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大白后,她们求我别死》 第1章 魔主陈尊 天罗大陆。 天虚宫前。 天空之上,一道巨大的光幕自虚空中显露出来,无数漆黑如墨的虚影,不停的冲击着光幕,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光幕里钻出来。 只是,那些虚影才接触到光幕,就会泛起阵阵金色的神秘的符文,虚影接触到神秘符文,就如同水遇到火一般,化为黑烟,重新融入无穷无尽的黑暗中,不久,又凝聚成一个虚影,重新冲击光幕。 反复如此,周而复始。 光幕之下,一个身穿白袍的银发青年,盘膝而坐。 在他身前,一柄神剑,散出无上的剑光,时不时发出剑鸣之声,似是警告,也似悲鸣。 银发青年的情况非常不妙,满头银发披散,眼耳口鼻皆有鲜血溢出,琵琶骨被两个乌黑大环锁住,胸口更是被劈开,血肉翻开,可见断骨。 一颗心脏就这么显露出来,心脏上面插着一根金色大钉,看起来狰狞无比,若不是心脏还在缓缓跳动,这人就跟死人差不多。 这样子还没死,可见银发青年不是一般人。 事实上,银发青年的确不是普通人,他就是天虚宫之主,称霸天罗大陆的天虚神帝。 也是臭名昭着的‘魔主’——陈尊! “魔主!昔日饶你狗命,怎敢来挡我等升仙之路?” “万万没想到,这畜生竟然留了一手,在灭魔钉镇住了神魂和锁灵环压制之下,还可以硬生生接下这撼天一剑,不愧是阴险狡诈的魔头!” “废什么话,既然它不识好歹来送死,趁它病,要它命,为天罗大陆上的冤魂报仇雪恨。” “凌盟主,这魔头打伤了你,只要你出一声,我等助你共同杀魔!” …… 不远处,黑压压的一群人,冷冷的看着银发青年,手上各种各样的兵器闪着灵光,对着一个面容俊俏的人喊话,只等一声令下,群起而攻之。 此人叫凌天,几百年之内出现的天才,未满二百岁,就从凝气期修炼到了大乘初期,天资可谓是卓越超群。 就是他,组建了以灭杀陈尊为目标的组织,灭魔盟! 天下苦魔主久矣。 凌天看准时机,振臂一呼,天下响应。 他刚刚被魔主劈了一剑,若不是有一件护身法宝,现在怕是不死也会重伤,可也不太好受。 凌天脸色有些惨白,却没理会那些人,转头对着一名女子,满脸笑意。 “灵韵仙子,魔主方才被你的碧雪剑伤了,加上灭魔钉和锁灵环的约束,翻不了天,我等还是以正事要紧,先破了眼前的封印,打开飞升上界的通道再说。” 这是一名极为漂亮的女子,此时却持剑指着陈尊,满目的仇恨。 她正是天元宗当代圣女,也是天罗大陆最顶尖的大乘期修士之一——赵灵韵! “弑师狗贼,昔日废你经脉,本想放你一马,想不到你今日来送死,也好,我要杀了你,以慰师尊在天之灵。” 说罢,赵灵韵手中碧雪剑寒光一闪,使出全力一击,直直刺了上去。 在场众人,竟无一人阻拦。 也是,魔主陈尊所犯之罪,天理不容。 魔主陈尊还没入魔之前,正是天元宗宗主徐华云的大弟子,可陈尊资质低下,承蒙徐宗主的抬爱,倾注了大量资源,释心教导,实力大增。 却不想,陈尊勾结魔道,当着许多宗门长老和赵灵韵的面,亲手砍下了徐宗主的脑袋。 此等欺师灭祖之徒,当诛! 身为徐宗主的关门弟子,赵灵韵此举自然不会有人阻拦,反而拍手称赞。 陈尊睁开眼睛,看着即将刺来的碧雪剑,满脸苦涩,可更多的是欣慰。 师尊之死,他无力解释,解释了也没用,落到这种地步,举世皆敌,谁会去听一个万恶魔主的话? 眼前的赵灵韵,早已经不是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小女孩了,不再需要他的庇护,变得越发出尘,也越强大。 这些年,也算苦了她,自己本就是该死之人,死在她的剑下,值得。 只是…… 现在还不能死,他要完成那一件事情,必须阻止他们,不然,这一片大陆,必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你们不能打开这个封印。” 陈尊目光一凝,调动身体残存的灵力,可破碎不堪的经脉已经再也不能运转灵力,加上锁灵环和灭魔钉的禁锢,每尝试一次,肉体就如刀子刮骨般刺痛,直击灵魂深处。 看来只能燃烧精血了…… 陈尊毫不犹豫的燃烧身体的精血,身体周围蒙起一阵血光,灵力加持在身前的那把剑上。 老伙计,就看你了。 那剑发出一声剑鸣,上前劈开了碧雪剑的攻势,巨大的神威,让冲过来的赵灵韵倒飞出去。 嘶! 看着倒飞出去的赵灵韵,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没有想到,陈尊在这么虚弱的情况下,还能接下赵灵韵的攻击。 这可是大乘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可陈尊也不好受,喷出一口鲜血,再也无法维持着伤势,瘫倒在地上,不知死活,那一片地方,已经被血液覆盖。 “这么虚弱,还能挡下灵韵仙子的全力一击,不愧是魔主!” “不过,魔主燃烧了精血,也不好受,本来就虚弱,这一下,就算大罗金仙下凡,也难以救回他了。” “魔主诡计多端,手段穷出不断,就连君子剑这等至刚至正的神剑都被魔主魔化,我等要杀他,还需小心。” 众人心头大惊。 赵灵韵重新站好,满脸寒霜,虽然没受伤,但没能杀掉陈尊,让她恨到了极点。 看着围绕陈尊飞舞的君子剑,仿佛不让他人靠近,赵灵韵满脸的复杂之色。 她不明白,为什么天元宗的镇派神器,已经产生了器灵的君子剑,这等至刚至阳的的神器还会帮助陈尊这个卑鄙无德之人。 助纣为虐? 不存在的! 定是被这该千刀万剐的魔头控制了才会如此。 只有杀了这个魔主,君子剑才会脱困。 凌天也没想到,陈尊这般地步还能有这么强大的实力,当下就把攻击光幕的想法放在一边,先杀魔主,再破封印。 “各位同道,各位仙子,魔主手段诡异,我等一起出手,先杀了他,再破封印。” 凌天祭出本命灵剑,望向另外几位绝色女子。 今天来的,可不止几个大乘期修士,那几位女子,实力更是到了大乘后期。 她们同样与魔主有着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若是这么多大乘期修士齐齐出手,陈尊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难逃一死。 几人齐齐点了点头。 就要用尽全力轰杀魔主的时候,一人从黑压压的人群中飞身出来,挡在陈尊面前。 “且慢,你们不能杀他!” 第2章 魔女现身 众人目光聚在了那人身上,是个长相极为妩媚的女人。 很快,大家便认出来这人是谁。 “我没看错吧,是无极殿圣女沈若烟,她不是死了吗?!” “无极殿魔女,竟然还没死?” “她来这里做什么?” 黑压压的人群里,有人认出了来人竟然是凶名仅次于魔主的沈若烟。 大泽妖皇青丘雅儿蛾眉轻皱,说道:“无极魔女,昔日紫金殿之战,想不到你没死。” 沈若烟轻笑一声:“我本来已经死了,但有人让我又活了。” 她说完这一句话,无视众人,去把陈尊扶到自己怀里,眼含泪水,轻轻的抹去他脸上的血迹。 “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不说实话,你不应该再隐瞒。” 陈尊只是摇了摇头,满脸苦涩。 昔日往事一一重现,他背负太多了,满身的负担,他说不出来。 更何况,说了,有人信吗? 他可是骂名传遍天罗大陆的魔主啊…… 陈尊望了一眼沈若烟,眼睛闪过了一抹亮光,随后便失去了光彩,满脸的着急,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他不能让沈若烟跟他一样的下场。 急忙扯动嘴角,用尽全身的力气,不顾身上割肉刮骨般的剧烈痛苦,试图推开沈若烟。 “你……你不该来,快……走!” 沈若烟怎会不知道陈尊的想法,满眼温柔:“我不走,倘若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那几名绝色女子看见沈若烟和陈尊这般亲昵,心头怒火滔天。 大齐女皇韩幼锦双目若喷火,身边紫气翻腾,上前一步,厉声娇喝:“好,好极了,无极魔女,你和魔主杀我父皇,残害大齐百万无辜百姓的仇,今日一起算,拿命来。” 赵灵韵等女子面若寒霜,一言不发,手中的神兵却闪着危险的光芒。 魔主和魔女一起出现,如此天赐良机,若不出手,更待何时。 凌天更是明白,破除封印固然重要,此时要不是顺从众人,就算他是盟主,也难以服众。 也罢,先杀人,再破封印! 沈若烟未曾看过那些人一眼,她的眼里只有陈尊,只要能在一起,死又何惧。 君子剑杀机此时毫无保留,若有人敢上一步,它就会不顾陈尊的指令,谁上谁死。 “休伤我主!” 众人正欲动手,人群中又飞出一人,一个黑衣大汉挡在众人面前。 “是魔主曾经的走狗,黑魔尊赫沧!” 有人认出了那黑衣大汉的身份。 “赫沧,你还想助纣为虐?” 凌天目光一沉,三番两次有人阻止,他毫无耐心了。 熟知盟主这番模样的人都明白,凌天要杀人了。 “凌盟主且慢动手。” 人群中走出几人,一个国字脸的壮汉走到赫沧前面,厌恶的看了陈尊一眼,生硬的说道:“赫沧,他是怎么对我们这些旧部的你忘了吗?还不迷途知返,这等小人,死有余辜,不值得我们用命去保护,回去。” 说罢,给另外几人使了一个眼神,就要强行拉走赫沧。 国字脸壮汉的话一字不差落在陈尊耳朵里,他的脸色惨白无比,无力辩解,双手拳头握了一下,又松开了。 我在你们的眼里,就真的是那么不堪吗? “我的命是主人给的,于我如亲生父母,他怎么样对我,我都无话可说。” 赫沧丝毫未动,看着凌天,猛然跪下。 “凌盟主,用我的命,替我主人一死可否?” 前来准备拉走他的几人脸色一变,大声喝道:“赫沧,快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凌天怎么会答应,摇了摇头,说道:“魔主和无极魔女必须死,你的命,一文不值。” 且不说凌天能不能答应,就是他答应了,眼下几位女子这关,他就过不去。 陈尊看着跪着的赫沧,曾经,那如铁塔一般的背影,几百年来,何曾跪过除他以为一人。 可如今…… 他不能让赫沧陷入危险的地步。 陈尊气得浑身颤抖,咬着牙关要起来,又急又气之下,昏迷了过去。 沈若烟大惊,拼命大叫:“陈尊……” 赫沧回头一看,主人已经不知是生是死,他咬了咬牙,知道那几位女子才是决定主人的生杀大权的人,拼命向她们磕头。 “各位仙子,我求你们放我主人一条生路,他犯的错,作的恶,皆由我一人承担。” 赫沧头磕在石板地砖上,砰砰直响,没一会,脑袋就血流如注。 黑压压的人群鸦雀无声,众人眼露出了动容之色。 好一个忠仆,如此愚忠,可惜了。 魔主的罪孽,人神共愤,岂能轻饶。 那几名女子不为所动,只有一名女子目露不忍,站了出来。 “黑魔尊,你不必为魔主求情,就是把头磕烂,魔主也必须死。” 赫沧一看这女子,顿时声泪俱下:“叶惜玉,你是主人的徒弟,更是主人亲手养大,看在师徒之情的份上,你得要为主人说两句话啊。” 叶惜玉惨淡一笑:“我还是婴儿的时候,他杀我父母,屠我家族,若不是他,我怎么会有这样的身世,还有什么师徒之情可言,只恨我有眼无珠,认贼作师。” “你让开,若再执迷不悟,可休要怪我剑下无情。” 话已至此,大势已成,只要轻轻推动一下,没有任何人能阻拦。 凌天作为盟主,自然会顺势而为,对着赫沧说道:“你也看见了,还不快让开。” 赫沧绝望了,依然不退,他已经抱着必死之志,这些人想杀主人,得先从他尸体上挎过去。 “好一个剑下无情,好一个执迷不悟,哈哈哈~” 沈若烟满脸悲苦,突然大笑起来。 “死到临头,你笑什么?” 凌天目露警惕,开口训斥。 毕竟无极魔女曾经也是大乘期修士,紫金山一战亲眼所见她已经死了,现在又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这里,天知道魔女还有什么手段没使出来。 “我笑你们无知,我笑你们愚蠢至极。” 沈若烟抬头冷冷的看着这些人,人人都想置她于死地,可她眼里却没有仇恨,而是冷嘲和看白痴的眼神。 “不用害怕,我修为已经不复往日,你们眼里的魔主,经脉尽断,燃烧了全身精血,又有锁灵环和灭魔钉镇压,只不过是废人一个,能不能再次醒来都是问题。 不过,你们口口声声说他是天下最恶毒最凶残的魔头,今天全大陆的精英皆在此处,杀他之前,不妨就让天下人看看你们口中的魔主,到底如何丧尽天良,粗暴无道的。” 第3章 水月镜下 众人窃窃私语起来。 凌天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起来,眼里闪过杀机,再这么拖下去,对事情不利。 于是便喝道:“魔女休要在此蛊惑人心,魔主倒行逆施,天下谁人不知,大家不要听她的鬼话,杀了他们,破了封印打通上界的升仙通道要紧。” “凌盟主,破封印的事情也是迟早的事,何必着急,再说我和魔主现在只不过是菜板上的鱼肉,任你们宰割,你这么急着想杀陈尊,莫非你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沈若烟似笑非笑的看了凌天一眼。 “你……!” 凌天被呛得脸都红了起来,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这个时候要是再说杀陈尊的话,难免让众人猜疑他的用心,反正大局已定,何须着急一时。 那几名绝色女子互相看了一眼,都不出声,最后还是赵灵韵说话了。 “也好,不让大家看看魔主的罪行就杀了他,难以服众,只是怎么让大家看到?” 沈若烟望向其中一名女子,说道:“姬燕舞,听闻你们水月斋有一件镇派的法宝,名叫水月镜,这宝物神妙无比,妙用多元,其中一个神通,可照见陈旧往事,不妨就用在魔主身上。” 唰的一下,众人的目光就投在姬燕舞的身上。 姬燕舞是水月斋现任斋主,人美声冷,气质空灵淡雅,出了名的冷美人,同时也是顶尖的大乘期修士之一。 见此,她淡淡的说道:“魔主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你不说我也会用此宝来揭露魔主罪行。” 说罢,灵光一闪,面前出现了一件古朴铜镜。 这铜镜中心没有任何镜面,只有一个铜框,中间通明无物。 只见这镜子猛然高升至天空,凭空变大足有千丈之余,方圆数百里内可见。 事关升仙通道,此等大事,来的人何止数十万,只不过修为较低的上不来天虚宫而已,为了让尽量多的人看得见魔主的往事,姬如燕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但见天空之上的虚无闪出一道白光,笼罩住陈尊便消失,天空之上的古朴铜框灵纹乍现,逆时而转,不一会,隐去了踪影。 虚空之中,就好像有一颗石头扔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四散开来。 众人凝神看去,有人大喊起来。 “快看,有画面了。” 沈若烟抬头望去,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 水月镜中。 这是一处热闹非凡的凡间市集。 一个穿着破烂衣裳的小乞丐蹲在地上,前面放着一个缺口的陶碗,看着人来人往的过客。 他看上去只有十来岁的样子,蓬头垢脸,脸上不喜不悲,眼睛明亮无比。 其他的乞丐要么就缠着别人,嘴里喊着善人菩萨,诉说自身的悲惨,以博同情。 这小乞丐倒好,一声不吭,抬着头,也不下跪求人,如姜太公钓鱼一般,愿者施舍。 半天下来,那些讨好他人的乞丐碗里总有十来个铜板,而小乞丐碗里不但钱没有,吃的也没人施舍。 有个老乞丐看了小乞丐一眼,连连摇头,走上前去,往小乞丐的碗里丢了一个铜板,苦口婆心的劝说起来。 “小陈尊,既然是干我们这一行的,就得要放下面子,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你会饿死的。” 其他的乞丐嘲笑起来:“理他做甚,这种人饿死活该,装什么,迟早他会明白这个理。” 小乞丐却不理他们,多看了老乞丐一眼,拿起破碗,竟然走了。 “这小子……” 老乞丐见状,不由叹了一口气。 紧接着,画面一转。 那个叫做陈尊的小乞丐拿着老乞丐给的一个铜板,买了一个馒头,把馒头吃了一半,剩下一半舍不得吃,又放回怀里。 要是吃了,明天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再要不到吃的,这半个馒头能让他多撑一天。 夜幕很快就降临了,小陈尊轻车熟驾,跑到一个破庙里。 这庙不知荒废了多少年,里面有一尊没了头的泥胎,门窗破破烂烂,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 又脏又破的庙,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的阴深恐怖。 小陈尊一点都不怕,对这里很熟悉,跑到庙里的一个角落里,垫一点干草,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就这么睡了过去。 夜深。 风很大,破旧的窗户嘎吱嘎吱的作响,漆黑的夜里,从外面传来呼呼的风啸声。 小陈尊被冷醒,他身上没有棉被,只有一身破旧又很单薄的烂衣裳,冷得他瑟瑟发抖。 他的身体冷得快麻木了,肚子饿得咕咕作响,牙齿开始打架,嘚嘚的响着,枯黄的小脸也变得没有血色。 就算如此,他还是没有把剩下的半个馒头吃掉。 实在是太冷了,小陈尊不停的给手掌哈气,然后互搓,企图让身体不那么冷。 夜还是那么的黑,也很漫长。 最少小陈尊是这么认为的。 多希望太阳早点升起。 他开始盼望新的一天快点到来。 …… 镜外。 “不会吧,这小乞丐就是魔主?” “错不了,看这小乞丐的面目,和魔主有几分相似,我们得相信水月镜。” “不是不信他是魔主,而是没想到魔主出身竟然是乞丐,若不是水月镜,谁能相信他出身如此卑微。” 众人一片哗然。 赵灵韵目光一闪,冷哼道:“哼,说不定就是魔主出身卑微,受尽世人欺凌,才造就现在这般扭曲心态,我多希望他就冻死在这个晚上,真是可惜了。” 此话一出,大家都觉得有道理,毕竟性格是从小铸就的,魔主犯下滔天罪孽,说不到就来自于幼年时期的遭遇。 凌天冷着脸,恨声道:“还真是可惜了,若是魔主就这样冷死,天罗大陆就不会有这么多劫难,狗贼命大,苍天不长眼啊。” 当然,魔主没有冻死在这个晚上,让凌天非常失望。 “凌盟主说得对,就该冷死这魔头。” 其他人大声附和。 其他几位女子,脸色各异,却没有说话。 沈若烟呆呆的看着,心里一痛,把陈尊搂得更紧。 陈尊,这便是你的童年吗? 现在的你是不是又冷又寒? “快看,又有新的画面了。” 没一会,水月镜里又出现新的画面。 第4章 临终托孤 众人凝神看去。 镜中。 夜色黯淡,处于又冷又饿状态下的小陈尊睡意惺忪,刚要睡着,就听到门外有动静。 夜深人静,到底是谁来这个破烂小庙? 小陈尊一下子就醒了过来,抓起身边的一根棍子,凝神闭气,悄悄的看了过去。 昏暗的夜里,有个人影已经来到了庙门外。 看身形,像是一个女子,怀里抱着一个小孩,似乎受了伤,走路脚步都不稳。 这女子手里提着一柄剑,刚走到庙门口,就倒地不起,挣扎着爬起来。 小陈尊看在眼里,也不敢出声,更不敢过去,因为他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不知这人会不会对他出手。 这女子倒是警惕,看向小陈尊的方向,低声喝道:“谁在里面?”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几乎看不清,女子也不知道是虚张声势,还是真的发现了他。 小陈尊身体一僵,脑袋急速飞转,不知道是出去还是继续躲着,直到女子举起手中的长剑要投过来。 直觉告诉他,被发现了,再不出声自己会死。 “你……你是谁?” 小陈尊知道被发现了,硬着头皮,壮着胆,双手抓着棍子,缓步走了出来。 女子看到是个小乞丐,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可这么一来,让她的伤口又蹦开了许多,忍不住痛哼了一声,硬是没有大声叫出来。 这时,女子怀中抱着的孩子就蹲在她身边,抓着女子的衣服,小声哭泣道:“娘,你快起来。” 听声音,这小孩竟然是两三岁左右的女童。 等疼痛压了下去,女子安慰女童,女童抽泣声缩小,才对小陈尊说道:“放心,我不是坏人。” 小陈尊没敢过去,迟疑了一下,说道:“你好像受伤了。” 女子抹了一下嘴角的鲜血,苦笑一声,何止是受伤,连命保不保得住都难说。 突然,天边闪过数道流光,疾驰而至,女子脸色一变,暗道不好。 没想到,那些人已经追了过来。 敌人近在眼前,可自身现在的状态,已经跑不远了。 想到母女就要丧命于此,不由神色一黯。 看了看小陈尊一眼,女子咬了咬牙,决定赌一把。 “小兄弟,你过来,我求你一件事,万望你不要推辞。” 小陈尊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直觉告诉他,这女子不像坏人。 女子坐了起来,从怀里摸出一个玉佩,塞到小陈尊手里,哀声道:“我命已不久,仇家已经追了上来,我女儿还小,落到仇家手里也是死路一条,这个玉佩你拿着,求你带着我女儿躲起来,不要让他们发现,如果可以,请找到天元宗。” 小陈尊拿着玉佩,不知如何是好。 女童以为女子不要她了,哭道:“娘,你不要我了吗?” “别哭,会被那些坏人听到。” 女子用手掩住女童的嘴巴,小声呵斥。 待女童轻轻点头,她才温柔的摸了女童的脸,满眼的不舍:“乖,你要听娘的话,跟着这个哥哥躲起来,不要出声,要听他的话,娘去引开那些坏人,再回来找你。” 女童脸上挂着泪痕,倒也听话,点了点头,没吵没闹。 “小兄弟,要是我回不来,求你要对她好一点,你可以答应我吗?” 女子把女童推到小陈尊面前,眼神流露出哀求。 小陈尊看不清她的脸,但能听出女子声音里的悲戚,牵着女童的小手,满脸肃然,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女子这才放心,后事已经安排好,也没有废话,仇家快要找上来,迟早要发现这里,这里并不安全,她要引走这些人的注意。 临走之际,女子想到了什么,恐怕再也回不来,严肃的说道:“我走了之后,不管是谁来,也不要出来,就算是我,也不要回应。” “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小陈尊也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重重的点了点头。 女子这才放心,咬着牙站了起来,用剑割下一片衣裙,卷起一些干草,抱在怀里,最后不舍地看了女童一眼,毅然扭头走了出去。 小陈尊也不敢多耽搁,角落是不能待了,他想起了庙里的菩萨泥胎底座下有个暗门,下面有个小坑,不知道以前是装什么的,里面空间不大,但是挤一下的话,还是可以藏两个小孩。 推开石板,两人躲进小坑里,又把石板归位,庙里恢复了安静。 …… 镜外。 “这女子是谁?何人追杀她?” “谁知道呢,不过,魔主倒是了得,小小年纪,还知道躲在泥像下面。” “咦,你们不是应该更关注那女童是谁吗?跟在魔主身边的女子,应该不是无名之辈啊,怎么没有听说过她。” 众人看着水月镜中的画面,议论纷纷。 所有人似乎没在意那块玉佩,都在猜测那女子和女童的身份。 倒是赵灵韵,看到那一块玉佩的时候,脸色骤然一变,若是没有看错了的的话。 那玉佩…… 她伸手摸了摸脖子前挂着的东西,紧紧握住。 “不,不可能……” 赵灵韵脸色惨白,喃喃自语。 水月斋主燕姬舞也关注到了那块玉佩,总感觉有些眼熟,看向赵灵韵,发现了她的异常,顿时就猜到了一些什么。 沈若烟看了看赵灵韵,满目冷意。 凌天就站在赵灵韵身边,眉头一皱,关切的问道:“灵韵仙子,你怎么了?” 赵灵韵不语,脸色不自然,死死的盯着水月镜。 …… 镜中。 庙里。 夜还是那么黑,只是风儿不再喧嚣,四周安静得可怕。 小陈尊和女童躲在神台下面,已经很久了。 狭小的空间里,女童很累,加上年龄小,已经在小陈尊怀里沉沉睡去,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可他并没有睡着,因为女子出去的时间太长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庙外传来了女子的声音。 “女儿,娘回来了,快出来。” 女童瞬间就醒了过来,小脸上挂着欢喜,正要应答,被小陈尊伸手死死捂上了嘴巴。 他脸上满是警惕之色,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女子离开的时候,有交代过,他不敢大意,更是觉得,庙门外女子的声音。 一点都不对劲。 第5章 险象环生 至于哪不对劲,小陈尊非常容易分辨出来。 没有记错的话,女子应该是受了很重的伤,说起话来,没有那么连贯,中气也不足。 可现在,女子的声音不但很轻松,气息更是稳重。 声音虽然很像,但仔细分辨的话,还能听出是故意的压低了声线,就好像是捏着嗓子说的。 小陈尊没有大意,在没有看到人之前,他不能出去。 他搂紧女童小小的身子,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她的嘴上,示意女童不要出声和扭动后,两人缩着,低头完全藏在小坑内。 庙门外,女子的声音还在压低的呼喊,呼喊了好一会,才没了动静。 走了? 就在小陈尊放松的时候,庙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两个男子的身影,让他整个身体陡然紧绷起来。 真是陷阱! 这一刻,小陈尊无比庆幸自己没有上当。 很快,只听得那两个男子对话起来。 “枫师兄,我都模仿了那个女人的声音喊了这么久,没有人应,看来那个余孽不在这里啊。” “小心无大错,那个女人是死了,但那个余孽不死,始终是个隐患,必须把她找出来,不过那个女人还真是嘴硬,打死都没问出余孽在哪,搜魂都没用,害我们还要找,真不知道她把那个余孽藏哪里了。” “谁说不是呢,要不我们去其他地方找找,这破庙哪有人啊。” 两个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他们说的话小陈尊一字不落全部都听得一清二楚,更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从他们的话里,他已经猜到那个女子已经凶多吉少了。 同时,心里暗道,还好没有大意,留了一个心眼,刚刚要是走了出去,现在可能就死了。 但危险还没有完全解除,这两个男人没有走,缓步走进破庙,边走边说:“既然都来了,进去看看,说不定她就躲在这破庙里。” 说罢,两人分头在破庙里找了起来。 小陈尊吓得满头是汗,心都提了起来,紧紧的把女童搂在怀里,祈祷他们不要找到这里。 …… 镜外。 “艹,这两人真是阴险,要是我的话,肯定中招了,魔主这般年纪就如此谨慎,我活了两百多岁,比不上一个孩子,自愧不如。” “本妖活了五百岁也一样中招,虽然我不是人,但是他们是真的狗,人类太可怕了。” “这两人我好像有点印象,好像在哪见过,容我想想。” 众人盯着水月镜,破口大骂那两个男子的阴险,又不禁感叹魔主心性了得。 凌天对众人的谈论有些不满,扫了那几名吃瓜群众一眼,开口说道:“这两人再是阴险狡诈,又怎么比得上魔主的残忍,依我看来,不管是如何奸狡猾,只要能对付魔主的手段,就是好手段。” 那几个吃瓜群众暗叫不好,浑身一个激灵,献媚道:“凌盟主说得对,只要能对付魔主的手段,都是正义之举,魔主有今日的下场,全凭凌盟主计谋超群,实力碾压。” “好一个智谋超群,论才智,你哪点配得上陈尊,要不是他处处手下留情,焉有你等土鸡瓦狗大放厥词的机会。” 沈若烟冷笑,嘲讽起来。 好不容易有人讨好,竟然被沈若烟小瞧,凌天大怒,怒斥道:“魔女,死到临头还嘴硬,魔主能有今日,弄得人神共愤,还不是他自己作恶多端才会如此。” “就是,魔主若是真是处处手下留情,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反他,沈若烟,你维护他,本皇不怪你,说到底,你们是一路人,本来就是狼狈为奸之徒,只是,你若再为他说好话,就休怪本皇不客气,先送你上路。” 大齐女皇韩幼锦和陈尊恩怨最深,见不得有人给魔主辩护,顿时双目寒光一闪,混身紫气翻滚,王者霸气岂可小看。 沈若烟丝毫不惧,针锋相对:“有本事就来,别人怕你,我沈若烟可不怕。” “你找死,本皇成全你。” 韩幼锦是何许人,堂堂的大齐女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立即飞身上前,祭出一方玉玺,就要抛出去。 “先过我这一关再说。” 跪倒在地上的赫沧脸色一变,一柄乌黑长枪浮现手中,挡在沈若烟前面。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 “够了!” 就在这时,赵灵韵大叫一声,拦在韩幼锦前面。 韩幼锦怒视赵灵韵,说道:“怎么,你想与本皇为敌不成?” “我不想与你为敌,只是,魔主尚有许多事情没有暴露,又何必急于出手,你若是此时出手,先问我手中的碧雪剑答不答应。” 赵灵韵此时可不想要陈尊死,因为刚才水月镜的画面,让她想起来一些事情,她还没有完全弄明白,怎么能让别人出手杀了陈尊。 “狂妄,朕就来会一会你,朕的五龙玺也不是浪得虚名的。” 韩幼锦可不怕赵灵韵,同是大乘期修士,贵为大齐女皇,先是遭到沈若烟的挑衅,此时连盟友都和自己作对,这一口气,她是怎么都咽不下去。 “两位先消消气,何必因为一些小事而大动干戈,先冷静一下。” 凌天见她们两人就要打起来,连忙出来劝架。 姬燕舞黛眉一皱,说道:“你们的恩怨先放到一边,先看魔主生平做了多少恶事,好叫天下人心服口服,再出手也不迟。” “此话有理,在座各位谁没有和魔主有仇的,先看水月镜,我对魔主陈年往事很感兴趣,若是有人打扰到我,就是与我为敌。” 一旁吃瓜的大泽妖王青丘雅儿选择站在赵灵韵这边。 场下黑压压的众人也是这个意思。 毕竟是一代枭雄,若是能从魔主的经历里吸收一星半点的经验,对他们这些修行者都有莫大的好处。 更何况,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天虚宫之主,人称一代魔主陈尊的八卦,更是前所未有的事,何乐不为呢。 “哼!” 韩幼锦哼了一声,就此罢手。 她也不是傻子,这个时候动手,就是站在大众的敌对面,犯众怒是一件极其愚蠢的事情。 赵灵韵则是重新把目光放到水月镜上,眼神流露出一种难以言语的色彩。 难道真的错怪了他? …… 镜中。 好一会,庙本来不大,两名男子就搜完了小庙各个角落,连房梁都没放过。 最危险的是,其中一名男子走到了神台后面,瞄了一眼,小陈尊甚至能听清他的脚步声,还好塑像后面就是墙,留下的空间不足以让一个成年人通过,他才作罢。 “枫师兄,看来这里没人,走吧,我们到其他地方找找,我就不信,这么小的一个镇子,还找不到这个余孽。” 其中一名男子见没收获,催促那个名叫枫师兄的男子离开。 “秦师弟,虽然镇子是很小,但找起来很麻烦,师尊已经下了死令,找不到余孽,你我师兄弟可是要遭大罪的,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 枫师兄缓缓的说道。 “枫师兄,你有什么办法?” 的确,小镇虽然不大,可搜寻起来麻烦不小,要是没找到人,麻烦就大了,秦师弟神色一动,知道枫师兄有想法了。 “与其吃力不讨好,不如用上此物,一劳永逸。” 枫师兄目中闪过狠色,手中灵光一闪,出现了一个赤色小旗,上面绣着一个合着嘴的骷髅头。 第6章 天火戮镇 “血魂幡!枫师兄,师尊的宝物怎么会出现在你的手上?” 秦师弟看见赤色小旗,失声叫了出来。 枫师兄嘿嘿一笑,说道: “秦师弟既然认得血魂幡,那我就不瞒你了。” “这柄不是师尊的那面血魂幡,这一面才炼出来的,前些日子他老人家才交与我,此宝物是邪道的法器,收集的魂魄和精血越多,威力越大,若是经历残忍折磨魂魄,更是上乘,可惜不易曝光,否则会引来其他同道的追杀,才一直没有机会用上,此地都是凡人,今日就是它派上用场的时候。” 枫师兄的语气很淡,却能让人不寒而栗。 看了一眼血魂幡,秦师弟脸上的表情是又惊又惧,从枫师兄刚才的话里,不难猜出了他的想法, 犹豫了一下,才道:“枫师兄,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这些都是凡人,万一事情暴露,麻烦不小啊。”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凡人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杀了就杀了,能让他们成为血魂幡的一部分,是他们的荣幸,只要用了此宝,那个余孽就算躲在这个小镇里,也绝对逃不掉。” “就算事后被人发现,我就不信会有人为这些蝼蚁找我们的麻烦,更何况,我们怕他们找麻烦不成?” 枫师兄眼睛微眯,托着小旗,语气冷漠,面无表情,就好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枫师兄说的在理,我们下手干净点就行了。” 秦师弟连连点头。 枫师兄催促道:“动手吧,你用天火诀烧镇,我来操控血魂幡,不能拖延时间。” 两人也不废话,大步向庙门外走去。 临走时,枫师兄回头看了一眼,手指微微一屈,弹出一道剑光,庙里的泥塑菩萨像猛然炸开,连同小庙也一起倒塌。 不久,一道天火从天而降,把整个小镇笼罩在里面。 熊熊烈火把整个天空照亮,如同白昼,惨叫声接二连三,整个小镇里的居民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声音。 惨叫声、悲鸣声、痛哭声、呼妻唤儿声…… 各种声音交汇成了人间地狱的噩梦曲。 小镇的上空,一面赤色大旗悬于虚空之中,上面绣着合拢嘴的骷髅头,此时已经张开了大口,一张一合之间,下方就有血雾和面目扭曲的魂魄被吸到嘴里。 随着时间的推移,赤色大旗越发显得鲜艳,骷髅头空洞洞的眼眶也浮现了两朵细小的白炎,仔细一看,那白炎里尽是痛苦扭曲的面孔。 …… 镜外。 “嘶!” “血魂幡,血罗宗不是早在一千年前就被剿灭了吗?怎么还会有血魂幡的铸炼方法!” 众人看着那赤色小旗,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在天罗大陆上,血魂幡实在是太出名了,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只因此物是邪道血罗宗的无上秘法,传说,血罗宗的一个老祖,用此宝困杀同境界的三名同阶强敌而威镇四方。 不过祭炼和增加威力的方法太过歹毒和惊世骇俗,血罗宗弟子出现过的地方,无论人和妖族,都是大规模的屠杀现场。 如此歹毒有伤天和的教派自然是人人喊打的。 所以,在一千多年前,就被各方势力联合剿灭了,如今在魔主的记忆里看到血魂幡的出现,如何让他们不惊。 就在此时,有人大叫了起来。 “我终于想起来这俩人是谁了,他们是九星门的枫如画和秦穆白,他们就是死在魔主手上的人之一,没有想到这二人竟然用这么歹毒的法器,看来死得不冤。” “你不会记错了吧,是被魔主一夜灭门的正道七大一流门派的九星门?九星门是名门正派,怎么会有这么歹毒的弟子?” “错不了,秦穆白还是我年轻时的故交,所以印象才这么深。” 由于这些都是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能记住这两人的不多,但是九星门的大名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为这是唯一一个被魔主陈尊灭门的正道门派。 那时魔主陈尊叛出天元宗,后面把九星门上下门徒绞杀得一干二净,震惊整个天罗大陆。 “灭得好,我大泽妖族当年也深受血罗宗的毒害,弟子如此,我看这九星门也好不到哪里去。” 大泽妖王青丘雅儿妩媚的脸上露出几分幸灾乐祸之色,她本就是妖族,年幼时就听过血罗宗在大泽犯下的血案,只要和血罗宗沾边的人和事,毫无同情可言。 反对血罗宗大家都没有意见,但是关九星门什么事,现在很多讨伐魔主的人,都是打着替九星门报仇的旗号。 现在说九星门是该灭的邪道,让他们如何师出有名? 作为盟主的凌天脸上就挂不住了,反驳道:“此言差矣,九星门出了两个心术不正的弟子,也不能证明整个九星门都有问题,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两个人,就害得九星门被魔主覆灭,这也太冤枉了,你是不是要为魔主辩解?” “我和陈尊有不共戴天之仇,不至于为他说好话,但是,你就敢说九星门跟血魂幡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个姓枫的话可说明白了,那血魂幡是他师尊炼出来的,怎么解释。” 青丘雅儿反驳道。 “这……兴许是误会。” 凌天没想到这一点,但不愿服输,嘴硬了起来。 众人不是傻子,九星门被灭,现在看来,这里面恐怕不会那么简单,自然知道凌天这是在强词夺理,可又惧怕凌天的实力,没人敢出声。 青丘雅儿翻了一个白眼,都懒得搭理凌天,和智者说话,受益无穷,和蠢货辩论,只会让自己的智商受到侮辱。 …… 镜内。 大火足足烧了一夜才熄灭。 等到太阳出来,小镇已经花为一片废墟,被一阵浓烟笼罩。 那俩人早已经不见踪影。 中午时分。 坍塌的破庙,这里远离房屋,没有受到大火的牵连。 突然,残砖断瓦下,传来了一阵动静。 一个小手伸了出来,把周围的瓦片推开,土头土脸的小陈尊爬了出来。 紧接着,他把女童也拉了出来。 难以置信,他们竟然活了下来。 小陈尊放眼望去,一下子就惊呆了。 入目之处尽是烧得焦黑的土地,一栋完整的房子都不剩,到处都还有冒着零星火光的木头和焦尸,简直是人间地狱。 “哥哥,我好怕。” 女童捂着眼睛,被吓得躲在小陈尊身后。 小陈尊脸色也是变得煞白,咬着牙,一言不发,拉着女童走进了废墟之中。 第7章 我叫韵儿 小陈尊走进小镇废墟中。 一路上,到处都是被烧焦的尸体和残壁。 他熟悉的人和不熟悉的人,一夜之间,全部都被烧得面目全非,只剩下焦黑的残肢。 尽管这个小镇的人对小陈尊不算很好,但是,这是他从小长到大的地方,能够长这么大,也多得一些好心人的帮助,不然早就饿死街头了。 小镇变成这个样子,肯定和昨晚那两个人脱不了干系。 这一刻,他心里充满了仇恨。 “哥哥,我害怕。” 女童看见那些死状惨烈的焦尸,吓得浑身发抖,紧紧的抱着小陈尊的手臂,说话都带着哭嗓。 “妹妹,别害怕,闭上眼睛,我背你。” 小陈尊深吸了一口气,强作镇定,伸手摸了摸女童的头,把玉佩戴在女童的脖子上,背着她向外走。 他明白,小镇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迟早会被人发现,现在要是不走,麻烦不小。 而且,那两个人虽然已经走了,但谁也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回来,这里不是很安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离开这里。 “哥哥,我们去哪?” “去一个不认识我们的地方,找天元宗。” “那我们去了其他地方,我娘会不会找不到我们了。” 女童天真的想法让小陈尊沉默了,他知道,那个女人永远都不可能回来了。 他不敢说实话,哄着女童道:“她会找到我们的。” 艳阳高照,两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一条偏僻的山道尽头。 …… 镜外。 “又是天元宗,难道那个女人跟天元宗真有什么关系?” 这时,大家才想起了那个女人提起过天元宗,这是不是意味着,女童真的和天元宗有着某种关联,但是,没有听说过天元宗出过什么有名的人物。 除了魔主,和后起之秀的天元圣女赵灵韵。 众人看向赵灵韵的目光都带着求知意味。 可赵灵韵哪里顾得上其他人的目光,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女童身上。 她有了一个猜测,那个女童很大可能就是她。 为什么不敢肯定,是因为她不记十岁之前的事情了,但现在看上去有一种熟悉感,画面里的女童经历,就好像自己经历过一样。 假如这女童真是她自己,她无法想象,自己现在就是在恩将仇报。 当然,更多人的注意力,是放在魔主陈尊离开小镇后,是怎么成为天元宗弟子的。 众人愈发期待后面的画面了。 …… 镜内。 离开小镇后,小陈尊只是在附近小镇路过,讨了一些食物后,不会逗留,带着女童向着下一个城镇进发。 由于他们是乞丐,身份不明,也没有路凭官引,不敢走官道,日夜兼程,有时还迫不得已摸黑走一些偏僻小道。 路过荒郊野岭,还经历过不少危险,好在都有惊无险地躲了过去。 几个月下来,两人浑身邋遢,蓬头垢脸,比乞丐还要像乞丐。 一条偏僻的小道里,小陈尊背着女童,摸黑行进。很快,他就发现了女童的体温不对劲,很烫,就跟一团火似的,他不得不停下赶路的脚步,如果没有判断错的话,女童发烧了。 小陈尊吃了一惊,马上把女童放了下来,伸出瘦弱的小手,放在女童的额头上。 女童此时已经意识有些迷糊,脸色极差,,肤色苍白,呼吸加快,呼出的气都是灼热的。 还真是发烧了。 这病可不是小事,重则要命,最轻也会把脑子烧坏。 小陈尊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急的就好像热锅上的蚂蚁,眼看女童要睡了过去,他马上拍了拍女童的脸蛋。 “妹妹,醒醒,你不能睡着了。” 女童勉强睁开了眼睛,看到小陈尊一脸紧张的看着自己,她迷迷糊糊的回道:“哥哥,我好困,我好想睡觉。” “乖,你现在不能睡,哥哥让你睡你才能睡。” 女童乖巧的点了点头,虚弱的说道:“好,我听哥哥的,不睡着。” 小陈尊不敢耽搁时间,背上女童,迈开步子就走,他必须要尽快找到郎中。 荒郊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也不知道还要走多远,才能到下一个城镇,只能玩命的奔跑起来。 没跑多久,小陈尊就汗流浃背,气喘如牛,他的身子太虚弱了,小腿都发抖了。 可他不敢停下来。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女童一声不吭,这样并不是好现象,就要喊话的时候,女童说话了。 “哥哥,我娘是不是已经死了?” “怎么会,她没死,很快就能找到我们。” “哥哥骗我,我听到了那两个坏人的话,娘已经死了,她不会回来了。” 女童的声音很小,但出奇的平静,表现得不像是一个两三岁的小孩。 小陈尊有些意外,他好像低估了女童的智商和认知能力,他问:“你怎么知道的?” 女童紧紧的搂着小陈尊的脖子,脑袋贴在他的背后。 “我家来了很多坏人,爷爷死了,叔叔婶婶和伯伯他们都死了,爹爹留下来拦住坏人,娘带着我一直逃了出来,娘说过,除非她死了,不然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哥哥,我没有亲人了,你会不会丢下我不管?” 女童的话,小陈尊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虽然是孤儿出身,从来没体会过亲情是什么,也没体会过亲人死在自己面前是什么滋味,难以想象,女童到底经历过什么。 他安慰道:“我发誓,我陈尊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陈尊的妹妹,是我唯一的亲人,有哥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 几个月朝夕相处下来,小陈尊也不是铁石心肠,已经对女童有了感情,自幼没体会过什么叫亲情,早就把她当成亲妹妹来对待。 再苦再难,也不会抛弃女童的,这不仅是对得起那个女人的承诺,也是他作为一个男人责无旁贷的责任。 “我相信哥哥。“ 女童相信陈尊说的话,因为这几个月以来,小陈尊确实做到了有好吃的给她,对她好得没有话说。 女童突然想到了什么,小声的在陈尊耳边说道:”娘跟我说过,除了天元宗的伯伯,让我不要说自己的名字给别人听,哥哥想知道我的名字吗?” 小陈尊这才想起,几个月以来,女童确实没有跟他说过叫什么名字,心里很好奇,当即点了点头。 “哥哥听好了,一定要记住。” “我叫赵灵韵,哥哥以后就叫我韵儿。” 女童稚嫩的声音在陈尊耳朵里响起。 第8章 下跪磕头 镜外。 “嘶,惊世奇闻,那个女童竟然是天元圣女灵韵仙子!” “没有想到,灵韵仙子竟然是魔主的妹妹,我就说嘛,魔主身边的人,岂能是无名之辈。” “嘿,要不是亲眼所见,实在难以想象,这一趟没白来。” 众人发出一阵惊叹,把目光投向赵灵韵,万万没有想到,那画面里的女童竟然是她。 此等秘闻,实属罕见。 那几名绝色女子也是齐齐看看看向赵灵韵,神色各异。 她们跟陈尊关系非同一般,未曾想过天元圣女是他妹妹,倒是有听过赵灵韵是他师妹。 赵灵韵娇躯一颤,小嘴微张,呆立当场。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可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凌天也觉得不可思议,可现在不是看热闹的时候。 他大声道:“吵什么,有什么稀奇的,灵韵仙子就算是魔主的妹妹又能说明什么,她深明大义,与我等共同讨伐恶魔,这就是大义灭亲之壮举!” 众人觉得凌天这话说得不错,当初围困魔主,灵韵仙子可是主力,没有她的协助,魔主不可能这么轻易制服。 “好个大义灭亲,若不是陈尊相救,她能活到现在?” 沈若烟在一旁冷笑不止,最后看着赵灵韵,道:“这世上,就算天下人都说陈尊不好,只要他对你好,那你就得认他的好。” “可你都做了什么,恩将仇报,这一根灭魔钉,就是你亲手扎到他心脏的,让他饱受万千的折磨,他可曾怨恨过你半分?” “如果不是你,这小镇又怎么会被灭,害得所有人都死了,你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沈若烟的话,如同万斤重锤,砸在赵灵韵的心上。 是啊,所有人都可以伤害陈尊,唯独她没有资格。 细想起来,陈尊几百年来,都未曾伤害过她分毫。 她的脸色惨白无血,呆呆的看着已经昏死过去的陈尊,那一道剑伤里,暴露在外的心脏上,插着的金色长钉是如此的刺眼。 我真的不该这么对他吗? “你这妖女还不住口。” 眼看赵灵韵被说得哑口无言,凌天顿感不妙,大声喝止。 再这么下去,赵灵韵要是反水了,那可就麻烦了。 他脸色一沉,朗声道:“就算小镇那些凡人因她而死,那又如何,凡人就是凡人,他们只是毫无价值的蝼蚁,他们的死,换来天罗大陆一个大乘期的强者,也算是死得其所。” “至于魔主对灵韵仙子有救命之恩,我等承认,但魔主和灵韵仙子同一个师父,他亲手弑师,残害天罗大陆千千万万生灵,他的罪不可赦,其罪当诛,灵韵仙子是为万千人报仇雪恨,更是为师门铲除欺师灭祖之徒,此等大义,和小小的救命之恩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凌天的语气大义凛然,引得在场众人连连点头。 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魔主欺师灭祖之罪,放在哪里都是一等一的大罪。 对,我没有错,错的是他! 赵灵韵喃喃自语,似在自我安慰,心里的纠结一扫而空,眼神坚定了起来。 大声道:“昔日他把我困在万年冰窟里,若不是我有所突破,碧雪剑认主,我早就死在里面了,救命之恩已不复存在。” “就……就算对我有再多的恩情,也不及对师父对我的一分,师尊对我恩重如山,他杀了师父,是师门叛徒,我为师尊报仇,为门派清理门户,为天下苍生着想,我没有错。” “杀魔主,为苍生!” 凌天见状,乘机振臂高呼,众人齐声高喝,声势极大。 沈若烟不再言语,伸手温柔的抚摸陈尊的脸,露出苦笑。 陈尊啊陈尊,这个人值得你救吗? “吵死了,就不能安静一点啊!” 就在这时,一声娇喝盖过震天的音浪,震耳欲聋。 众人大怒,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么说话,于是,就看见出声的人是青丘雅儿,场面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 大泽妖皇,这是大佬,惹不起。 她捂着耳朵,瞪着杏眼,神情恼怒。 “谁再吵到我看水月镜,我就杀了他。” 凌天摸了摸鼻子,很是尴尬,被人如此拆台,换作别人,肯定出手了,但是,青丘雅儿的话,还是可以忍一下的。 没看见人家带了几千妖族精英啊,他可不想与整个大泽妖族作对,更何况,单挑一对一打起来的话,他没把握能打赢。 其他几位绝色女子也觉得很吵,自然不会说什么。 “很好,那就继续看。” 没有人挑战她的权威,青丘雅儿心情好了一些,眯着狐媚的眼睛,慵懒的歪着身子靠在一张老虎皮铺着的宝座上,看向水月镜,一时间媚态横生。 …… 镜内。 走了许久的山路,总算有惊无险的看见前面有个小镇。 此时的赵灵韵已经到了昏迷的地步,陈尊还没高兴,心里就沉了下去。 一阵小跑,到了镇子内,所有的店铺都已经关门,街上除了挂着的灯笼,少有人走动,偶尔还能看到有一两个酒鬼脚步不稳走着,看得出来这个小镇宵禁不严。 陈尊看着灯笼上的字,开始找药铺,他认不了多少字,但一个医馆和草药味总会知道的。 没一会,他的找到了一个医馆,大门已经关上了,里面的人似乎已经睡了。 陈尊顾不上这么多,上前猛的拍门,大声叫喊。 “有人吗?开开门!” 砰砰砰! 拍门声响了很久,但里面没有反应。 此时的陈尊已经急得满头大汗,就在这时,里面的灯火亮了,终于有人回应了。 “天都这么晚了,谁在敲门啊?” 尽管里面回声的那人的语气有些怒气,陈尊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回道:“大夫,我小妹病了,快开开门!” “今日不接诊了,明天再来吧。” 里面的人打着哈欠,声音有些不耐烦,似乎被打断了美梦很不爽。 陈尊一愣,没想到这大夫的脾气是这样的。 但是,赵灵韵的情况很不妙,今晚不接受治疗的话,随时都会丧命,根本拖不到明天。 他只能继续拍门,哀求道:“大夫,明天就来不及了,我小妹高烧不退,已经昏迷了,我给你磕头,求你大发慈悲,救救我小妹。” 说着,怕诚意不够,陈尊一咬牙,把赵灵韵放在一边,双膝跪下,拼命磕头。 咚咚咚! 男儿膝下有黄金,他性格很要强,哪怕是做乞丐乞讨的时候要不到东西,情愿受冻挨饿,也没向任何人下过跪,现在,为了救赵灵韵,还是跪了下来,脑袋拼命的撞在地板上,发出一阵闷响。 里面的人没有说话,房外面只有陈尊不停磕头的声音。 许久,门开了。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身上披着衣服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盏油灯,看向陈尊,见他额头上鲜血直流,满脸是血,开口道:“不用磕头了,进来吧。” “多谢大夫!” 陈尊有些头昏眼花,道了一声谢。 见地板上有鲜血,赶紧用袖子擦了擦,才把赵灵韵抱起,走了进去。 第9章 冰脉寒冻果 进到屋内,陈尊把赵灵韵放在病床上,束手站在一旁。 白发老者把油灯放到一边,上前摸了摸赵灵韵的额头,又把了把脉,眉头皱了起来。 陈尊心里一紧,忙问道:“大夫,我妹妹怎么样了?” “情况不太好,你去后院打盆井水来,给她擦一下。” 白发老者吩咐了一句,陈尊不敢耽误,马上跑到后院取水,用布给赵灵韵全身擦了一遍。 白发老者转身到药柜前取来了一个箱子,从里面拿出一把银针,依次在赵灵韵的各个穴位扎上。 忙了好一会,白发老者总算停手,额头全是汗水,而赵灵韵虽然全身扎满了银针,可脸色好转了许多,呼吸平顺了起来,看来是有效果了。 陈尊满脸欢喜,连忙向白发老者道谢。 “谢谢大夫,救了我小妹一命,救命之恩,小子没齿难忘!” “先不要谢我,这女娃的病没那么好治。” 白发老者擦了一把汗,呼了一口气,眉头皱得更深,捏着胡子,道:“她高烧并非是那么简单,而是体内有一股热毒在作怪,现在只是抑制了而已,热毒不拔,迟早会死的。” 会死?! 这可把陈尊吓了一跳,紧张了起来。 “求大夫为我妹妹拔除热毒。” “无知小儿,热毒岂是那么容易拔除的?” 白发老者瞪了陈尊一眼,没好气的说道:“若是一般的热毒,老头子自问还是有把握的,可这女娃体内的热毒非同一般,像是天生就是如此,不发作则已,一旦发作……” “又会怎样?” 见白发老者话说了一半又止住,陈尊急了起来,不禁追问。 “还能怎样,三天之内解不了,一旦毒发,就会烧坏她的五脏六腑和大脑,到时就算神仙下凡,也无力回天,老夫也只是暂时保住她的命而已。” 陈尊脸色一白,脑子顿时就乱了起来,手脚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谁能想得到,一个小小的发烧竟然会牵扯到不知名的热毒,还会威胁到生命。 “不过并非没有办法,除非……” 就在陈尊绝望之际,白发老者又说话了,让他就好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有了一丝希望,死死抓住他的衣袖,连忙问道:“大夫有办法救我妹妹?!” “咳咳,你小子先松手。” 白发老者轻咳了一声,轻轻的扯了一下衣袖。 陈尊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手。 白发老者并没有说话,而是上下打量陈尊一遍,反问道:“你真的要救她?” 陈尊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如果用你的命换她的命呢?” “我愿意!” 等白发老者说完,陈尊毫不犹豫的点头,脸上更是充满了决然。 …… 镜外。 “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气魄,不愧是魔主,难怪能成为天虚神帝,天罗大陆第一人!” “是啊,且不论他以后再怎么坏,这一刻,他确实是一个有善心的人。” “喂喂,众位道友,咱们今日是来讨伐魔主,不是给他歌功颂德的!” 众人看着水月镜里那个满脸坚毅的小男孩,小声讨论了起来。 沈若烟却看着赵灵韵,恨声道:“赵灵韵,你看看,陈尊为了你,尊严和命都不要了,可你干了什么!” 赵灵韵看着画面里额头渗血不止的陈尊,脸色愈发苍白无血,那一声我愿意更是冲击她的内心防线。 为什么?! 为什么如此善良又温柔的人,到后面会亲手杀死师父!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往日那些温馨又难忘的记忆从脑海中悄然浮现,那一双总是满含宠溺的眼睛,哪怕是自己亲手伤害了他无数次,也不曾改变过。 一边是师父,一边是为了救自己连生命都可以不要的哥哥。 只是,为何自己对这一段记忆毫无印象。 赵灵韵迷茫了。 其他绝色女子也是多看了赵灵韵几眼,若不是水月镜,她们都不知道陈尊对她这么好,不禁心里又是嫉妒,又是不忿。 凌天一看这种情况,心里暗叫不妙,这个该死的沈若烟,总会在关键时刻出来捣乱,绝对不能这样下去,于是就发话了。 “魔女还不住嘴,魔主是什么人,性格残忍暴虐,嘴上说说谁不会,我敢断言他绝对不会用自己的命去换赵仙子的命。” “他说得出,绝对做得到,倒是你,只是说说,什么都做不到。” 沈若烟不甘示弱,反唇讥讽,眼里带着几分不屑。 是的,她从来都看不起凌天这个人,甚至是恶心。 “你……!” 凌天被怼得话都反驳不了,脸都憋红了。 “够了!做不做得到往下看不就知道了,吵死了。” 大齐女皇韩幼锦看到陈尊为了救赵灵韵愿意贡献生命时,心里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耳朵又是争吵声,更是心烦,粗暴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哼,本盟主不屑跟一介女流斗嘴。” 凌天倒是会给自己台阶下,哼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沈若烟更是不想搭理这个令人厌恶的家伙,把陈尊抱得更紧了。 而镜里的画面还在继续。 …… 镜内。 白发老者没想到陈尊会如此爽快的答应,露出讶然之色,这般年纪表现得像个大人一样,此等心性,非常人能比。 再仔细观察陈尊的表情一会,白发老者确信他并非是玩笑之言。 他沉吟了一会,说道:“念在你这一份兄妹情深的份上,老夫怎么样也要试一试救她的命,有个方法倒是可以试一试。” 陈尊大喜,只要能救活赵灵韵,什么都好说。 “什么方法?” “冰脉寒冻果,有了此物,令妹的病自然就能好。” “在哪里能获得?” 陈尊哪里认识什么冰脉寒冻果,连忙追问。 白发老者则是走到窗边,指着漆黑的夜里,说道:“此去五十里有一座寒茫山,山上有一个仅能通过小孩般大小的山洞,洞里冰冷异常,数十年前有个小孩误入到里面,就发现了冰脉寒冻果。” “我这就出发!” 陈尊也来到窗前,努力记住白发老者指的方向,急匆匆的就想出发。 “慢着!老夫话还没有说完呢。” 第10章 黑色巨蛇 陈尊静静的看着白发老者,等他说话。 白发老者捏了捏胡子,也不废话,转身拿出一个小包袱,说道:“此去路途艰辛,这个包袱里有三天的干粮和水,你先拿着。” “还有,天地灵物都有异兽守护,那寒茫山的冰洞中就有一只异兽守护冰脉寒冻树,这个包袱里有此兽喜好的东西,你到那里之时,在一里外布置好,等此兽吃下里面的诱饵就会昏睡一炷香的时间,你就趁这个时间进去取果。” 陈尊庄重的接下包袱背在身上,点了点头。 除此之外,白发老者又取出一个玉瓶交给他,表情十分严肃地叮嘱道: “进去之前,把瓶子里的药丸吃了,然后把果树下的液体装满这个瓶子,等到所有事情做完,什么都不要贪,把包袱里那包粉涂在身上,马上下山,有多快跑多快,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一定要记住。” “我记住了。” 陈尊不敢大意,把白发老者的话牢牢记在心里,幸亏他向来记性不错,心里反复默念几遍,就已经全部记住。 白发老者还是不放心,让陈尊复述一遍他说的话,确定步骤没有出错才放心。 陈尊又问了几句关于那异兽的信息和去寒茫山最短的路程,白发老者一边耐心解答,一边对陈尊此行更加放心了。 此时已经是大深夜了,什么都了解得差不多,陈尊就准备出发了,毕竟此去有五十里那么远,早点出发就能早点摘到果子回来,赵灵韵的病就能更早的好转起来。 白发老者也没有说什么,递了一把砍柴刀给陈尊,伸出三根手指,说道:“你妹妹的热毒只能撑三天,你必须在三天之内赶回来,否则,时间一过,神仙也救不了她,切记!” “放心,我一定会在三天之内赶回来的,我妹妹就拜托您老费心了。” 陈尊默默的接过柴刀,道了一声谢。 最后走到床边,握了握赵灵韵的小手,小声说道:“妹妹,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说完话,陈尊打开门,头也不回,向外走去,小小的身影一下子就融入了黑夜之中。 白发老者站在门口,背负双手,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起来。 “唉,三十载了,这已经是第十五次了,这小子再不成功把寒玉露取回来治疗根基之伤,我可撑不了几年,但愿他能平安归来。” …… 再说陈尊,出了小镇之后,经过一夜的狂奔,直至清晨太阳出来,才走了四十多里的路。 此时,陈尊的双脚就好像灌了铅一般沉重,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全身提不起一丝力气。 走了一夜,基本都没停过,对于他这个年纪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可现在陈尊却露出了笑容,因为他的努力有了结果,寒茫山就在眼前。 陈尊并没打算继续赶路,他明白现在必须好好休息一番才行,这里人迹罕至,谁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狼和老虎。 于是,他找了一棵树爬了上去,坐在树丫上吃了一些干粮和水,然后倒头就睡。 等他一觉醒来,身体充满了活力,虽然腰酸背疼,精神却出奇的好。 此时已经是下午,太阳西落。 还有大概十里的路,陈尊吃饱喝足,才爬下树,不敢再耽搁,继续赶路。 经过数个时辰,陈尊已经来到了白发老者说的地点,此时天完全暗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洁白的圆月,天上繁星点点,并没有云朵,真是个好天气。 不敢怠慢,陈尊在包袱里找出一个铜盒,取出里面几颗用腊封住的药丸,捏爆腊封之后,放在空地上,然后收拾东西跑到远处的一块石头后面,提着柴刀静静的等候。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四周还是安静无比,这让躲起来的陈尊心里不免有些浮躁起来。 就在他怀疑诱饵不起作用的时候,就在这时,林中惊起一群飞鸟,就听到了压断枯树枝和树叶的声音。 “来了!” 陈尊心中一凛,屏着呼吸压低声音盯着声音传来的地方。 “沙、沙、沙……” 一阵游动的声音由远而近,那发出声音的事物很快就来到了诱饵旁。 借着月光,陈尊很容易就看清了这是什么东西。 竟然是一条大蛇! 这是一条水桶般粗壮的黑色巨蛇,身长五六丈,头大如牛头,眼睛拳头般大小,此时正围着诱饵把全身盘了起来,两只眼睛闪闪发光,吐着蛇信警惕的扫着周围。 陈尊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大的蛇,早就吓得背冒冷汗,全身僵硬,不敢动弹,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它发现。 或许是诱饵对黑色巨蛇诱惑更大,蛇信一卷,诱饵尽数落入它的腹中,竟然露出了一丝满足之色。 等了一会,黑色巨蛇似乎并不满足,盘着蛇身抬起蛇头四处嗅了几下,确定没有其他诱饵了,才准备离开。 “嗯?没有作用?!” 就在陈尊着急的时候,黑色巨蛇还没游动几下,蛇头就开始摇摇晃晃起来,没过一会,就昏睡了过去,连蛇信都没收回嘴里露在外面。 陈尊心里一喜,却不敢马上过去,生怕药效还没完全发挥出效果,对于这种庞然大物,人类生来就惧怕。 见巨蛇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陈尊这才壮着胆,手上提着柴刀,轻手轻脚的走出来。 他不敢靠近黑色巨蛇,而是绕开了一定的距离,生怕一不小心惊醒了它。 跟着地上巨蛇留下的踪迹,走了一小段路之后,他才狂奔起来。 时间紧迫,一炷香的时间摘果取液加上逃生,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 没跑多久,陈尊就来到了一处山璧前,外面堆了好些白骨,不仅发霉,还长了青苔,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而山璧正中,有一处只能容纳小孩通过的洞口,里面飘出寒气,透骨般寒冷,让他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看来就是这里没错了。 陈尊不再迟疑,掏出玉瓶,拔掉塞口,倒出一颗指甲般大小的红色药丸,一口吞了下去。 说来奇怪,药丸入口即化,全身很快就有一股热流涌动,脸红耳赤起来,额头很快渗出豆大般的汗水,让他全身就好像被火烤一样难受。 陈尊知道这是对抗寒冻的药起来效果,便把玉瓶塞在怀里,腰上别着柴刀,向洞内爬了进去。 第11章 道士骸骨 进入洞口,寒气更重了,简直就是冰窟窿,越往里面爬,冰气就越重,几乎看不着东西。 小小的通道,勉强让陈尊一个人通过,虽然心里本能的害怕,为了摘取果子救赵灵韵,他绝对不能退缩,只能硬着头皮,只有前进。 越往里爬,洞口越曲折婉转,不知道爬了多久,前方突然有亮光。 陈尊心里一喜,明白快到了,几下就爬到了里面。 等他爬到里面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宽阔的溶洞里。 这是一个十余丈大的溶洞,洞内顶部有一个拳头大的事物发出耀眼的光芒,让他看清了内部的结构。 洞内的墙壁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正中央有一个凹陷的石台,里面装有一小池液体,一棵低矮的小树就生长在石台中,所有的雾气都是从那棵小树上散发出来的。 石台上方有一根巨大的石笋悬吊,正对着下方,石笋上正缓缓流下一滴乳白色的液体,啪嗒一下落在石台小池上。 石台前,有一具身披已经腐朽衣物的白骨,作盘坐态,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从衣物来看,还是能认出是一个死去多时的道士。 “这里面竟然还有死人?!” 陈尊愣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番,虽然不知道这骸骨是谁,因为什么原因死亡的,但是小心大错。 他避开骸骨的位置,把目光投向石台上那株低矮小树上挂着的几颗普通般大小晶莹剔透的果子上,虽然隔得远,他还是能闻到淡淡的香味。 看来这就是他要找到冰脉寒冻果了。 此时已经过了半炷香的时间,陈尊不敢再拖时间,谁也不敢说那条黑色巨蛇什么时候醒来,只能速战速决。 他向着石台走过去,越靠近越觉得冷,就算是吃了白发老者给的药丸,身体还是有点抗不住。 等陈尊站在石台边上的时候,他的身体冷得不行,忍不住颤抖起来,头发和眉毛挂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忍着刺骨的寒意,他把玉瓶取了出来,小心翼翼的灌满,才用瓶口封住收了起来。 然后,他把铜盒打开托在掌中,伸手去摘看起来最大的那一颗果子。 就在手刚刚碰到果子的那一刻,突然就发生了异变。 那具白骨指骨上的黑色戒指一道灵光闪过,直冲洞顶发光的石头。 随即,整座山竟然开始晃动了起来,陈尊脸色一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肯定的是碰了果子的原因,洞内上方的冰柱摇摇欲坠。 而洞口处,传来了一声愤怒的嘶吼。 黑色巨蛇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了! 陈尊心里一沉,顾不上其他,连忙把果子摘了下来放在铜盒里面收好,就在他要转身往洞口方向的时候,蓦然发现洞口伸进来一个蛇头,正吐着蛇信看着他。 黑色巨蛇居然回来了,愤怒的看着眼前这个渺小又卑鄙的小偷,它要将这个闯入这里的人类撕成碎片。 这一刻,陈尊的心沉到了谷底。 逃无可逃,这样的绝境,该如何是好呢? …… 镜外。 众人目不转睛的看着那条黑色巨蛇,很快就有人认出了这条蛇的名称。 “我没有看错的话,这应该就是黑鳞玄蛇,传说这蛇有奇特血脉,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异兽,魔主此时还是凡人之躯,看来他是凶多吉少了。” “要是凶多吉少,魔主又怎么能好好活到现在,看来后面必有奇遇,多半是那具骸骨留下了什么传承让他脱险了,没看到那枚黑色的戒指啊。” “这个时候看什么蛇啊,那小半池的千年寒玉露和冰脉寒冻果才是真正的灵物,前者是筑基期修士都梦寐以求的结丹灵露,那寒冻果更是一颗就能增加三十年的修为,我年轻的时候要是有这两样东西,又何须苦修两百年。” 在场众人对于陈尊的遭遇既是担心,又是嫉妒,看向那寒玉露和冰脉寒冻果的眼神更是眼热。 他们其中不乏高阶修士,虽然用不上,但谁没有徒子徒孙和血脉后裔,有了这两样东西,最少能培养出好多个未来可期的金丹修士。 于是,有不少大能悄然吩咐几个门下弟子离开,去寻找寒茫山的位置看看,而外围上不了天虚宫的筑基期修士看到这两样东西的时候,早就溜了很多。 毕竟天地灵物向来是手快有,手慢无,去晚了毛都不剩,比起看魔主的热闹,机遇才是最重要的。 在场对于陈尊遭遇最为担心的,就只有沈若烟一人了。 脸上露出担忧又紧张的神情,虽然知道陈尊会活下来,可肯定是吃了大苦头的。 赵灵韵没有沈若烟这般表现,但从她捏紧挂在胸前玉佩的动作上来看,她的内心并非如她的表情那般平静。 一来陈尊遭遇这样的险境是因她而起,可对他的恨意又是那么的强烈,两种矛盾的心情,让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心里乱成一团。 其他绝色女子神情各异,有冷漠、淡然、幸灾乐祸之色,也可看出她们对陈尊的恨意有多强烈。 这里面最开心的就属凌天了,此时就差把高兴两个字写在脑门上。 陈尊得到一点好东西他就暗自咬牙切齿,遇到危险则是他的开心源泉,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他对陈尊的恨意大。 若不是陈尊碍手碍脚,他早就打开了封印,何必等到这个时候。 他心里暗道:“就算是得到这两样灵物又怎样,且看你怎么面对黑鳞玄蛇,就是不死,也会让你掉层皮。” 就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的时候,众人则是更关心陈尊是怎么脱离这种必死的局面。 水月镜继续播放着画面。 …… 镜内。 黑鳞玄蛇整个身子都已经探入洞内,急不可耐的张开血盆大口扑向陈尊,想要彻底撕碎眼前这个弱小的人类。 陈尊手提柴刀,甚至闻到了一股腥臭味,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面对这样的情况,他身体的潜能也被激发了出来,不愿意坐以待毙,身体向后一滚,躲开了致命一击,向着石台退去。 既然这蛇要他的命,那么自己也不能就这么等死,大不了极限一换一。 是的,陈尊的目标就是冰脉寒冻果,你想我死,我就把你守护的灵果毁了。 第12章 灵纹传承 陈尊在和黑鳞玄蛇做一场豪赌。 既然黑鳞玄蛇守护此物这么久,那么冰脉寒冻果绝对比什么都重要,若是以毁掉冰脉寒冻果来要挟,或许能换来一丝生机,这也是唯一的办法。 而代价就是自己的命。 电光火石之间,陈尊心里就做出了决定。 吃了一个果子再说,剩下的摘下来拿着,用来威胁黑鳞玄蛇。 他本来离石台就不远,一个翻滚就来到了冰脉寒冻树旁,直接伸手过去,快速摘下一个寒冻果塞进肚子里,就是那么一刹那,他只觉得脑袋停顿住了。 因为寒冻果在入口的瞬间,他就感觉置身于极度寒冷的冬天,让他身体都没做出反应,整个人就好像被冻住了一样,四肢僵硬,动弹不得。 千算万算,陈尊根本就没想过,冰脉寒冻果此等天地灵物根本不是他这具凡躯肉体可以承受得住的。 而黑鳞玄蛇也没想到陈尊这个愣头青这么生猛,竟然敢生吞冰脉寒冻果。 很快,黑鳞玄蛇又反应过来了。 我的果子! 我的机遇! 如果你含辛茹苦的种大白菜在要收成的时候被人偷走,你会怎么样? 当然是干他喵的! 黑鳞玄蛇现在就是这种心情,它本来灵智就不高,这么一刺激,马上失去了所有理智。 愤怒的黑鳞玄蛇调转尾巴,黑光一闪,一根柱子般大小的冰柱浮现半空,直接轰向陈尊。 它再也不管这一次攻击下是否会波及到冰脉寒冻树,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把眼前这个该死弱小的人类轰成渣渣。 “完了。” 望着越来越近的冰柱,陈尊脸上满是不甘之色。 自己死了不要紧,可是赵灵韵可是等他回去救命。 可如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冰柱飞过来,绝望地等着生命的结束。 不甘啊! 嗡! 就在陈尊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洞顶上的发光的石头突然降下一道白光,把他和四周笼罩在里面。 一道无形的屏障把冰柱挡了下来,爆裂的冰渣飞溅开来,散落在冰洞各处。 没死,这是什么情况? 陈尊先是一愣,紧接着便发现寒意消退,全身暖和无比,只是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飘浮在半空中。 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具道士骸骨手骨上戴着的黑色戒指射出一道金光再次把他身体包裹住,洞顶的发光石头上浮现无数紫色神秘扭曲的文字,汇聚成一柄小剑,如游鱼般直接钻入陈尊的眉心之中。 轰的一下。 陈尊只觉得脑海里就好像被人硬生生灌入了很多知识,而占据最多的竟然是一部剑诀。 他没读过书,但却认得这些字。 碧雪剑诀! 什么鬼?! 陈尊心里慌得要死,感觉自己好像撞鬼了。 而更让他惊骇的是,自己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摆出来一个打坐的姿势,碧雪剑诀自己运转起来。 随着剑诀的运转,下方石台里的寒玉露化作一小股旋流,源源不断的吸入他的口中。 陈尊不自觉的闭上双眼,随即灵台空明,进入了一个玄之又玄的状态,隔绝了对外界的一切感知。 而目睹了所有变故的黑鳞玄蛇直接傻了。 它占据这个冰洞的时间有一百多年,知道那具道士骸骨有危险,不敢靠近,偶尔吸点寒玉露来增加修为,但冰脉寒冻果却碰也不碰一下,想等到成熟之时再吃。 结果,也没想到吃下冰脉寒冻果会触发隐藏的事物。 它的灵智虽然不高,但也知道陈尊得了天大的机遇,而这机缘本来就应该属于它的…… 这一刻,黑鳞玄蛇终于怒了。 巨大的蛇尾不断的拍向半空中的陈尊。 可惜的是,无形的屏障总是把它的攻击挡了下来。 一时间,冰洞中充斥着黑鳞玄蛇的无能狂怒。 很快,累了的黑鳞玄蛇知道做再多都是无用功,只能无奈的盘起蛇身恢复元气,恶狠狠的盯着半空中的小身影。 它就不信陈尊能一辈子都在里面,等他出来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 镜外。 “嘶!” “艹,是灵纹传承!” 在目睹陈尊的遭遇之后,到处都是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有人更是爆了一句粗口。 更多的人则是双眼发红了起来,暗自捏拳头。 为什么这么多人眼红呢? 那就不得不说一下,灵纹传承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机缘了。 修仙界的传授功法方法无非就是经书和玉简两种,前者是以书写的方法,记载在物体上供人观看习用,这种方法不但要本人死记硬背,还要自己理解。 效率低不说,要是经书不小心写错一个字,那就完蛋了,练习者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连小命都不保,可谓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大部分的散修就是以此踏入仙途,也深受其害。 就是因为书写记载的方法风险太大,很快就有机智的先驱者探索出了另外一种,既可避免有人故意写错功法的风险,又能省去死记硬背这些浪费时间的步骤,那就是玉简。 玉简制作简单,只要用一种特殊的石头,贴在额头,以记忆复刻术为笔,就能把功法拓在里面。 而使用者用额头一探,就能把内容吸收在记忆中,不但方便,也能避免功法书写错的风险,有的修道者还会把自己的心得分享在上面,益处多多。 所以,这也是修仙界目前最为主流的功法载体就是玉简为主的原因。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比较偏门的方法——灌顶。 就是高阶修士把毕生的功力和记忆直接以掌抵头顶的方法灌输给低阶修士,可这样也会导致灌顶者沦为废人,而且风险更高,弄不好两人都会丧命。 所以,除了顶级宗门大限将至的老修士需要保持宗门的繁荣和传承,迫不得已出此下策之外,基本不会有人用此方法。 而灵纹传承则是结合了上面几种方法的优点创造出来的。 条件很苛刻,需要炼制一块罕见的灵纹石,然后由高阶修士存留在丹田温养数十载,才算成功完成可用的灵纹石。 这样就可以让留存人把毕生所有的感悟和顶级功法记录在里面,以作传承之用。 灵纹传承得到者除了无法得到修为上的实质帮助之外,其他的皆可尽数传承留存人毕生的心血,毫不夸张的说,得到灵纹传承者,就相当于拿到了高阶修士的门票。 不过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灵纹石只能传承一次就失去了作用。 而陈尊一介凡人,居然得到了灵纹传承,这让在座的各位如何不嫉妒和眼红。 第13章 碧雪剑诀 “难怪魔主能成为天罗大陆最强的修士,要是我有这种机缘,又怎么会止步于此。” 当下,马上就有柠檬精发话了。 大家眼红归眼红,但是,此等机缘,可遇不可求,也羡慕不来。 凌天也是酸得要死,气得不想说话。 他来历不凡,自认为是天命之子,但比起陈尊来说,无疑还是被压了一头。 其他绝色女子从来不知陈尊有这等遭遇,虽然惊讶,但也不太感兴趣。 只有赵灵韵除外,当她看到那紫色符文小剑的时候,瞳孔一缩,娇躯忍不住颤动起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认不出陈尊得到的是什么功法,只有她自己认出来了。 因为,她现在所修炼的功法,就是碧雪剑诀! 真正让赵灵韵失态的原因是,普天之下,只有她一个人修炼这部功法。 她现在还想得起来,师父当年传授功法之时,就是给她一个灵纹石,并表示。 天罗大陆上,只有她的冰脉灵体,才能继承碧雪剑诀的灵纹传承,而且只有这一个,别无他家。 可现在从水月镜中看到的,又和师父说的不一样。 不是说碧雪剑诀天罗大陆上只有一份吗? 可陈尊得到的碧雪剑诀是什么情况,而且比自己还要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快,她又想了起来,相识多年,陈尊成名功法是天元宗正统功法,从来都不曾施展过碧雪剑诀,就好像没有获得过碧雪剑诀一样。 赵灵韵的脑子现在乱成一锅粥,脑里各种各样的念头不停的浮现,不管怎么想,都解释不通师父所说的话。 突然,一个可怕的想法浮现在她的脑子里。 如果那块灵纹石是陈尊专门给她留存的传承…… 她不敢再想下去。 “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这样的……” 赵灵韵喃喃自语,身体摇摇欲坠,脸色极度苍白,就好像是遇到了最可怕的事情。 凌天第一时间发现了赵灵韵的异常,满脸诧异,关心道:“灵韵仙子,你这是怎么了?” 就在凌天开口的一瞬间,其他几位绝色女子也注意到了赵灵韵的异常之处,纷纷把目光投了过去。 “我……我没事。” 赵灵韵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强笑回了一句。 没事才见鬼了! 在场几位女子都是顶尖的修士,什么场面没见过,心境早就锻炼得无比强大,可谓是泰山崩于眼前心里也不会有一丝波澜,能让赵灵韵这般失态,绝对是大事。 可她不愿说,谁也没去探寻到底。 但是,最大的嫌疑,就是刚才水月镜中的某个画面刺激到她了。 这下,她们都开始留意水月镜画面中的细节了。 只有沈若烟目光微闪,似乎猜到了什么,看了看赵灵韵手中的碧雪剑,若有所思起来。 …… 镜内。 画面突然加快了,一天一夜过去了,直到陈尊接受完灵纹传承画面才恢复正常。 他身上的气息更加深厚了。 只见冰洞内顶部的石头啪的一声碎掉,笼罩陈尊的金光消失,他依然闭目浮在半空。 而石台上的寒玉露几乎见底,清脆欲滴的冰脉寒冻果树明显枯萎了很多,就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 守候在此的黑鳞玄蛇见状,觉得机会来了。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只见它蛇身一缩,紧接着整条蛇就好像弹簧一样弹射起来,张开血盆大口,想要一口把陈尊吞下肚子。 今天不生吞这个夺取自己机缘的人类,黑鳞玄蛇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一口气。 突然。 陈尊睁开双眼,目中射出一道无法直视的光芒,捏了一个法诀,就好像熟练了千百遍一般,手指弹出一道白色剑光,迅猛无比的打中了黑鳞玄蛇的蛇头。 后者惨嘶一声,直挺挺的摔在地上,就算是以肉体强横着称的异兽也顶不住这一击。 黑鳞玄蛇此时口中溢血,鳞甲破裂,皮肉处更血流不止,气息虚弱,看上去奄奄一息。 可见陈尊这道剑气有多恐怖。 见此情况,他再次掐诀,指尖凝聚出闪闪发亮的剑光,就要再次弹出去。 黑鳞玄蛇现在最为虚弱,已经成为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就在它认为自己必死的时候,却发现陈尊迟迟没有弹下剑光,不由疑惑的抬头看过去。 只见陈尊已经降落在地面,开口说道:“念在你修行不易,我也是因你获得机缘的份上,就饶你一命,只是日后不得伤人,否则不管多远,我都要取你性命。” 黑鳞玄蛇听懂了,只要能活命,什么都可以,拼命点头。 陈尊走到石台旁,摘下两颗冰脉寒冻果,丢到黑鳞玄蛇前面,又道:“你现在身受重伤,这果子能保你性命,快服下。” 黑鳞玄蛇有些意外,这人不但不杀自己,反而又把果子给自己疗伤,当真奇怪。 没有果子,它此番不死,根基受到损伤,此生能不能再进一步都是未知数,只能乖乖服下。 冰脉寒冻果不愧是天地灵物,服下之后,黑鳞玄蛇的伤就痊愈了一大半,不过,此时它根本就没有其他想法,盘起蛇身,低垂蛇头作服从态。 此时,冰脉寒冻树上还挂着两颗成熟的果子和几枚花生米大小的青涩小果,陈尊拿出铜盒,摘了一颗放在里面,才对黑鳞玄蛇说道: “此物本来就是属于你的,我再取一颗备用,剩下的都归你。” 黑鳞玄蛇已经被打服了,哪敢不同意。 收拾好东西,陈尊走到道士骸骨前,跪下认真的磕了几个响头。 “若无前辈留下的传承,小子难逃一死,再造之恩,无以为报。” 磕完头之后,那道士骸骨的尸骨竟然化为一堆骨灰,那枚黑色戒指飞了起来,落在陈尊的手中。 戒指上有两个字——华慕! 陈尊有些惊讶,但也见怪不怪了。 他现在脑海里多出了无数的知识,知道自己获得道士的传承之后,他的遗物认自己为主了,只要自己滴血认主,这枚戒指就是自己的了。 陈尊并不着急,他要替道士收尸安葬。 于是,就把戒指收起来,然后用剑光在角落轰出一个小坑,把骨灰移进去,填上土,一个崭新的坟包就出现了。 接着,削出一块石壁做成墓碑。 上书: 华慕之墓! 第14章 过于巧合 做完这些,陈尊不再逗留,从洞口爬了出去。 而黑鳞玄蛇见这煞星走了之后,连忙挖石头把洞口给堵了起来。 经此遭遇,它已经再也没有到外面溜达的念头。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 反正它的修为已经不需要进食,好好宅在这里好好修炼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山壁前。 陈尊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这才有空复盘此行的经过。 此次之行,最大的收获就是灵纹传承。 通过脑海里的那些宝贵的传承,和身体中强横的灵力,让他明白自己无意中踏上了修道之路,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弱小的凡人。 按照传承里的说法,修士的境界分为九个境界,分别是: 凝气、筑基、结丹、元婴、炼神、返虚、合道、忘我、大乘! 自己现在大概是结丹期初成的境界,从一介凡人一下子连跨三个境界,可谓是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要知道,多少修士终其一生,也无法筑基,能结丹者更是少之又少。 所以说,除了灵纹传承确实名不虚传之外,也要多得陈尊本身的天赋和机遇好。 纵观天下,有几人能一日连跨三大境界的呢? 虽说获得了逆天改命的传承,但陈尊心里也只是高兴了一会,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他不杀黑鳞玄蛇,是因为此蛇只有筑基后期的实力,但是身上并没有太多的杀戮之气,攻击自己那也是自己抢其灵物的反击罢了,再说,他也不是弑杀之徒。 至于洞口外的尸骨,陈尊看了又看,不像是成年人,似乎都是跟自己般年纪的少年,而且都有同样一个特点。 那就是他们的身形高矮都差不多,刚刚好能通过洞口,这也太巧合了。 如果在之前,陈尊不会细想,可有了此番遭遇,几乎是死了一次,他年纪虽小,但也不傻,于是不得不留了个心眼。 若非自己运气好,恐怕最终的下场和这些洞外的尸骨一样。 陈尊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目光微闪,心里有所防范,决定先把自己获得传承的事情隐瞒下来。 当务之急,就是赶快回去救赵灵韵最重要。 如果没有记错,今晚就是第三天了。 好在他已经是结丹期修士,否则绝对是赶不回去了。 想到这里,陈尊化作一道遁光,向着一个方向一闪而去。 …… 另外一边,白发老者站在屋子里来回渡步,显得十分着急。 床上躺着的赵灵韵情况也不太好,身体通红,就连那些插着的银针顶部,隐隐约约能看到有烟气上升。 看来也撑不了多久。 白发老者并非是为了赵灵韵的病情而着急,而是因为陈尊一去快三天都没消息。 事关自己的图谋,他也只能祷告陈尊此行顺利,可今天是最后一天了,还没回来,这让他内心烦躁不已。 他仿佛又看到了之前三十年来所有付出的努力依旧失败的样子。 这么多年都没成功,就凭这个没训练过的小子,成功率似乎更低了。 是不是过于病急乱投医了? “砰!” 就在白发老者叹气的时候,门被敲了一下。 “谁?\\\" 白发老者马上低喝一声。 \\\"大夫,我回来了。” 门外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 白发老者听出是陈尊的声音,脸上一喜,急忙走上前,把门打开。 站在门外的,就是陈尊。 对于金丹期修士来说,五十里路不过就是几个呼吸之间的事。 陈尊在小镇之外落下,稍作伪装,让自己看上去因为赶路而显得风尘仆仆的样子,才回到这里。 “怎么现在才回来,老夫都快急死了,快进来。” 白发老者连忙把陈尊拉到屋内,关上门,不待陈尊回答,劈头又问。 “东西都到手了吗?” 望着白发老者热切又着急的眼神,陈尊怎么感觉他比自己还急,于是点了点头。 “都拿到了。” “真的?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我妹妹怎么样了?” 看着白发老者满脸激动的神情,陈尊心里一沉,觉得他的反应太不正常了,他并没有点破,而是问起了赵灵韵的情况。 谁知白发老者脸色一沉,道:“她的情况很不好,你快点把东西拿出来,再晚点老夫也无法医治。” 陈尊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赵灵韵,心里一沉,确实如白发老者说的那样,情况非常不好。 可是,他明显的感觉到,白发老者和蔼的脸上有了一丝狰狞之色,如果再不拿出冰脉寒冻果和寒玉露,白发老者就要自己上来搜身了。 同时,就在这一刻,身为结丹期的他,捕捉到白发老者身上散发出筑基境的威压。 原来他也是修士! 陈尊一瞬间明白了很多,很多事情也想得通了,若非自己巧得机缘,真的被他骗了过去。 先救妹妹,且看你想做什么。 他心中如此思索,脸上露出紧张的表情,把冰脉寒冻果和寒玉露拿了出来。 “都在这里,求您马上帮我治疗我妹妹。” 白发老者马上把两样东西抢了过去,打开一看,一瓶装满寒玉露的玉瓶,一颗冰脉寒冻果静静的躺在铜盒内。 至于另外一颗果子,早就被陈尊藏了起来。 “哈哈……” “好好好!” 白发老者确定是这两样东西的时候,喜不自胜的开怀大笑,连说了三个好字。 接着,他并没隐藏自己是修士的手段,反手一转,寒玉露和冰脉寒冻果消失在手中,笑着对陈尊说道:“事不宜迟,你先出去,老夫现在就开始救令妹。” 对于白发老者变戏法般的手法,陈尊瞪大了眼睛,适时的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假装欲言又止的样子,然后走出了屋子关上门。 望着少年忐忑筹措的样子,白发老者露出来一丝满意的表情,对于刚刚那一幕,他是故意而为之,目的就是为了镇住他,如今看来,效果还真的不错。 接下来嘛,就是治疗赵灵韵的热毒。 白发老者喃喃自语道:“这热毒可不简单,冰脉寒冻果用在她身上实在浪费,不过,抑制一个月老夫还是能办得到的。” 从头到尾,白发老者都在骗陈尊,冰脉寒冻果根本就不会用在赵灵韵身上。 第15章 冰脉灵体 “嘶!在下早就看出这老头不是好人,果然如此。” “英雄所见略同,某也早就看出了他不安好心,凡人的热毒,又怎么可能需要冰脉寒冻果来治疗的。” “嘿,看来魔主被忽悠了。” 镜外。 众人议论纷纷。 谁能想到道骨仙风的一个人,背后竟然如此无耻。 …… 镜内。 天已经微微发亮。 陈尊一直未睡,在门外来回着急踱步。 咯吱一声。 白发老者脸上略带疲劳之色,打开门走了出来。 陈尊赶紧迎了上去。 “大夫,我妹妹怎么样了?” “幸不辱命。” 白发老者脸带笑容点了点头。 虽然没用上冰脉寒冻果,但也是拼了老命。 若非陈尊取回那两样东西,他也不可能如此卖力。 经过一夜的抢救,赵灵韵的热毒终于压了下去。 只是,这热毒却是棘手得很。 以他筑基期的修为,竟然拔除不了,只能压制。 白发老者百思不得其解。 就算用上冰脉寒冻果也无济于事,顶多让赵灵韵热毒再次发作推迟一年。 太邪门了! 反正他也算是尽力了,之后赵灵韵的生死与他无关。 陈尊并不知道赵灵韵的身体情况。 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妹妹到底如何,于是连忙走进屋内。 来到床前。 只见躺在床上的小女孩气息平缓,高烧已经退去,除了脸色稍稍苍白之外,和平常人并无区别。 陈尊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担忧之色一扫而空,多日以来紧绷的神经也为之一松。 就在这时,白发老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无需担心,令妹已无大碍,只需静养两天就能恢复过来。” 陈尊转身,但见白发老者满脸笑意站在门口。 他沉声道。 “大夫救命之恩,小子没齿难忘。” 不管白发老者有什么目的,就凭救赵灵韵这一点,也值得说上一声谢。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白发老者摆了摆手。 随后,他看了陈尊一眼,心中一动。 暗道: “老夫飘零半生,居无定所,半生并无传人,这小子与我有缘,若他真有灵根,不妨送他一场造化。” 想到这里,白发老者心里有了主意。 “小子,你可听过这世上有仙人存在?” 陈尊一怔。 换作以前,他肯定表示不信,可自己得到了灵纹传承,他比谁都要信。 不知道白发老者意欲何为,陈尊装作不信。 “大夫说笑了,所谓仙人多半是假的,世人以讹传讹,当不得真。” 白发老者早就猜出陈尊会这般说,故作深沉,说道: “那些居于庙宇的泥胎塑像所谓的仙自然是假,那些只不过是某些凡人臆想的精神寄托,非是老夫所指之仙人。” 陈尊自是知道白发老者所指的是什么,很配合的露出茫然之色,道: “那什么才是仙?” 白发老者笑而不答。 只见他伸出手掌,枯槁如柴的掌心浮现豆大般的火苗。 随即。 ‘膨’的一下。 豆大的火苗一下就膨胀开来,变成拳头大小。 陈尊早已知道这是火球术,一种比较低阶的五行灵术。 只是,白发老者这一手控火之术,确实厉害。 他继续表演。 陈尊似是被吓到了一样,双目圆瞪,嘴巴张开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白发老者看见陈尊的表现,非常满意,缓缓说道。 “这便是仙人的手段。” 他本身就颇有道骨仙风之相,在赤红的火球的照映之下,更是显得神秘莫测。 陈尊被‘吓’得瑟瑟发抖。 脸上带着三分激动,两分不安,还有五分惧怕。 “大夫,你……你就是仙人吗?” “自然不是。” 白发老者覆手灭了火球,摇了摇头,叹道:“成仙谈何容易,空有仙人手段,却无仙人之寿,老夫也只不过是万千求道者中碌碌无为的一个蝼蚁罢了。” 陈尊沉默了下来,脸上露出思考的表情。 “你还小,与你说这些也无用。” 白发老者发泄完心中感慨,哑然一笑。 他所做的一切,便是想让陈尊相信这个世上有仙,好为接下来说的话做铺垫。 只见白发老者脸色颇为凝重,问道:“小子,成仙者可窥见生死,与天同寿,你可想修习这通天之法?” 来了! 兜兜转转半天,陈尊知道进入正题了。 按照普通人的思想,就是傻子也明白,在见了如同戏法般的灵术,也会答应。 于是拼命点头,毫不犹豫地说道:“求大夫传授仙法。” 说完,怕自己演的不够逼真,满脸激动,还故意做出开心至极的样子。 这演技水到渠成,一点破绽都没有。 “传授仙法简单,但是并非什么人都可以修炼的,需要一定的条件,只有特殊之人才可有资格。” 白发老者故意卖着关子。 他一方面给陈尊讲解一些基础的知识,另一方面则是把握话语主动权。 “修仙也要条件?” “那是自然,好比生火需要柴,结冰需要水一个道理。” “那修仙需要什么条件!” 陈尊略带天真的眼神看着白发老者。 满眼都是求知欲。 “灵根!” “何为灵根?” “灵根就是修仙的基础,没有灵根,就感应不了灵气,也就修不了仙。” 陈尊神情略显得紧张,颇为筹措地问道:“大夫,我……我有灵根吗?” 白发老者笑吟吟道:“有没有一测便知。” “怎么测?” 白发老者手上灵光一闪。 一个拳头般大小的透明晶体出现在他手上。 “把手放上去。” 陈尊上前一步,伸手按在上面,脸色凝重。 虽然知道自己有灵根,但是他也好奇自己是什么灵根。 “把眼睛闭上,放空自我,排除杂念,对,就是这样。” 白发老者语气平顺,循循善诱,指导陈尊。 良久。 屋内安静无比。 白发老者看着毫无反应的透明晶体,一时无语。 难道这小子没有灵根? …… 镜外。 “嗯?测灵石怎么没有反应,魔主该不会没有灵根吧!” “扯淡,魔主要是没有灵根能成为天罗大陆第一修士啊,我看这老头的测灵石多半是假的!” “英雄所见略同,阁下所言极是。” “俺也一样。” 众人看着画面,都一致不相信陈尊没灵根。 开玩笑,要是陈尊没有灵根能修炼到天下第一,那他们这些有灵根的人不是显得更废物了。 就在此时,突然有人惊呼。 “啊,老子的眼睛!” “卧槽,冰脉灵体!” 第16章 惊天秘闻 但见画面里的测灵石突然光芒绽放,就好像一轮小太阳般,耀眼的光芒,仿佛要从水月镜内透出来。 随后画面就被强光充斥,什么都看不到。 众人猝不及防之下,眼睛被刺得生痛。 不过,强光并没有维持多久,几个呼吸之间就恢复正常。 众人心中大惊,纷纷看了过去。 只见那透明的测灵石中出现一朵白皙的雪花。 有见识的观众马上就认出了那雪花代表的是什么。 这才有了之前有人失声大呼卧槽的缘故。 “没搞错吧,魔主的灵根竟然异灵根,还是传说中顶级的冰脉灵体!” “魔主成名以来一直没显示过冰属性的神通,怎么可能,你没看错吧,真是冰脉灵体?” “错不了,因为天元圣女赵仙子也是冰脉灵体,当年在天元宗新弟子测灵根时,老夫还年轻,有幸在场,亲眼所见,赵圣女测灵根时的确和现在所见一模一样。” 说话的是一个老头,用肯定的语气来反驳怀疑的人。 很快,老头的话得到了另外几个老者的佐证,并非是假。 这一下,就再也没有其他人怀疑了。 因为这老头并非是一般人。 他是千秋阁的现任阁主,本名歌陌时,又因千秋阁是天罗大陆公认的第一号史学传承宗门,本人也熟读各种各样的史料,知道从古至今不少秘闻,人送外号万古通。 歌老头此时非常激动,他早就想写一本《魔主传》传世,无奈关于魔主未成名之前的信息太少,而无从下手。 而今日水月镜里可以从魔主幼时开始看起,让他早就按耐不住,动了立传的想法。 而现在所看到的画面,对他这种求知若渴的人来说,实在是太幸福了,于是掏出一个卷轴,手上持笔大书特书起来。 “某年月日,白发翁初测魔主灵根,竟是冰脉灵体,资质之优,吾辈不及矣……” 才写到这里,歌老头眉头紧锁。 “不对劲,万古以来,有此灵体者不过四五人,万年不出一个也不奇怪。” “既然魔主也是身具冰脉灵体,为何一直默默无闻,而且,从时间线来看,赵仙子冰脉灵体为世人所知的时间更晚些,这其中是否有什么瓜葛?” 听到歌老头的喃喃自语,众人也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至于哪里不对劲,大家都想不出来。 就在这时,沉默已久的沈若烟说了一句话点醒了他们。 “这事你们得问赵灵韵,陈尊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就不信她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对啊,当事人都在这里,瞎想不如直接问来得实在。 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在赵灵韵身上。 就连那几位和陈尊纠缠不清的绝色女子也看着赵灵韵。 只有凌天被晾在一旁,脸色阴沉无比。 赵灵韵早就被水月镜里的画面惊得瞳孔一缩,心乱如麻。 等她醒过神来,却看到众人询问的目光,露出了茫然失措之色。 “我……我不知道,十岁之前的记忆,完全记不起来了。” 闻言,众人大失所望。 歌老头更是满脸遗憾,很快又恢复如常。 有水月镜在,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那几位绝色女子却更关注赵灵韵了。 无他,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们,赵灵韵的冰脉灵体绝对与陈尊有莫大的关系。 而赵灵韵心里更是惶恐,因为她想起了师父的一句话。 “你这冰脉灵体得之不易,更是世上唯一,自当好好珍惜,切勿自傲。” …… 镜内。 一切恢复正常之后。 白发老者睁开双眼,当他看到测灵石上的雪花状印记,目瞪口呆起来。 “这……这是……异灵根!” 等白发老者擦了几次眼睛,确定没有看错,一时之间,惊得语无伦次,满脸震惊。 他见识少,认不出冰脉灵体,但却知道测灵石上显示的是异灵根中的冰灵根。 尤其异象这么大,更是异灵根中的绝品。 有这样的灵根,何愁大道不成。 当下,白发老者激动无比,狂笑不止。 “哈哈哈,苍天有眼。” 陈尊睁开了双眼,满脸疑惑的看着白发老者,问道:“异灵根是什么?” “众所周知,五行分别是金、木、水、火、土五属性,所以对应了五种灵根,而五灵根之外,还有风雷冰三种异灵根。” “这三种异灵根最为稀少,但资质却比五行灵根强上不少,修炼起来快,而且元婴期之前并无瓶颈和天劫,所谓天命之子,莫过于此,你就是这其中之一。” 白发老者强压下心头的狂喜,给陈尊科普起来。 他本想给陈尊送上一场造化,却没想过这小子天赋如此逆天,当真是意外之喜。 陈尊脸上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其实白发老者说是异灵根之时就已经知道了。 “大夫,既然我的灵根测完,能测一下我妹妹是什么灵根吗?” 突然,陈尊想起了什么,连忙请求白发老者给赵灵韵测一下。 毕竟,赵灵韵的母亲既然也是修道之人,那赵灵韵肯定也有灵根,他想知道妹妹到底是什么灵根。 岂料,白发老者收起测灵石,摇着头说道:“不用测了,老夫在前几日便知晓了。” 陈尊追问道:“那她是什么灵根!” “她并无灵根!” …… 镜外。 在听到白发老者的话之后,场面一阵安静,随后便是轰的一下炸裂开来。 太劲爆了! 惊天秘闻! 众人只觉得这个世界都有些不真实了。 堂堂的天元圣女赵灵韵仙子,身具冰脉灵体的顶尖大乘期修士,竟然被一个野修说没有灵根。 这不就是扯蛋嘛! 所有人都被震惊得下巴掉了一地。 赵灵韵更是不敢相信,双目失神,喃喃自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直没有出声的凌天终于找到了发言的机会,站了出来,朗声道:“庸医,绝对是庸医!” “这老头连凡人的热毒都拔不了,说的话更不能信。” 他一出声,得到了不少人附和的声音。 但是信的人也不少,只是迫于凌天盟主的身份不敢出发声而已。 而万古通的歌老头可不管这些,把刚刚那一幕写了下来。 “震惊!天元圣女竟然无灵根,到底是庸医误诊造谣,还是确有其事,事情真相越发扑朔迷离,具体详情,请看下回分解。” 第17章 突发状况 镜内。 陈尊自然是不相信白发老者的话。 他一个野小子都有灵根,出身非凡的赵灵韵不可能没有灵根的。 白发老者见他不相信,便给出了答案。 “令妹应该是在怀胎之时,就先天自带热毒,这股热毒早已经把她所有根基毁坏,老夫此番用冰脉寒冻果为辅,才彻底拔除热毒。” “我料想,若不是哪位高人出手护持,令妹早已夭折,不说灵根了,能活到现在,就是不幸中的大幸。” 白发老者的话半真半假。 因为第一次给赵灵韵探脉的时候,就发现她没有灵根,而且五行稀缺,根本就感应不了灵气。 至于假的那一部分,他张口就来,不怕陈尊看穿。 陈尊听完白发老者的话,脑瓜子嗡嗡的。 良久。 他不甘心又问白发老者。 “没有灵根不能修仙吗?” “不能!” 白发老者连连摇头。 “就没有其他办法吗?比如把灵根补上!” “幼稚!” 白发老者被陈尊的想法逗笑了,悠悠道:“天下修士何其多,老夫未曾听过无灵根者能修仙,再说没有灵根又怎么感应灵气,至于补灵根的办法,老夫不知道有没有,就算有,代价也是非常之大的。” 陈尊神色一暗,心情跌落谷底。 白发老者见状,也没去安慰,反而用灼热的眼神看着他。 “既然你身具如此优质的灵根,老夫欲收你为弟子,传授修仙之法,你可愿意?” 若是换在没获得灵纹传承之前,陈尊自然是欣喜若狂,早就答应下来了。 但他已经有了碧雪剑诀,加上赵灵韵没有灵根的影响,兴致不太高,就没说话。 白发老者眉头一皱,不太高兴。 换作其他人,早就跪下以头抢地,哭爹喊娘地答应下来了。 可这小子一声不吭,一点都不正常。 “你不愿意?” 看着白发老者那隐隐发黑的脸色,陈尊下意识的想告诉他自己已经获得灵纹传承。 可不知怎的,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寒茫山上洞外的尸骨,及时闭嘴。 “我愿意。” “好,好极了。” 白发老者哈哈大笑,脸上表情突然严厉起来。 “还不快来拜见师父!” 这么快吗? 陈尊心里吐槽了一下,但还是过去给他跪下,行跪拜礼。 “弟子陈尊拜见师父!” “我的好徒儿,快快请起。” 白发老者上前把陈尊扶了起来,说道:“既然你我有了师徒的名分,就不能大夫大夫的喊了,为师姓莫,单字五,你以后称呼我莫师即可。” 陈尊点了点头。 “一夜未眠,为师有些累了,需要休息一下,白天就劳烦你照顾令妹了。” “那莫师早点休息,这里我看着就行。” 陈尊见莫五脸上满是疲惫之色,有些惭愧,赵灵韵多亏他的出手才好转,于是也让他早点休息。 见弟子如此懂事。莫五看向陈尊的目光越发欣赏。 便拍了拍这个便宜弟子的肩膀,吩咐道:“你也要休息好,等到晚上,来为师房内,我传你修仙之法,早日踏入仙途。” 说完,莫五便离开了药堂,门外挂上免诊牌,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陈尊目送他离去,才搬了一张圆凳守着赵灵韵。 作为结丹期修士,他不用睡觉精神依旧很好。 而且,这么多天下来,还是第一次有时间端详赵灵韵的脸,看着看着,他的目光都柔和了许多。 他再也不是孤儿,而是有了可以牵挂的亲人,有妹妹的感觉真好。 “妹妹,我一定会找出可以让你修仙的方法!” 少年握着小女孩的手,小声说了一句,语气坚定无比。 …… 赵灵韵看着画面里神情透露无限温柔的陈尊,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她尘封已久的记忆缓缓浮上心头。 耳边似乎又听到了那充满磁性低音的声音。 “韵儿,若有谁欺负你,一定要告诉哥哥,哥哥帮你揍他!” “韵儿,哥哥外出游历得到了一个好东西,于我没用,给你正好。” “韵儿……” 昔日那一声声温柔的声音在脑海回荡,就仿佛发生在昨日一般。 她的眼睛慢慢湿润了起来。 如果一切没变多好。 可惜没有如果! …… 镜内。 画面还在继续,很快就跳过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转眼之间,天又黑了。 吃过晚饭后,陈尊点起了油灯,用蒲扇给赵灵韵赶蚊子。 而睡了一天的莫五,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只是,此时的莫五看上去有些憔悴,不象是睡过觉,脸色更是苍白。 陈尊心里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连忙道: “师父,你没休息好吗?” “有些累,人老了就是这样,不碍事的。” 莫五点了点头,虽然看上去很疲惫,但整个人有些亢奋过头的样子,又道:“跟为师来,今晚正式传你修仙之法。” “哦。” 陈尊应了一声,站了起来。 “稍等一下。” 莫五说了一句话,接着大袖一挥,一杆绿色小旗出现在他手中。 他嘴里念念有词,用力一挥,只见绿光一闪,小旗消失不见,整个楼被一股无形神秘的力量包裹了起来。 做完这些,莫五转身,就迎上了陈尊疑惑的目光,他笑着解释。 “为了防止传功的过程被突发情况影响,为师布置了一套阵法,有备无患,走吧,跟我来。” 说完,莫五便带头走在前面。 陈尊不疑有他,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 推开房门,陈尊才发现这房间里的布置出奇的简单。 没有书架,也没有床,什么都没有。 如果说有什么,房间中间有两个打坐用的蒲盘,另一边放着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青铜炉,似乎是用来炼丹的。 陈尊有些好奇,这个便宜师父平时修炼也够清苦的,就是不知道他休息是打坐还是睡觉。 “过来坐下。” 就在陈尊好奇看来看去,脑子胡思乱想的时候,莫五招呼他过去,指着一个蒲盘示意他坐下。 陈尊在蒲盘上坐了下来。 就在这时,房顶上射下一束光把陈尊笼罩进去,而蒲盘下血光涌动,几道虚幻的血绳把他五花大绑起来。 陈尊脸色一变,本能的想要催动灵力挣脱,却没想到全身的灵力就好像被禁锢了一样,根本用不了。 他只能用力挣扎,就要开口说话的时候,莫五掏出一张用鲜血书写的黄符贴在他的额头上。 这一下,陈尊全身动弹不得,连说话都做不到。 “不要浪费力气了,这可是为师花了半天时间布置的禁灵阵和定魂符,就是结丹修士,也一样逃不出来。” 陈尊大惊,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莫五到底想做什么! 第18章 莫五往事 “你是不是很好奇为师为何要把你禁锢起来?” 看着陈尊那双充满不解的眼睛,莫五狂热的道:“直接告诉你也无妨,为师需要你这具身体。” 听到这里,陈尊心里‘咯噔’一下,脑海中马上浮现了两个字。 夺舍! 何为夺舍? 就是夺舍者对被夺舍者进行神识和灵魂摧毁,并夺取占有这个人身体。 如果被夺舍成功了,那这个人将从此在这个世界永远消失,连再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莫五看陈尊那满是恐惧的眼睛,心里有一丝莫名的愉悦,随后继续说着话。 “我的好徒儿,为师也不是故意要这样做的,确实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见大局已定,便不紧不慢地讲起了他的往事。 “为师因拥有主木四灵根,从五岁开始跟着一位散修修炼,踏入修仙之路,奈何自身灵根太差,一路来跌跌撞撞,无依无靠,活到六十岁始终不得筑基。” “无奈之下,只能挺而走险,干起了杀人越货的勾当,数次经历生死,才获得大量的资源,才在八十余岁筑基,这其中的艰辛苦难,只有自己经历过才知道。” 说到这里时,回忆那段时光,莫五老脸上满是唏嘘和后怕。 “筑基之后,为师也不愿过上那种每天提心吊胆的日子,哪天碰上一个扮猪吃老虎的狠人就完蛋了,便又恢复了正常修士的日子,潜心学炼丹换资源便是主要创收途径之一。” “这一炼就是一百余年,为师通过自炼丹药,以及收取各种各样的灵物,已经进入筑基大圆满,本以为这样可以顺其自然突破筑基期,成就结丹大道,没想到,闭关三年,就因为自身资质太差而虚度了三年光阴。” “为师自然不甘心修行止步于此,可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花在了修炼之上,身无长物,加上辅助结丹的丹药太过珍贵,往往才传出消息时,后脚就被买走。” “所以,走投无路之下,只能四下打探消息,期望能获得一枚结丹的辅助丹药,功夫不负有心人,不出半年,便得知某坊市拍卖会出售一枚结丹辅助丹药,亲眼看到有人拍走,机会就来了。” “为师与几位同是筑基期好友前去半路堵截,在死了两位道友的情况下,终于拿到了辅助丹药,为了防止走漏风声,为师把剩余好友都杀了,拿走他们的东西换取对结丹有用的灵物。” 陈尊听到这里,心里一直发寒,这个便宜师父,为了宝物不惜向好友下手,真是阴险歹毒至极。 “为了成功,为师把所有的东西全部卖掉,换了一处灵气浓郁的洞府闭关,成则结丹有望,败则身死道消。” “为师就像一个赌徒,每一次生死边缘来回彷徨,结果……为师又一次成功了,渡过天劫顺利结丹。” 谈到结丹之时,莫五一脸骄傲,四灵根者一般筑基都难,而他,一介散修,无背景,无资源,资质差的情况下,硬是闯到了结丹期,运气和实力够好,确实值得骄傲。 因为换作其他人的话,早已经成为骨灰盒了。 他只是感慨了几下,脸上马上布满了阴郁和恨意。 “虽然进入结丹期,可那被截杀的人来历不小,他的元婴期长辈通过了某种秘术,竟然找到了我,并对我出手。” “可恨自己实力不够,在被重伤的情况下,若不是我用了一门代价极大秘术逃走,早就已经成为他人的剑下亡魂,但是代价太大了,本就结丹不久境界未稳,让我直接由结丹期境界跌落筑基初期的实力,还伤了根基。” 虽说莫五境界跌落了,但是他也不认为是杀人夺宝有错在先,而是归于自己不够强大。 “这些年为了躲避追踪,只能隐姓埋名,并打探收集可以治疗根基和恢复境界灵物的消息,最后在一名小散修口中得知了寒茫山上有寒玉露和冰脉寒冻果的消息,在杀人灭口防止消息被泄露之后,并定居于此。” “为师数次上山,奈何山上有一条筑基中期实力的黑鳞玄蛇守着,可身上法器早已卖完,加上境界倒退始终打不过那条蛇。” “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换一条路子,为师就开始培养了十余个孩童,并教导他们取寒玉露和冰脉寒冻果的方法,结果都是一去不回,所有心血付之东流。” “我耗在这里的时间已经太长了,根基长时间得不到治疗,修为更是每况愈下,等不了多久,只能再赌一次。” “就在准备拼老命的时候,你来了,还不负重托取回了这两样东西,有了这两样东西,我就能修复根基,增加三十年的修为之后,再去收拾那条蛇,把剩余的寒玉露和冰脉寒冻果收走。” 这一下,陈尊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寒茫山上山壁前有那么多的少年骸骨,原来都是莫五培养的少年死在那里的。 “说起来,你对为师有再造之恩,为师还想报答你小子的,便看你有没有灵根,准备送你一场造化。” “万万没想到的是,你小子的灵根如此之好,天赋之高连大宗门都抢着要,那为师就不得不改变主意了。” 莫五毫不遮掩的表达出了对陈尊天赋的嫉妒,满眼火热。 “为师修炼两百五十年有余,盖因灵根差劣,尝尽各种各样的苦头,千辛万苦才堪堪到结丹期,就算此番用寒玉露和冰脉寒冻果恢复到结丹期,想要再进一步,难如登天,元婴期更是遥遥无期。” “而你,有异灵根的情况下,元婴期之前三大境界没有阻拦,甚至天劫都不用渡,用不上两百年,元婴期指日可待。” “为师就觉得很不公平,因为为师资质低劣,付出了这么多,在有限的寿元之前,能不能修炼到结丹后期都是问题,而你则轻轻松松可以一步登天。” “为师早就明白,一个赌命的赌徒可以赢很多次,但只要有一次输了,就满盘皆输,所以,为师不能再赌了,也输不起。” “既然你的天赋异禀,那我何不把这具老迈之躯给换了,这样一来,大道可期,他日与天同寿也未可知啊。” 陈尊未曾想到,原来一切的源头就是自己的天赋太高了。 他有些懊恼自己太过于相信莫五了,否则,以他结丹期的修为,又怎么会轻易被禁锢于此。 可此时懊恼也无济于事,因为莫五向他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笑容。 “小子,你不要怪为师太狠,要怪就怪你的灵根天赋异禀和太过于容易相信别人,你的身体,就放心交给我吧。” 第19章 两极反转 镜外。 “……” 场面一度安静。 众人看着莫五的自述,竟然没有人反对。 他们中有不少是散修过来的,自然知道其中的滋味。 平心而论,换作他们,恐怕也会如此。 虽然夺舍是一种极其恶劣又危险的行为。 但是,寿元将尽的高境界老修士和伤重濒临死亡边缘的亡命之徒,不甘心就此消亡,铤而走险也是必要的。 说到底,续命和长生是修士毕生的追求,风险再大也是值得的。 对,修仙界一直都是弱肉强食是世界,你有本事,你就能欺压比你弱小的,你弱小,死在路边都没人管你。 因为,修仙本就是与天争寿,与人争斗,与自己争口气。 自私和追逐利益才是人的本能。 谁也不能说莫五的做法有问题,换作在场任何一个人,可能比莫五做得还过分。 只有沈若烟一人,看着那画面,尽管知道陈尊会化险为夷,但还是露出了深深的担忧。 赵灵韵心情复杂,可再是恨他,在这时,心里也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华点。 “有没有搞错,魔主在这么短的时间,就经历了三次次生死存亡危机,有点离谱。” “谁叫他是魔主呢,没点苦难,怎么可能成长起来。” “这老小子不安好心啊,竟然想夺舍魔主,他面对的人可是得到了灵纹传承已经到了结丹境界,这不是茅厕打灯笼——找死嘛。” “英雄所见略同,阁下之言深得吾心!” …… 镜内。 莫五已经走到陈尊面前的蒲盘前,盘膝而坐。 指尖绿光闪烁,双手不停飞快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最后,他脸色凝重,两指并拢,指端绿光大盛,点在陈尊的眉心。 陈尊在眼睛布满恐惧之色中,只能看到莫五凝重的表情里带着几分贪婪,就有些看不清了。 他的眼皮垂了下来,意识一片黑暗。 轰! 在一片看不到光的黑暗里。 “我死了?” 陈尊的意识苏醒过来,查看了四周,没有莫五的身影,四处都是漆黑如墨。 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尽管确定没有其他人,但是他心里有些恐惧,这里的环境又是那么的陌生和安静,未知才是恐惧的来源。 “这是什么地方?” 没有那么急迫之后,陈尊充满了疑惑和好奇,下意识伸手,很快,他就惊呆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他伸不出手,准确的说是没有手和脚。 现在的他竟然是一团飘浮在黑暗里拳头般大小的白光。 就在陈尊还在为自己为什么变成一团光的时候。 有一个鸡蛋大的绿光闯入了这里。 “哈哈,我终于进来了。” 莫五的那欣喜若狂的声音在这一片寂静的黑暗里响了起来。 然而,下一秒,莫五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看到了陈尊所化的白光。 在寂静的黑暗里,一团强盛的白光和一团黯淡的绿光是那么的显眼,隔空对视着。 很明显,陈尊和莫五都发现了对方,而且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相对于陈尊的懵逼,莫五看着陈尊那团耀眼的白光,更是呆滞了。 心里早已经有十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这小子什么时候元神这么强大了! 甚至比自己金丹初期的元神还要大上半圈。 这一刻,莫五的心情是复杂的,也是崩溃的。 “莫五?!” 短暂的懵逼过后,陈尊很快认出了对方就是莫五那个便宜师父。 他一下子就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这是他自己的泥丸宫,也是元神所在地,莫五所化的绿光,就是他的元神闯进来夺舍自己的。 至于这里为什么这里是黑暗的,估计和锁在自己身上那血绳有关系。 意识到这一点,陈尊怒了。 亏他还这么相信莫五,要不是自己阴差阳错之下有所保留,恐怕就完蛋了。对于想谋害自己性命的人,他只能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当即,便向绿色光团冲了过来 “想夺舍我,看我不把你吞了!” “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莫五心里那个后悔啊,怪自己太心急了。 这一下真是有苦说不出口,只能一边逃一边苦苦哀求。 不跑不行啊! 因为他非常清楚,自己状态不好,一旦被追上,被吞掉的,肯定是自己。 “不听!不听!” 上了一次当的陈尊打死都不会再相信莫五的花言巧语了,今天这里只能留下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 镜外。 “哈哈,我就知道会反转,莫五本以为自己一个修仙者对一个凡人绝对拿捏,没想到魔主扮猪吃老虎,真的阴沟里翻船了。” “傻了吧,没清楚魔主是什么人就敢夺舍,这老小子真勇。” “这不是勇,而是蠢,夺舍三大铁律都不遵守,以为布置一个血灵阵就能夺舍一个凡人,太小看魔主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下可真是把自己往死里作。” 众人看到两团光球追逐,纷纷大笑了起来。 幸灾乐祸者不在少数。 因为夺舍是禁忌之术,风险非常大,稍有差池,就会失败,在无数前人实践的案例中,修仙界总结出了三大铁律。 第一,不可对凡人进行夺舍,否则被夺舍躯体承受不住夺舍元神而自行崩溃掉。 第二,不可向境界高于自己的人夺舍,因为这样容易遭受对方反噬。 第三,所有修士不论法力的高低,都只能进行一次夺舍,如果强行第二次夺舍,元神会无缘无故的消亡掉。 莫五太过于心急就犯了第一条错,竟然想夺舍凡人。 不过,也不是绝对,在某些特殊的灵物和阵法下,还是可以保证夺舍凡人肉身和元神不会崩溃,莫五估计也是这么想的。 在场的人都认出了莫五为了夺舍陈尊,用自身精血布了一个血灵阵,这样更能保持自己夺舍凡人成功,而保住肉身和元神不崩溃。 不过这类方法太极端,基本是属于破釜沉舟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典范。 而莫五真正错的是犯了第二条铁律。 夺舍比自己境界高的修士必然不会成功! 夺舍拼的就是谁的元神强大,所以,夺舍比自己境界高的修士就是作死的行为,没有例外。 不过,在场的人虽然幸灾乐祸者比较多,但是对莫五的遭遇感到可怜可可笑,又觉得他太倒霉了。 谁能想得到,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在短短三天之内,获得灵纹传承,从一介凡人一飞冲天直接到了结丹期。 谁都想不到,要不是在水月镜下,在场众人根本就不知道陈尊有这一段不为人知的奇遇。 换作任何一个人来,都会倒大霉。 只能说陈尊小小年纪懂得隐藏实力,太谨慎了。 第20章 七仙三朝 镜内。 陈尊还在追逐莫五,并且咬下了几团元神之精。 所以,莫五那团绿光体积小了很多,越发黯淡,就好像燃尽的蜡烛一样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莫五自知不敌,为了活命,哪里还顾得上脸面,不得不求饶。 他哀声道:“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一次吧。” 陈尊自是不肯,怒道:“现在才想求饶,晚了。” 他深知莫五此时求饶,也不过是权宜之计,自己的肉体还在被禁锢,放过他的话,岂不是放虎归山。 若不是自己得了大造化有了结丹期的修为,早就被夺舍了。 所以,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无论如何,莫五他吃定了,谁来都不管用。 说话之间,陈尊的元神化作一张大嘴,追上莫五,狠狠的又咬下一大团绿光。 “啊……!” 莫五连绵不断的惨叫声充斥在这一片黑暗中。 肉体之痛,可以咬咬牙硬扛就能忍过去了。 可元神乃灵魂之形,伤了元神,那可是真正的疼到灵魂深处,无法抑制,比世间所有的酷刑带来的疼痛还要强上百倍。 陈尊见此,决定痛打落水狗,不给莫五喘息的机会,上前就是一顿疯狂撕咬。 惨叫声还在继续,可越来越小。 莫五见求饶无果,求生渺无希望,在临了之际,发出了最后一句诅咒。 “陈尊,你不得好死!” 他的声音充满怨毒,就似九幽厉鬼的声音一样渗人。 陈尊充耳不闻,埋头吞噬着莫五的元神。 很快,这一片黑暗又寂静了下来,只有陈尊那增大了三分之一的白色光团。 似乎莫五从来都没有在这里出现过。 吞噬完莫五的元神之后,陈尊就好像吃了世上最美味的佳肴,只觉得元神舒服至极。 突然,只见陈尊的元神猛然升高,突然爆发出如同白昼一般的强光,黑暗一下子就被驱散,显现出白茫茫一片的空间,永远也看不到头。 陈尊不知外面还有什么变故,不敢多逗留在泥丸宫之中,元神向白茫茫的下方一坠。 轰! 熟悉的身体掌控权又回来了,他猛然张开双眼,目中闪了一道白光,便看清楚了周围的事物。 映入眼帘的,是莫五那张惊恐到极致的老脸,他依然保持着盘坐并指向前的那个动作。 只是,他的气息全无,已然变成了一具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 陈尊吓了一跳,向后退了几下。 莫五的尸体这才向后倒去。 陈尊赶紧站了起来,发现房顶的镜子已经裂成了几片,他坐过的蒲盘更是直接变成了一堆灰尘,就好像被火烧过了一样。 陈尊回想刚刚的夺舍大战,虽然是自己这一边单方面碾压,可依旧还是惊魂未定。 要不是福大命大,焉有活命的机会。 这也让他深深的体会到了,凡人虽然麻木不仁者居多,可还是不如修仙之人狡诈险恶。 陈尊意识到,和修仙之人打交道不能粗心大意,一定要慎之又慎,不然什么时候被阴了都不知道。 等心情平凡,陈尊这才开始处理后续。 他弹出一道白光射到莫五的尸体上,马上就变成了一坨晶莹剔透的冰块,然后五指微微一捏。 啪! 冰块马上碎成无数小块,紧接着一团火球笼罩上去,莫五的尸体瞬间就被烧得一干二净,原地只留下一个巴掌大的灰色布袋。 从此,这世界就再也没有莫五这个人存在。 陈尊走过去把布袋捡起,这是莫五残留的储物袋,人已经死了,留在储物袋的印记自然也消失了,成了无主之物。 他用神识扫了一下储物袋里的情况,空间不大,东西也少,有用价值的东西都被莫五用的用完卖的卖完。 除了寒玉露和冰脉寒冻果外,只有一个测灵石和一些瓶瓶罐罐的事物。 结丹期修士的遗物就这么多,当真是穷得叮当响了。 陈尊吞噬了莫五的元神,自然也继承了他一部分的记忆,就知道这些东西对他现在的用处不大,就没打算拿出来摆弄。 接着,他按照莫五的记忆,把那个青铜小鼎和蒲盘收进储物袋中,这两样东西可以说是莫五最有价值的遗物了。 前者是莫五早年购置的炼丹炉,品阶不错。 蒲盘则是莫五当初击杀那个拍下辅助结丹灵药那人的东西,有聚灵气和安神的作用,对修炼有很大的帮助。 至于房顶上的镜子,虽然是一件法器,但已经彻底毁坏,已经没有多少价值,随手丢进储物袋就不管了。 打扫完一切,陈尊才走出房间,关上房门,回到赵灵韵身边。 坐在凳子上,陈尊盯着赵灵韵熟睡的小脸,脸上露出了担忧之色。 因为,他从莫五残存的记忆中,发现赵灵韵现在好转的情况只是暂时的。 那只不过是被莫五用秘术压榨了赵灵韵身体的机能,强行把热毒压制下去,不出一个月,等热毒再次复发,就是死期将至。 想起这个,陈尊脸色一寒,更恨莫五了,这个狗东西,该死。 不过,得益于莫五的记忆,他也大致的了解到现在所处的是什么样的地方。 更是有了天元宗的消息。 从莫五的记忆得知,这一方世界名叫天罗大陆,疆域辽阔无边,以莫五的认知,无法知道有多大。 只知道向东是无尽渊海,向西是蛮荒异族,北方则是极北寒地,南边是十万大山,是妖族的地盘。 而中间的这一块,就是人族所在的中原,有许许多多的门派和国家屹立。 不过,真正统治着中原的,却是七大仙宗和三大皇朝。 七大仙宗分别是天元宗、水月斋、九鼎坊、逍遥派、千秋阁、柯陀寺、九星门。 三大皇朝则是大齐皇朝、北唐皇朝、大魏皇朝。 这十股势力,各琚一方,传承万年之久,其中以天元宗实力最为雄厚。 而陈尊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九星门势力范围内一个叫魏国的凡人世俗小国,处于偏远地区。 如果按照莫五的理解,以他结丹期的修为,去天元宗的路,最少要半年以上。 陈尊既是兴奋,又是着急。 兴奋的是,他终于知道了天元宗的消息,着急的是最少要半年才能赶到那里,他等得起,赵灵韵的身体等不起。 但是,为了赵灵韵能活下来,陈尊决定明日等她醒来就出发。 他紧紧的握住了赵灵韵的手,目光坚定又决然。 “韵儿,就算是前方有刀山火海,哥哥为了你,就是死,也要为你闯出一条活路来。” 第21章 擦肩而遇 镜外。 沈若烟恨恨的刮了赵灵韵一眼。 “赵灵韵,睁开你的眼睛看看,陈尊跟你无血缘关系,非亲非故,却为了救你,无怨无悔的奔波,这就是你口中残暴无道的‘狗贼’?!” 面对沈若烟的指责和嘲讽,赵灵韵心中不是滋味。 她沉默不语,就是无法反驳。 在场所有人都可以骂陈尊,就她没有资格。 因为,命都是陈尊给的,她又怎么能骂努力为自己小命奔波的哥哥呢。 不是亲哥,却比亲哥对她还要好。 就连师父也不如他。 赵灵有点不敢看水月镜了,她越发恐惧后面的事情透露出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这些秘密都与她息息相关。 赵灵韵身子微微颤抖着。 眼睛死死盯着水月镜。 心中却迷茫不已。 为何她十岁前的记忆都没有了? …… 镜内。 画面又是一变。 高空之上,万里无云。 一个少年御风飞行,背上趴着一个小女孩,一层白色光罩着他们,挡住了高速疾驰刮骨般的利风。 这两人正是陈尊和赵灵韵。 就在赵灵韵醒来的第二天,为了早日到达天元宗,他们离开了那个小镇。 为了赶路,陈尊也不畏惧碰到大能,不惜耗费灵力腾空飞行,好节省时间。 连日连夜赶了十来天的路,不知道飞行了多少万里,幸好一路安全。 “哎呀,好舒服。” 趴在陈尊背上睡着的赵灵韵伸了一个懒腰,小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聚精会神的陈尊听到动静,柔声道:“怎么不多睡一会,还有很长时间才能到呢。” “韵儿不困。” “是不是一直趴着睡得不香,要不要抱你一会。” “不要,韵儿就喜欢哥哥背着。” 赵灵韵偏着脑袋挨着陈尊的肩膀,腻声撒娇,不愿意调换被抱的姿势。 因为这个瘦小不太宽阔的背部,能给她带来安全感。 陈尊哑然一笑。 很快,趴在陈尊背后的赵灵韵,搂着他的脖子,贴着他的耳朵问了一声。 “哥哥,飞了这么久,你又没怎么休息过,累不累?” 她年纪虽然小,但知道陈尊日夜奔波不停,几乎没睡过觉,心里很是心疼。 “不累。” 陈尊随口应了一句。 真的不累吗? 不是。 非常累。 如此高强度的飞行,就是结丹期的修为,也很难顶得住。 陈尊脸上满是疲惫之色,却不敢浪费一点时间。 他早就从莫五的记忆中知晓,冰系灵物能压制赵灵韵身上诡异的热毒一个月的时间。 而此时他手上有两颗冰脉寒冻果就两个月,加上那瓶寒玉露,半年时间刚刚够。 若是如此,他倒不怕。 真正要命的是,莫五用秘术损耗了赵灵韵的身体机能,让她的身体越发脆弱,热毒随时会乘机反扑,他又不会治疗,那麻烦就大了。 他深知时间就是生命这个道理,拖不得,所以一刻都不敢松懈。 这也是为什么陈尊冒着风险一直御风飞行的原因。 赵灵韵小声的咕囔了一声。 “哥哥骗人。” “什么?” 有些走神的陈尊没听清楚,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没什么。” 赵灵韵赶紧捂着嘴巴,小脸垮了下来。 她只想让哥哥睡个好觉。 相处的时间虽然很短,但是她对陈尊的性格太了解了,哥哥是不会停下来休息的。 突然,赵灵韵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她靠着陈尊,说道: “哥哥,韵儿肚子饿了。” “这里有只烧鸡,拿着吃。” 陈尊颇为直男的在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烧鸡。 储物袋自带保鲜效果,为了节省时间,他早就准备了足够两人半年的食物。 真正做到了,除拉撒以为都在天上的准备。 “这个不好吃 ,韵儿想吃哥哥烤的兔肉。” 陈尊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赵灵韵的小九九。 怕是吃兔肉是假,想让自己休息才是赵灵韵的目的。 这丫头,还是挺心疼哥哥的。 陈尊心里一暖,便答应了下来。 也罢,连日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也该好好休息一下,就当满足她的一些小需求。 “好耶,哥哥真好!” 不知自己小心思已经被识破的赵灵韵见陈尊答应下来,欢心喜地起来。 随后,陈尊瞧准了一处城邦五十里外的一片树林里,便冲了下去。 身为结丹期修士,陈尊只是用神识一探,周围五十里的情况了如指掌。 他眉头一皱,看向了城邦的方向。 在神识的探视下,有一队大约二三十人护送的一架马车,向他这边的官道上走来。 他感应到了两名修仙者的气息,就藏在马车上,一个大约是筑基期的修为,另外一个则是练气期。 想着他们大概只是路过,陈尊也没在意,只是觉得,越是靠近中原,修仙者越多。 这让他谨慎了不少。 不过,眼下还是先抓兔子再说。 很快,两只倒霉的兔子就被抓到并处理好,陈尊架起炭火烤了起来。 不出半个时辰,撒上盐巴和一点香料,兔子就烤好了。 只是,陈尊对烤的方面不大精通,卖相不太好,只能勉强将就吃。 陈尊把烤好的兔子递给赵灵韵,说道:“跟上次一样,烤的很糟糕,如果嫌难吃,咱们就不吃了,到城里吃八珍席。” 赵灵韵咬了一口,小脸就皱了起来,露出一个强笑的表情,说道:“只要哥哥做的,韵儿都喜欢吃。” 说完,赵灵韵便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看样子,倒还可以。 真的有那么好吃? 陈尊有点怀疑,也咬下一块兔肉,谁知,这一口下去,他差点就吐了。 肉只是表面熟了而已,但里面的还是夹生,加上盐好像放多了,一股又咸又腥的味道直冲脑门。 可见不是每个主角都是烧烤大师。 他连忙把赵灵韵手里的兔肉抢过来扔掉,说道:“吐出来别吃了。” 赵灵韵嚼了几下便吞了下肚。 陈尊吓了一跳,忙道:“干嘛吞进去?” “韵儿觉得挺好吃的。” “好吃你个头,哥哥的手艺哥哥都怕,就会拍马屁。” “可是,真的好吃嘛。” 赵灵韵嘴巴一扁,有些委屈的说道。 “行了,把手给我擦干净,我们等下去城里吃好的,顺便睡个好觉,明天再出发。” 陈尊有些无奈,掏出一块布给赵灵韵擦完手,把火灭掉后,周围收拾一下,就拉着赵灵韵的小手,从官道向城邦方向慢慢走去。 到了这里,他可不敢高调,只能低调行事才最安全。 没走多久,陈尊便和车队相遇,并擦肩而过。 眼尖的他,便发现马车很普通,帘子都遮掩得非常隐秘,看不到里面。 但是陈尊却很清楚马车内的情况,里面有两个人,一个中年女子和一个比他要小的少女。 这两人,就是这个车队里的两名修仙者。 陈尊让出了路,让他们先走。 就在擦肩而过后的时候,马车的帘子被撩开,一个少女探出头来,看向陈尊的背影。 而就是这么一下,让大齐女皇韩幼锦瞳孔猛的缩小。 怎么会?! 第22章 深夜追逐 镜外。 在场所有人都不知道那个马车里的少女是谁。 只是觉得,大概率是一个不知名的路人甲,毕竟,水月镜里出现的路人甲太多了,没有人会联想到,现在画面里路过的少女,会是以后大名鼎鼎的大齐女皇——韩幼锦。 是的,画面里马车里的少女,就是韩幼锦。 因为,这一段画面后发生的事情,在她脑海里永生都不能忘怀。 只是,在这里,韩幼锦已经想不起来了。 她和陈尊的第一次相遇,还是在成年之后皇城之内认识的。 没想到,竟然如此之巧合,早就相遇而不相识。 想到后面发生的事情,韩幼锦一阵神伤。 心里却有些恍惚。 陈尊出现在这里,和她苦苦追寻多年无果的人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会是巧合吗? …… 镜内。 考虑到城里可能存在高阶修士的可能,陈尊决定还是要低调一点。 陈尊略微施展障眼法骗过守门士兵之后,就和赵灵韵很轻松的进了城。 城邦不大,但今天似是赶集日,四邻八乡的人都想上大城市见世面,所以,人格外的多。 街头上人头涌动,叫卖之声不绝于耳。 “新鲜出炉的包子嘞,一文钱一个,不好吃来打我!” “铁口神算,不准不要钱!” “狗蛋,卖狗蛋,识货你就来!” …… 陈尊走在街头,耳边听着吵闹的声音,感觉着人间烟火,嘴角轻轻露出了笑意。 这才是真正的人间气息。 只是,踏上修仙之路后,这种凡尘的日子,可能就要和自己无缘了。 他的脑子里,不自觉的浮现了那个已经毁掉的小镇。 啰嗦但好心的大婶。 骂骂咧咧但经常施舍的屠夫。 苦口婆心劝说自己的老乞丐。 还有很多熟悉的面孔…… 那个镇子是他成长起来的故乡,出生到长大都在那里,说毁就毁了。 陈尊捏了捏拳头,发誓以后必报此仇。 “哥哥,你怎么了?” 就在陈尊出神的时候,赵灵韵抬头看了他一眼。 陈尊摇了摇头,马上把这些流露的情绪收敛了起来,伸手揉了揉赵灵韵的脑袋,笑道:“哥哥没事,你有看上的东西吗?哥哥给你买。” 听到这话,赵灵韵这才放心,毕竟是小孩子心性,很快就指着路边的糖葫芦,娇声道:“我要吃糖葫芦。” 在和小贩询问价格后,陈尊买了几十串,继续拉着赵灵韵的小手逛街。 随后,又买了许许多多的点心和各种各样的吃食放入储物袋。 直到走累了,傍晚来临,赵灵韵乏了,才恋恋不舍的不逛了。 陈尊在一家客栈订了房间,吃了个饭,夜晚已经来临。 时间不早了,两人洗了个澡,顿觉神清气爽,终究是小孩子,赵灵韵哈欠连连,陈尊给她按了按脚,就准备睡觉了。 明天还要早早出发,他也该养精蓄锐,缓解十几天来的疲惫之意。 被窝里。 赵灵韵紧紧靠在陈尊怀里。 她小声的说道:“哥哥,谢谢你。” 陈尊刮了她的小鼻子,说道:“跟哥哥说什么谢,赶紧睡觉,明天醒不来我可是要打屁股的。” “韵儿才不怕。” 赵灵韵做了一个鬼脸,轻吐舌头。 顿了一会之后,她才继续说道:“韵儿从来都没见过这么热闹的街市,也没吃过这么多好吃的。” 陈尊一怔,好奇道:’以前从来都没有过吗?” “没有。” 陈尊诧异,正想说话之时,赵灵韵自顾自的说起话来。 “韵儿从小就老是生病,没有出过家门,族里的哥哥姐姐虽多,但是他们都是修炼,爹爹和娘亲也不带我出来玩过,只有阿黄陪着我。” 她的语气有些平淡,但是能听出了她的孤独和低落的情绪。 陈尊心里有些难受,赵灵韵的童年到底是怎样的孤单,他经历过,所以感同身受,不过他想了解更多,于是便问。 “阿黄是谁?” 赵灵韵这才有了笑意,说道:“阿黄是一条大狗,是爷爷的灵兽,很大,也很凶,对哥哥姐姐们可凶了,唯独对韵儿好,经常驮着我到处玩。” 她张开手比划了一下,想要形容出阿黄有多大,言语之间,眉飞色舞,看得出来她很是高兴。 陈尊接着问:“然后呢?” 这话才出口,陈尊马上就后悔提这个话题了。 果然,赵灵韵神色一黯。 “家里的人全部都死了,阿黄也死了,那些坏人要抓我的时候,是阿黄拖住了他们,娘亲才和我逃了出来。” 陈尊知道自己提了一个非常愚蠢的话题,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赵灵韵抬头看着陈尊的眼睛。 “哥哥,我想报仇,但是爷爷他们都说我不能修炼,这是真的吗?” 对上那双天真无邪,但又异常认真的眼睛,带着希翼之色,陈尊不知道怎么开口。 因为,赵灵韵由于体内诡异的热毒影响,真的没有灵根,没有修炼的可能。 但他又不忍心让她失望,便道:“他们骗你的,谁说不能修炼的,等到了天元宗,哥哥就求宗主为你挑一门世上最好的功法让你修炼。” 现在是没有办法,但陈尊发誓,一定会给赵灵韵找到能修炼的方法。 “真的?” “真的!” “骗人是阿黄。” 陈尊眨了眨眼睛:“汪汪……” “哎呀,哥哥好讨厌!” 赵灵韵气得小嘴撅了起来,小拳拳锤了陈尊的胸口几下。 “好了,哥哥错了,不闹了,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陈尊拍了拍她的背安抚了起来。 最后,在赵灵韵要求亲一下额头就不生气的条件下,陈尊便满足了她小小的要求。 “晚安,哥哥。” “晚安,韵儿,做个好梦。” 轻轻的拍着赵灵韵的背,小孩子白天走了那么久的路,早就困了,只是硬撑而已,没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陈尊看着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便合上双眼。 四下安静了起来。 …… 夜深。 陈尊突然睁开双眼,神识本能地探了出去。 接着,他便发现了城外有情况。 在陈尊强大的感知下,城外三十里外,有两个修士共踏一块纱巾,向着城内狂奔而来。 而这两个人,陈尊认识,正是是白天马车里的中年女人和少女。 但那个中年女人此时的气息很不稳,像是受了伤,脚下的纱巾忽高忽低,只是硬撑着不跌下地面。 而在她的身后几里外,几个筑基期修士紧紧跟着。 陈尊眉头皱了起来。 第23章 大齐公主 想了一会,陈尊决定还是出去看看为好。 他轻手轻脚的爬了起来,手一挥,数道绿光自袖袍中飞出,隐藏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出莫五那里得到的一套阵法,有预警和防御的作用,现在用上最好不过。 接着,陈尊手持绿色小旗,身形一晃,便消失在房间之中。 没一会,收敛了自身气息的陈尊便出现在城池阁楼顶上,突然,心里一动,便隐去了自身,身体逐渐透明起来。 就在这时,有两个人匆匆登上城头,向着城门外看去。 城外。 那名中年女子因为伤势太重,吐了一口鲜血,再也控制不住纱巾,两人便跌落在地上,好在都是修士,并没有摔伤。 那少女就在落地的一瞬间,便跑过去,吃力的扶起趴在地上的中年女子,满眼焦急的喊道:“姨娘,你没事吧?” 中年女子浑身是血,脸色更是差得吓人,显然是受了重伤。 她一把推开少女,厉声喊道:“快走,进到城里找城主求得庇护,不要管我!” “要走一起走。” 少女含泪拼命摇头,言语之间,又爬上去,想要再次扶起中年女子。 “你怎么这么固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见说不听,中年女子只能狠下心来,重重的把少女推开,冲她大喊。 少女再次爬起来,十分狼狈,眼睛含泪,却不肯走,嘴里喊着:“姨娘……” “快走!” 中年女子气得又吐了一口血,她的内心急得不行,可受伤严重,行动不得,只能冲少女大吼。 “想走,晚了。”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三道身影便如鬼魅般快,把她们包围了起来。 为首的一个身材颇为瘦小赤袍的老者站了出来,缓缓向着少女走去。 “老朽见过韩幼锦公主。” 三个筑基后期修士! 中年女子大变,满眼绝望。 …… 镜外。 “什么,那少女竟然大齐女皇韩幼锦!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你看那少女的面容,就跟现在的大齐女皇一模一样啊!” “奇了个怪,何人敢刺杀她啊,嫌命长也犯不着这样作啊。” ‘唰’的一下。 众人震惊,大声讨论,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韩幼锦身上。 作为大乘期修士,还是天罗大陆公认的绝色美女。 众人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对于女皇的过往,大家都感兴趣。 更何况,这是天罗大陆有史以来第一位以女子身份登临大齐龙椅的韩幼锦。 作为千秋阁的阁主,歌陌时双眼发亮,他早就想给天元大陆上所有大乘期以上的修士立传,就是苦于没有资料而无从下笔。 现在好了,竟然从魔主记忆里翻出了大齐女皇少时的遭遇,真是想瞌睡了就有枕头,想喝奶了娘来了的感觉。 于是,歌老头变戏法般掏出一卷竹简,低头就是一顿写。 “某年某月某日,齐女皇少时巧遇魔主,于当夜遇刺,生死一线……” 沈若烟等几位和陈尊纠缠极深的绝色女子也没想到,韩幼锦竟然这么早就和陈尊有过一面之缘,纷纷露出了意外之色。 水月斋斋主姬燕舞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和韩幼锦素来相熟,开口问道:“你所苦苦寻找的救命恩人莫非就是在这里出现的?” 作为正主的韩幼锦此时脸色也很不好,勉强点了点头。 姬燕舞脸色颇为古怪,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最少结丹修为,又碰巧出现在这里,该不会是他吧?” 她所指的他,除了陈尊还有谁。 “绝不可能!” 韩幼锦斩钉截铁地否认了:“当夜救我之人强大无比,虽然看不到面容,却是一个老者的声音。” 她就是这么肯定,这声音几乎刻在她脑子里,永远都忘不掉,而且就算陈尊修为是结丹期,但是陈尊结丹才多久,又是一步登天,根基很浅,不可能斗得过三名筑基期修士。 见状,姬燕舞不再说话。 而凌天的脸色,更为阴沉,这样下去,情况可不妙啊。 …… 镜内。 城头之上。 站着一个穿着华贵的老者和一个身披黄袍的道士,那衣着华贵的老者正是此城的城主,黄袍道士则是供奉的筑基修士。 城主半夜被黄袍道士深夜喊醒,匆匆来到城墙之上,放眼看去一片漆黑,除了风有点大,什么都看不见,忍不住出声问道:“仙长可看出了什么?” 道士脸色凝重,道:“城外十几里外有数名修士,修为不在我之下。” 城主忧心忡忡的说道:“啊,他们不会想入城吧?” “莫慌。” 道士安抚了一下方寸大乱的城主,沉吟一下,便道:“且看他们到底意欲何为,再做打算。” 有了这句话,城主才放下心来。 而站在他们头顶上的陈尊有些诧异,这道士不过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为何如此淡定,对城外三个筑基后期的修士一点都不慌呢。 莫非有什么手段? 陈尊在猜测道士有什么底牌的同时,注意力一直都放在城外。 那赤袍老者嘴上虽然喊着尊称,但并没有尊重的意思,随着他的脚步越来越近,那中年女子挣扎着爬向被吓得不敢动弹的韩幼锦身边,把她护在身后。 “你是怎么知道她的身份?为什么要杀我们?” 中年女子不明白,此行极为隐秘,到底是谁走漏了消息,这三人是怎么知道韩幼锦的身份,而且她们从来都未与他人结仇,怎么会引来杀身之祸。 “你无需知道,重要的是她必须死。”赤袍老者面无表情的说道。 “放过她,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中年女子也就随口一问,得不到答案,便想收买他们。 “天真。” 赤袍老者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眼看打动不了眼前的三人,中年女子露出了一丝苦笑,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这一劫是逃不掉了。 可看了看躲在身后的韩幼锦,她不甘心,得要做点什么。 想到这里,中年女子运气为数不多的灵力,冲着城邦方向喊道:“大齐皇室韩幼锦公主在此,若是有人能救我们一命,日后十倍奉还。” 城墙上的老城主和道士一听,对视一眼,脸色大变了起来。 第24章 事不关己 大齐公主? 两人大惊,那老城主更是满脸不可置信。 因为这座城池虽然比较偏远,但就是大齐皇朝的领土,若是本朝公主在这里遇刺,大齐皇帝龙颜大怒之下,那他这个城主不要说当下去了,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 老城主急道:“仙人,请快出手助公主脱困。” “城主莫急。” 黄袍道士也是被这个消息给震惊了,很快,他又镇定了下来,捏着胡子,满脸奇怪之色。 那可怜的老城主却急得脸上汗水直流,这个臭道士,他不用担责任肯定不急,他身为这个城池的负责人,天塌下来砸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跳脚道:“公主在这里遇刺,你让我如何不急。” “城主,贫道问你,现任大齐皇帝有几个皇子?” 黄袍道士冷静的反问道。 “除了太子殿下,还有二皇子。”老城主不明所以的回答道。 “还有呢?” “没了,我大齐陛下用情极深,只有一位皇后娘娘,诞下两位皇子之后,皇后娘娘就驾崩了,陛下就是纳妃,也未曾诞下过皇子皇女……等等,仙人你是说!” 老城主不经思索的把这些人尽皆知的事情娓娓道来,很快,他眼睛一瞪,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黄袍道士这才接下话来:“既然皇后娘娘驾崩之后再无皇子皇女出生,又怎么会有公主,贫道敢断言,城外呼救之人必定是假公主。” 老城主一拍脑袋,瞬间就明白了过来,真是老糊涂了,关心则乱,要不是仙人提醒,自己就可能上了那呼救女子的当了。 可是,此人真是大胆,竟然敢冒充大齐公主,这可是一等一的死罪,按大齐律法,要诛九族的。 既然是假的大齐公主,老城主很快放松了起来,问道:“仙人,能否把此人抓起来问罪?” 黄袍道士斜眼瞥了老城主一眼,那老脸上有些急切,自然知道这老家伙立功心切,摇了摇头道:“不可,那三名修士修为皆在贫道之上,而且,他们来路不明,我等还是不趟这滩浑水为好,静观其变即可。” 言外之意,便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老城主叹了一口气,大失所望,只能作罢。 而在城墙楼阁之上的陈尊把他们的对话全部一字不漏全部听着,也不打算出手,选择束手旁观。 非是冷漠,而是这事有危险。 他也不过是结丹期的修为,对上三名筑基后期并讨不了多少好处,再加上,要是真和大齐皇室有什么牵扯,麻烦就大了。 城外。 中年女子连呼几遍都没有人回应,便知道城内的修士并不打算插手,脸上满是苦涩之色。 而整个过程,那赤袍老者都未曾阻止,因为他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 他面无表情的说道:“她也只不过是一个贱婢偷偷诞下的皇女,没有陛下的册封,她公主的名份就永远都得不到。” 中年女子喝道:“我们此番进京,就是陛下下密旨秘密进京的,杀了公主,你就不怕到时被陛下查出来?” 赤袍老者目光一闪,弹出一道赤光,一柄黑褐色的飞刀便刺入中年女子心脏。 中年女子满脸惊愕,呆呆的看了看自己的心脏,伸出手,嘴巴一张一合,想要说什么,可嘴角溢出大量的鲜血,最终还是一字都未说出口,便倒在少女韩幼锦身上。 “姨娘!” 少女抱着死不瞑目的中年女子的尸体,放声大哭。 “只要老朽把公主杀了,再把这城屠了,谁能查得出来。” 赤袍老者满脸狰狞之色,目中疯狂之色大盛,缓缓向着韩幼锦走去。 …… 镜外。 “卧槽,这老东西真不是人,竟然想屠城来掩盖事实,是个狼灭。” “呃,你们没听么,大齐女皇竟然是私生子,若不是亲眼所见,难以置信。” “比起这些,在下更好奇魔主是什么气运,所到之处,不是灭镇就是屠城,也太惨了吧。” 天虚宫前的众人一片哗然,没有人指责老城主和黄袍道士见死不救,因为救人要在自己实力范围内才能考虑,这种情况无疑是跟送死差不多。 众人纷纷感叹那赤袍老者的狠辣,杀人越货不要紧,但是修仙之人屠杀凡人,在修仙界可是人人喊打的,这些狠人历来都是被正道门派所打击的。 凌天见此,站了出来,大义凛然的说道:“魔主天生就是魔煞之星,幼时带给凡人灾难,长大给天罗大陆制造无数惨案,我等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事情好像失去了控制的范围,凌天生怕这样下去会影响到自己的谋划,迟则生变,就想提前把陈尊解决了。 “凌盟主此话有理,为了避免事情有变,我等现在就杀魔主,打开升仙通道要紧。” 有一部分人纷纷附和凌天的话,但是有一部分觉得凌天胡扯,这事怎么能跟陈尊扯起关系,可是,碍于凌天的恐吓,就没人敢说。 赫沧一惊,持着兵器紧张的看着有些骚动的人群。 沈若烟却是不怕,她扫了赵灵韵一眼,才对韩幼锦嘲讽道:“你看,明明是你带来的灾难,他们却把这些罪名都安在陈尊身上,可真是好笑。” 赵灵韵有被内涵到,脸色一红,眼神有些闪躲,不敢说话。 韩幼锦则是满脸怒容,反驳道:“本皇带来什么灾难了,他们三个要是屠城成功,本皇又怎么能活着站在这里。” “我倒希望那三人屠城成功。” 沈若烟本是魔道人士,对于屠城这种事情见怪不怪,若有所指的说道。 凌天看着斗嘴的二人,决定上去拱火,剑指沈若烟,大喝道:“大胆妖女,还不住嘴,看剑。” 说着便要劈过去。 “滚开!” 韩幼锦大喊一声,祭出一方大印砸向凌天。 后者修为终究不敌身为大乘期中期的韩幼锦,倒飞了出去,滑行一里多远才泄掉力量,好不狼狈。 凌天没想到韩幼锦竟然对他出手,脸上有些挂不住,脸色有些铁青,寒声道:“你什么意思?” 第25章 声东击西 韩幼锦杏目圆瞪,身上紫气翻腾,毫不忌讳地把大乘期修为释放出来,王者霸气侧漏,不屑道:“本皇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手。” “你!” 凌天被呛得脸一黑,神色极为阴沉。 而在一旁的歌老头对于凌天的贸然出手极为不满,魔主的记忆对别人没用,对他来说却是绝世珍宝,要是真被打断了水月镜的回放,那自己立传的愿望就要落空了。 所以,对于韩幼锦的阻止,他是举双手赞成的,可是,身为一个圆滑又精通人情世故的人精,歌老头也知道凌天身为盟主,也是要面子的,为了避免发生更大的冲突,便上前安抚凌天。 “算了,凌盟主,你是打不过她的,再打下去你会被打死的,给老夫一个面子,不要闹了。” “?” 凌天满脸憋屈,瞪了歌老头一眼,你这老小子很会安慰人,下次不要安慰了。 不过有台阶下总比没有台阶好,凌天冷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而韩幼锦双目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冷声道: “谁要是再敢乱出手,打扰本皇看水月镜,休怪本皇无情。”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出声反对。 连凌天都在她那里讨不到好处,他们更没有这个胆子挑战一位大乘修士的威严。 见没人出声,韩幼锦这才收起威压,看着水月镜。 往日的伤心事浮上心头,姨娘的死历历在目,更是让她难过。 但是,当初救命恩人很快就要出现了,她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 …… 镜内。 “姨娘,你醒醒,快起来。” 哭泣的韩幼锦望着余温尚存的姨娘,显得无助又绝望。 她自生下来的那一刻,就在经历不幸。 母亲早逝,父亲不知是谁。 幼时体弱多病,多亏了姨娘为自己奔波,才不至于成为孤儿。 可以说,她是姨娘含辛茹苦一手拉扯大的。 就在某一天,姨娘突然兴奋的告诉自己,她的父亲是大齐皇帝韩金轮,她本人则是这位九五至尊的私生女。 那个不曾见过自己的父亲派人告诉她,回到大齐,就会正式给她册封为大齐公主。 姨娘告诉韩幼锦,这是她应得的名分,做了公主,什么都可以拥有。 韩幼锦从来都没憧憬过做公主,她想,姨娘去哪里她就去哪,姨娘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就这样,她便跟着姨娘踏上了回大齐京城的路。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还没回到京城,就被歹人刺杀,而不是母亲更胜母亲的姨娘为了保护自己,世上对自己最好的亲人,就这么惨死在自己面前。 这一刻,韩幼锦不想回大齐,不做什么大齐公主,她只想那个爱她疼她的姨娘不要死。 “姨娘,我不做公主了,不回大齐了,你不要死,幼锦好害怕。” “呜呜~” 空旷夜里,大风格外的烈。 没有人回答少女那一声声无助的呼叫。 她就像一只没有母亲保护无助弱小的羔羊,静静地等着猛兽分食。 而这里,三个身怀恶意身份不明的人向韩幼锦围拢过去。 “公主殿下,不要怪老朽心狠,要怪就怪你是皇室血统。” 面对韩幼锦那一声声断肠般心碎的呼喊,那赤袍老者不为所动,脸色冷漠之极,他抬起干枯的手掌,掌中凝出一团赤光,对着韩幼锦,就要射出去。 咻!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道划破空气的声音响起。 赤袍老者心中危机感大盛,死亡笼罩的气息悄然袭来。 “不好,有偷袭!” 他做不出其他反应,想也不想身体本能向后一滚。 轰的一声。 只见在他原来站立的地方被一道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剑气炸出来一个小坑,激起的泥土散得到处都是。 看着那个小坑,退至远处的赤袍老者脸色一变,额头的冷汗唰的一下猛直流。 幸亏自己反应快,稍微犹豫一下,这一击要是打在他身上,不死也得残废。 看来偷袭之人不但阴险,更是一个修为不在他们三人之下的人,更何况这人未曾露面,赤袍老者脸色凝重,拿出一把伞状的事物护在身前,大声道:“你们小心点。” 不用赤袍老者提醒,其他两人见他遇袭的那一刻,早就做出了防御姿势。 韩幼锦也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停止了哭泣,但是见他们三人如临大敌,就知道有人在暗中出手保护自己,便抬头四处观望。 只是,这里除了夜里喧嚣的风和重重的树木,什么都没有,场面安静又诡异之极。 过了好一会,那人一击不中之后,便不再出手。 但赤袍老者心里清楚,这种僵持的情况只不过是暂时的,偷袭之人肯定在一击不得手之后,便潜伏了起来,一旦寻找到破绽,必定会再次出手。 他表情越发阴沉,开口说道:“何方鼠辈躲躲藏藏不敢见人,不是男人,有种出来与老朽决一死战。” 咻! 四周无人回话,回应他的就是一记不知从哪里飞出来的剑光。 “小心!”其余两人大呼一声。 哼! 赤袍老者冷哼一声,早有准备的他当即撑开伞状的事物,手上灵力输了进去,只见伞上光芒大放,很轻易挡下了剑光。 铮! 就在此时,一道剑鸣之声相继而至,只不过不是冲他而来。 赤袍老者顿感不妙,脸色剧变,转头大喊道:“老三,小心背后!” 话语未落,一柄紫色小剑悄然无声出现在另外一人身后,速度无比之快,那人只是愣了一下,额头就被小剑一穿而过,带起一片血雾,可怜他连惨叫声都未曾发出一声就死在剑下。 紫色小剑一击得手,隐入黑暗之中,不见踪影。 实在是太快了,快得在场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老三!” 赤袍老者看着软软倒下的尸体,发指眦裂,除了愤怒,什么都做不到。 这人太狡猾了,利用声东击西的方法,把他们中最弱的一个给杀了,而拥有对筑基期后期一击致命的能力,此人实力必定在结丹期之上。 赤袍老者脸色又惊又怒,来不及悲伤,此时已心生退意。 敌人在暗他在明,拖下去迟早也是被逐一击破,已然劣势,如果城内的修士也瞧出不对劲出来帮忙,更无胜算,还不如趁早离开。 当即,赤袍老者对剩下的那一个人打了一个眼色,后者会意,捞起老三的尸体,几个闪身,在赤袍老者的掩护之下,就逃出了一段距离。 而赤袍老者飞身逃离之际,扭过头来,甩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疙瘩,扔向茫然四顾的韩幼锦。 他连逃走的时候都未曾忘记完成刺杀的目标。 要不是她,自己的三弟又怎么会折损在这里! 赤袍老者满眼怨毒之色,便引爆了那个黑疙瘩,他就不信,连他都畏惧的东西,炸不死这个野种! 而韩幼锦只见眼前亮光一闪,大脑已经停止了运转,愣在当场,死亡已然到来。 第26章 不宜久留 嘭的一声巨响。 一朵小型蘑菇云升起。 方圆一里内都被爆炸笼罩在内。 巨大的威力把周围的泥土炸得到处都是,并向四周扩散开来。 “不好!” 城池之上的黄袍道士也感应到了爆炸,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只见他抛出一堆的符纸,双手掐诀,那些符纸上的灵纹游动,无风自动,排列成一堵墙,把整个城池正面挡了起来。 爆炸产生的气浪一接触到符纸,就被挡在了外面,城池这才没被波及。 饶是如此,黄袍道士脸色也是苍白如纸,汗如雨下。 等爆炸过后,乌云散去,明月洒下洁白的光。 韩幼锦缓缓睁开双眼,以她为中心一里内的地方硬生生被炸成了一个两人深的大坑,泥土焦黑,四周的树木向外倾斜,拦腰折断的更是数不胜数。 不过,她的目光放在了身前一个半跪的人身上,此人头戴黑纱斗笠,身上披着黑色斗篷,双手向外撑出,掌中凝出一片光盾。 由于爆炸的威力太大,这人身上的斗篷也是破破烂烂,头上斗笠也是破了很多小洞。 不用说,救她的就是这个神秘人。 韩幼锦已经看呆了。 神秘人微微转头看了她一眼,声音略微沙哑,干巴巴的问道:“你没事吧?” 这人的声音就好像喉咙含着一口浓痰一样,又干又涩,就好像是铁块摩擦般难听,不过这并不妨碍韩幼锦听出是一个老人的声音。 她懵懵的点了点头。 “没事就好。” 神秘人站了起来,环顾了四周一下,便道:“起来,先离开这里再说。” 说完,他便把手伸了过去。 韩幼锦怯生生的握住他的手,便觉得湿腻之感,鼻子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借着洁白的月光,她看到了那只握住的手已经有些血肉模糊,鲜血正从指尖缓缓滴落在地上,显然是刚才抵挡住那波爆炸所受的伤。 韩幼锦正想开口,但神秘人并不说话,蹲下身子把中年女子的尸体扛在肩上,接着便一跃而起,离开了那片爆炸中心,最后,弹出几个火球,把那里的痕迹烧了几遍才向城池方向飞去。 临近城池,神秘人腾空望着黄袍道士,后者脸色凝重,能够腾空飞行的,修为绝对是在结丹期以上,他不敢怠慢,便问:“晚辈见过前辈,不知前辈所来有何贵干?” 神秘人凝视黄袍道士一会,才开口道:“老夫路过此地,见那三个贼子妄图杀人夺宝,更是放言屠城,便击杀一人,剩下两人已经逃之夭夭,为免他们卷土重来祸及此地生灵,你快去通知其他高阶修士前来支援。” 老城主和黄袍道士一听,对视一眼,脸色纷纷大变,本想是一桩普通的斗争,便想坐山观虎斗,没想到那三人竟然想屠城,若没有神秘人的出手,单凭黄袍道士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怕是护不住这座城。 黄袍道士不敢大意,放出一道传音符,才松了一口气,恭恭敬敬的向神秘人行了一礼,道:“晚辈替城内万余平民百姓谢过前辈出手之恩,还未请教前辈名讳,待此番事了,晚辈定携重礼登门拜谢。” “老夫也不过是随手而为,拜谢就不必了,就此别过,有缘再见。” 神秘人淡淡的留下几句话,便腾空而去。 老城主不由赞叹道:“做好事不留名,淡泊名利,真高人也。” 黄袍道士望着远去的遁光,也连连点头,随后,便满脸严肃地对着老城主说道:“事已至此,贫道已传音给师门长辈,在他们没来之前,贫道便在这里坐镇,还望城主把城里的士兵调动起来把守各处,严加防范。” “合该如此。” 老城主点了点头,便急匆匆走下城池去发号施令,把城里的卫兵调动起来。 另一边,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神秘人便把韩幼锦带到数百里外一个村庄外,这里是去大齐皇朝京城的必经之地。 他把韩幼锦和中年女子的尸体放在地上,便站在一旁,开口道:“老夫只能送你到这里,这里够安全,不必担心被人找到,剩下去哪,你自己打算。” 韩幼锦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早已经冷静了,但是当她抱着已经变得冰冷姨娘的身体之后,还是忍不住流泪,忍不住哀求道:“前辈,求求你救姨娘,我不能没有她。” “她已经死了,老夫无能为力,你节哀。” 神秘人摇了摇头,深叹了一口气。 韩幼锦泪水不停,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小小年纪就经历这样的事情,谁都不可能一下子接受得了。 可能是认命了,她哭了一会,便擦干了泪水,不舍的把女子的眼皮合上,站了起来。 神秘人静静的看着她,沉默许久才说道:“老夫还有事,就此别过,你保重。” 听到救命恩人要走,韩幼锦才抬起头,眼睛虽然有些肿,说道:“前辈救命之恩,幼锦铭记在心,请教前辈尊名,日后必定报答。” 神秘人摇了摇头,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他转过身去,一跃到半空,便腾云而去。 韩幼锦紧跟着跑了一段距离,大声道:“前辈叫什么名字,我一定会报答的。” “萍水相逢,何谈报答之说,好好做人,好好活下去就是最大的报答。” 神秘人的身影已经在天边消失无影踪,独留下飘渺之音。 “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 韩幼锦没问得救命恩人的名讳,便决定的喊了一句话了,不但是对救命恩人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画面一转。 神秘人腾空飞行了好一会,又折返回到城池内,此时城内灯火通明,到处都有卫兵巡逻。 神秘人收敛自身气息,站在城池阁楼顶上,便把身上的黑纱斗笠一摘,露出了面容。 红唇白齿,明眸黑发,除了陈尊还能是谁。 他现在的脸色稍稍苍白,双手血肉模糊,血都凝结成一块一块的,看得出来那波爆炸让他也不好受。 本来陈尊是不打算趟这浑水的,只是,听到那赤袍老者要屠城的时候,便再也忍不住出手了。 一方面因为自己和赵灵韵在城中会被波及,另一方面则是对这类动不动就要屠城的恶人看不惯,以前没能力那则罢了,现在有能力怎么说也要阻止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情发生。 只是没想到用本命真气凝成的紫色小剑杀死一人之后,那两人如此决断,打不过就跑,要不是那枚奇怪的黑疙瘩引发爆炸阻挡,他们就不死也会脱层皮。 看了看双手,陈尊苦笑一声,深吸一口气,便隐去身影,进入了客栈之内,没多久,便背着熟睡的赵灵韵悄然离开。 此地不宜久留,现在这里是不能待了,还是连夜跑路为好,以免迟则生变。 第27章 质疑有假 镜外。 “卧槽,那神秘人竟然是魔主,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 “他踏上修仙之路才多久啊,就计杀一人吓退两个筑基期后期修士,要知道三名筑基后期修士就是结丹初期的修士一不留神也是会吃亏的,也这份心性,这般手段,不愧是魔主,在下佩服。” “英雄所见略同,阁下之言深得吾心。” “俺也一样!” 天虚宫前的众人没想到救下韩幼锦的神秘人居然是陈尊,连脸都没露就吓退了剩下的两名筑基后期修士,不由惊叹不已。 不但计谋了得,出手也是极为契合时机,懂得寻找弱点逐一击破,最后连脸都不露,以防被人记住秋后算账。 要知道,陈尊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子,十几天前还是一个凡人,谁能想得到他成长如此之快。 众人除了惊叹之余,心里也佩服得五体投地,太老练了,一点都不像是刚刚踏入修仙界的菜鸟,换作他们,面对那三人的处境,也同样不会好到哪里去。 姬燕舞结合画面里前面的细节猜想,心里早就怀疑是陈尊当初救了韩幼锦,只是韩幼锦打死也不信就没说话了。 所以,她看完画面之后,镇定无比,看了神情呆滞的韩幼锦一眼,说道:“看,这下相信了吧。” 韩幼锦哪里听得进姬燕舞的话,眼睛圆瞪,脸上满是不敢相信的表情,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假的!” 怎么可能是陈尊扮的神秘人救了她! 为了肯定自我安慰的说法,她带着几分惶然之色,把目光投向了姬燕舞,急切的说道:“燕舞,你告诉我,这水月镜放出来的画面一定是陈尊在自己记忆里编造的,对吧?” “是啊,姬斋主,这水月镜一开始到现在放出来的记忆,都是正面的,似乎和魔主的性格不合啊,会不会水月镜出错了?”歌老头也停止了书写,对于历史,他向来就非常较真谨慎,所以也怀疑了起来。 “在下也是这样想的,魔主本就是大乘后期修士,诡计多端,兴许可以自我编辑记忆来迷惑水月镜。” “英雄所见略同,阁下之言与吾不谋而合。” “俺也一样!” 一言惊醒梦中人,这么一点醒,在场所有人都开始有所怀疑了。 实在是太邪门了! 他们本意就是来讨伐大魔头陈尊的,结果水月镜所放出的画面却处处都显示陈尊是一个性格善良、有道德和舍己为人的好人,简直就是给陈尊歌功颂德的。 这可不是大家想看的画面,在他们认知里,魔主就是一个就是阴险狡诈无比残忍的魔头,魔头自然从小就邪恶,怎么可能会是好人,结果水月镜给出不一样的陈尊不符合大家的想象,众人自然接受不了。 而且,若陈尊真是水月镜显示出来那般是个好人,那他们不是冤枉好人了? 这不就是自己抽自己的嘴巴子嘛。 甚至有人心里阴暗的想,姬燕舞也曾和魔主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纠缠,会不会是她对魔主的感情死灰复燃,暗自修改了水月镜的画面。 沈若烟把所有人的神态收在眼底,更是对韩幼锦的自欺欺人的质问不屑之极,不由嗤笑一声,水月镜可是天底下排名前十拥有器灵的神器,岂有出错之理。 她并不出声,而是看傻子一般静静地在一旁看这群人出丑。 站在一旁许久的赫沧,理所当然的说道:“虽不知主人后期为何作恶,但我可以做证,主人的确做了数不尽的好事。” 作为魔主忠诚的走狗之言,众人自然不会把他的话当真,纷纷把目光转向姬燕舞,身为水月镜的持有者,她必须亲自解释这个事情。 压力一下子就来到了她这边。 面对众人的质疑和至亲好友韩幼锦求救般的目光,姬燕舞神色不变的道:“你们放心,我与魔主也有血海深仇,不会做一点对他有好处的事,以免有人认为我暗改了水月镜的画面。” 她并没有第一时间解释,而是先坦言了自己和陈尊之间有仇,撇开了偏袒的嫌疑,以免有些人胡思乱想。 众人点头,不疑有假。 因为,魔主当初的重伤,就是在场几位和魔主有极深关系的大乘期修为的女子出的力,特别是姬燕舞是里面比较关键的一员。 姬燕舞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见众人静静地等她说话,便不慌不忙的继续道:“水月镜乃是我水月斋无上的镇派之宝,屡次让本派度过劫难,从来不曾出错,这一点,歌阁主可以从上古记载的事迹来作证。” “老夫可以作证,姬斋主所言皆是实话。” 对上古到如今的事迹,歌老头了如指掌,点了点头,承认了姬燕舞这一句话的真实性。 姬燕舞继续道:“对于魔主篡改记忆的说法,绝对不可能,水月镜有照见未来和回放过往的能力,所放的画面,都是被施放人最深刻的记忆,如果修改过也不可能瞒得过拥有自我意识器灵的神器。” “再者,我执掌此镜,也仅仅是可以使用,而不能认主,所以,就算魔主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有染指水月镜能力。” 她的话一说完,在场大部分的人都相信了。 无他,姬燕舞身为水月斋现任斋主,除了她拥有大乘期的实力之外,还是天罗大陆有名的冷美人,不管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而且惜字如金,极少说话。 所以,能让她说出这么长一段话来解释,实属不易。 “对于姬燕舞的话,我也能证明是真的。” 就在这时,一个女子也赞同了姬燕舞所言不虚。 众人看去,竟然是许久没有说话的赵灵韵。 姬燕舞黛眉一皱,不明赵灵韵的话是什么意思。 面对众人的惊异之色,赵灵韵一言不发,脸色极其复杂的掐诀。 铮! 一声清亮的剑鸣响起。 只见她的眉心飞出一柄两寸长的紫色小剑浮现在身前,上面寒芒逼人,隐隐有紫色灵纹在剑身浮动。 这柄小剑除了气势强大和锋芒锐利无比之外,竟然和刚刚画面里神秘人击杀那筑基修士的那柄紫色小剑一模一样。 第28章 黑色虚影 “这是我用真元凝结的灵剑,天底之下,除了我,也就只有魔主可以凝炼出来。” 赵灵韵一脸正色,认真地对着韩幼锦说道。 谁都可以怀疑那神秘人不是陈尊,只有她不能,因为,只有修炼碧雪剑诀,才能凝结出这种温养在元神之内的真元灵剑。 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讲,她的灵纹传承的确和陈尊有着莫大的关联。 到了此时,就算韩幼锦心里再怎么不愿承认,也只有接受这个结果。 造化弄人啊,千方百计寻找多年的恩人,到头来,竟然是陈尊这个和自己有着血海深仇的敌人,真是何其可笑。 凌天冷笑道:“现在计较水月镜放映的画面真伪有什么意义,即使曾经魔主做再多好事有什么用,他犯下这么多罪,早就已经该死。” 心里一直低落的韩幼锦听到这话,柳眉倒竖,眼看就要骂人,姬燕舞却提前说话了。 “魔主再是该死,那也应该由天下人说了算,如今他都已经身负重伤,奄奄一息,何必急于一时至他于死地,倒是凌盟主,与魔主似乎无冤无仇,却处处针对,比我等这些与他有仇的还想杀他,令人费解啊。” 这话里有话,就如沈若烟所言,凌天这么想杀陈尊是另有目的,姬燕舞就开始怀疑了。 凌天丝毫不慌,满脸正色道:“我虽与魔主无冤无仇,但魔主与许多人有仇,我是替那些千千万万没有能力复仇的受害者出头,斩妖除魔,匡扶正道,我凌某万死不辞。” “凌盟主大义,我等唯盟主马首是瞻。” 此言一出,凌天的正牌形象蹭蹭往上涨,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同。 “不准!” “谁敢!” 赵灵韵和韩幼锦同时出声,周围的声音顿时都弱了下来。 韩幼锦想的是陈尊既然是救她的神秘人,再是不愿意,也想着保下陈尊一次,就当是还他的一次人情。 而赵灵韵不同,她依旧想杀陈尊,但是,由于十岁之前的记忆全无,她要弄清这段记忆因为何时没有的。 所以,为了寻找完真相,必须把陈尊的记忆继续放出来,才能弄清是什么问题,在此之前,谁也不能动手。 凌天知道自己屡次进言主张要杀陈尊,已经引起了姬燕舞的怀疑,所以,在无法杀掉陈尊的情况下,就不再继续,以免引来更多人的怀疑。 他怂了,缓缓道:“既然如此,那就交由诸位仙子决断。” 此时,他已经明白,处置陈尊的生死大权已经落在这些女人的手里,想要达到目的,还得要靠另外一个手段。 现在两位大乘期修士都在保魔主,众人也不敢说什么。 而且,他们中不少人就是跑来吃瓜的,魔主已经落到这般田地,就算不死,也完全没有能力作妖,翻不起大浪,还是老老实实看记忆回放舒服。 众人把目光重新放到水月镜展示的画面中。 …… 镜内。 就在陈尊离开不到半天,涉及到修士要屠城的问题,有一位元婴修士很快赶到,并着手调查那三位筑基修士的身份,最后由于线索极少,最终不了了之。 而大齐皇室也派人来调查了有人冒充大齐公主一事,神秘结丹修士和假冒公主的去向也交移特派要员,而特派要员有意无意的泄露了一些关键的信息,暗示大齐皇帝韩金龙在外确有一私生女等云云。 很快,随大齐皇室找到了韩幼锦,这事算是了结了。 这些画面都是一闪而过,并不是很重要。 只有一点很特别,那就是三日之后。 夜晚,月黑风高。 一道虚影从天而降,浮在半空,俯瞰整座城池。 而城池内的元婴修士,竟然没有发现头顶上有人。 那虚影手里捏着一团缓缓蠕动的鲜血,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血光。 虚影一点那团蠕动的鲜血,只见血团猛的飘出一缕血色,延伸向陈尊那晚逃跑的方向。 “桀桀桀~” 虚影发出一阵怪笑,抬头看向那个方向。 “两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竟然让那个小余孽带着灵犀配跑了,不过,有了血脉追踪大法,本座倒看她能跑到什么时候。” 喃喃自语一句之后,虚影被风一吹就散,凝成一根黑线,向远方飘去。 自始至终,那位坐镇城池的元婴修士都没有发现虚影。 这实力,委实可怖。 …… 镜外。 “这是何人?” “血脉追踪大法,这是在追谁?” “他所去的方向,就是魔主逃走的路线,我猜,应该是追杀天元圣女的仇家。” 众人看着那道出现的虚影,纷纷议论起来。 而赵灵韵看着那道虚影手中的那团蠕动的鲜血,心里竟然有一丝不安。 血脉追踪大法,邪道最惯用的手段之一,利用血缘至亲的精血,来寻找近亲的方位,以达到追踪的目的。 如果真是那样,那么,这团鲜血,就是从她年幼时的血肉至亲身上提炼的。 想到这里,赵灵韵目光渐渐冷了起来,脸上凝起一团寒霜。 …… 镜内。 陈尊正驾驭遁光,迎着和曦的阳光,穿过重重白云,在云层中起舞。 经过四天的飞行,他此时已经进入中原边缘地带。 虽然距离中原还是甚远,但是陈尊却感受到了何为教化之地。 这里的灵气比他在小魏国浓郁不少,山高湖深,遇到的修士越来越多,几乎随处可见。 他在御空飞行的时候,就遇到过几名结丹期修士,有一次甚至遇到了元婴期修士从他身边御剑而过,带起的旋风差点让他从高空上掉下来。 这让陈尊吓了一大跳,决定再飞行一段距离,就不能再这么大摇大摆的飞行了。 鉴于前天遇到元婴期修士的缘故,陈尊谨慎的选择了较为偏僻的山区飞行,这里人烟较少,不用顾忌下方是否有门派设置的禁飞阵法。 至于一些小妖兽,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此时,陈尊想着下一步不再御空飞行之后,打算用何种方式快速到达天元宗。 就在陈尊深思之时,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十里外,一道黑色虚影渐渐形成。 而虚影手里握着一团沸腾起来的鲜血,血光大放,一缕血丝直指趴在陈尊背后的赵灵韵。 终于找到了! 虚影双目凶光大盛。 第29章 下手狠辣 黑色虚影不做停顿,伸出一只手,五指微张,凝成一团血光,对着陈尊轰了过去。 只见一道水桶粗的血色光柱猛射过去,速度奇快无比,所过之处,空间竟然微微扭曲。 陈尊略有所感,猛然扭头看去,当看清是什么的时候,脸色剧变,根本来不及反应。 来袭之人这一击的威力,绝对在元婴期之上。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血色光柱淹没。 而黑色虚影冷冷的看着,虽说感觉到陈尊只有结丹期的修为,但狮子博兔亦用全力。 他要的就是一击必杀,不给任何希望。 只因这里离中原太近了,强者无数,自己这个分魂又很特殊,稍弄不好就会引来其他变化。 …… 镜外。 “卧槽,这人有点狠,上来直接开大招,用元婴的神通打结丹,大炮打鸟啊这是,他到底是谁?” “不知道,不过看这黑色虚影使出的神通,不像是正道修士,反倒是更像魔道邪修的分魂,最少也要是炼神期以上的修士才能做到。” “英雄所见略同,阁下之言与在下不谋而同。” “俺也一样!” 众人看着镜内的画面,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都在感叹这黑色虚影下手有些狠辣,根本不给人活路,又在猜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其中一名修士提出了一个猜想。 “在下不才,有这么一个想法,大家可以听听。” “卖什么关子,快说。”有人便起哄道。 那人微微一笑,摇头晃脑,便道:“此人出手狠辣,本体又有炼神期以上才能做到的分魂,绝对不是无名之辈,而且,天元圣女的家族被灭门之时就有炼神修士存在,所以,在下可以肯定,必定是某个大势力才能做出的大手笔。” 众人听了这一番猜测,有些无语,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关于赵灵韵的悲惨身世,在场的修士多多少少都有些了解的,毕竟当初赵家也不是小势力,一夜之间被灭门轰动了修仙界好久,肯定是有组织的行为,只是这么久以来,也未曾听说找出哪个势力而已。 “英雄所见略同……” “俺也……” 就在这时,两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那名修士正暗暗得意,听到这话,扭头就骂:“略你特么的同,我忍你好久了,出来单挑啊。” 自从水月镜放映以来,这两人的声音一直都是略同,一直俺也一样,就没说过什么正经的分析,他早就满肚子火,怒气满盈。 “在下关萌,你很勇啊?” “在下张匪,正好手痒,某与你大战三百回合。” 人群不断的被拨开,走出两名大汉。 一人脸色枣红,身长八尺,腰围亦是八尺,须长及胸,头戴青色小帽,手里握着一本书籍,手指挡住了封面其他字,只能看见一个春字。 另一人身材同样高大,腰圆膀大,满脸炸开的胡须,手提丈八长矛,正圆瞪双目看着那修士。 “卧槽,竟然是关张二侠,这小子有苦头吃了。” 当看清这两人的相貌,其他人脸上瞬间挂着吃瓜的表情。 这可是大名鼎鼎的侠义之辈,两兄弟都有忘我期的修为,路遇不平,便会出手,专为弱者发声,而且,这二人好斗,一听说有架打,多远都会去。 而那位修士看清这两人的面容之后,早就没有了嚣张之色,两股战战,面无人色,一下子就跪了。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二位大侠,实在是抱歉。”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那还要我两兄弟出来行侠仗义干嘛。”关萌斜眼看了他,冷冷道。 “你这厮不是男人,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言而无信,某等此事了结,找个地方好好与你战上几百回合。” 张匪更是不满于这小子跪得那么快,自己便单方面把单挑的事给定了下来。 见到如此情况,这位仁兄满脸苦色,只能被动答应下来,到时只能祈求张匪到时下手不要那么重。 关张二人见事情已经定了下来,便退回人群。 这下再也没有其他人敢对英雄所见略同和俺也一样这两句话不满了。 实力为尊才是这个世界的真理。 赵灵韵对于这些小闹剧充耳不闻,她满脸的紧张,看着画面里被血色光柱淹没的两个身影。 沈若烟也是满脸忧色,狠狠的瞪了赵灵韵一眼,要不是她,陈尊怎么会遇到这么多苦难,真是一个祸害。 “快看,魔主和天元圣女竟然没死,还毫发无损。” 就在这时,有人突然指着水月镜惊呼。 没死? 这一下,众人来了精神,把注意力重新放到画面里。 …… 等血色光柱散去。 陈尊和赵灵韵的确没死。 只见一个紫色玉佩飘浮在两人的头顶上,一层柔和的紫光把他们包裹在里面。 竟然是赵灵韵戴着的那个紫色玉佩。 陈尊瞪目结舌了好一会,才发现了十里外的偷袭之人。 他神识探过去,才发现这来袭之人深不可测,当下心里就沉重无比。 此人不可敌! 他一句话不说,抓起玉佩,背着赵灵韵一个闪身,就向远方逃去。 “灵犀佩果然在这个余孽身上。” 黑色虚影盯着两人远去的身影好一会,双目红光大盛。 “想逃,哪有那么容易。” 黑色虚影冷笑一声,抬起手就是一道血色光柱。 陈尊虽然玩命的把速度提到最快,但是境界的差距可不是玩命就可以,那血色光柱才一眨眼的时间,就已经射了过来。 陈尊只来得及把灵犀佩往后一挡,期望能把这致命的攻击挡住。 也许是上一次灵犀佩已经透支了灵力,这次玉佩光芒只是一闪而过,抵消了最致命的威力,剩下的威能,陈尊自己一个人全部吃下。 他只觉得手臂一麻,胸口一闷,口吐鲜血,便倒飞了出去。 就是这么一下,赵灵韵也脱开了他的背,直接从高空跌落。 “哥哥,救我!” 倒飞出去的陈尊听到赵灵韵的话,咬了一下舌头,瞬间就清醒了许多,卸掉多余的威能,直直冲着赵灵韵的身影冲过去。 就在他刚要接住赵灵韵身体的时候,眼前画面一花,就看见黑色虚影已经比他先一步到来,伸出虚幻的手,掐着赵灵韵细小的脖子。 陈尊心里一惊,脸色发狠扑了过去,想要把赵灵韵从黑色虚影手里抢回来。 黑色虚影只是抬脚一踹,陈尊的身形就如同一颗炮弹一样,向下方的山林落去,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顿时就惊起了大片飞鸟。 第30章 一条废狗 黑色虚影捏着赵灵韵的脖子从天而降,稳稳的落在一块石头上。 砰! 陈尊从大坑里爬了出来。 此时的他披头散发,脸上身上满是血,胸口更是凹陷了进去。 他站了起来,喘着大气,盯着黑色虚影手里正在挣扎的赵灵韵,双眼发红,怒道:“放开我妹妹。” “不错,受我这一脚,居然没死,还能爬起来。” 黑色虚影静静的看着狼狈不堪的陈尊,惊讶于这个小子的生命力确实强大,小小结丹期却能挡得住自己的一击,他有些欣赏这小子了。 赵灵韵被捏着脖子,憋得小脸通红,她还是一边挣扎,一边冲陈尊叫道:“哥……哥哥,你没…” 色虚影只是手上力度一紧,赵灵韵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陈尊心里也是一紧,咬着牙道:“放开她!” 黑色虚影看着陈尊那充满仇恨的眼睛,这是一双他不知道见过多少次的眼睛,都是那么的讨人厌恶,他不喜欢。 他喜欢的是,那种绝望无助的眼睛,别人越是痛苦,他就越欢愉,他享受这种快乐。 突然之间,他就不想结束那么快。 黑色虚影戏谑的道:“哦?你说放我就放,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说话之间,黑色虚影手上的力度再次增加,赵灵韵喘不过气,眼睛翻白了起来。 陈尊双手紧捏,指甲刺破了皮肤也不觉得痛。 可是,眼前这个人他无法打败,太强大了,在这个人面前,自己只是一个蝼蚁一般都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妹妹。” “求我啊。” 黑色虚影慢悠悠的说道:“求我,越卑微越好,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放过她了。” 陈尊望着黑色虚影,心里一直滴血,一字一字的喊道:“是不是我求你,你就会放过我妹妹?” “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黑色虚影反问一句。 陈尊哑口无言,他的确没有资格,无论实力还筹码,就算对方不守约,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你得快点,我感觉她撑不了多久,看看,多么可爱的小姑娘,死了真可惜,而你,就是因为不肯求我才害死了她,你才是杀她的人。” 黑色虚影把赵灵韵提到自己面前,就好像抓一只鸡一样,而他的语气,却充满了可惜。 他手上的力气一直在增加,直到赵灵韵口吐白沫,身体开始抽搐都毫不在意,仿佛手上抓的不是人,而是一个快要被自己捏碎的布娃娃。 陈尊最终还是跪下了。 求了还有一线生机,不求,那就一点希望都没有,赵灵韵下一秒就有可能死在这个人的手里。 尽管他明白这是一个陷阱,但他不能不跳,因为,他的妹妹的生死全在黑色虚影的一念之间。 黑色虚影语气欢快的说道:“真听话,磕几个头来看看。” 砰砰砰! 陈尊照做,猛的磕了三个响头。 “不够,再磕。” 砰砰砰! “还是不够,声音不够大。” 黑色虚影控着一块石头飞到陈尊的面前。 砰砰砰! 额头磕在坚硬的石头上,连磕数十个,鲜血飞溅,很快,陈尊额头很快就血肉模糊。 鲜血已经把他的眼睛都模糊了,陈尊却擦都不擦,抬起头坚定地问道:“够不够,不够再磕。” …… 镜外。 众人都不说话了。 歌陌时停止了记录,叹了一口气。 “真男人也。” 沈若烟泪流满面,抱着陈尊的身体,伸手抚摸他的脸颊,似是想要抚去他的伤痛。 一众绝色女子眉头也是紧皱,露出了不忍之色。 纵然陈尊罪大恶极,画面里的他值得尊重。 赵灵韵眼睛已经开始湿润了起来,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为了救她,两次下跪。 连命都不要。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 镜内。 黑色虚影看着陈尊,摇了摇头,这才开始,怎么可能够了呢。 他心情愉快之极,想换一个玩法,一个击垮一个人尊严的玩法。 “磕头多没意思,你给我说几句好话,说什么好呢,唔……我想想。” 黑色虚影沉吟了一会,突然想起了什么,欢喜地说道:“有了,你学几声狗叫。” 陈尊紧咬双牙,还是低下头,披散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没有人知道他的心情,只是学起了狗叫。 “汪、汪、汪……” “哈哈哈……” 黑色虚影狂笑,又道:“狗儿真乖,说我是一个没用的废物。” “我是一个没用的废物。” “我真没用,求求主人放了我妹妹。” “我真没用,求……求主人放了我妹妹!” 黑色虚影目光一凝,有些不快。 “不够走心呐,走心你懂不懂。” 陈尊身体一僵,撅起屁股,低声下气的说道:“我真没用,我是一条废狗,求主人开恩放过我妹妹。” “这还差不多。” 黑色虚影这才满意,他手上的力道一松,赵灵韵马上就能呼吸了。 黑色虚影把她的头偏了过去,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你看看,那人像不像一条狗?” 赵灵韵看着陈尊,她的眼眶里全部都是泪水,嘴里呜呜说不出话,拼命摇头。 “哦,你说不像是吗?” 黑色虚影点了点头,说道:“的确不像,因为他就是一条狗。” “哈哈哈……” …… 镜外。 铮! 一声剑鸣。 赵灵韵再也忍不住,抬手一剑朝着水月镜画面的黑色虚影劈了过去。 “你干什么!” 姬燕舞一个闪身,抬手便拦住了赵灵韵。 “闪开,我要劈了他!” 赵灵韵脸上挂着两行泪水,满脸冰霜对着姬燕舞吼道。 在场很多人都想杀了那个折磨陈尊的黑色虚影。 姬燕舞脸色同样冰冷:“那只不过是过去的画面,你劈得着他吗?” 赵灵韵猛然惊醒,才发现自己入戏太深了,可那画面让她看不下去,真的……太难受了。 一个做乞丐时宁愿饿肚子都不求人的陈尊,为了救她,连最高贵的尊严都不要,丢在地上任人肆意践踏,只为救她这个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的妹妹。 一边是陈尊弑师之仇,一边是为了救自己,两次连尊严都不要苦苦哀求他人陈尊。 而她自己夹在这中间,做着伤害陈尊的事情,没有人比她更为痛苦。 赵灵韵猛然发现,好像这天底下,谁都可以伤害陈尊,就她没有资格伤害陈尊。 她欠陈尊太多了,永远永远都还不了。 第31章 自废双腿 众人也是十分唏嘘。 谁都无法想象,一代天虚神帝,为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竟然能做到如此卑微。 换作他们,就算是亲妹妹,恐怕也很难做到这种地步。 …… 镜内。 陈尊听着那一声声放浪不羁的狂笑,不禁握住双拳。 很快,他就把心内所有的情绪收敛了起来。 “我都按照你说的做了,能放了我妹妹吗?”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哀求。 “放过她?” 黑色虚影把赵灵韵提了起来,轻笑道:“你觉得就磕几个头,和学几声狗叫就能换她的命?” “小子,你也未免把命看得太廉价了。” 砰! 陈尊捏着拳头砸了一下地面,抬头看向黑色虚影,满脸的愤怒。 他就知道,这人就是言而无信,在戏弄他。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放过她!” 少年的声音在山林中回荡。 黑色虚影听着这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内心愉悦无比。 不过,这还不够,还不够绝望。 他稍作认真的问道:“她跟你没有一点血缘关系,你大可不必如此求我,就算你现在就离开,我也不会阻拦你。”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如此在乎她的生死。” 为什么? 陈尊一怔,露出了笑容。 因为承诺。 更因为赵灵韵叫他一声哥。 在这天地之间,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体验到了亲情的滋味。 救自己妹妹还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 救自己的妹妹,他做任何事情都无怨无悔。 他轻声道。 “她是我妹妹。” …… 镜外。 “唉,想不到魔主竟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谁说不是呢,按我说,本来就不关他的事,干嘛硬扛下来。” “果然,感情就是破绽,幸亏老子早就斩断了一切的情感,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 无数人在小声讨论。 赵灵韵的身子摇晃了一下,眼泪止不住。 原来,这个被她视作生死之敌的魔主。 竟然是这世间最爱护她的人。 不惜以尊严任人践踏。 不惜以命相抵。 只是想要救她。 可自己做了什么…… 赵灵韵望着陷入昏死状态的陈尊,胸口那一道可怖的伤口。 裸露在外的心脏被一根钉扎在上面。 伤口是她亲手劈开的,钉,也是她亲手扎上去的。 此刻看上去,是多么的刺眼。 也是多么的嘲讽。 …… 镜内。 “可笑的感情。” 黑色虚影听完陈尊的话,轻笑了一声。 感情是世上最廉价的东西。 也是最致命的。 一旦拥有感情,多强大的修士就有了最致命的弱点。 而他,最能利用这种东西。 因为这该死的感情,才是他操纵玩弄人的时候,无利不往的利器。 他倒想看看,这少年,为了所谓的亲情能做到什么地步。 “你真的想要救她?” 黑色虚影端视着跪在地上的少年。 “想!” 陈尊不做思索的回答。 “好,我放过她也可以。” 黑色虚影悠悠道:“不过,根据等价交换,我倒想看看,你能付出什么。” “只要你放过我妹妹,什么我都愿意。” “即使是你的命?” “只要她能活。” “有意思。” 听到少年的话,黑色虚影冷笑一声。 “那就自断双腿。” “我不信你。” 陈尊缓缓开口。 他已经上了一次当,已经无法信任眼前这个恶魔的话。 “你在跟我讲条件?” 黑色虚影当然知道陈尊不信任他了,便把赵灵韵提到面前。 感情就是最致命的弱点,他完全不怕陈尊不按着他话去做。 “哥哥,不要听他的话。” 赵灵韵放声大哭。 她年纪虽然小,可又怎么不知道这个坏人是在骗陈尊的。 “……” 陈尊默然。 他看着在黑色虚影手中挣扎大哭的幼小身影。 那一声声的呼喊,更是让他心碎。 最终,陈尊露出了苦涩之色。 只要赵灵韵在黑色虚影手里。 前面就是火坑,他也得跟着跳下去。 最终,他站了起来。 搬来另外一块石头,坐在上面,把双腿放了上去。 陈尊看了黑色虚影一眼。 “希望你能遵守诺言。” 黑色虚影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不就是两条腿嘛,废了又如何。 陈尊举起一块石头,深吸了一口气。 他脸色坚定。 下一刻,便毫不犹豫地砸了下去。 咔嚓! 只听到一道骨裂清脆的声音响起。 陈尊的大腿中间凹陷了下去。 他的脸色随之一白,五官扭在一起,额头上的冷汗便冒了出来。 痛! 钻心般的剧痛。 陈尊全身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但是,他紧抿嘴唇,一声不吭。 又一次举起石头,再次朝大腿砸下。 …… 镜外。 “嘶!” 看着陈尊一次又一次用石头狠砸自己的双腿,仿佛砸的不是自己的腿。 那一块石头每次落在腿上,便又凹陷下去几分。 众人看着画面,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感到一阵牙酸。 虽然隔着水月镜,但这般场面,还是让他们的心一直突突。 自己对自己下手,太狠了。 在场不乏狠人,但像陈尊这样砸自己腿还一声都不吭的狠人,他们自问做不到。 “不要砸了。” 赵灵韵捂着嘴,放声痛哭。 那块石头不但砸在陈尊的腿上,更是砸在她的心上。 她不曾想过。 陈尊为了救自己,会做到这样的地步。 她真的错了。 “赵灵韵,别在这猫哭耗子,当初下手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起陈尊对你的好。” 沈若烟脸上满是眼泪,她厉声冲赵灵韵大喊。 如果不是赵灵韵当初设陷,利用了陈尊对她的信任,以陈尊的修为,又怎么能落到这般悲惨。 在场无一人敢反驳。 就连火气最为火爆的韩幼锦,此刻脸上也满是复杂之色。 只有身为陈尊一手养大教导出来的唯一徒弟叶惜玉无动于衷,甚至暗暗冷笑。 活该! 而姬燕舞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色彩。 陈尊,你对她如此无悔的付出。 为何当初如此狠心对我? …… 镜内。 陈尊喘着大气,把石头丢在一旁。 他的两条大腿中间已经完全扁了下去,血肉模糊,鲜血渗出,染红了整块石头。 抹了一把飞溅到脸上的血滴,陈尊抬起了头。 失血过多的脸上是如此的惨白,新血加上之前就凝固的血迹附在脸上,早已经看不清他面容。 但是眼睛依旧如此的明亮。 他望着黑色虚影。 “这样行了吗?” 第32章 生不如死 “这样行了吗?” 陈尊的声音沙哑,还有些含糊不清。 除了自断双腿之外,胸口上的伤,让他胸骨已经全部裂开。 那些骨头刺进破了他的肺,每一次呼吸都是剧痛,并带着鲜血涌出喉咙,嘴巴里全部是凝成块的黑血。 陈尊若不是结丹修为,换作一般人,早就死了。 陈尊就这样看着黑色虚影。 他做到了,接下来就看眼前这个恶魔履行诺言。 “哈哈哈。” 黑色虚影大笑。 陈尊有些不明所以,眼眸冷了下来。 “你笑什么?” “我笑你天真。” 他轻笑着。 “我是魔道中人,你怎么能信我的话呢?” 陈尊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底。 他死死的看着黑色虚影,反问道:“所以,你一开始就不打算放过我们?” “你猜得不错。” 得到黑色虚影肯定的回答后,陈尊的所有期望都破灭了,心一下子就凉了。 原来,这人一开始就不打算放过他们。 从始至终,都是欺骗。 原来,自己不惜任由他践踏尊严,换来的也不过是一次恶劣的玩弄。 原来,所有的期望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被耍了啊。” 陈尊惨淡一笑。 所以,自打一开始,他就不应该去做那些迎合讨好他人的事,不应该把希望放在别人的怜悯之上。 “不错,你难得聪明了一回。” 黑色虚影随声应了一句,把赵灵韵丢到地上,后者马上爬了起来。 赵灵韵流着泪,迈着小短腿,向着陈尊跑来。 “哥哥!” “不要过来,走,快走!” 陈尊冲着跌跌撞撞跑过来的赵灵韵大吼。 她不听,执意要跑着过来。 黑色虚影慢慢悠悠的跟在赵灵韵身后。 “被人玩弄的感觉是不是感觉很绝望,很痛苦,痛恨自己无能?” “你所犯的错,不是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而是未曾了解过这个世界,弱肉强食的规则,亘古不变。” “天底下的所有的原罪,就是你不够强大。” 黑色虚影的话就像针一样,句句扎中了陈尊的心。 他满脸的绝望之色。 接着,眼睛便死死盯住黑色虚影那两颗散发红光的眼睛,似是要把他的形象印在脑中。 才问出他一直以来最大的疑问。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你不用操心,弱者没资格知道我的大名。” “不敢说,那你也不过是阴沟里的臭老鼠罢了。” 陈尊嘲讽道。 黑色虚影双眼的红光闪烁了一下,冷道:“你在试图激怒我?” “难道不是?只有阴沟里的老鼠,才会遮遮掩掩不敢见人。” 反正是死路一条,陈尊也没什么好怕的,直接反唇相讥。 “你很聪明,不过,聪明过头了。” 黑色虚影哼了一声语气突然诡异了起来。 “你尝过生不如死的滋味吗?” 陈尊自嘲道:“还有比我现在这种地步更痛苦吗?” 现在的他,真是生不如死,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生不如死。 “你马上就能体会得到。” 黑色虚影突然加快了脚步,靠近赵灵韵的后背。 陈尊心里顿时间升起一丝不祥,他脸色剧变,急声大呼。 “韵儿快跑,跑啊!\\\" 赵灵韵并不听,她只想来到哥哥身边。 黑色虚影却已经来到她的身后,直接抬起脚,狠狠踢在赵灵韵的后背上。 “不要!” 陈尊终于意识到黑色虚影想要做什么,恐慌万状,撕心呐喊。 可是,他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赵灵韵的身体飞了出去。 噗! 赵灵韵的身体在地上翻滚了很长的距离才停下,接着喷出一阵血雾。 她极为艰难的抬起来头,看着陈尊,张开嘴巴,想要说着什么。 但陈尊看懂了。 “哥……哥……” 赵灵韵伸出小手,想要爬过来,但她眼前一黑,便昏死过去,趴在地上生死未仆。 “韵儿!” 陈尊这一刻仿佛失去了理智,眼含泪水,趴在地上,拖着两条残腿,以手肘撑地,爬向赵灵韵。 他受的伤很严重,爬过的地方,留下了一条血痕。 黑色虚影迈步走来,饶有兴致地看着如同死狗一样的陈尊。 一个死都不怕的人,最怕的是什么。 就是当面折磨他最在乎的人。 而这个人,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这就是生不如死的滋味。 …… “卧槽,这人手段如此残忍,就不怕天打五雷轰吗?” “尼玛,他是谁,我要是知道他还活着,绝对要用他的魂魄点天灯。” “魔道修士喜怒无常,心性崩坏,人人得而诛之。” “魔主也太惨了。” 镜外。 一众修士看着画面里的惨状,愤气填膺,所有人都愤怒得不能遏制住自己的情绪。 恨不得冲进去把那黑色虚影砍成十八段才解恨。 歌老头叹了一口气,掏出竹简记录起来。 “某年某月某日,天元圣女幼时遭神秘黑影追杀,魔主听其言自残,不料却是痛苦的开始……” 赵灵韵痛哭不止。 若不是她,陈尊又怎么会有这么多苦难。 这一刻,所有人都为画面里的那个少年感到伤心。 同时,心里也在期望。 期望有人出手救救这对可怜的兄妹。 并非魔主作了无数的恶就不能共情,而是对于一对苦命人的可怜。 这仅仅是出于一个人的良知。 …… 镜内。 陈尊依旧努力爬向趴在地上的赵灵韵。 他满脑子都是赵灵韵的生死。 就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可是。 黑色虚影又岂会让他过去。 他说过。 会让陈尊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滋味。 黑色虚影双眼红光一闪,伸手弹出两道黑光。 咔嚓! 陈尊的两条手臂被打断。 没有双肘的支撑,措不及防之下,额头直接和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嘴巴里都是泥。 “我说过让你过去了吗?” 黑色虚影缓缓地走了过去。 陈尊抬起头,不理会黑色虚影的话。 他一定要过去。 四肢断了,他还有身体。 他努力地蠕动身体,以肩作支撑,就像一条蛇一样。 只不过比不上蛇的速度,而像乌龟一样慢。 “真是倔强。” 黑色虚影毫不在意,他走到陈尊身边,用脚踏在陈尊的背上,缓缓用力踩了下去,任凭陈尊怎么蠕动都无济于事。 “爬不过去了,怎么办。” “要不你再求求我,让我送你过去。” “说不定我一开心,就大发慈悲让你跟她团聚,一起送你们上路。” 黑色虚影的语气很惋惜。 可在陈尊看来,那只不过是恶魔的低语。 故技重施,他再也不会信了。 tui! 陈尊偏着头,满眼仇恨,朝他吐了一口血沫。 “做梦!” “若我不死,今日之仇,他日必百倍奉还!” 第33章 湛漓剑现 黑色虚影毫不在意少年透入骨髓般的眼神。 他脚上一用力,不屑道:“无能狂怒有用吗?” “那只不过是弱者的悲鸣,除了安慰自己,什么都没用。” “还今日不死,他日百倍奉还,你觉得现在还有人能救得了你?” 陈尊知道今日是会死的。 对活下去已经没有一丝的期望。 他嘴角的鲜血不停涌出,木然道:“废话真多,有种现在就杀了我。” “想死?” 黑色虚影露出诡异的笑容,伴随着那幽幽的黑气越发诡异,接着便蹲了下来,抓起陈尊的头发,就像深渊里的恶魔一般呓语。 “我说过,让你体会生不如死的滋味的,好好看着。” 他伸出手掌,黑气在他掌中凝聚成一个幽暗的光点,散发出恐怖的气息。 而幽暗的光点对着的,正是不远处生死未知的赵灵韵。 “你不得好死!” 陈尊拼命扭动身躯,嘴里发出凄厉的叫声。 只是,落到这般地步的他,只不过是苟延残喘的狗,在做死前最后的挣扎。 “好好体会生不如死的感觉。” 就在陈尊那惊恐和心碎的叫声中,黑色虚影掌中的幽暗光点激射了出去。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前方激起了一大片尘土。 “不要啊!!!” 山林中响起少年绝望的喊声。 陈尊双目已经被泪水模糊,嘴角的流出鲜血与唾液混合在一起的血红色液体,他就像一只海豹一般,不停的扭动身体想摆脱压在身上的脚,显得滑稽又可笑。 此时,他再也感觉不到彻骨的疼痛,世界上所有的色彩都消失,眼里只有前方灰蒙蒙的尘土。 没了,什么都没了! 他眼神呆滞,嘴里喃喃道:“韵儿……” 黑色虚影十分享受这一刻。 给人希望,再亲手灭掉,慢慢的把人逼到绝望,就像钝刀子割肉一般,这种心情。 愉悦至极! 不过,闹剧到此为止。 逗留的时间太长了,是时候结束了。 黑色虚影探出五指,抵在陈尊的额头上,正要施法。 突然,他的动作一顿,猛的扭头看向烟尘处。 一股微风吹过,烟尘消散。 一把蓝色的剑插在地上。 而赵灵韵在这把剑的保护下,依旧保持趴着的姿势,毫发无损。 当黑色虚影看清那把剑的时候,似是见鬼一般惊恐大叫。 “湛漓,徐华云!” …… “湛漓!天元宗徐宗主到了。” “呼,真是吓死老子了,再晚一点,就没有天元圣女这个人了。” “奇怪,天元宗离这里还有老远的距离,就算大乘期有缩步成寸的神通,也不可能这么快赶到。” “奇怪什么,你又不是大乘期修士,焉知徐宗主没有其他神通。” 当众人看到那幽暗光点炸开的时候,众人一顿惊呼。 可看清那把蓝色的利剑的时候,所有人着急的心情一下子就淡定了下来,纷纷舒了一口气。 因为,那把剑的名字叫湛漓。 是天元宗宗主徐华云赖以成名的法器。 剑在人在,谁都不担心陈尊和赵灵韵的安危了。 “师父……” 赵灵韵看着插在地上的湛漓,眼睛模糊了起来。 原来,我和他就是这样被收在门下的。 那个苍老和蔼的身影浮现在心头。 她内心才流露出对陈尊那点愧疚之心又被压了下去。 赵灵韵在心里大声质问。 为什么! 师父对你那么好,你却亲手弑师! 为什么要这样做! 可是。 没有人能回答她内心的问题。 因为,陈尊早已经把答案告诉了她。 她不信而已。 …… 黑色虚影惊恐万分,他再也顾不得要陈尊的小命。 现在心里面只有一个字。 逃! 越快越好! 果断捞起灵犀佩,黑色虚影身形虚化成一条细线,瞬间就出现在数十里外。 “哼!” “现在才想走,晚了!”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冷哼响起。 “啊!” 黑色虚影只觉得神魂一痛,惨叫一声,细线再次凝出了他的身形,只是再也不复之前那般凝实。 他急忙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吓得魂飞天外。 只见湛漓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一身青衣,须发全白的老人,用浑浊的眼睛静静的看着他。 他就是天元宗的当代宗主——徐华云。 被大乘期修士看着,那股恐怖的威压让黑色虚影胆寒,让人生不起逃跑的念头。 但他又岂非是一般人。 只见黑色虚影一咬牙,身形猛的一分为五,血色滚滚,分五个方向逃去,比之前的速度快上几倍有余。 显然,他知道在大乘期修士手上逃出去的希望渺茫,便用了某种代价极大的秘术,试图以分裂神魂,抱着的就是能逃一个分魂是一个的想法。 “咦,血灵分魂大法,血罗宗的余孽么?” 老人看着已经逃至天边的五道血影,轻咦了一声,语气里有些疑惑。 虽然疑惑,但他动作并没停,只见他手一抬,插在地上的湛漓便飞了起来。 “血罗余孽不藏起来苟延残喘,竟敢大摇大摆出现在中原,欺我中原无人么?” 老人只是伸手一抚,湛漓一分为五,他眯着眼睛一挥,五道剑影疾驰而出,追着五道血影飞了过去。 大乘期修士可是顶尖的存在,距离成仙只是一步之遥,那黑色虚影所化的五道血影不过是炼神期左右的修为,又怎么能逃得掉。 在绝对实力的碾压之下,任何诡计秘术都没有用。 只是那么一瞬间,天边的五道剑光便把血影剿灭干净,湛漓剑本体驮着灵犀佩回到了老人的身边。 “灵犀佩……” 老人抓起灵犀佩在手里把玩,便把目光投向陈尊,露出了询问的眼神。 “你是赵家人?” “……” 可怜的陈尊,满脸的惊愕,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他早就抱着必死的绝望心情等死,没有想到,峰回路转,半路杀出这么一个老头,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个不可一世的恶人给杀了。 这就好像一场梦一样,太不真实了,他惊得石化当场。 “问你小子话呢,怎么不答?” 直到老人的声音第二次传来,陈尊才咬了一下舌头。 嘶! 好痛! 他猛然惊醒,不是梦,是真实发生的事! 他第一次觉得痛竟然是如此的快乐的。 陈尊抬头看向老人,满脸的着急,刚刚咬伤了舌头,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老人神态有些不悦。 这小子,也太不尊重老人了,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一个比一个不懂礼数了。 正想问问是什么情况,下一秒,便听到陈尊虚弱地喊了起来。 “仙长,求你救救我妹妹吧。” 第34章 一问一答 陈尊说罢,视线开始模糊,眼前一黑,便昏死过去。 老人上前细细查看。 原来,他身负重伤失血过多,加上又担心赵灵韵的情况,急火攻心之下,血往头上走,没想到供血不足,昏厥了而已。 之前一口气撑着,现在一松懈,自然是抵不住了。 想起陈尊刚才的话,老人便把目光投向赵灵韵。 神念一探,他的表情顿时有些凝重。 陈尊虽然身上到处是伤,但也没有这女娃这么厉害,现在她浑身发热,身上的筋骨尽断,只有一丝丝细若游丝的气息,如果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随时都有死亡的可能。 老人给赵灵韵渡了一层真元,以保持她微弱的生机。 接着,他摄起两人,大步向前走,湛漓化作一道蓝光,围绕在他身边。 紧接着便消失在此地。 老人每走一步,身边的场景模糊转换,或是在高山,或是出现在湖面,或是尘世街道。 血罗宗已经被剿灭有千年之久,现在中原重新出现血罗宗余孽的踪迹,必定藏着什么阴谋。 或许,这两个孩子知道一些什么。 …… “哥哥,醒醒,救救韵儿……” “韵儿!” 熟睡之中的陈尊大喊一声,猛然坐起,额头上布满汗水,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样子。 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他看见赵灵韵被一个黑影杀死了。 直到惊醒,他才发现,这只不过是虚惊一场。 待到心情稍作平复,陈尊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这才打量身边的环境。 这是一间很小的茅屋,除了他躺着的一张竹床之外,还有一张摇摇躺椅,一个蒲团,一张茶几,上面摆着一套茶具以外,其他地方空空落落,显得极为简陋。 “嘶……” 陈尊正疑惑这是哪里之际,正想起来活动,发现胸口和四肢传来剧痛之感,让他疼的直裂嘴。 就这一下,记忆如同潮水般涌现。 赵灵韵趴在地上生死未卜的画面猛然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韵儿呢? 陈尊心中一急,强忍着浑身的疼痛,就要爬起来寻找赵灵韵的身影。 “醒了?”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茅屋外传来。 陈尊抬头看去。 一名身着青衣身材瘦小的老人跨步走了进来。 他须发皆白,脸上有着岁月留下的痕迹,气息稳沉,只是那时满含沧桑的眼睛有些浑浊。 陈尊一眼就认出了就是这个老人及时赶到救下了他们两人。 老人迎着陈尊的目光,和蔼地说道:“本以为你小子受了这么重的伤,要睡个五六天才能醒,没想到才三天就醒了。” “睡了三天?” 陈尊心里一惊,有些愕然。 老人走到躺椅前,一屁股坐下去,摇着躺椅动了起来,悠悠道:“足足三天三夜。” 陈尊顿时就坐不住了,连忙问起赵灵韵的下落:“那我妹妹呢,她在何处?” 毕竟当时赵灵韵的状态很不好,他现在非常担心赵灵韵的状态。 “你说那个丫头啊,死不了,也好不到哪里去。” 陈尊听了前半句心里一松,随后又因为后面那句话紧张了起来。 “她怎么了?” “你小子问题真多。” 老人偏头瞪了陈尊一眼,不满的说道:“老头我救了你两个小屁孩的命,还花了这么多功夫为你们俩人治疗,也不知道给我问个好,就知道关心你那个宝贝妹妹。” 被老人这一顿数落,陈尊脸上一红,表情有些尴尬。 这才意识到自己失了礼数,便诚心诚意地道谢。 “谢仙人救命之恩,只要治好我妹妹,陈尊就算是做牛做马,赴汤蹈火,也绝无怨言。” 老人坐了起来,满脸惊讶,他拿出了灵犀佩,忙问道:“你姓陈?那这块玉佩是怎么回事?” 据他所知,这灵犀佩可是赵家嫡传之宝,旁系子弟连看到的机会都不多,怎么可能会落在异姓人的手里。 “这是舍妹母亲的遗物。”陈尊老实回答。 遗物? 老人细心的发现了这个词,心中一动,继续问道:“你妹妹姓赵?” “正是。” “是不是叫赵灵韵?” “您怎么知道的?” 陈尊也是满脸的惊讶。 自己明明没有跟他说过妹妹的名字啊,他怎么会知道的? 难道他会未卜先知的术法? “难怪……” 老人喃喃自语,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就说嘛,一个几岁的女娃,怎么身上患有如此诡异的病,连他这种大乘期的高手,也措手无策。 除了赵家唯一的嫡孙女,天底下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例这么怪的病来。 可是,赵家上下万分疼爱的赵灵韵竟然跟着一个异姓的小子逃难,还被血罗宗的余孽追杀,这本身就很有问题。 他察觉到了不平常之处,神情严肃了起来,问起陈尊一些问题。 “你是如何跟赵灵韵认识的,给老头子我说说。” 既然这老人想知道,陈尊想了一下,觉得他境界高深莫测,对自己也有救命之恩,断然不会害自己,不然又何必花那么多心思救自己。 毕竟,对于高阶修士来说,想要获得信息的手段多了去,比如杀了搜魂之类,何必如此麻烦。 陈尊努力回忆,就开始给老人讲怎么认识赵灵韵的和两人逃亡的经过。 其实陈尊和赵灵韵认识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从破庙托孤到现在也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所以,没花多久的时间,对在这期间发生的所有事情细细交代。 老人大多数时间都是静静地听着,偶尔会在某个点提出自己的一点问题,在陈尊解释过后,点了点头之后又不说话了。 “我遇到那个黑色虚影之后,后面被他折磨了一番,最后就是您出手,我们兄妹才获救了。” 陈尊说到这里,就闭口不说了。 剩下的事,不用他说,老人自己知道。 老人一只手盘着灵犀佩,另外一只手捏须,许久,才问道:“你是说,那丫头的母亲遗言是托你拿着灵犀佩找天元宗?” 陈尊想了一遍,确定无误才点了点头。 老人看着陈尊的眼睛,再问:“她还有说其他的话吗?” 陈尊摇了摇头,肯定地说:“她只让我找到天元宗,其他什么都没说。” 说起赵灵韵母亲之托,陈尊这才想起,眼前这位老人,见识多广,修为更是深不可测,说不定认识天元宗的门人。 带着这样的想法,陈尊灵机一动,便问。 “我想问您老人家一件事?” 老人目光投了过来,静静的等他发话。 “您认识天元宗的人吗?要是认识,请帮忙引荐一下,我想完成韵儿母亲之托。” “算是认识吧,引荐的话倒不用了。” 老人愣了一下,脸色古怪的回道。 陈尊也愣了一下,不明白老人的话是什么意思。 很快,老人给出了答案。 “老头子我就是现任天元宗宗主徐华云。” 第35章 逆天难啊 “你是天元宗宗主?!” “如假包换。” 陈尊瞪大眼睛看着徐华云那张脸,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敢情自己这是走了狗屎运了,才有这样的造化。 这真是走运他妈给走运开门,走运到家了。 陈尊反而松了一口气,反正赵灵韵母亲之托算是超额完成了。 “照你这么说,赵家应该是凶多吉少了,可是,赵家所在是九星门所庇护的地域,这都这么久了,为何没传出有赵家遭遇血罗宗余孽灭门的消息呢。” 徐华云抚摸着灵犀佩,皱着眉头喃喃自语起来。 这个确实讲不通,因为中原既然分为七大宗门三大皇朝统治,那么,作为公认的大宗门,所在驻地的宗门肯定有庇护一方平安的职责,赵家好歹也是有炼神期修士坐镇的修仙家族,一夜被灭门了本身就是轰动的大事,更不说这都几个月了,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 所以,到底是作为庇护者的九星门不作为,还是现在赵家被灭的消息另有隐情被人为掩盖了起来。 不过,虽然如此想,徐华云也不着急,反而问起来另一桩事。 “你小子说得到的仙缘,便是那寒茫山洞中那无名修士的灵纹传承?” 陈尊一怔,这事他刚刚也是提了一嘴,并没细说。 这回听得徐华云提起,便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就从怀中取出了那枚黑色的戒指。 “小子侥幸所获仙缘,不知那前辈是何许人也,获得了一枚储物戒指,前辈可否认得。” 多日以来,他从莫五那里得到的储物袋,就不太需要多余的储物空间。 所以并没有把戒指占为己有,一直慎重贴心保存,想着的便是有朝一日,可以把戒指还给洞中那无名前辈的亲属。 徐华云探手一摄,戒指便从陈尊手上飞到自己的手里。 他轻抚戒指,眼睛定在戒指上刻着的华慕两个字上,眼神复杂,久久不言。 “仙人莫非认得这戒指的主人?” 陈尊见徐华云这般模样,似是对此物很熟悉,心中一喜,连忙追问。 “他是我师兄李华慕。” 徐华云满目追忆之色,良久才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情绪竟然有些低落。 陈尊瞠目结舌,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得到的传承,竟然是天元宗宗主的师兄。 既然是徐华云的师兄,那他又怎么会葬身于偏僻的寒茫山上呢。 徐华云似是看出了陈尊的疑惑,解释道:“师兄数百年前就已经是炼神后期修士,可机缘未至,一直不得突破,加之寿元将尽,便出门游历寻早突破的机缘,这一去就再无音讯,仿佛整个人蒸发不存在了一般,直到两百年前,宗门遗留的魂灯熄灭,我猜到,他并没有突破炼神期,寿尽而终,却不知他坐化在何地,想不到……” 他的脸色虽然平静,但平淡的声音里的情绪颇为波动,可见他的内心也是不平,更多的是唏嘘。 修仙本是逆天而行,不进则退,要么证得真仙,获得长生,要么身死道消,化作一小撮骨灰。 他唏嘘的是,师兄李华慕兢兢业业,苦修千余年,终是梦碎幻灭,一朝不得突破,所有努力顷刻之间就付诸东流。 …… “逆天,难啊!” 众人看着徐华云那苍老的脸上虽然平静,但他的话却得到了所有修士的认同,兔死狐悲,一下子引起了大家都共鸣。 场面有些戚戚。 歌陌时当然知道天元宗历来的天之骄子,这李华慕当初的天资也是过人,何等意气风发,想不到,最终还是逃不过寿终而亡的命运。 看到这里,他不免想起来了那寒洞中的骸骨,感触良多,叹了一口气。 “唉,做人难,逆天改命,更难。” 赵灵韵却想起了徐华云郑重其事的面容。 “丫头,这灵纹传承乃是我师兄唯一的传承,天下别无他家,来之不易,你可要好好珍惜。” 莫非,碧雪剑诀就是来自李华慕的遗物。 可既然是唯一,陈尊已经得到了,自己得到的又是谁的? 她的眼前闪过陈尊总是含笑宠溺的面容。 不由脸色极其复杂。 …… 陈尊不免也被徐华云的伤感影响到了一些。 徐华云目光一撇,就把戒指丢回去给他,淡淡说道:“既然你得到了师兄的戒指,那说明他的传承你也继承了,此物与你有缘,你留着吧,里面还有很多物资,对你的碧雪剑诀有帮助。” “谢仙人赏赐。” 陈尊连忙接过戒指,不过,他并没有在戒指上烙下自己的元神印记,郑重的收了起来。 此物他还是想留着给赵灵韵用。 徐华云摆了摆手,重新躺下,懒懒道:“要谢就谢我师兄,你小子运气好,灵根也是极为出色,想必碧雪剑诀在你手上,肯定更能发扬光大。” 听到又是灵根,陈尊想起了莫五曾说赵灵韵没有灵根,他无论如何都不信,便问:“仙人……” “别左一个仙人右一个仙人,听着别扭,就是喊我一声老头也比这个好。” 陈尊听得徐华云不满的声音,愣了一下,想了一下,就改口道:“前辈,我妹妹她灵根如何,能不能修炼?” “那丫头情况特殊,没有灵根怎么修炼?”徐华云随口答了一句。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从徐华云嘴里得到同样的回答,还是接受不了,脸色一白。 他不愿接受这样的结果,目中含着希翼,不死心地追问:“前辈见多识广,当真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小子想什么呢,没有就是没有。” 徐华云自然知道陈尊想的是什么,气不打一处来,哼道:“一万人中能找出两三个有灵根的人就极为困难了,没有灵根,凡人想要修炼,简直痴人说梦。” 听到这里,陈尊心里不由一阵失落,他灵机一动,眼睛亮了起来。 “那如果给她植入灵根能不能修炼?” 在他想来,既然赵灵韵身上没有灵根,修炼不了功法,那给她身体中植入灵根那不就可以修炼了! 晃动的摇摇椅一顿,徐华云惊讶的看着这个满脸天真的少年,这小子思维倒是跳脱。 他沉吟了一会,才哑然一笑,道:“理论上是可以,但想要给凡人植入灵根,简直难如登天。” 第36章 山巅之上 “什么,天元圣女竟然真的没有灵根!” 镜外。 众人听到天元宗前任宗主徐华云的话,不由吃惊不已。 虽然在此前就听过莫五说过赵灵韵没有灵根,众人只当他修为低下,看不出赵灵韵的灵体。 但是,徐华云是谁,天元宗话事人,同时也是天罗大陆上最顶尖的大乘期修士,向来说一不二,他的话肯定不会作假,也没有骗陈尊的必要。 修仙就是这样,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所以,他的话是可信的,大家都认同了,不由把目光放到赵灵韵的身上。 看来,赵灵韵的冰脉灵体,确实和陈尊有关。 赵灵韵紧绷微微发白的俏脸,咬着嘴唇不言。 沈若烟恨道:“肯定是陈尊把自己的冰脉灵体转给她了,可恨,她却不知报恩,反而恩将仇报。” 其他女子同样若有所思起来。 凌天站了出来,说道:“赵仙子的冰脉灵体不见得就是魔主转给她的,先不说这灵体转移之术行不行得通,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把这般极品灵体让予他人。” 此话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同。 毕竟,冰脉灵体本就是天底下最上乘罕见的根骨,能直指高阶境界,在场的人都自问没有大方到这种地步,更不说陈尊这样对至亲师父都能痛下杀手的恶魔舍得了。 “你以为陈尊是你这样自私自利的鼠辈?” 沈若烟反嘲了一句。 但凡陈尊自私一点,他就不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凌天却是不恼,不理沈若烟的嘲讽,对着赵灵韵庄重的说道:“赵仙子没有灵根,但绝对不可能是魔主把灵体转给了你,要知道徐宗主身为一宗之主,掌握的秘法不知多少,又是大乘期修士,说不定他老人家有其他办法让你也拥有冰脉灵体。” 赵灵韵目光连连闪烁。 她有些相信凌天的话了。 她的冰脉灵体,说不定真的和陈尊一点关系都没有,而是师父一人所为。 想到这里,她内疚的心情莫名的轻松了一点。 沈若烟一看赵灵韵那表情,就知道她被凌天的话迷惑了。 她冷笑一声,但也不再出言。 天底下还有同时出现两个冰脉灵体的人。 这也太巧了吧。 别人信,但沈若烟打死也不信。 …… 陈尊一听果真有办法,不由精神一振,目中亮起了一线希望。 只要有办法,为了赵灵韵,那么,就算是难如登天,他陈尊也要试上一试。 他忙问道:“什么办法?” 徐华云被这小子气得笑了起来,瞪了他一眼,吹着胡子说道:“你小子只听半截话是吧,种灵根哪有那么容易。” 他沉吟了一会,咂着嘴,摇了摇头,叹起气来。 “与其关心种灵根的方法,你倒不如关心一下这丫头能不能撑得过来。” 陈尊被老头的话猛然刺醒,是啊,闹了半天,赵灵韵的状态他现在尚可未知,就在这里异想天开以后的事情。 “我妹妹怎么样了?” 他暗道一声糊涂,便从老头的话里察觉到了一丝不好的赶紧,脸色不由变了变,神情紧张了起来。 徐华云不答,只是让他好生休养。 “先顾好自己再说,你的伤也不轻,好好运功疗养,明日你自然就知道了。” 老头说完,就从摇摇躺椅上站了起来,双手负在背后,迈步向外走去。 陈尊今日没有见到赵灵韵,心里自然不安,见徐华云卖着关子就要走,他心里大急,如何能安得下心,强撑着就要站起来。 “嘶!” 他才抬起双腿,扯到伤口,便觉得双腿钻心的痛,无法抬起。 可他依旧尝试着挪着两条废腿想要下床。 “叫你好生安息,偏不听,非要吃这苦头。” 徐华云大袖一拂,陈尊便重新躺了下去。 看见陈尊还是想要起来,他心里不由佩服,心道这小子好倔的性子,就跟蛮牛般,一点都不听话。 不过,他倒喜欢。 或许有感于陈尊思妹心切,倒也难得,于是淡淡道:“老头我此时不让你见她,是因为她的情况岌岌可危,正在接受紧急救治,不能受到一丝的干扰,你若是执意要去,反倒是害了她。” 听到徐华云的话,陈尊动作一顿,不明白老头是什么意思。 不等他反应过来,徐华云已经走出了草庐。 陈尊虽然很担心赵灵韵的情况,但看到老头那眼神又绝非开玩笑的样子,便打消了起来的念头。 望着空空荡荡的庐子,陈尊脸上带着忧色。 “唉,还是等上一天再说。” 最后,他强行压下心头思念,极为艰难的盘起双腿打坐了起来。 既然帮不上忙,那还是先把自己的伤好好疗养一番。 接着画面一转。 时间飞快,一天的时间过去。 还是那间草庐。 陈尊缓缓睁开双眼,眼睛深处闪过一道寒芒。 他的脸色终于恢复了几分血色,不复前几日那般灰白。 一天一夜的入定治疗,自然有所收获。 他低头查看了一下身体,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不复昨日那般疼痛,下床走动也无大碍。 陈尊下床站立,伸了一个懒腰,关节啪啪作响,他的眉宇一下子舒展开来。 草庐门口,身着青衣须发皆白的徐华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 他的神识往陈尊身上一探,脸上露出了几分讶色。 这小子恢复得有点快,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好上几分,倒是小看了。 暗暗称奇,冰脉灵体不愧是罕见的灵体。 “前辈。” 陈尊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整理衣冠,赶紧躬身问好。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 徐华云点了点头,也不废话,转身就走:“那就跟我来。” 陈尊连忙跟上。 出了草庐,四周的景色收在眼底,陈尊不由愣住了。 草庐置身于一座高耸入云的山顶之上,奇怪的是,这山光溜溜的,四周除了奇形怪状的石头,竟然没有其他树木花草,连青苔都不曾长一点。 他放眼向外看去,只见远处群山连绵不绝,近处四周有七座矮了半截的青山环绕,白云朵朵,伸手可及。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愣在哪里做什么,快跟上。” 就在陈尊出神感慨之时,徐华云的声音一下子让他清醒过来,连忙跟上。 可是,环顾四周,也没有其他房屋之类的,他正想问赵灵韵现在身在何处,老头伸手一把拎起他后颈的衣物,就好像抓小鸡一般,迈腿就走,身形一下就消失在山顶上。 又是缩地成寸的神通。 ”卧槽,这不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冥渊山上!” 镜外。 看到镜内的画面,有人认出了那山,突然大声惊呼。 因为,他们现在所在的天虚宫,就是建造在冥渊山的山腰处,而刚才的画面,却是冥渊山山顶。 第37章 热毒再发 赵灵韵神情大变。 她来无数次天虚宫,却从来都未曾登上这冥渊山上的山顶,更不知还有师父结的草庐。 而且,师父生前,也未曾跟她言过,冥渊山也是他所居住过的地方。 最让她不解的是,陈尊弑师叛出天元宗,就以冥渊山为根基,修筑天虚宫,当时只当他是另立门户,没有多想罢了,现在想来,事情就有些不对劲了。 这时,便有人猜测道:“魔主好狠的心,弑师之后,还抢占冥渊山,夺了恩师的静修之地,当真可恶至极。” 赵灵韵一听,便觉得十分合理,认为陈尊那时已经丧心病狂,连师父都杀,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岂料,千秋阁的歌老头连连摇头,反驳道:“冥渊山虽然是天罗大陆少有的高峰,但灵气匮乏,连草都不曾长一根,我等修士避之而不及,占据这破地方有什么用。” 修仙之人,洞府所在都是灵气飘溢的宝地,这样才能对修为有所长进,所以抢占此地非是聪明,而是愚蠢。 “兴许是他图谋徐宗主留在此地的宝物呢?” 那人被驳得脸上一阵青白,硬着头皮回了一句。 这话一出,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此地哪有宝物的迹象,鸟都不拉屎的地方,只怕是掘空这一座山也不见得找到半两铁来。 加上那草庐里的物品,既没有灵光闪烁,也没有宝气放华,就是普通之物,如此强加解释,只能引人发笑。 那人听得众人哄笑,更无地自容了,自知出了大丑,红着脸,嘴巴嘟囔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 “此话倒也有一些道理。” 就在这时,又听得歌老头说话,引得众人好奇,便看着他,等待下文。 歌陌时仿佛并没发现自己成为了焦点,自顾沉思了一会,才有几分不确定的说道:“我少时得一上古残本,上面记载冥渊山万年之前,没有经历那场浩劫之时,曾是天罗大陆最为顶尖的福地洞天,修士无数,宝光盈溢千里之外也可见,后来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此山一朝化为石头山,古修们就舍弃了此地,由于缺乏文献和年史的记载,到底是什么原因,就不可深究了。” 这话一出,就有人猛然想起,现在大家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升仙通道而来,而且这里万年以前就是仙家圣地,这两者一连串起来,就说得通了。 而且,陈尊也是建立天虚宫之后,修为猛然大增,修为直至大乘后期。 这么一想,有人心里就开始有想法了,便打算此事了结,定要好好翻找一次,说不定就能碰上万年之前修士藏起来的宝贝。 赵灵韵目中异彩连连,也想到了这个关节。 但是,眼下她关心的,就是师父把她安置于何地。 …… 陈尊被徐华云拎着后领,眼前的景色一阵模糊,就觉得头昏目眩。 大乘期修士的缩地成寸神通对于他这种小修士来说,还是难以抵挡跨空间转移带来的压迫,若不是有徐华云的护持,怕是要撕碎在空间之中。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一处地底深处,空间就好像水面荡漾开般起了一片涟漪,两人的身形便出现在这里。 徐华云把手收了回来,淡淡道:“到了。” 陈尊还是有些头晕,听到苍老的声音,摇了摇头,轻咬舌尖,痛觉传来,脑袋一下子便清醒了许多。 他放目望去,身处极大的地下空洞之中。 洞顶设有点点的照明石,可以看得清周围的环境。 只见洞内中央有一块突出的白色石床,上面寒气飘飘,饶是他结丹修为,身体也是感觉到仿佛置身于极度寒冻之中。 很快,陈尊目光一凝,在石床上发现了一个躺着的人影,再仔细一看。 正是多日未见的赵灵韵。 “韵儿!” 陈尊脸色一变,惊呼一声,连忙跑过去。 徐华云伸手拉住了他,轻喝道:“那里有阵法维持她的生机,不要过去。” 陈尊止住了脚步,放眼看去,这才发现,这地面上铺满了纹满怪异文字的青色地砖,上面白光流转,然后注入石床之中。 虽然止住了脚步,但他又看了一眼那躺在石床上的赵灵韵,只见她双目紧闭,脸上青紫,浑身赤红,但全身都被浓浓的白雾笼罩。 “韵儿这是怎么了?” 陈尊一看,顿时便乱了神,失声大呼。 “嚷什么,她死不了。” 徐华云不满的敲里他的脑袋一下。 陈尊转头,也不顾的头上的疼痛,连忙问道:“前辈,我妹妹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也难怪他会这样,好几日未曾见上一面,本来就是思妹心切,本以为赵灵韵的情况再差,最少也是活蹦乱跳。 但是此情此景却出呼了他的意外,几日未见,再次相逢,这哪里是情况坏,分明就是命悬一线了。 “她的情况非常不好。” 徐华云表情非常严肃,让陈尊心里猛的一沉,又听得他再言。 “这丫头本就是天生热毒,以前一直靠着家中长辈以灵力护持,才得以存活,之后又没有别人维护,导致热毒再度发作,那曾想那莫五小辈害人不浅,消耗她的生机为代价压制了热毒才没发作,后面经那血罗宗的歹人踢上一脚,那自然是这般模样了。” 徐华云说完,脸上满是唏嘘之色。 感叹赵灵韵这命运实在是不好,小小年纪就经历了诸多不幸。 又是这该死的热毒! 陈尊脸上一白,顿时就没了人色,心里却恼这热毒实在是阴魂不散。 到了现在,他修为尚低,见识又少,实在想不出办法,便哀求徐华云:“前辈,你是天元宗的宗主,修为高深,小子孟浪,求您老人家救救她吧。” 说罢,就要作势跪下磕头。 “你这是干什么。” 徐华云脸色一沉,伸手一托,陈尊如何用力都跪不下去。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又岂能做那软脚虾,动不动就下跪求人,成何体统。” 陈尊见他目光凶狠,还有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便没多想,以为他是不想救人。 可是,谁又知道,生性好强的他自认事以来就没有屈过双膝。 倘若不是为了救赵灵韵,他又何必做这种糟践自己的事情。 第38章 先天邪火 镜外。 “嘿,谁又能想得到,魔主也是一个软脚的人。” 众人看见陈尊又要下跪求人,与那个神情冷漠不可一世的天虚神帝的形象一比较,当真是反差极大,有人便出声嘲讽。 沈若烟闻言,狠瞪那人一眼,护短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陈尊现在这般模样都没求过你们,若不是遇到赵灵韵这害人精,他又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作贱自己求人。” 众人纷纷点头,沈若烟虽然是护短,但是也是实话,就算魔主重伤濒死,也没有见他求人取生。 明知沈若烟是拿话来刺自己,赵灵韵也不敢多说一句。 只是脸上一红,咬着嘴唇看着镜中那个带着急色的少年,脸上更是复杂。 真是可笑,曾经三番四次求人为救自己,那为何后来一点前面都不讲,把她困于万年寒窟洞中欲置她于死地。 她想起那寒冷的冰洞,身体都不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 赵灵韵眼眸不禁冷了一些。 …… 想到自己出于无奈,连番求人却被这老头误会。 陈尊心头苦闷至极,满脸苦涩。 可是,相对于妹妹的生命来说,他的那点尊严又算得了什么。 他只当徐华云是不想救赵灵韵而训斥自己,可又偏偏不能辩解,急得几欲跳脚,眼泪便流了下来。 “唉,老头我要是不想救她,又怎么会花几天的时间把这全身筋骨寸断的丫头一一接起来。” 见得陈尊这般模样,徐华云深感他对赵灵韵的关怀如亲哥一般。 便道:“短时间之内,你这宝贝妹妹死不了,你就放心吧。” 陈尊这才止住了泪水,可目中忧色重重,并没放得下心。 热毒不解,终究不是办法,他想徐华云既然能保住赵灵韵的性命,那热毒理应也有法子才对。 便道:“前辈,有没有什么办法把我妹妹身上的热毒彻底拔除,我知您老见识深远,定是知道一些方法。” “这热毒要是有那么好拔除,她家中长辈早就用上了,何必拖到现在。” 徐华云摇着头,没好气怼了一句。 但是陈尊却是一喜,没有那么好拔除,那么就是方法比较难而已,他连忙问:“那就是有办法了?” 徐华云不禁惊讶地看了陈尊一眼。 这小子的思索如此灵敏,竟然从他的言语之中就知道了他早有办法,可见也是心思敏达的人。 他没说话,就是沉吟了一阵,才缓缓说道:“办法自然有,只是非常苛刻。” 陈尊听得真有办法,眼睛亮了几分,正色道:“不管有多苛刻,只要能救妹妹,上天入地小子也能办到。” “小小结丹修为,就敢妄言上天入地,真是可笑。” 徐华云自然见不得陈尊吹牛皮,忍不住打趣了一句。 可看这小子的脸色不似乱说,他也就收起了轻视的神态,也不打算隐瞒,便把方法说了出来。 “方法倒是不难,这热毒其实是罕见的先天之气,乃道之本源,只是太过强横。 这丫头尚在腹中之时过于弱小难以吸收,久而久之形成了先天邪火,导致她身体所有根基尽毁,现在只要有人甘愿接收先天邪火,就能把热毒拔去。” 陈尊想也不想的点头,没有一丝犹豫道:“我愿意做接收先天邪火之人。” 只要能减轻赵灵韵的痛苦,他什么都愿意做。 “无知,你当那先天邪火是什么,那邪火邪门得很,发作起来如同置身油锅煎炸,那种痛苦,可是直入骨髓的,就连我这等修为也是视之如蛇蝎,轻易不敢触碰。” 徐华云被这不知天高地厚又无知的小子气得发笑。 上下打量了陈尊一番,撇了撇嘴,直言道:“就算你愿意做接收先天邪火之人,现在你也是不够格的,最少得要炼神期以上的修为才能尝试,不然,邪火才入体,你这小体格瞬间就灰飞烟灭。” 陈尊闻言,瞳孔一缩,一时间竟然不说话了。 …… 镜外。 “卧槽,连大乘期修士都对这先天邪火如此忌惮,确实够邪门的。” 众人一听,终于知道赵灵韵的热毒是何等的凶险,无不脸色大变。 “看魔主这神情,像是害怕了,口口声声说为了妹妹连命都不要,到头来还不是口不对心,天底下哪有这种无私之人。” 叶惜玉冷冷的看着画面里沉默的陈尊,满脸不屑。 “换你你就愿意?” 人群中的张匪看不惯叶惜月的刻薄,大大咧咧直道。 “此事与我无关,自是不愿。” 叶惜玉自然认得关张二侠,知道他关张兄弟的合击之术连大乘期也难以对付,也不打算与他结怨。 只是对于陈尊的恨意,就觉得他做什么都是有阴谋算计的,于是继续道:“你也听了徐宗主的话,这先天之火如此凶悍,先不说魔主愿不愿意,就是真愿意,他根本就不具备条件。” 众人点头称是,就算魔主愿意,也不可能符合徐华云的条件。 “天元圣女现在还好好的,定然是有人牺牲自己来接收先天邪火,说不定就是徐宗主本人”歌陌时插口道。 沈若烟不知此事前后,张了张嘴,也无从反驳。 师父…… 赵灵韵听得众人的分析,也觉得,除了徐华云,没有任何人符合条件。 想到这里,她的心又恨起陈尊来。 …… 镜内。 陈尊虽然知道承受先天邪火危险,但也是愿意的。 可知道要炼神期修为才行,便注视了躺在石床上的小小身影,脸色有些黯然。 许久,他神情坚定,才开口道:“给我一段时间修炼,等符合炼神期的条件,我来做承受邪火之人。” 徐华云满目惊讶,随后又是感慨又是好笑。 他早就料到这小子会答应救赵灵韵,但是对于他的话,又感到他那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异常天真。 修行如逆水而行,不进则退,为了寿元长久,谁不是憋着劲拼命修炼。 可修仙这事,不是努力就有用,努力修仙者不知凡几,真正有道行的少之又少,盖因努力也补不了先天之缺。 就比如他师兄李华慕,修行近千年之久,才堪堪炼神后期,最终还是不得突破,寿尽于寒茫山洞中。 徐华云承认陈尊的天赋很强,假以时日,区区炼神期难不住他。 但是,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徐华云不由感叹一声,幽然开口。 “你有时间可以慢慢修炼,但这丫头不行,她的体内已经失衡,最多只有五年时间可活。” 第39章 我能做到 赵灵韵只能活五年?! 陈尊瞳孔猛的一缩。 这是他万不能预料的,他现在是结丹期,距离炼神期中间还要隔着一个元婴期,就算他知道自己资质上乘,五年的时间也万万难以达到。 徐华云同样是这样的心理,道:“她的情况实在是太糟糕了,一旦离开寒玉床,先天邪火就会把她直接烧死,她也等不了你修炼到炼神那天。” …… 镜外。 “嘶,先天邪火确实邪门,竟然要用寒玉床才能维持天元圣女的身体平衡,要知道此宝可是天元宗的三大镇派之物,也难怪要炼神期修士才能承受它。” “五年从结丹修成炼神绝无可能,这下我更能笃定,承受先天邪火的人绝不是魔主。” “除了徐宗主还能有谁,天元圣女可真是福大命大,有这么好一个师尊,实在羡慕。” 听得徐华云的话,众修七嘴八舌的讨论。 就如之前有人说的那般,五年横跨三大境界,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这里能确定,陈尊再是愿意做那承受之人,也断无可能。 叶惜玉美眸扫了赵灵韵一眼,提醒道:“天元圣女,你也听到了,这恶人根本就不是承受你先天邪火之人,那么救命之恩断然与他无关,冒险救你命的人只有徐宗主,他是杀害徐宗主的罪魁祸首,就是你的敌人,你可不要在关键的时刻犯糊涂。” 叶惜玉是怕赵灵韵先前看了这么多的回忆,陈尊几次三番救了她,弄得她当众表情千变万化,就怕她记起这些小恩小惠,一时心软,对他下不了狠手。 没错! 救我的人是师父。 他杀了师父,就是自己的仇人! 赵灵韵经人提点,也意识这一点,心肠也慢慢硬了起来,对于陈尊的那点愧疚之心也就没有了。 不过,这叶惜玉也太狂了,自己做什么要她这个小一辈的人来教训? 想到这里,赵灵韵眼眸冰冷,哼了一声,有意无意的扫了陈尊一眼,对叶惜玉说道:“弑师之仇我怎么敢忘,倒是你,是他一手养大一手教导的弟子,下手的时候,就怕你会手软。” “你不用在这里阴阳怪气,我叶惜玉有今天的成就固然有他的一层关系,但若不是他杀了我全家,我又岂会认贼作师这么多年。” 叶惜玉知她在暗示自己和陈尊的师徒关系,脸色自然不好看。 她漠然的扫了一眼昏死的陈尊,带着些悲意,恨声道:“我只恨不能手刃了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也不能解我之恨。” “你知道就好。” 同是受害之人,关系虽然不是很好,赵灵韵也不愿与叶惜玉结怨,回了一句之后就把头转了过去。 沈若烟在远处冷冷看着那两个与陈尊有着极亲关系的女子,当着众人表达杀陈尊的决心,觉得可笑之极,又想到陈尊此时若还清醒,听到这些话,该有多伤心。 她的内心忽然升起一丝悲凉。 陈尊啊陈尊,为了这样的两个人,你付出如此多的心血,到头来还是恨你入骨,一切都值得么? …… 镜内。 徐华云见陈尊不语,低垂着头。 就以为他放弃了,也是暗叹了一口气,自己确实有心无力。 炼神修士他一抓一大把,随时可以找来,可是先天邪火实在是太过于凶险,一旦失手,两人都会死,先不说别人愿不愿意,就是愿意,他自己也不能答应的。 因为培养一名炼神期修士实在是太难了,耗费无数的资源和心血,却用来换一个不能修炼的平常凡人的性命,不划算。 对于近乎赌徒般心态的押注,天元宗家大业大也赌不起,注定赔本的买卖万万做不得。 徐华云作为一宗之主,必须为宗门利益着想。 至于赵灵韵母亲托付灵犀佩一事,他早就猜到,除了希望天元宗能调查出杀害赵家的凶手之外,也有用灵犀佩来换女儿活命的意思。 这灵犀佩妙用太多了。 但是,仔细权衡其中的关节和利益,灵犀佩的妙用固然厉害,但徐华云还是不愿做这笔买卖。 大不了到后面还给赵灵韵就是了。 打定主意,徐华云心里就下定不救赵灵韵的决心,同时,怕陈尊伤心,便开解道:“想开一点,这不是你无能,而是这丫头命该如此,不必内疚,你已经做了你应该做的了,就是丫头醒来,多半也不会怪你……” “我能做到!” 略带青涩的声音响起,声音不大,但充满了坚决无比的意志。 “你做得到就好,想开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嗯?你说什么?” 老头子碎碎念念安慰陈尊,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个声音,突然浑浊的眼睛一下子就明亮了不少,抬头看着陈尊。 就发现,发现面前的少年已经抬起来头,同样看着他,清澈的眼眸透出决然,重复刚才的话。 “五年,我能做到!” 一时间,徐华云竟没出声反驳。 …… 镜外。 “哈哈,笑死我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要是五年能从结丹期修炼成炼神期,我当众倒立拉屎,并且吃下去。” “谁又在骗吃骗喝?” 当众人听到陈尊说五年做得到从结丹期修炼到炼神期,场面一下子就陷入了安静,随后便是哄堂大笑。 有人当场就打赌调笑。 空气中一下子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赵灵韵等女子听不得那等垃圾言语,纷纷皱眉,但也是个个都极为认同。 韩幼锦笑着摇头说道:“认识他多年,也未曾他有过如此可笑的言语,当真是狂妄无知。” 在场不笑的人没有几个,沈若烟就是其中之一,见一干人等在肆无忌惮地嘲笑羞辱陈尊,她此时愤慨之极。 她也知道这是个几乎不可能做得到的事,但为了心爱的人,她就偏要维护陈尊的尊严,忍不住恼怒大声道:“笑什么,你们做不到就不许他做不得么,冰脉灵体这么厉害,五年跨几个境界也是正常啊。” 赵灵韵此时重新恢复了对陈尊的恨意,自然也恨起沈若烟起来,轻蔑道:“你也是修道之人,虽说道途不同,可异途同归,他怎么可能做得到,我猜他也不过是在讨师父欢心才这般说了罢。” 她一瞬间又想起师父老是训斥她不成熟短见,不如哥哥陈尊那般有远大志向和毅心。 以前师父活着的时候,她也只觉得心烦不敢反驳,此时却因偏见,觉得陈尊是在百般做样子讨得师父的欢喜,连累自己受训。 第40章 用心良苦 “年纪这般小,就知道投师父所好,钻研心机,真是天生坏种。” 赵灵韵再度燃起对陈尊的仇恨,那自然是毫不留情面。 “赵灵韵你……你……” 沈若烟气得俏脸通红,咬牙就要骂人,可实在太气,一时间竟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沈妖女,我知你护他心切,但天罗大陆万年以来,就不曾出过五年连跨三大境界的人物,魔主不见得是在讨徐宗主的欢心,但也是天真过头了。” 关键时候,还是歌老头说了一句颇为公道的话来。 他的千秋阁里详细记载天罗大陆各种各样的天才人物平生,也没出过五年横跨三个大境界的天才,所以他的声音也格外的笃定陈尊不可能做得到。 沈若烟纵是再想维护陈尊,一张嘴也不可能敌得过悠悠众口,便赌气道:“你们爱信不信,我反正就信。” 爱意胜过一切,她沈若烟看中的男人,向来就是一言九鼎,言必信行必果,从来不食言。 虽然曾经说要杀她也是言必行的。 想到这里,她心里苦笑不已。 …… 镜内。 望着眼前这个表情格外认真的少年,徐华云不忍再打击他的信心。 远行方知路途难,不让他自己亲历一遍,就不了解其中的艰难。 而且,少年意气风发,豪言壮志当是男儿本色,就这一点,徐华云就极为欣赏。 况且,陈尊身具冰脉灵体,加上灵犀佩和那极寒冰窟,说不定真成功了呢! 心念转动之间,徐华云就已经想好了方方面面,凝视陈尊,缓缓道:“你当真有此决心?” “小子定能做到。” 陈尊望了望寒玉床,重重的点头。 为了妹妹的性命,他必须成功! “哈哈,你既然有这样的信心,老头就在此地替你守护她五年,不管成与不成,你这徒弟,我是收定了。” 徐华云哈哈大笑,许诺要收他为徒。 镜外众人一听这话,无不大呼不要收陈尊为徒,赵灵韵更是怒目。 只可惜镜外的声音徐华云听不到,此时,既然起了收陈尊为徒的心思,自然不把他当成外人,拿出了灵犀佩,神秘的笑问:“你可知这丫头的母亲为何要叫你拿灵犀佩来寻找天元宗?” 陈尊摇头,这东西是极好的宝物他知道,但这其中的意思却不明白。 “那老头我就和你说道说道灵犀佩的来历和妙用。” 镜外众人也是很好奇,纷纷屏气凝神,把耳朵竖了起来。 徐华云双眼微眯,开口道:“这灵犀佩其实是一块上界流落到此方世界的仙宝。” …… 镜外。 “仙宝?!我没有听错吧。” “上界,那是什么地方?” 轰! 徐华云开口便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赵灵韵、叶惜玉、、姬燕舞、韩幼锦和大泽妖王青丘雅儿等大乘期修士脸色凝重起来。 而一直做透明人的凌天不知为何,眼里闪过一丝怨恨,却是不出声。 仙宝意味着什么,那可是真正仙人级的宝物,天罗大陆现在最顶尖的宝物,也未曾达到仙级,不是他们不知,而是,万年以来,就没有听说过有仙的存在。 就是现在,天罗大陆上最接近仙人存在的,便是陈尊,传言他已经是大乘大圆满境界,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如果,徐宗主说的话不假的话,那仙就不是传说了,而是真正存在…… 想到这里,众人的心又热切了起来,有人想到了什么,偷偷看了赵灵韵一眼。 若是没看错,那灵犀佩现在就在她身上。 “上界……上界!难道是……” 千秋阁的阁主歌陌时喃喃自语,想到了什么,神情都激动了起来。 他眼睛睁得老大,腰也不酸,腿也不疼了,就连轻微的耳背也好了。 大气都不敢出,也不敢眨眼,生怕惊扰了镜内徐华云,错过了什么一样。 …… 镜内。 ”仙宝?” 陈尊却是一脸茫然。 “就是仙人的宝物。” 徐华云含糊的说了一句,继续解释灵犀佩的来历。 “赵氏先祖早年也有忘我期修士,曾东出无尽渊海,意外获得此宝,一直视为家族最高秘密,可世上哪有密不透风的墙。 直到百余年前,不知道赵家哪个族中子弟酒后无意中泄露消息,我也是听人提起才知这一段秘密,五十年前也亲自过去借来一观。” “当时赵家小子,就是这丫头的爷爷,就言明,此物虽是仙家宝物,但多年下来,此物渐渐失去了灵性,不复当年的十分之一的功效,除了材料特殊,比各宗顶级的宝物相比还差了一截,我自然失望而归。” “直至这丫头出生,他父亲曾找我,以借出灵犀佩十年为代价,让我为她拔除先天邪火,可惜,灵犀佩于我无用。 我当时见她可怜,也提及了需要炼神修士承受邪火的条件,赵家已经没落多时,整个家族只有她爷爷一个炼神期修士,冒不得风险而作罢,我教了些压制邪火的方法,也未要灵犀佩就走了。” 陈尊听得是一脸懵懂,他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那韵儿她母亲叫我拿着灵犀佩前来找天元宗是何故?” “还能做为什么,自然是为了这丫头啊。” 徐华云此时已经把陈尊当是自己的弟子,哪里还有隐瞒的道理,索性把事情说个明白。 “赵家持重宝秘而不宣,消息泄露,所谓怀璧其罪,加上赵家已经没落,自然引来了觊觎此物的歹人,所以,赵家一夜被灭门肯定与此物有关。” “她母亲侥幸出逃,又逢强敌追击,自知难逃一死,便想起了我,我天元宗是正道之首,为不公讨理,为不仁而罚,除魔伐恶责无旁贷。 灵犀佩在她身上,我便知赵家遭遇灭门之灾,她想我找出那灭门元凶为赵家鸣冤,这是其一。” “再者,就算我天元宗找不出这元凶,这丫头持灵犀佩来我天元宗,便是想以此物换得宗门庇护,以保全赵家最后的血脉,更知如果不拔除先天邪火,这丫头最多不过二十年的寿命。 所以,她母亲以灵犀佩来交换她最后活下去的机会,希望我能从宗内调取炼神期修士来承接她的先天邪火,这便是其中最大的原因。” 说到这里,徐华云满脸的感慨,这丫头的父母,为了女儿,当真是煞费苦心。 第41章 极寒之地 众人只听徐华云没有说灵犀佩的妙用,心头不由有些失望。 但见他仅仅凭着一块玉佩,就能分析出这么多事情,也算是开了眼界。 纷纷感慨,徐华云人老成精,见识独到。 能做一宗之主,除了实力,这眼界和见识也是人中龙凤。 ”母亲……“ 赵灵韵早已经看得内心澎拜,感动得不能自已。 虽然已经不记得十岁以前的往事,但从师父嘴里了解到这段事情,心里难免一阵哀伤。 突然之间,赵灵韵有种想要为赵家灭门惨案报仇冲动,却没能发现仇人何在。 一时之间,她内心也是遗憾无比。 等此事了结,定要找出当年灭门之仇。 赵灵韵如此想着,按压下心中怒气,继续看下去。 …… 镜内。 陈尊听得老头分析入微,处处关联又符合逻辑,早就佩服得五体投地。 就在这时,便听见徐华云无奈道:“虽然我前几日就传书给九星门的门主,言明赵家之事与血罗宗余孽有关。 他也只是回了正在派人追查,其他细节等事件水落石出再通报各派,赵家在九星门管辖领域,我天元宗也不好插手,只能袖手旁观了。” 陈尊闻言,想起那追杀的黑色虚影,心里大恨,就暗暗记下了这一件事。 “瞧我,人老话就多,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徐华云自觉多言,自嘲了一番,就把话题转了回来,道:“言归正传,你既然想要救这丫头,那么,不管成功与否,这灵犀佩当属于你所有。” 说罢,就把玉佩递了过去。 但是陈尊却连连摆手,不想接受:“我救她,是因为她是我妹妹,于公于私,都是我这当哥哥该做的,灵犀佩我不能要。” 这是赵灵韵的传家之宝,更是她母亲的遗物,他岂有夺取妹妹东西之理。 徐华云岂不知陈尊想的是什么,直言:“你想要在五年内修炼成炼神期,此物是一大助力,有了它修炼起来事半功倍,若没有它的帮忙,你断然不能成功。” 陈尊听到对修行有帮助,就接了过去,心中极为疑惑,肚子里藏不得问题,好奇道:“灵犀佩有什么用?” “妙用多元。” 徐华云解释道:“此佩不仅有安神固魄之能,诸如隐逸气息、主动防御、排除杂念等等辅助功效,最主要的,是它能聚灵气于一处,对修炼有着极大的帮助,得益于此物,赵家才能延续不断出高阶修士。” 有聚灵的功效?! 难怪灵犀佩消息一泄露,就被一夜灭门。 陈尊顿时就明白了灵犀佩的重要性。 修仙界法宝千奇百怪,多为攻击性的利器,但辅助性的,却少之又少,毕竟武器只是防身,但所有修士的目标都是成就更高的修为,只要能提升修为的宝物,都是无价之宝。 现在他想要快速提高修为,缺的就是时间,而灵犀佩的这个优点完美的把这个缺点补上了。 自己本身就有顶级冰属性冰脉灵体,有了灵犀佩,再加上身上尚未使用的冰脉寒冻果和寒玉露,还有碧雪剑诀,再大的问题,也不是问题。 想到这里,陈尊目光炯炯有神,信心大增。 徐华云拍了拍陈尊的肩膀:““走吧,我送你到一个地方。” 该说的也说了,剩下的,就是该去一个静修之地,那里,对陈尊来说,最好不过。 陈尊点了点头,回首注视着玉床。 “妹妹,一定要等我回来。” 他捏紧手中的灵犀佩,目光充满了不舍,由着徐华云带着离开了地室。 …… 镜外。 “嘶,这灵犀佩竟然如此逆天,难怪……难怪……” 有人听到灵犀佩的作用,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这一个玉佩,就能顶一条极品灵脉,更不说自带的安神固魄等功能。 也难怪赵家被灭门。 这东西就算已经不是仙品,也是最顶阶的宝物。 想到这里,许多人的目光都放在赵灵韵身上,眼睛中闪过一丝贪婪。 赵灵韵脸色越发冰冷,手中的碧雪剑更是寒光凌凌。 呃…… 众人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不敢再看。 大乘期修士,惹不起啊。 众人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水月镜画面里。 “唉,可惜……” 歌老头满脸失望,暗叹不已。 他可不在意灵犀佩是什么鬼东西,在意的是关于上界的消息完成没有记载,没有听到更多关于上界信息,他才感到可惜。 韩幼锦则是在意后面的画面,她坐在王座上,以手托腮,好奇道:“看徐宗主的意思,似乎是真的相信魔主能成功,他要带魔主去哪?” 赵灵韵也陷入了沉思。 而一旁久久不说话姬燕舞,那双美目中竟然亮起了一丝别样的情绪,随后迅速黯淡下去。 她知道徐华云去的地方是那里。 因为,她就是在那里认识陈尊的。 …… 镜内。 此去路途遥远,要做一些安排。 徐华云出了地室,放出数道飞剑传书,言明有事外出最少半个月,由某某某暂管宗门,就带着陈尊用缩地成寸的神通赶路。 大约半个多月后,他们终于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座冰山,真正意义上的冰山。 徐华云和陈尊就站在峰顶,眺望前方。 目光所到之处,白茫茫一片,连树木都附着厚厚的冰块,只有少数几种耐寒的花草能生长在这里。 竟然是冰雪世界。 站在这里,陈尊结丹期的修为竟然挡不住这里的冷意,风一刮过来,也感觉到寒风渗骨,透人心肺。 真冷。 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牙齿上下打架咯咯直响。 “前……前辈,这是……哪里?” 徐华云随手渡了一股灵气给他,等陈尊脸色稍好,才说道:“这是天罗大陆北边——极寒之地。” 极寒之地! 陈尊瞬间就知道这是哪里了。 极寒之地是天罗大陆上最为特殊的一个地方,因为这里一年四季都是寒冷,冷得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都不敢占领这里,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里还是一块无主之地,除了特殊耐寒的灵兽和植物,基本没有人。 也正是因为冷,所以,这里也险,除了防止不小心掉进冰窟窿里,还要小心居住这里的灵兽,更要防止来自修士的偷袭。 因为无主之地代表无序,无序就会混乱,混乱就意味这里杀人没有人管,一切靠实力说话。 不是特殊原因,一般修士轻易不敢进来这里。 第42章 恨意再起 “前辈,你送我到这里是为了修炼?” 陈尊思索了一下,终于明白了徐华云的用心。 此地固然险恶,但天地灵气都是冰属性居多,他的冰脉灵体在这样的环境里,就如鱼得水般契合,更能发挥自己的天赋,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孺子可教也。 徐华云看着陈尊,目中流露出赞赏之色。 这小子不管是心性还是灵根都是上上之资,连头脑也比平常人要聪明得多。 无需提点,自己就会思考,得此徒弟,宗门犹如天助。 他点了点头,道:“你身具冰脉灵体,外加灵犀佩的聚灵效果,修炼起来神速无比,在这里修炼最合适。” 陈尊运转了一下碧雪剑诀,果然顺畅无比,脸上笑意一下就散了开来。 徐华云怕他大意,表情难得严肃了起来:“这里虽然对你修炼有益,但是又冷又寒,能出现在这里的,不是恶人,也是实力强悍之辈,万万能不能掉以轻心。” “知道了。” 经历了莫五和黑色虚影这两个人,陈尊自然知道修仙界人心险恶,不敢大意,便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接着,徐华云神识一探,周围的的灵兽强弱一下子就分了出来,一一讲给陈尊听,让他注意避开,不可莽撞和它们发生冲突。 末了,他郑重道:“这里是极寒之地的外圈,以你的修为可以在这里修炼一段时间,等稍有突破,就往里面走。 记住,不可贸然深入,越到深处,寒气越重,连灵力都能冻住,你只需元婴期后,方可以到里面飘雪的地方挑个隐秘所在潜心修炼,那里是内外圈交界处,等五年之后,不管成与不成,我都会来这里接你。” 说到灵兽的领地,徐华云又多说了几句。 面对几近啰嗦的老人,陈尊心里一阵感动,这是除了老乞丐以外,第二个关心他的人,连忙把徐华云的话记在心中。 注意事项交代了,徐华云心中还是有点担忧,可他作为一宗之首,总不能时时都守护在这里,好在灵犀佩具备隐匿和主动防御的能力,他丝毫不担心安全方面出问题。 如果出问题,那也就只有高阶修士了。 想到黑色虚影的事情,徐华云还是不太放心,便把三道灵符和一个储物袋丢给陈尊,叮嘱道:“这三道灵符有我的剑意,遇到危险直接放出来,大乘期以下的修士若无特殊防御法宝,一击必杀。” “这个储物袋,就当是老头子提前给你的拜师礼,都是些增加修为的灵丹妙药,好好利用里面的东西,对你修炼有帮助。” 陈尊接了过来,鼻子一抽,眼睛有些湿意了起来。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这么好。 口中有千万感激的言语,但却不知如何说出来。 他并没说话,只是双膝跪下,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徐华云脸上露出了欣慰之色,弯腰伸手抚摸了他的头顶一下。 “好好修炼,不要让我和丫头失望。” “嗯~” 陈尊抬手抹了一把眼睛,声音有些哽咽。 话已至此,徐华云也不便逗留,直接转身,话都不说,直接用起缩地成寸的神通走了。 该走就走,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等陈尊抬头时,眼睛微红,眼角湿润,可发现身前的老人已经不见了。 他捏紧三道灵符和储物袋。站了起来,脸上露出坚毅之色,决然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画面,却是枯燥的雪景。 …… 镜外。 “卧槽,竟然是到极寒之地修炼,胆子太大了。” “你懂什么,在这样的环境下,魔主的修炼天赋能发挥得更好,我要是有冰脉灵体,就在极寒之地开个洞府潜修得了。” “照这样看,那魔主五年修炼成炼神期修士那不是很有可能?” 镜外众人看着白茫茫的雪景,纷纷讨论起来。 那个扬言陈尊五年能达到炼神期就倒立拉屎并吃下的修士闻言,嗤笑道:“就算有这么好的条件,我也敢笃定魔主不会成功,若是能成功,你们拉多少我吃多少。” 他有这个自信是有原因的。 元婴到炼神期,天赋再是异禀的天才,最少都要十数年,要是运气稍差,到死都跨不过这到生死关。 ”阁下之言我记住了。” “俺也一样!” 关张兄弟把目光投向他,把这位老八给记住了。 “在这里骗吃骗喝,当心到时撑屎你。” 沈若烟见他如此托大,便出声嘲讽。 “怕什么,大不了……” “你们够了!” 姬燕舞见他们还在讨论,她眉头紧皱,扫了他们一眼,忍不住轻喝一声。 场面一时之间冷了下来。 姬燕舞这才满意,内心却是想起来某些事情,眼睛里闪过一丝幽幽之色。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拜师礼也太豪华了吧,徐宗主大气,我怎么没有这样的师父。” 场面虽然一下子冷了下来,架不住话题多啊,很快就有人讨论起其他的事情。 “何止是大气,简直是壕无人性,可惜,徐宗主对他再好,最终还是死在魔主的剑下。” “对啊,魔主太没人性了,简直就是白眼狼,就是养条狗都比他好。” 众人想起那三道大乘期以下必杀的剑意和储物袋,羡慕到极点,嫉妒到面目全非,可想到是给陈尊的,又纷纷大叫可惜,纷纷怒骂起来。 “狗贼!” 赵灵韵气得浑身颤抖,咬牙切齿起来。 师父如此待你,你却恩将仇报。 你该死! 她忘了陈尊是为了救她的小命而在努力,满脑子都是仇恨,恨师父对他这么好,他最终还是弑师了。 其他绝色女子,同样感到气愤和一股凉意。 连徐华云这样对他好的人都能出手,那还什么事情是陈尊做不出来的。 韩幼锦:“败类。” 大泽妖王青丘雅儿:“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姬燕舞:走神中…… 叶惜玉:“……” 她可不敢说话,因为,陈尊是她师父,她也是想弑师,行为跟陈尊差不多,现在骂陈尊就是骂自己。 而身为灭魔盟盟主的凌天,冷眼看着,一直抬头看着虚空中的封印,阴沉的脸上挂着一丝焦灼。 同时,脸色又黑了起来。 这水月镜在搞什么鬼,现在众人都不关心破除封印的事了,专心吃瓜,就剩他自己一个人干着急,要是等所有画面都看完,大事怎么能成。 第43章 三重雷劫 镜内。 水月镜有自我的意识,它跳过了陈尊许多枯燥的修炼生涯,画面一直在快进。 直到一年半后,才开始正常。 众人自然无聊,等看画面正常了,纷纷集中了精神。 极寒之地。 还是那片白茫茫的雪山中。 一处冰洞内。 陈尊坐在一块蒲团上。 他的头发和眉毛上挂着一层白霜,脸上无惊无喜,就好像死人一样。 他的双眼紧闭,双掌放置于丹田处,手中放着一块紫色玉佩。 而玉佩正发出幽幽的紫光,把四周的灵气吸纳过来,在陈尊的头顶形成了一股无形的气旋,通过他的手掌尽数吸收。 洞内的温度越发冰冷,而他身上的气息也越发深沉厚重。 突然之间,冰山之上聚拢了大片云朵,把方圆几十里的地域笼罩进去。 随着陈尊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厚重,天上的云朵也密集了起来,很快就变得乌黑。 滋滋! 顷刻之间,乌云浓如墨汁,一条条闪电宛如银蛇在云层中游动,若隐若现。 轰隆!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电蛇越来越多,乌黑的云层里时不时炸出银光,瞬间又消失,低沉的雷鸣越来越频繁。 那些被乌云笼罩地域里的飞虫走兽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疯狂四处逃窜。 而远处更强大的生物,也感觉到了什么,纷纷注目看着乌云。 极寒之地不存在下雨的可能,唯一的结果。 就是有人在渡劫。 …… 镜外。 “卧槽,雷劫!” “这是元婴期的雷劫,魔主才修炼多久,这就准备渡劫了?” “嘶,一年半就准备渡雷劫,魔主这也太恐怖了。” 看着那一道道闪烁的雷电,镜外的修士们既熟悉又恐惧,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 雷劫可以说是修仙者最为恐惧的东西,但又必须面对,每年都有大量的修士死在雷劫之下。 当然,他们惊讶的是。 陈尊除了走狗屎运获得灵纹传承直接到了结丹期之外,真正修炼时间,就是一年半,就算加起来,也不过两年。 区区两年,就从结丹期修炼到准备渡雷劫,这天赋实在太逆天了。 要知道,上得来天虚宫的修士都不是一般人,个个都是天之骄子,谁不是从会走路就开始修炼的,但他们这里面,就是凌天这等两百年大乘期修士的绝世天才,也做不到两年元婴。 这样一对比,如何让他们不惊。 除了姬燕舞以外,其他几位女子目中也露出了震惊之色。 赵灵韵的脸色更为复杂。 她从十岁开始修行,二十五结婴就已经被誉为天才。 可比起陈尊的这两年,逊色太多了。 让她不解的是。 一样都是冰脉灵体,一样拥有灵犀佩,一样的功法,而且她还有天元宗地底寒玉床的加持,比陈尊现在的环境要好上数十倍。 但是比起陈尊,还是有极大的差距。 这结果,她实在想不通,陈尊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歌老头也是一脸的震惊,纵观历史,这般修炼速度,根本就没有出现过,实在是太妖孽了。 他喃喃道:“这是何等的资质才能做到,前所未闻……” 沈若烟则是非常高兴,看着那个打赌的修士,嘲讽道:“谁说陈尊不能连突破三个境界的,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绝不后悔。” 那修士脸色有点差,嘴却一点都不软,假装镇定,又看了看画面里的雷云,像是发现了什么,得意了起来。 “你不要高兴太早,大家看看,元婴的雷劫哪里有他这个那么大,我敢肯定,魔主就算不被劈死在里面,也肯定会化婴失败。” 果真如此! 众人赶紧看过去,发现这云层确实比一般修士渡劫时的雷云要大上一圈。 这下,大部分人都觉得,陈尊这此雷劫是过不去了。 …… 镜内。 陈尊依旧一动不动,似乎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 此时,他心神全部沉浸在丹田里一枚拳头大小的金丹内。 所有结丹期修士进阶元婴修士的步骤,都要经历化丹结婴。 什么是化丹结婴。 就是指结丹期把丹田内的金丹从虚幻有形修炼成有型,等金丹成型就是大圆满。 这个时候,又需要把金丹液化,以神魂附上金液重新凝结成婴状,才能成功。 而这个过程,需要十分小心,稍微不小心,就会失败。 而光是化丹为液这个过程,就需要很久的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 在陈尊耐心的等待中,成型的金丹已经化作了一滩金水。 就是这个时候。 他抓住了这个契机,神魂冲过去融入金水之内。 丹田气海一下子就炸了开来。 他所以心神都放在结婴之上。 轰! 刹那间,盘踞在上空的乌云劈出一道手臂粗的雷电,直指陈尊所在的冰洞。 修仙本就是与天争寿,天又岂会轻易答应,自然不会同意。 所以,雷电尚未至,冰洞上方的冰块全部炸开,把陈尊整个人暴露出来。 铮! 一声剑鸣。 陈尊眉心紫光涌动,无数灵纹纷飞,凝结成为一把紫色小剑。 正是他所温养起来的本命真元灵剑。 这小剑察觉到了危险,就主动御敌。 就在雷电打到陈尊的头顶上空之时,紫色小剑冲天而起。 经过一年半的温养,陈尊的本命真元灵剑已经不是当初那么弱小。 砰! 两者一接触,周围冰雪炸开。 那雷电威全消,而紫色小剑也好不到哪里去,本来几乎凝实的剑身一下子变得模糊,悲鸣一声,重新回到陈尊的眉心之中。 这一下着实把镜外的众人看傻眼了。 元婴雷劫那雷劫自然有元婴期的威力,而陈尊只是一剑,就把雷劫干没了。 这是何等的厉害。 这下应该渡过雷劫了。 只是,也太简单了吧。 然而,就在众人奇怪的时候。 天上的乌云重新凝结了起来,一道更大的雷电重新劈了下来。 二重雷?! 众人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陈尊不为所动,任由雷电劈下来。 因为,现在神魂和金水完全凝结在一起,一个婴儿模样的胚胎已经完成。 他只需要等神魂和金水完成融合,就能结婴。 实在是分心乏术。 不过,他早有准备。 雷光很快就把他的身影笼罩了起来。 厚厚的一层冰完全被炸得翻飞,雪花飞扬。 就在众人以为陈尊被劈死的时候,就看见飞舞的雪花之中,闪过一道紫光。 灵犀佩竟然浮在陈尊的头顶,结出一层紫色光幕把他护在里面。 仙级宝物,岂会被小小的元婴雷劫所破坏。 就这样,陈尊渡过了第二次雷劫。 就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天上的雷云却还是不散,轰隆隆之声不绝于耳。 似乎是天震怒了一般,雷云上银光一炸。 一道水桶粗的雷,带着势不可挡的威能,直直劈了下来。 “三重雷劫!” 镜外的歌陌时失声大叫。 第44章 元婴初成 修仙之路,艰难无比。 从结丹期开始,每升一次境界,就要渡一次劫。 一般都是结丹一次,结婴一次,在炼神期因为身体发生质变,最少要两道雷劫,再往上以一倍数递增,到大乘期,最少都要渡过三十二次雷劫。 纵观悠久的修仙界,渡元婴期两重雷劫者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可元婴期有三重雷劫的,那可真是前所未闻。 陈尊这里就出现了三重雷劫。 就意味着他必须以结丹圆满的实力硬扛炼神威力的天劫,怎么可能做得到。 这就是老成持重的歌陌时也会失态的原因。 “结丹期渡炼神期的天劫,魔主这也太夸张了。” 一众修士看着那道正劈下来的粗大雷电,惊恐的退了半步。 沈若烟花容失色,她也未曾听过陈尊提起这一件事,只是本能的俯下身子挡在陈尊上面,紧紧把他搂住。 叶惜玉眼里透出仇恨,有些幸灾乐祸道:“肯定是老天都看出他日后是个祸害,才会降下三重雷劫,看他怎么渡。” “最好就把他劈死,天罗大陆就不会发生这么多惨绝人寰的事了。” 一直在旁边不怎么说话的大泽妖王青丘雅儿附和道。 此话得到了众人的认同。 姬燕舞可不像她们一样想,她虽然和陈尊也有仇,但绝非希望他死在雷劫之下。 当年,要不是陈尊在出手,哪有她今天活命的机会。 …… 镜内。 雷电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再次扑了下来。 眼看着就要劈到陈尊身上。 但是,陈尊丹田的神魂与金水完美融合,结出一个与陈尊面容无异的婴儿。 他的气息一下子就变得比之前更要强盛。 结婴成功! 陈尊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双眼一睁。 目中金光一闪,抬头看去。 他丝毫不慌,面容冷峻,反手掏出一道灵符,竟然是徐华云留给他的三道剑意灵符。 他注入灵力,往头顶抛去。 咻! 灵符瞬间化为粉末,一道湛蓝的剑光,带着无坚不摧的剑意,直接把雷电劈了个干净。 剑意毫不停顿,剩余的威能,把天空中的乌云也被劈分两半,顷刻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乘期的剑意,竟然恐怖如斯。 陈尊这才露出了一丝笑意,感觉离炼神期更进一步了。 只觉得这一年半没有白费努力。 忽然,他想起了赵灵韵,这么久不见了,心里怎么可能不挂念。 “也不知道妹妹怎么样了。” 陈尊握住灵犀佩,表情柔和了起来。 很快,他就压下了心中的思念,看了看四周,半座山头都被雷劫扫了一次,狼狈无比。 刚才渡劫的动静如此之大,他现在境界未稳,需要一个地方来巩固一下。 为了防止发生意外,陈尊马上离开了这里,向着极寒之地更深的地方遁去。 …… “渡元婴天劫,用上大乘期一击的灵符,也就魔主想得出来。” “谁叫他有个好师父呢。” “不管怎么说,魔主还是渡过了三重雷劫,成功晋升元婴修士了。” 镜外。 众人看着陈尊似乎不心疼的把堪比大乘期一击的灵符用来渡过了天劫,心里暗骂败家子。 歌陌时回过神来,挥笔记录。 沈若烟也松了一口气,刚才可是吓死她了。 可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想到他就这样成为了元婴修士,有人叹息,有人嫉妒,更有人把牙齿都咬碎了。 叶惜玉一脸的遗憾,咬牙恨道:“真可惜,没把他劈死。” 赵灵韵也是一脸的遗憾。 突然,有人想起来了什么,古怪道:“照这么看,魔主真的有可能五年之内成为炼神期修士。” 现在水月镜又没有徐华云的画面,根本无从得知他是否在给赵灵韵拔除先天邪火。 那么,只要陈尊成功了,给赵灵韵承受先天邪火的人很有可能是他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名放下狠话的修士,此时脸色不是很好,大声反驳。 这要是真让陈尊成功了,那到时他如何收场。 “不要说了,接着看不就知道了。” 赵灵韵莫名其妙的大喊了一声。 众人一看,她的脸色极差。 仿佛明白了什么。 她心里在害怕了。 “咦,怎么画面里没有魔主。” 有人惊呼了起来。 姬燕舞的俏脸上悄然露出了复杂之色。 …… 镜内。 三年的时间被水月镜飞速跳过。 画面一转,只有无穷无尽的白雪世界。 竟然没有陈尊的身影。 这还是水月镜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 就在大家不解的时候,一道倩影快速掠过。 竟然是姬燕舞。 只是,此时的她,看上去比较娇嫩,眉宇之间透出一股亭亭玉立的稚气。 不过,她的状态不是很好,嘴角溢出鲜血,满脸都是惊慌失措之色,时不时就往后面看。 …… “竟然是姬燕舞仙子!” “她怎么会出现在极寒之地?” “水月斋邻近极寒之地,出现在那里不奇怪,不过,看样子有人在追她啊。” “废话,一直都有人追她啊。” 众人看清出现在画面里的女子是姬燕舞的时候,瞪大了眼睛,一阵惊讶。 更是觉得,陈尊的记忆里,怎么会有姬燕舞的身影。 那几位女子把目光放到了姬燕舞身上,目光中有一种耐人寻味的意思。 韩幼锦既是她的好友,更是闺蜜,心直口快,问道:“燕舞姐姐,你怎么会在极寒之地?” “那时在宗门待得有点闷,自以为结丹修为可以自保,就趁师父外出时,就和同门一个师姐偷偷跑了出去,听说极寒之地有雪貂可以抓,就去结伴去了。”姬燕舞眼里露出追忆之色,讲出在极寒之地的原因。 “那怎么不见你师姐?” “我和师姐在极寒之地逗留了好几天,都未寻到雪貂的踪迹,就更加深入极寒之地,没想后面碰上了一个元婴期邪修,上来就动手,我侥幸暂时逃脱,师姐不幸被他杀了。” “啊,这么说,刚刚的画面就是你被追杀景象?” 韩幼锦没想到姬燕舞会有这一段经历,吓得一阵惊呼,脸上满是紧张。 第45章 夺命书生 “嗯。” 姬燕舞淡淡的回了一个字。 想起这一段往事,心里依旧惊心动魄。 韩幼锦追问:“那你怎么逃脱的?” 小小结丹期修士,在极寒之地这种地方,想要从元婴期修士手中逃脱,简直难如登天。 她非常好奇这个问题。 姬燕舞神色有些复杂,看着陈尊没有说话。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了沈若烟怀里昏迷不醒的陈尊身上。 …… 镜内。 ”小娘皮,看你往哪里跑。“ 姬燕舞的身后,一道遁光驾于半空,不紧不慢的追了过来。 而半空之中,是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 “你是跑不掉的,乖乖束手就擒,做我炉鼎,我可以饶你一命。” 听到这个声音,姬燕舞就好像兔子一般被吓到了,满脸惊慌,驾起遁光,拼命逃窜。 要是被他抓住,沦落为炉鼎,那简直生不如死。 虽然姬燕舞的修为只有结丹期,但她的遁术很高明,竟然和身后的人又拉开了一段距离。 追在她身后的书生见状,眼睛里满是贪婪,脸上有些犹豫。 能够堪比元婴修士速度的遁术,如果给他得到,那他又多了一条保命的手段。 可是,再往里面走,以他元婴期的修为,也顶不住里面凛冽的寒风。 不过,看着那可人的身段和脸蛋,最终贪婪战胜了一切,他一咬牙,还是继续追了过去。 “小娘皮,我看你能坚持多久。”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纷纷进入了极寒之地深处。 …… 镜外。 “夺命书生!竟然是他!” 一个老头子打扮的修士看见那书生一眼,竟然把他认了出来,失声喊道。 “夺命书生是谁?” 众人心里打了一个问号。 这时,见多识广的歌老头出来解释道:“这是千余年前的一位邪修,名字已经不可考了,但是,此人却是有名的邪修,仗着元婴期的修为,专门打劫落单的女修,劫财又劫色,由于精通采补之术,很多女修都惨死在他的手里,他总是以书生的打扮示人,所以夺命书生的称号由此而来,具体详情,请见本阁出品的《邪修录——元婴篇》。” 歌老头说完,还不忘推销了本门出版的书籍。 韩幼锦脸上挂着担忧之色,道:“你那时只有结丹的修为,碰上这等恶人,真的太危险了。” “无妨。” 姬燕舞只是摇了摇头,看着陈尊,眼里有一丝感激。 要不是他的出现,可能自己也会遭到毒手了。 一想到差点被人抓住当成采补的炉鼎。 她的内心一阵后怕。 …… 镜内。 两人一前一后都进了极寒之地内部。 随着越来越深入,前方竟然开始飘着小雪花了。 下雪的标志,就是内圈和外圈明显的分界线。 姬燕舞无路可走,只能硬着头皮扎进去。 就是被冻死,她也不愿意落在这个人手里。 而夺命书生眼看姬燕舞进去了,还是追赶不上,心头不由大急。 这样下去,进入内圈就麻烦了。 眼看煮熟的鸭子就要飞走,他自然不甘。 夺命书生脸色一发狠,手中的折扇一张,一根扇骨朝着姬燕舞身后射了过去。 咻! 不好! 逃亡中的姬燕舞察觉到危险来临,微微偏了一下身子,动作还是慢了一步,肩膀被扇骨打中,一下子就穿体而过。 “啊!” 姬燕舞惨叫一声,驾驭不住遁光,跌了下去。 “得手!” 夺命书生听得一声惨叫,脸上露出了笑意,赶紧赶了过去。 却发现,姬燕舞虽然已经受伤不能飞行,可身法也是极为了得,几个闪身,就已经跑出了几里之外。 “中了我的蚀骨针,我看你还能走多远。” 夺命书生看着白雪上点点滴滴的鲜血,就好像梅花点缀在白纸上那般显眼,一直向前面延伸。 他露出了冷笑,不紧不慢的跟着血迹追了上去。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 雪越来越大,这里更冷了,冷得连灵力运转也变得呆滞生涩。 姬燕舞捂着肩膀,跌跌撞撞的出现在一座大山前。 她的脸上越发苍白,隐隐带着青紫之色,而受伤的肩膀,更是乌黑一片。 更让她不安的是,眼皮越来越沉,脑袋昏昏沉沉,全身使不出力气。 这是中毒的现象。 “小娘皮哪里走,还不束手就擒,让哥哥好好疼爱你一番。” 身后那书生的声音越来越近。 姬燕舞俏脸上满是绝望。 就在这时,她迷迷糊糊之中,似乎看到前方山壁中有一个幽深的洞口。 都跑到这里了,她自然不愿就此被书生抓住。 于是咬了一下舌尖,剧痛之下,人也清醒了许多,也不管那洞里有没有凶兽猛禽,就往里跑。 反正都是死,葬身野兽腹中,总比落在那书生手里被当成炉鼎采补要好。 就在姬燕舞前脚进入洞中之时,夺命书生也赶到这里。 他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谨慎地用神识把整座山给探了几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这才跟进去。 而姬燕舞进到洞中才发现,这里比外面还要冷,她全身灵力都提不起来,手脚越来越麻木。 毒已经蔓延到了她的全身。 更绝望的是,她已经走到了洞内尽头,跌坐在地上,眼前是一块巨大的冰块。 似乎,已经逃无可逃了。 镜外的众人,看得那叫一个肉跳心惊,纷纷为姬燕舞担忧起来。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夺命书生也进来了,满脸戏谑的看着她,慢慢走了过去。 姬燕舞连连后退,直到背后碰到冰壁,才惊恐的叫道:“你不要过来。” “你不要怕,我可是很温柔的人,一会我动作轻柔一些,一定会让你爽翻天的。” 夺命书生自然不会停下来,他一边宽衣解带,一边yin笑着向姬燕舞走了过去。 这里虽然冷,但他身上带着御寒的宝物,一点都不怕。 姬燕舞把头偏开不想看到那丑陋的一面,紧闭的双眼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要是没有偷偷跑出宗门,就不会有现在这种下场。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本能的大声叫喊。 “救命啊!” 而回应她的,却是夺命书生猖狂大笑。 “哈哈哈……” “你叫啊,叫得越大声我越喜欢,现在谁也救不了你,还是乖乖从了我,共赴极乐吧。” 第46章 燕舞初遇 “该死。” 韩幼锦看着那些被模糊化的画面,咬牙切齿了起来。 姬燕舞是她最要好的朋友,朋友被欺负,她当然感同身受。 “就是,得亏他死得早,不然在下必定让他尝尝厉害。” “就是不知道他的骨灰在哪里,让我知道就把他骨灰扬了。” “英雄所见略同,阁下的想法与在下不谋而同。” “俺也一样!” 众人也是一脸的愤慨,纷纷附和韩幼锦起来。 太tm欺负人了。 竟然敢欺负到姬仙子头上。 那些仰慕姬燕舞的人已经悄悄摩拳擦掌,准备到时挖坟扬灰去。 姬燕舞脸色极不自然,拳头在袖子里紧紧攥住。 对于这段记忆,她是最为恐惧的,一度成为她的噩梦。 现在重新看着,那久违的无力感又浮上了心头。 她一生经历危险的事情很多,但这个事情是她最绝望的一次。 如果没有他。 或许。 也就没有了现在的自己。 …… 镜内。 姬燕舞哭了。 哭得很绝望。 因为她现在连自爆金丹都做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恶人朝自己走来。 夺命书生则是愉快之极。 自从被通缉之后,他就躲在极寒之地不敢到中原。 细细想来,已经有十年之久。 十年没有碰过女人,对于他这种无女不欢的人来说,简直就是煎熬。 现在好了,这么漂亮的小娘皮,玩起来一定很爽。 就在他想着用什么姿势的时候。 就听得铮的一声剑鸣。 一把紫色小剑从姬燕舞背后的冰壁中刺了出来,直取夺命书生的项上人头。 不好! 夺命书生成名已久,虽然说现在内心有些松懈。 但反应也是极快的,手上一翻,折扇挡在面目之上。 砰! 但见紫色小剑刺在折扇之上,虽然没有刺破,巨大的力道还是把夺命书生镇得倒飞,重重地撞在洞壁之上。 哇! 夺命书生躲过了致命一击,但是也不好受,巨大的力道把他震得吐了一大口鲜血。 就是这么一接触下来,强弱分了出来。 他连忙抬头,看向前方,就知道这里不但有人,而且修为比他还要高。 看见紫色小剑又要劈过来,夺命书生心中一凛,哪里还有斗法的心思。 他作恶多端还能活得这么久,靠的就是一个审时势,懂减退,眼下形势对他不利,便果断想要开溜。 就在夺命书生转身就跑的时候,紫色小剑带着凌厉的剑意,直直向他项上人头劈过来。 夺命书生脸色剧变,根本就想不到做小剑如此厉害,顾不上逃命,手上折扇再度张开,幻化成扇形的光盾。 两兵交接,响起了金铁触碰的清脆之声。 扇形光盾被紫色小剑的剑意所破,地上炸出一个小坑,夺命书生躺在小坑之内,折扇已经破破烂烂。 他也是极为狼狈,头发披散,口中鲜血狂吐不止。 然而这还没有完,只见紫色小剑微微一晃,剑锋再度飞来。 “前辈饶……” 夺命书生正要求饶,未等他说完,紫色小剑就已经把他的身体刺了个通透。 从紫色小剑出现的那一刻,到把书生刺翻,也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 姬燕舞脸上还挂着泪水,表情却呆滞了。 毕竟,夺命书生虽然是仓促之间被偷袭,但是他好歹也是元婴期修士,就这么几下,就被刺死了。 而她本人,目睹了整个过程,刚刚还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肉,现在已经得到了救赎。 这让姬燕舞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有一种不真实的的感觉。 咻! 然而,就在她以为夺命书生已经死了的时候,他的尸体上冲出一道金光,一个拳头大小迷你版的婴儿抱着一个储物袋,撞破洞壁,冲天而起。 这婴儿面容正是幼年的夺命书生模样,表情充满了惊慌。 姬燕舞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大变,急忙喊道:“那是他的元婴,不要放他走。” 由于伤势较重,她说话又急又快,猛然提气下,扯动伤口,嘴里喷出一口黑血,便倒地昏死过去。 紫色小剑并未停留,咻的一下,跟着夺命书生的元婴追了出去。 夺命书生已经舍弃了身体,元婴状态不是很稳,加上这极寒的冷意阻隔,逃出没多久就被紫色小剑追上击杀。 很快,紫色小剑驮着夺命书生的储物袋便飞了回来。 而洞内,一个身材修长的少年悄然出现。 他的身材消瘦,有着一头黑亮的长发,鼻梁笔挺,俊美的脸庞不苟言笑,带着些许冷意。 一双眼眸深邃得似是看不见底的寒潭,转动之间,直刺人的心底,显得凌厉无比。 仔细一看,这少年竟然是陈尊! 三年不见,他已经长成一个可以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此时,陈尊伸手接过夺命书生的储物袋,转身看着躺在地上的姬燕舞。 眉头皱了起来。 …… 镜外。 “魔主出现太及时了,要不是他,姬仙子可就要遭毒手了。“ “我早就猜出来了,除了他,没有其他人能救得了姬仙子。” “不过,弹指之间就灭杀一名元婴修士,他现在什么境界了?不会是炼神了吧。” 众人看见出手救姬燕舞的人是陈尊,都松了一口气。 这么快就毫不费力地杀一名元婴修士,一般修士都做不到。 很多人又把眉头皱了起来,都在猜测陈尊的修为是什么境界了。 赵灵韵最为着急,她赶紧向姬燕舞问道:“你那时遇到他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得到他是什么修为了?” 姬燕舞还在回味刚才画面里的事情,听到赵灵韵的提问,想了想,摇头说道:“我那时只是小小的结丹修为,感觉不出来,不过……” “不过什么?” 赵灵韵紧张的看着姬燕舞。 “你接着看下去便知。” 姬燕舞没回答,买了一个关子。 赵灵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下肚子里。 韩幼锦则是关心好闺蜜的情况,眼看她被陈尊所救,虽然极为恨他,可这一件事情上,还是要感谢他的,因为他不仅救了自己的命,还救了好闺蜜的命。 她拍了拍饱满的兔子,后怕道:“这人虽然是个十恶不赦的狗贼,但前面来看,他所作所为基本还算是一个人。” 姬燕舞也是点了点头。 要不是后面陈尊过于恶毒,犯下无数滔天大罪,单凭水月镜里的所作所为,就足以饶他一命。 韩幼锦突然想起来什么,又问:“他救了你,后面又怎么样了?” 姬燕舞脸上万年不化的冰山,竟然化了开来。 脸色竟然微微一红,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因为她醒来的时候,肩膀的伤口已经被处理了。 除了陈尊,还有谁。 她不想细说,只道:“你看下去不就知道了。” 沈若烟脸上顿时就有些狐疑了起来。 第47章 正人君子 镜内。 陈尊看着躺在地上的姬燕舞,他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走了过去,蹲下来,搭上了脉。 脉搏很虚弱,毒已经蔓延到心脉处,再不救治,就会毒发身亡。 陈尊也没多想,伸手渡了一股真元给她。 姬燕舞的脸色才稍微好转,因痛楚而皱起来的脸舒了开来。 他别过脸,把肩膀处的衣物撕开了一点。 那洁白的皮肤上有一团乌黑似墨的伤口,已经开始溃烂。 他把夺命书生储物袋拿出来,翻了好一会,才找到一小瓶药粉,把药倒上去。 药粉才倒上去,乌黑的伤口慢慢转为正常肤色,黑血从伤口里流了出来。 昏迷中的姬燕舞全身轻轻颤抖,脸上的表情有些痛苦起来。 很快,又平静了下来。 陈尊也没多言,估计个大概,取出一块布胡乱把伤口包扎起来,取出一件衣服盖在她身上。 最后,他从夺命书生的储物袋取出一个红色的珠子,往里面注入灵力。 顿时,珠子浮了起来,放出柔和的暖光,把姬燕舞笼罩在里面。 做完这些,陈尊才随意找了一个地方,放出蒲团,手拿灵犀佩,双眼一闭,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 镜外。 “可惜啊,这水月镜怎么一到关键时刻,画面就模糊不清,这东西只能防我们这种君子,小人岂能防得住。” “不过,面对一名绝色女子就昏倒在自己面前,魔主竟然没做出格的事情,换药还转头不看,是我小看他了。” “嘿,反正我是做不到,你看他,转头就开始修炼了,难怪日后成为天罗大陆第一人,可惜走歪了路子。“ 众人看着那模糊化的画面,纷纷轻叹。 有人咬牙切齿,有人心猿意马,有人赞叹不已。 沈若烟则是松了一口气,她还真的害怕陈尊跟姬燕舞发生一点少儿不宜的事情。 事实证明,她看上的男人,果然是靠得住的。 韩幼锦意外道:“想不到,他还是一个真是正人君子。” 姬燕舞此时眼睛里闪过一丝失落,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失落的是,自己一个绝世大美女,在陈尊眼里,也不过跟普通人一样。 难道自己就真的入不了他的法眼。 …… 镜内。 姬燕舞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突然之间,一个书生满脸狰狞的向她扑来。 然后,她就被吓醒了。 睁开眼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身体很虚弱,手脚酸软。 蹭的一下,姬燕舞坐了起来,俏脸上满是惊慌失措,警惕的向着周围扫视。 不远处的地上有一团烧过的痕迹。 很快,她就发现了进入入定状态的陈尊,美目中闪过一丝疑惑。 渐渐的,她昏迷前的那些记忆一下子就涌入脑海。 昏迷之前,她并没有看见陈尊出现,所以,还是非常警惕这个男人的。 她连忙检查了一下身体,并无异样,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肩膀上的伤口还是有点痛,可是,已经被包扎了起来。 姬燕舞这才发现,自己身上还披着一件男人的衣袍,不知怎的,她莫名的有些心安。 如果没有猜错,眼前这个男子,就是救自己的人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姬燕舞偷偷的观察陈尊起来。 脸如雕塑般五官分明,眉毛匀称细长如剑,笔挺的鼻梁,嘴唇有些薄。 这脸怎么怎么好看,只是看起来年纪不大,自己都比他大,姬燕舞看得有些痴了。 虽然修仙界不以相貌取人,但这男人看起来也太好看了。 只是,他浑身散发着冷冷的气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总感觉给人一种拒人千里的错觉。 她敢肯定,这个男人肯定不爱笑。 “他笑起来应该更好看。” 姬燕舞在心里默默想着陈尊笑起来的样子。 就在这时,陈尊睁开了眼睛,就发现姬燕舞在看着他。 四目相对,便是一阵平静。 陈尊率先开口:“你的伤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也很平淡,淡到有些冷,只是,却不会让人觉得很凶,而是温润如玉。 偷看别人被发现是一件很尴尬的事。 姬燕舞耳朵悄然红了起来,她的目光低垂了下来,小声道:“好多了,谢谢你救了我。” 她不敢直视陈尊的眼睛,这双眼睛就如星空般深邃,明亮清澈,但又是那么的迷幻。 突然,姬燕舞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杀一个元婴修士都如同杀鸡一样,真实年龄肯定不是现在这个模样,应该很大了。 因为,修仙界返老还童的秘术很多,也不是什么难事。 总而言之,她还是很感谢这个疑似老怪物的世外高人。 陈尊也没有否认,他又问道:“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我不知道。” 姬燕舞脸上一阵茫然。 她这才想起,要不是和同门的师姐偷偷进入极寒之地,也不会遭此大难。 可一想起死去的师姐,她的心头又是一阵难过。 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好。 “既然如此,等你伤好了再说。” 陈尊点了点头,他拿出一瓶丹药,丢了过去。 姬燕舞伸手接住,有些疑惑,就听到陈尊开口说话了。 “你屡用秘术,根基已经有些伤了,这个拿去服下,对你的恢复有帮助。” 姬燕舞这才想起了之前为了不让夺命书生抓住,拼命使用本命真元来使用秘术,现在才发现,受损的经脉已经悄然修复。 不用想,她就知道眼前这个男子为她修复了。 姬燕舞感激道:“水月斋姬燕舞谢前辈大恩大德。” 修士本命真元受损,根基不稳,再想上升一步,比登天还要难。 “我叫陈尊。” 陈尊感觉姬燕舞年龄比自己还要大,这一声前辈叫得他听起来很别扭。 他也不打算继续跟她闲聊,便道:“我要修炼了,这里你随意活动,等你伤好,我就送你出去。” 姬燕舞哪敢说一个不字,轻轻的点了点头。 陈尊这才重新闭眼,进入入定状态。 姬燕舞不敢打扰陈尊,反正现在不能修炼,就服下一颗药丸,把身上披着的衣服紧了紧,缩成一团。 洞内一片安静。 第48章 怒目相对 时间飞逝。 转眼间几天就过去了。 对于修士来说,这也只不过是打个坐就过去了。 极寒之地外圈某处。 一道遁光从天而降,显出一男一女的身影。 男的神色冷峻,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女的长得国色天香,有着闭月羞花之颜。 他们正是陈尊和姬燕舞。 几日的时间里,姬燕舞伤势好转,已经没有大碍,陈尊便陪她找到那位死去的师姐埋了起来后,然后马不停蹄地送了她出来。 姬燕舞眼睛有些红肿,似是哭过一场,她还没从师姐的死亡中走出来,情绪有些低落。 陈尊当做没看到,神识一探,这方圆百里内一切了如指掌,连结丹实力的生物都没有。 他就开口道:“姬姑娘,附近很安全,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谢谢。” 姬燕舞也知道陈尊做得够多了,满怀感激的道了一声谢。 陈尊道:“举手之劳,何必言谢。” 随即,他抬手向南指了一个方向:“沿着这里一直走,就是中原的方向。” 姬燕舞抬头望去,沿着陈尊指的路,虽然前方还是一片茫茫雪原,方向应该错不了,也安心不少。 不过,她心里依然有些害怕,茫茫雪原中,接下来的路她一个人走,未知的危险和孤独,对她来说,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挑战。 不过,她也不能强求陈尊再送她一程,毕竟都是萍水相逢的路人,没有多少感情,还是救了自己的人,她实在没有理由提出任何要求。 陈尊见她不语,知她心情低落,可他也不会安慰人,也就不说话了。 两人就这么安静了一会。 终是陈尊开口了。 “前路漫漫,你一路保重。” 说罢,他就转身,未做停留,想要离开。 “等等。” 姬燕舞见陈尊要走,情急之下,突然喊住了他。 陈尊转过头来,静静的看着她。 “我……我……” 姬燕舞被陈尊盯着,话就说不出来,吞吞吐吐起来。 虽然和陈尊没说过几句话,但几日相处下来,她对陈尊还是有那么几分好感,并非是情爱,而是在危险时刻有这么一个男子陪着自己,内心充满安全感,就产生了一丝丝依赖。 虽然不多,但也是极为深刻的。 所以,见陈尊要走,她的内心就有些慌了,才叫住了他,可叫住了之后,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姬燕舞看着陈尊脸上虽无波动,但那眼神却越来越疑惑,就硬着头皮说道:“你……你也保重。” 对,这个理由不错。 姬燕舞安慰自己。 陈尊被她的话弄得有些莫名其妙起来。 那也是人之常情。 他点了点头,确定姬燕舞没有其他事情,就驾起遁光一飞冲天,毫不留恋而去。 姬燕舞突然跟着跑了起来,大声喊道:“以后我到哪里可以找到你?” 可就这一下,遁光已经在数十里之外,也不知道陈尊有没有听得到,并没有回应她。 风在吹,凌厉的寒风刮起一片雪花,卷起满天白。 白茫茫的雪原上,只有她一个曼妙的少女的身影,踩着没过小腿的积雪,艰难向前,显得孤独而无助。 走了一小段,姬燕舞眼看追不上陈尊的身影。 她气馁地蹲在地上,双手环抱,埋首在怀里,竟然小声抽泣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站起身来,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有些不舍的看着陈尊消失的方向,满脸坚定,才握紧一颗红色的珠子,转身向南而行。 白雪原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脚印越来越远,那显得单薄的身影变成一个小黑点,然后消失在雪地中。 这一片天地间,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和萧瑟。 …… 镜外。 “哇,魔主这心肠也太硬了吧,竟然忍心把姬仙子弄哭了,丢在原地就不管了。” “是啊,既然救了她,就应该好人做到底,送她一程。” “谁叫他是魔主呢,也难怪日后能犯下滔天罪行眼睛都不眨一下,是个狠人。\\\" 众人看见画面里的姬燕舞无助的哭了起来,便打抱不平纷纷说起陈尊的不是。 韩幼锦看着画面里孤独无依靠的姬燕舞,心里又气又心疼。 心疼的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冷若冰霜,仿佛什么事情都惊不起波澜的姬燕舞也有这样脆弱的一面,以至于被气哭。 气的是恨陈尊没有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送都不送。 那可是极寒之地,什么人都人,危险未知,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子走在这里,那得要多提心吊胆。 想到这里,心里对陈尊的怨恨就更大了,愤怒道:“这个狗贼,一点都不知道心疼女人,活该有这样的下场。” 姬燕舞却摇了摇头,心里想起那一路的艰辛,难免有些委屈,可说到底,还是该感谢陈尊的。 她细声道:“他救了我一次,怎么能过分要求他呢。” 真正说起来,姬燕舞内心是感谢陈尊的,虽然没有送她回到宗门,可自己走过这么一段路,让她内心成熟了不少,坚定了信念,算是因祸得福了。 “张嘴就是仁义道德,你们倒是会道德绑架,陈尊都救了她的命还想怎样。” 而沈若烟听到韩幼锦的话,双眉倒竖,怒目相对,冷笑道:“还有你,韩幼锦,一口一个狗贼,你也配骂他,要不是他出手救你,你今天还有机会站在这里大放厥词吗?” 韩幼锦大怒道:“什么时候这里轮到你这个妖女说话了,本皇骂他怎么啦,他不是狗贼是什么?” 沈若烟反唇相讥:“你才是狗贼,真正的白眼狼,我看当初陈尊就不应该救你。” 眼看这两人吵得这么凶,其他人纷纷闭嘴。 “你找死……” 韩幼锦脸上一阵青白,她说不过沈若烟,她心头一急,就要动手。 赵灵韵等女子一言不发,站在一旁吃瓜。 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原则,当了许久小透明的大泽妖王青丘雅儿眼睛都眯了起来,就好像一个小狐狸般在偷笑,轻轻抚掌,叫道:“打起来,打起来,撕她衣裙,薅她头发。” 眼看又是因为自己起了争端,姬燕舞横了起哄的青丘雅儿一眼,连忙出来拦住了暴怒的韩幼锦,好言相劝。 “好了,别气,妖女只不过是一个废人,你对她出手胜之不武,有失身份,就别跟她一般见识。” 姬燕舞这般说,韩幼锦自然会给好闺蜜一个面子,这才压制怒气,冷哼了一声,可脸上依旧还是不忿,明显不服。 多年相处下来,姬燕舞自然知道她怒气未消,想起了陈尊的画面里的林林总总,叹了一口气。 “他既然落到如此下场,已经得到了报应,对我们有过救命之恩,又何必再去辱骂他呢。” 第49章 五年炼神 “燕舞,你不会明白的。” 韩幼锦红着眼睛说道:“他恩及我一人,我感谢他,可他却杀了最爱我的二哥,还有疼爱我的父皇,更是布下大阵,杀我大齐百万百姓,如果不给他们报仇雪恨讨一个公道,我不配做大齐皇帝,更不配做人。” 每每想起这些,韩幼锦一刻都不敢松懈,她背负的东西太沉重了。 或者,从陈尊杀死她二哥的那天开始,她和陈尊就是不死不休的敌人,直至其中一人死去方休。 “唉……” 姬燕舞长叹一声。 何止是韩幼锦,就是她自己,也一直都没有办法忘掉那些仇恨。 她们本就是一条船上共济渡河的人,都是苦命的女人。 只是,陈尊跟她的关系不一般。 曾经的那些点点滴滴每次浮上心头,这个男人的温柔,总是挥之不去。 可翻脸起来,也是那么的无情。 所以,复仇的时候,她内心总有一个疑问,这个最亲密的男人,为什么会变得那么快,变得那么陌生。 她想不明白,也看不透。 直到可以掌控的水月镜,知道这面镜子能直照人心底最隐秘的记忆。 就算沈若烟不提出,她心里也有这个意思。 只有通过他的记忆,才能知道他为什么变了。 …… 镜内。 陈尊并没走远。 而是立在一座雪山之上,静静的看着远去的姬燕舞。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天边,也不曾移动过视线。 寒风掀起白雪,陈尊的衣袂翩跹,头上身上落下点点白色的雪花。 良久,他转身,驾起遁光,朝着一个地方飞去。 最后,他落在了来时的那座雪山上,盘下腿来,握着灵犀佩,进入入定状态。 …… 原来,你并没有离去。 你既然不离去,为何喊你不应? 为何……只是远远看着。 是担心还是…… 姬燕舞看着陈尊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 陈尊再次睁眼。 半年就过去。 五年,足足五年。 时间可以让很多人和事都变了。 陈尊也变了,变的是外表和身材。 不再是那个瘦弱的小乞丐,而是翩翩少年。 他唯一不变的,就是心底那份想念,那个小小的女孩。 “五年了,也不知道韵儿这丫头长高了没有。” 想到赵灵韵,陈尊的眼神变得柔和,嘴角缓缓翘了起来,流露出一丝笑意。 他那宛如冰块的脸一下子就化了开来,甚是好看。 “你那宝贝妹妹,确实长高了不少。” 一道久违的苍老的声音从身边响起。 接着,陈尊身边的空间一阵扭曲,徐华云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师父。” 看到徐华云的那一刻,陈尊面露喜色,迎了上去。 虽然没拜师,可是,徐华云给他的那个储物袋,着实大方,帮了不少忙。 陈尊在心里早就默认他是自己的师父了。 徐华云还是那副老样子,他上下打量了陈尊一眼,不住点头,感叹道:“你小子,几年不见,都这么大了,有我当年一半的风采。” 陈尊笑了一下,便问:“韵儿她……她还好么?” “三句话不离那丫头,有那么宝贝吗?” 徐华云瞪了陈尊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老头子我赶了大半个月来,累得要死,也不知道关心我这个老人家一下,真是岂有此理。” 陈尊被他一下子说得尴尬起来,脸上一红,站在原地挠头。 徐华云本就是跟陈尊开玩笑的,见他如此不识逗,也就实话实说:“逗你玩的,她的情况还不错。” “那就好。” 陈尊心里的大石一松,微微吐了一口气。 这五年来,他最担心的就是赵灵韵的情况有变,几次因为这个事情,无法安心修炼。 不过,赵灵韵没事,也多得了眼前这个便宜师父。 陈尊想到这里,认真道:“总而言之,谢谢了,师父。” “你我师徒一场,说谢太见外了,老头子不喜欢听。” 徐华云摆了摆手,望了望这个未过门的徒弟,撇了撇嘴,说道:“你是我的弟子,替你照顾妹妹,随手之劳。” 言外之意,他好像并没有要收赵灵韵做弟子的意思。 陈尊也听出了这一层意思,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就被徐华云打断。 “五年了,你小子修炼得怎么样了?” 陈尊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看来师父是有意打断他的话的,看来这个事情急不得。 他把这事放在脑后,便道:“已经炼神期了。” “小子,你就吹牛吧。” “我怎么敢骗您,不信你自己看。” 见徐华云不相信自己,陈尊有些哭笑不得,便放开了自己的修为。 “我才不相信。” 徐华云满脸不相信,神念一探,脸上露出了古怪之色,有些惊疑不定。 这小子,有古怪! 貌似是真的有炼神期的修为。 “把手拿过来。” 他脸上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生怕自己神识探不准,抓起陈尊的手,以指探脉。 良久。 徐华云手慢慢地颤抖起来,有些蜡黄的老脸涨红了起来。 一双浑浊的眼睛爆出阵阵精光。 陈尊也是被他吓了一跳,忙道:“师父,你怎么了?” “我没事。” 徐华云摆了摆手,压下心头的震惊,长吐了一口浊气,盯着陈尊看了好久,就好像看到世上最稀奇的东西一样,才吐出一句话。 “你他娘真是个天才!” 徐华云已经无法用其他语言来形容陈尊了。 五年前,他看出陈尊有冰脉灵体,又很巧合得到师兄李华慕的传承,就知道这小子绝非凡人。 所以,当时就动了收徒心思,以至于陈尊说要做承接先天邪火的人,五年一定会成为炼神修士的时候,也就由着他性子来。 反正他是打死都不相信的。 谁知道,这小子,不声不响,五年时间连跨三个境界,真的成为了炼神期修士。 若不是亲自确定,谁敢相信。 所以,陈尊这份天赋,纵观古今,也没有人做得到如此妖孽的地步。 但是,陈尊真的做到了,这让他怎么可能不震惊。 “你是怎么修炼的,跟我说说,详细一点。” 徐华云冷静过后,开始问起陈尊修炼的过程。 “ 第50章 阴阳怪气 “卧槽,真的炼神了?” “徐宗主这个大乘期修士亲自确认的,还能有假啊。” “嘶,魔主这天赋,恐怖如斯!” 镜外。 一众修士听到徐华云确定陈尊确实是炼神修为,不禁脸色剧变,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之前大家都把陈尊的话当成笑话,没有想到笑话竟然是自己。 陈尊他真的做到了。 很快,有人疑惑道:“那为何水月镜没有放出魔主渡炼神天劫的画面?” “你管水月镜有没有放,重要的是魔主的确五年炼神,这才是最重要的,那谁,倒立拉屎的哥们呢?” 关萌站了出来,一双丹凤眼在人群里扫视一下,一下子就找到了那名准备悄悄隐到后面的修士,撸起袖子就走了上去。 他嘴里还大声道:“在下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会倒立拉屎的人,今天一定要好好见识一番。” “俺也一样!” 张匪也跟着自家哥哥走了过去。 那名修士顿时腿抖如筛,面无人色,他大喊道:“两位好汉,我只是看场面气氛有些闷,就开了一个玩笑,当不得真。” “那正好,现在气氛还是有点闷,就拿你来弄点乐子出来瞧瞧。” 关萌自然不依,上手就抓住了这名修士。 那修士苦苦求饶:“我错了,我该死,我不应该开这样的玩笑。” “你这厮好生猖狂,竟然敢拿我等修士来寻笑,俺不答应,男子汉大丈夫,自当千金一诺,不能反悔,这个屎你是拉定了,天尊来也没有用,俺说的。” “不能在这里表演,免得污了仙子们的眼。” 张匪豹眼圆瞪,伸手与关萌拖着这修士向外走。 “我……我拉不出来!” “今日你拉不出来,我便把你打出屎来。” “我真的没屎!” 那修士已经开始哭了。 “没屎?那好办。” 张匪转头对着众修喊道:“在座各位谁有屎的就跟着出来。” 话音刚落,就有人回应了。 “巧了,我有。” “老朽不才,便秘三百余年,今日见此痛快之事,隐感松动,就把这三百年的窖藏奉献出来。” “都让让,某肚子有些痛,怕是吃坏肚子了,好像是稀的,就用来做开胃菜,让我先来。” 人群里有不少凑热闹的,就嫌事情不够大。踊跃报名,便一窝蜂的跟着出去,见识一下倒立拉屎的绝活,另外给那修士加加餐。 顿时,天虚宫前就走了一小半修士。 姬燕舞等人脸上一阵不自然,非常别扭不适,不过并不制止。 比起刚才的小插曲,剩下的众人更关注陈尊是怎么提升到炼神期的。 当然,沈若烟是最高兴的一个,高兴自己看上的男人果然言必行,行必果,真的做到五年炼神。 她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很是好看,朝着叶惜玉故作惊讶的说道:“哎呀,是谁说陈尊不能做到五年炼神的,哦~是你呀,你师父可是很厉害的人,你怎么能不相信自己的师父呢,小惜玉~” 听到沈若烟一口一个师父就是一顿阴阳怪气,叶惜玉气得咬牙切齿,恨道:“住口,我没这样的师父!” 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可没说过他不能五年炼神的,只是说这恶人不是承接天元圣女先天邪火之人罢。” 沈若烟得势,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她呢,便道:“你师父他既然修为到了炼神期,除了他这个傻到没边的人,还有谁给赵灵韵承接先天邪火呢。” 叶惜玉知道这魔女在激自己,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搭话。 赵灵韵却是脸色变了几变,现在看来,除了陈尊,貌似没有别人愿意给她承接先天邪火了。 “魔女可不要乱说,目前看来,魔主虽然有炼神的修为,可承接天邪火的不一定是魔主。” 突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众人看去,竟然是许久没有说话的凌天。 沈若燕瞧见了凌天,可是她对凌天向来就不满,甚至是怨恨,要不是这个贼子,陈尊也不会落到这么惨的地步。 她的脸色冷了起来,反问道:“哦?那会是谁呢,听凌盟主的意思,好像知道些什么。” 赵灵韵双目一凝,看着凌天,等他说话。 “推测,只是推测。” 凌天见众人把目光放到自己身上,也是不慌,自信的笑了一下,沉吟了许久,才说道:“刚才的画面里,不知道诸位有没有注意到徐宗主的话。” “魔主问他天元圣女怎么样了,他老人家可是说了情况不错,天元圣女只有有五年的时间可以活,现在时间到了,但他又不紧不慢,因为什么,这就意味着他心里有把握,甚至很有可能就在魔主在极寒之地修炼这五年里,已经把天元圣女身上的先天邪火解决了。” 他说完,就扫视全场,眼神凌厉逼人。 \\u0027凌盟主的话有理。” 一众修士琢磨了一下,大多数人出声附和,只有少数的人不敢说,也不敢猜。 因为凌天的话有漏洞,还很明显,虽然有一些逻辑,但是经不起推敲。 只是害怕得罪他,才模棱两可,或者中立不说话,免得引火烧身。 对,一定就是这样! 除了师父,还能有谁有这个能力救她。 赵灵韵心里暗这样想着,黯淡的目光亮了起来,不管别人信不信,她是信了。 她不信不行,这个世界上,陈尊做得再对,她也要证明陈尊是错的。 因为,她不能有错。 看了这么久的水月镜,她心里已经恐慌之极,不愿意相信这些事实。 一旦相信,她无法面对,所以,与其寻找真相,还不如坚定自己的想法。 沈若烟绷着脸说道:“最好是这样,我还不希望他吃这个苦头呢。” 尽管凌天的话推敲起来不严谨,但是沈若烟第一次他是对的,希望事情和他说的一样。 因为陈尊为了赵灵韵,吃了太多的苦,到头来却被她伤得遍体鳞伤。 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她为陈尊感到不值。 …… 镜内。 冷静过后,高兴之余。 徐华云才意识到,陈尊这修为飙升速度是不是过头了。 已经超出常人理解的范围。 他怕陈尊是为了救妹妹,修炼了某种秘术,以损坏自己的根基为代价,换来可以快速提升境界的成果。 因为修仙界有不少人走这样的捷径,导致终生不能再进一步。 如果陈尊也是这般,那无疑是自毁长城。 想到这里,徐华云心里有些忐忑。 表情非常的严肃,凝重的看着陈尊。 希望这小子可不要犯傻。 第51章 值得个屁 “正常修炼。” 陈尊见徐华云严肃的脸,也开始正色了起来,随后,就把他给的储物袋取了出来:“就是丹药全部用完了。” 徐华云接过储物袋,神念一探,里面除了空瓶子,什么都没有。 他还是不放心,问了几个关于修炼的细节,确定陈尊没有走捷径,这才放下心来。 这样的苗子,可不能因为急于提升,就把根基毁了。 他便提了一句。 “我等修仙之人,修炼不在于快,而是一步一个脚印,徐徐而进,打磨好基础,方为正途,切勿操之过急,这一点,你要牢记。” 陈尊郑重的点了点头,开始催促:“知道了,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你小子毛毛躁躁的急什么。” 徐华云瞪了陈尊一眼,才笑骂道:“就知道挂念妹妹,行,走吧,五年没见丫头了,想必你这会心里也着急了。” 他伸手抓住陈尊的肩膀,就开始运用缩地成寸的神通,离开了这一片雪原。 半个月后。 天元宗某座山峰地底。 徐华云与陈尊的身影显了出来。 这里还是老样子,似乎毫无改变。 陈尊看向寒玉床方向,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映在眼底。 赵灵韵安安静静的躺在寒玉床上,她的身形比五年前要大了许多,脸蛋褪去了婴儿肥,变得尖了一点,眉宇之间多了几分独有的少女感。 她的双眼紧闭,呼吸悠畅顺畅,就好像是一个睡着的少女,只要轻轻一唤,就能立刻醒来。 可这是不可能的。 看着眼前日夜挂念的这个少女,陈尊激动万分。 五年未见,她确实变了,变得更加好看。 陈尊想上前,脚才迈出,可又想起了那里有阵法,怕影响到寒玉床的运行,便缩了回来。 他有很多话要对赵灵韵说。 可想了半天,才不知道说什么好,欲言又止,最后嘴里憋出一句话。 “韵儿,哥哥回来了……” 陈尊内心百感交集,此时脸上的表情由激动变成了爱惜。 徐华云看着陈尊,知道他内心在想什么,道:“她的情况目前还不错,但是,拖不了多久,寒玉床只是维持她体内先天邪火的平衡,不出三个月,就会彻底失衡。” 陈尊转头看着徐华云,道:“师父,我想现在就把她身上的先天邪火转到我身上。” 五年枯燥的修炼生涯他忍得住,现在他有这个能力,一刻都不想再等。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 徐华云却没有马上回应陈尊。 他内心极为矛盾,最终才吐出一句话。 “我还是建议你不要承接先天邪火。” 陈尊变得惊愕了起来。 …… 镜外。 “我靠,我们都猜错了,徐宗主确实没给天元圣女处理掉先天邪火。” “这么看来,除了魔主,没有别人了。” “看徐宗主的意思,他好像也不想让魔主承接先天邪火呢。” 一干人等看到画面,才知道先前猜的全部都错了。 凌天的脸色非常不自然,甚至难看,推测了半天,结果就是打了自己的脸。 而赵灵韵比谁都要震惊。 因为,这样一来,就坐实了是陈尊救了她的命是事实。 更关键的是,她所尊敬的师父。 竟然建议陈尊不要承接先天邪火。 她想不通,师父为什么要这样做。 沈若烟也注意了这一点,她嘲讽道:“赵灵韵,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到底是谁救了你,你所尊敬的师父,好像不想救你啊。” 赵灵韵已经听不进其他人都话,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水月镜中那个和蔼的身影。 师父,你为什么要这样说。 难道,你真的不想救我吗? …… 镜内。 “为什么?” 陈尊非常震惊徐华云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也想不通,他想要一个解释。 “因为不值得。” “值得!” “值得个屁!” 徐华云突然激动了起来。 “你要知道,以你的资质,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后来者,但现在可以说是前无古人,有可能万古都未曾出过一个。多少修仙者要羡慕死你,五年炼神,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的成就无限高,高到不可想象。” “这丫头也不过是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何德何能,用你这种天才换她活命的机会,这是暴殄天物啊,不值得啊。” 对的,自从知道陈尊炼神修为后,他有点后悔当初的决定了。 这样的一个人,放到任何一个门派,都是重点扶持的对象,不出个五百年,就是坐镇宗门的底气。 作为一个门派的话事人,他权衡这些利益后,牺牲一个无关紧要的凡人,总比让天才变废材好。 既然说开了,徐华云也不再隐瞒,索性把事情说个明白。 “你不知道这先天邪火的厉害,承接了它,风险尚可未知,我也没有多大的把握,就是成功了,你的成长空间绝对大大缩小。” “以你这样的资质,前途无限好,不能这样做。” 徐华云说完,又苦口婆心的劝了起来。 “陈尊,我知道你心里最重要的就是丫头,但是,人都是自私的,包括我,也是自私到不愿你这样做。” “人都要懂得取舍,要学会权衡利弊,这样才能走得更远,看开一点,海阔天空任你飞。” …… 镜外。 “徐宗主的话有理。” “可不是嘛,换成我,也不愿意宝贝徒弟这样做。” “这不是自私,是真理。” 众人听到徐华云的话,纷纷表示赞成。 用一个顶尖天才的资质,去换一个没有灵根凡人的命,换成他们也绝对不会赞成。 什么友情亲情,只要能往上爬,都去见鬼。 这样才是一个正常人的想法。 赵灵韵听到徐华云的话,脸色惨白到极点。 那些话就好像铁锤一样,一字一字重重砸在她的心上。 她理解师父的想法。 却不知道为什么。 心好痛。 所以,当初师父也是要放弃她的。 这个世界,好像只有陈尊一直真心待她。 赵灵韵迷茫了。 沈若烟却惨笑了起来。 “陈尊啊,当初听你师父的话多好。” 她知道后面无论如何,陈尊都会坚持自己的内心,救回赵灵韵。 可是,太不值得了。 她不配你这么付出。 第52章 一束阳光 徐华云的话被陈尊一字不落全部听到。 他的脸色由惊愕,变得平静了下来。 师父的话有道理吗? 有,而且是绝对的大道理。 虽说句句都是自私之言,但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也是为他好。 他不能说师父不好,反而,师父对他是十分负责的,从这一点来看,他就不会怪师父心狠,见死不救。 只是,立场不同,看事情的角度也不同。 徐华云不是他。 他也不是徐华云。 他依旧没有被说服。 陈尊神色坚定,缓缓道:“师父,我知道你关心我,只是,我不能不救她。” 这下轮到徐华云惊愕了。 说了大半天,这小子怎么就听不进去,真的打算一条路走到黑了。 他不死心,一定要问个明白。 “理由呢?” “就凭她是我妹妹,就凭她喊我一声哥哥。” 陈尊回道。 徐华云一点都不相信这个理由。 “妹妹?你们连血缘关系没有,算什么兄妹。” “师父,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陈尊目光投向寒玉床的方向,满目温柔,讲起了一个故事。 “有这么一个孤儿,从小就没有亲故,他连父母都未曾见过,识事以来,就流落街头,成为了一个底层无所依靠的小乞丐。 所有人都嫌弃他,打他、骂他、羞辱他,他吃不饱,穿不暖,见惯了人世间所有的丑陋和恶毒,受尽了白眼。 谁都把他当成一条野狗,一个贱种,是人都要上来踩上两脚,呸上几口唾沫才解气,不,野狗可比他过的好得多。” “他就好像一根无根的野草,居无定所,风一吹,就到处乱飞,在哪里都扎不下根,更像是天下人人所厌恶的垃圾,谁都讨厌垃圾。 太阳永远都不会把一束光洒在他的身上,所以温暖对他来说都是奢侈,他就这么一直麻木的活着,没有自己的思想,没有自己的灵魂。 就算是某一天死在街头,也不会引来别人的在意和可怜,人们只会嫌弃他尸体上发出恶臭的味道污染了他们都鼻子。” “直到有一天,突然有个女孩叫他哥哥,把他当成自己的依靠,当成唯一的亲人。 对于这个孤儿来说,就好像漫长的黑暗里,太阳终于肯把一束光,照在他的身上, 那是多么的温暖。 他麻木的心才慢慢活过来,他才知道自己活着还是有意义的。” “师父,你不曾见过黑暗,更不知道这些可怜人是怎样的一种处境,体会不到这种感觉。” “赵灵韵对你来说,可能只是普普通通无关紧要的凡人,可对我来说,却是刺破重重黑暗的一束光,点亮了我整个世界。 有没有血缘关系一点都不重要,只要她认我这个哥哥,只要她还是我的妹妹,就算搭上生命,我也在所不惜,只要她好,什么都值得。” “所以,就算整个世界都放弃了她,我也不会放弃。” 陈尊的声音很轻,似是怕惊醒躺在寒玉床上的赵灵韵。 他这五年的坚持,就是为赵灵韵的命而努力。 …… 镜外。 “魔主这身世也太惨了。” “可不是嘛,简直是惨无人道了。” “唉,就凭这一点,也足以让我对他刮目相看。” 众人对陈尊说的话无不感动,感慨连连。 其他几位绝色女子脸色各异,想不到,他曾经为了赵灵韵,会如此付出。 较比自己,他是否又会如此? 沈若烟眼睛里泛起了一阵泪光。 她爱这个男人,更愿意为这个男人付出一切。 可换来的却是漠然和疏远,不过她从来都不在乎。 而他所在意的人这般对他。 被妹妹视之为弑师恶贼。 被从小养大的徒弟背叛。 被红颜知己恨透入骨髓。 被最挚爱的人伤透了心。 被天下所有人所厌恶,人人恨不得置他于死地而后快。 现在的处境,天下皆敌,天下人人怨恨,与当年处境何其相似。 不,比起那时有过之而不及。 她把陈尊搂得更紧,想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他,抚平他这些年所有的伤和痛。 “就算整个世界都放弃了她,我也不会放弃……” 赵灵韵脑中一直回荡这一句话,身体一直颤抖,脸上毫无血色。 这个她想除之而后快的哥哥,在包括师父都抛弃自己的时候,是他,坚定的救了自己。 而她,却想杀死这个为了自己愿意付出生命的哥哥。 曾经还用世间最恶毒的方法去折磨了他。 想到这里,赵灵韵内心突然惶恐了起来。 …… 镜内。 徐华云静静的听着,也知道陈尊所说的的孤儿,就是他自己。 他没有想过,作为流浪过街头的陈尊所经历的是什么,或许,没有经历过,所以,高高在上的人,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些卑微到尘埃的人活得有多么艰难,所有的一切,仅仅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良久,徐华云叹了一口气。 “好吧,你既然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再说什么,免得遭你恼厌。” “师父,我不愿让韵儿再受苦了,什么时候开始。” “随时都可以,不过,承接先天邪火除了风险高之外,你还要承受痛入灵魂的疼痛,你可要做好准备。” 徐华云脸色严肃起来。 陈尊深吸了一口气,平静的道:“死都不怕,这点疼痛算什么,我早就准备好了。” 徐华云也知道这个弟子的品性和坚毅,不再说什么了,这也是他要收他为弟子的重要原因,将来他不行了,还可以接替自己肩膀上的担子。 那可是万斤重担,没有坚毅的性格,是挑不起来的。 “跟我来。” 徐华云向前走了几步,大袖一挥,地上的阵法全部都被撤掉,陈尊紧跟其后。 当走近寒玉床的时候,陈尊端详了赵灵韵的面目,除了苍白就是憔悴。 他心疼极了。 “妹妹,不要怕,哥哥来救你了。” 陈尊脸上的神情越发坚定。 徐华云指着寒玉床,道:“躺上去,握住丫头的手。” 陈尊照做,躺在赵灵韵的身边,所幸寒玉床够大,刚刚好容纳两人。 他伸出手宽大的手掌,修长的五指紧紧握住了赵灵韵的小手。 入手之处,那细细白净的手指一片冰冷。 “把灵犀佩拿出来,等会我施法的时候,无论是多痛,你都不要动弹,否则前功尽弃,你们两个人都会死。” 徐华云脸上浮现了前所未有的认真,郑重的吩咐起来。 第53章 知觉同感 “开始吧,师父,我做好准备了。” 陈尊把灵犀佩拿了出来,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徐华云的身体浮上寒玉床之上,手掐法诀,伸出干瘦的手掌,五指微屈。 他的掌心凝结出一层柔和的蓝光,把赵灵韵整个人笼罩住。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赵灵韵的皮肤由白变红,除了心脏和脑袋,其他部位全部都被这红色占领。 这就是被他从赵灵韵体内引出来的先天邪火。 而寒玉床上的寒性之气把这股先天邪火压了一部分。 赵灵韵的身体突然开始抖动起来,五官开始皱在一起。 她的额头大汗淋漓,全身都被烧得通红,寒性之气与先天邪火交织缠绵,升起一股白色的雾气。 徐华云不敢大意,目光死死的盯着,手上的灵力更是狂涌。 赵灵韵皮肤更红了,几乎要凝出血来。 “啊!” 她的表情已经开始扭曲,痛苦到面目狰狞起来,口中发出一阵阵的惨叫,四肢抽搐不止。 陈尊听到她的惨叫,心里也开始急了起来。 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牢牢抓住她的手,给她一点力所能及的安慰。 徐华云面无表情,继续加大灵力的输出。 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他不能分心。 很快,先天邪火完全被引到了赵灵韵的皮肤上。 这个时候,隐隐看得见那是一团浓郁到极点的血色雾团,张牙舞爪,拼命想要往赵灵韵体内钻。 “嗬……” 而赵灵韵这个时候眼睛翻白,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就好像一条拍上岸的鱼,身体不停扭动。 她已经叫不出声音,嘴里一直无意识的张开,喉咙里发出一阵阵瘆人的低吼。 …… 镜外。 “卧槽,这过程真有这么痛苦?” “那还能有假,只是,这也太夸张了吧。” “只能说这先天邪火太邪门了。” 镜外的众人看到赵灵韵这般的反应,着实是吓了一跳。 他们纷纷把目光投给表情已经呆滞的天元圣女赵灵韵的身上。 而赵灵韵则是茫然了。 她不记得十岁以前的任何事情,这一段痛苦的记忆,完全已经抹掉。 可是。 她的心底有个疑问 真有这么痛? …… 镜内。 徐华云的脸上的凝重之色越来越重。 他已经把先天邪火全部引了出来,下一步,就是从赵灵韵的身体转移到陈尊身上。 这一步犹为关键,毕竟先天邪火不是凡物,转移速度快了,陈尊就会死在邪火攻心之上。 徐华云小心翼翼的把先天邪火引导致赵灵韵的手臂之上。 然后缓缓地渡到两人紧握的手中。 那先天邪火才接触到陈尊的手指,就好像白纸上打倒了红墨水瓶,马上染了过去。 热,就好像被架在火炉上烤一般。 也是撕心裂肺般痛。 陈尊的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痛苦。 他咬紧牙关,默默承受。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先天邪火就已经转移到陈尊的手臂上。 而赵灵韵的手臂虽然还有一大半的红着,但脸上已经没有那么痛苦了。 她的身体不再抖动,只是微微抽搐着。 而陈尊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额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手上的血管暴起。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 先天邪火已经全部转移到陈尊身上。 赵灵韵脸色虽然苍白,但是已经平和了起来,甚至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之色。 反观陈尊,身体赤红,体表皮肤渗出血珠,把身上的衣服都染成了血衣。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额头和脖子上的青筋条条暴起,只不过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太痛了! 钻心的痛。 就好像在油锅里炸一样,灵魂似乎被狠狠的撕成无数片。 他的神智如此的清醒,所以痛觉放大了十倍。 只是,他不敢动弹。 因为一动,就有可能失败。 他只能默默忍受。 …… 镜外。 “咦,魔主好像也没多痛苦啊。” “可能先天邪火对凡人更为剧烈,魔主都是炼神期修士了,忍耐度肯定高。” “我也是这样想。” 众人对于陈尊和赵灵韵痛苦的不同,纷纷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凌天一看,冷冷一笑。 “什么有性命之危,能有多痛,小小的先天邪火,也不过如此。” 赵灵韵迟疑了一下,接话道:“或许……大概没那么痛吧。” 这话她只是安慰自己,毕竟,陈尊是冒着生命危险救她的,他现在连表情都不变一下,也不吭一声,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痛苦。 如果看到陈尊痛得大呼小叫,她的内心会变得更加愧疚。 对比自己刚才的表现,想到的理由大概就是自己那时还是凡人,忍耐里比不上炼神期的陈尊也很正常。 就下意识觉得,痛可能是有,但绝对不是那么夸张。 就在这时。 在所有人都未曾反应过来的时候。 镜内投出两道光柱,直接把赵灵韵和凌天笼罩在其中。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们的表情只是微微一呆,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一股撕心裂肺的痛觉蔓延在他们身体之中。 “啊!”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 痛得在地上直打滚。 众人被这变化都吓了一跳,纷纷躲了开来。 ”啊……姬燕舞,这……这是……怎么回事!” 凌天脸色涨红,满是痛苦之色,他一边打滚,一边试图要逃出光柱的范围。 可是他的滚到哪里,光柱就照到哪里,一点都不起作用,只能质问起水月镜的操纵者。 其他人见状,连大乘期修士都无法躲开,哪敢靠近,都跑到一边去了。 胆战惊心的看着惨叫的两人,目光却看向了姬燕舞。 韩幼锦也是看得内心一颤,她满脸疑惑的看着姬燕舞,问道:“燕舞,水月镜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把他们两个人给罩了进去?” 叶惜玉和青丘雅儿满脸警惕的看着姬燕舞,她们怀疑是姬燕舞搞的鬼。 “我……我不知道,水月镜有器灵,我仅能指挥,不能完全操纵,我试试和器灵沟通一下。” 姬燕舞同样是一脸懵逼,她什么都没做,怎么都想不到,水月镜在没有自己的指挥下,会直接攻击凌天和赵灵韵。 于是,她便闭上眼睛,凝起神念,和水月镜沟通了起来。 半响,姬燕舞这才睁开眼睛。 ”燕舞,怎么样了?” 韩幼锦急忙问道。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等姬燕舞的解释。 姬燕舞脸上露出了古怪之色,犹豫了一下,便道: “这是水月镜的另外一个神通,唤作知觉同感,被知觉同感的光柱罩着,就能感受到水月镜画面里的人所承受的一切感觉,甚至连情绪都能身同感受。” “凌天和赵灵韵刚刚的话让水月镜的器灵不满,便模拟画面里陈尊所受的十分之一的痛觉传给他们。” 第54章 痛苦加倍 这也行? 众人都惊呆。 谁能想得到,水月镜竟然还极通人性。 连大乘期修士说修理就修理。 众人看得那叫一个肉跳心惊,开始庆幸刚才还好没有乱说话。 不然,惹得水月镜看不惯,一道神光下来,那就惨了。 不过,众人更佩服陈尊,凌天和赵灵韵现在只不过是体验了陈尊的十分之一的痛楚,都抵挡不了满地打滚。 可他,除了身体本能不受控制青筋暴起外,竟然连脸色都没变一下。 这般忍耐度,真叫人佩服不已。 沈若烟早就看不惯赵灵韵那副模样,现在见她如此狼狈,便大声叫好,出声嘲讽道:”不是觉得没那么痛吗,怎么连陈尊所承受的十分之一的痛苦都受不了,真是刀子不割自个的肉,不知道什么叫痛。“ 凌天和赵灵韵肉体饱受巨大的痛苦,但是哪里还顾得上沈若烟的嘲讽。 刚才姬燕舞的话他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凌天当下就红着眼睛喊道:“姬燕舞,怎……怎么才能让水月镜停止这该死的知觉同感,好痛……啊!” 他还没说完,就是一阵惨叫。 赵灵韵也是这个意思,只是她更不堪,痛得连话都说不了,只能不停的看着姬燕舞,希望她能解除知觉同感。 因为太痛了! 她长这么大,还没有受过这种痛苦。 “解除不了。” 面对凌天的大喊大叫,姬燕舞脸上露出了无奈之色。 众人都看着她。 姬燕舞解释道:“我只能指挥水月镜的器灵,却不能直接操控,所以,水月镜不停止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而且……刚刚水月镜器灵表达的意思是,陈尊的痛苦什么时候停止,你们也会停止。” “这太恐怖了吧。” 韩幼锦听得心头大惊,心里对水月镜也害怕至极,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凌天愣了。 啥意思? 就是自己要陪着陈尊受苦咯! 凭什么! 他怒了,恨极了这该死的镜子,便气急败坏的骂了起来。 “什么破镜子,老子又没得罪你!” 岂料,这话可把水月镜的器灵得罪坏了。 凌天的话音刚落,笼罩他和赵灵韵的光柱一闪,变粗了一倍。 同时,痛苦加倍! “啊!!!” 凌天和赵灵韵又同时发出了惨叫之声。 这下两人痛得连说话的能力都没有,身体光抽搐不停。 “凌盟主,你还是少说两句,不然又得遭罪。” 千秋阁的歌老头一溜烟就跑得远远的,冲着凌天劝了起来。 不是他怕死,主要是怕城门失火殃及鱼池,自己这把老骨头不比年轻人,可经不起折腾。 赵灵韵咬着牙,怒视凌天。 她也是恨透了凌天。 你说你没事跟一个镜子较什么真,现在好了,他过了嘴瘾,可自己也跟着受到了连累。 现在,她也只能祈祷陈尊快点渡过痛苦阶段。 才能减轻自己的痛苦。 …… 镜内。 在徐华云的细心引导下,先天邪火已经全部渗到陈尊体内。 此时,陈尊的炼神修为发挥了作用,加上他本就是主练冰属功法,和先天邪火天生相克,很快就形成了平衡。 虽然还有些疼痛,但是那也是在承受的范围之内。 徐华云从半空降了下来。 此时他神态也是疲惫不堪,连续用缩地成寸的神通从极寒之地来回一趟花了不少的灵力,现在又因为转移先天邪火耗了不少心力,纵然是大乘修为,也有些吃不消。 好在,这一切都很顺利。 他吐了一口气,看向陈尊,满脸都是欣慰。 这小子,资质是一块好料,更让他欣赏的是,这份忍耐力和坚毅,世间少见。 此子日后必有大作为。 陈尊已经完全适应了先天邪火,睁开双眼,眼里全是血丝。 他转头看向赵灵韵,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个微笑。 从现在起,妹妹终于不用受那先天邪火的折磨了。 不过,他更感激的,自然是眼前的师父。 “师父,谢谢了。” 他才开口,声音竟然沙哑无比,连他都觉得这不是自己的声音。 徐华云摆了摆手,道:“这一切都是你自己承受得了痛苦才获得成功,我在这里面,只不过是发挥了些许作用。” 陈尊看徐华云的脸色都有些苍白,就知道,徐华云所付出的绝对不比他少。 既然是名义上的师徒,陈尊也不会说更多的废话,相比于言语上的感激,他更喜欢用行动来证明。 不过,现在的他尚还弱小,这恩情等有能力再还罢了。 既然先天邪火已经转移到自己身上,那么,眼下陈尊最关心的是赵灵韵什么时候能醒。 便道:“师父,韵儿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徐华云上前一步,端详了赵灵韵的神态和气息,笑道:“不出意外的话,少则一个月,多则两个月她自己就会醒来。” “最少一个月,能快一点吗?” 陈尊眉头一皱,嫌弃太慢了。 “这已经算是最快的了。” 徐华云一听陈尊的话,笑骂道:“你当她这五年是白躺的么,现在丫头的身体脆弱到极点,还需要慢慢调养,才能恢复体内的生机。” …… 镜外。 凌天和赵灵韵身上的光柱已经被收了回去。 两人浑身都是汗水,头发软软趴在脸上。 凌天爬了起来,身上灵力一抖,汗水就被震为白气,消失在空气之中。 此时,他望向半空中隐匿起来的水月镜,双目若喷火。 无端白受了一番痛苦,他自然是恨极了水月镜器灵。 可是,他也不敢再乱说。 那痛苦真是痛入灵魂,他可不想再受第二次。 只是,凌天更恨陈尊,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多嘴,更不会遭罪。 一切的根源,都是陈尊这个贱人。 赵灵韵脸上余惊未消。 她也没想到,先天邪火带来的痛苦如此之大。 而陈尊,为了救她,义无反顾承受了更多的痛楚。 让她心情不知道如何是好。 内心就好像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 …… 镜内。 画面还在继续。 知道赵灵韵不能马上醒来,陈尊也不多说什么。 不过,他的内心里渐渐产生了一个想法。 他站了起来,脚一软差点摔倒。 刚刚那番痛苦,可不是假的。 勉强扶着寒玉床,陈尊抬头看着徐华云。 “师父,我再求你一件事。” 徐华云内心警惕了起来,他隐隐约约猜到陈尊想说什么,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我拒绝!” 第55章 疑点重重 “师父,你问都不问,就知道我想说什么了?” 陈尊满脸惊讶。 “是不是想叫我收丫头为徒弟?” 徐华云撇了撇嘴,这小子的心思不难猜,尾巴才竖起来,就知道他想拉屎还是拉尿。 在极寒之地的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他早就看了出来,只是不说而已。 “这事没得谈,我拒绝。” 陈尊瞪大眼睛,露出了惊愕之色,徐华云真的猜中了他的想法。 虽然徐华云拒绝了,他还是不死心,问道:“为什么?收一个跟收两个有差别吗?” “你小子以为我什么人都收么?” 徐华云被陈尊的话气笑了,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我可是堂堂的天元宗宗主,天下百宗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么多年来,都没收过一个徒弟,要不是看在你天赋和心性极佳,你就是磕烂头,也休想拜在我门下。” 他说完还是没解气,指了指赵灵韵:“你再看看丫头,要天赋没天赋,连最起码的灵根都没有,我收她做徒弟做什么,要是让别人知道我收一个凡人做徒弟,还不得笑死我,也就你当她是个宝贝,放在外面,都不会让人多看两眼,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说实话,如果他不是有意收陈尊为徒弟,赵灵韵又是陈尊的心头肉,赵灵韵他是看都不看的,连救的想法都没有,灵犀佩虽好,但天元宗岂又缺宝贝? …… 镜外。 “哈哈哈……” “赵灵韵,你听到没有,你所尊敬的师父当初可没有收你为徒的心思,要不是陈尊,你能活到现在?做梦吧。” 沈若烟听到徐华云的话,满脸的幸灾乐祸,开口嘲讽。 “不,不可能!” 赵灵韵大声反驳,她的脸却一阵青一阵白,胸口起伏不定。 她的内心是不愿意相信刚才所看到的画面的,便嘴硬道:“师父虽说对我较为严格,但对我的修行也是很上心的,这会不肯收我为徒,那为何之后就肯了?” 沈若烟也不示弱,怼道:“徐宗主不肯收你为徒时,你只不过是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你有了冰脉灵体后才愿意收你为徒的,赵灵韵,难道你就没想过你身上的冰脉灵体是怎么来的?” 此话激起千层浪,很多人都开始深思里面的意思。 姬燕舞目光微闪,想起了一个细节,她皱了皱眉头。 “当年你拜入徐宗主座下之时,我师父也带我去观礼了,我记得当时也见着魔主了,之前他就有炼神的修为,为何我见到他时,连凝气期的实力都没有,而你就是那时拥有冰脉灵体的。” 赵灵韵脸变了变,她也想起了,陈尊自那时起,资质就比自己低,那么,陈尊的炼神修为哪里去了,水月镜所展现的冰脉灵体又去了哪? “确是如此。” 众人纷纷联想起来,就在这时,就听到有人说话了。 抬头看去,千秋阁的歌老头肯定了姬燕舞的话,随后沉吟了一下,似是在回忆什么,想了好久,才缓缓说道:“当年天元宗主得一万年难见的冰脉灵体的徒弟,可谓是震惊天下,天元宗更是邀请各门各派道友前去观礼,老朽有幸在场,见过魔主和赵仙子,确实如姬斋主所言那般情况。” “老夫也在场,也可以证实。” 虽然时间久远,但是在场的一些年老的修士,当年也参观了那次盛典,开口附和。 到了这个时候,有两位重量级的门派首脑的肯定,众人都信了,看向赵灵韵的目光也有些意味深长。 沈若烟得理不饶人,追问赵灵韵:“种种迹象都已经表明了,你引以为傲的冰脉灵体,很有可能是陈尊转给你的,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我……” 面对沈若烟的逼问,赵灵韵的脸色越来越白,不住后退,浑身都颤抖了起来,却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各位稍安勿躁。” 眼看场面失控,凌天也站了出来,他是绝对不能让事态脱离他的掌控,谋划大事,还得要靠赵灵韵等人呢。 见是他出声,众人齐齐看着他,而赵灵韵更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满怀希望,希望他能辩驳回去。 凌天脸色一正,道:“诸位听我一言,魔主的冰脉灵体到底怎么没的,大家都不知道,但是赵仙子的冰脉灵体,不一定是魔主转给她的。” “大家别忘了这寒玉床是冰属灵物,更是天元宗的镇派宝物,一般修士在上面修炼几日,修为都可以大涨一截,要知道赵仙子可是躺了足足五年的寒玉床,体内不知道吸收了多少冰系灵气,说不定是她因祸得福,意外觉醒冰脉灵体也不一定。” “对,一定是这样!” 听到凌天的话,赵灵韵第一个猛的点头。 不管有没有逻辑,其他人信不信,她是信了。 想起画面里陈尊救了自己那么多次,加上师父对自己种种不满,赵灵韵的良心终于又松动了一点。 她弱弱的道:“他救了我那么多次,可他也曾想利用万年寒窟洞杀死我,我个人和他的恩怨大不了扯平就是。” “啧!” 沈若烟笑了,赵灵韵说的轻巧,陈尊对她的这份恩情岂能就这么扯平,明明就是她在心虚不敢承认真相罢了。 她又怪声怪气的道:“寒玉床原来有觉醒冰脉灵体这等神效啊,以后天元宗岂不是可以成批创造更多的冰脉灵体修士,赵灵韵,真是恭喜贵宗了。” 再傻的人都知道沈若燕说的是什么。 歌陌时头都大了,觉得应该做点什么,不然一直争来争去,有什么用。 他打了个圆场,劝了起来:“好了,沈魔女,赵仙子,不要争了,是与不是,看水月镜接下来的画面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 沈若烟还是比较给这个德高望重的老人面子的,哼了一声:“走着瞧,冰脉灵体绝对是陈尊转给你的。” 赵灵韵出奇的不反驳,抬头继续看水月镜,但是内心忐忑不安,手心里全是汗。 她在祈祷,她的冰脉灵体最好不是陈尊所赠。 否则,之前对陈尊的种种折磨,她就是死,都无法弥补这份恩情。 第56章 薄情寡义 陈尊默然。 徐华云的话虽然说得很难听,但也有道理。 收不收赵灵韵做徒弟这种事情,他只能提,却不能强行让徐华云来做。 此路不通,就另换一条道。 他想了想,又问:”师父,我记得你五年前就讲过,凡人也可以植入灵根是不是?“ ”那也只是理论上可以,不是一定可以,需要的条件很苛刻。“ 徐华云想了想,点了点头,他确实说过这个话,但不敢把话说得太满,生怕这小子又有什么歪主意。 陈尊眼睛一亮,在他看来,就不存在理论不理论的说法,只有行与不行这两个答案。 而师父没说不行,而是说凡人植入灵根很难,但还是有办法的,对他来说,这就够了。 他急迫的说道:“什么条件?” 徐华云满脸的狐疑,暗道这小子还不死心,葫芦里卖什么药。 不过,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没打算隐瞒,就慢慢说起了两种换灵根的方法。 “其实,换凡人植入灵根这个想法,很早之前就有人试过,经过前人不断的试验,经历无数失败,总结出有两种方法理论上可以为无灵根的凡人植入灵根。” 陈尊一听,马上认真了起来。 “第一种植入灵根的方法,说来也是简单,就是用天材地宝,凝结五行之力,强行注入凡人体内,深种骨髓之中,等到五行之力完全和凡躯融合,就能感受天地灵气,凡人就可以修炼功法了。” “就这么简单?” 陈尊觉得,这也太简单了吧。 “呵,真是无知者无畏。” 徐华云伸手拍了陈尊的脑袋一下,冷笑一声。 “你以为那种可以凝结五行之力的天材地宝那么容易获得?这种东西往往有价无市,每每出现那么一两件,都会被各大宗门抢破头。” “就算你有幸获得这么一件天材地宝,凝结出五行之力,可是那五行之力不是普通的东西,凡人的躯体这么脆弱,根本就承受不住,轻则爆体而亡,重则连魂魄都会打散,连重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十试十死,成功率低得令人发指。” 陈尊吓了一跳,这么说,就算他能搞来天材地宝,凝结五行之力,也难以进行。 因为这种事情试错率极低,一旦失败,赵灵韵可没有第二条命来继续尝试。 如果这样,风险实在太高,还不如不试,至少赵灵韵就算不能修仙也能平平安安活一世。 “第二种呢?” 徐华云知道吓到陈尊了,这小子为了赵灵韵可以不在意自己的命,但是一旦波及到赵灵韵的生命有危险,他断然不会尝试的。 