,战将云集,无需再受这鸟气。”程咬金声若洪钟说,转首向李世民道:“陛下,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乌古斯汗言而无信,留下恐成隐患。” 卧榻之侧? 百官齐刷刷望向程咬金。 突然间,他们赫然发现经过多年征战,唐军把边境推到极西之地,达到乌古斯汗国眼皮底下,是啊,这不正是卧榻之侧吗。 “是要打。” 李世民点头说,对于试图夺取唐军战果的人,绝不能心慈手软。 这时,禄东赞进言道:“陛下,苏将军骁勇善战,熟悉地形,带一支精骑长途奔袭必能打的乌古斯措手不及,解除边境隐患。” “此事需从长计议。”李世民严肃的说,若早半月收到消息,他定然答应苏定方的请求,命其带兵杀向乌古斯汗国,铲除这个祸害,思索片刻追问:“尉迟恭,张士诚,郭孝恪,何人负责可萨军务?” 薛仁贵作揖道:“禀陛下,拜占庭臣服,王玄策,尉迟宝林,柴哲威接替薛将军驻扎西陲,负责监视征讨大食,鄂国公,梁建方,程名振坐镇萨珊,张将军,郭将军坐镇可萨。 另外,唐休璟,娄师德,王方翼,程务挺,崔知辩,黑齿常之等追随张将军征战。” 张士贵坐镇可萨。 警戒抵抗乌古斯汗国。 李世民暗暗松口气,张士贵,郭孝恪皆为悍将,张士贵追随他征战天下,参与讨伐高句丽,郭孝恪常年坐镇安西四镇,治军经验丰富。乌古斯不举国南下征战,二人足以稳住可萨。 这时,赵牧放下酒杯,厉声说:“陛下,气候渐冷,乌古斯恐不敢寒冬南下,目前,唐军也无法抵抗乌古斯。不过,来年春季,冰雪消融,万物复苏,派遣一支精骑走突厥境内,一路向西必能杀到乌古斯汗国。 到时不论敲山震虎也好,直接灭掉乌古斯也罢,全在陛下一念之间。” “人无信不立,国无信不兴。”李世民神情同样严肃,斩钉截铁的说:“出尔反尔的国家,更留不得。” “陛下,唐军立足于四域,骁勇善战,声名远播,夺取乌古斯汗国似探囊取物,来年定方率兵出征,必能现实陛下心愿。”赵牧正色说:“不过,乌古斯汗国即将派使者前来,朝堂该等使者觐见后再讨论征战之事。” 别人不清楚,他还能不清楚吗? 前阵子,苏定方请求率军出征,李世民道出扩疆,融合,扩疆,再融合的策略,当务之急是彻底消化萨珊,可萨,而非征战。 第1214章 贵重之物 是日。 李世民宴请诸将。 第二日,赵牧,李绩,李道宗带着圣旨,前往军营犒赏三军,宣读朝堂赏赐。 至于乌古斯,朝堂尚未决定讨伐。 四方馆。 弗拉维下榻,即刻更换便装,前往长安各处游荡。 难得抵达长安,抵达唐国核心,他肯定要熟悉唐国的制度,经济,文化,即使两国不能达成盟约,也要学习唐国的长处。 接连两日,弗拉维,雷必达,克拉苏游荡在长安大街小巷,三人早已让长安繁花似锦的景象深深震撼。 商铺林立,作坊满布,货物琳琅满目。 难怪唐国兵强马壮,实乃聚天下之财。 前行中,雷必达靠近弗拉维说:“皇上,经过几日调查,赵牧的情况基本摸清楚了。赵牧乃唐国百官之首,地位仅次于皇帝,执掌神武军,长林军,护龙山庄主人。 关键他富甲天下。 听长安百姓,以前唐国没有目前富庶,百姓穷困潦倒,衣不遮体,食不果腹,是赵牧捐献名叫玉米和三季稻的作物,飞速改变唐国经济,确保百姓富庶,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 另外,赵牧自己为商贾,还特别重视商贾,唐国目前商业氛围浓厚,对外贸易变通,全是赵牧缔造的。 至于赵牧朝堂的政敌,目前好像没有。” “没有,你确定?” 弗拉维面色微愣,难以置信的望向雷必达。赵牧强势,蛮横,霸道,这种性格的人朝堂怎么会没政敌。雷必达肯定没有查清楚。 “皇上,千真万确。” 雷必达重重点头,他最初也不相信赵牧朝堂没有政敌,难道唐国百官全是圣人吗,怎料自己亲自去详查,的确没有查出赵牧朝堂的政敌,偶然间还获悉赵牧身怀神通:“赵牧鸡贼,拉拢百官经商,所以,他授意,百官授意,何况唐皇贤达,朝堂没有奸邪之人,所以...” 嘶嘶嘶... 弗拉维深呼口气。 这么说来事情有点难办啊。 但凡赵牧从中作梗,拜占庭休想同唐国结盟。 这时,雷必达继续说:“前日唐皇宴请功勋,下官还听说唐皇怒斥乌古斯,说道人无信不立,国无信不兴,没有赵牧阻挠,我等来长安恐怕都不讨唐皇喜欢。” 这... 人无信不立。 国无信不兴。 弗拉维听着好似五雷轰顶,这简直在说他啊。 唐皇对乌古斯态度恶劣,岂能宽容拜占庭,亏他觉得自己能说服唐皇签订盟约,为拜占庭争取利益呢。 顷刻,弗拉维沉默了。 面色迷茫,思绪混乱,无精打采的穿越在街道上。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 当初背弃盟约,早该料到今日的结局,但凡无功而返,拜占庭朝不保夕。 许久,弗拉维询问:“没有什么好办法吗?” 雷必达,克拉苏面色迟疑,微微摇头。事已至此,唯独继续向唐国臣服,每年准时纳贡,方能避免灾祸。但凡惹恼唐国,他们必死无疑。安静中,雷必达继续说:“皇上,有个问题下官尚未向你汇报,目前坐镇四域的霍王乃唐皇之地,下官打探消息时听说唐皇计划把好几名封到四域内,目前计划广泛迁徙百姓,填充萨珊,可萨呢。 下官觉得唐皇,赵牧绝不止步,拜占庭,乌古斯皆为危在旦夕,该早点回拜占庭,把消息告知给法兰克,另外,皇上早点整兵,提前做好准备。” “还有这回事儿?” 这则消息让弗拉维更震惊。 李元轨坐镇四域已经够难缠了,随着他逐渐展露出治国,治军的天赋,萨珊,可萨两国非但没有发生起义,经济还迅速恢复好转,但凡足够多唐人抵达萨珊,可萨,李元轨必能彻底两地。 拜占庭。 的确危矣。 雷必达不敢迟疑,连忙说:“皇上,千真万确?” 弗拉维急忙询问:“唐皇有几名兄弟,几名子嗣?” 雷必达滔滔不绝讲述,把自己所见所闻全部说出来。顷刻,弗拉维面色越来越凝重,越来越苍白。 计划折返返回四方馆时,街道上传来轰隆马蹄声,一支骑兵迅速由远及近,和弗拉维等擦肩而过,飞速朝着城南而去。雷必达低声说:“皇上,此为唐皇三子吴王李恪,传闻能文能武,特别是他拜苏定方为师,学习兵法韬略。 是唐军计划封赏到四域的候选人之一。” “李恪。” 弗拉维轻声嘀咕。 此人身形魁梧,器宇轩昂,他好像听说对方,少顷,连连拍着额头说:“赵牧征讨可萨时,李恪参与征讨可萨汗,崭露头角。” 雷必达连忙说:“皇上,李恪的主要攻击不在于征讨可萨汗,他常年坐镇高句丽,新罗,百济,统管的疆域比拜占庭还大,唐军打下来才几年,期间起义不断,是李恪亲手荡平高句丽等地叛乱。 若非嫡子,兴许能继承唐皇之位,目前,唐皇对他平定四域寄予厚望。” 克拉苏靠近,面色焦虑的轻声补充:“皇上,下官听说李恪,传闻此人早年乃一介武夫,后追随苏定方学习兵法,向朝堂大儒学习治国策略,几年内发生蜕变。今性格果然,做事雷霆,若他去四域,兴许取代李元轨成为皇上的劲敌呢。” 嚯。 弗拉维深呼吸。 李元轨已经够难缠,够棘手了,再派李恪前往四域,四域恐怕再度不安。李恪,李元轨联合之下,他能扛住来自大唐的压力吗? 弗拉维揉着鬓角,思绪万千。 少顷,转身向雷必达说:“你刚说的玉米和三季稻是什么,是否产量奇高,仅能几年内改善唐国经济。” 雷必达轻轻点头说:“皇上,三季稻即一年种植三次的稻米,至于玉米为何物,下官尚不清楚,唐国封锁此物,严禁出售给外商,市面流通的也是破坏之后,不能种植的。” 这么严格? 弗拉维内心一惊,玉米竟然让唐国上下这么重视,他不由得来了兴趣,向雷必达说:“不惜代价搞一些玉米,我等回国争取带回去。” 第1215章 倭国之祸 唐国上下这么重视的作物,必有非凡之处。 若结盟之事谈不拢,把唐国重要的作物带回去,这一趟也没有白来。 闻声,雷必达面色为难。 偷窃玉米? 这不是让他走上不归路吗? “皇上,唐国内几样作物禁止出售,任何使节偷盗,随意运输,皆杀无赦。” “还有这回事儿?” 弗拉维越发震惊,越发想知道玉米为何物。 这几日和四方馆内其他外国使者交谈,他大概清楚唐国有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规矩,孰料为保护玉米等作物,竟然不惜斩杀外使,关键听雷必达说这条规定好像是专门给外使定的。 让雷必达偷窃玉米,万一暴露,莫说雷必达,连他也惨遭牵连。思量许久,弗拉维叮咛说:“重新想想办法,争取不要把自己牵扯进去。” “是。” 雷必达无法拒绝,唯有恭敬的领命。 “回四方馆。” 弗拉维折身向四方馆走去。 雷必达带回的消息过于劲爆,单单唐皇对乌古斯的态度足以让他好好思量,何况唐皇有意把兄弟,儿子封到四域,事情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回去必须好好思量,早早定下计划。 弗拉维等走进四方馆,不远处,两名青年冒出头,两人对视一眼,飞速前往梅花内卫。 拜占庭皇帝要求下属偷窃玉米,此事事关重大,必须早点向程处默汇报。 毕竟,朝堂三令五申,禁止任何外使偷窃玉米,平常对玉米管控非常的严格,严防一粒玉米流出国。 楚王府。 赵牧闲暇,带着孩子溜达。 眼见进秋,气候越来越冷,他计划猫冬,好生陪伴长乐,豫章,泰勒,云裳等人。 眼下赵牧忙着接待李恪呢。 适才李恪回京进宫,向李世民请安之后,即刻来赵牧府邸。 前阵子,陪同李世民前往泰山封禅,李恪特意回了趟高句丽,巡查关外的情况。 朝堂内,始终有传言皇上计划派他到四域,镇守边境,但几年来他始终坐镇高句丽,即使代表皇族,代表朝堂前往四域犒赏三军,朝堂内依然没有撤去他大总管的职务。 今日马不停蹄前来赵牧府邸,是计划询问有关军务之事。 高句丽,新罗,百济归唐。 不过,几年来时常有起义爆发,他靠着刚柔并济的策略平息各方起义,不过,起义依然导致高句丽三地许多地方破坏严重,民不聊生。这次抵达高句丽,下属终于查清楚何人怂恿高句丽三国百姓起义。 竟是新罗,百济两地地主勾结倭人,不断挑拨矛盾,怂恿底层百姓起义。 此番回京,李恪进宫向皇上禀明情况,计划训练水师远洋教训倭国,或者等倭人再骚扰时,派遣水师追击,直接歼灭倭国兵,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孰料皇上让他直接来找赵牧。 李恪基本明白自己父亲的心思,赵牧精通练兵,也训练出水师,不光能征善战,还能远洋航行,倭国对百济,新罗图谋已久,是该狠狠教训对方。 书房内,李恪品着茶,望向赵牧:“先生,倭国人靠着水师便利,隔三差五侵犯边境,我已经向父皇禀明情况,父皇赞同击溃倭国兵。 不过,您也清楚高句丽,百济,新罗三国步兵还行,水师拉胯,目前三国内没有成规模的战斗力。 我希望先生派遣几名精通水师的将领,协助我训练水师。“ 倭国? 赵牧微微蹙眉。 长久来,始终把目光放在四域,根本没有搭理倭国,孰料,他不动对方,对方竟然蠢蠢欲动,有句话说的好,先撩者贱。 既然倭国人不识好歹,是该狠狠敲打对方。 赵牧面色冷酷的说:“训练水师,过于漫长,要想教训倭国人,无需训练水师。” 李恪也觉得训练水师太慢,怎奈各道水师皆不多,需要远洋打击海盗,保护商人,恐难凑齐几万水师,让他征战倭国。 赵牧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不过,不靠水师该如何教训倭国呢。 李恪放下茶杯,抱拳向赵牧作揖行礼,直言说:“先生,我愚钝,不懂你何意,烦劳先生直说。” 赵牧道:“兵者,诡道也,当下,朝堂和倭国贸易来往密切,何不把兵勇藏进商船内,直接抵达倭国本土,杀他个出其不意。” “藏兵于商船内?” 李恪轻声呢喃,以前他执着于如何教训倭国兵,是没有考虑到这一层,听赵牧一说,突然恍然大悟。 不过,这么做,恐怕需要派遣诸多商船,很容易引起倭国人注意。何况朝堂对倭国不熟悉,万一。 赵牧斩钉截铁的说:“没错,藏兵于商船内,若你想征战,我向陛下建议,派遣刘仁愿,裴行俭,刘伯英三将随你同行。“ “谢先生。” 李恪兴奋的起身答谢。 刘仁愿,刘伯英自是不必多说了,大唐几支最精锐的水师,全是刘仁愿,刘伯英遵照赵牧的指点训练出来的,目前已经成为唐军水师的中流砥柱。 何况,刘仁愿,刘伯英参与高句丽之战,击溃过高句丽水师。 裴行俭,四域之战中大出风头,前阵子,朝堂重赏裴行俭,直接封赏他为齐国郡公,地位远远超过同龄之人。 被朝堂内誉为李靖,苏定方之后,朝廷第三代军中翘楚。 这三人随他征战倭国,必能旗开得胜,所向披靡。兴许能重创倭国本土精兵,狠狠教训倭国人,彰显唐军军威。 李恪欢喜雀跃的说:“若父皇赞同,我愿即刻率兵启程,越早灭掉倭国越好。” “不急。” 赵牧微微摆手,叮咛说:“朝廷对倭国人生地不熟,前去沿途风高浪急,若战,必须做好王权准备,保证一击即溃,让倭国彻底丧失战斗力。 所以,你该召集一批人,研读倭国地理志,了解倭国人文习俗,等待合适时机,争取一年内灭掉倭国。” “好。” 李恪微微点头。 有赵牧支持,他征战倭国的念头更强,取胜的信心更大。关键征战倭国大捷,肯定让皇上,百官刮目相看,有利于争夺储君之位。 第1216章 狗改不了吃屎 当日。 李恪尚未离去,程处默突然前来。 此前程处默乃楚王府常客,随着地位提高,梅花内卫势力越来越大,他忙于处理各类事务,同样为避嫌减少来楚王府的次数。 管家带着他抵达赵牧书房,瞧见赵牧,李恪仪式,程处默作揖行礼站立旁边。 赵牧观之高声说:“处默,何事,有话直说。” 对方不来,来的话肯定有紧急之事。 闻声,程处默坐于旁边,恭敬的说:“梅花内卫收到消息,弗拉维计划派人袭击乌古斯使团,嫁祸朝廷,这皇帝坏点子多得很,还计划偷盗玉米,三季稻等作物呢。” “哦?” 赵牧不由得噗嗤发笑。 他以为弗拉维前来长安变得安分呢,孰料隐忍几日变得蠢蠢欲动,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不过,赵牧怀疑弗拉维计划袭击乌古斯使节的真实性。 身处长安,袭击来访的使节,弗拉维,克拉苏,雷必达不怕身陷囹圄,自身难保吗? 这时,李恪好奇的询问:“先生,弗拉维是谁,为何以前没听说过?” 程处默抢先回答:“禀殿下,拜占庭皇帝。” 君士坦丁二世? 李恪马上清楚弗拉维身份,顷刻,面孔盛怒,气恼的说:“此人出尔反尔,两面三刀,我早瞧他不顺眼了,四域时,上蹿下跳,来长安还敢谋划袭击朝廷时节,他活腻了吗?” 赵牧轻笑着说:“我赌他不敢。” 不过,赵牧也没有轻视,特意向程处默说:“监视弗拉维等人,绝不能让他们带走玉米,特别是种子。” “喏。” 程处默抱拳领命,补充说:“我向陛下汇报后,陛下没打算会见弗拉维,是否设法把对方撵走?” “不必,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长枪,小小弗拉维掀不起浪花。”赵牧否定程处默的提议,弗拉维再不济,依然是拜占庭的皇帝,拜占庭没有灭国前,绝不能让他死在长安。 何况,若他猜测没错,弗拉维率领使节来长安,恐怕没有料到拜占庭到长安的距离,国不可一日无君,他在长安逗留越久,拜占庭越不利,元老院很容易扶持新的皇帝。 时间久了,唐军奔袭拜占庭,大食,乌古斯,法兰克等肯定出兵征讨拜占庭。 一年半载内,弗拉维容易成为亡国之君。 程处默紧攥拳头说:“长安非他的皇城,他敢在长安闹事,纵使不能杀掉他,梅花内卫也绝不让他痛快。” “随你。” 赵牧淡淡品茶,他挺乐意程处默教训对方。 是日。 李恪,程处默没有在楚王府逗留,商议结束,各自离去。 前者忙着去拜访刘仁愿,刘伯英,裴行俭,商讨整顿水师,征讨倭国之事。后者乐呵呵前去部署,计划寻找时机教训弗拉维。 几日内,赵牧除进宫向李世民提议征讨倭国外,整日居住于王府。 深秋时节,气候萧瑟,他懒得动。 三日后乌古斯使团抵达长安,所幸如赵牧所料弗拉维,雷必达,克拉苏没有铤而走险,冒然袭击乌古斯使团。 鉴于乌古斯三皇子茂巴思撕毁协议,率兵袭击论钦陵,差点悄无声息奇袭唐军,给论钦陵部造成灭顶之灾,朝堂自下而上对乌古斯抱有深深敌意。 若非深秋时机,塞北已经下雪,不然朝堂不介意把乌古斯从地图上抹去。 不过,赵牧收到的消息中,乌古斯派遣将领达兰泰率领使节前来,献上重金,宝马,猛兽等,至少明面上诚意十足,希望弥补过失,缓和双方矛盾,把茂巴思赎回去处理。 毕竟,自家王子死于他国皇都,还是以阶下囚的身份死于皇都,对乌古斯而言是奇耻大辱。 诚意归诚意。 李世民收礼不办事,派礼部安排达兰泰等住进四方馆,即把乌古斯使团抛到脑后。 深秋到初冬,李世民隔三差五出宫,兴致盎然前往骊山书院。 连珠铳。 他希望连珠铳早点优化成型,争取批量生产。 然而,让李世民念念不忘的却是蒸汽机车。早前初见时,觉得过于简单,粗糙。然而,他找工部匠人重新改装外观之后,蒸汽机车外形赏心悦目,顺眼许多。 简单尝试驾驶后,李世民喜欢上蒸汽机车。 对于李世民玩物丧志,沉迷于机车的举动,朝堂百官见怪不怪,偶尔好言相劝,李世民脸红脖子粗的说:“朕忙碌半生,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一时间,百官哑口无言。 是啊。 相较于骄奢淫逸,大兴土木,皇上的喜好已经非常节俭了,关键还促进发明创造,引来长安的风潮。 寒冬时,赵牧偶然获悉李世民的举动,惊讶之余,让豫章驾车进宫,特意赠予李世民一辆跑车,以免不成熟的蒸汽机车发生意外,一波带走李世民小命,让朝廷突然陷于混乱中。 不过,赵牧改日即后悔自己的决定。 清晨。 初雪降临,地面银装素裹。 赵牧,高阳公主熟睡中,外面传来机车咆哮声,震得他脑瓜子嗡嗡的。 披着单衣起身去探查,丫鬟禀告得知李世民清早驾车出宫,特意去房玄龄出城兜风,回来时,有意来楚王府显摆。 无趣。 赵牧内心鄙夷的说。 堂堂大唐皇帝,掌管万里疆域,竟然像三岁小孩。 “是父皇?” 锦被下,高阳公主露出螓首好奇的询问。 赵牧轻轻颔首,不爽的说:“陛下绝对是故意的,扰人清梦,既然醒来了,嘿嘿,高阳,昨夜欠为夫的该补充补充。” “不要。” 高阳公主羞涩摇头,快速溜进锦被中。 赵牧见状迅速钻进锦被中,抱起高阳轻盈身躯揽进怀中,轻吻着高阳额头说:“确定不要?” “哎呀,郎君,你坏死了。”高阳俏面绯红,羞不可耐,深秋以来,政务渐少,赵牧长住府内,隔三差五变着花样欺负她。柔荑戳着赵牧说:“再使坏,休怪人家不理你。” “是吗?” 赵牧坏笑,猛地掀起锦被,高阳惊呼中飞速吻下去。 第1217章 皇上有心事 日上三竿。 赵牧挽着高阳走出寝室。 掀起门帘,迎面吹来阵阵寒风。 “冷。” 高阳缩了缩身躯钻进赵牧披风内,柔荑戳了赵牧轻嗔:“坏胚,恶人,人家还生气呢。” “嘿嘿。” 赵牧裹紧披风,为高阳遮挡寒风,紧攥着高阳柔荑。 府邸内绝色佳人比比皆是,温婉贤淑有之,俏皮可爱有之,妩媚妖娆有之,但不得不承认,他内心偏爱高阳,缠绵悱恻怎么疼爱都不够,高阳总能给他带来异样的惊喜。 高阳星眸剜了眼赵牧,转身藕臂勾起他脖子,撒娇说:“坏人,抱人家,不然下次绝不原谅你。” 下次? 下次再说。 赵牧呲呲坏笑,弯身抱起俏佳人。 皑皑白雪覆盖,地面银装素裹。 雪景宜人,却寒气逼人。 赵牧飞奔抵达内堂,堂内地暖带来温热的暖意,迅速驱逐四面的寒气。堂内长乐,泰雅窃窃私语,说着悄悄话。赵牧抱着高阳坐于软塌,仰头东张西望,未见把他吵醒的始作俑者。 “听闻陛下,房相来了,人呢,怎么不见他们踪迹?” 长乐公主美眸剜了眼赵牧,好似埋怨赵牧,高阳懒床:“父皇带着煦儿他们去打雪仗了。” “哦?” 赵牧挺吃惊的。 李世民素来严厉,对诸位皇子,皇孙异常严苛,孰料竟带着外孙打雪仗。 “挺好,挺好,叮咛丫鬟熬些姜汤,免得陛下,房相生病。” “已经安排了。” 长乐公主点头说,挪了挪身躯坐到赵牧身旁,螓首靠着赵牧肩膀嬉笑说:“郎君,好久没有去狩猎了,要不改日...?” 以往赵牧居于长安时,每年冬季常带着女眷出城打猎。 去年冬。 赵牧征战萨珊,可萨,未能归来。 今年军务锐减,赵牧朝夕陪伴大家,初降瑞雪,覆盖过脚踝,大地银装素裹,让人心情通畅,心旷神怡。早起岚萱提起后,她内心也蠢蠢欲动。 赵牧噗嗤一笑,瞥向泰雅询问:“雅儿,特意等待吗?” “嗯。” 泰雅秀面微红。 她性格同长乐类似,喜静,喜欢亲近自然。 “没问题。” 赵牧爽快答应,追问说:“豫章,萱儿,婉儿,巴陵几人呢?” 长乐公主再度剜了眼赵牧,赵牧征战在外,府内挺有规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赵牧归来,所有女眷懈怠了,堕落了,除处理商业琐事外,沉迷于娱乐。 “她们啊,赖床呢!” 赵牧笑问:“昨日相约打麻将了?” “你还笑。” 长乐公主轻嗔:“全是你惯的,宠的,豫章,婉儿,诩儿出嫁前,哪敢赖床,嫁过来后,越来越不像话了。” “嘿嘿。” 赵牧喜笑着攥着长乐柔荑说:“冬季,清晨寒气逼人,你也多休息休息,为夫岂会怪你。” 对于身旁红颜知己,赵牧是高看一眼的。 他积攒的家业不小,商业遍布五湖四海,早超出大唐疆域,却是靠府内几名女眷经营,运转,每年收益稳定。他外出征战时,女眷个个独当一面,不让外界轻视楚王府。 他归来,长居府内,女眷好像找到主心骨,各自收敛锋芒,全变成相夫教子的小女人。 唯独长乐,持家操劳。 “人家哪能呢。”长乐柔荑拧了下赵牧,温婉的说:“人家再赖床,府邸彻底堕落了,你宠着不说,母后肯定叫人家进宫说教呢,父皇必然怒斥你。 何况家业庞大。” 赵牧面容怜惜的望着长乐公主,轻轻揽着她香肩,惭愧的说:“这几年幸亏你了。” 随即拍了拍高阳酥臀,叮咛说:“快去吃点东西充饥,等晌午一起去骊山。” 顷刻,高阳来了精神,仰首询问说:“能飙车吗?” “危险。” 不等赵牧吱声,长乐公主抢先提醒,轻摇螓首说:“郎君,今日不能远行,不去狩猎,父皇,房相尚未离去。” “你收拾收拾,为夫劝说陛下回宫。”赵牧低头吻了下长乐额头,轻拍着她柔荑说:“今个让你玩个尽兴。” 长乐公主唇角噙笑,身躯靠近赵牧怀中,一脸幸福的说:“说起来,人家挺想念郎君烤制的叫花鸡的。不过父皇眉宇间似有忧色,心事重重。” “哦?” 赵牧内心嘀咕。 冬日,朝廷诸事稳妥,政务渐少。 除尚未接见弗拉维,达兰泰,朝堂内能有什么事儿让李世民不高兴? 他思量片刻,没有缕出头绪,起身说:“为夫去去便回,争取晌午去骊山。” “嘻嘻...” 长乐笑面如嫣。 赵牧走出内堂,一阵寒风袭来,他情不自禁裹紧披风,尚未走到前院,即听见阵阵欢声笑语,穿过走廊望去,赵煦,赵灵儿,赵曦儿兴高采烈抓起地面的雪花抛向李世民,李世民开怀常笑,予以还击,老少其乐融融。 观之,赵牧面色微微诧异。 这么童趣的李世民,是他认识的李世民。 瞧对方合不拢嘴的样子,丝毫不像长乐所说的似有心事。 “咳咳。” 赵牧走到旁边,李世民等压根没有注意到,或者直接无视他,不由得轻咳两声,抱起身旁的曦儿,望向李世民说:“陛下好雅兴啊,清早来王府打雪仗。” 李世民闻声,走到赵煦,赵灵儿身旁,蹲下身子说:“煦儿,灵儿,让皇爷爷抱,休息休息,咱们继续玩。” “好呀,好呀,待会父王也要玩。” “嗯,父王好久没带灵儿玩了。” 闻之,李世民瞪向赵牧,问道:“你小子,怎么回事儿?” 赵牧苦笑,这两小家伙学会告状了,无奈的说:“长乐给他们请了先生。” “一眨眼都上学了” 李世民刮了刮赵煦鼻尖,朗笑说:“你母亲蕙质兰心,煦儿肯定不差,将来考个状元。还有灵儿,好好学习,做个女才子。” “不,外公,煦儿长大要像父王一样做大将军。” “嗯,灵儿也做大将军。” “好好好,全都做大将军。” 李世民嘴上答应,却转身白了眼赵牧。赵煦出生时,他希望对方自幼学文,长大做学问,赵牧坚持希望学武,他们还因为名字起来争吵。今孩子渐渐懂事,还是让赵牧得逞了。 第1218章 孽子李佑 李世民笑意盎然,抱起赵灵儿,扛起赵煦,叫道:“回家喽。” “回家喽。” 赵煦,赵灵儿手舞足蹈的欢呼。 走进客厅,赵牧把孩子交给丫鬟,命人端来茶水糕点,望向李世民,房玄龄疑惑的说:“陛下,有事儿?” 他不确定李世民是否有事,但李世民迟迟没有离去的念头,怕是有什么事情吧。 “儿大不由爷啊。” 李世民端起茶水轻吮,莫名其妙的叹了句。 嗯? 是皇子们有关。 没道理啊。 目前没听说哪位皇子做出出格的事儿。 赵牧轻笑说:“陛下,诸位皇子陆续成年,各自有各自的想法,您无需一味要求他们遵照您的想法,因材施教,各展所长。” “龙生九子,各有所好,但总有几条孽龙,让人不安心。”李世民听着赵牧的话,长叹了口气,气恼的说:“高明,李恪,青雀,目前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唯独李佑拿孽子,总不能让朕省心。” 齐王,李佑。 为何又是他? 赵牧内心纳闷,几月前,皇上刚刚教训对方,高抬贵手让对方回去面壁思过,多久啊,竟然再度惹得李世民盛怒。 不过,李佑的确非好鸟。 历史上,他诛杀权万纪,贞观十七年举兵谋反,事败被擒,废为庶人,赐死于内侍省。 关键李佑谋反,牵连到李承乾,逼得李承乾听信侯君集的建议选择起兵,同样胎死腹中,落了个贬嫡的下场,最终郁郁而终。 瞧着李世民气恼的表情,李佑肯定做什么出格的事儿。 赵牧好奇的询问:“陛下,敢问齐王怎么了?” 李世民恼怒的说:“半年前,齐州发生人命案,朕好不容易替摆平,那孽子答应驱逐身边奸邪之人,孰料安分数月,再度召集燕弘信,梁猛彪等人。 这不,最近权万纪接连上书,禀明李佑不受管家,不遵法度,多次犯颜劝谏无果。孽子,孽子。” 闻声,赵牧面色凝重。 依他所知,史书记载,李世民担心李佑不思悔改,多次写信责备他,权万纪担心自己获罪,接连劝说李佑,表示李佑约束自己,承认错误,愿意进京为李佑开罪。 李佑于是附表谢罪,权万纪入朝,表示李佑肯定改过自新,李世民消除怒意,赏赐权万纪以致谢,但仍以李佑以前的过错下诏书责备他。李佑或许权万纪得到赏赐,自己惨遭皇帝责备,以为权万纪出卖自己,顿时心生恨意,发誓诛杀权万纪。 再者,权万纪生性狭隘,对李佑管教越发严厉,并放逐梁猛彪等人,李佑和梁猛彪等怀恨在心,阴谋杀死权万纪。事情败露后,权万纪把梁猛彪,昝君谟等收押入狱,上报朝廷。 派遣刑部尚书刘德威前往齐州处理,刘德威经查明属实,要求齐王与权万纪返京说明。而权万纪奉召先行,李佑非常恐惧,于是派燕弘亮等射杀射杀权万纪。 听信身边小人谗言,起兵谋反。 赵牧直言说:“陛下,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齐王知法犯法,理当惩处,但身边小人怂恿同样非常严重。何不召见齐王进京,再把他身边的派到前线去。 免得齐王走上不归路,陛下白发人送黑发人。” 嗯? 不归路? 白发人送黑发人? 李世民面色冷凝,赵牧所言有点严重啊。 以前谈论皇子之事,赵牧常常嬉皮笑脸说子不教父之过,今日言语如此严重,李世民,房玄龄,不约而同望向赵牧,莫非赵牧提前晓得什么:“赵牧,怎么回事儿?” 赵牧毫不犹豫的说:“陛下,若我猜测没错,权万纪上书回京为齐王请罪,文书内肯定写到齐王愿意认罪,改过自新,对吧?” “是这样?” 李世民疑惑回答,他不曾让赵牧读过权万纪的文书啊,赵牧如何知晓文书内容。 闻声,赵牧笑意盎然的说:“陛下,我还晓得你计划赏赐权万纪,罪责齐王,对吧?” 堂内没有外人,李世民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没错,是这样。” 赵牧继续追问:“那么,陛下觉得齐王,权万纪性格缺点是什么?” “皆是心思狭隘,斤斤计较之人。”李世民毫不犹豫的说,即使权万纪刚正不阿,但的确小肚鸡肠。 赵牧微微颔首,奉承说:“陛下英明,两名斤斤计较的人相处,陛下赏赐一人,责罚一人,肯定让二人矛盾计划,权万纪岂能苟活,齐王杀人,再听身边小人怂恿,焉能不走上邪路。” 啪。 李世民拍案而起,怒喝:“混账东西。” 他清楚赵牧所说的邪路,这是条不归路,那时,连他也保不住李佑。 怒气发泄,李世民落座,狠狠瞪着赵牧说:“你小子是否早知道李佑那孽子的结局?” 赵牧品着茶,故作神秘的说:“陛下,天机不可泄露。” “哼。” 李世民怒哼,张牙舞爪的说:“下次再这样,信不信朕拿连珠铳突突了你。” 赵牧耸耸肩,无奈的说:“得,还是我不对了。” 旁边,房玄龄始终没有插话,皇家之事,他素来不参与,听到李世民,赵牧谈论完毕,起身作揖说:“陛下,时间不早了,您该回宫了,过阵子,恰好是阴妃娘娘寿诞。” “是该让那孽子回来了。”李世民轻轻点头。 权万纪乃朝廷贤臣,绝不能死在李佑手里,不然,有挺多人因他而受到牵连。李世民起身,走到赵牧身旁,拍了拍赵牧肩膀说:“今后此类之事早点告知朕,皇族之内,决不能发生手足相残,兄弟相残之事,宫廷争斗决不能再上演。” 赵牧面色苦涩,最是无情帝王家,要让不发生手足相残,父子相残之事,古往今来的皇帝,恐怕唯有洪武大帝一人了,其死后赵牧发生靖难之役,权力太诱人。 在龙椅面前,亲情算得了什么。 所幸目前储君之争平息,至于将来到底怎么样,谁又能说的清楚呢。抱拳说:“陛下,顺势而为吧。” 第1219章 下雨天打孩子 顺其自然? 李世民瞥了眼赵牧,看热闹不嫌事大吗? 他素来是个不信命的人,既已获悉李佑受身边人怂恿率兵起义,肯定要提前分化,扼杀。 免得父子反目,白发人送黑发人。 何况玄武门之变,已经发生手足相残,父子反目的情况,他绝不能让下一代重蹈覆辙。 旁边,房玄龄提出建议端起茶杯品茶,翘起眼皮望了眼赵牧,再瞥向李世民,内心轻声叹息,绝不能再发生流血事件,唯有希望陛下妥善处理,确保诸事稳妥。 是日。 李世民问清楚李佑的情况,内心基本有谱,便没有再长留。 晌午,驱车回宫。 赵牧稍作休整,带着长乐,高阳,泰雅,清河等出京。 一晃好几日。 赵牧始终待在骊山别院,安心陪伴长乐,高阳等,偶尔闲暇去骊山书院闲逛。 朝堂。 李世民忙碌起来,以韦贵妃寿辰为由,宣召李佑回京。 至此没有再关注李佑,小小皇子,无兵无将,翻不起什么惊涛骇浪。 闲暇中,李世民私下派刘仁愿,裴行俭,刘伯英连同李恪整顿水师,派程处默安排梅花内卫收集倭国信息,秘密筹备伐倭计划。 本来他是没计划讨伐倭国的,即使倭兵骚扰高句丽等地,怂恿新罗,百济百姓起义,造反,终究没有伤及朝堂核心利益。何况前往倭国路途遥远,需穿过茫茫大海,收益有限。 不过,赵牧,李孝恭私下接连上书,建议朝廷讨伐倭国。 他们给出各自不同的建议,李孝恭奏折内称倭国弱小,怎奈时常骚扰外出探险的商贾,派遣水师连同虬髯客的人,必能重创倭国,消灭倭国水师。 断掉倭国水贼,大唐东北安宁。 赵牧的建议更简单,四夷臣服,尊李世民为天可汗,倭国国小而志大,对新罗,百济野心勃勃,决不能给对方任何遐想空间,让倭国人觉得唐军经营四域,他们有可乘之机。 若战,不战则已,一鸣惊人。水师登陆重创倭国,带走倭国贵族,卷走所有财富,使其回到刀耕火种的时代。 对此,李世民深感认同。 朝廷未来经营重点是前往四域开疆辟土,争取把四域沃野全纳进版图内,迁徙百姓长久占领,使四域变成大唐永久的疆域。所以,不能在倭国花费过多时间和精力。 赵牧重创对方的建议,基本能做到一劳永逸。 这类岛国不像四域之地,容易迁徙百姓,也不像下南洋探险,经商容易获得海量的财富,小小岛国,物产欠缺,不值得多次投入钱粮征战。 若战,必须一战打出几百年和平。 召见刘仁愿三将后,李世民鼎力支持伐倭。 不同意李世民的雄心壮志,弗拉维,达兰泰处境有点糟糕。 李世民没有单独召见他们任何一人,派礼部同时召见二人进宫,李绩,房玄龄,禄东赞等百官齐聚朝堂。 从获悉四域繁荣,沃野广袤,李世民对四域有着浓浓的执念。 特意召见拜占庭皇帝弗拉维和乌古斯使者达兰泰。相较于内政,倭国,四域事务才是朝廷未来关注的重点。 何况,朝廷在四域有巨大利益,务必处理好,维护好朝廷利益。 弗拉维,达兰泰进宫上朝,首度目睹文武百官分裂两旁,李世民端坐龙椅之上,殿内气氛凝重,森严,二人内心忐忑,莫名产生不安。 同时进宫,超出弗拉维,达兰泰计划之外。 起初,他尝试单独拜见李世民,为各自国家争取些利益,或私下同大唐结盟,维护国家利益。再者,许多事情无从考证,单独面见对方兴许能够瞒过李世民,赢得对方好感。 二人同时上朝,互相作为彼此的证人,使得他们内心的小九九落空。 “参见陛下,陛下万福。” 他们早已清楚朝廷的情况,抱拳作揖向李世民行礼。 “平身。” 龙椅上,李世民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热茶,少顷轻吮小口,仰首瞥了眼弗拉维,达兰泰,面容突然垮下来:“大唐乃礼仪之邦,素来以德服人。 楚王赵牧接连和拜占庭,乌古斯签订协议,各自休兵止戈,使得四域迎来和平的希望。 唐军诸将遵守协定,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对拜占庭,乌古斯没有丁点恶意,你们为何纷纷出尔反尔? 常言道:人无信不立,国无信不兴。 朕以为,论钦陵,薛仁贵,裴行俭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还是轻的,若朕领兵征战,早夷平拜占庭,乌古斯,让你们沦为阶下之囚。” 顷刻,李绩挺身而出,怒斥说:“拜占庭,乌古斯接连撕毁盟约,对唐军虎视眈眈,分明把唐军的宽容善良视作软弱可欺,陛下,臣请求来年再征拜占庭,乌古斯。” 程咬金跨步出列,声若洪钟说:“没错,既然拜占庭,乌古斯把协议视作权宜之计,内心对唐军图谋不轨,是该继续征讨,亡国灭种。” 李道宗出列附和:“背叛总要付出代价,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闻之,弗拉维,达兰泰内心尴尬,窘迫。 来之前,他们料到大唐肯定态度强势,但眼下李世民君臣的话,好像拜占庭,乌古斯完全没有存在的意义,着实让二人为之震撼。 再者据他们了解,唐军内,最善战的绝非论钦陵,薛仁贵,裴行俭,也非李绩,李道宗,而是李世民。 这位皇帝马背上夺天下,战功赫赫,所向披靡。 今对拜占庭,乌古斯产生灭国之心,一时二人不清楚该说什么好。 弗拉维内心恐慌的望了眼达兰泰,欲把问题推给乌古斯,孰料不等他吱声,达兰泰察觉他的目光,抢先一步挺身而出,作揖进言说:“陛下,乌古斯之事,全是受拜占庭挑唆,不然,汗王绝不敢冒犯大唐神威。” “兰达泰...你。” 弗拉维懵逼了,没想到达兰泰和他想法不谋而合,把问题推到对方身上,今自己突然处于风口浪尖,连忙说:“陛下,达兰泰血口喷人,后续乌古斯偷袭论钦陵将军,绝对和拜占庭没有任何关系。” 第1220章 狗咬狗一嘴毛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李世民戎马半生,马背上夺取江山。 龙颜震怒的话,兴许灭掉拜占庭,把他骨灰给扬了。 弗拉维不敢不辩解,免得达兰泰接二连三泼脏水,使事情越发扑朔迷离。 达兰泰面色平静,信心十足,徐徐轻语:“陛下,乌古斯处于北疆,和长安相隔千山万水,连同楚王达成协议,无需再铤而走险冒犯唐军。三王子以身犯险,挑衅唐军威严,与拜占庭怂恿密不可分。 外臣素来言而有信,无需撕毁自己签订的协约,是拜占庭内发生异动,茂巴思闻风而动,率兵南下挑衅唐军,保不齐弗拉维,茂巴思私下勾结。 何况弗拉维言而无信,喜欢搞些见不得光的事儿,他两面三刀的性格已是人尽皆知。” 出使前,可汗要求他不惜代价洗清嫌疑,以免唐皇震怒,派兵挥师西征,使乌古斯处于风口浪尖,面临亡国灭种。 今日上朝前,他私下打探过唐律,茂巴思率兵犯境,损害唐国利益,十有八九必死无疑。他决定牺牲茂巴思,把弗拉维拉下水,让唐军把怒火发泄到弗拉斯身上,给乌古斯争取喘息时间。 已有决定,达兰泰计划不给弗拉维辩解机会,更计划让事情变得纷繁复杂。 “你...卑鄙...” 弗拉维辩不过达兰泰,气的结结巴巴。作为皇帝,他不和达兰泰争长短,抱拳向李世民说:“陛下素来圣明,绝不会让卑鄙小人的言语蒙蔽双眼。 您要给我做主,乌古斯上下图谋不轨,达兰泰故意陷害栽赃,其意歹毒,其心可诛。” 他晓得自己背叛和赵牧缔结的协议,在长安百官内名声糟糕透顶,任凭自己怎么辩驳也恐怕挺难获得大唐官吏信任,反而让达兰泰钻空子。既然达兰泰诬陷自己,若能挑明达兰泰的阴谋,必能出其不意一击,引起唐皇和百官对达兰泰,对乌古斯的厌恶,兴许改变自己处境。 随之,弗拉维斩钉截铁的说:“陛下,若在下怂恿乌古斯,甘愿受到责罚,亡国沦为阶下之囚绝无怨言。请陛下让前往四域的将领出来作证。” 李世民作壁上观,内心欣然而笑。 拜占庭。 他要。 乌古斯。 他也要。 今拜占庭早已朝不保夕,来意随意找个借口派兵踏平。眼下是该狠狠教训乌古斯,为来年打击报复找好理由。达兰泰欺君罔上的做法,恰好让他抓住把柄。 李世民没有说什么,瞥了眼李绩,禄东赞等人,计划把事情挑明,询问说:“爱卿,你们觉得呢?” 弗拉维,达兰泰皆为外臣,不值得信赖。 李绩,禄东赞,苏定方征战四域,均为朝廷肱股之臣,他当然相信自己将领的话。 闻声,李绩挺身而出说:“陛下,拜占庭千疮百孔,处于亡国边缘,弗拉维不值得信赖,但不至于蠢到刀尖起舞,刻意挑衅唐军,葬送自己的江山社稷。” 弗拉维内心苦恼,但李绩的话全是事实,变相为自己证明。 旁边,禄东赞内心轻笑,论耍嘴皮子,弗拉维兴许非达兰泰对手,论计谋善战领兵作战的达兰泰似乎非弗拉维对手,出列说:“陛下,此事论钦陵,薛仁贵作为亲经者,比我等更有话语权,到底是弗拉维怂恿,还是达兰泰别有用心,相信两位将军最清楚,让事情快速水落石水。” 弗拉维微微仰首,瞥了眼达兰泰,高声说:“陛下,让薛将军他们说说。” 咯噔... 达兰泰内心狂跳。 本以为弗拉临时让元老院扶上皇位兴许是个傀儡,压根不足为虑,孰料弗拉维三言两语事情似乎失控,朝着他预料之外的方向变化。 李世民半眯眼眸瞥向薛仁贵,论钦陵说:“爱卿,你们说说。” 论钦陵率先出列,瞥了眼达兰泰哼了声,向李世民作揖说:“陛下,茂巴思领军犯境,也许和拜占庭有联系,但绝对是乌古斯内部决断,不然,茂巴思内心悄无声息南下,至于是茂巴思独自决断,还是乌古斯上下支持,战败把问题推给茂巴思,目前尚不明确,急需审查茂巴思。” 薛仁贵点头说:“没错,拜占庭上窜下跳,早让王玄策,尉迟宝林,裴行俭收拾的服服帖帖,打的毫无招架之力,前往乌古斯的道路斩断,无法同乌古斯取得联系,即使怂恿乌古斯恐怕也是有心无力。” “嗯?” 李世民捋顺事情缘由,狠狠瞪了眼达兰泰,这贼子来长安还不安分,计划搅乱这潭水。喝道:“刑部尚书何在?” 李道宗连忙出列:“陛下。” 李世民怒声下令说:“刑部严审茂巴思,下次大朝之日,朕要看到事情前因后果。若茂巴思孤注一掷,直接斩首示众。若乌古斯内部商议,达兰泰,下次上朝你最好想好说辞,大唐非乌古斯,想浑水摸鱼,小心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陛下...” 顷刻,达兰泰面色苦涩,为难。 噗通一声,兰达泰跪地,内心忐忑不安说:“陛下,您不能听信弗拉维一面之词,乌古斯上下有意和唐国交好,保持密切关系,可汗派外臣出使长安,特意为陛下献上各类奇珍异宝,希望换取双方长久安宁。” 李世民面色冷森,呵斥说:“达兰泰,朕说过人无信不立,国无信不兴,你代表乌古斯出使大唐,作为使臣上朝,非但不吸取以往教训,朝堂之上还公然诬陷他国皇帝,计划期盼大唐百官和朕,此举性质恶劣,其罪罄竹难书。 来人,把达兰泰带下去,严格审讯。” 陛下。” “陛下。” 达兰泰瞧见禁卫走进来,连连急声呼喊,希望李世民高抬贵手。 弗拉维面孔浮现微笑,毫不犹豫说:“陛下,乌古斯乃乡野莽夫,不值得信赖,这种言而无信之人,该三军讨伐,灭之。” “哼。” 李世民怒哼。 顷刻,弗拉维即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他诓骗赵牧,也该三军讨伐,灭之。 第1221章 以力破之 弗拉维纠结,无助。 当年败于大食,拜占庭丢失南部疆域,国力锐减,兵力骤降。 赵牧带兵像群蛮兽闯进四域,打的拜占庭落花流水,赔钱,割地,拜占庭偏安一隅,苟且偷生。 该给的,他全给赵牧了。 该送的,他全送来长安了。 偌大的帝国,除巴掌大的疆域,似乎再无拿得出手的东西。 近来长住长安,私下让雷必达,克拉苏侦查长安百姓对外战的想法,本以为唐皇穷兵黩武,引起百姓怨声载道,兴许有机会借此做文章,孰料雷必达,克拉苏带回消息称长安百姓对唐军扩疆热情高涨,鼎力支持。 许多商贾借此扩张业务,众多百姓迁徙获得海量良田,连长安最为保守的儒生,竟然为传播文化支持征战。 弗拉维心似明镜,但凡唐军再挥师西征,拜占庭必遭唐军铁骑蹂躏。 犹豫良久,弗拉维内心希望再争一争,尝试说服李世民和朝堂百官,为拜占庭争取苟延残喘的机会:“陛下,依照约定大唐已是拜占庭宗主国,我朝每年准时向大唐纳贡,献上金银珠宝,美人良驹。 希望陛下履行承诺,休兵止戈,双方互相派遣学子学习,强化联系。 若唐军继续向西征战,拜占庭愿向唐军提供粮草,地图,各类作战器械,只求陛下言而有信,不侵犯拜占庭。” 他的话近乎于哀求,祈祷李世民高抬贵手,为拜占庭获得喘息的机会,这一趟,将没有白白来长安。 龙椅上,李世民面色平静,不曾急于表态。 “诸卿,说说你们的想法。” 朝列内,苏定方抱着朝笏率先出列,声若洪钟说:“陛下,您常说狄夷,畏威而不怀德。臣以为放虎归山留后患。昔年秦皇吞八荒,并六合,何其威武,唯独留下六国贵族,落的二世而亡的结局。 域外之事,繁琐复杂,决不能重蹈覆辙,唯有以力破之。 何况,楚王常向微臣说,拜占庭,大国也,历来能臣辈出,良将,悍将如林,百姓对自己的文化自豪。这等国家,即使是番邦小国,也决不能掉以轻心。 楚王更说过: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望您务必圣裁。” 以力破之? 斩草除根? 弗拉维听着内心狂跳。 苏定方,战神也。 西域之战时,他老早注意到赵牧身旁这个悍将,不论萨珊驱逐大食,或可萨攻城略地,均表现的神勇无敌,多次指挥重要战役,无不大获全胜。 关键苏定方喜欢杀俘虏,手段之果决远超薛仁贵,论钦陵,郑仁泰,李道宗等将领。 今日所言,分明容不下拜占庭。 震惊中,李道宗挺身而出,附和说:“陛下,定方所言句句有理,对战决不可优柔寡断,更不能养虎为患,该出手时就出手,雷霆之势破除所有威胁。” 禄东赞紧随而至,支持横扫拜占庭,一举灭国,进言说:“陛下,拜占庭地处东西两地交汇之处,地理位置尤为重要,再度西征务必控制拜占庭,如此方能进可攻,退可守,做到来去自如。” 李世民端起茶杯轻吮,视线转向文臣:“玄龄,你觉得呢?” 闻之,弗拉维目光飞速转向房玄龄。 据他所知房玄龄早年起始终追随李世民,是李世民的左膀右臂,为大唐制定治国策略,他的话足以改变李世民的主意,前来长安,他特意派雷必达,克拉苏去拜访房玄龄,孰料未能如愿以偿。 此时,若房玄龄支持西征,拜占庭遭遇灭国之灾,若不支持西征,拜占庭兴许否极泰来。 房玄龄徐徐出列,淡然的说:“陛下,横扫四域乃朝廷既定的长期国策,决不能因为任何人而改变,今国力强悍,战将如云,朝堂务必抓住机会扩疆,尽其所能扩疆,迁徙百姓,以免十余年过去,朝堂发生巨变,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从而白白眼下十几年的良机。” 对于扩疆,他的想法随着时间而不断改变,以前诸多文臣不支持扩疆,担心穷兵黩武,造成国力衰败,重蹈前隋覆辙。然而,赵牧领兵东征西讨,南征北战,为朝廷带来广袤的良田,丰富的物品,海量真金白银从域外流进大唐,反观除战争伤亡外,对百姓危害有限,甚至诸多商贾,作坊掌管借势崛起。 他饱读诗书,喜欢以史为镜,非常清楚国家崛起常常是一段时间内迅速爆发,也许是十年,也许是几十年,抓住机会,国富民强,雄踞一方,抓不住机会,土地兼并,民怨沸腾,导致亡国。 眼下朝廷有这个机会,岂能白白错失机会。 轰。 弗拉维闻之,脑瓜嗡嗡的,身体不由得后退好几步。 综合苏定方,李道宗,禄东赞,房玄龄的言语,内心希望凉了半截。 房玄龄为文臣之首,皇帝的谋主,苏定方,李道宗均为军方代表,实打实掌握兵权的将领,禄东赞归顺大唐,为实现内心抱负,对唐皇忠心耿耿,倾尽全力,他们四人均对拜占庭态度强硬。 即使以后有些官吏试图言和,恐怕也难以改变李世民的主意。 这时,李世民捋着胡须,朗声说:“弗拉维,你我皆为君王,清楚治国的难处,更清楚放虎归山留后患的道理,既然你长途跋涉来长安,足以证明你的诚意。 所以,朕给你指两条明路,其一,像萨珊皇族一样,把贵族迁到长安来,朕保证拜占庭贵族永享富贵,其二,像可萨一样,举国上下死战到底,唐军灭其国,把他们贵族抓到长安来,沦为阶下囚。 返回拜占庭的时间还长,你好好考虑考虑,不必急于回答。” 这... 弗拉维内心叫苦连天,若说苏定方,房玄龄的话仅是建议,李世民所言便给事情定了性质。何况李世民所言,左右都要灭拜占庭,仅是皇族最后的处境不同。 第1222章 野心甚大 依照目前的状况,来年唐军挥师西征,拜占庭肯定保不住。 仓促召集乡勇,壮年,单凭数量照样挡不住气势汹涌的唐军铁骑。 临时投靠法兰克帝国,借助外力保护拜占庭,唐军征战计划不变,拜占庭必然沦为大唐,法兰克角逐的战场,棋盘,再无做棋手的资格。 犹豫许久,弗拉维作揖行礼说:“我肯定好生考虑陛下的建议,给您满意的答复。” “好。” 李世民含笑点头,他不急,拜占庭拖不起的。 不过,依然瞥了眼弗拉维,决定给弗拉维些惊喜,免得他踌躇犹豫,迟迟不做决断,热情的说:“弗拉维,你来长安月余,尚未出长安逛逛吧。 明日,明日随朕出宫,去骊山书院溜达溜达,散散心,陶冶下情操,免得整日闷闷不乐。” “喏。” 弗拉维领命。 他内心苦啊,江山社稷危在旦夕,哪有闲情逸致游山玩水,陶冶情操。 何况雪落长安,气候寒冷,绝非游玩的好季节。 他尚不清楚李世民计划带他作甚,何况目前处境糟糕,他不信李世民好心带他散心,总觉得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这时,御前太监注意到李世民的表情,视线扫过群臣,昂首高声说:“百官行礼,退朝。” “恭送陛下,陛下万福。” 群臣抱着朝笏躬身向李世民行礼,李世民起身跨步向偏殿走去,朗声说:“懋公,道宗,定方,你们随朕去书房。” 弗拉维唉声叹气出宫时,突闻李世民留下三名战将,内心情不自禁咯噔狂跳。 帝王召集武将,必是商议军务之事,对拜占庭绝非好事。 再说李绩,李道宗,苏定方均率兵征战四域,十有八九针对拜占庭。 他双腿一软,差点踉跄跪地,幸好薛仁贵,论钦陵眼疾手快左右架起他,郎笑着走出宫殿。 深宫高墙。 长廊内,寒风飕飕,花瓣飘落。 李世民沿着走廊徐徐前行,龙颜欢喜的说:“瑞雪兆丰年,这场雪足以让来年有个好收成。” 李道宗微微点头,粮草辎重充足,再战不压榨百姓,不损害国力:“是啊,粮食充足,再战四域,时机成熟。” “朕正有此意。” 李世民站立于长廊边,任由风雪拂面,仿佛没有察觉丝毫寒意,直言说:“来年四域之战必将重启,懋公,定方,你二人骁勇善战,所向披靡,领十万精锐出击,争取横扫拜占庭,乌古斯。把兵锋推广到赵牧所说的法兰克。 道宗,你带兵坐镇安西四郡,负责迁徙百姓,管理军需辎重,保证懋公,定方征战没有后顾之忧。” 嗯? 来年再战? 李绩,李道宗微微迟疑,皇上的心思比预料的更着急,也许房玄龄所说的良机千载难逢,稍纵即逝,必须抓住十余载好机会扩疆,让皇上愈发下定决心。 苏定方面色平静,内心暗暗欣喜,他早闲不住了,来年再战再好不过。 不过,李靖依然神色疑惑,作揖询问:“陛下,四域之事,不论经济,政治,军事,风俗,地理,军中诸将内楚王最为熟悉,何不派楚王统兵征战呢? 此举必能保证攻伐有序,速战速决。” “是啊,赵牧荒唐归荒唐,行军作战素来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李道宗亦好奇,为何赵牧留守长安。 李世民捋着胡须说:“赵牧,是挺善战,怎奈年纪轻轻,沉迷享乐,日渐堕落,让他领兵征战,挺难。懋公,道宗,你们均为国之肱骨,骁勇悍将,不比赵牧什么,率军征战朕放心。” 西征,他的确率先考虑让赵牧领兵扩疆,怎奈此前苏定方拜访赵牧请求前往四域征战时,他私下悄悄试探过赵牧,赵牧对扩疆依然念头浓厚的念头,却无带兵征战想法,可谓烂泥扶不上墙,自甘堕落。 这样也挺好,免得赵牧连战连捷,声望越来越高,控制的兵勇越来越多,造成尾大不掉,给朝廷继承者埋下隐患。何况,杜如晦,魏征病情日渐严重,大有朝不保夕的迹象,全靠赵牧治疗吊着呢。 皇后经过赵牧诊治目前凤体安康,怎奈已过去五六载,但凡病情突然复发,赵牧远在万里之外征战,何人把皇后拉回鬼门关。 权衡利弊之后,赵牧留守长安最合适。 再者说,万一李绩,李道宗,苏定方溃败,铩羽而归,朝廷依然有赵牧坐镇,稳定军心,扭转战局。 李绩或许猜不透圣意,或许另有深谋远虑,作揖说:“陛下,神武军内精兵悍将最多,臣愿前去劝说楚王,争取说服楚王领兵征战。若战,不单单打下拜占庭,乌古斯,争取连法兰克也灭掉,彻底荡平四域威胁,免得来来回回征战,耗时耗力,影响国力。” 李道宗正有此意,不战则已,战则定乾坤,抱拳说:“是啊,拜占庭羸弱,忽略不计,若朝廷悍将齐出,必能连灭两国,基本控制四域最为肥沃的良田,繁华的城邦,此后再长时间迁徙百姓。” 灭法兰克? 一战灭三国? 李世民微微迟疑,外界说他雄心壮志,野心勃勃,和李绩,李道宗相比,他的计划格局小了。说起来,他的计划中没有征战法兰克的念头,第三次西征的目标才是法兰克。 李绩,李道宗竟然计划吃下法兰克。 他瞧过法兰克,若说大唐处于东海之滨,法兰克则位于西海之滨,是家疆域不小的国度,比攻占萨珊,可萨路途更远,耗费钱粮更多,绝对是块难啃的骨头。 不过,李绩,李道宗所言不错,反复征战耗时费力,影响国力。若能全盘吃下再慢慢融合吸纳也是不错的选择。 “倾巢而出?” 李世民喃喃自语,捋着胡须思索,少顷,目光瞥向默然不语的苏定方询问:“定方,你觉得呢,派赵牧率领十三万精兵,十名战将追随,连同尉迟恭,张士诚,郭孝恪,王玄策,尉迟宝林的西征军,两年内能否横扫西方各邦国?” 第1223章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李世民喃喃自语,捋着胡须分析利弊。 凛冽寒风之下,他神情异常平静,好像丝毫不受风雪影响。 少顷,眼角余光瞥向旁边默然不语的苏定方,出声询问:“定方,你觉得呢,派赵牧领十三万精兵,十名战将协助,连同尉迟恭,张士诚,郭孝恪,王玄策,尉迟宝林的西征军,两年内能否横扫西方各邦国?” 朝廷诸将内,苏定方战功赫赫,协助赵牧处理军务,绝对是赵牧的左膀右臂,军务上较为了解赵牧。 当前他需要个肯定的答案,再决定是否去找赵牧。 嗯? 苏定方稍微仰起头,面孔陷入沉思。 域外之地,相隔千山万水,战场形势千变万化,良机稍纵即逝,未亲临前线,他不敢拍着胸脯打包票。 尉迟恭,张士贵,郭孝恪,王玄策等将领麾下足有十五万精兵,再派十三万兵将征战,近乎三十万精兵悍将,花费两年时间兴许能打下三国。 不过,也面临潜在的危机。 域外路途遥远,但凡粮草难以为继,必然让唐军陷入进退两难之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除非精兵悍将所过,手起刀落,鸡犬不留。或屯田驻兵作战,前阵过于凶残,后者需花费更长时间。 再者尉迟恭,郭孝恪麾下的边防军,常年驻扎边境,罕有回乡探亲的。再接连征战两年,他不敢保证兵勇始终保持强悍的斗志。 何况,此前拜访赵牧时,赵牧也建议速战速决,皇上提出占领,融合,再占领,稳占稳打的策略。 苏定方思索中,察觉李世民,李道宗,李绩齐齐盯着自己,作揖说:“陛下,臣才疏学浅,思前想后两年打下三国,时间上不充裕,很容易束缚将领指挥。 即使唐军耐苦战,俩年征战,也容易引起兵勇厌战情绪,总觉得所图过大。 但是,大将军足智多谋,深谋远虑,或许有更好的策略,领兵速战速决,缩短征战时间,化解唐军所遇危机。” “是啊,有点所图过大。” 李世民微微点头,觉得苏定方的说法最符合他的计划。 他必须保证朝廷彻底占领唐军打下的疆域,使其成为唐军每次对外扩疆的跳板,绝不能发生前方苦战,后方起义之事。 事情呢,正如苏定方所言,赵牧足智多谋,深谋远虑,常有剑走偏锋,出其不意的策略,早前赵牧建议苏定方率兵征战,也许早有更好的作战策略。明日去骊山书院时,该去骊山别苑找赵牧促膝长谈,再定下作战计划。 当下趁机冬季闲暇,迅速筹集量粮草,兵勇更换盔戎,兵戈,为来年征战做好准备。 待到来年春暖花开之际,唐军该抓紧时间出征,夺取整个西面的疆域,保证大唐占领整个大陆最繁华的城邦,最肥沃的土地。 李绩,李道宗,苏定方恭敬的望向李世民,等待对方做决定,李世民轻轻摆手说:“回吧,雪冬寒冷,回去早点歇着,明日去骊山书院。” “喏。” 李绩,李道宗,苏定方微微失望,不得不弯身行礼,徐徐走出皇宫。 皇宫外,李绩特意拽着李道宗,苏定方来到马车旁,低声说:“懋公,定方,我瞧陛下计划稳扎稳打,接二连三征战,想法有点过于保守了,你们觉得呢?是否去劝劝赵牧率兵征战?” 早点吞并拜占庭,乌古斯,法兰克,早点分封诸王,各凭手段治理,大唐故地也好休养生息。反之,征战时间越长,消耗越多,社会秩序越不稳定,必将危及大唐根基。 “哈哈哈。”李道宗仰首大笑,摇头说:“懋公,非陛下变得保守,实乃四域太远,突然出现任何差错都容易将把唐军带到万劫不复之地。想想虎牢关之战,陛下打的何其神勇。” 苏定方轻轻点头说:“对,明日陛下前往骊山书院,肯定找大将军促膝长谈,国公无需担心。”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何况相隔万里之外。 唐军必须做到打的下,守得住,融合吸收,让域外之地成为大唐永久的领地,而非像两汉前隋全力以赴打下西域,一代人,几代人后,渐渐失去控制。 再者说,朝廷接连向外迁徙百姓呢,但凡打下的疆域易主,必将把迁徙的百姓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所以,是该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明日详谈。” 李绩拍了拍苏定方肩膀,示意二人上车,目送二人离去,他也钻进马车中。 四方馆。 皑皑白雪覆盖的街道,雷必达,克拉苏站立于四方馆外,仰首翘望,焦急等候。 长途跋涉来长安已有月余,渐渐熟悉长安的情况,却是弗拉维首次上朝。他们勉强了解长安的风貌,却不熟悉朝堂的情况,传闻大唐朝堂有批伶牙利嘴的言官,专门挑刺找毛病,但凡弗拉维言语出格,或冲撞李世民,这群言官借机发难,弗拉维兴许处境危险。 另外据他们了解,这阵子,大唐多数能征善战的将领居于长安,大朝之日,肯定陆续上朝,不论李世民是什么态度,骁勇善战的将领恐怕不轻易放弃域外之地。 日上三竿,大雪渐停。 车夫载着弗拉维徐徐归来,雷必达,克拉苏飞速冲下四方馆台阶,跑向马车前去迎接弗拉维。 弗拉维下马车,克拉苏上前搀扶住,低声询问:“陛下,事情有何结果,大唐是何态度?” 半日朝会,想来事情肯定有个结果。 弗拉维抓着克拉苏阔掌,声音低沉的说:“回住处详谈。” 今日朝堂的事情着实震撼,回来时,他思前想后愣是没有想出什么妥善的解决方式。 顷刻,雷必达,克拉苏内心忐忑不安,情绪莫名其妙的低沉,弗拉维面色煞白,事情似乎比他们预料的更糟糕啊。 三人不做犹豫,飞速前往住处。 屏退房内使臣,雷必达特意关闭房门,和克拉苏靠近弗拉维,犹豫的说:“陛下,莫非大唐上下不让我们离去?” 第1224章 显摆显摆 克拉苏闻之,神色惊慌,紧张,慌张的望向弗拉维。 他们位于长安,大唐帝都,想逃逃不掉的。 另外大唐雄踞东方,兵强马壮,国富民强,为天下表率。何须无端扣留他们呢,再者说唐军南征北战,所向披靡,战场足以轻松横扫拜占庭,何须做出这么下作之事。 既影响声誉,也过于无赖。 弗拉维抓起烈酒狂饮几口,呛的连连咳嗽,面色涨红,踌躇两难的说:“李世民连同朝堂诸将对拜占庭没有言和念头,连文臣之首的房玄龄也支持征战。 事情比我们料想的更糟糕,军事上,丧失先机之后,再无翻身之力。 李世民给拜占庭指出两条路,其一,举国降唐,贵族统统迁来长安,给我等体面,永保平安,享受荣华富贵。其二,唐军挥师征战,灭拜占庭,擒获拜占庭贵族押回长安永久囚禁,不给我等体面。” 嘶嘶嘶... 闻声,克拉苏,雷必达神色凝重,情不自禁深呼。 这两路皆为不归路啊。 李世民计划把拜占庭往死路上逼吗? 他是不清楚四域的状况,或是高估唐军战力,不怕拜占庭投靠乌古斯,法兰克吗? 也许唐军骁勇善战,所向披靡,拜占庭,乌古斯,法兰克联合,组建强悍的联军,怂恿萨珊,可萨,大食兵勇起义,保不齐让唐军顾此失彼,深陷战争泥潭呢。 雷必达紧攥拳头,面色愤怒,咬牙切齿说:“皇上,李世民咄咄逼人,不怕考虑事情后果吗?” “没错,拜占庭是衰落,经受不起唐军打击,不代表拜占庭毫无还手之力,李世民简直公然挑衅。”克拉苏挥舞拳头,按耐不住内心怒火。 “不,他不怕。” 弗拉维苦涩的说,他上朝不光商议言和之事,朝堂上,户部尚书向李世民汇报各地赋税的情况,他有幸聆听,粗浅的了解大唐经济状况。长久来,本以为西域乃大唐根基,即使东部发达,也恐怕没有陇右道强悍吧。 孰料,朝堂户部尚书的回答,颠覆他长久的认知。 弗拉维神情难受的说:“雷必达,克拉苏,我等跋山涉水来长安,一路经过陇右道,已经见过唐军的强悍,以陇右道是大唐繁华地方,大唐长安乃大唐经济中心。 今日,大唐官吏向李世民汇报赋税,我有幸聆听。 方知大唐国力超出我等想象,经济之强,足以超越拜占庭,萨珊,可萨之和。 听户部尚书汇报,大唐随着商业迅猛发展,锦官城,扬州城,洛阳,广州等地,渐渐成为大唐经济重镇。 目前,大唐边境安宁,境内承平,所有注意力聚集于拜占庭,乌古斯。 大唐不光有骁勇善战的精兵,还有海量的财富。 单单冬季富庶痛击,达到几千万贯钱。 即使投靠乌古斯,法兰克,恐怕照样无法阻挡唐军兵锋。 再者说,达兰泰朝堂之上公然诬陷我,李世民对达兰泰非常不满,来年肯定派骑兵征讨乌古斯,他们沿着突厥的故地,兴许一路杀戮到乌古斯城下,使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留守于萨珊,可萨的兵将,西进,北上,能够同时攻击拜占庭,乌古斯,所以投靠乌古斯等于与虎谋皮。 至于法兰克,也许支持拜占庭,但是,他们愿意为保护拜占庭而堵上国运吗?” 嘶嘶嘶... 雷必达,克拉苏面色越发紧张,惶恐,听弗拉维所言情况非常糟糕,已经彻底无法挽回了,似乎唯有投靠大唐,长久居住于长安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么做,不等于甘愿成为笼中鸟雀,或让人拔掉利爪的狮子吗? 拜占庭灭亡,他们苟延残喘,不免抱憾终身。 雷必达询问:“皇上,你有何打算?” 弗拉维面色痛苦,若他已有应对之策,何须这么难受呢,无奈的摇摇头说:“目前,我尚未有什么办法,但是,李世民给我足够的思考时间,声称回拜占庭前,给他答案,另外,邀请我明日去骊山书院闲逛。” 嗯? 雷必达,克拉苏不解,李世民何意,释放善意吗,显然不会这么简单。 大雪天,返回四域的道路受阻,分明无法把消息传回拜占庭,传给法兰克。反观唐军有充足的备战时间,至于邀请弗拉维游玩,莫非提前让非拉我熟悉长安的环境,为以后长住长安做准备。 毕竟,突厥,高句丽,吐蕃,萨珊贵族全长居于长安,匈奴,吐蕃的许多将领更是为唐军征战,高句丽部分官位也在长安或地方作战,李世民,似乎没有赶紧杀戮。 连贺鲁和可萨汗拒不投降者,李世民也仅仅是囚禁,他的做法似乎和别的皇帝截然不同。 克拉苏说:“皇上,时间还早,但越早和李世民谈妥当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弗拉维轻轻点头,内心苦楚的说:“是啊,还得继续想办法。” 骊山别苑。 赵牧带着女眷移居来此,整日闲暇,带着长乐,清河等雪天狩猎,也许寒风刺骨,冷风嗖嗖,但是,所有人兴致高涨,欢呼雀跃。 这日,赵牧早起带着长乐,泰雅,安康等去狩猎时,朝廷禁卫前来传信,晌午皇上带着弗拉维等来骊山书院。赵牧得知不由得掩口轻笑,显摆, 李世民肯定是来显摆的,从而震慑弗拉维,让弗拉维萌生惧意,从而识趣的投降。 不过,他支持李世民做法。 骊山书院内军械,足以让弗拉维等大开眼界,让他意识到拜占庭和大唐的差距,早点打消拼死抵抗的念头。 旁边,清河公主好奇的询问:“郎君,临时有事吗?” “是啊,冬雪覆盖,气候寒冷,父皇来骊山书院作甚?”长乐公主内心不解,有点埋怨李世民,冬日,也不让赵牧清闲。 “哈哈哈。” 赵牧仰首朗笑,叮咛丫鬟把他蟒袍拿来,笑呵呵说:“陛下,邀请拜占庭,乌古斯,萨珊,可萨等国使臣游历书院,想来计划展露下书院的镇国利器,敲打敲打各国使臣,君王。” 第1225章 文死谏武死战 “哦!” 清河公面容失落,无奈的点头。 难得忙里偷闲,轻松惬意几日,皇上突然临时召见赵牧,她生怕年前闲暇时间全耽搁了。 长乐公主面色不喜,这些年来习以为常,秀眸望向赵牧说:“郎君,国事要紧,不论父皇何意,均不能忤逆父皇,伤害朝廷威严。” “哈哈哈。” 赵牧情不自禁长啸,走上前去轻轻抱了抱长乐,清河,安慰说:“冷冻寒天,陛下逗留不了多久。” “嗯。” 少顷,丫鬟端来蟒袍,长靴,长乐,清河上前为赵牧更衣。 “歇着吧,改日继续狩猎。” 赵牧离去前,好生叮咛长乐,清河,飞速走出别苑,孙仁师牵来战马,低声通报说:“王爷,薛将军,曹将军等人,听闻陛下带诸国使臣国君前往骊山书院,也想去瞧瞧连珠铳,蒸汽机车等。” “闲得慌。” 赵牧斥责,问道:“人呢?” 孙仁师扬起马鞭,指向稍远处的村落,薛仁贵,论钦陵,曹继叔,郑仁泰等策马鬼鬼祟祟,观之,赵牧不由得喝道:“还不让他们过来,鬼鬼祟祟,丢人现眼。” 孙仁师搀扶赵牧上马,派黑骑前去通报,保护赵牧前往骊山书院。 不多时,薛仁贵,论钦陵,赵孝祖等陆续赶来,各自抱拳向赵牧行礼,薛仁贵高声说:“大将军,听说书院内搞出连发的长枪,叫什么连珠铳,是真的吗?” “是啊,西征归来,军中传疯了。”论钦陵高声附和。 闻声,赵牧没有回答,瞥向曹继叔,赵孝祖询问:“你们或镇守玄武门,或镇守朱雀门,纵使陛下出宫,离京,也不能擅离职守,玩忽懈怠,贸然来此,经过陛下同意吗?” “大将军,陛下特意告知我等前来。”曹继叔抱拳说。 若非皇上允许,即使作为赵牧爱将,他也不敢在皇帝出宫离京时,冒然前来骊山书院拜访赵牧,何况神武军诸将齐聚呢,稍之不慎,容易让人怀疑赵牧造反,灭国。 赵孝祖斩钉截铁的说:“大将军勿忧,我等知晓分寸。” 赵牧微微颔首,眉开眼笑说:“传言没错,骊山书院是造出连射的枪械,名叫连珠铳,连续发射威力碾压箭阵,目前尚在优化完善中,若能装备三军,任何万人规模的骑兵,足以驰骋天下,所向披靡。” “嘶嘶嘶...” 薛仁贵,赵孝祖,曹继叔,论钦陵,郑仁泰,萧嗣业,高侃等等,情不自禁深呼口气。 万骑。 纵横天下,所向披靡。 连珠铳杀伤力威力到底有多强悍,难道重甲骑兵也挡不住吗? 曹继叔急声说:“大将军,能细说吗?” “去骊山书院,到时掌掌眼。” 赵牧没有哆嗦,扬鞭策马,踏雪驰骋,直奔骊山书院。 书院外,李孝恭,李靖带领部分学生早早等候,翘首企盼。 骊山书院乃朝廷秘密大杀器之一。 既培养各类贤才,将领,更秘密研发各类杀人利器。 长久来,书院某些地方保密级别奇高,满朝公卿仅寥寥几人知晓辛秘,今日陛下要带各邦国使者,国君前来,计划展示协助利器,他们不敢怠慢。 阵阵轰隆声中,赵牧一行抵达。 赵牧飞速跳下战马,笑盈盈走上去,抱拳向李孝恭,李靖作揖行礼。 薛仁贵,论钦陵,郑仁泰,曹继叔,赵孝祖等不敢托大,纷纷作揖行礼,兴奋的仰首东张西望。 这时,赵牧注意到后方的学生,对李孝恭说:“伯父,学子功课要紧,无需刻意等候。陛下来书院目的为震慑四域诸王,估计要显摆大将军炮,连珠铳等等。 有我等将领坐镇,何须让学子出列。将领战死,学子再出列,让他们回去吧,哪怕休息也好。” 顷刻,有名学子挺身而出说:“楚王,您说过武死战,文死谏,学生愿为朝廷效力,震慑四域邦国。” “是该这样。” 赵牧点点头,非常的满意。 旁边李孝恭白了眼赵牧说:“你小子,总是这么直白。” 旋即转身向学子说:“听楚王的,他说的没错,除非军中诸将悉数战死沙场,国破家亡之际,不然轮不到学子以身涉险,回去吧。” “国公。” 学子们兴致勃勃,学院有李靖指导,平常进行军事化训练,格言更是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即使做学文的学子上阵杀敌不成问题。 “回去。” 李孝恭喝道。 十余名学子向赵牧,李孝恭作揖行礼,各自恋恋不舍离去。毕竟,李孝恭比李靖训练起来更狠,常常把赵牧的建议执行到底,对学子进行魔鬼式训练。 这时,李孝恭凑上来好奇的询问:“赵牧,你确定陛下计划敲山震虎?” 近日大雪连续不停,他尚未回长安,也罕有长安的信使前来,不清楚朝堂的情况。赵牧虽然也没有上朝,但是程处默每日派内卫把朝廷的情况送来,皇上偶尔也派人送来政务之事,总之,赵牧人在骊山,长安之事清清楚楚。” “炫耀,连同震慑。” 赵牧毫不犹豫的说。 大雪降临,骊山寒冷,平常李世民少有前来,昨日突然派宦官前来通知说带着各国使臣,国君游览下骊山书院,骊山书院什么最出名,最让人忌惮,无非是连珠铳,神武大炮,蒸汽机车等等。 前两者乃实打实的攻击利器,后者有助于加快运输业。 但凡李世民带着各国使臣前来骊山书院,肯定选择视察连珠铳,神武大炮等,到时候,瞧见跨时代的武器,各国使臣,国君,内心作何感想,不言而喻了。 旁边,李绩捋着胡须说:“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赵牧非常赞同李靖的说:“哈哈,国公所言不假,攻城为下,攻心为上,相信陛下所作所为肯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几人谈笑风生中,风雪中,李世民穿着狐裘大衣,策马疾驰而来,后面李绩,李道宗,苏定方等带着几百名禁卫,连同各国使者,国君踏雪疾驰而来。 第1226章 尽绵薄之力 “来了。” 赵牧注意到李世民等人,他们飞速走出书院迎上去。 薛仁贵上前为李世民牵马,赵牧搀扶李世民下马,作揖行礼说:“陛下,雪花飘飘,气候寒冷,何不乘坐马车而来,龙体要紧啊。” “是挺冷的。” 李世民裹了裹狐裘,仰首情不自禁朗笑:“这气候与当年征战高句丽时相比还是差了点,朕带着各国使臣,君王来书院,赵牧,卫公,孝恭,你们不会不欢迎吧?” 闻声,李孝恭连忙邀请说:“陛下里面请,去书院喝茶暖暖身子。” 李靖微微点头,畅言说:“长安距离骊山挺远,陛下龙体要紧。” “是啊,长安离骊山可不近呢。” 李世民轻声感叹,搀扶李靖走上前向旁边的弗拉维,贺鲁,可萨汗,萨珊王,达兰泰,雷必达等说:“诸位,卫公乃大唐军神,和孝恭为我朝打下半壁江山,更远征漠北灭掉突厥,比赵牧更骁勇善战。 对了,诸位恐怕不晓得吧,赵牧的左膀右臂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等均为卫公徒弟,侯君集追随卫公学习兵法,裴行俭追随定方学习兵法。这些年,卫公告老还乡,长住骊山书院,可谓李桃满天下。 我朝军中年轻一辈将领,王方翼,程务挺,黑齿常之,唐休璟等等,均受卫公指点。” 李靖面色谦逊,抱拳向弗拉维,贺鲁等作揖,谦虚的说:“陛下谬赞了,老臣略尽绵薄之力。” “见过老将军。” 贺鲁,达兰泰得知李靖身份,连忙躬身向李靖行礼。 也许弗拉维,可萨汗,萨珊王等不知李靖身份,作为突厥人或突厥所属汗国人,他们对李靖之名如雷贯耳,联合赵牧奇袭定襄城,千里追杀颉利擒回长安。 李靖老迈,不代表李靖是泛泛之辈,灭突厥,破吐谷浑,荡平大唐临近两处威胁,苏定方率兵夷平吐蕃,参加各场战役,裴行俭,王方翼,程务挺等,皆骁勇善战,在四域打出名声。 李世民哪是介绍李靖啊,分明在炫耀唐军实力。 弗拉维,萨珊王,可萨汗,以前没听说过李靖大名,抵达长安后,陆续得知长安有名战神为小辈传道授业解惑,长久来,闻其名不见其人,今听见李世民介绍,再瞧贺鲁,达兰泰惊慌的表情,顷刻料到对方忌惮什么。 “见过老将军。” 弗拉维三人齐齐作揖行礼。 李靖微微点头,向李世民说:“冬日闲暇,陛下带各国君王,使者来书院,何不长住几日呢。” “对,陛下文韬武略,骁勇善战,若能屈尊为学子讲述兵法,想来肯定成为书院美谈。”赵牧朗声附和,道出李靖没有说出口的话。 李世民轻笑说:“再说,再说。” 这时,薛仁贵,曹继叔,论钦陵,郑仁泰,赵孝祖,裴行俭,萧嗣业,席君买,阿史那忠等将领齐齐上前,抱拳作揖向李世民行礼:“参见陛下,陛下万福。” 诸将披甲戴盔,浑身杀伐之气强烈,齐刷刷向李世民行礼,声势颇为震撼。 “好好好。” 李世民笑容满面点头,朝着弗拉维,贺鲁,可萨汗,萨珊王,达兰泰等说:“诸位和仁贵等多次作战,肯定非常熟悉对方,朕无需再介绍了吧?” 闻之,弗拉维,贺鲁,可萨汗等面色窘迫,尴尬。 本以为李绩,李道宗,苏定方同行呢,孰料薛仁贵,席君买,论钦陵,阿史那忠等齐聚,瞧着眼前身形魁梧,气势汹汹的悍将,不禁内心连连叫苦。 这些将领皆为唐军肱骨,西线战场打的各国精锐落花流水,若非不敌,他们焉能齐聚长安。 瞧着薛仁贵,席君买等将领,联想到四域内驻扎着另一批唐军悍将,弗拉维,达兰泰情不自禁内心惊惧,惶恐。 目前,唐军屯兵屯田休战,拜占庭,乌古斯勉强苟延残喘,来年唐军挥师西征,两国玄之又玄啊。 一个个叫苦连天,内心憋屈。 弗拉维强忍着怒气,朗声说:“唐军悍将林立,骁勇善战,薛将军等人名声早已传遍四域。” “是啊,某愧不如人。”达兰泰说。 贺鲁上前,献媚的说:“陛下,在下愿为大唐尽绵薄之力,为陛下牵马坠蹬,驰骋疆场。” “好。” 李世民爽快答应。转首向赵牧说:“赵牧,贺鲁是神武军擒获的,你来安排安排,来年在你麾下效命。” 早前贺鲁已经向他表态,希望投身军中为朝廷效力,经过半年考察,他觉得贺鲁值得提拔。赵牧素来治下有方,把贺鲁丢给赵牧他放心。 “喏。” 赵牧瞥了眼贺鲁,抱拳领命。 这时,李世民向弗拉维,达兰泰等人说:“进书院瞧瞧,此处乃朝廷专门培养贤良地方,涵盖军事,医学,工科等等,乃大唐底蕴和靠山所在。” 大唐底蕴? 弗拉维,达兰泰,可萨汗,萨珊王内心狐疑,大唐底蕴不该是流传的文化吗,大唐靠山更该是骁勇善战的精锐啊,为何是家书院内? 疑惑中,随李世民走进骊山书院。 骊山书院,起初是赵牧为附近村落孩子建立的书院,不过,皇室,王室,勋贵,世家子弟陆续报名,孙思邈,李靖接连坐镇学院,朝廷老将程咬金,张亮等偶尔来讲述兵法,几年内,学院快速阔掌。 占地百亩,容纳千余人。 走进书院,弗拉维,雷必达,克拉苏,达兰泰等东张西望,面孔布满好奇之色,映入眼帘的是匆匆忙忙的学子,交头接耳,争论不休,关键,关键所有人腰间挂着长剑。 瞧着个别学子争吵的面红耳赤,弗拉维等生怕对方拔剑搏斗。 见状,弗拉维好奇的说:“陛下,大唐学子佩戴宝剑,全这么好勇斗狠吗,不怕私下伤及对方吗?” 李世民捋着胡须仰首大笑:“哈哈哈,君子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御,五曰六书,六曰九数。这五射即为炼体,颇有讲究,用赵牧的话来说,作为学子必须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 第1127章 连珠铳终极版 文明其精神? 野蛮其体魄? 弗拉维,雷必达,克拉苏等首次听到这句话,却是深深被震撼。 寻常传授道业解惑书生尚且重视体魄,东征西讨,南征北战的兵勇恐怕更重视体魄,难怪唐军剑锋所指,所向披靡呢。 弗拉维轻呼,狐疑的望向李世民:“陛下,何为五射?” “赵牧,你来说。”李世民把问题抛给赵牧。 赵牧抓着头,有点尴尬的说:“陛下,我不擅长箭术。” 这时,李靖徐徐走上前来,捋着胡须徐徐说:“五射,即为白矢、参连、剡注、襄尺、井仪也。白矢,即箭矢穿过靶子而箭头发白,表明发矢准确而有力。 参连,前放一矢,后三矢连续而去,矢矢相属,若连珠之相衔;剡注,谓矢行之疾;襄尺,臣与君射,臣与君并立,让君一尺而退;井仪,四矢连贯,皆正中目标。” 弗拉维听着狐疑,赵牧说:“无需刻意搞明白,你就记住百步穿杨,箭无虚发。” 要求书生箭无虚发,弗拉维神色震惊,既难以置信,又无言以对,唐军骁勇善战不是没有原因的。 旁边,贺鲁,达兰泰,萨珊王,可萨汗等同样震惊万分,怎奈已沦为阶下囚,即使晓得唐军训练刻苦严格,也已无事于补。 李世民暗暗留意几人表情,发觉他们震惊万分,内心不由得窃喜。 今日邀请弗拉维,达兰泰等前来,计划展示连珠铳,神武大炮,宣传军威,国力,孰料简单的书生佩剑,已让弗拉维,达兰泰面色煞白,震惊不已,着实超出他预料之外。 前行中,转首向赵牧询问:“赵牧,学子操练的演示场空着没,若空着的话,带大家去瞧瞧连珠铳,神武大炮。” “哈哈哈。” 赵牧仰首朗笑,直言说:“陛下,我不精通箭术,但枪法娴熟,演示场是否空着尚不清楚。不过,您需要连珠铳,我马上给你。” 随之,众目睽睽之下,赵牧变戏法似的从狐裘内掏出柄冲锋枪,黝黑发亮,样式顺滑。 饶是李世民晓得赵牧怀有神通,突然瞧着赵牧掏出冲锋枪,也莫名地震惊。 这时,赵牧向孙仁师说:“带黑骑去书院内找个几个盾牌来,给陛下瞧瞧连珠铳的厉害。” “喏。” 孙仁师抱拳领命离去。 顷刻,李孝恭飞速凑上来,望着赵牧端着的冲锋枪,兴致勃勃的说:“贤侄,此物能让老夫耍耍么?” “对,瞧着顺眼,让我摸摸。”李道宗不甘落后。 “不许动。” 赵牧拍拍二人手掌,神情严肃的说:“此物,堪称终极杀器,也是陛下心心念念的大宝贝。” 说着赵牧咔嚓咔嚓拉了拉枪栓,端着枪向 李世民说:“陛下,此物射程两三百步,和寻常长弓射程差不多。” “是吗,距离不足啊。”李世民有点惋惜的说,他觉得连珠铳射程至少达到强弩八百步的射程,提前杀敌,免得兵勇受伤。 赵牧摇头苦笑,没有争辩,等孙仁师带黑骑拿来盾牌,放于他指定的位置,赵牧向李世民说:“陛下,您敲好了。” 李世民,李道宗,李孝恭,弗拉维,达兰泰齐刷刷望向赵牧,赵牧单臂托起冲锋枪扣动枪栓,子弹飞射而出,嘭嘭嘭,全部击中两百步外的盾牌。 眨眼间,盾牌上出现一连串孔洞。 这...打穿了? 李世民瞠目结舌的望向赵牧。 这速度。 这杀伤力。 比长弓连弩强百倍有余啊。 贺鲁,弗拉维,达兰泰,李靖,李绩,李孝恭,李道宗,薛仁贵等呆若木鸡,齐刷刷望向赵牧,震惊,惶恐,难以置信,这是何等利器,简直是秋风扫落叶。 若战场相遇,肉体焉能抵挡。 猎猎寒风中,弗拉维,达兰泰,雷必达,克拉苏冷汗津津,内心忐忑不安。 黑骑布置的盾牌乃铁皮包裹实木,放于两百步外,孰料赵牧端枪轻而易举打穿,若击中于兵勇身体怕非死即伤吧。 良久,李世民兴致勃勃的夸赞:“赵牧,此物甚好。” 赵牧朗笑换了弹夹,把冲锋枪递给李世民:“陛下,此物为连珠铳终极版,连续发射,威力十足,你试试。” 还别说。 李世民瞧见赵牧打出一梭子,全部命中盾牌,他的确挺想试试。 以前隔三差五前来书院尝试连珠铳,总觉得差点意思,今出现连珠铳的终极版,瞧着赵牧神气十足的样子,他内心蠢蠢欲动。 李世民接过枪,学着赵牧的样子,拉动枪栓,朝着远处扫射,地面雪花飞扬,不由得高呼说:“过瘾,过瘾呐。” 随之,转首望向贺鲁,弗拉维等人询问:“弗拉维,仁贵,你们说说,这利器威力如何?” 此时,弗拉维面色低沉,苦恼,有点不清楚该说什么。 这枪械的威力,远远超出任何箭阵,战场相遇除非裹着铁板,不然任何装备都挡不住,这还怎么和唐军作战啊。 但凡唐军装备,战场相遇,必死无疑。 弗拉维结结巴巴,不知该说什么。 沉默许久说:“陛下,此乃镇国利器,轻易不得使用。” 薛仁贵朗笑说:“陛下,此物乃大杀器,末将希望快速装备万人,恰好带去西征。” 闻之,李世民尚未说话,弗拉维,雷必达,克拉苏率先腿软。 装备几百人,已经足以横扫四方,薛仁贵竟然叫嚣装备万人,这是计划直接打穿整个四方吗? 简直不敢想象,唐军装备后,西方将面临怎样的惨境。 弗拉维连忙说:“薛将军,是否过于焦急了?” 闻声,薛仁贵说:“西方各国未灭,我能不着急吗?” 各国。 这是包括拜占庭啊。 弗拉维清楚薛仁贵的性格,对方虽不像苏定方那般赶尽杀绝,但也是铁血无情,与拜占庭作战时,根本不给拜占庭还手之力。 旁边,达兰泰也是内心砰砰直跳,面色煞白。 这连珠铳简直是骑兵的克星啊,有了此物,任何骑兵休想靠近,乌古斯兵勇遭遇唐军,恐怕必死无疑。 第1228章 批量生产 后悔。 达兰泰后悔朝堂上嫁祸弗拉维,给李世民留下坏印象。 但凡李世民或唐军记仇,这将为乌古斯灭国埋下隐患,他自己背上葬送乌古斯的臭名。 达兰泰飞速思索,考虑着怎么化解危机。 这边,李世民对冲锋枪非常满意,爱不释手,犯上枪瘾,向赵牧说:“再给朕拿些子弹。” “陛下,政务要紧。” 赵牧劝说,李世民索要子弹,待会兴许索要机关枪呢,必须早早遏制对方这个念头。 “哼。” 李世民哼哧,垮着脸不悦的说:“政务,什么政务,今日带诸位使臣,君王来书院,纯粹是娱乐,休闲,哪有什么政务,少啰嗦,麻利些。” 观之,不等赵牧吱声,李孝恭飞速靠近,轻声说:“贤侄,是否有多余的枪械,也让老夫耍耍。” “赵牧,大侄子。” 李道宗不甘落后,旁边,李绩,李靖,连同苏定方,薛仁贵,论钦陵等全翘首企盼,纷纷想尝试下冲锋枪的威力。 赵牧努努嘴,指着李世民,向李孝恭,李道宗说:“陛下在旁,枪械无眼,万一冒然伤及陛下,岂止说不清楚,简直形同谋反,伯父,改日来别苑打靶场,好好过过瘾。” 李世民微微点头,高声说:“赵牧说的没错,你们参合啥,赵牧,这枪归我,没问题吧?” 书院内,匠人制造连珠铳,怎奈样式,手感,射程,和赵牧给他的冲锋枪相差甚远,有云泥之别,他希望把这柄作为收藏。 赵牧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非常不满的说:“陛下,你这么做等同于明抢,我以后怎敢再拿出好东西。” “行行行。”李世民气恼的说:“再给我些子弹没问题吧。” 赵牧心不甘,情不愿的掏出一梭子子弹递给李世民,转身向贺鲁,弗拉维,达兰泰等人说:“诸位,陛下突然兴致昂扬,恐怕耽搁些许,诸位无需惊慌,大家继续参观书院。” 贺鲁尚好。 归顺赵牧,即将有机会领兵征战,展露军事造诣。 弗拉维,达兰泰,雷必达等,哪有心思再参观什么书院啊,目不转睛望着李世民手里的冲锋枪,仿佛要把枪械看的透彻,争取掌握枪械构造似的。 此物过于霸道,若折返回国,勉强模仿出来,必能提高三军战力。即使模仿出七八分,军中赵牧发生巅峰性的变化。 这边,李世民兴致勃勃打出一梭子子弹,瞧着布满弹孔的盾牌,让黑骑拿来盾牌详细打量,抚摸,少顷,寄给旁边的李靖说:“卫公,你瞧瞧,强弩达不到这个程度吧,恐怕独独床弩能达到,却做不到连续发射。” 李靖沧桑的面孔浮现笑意说:“陛下,这冲锋枪射程不及床弩,但简单便捷,容易携带,是该把连珠铳装备三军。” “哈哈哈,卫公言之有理,一起去去瞧瞧。” 李世民把冲锋还给赵牧,仰首朗笑,装备三军,李靖比他更激进啊。 一时,所有前往制造连珠铳的地方。 旁边,李道宗,李孝恭,李绩,苏定方等齐齐围上赵牧,争先恐后索要冲锋枪,枪内没有子弹,赵牧把枪械递给李孝恭,任凭众人观察,熟悉。 随着连珠铳日渐优化,完善,迟早装备三军,诸将是该熟悉熟悉枪械。 气氛欢快中,抵达一处靶场内,尚未靠近,所有便听见啪啪啪的枪械声,声音清脆,密集,好像多柄枪械齐发,闻之,李世民向李孝恭询问:“孝恭,是批量生产吗?” 李孝恭忙着观摩冲锋枪,俨然没有听见李世民的询问,李靖轻笑说:“陛下,依照赵牧标准化的锻造方式,枪械质量,速度提高许多,目前尚未批量生产,但已经制造十余柄枪械,学院安排兵勇操练,熟悉,顺便检查枪械弊端,争取早点改进,批量生产指日可待。” “好好好。” 李世民非常满意,带着众人走进靶场内,瞧着忙碌的兵勇,不由得瞥向兰达泰,弗拉维询问:“诸位,你们觉得如何?” 靶场内硝烟密布,枪声此起彼伏,远处满是打碎的标靶,足以证明连珠铳的厉害。 瞧着兵勇数量的样子,达兰泰,弗拉维面色苦楚。 他们本以为唐军正在研制连珠铳,装备三军仍需要段时间,孰料眼前突然出现十余柄连珠铳,枪械齐发,前方的标靶让打的满是弹孔,仿佛切片的莲藕似的。 这比赵牧的冲锋枪更让他们震撼。 毕竟,这意味着唐军随时装备全军啊,杀戮对象兴许是拜占庭兵勇,或者乌古斯兵勇。 达兰泰艰难的咽下口水,恭维说:“陛下英明神武,大唐匠人神乎其技,着实让人羡慕。” “是挺不错。” 弗拉维难为情,心情非常复杂,不晓得该说什么。 目睹二人失魂落魄的样子,李世民微微摆手说:“连珠铳,不算什么,说到神乎其技,还得是神武大将军炮,诸位,有没有兴趣去瞧瞧?” 神武巨炮? 弗拉维,达兰泰,贺鲁,可萨汗等全见识过或听说过对方的威力,李世民突然提起恐怕是赤裸裸的炫耀吧。 “陛下,我能试试这连珠铳吗?” 离去前,弗拉维恋恋不舍的询问,这是靠近连珠铳唯一的机会,他希望亲自上手射击,尽可能熟悉枪械,便于将来回去仿造。 “当然没问题。” 李世民爽快的答应。 旁边,赵牧,李绩齐声叫道:“陛下。” 闻之,李世民望向赵牧,李绩,即刻意识到自己过于爽快了,朗笑说:“弗拉维,你想试试连珠铳,当然没问题的,不过,这连珠铳不像赵牧的冲锋早已完善,连珠铳处于研发阶段,最容易炸膛,造成严重的危害。 若你想尝试,今后待在长安肯定是有机会的。” 说着,李世民目光瞥向可萨汗,萨珊王说:“今后,大家多走动走动,熟悉熟悉,免得你们在长安无聊。” “谢陛下关心。” 弗拉维心口不一的说,什么炸膛,分明是赵牧,李绩瞧出端倪,担心泄密吧。 第1229章 巨炮之威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弗拉维目睹杀伤力强悍的连珠铳,忌惮之余,萌生抢夺或毁坏的邪念。 既已知晓唐军研究出杀敌利器,自然绝不能让这利器装备三军,出现于战场之上,必须趁着居住长安时不惜代价把连珠铳抢到手,或争取私下悄无声息摧毁连珠铳,免得唐军装备三军,征战杀戮时给拜占庭造成灭国之祸。 悄无声息靠近雷必达,克拉苏,提醒二人记下骊山书院的情况,便于以后行事。 雷必达,克拉苏震惊于连珠铳强悍的杀伤力,纠结自身无法防备连珠铳呢,蹙眉思索怎样仿造连珠铳,将来战场怎样抵抗连珠铳,突然瞧见弗拉维的暗示,内心不由得暗暗吃惊。 偷窃毁坏? 弗拉维吃了熊心豹胆吗,他们当下处于长安啊。 前阵子计划偷盗玉米种子带回拜占庭,已引起唐军怀疑和警惕,平日总觉得有人悄悄监视自己。 再来书院抢夺或摧毁连珠铳,须知书院外驻扎兵勇,书院内学子配有宝剑,强闯书院搞破坏,不亚于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为了拜占庭存亡。 为了百姓延续。 他们内心选择支持弗拉维的做法,即使再苦再难再危险,也该拼尽全力把危险抹杀在萌芽状态。 李世民,李道宗,李孝恭兴致勃勃时,丝毫不知弗拉维的邪念,带领弗拉维,达兰泰,萨珊王,可萨汗等移步前去发射场。 发射场不像靶场特意提供给兵勇优化连珠铳,此地为临时搭建,特意运来神武大将军炮提供给李世民炫耀的。 旁边,整齐摆放五门巨炮。 “嚯...” 走进发射场,目睹五门黑黝黝的巨炮,达兰泰面色率先震惊,略显失态冲上去打量着巨炮。 神武大将军炮? 此物前身威武大将军炮名声早已传遍整个四域,是人尽皆知的攻城利器。 然而,眼前的神武大将军炮更大,气势更威武,让他震惊万分。 这等强悍利器莫说发射炮弹轰击城门,单凭自身的强悍撞击城门,足以给普通城门造成难以弥补的伤害。 何况沿途走来,听赵牧等人改进的巨炮威力更大,射程更远,步兵,骑兵,城墙均难以逃过炮弹爆炸威力的伤害。 他不由得暗暗为乌古斯骑兵担忧。 旁边弗拉维,雷必达,克拉苏面色同样凝重,唐军武器越厉害,拜占庭处境越危险,战场兵勇死伤越多。 可萨汗观之,轻轻叹口气:输给赵牧,不冤。 不论弗拉维,达兰泰,萨珊王皆让神武大将军炮外形震撼,唯独他统帅的可萨兵是巨炮之下的亡魂,战场指挥战斗时目睹巨炮轰炸的杀伤力。 炮弹落地爆炸,步兵东倒西歪,骑兵人仰马翻。 纵然可萨兵身披铠甲,头戴头盔,依然挡不住炮弹爆炸的余波。 何况爆炸产生的音浪震耳发聩,让兵勇震撼,惊惧,严重打击兵勇作战士气,常常是几发炮弹落下,可萨兵吓的失去斗志,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少顷漫长的防线崩溃,唐军铁骑浩浩荡荡杀来,宛如如入无人之境。 赵牧面孔微微含笑说:“可萨骑兵表现不错,有资格做唐军对手。” 呃... 可萨汗闻之,内心五味陈杂。 可萨骑兵战场表现不错,自己焉能流落到长安,沦为阶下囚呢? 李世民龙颜含笑,笑呵呵说:“四域作战的是威武大将军炮,眼前是经过改良优化,更为轻便,威力更大的神武大将军,听说炮弹杀伤力整整提高两倍,射程达到一千五百步。” “陛下,来年征战四域,末将请求携带几尊重炮。”苏定方当机立断向李世民请缨。 薛仁贵连声说:“战场是检验武器好坏的唯一标准,武器推陈出新,必须经过战火考验不断完善来改进。” “说的没错。” 李世民轻轻颔首,爽快的说:“来年作战肯定携带重炮,这一点毋庸置疑。” “谢陛下。” 苏定方,薛仁贵等将领齐齐抱拳谢恩。 嗨... 弗拉维内心唉声叹气,寒风下额头冷汗滚滚。 李世民不给拜占庭,乌古斯,法兰克活路啊,这几尊重炮运到前线去,连同骁勇善战的唐军,足以摧毁任何负隅顽抗的兵勇,踏平任何阻拦的城池。 先前计划偷盗或摧毁连珠铳,对于沉重结实的重炮俨然无计可施。 这时,李孝恭殷勤的说:“陛下,重炮强悍,何不放几炮展示展示威力呢?” 他管理骊山书院,怎奈重炮非书院之物,是从别处带来的,以前略有耳闻,却未见过真实威力。 难得有机会接触,希望目睹巨炮的威力。 “当然。” 李世民斩钉截铁的说。 今日带来诸国使者,君王来骊山书院,自然是为震慑对方,何况他也想瞧瞧重炮威力究竟多强,杀伤力多大。 下令兵勇准备发射炮弹,李世民,李孝恭,赵牧等陆续退到后方,站立于远处的高台举目眺望。 射击场内,十余名兵勇娴熟操练,装弹,点火,射击,一气呵成。 嘭嘭嘭轰隆声中,重炮旁卷起滚滚烟尘,随之,飞出的炮弹吸引所有人目光,全迫不及待想获悉炮弹射击距离,爆炸的威力。 轰轰轰.... 飞速行驶的炮弹陆续砸落地面,随之响起惊雷的似的声,发射场垒砌的石墙,堆积的土坡,顷刻炸的粉碎,掀起滚滚扬尘,大地随着震动,颤抖。 “射程绝对超过一千五百步。” “轻松炸碎石墙,威力同样强悍。” “上前去瞧瞧。” 李世民尚未吱声,李道宗,李孝恭,李靖,李绩,苏定方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即使他们战场见过威武大将军炮,也用过大炮射击,但是瞧见改良优化的神武大将军炮,特别是爆炸产生骇人威力依然深深的震撼。 水泥连同巨石垒砌的高墙,比寻常国家的城墙还要坚固,普通利器恐难摧毁,即使是投石器,撞车,也很难摧毁,孰料几发炮弹下去,不光摧毁石墙,还把石墙夷为平地。 第1230章 不厌其烦 重炮。 城池的克星。 它日,唐军携带重炮战场杀敌,必然能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拜占庭。但凡对某处城池发射几十发炮弹足以把巍峨城墙轰塌,为唐军杀出条道路。 战争方式巨变。 怎么战? 怎么阻? 弗拉维,达兰泰,雷必达,克拉苏心如死灰,士气全无。 李世民君臣情绪高涨,匆匆赶往射击坑附近,映入眼帘是爆炸炸出的巨大深坑,坑内乱七八糟散落着碎石,清楚的表现出碎石飞射的杀伤范围。 “嚯?” 纵然早已准备,晓得炮弹爆炸造成骇人杀伤力,站立于弹坑边缘时,李靖,李绩,李道宗,李孝恭,苏定方依然深深震撼了。 何止轰炸城墙啊。 炮弹爆炸轰碎的石块连同射杀兵勇呢。 “此物乃杀敌神器,夷平任何拦路虎。”李孝恭吃惊的称赞。 李道宗满意的点头,心旷神怡的说:“陛下,赵牧均为目光长远之人,相信骊山书院学子以后能给朝廷带来更多惊喜。” 李绩,李靖,薛仁贵,苏定方,席君买等将领七嘴八舌,赞不绝口。 诸将有多高兴,弗拉维,达兰泰,雷必达,克拉苏,可萨汗,萨珊王等就有多惊惧,惶恐,早已呆若木鸡,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炮弹轰击坚不可摧的巨石,已然让巨石粉碎,四散。炮弹轰击血肉之躯的兵勇,又 怎么样的惨象呢。 人间炼狱? 修罗地狱? 他们头疼欲裂,不敢想象。 听着诸将自信爽朗的笑声,内心苦涩,憋屈,无计可施。 “哈哈哈。” 李世民龙颜大悦,捋着胡须仰首大笑,称赞说:“不错,不错,比预料中更好,该赏,该赏,孝恭改日递个折子上来,朕好好赏赐骊山书院,赏赐搞发明创造的学子。” “喏。” 李孝恭微微躬身领命。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诸将兴致高涨,抱拳齐齐行礼道贺。 “有此杀器,唐军必能战必胜,攻必克。” “南征北战,所向披靡。” 听着诸将道贺声,李世民龙颜笑意更浓,转首视线锁定赵牧:“赵牧,还有什么杀敌利器,通通贡献出来,朕重赏。” “陛下,重炮,连珠铳,步枪,足以支持唐军扩疆,当下更该重视蒸汽机车,越早成功,越早便于运输,迁徙百姓,必将带来丰厚的经济收益。” 赵牧没有再推荐任何兵器,反而建议李世民把注意力转向经济。 唯有利润方能让朝廷长久投入,推行各类政策,一味研发作战利器,坐吃山空,必然引起户部官吏驳斥,动摇朝廷发明创造的国策。 “你说的没错。” 李世民赞同赵牧的说法,是他过于激进了。 这时,达兰泰,弗拉维,可萨汗等不约而同望向赵牧。 连珠铳,重炮的始作俑者均是赵牧搞出来的啊。联想到赵牧战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重创大食,可萨,拜占庭,他们不约而同萌生类似的念头。 解决武器,不如解决人。 何不诛杀赵牧,永绝后患呢。 既能给唐军重重一击,也能严重打击唐军士气,为拜占庭,乌古斯两国争取充足时间。 下一刻,他们飞速打消自己疯狂的念头。 赵牧身份尊贵,位高权重,贸然行刺赵牧,不论行刺成功与否均难逃离长安,纵然侥幸逃离长安,也休想逃离大唐。 权衡利弊,唯有把刺杀的念头埋藏心底。 李世民瞧出弗拉维,达兰泰,雷必达等惊惧慌神的表情,笑意盎然说:“大唐有句话仁者无敌,作为君王,朕素来以德服人,推行仁政,拜占庭,乌古斯,皆为大唐邻邦。 朕打心底希望双方和睦相处,不希拜占庭,乌古斯尸骨成山,血流成河,朕相信你们能做出最聪明的选择。” 弗拉维,达兰泰闻之,面色不语,神情尴尬。 这是李世民最后的通牒吧,恐怕是希望不战而屈人之兵,以利器迫使拜占庭,乌古斯投降。 可是...可是... 弗拉维,达兰泰没有吱声。 距离春季尚早,李世民没有继续咄咄逼人,龙颜欢喜的说:“弗拉维,达兰泰,你们久居长安,罕有出城游玩,今日闲着也是闲着,卫公,孝恭,烦劳你们代朕带着弗拉维,达兰泰等四处游玩,款待他们用膳。” “喏。” 李靖,李孝恭领命。 “谢陛下隆恩。” 弗拉维,达兰泰,可萨汗,萨珊王恭敬的行礼答谢。 “好。” 李世民回了句,转首向赵牧问道:“冷冻寒天,你不介意朕去骊山别苑蹭饭吧?” 蹭饭? 闻之,赵牧顷刻警惕起来。 李世民平常绝不贸然前往他的住处,突然前往肯定有什么事情,这几日安心陪着长乐,泰雅等人呢,他不想谈论政务,军务。何况若他猜出没错,李世民的意图肯定是商讨四域军务,甚至于再度安排他领军出征。 “当然不介意单纯宴请陛下。”赵牧直言说。 哼... 李世民听出赵牧言外之意,轻哼了声表达不满。赵牧蹬鼻子上脸,诸将前都不给他半点面子,怒声说:“诸将同行。” “喏。” 薛仁贵,苏定方,李绩的领命。 旁边,弗拉维,达兰泰突闻李世民带领诸将前往赵牧府邸,顷刻面色苦恼,内心忐忑不安。 什么去蹭饭,分明是去商讨西征作战计划,来年攻打拜占庭,乌古斯。 可惜身处长安,不能迅速把消息传回去。 无奈之下,唯有跟随李孝恭,李靖离去。 赵牧等走出骊山书院,迅速前往别苑。 一路上,赵牧内心暗暗嘀咕,他支持苏定方来年率兵征战,李世民是赞同的,还不厌其烦商讨,莫非朝廷有什么大动作,或者昧着良心来劝说他领兵征战。 已经连续征战两年,和长乐,豫章,岚萱等聚少离多,他不想再过风餐露宿的生活。 若皇上劝说他带兵征战,拒绝,必须迅速拒绝。 抵达骊山别苑内,赵牧故意装傻充愣下令丫鬟给李世民连同诸将准备午膳,李世民狠狠瞪了眼赵牧,气呼呼说:“吃饭的事儿放到一边,去书房谈谈西征之事。” 第1231章 理想状态 西征? 赵牧神情微微吃惊,目光狐疑的望向李世民。 入冬前,定下来年派遣苏定方领兵出征,定好的事情怎么还反复商议,冬季闲得慌吗? 诸将齐聚,李世民特意奔赴骊山,赵牧没有抹李世民面子,朗声说:“陛下,去书房详谈。” 李世民等人移步前往书房。 今日齐聚骊山府邸,除商讨军务外,李绩,李道宗希望诸将劝说赵牧担任统帅,领军征战。 李世民计划讨论出作战方案,选好来年西征将领人选。 走进书房,各自落座。 丫鬟端来热茶,送上糕点,关好窗门,确保室内地暖保温,徐徐退出书房。 赵牧没有询问李世民征战之事,闲情逸致品茶,吃起糕点。 李世民临时改变计划,肯定有不得已的缘由。 不过,他不想询问,免得惹火烧身,自己率兵征战。 李世民瞧着赵牧淡定坦然的样子,即刻料到赵牧猜出他的来意,狠狠瞪了眼赵牧,内心格外不满意,喝茶润喉,扫了眼薛仁贵,论钦陵,席君买等将领,声若洪钟说:“拜占庭,乌古斯骄傲自大,蛮横无理,把和朝廷拟定的约定当做废纸,是可忍孰不可忍。前阵子,朕同道宗,懋公,定方商议西征之事。 懋公,道宗提议大打,花费两年时间灭掉拜占庭,乌古斯,法兰克,争取横扫整个西方。定方建议小打,徐徐图之,扩疆,融合,再扩疆,各军轮番上阵。 他们建议各有利弊,朕思前想后拿不定主意,今日朝堂半数将领聚集骊山,恰好你们多领军于四域征战,不妨畅所欲言,各抒己见,说说你们的想法?” 闻之,诸将神色凝重。 纵然薛仁贵,论钦陵,郑仁泰,席君买等追随赵牧征战,但他们心似明镜,制定国策,战略非他们所长,这等关乎江山社稷的重要事情自己仅能提出些许建议,拿主意的人依然是皇上,赵牧,李绩,李道宗等几人。 少顷,席君买毫不犹豫的说:“陛下,苏将军建议稳妥,唐军再善战,粮草问题依然困扰三军,扩疆,融合,再扩疆,表面上缓慢,实则慢即是快,确保朝廷绝不出现任何问题。 纵然发生意外,依然能迅速弥补,使唐军立于不败之地。” “陛下,若朝廷决定荡平四域,末将相信依照唐军战力,足以横扫四方,即使存在些许问题,依然不能阻挡唐军扩疆的步伐,末将支持英国公,江夏王。”郑仁泰毫不犹豫的说。 旁边,薛仁贵,论钦陵,曹继叔,赵孝祖的沉默。 事关社稷,关乎十几二十万人生死,何况赵牧尚未表态,不知对方何意。 李世民瞥了眼席君买,郑仁泰,再瞥向薛仁贵,论钦陵等将领丝毫没有在意,转首瞥向赵牧说:“赵牧,说说你的想法,有什么好建议?” 噗... 赵牧嘴里茶水差点喷出来,果不其然,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让他阐述意见,保不齐派遣他率军征战呢。 赵牧有幸拒之,孰料李世民,李道宗,李绩等视线齐聚自己身上,似乎不容他拒绝。 赵牧徐徐放下茶杯,微微轻笑说:“陛下,英国公,江夏王声称领兵征战,仅需花费两载荡平拜占庭,乌古斯,法兰克,此等贤臣良将出征,我鼎力支持英国公,江夏王。” 嗯? 无耻。 李绩,李道宗内心鄙夷,喝骂,情不禁瞪向赵牧。 这混球公然坑人。 众目睽睽之下,皇上已然表明态度,道出他们支持倾举国之力大打,本是前来询问赵牧利害,敲定作战方案,选拔统兵将领,孰料赵牧毫不犹豫把问题推回给他们。 再装孙子,赵牧至少该说说自己的建议吧。 此时言语没有半点建设性,更像街边混球耍无赖。 李绩急声说:“贤侄,老夫自然希望率兵征战,更盼着速战速决,彻底解决四域诸国,彰显我朝军威,争取做到一劳永逸。怎奈老夫对四域知之甚少,若你随军作战更为稳妥。” 李道宗不像李绩对赵牧客客气气,啪的拍案而起,怒声喝道:“混小子,陛下询问你的建议,把把问题推给本王和懋公,到底是何心思,别以为本王不清楚你的小心思,哼,赶紧说。” 李世民品茶没吱声,却死死瞪向赵牧等待答案。 咳咳... 赵牧抱拳轻咳两声,放下茶杯思索。 他心似明镜,今日自己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恐怕没法打发走李世民,安抚李绩,李道宗,深呼口气惆怅的说:“陛下,国公,王爷,我是支持大打的,争取速战速决,灭掉西方各国。 不过,战事绝非表面这么简单。 须知,此前唐军横扫萨珊,可萨,重创拜占庭,终究是于西域作战,尚未踏进西方腹地,即使引起西方诸国注意,依然不足以值得他们警惕。等到唐军灭掉拜占庭,乌古斯,骑兵闯进西方,兵锋直指西方,肯定引起各方震惊,恐慌。 以前我等说西方帝国是法兰克,但类似于东方存在大唐,依然有高句丽,新罗,百济,南诏,突厥,吐蕃,吐谷浑。西方除法兰克外,也存在诸多神权国家和蛮族国家。 当唐军浩浩荡荡踏进西方,必然引起诸国轰动,唇亡齿寒,谁能保证诸国不联合呢。 两年,绝对不足以荡平整个西方。 若战,至少派遣二十万精兵,采取以暴制暴,以战养战的策略,也许三年五载内能横扫四方。” 赵牧说的专注,认真,建议还是在理想状态下。即连战连捷,不出现关键性溃败,所占之地百姓不起义等等。 神权国家? 蛮族国家? 李世民闻之丝毫不觉得奇怪,这些国家他基本是清楚的。 此前萨珊王归降,向他透露许多秘密,何况萨珊贵族内,有人献上大量关于四方的资料,所以,他才计划徐徐图之。 不过,他没有放弃,直言询问说:“若你为主帅,李绩,侯君集,尉迟恭,苏定方为副帅,三年五载内确定能横扫西方诸国?” 第1232章 作战铁律 李绩,李道宗神情骇然。 以前是没有听说什么神权国家,蛮族国家,不由得暗暗庆幸,建议赵牧领兵征战,果然是不错的选择。 薛仁贵,论钦陵,席君买等神情同样惊讶,还有类似于高句丽的小国,这么一来,征战时肯定遇到许多超出预料的情况,激战,恐怕变得格外艰难。 赵牧同样惊讶,皇上决定派遣侯君集出征,这超出他的预料之外,连同西面的尉迟恭,可谓精锐齐出啊。 不过,他不相信侯君集,想来侯君集恐怕同样不相信他吧。 赵牧稍作思考,毫不犹豫的说:“陛下,若战,无需派遣陈国公,英国公,鄂国公,定方足以,不过,常年征战绝非我所愿。” 依照李世民想法,三年五载踏平整个西方,这意味着三年五载内率军处于西方,漫长的军旅生活,绝非他想要的生活。 非我所愿? 李世民微愣,盯着赵牧。 他早料到赵牧拒绝领兵征战,没想到赵牧拒绝的这么干脆。说起来,对于赵牧率兵征战,他是寄予厚望的。 犹豫许久,李世民追问说:“你确定不率军征战。” “目前没有作战的想法?”赵牧如是说道。 闻之,李世民怒骂道:“烂泥扶不上墙。” 旁边,李绩,李道宗也是神情焦急,赵牧刚刚说的有理有据,他率兵征战最为合适不过,孰料赵牧竟然拒绝领兵征战。 “赵牧,此乃国之大事。”李道宗怒气冲冲说。 若能花费三年五载彻底荡平西方,诸王封赏,朝廷将获得长久的安宁,孰料,赵牧竟然没有率兵征战念头。 李绩同样焦急,急忙说:“贤侄,你正值盛年,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当下不该沉迷于享乐。” 苏定方,薛仁贵等望向赵牧,内心有点焦急,赵牧不领兵征战,他们在前线作战也能打,但是,赵牧率兵征战的话,将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问题。 赵牧说:“我不去四域,但是,我提前肯定给你们想好对策,特别是普及好地理,历史,保证你们领兵征战,肯定不会遇到任何大溃败。” 连年征战,聚少离多。 与他期待的逍遥生活相差甚远。 这时,李世民说道:“赵牧不去征战,无关大局,他说的没错,你们皆为骁勇善战的将领,东征西讨,南征北战,经验丰富,所向披靡,熟知四域的情况后,照常发挥必能取胜。” 发自内心说,是否派遣赵牧去西域征战,他内心同样非常纠结。毕竟,关键时刻需要赵牧救治长孙皇后呢。 何况,他相信李绩,李道宗,苏定方,薛仁贵,论钦陵,席君买等有能力取胜。 “陛下圣明。” 赵牧趁机抱拳向李世民行礼。 然而,李世民并不决定让赵牧闲着,朗声说:“既然你不去西征,前去协助李恪征战倭国。” 等到倭国之战打响,朝廷将是两线作战呢。 即使有刘仁轨,刘仁愿,刘伯英协助作战,李世民依然担心李恪的安危。 闻之,赵牧内心暗暗叫苦,皇上是不打算让他清闲啊。不过,他还是毫不犹豫领命,协助而已,既不让他指挥作战,也不让他战场杀敌,比去四域轻松许多。 怎料李绩,李道宗闻声,丝毫没有放过赵牧的念头。 倭国之战,杀鸡焉用宰牛刀,安排赵牧督战,俨然是大材小用。 李绩急不可耐的说:“陛下,三思啊,焉能让赵牧去东北督战,他的位置该是四域。” 李道宗更神色严肃,斥责说:“赵牧,你变了,变得骄傲自大,飞扬跋扈,关乎江山社稷之事,你竟然公然推脱,拒绝陛下的建议,简直目中无人。” 呃... 赵牧惊讶归惊讶,依然淡定的喝茶。 说破天,他也绝不去萨珊领兵,花费几年时间征战。 这时,李世民淡定说:“君无戏言,让赵牧督战,但凡西线出现溃败,再让赵牧率兵前往。” 闻之,李绩,李道宗还想说点什么,怎奈李世民表情不容置疑,他们不得不把内心想法咽下去。 书房内陷入沉默,赵牧轻咳两声,起身说:“陛下,国公,王爷,去尝尝我府邸的美味。” “哼。” 李绩,李道宗齐声怒哼,表达自己对赵牧的不满。 李世民坐于原地,丝毫没有离去的念头。 观之,赵牧微微摇头轻笑,毫不犹豫的说:“陛下,年前我定然制定出详细的作战方案,细化的行军路线,保证二度西征大捷。” “你确定?” 李世民,李绩,李道宗早等赵牧这句话。 赵牧熟知四域情况,善于作战,若他制定出作战方案,行军路线,即使赵牧不亲自领兵征战,依然能帮助他们化解许多潜在的危险,三人不由得异口同声说。 噗嗤... 赵牧情不自禁朗笑,这三个无赖,竟在这里等着自己呢。有点无奈说:“先用膳,下午讨论作战方案,行军路线。” 闻之,李世民没有吱声,李道宗气呼呼说:“吃什么饭,让下人随便弄点东西填肚子,赶紧说你的作战方案。” “你为陛下准备午膳,我等胡乱吃点,军务要紧。”李绩非常赞同李道宗提议。 没有什么比军务更重要。 若提前获悉赵牧行军路线,作战方案,火速备战,肯定能到达事半功倍的效果。 这时,李世民一副姗姗来迟的样子,直言说:“让下人弄点粥,面食,熟肉,大家边吃边谈。” 赵牧瞥了眼李道宗,李绩,简直是废寝忘食啊。 唤着孙仁师进书房,安排妥当,即刻推出屏风,露出大唐延伸到四域的军事地图。赵牧神情变得严肃,毫不犹豫说:“陛下,连同诸将斗志盎然,但此战依然不能轻敌大意。 若战,以战养战肯定是铁律,减轻朝廷消耗之余,更保证兵勇轻装上阵,具备强悍的机动性,灵活性,争取最大发挥骑兵速度,做到速战速决。 其次以暴制暴,诛杀任何地方,任何反抗之人,绝不能留任何隐患,以免后患无穷,拖延兵将征战步伐。” 第1233章 满天星斗 杀戮? 李世民,李道宗,李绩,苏定方等听出赵牧的弦外之音。 若他们猜测没错,依照赵牧的建议,唐军沿途所过鸡犬不留,铲除任何隐患。 这么做,此战肯定充满血腥。 对于素来坚持教化之国的李世民,连同诸将而言,这种残酷的作战方式超出他们预料之外。 以前唐军杀伐果断,对于敌军毫不留情,从未做鸡犬不留之事。不过,赵牧的话也没毛病,长久征战,肯定要扫清所有潜在危险,何况诛杀之后,也能节省粮草辎重。 李绩联想到自己将领军作战,有点疑惑的询问:“贤侄,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是啊,杀伐太重,容易适得其反。”李道宗轻轻点头。 以前领兵作战,常常抓捕俘虏的,劝降,招募,安顿下来教化,若遵照赵牧的计划一路杀过去,不知屠掉多少城池,杀掉多少百姓。纵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但保不齐存在海量无辜之人。 “国公,王爷,四域之战,当是该快刀斩乱麻。”苏定方认可赵牧的建议。 唰一下。 李绩,李道宗不约而同瞥向苏定方。不愧是赵牧的左膀右臂,行军打仗的做法和赵牧如出一辙,杀伐重,不抓俘虏,先前征战四域时,苏定方,郑仁泰凶名传遍四方。 许多敌军宁死不降,当然,苏定方也不给对方投降的机会。 赵牧唇角噙笑,目光望向李绩毫不犹豫的说:“伯父,当然有办法减少杀戮。战场激战,生死全在一念之间。霍王,韩王驻扎于萨珊,可萨,经过一年多的治理,想来肯定积攒些许积蓄。 若诸位将领征战选择手下留情,唯有把抓捕的俘虏送去萨珊,可萨,靠着霍王,韩王积蓄维持。 这么做...” “不能这么做。” 不等赵牧说完,不等李绩表态,席君买直言否决赵牧的建议。 萨珊,可萨难得平静,但凡众多俘虏涌进去,肯定让霍王,韩王的努力功亏一篑,何况鱼龙混杂,容易滋生矛盾,引起冲突,爆发起义。 造成前线死战,后方混战的乱局。 他嗖的起身,抱拳向李世民,李道宗,李绩说:“陛下,养虎为患,后患无穷,战场刀剑无眼,决不能为自我感动而留下隐患。” 论钦陵徐徐点头,郑重的说:“陛下,末将率军在四域作战,最清楚萨珊,可萨,拜占庭俘虏性格,因为言语,习俗不同,他们对唐军充满敌意,决不能不能心慈手软,免得好心换来驴肝肺。” 李世民,李道宗,李绩目光扫过赵牧,席君买,论钦陵等。 诸将接连表态,计划以战养战,以杀止杀,俨然支持赵牧的建议。李绩,李道宗身为将领,同去四域征战,内心自然清楚席君买,论钦陵说的情况。 许久,他们接连向李世民点点头,表示赞同赵牧提议。 作为君王,特别是马背上打江山的君王,李世民行事作风和赵牧截然不同,他坚信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所以朝堂之上,三军之中,许多官吏,将领是他以前敌人,却忠心耿耿效忠他。 不过,他也清楚率兵征战四域,正如论钦陵所言,言语,习俗截然不同,即使他有心思接纳对方,前线征战的将领恐怕也没有足够时间教化,劝和。 留下海量的俘虏,的确容易突然遭遇背刺,打唐军个措手不及。 李世民微微点头,表示支持赵牧的提议,追问说:“二征四域,单凭简单两条策略恐怕不行,赵牧,你有没有其他策略?” 以战养战。 以杀止杀。 两条还不够吗? 赵牧仰起头盯着李世民,内心暗暗嘀咕。战场形势千变万化,需要诸将临时抉择,他不可能面面俱到。不过,瞧着李世民目不转睛的表情,他内心清楚的很,不给李世民满意的答复,自己休想糊弄过去,抓着脑袋稍作思考,少顷说:“陛下,唐军征战兵勇数量有限,为确保战必胜,攻必克,可以临时召集四域兵勇参战,协助唐军攻城略地,也减少唐军伤亡。 再者,诸将骁勇善战,二次征战,无需向以前逐一攻城拔寨,可派诸将分散征战,好似满天星斗,各处开花,必将打的四域兵将措手不及,通过逐步蚕食,吞并,最终诸将汇聚一处。” 募兵作战。 满天星斗。 赵牧齐刷刷点头,绝非赵牧自信,实乃他相信唐军,相信诸将。 片刻安静,李绩蹭一下站起来,双眼死死盯着赵牧,高声说:“贤侄,既然你胸怀良策,有诸多主意,为何不领兵呢?” “没错。” 李道宗连声附和,赵牧对四域的情况了如指掌,关键尚未作战已经想好基本对策,虽说纸上谈兵,但赵牧每次纸上谈兵常常行之有效。可谓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若赵牧担任二征统帅,带领三军作战,必能所向披靡,大大缩短征战消耗的时间。 闻之,气势高涨的赵牧,顷刻好似霜打的茄子。端起茶杯品茶,整个人默然不语。 “哼。” 观之,李道宗,李绩纷纷怒哼,表达自己不满。 李世民龙颜古井无波,单纯瞪了眼赵牧,继续问道:“说说征战路径。” 赵牧格外无奈,不得已说:“陛下,此战无需再走南方,来年派兵出征时,直接派兵北上,走突厥旧地,一路杀进乌古斯,从北向南横推,最终和尉迟将军,张将军所率领的兵勇南北汇聚,杀进西方诸国。” 北面? 李世民也考虑走这条路,不过,他没有亲自去过,尚不清楚路况,幸好赵牧带兵凯旋时,走北面道路,转首向苏定方问道:“定方,北线道路如何?” “禀陛下,北线多为广袤的草原,更适合骑兵作战,沿途杀过去,比南面更顺利。”苏定方抱拳汇报。 前年凯旋,他沿途收集各处资料,绘制出山河走势图,再领兵西行,肯定顺利妥当。 “好。” 李世民满意的点头。 有些事还得赵牧来处理,常常能让他醍醐灌顶,豁然开朗。转身向李道宗,苏定方等人说:“诸位爱卿详细研究赵牧的策略,为来年征战做准备。” 第1234章 风云诡谲 赵牧眼见非凡,建议不俗。 冬季,私下悄悄准备军需辎重,细化作战方案。 待来年春暖花开,三军启程西征。 诸将领命,恭恭敬敬。 这时,赵牧神情严肃说:“陛下,攘外必先安内,相较于来年的征战,您更该专注于国内。” 嗯? 李世民猛地仰起头瞥向赵牧。 李绩,李道宗,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等将领,齐刷刷望向赵牧。 攘外必先安内? 莫非近期长安要发生什么变故,危及皇室,危及江山社稷。 唰一下。 众人疑惑吃惊中,书房气氛越发冷凝。 李世民神色迥异,直勾勾盯着赵牧说:“到底何事,细细道来。” 赵牧所言,恐非儿戏。 怎奈作为皇帝,他目前尚未察觉任何潜在威胁,兵部,梅花内卫,也没有禀报任何地方起义之事,赵牧提醒,让他内心发懵。 “赵牧,休要大放厥词。”李道宗表情同样凝重,征战前,大唐陷于内忧绝非好征兆。 “哈哈哈...” 赵牧仰首朗笑,耸耸肩说:“陛下,王爷,事情尚未发生,我不能随意指出,以免落得个诬陷同僚的罪名。何况事情仅为皮肉之痛,不足以伤及根骨。” 呼呼... 书房内传来李世民,李道宗,李绩,苏定方等长长吐气声。 皮肉之痛。 既然赵牧觉得无伤大雅,想来事情波及范围有限。 李世民有意询问赵牧事情前因后果,碍于诸将在旁,不得已打消内心念头。 气氛沉闷中,赵牧高声说:“陛下,诸位同僚,该吃吃,该喝喝,若事情影响甚大,我岂会闲情逸致谈论来年征战之事,去用膳了。” 也对哈。 若事情影响深远,赵牧肯定私下做好防御。 “去用膳。” 李世民瞪了眼赵牧,起身负手向书房走去。赵牧没有明说,他依然猜出七七八八。 事情恐怕牵扯到皇子,百官吧。 ....... 长安。 达兰泰,弗拉维,雷必达,克拉苏返回长安已有半日之久,内心依然苦不堪言,惊惧笼罩心头。 连珠铳! 神武巨炮! 李世民接连展示两件攻城利器,早让他们吓破胆。 达兰泰,弗拉维内心已经不知该说什么好,但凡两样利器出现于战场上,不管拜占庭,乌古斯多强悍的精兵悍将都休想阻挡。 事情发展之快,早已超出他们预料,更超出他们控制范围之外。 思前想后,分析利弊,他们不约而同下定决心,不论气候如何寒冷,不论如何大雪封山,务必不惜代价派信使返回拜占庭,乌古斯,把消息传回国内。 或联合外邦,或举国降唐,必须早做准备,以免意外发生。 任何坐以待毙的举动,必将让他们的处境越来越糟糕。 皇宫。 李世民内心同样烦躁。 本来定下军务,诸事稳中有序,孰料赵牧嘴贱提起攘外必先安内,即使他料到事情或许和皇子,百官有关联,私下暗暗加固皇宫守军,怎奈未处理事情之前,依然心烦意乱。 所幸朝堂上,西征的将领渐渐忙碌,为来年征战做准备。 时间过得飞快,到了阴妃寿辰。 李世民下令礼部举办隆重的寿宴,邀请各家王妃,公主,郡主,各家命妇,以至于规格超过阴妃身份。 宴席上,百官以为阴妃要晋升为阴贵妃呢,孰料始终未能等待皇帝赏赐。 反之,翌日大朝,皇帝于百官之前,数落齐王李佑不守法度,招募死士,杀害百姓,更怒斥李佑知法犯法,知错不改。朝撤掉李佑齐王封号,贬低为庶人,命刑部审讯之后,让其回家闭门思过,自我反省,自谋生路。 与此,把越王李贞食邑千户,改为食邑两千户,封阴妃为阴贵妃。 百官闻之,波澜不惊。 皇帝举动,分明单纯教训李佑。 随皇帝前往泰山的官吏,全晓得李佑于齐州的残暴行径,引起百姓不得不冒死告御状。上次皇上碍于李佑皇子身份,不得已选择保护李佑,给李佑改过自新的机会,孰料李佑知错不改,变本加厉,更拒绝回京,俨然触犯皇帝逆鳞,撤掉他爵位,把他贬为庶人,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寻常官吏的话,皇帝早派刑部官吏将其押去午门斩首。 关键朝堂内,不管三省六部官吏,或三军将领,竟无一人为李佑求情。唯独一母同胞兄弟越王为李佑求情,怎奈皇帝直接否决。 另外,李世民派刑部侍郎刘德威前往齐州,把李佑的娘舅阴弘智,妻子的哥哥燕弘信,连同招募的死士押回京城。 此事来的突然,去的突然,在长安没有掀起什么浪花。 时间一天天过去,百官本以为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全配合着兵部,连同西征的诸将筹备粮草辎重,锻造铠甲头盔,打造长弓利刃。孰料月余后,腊月时,刘德威押着阴弘智,燕弘信等人回京。 连同李道宗长安审讯李佑,迅速牵扯出一堆人,包括李承乾心腹纥干承基,二人向李世民递上折子,一石激起千层浪。 东宫谋反? 李世民阅览奏折后,内心同样震惊不已。 长久来,他有段时间的确对李承乾爱理不理,处于放养式管理,萌生废掉太子,更改魏王李泰为太子。 不过,赵牧治疗好太子腿疾,朝廷把太子,魏王身边的人,譬如杜荷,杜楚客等派往四域,安排骆宾王等当代贤良协助二人做事,这一年来,太子表现的可圈可点。 即使偶尔犯错,但功劳更多,基本瑕不掩瑜。 今李道宗,刘德威送来折子,声称李承乾兴许计划谋反,李世民内心难以置信,奈何牵扯到纥干承基,此人为东宫侍卫,不容他不上心。 是日,李世民召来房玄龄,养病的杜如晦,聆听李道宗,刘德威汇报,希望房玄龄,杜如晦为自己解惑。 房玄龄,杜如晦闻之,神色骇然,惊讶,东宫谋反,事情不可谓不惊人。今突然爆发出来,但凡详查下去,肯定牵连到许多文臣武将,让朝廷风云再起,不得安宁。 第1235章 东宫生变 皇宫,暖阁。 铺着地暖的室内温暖如春,李世民面孔阴沉,冷若冰霜,仿佛布满千年寒冰。 李佑抵京,惨遭贬嫡。 小小李佑,竟牵扯到当朝太子。 事情突然复杂诡谲,扑朔迷离,做皇帝,大唐掌舵之人,他必须把事情查的清清楚楚。既打消自己对太子的怀疑,也要让太子洗清嫌疑。 旁边,房玄龄沧桑的面孔格外惆怅,苦楚,千防万防,避免皇子重蹈覆辙,上演玄武门之变,孰料事情依然不可控,朝着最糟糕的反选发展,作为皇帝左膀右臂,他最清楚皇帝心思,无奈的说:“陛下,东宫仅牵连到纥干承基,也许仅仅止步于此,不曾牵扯到太子。” 是否牵扯? 李世民尚不清楚,他内心同样不希望牵扯太子,但是必须详查。不由分说询问:“赵牧呢?” 月前警告弗拉维,达兰泰时,赵牧公然说出攘外必先安内的话,有意提醒过他。另外赵牧同样说起过,内忧仅是皮肉之痛,不伤筋动骨。 今事情果然发生,表明赵牧再度未卜先知。 李道宗跨步而出,作揖禀报说:“禀陛下,赵牧盯上弗拉维,达兰泰等人,派黑骑截杀计划悄悄出长安,准备冒险返回四域的拜占庭,乌古斯人。 前日,刚刚举家返回长安。” 李世民表情微愣,以为冬日里赵牧闲情逸致,沉迷于享乐呢,孰料私下悄悄做事,哼笑说:“是吗,弗拉维等计划派人通风报信吗?” 李道宗娓娓道来:“禀陛下,前日臣去楚王府,赵牧私下悄悄告诉微臣,陛下展示连珠铳,神武巨炮,吓坏弗拉维,达兰泰,他们好似惊弓之鸟,又犹似困兽之斗。 另外,黑骑诛杀送信的使臣,从他们身上搜出书信,内容皆为建议国内联合外邦,组建强军,同时搜到些许玉米,土豆,红薯。 赵牧特意提醒微臣说弗拉维,达兰泰贼心不死,恐怕计划死战到底。” “呵呵,死战?” 李世民蔑声哼笑,死战到底,他不介意让三军给弗拉维,达兰泰换几种死法。怒声说:“李佑案牵扯到纥干承基,恐牵扯到太子,或许牵扯到朝廷诸多将领,告知赵牧休要纠结于琐事,全力以赴查清东宫案件。” 赵牧执掌神武军,长林军,合计二十余万,全是骁勇善战的锐士。若赵牧有意造反取代他,足有七八成把握。多年来赵牧对他始终恭恭敬敬,没有半点造反的迹象,更没有任何异心,他对于赵牧的忠诚非常相信的。 何况神武军拱卫长安,龙武卫保护皇宫,危机时需要赵牧率军平叛。 既然李佑案牵扯到东宫,牵扯到诸将,纵观朝堂文臣武将唯独赵牧最适合代表他详查。 “陛下,恐有难度。”李道宗为难的说。 “为何?” 李世民龙颜低沉,怒声质问,赵牧带着长乐,高阳,豫章外出游玩,闹也闹了,玩也玩了,冬日里闲情逸致,惬意无比,朝廷遭遇危机,赵牧该放下儿女私情为朝廷做事。 他懒得怒斥赵牧,向房玄龄询问:“玄龄,近来太子表现如何?” 太子涉案,事情迥异,不容他不纠结。 房玄龄徐徐上前,躬身汇报说:“禀陛下,这半年来殿下勤于政务,忙于诸事,没有任何出格举动。” 李世民神色不满意,追问说:“长孙无忌,侯君集,是否依然和太子来往?” 长孙无忌乃太子娘舅,前两年,他和侯君集同太子走的非常近,这半年太子改邪归正,刻意和长孙无忌,侯君集保持距离,他私下更听说长孙无忌,侯君集放弃自暴自弃的太子,赵牧治疗太子腿疾,太子重新意气风发,和侯君集,长孙无忌形同陌路。 不过,许多事情不能单单瞧表面,谁晓得对方是否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私下来往密切呢,何况事情关乎江山社稷。 房玄龄晓得皇上担忧什么,微微作揖抱拳说:“陛下,这半年赵国公罕有去东宫,和太子来往稀疏,陈国公更未去东宫,不过,陈国公的女婿贺兰楚石在东宫担任职务,私下是否和太子密切来往,臣目前不清楚,也许江夏王更关注。” “陛下,臣忙于军务,尚未关注东宫。”李道宗连忙说。 作为将领,无端和东宫来往密切,难免让皇帝怀疑,何况他出身皇族,执掌兵权呢。 “查。” “详查。” 李世民气恼,纥干承基,贺兰楚石,有问题的人全在东宫任职,事情有这么巧吗?怒斥说喝道:“让赵牧做点事,全权负责详查。” “喏。” 李道宗,房玄龄,杜如晦,刘德威起身领命。 李世民摆摆手,示意李道宗几人离去,唯独留下杜如晦,望向面色憔悴,沧桑的杜如晦询问:“克明,近来身体恢复的怎样?” “年纪大了,一天不如一天。”杜如晦如实说,若非赵牧诊治续命,他恐怕早化作一捧黄土。 李世民起身,走到杜如晦身旁说:“来年让杜荷回来尽些孝道,好生伺候你左右。” “谢陛下。” 杜如晦微微抱拳说。 李世民连声说:“遥想当年,我等驱虎吞狼,何等意气风发,怎奈岁月催人老,秦王府出身的官吏死的死,老的老,早不复当年的英姿雄发,不免让人唏嘘不已。 不服老不行啊,你我老了,本以为能安享晚年,享受天伦之乐,孰料反而来到多事之秋。” 杜如晦捋着胡须,神情豁达说:“陛下,早前臣也觉得杜荷不成器,辜负臣常年教诲,后来赵牧安慰臣,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作马牛。臣宦海沉浮,儿女之事却做不到赵牧那般豁达。” “哼。” 李世民轻哼一声,龙颜不悦的说:“他懂个屁,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哈哈哈...” 杜如晦闻之连连朗笑。 李世民对于赵牧爱憎分明,赵牧破道理懂得太多,经常口花花,何况当下谈论皇族子嗣,关乎大唐长治久安,岂能照着赵牧说的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作马牛,朝着杜如晦说:“还能喝酒吗,朕心情不痛快,陪朕喝点。” 第1236章 你主我辅 楚王府。 喜气洋溢,热闹非凡。 前阵子,赵牧突然带女眷回长安,非他连同女眷玩腻了,实乃喜从天降,武珝,临川接连害喜,为照料好二人,特意兴高采烈回京。 这几日,赵牧常陪伴武珝,临川身旁。 尤其是武珝,以前瞧着长乐,豫章,云裳等害喜,怀有身孕时,赵牧悉心照顾。自己害喜时,对赵牧格外腻歪,撒娇纠缠着赵牧。 对此,赵牧丝毫不生气,反而乐此不疲。 武珝。 前世女帝。 终于怀上他的孩子。 对于他而言,满满的全是成就感。 武珝侍奉他好些年,也是时候诞下子嗣了。 这边,李道宗出宫,和李绩,房玄龄寒暄片刻,各自登上马车散去。 他没有回府,乘车马不停蹄赶往赵牧府邸。 齐王遭贬,东宫生变,事情来的格外突然,隐隐打乱朝廷部署,作为即将领军西征的将领,绝不能让夺嫡之事影响扩疆。 今日皇上特意点将赵牧,让他全权负责调查,庭审,足以证明对赵牧的信任,同样表明对事情的重视。 不过,他内心没有半点把握说服赵牧啊。 朝堂上,皇上询问为何点将赵牧详查有难处,全因武珝,临川公主接连怀有身孕啊,依赵牧性格肯定腻歪在女眷身旁,悉心照顾二人。今皇上尚未询问清楚直接派他来通知赵牧,他不晓得沉迷于儿女私情的赵牧是否爽快接旨。 但凡赵牧拒之,唯有搬出皇帝震慑。 抵达楚王府,管家带着李道宗前往客厅,听闻赵牧陪伴武珝,临川公主,几日内接连围着锅灶转,李道宗内心不由得连连叫苦,火烧眉毛了,赵牧竟然还沉迷于儿女私情。 他确定不怕有将领突然起兵,夺走他的神武军,长林军吗? 或者某些将领起兵围攻长安,领兵踏平楚王府,取他赵牧享上头颅吗? 小心,心真大啊。 埋怨归埋怨,李道宗对赵牧寄予厚望。 是赵牧率先提醒皇上攘外必先安内。 也是赵牧,朝廷快乱成一锅粥,他却坐稳钓鱼台静观其变。 “哈哈哈...” 李道宗考虑如何说服赵牧时,赵牧打着哈气徐徐走进客厅,瞧见神色苦闷的李道宗,抱拳作揖说:“伯父,你怎么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让人参了一本吗?为何愁眉苦脸,无精打采。” 赵牧不说还好,突然点破李道宗顿时不爽,面色越发冷酷,气呼呼瞪向赵牧说:“臭小子,你还好意思说。” 东宫生变,赵牧作为皇上最依仗的臣子,理当率先前往皇宫为皇上分忧解难,却整日沉迷于女色,何止烂泥扶不上墙,简直是竖子不足与谋。 赵牧厚颜无耻轻笑,坐于主位郑重其事说:“莫非伯父怀疑小侄参你一本,伯父大可放心,小侄没那闲情逸致。” “哼。” 李道宗狠狠剜了眼赵牧,都什么时候了,赵牧还有心情插科打诨。不客气说:“臭小子,你少揣着明白装糊涂,朝廷发生什么事儿,你比老夫门清。 今日老夫前来,懒得和你斗嘴,传陛下口谕:东宫生变,让你我联合彻查,你主我辅。” “多事之秋啊。” 赵牧端着茶杯轻吮,轻叹了句,没有拒绝。 闻声,李道宗愁容散去,喜上眉梢,他以为赵牧千方百计找借口拒绝呢,孰料赵牧毫不拖泥带水,爽快答应。他也不做犹豫,迅速道出事情前因后果,低声说:“听陛下的意思,是彻底放弃李佑,但对太子抱有希望。所以,你我彻查时,必须查清楚,但不能给太子泼脏水。” 事情牵扯李承乾,怎奈李承乾身份特殊啊,终究是储君,大唐未来的主宰。 纸里包不住火,但凡东宫生变的事情泄密,肯定引来各方落井下石,他不敢保证诸位皇子不趁机弹劾李承乾,把对方拉下储君之位。 “小侄晓得轻重。” 赵牧面色平静如水,语气淡然的说。 作为穿越者,他比李道宗更清楚目前形势。当年朝廷彻查李佑之事,牵扯到朝廷诸多官吏,偶然间扯到东宫,李承乾,侯君集担心惨遭牵连,在侯君集等人怂恿之下,李承乾选择铤而走险,举兵起义。 可惜出师未成身先死,东宫胎死腹中。 目前情况截然不同,李承乾,侯君集早已决裂,东宫杜荷等人派去四域历练,侯君集掌管的右武卫,也早已让曹继叔取而代之。 侯君集有意造反,手无兵丁,有心无力。 李承乾不像前世惨遭皇帝雪藏,眼下储君地位稳固,身旁没有侯君集怂恿,想来没有宫变的念头。 他和李道宗所要做的,正如李道宗而言,把事情前因后果查清楚,如实向皇上汇报。 李道宗面孔浮现出笑容,月前赵牧已经料到朝廷的情况,且不说未卜先知,但肯定晓得何人忠,何人奸,再详查起来,事情简单,顺利许多。 这时,赵牧继续说:“伯父,既然陛下让你我详查,何况目前已经查到纥干承基,贺兰楚石,何不顺藤摸瓜,继续追查呢,想来肯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李道宗询问:“刑部,还是梅花内卫?” 前者代表朝廷,后者代表皇上,虽然全是对皇上负责,但是事情性质截然不同。 赵牧毫不犹豫的说:“刑部。” 以前皇上多次派遣梅花内卫详查某些官吏,但是,皆因证据不足,处于怀疑阶段,眼下纥干承基,贺兰楚石均有问题,无需梅花内卫秘密调查,直接抓捕到刑部大牢,由刑部酷吏审讯。 “好。” 李道宗爽快的答应,毫不犹豫说:“老夫即刻安排刘德威去抓人,你马上通报神武军警戒,告知梅花内卫暗中观察长安百官动向,但凡有人不安分,马上让梅花内卫抓捕,若有人敢动兵,立刻带神武军扑杀。” “甚好,甚好。” 赵牧轻轻点头,是该这么做。 李道宗作为刑部尚书冲锋陷阵,他作为主审官,处于幕后,统筹全局。 这次,不管何人胡作非为,必须全部统统丢出来。 第1237章 顺藤摸瓜 东宫生变。 兹事体大,牵扯甚广,动摇江山社稷。 赵牧,李道宗议事结束,各自雷霆行动,迅速出击。 赵牧派遣孙仁师备马,火速前往神武军营,派黑骑前去通报程处默前往神武军营议事。 常言道,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不管发生什么变故,他牢牢控制神武军,长林军,二十余万百战精锐拱卫长安,任何人休想掀起浪花。 帅帐内。 赵牧命令苏定方派人擂鼓聚将,计划传达自己将令。 寒冬,气候凛冽。 赵牧突然带黑骑策马前来神武军,此举让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论钦陵,阿史那忠等将领倍感诧异,惊愕。 纵使重视来年征战,赵牧也无需冒着寒冷迎风而来。 “王爷,您突然前来,有何吩咐?” 等候诸将汇聚时,苏定方神色诧异的询问。 赵牧坐于火炉旁取暖,面色冷厉,仅仅简单说:“朝廷出了点状况。” “嗯?” 苏定方愕然。 朝廷? 好端端,朝廷出状况? 近几日,他不曾听说啊,即使有,也仅仅是皇上贬嫡李佑为庶民。 赵牧没有多言,更没有指名道姓说出任何人。 东宫生变。 务必雷霆处理,查清事情原委,以免拖拖拉拉,形势失控。 鉴于刑部已抓捕纥干承基,拷问出些许蛛丝马迹,赵牧计划简单明了,稳住神武军,长林军,目标转向贺兰楚石,以贺兰楚石为突破口,争取顺藤摸瓜,抓出事情始作俑者。 诸将陆续齐聚,得知赵牧突然出现于帅帐,萌生和苏定方类似的念头。 不等他们询问,赵牧直言说:“朝廷突生变故,陛下点名本王和江夏王详查,为防止有人狗急跳墙,即日起,苏定方,阿史那忠,姚懿整顿三军,诸将时刻密切关注长安情况,把警戒提升到一级战备状态。 但凡有官吏调动长安周围驻军,不论文臣武将何等身份,高侃,论钦陵,郑仁泰速速带各部拱卫长安,萧嗣业,庞同善,庞孝泰率军扑杀。另外除陛下圣旨外,没有本王军令,苏定方,你们无需尊崇任何人调遣。” “喏。” 诸将齐齐领命。 赵牧未说缘由,诸将同样从她的话语内意识到问题严重性。 苏定方抿了抿嘴唇,正欲吱声,赵牧起身打断他,高声说:“希望是本王杞人忧天吧,薛仁贵,席君买,你们火速进宫保护陛下。” “呃...” 薛仁贵,席君买对视,各自神情疑惑。 保护皇上? 是字面意思吗? 瞧着赵牧的安排,若突然杀进长安城,闯进皇宫内,肯定能把皇上拉下马? 见状,赵牧追问:“有问题吗?” 犹豫许久,席君买低声询问:“王爷,是否调兵进宫?” 赵牧猜出席君买,薛仁贵的意思,隐晦的说:“不必,你们协助李君羡保护皇上。” “喏。” 协助李君羡保护皇上,的确是字面意思。薛仁贵,席君买纷纷领命,各自离去。 赵牧起身,走到程处默身旁,拍了拍他肩膀说:“和我回长安,路上边走边说,裴行俭,挑选百名精悍机灵的兵勇同行。” “喏。” 程处默,裴行俭齐齐领命。追随赵牧走出帅帐,计划前往长安抓捕贺兰楚石等人。 赵牧的策略简单,明了,顺藤摸瓜,雷霆出击,不给对方任何反抗的机会,越早平息事端越好。 毕竟,庙堂之上已经把东宫生变视作朝廷最大危机,把消息控制于少部分人之间,可谓做到屈指可数,不管何人图谋不轨,必能给对方出其不意一击。 赵牧向三军传达消息时,也仅提到朝廷内或许有人图谋不轨,丝毫没有提到东宫。 目前,朝堂百官内,许多人目光依然集中于李佑遭贬的事情上,丝毫不知东宫之事,刑部严查时,更没有联想到东宫。 长安城。 傍晚,贺兰楚石东宫守卫结束,向以往正常出宫准备回府。 骑马抵达朱雀街时,突然遭人拦住去路,瞧见是裴行俭,身边还带着几名兵勇,贺兰楚石面色微微疑惑。即使常年在东宫任职,怎奈侯君集和赵牧关系渐渐冷淡,他和神武军诸将交情不深,平常仅仅是点头之交。 但是,西征凯旋,裴行俭靠着赫赫战功名震长安,成为年轻一辈将领内的翘楚,莫说他羡慕,长安城青年英才全部羡慕嫉妒。 贺兰楚石下马作揖,恭敬的说:“末将见过裴将军,不知裴将军何事?” 裴行俭抱拳作揖,朗声说:“贺兰将军,神武军为来年征战四域做准备,大将军计划选拔青年将领作战,请你前往军营一趟。” “哦?” 贺兰楚石表情狐疑。 赵牧选择他,他们没有多少交集啊。 不过,赵牧素来眼光毒辣,神武军诸将籍籍无名时,他统统挑选出来,包括眼前的裴行俭,不由得内心欢喜。 自家岳父越来越不受皇帝待见,失去兵权后闲赋,若能攀上赵牧这层关系,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贺兰楚石内心暗喜,深呼口气说:“容末将回府通报一声,马上前往。” 裴行俭神色不悦,呵斥说:“怎么,需要大将军等你吗?” 贺兰楚石连声说:“末将不敢。” 裴行俭直言说:“你该清楚大将军的脾气,晚点不候,快上车。” 贺兰楚石没有多想,快步走到马车旁,掀起车帘突然发觉车内坐着四名壮汉,他顿时意识到情况不对,刚想后退时,身体被人抓起塞进马车内,尚未挣扎呢,车内壮汉掏出匕首抵在他身体四周,顷刻,贺兰楚石呆若木鸡,不敢轻举妄动。 情况不对啊。 裴行俭乃朝廷将领,为何突然抓捕他,莫非赵牧计划谋反? 转瞬间,他迅速打消这个念头,赵牧手握精兵,帐下悍将众多,若想谋反,取代皇帝,根本无需抓捕他这个小喽啰,早率兵打进长安城了。 迟疑中,贺兰楚石面色一惊。 莫非... 莫非朝廷追杀自己岳父侯君集之事,查到自己头上了。 但凡这样的话,裴行俭遵照赵牧的军令,抓捕他简直是名正而言顺。 第1238章 半真半假 贺兰楚石心情忐忑。 眼角余光瞥向车内四名壮汉,适才紧张没有仔细打量,今郑重观望赫然发现眼前四人各个身形魁梧,凶神恶煞,分明是久经沙场的老兵。 他想逃,没有任何机会。 顷刻,贺兰楚石内心越发焦急,好似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 裴行俭乃赵牧爱将,年轻一辈内的翘楚,绝不无端抓捕他。 若似他所料皇上怀疑侯君集而抓捕他,事情肯定大条了。纵然他岳父做事滴水不漏,朝廷几次追查没有查出任何蛛丝马迹。这次突然街道抓捕他,恐怕已经掌握确凿铁证。 联想起几日前纥干承基下狱,长安诸多官吏惨遭李佑牵连,或许刑部审查中查出什么线索呢。 不然,本该刑部处理之事,为何突然转交神武大将军全权负责? 裴行俭钻进车内,坐于贺兰楚石旁,低声说:“大将军办案,最好老实些。” 贺兰楚石沉默不语,长安城谁不晓得赵牧地位崇高,权势滔天,连他岳父也忌惮赵牧三分,何况他自己呢。 一路惊慌,裴行俭押着贺兰楚石抵达梅花内卫驻地。 下车前,掏出黑布蒙住贺兰楚石双眼,兵勇架起对方下车,一路前往梅花内卫最核心地带白虎堂。 白虎堂。 裴行俭向赵牧行礼,随之下令兵勇去掉贺兰楚石面孔黑布。 重见光明,贺兰楚石即刻注意到赵牧,程处默,连同好些梅花内卫,观之,紧张的心情越发担忧,面色越发凝重。 赵牧,百官之首。 长安城内地位前三的存在,跺一跺脚大唐都抖三抖。 程处默,梅花内卫魁首,长安地下王者。 多年来,执掌朝廷最森严的情报司,做过许多惊世骇俗之事,即使没有暗害朝廷百官,百官依然视程处默为大魔王,轻易不敢招惹对方。 此间,他们为自己齐聚梅花内卫最核心处,贺兰楚石马上意识到事情严重性。 理了理官服,连忙抱拳作揖行礼:“末将参见大将军,参见程将军。” 闻声,赵牧微微点头高声问道:“贺兰楚石,知道本王为何找你来吗?” 贺兰楚石内心七上八下,他无法断定赵牧意图,更不晓得赵牧找到多少证据,但内心做好最坏的打算。自己处于梅花内卫核心处,此地长安城内罕有人晓得具体位置,连他也是让裴行俭蒙着眼带进来。 赵牧,程处默悄无声息除掉他,恐怕没人能查出他的死因。 不言而喻,回答不能让赵牧满意,肯定面临各类残酷的审讯,乃至于性命之忧。 他不敢装傻充愣,祈祷蒙混过关,却也没有直接交待,以免自己意会错赵牧的心思,牵连自己岳父,一副诚恳的样子说:“王爷召集末将,想来和李佑有关,末将常年在东宫任职,不曾同李佑有任何交集。” “啪。” 程处默急脾气,阔掌拍着案台,怒斥说:“贺兰楚石,此乃梅花内卫核心,带你来,说明已经找到铁证,再打哈哈,本将让你尝尝梅花内卫的各类刑具。” 呼... 贺兰楚石深呼,目光忌惮。 “贺兰楚石,你是和李佑没有任何交集,但同纥干承基同在东宫任职,交情不浅吧?”赵牧面色冷凝,指尖来回弹在案台,警告说:“纥干承基为何被抓,不管你是否清楚,瞧瞧他交待的内容。” 程处默抓起案台折子丢给贺兰楚石,提醒说:“看仔细了,想清楚再做决定,免得招来皮肉之苦。” “谢将军。” 贺兰楚石战战兢兢捡起地面的折子,低头迅速阅览,顷刻,面色煞白,浑身冷汗津津,身躯情不自禁轻抖。这份折子内容简单,全是纥干承基的供词,清楚描述纥干承基以前所作所为,包括刺杀朝廷命官,怂恿太子起兵。 似乎是为将功赎罪,折子内特意提到他曾经说过自己岳父私下豢养一群死士,以备不时之需。观之,贺兰楚石心乱如麻,他不记得自己向纥干承基泄露这么机密之事。 不过,铁证如山啊。 赵牧,程处默拿出折子,表明已经掌握更多自己岳父图谋不轨的证据。 贺兰楚石情绪突然崩溃,整个人瘫坐地面。 千算万算,他没算到岳父悄悄筹谋之事,最终竟然还是让赵牧抓住把柄。眼下朝廷派遣赵牧联合程处默查案,规格远远高过刑部。若他知情不报,知法犯法,坚持一条道走到黑,恐怕自身难保。 权衡利弊后,贺兰楚石仰首连忙说:“大将军,末将交代。” “痛快。” 赵牧称赞,下令说:“裴行俭,带他去录笔录。” “喏。” 裴行俭抱拳领命。 等到裴行俭押着贺兰楚石离去,程处默神色震惊的说:“赵牧,还是你有手段啊,竟成功诓骗贺兰楚石。” 刑部抓住纥干承基,审讯之后得到些许讯息。不过,全是些无关紧要之事,不足以指正贺兰楚石,难以审讯出蛛丝马迹。 何况以前暗查侯君集时,梅花内卫查过贺兰楚石,同样没有找到任何重要信息。 回长安前,他担心事情棘手呢。 孰料赵牧伪造审讯内容,贺兰楚石果然上当了。 “哼。” 赵牧轻哼,作为过来人,他清楚东宫生变的前因后果,历史上侯君集下狱,皇上审问侯君集时,侯君集起初不认罪,是贺兰楚石提前告密,皇上招来贺兰楚石对峙,侯君集不得不认罪。 所以,他稍微添油加醋,伪造出半真半假的讯息,没想到贺兰楚石竟然上当了。 赵牧起身,伸着懒腰,直言说:“给我备车,等贺兰楚石交代完,我该去趟皇宫。” “好。” 程处默欣喜的点头。 本以为牵扯到东宫,事情追查一旬半月呢,孰料赵牧半日内找出突破口,若贺兰楚石交代出重要信息,梅花内卫继续顺藤摸瓜的话,也许雷霆之势把幕后黑手抓住出来,化解朝堂危机,给皇上满意交代。 不过,以贺兰楚石的背景,恐怕牵扯出侯君集,怕是越来越危险啊。 第1239章 进宫告状 傍晚。 侯府,寂静,冷清。 书房内,侯君集对着棋盘独自对弈打发时间。 朝廷罢免掉他的右武卫大将军职务,撤去他重要事务,让他突然清闲下来。另外,同东宫渐行渐远,让他地位一落千丈。 常言道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 这阵子,他深深体会到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唯有借着棋盘打发时间。 思绪沉浸于棋局时,管家火急火燎走进书房,神色略显失态,急不可耐的说:“老爷,小姐派家丁前来禀报,驸马出宫于朱雀街让人绑架了,目前不知所踪。” “绑架?” 闻声,侯君集手里棋子跌落地面。 长安,天子脚下,秩序稳定,何人吃了熊心豹胆,公然敢于长安街绑架自己女婿。 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滩遭虾戏。 急声喝问:“是否报官?” 管家神色犹豫,结巴的说:“老爷,小人打探得知是裴行俭派人掳走驸马?” “裴行俭,你确定?” 侯君集神情突然凝重,有点难以置信。 若是寻常仇家或歹徒,事情全权交由长安伊处理,肯定把事情查的水落石出,找回贺兰楚石。 裴行俭所为,事情突然棘手。 长安人尽皆知裴行俭是赵牧挖掘的爱将,对裴行俭寄予厚望,接连担任黑骑统领,带领精兵前往四域征战,裴行俭不负众望,建功立业凯旋。朝堂上,获得皇上隆重封赏。 裴行俭不骄不躁,依然低调谦逊,和同僚和睦相处。 若说裴行俭掳走贺兰楚石,他绝对不相信,肯定是赵牧授意,再不济,肯定和赵牧有千丝万缕联系。 也不对啊。 侯君集内心暗暗嘀咕。 这几年,他和赵牧没有以前熟络,却也井水不犯河水,赵牧为何突然抓捕贺兰楚石呢。 侯君集内心狐疑,百思不得其解,莫非赵牧抓住他什么把柄,抓贺兰楚石去验证。 顷刻,侯君集摇头打消这个念头,以前他不满于皇上对自己惩罚,内心布满邪念,但后来赵牧协助太子,太子改过自新,他和太子渐行渐远,即使依旧对皇帝心存积怨,但没有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不过,不管赵牧为何抓捕贺兰楚石,还是朱雀街公然掳走贺兰楚石,分明不给他半点面子,若他不追究,以后如何在长安立足。怒声喝道:“备车,本将去楚王府要人。” 管家低头轻语:“禀老爷,小人派家丁去询问,楚王晌午出府未归,好像出城了。” “混账。” 侯君集歇斯底里怒骂。他堂堂国公,女婿让人绑架,竟然无从查起,向管家喝道:“备车,本将去皇宫。”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这阵子,见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任由裴行俭抓走自己女婿,若他老虎不发威,世人把他当病猫了,他必须进宫状告裴行俭,让皇上为自己做主,争取狠狠敲打赵牧。 管家不做犹豫,连忙离去备车。 傍晚。 积雪融化,气候冷冽。 车夫载着侯君集飞速赶往皇宫,道路上满是嘎吱嘎吱冰渣断裂声,生怕慢一步,贺兰楚石遭遇不测。 抵达皇宫,侯君集禀明来意,太监带着他前往书房。 御书房。 李世民兴致不高,百无聊赖处理政务打发时间,突闻侯君集进宫求见,龙颜微微吃惊,还有点欣喜。自侯君集卸任右武卫大将军职务,担任闲散官职,许久未见侯君集。 不管对方是否怨恨自己,终究是秦王府出来的老臣,年轻时,一起征战天下的伙伴。 对方傍晚进宫,莫非有何要事。 “宣。” 李世民面色柔和。 侯君集闻讯,徐徐走进书房内,抱拳作揖行礼:“臣侯君集参见皇上,皇上万福。” 李世民放下毛笔,示意侯君集起身,让太监为侯君集看座,端起茶杯饮茶,好奇的说:“君集,你有阵子没有进宫了,今日傍晚突然进宫,有何要事?” 闻讯,侯君集内心连连叫苦,不满于李世民的言语。 以前他征战四方时,不管何时进宫,皇上始终对他非常友好,眼下表现的生疏。不过,他进宫为状告裴行俭,赵牧,搭救自己女婿,坐下直言说:“陛下,臣的的婿贺兰楚石下午出宫回府途中,于朱雀街让人绑架,至今不知所踪。” “绑架?” 李世民柔和的面孔变得不淡定。 长安,皇城。 承平已久,秩序井然。 从赵牧,薛仁贵,曹继叔率领黑骑捣毁地下势力,梅花内卫迅速崛起,长安可谓首善之都,刑事案件连年大幅减少,今竟然有歹人敢光天化日之下绑架朝廷命官。 李世民面色冷森,不由得怒声质问:“君集,何人行凶,朕即刻通知刑部严查。” 侯君集回道:“陛下,不是别人,是裴行俭。” “裴行俭?” 李世民轻声嘀咕。 据他所知裴行俭非鲁莽之人,素来谦虚礼让,为何莫名其妙绑架贺兰楚石?是同贺兰楚石有矛盾,或者说,不由得询问:“可知缘由,裴行俭绑架贺兰楚石为泄私愤吗?” 昨日才让李道宗通知赵牧详查东宫之事,他不确定此事是否赵牧授意,是否同东宫有关系,若是赵牧授意,裴行俭掳走贺兰楚石则无需计较。 即使如此,赵牧,裴行俭这事做的依然太糙了,大庭广众之下,长安街绑架朝廷命官,影响糟糕,离谱透顶。 侯君集内心委屈,他同样不晓得裴行俭为何掳走同僚,气恼的说:“陛下,小婿贺兰楚石为人本分,常年在东宫任职,和裴将军没有任何交集。 何况裴将军素来谦逊,百官内风评极好,末将不清楚裴将军为何绑架小婿,也许是受人怂恿,皇上英明,您要给臣做主啊。” 东宫? 听见东宫字眼,李世民内心重视起来。 裴行俭绑架贺兰楚石,十有八九和东宫生变有关,瞧着侯君集的目光也发生微微变化。 难道说赵牧这么快查出什么蛛丝马迹,事情还牵扯到侯君集,不然,他没有理由派裴行俭掳走贺兰楚石啊。 第1240章 龙颜盛怒 贺兰楚石仅为东宫千牛卫。 相较于裴行俭地位低下,论罪处置的话,该由刑部官吏或长安伊派人抓捕,不值得裴行俭带兵抓人。 顷刻,李世民思绪通透,神情格外严肃。 裴行俭带人抓捕,多半受赵牧要求,事情恐怕到涉及侯君集,当下绝不能听信侯君集一面之词。 念及与此,他终于明白晌午时,薛仁贵,席君买为何进宫协助李君羡保护他,十有八九是赵牧早怀疑侯君集,或事情牵扯到朝廷将领。 呼... 李世民深呼口气,起身走到玉阶前,居高临下盯着侯君集,神色柔和的说:“君集,此事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你无需担忧,回府歇着,朕马上派官吏去调查,确保贺兰楚石人身安全。” “谢陛下。” 侯君集内心尤为不满,裴行俭贸然抓人,能有什么误会。怎奈皇上这么说,他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权衡利弊之下唯有率先答应。 他暗暗下定决心,贺兰楚石有什么三长两短,必然和裴行俭,和赵牧不死不休。 侯君集没有久留,不情愿的离去。 沿途反复斟酌李世民的话,思考着目前的情况,气恼之余,他想到最坏的下场,以前所作所为露出端倪,皇上安排赵牧秘密调查。 当下自己该有所准备,免得惨遭歹人陷害。 书房内。 李世民思绪不宁,负手踱步来回徘徊,内心暗暗思量。 赵牧非鲁莽之人,裴行俭更非愚昧之辈,他们肯定清楚冒然抓捕朝廷命官的下官。偏偏裴行俭抓人,明目张胆在朱雀街抓人,想来没有十足证据,恐怕不敢轻易抓贺兰楚石。 既然众目睽睽之下抓住贺兰楚石,十有八九牵扯到侯君集。 侯君集乃他的爱将,宠臣,近年来侯君集心存积怨,与他离心离德,他依然对侯君集抱有几分重视和偏爱,让对方安享晚年,享受儿孙满堂之乐。 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儿,务必召见赵牧询问清楚。 计划派太监出宫宣召赵牧进宫时,殿外太监进来禀报:“陛下,楚王,江夏王求见。” “宣。” 李世民毫不犹豫的说。 侯君集前脚刚走,赵牧,李道宗后脚进宫,事情恐怕没有这么巧合吧。 少顷,赵牧,李道宗齐齐走进书房,各自作揖行礼。 李世民坐于龙椅,来回打量着,不悦的询问:“赵牧,是你派裴行俭抓走贺兰楚石吧,知不知道侯君集刚刚进宫状告你。” “是我安排裴行俭抓的人。” 赵牧毫不犹豫承认,站立于书房内面不改色心不跳,从怀里掏出贺兰楚石的供词呈给李世民:“陛下,这里有份供词,牵连甚广,您先过目。” 嗯? 李世民微愣,瞧赵牧自信满满的样子,莫非找到什么铁证,是否过于迅速了? 疑惑中,下令太监走下去接过赵牧呈上来的折子。 拿到折子,李世民详细阅览,少顷,龙颜渐渐凝重,面色突然苍白,猛地仰起头盯向赵牧质问:“你确定,证据是否属实?” 这道折子内全是贺兰楚石的供词,包括检举侯君集怀有异心,私下咒骂皇帝,秘密豢养死士,联络百官等等。 越瞧越揪心,越瞧越生气。 “禀陛下,梅花内卫证实过几处,基本没有什么问题。”赵牧郑重的回答。 嘶嘶嘶... 李世民情不自禁深呼口气,心力交瘁。 长久来,张亮,李道宗等文臣武将接连私下秘密上书禀报侯君集有谋逆的迹象,提醒他警惕侯君集。不过,他念及侯君集当年出生入死,连同军旅生涯的战功,对侯君集心存幻想。 孰料,侯君集私下蠢蠢欲动,豢养死士。 幸亏赵牧搞来证据,不然拖得越久,侯君集准备越充分,朝廷越危险。 失望。 气恼。 李世民内心怒骂侯君集辜负自己信任。 想到适才侯君集进宫告状裴行俭,他越发怒不可遏。 赵牧,李道宗恭恭敬敬站立,均没有吱声,安静等待李世民吩咐,良久,李世民情绪恢复平静,略带怒意说:“是朕高估陈国公了。” “陛下,接下来如何处理?” 赵牧内心狐疑,作揖询问。 侯君集不同于他人,他身份特殊,出身于秦王府。 早年,长期是皇上左膀右臂,更是玄武门之变的头等功臣之一,在皇上内心有着非常重要的地位。 今日心生谋逆,处理起来格外棘手。 一来当下侯君集是做出出格之事,尚未起兵谋反,纵然是朝廷潜在危险,却未造成任何伤害。二来凭着李世民同侯君集的君臣关系,诛杀侯君集难度奇大。 也许案件查清楚,到头来仅惩罚些许小鱼小虾,关键杜荷,杜楚客已去西域,小鱼小虾都减少。 李世民对侯君集失望至极,恼羞成怒喝道:“查,继续查,不要放过任何人。” 彻查? 李道宗闻之心慌,他生怕牵连到李承乾。 不等赵牧回答,李道宗迈步挺身而出,急忙说:“陛下,东宫之事,仅牵扯到少部分人,不宜扩大化,否则容易引起朝廷动荡,搞的人心惶惶,何况目前没有证据表明太子参与谋反。” 啪。 李世民狠狠拍案而起,怒声质问:“是吗?纥干承基计划刺杀于志宁,你敢为太子担保他没有参与,没有授命?” 呃... 龙颜大怒,李道宗内心紧张,不知该如何回答。 侯君集涉事,兹事体大。 毕竟,有段时间皇上特意安排长孙无忌,侯君集全权教导太子,侯君集认罪,等于打皇上的脸啊。但朝廷难得安宁,他不想过分牵扯到李承乾,免得东宫生变,储君地位不稳,动摇江山社稷。 见状,赵牧微微扯了扯李道宗官服,建议对方安静。 李世民没有再追究,怒目盯着赵牧说:“既然已经找到确凿证据,该抓捕抓捕,绝不能有任何漏网之鱼。” “好。” 赵牧爽快答应,计划连同李道宗,连夜抓捕侯君集。 “等等。” 不等赵牧离去,李世民好似想到什么,临时改变主意说:“不必急着抓住侯君集,所有事情暂时保密。” 第1241章 不成器的东西 悔不当初啊。 李世民后悔当初没有处理好侯君集之事,导致对方积怨已深。 今侯君集涉事,让他痛下杀手除掉侯君集又于心不忍,毕竟,他们君臣关系不浅,目前找到侯君集豢养死士,证明他怀有谋逆之心,但侯君集没有造反,关键侯君集年迈,恐怕活不了几年。 他不希望追随自己南征北战,建立赫赫军功的将领,突然涉事惨死,落得个逆贼的恶名。 赵牧表情微愣,随之躬身作揖说:“全凭陛下做主。” 历史上,李世民得知侯君集怀有谋逆之心,怂恿太子造反,本来不计划斩杀侯君集,怎奈百官上书,不得不杀掉侯君集。当下情况比历史上更平和,侯君集豢养死士,却未怂恿太子,更未做出什么过分之事,李世民怕是更不想杀侯君集。 旁边,李道宗不甘心,急声进言:“陛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对待乱臣贼子决不能心慈手软,以免后患无穷。” “退下吧。” 李世民半眯眼眸,好似霜打的茄子,整个人打击不轻,没有说什么,仅微微挥手让赵牧,李道宗离去。 观之,李道宗面色无奈。 以前始终查不出侯君集罪行,不能论罪处置,今侥幸查出侯君集罪证,本官论罪处置,铲除朝廷内隐患,皇上竟变得妇人之仁,犹豫不决。 瞧皇上举动,若无意外,恐怕不忍诛杀侯君集。 这么做,容易造成极度糟糕的影响。 走出书房,踏着薄薄冰霜,穿梭于皇宫广场上,李道宗心有不甘,不悦的向赵牧询问:“赵牧,你善于揣测圣意,你觉得陛下何意?是计划包庇侯君集吗?” “谁知道呢。” 赵牧敷衍的回答,他晓得李世民有意包庇侯君集。历史上,李世民不计划惩罚侯君集,李承乾的,是百官接连上书,皇上不得不为之。 今当场劝说李世民论罪处罚侯君集,恐怕依然有难度。 最关键容易引起李世民反感,即使将来斩杀侯君集,谁劝谏谁落得嫉妒良将,落得逼死贤臣的名声。 唯有让李世民回心转意,想明白事情前因后果,下令决定处理最好,免得牵连他人。 “滑头。” 李道宗白了眼赵牧,没有再追问。 出宫,尚未分道扬镳,程处默策马疾驰赶来,跃下战马来到二人身旁,气喘吁吁禀告:“大将军,江夏王,临时获得的供词。” “怎么回事儿?” 李道宗见程处默满头汗珠,上气不接下气,连声焦急询问。 莫非侯君集之外,还有什么大鱼? 程处默喘着粗气,结巴说:“汉王,汉王李元昌,私下协助侯君集,有意拉拢太子谋反。” 汉王? 李元昌? “这混账东西。” 李道宗闻之破口大骂。 李元昌先帝子嗣,正宗的皇亲国戚,皇上的兄弟。 平素寸功未建,文采不及李元嘉,李元轨,靠着皇亲贵胄身份,享受荣华富贵。不感恩戴德,知恩图报,不维护江山也罢,竟私下拉拢将领,怂恿太子起义,简直是活腻了。 程处默把书信递给李道宗,低声说:“还包括许敬宗。” “嗯。” 李道宗应了声,潜心详细阅览供词,渐渐的神色凝重,把供词递给赵牧。 内容是名叫赵节的供词,尽数禀报李元昌,许敬宗,侯君集三者私下密谋,计划拉拢太子行谋逆之事。等赵牧阅览完毕,李道宗面色铁青,怒气冲冲喝道:“老夫去调兵,今晚抓捕李元昌。” 皇族之人,行不义之事,没有资格再享受荣华富贵。 “伯父,稍安勿躁。” 赵牧合上供词,连忙拉住李道宗。 这名武将出身皇亲贵胄性格嫉恶如仇,若让他去抓李元昌,兴许直接破门而入砍死李元昌,连忙劝说:“伯父,汉王乃皇亲贵胄,陛下的兄弟,不管发什么何事,有宗正寺和刑部处理,事情必须先通报陛下。” 李元昌该杀。 不论李元昌犯下何罪,超越皇权诛杀对方,在皇帝眼里皆形同谋逆。 “对对对,老夫让李元昌气糊涂了。” 李道宗思绪稍稍平静连连点头,向程处默说:“贤侄,你火速带梅花内卫监视汉王,老夫和赵牧马上进宫通报陛下。” “喏。” 程处默抱拳领命,飞速离去。 对于李元昌参加谋逆,赵牧丝毫不觉得意外,倒是许敬宗,当年欺凌武珝,他建议皇上把许敬宗贬到齐州,孰料许敬宗依然不安分,没有参与李佑之事,却搅和进东宫之事。 自己作死,怪不得别人了。 少顷,赵牧,李道宗去而复返,抵达书房。 李世民尚未起身离去,烛光闪烁之下,他整个人神情疲倦,兴致不高。目睹赵牧,李道宗身影,兴致不高询问:“怎么了,为何回来?” “陛下,梅花内卫临时收到的供词。”李道宗跨前两步,躬身把供词呈给李世民。 见状,宦官快速走下玉阶,接过供词转给李世民。 “好迅猛。” 李世民轻叹,飞速阅览供词,突然仰起头不可思议的望向李道宗,赵牧,怒声说:“许敬宗,李元昌?” 牵扯到这两人。 远远超出他预料之外。 晓得李元昌常常为非作歹,败坏皇族名声,长安城内声名狼藉,却没料到对方参与侯君集之事。 这许敬宗更是秦王府出身,为他出谋划策,孰料... 不等李道宗回答,李世民面色越发冷肃,把抓成一团供词,气急败坏喝道:“这不成器的东西,竟打起皇位的主意。” 相较于许敬宗,李元昌出身皇族。 他发动玄武门之变,颇为忌讳此事。为避免皇族有样学样,继承皇位以来有意削弱皇族子嗣权力,多次教导皇族子嗣不要重蹈覆辙,以免再度发生玄武门之变,造成血流成河,孰料李元昌竟把他的教导当做耳旁风。 盛怒之下,李世民情绪稍稍平复,冷眸凝视赵牧,厉声说:“赵牧,你连夜带兵,抓捕李元昌,许敬宗,严加审讯,再交由刑部,打进死牢内。” 第1242章 连夜抓人 宽容侯君集,不代表他宽容李元昌。 任何皇子,特别是先皇的子嗣敢觊觎皇位,他绝不轻饶。 “喏。” 赵牧作揖领命。 连夜抓人,足以证明李世民的震怒。 这时,李道宗作揖禀告:“陛下,汉王李元昌,齐州长史许敬宗私下勾结侯君集,心生谋逆之念,必然有书信往来,抓捕李元昌,许敬宗,难免打草惊蛇,引起侯君集注意,应该连夜抓捕侯君集,以免他狗急跳墙,做出过分之事。” “无需大动干戈,派人监视即可。” 李世民终究没有下定决心,仅计划监视侯君集,他相信天子脚下,皇都之内,侯君集不敢过于跋扈,嚣张,计划大朝之日亲自审讯侯君集。 见状,李道宗欲言又止。 嗨... 不由得长出口气。 皇上终究心慈手软,难道不晓得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李道宗神情失望的走出书房,低声向赵牧提醒:“贤侄,侯君集不同于李元昌,许敬宗,他常年领兵征战,军中亲信极多,抓捕李元昌,许敬宗肯定打草惊蛇,你务必派人监视,最好派兵悄悄包围侯君集府邸,以免对方狗急跳墙,纠集死士做出震惊朝野之事。” “哈哈哈,伯父放心。” 赵牧仰首朗笑,他猜出李道宗担心什么,无非是害怕侯君集纠集死士,旧部,连夜攻打皇宫,使得长安城发生流血事件。 不过,他的计划和李道宗截然相反。 逐个审查,逼出供词,再顺藤摸瓜过于繁琐。干脆撤掉所有监视,让侯君集旧部,同道中人自己露头,等他们狗急跳墙时,再统统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至于李道宗的担忧更不成问题,曹继叔执掌右武卫,早除掉侯君集的嫡系,赵孝祖执掌龙武卫,驻扎玄武门,保护皇宫安全。神武军诸将更早已戒备,密切关注长安动向。 不管侯君集私下豢养多少死士,在各处安插多少亲信,全部露头时休想掀起浪花。 何况身处长安,刑部,梅花内卫监视之下,若侯君集还能做出出格之事,刑部,梅花内卫的人全该告老还乡。 李道宗拍了拍赵牧肩膀,神色格外凝重。 今晚,长安城注定是不眠之夜,也许血流成河,尸骨成山呢。 出宫。 孙仁师带黑骑上前,计划保护赵牧回府。 赵牧站立于马车旁,有意深深呼口气,冷冽寒风入体,冷的他直哆嗦。高声向孙仁师下令:“今晚,抓人,马上派黑骑通报曹继叔,赵孝祖打起十二分精神,务必保护皇宫安危。 孙仁师,你调集四百黑骑,一路随本王前往李元昌府邸,一路随江夏王去抓捕许敬宗,最终押送梅花内卫连夜审讯。” 连夜抓人? 孙仁师惊愕的望向赵牧。 他担任黑骑统领时间不长,但清楚黑骑的情况,长久来,黑骑罕有连夜抓捕朝廷官吏的举动。 今晚,长安有大事发生啊。 不敢有半点犹豫,连忙遵照赵牧安排行动。 等待中,赵牧不由得想到李元昌。 对于李元昌,他们交集不多,唯一一次冲突,是许敬宗受李元昌之命,私下欺辱武珝,直接让他暴揍,双方交恶,老死不相往来。 孰料,几年后皇上派他去抓捕李元昌。 夜幕降临。 长安城万家灯火,街道上行人稀疏。 赵牧,李道宗各自带黑骑奔赴李元昌,许敬宗府邸。 一路上,马蹄隆隆,杀气腾腾,街道两旁酒楼,茶馆内的客人,不由得掀起窗户观望,瞧见黑骑出没,飞速拉下窗帘,以免无端牵连其中。 此时,汉王府依然热闹非凡。 李元昌身为先皇子嗣,先皇在世时,格外疼爱李元昌,先皇驾崩,李元昌是舅舅不疼,姥姥不爱,不过,鉴于皇亲贵胄,依然享受荣华富贵。 冬季闲暇,府内歌舞热闹。 突然,庭院传来惊呼声,不等管家汇报,赵牧带黑骑闯进汉王府,大步流星直奔前厅而去。 一名家丁连爬带滚跑进厅堂,上气不接下气说:“王...王爷,楚王率领黑骑闯进来了。” “什么,赵牧?” 李元昌大惊失色,难以置信。 他和赵牧交恶,老死不相往来,平素见面互不搭理,好端端,赵牧怎么领兵闯进他府邸。 莫非,赵牧谋反。 李元昌匆忙起身向厅堂外走去,孰料赵牧带着黑骑气势汹汹闯进来,瞧着全身铠甲,凶神恶煞的黑骑,李元昌内心狂跳,招惹上赵牧,肯定没有什么好事,何况赵牧傍晚带兵前来呢。 呼。 李元昌深呼口气,疑惑的询问:“楚王,你什么意思?” “陛下旨意,汉王李元昌图谋不轨,连夜抓捕。”赵牧直言不讳说。 “你...你冤枉我。”李元昌怒极。 好端端,怎么图谋不轨了。 即使他有支持太子的心思,也是一年之前了,当初朝廷没有抓捕他,为何偏偏现在抓捕他,怒目盯着赵牧,厉声说:“赵牧,你陷害我,我要见皇兄,我要见皇兄。” “带走。” 赵牧怒声说。 陷害。 他才不屑于做这种事,若非皇上下令,他都懒得搭理李元昌。 孰料,李元昌怒声道:“谁敢,我乃先皇之子,当朝王爷。”说着,计划调集护院保护自己。 可惜,他终究小瞧了黑骑。 对于他的话,黑骑当做耳旁风,几名兵勇冲上去,直接抓捕李元昌。旁边,围上来护院,瞧见凶神恶煞的黑骑不敢前行半步,赵牧怒声说:“滚开,拦路者,全当谋反处置。” 闻声,所有护院情不自禁让路。 他们多为各卫退伍兵勇,虽然以前不受赵牧统领,但是赵牧的地位,黑骑的名声,全让他们不得不害怕,赵牧发怒,没人敢上前阻挠。 赵牧不做犹豫,带走李元昌,向孙仁师道:“安排黑骑封锁府邸,李元昌没有洗清嫌疑之前,任何人不得出入。” “喏。” 孙仁师领命。 发觉护院不能奈何赵牧和黑骑,李元昌挣扎,怒声骂道:“赵牧,你敢陷害本王,本王和你没完,我要见皇兄,我要向皇兄告状。” 第1243章 谋逆者,诛九族 向皇上状告? 赵牧情不自禁扑哧一笑。 长安城,李元昌声名狼藉,素来不讨皇上喜欢。 今日,他好李道宗查案,全授命于皇上。 赵牧神色冷厉,声音低声警告说:“李元昌,你最好安分点。今晚皇上授命本王,江夏王分别抓捕你同许敬宗,不受刑部管理,直接由梅花内卫审讯,拿到证据打进死牢。 此乃陛下原话,此时你叫唤的越凶,也许陛下怒气更甚。” 梅花内卫? 死牢? 李元昌双腿一软,身躯失控倒下去。幸好黑骑架着他,直接把他拽起来拖着向外走。 授命于皇帝。 李元昌彻底慌神,失去皇上庇护,赵牧随意拿捏他。 但凡赵牧公报私仇,前往梅花内卫严刑拷打,逼迫他认罪,他危在旦夕。 李元昌换了副嘴脸,低声下气向赵牧说:“楚王,你乃驸马,我乃王爷,说起来你我皆为皇亲贵胄,是关系极为亲密的亲戚呢,您能否大发慈悲,替本王向陛下求情,他日绝不忘你大恩大德。” 涉及谋逆。 朝廷肯定严查不待,派赵牧带领黑骑处理,足以证明皇上痛下决心。 赵牧仗着皇命有恃无恐,他再嚣张恐怕泥普萨过河自身难保。 “呵呵...” 赵牧嗤笑,鄙夷。 不知该说李元昌愚蠢呢,还是说他天真单纯。皇上派遣他同李道宗查案,公然包庇涉事者,不单单违抗皇命,更等同参与谋逆造反。 没错... 凭他的地位有能力保下李元昌,可他为何花费心思,花费自己声望保下对自己无关紧要之人呢。 “愚不可及。” 赵牧骂了声李元昌,命黑骑带走李元昌。 “赵牧...赵牧...” 李元昌怒声疾呼,试图改变赵牧念头,孰料,没有得到赵牧任何回应。 黑骑押着李元昌出府,关闭府门,贴上封条封锁府邸,留下部分兵勇把守,以免府内之人逃亡。 是夜。 李道宗率黑骑雷霆出击,抓捕许敬宗,连夜押送梅花内卫审讯。 夜深人静,陈国公府。 侯君集皇宫归来,来回斟酌李世民的言行。 不等他揣测出圣意,噩耗接二连三传来。最初家丁送来消息,赵牧,李道宗于他之后二进宫,不知和皇上谈论何事。侯君集内心生疑,尚未分析出利弊呢,管家火急火燎带来消息,赵牧,李道宗出宫,调集黑骑连夜抓捕汉王李元昌,齐州长史许敬宗。 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他说裴行俭为何敢公然众目睽睽之下抓捕贺兰楚石呢。难怪他进宫告状,皇上没有问罪裴行俭,赵牧的念头。 竟是皇上早知晓赵牧所作所为,甚至是授命赵牧,分明计划以雷霆手段详查东宫之事。 李元昌,许敬宗,贺兰楚石接连下狱,矛头肯定指向他。 不管他是否承认,皇上内心肯定怀疑了,这次自己恐怕难逃一劫。 确定自己处境危险,起初侯君集计划聚集死士,旧部,冒险拼死一搏,怎料出府时,发觉外面人影晃动,常有刀光剑影。顷刻打消殊死一搏的念头。 赵牧,李道宗查案。 晚了,一切全晚了,他们肯定早早派人监视他。 当下,他的举动全在赵牧,李道宗眼皮底下。 依照他对赵牧,李道宗的了解,二人既然派人监视他,想来早料到他聚集死士,召集旧部,做困兽之斗呢。他相信但凡自己踏出府门,召集死士,旧部,露出任何殊死一搏的迹象,长安大街小巷马上涌出无数精兵悍将,毫不留情把他当街诛杀。 “回吧。” 侯君集裹了裹狐裘,觉得今晚格外的冷,微微转身走进府内,下令管家关闭府门,任何人不得出府,彻底打消召集旧部,死士冒死一搏的念头。 回到书房。 侯君集命令管家给他送来酒菜,特意换上盔甲,静静坐于书房。 他等,等赵牧,李道宗带着圣旨登门抓他。 一夜过去,酒壶见底,盘中清空,始终未见赵牧,李道宗带兵登门。 计划从容赴死的侯君集颇为疑惑,迷茫。 赵牧,李道宗何意? 皇上何意? 宽恕他过往罪行吗? 侯君集苦笑,打掉侥幸心理。 自古来,谋逆者,诛九族,何况他事情牵扯到刺杀赵牧,怂恿太子,凭皇上对李建成,李元吉的态度,若获悉他心生谋逆之心,私下豢养死士,秘密拉拢旧部,肯定绝不轻饶他。 昨夜,赵牧,李道宗未登门拿人,思前想后,侯君集觉得恐怕是赵牧,李道宗审讯中未能查到自己。 即使怀疑自己,目前依然没有铁证。 不然,为何连夜抓捕李元昌,许敬宗,单单饶恕他? 东方既白,侯君集清洗沐浴,换上朝服硬着头皮去上朝。 翌日。 长安城依然冷风刺骨,寒气逼人。 不过,百官浑身更冷,噤若寒蝉,冷汗津津。 昨夜,长安兵马出行,连续抓人,即便寥寥数名同僚下狱,百官依然让突如其来的风暴震惊的彻夜难眠。 李佑进京遭贬,长安已有十余名官吏下狱。 此乃贞观年间以来罕有发生的大事,没有官吏清楚,李佑之事牵连多深,何时轮到自己头上。 关键许多私下打听,听闻赵牧带黑骑闯进汉王府,连夜抓捕李元昌。 皇亲贵胄下狱,让百官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冒着寒气,百官陆续乘车抵达皇宫,同僚相见,表面古井无波,内心波涛汹涌,彼此不敢大声语,仅摩肩接踵,窃窃私语,交换着所得信息,偶尔人群内响起阵阵惊呼声。 少顷,侯君集走进殿内,立刻引起许多官吏关注,不少人目光落在侯君集身上,交头接耳更为频繁。 侯君集目睹旁边官吏举动,若是往常早大发雷霆,今日他不得不隐忍,免得有人借机落井下石,唯有怒哼嗤之以鼻。 没过多久,赵牧,李道宗,房玄龄谈笑风生走进殿内,房玄龄精神抖擞,步伐稳健,而赵牧,李道宗眼圈发黑,神色萎靡不振,精气神不足。 百官观之,神色震惊。 昨夜之事,震惊长安,做事之人正是赵牧,李道宗。 第1244章 大朝审讯 “见过房相,王爷。” 百官瞧着赵牧,李道宗,房玄龄进殿,纷纷抱拳作揖行礼。 这时,程咬金飞速靠近三人,低声询问说:“玄龄,道宗,贤侄,昨夜发生何事,为何朝廷气氛诡异,好似有大事发生。” 冬季闲暇,昨晚他早早休息,不知长安异变,适才听闻同僚窃窃私语,总觉得事情不对头。 竖耳聆听中,得知赵牧,李道宗昨晚把李元昌,许敬宗下狱。 离谱,事情过于离谱! 见状,郧国公张亮,赵国公长孙无忌陆续围上来,他们翘首望向赵牧,李道宗。 昨夜之事,张亮门清,得知李元昌,许敬宗下狱,特意让家丁做佳肴,上好酒,等候侯君集下狱的消息,孰料,一夜苦等,未能如愿。 长孙无忌获悉李元昌,许敬宗下狱,马上让门卫关闭府门,闭门谢客。 他不像张亮弹冠相庆,反而战战兢兢,担惊受怕。 有段时间,他和侯君集走的太近,担心李元昌,许敬宗下狱,牵扯到侯君集,从牵连到自己。 所幸,昨晚事态没有扩大化。 “连夜审讯,乏啊。” 赵牧打着哈气,闭目养神。 旁边,李道宗精神不振,低声说:“兹事体大,休要打听,等陛下上朝裁决。” 连夜审讯? 兹事体大? 程咬金,张亮,长孙无忌纷纷瞥向赵牧,李道宗,内心越发疑惑。 究竟何事,竟让赵牧连夜审讯,李道宗谨言慎行。 程咬金打哈哈离去,张亮内心不甘,盼望着侯君集下狱,长孙无忌面色无波,内心飞速盘算着侯君集涉事,他该如何撇清关系,不让皇上怀疑自己。 百官见赵牧,李道宗闭目养神,程咬金,张亮,长孙无忌散去,房玄龄同马周,岑文本窃窃私语,无不好奇昨晚之事,却不敢上前去打探。 许久,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越王李贞,晋王李治陆续上朝,李世民抵达殿内,垮着脸登上玉阶,坐于龙椅。观之,百官神情越发紧张,疑惑,断定早朝肯定有大事发生。 百官齐抱朝笏作揖行礼,李世民端起茶杯饮茶,冷眸一一扫过百官。 御前太监挥舞拂尘,尖声叫道:“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话刚落音,李道宗率先迈步抵达殿中央,作揖高声说:“陛下,臣有事汇报,昨日抓捕汉王李元昌,齐州长史许敬宗,臣同楚王连晚审讯,把供词写成奏折。” 李元昌? 许敬宗? 果然,二人涉事。 顷刻,许多官吏目光转向李道宗,等待皇上裁决。 毕竟,昨晚至今陆续听到李元昌,许敬宗下狱消息,怎料刑部官吏私下说没有审讯二人记录,使得事情扑朔迷离,难以捉摸。今李道宗公然道出审讯二人,表明皇上为保密特意让李道宗,赵牧单独受审讯。 “嗯。” 李世民翻阅着宦官转交的供词,面色渐渐冷厉,啪一声合上奏折,凝眸扫过百官,声若洪钟说:“李元昌,许敬宗辜负圣意,心生叛逆,罪不可赦,统统打进天牢。” “喏。” 李道宗领命。 闻声,百官如释重负,暗暗深呼。 幸好李元昌,许敬宗没有胡乱指证,牵扯他人。 不过,李世民紧接着目光锁定赵牧,百官齐刷刷望向赵牧,不知皇上何意,李世民放下茶杯询问:“赵牧,昨晚陈国公连夜进宫状告裴行俭抓走贺兰楚石,你作为神武军统帅,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啊.. 连贺兰楚石也落网了。 长安城所言非虚啊,顷刻,众多官吏等待赵牧回答时,余光瞥向侯君集,长孙无忌。 赵牧闻之,内心惆怅,苦涩的瞪了眼李世民,昨晚已经禀明,李世民为何装糊涂呢。 不过,是该说清楚,不然昨晚白白熬夜审讯,赵牧迈步出列,作揖行礼:“陛下,昨日审讯,李元昌,许敬宗之事牵扯到贺兰楚石,和陈国公,让陈国公来说更妥当。” 闻声,李世民目光转向侯君集,朗声说:“君集,昨日朝廷收到消息,声称你联合李元昌,许敬宗等人,私下豢养死士,聚集旧部,计划怂恿太子发生宫变,不知是否有没有这回事儿。” 呃... 百官惊愕。 事情涉及东宫。 计划发生宫变,难怪昨晚长安城不安宁。 一时间,百官的目光来回在李承乾,侯君集身上打转。 这两人,一人是当朝太子,大唐未来继承人,一人是功勋卓着的将领,若是他们联合起来,突然发生宫变,也许有可能成功呢。 咕嘟。 侯君集情不自禁咽下口水。 难怪昨晚赵牧,李道宗等没有带兵去抓他呢,原来皇上在这里等着自己,计划朝廷上公审自己啊。 不过,不等侯君集吱声,太子李承乾率先出列,连忙说:“父皇,儿臣冤枉,这一年半载儿臣和陈国公,汉王等人,没有任何来往。” “你先退下,让陈国公说。” 李世民没有针对李承乾,还萌生保护李承乾的念头,他想知道侯君集到底涉事到哪一步,李承乾是真的被怂恿,还是自己私下悄悄授命。 闻声,李承乾不得不退回去。 一时间,侯君集处于风口浪尖, 皇上,百官所有人目光全部集中在他身上。 侯君集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徐徐出列,抱拳向李世民行礼,直言说:“陛下,臣内心有积怨,但绝对没有谋逆的想法,也许是李元昌,许敬宗冤枉微臣呢。 请您三思,查清楚事情缘由,还臣清白。” 李世民内心希望侯君集是清白的,这样容易保护太子,不过,赵牧,李道宗已经找到些许证据,贺兰楚石收藏着侯君集和外人来往的书信,此时,绝非侯君集三言两语说的清楚,除非他能够自证清白。 “赵牧,道宗,你们近期来审讯是否牵扯到陈国公,若是有,拿出证据,若是没有,朝廷上公然诬陷同僚,肯定要受到朝廷处罚。” 闻声,赵牧向李道宗点头,李道宗身为刑部尚书,是时候出面了。 第1245章 朝堂对峙 李道宗作为协助赵牧审讯的副官,担任着刑部尚书,瞥了眼侯君集,神情冷凝的说:“禀陛下,通过连日详细调查,臣已掌握部分证据,当年深山练兵,酒楼纵火刺杀楚王,均为陈国公密谋,派高句丽皇族行事。 当年陈国公做的滴水不漏,刑部,梅花内卫始终没查出事情真相,仅铲除替死鬼高句丽皇族。 另外,陈国公豢养死士,拉拢旧部,贺兰楚石所言有往来的书信,臣已派人押送贺兰楚石去拿来,希望届时陈国公依然能自证清白。” 此言出,朝廷哗然。 侯君集练兵,纵火刺杀赵牧。 何止图谋不轨啊,简直自寻死路。 以前事情尚未露出端倪,赵牧不予计较,今查的水落石出,皇上不严惩侯君集,依赵牧有仇必报的性格恐怕也无法饶恕侯君集。 关键素来表现忠勇的侯君集,竟是所有事情的幕后主使,做事让人难以置信。 百官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侯君集面色阴冷,怒声斥责:“江夏王,你身为刑部尚书,做事讲究证据,朝廷之下公然诬陷同僚,血口喷人。老夫追随陛下出生入死,对陛下忠心耿耿,岂会做谋逆之事?” 李道宗哼笑,蔑声说:“是否忠心耿耿,陈国公内心最清楚。” 当年,总觉得侯君集不合群,做事诡异,他怀疑对方心生谋逆,碍于没有任何证据,仅向皇上上奏提醒。今拿到铁证,他绝不让侯君集东山再起,卷土重来。 朝堂喧闹,李世民指头瞧着龙案,声若洪钟喝道:“安静,安静,君集,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此时,李世民内心对侯君集依然抱有一丝希望,既不希望侯君集参与谋逆,也不希望侯君集朝堂公然撒谎,欺上瞒下。 能保下侯君集,他绝不让侯君集死于非命。 侯君集神色坦然,自信,当年同高句丽贵族来往的书信,他基本付之一炬,即使部分流落出去也无关紧要,他不相信一条线上的贺兰楚石出卖自己,更不信对方拿出致命的书信,昂首挺胸道:“陛下,若是臣所为臣自然认罪,若有人凭空诬陷臣,臣绝不承认。” “好。” 李世民爽快夸赞,敬侯君集是条汉子,下令说:“道宗,召贺兰楚石进宫,君集是否有罪,当朝审讯,绝不能冤枉战功赫赫的将领。” 一方声称铁证如山,一方声称敢作敢当,到底谁说谎,很快水落石出。 目睹李世民有意保全侯君集,赵牧微微摇头,李世民这么做,很容易打脸的。 史书记载,李世民觉得侯君集有安定国家的大功,不愿治侯君集的死罪,碍于群臣进谏说侯君集罪责天地难容,李世民不得不处死侯君集。 等贺兰楚石拿来书信,侯君集百口莫辩,李世民声誉受损啊。 他完全能理解李世民的心情,毕竟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将领,绝不是一句罄竹难书,该杀则杀那么简单。若有人举荐薛仁贵,曹继叔谋逆,他同样不惜代价保全。 少顷,贺兰楚石战战兢兢进宫,余光瞥了眼侯君集,作揖向李世民行礼:“罪臣贺兰楚石参见陛下,陛下万福。” 李世民没有心思听贺兰楚石祝福,急声询问:“贺兰楚石,楚王,江夏王拿来你的供词,你说侯君集豢养私兵,参与谋逆,是否有证据?” 贺兰楚石不敢隐瞒,连忙回答:“陛下,臣供词内字字铁证,绝不敢撒谎,陈国公私下豢养死士,谋杀朝廷重臣,更萌生谋逆之念。” 闻声,侯君集若遭雷击,气的暴跳如雷。 这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辜负他的信任。 昨晚他还为贺兰楚石安危担忧,连夜进宫状告裴行俭,孰料早朝上贺兰楚石狼心狗肺指证自己,他难道不清楚翁婿二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吗,临时出卖自己有何好处。 “贺兰楚石,你休要血口喷人。” 见状,李世民大惊,莫非侯君集真的做了出格之事,贺兰楚石的指证的任何罪行,足以将侯君集处以极刑,适才他有意担保侯君集,眼下情况不妙啊。火速询问:“贺兰楚石,你说你收集侯君集的书信,此事是否当真?” 贺兰楚石恭恭敬敬作答:“禀陛下,陈国公销毁部分书信,但多数书信微臣私下扣留下来,陈国公并不知情,臣已让楚王,江夏王过目,” 呼... 李世民深呼口气,背靠龙椅,微微闭上眼眸。 贺兰楚石朝堂上敢这么说,足以证明是铁证如山。 好个侯君集。 朝廷之上,百官之前,竟还敢欺上瞒下,让他好生失望。 侯君集身躯不稳,踉跄后退两步,千算万算,没想到最终出卖自己的是自己信赖的人,竟为留下把柄下克上,没有销毁书信,反而选择留下,关键时刻给自己致命一击,望着皇上心力憔悴的样子,分明已经对他失去信任。 侯君集心乱如麻,悔不当初,急声说:“陛下,您乃圣明天子,贺兰楚石乃泼皮,他定是让人收买,刻意诬陷微臣,您要给臣做主啊。” 旁边,李承乾同样思绪紧张,疑惑,惊慌,贺兰楚石横空杀出,保留些许和侯君集往来的书信,他生怕这些书信牵连到自己,不由得瞧瞧观察侯君集,贺兰楚石翁婿二人。 内心暗暗祈祷,希望二人切莫牵连他。 李世民沉默片刻,突然端坐怒声道:“贺兰楚石,把书信呈上来。” 事情超出预料,他要瞧瞧侯君集做了多少忤逆之事。 贺兰楚石战战兢兢把书信呈给宦官,不久书信放于龙案上,李世民低头缓慢翻阅书信。 顿时,大殿内静可罗雀,安静至极。 没有官吏清楚书信内容,却纷纷担心书信牵扯到自己。 前几年,赵牧,李绩,李道宗征战域外,侯君集,长孙无忌位极人臣,风光无限,许多官吏私下巴结二人呢。 许久,李世民读完书信,重重咳嗽两声,仰首瞥了眼侯君集,向身旁宦官道:“把书信拿给左右仆射,让他们连同百官也瞧瞧。” 第1246章 无一人为之求情 书信内容,出格,过分,让李世民难以置信,倍感打击。 侯君集。 侯君集嚣张跋扈,做事越界了。 今日,他想保全对方,百官恐怕不答应啊。 宦官徐徐躬身把书信转交给房玄龄,李绩,二人把书信借阅给百官,在中书省,门下省,连同六部官吏流传。 安静的大殿内,不时响起惊呼声,传来斥责侯君集的声音。 侯君集立于朝廷,身躯好似松柏挺直,表面古井无波,实际竖耳聆听百官言语,听见接二连三传来的震惊声,斥责声,他心如死灰,做好辩解无果,从容赴死的准备。 百官阅览完毕,低声细语,议论纷纷。 李世民怒语质问:“诸卿,你们觉得呢?” 百官通过书信内容,接连获悉侯君集所作之事,譬如拉拢高句丽贵族刺杀赵牧,譬如豢养私兵谋逆,所作所为,大逆不道。若贺兰楚石的书信没属实,侯君集该下狱论处。 这时,刑部侍郎刘德威踏步出列,抱着朝笏说:“陛下,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臣建议迅速抓捕死士,陈国公旧部,若证明书信内容无误,理当遵照朝廷律令诛九族。” “豢养私兵,招募旧部,怂恿太子起兵,无一不是重罪,无一不危及皇位,动摇江山社稷根基,即使陈国公尚未付出行动,也已经造成恶劣危害,务必严重处置。”马周出列表态。 紧接着,岑文本,禄东赞,褚遂良,长孙无忌等三省六部官吏连续表态,希望从严处理侯君集,李元昌,许敬宗,更常提到夷其三族或诛九族。 全希望侯君集身死。 无一人为侯君集求情吗? 李世民听着百官言语,惆怅的揉着鬓角,心情焦虑,不满:“玄龄,懋公,说说你的想法?” 念及侯君集往日战功,他有意保住对方,贬嫡为庶民,终日劳作也行,怎奈百官不懂圣意,建议让他格外失望。 他希望左右仆射,精通圣意,出列为侯君集开罪求情。 房玄龄出列,站立于殿中央,掷地有声说:“陛下,陈国公所犯之事兹事体大,必须从严,从重处理。须知,不论豢养私兵,招募旧部,怂恿太子起兵,刺杀朝廷命官,统统是诛九族的重罪。 陛下作为君王,若不能一碗水端平,导致百姓怀疑律令,很容易破坏朝廷声誉。” 不同于寻常百官,房玄龄特意提到侯君集刺杀朝廷命官,而这朝廷命官恰恰是战功赫赫的赵牧。当年酒楼失火,赵牧差点身死命陨,幸好苍天庇护死里逃生。 当年没有找到幕后黑手,不代表赵牧忘记此事。 他的想法很简单,侯君集是功臣,赵牧同样是功臣,赵牧功绩比侯君集更多,若皇上刻意保全侯君集,等同于得罪赵牧,西征在即,恐怕影响深远。 再者,皇上让赵牧,李道宗联合详查,李元昌下狱,许敬宗下狱,焉能偏爱侯君集。若任由侯君集逍遥法外,难道说以后赵牧,李绩,李道宗涉事,皇上也包庇纵容吗? 必须堵住这个口子,不能让皇上随心所欲。 李绩微微颔首,出列高声说:“陛下,臣赞同刘侍郎的话,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天子犯法,和庶民同罪,希望陛下早作决断。 宽容等同于纵容,影响深远,兴许埋下祸根。” 听见二人建议,李世民百口莫辩。 是啊。 侯君集还刺杀百官呢,关键刺杀的是赵牧。 他若保下侯君集,等于彻底得罪死赵牧,相较于年迈的侯君集,他对赵牧寄予厚望,希望赵牧将来带领唐军扩疆辟土呢。 一时间,李世民左右为难。 他瞥了眼侯君集,问出最关键的问题:“君集,你怂恿太子起义,太子是何态度?” 闻声,侯君集尚未惊慌,李承乾率先愣住了。 皇上何意,怀疑他么? 他早和侯君集没有瓜葛,再说从来没有听见侯君集怂恿自己的消息,不过,东宫内,纥干承基,贺兰楚石接连下狱,导致他处于风口浪尖,当下皇上询问侯君集,他生怕对方倒打一耙,诬陷自己。 不过,侯君集不吱声,他也不敢贸然吱声。 侯君集神色坦然,彻底释怀了,满朝文武竟然没有一人给自己求情,无奈的说:“陛下,太子消沉时,臣是计划怂恿太子骑兵,不过,臣连同赵国公和太子决裂后,楚王临时治好太子腿疾,稳住太子储君之位,没有机会怂恿太子。 若陛下怀疑,可直接询问赵国公。” 卧槽,老匹夫。 长孙无忌彻底懵逼了,好端端的,侯君集拉扯他做什么,他乃太子国舅,所有事情皆为皇上安排,有段时间的确和侯君集,李承乾走的非常近,但是,没有做出任何越界之事啊。 宦海沉浮多年,长孙无忌顷刻明白侯君集的心思,他和侯君集一文一武辅佐李承乾,若皇上承认他怂恿太子,他长孙无忌难逃干系,当下,百官要求严惩不贷,没有人为侯君集求情,连他也急着洗清嫌疑,邀请从重处罚侯君集,眼下,要想保证自己清白,必须确保侯君集干净。 长孙无忌内心诅咒侯君集八辈祖宗,不过,还是挺身而出,高声说:“陛下,陈国公说的没错,臣辅佐太子时,和太子闹得不愉快,失去太子信任,但是,我等辅佐太子时,绝对没有产生任何武逆之心,求皇上明察秋毫。” “是吗?” 李世民盯着长孙无忌,面色阴冷的询问。 一个侯君集。 一个李元昌。 已经让事情错综复杂,扑朔迷离,竟然连当朝国舅都掺合进来,这是赵牧治疗好太子腿疾,稳住太子地位,事情突然暴露出来,若没有暴露出来,是不是他们联合起来起兵。 咕嘟。 长孙无忌艰难的咽口口水,内心憋屈,他什么也没做,结果让皇上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此时,还要昧着良心为侯君集请求。 无奈之下,苦涩的说:“陛下,楚王派遣梅花内卫监视百官,臣是否怂恿太子,楚王最清楚。” 第1247章 自证清白 长孙无忌飞速思索对策,他不能倒台。 他若倒台,百官肯定落井下石,让他难以翻身。 长孙氏身为外戚,享受无上恩宠,平常已有官吏上奏弹劾,建议皇上削弱长孙氏权力,他不得不谨小慎微。今日让侯君集牵连,百官恰好抓住借口。 侯君集能把他牵扯进来,他照样能把赵牧牵扯进来。 法不责众。 关键皇上对赵牧言听计从,赵牧做再出格之事,皇上照样睁只眼闭只眼。 当下唯有把赵牧拉扯进来,以赵牧地位,功劳和话语权,肯定让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协助自己洗清嫌疑。 “嗯?” “关我何事?” 赵牧没好气的瞪了眼长孙无忌,这老匹夫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梅花内卫既非锦衣卫,也非东厂西厂,关键李世民不似洪武帝疑神疑鬼,不信任百官。梅花内卫建立之日起,除非官吏涉事,不然罕有监视百官。 他跨步出列,苦笑着摇头,作揖说:“陛下,梅花内卫是我组建,但全遵照陛下命令行事,这些年来程处默向陛下负责,若我记得没错不曾监视过百官。 赵国公表明怀疑我,实际怀疑陛下。 除非他老糊涂了,忘记时间了。当初赵国公,陈国公辅佐太子,我恰好率军征战域外,和长安没有任何书信往来,如何监视群臣,如何监视赵国公。 嫁祸,分明是嫁祸。” 言毕,赵牧微微转头,犀利的冷眸瞥向长孙无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加倍报复,不悦的说:“赵国公,困兽犹斗,你是否做忤逆之事,我焉能晓得。 您老是希望破坏陛下声誉,里间君臣关系,再把我拉下水,搅乱眼下局势寻求自保吗,但您恐怕记错时间了。” 哗啦一声。 百官震惊,齐齐瞥向侯君集。 是啊。 赵国公,陈国公辅佐太子时,赵牧,李绩,李道宗率兵征战域外,万里之遥,书信往来艰难,何况前线送回的战报皇上统统过目,如何私下监视百官啊。 嗯? 李世民虎目瞥向长孙无忌。 他不相信长孙无忌涉事,但把赵牧拉扯进来简直愚不可及。满朝文武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赵牧巧舌如簧,何况人尽皆知赵牧领兵征战域外。 老糊涂。 当真老糊涂了。 长孙无忌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赵牧的确派遣梅花内卫监视百官,但他的确忽视赵牧前两年征战在外,越着急越出奇。瞧见李世民面色冷凝,长孙无忌内心凉了半截,这次怕要彻底失去皇上信任。 这该死的赵牧。 这该死的侯君集。 让他越来越靠近万劫不复的深渊。 李世民端起茶轻吮,略带怒意的说:“无忌,说清楚。” 长孙无忌身体一哆嗦,微微迈步,无可奈何说:“陛下,臣确实不知陈国公谋逆,您不妨询问太子,他能为臣作证。” “哼。” 李世民怒哼,呵斥说:“若太子谋逆,他能承认吗?” “臣...” 长孙无忌声音结巴,是啊,不论太子是否谋逆,当着满朝文武肯定不承认。 嘭嘭嘭... 李承乾内心狂跳,内心大骂长孙无忌,百官有意护他周全,言谈中不提及他。这长孙无忌作死,还要拉上他垫背。 此时,若他不解释清楚,恐遭父亲怀疑。 李承乾狠狠瞪了眼长孙无忌,连忙跨步出列,急声说:“父皇,有段时间儿臣的确颓废,自暴自弃,但儿臣始终没有萌生邪念,若父皇怀疑,不妨安排刑部,宗人府,逐一审查东宫之人。 至于赵国公是从来没有向儿臣建言作恶,但他和陈国公辅佐东宫,连同侍中大人代劳儿臣做事,私下是否谋逆,是否怂恿纥干承基,贺兰楚石行凶作恶,儿臣一概不清楚。 望父皇明察。” 闻声,长孙无忌,侯君集,褚遂良不约而同望向李承乾,李承乾的话说的轻巧,表面上证明长孙无忌没有涉及,实际说长孙无忌,侯君集,褚遂良三人把持东宫,也许私下密谋。 顷刻,把问题再度推给长孙无忌,还洗清自己嫌疑。 呃... 长孙无忌彻底愣住了。 这次失去皇上信任,还把太子得罪死了。今太子破釜沉舟请求皇上派刑部详查东宫,自己眼下欲洗清嫌疑越发艰难。 龙椅上,李世民面色铁青,越发暴怒,气恼,详查侯君集,竟然牵扯的人越来越多,地位越来越高,中书省,门下省代表均涉事,朝廷内有这么多奸佞吗:“君集,无忌,遂良,事情是否像太子说的?” 侯君集,褚遂良,长孙无忌对视,皇上还让他们解释,证明给他们机会,但凡皇帝失去耐心,不再听信他们的辩解,三人好日子恐怕到头了。 这时,长孙无忌急不可耐的说:“陛下,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臣自认行的端,做得正,请求刑部,梅花内卫调查,三省官吏共同审讯,以证清白。” 必须洗清嫌疑,不然,皇上厌恶,他将彻底衰败,长孙氏恐不长久。 见状,褚遂良紧随其后说:“陛下,身为太子太傅,臣竭尽全力教导太子向善,以德服人,以仁治国,岂能反其道而行之教导太子作恶,臣相信太子肯定知道自己是清白的。” 侯君集叫苦连天,不同于长孙无忌,褚遂良,他所做之事铁证如山,单凭三言两语恐怕辩解清楚,何况赵牧早年常说解释便是掩饰,掩饰便是确有其事。 他有点不知该说什么,但面对皇上的质问又必须说点什么,不得已硬着头皮说:“陛下,臣无话可说,相信您能还臣清白。” “哼。” 李世民不满三人所言,怒声说:“你们是否涉事,朕自然要让人查清楚,即日起免去长孙无忌中书令职务,免去褚遂良侍中职务,连同侯君集全回府闭门思过,等候朝廷审案的官吏上门审查。” 闻声,长孙无忌,褚遂良,侯君集暗暗轻松,还好,闭门思过,等待审查。 怎料马周出列,高声说:“陛下,此举不符合律法,任何人犯罪皆该下狱,等待调查,赵国公等人更不能破例。” 第1248章 求死之心 嗯? 李世民瞥了眼马周。 这马周简直没有眼力劲,没瞧出来他有意保下长孙无忌三人吗? 若说侯君集追随他南征北战,建立赫赫战功,长孙无忌更是他至交好友,还是朝廷外戚,地位非比寻常。 不过,马周素来头铁,做事刚正不阿,莫说侯君集,褚遂良,长孙无忌,时常照样斥责对他有知遇之恩,提携之恩的赵牧呢。 未等李世民回神,岑文本紧随出列,抱着朝笏说:“陛下,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处理涉事臣子,您不能依照喜好做决断。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朝廷岂不乱套。 陛下兢兢业业治理十余载,威信迅速崩塌。” “陛下,是不能给赵国公,陈国公等人特殊,不然,皇亲国戚岂不人人特殊。”李道宗掷地有声说。 随之,百官各抒己见,陆续进言。 侯君集,褚遂良,长孙无忌神色复杂,暗暗担心。 百官内,马周,岑文本,李道宗等强调依法处置,但部分同僚分明借机落井下石,毫不犹豫踩他们一脚,分明要让他们万劫不复。 李世民听着头疼,他是有意偏袒侯君集三人,不料引起百官反驳,群臣剑拔弩张,李世民向着赵牧怒声喝道:“赵牧,你怎么查案的,侯君集,褚遂良,长孙无忌是否涉事犯罪,这点破事都调查不明白。 怎么,你觉得朕好糊弄吗,还是说,连你也要针对朕?” 我特么? 我干什么了? 赵牧神色懵逼,关他球事儿,百官上奏,他既没上奏,更没落井下石,辛辛苦苦查案,反而遭到李世民怒斥。 殿内,百官听清楚了,皇上怒斥赵牧,这是指桑骂槐啊,把赵牧骂的越凶,等于越不满百官所作所为。 有人惭愧。 有人面不改色。 赵牧无端遭遇斥责,高声说:“陛下,陈国公之事,我和江夏王查的清清楚楚,不论陈国公是否认罪,贺兰楚石的书信足以证明他的罪责,以朝廷律令,谋逆者,斩。 赵国公,侍中,是否参与谋逆,目前有待调查,我等定然给陛下满意答复。 请陛下依法处置,定陈国公罪行。” 啊! 百官惊叹。 本以为皇上怒斥赵牧,赵牧为侯君集求情呢,孰料,赵牧竟然求情皇上治侯君集罪行。 此言出,皇上需要斟酌。 龙椅上,李世民同样震惊,他招惹赵牧作甚,这混球丝毫不体谅他的苦楚啊。 不过,赵牧有句话说的没错,贺兰楚石拿来的书信足以证明侯君集的罪行,是他有意包庇偏袒侯君集,不愿迅速治罪而已。 “请陛下依法处置,定陈国公罪行。” 李道宗站立于赵牧身旁,抱朝笏进言,铁证如山,焉能让侯君集翻案。 “请陛下依法处置,定陈国公罪行。” “请陛下依法处置,定陈国公罪行。” 百官接二连三出列请求,声势浩大,义正言辞。 哎... 李世民轻叹口气。 今日不处理侯君集,恐难平息百官怒意,关键包庇侯君集,好像已经影响到他的权威和声望。 李世民徐徐起身,走到玉阶前,扶着龙案质问:“侯君集,依长孙无忌所言,他不能证明你的清白,你还有何要说?” 兜兜转转,问题再次回到侯君集身上。 侯君集内心充满怨恨,贺兰楚石,全是贺兰楚石,若没有他的书信自己还能辩解,驳斥赵牧,李道宗的供词,奈何书信内容全指向他,让他百口莫辩。 沉默... 良久的沉默... 侯君集强忍怒意,作揖道:“陛下,臣是收下高句丽贵族金银珠宝,对方欲铲除楚王报国仇家恨时,臣随口提到何不刺杀,但绝对没有参与刺杀楚王之事。 至于谋逆,臣更没有参与,所豢养的几百死士,也仅仅是收养战死沙场的功勋后裔,平常打猎为主,绝无二心。 什么密谋练兵,什么怂恿太子起义,全是贺兰楚石嫁祸微臣。” 不管李世民是否相信,他必须撇清谋逆之事,至于刺杀赵牧,也是贺兰楚石拿来的书信内容,若实在无法洗脱嫌疑,顶多承认罪行,刺杀朝廷命官,总比谋逆谋国挑衅皇上逆鳞罪轻。 “一派胡言。” 赵牧厉声怒斥,侯君集死到临头,竟然还想让自己撇清关系。若以前侯君集没有刺杀他,念在侯君集名将的份上,他愿意挺身而出为侯君集求情,怎奈侯君集偏偏招惹他,让他差点葬身火海。 他还没有贱到放下仇恨,为侯君集求情的份上。 “陈国公,单凭贺兰楚石不能定你罪行,赵节,赵侍郎同样认罪,需要他来指征你训练私兵的罪行吗?” 赵节? 呃... 侯君集闻之,身躯不稳,面色彻底煞白。 赵节是他的旧部,以前专门负责为他练私兵,暴露之后,他让赵节驱散私兵,把赵节安插到东宫做事,孰料连赵节也认罪了。 完了。 全完了。 侯君集内心七上八下,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等赵节抵达朝堂,他彻底百口莫辩。犹豫良久,侯君集望向旁边柱子,计划当朝撞死,免得受刑罚侮辱,望向李世民道:“陛下,我侯君集对不起你,辜负你的信任,唯有一死报答陛下隆恩,请陛下念及昔日情义,饶恕微臣妻儿老小。” 说罢,侯君集飞扑向旁边柱子。 见状,李世民急声吼道:“苏定方,程咬金,快拦住他,拦住他。” 侯君集所言,等同于认罪。 对这忘恩负义之人,他恨不得提刀手刃对方。 不过,决不能让侯君集撞死长柱,血溅朝堂,这么一来,他颜面何存,朝堂颜面何存,贞观盛世无端添上污点。 苏定方,程咬金,处于侯君集前方,右边,听见侯君集留下遗言时,即察觉到侯君集赴死之心,等侯君集刚刚有所行动,苏定方连忙移步揽在长柱前,程咬金更飞扑上去从后面紧紧抱住侯君集,不让他当朝寻短见。 一阵骚乱后,总算揽下侯君集,苏定方,程咬金死死按住对方,以免对方挣脱赴死。 观之,李世民怒哼呵斥:“侯君集,你个懦夫,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第1249章 打入天牢 侯君集认罪,事情尘埃落定。 李世民痛心疾首,怒斥侯君集烂泥扶不上墙。 战功赫赫,名震四方,安享晚年不好吗?非要做忤逆之事,现今他想保全恐遭百官更密集的驳斥。 侯君集挣扎无果,突然李世民训斥,微微仰起头,露出从容赴死的表情:“陛下,臣有愧于你,罪该万死,臣毫无怨言,臣的家人毫不知情,望陛下开恩。” “带下去,全带下去。” 李世民怒声呵斥,不想看到侯君集,褚遂良,长孙无忌。 几名禁军走进殿内,请走侯君集等人。 李世民默不吱声,折身向偏殿走去。 见状,御前太监连忙宣布:“退朝。”小跑着追上李世民。 “恭送陛下。” 百官作揖目送李世民离去。 顷刻,殿堂内吵吵嚷嚷,喧闹起来。 侯君集,褚遂良,长孙无忌下狱,朝廷三名重臣涉事,亦不知是否还有其他官吏受到牵连。 三人位高权重,日常处理朝廷机要,突然下狱,许多官吏盯上三人空出来的位置。 赵牧微微摇头,转身走向房玄龄,低声说:“房相,事情打击面有点广。” 房玄龄歪头瞥了眼赵牧,晓得赵牧何意。 侯君集罪该万死,褚遂良,长孙无忌均为贞观贤良,长久出入朝堂,为皇上出谋划策,皇上处于气头上把二人下狱,等他气消了肯定想念二人的好处。 二人死不了,也不能死。 走出殿外,房玄龄捋着胡须说:“缓两日吧,权当给无忌,褚遂良些教训,不然他们以为自己能只手遮天呢。” 此前,若非太子失势,褚遂良,长孙无忌仗着太子太师,太子娘舅身份把持东宫,安插亲信,有恃无恐,连他在朝堂也遭二人针对,当下把二人打进死牢,借机让他们清醒清醒,反省反省。 “嗨,半生英明,毁于私欲,可惜了。”赵牧为侯君集惋惜。 这时,李道宗走来怒气冲冲说:“做错事儿,必须付出代价,贤侄,心慈手软,容易放虎归山留后患。” “伯父,陈国公该死在战场上。” 赵牧格外惋惜,侯君集战功赫赫,不该死于刽子手刀下,事已至此,恐难改变。 徐徐走出皇宫,三人分道扬镳。 皇宫。 书房。 李世民退朝,毫不留情撵走身旁伺候的太监,独自前往书房,关闭房门,不让任何人靠近。 侯君集。 褚遂良。 长孙无忌。 三人接连涉事,全部下狱。 最初听见侯君集赴死,认罪,他内心实在无法接受,整个人头晕目眩,情绪非常低落,若非百官在旁,他定然当场暴打侯君集,发泄内心怒火。 一路走来,寒风刺骨,李世民整个人思绪清晰许多。 三名重臣下狱,全是出身于秦王府的老臣,李世民不由得怀疑朝堂内是否有人针对自己,计划削弱自己左膀右臂。奈何案子是他让赵牧,李道宗审讯的,贺兰楚石,赵节的供词全指向侯君集,而有段时间褚遂良,长孙无忌眉来眼去,朝堂之上无法自证清白啊。 何况三人下狱,依然尚未查清楚太子是否涉事,是否参与谋逆。 李世民越想越气恼,越想越愤怒,满腔怒意,无处发泄,抓起书案旁悬挂的宝剑,独自于书房内挥剑。 内宫。 丫鬟得知变故,匆匆把消息带给长孙皇后。 得知兄长下狱,让皇上打进死牢,长孙皇后神色吃惊,难以置信。 长久来,她时常告诉兄长,做事要谨小慎微,切莫贪恋权势,以免长孙氏权力过大,引来旁人非议。 长孙无忌同李承乾舅甥交恶,她更有意撮合舅甥和好。 孰料,尚未见成效,兄长率先下狱。 “到底怎么回事儿,赵国公所犯何事?”长孙皇后纠结的询问。 她和皇上夫妻同心,非常清楚皇上的性格,和对长孙无忌的信赖,若非十恶不赦之事,皇上焉能突然把长孙无忌打进死牢。 宫女恭敬的回答:“奴婢不甚清楚,好像是陈国公谋逆,褚大人,赵国公受到牵连,也无法洗清嫌疑。” 谋逆? 造反? 长孙皇后越发震惊,自家兄长何时变得如此胆大包天,皇上权力正盛,竟敢私下做小动作,难怪皇上不顾昔日情义。 不过,长孙皇后没有妄下结论,来回踱步思索。 侯君集,褚遂良,长孙无忌为何偏偏是三人。 有段时间,他们遵照皇上安排,均在东宫做事,今同时下狱,莫非和东宫有关。 呼... 长孙皇后花容失色。 不知太子是否牵连其中。 凤眸瞥向宫女询问:“晋王是否前来请安?” 宫女微微躬身回答:“禀娘娘,今日殿下退朝,该去尚书省学习处理杂事,不曾前来请安。” “传晋王来一趟。” 长孙皇后下令,她希望迅速搞清楚事情前因后果。 碍于东宫出事,李承乾恐遭皇上怀疑,传李承乾来内宫,越发容易引起皇上怀疑。魏王李泰或许借机落井下石,恐怕问不出什么重要讯息,仅剩晋王李治了。 “喏。” 宫女躬身徐徐退出去。 长孙皇后起身缓缓走到殿门旁,望着远处房顶尚未融化的积雪,内心格外的惆怅。 都说瑞雪兆丰年。 今年这场雪下的断断续续,着实让人心烦意乱。 身旁的贴身丫鬟拿来裘衣,披在长孙皇后身上,轻声说:“娘娘,气候寒冷,寒气逼人,您快进屋休息,凤体重要。若您担心赵国公,奴婢出宫去天牢探望。” 作为皇后的陪嫁丫鬟,她非常清楚皇上,赵国公兄妹关系。当年他们少年丧父,与母亲、妹妹被异母兄长孙安业赶出家门,由舅舅高士廉抚养长大。 “无碍。” 长孙皇后依然站立于殿门处,她急不可耐想知道长孙无忌安危,但没有让丫鬟去天牢探望对方。 尚未了解事情前因后果之前,决不能贸然表态,冒然和李承乾,长孙无忌接触,以免让皇上觉得身旁全是长孙氏之人,最终未能解决问题,救长孙无忌于危难,反而让事态扩大化。 第1250章 母子对话 李治风尘仆仆进宫。 走进内宫时,大老远瞧见长孙皇后站立于殿门前,不由得加快步伐。 一母三兄弟,他既不像李承乾早早成为储君,肩负着大唐的未来,也不像李泰聪明伶俐,常能博得父皇欢心。皇宫内外,许多人说他懦弱,没主见。 长久来,始终不像李承乾,李泰那般受父皇重视。 幸好他还有母后疼爱,支持鼓舞他。 跨过门槛,李治作揖行礼:“雉奴给母后请安,寒气逼人,母后无需等待儿臣。” 长孙皇后笑盈盈打量着李治,询问说:“冷不冷,棉衣够不够,是英国公教你带兵吗?” 大唐疆域越来越大,成年的皇子都要学习文韬武略,时机成熟戍边,镇守四方,李治,李贞均是皇上考核的人选。 李治搀扶着长孙皇后走进殿内,温声说:“儿臣不冷,母后无需担心,是兵部尚书教导儿臣谋略。” “苏定方。” 长孙皇后微微惊愕,随之莞尔轻笑:“苏定方是你姐夫的左膀右臂,既学习卫国公的韬略,又学习你姐夫的兵法,素以治军有方,能征善战着称,随他学习韬略,你有福了。” “嗯。” 李治微微点头,掩口轻笑说:“不过,今早徐国公,曹国公,全让姐夫臭骂一顿。” “为何?” 长孙皇后询问。 苏定方,曹继叔全是赵牧爱将,好端端为何臭骂。 “无非是朝堂之事,陈国公,褚侍中,舅父下狱,姐夫生怒,殃及无辜。”李治淡淡的说,他晓得长孙皇后为何突然传他进宫,与其等长孙皇后询问,不如他自己说出来。 长孙皇后坐于塌上,李治坐在火炉旁,皇后询问:“为何?朝堂,到底发生何事,你舅父所犯何事?” 李治不做隐瞒,把事情前因后果全盘托出。 今日朝廷之事发生的离奇,毫无征兆冒出来,朝廷许多官吏至今不清楚事情前因后果,不懂赵牧,李道宗为何查到侯君集头上,为何牵扯到褚遂良,长孙无忌。 东宫? 