想到这里,徐华云的心情莫名的好上了一些,悠然道:“第二种难度更高,这是一种伪造灵根的方法,就是在凡躯中布下聚灵阵,以凡躯的灵魂分割出三魂三魄。” “用人的金丹或者妖兽的妖丹液化混合,以丹田养之,开经拓脉,流转全身,久而久之,就可以感应灵气,那样就大功告成了。” “不过嘛,分割魂魄太过危险,如果灵魂不完整,人或是呆傻或是癫狂,性情大变是绝对的。” “而且,这样植入的伪灵根上限太低,难以进阶,一旦死亡,还是逃不过魂飞魄散不入轮回的下场,这也是为什么凡人植入难如登天的原因。” 陈尊听完,人都麻了。 这两种方法,根本就不是植入灵根的方法,一点都不安全,而是纯粹的作死。 这么一来,为赵灵韵植入灵根的想法根本实现不了。 …… 镜外。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这些东西都是大乘期才能接触到的秘密,他们自然接触不到,现在听到这些秘密,就算以后用不到,也算是增长了见识。 “你们听到了,我师父说的这两种办法根本就不可行,所以,魔主转移冰脉灵体给我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赵灵韵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刚才师父所说的话,变相的为她解了围,坐实了凌天的说法。 这样一来,除了是寒玉床意外觉醒自己的冰脉灵体之外,任何说法都解释不通她的冰脉灵体是怎么来的。 赵灵韵看了看凌天,越看越顺眼,觉得他这人虽然浮躁,但还是不错的。 “凌盟主果然见识超群,不像某些人,光靠臆想,狺狺狂吠,一味污蔑是我占了魔主的冰脉灵体,真是可笑。” 说完,她对着沈若烟挑了挑眉头,挑衅之意不言而明。 姬燕舞脸色有点不好。 感觉赵灵韵虽然没有明着说的不是自己,但也包括在里面了,谁叫她刚才也提出了质疑呢。 凌天没想到自己一通胡说八道,居然歪打正着,脸上也露出了得意之色,说道:“过奖,当不得赵仙子的夸赞,在下也不过是根据事实来推测而已。” 沈若烟气得脸色都涨红了,紧咬银牙,凭着女人灵敏的第六感,她不相信寒玉床真的可以觉醒冰脉灵体,尤其是没有灵根的凡人。 陈尊的冰脉灵体无缘无故消失和前期资质低下,绝对和赵灵韵有关! 她狠狠道:“最少陈尊为你寻求过灵根植入之法,你也不知道怀有感恩之心,反而在这里窃喜,真替他感到寒心。” “呵,我为什么要对他怀有感恩之心,我又没有求他替我寻找灵根植入之法,一切都是他自作主张,与我何干,就算有,早在他想困死我在万年寒窟洞内那一刻起就已经没了。” 赵灵韵嘴角流露出一丝冷笑,眼眸冰冷之极。 “赵灵韵,你太薄情了,你不要高兴太早,陈尊的冰脉灵体肯定和你有关,一定有其他办法。” 沈若烟心底一阵发寒,陈尊这般为她,而这个女人,处处都在针对陈尊,真的太不讲情面了。 赵灵韵道:“那找到再说吧,我现在不欠他什么,何来薄情之说,反倒是他,才是真正的薄情无义的小人。” “天元圣女,话不要说得太早,老朽记得还有一种凡人植入灵根之法,就是不知道徐宗主为何不提。” 沈若烟正想说什么,一旁的歌陌时突然说话了。 刚才他也是有被赵灵韵的话内涵到,心里稍稍不爽。 赵灵韵脸色变了变。 第57章 为己而活 此话一出,一瞬间就引起了众人的好奇。 沈若烟眼睛一亮,率先开口。 “歌阁主,到底是什么方法?” 歌陌时老成一笑,徐徐道:“这方法也不是什么秘术,各位道友回去宗门绝对能找得到,此法不难,名叫灵根置换法,顾名思义,修士可以把自己的灵根,用秘术从体内挖出来,再置换到凡人的身体内。 而且,不同于徐宗主说的那两种方法那般凶险,此法颇为温和,因为修士也是凡人之躯,天生孕育的灵根,凡人也可以承受得住,故而风险很低,成功率极高,这样一来,凡人就可以拥有灵根。” 姬燕舞听到这里,若有所思。 突然开口道:“若是如此,那凡人想换灵根不是轻而易举?” 众人闻言,纷纷大惊。 若置换灵根如此简单,那么修士岂不是人人自危? “姬仙子这话问得好啊。” 歌陌时点了点头,向姬燕舞投去了一个赞许的目光。 他解释道:“各位道友莫慌,灵根置换法虽然看起来简单,实则难矣。” “这灵根置换法的第一个条件,就是起码拥有三灵根天赋的修士才行,资质不好的,反而取不出灵根来。 第二个条件,必须修士本人心甘情愿之下才能用上灵根置换法,如果没有本人的意愿,用任何秘术都无法取出灵根,就算强行取出,那只不过是废灵根,对凡人而言,就是毒药。 第三个条件,拥有灵根者,不能置换其他灵根,否则必会因为灵根交杂导致本源崩塌而死,这是铁律,也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只有上等灵根的条件能够吻合灵根置换法,置换到凡人身上风险小更顺利,不过,这个是最难的,因为,修士如果把灵根置换给凡人,他自己也就不能修炼,沦落成凡人,所以,灵根置换法鲜为人知,和这些苛刻的条件息息相关。” 听完歌陌时的话,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若真换灵根这么简单,那还修什么仙,干脆专门找那些天赋极高的人把灵根抢过来就是了。 把自身低劣灵根一换,至少能少走许多弯路。 至于灵根置换法流传度不广,众人也理解,修士只追求自身境界提升,谁会闲着没事干,整天想着把自己灵根置换给凡人。 但凡是个正常的人,都不会干这种事,只有脑子坏掉的修士才能做出这种灵根置换的蠢事。 毕竟,只要还是个人,就有私心,没有人可以无私到把自己的灵根置换给凡人。 “怪了,灵根置换法徐宗主应该知道的,为何在魔主面前不曾提起呢?” 说到这里,歌陌时眉头就皱了起来。 沈若烟插嘴道:“你没看见陈尊为了救这个‘宝贝妹妹’,几次三番连命都不要,区区灵根,他怎么舍不得,徐宗主又怎么敢说。” 她说完,横了赵灵韵一眼,还特意把‘宝贝妹妹’四个字加重了语气。 姬燕舞等几位女子自然知道陈尊的为人,看向赵灵韵的眼神,多了几分玩味。 “沈魔女这话有理,这也就解释得通,魔主的冰脉灵体为何消失,沦落成资质低下的原因。” 歌陌时点了点头。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正色对赵灵韵道: “天元圣女,众所周知,天底下从来都没有什么宝物可以觉醒灵根一说,老朽要是没猜错,定是魔主用灵根置换法把他的冰脉灵体置换给你了。” 赵灵韵的脸色难看到极点,可歌陌时说得有理有据,她就是有心反驳,也无从下嘴。 只是她不想承认,语气生硬的道:“既然师父没说出这个方法,他又如何知道灵根置换法,又怎么把灵根置换给我,歌阁主,你可不要乱说。” “那就走着瞧,看看是你对,还是老朽猜得对。” 歌陌时见她如此嘴硬,只是摇了摇头,连连叹气。 …… 镜内。 陈尊苦苦思索了一番,脸色突然平静了下来。 “师父,有没有第三种植入灵根的方法?” “没有,绝对没有。” 徐华云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他说了半天,目的就是让陈尊相信只有这两种方法,而且还是危及赵灵韵生命的方法,以此吓唬陈尊,让他死了这条心。 可万万没想到,陈尊的下一句话却把他吓了一跳。 “那灵根置换法呢?” 徐华云瞪大眼睛,凝视陈尊,沉默了许久,才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陈尊笑了笑,指了指脑袋:“师父,不要忘记了,我得到的可是灵纹传承,也就是刚才,才知道有这个方法。” “我倒是忘了这件事情。” 徐华云脸上露出无奈之色,千算万算,他怎么都没算到,师兄李华慕在灵纹传承里留下了灵根置换法的记载。 陈尊继续道:“师父,这个方法是可以给凡人植入灵根的,我想……” 岂料,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徐华云粗暴打断。 “你想都不要想!” 徐华云脸色一黑,冷着脸就是一顿说教。 “她已经康复,就算没有灵根,一样可以过得很好,只要你愿意,丫头锦衣玉食富甲一方做个逍遥之人过完一世轻而易举,你又为何要如此极端,想把灵根换给这丫头,那你以后怎么办,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徐华云说到最后,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决然。 陈尊还是第一次徐华云发这么大的火,心底还是有点害怕的,可脸上还是倔强,驳道:“凡人也不过区区几十年的寿命,我身为她哥,又怎能眼睁睁看着她就这么离开我。” “糊涂!” 徐华云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骂道:“你已经承接了她的先天邪火,换来了她健康的身体,做到了比亲人还要多的付出,就是她的爷爷和父母,也未曾想过把灵根植给她,你怎么就想不明白这个道理。” 陈尊低下头去,默默听着,一声都不吭。 徐华云心情有些复杂,他不想打击陈尊,可这小子真的太傻了。 “陈尊,不要觉得自己欠她什么,更不要觉得她喊你一声哥,你就什么都给她,你是一个活人啊,要有自己的期望和目标,不能光替别人着想,你总得为自己想想,为自己而活。” 第58章 忘恩负义 “你也累了,先离开这里再说。” 陈尊抬起头,张了张嘴,正想说话,但是徐华云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上前拖着他往外走,大袖一挥,阵法重新运转了起来。 紧接着,两人身体灵光一闪,就消失在地室内。 陈尊只觉得眼前画面一花,就出现在一座大殿之内。 这里极为宽阔,除了殿内中央供奉着一个中年模样的修士雕像外,四周空空如也。 这中年雕像也是不凡,栩栩如生,只见他一手持金色长剑,一手托着一卷白玉金书。 眼睛俯视殿下,不怒自威,雕像上迸发出无穷无尽的凌厉剑意。 就算陈尊有着炼神的修为,只是那么一眼,就觉得双目刺痛,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刺瞎自己的眼睛。 他心有余悸,低下头来,不敢直视。 徐华云自然把陈尊的动作尽收眼底,他不提醒,也是有意为之,便是想让他吃一下苦头。 毕恭毕敬的拜了拜,才悠悠地对陈尊说起中年雕像的来历。 “这是我们天元宗的创派祖师——萧九郎,这雕像蕴含他老人家的一道剑意,不要无礼直视,否则就会被剑意所伤。” “后进弟子陈尊拜见祖师!” 陈尊心怀敬意,跟着徐华云拜了三拜。 “既然拜过了祖师,那就跟我来。” 徐华云微微点了点头,也不多废话,便向着殿后走去。 陈尊快步跟上。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两人来到了一处山壁前,山壁旁边,有数座房子。 徐华云停在山壁前,转头指着一侧的房屋,道:“这里是天元宗主峰,也是我平日的居所,除了你以外,至今还没收过弟子,今天你也累了,随便挑一间居住。” “是,师父。” 陈尊点头称是。 “我平日都在洞府里修炼,有事就到山壁前喊一声,我自会给你处理,好了,就这样,你也累了,休息吧。” 徐华云把陈尊安顿下来,掏出一块白玉,按在山壁上。 顿时,山壁荡起一阵曲纹,露出了一个洞口,他抬脚走了进去。 “师父留步。” 陈尊突然喊了一声。 徐华云脚步一顿,他并未回头。 “有事日后再说。” 这小子还不死心,徐华云不能给他开这个口。 见徐华云这么敷衍的态度,陈尊也知道,他是不想搭理自己。 “师父,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是我的目标就是为她换灵根。” 徐华云扭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一闪,脸上似是一潭死水般宁静。 “你也知道我是为你好,说不动,劝不听,非要葬送大好前程,我不会答应的。” 陈尊已经看到徐华云脸上有了生气的迹象,可是他并不害怕,这事如果不办,他是不会罢休的。 便道:“师父,我只求你这一次,就一次,以后不会再麻烦你了。” 徐华的脸色恼怒了起来,喝道:“你不要求我,此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提。” 他说完话,拂袖离去,光幕一覆,山壁恢复原样。 “那我跪在这里,你什么时候答应,我就什么时候起来。” 陈尊走到山壁前,双膝直直跪了下去。 “那你就跪着吧。” 山壁传来徐华云的声音。 …… 镜外。 “真让歌阁主说中了,想不到魔主真的知道灵根置换法。” “岂止是知道,没看见他还求起徐宗主了吗?” “看来天元圣女的冰脉灵体确实是来自魔主,想不到,这么一个恶人,对妹妹如此掏心掏肺,也不知道他图什么。” 事情真像歌陌时说的那般,众人一阵议论。 “看来老夫没有猜错,魔主虽然后面作恶多端倒行逆施,可为了天元圣女,付出如此之巨,老朽活了这么多年,生平仅见,实在佩服。” 歌陌时感慨万分,在人心险恶,人人为己的修仙世界,陈尊这般的心性,世上少有。 大泽妖王青丘雅儿想起了一些往事,叹道:“他这个人,以前还算是可以的。” 陈尊啊陈尊,你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们,换来的却是翻脸不认人的仇恨。 你看看这些女子,哪一个不想置你于死地。 若是你对我有赵灵韵十分之一的好,我便心满意足了。 沈若烟心里不是滋味,她既是羡慕陈尊对赵灵韵的好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却悲于赵灵韵对陈尊如此刻薄。 她越想越觉得委屈,同时对赵灵韵更为火大,抬头怒视赵灵韵: “万年难出的冰脉灵体,说换给你就换给你,没有他你能有今天,还大言不惭说陈尊薄情寡义,我看你才是真正薄情寡义之人。” “天元圣女,沈魔女的话不无道理,你不应该如此羞辱魔主,毕竟,这份恩情太大了,大到无以报答的地步。” 歌陌时在一旁附和。 姬燕舞淡淡道:“他纵然有千般恶,对你也是无愧的。” 面对众人的指责,赵灵韵再也硬气不起来,脸上满是惶恐之色。 她底气稍稍不足,小声道:“我……我又不记得以前的事情,我怎么知道冰脉灵体是他置换给我的。” 眼看赵灵韵失势理亏,成为众矢之地,凌天觉得要帮一下这个潜在的盟友。 他说道:“魔主就算把冰脉灵体换给赵仙子,那也是他自愿的,怪不了她。 换个思路想一下,他把冰脉灵体转给赵仙子是好事,不然,以他的天赋,都不知道还要害死多少人,所以,赵仙子不必自责。” 赵灵韵眼睛又亮了起来,放眼全场,现在也只有凌天一人在帮她。 而且,从大义上来说,确是如此。 赵灵韵又有了几分底气,便道:“他只恩及我一人,但对天下人犯下的滔天大罪不足相抵,我岂可顾己而忘了大义,至于置换灵根给我一事,我不杀他就是了。” “无耻!” 沈若烟气得浑身发抖,抬起手,直指赵灵韵。 “赵灵韵,你居然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扯起狗屁不是的大义来否定陈尊对你的付出。”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心安了,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会下地狱的!” 第59章 一语成谶 “该下地狱的是你!” 赵灵韵突然冷笑不止,她早就对沈若烟不满,这个女人一直在旁边指责自己,让自己丢丑,实属可恶。 “真是好笑,你身为魔道中人,作恶多端,残害的人恐怕不比魔主少,你看在场的人,哪个不想杀你,凭你的身份,又什么资格可以指责我?” 听到赵灵韵达话,沈若烟眼眸闪过一丝杀意,她突然笑了起来。 出身无极殿,身为魔道圣女,沈若烟手上沾满了无数无辜性命的鲜血,这一点,她从来都不会否认。 她大方承认,蔑视道:“我是作恶多端,我是坏事做尽,我该下地狱,所以有现在的下场我也认了,赵灵韵,我不像你,开口仁义道德,闭嘴道德仁义,我对不起天下人,但是,我对得起他,你愧心自问,你对得起他吗?” 这一句话直击赵灵韵的心底,让她瞬间恼羞成怒。 她喝道:“这是我和他的事,关你一个外人什么事,一直在这里没完没了,想死我就成全你!” 说罢,赵灵韵提剑就走向沈若烟。 沈若烟毫不畏惧,仰首道:”来啊,我怕你就不是沈若烟,你以为就我一个人说你?你错了,他们只是不敢说,你就算现在杀了我,也依然抵消不了别人怎么看待你。“ ”闭嘴!” 赵灵韵怒不可遏,失去理智,飞身上去就要砍死沈若烟。 姬燕舞闪身挡在前面,韩幼锦见状,也跟在旁边。 赵灵韵面若冰霜,怒视姬燕舞,冷声道:“难道你们也想庇护魔女,与天下人作对?” “好大一顶帽子,赵灵韵,你能代表天下人?” 韩幼锦瞳孔一缩,反唇相讥。 姬燕舞凝视赵灵韵一眼,满目失望。 陈尊,这就是你口中聪明伶俐的妹妹么? 她的脸色平静,目光渐渐冷厉了起来: “天元圣女,你想杀谁,我不管,但是,这里由不得你胡来。” 赵灵韵眼神变得更冷,厉声叫喊起来。 “你们都想与天下人为敌是不是?” 赵灵韵状若疯魔,那尖锐刺耳的声音传遍整个天虚宫,大乘期的境界压得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沈若烟脸上的嘲讽之意更重了几分,这个赵灵韵,真当自己是颗葱了,满嘴大义,真把大家当成傻子了,以为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想要以大义来掩盖她的自私。 当真是无可救药了。 “各位仙子,可不能在这个时候乱了自家阵脚。” 眼看又起了内讧,歌陌时及时出来打了个圆场。 赵灵韵扭头看着歌陌时,露出了不可思议之色。 这位德高望重的长者虽然修为低了她一个境界,可却是修仙界人人都敬仰的仁慈老人,有着非常高的声望,他一出声,基本就是认同了姬燕舞她们是对的了。 歌陌时咳了一声,便道:“咳咳,天元圣女息怒,依老朽之见,水月斋主的话实属有理,不应再起纷争,无论魔女做了多恶的事,事后自有处置的方法,切勿动怒起了刀兵之争。” 众人纷纷附和。 歌陌时看向凌天,温言道:“凌盟主,你觉得呢?” 大势所趋,凌天就是有心向着赵灵韵,也不会犯傻跟所有人作对,也跟着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 一番话下来,虽然说得比较含蓄,但赵灵韵已经明白了形势。 在场众人不是想阻止她杀沈若烟,而是认同了沈若烟的话。 这一刻,她就是真正孤家寡人。 赵灵韵浑身颤抖,摇摇欲坠。 她岂是不懂得沈若烟所说的那个道理。 确实是她对不住陈尊。 她比谁都懂,只是不愿承认。 一直以来,贵为天之娇女,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即使错,也是别人的错。 所以,一开始,她记得陈尊对她的好,看到不曾有过的记忆,也会落泪。 只是后面的画面太过惊世骇俗,她只不过是一个渺小的凡人,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陈尊给的。 她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心肠也就硬了起来。 反正就是不承认自己错了。 因为…… 她做出太多伤害陈尊的事了。 一想起要面对自己对陈尊犯下的错。 她恐惧,她惶恐,更不敢想起。 她不能回头了,只能将错就错。 …… 镜内。 陈尊跪了足足十日,依旧不起来。 他的身体就好像定住了一样。 一动不动,坚定不移。 入夜。 “唉,你这又是何苦呢。” 一阵叹息之声响了起来。 山壁荡起一阵涟漪,陈尊闻声,终于抬起了头,满目血丝。 他看到徐华云缓缓从洞内走出,停在自己面前。 “师……师父。” 陈尊开口才发现,嗓子竟然沙哑无比,说话也有些含糊不清。 徐华云恨恨道:“我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一个徒弟,我真想扒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连自己的命和大好前程都能拱手送人。” 陈尊裂开嘴唇,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师父同意了?” 徐华云重重的哼了一声:“起来吧,我是怕你跪死在我洞府面前,脏了地方。” 陈尊知道徐华云是同意了,便要起来,还未站稳,双膝一痛,几乎要跌坐在地上。 “瞧瞧你,都成什么样子了。” 徐华云眼疾手快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一把提了起来,陈尊才没跌倒。 陈尊听出了徐华云的话多有抱怨责备之色,却也是真心疼自己,内心也是一暖,自觉得对不起他的厚望,低声道:“弟子让师父失望了。” 徐华云张了张嘴,还想骂他,可是一想起这五年来陈尊所做之事,终究还是骂不出口,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他满眼复杂,叹道:“你这样的心性,早晚会害惨了你。” 徐华云不会想到,他随口一个感慨,竟然一语成谶。 陈尊摇了摇头,他只信本心,先把眼下的事情处理了,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 “我问你最后一次,你要想清楚后果再决定,置换灵根之后,你一身修为全部化为乌有,这样一来,先天邪火没有灵根和修为的压制,虽不致命,但每隔七日,就会承受怒火焚身之痛,你可不要反悔?” 徐华云郑重地注视着陈尊。 他给陈尊一个反悔的机会,并且,从心底,也是希望他能够就此回头。 “我愿意,绝不后悔!” 第60章 扒皮抽根 陈尊眼神坚定无比。 徐华云他拍了拍陈尊的肩膀,不再劝他,只道:“置换灵根需要好状态,你先去找个房间休息,三日之后,就开始置换灵根。” 陈尊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眼巴巴的看着徐华云。 “师父,你有没有灵纹石,给我一块。” “你要灵纹石做什么?” 徐华云身为一宗之主,身上自然有灵纹石,但是此物用来记载传承的,陈尊要来做什么。 很快,他猛然想起,这小子刚好是炼神期,就知道他想做什么了,皱着眉说道:“你想把《碧雪剑诀》传承给丫头?” “反正灵根都置换给她了,我留着传承没用,冰脉灵体和《碧雪剑诀》契合,对她日后的修炼有帮助。”陈尊点头道。 “你……你真是……唉,拿去。” 徐华云欲言又止,不情不愿的拿出一块灵纹石,丢给陈尊。 “谢师父。” 陈尊满怀欢喜,把灵纹石收了起来,道了一声谢。 徐华云不愿看陈尊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偏着头,连连摆手,口气有点不耐烦,开始撵人:“滚滚滚,不想看到你。” 陈尊目的都达到了,见师父已经有些不耐烦,笑了一下,又收敛了起来,正色道:“我去休息了,师父也早点休息。” 说完,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挑了一座房屋,转身一拐一拐地走了过去。 徐华云缓缓转头,凝视着陈尊的背影,直至进入房屋之中,也未曾收回视线。 不知多久,他长叹一声。 “师兄,你所留的传承本就最适合这小子,可他却不珍惜,现在又要拱手送人,造化弄人啊。” “此子心性纯良,个性坚毅,嫉恶如仇,是接替我职责的不二人选,却又过于替他人着想,不为自己考虑,这担子如此之重,只怕日后害苦了他。” 沉沉的夜色之中,传来徐华云的低语。 …… 镜外。 “魔主对天元圣女真是好到无以复加,她却……” “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哥哥,就算与天下人反目为敌,又有何惧。” “要是魔主后面没有做出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该多好。” 众人看着满脸喜色的陈尊,却生不起了多少怨恨,反而是非常佩服。 其他女子纷纷侧目,看向陈尊的眼神,也多了一种难以言明的色彩。 “为了我,你也曾这般做过,可你为何不肯接受我!?” 青丘雅儿双手紧攥,眼神一下朦胧了起来,很快又转至低落。 她所耿耿于怀的,就是当初他为何那么决然不肯接受自己的示爱。 “你为什么这么傻!” 沈若烟露出一抹苦笑。 这个妹妹日后对你下手比谁都要狠。 你知不知道! 赵灵韵麻木地看着画面。 她也不出声,就这么看着。 只是,握剑的手已经没有了力气,心底生出了几分凄然。 看,你自以为骄傲的天赋。 自以为是师父所留的传承。 甚至都是生命,都是他给的。 你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可怜虫。 有什么资格取他的性命。 她越想越害怕。 她想逃离这里,不敢再看下去。 可是,她身上的力气全部都消失了一般。 勉强支撑她不跌倒而已 …… 镜内。 三日后。 地室之中。 陈尊光着上半身,露出了匀称的身材,平躺在寒玉床上。 徐华云站在他身边,说道:“我要开始了。” “我做好准备了!” 陈尊深吸一口气,便闭上了双眼。 徐华云指尖凝出一道剑光,从陈尊的胸口划到肚脐。 顿时,皮肤就被划开,鲜血一下就涌现出来。 因为,灵根置换法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把存在于筋骨中虚无的灵根用秘术抽出来。 所以,就必须要掀开皮肤,才能完完整整弄出来。 这是一个极其疼痛的过程,而且还要被施放的人全程保持清醒。 所以,对陈尊来说,这是一个必须忍住的煎熬过程。 眼看皮肤被划破,他眉头都不皱一下,还是忍得住。 “要是实在痛了,就喊出来,会好受一点。” 徐华云还是第一次开展灵根置换法,心有不忍,便提了一句。 陈尊只说了“不痛”就让师父继续。 徐华云知道他生性就是要强,只是叹了一口气。 撕拉! 接着,他探手伸到划开的皮肤,抓住两边的皮,猛的一用力。 两边皮肉一瞬间就被分开,红色的鲜血飙了出来,露出来了层层叠嶂的血肉。 陈尊全身肌肉紧绷在一起,脸上肌肉抖动不停,额头青筋暴起。 就连已经暴露出来的肌肉,肉眼可见的被韧带扯在一起。 痛! 直达骨髓般的痛!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就好像被分开了两半一样。 一股巨大的痛觉直冲脑门,几乎要痛得昏死过去。 “忍得住吗?” 听到徐华云的话,陈尊才稍稍回过神,只是点头,没有任何言语。 徐华云见此,心中也是暗叹不已,用秘术止住了狂飙的鲜血。 然后,五指作抓状,贴在血肉之上。 他口中念念有词,便开始了抽取灵根的秘术。 …… 镜外。 “嘶!” 众人的心跳加速,着实被这血腥的一幕惊得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有些胆小的修士,已经掩面不敢再看,更有些手脚冰凉,不能动弹。 谁能想到,灵根置换法这么暴躁,居然要开膛破肚,而陈尊竟然能承受住了这般疼痛。 不由佩服,魔主对他人残忍,对自己更残忍。 沈若烟泪如雨下,心脏痛得为之一紧,大喊道:“陈尊,不值得啊!” 那一声声高亢的哭喊,让人侧目。 就是心肠最硬的叶惜月,也觉得凄凉,脸上的仇恨之意敛了起来,有几分不忍。 歌陌时叹道: “这灵根置换法需要扒皮抽根,需要全程保持清醒,极为痛苦,不是有大坚毅之志者,根本挺不过去,魔主这一点实属让人敬佩。” “单是这一点,我等就已经不及矣!” “真大丈夫也!” 众人连连点头。 就算魔主残忍无道,可也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心服口服。 第61章 故技重施 赵灵韵麻木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几分灵动。 毫无血色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困恼的表情。 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 镜内。 徐华云贴着陈尊血肉的的手掌中凝成了一团白光。 这团光分出无数闪亮的细线从胸口延伸至陈尊全身。 随着这团光越来越亮,陈尊身体体表上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细线纷纷亮了起来。 灵根全部都浮现了! 徐华云脸色凝重,就好像抓住章鱼脑袋一样,手缓缓往上提。 白色光团离开了陈尊的胸口,而连接起来的无数细线也被缓缓抽离出来。 只是,这些细线就好像章鱼的触手一般,不愿离开陈尊的身体,紧紧的吸附在血肉之内,不肯出来。 陈尊此时已经痛得肌肉都发生了痉挛,肌肉频频抖动。 他的脸色因为充血而涨红,瞪大的眼睛满是血丝。 别人并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在承受着怎样的痛楚。 随着灵根被抽离身体,陈尊只觉得灵魂也被抽离一样,隐隐感觉要被撕裂。 那种痛入灵魂的痛楚,让他感觉,相对于肉体的痛苦,都是如此的轻松。 可是,陈尊却要保持着绝对的清醒,这无疑是一种骇人的折磨。 身为身体的主人,他感觉到了灵根并不想离开自己的身体,死死吸附在血肉之中,让他除了感受到肉体带来的创痛之外,还有精神上的双层伤害。 或许,此刻凌迟这样的酷刑,在陈尊面前,也不过是挠痒痒而已。 这是一种生不如死的滋味。 徐华云也感觉到抽出灵根的过程并不顺利,他沉声道:“放空身体的控制,这样才能让灵根完全抽离出来。” 陈尊现在只是勉强保持住清醒,徐华云的声音在他现在听来,就是虚无中传来的渺渺之音,似是谁在呓语。 幸好,他听了出来是师父的声音,极力放空了对身体的控制,只保持灵台唯一的清醒。 果然,随着陈尊放弃对身体的控制,只剩肌肉的本能和条件反射,那些细线隐隐更为松动,缓缓的向外被抽走。 但是,过程极为缓慢。 …… 镜外。 众人看到陈尊的身体本能痉挛的过程,吓得人人心跳加速,面无人色。 咻! 就在众人把注意放在画面之时,就听得天空传来划破空气的声音。 水月镜中射出两道光柱,从天而降。 众人脸色大变,各自用遁术向外逃离。 凌天和赵灵韵之前的惨状,可是历历在目,现在这光柱又射了下来,肯定是水月镜的器灵又在找幸运观众体验知觉同感。 连大乘期修士都无法抵挡的痛楚,其他修士也自认为没有这个本事,更不想体验。 众人只能各自使出压箱底的保命手段四散逃窜,个个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生怕落后一步就被选上。 可光柱并未追逐那些如同惊弓之鸟的修士,水月镜的器灵早就锁定了目标,直直罩了过去。 等逃到远处的众修回过神来,就看到了光柱罩住了两个人之时,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劫后余生之色,松了一口气,也好奇那两个倒霉蛋到底是谁,就把目光投了过去。 等看清了光柱里所困之人的身影之后,众人认出了竟然是凌天和赵灵韵,纷纷露出了诧异之色。 “又是凌盟主和天元圣女!” 这一刻,众人都愣住了。 凌天被困在光柱之内,保持一个逃跑的姿势,不得动弹,脸上的表情既是呆滞,又有愤怒。 “怎么又是我!” 其实,他心里早就对水月镜有了防备之心,所以,光柱才乍现的时候,他是第一个最先反应过来的人,察觉到不妙,就想开溜。 只是,水月镜比他的反应快得多,在凌天才刚要施展秘术逃离的之时,就被光柱罩住了。 所以,凌天既是苦闷于被水月镜针对,也愤怒于水月镜怎么不找别人,偏偏总是找他的茬。 他内心有些委屈,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倒霉的却是自己。 他动弹不得,气得咬牙切齿,抬头张口就骂:“水月镜,我自问没有得罪你,为何要针对我!” 歌陌时闻言,脸上露出了担忧之色,扭头向姬燕舞小声地问道。“水月镜的器灵是不是对他们两个有意见?” “或许吧,我也不知道。” 此时的姬燕舞内心也是不平静,水月镜自她掌握以来,一直都没有发生过像今天这般一反常态的异动,她也拿捏不准水月镜的器灵为何要针对凌天。 沈若烟关注着画面里陈尊的状况,反应有些迟缓,等她看到又是凌天和赵灵韵被罩在里面,顿时就大声叫好。 “水月镜做得好,让你们说风凉话,这下让你们也感受一下陈尊所受的痛苦。” 凌天转头看向沈若烟,眼神透出浓浓的杀意,他正要说话,而被困在另一个光柱里的赵灵韵却先开口了。 “沈若烟,我知道你现在很高兴,他为我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的累,可我却这样对他,但是,我也想知道,偏偏丢失了那十年的记忆,以至于不知道他所受的痛苦。” 赵灵韵的表情平静之极,她虽然恼怒沈若烟的处处针对,可归根到底,自己还是承载了陈尊太多的恩情了。 特别是那十年的记忆完全都想不起来,她不知道陈尊忍受了怎样的痛苦,即使是上一次,对大乘期修士来说,还是承受得住。 这一次,她想完完整整的承受和陈尊一样的痛苦,所以,她根本就没想躲开光柱的照射,静静地站在原地。 赵灵韵抬起头,对着水月镜淡淡说道:“来吧,我要感受和他一样的痛苦。” 她不想让所有人都说自己的闲话,只能独自面对。 沈若烟不屑道:“这本来就是你应该受的,别装得就好像很委屈一样,陈尊比你更委屈。” 凌天脸色变了,变得惊慌起来。 赵灵韵,你想挨虐就自己受,关我什么事,拉上我做什么! 他张嘴就要喊水月镜让赵灵韵一个人承受陈尊的伤害时,光柱蓦然变得更为纯粹,他只觉得眼前一白,什么都看不清了。 紧接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凌天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 第62章 痛入灵魂 “啊!!!” 凌天撕心裂肺般的惨叫回荡在天虚宫上。 他的身体不停的扭动,全身青筋暴起,表情完全扭曲皱在一起,英俊的外貌也变得丑陋无比。 因为,他灵魂就好像被无数双大手撕扯。 又像十根手指被人反复捶打,下档一直被人猛踹。 痛! 实在是太tm痛了! 他拼命运用全身的灵力,想要抵消这股痛觉。 可是不管凌天怎么抵抗,完全没有用。 因为水月镜模拟出来的不是实质的物理伤害,所有的痛苦都是来自灵魂最深处。 所以,这也是水月镜知觉同感最让人惧怕的地方。 赵灵韵死死咬住牙关,虽然没有惨叫,但和凌天的惨状无异,好不到哪里去。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到底还是低估了这股疼痛。 真的是比凌迟处死还要折磨人。 若不是心理有所准备,她恐怕和凌天一样惨叫了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赵灵韵的眼睛也开始慢慢翻白,身体就好像蛆虫一样,忍不住在地上蠕动起来。 “这也太恐怖了吧。” 众人看得心惊胆颤,大气都不敢出。 如果没有凌天和赵灵韵现在这般惨状,他们最多也就猜想陈尊承受了极大的痛苦,却没有具体的感受,而现在他们不管从视觉上还是感官上,都非常直观地感觉到了陈尊所受的痛楚。 大乘期修士都无法抵挡的伤痛,那么,当时作为炼神期的陈尊,所经历的到底是怎样的痛楚。 有了比照,他们才真正感受到,陈尊为了赵灵韵,付出太多了。 “活该!” 沈若烟恨恨呸了一声,一点都不同情赵灵韵的处境,眼睛里尽是解恨之色。 她是现场最痛快的一个人,也觉得没有什么比赵灵韵受难更开心的事。 这个女人,太薄情了,薄情到连陈尊的付出也不当一回事。 所以,现在赵灵韵越是痛苦,她就越解恨。 而且,她现在所受的痛苦,都是应该的。 沈若烟细细想来,觉得陈尊对赵灵韵的付出和对待自己相比,难免有些羡慕和心酸。 陈尊要是对自己有赵灵韵的一半好,她什么都不要,连命都可以给他,就算为他下地狱也会毫不犹豫。 青丘雅儿、姬燕舞、韩幼锦和叶惜玉在旁边看着,脸上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 痛惜、麻木、不忍、冷嘲、憎恨……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汇集成了复杂的情感世界。 画面还在继续。 直到徐华云把灵根尽数抽出,陈尊依旧没有喊出声来。 而凌天和赵灵韵却已经痛得只会惨叫,气若游丝,意识迷离。 画面里,灵根渡入赵灵韵的体内后,一样承受着几乎和陈尊一样的痛楚,无意识地哇哇乱叫。 随着灵根置换到赵灵韵身上后,她的神情才缓和了一些,只是眉头一直紧紧地皱在一起。 事了。 徐华云把陈尊胸口上扒开的皮重新合上,并用秘术让皮肤完好如初,接着一颗丹药捏碎塞入他的嘴里,才算大功告成。 而水月镜,也收起了罩住凌天和赵灵韵的光柱。 一切都结束了。 凌天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表情阴沉无比,再次看向水月镜的目光多了一丝惧怕,更是忌惮。 刚才,他差一点就暴露了自己,还好得益于特殊的秘法才没露馅。 赵灵韵坐在地上,满目茫然,她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梦一样,那是一场足以铭记在内心深处的噩梦,只要想起来,那刻骨入魂的疼痛就会出来咬上自己一口。 不过,她知道这不是梦,而是真真切切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此时,她再也没有了对陈尊的恨意。 这入骨的疼痛,她困在万年冰窟洞中的苦楚算得了什么。 只体验上一回,她就知道这是什么样的痛苦,至少还要强上百倍有余。 赵灵韵已经不打算向陈尊出手了。 或许,沈若烟是对的。 纵然陈尊对不起天下所有人,也对得起她赵灵韵。 就算是师父的仇,她自己也没资格向陈尊复仇。 她抬起头,呆呆地看着躺在寒玉床上的陈尊,心里已经计划好了。 “他为我付出那么多,纵然作恶多端,我也应该把他带在身边好生照顾,为我对他做出的伤害赎罪。” …… 镜内。 陈尊缓缓睁开双眼,坐了起来。 他的脸上没一丝血色,苍白如纸。 同时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那是一种难以言明的感受。 徐华云站在旁边,淡淡道:“还疼吗?” 虽然声音听不出情绪的波动,但他的眼神还是透出了关怀之色。 陈尊摇了摇头,强笑道:“不痛了。” “你就装吧。” 徐华云哼了一声,抽取灵根伤及血肉,疼痛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好的。 陈尊不回答,撑起身体,扭头看向赵灵韵,见她脸上的表情显得痛苦,不由担心起来。 “师父,韵儿她这是怎么了,不会有什么事吧。” “不用担心,灵根融入她体内血脉里需要一个缓慢的过程,等哪天完全融合了,就不会有事了。” 听完徐华云的解释,陈尊这才放下心来。 他的目光越来越柔和,只盼赵灵韵能早日醒来,毕竟整整五年了,还没有和她说过话。 他多么的希望能早点听到赵灵韵喊一声哥哥。 “你先不用为她担心,还是想想自己再说。” 徐华云目光转到陈尊身上,语气深重地说道:“现在你的灵根已经没有了,只是一个凡人,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陈尊一怔。 他没有深思过这个问题。 只是,没了灵根,就不能修炼了。 也就是说,彻底与仙无缘了。 陈尊毕竟拿的起放的下,他沉默了一会,才道:“还望师父把韵儿收在门下,至于师父对弟子的恩情,此生恐难以回报,师父不嫌弃的话,弟子愿侍奉左右,以报师父大恩大德,倘若嫌弃,弟子便回到凡尘中去做一个普通凡人。” 没有了灵根,陈尊也不奢望能够继续待在天元宗,只是徐华云对他付出这么多,他就算是凡人,依旧想要尽自己的能力来报答。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没有半点虚假。 徐华云凝视他许久,露出了笑意。 紧接着,他神情为之一敛,便道:“我有一个可以让你不需要灵根也可以修炼的方法,只是这个方法充满了磨难和艰辛,你愿不愿试上一试?” 第63章 记忆之谜 “弟子愿试。” 陈尊一怔,随后喜上眉梢,拜伏地上。 徐华云微微点了点头道:“这也只是个想法而已,就怕你吃不了那样的苦头。” 其实,得知陈尊要给赵灵韵换灵根之后,他就自知劝不了,所以,那十天在洞府不出,其实只是为爱徒寻找可以让凡人修炼的方法。 可是,这种逆天的方法,又岂是那么容易,在查找了好多都上古资料,再结合了魔正两道的典籍后,脑中渐渐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管有多苦,我都会坚持的。” 陈尊坚定了目光,他自然知道凡人能够修炼的方法,肯定不是那么容易,所以,心底也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徐华云对于陈尊的心性已经非常了解,不会怀疑他能不能坚持。 他话语一转:“等丫头灵根完全融合之后,到时我便在天下同道面前,让你与她便一同拜在我门下。” 说起来,现在陈尊称呼他为师父,虽然有了师徒之实,但名不正则言不实,无名无分还是容易惹人闲话,就打算早日落实。 陈尊欣然道谢。 不过,事情还没有完成。 他把灵犀佩和一块白色的灵纹石拿了出来,双掌托住,献至头顶。 “韵儿醒了之后,灵犀佩和《碧雪剑诀》届时就劳烦师父转赠予她。” 他花了三日的时间,已经把李慕华所留的知识全部转到了灵纹石之内,从此,他身上再也没有与碧雪剑诀有关的知识。 “你为何不亲自送给丫头?” 徐华云目光炯炯地望着陈尊。 那两样东西,灵犀佩的价值不用多讲,赵家若不是因为此物,也不至于被人灭族,而碧雪剑诀,也是世上最顶尖的修炼功法之一,只此一家,别无他号。 就这么两个足以让天罗大陆所有修士掀起一场风暴的至宝,陈尊却不甚看重,心甘情愿奉献出来,全部留给赵灵韵,这让徐华云内心一阵复杂。 陈尊摇了摇头:“我不想让她背上心理负担,从而觉得处处都亏欠我什么,由师父来赠,最好不过。” 站在陈尊的角度来看,他只想赵灵韵安心于修炼,而不是记挂自己的恩情。 修仙这一条路,贵在一尘不染,道心无秽方能走得更远,这也是为何绝大多数的修士想要斩断尘缘的原因,只不过是以此来坚定本心,不为外物所缠。 如果是抱着让她报恩的想法的话,那么,从一开始,他就不会如此奉献自己。 只因,赵灵韵是他的妹妹,仅此而已。 徐华云知道了陈尊的心思,点了点头,他只拿起灵纹传承,回道: “灵纹传承我可以替你转赠,不过,灵犀佩本就是她母亲用来救她的押物,你救了她的命,又搭上了灵根,已经是天大的恩情,本就归你所有,自己留着,此物对你日后还有大用。” “此物是她母亲的遗物,我岂敢独占。” 陈尊拒绝了,就算灵犀佩的价值再贵,他也不想要,因为这是赵灵韵用全族性命换来的宝物,也是她母亲留给她唯一的东西,他不能抢了妹妹血亲遗物。 “好吧,我就替她收下了,只是,你以后免不了要吃更多苦头。” 眼看陈尊态度坚决,徐华云自知他的性格,两样东西都收了下来。 就算现在不拿,以后这小子肯定还是会偷偷塞给赵灵韵的。 陈尊见他脸上有些忧色,便开解道:“师父无需为我担忧,我之道,不为外物所困,倘若成功,则我之幸,不成功,那也是我的命,我也认了。” 徐华云哑然失笑,道:“我岂会是因为这个担忧。” 他只是担心,陈尊事事不为自己,处处为他人着想,以后免不了会遭受不少苦难。 但是,有自己的照拂,多多少少都能帮他去除一些麻烦。 他又问:“起来吧,你还有其他事情要交代的吗?” 没有其他事,也该离开这里,安排一下收徒的事宜。 他贵为一宗之主,这个事情自然要弄得有排面一点。 “还有两件事情需要师父帮忙。” ”哪两件事?” “这第一件事,就是想让师父帮我保存这把真元灵剑。” 话音刚落,陈尊一点眉心,那把紫色的小剑便游了出来。 他现在没有灵根,不再吸收灵气,一身的修为不出几日就会全部散去,届时,这柄由真元凝炼而成的灵剑,也会消散,不复存在。 此剑通过他的温养,已经颇有灵性,日后还有大用,便想让徐华云先行保管。 “这有何难。” 徐华云伸手一探,干瘦的手掌便把紫色小剑抓在手中。 紧接着,他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袋子,把紫色小剑装了进去,递还给陈尊:“这是养剑袋,无须灵力加持,就可以完全保存真元灵剑,你的东西自己保管,第二件事呢?” “谢师父。” 陈尊接了过来,郑重贴身收好。 他转头看向躺在寒玉床上的赵灵韵,脸上犹豫之色一闪,便坚定了下来,道:“这第二件事,就是请求师父把韵儿的记忆抹去。” 徐华云没有想到陈尊的第二件事,竟然是让他把赵灵韵的记忆抹出,露出了惊愕之色,脱口问道:“这是为何?” 陈尊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韵儿曾目睹亲人惨死,又遭受很多非人的痛苦,日后清醒过来,必定想要复仇,这样一来,会影响到她的道心,弟子不愿她为这些琐事缠心,而导致道心受阻,只求她快乐无忧专注修炼,才想出这样的法子。” 他亲历了先天邪火和抽取灵根的过程,实在觉得痛苦难忍,如今融合灵根的过程也一样痛苦,自然不愿赵灵韵有这么这一段记忆。 徐华云皱眉道:“这样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只是,血海深仇和儿时记忆全部都忘记了,对她来说也不全是好事,你这样做未必也太过自私了一点。” “抹除她的儿时记忆,弟子承认不妥,只是,夹杂着仇恨与痛苦的经历实在不利于她的成长,为了韵儿的将来,恨也好,怨也罢,一切都过去了,自私一点或许也不是坏事。” “至于她灭族之仇,便由弟子一人替她承担。” 陈尊不否认师父的话是对的,但这段经历对谁来说,都是不堪回首的悲痛,不应该让赵灵韵深陷入仇恨和苦难的往事,她应该有一个全新的开始。 而那些随着赵灵韵抹去记忆的恩怨,陈尊也不会就此罢手,终有一日,等自己有能力了,他会亲自承担这一切。 “我答应你,等她将要复苏醒那天,就抹除她以往的记忆。” 徐华云脸上有些动容,明白陈尊是对的,犹豫了许久,喟然长叹。 “只是,苦了你了。” 说到底,他也才不过十六岁而已,却背负上这么多本就不是他背负的责任,联想到以后自己的那个重担还要陈尊来挑,他不免对陈尊多了几分痛惜。 “为韵儿的将来,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陈尊看着赵灵韵,疲惫不堪的脸色挤出了笑容。 只要她好,他就感觉所有的付出没有什么苦不苦的。 第64章 群情愤然 镜外。 “唉,真汉子也!” “魔主虽是无恶不作,但为了天元圣女,付出可谓令人叹服。” “若不是水月镜的神通,我等岂又能知魔主竟然是这般至刚至性之人,反正这一点我是服了。” 众人看着水月镜里的陈尊无不佩服。 这天底下,人人都有私心,自己做不到的,别人不仅做到了,还做得非常好,单凭这一点,足以让在场的人个个都对陈尊刮目相看。 赵灵韵呆呆的看着画面,软倒在地,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自己所失去的十年记忆,竟然如此之痛苦。 原来,无论是灵犀佩,还是《碧雪剑诀》还是引以为傲的冰脉灵体。 包括自己的命,都是她所厌恶仇恨的陈尊,舍弃自己的一切换给她的。 就连拜在师父门下,也是陈尊为她争取的。 而自己,却用了无数恶毒的办法,千方百计地伤害了视她比自己命还重要的哥哥。 她还有什么资格舔着脸说为了师父的仇,要大义灭亲。 赵灵韵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她艰难地爬起来,流着眼泪,朝着沈若烟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走过去,终于说出了那句话。 “哥哥……我错了。” 这一声叫唤,让天虚宫所有的人都沉默了起来。 天元圣女,欠陈尊太多太多了。 “站住!” 沈若烟同样痛哭不止,她喝住了向陈尊靠近的赵灵韵,恨道:“这一颗灭魔钉,就是你亲手钉在他心脏上的。 这个让他濒死的伤口,也是你亲手劈的,你看看,这就是你的所作所为,你根本没有资格喊他哥哥,你不配!” 她指着陈尊被劈开的巨大伤口,血肉翻飞,一根根断骨被劈得整整齐齐,而那颗缓缓跳动的血红色心脏上,扎着一根金色大钉。 站在一旁的赫沧回头看了一眼,鼻子一酸,眼睛忍不住也湿润了起来,亮出兵器,挡在前面。 有他在,绝对不会让伤害主人的凶手过来的。 铛! 那道几乎要把陈尊劈开的剑伤,和那根金灿灿的长钉。 以前总觉得不够解恨,现在却那么刺眼。 赵灵韵手中的碧雪剑掉落在地上,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样,再也支撑不住,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 陈尊不惜牺牲自己,为了她做这么多。 而自己,总为了师父的仇,却对他作出了不可饶恕的罪孽。 正如沈若烟说的那般,她没有资格再喊陈尊一声哥了。 她悔恨不已,不停抽泣。 她知道错了,可是也太晚了。 “天元圣女真是不应该。” “她伤得魔主如此之重,却又发现魔主对她付出如此之好,想必,天元圣女也是难受极了。” “哭吧,也许哭出来,反而能减轻对魔主的愧疚感。” 众修士想到赵灵韵背负着弑师之仇,可凶手又是为她付出最多的陈尊,这一番记忆看下来,恐怕最难受的就是她了,一时间都为她共情起来,人人脸色沉重。 “老朽曾多次与魔主接触过,他性格孤僻,但绝不是大奸大恶之人,而水月镜所回放的记忆,更是证明了这一点,这样的一个人,日后怎么会成为天罗大陆最邪恶的魔主,我等是不是误会他了,或者,他之后所作所为,都是有着不可言明的苦衷?” 歌陌时感慨于陈尊的无私,同时心头又浮现了与他以往的接触,内心就产生了一丝疑惑。 这话才刚出口,马上引来了韩幼锦的反驳。 “本皇承认他对天元圣女的付出是真切的,但如果说他无辜或者误会,那就绝无可能。” “他为了凝练血魂丹增加修为,不惜屠我大齐百万百姓,连本皇的二位皇兄和父皇,也惨死在他的手上,这些都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犯下的滔天大罪,这又怎么解释!” 她凄然一笑,想起那日陈尊挥剑直斩父皇的场面,依旧令她心碎。 叶惜玉、青丘雅儿也纷纷站了出来。 “人人都知道他对我这徒弟疼爱有加,却不知这魔头和家父是至交,只因我生下就拥有极阴之体,他想用我作炉鼎来突破修为。 就把家父全族灭掉,自幼把我带在身边修炼,而我还一直不知,把他当成比父亲还要重要的师父,后面跟着他为虎作伥,若不是当年幸存的老仆告知,及时回头,还不知道要认贼作师到什么时候。” “我青丘雅儿也不怕让大家知道,当初年少无知,曾喜欢过他,也向他表露过心意,但被他拒绝,后来我蛮荒之地遭逢大难,幸亏猛虎一族力挽狂澜得以平息。 那猛虎王是我未婚夫,就在大婚当日,惨死他手,妖族遭到他屠戮,百族所剩不及十族,如今我身为蛮荒之地大泽妖王,定要取他人头来祭告妖族冤魂。” 听到青丘雅儿的话,姬燕舞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并未说话。 她跟陈尊的恩怨,实在是说不清,理不直,只是,陈尊负了她,还有师尊的死,必定与他有莫大的关联。 有了几位大乘期修士的倾诉,其他修士的情绪也被带了起来,纷纷揭露陈尊对他们犯下的罪孽。 “我九星门作为正道七宗,被这魔头一夜灭门,全宗万余男女老少,皆被他所杀,魔主必须伏诛。” “家兄乃是善良之妖,居于中原,未曾害人,满门百余口皆被他取丹扒皮,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说得对,知人知面不知心,就连我们这些为魔主出生入死的天虚宫旧部,说翻脸就翻脸,也一样被他杀害,若不是凌盟主及时出手相救,也必定会死在他手上。” “魔主杀我爹爹……” …… 众人说起陈尊所犯的罪孽,个个神情激扬,再也不复之前那般心怀不忍。 人人都想置陈尊于死地。 魔主不死,天理不容! 随着众人细数陈尊犯下的罪孽越多,凌天也慢慢露出了笑容。 这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看向歌陌时,问道:“阁主,现在还认为魔主是被误会的吗?” 歌陌时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不再说话。 就算他不信,有这么多人作证,谁也别想为陈尊翻案了。 第65章 器灵之威 赵灵韵听到众人群情愤慨的讨伐声,便抬起了头。 她也明白,陈尊之罪,确实是罄竹难书,不死难以服众。 但是,知道陈尊为自己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她心意也改了,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为众人所杀。 便向着凌天说道:“凌盟主,他所犯下的罪,我自知不能消去,但现在他也受到了惩罚,修为尽失,已经不能动弹,他对我有天大的恩情,所以,能否留他一条性命,以后我必定严加看管,不会再给天罗大陆造出任何麻烦的。” 她现在只想给陈尊保命,以后自己亲自照顾,弥补他对自己天大的恩情。 凌天摇了摇头:“赵仙子,留不留魔主的性命,决定权不在于我,而在于各位同道,你不妨问问他们答不答应。” “当然不答应,血债血偿,天经地义。” “对,天元圣女,魔主对你有恩,可对我等可不是这般,他必死不可。” “魔主不死,怎对得起那些死难的冤魂!” 一众修士愤怒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你也看到了,赵仙子,就算我是灭魔盟的盟主,也代表不了他们。” 凌天脸上露出了惋惜之色,实则内心乐开了花。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在场有一半人都和陈尊有仇,而且还是不死不休的那种,只需要轻轻一引,无需加以渲染,就能调动他们都情绪。 而此时就是杀陈尊最好的时机,为了防止再生意外,必须要尽早除掉陈尊这个多余之人。 他满脸沉痛,朗声道:“多少同道,多少无辜的老弱妇幼都死在魔主的手上,他一日不死,天罗大陆永无安宁之日,他多活一时,都是对那些幸存者的羞辱,那些惨死他手的冤魂也不能得以安息。” “杀魔主!” 在凌天大义凛然的说辞之下,众人的情绪一下子就被点燃了起来,纷纷附和高呼。 一时之间,天虚宫上尽是喊杀之声。 赵灵韵看着神情激扬的一众修士,眼神一黯。 就算她是大乘期修士,有心想挽回陈尊的性命,在这么多修士面前,也不会卖她面子。 要怪就怪他作的恶太多,无法原谅,连她都无能为力。 “凌天,你几次三番煽动大家的情绪想杀陈尊,意欲何为?” 沈若烟愤怒地看着凌天,质问道。 她早就察觉到凌天的不对劲,这人与陈尊无冤无仇,却屡屡挑起众人的情绪,总想以此来杀害陈尊,想来绝对不是什么狗屁大义,而是另有所图。 凌天目光一闪,这个魔女,当真好生讨厌,总在关键时刻出来打岔。 好在,他心里早有准备,说道:“我只不过是替那些死难者说话而已,魔主若不是倒行逆施,天下又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想要他死,如果说我真有什么意图,那便是想早点打开升仙通道,造福天罗大陆所有修士。” 凌天这话说得那叫一个大公无私。 为弱者发声,为天下修士造福,这两个理由,加上他又是灭魔盟的盟主,这一番话下来,就算怀疑他有私心,谁能说得了什么。 “大家不要听魔女妖言惑众,凌盟主以大义征讨魔主,付出这么多血汗,岂有什么私心。” 灭魔盟里大多都是凌天的狗腿子,此时不拍马屁,更待何时,纷纷出声支持凌天。 还是你会来事。 你小子是个人才,有前途。 会说话你倒是多说一点。 凌天望了刚刚发声的那人,投去了一个欣赏的目光,示意他继续。 那人意会到凌天目光中的鼓励,心中激动万分,以为抱上了大腿,就更卖力了。 他疾呼道:“凌盟主都是为了天罗大陆所有修士着想,魔主本就是该死之人,让他多喘一口气都会污染空气,什么狗屁记忆不看也罢,众位同道,先除掉魔主和魔女,再破升仙通道的封印,不要耽误了大事。” 有了狗腿和凌天的推波助澜,众人血液都沸腾了起来,满脑子都是想杀陈尊的念头,持着灵器向陈尊逼近。 沈若烟脸色剧变,而赫沧也被逼得步步后退。 凌天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现在就算在场的大乘期修士要阻挡,又怎么能挡得住天下人的同仇敌忾。 这下,再也没有人能够出来搅局。 陈尊和沈若烟必死! “且慢!” 就在这时,姬燕舞突然说话了。 众人身形为之一顿,扭头看了看姬燕舞,最后看向凌天。 无疑是要让凌天来做主。 凌天脸上的笑意凝住了,他不明白姬燕舞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缓缓看向姬燕舞,眼睛眯了起来,一字一字地说道:“姬仙子什么意思,你也想包庇魔主?” “我怎么会包庇魔主。” 姬燕舞当然否认,她的脸色有些古怪起来,便道:“不是我要包庇魔主,是水月镜。” 水月镜要包庇魔主? 这不是骗人的吧。 众人满头雾水,你看我,我看你,纷纷对视起来,脸上都有了茫然之色。 姬燕舞见此,解释道:“水月镜的器灵方才跟我沟通,说记忆回溯没有完全映完前,不能停止,也不能杀了被施法者,否则,器灵就会把魔主之前的痛苦通过知觉同感就由大家承担。” 姬燕舞才说完,仿佛为了证实她所言非虚,只见已经隐入虚空中的水月镜现出了形体,倒扣而下,把整个天虚宫罩在里面,镜面的虚空中凝结出层层白光,闪烁个不停,有可能下一秒就会照了下来。 看样子,他们非要杀了陈尊的话,水月镜就会让他们尝试一下什么叫残忍。 众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露出骇然之色。 这知觉同感的强大,都是有目共睹的,连凌天和赵灵韵这样的大乘期修士都顶不住,他们又怎么敢去尝试。 虽然大家都想杀掉陈尊,可谁都不想惹得水月镜器灵不开心。 一时间,众人纷纷停止了前进,纷纷后退。 “不关我的事,我这就退。” “魔主都这样了,迟杀早杀都一样。” “还是水月镜考虑周到,若不把魔主所有作恶的罪证全部拿出来,岂能让天下人心服口服。” 众人言正词严纷纷表态,仿佛不看完陈尊的记忆是一种莫大的过错一样。 沈若烟松了一口气,惊魂未定地看了水月镜一眼,她想不明白,不知道这通灵的水月镜器灵为什么要帮陈尊。 水月镜见众人倒退和表态后,形体再次隐入虚空之中,白蒙蒙的光芒隐去,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凌天气得不轻,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他怎么都没想到,最后搅局的,竟然是水月镜。 这面破镜子想做什么!? 如果让陈尊所有的记忆回溯完,那还得了。 那就别怪自己先下手为强了。 当下,凌天脸色阴沉,再也没有了耐心。 水月镜之威不能力敌,那么,只能用那个方法了。 只见凌天向着人群中的某些人打了一个眼色,得到了回应后,他悄悄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物,置于衣袖之内散了开来。 与此同时,虚空中的水月镜也慢慢出现了新的画面。 (本卷完!) 第章 本卷总结以及成绩与更新状态 终于把第一卷写完了。 在这里,就和大家聊一下。 从2月5号开书到现在3月24号,历时47天,总共更了65章14万字,这个速度,用龟速来形容也不过分。 开这本书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当时看这类书比较多,内心有了个想法,就急匆匆开了一个头,接着就一发不可收拾,写了大概10章,脑子一热就上传了。 对于本书的故事和走向,框架已经做好了,就一些细节没处理好,相信看过本书的朋友们也看得出来。 总而言之,第一卷我没有很好的刻画好,不管是人物还是情节转换上,由于文化水平有限,还是比较刻板和生硬。 不过,在这一卷里,主要交代的事情基本都交代了,伏笔也做了不少,总体来说,写到这里,剧情走向还是控制得住,基本和原先设想没有多少出入。 至于下一卷的剧情,不再局限于赵灵韵这个角色上,各大女主与陈尊相识相遇的过程也会慢慢展开,所以,第二卷,还是着重于铺垫,毕竟,这本书开头就描述了陈尊和女主的各种恩怨纠缠,就是没有刻骨铭心的爱,就不会有挫骨扬灰的恨。 基本剧情也就是这样走向,嗯,不会变的。 聊完剧情,那就来聊一下其他的吧。 关于本书的成绩,我可以说首秀很惨,惨到扑街的地步,第一天只有200的流量,慢慢一直涨到第七天结束最高3000就跳崖式下降,直到现在最低55的推荐量,如果不是首秀期间获得了不少加入书架,估计惨得要开新书了。 所以,本书首秀到现在16天,收益减去去15块钱的打赏,总共就只有55块钱,平均下来一天3块4毛。 按照这个标准去算,似乎刚刚好达全勤要求的听读大于一百的标准。 只是,现在书城完全不给量,或者,本书也不是那种开局暴爽的小说,过于拖沓和平平无奇,加上更新量不给力,现在每天的收益也就一块多,根本吃不了全勤。 说实话,作为一个新人,看到这样的数据,还是很失望,感觉挺打击人的,我本以为可以吃到全勤,但按照现在的明天下滑的收益状况来看,昨天已经跌到7毛了,下个月全勤铁定与我无缘了。 所以,更新方面,一直都提不起劲,这是一个原因。 另一个原因,就是我由于工作比较特殊,一年到头除了五一和国庆节这两天放一天假以外,不是上班就是在上班的路上,加上偶尔来活加班,也没有多少时间码字。 就是这几天,都是每天连续加了4个小时才下班,等到把其他七七八八的事情忙完,基本就已经十点多了。 以我的手速,2000字基本要两个小时,再花十几分钟审稿,差不多两个半小时,有时卡一下文,码字花费的时间更长了。 说句实话,这本书开了之后,对我个人的作息时间影响很大,不瞒你们说,自开书以来,平均每天睡觉的时间都在1点左右,然后第二天七点上班,满打满算也就睡6个小时,有时还会更晚,甚至达不到6个小时。 这样的后果,导致我睡眠严重不足,加上熬夜,头发哗哗的掉,最怕就是洗头,一抓就是一把,后面干脆把头发给推了,留了个光头,不过那m形的发际线,越看越心惊。 有时我都在问我自己,断绝社交不外出,每天下班回来就坐在椅子上苦哈哈的写这玩意的意义何在,钱又赚不到,累得半死还要熬夜伤身体,这样值得吗? 很多次想到这里,心里就难免会产生消极,不想码字,只想躺平,因为,就付出与收益来看,不成正比,加个班就有这个钱,何必折磨自己呢。 但是,我开书的初衷,除了抱着一点点一书成神的希望,更多则是兴趣和爱好,我很喜欢文学,更喜欢那个在我笔下构造的世界,看着字数越来越多,剧情越来越深入,还有每天都在催更的朋友,也支撑着我用爱发电坚定了写下去的信心。 不知不觉,说得有点多,让各位见笑了。 总之,即使数据不好,本书也不会断更,更不会太监,也绝对不会草草完结烂尾,我平生最恨断更太监和烂尾的作者,所以,这本书一定会完结的,这一点我用人格担保。 感谢那些打赏支持的朋友,钱不多,但是对于我这个扑街作者来讲,有你们的陪伴,就是一种动力,也时刻提醒我自己,还有人在看你的书呢,怎么敢摆烂躺平呢。 本书接下来的节奏,如果在不忙有空的情况下,我会尽力多更几章,如果太累,那就保持每天一更,毕竟,人不是铁打的,我现在每天上班都在打瞌睡,干的还是牛马活,这一段时间加班还多,实在是扛不住,谅解一下哈。 这里不得不有个小小的请求,如果觉得本书还算可以,请各位朋友帮忙去书荒广场推一下,增加曝光率,数据应该会起来一点,卑微的我也只能在这里先向你们道谢了。 最后,看到最新章节的朋友,感觉这部作品适合自己,麻烦留个书评,不管好坏,让我知道有人说话,证明我不是孤独码字的那个人就好,因为孤独真是很可怕的一种东西。 话到这里,话有点多,头绪很乱,那就不说了,打完这篇总结,已经凌晨12点了,我需要早点休息了。 正文内容今天晚上是没办法码出来了,今天晚上下班再更新第二卷的内容。 就这样,先睡啦! 第66章 对镜画素梅 天元宗主峰。 一座小阁楼里的一间房里。 有一张精雕的木床,四周有书架和木桌。 床的另一侧摆放着一处梳妆台,台前有一个镂空圆凳,桌面上摆放着一面泛黄的古朴铜镜。 而此时,圆凳上坐着一个少女,她的脸正对着铜镜,她的身后站着一个身材修长高大的少年。 少女安安静静坐着,眼睛盯着镜面。 少年手里拿着一把象牙梳子,动作温和,从少女的头顶发根,一点一点的向发梢顺划而下,再而复始,慢慢理顺了那蓬松但显得黑色柔顺的长发。 从铜镜的镜面可以看到,这少女脸色略微惨白,就好像生了一场大病,但她的脸容很漂亮。 她的脸形是鹅蛋状的,只有巴掌大小,双颊还有些许婴儿肥,眉毛细而长,长长的睫毛,眼睛大闪亮,秀气的鼻子小而巧,嘴巴不大,就是这么安静,也不难看出,这是一个美人胚子。 而那名少年的模样在镜中也显得不凡。 他有着棱角分明的脸颊,剑眉顺直,加上那显得略薄的嘴唇,让他看起来很是俊美,但那一双眸子里如同死水般沉寂,深邃不见底,微微转动之间,又显得凌厉,给人一种很漠然的感觉。 但从铜镜内看来,少年面对眼前的少女时,专注的目光里一片柔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脸上的寒冰褪去,让人觉得如浴春风般温暖。 他就是陈尊,而那名少女则是躺了五年寒玉床的赵灵韵。 自从冰脉灵体完全契合赵灵韵的身体之后,徐华云便把她转移到了主峰的小阁楼中,由陈尊照看,醒来直到现在,已经有半月之久。 今日就是拜师大典,师父徐华云已经去了主殿,接待各门各派的掌门,再有一个时辰,就要去大殿中行拜师大礼。 所以,陈尊替赵灵韵梳妆打扮起来。 赵灵韵已经没有了以前的记忆,生活日常全部由陈尊负责,半个月下来,已经完全没有陌生之感。 相反,她天生就对陈尊有一种熟悉感,所以自醒来,什么都比较依赖陈尊。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过了一小会,头发已经梳直,陈尊用略显生疏的手法,把赵灵韵的头发挽起,用簪子别好,总算完成了。 陈尊把象牙梳子放好,让赵灵韵转过脸来,蹲了下来,用丹砂笔在她额上描了一朵小梅花,这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到了这时,陈尊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才放下笔来,满意道:“妆弄好了,韵儿真漂亮。” 赵灵韵转头看向铜镜,除了脸色略差,倒也显得精致可爱。 对于陈尊的称赞,哪个女人不喜欢呢。 她很是欢喜,甜甜一笑,道:“谢谢哥哥。” 陈尊捏了捏她的小脸,站了起来,说道:“走吧,时候不早了,一会就要开始拜师了,别让师父等急了。” 说着,他便走向房门,伫立在门前等她。 “哥哥等我。” 赵灵韵又回头看了几下铜镜,见挑不出毛病,才跳下圆凳,迈步地走向陈尊。 等关好房门,两人出了小阁楼,陈尊很自然的握着赵灵韵的小手,牵着她向着大殿的方向走去。 此去大殿还有一小段的距离,赵灵韵走了不久,眼睛溜溜一转,停住了脚步。 陈尊转头看着她,疑惑道:“怎么不走了?” “哥哥,我累了。” 这才走多远就累了? 陈尊心里有些好奇,但见到赵灵韵那脸上挂着些许狡黠之色,一下子就明白她的意图,难免觉得好笑。 他假装不知,道:“累了那就休息一会。” 赵灵韵眼见陈尊装作不知,便摇了摇陈尊的胳膊,脸上露出可怜兮兮之色,娇声道:“不要,哥哥背我好不好?” “都多大了,还要人背,若是让外人看见,岂不是要笑话你。” 陈尊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 “韵儿才不怕。” 赵灵韵满不在乎的撇了撇嘴,哼道:“哥哥不愿意就算了,何必找这样的借口。” 陈尊见赵灵韵似是有了一些不满,明知她在使激将法,却也十分受用,加上本就是想戏弄她一下,就顺势蹲了下来。 “说的什么话,哥哥就是背你一辈子,也是愿意的,上来吧。” 赵灵韵眉眼弯弯,飞快的趴在陈尊的背上,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才对着他的耳朵小声道:“嘻嘻,哥哥最好了。” “我也只是背你一段路,在大殿之前就下来,不然让其他人看见,真的会笑话你。” 陈尊托着她的双腿,缓缓走了起来。 赵灵韵脸颊贴在陈尊的背后,囔道:”他们没有哥哥背,只会羡慕韵儿。” “不要胡说,女大避父,妹大避兄,你这样会被他人非议的,小心嫁不出去。” 赵灵韵小声道:“又不是亲兄妹。” “你说什么?” 陈尊脚步一顿,刚刚赵灵韵的声音太小,他没听清。 “哎呀,没说什么,哥哥快走,要迟到了。” 赵灵韵不回答,催促起来。 陈尊摇了摇头,她不愿说,也就不问了,继续走了起来。 …… 镜外。 赵灵韵看着画面里在小路上渐渐走远的身影。 她的的脑海一下子就浮现出了这一段记忆。 那宽厚的背是如此的温暖,至今想起,依旧清晰无比。 而姬燕舞那冰冷的脸上多了一丝复杂。 相处近百年,陈尊从来都未曾为她梳过一次头发。 相比较起来,她有点羡慕赵灵韵了。 青丘雅儿与韩幼锦是一样的感受。 只有叶惜玉,她从小在陈尊身边长大,扎辫子梳头直到她十二岁才结束。 虽然对陈尊有滔天的恨意,现在想起来,心底触动了尘封已久的记忆,难免生出了些许松动。 随后,她猛然惊醒。 他是你的杀父灭族仇人,怎可因为这个而心软。 叶惜玉想到老仆被陈尊无情斩杀的画面,刚暖起来的心,一下子又冷了下去。 沈若烟也想起了那一段最幸福的时光,虽然不长,对她来说,却是珍贵无比,现在触景生情,再想到陈尊现在的处境,脸上的泪水不止。 第67章 滂沱雨声杂 行至将近大殿时,陈尊把赵灵韵放了下来。 不多时,就有人前来,把他们两人引到一侧,绕过大殿,下到半山腰,等待宣礼。 而就在此时,大殿之下,中年雕塑前方摆着一张椅子,徐华云就坐在上面。 在他两侧摆放许多椅子,上面坐着的或是天元宗各峰主事之人,还有前来观礼的其他仙门掌门。 椅子后面站着许许多多的弟子门人。 各大仙门的人和徐华云一一道喜,客套一番后,一名年轻修士向他微微点头,徐华云摆了摆手,含笑道:”让各位道友久等了,这就开始吧。“ 那名年轻修士得到指示,走到殿外,朗声道:“拜师典礼开始,鸣钟。” “咚咚咚!” 天元宗响起三道悠然悠远的钟响。 不管是多远,依旧能听得到。 听到钟声,有人在一旁提示陈尊小声道:“典礼已经开始,你们顺着红毯,走完这万阶石梯,就能到大殿之上。” “谢谢。” 陈尊道了一声谢,便拉着赵灵韵,迎着两侧人群审视的目光,神色坦然的缓步踏上了红毯之上,开始沿着石梯一阶一阶而上。 唰的一下。 站立在红毯两侧的人群纷纷把目光投到他们两人身上。 徐宗主千年以来,第一次收徒,而且一收就收两个,这让不管是同宗的师兄弟,或是其他过来看热闹的修士内心不免既是羡慕和嫉妒之外,还多了几分好奇。 更想知道,这万年难遇的冰脉灵体拥有者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能入大乘修士的法眼。 面对一众审视的目光,赵灵韵年纪尚小,有些胆怯,做不到神色自若,她的脸色有些紧张,不由向陈尊靠近了一下,紧紧攥住陈尊的手心。 “怕么?” 陈尊似有所感,转脸看了赵灵韵一眼,满是关怀。 赵灵韵抿着嘴唇,不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陈尊捏了捏她的小手,似是想给她几分力量,轻声道:“不要怕,有哥哥在呢。” 赵灵韵抬头看着陈尊,面对诸多的目光,那俊美的脸上神色依旧不变,目光向前,仿佛不把周围的人忽视了一般。 她的小手被这一只大手握住,感到温暖而可靠,突然之间,她的不安的心开始莫名的安定了下来,不再惧怕。 一路前行。 两侧的人群修为也渐渐高了起来。 他们望着陈尊与赵灵韵,纷纷露出了诧异之色。 在他们的感知里,赵灵韵还好说,自身灵气外溢,一看天赋就不凡,反观陈尊,神识一探,空空如也,竟然只是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凡人,不由窃窃私语起来。 “没搞错吧,怎么探不到任何的波动,是不是我出错了。” “咦,你也是这样,我也探不到此子有何特殊。\\u0027 “你们都没错,他的确是一个凡人。” “不会吧,宗主莫不是老糊涂了,怎么收一个凡人为弟子?” “话不要说太早,谁知道他有没有其他隐藏的潜质,且看下去再说。” …… 随着登上的台阶越多,两侧人群窃窃私语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陈尊自然能听到,只是这等质疑之声,还影响不了他的心态。 不知道走了多久,随着最后一步踏出,终于上到天元宗主峰的广场,这里红毯往前延伸,直铺到大殿之中。 而这里,站的人更多了。 他们本就吵杂的声音,随着陈尊与赵灵韵的出现,渐渐消去。 而大殿之内,所有的修士也把目光投了过去,落在缓缓前行的两人身上。 其中,逍遥派的门主也是一个老头,他名叫洛东义,在目光落在赵灵韵身上的那一刹那,眼睛一亮,刷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神色激动,道:“好一个冰脉灵体,果然万年难遇。” “阿弥陀佛,徐宗主得一佳徒,宗门可长兴矣。” 柯陀寺一名光头大耳的和尚喊了一声佛号,起身向徐华云道贺。 “光缘大和尚说得对,得此一徒,天元宗不出五百年,天元宗就能再出一顶梁柱,先向贵宗道喜了。” 一名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尘的中年道长微微点头,站了起来,对着上首的徐华云朗声恭贺,。 他叫李尔,是九鼎坊的现任坊主,九鼎坊是七大修仙门派中最为特殊的门派,门内弟子不擅打架,却以炼丹一道而闻名,丹药是修仙之人必须之物,所以在所有门派里的人缘是最好的。 其他有头有脸的宗主掌门也纷纷向徐华云道喜。 徐华云脸上挂着掩不住的笑意,乐呵道:“各位道友谬赞了,区区小徒,不值一提。” “区区小徒?你要是不要,让给我得了。” 洛东义重新坐了下来,酸溜溜的说道:“也不知道你老徐走了什么狗屎运,捡到这样的宝贝当徒弟,太便宜你了。” 他和徐华云是故交,虽然修为只是低了一个境界,但友情不减当年,也只有他敢在天元宗直呼他为老徐了。 “老洛,你运气比我差?听说五十年前,你门下就收了一个天生剑体的徒弟,你门派主修剑道,得此一徒,恐怕不比我这徒儿的冰脉灵体差吧。” 徐华云自然知道老友内心是什么想法,他的目光在洛东义身后站着的十数人身上一转,然后停留在一个白衣年轻人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若是我没看错的话,他就是你那名天生剑体的徒弟吧。” 此言一出,各宗门的掌门脸上动容,纷纷侧目。 “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老徐。” 听到徐华云的称赞,洛东义脸上露出了得意之色,他这一生,收徒不多,但也不少,门下足足有九位弟子,天质上乘者寥寥无几,只有那五十年前收的第十个弟子最为满意。 只因逍遥派主修剑道,此子的剑体极为契合剑道,简直就是为剑道而生,得到这样的弟子,可以说是他平生最骄傲的事情。 洛东义招呼身后的白衣青年,大大咧咧的道:“既然被认了出来,徒儿,还不出来向在座的各位长辈问好。” 那白衣青年上前一步,双手抱拳。 “晚辈叶凡,见过各位长辈。” 第68章 恨意复再起 镜外。 “逍遥派的叶凡,天生剑体,不比冰脉灵体要弱啊。” “可不是嘛,只可惜错交了魔主这般心肠恶毒的好友,最后满族惨死于魔主之手,只剩下叶惜玉一人。” “可恨魔主还诛杀了洛门主其他八位弟子,难怪逍遥派与魔主不共戴天。” “可怜叶惜玉一直蒙在鼓里,认贼作师多年。” 众人见到那名叫叶凡的青年才俊,不由感叹不已,纷纷扭头看向叶惜玉。 他就是我的生父么!? 叶惜玉眼睛看着镜内的未曾见过面的生父,自己和他长得有三分似,那自血脉上的丝连,让她一眼认出来,这就是自己的父亲,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逍遥派的现任门主是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女子,她看到叶凡的画面之时,脸上闪过追忆,偏头一看,叹了一口气,不由安慰起叶惜玉起来。 “惜玉,你所有的苦难,都是魔主造成的,他有这样的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可怜你认杀父仇人做师父如此之久,实在难为你了。” “也怪我眼瞎,竟然认他做师父,杀父灭族之仇,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叶惜玉咬着牙齿,看向陈尊,眼里全是怨毒之色。 如果不是他,自己应该拥有父母的关爱。 还有全族人的死。 当初如果那场灾难不是一个老仆活了下来,苟且偷生找时机告知自己一切。 恐怕现在她还会被蒙在鼓里。 最可恨的是,那些所谓的关心都是为了图谋自己的极阴之体做炉鼎提升修为而伪装的。 此等仇恨,此等心机。 叶惜玉每每想起,内心一片恶寒,对陈尊的恨意更深一分。 此贼该死! …… 镜内。 叶凡问完后,就退至洛东义身后。 众人无不称赞逍遥派收了一个好徒弟。 洛东义笑得合不拢嘴,一一摆手只称劣徒不值一提。 这让徐华云不禁有些无奈,道:“你这老头太记仇了,一口一个劣徒怪刺耳的,今日是我收徒的日子,你可不要把我那两位徒弟的风头抢去了。” “两位?” 洛东义神色一动,目光从赵灵韵那里转到陈尊身上,目光古怪,道:“老徐,你可不要说,那凡体少年,也是你要收的弟子。” 众人这才注意到陈尊,神念只是轻轻一探,纷纷露出了诧异之色。 堂堂的天元宗上,天之骄子何其多,什么时候,连凡人都能进天元宗主峰了。 联想到逍遥派门主刚才的话,一众人脸色也是好奇了起来。 徐华云也不否认,微笑道:“正是。” 此话一出,众人大惊,凡人不能修炼这一事,修仙界人人皆知。 可徐华云直接承认,众人糊涂了,不明白他收一个凡人为徒做什么。 洛东义心直口快,肚子里瞒不得半点事,仗着与徐华云的关系够硬,直接问道:“你没老糊涂吧,收一个凡人做弟子,他有甚用,你不怕被人耻笑?” “你才是老糊涂。” 徐华云对于老友的话,内心微微不快,他反驳道:“我收我的弟子,嘴长在他们身上,说什么我又拦不住,理会他人闲话做甚。” 不等洛东义开口,他暗自传音给老友:“我徒弟要来了,你可不要再胡说,免得我这两位徒弟听见,不给你好脸色看,到时就别怪我管教不严了。” “谁稀罕说你徒弟。” 洛东义先是一愣,翻了一个白眼,小声喃喃自语。 就在这一瞬间,陈尊已经领着赵灵韵来到徐华云前面。 场面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 众人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陈尊,似是要把他瞧个通透。 他们非常好奇这小子究竟有何特殊,竟然能入得了大乘期修士徐华云的法眼。 陈尊镇定应对,脸色自若,不见惊慌。 突然,他感觉有两道目光比一般人的更甚,微微转头看去。 在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妪身后,一个长相出众的女子满脸惊喜的看着他。 这女子竟然是在极寒之地遇到过的姬燕舞。 姬燕舞此前正愁着去哪里找救过自己命的那个人,对于师父带自己来天元宗观礼也提不起兴趣。 没有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竟然在天元宗遇到了陈尊,更没想到他竟然拜在徐宗主的门下,这让她一时难以自禁,内心欢喜无比。 陈尊也认出了姬燕舞,只是微不可见的向姬燕舞点了点头,便把目光投向另一侧。 因为这个目光太强烈了,让他内心莫名的感到了如芒刺背。 顺着感觉,很快就找到了这一道目光的来处。 入目一看,那人竟然是一个宽衣大袍的中年人,大约四十来岁的模样,肤色呈古铜色,脸上无须,全身气息颇为威严,一一看就是久居权位之人。 这人和陈尊对视一瞬间,就收回了目光,就好像常人那般无异。 虽然无须的中年男子脸上毫无变化,但陈尊也不知道是不是看走眼了,竟然在他的眼里捕抓到一丝阴冷,就好像毒蛇一般。 除此之外,他还在这人身上捕获到一种在哪里见过的熟悉感。 但是,陈尊确实是没有遇到过他,也未曾见过。 心中正疑惑之时,就听到了徐华云说话了。 “陈尊。” “弟子在。” “赵灵韵。” “弟子在。” 听到师父的喊声,陈尊把心思收回,和赵灵韵一前一后回答。 徐华云脸色一敛,郑重无比。 “今日,当着祖师和在座长辈的面,你二人可愿拜在我门下?” “弟子拜见师尊。” 由于之前就有人教导过,这是拜师的流程,陈尊和赵灵韵早就熟记于心。 闻言,纷纷跪倒,行了拜师大礼。 “从今日起,你们二人就是我门下弟子,陈尊年长了些,就为大师兄,赵灵韵为小师妹。” “是。” 徐华云让他们起来,又让旁边侍立的年轻修士捧出一个托盘,他取了两块青玉,分别递给他们。 “这是你们的身份令牌,也是宗门的通行证,不要弄丢了。” 陈尊郑重收好。 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宗门规矩,什么斩妖除魔、匡扶正道、维护宗门的话,走了一个流程,也就结束了。 而此时,那名中年无须男子身后的两名弟子露出了愕然之色,呆呆的看着赵灵韵,其中一个俯下身体,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中年无须男子突然开口。 “徐宗主,这女娃是不是修仙家族赵家唯一嫡女——赵灵韵?” 第69章 一言百声应 此言一出,众人便把目光投向他。 无须中年男子正是九星门现任门主慕天思。 洛东义皱了皱眉:“慕天思,你说的是五年前在你九星门辖区内,疑似被血罗宗余孽所灭门的赵家吗?” 五年之前,赵家被灭,疑似血罗宗死而复生之事,由徐华云向其余六大仙门和三大皇朝通禀告知,所以,经慕天思再次提起,在场众位掌门一下子就想了起来。 “正是那个赵家。” 慕天思点了点头,他望向赵灵韵,徐徐道:“赵家被灭,唯一存活下来的嫡女被徐宗主所救,名字与这位小辈相同,但是,又有所不同,因为那位赵家嫡女生下来就不具备灵根,而她却是冰脉灵体拥有者,可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内心有些疑惑,此二人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所以,我才出声,还忘徐宗主解惑。” 说完,慕天思拱手向徐华云,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 九鼎坊的坊主李尔突然出声:“慕门主说得不错,七八年前,赵氏夫妇曾来访九鼎坊,向老夫讨教其女身上天生自带的邪气到底是何物,老夫亲自把脉,那嫡女确无灵根。” 有了九鼎坊李尔的陈词,众人先是扫了一眼赵灵韵,才看向徐华云。 这女娃若不是赵家遗孤那还好说,若眼前这个同名同姓的赵灵韵都是同一个人,真是赵家那位幸存的嫡女,那么问题就来了。 身无灵根的赵灵韵,怎么会在短短五年之后,就拥有了冰脉灵体这种逆天的天赋呢? 一切都需要徐华云来解答。 “慕门主所言皆实,我这女弟子,就是赵家遗孤赵灵韵。” 面对众人,徐华云也不隐瞒,直接承认。 这个坦率的回答,让众人都吃了一惊。 既然赵灵韵真是赵家遗孤,那么,她的冰脉灵体又是怎么来的呢? 徐华云自然知道承认赵灵韵的身份意味着什么,他不得不解释起来。 “至于冰脉灵体,各位道友有所不知,此女娘胎出来就自带先天之气,那可是原始本源,大道所化之物。 只因她年幼未曾吸收,才导致怪病,让世人误以为是没有灵根之人,我也是花了很大的力气,配合本宗寒玉床,足足五年,先天之气才让其尽数吸收,冰脉灵体才显示出来。” 徐华云这一番话里,有三分是真七分是假,云里雾里的,让人挑不出毛病。 他贵为一宗之主,事关本宗秘密,本来答与不答都是他一念之间,为了堵住众人猜疑,也只好编了这么一个理由,反正他只能说的就这么多,信不信是他们的事。 慕天思目光微闪,抱拳道:“原来如此,谢徐宗主解惑。” “哪里话,就算你不提,我后面还是会说的。”徐华云摆了摆手。 洛东义吐了一口气,神情一下子就轻松起来,道:“老徐,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真会那种创造灵根的神通。” 天元宗本就是仙门之首,要是有改造灵根之法,那么这天下,可就要变天了。 “改造灵根之法子虚乌有,恐怕就是传说中的仙人,也难以做到。” 徐华云乐呵乐呵的笑着应付了老友一句。 他转头看向慕天思,正色道:“既然慕门主提起赵家被灭之事,那老朽就多言两句,五年过去了,事情又是发生在九星门治下,事关血罗宗余孽,不知道慕门主查得怎么样了,可有收获?” 其他宗门的掌门人把目光投到慕天思身上。 事关被灭千年的血罗宗,如今似乎又要卷土重来,这让他们这些身为正道宗门如何不关心。 慕天思摇了摇头,无奈道:说来惭愧,“当日徐宗主传讯与我,我便亲自前去赵家查探,只能确定那场面的确像是血罗余孽所为,只是赵家什么线索都没有留下,调查了五年,至今一无所获。” “可惜了,这些邪门歪道,僵而不死,真是让人好生厌恼,若让我逮到,也该让他们尝尝我的宝剑的锋利。” 洛东义脸上掩不住的失落,挂满了可惜之色。 他本就是疾恶如仇之人,加上剑术了得,平生素来斩妖除魔无数,只是当上了逍遥派的门主之后,再也无法像以前仗剑走天涯那般自由,再也没出过手。 徐华云站了起来,朗声道。 “没能查出血罗余孽的踪影,的确可惜,不过此事不能罢休,一定要把他们挖出来,斩草除根,当年血罗宗之强盛,至今想起亦是后怕不已,绝对不能让他们死灰复燃,再次为祸天罗大陆。” 他本就是大乘期修士,此时气息全放,顿时威严无比。 “唯徐宗主马首是瞻。” 各仙门的掌门纷纷神色一凛,站了起来,齐声应道。 徐华云沉吟了一会,扫视了在场所有掌门。 他身为天元宗宗主,收到了门下弟子从各处收集的各种信息,总结出了一个不太好的结论,种种迹象表明,眼下的中原确实不太平。 心中隐隐有个想法,趁着所有能决定事的掌门都在,就说了出来。 “除此之外,历经千年安稳,中原眼下也不太平,不管是奸邪鼠辈,还是妖魔鬼怪层出不穷,如今我听说那些躲在暗处的魔道中人也活跃了起来,这些都是我们正道仙门所要注意的大事。” “为了天下安稳,我建议,从今天开始,各大仙门派出门下弟子,巡视中原各地,压一压这些作乱的邪祟,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洛东义连连点头。 “斩妖除魔匡扶正道,这些本就是我等仙门的职责所在,我逍遥派愿为各门各派做个表率,第一个响应天元宗的号召。” “水月斋也愿。” “千秋阁亦然。”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 有了他的附和,在场的各大仙门自然不甘落后,纷纷表态。 敲定此事,徐华云满意的点了点头,语气一变。 今日是我收徒之日,你们作为长辈的,可不能空手而来。” 他眼睛眯了起来,伸出手掌,一副地主老财般的模样。 众人愣了起来。 第70章 追悔已为晚 最终,各位掌门被徐华云收刮了一波礼物之后。 就被他笑呵呵的吩咐门内执事带下去休息。 殿内众多的修士缓缓离去,只剩下徐华云三人。 陈尊的目光放在九星门一行人那里,定格其中两个人身上,眼神微闪,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华云没有注意到陈尊的异样,喜滋滋的把礼物收了起来,脸上满是轻松,挂着笑意道:“这些老油条,历年来不停收徒,我都不知道送了多少礼物出去了,现在轮到我了,总算是收回了一点。” 这一点,让他记得特别深,别人徒子徒孙一大堆,他倒好,上千年的时间,一个徒弟都没收,自然没有收礼的理由。 总不能像某些不要脸的修士一样,五百大寿收一次礼,生个儿子要收礼,就连宗门那些灵兽下崽也要收礼。 贵为天元宗宗主,徐华云自然不会无耻到那种地步。 沉默已久的赵灵韵突然问道:“师父,你们刚刚所说的是真的吗?” 陈尊立马回过神来,这才反应过来。 刚刚慕天思那一番话已经被赵灵韵全部听到,她还是意外的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不由向徐华云连连使眼色。 “确有其事。” 徐华云似是没有看见陈尊的暗示,他点了点头,一点都不慌,老神道:“你的身世确实比较悲惨,但是,这个事情与血罗余孽有关,你年纪还小,不要把心思放在上面,为师自然会来处理,当务之急,你尽快修炼才是正事。” 陈尊一听,瞬间就明白了师父的用意。 就算赵灵韵现在不知,那以后伴随她成长,迟早也会知道的,到那时,就怕她为了报仇耽误了修炼。 正所谓堵不如疏,与其隐瞒,不如直接说开了好。 这一点上,可能师父的做法更好一些。 赵灵韵懵懵懂懂,似是懂了一点,但也不全部都懂,但是,却明白了师父对自己太好了。 之前听得师父跟其他掌门的话,似乎自己没有什么灵根,是师父救了自己,还收自己为徒。 现在,又为了想不起的家族仇恨而全部包揽了过去,一时间,她的眼睛都红润了起来。 “师父,你对韵儿太好了,我以后一定会努力报答师父的。” 你应该报答的是你身边的哥哥,我除了给你一个徒弟的名分,什么都没付出。 徐华云见她哽咽的声音,看了看陈尊,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不由叹了一口气,只能在心底默默说了一句。 这般恩情,他不敢冒领啊! 陈尊心疼不已,连忙安慰道:“韵儿,大喜的日子,哭什么呢。” 他是直男,确实不知道怎么安慰人。 但是,赵灵韵似是听了进去,停止了哭泣。 徐华云这才开口。 “既然你们都成为了我门下弟子,那么,为师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他手掌一翻,多了两样东西。 分别是灵犀佩和碧雪剑诀的灵纹传承石。 “此物名为灵犀佩,是你家族的宝物,更是你母亲留下来的遗物,对你修炼有极大的帮助,现在还给你,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赵灵韵伸手接过,抬头看向灵纹传承,小声问道:“那这样是什么东西?” “这一块石头,名为灵纹石,里面记载着一部名为碧雪剑诀的绝世功法和诸多秘辛,你的冰脉灵体与这部功法极为契合,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徐华云说完,把灵纹传承石也交给了赵灵韵。 自此,陈尊所托之事,他就完成了。 赵灵韵把这两样东西小心翼翼的捧在掌心,对师父的慷慨与爱护更为感动。 “师父,韵儿不会让你失望的。” 徐华云不置可否,但想起陈尊所付出的一切,还是忍不住提点了一句。 “你这冰脉灵体和这部碧雪剑诀得之不易,更是世上唯一,自当好好珍惜,切勿自傲,不要辜负了别人的一片用心。” “至于陈尊你的修炼方法,为师晚点与你细说。” …… 镜外。 赵灵韵脑海里想起了这一段事情,泪流满面。 才知道,师父当时讲的这一番话,原来是另有深意。 只是,当初她一句都没听出来。 现在画面重现,也明白了,但是为时已晚。 虽然不明白哥哥为什么杀了师父,但是,仅仅是这一份恩情,她就不能不报。 “哥,我一定要把你救下来的。” 她内心不停自责,同时目光也坚定了下来。 而其他众人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有这么一出事情,故而没有多大的感想。 转而把注意力放到其他地方。 “你们刚刚瞧见了没,魔主似乎对九星门的两个人比较感兴趣。” “那两人好熟悉,我想想……嘶,我想起来了!” “刚刚魔主所关注的两个人,就是九星门慕天思的座下弟子枫如画与秦穆白!” 有一个老者突然叫出声来。 难道魔主认出他们就是那天破庙里的两个人!? 众人一下子就想起了陈尊之前的记忆,不由心头一震。 那种天色,连脸都看不清,要是真被认了出来,那只能说魔主这记性也太厉害了。 那名修士不确定的说道:“不一定认了出来,有可能只是觉得眼熟。” “管他认不认出来,能让凡人修炼的方法你们不好奇吗?” 有人的心思根本就不在乎陈尊有没有认出了枫如画与秦穆白,而是在意陈尊所修炼的功法。 这部功法不但能让毫无灵根的凡人修炼,更是直指大乘期,若是能够得到,那么长生可就不是一句空话了,最少对提升修为也有极大的帮助。 毕竟,修仙界天赋好的人大有人在,可修炼到大乘期的功法,那可是少之又少,不是大宗门的弟子,根本就接触不到。 本着陈尊没有灵根都行,他们这些灵根不差的人就更不在话下的心态,自然对功法更为渴望。 这一番话,直接点醒了一些陷入八卦的人,让众人回过神来,暗道自己糊涂。 这一下,众人更是提高了精神,耳朵竖了起来,眼睛眨也不眨,死死盯着水月镜,生怕自己漏掉了什么。 第71章 妖魔道合一 授完东西给赵灵韵之后,徐华云前去与各宗掌门交流。 陈尊只好与赵灵韵返回居所。 待到入夜。 洞府之内。 徐华云望着侍立在跟前的陈尊,直言道:“你的没有灵根,感应不到灵气所在,需要借助妖、魔、道三家之法才能重新修炼。” “妖、魔、道?” 陈尊不知所以,一脸茫然。 徐华云神秘一笑。 “妖族和我们人族不一样,它们是天道的眷属者,自带上古灵兽血脉传承,就是平常的生禽猛兽一生下来,只要开了识根,血脉复苏,体内就能感应灵气,换而言之,只要灵气足够,飞禽走兽也能成妖兽。” “妖兽没有功法,但血脉的觉醒就能在体内形成天然的经脉,一呼一吸就能修炼,结的妖丹位置也就不同,而血脉就是其中最为重要的传承。” 陈尊隐隐抓到了什么,喃喃自语道:“师父的意思是我要借助妖兽的方法来修炼?” “你说得对,但也不对。” 徐华云继续道:“我确实有意借助妖兽之法让你重新修炼,但关键还是在于妖兽的血脉,你是人族,并没有血脉传承,所以,为师打算取一种血脉觉醒程度高的灵兽精血,让你与之融合,另开修炼之路。” 融合灵兽的精血!? 那他到时是人还是妖? 陈尊脸上浮现了震惊之色,但凡是个修士都知道,这种做法实在是过于惊世骇俗,惊骇于徐华云这种天马行空的疯狂想法。 “灵兽之血没有那么容易融合。” 徐华云似是看出了陈尊心中所想,哼了一声,说道:“灵兽肉体强横,觉醒上古神兽的血脉都容易爆体而亡,何况是你这凡胎肉体,若是没有强横的肉体,根本不可行,这里就要你借助魔道的功法来炼体了。” 陈尊眉头皱了起来:“我不想修炼魔功。” 之前的几番遭遇,让他对魔道中人极为反感,如果是为了重新获得修炼的代价是修炼魔功,他情愿做一辈子的凡人。 “不是让你直接修炼魔功,而是借鉴。” 身为名门正派,徐华云自然不会让门下弟子修炼魔功,他悠悠道:“上古时期,凶兽横行,妖魔肆虐,人族只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为了生存,在没有发现灵根修炼之法时,上古的先贤们模仿妖魔的修炼之法,创造出一条炼体修炼之路,也就被称为炼体士。” “只是,炼体之法过于凶险,又兼之艰难,就算肉体再是强横,也只不过是凡人的寿命,所以,在摸索出灵根修炼之法后,古人便舍弃了这种古老的修炼方法了,久而久之,炼体这一条修炼之路就断绝于修仙界。” 说到这里,徐华云满脸可惜,他深知落后的东西迟早会湮灭在漫长的历史中,但这何尝不是先贤们在黑暗中摸索打拼出来的一种求生的方法呢。 陈尊听完之后,终于明白徐华云的大概想法了,恍然大悟道:“弟子明白了,师父是想我先炼体,等肉体强大,再融合灵兽精血,以此来重开修炼之道。” “孺子可教也。” 徐华云点头称赞,他的确是抱着法体双修的想法,让陈尊试一试,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可是,这也仅仅是徐华云的一个不太成熟的构想。 因为,融合灵兽的精血之后,陈尊相当于半妖之人,也就是不人不妖。 他叹了一口气:“融合灵兽精血不难,但是觉醒上古神兽的血脉之后,会给你带来相当暴虐的性格,若是坚守不了本心,就会沦落为只知杀戮的机器。” 虽然徐华云只是顺口一说,但让大乘期修士都觉得危险的事情,陈尊也是感到此法相当危险,不免心惊肉跳。 可是,他岂又是那种临阵退缩的鼠辈。 陈尊知道以他现在的状况,没有资格再挑剔,摆在自己面前的只有这么一条路,他不想退缩。 已经尝过修仙的甜头,岂会甘心做一个碌碌无为的凡人。 他目光坚定地说道:“师父,纵然十死无生,弟子也愿意一试。” “没有那么严重,没有把握,为师岂又敢轻易让你尝试。” 徐华云看着陈尊一副赴死的模样,不由失笑起来:“不要担心,我自有办法,这里就不得不用上道家心法,我这里有一篇刚好可以压制狂暴肆虐性格的功法,有此为辅,此法定然成功。” “如此一来,以模仿妖魔的功法来炼体,以妖族灵兽精血为主,加上道家心法为辅,三法合一,你将是天罗大陆有史以来融会贯通妖魔道三法的第一人。” 徐华云说到这里,浑浊的眼珠越来越亮,神色也有些激动起来。 自辟一径,古往今来第一人。 陈尊内心也是澎湃激昂,热血沸腾,一副神往无比的样子。 徐华云接下来的话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泼下,把陈尊的热血降了下来。 “先别高兴太早,一年炼体,一年融合灵兽精血,一年修炼道家心法,等你先闯过炼体这一关再说。” 陈尊恢复了原来的心态,点头称是。 徐华云说道:“为师先把炼体之传给你,从明天就开始修炼。” 说罢,便向陈尊走去,伸出枯瘦的手掌,在陈尊的眉心一点,一道光团没入其中。 …… 镜外。 “嘶!” “徐宗主这想法,真是旷绝古今,疯狂至极。” “看样子,魔主还成功了!” “可惜这炼体之法与那篇道家心法并未显示,不若,在下都想试上一试。” 镜外众人听得两人的对话,纷纷被里面的内容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很多断绝了再进一步的修士内心大动,或许,这就是自己再进一步的机缘。 可是,画面里没有具体的功法记载,让他们不由纷纷捶胸顿足起来。 有人训斥道:“慌什么,魔主不是还活着嘛。” 对啊! 魔主这不是还没死嘛! 众人一愣,纷纷把目光投向陈尊,露出贪婪之色。 只要他没死,就有办法探出修炼之法。 沈若烟面露警惕,把陈尊搂入怀中,瞪大双眼,呵斥道:“你们敢!” 对于沈若烟的话,众人不放在眼里,反正她也不是大乘修士,到时想做什么,也阻止不了。 “先看魔主是如何炼体的。” 众人又把目光放回镜内。 第72章 辱声不绝耳 中午。 天元宗主峰下的一处瀑布下方。 伴随着隆隆作响的水声,飞流直下的水流犹如一道挂在山壁前的银幕,激落在下方的深潭之中。 而在深潭靠着山壁边上的一块石头上,一个人影站在上面,巨大的水流冲刷在他身上。 而这个人,就是陈尊。 他披头散发,咬着牙齿,光着上半身,紧握双拳,棱角分明的肌肉在水流的冲刷之下,就好像被烫熟的虾,全身赤红一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承受不了水压的冲击,陈尊吼了一声,跳入潭中,不见人影。 不多时,在水潭边上冒出一个脑袋。 “这炼体之法,果然不是常人能忍耐下来的。” 陈尊满脸疲惫,甩了甩头,抹了一把脸,费力地爬上岸边,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按照炼体之法,为了增强肉体的强度,就把瀑布当成磨砺身体的工具。 就算他的性格坚韧,可接受瀑布水流冲刷身体之时,依然觉得痛苦不堪。 等休息够了,陈尊一扫脸上的疲惫之色,才站了起来,胡乱地把湿哒哒的长发绑了起来,把岸边的练功衣穿上,也觉得饿了,拿起一块五六斤重的熟肉,啃了起来。 这是一块妖兽的肉,里面蕴含灵力,能够滋补陈尊所需要的能量和强化肉体,徐华云每日给他提供了十斤之多,不放任何调料,而且必须要吃完。 自从开始炼体之后,加上凡人躯体,陈尊的食量越来越大,现在饿了,五六斤的肉吃起来虽然不好嚼碎,也没有什么味道,但能解决饥饿就足够了。 解决肚子的问题之后,陈尊把腰间的水袋装满,转身从一条小道行出,来到通天阶之前。 所谓的通天阶就是天元宗主峰由山脚下修筑到山顶的阶梯,普通人想要从这里上去,宛如通天,故名通天阶。 高耸入云的主峰,只能看见云层环绕的山腰,不见山顶。 每天上下一趟主峰,也是徐华云交代的事情,这样做也是为了锻炼肌肉和筋骨,换作常人,上一次主峰估计都要瘫软。 陈尊抬头看了一眼,坚定地踏了上去。 起初,他只是微微出汗,可阳光的毒辣,让他头昏目眩。 咬着牙走了将近一个时辰之后,他几乎瘫软,不得不靠在边上的一块石头上休息。 现在离主峰半山腰还有一段距离。 陈尊的腿就好像灌了铅一般沉重,四肢酸软。 他喝了一口水,抹了抹脸上的汗水,深吸一口气,继续攀登。 炼体一道,贵在突破自身极限,难在坚持。 他既然选择了这一条路,就不会半途而废。 也不知道爬了多久,陈尊终于上到半山腰。 这里是各种执事处理事务的地方,人也越来越多。 他们看着陈尊狼狈的模样,都暗自发笑。 一介凡人,也想逆天而行,若不是宗主大发善心,这个所谓的宗门大师兄怎么会能够攀上天元宗这棵大树。 能拜在天元宗门下的弟子,谁不是人中龙凤,没有人对他有半分尊敬,只有嫌弃。 堂堂的天元宗宗主亲传弟子,竟然是个没有灵根的凡人,特别是徐华云还为了这个废物举行了如此之大的入门典礼,弄得天下皆知,让人耻笑。 这让他们同为一宗的门徒,只有感到羞辱。 “看看,又是这个废物,凡人就是凡人,没有灵根,再怎么折腾也是白瞎。” “真不知道宗主大人是怎么想的,收了这么一个人,让我天元宗蒙羞。” 有人在不远处毫不忌讳的大声阴阳怪气,尽是愤愤不平的模样。 “嘘!” 胆小之人连忙压低了声音,在一旁劝道:“你吼那么大声干嘛,不怕他听见跟宗主大人打小报告啊。” 那人更来劲了,声音不降反而更大了。 “听见就听见,废物还不让人说啊。” 这些刺耳的话全部落在陈尊的耳中。 他神色不变,苍白的脸色看不出他内心的变化。 他的眼里,只有前方的通天阶。 陈尊迈着步子往前走,旁边的嘲笑讥讽不止,但都纷纷给他让了一条路出来。 突然,所有的声音都嘎然而止。 因为,在阶梯前,站着一道清丽的人影。 她是那么的孤傲,脸上总是那么平静,但又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 站在人群中,犹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此时,她目中却迸发出寒意。 姬燕舞来了。 她把所有话都听了进去。 实在太愤怒了,这些人怎么能这样说陈尊,太欺负人了。 只是,她看到陈尊目光投过来时,愤怒一下子就藏了起来,冷如冰霜的俏脸上突然绽放出一缕笑意。 她轻启润唇,柔声道:“你来啦。” 这一刹那,所有人都被这个笑容感染,仿佛天地都失色了一般。 “卧槽,姬仙子一定是向我笑。” “别自恋,撒泡尿照照自己那狗不理的模样,明明是对我笑。” “你们两个别争,就凭在下这副相貌,肯定是对我笑。” 众人一时之间为姬燕舞究竟为谁而笑而争个不可开交之时。 陈尊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抬起脚便走,目不斜视,从姬燕舞身边擦肩而过,没有丝毫停留。 他的眼里只有通天阶,没有其他人。 “陈尊!” 姬燕舞愣了一下,这才转身冲陈尊喊了一声。 陈尊仿佛没有听到,脚步都不停一下,继续迈脚攀爬台阶。 “你给我站住!” 姬燕舞气的跺了一下脚,轻咬贝齿,提起裙子,不顾自身的矜持,快步追了上去。 这一下轮到看热闹的人震惊了。 敢情,刚刚姬燕舞那一笑是冲他们口中的废物而去的。 一个是除了空有名头的宗主亲传弟子的废物凡人,一个是水月斋近年最为出众的高岭之花,明明就是天和地差别的两个人,却出现诡异般的倒追场面。 最关键的是陈尊对她还是不理不睬。 而且,看这架势,貌似冰冷如雪的姬燕舞是看上了陈尊。 这让一众人等大受打击。 “这个废物何德何能,竟然受到姬仙子的青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73章 无晴却有晴 姬燕舞拦在陈尊身前不让他走。 陈尊终究还是无法摆脱她,抬起头,平静的说道:“你想做什么。” 看着面前汗流浃背的陈尊,姬燕舞记忆中那个冰天雪地里超然冷厉的身影蓦然崩塌,只是那一抹冷然却依旧不变。 她之前以为陈尊只是隐匿了修为,不想被外界所知,才被人误解是凡人之躯。 直到她把在极寒之地救她的人就是陈尊说给师父听时,师父一直摇头,不肯相信。 师父说,在高境界的修士面前,低境界修士隐匿不了修为,陈尊的确就是货真价实的凡人之躯。 而且,流言四起,所有人都在冷嘲热讽徐宗主收了一个废物弟子。 一时情急之下,她就打听到了陈尊出没的地方,便来蹲点,没有想到就听到了天元宗弟子对陈尊的冷嘲热讽。 她愤怒于其他人对陈尊的羞辱,也好奇于陈尊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姬燕舞有重逢的喜悦,也有一肚子的疑问,等陈尊望着自己的时候,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想了一会,脸色极其复杂的问道:“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一直没变。” “可是你的修为……” “你今天来就问这个吗?” 陈尊不答,反问了一句。 姬燕舞一时语塞。 她和陈尊的关系,说到底也不过是一场相遇,就像两条线交集而过的点,并没有太深的交情,贸然问起这个极其隐私的问题,确是不妥。 “如若没有其他事情,烦请姬仙子让开,不要耽误了我的修行。” 陈尊趁着她愣神的功夫,从一旁越了过去,自顾往上走。 姬燕舞并不打算就此作罢,继续跟在他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你救过我的命,我不想欠你人情。” “萍水相逢,何谈救命之恩,你从来都不欠我什么,现在不欠,以后也不欠。” 陈尊顿住了脚步,正色对着姬燕舞说道:“还请留步,为了姬仙子的清誉,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闲言蜚语,你我就此别过, 权当从不相识。” 说罢,他的目光投向身后,摇了摇头,继续往前攀爬。 姬燕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身后阶梯之下,一大堆的修士指着他们二人指指点点,小声讨论。 今日之事,恐怕不出半日,就会传开。 届时,水月斋的高岭之花姬燕舞和天元宗宗主亲传的废物弟子有暧昧之举会公之于众。 她也是不管不顾,向着众吃瓜的修士瞪了一眼,转身跑到与陈尊并肩而行。 姬燕舞满肚子委屈,本来自己是跑来关心他的,没想到,他却如此对待自己。 想到陈尊语气平淡,冷漠的态度,就好像跟陌生人说话一般,还一口一个清誉和不欠他什么,以此为借口,分明就是想赶她走。 姬燕舞越想越气,她的脾气也上来了,她内心是打好主意了,就是跟在他身边,流言蜚语什么的,她也不管了,就是跟陈尊耗到底。 陈尊偏头看了她一眼,眉头直皱:“为何不听呢?”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通天阶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路,你管我啊!” 姬燕舞哼了一声。 陈尊见此,脸色有些无奈。 既然她执意要跟自己杠上,他也不拦着,只好收起心神,沉默了起来,专心爬台阶。 两人就这样一步又一步的并肩而上,谁都没有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暗了下来。 终于,在柔和的月光撒在身上之时,陈尊终于登顶,上到了天元宗的大殿广场上。 这里一片清幽,安静无比。 陈尊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浑身被汗水打湿,气喘如牛。 姬燕舞站在一旁,她有灵力加持,就算再爬一趟上下主峰,也不过是损耗一点灵力而已。 对于陈尊的倔强,她是见识到了,心里佩服的同时,反而对陈尊沦落成一介凡人的秘密更感兴趣了。 “给你,擦一下汗水。” 姬燕舞从怀里拿出一块锦帕,脸色微红,有些羞涩地递了过去。 对于思想相当保守的水月斋的弟子来说,她这个举动绝对算得上大胆,这是她贴身已久的东西,要不是看在陈尊救过自己命的情况下,打死她都不会拿这等贴身的锦帕送给男子擦汗的。 陈尊望着面前的锦帕,透着一丝女子幽香,他摆了摆手,拒绝了好意。 “不用。” 他竟然拒绝了! 这是嫌弃自己? 姬燕舞呆呆的伸着手,满脸不可思议。 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送出贴身之物,换来的却是生硬的回应,简直就是羞辱。 换作任何女子都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姬燕舞想到今天的付出,越想越委屈。 眼睛湿润了起来,身体微微颤抖,这一下,她再也忍不住了。 “爱要不要,以后我不理你了。” 她喊出这一句话之后,负气地把手帕照着陈尊的头上砸去,头也不回地驾起遁光,离开了这里。 陈尊抓起锦帕扭头看去,伸出手掌,却见遁光破空而去,几个瞬息之间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的目光幽深,张了张嘴,最后抿着嘴巴,坐在原地,一言不发。 “那丫头不错,你小子这样做也太绝情了些。” 良久,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苍老的声音,语气中带着揶揄之色。 陈尊猛然转头,瞧见了徐华云正站在身边,带着几分笑意。 陈尊脸上露出了囧色,便把之前在极寒之地修炼时怎么遇到夺命书生,又怎么救下姬燕舞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没了,他还特地解释了两人的关系。 “情况就是这样的,我只是做了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情,并不想她欠我什么。” 徐华云听完,古怪地看了陈尊一眼,略有深意的道:“只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陈尊不解道:“那她什么意思?” 水月斋的弟子极为保守,轻易不会把贴身之物赠人,尤其是男子,所以,姬燕舞并不止是为了报救命之恩。 少女思春,少年慕艾,这本就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情绪。 不过,徐华云并不打算点破,反而乐见其成。 要是徒弟把水月斋的宝贝弟子拐走,水月斋的斋主怕不是要被气得半死。 想到这里,徐华云有些幸灾乐祸,随后负手向着大殿方向走去。 “走吧,该去淬体了。” 陈尊叹了一口气,想不明白,也不作多想,把锦帕收了起来,站起来跟着徐华云身后。 日后要是见到姬燕舞,这锦帕还是要还给她的。 第74章 夜静空自叹 姬燕舞看着镜里的画面。 那往时的记忆一点点浮现心头。 她对这一段记忆太深刻了。 因为,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大胆的尝试。 可却收获到如此惨烈的反应。 一时间,她内心不是滋味。 …… 镜内。 主峰后山,洞府之内。 这里是徐华云清修的地方,此时,洞厅内摆着一个大浴桶。 浴桶内盛放着黝黑如墨的液体,没有火源,却不停翻腾,大量的热气蒸腾而起,整个洞府之内都被这一股蒸汽笼罩。 徐华云说道:“坐进去,直到热水冷了就可以出来了。” 陈尊深吸一口气,脱掉上衣,穿着一条短裤,猛的一下子就坐进了浴桶之内。 “嘶!” 好烫! 虽然已经有过三次的体验,可还是觉得烫不可耐。 陈尊被桶内的液体烫得刷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这哪里是淬体,分明就是在煮人! 徐华云却不管不顾,走到一边的石桌旁坐了下来,倒了一杯茶,在一边冷眼看着。 陈尊双手死死抓着桶沿,心一狠,再次坐了下去。 这一次,他没有窜起来,而是咬着牙,额头的青筋都暴起,默默承受着那灼热的感觉。 “放松,别紧绷肌肉,运转炼体功法,自守丹田,让身体吸收药效。” 徐华云的声音适时响起。 陈尊照做,双目紧闭,盘起双膝,默默运转脑海中的功法。 这么一运转功法之后,他就感觉那种灼烧感从皮肤传到体内五腑六脏,深入骨髓。 就好像身体由内而外被一点点的烧化了一般。 而这种感觉,比桶内的温度要高上几倍,痛苦随之也加剧。 不过,这种痛苦还是抵不过七天一发作的先天邪火,先天邪火发作时,带来的,却是灵魂上的痛觉。 好在陈尊体验过比淬体还要痛苦的事情,所以,没一会就适应了起来。 就这样,他的神情归于平静,坐在桶内,呼吸也变得平和悠长。 徐华云一直盯着陈尊,一边喝茶。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好了。” 徐华云手中的茶壶里倒完最后一杯茶,捻起茶杯探了一下温度,才出声叫止。 陈尊闻言,停止了运转炼体功法,缓缓睁开双眼。 桶内乌黑如墨的液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清水,不再沸腾,反而冰凉无比。 原来,药效全部被吸进了他的身体之内。 陈尊低头看了一下双手,皮肤白皙,竟然如女人的皮肤那般光滑。 而且,他能感受到全身的肌肉蕴含着强劲的能量,似乎换了一个身体一样。 他疲惫不堪的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看来炼体之苦没有白受,如果这样子下去,不出一年,力量会强大得可怕。 “时间不早了,回去吧,你是凡人,还是需要休息的。” 徐华云把杯中的茶一饮而尽,站了起来下了逐客令。 “弟子告退。” 陈尊从浴桶内出来,穿上衣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退出洞府。 徐华云目送陈尊离开,摇了摇头:“这小子,倒也能熬。” …… 山壁荡起波纹,陈尊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只见皎月高悬,又大又圆,天边时有流光闪过。 看来,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陈尊不做停留,拖着疲惫的身体,向着住所走去。 在路过赵灵韵的阁楼之时,他顿住了脚步。 “几天没见,也不知道韵儿怎么样了。” 他小声喃喃自语,正要抬脚上楼,可看见楼内一片漆黑,又停住了脚步。 猛的拍了拍脑袋,自嘲道:“看我这记性,她已经打开灵纹传承石,怎么能打扰她。” 更何况,女子深闺,就算赵灵韵是妹妹,两人关系再好,也不能夜闯,要是传了出去,还不知道引起多少流言蜚语。 叹了一口气,陈尊收回目光,反身向着自己的住所走了过去。 