赵节,纥干承基,贺兰楚石全部下狱,侯君集,褚遂良,长孙无忌惨遭殃及。 若李治所言不假,所有事情全针对东宫啊。 查案之人是赵牧,李道宗。 按理说她不该怀疑二人,怎奈连自己兄长都下狱了,让她莫名的担忧。 长孙皇后不由得询问:“雉奴,你说赵牧迁怒于苏定方,曹继叔,他是否说清楚缘由。” “说是迁怒,实为警告,姐夫怒斥徐国公,曹国公说,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神武军,长林军掌兵诸将,谁敢对皇上不忠,他提刀取谁首级。 剩余言语,全是怒骂陈国公的牢骚话,言语间,为陈国公惋惜,痛恨他没有马革裹尸,战死沙场,毁了自己半世英明。”李治徐徐道来。 他打心眼里佩服赵牧,自幼把赵牧视作精神偶像,怎奈赵牧始终把他当做小屁孩,和太子,吴王,魏王,谈笑风生,把酒言欢。对他,仿佛不清楚他的存在。 不过,满朝文武,朝廷坊间,甚至连父皇都以为他懦弱,愚笨时,唯独赵牧称赞他性格外圆内方、胆大心细,凡他要做的事情,无不达成,由此连父皇都对他刮目相看。 “这赵牧...” 长孙皇后面孔愁容散去,既然赵牧这么说,足以证明赵牧,李道宗没有刻意针对李承乾,长孙无忌。“雉奴,你早上上朝,可知你父皇是否迁怒于你皇兄,东宫是否涉事无法洗清嫌疑。” “父皇是否迁怒皇兄,儿臣丝毫不知情,不过,皇兄好像是冤枉的。”李治淡淡的说。 呼... 闻之,长孙皇后暗暗深呼口气。 李承乾清白,自然身正不怕影子斜,她相信等皇上怒气消散,自然把事情查的水落石出。 盯着李治说:“晌午留下来吃饭。” 李治婉言拒绝:“姐夫难得去趟兵部,儿臣希望马上回去听他授课。” “也好,随赵牧学习兵法,必能受益匪浅。”长孙皇后微微点头,叮咛说:“若有机会,去趟楚王府,见见你皇姐,告诉她朝堂之事,让她劝劝赵牧。” 朝堂上,能劝说皇上的人不多。 以前有魏征,有萧瑀,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包括赵牧。 当下魏征病重,萧瑀,杜如晦告老还乡,长孙无忌下狱,朝堂上仅剩房玄龄,赵牧。 相较于房玄龄,赵牧和她更亲近,何况有长乐,豫章,高阳劝说,赵牧肯定确保李承乾安全,兴许设法搭救长孙无忌呢。 “儿臣遵命。” 李治作揖领命,徐徐退出殿内。 东宫生变,重臣下狱,朝堂内,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东宫,长孙氏呢,难怪母后紧张。 李治内心门清,赵牧时常能把皇上气的半死,半年不惜提刀追杀赵牧半座城,但遇事时,百官束手无策时,也唯有赵牧能劝说皇上。 一时,不由得加快步伐。 长安。 早朝变故陆续传出,长安百姓哗然。 侯君集,褚遂良,长孙无忌均为百姓耳熟能详的名字,何况长孙无忌乃国舅,长孙皇后依然在世,竟照样下狱。 坊间不知详情,茶余饭后议论纷纷。 不过,不等李治前往楚王府,长孙无忌长子长孙冲听见父亲下狱,事情似乎还是因为赵牧而起,不由得迁怒赵牧,晌午驾车直接前往楚王府,试图找赵牧问罪。 可惜黑骑守卫森严,瞧见长孙冲持刀前来,直接把对方揽于府邸之外。 丫鬟通报之后,不等长乐出来,高阳风风火火走出来,站立于台阶上,瞧着长孙冲怒气冲冲样子,叫喝道:“长孙冲,此乃楚王府,不是你撒野地方。 今日念你是大表哥,不追究你的过错,若你再敢造次,信不信我让黑骑教训你。” “高阳。” 长乐公主,豫章公主闻讯走出来,突然听见舅父下狱,她们也非常震惊,但这绝非长孙冲提刀登门撒野的借口。长乐公主厉声斥责高阳后,盯着长孙冲说:“表哥,舅父之事,父皇自会处理,你提刀登门成何体统,不怕外面的风言风语吗?你这不是在搭救舅父,反而是害了舅父。” 第1251章 不懂规矩 长孙无忌谋逆之事尚未查清楚。 长孙冲提刀登门撒野,但凡消息传到皇宫内,肯定惹得龙颜大怒,让皇上觉得长孙氏有问题。 何况,赵牧素来不知吃亏的主,若他回府瞧见长孙冲提刀前来,肯定让长孙冲吃不了兜着走,兴许把他打得半死呢。 长孙冲怒啊。 对赵牧恨之入骨。 早年他和长乐有婚约,孰料赵牧横空而出。 这几年,他和赵牧井水不犯河水,今日朝堂上赵牧把他父亲送进死牢,新仇旧恨,长孙冲计划前来找赵牧报仇。 此间长乐,豫章,高阳出面,旁边黑骑气势汹汹,他头脑清晰许多。 是啊。 赵牧身为朝廷重臣,他提刀前来楚王府,很容易让人指指点点,但凡消息传到皇上耳中,他怕是害了长孙无忌。 长孙冲收起刀,作揖行礼:“长孙冲见过公主。” 这时,高阳娇喝说:“长孙冲,赶紧滚,舅父下狱,你想让母后也为你求情吗?” 话糙理不糙。 长孙氏处于危机中,关键时刻需要长孙皇后化解。 闻声,长孙冲折身要离去,长乐公主连忙追问:“表哥,到底怎么回事儿,舅父何为下狱?” 先前听见丫鬟提起,仅晓得的舅父下狱,尚不知前因后果。 长孙冲思绪渐渐平静,说起来,他也不晓得父亲为何下狱,仅听家丁说赵牧朝堂诬陷长孙无忌,怒气冲冲赶来,此番冷静下来,也是不知事情缘由。 “公主,事情好像和驸马有关。”长孙冲尴尬的说。 “好像...” 顿时,高阳公主怒了,一知半解而已,长孙冲竟然敢登门问罪,真以为赵牧不贪恋权力,楚王府能任人欺负吗?她压根不叫长孙冲表哥,直呼其名说:‘长孙冲,楚王府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吗?” “表哥,你的举动过分了。”豫章公主斥责。 这些年,赵牧位高权重,始终不忘救济百姓,所以,长安城内楚王府比其他勋贵府邸客气,莫非长孙冲觉得楚王府没有什么威严吗?豫章公主高喝:“来人,把他打出街道。” “喏。” 黑骑兵勇早瞧长孙冲不顺眼,听见豫章公主命令,抓起刀柄扑向长孙冲。 顷刻,街道传来长孙冲吃痛的惨叫声。 见状,长乐公主秀眸剜了眼豫章,高阳,轻声说:“过分了,长孙冲终究是我们的表哥。” “我才不叫他表哥。” “没错,这几年舅舅都没来过王府。” 高阳,豫章纷纷表态,言语对长孙无忌,长孙冲生疏。 “你们啊。” 长乐公主苦笑,折身走进府内,向内院走去。 一时,面色微微泛起愁容。 豫章,高阳可以不懂事,她不能不懂事。 长孙冲声音赵牧诬陷长孙无忌下狱,不论是空穴来风,还是朝堂争斗,她相信母亲长孙皇后肯定纠结,她计划收拾收拾进宫。 走进内院,长乐公主向豫章公主叮咛说:“舅父之事来的离奇,你让染香出去打听打听,我进宫探望下母后。” “不等郎君回来吗?”豫章公主问道,目前不晓得事情缘由,必须向赵牧询问清楚再做决定,以免突然进宫,让赵牧难堪。 高阳公主微微点头:“对啊,姐姐,贸然进宫,还容易引起父皇迁怒呢。” 长乐公主揉着鬓角,内心渐渐平静,是啊,该询问下赵牧,了解事情前因后果。 这日,赵牧临近下午回府。 本来李治计划跟来,赵牧态度强硬把对方撵回宫。不过,李治回宫前特意向赵牧道明长孙皇后的态度。 世家。 终究是世家。 牵一发而动全身。 今长孙皇后计划让长乐公主劝说他,不等于让他徇私舞弊吗? 不过,他心似明镜,此番褚遂良,长孙无忌死不了,兴许连侯君集都能死里逃生。 鉴于褚遂良,长孙无忌平常嚣张跋扈,特别是他们针对过自己,赵牧决定纵然长乐给二人说情,也要让他们在死牢内住上几日,好好反省反省。告诉他们天子坐明堂,谁是君来谁是臣。 抵达内院,赵牧尚未走进内堂,高阳公主悄无声息出现在赵牧身旁,星眸望向赵牧说;“郎君,今日早朝发生什么变故,晌午时,长孙冲提刀登门问罪,待会姐姐给舅父,长孙冲说情,你不能老好人答应。” “他欠揍。” 赵牧怒声说,进府邸时黑骑已经提前向他汇报长孙冲之事。 高阳挽着赵牧长臂,连连点头说:“没错,豫章姐姐让黑骑狠揍长孙冲。” “高阳。” 堂前,长乐公主听见高阳私下向赵牧告状,轻声微微斥责。等赵牧走进来,迎上去退下赵牧狐裘递给丫鬟,随着赵牧坐于塌上,好奇的说:“郎君,表哥是怒气冲冲来过,不过,朝堂发生何事,舅父怎么下狱了?” 旁边,豫章公主斟茶递给赵牧,同样神色好奇,非常的疑惑。 赵牧接过茶杯轻吮几口,淡然的说:“李佑遭贬,牵扯到东宫官吏,陛下宣旨命为夫和江夏王详查,查到陈国公谋反。前两年,陈国公,赵国公,侍中褚遂良共同辅佐太子,朝堂上陈国公认罪,赵国公,褚侍中不能自证清白,陛下一怒之下,把三人一起打入死牢。” “啊。” 长乐,豫章,高阳异口同声惊呼。 牵扯到东宫,事情必然变得纷繁复杂,长乐公主急声询问:“皇兄,皇兄没有涉事吧?” “是啊,皇兄怎敢谋反?”豫章公主附和。 “郎君,你快说说,大皇兄处境是否安全。”高阳焦急不安的询问。 她们三人均由长孙皇后抚养长大,和李承乾关系非常亲密,听到东宫生变,不免担心李承乾安危,担心储君之位。 赵牧放下茶杯,攥着长乐柔荑说:“太子无碍,陛下气的不轻,估计要憋屈好几日,至于赵国公,侍中,为夫和江夏王尚未查案,也许冤枉吧,但朝堂上赵国公尝试嫁祸为夫,是该让他吃点苦头,免得变成老糊涂了。 明日,明日,你们进宫去探望陛下,记住,先去探望陛下,再去探望皇后,免得陛下生疑,以为你们是说客。” 第1252章 圣意难测 造反? 嫁祸? 长乐,豫章,高阳闻之,面色五味陈杂。 她们自幼听皇上夸赞侯君集,称侯君集大唐肱骨,孰料侯君集年迈,本该享受天伦之乐,竟然萌生造反的念头。 她们敬重的舅舅,素来被皇上视作左膀右臂,和赵牧常来往,危机时,竟然嫁祸赵牧。 长乐公主不免生气,亏她为长孙无忌担忧呢,对方却要坑害赵牧。 不过,听说皇上生气,长乐,豫章,高阳,微微仰起头望向赵牧,她们想进宫,马上进宫探望皇上。 豫章公主关切的询问:“郎君,为何明日进宫探望父皇,今日不行吗?” 气大伤身。 何况事情涉及东宫,目前太子处境安全,但谁敢保证皇上不迁怒太子呢。 关键皇上疼爱太子,对他寄予厚望,东宫官吏接连发生龌龊事儿,皇上不免怀疑太子,容易造成父子离心离德。 长乐公主追问:“对啊,不是越早处理越好吗?” 她不担心太子,更担心皇上,皇后,生怕因为长孙无忌之事,造成夫妻心生嫌隙。 赵牧轻笑,摇摇头说:“陛下脾气挺臭,你们不是不清楚,今日进宫探望,恰好让陛下找到发泄的对象,肯定对你们说教,为夫不想你们梨花带雨回来。” “怎么会这样?” 长乐公主面容哀伤,有点难以接受。 赵牧没有吱声,伸出长臂轻轻揽着长乐,他理解长乐的痛苦。幸好李承乾没有造反,他让皇帝废掉储君之位,贬嫡到南疆去,长乐,豫章肯定伤心难过,兴许伤及身体呢。 “放心,有为夫呢,诸事无忧。”赵牧轻声安慰。 “嗯。” 长乐,豫章,高阳轻轻点头。 这一日。 长安城非常安静,仿佛空气都让严寒冻结。 许多官吏觊觎侯君集,褚遂良,长孙无忌官位,然而,当得知刘德威,程处默带衙役,梅花内卫前往陈国公府抓捕侯君集子嗣,裴行俭带兵出城清剿侯君集豢养的死士,曹继叔派兵清洗右武卫内侯君集的旧部。 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所有贪念,顷刻封存心底。 赵牧,李道宗带领神武军,刑部,梅花内卫,雷霆之势拔掉侯君集的势力。褚遂良,长孙无忌势力呢,接下来是否面临着清洗。 事情难以捉摸,但百官接连收到消息,城外神武军,卫军接连调兵,拱卫长安,皇宫,好似暴风雨马上来临。 翌日。 朝廷传出消息,皇上召集房玄龄,杜如晦进宫,整整商谈半日,孰料皇宫内未传出任何只言片语。 这时,百官噤若寒蝉,难道年关前,朝堂还要发生大事。 百官举目观望时,各家陆陆续续收到消息,长乐公主,豫章公主,高阳公主接连进宫。 傍晚时,皇宫传出消息,宣布侯君集罪行,收监下狱,等候宣布死刑。另外,皇上颁布圣旨下令赵牧,李道宗,继续彻查褚遂良,长孙无忌,东宫所有官吏。 事态扩大化。 好像三名公主也无法劝说皇上。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大朝之日,赵牧,李道宗向皇上递上奏折,长篇大论证明太子清白,朝堂上,李世民面孔终于浮现微微笑容,压抑许久的气氛渐渐轻松。 百官察觉李世民态度缓和,私下暗暗松口气。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何况事情涉及东宫,涉及外戚和重臣,若无法证明太子清白,皇上肯定始终如鲠在喉,保不齐某日大发雷霆,迁怒太子,迁怒百官。 此外,赵牧,李道宗也递上有关褚遂良,长孙无忌的折子,孰料皇上过目之后,没有像百官期待的释放二人,或宣布二人罪行,仅仅简单留下奏折,直接宣布退朝。 百官生疑,奈何君恩难测,不敢轻易嚼舌根。 书房。 李世民坐于龙椅,目光来回打量着赵牧,李道宗,不时低头瞥向龙案上的折子,面孔浮现着几分疑惑。 少顷,李世民抓起奏折,询问说:“你们确定褚遂良,长孙无忌是清白的,没有参加侯君集之事?” 这几日,不光赵牧,李道宗私下查案,他更派李孝恭回长安,秘密私下查案,以免赵牧,李道宗有遗漏的地方,或二人包庇褚遂良,长孙无忌。 “陛下,折子内清晰标注所有大事件的时间,地点,参与人员,若陛下怀疑,不妨逐一排查。”赵牧不爽李世民的语气。 冷冻寒天,他和李道宗冒着严寒,风雪,来回奔波,查案。 折子递给李世民,对方竟然暗自怀疑。 幸好他和李道宗有先见之明,特意把侯君集主导的几件大事来龙去脉写的清清楚楚,好让李世民迅速理清头绪。不然,他甚至对怀疑李世民觉得他们徇私舞弊。 李道宗微微点头,斩钉截铁的说:“陛下,赵国公,侍中近年来越发跋扈,目中无人,但他们的确未涉及陈国公之事,臣以人格保证。” 这几日,他和赵牧私下讨论过,皇上不惜代价让他们详查李承乾,褚遂良,长孙无忌的罪行。他们一致的觉得皇上有意保全三人,特别是保全李承乾。 但凡最终证明李承乾清白,皇上肯定释放褚遂良,长孙无忌。 不然,难道让皇上对外宣布,自己遇人不淑,不善用人吗? 李世民微微点头,端起茶杯轻吮,良久询问说:“既然褚遂良,长孙无忌尚未涉事,你们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咦? 赵牧,李道宗不约而同对视。 他们没有涉事,自然无罪释放啊。 今皇上询问,莫非不打算这么做。 一时间,他们有点摸不清楚李世民的何意,难道计划借机问罪,敲打敲打褚遂良,长孙无忌? “陛下,赵国公,侍中,均为朝廷肱骨,若洗清嫌疑,理当无罪释放,以免引来百官非议。”李道宗挺身而出高声说。 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 律令,必须公正。 赵牧徐徐出列,唇角轻笑,作揖说:“陛下,若您有意敲打赵国公,侍中,何须询问我等,相信您已有主意,不是吗?” 第1253章 登门赔罪 “混账。” 李世民内心怒斥赵牧。 他内心是有主意,希望和百官商议利弊呢,赵牧言语间让他决定。 若非看在长乐,豫章,高阳进宫劝说的份上,他肯定好好教训赵牧。 李世民思量片刻,宣布说:“褚遂良,长孙无忌,纵然刑部已经证明二人清白,遇事时,他们无法自证清白,罚他们一年俸禄,今后再犯,绝不轻饶。” “陛下英明。” 百官闻之,如释重负。 一年俸禄,对于褚遂良,长孙无忌而言无伤大雅,关键皇上释放二人,等于东宫案件尘埃落定,百官无需再夹着尾巴做人。 “退朝。” 李世民喝道,直接起身离去。 “恭送陛下。” 百官徐徐躬身,目送李世民离去。 一时,长安拨去阴云,恢复清明,临近年关,百官陆续筹备年货。 皇宫。 诸事尘埃落定,化解父子离心离德,李世民依然情绪低沉,兴致不高。 褚遂良,长孙无忌免罪,侯君集依然下狱,等待朝廷决定问斩呢,他不舍,不舍得。 怎奈朝堂上,没有官吏为侯君集求情。 他想赦免侯君集,恐遭百官上书。 无奈之下,李世民选择拖字诀,若能拖上一年半载,苏定方等率军西征凯旋,恰好像往常大赦天下,借机免去侯君集死罪,保全对方性命。 楚王府。 早早退朝,赵牧特意前去陪伴武珝,临川,这阵子忙于查案,忙于皇族之事,严重怠慢武珝,临川。 走进寝室时,云裳,岚萱,黛丽丝,临川私下闲谈,讨论孕期注意事项。 言谈中,笑意盎然。 赵牧掀起门帘走进去,询问说:“何事,这么高兴?” “秘密。” 武珝,云裳,岚萱,临川,黛丽丝异口同声说。 观之,赵牧微微摇头,走到软榻坐下,来回打量着武珝,临川:“这几日,身体是否安好?” “嗯。” 临川颔首轻语。 武珝秀眸剜了眼赵牧,嘟着嘴气呼呼说:“郎君还记得诩儿啊,人家以为郎君忘了诩儿和临川呢。” “你啊。” 赵牧轻轻抱起武珝坐于自己怀中,低头贴在武珝腹部侧耳聆听。 旁边,云裳,岚萱,黛丽丝纷纷掩口娇笑。 云裳柔声说:“夫君,还早呢,瞧你急的。” “是啊,才五六个月。”岚萱说。 她们晓得赵牧性格,对女眷格外关照,眼下过于焦急了。 “哈哈哈,不急,不急。” 赵牧起身端坐,轻抚着武珝柔荑说:“前几日忙坏了,这阵子,为夫好生陪你和临川。” 话刚落音,丫鬟走进来,俯身行礼说:“王爷,赵国公带着长孙公子求见。” “知道了。” 赵牧应了声。 打脸来的太快,尴尬的望向武珝,临川,耸耸肩说:“你们继续闲聊,为夫去去就来。” “嗯。” 赵牧走出寝室,他基本猜出长孙无忌,长孙冲为何而来,登门请罪。 他乃楚王,地位仅次于皇上,太子。 长孙冲提刀登门,叫嚷着要杀他,他不追究,不代表没人关注。 今长孙无忌出狱,作为长辈,家族,得知长孙冲莽撞之事,焉能不登门赔罪。 赵牧抵达客厅时,仅有长孙无忌品茶等候,未见长孙冲踪迹。赵牧作揖道:“小侄,见过国公。” “不不不。” 长孙无忌连忙拒绝,恭敬的躬身作揖:“下官长孙无忌,参见王爷。” 经此一遭,死里逃生。 他非常清楚自己境遇和处境,若非长乐,豫章,高阳劝说皇上,若非赵牧私下力挺皇后,他怕是要在阴暗的死牢内多住小半月呢,乃至更长时间。 以前作为长乐的舅舅,他把赵牧当做后辈,当下情况有变,他不敢托大。 关键,赵牧,李道宗,苏定方为首武将,越来越获得皇上信任,权势越来越大,赵牧为首的神武军一脉,大有和关陇勋贵合流的迹象,力压山东士族,江南豪族。 何况,今日带着长孙冲来请罪呢。 “伯父,见外了,见外了。” 赵牧上前搀扶起长孙无忌,纵使他再不爽对方,长孙无忌下狱时,长乐,豫章,高阳依然牵肠挂肚,忧心忡忡。 朝堂上李世民已经处理长孙无忌,他没有逼得步步紧逼。 长孙无忌起身,惭愧的说:“王爷,先前之事让你见笑了,谢王爷挺身而出。” “呵呵...” 此时,赵牧反而客气起来,不管长孙无忌诚心道歉,答谢,还是表面敷衍,内心另有盘算,年关前,他不希望和对方闹得不死不休。 “伯父,长孙公子呢,听说他一起前来?” 闻声,长孙无忌面色低沉,怒声说:“王爷,老夫教子无方,前阵子,犬子冲撞王爷,老夫内心十分过意不去,特意带他来赔罪,这会让他再庭院外跪着呢。” 呃... 赵牧面孔表情丰富,嘴巴张大的老大。 起身走到房门前,掀起门帘,即刻瞧见长孙冲上身身无片褛,身上出现十几道皮鞭的痕迹。 好家伙。 长孙无忌还真下得去手啊。 寒冬,继续覆盖庭院,缓慢消融,气候格外寒冷,刚刚掀起门帘寒气扑面而来,长孙无忌竟然让受伤的长孙冲跪于雪地呢。难怪杀起李恪,李道宗,皇上子嗣,房玄龄子嗣毫不留情。 作为人父,赵牧自称他做不到这一步。 飞速走上去,要搀扶起长孙冲:“驸马,快起来,快起来,何故作践自己。” 长孙冲脾气执拗,死死跪于地面,直言说:“前阵子,我冲撞你是我不对,今日,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好家伙,赵牧再厉害也不敢无端杀害驸马啊。 长孙冲未能迎娶长乐公主,最终迎娶淮安王李神通的女儿,为补充长孙冲,李世民特意封怀德县主为怀德公主。 今日,他若宰了长孙冲,不单单长孙无忌和他拼命,还得罪皇族呢。 演戏。 接着演戏。 今日,咱就假戏真做,狠狠教训你一趟,赵牧笑呵呵说:“驸马说笑了,我焉能敢打你,若我伤你分毫,皇上,皇后,赵国公还不和我拼命。” 第1254章 无耻败类 什么? 闻声,长孙冲仰起头惊愕的望向赵牧。 赵牧表现的越谦逊,他内心越忐忑不安,总觉得赵牧不怀好意。 屋檐下,长孙无忌来时特意交待长孙冲,赵牧搀扶他是谦让两次,本来等着赵牧搀扶起长孙冲带回屋内,大家寒暄片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突闻赵牧言语,长孙无忌内心咯噔一跳。 不好。 赵牧不按套路出牌。 这下子计划教训长孙冲啊。 可怜我儿。 长孙无忌快步走上去,瞪着长孙冲呵斥:“不成器东西,还不赶紧向楚王赔罪。” “伯父,常言道,棍棒之下出孝子。”赵牧淡淡的说,走到旁边,折断些许树枝递给长孙无忌说:“我是不敢打驸马爷,但子不教,父之过,伯父也不希望驸马一条道走到黑吧?” 可恶... 赵牧要做什么? 长孙冲瞧见赵牧拿来一把树枝,内心悔不当初,他刚才该直接起身的。 这贼子。 长孙无忌内心暗骂,赵牧表面上说不追究,拿着树枝干嘛,分明计划借他之手狠狠教训长孙冲。眼下赵牧已经走过来,他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无奈之下,接过树枝,气的咬牙切齿,却不得不保持微笑向赵牧说:“楚王说的没错,子不孝,父之过,犬子不成器,是该好生惩罚。” 长孙无忌扬起树枝,狠狠抽打在长孙冲背部。 冬季,树枝柔软,上面布满雪花,寒冰,狠狠抽下去酸爽无比,疼的长孙冲龇牙咧嘴,还不得不强忍着巨疼不让自己出声。 没几下,长孙冲背部出现道道血痕。 眼瞧着长孙无忌一副打在儿身疼在爷心的样子,力道渐渐减轻,赵牧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上前揽住长孙无忌说:“伯父,不能打了,不能打了,再打伯父身体吃不消,还是贤侄代替你。” 无耻。 长孙无忌观之内心怒骂。 他乃文人,手上没有多少力道,树枝打在长孙冲身上,也仅仅是皮肉之伤。赵牧不同,长安谁不晓得他勇冠三军,若让赵牧代替,还不打的长孙冲皮开肉绽。 “贤侄,老夫教子,岂能让你代劳。” 长孙无忌大义凛然的拒绝赵牧,加大力道抽打长孙冲。 又是十余下,长孙冲背部鲜血淋漓,赵牧夺过长孙无忌手里的树枝,厉声斥责:“伯父,你够了,自家儿子再不成器,也不能往死里打啊,来人,来人,带驸马去屋内休息。” 无耻败类。 长孙无忌注意到赵牧人畜无害表情,恨不得捡起树枝抽打赵牧,他娘的,好话全让你说了,却是我们父子两人吃亏。 家丁搀扶着长孙冲走进客厅,赵牧斟茶递给长孙冲,坐于主位说:“驸马,抱歉了,本王着实不晓得伯父如此狠心,对你都痛下死手,切记,切记,伯父全是为了你好,断然不能记恨伯父啊。” “我尼玛?” 长孙无忌,长孙冲父子内心不约而同爆粗口,道出赵牧以前的口头禅。 无耻。 无耻至极。 借长孙无忌之手教训长孙冲,最终还挑拨离间他们父子关系。 长孙冲心情不爽,长孙无忌心情更不爽,纷纷起身,准备告辞。 何况,长孙冲伤势严重,急需回府给给长孙冲抹药包扎。 长孙无忌压制内心怒气,作揖向赵牧辞行:“今日讨饶楚王,老夫该告辞了。” 想走。 没那么容易。 赵牧徐徐轻笑,朗声说:“伯父,小侄有件事儿,不知该说不该说。” 嗯? 长孙无忌止步,站立于原地盯着赵牧。 这混账有话说? 顿时不敢怠慢赵牧,打消告辞的念头,点头示意长孙无忌坐下。好奇的询问:“楚王,你我同朝为官,素来关系匪浅,绝不能因为这不成器东西破坏你我关系,您有什么话,不妨直接说。” 此刻,长孙冲浑身巨痛,如坐针毡,瞧见父亲因为赵牧的话让自己留下,内心不由得亲切问候赵牧十八辈祖宗。 赵牧有意拖延时间,让长孙冲多受些皮肉之痛折磨,神色凝重说:“伯父,这次陛下因陈国公之事伤透脑筋,为让伯父早点出狱更是未能好好休息。 若伯父不痛恨陛下,改日该去皇宫同陛下开诚布公详谈,洗清自己嫌疑,让陛下消消怒气。” “这不废话吗?” 长孙无忌余光瞪了眼赵牧,他的确计划去皇宫向皇上赔罪,不过,他计划拉上杜如晦,免得皇上震怒,熟络他过往错误。 不过,若不记恨陛下,是什么意思? 莫非赵牧,或者赵牧和皇上觉得他心生记恨。 长孙无忌面色煞白,赵牧这无耻之徒,说话总说三分,让人捉摸不透,不由得抱拳说:“楚王,下官觉得没有记恨陛下,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轰隆... 冬季响起一声惊雷。 顷刻,长孙无忌,长孙冲神色怪异的望向赵牧。 天不公啊。 该如何向赵牧解释,若消息传到皇上耳中,如何向皇上解释。 长孙无忌慌神了。 他好不容易出了死牢,若因记恨皇上再入死牢,或皇上以后疏远他,对他而言全是灾难。 “楚王,老夫...老夫...” 长孙无忌百口莫辩,内心急躁不安。 什么玩意儿。 早不打雷,晚不打雷,偏偏在他发誓的时候打雷。 岂不是说他的话没有半点值得相信吗? 赵牧晓得冬季打雷纯属自然现象,但没想到长孙无忌这么悲催,发誓时,天雷响起,端茶备茶轻吮,内心狂笑。瞧着长孙无忌焦急不安,安慰说:“伯父,你放心,小侄嘴很严的,绝不告诉陛下。” 靠。 长孙无忌闻之内心凉了半截。 赵牧不出言保证还好,代表赵牧肯定不会无聊的向皇帝转达,但赵牧公然拍着胸脯保证,他无法确定赵牧是否向皇上转达。这混蛋,分明有意吓唬他,让他寝食难安。 怎奈赵牧的承诺,让他表面上还欠赵牧人情,不得已作揖行礼说:“老夫谢过王爷,改日肯定备下厚礼,再登门答谢。” “伯父无需客气。”赵牧笑意盎然,叮咛说:“新春佳节能收到一份厚礼,还是很让人心情愉悦的。” 第1255章 父子对话 泼皮腌臜。 长孙无忌,长孙冲父子内心怒骂。 赵牧卑鄙无耻到家,不配担任尚书令,更不配统领百官。 敲诈,敲诈到长孙氏头上。 碍于情面,他们不能撕破脸皮。 长孙无忌,长孙冲走出楚王,登上马车前,长孙冲转头瞥了眼王府,朝地面吐道:“呸,什么东西!” “赶紧走。” 长孙无忌狠狠揣着长孙冲,幸好巡逻的黑骑没有察觉,不然要再次负荆请罪。 父子二人上车,长孙冲龇牙咧嘴嚎叫,对赵牧恨之入骨,低声询问:“父亲,长孙氏为何要惧怕赵牧,他是受皇上信赖,但长孙家好歹外戚,您无需在赵牧面前低声下气。” 啪... 长孙冲话刚落音,长孙无忌一巴掌打上去,喝道:“不成器的东西,再敢声称外戚,老夫打断你的腿。” 此次下狱,正因他是外戚才引起皇上怀疑,为搭救他出狱,长孙皇后花费不少心血和精力。短时间内再惹是生非,皇上不撸掉长孙氏才怪。 长孙皇后身体越来越差,终究有油尽灯枯之日。 家族子弟再显摆外戚身份,迟早为家族覆灭埋下祸根。 何况同赵牧相比,长孙家文强武弱,没有领兵征战的将领,家族兴衰仰仗皇上喜好。 和赵牧针锋相对,等于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父亲。” 长孙冲满腹委屈,他做什么,他说什么,为什么受伤的全是自己。 “哼...” 长孙无忌怒哼,呵斥说:“你记住了,皇上已对为父怀疑戒心,太子更对为父心生怨言,长孙家想要保住荣华富贵,除非有机会换掉太子,不然全给老子低调做人。 谁敢违背,小心家族倾覆。” 本来他打算全心全意辅佐太子,将来太子继承皇位,他凭借舅舅的身份,长孙氏依然荣耀无双。怎料人算不如天算,太子颓废,失德,刚疏远太子,赵牧治好太子腿疾,陛下重新信任太子。 侯君集,褚遂良,长孙氏倒了大霉。 长孙冲内心苦楚,不甘心的说:“总不能让赵牧骑在长孙氏头上拉屎撒尿。” “老夫怎么教导出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你不去招惹赵牧,他为何在你头上拉屎撒尿。”长孙无忌气急败坏,对长孙冲格外失望。 这些年来长孙冲还没搞清楚赵牧的性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加倍偿还。 同朝为官十余载,尚未出现赵牧无端陷害同僚,无端杀害同僚,至于坊间,赵牧更以乐善好施出名,何尝无缘无故欺辱他人。 连续遭遇怒斥,长孙冲不敢再提赵牧,临时改变话题说:“父亲,若您有意换掉太子,何不支持魏王呢,有阵子,陛下在太子,魏王之间犹豫不决。” “此事你无需参合,做好自己的事情,好好修身养性,休要再搞出幺蛾子。”长孙无忌语重心长的叮嘱。 储君之位,非一人之力能够改变。 赵牧声称不参合皇族之事,但明眼人全清楚他支持太子,李恪,远离魏王。今长孙氏去支持魏王,赵牧没有选择的人,他岂能会去选择呢。 一来,皇上通过玄武门之变获得皇位,最忌讳皇子兄弟相残,疼爱魏王,未必把皇位让给魏王。二来,他辅佐太子时,时常针对魏王,舅甥关系早已形同水火,去接触魏王,等同热脸贴冷屁股。三来,也是最关键的,朝堂支持太子的官吏均为三省六部的重臣,支持魏王的人,全是些末流官吏。 纵然他和魏王冰释前嫌,整合朝廷的势力,联合对抗赵牧,李承乾,最终能撼动太子,却无法撼动赵牧。 长孙冲目睹父亲凝眸沉思,低声说:“父亲,晋王李治年幼,有可塑性。” “嗯?” 长孙无忌愣了下,迅速打消念头。 皇上疼爱晋王,却从没有考虑过晋王做储君,即使太子失德,颓废,皇上依然没有考虑过。 今李治追随李绩,苏定方学习兵法,皇上计划把对方分封到域外。 除非...除非太子严重失德,或太子暴毙,皇上兴许选择晋王。 这样...希望太渺茫了。 不过,私下里同李治微微强化关系,为以后铺好路。 冬季... 时间一日一日过去,过了腊八节,过了小年,临近年关越来越近。 朝堂,陆续收尾一年的工作,为来年做计划。 再等几日,快放年假了。 这日,李世民悄悄出宫视察,不知不觉中抵达侯君集旧宅,瞧见人去楼空,神色格外伤感。 “陈国公家人呢?” 这几日,他住在皇宫心烦意乱,瞧见丫鬟太监布置宫殿,迎接新春,内心莫名憋着股怒火,再不出来转悠转悠,他觉得自己要杀人了。 李君羡闻之,见李世民依然称呼侯君集陈国公,便晓得皇上依然牵挂侯君集,微微躬身作揖说:“陛下,陈国公涉事,下狱进死牢,家族之人受到牵连,全部迁出国公府,居住于东城侯家老宅。” 李世民追问:“你有没有去探望过,他们过的怎样?” 李君羡愣神,侯君集之事牵连颇多,百官唯恐避之不及,他作为皇上护卫,平常为人处世占精竭虑,生怕无端牵扯到朝堂之事,怎奈飞蛾扑火,前去探望侯君集家眷。 遭人口舌,等同于往枪口上装。 今皇上询问,不得已战战兢兢说:“末将不曾去探望。” 李世民没有吱声,负手徐徐前行。 他清楚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的道理,何况侯君集所犯之事理当诛九族,李君羡岂敢前去。 走了七八步,李世民淡淡的说:“你该去探望下,这阵子,朕常常回忆起早年征战沙场的景象,常有侯君集身影,他自己找死,朕不能做负心人。” “喏。” 李君羡躬身领命。 李世民仰首瞥了眼四方,径直向旁边的酒楼走去,下令说:“君羡,派人跑一趟,告诉赵牧,朕请他喝酒。” 有些事儿他思前想后不明白,前阵子同杜如晦喝酒商讨依然没有搞明白,希望向赵牧请教请教,争取思绪豁然开朗。 第1256章 皇上请教 寒冬。 腊月天。 年关将近,赵牧安心陪伴武珝,临川之余,带着豫章,高阳,泰雅,杨青萝采办年货。 趁着百官即将放年假,他特意提着好酒前往神武军。 前阵子,朝堂之事,神武军,长林军调动起来,处于战备状态。 来年春暖花开,苏定方,薛仁贵,论钦陵,席君买等将领带兵征战,把酒言欢的快乐日子越来越少,他计划好好犒劳犒劳诸将和兵勇。 “喝...” “此乃王爷带来的佳酿,听说比皇宫御酒更妙。” 阿史那忠端着海碗站起来向诸将敬酒,时常有酒水洒出来。 赵牧瞧着肉疼。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老子的茅台,茅台。 瞧着诸将兴致盎然,赵牧坐于主位说:“来年东征,赠送征战兵将三车酒,打好了,凯旋另有赏赐。” “谢王爷。” “谢王爷。” 苏定方,郑仁泰,阿史那忠等端起海碗答谢。 赵牧素来爽快,赏赐绝不拖泥带水,时常更想方设法赏赐三军将士,所以,战场上兵将前赴后继,舍生忘死。美中不足是来年征战,赵牧不能带领他们征战。 郑仁泰啃着肉,喝着酒,高声询问:“王爷,您确定来年不出征吗?” “是啊,王爷不领军,末将总觉得缺少点什么。”萧嗣业朗声说。 习惯赵牧统筹全局,诸将领兵上阵砍杀的作战方式,赵牧居于长安,百官征战沙场,他总觉得不自在。 “能缺什么。” 赵牧端着海碗轻吮,他酒量不行,自始至终不行,喝不过郑仁泰,薛仁贵,阿史那忠几个牲口。 再者喝酒误事,他常浅尝辄止。 “上了战场,以前怎么打,现在照样怎么打。输了,本王替你们兜底。” 闻声,萧嗣业尴尬的说:“谢王爷安慰,末将肯定不让您失望。” 苏定方紧攥拳头,自信满满的说:“没错,以前该怎么打,现在继续怎么打,也许四域有强敌,唐军也不是吃素的。” 相较于首次远征,人生地不熟,将领偶尔打的保守。征战归来,诸将练兵之余,刻苦钻研带回来的书籍,学习四域习俗,人文,了解各处地理,城池,不敢说全部牢记于心,也是随口而来。 “喝酒。” “喝酒。” 赵牧端起海碗示意诸将。 苏定方,薛仁贵,论钦陵,席君买,阿史那忠均为悍将,但凡不犯下致命错误,西征基本平推过去。 “敬王爷。” “敬王爷。” 气氛热闹,欢声四起。 少顷,一名兵勇走进帅帐,作揖行礼道:“王爷,陛下宣见,请您去天香楼。” 陛下? 年关时,能有什么?竟然派人来军营。 赵牧无奈起身,朝着苏定方等人说:“你们继续喝酒,本王回趟长安,春节,长安见。” 诸将起身,送赵牧出帅帐,等赵牧上马,微微躬身行礼:“恭送王爷。” “回吧,回去吧。” 赵牧招手示意,策马狂奔,前往长安。 长安。 天香楼。 李世民点了酒菜,等候赵牧。 许久,不见赵牧赶来,独自自斟自饮。等李君羡汇报说赵牧去了军营,兵勇已经前去宣召,他不得已临时召程咬金来喝酒。 一人饮酒,容易宿醉。 程咬金素来人称福将,福星,他希望气氛祥和中饮酒。 程咬金莽归莽,不代表人傻瘾大,他懂得察言观色,何况程处默向他吐露些许朝堂之事,自然知晓东宫生变,皇上情绪非常失落,侯君集涉罪下狱,皇上情绪越发低沉。 闷闷不乐,郁郁寡欢。 程咬金端起酒杯饮酒,望着李世民说:“陛下,人各有命,强求不得,您作为皇上,不该纠结的。” 李世民徐徐仰起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话虽如此,身为皇帝,他该杀伐果断,绝不留情。 怎奈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他的江山,侯君集有许多功劳,突然杀掉侯君集,内心总觉得空落落的。 李世民吐着酒气,怒骂说:“侯君集不是东西,做什么不好,偏偏学人家造反,他以为他谁。” 呃... 程咬金不敢接话,抓着酒杯轻吮,内心祈祷赵牧快点赶来,为他分担来自皇上的压力,不然,长久的沉默过于压抑,把他都能搞郁闷了。 难为情中,李世民放下酒杯,询问说:“咬金,你是朕身边为数不多的老臣了,你不妨直接回答朕,若朕强行保下侯君集,贬嫡他为庶民,你是什么想法,朝堂百官是什么想法?” 这让他怎么回答? 程咬金轻吮着酒,额头直冒冷汗。 这绝非送分题,这是送命题啊,回答不好,皇上肯定迁怒自己。 幸好程咬金纠结中,赵牧推门而入,顷刻,打破包间内压抑的氛围,程咬金悄悄咧着嘴,内心长呼口气。 赵牧,终于来了。 皇上有什么问题,全询问赵牧吧,他宁愿作何陪酒的,也不做陪聊的。 “见过陛下,见过国公。” 赵牧微微躬身作揖,向李世民,程咬金行礼。 他没料到程咬金也在,更没料到程咬金见到自己龇牙咧嘴,悄悄向自己示意什么。 “坐。” 李世民指着旁边的软垫向赵牧说。 程咬金见状,连忙抓起酒壶给赵牧斟酒。 “谢伯父。” 赵牧接过酒杯,放于食案上。 他火急火燎策马赶回,以为李世民有什么惊天大事呢,竟单纯邀请自己喝酒,不免有点汗颜。 不等他说话,李世民闻到他身上浓浓的酒气,侧首询问:“去军营喝酒了?” 赵牧丝毫不隐瞒,斩钉截铁说:“是去军营了,带了点酒犒劳三军,向诸将交代征战之事。” 李世民轻轻颔首,追问说:“你确定来年不领兵?” 他相信赵牧去军营是找诸将喝酒,交代征战之事,但他更希望赵牧领兵征战,如此,他放心许多。 “目前还没有想法。” 杀戮,杀戮,战场上除了杀戮还是杀戮,过于枯燥,血腥,他身为人父,不想过于杀戮,这几年,计划好好陪伴长乐,豫章,武珝等,闲暇之余教育几名孩子。 李世民没有追问,反而询问道:“赵牧,你告诉朕,你所知的历史上侯君集到底死没死,怎么死的?” 第1257章 借酒消愁 赵牧。 非凡之人。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何况赵牧常有神通,通晓古今,以前给他提供诸多良策。他晓得赵牧知晓他不知的情况,特别是历史的走向。 啥? 我的历史? 赵牧不敢相信李世民这么问,端起酒杯轻吮,考虑怎样回答不惹怒李世民。 程咬金更懵。 我是谁,我在哪,为何皇上询问如此劲爆的问题。 他连忙放下酒杯,抱拳行礼说:“陛下,臣突然想起来家中还有要事,容臣告退了。” 程处默担任梅花内卫统领,为皇上,赵牧做私密之事,多年来,他始终担心程处默的安全,知道不该知道的秘密容易惹来杀身之祸,特别是皇家辛秘。 孰料,程处默没有遇到,他竟然提前撞到了。 悔之晚矣。 为何晌午召见自己喝酒时,不婉言拒绝呢。 为何自己提前没有猜测到,皇上破例在酒楼宴请人,肯定有不寻常之事呢、 不安! 程咬金内心不安。 李世民斜眼瞪向如坐针毡,内心忐忑不安的程咬金,怒喝:“坐下。” 先前已经询问赵牧情况,程咬金全部听到了,是否退下无关紧要。 程咬金端着酒杯低头饮酒,好似小鹌鹑缩着不敢吱声。 见状,赵牧不由得掩口轻笑,堂堂程咬金何时这么憋屈了。 李世民盯着赵牧,问道:“此处没有外人,回答朕的问题。” 哎... 赵牧长叹口气,顷刻理解程咬金的境遇,他不好回答啊。 如实道出事情缘由,李世民肯定追问为何不提前告知他,防患于未然。若他不回答,李世民肯定猜出有什么猫腻,对自己同样非常不利。 犹豫许久,赵牧缩了缩脑袋,反问说:“陛下,我能不能不回答这个问题?” “必须回答。” 李世民态度强势,不给赵牧半点犹豫的机会。 侯君集追随他征战数十载,他不想诛杀侯君集,若历史走向和目前有差异,他即刻赦免侯君集,所以,赵牧的回答,等同于给他的定心丸。 闻声,赵牧没有说话,简单的默默点头。 观之,李世民神色顷刻苍老许多,放下酒杯双掌揉搓着脸,不知内心想什么。 赵牧没有吱声,也没有喝酒,坐着,端坐着,安静的望向李世民。至于程咬金,余光瞥见赵牧点头,瞧见李世民哀伤,整个人连忙低下头,额头快伸进餐盘内。这一刻,对他简直度日如年。 良久,李世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长呼口气,好似释然,好似解脱,又好似放下内心执念,连连说:“命,天命。一切全是命,半点不由人。” 他以为侯君集走上邪路,仅是误入歧途,经过自己说教劝解,肯定改过自新,重新再来。孰料,赵牧所知的历史中,侯君集依然造反,依然被杀。 恰好应了那句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抓起酒壶给自己斟酒,端起酒杯向赵牧,程咬金道:“来,陪朕喝酒,不醉不归。” “陛下,喝酒伤势。” 程咬金内心忐忑不安,不敢抓起酒杯,战战兢兢安慰。 赵牧选择举杯敬酒,说:“陛下,我敬你,你我好久没有促膝长谈,开怀畅饮了。” “喝。” 李世民和赵牧碰杯,豪情万丈举杯满饮,随之眼神示意赵牧给两人斟酒,高声说:“赵牧,这几年世人皆知你赵牧骁勇善战,所向披靡,屁,朕骑兵时,同李道宗,李神通,侯君集,张公瑾,秦二哥,尉迟恭,对了,还有咬金,我等同样指点江山,意气风发。 什么平定薛仁杲,征战刘武周,攻打窦建德、王世充,再战刘黑闼等。 逢战必胜,所向披靡,比你小子强太多。” “对对对,陛下说的都对。” 赵牧连连点头,他晓得李世民全是酒后直言,表面上风轻云淡,实际内心不吐不快。 “对个屁。” 李世民饮酒怒骂赵牧,斥责说:“你小子休要敷衍朕,朕清楚创业多艰难,贞观初年,朕刚刚继承皇位不久,颉利带领二十万铁骑南下,唐军诸将不能阻挡,让颉利兵临渭水。 当时,朝堂上下以为马上灭国,江山易主,朕内心同样惊慌,但是,朕不能退,朕身后不光有自己的家眷,还有大唐成千上万百姓,朕再害怕,也有硬着头皮上。 卫公,敬德率军死战,朕亲临渭水,幸好唬住颉利。 那时,朕暗暗发誓,等到国家安慰,兵强马壮时,肯定要洗刷渭水之耻,几年后,朕做到了。 可惜,张公瑾早早去世,秦二哥去世,追随征战征战的将领死的死,老的老,朕身边仅剩咬金,懋公,朕不想让侯君集死啊,可是朕是皇帝,不能乱了国法。 你懂朕内心苦楚吗?” 赵牧迷茫,他不知如何回答。 他说懂,李世民肯定骂他,他说不懂,李世民抓住借口骂他。无奈之下,赵牧道:“陛下,人的悲欢并不相通,若苏定方,薛仁贵背叛我,我自然理解陛下的苦楚。 目前,苏定方,薛仁贵依然忠于陛下,忠于我。 所以,恕我不能理解陛下的苦楚,但是,我懂陛下的苦楚,喝酒,喝酒。” 这时,程咬金悄悄拽了拽赵牧,皇上酒量不错,但借酒消愁愁更愁,万一赵牧把皇上灌醉了,事情肯定大条了,等皇上醒来,还不提刀满京城追杀他们。 “无碍。” 赵牧轻轻摇头。 李世民内心郁闷,憋屈,他计划把李世民灌醉,送回皇宫内,以免李世民半醒半醉,下令杀害朝臣。 “不喝了。” 李世民没有端起赵牧斟满的酒,仰起头虎目盯着赵牧询问:“赵牧,你实话告诉朕,你所知的历史中,太子是否也参与叛乱了,朕觉得你提前知道什么,提前做出改变避免许多错误,对吗?” 一个侯君集已经让李世民失魂落魄,再涉及李承乾,他怀疑李世民一蹶不振,一病不起呢,连忙说:“陛下,多虑了,太子在您面前始终是乖宝宝,岂敢造次。” 第1258章 皇上酒醉 “哼。” 李世民怒哼,吐出些许酒气。 抓起竹筷吃菜,怒气冲冲说:“知子莫若父,高明什么样,朕比你更清楚。” “陛下,有没有兴趣听我给你讲个故事?”赵牧没有争辩,更没有解释,他相信安慰李世民收效甚微,唯有让对方自己解开心结。 “说。” 李世民喝道。 赵牧淡淡的说:“以前有一人,开局一个碗,靠着乞讨为生,最终驱逐胡掳,登上皇位,你说他值不值尊敬?” 李世民轻轻点头:“当然值得尊敬,他能成为皇帝,比朕创业艰难太多,可谓千古第一人。” 程咬金闻之,着实忍不住,狐疑的说:“贤侄,世家门阀之下,乞丐驱逐胡掳,登基成为皇帝,你没有诓骗陛下吧?” “千真万确。” 赵牧斩钉截铁的说。 稍作休息,继续说:“这位皇帝登基后,把大部分权力交给太子,和太子共享朝堂百官,把其他皇子全部赶回封地,使太子一家独大,全心全意支持太子。 二十六年,父子关系和睦,兄弟情同手足,可惜,太子死了。” “死了?” 李世民不敢相信赵牧赵牧的话。 他自认为疼爱李承乾,但做不到登基后把大部分权力让渡给李承乾,更做不到和李承乾共享百官。 “死了。” 赵牧颔首,追问说:“陛下猜猜,他接下来怎么做?” “自然是在皇子内另寻贤才,册封为太子,国不可一日无君,储君也是君。”李世民毫不犹豫的说。 “错了。” 赵牧微微摇头,否认李世民的说法,说道:“他让皇太孙作为储君,为确保江山永固,此后几年大杀特杀,丞相,大将军等等,杀戮好几万人,最终,太孙继承皇位。 四皇子挥师南下,攻破皇城,继承皇位。” 见赵牧说完,久久不语,李世民直言说:“你是何意,即使高明犯错下狱,太孙依然不能做储君,李泰是合适的人选。” 赵牧闻之,不赞同李世民的说法:“陛下,你错了。” 李世民生气的追问,李泰许多方面表现的比李承乾更好,若非李承乾为嫡长子,他肯定册封李泰为储君:“朕为何错了?” 赵牧淡淡的说:“我晓得你最喜欢几名皇子和睦,特别是太子,魏王之间和睦,你觉得魏王成为储君,容得下太子吗,所以,我自然要让太子走上正道。” “混账,太子果然有问题。” 李世民压根没有体谅赵牧的苦口婆心,听见赵牧劝说太子走正道,即刻怀疑起太子,狠狠盯着赵牧说:“你还有什么没有告诉朕,哼,赶紧说。” “陛下,言多必有失。”赵牧淡淡的说,补充道:“若非太子继承皇位,大唐皇族,朝堂,将发生一场不亚于玄门之变的杀戮,皇族,王室,十不存三。” 呼。 闻声,李世民彻底清醒。 赵牧。 他的话把李世民惊醒了。 不亚于玄门之变的杀戮,皇族十不存三。 皇族之战发生一场战争,也不至于这么大伤亡啊。 李世民情不自禁咽口口水,抓起酒杯饮酒,双眼血红的望向赵牧,追问说:“事情源于什么,东宫之争?” “不,巩固皇位。” 赵牧也不隐瞒,直言不讳的说。 李治一朝,大唐疆域达到前所未有的范围,但李恪,李道宗之死,长孙无忌,褚遂良之死,无不是大唐损失。 “呵呵...” 李世民轻笑两声,向赵牧说:“朕晓得你嘴严实,朕再追问,你肯定不告诉朕详细情况,放心,朕会详查,但绝不滥杀无辜。” “不,陛下不明白。”赵牧针锋相对,高声说:“陛下要想让江山长治久安,要想让太子顺利继承为皇位,该把诸位皇子赶出长安,撵回封地。 这样一来,诸位皇子失去太百官联系的机会,更没有拉拢势力的机会,长久下去,何人能撼动太子?” “汉朝七王之乱历历在目,朕焉能放心。”李世民反驳,何况前不久还发生李佑之事,把诸位皇族撵回封地,若他们失去教导,最后全是百姓遭殃。 赵牧建议:“收回兵权,派遣官吏。” “喝酒。” 李世民再接话,斟酒自斟自饮。 “喝酒。” 赵牧同样没有多言,同李世民把酒言欢。 程咬金咬着酒杯,狠狠瞪了眼赵牧,这叫什么事儿,他完全成为空气墙了。咬牙切齿一狠心,端起酒杯道:“陛下,臣敬你。” “喝。” ...... 临近傍晚。 李世民彻底醉酒,赵牧不胜酒力也晕晕乎乎,转首望向旁边的程咬金说:“伯父,你我要护送陛下回宫,再各自离去。” “你小子,坑惨老夫了。” 程咬金狠狠瞪了眼赵牧,二人合力把皇上灌醉,回宫怎么向皇后娘娘交代啊,改日怎么见皇上啊,他做好被罚俸禄,甚至被贬低降爵的准备。 “哈哈哈...” 赵牧仰首朗笑,他相信李世民醒来理解他们的用意和苦衷,他也相信等李世民酒醒,肯定认真考虑自己的话。 程咬金起身,没有搭理赵牧,走出包间向李君羡道:“君羡,陛下醉酒,赶紧备车,我等送陛下回宫。” 李君羡脑袋探进去,瞧见李世民拍在案台,吓的面色苍白,浑身无力。 赵牧,程咬金好大胆子,竟然把皇上灌醉,若皇上有什么三长两短,今日接触皇上之人难逃死罪。他不敢逗留,连忙派人去备车,自己守护在李世民身旁。 傍晚。 程咬金驾车,赵牧,李君羡坐于车内,守护着李世民。 一路上,李君羡格外警惕,不时仰起头观察赵牧,更情不自禁掀起车帘,观察街道两旁的状况,生怕赵牧,程咬金提前埋下伏兵,拦路劫杀他们。 所幸沿途平安,顺利进宫,把皇上送进暖阁,李君羡连忙派人去通知长孙皇后,太子。 事情影响恶劣,他独自承担不起罪责。 何况,赵牧,程咬金全是武将,尤其是赵牧掌兵呢,若趁着皇上酒醉,做出什么出格之事,后果谁也担待不起。 第1259章 迈不过的坎儿 太子,长孙皇后抵达宫内,目睹李世民宿醉,面孔露出诧异之色。 皇上善饮,登基以来刻意避免酩酊大醉。 近些年,太子,长孙皇后罕有见到皇上宿醉。 不过,闻到赵牧,程咬金浑身酒气,他们面色涨红,半醒半醉,隐约猜出什么。 长孙皇后让太子招待赵牧,程咬金,连忙让丫鬟端来清水为李世民擦洗,把李世民安排妥当,带着太子,赵牧,程咬金来到偏殿,低声说:“赵牧,卢国公,怎么回事儿,好端端,你们为何烂醉?” 皇上,君王也。 龙体安康,对大唐至关重要。 何况皇上宿醉,沉睡不醒,很容易让歹人为非作歹。 赵牧微微搓着脸,争取保持思绪清醒,作揖说:“禀娘娘,陛下邀请我等两人,兴致高涨,不免畅饮。” “对。” 程咬金附和,微微点头。 此时,他恨不得暴揍赵牧,做事没大没小,害的他牵扯其中。 李承乾神色焦虑,轻声询问:“先生,卢国公,父皇龙体没事吧?” 皇后关心。 他更关心,害怕出幺蛾子。 “陛下无碍。”赵牧坦然说。 “对,没事。” 程咬金依然点头附和。 言多必有失,他宁愿闭嘴不语,免得自己突然遭到太子,皇后质问,遭受无妄之灾。 呼... 长孙皇后,太子,暗暗深呼口气,神情渐渐轻松。 皇后低声说:“时间不早了,赵牧,卢国公,你们早点回去歇着吧。” “喏。” 程咬金抢先作揖领命,恨不得马上逃离皇宫。 “遵命。” 赵牧微微回答,旋即,向长孙皇后说:“娘娘,今晚我和卢国公居于朱雀门城楼,天亮离去。” 随之,二人徐徐退出偏殿。 “你也去歇着吧。” 长孙皇后向李承乾说,赵牧,程咬金居于朱雀门城楼,诸事无忧。 广场。 程咬金虎目瞪向赵牧,低喝:“你小子,今晚差点害死老夫,为何不马上出宫,非等留守朱雀门,你不晓得没有皇上命令,任何官吏不得不在皇宫留宿吗?” “伯父,你想啥呢,朱雀门远离内宫,比内阁前往皇宫还要远。”赵牧自然晓得官吏不得在皇宫留宿,前往尚书省,中书省,门下省皆要通过朱雀门,提醒说:“陛下宿醉,李君羡吓得三魂少了七魄,你我替皇上守宫门,方能让许多闲言碎语不攻自破。” 程咬金恍然大悟,拍着赵牧肩膀说:“还是你心细。” 一夜无眠。 翌日,李世民醒来后头疼欲裂,整个人口干舌燥,喊着找水时,惊醒趴在床沿的长孙皇后。 “皇上,你醒了?” 长孙皇后微微仰头,让伺候的丫鬟为李世民端来温茶。 李世民饮茶解渴,思绪清醒许多,询问说:“观音婢,昨晚朕怎么回来的,你一夜未眠吗?” “皇上还晓得询问昨晚怎么回来的?”长孙皇后没好气的说。 李世民表情愕然,他仅记得同赵牧,程咬金畅饮,突然,赵牧给自己斟酒时,自己沉睡过去,后面发生什么事情丝毫不记得,更不记得如何回宫。 皇后生气,莫非自己酒醉做出什么尴尬之事? 对了...赵牧,程咬金呢。 昨日,他们车轮战向自己灌酒,导致他很快不胜酒力。 长孙皇后起身,坐于床沿旁数落说:“陛下马上到天命之年,早非精神小伙,龙体要紧。昨晚,若非赵牧,卢国公,李君羡把皇上送回来,皇上肯定要出丑了。” “是他们?” 李世民没有半点记忆。 长孙皇后补充说:“当然是他们,昨晚,赵牧,卢国公居于朱雀门城楼,目前还未离去呢?” “算他们有良心。” 李世民哼笑了句,他们居于朱雀门,任何宵小之徒不敢造次。不禁向宫女道:“派人去城楼诚通赵牧,程咬金,早点回府休息。” “喏。” 丫鬟恭恭敬敬离去。 这时,长孙皇后柔荑攥紧李世民阔掌,柔声说:“皇上素来克制,严格要求自己,昨日莫名醉酒,不知为何揪心?” “嗨。” 李世民轻声长叹。 眼下四海承平,国富民强,对外扩张稳中有序,除侯君集之事外,还能有什么事情让他纠结,气恼。“侯君集,辜负朕的苦心呐。” 侯君集? 长孙皇后丝毫不吃惊,和她预想的一样。 自侯君集下狱,皇上整日闷闷不乐,郁郁寡欢,昨日突然出宫,归来宿醉,究竟是何缘故不言而喻。 “陛下,诸事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长孙皇后好言安慰。 “你说的朕都懂。”李世民微微点头说,道理是这个道理,遇事执行起来难免掺杂几分情义。让他直接诛杀侯君集,他总觉得于心不忍。 不过,昨日赵牧说起过,侯君集是涉事的。 不管他是否愿意,为维护皇权,为维护律令威严,侯君集必须死。他妇人之仁,容易动摇国本,埋下隐患。 李世民轻拍着长孙皇后柔荑,叮咛说:“今日朕还得出宫,越早解决侯君集之事越好。” 赵节,许敬宗,纥干承基,贺兰楚石等接连下狱,前三人更定下死罪,来年问斩。 齐王李佑,亦贬嫡为庶人。 侯君集之事,朝堂百官私下全瞧着呢,若非临近年关,几近停止上朝,百官肯定接二连三上奏,催促他处死侯君集。为让侯君集死的体面些,争取年前定下侯君集罪行。 来年春暖花开,某个艳阳高照的日子送侯君集上路。 得知李世民计划再次出宫,长孙皇后连忙劝说:“陛下,陈国公之事,均有赵牧,道宗处理,皇上何须奔波,冷冻寒天,龙体要紧。” 戎马半生,李世民龙体不复当年,来回奔波,连同近来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她格外担心李世民的龙体。 “终究是要做个了结。”李世民直言说,他也想享受啊,但不差一日半日,准备计划出宫去见侯君集,有些事儿,他需要当面向侯君集询问清楚。不然,肯定成为他内心迈不过去的坎儿。 第1260章 天牢死囚 是日。 李世民终究没有出宫。 和长孙皇后谈论中,迷迷糊糊睡过去,再醒来时,已临近下午。 “赵牧,程咬金,死不足惜。” 李世民摇着发胀的头,恶狠狠怒骂。 赵牧,程咬金当日出宫,连续两日刻意不进宫,以免李世民秋后算账,年关前遭受皇帝惩罚。 不过,他们密切关注皇宫情况,特别是李世民的情况。 距离过年仅剩两日,他们得知李世民再度出宫,赵牧,程咬金不约而同前往骊山书院,避免李世民再找他们二人作陪饮酒,或发生不愉快的事儿。 这日,李世民轻装简行,衣衫朴素,仅带着李君羡出宫,直接前往天牢。 是的。 他没有忘记自己承诺年前处理侯君集之事。 牢房。 死牢内,侯君集躺于破被褥上,望着昏暗的牢房,面孔古井无波,不知思考什么。 静... 牢房内安静。 贞观以来,天下秩序祥和,加之,每逢外战凯旋,朝廷大赦天下,死牢内空空如也。 前几日,尚有褚遂良,长孙无忌作伴,偶尔详谈几句。 自褚遂良,长孙无忌出去,偌大死牢内仅剩他一人,几日内,没有传来圣旨什么的,侯君集晓得自己人生走到尽头了。 目前,他已经做好朝廷宣判死刑,随时赴死的念头。 突然,他听见牢房外传来脚步声,随之,牢门锁链响起,狱卒高声喝道:“侯君集,有人要见你,跟我们走。” 侯君集纹丝不动,躺于地面没有起身念头,简单询问:“何人?” 树倒猢狲散。 他下狱,朝廷没有官吏来探望他。 天牢森严,他的妻儿进不来,侯君集着实猜不出何人来见他。 突然,侯君集猛地坐起来,歪头瞥向狱卒询问:“是皇上么?” 来死牢探望他。 还允许他出死牢。 除皇上以外,他想不到第二人。 赵牧,李道宗负责审讯,也有权力允许他出死牢,但绝不私下探望他。 狱卒没有直接回答,冷冰冰的说:“去了你就知道了。” 侯君集闻之,快速起身,整理好囚服,跟着狱卒走出去。 此间,李世民坐于监狱名堂,耐心等候侯君集,不管以前怎样,今后君臣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这次来探望侯君集,也是他作为皇帝最后一次为侯君集破例。 少顷,狱卒于堂外作揖汇报:“陛下,死囚侯君集带到。” “押进来。” 李世民怒声喝道。 本来无需这种场合,这种气氛下和侯君集见面,侯君集偏偏自作孽。每每想起,李世民愤怒至极。 狱卒不敢大意,押着带着脚镣,手链的侯君集走进堂内。 此时,侯君集一眼瞧见李世民身影,整个人呆若木鸡,皇上,果然是皇上。 当初,朝堂之上寻死失败,他最怕见到李世民,最无颜见李世民。 稍作犹豫,侯君集噗通一声跪地,作揖道:“罪臣侯君集参见陛下。” “哼。” 李世民怒哼,折身抓起放于桌面的皮鞭,毫不犹豫抽打侯君集,啪啪啪,连续好几鞭子下去,李世民怒气冲冲说:“侯君集,你做的好事,丢人啊。” 侯君集无言以对,任由李世民责骂。 他心似明镜,皇上能前来死牢探望他,不论最终结局怎样,证明皇上内心还是有他的,不管无需搭理他死活,也许早几日前朝廷已经下来杀他。 李世民怒目,见侯君集默不吱声,皮鞭啪一声抽到在桌面,喝道:“侯君集,你没有什么要对朕说的吗?” 以前,君臣和睦,乃生死知己。 现今,君臣相遇,犹似仇人。 李世民始终不明白,侯君集对他再心存积怨,也不至于选择这条不归路。 闻声,侯君集抿了抿嘴唇,昂首挺胸说:“陛下,侯君集对不起你,辜负你的期望,我给您磕头赔罪了。” 嘭嘭嘭。 侯君集毫不犹豫连续磕了三个响头,整个面不改色,做好赴死准备。 “磕头,赔罪。” 李世民难以置信,他本以为侯君集向自己服软,求饶,孰料仅是简单磕头,对过往所作所为丝毫不提。顿时怒火中烧,喝道:“侯君集,朕自认待你不薄,西征归来罚你,也是人证物证俱在,你为何愚蠢到计划起兵。” 这件事儿,他考虑好几日没搞清楚。 贪念? 他奖励侯君集的钱粮,爵位够多,足以让他享受一生荣华富贵。 权力? 侯君集已经年迈,何况朝堂大军全部掌握在赵牧,李绩,李道宗手里,他冒然起兵根本没有胜算。 思来想去,他始终不解。 “陛下,你不要问了。” 侯君集无言以对,常言道,一步错步步错,当他选择和高句丽贵族联合,私下冲杀赵牧时,已经走上一条不归路,后来高句丽贵族覆灭,他为自保不得不私下练兵。 等到后悔时,发现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多些时候,他有心向李世民坦白,又抱着侥幸心理,加之,刑部,梅花内卫多次查案没有查出什么端倪,他的侥幸心理越来越严重,最终事情暴露,下狱沦为死囚。 “不要问,难道你要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李世民对侯君集消极的态度非常不满,当年侯君集何等意气风发,何等敢作敢当,现今没有半点锐气,好似缩头乌龟。 闻声,侯君集猛地仰起头,连忙说:“陛下,罪臣所作所为已经全部交代了,绝对没有任何保留,若陛下怀疑,不妨让赵牧,李道宗继续调查。” “烂泥扶不上墙。” 李世民狠狠的怒骂,长呼口气说:“朕有意保全你,怎奈违背法令,百官反驳,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要求和念想,赶紧说出来,朕争取满足你,让你安心上路。” 保全自己? 侯君集闻之,声泪俱下,望向李世民,抿了抿嘴唇,不知该说什么。 他本以为皇上对他不满,根本不管自己死活,没想到皇上在他下狱后,还想方设法保全自己,更是前来死牢来探望自己,一时,悔之晚矣。 机会没有半点犹豫,侯君集说:“陛下,一人做事一人当,臣只求妻儿平安。” 第1261章 两个世界 侯君集内心明白,私下藏兵,刺杀命官,无不是死罪。 皇上来监狱探望他,证明他命不久矣。 戎马半生,出将入相。 经历生死鏖战,也享受荣华富贵。 一生不可谓不精彩。 他死,毫无怨言,唯独牵挂妻儿。 若非他鬼迷心窍,走上不归路,妻子安享晚年,儿孙继承他爵位,几代内依然是富贵人家。 现今,一切烟消云散。 唯一念想,希望妻儿安全,安稳度过余生。 李世民怒视侯君集,恨铁不成钢:“早日如此,何必当初。” 不过,侯君集临死请求,他依然选择答应。 “陛下,罪臣死不足惜,来世再报答您圣恩。”侯君集跪地磕头。 李世民向旁边的李君羡点点头,李君羡让外面狱卒把食盒提进来,把路上购买的美酒佳肴放于桌面,李世民淡淡说:“马上过年了,陪朕喝几杯。” “陛下。” 侯君集微楞,没料到李世民如此做。 “坐!” 李世民喝道。 侯君集飞速起身,连忙整理衣物,等李世民坐下才坐于长凳上,抓起酒壶为李世民斟酒,神色纠结,苦涩,尴尬不已。 李世民抓起酒杯轻吮,烈酒辣的他咧嘴呼气,抓着竹筷吃菜解酒,哼笑说:“前日,赵牧,程咬金两混球在酒楼内把朕灌醉了,竟然大胆包天载着朕回宫。” 听着李世民叙述,侯君集默默饮酒,以前打仗时,每每凯旋,皇上设宴犒赏诸将,他和皇上把酒言欢。 “楚王,卢国公,均为正直之人,对陛下忠心耿耿。”侯君集不晓得该说什么,觉得说什么全是多余的。 “是啊,他们对朕忠心耿耿。”李世民感慨,浅笑说:“他们把朕送回宫,没有居于尚书省,也没有居于中书省,凛冽雪夜居于朱雀门城楼,一夜未眠,守卫皇宫,是朕次日醒来让他们回去休息。” 闻之,侯君集抓起酒杯喝酒。 赵牧,程咬金权势滔天,全低调做人做事,始终未怀有邪念,这点他由衷的钦佩。 正因如此,十余年来不管他们地位怎样起起伏伏,依然处于朝堂核心。 此时,他恍然大悟。 战功是他征战所获,地位,权势,则来自于皇上。 朝廷没有他侯君集征战,还有赵牧,李绩,李道宗,程咬金,尉迟恭等诸多将领。 后悔。 为时晚矣。 顷刻,君臣不再言语,监狱内仅剩轻微的喝酒声。 不久,李世民打破宁静:“过年,你回家小住几日,春节收假,继续回监狱。” “陛下...” 侯君集放下酒杯,神色吃惊,难以置信。 但凡他出狱回家过节,必有官吏连夜上奏,皇上肩上压力倍增。 李世民神色平静,释放囚犯回家过节,节日结束再回监狱服刑,贞观年间不止一次发生过,对于侯君集不算破例。淡然的说:“无碍,百官能理解。” 咕嘟... 侯君集吞下口口水,犹豫片刻,作揖道:“谢陛下隆恩。” 至此,李世民没有再说话,瞧着侯君集吃饱喝足,命令狱卒把侯君集带回死牢。 晌午,带着李君羡离去。 走出监狱,凛冽寒风迎面吹来,李世民裹了裹狐裘,向李君羡说:“陪朕走走。” 李君羡默然不语,紧随李世民身旁。 近半月来,皇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两鬓白发越发浓密,整个人精气神大不如前,纵然龙体没有抱恙,但心力交瘁,精疲力尽。他作为护卫,唯有提醒对方注意身体。 李世民沿着朱雀街前行,过往事迹好似卷轴徐徐展开,陆续浮上心头,神色低迷。 不过,瞧见街道上喜气洋溢,忙着置办年货的百姓,卖力叫喊的小贩,急于奔波的走卒,酒楼内响起的阵阵欢声笑语。李世民渐渐使坏了,他是皇帝,大唐主宰。 他的意志决定着天下百姓喜怒哀乐,所以,他不能失去斗志,失去进取之心。 朝堂失去侯君集,依然有众多贤臣良将。 他失去侯君集,同样有房玄龄,杜如晦,程咬金,尉迟恭等旧交。 不由得侧首向李君羡说:“去北城瞧瞧,探望下穷苦百姓。” “陛下,北城设置免税区,昔日穷苦百姓靠着征地发达,连同南来北往的货物聚集于北城,北城早非长安贫苦之地。”李君羡低声提醒。 “哦...” 李世民轻轻拍着额头,以往出宫局限于城南,一时固有印象没有改过来:“出城,临近几处庄子瞧瞧。” “喏。” 李君羡颔首领命。 走出繁华热闹的街道,出城后氛围萧瑟,冷清许多,遍地银装素裹,又添加几分冷肃。李世民策马望着茫茫荒野,广阔天地,一时,竟然不知前去何处。 这时,李君羡低声说:“陛下,每年年关前,楚王府派人在城外发放粮食,肉食,去年,小年起,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带着王府女眷出城发钱,发粮,今年兴许还去呢。” “是吗,你知道在何处?”李世民询问。 李君羡回答:“蓝田一带。” “走,去瞧瞧。” 蓝田。 和长安相邻地区。 赵牧,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岚萱,云裳,黛丽丝等确实陆续发放粮食。 赈灾,救济,逢年过节向穷苦百姓发生发钱,发粮,发肉,基本成为楚王府的官吏,但凡长乐公主人在长安,毫不例外赈济,因为乐善好施,王府女眷贤明传遍四方。 赵牧,更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 昨日,赵牧带长乐,高阳等置办完年货,长乐提议出城向赈济百姓,未等赵牧吱声,高阳,安康,清河,巴陵四人率先响应。 钱,对于她们而言是堆数字。 特别是接连参与到王府商业内,获悉王府每月,每季度的收益,高阳,安康,巴陵,清河方才明白为何长安人称赵牧财神爷,不客气的说,简直富可敌国。 这还是赵牧常年赈济百姓,各种义捐之后的余钱。 瞧着络绎不绝赶来的百姓,高阳,泰勒满头大汗穿梭于各处,高声提醒着百姓:“大家不要乱,排好队,排好队,人人有份。” 第1262章 微服私访 长乐,豫章,岚萱,泰雅带着数名丫鬟为百姓发粮,发钱,发肉。 郑丽婉,杨青萝,云裳,黛丽丝调度粮肉,银钱,商队接连把货物转运过来,以确保物资充沛,所有村民皆领取粮肉,银钱。 清河,巴陵特意为孩童发放糖果,衣物,唯独赵牧闲下来。 目睹眼前景象,赵牧格外满足。 常言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他权势滔天,富可敌国。纵然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但常常修身养性,希望做个有意义的人。 沙场征战,保家卫国。 一掷千金,赈济百姓。 毕竟,功名利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郎君,你好清闲。” 高阳,泰勒微微轻呼,兴高采烈走来,瞧见赵牧负手而立,打量着前来领取肉食的百姓,高阳抓起几块糖剥下糖衣,一半放进自己嘴里,一半喂给赵牧。 泰勒星眸剜了眼赵牧,低声埋怨:“知道的人知道郎君是楚王,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郎君是监工呢。” “哈哈哈...” 闻声,赵牧情不自禁仰首朗笑。 他也想帮忙啊,怎奈长乐,豫章,云裳,郑丽婉,杨青萝把事务安排的井井有条,压根无需他插手。 何况,半日来,他也没有限制,带人去考察周边情况,计划来年在附近修建作坊,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唯有繁荣的商业,手工业,方能让这里渐渐富庶起来。 赵牧望了眼排队领取粮食的百姓,朗声说:“快结束了,黄昏前恰好回长安。” “嗯。” 高阳微微颔首,连日奔波,赈济百姓,纵然非体力活,对她而言依旧吃不消,幸好人多力量大,大家互相帮衬,事情有序进行。 详谈中,李世民,李君羡策马赶来。 他们知道赵牧,长乐公主等赈灾百姓,没想到赵牧等跑到蓝田地界,瞧着眼前排队百姓,再打量着忙碌女眷,家丁,非常满意的点头。 以前常说商贾贪得无厌,为富不仁。 赵牧建免费区,修建各类作坊,扩宽商业渠道,海外掘金等,带起一批商贾暴富,除个别为富不仁,剩余商贾渐渐学习赵牧,养成乐善好施的习惯,特别是支持朝廷对外扩疆。 每每出兵,常常捐钱捐赠物资,和朝廷共进退。 十余年来赵牧雷打不动赈济百姓,逢年过节向百姓发放物资,钱粮,着实超出李世民预料之外。 目睹赵牧,高阳,泰勒闲谈,李世民策马飞奔过去,高声喝道:“赵牧,你让人好找啊。” “皇上?” “父皇?” 赵牧,高阳,泰勒吃惊,好端端,皇上为何出城,突然来到赈济百姓的地方。赵牧快步走上去,搀扶李世民下马,欲躬身行礼时,李世民抓住他手臂说:“无需行礼,免得搞乱百姓队伍。” “父皇,你怎么来了?”高阳公主好奇的询问。 年关将近,朝廷休假,皇上闲暇,该筹备新年之事,好端端跑出长安,没有理由啊。 李世民没有回答,总不能说自己内心苦恼,出来散散心,他询问道:“你们还没有告诉朕,赈济百姓,为何跑这么远?” 若他记得没错,赵牧最早是从骊山开始赈灾,范围渐渐扩大整个长安城,后续向周边县城赈灾,此次竟然跑到蓝田,他骑马赶来花费好几个时辰呢。 幸好沿途百姓见过赵牧的车队,不然,他都怀疑赵牧别有用心。 “长安歌舞升平,百姓安居乐业。与其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赵牧淡淡的说,长安天下脚下,机会多如牛毛,但凡有争强好胜之心,总能干出一番事业,即使寻常百姓也比各地百姓机会多。蓝田不一样,临近长安,也有部分达官贵族居住于此,但贫苦百姓众多,除原上的百姓生活好些外,其他地区百姓生活终究是不如意。 闻声,李世民白了眼赵牧,哼笑说:“你总是能说出大道理,不过,平常让他出现你跟吝啬鬼似的,赈济百姓却是不含糊,这点值得表扬。” “陛下,我等黄昏回京,你早点回京,免得皇后等为你担心焦急。”赵牧劝说,他相信李世民出城,肯定没有和皇后等打招呼。 “哼。” 李世民轻哼,他刚策马赶来,尚未缓口气呢,赵牧建议他回京,懒得理会赵牧,向李君羡道:“不打扰赵牧,你我过去瞧瞧。” 赵牧上前毛遂自荐:“陛下,我带路。” “不必,你带路,百姓肯定察觉朕的身份,朕微服私访。”李世民说的大义凛然。 微服私访? 赵牧苦笑,微微摇头。 目送李世民离去,高阳问道:“郎君,确定不陪着父皇吗?” “无碍。” 赵牧拒绝。 瞧得出来,李世民内心有心事,既然对方不愿意说,他也不去打搅,让对方自己消除内心忧愁更好。 “哦。” 高阳颔首,把棒棒糖递给赵牧说:“郎君,吃糖。” 这边,李世民闲情逸致走来,长乐,豫章,岚萱,黛丽丝同样诧异,惊慌行礼时,李世民摇摇头,走到刚刚领取食肉,银钱的老叟身旁,笑意盎然的询问:“老哥哥,今年收成怎样,过年够不够吃?” 见状,长乐,豫章等没有前去打扰。 老叟瞧见李世民,再瞧瞧李君羡,询问说:“老夫瞧你器宇轩昂,贵不可言,莫非也是来赈灾的,不必麻烦,不必麻烦,楚王赈济后,庄子内不缺吃的,不缺穿的。” “老哥哥,我临时路过,说说庄子的情况。” 赵牧赈灾从来都是诚心诚意,捐钱捐粮,据他所知,但凡赵牧赈济一方,百姓常常衣食无忧,但是作为大唐皇帝,他治理之下,百姓不能光记着赵牧的好啊。 朝廷,还有百官,还有皇帝、 何况,赵牧目前赈济,万一将来楚王府落魄呢,百姓不能单纯寄希望于赵牧。 老叟得知李世民临时路过,捋着胡须朗笑说:“丰年,庄子内的百姓不愁吃穿,灾年,粮食少,就必须简衣缩食,幸好皇上圣明,朝廷连年减税,勉强支撑的下去。” 第1263章 我骄傲了吗 皇上圣明? 李世民听到老叟夸赞,内心乐开花。 就是嘛,功劳不能全是他赵牧的,他这个皇帝统筹全局,总览政务呢。 不等李世民说话,老叟滔滔不绝继续说:“小老儿幼时恰好处于前隋文帝时,世道安宁,连年丰收,侥幸过了几年富裕生活,后来新君继承皇位,赋税越来越重,天灾人祸,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隋末,大下大乱,各方势力争霸,为躲避战乱举家迁徙,颠沛流离来到蓝田。幸好新朝建立,二十余年来皇上励精图治,经济蒸蒸日上,日子渐渐有模有样。 小老儿吃过苦,受过累,临了临了享受几年安详生活,子孙满堂,颐养天年,这辈子值了。 听说春节后,陛下于京郊西征将士送行,小老儿也计划去趟长安,若能大老远瞧下陛下,死了也知足了。” “是啊,那几年生灵涂炭,百姓遭殃。”李世民点头附和。 这老叟计划去长安瞧瞧他,着实出乎他的预料,毕竟,他以前始终担心玄武门之事,孰料老叟只字未提。不禁想起赵牧那句话,百姓能吃饱饭,才不管你怎样继承皇位,百姓吃不饱饭,再是正统又如何。 老叟见李世民为人谦和,相谈甚欢,邀请说:“此地距离长安尚有半日路程,您若不嫌弃,去小老儿家喝口茶,暖暖身子再走。” “谢老哥。” 李世民作揖答谢,指了指旁边的赵牧,朗声说:“无碍,楚王提供茶水。” “也对,楚王纯良,几位夫人心善,急人之所急,需人之所需,小老儿多虑。”老叟仰首望了眼赵牧,长乐几人,眼里满是钦佩和尊重。 这时,稍远处传来几声欢快的孩童声:“阿公,阿公,该回家了。” 孩童欢喜的走来,老叟弯身抱起他,摸着他额头指向李世民说:“叫爷爷...” “爷爷好...” “好好好...” 李世民捏了捏孩童脸蛋,心情大悦,想摸着东西送给孩子,怎奈身上之物着实贵重,赠予对方恐给他们带去无妄之灾,不由得向李君羡点点头,李君羡心领神会,快步前往清河,巴陵所处之地捧来一堆糖果递给孩子。 “谢谢爷爷。”孩子甜甜的叫道。 李世民嘴角噙笑,龙颜大悦,夸赞说:“老哥是书香门第吧,子嗣知书达理,我家孙子同他年纪相仿,调皮捣蛋,远不如他懂事。” “读过几年书。” 老叟微微点头,逗弄着孩子,乐呵呵说:“他比他父亲运气好,生于太平盛世,衣食无忧,秩序安宁,若是咱们那个岁数,小小年纪早已承担起家里的事务,老早去地里抛食,所以说,还是世道好,皇上好。” 李世民正想说点什么,远处传来呼喊声,老叟向李世民道:“老婆子叫小老儿回家吃饭,您不如同小老儿同行。” 李世民神色犹豫,瞥了眼远处的赵牧,高阳几人,向老叟询问:“老哥哥,能行吗?” 他以前没有微服私访的习惯,即使出宫身边依然护卫众多,自从多次去赵牧的骊山别苑,走访临近庄子,他渐渐喜欢去寻常百姓家探望,走访各处,了解百姓疾苦。 “行,当然行。”老叟爽快答应。 李世民抱拳答谢:“那就叨扰老哥哥了。” 稍远处,赵牧,泰勒,高阳窃窃私语时,高阳瞧见李世民随着老叟离去,微微蹙眉说:“郎君,父皇他...” “无碍。” 赵牧含笑说。 李世民和老叟攀谈时,他注意到二人相谈甚欢,李世民龙颜大悦,瞧着山村家家户户袅袅炊烟,李世民目的不言而喻。赵牧抓着高阳,泰勒柔荑说:“我们过去帮忙,早点结束,早点回府,今晚为夫下厨,吃顿好的。” “好好好...” 下午,赈济结束,赵牧等收拾妥当,计划启程回京。 李世民满面笑容,闲情阔步走来。 观之,长乐,豫章,高阳等迎上去,长乐公主询问:“父皇,何事这么高兴?” “人逢喜事精神爽。”李世民淡淡道了句,他何止精神爽,用赵牧的话来说尾巴快翘上天了,快让捧上神坛了。 本以为是一顿简单家常便饭而已,孰料刚进庄子恰好撞见里正,老叟邀请对方前去饮酒,里正爽快答应。抵达老叟家里,听说他是赶路人,人家把他视作贵客。 席间,详谈,接连听见老叟家人夸赞皇帝,李世民嘴上不说,内心倍爽,这比朝堂百官阿谀奉承听着顺耳,促膝长谈,不免多饮几杯。 这时,赵牧淡淡的说:“陛下,长安远郊依然有贫苦百姓,为延续盛世,我辈仍需努力。” “没错!” 李世民跨上马,转首向赵牧说:“君羡把银子全留给老哥了,赵牧,你给他报一下。” “靠...” 赵牧内心嘀咕,凭啥啊。人家夸赞你,请你吃席,为什么是我买单,装好人,我也会。 不等赵牧说话,长乐公主已经向丫鬟道:“红袖,把剩余的糖果全打包给李将军,晚点回府给李将军送去百两纹银。” 李君羡见状,连连摆手拒绝:“公主,使不得,使不得。” 赵牧任意发放糖果,不代表长安城糖果廉价,相反,出自楚王府商铺的糖果价值极贵。何况,他才给老叟留下十余两碎银,百两纹银着实有点多。 “收下,赵牧不缺钱。”李世民高声说,捋着胡须说:“今日朕心情不错,以后该多出来走走。” “喏。” 李君羡抱拳领命。 赵牧撇撇嘴,白了眼李世民,朝着李君羡说:“李将军,是不是老头夸赞陛下了,说什么英明神武,爱民如子,仁义无双?” 情况是这么个情况,李君羡却不敢吱声。 赵牧见李君羡不爽,仰首说:“百姓还说我是活菩萨呢,我骄傲了吗?” 李世民沉浸于喜悦中,突闻赵牧埋汰他,顷刻,双眸冷厉狠狠瞪向赵牧喝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以为朕年迈收拾不了你,李君羡,把你的佩剑拿给朕,今日非突突了这货。” 第1264章 探望侯君集 长安。 一晃两日过去,春节氛围越来越浓郁。 张灯结彩,炮竹声声。 除夕夜,城内烟花绚烂,热闹非凡,城内宛若白昼。 欢喜的气氛中,一则消息引动百官,震惊朝堂所有官吏。 年前,皇上释放侯君集出狱,允许对方回家同家人团聚,庆贺新春。 消息传出,犹似惊雷,百官骇然,难以置信。 侯君集出身行伍,武艺不错,战功赫赫,关键百官害怕他还有残部。若逃亡或者殊死一搏,肯定给朝廷造成难以估量的危害。 怎奈年关休假,皇上整日出宫微服私访,或忙于祭天祭祖事务,对侯君集之事听之任之。 百官忙碌一整年,难得抽空好好休和家人团聚,共享天伦之乐,不禁放弃上奏劝谏。 和百官不同,赈济百姓收官,赵牧回京整日陪伴家人。 春节几日,他除进宫参加皇室举行的祭祖祭天活动外,陆续拜访房玄龄,杜如晦,李靖,李绩,李道宗,李孝恭等,春节时,不免把酒言欢,欣赏舞曲。 这日,赵牧,李绩,张亮,李道宗,程咬金等相聚于李孝恭府邸,举杯畅饮,谈天论地。 “岁月催人老,不服不行。”李孝恭畅饮轻叹。 此言出,即刻引起李绩,张亮,李道宗,程咬金等共鸣,遥想当年,风华正茂,驰骋疆场同天下英雄争锋,何等意气风发,可惜美人迟暮,将军白发。 “是啊,近年来老臣接二连三去世,玄成,怕熬不到春季。”李靖捋着白须,心情惆怅。 程咬金豁达,大大咧咧说:“咱年轻时东征西讨,南征北战,年迈子孙满堂,享受天伦之乐,够本了,人死鸟朝天。” “哈哈哈...” 李绩,张亮,李道宗,李孝恭等纷纷仰首哈哈大笑。 闻之,赵牧没好气的白了眼程咬金,程咬金号称福将,老话说人生七十古来稀,他活够本了。 赵牧举起酒杯向几人敬酒,高声说:“诸位伯父,喝下这杯酒小侄该告辞了。” 李孝恭目光转向赵牧,狐疑的询问:“赵牧,说好的不醉不归呢,莫非我府上菜肴不合你口味?” 春节,朝堂无事,百官休假,赵牧更闲暇,大伙难得相聚,自然要喝个痛快。 “伯父,你折煞小侄了。”赵牧神色谦逊,淡淡说:“这几日接连拜访诸位伯父,小侄计划抽空去探望下陈国公。” 侯君集? 张亮,李道宗目光不约而同聚集于赵牧身上。 “贤侄,瞧他作甚。”李道宗急声说。 侯君集下狱,树倒猢狲散,百官唯恐避之不及呢。赵牧身居高位,把侯君集送进死牢,贸然探望侯君集,且不论侯君集是否领情,单单他们的身份足以让人引起怀疑。 张亮端起酒杯畅饮,高声说:“贤侄,道不同不相为谋,陈国公产生忤逆之心,辜负皇上圣恩,我等理当划清界限,和他老死不相往来。” 李绩,李靖,程咬金闻言,表情同样震惊,赵牧所作所为等同于引火烧身啊。 “贤侄,莫做糊涂事儿。”程咬金关切的劝说。 侯君集造反之事铁证如山,惹得皇上龙颜震怒,把侯君集下狱,诛杀其部众,今年春,肯定公然斩首侯君集示众。此间去拜访侯君集,无疑是愚蠢至极。 “嘿嘿,无碍。” 赵牧连连摇头轻笑,他去拜访侯君集,无非是敬仰这位历史名将,争取最后一聚。说罢,微微躬身作揖,折身走出王府。 见状,李孝恭,李道宗,程咬金,李靖,李绩,张亮大眼瞪小眼,全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嗨,这小子,我去劝劝他。”李道宗和赵牧关系匪浅,害怕赵牧遭遇无妄之灾,说着要起身追上去,孰料李靖淡然的说:“王爷,赵牧非愚笨之人,此举肯定有自己考量。何况,是该去探望下君集。” 侯君集随他学习兵法多年,即使后来声称他有所保留,向皇上诬陷他意图谋反,导致他们关系交恶,但眼下侯君集下狱,命不久矣,过往种种不值得追究。 “嗨。” 李道宗急声轻叹,坐回座位没有再说什么。 长安。 京郊。 一处村庄内。 和繁花似锦的长安城相比,此处萧瑟贫瘠,全是独门独户院落。 一家破旧的庭院内,妇人端来热气腾腾的饺子走到火炉旁,轻笑说:“这阵子,没有什么山珍海味,但过年总要吃顿饺子。” “嗨。” 侯君集望着妻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不由得长长叹口气。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 若非他鬼迷心窍,贪恋权势,走到不归路,岂会是眼下这等处境。 “一起吃。” 侯君集淡淡说了句,边吃边向妇人交代后事。 他肯定活不久了,适逢春节,皇恩浩荡允许他出狱和家人团聚,怎奈美好的日子不长,年关结束马上要回到死牢。不惧生死,更没有萌生逃离的念头,免得辜负皇上圣恩。 当下,最担心家人。 以前封爵陈国公,家大业大,族人趁机得势,攀附之人如过江之鲫。今犯事下狱,树倒猢狲散,族人下狱,仅剩妻儿恢复自由身。 家族衰落已经不可避免,他担心以前仇家过多,自己伏诛,家人遭殃。 不禁叮咛妻子,等他伏诛,换来妻儿自由身,务必举家前去投靠尉迟恭。二人同朝为官,交集众多,尉迟恭为人刚正不阿,关键以前同为秦王府部将,他相信尉迟恭念在昔日情义肯定善待自己妻儿。 至于其他人,他想不到朝廷还有谁能为他说话,毕竟,大难临头,同他辅佐太子的长孙无忌都把事情撇得干干净净。 轻声交谈中,外面传来敲门声。 嗯? 侯君集夫妇神色疑惑,年关何人前来?这阵子,他们搬出长安,除李君羡代表皇上送来些许纹银外,根本没有人前来拜访。侯君集出狱,春节时,各家热热闹闹,常有宾朋登门,唯独他们门外静可罗雀。 侯氏轻声说:“奴家去瞧瞧,兴许是邻居,或有人敲错门。” 侯君集微微点头,抓起酒杯继续饮酒。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正如那句话,穷在深山有远亲,这几日他太理解这几句了。 侯氏走到房门前,微微打开房门,瞧见赵牧提着礼物站在房门外,整个人神色吃惊,难以置信,不可思议的道:“楚王?” 第1265章 死而无憾 侯氏错愕望着赵牧,表情五味陈杂。 赵牧,侯家不欢迎。 怎奈她没法把赵牧拒之门外。 是赵牧把侯君集送进监狱,导致陈国公府衰落。 侯君集下狱,赵牧也是首位前来探望侯君集的贵人。 “伯母。” 侯氏发呆时,赵牧轻声叫了句。 说起来,他内心偶有惭愧,侯君集下狱是他全权督办。当时侯氏去楚王府为侯君集求情,遭他直言拒绝。关系交恶,过往情义荡然无存。 侯氏回神,表情恢复如初。 春节赵牧迎来送往,肯定分身乏术,突然前来侯家,手里还提着礼物,肯定不是来问罪的。面孔挤出笑容说:“贤侄,外面冷,屋里坐。” 随即侯氏带着赵牧走向屋内,侯君集埋头吃饺子,听见脚步声正要询问侯氏何人来访,突然瞧见赵牧身影。 怒哼一声,直接起身,准备离去。 以前他和赵牧也算至交,渐渐的,关系冷到极点。后来他派人刺杀过赵牧,赵牧,李道宗挖出他的把柄,趁机问罪下狱。 他沦落到目前的处境,一半是自己作死,一半是赵牧害的。 今日赵牧前来,故意落井下石,看他笑话吗? 对于自己不受欢迎,赵牧早有预料,不过,他还是来了。 盯着盘内热腾腾的饺子,面含微笑淡淡说:“伯父,饺子凉了可不好吃。” 侯君集止步,喝问道:“你来作甚,看老夫笑话吗?”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今时今日,他和赵牧没有半点交情,更不想面对赵牧。 “呵呵,伯父脾气依然火爆。”赵牧丝毫不见外,褪去长靴坐于炕上,把带来的食物放于食案上,向侯君集夫妇说:“伯父,伯母,边吃边聊。” 侯君集依然站立于旁边,怒声说:“你来作甚,老夫和你没有什么好谈的。” “是啊,你我是没什么好谈的。”赵牧抓起盘中饺子边吃边说,甚至他还给自己斟了杯酒,轻吮着发出啾啾的响声,满足的说:“伯父坏事做尽,死了一了百了。 是否考虑过伯母,侯家子嗣,莫非觉得获得陛下保证,侯家能逃过一劫吗?” “你...” 侯君集听见赵牧斥责自己,内心异常愤怒,奈何赵牧言之有理,他死就死了,侯家...侯家怎么办,适才还和侯氏商议让她们去找尉迟恭呢。 侯氏内心震撼,赵牧无事不登三宝殿,突然前来侯家,提起后辈之事,要么来者不善,要么心存善念,走到热炕旁,赔礼说:“贤侄,你也晓得你伯父脾气挺臭,不要和他计较,有话不妨直说。” “夫人...” 侯君集瞪着侯氏,不希望她向赵牧示弱。 赵牧抓起酒杯继续轻吮,淡然的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若伯父信任我,不妨让侯家子弟参加西征,兴许免于流放,更避免遭遇歹人迫害。” 闻声,侯氏望向侯君集,侯君集同样疑惑,赵牧素来睚眦必报,他派人刺杀过赵牧,赵牧对他恨之入骨,狐疑的询问:“赵牧,你到底何意?老夫曾经计划杀你。” “字面意思。” 赵牧毫不在意的说。 他非圣人,做不到忘记仇恨,所以,仅提到宽恕侯家子弟,至于侯君集,他没有搭救的念头。不然,当初朝廷审判时,完全有机会为侯君集求情。 “你...” 侯君集有点难以置信,不可思议的望向赵牧。 若获得赵牧承诺,侯家兴许能东山再起。不过,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儿,赵牧绝对不无端给他恩惠,不禁询问说:“你想要我做什么?” “喝酒。” 赵牧把酒杯推给侯君集。 侯君集面色微微愣住,即折身坐到热炕上,人死鸟朝天,怕个球,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纵然赵牧狠辣阴毒,杀伐果断,眼前这杯酒他照样敢喝。 不由得抓起酒杯一饮而尽。 赵牧仰首朗笑,抓起酒壶给侯君集斟酒,向侯氏说:“伯母,我特意带来些肉食,坐下边喝边谈。” “奴家锅里煮着饺子,你们喝。”侯氏婉拒,向侯君集点点头,退出客厅。 顷刻,室内仅剩赵牧,侯君集,气氛稍有尴尬,侯君集端着酒杯,翘起眼皮瞥了眼赵牧,朗声说:“朝廷百官说你通晓古今,赵牧,你觉得老夫是个好人吗,后世如何评价老夫。 功勋战将?或窃国大盗?” 赵牧微微吃惊,笑问说:“伯父也注重虚名吗?” “你不注重虚名吗?”侯君集没好气的询问,名,利,权,没人不喜欢,他是俗人,做不到超然世外。 赵牧笑容满满,摇头说:“我不注重虚名,我爱财,就要想方设法富甲天下,我钟意美人,喜欢便娶回府内,重视虚名而忽视实权,要么愚蠢,要么虚伪。” “哈哈哈...”侯君集仰头朗笑,边饮酒边说:“愚蠢也好,虚伪也罢,老夫年迈,事已至此,为时晚矣,你不妨告诉老夫,后世如何评价老夫?” “汉之卫霍、赵充国,唐之李靖、李积,贤将也。汉之韩信、黥布、彭越,唐之薛万彻、侯君集、盛彦师,才将也。贤将既不多有,得才者而任之可也。” 赵牧毫不犹豫的说,喝下酒补充道:“君子立功,守以谦冲。小人得位,足为身害。侯、张凶险,望窥圣代。雄若韩彭,难逃菹醢。” 闻之,侯君集大喜,连饮几杯酒,捋着胡须说:“也罢,也罢,能和薛万彻,盛彦师齐名,能获得才将之称,无憾了。至于什么君子,小人,随他们去说吧。” “可惜了。” 赵牧依旧为侯君集斟酒,格外惋惜的说。 “临死前,老夫能听见后世评价,不后悔。”侯君集神色坚定,紧紧攥着酒杯,忆往昔说:“老夫戎马半生,享过福,受过累,既有玄武门之变之功,也有东宫祸乱之罪。 既然自己作死走到这一步,今后绝不怨天尤人。” 说着,他端起酒杯向赵牧说:“贤侄,这杯酒老夫敬你,向你赔罪,不论你是否谅解,我的诚意全在这杯酒里,若你谅解,老夫死而无憾。” 第1266章 狡兔三窟 窗外,寒风呼啸,冷冽逼人。 赵牧,侯君集围着火炉饮酒,相较之前,室内气氛缓和。 得知后世对自己评价荣辱参半,侯君集彻底释怀,死就死,十八年后依然是条好汉。 赵牧闲情逸致把玩着酒杯,来回打量着侯君集。 他踏雪而来,非单纯找侯君集饮酒,送上春节祝福,计划着瞒天过海,安排侯君集去四域作战。 身为骁勇善战的将领,侯君集该马革裹尸,死于战场,而非死于刽子手屠刀之下。 “伯父,你是否想过战场将功补过。” 赵牧端起酒杯满饮,双眸凝视着侯君集询问。 闻之,侯君集长臂轻抖,酒水洒落食案,猛地诧异的望向赵牧。 将功补过? 这是何意? 纵使赵牧权势滔天,但朝廷对于谋逆者素来杀无赦,何况张亮,李道宗执意建议皇上依法处置。 赵牧话语权再强,依然遭遇张亮,李道宗等武将驳斥。 再者说,无视法度,不尊皇权,容易引起言官弹劾。但凡武将言官合流,赵牧再怎么能言善辩,再怎能拉拢势力,恐怕依然陷进众矢之的。 赵牧素来利益至上,不至于他铤而走险吧。 侯君集微微作揖答谢,轻笑说:“贤侄,老夫乃戴罪之身,罪行罄竹难书,早做好赴死的准备,你休要为老夫得罪皇上,得罪百官。” “小侄随口问问。” 赵牧瞥了眼侯君集脱口而出。 他相中侯君集的军事能力,怎奈侯君集的罪行的确该杀,也仅是随口询问。 毕竟,他连同李道宗审讯侯君集,但凡为侯君集说情,等于自己打自己嘴巴子,影响自己声望,更容易引起皇上怀疑。 侯君集哈哈大笑两声,为自己和赵牧斟酒,低声说:“老夫知晓你何意。” 顷刻,室内异常安静。 良久,侯君集靠近赵牧,声若蚊蝇说:“贤侄,自古伴君如伴虎,切勿给自己留退路。” 与自己不同,赵牧战功赫赫,手握重兵。随着李靖,李孝恭等退出朝廷,秦琼,柴绍,段志玄等将领去世,程咬金和他不再统兵,朝廷半数兵权落到赵牧之手。 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论钦陵,阿史那忠等皆为骁勇悍将。 此等强悍的势力,不免引起百官忌惮。 皇上日渐年迈,继承人之事提上日程,他嘴上不说,内心肯定忌惮赵牧。何况给新君留下一群骄兵悍将,等同于给朝廷埋下隐患。 赵牧微微轻笑,淡然的说:“伯父,难道你知道什么?” “狡兔三窟,小心为上。”侯君集没有点破,简单提醒赵牧。 此时,赵牧怀疑侯君集肯定知道什么,对方不说,他也不好询问。不过,侯君集所言,让他不得不警惕。 他半路出家,横空出世,莫名其妙入朝为官。不像侯君集追随皇上征战几十载,陪伴皇上渡过几次危急时刻,既没有世家的根基,也没有深厚的渊源。 谁敢保证皇上没有留后手呢。 “喝酒...喝酒...” 赵牧端起酒杯向侯君集敬酒。 皇宫。 这几日,李世民格外清闲,偶尔想起侯君集之事,也是一笑了之。 皇后设宴,款待妃嫔,诸皇子。 李世民作为皇帝,作为父亲,自然而然出席。 此时,一名宦官悄悄走进皇宫,匆匆抵达内宫,见到李世民作揖行礼,低声道:“陛下,楚王前去探望侯君集。” 唰... 李承乾,李泰,李恪,李治等皇子,不约而同望向李世民。 李世民面孔划过一抹异色,迅速恢复平静,淡定的说:“楚王素来仁义,前往探望侯君集挺正常,退下吧。” “喏。” 宦官微微躬身,徐徐退出宫殿。 李世民目光扫了眼妃嫔,诸皇子,朗声说:“家宴之上,不谈政务。” 顷刻,宴席上恢复热闹轻松的气氛。 临近下午,众妃散去,李世民徐徐起身前往书房。 这时,李泰快步走上去,作揖行礼说:“父皇,儿臣有事禀报。” 走廊内,李世民,李泰并肩前行,等到四下无人,李世民淡淡的说:“你想询问赵牧之事,还是询问朕私下监视赵牧?” 李泰微微躬身,正色说:“楚王探望侯君集,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承乾重新坐稳储君之位,他彻底失去争夺的资格,年前齐王李佑沦为庶民,皇上借机让他搬出武德殿,居住于长安城府邸。 此举使得他离储君之位越来越远。 这一切,归根结底是赵牧引起。 早前他曾听闻赵牧建议皇上把诸位皇子打发回封地,皇上表面拒绝,私下里已经渐渐疏远李承乾以外的皇子,分明计划全力培养李承乾。 李泰内心不悦,对赵牧积怨颇深。 今赵牧去拜访谋逆的侯君集,何况他们皆为武将,手握重兵,若他们合流,很容易搅动长安局势,使朝堂改朝换代。 李世民狠狠瞥了眼李泰,怒斥说:“谁教你私下嚼舌根?” 他派人监视赵牧,不代表诸位皇子有资格监视赵牧。 今日,李泰所言分明计划公报私仇。 李泰低头,低声说:“父皇,儿臣绝对没有嚼舌根,楚王权势过重,当初侯君集没能发动宫变,楚王有机会,更有实力。何况父皇日渐年迈,诸多政务任由尚书省,中书省,门下省处理。 三省六部遍布楚王心腹,若想欺上瞒下,排除异己,皇上恐难查出来。 儿臣斗胆建言,私下提防楚王,消弱楚王兵权。” 李世民徐徐前行,聆听李泰言语,得知李泰建议提放赵牧,削弱赵牧兵权,不温不火的道:“你说完了?” 李泰默不吱声,他的话语权越来越弱,皇上不像以前完全相信他的话。无奈之下,李泰低声说:“父皇,儿臣所言皆为朝堂着想,没有半点私心。” “回去吧。” 李世民没有追责,也没有批评李泰,单纯让李泰退下去。 他何尝不知赵牧权力过重,怎奈赵牧不犯错啊,但凡能惩罚赵牧,他何尝不希望削弱赵牧权力,但莫须有的罪行,容易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动摇朝廷根基,影响皇室声望啊。 第1267章 没事找事 作为皇帝。 特别是马背上夺天下,经历玄武门之变的皇帝。 李世民帝位名不正,言不顺,但满朝文武钦佩他的人格魅力,敬畏他军事手段。他也有自己的驭臣之道,用人以信、用人所长、恩威并施、给人机会。 对于赵振,当得知赵振手段非凡,给予赵振崇高的地位,挖掘赵振的军事潜力。 即使赵振已经位极人臣,朝堂上名誉声望仅次于他,他依然选择重用赵振。不过,他希望赵振常年领兵征战,最好不参合朝堂事务。 十余载过去,赵振建立赫赫战功,身旁聚拢许多悍将,朝堂之上,也有不少贤良追随。 目前,他尚未察觉赵振有谋逆之心,怎奈赵振比他年轻啊。 未雨绸缪,有备无患。 他不得不考虑自己百年之后,李承乾和赵振的关系。 李泰突然点破,消息肯定传到赵振耳中,使皇室处境尴尬起来,让世人以为飞鸟尽,良弓藏 狡兔死,走狗烹。 诸将。 特别是常年征战在外的将领作何感想。 李泰不懂李世民何意,更不明白父皇为何不听他的建议,神色失落,无精打采离去。 李世民轻轻摇头,向书房走去。 他相信赵牧,为侯君集惋惜,怎奈二人身份过于敏感,不免让他害怕二人搞出什么幺蛾子。 走进书房,李世民微微揉着鬓角,余光瞥了眼旁边的宦官说:“告知刑部,春节结束,即刻通知侯君集回死牢。” 本来上元节前,侯君集皆能同家人团聚,碍于侯君集有前嫌,不能让他和赵牧沆瀣一气。 “喏。” 宦官微微躬身领命。 哎... 整日不让人省心。 李世民端起茶杯轻叹,年关结束,除李恪带兵征战倭国外,剩余皇子该陆续该前往封地,朝廷需派遣一批官吏,此乃眼下重中之重啊,也许借机调遣神武军,长林军诸将出长安呢。 楚王府。 赵牧丝毫不知自己简单去拜访侯君集,引起李世民担忧,李泰更有意针对他。 纵然提前获悉,他照样见怪不怪,自己权倾朝野,位极人臣,早习惯皇室偶尔怀疑他。 一晃几日过去。 春节假期结束,百官重新投入到政务中。 大唐国力越来越强,疆域越来越辽阔,朝廷征战扩疆的步伐始终没有停止。 年度几件大事,春耕,东征倭国,西征四域,户部,兵部,工部官吏全部忙碌起来。 不久,李恪,刘仁轨,刘仁愿,刘伯英等率兵奔赴辽东,全权实施渡海作战计划。李绩,李道宗,苏定方等将领秣兵历马,为西征做准备。 整个春节到上元节,赵牧仅做一件事儿,联合程处默监视达兰泰,弗拉维等人。 无它。 他暗暗怀疑弗拉维,达兰泰有预谋计划不辞而别,抢先于诸将出征,提前把朝廷征战四域的消息带回去。 纵然不能截杀弗拉维,达兰泰拖延时间,但身处长安城,给他们制造些矛盾拖延时间,还是粘手即来。何况弗拉维的部将雷必达曾经偷盗玉米种子,恰好让程处默抓了个正着。 既已有借口,自然不能让对方安生。 此间,弗拉维,雷必达,克拉苏私下早已问候赵牧八辈祖宗,恨不得派人刺杀赵牧泄恨。 春节已过,春暖花开。 他们本来计划向李世民辞行,拿到通关文书即刻返回拜占庭,怎奈春节刚过,梅花内卫闯进四方馆,声称雷必达偷盗玉米,红薯,土豆三样作物的种子。 丝毫不顾弗拉维三人使者的身份,公然搜查起他们的住处。 关键,梅花内卫在雷必达住处找出三样作物的种子,使得他们百口莫辩。 所幸梅花内卫碍于他们使者身份,没有当场抓捕雷必达,简单通知刑部查案。刑部侍郎刘德威赶来,对他们格外恭敬,告知他们事情尚未查清楚前,他们不得擅自离京。 几乎相同时间内,达兰泰使团内发生使者醉酒殴打百姓,同样遭遇严查,限制离京。 眼见唐军秣兵历马,为征战做准备,押送粮草辎重的兵勇更提前出发,弗拉维,达兰泰急得像热锅内的蚂蚁。若不能把消息提前传回去,提前做好布防,联合四方征战,拜占庭,乌古斯处境危矣。 然而,平常以查案公正,迅速的刑部,处理四方馆内的两起案件时变得婆婆妈妈,啰啰嗦嗦。 不得已之下,提前派使者悄悄出城,无不全让赵牧抓获送去监狱,两家使团落得个畏罪潜逃的罪名。 “陛下,赵牧故意使绊子。” 雷必达面色盛怒,恨之入骨的说。 他几度希望悄悄潜进楚王府,夜里暗杀赵牧而后快。 克拉苏神色焦急,不淡定的说:“陛下,下官收到消息,苏定方等人已经整顿好军马,三五日内肯定启程出发,若刑部的事情迟迟没有眉目,后果不堪设想。” “赵牧不死,拜占庭不兴。”弗拉维咬牙切齿,面孔青筋暴涨。 遇上赵牧,是他这辈子最倒霉的事儿,和赵牧争锋,博弈,简直是他人生最黑暗的日子。 怎奈身处长安,刺杀赵牧,嫌亡国不够快,死的不够快吗? 弗拉维犹豫许久,低声说:“眼下使团无法离去,唯有靠西行的商队了,若能把唐军西征,计划横扫四域诸国的消息传回去,事情尚且任由反转的机会。” 商贾? 雷必达,克拉苏表情微愣。 对啊。 还有商贾呢。 即使长安粟特商人多,粟特早已归大唐领地。不过,商贾利益至上,若能给予好处,兴许能把消息带回去。关键难以排查,即使赵牧怀疑粟特商贾,也休想逐一排查出来。 少顷,雷必达苦恼的说:“陛下,计划好是好,怎奈四方馆外常有梅花内卫出没,恐难联系粟特商贾。” 克拉苏揉着鬓角,表情惆怅不已。 弗拉维面色凝重,犹豫片刻说:“事情的确难办,但不殊死一搏,李绩,李道宗,苏定方横扫四域,我等恐将永久留在长安。所以,必须想出万全之策,争取甩掉四方馆外的梅花内卫,把消息传递出去。” 第1268章 启程出发 赵牧狡诈如狐,比预料的更难缠。 弗拉维内心叫苦连天,战场上斗不过赵牧,权谋还斗不过赵牧吗? 怎奈身处长安,四面全是赵牧之人,企图在赵牧眼皮底下瞒天过海,事情恐怕非常困难。 不过,不殊死一搏,拜占庭定然葬送于唐军铁骑之下。 克拉苏,雷必达听闻皇上决定铤而走险,苦无良策之时,选择支持弗拉维。 雷必达斩钉截铁说:“陛下,我马上去安排。” “不。” 弗拉维直接否决雷必达的提议,一副谨小慎微的表情说:“我等三人身份过于敏感,实施计划很容易暴露身份,提前打草惊蛇,引起赵牧怀疑,派随行护卫乔装打扮前去寻找商贾,争取把消息传回四域。” 闻之,雷必达恍然大悟。 没错... 目前所作所为务必躲过赵牧和梅花内卫的眼线,不然所有计划胎死腹中。 “陛下英明。” 雷必达微微点头,马上前去安排。 这时,弗拉维侧首向克拉苏叮咛说:“赵牧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为避免赵牧有所察觉,近日你携带厚礼拜访长安各家重臣,做出游说对方迹象,力争麻痹赵牧,为信使争取时间。” 唐军出征在即,他们越急于返回拜占庭,越容易引起赵牧注意,反而适得其反。前去游说朝廷重臣,自然而然转移赵牧注意力,为他们的计划争取时间和机会。 “是。” 克拉苏微微颔首,支持弗拉维的建议。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此举完美无瑕,必能瞒天过海。 楚王府。 春节时,他前去探望侯君集,双方把酒言欢,促膝长谈。 不过,未过元宵佳节,皇上派人提前把侯君集收监,得知李世民举动,赵牧内心鄙夷,皇帝还真是小气,侯君集已经沦为阶下之囚,竟然还放不下戒心。 呵呵... 赵牧暗暗轻笑,皇上所作所为分明敲山震虎啊。 侯君集失势,皇上念及往日之情格外优待对方,然而,得知自己拜访侯君集,顷刻改变对侯君集的态度,分明是破防了,私下悄无声息戒备自己。 唉... 难怪古人说高处不胜寒,自古伴君如伴虎。 几日内,赵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专心教导几名孩子,陪伴长乐,豫章,高阳几人。 李世民生疑,对侯君集的举动分明敲打他,即使他无惧李世民,但该给李世民面子时,他还是给足对方面子,免得李世民声誉受损,权威受到挑战,以后难以驾驭群臣。 正如赵牧所料,侯君集下狱,长安城内诸多官吏私下悄悄关注着赵牧的动向。毕竟,赵牧位高权重,代表皇上意志,百官打心眼里不敢轻视。 怎料赵牧选择居家,突然变得格外低调,俨然领悟李世民敲山震虎,杀鸡儆猴的举动。 一时,长安城风平浪静,百官静默。 所幸开年百官上朝,陆续处理起朝堂政务,负责春耕,负责讨伐倭国,负责征战四域,钱粮种子,粮草辎重,各类繁琐事务让百官分身乏术,赵牧,侯君集,李世民三人关系没有引起过多关注。 特别是东西两军东征西战,户部忙着调配粮草,事情牵扯极大。 一晃到出征日。 长安城热闹非凡,城门处人山人海。 李世民带着百官,自发前来送行的百姓,全对马上出征的兵将寄予厚望。 连年征战,西征军以战养战,非但没有造成朝廷破产,让皇上落得穷兵黩武的恶名,还带回海量财富,马匹,香料,俘虏连同女子。朝廷受益,商贾同样受益。 国富民强,四海承平。 大唐上下,长安内外,非常关注征战。 今日三军出征,大唐上下纷纷前来送行,希望诸将旗开得胜,荣耀而归。 李世民神色喜悦,向旁边的赵牧点点头,两人走到李道宗,李绩,苏定方身旁,李世民神情严肃的说:“道宗,懋公,定方,此战赵牧不随军出征,你们领兵征战,务必依照计划行事,灭掉乌古斯汗国,横扫拜占庭,即可班师回朝。” 此战朝廷筹划已久,已有万全策略,十万精锐兵分两路出击。 一路追随李绩,李道宗奔赴萨珊,以萨珊为跳板扫清大食,拜占庭残部。一路追随苏定方,薛仁贵,论钦陵,阿史那忠,直接带兵北上草原,沿着突厥旧地杀向乌古斯。 但凡彻底灭掉大食,拜占庭,横扫乌古斯,即达到征战目的,至于西方法兰克帝国,连同其他小国,目前仍未是此战的目标。 不过,既定计划中,倘若法兰克为首帝国敢支持萨珊,乌古斯,阻挠唐军扩张,可先斩后奏向对方宣战。 “喏。” 李道宗,李绩,苏定方等将领齐齐抱拳领命。 此战目标横扫乌古斯,剪除两个苟延残喘的残部,李道宗,李绩,苏定方信心满满,坚信替代尉迟恭,张士诚等将领征战,必能横扫四方,扬我国威。 李世民满意的点点头,瞧见赵牧气定神闲,低声询问说:“赵牧,你作为尚书,熟知四域情况,诸将出征,你没有什么说的吗?” 本来他希望赵牧作为统帅领兵征战,怎奈赵牧不光没有毛遂自荐,还明里暗里拒绝领兵征战。 眼下西征军出征,木已成舟。 赵牧不做统帅,想来该叮咛几句。 嗯... 赵牧耸耸肩,出征在即,百官在前,他焉能抢了皇上的风头:“陛下,该说的,春节时早说了,没有什么好说的,江夏王,英国公,定方,仁贵,论钦陵,阿史那忠全是悍将,名将,我相信他们肯定不辜负陛下的期待。” 呵呵... 李世民哼笑两声,赵牧何意,不言而喻,分明为他敲打侯君集之事耿耿于怀。 锵一声。 李世民拔出腰间佩剑,剑尖指向天际,声若洪钟喝道:“出发。” 此言出,旁边列队的兵勇抓起鼓锤嘭嘭嘭击鼓助威,声音震天动地,迅速传遍四方,征战兵勇热血沸腾,斗志昂扬。 这时,李道宗,李绩,苏定方抱拳向李世民微微作揖,李道宗抓着马鞭高喝:“启程,出发。” 第1269章 东征西讨 目送李道宗等将领领兵出发,李世民折身登上城楼,等到三军彻底消失于视线内才徐徐走下城头。 随之,向房玄龄,赵牧,程咬金等官吏道:“今年,唐军两线作战,东线渡海作战,西线挺进帝国腹地,两处战场胜败关乎大唐声望,军威,绝对不容有失。 玄龄,赵牧,你们一人负责后勤,一人负责军务,务必确保战事万无一失。” “喏。” 房玄龄恭敬领命。 赵牧侧首望了眼李世民,作揖说:“陛下,不论江夏王,或刘仁轨,全是唐军翘楚,无需担心战场情况,何况两地相距长安遥远,但凡抵达战场,形势即脱离朝廷控制。 常言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朝廷该给予诸将最大的信任。” 距离过于遥远,朝廷无法遥控。 遵照朝廷指示做事,过于古板,僵化,滞后,反而拖累前线将士。 他处于长安,静观其变才是对诸将最大的尊重。 “呵...” 李世民哼了声。 前年西征凯旋,赵牧建立赫赫战功,一年半载以来对于身份,声望,地位越来越不在意,日渐丧失进取之心。纵然朝堂事务需要赵牧全权负责,帮他处理日常事务,但赵牧拒绝领兵征战,依然让他内心不悦。 不过,赵牧建议放权,全权相信诸将的确有道理。 疾行几步,李世民突然放缓脚步,低声向赵牧说:“恪儿首度独自领兵作战,你私下多关注些。” “陛下勿忧。” 赵牧耸耸肩点头。 李恪。 以前或许徒有虚名,名不副实,但经过苏定方教导,亲赴西线作战,是时候独当一面。何况刘仁轨,刘仁愿,刘伯英协助,或许出现小瑕疵,却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今日,李道宗等将领率兵西征,李恪也将领兵东征。 “希望如此。” 李世民微微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坐上龙辇回宫。 赵牧,房玄龄,程咬金,李孝恭等纷纷跨上战马跟随。 这时,程咬金歪头捋着胡须说:“贤侄,今年无需领兵征战,改日约上老杜去各州巡游。” “伯父,小侄可没有您这么清闲,东西两线战事要紧。”赵牧微微摇手拒绝,李世民日渐年长,陆续把半数政务交给李承乾处理,全力以赴教导对方,寻常事务多由他和房玄龄统领内阁处理,他想带女眷游山玩水,也仅能在长安近郊转悠。 房玄龄白了眼程咬金,捋着胡须说:“咬金,你以为谁都想你功成名就做个闲散人?” “嘿嘿...” 程咬金尴尬抓着头。 非他想做个闲散人,实乃后来几次领兵征战接连出问题,或兵败,或小胜,久而久之萌生退意,放弃兵权做个闲散人。不然依旧像尉迟恭领兵征战,常年驻守边境。 幸好子嗣争气,程处默执掌梅花内卫快十载,位高权重,百官敬仰,程处亮也担任将领驻扎边境,早年还迎娶皇室女子。 程氏一门,底蕴尤在。 赵牧向程咬金,房玄龄微微点头说:“还有一路精兵出征,小侄不随陛下进宫了,去瞧瞧他们的情况。” “老夫也去瞧瞧。”李孝恭朗笑说。 神武军营。 李恪,刘仁轨,刘仁愿,刘伯英忙着调兵。 今日李绩,李道宗,苏定方,薛仁贵领兵出征,他们也该筹划东征。 东征倭国,不比镇守高句丽,此战是他首度独自领兵作战,成功与否,战果几何,关乎他在朝堂的地位,连同将来分封的多少,李恪不敢有半点掉以轻心。 初生牛犊不怕虎。 他也有几分和李绩,李道宗比较的念头,若自己建立赫赫战功,兴许父皇能高看自己一眼。 带着三名将领,瞧着眼前列队的神武军,李恪信心满满的说:“两万水师,两万神武军,悄无声息出击肯定打的倭国毫无招架之力。” 决定攻打倭国,彻底清除海防隐患,半年来,他连同刘仁轨三将奔波于高句丽,长安之间,练兵,绘制地图,渗透倭国使者,不敢说胜券在握,但能做到首战告捷。 刘仁轨微微颔首,朗声说:“殿下,我等该出发了,越早抵达高句丽,越早出击。” 不同于连年西征,东征倭国需横渡海洋,李恪,刘仁轨等定下奇袭的计划,所以没有欢送,没有朝廷官吏出没,他们带兵出长安北上,进草原折道向高句丽而去。 务必做到瞒天过海,出其不意。 李恪神色坚毅,跨上战马,紧抓着佩剑高喝:“上马,出征。” “杀...” “杀...” “杀...” 神武军健儿纷纷上马,挥舞兵戈高喝。 闻之,李恪内心窃喜,大唐能征善战的劲旅不少,但神武军乃诸军内翘楚,战力最强,战功最大,此番带领两万神武军出征,全军斗志盎然,杀气腾腾,他也迫不及待希望奔赴战场,杀他个酣畅淋漓。 不做犹豫,李恪,刘仁轨等四将,带着两万神武军出发。 长安城,北。 一处凸起的高地上,赵牧,李孝恭带着黑骑停驻,目视前方浩浩荡荡北上的神武军,为李恪,刘仁轨等人送行。 春风之下,披风猎猎作响,李孝恭坐于棕红色马背,捋着花白胡须说:“恪儿首度领兵,渡海攻打一国,不论胜负,单单这份魄力已经超过其他皇子。” “自古英雄出少年。”赵牧淡淡的说,他晓得李孝恭的意思,担心李恪靠着军功崛起,陆续执掌兵权,效仿李世民宫变窃权:“皇族子弟,自当有舍我其谁的魄力,伯父莫要忘记陛下十六岁随先皇太原起兵。” “嗨...” 李孝恭轻叹,剜了眼赵牧。 什么叫舍我其谁的魄力,莫非赵牧支持李恪宫变不成。 李恪向朝廷建议征讨倭国,清除海防边患之余,无非计划借助军事向皇上证明自己的能力,对储君之位依然抱有几分幻想,这未必是好事儿,不由得无可奈何的说:“此战胜负,对海防,对高句丽,对朝廷均至关重要。最是无情帝王家,诸位皇子过于优秀未必是好事儿啊。” 第1270章 残酷手段 “呵呵...” 赵牧微微摇头轻笑,理解李孝恭的担忧。 不过,李承乾,李泰,李恪不同于皇上,李建成,李元吉三兄弟。大唐国富民强,四海承平,留给李恪建功立业的越来越少。也许李恪有意效仿皇上,谋求靠着军功执掌兵,进而权夺取皇位。 怎奈李恪军事能力远远不及李世民,何况能征战的地方要么孤悬海外,要么位于边塞之地,全远离长安,过于遥远。 即使李恪立下赫赫战功,依然难以把势力渗透进长安。但凡李承乾不作死,李恪基本没法撼动李承乾地位。 李孝恭斜眸白了眼赵牧,哼笑说:“你小子贼笑什么,莫非觉得老夫杞人忧天?” 赵牧目送北上军队离去,耸耸肩说:“是否杞人忧天,尚且不好说。但伯父何时如此不自信,战功赫赫的王爷,还怕镇压不住皇子吗?” 嗨... 李孝恭轻叹,惆怅的说:“老子英雄儿好汉,陛下英武,神勇,怎奈年岁渐长,多年不掌兵,几位皇子虎视眈眈,谁敢保证不出事?” “哈哈哈,老话说得好,初生牛犊不怕虎,但老话还说姜还是老的辣。”赵牧笑意盎然,丝毫不担心诸位皇子。 抛去皇子身份,单论军事能力,李恪不如李孝恭,更不如皇帝。但凡敢萌生谋逆之心,计划效仿杨广弑父杀兄,或效仿李世民杀兄逼父,朝堂诸将轻而易举把他邪念按下去。 何况,他毫不忌讳自己支持李世民,谁敢谋逆,杀无赦。 “回吧。” 赵牧调转马头向李孝恭说。 李恪,刘仁轨等已带兵离去,最终取得什么样的战果,全靠几人能耐了,无需杞人忧天。 何况刘仁轨,刘仁愿,刘伯英乃他的部将,李恪休想收买拉拢三人,把征战的两万神武军据为已有。 李孝恭默不吱声,策马追上赵牧向长安而去。 归途中,李孝恭转首询问:“贤侄,近来弗拉维使团上蹿下跳,携带礼物贿赂朝廷官员,恐怕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达兰泰接连派遣使者秘密出城,有意悄无声息离去,你是否已有所察觉?” “正常。” 赵牧面不改色心不跳,好像弗拉维所作所为在预料中,转首向李孝恭发出邀请:“伯父,随贤侄去趟梅花内卫。” 哦? 李孝恭面容微愣,狐疑的瞥向赵牧。听赵牧所言,好像早已晓得事情因果,捋着胡须说:“好啊,老夫不妨瞧瞧你有什么能耐?” 听其言,观其行,李孝恭基本敢断定赵牧已经有所察觉,乃至于做了什么准备。不过,赵牧素来花样多,他好奇赵牧到底做了什么,表现的如此自信。 一行抵达梅花内卫驻地,尚未深入即瞧见梅花内卫兵卒匆匆押着几名粟特人,见状,李孝恭当机立断揽住对方,询问道:“怎么回事儿,为何抓捕如此多胡商?” 兵卒抱拳作揖行礼道:“禀王爷,有胡商泄露英国公等西征的消息,所以...” 闻之,李孝恭恍然大悟,难怪呢,赵牧果然早已提防,提前有所部署。 李孝恭轻轻摆手,让兵卒押送胡商下去,转首向赵牧说:“臭小子,你早有部署,特意带老夫前来显摆吧?” “哈哈哈。” 赵牧挺了挺胸膛,情不自禁仰首朗笑,得意之色不言而喻。 这时,程处默怒气冲冲走出来,喝道:“抓,继续抓,但凡计划出城的胡商统统抓捕。” 嗯? 怎么回事儿? 难道出现漏网之鱼,李孝恭一副落井下石的表情打量着赵牧。 瞧见赵牧,李孝恭身影,程处默呼了口气,整理着官服走上来作揖行礼:“参见王爷。” “处默,何事如此动怒?”李孝恭疑惑的询问。 程处默表情还算淡定,直言说:“弗拉维包藏祸心,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满朝文武均以为他拉拢百官说情,实际上私下急于传递消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弗拉维这狗东西大肆收买粟特商贾,希望把消息传递传去,乃至于贿赂车夫走卒,数量之多,超出想象。” 早在春节末,赵牧已经私下悄悄找到他,让他死盯弗拉维,达兰泰,以免唐军出征前,他们提前派遣使者传递消息,导致唐军奇袭的计划落空。起初,他以为赵牧多虑,几天内没有查出什么状况。 不过,随着朝廷确定出兵的时间,几日来,突然出城的商贾越来越多,他格外打起精神带人详查,接二连三查出状况。 许多胡商为了钱,简直拿命传递消息。 几日来,梅花内卫监牢快人满为患,眼瞧着胡商来长安赚钱,还为萨珊传递消息,影响唐军战事,气的程处默暴跳如雷,恨不得斩杀几人震慑胡商。 闻之,李孝恭神情严肃的询问:“是否有漏网之鱼?” 西征,所图甚大。 横扫萨珊,大食,奇袭乌古斯,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程处默紧攥拳头,斩钉截铁的说:“王爷勿忧,年关结束,未到元宵节,梅花内卫联合防城司,京兆尹,对于胡商采取只进不出的策略,目前所有计划出城的胡商全被拦截在城门内,没有漏网之鱼。” “好。” 李孝恭满意的点头。 这时,赵牧神情冷冽的说:“不作死,不会死,作死,谁也救不了?平常朝廷善待所有前来经商的胡人,此次事关军务,决不能马虎大意,既然有人赚了不该赚的钱,那么,把命留下吧。 传令下去,任何替萨珊,大食,乌古斯等四域诸国传递的胡商统统格杀,收缴货物,查抄在长安商铺,府邸,家眷统统为奴。” “早该这么做。”李孝恭支持赵牧的做法,任何损害大唐利益,背叛大唐之人,是该快刀斩乱麻,全部格杀勿论。 呃... 程处默面色微愣,布满吃惊之色。 抄家。 收缴货物。 统统格杀。 是否过于血腥,残酷。 但凡事情蔓延,传播,很容易引起胡商忌惮,影响长安经商氛围。 程处默拽了拽赵牧,神色为难的说:“此举是否过于残忍,万一引起胡商抗议,言官联合弹劾怎么办?” 第1271章 杀伐果断 抗议? 弹劾? 赵牧哼笑,长安乃京畿之地,胡商以为是君士坦丁吗? 言官么,一群耍嘴皮的人,克拉苏贿赂之下谁说自己出淤泥而不染,一身上下没有任何污点,弗拉维以为言官三言两语改变朝政俨然痴心妄想。 赵牧不容置疑的说:“该杀则杀,该抄家则抄家,无需有任何担心,发生问题,我替你担着。” “嘿嘿。” 程处默贱兮兮贼笑,靠近赵牧说:“有你这句话,我彻底放心了,如此,无需再有什么顾忌。” 见状,李孝恭瞥了眼赵牧,再瞥向程处默,内心感慨万千。 好个赵牧。 无视胡商状告。 无视言官弹劾。 挺身而出为程处默担下责任。 若为谋求自身利益还好,偏偏为维护朝堂利益,不惜损害自己声望和名声,单单这份魄力足以让他佩服。 李孝恭不疾不徐的说:“处默,赵牧言之有理,该杀则杀,该抄家则抄家,无需有任何顾虑,出问题,本王也替你担着。” “谢王爷。” 程处默稍作犹豫,旋即抱拳答谢。 赵牧,李孝恭或位高权重,或身份尊贵,纵然李孝恭早不在朝堂担任任何官职,仅负责管理骊山书院。不过单凭皇亲国戚的身份,话语权照样不低。何况,他还贵为南海王。 两人为他背书,助他一臂之力,朝堂百官安静许多。 李孝恭微微点头,余光瞥了眼赵牧,这赵牧果然料敌预先,未雨绸缪,难怪表现的风轻云淡,不把李恪视为威胁,不怕李恪等皇子图谋不轨。 这时,赵牧向程处默说:“走,去牢房瞧瞧,到底何人要钱不要命,为弗拉维传递消息。” 闻声,程处默笑意盎然,高声说:“王爷,牢房人满为患,不急于一时。” “无碍。” 赵牧毫不犹豫的说。 征战中,时常出没血淋淋的战场,人满为患的牢房算得了什么,他计划前去砍杀几人,好好杀鸡儆猴呢。 程处默没有犹豫,转身为赵牧,李孝恭带路。 走过幽静深邃的巷子,抵达守卫森严的牢房,外面兵勇守备严密,把守森严。见到赵牧,李孝恭,程处默走来,兵勇纷纷抱拳行礼。 赵牧,李孝恭示意兵勇免礼后,李孝恭有感而发说:“梅花内卫负责刺探,传递,追踪情报,监察天下官吏,以往下狱之人全是犯下重罪的官吏,歹人,没想到,胡商竟有此待遇。” 闻之,程处默附和说:“陛下说得好,夷狄,禽兽也,畏威而不怀德,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粟特疆域纳入大唐版图,目前大唐兵强马壮,国富民强,各方部落臣服于大唐,饶是如此,依然有人为利益铤而走险,损害大唐利益。不敢想象大唐衰落时,四方狄夷的表现。” “嗯?”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李孝恭听闻程处默言语,神情突然凝重起来,以史为镜,可知兴替。两汉驱逐匈奴,把匈奴打的落花流水,依然没能彻底清除边患,最终依然饱受狄夷侵犯,造成前所未有的祸端。 今程处默突然说起,李孝恭觉得不单单他需要重视,朝廷同样需要重视,争取趁着国富民强时,提前处理好狄夷问题。 随之,李孝恭歪头瞥向赵牧,低声询问说:“贤侄,你没有什么想法吗?” “的确是问题。”赵牧重重点头。 此事赵牧早已着手解决,北伐获胜,即不建议李世民把突厥迁到关内道北部的建议,反之,他建议把突厥旧部分批迁徙到南部,特别是部分边民所处地区。 段志玄,张亮领军打下黔滇地区,朝廷更把部分突厥部落迁徙到两地,使其双方互相制衡,朝廷改土归流任命官吏,尽量消弱北部边患。 至于向西征战,对于俘虏或杀或驱逐。 不过,好像除屠城外,没有更完美的方法。 赵牧神色凝重的说:“兵将不可能把所有人全杀光,但靠教化聊胜于无,效果甚微。” 哦? 李孝恭不可置信,问道:“贤侄,连你也没有办法吗?” 他以为赵牧胸怀良策,孰料赵牧表现的格外郁闷,不过,赵牧说的不错,不可能杀光所有人。 “没有。” 赵牧微微摇头。 闻之,李孝恭没有再追究,朗笑说:“贤侄,这事的确棘手,先不说了,一起去牢房瞧瞧。” 杀。 他征战域外时,天高皇帝远,选择无视仁义道德,对于违背他的人统统格杀。几年间,爪哇岛上有了新秩序。长安不同于爪哇岛,冒然滥杀,即使皇上允许,朝堂世家大族,坊间儒生学子,怕是不答应。 前线将领谁敢贸然屠城,征战凯旋,恐怕非但不能获得封赏,还面临祸端。 赵牧不敢屠城,李绩,李道宗,苏定方更不敢屠城。 狄夷之事,需从长计议。 赵牧没有吱声,陪着李孝恭前往牢房。 走进牢房时,顷刻听见嘈杂的声音,各种胡语此起彼伏,赵牧,李孝恭,程处默各处溜达,详细检查,程处默边走边向赵牧,李孝恭说:“王爷,这些人为银钱铤而走险,宁愿不懈怠任何货物也要出城返回拜占庭,足以证明弗拉维,克拉苏给了他们多少好处。” 赵牧余光瞥了眼争相求饶的胡商,懒得搭理他们,依然是先前的话,损害大唐利益,妄图为萨珊,乌古斯传递消息,危及唐军兵将,该杀则杀,该抄家则抄家,绝不姑息。 李孝恭面色更冷酷,低声喝道:“无需再审,把他们转交给刑部,让刑部尚书上折子通报,向陛下阐明事情前因后果,争取早日带去午门斩首, 作为将领,他心似明镜,若想让敌人臣服,不光需要正面战场击溃对方,还需要不断击溃对方心理防线,抹杀他们的任何侥幸心理,杀戮,是最好的办法。 程处默望了眼李孝恭,内心暗暗惊叹,不愧是战场宿将,和赵牧一样杀伐果断,上百人说杀便杀,没有半点犹豫,不由得抱拳领命:“王爷放心,下官马上安排人做事儿。” 第1272章 君心焦虑 是日。 赵牧,李孝恭,程处默离去,刑部尚书刘德威带领衙役来梅花内卫转走胡商,涉事之人悉数下狱。 为震慑四方宵小,震慑弗拉维,达兰泰,刘德威下令衙役押着胡商游街,特意去四方馆外溜达,表明弗拉维,达兰泰的计划失败。 四方馆。 各国使者来长安住宿之地,突闻外面异变,特别是得知弗拉维,达兰泰收买胡商传信的举动,顷刻,私下传言,窃窃私语,为避免嫌疑有意远离二人,以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馆内,弗拉维,达兰泰处境格外艰难,心情异常糟糕,急得像热锅内的蚂蚁团团转。 此次计划偷鸡不成蚀把米,不光没能成功把消息传递出去,自己沦为各国使者笑柄,事情发展方向超出他们预料之外,怎奈当日皇宫传出消息,皇上计划十日后设宴款待他们,为他们回国送行。 十日。 十日后再出发。 他们想要把消息传递出去,黄花菜早凉了。 怎奈事情暴露,再想逃离长安,恐怕难如登天。 弗拉维,达兰泰有苦难言,心知李世民,赵牧简单敲山震虎,再飞扬跋扈,敢私下耍小心思,大唐恐怕不再善待他们,无奈之下不约而同选择等待,他日出长安再星夜兼程,争取把消息传回去。 此时,长安的胡商同样心惊胆战,有人为利益铤而走险,孰料引起大唐震怒,众多商贾突然下狱,朝廷严查起胡商,所有人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西域之地多已沦陷,成为李唐领土,朝廷不光派遣精兵驻守,还派遣文官前去治理,正如那句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凡敢再长安惹事,做出损害李唐利益之事,天下恐无容身之处。 所幸朝堂打击范围有限,单纯严惩涉事之人,斩首以示众,不曾广泛打击无辜的胡商。 时间流逝,赵牧偷得浮生半日闲,乐得自在。 一晃七八日过去,赵牧收到李恪传回的书信,得知对方带兵抵达新罗,依照计划乘着商船渡海。眼下他身处长安,对于前线战事鞭长莫及,所幸该交代的事情已经全部交代。 纵然后世渡海远征倭国,无不因遭遇危机而失败,但此番朝廷派遣精兵悍将,组织大量商船计划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巧妙登上倭国本土。所以,此战的困难不在于登岛作战,反而是如何登上倭国本土。 赵牧老婆孩子热炕头,悠然自得时,太监带着李世民的圣旨临时召他进宫。 接旨,赵牧隐约猜出李世民何意。 今年唐军两线作战,西线李绩,李道宗,苏定方,论钦陵等悍将带兵精兵出击,加之唐军声名远扬,更熟悉域外地形,无需他牵肠挂肚。但东线李恪首次独当一面,特别是渡海作战,困难不亚于唐军首次杀向域外,即使刘仁轨,刘仁愿,刘伯英从旁协助,仍需面对恶劣的气候,诡异的海浪。 李世民作为皇帝,作为父亲,内心怕是不放心。 赵牧换上蟒袍,乘车抵达皇宫,如他所料,李世民已经召集李孝恭,程咬金讨论东线战事。闻之,赵牧徐徐走宫殿内,作揖行礼后静静站立于旁边聆听。 李世民言语之间无非担心李恪没有海战经验,担心海浪过大渡海困难重重。相较于军情,多是担心李恪安危。赵牧听着听着没了兴趣,怎奈李世民滔滔不绝,李孝恭,程咬金双方配合。 呃.... 照这么下去,皇上恐怕能讲半日。 何况皇上少年成名,讨伐四方枭雄,该明白战场千变万化,除非亲临者,不然旁人任何担忧无济于事。 李世民忧心忡忡,说到口干舌燥时端起茶杯解渴,发觉赵牧走神打盹,心不在焉,不由得高声询问:“赵牧,你是何意,觉得吴王攻必克,战必胜吗?” “陛下,我理解你的苦心,但陛下肯定比我更清楚,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况渡海作战,两地消息闭塞,陛下久居皇宫,牵肠挂肚,除徒增烦恼外并不能改变什么?”赵牧直言不讳的说。 与其自寻麻烦,不如平常心对待。不论胜败,半年内自有定论。 随之稍作思考,赵牧继续说:“何况胜败乃兵家常事,东征大捷自然好,若溃败,权当让吴王历练。何况刘仁轨,刘仁愿,刘伯英从旁协助,朝廷秘密部署半年,焉能有不取胜的道理。” “你说的对。”李世民微微颔首,视线转向李孝恭,程咬金说:“赵牧言之有理,朕亦希望吴王大捷,怎奈战场形势千变万化,渡海作战危险重重,咬金,你带领两万左骁卫奔赴高句丽,镇守高句丽之余,密切关注东海战事,连同同北上的水师策应吴王,必要时派军协助吴王,以免吴王作战不利,全军没有任何退路。” “陛下。” 程咬金神色大惊,他好些年不领兵打仗了,皇上突然派他镇守高句丽不符合常理啊,连忙说:“陛下,臣年事已高,精力大不如前,不适合领兵打仗,若陛下担心高句丽战事,何不派遣席君买,曹继叔带兵前往辽东呢,他们多次征战高句丽,熟悉当地地形,比微臣更合适。” 嗯? 李世民瞪了眼程咬金,高声说:“既然你相中席君买,曹继叔,你担任高句丽大都督,连同席君买,曹继叔前往高句丽。” 若非赵牧自甘堕落,烂泥扶不上墙,他首先考虑让赵牧领兵出征,怎奈赵牧既不东征也不西征,俨然想做个逍遥王。至于席君买,曹继叔,东线兵将多自神武军或赵牧训练的水师,但凡李恪率军大捷,刘仁轨,刘仁愿,刘伯英功不可没,赵牧凭着举荐之功还是能分一杯美羹,东线必须出现一名非神武军的将领,和赵牧关系匪浅的程咬金最合适。 所以,不容程咬金拒绝。 闻之,程咬金内心暗暗叫苦,长安前往高句丽路途遥远,他不想跋涉山水奔赴黑山白水之地,碍于皇上强硬的态度,他无从拒绝啊,不得已抱拳说:“微臣领命,马上调兵遣将,尽快赶往高句丽。” 第1273章 阳奉阴违 程咬金领兵出征。 一晃几日过去,到了弗拉维,达兰泰离去的日子,朝廷特意设宴为二人饯行。 弗拉维身为拜占庭帝国皇帝,居长安半载之久,此乃前所未有之事,即将启程回国,朝廷自然表现的包容大度。 为此,李世民不光邀请长安勋贵,还特意邀请朝堂三品以上官吏赴宴,武德殿内宾朋满座,热闹非凡。 弗拉维,达兰泰带领使团抵达时,目睹殿内百官齐聚的景象,心情惆怅,感慨万千。 此间,李绩,李道宗,苏定方等悍将率兵西征,尉迟恭,张士诚等将领身处前线,武德殿内依然名将云集,名臣林立。 无怪乎大唐征战四方,兵锋所指,所向披靡。 克拉苏靠近弗拉维,神色警惕的说:“陛下,下官读唐书古籍得知有名叫鸿门宴的宴席,您说,大唐皇帝是否估计重新?” 李绩,李道宗带兵征战拜占庭,李世民突然设宴款待,保不齐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斩杀弗拉维永绝后患呢。 闻之,弗拉维内心一惊,顷刻蹙眉舒展,信心满满说:“大唐皇帝素来光明磊落,欲杀你我,何须如此麻烦!” 小住长安半年,四方馆内外潜伏梅花内卫,李世民,赵牧欲杀他而快,早已把他碎尸万段,毁尸灭迹,何须如此大费周章,大摆宴席呢。 什么鸿门宴,克拉苏的担心完全是多余。 弗拉维面不改色心不跳,徐徐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余光打量四方,搜寻赵牧踪迹。 少顷,李世民一身盛装,带着身穿蟒袍的赵牧,依然精神抖擞房玄龄,长孙无忌走进武德殿。 一时,百官接连起身,纷纷抱拳作揖向李世民行礼君臣之礼。 弗拉维,达兰泰见状,接连起身向李世民作揖行礼。 李世民徐徐走上玉阶,安排赵牧,房玄龄,长孙无忌落座,声若洪钟说:“今日设宴为弗拉维,达兰泰践行,诸卿无需多礼。” 百官落座,李世民目光转向弗拉维,达兰泰,龙颜含笑说:“你们二人,作为皇帝,作为使者,不远万里来长安,半年来,朕忙于政务,未等款待你二人,今你们启程回国,恰好借机让你们品尝长安的美食。” 弗拉维,达兰泰余光对视,居于长安半年之久,他们清楚长安风土人情,了解执掌大唐万里疆域的李世民,绝不像表面的简单。 李世民马背上打下天下,更说过狄夷不服王化,可戮杀之。 唐军诸将,特别是赵牧的部将严格执行李世民的话。 今拜占庭,乌古斯没有降唐之念,李世民为首的大唐君臣定然绝不轻易饶恕两国。今日为他们设宴,虽非鸿门宴,但杀鸡儆猴,敲山震虎的味道格外浓郁,不然岂非让满朝文武作陪。 最关键,李世民朝堂最信赖的尚书令赵牧出现在宴席上,他恐怕不会让自己二人轻松离去。 弗拉维挤出笑容,硬着头皮说:“谢陛下款待,这阵子久居长安非常舒服。” “既然喜欢,何不长住?”李世民龙颜含笑说。 咯噔。 弗拉维内心一跳,面色突然紧张。 达兰泰,克拉苏等使者面容紧绷,思绪不淡定了。 久住? 李世民计划圈禁他们吗? 不等弗拉维等情绪恢复,却听赵牧语重心长劝说:“长安距离君士坦丁路途遥远,一来一去需一年半载,弗拉维,你何须来回奔波呢,某相信大家来年又见面的。” 来年又见面? 赵牧一句玩笑话,让弗拉维,达兰泰如坐针毡,彻底不淡定了。 赵牧如此自信吗? 相信苏定方,李道宗,李绩等同时灭掉拜占庭,乌古斯? 一时,弗拉维不知所措,不知如何应对。 达兰泰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神情憋屈的向李世民说:“陛下,乌古斯上下重视和大唐的关系,外臣返回部落肯定向王上禀报陛下的建议,劝说王上向大唐靠拢。” 大唐兵强马壮,战将如云,乌古斯亦非吃素的。 何况当年为对抗突厥,乌古斯私下积极备战,训练精兵,饲养战马,打造兵戈,今突厥灭亡,恰好迎战大唐,鹿死谁手未可知。 当下,他只需稳住李世民,赵牧,争取早点出长安,踏上返回乌古斯的归程。 李世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神色泰然的说:“弗拉维喜欢长安,朕相信乌古斯汗同样会喜欢长安。等到苏定方,论钦陵替朕把乌古斯汗请来长安,朕肯定和他痛饮三百杯。” 请? 派出几万精兵去请吗? 达兰泰怒火中烧,暗骂李世民傲慢,怎奈赵牧,李孝恭等将领目光如炬,饮酒时,时不时扫过他的面孔,好似有意观察他的举动,不得已忍下怒气,端起酒杯向李世民敬酒:“谢陛下厚爱,外臣代王上敬陛下。” “好。” 李世民心情大好,痛饮畅饮。 这时,弗拉维连忙端起酒杯表态:“谢陛下款待,返回拜占庭,我肯定向四方宣传陛下的仁义,大唐的富强,昭告拜占庭商贾来长安经商。” “甚好。” 李世民夸赞。 一时,气氛渐渐热闹。 当日,在赵牧带领之下,文臣武将纷纷上前向弗拉维,达兰泰敬酒,言谈之中语气和善,俨然不像平常针锋相对。临近黄昏,弗拉维,达兰泰陆续辞行离去。 出宫,弗拉维,达兰泰生怕李世民,赵牧临时反悔,带领使团马不停蹄出长安。 武德殿内,百官陆续离去,仅剩太子同朝堂重臣,李承乾走到李世民身旁,狐疑的询问:“父皇,弗拉维乃一国之君,兰达泰代表乌古斯汗国,儿臣私下观察两人,皆为阳奉阴违之辈,父皇何不派人斩杀二人,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良机难得,稍纵即逝。 任由两人带领使团离去,等同于放虎归山留后患。 “君无戏言。” 李世民淡然的说。 于长安斩杀二人,严重影响大唐声誉。 何况,他更喜欢武力征服,马背上击败两国精兵强将,让他们心悦诚服降唐,而非采取卑鄙龌龊手段。旋即捋着花白胡须向赵牧说:“赵牧,唐军西征必然打下拜占庭,乌古斯,打江山容易,治理江山难,届时,朝堂继续外派官吏,今朝堂老臣渐少,你闲暇无事务必为朝堂物色人才。” 第1274章 剑呢,朕要砍死他 招贤纳士,选拔人才,李世民素来重视上心。 多年来,持续深耕科举制,特别是赵牧力排众议之下,接连打破世家弟子为主的科举基础,选拔吸纳庶族乃至寒门子弟,近年来小有成效,朝堂地方陆续出现庶族,寒门弟子身影。 怎奈诸将开疆辟土速度奇快,即使各地学院兴起,为朝廷提供源源不断的人才,每年选拔的贤良依然不足以治理帝国庞大疆域。 随着贞观老臣陆续去世,朝堂能用的人才日渐稀少,军事上,赵牧挖掘出一批能征善战的将领,为朝廷建立赫赫战功。文臣呢,仅来恒,来济,张柬之,狄仁杰,骆宾王等青年英才。 不够。 远远不够,朝堂急需各类贤才,以免出现官员断代之事。 赵牧素来善于挖掘人才,把这个重任交给赵牧他最为放心,也免得赵牧整日无所事事,自甘堕落。 “喏!” 赵牧抱拳领命。 对于李世民的要求,赵牧自当尽心竭力。 以前的话,他直接派遣黑骑拿着名单去各地找人,今他位高权重,科举制日渐完善,再派黑骑去各地找人容易落得个拉帮结派的恶名。所以,这等事情该徐徐图之,交由尚书省,中书省去处理,尤其是举行科举选拔人才。 李世民闻之满意的点头,视线转向李承乾,房玄龄叮咛说:“春季时,部分地区春耕,关乎未来的粮食安全,玄龄,承乾,你们务必着重关注春耕,处理好农耕事宜。” 唐军征战,越打越富。 虽说无需花费多少钱粮,但粮食安全乃国之根本,贞观盛世绝对不能发生粮荒,落得个饥饿盛世的骂名。 “喏!” 李承乾,房玄龄作揖领命。 李世民不做犹豫,微微摆手让几人退下,李孝恭,李承乾,房玄龄折身外出,独独赵牧稳如泰山,岿然不动。见状李世民询问:“赵牧,你还有什么事儿?” 闻之,赵牧斩钉截铁说:“陛下,是有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事情成功,陛下必将名垂青史,真正做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嗯? 有这种事儿? 李世民神色吃惊,这赵牧,以前怎么没有听他说起过,快速让李孝恭,李承乾,房玄龄驻足,聆听赵牧的说法。 他徐徐仰头,嘴角微微勾笑,意气风发说:“赵牧,朕派军征战四方,武功之盛不啻于武帝,贞观以来经济飞速壮大,长安一斗米四文钱,不亚于文景之治,朕,还不能名垂青史吗?” “能名垂青史。”赵牧微微点头,唇角含笑说:“不过,后世人眼中排名依然是秦皇汉武唐宗一档,而非陛下独一档,若完成此事,陛下威名毕竟凌驾于秦皇汉武之上。” “什么,凌驾秦皇汉武之上?”李世民不淡定嘀咕。 若说超越汉武,他尚且有信心。秦皇么,他尚且怀疑,单论文治武功,他不觉得自己输于秦皇,怎奈秦皇开创一系列制度,奠定祖龙地位,连大唐制度依然受祖龙的影响。 若非赵牧素来言而有信,他都怀疑赵牧酒后胡言乱语。 旁边,李承乾,房玄龄,李孝恭震撼万分,赵牧没有胡说八道的话,分明计划把皇上推向前所未有的高度啊。 一时,不约而同望向赵牧。 李世民心潮澎湃,急声催促:“赵牧,快说说到底何事,若对朝堂有益,朕重重有赏。” 赵牧不疾不徐,凭空掏出张画卷,走到龙案旁把画卷徐徐展开,向飞速围上来的李世民,李承乾,李孝恭,房玄龄说:“陛下,你们瞧瞧?” 李世民满不在乎说:“一张世界全图而已,朕已亦之。” 话刚落音,李世民剑眉紧蹙,呆若木鸡,震惊万分的说:“不对,这地图比朕的更完善。” 闻之,李承乾,房玄龄,李孝恭等同样察觉到异样,发现赵牧掏出的地图比李世民书房内悬挂的地图更完善,南北两端,东面凭空多出几片地域。 房玄龄率先诧异的询问:“赵牧,这怎么回事儿?” 李世民,李承乾,李孝恭不约而同望向赵牧,各个神色好奇,一副狐疑之态。 赵牧面带危险,淡定说:“房相,也没有什么,以前赠予陛下的地图是同大唐相连的大陆,连同南洋,西洋部分地区,面前这张地图包括海外诸岛和广袤的大陆,所以凭空多出现几片地域。” “孝恭,剑呢,朕要砍死他?” 闻声,李世民怒哼大怒。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赵牧贼子竟敢公然欺上罔下,隐瞒他数年之久。 不劈砍赵牧一剑,他内心怒气难消。 李孝恭东张西望,未见李世民佩剑,毫不犹豫走出武德殿,抓起护卫佩剑折身回来递给李世民,气恼的说:“陛下,该砍死赵牧。” “嗯,砍死赵牧。” 房玄龄,李承乾齐齐点头,赞同砍死赵牧。 南北两段,大唐东面,三片如此大块的疆域,纵然需要跋山涉水或远渡重洋,但不至于隐瞒数载。 观之,赵牧抓起地图狂退七八步,急声说:“陛下,若你翻脸无情,休怪我毁掉地图。” “且慢。” 李世民把宝剑扔给李孝恭,怒气未消说:“赵牧,你个混小子,为何现在才告诉朕?” 赵牧徐徐上前,不急不缓的说:“陛下,事有轻重缓急,以前陛下派兵东征西战,探索南洋西洋地区,总不能再探索海外,一来分身无术,二来朝堂战船不够,今朝不同朝堂国富民强,完全有能力执行。” 今日赵牧特意提起,皆因他以前私下告诉过虬髯客,建议对方去探险,孰料迟迟不见虬髯客归来的消息,所以计划让朝堂派兵去探索。 “哼。” 李世民面色不爽,甩袖前往书房。 赵牧,李承乾,李孝恭,房玄龄不敢怠慢,纷纷跟随移步书房,李世民派遣身边宦官去准备小菜,米粥,坐于龙椅喝问:“赵牧,既然你拿出地图,想来有自己的想法,今日不妨把你的计划全盘说出来。” 第1275章 海外扩疆 扩地。 利于皇室,利于江山社稷。 何况依照赵牧的战略,朝廷陆续几年间灭掉高句丽,薛延陀,夺取萨珊,灭掉可萨,使大唐疆域远迈秦皇汉武。 赵牧收起轻佻之态,面色郑重说:“陛下,即将探索的这片地区疆域辽阔,物产丰富,耕地范围比大唐有过之而无不及,关键兵锋登陆所面临的国家远不及大唐周边势力。 今陆续派兵探索,十年内,必能初见成效,三代之内或许于海外建立势力,确保皇族血脉延绵万代。” 十年。 三代之内。 李世民捋着胡须轻声呢喃:“哪有万代江山。” 他日渐老迈,精力大不如前,莫说三代之内,能否苟活十年尚未可知。 赵牧没有纠结李世民的寿命,今贞观十七年,距离贞观二十三年李世民驾崩尚有时日,何况有他从旁协助,定然避免李世民吞食丹药,对方未必早早去世。 淡淡的说:“陛下,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朝廷早已制定有序的计划,该目光长远些。” 闻之,李世民托腮思索。 房玄龄,李孝恭,李承乾神色吃惊。 早年尚未打下突厥,赵牧即以谋划宫北伐突厥,后抢先于朝廷征战高句丽,薛延陀等势力,今朝廷精兵悍将征战拜占庭,乌古斯,他竟早已考虑海外之地。 李世民粗浅的明白赵牧用意,诸子分封,域外建国,李唐血脉分散四方,不至于落得个亡国灭种。直言不讳询问:“赵牧,你决定派何人带兵探索,何时出发,何时归来?” 一连三问,足以证明李世民的重视程度。 不等赵牧回答,李孝恭补充说:“赵牧,此事甚大,老夫瞧着两地距离超过长安前往爪哇岛,你我皆经历过海上搏杀,最是清楚海上的情况。” 他和李崇义,李崇晦早已打下爪哇岛,占领澳洲,但目睹赵牧掏出的地图,瞧着上面广袤海洋,和大陆之间距离依然震惊万分,爪哇前往长安来来回回需耗时一年。 地图上陆续更远,即使沿途再顺利,估计依然需要两年时间呢。 李承乾同样狐疑,道出自己忧虑说:“异域大陆天高皇帝远,万一派出的人临时领兵造反,占地为王,朝廷鞭长莫及。” 赵牧微微摇头轻笑,自信满满的说:“海上的问题的确非常严重,但朝廷打造的战船能抵达爪哇岛,岂不能抵达异域大陆呢。何人领兵么,初始不妨派遣太监领兵,绝不容易发生叛乱。” 他的建议绝非无的放矢,或过度傲慢夸大大唐的造船技术。相反唐肃宗时派遣太监杨良瑶乘船带领使团下西洋,一路前往阿拉伯半岛的阿拔斯王朝,促成黑衣大食西线派兵吐蕃。 已经证明唐代的造船技术支持海上远洋。 另外,后世郑和多次带兵下南洋,下西洋,前往阿拉伯半岛,两次出海均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儿,证明太监领兵探索域外的安全性。 若非李承乾担心,他甚至建议直接派遣水师远行。 “此事...?” 李承乾,李孝恭异口同声低语,双双不约而同望向赵牧,再望向李世民。 武德年间以来,朝堂未有太监领兵的先例。何况东汉宦官乱政的事情历历在目,该以史为镜,绝对轻易开太监领兵的先河。 “好。” 李世民赞同赵牧的建议,兴高采烈的说:“亏得朕以为你无所事事,自甘堕落呢,孰料你所图甚大。” 不管赵牧说的是否有道理,担心赵牧私下谋划已久,足以表明赵牧把国务放在心上。至于太监领兵探险能否造成危害,目前尚未有定论,但绝不能让太监领兵成为惯例。 “谢陛下夸奖,希望陛下早做决定。”赵牧作揖说。 李世民斩钉截铁说:“此事朕会考虑。” 闻声,赵牧没有再多说什么,有唐一代,太监不同于其他朝代,对朝廷影响不可忽视,既有祸国的李辅国,鱼朝恩,仇士良。也有对朝廷功不可没的三杨一张。 最早开太监领兵征战的先河,出自玄宗的爱将杨思勖,此人南征北战,军功赫赫,后担任骠骑大将军兼任左骁卫大将军,封上国柱,国公,玄宗宠爱程度远超同时期的高力士。 后有晚唐一手平叛王仙芝,黄巢起义的杨复光,李存勖身边堪比荀彧诸葛亮的后勤管家张承业,连同出使阿拔斯王朝的杨良瑶,总体而言,比历朝历代太监更出众。 李世民到底怎么安排,他不参与,不过问。 李世民来回打量着地图,轻轻抚摸异域陆地,良久,恋恋不舍仰起头瞥向赵牧询问:“赵牧,你确定所说地方地域辽阔,物产丰富,而兵力不强?” 地图上,域外陆地看起来非常大,怎奈距离过于遥远,沿途险象环生,不论是否派宦官领兵前去探险,必须提前搞清楚对方的情况。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赵牧微微仰起头,斩钉截铁说:“陛下勿忧,千真万确,关键对方没有战马,作战能力可想而知。” “没有战马,你如何知晓,你去过?” 李世民不可置信,连续抛出两个问题,没有战马,意味着没有骑兵,对唐军没有优势,但凡步兵对步兵作战,他坚信唐军所向披靡,这样的话,确实值得冒险一试。 李承乾,李孝恭,房玄龄齐刷刷望向赵牧,是啊,赵牧对此处了如指掌,难道赵牧以前探索过? 赵牧尴尬,连忙说:“陛下,我久居长安,自然是没去过,但家师闲云野鹤,遨游四方,机缘巧合之下有幸去过。” 他总不能告诉李世民自己穿越而来,这样容易把李世民吓个半死,必然缠着自己追求长生之道。幸好以前随意编造过便宜师父,李世民对自己师父仰慕已久,万分推崇,或许能蒙混过关。 “哦,朕差点忘记那来无影,去无踪的师父。”李世民恍然大悟。 李孝恭,李承乾,房玄龄同样释怀,李孝恭注意到北面的白令海峡,朝着赵牧指向地图说:“赵牧,乘船前往路途遥远,老夫瞧此处海域狭窄,能否北上再乘船过去呢?” 第1276章 双管齐下 白令海峡? 赵牧没有料到李孝恭注意到白令海峡! 这条路他没有考虑过,乃至于始终没有关注过。 “是啊,两地距离挺近,走此处,无需担心海面的危险。”李承乾赞同李孝恭的说法,补充道:“沿途北上,顺路探索北面的情况,若有必要朝廷派兵占领。” 赵牧完全理解李孝恭,李承乾的建议,毕竟,早年古人的确沿着这条路抵达美洲,何况,朝廷上下对陆地的重视远远超过海疆。赵牧斩钉截铁的说:“北上或许是近一些,怎奈北面气候寒冷,常有昼短夜长的情况,带着骡马北上容易冻死冻伤。 关键依然需要渡海,朝廷派兵北上之余,需派遣船只沿海北上,最终未必简洁。 当然,朝堂允许,财力支持,不妨双管齐下,两路探索,更为稳妥。” “此乃良策。” 李世民满意的点头,双管齐下,成功率高。但凡一路成功,意味着大唐触手有机会延伸到海外。起身站立于玉阶旁,掷地有声向赵牧说:“赵牧,今日你说的事情至关重要,对于大唐或许有跨时代的意义。 今年朝廷上下,务必派人尝试去探索。 目前,你尽快训练一批精通地理,星象的学子,为海外扩疆做准备。” “喏。” 赵牧抱拳领命。 他觉得海外扩疆,特别是登上域外大陆,整件事情不啻于西征拜占庭,乌古斯,横扫法兰克帝国。 幸好李世民足够重视,等到事情步入正轨,相信几年内必有成效。 李世民听着赵牧阐述,内心勾勒出宏大的景象,内心热血澎湃,颇为向往,侧首向房玄龄说:“玄龄,听赵牧所言,海外探险,需更高大的战船,武器,下令工部召集人手,研究船体更大,更为坚固的战船,但凡以后远航归来,证明赵牧的说法,随时计划移民。” 以前他始终担心自己走隋炀帝的老路,百姓纷争四起,各地起义不断,长久来勤勤恳恳,励精图治。不过,依然发生零星起义,直到赵牧提出迁徙百姓的计划。 以前他没有迁徙百姓的念头,总觉得故土难离,恐难调动百姓积极性,操作不当引起百姓起义。 何况,他觉得打下的疆域,单单派兵驻守,确保朝廷随时调动当地的驻兵和部落战马等等。但北伐突厥,东征高句丽,朝廷实施赵牧的计划,接连向关外迁徙百姓,向黔滇之地迁徙百姓。 土地兼并减少,许多内部矛盾消除,当下李世民对迁徙百姓近乎痴迷。 关键爪哇岛,澳洲接连成为大唐属国,岭南一带,余杭,长安等地的商贾争相南下,带回香料珠宝,黄金白银,大唐越发国富民强。 今得知海外有广袤的陆地,多为沃野良田,按赵牧的说法把整个大唐百姓全迁徙过去都能供养,他有生之年能够完成经营海外大陆的计划,恐怕不光消减大唐内部隐患,更能青史留名,成为后代历届君王的偶像。 所以,对海外探险,尝试扩疆非常上心。 “喏。” 房玄龄察觉到李世民的兴奋,庄重的抱拳领命。 诸事妥当,赵牧等陆续告辞,李世民突然叫住赵牧,不容置疑的说:“赵牧,把地图留下,朕派人把赏赐送去你府邸。” 纵然赵牧贱兮兮的举动讨打,不得不说赵牧拿出地图让他重新认识世界,对朝廷,对皇族百利而无一害。 此等功劳,堪比开疆辟土。 赵牧不得已把地图呈给李世民,转身告辞离去。 等赵牧一行走出书房,李承乾正欲告辞,李世民突然说道:“高明,今日赵牧的拿来的地图让人吃惊,你当知道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 李承乾没有多想,毕竟,赵牧早已告知大家,但凡确定海外陆地存在,意味着长久以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从说空话,憧憬变成现实。 皇上执行计划,名垂千古。 等他继承皇位继续推广,照样能青史留名。 李承乾连忙说:“恭喜父皇,贺喜父皇,儿臣定当全力以赴支持父皇扩疆。” 李世民对李承乾的态度非常满意,叮咛说:“此事不得马虎大意,朝廷上下务必重视起来,今日起,你不妨多学习地理,天文,水师类知识,改日大朝,于百官之前提出在余杭地区建立水师学堂。” 朝堂不缺能征善战的将领,不缺训练有素的水师,但朝廷缺少经验丰富的水手。 既然赵牧提海外大陆地,证明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决不像以前一样凭着经验做事,必须形成一套制度。 何况海外扩疆,迁徙百姓,绝非一朝一夕之事。 朝堂推行的话,务必持续推行。 建立水师学堂,必能给朝堂,给大唐培养更多人才,有利于加快扩疆速度,确保大唐江山社稷万年。 建立水师学堂? 李承乾表情先是一愣,随之恍然大悟。 皇上不让赵牧,李孝恭,房玄龄提出建议,偏偏让他提出建议,事情恐怕不简单。 李恪率兵东征,凯旋之日,声望肯定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今李泰身旁谋臣幕僚统统让朝廷派遣到可萨,萨珊历练,实力不同于往日,无法威胁他的储君地位,唯独李恪让他揪心。 建立书院,表明皇上重视赵牧建议,意味着朝廷不光要对外扩疆,更是长期,可持续的进行,关键让他提出建议,等同于为他积攒声望,有利于他在朝廷巩固地位。 何况,他提出建议,皇上兴许让他安排人手执行,有利于他培养自己的将领。 这难道是给他一次建功的机会么? “儿臣遵命。” 李承乾大喜,毫不犹豫作揖领命。 此事不光要做好,还要做的完美,争取获得皇上的垂青和偏爱,借机巩固自己的储君地位。 “去吧。” 李世民轻轻摆手,示意李承乾退下。 书房内仅剩李世民时,他徐徐铺展地图,趴于龙案上详细观察,嘴角浮现出浓浓的微笑。 第1277章 百官议政 当日。 赵牧退出皇宫,迅速前往尚书省,传达皇上招募贤良的计划。 说起来,弘文馆内青年俊才不少,更有功勋子弟,皆为李世民培养的人才。 怎奈始终读圣贤书,不懂百姓疾苦,不懂朝堂权谋,作为皇上为太子准备的后备人才过于远离百姓,所以,赵牧对于科举选拔人才尤为重视。 下令之余,安排官吏准备春闱之事。 至于海外探险,扩疆,已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他已告知李世民,把地图赠予对方,李世民作为皇帝,肯定率先权衡利弊,最终是否实施海外探险扩疆非他该考虑的。 不过,很快工部传出消息,工匠研究新的战船。东宫传出消息,太子学习天文地理,聚集人才讨论海防,海疆之事,赵牧收到消息,基本肯定李世民的内心想法。 大朝之日,朝堂上李世民尚未提到海上探险,扩疆,李承乾公然提起在余杭建立水师学堂,培养水师将领,擅长制造战船的匠人,连同熟悉水纹地理的水手。 百官不知所云,所以异常震惊,不知李承乾何意。 孰料李世民爽快的答应,下诏要求赵牧配合李承乾于江南东道抽调能人,迅速建立水师学堂,李世民更兴致勃勃取名江南水师学堂。 闻之,赵牧大受震撼。 李世民,李承乾朝堂上一唱一和,分明私下遭遇沟通过,证明父子二人对海外扩疆的重视和急迫。 怎奈百官全蒙在鼓里,对于皇帝,太子的做法大为疑惑。 朝廷东征西讨,两场战争同时进行,特别是吴王带领水师东征倭国,不论战场或水师粮草均是非常大的花销。战争尚未尘埃落定,更未传回任何战果,皇上,太子计划着设立水师学堂。 侍中褚遂良率先挺身而出,神色疑惑说:“陛下,历朝历代扩疆集中于西部边陲,大唐建国以来,军力同集中于西部边陲,突然于江南东道设置水师学堂,同朝廷长久执行的战略截然相反。” 说罢,褚遂良转首望向长孙无忌。长孙无忌身为中书令,负责六部事务,这等重要的事情难道事先不知情吗? 长孙无忌表情微愣,内心嘀咕,吃惊,于江南东道建立水师学堂,他的确毫不知情。 然而,他记得清清楚楚,当日皇上设宴款待弗拉维,达兰泰结束,下令太子,江南王,楚王三人留下议事,也许水师学堂之事正是那时定下来的。 何况水师学堂位置处于江南东道,恰是赵牧的封地,事情恐怕没有那么巧合吧。 若他猜测没错,必是赵牧提出什么至关重要的建议。 察觉褚遂良向自己求援,尝试朝堂上共进退,长孙无忌微微摇头。皇上,太子朝堂罕有一唱一和,今日离谱的举动俨然证明皇上私下做好决定。 他已经得罪太子,侯君集之事引起皇上不快,今日,再公然反对皇上的提议,怕是更容易引起皇上憎恶。 怎料事情尚未结束,长孙无忌犹豫,旁边,马周挺身而出,急声说:“陛下,修建水师学堂耗费钱粮,朝堂不能挥金如土,以免国库空虚,百姓遭殃。” “陛下,水师学堂之事兹事体大,您理当道明缘由。”岑文本不甘落后。 “哈哈哈...” 龙椅上,李世民仰首朗笑。 听见百官驳斥,不怒反笑说:“诸卿皆为朝堂肱骨,与朕共事数十载,莫非还不清楚朕的性格吗?朕素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嗯? 皇上何意? 李世民的话模棱两可,百官依然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一个个神色恍惚,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见状,李世民不再卖关子,高声说:“承乾,兹事体大,你向诸卿细说。”旋即,端起茶杯品茶。 李承乾大喜,清楚皇上有意栽培自己,望了眼赵牧,滔滔不绝道出事情缘由,碍于事情尚未实施,他没有道出大陆具体位置。 闻讯,顷刻百官震撼万分,呆若木鸡。 一瞬间,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望向神色淡然的赵牧,再瞥向闭目养伤的李孝恭。 大片陆地。 不啻于大唐的良田沃野? 兵锋不利,黄金堆积成山? 褚遂良,岑文本,马周,长孙无忌等人,闻之焉能不心动。 难怪皇上和太子一唱一和,竟然是谋求大事。 这时,李孝恭挺身而出,高声说:“诸位,域外藩邦落后,却占领海量沃野,历朝历代眼界有限,未能扩疆辟土,我等既已知晓,焉能畏缩不前,把良田沃野拱手让于他人。” 相较于赵牧,李世民,长久居住于长安。李孝恭实打实的占领爪哇岛,澳洲,建立隶属于大唐的国度,他的话,更让人热血澎湃。 一时,百官沉默。 见状,李世民趁热打铁说:“朕已见过赵牧送上来的地图,和承乾,玄龄,孝恭,赵牧私下商议过,决定派人前去探险,不论成功与否,必须前去试一试。” 赵牧。 又是赵牧。 褚遂良,长孙无忌神色无奈的望向赵牧。 每次均是赵牧向皇上提议,最终受益匪浅,影响朝堂政策走向,难怪皇上对赵牧言听计从。 朝堂稍作沉默,岑文本说:“陛下,楚王素来目光长远,眼界远超臣等,即是楚王提出的建议,臣自当全力支持。” “没错,江南王珠玉在前,臣相信楚王的计划不会让陛下失望。”马周斩钉截铁的说。 以前他全在赵牧身边做事,最清楚赵牧的性格,没有十足把握绝对不轻易向朝廷建议,既然私下向皇上禀报,双方达成共识,足以证明赵牧计划的可行性。 至于皇上是否怀疑他们同赵牧拉帮结派,结党营私,目前不在他们考虑范围内。 旁边,褚遂良,长孙无忌无可奈何。 皇上支持,太子支持,连中书令,侍中全部支持,何况建议出自于赵牧,除非他们直接证明赵牧夸大其词,妖言惑众,不然恐怕难以改变皇上的建议。 既然难以改变皇上主意,唯有牢牢抓住水师学堂院长一职,长孙无忌抱着朝笏出列说:“陛下,丘行恭骁勇善战,战功赫赫,最适合担任水师学堂院长。” 第1278章 事情搞砸 对于科考。 对于学子。 赵牧素来异常重视,毕竟他始终坚信人才是发展的第一要素。 治国征战的文臣武将也好,强国富民的工匠商人也罢,但凡才华横溢,能力出众,朝廷均给委以重任,给予他们施展的机会。 学子与他搭上关系,进一步成为他的门生,最终形成水泼不进针扎不透的学阀,门阀,绝非他内心所愿。 不过为照顾好进京赶考的学子,特别是各地跋山涉水来京的寒门学子,他特意捐出十万纹银分配于寒门学子住宿的酒楼,提高学子吃穿用度条件,保证各地学子安心备考,没有后顾之忧。 消息传出即刻引起各路学子好感,钦佩,和神往。 赵牧早年凭借诗词名门天下,超越虞世南,褚遂良,成为天下文人代表。 怎奈赵牧弃笔从戎,十余载内连续扩疆辟土,建立赫赫战功,使唐军威震四方,番外邦国接二连三臣服。 事迹无不验证他所说的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赵牧对此毫不知情,为确保春闱井然有序,有条不紊进行,他特意安排安排吏部尚书马周,礼部尚书豆卢宽,侍中褚遂良为主考官,副主考官,全权处理春闱之事。 他么,注意力集中于军事。 李恪领军东征倭国,高句丽地区爆发起义,程咬金率军前去平叛,务必使高句丽三地早日恢复平静,保证李恪安心征战。再者李绩,李道宗,苏定方兵分两路,征战大食,拜占庭,乌古斯,目前消息难以传达,他能做的唯有靠沙盘同诸将分析。 然而,春闱之事依然出事了。 三月初。 春闱结束,事情没有像李世民,赵牧预料录取贤才,添补朝廷空缺。 反之秀才科寥寥无几,进士科,明经科选拔未达预期。 李世民闻讯,雷霆大怒。 唐军扩张,朝廷所控疆域越来愈大,急需贤才能人奔赴各地任职,传达王道,使四海臣服,怎奈春闱选拔区区十余名贤才,和李世民预期相差甚远。 赵牧收到消息时,对于马周,褚遂良,豆卢宽同情万分。 春闱,三人没有徇私舞弊,没有作奸犯科,相反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像往年严格录取贤达,怎奈选拔人才过于稀少。 归根结底,因朝堂科考制度过于严苛。 大唐科举考试分为常科,制科。每年分期举行的考试称常科,皇帝下诏临时举行的考试称制科。 春闱属于常科考试,通常分为秀才,明经、进士、明法、明算,工科,医科等。 今朝廷考试选拔人才,是以秀才,明经,进士为主,孰料... 不过秀才科历来难度超常,要求奇高,每年考试者寥寥无几,赵牧考虑过选拔贤才困难的问题,怎奈朝廷坚持宽进严出的政策,以保证选拔的人能力不菲。 至于明经,进士,难道不像秀才万里挑一,却依然坚持从优录取。 纵观大唐几百年,始终坚持物以稀为贵的选才策略,每年录取进士屈指可数。反观后世宋代进士烂大街,每年录取的进士多如牛毛。 特别是宋代学子张元多次科考未被录取,投奔西夏谋取前程,协助西夏军大败宋军,宋廷为避免类似事情再发生,改革当时科举进士中的殿试实行末尾淘汰的录取制度,对凡是中了进士之后的人一律授以进士出身。 即使科举成绩可能不算太好的,也授以同进士出身,尽量防止再出现文人叛逃为敌所用之事,从而导致冗官冗政,百姓赋税严重。 目前,大唐尚未发生这种情况,也不会发生这种情况,但急需人才。 是日,李世民派宦官传旨召赵牧,房玄龄,马周,褚遂良,豆卢宽,长孙无忌进宫议事。 赵牧抵达书房时,即刻气氛森严,诡异,李世民翻阅科举录取的学子名单,猛地仰起头目光死死盯着赵牧质问:“赵牧,朕对于春闱寄予厚望,你拿这个糊弄朕?” 赵牧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此非他所愿,实乃马周,豆卢宽,褚遂良出题过于难,录取过于严苛,导致参加秀才科的人寥寥无几,明经科,进士科录取人数奇少。 何况,以前经常发生秀才科没有录取任何人的情况。 眼下朝廷急需人才,马周,褚遂良,豆卢宽不懂变通,依然遵照以前的严格标准择优录取。 赵牧内心苦,心知不给李世民合适的交代,让对方打消内心怒火,事情不好解决,无可奈何的说:“陛下,朝廷科举选人素来坚持宽进严出的策略,确保选拔的每名才子能力出众。 今欲大肆选才,需改变以往策略,偏向进士科,明经科,这么一来将改变朝廷推行科举制的目的。 我建议趁各地学子尚未离京,废弃秀才科,重新以进士科选才,争取录取几十名合格官吏。” 重新科考? 进士为主? 李世民闻之尚未吱声,长孙无忌急不可耐站出来:“陛下,科举关乎朝廷社稷,关乎陛下声望,重新科考容易让学子以为朝廷徇私舞弊,万不能重新科考。若重新科考,以前的负责人务必承担责任。” 难得赵牧做事露出端倪,自然要借机落井下石,狠狠敲打赵牧。 嗯? 褚遂良,豆卢宽,马周齐刷刷望向长孙无忌。 承担责任? 对方这是趁机打击他们吗? 特别是褚遂良,内心颇为不解,长孙无忌狠起来连自己人也不管不顾吗? 李世民瞥了眼长孙无忌,觉得对方过于小题大做。 有一点赵牧说的没错,大唐素来坚持严进宽出,物以稀为贵的选才策略,科举拔才历来严苛,今朝录取人数稀少和谁是科考负责人没有直接关系。 何况惩治赵牧,马周,豆卢宽,褚遂良焉能独善其身。 不过,赵牧把事情搞砸了,必须让赵牧出钱出力。 李世民不顾皇帝身份,当众敲诈说:“赵牧,若重新科考,各地学子滞留京城每日花销甚大,这期间日常花销怎么算,朝廷东西两地征战,府库内没有多余钱粮的,你说该怎么处理?” 第1279章 勾心斗角 地主家没有余了? 赵牧闻之,即刻料到李世民计划敲诈勒索,焉能让李世民得逞,马上反其道而行之说:“陛下,相较于开疆扩土,征战四方,选贤任能更为重要。也许朝廷没有充足的钱粮,但挤挤总会出来的。何况陛下内驽余钱不少,不至于拿不出几万纹银。” “哼!” 李世民瞪了眼赵牧,忍不住怒哼了声,这货竟打起他内驽的主意。 边上,长孙无忌马上借机落井下石,高声说:“赵牧,食君之禄分君之忧,陛下有困难,你焉能不施以援手。” “切。” 赵牧面露鄙夷之色,喝问说:“赵国公,你想抢陛下威望不成?” “赵牧,你休要胡说?”长孙无忌气恼的驳斥。 赵牧淡定的说:“赵国公,科考素来为国选拔贤才,所有学子皆为天子门生。今年重新科考容易引起学子怀疑,若我再出钱举办,天下学子只知赵牧不知陛下,你居心何在?” “我...” 长孙无忌没料到赵牧突然改变说法,气的哑口无言。 赵牧没有理会他,抱拳向李世民说:“陛下,我以为该宣布说由内驽掏钱,应试结束直接宣布所有秀才,进士进宫,您当朝选拔贤才,学子获得天子门生的称号,此等荣耀非但没有人怀疑重新科考,我相信所有学子争破头参加。 学子掌控舆论,陛下让学子受益,单凭重视考生,足以名垂千古。但凡学子人人传颂,试问天下谁人不识君?” 嗯? 有点意思! 李世民犹豫时,听闻赵牧所言,觉得赵牧说到自己心坎上了。 当初之所以让马周,褚遂良负责科考,皆因马周出身寒门,在寒门子弟内颇有几分影响力。而褚遂良乃天下文人代表之一,更容易号召学子参加科考。但凡依照赵牧的计划行事,自己内驽是破费了,但是收买人心,获得贤才。 一举两得。 不对啊? 李世民突然内心嘀咕,他计划让赵牧出钱的,为何经过赵牧三言两语自己有点心甘情愿出钱呢? 可恶! 李世民内心不悦,对赵牧非常不满,这货公然套路自己,懂不懂得君臣尊卑,翁婿大小。但他又希望依照赵牧的计划做事,高声说:“赵牧,既然你提出计划,重新科考务必更加突显皇恩浩荡,即日起你全权负责科考,包括出题,审核,长孙无忌从旁协助。 此事必须办的漂漂亮亮,不然你们两人回家种田阿吧。” 科举失利,让他内心尤为恼火。 今唐军所占之地越来越多,断然不能出现兵勇打下来的疆域发生无官可治的现象。 闻旨长孙无忌微微歪头瞥向赵牧,本以为自己单纯作壁上观呢,孰料皇上把他也卷进来,态度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不过,他担任中书令,掌管机要、发布政令的机构,但凡科举处理得当,也许有机会安插亲近自己的人,最终收益匪浅呢。 赵牧同样愕然。 李世民竟然安排他和长孙无忌负责科考,这老匹夫近年来表面上同他有说有笑,私下时常给他使绊子,绝非什么好货。 何况长孙无忌联合褚遂良冤杀李恪,牵连李道宗,薛万彻等名将,手段之狠辣,绝非常人能比。 眼下没有机会把长孙无忌,褚遂良赶出长安,但决不能让他们在长安,在朝堂兴风作浪。 “喏。” 赵牧,长孙无忌各怀心思,齐刷刷作揖领命。 观之,旁边默不吱声的房玄龄突然出声说:“赵牧,科举事关重大,切不可掺杂私人喜好,导致二度科举付之东流,白白浪费陛下的心血。” 哦? 赵牧面孔表情稍微愣了下,随之恍然大悟,对方所言似有所指。 表面提醒他安分守己,兢兢业业做事,实则怕是警告长孙无忌,褚遂良手不要伸的太长。 赵牧眼角余光瞥向长孙无忌,对方正悄悄打量房玄龄呢,分明意识到对方言外之意。 “谢房相提醒!”赵牧作揖答谢。 龙椅上,李世民端坐,把书房内的情况尽收眼底,声若洪钟向马周叮咛:“马周,以吏部的名义发出告示,宣传科举之事,务必保证各地弟子留于长安。 对了,科举大考前借机举行诗会,辩论,争取提前物色合适贤才。” “喏。” 马周抱拳领命。 诸事安排妥当,李世民徐徐起身,示意赵牧几人退去。 走出书房,马周快速追上赵牧,低声说:“楚王,今年科考考题难易程度同往年相近,却未能选拔到足够多贤才,陛下让你出题,是否要降低考题难度?” 降低难度? 说起来,赵牧尚未详细斟酌考题呢,目前尚未有合适的答案。马周突然询问,他稍作犹豫说:“不论是否降低考题难度,总归以治国为核心,容我回府好生思考,改日找你,房相和岑文本详谈。” “好!” 马周微微点头。 边上,长孙无忌,褚遂良私下窃窃私语时,见赵牧,马周低声细语,褚遂良肘子轻轻撞了撞长孙无忌,提醒对方注意赵牧二人,长孙无忌心领神会,疾步追上赵牧,捋着花白胡须说:“贤侄,科举选才兹事体大,既然皇上要求你我全权负责,贤侄可有良策?” 赵牧毫不犹豫说:“自然率先定下考试时间,早点拿出考试题目,越早完成陛下的交代越好。” 闻声,长孙无忌面容垮下来,余光白了眼赵牧,此言毫无营养,等同于没说。 他心似明镜,自己同赵牧矛盾日渐尖锐,纵使皇上从中调和,但他同赵牧之间难以回到从前融洽的关系。他是关陇贵族的代表,怎奈皇帝刻意打压关陇贵族。反而是赵牧飞速崛起,特别是神武军,长林军内聚集一批骁勇善战的悍将,出身遍布关陇贵族,河东,山东世家,江南士族。关键赵牧长期经营陇右道,封地为江南东道,他恐难一举扳倒赵牧,唯有等待赵牧不断犯错,引起皇上太子同百官的不满,再想法设法把赵牧撵出朝堂。 所以,他需要聚集和赵牧抗衡的势力。 第1280章 春闱之事 长孙无忌直言不讳,坦言说:“贤侄,陛下安排你我选才,老夫才识学浅负责明经科,贤侄才高八斗负责秀才科,进士科,如何?” 既有天子门生,自然有百官欣赏举荐之人。 凭借自己的影响力,肯定有部分学子希望成为自己门生。 恰好借机拉拢各地学子,形成自己的势力。 赵牧似笑非笑说:“赵国公,你想负责明经科,不怕我突然提高明经科考题的难度吗?” 老奸巨猾,不安好心。 赵牧丝毫不给长孙无忌面子,针锋相对而言。 嗯? 闻之,长孙无忌面色煞白,神情警惕的望向赵牧。 是啊。 皇上要求他同赵牧全权负责科举,怎奈赵牧作为主要负责人,关于考题赵牧有绝对话语权,凭借赵牧霸道强悍的性格,恐怕计划自己大包大揽,最终同皇帝商议,反而把他排除出去。 但凡他向考生打包票,赵牧临时改变考题难度,自己出尔反尔,言而无信,恐沦为考生百官的笑柄,引起皇上震怒。 一时间,他内心愕然,有点不知所措。无可奈何之际,长孙无忌冷厉的说:“赵牧,科举之事尤为重要,朝野上下各位关注,希望你不要掺杂私人想法,更不能当做儿戏。” 眼见气氛剑拔弩张,房玄龄借机从中斡旋,叮咛说:“贤侄,朝廷的确急需治国贤才,特别是边疆需要处政能力娴熟的人才,不然类似于高句丽起义的肯定接二连三发生。 不管谁把科考视作儿戏,休怪老夫上书参他。” 此言出,赵牧面孔依然春风拂面,长孙无忌,褚遂良面子上过不去了。 敲山震虎。 房玄龄分明敲山震虎。 早前朝堂上已经发出警告,现今继续警告,足以证明保持中立的房玄龄偏向赵牧。 赵牧心领神会,含笑说:“伯父勿忧,孰轻孰重,小侄心似明镜,焉能胡作非为,单纯同赵国公开玩笑而已。” “甚好,甚好。” 房玄龄满意的点头。 旁边,长孙无忌面孔阴沉,内心怒火中烧,赵牧有意给他难堪啊,怎奈朝廷上赵牧稳稳压过他一头,皇上对赵牧的信任早超过自己。目前恐难直接扳倒赵牧,他依然需要忍辱负重。 气氛诡异中,赵牧等走出皇宫。 马周直奔吏部,派遣吏部礼部侍郎宣布朝堂决定,告知天下,朝廷决定重新科考,选拔优秀人才。 一石激起千层浪。 消息传出,长安震惊。 前隋创造科举制以来,历年科考非常严苛,尚未发生反复科考的现象。 目前,许多落榜的学子已经收拾行囊,陆续准备返乡。金榜题名者等待进宫面圣,成为天子门生后,朝廷马上安排官职。今朝廷突然宣布重新科考,关键是楚王,尚书令赵牧,赵国公,中书令长孙无忌全权负责,最终皇帝宫内选才,足以证明皇帝龙龙恩浩荡。 一时间,留于长安的学子欢喜雀跃,议论纷纷。 等部分学子意识到接下来面临钱财短缺时,户部侍郎带着纹银奔赴各处学子住宿之地,宣布皇上掏出内驽钱财,全权负责所有学子科考前的吃穿用度,当场直接向学子发放五十两纹银。 皇上供养学子,开天辟地头一遭啊。 拿到纹银的学子兴高采烈,争相答谢李世民,自发吟诗作赋称颂,不等朝廷特意安排,各处酒楼内出现诗会,辩论,学子之间气氛洋溢,意气风发。 皇宫。 李世民获悉学子称颂,特意派宦官收集学子的诗词阅览。 朝堂罕有官吏歌功颂德,不代表他不喜欢阿谀奉承,何况夸赞内容来自于天下学子。 阅读学子诗词,他内心异常高兴,朝着旁边的太监称赞说赵牧诚不欺朕啊。 他相信自己受到学子称颂,接下来诸多事务好办许多,春闱能否选拔贤才,全靠赵牧出的考题了。 不过... 他有点担心赵牧,长孙无忌出题,特别是赵牧出题让他拿不定主意。 赵牧想法素来神鬼莫测,令人难以琢磨,也不知赵牧准备什么考题,能否选拔出足够多合适人才。 念及赵牧素来做事滴水不漏,基本没有出现什么大错,李世民仅派宦官带着赏赐前往楚王府提醒赵牧重视春闱,免得他沉迷于他物,而忽视科考。 楚王府。 赵牧全权负责春闱,除负责出题外,他需选拔合适的考官,短期内,日渐忙碌。 他特意邀请大儒孔颖达,颜师古,盖文达三人阅卷,专门负责阅卷初步阅卷事宜,以彰显科考的公平性,权威性。邀请闲赋依旧的杜如晦,李靖,连同萧瑀作为最终的裁决者,以确保前面三人选拔的考生皆能学以致用,而非纸上谈兵。 何况,任何不谨慎的决定,均能影响一届考生的前途,决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几人收到赵牧的书信邀请,无不爽快答应。素来和赵牧针锋相对的萧瑀,亲自登门拜访询问,确定赵牧诚心邀请,不光爽快答应,还和赵牧促膝长谈,为赵牧出谋划策。 阅卷之事安排妥当,至于考官则依然出自于吏部,均有马周安排。 仅剩考题之事,赵牧独自处理。 几日内,赵牧闭门谢客,足不出户,绞尽脑汁思索考题。 以前秀才科最注重策问,所考内容均以策问为主,即皇帝提出问题,考生给出答案。必须连过五策,方可授予官职。碍于秀才科格外的难,是朝堂推行六项常科中最难的,所以通过者凤毛麟角。 明经科,即必须精通五经,皆因明经科所考的内容为五经中内容。赵牧作为出题者,直接忽视秀才科,明经科,选择后世大唐极为重视,后世最为流行的进士科。 即试时务策五道,考生需按照皇帝所出的五道涉及或政治、或吏治、或教化、或生产的问题给出自己的答案。 为避免出现偏科者,赵牧把各类内容杂糅在一起,率先考诗词,再考明经,最终考吏治,兵法或教化,或生产。不过评分时策务五道为重,明经次之,诗词再次之。 同时,他的策务五道以朝廷目前发生的事情为考题,而非局限于以往的古籍,任由考生随意发挥,点评时政利弊。同时印刷出五份不同内容的考题,任由科考学子选择,最终择优录取。 第1281章 破旧立新 确定科举考题,赵牧特意找来马周,岑文本商议。 科考之事兹事体大,关乎考生,关乎社稷,他不敢掉以轻心,更不敢纸上谈兵,拿考生前途,江山社稷安危开玩笑。 往年科考内容基本由他们全权负责,二人比自己经验更丰富,兴许能瞧出什么端倪。 二人闻之,得知赵牧定下考题,惊讶于赵牧的表现。 急匆匆看过赵牧的考题,不禁吃惊于赵牧的想法,但他们也指出问题所在。 赵牧的考题注重于诗词,明经,策务五道,却忽视明法科,明算科。 闻之,赵牧恍然大悟。 他素来重视工科,医科,自己出题反而拘泥于古籍,策论,忽视科考最重要的部分。 稍作思考,赵牧萌生新的想法,办照后世考试方式。 赵牧端起茶杯轻吮,滔滔不绝说:“是我狭隘了,舍本逐末。既然缺少明法科,明算科,何不把科考内容定为文史,地理,法学,算数,分为四大类。 文史,即诗词,明经,策务五道,每日上下两场考试,总共耗费两日,你们以为呢?” 嘶嘶嘶... 马周,岑文本闻之深呼吸,难以置信的望向赵牧。 马周不淡定的说:“王爷,您的想法不错,肯定能为朝廷选拔出合适的人才,但这么做过于严苛了,非但不能完成陛下的要求,还容易引起考生误解,以为王爷故意刁难大家。” “是啊,下官精通策务五道,而不擅长算数,依照王爷的方法,下官恐怕也要落榜。”岑文本面色凝重,却很快补充说:“不过,随着骊山书院为首的学府兴起,不断推陈出新创造出各类新物品,新武器,算数越发的重要。再者,随着大航海兴起,朝堂持续扩疆,学子的目光是该不能局限于大唐疆域。 依照王爷的方法,是有点苛刻,但能选出全才。若偶尔有人擅长某一科,可破格择优录取,前往弘文馆,兵器司学习,争取物尽其才。” 嗯? 赵牧洗耳聆听马周,岑文本的说法,双方赞同自己的提议,却全担心推行时遭遇难度,引起百官学子不满,给自己带来麻烦,影响自己声誉。 稍作思索,赵牧不容置疑说:“若某执意推行呢?” “王爷,您要深思熟虑。”马周急声说:“需知,以前推新工科,医科,已经引起世家官吏不满,再扩大考试内容,涉及地理,法学,算数,对于苦读四书五经的世家学子而言,无疑是严重打击,必招来狂风暴雨似的抨击。 不过,王爷执意推行,下官必将鼎力相助。” “没错,王爷的建议利大于弊,下官同样全力支持。”岑文本说。 瞧着二人严肃的表情,赵牧意识到自己似乎干了票大的。 毕竟,眼前两人乃朝廷中书令,吏部尚书,对朝廷事务异常敏锐,斩钉截铁表示支持自己,恐怕意识到问题严重。 他没有当场做决定,温和的说:“此事需同陛下商议,最终做出决定。” “是当如此。” 马周,岑文本异口同声说。 当日送走二人,赵牧马不停蹄前往房玄龄府邸。 职位上,他是尚书令,房玄龄是左仆射,是他下属。爵位上,他是楚王,房玄龄是梁国公,亦不如他。怎奈房玄龄资历比他高,他崛起之前,房玄龄,杜如晦双方为文臣代表。 贞观年间,房玄龄始终身居高位,获得皇上的信任。 欲改革科举推行新制,进宫询问李世民之前,需率先借助房玄龄的影响投石问路,希望他提前向李世民透露考题方式,免得拜见李世民时,对方过于震惊,难以接受自己的想法。 房府。 房玄龄得知赵牧登门拜访,内心异常诧异。 赵牧身居高位,执掌兵权,平常罕有和百官私下谋面,偶尔谋面也是邀请诸多官吏,少有单独登门拜访。 当得知赵牧为科举而来,房玄龄起初满腹疑惑,依他对赵牧了解,区区科举事务,不至于让赵牧素手无策,亲自上门求教。 聆听赵牧的计划后,房玄龄如梦初醒,难怪,难怪赵牧登门求教呢。 皇上仅安排他负责科举,他直接对科举进行改革,比以前愈发健全,完善,更有条理性。但赵牧为何而来,他亦心似明镜了。 改革,素来是破旧立新。 何况,赵牧的改革,影响天下学子,稍之不慎,容易出状况,难怪赵牧匆匆而来。 房玄龄捋着胡须意味深长的说:“贤侄,你总能给人带来惊喜,这次老夫让差点让你吓到了,不过,老夫甚是欣慰,你身居高位,名满天下,依然保持初心,不惜声誉地位对朝廷弊端开刀。” “这么说,房相支持我?”赵牧询问。 房玄龄笑呵呵说:“贤侄,此事甚好,但推广起来困难,莫说陛下,单单天下学子恐引起不满。” 涵盖内容过多。 普通学子恐难做到面面俱到。 果然。 房玄龄有类似的担忧。 赵牧内心暗暗嘀咕,思索片刻说:“房相,小侄会完善自己的计划,还请房相私下提前禀报陛下,让陛下做好心理准备。” “当然。” 房玄龄爽快的答应。 当日,赵牧没有在房府久留,辞谢后回府继续斟酌自己计划的利弊。 一连几日,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岚萱,武珝等女眷见赵牧闭门不出,废寝忘食处理事务,无不以为皇上朝堂上遇到难事,私下刻意刁难赵牧。 不然,自家夫君怕做不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沉迷于书籍。 书房内,赵牧坚信自己的改革没问题,或许牵扯甚大,但不至于阻力重重。 赵牧忙碌中,高阳,安康悄无声息走进书房,见赵牧埋头疾书,蹑手蹑足走到赵牧身边,孰料,未等她们低头观察,赵牧飞速合上考题内容。 观之,高阳秀眸紧蹙,朱唇微启,不可思议的望向赵牧,赵牧对她们素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彼此没有隔阂和秘密,今日为何突然...,不禁疑惑的询问:“郎君,你这是?” 第1282章 临时变故 安康公主面生狐疑,眸光好奇的打量赵牧。 这是何意,连她们都隐瞒吗? 赵牧长臂一伸,高阳轻盈身躯落进怀中,笑意盎然说:“科举之事,事关重大,不可泄密!” 闻之,高阳诧异,她记得春闱早已结束,何来科举之说。 安康公主趴于案台,托腮直视赵牧说:“郎君,重启春闱早已传的沸沸扬扬,难道像坊间传言的,你全权负责春闱,担任主考官?” 重启春闱,长安人尽皆知。 这几日陆续有学子登门拜访,自家郎君统统选择不接见,眼下搞的神秘兮兮,肯定担任主考官。 “不可说!” 赵牧有意岔开春闱之事。 “郎君!” 高阳腻声叫道,藕臂攀上赵牧脖子,嘟嘴询问:“莫非郎君担心高阳和安康泄密?” “为夫有这么说吗?” 赵牧淡淡的反问,把问题抛给高阳。 非他不信任高阳,安康,害怕二人泄密,实乃春闱之事不能出现任何差错。何况大唐科举同后世截然不同,后世皇室弟子,王公贵族无需参加科考获得功名。 大唐时,皇室,王室子弟,需像寻常学子一样参加春闱。 万一.. 万一泄密,影响之深恐超乎想象。 高阳美眸剜了眼赵牧,风情万种的说:“郎君,嘴上没说但做法出卖自己,分明担心高阳泄密。”说着,粉拳捶打赵牧胸口。 哈哈哈... 赵牧仰首郎笑,抓着高阳芊芊柔荑,低头蜻蜓点水一吻,轻抚着高阳吹弹可破的面孔说:“休要瞎想,自寻烦恼。” 高阳嘴角噙笑,面红耳赤嘟囔说:“郎君,你没个正兴,安康尚在呢。” “安康啊!” 赵牧侧首望去,安康闻之欲起身逃离,他毫不犹豫抱起安康坐于自己腿上,同样低头一亲芳泽,洋洋得意说:“这下安康不再说什么了。” “随你!” 安康柔荑轻轻戳了戳赵牧,面孔含羞带俏说:“郎君,近几日你书籍为伴,闭门不出,若诸事处理妥当,一起出去散散心。” “没错,春暖花开,正是踏青的好时节。”高阳指尖轻轻划过赵牧胸膛,似有所指的说。 赵牧攥住高阳柔荑,低头轻吻手背。 说起来,定下考题,定下科考时间,他基本无事。 不过,单纯定下考题不意味着事情结束,需进宫让李世民过目。 早上,房玄龄派人传讯,私下已经告知陛下考题的情况,他需进宫一趟,同李世民确定考题,保证春闱滴水不漏。 双眸打量着身旁绝色,赵牧柔情似水说:“春闱前琐事诸多,为夫需马上进宫一趟。” “哦。” 安康,高阳意兴阑珊,花容失落。 观之,赵牧边收起考题,边笑意盎然说:“春闱结束,外出踏青,不急于一旬半月。” “好吧,暂且相信郎君。”高阳微微点头,仰起头凑到赵牧耳畔,低声细语叮咛几句,见赵牧连连点头,她越说秀面越红,最终稍稍提高语调说:“不许食言。” “郎君,你们?”安康若有所思,突然掩面不语,嘟囔说:“皇姐,我还在旁边呢。” “哈哈哈。” 赵牧肆意郎笑,拍着安康柔荑说:“归来,为夫先去找你。” “不要!” 安康俏面好似晚霞,羞涩的拒绝。 怎料赵牧起身抱起安康公主,坏笑说:“如此,进宫前先疼你。” “郎君。” 安康羞涩的呢喃,半推半就藕臂抱住赵牧,螓首藏进赵牧怀中。 “郎君,你们。” 瞧着赵牧抱着安康飞奔离去,高阳公主立于书案旁气的连连跺脚。 下午。 赵牧一路回味安康的芳香,推迟半日进宫。 进宫,直奔书房,却未见李世民踪迹。 向旁边的宦官询问,得知长孙皇后旧疾复发,凤体抱恙,李世民前去探望。 闻讯,赵牧不淡定起来,好端端的,长孙皇后为何旧疾复发呢。 不过,他马上释然了。 历史上,贞观十年长孙皇后香消玉殒,英年早逝。眼下已经贞观十七年,多活七年之久。 当初他为长孙皇后诊治时,靠着系统为对方续命十年,目前才过七年,长孙皇后旧疾复发绝不危及性命。 赵牧马不停蹄移步长孙皇后寝宫。 抵达寝宫外,隐约瞧见李世民,李承乾齐聚,几名太医交头接耳诊病。 宦官通报后,李世民得知赵牧进宫抵达殿外,急忙派宦官宣赵牧进殿,早点为皇后诊病。 赵牧进殿,简单行礼,靠近李世民低声询问:“陛下,娘娘凤体无恙吧?” 李世民龙颜愁容未散,听丫鬟说皇后晌午时晕厥,他来时太医忙于诊病,目前尚未结束呢。苦恼的说:“太医声称无恙,让朕宽心等候,奈何皇后体质差,凤体弱,朕焉能宽心。 当初,你妙手回春,救皇后于鬼门关,向朕保证皇后十年内凤体无恙,眼下...你是否有让皇后迅速恢复的良药?” 旁边李承乾同样心急如焚,抓着赵牧的手说:“先生,母后身体每况愈下,你素来医术高超,药到病除,务必救母后于危难啊。” 赵牧轻轻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不管怎样等太医诊病结束再做具体安排。 等候时,赵牧悄悄退出宫殿,叮咛太监出宫去邀请长乐,豫章,高阳,安康等进宫。 皇后凤体抱恙,身旁需要人贴心照顾。 宫女,终究不如长乐,豫章几人贴心,细心。 约莫半刻,几名诊病的太医商讨后,得出相同的结论,一人恭敬的向李世民说:“陛下,娘娘单纯是旧疾复发,属于体弱,体虚,病情不严重,安心调养几日内便能恢复。” 呼。 李世民长长松口气,整个人如释重负。 目前,除皇后外,已无外物让他紧张万分,患得患失。今皇后无碍,再好不过,向太医说:“马上把药方给赵牧,让他仔细瞧瞧,早点为皇后配药,争取药到病除,早日康复,免得皇后饱受病痛之苦。” 毕竟,赵牧以前多次把皇后,杜如晦,魏征等从鬼门关拉回来,虽未彻底根治病情,但病情也没有过于加重,他相信赵牧的能力。 第1283章 长生之物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夫妻感情甚笃,长孙皇后突然生病,让他心急如焚,忧心忡忡,对赵牧医术寄予厚望。 瞧见太医把药方递给赵牧,神色凝重,掷地有声说:“赵牧,你要仔细瞧,瞧好了,断不能出差错,务必亲自配药,配最好的药,保证皇后早点康复。” 赵牧内心很方,很无奈,他非科班医生出身,靠着系统拿出各类调理的药物,未必能做到对症下药,怎奈皇室,朝廷重臣身体抱恙,李世民总会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把他视作神医。 退路。 毫无退路。 唯有硬着头皮上。 赵牧没有吱声,接过药方详细浏览,几名太医诊断一致确定皇后是以前的旧疾复发,他内心不由得长出口气,淡定的说:“陛下勿忧,无需焦急,正如太医所言娘娘仅是凤体虚弱,简单调养。 皇宫内各类滋养身体的补品,连同药物治疗,以后安心静养,娘娘肯定能快速康复。若陛下牵肠挂肚,我建议不妨为娘娘打点滴,确保娘娘早点恢复精气神,再赠送娘娘些良药,保证娘娘药到病除!” “废话!” “皇后生病,朕焉能不担心,快点把你的各类灵丹妙药统统拿出来。”李世民狠狠的剜了眼赵牧,语气不悦的说,生怕赵牧吝啬,不舍得掏出药剂为皇后治疗。 灵丹妙药? 你以为我是追求长生的道士啊? 赵牧不爽李世民的说法,掏出药液互相调制后,小心翼翼为皇后打点滴。几名太医一副好学的样子,围在旁边目不转睛的观摩。 少顷,诸事妥当。 赵牧掏出些药物递给旁边的丫鬟,李承乾见状连忙叮咛太子妃伺候长孙皇后服药。 等皇后服下药,赵牧望着长孙皇后虚弱的面孔,安慰说:“娘娘凤体虚弱,急需长久妥善调理,不然肯定要出大乱子的。眼下先连续三日补充营养液,再休息些时日,到时候以药物辅助,保证让娘娘精神饱满,容颜焕发。 再者,我已通知长乐,豫章几人,让她们进宫照顾娘娘。” 闻声,长孙皇后声音虚弱的说:“赵牧,又让你费心了。” “娘娘见外了,您安心静养。” 赵牧安慰说,抛去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夫妻关系,单单长孙皇后同意把长乐,豫章,高阳,安康几名自己抚养长大的公主嫁给他,足以证明皇后对他的恩情,怎能眼睁睁瞧着皇后遭受病痛折磨,身体每况愈下,落得个英年早逝的结局呢。 “确定没问题?” 旁边,李世民有点担心的询问。 “我焉能糊弄娘娘。” 赵牧不悦李世民对自己的不信任,没好气的回答。 这时,李承乾焦急的说:“先生,听你所言,母后身体仍需调养,高明能为母后做点什么,或者先生需要高明做什么?” 赵牧斩钉截铁的说:“殿下做好太子分内之事,即是对娘娘最大的帮助了!” 长孙皇后已经比历史上多活数载,李承乾也免去宫闱之变,所以绝不能再上演宫变之事,不然长孙皇后肯定受到严重打击。 长孙皇后让丫鬟搀扶她坐起,靠着软垫柔声细语说:“高明,赵牧言之有理,你安心锻炼,协助你父皇处理好朝政。” 李承乾恭敬的说:“儿臣谨遵母后教诲。” “母后!” 这时,宫殿外面传来长乐公主紧张的叫声,带着豫章公主,高阳公主,安康公主匆匆忙走进来,围到长孙皇后身旁,瞧见身体虚弱的皇后,长乐公主急忙说:“母后,你旧疾复发,怎么不告知孩儿呢?” “母后,你身体没问题吧?”豫章公主面孔焦急的追问。 高阳公主面色担心的望向赵牧,急不可耐询问:“郎君,母后没事吧?” “无碍!” 赵牧自信满满的说,他不敢说自己的药药到病除,但肯定比太医配的药更有疗效,何况已经安排打点滴了。长孙皇后没有大病,重病的情况下,肯定药到病除。 长孙皇后见长乐,豫章,高阳,安康几人进宫探望自己,面孔挤出笑容说:“放心,赵牧医术高超,母后过几日定能康复。” 见状,李世民欣慰的长乐公主几人说:“长乐,既然你们进宫了,暂时留下照顾你母后,到时随赵牧一起回府。” “嗯!” 长乐公主几人轻轻点头。 李世民向赵牧微微点头,带着赵牧走出宫殿。 走到长廊,赵牧正欲掏出考题让李世民过目,李世民突然神秘兮兮拽着他走到旁边,屏退伺候的宫女太监,等四下无人低声询问说:“赵牧,朕见你接连给皇后,杜如晦,魏征打点滴,三人逃出鬼门关,无不延年益寿,此物是否是祖龙追求的长生之物?” 啊? 长生之物? 李世民转变过快,过大,赵牧有点猝不及防。 他晓得李世民文治武功,大唐国富民强,对方有追求长生的念头,不过,突然询问依然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上下打量着李世民,问道:“陛下,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此物非长生之物,却有利于病情。身体虚弱,疲倦时,注射药液能大大提高身体的抗病能力,但绝非什么长生之物。” “你确定?” 李世民狐疑的询问,担心赵牧故意诓骗自己。 赵牧斩钉截铁的说:“陛下有疑,改日试试,的确能加快身体恢复,但绝非什么长生之类的灵丹妙药。” “行吧。” 李世民面色失望,走了两步又折身回来特意叮咛说:“改日,改日闲暇,务必让朕试试,切记休要敷衍了事。” “好!” 赵牧点点头。 李世民对于赵牧的表现非常满意,不管赵牧平日怎么懈怠,散漫,对于长孙皇后,对于他,对于长乐公主几人全是真心实意的,多亏赵牧多次救长孙皇后,不然,他们恐怕早已阴阳相隔。 李世民瞥了眼赵牧询问:“你早不进宫,晚不进宫,莫非已经处理好科举之事?” 赵牧没有多说什么,从怀里掏出自己准备试题递给李世民恭敬的说:“陛下,这是我草拟的考题,你先过目。” 第1284章 有求于我 考题? 李世民这才想起前几日房玄龄进宫,私下同他商议春闱之事,提到赵牧改变科举制度,改变科举内容,平添许多科目,使科举难度提高不少。不过,房玄龄也说过但凡赵牧的计划能顺利推行,肯定为朝廷选拔大量贤才,确保朝廷贤良源源不断。 今日赵牧趁着皇后生病进宫,莫非对自己行为不自信,计划蒙混过关。 这样的话,必须好生惩罚赵牧。 详细阅览考题内容,李世民微微蹙眉瞥向赵牧,斩钉截铁的询问:“赵牧,你确定能录取到考生?” 难? 何止难啊? 分明难于上青天。 诸多考生要想通过赵牧的考题,需精通经济,政治,军事,地理等方方面面,这那是为朝廷选拔人才啊,这是计划选圣人。 胡闹。 简直胡闹。 朝廷不需要供起来的圣人,需要做实事的贤才。 春闱出现问题,重新考试选才,断然不能再出现任何问题,不然朝堂容易沦为天下人的笑柄,他作为皇帝的声望都受到严重的损害。 赵牧面不改色,高声说:“陛下,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人去做,譬如打仗选武将,敛财选商贾,工程选匠人,六部内需要专业的官吏做事。 若陛下担心考题内过难,不妨再瞧瞧下面的考题?” 早前同马周,岑文本,房玄龄商议过,他听取房玄龄的建议,特意做了两手准备,以免考试内容过难,科举出现差错。 闻声,李世民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抱着几分期盼继续翻阅考题,仔细阅读。 少顷,仰起头瞥向赵牧说:“好小子,难怪你事先让玄龄前来探朕口风,你的考题涵盖各方面,若能推行确实给朝廷培养许多贤才。不过,科考不能一蹴而就,特别是不能不给考生学习适应的时间,不然绝非良策。 今年选择第二卷,以诗词,策务五道为主,明年起,陆续推行你的考题。” 呼... 赵牧闻之,长呼口气。 “陛下确定没问题吗?” 赵牧不自信的询问,关于科考之事,他没有半点经验生怕搞砸了。 “哈哈哈...” 李世民捋着长须仰首朗笑,没好气的瞪了眼赵牧,这货该谦虚时不谦虚,不该谦虚时怎么变得这么谦虚,他瞧赵牧的考题内容,涵盖各个方面,纵观整个朝堂,没有几人能搞出来这种内容。 赵牧竟然担心有问题。 为防止赵牧骄傲,李世民严肃的说:“马马虎虎,基本没问题,但还有改进的空间,下次继续努力。” 没问题就好。 赵牧暗暗松口气。 “陛下,既然无碍,可以让考官安排了。”赵牧说。 李世民点点头,朗声说:“是该马上安排承乾督办。” 对此赵牧没有再纠结,再啰嗦。 考题已定,接下来剩余科考,选才,最终为朝廷招纳选才。 是日。 赵牧没有马上出宫,却前往皇后宫殿,等待皇后打点滴结束,确定长孙皇后没有什么大碍,这才计划出宫。 怎料长孙皇后以身体逐渐康复,身旁有太子妃伺候,叮咛长乐,豫章,高阳,安康四人随赵牧回府。 为此,赵牧同长乐,豫章四人想法一致,皇后凤体尚未彻底痊愈,长乐等该留下来照顾。 何况,赵牧孑身一人来此,迎娶长乐,豫章等,始终把长孙皇后视作自己母亲,淡定说:“娘娘,府内诸事无虞,让长乐几人安心照顾,近日,我每日进宫为娘娘打点滴,不急于一时。” “长乐,豫章留下,高阳,安康同你回府。”长孙皇后叮咛,话刚落音,高阳欲争辩时,长乐公主笑盈盈说:“你两做事毛毛躁躁,留下来是你们照顾母后,还是母后照顾你们?” “皇姐。” 高阳,安康齐声说。 长孙皇后面孔浮笑,声音柔和的说:“快回去吧,想念母后时,改日再进宫。” “哦!” 高阳,安康齐刷刷点头。 这时,赵牧叮咛说:“长乐,豫章,记住提醒娘娘按时服药,多休息,黄昏再召集太医为娘娘诊断,确定娘娘凤体恢复的情况。” “好!” 长乐,豫章微微颔首。 赵牧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考虑到各个方面,相信皇后凤体很快恢复。 临近黄昏。 赵牧,高阳,安康出宫。 走到皇宫广场时,一名太监恭恭敬敬走上来,躬身向三人行礼后,把怀中木盒递给赵牧说:“王爷,此为陛下赏赐给您的礼物,望您尽早履行承诺,越快越好。” “哦。” 赵牧淡淡应了声,却没有收下礼物:“把礼物带回去,告诉陛下我明日依然进宫,望陛下抽出些时间。” 有些事儿,心照不宣。 李世民素有追求长生不老之念,纵然打点滴对于长生没有半点效果,怎奈接连治好杜如晦,魏征,长孙皇后,所以在李世民眼里堪称神乎其技。 此前赵牧答应为他打点滴,李世民害怕赵牧是个大忽悠,出宫即忘记对自己的承诺。 今让太监带礼物等候,他相信依照的心思肯定猜出自己意图。 小太监面色为难,犹豫踌躇,赵牧笑着说:“快回去复命,免得陛下等急了。” “喏。” 小太监没有犹豫,躬身快速退去。 这时,高阳公主表情狐疑的望向赵牧,再回头瞥了眼离去的小太监,目光锁定赵牧,好奇的询问:“郎君,你治疗好母后的疾病,为何拒绝父皇赏赐?” 每年朝廷对赵牧的赏赐不少,以前赵牧从来没有拒绝过,莫非赵牧和父皇之间还有什么秘密。 安康公主同样表情诧异的望向赵牧,猜不透赵牧到底何意。 不应该啊。 赵牧贪财,父皇常常赏赐价值不菲之物,今派太监特意等候,赵牧为何拒绝呢。 “哈哈哈...” 赵牧仰首朗笑,长臂左右揽着高阳,安康,得意洋洋说:“皇上有求于我,故而赏赐宝物,若我收下赏赐,岂不让皇上颜面难堪,所以还是拒绝好。何况皇上把你们嫁于我,已是对我最大的赏赐了,不是吗?” 第1285章 铁血杀伐 高阳,安康面含笑意。 随之,高阳止步,踮起脚吻向秦武,羞涩的说:“父皇赏赐你,让你履行承诺,我也给你好处,郎君,你必须履行承诺哦。”说罢,面色微红,不由得低下头。 赵牧何尝不知高阳何意,怎奈长孙皇后凤体抱恙,还要给李世民调理身子,连同朝廷积压的政务,诸事繁忙啊。 高阳瞧见赵牧惆怅的表情,误以为赵牧心存他想,嘟嘴说:“郎君,你偏心,疼安康,不疼我。” 顷刻,安康垂首低头,秀面绯红。 观之,赵牧长臂揽着高阳细腰,仰首朗笑:“哈哈哈,我家高阳这么急吗,这阵子,为夫没有疼够你吗?” 一段时间来久居王府,没少宠爱府内女眷,尤以高阳,泰勒,泰雅为主。 孰料,高阳... 此言出,高阳秀面通红,和安康好似两朵艳丽的出水芙蓉。 “不够,不够,谁会嫌弃够呢?” 高阳微微仰头,面红耳赤连连摇头,语气直白。 赵牧牵起高阳柔荑,低头轻吻在她芊芊素手,朗笑说:“回府。” “嘻嘻。” 高阳好似含苞待放的花蕊,柔荑和赵牧十指相扣,赵牧不忘牵起安康。 是日。 赵牧回府,迅速着手各类事务,安排科考之事,给李世民配备药物,诸事有条不紊进行。 忙碌中,高阳蹑手蹑脚钻进书房,见赵牧依然忙碌,悄悄走到赵牧身边,好似游鱼钻进他怀中。 藕臂勾于赵牧脖颈,娇艳如花的面孔浮现浓浓笑容,四目相对也不说话,安静坐于赵牧腿上。 对于高阳任君采摘的举动,赵牧早已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长臂轻轻怀抱佳人,轻吻高阳瀑布似的乌发,提笔继续忙碌。 怀中,高阳半点都不乖,柔荑撩起乌发有意无意划过赵牧面孔,或是柔荑好似绸缎滑进赵牧蟒袍中。 纵然赵牧心无旁骛,也让高阳惹得三心二意,没有半点心思处理政务。 放下毛笔,拧了下高阳酥臀,哼笑说:“别拿你的魅力考验为夫。” “嘻嘻。” 高阳仰首朱唇亲吻赵牧,娇羞说:“人家哪有,分明是夫君心猿意马。” 赵牧哪能抵抗高阳娇艳欲滴的魅力,低头热情回应。 顷刻,书香四溢的书房中,气氛骤然升温,暧昧,旖旎。 许久,高阳让赵牧惹得面红耳赤,娇羞万分,朱唇轻启,微微喘息,整理凌乱的宫装,垂首轻语:“夫君,你坏死了,人家等你处理完政务呢。” “政务,哪有你要紧。” 赵牧瞥了眼桌案堆积如山的奏折,书籍,唇角饱含笑意说。 随之,低头再度吻上去,书房内,响起窸窸窣窣衣物落地声。 北疆。 程咬金领兵抵达高句丽,迅速全面接管军政事务,着手处理平叛之事。 几日间,程咬金忙的分身乏术,所幸唐军笑容,高句丽,新罗,百济余孽联合不成气候,唐军四面出击,连续捣毁三地起义军聚集点,打的对方落花流水。 对于三地遗民,程咬金破例推行强势策略,所有参加起义之人统统格杀,战场,更不留任何俘虏。 斩下抓捕的俘虏首级,在叛军经常活动之地垒砌景观,予以震慑叛军。 另外,程咬金特意颁布命令,任何勾结叛军之人,均以连坐之罪处理,绝不姑息,容忍。 不过,程咬金并没有单纯采取杀伐暴力手段治理三地,他继续推行迁徙百姓的策略,尤其是高句丽,新罗,百济三地贵族,乡绅,命其纷纷迁徙到岭南道,陇右道,迫使对方远离故土,难以形成联合势力,从而彻底消弱三国旧贵族,同时,程咬金选拔三国身高体壮之人参军,扩充唐军兵力,确保三地长治久安,归于大唐版图。 不过,程咬金忙碌之余,依然最关心李恪领兵征战倭国之事。 一来征战倭国乃跨海作战,唐军罕有作战经验,其二,李恪乃皇子,断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所幸他抵达高句丽不久,李恪派人传回战报,商队成功登岛,唐军悉数上岸。 依照他对李恪了解,对倭国的了解,最迟仲夏彻底结束战斗。 今他已派快马把消息送回长安,汇报高句丽之事,李恪征战之事。 难得闲暇,程咬金特意前去视察军营,督促兵勇训练。 这时,有护卫带着斥候赶来,斥候汇报说:“将军,已经找到百济最后的残余,全集中于半岛最南端,对方修筑城墙,瓮城,各类防御堡垒,好像计划死战到底。” “呵呵!” “死战到底?” “谁给他们的勇气?” 程咬金闻之,忽然面色一沉,冷语怒声喝道。旋即,噗嗤一笑,转向身边的兵勇高声询问:“儿郎们,他们要死战到底,你们说该怎么办?” “杀了。” “杀了。” “杀了。” 兵勇声音声若洪钟,震耳发聩,迅速传遍整个军营。 他们抵达高句丽有段时日了,接连清剿高句丽,新罗,百济的起义军,杀的对方片甲不留。 也正是三军骁勇,叛军才丢盔弃甲难逃,成群结队抵达百济最南端,据城而守,欲做困兽之斗。 不论对士气再高涨,斗志再昂扬,终究是群残兵败将,乌合之众,临时联合起来掀不起什么浪花。 程咬金听着将士们杀伐果断的呐喊声,内心非常满意,下令道:“传令下去,前线作战兵勇每斩杀一名叛军,除朝廷封赏之外,本将会向陛下请求给大家额外赏赐, 切记,速战速决,决不可拖泥带水。” “喏。” 斥候领命。 平叛之事,程咬金丝毫不担心,早前皇帝领兵征战凯旋,已经带走高句丽三国王族,士大夫家族。 三国精兵悍将,或战死,或沦为俘虏,迁徙到西域之地。 李恪治理时,更清洗一批心怀不轨之人。 今再生叛乱,无非是个别贵族,乡绅挑拨,迅速灭杀幕后主使,叛乱该平息了。 程咬金不做犹豫,继续下令:“加速迁徙高句丽,新罗,百济三国贵族,乡绅,抗拒者,抄没家产,贬为奴隶。” 第1286章 后患无穷 长安。 赵牧沉迷于高阳的温柔乡时,李世民已经收到程咬金传回的奏折。 对于东线战事,李世民没有太重视。一来相信程咬金领军能力,二来李恪出征前,赵牧推荐良将,给予战术支持。 李恪,程咬金有条不紊执行,基本十拿九稳,若有意外,也是来自不可抗拒的海浪。 李世民迅速通读奏折,得知程咬金雷霆手段平叛,李恪领兵乘风破浪成功登岛,面孔露出欣慰的笑容,无不连连称赞。 他本无心两线作战,渡海征战倭国,免得浪费钱财费时耗力,最终收效甚微。 怎奈倭人狼子野心,胆敢挑拨百济,新罗贼人造反? 此等祸害,务必除之。 再者,赵牧私下告诉他,倭国有奇大的银矿,打下倭国,迫使倭人采矿,是故,渡海作战非毫无收获。 今程咬金领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高句丽,新罗,百济,迅速打出唐军气势,压的三地叛军毫无还手之力。 为苟且偷生,龟缩于百济最南端。 它日唐军把高句丽,新罗,百济三国贵族,乡绅迁徙到陇右道,西域,诛杀本地犯上作乱之人,三地剩下一群愚民,十几二十年内,半岛基本风平浪静,对此他非常满意。 不过,更让他欣慰高兴的是李恪率兵登岛,踏上倭国领土。 有过一段航海经历,他非常清楚渡海作战的难度,除去兵勇自身需要克服的各种困难外,海上险象环生,意外频出,常让人防不胜防。 李恪,刘仁轨,刘仁愿成功登岛,对倭作战已经成功过半。 若能打下倭国,开采银矿,把源源不断财富运回长安,必能让大唐经济更上层楼。 怎奈两地隔海相望,讯息传递困难。今后一段时间内,自己依然需要耐心等待。 等待李恪,刘仁轨传回捷报。 总之,李恪,程咬金的表现,均超出他预料之外。 李世民召集房玄龄,长孙无忌商议后,传达旨意,命户部,兵部,协助程咬金安排高句丽三国乡绅,贵族,越快迁走三国贵族乡绅越好。 楚王府。 赵牧同高阳欢愉一日,抽空安排好科举之事。 翌日。 清朝,高阳笑容满面,容光焕发,伺候赵牧沐浴更衣,连同安康清早早早进宫,前去探望长孙皇后的病情。 进宫途中,高阳兴致勃勃,好似慵懒的小野猫始终缩在赵牧怀里。 安康公主孝心满满,下厨为长孙皇后烹制食物。 宫中,翁婿相见,李世民忍着前线传回的喜讯,率先带领赵牧,高阳,安康前去拜访长孙皇后,安排赵牧再度为皇后诊断病情。 皇宫御医不少,平常诊病还行,关键时刻,李世民更相信赵牧。 无他。 赵牧身怀良药,常能药到病除。 这一点,绝非宫中御医能相提并论。 赵牧询问御医皇后病情后,知皇后病情迅速好转,依然需要静养,他内心忧虑缓解许多。 连同高阳,安康,长乐,豫章陪伴皇后许久,重新赠予养生的药物,叮咛高阳,安康换下长乐,豫章留下照顾皇后,提醒皇后安心修养才转身离去。 宫殿外。 李世民并肩走出来,兴致勃勃告知赵牧半岛连同倭国之事,意气风发说:“今年李恪打下倭国,接连开采银矿,若有海量银矿运回大唐,来年继续深耕西域,到时候。 到时候,你给朕的地图上,半数疆域纳入大唐疆域。” 嗯? 登岛了? 赵牧不关心程咬金平叛,若他不能铲除高句丽三地叛乱,早点回家养老吧。 唯独李恪,刘仁轨领兵登岛,速度之快超出他预料。 毕竟,倭国孤悬海外,元初,派精兵征战倭国遭遇风浪损失惨重。 今李恪,刘仁轨几名将领率兵登岛,征战之事容易许多。 依照他对倭国的了解,目前倭国兵弱民穷,处于学习大唐的状态。 李恪,刘仁轨率兵悄无声息杀上岸,倭国促不提防之下,肯定难以组织有效进攻。 不客气的说,登岛成功,意味胜利过半。 赵牧作揖行礼道贺:“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吴王占领倭国指日可待。” 若非贪恋长安荣华富贵,照顾长乐几人,让他领兵渡海远征倭国,必血洗倭国,让倭国几百年内难以翻身。 不过,李恪几名将领率军出征前,他特意叮咛过李恪,刘仁轨几名将领,倭国惧强凌弱,既然登岛作战,必须狠狠重创对方,务必让倭国对大唐产生恐惧心理,让他们彻底打消不轨之心,今后不敢觊觎大唐领土。 