而在陈尊刚走的时候,阁楼的二层上,赵灵韵的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她看了看恢复如初的山壁,才看着陈尊的背影,眼神复杂,却一言不发。 回到住所,房内很简陋,一张床,薄薄的被子,再无其他东西,真正做到了家徒四壁。 陈尊脱掉鞋子,躺了上去,和衣而眠。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陈尊猛然睁开眼睛,脸上满上痛苦之色。 他的皮肤赤红无比,就好像煮熟的大虾一般。 算起来,七天之期到了。 他体内蛰伏起来的先天邪火正式发作。 这让睡梦中的陈尊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猝不及防之下,他痛得身体蜷缩了起来,四肢抽搐,整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停。 可是,就算是这样,陈尊咬着被子,也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他害怕自己的声音会影响到赵灵韵。 因为,先天邪火吃什么灵丹妙药都缓解不了疼痛,只能靠意志硬扛。 就这样,经历了不知道多久的非人疼痛之后,天也微微亮了。 等那股钻心般的痛完全消失之后,陈尊才得以松了一口气。 他坐了起来,全身都是汗水,呆呆地静坐恢复心情。 看来觉是没有办法睡了。 陈尊叹了一口气,双手搓了搓脸,强打起精神。 站了起来,抱着被子出门洗干净,挂了起来。 换了一身衣服之后,他又开始了新的一天训练。 周而复始,循环不断,足足有一年之久。 …… 镜外。 “呜~” 赵灵韵捂嘴痛哭。 她当然记起了这个画面。 其实她早就在暗中关注着陈尊的一举一动。 只因,她打开灵纹传承石是师父只是在旁边护持,完了之后,就丢下自己不管不顾。 而哥哥陈尊每天晚上都从师父的洞府内出来,一天都不曾间断。 这让她怀疑师父偏心于身为凡人的哥哥陈尊,而冷落自己这个天之骄女。 也是从那时起,她对陈尊非常嫉妒,不满于师父区别对待。 这一颗种子在她内心发芽,每每师父批评自己时,就会成长一点,不禁对陈尊多了一分偏见。 她并没有想过住在自己阁楼旁的哥哥是这样度过的。 从来都不知道关心过这个哥哥在遭受着怎样的折磨。 今天看来,哥哥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而起。 这让赵灵韵惶恐之余,内心更是愧疚难当。 第75章 圣血入体来 接下来,水月镜的画面竟然诡异般飞速闪过。 最后,定格在第二年。 这一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陈尊爬了整整一年的主峰,由原来的上下一趟变成了上下五趟。 今天他早早完成了任务,把身上穿着的负重背心和脚腕上的绑腿解掉,这二者足有万斤之重。 沐润更衣后,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袍。 他来到徐华云的洞府内。 徐华云早早就等在这里,也不废话,抓住陈尊的手臂,身上灵光一闪,周围的环境为之一变。 他们出现在主峰地底深处的寒玉床的地洞内。 这里的情况依旧,寒玉床上升起缕缕寒烟,四周被白气笼罩,触碰到山洞壁的时候,就被一阵流光隔绝,重新融入地砖的灵纹之内。 这里比之前更冷了。 “把上衣脱掉,坐上去。” 徐华云吩咐道。 陈尊点了点头,把白袍脱去,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坐在寒玉床之上。 徐华云大袖一辉,地砖上的灵纹马上游动了起来,光芒大盛,寒烟环绕寒玉床上的陈尊,白茫茫一片,再也看不清他的身影。 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不多时,等寒烟散去,只见坐在寒玉床上的陈尊身上凝结出一层白霜,很快,紧接着凭空结成一块巨大透明的冰块,把他笼罩在里面。 他只觉得一片寒冷,整个身体被禁锢起来,连血液流动都极慢,心跳几乎微不可闻。 他的五感还是存在的,隔着冰块,依旧能听到外面的声音。 徐华云见状,手掌一翻,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瓶出现在手中。 这里面装着的,竟然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白狐,拖着九条尾巴,灵动无比,若不是瓶口由一张金黄色的符纸封住,它就要从里面钻了出来。 徐华云脸色凝重,冲着陈尊喊道:“接下来为师就将上古九尾天狐遗留的圣血注入你的体内,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住,否则将会爆体而亡,届时谁都救不了你。” 陈尊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大意。 徐华云提醒了一句之后,深吸一口气,揭开瓶口的金黄符纸。 就在这时,瓶中的迷你九尾天狐唰的一下,化作流光,冲出瓶口,就要钻破山壁逃走。 徐华云目光一闪,面无表情的探出手掌微微一抓,一道虚幻的蓝色光手牢牢地把迷你九尾天狐抓在掌中,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无法逃掉。 大乘期的实力,岂又是这么简单。 徐华云操控光手,向前一伸,无视冰块,直达陈尊的眉心,放开了束缚。 那九尾天狐圣血所化的白狐见状,也是极有灵性,直接冲向陈尊的脸部,呲溜的一下,没入他的眉心。 轰的一声。 陈尊身上爆出一股强烈的气息,皮肤慢慢开裂,渗出鲜血。 而裹住他的透明冰块,也开始龟裂,随着他身上的鲜血越来越多,那透明的冰块上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鲜血挤进裂纹中,就像一块血冰一样。 这九尾天狐的圣血太过霸道,尽管陈尊现在的肉体强横非人,又有寒玉床源源不断的寒气支援,还是抵不过上古传说中的神兽的威力。 眼看整个冰块几乎都要被血液染红,似乎下一秒就要爆开。 只要冰块破裂,那么被束着陈尊的肉体就会炸开,化作一团血雾。 到时,他只有死路一条。 徐华云自然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他手中法诀不断,自寒玉床上升腾的寒烟源源不断,努力修复着表面的裂缝。 接着,他双掌一探,一道精纯的蓝色真元输送到冰块表面,牢牢地把冰块裹住。 有了他的加入,冰块裂纹的趋势被止住了。 最后,在寒玉床寒烟的修复之下,整块裹住陈尊的冰块再也看不到一丝裂纹,只是,冰块不在透明,而是被鲜血染红,除了看出里面有个人影,什么都看不清。 徐华云收回双掌,脸色苍白,脚步一个踉跄,往后退了一步。 真元是修士的根本所在,他连续输进了如此多的真元,帮助压制九尾天狐的神威,就算是大乘期的修为,也是有些吃不消。 他吃下一颗回元丹,脸色缓了下来,这才看重新看向血色浓郁的冰块。 那里面隐隐有灵光闪过,又有狐鸣声起。 这时正是陈尊和九尾天狐圣血融合的关键之期,并没有脱离危险。 徐华云脸上不禁浮现了担忧之色,喃喃自语起来。 “陈尊,成与不成就靠你自己了,为师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 镜外。 “卧槽,九尾天狐的圣血!” “这可是传说里的神兽,更是青丘一族的传说老祖,这一滴圣血徐宗主是从哪里得来的!?” “此等神物,也不知道魔主能不能撑住。” “我没有记错的话,大泽妖王青丘雅儿貌似也是觉醒了九尾天狐的血脉。” 众人看见那一滴九尾天狐的圣血之后,一下子就沸腾了起来。 因为,九尾天狐是上古时期的神兽,在天罗大陆上不知道绝迹了多少年,只留下传说,若不是青丘一族的存在,是真是假还不好说。 就是不知道魔主融合的九尾天狐的圣血会不会和青丘雅儿觉醒的血脉有无关联。 想到这里,众人纷纷把目光放在长相极为妩媚的青丘雅儿身上。 不会这么巧吧!? 青丘雅儿也是吃了一惊。 她和陈尊相处时间很长,从来都不知道陈尊融合过本族至高无上的九尾天狐的圣血,而且,陈尊也没有施展过九尾天狐的神通。 这让她一阵狐疑,难不成没有融合成功? 只是,这九尾天狐的圣血连青丘一族都没有,徐宗主到哪里找到的? 沉默已久的千秋阁阁主歌陌时开口道:“天元宗自上古时期创派,那时还有仙人留下的传说,而天元宗留存至今,底蕴丰厚,有一滴九尾天狐的圣血也不足为奇。” 众人连连点头,不由感慨。 这也是为何天罗大陆七大仙门并列,却只有天元宗能称得上是超级大宗的原因。 上古时期到如今中间隔断一段断层的空白历史,无人知晓。 而这一段空白无记录的历史断层,被称为天罗大陆最为惨绝人寰的浩劫,天元宗跨过了这个足以摧毁天罗大陆的大浩劫,保存至今,确实恐怖。 第76章 终成半妖人 镜内。 一个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沉寂安静的地底内。 盘坐在一旁的徐华云似有所感,睁开了眼睛。 咔嚓! 只见那块裹住陈尊的血色冰块,突然发出细细的裂开声音。 随着血色冰块龟裂的纹路越来越多,然后一块一块的掉落,露出了陈尊的身体。 此时,他的全身发出耀眼的光芒,修复开裂的皮肤,身后浮现一个九尾天狐的虚影法相。 身上更是流转着淡金色的灵纹,散发出一股悠远长久的威压,妖气冲天,隐隐有王者之气。 徐华云见状,喜不自胜,满脸欣慰。 融合九尾天狐的圣血成功了! 而且,看上去,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就在这时,陈尊睁开双眼,幽深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忍不住抬头长啸。 他身后的九尾天狐九尾全开,也作势长啸。 长啸了一会,他才满足,跳下寒玉床,来到徐华云面前,跪下俯身恭敬长拜。 “师父再造之恩,弟子永生难忘。” 这一跪,他是真心实意的。 就在圣血入体之后,那一道强悍霸道的神兽之血在体内横冲直撞,如果没有徐华云的真元护持,他也撑不到现在,早就爆体而亡了。 “起来吧。” 徐华云欣然接受,把陈尊扶起之后,上下打量他一番,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陈尊回答道:“我已经完美融合九尾天狐的圣血,觉醒了九尾血脉,身体开辟了新的经脉,可以感应灵气了,就是心中难抵有暴虐的倾向。” 说到这里,陈尊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在完全融合九尾天狐的圣血之后,他体内自开了一道经脉,还传承了九尾天狐的修炼功法,现在的他,资质比之前的冰脉灵体也不会逊色多少。 只是,他现在总有一种莫名的冲动,性格比之前更要冷漠,而且还有暴力的倾向。 “九尾天狐本就是上古神兽,就算是一滴圣血,也会影响到你的性格,好好修炼那篇道家心法,可以化解圣血融合带来的影响,还可以增进你的修为。” 徐华云也是猜到了融合圣血的后遗症,不由叮嘱了几句。 “弟子铭记在心。” 陈尊点了点头,那篇道家心法太强大,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若不是这篇道家心法,就算融合了圣血,他的意识早就消亡,而是那滴圣血灵性消到最后。 不过,他的脸色有些古怪了起来。 因为他的丹田之内,已经结成了一个浑圆的白色妖丹,若不是有道家心法压制,现在他可能就要暴露出半人半妖的状态。 他现在已经不是正常的人族了,介于人和妖之间,而且,身上散发出的妖气,也让他担忧不已。 “师父,我这妖气外露,似乎收不起来,怎么办?” 徐华云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说道:“无妨,你只要收束心神,运转道家心法,就可以把妖气敛起,加上你又是以人族为主,只要你不主动外泄,一般人看不出你的跟脚。” 陈尊沉下心神试了一试,心中一喜。 这方法果然有效,这样一来,他也不惧怕被人发现自身的特殊。 “你半人半妖的状态不要泄露给任何人知道,就是丫头,也不要让她知道,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陈尊虽然可以收束妖气,但在高境界修士面前,还是瞒不住,中原本就是禁止妖族存在,要是让人发现了陈尊的特殊,免不了会引起麻烦。 所以他又不放心,语气心重地吩咐起来。 “为了保险起见,接下来这一年时间,你就用来修炼道家心法,直到和你继承的天狐一族修炼方法融会贯通,让人看不出来,届时,你就有资格去剑冢挑一柄灵剑来使用。” 陈尊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牢记徐华云的话。 不过,他并不打算只是修炼道家心法,而是另有其他的计划。 他认真道:“师父,弟子想学炼丹和炼器。” “你学这个做什么?” 徐华云面露异色,不动声色的反问。 陈尊老实回答:“艺多不压身,我不是有一柄本命真元凝结而成的灵剑么,想以此打造一口宝剑,而炼丹可以让自己日常修炼自给自足,不用求人。” 徐华云这才想起陈尊确实有一柄真元灵剑,勉强接受了他的理由。 随后,他大意深意地道:“本宗也有精通此道的修士,你到时拿着自己的身份令牌去学就是了,不过,先提醒你一句,炼丹和炼器不比修炼,可不是想学就学,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不要浪费时间,误入歧途,耽误了修行。” 这是他作为师父的肺腑之言,有人修炼不行,但对炼丹炼器的天赋极高,他生怕陈尊的性格耿直,执迷于炼丹与炼器,荒废了修炼,到时就得不偿失了。 “弟子明白。” 见陈尊态度端正,徐华云就不把这事放在心上,也就不再提醒。 “走吧,待在这里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丫头有没有用心修炼。” …… 镜外。 “天选之子,太厉害了!” “魔主竟然融合九尾天狐的圣血了。” “奇怪,他为何从来不展现过九尾天狐的神通?” 一众人等感叹于陈尊的运气和强悍,另一方面,又想到了陈尊既然融合了妖族的血脉,可是从来都没有见他施展过,这一点当真奇怪。 既然陈尊完美融合了九尾天狐的圣血,那么,为何他从来都不曾展现过自己半人半妖的状态。 而且,纵观他成名至今,实打实的一直是人族血脉,用的也是人族神通。 那么,他的九尾天狐的血脉哪里去了? 有了赵灵韵的前车之鉴。 似乎……大概……有可能…… 想到这里,有心之人悄悄看向青丘雅儿,这个和陈尊有着莫大纠缠的大泽妖王。 就连沈若烟等女子也是神色各异,把目光投到青丘雅儿身上。 青丘雅儿神色有些慌张,急忙道:“看着本王做什么,我的九尾血脉是我自己觉醒的,与他无关!” 只是,在外人看来,她的底气略显不足。 到了这个时候,青丘雅儿也不管其他人的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一件一直迷惑到现在的事情。 她的九尾天狐血脉并不是自己觉醒,而是在和猛虎王大婚当日,陈尊出手杀死猛虎王屠杀族人之后,醒来就已经发现血脉觉醒了! 这一细想,若真是如此…… 青丘雅儿通体发冷,不敢再想下去。 第77章 十年剑冢启 就在青丘雅儿慌乱之际,镜内画面不停转变。 从快速跳转的画面里,陈尊学会了炼丹以及炼器。 其余的画面,都是在修炼。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年之后。 这一天,陈尊从修炼中醒来。 他睁开了双眼,目中闪过一道精光,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 “终于又回到了元婴期的实力了。” 三年。 从凡人的体质到拥有九尾天狐的圣血变成半人半妖的身体之后,九尾天狐和那篇道家心法已经融会贯通,重回元婴期的实力,也仅仅不过一年的时间。 加上以前就突破过元婴期,这一次恢复境界,竟然没有雷劫降临。 陈尊吃尽了苦头,苦尽甘来,期间总总,只要他一人知晓,不免暗叹道途艰难。 他内视丹田那颗白色的妖丹,脸色既是古怪,又是无奈。 他现在是半妖之躯,元婴期的实力也没有重新化丹凝婴的过程,似乎,再也不能像正常人那样了。 既然凝结不了元婴,陈尊心态也是较为开朗,不再想这个事情,他站了起来,双手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一个月了,也不知道韵儿有没有结丹成功。” 他缓缓来到赵灵韵所居住的阁楼之外,看着二楼的方向,目中露出了担忧之色。 这冰脉灵体也是万年不遇的极品灵根,赵灵韵用了三年的时间,一年一个境界,终于在一个月前达到筑基期大圆满,闭关突破境界了。 如今距离闭关已经有一个月之久,陈尊内心有些牵挂。 不过,他也不敢去打扰,毕竟突破境界的紧要关头最需要清静,所以,伫立一会之后,就漫步走向大殿之外。 他要去半山腰处那些执事殿中,办一些事情。 直到陈尊来到半山腰的广场之处时,这里人满为患,比往日不知道多了多少人。 由于陈尊是近年来天元宗徐宗主亲传弟子,又是凡人出身,相貌出众,更是与水月斋近年来最杰出的一代美女姬燕舞闹出过似乎有感情瓜葛,所以他一来,就引起了不少人的瞩目。 奇怪的是,他的到来,不如往日那般吸引众人八卦,只是一阵窃窃私语之后,就没有人理他了,纷纷议论着一件将要到来的大事。 “十年已满,天剑峰的剑冢明日又要开启了。” “你现在才知道啊,我入门那天,就知道了,只要入门满三年,十六以上的弟子,都可以到里面试一试,要是得到灵剑的认主,可就赚大发了。” “我天元宗虽然不是以剑道为主,但剑冢的灵剑品质,却是连逍遥派这样的门派也是嫉妒不已。” 一众年轻修士在大声讨论,个个眼睛发亮,暗含期待。 陈尊自然也听到了,他来这里,自然也是为了剑冢挑选灵剑一事,与其说是挑选灵剑,倒不如说是是灵剑挑人。 所谓的剑冢,就是天元宗主修剑道的天剑峰上,有一座插满飞剑的小山,天元宗传承悠远,历代先辈坐化之后,本命飞剑除了传给门下弟子之外,其余的尽数自动飞回这座小山之中,等待下一个有缘人。 久而久之,这座名为剑冢的小山上不乏强大的飞剑,就连传说里天元宗创派祖师的成名之剑也隐藏在小山之中。 而这些飞剑得到剑冢的滋养,灵性极佳,若是有缘得到一柄飞剑的认主,那对修士来说,可谓如虎添翼了。 只是,开启剑冢以十年为一期,只要满足入门够三年以上,满十六岁周岁的弟子,无论资质与修为高低,都有资格去剑冢试上一试。 如此大的一件事情,谁都不想错过。 所以,今天来执事殿报名的弟子,几乎都是近十年来满足入剑冢条件的新人弟子,人自然就多了。 陈尊默默排队,由于他比较特殊的身份,众人不敢与他靠太近,前后空了一大截的位置。 等轮到陈尊时,那名坐在殿内的弟子头也不抬一下,木木的问道:“姓名、师承何人、居于何处,何时入门,年纪几何?” \\\"陈尊,师承宗主徐华云,居于主峰,入门三年,年纪二十不足,十九有余。” 陈尊把腰间的身份令牌摘了下来,递了过去。 陈尊!? 那名执事弟子闻言,猛的抬头看去,认出了这位天元宗近年以来大名鼎鼎的废物,目中流露出掩不住的惊讶。 他站了起来,双手接过陈尊的身份令牌,疑惑道:“师叔祖也要参加剑冢开启之事么?” 对于陈尊的凡人体质,天元宗内的弟子个个都瞧不起,但他的身份辈分,却高得吓人。 谁叫徐华云收徒太晚,同辈的修士坐化的坐化,要么徒子徒孙满堂,历经千年之久,陈尊的身份自然高得离谱。 “正是。” 陈尊点了点头。 “哈哈哈!” 他这一点头,就引起了后面众多人的取笑。 一名躲在后面的修士小声阴阳怪气道:“一介凡人,靠着宗主堆叠了无数资源才勉强修炼出一丝灵力,竟敢参加剑冢灵剑认主一事,真是可笑。” 陈尊脸色依旧不变,这类话听得太多,他已经麻木了,也没放在心上。 除了师父徐华云,无人知道他现在的修为有多变态。 “安静!” 那名执事弟子也听到了这话,脸色一黑,大喊了一声。 陈尊好歹是天元宗宗主的亲传弟子,不看僧面看佛面,不论陈尊的资质如何普通,就这辈分摆在这里,什么时候论得到他们其他峰的弟子来嚼主峰的舌根了。 场面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执事弟子脸色缓和了一点,他细心帮陈尊登记信息。 完了之后,把身份令牌还给陈尊,执事弟子才笑道:“明日午时,到这里集合,届时主峰门下弟子一并去天剑峰剑冢,可不要迟到,过时不候。” 入门三年以来,也就这名执事弟子对自己表达过一丝善意。 陈尊第一次在天元宗感到善意,有了结交之心,他收回身份令牌,问道:“未请教师兄大名?” “当不起师叔祖的尊称,在下傅思远,乃李华慕师祖门下弟子。” 第78章 成败不论强 李华慕? 陈尊一怔,瞬间想起了寒茫山中那一堆枯骨。 没想到,傅思远竟然是他门下隔代弟子,这缘分也太巧了。 他向傅思远点了点头,就走出了队列之中,返回住处。 对于剑冢一行,他也没抱多大的信心,只是徐华云叮嘱让他走一趟,那就当是完成师父的任务算了。 隔天。 陈尊早早就来到了执事殿广场。 这里也聚集了数百人之多,剑冢开启乃是天元宗的一大盛事。 一些老前辈也想去凑一下热闹,看看十年之期,天元宗又会有哪些幸运之人脱颖而出。 其中数十个年轻修士聚成一堆,个个既是紧张,脸上也是饱含期待之色,他们都是够资格入剑冢的年轻修士,梦想自己会被某把灵剑看上,从此一飞冲天。 令人意外的是,带队的竟然是傅思远,他看到陈尊到来,远远招了一下手。 “师叔祖,这边。” 他这一喊,引起了其他修士的侧目。 陈尊本想随便混进一个地方,但被傅思远这么一喊,只能走了过去。 傅思远热情笑道:“师叔祖,你也来这么早啊。” 陈尊道:“傅师兄,我等都是同门同宗的弟子,比我还大,不要喊我师叔祖,叫我本名陈尊就可以了。” 傅思远年龄看起来比陈尊稍大一点,一口一个师叔祖,让他有些无地自容,感觉自己就好像七老八十一样。 傅思远摇了摇头,正色道:“我天元宗长幼有序,不以年龄大小区分,只论辈分,我岂敢坏了宗门的规矩,这一声师兄请不要再说,师叔祖不介意的话喊我傅思远即可。” 陈尊只能接受他的建议,他有些好奇,傅思远为何不像别人,看低他凡人的资质,而是如此热情,就问道:“旁人避我不及,你为何就不在乎我的出身,不怕被人说闲话?” “旁人的闲言碎语不听就是,说起来我与师叔祖一般,出身皆在凡间,我的资质愚钝,自幼蒙师尊不弃,得以拜入天元宗。” 傅思远一边给陈尊解释了自己的出身,又面露不屑,道:“至于那些嘲笑之人,实在肤浅,这世上不以成败论英雄,也不能以资质出身来衡量一个人的未来,反倒师叔祖面对冷言冷语依旧做到镇定自若,这一点,实在让人佩服。” 这一番话马上让陈尊对傅思远刮目相看,单凭这些话,就足以看出此人心胸开阔,是个可交之人,不禁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陈尊又和傅思远聊了几句之后,参与开启剑冢的弟子都已经来齐。 一名长老抛出一条灵舟,凭空幻化成百丈之大,众人各自施法登船。 傅思远较为细心,他以为陈尊的那点修为飞不上灵舟。 就抓住陈尊的肩头,轻轻一跃,两人就跳上了灵舟之上,稳稳落入夹板。 随着长老掐着法诀,灵舟开动了起来。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灵舟就来到了天剑峰。 这是一座高大的山峰,从上方看下去,就好像一把剑直插在群山之中。 随着灵舟的降落,众人稳稳落到山顶之上。 此时,天剑峰已经挤满了各峰前来的天元宗弟子,衣服颜色各自不同,分别聚在一个地方。 再等了一会之后,天剑峰的峰主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名叫段林,是一名合道期修士。 见人已经来齐,便道:“安静。” 场面一下子就安静了起来,众人静静看着他。 段林那如剑一般的目光扫视众人,沉声道: “十年之期已到,剑冢再次重开,尔等要牢记一点,进入剑冢时间为一个时辰,在这期间,不论能不能得到灵剑的认主,时间一到,所有弟子都要从里面出来,否则剑冢阵法自行关闭,被困在里面谁也救不了你们。” “是!” 天剑峰峰主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听见,众人也不敢大意,齐声回应。 “那就开始吧。” 段林也不废话,他转身向前走了一步,伸手一招,一把赤红的大剑出现在手,向前轻轻一挥。 虚空顿时就被辟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紧接着,这一道口中越来越大,慢慢形成了一个数丈高的虚空之门。 只是这个虚空之门尚未稳固,天剑峰的弟子走出数十个人,手持一柄小旗,纷纷抛向半空,施展秘术来把虚空之门稳固。 这个过程有一点慢,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开启剑冢的入口。 而广场上的弟子看到天剑峰峰主段林现出那把赤红色的大剑之后,纷纷小声议论了起来。 “赤离剑!” “我听说这把灵剑是数千年前的一位宗主的本命飞剑,强大无比,段峰主当时入剑冢也不过是筑基期的修为,就被赤离剑认主,从此一鸣惊人,修为猛涨,斩杀无数邪修,一战成名,得以成就赤离剑尊之名。” “羡慕啊,我要是能得到随便一把灵剑认主就好了。” 陈尊听到他们一阵窃窃私语,入门三年之久,想起了关于段林的事迹。 这位赤离剑尊在没有得到赤离剑之前,没有背景,资质平凡,也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修士。 得到赤离剑之后,被当时的天剑峰峰主收入门下,从此一鸣惊人,修为也一飞冲天。 这种逆袭成功之路,激励了在场许多小修士,希望自己也能和段林那般幸运,得到灵剑的认主,被现场的某位长老峰主看中收入门下。 “赤离与师父的湛漓相比孰强孰弱……” 陈尊望着段林手中的赤离剑,暗自在内心与师父徐华云的湛漓剑相比较了起来。 “快看,剑冢的入口快要稳固下来了。” 就在这时,人群骚动了起来。 陈尊收起内心的杂念,凝神看去。 只见在数十位天剑峰弟子的努力下,本来不稳固的虚空入口渐渐形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虚空之门。 也看清了虚空之门内的画面。 一座黝黑的低矮小山上,插着无数把剑。 这些剑或大或小,大的有门板一般,小的如针,而且形状千奇百怪,各不相同。 而且,每一把剑闪烁着耀眼的光华,迸发出凌厉的剑意。 剑冢终于开启了! 第79章 焉知有无法 “可以了,你们依次有序进去,记住,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段林收起赤离剑,转身郑重地对着众人说道。 “谨遵段峰主之言。” 一众年轻修士齐声喝道。 接下来,这些年轻修士开始分为两队,井井有条地排着队走向剑冢入口。 没有多久,数百人就全部进去了。 段林走到天元宗一众长老峰主中间,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青竹峰的峰主是一个美妇,名唤玉无娇,她笑吟吟道:“段师兄,你天剑峰近来收了不少天资卓越的弟子,看来这一届的剑冢之行,还是天剑峰独占鳌头。” 虽然美妇话里有奉承之意,但也是实话。 天剑峰以剑为主,历年来的剑冢开启,得到灵剑认主最多的弟子,就是天剑峰,而且,近年来天剑峰收了不少年轻有为的弟子,不出意外,剑冢之行收益最大的峰主,就属段林了。 段林严肃的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些许笑意,道:“玉师妹说笑了,你青竹峰的弟子也不差啊,尤其是上一届的剑冢开启,紫玉剑还不是被你门下弟子收入囊中。” 说完,他眼睛瞥了美妇身边侍立的一名女子,她的腰间挂着一柄古朴的紫色玉质的细剑。 美妇姣好俏脸上露出轻盈的笑意,她并未接话,而是转头看向最上首的那张椅子,那是徐华云的位置,却空无一人。 “段师兄,宗主去哪里了,怎么又不来参与剑冢开启的盛事?” 一旁的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抢道:“宗主外出有事,吩咐剑冢之事由我等主持皆可。” 这位老者是天元宗百草峰的峰主云照,同时也是一名炼丹大师。 美妇愣了一下,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好奇地看向百草峰峰主云照。 “宗主都在忙些什么事,仔细算起来,他老人家足有十届剑冢开启都未曾露面了。” 云照捋了一下胡子,无奈道:“他老人家的事情,我又怎么知道,就连他的收的那名弟子都不怎么管,近一年来没事就往我百草峰跑,向我讨教炼丹之法。” “这小子也是有什么没事到我那里溜达。” 此话一出,立马就有另外一个声音附和。 说话之人是一个肌肉发达的黑脸汉子,一脸郁闷的抱怨起来。 这黑脸汉子名叫牛大鹏,是火炼峰的峰主,火炼峰是主炼器的所在。 又是炼丹,又是炼器。 这两位峰主的话一下子就引人好奇了起来。 段林想起了什么,思索了起来。 玉无娇美目异色连连,问道。 “是那名没有灵根的叫做陈尊弟子么?” “就是这小子。” “除了他还有谁。” 牛大鹏与云照连连点头。 得到回答,玉无娇心中惊讶无比,一脸疑惑地道:“他不是不能修炼么,怎么跑去跟你们学炼丹与炼器之法。” 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连修炼都做不到,怎么还想着去学炼丹与炼器,这一点着实让人好奇。 云照说道:“错了,不知道宗主使了什么法子,陈尊可以修炼,只是灵力不强,至于学炼丹一道,他的悟性不错,一听就懂,并能举一反三,比我门下弟子都强上不少,只可惜这样的悟性没有好的灵根搭配,不然,就算专注炼丹一道,也足以成为一代大师。” 云照赞扬了陈尊的悟性,可脸上满上可惜之意。 “云师叔的话不假。” 牛大鹏接下话茬,赞扬道。 “这小子的炼器天赋也不错,吃得苦,耐得住寂寞,心性不骄不躁,我那点老底几乎都被他掏空了,要是他有灵根的话,掌握融炼之火,炼器这一道,也是极为出色的。” 众人非常惊讶。 这两位可是天元宗出了名的严师,脾气不好,门下弟子稍有不慎,或者学得不好,往往开口就骂,挑剔至极。 而陈尊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能得到两位峰主的一致赞扬,可见陈尊除了修炼的缺陷之外,其他方面并不逊色于其他出色的弟子,甚至比常人有过之而不及的地方。 不过细细一想,以宗主挑剔的性格,千年以来才收了两位弟子,怎么可能是庸才。 一个大乘期修士收一个毫无灵根的凡人为弟子,这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看来,陈尊虽然是没有灵根的凡人之躯,但并非表面那么简单,而是有过人之处,只是未曾发掘出来而已。 玉无娇更加好奇了,她看向段林,问道:“段师兄,陈尊有参与剑冢灵剑认主一事么?” 段林点了点头,伸手一指。 “诺,那个不就是他。” 众人顺着段林所指的方向看去。 透过虚空之门,众人的目光落在剑冢内一名身材修长的白袍青年身上。 此人正是陈尊。 云照哈哈一笑,眯着眼睛,道:“这小子也来参加了剑冢灵剑认主,也不知道有没有灵剑能认他为主,老夫颇为期待哪柄灵剑会认他为主。” 他和陈尊接触了一年,对他的性格悟性方面都是极为满意的,自然希望能有灵剑认他为主。 “云师叔可能要失望了。” 段林却不太看好陈尊,见众人看向自己,便解释道:“没有灵根,就是致命的缺陷,要知道与灵剑建立联系就要用到灵力与剑意,陈尊悟性再好,也做不到,就这一点,就是难以让灵剑与之共鸣。” 众位峰主连连点头。 段林的话不无道理,所谓灵剑认主,就需要起码的沟通能力,才能与灵剑发起共鸣,一个凡人,没有这种能力,任凭他有过人之处,也无法与灵剑建立联系。 云照嘿嘿一笑,只道:“宗主可是大乘期修士,有着神鬼莫测之能,既然能让没有灵根的凡人修炼,谁知道他有没有凡人与灵剑沟通的特殊办法呢。” 这一番话说完,众人面面相觑起来。 想到神龙摆尾见首不见尾的徐华云有能力让凡人修炼,那与灵剑沟通的方法谁知道有没有。 于是,放在陈尊身上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期待。 段林目光一闪,想了想,也知道云照的话有几分道理。 但是,他依旧不认为陈尊真有能力让灵剑认主。 这是居于一名剑修的直觉做出的判断。 “铮!” 就在这时。 剑冢之内,一声剑鸣响彻天地,有人放声大呼。 “有人被灵剑认主了!” , 第80章 质劣万剑嫌 “这才多久,就能得到灵剑的认主了。” 外面的众修一下子就被剑鸣声吸引了注意力,纷纷把目光投了过去。 剑冢之内。 只见一名神情孤傲的年轻修士站在一柄灵剑前面,他以手触碰剑柄,直接把那把剑从黝黑的土中拔出。 这把剑虽然算不上上好,但也不凡。 而灵剑发出清脆的剑鸣让他的表情略显呆滞,紧接着便是狂喜。 在剑冢之内的所有弟子,都有些瞠目结舌,随后便羡慕了起来。 羡慕归羡慕,但他们也是有些着急,并不是人人都有机会能得到灵剑的认主,而且时间只有一个时辰,浪费时间就是浪费了获得灵剑认主的机会。 于是,众弟子更加卖力寻找自己看中的灵剑,各显神通与灵剑沟通。 剑冢之外。 “是天剑峰的弟子。” 等众人看清了这名弟子的相貌和衣服颜色之后,就认出了是天剑峰的弟子。 玉无娇神色间有些羡慕,向段林笑道:“恭喜段师兄,门下弟子如此之快就得到了灵剑的认主。” 其余峰主看清不是自家的弟子,不免有些失望,不过,都是同门,时间还早,门下弟子有的是机会,他们也纷纷向段林表示祝贺。 段林淡定地说道:“也不过是一柄中等灵剑,不值一提。” 只是,他虽然看似淡定,但脸上难掩高兴之色,毕竟门下弟子争气,他这个峰主自然也是开心。 段林的目光转而投向陈尊身上,见他只是缓步游走于剑冢之内,并没有与灵剑沟通的举动,内心更肯定陈尊剑冢之行与灵剑无缘。 他便把目光收回,放在自家弟子身上。 至于其他峰主,眼看天剑峰弟子收下第一把认主的灵剑之后,也不再关注陈尊。 一时间,陈尊竟然无人关注了。 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陈尊在想什么。 他行走在剑冢之内,目光悠然的看着那些为了沟通灵剑的弟子,使出各种方法。 或是口中念念有词,或是跳脚,或是沟通不成,便双手用劲,蛮力撕扯,想要把剑从土里拔出来。 更有些跪地苦苦哀求,为了得到灵剑的认主,什么法子都使了出来,而灵剑依旧悍然不动。 陈尊无语至极,只觉得有些好笑,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向着剑冢深处走去。 反正他有真元凝结而成的本命飞剑,只要日后寻得相对应的灵物载体,就可以自己打造一柄属于自己的飞剑。 所以,陈尊是抱着得之我幸,没有收获也无关紧要的想法,只想看一看剑冢之内万剑的风采,长进自己的见识就好。 随着陈尊的深入,这里灵剑的品质也越来越上乘,就算有黝黑泥土的掩盖,依旧能感觉到那一柄柄灵剑散发出凌厉的剑意。 这里人同样多,谁都想要得到上乘的灵剑认主,都想来试一试,万一真的走了狗屎运被这里随便一把剑认主,就能从众多弟子中脱颖而出,得到峰主的青睐。 只是,越上乘的灵剑,剑意越强,灵性也更为强悍,岂是那么容易看得上那些弟子。 年轻的弟子还没有走过去触碰到剑柄,这些灵剑就会迸发出骇人的寒意。 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所以,很多弟子一看这样的情况,晃悠了一圈,没有得到灵剑的许可,就会往外走去。 毕竟时间过一分是一分,谁也不想浪费时间在注定不成功的事情上。 不过,陈尊还是发现了一个少年,他站在一把门板大小的巨剑前面,瘦小的身材与巨剑相比,显得单薄又渺小。 那门板大小的巨剑此时散发出的寒意,陈尊隔着很远都能感觉得到,分明就是在拒绝这名少年。 而这少年却不肯后退,神情坚毅,倔强向前,大有一副跟巨剑刚到底的意思。 “他的性格倒是和我有几分相似。” 陈尊在少年的身上看到了几分自己的影子,在内心为他打气鼓劲。 此时,时间已经过了一半,不时就能听到剑鸣之色,数百名弟子中,就已经有二十余人得到了灵剑的认主。 剩下的弟子心中更为急切了,得不到上乘的灵剑,那么就退而求其次,向着次一等的灵剑走去,有收获总比空手而归要好。 陈尊不再关注少年,慢悠悠地走了一圈,以及没有出手的打算,不是他挑剔,而是灵剑挑剔他,准确的来说,是嫌弃。 或许是感应到陈尊没有灵根一般,一圈走下来,就连最为普通的灵剑,只要他走近,就会嗡嗡直响,他还没伸手,灵剑就自我埋得更深了几分,一点机会都不给。 大有垃圾莫挨老子的意思。 对于灵剑歧视自己,陈尊很是无奈,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 灵剑亦是如此。 相比一个普通修士,选择一个好的主人,更能发挥出灵剑本身的实力。 陈尊虽然理解,但内心对剑冢也少了几分期待,转身就打算向外面走去。 “嗯?那是何物?” 突然,陈尊顿住了脚步,眼睛看着一处插在地上的事物。 这一柄不是灵剑,准确的说,而是一根通体黝黑的铁条剑胚。 铁条表面似乎被什么东西腐蚀过一一般,上面布满了细小坑坑洼洼的凹凸感,看起来就好像被随意丢进来的垃圾。 说它是垃圾,但它又诡异的出现在埋藏无数灵剑的剑冢之中,说它不平凡嘛,在万千把灵剑中,它又是最为奇特的一把,没有凌厉的剑意,也没有耀眼的光芒,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陈尊之所以一眼就看到了这根铁条,无他,只因此物就好像混进狼群中的哈士奇一般显眼。 相对于各种各样的灵剑,这根铁条就算显得与众不同,其余弟子看都不看一眼,匆匆路过。 毕竟,在众人的思维里,藏着无数灵剑的剑冢之内,这根铁条的价值也比不上随便一把普通的灵剑要好,自然不会把精力放在上面。 不过,也有几个弟子想着此物出现在这里,就算是一根铁,也应该有特殊之处,抱着捡漏的想法拔出来看了一眼,就失望地插回原地,拔腿就走开了。 能够轻松拔出来,而毫无意念交流的,此物肯定是不知道哪位长老丢进剑冢的垃圾。 于是无人再去在意这根铁条。 陈尊想着既然这里其他的灵剑不待见自己,不妨过去看看这铁条到底是何物,是不是认识的炼器矿材。 想到这里,他便抬腿走了过去。 , 第81章 剑出天地惊 铁条孤零零的插在黑色泥土中。 那些灵性极佳的灵剑仿佛也不愿与这根破铁条待在一起,纷纷躲开了铁条,这里四周没有灵剑,所以,以铁条为中心的地带空出了一大片的区域。 陈尊走到了铁条旁边。 静静的看了一会。 没有凌厉的剑意,也没有耀眼夺目的光芒,孤单又普通。 陈尊内心突然生起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原来你也和我一样,都不受同类待见。” 他伸出手,抓住铁条的顶端,抚摸了一下。 入手之处,并不是冰冰凉凉,而是有些暖意,沉下心来,竟然生出了一种此物有灵的感觉。 陈尊有些惊讶,但也没作多想,因为他看不出铁条到底是什么材料。 不过,此物应该也是比较特殊的材料。 他摇了摇头,脸上闪过可惜之意,喃喃自语。 “待在这种环境之下,你一定很孤单吧,可惜,在剑冢里的东西,没有经过认主,就不能通过阵法出去,你没有灵性,否则我就把你带出去了。” 陈尊转念一想,幸好这铁条没有灵性,否则,被这么多剑歧视多年,它得多难受。 而陈尊不知道的是,他在里面的所作所为,又引起了外面的各位峰主的注意。 剑冢之外。 须发皆白的云照感慨了起来。 “这小子内心也是强大,其他灵剑看不上他,气度依旧,是个人物,太可惜了。” 其他峰主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陈尊这小子,如果有个好一点的灵根,以他的心性,日后成就绝对精彩。 不过,灵剑都躲着他,不让触碰,从这里也看了出来。 就算徐华云传授了沟通灵剑的特殊办法,他也没有办法获得灵剑的认主。 玉无娇眼珠一转,奇道: “陈尊去那根铁条那里做什么?” “好奇呗,说起来,我们当年进入剑冢还不是和他一样,只可惜此物并无用处。” 牛大鹏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回答。 段林看了看剑冢之内的陈尊,目光定格在那根铁条之上,他转头看向云照。 “云师叔,那根铁条到底是何物,什么时候出现在剑冢之内的?” 这话一下子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原因也很简单,这根铁条可是剑冢之内比较出名的特殊存在。 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一根东西,却能出现在剑冢之内。 他们都进入过剑冢之内,见过这根铁条,也触摸过。 问题是,此物没有灵性,从何而来也不知晓。 而云照年龄较大,知晓的事情也比他们多,他们也想知道这东西是怎么出现在剑冢之内的。 云照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此这根铁条是何物,至于什么时候出现在剑冢之内,我听以前的前辈说过,他们入宗门的时候铁条就存在了,所以,年代久远,具体时间也不得而知。” 众人大失所望。 云照皱了皱眉,努力回想什么,带着不确定的语气,又道: “不过,我曾听宗主说过,剑冢建造成形之后,此物就在了。” 这一句话,把众位峰主吓了一跳。 因为剑冢是创派祖师萧九郎为他的成名神兵君子剑所建,直至如今,数万年的时间都有了。 这么说,这一根铁条存在剑冢之内,也有数万年的历史了。 况且,就算是一根凡铁,在剑冢的滋养下如此之久,也是不得了的灵物了。 只是,此物和凡铁并无区别。 青竹峰的玉无娇心中一动。 “君子剑自祖师之后,就一直在剑冢之内,数万年以来,除了宗门三次遭遇大劫自行飞出解难,就再也没有认过主,你们说,此物会不会是君子剑所化?” 她的一番话,语惊四座,让众位峰主陷入了沉思。 这话绝对有些道理的。 作为天元宗的三大镇派神器,君子剑是自有器灵的神剑,大家都不陌生,主峰祖师雕像手中所持的就是按照君子剑的形态塑造的模型。 只是,在剑冢之内,却从来都没有见到过模样相同的灵剑,可见,君子剑有可能随意幻化成剑冢之内的任何一把剑。 而且,除了祖师之外,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得到过君子剑的认主。 综上,这根铁条,有很大的几率就是君子剑所化。 “绝无可能。” 段林开口反驳。 他想了想,心里早就有了一个猜测。 “君子剑是何等神物,怎么可能是这么不起眼的东西,此物多半是祖师当年造剑冢之时,无意中丢进去的东西,或许是祖师的恶作剧也说不定。” “段峰主的话不无道理。” 相较于玉无娇的想法,其余长老供奉大多认同了段林的说法。 在他们的思维中,君子剑乃天底下一等一的神器,应当冷傲无比,怎么会作践自己,化成普通的凡铁一般的事物。 “那陈尊剑冢之行注定要一无所获了。” 牛大鹏惋惜道。 就在这时,只听得剑冢之内一声剑鸣响彻天地。 随后地动山摇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脸色一变,纷纷站起。 云照看向剑冢之内,眼睛一下瞪大。 “巨阙剑认主了!” 段林凝神看向剑冢,落在一人的身影之中,脸色从惊异变得狂喜无比。 剑冢之内。 一把门板般大小的巨剑,从黑色的泥土中挣脱拔地而起。 一飞冲天,浮于半空之上,散发着夺目的光彩。 巨剑一声清亮的剑鸣,引得剑冢之内的所有灵剑齐齐回应,才引发了这般异象。 而抓住巨剑的剑柄的人,却是一名神情坚毅的少年。 其余弟子纷纷看过去,露出惊骇之色。 陈尊此时也刚好把铁条从泥土中拔了出来,见此异动也是吓了一跳,急忙扭头看向半空。 只是一眼,认出了握住巨剑的人,就是之前见过的少年。 而剑冢之外,众人看向那把巨剑,既是惊鄂,又是羡慕。 但是,看到少年所着衣服的颜色,就知道他是哪一峰的弟子了。 牛大鹏倒吸了一口凉气之后,扭头看向段林,眼神有些复杂,酸溜溜地说道。 “又是天剑峰的弟子。” 不仅牛大鹏如此,其余的长老供奉和各峰峰主脸上的表情同样如此。 这天剑峰也太出风头了。 第82章 神铁认主归 不怪各峰主有这样的反应。 那巨阙剑不是凡品,由大量的青罡铁所铸而成,剑大而宽,又很重,除了有防御的功能,攻击力更是惊人,一剑下去,非死即伤,是一柄真正的上品灵剑。 此剑并不是天元宗内的剑,而是一名散修的成名之剑,多年前由徐华云收集回来,丢至剑冢内温养至今。 玉无娇说道。 “段师兄,恭喜你门下弟子又斩获了一柄绝世灵剑。” 门下弟子争气,段林自然高兴。 他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激动,脸上绽开灿烂无比的笑容,矜持道:“各位同门过奖了,你们的门下弟子收获也是不凡啊。” 其他峰主的门下弟子收获虽然没有天剑峰的丰厚,但也是不少,大家相互吹捧了一番之后。 一名天剑峰的弟子走了过来。 “峰主,一个时辰就要到了。” “知道了。” 段林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摆手让他退下,对着剑冢入口,朗声道:“时间已到,剑冢就要关闭,快快出来。” 段林的声音传到了剑冢之内,让一众弟子又是一惊。 得到人巨阙剑认主的少年已经降了下来,不理众人,拖着巨剑,头也不回的向着剑冢入口走去。 “没想到他竟然成功了。” 陈尊看着少年潇洒的身影,内心还是很羡慕的。 不过,那都是别人的运气好,他顶多就是羡慕一下,就没有其他心思了。 既然时间已到,他也不想逗留,把铁条端详了一番,叹了一口气,就重新插回土里,转身走向剑冢入口。 至于没有收获的弟子,他们更急了,不过,时间到了,他们也没有法子。 只能满眼不甘,带着遗憾跟着走出去。 剑冢之外,当最后一名弟子走出来之时,数丈高大的虚空之门缓缓收缩,然后恢复了平静。 这一次的剑冢开启,数百人中,有五十多人获得了灵剑的认主。 他们捧着刚刚到手的灵剑,脸上笑容没有停过,轻轻抚摸,爱不释手。 而那些没有获得灵剑认主的弟子,个个垂头丧气,就好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不拉几,提不起劲。 因为,这一次剑冢之后,最少要有结丹期的修为才能获得再次入剑冢资格,而结丹岂又是那么容易。 天道无情,修行艰难。 在场最少一大半人,恐怕再也无缘获得再入剑冢的资格了。 “哼!” 段林扫视了一眼之后,哼了一声。 “小小挫折,就唉声叹气,以后怎成大器。” 这一句话让那些没有得到灵剑的弟子心中一凛,知道这是警醒之言。 只是,心中的失落之意,一时之间无法消去。 段林见状,语气缓和了下来。 “不要灰心,等你们努力修炼到金丹期,一样有资格重返剑冢。” 他说完这话,又扭头看向那五十余人,严肃道:“你们获得灵剑的弟子,也不要因此沾沾自喜,须知剑乃身外之物,可用之而不可倚之,修行才是正途,切勿乱了次序。” “是!” 众弟子齐声回应。 “咦?” 段林才满意的收回目光,突然,轻咦了一声,失声道:“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身边的各位峰主听得清楚。 玉无娇好奇道:“段师兄,怎么了?” 段林并不回应,仿佛没有听到一样,目光看着站在角落里的陈尊身上。 众人也是好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这一看,他们终于知道段林为何失态。 陈尊站在角落里,并不显眼,他感觉到各大峰主的目光一下子就全部落在自己身上,个个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他有些郁闷,不知道他们为何看着自己。 内心暗道:“看我做什么。” 玉无娇一阵惊呼。 “是那根铁条!” 铁条?什么铁条? 陈尊这一次听清了,满脸疑惑。 他摸了摸身上,然后,就摸到腰间挂着一条硬物。 低头一看。 好家伙,在剑冢之内的那根铁条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在他的腰间。 这一下让陈尊惊得眼睛瞪圆,就好像见鬼了一般。 自己记得当时把它插回泥土里了,怎么会别在自己腰间,跟着自己走出了剑冢! 就在这时,陈尊的眼前一花,段林已经到了跟前。 后面一众长老峰主也纷纷跑了过来,目光盯着陈尊腰间的铁条。 而一众峰主的举动,也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纷纷看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 段林看了铁条一眼,凝视陈尊,沉声问道:“此物怎么跟你出剑冢的?” 陈尊抽出挂在腰间的铁条。 “你说这个吗?” “正是。” “我也不知道!” 陈尊满脸茫然,说起来,他比段林还想知道铁条是怎么跟着他出来的。 段林的眉头皱得更深。 “它认你为主了?” 陈尊本想说没有,可是,这个念头在内心才刚升起,脑海里多出了一个奇怪又亲昵的意识,手中的铁条就好像有生命一般,与他建立了玄之又玄的联系。 他内心有些茫然无措,念头一转,用不太自信的语气说道:“好像是,也不是。” 云照被这一句话整懵了,笑骂道: “陈尊,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不是!?” 陈尊只能硬着头皮应回应。 “应该算是。” 这一回答,让各大峰主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 此物数万年以来,表现得跟凡物无疑,偏偏又在剑冢之内,显得很违和,不少人试过,都没有办法取出。 因为,剑冢内的所有东西,得不到认主的情况下,就算是泥土,你也别想带出来一点。 可现在居然被陈尊带了出来,那么就证明了,此物并不是众人所想的那样,这东西是有灵性的。 “给我看看。” 段林从陈尊手里接过铁条。 以手覆在上面,却什么都感应不到,就跟凡铁一般无疑。 这一下,他的脸色更古怪了。 陈尊见他不说话,感觉到铁条在脑海中透出不喜的情绪,忐忑问道。 “段峰主,这铁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吗?” 段林把铁条交还给陈尊,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话。 “此物神异,我看不出来,不过,绝非简单,利用得好,对你有益,利用不好,与凡铁没什么两样。” 第83章 下山历练去 镜外。 “那根铁条怎么没有见魔主用过?” 一些修士见陈尊被一把铁条认主,不禁苦苦细想,魔主好像没有用过铁条类的武器。 不过,还是有人知道的,因为这铁条到底是什么。 “那是君子剑。” 赵灵韵看着陈尊所捧的那根铁条,满眼复杂,悠悠叹道。 “君子剑!?” 此话一出,一大半的修士吓了一跳。 这铁条就是天元宗的三大神器之首君子剑所化。 “铮!” 就在有人不信的时候,一直游于半空的君子剑突然发出清脆的剑鸣。 它一直围着抱着陈尊的沈若烟飞舞,似是悲悯。 就是这一下,众人就信服了。 从得到徐华云的倾力相助,从而获得重新修炼的机会,再到剑冢开启获得看上去普通,实则是君子剑所化的铁条认主。 这气运,也是没谁了。 “魔主这运气,实在太好了。” 一众修士感慨起来。、 …… 镜内。 画面跳转。 定格在获得铁条认主的一个月后。 陈尊闭门不出,但是他被一根铁条认主的事情早就从天元宗传开。 特别是段林的那一番话,有看不起陈尊修为的弟子,大肆嘲弄。 说什么废物果然就是废物,连获得认主的东西竟然也是最为普通的一根铁条。 而看好陈尊的弟子,一声不吭。 他们从师尊或者其他途径得知,这根铁条的来历。非常神秘,一直都没有认过主。 只是同剑冢伴生的这一点,足以让人好奇这铁条的神秘之处。 而处于议论旋涡的当事人,在闭关一个月之后,终于出来。 陈尊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去适应铁条的存在,只是,他对铁条的用法不太了解,就算沟通它的灵性,获得的甚少,只知道此物可御之,至于更多的神秘之处,就需要自己的开发。 而此时,陈尊腰间挂着铁条,向主峰的执事殿走去。 只因师父徐华云不在宗门,交代了一件事情要他亲自去办。 “师叔祖,你有什么事情吗?” 傅思远老远就看到了陈尊,跑了过去。 陈尊露出了一丝笑容,道:“宗主曾交代我一件事情,要我在剑冢之行完毕之后,下山历练。” “历练?” 傅思远闻言,露出了一丝疑惑。 这些年来,随着各大宗门派遣弟子下山到中原各处历练,天元宗也不例外,修炼有成的弟子对下山历练比较感兴趣。 他所奇怪的是,陈尊没有多少修为,没有达到标准,就要下山历练。 不过,听陈尊的意思,这是宗主交代的事情,他也不好说什么。 他转而开始注意到陈尊腰间挂着的铁条,好奇道:“师叔祖,这东西是什么来历,竟然认你为主。” 怨不的他八卦,实在是最近天元宗讨论的人实在是多。 “我也不知。” 陈尊笑了笑,实话回答。 经过一个月的研究,他也看不出这铁条到底是什么材质,唯一知道的是,此物很喜欢自己。 摸了一摸挂在腰间的铁条,指肚从上面轻轻拂过,感受到凹凸不平的坑坑洼洼,他脑海中的那道意识传来了舒服的感觉。 傅思远只是一问,也没有寻根问底的想法,他快速帮陈尊办好了下山历练的手续,才担忧道:“师叔祖,你修为不强,下山历练之时,尽量不要逞强出头,现在天下四处都是妖魔横行,要注意自身的安全。” 陈尊心中一动,好奇了起来,问道:“现在天下不太平么?” “何止是不太平那么简单。” 傅思远叹了一声,无奈地说道:“据各宗门所回报的信息来看,中原处处都是危险,一些潜藏起来的魔道中人,开始为祸人间,不少下山历练的弟子,都遭遇过袭击,已经死了不少人了。” 他身为执事殿的常驻修士,一直对外界有着紧密的联系,从历练回来的弟子所提交的信息来看,表面太平的中原,现在也变得危机四伏。 所以,傅思远结合了当前种种信息,就能判断出,下山历练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修为低下的弟子,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把命丢了。 “师叔祖,我听闻一件事情,听说是水月斋斋主传出来的,说是大劫将至,下山历练时,万事小心才是。” 陈尊目光微闪,才想起师父交代的事情,隐隐明白了他的用意。 不过,对于傅思远的提醒,他内心极暖,这是他进天元宗这么久以来,傅思远还是第一个对他这么好的同门。 他回道:“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说罢,他跟傅思远道别,转身走向下通天阶,步行而下。 傅思远目光停留在陈尊的身上,直到目送他的人影消失在山阶之下。 才摇了摇头,转而忙起自己的事情。 另一边,陈尊下了通天阶之后,遇到值守山门的弟子盘问。 他把执事殿获得的放行证明和自己的身份令牌出示,顺利出了天元宗。 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他不在隐藏自己的修为,驾起铁条,御条而去。 他这一行,是按照徐华云规划的路线走的。 途径几个地方,最终的目的地,就是徐华云所在之地——冥渊山。 但是,第一个目的地,就是大齐皇城。 以陈尊现在的元婴实力,一日飞行数千里也是有能力的。 但是,他并不想那么快。 中原大地辽阔无比,物产丰富,若是只是为了赶路,就完全失去了历练的目的。 此番,既是历练心境,也是增长见识。 所以,飞行了一日之后,陈尊降落在凡间一处城池之外。 他摇身一变,只做平常人般打扮,就到城内休息了一天。 次日。 陈尊从城池内出来,和凡人一般,徒步而行。 此去大齐的路途,如果不飞行的话,最少要半年时间才能到达。 但是,徐华云没有给出具体时间,他也完全不着急。 此时,陈尊正跟着一支数十人的商队,前面有两个探路的壮汉,接着就是几十人的护商武师,最后才是一辆辆载满了货物的马车在后面缓缓而行。 陈尊落在车队后面,花了一点银子,坐在一辆马车上的侧边,跟着一名瘦弱的老车夫闲聊起来。 第84章 惊闻食人匪 “老丈,你们这一支商队,要去哪里?” 陈尊坐在马车上,背靠货物,双手环抱,一只脚踏在边上,另一只脚悬空挂在外面,随意地跟老车夫搭话。 “我们这一支商队要去的地方可就远了,叫朴山郡,最少要一个半月才能到那里。” 这老车夫看起来精瘦无比,肤色黝黑,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但是颇为健谈。 他抬手用鞭子轻轻抽在马屁股上,扭头问道:“年轻人,你去哪里?” 陈尊随口道:“我家有一个远房亲戚在云鹤城中做买卖,家父想着种田终不是一条出路,便让我去投靠他,谋一份稳当的差事,也好有个好的前途。” “种田确实不是好的谋生之道,只能图个温饱,想赚大钱,就该到外面打拼。” 老车夫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老车夫又打量了陈尊一番,见他虽然是平常人的穿着,但是气质和谈吐却不像是农家少年郎出身,尤其是怀里抱着的那根黑不溜秋的铁条,更像一个练过武术的人。 “小哥这身打扮,皮肤又白又嫩,似是没下过田,练过武术?” 老车夫的眼光确实毒辣,一眼就看出了陈尊的伪装。 陈尊神色不变,不慌不忙的回道。 “老丈看人真准,我自幼练武,未曾种过田,懂得一些武艺,不过那都是些唬人的假把式,入不了行家的法眼。” 老车夫咂嘴说道:“现在的世道不比以前,江湖险恶,出门在外,懂些武功还是好的。” 陈尊想起了傅思远的话,内心一动,好奇道:“老丈莫非开玩笑,这里也是仙门管辖的区域,怎么可能不太平?” 这里虽然距离天元宗有数千里之远,但是也属于宗门的势力范围,世俗的凡人对修仙者并不陌生,按理说凡人应该会受到保护的。 “小哥一看就是涉世未深,你有所不知,仙人们只管妖魔鬼怪,又管不了强盗土匪。” 老车夫继续道:“近年来,官府征收的徭役赋税越来越重,种地那点粮食糊口养家尚可,哪里有余粮交税,百姓们没了活路,自然就走了其他门道,衣服一脱,摇身一变做土匪强盗去了。” “他们聚众占山为王,专门打劫道上的商队,遇到良心尚善的土匪还好说一些,交些过路费就放行,也不伤人,真遇到心狠手辣的强盗那就惨了,不但抢东西,还绑架,剁几根手指头叫人带回去让家里拿钱财来赎身,交不上钱的杀了。” 老车夫侃侃而谈,似是见惯了一般,语气虽然平淡,但是内容却让人感到心惊胆颤。 陈尊也是凡人出身,对于底层百姓的遭遇,他也无能为力。 因为修仙者强大,不得干涉世俗之事是各大仙门明文禁止的。 况且,世俗因孽果重,沾上了会影响修行,修仙者避之而不及,就算知道世俗凡人遭难,没有妖邪作祟,一般都是冷眼旁观,不加干预。 陈尊内心有些难过,沉默了一会,才愤愤道。 “既然有强盗土匪,官府不管么?” 老车夫闻言,呸了一声,满脸不屑,嘲讽道:“官差老爷们欺压百姓倒手段高明,对付强盗措手无策,他们哪敢去招惹这些狠人。” “就算知道有强盗,衙门那些大官也是隐而不报,闹得再狠,只要不是造反,也就懒得管。” 老车夫嘲弄官府的不作为,说起强盗,又叹了一口气。 “这些强盗土匪也不是好对付的,就算官府出动衙门兵丁,风声一紧,土匪们把衣服一扒,下山回乡又是良民,等风头过去了,再次聚众劫道,让人防不胜防。” “又或者哪里风声紧,躲开就是,土匪们带着人马游荡,走到哪里抢到哪里,而官府的管辖范围只在本州,不能派兵越境,跨州而去的土匪,你完全拿他们没办法,久而久之,土匪行事猖獗,匪患越发严重,弄到今天这种地步,很难除根了。” 陈尊静静听着,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为官者不作为,只顾自身前途,只会捞钱搞政绩,对匪患放任不管,苦的只有百姓。 为修行者不仁义,高高在上,高傲的眼睛始终看不到下面这些蝼蚁一般的凡人。 皆是自私者,难怪世道不平。 直至现在他才知道,凡人想求得温饱而已,但这小小的愿望也难实现。 陈尊隐隐明白师父让自己下山历练的用意。 一时之间,竟无话再说。 路途遥远,赶路辛苦枯燥,老车夫也只是为了解闷才多说了几句,见陈尊又是初次出门,默不作声,以为自己刚才说的话可能吓到他了。 便安慰道。 “这里是官道,土匪们不敢在此拦路,就是遇到,我们这一支商队有数十好手,也不惧怕他们,只要不是遇到钻山瞎子这一伙土匪,就不担心有性命之忧。” 陈尊开口问道:“钻山瞎子?他们这一伙土匪有何特殊?” 老车夫沉默了一下,似是想起来恐怖的事物,满脸惧色,咬了咬牙,压低声音。 “别人抢钱抢物,钻山瞎子不但什么都抢,最主要的是,他们吃人肉!” 此时正是饷午,太阳毒辣,可老车夫这话才说出来,陈尊就感觉如坠冰窟,全身发冷。 同类相食他只听妖兽之间才会发生,没想到在世俗也有这样的事。 老车夫继续细数钻山瞎子的罪行。 “这狗东西不是人,什么恶都做,是一伙真正心狠手辣的狠人,前些日子听说他们在数百里外屠了一个村子,烧杀抢掠,百十口的庄户人家,只有一个八岁的孩童活了下来,实在是惨。” 说到这里,老车夫声音唏嘘不已,满肚子的气,抬手狠狠抽了几鞭子,落在马屁股上。 陈尊捏了捏拳头,暗自把钻山瞎子这四个字记在内心。 老车夫提醒道。 “土匪们来去无踪,就怕那些深山老林的偏僻之处,那里才需要万分小心。” “小哥,日后行走江湖,要是遇到这些土匪,能跑则跑,千万别抱侥幸心理,落到钻山瞎子手里,就别想活命。” 第85章 中伏山林中 就在这时,一个精壮的汉子从后面拍马上前,脸色发黑,眉头紧皱。 “老黄,专心赶你的车,出门在外,说这些晦气的话做什么。” 押镖行商的人,大多对于那些什么土匪之言很忌讳,听不得这种东西。 “该死,瞧我这嘴,一不小心说漏嘴了,王大总镖,不说了,我再也不说了。” 老车夫点头哈腰,脸上带着一丝谄媚之色,显然很怕这位精壮汉子。 王大总镖点了点头,也不跟老车夫计较,拍马上前,一边大喊。 “弟兄们,加快速度,前方十里左右有个凉水摊,早些赶到那里,喝点凉茶,解解乏。” 正是太阳毒辣煎皮的正午,这一路走来,人和马都开始乏了,正好想寻个阴凉处吃饭喝水,补足精神体力再上路。 听到王大总镖的声音,一直提不起劲的商队人马精神一震,人人脸带喜色,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老车夫被王大总镖训斥过,也老实了起来,专心赶车。 而陈尊也没有谈话的欲望,只能背靠货物,双眼微眯,养起神来。 画面极速跳转,转眼时间就跳到了十五天后。 一路有惊无险。 陈尊所在的商队一路来,除了两名伙计吃错了东西腹泻虚脱外,总体来行程还算顺利。 这时,已到下午,人人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赶着驼马车辆,脱离官道,走在一条较为偏僻的小路上。 只见道路两旁是山与山之间都接壤之处,树木繁茂,杂草丛生。 行至此处,再走上三十里路,就能进城歇息。 一众镖师护卫脸上虽然带着疲惫之色,但想到进城之后,能洗个热水澡,再到窑子抱上一个美娇娘美美睡一觉,人人精神懒散又惬意期待了起来。 王大总镖见此,气不打一处来,不由大喊起来。 “一个个的,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一个年轻的护镖嘻嘻一笑,满不在乎的说道。 “头,就快进城了,还有什么意外能够发生,还是想想今晚是抱着婆娘睡呢,还是喝醉了再抱着婆娘睡呢。” “头这么厉害,一个怎么够,少说也要两个婆娘才行。” “麻子,你是不是想累死头,这世上只有累死的牛,哪有耕坏的地,今晚还是喝酒重要。” 一路走来,人人精神紧绷,眼看就能进城,一些年轻的护镖开始松懈下来,调侃王大总镖起来。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王大总镖有些恼火,拍马走到那名叫麻子的护镖身边,皮鞭轻轻抽在他身上,笑骂道:“一个个的是不是皮痒了,没进城之前,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小心阴沟里翻船。” 他说到最后,也严肃了起来。 行商押镖,最忌粗心大意,这是同行们用鲜血换来的教训,别人可以松懈,唯独王大总镖不行。 “是。” 一众人应了一声,勉强打起精神,专心赶马。 王大总镖这才拍马到后面,防止有人掉队。 那名叫麻子的年轻护镖等王大总镖走开,才小声嘀咕。 “哪有那么容易翻船,劳资最多就是阴沟里丢魂而已。” 他这话被旁边的另一个护镖听见,两人对视一眼,露出了一个意会的表情。 老车夫悠闲的赶着马车,听到前方的动静,不由咧嘴一笑,感叹道:“年轻就是好啊。” 陈尊不出声,依旧抱着铁条,盘坐了起来,背靠货物,也是微微笑了一下。 这凡人的快乐,来得简单又是如此的淳朴,让他也渲染了几分。 突然,他脸色微变,抬头看向前方,眼神变得凌厉了起来。 他的神识扫了过去,发现在道路两旁的山坡上,有两波人马借着茂盛的树木和野草的掩护之下,潜伏了起来。 人人持刀弄棒,更有几人托着制式弩箭,瞄着道上的镖师。 呵,真有土匪在埋伏。 真是应了那句话,怕什么来什么。 看样子,这伙土匪不一般,绝对是老手。 不仅熟稔行商队的心思,知道现在这个时候最让人放下警戒之下,还能来个灯下黑的操作。 陈尊打起了精神,坐直身体,默不作声,且看看这些土匪想怎么样。 前方探路的两人毫无察觉,被埋伏在两旁的土匪放了过去,就这样,商队缓慢进入了伏击圈。 咻咻咻! 就在所有车马进入土匪包围圈之际,只听得几声弩箭发射带来的破空声,几支弩箭分别射向管事总镖,直奔脑袋而去。 这些土匪,目的明确,杀死领头,剩下的人肯定大乱,到时趁乱一拥而上,瞬间肢解整个商队。 这样的突发事情谁也没有些到,这些弩箭威力惊人,速度极快,想躲都躲不开。 就在这时,那几支弩箭不知怎的,箭头偏了一下,从几名管事总镖的脑袋边上擦过,飞入两旁的路边中。 侥幸捡回一条命的几位管事傻愣了起来,脸上煞白,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而王大总镖毕竟是练武之人,脸色一变,马上反应过来,抽出腰刀,拍马向前,大声疾呼。 “小心,有埋伏,快聚起来。”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般炸在所有护镖的耳中,他们虽然显得慌乱,但反应还算不慢,纷纷抽出兵器,聚拢驼马车子,围成一团。 仓促之间,难免会有些错乱,只听得马嘶人喊,在王大总镖骑马的疾呼抬鞭帮忙之后,勉勉强强算是拢了起来。 “杀!” 就是这么一小会,就听得两旁道路窜出手持兵器的土匪,大声叫喊向商队冲了过去,把众人团团围了起来。 土匪一时不敢攻上去,只围不打,圈内众人向中心缩得更紧。 商队内圈。 老车夫与一众驼夫伙计虽然人人手里都抄起各种各样的家伙,可看这阵势,人人两腿如抖筛,脸上苍白无比。 陈尊也装模作样的拿起铁条,满脸冷意,却是最为镇定的一个。 王大总镖深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看了看周围的匪众,沉声道:“在下乃是付家总镖王思林,敢问各位好汉是哪个寨子的英雄?” 这百余里之内土匪有好几伙,王大总镖只能先问清楚这些土匪的来路,好有应对方法。 “原来是付家的商队啊。” 就在这时,就听得匪众后面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土匪们让开了一条道,从外圈有一个人骑着一匹马赶到前面。 老车夫壮着胆向那马上的人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他手中的木棍掉落在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色灰白,满脸绝望,嘴里不停喃喃自语。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众人见此,内心一紧,连忙问道:“老黄,这是哪一伙土匪?” 只见老车夫惨淡一笑,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是,是……钻山瞎子!” 第86章 树倒猢狲散 老车夫声音似是低声呓语,又似垂死挣扎的呼喊。 让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不禁抬头看去。 只见骑在马背上的男子身材瘦小,披襟散发,一张瘦猴般的脸上有一道自眉骨划拉到脸颊的刀疤,暗红的肉向两边翻了出来,眼睛上覆着一个眼罩。 一边的三角眼转动之间,凶狠的目光显得阴翳无比。 “嘶!” 众人看清了他的模样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通体冰冷。 这人就是几个州县官府张贴通缉的残暴土匪——钻山瞎子! 这人胆子如此之大,居然敢在离州城不到三十里的路程外劫道,简直胆大包天。 钻山瞎子见商队众人认出自己,笑了出来。 “什么时候我钻山瞎子的名气这么大了,竟然被你们认出来了。” 一个小喽啰拍马屁道:“大当家威名远扬,谁又不知呢。” 钻山瞎子冲他笑了笑,一巴掌呼了过去。 “就他妈你用的弩,怎么都射偏了,还有脸说话。” “来啊,把他拖出去砍了。” 钻山瞎子说完,微微摆手,身后窜出几名匪众,如虎似狼般扑了上去,押着小喽啰拖了下去。 “大当家的,饶命啊!” “这弩箭我本就瞄准了的,不知怎的射偏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那小喽啰脸色大变,不停挣扎解释,可他却被死死按在路边,一名土匪冲他吐了一口唾沫。 “到阎王那里解释吧。” 他手中的大刀高高扬起,寒光一闪,在小喽啰绝望中狠狠砍了下去。 手起刀落,人头落地,刀口处血液喷涌。 场面一度血腥无比。 商队一众人等看着这样的画面,内心发凉。 这钻山瞎子太狠了,手下失误,说砍就砍,完全不当人,就跟杀鸡杀鸭一样随便处置他人生命。 王大总镖知道遇到硬茬狠角了,他深吸了一口气,道:“不知大当家要怎么才能放过我付家商队?” 他是明白了,今日遭遇钻山瞎子,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匪众人多,真打起来自己这边吃亏,便打算用拖字诀,拖延时间,好让州城里的官差赶来支援。 土匪都闹到城外了,就算城主再是愚蠢,也知道要派人过来的,否则仕途就要完了。 “我钻山瞎子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想我放过你们,简单,只要你们放下兵器,我们拿着钱财马上就走,绝不为难你们任何人,如何?” 钻山瞎子嘿嘿一笑。 “绝无可能!” 王大总镖自知这钻山瞎子是在诓自己,以这恶匪的名声,只怕前一秒才放下刀,后一秒就会被砍杀了。 他道:“换个条件,我知道兄弟们在山里生活不易,这里有些金子,权当是我付家孝敬大当家的一点心意。” 说完,他从一名管事手中接过一小袋黄金,抛了过去。 钻山瞎子接了过去,在手中抛了抛,丢给旁边的一个壮汉,摇了摇头。 “这一点钱只够兄弟们吃一顿饭,还不足以买你们的命。” 王大总镖脸色沉了下来:“那大当家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 钻山瞎子目光锐利了起来,满脸疯狂。 “自然是要你的命!” 话音刚落,他迅速抬手,袖间弹射出一支短小的袖箭,直奔王大总镖的要害而去。 钻山瞎子对这一击非常自信,无论多强大的对手,也抵挡不了这一击。 因为,见过这一击的人都已经死了。 王大总镖也没想到钻山瞎子如此阴险,再是提防,可反应还是慢了一拍,只能眼睁睁看着袖箭冲向自己的面部。 本以为这一击必中的手段,但另所有人感到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这袖箭直达王大总镖的脸部之时,竟然停在他的眼睛处。 这一变化,让在场的众人吓了一大跳,钻山瞎子更是把眼罩拨开,瞪大了三角眼,脸上露出了见鬼般的表情。 就在一愣神的瞬间,浮在半空的袖箭竟然调过箭头,冲着钻山瞎子射去。 钻山瞎子惊得魂飞魄散,想也不想的一捻挂在腰间的玉佩。 一股黑气翻腾,消失在马背上。 而袖箭并未停止,插在马后面的一名土匪脑门中,巨大的穿透力贯穿了他的脑袋,袖箭钉在树干上。 那土匪满脸茫然,直挺挺向后倒去,气绝身亡,一股混合着红白之色的血液从眉心喷涌而出。 而数十丈外黑气一卷,钻山瞎子的身形显了出来,头也不回,竟然开始逃命了。 陈尊目光盯着钻山瞎子消失的方向,自语道:“魔气?”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现场的气氛为之一变,鸦雀无声起来。 但是,眼见这么诡异的事情就发生在眼前,大当家钻山瞎子已经跑路,一些匪众已然清醒过来。 “鬼啊!” 不知道是哪个土匪怪喊了一声,然后转身就跑。 剩下的匪众也跟着溃逃,刀枪棍棒全部丢弃。 王大总镖见此,目中闪过寒光,举刀高呼。 “弟兄们,别让他们跑了,跟我杀恶匪!” 他一边喊,一边拍马赶了上去,逮着一个跑慢了半拍的土匪,一刀下去,血液飞溅,就把这土匪砍于马下。 其余护镖见状,咬了咬牙,呐喊着冲了上去。 “跟土匪拼了!” 有了数十护镖的加入,场面呈现一边倒的态势,跑得慢的土匪,很快死于乱刀之下,被剁成肉酱。 一个时辰之后,州城方面也派来了援兵,开始搜山寻匪。 这一场剿匪战斗,持续了三日,除了匪首钻山瞎子与极个别土匪没有被抓住之外,其余百来人的土匪全部落网。 横行这一带的钻山瞎子一众悍匪就此被剿灭。 而事后清点,除了数个护镖受伤之外,还有一人失踪,就是那个半途加入商队的年轻人不见踪影。 不过并不影响这是一场大获全胜的战斗。 如此捷报,让州城老爷喜出望外,连夜上报朝廷,同时开放十日宵禁,百姓家家张灯结彩,如同过年般热闹。 而付家商行这边,感觉遇匪的地方有神人显灵,才让商队不至于灭于钻山瞎子一众匪徒手中。 便花费巨资在那里修了一座庙宇,供人参拜。 奇怪的是,参拜过庙宇之后,很多人所求之事都有所达成,极为应验,经信徒传开,前来求子、求财、求姻缘、求平安的人越来越多,香火也日益鼎盛,久经不绝。 第87章 罪重死难消 另一边。 钻山瞎子在密林中疯狂逃窜。 直到跑至日落,才停了下来。 他一手搭在一根树干上,喘着大气,频频往后看,见没人追过来,脸上才露出了轻松之色。 钻山瞎子对于自己的逃跑能力有些自得,自语道:“想在山中跟上我钻山瞎子的人,只怕还未出世。” 俗话说,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 钻山瞎子这个外号,是别人给他取的。 只因他在山林之中,如鱼得水般畅快,加上来去无踪,根本抓不住。 “哦,是吗?” 就在钻山瞎子自得的时候,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传来。 他猛然向前一看,瞳孔缩小,脸上露出了惊惧之色。 因为,他的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身材修长,腰间挂着一根通体黝黑铁条的年轻人。 而这年轻人,就是追寻钻山瞎子而来的陈尊。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荒山野岭,天色幽暗,钻山瞎子再是大胆,内心也是一颤。 陈尊面无表情,冷道:“你身上的魔气是怎么回事?” 钻山瞎子脸色剧变,他脚步一退,转身就跑。 然而,他才转身跑了几步,就发现陈尊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面前,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想去哪里?” 钻山瞎子纵横江湖十数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吓得肝胆俱裂,跌倒在地,不停后退。 “你……你不要过来啊!” “回答我的问题,我不想再问第二遍。” 陈尊的声音很平淡,但是却让钻山瞎子感觉到,自己要是再多废话一句,下一秒自己就会死。 “你放我一马我就说。” “不说你现在就得死!” “我说,不要杀我!” 他感觉到陈尊的杀心越来越强。 生死存亡之际,钻山瞎子脸上满是汗水,从腰间解下一枚黑玉佩,解释了起来。 “这是两年前一位神秘的人送给我的,他说这宝物可以让我在危难时刻保命。 作为交换的条件,他要我帮他做事,表现好的话,还会传我修仙功法,渡我入仙门,永生不死!” 渡入仙门?永生不死? 这不就是魔道的邪修惯用的术语么? 陈尊目光一闪,继续问道:“他要你做什么事?” 钻山瞎子没有马上回答,先是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陈尊一眼,见他脸上波澜不惊,内心忐忑不定。 犹豫了一会,反正现在小命彻底掌握在对方手里,他为求自保,才吞吞吐吐的说道:“他……他让我杀人,越多越好!” 陈尊暗自心惊,知道钻山瞎子这些年的杀的人非常多,只是没有想到,这背后,竟然有疑似魔道中人在暗中指使。 “就这些?” “杀完人之后,他让我用玉佩贴在那些死者的头上,说是聚集人气,等到杀的人足够了,他就会来找我,具体什么时候,就不得而知了。” 钻山瞎子哪敢隐瞒,一五一十全部说了出来。 陈尊听完,盯着钻山瞎子,双眼凌厉了起来。 “你说谎,想编话来骗我不成!” 钻山瞎子顿时就慌了。 他拍着胸口,急忙开口。 “我钻山瞎子以命担保,所说之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言!” “是不是骗我,一查便知!” “你不要过来,你说……你刚才还答应我的,说了就放过我的!” 眼看陈尊走了过来,钻山瞎子彻底慌了,自己的身体更是不能动弹,吓得脸色煞白,语无伦次起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放了你的。” 陈尊已经走到钻山瞎子身边,不理那绝望的眼神,伸出手掌盖在钻山瞎子的头顶上,闭上双眼。 他信不过钻山瞎子的话,要动用自己的手段来验证真伪。 而这个手段,就是搜魂术! 搜魂术能强行提取灵魂内的记忆,只是被搜过魂的人,灵魂就会魂飞魄散,连重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搜魂术比较丧失天良,但是对待这个吃人肉,手上沾满无数无辜生命的恶匪,陈尊用起搜魂术来没有半点愧疚。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 陈尊睁开了眼睛,收回手掌。 钻山瞎子的身体软软倒在地上,气绝身亡,他的脸上挂着绝望惶恐之色,死不瞑目。 一代恶匪,在荒山野岭之中,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果真与魔道中人有关!” 陈尊喃喃自语,脸色凝重了几分。 钻山瞎子没有说谎。 他从钻山瞎子的记忆之中,他看到了那个一身魔气的神秘人,以及神秘人为什么让钻山瞎子杀人的原因。 这一块黑色玉佩是用来储存灵魂的,刚死之人魂魄未散,只要往死者头上一贴,灵魂就会被玉佩吸走。 换一句话来说,一个要财,一个只要魂魄,如此一来,双方的合作对各自有利,属于共赢合作。 因为,魔道杀人,只会引起仙门的注意,引来打击。 而钻山瞎子这种凡人杀人吸魂,只要细心,不会引起仙门的注意,巧妙的利用了仙门不得干涉世俗事务这个漏洞。 陈尊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必须要上报宗门,彻查世俗匪众,以此来打击日益严重的匪患。 他掏出一个传声符,把自己所了解的事情说了一遍,手中的符纸光芒一闪,消失不见。 做完这些,他把黑玉佩摄到手中,灵力往里面输送。 咔嚓一声! 魔气翻腾几下,黑玉佩裂了开来。 数百道幽影浮现在山林之中,这些幽影若隐若现都的被钻山瞎子所杀的无辜冤魂。 穿着破烂衣服的老人…… 挽起裤脚的短袖农夫…… 衣着华丽的商贾…… 持刀的护镖…… 大着肚子的村妇…… 还有,面容幼稚的孩童…… …… 他们只剩魂魄,没有意识,木木的看着前方,引起山林中刮起阴风阵阵。 陈尊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他只觉得搜魂太便宜钻山瞎子了,此人所犯下的罪孽,凌迟处死也不为过。 半响。 陈尊叹了一口气,肃穆道:“尘归尘,土归土,既然死了,你们就安心重入轮回,我会替你们找出真正的幕后元凶的。” 第88章 客栈遇妙僧 那些冤魂齐齐看向陈尊。 他们似乎听懂了陈尊的意思,虚幻的身影越来越透明,不多时,渐渐消散于天地中,不复存在。 凡人穷困一生,只求温饱有余,家人平安,却依旧难以维持,落此下场。 “世道不公啊!” 陈尊脸上百感交集,捏紧拳头。 他坚定了一个信念。 一定要揪出那些躲在暗处的邪魔妖道,还枉死的百姓一个公道,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当即,他漫步走入山林中去,只是数步,不见踪影。 至于留在此地钻山瞎子的尸首,死有余辜,就抛于荒野,就让那些豺狼虎豹来处理。 这样也算是最后的惩罚。 …… 镜外。 众人望着陈尊消失的背影,哑口无言,全部都沉默了起来。 那一声世道不公还回荡在每个人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在场的修士哪个不是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何时会低眉在意过凡人的感受。 尤其一些叛出天虚宫的修士,更是羞愧难当。 创立天虚宫之后,若没有陈尊主张有教无类的思想,从凡间收留一大批资质低下的凡人,他们又怎么会踏上修仙之道。 只是,他们也未曾想过为凡人做点事情,只想远离。 但是,陈尊是一个连凡人都在意的修士,就这么纯粹的一个人,谁能想到他日后犯下滔天大罪呢? 这多少让人内心恍惚,不知所措。 “纵观水月镜内的魔主,自幼时起至今,所作所为,皆是大丈夫之举,真是性情中人,老朽自愧不如,只可惜……。” 只可惜他后来变了,变成了一个无恶不作的恶徒。 歌陌时顿了一下,后面的话说不出口,只能连连叹气。 就算和陈尊有血海深仇的仇人,也是非常难得不反驳,点头附和。 韩幼锦嘲讽道:“别被他假惺惺的作态骗了,魔主若是真的在意凡人的生死,那他为何屠杀我大齐百万子民,更是残杀了我那爱民如子的二皇兄,归根结底,他也不过是个虚伪的无耻之徒。” 此话一出,无人敢接。 大齐皇朝当年百万子民惨死于魔主陈尊手里,导致血流成河,连江河湖泊都被鲜血染红。 这种血海深仇,一直让这位大齐女皇背负着,陈尊不死,难以解她心头之恨。 这样的矛盾行事,真让人费解,越来越好奇,魔主为何后面变得这么快。 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是,此时的沈若烟看见那黑玉佩之后,嘴角露出了苦涩之意。 她与陈尊因此相识,也因此结怨。 这一怨,直至紫金山之战后,才有所化解。 这一段孽缘就是从黑玉佩这里开始的。 沈若烟看向韩幼锦,惨笑道:“陈尊为何杀你二哥,你不是好奇么?” 韩幼锦脸色变了变,叱道:“沈魔女,你什么意思,给本皇说清楚!” “看下去就知道了,你那二哥死得不冤!” 沈若烟自顾自地细语 …… 镜内。 陈尊传回的消息很快就引起了宗门执事的重视。 由于事关魔道暗中指使凡人杀人夺魂,在通禀七大仙门之后,天元宗派出了处理这件事的代表。 由一名炼神期修士的带领下,在凡间朝廷的通力配合之后,开始打击强盗土匪。 短短一个月,天下越演越烈的匪患得以控制起来。 而陈尊对这一切都不知道,他寻找那名与钻山瞎子有过接触,疑似魔道中人的神秘人。 只是劳碌了数日,依旧一无所获。 可也是这几日,陈尊就入到了大齐皇朝的境内。 此时,他进入一处州城,想着进城看看,打探一下消息。 逛了半天,毫无所获,陈尊突然想起,这世俗中,如果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莫过于客栈了。 他找到城内一家客栈,挑了二楼离窗口极近的座位,点了几个小菜,再来一壶酒,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出入此处的客人,什么样打扮的都有,不过持刀佩剑的江湖人士更多一些。 只听得旁桌的几位江湖人士大块吃肉,大口喝酒,没几杯酒下肚,说话的声音就大了起来。 却见一个壮士的汉子仰头饮完杯中之酒,苦闷的说道。 “想你我兄弟几人,学成武艺以来,空有一身本事,却无施展的地方,真叫人苦恼。” 另一人接话道。 “大哥不必担心,现在天下各处匪患严重,前几日以钻山瞎子为首的恶匪尽数伏诛,朝廷借此机会,决心除去这一大患,正在征召义士,我们吃完这一顿酒,就前去报名如何?” 那壮实汉子不住点头,拍了一下桌子,大声道:“就这么定了,凭我等的本事,小小土匪不过土鸡瓦狗,不值一提,扬名立万在此一举。” 说罢,几人又是举杯一番痛饮。 陈尊心中微动。 顿时就明白过来,看来他传回天元宗的信息得到了重视,就连大齐皇朝境内都有所行动了。 陈尊静坐了好一会,听到最多的就是这一波剿匪潮,某某州城出动大军突袭某某山寨,打死打伤多少人之类的话。 这让他有些欣慰,毕竟匪患日盛不是好事,能扫去匪患最好不过。 在确定没有其余的消息之后,陈尊有些失望,饭饱酒足,也不打算逗留,当即准备起身结账。 突然,窗外一人引起了陈尊的注意。 这是一个身材矮胖的和尚,大头圆脑,身上披着一件黄色僧袍,右手上持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琉璃佛珠,左手带着一个银镯,看起来宝相庄严。 陈尊的神识在矮胖和尚身上一扫,就知道这和尚竟有结丹的修为。 陈尊自下山以来,还是第一次碰见修士,而且还是佛门中人。 不知这位佛门弟子是哪个禅宗的门下受戒的。 就在陈尊暗自思索之际,矮胖和尚似有所感,抬头看去,两人四目相对。 只是一眼,两人竟然都没有说话。 陈尊站了起来,拱手率先开口。 “大师,既然相遇,何不上来吃一顿斋饭?” “阿弥陀佛。” 矮胖和尚双目一亮,念了一声佛号,便道:“恭敬不如从命,小僧却之不恭了。” 他撩起僧袍,抬脚踏入客栈之中。 第89章 醉意不在酒 等矮胖和尚坐下。 陈尊欲叫小二上几份素食,不料,矮胖和尚倒先说话了。 “羊肉三斤,烧鸡一只,清蒸鳜鱼一条,其余拿手的好菜上三份,再来一坛二十年的女儿红。” 小二听得这和尚点的菜,个个都是荤菜酒肉,不禁怀疑这人怕不是假和尚吧。 他内心虽然怀疑,但也不吭声,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陈尊。 陈尊闻言,也是一怔。 吃肉喝酒的和尚,他也是头一回见到。 他点了点头,便道:“就依大师所说的照着上就是了。” 等小二走开,陈尊才看向矮胖和尚,笑问道。 “佛门弟子不是需要持戒的么?怎么大师却吃肉喝酒,如此行当,岂不是破戒了?” “大师这二字,小僧愧不敢领。” 矮胖和尚先是自谦了一番,悠然道:“佛本无相无妄,酒肉穿肠过,我佛心中留,又怎能说是破戒,佛祖自然不会怪罪于我。” 行事风格不拘一格,这人倒是有意思。 陈尊倒是有些欣赏这和尚了,他拿起酒壶,往矮胖和尚的空杯里倒酒。 “大和尚气宇非凡,又兼具佛门的庄严宝相,未请教法号是何,不知是在哪个寺庙出的家,哪位大师座下受的戒?” 受戒就是拜在何人的门下,陈尊想知道矮胖和尚是哪一个寺庙的佛门弟子。 矮胖和尚双手合十。 “小僧乃是在柯陀寺出家,在恩师光缘座下受戒,恩师赐名法号万福。” 光缘? 陈尊一下子就记起来了,光缘正是柯陀寺的方丈,而眼前这位矮胖和尚能在他的座下受戒,看来不是一般人。 “在下陈尊,天元宗弟子。” 陈尊为了防止被别人误会,他简单的把自己的出身介绍了一下,丝毫不提师父是徐华云。 万福和尚微微一笑。 “小僧认得陈施主,三年前恩师曾带小僧去天元宗见证了施主的入门仪式。” 陈尊愣了一下,随后内心有些无奈,作为天元宗宗主徐华云的亲传弟子,恐怕天下没有多少人不知道他的名字。 这样一来,以后怕是会很容易被人认了出来。 陈尊举杯,笑道:“既然早已见过面,今日又在此相遇,你我皆有缘,对饮一杯如何。” “缘来,缘来,妙哉。” 万福和尚举起杯子,两人对饮一杯。 这时,饭菜已经端了上来。 万福和尚拍开酒坛泥封,一股淳美的酒气飘逸出来,让他眼睛亮了一下。 “好酒!” “陈施主,小僧腹中一日未进粒米,等酒足饭饱,再聊如何。” “大和尚自便即可,无须客气。” 万福和尚一听,也不再客气,就坛喝了起来,撸起袖子,开始吃肉喝酒。 陈尊只是在一旁看着,偶尔端起酒杯浅酌几口酒,耐心等待。 一炷香的时间,万福和尚一顿风卷残云的吃相,把桌子上的菜全部吃进肚子,喝完最后一滴酒之后。 才吐了一口浊气,才打了一个饱嗝,神情极为满足。 “让陈施主见笑了。” 陈尊却觉得这是一个不作假的大和尚,随心而动,随意而行,是一个值得交往的朋友。 他转念想了想,问道:“万福大和尚,接下来你要去什么地方?” 万福和尚笑了笑,道:“本来没甚去处,只想传诵佛法以度世人,但前些日子听闻大齐都城有聚集了不少仙门的弟子,小僧接下来欲前往那处。” 大齐都城聚集了不少仙门弟子? 陈尊抓到了这一句话,联想到师父让自己走一趟那里,内心更好奇了。 “大和尚可知仙门弟子为何聚集于大齐都城?” 万福和尚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陈施主不知?” “在下确实不知。” 陈尊摇了摇头。 他从宗门下山历练才多久,未曾结识一人,怎么可能知道大齐都城发生了什么事情。 “望大和尚解惑。” 见到陈尊一副不知的模样,万福和尚信了。 他也不废话,直道:“大齐皇朝当今天子有一女,于两个月之后,受封公主。” “据传闻,此女乃是大齐皇帝私生之女,八年前被找回,又因此女天赋异禀,资质极高,深得大齐皇帝的喜爱,故而广发请帖,邀各仙门年轻才俊观礼。” 陈尊愣住了。 八年前…… 他想起了那个夜晚,那三个筑基期修士口口声声说截杀公主。 而他所救个性格颇为坚定的孤独小女孩,就疑似是大齐公主。 这也太巧合了。 不会真是她吧!? 这一下陈尊内心有些不淡定了。 万福和尚并没注意到陈尊的异样,继续说道。 “听闻,这大齐公主长得国色天香,有着一副极美的容貌,与水月斋的姬燕舞相比,也丝毫不逊色,两人姿色不分陌仲,并称一冷一热双美,让众多仙门弟子神往无比。” 万福和尚虽然是佛门中人,但对美人也是持欣赏的态度,对于大齐公主与水月斋的姬燕舞这两位绝世女子,称赞不已。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神秘一笑,低声道:“陈施主,小僧听说,水月斋的姬燕舞已经到了大齐都城。” 这话一下子就把陈尊从思索中拉回现实。 他并不知道,当初姬燕舞在通天阶与他纠缠引发的绯闻,早已传遍中原。 谁人不知水月斋姬燕舞与天元宗宗主亲传弟子有有瓜葛呢。 陈尊现在想的是,既然姬燕舞也在大齐都城,自己受师父所托,反正都要去那里走一遭。 不如现在动身启程,见到姬燕舞时把当年的锦帕还给她。 陈尊内心一动,便对万福和尚说道:“既然如此,在下正好有事要去大齐都城,也想见识一下大齐公主的绝世容貌,你我结伴而行如何?” “小僧也正有此意。” 万福和尚念了一声佛号,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陈尊。 这陈施主,听闻水月斋姬燕舞也在大齐都城,才提出结伴而行去。 打着见识大齐公主的旗号,却去见姬燕舞。 分明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看来传言不虚,两人的关系的确不一般。 万福和尚内心一阵思量,也不点破。 陈尊自然也不知万福和尚内心的想法,叫来小二结账,才走出客栈,结伴而去。 第90章 赤身遇若烟 由于距离大齐都城也不甚远,加上足有两个月的时间。 陈尊与万福和尚并不着急,一路悠悠闲闲,结伴游历世俗。 半月时间过去。 这一日深夜,夜深人静。 陈尊双目紧闭,盘膝而坐。 出来游历了一个月有余,在世俗接触到不少事物,开了不少眼界,心境越发稳固。 他的真元越来越纯粹,那篇道家心法现在更是让他整个人都深沉如水,气质也变得更清冷孤傲。 此时,陈尊精炼灵力,转化为真元,更是内练神魂。 突然,他的身体突然变得赤红,全身升腾起热气,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痛楚。 又是为期七天发作的先天邪火在作怪气。 只是,这一次比起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厉害。 “好痛,怎么回事!” 陈尊疼痛难耐,感觉身体内有一股热火在燃烧,连灵魂都像是在被烘烤。 这先天邪火发作时间不变,但是随着修为的增长,发作的时间比原来的时候延长了几乎一倍,疼痛之感越来越强。 他能承受得了痛苦,但是现在感觉先天邪火却严重到,让他丝毫都不怀疑自己会死在某天的发作之中。 随着身上冒出的热气越来越多,皮肤渗出一丝丝鲜血。 陈尊意识到大事不妙,趁着自己还能忍耐,打开窗户,悄然离去。 他必须要给自己的身体降温。 出了州城,陈尊的神念在山中一放,终于找到一处深水潭,御空飞行而去。 也就是一瞬间的功夫,他已经来到了深水潭之上,他的身体如同炮弹一样,从半空扎了进去。 嘭! 平静的水潭炸开,激起数丈高的水花。 水花回落,一切又归于沉寂。 水潭内。 陈尊的身体缓缓下落,直到落在潭底。 当弯月倾斜,天色变得朦胧时。 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踏风而来。 她的脸容极美,身着白色衣裙,举目四望,却发现水潭边上的草地就好像下过雨一样,岸上四处还散落着不少翻白肚的死鱼。 这女子正是沈若烟。 她神识四散,黛眉一皱,自语道。 “怎么回事,有谁来炸过鱼么?” 她的声音好听极了,声音糯糯的,婉转动听,又显得空灵跳脱。 确定四下无人,女子放心了一些,细眉舒了开来。 脱下脚上的软靴,光着白嫩嫩的脚丫,踩在湿润的草地上,一步一步地向着水潭边上走去。 她的心情似乎有些欢快,哼着不知名婉约轻快的小调,正待解下腰带。 突然。 水潭内冲出一道身影,带起漫天的水花。 这人影轻轻一跃,已经跳到岸上。 正是热毒散去的陈尊。 此时,他身无缕布,衣不遮体,就这样站在岸边。(呃……凡西红柿所禁,就会被水月镜自动马赛克,无需担心镜外的人看见主角裸奔。) 陈尊不觉有什么,只觉得神清气爽,忍不住放声长啸。 然后,他就发现了对岸站着一个目瞪口呆的少女,红唇微张,似乎石化了一般,一动不动。 两人对视了一番…… 沈若烟万万不敢相信,这水底之下,竟然藏着一个男人。 下意识的大叫了起来。 “啊!” 高亢的尖叫声惊起林中飞鸟。 沈若烟脸色微红,以手捂嘴。 不对! 该捂眼睛的! 她连忙用手捂脸。 只是,那十根葱白的玉指微微分开,分明看见她眼睛瞪大,目中满是好奇。 陈尊也是没想到接近天亮,还有人会出现在深山水潭,这人还是一个女子。 他愣神之际,耳边听到女子的尖叫,才回过神来,急忙转身,手忙脚乱的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件衣服穿了起来。 等整理好衣服,陈尊才转过身来,问道:“你是谁?” 沈若烟俏眉一挑,心中微怒。 “这话该我问你的!你是谁,怎么躲在水底下面?” 这男人,好生无理,不解释为何躲在水底,反倒问自己了。 她内心有些庆幸,幸亏刚才没宽衣解带下水,不然全身岂不是被看光了。 陈尊理所当然的道:“我先来的。” “呵,先来的就了不起啊。” 沈若烟被陈尊的态度气得发笑。 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的。 她脸上渐渐凝起一层冷意。 “先来就可以光着身体跑来跑去么?污了我的眼睛,你说怎么办?” 陈尊见她脸色越来越差,虽然自己先来的水潭,可本着好男不跟女斗的心思,也不愿顶嘴。 便诚心诚意的道歉了。 “此事确是在下不妥,多有得罪,还望姑娘大人不计小人过。” 沈若烟听得陈尊的语气诚恳,气消了一半。 加上确实是陈尊先到水潭,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并不是故意的,也是无心之举。 她哼了一声,才道:“这还差不多。” 陈尊以为她已经消气,事情已经揭过,见快要天亮,转身就想回去。 “站住!” 沈若烟见陈尊想走,又喊住了他。 陈尊转头看向沈若烟,一脸的疑问。 “身子都让我看光了,你就这样心安理得走了,想过我的感受吗?” 沈若烟内心委屈无比。 自己从小到大,就没见过男人的身体,这家伙倒好,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感受。 陈尊露出愕然之色。 这是什么话? 自己被看光了,怎么弄得好像看了她的身子一样。 他有些郁闷,有些无奈。 “姑娘,你就说怎么办吧。” 沈若烟坐在潭边的一块石头上,挽起裙摆,露出小腿,把芊芊玉足伸到水中,撩动着水花。 她才认真的说道:“你是哪个宗门的,师父是谁,年龄几何,家中可有父母兄弟姐妹,有没有成婚。” 这是在查户口? 陈尊脸色古怪了起来。 “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是天元宗的弟子,名字叫陈尊。” 陈尊怎么可能全部回答,只说自己的宗门和名字。 “陈尊,有点熟悉……” 沈若烟念了一遍陈尊的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天元宗! 突然,她的眼睛一亮,终于想了起来。 “你就是那个天元宗宗主的座下亲传弟子,陈尊!?” 第91章 圣女欲成亲 “你认识我?” 沈若烟嘴角上扬。 “徐宗主收了一个凡人弟子,天下谁人不知。” 陈尊不知道怎么说好。 这名声似乎也太广泛了吧。 看来以后不能随便说自己的名字了。 沈若烟又打量了陈尊一番,脸上满是惊讶之色。 居然没看出他的修为是什么境界。 “连我都看不透,看来你也不像外界那般所言资质低下。” 陈尊道:“姑娘还有事么?” 他实在不想与这个女子有什么瓜葛,只想离开这里。 “急什么。” 沈若烟白他一眼,伸手撩了撩水花。 她轻声说道:“现在有两条路让你选择。” “两条什么路?” “第一,就是与我成亲,毕竟是你有错在先,你必须负责。” 陈尊眉头紧锁,开口问道:“第二呢?” 沈若烟甩了甩手上的水,把鬓角的头发挽至耳后,看着陈尊,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第二,就是杀了你。” “我沈若烟可是一言九鼎,说到做到的哦。” 原来她叫沈若烟。 陈尊看着她人畜无害的笑容里,藏着危险的气息。 沉思了一会,才摇头。 “我都不选。” 沈若烟愣了。 按理说,她提出这两个选择,聪明人都会选第一个。 天下多少男人追求她,她连正眼都不瞥一下,这个陈尊倒好,什么都不选,莫非把她的话当成玩笑不成。 她恼怒了起来。 “我长得不美?还是身材不好?” “沈姑娘美丽动人,是个男人都会动心。” “你为何不动心?” “不动心就是不动心。” “呵,这么说你不是一个男人。” 陈尊沉默了一下,幽幽道。 “我是男人,只是配不上。” 沈若烟被气到了,她站了起来。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而是我说了算,我只想问你,当真不想与我成亲?” 堂堂的无极殿圣女,主动放他一条生路,竟然被拒绝,这说出去,让她的脸面往哪搁。 陈尊无语。 这姑娘是不是脑袋有问题。 婚姻大事,那有见过一面就说要成亲的。 就是相亲也要问清性格、脾气,相处一段时间才能相互了解,两人互不了解,怎么成亲。 而且,他确实不想与任何女子产生感情。 “沈姑娘,今日误会之事,到此为止,你我各不亏欠,就此别过。” 他说完这话,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遁光离去。 沈若烟没想到陈尊如此果断,等她想要追去之时,却发现陈尊的遁光已经消失在天边。 “元婴期?” 沈若烟也不过是元婴初期,想要追也很难。 她愤愤的跺了一下脚,咬着银牙,冲着天上大声呼唤。 “陈尊,你给我等着。” …… 刚才那一段小插曲,就当是一个意外,陈尊不放在心上。 等他回到州城内时。 万福和尚已经起来,见他回来,只是点头。 他早就察觉到陈尊外出。 只是,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修仙者更甚,他也虽然好奇,但是陈尊不说,他也不好问。 万福和尚上来,取出一道传音符,交给陈尊,说道:“陈施主,小僧半夜接到另一仙门的道友传音,说有一名女修被邪道中人所杀,需要同道支援,你看……” 邪修杀人? 一千里外,有一名女修疑似被邪修杀害,死前之相极惨,引起了修仙者的重视。 陈尊把传音符接了过来,只是听完了里面的内容,脸色马上严肃了起来。 “既然是同道求援,斩妖除魔,责无旁贷,我等正派仙门岂可束手旁观。” “阿弥陀佛,小僧也是有此意。” 万福和尚念了一声佛号。 两人就马不停蹄地出发了。 好在不远,只需半日的光景,陈尊与万福和尚就赶到了事发之地。 留在原地的,是一个中年人,只有筑基期的修为,脸色有些焦灼。 “阿弥陀佛,何施主,数月不见,别来无恙。” 见了万福和尚,中年人松了一口气。 连忙迎了上来,急忙开口。 “万福法师,在下终于把您盼来了。” 万福和尚问道:“何施主为何如此惊慌。” 中年人先是看了看陈尊,拱手道:“未请教这位道友是?” 陈尊有了之前的遭遇,言语简短地说了两个字。 “陈尊。” “原来是陈尊道友,久仰久仰。” 中年人现在也没有结交朋友的心态,转头看着万福,说道。 “万福法师,我那师妹就是被一个邪修抓至此地,被当作炉鼎采补了,找到她的时候,全身气血全无,只剩一具白骨,还望法师为师妹主持公道。” 中年人说到这里之时,言语有些哽咽起来。 万福和尚安慰道:“何施主节哀,小僧愿尽薄力助你诛杀邪修。” 中年人似乎很相信万福和尚的实力,大喜过望:“有法师出马,那邪修自然无处可逃。” 陈尊突然开口。 “何道友,那邪修是何人,有什么修为?” 中年人看了陈尊一眼,想了一下,才不太确定的说道:“在下也不甚了解,只是看师妹的惨状,似乎是红莲老人的惯用邪术。” “红莲老人!?” 陈尊脑海里浮现了关于这名邪修的信息。 这红莲老人是一个有着几近结丹后期修为的邪修,修炼的也是一套吸人精血修为的邪功。 又因为红莲老人极为好色,专挑女子下手,所以他的恶名常年挂在各大仙门的通缉令之上。 上一次作案还是十年之前,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由于他的年龄实在是太老,各大仙门都以为他已经老死了,没想到现在居然又出来祸害人了。 万福和尚圆脸上眉头一皱,又问道:“要是没猜错,这红莲老人似乎已经有结丹后期的修为了。” 他只不过是结丹中期的修为,就算有底牌,对上结丹后期诡计多端的邪修,还是有些担忧的。 何性中年人见万福和尚这般模样,就继续说道:“法师无需担心,在你们来这里之前,我已经召集了不少实力强悍的修士前来帮忙。” “其中,就有逍遥派的天生剑体叶凡,只是,现在他们都分批出去找人,等发现红莲老人的踪迹,就会发千里烟花来知会同道前去支援。” 第92章 再度逢叶凡 “叶凡也来了?” 万福和尚精神一振。 何姓中年人连连点头:“我发出传音符之后,叶凡道友第一个赶到。” “叶凡施主一年前就是元婴期,有他在,只要发现红莲老人的踪迹,他就插翅难逃。”万福和尚内心大定。 陈尊想起了三年前的入门大典,见过了叶凡。 有他这个元婴期修士存在,自己也就不必出手,以免暴露了自己真正的实力。 就在这时,天上闪过一道白光。 陈尊扭头看去,竟然是千里烟花发出的白光,距离这里不过是两百里左右。 这就证明,有人发现了红莲老人的踪迹。 “看来是找到红莲老人了。”那何姓中年人也看到了烟花,满是喜色。 万福和尚与陈尊对视一眼,一个眼神交流,就要架起遁光赶路。 “且慢!” 岂不料何姓中年人连忙出声,恳求道:“万福法师,能否捎带我一路,师妹之死,是我过于大意疏忽,此番我必定要给师妹报仇雪恨。” “何施主有心即可,只是那红莲老人恶名昭彰,又是结丹后期的修为,你去了也无济于事,还不如守着此地,坐等我们的好消息。”万福和尚脸色严肃,直接拒绝。 言下之意,就是嫌弃他实力不足,去对付红莲老人帮不上忙,反而有可能成了累赘。 何姓中年人一点就通,明白万福和尚的意思,苦笑一声,拱手道:“那师妹之仇就拜托各位道友了,何某在此静候佳音。” 万福和尚点了一下头,不再浪费时间,与陈尊一同架起遁光,向着白光闪过的地方飞去。 只是一盏茶的时间。 陈尊二人就来到了千里烟花所放之地。 半空之上一个高大的青年也发现了他们二人。 此人正是叶凡,他看清了万福和尚的脸,缓缓道。 “万福和尚,你怎么来了?” 万福和尚也不废话,单刀直入:“叶凡施主,这里可是发现了红莲老人的踪影?” “我劈了他一剑,本以为他死了,只是他过于狡猾,诈死诓我,我一时大意,就被他用秘术跑了,实在可恨。” 叶凡点了点头,脸色不是很好看。 他也是近年来崛起的天才人物,被一个结丹后期邪修从自己手上跑了,实在是莫大的耻辱。 万福和尚安慰道:“红莲老人毕竟成名多年,岂是那么容易杀死的,现在他中了你一剑,绝对不会好到哪里去,我们分头去找,一定要把此獠诛杀于此,以绝后患。” 听了万福和尚的话,叶凡脸色稍好,才发现了陈尊,他仔细一打量,讶道:“阁下是天元宗的陈尊么?” “好久不见。” 陈尊面不改色回应。 这样的回答算是默认了,这下叶凡更惊讶了。 三年前的那一幕,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师尊言明陈尊就是凡人。 如今才过三年,竟然会御空飞行了,这么说陈尊最少也是结丹境界了。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叶凡内心感慨,向陈尊拱了拱手,道:“三年前就想与陈兄结交一番,只是当时有事,实在遗憾。” “叶兄人中龙凤,在下也早有结识之意,今日在此相遇,说明你我皆是有缘之人。” 陈尊露出一丝笑容,还了一个礼。 万福和尚见两人吹捧起来,不由打断:“客套的话等诛杀红莲老人之后再说,此獠身负重伤,肯定逃不远,我们三人分头行事,一定要把他揪出来。” 说到这里,万福和尚脸上浮现淡金之色,怒目横眉,一副罗汉之相。 陈尊与叶凡齐齐点头,不再废话。 三人各自挑了一个方向,就此分头,驾着遁光飞走。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 陈尊神识全开,探遍了方圆上百里的区域,依旧找不到红莲老人的踪迹。 “莫非让他跑了?” 就在他眉头不展,怀疑红莲老人已经逃脱的时候。 突然。 腰间的铁条自行飞了起来。 朝着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那铁条的灵性在自己脑海中表现,所去的那个方向有讨厌的气息。 陈尊还是第一次见铁条主动带路的。 他眉头一挑,选择相信铁条的感觉,紧紧跟着铁条飞了过去。 …… 另一处。 一个秃顶的老人脸上口鼻溢血,掩着心口,快速狂奔。 这人就是邪修红莲老人。 红莲老人不时回头,浑浊的眼睛里透出恐惧。 之前被叶凡劈了一剑,要不是他机智诈死,趁机用秘术逃跑。现在已经是剑下亡魂。 “该死的叶凡!” 红莲老人想起那一剑,依旧感到后怕,可现在自身还是受了重伤,不由大恨起来。 此时,他继续用秘术掩盖自身的气息,怕被人追上。 不过,他现在状态有些差。 正思索如何躲避追兵之时,突然,他停了下来。 因为,在他面前不远处,有一个女子踏风而行,似乎没有察觉到红莲老人的存在。 “想什么来什么。” 红莲老人正愁怎么维持自身状态,一看见这名女子,不由大喜。 只要把这女子抓去采补,那现在所担心的事情就会迎刃而解。 想到这里,红莲老人露出一丝杀意,掩盖自身气息,悄然潜行过去。 而这女子不是别人,竟然是沈若烟。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关于陈尊早晨不负责的行为,内心还是有些怨气。 “该死的陈尊,让我碰到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沈若烟一想起陈尊,满肚子的气,一时之间,也没太在意。 突然,她内心浮起危险的感觉。 她的黛眉一皱,神识一探,就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接近自己。 “红莲老人!?” 沈若烟认出了红莲老人的气息,想起这老家伙的恶名,以及所作所为都是针对女子。 早就不爽的内心升起一丝怒意。 “我沈若烟看起来这么好欺负么,也罢,姑奶奶不发威,都把我当病猫了。” 她的柳眉一竖,内心冷笑。 假意并未发现红莲老人,继续装作没事人一样。 红莲老人已经接近了沈若烟不远,他目中凶光大放,浑身冒着红色光芒,身上朵朵红莲浮现。 他露出残忍之色,扑了上去。 第93章 一世赖定你 沈若烟手掌逆转,蓄力就要一掌打出。 “咻!” 但听一声破空之声响起。 一条黝黑的铁条从天而降,带着凌厉的杀意,刺向红莲老人。 此时红莲老人全神贯注,精力都放在沈若烟身上,又怎么会想到有这等意外发生。 他还没反应过来,心脏就被铁条洞穿,强大的巨力带着他的身体飞出数十米之远,插在一棵大树上才停了下来。 沈若烟被这突然而来的变化吓了一跳,而天边闪过一道遁光,只是一闪,就来到了面前。 “是你!?” 沈若烟看清来人正是陈尊之后,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陈尊看见沈若烟也在这里,眉头一皱,并未回话。 他先看一眼被铁条透体而过挂在树干上的红莲老人,发现红莲老人满脸茫然,气绝身亡。 沈若烟见陈尊不理自己,俏脸上愠色一现,不满道:“一个死人有那么好看吗?” 陈尊转头看向面露不满的沈若烟,有些无奈,问道:“沈姑娘怎么在这里?” 他真的有点怕了这个与自己颇为有缘的女子。 沈若烟看了看红莲老人,就知道陈尊身为正道仙门弟子在追踪这个恶徒。 好你个陈尊,千娇百媚的美女不要,却追一个糟老头子。 她心中有些怨气。 撅嘴哼道:“夫君跑了,我这个做娘子的自然要把他找回来。” 又来!? 陈尊顿感头大,他现在心中对沈若烟这个女人有些怕了。 他不敢接过这个话题,语气生硬地说道:“沈姑娘自重,现在天下动荡,歹人穷出不断,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就不要到处乱跑。” 岂料,沈若烟脸上的愠色消去,大大的眼睛又亮又好看,露出了一个笑容。 “嘻嘻,你在关心我?” “忠言逆耳,听不听在你。” “哼,还不是关心我~” 沈若烟喜笑颜开。 陈尊有些顶不住,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他不再搭话,只是一招手,铁条就飞回自己的手中,并未沾上一丝血液,依旧黝黑古朴。 沈若烟见他不理自己,自当是他自己默认了。 她表情极其认真:“你不要担心,我以后不杀你了,不过你得娶我过门。” 她早就想好了,陈尊师出名门,不但有颜,身材也好,而且修为也是同辈中的佼佼者。 放眼天下,还有谁比他更能配得上自己。 陈尊看了沈若烟半晌,忍不住说道:“你到底要怎样才能不提这事?” “娶我啊。” 沈若烟想也不想的回答,理所当然的说道。 “我沈若烟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反正我是赖定你了。” 长这么大,陈尊还是第一次遇到沈若烟这样的女人。 要不是看她这个人的语言与外表与正常人一般,陈尊多半认为她就是一个精神有问题的女子。 他沉默了半天,才正色说道:“你为何如此执着,情不知为何而起,就说这些话。” “你相信一见钟情么?” “荒谬,所谓一见钟情,只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 “那你猜对了。” 见陈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沈若烟如同小鸡啄米米般连连点头,眼睛眯着笑了起来,露出洁白的贝齿。 “我沈若烟对你既是一见钟情,也是见色起意。” 说白了,就是馋你身子! 陈尊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表情复杂无比。 他现在才明白,怕是惹上了一个大麻烦了。 “什么见色起意?” 突然远处闪来两道遁光,一下子就来到了这里。 万福和尚先走了过来。 沈若烟眼珠一转,装作受到惊吓,伸出一根手指,俏生生地指着红莲老人的尸首。 颤声说道:“那个老头见我独自一人,对我见色起意,欲行不轨,幸好遇到了这位恩人相救,否则,小女子的清白与性命就要没了。” 沈若烟满脸后怕,说到最后,眼眶湿润,泪光闪闪,一副我见犹怜的弱女子一样。 陈尊已经被沈若烟这一套变脸的操作惊呆了。 这女人好会演戏。 万福和尚也看见了红莲老人的尸首,上前查探了一番,确定是红莲老人无误,才松了一口气,转头向叶凡点了点头。 才对陈尊说道:“陈施主好手段,一击毙命,为天罗大陆除去一大害。” 叶凡看了红莲老人心脏处的伤口,双目精光一闪而过。 “若不是叶凡的那一剑把红莲老人重伤,我又怎么会有机会一击就杀了他。” 陈尊回过神来,满脸谦虚。 沈若烟适时再次出声。 “啊,这个老头就是红莲老人!?” “正是此獠。” 万福和尚点了点头,见沈若烟看上去似是被吓得不轻,道:“女施主不必惊慌,说起来,多亏了陈施主来得及时,若无陈施主的出手,你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小女子谢过公子救命之恩。” 沈若烟向着陈尊微微欠身。 陈尊心生不妙,不知道沈若烟的葫芦里卖什么药,警惕了起来。 果然,下一刻。 沈若烟轻咬红唇,似是做了很大的决心,轻声说道:“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公子若是不嫌,妾身唯有以身相许,才能报答公子大恩大德。” 沈若烟的声音细若蚊声,却能让在场的人都听到。 说完之后,她的脸色一片绯红,尽是羞涩之意。 三人齐齐愣了一下。 万福与叶凡对视一眼之后,对陈尊拱手说道:“恭喜陈兄(陈施主)。” 陈尊已经被气得手直打哆嗦。 这女人,太会装了。 他凝视沈若烟,透出寒意,冷冷道:“沈姑娘,你到底要做什么。” 沈若烟似是被吓了一跳,不敢说话,低眉垂眼,肩头微微起伏。 “陈施主,这位姑娘的一番好意,你不接受就是了,何必吓她。” 万福和尚认为陈尊大可不必这样,便轻声劝道。 “法师,不怨公子,是若烟唐突了。” 