凭着李恪,刘仁轨的性格,势必执行铁血杀伐政策,是故,朝廷已经无需担心倭国之战。 仅需等待几人领兵打下倭国,今后驻兵,奴役倭国,把源源不断银矿运回大唐。 “哈哈哈。” 难得听见赵牧恭维,李世民捋着胡须仰首朗笑,内心格外爽快,神清气爽,高声说:“倭国不足为虑,相信李恪会传回捷报。 当前,朝廷重心依然是西域之外,迁徙百姓需要有条不紊继续进行。” 大唐朝廷以前对攻陷之地采取羁縻策略,通过怀柔间接分化的方式,以夷治夷,分而治之控制周边地区,对于不尊大唐的部落施行征讨策略。 自从赵牧建议向外迁徙百姓,缓解大唐人地矛盾,初次尝试后,发现效果奇佳,他已经喜欢上打下疆域,迅速迁徙百姓的策略。 既保证大唐长久治理各地,也大大缓解大唐矛盾,特别是随着河北道百姓迁移,人地矛盾大大缓解,容易治理许多,是故,今后务必持续迁徙百姓。 赵牧晓得李世民雄心壮志,补充说:“陛下,倭国不可小觑,对方派遣使者来长安学习,大唐也有僧侣渡海向倭国传播文化,倭人狼子野心,弱小时,选择臣服,学习,强大时,选择扩张。 关键倭国孤悬海外,隔三差五地龙翻身,故而,对大唐疆域垂涎已久,断不能轻视。 我建议,必须禁止前来长安学习的倭国使者返回倭国,另外,禁止僧侣向倭国传播文化,不然,迟早养虎为患,后患无穷。” 第1287章 突袭李世民 嗯? 李世民听到赵牧的建议,面孔浮现浓浓笑容。 赵牧计谋百出,征服异族素来喜欢在文化上做文章,关键经过时间的考验,经常富有成效,今建议隔绝对倭国的文化输入,好像依然很有道理。 特别是听到倭国孤悬海外,经常地龙翻身,为种族延续,私下对大唐疆域垂涎已久,李世民内心杀意波动。 本以为灭契丹,平突厥,荡平吐蕃,吐谷浑,高句丽,兵锋延伸进西域,四方已无势力危及大唐。 小小倭国,敢窥视大唐领土,趁着李恪,刘仁轨渡海,给予毁灭一击。 似前人所言,四方胡虏,凡敢有犯者,必亡其国,灭其种,绝其苗裔,将危险彻底覆灭于萌芽状态。 李世民紧握拳头,杀气凛冽,冷肃的向李君羡道:“君羡,改日恪儿传回捷报,务必告知玄龄上奏,朝廷需有所行动,不让倭国东山再起,卷土重来。” “诺。” 李君羡恭敬的领命。 好久不见陛下龙颜大怒,杀气腾腾,今日倭国之事惹得陛下大怒,这倭国离覆灭不远了。 赵牧见状没有过多纠缠,李世民出手,四方宵小休想翻身。抱拳行礼说:“谢陛下信任,陛下空闲的话,今日给陛下调理龙体。” “有空,当然有空。” 李世民语气略显焦急。 谁还没有个长生梦了,即使早让赵牧戳破了,他依然对延年益寿充满兴趣。 何况,皇后素来体弱多病,幸亏赵牧时常给配药调理。 前几日,皇后病情多严重,他作为夫君最清楚了。 宫中太医束手无策,赵牧简单配药,给皇后输液,经过几日治疗,皇后病情日渐康复。 何况,早年皇后病危时,赵牧妙手回春,给皇后续命数载,让皇后免于香消玉殒。 连早已身体抱恙的杜如晦,在赵牧精心调理之下,即使不再上朝处理政务,却依然精神抖擞,享受天伦之乐。 赵牧平常口口声声说自己不精通医术,却接二连三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他不求万岁,却也希望赵牧给自己延年益寿。 不然,像赵牧口中说的,他半百之年驾崩。 呼。 短暂激动过后,李世民长呼口气改口,叮咛说:“给朕调理不急于一两日,皇后彻底恢复再说。” 今皇后身体抱恙,他再接受赵牧治疗,皇宫两名病人,但凡消息泄露出宫,不免让别有用心之人大做文章,不利于朝廷稳定。 闻言,赵牧没有劝说,单纯向李世民汇报科考之事。 隔日。 朝廷传出消息,重新举行科考,此番赵牧担任考官。 消息传出,迅速在长安引起轰动。 一来诸多学子急需科考,不然,往年努力付之东流。二来,赵牧在朝廷声望奇高,做事素来公正公道。 一晃几日过去,赵牧每日准时进宫,给长孙皇后诊断病情,皇后病情快速恢复,科考之事有条不紊进行。 李世民瞧着长孙皇后病情快速恢复,内心不免自己焦急,私下数次询问赵牧给自己诊病,确切说给他输液的时间。 快速安排好政务,让李承乾代他处理朝廷琐事。 赵牧完全理解李世民的心态,历史上李世民为追求长生不老,结果适得其反,服用有毒丹药而死。 关键,他追求长生的举动,给李唐造成很坏榜样,连缔造中兴的宪宗,武宗,间接直接因服用长生丹而死。 特别是武宗,若非英年早逝,必能再造大唐盛世。 今亲自为李世民调理身体,除让他活几年外,也要打消后世皇帝追求长生的愚蠢念头。 双方约定时间,赵牧特意提前给李世民配好药物,按时进宫给李世民输液。 赵牧抵达皇宫时,李君羡增派龙武军保护,把李世民的寝宫保护的滴水不漏,恐怕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走进寝宫,韦贵妃特意带领丫鬟来照顾。 有没有搞错? 输液而已,搞的好像要发生宫变,或者谁要刺杀他似的。 赵牧不禁摇头苦笑,这也太大动干戈了。瞥了眼神色紧张的李世民,赵牧安慰说:“陛下,你多次见过我给皇后,杜大人治疗,无需紧张。 若政务繁忙,必须可以边输液,边批阅奏折。” “哼。” 李世民轻哼,他是紧张吗,他是害怕啊。 见过归见过,放亲眼目睹赵牧掏出药剂,特别是银针细的针尖,马上实施到他身上,他没由来的惊慌。 赵牧神色无奈,不得不向李世民说:“陛下放松,我数到三再扎针,好让陛下心里准备。” “好。” 李世民微微点头,还好,赵牧考虑自己感受。 赵牧支撑好架子,抓起李世民阔掌,酒精消毒后,抓起针头低声提醒:“陛下,我要施针了。” “一” “三” 李世民内心数数时,突然,手背好似蝎子刺中,造成细微刺痛,低头迅速望去,赵牧抓着针头成功刺进他手背,拿着医用胶带忙着固定。 轰。 瞬间,李世民龙颜大怒,目光凶狠的望向赵牧,喝道:“混账,不是数数提醒朕吗,为何突然袭击,二呢?” “陛下,我心中数过。”赵牧淡定的回答。 “混账!” 李世民喝骂,正要起身和赵牧硬刚,赵牧连忙按住对方劝说:“陛下,切勿轻举妄动,以免针尖脱落,需要再度施针。” 闻声,李世民呆若木鸡,快速安静,狠狠瞪向赵牧道:“臭小子,朕改日收拾你。” “嘿嘿,陛下躺着,我陪长安豫章溜达,溜达,需要换药前,让丫鬟通报。”赵牧固定针头,检查完药剂流速,嬉皮笑脸的说,快速溜之大吉。 “可恶。” 李世民越发气恼,赵牧十恶不赦,突袭自己,让自己身心承受压力。不知悔改,竟然还带着自己两个掌上明珠离去。 若他能起身离去,非要找来长枪把赵牧突突了,逼得他跪地求饶,以泄心头之恨。 旁边,韦贵妃见李世民生闷气,徐徐走上来坐于旁边,柔声劝说:“陛下,何须与赵牧置气,龙体要紧,改日有的是机会。” 第1288章 天子西巡 李世民生气,很生气。 堂堂皇帝,帝国主宰,却遭赵牧笑话,焉能忍下这口气。 怒声说:“朕和他置气,早让他气的驾崩,此獠明明声称提醒朕,却私下搞偷袭,分明是个无耻败类,朕为何会瞧上他做驸马?” 闻声,韦贵妃在旁掩口轻笑,皇上分明口是心非,当初,为了笼络赵牧,求着赵牧迎娶公主,后来不顾百官反对把好几名公主嫁给赵牧。 这会儿,怎么……? 瞧出来李世民正在气头上,并未没有火上浇油,劝慰说:“妾身见赵牧给皇后输液,皇后凤体快速恢复,今日给陛下输液,陛下龙体肯定改观,兴许寿比南山,日月同辉呢。” 寿比南山。 日月同辉。 纵然赵牧早年已经告诉他,世间没有长生药,惟有养生之道,但听着韦贵妃的漂亮话,李世民依然龙颜大悦。 何况赵牧给他配的药物能帮他调理身体,说是添寿添福也不过分。 一时间,又觉得赵牧挺不错。 “嗨,朕何须同小辈置气呢。” 李世民轻叹口气,望着韦贵妃容颜说:“岁月不饶人,不管你我是否承认,我们终究是老了。 赵牧精通医道,调理身体的法子还不错。改日让他陆续为你们也调理身体。” “谢陛下。” 韦贵妃闻之欢喜,满怀期待答谢。 接下来一段时间内,赵牧隔三差五给李世民输液,即使每次偷袭惹得李世民怒不可遏,声称严惩赵牧,以儆效尤。 几日输液后,李世民明显发觉自己精力日渐充沛,身体强化不少。见输液有效,随后告知赵牧自己夜里经常失眠,醒来久久难以入眠。 赵牧亦不见外,从系统内挑选专门治疗失眠的药物。不敢说药到病除,却也效果立竿见影。 另外,赵牧忙里偷闲,同房玄龄,马周等人,临时举行科举,监考,阅卷,重新为朝廷选拔贤才。 这场一波三折,声势浩大的科考,后世高宗朝,武周朝的名臣隆重登场。譬如已经进入朝廷视线内狄仁杰,张柬之,骆宾王等通过科考优秀表现,无不在李世民内心分量重了几分。 另外,通过科考连同李世民亲自殿试,选拔出许多优秀人才,如李敬玄,裴居道,薛元超,崔知温,韦待价,魏元忠等等。 唯一美中不足,依然是以世家大族学子居多,未能实现赵牧预期的寒门崛起盛况。赵牧有心改变,怎奈寒门学子表现乏善可陈。 不过,李世民龙颜大悦。 殿试时,朝堂上不再是清一色世家大族学子,已经出现几名寒门学子。 相较于赵牧急不可耐略带失望的心情,李世民钦点状元,榜眼,探花,更破例在大殿内设宴款待诸多学子,宴席上说出流传后世的那句天下英雄入吾彀中也。 宴席后,李世民留下狄仁杰,张柬之,骆宾王继续辅佐李承乾外,命吏部把其他中举之人派遣到地方任职历练。 若无意外,十几二十年后,十有八九成为大唐栋梁,肱骨之臣。 诸事处理妥当,恰逢西线传回捷报,苏定方,论钦陵,薛仁贵,阿史那忠兵分两路,接连同乌古斯发生激战,两军均首战告捷。 闻讯,李世民欣喜万分。 乌古斯汗国,曾隶属于突厥,唐军早已灭掉东西突厥,灭掉西域可萨,萨珊诸国,打的大食军落荒而逃,龟缩于老家不敢外出。 李绩,李道宗领兵杀去,大食覆灭仅是时间问题。 唯有乌古斯兵强马壮,疆域浩瀚,成为唐军西征路上的绊脚石。 今前线传回两份捷报,可谓双喜临门。 李世民平复已久的心躁动起来,这日,赵牧像往常一样进宫为李世民输液,闲暇中,李世民好奇的询问:“从长安出发,前往乌古斯或萨珊需要多久?” 嗯? 闻声,赵牧神色微愣,内心嘀咕,难道皇帝欲要效仿周天子西游,狐疑的询问:“陛下,何意?” 天下承平已久,百姓安居乐业。 近年来,李世民除远行前往泰山封禅外,始终久居长安。 长安前往乌古斯或萨珊比长安前往泰山路途更远,更艰辛,若非行军打仗,开疆辟土,他绝不愿风餐露宿,长途跋涉西去。 李世民郑重道:“唐军西征,打下万里疆域,疆域这么大,朕想去瞧瞧?” 呃... 赵牧猜到李世民不安分,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有想法,准备去萨珊或乌古斯。 此行路途遥远,需花费一年半载。 皇帝久居京城以外,关键远离长安,恐引起动乱,赵牧劝说:“陛下,西巡路途遥远,艰苦,陛下龙体要。” 李世民没好气的白了眼赵牧,直言说:“天下承平,朝廷能有什么政务,始皇帝经常巡游天下,甚至死于巡游途中,难道你不支持朕西巡?” 你也知道始皇帝死于巡游途中。 赵牧为难,皇帝西巡,肯定排面不小。 一来造成海量的钱粮浪费,二来西域各地刚纳入大唐疆域,秩序不像长安稳定,万一途中遭遇袭击,谁也担不起责任。 赵牧拿不定主意,却也清楚自己恐难却说李世民,唯有把问题推给房玄龄,长孙无忌为首的百官,高声说:“陛下,西巡牵一发而动全身,兹事体大,影响深远,需从长计议,我建议陛下朝会同百官商议。 若能做好妥善安排,没有后顾之忧,未尝不能一试。” 李世民没有接话,询问说:“你告诉朕,路途是否可行?” 目前,他做的事儿,前代英明神武的皇帝基本做过,然而,皇帝亲自踏上域外疆土,甚至亲自在域外疆土分封诸王,此为前代未有之事。 想想都觉得刺激。 行。 肯定行。 今大唐占领北部草原,正在对乌古斯用兵,无需再走瓦罕走廊,直接沿着草原西行,率先抵达可萨,肯定抵达萨珊。 赵牧点点头,朗声说:“路线上,绝对没有问题。” “好。” 李世民面含喜色,向赵牧道:“你回去整军,等候朕的消息。” 第1289章 意见相左 赵牧领命退出皇宫。 很快李世民下令李君羡召集房玄龄,李孝恭,长孙无忌,李靖,马周,褚遂良进宫议事。 西巡。 事关重大。 赵牧有句话说的没错,皇帝西巡,百官随行,朝廷政务怎么办。 作为天子,大唐主宰,权倾天下,他依然不能随心所欲。 离京西巡,必须提前同百官商议,把朝廷政务安排妥当。 何人监国? 何人铺国? 务必安排的明明白白。 中原承平已久。 目前,唯独东西西线有战事。 他选择西巡,希望亲眼目睹唐军将士打下的锦绣河山。 趁机犒赏三军,鼓励三军将士。 约半刻,马周,李靖,房玄龄,褚遂良,李孝恭,长孙无忌陆续抵达皇宫,连久不上朝的杜如晦也出现在皇宫。 百官齐聚,心思各异。 特别是瞧见养病的李靖,杜如晦上朝,各个内心诧异,疑惑,皇帝突然召集内阁连同李靖,杜如晦进宫,难道朝廷有大事发生? 李世民给李靖,杜如晦赐座,开门见山道出自己计划西巡的想法,随即端起茶杯,目不转睛盯向房玄龄,杜如晦,马周,李靖等人。 连素来支持他的赵牧,尚且不支持他西巡,内阁官吏肯定反驳。 不过,他已经做好舌战内阁官吏的准备。 西巡? 此言出,石破天惊。 百官神色骇然,百思不得其解。 好端端的,皇帝怎么萌生西巡念头。 长安距离西域极远,域外地域距离长安更远。 来回舟车劳顿,耗时费力。 大军远征,百姓迁徙,无不是按年计算的。 皇帝身为一国之主,突然远离京畿,跋山涉水前往边疆视察,除始皇帝外,史上没有几人。何况,始皇帝仅是前往上郡一带,皇帝西巡的地方过于遥远。 百官不解? 很快陆续反应过来,近日来,皇帝仅和赵牧相处,难道说是赵牧怂恿皇帝西巡? 不管是否和赵牧有关,皇帝西巡事关重大,稍之不慎,动摇国本,甚至玄武门之变重新上演。 房玄龄作为内阁重臣,率先挺身而出,斩钉截铁建言:“陛下,西巡之事耗时费力,影响朝廷稳定,断不能意气用事。” 今天下承平,百姓安居乐业。 绝不可效仿隋炀帝上下折腾,让大好河山陷于混乱。 太子成年,怎奈处理政务的手段稚嫩,何况东西两线战火不断,许多事务需皇帝亲自决断。 此间,绝非西巡的好机会。 闻讯,长孙无忌不甘示弱,紧随其后进言说:“陛下,朝廷不可一日无君,陛下西巡,来往花费数月乃至一年,您久不在长安,朝廷诸事堆积,很容易造成动荡。 臣不建议陛下西巡,若是赵牧怂恿陛下西巡,该严惩赵牧。” 褚遂良连声附和,高声说:“陛下,西线距离长安太远,陛下西巡,长安无主,各方宵小容易蠢蠢欲动,何况,蜀王领兵东征,潞国公等将领驻扎高句丽,断不能意气用事。 陛下,楚王做事素来随心所欲,臣不建议陛下西巡,非要西巡,或让太子或诸王代替。” 朝廷三名重臣反驳,李世民丝毫不觉得意外,甚至说全在他预料之中。 毕竟,百官所言不无道理。 不过,他计划西巡的念头绝非突然萌生,更非赵牧怂恿,相反,赵牧也不支持他西巡,担心皇帝远离中枢,造成朝廷动荡。今房玄龄,褚遂良,长孙无忌,分别怀疑赵牧怂恿,还公然表示反对,这让他内心非常不满,询问道:“克明,孝恭,靖兄,宾王,你们怎么看?” 他知道西巡肯定遇到诸多反对,但自己必须争取再争取。 杜如晦,李孝恭,李靖,马周面面相觑。 他们是了解皇帝的,皇帝欲西巡,恐怕非突然兴起,或许私下已经同赵牧商议妥当。 须知,以前诸多军务,特别是东征西讨,皇帝通常是提前同赵牧悄悄商议出结果,再询问百官建议,朝廷支持甚好,朝廷不支持,皇帝强势推行。 今皇帝询问,肯定已有做好决定。 李靖没有回答,望向马周,杜如晦,李孝恭。不等杜如晦,李孝恭说话,马周率先挺身而出,掷地有声道:“陛下,从长安出发,前往西线一路巡查,浪费钱粮不说,沿途疾苦,兴许还会遇到危险,臣以为不已劳师动众,以免白白浪费朝廷钱粮,把陛下置于危险之中。” “陛下,宾王言之有理。”杜如晦没有多说,完全支持马周的说法。 李靖,李孝恭神色为难,特别是李孝恭,他其实想去西域各地瞧瞧,但是朝廷重臣接连反驳让他有点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回答不好,既得罪皇帝,也很容易落得百官数落。 少顷,李孝恭徐徐出列,作揖说:“陛下,臣以为未尝不能西巡,若安排好朝廷事务,微臣不反对西巡,臣愿为陛下鞍前马后,领兵征战。” 闻声,李世民面不改色,内心甚为欢喜,终于,有人支持他西巡。 孰料,褚遂良当场驳斥说:“江南王,你怂恿陛下西巡,对国事不顾吗?” 长孙无忌微微点头,朗声说:“没错,陛下离京,朝廷诸事怎么处理?” 李孝恭淡定的说:“太子成年,早已尝试处理政务,陛下西巡,太子负责监国,何况,西线战事若火如荼,唐军处于绝对优势地位,陛下西巡更能提升三军士气,兴许陛下回京前,彻底结束西线的战事呢? 难道说,两位大人怀疑陛下,怀疑太子的能力?” “你...” 褚遂良,长孙无忌双方怒指李存孝。 他们和太子交恶,已经想法设法让太子阻挠继承皇位,李孝恭的做法,分明是给太子制造机会。 所以,与其说他们是反对皇帝,不如说是反对太子。 李孝恭观之,微微撇头,闭口不言。 这时,李世民目光扫过百官,淡淡的说:“诸卿,朕已经命令赵牧整顿军马,时机成熟马上西巡,至于朝廷政务,玄龄,宾王,你们留守京城,辅佐太子监国。” 第1290章 敲打重臣 西巡之事,不容否决。 李世民不允许任何官吏阻止。 马周,房玄龄是他比较信任的官吏。 何况马周正值,房玄龄理政能力卓越,二人留守京城,协助太子处理政务,他西巡完全没有后顾之忧。另外,马周,房玄龄全是太子帝师,和太子关系融洽,协助太子处理政务,必能保证朝廷政令通达。 文臣已经安排妥当,武将派何人镇守长安,他尚未有合适人选。 此事需同赵牧,房玄龄几人商议。 太子监国? 辅佐太子处理政务? 马周,房玄龄听到李世民直接安排朝廷政务,让他们协助太子监国,房玄龄欲劝阻皇帝,怎奈内心清楚李世民性格,既然已经下令,分明已经做好决定,不然不会安排自己和马周协助太子。 稍作思量,房玄龄依然决定劝说:“陛下,西巡仍需商榷,您要三思。” 马周紧随其后,谦逊的说:“陛下,臣才疏学浅,能力有限,恐怕辜负陛下信任,朝廷诸事,仍需陛下处理。” 李世民面色古井无波,他已经派二人辅佐太子,自然不会再改变主意,高声说:“宾王,朕相信你和玄龄的能力,切勿再推辞。 懋公,承范,定方等诸将常年西征,三军将士舍生忘死,诸王远离故土分布西域,镇守边疆,朕作为皇帝,焉能久居长安,享受荣华富贵,而忽视边疆将士。 朕领兵西巡,一来视察西域连同域外道州,安抚前线征战的将士,二来震慑四方宵小,拉拢西域各地百姓,力争保证西线疆域稳定。 所以,推辞的话不要再说。” 听闻李世民内心想法,马周,房玄龄恍然大悟,原来皇帝用心良苦啊。 杜如晦,李孝恭,李靖,褚遂良,长孙无忌,也清楚皇帝的计划,顿时,深以为李世民西巡似乎挺正确。 将士赴汤蹈火,舍生忘死,在边疆开疆辟土,皇帝心系三军,跋山涉水前去探望,绝对是上上策。 李世民目光转向李靖几人,高声道:“靖兄,孝恭,你们随朕同行,到时候,我们跃马疆场,争取迅速打下域外诸国,彻底结束西线战事。” 李靖,李孝恭全是大唐名将,特别是李靖,大唐军神般的存在,两人亲自前往域外,肯定能发挥出极大作用。 “喏。” 李孝恭面色欢喜,爽快的领命。 李靖望向李世民,神色犹豫说:“陛下,臣年事已高,恐怕难以长途跋涉。” 早前征战吐谷浑,有将领诬陷他,所幸皇帝明察秋毫,但他早已经退出朝廷,平常很少上朝,已经不插手大唐军务。 他心似明镜,拒绝皇帝建议,肯定引起皇帝怀疑,怎奈自己七十有余,年龄实在太大,他生怕自己随皇帝西巡,非但不能为皇帝排忧解难,还成为皇帝的累赘。 他依然选择拒绝,毕竟,自己的确年龄太大了。 闻声,李世民面色微微犹豫。 说起来,李靖的确年事已高,不过,李靖依然精神抖擞,即使不能领兵作战,沿途为他出谋划策也是绰绰有余。关键李靖作为将领,他也希望对方瞧瞧大唐的万里江山。 思量片刻说:“靖兄无需担心,沿途有赵牧,定然确保靖兄安全。” 李靖闻言,知道自己难以拒绝,无奈的领命:“喏。” 听闻李靖答应,李世民内心欢愉,目光转向长孙无忌,褚遂良,杜如晦道:“无忌,遂良,克明,你们收拾收拾,随朕西行。” “陛下,臣以为西巡之事仍待商榷。” 长孙无忌没有领命,依然据理力争,让太子监国,等同于给太子创造亲政和拉拢势力的机会。以前,他肯定双手支持太子,怎奈侯君集之事后,太子和他离心离德,舅甥关系破裂。 他生怕皇帝百年后,李承乾登基卸磨杀驴,自己成为对方杀鸡儆猴的例子。 “陛下,臣以为西巡不宜马上进行,该从长计议。”褚遂良支持长孙无忌,双方早已选择共进攻退,维护自己的利益。 “嗯?” 李世民视线瞥过褚遂良,长孙无忌,内心明显不悦。 早前拒绝尚能理解,今连李靖,李孝恭都支持他西巡,马周,房玄龄答应辅佐太子,二人依然坚持反驳西巡,多少有点没眼色啊。 作为皇帝,他还不清楚褚遂良,长孙无忌内心的小九九吗? 不就是担心李承乾继承皇位,危及自己的相位吗? 何况,他已经下命令了,难道因为他们拒绝,自己收回成命吗,这样的话,自己君王威严何在,以后如何驾驭群臣? 李世民垮着脸,面色有点阴沉,故意埋汰二人:“既然两位爱卿不愿西巡,是否想留守京城,协助马周处理政务?” 嗯? 马周神色微愣,旋即面不改色心不跳,也不吱声说话。 闻声,褚遂良,长孙无忌内心咯噔一跳? 协助马周? 马周乃中书令,褚遂良同为中书令,长孙无忌为侍中,说起来,三人地位旗鼓相当,何况,他们全是跟随李世民征战天下的老人,反观马周是新人,结果,皇帝让他们协助马周。 这事儿? 若是协助赵牧或房玄龄,他们尚且能理解,能支持,但是马周,皇帝分明对他们心生怨气,故意打击他们的气焰。 此事处理不好,莫说协助马周了,以后能否在朝廷立足都难说。 风向有变,长孙无忌连忙道:“陛下,非臣不愿西巡,实乃路途遥远,若您执意西巡,臣愿为陛下鞍前马后。” 闻讯,褚遂良迅速改变主意,立马附和说:“臣不才,愿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听见两人表忠心,李世民内心怨气微微消除,依然询问道:“你们确定吗,确定随朕西巡?” “喏。” 长孙无忌,褚遂良内心不悦,但是不敢拒绝,不得已只能领命,以免引起皇帝皇帝和疏远。 李世民微微点头,向杜如晦说:“克明,大唐万里江山,锦绣山河,我们该趁着年轻出去瞧瞧,另外,也去瞧瞧各家后辈。” 第1291章 皇帝重托 李世民成功说服百官,落实西巡的计划。 一整日,整个人兴致高涨,摩拳擦掌,恨不得马上启程出发。 他边安排百官准备西巡事宜,边召集太子安排监国之事。 等到万事俱备,时间确定,即刻出发西巡。 书房内。 李承乾突然得知李世民决定劳师动众西巡,况且已经同百官商议妥当,安排马周,房玄龄辅佐他处理政务。 初闻,李承乾大吃一惊,整个人难以置信。 让他监国,马周,房玄龄辅佐,震惊之余踌躇满志。 父皇西巡,远离京城,正是他大展拳脚的良机。 良机千载难逢,可遇不可求,绝不能错过机会。 监国时,若表现的足够出色,不光能巩固自己东宫之位,还能锻炼自己处理政务的能力。关键,还能拉拢部分自己亲信,为将来登基处理政务打好根基。 对他而言,绝对是一次把其他皇子远远甩在后面的机会,必须竭尽所能,不辜负父皇的期盼。 李承乾神色谦逊的说:“儿臣谨遵父皇之命,绝不辜负父皇信任,您归来前,决不让朝廷出现任何问题。” “好。” 李世民爽快的点头,叮咛说:“朝廷之事,纷繁复杂,内事不决问马周,外事不决问文本,内外之事皆不决问玄龄。” 他西巡是锻炼太子的好机会,一年半载内,太子把大唐治理成什么样子,将来太子亲政大概就把大唐治理成什么样子,他希望太子不要辜负自己期盼,成为帝国合格继承人。 但凡太子在马周,岑文本,房玄龄辅佐下,不能治理好大唐江山社稷,西巡回长安,他不介意再次更换东宫的主人。 “喏!” 李承乾恭敬的领命。 下午时,李世民悉心教导李承乾,内心希望自己嫡长子,能够成为大唐合格的继承人。 黄昏,李承乾退出书房。 李世民安排好朝廷诸事,他相信即使太子昏聩,凭借刚正不阿的马周,才思敏捷的岑文本,筹谋帷幄,安定社稷的房玄龄,依然能保证大唐江山社稷安稳。 然而,派遣何人镇守长安,他内心依然犯难。 本来战功卓着,忠心耿耿的赵牧肯定是最合适的人选。 怎奈赵牧必须随军同行,协助他处理政务和军务,领兵冲锋陷阵,关键时,还能凭借妙手回春的手段救治随行官吏,绝对是西行路上必不可少的人选。 其他武将,李靖,李孝恭同行西巡,程咬金坐镇高句丽。 纵观朝堂,剩余的尉迟恭,张亮,连同阿史那杜尔,阿史那思摩,契苾何力,执失思力,禄东赞等将领,和赵牧帐下诸多年轻小将。 诸多将领中,他更偏向尉迟恭,却又想着带着对方西巡,欣赏大唐锦绣江山。 分析利弊,深思熟虑后,李世民决定留守尉迟恭镇守长安,帮助太子处理军务。 一来尉迟恭骁勇善战,勇武异常,朝廷内,罕有人是他对手,二来尉迟恭对他,对朝廷忠心耿耿,凭借尉迟恭的能力和威望,也能震慑太子和朝廷百官。 让尉迟恭协助太子处理军务,他西巡再无后顾之忧。 李世民命李君羡出宫,亲自前往鄂国公府单独召集尉迟恭进宫。 初闻朝廷诏令,尉迟恭内心微微吃惊。 回京复命以来,皇上经常召集他进宫赴宴,奖励他的功劳,但罕有单独召见他进宫。 书房内, 李世民瞧见尉迟恭神情非常兴奋,非常热情,早前尉迟恭长期镇守逻裟道,为朝廷镇守边境长达两年之久。 这半年才换防归来,在京城休养生息。 他的能力和忠臣,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君臣相见,尉迟恭神色恭恭敬敬向李世民作揖行礼:“臣尉迟恭,参见陛下,陛下万福。” 李世民快步冲下玉阶,上前直接搀扶起尉迟恭,朗笑说:“敬德,辛苦了,你我君臣不必见外。” 皇帝态度温和,尉迟恭却不敢不尊敬,恭敬的说:“为陛下分忧,乃臣分内之事。” 李世民安排人给尉迟恭上茶,赐座,开门见山直言说道:“敬德,近期朕有意西行前往各地视察,马周,岑文本,房玄龄辅佐太子监国,朕有意任命你担任左右卫,左右骁卫大将军,全权负责皇宫,京师之地乃整个大唐的军务,你意下如何?” 闻声,尉迟恭如遭雷击。 左右卫大将军? 左右骁卫大将军? 全权负责皇宫,京师之地,乃至整个大唐军务,一人身兼两卫大将军,大唐建国以来前所未有的荣耀,何况这是多大的权力啊。 不客气的说,皇帝把皇宫,京城全交给他,赋予他生杀大权,这是把整个大唐帝国交给他。 尉迟恭诚惶诚恐,心惊胆战,连忙推辞说:“陛下,臣的德薄才弱,何德何能,恐怕不能完全陛下交代的重任。” 这可不单单是辅佐太子。 还握有生杀大权。 关乎帝国安危,若皇帝西巡消息传出,各地宵小犯上作乱,稍之不慎,容易给人造反的机会,他恐辜负皇帝重托和信任,最终成为言官弹劾之下的刀下亡魂。 李世民知道托付重任多艰苦,多困难,承受多重的心里负担,但他依然希望尉迟恭担任重任,语重心沉说:“敬德,你是朕的左膀右臂,若非朕手里实在没人用,焉能不会带你西巡。” 侯君集是他最看好将领,怎奈谋反暴露,年关前直接被下狱,问斩,全家流放,李绩,李道宗等将领全征战西域,唯独剩余张亮和尉迟恭等将领,相较于张亮,他更信任尉迟恭,毕竟,赵牧曾经说张亮兴许谋反,所以,这么大事情他根本不敢交给对方。 想来想去,还是尉迟恭最为合适。 尉迟恭神色汗颜,无奈的说:“陛下,臣恐难...” 不等尉迟恭说完,李世民直言不讳说:“敬德,朕相信你。” 闻言,尉迟恭顷刻不知该说什么。 沉默片刻,尉迟恭仰起头,斩钉截铁说:“臣领命。” 言尽于此,他再拒绝,不免有点不知好歹,辜负皇帝的信任。 第1292章 诸事无虞 听见尉迟恭答应,李世民面孔露出欣慰的笑容。 文臣武将,安排妥当,代表朝廷之事无虞,自己离京再无后顾之忧。 接下来,该催促赵牧整顿兵马,选择黄道吉日启程西巡。 一夜无言。 次日,清晨。 李世民早早即召集赵牧进宫,欲询问神策军事宜。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赵牧决不能拖后腿。 赵牧收到圣旨,心不甘,情不愿进宫。 说起来,他内心多少对李世民有点怨气,西巡事关重大,不至于这么着急。 何况,皇后刚刚病愈,李恪领兵东征倭国,程咬金驻兵高句丽,李世民难道不把诸事安排妥当吗? 怎奈天子宣召,他不得不进宫,裴行俭,唐休璟带领黑骑保护他进宫。 进宫后,李世民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书房接见他,相反带着他去花园,穿梭于树荫中边走边问:“赵牧,军务之事,安排如何,神武军何时能出发?” 神武军乃外战劲旅,凯旋前,早在域外杀出威名,由神武军护送西巡,更能宣扬大唐军威,让某些蠢蠢欲动的宵小之徒安分守己。 闻讯,赵牧白了眼李世民,果然,都不寒暄几句,直接询问军务之事,点头说:“陛下,神武军始终处于备战状态,您一声令下,神策军即刻护送陛下西巡,沿途保护陛下安全。” “好。” 李世民欣慰的点头连声叫好,踌躇满志的说:“朝廷事务已经安排妥当,越早出发越好,既然神策军诸事稳妥,争取快点出发了,若无意外,朕希望明日出发。” 明日? 是不是太急了? 赵牧神色骇然,询问说:“陛下,西巡劳师动众,等于一场行军打仗,明日时间恐怕来不及。” “咳咳...” 李世民轻咳两声,不容置疑说:“今快要入夏,时不我待,焉能再耽搁,军需辎重对其他人来说或许挺困难,甚至于成为负担,但是对你而言,明日肯定没问题,粮草不够,你来凑。” 艹。 赵牧忍不住低声大骂。 皇帝是夸赞自己呢,还是压榨自己呢。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像李世民这般无耻的。 自己西巡。 让自己筹措粮草。 这又不是急行军或者前线征战,依然狠狠压榨自己。 瞧见赵牧为难的表情,李世民哼了声,笑意盎然说:“赵牧,你别告诉朕有问题,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嗨。 赵牧轻叹口气。 若非是自己岳丈,他恨不得走上去给对方两个大嘴巴子。 不过,系统内,的确储存海量的粮草,物资,拿出来的话,轻松解决神策军辎重。 赵牧犹豫片刻,很不爽的说:“陛下坚持明日出发也不是不行,我勉强能够凑齐钱粮,保证陛下西巡无虞,不过,陛下西巡,是否安排好道路,是否确定带领何人同行?” 皇帝西巡。 自己肯定同行,势必和女眷分隔两地,他希望自己身边的女眷同行,让她们去瞧瞧自己曾经征战的地方。 李世民何其聪明,焉能猜不出赵牧的小心思,却没有直接回答:“当然,诸事朕已经安排妥当,命马周,岑文本,房玄龄辅佐太子监国,命尉迟恭担任左右卫,做右领军卫大将军全权处理军务,带领朝廷其他老臣,皇妃,命妇同行,游历大唐锦绣江山之余,争取趁着西巡迅速出击,彻底灭掉域外诸国。” 呃? 赵牧忍不住轻叹口气。 他知道李世民内心急着西巡,但是没有想到李世民如此着急,一日内,说服百官,关键还安排好朝廷军政,简直太疯狂了。 关键带领朝廷老臣,皇妃,命妇同行,已经证明李世民西巡规模比预想中更庞大,说是把朝廷转移过去亦不为过。 不过,让大家瞧瞧前线将士征战地方也好,以后更方便百姓迁徙。 他始终认为人口迁徙,取代本土土着,比朝廷推行羁縻政策更符合实际,更能保证将士们打下的领土,成为朝廷的疆域,反观朝廷推行的比较宽松的羁縻政策,即以怀柔安抚为主,武力镇慑为辅,恩威并施的政策,国力强盛时,疆域辽阔,国力衰弱时,归附的部落产生反叛之心,导致将士们浴血奋战打下的领土得而复失,白白流血丧命。 一时间,他有点兴奋,毫不犹豫说:“既然陛下安排好诸事,神策军方面也没问题,明日完全能够出发,护送陛下西巡。” “好。” 李世民欣喜的点头,高声道:“赵牧,朕会颁布圣旨,即日起,你担任西征大将军,率领神策军出发。” “喏。” 赵牧领命。 西征大将军,名义上的官衔而已,皇帝同行,特别是擅长军务的皇帝,诸事仍需李世民做主,连同李靖,杜如晦出谋划策,自己更多时候是执行者。 李世民喜笑颜开,捋着胡须朝着赵牧说:“去吧,尽快安排好神策军,明日务必出发。” “喏。” 赵牧领命,退出皇宫,即刻命裴行俭前去神策军大营,传达明日启程西巡之事。 非他妄言。 神策军作为唐军内的一支劲旅,目前的确保持着高昂的斗志,和旺盛的战斗力,绝非其他府兵能相提并论,大军开拔西行,的确能做到既能保护李世民连同西巡的官吏,也能西征诸国,争取速战速决,快速解决西方诸国。 本来赵牧不支持李世民西巡,但是,既然李世民西巡之余,还准备领兵征战,那么,他完全支持,借着西巡,彻底荡平域外诸国,恰好让西线彻底安定。 何况,征战才是练兵的最好方式,神策军内,一众年轻小将恰好趁机再度锻炼,来成为大唐军中柱石。 这边,赵牧,唐休璟带领黑骑迅速回府。 天子西巡。 规模庞大。 他该叮咛下府内女眷,迅速收拾行囊,准备同行,权当一次远程游历。 皇宫,李世民招来李君羡,下令道:“君羡,巡视召集玄甲军,左右千牛卫,准备好军马铠甲,明日随朕出发西巡。” 千牛卫乃天自卫队。 玄甲军,则是独属于李世民的军中利剑,是时候扬剑出鞘。 第1293章 启程西巡 翌日。 长安,西门。 朝廷万事俱备,百官筹备妥当,李世民兴致高涨,领着西巡的官吏,女眷齐聚于此。 旁边,赵牧率领七万神策军整齐列队,三军披甲戴盔,声势浩大,气势恢宏,负责护送李世民等人西巡。 此间,西门内外聚集满送行的百姓,连同随军西迁的百姓。 李承乾亲率房玄龄,岑文本,马周为首的内阁官吏来送行。 该叮嘱的李世民已经叮嘱,该嘱咐的也早已嘱咐,何况给房玄龄,尉迟恭各自留下圣旨,以防不时之需。瞥了眼恭恭敬敬的李承乾,李世民摆摆手,淡淡的说:“回吧,回去吧,替朕守好好江山社稷。” “喏!” 李承乾谦逊的领命,尊敬的说:“父皇,母后,西巡路途遥远,你们要注意身体,儿臣恭候父皇,母后平安归来。” 此一去,相隔千山万水,恐花费一年半载。 朝廷所有压力全集中在他肩上,他需亲自处理帝国大小事务。首次长久处理政务,他既想李世民西巡多花费些时日,自己有足够时间熟悉政务,争取彻底上手处理好帝国事务。又担心自己肩膀过于稚嫩,承担不起治理帝国的重任,难以驾驭老谋深算的群臣,希望李世民早点归来。 李世民送长孙皇后等人上了马车,迅速跨上战马,高声道:“出发。” 西巡。 规模格外庞大。 八百千牛卫。 千名玄甲军。 两千黑铁。 七万神策军。 还包括李世民,连同后宫妃嫔,李靖,李孝恭,杜如晦,萧瑀等老臣,连同各家命妇,与上万闻讯西迁的百姓,足足有十几万规模。 这种程度,堪比一场远征。 说是灭国之战的行军,也不为过分。 大军启程,最前端,是赵牧派出的高侃军团,率领五千精锐老练的神策军探路,毕竟,全是参加过西征的精兵悍将,既熟悉沿途地形,也在西域连同域外杀出名声,素有威望,以确保各种宵小之徒不敢轻举妄动。 中间,是阿史那思摩,阿史那杜尔率领的两万神策军,保护李世民,连同随行的官吏,女眷。不过,在旁边还有千牛卫,玄甲军护驾,连同裴行俭,唐休璟率领的两千黑骑。 强悍,骁勇的精骑,足以保证李世民的人身安全。 后方,又是四万多骁勇善战的神策军,把李世民等人保护的严严实实。 若非李世民公然渲染西巡,出动如此规模的精兵强将,各地势力还以为唐军要进行一场灭国之战。 东征高句丽归来数载,李世民常年居住于皇宫内,多少有点沉迷酒色,陶醉于自己打造的盛世,今亲眼目睹龙行虎步的神策军,玄甲军,黑骑,千牛卫,特别是乌压压大军前行,形成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气势,李世民仿佛回到当年领兵征战的时代。 意气风发。 热血沸腾。 内心产生领兵冲锋陷阵的冲动。 一路上,李世民,李靖,李孝恭,杜如晦等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好像回到当年挥斥方遒的年纪。 因为西巡规模庞大,人数众多,特别是包括众多皇亲国戚,连同朝廷老臣同行,赵牧改变以前为快速行军走瓦罕走廊的计划,同李世民,李靖,李孝恭商议后,选择直接走草原。 一来视察下突厥亡国后,草原的情况,若存在心生反叛的势力,再次犁庭扫穴,狠狠教训对方。二来李世民本身计划从草原各部落抽调兵力,带走强壮青年投入西线作战,争取消弱对方。 再者,选择走这条路,总归是道路平坦,即使道路较长,但是便于行军。 最初处于关内道时,沿途所遇情况和长安没有什么两样,但踏进草原眼前情况发生翻天覆地的变法,特别是春季时,万物复苏,草原上郁郁葱葱,一眼望去,无边无际。 李世民心情大好,直接带领着神策军纵马狂飙,肆意驰骋在草原上。 李靖,张亮,李孝恭等紧随其后,李世民兴致勃勃,竟然邀请几人进行马术比赛。 几人肆意放纵,苦了护驾的玄甲军,铁骑。 草原不比长安,长安各地有十六卫驻守,不论怎样,安全上绝对有保障。草原上,不光有被唐军击溃的各部落残兵,或迁徙的部落势力,还有牵无声息出没的野兽。 万一,突然发起袭击,导致李世民遇到危险,随行的人恐怕受到牵连。 见状,赵牧高声道:“王方翼,黑齿常之,你们速速前行,保护陛下左右,绝不能出现状况。” “喏!” 二将闻声,爽快的领命。 他们正年轻,通过西征表现证明自己军事能力,保护李世民搓搓有余。 一时间,五百铁骑精锐好似猎犬分散于李世民等人两翼,千名玄甲军位于中央,目光警惕的保护着李世民等人。 李世民没有吱声,越发肆无忌惮,干脆带兵直接冲到最前方,和高侃率领的神策军同行,一副前军探路先锋的架势。 这时,不管长孙皇后等女眷焦急,长孙无忌,褚遂良,杜如晦,萧瑀等老臣同样焦急,皇帝乃万金之躯,断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褚遂良急不可耐向赵牧道:“楚王,我等已经身处草原,陛下纵马肆意驰骋,俨然不顾自身安危,你该去劝劝陛下,小心草原包藏祸心之人出现。” 长孙无忌直言说:“老夫最不支持陛下西巡,赵牧,你身为大将军,务必保证陛下安全。” “哈哈哈。” 闻之,赵牧仰首朗笑,说的他好像支持李世民西巡似的。 待在长安的温柔乡,不爽吗? 不过,褚遂良,长孙无忌的言语让他很不爽,他是负责保护李世民,但他们没资格对自己呼来唤去,赵牧不悦的说:“两位大人久居长安,应该不清楚草原的情况,经过唐军连续数载出塞作战,草原上千户以上的部落,或被唐军全歼,或被强行迁徙到各地。 今将近八万精兵出没,足以横推一个不小的国家,那个部落敢不长眼的冲撞陛下。 两位是怀疑三军将士的战力呢,还是怀疑陛下的能力呢?” 第1294章 西行之感 长孙无忌同赵牧私下斗争已有好几年。 怎奈不论机遇也好,才能也罢,或是隆恩圣眷,全面处于下风。 纵横宦海二十余载,按理说手段,城府,见识,早已超过年轻气盛的赵牧,怎奈他每次出招,每次以外有机会狠狠教训赵牧,使得自己处于不败之地,孰料赵牧好像能未卜先知,每次都能提前料到,见招拆招,让他处处被动,处处尴尬,使出洪荒之力,却好像砸在棉花上。 花费极大气力,始终不能伤及赵牧分毫。 关键赵牧平素对朝堂同僚态度不错,时常设宴把酒言欢,或狩猎寻欢,唯独对他态度日渐恶劣,乃至于咄咄逼人。 另外,自从他几次刻意针对赵牧,却收效甚微,或者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赵牧俨然把他排除到自己圈子之外,不论朝堂政务,或者商业营生,对他连装都懒得装。 长孙无忌作为朝堂肱骨,皇帝嫡系,大唐外戚,本该权势滔天,无所忌讳,却是心似明镜,自己非朝堂不可或缺之人。 赵牧。 是朝堂唯一。 目前,他唯一的依仗,仅剩李世民对自己的态度。 一旦丧失圣眷,大唐恐没有他立锥之地。 随着赵牧功勋地位芝麻开花节节高,李世民对他态度日渐生疏。自己唯一能做的,大概是不断弥补和李世民的关系,从而在话语权上打压赵牧。 遇袭? 赵牧仰首翘望前方,草原徐徐威风下,黑骑,玄甲军,神策军,依然纵马驰骋,阵型有条不紊,不由得白了眼长孙无忌。不过,赵牧没有直接问罪长孙无忌,瞧着嘴唇蠕动的褚遂良,笑语询问:“褚大人,你也觉得陛下会遇袭?” 闻之,褚遂良身躯一震,内心莫名紧张。 他是真不想搭理赵牧,特别是和赵牧争辩。 这厮非传统儒臣,亦非传统武将,把各种规矩视为枷锁,甚至于觉得荒唐。 若是其他人这等跋扈,莫说他和长孙无忌,萧瑀早早把赵牧撵出朝堂,让他在长安无安身之所,立锥之地。偏偏赵牧的惊世骇俗言语,不论百官怎么驳斥,反对,最终的结果都证明他是对的。 皇帝信任。 天子亲近。 百官始终一锤定音之人。 此间,长孙无忌让赵牧怼的哑口无言,分明是怒火中烧,却不得不隐忍不发。 他再针锋相对,恐怕唯有自讨苦吃。何况前方大队风平浪静,稳步前行,天子安全无虞,连忙说:“不,老夫没有这样的念头,不过,保护陛下安全是我等的责任。” 褚遂良清楚赵牧坏心思不少,稍之不慎自己容易钻进对方圈套内。 何况皇帝身边有百战精兵黑骑,玄甲军,神策军保护,不论什么势力也没法片刻间冲上外面的保护,担心皇帝安危纯属多余。 赵牧笑意盎然,这才歪头瞥向长孙无忌说:“没错,保护陛下安全是我们做臣子的责任,但赵国公不该杞人忧天,故意夸大危险。” “你。” 长孙无忌气的吹胡子瞪眼,衣袖下的双手微微颤抖。 赵牧混账,总能把他置于不义之地。 为避免自取其辱,长孙无忌干脆甩袖闭嘴不语,以免赵牧再度针对自己,让自己在百官面前难堪。 赵牧没有咄咄逼人,也不想把长孙无忌打压的太狠。毕竟,长孙无忌和长孙皇后之间还有兄妹之情,关键二人关系匪浅,何况,即使长孙无忌和李承乾矛盾重重,依然是魏王李泰,晋王李治的亲舅舅,关键李世民西巡,带着魏王和晋王。 关系彻底破裂,容易遭遇魏王和晋王的疏远,这绝非他自己所愿。 赵牧策马抵达杜如晦身边,询问对方身体状况,确定没有什么大碍,不禁和杜如晦谈笑风生,讨论起草原风土人情,部落分布,历代枭雄。 一时间,多是杜如晦在问,赵牧在答,气氛异常融洽。 说道热闹处,随行的萧瑀,褚遂良,长孙无忌,连同魏王,晋王等皇子纷纷侧耳聆听。 听得起兴时,杜如晦捋着花白胡须,正色说:“眼下草原平静,各方势力屈服于大唐军威之下,但是依然不能小觑和轻视,先前以来,草原各部落你方唱罢我登场,但凡掌握冶铁和人口,很快会成为中原王朝的北疆大敌,匈奴,柔然,突厥莫不是如此。 今后,大唐最大的威胁依然来自草原。” 说起大唐的威胁,随行百官,诸皇子纷纷讨论,魏王说:“国公,以前或许如此,今后未必,楚王率兵征战,战必胜,攻必克,关键楚王没有采取以前的羁縻政策,而是强行把各地部落迁徙到域外,不论黑水靺鞨也好,契丹,奚族也罢,或是高句丽,新罗,百济,七成以上百姓远离故土,前往他乡谋生。 草原的突厥,回纥等本地势力,更是被楚王或迁徙,或驱赶,早已抵达域外。 我等一路走来,罕有遇到两千人以上的部落,更莫说两千户以上的部落,草原势力莫说威胁大唐,部落能否生存,延续,尚难预料,无需杞人忧天。” 闻言,赵牧,杜如晦相视一笑,赵牧甚至于无奈的摇摇头。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李泰托大了。 大唐不会永远万里疆域,草原部落也不火永远偏安一隅。 何况,他熟知历史走向,草原势力变化。 即使自己提前迁徙走契丹,早早把中原北部威胁扼杀于腹中,把金国的祖先黑水靺鞨驱逐到西域,以免东北两大势力将来崛起。 可惜,草原将来何止辽国,金国! 莫要忘了,草原上,将来要出现一个横跨亚欧的庞然大物。 目前,除了不断对草原犁庭扫穴外,不断压缩草原各部落,根本没有妥善的办法防患于未然。 杜如晦苦笑说:“殿下,切不可大意,以免后患无穷。” 萧瑀神色严峻,提高语声说:“莱国公言语有理,轻视草原,后患无穷,君不见,当然五胡乱华,北方大地沦为炼狱,切不可重蹈覆辙。” 第1295章 西行见闻 这边。 几日间,赵牧连同百官讨论草原祸患。 一时,朝堂几位大佬,得出近乎相同的结论,大唐以后历代君王,务必深耕草原,未雨绸缪,防患未然。 不过,西巡何尝又不是一次对草原各部落,西方各势力的摸底了解呢。 何况天子亲自西巡。 和百官关注草原,未雨绸缪截然不同,西巡途中,李世民好像脱缰的野马,好像冲出鸟笼的黄雀,仿佛回到鲜衣怒马的少年时代。 一路上,纵马驰骋,肆意纵横。 洒脱。 自在。 惬意。 若非赵牧,李靖,李孝恭,长孙无忌等人从旁劝说,李世民恨不得扔下后面的妃嫔和西迁的百姓,独自带领少数精兵悍将,马不停蹄赶往萨珊,可萨等地,巡视唐军打下的疆域。 最好亲赴前线,亲自指挥一两场战斗,和乌古斯汗国,或者和拜占庭帝国酣畅淋漓打一场。 闻言,李世民稍稍收敛,依然策马扬鞭,稍稍放缓步伐。 好处是皇帝疾驰,无意间大大提升三军和百姓的赶路速度,飞速缩减沿途耗费的时间。 不过,西巡耗费的时间并没有减少多少。 无他。 李世民带领大军进入草原,沿途各部闻讯而动,不论是诚心诚意也好,虚情假意也罢,部落纷纷提前宰杀牛羊,首领带族人载歌载舞,沿途欢迎李世民一行。 进入部落驻地,又是举行盛大仪式,以最高礼节招待。 宴请李世民连同百官之余,赠送大军和百姓部分粮草。即使各部落人口稀少,送上来的粮草不多,聊胜于无,但架不住漫长道路上部落众多。 前行中,大军和百姓收获颇丰。 艰苦卓绝的行程中,难得偶尔改变伙食,尝尝异域事务。 何况,黑骑,玄甲军,神策军,无不是大唐最精锐骑兵,一路浩浩荡荡,远观铺天盖地,近看杀气凛冽,大大宣扬唐军的气势,国威。 李世民经常打压草原部落,不断压缩对方生存空间,草原各部落摄于李世民手段不敢轻举妄动,内心依然蠢蠢欲动,今亲眼目睹金甲,黑甲的唐骑,瞧着他们手里森森战斗,强悍神弩,强悍的视觉冲击给他们造成前所未有的震撼,比李世民天可汗的称号,更震撼十倍,百倍。 起初或许还心存侥幸,突然和杀气凛冽的唐骑接近,各部落的有心人,不得不彻底打消内心不敢有的念头。 李世民纵马驰骋,肆意纵横之余,也悄无声息关注着草原的情况。 别人可以忘,他却不敢忘记。 当年,自己即位之初,颉利率领突厥儿郎直逼渭水河畔。 此等大辱,非灭突厥方能消除恨意。 今亲眼目睹草原罕有千人以上部落,水草茂盛之地更成为朝廷的养马场,安心之余,李世民内心依然有诸多想法。 不等和百官讨论自己的想法,却是突然遇到对方热情款待,特别是发自内心真的把他当做天可汗,视作草原各部落的首领。 纵然李世民非喜欢别人阿谀奉承,更非喜欢别人对自己溜须拍马,但突然受到草原百姓尊敬,他整个人心情非常愉悦。 毕竟,草原各部落远离中原,远离长安,缺少王化,甚至某些人的祖辈,父辈曾经南下掠夺,或是中原王朝的死敌,今依然尊称他为天可汗,一来或许是忌惮唐军的武力,担心唐军出没再度犁庭扫穴,草原各部落永无宁日。 不过,唐军一路西进始终没有半点杀伐,也没有半点强取豪夺,这种担心纯属多余。所以,便是第二种可能,草原部落陆续心悦诚服臣服于大唐,忠心效命于自己。 为验证自己内心猜想,李世民特意让李君羡带领部分玄甲兵去打探,尤其是询问关于学习大唐的文化的情况,须知当初赵牧力排众议,强势建议在草原各部落内推行大唐文化,争取使得草原各部落人心归唐。 已过数年之久,进展在缓慢,是否有效果,很快见分晓。 旁边,赵牧,萧瑀,褚遂良,杜如晦,长孙无忌,李靖,李孝恭,张亮的将领也是翘首企盼。 若富有成效,自当继续推行。 若毫无成效,势必该重压之下强势推行,甚至于驻扎军队,或向各部落内派遣王师教化。 约莫半晌,李君羡连同玄甲兵陆续归来,汇总各处的消息,全部呈交给李世民。 李世民阅览消息,综合沿途所见所闻,很快得出结论,王化进展比预想的慢,但是也有效果。 不过,效果主要集中于孩童和青年身上,这些人经过学习王化,连同南面来的商人带来的只言片语消息,对长安,对中原充满相望和憧憬,特别是自己内心早早勾勒出繁花似锦的中原。 许多人少年,青年,内心早已萌生南下前往长安学习,游历的梦想。 然而,各部落中老年人依然处于抗拒和冷漠,长安或中原在他们的脑海中仅是个地方或者是个概念。 另外,少量经过和唐军作战,或亲眼目睹唐军杀进草原,拔出各处部落的人,以至于曾经和唐军发生正面冲突的人,依然仇视,敌对。 可惜突厥已灭,回纥西迁,奚族,契丹驱逐到域外,这小部分人面对动辄数万,十万的唐骑,再瞧瞧自己急速衰落的部落,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面对精兵悍将保护的天可汗,不光要隐忍不发,还要陪着笑脸,以免李世民龙颜不悦,唐骑犁庭扫穴,顷刻间把部落夷为平地,部落所有人死于非命。 李世民草草阅读各处汇聚的消息,不由得微微一笑,把书信递给赵牧,李靖等人。 苟且的百姓而已,焉能掀起风浪。 因担心寥寥数人造次,而诛杀各处部落非他性格。 再者说,他完全能够理解。 渭水之盟。 他视作此生最大耻辱,卧薪尝胆三载,一举灭掉耀武扬威的颉利。 今大唐灭掉草原各部,堪称仇敌,死敌,亲身经历的人,焉能没有些想法和仇恨。 所以,他没有再去追究,只要大唐继续保持稳定,继续长治久安,一两代人后,对方的心思和想法肯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草原的情况朝着对大唐有利的地步发展。 第1296章 一路艰辛 时间。 大唐需要时间。 若能像西汉那般幸运,前期稳定数代人,中期再出现武力爆棚的帝王,大唐肯定能消化草原各部落,将各地纳入儒家文明中。 随行的赵牧,李靖,李孝恭,杜如晦,褚遂良,长孙无忌等官吏,皆赞同李世民的说法。 不过,类似西汉,也仅仅是期待,李世民的用词也是幸运,证明这种情况可遇而不可求,希望非常渺茫。 李世民,连同赵牧等没有纠结。 儿孙自有儿孙福。 王朝同样有自己的宿命。 自己把该做的,能做的,提前基本全做了,若是后世子孙不靠谱,依旧是白白劳心劳力。 赵牧知道历史脉络,未来的情况,他没有安抚李世民。 今自己收了武珝,对方在西行的队伍中。 李唐没有武周之祸,李承乾十有八九取代李治继承皇位,历史的走向已经发生改变,他也无法断定李承乾的能力是否超过,没有了武后,韦后之乱,将来是否出现前半生雄才大略,后半生沉迷酒色的唐玄宗。 同时,是否出现节度使,是否出现安史之乱,是否出现宪宗,文宗,武宗,宣宗。 经过十余载的适应,赵牧把自己当做这个时代的人了。 李唐。 他能保几十年安危,百年后,是继续崛起,还是盛极而衰,一切顺其自然。 沿途,李世民持续接受各部落的朝拜,热情款待,整个人始终处于欢快中。 这段时间,整整耗费月余,所幸抵达安西四郡,各部落的迎接才日渐减少。 四郡诸将,治下各部,听闻皇帝圣驾抵达,初闻,以为造谣,直到李世民安排女眷休整,军队休整,率领少量将领抵达四郡视察,诸将受宠若惊之余,诚惶诚恐,担心没有招待好皇帝。 幸好李世民领兵前来,仅视察各地城防,军队,了解各处风土人情,连同各部落对大唐的态度。 来得快,去的匆忙。 十几日,靠着赵牧提供的跑车,越野车,走遍四郡各地。 目前,安西都护由以前的郭孝恪变成高昌国后裔麴智湛,听闻李世民欲前往域外疆域视察,即进言劝说,告知李世民域外环境和风土人情,李世民直言否决。 补充给养,三军启程。 渐渐走出安西都护府管辖,沿途经常遇到域外前来的商贾,经过特意了解打探,李世民粗略知晓域外的情况,早早做了心理准备。 然而,亲自走进戈壁,沙漠,连同春季飞沙走石,让李世民和女眷,百官苦不堪言。 有时,规模庞大的队伍,还面临缺水的风险。 面对各种来自大自然的考验,李世民,李孝恭等首次前来草原的人,终于见识到西域的苦寒和艰难。 李世民意志坚定,非但没有屈服,还特意走到三军最前方,率领玄甲军亲自带路,鼓舞士气。 一时,三军士气高涨,迁徙的百姓斗志昂扬。 百官清楚李世民的性格,颇有不到长城非好汉的斗志。 关键,赵牧是李世民的底气。 迷路。 派李君羡找赵牧。 缺水。 派李君羡找赵牧。 遭遇风沙,依然派李君羡找赵牧。 一路上,赵牧特意提供粮食,清水,帐篷,甚至于拿出沙地车,以确保三军,随行百姓安然无恙。 干旱的戈壁,沙漠,似乎对李世民等构不成威胁。 好不容易走出戈壁沙漠,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李孝恭,骑在骆驼上不由得感叹:“以前听人说十里不同天,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还尚存疑虑,今日穿越茫茫戈壁和沙漠,再联想到爪哇国的雨林,俨然是两个世界啊。” 李世民的战马也早已换成骆驼,整个人依旧兴致高涨,唯独神情有点狼狈,感慨说:“难怪强如俩汉,封狼居胥,勒石燕然,占领西域地区,依然难以长久经营,两地来往实在太不方便了。” 出发前,他特意研究过西域地形。 走出安西都护府管辖,麴智湛也告知他域外环境,亲身实地走一遭,方才真正体会到其中艰难。 一时,内心不禁称赞驻扎安西的兵将,夸赞域外征战的兵勇。 旁边,萧瑀闻言,不禁抱拳道:“陛下,我等刚出安西,已经历茫茫沙漠,戈壁,眼下前途未必,若及时折返依然来得及,不然,若前方继续是沙漠戈壁,唯恐陛下龙体受到摧残,皇后娘娘等人未必经受的起考验。” 他为江南人。 更是出身于南梁皇家。 即使后来国破,依然是江南世家大族弟子,何况经过这等摧残,纵然后来追随李世民行军打仗,也是处于中原地带啊。本来以为域外环境苦寒,但各地部落尚能生存,应该没有多困难,孰料直接进入茫茫戈壁,沙漠,甚至一眼望不到头。 即使眼下侥幸走出来,他依然心有余悸。 旁边,褚遂良,长孙无忌,稍稍抿了抿嘴,欲言又止,最终选择不吱声。 历经数月,皇帝率领军队终于走出安西,经过最艰难的沙漠和戈壁,眼见快要抵达大唐在域外的领地,此时劝说皇帝折返,简直是自找没趣。 他们内心当然希望皇帝折返,但是绝对不会说出来。 果然,李世民捧着地方详观后,神色突然冷厉起来,从地图上来看,他们已经走过最艰难的道路,再继续向前,经过昭武九姓旧地,将踏上唐军在域外打下的领地,事已至此,焉能折返。 不过,西巡终究非行军打仗,李世民并没有呵斥萧瑀,淡淡的说:“萧瑀,若你担心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妨折返回疏勒,朕归途时,再带你一起回京。” “陛下,老臣身体健康的很。” 闻言,萧瑀面色尴尬,连忙斩钉截铁的说,甚至稍稍昂首挺胸。 他已经随皇帝西巡数月,见识到草原的风土人情,长途跋涉走出戈壁,沙漠,焉能独自留守疏勒呢,且不说,百官瞧不起自己,单单随行的女眷没有叫苦,他难道还不如女眷命妇吗? 李世民轻笑说:“既然如此,我等继续赶路。” 第1297章 初入贵地 “喏。” 萧瑀自讨没趣,尴尬的抱拳颔首,再无啰嗦言语。 褚遂良,长孙无忌闻之,双方不由自主对视,庆幸之余,心有余悸。 西行艰难,却万万不能退缩。 皇帝西巡意志不容动摇,事已至此,谁再回京只会自损颜面。 否则远征的唐军,西迁的百姓,将如此看待李唐勋贵。 一旦退缩,影响深远,必然延误朝廷远征,西迁计划。 李世民一眼扫过百官,不容置疑说:“大军已经走出最艰难的地方,谁再敢言退,统统送回疏勒。” 一路上,李世民心情始终不错,罕有生气,更未有大发雷霆。 今日,李世民生气了。 顷刻,百官纷纷低头不语,萧瑀愈发尴尬,窘迫。 见状,赵牧出来打圆场,高声说:“诸位,我等走出戈壁,沙漠,马上抵达草原,会陆续遇到昭武九姓的部落,此处和安西四郡类似,已是大唐疆域,亦有唐军驻扎,百姓放牧。 今后一段路,无需再风餐露宿,饱受风沙之苦,走出昭武九姓旧地,将抵达萨珊,那里气候四季分明,北部春夏秋季较为凉爽,冬季较为寒冷,南部夏季炎热、冬季温暖。 大部分地区的冬季温暖和湿润,适合农耕,放牧。 可萨位于大江大河地带,包含广袤的草原,同样适合农耕,放牧,关键还是南北通商贸易的必经之路。我等抵达,诸位必有新的认识。” 百官出发前,早已了解萨珊,可萨的地理,历史,晓得萨珊曾经是强大的帝国,也知道可萨是拜占庭忠实而长久的盟友,多次击溃大食精兵。 今两地归唐,大食退守半岛旧地,遭遇王玄策率军穷追猛打,处于亡国灭族前夕,拜占庭失去昔日盟友,接连向大唐割地,早已偏安一隅,处于灭国前夕。 听闻赵牧所言,百官打消退却的念头,迫不及待想抵达萨珊,瞧瞧域外各地的情况,特别是萨珊,可萨两处广袤的疆域。 接下来的路程,基本和赵牧描述的相差无几,除少数山丘外,多是广袤草原,大军沿途赶路的确轻松许多,关键经常见到各处城池内大唐驻军。 遇到蓝发碧眼的九姓百姓,也觉得亲切许多,毕竟,他们中许多人前往大唐经商,精通大唐文化,言语之间没有障碍,隔阂,彼此交流方便,通畅。 经过半月星夜兼程赶路,大军穿过昭武九姓故地,即将踏进萨珊疆域。 这时候,李世民破例停下来。 依照地图描绘,继续向西肯定抵达萨珊,沿途向北将抵达可萨东部,乌古斯南部。 今苏定方,论钦陵,薛仁贵等将领带兵征战乌古斯,战火肯定如火如荼,若再派出一支骑兵,奇兵,必然出其不意掩其不备,迅速改变北部战场的格局。 再者,依照朝廷的分封萨珊,可萨已经分封给越王李贞,韩王李元嘉。 皇帝亲至,必有盛大欢迎仪式。 何况,李世民迫不及待想要了解域外战况,特别是乌古斯和拜占庭帝国的战况,若有机会,李世民希望彻底而迅速的打通西部,彻底占领法兰克等帝国。 是故,越王,韩王,需提前准备军需,造势,为北伐西征做准备。 李世民同赵牧,杜如晦,长孙无忌商议后,决定派遣神策军前往萨珊报信,另外,派遣两支百人规模的黑骑北上,前往乌古斯了解情况,争取确定苏定方主力大军位置。 信使离去没有几日,李世民率先收到北线苏定方传回的战报,是有关乌古斯的战事,战报内详细描述唐军对乌古斯的战况,同时描述唐军军需辎重问题。 所幸,战报中,全是好的方面。 李世民阅览战报后,亲自召见传信的信使。 信使初见李世民,整个人大吃一惊,满脸不可思议。 本来苏定方的战报是递给萨珊的越王,对方再派人同他送回长安。为抄近路,他特意走可萨东部南下,孰料,半路上竟然遇到大唐皇帝,关键皇帝率领百官,诸将,连同规模庞大的精兵。 此前,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只觉得对方如同天降。 “参见陛下,陛下万福。” 信使领二十余骑兵,难掩欣喜之色,神色格外激动,亢奋,恭恭敬敬向李世民行礼,也向赵牧王爷,国公作揖。 一年来,唐军持续在乌古斯激战,即使大捷奖励丰厚,即使经常遇到西迁过来的百姓,稍微缓解思乡之苦,但亲眼见到皇帝,见到百官,见到昔日袍泽,让他非常高兴和愉悦。 对于前线征战的兵勇,李世民素来温和,示意对方免礼后,差遣甲军拿来食物和清水递给对方,等对方稍作喘息才询问:“你是哪里人?” 信使抹去嘴角水渍,躬身道:“禀陛下,小人河东人,贞观八年参的军,早前追随陛下打过高句丽,跟楚王打过萨珊,大食,拜占庭。” 老兵。 十年老兵。 辗转何止千里,作战经验丰富啊。 “自古河东多俊杰,不错,不错。”李世民满意的点点头,十年征战,辗转各地,再瞧瞧对方戎装,俨然已经是中郎将。继续追问道:“乌古斯战况如何,战报上说,苏定方已经打下乌古斯半壁江山,逼得对方不断向西逃亡,尝试和西方诸国结盟,共同抵抗唐军?” 信使连忙说:“陛下,苏将军决断英明,指挥有方,诸将骁勇善战,半年来,连续和乌古斯骑兵发生两场大战,有效杀伤乌古斯精骑,重创对方生力军,后来论钦陵将军建议大将军采取消灭战术,持续给乌古斯放血,消弱战力,乌古斯几次反攻失败,不得不遗弃都城飞速向西迁徙,眼下薛将军为前锋,和论钦陵将军兵分两路,死死咬着对方,根本不给他们半点还手之力。 若西部诸国不派遣驰援,灭掉乌古斯已经是时间问题。 即使西方诸国派遣援兵增员,唐军也早在域外打出名声,震动西方诸国,也清楚西部诸国私下急速联合,所幸三军丝毫不惧对方。” 第1298章 君临王都 信使滔滔不绝,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世民,赵牧,连同诸将,文武百官耐心聆听,面孔时而紧张,时而大喜。 得知苏定方,论钦陵领兵征战,比预料中的更顺利,收获更大,李世民安心之余,越发希望速灭乌古斯。 乌古斯乃突厥余部,盘踞域外上百年,纵使阿史那王族分裂,覆灭,但乌古斯依然以突厥自居,消灭乌古斯才能说彻底消灭突厥,从彻底打通从辽东到域外的道路。 以前唐军势力范围困于两汉故地,即使通过西域来的商贾和史料知道些许域外的情况,奈何没有大规模行军的检验,不免害怕冒然出现损兵折将,白白折损精兵悍将。 直到赵牧亲自率兵西征,陆续覆灭域外帝国。 若再灭掉乌古斯,以后西行无需南下,沿着瓦罕走廊赶路。也无需翻山越岭,以身犯险走沙漠,戈壁,只需在草原各地设驿站,据点,派兵驻扎。 路线大大缩短,方便两地交往,更有利于朝廷对域外的控制。 信使汇报完,文臣武将乐的开花,李孝恭率先抱拳恭贺:“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苏定方乃悍将也。” “定方功不可没,多亏陛下慧眼识珠,此乃社稷之福,百姓之福。”长孙无忌不甘落后夸赞。 闻言,李世民内心苦笑,慧眼识珠,愧不敢当。 当初,北灭突厥,生擒颉利回京,苏定方作为李靖偏将功不可没,奈何有将领,言官弹劾李靖,最终,他稍稍敲打李靖,却让苏定方背锅,雪藏对方数载,所幸赵牧提拔苏定方。 苏定方协助赵牧管理神策军,赵牧给他极大权力,苏定方好似开挂,东征西讨,南征北战,战必胜,攻必克。 十年来,从刘黑闼的降将一跃跻身为成为和李绩,李道宗,薛万彻,侯君集,张亮等统领齐名的悍将,甚至外战功劳盖过诸将,天命之年已经成为大唐对战最锋利的三柄战刀之一。 论钦陵呢。 同样不弱,当年还是苏定方,薛仁贵,曹继叔领兵灭了对方。 这二将,连同薛仁贵,阿史那忠的班子,是赵牧推荐给自己,若说慧眼识珠,也是赵牧慧眼识珠。 是故,北征乌古斯,李世民内心再无担忧。 李世民声若洪钟说:“武帝有卫霍,朕有靖兄,定方,夺取乌古斯指日可待。” 闻之,李靖面色谦逊,百官依旧恭贺李世民。 刚靠近萨珊,即听见军事上捷报,众人气势高涨,沿途的疲倦顷刻消散。即使萧瑀,褚遂良,长孙无忌等不支持西巡,此时同样兴致高涨,欢喜万分。 皇帝的功绩足以青史留名。 今西巡域外,行前所未有之事,他们随行而来,若能再灭域外之国,皇帝是前所未有的帝王,他们也将是前所未有的臣子,史书上,必然有浓墨重彩的一笔。 李世民微微摆手,示意诸将安静,向信使询问道:“此去乌古斯,需要花费几日。” 闻言,信使道:“陛下,从此地前往乌古斯前线,相当于从长安到达辽东,轻装上阵,十余日即可抵达,陛下率军前行恐怕需要花费二旬。” “这样啊。” 李世民轻叹口气,内心不免惋惜。 本来他计划直接率领精兵悍将前往乌古斯前线呢,结果竟然依然需要二旬,关键这二旬内,前线战事肯定发生变化,也许刚抵达乌古斯前线,唐军已经杀向更远地方。 需要率军继续追逐,甚至于苏定方,论钦陵,薛仁贵等成功覆灭乌古斯。 思量片刻,李世民转向赵牧,张亮道:“赵牧,给张亮分配大量物资,让张亮代朕赶往乌古斯前线犒劳三军,等朕视察萨珊,可萨等地,亲自率军北上,再度犒劳奖励前线征战的将士。” “喏。” 赵牧,张亮齐刷刷抱拳领命。 他坚信前线舍生忘死的兵卒,听到自己亲至域外,肯定士气大涨,一旦收到犒赏,必然是前赴后继,奋不顾身攻打乌古斯。 北疆,战事不会尘埃落定,反而越来越激烈。 又过几日,李世民率军从木鹿城南下,抵达萨珊王都泰西封仅是时间问题。 终于抵达萨珊,瞧着不同文化衍生出的不同建筑风格,不同服侍的百姓,李世民如释重负,耗费数月,终于抵达萨珊了。 初见唐军,特别是曾经纵横萨珊,击溃大食的神策军,今早已成为萨珊贵族的唐骑,萨珊本地百姓或呆若木鸡,或惊慌四逃。不过,城内迁徙过来的大唐百姓,瞧见声势浩大,雄浑威武的唐军,顷刻间齐声欢呼。 得知皇帝,皇后,赵牧,连同诸王,文武百官亲至,顿时,弹冠相庆,俯首叩拜。 李世民领兵进城,亲自接见闻讯而来的百姓,特意在木鹿城逗留三日。 接下来,李世民每逢抵达某处城池均逗留三日,接见百姓,询问百姓生机,大概摸清楚百姓的状况,也了解越王李贞在萨珊推行的政策。 月余。 月余后,大军终于抵达萨珊王都泰西封,越王把萨珊王宫让出来,做出李世民的行宫,也给文武百官安排好住所,连同七万大军的军营。韩王李元嘉更是率领少数亲信,马不停蹄从可萨王都巴伦加尔赶来。 同越王率领百官,提前赶到泰西封北门迎接。 城门下,早已挤满闻讯而来的人。 有大唐派遣萨珊的官吏,也有迁徙过来的众多百姓和兵勇,还有少量萨珊本地百姓。 不过,经过大食杀伐,再经过唐军将领杀伐,萨珊本地百姓或死或逃,不敢说十不存一,却也十室九空,后来赵牧为铲除后患,特意对萨珊犁庭扫穴,多留下女子和迁徙过来的百姓,留守的兵勇通婚。 此间,韩王,越王受宠若惊。 分封到萨珊,可萨已经有两年,差不多习惯和适应两地的生活,对当地风土人情了如指掌,韩王,越王全是人杰,迁徙过来的百官也非平庸之辈,很快对治理战后的萨珊,可萨制定出针对性的策略。 第1299章 迁徙成果 一年多来,萨珊,可萨两地经过越王,韩王尽心竭力的治理,秩序肉眼可见恢复,经济死灰复燃。 纵然两地少数区域还残存着少量萨珊,可萨贵族,王族聚集的武装反抗力量,他们对外采取铁血杀伐的武力手段镇压,对内不惜一掷千金,高价悬赏各方势力的首领,当家头颅。 数月间,陆续拔除萨珊,可萨各地乱臣贼子,牢牢控制两地军政财三权。 再者,他们从迁徙过来的百姓中,流放过来的贵族中,选拔贤良之才,效仿大唐建立三省六部制,建立府兵制。 今各自手里控制一支全是唐人的两万精兵,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最大依仗之一。 等待中,突然瞧见北方黑云压城,沙尘铺天盖地,一支规模庞大,气势狂飙的骑兵,以风驰电掣之势浩浩荡荡南下,为首的将领,俨然正是神策军将领高侃。 两翼,全是黑色具装骑兵,即重骑兵。 骑兵驰骋,地面震动。 不过,在滚滚扬尘中,他们依然瞧见让两人魂牵梦绕的皇旗,皇旗前方,李世民披甲戴盔,一身戎装,不免显得英姿勃发,神采飞扬,把马上帝王的气势彰显的淋漓尽致。 呼。 越王李贞,韩王李元嘉面色涨红,双方情不自禁深呼口气。 他们接管萨珊,可萨,陆续接手军务,偶尔也领兵平叛,奈何同马背上夺取天下,堪称大唐第一战神的父皇,皇兄相比,好似萤火之光同日月争辉,依然相形见绌。 敬佩之余,更多是思念之情。 皇帝率领百官从长安出发,一路跋山涉水,风餐露宿,最终风尘仆仆赶来。 他们深知沿途坚信,本以为分封萨珊,可萨,此生再难见到父皇母后,皇兄,皇嫂,孰料对方千里而来。 高侃领兵抵达,骑兵下马维护秩序,形成密不透风的保护屏障。 烈烈摇曳皇旗前,李世民,长孙皇后一行徐徐抵达,越王,韩王上前半步,面孔笑意浓浓,躬身作揖行礼:“孩儿李贞,臣弟李元嘉,参见父皇,皇兄,吾皇万福。”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 韩王,越王行礼后,旁边,百官,百姓,纷纷躬身作揖行礼,声音洪亮,震耳发聩。随之,再度向皇后,赵牧,李泰等行礼。 久别重逢,李世民龙颜大悦,上前快速搀扶韩王,越王,神色满意的拍着两人肩膀,嘴角露出和善的笑容。 当初,尝试分封二人来萨珊,可萨,他不免担心两人年轻气盛,缺乏经验,身在他乡,难以治理经过战争机器毁灭的两大帝国,西巡以来,特别是踏入萨珊境内一来,途经萨珊各处重镇,要塞,亲眼目睹各处城池,要塞战后有序恢复经济,巩固城防,安抚百姓,事情比他预想的更好。 关键没有发生本土百姓和当地百姓的直接冲突。 双方不光有国仇家恨,还有文化冲突,种族冲突,甚至于信仰冲突,各种矛盾难以调和,久而久之,挺容易爆发内乱。 再者途经昭武九姓故地,收到西面过来的商人陆续汇报,他清楚韩王,越王全力支持李道宗,李绩,苏定方,柴哲威等将领征战之余,在两地施行轻徭薄赋,休养生息的策略。 同时,从迁徙过来的百姓中招募兵勇,派遣到各处城池驻扎,已经稳定在萨珊,可萨两地的统治。 李世民抓着韩王,越王的手,夸赞说:“表现不错,没有让朕失望。” 闻言,李贞,李元嘉受宠若惊,欣喜万分。 得到父皇,皇兄认同,称赞,这是对他们最大的褒奖,几年来的辛苦和努力没有白费。 这时,李世民徐徐走到百姓中央,瞧着激动,发狂的百姓,面孔噙笑,高声询问:“大家跋山涉水而来,辛苦了,是否分到田地,是否获得房屋,迁徙过来的家人是否安康?” 促使他西巡,除想亲眼目睹下在域外打下的万里江山,他也特别想瞧瞧迁徙过来的百姓。 西迁。 沿途究竟多困难,亲自走过方知其中艰辛。 何况早期迁徙过来的百姓,在道路不通畅的情况下,走的南方瓦罕走廊,那里多高山,多不毛之地,沿途所遇更是前所未有的事儿,他们为大唐付出太多了。 再者说,经过朝廷上下几年齐心协力的推行,约有三四百青壮年和少量年轻女子迁徙过来,他势必要亲眼瞧瞧大家的处境,以免地方上报有误,而迁徙者多死于迁徙途中。 最后,若是冒着生命危险,付出艰辛迁徙过来,没有获得宣传中的土地,房屋,连自己的家人也身死,他必须问责韩王,越王和各地的官吏。 一名而立之年的中年作揖行礼,出声道:“禀陛下,我们有土地,大量土地,比在河北道更多,也修建了房屋,家人抵达萨珊后,也全部安康, 小人还担任衙役,负责城内部分治安,美中不足,家里人口太少。” 迁徙的过程充满各种危险和苦难,他亲眼目睹过随着大军迁徙途中,依然有人不适应高原气候生生病逝,但是,成功迁徙过来,收获同样异常丰厚。 河北道,早年经历隋末之乱,人口急速下降,但武德以来二十余载,频繁的战争消失,取而代之人口急速恢复。 相较于人口稠密的河北道,经过数次大战的萨珊,可萨,人口异常稀少,遍地无主良田,十室九空,他们抵达萨珊,可萨,即获得越王,韩王分配的大量土地和房屋,甚至服兵役,奖励双倍土地。 这才两年,他摇身一变,从以前普通的佃农变成有六百亩良田的地主,还担任衙役,有钱有身份,还纳了萨珊两名小妾。 若非两地来往不变,他肯定写信让家里几名弟弟也迁徙过来。 但是,也向他说的,家里终究是人丁稀少,即使买回萨珊,可萨,昭武九姓的本地人做家丁帮忙,依然出现良田来不及耕种的现象。 总之,生活质量和在河北道相比,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1300章 君民齐乐 李世民位于百姓中,全然没有往日在朝廷上的严肃态度,边耐心聆听对方兴高采烈的讲述,边饶有兴致的观察着对方神情。 言语能骗人,眼色不会骗人。 听完对方描述,李世民基本确定对方全是肺腑之言,问道:“你一人迁徙过来的吗?” 中年连声说:“小人和族弟一起来,在萨珊娶了妻,纳了妾,有了自己的孩子,怎奈两家合计才八口人,有几百亩土地,孩子还小,帮不上忙。 对了,禀陛下,小人族弟是远近闻名的酿酒师,几年来积攒的家产比小人还多。” 闻言,李世民点点头,继续问道:“想念家乡吧?” 泰西封,长安距离太远了,两地交流非常不方便,迁徙过来的百姓不说终生再难回故地,但想回到家乡,难度依然非常大。 何况,迁徙过来的人获得权力,财富,沉迷于其中后,未必牵挂家乡的父母双全和兄弟姐妹。 “想念,当然想念。” 中年重重点头,诚恳的说:“小人和族弟约定,先经营好萨珊的家,等孩子陆续长大,各自轮流回家乡探望二老,族中兄妹。” “放心,有机会的。” 李世民神色欣慰,拍着对方肩膀继续说:“朕一路西巡,深知其中艰辛,今苏定方北征乌古斯连战连捷,开辟北线道路,两地距离比以前大大缩短,以后朝廷会陆续派人再沿途建立驿站,哨所,方便两地百姓交流。” “谢陛下,陛下万福。” 李世民微微颔首,接连和不同的百姓交流,他很快发现迁徙过来的男子是女子的十倍有余,迁徙过来后,除获得分发的土地,每个人凭着自身不同的技艺讨生活。 或进行手工艺,或经商,或参军,少量读过书的人,开设学堂,教授各自子弟等等。 基本上,长安有的职业,这里基本全都有,甚至有人获得几百亩土地,依然进行掏粪工的生活,唯一不同是每个身边都有几个,十几个家丁,包括掏粪工。 很显然,迁徙过来的百姓不光成功适应萨珊的生活,还在快速接管萨珊各行各业,这点俨然超出李世民的预期。 不过,充分证明赵牧当初提出迁徙计划大获成功。 连续和十余人交谈结束,李世民面色不改,内心异常愉悦,仰起头向四面翘首仰望的百姓道:“近来朕始终会在萨珊,以后也巡视可萨,拜占庭,前去乌古斯犒赏三军,大家有什么问题,有什么需求,直接找楚王赵牧,但凡在朕能力之内,会立刻安排人手解决。 至于家里人口不足,还需大家努力。” 闻言,不光百姓震惊,激动,随行的百官同样激动,还露出嫉妒之色。 陛下常说,民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多年来兢兢业业,力争做到听天命,顺民意。怎奈面对长安百姓,也没有今日这么和睦,平易近人。 旁边,百姓得知李世民派遣赵牧为大家解惑,驱除麻烦,齐声弯身作揖行礼,答谢道:“谢陛下,陛下万福。” 一时,北门越发热闹。 皇后,杨妃,韦妃等陆续下马,走进迁徙过来的女子中亲近,亲自了解女子的处境,需求,询问萨珊,可萨风土人情。 一行人,在北门逗留将近两时辰,听百姓所闻,急百姓所急,眼见正午已过,有百姓提出陛下,皇后尚未用膳,众多闻讯而来的百姓才躬身送李世民一行进城。 泰西封城中。 百姓。 特别是西迁的百姓,因晚来的缘故,未能出现在城门口,今早已把街道两旁围得严严实实,若非神策军进城,护送李世民等人前往萨珊王宫,百姓恐怕把街道围得水泄不通。 海量的百姓,踮起脚尖翘首企盼,突然注意到黑骑,玄甲军保护李世民,长孙皇后,赵牧等进城。时隔一年,两年,再度见到皇帝,顷刻间,百姓躁动,振臂欢呼,街道两旁热闹,喧哗,连原本不知天子西巡的百姓也速速围上来。 “陛下来了。” “吾皇万岁。” “万岁。” “万岁。” 数以万计百姓呐喊,行礼,声浪传遍整个泰西封。 李世民骑马前行,特意放慢速度,百姓一路欢呼,君民之情表现的淋漓尽致。 这一日,泰西封的百姓好像过年。 晌午前抵达北门,约莫下午,李世民连同百官才抵达萨珊王宫。 初来乍到,越王早已准备好盛大的宴席。 宴席上,君臣把酒言欢,谈天论地。 临近黄昏,宴席结束,越王差人呈上囊括萨珊各地军政财的折子让李世民阅览。他为萨珊之王,治理萨珊帝国,但父皇是整个大唐的皇帝,自己依然是大唐的皇子,萨珊依然是大唐的领土。 然而,李世民轻轻摆手,笑意盎然说:“朕长途跋涉而来,不是来检查你们的政令的,既然放心把两地交给你们,自然相信你们的能力,这些事,无需向朕汇报。 不过,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或者有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不妨询问赵牧,李靖,萧瑀,杜如晦,长孙无忌几人,他们的能力,你们肯定内心清楚。” 如李世民所言,他是来西巡的,观察域外的情况,希望有机会指挥三军征战,而非过来监督越王,韩王,何况,一路走来,即使没有前往可萨,但是沿途所见,越王李贞把萨珊治理的极好。 不敢说已经有王者风范,但至少兢兢业业,政令通达,百姓安居。 “喏。” 越王,韩王闻言,纷纷点头。 这时,李世民侃侃而谈说:“李贞,为父西巡而来,此行大量百姓随行迁徙过来,你们尽快安排好百姓,务必安置到沃野良田之地,确保西迁过来的所有人衣食无忧,能够安心留下来。” “父皇放心,儿臣早已准备。”越王李贞点头领命,和韩王分别各自召集一人,前者是杜如晦的弟弟杜楚客,后者是房玄龄的儿子房遗爱,分别在越王李贞,韩王李元嘉手下做事。李贞道:“最近几批西迁过来的百姓,儿臣计划全部安置在两河流域,哪里土地肥沃,早已发展出灌溉网络,更重镇巴比伦,塞琉西亚等,保证百姓安稳无虞。” 第1301章 域外风云 “参见陛下,陛下万福。” 杜楚客,房遗爱上前恭敬行礼。 表面古井无波,内心欢喜异常,前者暗暗揣度李世民心思,考虑如何皇帝来意。后者内心盘算,皇帝亲至,兴许有机会回到魂牵梦绕的长安城。 李世民注意到瞧见两人,神色格外喜悦,当年,因为东宫之争,长安鸡犬不宁,他听取赵牧的建议,直接把太子,魏王两人身边文臣和世家子弟全部赶到萨珊和可萨,计划好好磨练对方,也有流放的念头。 时隔快两年,再度见面,杜楚客,房遗爱,面孔俨然没有当初离去前的失落,相反神色干练,看起来非常的老辣和精明。 李世民端起茶杯轻吮,语气温和的问道:“还习惯萨珊,可萨的人文环境?” “谢陛下关心,臣挺好!”房遗爱微微点头。 杜楚客紧随其后说:“长安,泰西封各有所长,臣习惯了泰西封的生活。” “嗯!” 李世民轻轻应了声,不由得望向旁边杜如晦。 房遗爱,杜楚客的回答,分明表现出两人不同的形态,前者有意回长安,后者分明计划留在域外。 李世民没有深究,笑意盎然补充说:”适应就好,做好自己分内之事,为越王,韩王分忧解难,不枉朕的苦心。” 闻言,杜楚客内心欢喜,作揖说:“陛下放心,臣肯定尽心竭力,把诸事做的妥当。” 以前,人在长安,杜荷支持太子李承乾,他支持魏王。缘由无他,无非家族脚踏两只船,不论谁将来登基继承皇位,始终能保住京兆杜氏荣华富贵。 其二,他希望追上自己的兄长杜如晦,成为三省宰辅。怎奈大唐人才济济,除去秦王府十八学士,还有魏征,赵牧,马周等众多能臣干吏,即便他官职不低,但凭他的能力熬到白头也恐怕难以进入内阁。 被皇帝驱逐或者说流放到萨珊,初始,他失落了好一阵子,所幸苦闷之际,李贞向抛出橄榄枝,招揽一批驱逐到萨珊,可萨的大唐臣子,效仿大唐组建的三省六部,成为自己的班底,他凭借以往的官衔和京兆杜氏的威望,很快成为李贞内阁的右仆射,不敢说位高权重,却也实现自己担任宰辅的梦想,在萨珊国内位极人臣。 他已决定,不再回长安,今后留在萨珊,专心辅佐越王李贞。 “好。” 李世民满意的颔首。 西迁过来的百姓众多,怎奈多是普通百姓,儒生奇少,大族子弟更是凤毛麟角。眼下安定局势,李贞牢牢控制萨珊朝廷,大乾发配过来的官吏,恰好成为李贞手里的中流砥柱。 瞧见皇帝和杜楚客相谈甚欢,房遗爱神色犹豫,纠结。 李世民见状,和颜悦色说:“你父亲很想念你们兄弟,朕出京时,他还特意提起你们,做完这件事儿,以后跟在朕身边,到时一起回长安,另外,把杜荷找回来,让他和莱国公好生团聚,以后同回长安。” “喏。” 房遗爱欣喜若狂,连忙抱拳领命。 和找到用武之地的杜楚客不同,房遗爱人在萨珊,心在长安,本以为今生恐难回长安,孰料皇帝西巡前来,还破格让自己跟在他身边,那么,重归故里已经提上日程。 心愿达成,两人各自躬身,心情愉悦的离去。 安静片刻,李世民目光转向越王,韩王,不禁询问起军务:“苏定方率兵征战乌古斯,李绩,李道宗领兵攻打拜占庭,大食,目前两地战事如何?你们是否知道最新战况,特别是拜占庭,大食方面的消息?” 来时阅览过有关乌古斯的战报,李世民基本了然于胸,奈何战场千变万化,战机稍纵即逝,他想了解几日内乌古斯的战况。另外,眼下对大食,拜占庭战况还不清楚,急需了解清楚。 何况,去年拜占庭皇帝曾经在长安小住半年多,初春才出长安返回故里,虽说没有盗走长安的珍奇异宝,但私下对赵牧培养的玉米,火器颇有兴趣,闲暇也学习不少大唐文化,返回拜占庭肯定有针对性的抵抗唐军。 同时,听赵牧说拜占庭以西,依然存在帝国,拜占庭是否向对求援,若求援,援军抵达何处。 闻言,越王李贞,韩王李元嘉先后站起来。 李绩,李道宗,柴哲威,王玄策等负责向大食,拜占庭用兵,他们时常向对方提供情报,粮草,军械,比较清楚两地的情况,不过,双方偏重各有不同,越王封地萨珊西临拜占庭,韩王封地可萨北邻乌古斯,韩王率先汇报:“禀皇兄,乌古斯战场没有较大变化,双方处于休整期,乌古斯已然向西部诸国求援,而苏将军下令三军休整,接下来准备一举击溃乌古斯残存的主力,彻底把乌古斯从地图上抹去。” “挺好。” 战事比预料的慢了些,李世民依然淡淡的点头。 见状,越王微微抱拳作揖,直言道:“父皇,西线几位将军率兵西征,早已加大对拜占庭的进攻,已经占领拜占庭国都。不过,拜占庭上下还没有放弃,通过谈判和大食摒弃前嫌,联合抵抗唐军。 另外,法兰克帝国为首的西部诸国陆续派兵,希望遏制唐军步伐,在拜占庭帝国内阻挡唐军的兵锋,最终把唐军赶回萨珊,再签订盟约休战。” “哦,联合?” 李世民闻声,面孔浮现浓烈的笑意。 早年,赵牧已经提前告知他,拜占庭面临灭国之危,肯定拉拢联合周边势力,其中详细讲述法兰克王国。 李绩,李道宗领兵西征,他私下叮嘱过二将征战之余,密切关注法兰克的动向,唯独没有料到互为死仇的拜占庭和大食在唐军打击化干戈为玉帛。 这么一来,岂不是说李绩,李道宗领兵对三国猛攻,打的对方毫无还手之力,唯有报团取暖方能延续下去。 至于说拜占庭,法兰克,大食组成联军,妄图击溃唐军,把唐军赶回萨珊,双方再签订城下之盟。 这简直是痴人说梦,李世民丝毫不信。 第1302章 知己知彼 李世民作为马背上去天下的帝王,深谙军事韬略,经过越王,韩王汇报,对域外的情况了如指掌。 目前,越王,韩王所面临的情况,和当他初登大宝,颉利兵临渭水的情况截然不同。 当年,即使颉利率领二十万步骑兵临渭水,但自己身为大唐皇帝,背后是大唐腹地和数以万计的百姓,即使军队没了,自己还能撤向南方,还有卷土重来,东山再起的机会。 越王,韩王处境不同,大唐迁徙过来数百万百姓,经过两年发展和统治,陆续占据萨珊,可萨等地官吏阶层,和广袤的田产,庄园等。然而,对比萨珊,可萨,拜占庭本地的百姓依然属于少数。 持续作战,连战连捷,军事上的胜利必然震慑诸国百姓,让众多蠢蠢欲动,意图推翻的唐军统治的人慑于唐军锐利兵锋不敢轻举妄动。纵然心存复国的念头,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但是,倘若唐军战败,特别是出现生力军遭遇重创的溃败,唐军威信扫地,本土力量崛起,各路联军肯定痛打落水狗,大肆屠戮好不容易迁徙过来的百姓,甚至不屑于签订城下之盟。 以往忌惮于唐军兵锋的人,必是抓起长枪短剑揭竿而起,一旦爆发大规模起义,萨珊,可萨,乃至拜占庭,大食的人,势必迅速收复沦陷的旧地,彻底把唐军清洗干净。 李绩,李道宗,苏定方领兵东征西讨,不能败,更不敢败,不然后患无穷。 不过,他西巡带来七万神策军,十几万百姓,飞速强化唐军在域外的兵力,迁徙过来的青壮年,必要时,稍作训练也能成为骁勇锐士。 李世民捋着花白胡须,朗笑说:“一群乌合之众,还想联合起来对抗唐军,以前朕在长安,鞭长莫及,他们可以上蹿下跳,今朕抵达萨珊,岂容他们撒野。” 言罢,李世民端起茶杯轻吮,思量片刻,向越王,韩王叮咛说:“西部诸国众多,实力强弱不一,为防止百姓遭遇偷袭,白白折损生力军,李贞,元嘉,你们多学习魏武帝的屯田制,向百姓发放良田时,连带发放兵器,推行兵农合一的策略。 保护百姓利益之余,亦能稳定你们在两地的统治。” “喏!” 越王,韩王思绪豁然开朗,齐齐抱拳。 这时,李世民眼角余光瞥向饮酒的赵牧,声音提高几分,叮咛说:“赵牧,速速派出斥候侦查西部诸国情况,必要时,务必先发制人。” “陛下无忧,侦查军情已在进行中。”赵牧放下酒杯,作揖微微点头。 西巡? 或是西征? 一字之差,一念之间。 从李世民西进途中扬鞭策马,肆意纵横的情况来看,分明有意在域外进行大作为,身为唐军内仅次于李世民的二号人物,赵牧俨然要为李世民打理好点点滴滴。 刺探情报。 这类小问题根本无需对方操心。 回答完毕,赵牧没有端起酒杯喝酒,相反,神色渐变严肃,提醒说:“陛下,拜占庭西部不光有法兰克王国,还有巴伦德王国,东西哥特人,和些许部落,这些国度文明程度大不相同,和罗马的关系也有不同。 以我所见,纵然组成声势浩大的盟军抵抗唐军,也恐怕是担心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但凡依靠财富利诱,必能轻松分化瓦解。” 闻言,韩王补充说:“皇兄,楚王言之有理,可萨,乌古斯北部,有支名为斯拉夫人的部落飞速崛起,成功侵袭拜占廷帝国的半岛,大唐创建后三年,他们建立号称萨摩公国,其首领为莫萨。 这萨摩公国位于拜占庭西部,位于法兰克南端,两国互为仇敌,兴许有机会拉拢。” “父皇,皇叔言之有理,儿臣收到的消息斯拉夫人对拜占庭西部垂涎已久,或许的确是我们很好的助力。”越王李贞进言。 他们管理萨珊,可萨时间挺长,一年多来迅速掌两地周边的敌我情况,历史文化,再者萨珊,可萨重新兴起,临边部分诸国陆续派遣使者前来问候或进贡。 也有部分国家,选择明面对抗唐军,譬如法兰克,西哥特王国。 所以,对于不同国家,该推行不同策略,左手拿甜枣,右手拿大棒,对于臣服者推行食麋策略,对于不臣服者,势必该统统铲除。 李世民听着几人言语,面孔神色依然夹杂部分笑意,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今初来乍到,已然了解敌人的情况,他起身一眼扫过赵牧,席君买等将领,嘴角噙着的笑容越发浓烈,朗声说:“以前神策军在萨珊,可萨,拜占庭大杀四方,今大军休整结束,长途跋涉而来,重整过后,等到天时地利与人和三者合适时,马上对联军队发动毁灭性打击。 越王,韩王,你们尽快把收集到的各类消息全部递给楚王赵牧,赵牧,你联合靖兄,孝恭,张亮,以及帐下诸将好生汇总,争取迅速制定出作战方案,时机成熟,朕亲自领兵奔赴拜占庭前线,杀对方个人仰马翻。” “喏!” 越王,韩王领命。 果然,李世民计划御驾亲征,赵牧无奈的摇头,抱拳领命说:“陛下放心,既然来了,不管何人联合,唐军兵锋之下,必然杀的对方片甲不留,亡国灭种。” “杀他个片甲不留,亡国灭种。” 高侃,席君买,郑仁泰,连同王方翼等诸多小将齐声高喝,声音震天动地,杀意凛冽。 闻言,李世民龙颜大悦。 他就喜欢赵牧嚣张的性格,明明很厉害,偏偏沉迷温柔乡,今赵牧既然撂下话,那么,西部再多人联合也是无济于事,一旦赵牧率军出征,肯定抹去大食,拜占庭,法兰克。 旁边,席君买神色昂扬,高声说:“陛下,臣希望到时候做先锋,亲自领兵征战。” 好几年了,没有领兵征战。 这次陛下带领大家前来西巡,恰好还有机会作战,他希望再酣畅淋漓一战。 李孝恭不甘示弱,抱拳说:“陛下,臣也愿为先锋。” 第1303章 三巨头 诸将接连请战,战意浓烈。 李世民目睹,心情澎湃,愉悦。 将领悍不畏死,兵勇赴汤蹈火,兵锋所指,必是所向披靡。 此战,优势在我。 李世民微微摆手,朗笑说:“诸卿,无需争抢,既然朕御驾亲征,自然好生排兵布阵,少不了诸卿建功立业的机会。今务必摸清楚各国联军的兵力,布防,领兵统帅。 届时,出其不意掩其不备,给对方前所未有一击。” 他率军西巡,声势浩大,消息肯定早已传到乌古斯,拜占庭,引起两国君王关注,做出某些方面的准备。 另外,作为盟友,拜占庭收到他西巡的消息,沦为惊弓之鸟时,必然把消息传播到西方,争取拉拢更多援军。 不过,神策军到底是先北上讨伐乌古斯,彻底肃清北疆残兵,确保唐军西征没有后顾之忧,还是直接挥师征伐大食,拜占庭,法兰克等,率先灭掉眼前的劲敌。 初来乍到,李世民尚未做出决定,他怀疑两方势力肯定也在暗暗猜测他的意图。 所以,自己要迅速做出决定,神出鬼没行军,一举覆灭大食等诸国联军,一战彻底消灭大食,拜占庭,把战线推向拜占庭以西。 “喏。” 听着李世民热血沸腾的宣言,诸将气势昂扬,齐齐抱拳领命。 见状,李世民没有寒暄,叮咛文武百官退下早点休息,唯独留下越王,韩王父子,兄弟叙旧。 赵牧等文武百官退出宫殿,各自徐徐离去。 走到广场,李孝恭猛挥长拳,靠近李靖心肠澎湃的说:“药师兄,我就说陛下不单单是西巡,此番,你我又有大展拳脚的机会了。” “嗨。” 李靖摩挲着花白胡须轻叹:“孝恭,人生七十古来稀,老夫过了古稀之年,精力大不如前。你也年过半百,兵事,还是让年轻人去忙,你我好好游历四方,欣赏大唐锦绣江山。” 李孝恭没有半点负气和意外,瞥了眼赵牧说:“药师兄,你是唐军的标杆,榜样,焉能让你冲锋陷阵,你只需立于后方运筹帷幄,前方冲锋陷阵的将士也安心许多,必须让赵牧等将领将领瞧瞧什么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闻言,赵牧剜了眼李孝恭。 这老匹夫好不安生,历史上,他这把年纪早已和阎王见面了,这一世,他和李孝恭秉性相投,对方才活出不一样的人生,今为让李靖出山,给自己上眼药。 赵牧笑意盎然,拱卫说:“李伯父,你乃唐军军神,堪称定海神针,陛下钦点伯父西巡,除让伯父领略大唐域外锦绣江山,恐怕也有和伯父兵事上斗法,争个高低的念头。 小侄很怀疑,他日大军出击,陛下执意亲率一路大将军,伯父和江南王率领一支大军,以军功论个军神归属。” “赵牧。” 此言出,萧瑀,褚遂良,杜如晦,长孙无忌齐声喝道。 虽未点明,其意不言而喻。 李靖沧桑面孔微微蹙眉,任由鹤发在夜风中飘扬。 唯独李孝恭,突然仰首朗笑:“哈哈哈,哈哈哈,难怪,难怪陛下把他带来了。” 李靖,李世民到底多强,何人为大唐军神,文武百官,三军将士内心早有定论。若非李世民继承皇位,后来难以出征,大唐军神必然非李世民莫属。 何况,李世民登基后,不论以前有多少战功,文武百官焉能再敢以军神称呼。 当然,李靖大器晚成,后来表现堪称完美。 不等赵牧说话,李孝恭向李靖说:“药师兄,赵牧不吱声,咱差点把他忘了,咱猜陛下不光和药师兄争个高低,他们翁婿也在兵事上论个长短。 老中青三代斗法,西征,有的玩了。” 顿时,广场所有文武百官齐刷刷盯向赵牧和李靖。 三巨头。 李靖,李世民,赵牧,不折不扣的唐军三巨头。若皇帝来意似李孝恭所言,西方恐怕战火蔓延,遭了大殃。 皇帝用兵,谋字当先,勇在其次。冲锋破阵,纪录多多。在战场上这种统帅最得士气,又善于把握战机,懂得粮草与地形之利,用断粮与先守后攻,打败诸多强敌。 李靖作战常常出敌以不意,攻敌以不备。用兵似行云流水,可谓用兵如神一气呵成的用兵特点。 赵牧么,兵事深思熟虑,机断专行,在谋略上出奇谋,用奇兵,建奇功,把骑兵机动性发挥的淋漓尽致,更擅长大大战。 一时间,广场上响起好几人郎笑声,循声望去,赫然正是神策军诸将。 李靖轻咳一声,诸将噤若寒蝉,向李孝恭道:“一切谨遵陛下安排。” 少顷,文武百官走出皇宫,各自陆续离去,唯独诸将紧跟赵牧,好似有许多问题询问。 赵牧上马车前,一眼扫过诸将,好奇询问:“有事儿?” 高侃,郑仁泰,席君买等将领齐刷刷望向赵牧,心有灵犀齐刷刷点头。 有事儿,当然有事儿。 前年,苏定方,李绩等将领率兵西征,大家留在长安养膘,练兵外,没有什么建功立业的机会,除内心叫苦连天,不会心存什么征战念头。 今抵达萨珊,陛下欲御驾亲征,三军将士早做好战斗准备,所以必须在皇帝亲征前,抢到合适领兵位置,不然等皇帝带兵征战四方,踏平西方诸国,以后真的再难建功立业。 赵牧身为三军统帅,军中三巨头,一路上,皇帝时常私下召见赵牧,李靖,务必表明皇帝私下肯定早有安排,也许能提前向打探出什么。 “嘿嘿,将军,那个兄弟们来都来了,能否提前透漏下来陛下的安排,或者将军有何安排,我等无不希望早点冲锋陷阵,建功立业。”席君买嬉皮来了的说。 “对对对,将军透漏点。”高侃凑上来说。 赵牧回头白了眼两人,正欲说话,李孝恭朗声说:“贤侄,大唐军务,常年由你负责,陛下西巡,肯定计划一举灭掉西方诸国,今晚,你就给大家说说,陛下到底怎么安排,你又有什么想法?” 第1304章 为了荣耀 “王爷明鉴。” 诸将齐齐躬身,答谢李孝恭把话题转移到正事儿。 “嗨!” 赵牧情不自禁叹口气,今晚他不说清楚,这群家伙肯定缠着自己不让自己走。不得已向诸将说:“移步军营,细说。” “好勒。” 诸将兴高采烈,围着赵牧飞速赶往军营。 帅帐。 诸将依次落座,守卫端来茶水,诸将根本没有心思饮茶,神情凝重又满怀期待,齐刷刷扭头望向赵牧,等待赵牧出声给出答案。 赵牧气定神闲,端起茶杯轻吮,这才把茶杯放于案台,斩钉截铁说:“打,肯定要打,但怎么打,怎么打得又快又好,还少折损兵勇,是陛下最关心的事儿。 目前,和陛下,卫国公,赵国公,莱国公初步商议出两套作战方案。” “将军,什么方案,诸将怎么安排?”席君买焦急的询问。 李孝恭追问:“是否让老夫和卫国公率领一军征战?” 诸将唇角蠕动,欲接着询问,赵牧白了眼几人,埋怨说:“你们能不能让我先说完,到时候自然给出你们答案。既然你们询问,我也问你们个问题?在域外的唐军强吗?” 强吗? 闻言,诸将仰首哈哈朗笑。 何止强。 简直强的离谱。 域外唐军包括南征北战的神策军,还包括李道宗统领的镇国军,这两支劲旅早已取代为大唐夺取天下的十六卫,战场东至百济,新罗,西到乌古斯,拜占庭,南到爪哇国,北至突厥。 东征西讨,南征北战,所向披靡。 再者,军中善战统帅,如李靖,李绩,李道宗,苏定方,赵牧,论钦陵,薛仁贵等齐聚于域外,骄傲的说,这里有当世最骁勇的精兵,最善战的将领。 焉能不强。 简直横扫一切敌人。 李孝恭不悦,催促说:“贤侄,若唐军不强,域外诸国何须摒弃前嫌,化干戈为玉帛,寻求联合呢,你有话快说。” “将军。” 诸将齐呼,心急如焚,好似热锅内的蚂蚁。 赵牧昂首挺胸,徐徐道:“两策分别为合兵,强势碾压,以攻城略地为主,或分兵数路,四面出击,是计划各路出击,以斩杀对方生力军为主。 陛下倾向于后者,以最快的速度,最短的时间,飞速消灭各处有生力量,再以风卷残云之势,占领各片区域。 何况陛下域外的时间最多一年,意味着一年内不光要消灭大食,拜占庭,乌古斯残兵,还要铲除法兰克王国,巴伦德王国,西哥特王国等等。 所以,不论前线将领,或才抵达将领,职位将要迅速调整,擅长攻坚的去前线,擅长冲锋的去歼灭对方生力军,擅长守城的也会派去前线要塞。 接下来西方诸国面临唐军摧枯拉朽之势的冲锋,唐军也面临域外联军死守,鏖战,诸位,是骡子是马,今年内基本能定下大家的功勋。” 嚯。 闻言,诸将震惊又兴奋。 纵然皇帝言明自己将御驾亲征,但说的模棱两可,不像赵牧突然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关键,他们中很多将领有机会马上奔赴前线领兵,直接投入血腥战斗中。 “陛下抉择甚好,是该分兵数路,各自出击。”李孝恭捋着花白胡须大喜,斗志昂扬说:“明日,本王即刻向陛下请战,争取早点奔赴前线。” 在爪哇国打海盗,打土着,没有半点挑战性。 时间久了,不免生厌。 今终于有机会重回战场,领兵酣畅淋漓一战。 “将军,你该建议陛下,尽快颁布圣旨。”高侃建议。 赵牧微微颔首,朗笑说:“若我猜测没错,西巡过来的几万神策军,到时候兵锋三路,一路陛下亲自领军,一路卫国公和江南王领兵,向征战江南那样通力合作,一路我亲自领兵。 三路中,一路协助英国公,江夏王击溃大食,拜占庭联军,一路协助苏定方,论钦陵击溃乌古斯,届时,五路劲旅均陛下统帅,亲自指挥五路雄狮,浩浩荡荡杀向西方。 诸位,这将是千百年来,中原王朝最大规模的对外用兵,若能风卷残云之势,飞速消灭诸国,铲除西方贵族势力。 我敢保证,等到陛下凯旋前,肯定事先进行一次论功行赏。 这次,功勋卓着的将领肯定受益匪浅,甚至,愿意留在域外镇守疆域的话,兴许有机会像越王,韩王一样,获得大片封地,亲自治理一国。” 呃。 这段话,信息量好大。 诸将安静许久,才陆续回过神来。 分封。 类似越王,韩王,治理一国。 诸将俨然忘记前面的话,一些人内心暗自窃喜。 即使不镇守域外,赵牧也说赏赐前所未有。 呼呼呼... 一时间,帅帐内响起诸将紧促的呼吸声。 分封的建议是赵牧提出来的,皇帝和百官商议后,力排众议接纳赵牧的建议,分封越王,韩王好几名皇子来域外,仅是检验赵牧建议。今皇帝来萨珊,可萨视察,一路上龙颜大悦,今晚通过皇帝的言行举止来看,分明对越王,韩王的举措非常满意。 是故,以皇帝对赵牧的信赖,赵牧所言绝非空穴来风。 若愿镇守域外,最终能否分封为王,全靠接下来的战功了。 好一阵子,交头接耳的将领陆续安静,席君买望向赵牧,率先回复:“将军,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陛下扩疆,末将等义不容辞,绝不敢萌生非分想法,只想建功立业。” “诚如将军所言,此战是中原王朝对外规模最大,前所未有的大战,末将不求封王拜相,只求参战建立功勋,以求青史留名。”一众军中大佬内,王方翼出声表态。 众将嘴角蠕蠕欲动,赵牧抢先道:“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无非名利,财富和地位,有人终身求财,有人一生求名,也有人希望醒掌大权,醉卧美人膝。 挺好,有欲望,才能有斗志。 无欲无求,干脆进山做道士,是故,此战希望大家全力以赴,勇往直前,为了荣耀,打的唐军风采,进而实现你们的需求。” 第1305章 风声鹤唳 诸将愣神时,赵牧补充说:“此战结束,皇室子弟封王,亦会安排文臣武将协助。陛下会在诸将内分封两王,三候,五郡王,全部驻守各地。 以前人人声讨世家,又人人羡慕世家,希望成为世家女入幕之宾。 今若取胜,诸将分封,自然成为域外世家。 是故,此战希望大家全力以赴,勇往直前,打的唐军风采,实现你们的需求。” “喏。” 诸将颔首,作揖领命。 两王三侯五郡公。 此乃前所未有之事,以前闻所未闻。赵牧作为秦王,皇帝宠臣,必不是无的放矢。 何况,似赵牧所言,人人声讨世家,人人羡慕世家,此战,唐军横扫域外诸国,他们有机会成为域外世家始祖。 诸将兴致勃勃,摩拳擦掌。 赵牧瞧着诸将求战心切,斗志昂扬的样子,满意的点点头。 他不在乎诸将是否有其他想法,也不想知晓诸将心思,今诸将既然有建功立业的想法,唐军作战必能横扫宇内。 是夜,赵牧和诸将讨论许多,午夜,才各自驾车离去。 万事俱备,只等李世民一声令下。 翌日。 李世民领兵西巡,抵达泰西封的消息,好似龙卷很快从泰西封传播到域外各地。 初闻,各方实力满是怀疑,不相信李世民放弃养尊处优的生活,一路风餐露宿,跋山涉水,领兵前来泰西封。 然而,泰西封附近生活的唐人,听闻皇帝前来泰西封,纷纷闻讯赶来朝拜,起初,仅仅是少数人,后来越来越多。 李世民先是设宴接待部分有声望的人,后来更是前往城内与之攀谈。 这边,大唐百姓高兴欢喜时,萨珊,可萨两地百姓神色惊慌。 李世民御驾赶来,神策军四面出击,诛杀众多依山而居的山匪,焚毁山寨,斩杀山贼,枭首传遍各地城池。 外人不知内情,两国百姓心似明镜,所谓占山为王的山贼,实为两国尚未逃亡的贵族,聚山而守,蓄势反攻。 两地百姓对于复国心存念想,时常私下和山贼多有来往。 今山贼悉数被神策军荡平,断掉两国贵族和百姓复国的希望。 再者,大唐锐利兵锋毫无保留表现出来,让萨珊,可萨两地人,情不自禁联想到当年唐军闯进萨珊大肆杀戮的景象。 消息好像春风,很快传到周边地区。 那些怀疑李世民亲征的人,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排兵布阵,固守自保。 拜占庭,西部。 帝国连战连败,早已放弃君士坦丁以东所有地区,昔日的皇城俨然变成帝国前沿,遭遇李绩,李道宗帐下唐军猛烈进攻。 帝都沦陷,已是时间问题。 弗拉维身为帝国皇帝,依然没有放弃,率领帝国精兵退守西部组建防线,把风雨飘摇的帝都扔给持续不断给他徒增烦恼的元老院。 此间,弗拉维被迫退守色雷斯地区,依依仗海峡天险固守,御敌于小西细亚。 与此,各地援军陆陆续续抵达,月余内,色雷斯地区聚集十余万精兵悍将。 听闻李世民亲征,赵牧领兵随行,顷刻,诸将似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 临时搭建的帅帐内。 诸国将领,首领齐聚,商议联合出兵,共御唐军。 听闻李世民抵达泰西封,最紧张,最忌惮之人,莫过于拜占庭皇帝弗拉维。 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幸好旁边将领快速搀扶,方才没有出糗。 诸将瞧着弗拉维不安的神色,心头萌生不好的预感。 须知,诸将仅知唐军强大,唐国富庶,所有了解均浮现于字面,或来源于诸国商贾,唯独弗拉维亲赴长安,生活半年之久。 一名来自东哥特的将领好奇询问:“陛下,怎么回事儿?” 弗拉维神色骇然,长呼道:“李世民,赵牧,李靖前来,我等命不久矣。” 闻言,各方将领骚动不安,不解其意。 须知,拜占庭曾经为帝国,大食人为崛起前,拜占庭称霸四方,连昔日的乌古斯,法兰克,也仰起鼻息,今日,各方势力齐聚,组建十几万大军,还有远远不断大军赶来,弗拉维焉能说出丧失斗志的话。 东哥特将领不服气的说:“陛下,唐军是彪悍,但是,我们也不差,怎能命不久也?” “是啊,昔年上帝之鞭纵横四方,不也难以歼灭各国吗?” “怎能夸大唐军,打击联军士气?” “我请求出兵,亲自取大唐皇帝首级。” 弗拉维端坐龙椅,没有回答诸将。指向曾经追随他前往长安的克拉苏:“你来告诉诸位。” 克拉苏面露苦涩,他不想打击诸将士气,怎奈有句话说的好骄兵必败,诸将断不可小觑唐军,克拉苏语气沉重道:“诸位以为突厥是否强大?” “突厥?” “突厥当然强大。” 诸将异口同声的说。 突厥将军横跨东西何止万里,即使内讧分裂成东西突厥,乌古斯依然是突厥附庸,时常袭击拜占庭,打的拜占庭不得不求援。 何况,纵横北疆的突厥呢,谁敢否定对方的强大。 克拉苏见联军诸将承认突厥强大,继续说:“不怕告诉诸位,大唐皇帝李世民马背上取天下,终结东方各地枭雄,据我们亲自前往长安了解,东方那些势力,基本和法兰克王国大小相当,动辄十几二十万大军。 目前,为唐军领兵征战的李绩,苏定方,曾全是李世民的敌对势力将领,结果最终无不败于李世民之手,难道他不强大吗? 再说李靖,他和大唐另一名贵族,为李世民打下大唐南部疆域,后担任统帅,和赵牧联合轻松灭掉东突厥,将其可汗也被擒获到长安,突厥众多贵族或沦为俘虏,或被迫投降。 后来李靖亲自率兵,灭掉吐谷浑,征战几十年,未尝一败。 至于赵牧,他在萨珊,可萨表现,诸位肯定如雷贯耳,无需我细说。 今大唐最骁勇善战的三名统帅,率领精兵悍将,齐齐聚集泰西封,难道诸位以为他们真的是来西巡的吗?” 第1306章 各有心思 第2章 此话出,诸将面色骇然。 赵牧独自领兵征战,已经把各国搅得天翻地覆,亡国灭种, 联军精诚团结,依然难以阻挡对方锋芒。 今唐军三巨头齐聚,精兵悍将众多,胜利希望越发渺茫。 帅帐内,诸将哀声一片,汗流浃背,额头冷汗滚滚。 这时,弗拉维起身,似火上浇油,又似郑重提醒,徐徐说:“诸位,苏定方领兵征战的本领来自于李靖,你们不妨好好想想,目前情况多危险。” 以前连战连败,遭遇唐军一触即溃,国人四逃,领土沦陷,众多将士战死沙场。 诸国将领以为赵牧,苏定方,李绩,李道宗,论钦陵诸将是大唐顶级战将。 以为击溃对方,联军兴许扭转战局,孰料强中自有强中手。 今李靖,李世民亲至,唐军士气旺盛,斗志盎然,让局势越发扑朔迷。各国联军不竭尽全力一战,恐是亡国灭种。 闻言,联军诸将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齐刷刷望向帅帐内几名乌古斯将领。 苏定方,论钦陵领兵出塞,走突厥旧地,从东方横推到西方,强如乌古斯,号称几十万控弦之士,却挡不住苏定方几万兵锋。 战局不利,乌古斯领土持续沦陷,几名王子分裂,或战死沙场,或避其锋芒,或苟延残喘。 乌古斯。 大厦倾倒仅是时间问题。 赵牧,李靖,李世民入住泰西封,大兵出击,兵锋所指,所向披靡,已经没有退路,此战,李唐怕是计划彻底荡平西方诸国。 少顷,乌古斯侥幸苟延残喘的王子阿勒坦神情凝重的说:“诸位,克拉苏言之凿凿。唐军斗志昂扬,常能以少胜多,关键唐军装备精良,重装骑兵数不胜数,乌古斯骑兵难以对抗。 半年来,我乌古斯连战连败,葬送半数以上领地,将领,王子,死伤众多。 此战,切不可轻敌大意。” 接连听见两人现身说法,诸将陷入沉默。些许胆怯之人,心生侥幸,祈祷私下联系李世民,提前投靠大唐,争取一线生机。 这时,一名大食将领挺身而出,紧攥刀柄怒声说:“唐军好战,彪悍,却并非没有软肋,西域之地,唐人依然是少数,若扇动各地百姓起来反抗,肯定让萨珊,可萨,乌古斯旧地遍地狼烟,唐军被迫四处平叛,无暇西征,联军恰好寻找机会歼灭对方。” 歼灭? 听闻歼灭二字,各方势力将领非但没有群雄高涨,斗志昂扬,反之,神色扭曲,面色犯难。 列国征战,何尝没有想过歼灭战,且不谈萨珊,拜占庭,单论可萨,数次派遣数倍大军,妄想一战歼灭唐军,最终结果和预期相差甚远。 不是遭遇反歼灭,便是遭遇唐军中心开花,可萨越战越弱,唐军越战越勇,其结果是可萨覆灭。 乌古斯遭遇更惨,仗着骑兵规模,和机动性优势,试图御敌于国门之外,和苏定方,论钦陵几次大规模正面作战,几路大军近乎全灭,乌古斯汗郁郁而终,汗国分裂,王子各自为战。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此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如弗拉维所言,苏定方,论钦陵,李绩,李道宗已经够难缠,赵牧,李靖,李世民三巨头抵达。发自内心而言,诸将看不到半点胜利的希望。 何况,萨珊,可萨,拜占庭东部地区,在唐人治理下经济,秩序飞速恢复,除存在遭遇灭国之恨,生活更甚以往。 无端挑拨百姓起义,基本是处于纸面之上,再者滥杀唐人后果极其严重,唐军疯狂报复,更重金悬赏各路雇佣兵杀害始作俑者,各地百姓。 是故,挑拨计划只能在暗中进行,决不可让唐军发现。 目前,强敌来犯,他们需把唐军挡在海峡以东,争取接连取得几次小胜,迅速扭转士兵低沉的士气,方为上上之策。 贸然行动,连战连败,全军士气继续受挫,众将不敢想象面临什么样的后果。 大食将领见无人响应,马上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被无视,抓着头发出声问:“诸位,是否等待法兰克派军抵达,咱们主动出击?” 闻言,克拉苏出声说:“唐军接连灭国,士气旺盛,不宜主动出击,反之,理应发挥联军熟悉地形的优势,法兰克联军抵达,各军在各处要塞重镇派兵布防,依照险要地形节节阻击唐军,消耗对方兵力,拖延对方步伐。 须知,长安抵达君士坦丁来回需要一年,唐军,唐人数量有限,诸国联军无限。 不间断消耗,总归有收获。 敌寡我众,敌弱我强,敌疲我盈时,联军再压上去,争取靠几场大战收复失地。” 克拉苏代表弗拉维,代表拜占庭,目前希望据海而守,以天堑克制唐军。 战事发展已经超出众人控制,没有半点获胜的希望,诸将投鼠忌器,左右为难。 大食,早已经没有昔年横扫萨珊的霸气,拜占庭,乌古斯,也没有往日霸主风范。 各方势力变得畏手畏脚,没有任何自信,根本不敢和唐军正面对抗。 另外,被迫组建联军,各方却代表不同利益,不同信仰,彼此无不希望把对方推在最前方,自己好保存实力。 他日联军击溃唐军,好有实力占领各地,成为新的霸主。 弗拉维出声支持,掷地有声说:“诸位,唐军来袭,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危难之际,大家应该精诚团结,齐心协力抗击唐军。 为防止有人保存实力,我建议,联军混编,组建新军,让各国将领率领,以保证军力强悍。” 各方心怀鬼胎,全想把对方当做替死鬼,从而保全自己实力。 大军混编,纵然因习俗,信仰,文化不同,彼此容易发生冲突,却是各方势力齐上阵,做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任何人想要保全实力,必须全力以赴作战,最好大获全胜。 此言出,军帐内静可罗雀,诸将面面相觑,神情古怪诡谲。 弗拉维的提议,无疑戳破众人小心思,诸将尴尬万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难以直接反驳,不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第1037章 一人灭一国 诸将窃窃私语,讨论利弊。 少顷,乌古斯的阿勒坦率先挺身而出,道出自己内担忧:“弗拉维,我支持混编,各方精诚团结御敌,必能阻挡唐军西征步伐。” 话锋一转,阿勒坦询问:“前提是你是否想过联军混编,彼此信仰,习俗,言语不相同。 如何做到和平相处,政令一致,作战如何进行有效沟通?” “阿勒坦言之有理,大敌当前,本不该互相怀疑,怎奈诸多现实问题需考虑。”大食将领附和。 弗拉维的建议很难让人不怀疑他趁机兼并诸军,借机铲除异己,把联军转变为拜占庭大军。 更确切说,转变为自己私兵。 目前,乌古斯在唐军摧枯拉朽猛攻之下失去半壁江山,大军被诸王分成三部分。 大食苟延残喘龟缩一隅,善战者屈指可数,可萨,萨珊贵族徒有声望,兵力皆为流民。 混编,唯独拜占庭最大。 何况,驻军驻扎于拜占庭之地。 一个为报复敢放弃元老院,放弃部分贵族的皇帝,很难让人信服。 乱世,失去兵权,失去一切。 帐内,诸将心思各异,死战不休者有之,包藏祸心者有之。 总之,底线是不能失去兵权。 弗拉维坐于王座,目睹诸将神情,内心唏嘘不已。 他提出联军内部问题,暗示联军以前互为仇敌,怎阿勒坦言语更为直白,道出联军以前彼此为宿敌,若非眼下面临相同的敌人,联军之间兴许在战场互相拼杀,让仇人混编,共同抵抗唐军,无疑是极大的挑战。 以前,他不好直接点破,唯有暗示,暗示,今大敌当前,他不得不直言不讳,希望诸将明白厉害。 怎奈帅帐内窃窃私语,渐渐变成讨论,最后是争吵,刀兵相向,未战唐军,联军率先内讧, 弗拉维揉了揉鬓角,面孔满是疲态。 局势时不我待,联军内依然互相内讧,分明是给唐军送人头。 他不由得想起在长安听到的一句话,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联军各自为营,齐心协力抗敌是镜中花,水中月,空中楼阁,打铁还需自身硬。 弗拉维思量片刻,起身说:“既然诸位各有意见,此事暂时搁置,以后再做打算。” 闻言,诸将议论声渐渐平息,陆续起身离去。 帅帐内,仅剩拜占庭君臣,克拉苏怒不可遏说:“陛下,诸将各怀心事,均想让对方去死,遇事靠不住的。” 雷必达连声附和:“没错,确实靠不住,连战连败,已经让大食,乌古斯的将领失去斗志,为今之计,该联合法兰克,西哥特,组建更强大军队。” 拜占庭和法兰克亲近,信仰相似,关键法兰克位于西部,尚未遭遇唐军袭击,国力鼎盛,军力彪悍,据海而守抵抗唐军,对方更容易接受,联军胜算更大。 西哥特王国昔年遭遇匈人袭击,被赶过多瑙河,进入罗马帝国。哥特人进入罗马,围攻罗马城。 此后在西罗马帝国境内,伊比利亚半岛建立王国。 武力彪悍,骁勇善战,未尝不能和唐军一战。 与其在丧家之犬身上耗费时间,不如强强联合,组建强军。 三人畅想未来,梦想击败唐军,重新夺回故土。 突然,护卫领着信使匆匆跑进来。 信使风尘仆仆,面色疲倦,简单行礼,急声汇报:“陛下,前线最新军情。 李绩,李道宗招降东部水军,召集民船,派先遣军尝试渡海。 大有跃过天堑,西征的迹象。” 闻言,踌躇满志的弗拉维,雷必达,克拉苏面色迅速胆寒。 本计划依靠海峡阻挡唐军,孰料唐军风驰电掣,不给他们任何喘息,事情比预想中更糟糕。 若让唐军成功渡海,而法兰克,西哥特大军未至,恐怕再度上演唐军单方面屠杀。 静。 帅帐格外寂静。 弗拉维三人脑袋飞速选择,思考应对之策。 这时,信使继续汇报:“另外,苏定方领兵穷追猛打,飞速西行,在东方草原击溃萨摩公国,斩杀上万西斯拉夫人,兵锋浩浩荡荡南下。” 咚。 此言出,弗拉维手中酒杯落地,整个人瘫软在王座。 怎么会? 怎么会这么快? 阿勒坦不是说巴图王子领兵牵制对方吗? 巴图部呢? 沿途其他部落呢? 萨摩公国临近法兰克王国啊。 苏定方率军击溃萨摩公国,向西直逼法兰克王国,向南兵锋指向西哥特王国,向东南,必是斩断拜占庭,乌古斯,大食,连同其他杂七八张军队退路。 对付李绩,李道宗部,海峡勉强能阻挡唐军,但北面一马平川,最适合骑兵作战。 部分野蛮的斯拉夫人,焉能抵抗装备精良的唐骑兵,北方地区全面沦陷,唐军南下已经成为时间问题。 快。 太快了。 法拉维不解,巴图,茂巴思两支乌古斯汗国的兵马呢? 不是说残兵抵抗唐军吗? 难道这么快败北。 这么一来,坚守海峡,固守西陲,等于坐以待毙。 倘若苏定方领兵飞扑过来,自己必输无疑。 关键,各怀鬼胎的联军,根本阻挡不住唐军。 兵败。 仅仅是时间问题。 现在,还幻想海峡阻挡唐军,联军精诚团结,全是白日做梦。 撤军。 弗拉维率先想到撤军,唯有尽快西行,和法兰克,西哥特联军汇合。 力争稳住两支精兵。 须知,不论各方势力还有多少精兵,拜占庭都城易主,领土沦陷后,法兰克王国俨然成为诸国执牛耳。 不管他是否心甘情愿,只能依靠法兰克,西哥特。 欲破局,唯有仰仗两支精兵,不惜代价击败唐军一次。 哪怕是小范围斩杀几千人。 不至于让联军闻风丧胆,没有对战唐军的勇气。 帐内静可罗雀,克拉苏双眸凝视着信使,难以置信询问:“北线到底怎么回事儿,乌古斯的巴图,茂巴思呢,他们为何放何苏定方西行,任由苏定方领兵萨摩国公。 何况,萨莫自身不弱,创立公国之人军事素养还是有的,为何不对苏定方进行防御?” 第1308章 一退再退 雷必达深深赞同克拉苏的话:“对啊,萨莫建立萨莫公国,自身能力不俗。 唐军西征,所向披靡。 军报传遍诸国,萨莫必然有所防备,焉能让苏定方轻松灭国。” 唐军彪悍,唐将多谋。 然诸国将领经历大风大浪,国王富有军事素养,均非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 不论唐军如何势如破竹,各方总归有城池,精兵阻挠。 闻言,弗拉维,雷必达,克拉苏齐齐望向信使。 信使紧张的回答:“陛下,北方爆发新的战争,苏定方派曹继叔领兵偷袭巴图,一举灭掉对方。 论钦陵亲率精兵奔袭茂巴思部,重创之后未全歼,茂巴思向临近的萨摩公国求救,萨莫王领兵亲至,不幸遭遇论钦陵埋伏,损兵折将,莫萨王战死沙场。苏定方趁着萨摩公国空虚,领兵迅速奇袭。” “围点打援?” 弗拉维,雷必达,克拉苏齐声惊呼。 困于长安时,三人熟读唐国兵法着作,获悉云台二十八内,有名叫耿弇的将领,把围点打援、声东击西、引蛇出洞等战术发挥到了极致。 此前,西方诸国没有这种战术,难怪巴图,茂巴思萨莫招架不住。 此等战术,谁遇到谁败。 不过,萨莫公国,乌古斯骑兵骁勇,纵然唐将计谋百出,驻军装备不如唐军,但短兵相接,双方苦战,即使不能大范围重创唐军,也能消耗唐军有生力量。 大唐,乌古斯两地遥远,很难补充兵力。 连续征战,为何唐军还能兵贵神速,萨莫,乌古斯全是酒囊饭袋。 此间,帅帐内气氛前所未有的森严,弗拉维三人面色都不好看。 信使紧张的满头汗珠,拂袖擦汗,结结巴巴继续汇报:“陛下,将军,此战苏定方轻松攻陷城池,除萨摩公国兵力空虚外,还仰仗巨炮,神雷,城墙挡不住,兵勇扛不住,关键萨摩人没有见过此等神物,以为神罚,吓的跪地祈祷,是故死伤严重。” “嚯!” 弗拉维,克拉苏,雷必达恍然大悟。 巨炮? 肯定所指神武大将军炮。 长安时,弗拉维侥幸见过神武巨炮。 归来后,他修书给各方势力,善意提醒过萨莫,乌古斯,西哥特,法兰克等势力。 建议对方锻造铠甲,想方设法加强防御。 孰料,诸国连续遭遇唐军攻城掠地,萨莫依然没有重视,或者没有应对之策。 难怪唐军所向披靡,各国连战连败。 弗拉维长出口气,挥手示意信使下去休息。 乌古斯两名王子战败,萨摩公国灭国,联军是否精诚团结已不在弗拉维考虑范围内。 自保,目前最关键要自保。 只要自己活着,手里掌握部分精兵,即使拜占庭海量领土沦陷,今后但凡有机会,他依然能够卷土重来,依然主宰拜占庭。 何况,法兰克独霸一方,西哥特连西罗马都能灭亡,两国兵强马壮,兴许还能阻挡唐军。 沉思片刻,弗拉维内心定下主意,马上下令道:“雷必达,你率军驻守海峡西岸,稳住各方联军。 若李绩,李道宗派遣登陆,务必号召联军死战到底。 我和克拉苏率率领部分精兵前往西部,争取尽快和法兰克,哥特人汇合。 道明西线战况,争取尽快制定作战方案。 届时,我会写信告知你今后做法,记住,防止唐军渡海之余,务必保全帐下兵勇。” 这...? 克拉苏,雷必达齐刷刷望向弗拉维。 还要退吗? 还有退路吗? 唐军犯境,我们让步。 唐军攻陷都城,我们继续让步。 现在唐军马上渡海,占领整个拜占庭,我们还要让步。 此一去,等于皇帝放弃整个拜占庭,于公于私,绝非什么上上策。 关键把国土让给其他势力,弃百姓生死于不顾,恐失去人心。 何况,西部非拜占庭领地,在他人地盘,不免受人掣肘,届时怎么筹集粮草,如何募集精兵,全是至关重要的问题。 再者,弗拉维既要雷必达死守海峡,防止唐军登陆,又要雷必达竭尽所能保全兵勇。 何不直接宣布,佯攻也是攻呢。 克拉苏,雷必达作为臣子,内心千般不愿,万般不甘,怎奈还必须全力以赴执行。 持续作战,拜占庭连战连败,特别是皇帝亲自和赵牧会面,早已让骁勇善战的赵牧吓的好似惊弓之鸟。 海量国土沦陷,皇帝听闻唐军消息,马上没有半点斗志。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皇帝逃离皇帝前,放弃元老院,放弃拜占庭贵族,眼下又怎会关注拜占庭领土,拜占庭百姓。 关键,他们赞同弗拉维的想法,即想方设法保存拜占庭兵力,争取以后有反攻的力量。 不然,为数不多的精兵全部战死沙场,以后复国,没有半点话语权。 拜占庭旧地,不光遭遇外部其他强大势力抢夺,连弗拉维的皇位,也可能面临来自内部的挑战。 “喏。” 克拉苏没有出声,雷必达躬身领命。 是日。 弗拉维,克拉苏即以迎接哥特人,法兰克人为由,率领两万残兵离去。 君士坦丁。 昔日拜占庭帝国的都城。 今日沦为大唐域外众多城池之一。 李世民在泰西封停留数日,即刻率军启程,一路向西进发。 去过名扬海外的巴比伦城,急速领兵前往君士坦丁。 李世民抵达君士坦丁数日,除接见过来做生意的大唐百姓,他更加关注军事。 几日内,李世民疯狂阅读前线军报,确定各军具体位置,目前完全掌握西线的状况。 李世民分析战况,内心已有策略。 大食,萨珊,可萨,乌古斯,拜占庭几家重要势力陆续退场。 仅剩的残兵败将,坚持不了多久。 法兰克,西哥特等新势力陆续登场,知己知彼后,他的想法是完全像隋末混战,打河北窦建德,河南王世充那样。 调集精兵强将,全力以赴发起两三场激烈会战,竭尽所能消灭对方有生力量,捣毁海量粮草,占领大量领土。 最终,以强大的优势彻底消灭对方。 第1309章 异地封王 此计划,非李世民突然心血来潮。 他详细聆听越王李贞,韩王李元嘉的汇报,惊讶的发现西部诸国同李唐内部有差异。 即消灭王国,依然存在部分公国。 关键,各国王族之间联姻比较密切。 以往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容易给对方造成毁灭性打击 。 今生擒或斩杀法兰克,西哥特国王,未必一战彻底解决战斗。 所幸处理起来不难。 无非是世家力量扩大化。 纵然没法毕其功于一役,依然该斩其国王,再逐个击破。 和李靖,赵牧,李孝恭商议后,李世民制定好作战计划。 即迅速渡过海峡,大军杀进拜占庭西部领地。 不论何人派军来源,先灭临近的西哥特,生擒其国王,再以火炮轰炸各处公国,迫使对方投降。 与此,派人向苏定方,论钦陵增兵,扩大在北方兵力,争取把战线推进到法兰克以牵制对方,减少南部联军数量。 定下作战计划,李世民即刻付诸行动,派高侃,王方翼,唐休璟领兵出发,迅速去驰援苏定方,论钦陵。 其目的,剑指法兰克。 与此,李世民深深领略西部疆域之大,要想保住打下来的疆域,必须坚定不移推行分封策略。 高侃领兵出发前,李世民宣布封苏定方为代王,论钦陵为戎王。 两人依然为唐将,封号世袭,封地为乌古斯旧地,代王在东,戎王在西。 目前疆域具体范围未定,即打下的疆域越多,封地面积越多。 消息传出,三军镇定。 赵牧楚王在前,这非皇帝首次封王,却是皇帝首次在域外分封异姓王,分封领地。 虽然有消息说,皇帝欲安排苏定方之子苏庆节,论钦陵之子论弓仁,事迹管理封地。 终究是封异姓王,关键两人封地疆域不小。 另外,更甚者传出皇帝欲把李孝恭,李道宗,连同李神通子孙分封到西部,永镇西陲。 各种消息像风一样传播,此时,李世民心痒难耐,迫不及待想要领兵作战。 他计划迅速奔赴前往最前线,和李绩,李道宗汇合,亲自指挥大战。 可惜,百官诸将齐聚,连同皇妃,皇子,完全不支持他置身于最前线。 目前,大唐疆域已经超过历朝历代,皇帝声望达到前所未有高度。 李世民只需励精图治,处理好政务,领兵作战,冲锋陷阵,还是交给赵牧,李靖等战将。 以免李世民发生意外,减缓帝国征战步伐。 李世民很不爽,却不得不重视大家的建议,最终折中建议是李世民,赵牧,李靖领兵奔赴最前线,和李绩,李道宗汇合。 大军汇合,清除联军之余,重点打击法兰克王国,西哥特王国。 灭掉两国,西部基本平息。 李世民当即亲自率兵出发,越早和李绩,李道宗汇合越好。 西部。 海峡东安。 唐军大营内。 李绩,李道宗率部驻扎于此。 经过连续不断大战,两人帐下兵甲如山,猛将如云, 不光存在大唐将领,还有突厥降将,萨珊,可萨,拜占庭降将 ,经过长达半年征战,他们横扫拜占庭境内所有的驻兵,逼迫弗拉维率领残兵败将西逃。 此时,若非海峡相隔,他们恐怕早已追上弗拉维,灭掉整个拜占庭。 今收到皇帝即将亲临西线的消息,两人欢喜之余,决定给皇帝准备一份见面礼。 即争取早点打通海峡通达,大军渡海,直接杀到拜占庭西部,最好生擒弗拉维,或者和法兰克,西哥特王国援兵碰一碰。 此外,他们也收到皇帝对苏定方,论钦陵封王的消息,猜测皇帝亲至,肯定对他们连同部将封赏。 两人封王,获得域外领地,几乎是铁板钉钉之事。 李道宗身为前军统帅,全权负责军务,已然派将领加快征集船只,水师,尽早渡海,杀向西部。 几日来,李道宗连日巡查水师,希望迅速整顿好水师。 可惜,他擅长骑兵,步兵作战,对于水师作战,不免有点稍逊。 一时间,想起刘仁轨,刘仁愿,曹继叔几名擅长水战的将领,可惜双方分隔两地。 李道宗唯有提拔拜占庭内,擅长水战的将领练兵。 他已经做好渡海作战推迟的准备,把水师全权交给擅长海战的李孝恭。 与此,李绩也没有闲着,作为主帅,他不管要负责军事,还是负责政治,确保打下来的疆域稳定。 目前,对于顺从之人,采取羁縻政策,对于反抗之人,统统强势斩杀,采取迁徙策略,争取迁徙来更多百姓。 同时,李绩把征战俘虏的降兵,统统派到前线战场。 不过,他没有把所有军队放在一起,而是选择混编,对于作战勇敢的人,依照唐军封赏进行。 帐下降兵约有两万人,却皆为他精挑细选的精兵,熟悉地理环境,熟悉风土人情,成为先遣军之一。 帅帐内。 李道宗,李绩,柴哲威,张士贵等将领齐聚,商议着军情。 前锋将领张士贵在怀里掏出份军报,递给李绩说:“大帅,最新消息,哥特人,法兰克人,连同好几个公国领兵十万,已经抵达拜占庭西部,弗拉维,克拉苏领兵前五汇合?” 闻言,李绩扫了眼军报,把军报递给李道宗,捋着胡须询问:“是否有哥特人巴里特,法兰克人阿道夫更详细的资料?” 军报内简单汇报两国领兵统帅名字,领兵数量,驻扎位置,却未汇报两人战绩,职位。 即使连续作战,横扫西方,李绩依然对敌人保持敬畏,每每临战,或敌军出现新的统帅,他都要了解对方的军职,战绩,用兵策略,做到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李道宗阅读完消息,微微点头说:“巴里特,阿道夫,以前皆为听说过,不过,能统领十万大军,成为好几个公国推举的统帅,想来二人肯定不简单,我等断不能小觑。” 张士贵神色平静,汇报说:“大帅,王爷,消息来源于西部的商人,目前尚未有详细资料,不过,三日内,必能收集到详细资料。” 第1310章 连环暴击 闻言,李绩,李道宗微微蹙眉。 三日。 三日,皇帝领兵抵达。 不过,目前两军隔海相望,作战困难,情报更困难,人生地不熟,获取情报难度激增。 唯一来源,仅剩于往来于各国的商人。 还是重金获取,或许诺爵位收集。 李绩思索再三,面色平静说:“劳烦李将军了,不论怎样,尽快收集情报,越详细越好。” “喏。” 张士贵领命。 一时间,唐军止步于海峡东岸,所幸三军恰好趁机休养生息。 半日后,李世民远离城池,抵达海峡边缘,即唐军大营。 李绩,李道宗,张士贵,柴哲威,尉迟宝林等将领,收到皇帝亲临的消息,纷纷前往辕门迎接。 李世民没有直接前往军营,而是把诸将召集到海峡边缘一处高地。 站立高地,举目眺望。 来之前,赵牧告诉他,此处海峡为东西重要通道,号称天下咽喉。 自古来,为天下必争之地。 此间,唐军驻扎海峡东侧,和西部诸国联军隔海相望。 望着波涛汹涌的海面,李世民差人掏出地图,神色淡然详细打量。 少顷,李世民询问道:“懋公,道宗,士诚,你们有何策略?” 三将全权负责攻伐大食,拜占庭,征战半年有余,比他更熟悉西部诸国情况。 李绩作为统帅,率先挺身而出,作揖说:“陛下,此地是拜占庭通往西方唯一通道,海峡数里宽,目前,我等尚未有骁勇水师,恐难继续作战。” 李道宗点头:“对,我等不善水战?” 李世民捋着胡须微微点头,目光转向赵牧:“赵牧,你有何办法?” 赵牧面色肃杀,高声说:“是有点办法,时机成熟,有机会一战灭掉西部残兵。” 此间,赵牧没有道出自己的计划,转首向李绩,李道宗,张士贵诸将询问:“诸位,西部残兵何人领兵,兵力几何,分布在何处?”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欲渡海,欲全歼海峡对面联军,需详细谋划。 闻言,李绩,李道宗出言对视。 搞不清楚哥特人,法兰克人的情报,海峡对面的情报,众人早已了然于胸。 李道宗出列说:“楚王,联军约莫四万,沿着海峡分布,领兵之人为拜占庭的雷必达,本不足为虑,却靠海峡天堑阻挡,唐军鞭长莫及。” 前锋将领张士贵补充说:“海峡漫长,有两处登陆之地,若有足够多战船,末将定能踏平对方。” “好。” 赵牧笑意盎然点头。 这时,李世民内心不耐烦。 骑兵,步兵作战,他分毫不惧,怎奈宽阔海峡,波涛汹涌的海面让人望而生畏,连他也产生深深的无力感。 欲询问赵牧破敌之策,孰料赵牧东拉西扯,顾左右而言他。 李世民不耐烦的催促:“赵牧,少啰嗦,说计划。” “哈哈哈。” 赵牧情不自禁仰首朗笑,视线转向旁边的李靖,询问说:“卫国公,相信你也已有计划?” 李靖利剑似的身躯屹立,沧桑面孔难得露出和煦微笑,点头说:“楚王准备妥当,老夫愿为前锋。” 嗯? 李世民,李绩,李道宗,李孝恭,张士诚,连同帐下诸将面面相觑,搞不清楚赵牧,李靖打什么哑谜。 关键,怎能让七十岁的老爷爷做前锋。 顿时,众人心急如焚。 李世民目光狠狠瞪了眼赵牧,懒得搭理这货,视线落在李靖身上,面色略带狐疑询问:“靖兄,你们是说重现破定襄城的计划?” 定襄城? 突厥王庭? 赵牧大破突厥的地方? 在场诸将,很多人参加北伐突厥之战,知道赵牧如何攻破定襄城? 没错。 热气球。 翼装飞行服。 当初赵牧寻找一处高地,靠着热气球,翼装飞行服,神兵天降,破定襄城门,里应外合,重创突厥。 念及于此,诸将恍然大悟。 李世民龙颜大悦,连连称赞:“好好好,此计预料之外,情理之中,必能杀的对方落花流水。” 得到李世民肯定,诸将依然心存疑惑,特别是前线征战的李绩,李道宗,张士诚等。 张士诚狐疑的询问:“王爷,海峡宽阔,难以飞越,另外,对岸地形我的丝毫不知。 关键,即使渡海,何人为将,领兵几何?” 李绩补充说:“连续激战,联军虽说是困兽之斗,却也计划殊死一搏。 此战选择偷袭,偷袭是全歼呢,还是牵制对方呢?诸将领兵,具体该怎么做?” 这时,未等赵牧说话,李道宗率先出声:“此战,末将领兵为先锋,先去袭击联军,最好重创对方,争取在对岸站稳脚跟,为后军登陆争取时间,地点。” 闻言,张士贵快步而出,急声说:“王爷,末将乃前锋,理当由末将领兵。” 此言出,诸将接连表态,纷纷请缨。 仗打到目前的状态,诸将早已杀意腾腾,何况,谁先渡海成功,杀向对岸,必能青史留名。 这时,赵牧出声说:“诸位,听我计划。” 顷刻,高地静可罗雀,连李世民也洗耳恭听。 赵牧走到地图前,来回打量着地图,少顷徐徐道:“此战,海空齐行。本将亲率铁卫乘坐热气球偷袭,与此英国公率领水师渡海尾随。西岸杀声起,火光亮,英国公马上领兵登陆,击杀联军。 不过,西岸联军非此战目标,我的目标是更西面的哥特人,法兰克人。 争取在联军混战时,派遣一名悍将,率领重兵长途奔袭,猛击西面联军,西岸首战务必做到重击哥特人,法兰克人的新联军,打出唐军威风。” 海空并行。 连环暴击。 诸将闻讯,热血沸腾。 赵牧不愧是赵牧。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搅得天翻地覆。 此战,若赵牧计划完全实施,必将加快覆灭哥特王国,法兰克王国,攫取西部广袤大地。 李孝恭毛遂自荐,作揖向李世民说:“陛下,赵牧的建议非常完美,臣请求亲率神武军,上岸奔袭西哥特,法兰克联军。” “臣请命。” “臣请命。” “臣请命。” 第1311章 大唐战神 赵牧之计,绝对目光长远。 偷袭,登陆奔袭,长途袭杀,重创追击。 倘若计划得逞,必将全歼西岸两支劲旅,兵锋由拜占庭转移向西哥特王国。 今后战役越来越少,立功机会越来越少,封王几率越来越小。 欲达成所愿,实现封王拜相梦想,今日焉能让机会从指缝逃走。 目睹诸将高涨情绪,争相请缨,李世民内心格外愉悦。 唐帝国迅速崛起,快速扩张,打下前所未有的疆域,全靠眼前上马征战,下马治国的悍将。 那么,他长途跋涉为何而来? 他希望率军亲临前线,领兵酣畅淋漓杀个痛快。 “诸卿毛遂自荐,朕心甚慰。” 李世民不吝夸赞,话锋一转补充说:“此战,朕亲自领兵。” 呃? 皇帝领兵亲征? 即使文臣武将明白皇帝为何西巡,前几日,反复劝说过皇帝,但渡海作战危险重重,很容易葬身海域,焉能让皇帝领兵亲征。 房玄龄身为百官之首,迅速出列劝阻:“陛下,此战凶险万分,您断不能领兵出征。” “陛下,我等初来乍到,对海峡西岸人生地不熟,倘若征战中出现差错,恐难以挽回。”李靖劝说。 皇帝贵为帝君,身份贵重,牵一发而动全身,万一战场遭遇不测,或者领兵兵败,无疑会给唐军造成前所未有打击。 既不利于西征,也不利于帝国稳定。 李绩,李道宗,张士贵,薛万均,薛万彻等西征将领彻底头大。 皇帝亲征固然好,鼓舞军心,打击抵兵士气,怎奈皇帝安危至关重要。 奈何李世民信心爆棚,眼角余光望了眼赵牧,快速详细部署:“此战,赵牧率领黑骑渡海,李靖,李孝恭,张亮率领神武军乘船渡海,协助赵牧歼灭西岸联军。 李绩,李道宗,张士贵,薛万均,薛万彻等,同朕率领西军飞速杀向西部联军。 诸军各司其职,焉能出现意外。或者说,诸卿怀疑自己的能力?” 闻言,赵牧无异议。 不论何人领兵,他始终率兵发起突袭。 顿时,压力转移到李绩,李道宗,张士贵,薛氏兄弟肩上。 皇帝率领他们发起远程攻击,分明是看中诸将长期征战边陲,熟悉西方环境。 按理说,西军猛将如云,让他们执行赵牧的计划,断然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他们也乐于执行赵牧的计划,迅速完成渡海作战。 皇帝信任,诸将欢愉。 然而,皇帝亲征,即使身边有玄甲军保护,诸将依然不免要考虑皇帝安危。 许多计划,奇谋,恐怕难以实施。 念及于此,张士贵,薛万均,薛万彻,郭孝恪,王玄策,柴哲威,尉迟宝林等齐刷刷望向李绩,李道宗。 闹呢。 皇帝同行,出发任何意外,他们皆承担不起。 万一皇帝受伤,即使大获全胜,诸将依然恐遭牵连。 李绩苦口婆心进言:“陛下,末将连同江夏王领兵完全能完成奔袭任务 无需陛下以身犯险。 若陛下有意指挥战斗,不妨等候诸将汇合,完成最后大合围,陛下最后完成各军调遣,进行最后一击。” 李道宗频频点头,没错,不能让皇帝亲自领兵,出现意外他们承担不起:“陛下,懋公所言不假,杀鸡焉用宰牛刀,目前的小鱼小虾,还是让臣等来收拾,最后决战,由陛下亲自安排。” 总之,他们担不起皇帝安危,不能让皇帝领兵。 说完,李绩,李道宗连连向赵牧眨眼,希望赵牧挺身而出,劝说皇帝打消领兵的念头。 孰料,赵牧目光一斜,东张西望,故意忽视他们求救的目光。 开玩笑。 大唐战神是谁? 明面是李靖,李绩,苏定方,实际上,皇帝绝对不容小觑。 虽说年龄不饶人,李世民早已不是鲜衣怒马少年郎,但身体依然龙精虎猛。 皇帝为领兵征战,不惜长途跋涉由长安前来拜占庭,他怎能打击皇帝信心。 若劝说有效。 皇帝依旧身处大明宫享乐呢。 山巅微风徐徐,李世民不容质疑说:“此事,无需再议,诸卿迅速准备,三日后,三军出发。” 事已至此,文臣武将不再言语,唯有选择领命。 李世民前往军营,三军闻讯蜂拥而来。目睹前线征战的将士,李世民内心大为欢喜,在玄甲军保护下,亲自视察军营。 只是他的选择,害苦李绩,李道宗,张士贵,薛万均等将领。 以前,李世民身为秦王,他们完全支持对方领兵作战,鼓舞三军。今李世民是皇帝,身系帝国安危。 今皇帝坚持领兵征战,几人唯有竭尽全力保护皇帝,不惜代价排除各种潜在危机。 怎奈战场风云变幻莫测,又怎能排除所有危险呢。 无计可施时,唯有请求皇帝擢升席君买为玄甲军统领,征战中,贴身保护皇帝安危。 所幸,李世民欣然答应。 此后几日,赵牧,李靖,李绩,李孝恭,各司其职,各自忙碌。 此战,非简单偷袭,而是强攻,再强攻,剑指两路联军,皇帝连同赵牧所图不可谓不大。 倘若成功,唐军战线向西推进数百里,关键彻底在海峡西岸站住脚跟。 作为最前锋,吸引西岸联军的将领,赵牧处境尤为危险,胜败关乎整个战场胜负手。 故而,率领黑骑渡海偷袭,成为大战重点。 若成功登陆,他相信凭借黑骑战力,必横扫西部联军。若失败,追随他征战十余载的黑骑,恐彻底葬身西海岸。 为自己安危,为黑骑安危,赵牧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此间,赵牧帐内年轻一辈名将齐聚。 孙仁师,裴行俭,李谨行,王方翼,程务挺,唐休璟,娄师德,黑齿常之,各个名垂青史。 即使目前勋爵,军功远不如薛仁贵,曹继叔,郑仁泰,刘仁轨,萧嗣业,高侃等将领,作战经验亦相差甚远,幸好前年起,接连参加对可萨,萨珊作战。 即使年轻气盛,杀敌照样丰富。 经过探讨,详细规划,赵牧把诸将两两分成四队,各率领千名黑骑。 须知,裴行俭八人,或大帝名将,或为药师三代。 领兵作战,完全值得托付。 第1312章 凌空渡海 赵牧视线扫过诸将,神色冷肃说:“此战,我等夜间凌空渡海作战,危险性奇高。 李谨行,王方翼,程务挺,唐休璟,娄师德,黑齿常之,你们领兵把西岸联军截成四段。 孙仁师,裴行俭,同某领千人直扑敌军中军帐。 记住,确保黑骑成功降临联军大营后方,我等计划成功过半。有效偷袭联军大营,搅乱联军部署。 务必给卫国公,江南王 ,郧国公率兵登陆争取时间。” “王爷放心。” 诸将齐刷刷抱拳领兵。 凌空渡海作战。 古往今来前所未有的战术,将由他们领兵实施。 刺激啊。 赵牧瞧见帐内热血将领,微微弯手,声若洪钟提醒:“午夜出发,出发前,务必确保兵勇携带足够的箭矢,火器,做到落地即战,战必胜。” “必胜。” “必胜。” “必胜。” 孙仁师,裴行俭,程务挺等挥拳高呼。 声音洪亮,震耳发聩。 赵牧满意的颔首,挥手示意各自去安排。 诸将战意浓浓,好似出鞘利刃,等待喋血杀戮。 帐内,赵牧伏首打量着沙盘,眉宇之间依然凝重。 临空渡海。 问题纷繁复杂,状况肯定层出不穷。 若能做到联军发现前登陆,必能杀的联军落花流水。 须知,他后方是李靖,张亮,李孝恭指挥,郑仁泰,萧嗣业,梁建方,程名振,阿史那杜尔,契苾何力诸将攻城掠地,上岸足以踏平西部。 外人尚不清楚西陲聚集多少唐军,多少骄兵悍将。赵牧内心清清楚楚。 目前,整个帝国健在的名将,除程咬金驻守高句丽,段志玄驻守洛阳,尉迟恭驻守长安,曹继叔,刘仁轨,刘仁愿协助李恪攻打倭国。 今上至李靖,下至程务挺等初唐名将齐聚,何况皇帝御驾亲征,做不到连环重击,无颜再见江东父老。 午夜。 东海岸边。 赵牧率领四千黑骑齐聚,在李靖,李绩见证中,黑骑陆续登上热气球,点燃燃料,徐徐腾空飘向西海岸。 这边,李靖,李孝恭,张亮经过三日筹集海量船只,包括战船,商船,普通渔船,凡能运兵的船只统统临时征用。 目睹赵牧领兵乘坐热气球离去,李靖,李绩各自返回所部,下达军令,催促三军陆续登船。 黑夜中,他们要像幽灵似的,悄无声息出现在海面,紧紧追随赵牧的队伍。 倘若西海岸战火起,神武军即刻快速靠岸,杀向联军大营。李世民,李绩,李道宗等领兵奔赴极西之地。 顷刻间,除几万留守军队,十五六万精兵悍将,乘坐成千上万的船只,好似惊涛骇浪扑向西岸。 西岸。 夜风徐徐,海风咸咸。 联军大营格外安静,除少量巡逻兵,众多联军陷入沉睡。 关键联军收到苏定方领兵全歼巴图,茂巴思部,覆灭萨摩公国的噩耗。为提防苏定方领兵南下偷袭,稍稍改变防御重点,把主要兵力集中于北方。 反之,西海岸驻守兵力锐减。 海峡宽阔,风高浪急,唐军没有足够船只,没有矫健水师,强行渡海作战,无疑是场豪赌。 雷必达为首的将领,不相信李绩,李道宗敢做飞蛾扑火之事。 再者,对峙中,联军沿着海岸线修建防御工事,派兵勇严密巡逻,有任何风吹草动,唐军乘坐登陆,联军必让唐军葬身于深海中。 是故,联军采取外紧内松的策略。 等待哥特人,法兰克人,连同其他公国领兵驰援。 午夜。 月明星稀,凉风徐徐。 赵牧领兵乘坐热气球渡过海峡,黑夜里,数百热气球移动,火焰燃起,好似耀眼的星星在移动。 此间,赵牧内心暗暗担忧。 黑夜,适合偷袭。 黑夜,热气球也容易暴露。 若提前打草惊蛇,半数黑骑落地前,很容易成为联军的活靶子。 奇袭。 将变成羊入虎口。 热气球飘过联军大营,前往后方空旷地带降落。 赵牧居高临下观察联军大营,未曾发现什么骚动,顿时内心大喜。 马上抵达预定的落地点,即使联军有所发现,派遣斥候前来侦查,乌漆墨黑环境中,黑骑依靠连弩足以轻松斩杀对方。 联军,大营内。 其实陆陆续续已有巡逻兵勇注意到夜空中异象。 为何突然繁星点点,夜空好亮。 有兵勇向队长汇报:“队长,天上...天山星星有点奇怪。” 月明星稀,为何夜空星星好似突然燃烧。 闻言,巡逻小队纷纷仰头观望,黑夜中,好似星星燃烧,徐徐向地面降落。 一传十,十传百。 半刻钟,军营巡逻兵陆续察觉空中异象。 然而,出乎预料是兵勇既没有派兵去侦查,也没有擂鼓示警,而是陆陆续续跪地祈祷。 巡逻兵队长非但没有呵斥,反而仰头继续观望,神情渐渐虔诚,双腿慢慢跪地。 祈祷。 没错。 巡逻兵队长自己也祈祷。 随着热气球渐渐降落,火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大,祈祷兵勇中,突然有人歇斯底里尖叫:“天罚,天罚降临。” “天罚。” “天罚来了 。” 此言出,祈祷的兵勇惊慌尖叫,四处逃窜。 不过,并非所有兵勇沉迷于信仰,也有兵勇注意到火光靠近地面,火焰渐渐暗淡,非但没有引起火烧连营,反而渐渐消失于黑夜中,分明不是什么天罚。 顷刻,几名巡逻队长,各自派斥候骑马出营前去侦查,巡逻队警惕起来。 赵牧领兵安全渡过海峡,热气球好似花瓣飞速落地。 所有兵勇齐刷刷端起连弩,目光连续注视着地面,防止地面出现敌军,影响兵勇降落。 幸好赵牧选择落地的地方距离军营两三里,足够在对方赶来前来,兵勇全部安全落地。 不久,率先落地的黑骑端起连弩,在地面形成防御,为后面降落的兵勇争取时间。 黑骑有条不紊落地,行之有效的聚集。 半炷香内,约有半数黑骑落地。 目前,黑骑没有战马,步兵装备依然优良,裴行俭,孙仁师,程务挺,王方翼等各自聚兵,做好战斗准备。 第1313章 神兵天降 星空下,黑骑快速聚集完成。 李谨行,王方翼,程务挺,唐休璟,娄师德,黑齿常之各自领兵,无需赵牧军令,依计杀向联军不同的地方。 此时,联军斥候陆续赶来,黑夜中,隐约发觉人影晃动,靠近侦查发现乌泱泱的步兵星夜赶路。 观之,众斥候迅速调转马头逃离。 天罚? 哪是什么天罚,分明是唐军降临。 目前尚不清楚唐军如何渡过海峡天堑,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登陆,但唐军出现在西海岸,无疑是惊天噩耗。 必须...必须把消息传回去。 否则,唐军悄无声息杀进军营,沉睡的兵勇恐无还手之力,睡梦里死的不明不白。 疾驰的唐军早已端着连弩,打起十二分精神注意四方,众斥候还未逃离,遭遇密集箭雨射杀。 零星斥候欲近身搏杀,引起军营注意。 可惜杀伐无果,反让黑骑夺走军马。 灭杀斥候,诸将不敢丝毫停歇,反而加快步伐杀向海岸的守军。 联军派斥候前来侦查,分明有所怀疑,今灭杀斥候,务必在联军尚未准备时,给对方雷霆一击。 黑夜里,赵牧领兵越靠近军营,军营内的情况越清晰。 目之所及,军营巡逻兵依然巡逻,未发生擂鼓聚兵迹象。 见状,赵牧扬起长枪,嘭的对空射击,清脆的枪声打破夜空宁静。 既引起军营巡逻兵注意,更是黑骑发起进攻的讯号。 “杀。” “杀。” “杀。” 追随赵牧东征西讨,南征北战黑骑,听闻枪声,马上向军营发起进攻。 顷刻,杀声四起,锣鼓震天。 巡逻兵勇尚未搞清楚枪声怎么回事儿,随之,瞧见乌泱泱黑骑好像狂潮从四面八方席卷军营。 遇之,杀之。 连弩之下,不留活口。 顿时,联军哀嚎声,杀喊声此起彼伏,有兵勇敲响军鼓传讯,下一刻,遭遇数支箭矢射杀。 李谨行,程务挺,王方翼等,各自领兵,杀戮之余,对于军帐四处点火,卸下腰间烈酒瓶率向各处军帐。 骤然间,联军大营,火光四起,火势把黑夜照的亮如白昼。 一众联军,睡梦中惊醒,惊慌失措逃出军帐,欲救火,马上遭遇箭矢射杀。 有兵勇已知唐军来犯,迅速聚集,寻找战马,还未反应过来,成群结队黑骑端连弩,提战刀,好似洪勇杀进西海岸的防线。 巡逻兵,惊慌逃出军帐的联军,根本挡住有备而来的黑骑。 黑骑杀人放火。 特别是焚烧军帐,给李世民,李靖两部做传达信号。 与此,赵牧亲领孙仁师,裴行俭率千名黑骑,直奔联军中军帐,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欲一举打掉联军核心。 许久未战的黑骑,好似脱缰野马,追随赵牧左突右杀,一路所向披靡。 美梦中,联军诸将陆陆续续让外面杀喊声惊醒。 衣衫凌乱冲出军帐,入眼火光冲天,连绵军帐化为火海,拜占庭,大食,乌古斯残兵,刺眼火光里,好似没头的苍蝇四处乱撞。 举目望去,一系黑衣的唐军,仿佛如入无人之境,浩浩荡荡杀进军营。 这场景,雷必达,阿勒坦太熟悉了。 唐军,唐军杀来了。 满头雾水中,诸将百思不得其解,唐军怎么做到悄无声息渡海,无声无息杀进军营。 雷必达,阿勒坦好似惊弓之鸟,时间上,也不允许他们深思熟虑。 今所有将领都明白,事情大条了。 几路 联军在赵牧,李绩,苏定方疯狂打击中,连战连败,越战越败,俨然成为乌合之众。 隔海对峙尚可,战场真正拼杀,联军失去和唐军作战的勇气。 咕嘟。 阿勒坦狂吞口口水,抓起弯刀,飞速跃上战马,欲殊死一搏。 巴图,茂巴思均战死沙场,乌古斯残兵所剩无几。 今晚,不能击溃偷袭的唐军,乌古斯恐彻底覆灭,以后仅存于史书文献中。 见状,大食将领同样奋起作战,欲争取喘息机会。 “杀。” “杀。” “杀。” 军营杀声四起,各军各自为战。 中军帐,作为临时任命的统帅,雷必达突闻敌袭,披甲戴盔提刀仓皇冲出帅帐。 同样迅速聚集帐下精兵,欲死战到底。 “杀。” “杀。” “杀。” 诸将表率,兵勇临时仓促迎战。 嘭。 清脆响亮的枪声,再度在杀伐中格外突兀的响起。 放眼望去,大食将领惨遭赵牧射杀。 身躯好似断线风筝,噗通栽下马背,重重摔在地面,死伤不知。 刚刚燃起雄心壮志的雷必达,听闻熟悉的枪声,身躯情不自禁一哆嗦。 借着军营熊熊燃烧的火光,向着枪声响起的方向望去。 突然,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嘶嘶嘶... 雷必达猛吸口凉气,整个人吓的差点跌落马背。 赵牧。 竟然是赵牧。 为何是赵牧? 这阵子,驰骋于拜占庭,大食两地的唐军统帅,不是李绩,李道宗吗,为何突然换成赵牧。 再瞧瞧赵牧身边大杀四方的黑骑。 顷刻,雷必达死的心都有了。 李绩,李道宗,薛万均,薛万彻,张士贵等唐将善战,但攻城略地速度,战场杀伐之果断,均远不及赵牧。 何况,早前唐军西征统帅正是赵牧,一路打下可萨,萨珊,重创大食,拜占庭。 不论,李绩,李道宗,苏定方,论钦陵,率兵在西部诸国征战多久,赵牧依然是西方诸国的噩梦。 列国贵族,百姓,把赵牧称之为新的上帝之鞭。 他亲自去过长安,详细了解过赵牧的战绩,此人用兵神出鬼没,喜欢剑走偏锋,关键赵牧领兵作战没输过。 妥妥的天选之子。 若是李绩,李道宗等将领领兵,他还想坚持坚持,等待法兰克,哥特援兵。 看到赵牧,看到黑骑,雷必达下意识想逃。 怎奈赵牧领兵是从西部而来,完全挡住他们的退路。 逃。 如何逃? 指挥战斗中,雷必达露出怯懦之色。 别人不清楚,他却很清楚,赵牧手里长枪,杀伤力超级恐怖,非寻常铠甲能阻挡。 若让赵牧发现自己踪迹,恐怕是一枪一个小朋友。 第1314章 主力登陆 遭遇长枪射击,没人死里逃生。 雷必达沧桑面孔发白,内心悔之晚矣。 早知赵牧凌空渡海,他绝不选择隔海对峙。 此间赵牧神兵天降,大杀四方,联军乱成锅粥。 怎么战? 如何战? 杀戮中,赵牧没有刻意寻找雷必达。 手下败将,何足惧哉。 目前,他迫不及待欲瓦解联军,削弱联军有生力量,使联军各自为战,以为军营遍布唐军。 为李靖,张亮,李孝恭领兵登陆争取机会。 嘭嘭嘭... 清脆枪声过后,前方试图拦路的兵勇纷纷倒在血泊里。 孙仁师,裴行俭率领黑骑狂飙突进,好似凶猛的老虎,端起连弩射击者,有挥刀斩杀者,还有海量黑骑,迅速甩出震天雷,肆意轰杀者。 黑骑数量远逊于联军,打起仗来却好像发疯,横冲直撞,无所顾忌。 联军好似镰刀割过的麦子,成片成片倒地,侥幸逃跑者溃不成军,难以组建有效防线。 一年来,联军始终和李绩,李道宗率领的卫兵作战,哪见过如狼似虎的黑骑。 挡。 根本挡不住。 顷刻间,死伤严重,军营变成火海。 诸多联军将领发现抵挡不住,又不知唐军数量几何,加之耳畔爆炸声此起彼伏,众多联军被炸的惊慌四逃,诸将开始快速收缩兵力。 此战,唐军来的突然,打的联军措手不及,毫无防备中,难以抵抗唐军杀戮。 不论阿勒坦,还是雷必达,或其他将领,死战不利,萌生保存实力的念头。 星空之下,海面波光粼粼。 李靖,张亮,李孝恭等将领领兵,率兵在海面缓缓前行,密切关注西海岸战况,急不可耐等待。 连环暴击计划虽好,成功与否全系赵牧一身。 纵然李世民,李靖,李道宗等,均晓得赵牧领兵征战无往不利,怎奈军报内记录,对面驻扎四五万联军。 四千黑骑面对十倍有余兵力,能否偷袭成功,李靖,李世民不敢打包票。 万一登陆失败,赵牧连同黑骑身死,更提前打草惊蛇,大军渡海难上加难。 此前计划,恐付之东流。 突然,前锋战船响起欢呼声,透过呼啸海风传到所有人耳中:“火光,西海岸升起火光。” 负责领兵前沿侦查的萧嗣业,注意到西海岸火烧连营,发出欢呼声。 此言出,一声尖锐刺耳声音传遍海面。 顷刻,后方各处战船上,李世民,李靖君臣,目光齐刷刷望向西海岸。 目前所处之地较远,仅隐约瞧见西海岸产生微弱火光,不过,既然火光浮现,足以证明赵牧偷袭得逞。 毕竟,海面距离海岸尚有十余公里,远看微弱火光,近看必是火烧连营。 李世民,李绩,李绩,李孝恭面孔露出欣慰笑容。 他们在海面停留已久,全在等待赵牧的消息,今火光四起,隐约听见杀喊声,是时候急速行驶,赶往西海岸登陆。 李靖声音温和,却好似带着千钧之力,下令道:“全军加速,杀向西海岸。” “发信号。” 李孝恭领命,声若洪钟向身旁亲卫下令。 亲卫走到甲板中央,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信号弹点燃,一朵好似烟花的信号弹直冲苍穹,在星空下爆炸,亮光迅速照亮整个海面。 海面各支战船上的将领收到进攻的消息,萧嗣业,郑仁泰,梁建方,程名振,高侃等纷纷下令扬帆起航。 因为大军处于海上,两地距离不远,加速前行半个多时辰抵达。 靠近海岸时,目睹联军大营火势冲天,萧嗣业高呼:“好家伙,楚王是把联军全歼吗?” 说罢,萧嗣业下令神武军靠岸,放下木板,骑马提刀率先冲下战船各部迅速有序登陆。 后方李靖,张亮,李孝恭目睹军营战况,隐约瞧见火光照耀中,联军仓皇四逃。 李靖笑意盎然捋着白发苍苍的胡须,斩钉截铁下令:“各部登陆,全歼联军。” “杀。” 李孝恭喝道。 此间,郑仁泰,程名振,梁建方,高侃等各自领兵,登陆后,好似海面卷起的狂潮,争先恐后向火光冲天军营杀去。 干就对了。 “杀。” “杀。” “杀。” 许久未领兵征战的将领,登陆后,仿佛脱缰野马,迅速狂冲,连张亮,李孝恭也热血沸腾,率领各自亲卫登陆杀去,唯有李靖坐镇海岸,全权指挥战斗。 与此,李世民,李道宗,李绩陆陆续续率兵踏上西海岸,各自骑上战马,李世民长呼口气,兴高采烈下令:“全军上马,直扑西线。” 海峡天堑相隔,唐军望洋兴叹。 今成功登陆,还不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此战,李世民率领李绩,李道宗帐下十万精兵,半成骑兵,半成步兵,李世民欲速战速决,此战灭掉西部哥特人,法兰克人联军。 闻言,李道宗,李孝恭,张士贵,薛万均,薛万彻领命,跨上战马,沿着预定路线疾行。 李世民瞥了眼前方漫天大火的战场,恋恋不舍跨上战马离去,李君羡,席君买率领玄甲军丝毫不敢耽搁,飞速保护在李世民左右。 军营中,赵牧持枪射杀偶遇的阿勒坦,击穿阿勒坦部。 突然,透过军营杀喊声,听见西海岸传来唐军杀声,赵牧面色大喜,长长缓口气。 主力赶来,自己任务完成。 反之,雷必达已让黑骑打的晕头转向,特别是程务挺,王方翼两个二愣子,领兵杀敌竟闯进联军马营,领兵夺取联军战马,黑骑骑马杀敌。 黑骑的优势彻底发挥出来,两人率兵好似切肉,开始对联军进行快速切割。 雷必达等渐渐抵抗不住,踌躇两难中,东边传来震耳发聩的声音,大量步骑好似海水疯狂涌过来,浩浩荡荡冲向联军。 轰。 雷必达如遭雷击,恍惚中恍然大悟。 奇袭。 赵牧领兵是场奇袭,后面的军队才是主力。 这一刻,雷必达头也不回,调转马头飞速向西边逃离。 开玩笑。 赵牧单独领兵,已经让联军顾此失彼,找不到方向,今其他将领率领主力赶来,联军恐怕不够给对方塞牙缝。 第1315章 打穿北地 不速速撤离,自己马革裹尸,战死沙场。 雷必达心生畏惧,率领百余名亲兵飞速向北而去,欲快速折道寻找自家皇帝。 主将逃离,兵勇溃散。 联军战线肉眼可见的崩溃,烈火燃烧的军营内,兵勇好似退潮的海水惊慌失措溃逃。 “可恶!” 李孝恭,萧嗣业领兵杀伐,目睹联军大范围溃散,李孝恭气的骂娘。 他们率领主力军登陆,费了老鼻子劲参战,焉能不战而胜。 任由联军逃亡,等同于释放联军有生力量,皇帝肩上压力暴增,这非好现象。 李孝恭犹似海狼,扬起长刀喝令:“萧嗣业,速速传令诸将分兵围追堵截,不能放过任何敌军。” 与此,张亮,郑仁泰率兵也察觉联军大溃退,当即萌生和李孝恭类似的念头。 必须斩敌于阵前,不能任由对方逃走。 “杀。” “杀。” “杀。” 各处将领纵马驰骋,扬刀杀伐,号令三军追杀。 这边,赵牧也注意到联军溃逃,气的连连摇头,乌合之众,难成大器,亏他战前严密部署。 这时,孙仁师提刀上前,刀锋嘀嗒嘀嗒滴血,紧攥刀柄向赵牧道:“王爷,末将请求领兵追击。” “不。” 赵牧长枪搭在肩膀,厉声道:“马上占领联军粮草营,各处马厩,任何靠近的联军杀无赦。”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占领联军粮草,对唐军百利而无一害。 至于战马,诸军皆牵马渡海,唯独黑骑凌空渡海,缺少战马,仅有程务挺部抢夺战马。 是故,黑骑夺取战马,必是如虎添翼。 杀敌么。 留给神武军诸将吧。 不然,神武军登陆恐怕是雷声大,雨点小。 “喏。” 孙仁师兴高采烈领兵,率亲兵速速离去。 随之,赵牧向裴行俭下令:“聚集黑骑,协助孙仁师。” “喏。” 裴行俭颔首。 临海一战。 从午夜达到清晨。 清晨,朝霞初升,海风徜徉。 半夜杀伐,篝火未灭,冒着袅袅青烟。 碧草青青地面,遍地满是联军残肢断臂,和横七竖八的尸体。 此时,神武军兵勇正在有序打扫战场,诸将陆续集中于帅帐,欲商讨接下来的战略。 赵牧坐于帅位,李靖,张亮,李孝恭,梁建方,萧嗣业,孙仁师,裴行俭等等,分别坐于帅帐两侧。 赵牧视线扫过诸将,定格在李靖身上,询问说:“卫国公,登陆首战告捷,联军十不存一,今后,你有何作战计划?” 李世民率兵离去前,全权授予赵牧临时决断的权力,争取速战速决。 李绩端起酒杯满饮,捋着白色胡须说:“此战胜,其意义不在于杀敌数量几何,夺取粮草几何,在于成功渡过海峡。 老夫阅览西方诸国书籍,偶然发现两百年前,西方出现名叫匈人帝国的势力,短时间内,以强横军力战西哥特,拜占庭人,打的西方诸国称其为上帝之鞭。 纵然其行军路线, 苏定方,论钦陵部几乎与之雷同。今拜占庭已灭,陛下剑指西哥特王国。 老夫建议,传令苏定方,论钦陵部杀向法兰克王国,牵制对方兵力,消耗其经济。 我部施行前进政策,除分兵协助陛下外,兵锋杀向巴伦德,西哥特。” 匈人帝国? 上帝之鞭? 嗯? 对了。 阿提拉。 赵牧微微蹙眉思索,很快眉头舒展,面露浓浓笑意。 后世传闻匈人为匈奴后裔,阿提拉横扫西方,使西罗马名存实亡,也被西方人称之为匈奴王。 再者,阿提拉西征,和蒙古长子西征陆续大同小异,今苏定方,论钦陵的确走这条路,即沿着高加索山向西征战。 的确。 是该重视苏定方部。 李靖年迈,还阅览西部诸国书籍,果然学无止境。 这时,张亮出列,掷地有声说:“王爷,西哥特王国位于极西之地,援军远道而来,必是劳师远征,而东哥特百年前亡于拜占庭之手,若战,需先灭肃清拜占庭残余,再杀向巴伦德王国,末将请求领兵。” 嗯。 赵牧微微点头。 巴伦德王国位于后世意大利地区,西哥特王国位于西班牙地区,法兰克王国则为德国,法国,意大利部分地区。 今大军渡海成功,基本位于后世的保加利亚地区。 赵牧刚刚滤清地理位置,李孝恭说:“我支持卫国公的建议,派信使向苏定方传信,让他牵制法兰克。” 赵牧微微摇头,朗声说:“今唐军杀进西方,遍地战火,而唐军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 信使传信,难度奇大,我等该派出信使传信,我也相信以苏定方军事素养,肯定懂得牵制的法兰克的厉害,但不能寄希望于苏定方,毕竟,消息阻塞,我等诸多计划,苏定方,论钦陵难以知晓,故而很难做出配合我等计划。 所以,我的建议时,派遣一支精兵向北征战,打穿通往苏定方部的路线。” 须知,他们位于南方,而苏定方处于北方,大概位置在后世的波浪,捷克之间,两地距离甚远,消息阻塞时,怎么打,打哪里,全靠将领军事素养。 打穿北地,既能确保两军互通消息,也能震慑西方,最关键,唐军向南能灭巴伦德,向西能灭法兰克,处于绝对优势。 闻言,诸将热血澎湃,战意浓浓。 早前攻打联军,对方好似惊弓之鸟,不敌唐军一合之力,今大获全胜,诸将依然没有打痛快。 顷刻,郑仁泰,萧嗣业双双起身,走到军帐中央,彼此对视一眼,萧嗣业抢先道:“王爷,此战末将为枪锋,今末将请求率领偏师打通北地。” 郑仁泰不甘落后,高声说:“不不不,萧将军为前方,该继续担任前方,突然成为偏师,很容易影响大军部署。王爷,末将愿领帐下万骑作为偏师,打通北上之路。” 不等萧嗣业争辩,梁建方出列道:“王爷,末将亦愿领兵北征。” 一时,诸将争先恐后,孙仁师,裴行俭,李谨行,程务挺等小将同样不甘落后,纷纷请缨求战。 赵牧面色平静,目光扫过诸将,内心已有合适人选。 第1316章 西进西进 梁建方。 契苾何力。 赵牧稍作思考,定下领兵北上,打通北地通道将领的人选。 无它。 二将老成持重,战功赫赫。 赵牧视线落在二将身上,命令道:“梁建方,契苾何力,你们各领帐下神武军北上,越快打通北地通道越好,见到苏定方迅速向他汇报陛下计划。” “喏。” 二将齐齐抱拳领命。 随之,赵牧排兵布阵,调兵遣将,下令道:“张亮,萧嗣业,领兵速速西行,追上陛下所部。 陛下胜,你们无需出击,火速西进攻打巴伦德公国,陛下势弱,领兵杀出,雷霆之势终结战斗。 郑仁泰,执失思力,领兵肃清拜占庭西部残部,反抗者,格杀勿论。 程名振,阿史那思摩,阿史那杜尔领兵,高侃运送粮草压阵,剑指巴伦德公国。” “喏。” 诸将各司其职,齐齐领命。 赵牧徐徐走下台阶,拱手作揖李靖,李孝恭行礼:“卫国公,王爷,我们率领黑骑缓缓向哥特人,法兰克人联军靠近,不日和陛下汇合。” 闻言,李孝恭沧桑面孔泛起狐疑之色,愕然望向赵牧:“不许支援陛下吗?” 赵牧耸耸肩,笑意盎然说:“王爷,你可以怀疑陛下人品,但不能怀疑陛下军事能力。 陛下执意西巡,即追求领兵亲征。 今陛下率军西征,身边有英国公,江夏王等战功赫赫将领,再打不下几个公国联军,诸将还不如回家看孩子。 何况陛下意气风发,欲彰显神威,我等领兵驰援,这等于故意打陛下的脸?” “孝恭,听赵牧的。” 李靖欣然点头,赞同赵牧提议。 皇帝马上天子,昔年领兵征讨四方,为创建唐国立下汗马功劳。是故,赵牧派张亮,萧嗣业领兵观战,是最稳健的选择。 李孝恭望了眼赵牧,李靖,不得已颔首答应。 是日。 诸将稍作休整,重新整军,各自领兵启程。 拜占庭,西部。 弗拉维,克拉苏领兵同哥特人,法兰克人汇合。 几日间,众人数次商议破敌之策。 军帐内,气氛肃杀,森严。 不论哥特人,法兰克人,巴伦德人,均已清楚东方各国战况。 诸将心情各异,或紧张,或担忧,或不屑。 法兰克大军统帅阿道夫翻阅战报,满脸络腮胡须的面孔神色格外凝重:“近日来,各地求救信好似雪花传回法兰克,仿佛东方各处遍地战火,让人不免想起两百多年的上帝之鞭阿提拉,他摧毁整个东部,打的各国满地找牙,差点灭掉拜占庭,弗拉维陛下,唐军比阿提拉的匈人军团还厉害吗?” 不等法拉维出声,哥特将领巴里特出声说:“阿提拉乃一时枭雄,部落英雄,今唐军之前强大远超匈人数倍,不光精兵将广,还有海量财富,阿道夫,断不能小觑唐军。” 西哥特王国距离拜占庭遥远,但海面商队来往频繁,从唐军杀进萨珊时,在萨珊经商的西哥特商人,便陆陆续续把消息带回去。 弗拉维微微点头,事到如今,阿道夫还怀疑唐军战力,是怀疑拜占庭,乌古斯,大食,可萨,萨珊精兵强将无能吗? 几年间,唐军抹杀拜占庭联盟可萨汗国,灭拜占庭劲敌萨珊帝国,按时飞速崛起的大食。 轻视唐军,恐遭雷霆千钧重击。 “阿道夫,匈人部落组织落后,军械落后,唐人组织高度发达,装备精良,以我观之,上帝之鞭只配给大唐皇帝做马夫。” 当年,拜占庭惨遭阿提拉打废,百年后,依然能灭掉东哥特王国,今拜占庭丧失海峡以东领土,精兵,财富,失去维持数百年的权威。 此间,绝非他们夸大其词,实乃是连战连败,弗拉维不光被吓出阴影,更关键他通过实战,发现根本赢不了对方。 现在谁轻视大唐,谁死的最惨。 闻言,阿道夫,巴里特连同巴伦德公国的将领摩西,无不双眉紧蹙,渐渐愁色渐浓,认真严肃起来。 安静片刻,巴伦德公国的将领摩西询问:“弗拉维陛下,你以为目前该怎么做?” 须知,今联军答应虽在拜占庭境内,但距离巴伦德公国较近,若联军战败,巴伦德公国恐遭遇危险,不容他不重视。 阿道夫,巴里特,连同帐内诸将目光转向弗拉维,眼里同样非常好奇。 不管他们是否承认,唐军早已经成为西方诸国的噩梦。 他们领兵前来驰援,断然不敢掉以轻心。 弗拉维和唐军交战最多,即使目前损兵折将,还失去拜占庭帝国半壁江山,但他依然西方唯一去过大唐的帝王,是最熟悉大唐人。 军事上再废,认知上却远远超过西方所有人。 纸上消息,远不如实际考察更准确。 阿道夫询问:“弗拉维陛下,能说说唐军战力吗,他们人数多,单个战力比匈人如何?” “对对对,说说唐军战力。”巴里特附和。 他们作为援军驰援而来,目前最关心的还是唐军战斗力,唯有确保唐军战力,才能制定有效作战方案。 唐军在西部诸国的兵力很多,他们迫不及待想知道唐军是靠人海战术取胜,还是靠单兵战力取胜? 弗拉维不语,微微向克拉苏点点头。 事到如今,还怀疑唐军战力,还怀疑唐军依靠人海战术,阿道夫,巴里特不是傻就是蠢。 克拉苏神色凝重,一字一句说:“巴里特,阿道夫,匈人比不了唐军,唐帝国建立时间不长,稍晚晚于萨摩公国,起初,仅是前任帝国地方势力之一。 不久,现任皇帝领兵击败东部两大劲敌,帐下将领李靖,李孝恭,率兵击败帝国南部劲敌。 从此,帝国一统。 不久,突厥南下,试图侵犯大唐,大唐花费诸多钱粮,签订城下之盟。 结果,三年后,李靖为帅,赵牧,李绩,苏定方的协助,亲率各路大军,打的突厥落花流水。 赵牧率领三千精兵,一举攻克突厥王都定襄城,率领精兵追杀颉利数万精兵几百里,生擒突厥王颉利。 试问,阿道夫将军能做到吗?” 第1317章 针对之策 阿道夫面色煞白。 他能做到吗? 他当然做不到。 唐军频繁的军事作战,好似狂飙的洪流凶猛推进,莫说他做不到,法兰克国王,哥特国王都做不到。 早前,他收集唐帝国地图,清楚唐国疆域多辽阔。 巴里特,摩西默然不语,内心骇然震惊。 克拉苏见阿道夫失态,补充说:“各位,大唐建立,军事扩张仅是开始。 十余年间,李靖灭吐谷浑,侯君集灭高昌,赵牧荡平契丹,奚族,把两地百姓迁徙到西部。 唐皇李世民亲率帝国诸将东征,灭掉东北高句丽,新罗,百济三国。 单单高句丽,面积比法兰克,西哥特更大,军力比两国更强,须知,高句丽曾经击溃唐帝国前代帝国数十万精兵。 最关键,大唐不是靠人海战术,相反,每每作战,常常以少胜多,更像走精兵路线。 早年,西部发生各类战争,唐军都是以少胜多。 今唐军单兵抵得上五到十名西部诸国兵勇,非匈人能比也,谁轻视唐军,谁轻视唐军诸将,谁死无葬身之地。” 闻言,阿道夫,巴里特,摩西面孔苍白,心情紧张,担忧。 拜占庭乃百战强国,克拉苏不吝夸赞唐军,唐帝国,除非是唐军把克拉苏打服了。 这时,弗拉维补充说:“阿道夫,巴里特,摩西,唐军内,除赵牧骁勇善战,麾下将领席君买曾经率领百骑驱逐吐谷浑数万骑,薛仁贵曾经率领四千白袍军,重创高句丽,彻底打崩高句丽。 唐军杀进可萨突厥,乌古斯突厥,苏定方皆以少胜多,尔等难道还不清楚吗?” 阿道夫询问:“李世民,李靖,赵牧,苏定方,李绩等诸将均抵达海峡东部?这等于说唐帝国,军事核心转移到西部?” 克拉苏微微颔首,重重说:“是这样,李世民名义上是来巡查,实际上怕是亲征。 唐军诸将,李靖,赵牧,李绩,苏定方,论钦陵皆神勇,单论军事能力,唐皇军事素养远超几人。 我们需要重视李靖,赵牧,李绩,苏定方,论钦陵,更要重视唐皇。 他最喜欢以少量兵力,猛攻敌军核心,按照唐人的话来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嘶... 阿道夫,巴里特,摩西深吸口气,巴里特急声询问:“你们以为唐军战略目标在何处?” 弗拉维道出西线,北线的战况,神色凝重说:“目前,要防备苏定方,论钦陵,他们领兵灭萨摩公国,很容易剑指法兰克。 昔年,阿提拉杀向西方,正是沿着这条路西征的。 不过,更该防备李绩,李道宗率兵渡海。 李世民率军抵达君士坦丁,若他领兵亲征,多半选择渡海作战。 今李绩,李道宗在征集海军,收集战船,分明为渡海做准备,我的想法是重兵驻扎海峡,防止唐军渡海。” 非他妄言,实乃唐军主力,粮草,全集中于西海岸。不免让人担忧。 西海岸? 巴里特,阿道夫,摩西深以为然。 联军远道而来,并无水师支持,拜占庭的水军战败,若唐军征集够战船,水师,走海峡登陆成功性奇高。 今雷必达,阿勒坦等领兵驻守,想来唐军一时半刻难以登陆。 他们率领主力抵达,沿着海岸线布防,不敢说彻底阻挡唐军登陆,但唐军强行登陆,必要付出惨重代价。 主力,兴许变成偏师,海峡变成大唐名将葬身地。 巴伦德的将领摩西重重点头,催促说:“是该重兵驻扎,防止唐军渡海,我等该火速启程,越早抵达越安全。” 他领兵出发前,国王让他带兵把唐军阻挡在拜占庭疆域内,决不能让唐军渡过海峡,更不能把战火引进巴伦德公国,所以,战场距离巴伦德公国越远越好。 然而,阿道夫面色凝重,苏定方领兵灭萨摩公国,兵锋临近法兰克。 若苏定方和论钦陵等唐军将领汇合,兵锋指向法兰克,法兰克肯定成为新的战场。 火烧眉毛了。 就这,自己还领兵驰援拜占庭,小丑竟是我自己吗? “摩西,弗拉维,苏定方率兵灭萨摩公国,兵锋临近法兰克,不得不防。” 闻言,摩西不语,法拉维道:“阿道夫,法兰克王国兵强马壮,纵然苏定方率兵西进,依然要遭遇法兰克王国外围附庸的公国兵勇阻挡,何况,苏定方帐下仅万骑,不足以攻打法兰克。” 阿道夫微微思索,对啊,苏定方帐下兵力不多,他不相信对方敢独自猛攻法兰克。 万一苏定方发疯,领兵剑指法兰克,法兰克人必让苏定方承受法兰克人的怒火。 这时,克拉苏声若洪钟说:“阿道夫,巴里特,摩西,唐军单兵素质远超西方诸国兵勇,装备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关键唐军装备巨炮,天雷,这是超出我等认知的武器,寻常兵器难以抵抗,寻常铠甲难以防护,堪称破城利器,绝不可小觑。 若战,不可近战,力敌,需想方设法智取。” 阿道夫,巴里特,摩西早已听说唐军的火炮,天雷,还有长枪,今听克拉苏提醒,三人越发重视。 这时,巴里特出声道:“我等是该领精兵前往海峡,协助雷必达将军防御。” 北段的海峡过于重要,即使苏定方率兵灭掉萨摩公国,抵达欧罗巴东北部,但把海量唐军抵挡于海峡东侧,必能大大减缓西方诸国肩上压力,甚至有机会逆风翻盘,单独围剿苏定方,论钦陵部,使冒险挺进的苏定方葬身战火。 但凡让唐军渡过海峡,拜占庭全部领土丧失,巴伦德公国处于风口浪尖,首当其冲承受唐军滔天怒火。 到时候,情况比目前糟糕数百倍,千百,西方诸国恐臣服于唐军铁骑之下。 阿道夫想法稍稍改变,支持快速移步西海岸,支持雷必达,阿勒坦抵抗唐军。 诸将欲传达军令启程,雷必达匆匆跑进帅帐,整个人衣衫褴褛,神色狼狈,甲衣满是污血,抓起克拉苏眼前酒杯咕嘟咕嘟狂饮。 第1318章 兵锋所指 弗拉维,阿道夫,巴里特,摩西,克拉苏全部傻眼。 雷必达不是该镇守西海岸吗? 为何狼狈不堪逃回军营? 难道? 顿时,众人惶惶不安,内心升起不好的预感。 弗拉维急匆匆起身,抓住雷必达甲衣询问:“雷必达,你不是镇守海峡吗,为何逃回军营?” 依照约定,他借助援军前往西海岸,或是他召雷必达前来,雷必达才领命过来,孰料,雷必达未收到自己军令抵达此处。 按照以往情况,西海岸十有八九沦陷,雷必达作为丧家之犬逃至此处。 雷必达布满倦意的面孔苍白如霜,结结巴巴说:“陛...陛下,大事...大事不好了,唐军...唐军渡过海峡,重创...重创联军。” “什么?” 弗拉维身体猛地颤抖,双膝微软,差点当场跪地。 阿道夫,巴里特,摩西,克拉苏似遭五雷轰顶,嗖嗖嗖从座位站起,视线难以置信望向雷必达。 他们商议对抗唐军渡海,尚未领兵启程,怎料唐军抢先渡过海峡,重创第一道防线的联军。 适才讨论的计划,完全成为镜中花,水中月。 阿道夫急不可耐询问:“雷必达,西海岸联军严阵以待,又有海峡天堑相隔,唐军怎能渡过海峡?” 海峡宽阔,最新情报内唐军正征集船只,训练水师,尚未准备妥当,怎么做到横渡海峡? 除非唐军一夜之间长出翅膀。 雷必达哪有闲心回答,稍作喘息说:“唐军怎么渡海不重要,我领兵逃回来,进军营前,发现军营东方十几里外烟尘滚滚,似有大批军队从东方杀来,兴许,兴许是唐军。” 唐军?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唐军刚刚渡过海峡,重创雷必达,怎能继续追杀数百里,难道身躯是铁打的。 何况散出去的探子,没有传回任何有关唐军消息。 这雷必达,莫非让唐军吓傻了。 弗拉维神色凝重,内心怦怦狂跳,心头升起不好的预感:“雷必达,快说何人领兵渡海袭击联军?” 克拉苏刨根问底:“主帅是李绩,还是李道宗,或是前锋将领张士贵?” 雷必达战战兢兢,哀声说:“赵...赵牧,乱军中,我看到赵牧,看到他帐下的黑骑,后来神武军诸将领兵登陆大杀四方。” 赵牧? 弗拉维,克拉苏狂退三四步,下意识坐在座位,发自骨子里胆寒。 阿道夫,巴里特,摩西,全萌生其他想法,东海岸领兵主将是李绩,李道宗,为何突然换成赵牧? 那么,李绩,李道宗呢? 适才雷必达说军营东方十几里外烟尘滚滚,似有大军出没? 难道? 难道是李绩,李道宗率领杀来? 若是唐军,相隔十几里,唐军马上杀来。 顷刻间,阿道夫冲出帅帐,向巡逻的兵勇高吼:“唐军杀来,备战,备战。” 闻言,巴里特快速反应过来,冲出帅帐吼道:“擂鼓,擂鼓吹号,全军备战。” 西海岸沦陷,李绩,李道宗销声匿迹,目标肯定是自己。 摩西拔出佩剑,高声说:“各位,我返回军营备战。” 时不我待。 时不我待。 摩西跃上马,飞速离去。 弗拉维,克拉苏反应过来,快速冲出帅帐,举目望向东方。 目之所及,烟尘滚滚。 耳之所闻,马蹄隆隆。 几人冲出帅帐,已然瞧见远方骑兵好像浩浩荡荡海水涌来,铺天盖地,遮天蔽日。 整齐军阵,雄伟气势,仿佛疾风骤雨马上降临。 废物。 阿道夫瞪了眼藏在帅帐的雷必达怒骂。 唐军杀来,为何不早汇报。 哪怕早半天,事情也有扭转的机会。 今唐军兵临,连备战都紧张,又怎么打。 几人面色煞白,急的好像热锅蚂蚁。 太快了。 太快了。 他们商议前往西海岸援救,孰料唐军杀来,唐军速度太快了,不给联军任何准备机会。 军营内。 诸将军令下达,战鼓声,号角声响起。 兵勇快速行动,奔赴各处战场。 不过,此地仅为临时驻兵之地,非作战之地,是故草草修建工事,外围防御薄弱。 因为没有准备在此打仗,是故,仓皇备战诸军大乱,兵勇无法做到各司其职,甚至没法确定防守何处。 临时防御,全凭以往经验。 今远处骑兵轰隆隆逼近,兵勇虽未自乱阵脚,却也惶恐不安。 阿道夫懒得理会弗拉维,克拉苏,雷必达,骑马冲向法兰克兵勇前线,声若洪钟道:“各军,各部迅速布防,寸土不让,力争阻挡唐军。” 此前,妄图靠海峡还能阻挡唐军,但唐军突然杀来,兵勇紧张,各处防线尚未组建,目前,能否阻挡唐军,他不敢保证,唯有力战死战。 巴里特跃马奔赴一线,来回驰骋宣布:“死战不退,死战不退,各军布阵,长枪阵,箭阵,盾阵,全部行动起来。” 弗拉维,克拉苏,雷必达,纷纷备战,各自前往自己军营,准备死战到底。 事已至此,唯有拼死一战。 数里外,李世民率军驰骋杀来,远远注意到星罗密布的军营。 联军。 终于找到联军大营。 李世民龙颜大喜,经过两日行军,总算找到联军大营,今该策马纵横,大杀四方。 “陛下,敌军仓皇备战。” 距离较远,难以看清军营情况,然紧锣密鼓,此起彼伏的战鼓声,号角声,已然表明联军没有准备。 李君羡眺望着远处军营,锵的拔出自己长剑,紧紧攥着马缰,保护在李世民身旁。 席君买同样大喜,以前他早率领帐下军马冲杀出去,此战职责保护皇帝安危,抹布缠住右手,紧攥着刀柄,向身边玄甲军喝道:“准备作战,保护陛下。” “喏。” 玄甲军气势如虹,齐声呐喊。 “杀。” 李世民也拔出长剑,剑指前方高声喝道。 两翼,李绩,李道宗,张士贵,薛万均,薛万彻,王玄策,柴哲威,郭孝恪等,翘望着远处的军营,面孔浮现出淡淡笑容。 两日奔波,总算相遇,各自领兵,纷纷向下令出击。 第1319章 痴心妄想 两翼,李绩,李道宗,张士贵,薛万均,薛万彻,王玄策,柴哲威,郭孝恪等,仰首翘望远处军营,面孔杀伐满布。 两日奔波,总算相遇。 诸将各自领兵,陆续下令出击。 顷刻,几路大军好似出鞘利刃,剑锋刺向联军大营。 “杀。” “杀。” “杀。” 将有无畏之心,兵勇何足惧哉,众人拔刀高呼,骑兵争先恐后冲锋。 纵马驰骋,闯进军营。 箭矢出鞘,刀起刀落,军营边缘杀声震天,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横七竖八。 刀光剑影之间,浓郁血腥味冲天。 李世民手起剑落,长虹斩杀拦路贼兵,血溅甲胄。 见状,席君买,李君羡各领玄甲军护在李世民身边,把李世民围得密不透风,外边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何况乎联军。 席君买好似林中捕猎猛虎,一柄长刀大杀四方,靠近者或被拦腰斩断,或见血封喉。 战马所过,尸横遍野。 李世民气恼咬牙,席君买是准备杀光前方敌军,不给自己留半人吗? 可他哪知道席君买心思,身为皇帝护卫,统帅玄甲军,他的首要职责是保护李世民安危。 所以,决不允许任何敌军靠近,凡危及李世民安危者,统统斩于马下。 不光席君买这么想,李君羡连同身边的玄甲军亦如此。 靠近者,格杀勿论。 李世民气恼,完全误会席君买的良苦用心。 难以杀敌,李世民取下背上长弓,拉弓搭箭射杀远处联军兵卒。 嗖嗖嗖。 箭矢飞驰,百步穿杨。 依靠硬弓连续射杀四五名敌兵,李世民内心怒意稍微平。 举目望去,李绩,张士贵,柴哲威领兵猛攻敌军左翼,李道宗,王玄策,郭孝恪领兵强攻敌军右翼,薛万均,薛万彻率领重甲骑兵,仿佛无锋重剑刺向敌兵中军。 各军职责明确,杀伐果决。 好好好。 各卫军在西方征伐半载,气势果然更胜从前。 瞧见各路唐军争先恐后杀进军营,李世民领兵杀向联军核心。 此战目的不是他个人秀,个人杀敌几何,而是重创乃全歼联军,扫清前往巴伦德,西哥特,法兰克的阻碍。 大获全胜,不枉自己千辛万苦抵达西方。 “杀。” 李世民敢为人先,诸将大受鼓舞。 “杀啊。” “荡平左翼。” “杀啊。” “踏平右军。” “杀啊。” “刺破中军。” 诸将似恶龙咆哮,各自领兵对于联军进行唐军擅长的穿插分割战术,各路骑兵好似飓风突进,狂飙,刀起刀落斩杀拦路兵勇,踏平前方所有障碍,欲把几支联军分割成块。 中军处。 薛万均,薛万彻率领重甲骑兵,目睹李世民随军征战,为皇帝提心吊胆之余,内心大受鼓舞。 三军将士观之,骤然热血沸腾。 端连弩,抓长枪,提长刀,策马直奔联军最精锐的中军,计划破中军,把联军从中央分割成南北两部。 事成,相信李绩,李道宗等将领便能把首尾不相顾的联军,分割成更小块,迅速逐个击破,彻底歼灭。 重甲骑兵冲杀,好像蛮横野牛冲撞,速度不快,冲击力恐怖,骑兵所过拦路之物均被夷为平地。 联军死伤的兵勇,无不惨遭马蹄踩踏,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联军中央,阿道夫率领来自法兰克精兵,麾下兵多将广,平素训练刻苦,全是经历血雨腥风的老兵。 乃法兰克王国声名显赫的军团,在西方声名远播。 早前听闻唐军抵达,阿道夫亲自身临前线,临阵指挥各军,各部备战。 训练有素的法兰克精兵,仓皇中稳中有序组建防线,虽然防御工事拉胯,但勉强组建成功防线。 三军列阵,整装待战。 此刻,阿道夫目睹薛万均,薛万彻指挥气势汹汹的重甲骑兵杀来,骑兵声势滔天,外围御敌的骑兵好似纸糊,完全挡住无坚不摧的铁骑。 观之,阿道夫心生几分畏惧。 这支唐军骑兵,不光装备精良,兵勇身形高大,而且兵戈齐全,不光携带长枪,长刀,连弩,还带有短刀,战斧,铁锤,什么的,分明是支不寻常的唐骑。 今日骑兵冲锋,摧枯拉朽,难怪唐军声名远扬,各国兵勇闻之逃窜。 阿道夫作为法兰克军团统帅,打过许多苦仗,硬仗,接触过乌古斯,拜占庭,可萨骑兵。 各国骑兵远逊于装备精良的唐骑,关键唐骑冲锋的气势,犹似山岳压顶,让人胆战心惊,心生畏惧。 他暗自惶恐,法兰克步骑何尝不是惶恐。 事到如今,阿道夫只能硬着头皮上。 唐军骁勇善战,今他想和正面唐军碰碰。 阿道夫声若洪钟高喝:“前锋收缩,箭阵放箭,盾阵阻挡,刀斧手准备冲杀。” 唐军是人,他们也是人。 同为血肉之躯,总有破绽软肋。 即使唐骑气贯长虹,杀伐果断,他也要碰碰,只要不惜代价挡住唐骑冲锋,两军近身搏杀,法兰克精兵未必会输。 首战击溃唐骑,还是铁甲重骑,法兰克步骑肯定士气大振,,他再率兵发起反攻,必破唐军不败神话。 事成,自己声震四方。 三军得令,仓皇备战的兵勇快速防御,盾兵掩护,弓箭手拉弓射箭,长枪兵列阵,刀斧手准备冲杀。 坚不可摧的盾阵内,弓箭手借助盾牌掩护,首先对薛万均,薛万彻率领重甲骑兵发起箭雨。 嗖嗖。 嗖嗖嗖。 顷刻,铺天盖地的箭雨,好似过境的蝗虫从盾阵后飞起,嗖嗖嗖向薛万均,薛万彻的重甲骑兵射击。 嗯。 隔靴搔痒。 观之,薛万均,薛万彻处变不惊,继续领兵冲锋。 箭雨杀敌,他们司空见惯,既有破解之法,也有御敌之法。 何况 ,唐骑兴许惧怕箭雨,今他们率领重甲骑兵,兵勇战马鱼鳞甲包裹,头戴头盔,全身仅露出双眼。 密不透风箭雨,兴许侥幸伤及几名兵勇,但休想伤及全军,更休想阻挡重甲骑兵冲杀步伐。 箭雨拦路,痴心妄想。 他们麾下两万重甲骑兵,小小箭雨,不够两人看。 第1320章 猪突猛进 “射箭。” “箭雨覆盖。”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毁我一粟,我夺人三斗。 薛万均指挥三军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薛万彻端起连弩,目标锁定盾阵后方的百夫长,连弩利箭射杀。 箭矢不停,箭尖封侯。 前锋铁骑利箭齐出,好似漫天花雨嗖嗖嗖出击。 连弩形成的箭雨比联军的箭雨更密切,更恐怖,好似遮掩整个天际。 倾盆暴雨似的箭雨落地,即使法兰克兵勇躲藏于盾阵后方,密集箭矢依然仿佛毒虫叮咬上部分兵勇,更甚者,有兵勇当场惨遭射杀。 一波波箭雨落下,一波波箭雨再起,连环箭雨反复射击。 法兰克步兵惨遭打压,弓箭手逐渐势弱。 薛万均领兵穿梭,偶有箭矢击中鱼鳞甲,发出叮叮当当声响,却难以伤及唐军,箭矢横七竖八落地。 随着薛万均率领重甲骑兵越来越靠近,薛万均暴喝:“震天雷,全部扔过去。” 将令出,铁骑陆续抓起马背的震天雷,扬起长臂,挥动两两相连的震天雷。 眨眼间,数以万计震天雷仿佛陨石飞出。 嘭嘭嘭。 接二连三落到盾阵中央。 观之。 阿道夫大骇,急声喝:“退,快退,是震天雷。” 轰轰轰。 话音刚落,盾阵内的兵勇尚未回神,更未散去,震天雷连续爆炸。 顿时,破碎的盾牌,残破的肢体,乱飞的箭矢,法兰克前军大乱。 侥幸死里逃生的兵勇,让震耳发聩的爆炸声炸的晕头转向。 哈哈哈。 薛万彻注意到兄长破阵,即刻抓住战机喝道:“兄弟们,全军出击。” 骑兵抓起长枪,长刀,战斧,铁锤,仿佛滔天距离冲过去。 嘭。 长枪刺穿残破的盾阵,逼得盾兵持续后退,接连惨遭挑飞盾牌。 失去盾牌保护的盾兵,弓箭手,刀斧手,长枪兵,直面持刀,战斧,铁锤的重甲骑兵冲杀。 狂砍。 乱捶。 突刺。 遇人则杀,拦路狂捶。 几息内,联军的箭阵,盾阵大乱,几乎没有兵勇苟活,中军似被撤去衣物全部暴露。 观之,阿道夫面色大骇,心神巨震,不敢相信眼前景象。 他对自己箭阵,盾阵寄予厚望,欲靠箭阵,盾阵拦截唐军,最少做到兵勇一换一。 那知震天雷落地,盾兵,弓箭手死伤无数,长枪兵,刀斧手失去庇护,遭遇连弩射击,俨然成为唐骑移动的活靶子。 事已至此,完全是自己想多了。 今几乎未伤及唐骑几人,盾兵没有起到保护,顷刻,前锋溃散,溃不成军。 难怪。 难怪拜占庭帝国雄兵,让唐军打的落花流水,难怪新晋崛起大食兵,惨遭灭国之祸,也挡不住唐骑兵锋。 现在,唐骑马上冲过盾阵,踏平箭阵,杀进后面遭遇箭雨袭杀的步兵。 阿道夫汗流浃背,急吼吼道:“御敌,御敌,全军御敌。” 今全靠后方训练有素,骁勇善战的步兵,即使发生临时状况,也能快速反应过来的。 纵然盾阵,箭阵不能御敌,近身搏杀,自己麾下精兵照样未必会输。 “杀。” “杀。” “杀。” 阿道夫拔出长刀,下令身边千夫长,百夫长冲出工事向唐军杀去。 不服就干,正面硬刚。 哈哈哈。 冲出工事了。 观之,薛万均,薛万彻,双双大喜。 敢近身搏击,怕不是厕所里打灯笼找死。 “杀过去。” “不留活口。” “杀啊。” “踏平拦路宵小。” 薛万均,薛万彻一马当先,唐骑挥舞兵器高呼,好似海啸杀过去。 重甲骑兵强横的冲击力,横冲直撞拦路的骑兵,杀的对方人仰马翻。 未死者,唐骑迅速补刀,果断不留活口。 灭盾兵,踏弓箭步,唐军如入无人之境,神挡杀神,人挡杀人,堪称所向披靡。 长枪兵,刀斧手土崩瓦解,已然失去战力。 “可恶。” “可恶。” 阿道夫瞧着追随自己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的精兵,唐军重甲骑兵好似切菜砍瓜,任凭如何努力都拦不住。 刹那,阿道夫面孔惧意愈浓。 这支,这支铁骑太强,好似山岳冲撞,法兰克兵勇根本没法阻挡,强行御敌,死伤更多。 苦战。 死战。 恐难逆转局势。 此时,若他率兵逃离,中军空虚,整个战线全面崩溃,到时,联军死伤更多。 失去联军御敌,巴伦德直接暴露在唐军兵锋前。 混账。 混账。 阿道夫左右为难,思前想后坚持领兵死战。 今日,宁可血染疆场,也要拦下唐军征程。 此时,李绩,李道宗,张士贵,王玄策,柴哲威,郭孝恪,已然注意到薛万均,薛万彻领重甲骑兵猪突猛进,法兰克步骑难以抗衡。 眼见重甲骑兵好似匕首刺进联军中军,唐骑不断蚕食联军中军,几乎达成战前计划。 此一战,焉能让薛氏兄弟拔得头筹。 诸将杀意更浓,率领精兵疯狂吞噬两翼的巴伦德,哥特人兵勇,消弱对方有生力量。 顷刻,联军两翼伤亡惨重,尸横累累,血流成河。 此前,拼死抵抗唐军的各国联军,眼见身边袍泽死伤徒增,稍之不慎遭遇唐军长刀,长枪,弓弩袭杀,随时随地丢掉性命。 越战兵勇内心惧意渐多,怯战之意渐浓,渐渐升起逃离之念,各处战线防御越来越薄弱,唐军破开的缺口越来越多。 巴里特,摩西,弗拉维,克拉苏,雷必达内心骇然,惊慌,唐军凶神恶煞,杀人如麻,两翼死伤者飙升,兵勇渐渐低挡不住。 一旦两翼被冲散,再无一战之力,中军将变成孤军,到时,唐军将以绝对优势包围阿道夫的中军,中军必然覆灭。 见状,连同巴伦德军作战的弗拉维急声说: “摩西,坚持住,绝对不能让唐军冲过去。” 摩西肯定不能让唐军冲杀过去,今他带来巴伦德的精兵,再让唐军碾压过去,麾下精兵恐怕全折损在此处。 瞧见弗拉维率领为数不多的拜占庭精兵死战,他更不能退。 倘若退去,背后是巴伦德公国,失信于人,恐怕没人驰援巴伦德公国。 第1321章 凿穿中军 “死战。” “死战。” 摩西扬手抹去面孔鲜血,猛地甩在地面,抓起战刀怒声高呼。 为扭转战局,守护巴伦德公国,哪怕打光麾下兵勇都在所不惜。 “杀。” “杀。” 巴伦德兵勇得令,死战不退,苦苦坚持,齐声呐喊,既像给自己鼓励,又像抱有必死之心。 巴里特统帅哥特精兵亦如此,他没想到唐军如此骁勇,首次短兵相接,唐军中路快打穿法兰克精兵,两翼仿佛轮盘持续消磨拜占庭,巴伦德,西哥特兵勇。 鏖战。 死斗。 时间持续越久,对唐军越有利。 巴里特不得不改变战术,以骑兵对抗骑兵,步兵寻找时机突袭唐军。 战事如火如荼,血流成河,联军所控之地逐渐易主,连续向大营内部撤退。 两翼,李绩,李道宗领兵猛攻狂杀,发现摩西,弗拉维,巴里特竭尽全力苦苦坚持。 好像在做困兽之斗,只需领兵给对方最后雷霆猛击,即有机会打崩联军两翼。 两翼溃败,中军必死。 何况,中军遭遇薛万均,薛万彻率领重甲骑兵冲杀突进。 重骑宛若泥石流的冲击,以往中,罕有敌军承受,坚持。 联军中军崩溃,必能中心开花全面击溃联军,杀对方个片甲不留。 作为两翼统帅,李绩,李道宗没有把战事胜败寄希望于薛万均,薛万彻,他们纷纷希望自己破局,领兵快速打出缺口,迅速改变战场局势。 所以,摩西,巴里特越坚持,两翼唐军攻势越凶猛。 战场中央,李世民身为三军统帅,亲自策马驰骋杀敌,极大鼓舞将士作战士气。 李世民目睹唐军沿路势如破竹,好似柄柄匕首刺进联军内,联军苦撑,部分战线露出缺口,他心中乐开花。 唐军继续厮杀,取胜如探囊取物。 李世民高举长剑,任由剑锋鲜血滴落,好像狂龙发出龙吟:“玄甲军冲杀,破联军中路。” 欲速战速决,破联军中路乃上上策,薛万均,薛万彻领兵取得巨大优势,希望玄甲军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杀啊。” “杀啊。” 席君买,李君羡领兵加大输出力度,持刀左突右杀,如砍菜切瓜狂飙。 半刻间,李世民领玄甲军杀至重甲骑兵最前方,和薛万均,薛万彻领兵齐头并进。 玄甲军数量不多,却是精锐中的精锐,突然欺身压上,给阿道夫造成前所未有的压力。 阿道夫不知李世民身份,误以为李世民为唐军将领,却发现虽然玄甲军仅有千余人,好像全是经过精挑细选,无论个人身体素质,马匹武器装备,全属于唐军内第一流,比重甲骑兵还厉害。 千余名玄甲军杀来,好像山巅滚下的巨石,须臾间冲破联军战线。 情急之下,阿道夫火速派兵添补缺口,补齐战线,以免唐军仿佛海水疯狂涌入。 李世民亲自率兵冲锋,玄甲军好似一柄利刃,直刺法兰克军团的心脏。 配合着重甲骑兵,法兰克人的防线似摇摇欲坠的高墙,突然之间轰然倒塌,全战线被撕开巨大缺口。 即使兵勇迅速结阵,防御,补齐缺口,然而,为时晚矣。 玄甲军。 重甲骑兵。 争先恐后蜂拥杀进。 拦路兵勇,不论步兵,骑兵,均成为玄甲军,重甲骑兵刀下亡魂。 李世民杀的起兴,挥剑大杀四方。 “踏平中军。” 薛万均,薛万彻见席君买,李君羡贴身保护李世民,迅速抓住机会,号令重甲骑兵一举冲垮法兰克人防线。 阿道夫数次常识阻挡,填充上去的兵勇宛若泥牛入海,遇到唐军即刻溃散,战死,根本挡不住唐军兵锋。 心不甘情不愿,亲率残兵撤退。 玄甲军。 重甲骑兵。 攻势太猛,杀伐太盛。 已然破中路军防线,苦战不休,恐耗死法兰克军团,最终依然是拦不住唐军征战步伐。 首战溃败,唯有保全精兵,容后择机再战。 李世民,薛万均,薛万彻杀伐正盛,欲以全歼法兰克军团收官,焉能眼睁睁让阿道夫率兵撤离,马上领兵追上去。 联军中军防线崩溃,两翼南北相隔,中间形成真空地带。见状,摩西,巴里特,弗拉维大骇。 中间空虚,唐军从侧翼包围上来,必然完成对两翼分割,包围,阿道夫害惨他们了。 此时,李绩,李道宗各自领兵,的确开始火速对摩西,巴里特两部进行包围。 须知,临战前,击溃联军中路,对联军实施分割歼灭,是此战打战术之一。 是故,他们务必歼灭两翼的联军。 摩西,巴里特,弗拉维不敢恋战,率兵狼狈而逃。 率兵死战,继续坚持,任由李绩,李道宗率兵完成合围,数万联军恐怕战死沙场。 前线损兵折将,对巴伦德,哥特王国,全是前所未有的打击,任由唐军兵锋逼近巴伦德,巴伦德遭遇灭顶之灾。 摩西,巴里特先后领兵后撤,欲迅速退出战场,把兵勇带回巴伦德,借助各地城池布防。 李绩,李道宗连同战场杀意正浓的诸将,眼见有机会全歼两翼敌军,今焉能任由对方逃离。 顿时,战场发生巨变,联军边战边撤,唐军穷追猛打,紧追不舍,战线越拉越长,沿途死伤的联军越来越多。 尸横遍野,死伤无数。 更甚者,李世民,薛万均,薛万彻,率军追杀数十里,斩杀过半法兰克步骑,重甲骑兵马匹陆续体力不支,速度渐渐变慢,又分兵去拦截两翼联军,堵住摩西,巴里特两军退路。 摩西,巴里特,弗拉维彻底崩溃,前有拦路虎,后有群狼追,逃不走,打不过。 死战许久,伤亡飙升,兵勇陆续选择投降。 唐军没有接受投降,一路杀伐,重创两部,作战中,抓捕摩西,雷必达,克拉苏,弗拉维,这才鸣金收兵,快速抓捕俘虏。 马背上,李世民甲胄染血,剑锋嘀嗒嘀嗒落血,纵马扫视降兵,气恼的和薛万均,薛万彻汇合。 欲退去战马和骑兵的鱼鳞甲,继续追击阿道夫。 第1322章 惊喜礼物 轻装上阵。 继续追杀? 闻言,薛万均连忙出声劝说:“陛下,联军遭遇重创,阿道夫率军遁去,对方熟悉地形,仓促追击,恐难成功。” 薛万彻附和:“陛下,此役大获全胜,该迅速打扫战场,整顿兵马,全军休整,等待楚王,卫国公,江南王领兵赶来,到时,重新安排,对阿道夫发起新的攻击。” 此战,从清晨杀到黄昏,斩杀半数联军,俘虏无数,前路未知,该适可而止。 “嗨。” 李世民捋着胡须,情不自禁叹息:“老了,老了,不复当年,战场竟让阿道夫率兵逃离。” 薛万均,薛万彻双双汗颜。 陛下。 咱们好歹重创阿道夫的法兰克军团。 纵然没有全歼其部,但好歹重创,杀敌过半。 即使阿道夫侥幸领三成左右的兵勇逃亡,依然也算大获全胜。 人啊,不能人心不足蛇吞象。 不过,说到不复当年。 薛万均,薛万彻双双深感认同。 以前皇帝逢战必胜,所向披靡,一战定乾坤。 此战全胜,又的确出现小小瑕疵。 李世民耿耿于怀,领兵返回战场,陆续和诸将汇合,打扫战场,押送俘虏返回联军大营。 夜幕降临。 三军齐聚兵营,重新进行布防。 李世民领诸将聚集帅帐,总结战斗经验,讨论今后事宜。 此战,斩杀五成联军,俘虏两成,堪称大获全胜,跨过海峡首战,打出唐军威风和气势。 若非重甲骑兵鏖战半日,马匹体力不支,若非等待后续部队,若非不清楚前方虚实,李世民君臣果断领兵杀过去。 这时,席君买走进来,作揖汇报:“禀陛下,楚王,卫国公,江南王领兵抵达。” “快宣。” 李世民心情大海,兴高采烈点头。 赵牧,李靖,李孝恭领黑骑,神武军赶来,卫军如虎添翼,全军休整,可直接继续西征。 少顷,赵牧,李靖,李孝恭带领诸将陆续走进帅帐,李世民笑面相迎,询问道:“赵牧,靖兄,此战战果如何?” 赵牧笑意盎然,李靖语气含笑:“陛下,除雷必达领少数残兵逃离,基本全歼西海岸联军。阿勒坦等将领全部战死,俘虏两万人,缴获海量粮草军械,足以供养六七万人。” “哈哈哈。” 闻言,李世民仰首朗笑,声音传遍军帐。 李绩,李道宗,薛万均,薛万彻等,大喜之余,震惊万分,一举击溃西海岸联军,须知,那是六七万的兵勇呢。 重创联军,基本斩杀,连同此战斩杀之敌,两日内,将近斩杀西方诸国十二三万人。 特别是涵盖哥特,法兰克精兵。 李世民不吝称赞:“好好好,靖兄,你和赵牧,孝恭功不可没。此战,朕领兵重创西方联军,美中不足,少量残兵逃离。” 此言,李世民在夸赞自己,也在炫耀自己战功,虽然面孔有几分遗憾,但诸将全都知道李世民在显摆。 闻言,李靖阿谀奉承几句,满足李世民虚荣心,继续汇报:“陛下放心,臣等出发前,赵牧提前安排张亮,萧嗣业率领杀向巴伦德公国,专门负责截杀逃离的残兵。” 本来安排张亮,萧嗣业领兵监视联军,有保护李世民之意,今李世民领兵告捷,打的对方落花流水,联军逃离,肯定遭遇张亮,萧嗣业截杀。 两军相遇,阿道夫,巴里特未必生还。 “好。” 李世民高声夸赞,不经意瞪了眼赵牧。 早前,他在为部分联军逃离而耿耿于怀,孰料李靖,赵牧早有安排。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此战,必能弥补自己心中遗憾。 随即,李靖继续向李世民汇报诸将动向,得知梁建方,契苾何力率领北上,尝试打通联合苏定方部的道路。郑仁泰,执失思力,肃清拜占庭残兵。 高侃,程名振,阿史那思摩,阿史那杜尔领兵抵达,欲杀向巴伦德公国。 李世民龙颜大悦,诸将内心大喜,赵牧不愧是赵牧,把诸事安排的妥妥当当。 今赵牧领兵前来,神武军无需休整,即能继续征战。 李世民稍作思量,觉得赵牧计划没错,下令道:“高侃,郑仁泰,思摩,杜尔,你们依照计划领兵奔赴巴伦德,若遇阿道夫残兵,直接斩杀,若沿途无碍,与萧嗣业,契苾何力马上攻打巴伦德,争取快速破城。” “喏。” 诸将领命,快速离去。 帅帐内。 安静片刻,作为卫军统帅之一,李绩挺身而出,出言建议:“陛下,今形势大好,末将认为,乘胜作战,卫军休整一宿,火速奔赴西线,争取以雷霆之势灭掉巴伦德公国。” 西线,卫军是主力。 现今,打着打着神武军跑到卫军前方。 虽说他晓得李靖,赵牧,李孝恭没有抢功劳,奈何内心总有点芥蒂。 不过,同为卫军统帅,李道宗不认可李绩的作战:“陛下,末将以为无需着急,西方诸国城墙城池较小,城墙较矮,几名悍将出征,肯定能破巴伦德公国各处城池,是故,无需立刻出兵,我等应该养兵蓄锐,到时踏平巴伦德,杀向极西之地,向北灭法兰克,向西灭哥特。” 薛万均站出来支持李道宗,直言说:“陛下,卫军连连激战,始终没有好好休整,今又刚刚经历大战,不宜连续作战,江夏王建议不错。” 卫军诸将各抒己见,有战有停。 诸将心里清楚,皇帝计划连续作战,然而,欲保持连战连捷,断不能以皇帝喜好决定军事,应该根据实际情况作战。 另外,若是萧嗣业,契苾何力领兵打通前往苏定方部的通道,肯定从西面牵制法兰克,那时,唐军有机会迅速灭掉哥特王国,再挥师北上,直接杀进法兰克。 闻言,李世民目光转向赵牧,询问道:“赵牧,你意下如何,是否计划先灭巴伦德,哥特王国,再灭法兰克?” “陛下,计划不如变化。” 赵牧笑呵呵说:“作战不能按部就班,有时还会有意外之喜,譬如,苏定方,论钦陵,薛仁贵,兴许不久给陛下送来惊喜的礼物。” 第1323章 君臣震惊 苏定方,论钦陵,薛仁贵均为悍将,擅长打硬仗,大仗的悍将。 作战经验丰富,各个战功赫赫。 萧嗣业,契苾何力领兵杀向北方,打通前往苏定方部的道路,苏定方所率兵勇飙升到六七万。 这支南征北战,所向披靡的精兵独自征战,粮草补给充足时,不光重创法兰克,很可能灭掉法兰克。 赵牧坚持速战速决,但不能乱了章法。 须知,西方诸国非泥捏的,各有精兵悍将,若仗着地理优势,完全联合起来,形成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 是故,需牵制住法兰克。 闻言,李世民心有所悟,面容吃惊望向赵牧:“你确定,苏定方领兵能带来惊喜?” 所谓惊喜,即灭法兰克。 李世民心似明镜,在场诸将也陆续猜出,无非灭杀法兰克。 然而,法兰克疆域辽阔,战将林立。苏定方,论钦陵,薛仁贵善战,领兵未必有机会灭国。 赵牧欲让苏定方牵制法兰克,万一,万一出现纰漏。 诸将齐刷刷望向赵牧,等待赵牧给出确定答案。 赵牧胜券在握,坚定的说:“陛下,苏定方领兵不灭国,也能重创法兰克,保证法兰克援兵没法南下。” 今西方诸国尚未出现翼骑兵,也没有条顿骑士,圣殿骑士,法兰克内尚未组建加洛林重骑兵。 法兰克处于墨洛温王朝时代,新皇西格伯特三世登基,废除宫相格里莫阿德,提拔发小奥多担任宫相。 依历史记载,前后两名宫相矛盾横生,甚至发生死斗。 今法兰克尚未达到查理大帝时代。 战。 诸国怎么战? 有何资格迎战唐军。 “好。” 李世民微微颔首。 军事上,他绝对相信赵牧,相信赵牧提拔的苏定方,论钦陵,薛仁贵。 三将征战四方,打出唐军凶名。 思索片刻,李世民出言说:“听从赵牧计划,全军好生休息两日,酒肉管够,犒赏三军。” 是时候,让卫军休整休整。 三日后,全军整装待发,杀向巴伦德。 “喏。” 诸将齐齐领命。 ....... 阿道夫战败,率军狂奔数十里,侥幸甩掉李世民追击,后半路遭遇萧嗣业,执失思力设伏拦路截杀,麾下骑兵损失惨重。 付出惨重代价杀出重围,身边骑兵近乎伤亡殆尽。 幸亏熟悉地形,领兵走小路逃过一劫,逃进巴伦德的城池。 进城稍作休整,补充食物,清水,阿道夫不敢逗留,马不停蹄领兵跑路。 此战,唐军打崩联军,摩西,弗拉维,巴里特联军肯定死伤惨重,甚至沦为唐军俘虏。 今半路杀出两名唐军将领率领骑兵伏击,歼灭自己所部,必是直扑临近城池。 城池随时遭包围,不撤离自己插翅难逃。 阿道夫恨不得插上双翅,飞回法兰克王都,把消息汇报给国王。 此役,和唐军作战,绝对不能直面作战,即使要作战,也必须快速提前安排妥当。 唐军近身搏杀,骑马冲杀,均训练有素,战力彪悍,冒然同唐军作战形容自杀。 吃一堑,长一智。 务必提醒国王,诸位公爵,再遇唐军作战,好早准备。 阿道夫遁去不久,巴里特领残兵逃进城池,相较阿道夫独自逃离,巴里特派人告知守将前线战场,提醒对方唐军杀来。 补充食物,饮水,也向西方逃去。 他需要继续在巴伦德作战,同时,该把前线溃败的消息传回哥特王国,让国王提前备战。 巴伦德,西哥特唇亡齿寒。 前者灭亡,唐军兵锋直接兵临西哥特,西哥特独木难支,灭国在即。 守将获悉联军惨败,两支唐军杀戮过来,迅速派人前往王传信。 两路联军未能阻挡唐军征战步伐,城池危在旦夕,守将亲率守军登城,部署备战,全军准备抵抗唐军。 此战,唐军速胜,超出诸国预料,以他所知的消息,诸国对弗拉维,阿道夫等寄予厚望,希望诸将领兵坚守三月。 为诸国备战争取时间,怎料不足十日溃败,联军死伤惨重。 今日欲与城池共存亡,为诸国争取时间。 萧嗣业,执失思力领兵攻城,雷必达,阿道夫两路联军惨败,消息迅速传遍整个西方。 特别是拜占庭帝国彻底灭亡,弗拉维,雷必达,克拉苏,摩西沦为唐军俘虏,引起整个西方震动。 昔年,匈人帝国崛起,纵然兵锋所指,所向披靡,却仅是重创拜占庭。 经过百余年恢复,拜占庭重新恢复鼎盛,结果遭唐军灭亡。 再者,两年来,唐军始终在拜占庭东部作战,始终未越界杀进西部。 诸国重视唐军,但以为派遣联军去协助,肯定能够阻挡唐军征战,那知拜占庭,大食,乌古斯残兵全部战死,巴伦德,法兰克,哥特王国组建的联军,遭遇前所未有的重创,几乎是全军覆灭。 此战,让诸国君王公爵认识到唐军惊人战斗力,杀伤力,战场作战,诸国兵勇挡不住唐军杀伐。 何况诸国疆域较小,很容易让唐军逐个击破。 联合。 必须联合。 几日内,各公国使者争相奔走,出使各王国,各王国书信飞向各地,联合各处大公聚兵。 不惜代价阻截唐军,竭尽所能消弱唐军兵力。 消息传递快,唐军攻城略地速度更快,消息蔓延时,萧嗣业,执失思力领兵连续攻陷巴伦德三处城池,叩开巴伦德都城城门。 不论巴伦德各地守将是否与城池共存亡,在见贯大场面的萧嗣业,执失思力眼里,巴伦德各地城池和大唐各处县城大差不差。 城墙不高,守军不多,唐军强攻,震天雷炸门,夺取城池似探囊取物。 夺取巴伦德王城,萧嗣业,执失思力没有继续领兵西征,选择在城内休整,等候李世民,赵牧领兵赶来。 这边,五日时间,阿道夫昼夜赶路,一身倦意返回法兰克都城,狼狈的去见法兰克国王。 不同于衰弱的哥特王国,法兰克王国兵强马壮,虽然几年内连续不停换皇帝,但新皇登基,国家渐渐稳定。 