沈若烟抬起头,眼睛微红,看起来很柔弱,轻咬红唇,说道:“我这等凡花俗柳,无根无水的小女子,又怎能入得了公子法眼。” 她看似在贬低自己,为陈尊开解。 实则是暗指陈尊眼界高傲,瞧不上没有实力没有背景的自己。 第94章 路遇征丁官 “阿弥陀佛。” 万福念了一声佛号,就不打算接话了。 叶凡眉头暗皱。 他也不敢说什么。 “叶凡道友,红莲老人已死,请通知其他出去寻找的道友告知。” 陈尊有口难辩,碰上这么一个会演戏的女子,现在他说什么都没有用,就想了结此事,不想与沈若烟纠缠过深,便向叶凡提了一句。 叶凡点了点头,放出数道传音符,传讯于其他人。 没多久,数道遁光向此处飞来。 叶凡给他们介绍了万福与陈尊之后,捎带也把沈若烟提了一下。 几人客套了一番,等把红莲老人的尸首处理后。 万福和尚笑着说道。 “诸位施主,我此番与陈施主结伴游历凡间,再去大齐都城,不知可有施主愿意留下同游。” “抱歉,师兄都在大齐都城,还有要事,我必须先赶到那里。”叶凡满脸歉意婉拒。 万福和尚又看了看那几位修士。 “我等几人也是一样,与叶凡道友同行。”那几人齐声道。 “无妨。” 万福和尚也不恼,他双手合十,向叶凡说道:“那各位施主先行一步,小僧就不耽搁各位赶路了。” 叶凡抱拳:“万福法师,陈兄,在下先告辞了,若是来到大齐都城,到时再聚。” “叶兄保重。” 陈尊拱手回礼道。 寒暄了几句之后,叶凡几人驾起遁光离去。 现在就剩下他们三人了。 万福和尚转头看了看陈尊,又瞄了瞄沈若烟,摇了摇头。 沈若烟是陈尊救下的,这个麻烦就让他自己烦恼去。 陈尊怎么不知道万福和尚的意思。 只是他拿沈若烟也没有办法。 “姑娘,我与万福和尚还有事,就此别过。” 沈若烟之前施计不成,现在听到陈尊想要甩掉自己,好不容易撞上了,哪里会答应。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可怜兮兮的说道:“小女子也是出来历练的,无处可去,现在世道又不安全,带上我如何?” 她说得可怜,又显得娇滴滴柔弱无比,听上去真像那么一回事。 陈尊顿时头大,止不住的拿眼睛瞄向万福和尚。 万福和尚心内暗自发笑,一本正经的说道:“姑娘,我与陈施主游历凡间,你随行,怕是多有不便。” “难道法师就忍心放着我一个弱女子不管,若是再遇到红莲老人这样的邪修,我该如何是好。” 沈若烟说罢,眼睛里的泪光隐隐闪烁,似乎万福和尚不答应带她一起,就要哭了出来。 “法师放心,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呃,小僧自是没有问题,就是看陈施主……” 话都说到这里了,要是再拒绝,就显得过于铁石心肠了。 他又不是只会念经打坐的呆和尚,到了这个时候,自然看出了沈若烟是看上陈尊了。 不过,身为出家之人,情情爱爱的东西,他也不好说什么。 万福和尚最终还是把这个难题丢回给陈尊。 沈若烟眼巴巴的看着陈尊。 陈尊第一次为一个女人感觉到头痛,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既然如此,你就与我们一道同行,不过,之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沈若烟喜笑颜开,连连点头。 “既然如此,我们回去吧,跟何施主汇合。” 万福和尚见状,转身驾起遁光就走。 陈尊稍落后一点,问道:“你现在什么修为?” 沈若烟本想说自己是金丹期,可是内心一动,便道:“筑基期。” 陈尊不知她的底细,木然道:“那我捎带你一程。” 沈若烟上前一步,站在陈尊身边。 女子独有的幽幽体香让陈尊有些不适应,他使出灵力,托着沈若烟升腾而起,化作一道遁光冲天离去。 与何姓中年人汇合之后,言明红莲老人的死讯。 何姓中年人竟然大哭了起来。 “得报此仇,何某谢过各位道友,只是可怜我那师妹遭此大难,作为师兄,我罪该万死。” 中年人悲痛欲绝,又说了几句告别的话,就孤身离去。 只是那高大的身影,仿佛老了许多岁一般,看上去有些驼背了。 陈尊有些身同感受,这事也给他提了个醒。 他内心开始想念正在闭关的赵灵韵,不禁担忧了起来。 “日后韵儿出门游历,看来我要多加看护从是。” 万福和尚叹了口气:“走吧。” 三人收拾心态,离开了这里。 …… 镜外。 沈若烟回忆起水潭那一幕,记忆依旧如新。 这是她与陈尊最初相识的起点,也为数不多温馨的相处时刻。 往后,便是不死不休。 想到此处,她的嘴角流露出苦笑,脸上染上了几分戚然之色。 …… 镜内。 三人一路同行了数日。 一路沿着州城官道而行,也不觉得有什么。 “驾!” “快快让开。” 一阵马蹄翻飞的声音从后面响起,随后骑着马上的兵丁挥动鞭子,横冲直撞,大声叫喊。 官道的行人纷纷躲避,有几人差点就被撞到。 沈若烟大怒:“这人好生霸道,兵丁就了不起啊。” “嘘,姑娘小点声,他是征丁官,别被他听到了,引来麻烦。”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连忙阻止沈若烟。 沈若烟正要继续说话,被陈尊拦住。 他先行开口:“大叔,征丁官是做什么的?” “征丁官就是专管兵丁杂役的官员,一些交不上税的百姓,就由他们上门强行抓壮丁,以工代税。”那位半百的老者小声说道。 “天下太平,还有交不起税的百姓?” 陈尊自是不信。 那半百老者嘲讽道:“小哥只看表像,不看内在,交不起税的百姓多着。” 这是什么话? 陈尊皱着眉头,正要继续追问。 那半百老者向后瞧了一下,退至路边,细声说道:“说什么来什么,征丁官从乡下回来了,你且看看,有多少交不起税的百姓。” 陈尊也退到路边,转身看向官道后面。 只见官道后面,有一队兵差打扮的队伍,正向着这边走来。 前面几匹马上坐着官差,腰挎腰刀,神色倨傲,好不威风。 第95章 难是百姓难 那些官差拍马缓进,领头的人是一个肥胖的官差,挺着大肚子,正放声训斥一些路边的行人挡道。 “都让开些,阻拦了官差办案,小心把你们也抓进去。” 一些行人慌乱让开道,偌大的官道上一瞬间清空,只有官差行走在上面。 沈若烟只是假扮温柔,论嚣张跋扈,他们算哪根葱啊。 她心头怒意大盛,就要拦路,被陈尊拉了回来。 沈若烟正要说话,陈尊指了指马后面的队伍。 “先不要动手。” 沈若烟放眼看去,一时间呆住了。 只见马队后面,跟着十数个囚车,车里已经装了人。 而囚车后面,则是数十个脚上穿着铁链的囚人,他们项脖上戴枷,双手锁在枷木上,跟随缓缓前进。 再往后看,就看见一个差役牵着一根长长的麻绳,许多人的双手被绑在绳子上,绳子延伸至后面,一眼看不到头。 不管是被枷锁或者被绑手的人,都是蓬头垢面,身上的衣服都是粗布烂衣,衣服上纳了许多补丁。 他们脸上带着不正常的菜色,面黄肌瘦,瘦得脸颊无肉凹陷,肋骨条条,如果不是有身上的皮紧紧勒着,身体似乎随时都会散架。 更让人深刻的是,这些囚人中不,有少头发花白的老农,有些是个子矮矮的少年,个子还不到人家的胸口位置。 而他们凹陷的眼眶里,个个眼神呆滞木讷,显得空洞无物,看不到一丝光,蒙上一层死灰之色,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只剩下本能,麻木的往前走。 而两旁的管差手里拿着铁尺与黑红的水火棍,稍有走慢一点的,就拿起手中的家伙,往人身上招呼。 陈尊捏了捏拳头,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到光,脸色越发冰冷。 “这些都是交不起税的穷苦百姓,就被征丁官抓去服苦役的苦力。”半百老者小声的说了一句。 “阿弥陀佛。”万福和尚叹了一口气,竖起单手念了一声佛号。 只是,他另外一只手扣动佛珠却越来越快,也显示了他内心并不平静。 沈若烟看见这一幕,胸口似乎被千斤重的东西压着了一般,透不过气,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说好。 身处仙门的修仙者,只会在书上看见百姓疾苦四个字,可真真切切的看到,又是另一个光景。 一个黑瘦的老农腿脚不是那么利索,就是因为走得慢了些,就被一名官差举起水火棍打了过去。 “遭你娘,老家伙,磨磨蹭蹭的,不想挨打就走快些。” 他嘴里骂骂咧咧,手上的力气却也不小。 那水火棍砸在老农的背上,就能听到一声闷响。 这老农身形被打得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晒得黝黑布满皱纹的脸上痛苦之色一闪,只能加快脚步。 其余官差有样学样,抡起手中的家伙,往那些走得慢的人身上招呼,完全不把他们当人看待。 “太欺负人了。” 沈若烟咬着银牙,已经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了。 “沈姑娘,切勿动手,仙门有规定,不许插手凡间的事情。” 万福和尚也是看不过眼,只是仙门有规定,他也无奈。 况且,他们都是修仙者,这一出手,这里都是凡人,有可能会伤及无辜,造成更大的影响。 “我又不是七大仙门的人,干嘛要守你们订下的破规矩。” 沈若烟气得柳眉倒竖,顾不上伪装的温柔之态,寒声道:“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 她身为魔道中人,却也是出身寒苦的凡间,见不得凡人被欺凌。 “小僧不是这个意思。” 万福和尚赶忙解释:“沈姑娘,你救得了这一队人,但其他有此遭遇的穷苦凡人呢?他们怎么办,要想解决此事,还得要从源头上解决,逞一时之勇,不如安心下来,做万全之策。” 陈尊缓缓开口,声音略显沙哑:“万福和尚的话有道理,先不急,且先看看再说。” 见状,沈若烟只能作罢。 他们的谈话是在秘密传音,旁人自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押送丁役的队伍终于看到尽头。 队伍后面,是一些一直尾随而来的家属孩子。 他们哭喊着,嘴里唤着父亲、丈夫、儿子的名字,显得凄惨可怜。 只要他们稍微上前一点,就会被后面骑马的官差几棍子抽过去。 “爹爹,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个小女孩摔得鼻青脸肿,又爬了起来,继续哭哭啼啼,对着队伍最后的一名被麻绳捆住手的男子大喊。 那男子是一个看上去颇为木讷是中年人,听到女儿的哭声,他转过头来,木讷的脸上满是惊愕。 可他脱离不了队伍,只能看着,开口大喊:“大妞,别追了,你娘的身体不好,弟弟妹妹需要你照料,快回去吧。” “我不回去。”小女孩哭着回答。 “听话,爹爹服完苦役就可以回去了,你娘身体不好,你要照顾好她。” 黑瘦汉子想了一下,咬着牙说道:“要是爹爹五年之内回不来,就让你娘带着你们改嫁了。” 一名官差满脸不耐烦,铁尺向着黑瘦中年汉子身上抽了一下。 “就你话多,走你的路。” “别打我爹爹了。” 小女孩只能眼睁睁看着爹爹被打得呲牙咧嘴,却毫无办法,站在原地放声痛哭。 她追了好长的一段路,小小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 突然,她身体一晃,晕倒在路中间。 也顾不上小女孩身上脏乱无比,陈尊赶紧上去把她抱起,用手一探,松了一口气。 只是饿得脱力,加上情绪激动才导致昏迷。 就是这么一小会,押送苦丁的队伍已经远去,那黑瘦的中年汉子不时回头,却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官道前头。 其他行人这才敢重新回到官道之上,看着一众失魂落魄追出来的家属,露出了唏嘘不已的神色。 众人围了上来,看了一眼之后,又摇头离去。 这世道,自己都难以自保,哪里还有心思管其他人的闲事。 万福和尚伸出手来,给小女孩渡了一丝真元。 已经昏睡过去的小女孩睫毛微动,才睁开眼睛,看见了陈尊,虚弱的说道:“叔叔,你能救救我爹爹么?” 第96章 苦惟悲中熬 小女孩的眼睛急迫,声音透出几分哀求。 陈尊内心深处被触动了一下。 那年,自己苦求莫五治疗韵儿的时候,也是这般模样。他强忍着内心的波动,挤出一个笑容,柔声说道。 “你爹爹会没事的。” 沈若烟看着陈尊的脸,有些意外。 相处几日下来,陈尊都是脸上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冰冷冷,未曾想,他温柔起来也是这么好看的。 “要是对我这么温柔就好了。”沈若烟腹诽了一句,才对小女孩甜甜一笑:“大妞,你出来这么久了,你娘应该很担心,姐姐送你回去。” 名叫大妞的小女孩想起了家中患病的娘亲与年幼的弟弟,挣扎站了起来。 “娘亲和弟弟需要我照顾,我要回家。” 她说罢,就急急忙忙往回走,没走几步,脚步却沉重,身子摇摇晃晃的。 看着性格好强但心急如焚的大妞,陈尊走了上去,直接把她抱起,可怜她看上去个子高瘦,却没几斤肉,轻得单手都可以提起来。 “叔叔,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大妞却闲下来,不想麻烦他人。 “我送你回去。”陈尊只说了一句,但声音虽柔,却是霸道。 “你家住在哪里?” 大妞只好把自己埋在陈尊的怀里:“我家住在黄牛坡村。” 她怕陈尊不识路,伸出一只手向着官道后面指了指:“沿着大路走十里,然后进入一条小路,不一会就到我家了。” 陈尊记得官道那处有个岔口,大概知道了方向,抬脚就走。 这样霸道的男人,太对沈若烟的口味了。 沈若烟越瞧越满意,越发肯定自己选的夫婿没有错,全身都是优点。 唯一不好的,就是对自己爱理不理。 “什么时候这么温柔对我,能这样抱我一下,我就心满意足了。”沈若烟内心开始胡思乱想。 只是,无人知道她内心在想什么。 四人逆道而行,走得也快,没多久就来到了大妞所说的黄牛坡村。 这是一个散落的村庄,一眼望去,农田里的稻子绿油油一片,若是没有意外,等到庄稼成熟,又是一次大丰收。 而在沿着山边上,坐落着高矮不一的房屋,大多都是低矮的泥土房,其中不乏用茅草胡乱搭起来的茅屋。 再往前走些,牛粪鸡屎到处都是,路上布满一些污水坑,坑里的污水发黑发臭,上面附着一层密密麻麻的蚊蝇飞虫,四处看上去脏乱无比。 走到这里,大妞要求下来,她光着脚就这样踩在地上,指向了一间低矮的茅屋,细声说道:“那里就是我家。” 她边说着,就在前面带路,或许是心里着急,她脚步走得有些快,几乎是用奔跑的速度行进。 陈尊和万福和尚叹了一口气,默默地跟在后面。 沈若烟看着这样的环境,有点纠结,可看他们都走远了,本来有些扭捏的内心,只好硬着头皮,提着裙摆,踮着脚,避开那些动物的粪便,小心翼翼跟上去。 她越走越发后悔,空气中充塞着浓浓的异味,能让人喘不过气,索性,她把鼻子捂着,憋气不呼吸。 到了陈尊身边的时候才抱怨道:“这里好脏,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脏乱的地方。” 陈尊却是不理她,走了一段的路,两旁房屋里有不少人探出头来,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毕竟,他们三人身上穿着华贵,气质不凡,就好像鸡群里闯进三只白鹤般亮眼,很难不引起注意。 他们身后已经跟了几个流着鼻涕的吃奶娃娃。 没有多久,大妞走进了自家的茅屋里,轻声喊了一句。 “娘,我回来了。” 陈尊站在门口,向里面看了过去。 茅屋里面黑漆漆一片,空气有些潮湿,隐隐闻到发霉的腐味。 他身材高大,弯着腰钻了进去,鼻子内的腐朽味更重了。 茅屋内简陋无比,零散的锅碗瓢盆摆在地上,四周漏风的地方用茅草胡乱补上。 角落上有一张用两张破门板拼凑而成的床,下面四角用几块土砖垒叠支撑。 而门板上铺上了一层干草,再铺上一张烂草席,一个中年女人躺在上面,盖着一团破烂发黑的棉被。 中年女人的胸膛微微起伏,气息不稳,从门口看去,她整个人隐在阴影中,看不见她的脸容。 在她的身边,一个两岁大的娃娃坐在床上,穿着补丁的开裆裤,手上抓着一团黑不溜秋的事物,往嘴里塞,弄得嘴边一团黑…… 这一副光景,让陈尊与万福和尚内心深处大为震撼。 这哪里是家,简直就是破烂堆成的垃圾堆,根本没办法想象,这里住着一户人。 大妞小跑过去,轻轻抹了摸娃娃的脑袋,才轻轻推了推床上的女人,唤了一声。 “娘……” …… 镜外。 “凡人都是这么惨的吗?” “唉,要不是亲眼所见,无法想象百姓究竟有多苦。” “看这样子,大齐皇朝对百姓也较为苛刻,连百姓都活不下去了。” “传闻上任大齐皇朝在先帝韩金轮爱民如子,治下家家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百姓安乐,如今看来,却全然不同啊。” 一众修士看着水月镜里的一幕幕,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底层百姓的生活,如今一看,个个大为震惊。 而且,这还是号称百姓安居乐业,老有所养的大齐。 大齐上任皇帝的功绩怕不是吹出来的吧。 他们忍不住看向韩幼锦,现任的大齐皇朝的最高执政者。 韩幼锦看那画面,也是震惊无比,满眼不相信,她嘴里念叨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父皇在位时,广施仁政,天下太平,怎么可能会出现百姓食不果腹的情况!” 可是水月镜所照映出来的画面不会有假,也作不了假。 “广施仁政?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的惨状,你不知道,大齐百姓苦啊。” 沈若烟满脸不屑一顾,又嘲讽道:“看来你这皇帝当得不称职,连自己的子民是什么个光景都不知,你应该走下皇帝的宝座,去体验一下,什么叫人间疾苦。” 第97章 层层来剥削 “是大妞回来了啊。” 那中年女子呓语了一声,翻开被子,挣扎着起身,大妞坐在床边,把她扶起。 陈尊才看清中年女人的脸容。 她的脸色蜡黄,嘴唇无血,透出一种病态的青紫色。 “咳……” 中年女人才坐起身,就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呼吸就好像拉风箱般响亮。 等到咳嗽停止,中年女人虚弱的问道:“大妞,追到你爹爹了没有?” “追到了。” “他怎么说的?” “爹爹说,要你注意身体,等他回来。”大妞年纪不大,却也懂事,不提那句让她改嫁的事,只是安慰母亲。 “哦……”中年女人应了一声,呆呆坐了一会,似是梦游,又似自语:“隔壁的李三哥被抓去三年了,都没有回来,只怕你爹爹也是回不来了。” 她的声音平静,却透着绝望的气息,不抱一点期望。 说了这话,中年女人才抬起头,才看见了屋里多了三个人。 她疑惑的问道:“你们是?” 一旁的大妞抢声回答:“他们是好人,之前在路上晕倒,还是他们送我回来的。” “谢谢你们送我女儿回来。” 中年女人道了一声谢之后,又对大妞吩咐道:“贵客上门,怎么能让他们站着。” 可惜,这个家除了床之外,能站下三个人都算宽敞,哪里有多余的凳子。 大妞一溜烟的转身走出家门,从邻居那里借来了几张凳子。 她用袖口给凳子擦了几下,搬到三人跟前。 “叔叔姐姐法师请坐。” 沈若烟一看那凳子上面黑不溜秋的,覆上一层油油的包浆,就不打算坐下去了:“我不累,站着就行。” “阿弥陀佛,小施主不必客气。”万福和尚念了一声佛号,依旧站着。 除了特殊的场合,佛门弟子很少坐凳子,更多的是打坐和站着。 陈尊却把凳子搬到床前,也不嫌弃,坐在凳子上,开口道:“大嫂你好,我有些问题想问你,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解一下内心迷惑?” 他边说着话,边伸手想要去揉着娃娃的小脑瓜,这小家伙明显认生,爬了起来往中年妇女怀里靠,把头埋在怀里,又悄悄的转脸,好奇的看着陈尊。 “问吧,只要我知道的,都跟你说。”中年女人伸手环抱起娃娃,用手擦了擦娃娃的脏脸,有气无力的回答。 陈尊没有马上提问,先是变戏法般取出了两根糖葫芦,递了一根给大妞,才向着娃娃笑了起来:“过来叔叔这里,给你糖吃。” 沈若烟愣了一下,看出这是从储物袋里取出来的,好奇陈尊储物袋里怎么会有糖葫芦。 那娃娃张着大大的眼睛,嘴角的口水又流了出来,这一次,他没忍住,从中年女人怀里爬出来,伸手抓住糖葫芦,就往大妞身边靠,开始舔舐起来。 中年女人看在眼里,也不制止,又说了一声谢谢。 “大嫂,我想问你,我看见农田里的庄稼这么好,怎么会交不起税呢。” 陈尊看见茅屋外那几个探着头的小孩不停张望,又取出几根糖葫芦递给沈若烟分发给他们,才正色的说出心中的疑问。 他以前在市井长大,知道百姓赖以生存的,就是田里的庄稼,按理说,只要种上十亩地,收成好的话,生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就算是收成差一些,也不会导致交不起税。 中年女人苦笑了起来。 “公子有所不知,这地不是我们的,而是租来的,收成再好,大半的稻谷还是要上交给那些地主老爷的。” 陈尊惊讶了起来:“难道你们没有地?” “早些年我们还是有地的。”中年女人回忆道。 “只是种庄稼是靠天老爷吃饭,碰上旱年,收成不好的时候,官府的人来催收地税、人头税、丁税等等,交不上税,只好管地主用土地借贷,这些借贷利又高,一旦还不上,利滚利又翻了几倍,等下一年庄稼收成不好的时候,又要交税又要还钱,一旦还不上,地主就会把地收走。” “而我们没了地,还得要找地主手里租来耕种,一亩地收成按六四分,我们拿小头,只有四成,这四成又要养家糊口,又要交税,这一通下来,连一成的口粮都到不了自己手里,久而久之,我们就连税都交不上了。” 中年妇女说到此处,抹了起了眼泪。 “如果连税都交不起,那些官差老爷可不管你死活,要从家里抽丁去服苦役以力抵税,有好些人家到了被征丁的地步,只能买儿卖女换取钱财交税才躲过一劫。” “而到了开春,需要买种子,租借耕牛又得向地主交钱,地租又提了一成,就算再是丰收,到了后面,还是交不起税,我家男人就是因为这个,播完春种不久,就被征丁官派人抓走了。” 陈尊内心有些明白了。 百姓种出的庄稼粮食,第一下就被地主拿走大半,到了官府这里,一大堆的征税名目又拿走了大半,这么层层剥削下来,剩下那点口粮,养家糊口真的非常难。 到了这样的地步,卖儿卖女维持家里剩下的人不被饿死。 就算如此,也支撑不了多久,一旦税交不上,那只好从家里抓壮丁去服苦役抵税。 陈尊说道:“那如此重的税务,官府不管吗?” 这都已经到了民不聊生的地步了,地方官员就这么不作为,就不能减去些税收么? “不加税就不错了,哪里还会减税,这些年来,税收得一年比一年重,各种各样的税收名头越来越多。” 中年妇女流着眼泪,摇着头说道:“官老爷怎么会在意我们这些穷苦的百姓,只要税交不上,就派官差来抓人,什么道理都说不通,我们又是贫苦百姓,就是去求官老爷开恩,也不见得能见上一面。” 陈尊在底层长大,自然知道中年妇女说的一字不假,明白到那种刻入骨髓的卑微。 按照这样的情况下去,一旦百姓没有活路可走,那这大齐皇朝就会爆发起义的事件了。 毕竟,百姓是最容易受欺负的人,但是他们也有底线,一旦活不下去,横竖都是死,那就只有造反这一条路走了。 第98章 抱子盼夫归 镜外。 众人听了中年女人的话,只感觉到不可思议。 如此剥削,百姓怎么会有活路。 有人愤然道:“税收这么重,地都落到地主手里了,想种地还要租,凡人百姓怎么活得下去。” “就是,我只看到了收百姓的税,那些地主与官员的税呢,谁来收?” “听说大齐的制度是这样的,只要有功名官身,就可以免除杂役征税。” 众人七嘴八舌说了起来。 歌陌时出言道:“大齐立国之策,其中就有一条规定,士大夫与天子共治天下,意思就是那些权贵有特权可以不交税,大齐女皇,老朽说的可对?” 韩幼锦身为大齐皇朝的执政者,自然熟读立国之法,点了点头,承认了下来。 “确有一条这样的国法,只是,当初太祖立国之时,大臣们有功,给他们一点特权,也是应该的,这一条规定本皇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歌陌时嘿嘿笑了一下,接着问道:“大齐女皇荣登大宝多年,可曾听过土地兼并这一说法?” “略有所闻。”韩幼锦目光一闪,她现在依旧被这个问题困扰着。 “老朽也了解过。” “阁主,何为土地并兼?” 有人不解,嚷嚷了起来。 歌陌时捋了捋白胡子,眯起了眼睛,解释了起来。 “土地兼并是指土地愈来愈集中到大地主、大官僚手中,而农民则越来越多地丧失土地,甚至根本就没有土地。” “大地主为了拥有更多的土地,采用各种卑劣手段, 尤其是灾年,地主巧取豪夺让拥有土地的农民变卖自己的土地和房产沦为佃农,加上繁杂的税务都是在田里收,所有重担都落在百姓身上,这样只会让百姓越来越没有活路,最终只能走上造反的道路。” “方才那女子所遭受的经历,就是土地并兼的一个缩影。” 说到这里,他以中年女子举例,一下子就显得生动形象,众人很快就明白了什么叫土地并兼。 这种情况,光是解决眼下百姓的问题不是重点,而是在于大齐皇朝的执政者。 因为,所有的税收都来于百姓,特权阶级不事而获,最终,固化的阶级矛盾越来越严重,最终官逼民反,造反也是迟早的事。 想到这里,歌陌时想起了千年前大齐皇朝立国以来最大的危机,平王造反,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诚心诚意的说道:“女皇,想必你也记得那一场,涉及到大齐皇朝半壁江山的平民造反,如此看来,你所说的上任大齐皇帝所谓的广施仁政也不过是一句美言。” “时过境迁,已经千年之久,阶级再次固化,矛盾越来越激化,可要小心灾难再次卷土重来。” 歌陌时本就是千秋阁的阁主,是历史的记录宗门,熟知天下大事,因此,他说的话颇有权威。 韩幼锦内心非常重视,她点了点头,把话听了进去,严肃道:“歌阁主的话,本皇铭记在心,不会让历史再次重演的。” 只是,内心依旧有点难以接受,和蔼可亲的父皇执政功绩吹得漂亮,如今看来,也怨不得当初百姓跟随平王造反。 …… 镜内。 陈尊等人在大妞家停留一会,给中年女人治了病,留下百余两的银子,才走出茅屋。 又在村子里转了一圈,与万福和尚随手治疗了一些病人,给予一些财物让他们维持生计,才准备离去。 大妞在前面带路。 他走了一段路,到了村口,再回首,一大群人站在自己家门口目送。 但是,他的目光落在那一间低矮破破烂烂的茅屋上,依旧看见中年女人抱着娃娃,椅在茅屋门口,遥遥目送他们离去。 他的心情有些沉重。 三人都没说话,跟着大妞来到村口,一个衣不掩体的妇人,怀里抱着一个用破布裹着稻草的事物,坐在村口的大石上,呆呆瞧着村口外面。 沈若烟问道:“她是谁?” “她是李三叔的媳妇。” 陈尊想起了中年妇女说过,那个叫李三哥的人,已经被抓去三年了都没回来。 “听闻隔壁村回来的人说,李三叔去修城不到一年,从高处跌落摔死了。 同年刚出生的孩子也因为病了无钱财医治夭折,三婶接受不了打击,已经疯掉了,平时靠村里的人接济一下,才没饿死,只是每天都跑到村口,看看李三叔回来了没有。” 大妞小声的解释,才走了上去,拉了拉妇女的衣袖,唤了一声:“婶子,怎么坐在这里,这里风大,快回去。” 李三婶只是摇头,嘴里喃喃自语。 “我不回去,昨夜观音菩萨托梦给我,说李三今天要回来,我要是回去他找不到我娘俩该多着急,我要和娃儿在这里等他回来。” 她说完,挽着怀里的稻草包,笑了起来,柔声道:“狗儿啊,你爹要回来了,我们等爹爹回来好不好。” 她说完,嘴里哼着小曲,似是在安抚婴儿睡觉。 陈尊三人走的时候,李三婶还是坐在那块石头上,眺望远方,盼夫归来。 …… 三人重新回到官道上,向州城走去。 沉默许久的沈若烟突然道:“我们去城里把今天被强行征丁的穷苦百姓放了如何?” 今天所见所闻,让她大开眼界,心内震动不已。 尤其想到那李三婶疯疯癫癫,却在村口抱着假婴儿盼夫归的景象,让她异常难受。 那些被抓去服苦役的百姓,到最后都不知道有几人能安全归去。 “阿弥陀佛。” 万福和尚念了一声佛号,却道:“沈姑娘,此事万万不可。” 沈若烟自以为很高明的想法会得到赞同,没想到万福和尚不同意,内心不由有了些不满。 她冷言说道:“为何?难不成又是你们仙门那一套不得干涉凡政的规矩?” “仙门规矩岂可破坏,这是一条。” 万福和尚也不恼怒,并不否认,他认真的看着沈若烟,说道:“沈姑娘想过把他们救出来的后果吗?” “救人还有什么后果?” 第99章 知我者万福 沈若烟语气满不在乎。 在她看来,三个修仙者出手,就是大齐都城都可以闯一闯,更不说防范不严的州城,救人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就是怕追究,只要悄悄的行动,事了就走,谁能知道是他们干的。 “沈姑娘……” 万福和尚正要解释,一直沉默的陈尊开口了。 “救人是要救,但我们绝对不能贸然行动,你想过没有,一旦我们强行救出他们,就会引来大齐皇朝的关注,我们可以一走了之,他们呢?” “他们不是正常途径放出来的,是被我们救走,那就是逃逸之罪,等到大齐皇朝开始彻查,他们拖家带口,一个都跑不了,到那时,就不是服苦役那么简单了,而是公然挑衅朝廷的权威,只要一个下场,就是死。” 大齐皇朝传国几千年,底蕴深厚,一个世俗国家,就能与七大仙门并列,可见其恐怖之处。 另外,陈尊出身底层,太了解一个普通人的力量有多弱小,不可能对抗得了国家这个庞然大物,那样只会给穷苦百姓带来灭顶之灾。 所以,陈尊不赞成沈若烟这个计划。 沈若烟一听,就知道了这里面的厉害。 但是她又不服气,苦恼了起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受苦受难?” “眼下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拿钱赎人。”陈尊缓缓道。 这是目前最为保险也是最好的办法。 当然,这也是一时之计,想要真正的解决这个问题,还得要从根源上进行化解,只有优化政策才是解决。 而这个根源,就是大齐皇朝的执政者——大齐皇帝。 他的目光投向遥远的地方,眸子平静如水,因为那里就是大齐皇朝都城所在。 “善!” 万福和尚不住点头,称赞了一声。 陈尊转头看着万福和尚,平静道:“万福和尚,赎完人之后,我想尽快出发早点赶到大齐都城,不知你意下如何?” 万福和尚入得了柯陀寺拜在方丈光缘大和尚的座下,自然也是慧根极高,思索灵敏无比。 略一细想,心中冒出了一个惊人的想法,隐隐猜到了陈尊要做什么,不由吃了一惊,讶道:“陈施主,你想面圣?” 陈尊点了点头。 “知我者,万福也。” 尽管隐隐猜到,听到陈尊承认,万福和尚心中骇然万分。 三大皇朝不接受仙门弟子干涉可是写在铁律上的规定,一但哪个仙门敢干涉世俗政治,就会受到其他仙门的指责,那问题可就大了。 他顾不上自持平和之态,急道:“你这样做会引来大麻烦的,事情闹大了,就连徐宗主也保不了你。” 看到万福和尚为自己担忧,陈尊内心一暖,他早就想过这个事情,但心中有一定的把握才敢去做。 他轻声说道:“大和尚不必为我担忧,我只是见一见大齐皇帝,提点建议,问题不大的。” 万福和尚脸色还是担忧,犹豫了一会,才道:“如果大齐皇帝不接受你的建议呢?” 这一句话让陈尊沉默了许久,才笑了起来:“他不接受,那我只能用自己的办法来让他接受。” “你可不要胡来!” “总得要有个人站出来做点什么,才能改变这个不公的世道。” 面对万福的劝阻,陈尊摇着头,眼神坚决。 “大和尚听过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一句话吗?” “这些苦难的百姓,我要是没看到,则罢了,看到了,不能不管,否则我良心难安,要是事事计较得失,顾忌太多,那只会自缚手脚,什么都做不成,反而失去了真正的自我。” “我所修的仙,有血有肉,有情有恨,只求一个公道和平等,不是端坐高高在上的冷漠之徒,道不公,前方就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闯一闯。” 他说完,独自行走在前方。 “真正的自我?!” 万福和尚目光爆出一阵金光,眼睛越来越亮。 “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 他顿悟了,世间万法,若被条条框框限制,就算再是勤勉修炼,也不过是没有自我思想的木偶。 就好像佛门中的弟子,墨守成规,只知道打坐敲木鱼,没有真我,就是坐烂了蒲盘,证不了罗汉金身,也成不了佛。 万福和尚心中通明清透,灵台空冥,结丹的修为一下子就突破,成就舍利,踏入元婴期的实力。 他大步踏了上去,哈哈大笑。 “好,小僧就是撇下这百十斤的肉,也要陪陈施主走上一遭。” 沈若烟双眼放着精光看着陈尊的背影。 此刻,陈尊在她的内心无比高大,只有这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才是她沈若烟的良配。 …… 镜外。 “嘶!万福法师化丹为舍利,进入了佛家的空冥之境。” “咦,魔主好像也有变化,就是不明显而已。” “不过,魔主这话倒是说得有几分道理,我们为了修炼,爬升境界,是不是丢掉了自我。” “就是‘那句不接受我也会用自己的方法让他接受’也是让我佩服至极。” 镜外众人看着镜内陈尊决然的话语与万福和尚的变化,一时间轰然而论。 作为修仙者,谁会管过世俗凡人的死活,但是陈尊却管。 不但管,还准备搭上自己,也要为穷苦凡人请命。 这份决心,这般心肠,他日后能做出那种茶毒天罗大陆生灵的事情来? 自水月镜放映陈尊的记忆以来,没有做过一件坏事,反而一直在帮助别人,以天下为己任。 愧心自问,他们认为的魔主所做的一切,放到自己身上,一定办不到。 许多看热闹的人心态有些变了。 一众绝色女子看着那个一往无前的背影,往日的记忆涌上心头,一时之间也愣住了,内心复杂无比。 韩幼锦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这是大齐皇朝的百姓,她的子民,没有人为他们这些底层人想过。 但是,就陈尊这样一个天之骄子,却来管了。 这让她羞愧难当,脑海里浮现了初见陈尊时的记忆,他说得最多的,就是要如何对百姓好。 当时觉得他唠叨多管闲事,现在看来,却是句句是肺腑之言,大有深意。 第100章 俊杰汇龙城 一旁的沈若烟木着脸,突然向着一个身披袈裟,手持法杖双眉垂长的老和尚问了一句。 “释空大师,万福法师现今怎样了?。” 自光缘大和尚圆寂之后,柯陀寺方丈一位传给了他的大弟子释空,而万福和尚则是他的师弟。 众人侧目望去。 “阿弥陀佛。” 释空老和尚念了一声佛号,说道:“师弟顽固不化,认定魔主不是恶徒,势要助纣为虐,已然入魔,自三百年前起,就被镇在万魔塔面壁思过。” 众人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难怪,柯陀寺证得罗汉果位的万福和尚为何数百年来,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过,都以为是潜心修炼佛法,没想到是因魔主而被关了起来。 沈若烟默然,轻轻抚摸陈尊的脸庞,她笑了。 原来这世上还有一个人相信陈尊的。 …… 镜内。 赎出那些穷苦百姓之后,陈尊三人再无游历凡间的打算,直接驾起遁术,结果半月时间,终于来到了大齐都城——紫龙城。 紫龙城作为大齐皇朝的都城,皇宫所在,上空设有禁飞阵法,以气运加持,任何修仙者都不能出这里腾飞。 他们只好步行踏入紫龙城。 街头。 陈尊三人站立原地。 宽阔的街道两边高楼林立,商铺客栈,装潢气派无比,四周行人不断。 繁杂的声音不绝于耳,能立足于大齐都城的人,不是巨贾商户,就是世家豪门。 由于公主册封之日将至,为了避免出现差池,城内的禁卫军开始巡街。 一队队的黑甲巡逻士兵不时走过,冰冷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果真是有皇城的气派。 万福和尚感叹道:“一入紫龙城,方知世俗凡人也不比仙门逊色多少。” 沈若烟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陈尊转头对着沈若烟说道:“沈姑娘,正所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既然入到紫龙城,你也不必担心有邪修加害,不如就此别过。” 一路上大家相处不错,但意向都不同,陈尊还有其他事情,不方便同行,就提出了分别。 沈若烟愣了一下。 他这是……赶我走?! 一瞬间,她美妙的心情就变差了起来。 “宴席会散,但是缘分却不会散,有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我们都相处这么久了,到了这里,就赶我走,你……你太冷漠了吧。” 三人接触的时间不长,但也不短,万福和尚知道沈若烟的性格并不像之前那般温柔。 他只是快速扫了两人一眼,就开始眼观鼻,鼻观心起来。 陈尊凝视了沈若烟一眼,缓缓开口道:“沈姑娘,有聚就有散,你有你的事情,我有我的事情,不便与你同行,若是有缘,以后自会再见面。” 沈若烟这才想了自己的事情,内心一惊,不过话都说到这里,她深知陈尊的性格,胡搅蛮缠不会起到作用,还会引起他的反感。 于是眼珠一转,便道:“好,我们先分别,日后再见面,就证明你跟我有扯不开的缘分,到时可别忘了,要对我的态度好一点。” “日后再说吧。” 陈尊冷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很快就收敛了起来,对万福和尚说道:“万福和尚与我同行否?” 万福和尚点头:“小僧求之不得。” 陈尊迈开双腿就走,丝毫不留恋。 见到陈尊的态度,沈若烟内心气不打一处来,原地跺了一下脚。 这个男人,说走就走,太没人情味了,要怎么样才能让他对自己上心! 万福和尚见陈尊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才小声说道:“沈姑娘,临别之际,小僧有几句话要送给你。” “法师请讲。” “据我对陈施主的了解,他虽是举止冷淡,性格却是极为热心,若想要打动他,还需以真心相对,切勿戏弄于他。” 沈若烟一怔,没想到万福和尚竟然会给她分析陈尊的性格。 她仔细一想,却惊奇发现万福和尚所言精准。 她目光一闪,连忙问道:“法师可有良策?” “沈姑娘这可是为难小僧了,小僧乃佛门弟子,出家之人,怎懂男女情爱之事。”万福和尚苦笑道。 沈若烟不由失望了起来。 见她满脸失落,万福和尚犹豫了一下,叹了一口气。 “沈姑娘不必失望,须知滴水也能穿石,日久见人心,只要用真心,必能打动陈施主的。” “只是,传言水月斋的姬燕舞姑娘与陈施主牵扯不清,沈姑娘,话已至此,小僧就无需多言了,告辞。” 万福和尚念了一声佛号,与沈若烟道别之后,就迈着短腿,匆匆忙忙追寻陈尊而去。 原地留下了呆若木鸡的沈若烟。 她一下子就想起了那个传闻,内心大惊。 之前就听说姬燕舞早已到了大齐,而陈尊却在此时与自己分别,会不会是陈尊为了避免被误会,才要与自己分开的? 想到这里,沈若烟内心越发肯定,她在内心委屈得不行,但对于姬燕舞这个女人极为警惕。 虽然很想追上去,不顾被厌烦地缠住陈尊,好让自己与他的绯闻传开,最好让那个姬燕舞知道。 可想起耽搁多日才堪堪到了紫龙城,殿主怕是会惩罚自己。 无奈之下,她也只好按下寻找陈尊的心,转身离开。 另一边,等万福和尚追上来之后,陈尊也不好奇他与沈若烟说了些什么,只道:“万福和尚,紫龙城这么大,我们该去哪里找叶凡?” 既然来到了大齐都城,请见大齐皇帝的想法也不用急于一时。 他初来乍到,对这里一切都不甚了解,只好先寻找先来与他们交情不错的叶凡,除了叙旧,打听城内的信息才是关键。 万福和尚眉头一皱,正想说话,就听得街道一旁的酒楼之上,传来了惊讶的声音。 “咦,万福法师与陈兄!” 万福和尚也觉得声音熟悉,抬头看去,就看见叶凡在楼上探出一个头来,脸上充满了惊喜之色。 他转头看向陈尊,笑了起来。 “说贵人,贵人就到,缘之一字,妙不可言啊。” 第101章 惊闻皇家事 酒楼之中,一间厢房之内。 陈尊与万福和尚落座,叶凡笑道:“我还以为是看花眼了,却不曾想真是两位。” “阿弥陀佛。” 万福和尚念了一声佛号,新地遇旧识,也是高兴异常,轻笑道:“初入紫龙城,小僧与陈施主正要寻叶施主,没想到叶施主就出现在眼前,怎得一个妙字了得。” 叶凡端起酒壶,给陈尊与万福和尚倒上好酒,举杯相邀:“既然有缘,又值此重逢,何不以酒庆贺,我敬两位好友一杯。” 说罢,他就仰头饮尽杯中之酒,尽显洒脱之意。 以酒敬好友?! 万福与陈尊内心一动,就知道叶凡把他们当朋友了,既然朋友敬酒,岂有不饮之理。 两人也举杯饮尽杯中之酒。 等各自又落座之后。 叶凡趁着倒酒之时,好奇道:“我本以为两位游历凡间,要在往后十数天才到紫龙城,怎会提前了呢。” 他这一问,纯属好奇。 陈尊回道:“凡间无趣,游历久了也腻了,怎比得上龙城的繁华更让人痴迷,就想与万福和尚早点与叶兄相见。” 陈尊并未向叶凡兜底,没有说关于面圣之事,非是防备,而是仙门弟子面圣进谏之事风险极大,他不想因此连累他人。 轻轻带过话题之后,又道:“叶兄来紫龙城也有些时日了,又是逍遥派杰出人物,不知这紫龙城内可有什么稀奇之事,我与万福和尚初来乍到,叶兄可要为我二人解惑。” “陈兄谬赞,叶某愧不敢当。” 叶凡先是谦虚了一番,沉吟一会,才继续说道:“要说紫龙城,当下因为大齐皇帝册封公主之事的原因,眼下已经聚集了各大仙门的门下弟子,都是些近年出现的青年豪杰,个个不凡。” “但最火的话题,就是水月斋的姬燕舞与大齐新晋公主关系极好,才相处不到一个月,出入结伴而行,情同姐妹,又因两女长得极好,引得众才俊常常徘徊公主府前,以期望得到两美的青睐。” 说到此处的时候,叶凡悄悄看了陈尊一眼,想看他什么反应。 因为陈尊与水月斋姬燕舞的绯闻早就传开,这事为许多人目睹,说得有声有色,可信度极高,可偏偏这两个当事人都默不作声,众人自然更好奇了。 但很快,叶凡就失望了。 陈尊脸上神色不变,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波澜不惊,依旧神定气闲,悠然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人之常情,叶兄为何不去?” 叶凡一怔,摇头道:“她们虽美,却不是叶某所钟情的类型,心无所求,自然就不会去凑热闹,这不,其他好友都去了,叶某只能来这里喝闷酒了。” 他乃天生剑体,天纵之才,自负也是一方人物,对女子要求极高,全凭感觉,感觉不对,对方就是绝世美人也不会有所心动。 此话深得陈尊认同,他也是这般的心态好,对女子并无所求,两人的观念虽然有所不同,但也极为相似。 陈尊对叶凡的好感更盛了几分。 只是,这等八卦是非之言,却不是陈尊想听的,他又问:“叶兄,除了这些,紫龙城没有其他更值得关注的事情吗?” 叶凡毫不犹豫答道:“紫龙城贵为大齐都城,值得关注的事情那自然是有,要说最让人关注的,就是大齐的太子与二皇子了。” 陈尊目光一凝,好奇道:“叶兄,太子与二皇子有什么值得关注的。” 叶凡把窗户关上,随手布下了一个小阵法,防止隔墙有耳。 他看了陈尊与万福和尚两人一眼,严肃道:“不知陈兄与万福和尚对大齐太子与二皇子了解多少?” “我初次下山历练,不知大齐的国事。”陈尊摇头道。 对于大齐皇朝的事情,他入门时间还短,所有精力都放在修炼上,自然不知道大齐的太子与二皇子。 但万福和尚沉思了一会,才道:“大齐太子,小僧略有所闻,太子名韩复,为皇帝第一子,此人生下来就被立为皇太子,直至如今,已经当了三十年的太子,不过传言他福缘浅薄,身体素来不好,似有恶疾缠身,近些年来很少露面。” 万福说到这里,才看向叶凡,询问道:“叶施主所说的二皇子,是不是太子一母同胞的韩曲?” “法师果然了解,正是太子韩复与二皇子韩曲。” 叶凡称赞了一声,才低声说道:“这事就出在太子韩复与二皇子韩曲之间。” 万福和尚内心一动,嗅到了一丝不正常的气息,不动声色的问道:“何事?” 事关大齐皇朝的皇家秘闻,就算是修仙者,也会有八卦之心。 叶凡道:“法师可知道,现在监国的是谁?” “不是韩复太子吗?” “非也,是二皇子韩曲!” 陈尊与万福和尚对视一眼,露出惊骇之色,不禁想起了凡间所见的悲惨之事。 因为,皇帝才是拥有至高无上权利的主宰。 而皇帝接下来的第二个人就当属太子,太子作为储君,是下一任皇帝的继承人,一般皇帝在位时,为了历练储君理政的能力,都会让太子监国。 韩复作为太子,监国多年,也是理所当然。 而如今,监国之人不是作为储君的韩复,而是二皇子韩曲,接近了皇帝的权柄。 是个人也知道二皇子韩曲监国意味着什么。 只听得叶凡继续说道:“太子韩复似是三年前病重卧床不起,几近成了废人,大齐皇帝也是日渐苍老,精力大不如前,无法独自理政,所以,为了减轻自己的苦累,以备后继无人,才让二皇子亲自监国。” 陈尊目中光芒一闪,脑海中慢慢理出了一条线。 如果现在监国的是二皇子韩曲,那么,现在很多朝廷上的新政,就是出自于二皇子之手。 百姓所遭受苦难的重税也可能出自二皇子之手。 所以,一切的起因,很有可能就二皇子所引起的。 这么一想,似乎所有事情都串联到了一起。 那么,想要彻底解决百姓的苦难,不一定要去见大齐皇帝,而是去找二皇子韩曲。 毕竟,就算陈尊有心想要去找大齐皇帝,见不见得到都是另外一回事。 而韩曲是皇子,总比皇帝好见一些。 第102章 府前等佳人 叶凡说到此处,略带感叹的说道:“太子病重,皇帝又日渐苍老,这大齐的继位人,恐怕就要落在二皇子韩曲身上了。” 陈尊内心一动,就知道,接下来他该找谁了。 只是,他没见过韩曲,也不认识,不知道怎么才能见上他一面。 可转念一想,叶凡来紫龙城已经有些时日,人脉比自己要广,看来拜谒韩曲,还得依靠他。 陈尊凝神道:“叶兄,你可认识二皇子韩曲,在下有一事,想请见他。” 叶凡摇头道:“二皇子事务繁忙,深居简出,叶某也只是听说,并未见过。” 陈尊有些失望,就听得叶凡继续道:“不过,韩曲对新晋公主韩幼锦宠爱之极,不时会到公主府探望,若是陈兄想见他,只需报出天元宗的名号,请公主帮忙引见即可。” 韩幼锦?! 陈尊神色微变。 看来,这当初所救的那个小女孩,就是现在的新晋公主了。 他内心只是稍稍感慨,有些苦恼:“我也不认识大齐公主,若是贸然登门拜访,只怕会引起诸多非议。” 想见韩幼锦也难啊。 大齐皇朝虽是世俗之国,但位比七大仙门,至高尊崇,就算是仙门弟子想见公主,恐怕也是不易。 更何况公主未嫁,现在还是众所关注的点,前去拜访,又不认识,只会引来流言蜚语。 叶凡微微一笑,说道:“公主府门第高昂,对于其他人来说,难如登天,对于陈兄来说,却是小事一桩。” “此话怎讲?” “听闻陈兄与水月斋姬燕舞乃旧识,她眼下就住在公主府,陈兄只需托她引见一下,见公主又有何难。” 听完叶凡的话,陈尊苦笑了起来。 想不到当初通天阶上与姬燕舞传出的绯闻,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他岂不知那是姬燕舞是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而做出的举动。 之前如果说是被误会,这次前去找她,那可就是坐实了绯闻确实不假。 但想见韩幼锦必须要经过姬燕舞才比较正式。 如此看来,尽管会带来更多的非议,还是要去见姬燕舞一面才行。 因为,除了拜托她引见韩幼锦之外,顺便把当时所赠的锦帕还给她。 打定主意之后,陈尊转开话题,三人聊着一些修仙界中的趣闻妙事,最终,大家在愉快中完成了这一次重逢的酒局。 下了酒楼,叶凡陪同两人找到客栈下榻,把自己的住处告之陈尊后,才离去。 天色不早了,不宜登门。 等到第二天,陈尊来到公主府前。 他的出现,很快就引起了聚居于附近的青年才俊的注意。 “诸位,快来看,又一个自命不凡的人才想登临公主府。” “反正都进不了公主府,有什么好看的。” “嘿,那可未必,你看此人长得倒是出众,万一成功了呢?” 一个书生打扮的人笑了起来。 “若是长得好看就入得了公主府,在座各位岂又比此人差,公主府门第极高,公主与姬仙子眼界可不是一般的刁,依我看,他只不过又是一个失败者罢了。” 有人摇着头,断言陈尊进不了公主府。 围观的众人点头赞同。 公主韩幼锦自住入公主府,除了皇家兄弟女眷,没有一个男人能够踏进公主府一步。 这也就是为什么众人说公主府门槛太高的原因。 不过越是如此,越有人想要挑战,几乎每天都有人耍小聪明,想要混入公主府,要是成功了,名声四扬也不过是顷刻之间。 但是,没有一个例外,挑战者全部都失败了。 眼下,他们看到陈尊前来,以为他又是下一个挑战者,纷纷围观,抱着看笑话的心态观望了起来。 陈尊虽然听到众人议论,但并未放在心上。 他站在府邸外面,向着一个看门老仆说道:“在下是天元宗陈尊,有事请见水月斋姬燕舞仙子,麻烦老伯通禀一声。” 那老仆却不理会,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像你这样的一天没有上百个,也有数十人,姬仙子早就吩咐过,不见任何人,你还是请回吧。” 在他看看来,这人的借口早就被人用烂了,顶多也不过是挑战入公主府的青年才俊罢了。 这样的青年不在少数,见多了也就习惯了。 陈尊知道老仆是误会了自己,他正色道: “老伯,你只需把在下刚才的话向姬仙子复述一声即可,若她不理,我扭头就走,绝不纠缠。” 陈尊的声音沉稳,却又自信,让老仆觉得他不像是说笑。 老仆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陈尊,见他长得俊美洒然,气宇不凡,内心暗暗吃惊。 他有些拿捏不准,内心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通禀一声为好。 要是姬仙子真是认识这青年,现在赶他走,岂不是误了大事。 “你且在此处等候。” 老仆叮嘱了一声,转身走入公主府内。 陈尊晒然道:“麻烦了。” 若是姬燕舞听闻消息不见他,足以见得两人并无过多的交情,他也无话可说,只能割断那一丝的情谊,扭头就走,另寻办法。 陈尊耐心站在原地等候起来。 而对外面众人的围观者来说,却是另一番景象。 “什么,看守门房的老头竟然进去了。” “我听得清楚,他不是来拜见公主的,而是姬燕舞姬仙子。” “此人是谁?” 众人大惊,仿佛见鬼了一般。 能够让门房大爷进去通禀,就这一点,之前所有人都不及。 众人纷纷好奇陈尊的来历。 “刚刚好像听到他说,是天元宗的人,名字好像叫陈尊。” 一个耳朵较为灵敏的青年肯定回答。 “陈尊?!” 很多人总感觉这个名字很熟悉,一时又想不起来。 很快,一人突然叫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他是天元宗徐宗主三年前所收的亲传弟子。” 一语惊醒梦中人。 更多的人才想起了三年前天元宗举行的入门大典,徐华云所收的一名凡体弟子就是叫陈尊。 “原来是他。” 众人恍然大悟。 反应更快的人马上想到了关于姬燕舞与陈尊的绯闻,才不太自信的说道。 “传言姬仙子与陈尊似有不浅的关系,现在陈尊前来找她,那传言该不会是真的吧?” 就在众人还在惊疑不定的时候。 公主府内急匆匆走出一道清冷靓丽的妙曼身姿。 除了姬燕舞还能是谁。 第103章 不敢误良人 老仆进去向姬燕舞禀报有人找她。 听闻外面有人找自己,姬燕舞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些自命清高的人想要追求她,以此借口引她出去。 正要拒绝,就听得老仆说道:“那青年自称是天元宗弟子陈尊,要是仙子不见,老奴这就出去把他赶走。” 陈尊! 姬燕舞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急声问道:“他真说自己是天元宗的陈尊,你没有听错吧?” 老仆从未见过这位气质幽冷的仙子有这么大的反应,愣了一下,点头道:“老奴眼睛不好使,但绝对没有听错。” 他又把陈尊的外表身高描述了一番。 老仆话还没说完。 姬燕舞就已经知道,外面求见自己的,肯定是陈尊无疑。 她内心有些激动,迈起修长的双腿,急匆匆走了出去。 没多久,姬燕舞就已经走到了公主府门口,看见了立在原地的陈尊。 他还是以前那样,丝毫未变。 三年未见,甚是想念。 见陈尊抬头看向自己。 姬燕舞冰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仿若桃花盛开,盈盈耀眼,她缓步走了下来,轻声道: “你来了。” 陈尊也打量了姬燕舞一番。 三年未见,她褪去了些许青涩,变得比之前更为成熟美丽。 他点了点头,笑了一下:“三年不见,姬姑娘越发动人了。” 其他人称赞自己的美貌,姬燕舞多半无感,但陈尊又不是其他人。 姬燕舞听得他的赞赏,内心莫名惊喜,但又有些幽怨,因为陈尊这一声姬姑娘,可是把两人的关系拉远了。 她微微不满的说道。 “你曾让我叫你陈尊,到了我这里,怎么又是如此客气,以后叫我燕舞即可。” 陈尊见状,内心虽然觉得有些怪怪的,但毕竟有事求她,也就不在意这些细节。 当下,就直接说道:“燕舞姑娘,陈尊今日登门拜访,有一事相求。” 姬燕舞听到陈尊不是专门找自己的,内心有些失落。 对于陈尊坚持称呼自己姑娘二字,更是有些无语,不过听他有要事求自己,也就不去计较这些细节。 她正想问是什么事情,却发现周围众多目光看来,就意识到这里人多口杂,实在不是说事情的地方。 姬燕舞眉头皱了一下,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去再说吧。” “如此多谢了。” 陈尊客气地说了一句,就跟着姬燕舞走进了公主府。 自此,公主府的门槛,终于让陈尊这个男人踏了进去。 而看着陈尊与姬燕舞都走进去之后,一众人等几乎傻掉了一般,个个目瞪口呆起来。 许久,才有人叹了一口气。 “看来那个传言是真的,姬仙子与天元宗的陈尊关系非同一般啊。” 众人默然。 有人酸溜溜的说道:“方才我可看见了,冰冷若幽的姬仙子,竟然对着陈尊笑了,这一朵名花,看来已经有主矣。” “陈尊除了拜了一个好师父,不论是资质、长相,我等都不比他差,为何就得不到姬仙子的青睐,不甘啊。” 众人闻言,内心不是滋味。 …… 镜外。 姬燕舞看着这一幕,仿佛一下子就回到那个时候,内心隐隐有些委屈。 回想那时,三年不见,这个曾经让她梦牵魂萦的男人主动找自己。 当时还以为他是开窍了,专程来找自己。 没想到却是有事情才来求她。 这让她失落无比。 如今再看,虽说时过境迁过去了很久,所有的一切都变得物是人非。 但依旧让姬燕舞内心一阵翻腾。 …… 镜内。 公主府中。 姬燕舞把陈尊引到一处院落,两人坐在凳子上。 陈尊就要说明来意。 “燕舞姑娘,我有一件事情……” 姬燕舞不等他说完,幽幽打断。 “陈尊,难道非要我说明白些,你才肯喊我一声燕舞吗?” 自从上次在通天阶负气一别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陈尊,事后也隐隐后悔不已。 这些年来,一直没有联系,内心总是挂念。 以至于通天阶之上的绯闻传到哪里都是,也不去解释。 她就是有意让绯闻漫天飞舞,只要自己不承认,也不否认,那绯闻迟早也会变成真实。 如今三年已过,再度重逢,本以为陈尊有所开窍,是专门来找自己的,她内心不知道有多高兴。 没有想到,他和从前一般,性格脾气依旧,并不是专门来找自己的,而言语之间,不肯显得亲近,总是和自己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姬燕舞一时间内心实在难过,有些怨他不懂自己的心意。 望着姬燕舞那幽幽眼神中透出别样色彩。 陈尊内心一叹。 他并非不知姬燕舞的心意,只是,他出身卑微,现在又是半妖之人,怎么敢去耽搁良人。 所以才有把锦帕换给她的意思。 而现在的称呼,陈尊是有意为之,却不想被姬燕舞当场质问,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他沉默了一会,才略显生硬的说道:“燕舞,我求你一件事。” 姬燕舞虽然怨陈尊不解人意,可终究还是因为知道他的性格,就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牵扯下去。 而且,以陈尊的要强的个性,让他想要求自己,那么就说明,他的事情非常重要。 她脸色凝重了起来。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 “也不是什么大事。” 陈尊见姬燕舞认真无比的模样,内心有些小小的悸动。 他笑了笑,说道:“我有要事拜见韩幼锦公主,希望你能帮我引见一下。” “你想见公主?” 姬燕舞神色一凝,狐疑的看着陈尊的脸,似乎要把他看个通透。 可陈尊还是气定神闲,不见异样,她内心松了一下,但还是颇为警惕,轻声说道:“什么事情要见锦儿?” 这话可把陈尊问住了。 关于提议大齐改国政,除了万福和尚表态要参与,他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尤其是其他仙门弟子知道。 如果让姬燕舞也知道了,她要是也要插上一脚,那么水月斋、天元宗和柯陀寺就全都参与进去了。 到时见了二皇子韩曲,那意义就不同了。 要是被韩曲误会是三大仙门联手施压于他,事情成功与否就非常难说了。 只是不说的话,又怕她不愿意,他陷入了两难境地。 陈尊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就听得园外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由远及近。 “连燕舞姐姐都不说,不知你要见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 第104章 犹似故人来 园外。 一个身着华贵盛装的妙龄女子站在那处,笑吟吟的向着姬燕舞走了过去。 她就是韩幼锦。 陈尊的记忆一下子就回到了那个夜晚,还有那个倔强爱哭的小女孩。 此时的她脸容,依旧还有那时三分的影子,长得端是好看,不愧是可以与姬燕舞并列为双美的女子。 韩幼锦轻移莲步,走到姬燕舞身边。 姬燕舞神色恢复如常,挽起她的手,问道:“锦儿,你不是去你二皇兄那里了么,怎么回来这么早。” 韩幼锦轻笑道:“皇兄还要替父皇处理朝政,我瞧他忙,跟他说了几句话就回来了,却听到有男子入府见燕舞姐姐,就过来看看。” 她说罢,转头看向陈尊,细细打量了他一番,突然吃了一惊。 这男人长得也是俊朗,身材修长,气质不凡。 最主要的,就是韩幼锦从陈尊身上感觉到了很熟悉气息,似乎在哪里见过。 可是,一时间脑海里又想不起来,她疑惑的说道:“天元宗的陈尊?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姬燕舞闻言,目光一凝,在韩幼锦与陈尊身上扫了一下,满脸的狐疑。 陈尊收起内心的感慨,神色不变,道:“茫茫人海,相貌相似者何其多,我也是第一次来紫龙城,怎么可能见过公主,想必是公主认错人了。” “那可能是我看错了。” 韩幼锦轻笑一声,也是这样觉得。 她话题一转,就直接问道:“我刚刚在外面听到,你好像有事要见我?” 陈尊有些惊讶她是怎么听清自己与姬燕舞的谈话的。 因为,在紫龙城所有修士都会被大齐国运压制修为,最少会低一个境界。 他也是在决定为民请命之后,与万福和尚一般,开悟了心境,修为意外上了一个境界,重回炼神期。 现在依旧受紫龙城气运影响,炼神的修为也只有元婴初期的实力,而刚才与姬燕舞谈话也是用了些屏蔽外人窥听的小法术,低于元婴期的修为根本就破不了这些小法术。 而韩幼锦却能透过小法术,在外面就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内容,这般实力,不是元婴期都做不到。 姬燕舞似是看出了陈尊内心的惊讶,开口解释道:“锦儿虽然只有结丹期的修为,但是所修炼的功法,与大齐气运有关,在紫龙城内不但修为不被压制,甚至会强上几倍有余。” 陈尊这才恍然大悟。 见韩幼锦依旧看着自己,反正她现在已经知道自己找她,正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陈尊略一想,就把来意说了出来。 “在下想请公主帮个忙,替我向二皇子说一声,天元宗陈尊有事要见他一面。” 姬燕舞怔了一下,木木的看着陈尊:“原来你来找我的目的,是见二皇子韩曲。” “正是。” 既然都已经扯开了,陈尊也不想隐瞒,点了点头。 姬燕舞眼中露出了些失神之态。 她本以为陈尊千里迢迢跑过来,就是想见自己,没想到,自己也不过是他利用的中间人,内心委屈,眼睛黯然了起来。 三年未见,原来是自己想歪,自作多情了。 不过,他也太……欺负人了! 姬燕舞想到此处,咬着嘴唇,脸色有些苍白了起来。 却不想,陈尊想了想,又对姬燕舞说道:“除了见二皇子,我也是有事情找你的,等见过二皇子之后再说。” 姬燕舞脸上重新泛起了一丝希望,她忐忑的问道:“不会是为了其他事情来找我的?” “专程为你而来。” 陈尊想起了放在怀里的锦帕,肯定的点了点头。 原来误会了他。 姬燕舞脸上这才有了一丝惊喜笑意,随后,她才看向韩幼锦,轻笑道:“陈尊想见你二皇兄,锦儿你帮他一下如何?” 韩幼锦早就听闻了两人有绯闻,虽然多次向姬燕舞打听也不得而知,可现在看到高冷如雪的好友这般姿态,哪里还不明白这二人确有猫腻。 她稍稍翻了一个白眼,才看向陈尊,正色道:“既然燕舞姐姐都替你说话,我这个做妹妹的也只能卖她一个面子,替你引见二皇兄。” “不过,我也很好奇,你见皇兄所为何事?” 到了这时,姬燕舞内心也是好奇到极点,美目看向陈尊,露出饶有兴致之色。 陈尊摇了摇头,说道:“此事只能等我见了二皇子才能说出,还望公主谅解。” 韩幼锦大失所望,既然陈尊不想说,她也不会强求,只道:“今日是不行了,这些时日朝政繁忙,加上册封公主典礼在即,二皇兄腾不开时间,估计还要忙上几日才能闲下来。” 陈尊眉头一皱,他这个事情说得越早越好,不能拖太久。 “具体什么时候,请公主明示。” 韩幼锦看出了陈尊的脸色稍有焦灼,挑了一下眉头。 “三日之后吧,届时我会邀请二皇兄亲至府内,与你相见。” 陈尊这才松了一口气,站了起来,拱手道谢:“那就麻烦公主了。” 定下与二皇子韩曲见面的日子,陈尊也不打算继续留在公主府,就提出了要走。 “三日之后,再来贵府,在下告辞。” 姬燕舞却不想他就这么走了,她正想出声留人,却不想韩幼锦先发话了。 “你先别走,我还有一些事情想请教你呢。” 陈尊一怔,不知韩幼锦问自己什么,可对方帮了这么大的忙,他自然想要回报。 “不知公主所问何事?” “不急,先坐下在说。” 韩幼锦与姬燕舞坐在凳子上,等陈尊重新落座。 才道:“本来皇家之事不为外传,不想麻烦你的,只是事关父皇与太子身体安危,你又是徐宗主的亲传弟子,更是燕舞姐姐的好友,听一下也无妨。” 事关大齐皇帝与太子!? 陈尊内心一凛,知道事情不简单,不敢马虎大意,挺直腰杆,神情严肃了起来。 提起父皇与太子,只见韩幼锦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起来,忧心忡忡地说道。 “父皇的身体这些年来越来越差,我已经有几个月没见过他了,今日本想去皇宫瞧瞧,却被总管拦住,说父皇身体有恙,不见任何人。” 陈尊灵机一动,想起了万福和尚那处听来的消息。 大齐皇帝韩金轮由于身体不好,这些年很少亲自理政,也很少露面,传言韩金轮也病得很严重,几乎和太子一般无疑。 不过,这些都是传言,可从韩幼锦嘴里亲自说出,那就坐实了消息不是空穴来风。 而是大齐皇帝确实是病了,而且还病得很严重。 第105章 皇室秘事诡 姬燕舞知道大齐皇帝对韩幼锦极好,看她黛眉一直皱着,就知道她在为这个事情担忧。 她轻轻搂着韩幼锦的身子,安慰道:“陛下吉人自有天相,你无需担忧。” “宫廷有御医,九鼎坊坊主李尔也来瞧过,说是父皇日理万机,凡体肉胎自然会累坏身体,只需调养,才能好转。” 韩幼锦摇了摇头,她轻叹了一声,幽幽道:“父皇我自是不太担心,我更担忧我大哥,他的情况却更不好。” “今日我到太子府上,看见了大哥,躺在榻上,瘦得形同枯槁,一直昏迷不醒已经快有半年,听李尔坊主说过,大哥怕是撑不过三个月了。” 说到这里,韩幼锦双眼红了起来。 因为,自从她回到皇室之中,父皇与两个皇兄对她一直很好,尤其是大哥,得知有这么一个小妹,对她更是宠爱有加。 如今,父皇身体有恙,大哥韩复病倒,寿命将近,这让她除了着急,就没有其他办法。 陈尊听到这里,内心已经觉得不对劲。 太子韩复与皇帝韩金轮都病了,真有这么巧合? 而且,太子今年才三十,正值壮年,就算自幼身体不好,怎么会在三年前,说病就病,到如今病得连命都不保。 按照历史的经验来看,会不会有人暗中加害。 陈尊想到皇帝与太子一死,得到最大利益的,就只有身为二皇子的韩曲。 这么说,要是真以阴谋论来猜想的话,韩曲逃脱不了这个嫌疑。 想到此处,陈尊不动声色的说道:“公主,太子会不会是误食了什么东西才导致这样的?” 姬燕舞闻弦知雅意,瞬间就明白了陈尊话里的意思,说道:“会不会是中毒。” “绝对不是中毒。” 韩幼锦坚决的否定了。 “太子府的仆人个个身世清白,守卫森严,他们都是父皇从皇家禁军中挑出来的,全部是忠心耿耿之辈,更何况大哥饮食都有专人试菜,那些试菜的人一个都没有事情。” “更何况,就连李尔坊主也说不是中毒,只是得了一种极其罕见的病,具体是什么病,他也不知道。” 试菜的人没事,不代表他们就真的没有下毒,万一他们事先吃了解药呢……陈尊腹诽了一句。 既然连李尔这种炼丹和医术大家都看不出太子韩复是中毒的症状,那么,这也可以把中毒的说法抛掉。 不过,事情不敢说得那么绝对,要知道修仙界有着各种各样的方法能整死一个人,谁知道韩曲是不是中了邪术了呢。 陈尊对此,也只是猜测 持保守的态度,不敢在这一件事上多说话,以免卷入皇家斗争中。 韩幼锦自然不知道陈尊已经怀疑了韩曲,在她的印象里,大哥韩复与二哥韩曲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两人感情极好,二哥肯定不会加害大哥的。 她说完,才抬头看向陈尊,目光中满是希冀之色。 “你是天元宗徐宗主的亲传弟子,他老人家身为大乘期的老神仙,能让你从一介凡人也能修炼,不知道他老人家有没有什么法子,救我大哥一命。” 自从刚刚窥探出陈尊身上的灵力波动,她就明白了陈尊不是外界所说的是凡体,而是成为了修士。 能让凡人修炼,肯定是陈尊的师父徐华云的功劳,那么,让他来给大哥韩复瞧病,会不会有奇效? 这才是韩幼锦让来见陈尊的原因。 陈尊愣了一下,连连摇头,无奈苦笑起来。 “若师父在此,自然会帮你,只是我也联系不上师父,此番下山历练,都是他老人家安排的。” 韩幼锦眼睛黯然了下来。 大乘期修士,来去无踪,陈尊找不到也是正常。 见陈尊确实帮不是忙,三人又聊了一些其他事情,可陈尊不擅言辞,又是对着两个女子,内心早就生出了退意。 没有多久,他实在是聊不下去,才再次起身,提出要走。 “公主,燕舞,我在外面还有些故友要访问,就不在这里久留了。” 姬燕舞张了张嘴,可想到了什么一般,也就不说话了。 韩幼锦站了起来,也不挽留,点头道:“既然如此,你去拜访好友吧,免得耽搁了你的时间。” “那在下三日之后再登门拜访了,告辞。” “不必客气。” 韩幼锦客气道了一声,冲外面喊道:“富伯,进来请贵客离开吧,以后他想登公主府,一律不许阻止。” “是,公主。” 院子外面的老仆跑了进来,领着陈尊走了出去。 出了公主府,陈尊丝毫不停留,向外走去。 而外面等候的围观人群不仅不散,反而是收到了消息,纷纷呼朋唤友,聚集了更多人前来观看。 “看,都大半日了,他终于出来了。” 外面的人一看到陈尊现身,目光就投了过去,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起来。 陈尊置之不理,神色自若,迈开步子,快步走开。 回到下榻的客栈,就看到万福和尚已经叫了一桌好菜。 他叫来美酒,一个人在自饮,神色有些郁郁寡欢。 陈尊有些好奇,万福和尚可不是这般忧愁善感的人。 他正奇怪的时候,就看见了万福和尚似有所感,抬头看了过来,圆圆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阿弥陀佛,陈施主,你终于回来了。” 陈尊正觉得好笑,走了过去落座,自斟一杯酒,笑道:“万福和尚,出了什么事情,竟然让你以酒消愁,这可不像你啊。” 万福和尚只是紧紧盯着他看了一会,急问道:“事情可是办妥了?” “幸不辱命。” “呼,那就好,那就好。” 听到陈尊的回答,万福和尚长长出了一口气,连说两遍好,神奇也变得轻松了下来。 陈尊这才觉得不对劲,皱着眉头。 “万福和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人命关天的大事!” 万福和尚表情严肃了起来,压低了声音。 “小僧今早听说,在大齐境内,许多地方同时爆发了百姓造反的消息。” 造反? 第106章 只觉变有疑 陈尊眉头一挑,心内却是一惊。 他这边还没见到韩曲,诉说百姓之苦,大齐弊政,哪里想就传来了百姓造反的消息。 很快,他就抓到了万福和尚话里的一丝奇怪之处。 现下正火热朝天举办册封公主的盛典,但也没有听任何人说过有造反的消息,他带着疑惑之色看向万福和尚。 “万福和尚,这消息你从哪里听来的?” 万福和尚道:“我有一个好友也是喜欢游历凡间的修士,今日早上遇到他,他便告知了此事。” “不过,百姓造反的消息被封锁了起来,大齐已经出动了不少禁军前去各地平叛。” 解释完之后,万福和尚的圆脸上浮现了一层忧色,语重心长的叹道: “看来大齐的剥削之政已经激起了民变,大齐若不早日改政,迟早会酿成一场覆盖大齐全境,造成无数生灵涂炭的大祸。” 陈尊也是忧心忡忡,道:“我已经见过公主,三日后,我们可以在公主府与韩曲见面。” “三日?” 万福和尚怔了一下,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虽说三日对修士来说不长,可以眼下的局势来看,迟一天都有无法想象的变化。 可是,皇室子弟素来高贵,更何况是事务繁忙的二皇子韩曲,三日后能见到他也是不错的了。 为今之计,也只能等了。 陈尊抿着嘴唇不说话,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还在消化万福和尚的消息,察觉到不正常的地方。 大齐百姓造反虽然是迟早的事,但是来得有些诡异。 如果是一个地方造反,那还说得过去,而听万福和尚的话里,说的是同时! 这就是诡异之处! 如果没有串通一气,有人在其中穿针引线,怎么可能做得到各地同时爆发了竖旗造反? 陈尊觉得,这背后就好像有一只隐形的大手,在利用大齐弊政鼓动百姓造反,推动局势变化。 不能任由这样的势头发展下去,不然,后果真的会变得无法收拾的地步。 想到此处,陈尊喝下杯中之酒,那辛辣的劲道从舌尖直冲脑袋,让他眼睛不禁眯了起来。 …… 镜外。 韩幼锦呆呆看着水月镜。 万福和尚与陈尊的对话,她一字不落,全部听在耳中。 这些都是她未曾听过的东西,可也知道里面的含义。 再次想起陈尊那时对她所讲的话,现在看来,也是有一番苦心在里面的。 只是她当了大齐的女皇多年,自然懂得治国施政。 她就是想不通,二皇兄当时代为执政,应该知道有些条陈律法所收赋税越重,百姓越苦的道理。 为何还要执行下去? 在这里,她内心就有了个疑问…… …… 镜内。 三日之后。 在焦灼着急等待过后。 陈尊带着万福和尚,来到公主府上,老仆这次并未阻拦,恭敬地请他们进去,引至公主府内的一间偏堂内。 而公主韩幼锦也早早出门,前往皇宫。 姬燕舞不知去哪里了,也未见她来。 陈尊只得和万福和尚闭目养神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尊与万福和尚同时双目睁开,望向大堂方向。 这时,大堂外有脚步声响起,就听得韩幼锦与一男子交谈起来。 “二哥,都有多久了,也不知道来锦儿府上闲坐,今日总算把你请来了。” 这是韩幼锦的声音,轻声细语之外,带着些许娇嗔埋怨。 只听一男子朗声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父皇身体有恙,国事繁忙,我哪里抽得了身过来。” 陈尊内心一动,就明白过来,这男子就是大齐皇帝的第二子,二皇子穆王韩曲。 “再忙也得有个章程,这样下去可是要累坏身体的。”韩幼锦撇嘴道。 “就你心疼二哥,好了,二哥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你所说的珍宝呢,还不快拿出来让二哥看看,可不要让二哥失望。” 韩曲哈哈一笑之后,步入了大堂,坐在首位,看向旁边的韩幼锦。 岂料,韩幼锦眼珠一转,露出了小狐狸般的笑容道:“二哥,你上当了,公主府上的珍宝,就是锦儿我呀。” 韩曲一愣:“你骗我?” “这怎么能算骗,作为哥哥来看看妹妹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韩幼锦上前缠着韩曲,撒娇起来。 怕他又恼自己,就继续道:“其实,锦儿让你来这里,是有人要见你。” 韩曲本来内心就有些微怒,但在她的撒娇之下,也只好平息心中之火。 然后听到了韩幼锦的话后,韩曲眉头一皱:“谁要见我?” 韩幼锦却是不答,转而向偏堂喊道:“我二皇兄已经请来了,你还不快快出来。” 听到这话,陈尊与万福和尚站了进去,推开侧门,走了出去,然后就看见了坐在首座上韩曲。 周围的侍卫暗暗把手搭在刀柄之上。 韩曲凝神看去,见到一表人才的陈尊和一个矮胖和尚,讶然道:“两位是?” “在下天元宗陈尊。” “小僧乃柯陀寺光缘方丈座下弟子万福。” 两人依次自我介绍,显得不卑不亢,然后同声施礼。 “见过穆王殿下。” 身为七大仙门的弟子,他们的身份也是不一般,对上韩曲的皇子身份,也没有低多少,自然也不用多恭敬。 大齐皇朝虽是世俗之国,可与各大仙门联系也不断的,天元宗的陈尊与柯陀寺万福和尚,韩曲作为皇子,自然听过。 他站了起来,含笑还礼:“原来是徐宗主与光缘方丈的爱徒,久仰两位大名。” 等几人客套了一番之后,客主落座,等侍女沏茶端了上来。 韩曲抿了一口茶汤,也不废话,直接道:“不知两位找我有什么事情?” 陈尊却不说话,捧起茶碗吹了一口热气,用眼睛轻瞄了韩幼锦一眼。 韩曲一下子就明白了陈尊的意思,对着韩幼锦说道:“锦儿,皇兄此番来带了些对你修行有帮助的丹药,刚刚进来时,忘记带了进去,你出去自取。” 韩幼锦本想留在这里,可见韩曲都这样说了,她也是心思敏捷之人,怎么可能不知道韩曲的意思。 韩曲这是要让她回避一下。 第107章 民为国之本 虽然内心有些不喜,但看在韩曲带来丹药的份上,韩幼锦脸上才有些笑意。 “谢谢二哥。” 她说了一句之后,莲步轻移,向外走去。 韩曲身边的一个侍卫向外使了一个眼神,外面前庭就被侍卫把守了起来。 大堂之内,除了两个站立在韩曲身边的侍卫外,就只剩下陈尊与万福和尚。 韩曲这才放下茶碗,目光放在陈尊身上。 “现下没有其他人,有什么事情尽管说来。” 陈尊神色自若,平静至极,可开口就是石破天惊。 “大齐有累卵之危,不日将要亡国。” 韩曲脸上闪过一丝冷色,心头不喜。 他眸子微冷,朗声道:“阁下之言,实在危言耸听,如今大齐国运昌盛,天下太平,怎会有亡国之危?” “大齐之政,使民不聊生,食不果腹,难以维持生计,如今大齐天下百姓大举反旗,怎说得上是天下太平。” “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 韩曲脸色终于变了起来,眼神凌厉看着陈尊。 “一路所见,一路所闻,皆是亲自目睹。” 陈尊却是不怕,与韩曲对视。 韩曲毕竟是没有修为的凡人,他感觉陈尊平静如水的目光中,藏着凶兽般吃人的隐光。 他沉默了起来。 陈尊见韩曲不说话,继续道:“民乃国之基石,基石不稳,国将存焉?” 这一次,韩曲深深的看了陈尊一眼。 既然那消息已经被他们知道,他也不再隐瞒,而是冷笑道:“阁下言重了,只不过是些刁民闹事,天朝大军一至,区区刁民,不足一提。” 他的话虽然说得轻飘飘,可是杀气腾腾,在他身上有一种王霸之气显了出来。 “镇得了一次,镇得了两次,那第三次呢?”陈尊反问道。 “自然也是镇压,朝廷不容许治下之民不服王法。” 听到韩曲的话,陈尊笑了。 他笑韩曲实在是想得太过简单,也太过无情。 这根本就不是用杀戮就能解决的事。 “殿下,不知你有没有听过,民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也能覆舟。” “如今大齐的国策极为苛刻,民意已变,你杀得了一批,但是能杀得了大齐所有百姓吗?” 陈尊说到此处,声音一下子就大了起来,厉声高喝:“殿下不改国策,大齐天下将无宁日,亡国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这一声喝出,隐隐有金石之声,隆隆作响。 韩曲身边的两名侍卫脸色一变,向前一步,护住韩曲。 这一下,气氛就变得紧张了起来。 韩曲没想到陈尊一上来就是如此直接,更是咄咄逼人。 在紫龙城内,韩曲自然不怕陈尊对他不利,不过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看着陈尊,一字一字地说道:“七大仙门有个规定,任何修仙者,不得干涉世俗国家的内政,你这是要代表天元宗干涉大齐的内政?” 陈尊神色自若,一点不怕。 “陈某岂敢代表天元宗,此乃我一人所为,与天元宗无关,殿下所施之政若是对的,又怎么会怕别人去说。” “阿弥陀佛。” 坐在一旁的万福和尚也站了起来,坚定不移地站在陈尊一边。 “小僧与陈施主一般,只为民生,才不得不冒天下之大不韪,向殿下进言。” “哈哈哈。” 韩曲一看,内心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笑了起来。 他向着俩个侍卫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重新捧起茶碗,抿了一口茶。 “我明白两位仙门高徒的意思,是为了大齐百姓,就不追究你们违反仙门规定的事情了。” “只不过,两位初来乍到,或者是看到了什么,才心生怜悯,只知道百姓苦,却不想过大齐国情也难。” 见场面缓和了下来,而韩曲又给台阶下。 陈尊脸色缓了下来,只是目光一闪,看向韩曲: “大齐皇朝立国数千年,国力鼎盛,又怎么会难,还请殿下明示。”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韩曲摇了摇头,敛起笑容,说道:“不过,你们都是外人,这些都是大齐皇朝内的国事,两位就不必知道了。” “至于国策,更改会牵扯很多东西,连父皇都批准了这些条陈,我也没有办法去改变。” “至于刁民造反,大军已经出发,只要天兵一至,就不会出现什么差池。” 韩曲的意思很明白,就是你们不是大齐的人,更是修士,插手大齐内政的事情我不追究,就这样罢了。 但是国策肯定不改,既然百姓造反,那就要承受来自朝廷的惩罚。 陈尊满目失望,说了半天,这二皇子还是听不进去。 他正要说话,就被韩曲提前抢声。 “两位若是来替舍妹庆祝册封典礼,我自然欢迎,若是来说教,就不必麻烦你们来干涉,关于大齐内政的事情不要再提,今天就到这里,请回吧。” 话既然说到这里,再说下去也是没有什么必要。 万福和尚悄悄拉了陈尊的衣服,向他摇头。 陈尊明白他的意思,深吸了一口气,扫了韩曲一眼,沉声道:“今日不听我二人之言,日后莫要后悔。” 他说完这话,胡乱拱手,转身走了出去。 “阿弥陀佛,小僧告退。” 万福和尚念了一声佛号,低垂着头,也走了出去。 大堂之内,韩曲脸上挂着不悦之色。 一个侍卫低声道:“殿下,要不要派人跟踪他们。” “他们修为很高,来去无踪,你们修为低,怎么看得住。” 韩曲出声制止,可说到修仙者的时候,俊朗的脸上闪过了羡慕之色。 随后,他脸色凝重了起来,对着侍卫说道: “你去跟刘老说一声,让他今晚去见那人,就说事情已经引起仙门弟子的注意,让他那些随军而去的人隐蔽一些,莫要让事情暴露了。” “是,殿下。” 那两个侍卫躬身领命,也退出了大堂。 而韩曲坐在大堂首座之上,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的目光投向前方,脸色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就快要完成了,可千万不要出岔子。” 第108章 加罪何需理 陈尊才走出大堂门庭,韩幼锦迎面走来,可见他脸色有些差,有些惊讶。 “陈尊,事情说完了?” 虽然对韩曲的印象不好,事情没有解决,但是韩幼锦也算是帮了他的忙,自然不能冷落。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说完了,在下还有事,就先走了。” 言罢,他拱了拱手,就与韩幼锦擦肩而过,踏出了公主府邸。 韩幼锦愣了一下,有些奇怪陈尊的举止,就在这时,万福和尚也跟了出来。 她把万福和尚拦了下来,想问个清楚。 “法师,你们与皇兄说了什么,怎么陈尊急匆匆就走了?” “阿弥陀佛。” 万福和尚眼帘低垂,叹了一口气,直摇头。 “言不听,计不从,大祸临头矣。” 他也是向韩幼锦说了一句,摇着头离开了公主府。 眼看两人的状态都不是很好。 这下,韩幼锦更是好奇了,眼珠一转,向内堂走去。 而另一边。 陈尊跨出公主府后,心情确实很差,见万福和尚还没出来,就站在府邸不远处等待。 他的目光随意一扫,很快就落到了公主府外,太子辇驾那一行侍从身上。 突然,他的目光一凝,停留在一个看似车夫打扮的瘦小老者身上。 他在这瘦小老者身上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就在他在想在哪里见过这瘦小的老者之时,就看见万福和尚走了过来。 而公主府外,那两名守在韩曲身边的侍卫也踏了出去,走到瘦小老者身边,附耳低言。 万福和尚走了过来,见陈尊盯着太子辇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疑惑起来。 “陈施主,你在看什么?” 陈尊收回目光,淡淡道:“没什么,你先回去,我还有些事情要办。” 万福和尚走了之后,陈尊目光冷了起来。 他终于想起了在哪里见过瘦小老者。 难怪气息如此熟悉。 …… 镜外。 “这就是大齐女皇的二哥么?” “那事?那人?这大齐的国政和民众谋反,好像是他有意为之……” “那他在谋划什么?” “嘶,看起来不像那么简单。” 一众人窃窃私语。 只要不是瞎子和傻子,都能从韩曲的话语与态度中瞧出了端倪。 而最后的那一段话,更是直接表明了,韩曲明知道赋税加重会造成什么后果,但还是一意孤行。 那就是这背后,他有自己的谋划。 韩幼锦脸色白了起来。 她现在想起了,当时因为好奇陈尊与万福和尚二人为何脸色不对劲,进去问二哥韩曲之后。 二哥当时不说原因,只说让她不要随意带些人来见他。 现在看来,也难怪万福和尚对她说了大祸临头。 仔细想来,确实是二哥韩曲有错不改在先。 但是,韩幼锦想起了二哥对她的种种宠溺,又怪不起已经死在陈尊手里的二哥。 她寒声道:“这些都是大齐的国政,轮不到他们来管。” “而且,无论如何,我二哥为人还是不错的,再是有罪,也不应罪至于死,想必就是因为这个事情,引起了心胸狭窄的魔主对我二哥的憎恨。” 此话一出,人人面面相觑。 从水月镜里的画面从一到现在来讲,魔主陈尊似乎并没有像韩幼锦所说的心胸狭隘,而是光明磊落心怀天下之辈。 只是,韩幼锦实力强大,众人不敢反驳。 消声已久的凌天难得出声,附和道:“女皇陛下说得对,魔主这厮仅仅因为这一次的会面,就杀了大齐二皇子,足以见得此人心肠歹毒。” 眼见有落井下石的机会,凌天自然要讨好韩幼锦,把她给争取过来。 之前的赵灵韵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如果把韩幼锦弄到自己这边的阵营,那就多了几分胜算。 “放屁!” 沈若烟怒视韩幼锦。 “他要是心胸狭隘,你大齐早就亡国了。” “你二哥为政不仁,死了多少人知道吗?他所犯下的罪行,就是杀他十次,也活该。” 她的声音尖锐又带着嘶哑,几近疯狂之态。 韩幼锦玉脸一寒,冷声道:“沈魔女,你所犯下的罪,祸及天罗大陆无数生灵,有什么资格在此指责我二哥!” 沈若烟凝视韩幼锦一会,自嘲道:“我的罪天理不容,万死都不解恨。” 她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不屑之色。 “你听到没有,你二哥包括你的父皇,明知道国政有问题,却不改,任由百姓活不下去,也派大军镇压,这就是残害大齐的百姓。” “只有陈尊与万福法师,心系你大齐子民,你说我没资格说你二哥,那你,又有什么资格指责陈尊!” 皇帝坐拥天下,却不管大齐子民,最后,还是陈尊来管。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莫大的讽刺,就像一个大嘴巴子抽在韩幼锦脸上。 她娇躯一颤。 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借口。 就在这时,叶惜玉说话了。 她冷道:“魔主若是对大齐子民如此上心,那为何后面还要屠杀百万大齐百姓,说到底,他也不过是假惺惺作态罢了。” 沈若烟看着叶惜玉,内心不禁替陈尊感到悲哀。 要说在场之人谁最想要陈尊的命,当属这位陈尊的爱徒。 数百年的细心培养,却换来背叛,这是怎样的恩将仇报。 沈若烟不想跟她解释太多,仇恨已经蒙蔽了叶惜玉的眼睛,污秽了她的思想,这样的人,跟她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她对着韩幼锦说道:“你不是一直认为你二哥无罪吗?看下去你就知道了。” 因为,无极殿当年参与了韩曲所谋划的事情中,那时,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圣女,没有资格知道真相。 可,镇压百姓造反的屠杀大军中,就有她的影子在里面。 韩幼锦美目一闪,娇声喝道。 “沈魔女,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可沈若烟不想理她,只是低着头。 “你……!” 韩幼锦气得怒意大盛。 旁边的姬燕舞走上前去,搂住韩幼锦的肩头,安抚起来。 “好了,真相到底如何,看水月镜不就知道了,何必与她一般见识。” 韩幼锦这才消了一半的气。 就在此时,却听到有人高呼。 “快看,画面又变了。” “咦,魔主这是要做什么?” 第109章 惊晓帝病因 镜内。 画面一转。 穆王府。 天色已晚,由于紫龙城实行宵禁,街道上没有了行人,周围的商铺已经关门歇业,只有一排排写着字的灯笼发出微弱的黄光。 而街道上,不时会有一队队手持火把的黑甲士兵走过。 昏暗的夜里,越发显得平静。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矮小的人影从穆王府后门走出。 细细一看,这人竟然是日间太子辇驾的老车夫。 他出了穆王府之后,径直往一个方向走去。 而在瘦小老者走后,陈尊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凝视了一番,才悄然跟了上去。 路上,这瘦小老者还是有几分警惕性的,一直绕着小路走。 根本没有一个固定的线路,要不是陈尊神识强大,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绕了半个时辰之后,瘦小老者遇到巡逻的铁甲士兵询问,瘦小老者便把一块腰牌递过去。 领头的人一看是穆王府的腰牌,毕恭毕敬的返还回去,直接放行。 就这样,瘦小老者遇到几队黑甲士兵都畅通无阻,转折几番,最后停留在一家农房前。 只见他摸了一下腰间,手上多了一件宽大黑色披风。 他把披风套了起来,掩盖全身,随后身体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细响,身材变得高大了起来。 这瘦小老者竟然会移骨撑肉之术! 他做完这些,才伸出手掌,在房门上有节奏的轻敲两下,然后轻咳一声。 民房内马上有人压低声音问道:“谁?” 瘦小老者开口,声音嘶哑。 “是我。” 听到瘦小老者的声音后,门从里面打开,一个人满脸紧张,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个头。 当他看到瘦小老者的高大身影之后,他的脸色一松,侧着身体让瘦小老者进去。 然后,这才探头探脑地往外面观看几下,才把门闭上。 两人进屋之后,点起了一盏油灯,屋内亮了起来,却很微弱。 陈尊已经悄然登上房顶,屏气敛息,移开一片泥瓦,露出一丝细缝,看了进去。 借着昏暗的黄光,看清了里面的全貌。 之前开门的人是一个皮肤显白的男人,看上去五十岁左右,嘴唇上的胡须看着很不协调,一看就是粘上去的假胡子。 他转身看着坐在桌旁的身影,开口说话。 “你终于来了。” 他的声音极尖,不像男人,带着些许女人的黏性,混合听起来,就显得不男不女。 这人似乎是一个阉人。 镜外的韩幼锦看清这人的脸容时,脸色一变。 一下子就认出了他是父皇身边的大太监总管——黄英。 此时他不在皇宫,深夜会见穆王府的车夫,肯定有猫腻。 果然,就听得瘦小老者嘶哑的声音响起。 “黄大总管,交待你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黄英听到这话,脸色有些不自然起来,细声道:“穆王交待的事情,老奴自然照做,只是,陛下最近身体日益虚弱,似乎有所怀疑,御膳房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不好下手,如今,连我都怀疑上了。” 瘦小老者的声音高了起来:“怎么,陛下怀疑你,是不是手脚没弄干净被察觉了?” 黄英犹豫的点了点头,才说道:“应该是这样,不然的话,平日陛下的膳食都是由我来安排,现在却由另一名管事太监负责。” 瘦小老者沉默了一会,才说道:“那之前的那批人有没有处理干净?” 黄英答道:“这个大人不要担心,那些人被我调走至偏宫做事,都处理干净了,没有人会注意到皇宫内少了几个太监。” 他是大内总管太监,皇帝身边的红人,掌管整个皇宫的人事调动,莫说是几个太监,就是一些妃子,只要他想,也可以让她们神不知鬼不觉消失在人世中。 说到这里,黄英露出了惧色,哀求了起来。 “大人,给陛下下毒的事情不能再做了,这可是诛九族的死罪,要是让陛下发现,我们全部都要完蛋。” 下毒?! 听到这里,陈尊瞳孔一缩。 “慌什么,有穆王撑着,只要你小心,万事无忧。” 而那瘦小老者哼了一声,似是不满。 却见黄英神色慌张了起来,瘦小老者才缓了一下语气。 “你不要怕,陛下所中的毒,乃高人所配,无色无味,就是修仙者也探不出来,发现不了的。” “这样就好,穆王深思熟虑,英明神武,是老奴多心了。” 黄英闻言,松了一口气,他脸上挂着一丝笑意,讨好道:“大人,一个月已经过去了,看在老奴如此卖力的份上,那解药……” “拿去。” 瘦小老者一摸腰间,手上多出了一个白色瓷瓶,随手丢了过去。 “这是两个月的量。” 黄英慌忙把白色瓷瓶借住,拔掉封口,倒出一枚红色药丸,生吞了下去。 瘦小老者继续道:“只要卖力给穆王办好事情,你身上的毒,事成之后,自然会为你解开,到时你居功至伟,殿下不会亏待你的。” 黄英把白色瓷瓶塞入怀里,脸上乐开了花。 “为穆王殿下做事,老奴自然会尽力。” “那就好。” 瘦小老者想了一下,又道:“既然陛下已经怀疑你,那就不要在膳食上动手脚了,先停一段时日,到时等我通知,这段时间,你只需要安心服侍陛下,重新获得他的信任再说。” 黄英点了点头:“是,一切全凭大人吩咐。” 这种诛九族的行为,让他每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般的感觉,稍有不慎,就会掉落万丈深渊。 如果不是被要挟,黄英打死都不敢做。 见事情差不多交待完,瘦小老者站了起来。 “我走了,有时我自会通知你。” 黄英见解药到手,也不想与这个阴沉沉的家伙待在一起。 如今出来皇宫已经很久,让人发现他出宫那就麻烦了。 只是,他的内心一直有个疑问,见现下无事,也花不了多久时间。 当即,黄英壮着胆子,小声向着瘦小老者问道:“大人,老奴有些好奇,太子的病……” 第110章 雾散显真形 却见瘦小老者的身形为之一顿,猛然转身。 他的释放出强大的气息,泛着危险的杀气,紧紧盯着黄英。 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黄总管,不该问的不要问,免得丢了性命。” 黄英只是一个普通人,哪里会顶得住修仙者的威压。 他感觉到了一股凌厉的杀气,几乎让他窒息,只觉得下一秒就会被杀死。 当下,黄英背冒冷汗,脸色煞白,忍不住退了一步,不由自抽嘴巴,道:“是是,大人,老奴多嘴了。” 瘦小老者还是不回应,只是盯着他看。 黄英内心越发恐惧,只能不停的抽着嘴巴,不停地道歉求饶。 “大人,老奴该死。” 那一声声啪啪直响的嘴巴子在房间里,越来越响。 眼看着着黄英的脸颊越来越肿,就在黄英快要崩溃的时候,瘦小老者才冷哼一声,身上的气息收了起来。 他冷冷道:“黄总管,这一次是警告,那就算了,再有下一次,定然不饶。” 说到此处,瘦小老者的声音如同寒冰般刺骨。 黄英如蒙大赦,满脸恐惧,他不停点头。 “不会了,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 瘦小老者这才转身,推开房门,就要踏出去的时候,顿了一下。 “还有,太子爷的病,与穆王殿下无关,如果再有听到有人乱嚼舌头,那你逃脱不了关系。” 说完这话,他就走了出去,回到街上。 黄英腿脚一软,如同烂泥般跌坐在地上。 屋顶上的陈尊目睹了一切,见瘦小老者已去,也悄然跟了上去。 却看瘦小老者依旧不改身形,行到太子府不远处,会见了一个女子。 她的脸容姣好,看上去也是贵气逼人,应该是太子的妃子。 两人窃窃私语了一番之后,都是关于太子韩复的病情进展,就分开了头。 目睹了前面的两人对话,陈尊内心早有猜测,太子韩复的病情与皇帝一样,都和穆王韩曲有关。 眼见瘦小老者还与这女子交谈,更坐实了他猜得不错。 这么看来,韩曲这人还真是歹毒,连父兄都不放过。 …… 镜外。 “卧槽,大齐二皇子不是好人啊,连皇帝都敢毒杀!” “可不是嘛,太子病重,肯定也是韩曲所为。” “为了当皇帝,韩曲弑父害兄,当真该死。” “如此歹毒之人,死在魔主手里,确实不冤。” 天虚宫目睹水月镜所呈现的画面,不由倒吸凉气。 修仙者就算薄情寡义,也不会杀害兄弟父母。 可韩曲所作所为,在他们看来,歹毒无比,纷纷谴责了起来。 沈若烟转头看向韩幼锦,冷嘲道:“谋害父兄,这就是你口中还算为人不错的皇兄?” 韩幼锦眼睛瞪大,身体有些发软。 她的脸色惨白无比,嘴里喃喃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二哥肯定不会杀害大哥与父皇的,一定是误会。” 韩幼锦怎么敢相信,对父皇行孝,对大哥无比关怀的韩曲,竟然是要谋害他们性命的凶手。 第一时间,她完全不能接受。 “有什么不可能的。” 沈若烟继续补刀:“水月镜不会有错,为了皇帝的宝座,你二哥什么做不出来,要我说陈尊杀他,完全是正确的。” 韩幼锦转头看向姬燕舞,似是想寻求安慰。 但是,目光才接触,姬燕舞满眼复杂,轻叹一声:“锦儿,水月镜确实不会有错。” 韩幼锦就是再不愿意接受,也只能承认。 水月镜从来不会出错,错的是她,她不愿意接受而已。 那黄英她认识,太子府出来的女人她也认识,她就是太子妃,就算过去如此多年,还是认得出来。 只是,若不是水月镜,她怎么敢相信,二哥韩曲是这样的人。 她不敢说话,也不敢再看水月镜。 水月镜的画面还在继续。 …… 镜内。 瘦小老者会见完太子妃之后,就原路返回,陈尊以为他要回穆王府,却不想,他在半道一折,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赶去。 “他要去哪里?” 跟在后面的陈尊不由好奇起来。 为了探出更多隐秘之事,他只能再度跟上去。 反正已经干涉进去了,陈尊也不想半途而废。 却见瘦小老者直奔到一间红墙绿瓦的富贵之家,他把黑披风收了起来。 身体噼里啪啦一顿直响,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模样,换上一件红袍。 瘦小老者比之前更为显老,气质阴翳,可陈尊却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他早就认出了瘦小老者的真实身份。 瘦小老者现在的真实模样,赫然就是当年刺杀韩幼锦三名筑基修士中的赤袍老者! 只见他轻敲大门,一个人探头探脑瞄了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直接进去关门。 而陈尊就要靠近的时候。 突然,他腰上挂着的黑色铁条猛然一抖,似是见到了天敌一般。 陈尊愕然了起来,内心不由的变得警惕。 之前寻找红莲老人的时候,铁条曾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就是因为红莲老人修炼的邪功被铁条感应到了。 现在铁条虽然没有飞出去,但也是一种征兆,说明那富贵之家内藏着不知名的凶险,或者是有邪道之人才引起了铁条的异动。 陈尊细想了一下,紫龙城庞大,人数众多,免不了会有高阶修士,要是贸然行动,一旦被察觉。 肯定难以脱身,为了保险起见,陈尊决定相信铁条的反应,不去查看。 他按住腰间的铁条,悄然远离富贵之家,藏中阴影之中,静静等候起来。 …… 镜外。 “咦,这老头怎么又变了一个人,看样子有点熟悉啊。” “我想起来了,这老头就是当时刺杀大齐女皇的三名筑基后期修士之一。” “经道友提醒,我也想起来了。” 有人眼尖,很快就认出瘦小老者所变化的人,就是当初刺杀韩幼锦的三名修士之一。 这么一提醒,修仙者的记忆何其强大,过目不忘那是最基础的能力,都把赤袍老者认了出来。 这个发现让他们面面相觑,感觉到不可思议。 第111章 细思恐极深 有人小声说道:“这么说,当时派人刺杀大齐女皇的幕后黑手,就是韩曲!” “谋害父兄,截杀亲妹,这韩曲看来死得不冤啊。” “可怜的大齐女皇,一直被蒙在鼓里。” 众人把目光投向韩幼锦,目光中尽是怜悯。 韩幼锦难以置信地看着赤袍老者的身形,内心几近崩溃。 如果说之前的画面她将信将疑之外,那么,现在赤袍老者的真容显形,让她不想相信都不行。 姨娘的死,在韩幼锦内心一直都是一个难以跨越的遗憾。 所以,当上大齐女皇之后,她一直在寻找当年刺杀自己的另外两名修士,可是,无论她怎么找,一点收获都没有。 难怪当初她调查不出这三名截杀自己的修士,原来,他们都是二哥韩曲手下的修士。 她怎么也想不到,真正想要自己命的人,竟然是她视为最亲的二哥。 以至于知道陈尊杀害二哥韩曲之后,直到现在,还想着帮他报仇雪恨。 可现实的真相,却让韩幼锦无法接受。 韩曲当初想杀她,结果被陈尊所救,后来父兄被韩曲下毒,还是陈尊杀了他,间接为她报了姨娘的仇。 可自己却恨上了陈尊,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姬燕舞也没想到,当初对韩幼锦千般宠幸的韩曲,却是所有事情的罪魁祸首。 而韩幼锦却以此为信念,将陈尊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想要复仇。 如今看来,陈尊不但一点错都没有,杀韩曲反而是正义之举。 这样一来,让韩幼锦如何接受得了。 姬燕舞握住韩幼锦的手,轻言道:“锦儿,你的二哥韩曲,不值得你帮他报仇,也不必为了此伤心。” 感受到好友的安慰,韩幼锦摇了摇头。 她脸色很不好,说道:“我既然知道了真相,肯定不会为这个狼心狗肺的兄长伤心。” 她顿了一下,满脸悲伤,有些迷茫地看着水月镜,喃喃呓语。 “韩曲当初想杀我,为何我到了紫龙城之后,反而不想杀我,更是对我这么好,我想不到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啊,韩曲在她幼时回紫龙城的路上想截杀她。 那么,进了紫龙城之后,只想谋害父兄,却对她好了起来。 这一点,韩幼锦怎么都想不通。 姬燕舞想了想,有了一个不太可能的想法。 她犹豫了一下,说道:“会不会是他见杀你不成,后面对他又没有威胁,才不想杀你,反而是因为杀了你的姨娘,想要弥补。” 这个理由,连姬燕舞内心都不大相信,韩幼锦更不相信了。 连父兄都想要谋杀的人,怎么可能有怜悯愧疚之心,更何况他们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妹。 可是如果连这个理由都不是的话,那怎么都解释不通韩曲为什么对韩幼锦这么好。 “凡有所好,必有所图,姬燕舞,你太小看韩曲了。” 沈若烟笑了起来,嘴角上扬,有些开心,道:“韩曲对韩幼锦的好,隐藏着巨大的阴谋。” 韩幼锦急道:“什么阴谋?” 沈若烟道:“我当时到紫龙城,就是为了一件事情而去,殿主当时派了一名长老和韩曲密谋着什么,而我那时并没参与其中,所以不知道具体细节,但绝对与你有关。” 听到沈若烟的话,姬燕舞瞳孔缩小,沉声问道:“无极殿的殿主也掺和进去了?” 沉默已久的赵灵韵说了一句:“当年哥哥曾对我讲过,他在无极殿一名长老手下救下一个女子,问他是谁,他却不说。” 言外之意,不说也知道这女子指向了韩幼锦。 沈若烟意外的看了赵灵韵一眼,道:“无极殿当时派在紫龙城的长老不知所踪,本以为他是被妖族所杀,看来是陈尊杀死的。” 韩幼锦这才想起来,当时在穆王府昏迷之后醒来的情况,二哥韩曲与一堆人都死了,只有她生还。 当时以为是妖族之人潜入紫龙城所为,后面陈尊亲自承认是他杀了韩曲才把事情揽了下来。 只是妖族…… 韩幼锦不禁想起,自己醒来第一眼看到那个通体雪白的妖狐。 联想到陈尊有九尾天狐的血脉,是个半妖之人,真相似乎就要呼之欲出。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陈尊对她,就有几次三番的救命之恩了。 想到此处,韩幼锦惊出一身的冷汗,身体止不住颤抖起来。 若陈尊当初真是那妖狐,那自己可就没有面对这个事实勇气了。 …… 镜内。 陈尊在暗处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看见赤袍老者从富贵之家出来。 只见赤袍老者重新变回瘦小车夫的模样,向着穆王府返回。 事情已经完成,瘦小老者自然放松了警惕。 他未曾想过,在紫龙城内,有大齐气运压制的情况下,还有人敢对他出手。 而接下来,就在瘦小老者走到较为偏僻的地段之时,危险悄然降临。 他突然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为之一滞,自己身体越来越沉重,每走一步都极为困难。 这是高境界碾压的情况下,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到。 到了这个时候,望着空荡的夜色,瘦小老者哪里还不明白被人袭击。 内心惊惧万分之时,他脑子飞速运转,想要运用灵力挣脱,但无济于事。 眼看手脚都已经不受自己控制,瘦小老者把心一狠,就在他要张嘴大叫想要引起来周围黑甲士兵注意之时。 突然,瘦小老者的手在不受控制的情况下,诡异地捂住了他的嘴,双腿更是不受控制地向着街道胡同深处拐去。 直到他满脸绝望的走到胡同尽头,陈尊才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想要知道更多的内幕,只有从瘦小老者这里入手,所以他出手了。 陈尊并不废话,面无表情地走向瘦小老者,五指一张,在瘦小老者满含泪水充满哀求的目光中,大手无情地覆盖在他头顶,直接开始运用搜魂术。 等到半天过去,陈尊收回手掌,瘦小老者的目光呆滞,身体一软,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可陈尊脸上却大为震惊,因为,他从瘦小老者的记忆中,得到了骇人听闻的阴谋。 第112章 穆府夜来客 从赤袍老者的记忆之中。 陈尊知晓了他的名字叫刘春,筑基后期修为,一直为穆王韩曲效力,也是韩曲的心腹,参与了很多事情。 而毒杀大齐皇帝韩金轮和太子韩复某求帝位只是其中之一,更重要的是,陈尊从他的记忆得知,韩曲与魔道无极殿合作密谋一件大事。 这一件大事刘春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和故意激起百姓造反有密切的关系。 因为,这是无极殿合作的条件,他们需要凡人的气血与魂魄,而魔道无故的杀戮只会引来仙门的追杀和搅局,但是,大齐自身内政出乱,百姓造反,大军平叛镇压所引起的屠杀仙门管不了。 所以,韩曲为了满足无极殿的条件,极为配合地先实施暴政,引起百姓造反,接着才有理由派军镇压,而在派往大齐各地平叛的大军中,无极殿的人混在其中,就不会有人察觉。 可是,白天陈尊与万福和尚的劝谏让韩曲察觉到了危险,这才让刘春夜访无极殿的人,让他们注意一点,以免被仙门关注。 陈尊还注意到,刘春所见无极殿的人,是一个炼神后期的邪修,他表明了韩曲的意思之后,那炼神期邪修只说会小心,并表示在几日后亲自去见韩曲。 炼神后期的邪修,也难怪当时黝黑铁条会发出警告。 陈尊庆幸自己当时没有鲁莽行事之余,又想到了当初在悍匪钻山瞎子手里获得的黑玉,似乎也与无极殿有关。 这一切似乎都串联了起来。 只是,陈尊还有一点并不明白。 那就是韩曲和无极殿合作的目的,韩曲不惜以大齐百姓的气血与魂魄来作为交换条件,肯定不止为了当皇帝那么简单。 他铤而走险,处心积虑地干出这样的事情,图谋的到底是什么。 陈尊想了半天,一无所获。 在沉思片刻之后,他决定深究真相,打算冒充刘春潜入穆王府中,探索韩曲所图谋的是什么。 下定决心之后,陈尊把刘春的尸体处理干净,用法术冻了起来,然后再把尸体震碎成极小的细块,火焰一烧,化为飞灰。 天地之间,再也没有刘春这个人存在过的痕迹。 之后,陈尊身体噼里啪啦一阵直响,身材变矮,脸容变成刘春的模样,拿起他的遗物,就从胡同走了出去。 从控制住刘春到搜魂处理尸体,看起来长,但其实也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 回去的路上,陈尊用腰牌躲过了两次黑甲士兵的盘问之后,才大摇大摆回到穆王府中。 回到穆王府,陈尊在书房见到了韩曲,他在批改奏折。 陈尊不动声色,走上去恭敬说道:“殿下,无极殿的人要在几天后亲自面见你。” “见我?” 韩曲放下手中的奏折,抬起头看向陈尊,眉头一皱:“他们有说什么事吗?” “属下不知。” 陈尊老实回答。 韩曲想了想,似乎猜测到了什么,挥了挥手。 “刘老辛苦了,你先下去。” 他说完,重新批改起奏折来。 “是,属下告退。” 陈尊向后退出书房。 退至门外时,依旧能看到韩曲在灯下细心批改奏折的身影。 说到勤勉,在刘春的记忆里,韩曲永远都那么忙碌,常常因为忙于公事,起早贪黑。 这一份努力,他当皇帝谁也挑不出毛病。 只是,要不是因为知道了韩曲的阴谋,拿天下百姓性命来与无极殿的人交换,陈尊还是很佩服他的。 现在嘛…… 陈尊摇了摇头,不作他想。 接下来的几日,韩曲没有任何事情吩咐,照常往返于皇宫与穆王府之间。 直到在公主册封大典的前三天夜里,穆王府上来了两人。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另一个是一身素白衣裙的妙龄女子。 陈尊见到这两人的时候,瞳孔一缩。 因为,这两人中的女子,竟然是沈若烟! 不过,现在的沈若烟与之前的清纯可人般的模样大为不同。 只见她满脸媚意,神态慵懒,嘴角挂着些许笑容,漂亮的眼睛转动之间,让人觉得极具万千风情。 这是让陈尊万万没想到的。 “她怎么和无极殿的人混在一起了?” 陈尊内心震惊之余,很快微微低头,收敛心神,恢复如常。 因为,那头发花白的老者,是一个炼神后期的修士,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韩曲迎了上去,笑道:“贺长老大驾光临,韩曲倍感荣幸。” 被称为贺长老的老者呵呵一笑:“穆王殿下客气了。” 他说完这话,才向韩曲解释起沈若烟来。 “这是我无极殿圣女沈若烟,此番前来,就是来负责派往禁军平叛门人的主事。” 无极殿圣女?! 陈尊听到贺长老的话时,内心深处惊骇无比。 便想起了之前她的种种表现,她未曾表露过出自何门何派,原来是这个原因。 而韩曲一样震惊,不过很快就收敛了起来。 向沈若烟打招呼道:“见过沈圣女。” 而此时的沈若烟却满脸妩媚,咯咯一笑。 “穆王殿下,本圣女可是久闻了你的大名,却不得而见,今日一见,果真有枭雄的气派。” “圣女谬赞了。” 韩曲打了一个哈哈,接着,客套了几番之后,才步入书房。 按道理,平常要是会见其他人的时候,以陈尊所冒充的刘春,是没有资格留在里面的。 只是,这一次,韩曲示意他留了下来。 书房内,陈尊束手站在韩曲身边,就听得贺长老开口说话。 “穆王殿下,多得你的慷慨,我无极殿已经获取了不少凡人魂魄与气血,也足以见得殿下的诚意,宗主已经同意了那一件事。” 韩曲脸上露出了喜色,道:“此乃合作的基础,不拿出一点诚意,怎能取信于贵殿。” 他又迫不及待地追问:“那什么时候开始?” 贺长老答道:“老夫这里毫无问题,只要稍加布置,随时可以开始,就是不知道殿下那边怎么样了。” 韩曲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还需要静待几日,本王已取得她的完全信任,等册封公主典礼一过,万事皆全。” 第113章 圣女寻夫踪 取得谁的信任? 又为何要等公主册封大典过后? 到底谋划的是什么事情? 陈尊听完两人的对话,内心升起了三个疑问。 而贺长老笑道:“那就在公主册封大典之后再行事,老夫在此,先提前恭贺殿下仙福昌隆,长生在望。” 韩曲也是一笑。 “承贺长老贵言。” “哈哈哈……” 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殿下,为保事情不出纰漏,还要提前布置,老夫这几日就住在贵府。” 贺长老收敛起笑容,捻着胡子看向韩曲。 “那是自然。” 韩曲点了点头,微微偏头,才对侍立身旁的陈尊吩咐起来。 “接下来几日,我书房与正堂这一块区域,就让贺长老居住,任何人不得靠近。” 陈尊身体一矮,躬身道了一声是。 话谈到此处,基本就可以结束了。 但是,坐在一旁的沈若烟突然开口。 “穆王殿下,听闻前几日你去公主府,见了天元宗的陈尊与柯陀寺的万福和尚,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站在一旁的陈尊内心一惊,不知道沈若烟为什么要问起这事。 “确有此事,他们发现了国政有问题,想要说服本王改政,不过被本王拒绝了,闹得不欢而散。” 韩曲点头回应。 不过,他又很疑惑,所谓正邪不两立,无极殿的圣女沈若烟为什么要问这个事情。 他内心一动,便问:“这二人可有特殊之处?” “那天元宗的陈尊是我夫君。” “什么!?” 韩曲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七大仙门之首,天元宗徐华云宗主的大弟子陈尊,竟然是魔道无极殿圣女的夫君! 两个对立的门派,怎么可能有这样荒谬的事。 可韩曲看见贺长老气定神闲见怪不怪的模样,又看沈若烟神情自若,坦坦荡荡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 他缓缓坐了下来,捧起茶杯掩饰尴尬,定了一下心神,才道:“原来如此。” 沈若烟也不在意,眼带幽怨继续道:“那日从公主府出来之后,夫君就再也没出现过,我托人寻了大半个紫龙城,依旧没他的消息,所以,才不得不上门来问问穆王殿下,可曾知道他的下落。” 说到此处,她的美目看向韩曲,一副怨妇盼夫归的模样。 韩曲有些无语,敢情沈若烟来穆王府,就是因为这陈尊的下落而来。 不过,陈尊的下落在何处,他怎么会知道,于是摇了摇头。 “让圣女失望了,我也不知陈尊的踪迹。” 对于陈尊在哪,他既不知道,也不关心。 再说,一个大活人,有手有脚,又是修仙者,来无影去无踪,想去哪里谁能知道。 沈若烟闻言,依旧盯着韩曲,轻笑一声。 “既然穆王不知,那就罢了,可是,他最后见到的人是殿下,我这夫君素来心肠软,见不得不公之事,容易取信他人,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殿下可是要给我夫君赔命。” 沈若烟看起来是轻笑,言语之间也是温柔,但话的内容却是怀疑韩曲把陈尊怎么样了,处处充满了威胁之意。 而且,看沈若烟眼神渐渐冰冷,似有杀意,这让本是凡人的韩曲有些坐立不安,强颜欢笑起来。 “圣女实在误会本王了,本王只不过是一介凡人,他是天元宗徐宗主的亲传大弟子,天下谁人敢拿他怎么样,想必他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悄然离开了紫龙城。” 说到此处,韩曲脸上尽是无奈之色。 修仙者强大无比,他在世俗能力强,但对付陈尊,还是有心无力的。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拒绝侍卫建议监控跟踪陈尊的原因。 “最好是这样。” 沈若烟想了想,觉得韩曲的话不无道理,才敛去了杀气,撇了韩曲一眼,叮嘱道: “穆王殿下在紫龙城耳目众多,手眼通天,要是有收到我夫君出现的消息,还请转告我一声。” 韩曲隐隐松了一口气。 “圣女所托,本王一定放在心上。” “刘老,你且去吩咐一声,叫他们留意一下紫龙城内的情况,一旦有陈尊的消息,尽快上报。” 随后,韩曲低声向陈尊吩咐一句。 “是,殿下。” 身为当事人的陈尊对于这个事情,有些哭笑不得,低声应了一声,就走了出去。 关上书房的门后,陈尊脸上露出了严肃之色。 这一番谈话下来,他收获颇丰,也知道了更多的内幕。 一方面震惊于韩曲此人丧心病狂,为了达成某种目的,竟然不惜牺牲大齐子民,与无极殿同流合污。 另一方面,则是无意知道了沈若烟的真实身份,这女人竟然是无极殿的圣女,也参与到了韩曲的密谋中去。 陈尊想起当时游历世俗之时,沈若烟对苦难百姓也是有怜悯之心,如今一看,却深度参与了百姓谋反的事情中去。 一时间,他无法看得清沈若烟这个女人的性格真伪。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事情。 眼下韩曲所图谋的目的,就要浮现,等公主册封大典过后就能知晓。 而且还与某个人有关。 陈尊第一反应就是公主韩幼锦。 毕竟韩曲当年在韩幼锦受密诏回紫龙城时,就派出了刘春等三名筑基后期修士截杀。 现在反而对韩幼锦宠溺无比,让韩幼锦对他信任无比,如此巨大的反差,以韩曲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性格来看,必定有他的目的。 当然,这也不排除姬燕舞,毕竟她来紫龙城的时间更长,久居公主府,谁知道韩曲会不会对她也有目的。 想到此处,陈尊隐隐担忧了起来。 他已经介入太深,现在就算是想抽身而退,也为时已晚,只能继续潜伏下去。 陈尊深吸了一口气,多想无益,排除掉脑海中的杂念,当下还是先把韩曲吩咐的事情做完再说。 剩下的时间,就只能静待韩曲阴谋显露的那天到来再做打算。 至于用传音符给万福和尚和姬燕舞报信的行为,有那位无极殿炼神后期修为坐镇穆王府,陈尊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第114章 册封大典至 镜外。 一众修士看见韩曲真的与魔道无极殿的人合谋大齐百姓性命,纷纷指责起来。 “大齐皇子竟然与魔道中人同流合污,当真该死。” “这个韩曲为了一己私欲,弑父害兄,罔顾百姓生命,更与无极殿合作,此等人渣,万死不足以平愤。” “那魔主杀他,当真一点不冤。” 韩幼锦面如死灰,她怎么都无法想到,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 这样一来,陈尊杀韩曲,她不但恨不起来,还要感谢他。 只是,她想到了公主册封大典之后,脸色又是一白。 那一日,她依旧记得清楚,韩曲亲自前去公主府,邀她到穆王府,说是找到救治太子的办法,之后就昏迷了。 “难不成,他与无极殿合作,最终图谋的是自己?” 联想那日之后的情况,韩幼锦越发肯定。 这个所谓的二哥,对自己绝对有着不可告人的图谋。 …… 镜内。 接下来的日子,陈尊安心潜伏下来。 转眼之间,就到了公主册封大典的日子。 这一天,紫龙城内到处张灯结彩,人人喜不自胜。 在公主府邸,有一道长长的红毯,直通皇宫。 街道两边被黑甲士兵隔开,沿途的酒楼商铺大开,街道两边人山人海。 韩幼锦头戴凤冠,衣着华丽,在侍女的拥趸下,登上马车,在前面有一队金甲士兵骑马开道下,浩浩荡荡向着皇宫进发。 而在皇宫之内。 一众来自各地的仙门子弟,大齐也不敢怠慢,安排在皇宫架台周边,目睹着宫门方向。 在架台最上首的地方,传闻已经病重的大齐皇帝韩金轮也难得露了一次面。 他看上去五十岁左右,脸色稍白,身着金黄龙袍,安然的坐在龙椅之上,不时含笑与一些皇亲贵族聊几句。 而在一旁侍奉的就是太监大总管黄英,再往下,就是穆王韩曲站在高台一侧。 陈尊所冒充的刘春因为身份低下,只能躲在偏僻的一角,静静观察。 在众多仙门弟子中,他看见了叶凡、万福和尚、姬燕舞等人,其中,还意外的看见了傅思远和那位获得巨剑认主的天剑峰弟子。 不过,想一想也就明白,大齐皇朝地位不比七大仙门低。 而大齐皇族自开国先帝是修仙者出身之外,不知出于何种缘故,其余后辈,全部没有灵根。 千百年来,好不容易出了一个有灵根,而且资质不凡的皇女,所以,作为大齐皇帝独女的韩幼锦,在册封公主大典当日,众多仙门自然会给面子。 众多仙门掌门来不了,就让门下弟子以门派名义送上一份贺礼也是正常。 陈尊略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而是看向传闻已久的大齐皇帝韩金轮。 虽然隔着远远的距离,可陈尊一眼就看出,韩金轮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隐隐感觉到他就像腐朽的树木一般。 谁能想得到,身为二皇子的韩曲,竟然想要谋害大齐皇帝韩金轮呢。 最是无情帝皇家。 陈尊心里极其复杂,不由感叹一声。 就在这时,宫门外有太监高呼。 “公主凰驾已到。” 众人精神一震,纷纷抬头看去。 只见宫门外骑马开道的金甲士兵停在原地,然后下马让出了中间的大道。 黄英看了一眼之后,回到皇帝韩金轮身边,细声说道:“陛下,公主已到。” 韩金轮点了点头,大手一挥,含笑道:“那就开始吧。” “是,陛下。” 黄英躬身应了一声,一顿小跑,来到前方一个身披金甲身材高大魁梧的武将身边,把皇帝的旨意传达给他。 只见金甲武将转身单膝跪下,朝着龙椅低首抱拳以表敬意,才站了起来。 他走到高台阶梯前,以手按剑,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陛下有旨,册封大典开始。” 这武将声音洪亮无比,这才喊了一声,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得到。 话音刚落,早已经准备多时的皇家御乐队就开始演奏起乐曲。 而礼炮烟花更是放个不停。 宫门处,听到武将的声音,早已经等候多时的侍女打开马车门,搀扶着韩幼锦下车。 她才一露面,周围就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只因韩幼锦本来面貌就极为出众,今天又是特殊日子,轻描素妆,再以华贵的盛装打扮,真是美艳绝伦,一时间风头无两。 韩幼锦目不斜视,迈着长腿,一步一步走在红毯之上,独自从宫门向皇宫内走去。 她所到之处,就会引起众人侧目,就连在场的仙门弟子一看,也是感觉眼睛一亮。 感觉今日能来紫龙城见证公主册封大典,实在是最正确的选择。 没有多久,韩幼锦就已经登上高台,来到了韩金轮下首不远的圆台中间。 多日不见,韩幼锦终于见到父皇,难免喜不自禁,向着大齐皇帝韩金轮施了一礼。 “儿臣见过父皇,祝父皇身体安康,万寿无疆。” 韩金轮哈哈一笑,微微抬手。 “锦儿还请起来。” 他目光在韩幼锦身上扫视了一遍,感叹道:“锦儿,现在你越来越有你娘当年的样子了,只可惜她没有办法见到长大的你,实属遗憾。” 提起这个有过露水情缘的女人,韩金轮内心也是极为复杂的,只是当年并不知道珍惜,现在再想对她好,已经晚了。 韩幼锦身子微微一顿,脑中想起的却是养她的姨娘。 对于母亲,她已经没有多少印象了,记忆之中只剩下一个极其模糊的影子。 一旁的韩曲却瞧出了韩幼锦的心思,他微微上前一步,对着道:“父皇,今日是大喜之日,你龙体欠安,就不必提起那些伤心的事情。” 好在韩金轮只是稍微感叹而已,听到了韩曲的话,摇了摇头,说道:“人老了,自然念旧,也是,既然今日是大喜之日,就不提那些事情了。” 他左右环顾一圈,有些遗憾,看向了韩曲。 “太子病重来不了,不然今日一家人都能团聚在此,他对锦儿很是疼爱,今日不能来此见证锦儿的公主册封大典,想必他也很难受。” 第115章 人催车马疾 提起太子韩复,韩金轮自己身体也一样欠安,想了想,似乎很久都没有得过太子的消息了。 沉吟了一会,韩金轮又问:“穆王,太子身体最近怎么样了?” 连韩幼锦也把目光投向了二哥韩曲。 韩曲面露忧色,沉声说道:“劳父皇牵挂,大哥身体越来越差,就连李尔坊主也措手无策,只怕是……” 说着,他脸上露出了哀伤的表情。 陈尊放眼望去,若不是知道太子病重是他下毒所致,谁能想得到他演技如此出色呢。 “唉……” 韩金轮叹了一口气。 韩幼锦也是担忧不已,见父皇唉声叹气,担心他忧虑过深,反倒影响身体。 便安慰道:“父皇勿忧,大哥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会撑过去的。” 韩金轮苦笑一声,但见女儿如此懂事,脸色稍好了几分:“先不谈太子的事了,眼下天下豪杰在此,你的册封大典要紧。” 言罢,韩金轮向太监大总管黄英点了一下头。 黄英心领神会,鼓气长喊。 “册封大典开始。” 他的话语刚落,先有文官从皇帝御座下接过一卷圣旨,跪谢皇恩之后,大步走到群臣之前,面对韩幼锦,大声道:“圣旨驾到,皇三女韩幼锦接旨。” “吾皇万岁。” 韩幼锦带头跪下,接着,凡大齐官员士兵,前来观礼的人都跪了下来。 而那些仙门来的子弟只是站了起来,以示尊重。 见此情况,文臣打开圣旨,宣读起圣旨的内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三女韩幼锦,天资聪慧,灵韵高昭,德礼皆宜,上承孝道,下行兄弟姐妹之礼……” 这一篇圣旨文绉绉的,一般的人哪里听得懂。 不过陈尊博览群书,见识不少,自然知道内容,无外乎就是韩幼锦的德礼如何如何的好,人又怎么怎么的孝,总之就是一篇锦绣文章,全是夸人的。 等这位文臣念了半天,嘴角边上都挂上了一点白沫,才摇头晃脑的结束。 “……是以,着封皇三女韩幼锦为太令公主,钦此!” 念完之后,文臣把圣旨收起。 “儿臣谢父皇隆恩。” 韩幼锦才起身去接下圣旨。 紧接着,又有一队太监宫女捧着托盘,从高台另一侧走出,齐齐来到韩幼锦身后。 这些都是册封公主的礼物以及皇帝赏赐的奇珍异宝。 再往后,就是他国使者与仙门代表送礼的环节。 这样一来,又耗费了许久的时间。 最后,还是因为大齐皇帝韩金轮身体疲劳,需要休息才宣布解除十日宵禁,然后早早退场。 剩下的时间,就是摆宴席招待客人,韩曲替代皇帝慰问各仙门弟子代表,还有邻国使节。 一场酒宴下来,宾主尽欢,一转眼就天黑了,人人脸带醉意都走了,册封大典到此基本结束了。 最后,韩曲也是喝多了,由侍从搀扶上了马车,陈尊驾驶马车把韩曲带回穆王府。 只是才回到穆王府内。 韩曲就恢复如初,连脸色都未曾变过,就好像没有醉酒一般。 如今的穆王府内,在大堂与书房周围,已经被一群侍卫把守了起来。 如果没有韩曲的旨意和证明身份的腰牌,都会被锁拿起来。 走到大堂前庭时,韩曲转过身来,对陈尊说道:“刘老,你就把守在这里,除了父皇的旨意,任何事情都不能进来打扰。” 陈尊躬身说道:“请殿下放心。” 韩曲这才点头,跨步进入前庭。 而陈尊内心则有些不安起来。 他清楚韩曲这是去见那位无极殿的贺长老。 关键是,这位贺长老自从进了穆王府之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除了韩曲,没有人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 而沈若烟在当天前来问过陈尊下落之后,就悄然离开了穆王府,不知所踪。 如今快到了他们约定的时间,陈尊内心自然怀疑这里面有可能布置了一些东西。 可是,事到如今,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静观其变。 一夜无话。 穆王府也没有什么动静。 直到天亮,天边才泛起一点红光,太阳漏了半张脸。 韩曲才从前庭走了出来。 他似乎一夜未眠,脸色略微憔悴,但是仔细一看,就能发现他整个人都透出一种兴奋之色。 似乎遇到了很高兴的事情。 韩曲才出来,就挥手让周围的侍卫撤了下去,向外走去。 陈尊走了过去,韩曲便道:“给我备好马车,现在就去公主府。” 陈尊应了一声,前头开路。 只是如此之早去公主府,想必就是想趁早出行,不让他人过多注意。 陈尊表面平常无他,内心暗道不妙。 他让侍从们把马车牵来,让韩曲上车之后,在一队黑甲士兵的带领下,向着公主府驶去。 公主府与穆王府的距离并不远,只需一炷香的时间,就已经来到了公主府门口。 马车才刚停,公主府的看门老者就小跑了下来,说道:“穆王驾临,老奴这就去禀报公主。” “不必了。” 韩曲从车厢内走了出来,抬手制止了看门老者,跳下马车之后,一边向前走去。 “本王此番前来寻见公主有要事相见,你且在前面带路即可。” 穆王殿下的话,作为下人的看门老者怎么敢不从,只能躬着身子,在前面带路。 陈尊没有办法进去,只是把目光投射在韩曲身上,直到他进了大门。 没有等多久,就看见韩曲与韩幼锦急匆匆的走了出来。 韩幼锦脸上带着惊喜无比之色,拖着韩曲的手臂,一边说道:“二哥,走快些。” 韩曲只能加快脚步,嘴上却道:“锦儿,慢一点,又不是多急的事情。” 韩幼锦却道:“大哥有救,怎能不急,要是慢了一步,让那世外高人走了,到时该如何是好。” 说话之间,韩幼锦就把韩曲拖到穆王辇驾上,她为了赶路,连自己专属的马车都不上了,与韩曲挤了一起。 上了马车之后,韩幼锦对陈尊说道:“起驾,要快一些。” 陈尊点头应了一声,马鞭一挥,车子就跑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陈尊这才确定,韩曲与无极殿所要图谋的人,就是韩幼锦。 而所有的一切,就要揭晓。 第116章 入阵现诡术 穆王府。 马车才刚停下来,韩幼锦就急不可耐的拉着韩曲下车。 她快步走在前面,一边四处张望。 “二哥,那世外高人在哪里?” 韩曲只得跟紧脚步,指着大堂方向,说道:“那世外高人现在就在大堂之内。” “那就走快些。” 韩幼锦跨入穆王府,牵着韩曲的手,向着大堂内走去。 陈尊后面跟着一个身材高大带刀的男子,他是穆王侍卫首领。 就在跨过前庭的前一刻,韩曲回头,对着陈尊点了一下头,然后向着侍卫首领使了一个眼神,后者会意。 他大手一挥,一大批的侍卫就把前庭给戒严了起来。 陈尊正想着怎么混进去,可没想到韩曲给自己使眼色,一下子就明白他让自己跟着进去。 他微不可察的回了一个眼神,然后低垂着脑袋,故意放慢了脚步,与韩幼锦和韩曲保持一段距离。 韩幼锦为了见韩曲口中所谓能治好大哥的高人,乱了心神,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些小细节。 就在三人跨入前庭的一刻,陈尊突然感觉到一阵微弱的灵力波动笼罩着这一片区域。 身为炼神期修士,陈尊修为虽然被压制在元婴期,但神念依旧还是炼神期,所以察觉到了这一阵灵力的闪过。 陈尊表面滴水不漏,看起来如常,可内心却翻起滔天巨浪。 “阵法!” 他认出了这是阵法才有的特性,而穆王府内布下阵法,那就证明,韩曲确实有什么事情要针对韩幼锦,而在这期间,为免暴露,才以阵法加以掩盖。 既然阵法已经悄然开启,而且阵法应该就是贺长老布下的,他无从得知是什么阵,所以陈尊现在也别无他法,只能按兵不动,到时伺机而动。 想到此处,陈尊内心越发凝重起来。 没一会,脚步匆匆的两人就来到了大堂处。 而大堂之内,贺长老站在大堂中间,负手而立,只露出后背,似是在欣赏中堂内的一幅名画。 从背影上来看,贺长老就显得有些神秘了几分,有那么一点世外高人的感觉。 韩幼锦见到他时,美目一亮,看向韩曲,后者轻轻点头。 韩幼锦才知道二哥所指的世外高人就是眼前这位老者,她急不可耐的开口问道:“前辈就是那位世外高人?” 贺长老这才转过身来,只见他脸带笑意,拱手道:“见过太令公主,至于世外高人,老夫愧不敢当。” “前辈无需多礼。” 韩幼锦一摆手,她眼睛直直看着贺长老,表明了来意。 “多余的话就不用说了,小女子就开门见山直说了,听闻我二哥说,你能治好太子之病,是否属实?” 贺长老点了点头:“太子之病,老夫却能医治,只是……” 说到此处,贺长老脸上露出了踌躇不已之色,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听到大哥有救,韩幼锦眼睛亮了起来,追问道:“这是什么?” 贺长老故意不说话,还在犹豫不定。 在一旁的韩曲适时开口。 “前辈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处?” 韩幼锦附和道:“前辈旦说无妨,只要能治好太子的病,无论是金银财宝,还是美玉稀珍,大齐都不缺。” 她说的是事实,太子韩复的病,就连九鼎坊的李尔都措手无策,如今眼前这位高人如果能治好太子,荣华富贵自然享之不尽。 “区区身外之物,老夫岂会动心,公主未免太小看老夫了。” 却见贺长老摇了摇头,轻笑了起来。 韩幼锦目光一凝,这倒是她想得不够周到,能治太子的病,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料想到此人极有可能是修仙者,黄白之物岂会在意,他所要的东西肯定与修炼有关的奇物。 想到此处,她语气松了一些,说道:“是我不对,前辈只要能治好太子,我会请求父皇,让你在皇家秘宝库内挑两件东西。” 大齐立国数千年,虽然是世俗之国,但底蕴不比一般的宗门要差,大齐皇家秘宝库收藏着无数的珍宝,就连修仙者也会垂涎三尺。 贺长老听到此处,双目闪过一丝贪婪,很快就隐了起来。 他故作深沉,摇头轻叹了起来。 “老夫行医于世,岂又是那种俗人,只是太子的病实在有些棘手,想要医治,条件苛刻。” 韩幼锦本以为他是要诈取好处,没想到贺长老并不是因为要宝物才不肯说,而是有一定的难处。 当下不禁对贺长老有了好的感官,内心放松了下来,问道:“难处前辈请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全力配合!” 听到这一句话,贺长老目中精光一闪,直视韩幼锦的眼睛,语气重了几分:“公主真的能做到?” 韩幼锦只觉得贺长老的话如同魔音一般,她看着那一双黑瞳,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我能做到。” “真的?” 贺长老的眼睛爆出一阵血光,整个眼珠都变得血红无比。 看着那一双血红的眼珠,韩幼锦只觉得那眼睛深处藏着幽暗无尽的深渊,自己的心神全部被吸引过去。 她似是毫无察觉般点了点头,生硬开口。 “只要能救大哥,我都愿意。” 而在一旁的陈尊看来,不见有什么奇特的地方,但是两人的对话似乎越来越诡异,尤其是韩幼锦语气的变化。 就在这时,陈尊收在储物袋里毫无动静的黝黑铁条似乎遇到了天敌,突然一阵急速振动,表面蒙上一层浅浅的金光。 储物袋隔绝外界一切,但依然引起了黝黑铁条的异动,这让陈尊吃惊不已。 联想到此物似乎对魔道的人事物都有极大的反应,陈尊就知道。 现在韩幼锦应该是被贺长老用某种魔道的手段准备控制起来。 他暗中安抚起异动的铁条,悄悄抬头看向贺长老。 然后,陈尊就发现,贺长老的眼睛一片赤红,透着红光,他才看了一眼,自己的心神恍惚了起来,精神似是要被吸进去。 陈尊脑海中的那篇道家心法自动运转,灵台空冥,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这让他内心一凛。 好厉害的秘术,连炼神期的神念依旧抵挡不住。 更何况是只有金丹期的韩幼锦。 第117章 所图只为仙 陈尊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怕被贺长老发现了端倪。 他看向韩曲,却发现韩曲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低下头颅。 韩曲似乎早就知道了贺长老的眼睛看不得。 不用想,就知道是他们早就商量好了。 接着,大堂之内,场面一下子就沉默了下来。 …… 镜外。 “不好,韩幼锦被无极殿的贺长老施法迷住了心神。” 镜外众人一看这样的场景,顿时为画面中的韩幼锦捏了一把冷汗。 就在此时,千秋阁的歌陌时急声开口。 “我想起来了,是赤瞳魔眼!” “赤瞳魔眼?这是什么魔道秘术?” 众人听得歌老头的话,人人脸色茫然。 “赤瞳魔眼就是……”歌陌时就要解释。 在一旁的沈若烟抢先开口: “赤瞳魔眼就是我无极殿的不传之秘,这是一种可以控制人心神的瞳术,被控之人,就会听从施法者的意志,修炼到高深境界,一个眼神就可以让人毫无防备变成一个没有思想的奴隶。” “只可惜,此术要求极高,不易练成,而之前无极殿弟子被你们仙门屠戮,所以,这门秘术就失传了。” 众人听得沈若烟用淡淡的口气,说着最惊悚的事情,只感觉头皮发麻,浑身凉飕飕的。 他们望向歌陌时,只看见歌陌时点了点头,说道:“沈魔女说得不错,此术过于歹毒,当初围攻无极殿的时候,就把懂赤瞳魔眼的邪修全部清除,修炼方法也就失传了。” 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可对那赤瞳魔眼却心动不已,有了这种秘术,不管斗法还是用于其他地方,好处极大。 而韩幼锦的脸色却极为难看。 难怪自己对于当时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原来是中了魔道的秘术。 而且,她又不是傻,到了现在怎么可能看不出,是韩曲与无极殿贺长老合谋来害她。 枉她还一直想要为韩曲报仇,单是眼前的这一条,韩幼锦就想亲自动手杀他上万次才能解恨。 只是,话又说回来,她想不明白,韩曲和贺长老控制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一点,韩幼锦怎么都想不通。 不光是韩幼锦,在场的所有人都想知道,韩曲不惜以大齐无数百姓的性命与无极殿合作,此番又借贺长老之手控制韩幼锦,到底是为了什么? 而姬燕舞则是想起了一些往事,脸上露出了疑惑之色。 …… 镜内。 贺长老还在施展赤瞳魔眼控制韩幼锦的心神。 起初韩幼锦回答还是有些迟钝,说明并没有完全控制。 在贺长老长时间的施展秘术之后,韩幼锦的脸色越发平静,目光溃散,问什么答什么。 贺长老眼睛里的赤红之光一敛,才侧目看向韩曲。 “穆王殿下,可以抬头了。” 韩曲这才抬头,小心翼翼的看向贺长老,见他脸带微笑,这才急步上前,看了看呆立原地的韩幼锦。 他伸出手掌,在韩幼锦面前上下晃了一下,确定韩幼锦似乎没有反应,才惊喜道:“成功了?” “幸不辱命。” 贺长老微微颔首,脸上含笑。 “这样一来,那灵根置换法就能实现了,老夫在这里先恭贺穆王殿下仙福永享,长生有望。” …… 镜外。 “什么,灵根置换法!难道韩曲想……” 有人听闻这话,马上失声叫了起来。 他们齐齐看向昏死不省人事的陈尊,又看了天元圣女赵灵韵一眼。 后者脸色极不自然,羞愧的低下头颅。 这灵根置换法他们并不陌生。 因为之前水月镜就呈现了陈尊把自己的冰脉灵体置换给赵灵韵,在场所有人都目睹了全部过程。 此时再次听闻灵根置换法,自然惊奇无比。 “原来如此。” 众人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这才想通了为什么要用上赤瞳魔眼控制住韩幼锦。 因为,灵根置换法的前提,就是要献出灵根者心甘情愿,不去抵制被抽取灵根的痛楚才能成功。 “难怪韩曲不惜一切代价与无极殿合作,原来是想窃取韩幼锦身上的灵根,贺长老用赤瞳魔眼控制住韩幼锦,然后把她的灵根用灵根置换法转移到韩曲身上。” 歌陌时想到此处,不由感叹道:“真是好手段,好算计。” 只是,此法也太过于歹毒,也足以见得韩曲这人心肠毒辣无比。 已经知晓真相的韩幼锦身体摇晃了一下,向后退了一步。 韩幼锦之前还在疑惑,为何韩曲截杀她不成,后面进到紫龙城后,反而对她处处关爱无比。 原来韩曲是想谋求她身上的灵根! 想到此处,脑海中昔日关于韩曲对自己的好,她的神情由惊愕失色,转到茫然不知所措,再到愤怒无比。 韩幼锦被骗了,而这一骗就是一千年有余。 若没有水月镜回溯陈尊的记忆,这一件事情,恐怕永远都会被埋葬在历史的尘埃中。 枉自己还记着他的好,不仅为他立碑着传,还想着要寻陈尊来报仇。 而结果…… 韩幼锦俏脸几乎是凝成了寒冰,她的胸口起伏不停,身上的紫气更是狂乱翻腾,咬牙切齿起来。 良久,她才挤出两个字。 “该死!” 感受到韩幼锦身上那一股大乘期修士的威压,众人知道她正气在头上,不敢触了霉头,悄然离得远了一些。 不过,一想到韩幼锦被骗得这么惨,内心不禁觉得她可怜无比。 沈若烟非常开心。 这些伤过陈尊的人,她们越痛苦,她就越快乐,不为别的,就为了陈尊现在的遭遇,实在是太不公了。 她望向韩幼锦,幸灾乐祸的说道:“韩幼锦,现在明白了吧,被亲人所伤的感觉如何?心是不是很痛?” 说完,她若有所指的扫了赵灵韵一眼。 赵灵韵听了沈若烟的话,身子缩成一团,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姬燕舞轻轻握住韩幼锦的手,皱着眉看向沈若烟:“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我又没说错,你问她难不难受就完了?”沈若烟仰着头说道。 “你……” 姬燕舞正要反驳,却见韩幼锦捏住她的手心。 只见她深吸了一口气,强颜欢笑。 “不用理她,我没事。” 第118章 又现抽根法 韩幼锦不愧是大乘期修士,什么场面没见过。 纵然内心苦涩无比,可还是调整了过来。 “此乃我命中劫,怪我瞎眼不识人。” 沈若烟嘲讽道:“你还知道你眼瞎。” 韩幼锦也不反驳,似是没有听到一般,她转头继续看向水月镜。 她倒想听一下韩曲是什么想法。 …… 镜内。 陈尊听到贺长老说出灵根置换法之后,一切都明白了过来。 原来,他们之所以能达成合作共识,就是因为各取所需。 而韩曲,则是为了灵根,才不惜以大齐百姓性命与韩幼锦来交换。 这等心机与狠辣,真乃世上少有。 就在这时,他就听得韩曲说道:“事情还没完成,我们还是早点开始吧。” 眼看长生在望,韩曲脸色有些激动,还是按耐住躁动的心情,急不可耐的向贺长老催促起来。 贺长老点了点头,看了看陈尊,才向韩曲使了一个眼色。 韩曲很快就领悟了贺长老的意思,笑道:“刘老乃是我心腹,不是外人。” 贺长老扫了陈尊一眼,陈尊自然不敢抬头跟他对视,头压得更低了些。 就在陈尊感觉到贺长老的目光如刀一般把他全身刮了一遍,才听得贺长老缓着语气说话。 “倒不是不相信他,只是灵根置换法需要绝对的清静,不能因为外物打扰,否则成功的几率会大大降低。” 听到贺长老的话,韩曲自然听出了贺长老是怕被打扰,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 最终还是因为关系到灵根置换法的成功率,才转头看向陈尊。 “刘老,你就在此等候。” 陈尊哪敢说一个不字,生怕引起他们的警觉,躬着身躯回道:“谨遵殿下旨意。” 说完,他还主动向后退了几步,站在大堂门槛一边。 贺长老这才收回目光,带着韩曲与韩幼锦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临了,为了以防万一,发生一些意外之事,贺长老大手一挥,几道灵光闪过,大堂内各处有灵力波动。 他大有深意的看向陈尊,随意道:“大堂之内我已经布下许多禁制,你好生看好外处,不要随意走动,否则,触动禁制,死了也不要怪罪他人。” 说罢,也不管陈尊有没有听进去,就领着韩曲二人前去书房。 等他们都走了之后,这里空无一人。 而陈尊才抬起头,脸上闪过了一丝凝重。 这老家伙实在太谨慎了,连他都要防备,魔道邪修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只是,贺长老千算万算,还是低估了陈尊的实力,他可不是刘春,只有筑基后期的修为。 陈尊修为虽然被压制,但境界还是实打实的炼神期,同阶修士随手布下的禁制,又怎么能拦得住他。 这些禁制杀低阶修士还可以,对他来说,就算现在只有元婴期的实力,有炼神期的神念为辅,破之不难。 只是现在没有必要,禁制一旦被破除,贺长老肯定第一时间就能知道,到时以他现在的实力,可打不过贺长老。 为今之计,也只有等了。 脑子转动之间定下计策后,陈尊也不着急。 他有过灵根置换的经历,可以依靠灵力波动来察觉到他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只要等到最佳时机发起突袭,就算贺长老修为比他高上一阶,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肯定会吃一个大闷亏。 想到此处,陈尊沉下心来,站着悍然不动,等了一炷香的时间过后。 书房内传来一阵猛烈的灵力波动,陈尊神念悄然展开,延伸向书房的方向。 很快就看清了书房之内的情况。 书房之内。 四处的椅桌书架全部被撤走,只留中间摆放着两张大床。 韩幼锦与韩曲同时平躺在上面,双目紧闭。 而韩幼锦一条手臂被剥开了皮,露出血管与血肉。 而贺长老则是站在两张床的中间过道。 他手上持着一个血色的圆球,另外一个手贴在韩幼锦被划开的手臂上,一股浓浓的邪魅的气息在他身上散发出来。 见到这样的场景,陈尊有些诧异。 贺长老所施展的灵根置换法似乎与他之前的不同。 其不同之处,就是抽取灵根的时候,需要把皮肤打开,才能施法抽出藏在血肉之内的灵根。 而韩幼锦只是整个手臂被剥开了皮肤,并没有在胸口正中开始。 最诡异的就是,陈尊能够感觉到那个血色圆球传来了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就好像能把人的生命给抽走一般。 就在陈尊疑惑之际。 贺长老的手上按在韩幼锦手臂血肉的干枯手掌蒙起一层浓浓的赤光。 韩幼锦身上各处都浮现出了紫色的小细线。 伴随着这些紫色细线的出现,韩幼锦巧丽的脸上已经痛得几近扭曲,身体不停抽搐。 贺长老满是汗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些笑意,未等他有进行下一步动作,韩幼锦的身体抽搐痉挛起来。 这种深及灵魂的疼痛让韩幼锦本能的要反抗起来。 贺长老作为韩幼锦的操控者,很快就发现了问题,到此关头,他自然不想前功尽弃。 只见贺长老脸色一沉,双目爆出一阵赤光,瞳孔变得赤红无比,眼睛似是要流出血泪。 他一边沉下心来去利用赤瞳魔眼来压制韩幼锦本能的意识,另一边手掌加紧抽取灵根的力度。 在他的努力下,韩幼锦那小小的结丹修为,又怎么能反抗得了全力以赴的炼神期修士呢。 没有一会,韩幼锦意识依旧清醒,但脑海被一个声音控制住了本能。 “放松,你是在救你大哥,忍一忍就过去了。” 这一句话反复在韩幼锦脑海中出现,她终于还是屈服在这个声音之下。 不再抗拒,只是,抽取灵根的痛苦依旧让她本能的抽搐着身体。 另一边,已经把韩幼锦重新控制起来的贺长老松了一口气,而按在韩幼锦手臂血肉上的手,却已经抓到了一根粗大的紫色细线形成的光团。 贺长老眼睛一亮,他泛着赤光的手缓缓向上拉。 只见在贺长老的扯动之下,随着这团光越来越亮,韩幼锦身体体表上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紫色细线纷纷亮了起来。 第119章 生死攸关口 贺长老另一只托着赤色圆球的手移了过来,直接把已经抓到的紫色灵根投入圆球之中。 赤色圆球绽放出强烈的血光,亦如一个小太阳般强烈,整个书房都渲染上浓厚的血色。 在血色圆球的帮助下。 紫色细线迅速离开了韩幼锦的手臂,而连接起来的无数细线也被缓缓抽离出来。 只是,这些细线就好像章鱼的触手一般,不愿离开韩幼锦的身体,紧紧的吸附在血肉之内,不肯出来。 而随之吸走的并不止灵根,还有韩幼锦的真元。 韩幼锦虽然被控制了意识,但身体依旧感觉到了绝对的痛苦。 伴随着灵根一点一点的被抽出,带来的灵魂都要被撕碎般的痛苦,让韩幼锦就好像一条被拍在岸上的鱼。 她的身体猛烈抖了起来,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嗬嗬之声。 韩幼锦连惨叫都做不到,只是一条任人宰割的鱼。 见此情况,贺长老反而不急了。 他松开了双手,血色圆球浮了起来。 接着,贺长老不紧不慢地用一只手,凝成爪状,虚虚向着圆球一抓。 圆球处透出了紫色的细线,那是韩幼锦的灵根,在他的操控之下,引向另一张床上躺着的韩曲身上。 经过赤色圆球的压制与引导,这紫色细线才接触到韩曲的身体,就直接钻了进去。 而就在紫色细线才转到韩曲身上之时,韩幼锦整个人都变得虚弱起来,原本清丽娇嫩的脸蛋凹陷了下去,皱纹横生,柔顺乌黑的头发,变得干枯暗黄,整个人似乎老了十几岁。 贺长老现在只要专心致志操控,那么灵根置换不出三个时辰,就能完成。 至于另一边的韩幼锦的惨状,他自是不管不顾。 镜外的人都看到这一幕,总感觉与陈尊之前的灵根置换法不同。 不同的地方就在于贺长老不仅是抽取韩幼锦的灵根,还有真元与寿元,估计灵根置换成功之时,就是韩幼锦死亡的时候。 这一点,倒也符合魔修的残忍之处。 众人不由感叹,魔道邪修确实邪门,连灵根置换法也变得歹毒无比。 眼看最后一丝紫色细线就要完全抽离韩幼锦的身体之时。 众人以为韩幼锦要死了,提心吊胆之际,就听得一道剑鸣之声。 一道金光大盛的铁条,从书房之外穿透窗户,带着凌厉的杀意,直取全神贯注的贺长老脑袋上去。 正是陈尊瞧准了时机出手了,他这一出手,就是全力一击,不留余力。 这一剑的出现,不说镜外的人都有些始料未及,更何况是全神贯注的贺长老。 只是贺长老怎么说也是炼神期修士,他瞬间反应过来。 躲是躲不开了,只见他浑身血雾一现,直接拿起赤色圆球往门脸一挡。 咔的一声。 铁条直直刺在圆球之上,所有的势能被挡了下来,金光弱了下来。 而余下的巨大力道贺长老却没有完全泻走,直接把他击飞,把书房的墙都撞倒,跌落在外面。 陈尊一脚踹开书房的门,迈了进来,而黑色铁条飞回他身前。 他的灵力一下子消耗太急,导致脸色苍白,扫了一眼床上的两人一眼,他才稍稍安心。 正是陈尊这突然一击,让灵根置换法被打断,本就濒临死亡的韩幼锦捡回一条小命,灵根与真元回到她的身体之中。 至于韩曲本人也是凄惨无比,脸上七孔流血,脸上浮现痛苦之色,浑身抽搐起来。 陈尊只是看了一眼,就凝重的看向破损的墙壁洞外。 这贺长老受了一击竟然没死,实在是太强了,陈尊哪里敢大意。 再看贺长老,受了一击之后,他马上从地上爬了起来。 只见他篷头污脸,身上满是灰尘,脸上全是鲜血,好不狼狈。 贺长老仓促之下组织的防御不够,加上之前耗费了不少灵力,只是一击,就让他受了重伤,喷了一口鲜血出来。 他看向手上的赤色圆球,只是黑色铁条也不是凡物,赤色圆球这一挡虽然救了他的命,但也是有代价的。 原本光滑无比的圆球上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破洞,而这个破洞里面正往外溢出血雾,显然重宝已经被损坏了。 贺长老见到宝物受损,本就受伤严重的身心更是遭到了打击,满脸都是肉疼之色。 他满脸怨毒的看向陈尊,脸色阴沉的咬着牙说道:“你到底是谁?” 到了现在,贺长老再傻,也猜得出陈尊并不是刘春这个筑基后期修士,否则,又怎么用得出元婴期的实力。 陈尊脸色平静,说道:“来杀你的人。” 他话语刚落,飞舞在身前的黑色铁条再次绽放出耀眼的金光,趁着这个空档时期,再次直取贺长老的项上人头。 陈尊非常清楚,被压制修为的自己,如果不能趁着贺长老受伤严重的时机出手,快速解决掉贺长老。 那么,到时一旦他恢复了些许元气,以魔道诡异又穷出不断的手段,自己难逃一死。 贺长老却没想到陈尊如此果断,根本不给自己拖延时间暗中恢复一点状态。 他不由恼怒了起来,却也不慌,此时没有顾虑,就算状态不好的情况下,对付一个元婴期修士,还是绰绰有余。 “哼,找死!” 只见贺长老哼了一声。 他抛起赤色圆球至头顶,咬了舌尖,喷向上喷出一口精血。 紧接着,贺长老手指飞舞起来,一股血光从赤色圆球上洒了下来,把他笼罩在其中。 而金光大盛的黑色铁条才接触到血光,攻势为之缓慢了下来,虽然还在努力向前,却如同蜗牛般缓慢。 陈尊马上察觉到了黝黑铁条的异常情况。 除了攻不进去之外,他还隐隐感觉到那血光正在隔断他与黝黑铁条的联系。 这让陈尊内心不禁大惊,只能咬牙狂输真元,以求黝黑铁条挣脱束缚,直取贺长老的小命。 只是,那血光也不是凡物,纵然陈尊不惜真元加持在黝黑铁条上,也不见有什么收获。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起来。 现在大家比拼的就是一个灵力与耐心。 任何一方坚持不住,就会落于下风,那只有死亡的下场。 第120章 濒死妖脉启 镜外。 “换作是我,可能就死了,这贺长老这反应太快了。” “可惜没杀死,魔道中人都这么厉害的吗?” “先别管这些,魔主跟他比拼起灵力,怕是够悬。” 众人看到陈尊一击无法杀死贺长老,不由感到惋惜。 一码归一码,就算陈尊之后犯下了滔天罪行,也不妨碍在场众修对他的支持。 陈尊有罪,那是之后的事,现在看来陈尊并没做错什么,而魔道中人人人喊打,正道仙门不可能去支持魔道贺长老获胜的,反而为陈尊打气。 看情况,现在贺长老又反应了过来,虽然是重伤,但陈尊现在的修为也只是元婴期,加上灵力损耗殆尽。 如今两人比拼起灵力与真元,稍有不慎就会被杀死。 但是长此以往,在修为被压制跌落一个境界之下,吃亏的,无疑是陈尊了。 韩幼锦此时满脸复杂,现在才知道,陈尊本来可以不管这个事情的。 但是,为了救她,明知道对付不了贺长老,他还是出手。 虽然知道最后还是陈尊赢了,看到这样的画面,还是让她感觉到这其中的凶险。 她不禁对陈尊的怨恨淡了几分,见到两人对峙起来,内心忍不住为陈尊担忧。 就连沈若烟也面露担忧之色。 而其他几位女子,诸如青丘雅儿与叶惜玉则面无表情。 赵灵韵满脸着急,几次都急得要出声。 原来,你就是在这里受的伤么……姬燕舞神色有些恍惚了起来。 就在这时,有眼尖的人大喊了起来。 “不好,老家伙出阴招了,魔主要危险了!” 众人凝神看去,纷纷暗叫不好。 …… 镜内。 就在陈尊全神贯注与贺长老对拼灵力之际。 在陈尊不要钱的输送本命真元的情况下,黝黑铁条金光大盛,刺破血光,缓缓来到了贺长老眉心不足一个拳头距离之处。 照这样下去,贺长老怕是撑不到陈尊本命真元耗尽的那一刻,自己就会死于这古怪的铁条之下。 贺长老现在状态也十分差,眼看陈尊一副拼命的样子,他内心也急躁了起来。 如今两人都是比拼的关键时刻,又腾不出手来施展其他神通,这让满身秘术的贺长老感到憋屈。 “不管了,跟他拼了!” 到了此时,生死存亡之际,贺长老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活下来再说。 却见贺长老凝视陈尊的眼睛,一瞬间就覆上一层血色,爆出盛大的赤芒,一股尸山血海般的气势笼罩而去,直摄陈尊的眼睛。 他拼着本命真元不要,把赤瞳魔眼运行到最大限度,就是想要一瞬间控制住陈尊的意识。 陈尊精神高度集中,尽管有那篇道家功法护持灵台,还是有些低估了赤瞳魔眼的威力。 他双眼接触到贺长老的目光那一抹血色之后,意识恍惚了一下。 而就是这一瞬间,黝黑铁条为之一顿,停下攻势。 眼看得手,贺长老内心一喜,此时正是反击的良机。 只见他张开嘴巴。 “死!” 贺长老怒喝之下,口中喷出一个乌黑的细钉,才出现在半空,就听到一阵阵婴儿凄厉的啼哭声,扰人心神。 接着就化为一道黑光,无比飞快地刺向陈尊心脏。 这细钉是他用九九八十一个尚未出生的婴儿的怨气炼制怨魂钉,就是炼神期修士中了这一钉,不死也要重伤不止。 更何况陈尊现在只是元婴的修为,对准心脏被击中的话,断然无生还的可能。 陈尊被接连不断的突袭之后,道家功法只是微微转了几下,染上了些血光的灵台恢复了清明之意。 可那一道黑光速度实在太快,陈尊没有看清,但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眼下也做不了多少反应,但死亡依旧笼罩,求生的本能强烈了起来,他一咬牙,狠下心来。 就算是死,也得要拉上贺长老一起陪葬! 只见陈尊浑身爆出强烈的白光,就如同太阳升起般刺眼,把所有地方都笼罩了起来,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一片白茫茫之色。 很快,就听得一声无比凄惨的惨叫声响起,随后又戛然而止。 这一声惨叫强烈,让人感觉毛骨悚然,分不清到底是陈尊还是贺长老发出来的声音。 镜外众人见此情况,自是关心无比,而沈若烟捂住了小嘴,几近要惊叫出来。 就在大家担心之际,灼眼的白光散去,书房显出原来的场景。 凝神看去。 却见陈尊站立之处,一个高大的狐形生物站在那里。 这狐形生物通体雪白,背后有九条蓬松的尾巴,再看脸容,与陈尊有七分相似,赫然是半人半妖之态。 只是,半人半妖的狐形生物胸口上插着一根细小的黑钉,周围一大片的白色绒毛全部被染黑了。 众人早就知晓了陈尊身体纳入过九尾天狐的一滴圣血,一下子就知道这半人半妖的人就是释放了妖族血脉的陈尊。 陈尊眼看躲不了贺长老的突袭,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激活了妖族的血脉。 依靠妖族强大的肉体,这才堪堪抵住了致命的一击。 但是,激活了妖族的血脉后果也是极为严重的,那就是九尾天狐的肆虐之意释放出来了。 此时,陈尊双目一片赤红,全身散发出蛮荒的气息,一股傲视天地的杀气在他脸上一闪而过。 弑杀之意毫无保留。 若不是灵台中保存着几分清醒的意识,估计陈尊现在就会沦为一台无情的杀戮机器。 利用最后那点意识,陈尊等到灵台之内的那篇道家功法运转了很久之后,双眼敛去赤色,恢复清澈,才压制了心内那一股原始的弑杀欲望。 可是,他身上的灵力已经损耗一空,又感觉胸口麻木也刺痛,再也站立不住,身体摇晃几下,跌坐在地上,吐出一口黑血。 陈尊这时才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来,向着贺长老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见贺长老身体已经飞出了外面,他的眉心处被黑色铁条刺穿,整个人挂在一堵墙上面。 他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只是,贺长老双目圆瞪,嘴巴微张,脸上还挂着惊愕无比之色,仿佛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第121章 权势与长生 贺长老死不瞑目。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依托底牌与境界压人一头,占尽一切优势的自己,竟然会死在陈尊的手里。 更没想到,杀自己的人竟然还是妖族。 而对方,顶多就是元婴期的修为,最憋屈的是,他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不甘心啊! 陈尊自然不知道贺长老死前想的是什么。 只觉得胸口闷痛麻木,陈尊吐了一大口黑血出来。 此时,他只觉得浑身无力,脑袋浑浑噩噩,胸口那一根插着的乌黑细钉让他痛得直咧嘴。 瞧了瞧自身的情况,陈尊不禁苦笑一声。 现在这般半人半妖的模样,实在叫人感觉奇怪,可是现在也恢复不了正常的姿态,索性就不管了。 幸好穆王府这周围已经布下了阵法,这番打斗才没引起外面的注意。 不然,就现在这模样,让人发现,只怕是被当成妖孽乱棍打死。 他现在的样子,就算来个普通人都能随意拿捏自己。 陈尊伸手把胸口的细钉拔了出来,丢在一旁,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身后。 两张床上安然躺着两人,书房除了有些凌乱,并没有什么大碍。 刚才斗法虽然激烈,可并没有大范围的法术伤害,没有波及到躺在床上的韩曲与韩幼锦。 稍坐了一会,陈尊就想要起身。 突然。 一直躺着的韩曲猛然从床上跳了起来。 他一把抓起尚未清醒的韩幼锦,箍着她雪白的项脖,从床上蛮横拖了起来,袖子里摸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对准韩幼锦的咽喉。 实在是太快了。 陈尊都没有反应过来,韩曲就已经把韩幼锦劫持了起来,低沉喝了一声。 “你别过来,否则我就杀了她。” 到了这个时候,陈尊再傻,也知道韩曲刚才是装睡的。 他目光一凝,缓缓道:“你在威胁我?” “天元宗的陈尊,我认得你!” 韩曲没见过妖族,可是从声音与七分似的脸型就认出来,这半人半妖就是当日公主府有过一面之缘的陈尊,他不由有些紧张了起来。 “你可以试试,大不了一起死!” “她是你妹妹,生死与我无关。”陈尊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 “既然她的生死与你无关,你为何要破坏我的事情。” 听到韩曲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意,陈尊沉默了一会,才道:“我破坏你的事情是出于我的本心,不是为了救她。” 韩曲冷笑道:“你说我信不信?” 如果不是为了救韩幼锦,陈尊又何必大费周章涉险参与进来了。 反正韩曲是不信的。 其实,他早就醒了,也知晓陈尊与贺长老的斗法过程。 只是,韩曲一介凡人,不敢贸然跳出来参与进两人的缠斗之中,所以才装睡想要躲开这一劫。 本以为贺长老会轻松拿下陈尊,却没想到,关键时刻,陈尊曝出妖族之躯,一击杀死贺长老。 而陈尊本人也身受重伤,韩曲内心惶恐,想继续装睡下去,可一想到陈尊有可能会杀死自己。 韩曲一阵害怕,内心权衡了利弊之后,才鼓起勇气,趁着陈尊尚还虚弱,就跳起来,以韩幼锦的生死来威胁陈尊。 看到陈尊不说话,韩曲内心更加笃定,这个决定是对的。 他拖着尚未清醒的韩幼锦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缩在后面,高声喊道:“我知道你是修仙者,手段极多,但是,想要杀死我,就看你的法术快,还是我的刀快。” 说罢,韩曲手中的刀子紧紧贴在韩幼锦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刃已经把嫩白的肌肤划破些许,流出一抹鲜红的血液。 陈尊目光一闪,果真被韩曲猜出了心思。 他的确想要用秘术弄死韩曲,要是现在的状态有平时一半的情况下,杀死一个凡人,连手都不用抬一下就轻易做到。 可是,如今不行,他的灵力消耗殆尽,本命真元所剩不多,还要分心抵抗胸口那一股侵入身体的邪恶力量。 比一个普通人好不到哪里去。 而且,就是以极大的代价动起手来,强行杀死韩曲,他也无法保证韩幼锦能活得下来。 他不敢赌自己现在的动作能比韩曲的刀子快。 所以一时半会真拿韩曲没有办法。 既然想法被韩曲猜透,陈尊暂时放下这个念头,只能争取一些时间来稳住胸口的伤势,恢复一些元气。 只是,眼看韩曲拿自己妹妹的生命来威胁自己,陈尊内心升起了一丝无名之火。 他望着韩曲,说道:“穆王殿下,犯错不可怕,就怕执迷不悟,现在若是继续不迷途知返,自堕深渊只有死路一条。” 韩曲笑了,他就好像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反问道:“迷途知返?我还有回头的路吗?” 想到自己精心谋划了近十年的计划一朝化为乌有,韩曲不由大恨陈尊。 “要不是你横插一脚,我差一点就成功了,都是你,坏了我的好事,断我仙缘。” 韩曲说到此处,忘了陈尊是一个修仙者,也忘了他半人半妖的模样,脸色狰狞无比,眼神怨毒仇视陈尊,恨不得生吃他的肉。 感受到了韩曲的眼神,陈尊摇了摇头。 “罔顾百姓生命,不顾亲情毒杀父兄,现在又想夺取妹妹的灵根,韩曲,你太过分了。” 面对陈尊的指责,韩曲心里也清楚这些事情瞒得了其他人,但绝对瞒不住冒充刘老的陈尊,便坦然自若承认了下来。 “是又怎样。” 陈尊眸子里闪出了强烈的杀意,很快又敛了下去,脸色冷了几分。 “那可是你的血亲,他们对你信任无比,你怎么下得了这个手?” 既然话都说开了,韩曲也不打算再遮遮掩掩。 他冷冷说道:“世间一切,所谓亲情,都没有权势让人迷恋,父皇与太子不死,我身为穆王,又怎么当得了皇帝。” “自古以来,成王败寇,生于帝皇之家本就是残酷的斗争之始,我今日事成,所有人都不知道我犯下的事,若是败了,我顶多也不过是历史之内的一段文字,不拼一拼,永远都没机会。” 他说得理所当然,并没有表现出愧疚之态。 第122章 无巧不成书 韩曲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满目疯狂。 “只是权势再大,当上皇帝,也不过是几十年的寿命,人一死,所有一切都化为乌有。” “我不甘心,我想成为一名修仙者,只要拥有灵根,以大齐的底蕴,足以让我拥有千年以上的寿命。”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方能屹立顶端不倒,莫说是父皇太子与这个野种的性命,只要能达到我的目的,就是牺牲大齐所有百姓又有何妨,所谓亲情,真是可笑。” 韩曲越说越大声,越说越激动,他终于不用假惺惺的去面对别人,暴露出内心所有想法。 在他的眼里,只有长生不老才能守住大齐的权势。 …… 镜外。 “嘶,这厮的心肠好生歹毒,如此想法,猪狗不如,天地不容。” “何止天地不容,只能说他不配做人。” “幸好魔主早日除掉此獠,否则,一旦他成功获得韩幼锦的灵根,那将是天罗大陆的另一场浩劫。” “我只能说,魔主杀得好,为大齐除去一大害。” 众人听得韩曲那猖狂大笑之声,纷纷倒吸凉气。 随而群情愤慨地声讨起韩曲。 更有人大声叫喊,为陈尊杀死韩曲的举动叫好。 沈若烟内心愉悦,她看着韩幼锦,满眼都是痛快之色。 “韩幼锦,看看这个所谓的二哥,若不是陈尊出手救了你两次,你早就死在韩曲手里两次了,你还有什么脸面还站在这里讨伐陈尊?” 韩幼锦紧紧抿着嘴唇,双手紧握,指甲插进肉里也不觉得痛。 而沈若烟的话,就好像一把大锤,字字句句诛心,抨击在她的心脏之上,让她的脸色越来越白。 韩曲! 她的双眼射出如同实质的杀气,死死盯着水月镜,如果眼神能够杀死人,那么画面里的韩曲已经被她凌迟处死许多遍。 韩幼锦愤怒之余,也感觉到凄凉无比。 她终于明白了这一切。 原来,韩曲一直都没有把她当成亲妹妹来看,视她为野种,对她好,也不过是图谋她的灵根。 想起近千年以来,一直思念着韩曲的好,韩幼锦不禁惨笑一声。 她喃喃道:“被骗了啊……” 姬燕舞见她状态不对,搂着她的肩头,心疼地安慰了起来。 “锦儿,这不怪你,都是韩曲引起的。” “我不是因为韩曲伤心。” 韩幼锦摇了摇头,咬着嘴唇,过于用力的情况下,嘴唇破皮,嘴里尝到了一丝咸咸的血腥味。 她看向沈若烟怀里昏迷不醒的陈尊,苦涩的笑了一下,低语呢喃。 “燕舞,他对我并无恶意,可是我对他……我该怎么办……” 这个被她伤害了无数次的男人,竟然救了自己这么多次,而自己因为韩曲的事,又仇视起他。 事到如今,虽然父皇与太子加上百万大齐百姓的死也是陈尊造成,细细想来,这人自始至终都没有伤害过她半分。 一边是救命恩情,一边是杀父屠戮百万大齐子民之仇,如此交织在一起。 韩幼锦与赵灵韵一般迷茫了,她只能拿眼睛看着姬燕舞,让她给自己指一条路。 姬燕舞拍着韩幼锦肩膀的手顿了一下,满眼复杂,叹了一口气。 她内心想起许多往事,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正在此时,叶惜玉冷冷接话。 “他恩及你一人,可大齐百万子民的性命又怎么算,韩幼锦,作为大齐女皇,你要对得起大齐百姓对你的期望,收起你那点仁慈之心,这个狗贼这点小恩小惠,不值得你可怜。” 凌天冷不丁的补刀:“叶仙子此言不差,身在其位,可不能犯了妇人之仁。” “凌盟主与叶仙子说得对,魔主这一点善举,可不足以抵消他的恶行。” 有人大声附和起来,细细一看,这些人都是凌天的狗腿子。 沈若烟只是无比怨恨的看了叶惜玉一眼,她不想再费口舌去与这群愚蠢的人争辩,那只不过是徒劳无益的浪费口水罢了。 她更愿相信陈尊,水月镜会把一切的真相恢复,以此来打脸这些对陈尊喊打喊杀的人。 韩幼锦迷茫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想起了敬爱的父皇,与大齐百万百姓的无辜生命。 她是大齐的女皇,更是父皇的女儿,大齐的统治者,如果因为陈尊的恩而忘却了自己应该履行的责任,那么,她愧对大齐上下对她的信任。 所以,与其愧对于天下人的期望,那么,愧对陈尊一人也就没有那么多的负罪感了。 更何况,是陈尊的错太深了,无法原谅。 想了一会,她终究舍弃了内心那一点恻隐之心。 …… 镜内。 陈尊看了看韩曲,笑了出来。 韩曲感觉到了陈尊脸上露出的冷嘲,他恼羞成怒,轻喝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无知,笑你可怜。” “我无知?我可怜?如果不是因为你的捣乱,我怎么会落到这般的田地!”韩曲吼叫着。 “不是我捣乱,而是你错得太厉害了。” 陈尊轻笑着说道:“你以为我是为了救韩幼锦而来制止你的计划的?” “你错了,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八年前你派出三个筑基后期修士截杀韩幼锦而起。” 听到这话,韩曲满脸惊愕,这事只有他几人知道,陈尊怎么知道的。 很快,他脑海里闪过一个惊人的想法,失声叫了出来。 “你就是那个神秘的结丹修士!” 陈尊点了点头:“不错,正是在下。” 他不理韩曲那傻了一般的表情,继续说了下去。 “如果没有八年前那番遭遇,我也不会在公主府认出刘春就是截杀韩幼锦的三人之一,就不会联想到幕后之人是你。” “那日,在公主府认出刘春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只是想不通,为何当初你要置韩幼锦于死地,现在反而对她如此之好。” “所以,我非常好奇,才冒充了刘春,看看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而后,才知晓了这一切,若当时你稍稍听得进去我与万福和尚的建议,就算认出刘春,我也不会插手大齐皇家之事,今天所有一切都不会发生。” “这下你明白了没有,错的是你,让我阴差阳错的参与了进来。” 第123章 峰回路又转 韩曲听完陈尊的话,脸色从傻呆变成阴沉。 韩曲本以为是不改国策引起陈尊的不满,才招来他的报复。 可听到这里,才发现,一切的根源都来源于八年前那场刺杀。 他有些懊恼,早知道那日就应该应付陈尊,就不会引来这些变故,但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韩曲明白了全部过程后,他也不是平常之辈,收敛心神,眼下还是先躲过这一劫再说。 他说道:“我事不成,不在于谋划不佳,而是有你这个变故,不过,坏了我的好事,我绝对不放你走!” 陈尊愣了一下。 韩曲莫不是刺激过度脑袋出问题了。 眼下他身上的毒虽然短时间之内解除不了,但只要耗费一点点时间,恢复一点真元,谁放过谁还不一定呢。 只是,看他韩曲的神态不像作伪。 他有些好奇,身为凡人的韩曲,为何有这样的自信,难不成是真有后手。 韩曲似是看出了陈尊的疑惑,他冷冷一笑。 “陈尊,你很强,但是在穆王府内,我岂会不留后手,你且看看屋外是什么情况。” 陈尊自然不怕韩曲使诈,抬头看向外面。 结果,这一看让他脸色变了起来。 只见大堂与书房的半空之上,呈现出了一片淡蓝色的光幕。 而且,在光幕之外,还有一层深紫色的光幕浮现,那深紫色的光幕缓缓收缩,就要碰到淡蓝色的光幕。 而在外面一点,已经有密密麻麻的黑甲侍卫守在旁边,就等光幕消散准备冲进来。 “哈哈,与无极殿的人合作,我岂又放心,为防止意外,我早就请高人,悄然利用皇城内的国运之气在府内设置了一层禁制大阵,若我在三个时辰之内不出来,府内的大阵就会挤压破贺长老布下的阵法,那些死士侍卫就会冲进来救我。” 韩曲癫狂大笑了起来。 这就是他最聪明的地方,他深知与魔道中人打交道,无疑是与虎谋皮,所以才处处提防,暗中留了一手。 如今看来,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现在只需要一刻钟,等大阵挤爆贺长老的阵法,那么,以陈尊现在的状态来看,陈尊必死无疑。 在此之前,他只需要保住自己的小命即可。 “陈尊,你破坏我这一次谋划,你以为能逃得掉?” “这就是与我作对的下场。” 韩曲有些得意了起来。 陈尊听得韩曲的话,目光一闪,凝视片刻,他才缓缓说道:“大阵被挤破之时,你就不怕你所做的一切都会暴露在世人面前?” “只要你死了,谁能知道。” 韩曲丝毫不在意的笑了笑:“这里只有三个人,这个野种中了贺长老的秘术不知道这些事情,而知情的其他人已经死了,只要你死,什么杀父弑兄,什么与魔道合作,没有人会知道。” “更何况,你还是担心自己吧,紫龙城眼下有天下无数仙门弟子,你的妖族的身份也会公之于众,一个魔道中人与妖族的人在穆王府意图不轨,打了起来,最后两人身亡,到时,你说大众怎么看待这个事情。” 韩曲说得头头是道,分析起来,更是逻辑满满,在大齐紫龙城内,他有这个实力扭转不利于自己的局面。 陈尊无从反驳,如果真按照韩曲的想法,那他就会暴露了妖族的身份。 自古妖族与人族向来不和,中原之内,只要发现有妖族踏足,人人皆可击杀。 同理,在南方的十万大山,大泽境内,那里是妖族的地盘,若人族贸然踏入,也会被妖族所杀。 所以,陈尊的半妖身份一旦暴露,肯定逃脱不了被杀的命运,就是他师父徐华云,也难以保得下他的性命。 韩曲见陈尊不说话,自以为胜券在握,他有些轻松了起来。 “你死了之后,我还能继续骗过所有人,等太子与父皇一死,我荣登大宝继位,成为大齐皇帝,后面请无极殿的人来合作把这个贱种的灵根置换到我身上,到时,我的目的可以实现,而你,也不过是白白浪费自己的性命而已。” 韩曲已经开始幻想到了以后的谋划,他也不介意和陈尊这个将死之人多透露一些内情。 只是,他实在太过于乐观,低估了陈尊…… 陈尊身为天元宗的弟子,岂可没有办法。 “你的计划的确不错,但是,你忘记了一点。” 陈尊轻笑着,他缓缓站了起来。 韩曲满脸惊愕,他劫持着韩幼锦后退一步,紧张说道:“站住。”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情况,你杀不了我,想要骗我,还嫩了一点。” “你真以为我杀不了你?” 陈尊抬脚往前走,只是受到细钉毒物的影响,脚步踉踉跄跄,有些不稳。 “我刚刚说过,你忘记了一点。” 韩曲脸色不禁变了变,他内心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让他看到陈尊的淡定表情之后,显得内心极为不安,便顺着陈尊的话问了起来。 “哪一点?” 陈尊看着韩曲,突然笑了起来。 “你试试现在还能不能动。” 听到陈尊的话,韩曲下意识的要往后走,结果发生了一件让他头皮发麻的事情。 他竟然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这下,韩曲满脸都是骇然之色,大惊慌失措的大叫起来。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一点小法术而已。” 陈尊嘴角已经溢出鲜血,但他却十分淡定,望着韩曲,徐徐的说起话来。 “你忘记了你只是一个凡人,而我,则是货真价实的高阶修仙者,就是重伤,只要狠得下心,付出一些代价,拿捏你一个凡人还不是易如反掌。” 是的,自从知道韩曲留下的后手之后,陈尊就知道自己若是想要慢慢恢复真元,那么肯定是来不及了。 所以,他只能用上了代价极大的禁术,来达到控制韩曲的目的。 时间不等人,他必须在极快的时间内杀掉韩曲,救下韩幼锦之后,趁着大阵破损的瞬间逃出穆王府。 陈尊抬起一只手,微微一收。 只见韩曲?着韩幼锦的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松开,任由韩幼锦的身体滑落在地上。 紧接着,在韩曲满脸恐惧之下,他的身体脚步生硬的向陈尊走来。 第124章 作恶终得死 韩曲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眼看自己正一步一步向陈尊走去,心中早就惊得大骇,脸上更是毫无人色。 他恐惧之余,不由颤声喊道:“陈尊,你……你想要做什么!” 陈尊脸色不变,只是嘴角溢出的鲜血越来越多,他平静地开口道:“要你的命。” 韩曲已经来到了陈尊面前,听到这一句句话,更是吓得魂飞天外。 此时他哪里还有嚣张跋扈的气焰,在面对生死存亡之际,他还是露出了胆怯的一面。 只见韩曲满脸惊慌,开口求饶起来。 “陈尊,你我并无恩怨,今日之事,也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发生冲突的,只要你不杀我,我不会把你妖族的身份说出去,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如何?” “穆王说笑了。” 陈尊不为所动,眸子冰冷。 “不说你毒害父兄这一条罪孽就足以杀你,就凭你勾结魔道无极殿谋害大齐百姓性命,就留你不得,至于我妖族的身份,只要你死了,谁能知晓。” 陈尊也是有原则的人,韩曲此人作恶多端,毫无人性,已经触犯了他的底线。 这样的人如果还把他留在世间,往后必定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受到连累,为了铲除后患,韩曲必须死。 紧接着,韩曲就被他控制来到了身前。 只见韩曲把手中的刀子扔掉,双手慢慢攀上自己细嫩的脖子。 “不,你不能杀我!” 韩曲感受到自己手上传来的巨大力道,让他脸色憋红,开口疯狂大叫。 “我是大齐皇朝穆王,仙门有规定,不得干涉大齐政务,你如果杀了我,你也逃脱不了仙门的制裁!” 眼看软的不行,韩曲在绝望之际,只能用仙门规则来威胁陈尊,这也是他最后的办法了。 陈尊脸色越发冷漠,他缓缓抬起手掌,韩曲掐着自己脖子的双手力度重了几分。 “你的话太多了,现在才想起搬出仙门规定,已经太晚了。” 接着,韩曲的脸色已经由红涨成紫色,双眼慢慢翻白,嘴角流出白沫。 胯下更是失禁,屎尿横流,一股恶臭从他身上传了出来。 韩曲还没死,只见他断断续续的说着话,语气怨毒:“陈……尊……你……不得……好……好死……” 陈尊面无惧色,继续着控制韩曲自缢。 没有多久。 韩曲眼睛凸起,舌头外露,脸色一片青紫,身体不受控制激烈抖动几下,脑袋一歪,气绝身亡。 一代枭雄韩曲自此就断送了性命。 陈尊松开控制韩曲,只见韩曲的身体软软倒下,摔在地上。 “噗!” 而陈尊则是喷出一口血雾,跪倒在地。 他再次确定韩曲已经死透,才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自视身体。 原本重伤的身体更是恶化了几分,胸口那处中毒之处更是乌黑了几分,向其他地方染去。 他为了杀韩曲,不得不用秘法禁术,损耗自身潜力,不顾身体的伤势,硬是以精血寿命来做代价,换取一丝真元。 如今秘术已经停止,可自身比之前更重了几分。 陈尊不由苦笑了起来。 “代价太大了。” 紧接着,陈尊扫除杂念,掏出一把丹药直接往嘴里塞。 然后才看向外面。 只见那浓重紫色的法阵已经贴近了贺长老布下的阵法,不需要多久,就能破阵而入。 而守在外面的一众侍卫,个个拔刀,一脸杀气,只等阵破,就会冲进来。 陈尊才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服下丹药之后,用转化的一点灵力,护住心脉与大脑,镇压着体内的毒侵入,才重新站了起来。 陈尊踉踉跄跄的向着韩幼锦走去。 他把韩幼锦扶起,伸手向她的脖子伤口一抹,还在流血的伤口马上凝结成疤。 而韩幼锦的情况并没有因此而好转。 她的灵根与真元之前被抽出,几近失去,而陈尊的突然袭击,也不过是让灵根与真元重新回到她的体内。 但也因为这样,韩幼锦此时神智恍惚,控制不住重回体内的真元,只能任由真元在筋脉之间乱窜。 从而导致她的气息混乱,如果不加以安抚,就算醒来,以后也会因为经脉受损断裂变成废人。 陈尊看着韩幼锦,沉默不语。 韩曲死了,但并不能解决所有事情。 大齐皇帝韩金轮与太子韩复被下毒已久,就连九鼎坊的李尔也毫无办法,将来能不能恢复也是希望渺茫。 皇帝韩金轮只有两子一女,太子韩复与穆王韩曲足下并无子嗣。 这样一来,大齐皇朝就没有继位之人,只剩下韩幼锦一个皇女。 将来,皇帝的宝座,只要旁系宗亲不作妖,多半会落在韩幼锦身上。 望着韩幼锦许久,陈尊叹了一口气。 他自语道:“如今皇帝与太子被韩曲所害,国一日不可无君,韩幼锦,你本性良善,此番救你,希望你能善待大齐凄苦的百姓,不要走上了韩曲的老路。” 话音刚落。 陈尊满脸肃然,眸子清冷。 他把韩幼锦裸露血肉的手臂用灵力修复,直至血流停止。 然后,陈尊搭上韩幼锦的手腕,用所剩不多的真元替她修补好受损的经脉。 不多时,韩幼锦脸色虽然苍白,但已经平静了下来。 而贺长老已经死了,赤瞳魔眼的精神控制自然也慢慢消失,不用多久,韩幼锦就能醒来。 做完这些,陈尊嘴角又溢出一口鲜血。 他不得不掏出一把丹药,塞到嘴里。 而外面的紫色大阵已经贴近了淡蓝色的光幕,在紫色大阵有源源不断的大齐国运之气的加持之下。 贺长老布下的阵法虽然精妙,但贺长老已死,又怎么能抵挡得住。 咔叽几声。 淡蓝色的光幕没撑得住几下,嘭的一下就被挤破。 然后,外面等候多时的侍卫一窝蜂的冲了进来。 很快就把大堂与书房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的侍卫首领与几名修仙者看到这一幕,不由惊了起来。 很快,眼尖的众侍卫发现了半妖之身的陈尊,以及死了挂在墙上的贺长老,以及韩曲。 “穆王殿下!” 眼看死不瞑目的韩曲的惨状,侍卫首领与几位修仙者大声喊了起来。 他们自然又惊又怒,看向陈尊,目光阴沉了下来。 “别放走了这个妖族!” 随着侍卫首领的话刚落,一众侍卫把陈尊团团围住。 第125章 背后的一击 陈尊本意不想与这些侍卫纠缠,而且,穆王府出了这么大的事,拖下去对他不利,现在只有早做打算,离开这里才对。 他恢复了几分灵力,伸手一招。 插在墙壁上的黝黑铁条飞回他手里。 陈尊缓步向外走去,淡淡道:“挡我者死!” 而外面围着的侍卫也没见过妖族之人,人人面露惧意,不住后退。 但另外几名修仙者与侍卫首领却不退。 韩曲已死,作为穆王府的领头贴身护卫者,他们全部都逃脱不了干系。 如今要是让这妖族跑了,那么皇帝怪罪下来,他们也得陪着韩曲下葬。 一名筑基期修士看了看陈尊的模样,咬牙道:“此獠状态不好,我等联手也未必不能杀了他。” 其他人也是瞧出了陈尊的状态不佳,只是看见妖族之身,都有些害怕,但是,比起内心的害怕,他们更怕大齐皇帝的追责。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默然点了一下头。 紧接着突然发难。 飞剑、符咒、各种小法术一股脑就往陈尊那里狂轰滥炸起来,瞬间就把陈尊的身影埋没进去。 他们的目的也简单,就是想集中火力,以图合众人之力杀死陈尊。 他们一阵施法了好一会,只是看着陈尊的身影被埋在光影之中。 一个修仙者停止了攻击,有些紧张地说道:“死了没有?” “应该死了……” 侍卫首领内心有些忐忑。 只是他们想得有些简单。 侍卫首领的话语刚落,只见一阵金光乍现,所有攻击如被狂风刮去。 陈尊的身形现了出来。 他的脸色冷峻,目光冰冷,扫视了在场所有人一眼。 所有被陈尊扫视过后的人,个个心中寒意俱生,脸无血色。 只听得他才缓缓道:“我本意不想杀你们,既然你们找死,那就怨不得我了。” 陈尊手上的黝黑铁条又泛起了浅浅的金光,只是一划,一道金色剑气便朝着众侍卫刮去。 在刘春的记忆里,这些侍卫都是韩曲豢养的死士与心腹,是韩曲手里的刀子,暗地里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做了不少坏事,杀了正好替天行道。 所以,陈尊这一出手,就本着斩尽杀绝的念头去的,自然不会留手。 只见金色剑气所过之处,便有大批侍卫倒下。 那几名修仙者还算机灵,内心早有准备,眼看不敌,纷纷施展秘术要躲开。 只是,就算陈尊现在的状态不好,可攻击却不是低阶修士可以抵挡的。 那几位修仙者秘术还没有施展得出来,就被剑气拦腰斩断,身首异处。 不过,还有一个人逃了出来。 那个人就是侍卫首领,他眼看金色剑气才至,就已经知道不可抵挡,捏碎了一张符咒,身体被一阵白光包裹,就消失在原地。 等剑气消散,侍卫首领的身形出现在前庭,死里逃生之后,他满脸恐惧,自然知道陈尊的厉害。 所以,才露出身形,侍卫首领扭头就走,向着穆王府外跑去。 他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叫。 “快来人!穆王殿下被妖族所杀!” 陈尊目中杀机更盛了几分,就要追出去,就在这时,他眉头一皱。 方才那一剑让他恢复了几分的灵力消耗为之一空,如今再想杀死逃脱的侍卫首领,恐怕很难。 反正大阵已破,经过侍卫首领这一通叫嚷,肯定会引来外界修仙者的注意。 想到这里,陈尊不敢再逗留。 他向外走去,却完全没有注意到,韩幼锦已经从恍惚之中醒了过来。 她还没想起皇兄韩曲叫自己来穆王府的目的,就看见地上死不瞑目的韩曲,以及周围如同地狱一般的场景。 看到这里,韩幼锦眼睛就把目光放在那浑身血迹的妖族人身上,眼睛红了起来。 只见韩幼锦娇叱一声,用尽全身真元,照着陈尊身后轰去。 “还我皇兄的命来!” 一道粗大的紫色光团射了过去。 陈尊此时自然不知道韩幼锦已经被惊醒,所以也没作提防,等他回过神来,就被紫光击在背后。 他的身体就好像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直到撞塌了三堵墙才停止,跌落在地。 陈尊喷出一口鲜血,瘫软在地,血液从他身上向外扩展,不知死活。 …… 镜外。 “不要!” 沈若烟与赵灵韵齐齐惊呼,却没能隔镜阻止。 她们眼睁睁看着镜内陈尊趴在地上,鲜血外扩。 沈若烟柳眉倒竖,双目欲喷火,对着韩幼锦大骂起来。 “韩幼锦,你好狠的心,你怎么敢对他出手!” 其他修士目睹了整个过程,本以为陈尊能轻易逃脱,却不想被韩幼锦背后下黑手。 一时间也是有些惊愕起来。 千秋阁的歌陌时眉头紧皱,语气带着些许责备:“大齐女皇,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魔主为了救你,历尽艰辛,你怎么能背后下黑手。” 韩幼锦早就想起了这一幕,如今再看,早已惊得口呆目瞪。 心乱如麻之下,她期期艾艾地说道:“我又不知道当日他是为了救我……而且,我醒来之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看到了韩曲死了和一地的尸体,想着他应该是凶手,才冲着他打了一记法术。” 凌天出声附和:“依我所看,大齐女皇的举措并无不妥,敌我未明,而魔主又是妖族形态,是个正常人都会做出那样的举动。” 韩幼锦向凌天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有了他人的支持,韩幼锦底气略涨,只是伤害了陈尊这一点确实是她不对,语气还是弱了几分,道:“当日虽然误伤了他,可是,他还不是逃脱了,我欠他的以后再还给他就是了。” “你说得轻巧。” 沈若烟眼神依旧不善。 “韩幼锦,我真没想到,面对陈尊救你的真相,你能说出这样的话。” 韩幼锦看着沈若烟,脾气也上来了,气道:“沈魔女,本皇做事用得着你来教?他有恩于我又如何,你看看在场的所有人,谁不想要他的命。” “与其来说我狠心,倒不如说他丧心病狂,得罪了天下之人。” 第126章 满嘴假大义 沈若烟万万没想到,韩幼锦也会说出这样的话。 陈尊救了韩幼锦几次,却依旧没有让她醒悟。 这样的人,到底是怎样的铁石心肠来面对陈尊的恩情,还毫无愧疚之心。 就算陈尊再是该死,她也万万不能如此冷漠才是。 沈若烟看着韩幼锦的眼神越来越冰冷。 “韩幼锦,不要在这里扯出天下大义的旗帜来说事,不管怎么说,陈尊救过你,你就不应该在这里满嘴大义数落他。” “既然你为了天下大义,非要杀死他,那好,你欠陈尊的命,该怎么还!” 说到这里,沈若烟声音陡然变高,语气凌厉刺骨。 “我……我……” 韩幼锦脸色变了起来,被这一声问得不知所措。 是啊! 血债归血债,仇恨归仇恨,她可以打着为了父皇与百万大齐百姓的命来杀陈尊,但欠下陈尊的救命之恩,她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真要偿还陈尊的救命之恩,以目前所看到所了解到的这些,怕是把自己的命搭上去也不够。 总不能真的把命还给陈尊吧…… 所以,沈若烟这样一问,韩幼锦涨红着脸颊,张口结舌了半天,却吐不出半句话来。 “呸!” 沈若烟瞧见韩幼锦那副嘴脸,自然就知道了她不敢偿命。 瞥了一眼赵灵韵,才对着韩幼锦不屑的道:“真是可笑,张口闭嘴就是天下大义,临了却不敢说半句话,韩幼锦,你连赵灵韵都不如,最少她还知道愧疚,而你,也不过是一个披着道德仁义外衣的小人罢了。” 赵灵韵听到这话,羞愧得低下头来。 在她听来,世上没有比这更刺耳的话了。 “你……” 韩幼锦似是被戳中了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起伏跌宕,她柳眉剔竖,只是指着沈若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良久。 可能太过激动,经不起刺激,也受不了这样的羞辱,韩幼锦大声叫道:“大不了我把命还给他就是了。” 说罢,她抽出一把刀子,就压要往雪白的脖子上抹。 “不要!” “女皇不要上了魔女的当。” 众人一阵惊呼,最后还是姬燕舞眼疾手快,慌忙把韩幼锦手中的刀子夺了下来,扔到一边。 她皱着眉,轻声训斥:“只为这一点事情寻了短见,岂不是着了沈魔女的道。” 韩幼锦几近被气哭,红着眼睛说道:“我也不想,只是,她一直咄咄逼人,没完没了,教我怎么办才好。” 凌天肃容道:“女皇不必为此自怨,魔主本就该死,谁都不亏欠他什么,那只不过是魔女的奸计,切勿当真。” 有了凌天的开解,韩幼锦这才想通了些许,不管怎么说,沈若烟的话虽然刺耳。 “可是……” 可自己确实是欠了陈尊的救命之恩,如果没有还上,她依然还是沈若烟口中的无耻小人。 “没什么可是。” 姬燕舞见韩幼锦好不容易稳定了些情绪,直接打断她的话。 “魔主罪有应得,万万不可为了那点事情而中了沈魔女的计。” 姬燕舞一边安抚,又想到韩幼锦身上背负的责任确实很大。 自韩幼锦当上大齐女皇,上千年以来,大齐皇帝与百万大齐子民的血债压在她的肩头之上,让她喘不过气。 作为闺蜜好友,她又怎么不知道韩幼锦的压力。 可她又是一个表面坚强,但内心颇为娇弱的女子,什么都不肯说。 到了这个关节,陈尊救她的事,肯定比不了压了上千年的血债要重。 如果不扯出大义来,韩幼锦根本就没有什么理由对陈尊下杀心。 想到此处,姬燕舞内心叹了一口气,说道:“此时先不处置魔主,等看完他作恶多端的一生之后,大家来评判,一切真相自有公论。” 说完这话之后,姬燕舞面无表情的看向沈若烟,警告道:“你也不必在这里乱说话,扰乱了人心。” 沈若烟自然不甘示弱:“谁先乱说话的,难道我说错了?” “你嘴巴厉害,我不与你争辩。” 面对巧舌如簧的沈若烟,姬燕舞不想搭理她。 沈若烟却笑了起来。 她今天在这里说的话,没有一句是瞎编的,全是真话,可这些人不爱听,还辩不过自己,说到底,这一群人只不过是不想承认陈尊的好,故而心虚搪塞罢了。 她正想开口,歌陌时有些头疼,不得不出来打个圆场。 “一人少一句吧,是非功过,留作之后再论。” 歌陌时名望较高,这才说话,很多人都卖他的面子,就是沈若烟,也知道他并不是偏心某一方,算是比较中允的人,所以也不说话了。 很快,场面冷静下来后,水月镜的画面依旧还在继续。 …… 镜内。 韩幼锦一击得手之后,也不去看陈尊的情况如何,起来跑去把韩曲抱起,流着眼泪叫嚷起来。 “二哥,你醒醒!” 可韩曲此时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任凭韩幼锦再怎么呼叫,又怎么能复生。 唤了一会,韩幼锦已经接受了韩曲已死的事实,她抹掉眼泪,把韩曲放下,站了起来。 蓦然之间,她把目光投向了伏在地上不知是生是死的陈尊身上,满目都是仇恨。 肯定就是这个妖族杀死了敬爱的二哥。 韩幼锦向着陈尊走去,她要为二哥韩曲报仇! 就在韩幼锦咬牙切齿想要报仇之际,数十道修仙者的气息自穆王府之外传来。 看来是逃脱的侍卫首领的叫声把紫龙城内的仙门弟子惊动了,马上赶来穆王府除妖。 不等韩幼锦走近,却听到铮的一声之后,陈尊手上的黝黑铁条金光大放,那光芒犹如小太阳般刺眼。 原来是灵物自有意识,知道不妙,就自行救主。 韩幼锦眼睛闭了起来。 等她再次睁眼,一道金光驮着昏迷的陈尊冲天而起。 韩幼锦却是冷笑了起来。 紫龙城内有大齐国运之气镇压禁止腾空,除了最顶尖的修士,还没有人能在城内腾空飞行。 所以,这妖族之人就是插翅也难逃。 韩幼锦并未阻止,只是站在原地,她已经预想到那金光妖人被打落来的场面。 但是,那预想的场景并未发生,而是让韩幼锦惊得呆若木鸡。 第127章 凄落深山里 只见驮着陈尊的乌黑铁条才冲上半空,一股浩荡的紫气涌现,结成了一团厚厚的云层。 迸发耀眼金光的乌黑铁条就好像撞上了一团棉花,往上冲的劲头缓慢了下来。 随着紫气源源不断涌现,紫云越来越密集,阳光都被云层隔断,紫龙城下为之一暗。 眼看那紫云就要把金光包裹起来,却不想黝黑的铁条金光再次大盛,一股荒古的气息传来,一道道金光刺破紫云。 顷刻之间,团团紫云被逼退,黝黑铁条趁着这个机会,一飞冲天,驮着陈尊直入天际,只是一闪,就消失在远方,再也找不着踪影。 而在穆王府内的韩幼锦脸上满是呆滞。 她怎么都想不到,以一国之气运,竟然还拦不住这妖人远遁。 再想追击,可哪里还有金光的半点踪影。 待到紫云消散,又恢复了碧蓝晴天万里的景象。 不多时,就有一批修仙者冲进了穆王府内。 为首的是叶凡与姬燕舞等人。 姬燕舞看到了满地的碎尸和狼藉的书房,也看到了韩曲的尸体,脸色一变。 她快步来到韩幼锦的身边,仔细检查了一番,才松了一口气。 这才问道:“锦儿,你没事吧?” 韩幼锦却呆呆看着天空,她还没从惊愕中回过神来。 倒是叶凡,看了韩幼锦之后,却是没动,神念一扫,眉头不禁一皱。 轻声道:“好重魔气和妖气……” 他远远一探,就看到了死不瞑目的贺长老尸身,失声叫了起来。 “是无极殿的赤瞳魔尊!” 其余赶到这里的修仙者人人脸色凝重了起来。 这里有妖气与无极殿赤瞳魔尊的尸体,加上韩曲已经死了,谁都不知道穆王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而眼下,能够知道内幕的,就只有看起来毫发无损的韩幼锦了。 姬燕舞看向韩幼锦,急声问道:“锦儿,穆王怎么死了,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到这一句话,韩幼锦眼睛才有了几分灵性,她也不知道这里发了什么。 可周围所有的人都死了,那么,那凶手肯定与那逃走的妖人有关。 想到此处,韩幼锦双目含泪,颤声道:“是刚才逃走的那个妖孽干的,他已经被我重伤,你们快快去追。” 众人联想到刚才那番情景,这才知道那金光就是妖人所化。 虽然不明白无极殿的赤瞳魔尊为何死在穆王府,但身为大齐皇子的韩曲死在妖人手上,这一件事情就大了。 毕竟,仙门不干涉世俗之国,但魔道要是杀死了大齐皇朝的皇子,那仙门肯定不能袖手旁观。 叶凡脸色凝重无比,吩咐道:“这妖人与无极殿的赤瞳魔尊出现在穆王府杀死穆王,想来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趁着妖人重伤,我等先汇报宗门,然后马上召集仙门弟子,势要拿住那妖人。” 众人纷纷点头,转头走出穆王府,准备出紫龙城去寻找陈尊的踪迹。 而姬燕舞感觉此事非同小可,身为仙门弟子,她肯定也要去参与进搜寻妖人的队伍中去。 她随口安慰了韩幼锦一下,就随着众仙门弟子出城寻妖。 而留在穆王府内的韩幼锦只是伤感了一阵,强忍着心中悲痛,吩咐闻声赶来的黑甲巡街士兵收拾现场,安置好韩曲等人的尸身。 而她,则是坐上韩曲的马车,向皇宫赶去,她要面圣,向父皇央求封锁紫龙城,彻查城内,看还有没有魔道与那妖人的同伴与线索。 另一边,黝黑铁条驮着昏迷了的陈尊逃出不知多远之后,也不知道是黝黑铁条灵力耗尽,还是觉得安全了。 就降下剑光,落在一个山头之上,黝黑铁条敛去了金光,变成原来般不起眼的烧火棍模样,插在陈尊身边。 过了许久,太阳下山。 暮色沉沉,山里黑得快,到处都是鸟鸣虫叫,更远一些,偶尔还有狼嚎虎啸山林之声。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背着药筐的人,摸黑来到山上,无意中见到了还没褪去妖形的陈尊。 天太黑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只是,依旧能看出这人模糊的身形,他体态高大,不肥不廋。 他看到了陈尊那副妖人模样的时候,轻咦了一声。 “妖族?” 这人小心翼翼靠近,确定没有什么危险,才蹲在陈尊身边,伸手去探了陈尊的脉搏。 “这人好古怪的内息,受了如此大的伤,竟然没死。” 这人吃了一惊之后,自语了一番,才把陈尊背起,捞起黝黑的铁条,这向山下走去。 …… 镜外。 “这人是谁?” “天太黑了啊,看不清。” “这么说,魔主被君子剑自行救主后,又被这人所救,这运气,也是厉害。” 水月镜内,一片漆黑,众人虽然是修士,可以无视黑暗,但也不可能隔着水月镜施法。 所以,眼看君子剑灵冲破了紫龙城的国运之气逃跑,又被这不知道是什么人救了的陈尊,一时间,众修七嘴八舌,开始探讨起,救陈尊的神秘人是谁。 这时,就听到了有人说话了。 “这神秘人有点熟悉,看着有点像我大哥。” 一听有人认识镜内出现的神秘人,众人纷纷看了过去。 呵,这不算是个人,起码不是人族的。 因为,说话之人是一个满脸胡络腮,头长牛角的牛妖,他站在了大泽妖王的那一群妖之中,竟然是一个妖族。 许久没有说话的青丘雅儿这才转过脸来,看着这牛妖,问道:“牛旦,你说这神秘人是你大哥,可是真的?” 名叫牛大旦的牛妖那张憨厚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疑惑之色,又有些犹豫不定。 想了半天,才不太确定的说道:“禀妖王,看那身形,确实像是我那惨死在魔主手里的大哥,只是天色太黑,一时之间,我也不敢确定。” 青丘雅儿目光微闪,却不说话。 而许久不作声的关张二侠中的关萌抚了一把长须,说道:“是不是你大哥,只管看下去就知道,何必猜来猜去。” 圆眼豹头的张匪附和道:“俺也一样,看下去便知。” 第128章 奇葩的妖怪 镜内。 一阵昏暗无比的画面闪过。 陈尊终于从昏迷中醒来。 他睁开双眼,脑袋还是有些迷糊。 很快,又想起了穆王府那一幕。 陈尊马上坐了起来,四处扫了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颇为温馨的房间,离床不远处的桌子上,有一个青色铜香炉,里面好像燃烧些什么,一缕青丝冉冉升起。 房间内飘着一股异香。 陈尊想到了什么,伸出双手,才发现自己不是妖人形态,黝黑铁条正放在他身旁,他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是哪里? 就在这时,陈尊似有所感,望向房间紧闭的房门处。 不多时,一个人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作儒生打扮的中年人,面目普通,但体态高大,正提着一个药箱走进来。 才一进门,儒雅的中年人迎上了陈尊的目光,有些惊讶:“你终于醒了。” 他边说,一边关上房门,向着陈尊走去。 陈尊问道:“你是?” 儒雅的中年人走到了桌子旁,把药箱放在上面,随口道:“在下赫章,一个医馆的小郎中,还未请教小兄弟的大名。” “我叫陈尊。” 陈尊见他没有恶意,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后,他看着赫章,又问:“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当时在穆王府,他刚要走的时候,被人偷袭了之后便昏迷了,所以,他也很好奇为何出现在这里。 赫章埋头摆弄药箱,听到陈尊的话,也并未停止手中的动作。 “前几日,在下趁夜去山中采些草药,就在山上发现了你,便把你带回这里。” 陈尊闻言,不禁吃了一惊。 他在穆王府被打至昏迷,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山上。 而且,听赫章话里的意思,自己似乎昏迷了好几天了。 按下心中的疑惑,陈尊想了想,又问:“我昏迷了几天?” “三天。” “这是哪里?” “这里还是大齐皇朝境内,临近十万大山的一处小镇。” 陈尊怔了一下。 临近十万大山? 那这里离大齐皇朝紫龙城岂不是相隔了数千里之远。 那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就在陈尊疑惑之时,赫章已经把东西摆弄好了,拿着一包银针,缓缓向陈尊走了过来。 “不要想太多,你的伤还未痊愈,让我为你走一遍针,对身体恢复快。” 赫章站在床边,让陈尊脱下上衣,熟练地把银针插在他身上。 然后,陈尊就能感觉到赫章每插入一根银针之时,就能感觉到一股柔和的内息在穴位上走了一遍。 他马上就意识到,赫章是一个修为高深的人。 等赫章施完针术,陈尊吐出一口青黑色的淤血,这才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 他才穿上上衣,说道:“谢谢道友。” 赫章收拾起银针,摆了摆手。 “我身为医者,救你是义务所在,你不必客气。” 他想了想,说道:“以你的体质与筋骨强度,就算我不施救,你也能自我恢复过来。”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陈尊自家知道自家的事,以当时的情况,没有他人施救,恐怕身体恢复起来不是那么容易,所有他依旧感激这位大爱无私的医者。 “非是客气,要不是道友的施救,我也不会恢复得如此之快。” 赫章并未说话,只是一笑,漫步到药箱旁,收拾好东西,叮嘱了一句。 “此番施针过后,你的伤势也没什么大碍了,休息一日,就可以离开了。” 他说完这话,提着东西,就要往外走。 陈尊喊停了他。 “道友请留步。” 赫章回头看他。 陈尊便道:“道友医治了我,不收取诊金吗?” 赫章这才明白陈尊的意思,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我赫章救人,分文不取,你好了自请离去即可。” 陈尊愣住了。 不收诊金,也不索要钱财,那他行医是为了什么? 赫章又道:“刚施完针,你不要乱走动,待在房间,香炉中焚烧的黄麻叶对你身体有好处,在下还有其余病者,就不多逗留了。” 他说罢,也不理陈尊回不回应,自顾走了出去,关上房门,脚步声越来越远。 这是一个怪医。 陈尊收回目光,半躺在床上。 他思索了片刻,心中有了一些问题。 自己昏迷之后,妖人的形态肯定没有解除,那么,赫章既然救了他,就应当知道了他的身份。 可妖族与人族素来不和,这人也是一个修仙者,为何不杀了自己,也不举报,反而是心平气和救他呢。 这个问题,看来是要当面问赫章了。 …… 镜外。 赵灵韵看到赫章面目的时候,娇躯一颤,满目都是震惊。 只是,她很快低下了头,也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那叫牛旦的牛妖自看清了赫章的面容,一直惊愕到说不出话,直到赫章说出自己的名字,走出房间之后,他才猛然叫了起来。 “赫章,我没认错,他就是我那惨死在魔主手里的大哥!” 众人一听纷纷转脸看向牛旦。 有人疑惑了起来。 “牛旦,你不是说大哥是妖族吗?怎么看画面里的是个人族,你确定没有错?” 这时,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画面里的赫章所表现出来的,与妖族半点都不沾边,反而更像人族。 牛旦解释道:“我大哥就是妖族,只是他修为高深,化形之术也是较为奇特,只是长居中原,所以言行举止都与人族无疑。”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恍然大悟。 世间万法各有不同,比较特殊的秘法也不是没有。 只是,赫章既然是妖族,理应在妖族地界待着,为何久居中原。 有人便问:“牛旦,你大哥身为妖族,却居于中原,这是为何?” 听到有人质问,牛旦苦笑一声,叹气解释。 “我大哥虽是妖族,却对十万大山内的同族思想不认同,更向往中原的生活习俗,所以才久居中原。” 众人都有些愣住了。 还有向往中原的妖族? 什么时候,蛮横讲究丛林法则的妖族也会有慕中原的妖怪了? 这真是当今天下最为奇葩的妖族了吧。 第129章 赫沧的身世 说起大哥赫章,牛旦悲从心中起。 “只可惜我大哥不听我劝,执意要在中原定居,最后还是惨死在魔主手中。” 有人却不信,魔主虽然残暴,但好歹是人族,可一个妖族跑中原来定居,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目的。 “妖族来中原居住,手上要是没两条人命,谁信,兴许是他做了什么残害人族的事情,才被魔主杀死也尚可未知。” 牛旦怒视质疑者:“我大哥虽是妖族,但为妖善良,救治了无数人族,绝不会去残害人族。” 说到此处,牛旦恨恨的看向沈若烟怀里昏迷的陈尊,寒声道:“况且,我大哥救了魔主一命,他怎么能够向我大哥下手,难道人族都是些喜欢恩将仇报之辈么!” 众人闻言,一时不敢搭话。 赵灵韵浑身颤抖,把头埋得更深,不敢面对。 尤其是韩幼锦,脸色有些尴尬,很不自然。 毕竟,面对救命的恩人,且不管他是什么族人,但向救命恩人下手,确实是丧尽天良的行为。 歌陌时沉吟了一会,似是想起了什么。 “老朽想起了一些事情,传闻在十万大山与大齐皇朝边境之间,确实有关于一名妙手神医悬壶济世的传说流传,如果没有错的话,那这名神医,就是赫章了。” 听了歌陌时的话,牛旦更是激动。 “那神医的传说,就是我大哥所救治的病人传开的,只恨魔主心肠歹毒,在我侄子满月当日,杀死了他一家老小以及众多前来贺喜的亲朋好友,足足八十一妖,其中不少还是老弱妇孺,他……他怎么能下得了这个手!。” 牛旦越说声音越大,面目狰狞可怖,可是,说到情动之处,铁骨铮铮的一个汉子,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番撕心裂肺的哭声,情感真挚,又显得凄凉,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听了内心也不禁产生同情之心。 人族和妖族之中,有人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魔主这厮丧尽天良,实属该死。” “我方才还为他动过一丝恻隐之心,现在看来,实在罪不可赦。” “此人手段残忍,决不可放过他!” …… 一时之间,讨伐陈尊的言语四起。 赵灵韵眼泪一直在流。 不是的,不是哥哥做的…… 想起了那一件事,她心里满是悔恨,却不敢去认。 原来她是真的做错了。 大泽妖王青丘雅儿妩媚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杀意,她安慰起牛旦。 “你不必过于伤心,你的仇,本王会为你报。” 牛旦感激地躬身道:“谢妖王为我妖族枉死之妖主持公道,只是……” 他看了看护在沈若烟身前的赫沧,叹了一口气。 “如果我没有想错的话,赫沧就是我大哥赫章之子。” 此话一出,众人大惊。 赫沧更是满脸茫然。 怎么吃瓜吃到自己身上来了。 一众修士把目光放在赫沧身上,把他的相貌与水月镜内的赫章对比,这两妖之间根本就不像啊。 张匪嚷嚷道:“牛妖,虽然某对你多有同情,可是你看这赫沧,与你大哥一点都不像,你可不要乱说。” 青丘雅儿也是有些不信,挑了一下眉头:“牛旦,你有何凭证,可不能因为姓相同,就胡乱猜测。” “牛旦岂敢乱说。” 面对众人怀疑的目光,牛旦丝毫不慌,先是恭敬的对青丘雅儿微微躬身,才徐徐道来。 “其一,魔主杀我大哥当日,我检查过所有尸体,却未曾发现我侄儿的尸身,那我侄儿去哪了?” “其二,我大哥在大嫂生下侄儿之时就传音给我,说我那侄儿天赋异禀,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人族素来就有收取我妖族来做灵兽的习惯,魔主在杀我大哥全家之后,不久赫沧就跟在他身边了,不得不说,魔主杀我大哥的动机估计与此有关。” “其三,就算上面的猜测都不对,那好,我还有证据,我大哥乃是熊妖,而赫沧恰巧也是熊妖,如果没有猜错,他身上一定具有暴熊之怒的妖族传承,他后背绝对有一个暴熊之怒的熊爪印记,呈现棕色,若是不信,验上一验便知。” 牛旦自信满满的说了出来。 反倒赫沧瞳孔缩小,脱口而出。 “你是怎么知道我背后有暴熊之怒的印记的?!” 牛旦惨笑一声:“我与大哥是结义兄弟,相处了数百年,岂能不知。” 这一句话,直接坐实了牛旦的话是真的。 让在场所有将信将疑的众修确信,赫沧就是赫章之子。 如此看来,陈尊是为了抢夺一个天赋异禀的妖族幼崽做灵兽,而不惜杀死救命恩人赫章一家老小。 如果真是这样,那陈尊的心机之重,心肠之狠辣,可谓是让众人感到心寒颤栗了起来。 这一下,水月镜之前所呈现陈尊所有好的一面,顷刻之间就全部灰飞烟灭。 青丘雅儿咬牙切齿,暗恨不能手刃了陈尊。 只见牛旦看了一眼赫沧,喝道:“赫沧,你的父母,全部惨死于魔主手里,现在还要护着这个杀父仇人,此时不再醒悟,你对得起你父亲吗?!” 赫沧就好像被雷击了一般,呆立在原地,嘴里喃喃自语。 “我不信,你一定是在骗我……” “事实与证据都摆在眼前了,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假的,一定是假的!” 赫沧心头乱如麻,他握着兵器的手都开始颤抖了起来,主人对他这么好,怎么可能会是他的杀父仇人,他不愿相信。 叶惜月想起了自己的遭遇,第一个相信牛旦说的话。 她冷眼看着赫沧,说道:“这狼心狗肺的东西连我父亲叶凡这个最好的朋友都杀了,只为了我的特殊体质做炉鼎增进修为,还有什么事情他做不出来的。” “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不要认贼作父,一错再错下去。” “是啊,赫沧,我们以前都是天虚宫的人,他连我们这样替他卖命的属下都想杀死赶走,你还认不清他的真实面目么!” 青丘雅儿淡淡道:“赫沧,同为妖族,只要你回头,以往一切,一笔勾销,我赦你无罪,魔主不值得你为他这般拼死卖命。” 第130章 赫府的见闻 “不!” 赫沧精神恍惚了一下,随后架起了兵器,大喝道:“我不信你的话,主人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事。” “我主人良善之辈,这里面肯定是有误会。” 在他的记忆里,自开了灵识之后,就跟在主身边,对主人的为人更是了如指掌。 况且,主人对他并不差,他们相处,不像是上下级关系,更像是……父子。 所以,无论这些人怎么去诋毁陈尊,赫沧断然不信,他只相信自己所见所闻,陈尊绝对不是他们所说的那般不堪。 叶惜月眉头紧皱,随即冷笑。 “蠢货,真是无可救药。” 牛旦也想不到赫沧如此顽固不化,嘴角微微蠕动了一下,最终化为一丝苦笑。 “赫沧,你要是不信,看下去便知,我只希望你能早日醒悟,不要再为这个恶毒的魔主卖命了。” 赫沧冷道:“不用你提醒,我也会看下去。” 话已至此,人人冷眼看着赫沧,不再劝解。 赵灵韵听闻到此处,她抬起头,俏脸上哭得梨花带雨,显得柔弱无比。 不是哥哥做的,你们误会他了…… 她想要为陈尊辩解,只是刚想开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实在是没有勇气去提起这一件事的发生与经过。 内心,却隐隐抽痛。 哥哥,我对不起你…… …… 镜内。 陈尊在床上躺了一天之后,情况有所好转。 这一天,赫章都没有出现过。 等到第二天。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活动一番筋骨,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阳光依旧毒辣,才接触到阳光,陈尊眼睛眯了一下,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小院偏房中。 陈尊关好门之后,转身走出小院。 走过几个回廊,人一个都没有看到,却发现这大园里的空阔地方摆放着许多木架,架子上有一些竹篾编成的大簸箕。 一个个簸箕上面放着许多颜色各异的各种草药兽皮兽骨,在灼热的阳光翻晒下,园中到处飘着一股浓郁的药香味。 看来赫章并未骗人,确实是一个医者……陈尊如此想着,抬步继续向前走。 在快到前院的时候,突然人声沸腾,吵吵杂杂的声音不绝于耳,药香味更重了。 他内心一动,加快脚步往前走,转过一个回廊,跨出院门就是大院 视野开阔了起来。 大院门口,摆放着两张诊疗台,旁边是药柜,赫章坐在一张椅子上,给人把脉问诊。 而在另一张诊疗台上坐着的却是一名女子,看起来却很普通,许多人在两张诊疗台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看这些来看病的人,穿衣打扮都是极为普通,有些更是蓬头垢面,看着像是乞丐和穷苦百姓。 而在另一边,有几个小厮在二十几个小炉前不停忙碌着,按单抓药,然后用沙煲煎药。 赫章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陈尊,冲他笑了笑,点了点头之后,又重新开始细心诊治病人。 陈尊走了过去,先是看了一会之后,赫章忙碌之余,才出声道:“好了一点没有?” 陈尊答道:“多亏道友妙手回春,在下已无大碍。” “那就好。”赫章含糊的应了一句,专心给病人把脉,然后写药方,让身后的一名小厮按单抓药。 陈尊自觉的站在旁边看了一会。 却见一名老妇人走了上来,坐在凳子上。 陈尊看这老妇人脸色青白,走路都不利索。他的神念一扫,马上就发现了她的病因何在。 但他并未说话。 赫章让她把手伸出来,手搭在老妇人的手腕上轻声问道:“老人家哪里不舒服?” 老妇人轻咳了一声之后,耳朵似乎不是那么灵敏,迟缓的说道:“赫大夫说什么?” 赫章只得加大音量再次复述一遍。 这一会老妇人总算听清楚了。 她按了按心口,轻轻揉了几下,喘着气说道:“我这心口老是绞痛,以前还好些,顶多也就是一阵针刺一般的疼痛就过去了,如今已经十来年了,越来越严重。” 赫章让老妇人伸出舌头,仔细看了一番,又问了几个问题,才得出了结论。 赫章皱着眉头:“老人家这病确实有些严重,是一种心病,越拖越严重,怎么不早点过来医治。” “穷啊,老婆子我只不过是一个平常庄户人家,哪有钱去医治,我这病能治好吗?” “能治。” 听闻能治好自己的病,老妇人满是皱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随后,笑容又嘎然而止,她的表情有些紧张了起来,小心翼翼问道。 “赫大夫,你这里治病收多少钱,要是太贵我就不治了。” “老人家放心,来我这里治病的穷苦百姓,分文不取,你只管放心。” 老妇人这才放下心来,说道:“那就谢谢赫大夫了,真是救苦救难的大菩萨,老婆子祝你长命百岁,多子多福。” 赫章笑了笑,他写了一张药方,让身后的小厮按单抓药,等把药抓后之后,才把药递过去。 “老人家,这药你拿好,一日煎一包,一日三次,等到时药吃完了,你的病自然就好了。” 老妇人拿起药包,开始千恩万谢,一面碎碎念念的说着些感激的话,一面往外走。 赫章站了起来,扶了她一把,问道:“老人家,你一个人来的吗,你儿子呢?” “儿子早就被官府抓走了,老伴前些年病倒,没有多久,就病死了。” 赫章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惑,沉吟片刻,又问:“为什么会被官府抓走?是犯事了吗?” 老妇人回答道:“我们都是正经的庄户人家,世代务农,我儿子老实巴交的一个人,怎么会去犯事。” 说到此处,赫章有些不明白,老妇人继续解释。 “前些年庄稼收成不好,交不成税,官府就派人来把我儿子抓走服五年苦役抵税,我老伴就是因为这个事情才一病不起去的,儿媳也因为这个事情疯了,我不能病倒了,还得回去照料她,等我儿子回来。” 赫章扶着老妇人的手抖了一下。 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随后,他从怀里拿出几两银子,塞到老妇人的手里。 第131章 吾乃妖族也 望着念叨赫章好的老妇人越走越远的佝偻身影,陈尊目光里有一种难言的复杂之色。 又是因为大齐乱政发生的连锁反应事件,他内心不禁疑惑。 韩曲已死,难道大齐皇帝还没纠正这个政策吗? 陈尊已经有四日不知外界的事情,也不知道韩曲之死带来了多大的冲击。 而赫章目送完老妇人远去之后,吐了一口浊气,神色恢复如常,走回坐诊台,转头看向陈尊,问道:“你也看出来了?” 陈尊点了点头:“看出来了。” 赫章也觉得陈尊瞧出了老妇人的病,他看着两排长长的看病队伍,估摸着以两人的坐诊速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略想了一下,赫章说道:“会医术否?” “略懂一二。” “帮个忙如何?” 陈尊笑了笑,又敛起了笑容。 “道友相邀,在下敢不从命。” 赫章轻笑一声,转脸对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吩咐了起来。 “阿贵,给这位陈先生安排一张桌子,分些病人过去。” “是,老爷。” 管事应了一声,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为陈尊搬来一张方桌和一个鼓凳,分了一部分排队的病人到陈尊这边。 其他病人也觉得排队有些久,虽然觉得陈尊年轻医术不咋滴,但以这样的速度,轮到自己都不晓得猴年马月,所以也接受了安排。 而还有很多人是冲着赫章来的,宁愿排着长队等候,也不愿离开半步。 就这样,三人除了问诊看病之外,就没有过交流。 陈尊身为修仙者,又兼是正统仙门的弟子,不管多难瞧的病,神念一扫,就知道了大概。 病情轻一些的,他利用探脉问话的时间,悄然渡了一丝真元在对方病处游走一遍,基本就完事了。 然后假模假样开了一张的方子,一是针对病人的情况用以调养,二是安慰病人,让病人觉得自己靠谱。 开单抓药,虽比不上赫章,但陈尊在天元宗百草峰跟峰主云照学过炼丹,熟知草药的功效,所以也不在话下。 就在这样忙碌又充实的问诊中,时间过得飞快,等三人把手头上所有病人看过送人,天色不知不觉已经黑了下来。 赫章站了起来,吩咐管事让其他小厮收拾好东西,整理药柜,让他们早点吃饭洗澡休息。 等这些小厮下去之后,赫章与那女子才走到陈尊身边,拱手道:“今日多得道友伸出援手,不然就是忙到半夜,也看不完这些病人。”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陈尊回礼,这才看向那女子,问道:“这位是?” “此乃内子。”赫章简单介绍了一句。 陈尊向女子行了一礼:“见过嫂夫人。” 那女子盈盈一笑,欠身还礼。 “陈公子客气了。” 赫章脸带笑意,又道:“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我知你有许多疑问,眼下我早就吩咐了下人,摆了一桌酒宴,有上好的自酿美酒,你我边吃边聊如何?” 这是一个通透的人……陈尊内心的确有许多疑问,想不到赫章早就猜到,既然如此,他又怎能拒绝。 陈尊轻笑一声:“恭敬不如从命,在下也是好酒之人,就叨扰两位了,品尝一番。” 三人移步庭内。 弯月高挂,柔和的月光洒了下来。 赫府内的一处园子之内,亭子里摆了一桌佳肴,陈尊三人坐了下来。 赫章拍开一坛酒的泥封,给碗里倒酒,一股清香的酒味飘散开来。 然后,赫章端起酒碗,向陈尊说道:“今日多谢道友。” 他说罢,自己仰头喝下。 “不敢不敢。” 陈尊回敬。 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酒才入口,一股浓郁清香醇正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口齿生香。 然后吞咽的时候,灼辣的感觉自喉咙开始,顺到食道,再下肚子之后,又感觉冰冷如霜。 如此冰火交加的刺激下,身体有些飘飘荡荡。 即使是不怎么喝酒的他,依旧觉得此酒上乘,乃世间难得到佳酿。 陈尊双目一亮,脱口而出。 “好酒!” 赫章呵呵一笑,等陈尊落座,又往他的酒碗里倒了一碗,说道:“此酒名叫冰火露,乃是我收集晨露,加以寒魄之冰,附加了至阳药材泡制而成,天下独此一份。” 说到此处,赫章那端正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自得。 陈尊也感觉到了这酒确实好,又埋头喝了一碗,这才夹了几口菜,依旧赞不绝口。 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 陈尊放下酒碗,开始向赫章说出自己心中的一些疑问。 他内心筹措了一会,才开口。 “道友……” “你我都喝过这酒了,就不必客气,我比你年长一些,若是不嫌,称我为兄即可。” “赫兄,小弟有些事情尚不明白,希望你能为小弟解惑一二。” 看着陈尊那明晃晃的眼睛,赫章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嘴角上翘。 “贤弟请问,兄知无不言。” 陈尊也不废话,开口道:“赫兄救了我,应该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吧。” 说完这话,陈尊拿眼睛直直看着赫章。 他早在一天之前,就想起了这个事情,他在昏迷之际,应该没有解除妖族状态,所以,赫章救了自己的话,不可能不知道他潜藏的身份,就是半妖之身。 可是,却不明白,赫章为何一点都不怕,也不去举报。 毕竟妖族进入中原,只要犯奸作科,人人喊打,而且,妖族全身都是宝,以人性来看,赫章也没有理由不贪图,所以陈尊才好奇。 却见赫章点了点头。 “知道。” “既然知道,为何不去通禀仙门?” “我岂止知道你是半妖之身。” 赫章端起酒杯敬了陈尊,一口饮尽。 “我还知道,你不但是天元宗宗主徐华云的大弟子陈尊,更知道,前几日在大齐都城紫龙城杀死韩曲的,就是你。” 陈尊目光一闪,一言不发看着赫章,表面虽然平静,但内心却如同翻江倒海。 赫章知道的信息比陈尊想象中的还要多。 只是,他都知道了,为什么隐而不发,是不是有什么图谋? 但以陈尊目前对赫章的了解,此人也不至于是那种卑鄙小人,倘若是那样的人,他早就死了。 “是否觉得我不举报是为何?” 赫章见到陈尊的目光蕴含着的疑惑,他轻笑一声。 “因为,我也是妖族之人。” 第132章 大齐通缉令 陈尊满脸惊愕:“赫兄是妖族?” 眼前这个人,他怎么看都不像是妖族啊。 “看着不像。” “我有秘法,你自然看不出来。” 赫章轻笑了起来,说道:“总之,同为妖族,我肯定会救你,就算你不是妖族,我也会救你。” 陈尊终于明白了赫章为何会救自己。 这人虽然是妖族,但对同族与人族一视同仁,称得上是宅心仁厚之辈。 可想到自己被赫章认为是妖族,陈尊一时表情复杂无比。 他解开了这个疑惑之后,又从赫章话里嗅出了一丝信息,便问道:“赫兄,你是从何处知道,我就是杀死大齐皇子韩曲的人?” “这几天你昏迷这么久,都不知外界的消息,不知道韩曲死了引发了多大的动静。” 赫章手一翻转,出现了一张告示纸,递了过去,随口道。 “你看看这个。” 陈尊接过告示纸,摊开一看。 通缉令! 告大齐子民书: 某年某月某日,有魔道中人与妖族妖孽勾结,暗中潜入穆王府图谋不轨,魔道邪魔身死伏诛,二皇子穆王韩曲不幸遇难,薨于妖族妖孽之手,妖孽重伤逃走,下落不明。 妖孽以妖狐为形,通体白毛,有九尾,自即日起,凡大齐子民,有知晓九尾妖狐下落者,赏金万两,亲擒此妖,可获大齐皇室秘宝相赠。 另,若有包庇隐瞒不报者,重罚,罪至极刑,诛九族,永不赦! 大齐皇帝手书! 下面就是一幅妖狐之像。 陈尊看着告示,一下子就明白了。 大齐皇朝已经开始通缉他了。 好在,那日他并未露出自己显眼的标准,就连黝黑铁条,他也没有让人看到。 至于韩幼锦有没有看到,在告示上也没有画出来,所以,陈尊猜测,当时韩幼锦并未注意到这个细节。 现在,除了赫章和师父,没有其他人知道他有妖族血脉。 这让陈尊松了一口气。 但赫章的下一句就让他紧绷了起来。 “这几日,有不少修为高深的修士从这里路过,其中不乏有妖族之人。” 人族修士找他就算了,妖族之人找他做什么? 陈尊脸色有些凝重起来。 赫章见他紧张,安抚道:“贤弟不必紧张,在我府上,没有人发现得了你的存在。” 陈尊松了一口气,感激道:“在下在此谢过赫兄。” “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赫章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随后,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好奇,趁着给陈尊倒酒之际,又道:“愚兄有些好奇,不知该不该问,若有得罪,贤弟莫怪。” “但说无妨,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陈尊坦然道。 赫章沉吟了一会,道:“既然贤弟是妖狐之身,又是九尾妖狐,天赋可谓上乘,不知贤弟出身是否青丘一族?” 陈尊自然知道自己的妖族血脉引起了赫章的好奇,更何况是传说里的九尾妖狐。 只是,认真说起来,他又是人族之躯,但经过血脉融合又不是真正的人族,说是妖族,也只是拥有妖族的血脉,并不是真正的妖族。 所以,这个问题有点难到了陈尊。 “若是不方便说,就算了。” 赫章见陈尊不言,以为自己问到了他的难言之处,毕竟,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如同他自己,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也不打算追问到底。 “并不是不方便说。” 陈尊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古怪,说道:“我并不是青丘一族的族人,只是其中有些曲折,说来话长。” “那便不用说了。” 赫章善解人意的笑了笑,也不打算寻根问底,话题一转,扯到了大齐皇帝下的通缉令上。 “听闻这大齐穆王韩曲人是不错,代理国政,也是很出色,是个好人,贤弟杀了大齐穆王韩曲,是何原因?” 这个才是赫章最为感兴趣和好奇的地方。 他久居在大齐境内,对韩曲这个人,多少还是听过一些传闻的,而陈尊身为天元宗的弟子,为什么会对他痛下杀手? 说起韩曲,陈尊脸色一冷,嘲讽道:“拿大齐百姓的性命与魔道中人勾结串通,他也配是好人?” 赫章心中一动,敛起笑容。 “愿闻其详。” 陈尊也不隐瞒,把所有自己知道的一切,包括韩曲勾结无极殿的魔修,用大齐百姓的命,来换取韩幼锦灵根以及毒害父兄之事,就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 说到激动处,陈尊现在想起来,也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就算是再来一次,让他有机会再选择,依旧会毫不留情杀掉韩曲。 砰! 赫章听完了陈尊的话,站了起来,伸出手一拍桌子,满桌子的酒菜跳了一下,下一秒满脸怒容。 “贤弟干得好,竖子该死!” 他身为妖族之人,可听到陈尊所说的话,只觉得怒不可竭,大声叫骂起来。 “此子死得好,丧心病狂不可救药之人,简直连禽兽不如,实在是罪该万死,莫说贤弟要杀了他,就是愚兄听闻这种事情,也定然要亲自去取他性命。” 身为妖族,却不乏有同情之心。 这是一个性情中妖…… 陈尊对赫章抱有更多的尊敬之心。 只是,杀了韩曲又能如何,大齐的百姓还不是在受难。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如今韩曲虽死,但大齐国政并未真正得到改变,受苦的只有大齐的底层百姓。” 赫章认同了陈尊的话,他坐了下来,连连点头。 “贤弟所言极是,不改国政,大齐百姓的困境永远得不到解决,今日所来看病的,都是底层百姓,从他们口中得到的信息,依旧是从前一般,为今之计,也只有寄托于你所言的大令公主日后继位会有所改变。” 事到如今,陈尊也没有办法,无奈说道:“我也是这样想,只是,我乃仙门中人,插手不了大齐皇朝的事情,希望韩幼锦公主继位后,能体谅百姓疾苦,日后多施仁政,造福大齐百姓子民。” “按照这样的情况下去,只怕撑不到韩幼锦公主登基继位那天,大齐王朝就会崩塌不复存在。” 陈尊一怔,看向赫章,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脱口而出。 “这是为何?” 赫章喝尽碗中酒,苦笑了起来。 “贤弟怕是不知道,有人已经举旗聚众造反,自称平王,势要推翻大齐皇朝的统治。” 第133章 难得一知己 见陈尊脸上尽是不解之色,赫章解释了起来。 “自半年前,有一伙农民起义军,在一位寒姓首领的带领下,自称平齐军,自黑山白水之间,聚众竖旗,公然造反,随后,又有多地枭雄起兵跟风,追随于平齐军,随着队伍的壮大,寒姓首领麾下拥兵数十万,号称平王,已经攻陷了大齐多地城池,正向紫龙城进发。” 赫章虽然偏隅一方,长居偏远地区,但由于长久以来为底层百姓免费治病,从百姓口中得到了很多消息,所以对外界的消息了如指掌。 陈尊心中惊讶无比,说道:“此话当真?为何外界没有关于这伙造反大军的消息?” 赫章嗤笑一声。 “事关重大,大齐皇帝又怎么会让这消息蔓延,只怕是封锁了起来,不过,封锁起来又能怎样,平齐军各地枭雄很快就要聚首,等兵临紫龙城那天,大齐皇朝存不存在都是问题。” 情况竟然如此之严重。 陈尊心中有喜也有忧。 喜的一方面,对于百姓自行抗争,他是抱有支持的态度,压迫太大过不下去的时候,反抗是唯一的活路。 忧则是如此规模的兵祸,会让无数百姓被卷进去,战争狂潮之下,岂有完卵,届时,又是一片人间惨剧的场景。 而且,经过这一回韩曲的事情,陈尊自然不敢贸然再插手进去。 赫章见陈尊满脸忧色,叹了一口气,说道:“此等人间之事,我等也无能为力,只能静观其变,这是一个泥潭,陷进去不好脱身,贤弟莫要再出头,以免影响自身。” 他是生怕陈尊脑子一热,又要插手进去,到时,势必会引起极大的变化,搅局不成,反累自身。 陈尊自然也听出了赫章的意思,内心不禁一热,笑了笑,道:“赫兄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 嘴上虽然说着不插手,但是,这个姓寒的造反首领,他是一定要见上一面的。 接下来,二人也不再关心此事,转而聊起了一些修仙界的趣事与见闻,赫章的娘子则是静静坐在一边,一言不发。 赫章出身妖族,行走过的地方又多,见多识广,往往说出一段经历,就能让陈尊这个新人赞叹向往不已。 就这样,两人喝着酒,高谈阔论,无论天南地北,还是世俗雅事,相谈甚欢。 夜已深,酒坛已经见底。 赫章脸带醉意,站了起来,说道:“今日与贤弟相谈,只恨不能与你早相遇十年,生平难得一知己,酒足醉来相惜缘。” 陈尊并未用灵力驱散酒意,脑袋也有些发胀,笑道:“难得知己,何曾相逢。” 两人对视一番,会心大笑。 “哈哈哈!” 陈尊见天色已晚,又看了看静坐在一旁的女子,才对赫章说道。 “太晚了,不能再喝了,且早些休息,莫让嫂子在此枯等,等来日有空,愚弟与兄不醉不休,饮个痛快。” 赫章虽然有些醉,但也没有丧失意识,偷偷瞄了一眼娘子,点了点头。 “好,今夜就此为止,日后寻个时间再饮个痛快。” 那女子轻拍了赫章一下,翻了一个白眼,嗔怪道:“这话说的,难得遇上知心朋友,我岂会说你半句。” 说完这话,女子端起小巧的酒杯,看向陈尊,话锋一转。 “今日能结识徐宗主高徒,也是我夫妇的极大荣幸,难得我家郎君结识知己,我向陈兄弟敬一杯。” 说罢,她以袖掩嘴,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不敢不敢,大嫂折煞我也。” 陈尊站起来,满脸通红。 女子把酒杯一放,笑颜盈盈,说道:“不早了,陈兄弟且将休息。” 言已至此,陈尊向赫章夫妇告辞,跌跌撞撞,按照记忆中房间的方向走去。 不久,回到房间后,陈尊倒头便睡。 这一顿酒,是他长这么大,最为痛快的一次。 …… 镜外。 牛妖牛旦见到赫章夫妇,已经泣不成声。 “你们也看见了,我并非说谎,这便是我那善良的大哥与大嫂,他虽是妖族,却对人族百姓抱有同情之心,历年来所治好的百姓不计其数,不取半点好处,任劳任怨。” 天虚宫前的众修沉默了下来。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一个妖族竟然如此善良。 牛旦见他们没话说,又转头恨恨盯着陈尊,咬牙切齿起来。 “我大哥对魔主引为知己,推心置腹,他却恩将仇报,此等仇怨,我恨不得生啖其肉,以祭大哥在天之灵。” 在场所有人感觉到牛旦这彻骨的恨意,又是一轮声讨陈尊之声。 赫沧紧绷着脸,一言不发,只是持着兵器的双手,微微颤抖起来。 沈若烟不知其中关节,无从为陈尊辩解,又是正值众怒大盛之际,她只是张了张嘴,最后化作苦笑。 