然而,阿道夫出现在王宫,吓坏法兰克君臣。 第1324章 其心可鄙 阿道夫领兵出发前,法兰克国内寄予厚望,均认为阿道夫领兵出马,联合各公国精兵悍将,依靠海峡天堑,肯定阻截唐军步伐,挡于海峡东岸。 孰料委以重任,寄托法兰克君臣希望的精兵,惨遭唐军全歼。 即使已收到阿道夫战场溃败的消息,亲眼目睹阿道夫狼狈的神态,法兰克君臣依然五内俱焚,胆战心惊。 须知,阿道夫久经战阵,为战场宿将,参加大大小小上百战斗。 纵然没法阻截唐军,也不能全军覆灭。 结果,阿道夫首战溃败,领数百残兵狼狈逃回。 阿道夫面见国王,心情紧绷如弦,身体略微僵硬,国王初登王位,新旧权力交接,法兰克内斗余波未平。 他身为都城为数不多中间派,受国王信任领兵征战,此战葬送数万精锐,不免担心受到牵连。 法兰克国王名叫西格伯特三世,确切说是法兰克东北部奥斯特拉西亚的国王,而西部纽斯特里亚兼勃艮第国王为克洛维二世。 两者均为克洛维后裔,祖辈四兄弟经过互相杀伐,最近形成两大势力。 当初,拜占庭求援,法兰克东北部积极响应,西部王国国王年幼,处于女王摄政时代,根基不稳,不曾派兵参战。 国王微微平息心情,瞥了眼阿道夫,语气愠怒询问:“阿道夫,到底怎么回事儿,为何两路联军全部惨败?” 唐军铺天盖地而来,局势每况愈下,西格伯特心情不佳。 阿道夫不敢隐瞒,滔滔不绝道出事情前因后果,神情苦闷的望向国王。 顿时,王宫内静可罗雀,落针可闻。 唐军悄无声息渡海,重创西海岸联军,再以雷霆速度战诸国联军。 这分明是提前掌握西海岸两路联军情况,进行缜密的部署,有计划,有目的打时间差,让两路联军难以互相协助,失去招架之力。 西格伯特面色惊骇,承受他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他才十岁,哪有什么执政经验,军事经验。 许久,西格伯特糟糕情绪稍稍缓和,沉声说:“此非战之罪,实乃唐军计策高明,任谁领兵防守都难以抵抗。” 闻言,阿道夫暗暗松口气。 非战之罪。 国王轻描淡写言语,卸去他的罪责。 即使国王惩罚自己,至少不会给自己定死罪。 望着王座年幼的国王,阿道夫内心哀伤,法兰克内讧,东西两大王国针锋相对,互相刺杀,导致王族,君臣死伤惨重。 国王年幼,法兰克西部王国国王更年幼,若非太后辅政,恐难维持。 今唐军兵强马壮,骁勇善战,联想到唐军对法兰克用兵,好似巨汉闯进小学堂,一拳一个小朋友。 对抗唐军,法兰克需要团结起来。 稍作犹豫,阿道夫进言:“陛下,唐军能征善战,作战经验丰富,装备精良,断然不能小觑。 今后,同唐军作战,近身搏杀前,最好想方设法打断唐军冲锋,打乱唐军阵型,不然两军杀伐,法兰克兵勇依然没有任何优势。” 此言出,西格伯特沉默不语,官吏默然不语,无需阿道夫提醒,他们已经知晓唐军战况。 思索良久,西格伯特语气沉重说:“阿道夫,你的建议和霍夫曼的建议相似,是不能和唐军近战。” 霍夫曼? 闻言,阿道夫猛地仰头望向国王。 霍夫曼领兵驻扎在西线,早前为抵抗萨摩公国,今抵抗苏定方部。 国王突然提到霍夫曼,难道说苏定方,论钦陵,薛仁贵领兵逼近法兰西。 见阿道夫面色狐疑,宫相奥多正色说:“阿道夫,你刚刚回来,尚不清楚西线战况,唐军内名叫薛仁贵,阿史那忠的将领率兵偷袭,夺取西线两座城池,兵力推进到法兰克境内。” “啊!” 满脸络腮胡子的阿道夫难以置信的惊呼。 苏定方部推进速度好快,刚灭萨摩公国,现又把兵锋推进到法兰克。 也就是说,短短几日,苏定方部清除萨摩公国残兵,还和法兰克打两仗。 关键,薛仁贵,阿史那忠两人名字,他如雷贯耳,全听弗拉维提起过,均为唐军名将。 特别是薛仁贵,是赵牧提拔培养起来的悍将,以前统领赵牧身边最精锐的黑骑。 虽然没有见过黑骑,但以前多次听说黑骑的名声,是唐军精锐中的精锐。 赵牧率领黑骑,数次重创萨珊,可萨,大食,拜占庭精兵。 薛仁贵,阿史那忠领兵突然杀进法兰克,西线战事骤然紧张,霍夫曼身上压力倍增,能否挡住唐军关乎王国存亡。 现今,法兰克不光没法向巴伦德增兵,还要向西线增兵,固守西线,确保霍夫曼西部安危。 阿道夫急声说:“陛下,各位大人,薛仁贵,阿史那忠军费等闲之辈,两人领兵杀进西线,霍夫曼肩上压力暴增,必须向西线增兵。 不然,苏定方,论钦陵率兵抵达,西线局势将越发紧张,倘若唐军突破西部防线,法兰克危矣。” 闻言,西格伯特三世,连同百官大惊,依阿道夫所言,难道霍夫曼挡不住唐军? 不过,唐军在霍夫曼坚守以待的情况下,轻而易举夺取两座城池,足以证明薛仁贵,阿史那忠用兵如神。 西格伯特望向百官,望向阿道夫,神色凝重说:“西线战线不容有失,需要向霍夫曼增兵。” 此言出,即有官吏挺身而出:“陛下,巴伦德公国,派遣使者前来求援,若是向西部增兵,恐难以派遣多余兵勇驰援霍夫曼。” 顷刻,有官吏附和:“陛下,法兰克庇护巴伦德,今巴伦德求援,该给对方答复。” 西格伯特瞥了眼对方,发现是前宫相格里莫阿德,顿时来了脾气,怒声说:“什么巴伦德,目前法兰克安危更重要。” 他虽年幼,作为君王,孰轻孰重,心里依然门清。 今法兰克遭遇外敌入侵,兵锋延伸法兰克境内,派兵劳师去救援巴伦德,完全是不知好歹,无视法兰克利益。 老宫相明面为维护法兰克名声,实际故意刁难他,给他出难题,等着他出丑。 其心可鄙,其心可诛。 第1325章 宫廷斗争 闻言,官吏欲言又止,最终退回去,选择默不吱声。 事已至此,法兰克安危至上。 任何违背法兰克利益的人,全等同资敌。 安静片刻,西格伯特掷地有声询问:“唐军杀来,边城沦陷,何人领兵驰援霍夫曼将军?” 顿时,王宫静可罗雀。 新君年幼,登基不久,大肆排挤老臣,在朝堂安插亲信,和老宫相针锋相对。 今阿道夫领兵战败,铩羽而归。西线霍夫曼连续丢失两城,防线岌岌可危。 唐军骁勇,有目共睹。 毛遂自荐,领兵征战,阻截唐军,取胜还好,若阻截失败,损兵折将,恐惹祸上身。 毕竟,阿道夫领兵惨败,是法兰克兵勇首次和唐军作战,全军不熟悉唐军状况,战败尚且情有可原。 今后已有作战经验,倘若领军再战再败,或战死沙场,或归来遭受严惩。 何况,唐军骑兵纵横,杀伐果断,诸将尚未有御敌之策。 百官沉默,陆续望向老宫相格里莫阿德。 观之,王座上,西格伯特恍然大悟,百官仰格里莫阿德鼻息,对方不表态,权臣派官吏,故意选择熟视无睹。 这格里莫阿德之父是丕平,曾经长期担任宫相,总览西法兰克权力,父亲去世,格里莫阿德继承父亲宫相职位,依然总览权力。 他登基后,率先罢免对方宫相,收回王权,任命发小奥多为宫相。 目前,朝廷内,存在两波势力。 以自己为首的保皇派,势单力薄,以王族为主。以格里莫阿德为首权臣派,以地方贵族,公爵为主,羽翼丰满,根深蒂固。 即使自己目前侥幸压制格里莫阿德,但朝廷诸多贵族依然听信于对方。 今故意不表态,分明有意给他难堪。 安静中,奥多挺身而出,主动请缨:“陛下,臣愿意领命,驰援霍夫曼将军。” 闻言,西格伯特没有吱声。 奥多出发点是好,怎奈年纪太轻,没有领兵经验。 任命奥多为统帅,绝非上上策。 战场大获全胜还好,有助于提升自己声望,巩固王权。然而,面对连灭数国的唐军,阿道夫,霍夫曼接连在南北两支唐军手里吃瘪,奥多领兵,无疑是飞蛾扑火。 不幸战败,不论奥多生死,格里莫阿德肯定趁机发难。 可是,他根基太浅,不派奥多领兵,又该派何人领兵? 西格伯特扫了眼百官,诸将注意到国王的目光纷纷躲躲闪闪,分明不愿为将出征。 法兰克内讧,分为东西两个王国,小王国内同样内讧,站错队,很容易遭受牵连。 至于国王,诸将不完全信任。 百年内,国王走马观花,接连遭遇刺杀。 连西法兰克内最为骁勇善战,打下哥特王国背部的国王,也仅仅在位三年,享年二十二岁。 不客气说,铁打的贵族,流水的国王。 今国王年幼,老宫相虎视眈眈,谁敢保证国王安然无恙,乱世之秋,个人安危,家族利益最重要。 寂静中,王宫响起声若洪钟的声音,老将鲁卡斯站出来,请缨道:“陛下,当此危难之时,抵御唐军乃法兰克首要任务,唐军入侵,单凭王国难以抵抗,臣建议应该团结法兰克内所有能团结的力量,齐心协力抵抗唐军。 另外,臣愿领兵出战,前往西线协助霍夫曼将军抵抗唐军。” 此言出,西格伯特,格里莫阿德全都震惊,显然鲁卡斯主动请缨,超出两人预料之外。 此举,却赢得百官表态支持。 与此,阿道夫心思活络起来。 早前领兵战败,国王没有追究责任,他该投桃报李,答谢皇帝不杀之恩。 危难之际,为国王化解燃眉之急。 若战场将功补过,不光保住自己目前的爵位,还能赢得国王信赖。 “陛下,臣也愿领兵前去支持霍夫曼将军。” 听到两名骁勇善战的老将表态,西格伯特紧促双眸舒展,内心暗暗松口气。 即使阿道夫首战落败,依然是法兰克内几名最善战的将领之一。 阿道夫请战,不光勇气可嘉,更为诸将做表率。 顿时,西格伯特信心暴涨,目光转向鲁卡斯,阿道夫,奥多,格里莫阿德,当机立断下令:“奥多,你在都城全权负责粮草筹措,协助前线将领。格里莫阿德,你代表国王亲自去趟西部,向克洛维国王道明目前局势,表明双方联合态度,争取对方出兵共同对唐军。 鲁卡斯,阿道夫领格里莫阿德封地驻兵前去西线驰援霍夫曼。” 格里莫阿德想看他笑话,他非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告诉格里莫阿德,朝廷没有他,照样能处理军国大事。 另外,带走格里莫阿德封地的驻军,无疑快速消弱对方,失去兵权,失去一切,以后对方如何挑衅他的王权。 闻言,格里莫阿德不可置信望了眼西格伯特,调走他封地的驻兵? 小国王,好生阴险,歹毒。 唐军犯境,国家存亡之际,国王调兵,他没法抗拒,不然,容易落的个资敌或谋反的罪名。 只是,他没想到关键时刻鲁卡斯会跳出来,以前鲁卡斯偏向自己,属于贵族,权臣派。 国家危难之际,鲁卡斯倒向国王,让他痛失兵权。 所幸事情没有糟糕透顶。 唐军连战连捷,阿道夫,巴里特,霍夫曼均败于其手,鲁卡斯领兵驰援,未必有机会扭转战局。 只要鲁卡斯,阿道夫,霍夫曼领在西线战败,届时国王威严受损,权威骤降,他能操作的事情就很多。 杀掉奥多,夺回宫相,架空国王,自己重新掌权,西法兰克将是自己的。 再联合其他王国,公国,拼死抵抗唐军,事情依然有回旋余地。 格里莫阿德憧憬时,王座上,西格伯特冷冰冰的目光扫过百官,斩钉截铁说:“大敌当前,法兰克内需精诚团结,谁敢挑起内讧,削其首级,以儆效尤。” 此话,无非是说给格里莫阿德。 在他眼里,格里莫阿德蠢蠢欲动,身边追随者众多,是股不小的力量,若趁着外敌入侵搞内讧,情况势必复杂多变。 诸将边关御敌,自己独木难支恐难应付,所以必须把外部力量拉进来,提前敲打敲打对方。 第1326章 内心发憷 格里莫阿德内心似镜,西格伯特嘴上没有直言,实际暗指自己,故意敲山震虎。 他何尝不清楚,自己夺权的前提,是法兰克还存在。 关键西格伯特所行,名正而言顺,自己驳斥反而深陷不义之地。 格里莫阿德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只能硬着头皮领命。 是日。 阿道夫,鲁卡斯领七万精兵悍将启程,马不停蹄前往西线,奥多不敢耽搁,带领使团纽斯特里亚王国。 事急从权,西格伯特依然不敢耽搁分毫,留下几名亲信皇族,派遣他们奔赴各地募兵,欲组建强军死战到底。 此时,巴里特长途跋涉逃回西哥特。 巴里特衣衫褴褛归来,消息迅速蔓延,引爆整个都城。 哥特王国的情况,和法兰克处境类似,当初巴里特出发前,国君百官寄予厚望,孰料巴里特窘迫逃回来。 何况,哥特王国的国力糟糕透顶。 早前纽斯特里亚王国出兵哥特王国,占领西哥特的阿基坦地区,严重削弱哥特王国实力。 所幸这位骁勇善战的国王遭遇刺杀,很快对方的儿子莫名其妙死去,后法兰西王族的克洛塔尔短暂统一东西法兰克,成为法兰克国王。 这位有作为的国王,与拜占廷帝国订立友好条约,打败过加斯科涅人,布列塔尼人的侵犯。曾东征斯拉夫人,把首都从奥斯特拉西亚迁至巴黎,结果早早去世,其子克洛维成为纽斯特里亚的国王,和西格伯特并称双王。 法兰克是分裂,西哥特是政局混乱,三十多年内,王国更迭八个国王。 目前,图尔加为国王,在位还不到一年。 当初,朝堂难得达成共识,让巴里特率兵去协助巴伦德,怎料巴里特败了,阿道夫也败了。 哥特王国,法兰克王国,数万精兵战死沙场。 这等损伤,哥特王国折腾不起。 消息传回,哥特王国何止举国哗然,完全是举国震惊,君臣不知所措。 巴里特进城,即刻被引进王宫,前去向国王图尔加汇报前线战况,唐军动向。 须知,巴里特战败后,唐军入侵巴伦德公国,时局非常恶化。 巴伦德孤军应战,独木难支,任凭唐军突破巴伦德的防线,兵锋直指哥特王国。 即使国王派遣使者前往法兰克,但目前尚未收到消息,不免越发让人担忧,焦虑。 图尔加见到巴里特时,面色骇然。 出发前,巴里特意气风发,归来时,狼狈不堪,很难想象,巴里特战场到底遭遇什么。 巴里特恭恭敬敬向图尔加行礼,安静站在旁边。 此战,他损兵折将,折损数万哥特精锐,国王震怒,容易杀自己泄愤,平息国内百姓怒火。 图尔加目光森冷瞥了眼巴里特,面色震怒,质问道:“巴里特,到底怎么回事儿?” 精兵。 那是数万精兵。 巴里特领兵征战,竹篮打水一场空,严重消弱哥特国力。 巴里特面色窘迫,无奈的说:“陛下,唐军和法兰西的军队不同,他们的战力强悍,装备精良,关键将领用兵如神,我等根本不知道对方如何渡海,如何躲避拜占庭各地残兵,悄无声息领兵杀向联军,正面作战,唐军大开大合,派遣重甲骑兵杀伐,阿道夫亲自率兵作为中军阻挡,依然惨遭击溃。” 他没有洗刷自己罪行的想法,只想把前线的战况汇报给国王。 希望国王能够参考实际情况,做出合适的安排,从而减少哥特兵伤亡,保证哥特不灭亡。 图尔加面色纠结,他陆续收到西方各国传回的军报,目前的战况前所未有的凶险,整个西方能够抵抗唐军的屈指可数,仅仅剩余哥特和法兰克。 关键,哥特和法兰克处于敌对状态,即使朝堂支持联合,百姓依然没有忘记法兰克曾经重创哥特,夺取哥特北地。 图尔加思索片刻询问:“巴里特,若是举国备战,哥特能否抵抗唐军,若不能抵抗唐军,选择投降唐军,唐军能否善待?” 啊! 为何这么问? 巴里特面不改色,内心却是震惊万分,听国王的意思,难道国王为保西哥特的完整,有意投降唐军吗? 这样的话,情况将非常糟糕。 据他所知,唐军和以前的敌军不同,唐军来势汹汹,杀伐果断,关键唐军喜欢向当地迁徙,目前虽然不知大唐国情,但是,听弗拉维说大唐繁华,人口众多,若是持续数年向西部迁徙,西方各国唐人数量肯定增加。 长此以往,唐人占领各地,必然大大压缩哥特人的生存空间。 至于大唐皇帝是否善待西哥特人,萨珊王子是现有的事实,据弗拉维说,他前往长安时,去探望过萨珊王子,虽然没有皇帝权威,但依然是王爷的待遇。 不过,这句话他不能告诉国王。 思量片刻,巴里特汇报说:“陛下,唐军有迁徙百姓的习惯,若占领西哥特王国,肯定向西哥特迁徙百姓,到时,肯定发生人种取代。 至于向唐军投降,若失去百姓支持,陛下又能获得什么优待?” 不能投降? 绝不能投降? 哪怕死战到底,血流成河,也要殊死一搏。 不战而降,容易让唐军低看,怎能获得善待呢。 图尔加闻言,微微蹙眉思量片刻,追问道:“若联合法兰克死战,究竟有几分胜算?” 哥特内部局势混乱,贵族权力超过王室,许多事情,他难以做决定,强行表态,很容易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面对唐军,图尔加发自内心发憷。 唐军西征起,兵锋摧枯拉朽,如入无人之境,连续横扫几大帝国精锐。 种种证据表明,即使全力以赴死战,依然挡不住唐军,除留下满目疮痍,百姓伤亡,所有挣扎全是徒劳,白白浪费人力物力。 听闻国王投降念头甚重,巴里特斩钉截铁说:“陛下,未战先怯,绝非上策,阿道夫战败,相信法兰克肯定全力以赴支持死战,能否击败唐军,末将难以预料,但不尽早备战,哥特必亡,陛下成为亡国之君。” 第1327章 两军汇合 不备战,亡国? 图尔加面孔紧蹙,狰狞。 备战。 难道不会亡国吗? 看情况,巴里特仓促逃回来,还不清楚法兰克的战况。 图尔加喘着粗气,声若洪钟说:“巴里特,密探传回的情报表明,目前,一支规模约两万的唐军飞速北上,迅速向苏定方部靠近。种种迹象表明唐军兵分两路,欲同时向哥特,法兰克开战。 另外,苏定方部两名战将杀进法兰克,夺取霍夫曼控制的两座城池。 今唐军踏进法兰克领土,法兰克肯定举国震惊,不惜代价死战唐军。两国联合希望渺茫,等唐军各部切断两国道路,两国无法取得联系,唯有各自为战。” 什么? 一路唐军北上,前往苏定方部。 苏定方部出击,夺取法兰克两座城池。 闻言,巴里特面色大骇,苍白如霜。 记得没错,法兰克西部是悍将霍夫曼领兵驻守,为何还会让唐军得手? 法兰克安然无恙,哥特尚能与其联合,或许有机会,有实力抵抗唐军。 今法兰克遭遇唐军入侵,受到苏定方部牵制,哥特不得不独自对抗唐军。 如此,是难以抵抗唐军。 反之,唐军牵制哥特,法兰克同样没法独自抵抗唐军。 难怪国王突然询问投降唐军是否被善待,原来提前收到部分消息。 现今,哥特,法兰克处境非常危险。 思考许久,巴里特进言说:“陛下,时局今非昔比,处理不当,恐遭亡国灭种。所幸唐军数量有限,而西方诸国百姓众多,臣建议,何不效仿唐军对抗可萨的政策,重金悬赏唐军头颅,相信肯定有许多敢死之人为钱财拼命,自发成为佣兵对抗唐军,必能拖延唐军步伐,也能消弱唐军的信息侦查。 失去信息,唐军两眼摸黑,便可寻找良机对唐军发起各种奇袭。 更甚者,兴许号召起各地百姓起义,分散唐军兵力,若我部快速杀敌,未必不能逼退唐军。” 嗯? 悬赏。 杀人令。 图尔加面色狐疑,分析利弊。 少顷,目光盯着巴里特,这计划听着似乎不错,但实施起来难度奇大。 萨珊,可萨,大食,拜占庭,乌古斯,全是傻子吗,全是穷鬼吗,为何没有实施, 悬赏唐军首级,肯定引起唐军愤怒。 哥特战场大捷,无需担心唐军报复。 万一军事上不能击溃唐军,唐军加倍报复哥特,或许对哥特人进行大清洗。 哥特。 能否承受唐军报复? 思前想后,苦无良策。 图尔加晓得时局刻不容缓,自己作为国王必须表态,紧攥拳头说:“准了,重金悬赏,还要扩大范围,不管诸国何人获取唐军头颅,哥特均赏赐两枚金币。” “是。” 巴里特领命。 国王孤注一掷,不做亡国之君,他身为臣子,已死报答。 ...... 这边,哥特,法兰克商讨御敌之策。 北面,萧嗣业,契苾何力领兵发力,两支好像锋利的尖刀猛然割肉,刀锋所向,畅通无阻。 起初,二将以为打通北方通道,沿途肯定遭遇各种势力袭扰。 北上,需要提刀杀出条血路。 行军时,沿途所遇让他们大跌眼镜。 一路多为小城邦,殊死一战挡不住萧嗣业,契苾何力的兵锋。 部分城邦,听闻唐军杀来,领兵举国投降。 一时,萧嗣业,契苾何力好像成为灭国狂魔。 然而,两人丝毫高兴不起来。 沿途小城邦太多,大城类似大唐境内的城池,小的类似县城,更甚者,连村落大小的地方都为城邦。 萧嗣业,契苾何力南征北战,见多识广,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草原,纵然生活不同部落,但也没有独自称国。 是故,萧嗣业,契苾何力战必胜,攻必克,所向披靡。 城邦疆域小,人口稀少。 有国王试图反抗,难以组成有效防线,没有任何战斗力。 二将领兵,如入无人之境。 几日长途跋涉,终于遇见苏定方部维持秩序的后军。 一番询问得知苏定方领兵对法兰克发起进攻,萧嗣业,契苾何力喜上眉梢。 赵牧派遣他们领兵打通道路,和苏定方部取得联系。其意,依然是希望苏定方部领兵猛攻法兰克。 灭国,自然好。 不能灭国,务必重创或牵制法兰克精兵,迫使对方深陷泥潭,难以向巴伦德,哥特派出援兵。 苏定方,论钦陵,薛仁贵,阿史那忠,不愧为盖世名将,猛将,未收到朝廷讯息,依然做出最正确的决定,难怪赵牧信任苏定方。 两人领兵马不停蹄赶路,计划快速和苏定方汇合。 两日后,萧嗣业,契苾何力领兵在法兰克境内遇到苏定方主力。 两军汇合,安营扎寨。 苏定方获悉萧嗣业,契苾何力领兵赶来,带领诸将亲自前往辕门处迎接。 引领二将前往帅帐,备好酒席为他们接风洗尘。 诸将在外征战,难得遇到昔日袍泽,心情非常高兴。 把酒言欢时,获悉皇帝,赵牧率兵突破海峡,重创两路联军。 十几万精兵杀向巴伦德,哥特,分兵北上对付法兰克。 苏定方,论钦陵,薛仁贵,阿史那忠连连称赞,笑声传遍整个帅帐。 依照他们收集的资料里记载,西方坚守的国家所剩无几,成规模的仅剩余法兰克,哥特,巴伦德。 哥特,法兰克内忧外患,局势动荡,两个处于末期的王国,在苏定方,论钦陵眼里不值一提。 早前,皇帝,赵牧,李绩没有领兵杀过西海岸,他们计划是从北向南作战,逐步消灭诸国。 主力攻打法兰克,迫使对方援兵撤回,缓解李绩,李道宗的压力。 偏师沿路南下,争取杀到联军后方,打对方个措手不及,为李绩,李道宗渡海争取机会。 今皇帝,赵牧,李绩领兵,连续重创两路联军,拜占庭彻底灭国,法兰克,哥特两支援兵战死沙场,有利削弱两国国力,他们越发有把握灭掉法兰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苏定方目光转向契苾何力询问:“契苾将军,楚王派你们领兵前来,有何具体安排?” 第1328章 围点打援 赵牧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身为神武军缔造者,赵牧肯定不会冒然派遣偏师。 契苾何力挺身而出,面色坚定说:“苏帅,王爷没有特别交待,前线战事依然由将军全权负责。若有要求,基本是牵扯法兰克,您已经成功做到。” 闻言,苏定方心情愉悦。 赵牧对他有知遇之恩,昔年惨遭皇帝雪藏,是赵牧把他拉拢进神武军。 今对自己如此信任,如此放权,唯有打出几场漂亮胜仗,以军功报恩。 至于牵制法兰克,纵然不知赵牧,李靖具体安排,但他安排薛仁贵,阿史那忠率先夺取法兰克西部两座城池,斩杀对方上万精兵。 消息传回法兰克王都,不信对方不增兵驰援。 驰援,自己恰好达到牵制目的。 不驰援,唐军长驱直入,定把法兰克西部搅得翻天覆地。 届时,法兰克依旧要派精兵阻截,照样做到牵制敌军。 薛仁贵侧身高声说:“牵制不难,或者说,目前已经成功牵制法兰克。我收到最新消息,法兰克调兵遣将,派援兵驰援霍夫曼,不日内抵达。” 不日抵达? 萧嗣业,契苾何力非但不惊,还有点小欢喜,苏定方,论钦陵等面含喜色。 不怕援兵来。 就怕援兵不来。 苏定方身为三军统帅,严肃的询问:“仁贵,你确定法兰克派遣援兵?” “千真万确。” 薛仁贵认真回答,从怀里掏出份书信递给苏定方。 苏定方详细阅读,面孔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是萨珊商人送回来的情报,上面清楚写着法兰克精兵出城,向西线赶来,唯独尚不确定带兵将领身份。 既然有消息表明法兰克派兵驰援,他们该快速部署,争取给对方迎头痛击。 苏定方当机立断说:“敌方援兵将至,我等马上备战,争取一举击溃对方,重创法兰克精兵。” 闻言,诸将齐齐望向苏定方,论钦陵询问:“苏帅,你有何良策。” 此番西征,二将通力合作,堪称珠联璧合,打出好几场以少胜多的大战。 契苾何力非常支持一战重创法兰克援兵,连年征战,唐军战功卓着,但劳师远征,每年换防,他希望彻底歼灭法兰克,唐军横扫西方诸国。 “苏帅,末将领兵前来,沿途未遭遇大战,让北路军们歇息,末将同萧将军带兵作战。” 苏定方扬手否决,下令说:“彻底重创法兰克精兵再休整。” 论钦陵支持道:“此战该全力以赴,法兰克西部的王国国力不强,兵力不多,即使派援兵驰援,除依仗城池,法兰克兵勇依然没有优势,我等精诚团结,必然一战重创对方。” 萧嗣业,契苾何力,阿史那忠等将领没有异议,等候苏定方调兵遣将。 苏定方思量片刻,下令道:“敌军来驰援,直接围点打援。” 围点打援? 诸将齐刷刷望向苏定方,旋即,陆续点头支持。 此法不敢说百战百胜,唐军排兵布阵达到炉火纯青地步,却是基本达到预定目标。 论钦陵,薛仁贵,阿史那忠领兵和诸国将领作战,对方战术不能说逊色,总之,和唐军兵法策略截然不同。 唐军西征数年,对方常见战术依然是方阵,或许对西方诸国有效,在唐军灵活的骑兵面前,方阵显得笨拙,僵硬。 论钦陵直言说:“此法不错,苏帅领兵攻打霍夫曼控制的城池,给对方施加压力,某同萧将军,契苾将军领兵截杀法兰克援军。” “甚好。” “甚好。” 萧嗣业,契苾何力异口同声说。 孰料,苏定方连连摇头,提醒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们部署前,需先了解法兰克援兵数量。领兵将领。 再者,你们需增加兵力。 围点打援,不是白白送死,霍夫曼麾下兵勇不少,法兰克派遣援军前来,敌军数量远远超过唐军,两军交战,唐军以少胜多也是残胜。” “喏。” 论钦陵,萧嗣业,契苾何力领兵。 这时,薛仁贵进言说:“霍夫曼所控城池数十里外是处平原,适合骑兵作战,论将军领兵提前设伏,请君入瓮,瓮中捉鳖,手到擒来。” 论钦陵三将欣然点头,其意不言而喻。 定好作战方案,安排好打援将领,苏定方当机立断道:“仁贵,阿史那忠,你们领兵向霍夫曼发起佯攻,务必造成唐军强攻霍夫曼部的假象,引诱法兰克援兵进入陷阱,给论钦陵争取机会。” “喏。” 薛仁贵,阿史那忠领命。 诸将各司其职,迅速调兵齐聚。 是夜,论钦陵,萧嗣业,契苾何力领兵,躲过霍夫曼部的监视,悄无声息离开军营,借着月色迅速向西移动,前往薛仁贵所说的平原。 设伏之前,还需要提前了解法兰克的将领,查清楚对方行军路线,各自作战风格。 为此,论钦陵派人前去侦查,快速和萨珊商人取得联系。 否则,贸然进攻,岂不成愣头青,无端葬送唐军。 萧嗣业,契苾何力设伏之余,非常赞同论钦陵的做法,他们作战经验丰富,指挥作战经验老道,虽然战功赫赫,但是对于陌生将领,兵勇,依然提前做详细研究。 是日,论钦陵通过萨珊商人查到鲁卡斯,阿道尔领兵。 军营,萧嗣业,契苾何力初是吃惊,随之情不自禁仰首朗笑。 论钦陵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晓得二将何意。 见状,萧嗣业兴高采烈说:“论将军,阿道夫是法兰克联军将领,渡海作战计划中,薛万均,薛万彻率领铁骑正面冲杀。” 契苾何力补充说:“虽然我们没有参加征伐法兰克联军的战争,但阿道夫突然领兵驰援霍夫曼,唯一解释,他从南部战场逃回法兰克王都,然而,率领军队赶路时间上根本来不及,是故肯定阿道夫惨败,率领轻骑狼狈退回。 至于法兰克国王为何再派遣阿道夫领兵,则有点毫无头绪。” 呃? 还有这回事儿? 论钦陵恍然大悟,嘴角不自觉浮现出笑意。 第1329章 何为火器 论钦陵是聪明人,快速猜出阿道夫的遭遇,笑意盎然说:“我收集到的情报表明,法兰克分为东西两部分,双王并立,西强而东弱。 西部奥斯拉特西亚王国权臣老宫相和新国王矛盾横生,小国王无视阿道夫兵败,再度任命阿道夫领兵,显然内部斗争厉害,手里无人可用。” 远道而来的萧嗣业,契苾何力,对法兰克的状况远不如论钦陵了解。 然而,派遣败军之将领兵,瞧不起谁呢? 薛万均,薛万彻能痛击阿道夫,萧嗣业,契苾何力相信自己领兵照样能痛击阿道夫。 论钦陵反复阅读情报,追问说:“鲁卡斯呢,是否领兵出现在南方战场?” 若法兰克派两名败军之将领兵驰援,足以表明其内部多虚弱。 萧嗣业,契苾何力摇头否定。 见状,论钦陵徐徐说:“这么说,鲁卡斯是新任命的将领,情报里说,鲁卡斯用兵稳妥,战功卓着,是名善战将领。” “不可小觑。” 萧嗣业面色郑重,补充说:“我既不看贬敌军,也不高估敌军,是骡子是马战场见分晓。 既已获悉阿道夫,鲁卡斯率兵驰援,咱们该迅速领兵布阵,等待对方自投罗网。” “对,不管何人领兵,陷马坑,铁蒺藜,震天雷,统统准备,争取狠狠吃掉对方。”契苾何力点头表态。 是日,论钦陵安排,唐军雷霆行动,以逸待劳。 科隆城。 霍夫曼领兵驻扎于此。 此地乃王国西部重镇,是西线核心,边塞两城易主,霍夫曼派重兵驻防科隆。 计划靠着城池,阻截西征的唐军。 与此,苏定方,薛仁贵,阿史那忠为给论钦陵部争取机会,迫使阿道夫,鲁卡斯加快行军,领兵对科隆城强攻。 为造成唐军急于破城的假象,薛仁贵,阿史那忠选择用震天雷,投石车,弩车猛攻,不给霍夫曼任何喘息机会。 当然临阵破城,自然喜上加喜。 遭遇唐军投石车轰击,巨石宛如流星坠落,震天雷在半空爆炸,初战,城内守军便遭遇前所未有的伤亡。 霍夫曼身影出现在城头,起初临场镇定自若,瞧见唐军强猛,箭矢,坠石,震天雷狂风暴雨进攻,城头兵勇死伤渐多,气的在城头破口大骂。 “唐军疯了吗,为何突然攻击这么凶猛?” 他对科隆城寄予厚望,希望拖住唐军征战步伐,阿道夫,鲁卡斯率领援兵赶来,恰好里应外合反歼灭唐军。 今唐军攻势凌厉,有效杀伤守军,守军难以制衡对方,战况和他所期盼的南辕北辙。 闻言,裨将匆匆上来,火急火燎汇报:“将军,最新消息,两支唐军精兵抵达,和苏定方部汇合。” 什么? 唐军援兵先至? 霍夫曼惊出一身冷汗。 他期盼援军前来,里应外合灭唐军,今唐军援兵赶来,战局恐发生翻天覆地变化。 苏定方部够狠辣,打的他没有招架之力,现在出现两支唐军驰援,难怪苏定方部突然发难,对科隆城猛攻猛打。 若他猜测没错,苏定方准备速战速决,分明是计划趁着法兰克援兵未抵达,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克城池。 届时,据城池之险,恰好反杀阿道夫,鲁卡斯两部。 霍夫曼越想越震惊,越想越焦急,冷汗津津,汗流浃背,向裨将询问:“阿道夫,鲁卡斯将军领兵抵达何处?” 裨将汇报:“仍有半日路程。” 求救信刚刚传回去,朝廷即刻派遣援兵,调集军队,长途跋涉,全部需要花费时间。 唐军攻势猛烈,守军需要坚持坚持再坚持。 半日。 霍夫曼紧紧蹙眉,铁拳愤怒的砸在墙头。 敌军是西方诸国的军队,如萨摩公国,拜占庭的精兵,他有信心坚持十日。 眼前是横扫西方诸国的唐兵,对方作战凶猛,关键投石车,床弩,震天雷均为攻城利器。 发自内心而言,他不知遭遇唐军强烈攻势,自己到底能够坚持多久。 霍夫曼毫不迟疑,斩钉截铁下令:“唐军攻势猛烈,守军死伤惨重,预备军快速行动起来,奔赴各处修缮残破城墙。” 不论能否坚持半日,务必全力以赴,争取等到鲁卡斯,阿道夫领兵前来、 “是。” 裨将领命,火速离去。 霍夫曼向身边亲信说:“派探子出城,争取快速联系到鲁卡斯,阿道夫,告诉他们城内战况,让他们领兵无需直接进城驰援,绕后去袭击唐军。” 目前,唐军攻势凌厉,看似处于优势。 然而,阿道夫,鲁卡斯悄无声息领兵驰援,若突然袭击城外唐军,肯定能打的唐军措手不及,他依然有机会扭转战局,守住科隆城,阻截唐军步伐,乃至于重创唐军。 兴许自己联合两名老将,有机会成为西方首个战胜唐军的将领。 亲信得令,快速去安排。 科隆城西。 前往科隆城的路上,阿道夫,鲁卡斯统领数万步骑,马不停蹄赶路。 途中,鲁卡斯好奇的询问阿道夫南方战况。 纵然揭露阿道夫伤疤,兴许伤害阿道夫颜面,但他依旧想搞清楚事情前因后果。 阿道夫,霍夫曼全是善战将领,有着非凡战绩,领兵出征,或有联军相助,或依靠以逸待劳。 即使不能击败唐军,也不至于大败,结果,两人双双惨败。 特别是阿道夫,领兵遭遇唐军重创,数万精兵战死沙场。 此为法兰克建国以来,前所未有的伤亡。他思前想后不理解,饶是唐军装备精良,兵勇善战,阿道夫不至于全军覆灭啊。 阿道夫忍痛道出战况,痛心疾首说:“鲁卡斯将军,唐军和我们遇到的所有兵勇截然不同,他们将领战术高明,临场应变能力超强,善于抓住任何时机。兵勇骁勇善战,装备精良,特别是火器,法兰克兵勇死战依然没法抵抗。” 火器? 这词鲁卡斯听得耳朵快出茧子。 双眸疑惑,面色严肃的询问:“自萨珊灭国起,西方诸国都在谈论唐军的火器,这火器到底是何物,为何杀伤力这么大,接连重创各国军队,我们没法制作吗?” 第1330章 瓮中捉鳖 阿道夫思前想后,没法给出合适答案。 他遭遇震天雷袭击,亲眼见过各类火器的威力,兵勇身穿厚厚铠甲都难以抵抗,多是爆炸声响起战死沙场。 即使侥幸苟活,也多半身受重伤。 莫说仿制,他没有见过震天雷的到底是什么样子。 阿道夫吐口浊气,语气苦涩说:“老年军,唐军火器样式众多,部分类似于弓弩,射程远,杀伤力大,足以重伤兵勇,甚至让兵勇当场毙命。 但唐军通常更喜欢震天雷,此物抛出去爆炸,经常炸伤大片兵勇,关键里面参杂铁片,扩大杀伤范围。 还有种巨炮,射程非常远,威力奇大,是攻城利器,堪称城墙克星。 诸国兵勇逢战必败,尚未收集过震天雷,无人知晓唐军各式火器样式,何谈的仿制。 唐军依靠火器之威,常常大开大合,开战率先有意杀向敌军有生力量。 是故和唐军作战,需想方设法飞速贴近唐军,近身作战,贴身作战,迫使唐军放弃使用震天雷。 否则,震天雷爆炸,兵勇靠近等于白送。” 闻言,鲁卡斯微微点头。 尽管,他还没有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但阿道夫说的非常详细,足以说明各类火器给阿道夫造成多大的阴影。 须知,近身搏杀,贴身搏杀,非死即伤。 阿道夫宁愿选择死战,也不愿遭遇震天雷,鲁卡斯能想象到震天雷和各类火器的杀伤力。 行军途中,突然有信使策马赶来,遇见二将匆匆上前,火急火燎汇报:“鲁卡斯将军,阿道夫将军,苏定方领兵猛攻科隆城,霍夫曼将军领兵拼死阻挡。 但唐军震天雷,投石器,火炮威力太大,城墙毁坏严重,城头兵勇伤亡惨重。 将军希望两位将军领兵加快脚程,绕道去偷袭城外苏定方部。” 什么? 唐军猛攻? 鲁卡斯,阿道夫对视,内心咯噔狂跳。 太快了。 太快了。 唐军刚夺取边境两城,今发兵猛攻科隆城,失去科隆城,法兰克失去西部重镇。 阿道夫抓住信使询问:“难道唐军援兵抵达?” 信使面色骇然,慌张的点点头:“没错,唐军两路精兵抵达,协助苏定方攻城。” 闻言,阿道夫狐疑的追问:“可知是那两位将领,苏定方部何人领兵攻城?” 信使茫然的说:“唐军攻势凶悍,城内难以刺探情报,尚不知唐军何人领兵抵达,但发动攻城唐军将领依然是薛仁贵,阿史那忠部。” 薛仁贵,阿史那忠部。 那么,长途跋涉赶来的两支军队位于何处? 何况,苏定方部,不光涵盖薛仁贵,阿史那忠两支精兵,还有其他精兵强将,这些将领兵勇位于何处? 难道苏定方部再度分兵,欲对法兰克其他城池发起进攻。 思索片刻,阿道夫,鲁卡斯头皮发麻。 唐军将领用兵神出鬼没,让人防不胜防,今他们率领法兰克援兵出征,王都驻军锐减,若唐军躲过法兰克的探子,悄无声息对王都突然发起袭击,凭借王都守军绝对挡不住唐军兵锋,到时,事情恐怕大条。 必须快速查出唐军其他军队动向,查出两支新军驻扎何处。 另外需派遣信使返回王城,告知国王前线情况,争取提前有所准备。 同时,唯有雷霆之势击溃唐军,他们方能有足够的兵力回撤去保护王都。 鲁卡斯询问道:“城外攻城的唐军数量多少,是否是唐军主力?” 信使诚实的回答:“唐军装备精良,作战彪悍,前赴后继进攻,数量比往日多。关键苏定方亲自出现在大军前方指挥,应该是唐军主力。” 嗯? 鲁卡斯半眯眼眸,神情微微疑惑。 见状,阿道夫好奇的询问:“老将军,你想到什么?” 鲁卡斯道出自己的猜测:“照你所言,唐军将领骁勇善战,计谋百出,他们肯定知道你我率领援军前来,为何还让主力攻城,今霍夫曼将军让你我领兵绕道去袭击唐军主力,他能想到,难道唐军将领想不到,白白让你我领兵偷袭吗?事情肯定不像表面这么简单。” 阿道夫面色凝重,微微蹙眉,好像是这个道理,唐军有意露出破绽,霍夫曼建议两人领兵前去偷袭,这是破绽,确定不是唐军故意设下的圈套引诱两人上钩。 顿时,阿道夫觉得不能直接去袭击城外的唐军,谨慎的说:“老将军,唐军诸将作战经验丰富,均为南征备战的宿将。即使苏定方战术出现差错,其他偏将焉能不提醒纠正。是故,唐军不会犯这么地级的,致命的错误。 今唐军故意露出破绽,怕是其他精兵埋伏在科隆城附近,你我领兵杀过去,肯定中唐军的圈套。” 鲁卡斯的确是这么想的,他怀疑唐军故意设圈套,引诱两人领兵杀去。 只要唐军消灭他们帐下的精兵,法兰克国内没有多少兵勇,到时,唐军浩浩荡荡西进,如入无人之境。 商讨片刻,阿道夫,鲁卡斯定下计划,决定领兵前往科隆城,与霍夫曼商议,重新制定作战策略。 否则,他们领兵杀去,等于羊入虎口,无端葬送数万精兵。 接下来行军中,为稳妥起见,阿道夫特意派遣探子,奔赴各处侦查,以免遭遇唐军伏击。 此时,论钦陵,萧嗣业,契苾何力,领兵部署成功,耗时费力等候多时。 休整中,斥候策马来报,猫腰来到论钦陵身边:“将军,法兰克援兵出现在十里外。” 来了? 论钦陵面色大喜。 目标出现,不枉他们领兵熬夜等待。 论钦陵快速转身向萧嗣业,契苾何力下令:“两位将军,通告全军准备作战,记住,此战以重创敌军为目的。” “放心。” 萧嗣业,契苾何力齐齐颔首,信心暴涨。 什么援兵。 打的就是援兵。 今兵勇早已提前埋下震天雷,挖好陷马坑,弩兵,弓箭手,投石车在高地潜伏,援军靠近,不杀敌过半,对不起三军耗时费力的部署。 第1331章 牛刀小试 萧嗣业,契苾何力起身离去,告知传令兵传达军令。 打盹休整的兵勇陆续收到军令,全军打起精神,目光死死眺望远方。 少顷,数里外扬尘滚滚,群鸟齐飞,俨然有海量军队靠近。 瞬时,步兵情不自禁抓起刀柄,拉动长弓搭箭,部分兵勇装备火箭。 骑兵跨上战马,拔出长刀,双目搜索敌军。 准备许久,是时候吃掉这支骑兵了。 此时,阿道夫,鲁卡斯领兵,虽然两人急于赶路,沿途依然谨慎小心,生怕遭遇唐军伏击。 唐军神出鬼没,将领诡计多端,倘若打起援军的主意,冒然新军很容易误入陷阱,所以,很难让人不警惕。 所幸持续行军,沿途安然无恙。 越靠近科隆城,三军步伐越快,甚至隐约听见远处的爆炸声,冲杀声。 阿道夫,鲁卡斯紧绷的情绪渐渐放松,只要援军安全抵达科隆城,联合霍夫曼死守城池,肯定万事大吉。 突然,半空中响起尖锐的声音,惊的阿道夫,鲁卡斯齐齐仰头观察,爆炸声在援军上空响起。 紧接着,四面响起嗡嗡声,好似铺天盖地蝗虫过境。 “不好。” “敌袭。” 阿道夫猛地叫道,策马冲到大军前方,高声吼叫:“备战,快备战。” 或许鲁卡斯不懂不遭遇什么,阿道夫却心似明镜。 早前,在西海岸和唐军作战,唐军通常以这种尖锐的声音传达作战信号,指挥唐军进行作战。 何况,半空响起箭鸣声,足以表明唐军在周围设伏,对援军发起进攻。 千算万算,没算到唐军敢在科隆城附近设伏。 突然,事情大条了。 鲁卡斯临阵反应迅速,察觉阿道夫举动,整个人快速反应过来,急忙抽出佩刀尝试稳住兵勇高喝:“布防,原地布防。” 此时,兵勇征战寻找半空声音来源,突闻两名统帅将令,急速行动起来。 骑兵居中,兵勇拔刀,持盾,做好迎战或冲锋的准备,步兵在两翼布防,手持盾牌,形成密不透风盾墙,里面满是弓箭手,和持刀准备作战的长枪兵,刀斧手。 这时,阿道夫快速来到鲁卡斯身边,火急火燎说:“老将军,情况不对,咱们遇到唐军,我猜测数量不少,兴许要经历场苦战。” 不是兴许。 是正在经历苦战。 鲁卡斯微微点头,因为他瞧见两翼半空铺天盖地的箭雨,由远及近好似恶魔要吞噬法兰克步兵。 阿道夫发觉鲁卡斯好像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直白说:“老将军,唐军设伏,分明有备而来,欲阻拦我部去科隆城,我等没有优势。” 早前迎战唐军,拼死作战,阿道夫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依然没能阻挡唐军铁骑。 他得出结论,唐军依仗震天雷神威狂杀,任何军队作战,都不能远离唐军作战,不然,唐军很容易依靠震天雷进行单方面屠杀。 今两翼陆续有唐军冒头,箭矢飞速而来,若无意外,马上遭遇唐军震天雷轰杀。 此处距离科隆城非常近,他希望领兵且战且进,迅速奔赴科隆城,依照城墙避险抵抗唐军,避免兵勇无端惨死于唐军震天雷之下。 闻言,鲁卡斯出声否定。 他何尝不想快速进科隆城,怎奈依照他往常经验,周围满是箭雨浓密,表明周围潜伏的唐军数量众多。 既然唐军有心算无心,焉能任由他们轻而易举率兵逃离,他怀疑唐军肯定沿途设防,拖延法兰克联军的前进速度,为打下科隆城争取时间和机会。 目前,非但不能撤,还必须原地布防,死战到底,与唐军分出输赢。 反之,援军突然临时加快赶路,惊慌中很难收尾兼顾,倘若出现破绽,很容易让唐军拦腰斩断。 但凡唐军沿途还有其他设伏,很容易逐个击破援军,甚至全部歼灭援兵。 届时,他们不光辜负霍夫曼期盼,还成为法兰克的罪人。 两位统帅意见出现分歧,阿道夫选择屈从鲁卡斯的决策,是他同样意识到遭遇唐军奇袭,冒然撤离很容易让防御崩溃。 左右是死,横竖是死。 何不拼死苦战,不至于让唐军小瞧法兰克援兵。 决定死战,阿道夫拔刀出现在援军最前方,沉着冷静指挥战斗,高声喝道:“稳住,全军稳住战线,迅速收缩布防。” 想法固然是好,怎奈话音刚落,两翼铺天盖地坠落,投石器抛过来的坛坛罐罐紧接着落地,顷刻间,周围化为火海。 正在收缩战线的援兵,顿时陷进火海里,眨眼间,兵勇肉眼可见的挣扎,逃窜。 争相躲避火焰,生怕惨遭烈火烧身。 哀嚎,惨叫,战马嘶鸣声,响彻整个荒野。 阿道夫那遭遇过这种场面,面对迎风乱窜的熊熊烈焰,顿时吓得浑身冷汗津津。 不等他临阵做出计划,援军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爆炸声,声音由远及近,迅速向中央骑兵蔓延。 轰隆轰隆爆炸声里,两翼兵勇人仰马翻,死伤无数,争相逃窜,无不担心遭遇神秘爆炸击伤。 眨眼间,临时组织的防线出现巨大破绽,受伤的兵勇躺在残肢断臂中哀嚎。 侥幸逃离爆炸现场的,惊慌失措望向四方。 可恶。 阿道夫忍不住喝骂。 唐军果然有备而来,两军尚未接触,援兵无端死伤千余人,今唐军箭雨,燃料接踵而至,分明是计划火上浇油。 再不快速想方设法化解危机,援兵肯定全成为唐军活靶子,或者全部葬身火海。 鲁卡斯初次见到唐军凶悍打法,沧桑面孔豆大汗珠滚。 他。 他轻视唐军了。 百闻不如一见,震天雷杀伤力恐怖如斯,箭雨,燃料,形成火海,任何精兵悍将遭遇此劫难,妄图挡住唐军都是螳臂挡车。 难怪阿道夫率领精兵阻截,最终落得惨败而归的结果。 关键,这还是唐军小范围震天雷爆炸,小范围火海蔓延,已经让援军乱了阵脚,防线出现巨大缺口。 倘若唐军扩大攻势范围,即使科隆城近在咫尺,数万援军依然寸步难行,难以进城。 第1332章 死亡冲锋 科隆城。 霍夫曼领兵苦守,简直度日如年。 两日间,唐军车轮战攻城,确保兵勇充足休息,唯独苦了城内守军。 守军越打越少,残兵越来越多,兵勇士气一落千丈。 霍夫曼身为将领,内心苦不堪言,希望援军快速抵达。 唯有阿道夫,鲁卡斯领兵成功偷袭苏定方部,方能化解科隆城灭城之灾。 兵勇战死,城池沦陷,他辜负国王信赖。 战火越来越烈,西门城守兵火急火燎赶来,找到疲倦沧桑的霍夫曼,急声汇报:“将军,大事不好,西门面爆发战事,探子回报是唐军阻拦援军。” 什么? 唐军在西门外截杀援兵? 霍夫曼身躯一震,双腿发软,心急如焚。 他在城内苦苦坚守,不说寄希望于援军,也对援军寄予厚望,孰料援军惨遭唐军堵截。 霍夫曼怒火中烧,想骂唐军阴险卑鄙,又想骂阿道夫,鲁卡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千里驰援,不懂提前侦查唐军动向吗? 来回在城头徘徊良久,霍夫曼依然无计可施。 欲扭转科隆城溃败之势,他对阿道夫,鲁卡斯的援兵抱有极大希望,期盼两人领兵偷袭苏定方部,化解科隆城的危机,从而歼灭唐军呢。 怎奈世事难料,人算不如天算。 唐军成功阻截阿道夫,鲁卡斯,两人莫说偷袭苏定方,能否死里逃生尚难预料,科隆城依然处理孤立无援之地。 今苏定方领兵在城外攻势越来越凶,越来越凶猛,城墙残垣断壁,满是兵勇残肢断臂,城下均是兵勇尸体,守军死战死伤越发严重,拖得越久,科隆城局势月恶化,届时自己恐怕难以守城。 即使阿道夫,鲁卡斯领兵侥幸突破,领兵逃进科隆城,法兰克兵勇仍然是困兽之斗。 需知,城内粮草不足,海量兵勇涌进城内,必然让城内境遇每况愈下。 思索良久,霍夫曼迫不得已道:“目前,难以依靠阿道夫,鲁卡斯两位将军,我等唯有给死战,坚守城池,兴许两位将军有希望冲破唐军截杀逃进科隆城。 告知城内各处守将死战不退,通知城内百姓,男丁统统上城墙御敌,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是。” 守兵领命,快速离去。 科隆城西,数里之外。 阿道夫,鲁卡斯领兵拼死苦战,兵勇尸体遍布满地,迟迟不能冲破唐军箭阵,火阵,还饱受震天雷轰杀。 眺望着远处阵型严密的唐军,不论两人何意,形势逼人。 战。 死战。 唯有依托地形布防。 鲁卡斯举目眺望四方,欲寻找合适地方排兵布阵,赫然发现四面全是平原。 仅有的几处高地,全在唐军控制中,上面布满投石器。 再瞧四面逃离的道路,沿途人影晃动,战马嘶鸣,分明藏有伏兵。 想快速撤离,犹似白日做梦。 鲁卡斯策马冲到骑兵最前方,准备以骑兵发起反击,骑兵机动性快,冲击力强,即使战败撤离,也能快速甩掉唐军。 此时,他的目标锁定论钦陵所处的位置。 唐军不是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吗,他何不以牙还牙以眼还眼,领兵冲杀唐军帅帐。 斩杀论钦陵,唐军群龙无首,攻势不战自破。 定好计划,鲁卡斯欲殊死一搏,喝道:“阿道夫,合并两翼,杀向唐军。” 闻言,阿道夫心领神会。 尚未靠近唐军,兵勇死伤无数,这口怨气,是可忍孰不可忍。 鲁卡斯率领骑兵策马冲杀出去,中军空缺,左翼步兵快速向右翼靠拢,在唐军眼皮底下合二为一。 阿道夫指挥两翼,尝试去稳住步兵,怎奈右翼烈火越来越剧烈,兵勇伤亡急剧增加,部分兵勇出现怯战之势,徘徊犹豫,不敢冒然上前。 观之,阿道夫忍痛下令,命令兵勇加速前行。 他需要领兵快速冲过火海,向唐军发起进攻,总之,贴近唐军方能减缓唐军攻势,进而减缓法兰克援兵伤亡。 唐军内,论钦陵,萧嗣业,契苾何力注意到战场情况,面孔浮现出喜悦之色。 对方越在火海中挣扎,越消弱对方有生力量,持续作战,必然耗死对方。 不够。 远远不够。 三将认为仅仅是火海,箭雨,远远未达到预期,震天雷轰炸,方能给援军致命袭击。 见状,论钦陵马上下令:“萧嗣业,安排投石器,投掷震天雷,打散对方两翼。 契苾何力,骑兵备战,连弩装箭,准备迎战对方骑兵。” 唐军设伏,各部分别盯着不同的法兰克援军,敌不动,我不动,靠箭雨,火油,震天雷猎杀。 今敌军妄图发起攻击,自然要打压对方嚣张气焰。 萧嗣业,契苾何力迅速领兵,传达迎战的信号。 顿时,尖锐信号声再度在法兰克援兵头顶响起,鲁卡斯,阿道夫听到声音,齐刷刷望向各处唐军。 此次,他们没有听见嗡嗡的箭鸣声,瞧见圆嘟嘟的油罐,但半空中飞来黑漆漆的东西。 鲁卡斯尚不明白,阿道夫面孔已然煞白。 震天雷。 是震天雷。 依照以往作战经验,震天雷在半空爆炸或落地爆炸,将会形成毁天灭地爆发力,神威蔓延给兵勇造成沉重伤亡,比火油,箭雨厉害百倍。 见状,阿道夫吼道:“散开,散开,全军杀向唐军。” 距离唐军较远,援兵攻势似隔靴抓痒,难以伤及对方分毫,只能眼睁睁瞧着兵勇成为唐军的活靶子。 唯有全军冲上去拼死激战,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短时间接连改变作战计划,兵勇彻底懵逼,先是收缩,兵勇还在移动,又是合并,现在又是分散,加之军令传达的滞后,收缩的收缩,分散的分散,冲锋的冲锋,导致阵型混乱,两翼步兵出现混乱,踩踏。 阿道夫心急如焚,唯有亲自出现在步兵前方,杀向前方的唐军,争取给兵勇起表率,让两翼兵勇快速找到目的。 还好,阿道夫举动快速改变步兵情况,兵勇瞧见他无畏无惧冲杀,不论是收缩的,分散的兵勇,爆发出震耳发聩的杀喊声,齐刷刷向唐军发起死亡冲锋。 第1333章 斩首计划 法兰克援兵来势汹汹,兵勇在阿道夫号召下争先恐后冲锋。 唐军亦非等闲之辈,投石器抛出震天雷,在半空,地面陆续爆炸,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震天雷内混合的铁块,爆炸后,炸死炸伤众多冲杀过来的兵勇。 阿道夫一马当先冲锋,爆炸飞出的铁块直接洞穿他的铠甲,不少铁块刺破身体。 顿时,阿道夫的甲胄血流如注,嘀嗒嘀嗒落在马背和地面,浑身疼痛难忍,额头冒出豆大汗珠。 阿道夫身躯微晃,紧紧咬牙坚持。 作为统帅,他不能倒下去,不然步兵树倒猢狲散。 举目望去,兵勇死伤甚多,所幸兵勇瞧见他依然带头冲锋,即使惧怕前方的火海,惧怕震天雷爆炸产生的伤害,依旧追随自己冲锋。 阿道夫顾不得兵勇伤亡,只要领兵躲过震天雷,冲过前方火海,和唐军短兵相接,自己目的达成一半。 届时,即使不能力敌,也不会让兵勇无端战死沙场。 “哼?” “想杀过来?” 萧嗣业站立于高地,瞧见阿道夫无畏无惧的表现,内心不禁高看阿道夫几分。 不过,两军交战,欣赏归欣赏,他不会心慈手软,忍不住轻哼了声,面孔中满是鄙夷之色。当机立断下令:“火油铺地,火箭杀敌,震天雷齐射,大幅消弱敌军。” 绝对实力面前,任凭阿道夫如何冲锋,徒增伤亡而已。 所部兵勇得令,快速齐齐行动。 弓箭手,弩兵,连续不断射箭,投石机接连抛出火油,震天雷,既雷厉风行射杀轰炸法兰克援兵,也在法兰克援兵前方形成火海,敌人不付出代价休想靠近唐军。 箭雨嗖嗖落地,射杀海量兵勇,火海蔓延,烈火旺盛,严重阻碍援军速度,速度减慢,恰好遭遇震天雷覆盖,法兰克兵勇死伤更严重。 剩余拼死冲锋的兵勇,好似困兽困于火海中,遭遇震天雷摧残。 初战落败,再遇唐军受挫,阿道夫内心非常沮丧,难过,不甘心。 怎奈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或许他以前骁勇善战,今唐军俨然成为他的克星。 萧嗣业欣赏着战争画面,发现阿道夫帐下兵勇伤亡渐多,兵勇斗志涣散,开始指挥唐军收缩攻势,计划主动出击绞杀法兰克援兵。 另一侧战场,契苾何力率领骑兵没有以逸待劳,他选择主动出击,发现鲁卡斯率领骑兵独自作战,契苾何力马上率领上万唐骑冲向鲁卡斯部。 欲正面冲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全歼对方。 顿时,战场马蹄隆隆,扬尘滚滚,杀伐声,冲杀声此起彼伏。 不多时,契苾何力,鲁卡斯两部骑兵好像两道海浪相撞,顷刻,荒野人仰马翻,残肢断臂乱飞,骑兵尸横累累。 战马交错时,鲁卡斯,契苾何力互相对视,面孔神色各异。 鲁卡斯领兵冲进唐骑内,挥刀狂杀,欲抓住短兵相接的机会,迅速挫败唐骑,扭转法兰克兵勇被动状态。 然而,刀锋相撞,兵勇搏杀,鲁卡斯马上靠近唐骑是愚蠢的举动。 唐骑装备陌刀,斩马刀,短刀,既是破甲利器,也是战马利器。 反观法兰克骑兵均为短刀,装备单一。 正面冲杀结束,鲁卡斯赫然发现追随自己冲杀的两万骑兵,与唐军作战后,竟然瞬间折损四五千,兵勇阵型略显混乱。 再举目翘望唐军,对方万余骑伤亡不大,关键已经快速回头,重新组建阵型,开始再度发动冲锋。 目之所及,荒野法兰克骑兵尸体明显超过唐骑数倍,十倍,兵勇死相格外惨烈。 鲁卡斯面色呆滞,发愣,惊讶于唐军的甲胄,战刀和杀伤力。 眼前的唐军非重甲骑兵,依然靠着甲胄头盔武装到牙齿骑兵冲锋好似猛兽洪流。 和他麾下兵勇相撞,杀的援兵毫无招架之力,短短接触,孰强孰弱,已见分晓。 鲁卡斯紧紧攥着刀柄,远远眺望阿道夫部,发现对方处境不妙,被萧嗣业率兵好似赶羊,困在越来越小的范围内。 他有心改变方向去搭救阿道夫部,怎奈契苾何力领兵快速逼近。 可恶。 鲁卡斯内心大骂,已然理解阿道夫的苦楚。 此时,两军皆处于不利状态,而高地上,还有论钦陵率领的部分唐骑观战。 鲁卡斯心里清楚,即使科隆城近在咫尺,可是自己恐怕永远没法进城。 鲁卡斯抓起长刀,喝道:“继续冲锋,杀过去。” “杀。” “杀。” “杀。” 兵勇身怀赴死决心,追随鲁卡斯发起冲锋。 荒野上,两支骑兵再度对冲,契苾何力目光锁定鲁卡斯,向身边护军道:“无需护我,护军合力斩杀敌将。” 早前试出法兰克骑兵强弱,远不如以前的可萨,大食骑兵。 该结束战斗。 契苾何力特意留下五百精兵,领护军执行斩首行动。 四百护军得令,冷冽凶悍的的目光锁定鲁卡斯,有兵勇依然手持陌刀,战刀,有兵勇快速换上短刀,端起连弩。 两军冲杀,唐骑雷霆之势冲杀,护军无视其他唐军,直扑鲁卡斯。 护军均为百战之军,逼近鲁卡斯,快速布阵杀伐,外围护军断弩射杀来犯之敌,熟练切割周围援兵,力争割裂鲁卡斯和敌军主力,内里护军,手提陌刀,斩马刀奋力清除鲁卡斯护卫,杀向鲁卡斯。 见状,鲁卡斯神色大骇,他专注斩杀唐军,欲冲散唐军阵型,再掠阵逐个破之,孰料,唐军精锐杀向他。 唐军铁血杀伐,鲁卡斯周身护卫飞速锐减,外面的兵勇难以靠近,里面的战死沙场,渐渐的,鲁卡斯越发势单力薄。 鲁卡斯心乱如麻,唐军护军分明有意而来,他担心惨遭唐骑乱刀砍死。 此时,外围的法兰克兵勇,瞧见鲁卡斯的处境,个个神色惊慌,惊惧。 唐军欲斩首。 主帅战死,全军群龙无首,很容易不战自溃,届时,肯定全军覆灭。 乱军中,有名千夫长提刀高喝:“速速杀过去,保护鲁卡斯将军。” 第1334章 连斩二将 片刻间,数百骑纵马驰骋逼近鲁卡斯,尝试搭救自家统。 怎奈契苾何力提前防备,特意留守五百精骑,命其专门驰援五百护军,隔绝鲁卡斯和麾下精兵。 是故,法兰克骑兵冲杀拼死搭救,五百精骑迅雷不及掩耳压上去,这支精兵手持陌刀,穿戴锁子甲。 骑马冲杀,卷起滚滚扬尘,逼近敌军,手起刀落之间,陌刀所过,人马俱碎。 噗嗤噗嗤声中,敌军鲜血狂飙,残肢断臂乱飞,试图搭救鲁卡斯的骑兵,眨眼间死伤过半。 不服输者,领兵持续强行冲杀,除徒增死伤外,依旧难以冲破骑兵阵型,无法搭救鲁卡斯。 伤亡激增,法兰克骑兵依然没有放弃鲁卡斯,战场更多骑兵全力驰援,企图冲破骑兵阵型,护在鲁卡斯身旁,确保骑兵统帅不死。 只是,内里的护军杀伐果决,快刀斩乱麻肃清鲁卡斯身边护卫,眨眼间,鲁卡斯形单影只。 见状,萧嗣业面色大喜,向身边护军喝道:“全部压上去,斩下鲁卡斯头颅。” 良机稍纵即逝。 诛杀鲁卡斯,法兰克骑兵失去统帅,休想阻挡唐军杀伐。 “杀。” “杀。” “杀。” 得令,数百护军齐喝,提刀杀向鲁卡斯。 鲁卡斯身边护卫肉眼可见减少,他独木难支,自身不敢恋战,尝试策马逃离,怎奈身边全是唐骑护卫。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噗嗤。 在鲁卡斯拼死逃亡时,有护卫陌刀劈砍在鲁卡斯甲胄上,叮当声响起,火星四溅,甲胄散落,鲁卡斯胸膛出现极长的刀伤。 可恶。 鲁卡斯忍着伤痛破口大骂,目之所及,数道银亮的光芒迎面落下。 噗嗤。 噗嗤。 噗嗤。 寒芒闪过,鲁卡斯身躯巨痛,接连被陌刀劈砍好几刀,肩上,背上,腿上,腹部,全是深可见骨的刀伤。 顷刻,鲁卡斯身体好像血洗,各处伤口血流如注,鲜血染红整个马背,鲁卡斯提着刀的手剧烈的颤抖。 他伤势太重,恐坚持不了多久,关键周身满是唐骑护军,他失去逃生的机会。 “杀。” 鲁卡斯双目血红,目光扫过身边的唐骑,拼尽全力紧紧攥住刀柄,准备做最后的冲锋。 噗嗤。 噗嗤。 噗嗤。 鲁卡斯竭尽全力策马,扬起战刀冲进护军内,刀锋尚未落,十余骑兵陌刀落下。 鲜血狂飙,残肢乱飞。 契苾何力提刀策马冲上去,鲁卡斯四肢不全,死的不能再死,静静躺在血泊里,他快刀斩掉鲁卡斯头颅。 弯身捡起滚落地面的首级,举起血淋淋的头颅,向战场激战的法兰克兵勇高喝:“鲁卡斯头颅在此,尔等还不投降。” 战场,拼死冲杀的法兰克骑兵,尽管听不懂契苾何力的言语,但战场兵勇统统注意到半空鲁拉斯血淋淋的头颅。 顿时,誓死搭救鲁卡斯的兵勇,好似圆滚滚的皮球突然泄气,所有兵勇好似惊弓之鸟惶惶不安。 主帅战死沙场,超出所有兵勇预料,举目望向战场,唐骑杀伐果决,凌厉,分明士气暴涨。 反观法兰克骑兵阵型动荡,斗志涣散,犹似秋后蚂蚱任由唐军斩杀。 两相对比,唐军占据绝对优势,开始对法兰克骑兵进行单方面屠杀。 久战不利,拼死不敌。 法兰克骑兵丢盔弃甲,狼狈逃窜,骑兵战线不战自溃。 远处,阿道夫率兵苦苦坚持,始终难以击溃萧嗣业所控唐军,心急如焚时,突闻西面马蹄隆隆,骑兵溃逃。 闻言,举目望去,恰好瞧见鲁卡斯血淋淋的头颅,所部骑兵兵败如山。 观之,阿道夫面色大骇,内心忐忑不安。 主帅战死,骑兵慌乱,倘若唐军杀光骑兵,从前方杀过来,援军必死,自己必死。 撤。 瞬间,阿道夫萌生撤意。 没法驰援科隆城的霍夫曼,他至少把帐下兵勇带回王都。 与此,萧嗣业同样注意到鲁卡斯头颅,放声朗笑之余,目睹法兰克骑兵惨遭契苾何力部追杀,目光快速锁定阿道夫。 契苾何力率领骑兵大捷,他率领步兵焉能落后。 马上提刀高喝:“敌军骑兵落败,全军压上去,杀杀杀。” “杀杀杀。” 萧嗣业部步兵挥舞兵戈高喝,唐军好像洪流持弩提刀横推,快速压缩阿道夫部生存空间。 阿道夫萌生退意,领兵左突右冲,然而,很快感受到来自唐军的压力。 萧嗣业部收缩包围圈,步兵阵型好似铜墙铁壁,突闻无果,徒增伤亡,他不得不命兵勇苦战。 只是,只是,所部最大压力不是来自萧嗣业的步兵,而是来自后方契苾何力的骑兵。 契苾何力领兵冲锋,仿佛猪突猛进,骑兵强横冲击力迅速荡平前方拦路宵小,杀的鲁卡斯残兵落荒而逃,浩浩荡荡杀向阿道夫步兵,犹似尖刀刺进阿道夫步兵后背。 步骑对战,步兵天生劣势。 今前有猛虎,萧嗣业率领步兵大杀四方,后有恶狼,契苾何力率领骑兵毁灭打击,阿道夫身边仅剩余万名步兵,任凭有天大之能也回天乏术。 嗨。 阿道夫深深叹口气,无视后方残兵,策马落荒而逃,为今之计,保命要紧。 萧嗣业,契苾何力焉能给他逃离机会,两路精兵压阵,风卷残云之势肃清战场残兵,越早结束战斗越好。 萧嗣业死死盯着阿道夫,见他临阵不敌逃离,马上率领护卫杀去。 护卫持弩,箭雨如梭,沿途所过,死伤无数,数百亲兵如入无人之境。 少顷,萧嗣业在战场找到阿道夫踪迹,萧嗣业懒得骑马上前单打独斗,示意身边护卫端起连弩齐射。 顿时,万箭齐发,阿道夫逃窜中,遭遇箭雨射中,身体好似刺猬插满短箭,身躯不受控制从马背上栽倒下去。 萧嗣业快速上前斩首,折身策马归来,把阿道夫头颅扔进法兰克步骑内,大军阵脚自乱。 鲁卡斯战死,全军寄希望于阿道夫,结果阿道夫死相更惨。 短时间内,两名统帅连续战死沙场,兵勇斗志彻底崩溃,除小范围内兵勇顽固抵抗外,海量兵勇好像退潮的海浪,齐刷刷丢掉兵器,双臂抱头蹲地投降。 第1335章 强势破城 萧嗣业,契苾何力领兵迅速诛杀顽固抵抗者,震慑三军,以儆效尤。 法兰克步骑难以招架,为苟且偷生,迫不得已选择投降,唐骑有序抓捕投降俘虏。 远处,坐镇中军的论钦陵目睹唐军大获全胜,派身边压阵兵勇前去协助抓捕俘虏,控制敌军粮草物资,宣布彻底结束战斗。 于此,论钦陵派护卫前往科隆城外,向苏定方送去捷报。 依照约定,援军灭,苏定方率领主力是时候假戏真做,争取攻陷科隆城。 临近黄昏,论钦陵,萧嗣业,契苾何力聚兵清点伤亡,救治完伤兵,率兵打扫完战场,押送俘虏前往科隆城。 科隆城。 战事如火如荼。 城墙被火炮,震天雷炸成残垣断壁,守军鲜血染红残破城墙,城墙底满铺守军尸体。 此时,城内守将折损三四成,侥幸苟且的兵勇半数带伤,士气跌落谷底。 霍夫曼气的咬牙切齿,派弓箭手射杀唐军,怎奈两地相隔较远,箭矢飞射难以伤及唐军。 自身伤亡惨重,敌军处变不惊,拖得越久,局势越不利。 城外,苏定方,薛仁贵,阿史那忠调度有方,指挥有度,仗着军械之利,始终坚持不断对科隆城发起远程猛攻。 刻意破坏城墙,消耗城内守军。 突然,收到来自论钦陵的捷报,苏定方神态大喜。 援兵溃败,唐军占据上风,科隆城沦为孤城。 今唐军兵多将广,气势高涨,装备精良,城内兵少将寡,死伤严重,士气低沉,是时候发起最后的进攻,彻底解决科隆城战斗。 苏定方把捷报送给薛仁贵,阿史那忠,号令三军加强攻势,争取入夜前破城。 得知论钦陵部取得大捷,薛仁贵,阿史那忠长长松口气。围点打援,敌众我寡,他们始终担心论钦陵率军未能全部阻挡敌军,有漏网之鱼袭击城外唐军。 今没有心理负担,二将终于能放手一搏。 “攻城。” “攻城。” 薛仁贵,阿史那忠双方下令。 顷刻,前锋两军响起轰隆的鼓声,二将一马当先兵勇快速出击,几乎是火力全开。 城头。 霍夫曼遍体鳞伤,许多伤口结疤,他依然密切关注城外唐军。 难以伤及唐军,城头兵勇身上无不受伤,他着急,急需想方设法伤及唐军。 得知阿道夫,鲁卡斯惨遭堵截,他对援兵不抱希望,号召城内青年守城,做好城在人在,城破人亡的准备。 早前,唐军有机会攻破城池,却好像把科隆城当诱饵,始终没有攻陷城池。 他非常清楚,唐军把科隆城当做诱饵,吸引阿道夫两部前来援救。 今唐军内突然响起擂鼓声,唐军步兵出击,加快加强攻势。 霍夫曼内心狂跳,心头生出不好的预感。 半日来,唐军围而不强攻,黄昏突然主动出击,难道阿道夫,鲁卡斯两部兵败。 失去援兵,城内守军势单力薄,恐难再阻挡唐军,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发现薛仁贵,阿史那忠领军出击,霍夫曼厉声向身边护卫道:“唐军出击,必有死战,全军打起精神。” 闻言,有裨将低声进言:“将军,何不弃城撤离。” 半日间,城墙连续遭遇震天雷,火炮轰击,残破的城池摇摇欲坠,出现各种缺口。 唐军主动发起攻城,科隆城绝对守不住,与其死战不休,城破人亡,不如率领残兵从南门撤离,快速撤回南方再战。 霍夫曼狠狠瞪了眼裨将,内心说不出恼火。 撤离。 如何撤离? 唐军以逸待劳,借助利器重创守军。 若失去城墙庇护,法兰克兵勇肯定全军覆灭。 是故,宁可在城内一换一,也不能逃出城白白送死。 霍夫曼举刀指向裨将,喝道:“城在人在,城破人亡,谁再敢言撤,格杀勿论。” “是,末将马上去准备。” 几名裨将不敢争辩,领兵快速去安排。 很快几名裨将,各自领兵坚守在城内各处要地,计划在唐军攻城时,抓住唐军靠近的机会,争取重挫唐军。 薛仁贵,阿史那忠调兵遣将,各自领兵攻城,阿史那忠主动说:“仁贵,你我比比,看看谁先破城,杀敌更多?” 薛仁贵神色朗笑:“哈哈哈,好啊,谁怕谁。” 城内守军沦为惊弓之鸟,若唐军杀进城内,守军不战自败。 苏定方瞥了眼二将,叮咛说:“时间紧,任务重,破城要紧。” “喏。” 薛仁贵,阿史那忠对视,快速领兵出发,开始向城墙下靠近。 此时,两军做出极富攻击力的态势,后方投石器,火炮,强弩,不断抛出震天雷,巨石,射出长枪,全力打击城头守军,迫使对方难以做出攻势。 二将手持盾牌,率步兵靠着盾牌掩护弩兵,刀斧手,抓住守军躲闪震天雷,炮弹,巨石,长枪的机会,全军疾步前行,不给霍夫曼任何还手机会。 顿时,城头守兵死伤惨重。 薛仁贵部,几支盾兵抓住机会,靠着盾牌掩护,抱着震天雷冲到城门处,点燃震天雷,快速撤到城门两侧。 轰。 火光中,爆炸声响起,结实的城门让震天雷炸飞。 城门大开,好似欢迎唐军入内。 观之,薛仁贵,阿史那忠大喜,领兵加快杀向城内。 城头,霍夫曼领兵惨遭唐军利器压着打,全军处于气头。 突然,城门传来巨响,很快有兵勇冲上城头,急声汇报:“将军,城门破,唐军杀进城。” “死战,死战。” 闻言,千言万语难以表达霍夫曼极度郁闷的心情,城门已破,唐军好像洪流浩浩荡荡涌进来,他不知自己能否挡住,但他寸步不让。 听天命,尽人事。 死战,唯有死战。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杀。” “杀。” “杀。” 霍夫曼高举战刀,连续爆喝三声,足以证明恼火的情绪。 “杀。” “杀。” 城内各处守军齐声呐喊,两部齐刷刷冲向城门,做出视死如归的姿态。 兵勇提刀在城门处结阵,试图揽住薛仁贵,阿史那忠两军。 第1336章 斩杀贼将 狭路相逢勇者胜。 少顷,唐军,守军在城门口相遇。 唐军部,薛仁贵率军端着连弩平推,射杀拦路之敌。 阿史那忠领兵投手抛掷震天雷,欲借利器之威,抢先打乱守军阵型,先发制人给守军造成伤害。 城内,霍夫曼领伤兵刚抵达城门,尚未同唐军短兵相接,即遭遇爆炸的震天雷轰杀,此起彼伏爆炸声中,箭矢接踵而至射杀海量残兵。 顷刻,冲锋的守军死伤严重。 突如其来的轰杀,打的霍夫曼难以招架,幸好他手持盾牌自保,否则,恐像身边兵勇当场横死。 危险归危险,霍夫曼冒着滚滚浓烟,茂密箭矢依然领兵冲杀。 横竖是死。 即使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守军受其感染,步伐不休,速度不减。 阵阵爆炸声尘埃落定,密集箭雨开路,薛仁贵,阿史那忠领兵冲进城门。 短兵相接,争相寻找霍夫曼。 迅速将其枭首,城内守军失去核心,必是不战自溃。 少顷,薛仁贵,阿史那忠激战时,找到领兵冲杀,持刀大杀四方的霍夫曼,双方心照不宣争先杀上去。 霍夫曼死战余光瞧见薛仁贵,阿史那忠,面色森寒,向身边护卫点点头,点兵正面迎上去。 科隆城之战,他打的憋屈。 唐军依仗火炮,震天雷,投石车,对守城兵勇发起远程攻击,打的守兵畏手畏脚,死伤惨重,鉴于唐军距离较远,守军却难以报复。 此时,两军短兵相接,陷入混战,霍夫曼心怀必死之念。 战死前,若斩杀唐军将领,即使自己战死沙场也值得了。 然而,他在城头惨遭震天雷炸的遍体鳞伤,伤痕累累,能否临战实现宏愿,目前尚难预料。 双方将领均有斩首计划,所以,霍夫曼,薛仁贵,阿史那忠相遇,初战即是杀招,狠招。 顷刻,黄沙飞扬,兵戈作响,兵勇混战,将领厮杀,双眼围绕城门激战。 可惜,人力终究是血肉之躯,难以抵抗乱飞的震天雷,箭矢。 薛仁贵,阿史那忠两军,抓住法兰克兵勇受伤,阵型混乱,几乎是横推对方兵勇,压着对方穷追猛打。 全军死战,依然难以招架。 突然,霍夫曼感觉肩膀巨痛,眼角余光望去,薛仁贵长刀劈砍进他肩膀,刀伤深可见骨,痛得他右臂难以提刀。 混账。 霍夫曼咧嘴怒骂。 与薛仁贵,阿史那忠激战数个回合,刻意寻找机会重伤对方。孰料让薛仁贵抢占先机,肩膀遭受重伤。 刀伤霍夫曼,薛仁贵不给他半点喘息机会,陌刀横斜,欲重刀斩断霍夫曼右臂。 霍夫曼伤口剧痛,抬腿踢向薛仁贵刀柄,有意化解困境。怎料薛仁贵料敌预先,在他腿脚抬起时,薛仁贵抢先抬腿,两人狠狠撞击,各自策马后退六七步,霍夫曼侥幸死里逃生。 “好胆,纳命来。” 薛仁贵稳住战马,抓紧缰绳猛冲出去,再度持陌刀,临空劈砍,欲取霍夫曼头颅。 只是,薛仁贵刀快,有人刀更快,在他刀锋快落下时,前方突然出现一道刀影,刀势凌厉,刚猛,劈中霍夫曼受伤肩膀,痛的霍夫曼嘴里发出阵阵惨叫。 霍夫曼惊骇望去,不是阿史那忠又是何人,难以置信的望向对方。 肩膀连遭两刀,他觉得右臂彻底废掉,入骨的刀刃痛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旁边,薛仁贵突闻惨叫声,余光瞧见阿史那忠抢先出招,神色也是猛然一惊。 随即,他陌刀重重落下,劈砍在霍夫曼左肩。 左右两刀,震得霍夫曼胯下战马双膝跪地,霍夫曼差点栽下战马。 两刀落下,斩去霍夫曼右臂,左臂重伤,霍夫曼惨叫声越发洪亮,面孔浮现豆大的汗珠。 顷刻,霍夫曼沦为案板鱼肉,任由薛仁贵,阿史那忠斩杀。 二将双双对视,心有灵虚继续对霍夫曼发起进攻, 趁你病,要你命。 当此之际,焉能给霍夫曼逃生机会。 此时,旁边的法兰克兵勇,注意到霍夫曼悲惨处境,奋不顾身上前搭救对方。 “来得好。” “来得好。” 薛仁贵,阿史那忠观之,挥刀齐声爆喝。 他们均为百战悍将,战力彪悍,先前指挥兵勇作战,只能依靠火炮,连弩对霍夫曼发起远程攻击,即使打痛对方,但只能看,不能战,两人干着急。 现在,近身搏杀,务必打痛快。 今法兰克兵勇靠近,无疑是自寻死路。 噗嗤。 薛仁贵眼疾手快,一刀斩杀两名拦路兵勇,提刀冲进人群内去追霍夫曼。 阿史那忠速度不慢,连斩数名拦路兵勇,欺身靠近霍夫曼,扬刀斩向对方。 二将左右进攻,遇之,杀之,好似两头恶狼闯进羊群,杀的妄图搭救霍夫曼的兵勇片甲不留。 霍夫曼已无再战之力,瞧见护卫兵败如山带,二将如狼似虎靠近,吓得他面色骇然,独臂持刀勉强迎战。 当。 当。 连续两声清脆的兵戈撞击声响起,巨力之下,霍夫曼连连踉跄狂退,身躯不稳倒在地面。 有兵勇上前搭救,被薛仁贵长刀斩杀,反手一刀,斩下霍夫曼头颅。 咚。 霍夫曼血淋淋的头颅滚落地面。 “好小子。” 阿史那忠晚了半步,瞧见霍夫曼已死,不禁夸赞了句,他没有任何逗留,提刀杀向旁边残存不多霍夫曼护卫。 薛仁贵提起霍夫曼头颅,猛地扔进前方激战的兵勇内,声若洪钟喝道:“贼将已死,踏平城池。” 闻言,唐军士气大涨。 试图阻挡的守军,瞧见霍夫曼血淋淋到头颅滚落脚下顷刻吓得面色煞白,成群结队拥挤后退,不敢靠近唐军再战。 这时,阿史那忠提刀杀出,陌刀横斜,指着地面霍夫曼的头颅,向畏首畏尾的守军,爆喝道:“贼子,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闻言,众守军互相推搡,互相观望。 当。 少顷,有千夫长面如死灰的丢掉手里的兵器,惶恐不安的抱头蹲地投降。 千夫长投降,守军纷纷效仿投降,顷刻,城内兵戈当当当落地声接连响起。 第1337章 困兽犹斗 海量兵勇投降,科隆城守军已无再战之力。 薛仁贵,阿史那忠见状,迅速领兵抓捕各处俘虏。 说起来,眼前的情况完全超出两人预料,本以为斩杀霍夫曼,守军肯定为霍夫曼报仇,怎么都要坚持死战,孰料,瞧见霍夫曼头颅,守军没有半点作战勇气。 事到如今,当然是快速抓捕俘虏,平息战乱,占领城池各处要害,彻底控制科隆城。 其实,他们还不知唐军攻城,凭借各种利器击溃守军作战意志。 今失去城墙庇护,失去统帅指挥,守军好似琉璃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触之即碎。 “抓捕俘虏,投降者不杀。” 阿史那忠懒得猜测守军意图,举刀向护卫高喝。 闻言,薛仁贵领兵上前,斩钉截铁说:“阿史那将军,某领兵前往城内,以免顽固抵抗者祸害粮草,军械。” “好。” 阿史那忠点点头,目送薛仁贵带兵离去。 夜幕降临。 黑暗笼罩大地,城内战火尘埃落定,唐军彻底占领科隆城。 踏着月色,论钦陵,萧嗣业,契苾何力领兵驻竟城内,协助苏定方部协防。 数万唐军聚集科隆城,纵然城内依然存在冥顽不灵的守军,百姓,各路唐军齐齐出击,无情将其斩杀。 城内尸骨成山,血流成河,好在秩序恢复平静。 是夜。 城主府。 唐军诸将齐聚,围绕沙盘议事。 科隆城是法兰克西部重镇,也是前往法兰克的门户,城内驻扎数万守军,控制周边数座城池。 依照他们战后收到的消息,科隆城之战几乎消耗完法兰克精兵。 今日,攻陷城池,斩杀三名法兰克悍将,对方东部大门打开,以后法兰克休想阻挡唐军征战步伐。 此间,是继续向西进攻,或是趁机南下同皇帝汇合,诸将各有想法。 苏定方,论钦陵希望领兵南下,前往巴伦德公国同皇帝河汇合,重新统筹兵力作战。 薛仁贵,萧嗣业,阿史那忠,契苾何力希望趁着新胜,抓住法兰克西部空虚的机会,唐军狂飙突进,竭尽所能占领法兰克疆域。 双方建议各有想法,前者希望面见皇帝,由皇帝完成灭国之战,后者希望完成灭国之战,向皇帝送去捷报。 商议片刻,萧嗣业抢先说:“苏帅,楚王要求你我专心对付法兰克,皇帝率领南方诸将精兵,定然能覆灭诸国。” 时至今日,西方能够阻挡唐军的国家屈指可数,能调遣的精兵更是凤毛麟角。 理当灭法兰西,再领兵汇合,班师回朝。 闻言,薛仁贵点头附和:“苏帅,良机千载难逢,稍纵即逝,该趁着法兰克东部空虚,派精兵占领各处城池,完成灭国之战。” 不论法兰克或哥特王国,均内忧外患,数次战争,两国兵力衰弱,国力锐减。 反观唐军,士气旺盛,斗志昂扬,是故,两国伊然沦为案板上的鱼肉,今后任由唐军宰割。 苏定方,论钦陵对视,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他们领兵和皇帝汇合,是希望再捞些封赏,为自己争取更大利益。 毕竟,灭掉法兰克,诸国均沦为唐国附庸,今后恐难有战争,难以捞到军功。 然而,领兵和皇帝汇合,的确很容易错失良机,冒然南下,容易引起皇帝反感,最终得不偿失。 商讨片刻,苏定方起身,一锤定音道:“此战攻陷科隆城,重创法兰克援军,严重消弱法兰克国力。 即使法兰克想战,怕也没有多余兵力,侥幸脑汁集中的兵勇,也是帝国最后的底蕴,成为决定最后的胜负手,是故,全军稍作休整马上西进。” 分析利弊之后,苏定方,论钦陵不敢冒然招惹李世民。 军功。 不存在的。 昔年,苏定方率兵灭突厥,功高震主,皇帝依然牺牲他,雪藏他。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与其冒险而为之,不如稳扎稳打。 改变想法,确定作战策略。苏定方,论钦陵对法兰克肯有深刻认识。 消耗巨大人力财力物力,前线连战连败,损兵折将,城池沦陷,法兰克军事上难以抵抗唐军。 若他是法兰克国王,肯定不会轻易派兵再战,不然,白白消耗兵勇,财力,均为亡国之兆, 决定继续征战,苏定方希望通过一两场战斗,彻底灭掉找法兰克。 论钦陵表态说:“既然西征,当以雷霆之势灭之,某愿领兵为先锋攻城略地。” 闻言,薛仁贵,萧嗣业,阿史那忠,契苾何力长长口气。 这边,苏定方诸将讨论作战方案,南部,李世民,赵牧领兵所向披靡,薛万均,薛万彻精骑兵不血刃灭掉巴伦德公国,悬赏刺杀的唐军,唐人的政策,更被李世民针锋相对,悬赏斩杀哥特人,哥特贵族,唐军剑锋直指西哥特国王,使哥特国王图尔加彻底沦为惊弓之鸟。 得知唐军兵临城下,全军排兵布阵做成攻城姿态,图尔加内心忐忑不安。 国内精兵悍将尽没,巴里特绞尽脑汁聚集各处兵勇守城,却没有足够兵力抵挡唐军。 何况,他的悬赏计划破产,非但没能针对唐军,唐人,反而引起李世民,赵牧,唐军诸将,兵勇的滔天怒火,欲破王都托莱多。 若让唐军破城,托莱多城内怕是尸横遍野,十室九空。 怎奈他刚刚登基,威望有限,控制领地有限,各城池各自为主,下令各处城邦派兵勤王,集中精兵对抗唐军近乎是白日做梦。 近日,巴里特携带他的诏令,派信使前往各处调兵,结果遭遇唐军报复,派出去的精兵或战死或失踪,严重损害巴里特的威望,更损害他的权威。 有心聚兵,无力回天,没有多少将领听命于他。 唐军西征,初次,遭遇城邦率兵拼死抵抗,接连遭遇唐军毁灭式打击,几次激战失败,后面各城池贵族陆续发起象征性攻击,领兵直接向唐军投降。 王国控制的城池越来越少,导致兵力越来越少,很难组成像样的攻击。 国破家亡是时间问题,图尔加左右为难,无计可施。 第1338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托莱多城。 目前,仰仗巴里特临时组建的守军。 巴里特领兵临时修建工事,加固城防,以免唐军攻城如入无人之境。 到时候,王城轻松成为唐军囊中之物。 王都,人心惶惶,权贵听闻唐军杀来,在城门封锁前早携家带口,带着财富向北方法兰克逃去,欲渡海前往不列颠。 城外。 李世民,赵牧领兵跋山涉水抵达,全军排兵布阵,把托莱多城围得水泄不通。 诸将身披铠甲坐于马背,众星拱月般把李世民,赵牧围绕在中央,两人仰首望着眼前巍峨耸立的城池,透过望远镜注视着城头惊慌失措的守军,面孔不约而同浮现出浓浓笑意。 李世民捋着白花花的胡须,神色傲然说:“赵牧,朕观城头守军惊慌失措,士气低沉,看起来似无战力,此战,是否能打下城池?” 闻言,赵牧收起望远镜笑语说:“陛下,兵法曰,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我观守军全是插标卖首。唐军攻城,似热刀切奶酪,肯定战必胜,攻必克。 是故,发兵攻城前,该率先派兵送去招降书,兴许不战而屈人之兵。” 劝降? 李世民战意浓烈,欲领兵强势破城,打出唐军风采,赵牧建议和他的想法相左。 欲表态,李靖进言:“陛下,臣观城头兵勇稀疏,举止惊慌,楚王建议实乃良策。劝降兴许兵不血刃夺取城池。” 这边,李绩补充说:“陛下,西哥特非强国,难以和萨珊,可萨,拜占庭,乌古斯相提并论。 臣收到的情报中描述,早前西哥特遭遇西法兰克进攻,损兵折将,丧失北方重镇。 再者,西哥特内政权动荡,国王似走马观花,今国王图尔加刚刚继承皇位。 早前派遣精兵驰援巴伦德公国,巴里特损兵折将,图尔加威望扫地。 劝降,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上上策。” 连年征战,耗尽西哥特精兵强将,数百年积攒的财富,今唐军兵临城下,若不费吹灰之力,迫使图尔加签下城下之盟,率领百官投降,自然减少唐军伤亡,今后好聚集精兵对付法兰克。 诸将进言,李世民思量稍许,点头答应:“好,马上给城内守军去信,尝试劝说图尔加投降,若他不识时务,再强攻夺城。” 得令,赵牧向身边将领点点头,黑齿常之快速策马出列,命人书写劝降书。 旋即,黑齿常之骑马抵达城门边缘,掏出书信绑在箭矢,拉弓搭箭射击,箭矢稳稳射中城头的旗杆。 托莱多城。 兵勇惊慌取下书信,草草阅读内容,巴里特面色骇然,不敢有半点犹豫,亲自骑快马把书信送回王宫。 唐军劝降,超出巴里特预料。 在他认知中,唐军征战所向披靡,对于拼死抵抗者统统杀无赦。 突然劝降,必有蹊跷。 巴里特抵达王国,急不可耐面见图尔加,送上唐军劝降书。 图尔加阅读书信,面色狐疑不定。 无他,书信里,唐军劝降,然同样警告拒不降者,破城之日,血洗城池。 顷刻,图尔加犹豫踌躇,拿不定主意。 举国投降自然好,免去兵祸之灾,保护百姓安全,关键保住自己荣华富贵。 怎奈敌众我寡,敌强我弱,谁能保证率领百官投降后,唐皇不会出尔反尔,拒绝履行承诺。 思索良久,分析利弊。 图尔加依然苦无良策,不得已派人召来百官议事,把唐军书信递给百官,欲询问百官建议。 百官阅读书信,纷纷惊骇蹙眉。 不战而降? 给予荣华富贵? 事情真的这么好吗? 目前,城外唐军精兵悍将众多,十几万大军把托莱多城围得水泄不通。 唐军明明处于绝对优势,为何放下身价劝降,事出反常必有妖。 死战么? 城内守军稀少,唯有仰仗巍峨城墙,但凡唐军发起攻击,犹似捅破窗户纸。 托莱多城,在唐军兵勇利器猛攻之下,亡国灭种仅是时间问题。 投降? 唐皇会履行承诺吗? 王座上,图尔加急迫的目光来回扫视百官,迫不及待询问:“各位,唐皇劝降,你们有何想法,是战是降?” 闻言,窃窃私语的百官变得安静,良久,有官吏走出来:“陛下,战,必须死战。” 数年来,唐军连续攻城略地,抓捕无数贵族,王族,多数斩于阵前,以宣传唐军杀伐之盛。 仅有聊聊数人,自身对唐军有用,才逃过唐军屠刀,被赏赐爵位。 既然唐军没有善待诸国贵族的传统,今哥特举国投降,贵族无数,唐皇焉能统统赏赐爵位。 是故,投降难以保住贵族的财富和地位。 话音刚落,马上有官吏挺身而出,声若洪钟反驳:“陛下,臣建议派遣使者出城和谈,尝试了解唐军意图。” 唐军来势汹汹,兵强马壮,攻城器械无数,托莱多城对唐军而言好似沙滩上的城堡。 死战,只会让托莱多城血流成河,尸骨成山,莫说保住荣华富贵,还会沦为阶下之囚,甚至是生命之忧。 两名官吏,代表朝堂主战派和主和派的态度,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顿时,是战是和,百官争吵不休。 图尔加坐在王位,瞧着百官争吵的样子,面色越发难看。 大敌当前,百官各抒己见,表面为国家利益,实际全在为自己思考,照此下去,唐军攻陷托莱多城,百官恐怕还没有商议出结果。 图尔加目光转向巴里特,询问道:“巴里特,唐军攻城,守军能否阻挡,说说你的想法?” 目前,朝廷能依靠的,唯有领兵打仗的巴里特,即使巴里特曾经战败给唐军,也是他唯一依靠的将领。 巴里特说:“陛下,唐军数量规模超过城内百姓,全军抱着城在人在,城破人亡的想法,也恐怕拦不住唐军,末将建议,尝试派遣信使和唐军解除,若唐军能满足我们的要去,不妨举国投降。 若唐军不能满足给予的利益,全城守军死战到底,尽最大可能争取利益。” 第1339章 给你机会不中用 闻言,图尔加微微颔首。 和谈,以打促和,为哥特国争取最大利益,这似乎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决定以打促和,图尔加视线转向朝堂臣子,高声说:“阿利森,你代表朝廷出使唐军,此去该竭尽所能争取利益。” “是。” 阿利森欣然领命。 孑身一人前去唐军营,此行千难万阻,危险重重,不知唐军态度几何,唐皇一怒,斩杀使者,自己怕有去无回。 碍于形势逼人,纵然前方刀山火海,他依然要奔赴唐军谈判。 这时,有名贵族站出来,声若洪钟说:“阿利森且慢。” 旋即,贵族转身向图尔加进言:“陛下,唐皇英明神武,帐下猛将如云,此行阿利森表面以打促和,然而,托莱多城守军,难以抵抗唐军兵锋。 是故以打促和能否成功,全看唐皇心情,阿利森前往,切不可彻底得罪唐皇,不然,以打促和必是水中花,镜中月,渴望而不可及。” 图尔加思量片刻,认为对方言之有理,提醒说:“阿利森,此去利益为上,但断不能得罪唐皇。” 阿利森自然晓得自己肩上任务,恭恭敬敬领命,转身快速离去。 约半刻。 图尔加率领百官出现在托莱多城头,巴里特派遣兵勇把阿利森放进篮子,用绳索把阿利森从城头放下来。 阿利森踉跄落地,在城墙根理好官服,回头望向眼城头,仰头眺望远方的唐军。 目之所及,全是乌泱泱,整齐列阵的唐军,顿时,阿利森头皮发麻,额头冷汗滚滚。 王宫时,已然晓得唐军兵强马壮,规模庞大,今亲眼所见,方知唐军数量实在太多。 若唐军兵临城下突然发起攻城,巴里特领兵肯定挡不住对方。 阿利森无计可施,硬着头皮步行前往。 城头,图尔加,巴里特等死死盯着阿利森,目送阿利森前往唐军处。 此行危险重重,稍之不慎,阿利森血溅阵前。 唐军阵前。 李世民,赵牧等的有点不耐烦。 这么长时间,唐军足以攻陷托莱多城,若非珍惜兵勇性命,他们已经下令攻城。 这哥特王国,多少有点给脸不要脸。 这时,李世民发现阿利森出城,他面孔怒气未消,却并没有派兵射杀,反坐于马背耐心等候。 他要瞧瞧,对方姗姗而来到底何意。 赵牧,李靖等将领亦不满,他们劝说皇帝不战而屈人之兵,孰料对方磨磨蹭蹭,让十余万唐军等候对方。 该死。 当真该死。、 不过,众人好奇图尔加阅览劝降信,唐军能否不战而屈人之兵夺取莱托多城。 少顷,阿利森徒步徐徐抵达阵前,举目望了眼李世民,赵牧,不卑不亢躬身行礼。 “外使阿利森,参见陛下。” 闻言,旁边精通哥特语小将领迅速给李世民做起翻译。 李世民虎目注视阿利森,气归气,怒归怒,他挺佩服阿利森。 唐军兵临城下,抬手之间攻陷托莱多城,阿利森孑然一身独自出城,大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 这样无惧无畏,视死如归的人,他都有点舍不得斩杀对方。 边上,诸将居高临下打量阿利森,同样面生尊敬之情。 此人,有气魄。 李世民听闻副将翻译,开门见山询问:“外使故意迟迟不来,莫非以为唐军好欺负?” 闻声,阿利森身躯颤抖,面容惊骇的望向李世民。 好强。 好强的杀气。 他不敢注视李世民威严表情,恭恭敬敬道:“陛下,外使应约而来,陛下给予的太少,恐难让我王举国投降,开城相迎。” 他观看过唐军劝降的条件,唐皇仅仅许诺哥特举国投降,国王降为郡王,世袭罔替,贵族迁徙各地,荣华富贵不变,唐军善待百姓,不屠戮城内百姓。 这条件挺诱人,既保住朝廷贵族性命,兴许还保住贵族荣华富贵,吸引朝廷许多官吏动心。 然而,朝廷决定以打促和,派他出使唐军营,自然希望他讨到更多好处。 “哈哈哈。” 李世民捋着花白胡须仰首朗笑,并没有回答阿利森的话。 给予太少? 这群癞蛤蟆,人心不足蛇吞象。 真当唐军兵锋不利乎。 顿时,李世民没有耐心劝降,啰啰嗦嗦,不如战场见身负。 两旁,诸将注视到李世民表情,李道宗高喝:“呔,小小使者,吾皇给出尔等选择,尔等不识时务,休怪吾皇率领精兵踏平托莱多城。” 等待半晌,对方派使者来讨价还价,谁给的脸。 李孝恭高声怒斥:“识时务者为俊杰,尔等不识好歹,还敢妄图谈条件,分明痴心妄想。 既然谈不成,咱们战场见。” 薛万彻,薛万均,李绩,张士贵纷纷出言呵斥,更甚者,领兵请缨马上攻城,踏平托莱多城,斩杀图尔加于城下。 阿利森诸将杀伐气势,听到他们叫嚣领兵踏平城池,心知唐军将领所言非虚,只要唐皇下令,诸将领兵不费吹灰之力踏平王都。 此时,城头图尔加,巴里特率领百官目光专注盯着唐军阵前。 纵使不知双方言谈,但见李世民沉默不语,众人心头生出不好的预感。 阵前,阿利森注意到李世民不语,面孔没有半点继续和谈的兴趣,他神色惊慌,忧心忡忡。依然不卑不亢说:“陛下,哥特地域广袤,人口众多,诸位将领骁勇善战,但哥特百姓联合,唐军未必能够全身而逃。” “哈哈哈。” “哈哈哈。” “说得好。” 李世民连笑急声,笑声散去,掷地有声说:“朕本想给尔等活命机会,结果尔等狂妄,何不攻城来的利索。” 攻城。 阿利森吓得身躯哆嗦,额头冒汗,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唐皇从尸山血海中杀出,今领数十万精兵前来,君令传达,弹指间,唐军让托莱多城灰飞烟灭。 事已至此,唐皇分明不想再浪费口舌。 谈不妥,自己白白出城,还是羊入虎口,自寻死路。 这时,赵牧言语不善,怒斥说:“吾皇给尔等机会,奈何你们不中用,谈不拢干脆不谈,陛下,臣建议直接发兵进攻。” 第1340章 言降者杀无赦 赵牧进言,诸将蠢蠢欲动。 给你脸,你不要脸,唯有铁骑踏平托莱多城。 阿利森突闻赵牧建议,吓的胆战心惊,惶惶不安。 他或许不认识唐军诸将,但绝对认识赵牧。或者说,天下谁人不识赵牧。 当年,赵牧率领诸将首度征战萨珊,大食,赵牧以强者姿态打的两国名将落花流水。 那时,赵牧画像陆续传到诸国,自然包括哥特王国。 赵牧之恐怖,领兵战必胜,攻必克,给诸国君王,贵族留下刻骨铭心的印象。 适才,他始终暗暗关注赵牧态度。 以为赵牧不发话,唐皇肯定继续谈下去,孰料自己失算了。 赵牧建议唐皇派兵攻城,表明他非但没有给哥特争取到利益,人心不足蛇吞象的举动,还激怒唐皇连同帐下诸将,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李世民对和谈早失去耐心,闻言,锵的拔出长剑,剑锋指向托莱多城,做出三军攻城的姿态。 观之,诸将心领神会,马上调兵遣将准备战斗。 赵牧身为三军统帅,无视阿利森的存在,策马抵达三军前方,声若洪钟道:“张士贵,率领炮轰城门,薛万均,薛万彻,出现夺城机会马上率领铁骑杀进城。剩余诸将逐步领兵进城,荡平城内抵抗者。” “喏。” 诸将作揖齐声领命。 张士贵瞥了眼阿利森,微微向身旁兵勇挥手,前锋内两名兵勇出列迅速拖走阿利森。 前锋其他将士,推出巨炮,调整方向,向城门处移动。 身为前锋统帅,此战,张士贵希望雷霆之势攻陷城门,狠狠教训托莱多城的守军。 城头,图尔加,巴里特连同众多贵族,目睹唐军突然排兵布阵,特别阵前兵勇抓捕阿利森,快速推出几尊神武大将军炮。 顷刻,众人神色骇然,惊惧。 不是去谈判吗? 不是以打促和吗? 为何好端端的,阿利森莫名其妙被抓,唐军做出攻城的姿态。 阿利森到底向唐皇说了什么。 这蠢货,把事情搞砸了。 身为守将,巴里特不敢生半点怠慢,火急火燎向图尔加道:“陛下,唐军调兵遣将,马上向城头发起进攻,此处非常危险,您快退下城墙回宫。” 他亲身遭遇过唐军的猛攻,这群唐军为建立军功,进攻号角声响起,唐军好像发疯的猛虎,无惧无畏,不惜代价达成目标。 图尔加身为国王,待在城头兴许增加兵勇士气,怎奈战事起,刀枪无眼,箭矢炮弹乱飞。 误杀图尔加,反而狠狠打击士气。 “不。” 图尔加斩钉截铁否决,掷地有声说:“无需在意本王安危,巴里特,你火速领兵守城,切勿让唐军攻破城门。” 唐军兵临王都,猛然发起进攻,待在托莱多城头和王宫没有什么区别。 只要唐军破城,他都必死无疑。 相反,他战力在城头,做出与守军共存亡的姿态,必是提高守军斗志,肯定死战不退。 巴里特还想劝,突然,远方响起震耳发聩轰隆,少顷,炮弹稳稳击中城门。 爆炸后,城门炸成碎片,横七竖八散落地面,震得城墙颤抖。 巴里特扶着墙垛稳住身形,不再劝说图尔加,提刀迅速指挥守军警惕。 唐军抵达前,为防止唐军借助巨炮,震天雷攻陷城门,巴里特提前派兵勇用石头堵死门洞。 即使唐军轰破城门,休想轻而易举杀进来。 何况,城墙走道内对方巨石,唐军刚靠近,他想方设法重创唐军。 阵阵爆炸声过后,城头守军打起十分精神,全军严守以待,死死关注唐军。 弓箭手更是把弓弦拉满,只要唐军异动,逼近城池,好让唐军尝尝箭雨的厉害。 唐军阵前,张士贵指挥前锋守军借助巨炮轰击城门,准备轰开城门,率前锋杀进去。 连续几次炮击,城门支离破碎,城洞内依然黑漆漆的。 可恶。 张士贵心里怒骂,城内守军竟然堵死门洞,既阻止城内守军出城,也阻止城外唐军进城。 作战丰富的张士贵马上改变作战方案,传令兵勇炮击城头两侧,争取在城墙炸出缺口,为后方骑兵轰出条道路。 嘭嘭嘭。 兵勇收到将领,调整巨炮方向,集中两点连续不停猛轰。 数十门巨炮齐射,声音震天动地,好似九天神雷降下天罚。 炮弹落在城墙,爆炸声四起,城墙各处肉眼可见的断裂,各种爆炸产生的碎石滚落。 见状,李绩抓住机会,派投石兵开始向城墙两侧投放沙袋,巨石,争取迅速铺出条登上城墙的道路。 顿时,漫天沙袋,巨石,好似流星坠落,唰唰唰落在城墙两侧,形成高低不平的通道。 纵然不能马上行人,却在快速勾结进城的道路。 滚滚扬尘迷茫,城墙上,图尔加望着好似朽木的城墙,顷刻心急如焚。 唐军巨炮厉害,爆炸即摧毁城墙,虽然目前唐军没有马上杀进城内,但唐军继续炮轰城墙,投石器继续抛掷巨石,沙袋,若形成杀敌通道,城池迟早崩溃。 这时,有名贵族面色苍白的向图尔加进言:“陛下,唐军利器众多,攻势猛烈。 城墙难以抗衡,怕仅仅能坚持半日,半日后,唐军在城墙两侧形成通道,精兵照样能够攻陷城池。 何不趁着唐军尚未破城,提前领兵投降唐军,或许唐皇网开一面,争取少部分利益。” 亲眼目睹部分唐军攻势,城头贵族惶惶不安,部分唐军出击已形成骇人气势,若后方十余万唐军齐出,一口吐沫都能淹死城内守军。 何况,唐皇主动提出劝降,断不会冒然发起进攻,肯定是阿利森谈判过程中,不光未给王国争取到利益,还惹恼唐皇,惹恼唐军。 今提前投降,有机会争取部分利益。 然而,此言刚落音,图尔加尚未回复,巴里特提剑走来,一剑斩杀劝说的投降贵族。 饱含杀意的目光,一一扫过城墙各贵族,怒声呵斥:“兵勇在城头死战,尔等躲在后面叽叽哇哇,谁敢再言投降,扰乱兵勇士气杀无赦。” 第1341章 临阵哗变 此言出,内心蠕蠕欲动的图尔加,连同边上心怀不轨的贵族吓的鸦雀无声。 顷刻,众人好似惊弓之鸟待在城头,开始另想它法,依然没有放弃投降的念头。 巴里特怒起杀人,转瞬命令守军冒死修缮城池,即填充提前备好的巨石,争取恢复城墙高度,依然形成强而有力的屏障。 城墙成功阻截唐军最好,不能阻截唐军,也要延迟唐军攻势。 尽量确保城池无虞,尽可能多斩杀唐军。 然而,巴里特终究轻视巨炮的威力,唐军数十门巨炮连续不停炮击城墙两处缺口。 冒死修缮城墙的兵勇是完全处在炮弹覆盖中,炮弹落地爆炸,炸的石块乱飞,两种强横力量叠加, 形成双层威力,造成守军双倍死伤。 几息内,数十名尝试修缮城墙的守军惨死,旁边守军面生畏惧,踌躇不前。 生怕炮弹轰击,自身尸骨无存。 怎奈不论死伤多大,巴里特依然强势下令兵勇修缮城墙缺口,军令如山,徒增伤亡。 城外,连续轰杀守军,张士贵面孔露出欣慰的笑容,靠城墙阻截炮兵,无疑是以卵击石。 薛万彻,薛万均炯炯有神的双目,死死盯着城墙两缺口,只要投石兵铺平道路,形成进攻路线,他们马上领兵杀过去。 破城,仅在旦夕之间。 两军对峙,持续炮击。 城头气氛渐渐诡异,突然发生离奇景象,众多贵族趁着巴里特全神贯注指挥战斗时,悄悄快速围住图尔加,有贵族冲出去,捡起战死守军遗落的长刀,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巴里特背后,挥刀猛地劈砍向巴里特,欲一击取其性命。 或许是军人天生对危险反应灵敏,在刀锋劈下时,巴里特下意识挥刀格挡,侥幸挡住致命一击,仅是肩膀受重伤,出现深可见骨的伤痕。 一击失败,另有两名贵族持刀杀来,仗着人数优势迅雷不及掩耳压住巴里特。 顿时,城头守军齐刷刷望向巴里特和三名贵族。 早前劈砍巴里特的贵族反应迅速,向城头不明就里的守军高喝:“唐军攻势凶猛,巴里特故意葬送大家性命,乃十恶不赦之徒,所有人,放下武器,不许抵抗。” “你...你们。” 巴里特不顾身上的伤势,来回剧烈的挣扎,试图逃出两名贵族控制。 他实在没有想到城头的贵族突然对他发起袭击,妄图控制城头守军,彻底向唐军投降。 连番挣扎无果,伤口撕心之痛越发明显,巴里特怒不可遏斥责贵族:“你们混蛋,这么做,等于是做唐军帮凶,对得起国王的信任,对得起都城百姓的期望吗?” 此时,图尔加站在贵族中央,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内心犹豫不决,甚至暗自害怕。 当初,正是这群贵族拥护他登上国王之位,现在,这群贵族提刀反叛,抢先对他倚仗的将领痛下杀手。 此间,对方已然无视他的权威。 若他敢违背对方意思,兴许怒由心中起,连他也直接杀害。 不过,身为国王,图尔加还是冒死站出来,朝着突倒戈的贵族喝道:“你们做什么,大敌当前,为何突然袭击巴里特将军,即使降唐,也是众人商议的结果。” 此言出,无法改变分毫,反之,众多贵族齐刷刷望向图尔加,个个凶神恶煞,眸带杀意。 观之,图尔加内心惊惧,却是依然直面正视。 降唐! 他依然希望保住巴里特。 这时,为首的贵族怒声说:“陛下,你等等,臣会处理好。” 踏出第一步,没有回头路,今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焉能退缩。 否则,巴里特重获自由,肯定像杀野狗似的,把他们斩杀于城头。 见状,巴里特深知图尔加威望尽失,高声向城墙守将喝道:“兄弟们,这群乱臣贼子临阵哗变,是哥特的罪人,快杀了这群卖国求荣的混蛋,不然,你我都要变成亡国奴。” 几名裨将,众多守军犹豫踌躇,面面相觑。 他们不想做亡国奴,他们也不想无端葬身于炮击,白白死在城头。 唐军巨炮轰杀太猛,绝非兵勇血肉之躯能阻挡,刚刚守城死伤无数,很多兵勇在火炮之下尸骨无存。 部分兵将,内心早已暗暗萌生降意。 然而,军中依然有忠君爱国,死战不休的兵勇,希望坚守城池,死战不退。 听闻好命,提刀向贵族走去,却遭部分守军有意无意阻挠。 是故,城头秩序非常混乱。 发觉城头守军快失控,众多贵族内心不安,幸好控制巴里特的贵族眼疾手快,扬起刀柄打晕巴里特,向着茫然,犹豫,骚动不安的兵勇高喝:“唐军凶悍,城池沦陷是铁板钉钉,难道你们想白白葬送性命吗? 不想死的,马上去城下挪走门洞内石块,打开城门迎接唐军,想死的,等唐军进城,你们可以去挑衅。” 此时,唐军攻势迅猛如虎,巨炮持续发射,突然瞧见城头守军防守混乱,守将巴里特消失无踪。 李世民,赵牧,李靖等将领暗自疑惑,薛万均,薛万彻,李绩,李道宗,李孝恭,也是神色狐疑,搞不懂城头发生什么变故。 唯独前锋将领张士贵,大概清楚城墙上发何事,张士贵不做犹豫,策马迅速返回后方,作揖向李世民汇报:“陛下,托莱多城头贵族发生哗变,部分贵族挟持国王,重伤巴里特,蛊惑兵勇投降。” 哗变? 战场哗变? 简简单单几字,听得赵牧,李世民惊喜万分。 战场哗变乃大忌,证明城头守军丧失战意。 先前劝降无果,现在城头哗变,看来阿利森违背众多贵族利益。 李世民没有深思,向张士贵下令:“士贵,不管城头什么情况,下令前锋加强猛攻,争取重伤守军,迫使对方加快投降速度。” 张士贵不做犹豫,骑马飞速返回前线。 随之,李世民继续下令:“薛万均,薛万彻,你们率领骑兵前往城门两侧,只要有进城机会,不惜代价杀上城头,夺取城池。” 第1342章 王宫问罪 薛万均,薛万彻领命,雷霆之势进城。 唐军调兵遣将,计划奋力一击。 这时,巨石封堵的门洞内,突然透出亮光,随即,好几名守军高举白起走出城,做出投降之态。 观之,薛万均,薛万彻神态愕然,搞不懂城内到底出现什么幺蛾子。 然而,注意到门洞畅通无阻,良机千载难逢,他们不做分毫犹豫,率领铁骑直冲向门洞。 铁骑杀进城,快速控制城池,此战,唐军大获全胜。 后方,赵牧,李世民陆续注意到守军出城,洞门通常,双方心照不宣派精兵前去协助。 不管城头发生什么,先夺取城池。 顷刻,骑兵驰骋,步兵狂奔。 薛万均,薛万彻无视城外降兵,率领铁骑冲进门洞,沿途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连零星抵抗都没有。 上万铁骑兵不血刃入城,好似利箭射中城内各处要塞,牢牢控制在手里。 前锋统帅张士贵,紧随其后领精兵进城,披甲戴盔的步兵前赴后继杀向城头。 城头起内讧的守军,亲眼瞧见千军万马好似兽群疯进城,慑于对方骇人气势,萌生的抵抗念头迅速烟消云散。 城头哗变的贵族眼见唐军蜂拥进城,步兵飞驰登上城墙,手持长刀利剑,硬弓连弩,将城头众人包围的水泄不通,怕是苍蝇都飞不出去。 即使部分守军躁动,望着杀气腾腾的唐军,照样不敢轻举妄动。 张士贵登上城头,发觉城内哗变,顿时,心头浮现轻蔑之意。 大敌当前,城头哗变,全是怂货。 张士贵最瞧不起两面三刀之人,怒声呵斥:“唐军进城,尔等还不速速放下兵器,想死吗?” 众贵族和守军听不懂张士贵的言语,然张士贵面色凶狠,声若洪钟,震惊四方。 发现张士贵轻抚刀鞘,众贵族自然知晓张士贵何意,连忙丢掉弯刀,齐刷刷蹲在地面。 后方守军观之,部分兵勇不安分,刚有异动,张士贵眼疾手快,端起连弩快速射杀。 顷刻,震慑住不安分的守军。 张士贵厉声向帐下兵勇道:“羁押俘虏,不安分者,杀。” “喏。” 几名裨将领命,率兵迅速行动。 少顷,张士贵部成功控制城头,兵勇替换守军驻守城池。 城外。 李世民,赵牧,李靖,李绩,李道宗,李孝恭等将领,注意到城头更换旗帜,兵勇换防,即骑马率军进城。 刚刚控制城池,城内秩序依然混乱,依旧存在小股抵抗。 李绩毛遂自荐,请缨道:“陛下,末将领兵去平叛。” 李世民微微点头下令:“诛杀抵抗者,尽快恢复城内秩序,对了,把哥特国王押进王宫。” “喏。” 李绩作揖领命。 李世民,赵牧一行,策马前往王宫。 此番他准备强攻,强势攻陷托莱多城,抓捕哥特国王。 怎料赵牧,李靖出言劝说,建议劝降,他是寄予厚望的,结果劝降无果,对方给脸不要脸,还敢临时死战。 领兵进城,该好好说道说道。 沿途,李道宗,李孝恭率兵清剿负隅顽抗者,对冥顽不灵者格杀勿论。 抵达王宫,遇到部分抵抗,两人率兵马踏王宫,血洗王宫。 剩余贵族见状,纷纷跪地投降,迎接李世民进宫。 走进王宫,坐在王座,李世民来回打量四方。 除风格别样外,王宫规模,装饰均不如大唐郡守府。 幸好西征目标不是为夺取王宫,而是寻找香料,黄金,另外沿途杀过来,途中遇到不少良田。 彻底平息诸国,花费时间把百姓迁徙过来,必能安居乐业。 少顷,李绩,张士贵押着图尔加,巴里特和众多贵族走进王宫,李绩把众人踹到在地面,让众人跪在李世民前方。 图尔加沦为俘虏,内心忐忑不安,跪地微微仰头望向李世民。 约四十多岁,身材非常威武雄壮,坐在王座不怒自威。 此时,他不知对方如何处置自己,生怕对方斩杀自己立威。 旁边,众贵族同样内心不安,城头哗变,引唐军进城,算是拱手让出都城。 说起来,他们是破城功臣。 然而,李世民神色威严端坐,诸将肃杀冷酷,对方态度不明确,是杀是剐,是放是囚,众人难以揣测。 生怕李世民不顾他们献城之功,反而追求起守城之过。 李世民目光锁定在图尔加身上,瞧见对方身躯哆嗦,面色煞白,额头汗珠跌落,顿时安生鄙夷。 堂堂国王,如此胆小如鼠,难怪群臣敢临阵哗变。 嘭。 李世民阔掌拍在龙案,厉声斥责:“图尔加,朕给你机会,为何辜负朕的好意?” 言语不同,图尔加不懂李世民何意,幸好很快有人给他翻译。 听懂李世民的话,图尔加内心越发惊慌,对方语气不善,关键在质问自己。 若自己回答不好,搞不好马上人头落地。 图尔加面色畏惧,结结巴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思量片刻,图尔加直接把推着全部推到旁边的贵族身上。 既然对方选择卖国求荣,就休怪他不仁不义,借刀杀人。 图尔加战战兢兢,惶惶不安说:“陛下,臣选择投降,孰料众贵族选择坚持死战,等到城头,他们见唐军攻势凶猛,守军打不过唐军,又临时哗变,选择投降。 您万万不能相信他们,他们全是两面三刀之人。” 闻言,李世民还在等候翻译,旁边的贵族全部愕然。 谁也没想到,图尔加竟把罪责推到他们身上,这人好卑鄙。 两面三刀非什么好的评价,他们作为贵族,深谙用人之道,自己最讨厌墙头草。 李世民作为皇帝,何尝不是如此。 若不能打消对方顾虑,帝王震怒,众人必死无疑。 见状,早前最先哗变的贵族,不顾翻译在翻译,抢先说:“陛下,万万不能相信他,臣本来率兵投降,派阿利森去谈判,然图尔加听信巴里特的建议,选择以打促和,所以,巴里特重新组建防御,选择死战不休。 我们担心图尔加祸害大家,所以,选择临时哗变,事情绝对不是图尔加说的那样。” 第1343章 饱和式轰击 李世民耐心聆听翻译,听到图尔加和贵族代表的辩解,面孔露出轻蔑的笑容。 狗咬狗,一嘴毛。 大敌当前,兵临城下,君臣内讧,活该亡国。 啪。 李世民拍案而起,呵斥说:“君不君,臣不臣,你们都该死。” 闻言,图尔加,贵族代表伏地叩首,迫不及待磕头求饶。 “哼。” 李世民厉声怒哼,喝道:“身为臣子,临阵哗变,出卖君王,罪不可赦,来人,把众多贵族拉下去枭首示众。” 得令,十几名侍卫挎刀走进来。 观之,众多贵族心惊胆战,连连哀声求饶,奈何李世民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任由侍卫押走一众卖主求荣的贵族。 顷刻,王宫内仅剩图尔加,巴里特,气氛安静,全是图尔加粗重害怕的喘息声。 李世民瞥了眼图尔加,他痛恨出尔反尔之人,心里欲斩杀图尔加。 不过,图尔加乃国王身份,长久来,他不曾斩杀过敌国君王。 手下败将,何足惧哉。 即使曾经的敌手颉利,依然高抬贵手,封其为王,安享晚年。 图尔加能力远不及颉利,将其送回长安,任其多么不安分,也难以翻起浪花。 图尔加发觉李世民凝视自己,考虑该怎样辩解,突然外面响起贵族的惨叫,随后是人头落地的声音。 闻言,图尔加似泄气的皮球,吓的浑身瘫软坐在地面,仿佛滩烂泥。 战战兢兢欲辩解,李世民朗声说:“怂货,朕不会杀你,以后跟朕回长安。” 图尔加如释重负,连连磕头答谢,很快让侍卫押走。 王宫内,仅剩帝国重臣,李世民不屑的说:“堂堂国王,畏手畏脚,毫无主见,枉为人主,众爱卿,哥特王国,不出月余,四方之地尽归我手,说说北上的情况。” 文武百官默然不语,暗自思索对应之策,少顷,李孝恭出列进言,汇报说:“陛下,北地之事,尽在预料中,苏定方派人送来捷报,领兵夺取科隆城,论钦陵率兵在科隆城外重创东法兰克精兵。 今北方法兰克,东法兰克名存实亡,仅剩余西法兰克,若领兵北上,该专心对付西法兰克。” “好。” 李世民称赞,追问道:“靖兄,多派斥候,尽快查清楚西法兰克的状况,诸将彻底夺取哥特各地,即刻挥师北上,彻底灭掉法兰克,结束西征战事。” 结束西征战事。 诸将点头附和,是啊,灭掉法兰克,是该结束持续数年的战事。 李绩出列说:“陛下,西法兰克的情况较为特殊,幼帝执政,女王监国,近年来,法兰克内部互相攻伐,内耗严重,筹措妥当,法兰克之战,定是最后一战。” 诸将征战之余,未雨绸缪,基本摸清楚法兰克的状况。 这时,李道宗出列,毛遂自荐说:“陛下,哥特名存实亡,各地贵族不足为虑,臣求情提前领兵北上,发兵法兰克。” 苏定方送来的捷报汇报,科隆城之战尘埃落定,全军休整后,将领兵杀向东法兰克。 失去精兵悍将,东法兰克再无精兵,唐军挥师西进,东法兰克灭国在即。 若想保住王国,唯有向西法兰克求救,该趁此机会,率领精骑,铁骑,横扫西法兰克全境。 此言出,张士贵,张亮,梁建方,程名振等老将纷纷请缨。 一路西征,除渡海作战外,不论巴伦德公国,哥特王国,均没有遇到像样的战斗。 全军精力充沛,斗志昂扬,越早结束战斗越好。 见状,李世民充分聆听诸将建议,目光转向赵牧,李靖询问:“靖兄,赵牧,说说你们的建议和想法。” 李靖迈步出列,声若洪钟说:“陛下,哥特偏安一隅,无需多少精兵悍将。 西法兰克仅是半壁江山,今唐军规模庞大,兵勇彪悍,全撒出去,定似滔天洪水灭掉法兰克。 何况,派精兵北上,和苏定方部两面夹击,灭掉法兰克仅是时间问题。” 他是支持速战速决的,一来,王玄策,柴哲威几名将领率兵在西线征战太久,难免产生思乡之情。二来,他年事已高,不宜舟车劳顿,希望落叶归根。 战事拖得越久,于公于私均不利。 “嗯!” 李世民微微点头,目光转向赵牧,等候赵牧给出答复。 赵牧徐徐出列,笑意盎然说:“陛下,卫国公建议符合事实,今兵勇士气旺盛,斗志高涨,可以派兵北上。 臣求情领兵,十日灭西法兰克。” 支持李靖。 十日灭国。 李世民捋着胡须,来回打量赵牧,问询说:“赵牧,你有何良策?胆敢言称十日灭国?” 李绩,李道宗,李孝恭,张士贵等将领,亦神色好奇的望向赵牧。 他们均有把握灭掉西法兰克,却不敢言称十日灭国,纷纷好奇赵牧有何策略。 顷刻,赵牧成为王宫内的焦点。 赵牧亦不隐瞒,脱口而出说:“法兰克之战,乃唐军西征最后一战。 我的建议是能减少兵勇伤亡,尽可能减少兵勇伤亡,是故,征战前,多筹备炮弹,震天雷。 北征时,提前向沿途各城池送去劝降书,投降者自不多言,不投降者,选择饱和式轰击,轰塌城墙,轰碎城门,再派铁骑犁地,弩兵持弩善后,步兵洗地,彻底结束战斗。” 饱和式轰击? 李世民闻言,惊的下巴差点落地,巨炮饱和式轰击,任何城墙都能夷为平地。 再派铁骑犁地,弩兵善后,步兵洗地,此等作战策略,何止是轻松破城,战争结束,城池兴许沦为废墟。 关键借助巨炮,的确能减少短兵相接,减轻兵勇伤亡,最后铁骑,弩兵,步兵出击,几乎形同于斩杀案板上的鱼儿。 李孝恭快步出列,高声说:“陛下,此法不错,确实能大大避免兵勇伤亡,让更多儿郎返回家乡。 再者,饱和式轰击后,城池沦为废墟,也能震慑各处摇摆不定的观望者,迫使对方提前做出决定。 操作妥当,也许仅需一两场战争,便能让西法兰克各城驻兵争相投降。” 第1344章 焦头烂额 是日。 李世民君臣商议出后续策略。 封为李道宗为镇西王,子孙世袭,永镇,疆域涵盖西哥特旧地。 是故,派李道宗率本部兵马驻守哥特,清扫哥特各地残兵,整顿秩序。 李道宗为皇室宗亲,骁勇善战,战功赫赫,李世民希望李道宗以雷霆手段整治,为以后治理打下良好基础。 受封。 子孙世袭永镇。 远远超出李道宗预料。 接受封赏后,他迅速派本部精兵四处讨贼,无它,即希望趁着唐军主力尚在,借助唐军威严,铲除哥特内部不安分者,为子孙接管扫清障碍。 于此,李世民采取赵牧的建议,领兵北上采取饱和式轰击。 经过缜密分析,全军目标为西法兰克境内的图卢兹城。 此战,赵牧请缨为先锋,薛万均,薛万彻领铁骑从旁协助。 李绩,张士贵改为左翼,李靖,李孝恭改为右翼。 不战则已,一战定乾坤。 计划中,全军整顿结束,赵牧领兵先出,奔袭图卢兹城,争取打西法兰克个措手不及,做到吸引法兰克各地兵勇。 李世民亲率左右两翼精兵,长途奔赴西法兰王城里昂,完成最后的斩首行动,彻底结束西征。 制定出既定计划,赵牧没有马上领兵启程,相反,他给神武军三日机会,传令郑仁泰,高侃两部制造炮弹,震天雷,以保证攻城略地时,唐军有实力把拦路的城池夷为平地。 等候中,赵牧依计派信使北上,向法兰克南部各地城池送去劝降信。 信中赵牧刚柔并济,识时务者,给予奖励,保留爵位,不识时务者,全军出击,夷平城池,守将枭首,迁徙百姓。 诸事有序进行,赵牧安心等候。 三日。 制作好炮弹,震天雷,前锋全军出击。 此时,托莱多城千里之外。 里昂。 西法兰克王国都城,即纽斯特里亚兼勃艮第王国都城。 掌管军事的贵族带着各地送来的书信匆匆进宫,火急火燎面见女王南蒂尔德,欲汇报前线战事。 骇人。 太骇人。 唐军兵不血刃夺取托莱多城,哥特王国名存实亡。 关键唐军尚未攻城,哥特内部发生哗变,举国向唐军投降。 他不解,唐军到底多厉害,让哥特贵族不战而降。 今唐军统帅赵牧派信使向王国南部各城主,各地大教主送去劝降信。 语气强而有力,不给众城主,大教主,选择的机会。 一句话,要么降,要么死。 少顷,见到女王南蒂尔德,简单向其汇报南方巨变,很快国王克洛维二世,将领安塞吉塞,宫相尔奇诺尔德齐聚王宫。 贵族望着女王怀中五六岁的国王,内心产生深深的无力感和不安。 昔年,法兰克内部分裂,各国王把彼此视为劲敌,均希望自己重新统治法兰克。 彼此攻伐数十载,国王走马观花,内部消耗严重,非但没有重新统治法兰克,反而是在层出不穷的刺杀后,今法兰克分裂出的国王均非常年幼。 今外出强而有力的劲敌突然闯进来,国王难堪大任,俨然成为王座上的吉祥物。 他情不自禁想起阿基坦国王,世人成为王朝内最能打的两位国王之一。 若他健在,而立之年必能应对外敌入侵。 当前,哥特覆灭,唐军北上,剑指西法兰克,形势岌岌可危。 贵族向国王,女王行礼,汇报说:“女王,数日前,唐军进入哥特王都托莱多城,今唐军前锋统帅赵牧,派信使前往图卢兹,波尔多,图尔,普瓦提埃等城池送去劝降信,要求各地城主,大教主投降,否则杀无赦。” 闻言,女王南蒂尔德俏丽面容骤变,难以置信询问:“月前,图尔加送来书信,不是声称坚持死战吗,为何唐军这么快攻陷城池?” 前阵子,北方传来噩耗,东法兰克国王西格伯特派人送来书信,信内描述唐军攻陷北部科隆城,斩杀两名悍将,兵勇浩浩荡荡南下,东法兰克危矣,希望西法兰克派兵驰援。 碍于两国矛盾丛生,南方局势不明,尚未派兵驰援。 后西格伯特三世连连送来书信求援,鉴于唐军主力倾巢而出,杀进哥特王国,女王和宫相,将领商议后,认为唐军消灭哥特,需要耗费半年时间,准备派兵北上驰援。 整顿好兵马,计划出征北上,孰料哥特突然亡国。 南蒂尔德阅读赵牧的劝降信,神色错综复杂,让人难以把握,沉思良久,把书信交给宫相尔奇诺尔德,将领安塞吉塞。 两位重臣阅读完毕,南蒂尔德向贵族询问:“各城主收到书信是什么态度,有什么想法,是否派人同赵牧联系?” 南蒂尔德非寻常之辈,丈夫死后,王国动荡,互相夺嫡,她抱着幼子流亡外国,后获得国外力量支持重返法兰克,协助幼子登上王位。 作为女子,她颇有手段。 然而,今战局复杂,面临唐军南北夹击,形势对法兰克非常不利,让她焦头烂额,无计可施。 若南方城主,各地大教主惧于赵牧压力,摄于唐军兵锋,陆续献出城池投降,王国失去南方领地,将彻底失去一战之力。 是故,做出决定前,她急需摸清楚南方各城主,大教主的态度。 闻言,宫相,将军目光齐刷刷望向传信贵族,全在等待他的答案。 贵族犹豫片刻,神色无奈的回答:“女王,各城主,各地大教主声称和唐军死战到底,怎奈唐军杀伐果断,对于拒不听劝者通常杀无赦,近期哥特王都便是例子。” 声称? 代表着不确定。 呼。 南蒂尔德暗暗深呼口气,俏面苍白,内心狂跳。 科隆城失守,唐军好似北方的野蛮人马不停蹄南下。托莱多城沦陷,使唐军无需耗费太多兵力在南方半岛。 南北两路唐军夹击,法兰克内部几个小王国都难以抵抗,很容易被逐个击破。 作战前,赵牧提前派信使劝降,除故意减轻北上作战,沿途阻力外,也在试探各处城主,大教主的抵抗决心。 是故,她怀疑南方各城主,各地大教主,全处于观望态度。 第1345章 不识时务 唐军势如破竹,抛出橄榄枝,南部诸城城主,大教主,为苟且偷生,保住荣华富贵,必是争相投降。 若提前阻截唐军,挫其锋芒,诸城将领或许坚持死战。 是故,越早将唐军拦截在图卢兹城越好,一句话,拖延唐军时间的长短,王族的做法,决定法兰克苟延残喘的时间。 南蒂尔德稍作思量,当机立断做出决定,向宫相和将军询问:“能否趁着唐军仍驻扎于哥特,提前派遣援兵前往图卢兹城,坚持死战到底?” 成功与否,总要尝试。 闻讯,将领安塞吉塞低声说:“女王,北方尚有唐军对法兰克虎视眈眈,奥斯特拉西亚王国连战连败,更在科隆城葬送东拼西凑的精兵,今兵力空虚,各地防御形同虚设,难以抵抗北方唐军,若将举国兵力抽调到图卢兹城,怎样,抵抗北方的唐军?” 东法兰克已然成为失去爪牙的狮子,拦不住武装到牙齿的唐军。 断不能顾此失彼,为抵抗南方的唐军,而轻视北面的唐军,此举乃亡国之祸。 啊? 南蒂尔德面露难色,顿觉思绪紧张,不知该如何回答,顷刻,目光落在宫相身上。 见状,宫相尔奇诺尔德站出来,向南蒂尔德和安塞吉塞说:“女王,将军,驰援肯定要驰援,不然南方诸城争相投降,必葬送法兰克王国。 然而,不能从北方调兵,何不快速从波尔多,图尔,普瓦提埃等南部城池发兵,火速南下驰援?” 胜与败。 全在图卢兹城,何不聚集南方精兵于图卢兹,让唐军瞧瞧法兰克人的态度。 何况,南方诸城精兵聚集于南部重镇,也牵制南方诸城城主。 闻言,将领安塞吉塞询问:“宫相,你确定南方诸城城主,大教主会齐心协力吗,须知,哥特贵族摄于唐军军威,选择临阵哗变,生擒国王向唐军投降。 谁敢保证此情此景,不会在图卢兹城上演。” 这.... 宫相思绪陷入沉思,少顷,斩钉截铁说:“老夫尚有几分权威,几分薄面,亲自南方,坐镇图卢兹城。” 除此,宫相想不出更合适的策略。 总之,不能降,绝不能降。 见状,安塞吉塞好心提醒:“宫相,此行是必死之局。” 传信的贵族补充说:“宫相,唐军悍将皆聚集于南部,您前往图卢兹城,十死无生。” 尔奇诺尔德声若洪钟:“国家存亡之际,我早把生死置之度外。” 顿时,安塞吉塞两人默然不语。 王座上,南蒂尔德抱着年幼的国王思量片刻,最终做出决定,点头说:“不论成败,总该试试,或许成功阻挡唐军。 宫相,此去南方诸城城主,贵族,教主均由你统管,赋予你调兵之权,生杀予夺之权,希望宫相拦住唐军,半月内,必有更多贵族率军南下驰援。” 不驰援,图卢兹城势必沦陷,南部重镇沦陷,南方各地城主,大教主兴许闻风而逃,或争相投降。 那时候,恐怕更难阻挡唐军。 尔奇诺尔德领命,视死如归说:“谢女王信任,为王国,为家族荣耀,我定坚持半月。” 这时,安塞吉塞挺身而出,重重点头表态:“女王放心调兵,末将亲自坐镇王都,统筹全局,必不让唐军形成南北合围。” 时局前所未有的糟糕,不论能否渡过难关,法兰克上下需做到精诚团结,视死如归。 制定好计划,是日,尔奇诺尔德从王都出发,马不停蹄赶往瓦普提埃,希望尽快由北向南去各重镇走一趟,竭尽所能调集精兵前往图卢兹城,最好在唐军兵临城下前,抢先率领各地援兵排兵布阵。 一句话,越早抵达,越早布防,或许坚持时间越好。 时间,一晃而过。 三日后,郑仁泰,高侃两军制造海量炮弹,震天雷,饱和式攻击的话,足以把巍峨耸立的城池两次夷为平地,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全军准备妥当,赵牧领兵启程,剑指图卢兹城。 早前,决定出击时,赵牧便盯上图卢兹城,无它。此城为法兰克南部重镇。 昔年,阿基坦国王正是在此驻兵,南征哥特王国,夺取哥特北方领土,取得空前的胜利。 是故,从哥特王国北上,率先进攻的城池自然是法兰克南部门户图卢兹。 城主识时务,明白良禽择木而栖的道路,他自然高抬贵手。 若城主不识时务,把自己的劝降当做耳旁风,他则把图卢兹城当做儆猴的那只鸡。 全军启程,兵勇士气高涨,行军速度奇快。 前阵子,皇帝封赏李道宗为镇西王,子嗣世袭,永镇西方,同时,李世民宣布,北征法兰克,拒不投降的城池,破城后,允许兵勇连续抢劫三日。 此战,作战军队为神武军,薛万均,薛万彻统领的铁骑,基本都知晓高侃,郑仁泰两军制造海量攻城利器。 攻城略地,犹似探囊取物。 是故,众兵勇不光希望快速抵达图卢兹城,更希望图卢兹城城主拒绝投降。 届时,炮轰城池,破城大肆抢劫。 所幸神武军内骑兵为主,薛氏兄弟所部皆为铁骑,赶起路来速度挺快。 翌日,大军走出哥特,踏进法兰克领土。 这时,提前派出的信使陆续归来,向赵牧汇报前线情况。 传出的劝降,没有收到任何回复,反而收到各处城主,大教主,大领主派兵驰援图卢兹城。 赵牧不怒反喜,笑意盎然,对方不识时务,休怪他辣手摧花。 旁边,薛万彻嘴角噙着浓浓笑意,作揖向赵牧说:“王爷,照信使所言,法兰克宫相亲自南下,聚集各城精兵前往图卢兹城,分明计划死战到底,看来王爷未雨绸缪,多准备炮弹,震天雷恰好用上,末将请战打先锋。” 薛万均微微颔首,面色低沉说:“管他什么宫相,既然不投降打到他们投降,恰好杀鸡儆猴。” 赵牧完全赞同二将建议,声音铿锵有力说:“既然宫相亲自领兵,那干脆把他留在图卢兹城,此战,务必灭掉各城驰援的精兵,夷平图卢兹,让法兰克各处城主,大教主,大领主,彻底打消抵抗的念头。” 第1346章 人尽其才 闻言,郑仁泰抢先说:“王爷,为此战,末将备战已久,请求为先锋,亲自领兵攻城。” 席君买不甘落后,抱拳请缨:“王爷,末将请战,我部秣兵厉马,愿打前锋。” 观之,梁建方,程名振,裴行俭,执失思力接连请战,希望为前锋,率先领兵攻打图卢兹。 此战,非蛮干,非强攻,是唐军首次彻底依靠利器进攻,打好这场战争,或许形成连锁反应,迫使法兰克各城城主,各地大教主,大领主投降。 既建立战功,又让兵勇获利,关键扬名法兰克。 是故,诸将不想错过建功立业的机会。 “哈哈哈。” 赵牧仰首朗笑,为速战速决,震慑法兰克诸城,他制定好详细计划,诸将调度皆有安排。 望着争相请战的将领,赵牧坦然说:“黑骑,铁骑,神武军出击,杀鸡焉用宰牛刀,此战高侃,郑仁泰,席君买三部领兵攻城,记住,无需怜惜弹药,给我夷平城池。城破,薛万均率领骑兵进城,血洗城内所有抵抗者。” “喏。” 四将得令,欣然领命。 不论图卢兹城内驻守多少精兵,守城意志多坚定,四万唐军出击,配备海量火器足以攻陷城池。 何况,赵牧从诸将中挑选他们领兵攻城,足以见证赵牧对四人的信任。 赵牧调兵遣将,全人尽其才。 高侃长期负责后勤,着实有点大材小用,是故,战争结束前,该让高侃表现表现,建立赫赫战功。 当然,赵牧也不会轻视其他将领,当机立断下令:“薛万彻,梁建方,程名振,执失思力,你们各自领兵北上,分别进攻一城,攻陷图卢兹城,若周边各城池还不投降,本王马上率军抵达。” 他是希望图卢兹之战,引起多米诺骨牌效应,争取以后兵不血刃夺取各地城池。 所以,在图卢兹作战,也必须给南部其他城池压力。 “喏!” 众将领命,齐齐抱拳。 法兰克南部重镇不少,打下来最好,打不下来,主力赶来依然能将城池化为废墟。 城池越大,财富越多,于公于私,利大于弊。 诸将各个兴高采烈,准备快速调兵遣将,率领所部离去。 赵牧突然语声冷厉提醒:“切记,不得故意强行攻城,战争马上结束,本王不想看到无端折损精兵悍将。” 持续数年的西征马上尘埃落地,兵勇即将衣锦还乡,决不能无端折损兵勇,令其白白丧命。 西征兵勇均为有功之人,是大唐的守护者。另外,从长安迁徙百姓路途遥远,耗时费力,难以快速管理西方诸国,西征的兵勇内,部分愿意驻守或成为百姓,比迁徙百姓更方便。 “喏。” 诸将正色回答,不做迟疑,各自率兵离去。 这时,裴行俭,孙仁师,王方翼,唐休璟几名年轻小将,神色幽怨,齐刷刷望向赵牧,眼神中充满期待之色。 值此之际,诸将齐出,诸将齐出,唯独他们尚未收到任何军令。 西征马上结束,他们也想领兵出征,建功立业,出现在战场最前线,赵牧为何没有给他们安排任何任务。 裴行俭面色焦急说:“王爷,末将请求作战。” “末将也是。” “末将也是。” 顷刻,众多年轻小将齐齐请缨。 赵牧笑意盎然,视线扫过几人,朗笑说:“放心,本王对你们早有安排,前锋攻陷图卢兹城,南方诸城依然有援军陆续赶来,你们速速领兵前去截杀。 速度够快,折返归来,率领铁骑杀进城,争取生擒城主,宫相,” 闻讯,裴行俭等将领内心欢喜。 截杀援军? 生擒主帅? 此乃丰功伟绩。 时间急,任务重。 有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果然,王爷还是最信任他们的。 很快,裴行俭,孙仁师,王方翼,唐休璟,黑齿常之等,各率领两千精骑分散离去。 诸事安排妥当,赵牧,薛万均,郑仁泰,席君买,高侃率领四万精兵,连同铁骑急速赶路。 约莫晌午,赵牧领兵抵达图卢兹城,安排全军排兵布阵,自己坐在马背,掏出望远镜观察。 或许是提前收到唐军杀来的消息,城外没有遇到任何斥候,任何小股部队抵抗。 通过望远镜,赵牧发现城内守军还在加固城池,瞧见唐军杀来,守军仓促逃回城内。 此时,图卢兹城城墙受到加固,仓促修建外墙,虽然不完美,却使得城墙坚固许多,平常军队从外面确实很难破城。 “呵呵。” 赵牧收起望远镜,嘴角浮现鄙夷的笑容。 城高墙厚或许能阻挡其他精兵,但妄图阻挡唐军简直是白日做梦。 与此,城内守军注意到唐军杀来,在南门形成攻击之势。 城头,正催促守军筑城的尔奇诺尔德瞧见乌泱泱的唐军,面色骤然严肃起来。 这支唐军规模庞大,不亚于城内守军,关键携带众多攻城器械。 死守城池,难度倍增。 所幸他提前南下,半数以上南方诸城援军进城,又快速加固城墙,修建外墙,死战,死守,兴许能坚持半月,等来安塞吉塞的援兵。 观察片刻,尔奇诺尔德声若洪钟下令:“全军听令,任何人不得出城,不得故意挑衅唐军,今晚,放出斥候出城前去侦查。” 敌强我弱。 对方士气旺盛,守军士气低沉。 即使城高墙厚作为依仗,短兵相见,守军依然没有任何优势,无数战役证明,主动进攻唐军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是故,他希望耗下去,争取图卢兹城汇聚海量兵勇,以优势兵力集中歼灭城外的唐军,或许还有翻盘的机会。 少顷,城外唐军列阵,攻城器械准备妥当,做主攻城之势。 席君买策马来到赵牧身边,兴高采烈抱拳说:“王爷,末将准备妥当,请求领兵出击。” 见状,高侃,郑仁泰,双双上前请缨,不甘落后于席君买。 闻言,赵牧抬手否决:“不急,本王派遣兵勇前去侦查,寻找薄弱之处,到时候,争取一举破城。” 第1347章 狂轰乱炸 计定九州乱,雄吞天下兵。 神武军准备的炮弹,震天雷,足以让图卢兹城灰飞烟灭。 然而,赵牧不希望炮弹,震天雷浪费在图卢兹城。 是故,需先寻出城墙破绽,越快破城越好。 闻言,席君买高声说:“王爷,无需斥候侦查,末将亲去侦查。” “好。” 赵牧爽快答应。 席君买不做犹豫,扬鞭策马离去。 这时,赵牧向高侃,郑仁泰说:“高将军,准备热气球,不论城墙如何坚固,你全权负责对城内的进攻,务必把城内炸的鸡飞狗跳。 郑仁泰,你同席君买昼夜不停轮流进攻,城不破,全军不歇。” “喏。” 高侃,郑仁泰欣然领命。 此战,赵牧让高侃准备海量热气球,投掷的震天雷,炸药包。 诚然,图卢兹城墙高墙厚,从外面难以攻克,是故,赵牧计划率先从城内攻克。 高侃,郑仁泰领命离去,指挥麾下兵勇安置投石车,火炮,热气球。 万事俱备,只等赵牧允许发起进攻。 少顷,席君买策马归来,对着赵牧扬手指向远处,兴奋说:“王爷,图卢兹城西南城墙尚未修建完成,末将以为可以从缺口进入,末将请求立刻领兵进攻。” 闻言,赵牧没有马上回答,向席君买点点头,示意对方领路亲自去检查。 约行半里地,赵牧发现外围城墙是有处缺口,是东西两面衔接处。 缺口过于狭窄,难以容纳太多兵,兵勇由此杀过去,阵型难以展开,反而容易被射杀。 赵牧微微摇头否决,转身向席君买说:“此处过于狭窄不适合作战,兵勇出击容易造成拥堵,立马返回,从南门发起进攻。” “喏。” 席君买领命。 无论从何处开始进攻,只要开始狂轰乱炸,哪怕是图卢兹城是铜墙铁壁也要给他炸成粉碎。 两人策马返回南门,席君买计划立刻发起进攻,所部投石器,火炮均瞄准城门,城墙。 高侃,郑仁泰两部亦全筹备妥当,特别是高侃开始让兵勇升起热气球,准备乘坐热气球向城内投掷震天雷,炸药包,大肆诛杀城内有生力量。 至于伤及无辜百姓,对方协助守军修建城池,生死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万事俱备。 赵牧抽出佩刀,指向图卢兹城,声若洪钟说:“高侃,席君买,马上依照计划进攻,郑仁泰部,全军准备,等待接替席君买部。” 郑仁泰神色焦急,依然苦涩答应。 二将备战,震耳发聩的巨炮声响起,代表唐军开始攻。 此时,图卢兹城四门各架起百门巨炮,炮弹轰击在城墙,顷刻,炸的城头碎石乱飞,出现瓮口大缺口。 随之各种炮弹,炸药包,震天雷,从巨炮,投石器唰唰唰飞出,好似密集的倾盆大雨,接二连三轰击在城头。 嘭嘭嘭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好似仲夏夜惊天巨雷在图卢兹城城头响起,炸的城头烟尘乱飞,碎石洒落。 城头,滚滚扬尘内,尔奇诺尔德首次遭遇震天雷轰击,每次爆炸震的城墙好似晃动。巨响吓得他面色煞白,耳朵嗡嗡作响。 再踮起脚,伸出脖子望向修建的城墙,纵然没有立刻出现裂痕,缺口,然而海量城头巨石变成碎石哗啦啦落下,显然,巨石修建的城墙扛不住巨炮轰击。 旁边,兵勇何尝遇到这等攻伐,各个面色苍白,魂不守舍,化作鸟兽散,东奔西走寻找藏身之地。 再看城外唐军,全军列阵,有序进攻。 首波进攻结束,扬尘尚未尘埃落定,新的炮弹进攻御风接踵而至,尔奇诺尔德站立在城头,心头忐忑不安,气的连连跺脚。 唐军猛如豺狼,轮番不停进攻,焉能抵抗。 天要亡我。 天要亡我啊。 这时,旁边的将领突然神色惊慌的指着半空,吃惊的叫道:“宫相,你快瞧瞧,城外有东西腾空而起,向城池飞来。” 闻声,尔奇诺尔德仰头望去,顿时瞧见空中有数十上百东西腾空而起,徐徐向图卢兹城飘来。 纵然他不知是何物,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急声向裨将喝道:“放箭,放箭,决不能让对方升空。” 裨将望向东躲西藏,防线不稳的兵勇,喝道:“结阵,结阵,射击,谁敢逃,杀无赦。” 声音奇大,勒令兵勇行动。 军令如山,兵勇不敢抗命,零零散散上前列阵,开始拉弓搭箭向半空热气球射击。 嗖嗖嗖的箭雨飞出,怎奈双方距离太远,箭雨射出完全落空,莫说伤及唐军,连靠近唐军都成奢望。 另外,唐军的炮弹,震天雷,炸药包,接连轰炸不停歇,爆炸,爆炸余波大量伤及城头兵勇,残肢断臂乱飞,景象惨不忍睹。 守城兵勇何尝遇到过这种惨烈场景,自身难以伤及唐军,唐军却依靠远距离进攻给他们造成严重伤亡。 怎么打? 如何打? 若无破解之法,唐军仰仗利器,迟早轰杀完城头兵勇,兵不血刃夺城。 见状,尔奇诺尔德怒声喝道:“全军分散,留下部分人监视唐军动向,剩余兵勇马上退下城池,以免唐军伤及无辜。” 巨炮攻势太猛,非肉体所能抵。 坚持死守,徒增伤亡。 他不相信唐军会准备轰塌城池的炮弹,震天雷,不论唐军目前轰击多疯狂,只要唐军兵勇不主动发起攻城,图卢兹城照样安然无恙。 今保住守军,即使城池破碎,依靠城内百姓,兵勇及时修缮,依然可以坚守城池。 否则,守军无端死于城头,城内兵力空虚,唐军兵勇攻城,等于把城池拱手让给对方。 可惜,尔奇诺尔德轻视唐军的准备,半数兵勇陆续撤离城池,剩余守军分散防御,然而,唐军巨炮,震天雷轰击不停。 最关键,高侃部乘坐热气球腾空飘到城池上空,开始在热气球上扔出各种震天雷,炸药包狂轰乱炸。 城内的军营,百姓的房屋,炮弹落地无差别轰击。 顿时,城内房屋倒塌,扬尘四起,建筑损毁严重,百姓,兵勇出现大规模死伤。 第1348章 攻城厮杀 唐军杀伐果断,攻势气势如虹。 城墙上,城墙内,横七竖八躺着死伤的守军。 眼前惨状,吓的尔奇诺尔德惊骇万分,头皮发麻。 来之前,他向女王表态,力争联合城主坚持半月,为王都守军争取时间。 此间,瞧着城外唐军凌厉霸道,守军死伤数量飙升,还怎么坚守啊。 尔奇诺尔德急不可耐向城主道:“罗兰将军,快速安排人救治伤员,带百姓在各处避祸。” 唐军攻势凶悍,势不可挡。 他领兵征战数十载,未曾经历如此烈度的战争。 尚未有良策抵抗唐军,唯有避其锋芒,寻找坚固掩体躲避。 不然,唐军轮流轰炸,守军势必成为唐军巨炮射程内的活靶子,所有人必死无疑。 唐军凶悍的攻势从晌午延续到黄昏,凭借热气球向投掷震天雷,凶狠的轰击轮番上演。 雨点般密集的震天雷落地,剧烈爆炸炸的临时修缮的城墙陆续轰然倒塌,掩体下面保护城墙出现道道裂痕。 城内沿街的房屋,更像被镰刀收割的麦子,排山倒海的轰塌。 目之所及,城墙内满目疮痍,滚滚扬尘内全是残垣断壁。 尔奇诺尔德心乱如麻,生怕唐军狂轰乱炸之下,让摇摇欲坠的城墙轰然坍陷,把城池暴露给唐军。 倘若失去城墙庇护,气势如虹的唐军恐如入无人之境。 届时,唐军进城,早已骇然,斗志涣散的守军焉能死守,城池怕是要顷刻间易主了。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晚霞漫天,天色渐晚,夜色即将笼罩苍穹。 唐军兴许鸣金收兵,暂时停止进攻。 趁着夜色掩护,城内守军兴许出现喘息的机会,有时间连夜修缮城墙,重新进行城防部署。 然而,尔奇诺尔德打错算盘。 他轻视唐军的斗志和耐心,更小觑唐军的战意和杀意,以及对军功的渴望和狂热。 夜幕降临,月明星稀。 夜色笼罩孤存南疆的图尔城,城外唐军进攻非但没有因为夜色漆黑而停止,反而变本加厉,巨炮,强弩加快加强轰击,分明计划一鼓作气破城。 顷刻间,图尔城俨然成为动乱核心。 此举让尔奇诺尔德好像掉落进刺骨寒潭,望着划破夜空的巨炮,他浑身不寒而栗,守军借助巍峨城墙依然难以伤及唐军分毫,露头即遭唐军巨炮轰杀,遭遇长枪洞穿。 身经百战的尔奇诺尔德心似明镜,唐军一边倒的屠戮绝非好现象。 为扭转被动战况,尔奇诺尔德派兵去试探唐军进攻力度强弱,怎料兵勇稍稍冒头,即遭遇炮弹无情轰击,城头兵勇非死即伤,侥幸苟延残喘的兵勇吓的惊慌龟缩,不敢冒然出头。 唐军火器早让西方诸国闻风丧胆,望而生畏,今日持续遭遇唐军火器猛攻,身边袍泽尸体肉眼可见的增多,这种渗人景象给尔奇诺尔德造成前所未有的震撼。 此间,战事进退两难。 尔奇诺尔德为死守城池,顾不得城头守军人身安危,力排众议让守军在黑暗夜色中冒着生命危险修缮城池。 他心似明镜,保住城墙,把唐军阻挡在城池之外,方能拦截唐军,保住城内军民。 唐军轮番进攻,炮击不停,阵阵炮弹爆炸声中,百姓死亡,伴随着墙体轰然倒塌的声音。 一夜过去。 黎明,东方微白。 图卢兹城的战事依然如火如荼。 此时,席君买早已整顿兵马,枕戈待旦,率领休整一夜的精兵,随时计划替换郑仁泰部。 昨夜郑仁泰领军持续不停轰击,图卢兹城由外到内外,内外两面城墙彻底沦为废墟,城内沿街的房屋沦为残垣断壁。 失去城墙庇护,整个图卢兹城好像不设防羊圈,没有什么再能拦截唐军步伐。 是时候出击。 一鼓作气势如虎,犁庭扫穴,彻底结束战斗,完成对法兰克南部诸城的震慑。 大军前方,赵牧挺身而立,举目瞟了眼残破的图卢兹城,神态决绝向席君买点头,锵一声,拔出佩剑喝道:“席君买,出击。” “杀。” “杀。” 席君买得令,高举兵戈爆喝向准备妥当的将士高喝,一马当先,策马迅速出击,目标直指残破敞开的南门。 所部将士紧随其后出击,浩浩荡荡杀进城内。 图卢兹城。 昔日延绵数里,好似巨龙盘旋的城墙,早已再无往日巍峨耸立的气势,彻夜未眠,持续指挥战斗的尔奇诺尔德,整个人双眼血红,精神萎靡不振,略显狗粮的身体屹站在城墙一处残破的高台上,举目望着近乎被夷为平地城墙,连同地面横七竖八的守军和百姓尸体,他彻底失去斗志。 人算不如天算。 有心准备死守半月,等候援军驰援。 奈何经历一昼夜苦战,城池轰然倒塌,守军死伤过半。 死守,援军 俨然成为水中花,镜中月。 白日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此时,又有一支唐军铁骑杀伐过来,宛若洪流对图卢兹城发起冲杀,分明是势在必得。 身为守将,尔奇诺尔德唯有死战。 他紧抓战刀,一副视死如归的气势,向身旁剩余不多的残兵高喝:“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出击,出击,截杀唐军。” “战。” “战。” “战。” 废墟内残兵做着困兽之斗,少数人声音沙哑的爆发出吼声。 怎奈一昼夜遭遇唐军袭击,兵勇死伤惨重,侥幸苟活的兵勇对唐军心生畏惧。 目睹气势如虹,快如闪电的唐军铁骑席卷大地杀来,本就没有半点斗志的守军,现在吓得惶惶不安。 听到尔奇诺尔德出击的军令,少部分兵勇追随尔奇诺尔德冲杀,多数兵勇非但没有冲杀,反而迅速向后退去保命。 残存兵勇,根本没有多少兵勇帮助尔奇诺尔德御敌。 尔奇诺尔德身边仅有少量残兵,与浩浩荡荡杀进城的骑兵相比,犹似蚍蜉撼树,螳臂挡车。 短兵相接,图卢兹城的守军溃不成军。 席君买冷森森的眸光迅速锁定尔奇诺尔德,常言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第1349章 无内惧怕 斩杀尔奇诺尔德,图卢兹城唾手可得。 席君买掂了掂手里陌刀,向身边骑兵喝道:“兄弟们,跟我冲,斩了敌将。” 双腿夹着马腹,好似离弦之箭跃出,挥舞削铁如泥的陌刀劈砍在尔奇诺尔德的弯刀,强烈的力道逼得尔奇诺尔德身躯失控,好似飘落的落叶狂退七八步。 此时,尔奇诺尔德猩红的双眸不可思议的望向席君买。 此贼好强。 非他能力敌。 见状,苦苦坚持的守军手持刀枪蜂拥而上,试图拦住席君买彪悍的攻势。 阵阵铿锵兵戈撞击声中,席君买手里的陌刀连劈带砍,强势无匹在守军内杀出条血路,胯下战马踏着地面殷红的鲜血狂飙冲向紧张无度的尔奇诺尔德。 此间尔奇诺尔德双眸内满是惊骇,望着席君买临空落下的陌刀,内心本能扬起弯刀试图阻拦。 再不阻截,他恐成陌刀之下的亡魂。 锵。 又是一声激荡的兵戈交织声,席君买莽兽似的蛮力斩断尔奇诺尔德保命的弯刀,吓的尔奇诺尔德面色苍白狂退。 席君买跃马紧追不舍,陌刀刀背猛击尔奇诺尔德腿部,激烈撞击直接打飞没有多少斗志的尔奇诺尔德。 他不做犹豫,即刻命令亲卫将其生擒,随之再度率领亲卫冲杀。 海量的唐军好似狂暴的海水涌进图卢兹城,失去统帅的守军好似没头的苍蝇,再也拦截不住狂飙突进的唐军。兵勇自知兵败,自知难以逃离,在唐军杀伐中纷纷缴械投降。 清晨到晌午,席君买擒获尔奇诺尔德后,领兵没有诛杀多少人。 一来昨日郑仁泰领兵连续轰炸,重伤城内守军,今日城内敢战之人所剩无几,二来,守军死伤惨重,瞧见杀进城内的唐军好似惊弓之鸟根本不敢抵抗。 白刃战。 没有持续太久。 席君买领兵控制城内,命所部抓捕俘虏,打扫战场,控制城内的粮仓,军械库,各处办公场所,又派兵维持城内秩序。 诸事尘埃落定,席君买策马出城来到赵牧身边,抱拳握刀汇报:“禀王爷,末将如期完成夺城任务,城内守军皆沦为俘虏,百姓伏首投降。” 闻言,赵牧微微颔首,嘴角勾起淡淡笑容。 图卢兹城乃法兰克纽斯特里亚一部的南方门户,唐衮踏出西哥特王国前,纽斯特里亚南部诸城精兵汇聚于此,更早早修缮城池,欲把唐军拦截在图卢兹城南部,不让唐军破坏纽斯特里亚南部一花一草。 对方团结一致,众志成城,希望拦截唐军的计划成为镜中花,水中月。 今时今日,唐军肃清图卢兹城内顽固分子之外,该继续派兵挺进,对图卢兹城以北的城池,守军,进行碾压式打击。 旋即,赵牧开始新的部署,向身边的郑仁泰叮咛说:“今日夺取图卢兹城,狠狠教训法兰克人嚣张气焰,但唐军战力仅仅震慑图卢兹城人还不够,还必须正盛北方其他城池的守军,郑将军,释放部分老弱病残俘虏,任由他们北上逃离。” “啊。” 郑仁泰,席君买,薛万均等得令,纷纷情不自禁发出惊叫,目光诧异的望向赵牧,有点不理解赵牧的军令。 他们身为赵牧的心腹,非常清楚赵牧的性格。 赵牧对待俘虏素来讲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是喜欢善待俘虏的主,以前恨不得杀光俘虏,今日为何突然释放俘虏呢? 赵牧注意到诸将错愕的表情,笑意盎然说:“杀鸡儆猴嘛,现在我们已经把鸡崽子杀了,那么就该把消息传出去儆猴,不是吗?” “对对对。” 薛万彻率先恍然大悟,小鸡啄米似得点头,他还以为赵牧无端释放俘虏呢。 席君买,郑仁泰也陆续回过神来,兵法曰,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 今日,有机会心理上震慑纽斯特里亚南部诸城守将,守军,大教主,大地主,何须白白浪费兵力,花费时间作战呢。 赵牧不做犹豫,斩钉截铁说:“诸事不得耽搁,快速行动起来,越早取得效果越好。” “喏。” 席君买,郑仁泰,薛万均作揖领命,齐齐转身去安排。 是日。 随着释放的老弱病残俘虏,骑着劣马惊慌失措的逃向各处城池。 唐军雷霆之势破城,重创城内守军,杀害城内百姓,也陆续传到北方各处城主,领主,大教主耳中。 震惊。 诧异。 不可思议。 每个收到消息的人,只觉得难以置信。 须知,宫相尔奇诺尔德亲自借兵南下,出发前向各处城主保证,肯定把图卢兹城打造成铜墙铁壁的坚城,不惜代价坚守半月,乃至于月余。届时,大将军安塞吉塞率领援兵杀来,对图卢兹城外的唐军进行合围,事成北方诸位城主,大领主,大教主全是有功之臣。 起初,各城城主,大领主,大教主,完全不相信俘虏带回来的消息,亲自派遣斥候南下侦查,结果,收到的消息和俘虏带回来的无二。 一时间,各城主雷动,骇然。 赵牧领兵两日破城,尔奇诺尔德临阵沦为俘虏,数万守军非死即伤,昔日巍峨城池被夷为平地。 关键南部各城外均有唐军,切断各城联系,诸城俨然成为困兽。 死战,图卢兹城的境遇基本是他们的结局。 出城投降,沦为俘虏,恐难保住现有的荣华富贵,身份地位。 顷刻间,人心惶惶不安,心绪不宁,是战是降,各城城主摇摆不定。 他们既不想丧失荣华富贵,又没有不畏生死,战死沙场的勇气。 所有城主,领主,大教主全在观望,希望有人率先跳出来表态,不论是战是降,众人恰好借坡下驴。 可惜形势不等人,时间更不等人。 南部诸城城主,灵珠,大教主还在犹豫不决时,王都巴黎传来噩耗,大唐皇帝亲率唐军主力,已经浩浩荡荡向王都而去,其意不言而喻,直接灭掉法兰克。 诸城主骇然,唐军雷厉风行,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1350章 插翅难逃 快。 太快了。 不论是阿基坦、勃艮第、加泰罗尼亚等城的城主,全没想到唐军攻城掠地速度如此之快,如此之猛。 南北皆有唐军,王府守军怕是毫无招架之力。 今日王国腹背受敌,战事每况愈下,各处战场死战惨遭,几乎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任凭王国诸将如何努力,随着战事持续恶化,唐军攻城掠地,占领整个法兰克,几乎是铁板钉钉。 时下,他们绞尽脑汁,依然没有什么良策化解危机。 图卢兹城内,赵牧下榻于城主府。 此时,他在梳理各处战事的进展,丝毫不清楚阿基坦,勃艮第等城池内的城主,大领主,大教主的想法。 不过,唐军对纽斯特里亚各处城池形成碾压之势,他无需在乎各城城主的想法。 既然他们依然没有投降的举动,还敢选择据城死守,自然要做好城破战死的觉悟。 是故,必须抓住唐军势如破竹,而法兰克各地城主的惊慌失措的机会,争取在积极短时间内攻陷更多城池。 是时候安排诸将,独自领兵扫荡各处城池,选择以战养战,攻城略地之余,快速给三军抢夺粮草。 听闻赵牧计划加快攻势,诸将斗志越发昂扬,在他们眼里法兰克已是强弩之末。 陛下已经亲率精兵进攻对方王都,北面又有苏定方部精兵,只要横扫法兰克南部城池,西征的战争基本尘埃落定,当开始论功行赏。 故而,对于将军而言越早扫平法兰克南部残兵越好。 隔日,随着赵牧领兵开始北伐,沿途各城池的城主,大领主,大教主,全沦为惊弓之鸟,再也坐不住了。 以前唐军给他们机会,结果他们拒绝了。 现在唐军举兵挥师北上,沿途攻城掠地,势如破竹,共享城池直接抓住城主,贵族,大领主,大教主,把他们搜刮的民脂民膏归为己有,全部赏赐给有功的三军将士。 但凡城内敢叫嚣的人,当场死于唐军屠刀之下。 瞧见唐军杀伐果断,对反抗者杀无赦,各方势力不敢再心存侥幸,常有城主为求生被迫开门乞降,是故,赵牧行军作战速度奇快,几乎风卷残云之势夺城。 没有花费几日时间,南部阿基坦,勃艮第、加泰罗尼亚等城池,陆续落入赵牧手里。 为完全控制法兰克南部城池,赵牧停止领兵北上同李世民汇合的想法,传令诸将开始整顿各处城池秩序,清除城内顽固势力。 一来南部诸城的确需要整顿秩序,以保证容易控制,二来李世民率军北上,强势进攻法兰克都城,目前尚未收到捷报,皇帝千里迢迢西巡,他焉能抢皇帝的风头。 北方。 法兰克王都,巴黎城。 此时,城内成为剑拔弩张,气氛肃杀。 赵牧雷霆之势在南方攻城略地时,李世民率军抵达王都,几日来,双方爆发几次小规模战争,互相试探对方实力。 相较于赵牧的狂放,李世民初战略显谨慎。 无它,沿途过来,收集各种情报得知王都内汇聚法兰克海量精兵。 初战后,李世民摸清楚城内守军战力,开始信心满满起来。 他非常清楚,王都内的守军已经成为强弩之末,他相信凭借自己的指挥和谋略,很快会取得最终战役的胜利。 几日来,李世民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派诸将各自领兵肃清王都附近的残兵,派遣斥候奔赴各地,收集更多的情报,更叮咛前线将领加强对城内守军的观察,寻找王都的破绽和弱点。 唐军围城,把都城巴黎围得水泄不通,任何人休想从城内逃出来,为兵不血刃夺城,李世民亲自写信劝降,希望让这场战争华丽落幕,结果惨遭法兰克女王公然拒绝。 城内传出消息声称宁死不降,与城池共存亡。 李世民何人也,马背上夺天下的狠人,给你机会,你不中用,死了怪谁。 所以,强攻,必须强攻。 唯有以雷霆之势,攻陷地方王都,擒获法兰克王国女王,国王,狠狠教训对方,方能让对方体会到什么叫帝王之怒。 一身铠甲的李世民迅猛的抽出佩剑,锐利的剑锋指向王都,向身边将士高喝道:“进攻,进攻。” “出击。” “全军出击。” 旁边,早已准备妥当的李道宗得令,挥舞帅旗高呼。 顷刻间,所部枕戈待旦的兵勇好似滔天巨浪快速行动,有序的拉出床弩,投石车,巨炮,调整好角度,向王都薄弱的地方轰击。 嘭嘭声。 嗡嗡声。 各种声音彼此交织,炮弹,长枪,巨石,好似雨点从天空中倾泻而出。 与图卢兹城不同,赵牧领兵前往时,尔奇诺尔德收到消息提前抵达,临时加固城防,图卢兹城不敢说固若金汤,却也非常坚固。 而李世民神不知鬼不觉率军兵临王都,城内将士猝不及防,根本没有时间加固城防。 故而,巴黎城贵为王都坚若磐石,却远不如双重保险的图卢兹城。 轰轰轰..... 持续不停的炮弹,长枪轰击在城墙上,巍然而立的城墙遭遇炮弹袭击,好似巨人遭遇雷劈,发出剧烈晃动。 滚滚扬尘内,城头守军被轰炸的不敢冒头。 东躲西藏逃命时,炮击刚刚结束,唐军投石车抛出巨大的石头,散落的石头迅速砸落在城头各处,好些兵勇遭受无妄之灾,身体受伤,在城墙走道内发出凄惨的哀嚎声。 地面上,李道宗抓捕短暂的战机,迅速挥舞战旗命令弓箭手出击。 霎时间,城外的唐军再度爆发出的骇人战力。 盾兵持盾飞速前行,很快在投石器,巨炮,床弩前方结阵,形成密不透风的盾阵,后面弩兵,弓箭手紧随其后,有序穿梭在盾阵内,拉弓搭箭向城头射击,压制乃至射杀城头守军。 嗡嗡嗡的箭矢声,好似花丛内成群结队猜谜的蜂群,一头砸向巴黎城。 城头,守军望着宛如乌云盖日的箭阵,瞧着箭阵好像坠落的雷云,哪还敢证明迎战,抓着兵器慌不择路的寻找安全之地。 第1351章 愚不可及 简单一波炮弹,巨石,长枪覆盖式轰炸,随后密不透风的箭雨扫尾,直接重伤城头两成多守军。 初战,即出现预料之外的大伤亡,沉重打击守军士气。 一时间,守军惶惶不安,城内汇聚的百姓亦人心惶惶,唐军攻势迅猛凌厉,阵阵巨炮爆炸声,仿佛天雷惩罚万物,让守军,百姓心情雪上加霜。 身处残肢断臂中,望着周遭的残垣断壁,许多守军萌生怯战的心思。 唐军厉鬼索命的打法,他们不确定能否守住沦为孤城的王都。 “列阵。” “列阵。” “各自坚守好自己的岗位。” “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守军心思动摇之际,身为朝廷大将军,王都兵马统帅的安塞吉塞挺身而出。 表现出过人的意志和斗志,站在城头最危险地方,凭借不屈的决心,力争坚定士气,稳定军心。 得知唐军兵临城下,安塞吉塞派人对城内守军,百姓进行过摸底,非常清楚王都内聚集着海量人口,兵勇,这个数量超过以往数倍,十倍。 西方诸国沦陷,各地战火纷飞,大量不愿屈服于唐军的人举家向西迁徙,残兵败将战线后撤,一路西迁过来,全聚集于王都内。 这些人清楚他们已经退无可退,若王都沦陷,法兰克王国灭国,他们也失去最后的庇护所。 所以,城内所有人必须团结一致,众志成城,不管唐军攻势多凶猛,不管城内伤亡多严重,大家必须齐心合力,不惜代价死战到底。 城内残兵败将清楚这个道理,安塞吉塞同样清楚这个道理。 因此,城头守军伤亡严重,然而城内还有海量预备役,必要时,可安排诸国残兵败将接管城墙部分区域,协助守军守城。 唐军强力射杀,空前打击守军士气,却未撼动城头守卫防卫。安塞吉塞临时控场,也让临时手足无措的守军快速恢复平静,兵勇艰难的恢复防线。 城池外,李世民坐在马背上,半眯着双眸打量着巍峨耸立的城墙,瞧见安塞吉塞出现好似没头苍蝇四逃的守军,陆续重新回到自己的岗位,内心好胜心越发强烈。 这名将领有点能耐啊。 一出现,即凭借个人威望和魅力轻而易举控制骚乱的守军,临危不惧,指挥有度,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这时,城墙走道内突然响起阵阵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王上。” “王上来了。” “王后也来了。” “王后没有忘记大家。” 伴随着欢呼声,一身雍容华贵宫装的女王牵着年幼的王上,在护卫众星拱月般的保护中,徐徐走向残破的城墙。 巴黎城,两名身份最尊贵,地位最崇高的人出现在战火弥漫的前线,城头守军夹道欢迎,仿佛打了鸡血似的士气大振。 唐军攻势未停,前线危机四伏,王后携带年幼的王上出现在城头,此举超过任何鼓励的话语百倍,千倍。 此时,李世民也注意到城头的变化,听见城头的欢呼声,不禁哑然失笑。 绝对实力前,任何宵小休想造次。 不管对方城池固若金汤也好,还是守军悍不畏死也罢,只要攻陷城门,城内有再多守军,还不是土鸡瓦狗,成为唐军刀锋下任人宰割的羔羊。 李世民轻轻捋了捋花白胡须,转身声音冷酷的向李孝恭吩咐:“孝恭,令攻城将士将不要吝啬震天雷,投石器,长枪,全军奋力进攻,既然对方试图挽救城内守军士气,咱们尽可能消耗城内有生力量。” 巴黎城南北方城池沦陷的沦陷,孤立的孤立,在赵牧,苏定方领兵猛攻之下自身难保,压根顾不上王都安危,更没法派兵驰援。 眼下巴黎城毫无意外沦为孤城,不论城内聚集多少散兵游勇,健壮百姓,但只要唐军多杀一人,城内就少一人,城池防御自然消弱一分。 反观唐军,既有十几万精兵悍将,又有威力十足的杀敌利器,只要持续消耗城内有生力量,尽管花费时间挺长,但是,非常的有效啊。 李孝恭领命,迅速向三军传达。 顷刻间,硝烟弥漫,炮火纷飞,王都再度遭遇炮火蹂躏。 烟尘飘扬时,王后俏面煞白,依然牵着年幼的国王,穿梭在漫天扬尘中,一步一步登上城墙,在大将军安塞吉塞保护下站在一处安全地方,举目死死打量着战场情况。 王后美眸扫过守城兵丁,旋即,凌厉的目光投向城外,从李绩到李道宗,再由李孝恭到李世民来回上下打量一番。 少顷,王后朱唇轻启,直视着李世民向安塞吉塞询问道:“尔奇诺尔德,外面的中年男子便是声名显赫的赵牧吗?” 尔奇诺尔德面色狰狞,摇了摇头向南蒂尔德说:“王后,此人不像赵牧的画像,传闻大唐皇帝李世民亲自来到西方,眼前领兵的统帅兴许是他。” 不论是李世民,还是李孝恭,从来都没有出现在西方,尔奇诺尔德以前没有见过两人,但他们见过唐军诸将的画像,城外领兵将领异常陌生,故而,很可能是传闻中的大唐皇帝。 对于这位传奇皇帝,尔奇诺尔德略有耳闻,对方绝非善茬,马背上夺天下,证明其军事能力非凡,故而,亲自领兵攻打王都,恐怕让王都陷入极度危险中。 此战,想要守住城池恐怕有难度。 闻言,南蒂尔德娇颜犯难,举目望了眼李世民,转首向尔奇诺尔德询问:“将军,前方统兵之人,是否是大唐皇帝,能否有办法击杀对方?” 唐军战力强悍,给守军构成严重威胁,不管前方统帅是否是大唐皇帝,但凡临阵在三军之前击杀对方,肯定能提高城内守军斗志和意志,反之,则消弱唐军斗志和意志,总体而言,对守城将士百利而无一害。 诛杀地方统帅? 安塞吉塞神色骇然,目光不可思议的瞥向王后,内心暗自惊呼,这女人疯了吗,为何会萌生如此异想天开事儿。 第1352章 心存侥幸 城外遍布唐军精兵猛将,王后欲在万军丛中取地方统帅首级,无疑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且不说,两军弓弩射程有云泥之别,城内守军的硬弓射程难以靠近李世民。何况,唐军攻势强悍,守军单单是冒头即遭遇对方射击,这不是白白葬送士兵生命吗? 若是打开城门,派遣兵勇冲杀出去,这更是正中唐军下怀,对方肯定抓住千载难逢的机会,领兵横冲直撞杀进城内,城池沦陷,易主,速度更快。 安塞吉塞声音低沉答道:“王后,李世民身边满是精兵悍将,兵勇操控的投石器,床弩,火炮更是压制守军,臣无能,想不出临阵斩杀敌将的策略。” 闻言,南蒂尔德娇艳的俏面浮现失望之色。 不射杀斩杀李世民,王都恐怕难以化解这场灾难。 为此,南蒂尔德还没有死心,道出其他策略:“将军,既不能临阵斩杀敌方统帅,能否设法拉拢离间赵牧为首的将领呢?” 目前,包括李世民所部,唐军三支精兵横冲直撞闯进法兰克境内,分别驻扎于南段,中段,北段,来自三处的强悍力量,好像蛮荒巨兽对面前城池发起攻击,给全法兰克造成沉重负担。 若花费美女金银拉拢一方,造成各处唐军内讧,届时唐军自乱阵脚。 既削弱唐军给法兰克的施压,唐军彼此攻伐,又势必削弱在西方的军事实力,法兰克处于夹缝中依然喘息的机会。 南蒂尔德对自己的想法抱有极大希望,毕竟,人性本恶,没有人不喜欢美人和钱财,故而,他计划争取不惜代价搞成。 安塞吉塞面色越发沉重,他承认王后把法兰克治理的很好,有一统法兰克的野心,奈何王后对法兰克之外的情况的知之甚少。 当然,他对唐军,对大唐也是一知半解。 赵牧,苏定方,李绩等将领要是好拉拢,唐军焉能一路势如破竹,直接兵临王都之下,可萨,萨珊,拜占庭,乌古斯等国不知道拉拢对方吗? 唐军诸将领兵一路畅通无阻杀到王都城下,可见这种小道难以分化唐军将领。 何况,据他所知,赵牧,李道宗,李绩,苏定方全是李世民的亲信,赵牧更是李世民女婿,李道宗乃李世民宗亲,分封在哥特王国旧地。 诸将攻城掠地,基本成为他们的封地,有了封地,还怕没有美人,银钱吗? 李世民赏赐丰厚,驭臣有方,唐军内铁板一块,分化瓦解唐军简直是异想天开。 除非王后牵着国王走出城门,主动向唐军将领表态退位让贤,把国王之位让出去,兴许还有一线机会,侥幸分化瓦解对方。 不然,任何不切实际的空想,全是镜中花,水中月。 安塞吉塞不容置疑说:“王后,唐衮待遇丰厚,据传领兵将领基本靠军功晋升为大唐的国公,他们受赏获得海量田地,金银,再者,双方文化差异有云泥之别,对方没有理由放弃已有的荣华富贵,投身陌生的国度,故而,分化瓦解唐军不切实际,不论我们付出什么代价,恐怕都难以实现。” 唉。 闻言,王后惆怅的叹口气,满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思索许久,南蒂尔德清楚自己的计划全是小道,要改变目前的困境依然需要军事上取得胜利,旋即向尔奇诺尔德道:“将军,既然暗杀,拉拢无效,命人时刻警惕,切勿做无谓牺牲,另外,给将士们俸禄加倍,斩杀一名唐军,奖励一枚金币。” 安塞吉塞轻轻颔首,这才是正常的御敌之道,纵然依旧不能化解王都危机,但绝对能提高将士的意志和斗志。 “王后放心,此事末将会安排妥当。” 安塞吉塞颔首领命,面色坚毅的说:“目前困境,单凭城内守军依然难以改变,臣会想方设法向其他城池的城主,各地大领主,大教主求援,争取缓解王都危机。” 王后稍作思量,赞同安塞吉塞的建议,狮子搏兔尚需全力以赴,面对微臣的唐军,是不该产生任何小觑心里,豪气万丈说:“王室钱财还有结余,只要能抵抗唐军,守住王都,王室赏赐将士绝不惜钱,还会提高对将士们的赏赐。” 对于王室而言,钱财乃身外之物,只要王室还有血脉在,还有威望在,就是东山再起的机会。 退一万步说,即使王都不幸沦陷,只要王室还有一呼百应的机会,凭着时常的施恩,他日依然能卷土重来,复国。 若做个守财奴,任由将士们战死,任由王都沦陷,众人结局不言而喻。 安塞吉塞领命,王后出声激励三军,在三军阵阵欢呼声中,牵着小国王徐徐离去。 即使已经有所安排,王后离去时,娇艳的面孔依然布满愁容,战况比预想的糟糕,结果难有解决策略,王都处境依然困难。 煎熬。 前所未有的煎熬。 目送王后离去,安塞吉塞快速向城门守军通告王后的决定,守城将士闻言,各个像打了鸡血,高举兵戈发出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观之,安塞吉塞非常满意。 果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花钱提高兵勇士气,坚持多久是多久。 守军快速行动,爆发出直冲云霄的气势,不畏唐军的火炮,长枪,震天雷袭击,冒着性命危险开始对城外的唐军发起反击,抢班加点修缮被破坏的城墙。 战场上,唐军一边倒杀伐场面微微发生变化。 观之,李世民微微蹙眉,捋着胡须观察起王都城头,纵然不清楚出现在城头的是何人,但瞧见守军拼死反击,显然对方临时鼓励三军,当即下令道:“孝恭,命道宗发起车轮战,轮番向王都发起进攻,不能给对方喘息机会。” 不论城内守军如何做困兽之斗,但全部是强弩之末,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唐军数量庞大,攻势犀利,全军分批次的车轮战,大肆消耗城内有生力量,王都势必易主。 第1353章 粮食危机 李孝恭抱拳作揖领命,策马冲到前方。 少顷,攻城的军队调整各军攻防时间,李绩,张士贵换下李道宗,柴哲威部,全力进攻王都南门。 李道宗部退后休整,李世民观察片刻,眼见攻破城池还需时日,干脆率领休整的军队返回军营整顿。 既然不能快速破城,何不消耗王都内守军,破坏城防设施,时机成熟,城池自然沦陷。 在帅帐内休息片刻,饮过酒水,李世民精神抖擞,视线扫过帐内诸将,询问道:“孝恭,赵牧,苏定方领兵在南北方作战,战场进度如何?” 早日领军和赵牧分道扬镳时,苏定方和论钦陵在法兰克北方作战,已经取得长远的进步,特别是苏定方直接领兵杀进法兰克北部。 这阵子,他忙于行军,急于攻破巴黎王都,少有关注法兰克北方的战况,不知苏定方是否还在攻城掠地。 身为皇帝,他不希望作战进度落后于臣子。 闻言,李孝恭稍作犹豫,答道:“禀陛下,据斥候传来的消息,苏将军领兵彻底占领法兰克北部,灭掉北方的王国,他派遣信使南下传信,论钦陵等将领率兵汇合,他们将军马上领兵南下和陛下汇合。” 嗯? 李世民微微蹙眉,花白的眉毛快拧成一条线,神情诧异之余,内心非常的震惊。苏定方,论钦陵不愧是军中名宿,一路领兵攻城掠地,从灭掉乌古斯起,战功简直让人惊叹和羡慕。 顷刻,李世民产生丝丝紧张感,北方诸将骁勇善战,他作为皇帝也不能势弱,必须快速攻陷法兰克王都,生擒王后,国王,在军中建立自己的威信。 思绪稍微平静,李世民闲情逸致的饮酒,询问道:“赵牧呢,他领兵抵达何地,行军是否顺利,是否扫清法兰克南部残兵?” 比起苏定方,论钦陵,赵牧作战速度更迅疾,凌厉,几乎是摧枯拉朽之势。 问起赵牧,他生怕赵牧领兵扫清南方诸城,拔掉各处据点,直接领兵北上驰援自己。 他日,南北两方海量精兵兵临巴黎城,敌将瞧见士气如虹的唐军,兴许放弃抵抗,直接领兵投降。 这么一来,他皇帝威严何在? 所以,他需要领兵抢班加点破城。 李孝恭望着李世民的神情,即刻猜出对方的心思,弯身作揖汇报:“禀陛下,赵牧领兵四处攻城略地,所部收获颇丰,几乎是兵锋所指,所向披靡,战必胜,攻必克,诸多城主几乎闻风而降,剩余冥顽不灵的城主陆续破城被杀,故而,赵牧行军速度比预料的更快,随时可以聚兵北上。” 闻言,李世民丝毫不觉得意外,赵牧在南方作战顺风顺水,与他预料的相似。 现在法兰克南北方陆续被平静,整个法兰克基本剩下王都了,不客气说,何时结束战斗全看他破城进度了。 思索片刻,李世民斩钉截铁说:“南方初定,各城尚未彻底控制,告诉赵牧,无需急于领兵北上,派遣诸将整顿各城秩序,切记在我等离去前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李孝恭望了眼李世民,没有直接点破,微微颔首领命说:“喏,臣马上派信使南下向赵牧传达陛下旨意。” 此后数日,诸事有条不紊,照李世民的预期发展,军中没出现什么大变故。 与此,巴黎王都内,处境每况愈下,越来越糟糕。 唐军持续围城,昼夜不停轮番进攻,城墙早沦为残垣断壁,守军死伤过半。 此间,城内不光人心惶惶,每日面临超多战损,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关键是王都本来就是着名城池,平常人口众多,现在各国贵族流民从四面八方赶来,导致城内人口飙升。 人口飙升,而城内粮食储备有限,从而导致城池长时间被封锁,造成粮食危机越严重。 即使每日作战常有伤亡,城内守军持续减少,但城内因为粮食紧张,几日间,城内已经发生好几起流民为寻找粮食冲撞粮仓的现象。 纵然暴乱很快被城内维护秩序的军人镇压,却也直接把城内粮食紧缺的问题从台下转移到台上,导致城内缺粮矛盾直接激化。 越是缺粮,百姓越产生危机感,城内气氛越不安,秩序越混乱。 几日内,各种杀人放火,无端死伤越发频繁。 安塞吉塞作为城内统帅,非常清楚城内时下的危机,缺粮的危机更是危机雪上加霜,他必须快速扼杀抢粮的人,不然,随着时间推移,城内粮食越来越少,矛盾会越来越激化。 届时,无需唐军破城,巴黎王都不战自乱,率先从内部溃败。 他也清楚,单纯遏制传言治标不治本,还是必须搞到粮食,或消减城内人口数量。 奈何眼下王都沦为孤城,他早几日前写信向周边城池求援,希望有援军搭救,帮忙解救都城危机,奈何派遣出去的信使好似泥牛入海再也不见声音,无需他想,肯定是葬送在唐军手里。 现在,希望从外面运送粮食化解城内危机已是痴心妄想,消减城内人口数量,除去每日战损,又不能对城内避祸的百姓动手。 一时间,安塞吉塞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却又不敢放任自流,思前想后,他选择临时在城内组建民兵队,既协助守军守城,又镇压城内生事的百姓。 有了计划,他计划派人招募城内年轻人参加民兵队,并提供他们必要的训练和装备,希望通过民兵的力量来增强城内的防御,维护城内的秩序。 与此,他积极寻找其他解决办法,与城内商贾,贵族合作,鼓励商贾,贵族捐献粮食,强行施行军事管理,确保城内粮食公平分配。 同时,派民兵加强对城内的管理,严厉打击各种犯罪行为,以维护城内的稳定和秩序。 纵然安塞吉塞面临巨大的困难,但他还没有放弃希望,他也相信只要城内君臣,军民众志成城,齐心协力,共同面对困难,兴许有机会渡过艰难时刻。 第1354章 国都沦陷 安塞吉塞忙着给城内各种问题打补丁。 突然,一则消息传回,让安塞吉塞好似掉进隆冬的冰窟,浑身彻底凉透了,彻底没有半点希望了。 无它。 守将派人传回消息,唐军攻破南门,张士贵率领三千先登死士杀进城,李绩,李道宗,柴哲威陆续领兵鱼贯杀入。 城破了。 城破了。 数万唐军进城。 目标明确诛杀城内守军,控制各处要道,霸占府库,钱庄,粮仓。 数日努力,无数将士辛苦,最终,依然没能阻挡唐军。 安塞吉塞心乱如麻,顾不得城内粮食危机,直接提刀冲出军营,快马加鞭赶往南门。 尚未冲出几步,城南方传来冲天喊杀声,安塞吉塞还未搞清楚状况,南面大股守军丢盔弃甲溃退狂逃,好像溃坝的洪水肆意流淌。 可恶。 安塞吉塞额头青筋暴涨,气恼的甩动马鞭,急忙勒马止步。 神色凝重的举目望去,城南凶神恶煞的唐军仿佛惊涛骇浪拍打过来。 所过之处,淹没溃逃的守军。 激烈的杀伐结束,街道内满是横七竖八的守军尸体,得胜的唐军对其他守军穷追猛打,安塞吉塞吓得神色骇然。 惊骇中,前方好似惊弓之鸟的守兵抱头鼠窜过来,领兵将领瞧见安塞吉塞身影,连忙勒马止步,上气不接下气汇报:“将...将军,快...快逃,张士贵引兵杀进城,守军全线崩溃,末将根本挡不住。” 此战持续十余日,守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力,奈面对唐军疯狂的进攻,饱和式的火炮轰杀,抗住唐军凶猛的进攻。 倘若唐军是以前遇到的军队,守军肯定轻而易举打爆对方。 这段时间,前线守军士气渐渐恢复,认为出城有与唐军一战之力。 清早,唐军巨炮轰塌城墙,今日,唐军终于破城,数日努力付之东流。 安塞吉塞望了眼面色煞白的守将,视线又转向远处浩浩荡荡杀来的唐军,瞧见唐军沿途所过,势如破竹,一路如入无人之境,急忙喝令:“不能退,不能退,你们沿途设防,且战且退阻挡唐军,务必保证王后,国王安稳退出王都。” 唐军杀进来的突然,王后,国王尚蒙在鼓里。 此时,任由唐军杀伐而不阻挡,唐军控制王都,包围王宫,王后,国王插翅难逃,持续数百年的法兰克则覆灭。 守将得令,面如酱色。 军队崩溃,军心涣散,却折身迎敌,兵勇十死无生。 怎奈军令如山,不拦截唐军,马上国破家亡,守将顿了顿,斩钉截铁领命。 锵。 守将扬起战刀,刀锋指向溃退的守兵,歇斯底里爆喝:“调转方向,杀向南门,阻挡唐军,违令者,杀。” 横竖是死。 与其临阵溃逃,落得个胆小如鼠的名声,最终惨遭唐军诛杀,不如迎难而上,和唐军死战到底,即使战死,也是马革裹尸,还为王后,国王,争取撤退的时间。 闻言,忐忑不安守军的止步,有人犹豫,有人茫然,还有人哄闹。 噗嗤。 守将拔刀斩杀名躁动守军,提起对方头颅向没头苍蝇似的兵勇喝道:“混账东西,还不调转方向去阻挡唐军。” 惊弓之鸟的守军,瞧见凶神恶煞的守将,进退两难之际,不得不冒死转身,提刀迎上踏马而来的唐军。 安塞吉塞瞥了眼前去迎战的守军,顾不得守军胜败,能否拦截唐军,他迅速调转马头,率领身边数百亲军快马加鞭前往王宫。 王宫。 沐浴在清晨柔和的光芒中。 王后南蒂尔德牵着年幼的国王在花园内散步,边走边思考王都安危,思考未来的去向。 突然,王宫外隐约传来阵阵喊杀声,打破花园内的宁静。 南蒂尔德止步,侧耳耐心聆听。 杀声。 兵戈声。 马蹄声。 各种声音混杂,南蒂尔德内心狂跳,萌生不好预感。 城破。 难道城破了。 南蒂尔德不敢存有侥幸,忙派身边宫人去查看。 若是唐军破城,守军溃不成军,她务必马上领着幼儿迅速撤出王宫,否则,唐军杀来,再走怕难如登天。 未等宫人前去详查,安塞吉塞率领亲信火急火燎赶来,简单行礼说:“臣,见过王后,国王,唐军张士贵率军杀进城,南门守军难以阻挡,王都沦陷是时间问题,末将请求王后,国王迅速转移,末将保护王后,国王从北门撤出。” 果然。 唐军破城了。 闻言,南蒂尔德娇艳的面孔煞白如霜,娇躯瑟瑟发抖。 无视安塞吉塞建议,向身边亲信说:“速速搬空宫内金银细软,准备撤出王都。” “是。” 亲信领命,迅速离去。 见状,安塞吉塞好似热锅内的蚂蚁,急声劝谏:“王后,唐军攻势凶猛,行军速度奇快,再不撤时间上来不及,万不能因小失大。” 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逃离时,沿途需要钱粮花销,但是不能不分轻重。 敌军马上杀来,绝对...绝对不能耽搁. 晚一步,唐军围宫,王宫内所有人沦为瓮中之鳖。 南蒂尔德没有听进去安塞吉塞的劝说,依然派亲信前去收王宫金银细软。 安塞吉塞心急如焚,坚持力劝对方撤离,奈何王后充耳不闻,仅是把国王安排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安塞吉塞的亲军。 南蒂尔德内心忐忑,然而,她私下派亲信收拾好金银细软,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 约半刻,亲信草草收拾好金银细软,成群结队聚集在南蒂尔德身边。 这时,南蒂尔德向安塞吉塞催促道:“将军,该走了。” 闻言,安塞吉塞无奈的摇摇头,前线将士舍命拼杀争取时间,后方王后为金银无视将士性命,刚才不急,现在又急,真是把军事当做儿戏。 怎奈时不我待,他也不敢耽搁。 出城。 必须速速出城,跳出唐军包围。 安塞吉塞跨上战马,拔起长刀向身边亲信喝道:“将士们,火速向北门转移,沿途诛杀唐军冲出城,一路向北方苦寒抵达转移。” 第1355章 英雄末路 法兰克境内,近乎全境沦陷。 唐军控制各处城池,严查漏网之鱼,待在法兰克他们插翅难逃。 时至今日,唯独逃到北方酷寒之地,兴许能够躲避唐军追杀。 关键,唐军忙着治理南部各处城池,未必看得上北方酷寒之地,届时,只要他们坚持下去,私下积蓄到足够实力,还有机会领兵南下,夺取失去的旧地。 亲军领命,结阵保护王后,国王谨小慎微前行。 突然,利箭飞驰,破空声刺耳。 噗嗤。 一声闷响,锐利的箭矢刺破甲胄,干净利落射杀护卫。 旋即,好似蜂群的箭矢铺天盖地袭来,毫无防备的安塞吉塞亲军死伤严重。 顷刻,军阵混乱,兵勇四逃,南蒂尔德与国王的马车失去庇护,直接暴露在箭矢之下。 所幸安塞吉塞在旁,策马加鞭赶到马车旁,持刀持盾护驾。 这时,王宫外响起震耳发聩的喊杀声:“兄弟们,法兰克王族在此,杀杀杀。” 话音刚落,数百上千唐骑持刀拉弓驰骋而来,稳中有序围杀安塞吉塞等。 观之,安塞吉塞神色骇然,情不自禁抓紧战刀。 晚了。 终究晚了。 唐军这么快杀来了。 精兵强将把四面围得水泄不通,现在想逃难如登天。 安塞吉塞深呼口气,向周身慌张的亲军高喝:“不许乱,不许乱,保护王后,国王。” 此时,马车内,南蒂尔德亦察觉到事情有变,让马夫勒马止步,掀起窗帘询问:“将军,怎么回事儿?” 未等安塞吉塞回答,南蒂尔德即注意到旁边凶神恶煞的唐军,个个眼生贪欲,战意浓浓盯着马车,好像随时计划把他们生吞活剥。 霎时,南蒂尔德俏面煞白,面如死灰,满是惊慌之色。 唐军兵强马壮,斗志昂扬,今日,她怕要葬送法兰克王朝,彻底沦为唐军俘虏。 与此,唐军前方张士贵披甲戴盔,持陌刀端坐马背,炯炯有神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安塞吉塞身后的车队,嘴角浮现几分玩味之色。 好家伙。 难怪领兵杀进王宫,沿途未见宫中亲卫,亦未搜索到宫内财富,不承想,对方早将宫内钱财搜刮一空,计划携带钱粮逃之夭夭。 那么,眼前兵将,车队,必然是这座王宫的主人,即王后和小国王。 车队后方,甲士保护的东西,即宫内储藏着财富。 张士贵观之大喜,西征尘埃落定前,自己捡了这么大的功劳,务必速战速决,快速控制法兰克国王,夺取宫内财富,以免其他诸将杀进宫,分走自己部分功劳。 马背上,张士贵抬起滴血的陌刀,血红闪烁的刀锋指向安塞吉塞暴喝:“唐军之前,尔等宵小,速速下马投降。” 话刚落音,身边兵勇齐刷刷拉弓搭箭,抬起强弩,箭尖齐刷刷瞄准安塞吉塞与他身后的车队,兵勇目露凶光,俨然杀意横生。 顷刻,宫内甲士掀起阵阵骚动。 唐军,悍不畏死,凶名赫赫,王都内人尽皆知。 今日城破,惨遭唐军包围,时下,长弓,强弩齐齐锁定他们,不出意外,若他们敢轻举妄动,锐利箭矢肯定把他们身体射成血窟窿。 咕嘟。 满脸络腮胡须的安塞吉塞面色复杂,艰难的咽下口水。 悔不当初。 悔不当初啊。 真是良言难劝该死鬼。 早前苦苦劝说王后离宫,结果王后为收敛钱财迟迟不忍离去。 一步慢。 步步慢。 未等携带钱财安全出宫,逃出北门,却等来是骁勇善战的唐军。 现在,唐军兵多将广,军阵整齐,困死王宫车驾,逃亡,难如登天啊。 时局维艰,希望渺茫,安塞吉塞不想弃甲投戈,更不想下马做降臣,指尖悄悄拨动刀柄,计划死战到底。 嗖。 突然,张士贵扣动连弩射击。 尖锐的箭矢破空飞驰,刺中安塞吉塞肩膀,痛的安塞吉塞身形一斜,差点坠马落地。 “杀。” “保护国王杀出去。” 安塞吉塞强忍痛苦,猛地折断箭矢,举刀指向张士贵,向身旁亲军和王宫甲士暴喝。 狮子搏兔,尚需全力以赴。 时下敌众我寡,敌强我弱,该死战到底。 “杀。” “杀。” “杀。” 亲军,甲士持刀齐声喝。 怎奈他们早沦为案板鱼肉,刚有异动,控弦唐骑迅速射杀。 张士贵怒由心中起,刀锋横斜,向旁边唐骑下令:“杀过去,拒绝投降者,格杀勿论。” “杀。” 喋血的唐军早已按耐不住,得令纵马驰骋,高举战刀,声若洪钟杀过去。 王宫,狭小的广场内,两军发起最后的冲杀,唐军以绝对优势碾压,唐骑所过,尸骨遍地,血流成河。 安塞吉塞爆发出强悍战力,奈何唐骑早把他们包饺子,来回两波冲锋,持续激战片刻,安塞吉塞甲胄破碎,遍体鳞伤,身边亲军,王宫甲士让唐军分割歼灭,上千人所剩无几。 此间,安塞吉塞率领残兵苟延残喘,死死护在南蒂尔德和国王车驾旁,做好为国尽忠的准备。 哼。 张士贵胜券在握,瞥了眼做着困兽之斗的安塞吉塞。 他有心劝降,对方不识好歹,该杀。 不等张士贵肃清残兵,彻底控制王宫,突然,王宫各处传来轰隆马蹄声,骑兵喊杀声。 少顷,李绩,李道宗,柴哲威陆续率兵杀来,里三层,外三层,把张士贵,安塞吉塞两部围得严严实实。 三将策马疾行,各自率领亲军上前,瞧见南蒂尔德车驾,和旁边装着金银的马车,瞬间,三将不由得眼热,彼此心有灵犀相视一笑。 军功。 全是军功。 倘若以前,他们不惜灭国军功,肯定不会同张士贵抢功。 怎奈赵牧,苏定方攻陷法兰克南北方,今王师破法兰克王都,眼前是帝国王后,国王,抓住对方,法兰克亡国。 灭国之功越来越少,事关最终封赏,错过了,悔之晚矣。 张士贵亦注意到李绩,李道宗,柴哲威炽热的目光,内心暗骂三将贪心不足蛇吞象,瞥了眼三将,目光死死盯着安塞吉塞保护的车驾,张士贵抢先喝道:“安塞吉塞,尔等速速投降,饶你不死。” 第1356章 擒王灭国 塞吉塞根本听不懂张士贵在说什么,然而,瞧见张士贵喝令后,车驾旁的唐军快速上前,手段粗暴的把车驾内的南蒂尔德和国王拖出来。 见状,安塞吉塞心急如焚,急速提刀上前拦截,欲保护王后国王安危。 说时迟,那时快,张士贵策马飞速上前,抓着陌刀横拦在安塞吉塞前方,刀锋一甩,拦截安塞吉塞。 旁边,众多唐骑观之,齐刷刷骑马冲锋,雷霆之势抓捕安塞吉塞。 简单激战,安塞吉塞独木难支,受伤的身躯愈发沉重,甲胄好似鲜血洗刷过。 几名悍不畏死的唐骑飞扑上去,靠着强壮的身躯把安塞吉塞撞下战马,众人拾柴火焰高,三下五除二把安塞吉塞五花大绑。 王后,国王,将军统统被抓,安塞吉塞招来军中精通法兰克言语的兵勇,向三人说:“缴械不杀,抵抗必死。” 闻言,安塞吉塞欲挣扎,有兵勇反手一巴掌。 观之,王后骇然,年幼的小国王更惊惧万分,抱着王后哇哇哇哭出来。 事已至此,王后无奈的垂下头,余光瞥了眼装满金银的车队。 悔啊。 若非她贪财,安塞吉塞恐怕保护她撤走了。 结果... 此时,张士贵没有理会南蒂尔德的念头。 无它。 李绩,李道宗,柴哲威目睹他领兵擒获安塞吉塞,南蒂尔德,连同年幼的国王,开始领兵诛杀残兵,计划抢劫车队的钱财。 以前军功多多,他不屑和诸将抢功。 时下,焉能把为数不多的军功让给其他将领,他答应,帐下苦战数日的袍泽也不答应。 所以,他的功劳,绝不分给他人。 王爷也不行。 张士诚向身边亲军道:“马上控制车队,清点钱财,带给陛下。” “杀杀杀。” 所部高举兵戈,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杀声。 闻言,李绩大为恼火,眸子狠狠瞪了眼张士贵怒骂:“张士贵,你个匹夫。” 这货临时搬出皇帝,分明是敲山震虎,欲借皇帝身份让他们打消抢功的念头。 可恶。 着实可恶。 所幸李绩,李道宗,柴哲威知进退,明是非,非常清楚王都之战,各部轮番作战,却是张士贵带领所部率先攻陷城门,领兵血战杀进王都,败守军,闯进王宫。 此乃大功,灭国之功。 临时抢夺对方战功,难免小家子气。 三将没有深究,余光瞥了眼南蒂尔德,安塞吉塞和整车整车的钱财,率领各部恋恋不舍离去。 观之,张士贵如释重负,命兵勇肃清残兵,控制南蒂尔德等,派人运送钱财打道回府。 临近黄昏。 李绩,李道宗,柴哲威,王玄策,郭孝恪等将领,基本肃清城内残部,抓捕法兰克王族,贵族,城内战事尘埃落定,唐军也陆续控制城内府衙,粮仓,钱庄。 诸将条理清晰把守城池各处,维护城内秩序,部分兵勇清水洗涤,准备迎接李世民进城。 帅帐。 李世民收到张士贵领兵破城,即将帐下诸将派出去。 傍晚,残阳遮天,倦鸟归巢,李孝恭收到信使送来的消息,得知城池易主,城内安静,迷茫夜色中,亲率玄甲军护送李世民进城,李世民当仁不让住进王都内。 当夜。 李世民召集诸将,率先叮咛诸将积极救治受伤兵卒。 安排妥当,命李道宗派遣三路信使,带着圣旨回京,欲告知太子西部战果,令其准备好百姓迁徙事宜。 旋即,安排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统计法兰克人口,钱财。 诸事交代下去,李世民又派信使前去通报赵牧,苏定方,命他们率所部前来王都汇聚,讨论领地分封,对将领的奖励。 战事结束,西征达到预期目的,诸将各自回营,对未来的赏赐充满期待。 顿时,诸将私下来往密切,推测各自所能获得的封赏。 数日过去。 朝霞弥漫的王都内,依然残留几分战争痕迹。 何况,十余万精兵悍将驻守,城内多出几分肃杀气氛。 饶是城内百姓不满唐军军管,连同城内缺粮,部分百姓受不法之徒鼓动试图发起暴动。 李道宗手段雷霆,做法血腥,强势镇压暴动,以连坐之法平叛,默许所部肆意扩大牵连,才冒头的暴动胎死腹中。 为此,城内贵族齐聚,冒险上书弹劾李道宗,奈何李世民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未惩罚李道宗,反而废除他哥特王身份,封赏为法兰克郡王。 李世民清楚夷狄,禽兽也,畏威而不怀德,唐军占领法兰克,心有不甘者比比皆是,务必彻底灭杀他们的侥幸心理。 听取房玄龄建议,派信使向法兰克周围邦国送去文书,要求对方抓捕逃亡的法兰克贵族,将其押送回王都。 此举,他本意彻底铲除法兰克余孽,结果,周边邦国收到文书,卖力抓捕法兰克贵族,国王更携带丰厚礼物,屁颠屁颠跑来巴黎王都朝拜,祈求成为大唐属国,寻求唐军庇护。 无它。 唐军强悍。 昔日,西境各处霸主王朝,皆葬送于唐军兵锋中。 何况,三支唐军精锐驻守法兰克,忤逆其君王,谁敢阻挡其兵锋,谁又能阻挡其兵锋,是嫌死的不够快吗? 邦国君王羁押法兰克贵族来贺,李世民闲暇无事,所幸设宴接待对方,把酒言欢中,邀请诸位邦国王国留下观赏封赏事宜。 此间,西征结束,越早定下封赏越好。 闲暇时,他私下同房玄龄,杜如晦,李靖,李孝恭,长孙无忌等,讨论分封之事。 诸将战功彪炳,单单封赏国公,不足彰显诸将战功。 再者,出征前,他向诸将严明西征结束,大肆赏赐有功之臣,身为君王,自然要言必出,行必果。 可是怎么封,封在何处,他尚未有良策。 须知,近日来已有将领私下拜访李靖,李孝恭,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希望他们在赏赐时,为自己提前美言几句。倘若皇上稍微奖励,靠着军功爵位,必能家族冲天。 总之,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第1357章 诸王外封 几日内。 李靖,房玄龄等臣子,为李世民提供三套封赏方案。 其一,猛将戍边,开疆辟土。 其二,诸王外封,驻守疆域。 其三,分邦建国,巩卫皇室。 李世民分析利弊,总觉得三套方案不稳妥,难以保证李氏江山千秋万代。 一时,束手无策。 所幸信使汇报,赵牧,苏定方收到圣旨,领兵抵达巴黎王都。 当日,李世民命李孝恭,李道宗亲率百官出城迎接赵牧,苏定方,君臣见面,三军齐聚,李世民设宴犒赏三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席结束,李世民独留赵牧私下议事。 君臣短暂寒暄,李世民道出内心疑惑,低声询问:“赵牧,我军西征,灭法兰克,达到预期目标,战事尘埃落定,大军回京前,务必完成分封,你见多识广,想法众多,为此有何建议?” 这几日,他反复斟酌房玄龄,杜如晦等建议,纵然提出三套方案,却是建议他效仿周朝,把骁勇善战将领分封各地,为大唐镇守边疆。 其一,诸将南征北战数载,建立赫赫战功,分封是对诸将最好的奖励,二来,大唐打下的疆域实在太大,消息传递速度太慢,单凭朝廷官吏治理难如登天。 由骁悍皇子和诸将镇守,靠着皇室威望,诸将战功,定能震慑各方宵小,怎奈未达到他的预期,故而,找赵牧商谈,希望赵牧有解决之法。 呃? 赵牧神色惆怅。 当初,建议论功行赏,推行分封,其目的为提高诸将开拓之心,为大唐攻城略地。 今日,论功行赏,落实分封,却是非常得罪的人事儿。 诸将追随他南征北战,彼此乃生死之交,然而,有句话说得好,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封爵时。 奈何李世民亲自询问,他不能不答,更不能置身事外。 思量片刻,反问道:“陛下雄才伟略,您有何良策?” 早年,天下承平,李世民萌生对跟随自己征战天下的功臣分封,遭遇百官反对,后又有公主劝说,方才打消论功行赏,分封功臣的念头,现在时机成熟,兴许对方有什么良策呢。 李世民亦不隐瞒,道出猛将戍边,诸王外封,巩卫皇室的建议,旋即,面色焦虑的道出自己担忧说:“现今,大唐疆域太大,不论是猛将戍边,诸王外封,朝廷政令传播速度太慢。初期,朕在位,诸将效忠皇室,两三代后,彼此关系疏远,若某处封国出现昏君,很容易让改朝换代。” 此时,赵牧完全明白李世民的心思,也清楚李靖,房玄龄,杜如晦的建议。 不论是猛将戍边,还是皇子外封,基本效仿周朝的做法。 看起来是不错,潜在威胁也挺大,李世民的担心不无道理。 不过,李世民的格局还是小了,太小了。 他当初建议积极对外扩张,除迁徙百姓,解决潜在的土地兼并问题,还希望大唐百姓占领各处,即使李世民担忧的现象发生,肉烂也烂在自己锅里。 怎奈这些话,他不能直接明说出来。 赵牧考虑许久,望向李世民说:“陛下,皇子外封,猛将戍边没错,毕竟,中原没有千年的王朝,我建议,在已经占领地方施行分封与郡县制并行。其一。让分封的皇子,王爷同诸将家族联姻,派遣善战将领协助诸王,亦坚持与封国世代相传,与国同休。其二,诸将多出身大族,可将他们家族的人分封到外面。一来安抚诸将,二来减轻国内土地兼并。至于出身寒门的将领,愿意接受分封的,直接进行分封,不愿意的则留在京城,赏赐高官厚禄。” 此间,李世民没有说话,思考起赵牧的建议。 分封与郡县制并行。 世代相传,与国同休。 这是计划把勋贵和皇室捆绑起来,荣辱与共。 不敢说达到与国同休,却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此建议,他没有想到,房玄龄,杜如晦亦始料未及。 深思熟虑,分析利弊,李世民认为赵牧的建议乃上上策。 翌日。 李世民召集赵牧,李靖,房玄龄,杜如晦,李道宗,李孝恭,长孙无忌,开始商谈郡县问题,及诸将封地事宜。 所幸有了大纲,具体分封则完全依照军功封赏,事情简单不少。 诸事妥当,选择良辰吉日,举行封赏大典。 时间确定,诸将格外欢喜。 在封赏大典前,各邦国国主联名上书,声称愿为大唐属国,尊称李世民为圣天子。 圣天子。 李世民非常满意,在天可汗之外,他欣然接受这个称号。 是日。 李世民在法兰克王国举行盛大仪式。 西征的文臣武将系数参与,前来上书的小邦国王,也被通知出席盛会。 李世民忆往昔峥嵘岁月,又是高谈阔论,吊足百官胃口,这才让房玄龄宣读圣旨。 圣旨内容简单,全是表彰诸将功劳。 论功行赏,赵牧依然为秦王,封地却发生细微变化,除以前江南东西两道外,还包括远在南方的海南岛。 于公,赵牧身怀谋国之策,又骁勇善战。 朝廷受赵牧恩惠着多如牛毛,军中同赵牧生死之交的将领比比皆是。 若赵牧分封在外,依赵牧的能力和威望,轻而易举划地为王。 相反,把赵牧留在京城,赵牧协助他治国治军,还能震慑诸将。即使他驾崩,赵牧辅佐新君,依然确保大唐五十年安稳。 于私,李世民不舍赵牧,长乐公主,豫章公主远离京城,希望逢年过节常见面。 关键赵牧不喜欢异域风情,也希望留在长安,双方自然一拍即合。 随之,自然是战功卓着的李道宗,从征战突厥起,他始终处在战争前线,建立赫赫战功,李世民封其为西平王,封地为为法兰克故国旧地,柴哲威,王玄策,郭孝恪均封为郡王,食邑万户,博陵崔氏派家族旁系迁徙过来协助李道宗治国。 此举,在场文臣武将丝毫不觉得意外,早几日,皇上提拔李道宗为法兰克郡王,现在晋升为西平王几乎水到渠成。 第1358章 长安长安 然而,事情不像圣旨内那般简单。 在法兰克故地封王之余,朝廷将法兰克不同文化,习俗,人种的地方,划分成犬牙交错的十八郡,彼此牵制之余,派遣官吏治理, 文臣武将非但没有抗拒,反而极力支持。 目前,法兰克境内,纵有精兵悍将驻守,大唐百姓依然处于少数,是该借助对方内部矛盾,分化,瓦解,减轻朝廷统治压力。 诸将期盼中,封李神通之子李孝逸为西哥特国王,萧嗣业为郡王,太原王家派家族旁支迁徙过来,协助李孝逸治理江山。 安排李孝逸为哥特国王,诸将表面不语,内心颇有微词。 李孝逸,出身皇族。 西征寸功未立,今追随李恪征讨倭国,战功同萧嗣业相差甚远。 不过,文臣武将隐约猜出皇帝为何封赏李孝逸,无它,还是出身皇族,身上流淌李氏血脉。 所幸萧嗣业依然为郡王,达到诸将预期猜测。 旋即,是李渊之子,荆王李元景,汉王李元昌等六名皇子,依照年龄陆续分封在乌古斯旧地,各自封地有七八郡,却远远达不到李元嘉,李元轨两人的封国。 张士贵,程名振,梁建方,孙仁师,秦怀玉,尉迟宝林,六名将领封为郡王,领兵协助六王治国。 李靖,李绩,苏定方,论钦陵,张亮,高侃,郑仁泰,席君买等,诸多追随李世民,赵牧征战悍将,统统封为郡王,食邑万户。 然而,诸将没有封地,依然为朝廷将领,将领听从朝廷安排领兵镇守四方。 当然,为实现有功必赏,李世民对诸将封王之外,还赏赐海量金银珠宝,法兰克,哥特王族,贵族女子,统统赏赐给诸将。 达到外有诸王戍边,内有悍将驻守之目的。 与此,也对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文臣进行封王。 同李靖,李绩等类似,初代皆为王爷,子嗣继承则为国公,孙子继承为郡公,逐代依次类推。 赏赐尘埃落定,百官皆大欢喜。 郡王。 虽未独自封王,却也是郡王,比国公地位更高,更为荣耀,关键圣旨说的清楚,各地郡王和封国国王联姻,诸将同皇室联姻,彼此与国同休。 对外封的将领来说,封国在,家族荣华富贵都在。 对回归的将领而言,联姻在,只要不谋反,家族富贵持续延绵。 封赏结束,李世民设宴款待诸将,向诸将分发免死金牌。 隔日,李世民亲奔军中对兵勇进行封赏,征战所得半数纹银统统赏赐给兵勇,数十万精兵,寻常兵勇都能获得百两纹银。 与此,李世民安排诸将统计甘愿留守的兵勇,留守戍边者,赏赐宅院,两百纹银,五百亩地,每人三名异族妻妾。 此言出,三军惊。 鉴于数年来,各地均有唐军落户,全部成为当地富户,平常既在军中任职,家里还有海量财富,更迎娶三妻四妾。 消息传出,西征近半兵勇选择留守法兰克,乌古斯,哥特,数量高达十五六万。 李世民将留守的精兵分为三部,八万人驻守法兰克,四万人驻守哥特,四万人驻守乌古斯。 为保证江山永固,他有颁布政策,每名留守的老兵,领五十名迁徙而来的百姓,每名百姓赏赐两百亩良田,迎娶两名当地女子。 为确保三军凯旋,西境兵少将寡,各国余孽借机生事,李世民再度宣布愿意多留守西境戍边一年者,来年凯旋再赏赐百两纹银,百亩永业,两名妾侍。 此消息出,报名者踊跃登记,七八万精兵请缨留守。 无它。 各地战事尘埃落定,将来依靠军功受赏的机会越来越少。今多在西境戍边一年,奖励超过以前征战两三载,这形同于天上掉馅饼。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各项政令推行后,李世民亲自整整两月,诸事开始走向正轨,李世民启程班师回朝,留守戍边的诸将亲自相送。 归途中,李世民领兵去萨珊,可萨两地探望李元嘉,李元轨。 此一别,再见相隔数载,甚至终生再难相见。 故而,李世民在萨珊逗留快两月,与李元嘉,李元轨叙兄弟之情,亲自视察各地民情,与迁徙过来的百姓把酒言欢,瞧着李元嘉,李元轨将封国治理的井井有理,国力蒸蒸日上,他由衷的满意。 直到临近秋日,再不启程,很容易遭遇大雪封山,方才启程继续赶路。 十一月,步入寒冬。 阔别长安一年多,李世民率领精锐之师抵京,李承乾亲率百官远行数百里,前往西郊迎接。 此战,李世民领军实现预期目标,将西境之地囊括进大唐疆域,更带回海量财富,李承乾身为太子,不禁心生向往,希望未来也能做到文武双全。 李世民见到李承乾时,面孔流露出欣慰笑容。 外出近两年,江山社稷托付给对方。 他远在千里之外,既担心太子缺乏治国经验,又担心太子,吴王,魏王,趁他久不在京兄弟同室相戈,或太子谋朝篡位。 再相见,李承乾所作所为表明他的担心是杞人忧天。 以上事情皆未发生,李承乾靠着百官辅助把大唐治理的井井有条。 回来时,途经陇西郡,亲眼见到当地百姓其乐融融,而安西都护府聚集海量准备西迁的百姓,李承乾完全按照他的叮咛办事。 父子久别重逢,李承乾行跪拜大礼,恭恭敬敬行礼:“儿臣拜见父皇,母后。” “好好好。” 李世民龙颜大悦,上前搀扶起李承乾,拍着对方肩膀称赞道:“你没有辜负父皇期望,已有明君风范。” “儿臣惶恐,愧不敢当。”李承乾谦逊的说。 父子寒暄片刻,李承乾上前拜见长孙皇后。 这时,李泰,李恪齐步出列迎接,跪地向李世民行君臣大礼。 李世民微微颔首,示意李恪,李泰起身,含笑打量着李恪,夸赞说:“听说你渡海东征,以少胜多灭掉倭国,不错,不错,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第1359章 虎父无犬子 “谢父皇夸赞。” 李恪恭敬的答道,身上少了几分轻佻,多了几分沉稳。 观之,李世民愈发满意,开口说:“老三,你精通兵法,有领兵作战经验,是众皇子里罕有文武双全。既然东征倭国尘埃落定,你是愿意留在京城做闲散王爷,还是想外封为国戍边。 前者后半生衣食无忧,后者则有大展宏图,施展所学的机会。目前,有两处选择,新罗百济旧地或拜占庭旧地。” 李恪几乎没有思索,斩钉截铁说:“父皇,儿臣不想做碌碌无为,儿臣选择前往拜占庭就藩。” 他有幸去过西境犒赏三军,也去新罗,百济征战,两地环境,物产,人文,根本无法同日而语。 选择新罗百济,只能做个闲散君王,选择拜占庭,他则大有可为。 西境之地,多为有主之地。 唯独偌大的拜占庭帝国,李世民未分封给任何皇子,他有意留给李恪。 “好。” 李世民欣然同意,朗笑说:“既然你喜欢,即日起,做好百姓迁徙事项,争取多多号召百姓西迁,须知法兰克,乌古斯,哥特王国,亦是我大唐疆域,亦需要海量百姓戍边,将当地百姓取而代之。” “儿臣遵命。” 旋即,李世民转头望向李泰,李泰依然身宽体胖,询问道:“青雀,你三皇兄选择去拜占庭戍边,那么便宜你了,你去百济,新罗如何,有信心治理好两地吗?” 不同于和李恪商量,对李泰则是直接询问。 无它,李恪有能力开疆扩土,李泰擅长政治,却只能做个守成之君。 何况,李泰是他和长孙皇后的孩子,他希望李泰偶尔回京探望皇后,让皇后享受天伦之乐。 李泰重重点头,斩钉截铁说:“父皇,儿臣不想去就藩,学院内,还有好几项研究需要儿臣负责,儿臣更喜欢研究东西。” 以前,他打心眼里不服气李承乾,认为对方成为太子,全靠嫡长子身份。 前期有长孙无忌鼎力支持,后期舅甥分裂,全靠赵牧为首的武将支持,若他有世家或武将支持,李承乾能做的,他同样能做好,还比对方更好。 若做出成绩,他有机会争争皇位。 这阵子,李承乾负责监国,李恪领兵征战,而他协助李承乾处理朝政,对方手段老辣,还有点鸡贼,把江山社稷治理的挺好,赢得群臣支持。 现今,父皇把他安排在新罗,百济,相较于远在拜占庭的三哥,他的封地已经非常好。 何况,经过赵牧教导,他更喜欢格物,研究新奇物件,这两年招募数百技艺精湛的匠人,持续研究好几样东西,特别是蒸汽机车。 “也罢。” 李世民颔首,叮咛说:“既然你有事情做,暂时无需就藩,不过,封地还是你的。” 李泰闻言,高兴的答谢:“谢父皇体谅。” 又去向长孙皇后,杨妃几分妃嫔请安后,李承乾,李恪,李泰齐齐走到赵牧身边,作揖行礼说:“拜见先生,学生有礼了。” 赵牧面含笑意,轻轻颔首,笑语说:“改日来我府邸喝酒,有好东西送给你们。” “谢先生。” 李承乾,李恪,李泰大喜。 他们同赵牧亦师亦友,赵牧对他们敬佩的五体投地。 今赵牧回京,不论政治上,军事上,研发上,他们都有许多问题请教赵牧。 此时,两旁文臣武将目睹李承乾,李恪,李泰同赵牧的关系,视线中,全流露出羡慕笑容。即使赵牧不喜欢仕途,有李世民,李承乾这层关系,未来数十年,始终是大唐皇帝在下第一人。 随即,李世民同留京的官吏寒暄片刻,向房玄龄吩咐说:“玄龄,西境诸国缺少官吏,缺少百姓,单凭科举难以弥补缺口,迅速统计各地县丞,县尉,各州,各道,连同各郡王府,国公府,将军府的幕僚,地主乡绅,商贾家族的读书人,凡来年愿意西迁者,幕僚晋升郡守,县丞,县尉升为将领,各家读书人升为县令,分发土地,银两。”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迅速迁徙百姓之余,也该迁徙精通管理的人。 此前,他素手无策,归途与赵牧同乘详谈,渐渐有了眉目。 “喏。” 房玄龄领命。 旋即,李世民向李承乾叮咛说:“承乾,归来时,安西都护府管理的几座城池,聚集近百万百姓,此举对西境偌大疆域而言,无疑是杯水车薪,明年,争取迁徙五百万。” 西征开始,四年来,朝廷向西境迁徙六七百人,然而,这些人融进萨珊,可萨,大食还能溅出个水花,分配到东西哥特,拜占庭,乌古斯,法兰克等地,也就是个小小的涟漪。 故而,和赵牧商议后,未来两年朝廷重中之重向外迁徙百姓,至少向拜占庭等地迁徙八百万。 所幸,贞观初年以来,朝廷轻徭薄赋,人口狂飙式增长,贞观十年左右,朝廷开始布局海外,向外迁徙百姓提上日程,朝廷趁机退出鼓励人口生育的措施,这几年,人口爆炸式增长。 西征前,朝廷统计各道人口,除去迁徙的,还有六千余万,足以支持朝廷政策。 “喏。” 李承乾恭敬作揖领命。 是日。 李世民回到久别的皇宫,处理好琐事,设宴款待群臣。 大唐,重新回归李世民时代。 他亲自去过西境诸国,对西境情况了若指掌。 故而,为各道百姓自愿迁徙,他安排朝廷官吏去各地宣传,每处有西迁归来探亲的,朝廷负责大肆宣传。 许多犹豫的百姓,亲眼瞧见以前穷苦潦倒的同乡,摇身一变成外富贵老爷,听对方头头是道说起西境生活,偶尔炫耀自己三妻四妾,良田数百亩,常引起百姓向往。 故而,冬日里,朝廷统计到请求西迁的高达两百万。 朝廷向西迁百姓发放钱财,派遣换防的精兵悍将沿途保护。 贞观十八年初,长安冰雪消融,李恪,李元景,李元昌等诸王启程就藩。 第1360章 全球航行 除几万百姓迁往辽东,在新罗,百济安家落户。 李恪几名王爷就藩,领着各地赶来的幕僚,县尉,县丞,读书人,还有各地大族分支,商贾旁系,声势浩大西迁。 年中,朝廷有条不紊第二波迁徙百姓,继续派遣将领保护百姓。 这一年,朝廷把迁徙百姓当做重中之重,李世民实现迁徙五百万百姓的目标。 贞观十九年,百姓迁徙依然在继续。 这年夏,萨珊,可萨等地迁徙的百姓陆续回来探亲,各个飞上枝头变凤凰,立刻在各郡,各州引起前所未有的轰动。 赵牧抓住机会上书,建议朝廷安排人多宣传。 提出百姓向外迁徙赠送路费翻倍,保证迁去各地,每人分两百纹银,赠送两名妻子,百姓迁徙再度形成热潮。 轰轰烈烈的迁徙潮中,赵牧,李泰连同匠人,经过夜以继日研究,成功研制出蒸汽机车。 随着蒸汽机车问世,采矿,冶铁,铺设轨道成为朝廷热点。 为快速铺设铁轨,为打通东西两地道路,加强长安各处联系,经过赵牧,朝廷召集匠人制车,派遣以前抓捕的俘虏修路,同时派匠人前去可萨,萨珊传授驾车制作,两地同时铺设铁路。 经过贞观十九年一年的努力,朝廷逐步铺设完成长安前往洛阳,长安前往玉门关的铁路。 次年,工部借着蒸汽机,研发出蒸汽船,除制作普通的货船外,大唐水师鸟枪换炮,出现铁制的蒸汽船,更安装上巨炮。 贞观二十年末,实现向西境迁徙八百万百姓的目标。 贞观二十一年,赵牧上书返回封地,计划携带妻儿游历各地。 闻讯,李靖,李孝恭,程咬金,尉迟恭纷纷递上折子,请求告老还乡,实际计划和赵牧同行游历。 李世民欣然答应,当即让李承乾监国,李泰,李治辅佐,刘洎,马周,来济,张行成为辅政大臣,他则领着长孙皇后,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追着赵牧出海。 正月,赵牧与长乐公主,豫章公主前往江南,在余杭准备半年。 初夏,赵牧携带家眷,连同李世民君臣,乘坐新式蒸汽船,率领数万水师出海,开始浩浩荡荡的巡视。 耗费近四十日,仲夏时,水师抵达爪哇,赵牧等前去探望李崇义,小住月余,又航海前往澳洲探望李崇晖。 久别重逢,李崇义,李崇晖连同赵牧等把酒言欢,叙述往昔岁月。 初秋,赵牧在澳洲补给后,率领船浩浩荡荡队重新启程,他突然心血来潮,决定前往美洲游历。 年末时,船队抵达美洲。 美洲环境似赵牧所料,处于分裂时代。 李世民,李孝恭,李靖,程咬金,尉迟恭等文臣武将却大开眼界,没想到相隔汪洋大海,这里还有片大陆,生活无数百姓。 赵牧收集各类种子之余,李世民深入调查后,雄风再起,决定航海结束,必须率领船队征战美洲。 程咬金,尉迟恭,李孝恭各个老当益壮,嗷嗷叫着支持李世民的决定。 逗留小半年,贞观二十二年春末,船队重新启程,开启环球游历。 赵牧与刘仁轨,刘仁愿制定好详细航海计划,由美洲出发前往哥特国,登陆前去法兰西,再率兵前往乌古斯,拜占庭,可萨,萨珊,沿着乌古斯回归。 计划不如变化快,抵达哥特沿岸时,赵牧收到消息,得知李孝逸,李道宗联合,率领水师同英国水师征战。 简单商议后,热血沸腾的李世民,程咬金等,当即提议水师挥师北上,协助李道宗,李孝逸夺取英伦三岛。 改头换面的铁制蒸汽船,沿途除遭遇小股海盗外,尚未轰轰烈烈进行海战,也该检验检验。 尽管李世民,程咬金,李靖认为蒸汽船所向披靡,当刘仁轨,刘仁愿,孙仁师,席君买等将领杀进激烈的海战中,铁制的蒸汽船闯进帆板船内,巨炮发射,连弩,长弓出击,好似烧红的烙铁切割奶酪。 海战,几乎是单方面屠杀。 仅半时辰,巨炮撕碎海面英伦三岛的战船,轰轰烈烈的海战尘埃落定。 瞧见海面起伏的甲板,海水内飘浮的英伦三岛士兵尸体,李世民,李靖,李孝恭,程咬金等瞠目结舌。 赵牧则见怪不怪,船坚炮利肯定所向披靡。 与李道宗,李孝逸相遇,简单商议后,刘仁愿率部,两名王族所属的水师尾随,数万水师登陆英格兰岛。 这边,李道宗则领着大家前往王宫相聚。 赵牧一行,在法兰克小住半年,又去哥特视察,沿途所过,迁徙过来的百姓蜂拥相迎。 亲眼目睹西迁百姓生活富裕,精神飞扬,李世民,赵牧等非常欣慰。 等到贞观二十三年,赵牧,李世民等抵达拜占庭,李恪热情接待大家,而拜占庭经过李恪悉心治理,从战争创伤中恢复过来,加之又是连接南北的通道,商业欣欣向荣,经济蒸蒸日上,国力日渐恢复。 李恪把精力花费在平息拜占庭人,大食人,发动的小规模叛乱,国事有条不紊,向东西两面铺设轨道也进行的如火如荼。 鉴于历史上李世民贞观二十三年驾崩,赵牧没有在可萨,萨珊,乌古斯等地多逗留,秋末时,再度返回长安。 然而,李世民丝毫没有驾崩的迹象,相反龙精虎猛,把皇位传给李承乾,在文臣武将拥护中,李承乾在太极殿登基,年号永兴,从大唐进入李承乾时代。 李承乾登基,对赵牧进行大肆封赏,秦王爵位,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赵牧欣然领命,却辞去朝廷所有官职,计划携美游山玩水,过逍遥快活日子。 可惜,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不甘寂寞的李世民拉着赵牧,李治前往海南训练水师,带着他们征战美洲。 一望无际海面,数百艘战船组成庞大舰队,浩浩荡荡向美洲出发。 甲板上,李世民没好气的瞥了眼遮阳伞下悠哉悠哉的赵牧说:“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赵牧漫不经心回道:“长缨在手,敢缚苍龙。”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