韩幼锦也相信了牛旦的话,更何况,赫章又是在大齐境内,造福的是大齐子民,她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只见她看向牛旦,肃穆道:“赫章所为皆是造福我大齐子民,他的仇,自然不能就此罢休,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大哥讨回一个公道。” 想到此处,韩幼锦对陈尊那一点愧疚的心也没了,就如她所说的那般,陈尊恩及她一人,却残害了如此善良之辈。 无论是从个人角度出发,还是她所处的地位与实力,都要为这些死在陈尊手上的无辜生命鸣冤。 “劳你费心了。” 青丘雅儿有些不高兴韩幼锦的大包大揽,赫章是妖族,要是让一个人族来出头,她大泽妖王的脸面往哪搁? 她淡淡道:“赫章前辈既然是我妖族之人,我作为大泽妖王,自然由我来负责。” 韩幼锦黛眉一皱。 “你管你的事,我管我的事,不要乱了次序。” 青丘雅儿不甘示弱:“什么叫次序,妖族的事情就归我管,轮不到你来插手。” “你……!” “好了!” 就在两人要争吵起来的时候,叶惜玉站了出来。 “争来争去,不都是要斩杀这狗贼,大家同一个目标,何必伤了和气,等水月镜放映完魔主罪恶的一生,我们同时动手就是了。” 两人一听,也觉得有道理,只是双方各自看不顺眼,哼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而在这个时候,就听到了一声凄苦断肠的嚎哭声。 “不是的,不是哥哥干的!” 第134章 真相复迷离 众人循声看去。 却看见赵灵韵鼓起勇气抬起头,又拼命摇头,脸上满是泪花,哭得梨花带雨,那声音让人觉得肝肠寸断。 赵灵韵觉得亏欠陈尊太多了,而且,赫章之死,确实不是陈尊干的。 她不能让本就背负太多骂名的哥哥受此冤屈。 赵灵韵依旧还在解释。 “不是……不是哥哥干的,要怪就怪我,不关哥哥的事。” 牛旦听闻此言,哼了一声。 “天元圣女,我大哥不是魔主杀的,难道是你?” “是我杀的,不关哥哥的事。”赵灵韵拼命点头。 “哈哈哈……” 牛旦闻言,疯狂大笑,仿佛听闻了天下间最好笑的笑话。 许久,他收起笑容,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你不用为魔主开脱,我亲眼所见大哥一家老小的尸体,以及现场只有魔主一人,你莫不是当我是眼瞎?” 赵灵韵满脸着急的解释。 “赫章一家老小,确实是我所杀,只是后面哥哥赶来……” “够了!” 未等赵灵韵说完,叶惜玉娇喝一声,打断了赵灵韵的话。 “天元圣女,我知你还在感恩魔主的付出,从而心中有愧,才替他说好话,只是……” 只见她一脸怒气,指着昏迷过去的陈尊,大骂道:“你瞧瞧这满座好汉,哪个不是与他有血海深仇,包括师公的死,这样的恶贼,不值得为他背负骂名,你就不怕师公的在天之灵得不到安息?!” 叶惜玉这一番话,把呆滞的众人拉回现实,很快就明白了赵灵韵刚才为何要替陈尊背锅。 凌天适时站了出来,对着赵灵韵叹息道:“唉,天元圣女,何必要替魔主背黑锅,实打实的证据下,你就算想维护魔主,也得看情况,你……太不理智了。” 凌天作态摇头晃脑,有一种无奈的感觉。 青丘雅儿怜悯的看了赵灵韵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失落……天元圣女,也不过如此。 其余众人,也多是如此表情。 “天元圣女受魔主天大的恩情,有此做法,可以理解,就是不理智。” “就是,铁证人证的面前之下,还敢维护魔主,妇人之仁,不该如此。” “板上钉钉的事实,岂可乱来。” “我们不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一个恶人!” …… 众人纷纷扰扰的声音,就如同一把把大锤,重击在赵灵韵的心头。 她哭得不能自已,想要为陈尊辩解,却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才感觉到,被人冤枉的滋味,实在叫人难受得窒息。 “噗!” 急火攻心之下,赵灵韵只觉得胸口发闷,脸色一白,喉咙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紧接着,她眼前一黑,昏迷过去。 赵灵韵竟然被气晕了! 谁能想得到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众人惊讶得张开大口,眼睛圆瞪,一时间无法反应过来。 “圣女!” 天元宗的修士脸色大变,最先反应过来,叫喊着扑了过去。 接着就是一阵鸡飞狗跳的抢救,人人急色。 姬燕舞脸上犹豫之色一闪,快步走了过去。 “让开。” 众人闻言,纷纷让开。 姬燕舞为赵灵韵把了把脉,才道:“不必担心,她只是情绪激动,一时气闷,内息紊乱,休息一会就不会有事。” 天元宗的修士松了一口气,纷纷向姬燕舞表示感谢。 而姬燕舞脸上虽然还是平淡,但内心却有些困惑。 堂堂一名大乘期修士,身处天罗大陆最顶端,什么世面没见过,怎么会被气成这个样子。 她想起赵灵韵刚才那副激动的模样,不像作假,所以,困惑之余,内心有了一些猜测。 难不成赵灵韵所说的都是真的? …… 镜内。 竖日。 天蒙蒙亮,陈尊就已经醒来。 他身体内的真元一转,整个人就精神了起来。 踏出房间,陈尊来到前院,此时已经有管事指挥小厮忙碌着。 赫章夫妇也站在药柜边上,见陈尊来到,便笑着说道:“贤弟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 陈尊走上前去,边摇头。 “酒意已散,便早点起来,我在此已经麻烦了赫兄几日时间,故来辞行。” 那女子讶道:“陈兄弟要走,怎么不多住几日?” 赫章点头赞同内子的话,附和道:“是啊,你我一见如故,多住几日,我与内子还在商量,等过几日闲暇下来,好好款待贤弟的。” 他们说得真情实意,陈尊内心暖烘烘的,但是他还是不能逗留太久。 “赫兄与大嫂客气了,我身上还有师门托付之事,实在是不敢违背,等此事了结,愚弟必定来寻赫兄与大嫂相聚。” “师门之事要紧,切莫耽误。” 见陈尊态度坚决,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赫章也不勉强,他想了想,又道:“只是,日后若是有空,记得前来这里看望,为兄必以美酒佳肴美馔相待。” “一定。” 陈尊笑着应诺了下来。 他向着赫章夫妇拱手,说道:“小弟告辞了。” 赫章回礼。 “江湖路远,贤弟保重。” “赫兄大嫂保重。” 陈尊回了一句,走出赫府前门,头也不回向着前方走去。 赫章夫妇也到了门口,目光跟着陈尊远去的身影,直至消失。 不久,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向远方天际飞驰而去。 陈尊此番要去的地方,正是寻找那造反平齐军的首领。 他想见一见这寒姓首领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陈尊驾驭黝黑铁条飞了半天,最终才落在一处世俗之城之内。 这城已经被平齐军攻破,城内乱成一片,乱兵黑压压如同潮水一般涌入城内。 城内满地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火光冲天,到处都是烧毁的房屋与残壁,浓烟滚滚。 四处还有零星的拼杀,惨叫声与哭喊声响彻云霄。 陈尊早早敛起自身的气息,同时隐去身形,站在城墙的楼宇之上,眉头紧皱。 城池半空,凝结出了几近成形的血煞之气,这血煞之气对修仙者来说是毒药,沾之不得,避而不及。 而想要形成血煞之气,还要大量的生命与鲜血才能凝结,可见这一次攻城之战,惨烈无比,已经死了不少人。 第135章 城破兵如匪 而除了血煞之气越发浓郁之外,城内的混乱也在加剧。 一些乱糟糟的平齐军入了城内,见人就杀,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更有一些躲起来的百姓被平齐军搜了出来之后,搜刮完钱财,年轻力壮的抓了捆起起来,老弱病残丢在一边。 而女人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要么拖到一边,肆意玩弄。 整座城池陷入了无序的状态。 陈尊面沉如水,目光中的寒意越发凌厉。 这就是号称义军的平齐军? 怎么比土匪还要狠辣! 那这平齐军的首领也不过如此。 他心中积压的怒气越来越多,正要出手,城外又有一股举着黑底白字大旗的平齐军快马飞驰入城。 这一股平齐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方一入城,就四处散开来。 这些平齐军一边散开,一边高呼。 “城内兵众听令!” “平王有令,不得伤害百姓,不得抢夺钱财,不得奸掳妇女,不得放火焚房,不得对砍杀已经投降的大齐士兵,不得…… 以上条令,不尊违令者斩!” 这些训练有素的平齐军放声疾呼,随着兵员的散开,声音传至整个城池。 可先入城的平齐军此时正抢得起劲,又怎么会听得进这些话。 甚至有人破口大骂起来。 “不得你老娘!” “老子把脑袋挂在裤头上造反玩命,不就是图个荣华富贵,凭什么不让我们发财?” “就是,这城内的草民明知平齐大军到来,不开城门迎接义师,反倒与那些大齐官军沆瀣一气,死命抵抗,不知死了多少弟兄,如今进城,怎能轻饶!” “兄弟们,这些人在攻城之时一点力都不成,如今城破了又来摘果子,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我们这一支义军不属于平王麾下,不用鸟他们,只管抢,出了事,有铁山老大担着。” …… 乱兵叫嚣着反驳,丝毫不停止,反而越发厉害。 而刚入城训练有素的平齐军对此,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是有原因的。 平齐军到了如今,加盟了许多支势力,声势浩大,但并不是铁板一块。 各支义军首脑虽然名义上归于平王指挥,但暗地里不遵号令者大有人在。 所以,平齐军人员复杂,许多义军各自为政,不理会平王的命令也很正常。 就在这时,十数匹快马奔过,马上之人拔刀对着施暴的乱兵一阵乱砍,只见残肢脑袋掉了一地,鲜血乱溅,一瞬间就砍死了十几个人。 自己人对自己人出手,这让一众乱兵都惊呆了。 很快,他们反应了过来,纷纷围了过来。 训练有素的平齐军也聚了起来,以刀枪对峙起来。 有个乱兵小头目挤开人群,以刀指向马上之人,大声叫嚷起来。 “屠杀袍泽兄弟,你们必须给个说法!” “对,给个说法!” 其余乱兵起哄了起来。 “好胆,竟然连平王之令都不听。” 平齐军这边一个冷笑之声响起,兵卒分开一条道。 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铁甲将军持着长枪拍马上前。 枪尖正在滴血,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小头目,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违背平王之令,杀无赦,你不清楚?” 那小头目被这铁甲将军盯着,那如同看死人一般的眼神让他内心发颤,哆嗦了半天,才嘴硬反驳。 “我们是铁山大王的部下,不归平王管辖,况且铁山大王有交代过,城破之后,许我等一日时间搜刮物资,大家都是这么干的,凭什么要遵守平王之令。” “铁山大王因违反义军条令,已经被平王处死,你现在搬出他来,已经晚了。” 哗! 这个消息让乱兵一阵骚动,那小头目脸上疑色一闪,转而惊怒了起来,大声喝道:“你……你说铁山大王已经死了?!平王有什么资格处死铁山老大!” “平王为平齐军共主,当然有资格处死任何一个不遵号令的人,更何况铁山纵兵乱民,枉杀无辜,罪该万死。” 铁甲将军徐徐说完这话之后,不理乱兵们的惊愕失色的表情,以枪指着小头目,下令道:“来人,把这厮拿下,就地砍了。” 平齐军中马上有数十人齐齐上前,直逼那名小头目。 “你们敢!” 那小头目惊怒交加,使了一个眼色,一众乱兵把以兵器相抗,把他围在中间。 铁甲将军看到这一幕,寒声道:“怎么,你们想抗令不遵?” 其他乱兵知道抗令不遵是个什么下场,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 那小头目顿时大急起来,内心一发狠,吼道:“弟兄们,别听他瞎说,他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有趣……弓弩手。” 铁甲将军笑了起来,一挥手,数十个端着弓弩的兵卒从他身后走了出来,列阵对准了这伙乱兵。 他冷冷道:“本将军数到三,不遵令者,通通射杀。” “一。” 那些乱兵看到弓弩手出现的那一刻,人人脸无人色,身抖如筛,惊恐万分。 “二。” 然而,铁甲将军催命一般的声音照样响起,看着那尖锐的箭头,许多乱兵都慌了。 谁不知道军中无戏言,再不快点让开,那必定会死在乱箭之下。 一瞬间,许多乱兵惶恐的丢弃兵器,让到一边,最后,只有几人围着小头目,满脸恐惧。 那小头目惊恐大叫。 “将军,我……我愿意戴罪立功,求你放过我这一次。” 可小头目的哀求并未打动铁甲将军,他的手向下一挥,弓弩手齐齐扳动机簧。 咻咻咻! 数十支弩箭朝着那几人射去,刹那间,几人浑身插满弩箭,就好像刺猬一样,缓缓倒下。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乱兵胆寒。 铁甲将军冷冷道:“这就是不遵平王号令的结果。” 他看了一眼乱兵们,扭头对着一名副官说道:“派人到城内各处搜索乱兵,传达平王条令,有违反者,格杀勿论。” “职下领命!” 副官领命而去。 铁甲将军调转马头,想了想,再次下达命令。 “收拢兵员,留下一小部分人维持城内治安,其余的部众,随我前去追击大齐溃兵。” “是!” 第136章 潜入王帐中 在铁甲将军雷厉风行的铁腕手段之下,砍了不遵守纪律的不下百余人后,乱兵们终于被管束了起来。 前头大军继续追击大齐溃兵,留下的一部分人把守各处要道,安置残存下来的老弱病残。 另外一些伤兵也被聚拢救治,尸体也被抬到一边放置,更是组织了人员救火。 总之,半天的时间忙活下来,城内的秩序井然有条起来。 陈尊站在城楼半天,见识了真正的平齐军的军纪后,他对那位叫平王的寒姓造反首领更有了几分期待之色。 接着,陈尊悄然来到城内,稍稍打听,很快就知道了平王所处的地方。 平王所处之地,离这里有百余里之远。 陈尊沿着一条道,快速行进,不到半天,就已经来到了平齐军真正的大本营。 这是一片坦荡开阔之地,数十万的大军在此安营扎寨,军寨帐篷延绵了十余里,一眼看不到头。 此时已经天黑,军寨内炊烟袅袅,人声鼎沸。 陈尊隐去身形,步入其中。 寨门之处把守士兵并不严密,还有很多破破烂烂的草屋,一些老弱妇孺,拖着锅碗瓢盆,就地生火做饭。 再往内走,军寨开始变得严格了一些,三步一令,十步一哨。 有持刀枪的兵卒举着火把巡逻,已经到了晚上,没有手令,连三急都在帐篷内解决不能外出。 再往里走,这里的关防更为严密。 这里已经是军寨的核心区,小寨门口有尖锐的木栏栅与拒马,两边设有了望台,还有几处箭塔。 此处禁止纵马,任何人都要下马接受检查,等仔细盘问过后,方能放行。 陈尊悄然无息潜了进去,行走千余步,就看到大大小小的军帐中,众星捧月般围住一个巨型的大帐。 大帐周围守卫森严,一杆高耸竖起的大旗迎风冽冽飘扬,旗上黑底白字描出了一个气势磅礴的平字。 这里就是平王的王帐。 陈尊看向半空,虽夜色黯淡,但并不妨碍得了他,只是,用灵目一扫,一股透着王道霸气的气息笼罩着王帐。 他心中有些惊讶,此人竟然有了几分王者之气。 不作多想,一个披甲之人从兵卒中间穿过,按剑快步走到帐门处,与当值的侍卫通禀一声。 那侍卫转身进入帐内,没有多久,又走了出来,把披甲的人放了进去。 陈尊早就悄然跟到披甲之人身边,在帐门打开之时,一个闪身,就溜了进去,谁都没发现他的存在。 修仙者强悍的地方,不是凡人能比。 入到帐内,四处点了些蜡烛,比外面亮了许多。 陈尊悄然站到角落,发现帐内摆放着些凳椅,而上首之处,一个长条案桌后面,站立一个人影,正负手观看着地舆图。 那披甲之人进来之后,单膝跪地,双手高拱,低头大声道:“末将王之,参见平王。” 那地舆图前的人影转过身来,陈尊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容。 此人身材高大,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但脸庞却出奇的年轻,长着一张清秀的书生脸,身上总是带着几分儒雅随和之气。 这人就是传言中平齐军的寒姓首领,只不过,这般年纪能成就这一番大事业,可见此人并非如他所表现出来的气质相符。 而让陈尊更为惊讶的是,用灵目术查看之时,这人头顶上黑气滚滚,一条四爪黑蛟龙盘踞其中,隐有向五爪金龙蜕变的模样。 平王向着披甲之人说道:“王将军请起。” 等王将军起来,平王又道:“铁山大王所部叛乱之事,办得怎么样了。” 就听得王将军恭敬道:“末将已经领兵镇压了下来,砍了几个挑头的叛将,其余的叛兵都被看管了起来。” “这事你办得不错。” 平王点了点头,称赞了一声后,又道:“不过,铁山所部以匪道起家,手上沾了不少无辜人的血,你甄别一些常年犯奸作科的恶人关起来,待日后判决斩首,而那些百姓兄弟,如无什么大过,都放出来,打乱编入军中。” “末将领命。” 王将军躬身领命。 平王挥了挥手:“就这样,你先下去。” 但王将军并未离开。 平王看了过去,问道:“你还有事?” 只见王将军抿着嘴点了点头。 “那就说说。” 王将军得到应允,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末将有些不解,那铁山大王是匪徒出身,虽然名声很差,但也算是一方枭雄,平王以不遵条令之罪处死了他,恐怕不妥。” “喔,王将军觉得本王不该处死铁山?” “末将岂敢!” 王将军头更低了。 平王只是看了他一会,才道:“说说你的理由。” “那末将就斗胆进言了。” 王将军咬了咬牙。 “平齐军有如今的强盛,多得平王运筹帷幄,声望日益强大,使得各地义军来投,那铁山虽不是好人,但也是来投的众多豪杰一支,此番以不遵条令纵兵抢掠之罪处死他,恐会引起其余来投众首领的猜疑,会使平齐军内部不团结,长此以往,不利于伐齐大业。” “所以,末将认为,对待铁山这样的首领,大错小惩即可,不应处死,毕竟,伐齐之路,需众志成城,万众一心,何愁大事不成。” 王将军的声音有些大,平王坐着听他说完,一句话都没讲。 灯火依旧,只是这沉默下来的气氛让王将军内心忐忑不安。 他正以为平王生气了,却听到了平王淡淡的声音。 “王将军,本王问你,我们最初起兵造反是为了什么?” 王将军想又不想的直接回答。 “大齐无道,百姓疾苦,当反而伐之。” “难得王将军还记得这一句话。” 只是,这话与现在有什么关系。 王将军心中疑惑,又听得平王称赞了一句,他分不清这是夸赞还是嘲讽,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很快,平王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我们当初也是平头百姓,大家日子都过得苦哈哈,要不是活不下去,谁想走上造反这条道。” 第137章 灵顶聚王气 “所以,为了自己能谋一条生路,为了天下穷困百姓的生计,聚天下受苦之众,承万民之所愿,举旗兴兵以来,已有半年。” “自举旗造反以来,本王兢兢业业,不敢相忘本心,唯恐一步走错,负了众之所托,我的愿望,是天下百姓不再受苦,不再受到欺压。” 平王声音平静的说着一些事情,但在王之将军听来,却深为折服,这也是他为什么死心塌地追随平王的原因。 然而,平王叹了一口气,语气为之一变。 “你当我不知处死铁山会引起什么后果,此事不得而为之,平齐军壮大,本王高兴,但也担忧,人多了就代表着人心也杂了,来投的人不是心怀鬼胎,就是抱着发大财的想法,有些老兄弟也没有了最初的本心,处处摆显威风,都想着将来成为特级阶层的人。” “本王若不及早清除这些隐患,平齐军无须大齐来攻,内部也会因为这个原因而自行崩溃。” “势如铁山大王,这人确实有些独霸一方的本事,但他行事暴虐无道,又兼惯匪出身,举旗造反那天起,此人所过之处,犹如蝗灾过境,一片白地,无论官民都苦不堪言。” “本王早有意对付他,未曾有功夫腾出手来剿灭他,却不想他主动打着平齐军的旗号来投,本王不好翻脸,也只能接纳,期望他能有所改变,只是,事与愿违,这厮又犯了老毛病,非但不遵条令,反而纵兵劫掠,鱼肉百姓,这等人,留着迟早也是祸害一个,不如杀了,以免搞坏平齐军的名号。” 平王碎碎念念的说着平齐军内部的一些问题,但王之将军却已经明白了平王为什么要杀铁山。 他顺口接下话来。 “末将明白了,平王所做的,就是以铁山此人为典范,杀一儆百,明明白白告诉那些有异心的头目,升官发财莫入平齐军,我平齐军绝不容许残害百姓的恶徒,也绝不允许有趁机摸鱼者利用平齐军的旗号做恶……平王深谋远虑,末将受教了。” 顺着平王的思路想了下来,王之将军才清楚了平王的良苦用心。 之前,他想的是为了不得罪来投的各位首领头目,才主张大错小惩,却从未想过,此事要是放任不管,终将会影响全军。 这一点,就能看出,平王眼光独到,顾全大局,王之将军有些愧疚了起来。 他居然质疑了最高首领的决定。 这是为将者的大忌。 平王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开始补充了王之将军没想到的话。 “你猜得有七分对,但并不全面,我等所兴之师,是为天下穷苦百姓讨公道的大举,是一支正义之师,公道人理,无乎仁之一字,仁义所至,金石为开,民心也会归顺,得民意者得天下,届时,大齐何愁不倒。” 王之将军被平王一番话说得内心激扬澎湃,大声吼道: “末将愿为平王大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是为我,而是为天下百姓。” 平王纠正了王之将军的话,难得提点了一下王之将军。 “为将者,有些时候,深入思考上层策略是好事,但不要问为什么要做,做这一件事会怎么样,而是坚决执行命令即可,这一点,你还需牢记。” “得令,末将再也不会了。” “你先下去吧,把这一件事情做好,本王给你记一个首功。” 该说的都说了,平王也不打算留人,挥了挥手手,让王之将军退下。 等王之将军退下之后,平王才对着空荡荡的帐内,平静地说了一句。 “这里没人,阁下还不现身,藏头露尾,不是英雄好汉。” 还在消化平王话里意思的陈尊内心一惊,莫非这平王是真看出了他潜藏在帐内? 他本想继续逗平王一下,可想了想,还是舍弃了这个想法,显出身形来。 他看了平王一眼,抚掌轻笑道:“平王之言,令在下钦佩……在下自问没露出了什么破绽,你是如何知道帐中有人?还请平王为我解惑。” 平王并未回答陈尊的问题,他目光炯炯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阁下乃修仙之人,平王也不过是凡人胡闹起的外号,我姓寒,名衣年,不知阁下是?” “天元宗陈尊。” “原来是你。” “你认识我?” 这下让陈尊感到郁闷了,怎么才下山历练,自己的名号已经声名远播了,就连凡俗之人都有所耳闻。 “以凡躯拜在天元宗徐宗主门下,我等凡俗之人的骄傲,谁人不知。” 寒衣年笑着解释,站了起来,对着下首的一张椅子,摆出一个请的手势。 “既然是贵客登门,请坐。” 陈尊略一拱手还礼,坐在椅子上。 等陈尊落座,寒衣年也坐回椅子上,率先开口。 “发现帐中有人的不是我,而是它。” 寒衣年用手指着头顶。 “有神秘莫测的人说,我已生王者之气,不管妖魔鬼怪,还是邪悚隐术,只要靠近,都能察觉。” 陈尊再一次查看,发现虚妄之中,那条四爪黑蛟在黑气中翻腾,蛟目中红光乍现,与他对视。 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王者之气早就把他的隐术看穿。 只是,从寒衣年的话里,陈尊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信息。 “这么说,来这里的修仙之人,不止我一个。” 寒衣年点了点头,坦言道:“你并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也是,作为大齐最大的造反势力,不管怎么说,必定引起天下人瞩目,仙门断然不会坐视不管,肯定会派人来看这股造反势力有没有魔道参与。 而许多散修小门小派,也想赌一把,派个人来看看,寒衣年是否有颠覆大齐的气魄与实力,再决定下注。 不过,这些陈尊都不在意,他所想了解的,是寒衣年这个人。 想了想,陈尊不再拐弯抹角,他直言了自己的想法。 “我有一个疑问,你口口声声以天下苍生之力反齐,破坏了大齐的稳定,百姓流离失所,百万生灵因你而牵扯其中,就没有半点私心?……势如王图霸业。” 第138章 自甘堕魔道 “许多人问过我这个问题。” “你怎么回答?”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寒衣年却反问起陈尊,这让他有些意外。 “你觉得我想听什么话?” 寒衣年微笑道:“那就看你抱着什么目的来。” 陈尊目光微闪,开口道:“那你又是抱着什么目的造反?” 寒衣年沉默了一会,大笑道:“看来你想听真话。” “那便说真话。” “为天下百姓讨个公道。”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陈尊听到这个答案,盯着寒衣年的眼睛看了一会,他信了。 因为,他从这个人的眼睛里,看出了似曾相识的感觉。 为什么那么熟悉? 因为陈尊自己就是这样一个人。 陈尊又说:“你确信你能成功?” “尚可未知,不过希望不大。” “那为何还要以卵击石,甚至……自取死路。” 听到陈尊的这一句话,寒衣年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他以前一样有过这样的疑惑,纵观历史,造反者多半没有好下场,那自己何必需要搭上性命,只为了公道二字。 他想了许久都不曾明白,后来他终于懂了。 寒衣年说道:“人固有一死,早死晚死都得死,那么,何不在有限的生命里做一点有意义的事。” 这理由让陈尊勉强信服,但依旧不够! “用天下众生的性命来做赌注,只是为了那尚可未知的成功?你这有意义的事情代价未免太大了。” “你有见过吃不上饭,衣不遮体的的大齐百姓吗?”寒衣年反问。 “见过。” 寒衣年脸上露出了一丝讶异之色,此前许多修仙之人来见他,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要么就说不知,要么就是天下苍生皆是如此的大废话。 而陈尊也不说略有所闻,而是直截了当的说见过,那么,就是真的见过。 他点了点头,问道:“依你之见,倘若大齐不作改变,百姓最后会是什么下场?” 很惨,惨到不知道死多少人……陈尊内心给出了一个答案,但他却不能这么说。 “等一等,或许大齐会改呢?” “等不了。” 寒衣年叹了一口气,苦笑了起来。 “我的家乡就是因为饿死的人太多,百姓们才不得已跟我走上造反这一条绝路。” “大齐的问题太多,近年的国策只是引子,真正的危机是潜在的问题得不到解决,我们只是蝼蚁一般的百姓,永远得不到上层人的注视,他们只会在我们身上吸血,用完就扔。” 陈尊默然,看来不止是他看出了问题,寒衣年同样了解。 而且这都是不折不扣的现实。 寒衣年继续道:“大齐皇朝已经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病入膏肓无药可治,特权阶级已经固化,已经到了不破不立的地步。” “我们这些低贱的百姓只有以命相博,才能趟出一条再生之路,哪怕是死上百万千万人,也要反抗大齐,直到亲手把大齐覆灭,才有新的希望,这就是有意义的事情。” 陈尊一时语塞。 站在他的角度来看,他固然是支持寒衣年造反的行为,但也因为会害死太多人而于心不忍。 可从寒衣年代表的底层百姓角度来看,他们的诉求只不过是肚子可以吃饱,冷了有衣穿,这就是能过得下去的最低条件了。 而现在连最基本的生存条件都没有,他们只能用造反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哪怕是死,也要给高高在上的特权阶级一个态度。 那就是人一旦没有活不下去的念想,死已经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想到这里,陈尊有些理解寒衣年了,同时内心沉甸甸的,因为,大齐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弱,平齐军的最终结局他不看好。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 “可大齐并不是那么容易颠覆的,它上千年的底蕴,足以抗衡任何危机。” 毕竟,大齐皇朝可是与七大仙门并列的超级世俗帝国,仙门要是偏袒大齐皇朝,不顾先前订下的规矩亲自下场,那就没有任何悬念了。 “这我知道。” 寒衣年表情有些无奈,但目光中透出了坚定之色。 “不试一下又怎么能知道,就算失败,最少,我们也努力过,不负人世走一遭。” “我只是希望,我们的反抗,能让他们反省,真正重视我们这些底层的百姓,如此,虽死何惧。” 陈尊对寒衣年这一种不服输的态度肃然起敬,命运总是那么多的坎坷波折,贵在能不能勇敢去面对。 良久,陈尊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有心即可,你是天元宗的弟子,参与进来反害了你自身。”寒衣年拒绝了陈尊的好意。 “平齐军一无外援,二无可以依靠的仙门,你会死得很惨。” 寒衣年仰首道:“我死不足惜,为了不负平齐军数十万兄弟乡亲的重托,我会竭尽所能,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代价,就是自坠魔道,也在所不惜。” 陈尊眉头皱了一下,他就怕平齐军中会有魔道中人的介入。 可是,他又没证据,就是有证据能证明平齐军与魔道勾结,面对苦苦挣扎的平齐军,陈尊竟然说不出一个不对的理由来。 陈尊不再多想,他见到了寒衣年这个人,内心得到了答案,这就够了。 他站起身来,向着寒衣年拱了拱手。 “深夜来访,多有打扰,谢平王解答,希望你之所愿能早日达成,在下告辞。” 寒衣年也站了起来,笑道:“走好,我就不送了。” 陈尊微微颔首,转身向着王帐走去。 突然,他似是想起了什么,顿了顿,回头问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请讲。” “假话到底是什么?” 寒衣年一怔,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我从不说假话。” 陈尊也愣了一下,对视一番,摇了摇头,继续往外走去。 他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隐入虚空之中,只留下一句话。 “假如你能活下来,我一定认你这个朋友。” 王帐内只有寒衣年一人。 四处灯烛依旧。 许久,一声长叹。 “相逢即可,何必相识。” 第139章 巧舌斗女皇 镜外。 “此人倒是一条汉子。” “大齐百姓造反,所有一切,皆因韩曲而起。” “只是后面平齐军被镇压,此人也死了。” “倒是可惜了。” 众人看着镜中的寒衣年,唏嘘感慨了起来。 歌陌时转头看向韩幼锦,道:“老朽记得当初擒住寒衣年时,已坠魔道,但在判决他的时候,他所说那一番话,确实令人深刻。” “如今看来,都是我们错了。” 韩幼锦看了水月镜,她才知道了平王造反的原因。 她认同歌陌时的说法,但绝对不会认为自己错杀了他。 尤其是造反者,历来都是帝王所痛恨的对象。 更不说,寒衣年句句所指的,就是暗讽她父皇与历代先皇的错误。 这一点,韩幼锦心中极不舒服。 所以,韩幼锦脸色平静,说道:“勾结魔道,造反牵连了百万大齐子民,他死有余辜,不值得可怜,本皇无错。” 歌陌时闻言,只能摇了摇头,轻叹一声,不再言语。 这是大齐皇朝内出现的矛盾,仙门无权染指,也不好指责。 “好一个无错。” 一旁的沈若烟却笑了出来,不屑道:“大齐若不是压迫太狠,百姓岂会造反?但凡寒衣年有所依靠,又怎么会选择我无极殿?正是他无依无靠,才会在绝路中自甘坠魔道,这一切都是被逼的,别无选择。” “韩幼锦,你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撇得干净,又当又立真叫人瞧不起,你只是没有经历过,倘若你是寒衣年,相信你比他更要极端。” 又是沈若烟! 韩幼锦恼怒无比,怎么关键时刻,都是这个魔女出来捣乱。 她气急败坏的娇叱起来。 “沈若烟,平齐军造反无极殿脱不了关系,要是没有你们幕后做推手,又怎么会死这么多人。” 呸! 沈若烟呸了一口,嘲讽道:“真是好笑,敢情你大齐百姓造反是无极殿引起的咯?倒打一耙的把戏玩得真好,之前还想着你有些本事,是个人物,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一个无赖庸人罢了。” “你…你…!” “你什么你,无极殿参与在其中不假,图谋不轨也是真的,这些我都认,你呢?连错误都不敢认,虚伪小人一个,还在这里呱呱乱叫,只会引人发笑,快闭嘴吧,免得让人感觉你就像个傻子。” 不得不说,火力全开的沈若烟与人对骂起来,真是泼辣又凶悍。 一番毫不留情的话下来,韩幼锦连回怼的时间都没有,只是胸口起伏跌宕,脸色涨红,以手指着沈若烟,浑身颤抖不已,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场的修士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一个个瞠目结舌,大开了眼界。 其中有不少人认为沈若烟说的是实话,也觉得韩幼锦的话,有推责任的嫌疑,只是顾忌到她那大乘期的实力,不敢说而已。 眼看沈若烟痛骂韩幼锦,不少人心中暗中叫好。 治人这方面,还得是魔女沈若烟,有理有据不说,而且攻击人的角度都那么的清奇,让人心服口服。 韩幼锦这边,她的脸色非常差,只是,她气归气,头脑还是有几分清醒的。 她要是当着众目睽睽之下对沈若烟动手,就会让别人觉得她恼羞成怒,这点气度都没有,显得心胸狭隘。 另外,沈若烟除了口头上的人身攻击,话里的内容却是真实,韩幼锦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毕竟她是理亏的一方,反正当事人已经死了,何必为了一个寒衣年来争个你死我活。 这样不值当。 如此想着,韩幼锦内心又开始平静了下来。 …… 镜内。 陈尊悄然离开了平齐军的大军寨后,驾起遁光,向着一个方向驶去。 游历大齐皇朝已经花了不少时间,这中间遭遇了韩曲这样的波折之事,加上刚刚见过了平齐军的首领寒衣年。 事情告一段落,陈尊不想在这些繁琐之事上花费过多的时间,按照师父的安排,赶向冥渊山。 当日在紫龙城内,与万福和尚不辞而别,确实是有些过分。 陈尊现在想起,有些内疚,掏出一个传音符,说了几句话,含糊解释当时不迟而别的原因,最后才表示身有要事,遗憾不能与他同行之类的意思。 等放飞了传音符之后,陈尊从怀里摸出了一方锦帕。 此物是姬燕舞在通天阶上负气扔给他的,当时在紫龙城内还想着找个时间还给她的。 却不想因为韩曲之事遭遇变故,一直到现在,也未能再见上姬燕舞一面。 如今自己又要赶往冥渊山,肯定是不会回紫龙城里,又不知道等何时再还给她。 要是知道有那么多麻烦,当日在公主府上,就应该当面返还,也不至于到现在为这事感到苦恼。 想到此处,陈尊不禁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陈尊突然感觉到后面有一道遁光跟着,相隔只不过是数十里。 他把锦帕收了起来,转过身来,悬空而立。 没多久,一道遁光终于追了上来。 陈尊看去,却发现追赶自己的人竟然是沈若烟! 想到穆王府上所听到的那一幕,陈尊脸色冷了起来。 而赶来的沈若烟,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被陈尊识破,她还在为知道陈尊的行踪而高兴不已。 就在之前不久,会见寒衣年之时,就从他口中得知了陈尊来过,所以,她就顾不上殿主交代的事情,赶紧跑了出来。 好在陈尊没有御剑飞行,并没走远,所以一下子就追了上来。 沈若烟的脸色有些红扑扑的,满脸喜色,她笑着对陈尊说道:“陈尊,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陈尊语气冷淡的说道:“真是‘巧’啊。” 沈若烟没听出他的语气变化,转而有些幽怨。 “你也真是的,当日在紫龙城分开后,一声不吭就失踪了,问了万福法师,也没你的消息我托人找了好一阵子都找不到你,害我担心了好长时间。” “小小陈尊,让你费心了。” 沈若烟眉开眼笑起来。 “嗯哼,这么久不见,有没有想我?” 第140章 扬剑斩魔女 陈尊避而不答,他神色冷漠,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你不是筑基期修士么?怎么会御空飞行?” 沈若烟察觉到陈尊今天有点怪怪的,但是也没有多想,脸上满是骄傲的说道:“我在这一段时间里,一不小心就修炼到结丹期,是不是很厉害,你得夸夸我。” 她说着话的时候,脸上依旧带着快来夸夸我般期待的神色。 陈尊内心越发愤怒,他冷嘲道:“是啊,你太厉害了,厉害到可以托穆王韩曲在紫龙城寻我的踪迹。” “你怎么知道的?” 沈若烟瞪大了眼睛,内心惊讶无比,这一件事情,她并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知道的人,除了韩曲和贺长老,再无其他人知晓。 她当是韩曲寻人时说漏了嘴,随口解释道:“我的师门与大齐穆王有些交情,那日你在紫龙城不见踪影之后,我只能托韩曲帮忙找你。” “这事还得怪你,谁叫你一声不吭就失踪了,害我一顿好找,再找不到你,我可就去天元宗寻你了。” 陈尊看着沈若烟脸上还带着幽怨之色,这个女人太会装,太会演戏了,他怒不可遏,喝道:“够了!” 沈若烟愣了一下,不明白陈尊为什么会发火。 加上多日来心中挂念,没想到他一见面就不停质问自己,沈若烟内心委屈无比。 “我做错了什么,你吼那么大声干嘛?亏我还一直念想着你。” 陈尊冷笑道:“你还在撒谎,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在说什么?” 沈若烟现在才察觉到陈尊的表情不对,听到那冰冷刺骨的话语,她眉头皱了起来。 陈尊的脸色已经隐隐发青:“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打算说实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啊。” 沈若烟的装疯卖傻让陈尊内心失望无比,他气得发笑,直接开门见山。 “你所说的师门就是无极殿吧?我说得对吗?沈圣女!” “……” 沈若烟张着嘴巴,眼睛失神,呆立在原地。 她刚刚还在猜测陈尊发脾气的原因,却万万没想到,陈尊已经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 这让她无从适应,脑子嗡的一声,哑口无言。 陈尊继续道:“我被你骗得好惨,竟然与魔道中人为伍,实属耻辱。” 沈若烟这下慌乱了,她连忙解释。 “我不是什么无极殿的圣女,你一定是把我认错了。” 陈尊冷冷一笑。 “是么?你与贺长老到穆王府见韩曲时,我就在在穆王府内,你当我真是不知?” 此话一出,沈若烟脸色大变,终于想起了韩曲身边当时还有一个人,不禁脱口而出。 “那人是你?!” “看来沈圣女终于想起来了。” 得到陈尊的亲口承认,沈若烟脸色苍白无血起来,怪不得翻遍了整个紫龙城都找不到陈尊,原来,陈尊早已经潜入了穆王府。 而且,陈尊既然能混到韩曲身边,那么,无极殿与韩曲的谋划,想必陈尊现在也了如指掌。 以她对陈尊的了解,这人疾恶如仇,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难怪陈尊才一见面,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了。 想到这里,沈若烟内心一阵发苦。 陈尊却还不解气,联想到遇到沈若烟之后的种种表现,他内心不由得有些发凉,怒气冲天。 “我本以为你也是那般心怀善良的女子,却没想到,表面一套,暗地里又是一套,你太会演戏了,连我都察觉不出来,把我戏弄于股掌之间。” “肆意玩弄一个人的感觉是不是很开心,我感觉我就像一只猴子一样,处处被你抓弄,枉我与万福和尚对你如此信任,今日看来,识人不当,真是我平生之辱。” 陈尊语气凌厉,可更多的不是指责沈若烟,而是自我嘲讽。 他怎么都没想到,沈若烟竟然是无极殿的圣女。 而且,沈若烟还是负责韩曲派往各地镇压百姓的幕后主使,肩负着收取百姓血肉灵魂的重任。 联想自己刚从平齐军中出来,就被沈若烟找上来,所以,平齐军中,多半也有无极殿的参与。 陈尊脸上露出不善之色,警告道:“沈圣女,平齐军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否则,有你们的参与进来,会害死更多的无辜之人,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反观沈若烟,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想,她已经恢复了过来,任凭陈尊一顿乱骂,也不解释,静静听着,脸色越发平静。 等陈尊说完,她才回了一句话。 “骂够了没,要是还不解气,再骂我一顿,我绝不还嘴。” 陈尊内心的愤怒发泄了出来,反倒觉得舒服了许多,他只道:“骂有什么用,我只希望你不要继续害人。” “你说完了?” 沈若烟瞧着陈尊脸色稍稍平静,关心道:“前几日你在穆王府受的伤不要紧吧,现在整个中原都在搜寻妖狐的踪影,千万不要再露出妖族形态了,让他们知道,就连徐宗主,也保不住你。” 陈尊目中精光一闪,内心一股杀意用现钱。 他徐徐道:“你猜出来了?” 沈若烟点了点头,轻笑道:“这并不难猜,除了相公你,我想不出还能有谁能把贺长老杀死。” 铮! 一道剑鸣声响起,金光一闪。 陈尊挂在腰间的黝黑铁条毫无征兆的幻化变大,向着沈若烟劈去。 他一击就用尽全力,以求达到瞬杀的效果,全力之下,黝黑铁条速度之快,就好像一道光一闪而过,已经打了出去。 天底下知道陈尊有妖族身份的,除了师父就只有赫章,师父不会把他的身份曝出来,赫章要是想曝早就拿住他去领赏了,何必多此一举救他。 而沈若烟不同,她是魔道中人,还是无极殿的圣女,自己无意中破坏了无极殿与韩曲的事,既然她猜了出来,天知道沈若烟会不会把自己的身份布告天下。 陈尊自己死不怕,就怕身份曝出来后会连累到师父,更怕连累到天元宗。 为了防止消息走漏,他只能杀沈若烟灭口。 况且,沈若烟是魔道中人,作恶多端,此番大齐的事情更是让他反感,杀起毫无负罪感。 正邪不两立,沈若烟必须死。 第141章 正邪不两立 夺目的金光宛如一轮初升的小太阳,在夜色中爆了开来。 沈若烟没想到陈尊会对自己出手,等金光带着滔天的杀意来到眼前之时,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笑意。 直至金光降至面前,沈若烟脖子上戴着的一串饰品黑光一闪,顿时黑气滚滚,化作圆盾,挡在她的身前。 叮的一声。 随着金铁交碰清脆的声音响起,只看见迸发出金光的乌黑铁条击在圆盾之上,爆出灼眼的光芒,把她淹没在中心。 陈尊全力一击用尽了灵力,脸色稍稍发白,他摄回乌黑铁条,等光芒消散,他凝神看去。 半空之上没有了沈若烟的踪影,陈尊却清楚,方才他那全力一击,被她身上的异宝挡住了大半的威能,魔女并没有死。 “咳咳……” 就在他寻觅沈若烟的踪影时,在下方的山林之中,一道人影从地上圆坑中走了出来。 陈尊闻声看去,一下子就认了出来,这人郑是沈若烟。 只是,此时的沈若烟衣衫褴褛,头发凌乱,她的脸色像白纸一般苍白无血,七孔流血,全身气息有些紊乱,看起来狼狈不堪。 哇! 沈若烟吐出一口鲜血,用素白的袖子擦了一把嘴角的鲜血。 但她洁白的脖子上挂着的饰品四分五裂,黯淡无光。 她有些惋惜的摸了摸饰品,这才抬头看向半空中的陈尊,眼神有些复杂,幽幽道:“相公方才是想杀了妾身么?” 她的语气并无怨恨,也无责怪指责之意,只是语气听起来有些伤心。 陈尊抿着嘴不说话,飞舞的黝黑铁条再度亮起耀眼的金光,就好像一只金乌在半空围绕他起舞。 只是,这一次,陈尊并没有立刻攻击沈若烟。 沈若烟见状,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她踉踉跄跄的走了几步,伸手整理了凌乱的头发,再度看向陈尊。 “妾身知道相公是为了掩盖自身身份不被暴露,才对妾身起了杀心,这不怨你,换作是妾身,也依然是如此,毕竟,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的动听,自言自语地为陈尊的行为开解,说到这里,她巧丽姣好的脸上有些委屈起来。 “不过,相公如此绝情,倒是让妾身伤心了呢,如此多日的相处,难道因为妾身是无极殿的圣女,相公就这么不相信妾身么?” 眼前的女子说着如此软糯的话,陈尊眼神有些复杂,紧绷着脸,才一开口,发现声音是如此的沙哑。 “正邪不两立,我的身份一旦暴露……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沈若烟轻轻点头。 “妾身明白,就是因为明白相公的想法,才不会怪罪相公对妾身出手。” 她略微停顿了一下,目光里透着真诚,轻声道:“你我虽然是正邪对立,但妾身对相公是真心实意,相公大可放心,就算世界上所有人对相公有不利之举,妾身永远都不会加害于你。” 陈尊目光一闪,缓缓道:“你三番两次一直在骗我,你说的哪一句话是真的?” “妾身现在所说,皆是真话,至于真假,相公这么聪明,自会分辨出来。” 真话? 陈尊看不出来,但是直觉告诉他,无论沈若烟说了多少谎话,至少,不会把他的妖族身份说出去这一件事是真的。 他内心有些纠结,拿捏不定,沉默了许久,才说了一句。 “你为何要这么做?” 要说是相处多日产生的感情,他内心是万不能接受的,也不敢相信。 一见钟情? 鬼才信! 正是因为不敢相信,所以他才不理解沈若烟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这才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沈若烟仰着头看向陈尊,笑容灿烂盛开。 “因为妾身喜欢相公吖,喜欢一个人嘛,当然要千方百计的对他好。” 陈尊瞳孔放大了一点,脸上闪过一丝愕然。 然而,沈若烟并没有给他过多的思考时间,她的伤势有些严重,嘴角一直在溢血,需要疗伤。 再一次抹干净嘴角的血液之后,她把染红了的袖子藏在背后,道:“此番前来见过相公无恙,妾身甚是开心,妾身还有些事情,就不便与相公久叙了,待到空闲下来,再寻相公团聚。” 沈若烟说着,向着陈尊眨了眨眼睛,轻轻挥了挥手之后,她的身体慢慢变得虚化,一点一点的消失在原地。 而在她的身体完全消失之后,陈尊耳边还在回荡沈若烟留下的一句话。 “相公,日后非必要,千万不要暴露了妖族身份,妾身可不想守寡哦~” 沈若烟的声音带着些调皮,又能听出调侃之意,可更多的是提醒。 陈尊望着某个方向,他认了出来,那是沈若烟远去的方向,而飞舞的黝黑铁条顿在半空,通体轻轻颤抖,就好像待发的羽箭,只要他一念之间,就可追上沈若烟。 只是…… 黝黑铁条金光消散,轻飘飘落在陈尊手里。 想起那温柔女子如水般清澈,透着幽幽之色的目光,他终究还是没有忍心动手。 就当是赌一把,信她一回不会把自己的身份暴露出来。 至于刚才沈若烟那番话,陈尊并不能相信。 两人相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不短,谁能相信一个女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爱上了一个男人? 加上沈若烟还是无极殿的圣女,魔道中人,性情乖张狡诈,当不得真。 他摇了摇头,自语道:“以后再遇到她,绝不留情。” 他这是在警醒自己,也是在给自己下一个决心,到了下次绝不心软。 毕竟,他长大的地方就是被魔道中人所烧,又被那黑色虚影折磨过的经历。 正是有了这些磨难,他对魔道邪修可谓是深恶痛疾,势不两立。 所以,沈若烟也连带着给算了进去。 陈尊不作他想,摒弃心中杂念,向着一个方向,驾起遁光飞走。 刚刚在这里出手,灵力波动很大,难免会引起他人注意,到时别人赶来,他又不好解释。 所以,此地不能逗留,必须在其他人赶到之前,赶紧溜走。 至于无极殿与平齐军似乎有勾结的倾向,陈尊想了想,出于一种说不明道不白的心态,他就当是不知道。 日后要是事情闹大,托师父来处理就好。 第142章 半途遇思远 镜外。 沈若烟看着这一幕,心头回想起来,依旧感到苦涩万分。 那一次陈尊对她出手,如果不是身怀重宝,以她的修为,肯定是抗不过炼神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事情已经过去久远,沈若烟内心只是略微波动一下,就再无波澜。 反倒是韩幼锦,俏脸微寒。 当初平齐军如果不是有无极殿的暗中作梗,大齐也不可能会死那么多人。 加上之前的种种针对,她把这一切都怪罪在沈若烟身上,更恨这个女人了。 姬燕舞与青丘雅儿却不同,脸色有些复杂。 她们与陈尊的爱恨情仇纠葛比较深,可谓是爱得深,恨更深。 若是碰上刚才那一幕,愧心自问,她们都无法做到原谅陈尊。 所以,她们都比较好奇,陈尊都这样对待沈若烟,为何她还一点都不恨陈尊。 难道是爱? 而冷眼旁观的叶惜玉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她看到了沈若烟狼狈不堪的样子,甚是开心。 不禁对着沈若烟嘲讽道:“这个狗东西对你下手真是一点都不留情啊,你居然还能不恨他,果然,你犯起贱来,连命都不要了,活该有这样的下场。” 沈若烟怒道:“我乐意,怎么着?不像某些人,一点都不晓得什么是羞耻,就是一条狗,养了这么多年也该有感恩之心,却没有想到她连狗都不如。” 这话可就刺痛了叶惜玉,她就好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下子就炸毛了。 “沈魔女,你在说谁?” 沈若烟讶道:“我又没有指名道姓,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你还在狡辩,不是说我还能有谁?” “我可没有说哦。” 沈若烟笑了起来,大声道:“大家都看见了,我没有说是谁,是她自己承认的,不关我的事。” “你……!” “哈哈哈!” 众人一顿大笑。 叶惜玉才反应过来中了沈若烟的计,满脸通红,瞪了那些人一眼。 众人马上闭嘴,这可是大乘期修士,可不能随意嘲笑,但还是有不少人捂着嘴巴,肩头轻轻耸动,努力地憋着笑。 叶惜玉咬牙切齿,怒瞪沈若烟。 “沈魔女,你就会逞口舌之快,你别得意,我看你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沈若烟一点都不怯场,回道:“那就尽管走着瞧。” “哼!” 叶惜玉也领教了沈若烟的厉害,不想与她争论,哼了一声之后,就不再搭话。 …… 镜内。 画面一跳。 陈尊已经驾着遁光,沿着十万大山与大齐边境的交汇处,向着冥渊山的方向悠悠进发。 下方是叠嶂层峦的山脉,青绿的植被一望无边无际,仿佛永远都看不到尽头。 陈尊已经飞了足足三天,除了山还是山,他不由在内心感慨。 十万大山果然名不虚传,就连外围,都有着如此多的险峻重岩,要是进入到十万大山内,那又会是怎样的一种景象。 不过,这个想法也只是在内心一闪而过,他目前并没有进十万大山的想法。 只因这十万大山是妖族的领地,由于人族与妖族素来不和,人族如果没有准备充分,要是贸然闯进去,被妖族抓到,多半是凶多吉少。 传闻这十万大山之内不但有许多妖族,很多地方也有一些只有书上可以看见的奇珍异兽,稍不小心冒犯了凶兽,小命都会搭了进去。 这也是为什么十万大山深处被称为人族禁地的原因。 但是,十万大山内各种各样的天材地宝丰富,也让很多修士心动不已。 更不提一些妖兽的全身都是宝物,对炼丹、炼器都有极大的用途。 主要的是,十万大山外围并没有什么妖族活动,加上人族这边定期清理一些对中原边境有威胁的凶兽,活下来的很多都是低阶妖兽。 这些低阶的妖兽就是一些修士的猎杀对象。 所以,陈尊这一路飞来,就发现了不少低阶修士组队到十万大山外围处猎杀妖兽,挖取灵花妙草,等回去坊市换取有价值的东西。 陈尊并未惊动他们,只是默默地赶路。 行了没有多远,突然一道烟花在远处天空爆了开来,炫彩夺目。 这是仙门求救传讯的烟花! 多半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有人放出了这东西。 陈尊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既然是仙门弟子发出来的,那就说明,烟花之处,肯定发生了什么急事,需要仙门中人前去帮忙。 既然有人发出了这个信号,同为仙门弟子,岂能不管! 陈尊闲来无事,就决定去看一看发生了什么事。 他顿在半空,瞧准了方向,遁光一闪,朝着烟花之处飞了过去。 等他赶到那里,却发现有几名修士正围着一个半人半妖的妖族疯狂攻击。 而这半人半妖的妖族是一个虎头人身的妖族,他浑身都是肌肉,有元婴期左右的修为。 而那几名修士,最高的修为也不过是元婴初期的实力,其余都是结丹修为,面对虎妖还是有些力不能敌。 面对几名修士的合攻,虎妖却是不惧,大开大合的攻击,把几名修士逼得堪堪自保,他们岌岌可危,处于下风,随时都有丧命的危险。 陈尊一看,这几名修士之中,有个人看起来颇为眼熟。 再仔细一看,那元婴初期的修士竟然是傅思远! 他不是代表天元宗给韩幼锦册封公主大典见礼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尊见他们几人身上都带了不少伤,来不及多想,凝起灵力。 只见乌黑铁条铮的一声飞起,爆出耀眼的金光,以无比快的速度刺向虎头人身的虎妖。 虎妖早就发现了陈尊的出现,看到一道金光才亮起的时候,他内心一凛,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意识到不妙。 虎妖暗叫一声不好,一个横扫,妖风阵阵,把合围的几名修士逼退。 趁着这个时机,虎妖转身,浑身青墨色光芒一闪,就要遁走。 却不想金光的速度比他还快。 虎妖还没来得及下一步动作,金光只是一闪而过,从他的后脑进入,前额飞出,整个脑袋炸了开来,带起了一片血雾。 虎妖无头的尸体摇晃了几下,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就一动不动,死得不能再死。 这个变故让几名修士有些反应不过来,口呆目瞪的转头看着陈尊。 傅思远才看清陈尊的脸,惊喜道:“师叔祖,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143章 再见姬燕舞 陈尊收起黑色铁条,降落在傅思远身前。 平和的与几名修士客套了一番。 闻言,其他几位结丹修士这才知道,来者竟然是陈尊,纷纷面露异色。 这陈尊的大名他们耳熟能详,毕竟一个凡人能拜在天元宗宗主座下做弟子,就足以名扬天下。 只不过,传言陈尊是凡人,拜入天元宗只不过三年有余,怎么一出手就能瞬杀元婴期的虎妖了呢? 莫非那传言是假的? 傅思远也有些惊讶,他可是亲眼目睹了陈尊三年多的修炼生涯,本以为他在宗主的教导下顶多也就筑基期,怎么才多久没见,就秒杀元婴期修为的存在。 这让傅思远如何不惊。 他心中藏不住事,问道:“师叔祖,你现在什么修为?” 陈尊知道自己的特殊,不想细说,微微一笑,含糊道:“前些日子偶得机缘,侥幸进了一阶。” 进了一阶?! 傅思远被吓了一跳,但陈尊没说出来,他也不好追问。 只是,元婴期实力的虎妖连陈尊的一个照门都没抗过去就死了,恐怕这一阶最少也是进阶到了元婴期。 其余结丹修士则是羡慕不已,要知道机缘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全靠个人自身运气与造化,而能进一阶的机缘更是逆天。 陈尊假装没看到他们的表情,不打算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于是向傅思远问道:“你不是代表宗门给大齐公主见礼么,怎么跑到这里了?” 傅思远这才解释。 原来当日傅思远在册封大典过后,本打算回去天元宗的,却不想第二天穆王韩曲就被杀死在府中。 听闻穆王府中潜入了魔道邪宗无极殿,又有九尾妖狐的出现,被击伤逃走,似乎妖族也参与在其中。 所有人都觉得这事不简单,于是,当时在紫龙城内的七大仙门弟子纷纷回禀宗门,最后惊动了几名高阶的修士前来,一通命令下来。 所有仙门弟子都开始在大齐境内搜寻重伤九尾妖狐的下落,另一方面调查无极殿的人为何要潜入穆王府。 傅思远也得到了宗门的指示,九尾妖狐是妖族,受到了重伤,必定不会那么快就逃走,一方面派人在大齐境内加紧搜查,一方面派人巡视大齐边境,这里是十万大山的外围,九尾妖狐要是伤愈,只能从这里逃窜。 就带领了几个小宗门的修士在大齐边境活动。 这几日下来,傅思远几人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也没什么收获。 却不想撞到了一个虎妖鬼鬼祟祟,想要潜入大齐,他们就拦了下来。 那虎妖本是想要悄然进入大齐边境的,可被人族发现,他就起了杀心,于是就这样打了起来。 结果傅思远几人不敌,只能放出传讯烟花,请求同道过来支援,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路过的陈尊,这就是事情的所有经过。 末了,傅思远有些后怕的说道:“还好师叔祖来得及时,不然我这几人有可能就交待在这里了。” 陈尊道:“要不是你们消耗了虎妖了不少妖力,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不然单凭我的修为,还真是留不住他。” 陈尊有意降低自己的高调出手,谦虚的把功劳推给了他们。 傅思远也觉得有道理,师叔祖再是厉害,没有他们几人拖住,断然不会一击击杀。 那几名结丹修士看了看已经变幻成青墨色虎躯的虎尸,眼睛透出意动之色。 元婴期的虎尸对他们这些小门小派的修士来说,浑身是宝,分得一些东西,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笔不菲的收获。 但陈尊不说话,他们也不好提出要虎尸的要求。 陈尊见状,他对虎尸不太看重,笑道:“这虎尸对我无用,你们几人且去分了。” 几人露出了喜色,道了一声谢之后,就让其中一个结丹修士修士把虎尸收了起来。 做完这些,傅思远又问道:“师叔祖,我听说你到了紫龙城,为何册封大典当日你不在?” 来了! 陈尊知道自己在紫龙城进入公主府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而在那之后就失去了踪影,难免会被人猜测。 他早就想好了如何应对。 他道:“那日见过公主之后,我因为师父交待的事情要做,并没在紫龙城久留,没来得及通知亲朋好友,就走了,忙完那些事情,正想去下一个目的地,就看见了你们的传讯烟花,就来这里了。” 这话是他早就想好了的。 他失踪得莫名其妙,而且又是在穆王韩曲被刺杀这关口,难免会让一些有心之人留意到。 所以,他把失踪的原因推到师父徐华云身上,借口是替师父忙某些事情,别人就是怀疑,断然不敢去问徐华云。 就算真有人去问师父,以师父护犊子的性格,肯定会大包大揽给他的话兜底。 况且,以陈尊乃是天元宗宗主座下大弟子的身份,谁敢把他与九尾妖狐联想到一块。 所以,这一番话下来,编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谁也找不出疑点。 果然,傅思远听到陈尊忙着宗主的事情,恍然大悟起来,内心也不再有异。 陈尊也不打算继续逗留,他随口道:“我身上还有要事,就不逗留了,诸位,我就先行一步了。” 由于陈尊把那虎尸赠予这几名结丹修士,所以他们对陈尊都抱有好感,纷纷拱手。 “陈道友走好,来日有空,再与道友论道。” “事情要紧,道友且先行。” 傅思远恭敬道:“师叔祖有事,就不耽搁你赶路了。” “后会有期。” 陈尊拱手回礼。 “陈尊留步。” 他正想要驾起遁光,突然远方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他似有所感,转头看去天际。 只见天边一道流光正向着他们这个方向飞来。 几个呼吸之间,那流光就从天际飞到了他们这边,一名女子出半空飘落,站在了陈尊对面。 傅思远认出了这女子是谁,说道:“水月斋的姬仙子,你怎么来了。”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姬燕舞。 姬燕舞淡淡回道:“早前看到了你们的传讯烟花,我就在附近不远,就赶了过来,远远的感觉到了那妖族被你们杀死了。” 她虽然在回傅思远的话,眼睛却看着陈尊。 第144章 事震两族惊 傅思远几人恍然大悟。 姬燕舞又道:“我与陈尊有些事情要说,你们先去四处通禀一声。” 她的口气有些冷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志,言外之意就是让他们回避一下。 那几名结丹修士早就听闻了水月斋的姬仙子与陈尊的绯闻,当时只觉得是子虚乌有的事,现在一看,似乎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内心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起来。 而傅思远亲眼目睹过通天阶的那一幕,早就知道陈尊与姬燕舞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瓜葛。 所以,他向那几名结丹修士使了一个眼色,轻咳了一声,说道:“差点忘了这事,师叔祖,我先走了。” 那几人纷纷醒悟,各自奔向一个方向离开。 原地只剩下他们两人。 陈尊看了看姬燕舞,正想客套几下,但见到她眼里透出些许隐晦的光,他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沉默了一会,还是姬燕舞先开口了。 她的语气软了几分,冰冷冷的脸上柔和了下来。 “公主府一别之后,本想找你说说话,却不见你的踪影,这些天你去哪里了?” 陈尊只能把先前跟傅思远说的那些话复述了一遍。 完了之后,他才问:“你找我要说什么?” “没事就不能找你?” 姬燕舞白了他一眼,眉宇之间显露出娇憨可爱之色。 难以置信,别人眼里冰山一般的姬仙子,竟然对着一个男子也会有这般小女人之态。 陈尊有些无所适从,就在他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就听到姬燕舞语气稍稍严肃了起来,继续说道:“你那日与万福和尚跟韩曲说了些什么?” 她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尊眉头皱了一下,不过韩曲之死牵扯到各方各面,姬燕舞向自己问起这事,自己肯定无可避免地纳入了调查的人里。 料想到自己确实与韩曲接触过,自己也失踪多日,让人怀疑也正常。 想来万福和尚应该也被问过了话,所以他并未隐瞒见韩曲的意图,开口道。 “我与万福和尚见穆王韩曲是为了大齐国政之事,言他不听,就离开了紫龙城,再也没见过他了。” “韩曲死在一个九尾妖狐手上,其中还有无极殿的人参与到里面,这事你知不知道?” “略有所闻,怎么,你怀疑我与韩曲之死有关?” 陈尊目光一闪,语气有些疑惑之意。 “仙门中有高阶前辈主持调查此事,凡是接触过韩曲的人,都会盘问,我也只是担心你真的与韩曲有什么过节,才问一声。” 姬燕舞知道陈尊误会了她,连忙解释。 不过,她清楚陈尊的为人,他身为天元宗宗主门下大弟子,绝对不会与无极殿有什么瓜葛,九尾妖狐更是扯不上关系。 姬燕舞就是担心那一次见面,会给陈尊带来不利影响,所以才关心问了一下。 既然陈尊与韩曲没有什么过多的交集,她也就放下心来,郑重道:“韩曲之死影响极大,怀疑妖族与魔道邪修有什么阴谋,仙门已经商议要彻查此事。” 陈尊虽然知道韩曲之死会引起震动,但没想到仙门直接插手,那么他九尾妖狐血脉的身份,更不能轻易显露了,否则会给师父带去极大的麻烦。 他心中暗自警醒,点了点头,又问。 “你怎么会在这里?” 姬燕舞说道:“仙门安排的任务,为了防止九尾妖狐逃窜进十万大山,命我值守这一带边境。” 她说完,又反问陈尊。 “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陈尊随口道:“我正忙着师父安排的事,要赶往一个地方,正好这里是必经之路,碰巧遇到了传讯烟花,就过来帮忙了。” 他并没说出要去冥渊山,含含糊糊搪塞过去。 姬燕舞也不打算问,她神情突然严肃了起来。 “这一带并不安全,如果有可能,你尽量不要走这里。” 陈尊好奇道:“为何?” “这一带近来已经出现了许多妖族,其中还有不少高阶存在,有前辈还发现了返虚期的妖族。” 返虚期?! 陈尊脸色变了变。 虽然徐华云是大乘期修士,他见得多也就没什么感觉,可是,整个天罗大陆上,真正称得上高阶修士的就是返虚期以上。 这些高阶修士都是超然的存在,一般是不插手任何事的,可要是出现返虚期以上的修士,那么就说明这事已经很严重了。 而大齐边境与十万大山接壤之处出现了大量妖族,这事就有点诡异了。 姬燕舞也觉得事态发展得很严重,她说道: “虽然不清楚妖族的意图,但九尾妖狐是上古时期传闻中的神兽,数万年来都没有出现过,突然出现在中原,绝对不是偶然发生的。” “所以,负责调查此事的前辈推测,妖族多半也不知道九尾妖狐为何出现在大齐,为了保全妖族神兽血脉,才不断派人潜入中原。” 姬燕舞这一解释,陈尊马上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仙门高阶修士为何要把守大齐边境严防妖族。 九尾妖狐乃是神兽血脉,对妖族而言,族内出现了这么一个逆天的存在,肯定要拼死保下来。 而对人族方面来说,十万大山的妖族一直被人族打压,处于弱势,九尾妖狐的出现,让他们看到了希望,如果九尾妖狐回到妖族那边,一旦崛起,现有的平衡就会打破,届时,人族谁能与之匹敌? 所以,为了尽快消灭一个关系到整个人族的潜在的威胁,仙门必定要在妖族插手进来之前,尽快找到九尾妖狐,扼杀在摇篮之中。 只是,除了师父徐华云与赫章夫妇,谁都不知道陈尊拥有九尾妖狐的血脉。 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陈尊内心稍稍无语。 想不到自己不慎暴露出了妖族血脉的身份,产生蝴蝶效应,竟然把妖族给牵扯了进来。 不过,经过姬燕舞这么一说,陈尊内心也不得不重视起来,看来接下来的路程可能就更加危险了。 当然,陈尊是这一件事情的罪魁祸首,另外还有师父交待的事情,急着赶路,不好参与其中。 他话题一转,问起了另一件事。 第145章 难测女人心 “平齐军你有没有听说过?” 姬燕舞轻微点头,转而眉头一挑,看着陈尊。 “有听过,是一伙造反的逆贼,你问这个做什么?” 逆贼? 陈尊知道她不自觉的站在了韩幼锦那一边,神情认真了起来,纠正道:“他们不是逆贼,只不过是一群活不下去的可怜人罢了。” 姬燕舞黛眉皱了起来,在她看来,造逆之人都是恶贼,怎么可能是可怜人。 她正要反驳,就听得陈尊继续说话。 “燕舞,你与大令公主相熟,我在这里拜托你转告她一件事情。” “什么事?” “请转告她,平齐军造反事出有因,一切源头皆出自大齐乱政苛刻,只有从源头上解决问题,造反之众的怒火才会平息,平齐军不攻自破。”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还望她牢记,善待大齐子民,造福于民,如此国运方能昌盛不衰。” 姬燕舞本来还是想要驳斥陈尊的,但是看见他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期望,她内心不由得软了下来。 她点了点头,轻笑道:“好,你的话我一定带到。” 陈尊见她应允了下来,内心一松。 可想到姬燕舞与韩幼锦的关系匪浅,生怕她会为了帮朋友,插手平齐军与大齐的事情。 便沉声叮嘱道:“我的话转告给大令公主即可,听不听在她,但有一点你要牢记,平齐军与大齐的事,你万万不能插手,否则万劫不复。” 说到此处,陈尊神情凝重,语气带上了几分警告。 姬燕舞从来都没有见过陈尊这样的表情,内心暗自吃惊。 恰逢大齐皇帝身体不好,太子韩复病重,二皇子韩曲惨死九尾妖狐之手,正值这个紧要关头,韩幼锦孤身一人,姬燕舞的确有想要助她一臂之力的想法。 可比起韩幼锦,她更愿意相信陈尊,只不过,她还是不明白,于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陈尊。 “为何不能插手进去?” “因为这是大齐王朝的事,任何仙门不得干涉,你应该记得仙门有明文的规定。” “我知道,但这不是说服我的理由。” 陈尊眼见她还是不肯信服自己,内心暗叹一声。 他反而平静了下来,淡淡道:“我前几天见过平齐军的首领平王,此人已生王者之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王者之气?!” 姬燕舞眸子一缩,内心沉到极点。 陈尊把她的反应收在眼底,轻轻说道:“平王身具王者之气,夹带着人道气运,还有无尽无穷的因果,我辈修士沾之难以脱身,卷进其中,祸患无穷。” “就是高阶修士出手刺杀平王,恐难抵因果报应,也会落得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这也是寒衣年造反以来,为何没有修士去刺杀他取悦大齐皇帝的原因。 毕竟,具有王者之气的凡俗之人,是人中龙凤,天道意志加持的幸运儿,谁都不敢打平王的主意。 他跟姬燕舞说这些,就是生怕她不晓得其中厉害,日后贸然参与进去,祸及自身而不自知。 姬燕舞最终还是听信了陈尊的话,也察觉到陈尊言语之中的关怀,她微微点了点头。 “谢谢,我知道了。” 都是聪明人,姬燕舞既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就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陈尊也不想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他掏出怀里的锦帕,望着姬燕舞,递了过去。 “这是当年你赠予我的东西,初到紫龙城之时就想当面还给你,没想到后面有事一直未能如愿,如今你在这里,正好物归原主。” “……” 姬燕舞愣在当场。 她当然也认出了这是她的贴身之物,这虽然只是一件平平常常的小物件,但隐含着别样的意思,陈尊现在要还给她,这让她有些难过。 快四年了,他是真不懂她送这锦帕是什么意思? 还是知道了而不接受。 姬燕舞没有接下锦帕,内心乱成一团麻,抿着嘴,紧绷着俏脸,颤声问道:“你知不知道这锦帕代表着什么?” 陈尊听出了姬燕舞带着紧张之意,有些莫名其妙。 这不就是一方锦帕,物归原主不是很正常么? 他不解道:“这个我倒是不知,还望你多多指教。” “不知你就还给我,我不要。” 姬燕舞内心不禁松了一口气,可陈尊如此长的时间都没知道水月斋弟子送锦帕的意义,这让她内心恼羞成怒起来。 枉她这些时日到处寻找他的踪影。 现在居然要自己给他解释送锦帕的意义,她怎么敢开这个口! 这让姬燕舞更生气了,本来准备一肚子的话都被冲得七零八落,冷冷道:“不明白就问问别人,等你知道后,再想清楚还是不还,我不会再强求。” 说完,姬燕舞转身,负气驾起遁光飞走了。 陈尊呆立原地。 这好好的,怎么就生气了。 良久,他隐隐猜出了一些意思,却不敢肯定,看来是要找一个人详细问问了。 陈尊无奈的摇了摇头,收起锦帕,不再多想。 前方虽然有妖族出没,但也是通往冥渊山的必经之路,绕路太远了,时间不足,他也不想退缩。 他身上还有师父当初赠予的一道剑符没有用过,剑符蕴含大乘期修士的一击,就算遇上妖族高阶修士,也有自保之力。 打定主意,陈尊驾起遁光,朝着之前的方向飞去。 一路上,飞了七八日,路上非常顺利,并没有碰到妖族的身影,巡逻边境的人族修士倒是遇到了几次。 略微盘问一下,证实了陈尊的身份,他们也就放行了。 他庆幸自己没有遇上妖族阻挠,也郁闷于姬燕舞的话是不是有些夸大了。 怀着这样的心情,陈尊埋头赶路,十来天的功夫,一路马不停蹄,已经脱离了大齐王朝的领地,来到了一片看似原始森林的地方。 这里还是与十万大山外围接壤,但低阶修士明显增加了几倍。 以至于陈尊遇到了不少猎杀妖兽的低阶修士组成的小队。 正当陈尊路过一个低阶修士小队围杀妖兽的地方时,神识一探,眉头一皱。 他身形一转,隐去气息,悄然接近那个小队。 第146章 巧遇黑吃黑 下方的小队并不知道陈尊悄然到来。 他们一共有五人,两女三男,最高修为的是一个结丹后期的壮实汉子,最低修为的是一个只有结丹初期的妩媚少妇。 他们结阵,围困着一只拖着六条尾巴的白色妖狐。 这妖狐虽然只有结丹初期的修为,但实力不容小视,六条尾巴各闪着奇异的光芒,让这五人合力也难以靠近。 只是,纵然六尾妖狐神通玄妙,但面对五个结丹修士的围攻之下,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渐渐的,六尾妖狐妖力透支过度,不时身上会挨上一击,这五人看上去并不想杀了六尾妖狐,下手都有余力,否则,一轮齐轰之下,早就要了六尾妖狐的性命。 眼看落于下风,六尾妖狐眼睛里露出了急迫之色,这样下去迟早要栽在他们手里。 于是,在躲过了一轮攻击之后,六尾妖狐瞅准了机会,向五人中最弱的妩媚少妇喷出一道白光,接着就扑了上去。 她要从最薄弱的地方下手,以求打破合围之势,谋求一条逃生之路。 果然,其余四人看见白光射向那妩媚少妇之时,人人色变,再想去挡之时,为时已晚,其中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大急,喝道:“小心!” 妩媚少妇慌忙一拍储物袋,一道青光一闪,一面青纱幻化变大,护在妩媚少妇身前。 白光撞了上去,与青纱接触上。 撕拉! 青纱虽然挡下了白光的威能,但六尾妖狐已经扑了上来,挥起爪子虚划一下,青纱就如纸一样脆弱,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六尾妖狐张开獠牙扑向妩媚少妇。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不说其余四人,就是妩媚少妇,也有些不知所措。 倘若让开,六尾妖狐就会从这个缺口逃走,如果不让,妩媚少妇自己没有一点准备,迎上六尾妖狐,就是不死,也必定会重伤。 她还是觉定保存自身最为重要。 却见妩媚少妇很快就有了决断,她身形一矮,浑身粉色光芒绽放,人就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就在旁边十余丈之外。 得此机会,六尾妖狐也不追过去,四脚才一着地,再次发力,蹦起数十丈高,就要逃脱。 “孽畜,哪里逃!” 就在这时,一声冷哼响起,正是那结丹后期的壮实汉子再次出手了。 六尾妖狐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短暂失神。 有了这个短暂的拖延,其他人反应过来。 一个农夫打扮的男子撸起袖子,隔空轰出一拳。 拳风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击在六尾妖狐身上,让它哇的惨叫一声,身体如麻袋般掉落在地。 满头白发的老者双手飞快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待印成,他以指在半空虚划几下。 一个定字浮现半空,他把定字以掌击出,喝出一字。 “定!” 定字飞向软趴趴在地上的六尾妖狐,没入六尾妖狐体内,直接定住,顿时不能动弹。 为了保险起见,那妩媚少妇抛出一张由无数神秘细纹刻画而成的大网,罩在六尾妖狐身上。 六尾妖狐连挣扎都做不到,只能躺在地上喘气。 而看到这一幕后,五人都松了一口气。 壮实大汉走上前去,看着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六尾妖狐,眉头一皱,对着农夫打扮的男子不满了起来。 “老李,不是说要抓活的么,你这爆裂拳把这畜生伤得这么重,要是死了卖不出好价钱怎么办?” 名叫老李的男子挠了挠头,说道:“这不是怕它跑了出手才重一点,以这畜生的血脉来看,应该死不了。” 壮实汉子却不敢信老李的话,他扭头看向队伍中的另外一名女子,说道:“妹子,你对医术比较精通,来看看妖狐怎么样了。” 另一个女子点了点头,上前查看了一番,才转头对着壮实汉子说道:“大哥,妖狐只是伤了筋骨,并无大碍。” 得此消息,众人眉笑眼看起来。 壮实汉子笑道:“这一趟猎杀一个铁灵犀就已经是收获满满,却不想回来半道遇上了六尾妖狐这等灵兽,真乃运也。” 老李也不禁笑出了声。 “活抓一只六尾妖狐,等卖掉之后,我就有足够的灵石购买突破结丹中期瓶颈的丹药,修为更上一层,这一切多得大家的精心合作,才能获此横财。” 言到此处,老李看向妩媚少妇,赞扬道:“还得靠菲夫人的灵器神异,不然这六尾妖狐就与我等无缘,菲夫人功不可没。” 菲夫人吟吟一笑,向着老李抛了一个媚眼,娇声道:“李大哥说笑了,要不是钱度老大手快,这妖狐就跑了,说到底,还是钱度老大功劳最大,只是可惜了我那青萝纱了。” 说到这里,菲夫人对损失了一件防御法器感到肉痛。 名叫钱度的壮实汉子摆了摆手,凝视众人一眼,接口道:“菲夫人为擒住六尾妖狐,损失了一件法器,等卖掉六尾妖狐,额外补偿菲夫人的损失,你们没有意见吧?” 众人纷纷点头,要不是菲夫人居功至伟,损失最多,补偿也是理所当然,谁都没有意见。 见大家都没有意见,钱度吩咐了起来。 “那好,收拾一下这里,这里不安全,我们尽快离开,再作打算。” 方才这里斗法动静很大,出来猎杀妖兽的小队很多,而这里又是法外之地,黑吃黑的事情屡见不鲜,为保险起见,他们必须要小心。 钱度是修为最高,也是这支小队的队长,所有收获都由他来掌管,回去之后再作分配。 他拿出一个灵兽袋,转身走向六尾妖狐。 丝毫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满头白发的老者与菲夫人悄然对视一眼,默契地轻轻颔首。 却见白发老者脸上浮现狠色,探出一只白嫩的手掌,手掌黑光一闪,变得漆黑无比,对着钱度的后心拍了下去。 而菲夫人则是挥出两道粉色光芒,击向其余两人。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钱度老李三人怎么都不会想到白发老者和菲夫人会突然发难,根本不做防备,同时飞了出去。 老李与那女子还好,伤势不重。 而钱度最为狼狈,那白发老者那一掌阴毒无比,还击在后心位置,让他吐出一口黑血,飞出很远,翻滚了很多圈才停止下来。 第147章 双煞采补道 谁都没有想到白发老者与菲夫人竟然会对他们出手。 老李与那女子爬了起来,跑去把钱度扶起。 却见钱度张脸乌青发黑,神智还是清醒的,但浑身都没有力气。 那女子伸手为钱度探脉,毒已攻心,顿时吃了一惊:“好狠的掌法!” 她连忙掏出数十枚银针,飞快插在钱度心口,银针半截都染上了一层黑色。 而这个过程,白发老者也不阻止,冷笑道:“钱莹,别白费力气了,中了我的掌,还没有人能解得了毒。” 老李怒视白发老者,质问道:“卑鄙小人竟然黑吃黑,不是好汉!” 白发老者不屑道:“卑鄙也好,无耻也罢,你能奈我何?” 老李正要反讽,钱度拉了他一下,凝视白发老者一会,才虚弱道:“阴寒掌,绯幻功……你们是绯寒双煞?!” “什么?” 老李与钱莹闻言,脸色大变。 这绯寒双煞可是这一带比较有名的邪修,经常干杀人夺宝的勾当,因为手段残忍,见过他们的人能活下来的少之又少,以凶残而闻名。 要真是这两人,今日怕是凶多吉少了。 “咯咯~” 菲夫人咯咯一笑,扭着妙曼的腰肢,贴在白发老者的身上,娇声道:“钱度老大好眼力,竟然认出了我夫妇二人。” 钱度自嘲道:“要不是中了这一掌,我又怎么能认出你们,只怪我眼瞎,没有识破你们的身份,有此下场,实属应该。” 他深吸了一口气。 “栽在你们手里,我认,我三人愿意交出身上所有东西,包括六尾妖狐全部都给你们,不知道能不能放过我们?” 白发老者眯起眼睛,嘲笑道:“我要是全都要呢?” “那我三人就不惜一切代价,以命换命。” “你们也太高看自己了。” 白发老者摇了摇头,身上的气势一下子猛然高涨,从结丹中期涨到结丹后期,无限接近大圆满。 “现在,你们还有资格谈条件吗?” 钱度三人脸色剧变。 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这白发老者隐藏得如此之深,隐瞒了修为。 要是之前能有个五五开的资格,那么现在他们连一成的胜率都可以,更不说旁边还有一个菲夫人助阵。 这下,三人一下子陷入了绝望之中。 …… 镜外。 “咦,这不是魔主手下的三魔将钱度、钱莹与李谪么?” “经你这么一说,我也想了起来,确实是他们三人,不过他们早就在无尽渊海里陨落了。” “他们跟着魔主做走狗,为虎作伥,活该死了。” 镜外的众人认出了那三人正是魔主的爪牙,鼎鼎大名的三魔将。 而他们三人虽然已经死在无尽渊海,但跟着魔主作恶的人,他们怎么能放过,就算是死了,也要乱骂一通才解气。 而青丘雅儿一直盯着镜内的六尾妖狐,脸色复杂无比。 一名妖族长老小声道:“那不是妖王大人么,她怎么会落在这几人手里。” 显然,这长老已经认出了六尾妖狐就是青丘雅儿。 毕竟,青丘雅儿自出生以来,就身具六尾血脉,一直都是青丘一族的掌上明珠,身边总会有族内高手跟随。 对于她怎么出现在十万大山外围,这名长老有些费解。 青丘雅儿自嘲道:“那时我还小,听闻中原出现了青丘一族至高无上的九尾血脉,族内长老们纷纷潜入大齐境内,想要救援,而我趁着身边的守护者减少,悄悄跑出了大泽,准备进入中原,没想到被人族修士发现了,还是被魔主救下的。” 她这么一说,也算是给疑惑的人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众妖恍然大悟。 只是,青丘雅儿内心发苦。 要不是这一次任性出逃,又怎么会遇上陈尊,也不会让自己义无反顾的爱上他。 到了最后,落得一个族人被屠戮,未婚夫被惨杀的悲惨下场。 陈尊,上天要是再给一次机会,我宁愿不认识你。 你带给我太多痛苦了。 青丘雅儿怨恨的看了陈尊一眼,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 镜内。 随着白发老者的修为骤然高涨,钱度三人就知道今日凶多吉少了。 那菲夫人爱怜的亲了白发老者一下,自认为胜卷在握,肆无忌惮的指了指钱度与老李。 菲夫人娇滴滴的说道:“夫君,人家要那钱度与李谪,只要吸掉他们的修为,人家修为就能再进一步,你把他们抓起来好不好。” 白发老者的手掌在菲夫人翘臀上捏了一把。 “夫人的命令,为夫自然答应,正好那钱莹是处子之身,元阴对我有用。” 两人的对话落在钱度三人耳中,让他们内心一阵发寒。 谁都知道绯寒双煞修炼的是采补道,要是真的被他们采补,那真是比死还要惨。 钱度内心大急,他自知自己断无生还的可能,与其拖累妹妹与李谪,还不如让他们早点逃走。 趁着两人还没动手,必须要尽快行动。 当下,他猛然把两人推开,大声喝道:“你们快走,不要管我!” “哥,我要走一起走,我不能丢下你不管。” 钱莹哭喊着又爬了回去。 钱度大急,这个妹妹,真是一点都不懂事,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傻。 他怒吼道:“走啊,能活一个是一个,活下来了就有机会给我报仇。” 钱莹摇着头爬过去,还是李谪清醒,钱度说得对,现在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一咬牙,上前抓住钱莹的手臂,脚下生风,飞快的向着林中奔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 白发老者冷笑一声。 他向前一跃,速度之快,只是一闪,就如鬼魅般出现在两人背后。 白发老者双掌探出,掌中灵光闪闪,两手浮现了两个定字,拍向两人后背。 李谪脚步一顿,与钱莹同时被定住了身体,跌倒在地,两人目中露出了骇然之色。 白发老者走了上去,一只脚踩在李谪身上,稍一用力,李谪脸上闪过痛苦之色。 “就凭你也想在我手上逃走,真是痴人说梦。” 钱度见状,满脸绝望了起来。 菲夫人向钱度打出一道粉色之气,扭着水蛇一般的腰肢,缓缓靠近。 “钱度老大,先顾好自己,妾身可是馋你身子好久了呢,等会与你共登极乐,死在牡丹花下,不胜人间一场梦。” 那娇嗔呢喃细语,似有一种魔力,能把内心深处的欲勾出来。 第148章 谈笑灭双煞 钱度的眼神渐渐空洞起来,充满了欲念。 那菲夫人半解衣带,撩起裙摆准备坐上去的时候。 “啪啪啪!” 突然传来了响亮的掌声。 这让白发老者与菲夫人齐齐一惊,转头看了过去。 陈尊拍着手掌,缓缓走了出来,轻笑道:“好算计,好手段。” 面对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白发老者神识在陈尊身上一扫,如入云泥,看不破陈尊的修为。 这让他内心一惊,不敢有所怠慢,沉声道:“你是谁?” “一个路人。” 这话让白发老者脸上闪过一丝怒色,正要发作。 菲夫人却向先开了口。 “好俊的少年郎,不知你来这里,想要做什么?” 在没有了解陈尊的底细之前,菲夫人还是比较谨慎的。 陈尊淡淡一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们抓完了蝉,我这个黄雀也要捕你这双螳螂。” “黑吃黑?” “恭喜,你猜对了。” 白发老者再也绷不住,阴沉着脸说道:“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他正要出手,却听得陈尊悠悠道:“我劝你还是不要动手为好。” 看着陈尊神色自若的表现,白发老者迟疑了下来。 身为劫道无数的狠人,他们两人之所以能存活到现在,一方面是有着狠辣的手段,另一方面是处处谨慎的性格。 到了现在,他们都没有看出陈尊的修为,而陈尊听了他们的名号,却敢一人前来,一副平平淡淡的模样,让人不得不怀疑他必有所仗。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流了一番后。 菲夫人用商量的口吻说道:“既然是同道中人,我夫妇也不是小气之人,我们只取这六尾妖狐,那三人的财物归你如何?” 他们不知陈尊的底细,为了不得罪人,只好忍痛分出一部分的财物。 岂料陈尊摇着头,脸带微笑:“看来你们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怎么,道友嫌少?” “的确少了。” 陈尊眯着眼睛,伸出手掌,五指一拢,语气逐渐冷了起来:“我全都要,包括……你们的命!” 这话让两人脸色齐齐一变。 “咯咯~” 菲夫人娇笑了起来,轻拍心口,嗔道:“小兄弟真会开玩笑,吓死人家了,我夫妇只要六尾妖狐,只要你同意这个条件,你提什么条件都可以,包括妾身哦~” 菲夫人说完,搔首弄姿起来,眨着水汪汪的眼睛,向陈尊暗送秋波。 陈尊笑而不语。 这让菲夫人内心有些恼火,她把衣裙褪去,大大方方的展示片衣不着的身子,凹凸有致,咬着红唇,开始以身子勾引陈尊。 “只要小兄弟点头,妾身愿与你翻云覆雨一番,如何?” “无福消受。” “这世间上,任何男人都夸赞妾身身材好,人人恨不得与我相交个天昏地暗,难道你不是男人?” “我怕夫人把我当采补的炉鼎,到时怎么死都不知道。” 菲夫人白了陈尊一眼,幽怨道:“常言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小兄弟胆子小得很啊。” “不要再演戏了。” 陈尊收起了笑容,眼神锐利了起来:“在下没有功夫跟你们闲聊,你们一块上吧。” “狂妄!” 菲夫人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妩媚的脸上露出寒意。 “敬酒不吃吃罚酒,当真以为老娘怕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不成?动手!” 话音刚落,早就等候多时的白发老者身形消失在原地。 等他再次出现,已经在陈尊背后,他手掌中凝起一大片乌黑似墨的暗光,其中隐隐约约有一个定字,贴向陈尊后心。 这一击,白发老者毫无保留,全力以赴,就算是元婴期修士,稍不留神,也会中招。 而菲夫人动作也不慢,身体一转,掀起漫天的粉色,她从头上拔出一根簪子,弹向陈尊的脑袋。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想置陈尊于死地。 而陈尊面容冷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让白发老者不禁一喜,手掌就要贴近陈尊后心之时。 突然。 陈尊身上光芒绽放,一道浅浅的光幕罩着他的身体,簪子击在光幕上,叮的一声就被弹开。 而那白发老者的手掌接触到光幕,就好像碰到了一堵墙,近不了陈尊的身体。 两人大惊失色。 未等白发老者有所反应,陈尊猛然转身,闪电般探出手掌掐住白发老者的咽喉,稍稍用力。 只听得咔嚓一声。 白发老者连反抗都来不及,脖子颈骨被捏断,脸上七孔流血,眼睛暴凸,脑袋软软的向后垂下,气绝身亡。 一名结丹大圆满的修士就这么被捏死了,就好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这一幕让菲夫人通体冰冷,意识到遇到了高手,她满脸惊慌失措,什么都不要,衣裙都没穿,身上灵光一闪,驾着遁光冲天而起,逃命去了。 陈尊把白发老者丢垃圾一般扔在地上,转头看向半空中逃命的菲夫人,嘴角微微上扬。 “想逃?晚了。” 陈尊腰间的乌黑铁条金光一闪,径直飞了出去,追着菲夫人而去。 半空之上,乌黑铁条已经追上了菲夫人,穿心而过。 “啊!!!” 传来菲夫人凄惨的叫声,却见乌黑铁条一个折返,刺入她的脑袋中。 声音嘎然而至,菲夫人的尸体半空掉落下来。 乌黑铁条再次回到陈尊腰上。 只是几个呼吸之间,着名的绯寒双煞连一招都没能撑过来,死在一个陌生年轻人手里,实在是有些憋屈。 这也让尚还清醒的李谪与钱莹满脸都是骇然之色。 可等陈尊把目光投向他们之时,那深邃的眸子里带着凌厉的杀意,让他们为之胆颤。 想起刚才绯寒双煞与陈尊的对话,两人内心又一点点的陷入谷底。 这人看似年轻,实则深不可测,貌似还是来黑吃黑的。 然后陈尊却不理他们,一招手,菲夫人与白发老者的储物袋自动飞到他手里。 接着,他看向钱度,眉头紧锁,抬步缓缓走了过去。 第149章 深藏功与名 李谪与钱莹瞪着眼睛看着陈尊向钱度走去,内心焦急万分,但被定住了之后,连话都说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陈尊却没多少功夫理会他们两人。 他蹲在钱度面前,用手捂住钱度的胸口,缓缓渡了一缕真元。 没有多久,钱度喷出一口黑血,陈尊捏住他的嘴巴,从白发老者的储物袋里一阵翻找,取出一颗白色药丸丢进去,助其消化吸收。 丹药的药效很快就见效,钱度脸色慢慢好转了一些。 陈尊站了起来,冲着李谪与钱莹放出两道灵力,解除掉了他们身上的禁锢之力。 李谪与钱莹站了起来,满脸惊喜,知道陈尊对他们并没有恶意,齐声道谢:“谢道友救命之恩。” 陈尊冲他们点了点头,漫步到六尾妖狐那边,随手把那一张古怪的网拽掉。 钱莹担心兄长安危,小跑过去,急忙扶起钱度,轻声问道:“哥哥,你没事吧?” 而钱度也恢复了几分意识,虚弱的冲满脸担心的钱莹笑了一下:“我没事,不用担心。” 见钱度挣扎着要起来,李谪过去扶了一把。 钱度在两人的搀扶下,站直了身体,他看向陈尊,拱了拱手,吃力道:“钱某替小妹与李兄弟,谢道友出手相助,才让我等免遭绯寒双煞毒手,大恩大德,钱某牢记在心。” 陈尊这才转身,冲着钱度笑了一下,温言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过随手而为,你们不必客气。” 他说完,又指了指六尾妖狐。 “这六尾妖狐在下要带走,钱兄可有异议?” 钱度连连点头,忙道:“莫说六尾妖狐,就是我等身上财物,恩人需要,我等也会相赠。” 陈尊举手投足间轻描淡写杀死绯寒双煞,在他们眼里,那就是高深莫测的高阶修士,怎么敢说一个不字? 而且陈尊还救了他们的命,莫说六尾妖狐,就是他们现在的小命,陈尊要是想要,他们也没有一点办法。 “我只要六尾妖狐,其余什么都不要。” 陈尊捞起六尾妖狐,看了看钱度等人,提醒道:“此处不宜久留,你三人早点离开为好,在下告辞。” 见陈尊要走,钱度急忙问道:“恩公留步,可否留下姓名,日后我等好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李谪与钱莹连连点头。 救命之恩大如天,犹如再生父母,岂可不报? 要是连恩人的名字都不知道,说出去会被人耻笑的。 陈尊见他们一脸的期望与紧张,轻轻摇了摇头,悠悠道:“相逢即是缘,何谈报答一说。” 言罢,陈尊身上灵光一闪,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飞至天际。 钱度冲着天空大喊了起来。 “恩公,我三人乃连云城散修,日后若是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就来连云城即可。” 山林之中回荡着钱度高亢的声音,却无人回应,也不知道恩公有没有听到。 李谪感慨道:“救人不图回报,真义士也。” 钱莹双眼放光,非常认同李谪的话。 钱度失望道:“就是不知道恩公姓名,日后想要报答,也无从知晓。” “哥哥,恩公修为如此之高,岂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听了妹妹的话,钱度觉得有道理,很快,他不再多想,吩咐道:“收拾一下,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李谪与钱莹脸色凝重了一些,纷纷点头,分头去处理现场,没有多久他们也离开了这里。 水月镜画面一转,跳过了多余的画面。 最终定格在一个夜晚。 山洞之中。 昏迷不醒的六尾妖狐……应该说是青丘雅儿,她身体微微一颤,终于清醒了一些。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终于想起了一些事情。 自己遇到了可怕的人族了! 顿时,她本能地一跃而起,伏低脑袋,向外看去。 很快,她就发现山洞口燃起了一堆柴火,火堆里烧得只剩灼红的碳。 有一个人背对着她,面对炭火,坐在一块石头上,一只手轻轻摇着架在炭火上的烤羊,另一只手拿起旁边的调味粉,洒在羊肉上。 青丘雅儿面对这人虽然如临大敌,但也有几分疑惑,这人的气味很陌生,似乎不是来抓自己的那五个人族的任何一个。 更让她感到不解的是,自己身上所受的伤已经痊愈。 难道是这个人族所为? 那他为何要这么做? 青丘雅儿看着不设防的人族,还在想着要不要扑过去偷袭时,那人族修士动作一顿,转过头来。 一人一狐对视了一下。 只听得人族修士说话了。 “醒了?” 青丘雅儿扬起六条尾巴,呲牙咧嘴,低吼起来。 “看来你听得懂我说的话。” 人族修士看见她威胁的样子,竟然笑了起来。 “本以为你要到天亮才能醒来,却没想到你恢复如此之快。” 他顿了顿,又道:“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害你,我要是想害你,你也活不到现在,你若是要走,我绝不拦你。” 说罢,又转过头去,自顾自的烤起了羊。 青丘雅儿愣了愣神,狐脸上露出了几分拟人化的表情。 不知怎的,本来紧张的心情,在这人族修士三言两语中淡了许多。 也是,要是这人族修士想要害她,又怎么会给自己疗伤,更不会放开自己。 可之前遇到的人族让青丘雅儿还是保持了谨慎,不敢掉以轻心,既然这人族修士说不拦自己,她轻手轻脚贴着洞壁,缓缓向外走去。 只不过,青丘雅儿细长的眼睛盯着人族修士的背影,防止他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 就这样,她一步一步的挪到了洞口之外,而那个人族修士,真的没有说谎,并未拦她。 而青丘雅儿惊奇的发现,这人族修士不但不拦,而且头都不抬一下,注意力放在架在火上烤的全羊上,似乎那烤全羊比她还要重要。 这让青丘雅儿有些欣喜,但也郁闷,这羊真比自己还要有吸引力? 她只是想了一下,纵身一跃,跳进了黑暗中,向洞外世界走去。 现场只剩下人族修士一人,还有炭火闪烁的火光,映着那一张认真俊俏的脸。 伴随着滋滋冒油的羊肉颜色越发金黄,一阵诱人的肉香味四散开来。 第150章 肉香与夜谈 烤了好一会。 整个羊身从金黄色变得焦黄,肉里的油脂冒了出来,然后滴在碳上。 滋滋几声,伴随着烟火气升腾,炭火越来越暗,而肉香与调料味越来越浓。 陈尊手上变戏法般出现一把小刀,割下一小块半焦黄的羊肉,丢进嘴里。 外层烤得焦黄的羊肉有些脆,鲜嫩的肉质不柴,嚼起来爽口滑腻,混合着孜然粉独有的异香,无比绝伦的肉香在味蕾上炸裂开来,让人吃了一口就想吃第二口。 陈尊不禁点了点头。 焦而不腻,清脆爽口,火候把握得刚刚好。 就算已经辟谷已久,他也忍不住割下几块羊肉吃了起来。 陈尊吃着吃着,突然说道:“不用藏了,想吃就过来,这里还有很多肉,我一个人吃不完。” 他似乎在自言自语,可黑暗中,一只六尾妖狐走了出来。 正是折返回来的青丘雅儿。 方才她并未走远,稍稍想了一下,这人族修士并无恶意,于是又回来了,悄悄潜伏在附近灌木丛中暗中观察。 只是她怎么都没想到,陈尊竟然发现了她。 青丘雅儿歪着脑袋,狐脸上露出了拟人化疑惑的表情,开口说道:“人类……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她的声音有些细腻,听上去像是十几岁的少女音,就好像含着糖葫芦在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你会说人话?” 陈尊惊了,这狐狸竟然会说话! 不是说妖族只有化形才能说话么? 真是奇了个怪。 青丘雅儿盯着陈尊,嗲声嗲气说道:“姥姥自小就教我说人族语……不对,你先回我的问题!” 看来这六尾妖狐的来历不小……陈尊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眼睛又不瞎,在晚上你顶着一双闪闪发光的眼睛,还有几条高高翘起的尾巴,我很难不注意到你。” 青丘雅儿听了陈尊的解释,有些苦恼,都怪自己太不小心了,没有藏好被人族发现了。 只是,被发现又如何,青丘雅儿瞥了一眼焦黄的羊肉,鼻子内全都是诱人的香气,这香气她在族内从来都没有闻过。 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她不禁舔了舔嘴,喉咙蠕动了几下。 陈尊看她这副模样,哑然失笑,用小刀割了一块羊肉,递过去。 “要不要尝尝?” 青丘雅儿警惕的看了看陈尊,最后实在抵不住那诱人的香味,缓缓向前,快速叼走。 她嚼了几下,浓香的肉在嘴里直透脑袋,然后吞进肚子里,狐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愉悦,不住的回味。 然后,青丘雅儿眼巴巴的看着烤架上的羊肉,哈喇子都快流了出来。 “过来这里坐着。” 陈尊指了指身旁,随手割下一大块肉。 有了几次接触,青丘雅儿确信这人族修士对自己没有恶意,小步走上前,怪巧的蹲坐在陈尊身边,没等陈尊伸手过来,她一伸脑袋,自个咬起陈尊手里的肉。 陈尊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 这小狐狸,胆子确实够大,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 他卸下一根羊腿,几刀把骨头剔掉,递过来,问道:“你有名字吗?” “我叫青丘雅儿。” “青丘?是不是青丘一族的?” 青丘雅儿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的回道:“嗯……我就素(是)……青球(丘)一族的。” 陈尊点了点头。 姓青丘的,除了青丘妖狐一族,没有谁会用这个姓。 他自我介绍了一下。 “我是天元宗的弟子,陈尊就是我的名字。” 青丘雅儿抬头看了陈尊一眼,直接说道:“姥姥提起过一个叫陈尊的人,不过,姥姥说那是一个拜在天元宗宗主门下的普通弟子,看你的实力,应该不是那个废物。” 自己的名号在中原传开就算了,怎么连妖族都知道? 陈尊有些惊讶了,神色自若的说道:“我就是你口中的那个废物陈尊。” “真是你?” “如假包换。” “我不信。” 青丘雅儿上下打量了陈尊一番,有些不信。 “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陈尊叹了一口气,都是被流言害了名声。 他也不管青丘雅儿信不信,拆了一块羊排,剔出肉,递过去,话题一转。 “青丘一族在大泽深处,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陈尊非常好奇,六尾妖狐在青丘一族内,绝不是平平之辈,青丘雅儿溜到两族边界,到底想做什么? 青丘雅儿接过陈尊手里的肉,才回话。 “我自小就在族内生活,没看过外面的世界,听说人族创造了许多好玩好看的东西,就想出去看看,可是姥姥派人跟着我,一直都没有机会。” “前段时间姥姥听说中原出现了九尾天狐的消息,姥姥连夜与其他同族前辈外出寻找九尾天狐的下落,趁着看管我的伯伯不注意,就悄悄跑了出来,出来之后又不认识路,只能依靠大致方向外走,结果在外面就碰到了那五个人族了。” 青丘雅儿说起自己跑出来的原因时,她狐脸上充满了憧憬,对姥姥口中繁华的中原极为向往,可自遇到了那五个人族的遭遇,她的情绪又低落了起来。 显然,中原人族给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可陈尊却发现,青丘雅儿身边随时跟着护卫,这表明她在青丘族内的身份不低,肯定是被重视的那一类嫡系血脉。 陈尊口吻稍稍严了一些,警醒道。 “妖族与人族素来不和,你还没化形,就敢往中原边界跑,胆子真大,要不是遇到我,你可能就被卖到人族中去了。” 青丘雅儿深以为然,不住点头。 “姥姥以前就说过,人族狡猾奸诈,没有一个好东西。” 她想起了什么,怯怯道:“我不是说你,你是好人。” 被青丘雅儿发了一个好人卡,陈尊笑了笑,又敛了起来。 好与坏的定义并不是那么简单,立场不同,利益也不同,在妖族的立场看来,人族确实都是坏人。 当然,不管是什么立场,好与坏都是并存的,就比如陈尊以前遭遇的邪修,真是坏到骨子里去了。 就是因为自己淋过雨,才会给他人撑伞,这也是他为何见到邪修毫不犹豫出手的原因。 他骨子里早就埋下了痛恨那些魔道中人的仇怨,见一个杀一个,毫不留情。 第151章 相约十年后 陈尊一边给青丘雅儿剔羊肉,一边闲聊。 他没去过十万大山深处,那是一片神秘的区域,充满了传奇的色彩,随口问了一下。 而尝到了美味的羊肉的青丘雅儿对陈尊有了一丝好感,这人不但救了她,更是随和儒雅,对他没有多少防备。 但凡陈尊问的问题,她也认真回答,答不上的,就把从姥姥那里知道的说个大概,当然,对于妖族的机密,她并未透露。 青丘雅儿的回答让陈尊大开眼界,也把一些中原的名山大川讲给她听,算是互相了解。 就这样,一人一狐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炭火燃烧殆尽,烤架上的烤羊肉都剔完了,只剩骨架。 而吃完了一整只羊的青丘雅儿肚子微涨,细长的狐眼眯了起来,很是满足。 难以置信,这么一只小狐狸,竟然能吃下一头羊,也不知道她的肚子是什么做的。 夜已深。 陈尊站起身伸展一下身骨,低头对着青丘雅儿说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青丘雅儿略微想了一下,反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我要去一个地方,天亮就要走。” “哦……” 青丘雅儿呆呆的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波动。 陈尊眉头一挑:“哦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去哪。” 青丘雅儿也没想好,她只是一时兴起才偷跑出来,如今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目的地,只能老实回答。 陈尊想了想,劝道:“中原不要去了,你还没化形,实力又低,贸然进入,碰上高阶修士,凶多吉少。” 听到陈尊的规劝,青丘雅儿有了之前的教训,暂时断了进入中原的心,可天下之大,她没有想好去哪,一时情绪有些低落。 见她没有说话,陈尊又道:“要不你回去吧,出来这么久,你姥姥现在会担心你的。” “我不回去!” 岂料,陈尊才说完,青丘雅儿拒绝了,这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为什么不回去?你这点修为在外面很危险,要是没有族人的保护,迟早会丢掉性命。” 青丘雅儿想也不想的拒绝。 “天天被人跟着,只能在族内活动,一点都不自由,闷死了,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玩够,打死都不回去。” 青丘雅儿自出生以来,就被姥姥安排好了狐生,要么修炼,要么就是学习一些难懂的术法,整个狐生都被安排明明白白。 对她来说,大泽就是一个牢笼,让她感觉狐生都被囚禁了,逃不出去,所以非常渴望自由,她想要逃离,现在成功出来了,她怎么可能还想回笼子里去。 想到这里,青丘雅儿内心一动,眼巴巴地看着陈尊,说道:“你要去哪?我跟你一起去。” 只要不回去,她去哪里都行! 况且,那烤肉的味道让她有些上瘾。 “不行!我不能带你走。” 陈尊摇了摇头,拒绝了她。 且不说去冥渊山路程还有点远,路上难免会碰到修士,要是青丘一族的狐妖追来,他是百口莫辩。 青丘雅儿语气有些嗲嗲的:“带上我嘛,我会乖乖听话的。” 陈尊忍不住笑了起来,反问道:“你这么相信我,不怕我半道把你给卖了?” “你是好人。” 青丘雅儿格外认真的看着陈尊。 “……” 陈尊沉默了起来。 良久,他说道:“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回去?” “就是不回去!” 青丘雅儿固执地坚持了自己的想法,她有些伤心:“为什么要赶我走?” 我都是为了你好……陈尊刚想说这一句话,可两人相识没多久,这话就显得有些暧昧了。 他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 “这样,你先回去族内,等修炼到化形之后,到时带你去中原游历,如何?” “真的?” “真的!” “我不信!” 青丘雅儿眼睛亮了一下,看见陈尊回答干脆利落,又狐疑了起来。 “你刚才还相信我是个好人,怎么现在不相信我说的话?” 这让青丘雅儿微微放心,可是,她想到了一个问题。 “到时我化形了,你是人族,怎么到十万大山里找我?” “这样,我们约个时间,十年之后,我到十万大山里找你。” “你要是不来呢?” “我说来就一定会来。” “好吧,我答应你,十年之后,你一定要来找我。” 青丘雅儿勉强答应了下来。 遭受了社会的毒打之后,青丘雅儿也不是傻的,知道脱离了族群的保护,就是一个谁都可以欺负的小狐狸。以她现在的修为,不管在十万大山里还是中原,都无法保证自身安危。 那么回去大泽是她唯一的选择,陈尊既然都把梯子递过来了,她肯定得顺着台阶下。 她还是担心陈尊骗自己,提醒道:“我记住你了,十年之后要是不来,我就……我就生气了。” 陈尊笑了笑,点头道:“放心,我一定遵守承诺的。” 一人一狐就这么达成了共识,约下了一个十年为期的约定。 陈尊说道:“要送你进十万大山里面一点吗?” “不用,我有联系姥姥的办法。” 青丘雅儿摇了摇头,向外走了几步,仰头长呼一声。 陈尊有些好奇。 “这样就行了?” “当然,这是青丘一族独有的秘术,不管我在哪里,只要呼喊一声,姥姥就知道我的位置。” “那你先前为何能瞒过族内高手逃出来?”陈尊有个疑问。 按理说青丘雅儿身具六尾血脉,青丘一族肯定有在她身上用上追踪的秘术,为何出逃多日,反而没有狐族找到她? 青丘雅儿狡黠一笑,傲娇道:“这是我血脉里觉醒的一种神通,只要我不解除,姥姥是无法追寻到我的行踪。” 陈尊恍然大悟,有些羡慕。 只有血脉纯正的妖族,才能天生自带神通。 他身上虽然融合了九尾天狐的神血,但还没有觉醒几种神通,需要提升修为,才有可能。 这也解释得通,青丘雅儿小小的结丹修为,竟能出十万大山深处安然无恙来到外围。 他正要说话,突然,十万大山深处荡起一阵强大无比的威压,向着这边掠了过来。 陈尊脸色凝重,却听到青丘雅儿欢呼一声,大声喊了起来。 “姥姥来了。” 第152章 相赠玄霜石 随即。 陈尊身体似是被禁锢住了。 他感觉一股威压如水般把他裹住,让他不能动弹。 他正要挣扎,一道浓郁到极点的杀意把他笼罩。 而森林之中,茂密的树木好像被某种力量影响,向两边倾斜。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妪踏空缓缓走来,看似很慢,实则快如闪电,只是迈了几步,就来到山洞前。 青丘雅儿欢呼一声,四脚着地跑了过去,亲昵的蹭着老妪的衣裙,声音发嗲的撒娇起来。 “姥姥,雅儿想你了。” 拄拐老妪笑了一下,满是皱纹的脸上有了一丝宠溺,抚摸了青丘雅儿毛茸茸的脑袋。 “死丫头,偷跑出来,害姥姥担心死了。” 老妪的语气看似责备,其实蕴含着关心。 青丘雅儿使劲蹭着老妪的手掌,呐呐道:“雅儿再也不敢了,姥姥原谅雅儿这一次。” 老妪昏暗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她怎么可能舍得责罚这个古灵精怪的孙女。 可青丘雅儿偷偷跑出来,不给点惩罚是不行的,老妪只道:“你的事回去再说。” 说完,她并不理会青丘雅儿,抬头看向陈尊,上下扫视了一眼,眼睛眯了起来,语气冷淡道。 “人族小子,好大的胆子,竟敢诱拐雅儿。” 陈尊被这老妪的眼神一扫,身体马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又听得老妪的语气不善,陈尊满脸愕然。 他什么时候诱拐青丘雅儿了? 他想开口辩解,可全身上下动弹不得,连说话都做不到,眼睛只能拼命眨巴起来。 老妪脸色沉了下来。 而一旁的青丘雅儿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解释起来。 “姥姥,你误会他了,他是好人。” “误会?” 老妪嗤笑一声,眼神依旧冷漠,声音冷了几分。 “雅儿,你不要被他骗了,人族历来阴险狡诈,擅长撒谎,他们说的话,你千万不要当真。” 青丘雅儿更急了,她已经瞧出姥姥准备对陈尊动手,于是跳到陈尊身前,解释了起来。 “姥姥你听我解释,他不是骗子,真是好人,要不是他救了我,您就见不到我了。” 青丘雅儿生怕姥姥突然对陈尊出手,语速飞快的把白天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老妪听完青丘雅儿的话,沉默了一会。 拐杖轻轻一点地,陈尊身上的束缚之力消散无影无踪,似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他松了一口气,拱手道:“天元宗徐宗主门下大弟子陈尊,见过前辈。” 老妪目中精光一闪,脸色缓和了下来,徐徐道:“原来你是徐老怪的弟子,方才多有得罪,见谅。” 陈尊内心一动,嘴上说着不要紧,又问道:“前辈与家师相识?” 老妪眼里闪过一丝追忆,淡淡道:老身与徐老怪岂止相识,都是一些陈年往事,不提也罢。” 貌似师父与这老妪关系还不一般啊……陈尊察觉到这老妪与师父关系不简单,看老妪不想多说的样子,也就不说话了。 青丘雅儿轻手轻脚回到老妪身边,没多想,她好奇道:“姥姥,你怎么认识陈尊师父的?”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打听。” 青丘雅儿哦了一声,又不满的小声说了一句。 “雅儿才不是小孩子。” 老妪假装没听到,她看了一眼陈尊,似笑非笑的道:“听闻徐老怪收了一个凡人做弟子,如今看来,你非但不平凡,还是人族中少有的龙凤人杰,隐藏得很深啊。” “前辈说笑了。”陈尊谦虚道。 “你不必谦虚,老身实话实说而已。” 老妪摆了摆手,她手上摸着青丘雅儿的脑袋,又道:“你救了雅儿的命,是我青丘一族的恩人,可老身不想欠徐老怪的人情,说吧,你有什么要求,老身尽量满足。” 青丘雅儿在旁边拼命点头,提醒道:“姥姥有很多宝贝,你想要什么就说出来。” 老妪伸手在青丘雅儿头上轻轻敲了一下,低垂下目光瞪了青丘雅儿一眼。 这个死丫头,胳膊怎么往外拐。 青丘雅儿顿时有些委屈了起来。 陈尊立马摇了摇头。 “前辈好意陈尊心领了。” 老妪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你不想要回报?” 陈尊认真道:“前辈误会了,我救她一命,只是随手而为,不需要什么回报。” 老妪盯着陈尊的脸仔细看了一会,哼了一声。 “哼,这一点倒是和徐老怪有些相似。” 顿了顿之后。 “不过,雅儿的命是你救的,老身也不是小气之人,这一块玄霜石乃天地间难得的异石,就当是给你一个见面礼。” 说着,老妪向陈尊抛去一物。 陈尊伸手接住,此物是一块拳头大小的透明晶体,表面附着白霜,透出丝丝寒气,以他炼神的修为,竟然抵挡不了那渗入血肉中的寒意。 他明白此物的贵重,正要拒绝,老妪递了一个乳白色的圆环过来。 “你对我青丘一族有恩,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要进十万大山,用灵力激活圆环,老身自会出手助你。” “谢前辈。” 听老妪这么说,陈尊只能接受下来。 因为,他也不知道日后会不会因为某些事需要进入十万大山,要是真有什么事情,有妖族大能的帮忙,那最好不过。 老妪点了点头,带着青丘雅儿漂浮了起来。 “老身还有些事情要返回族内,就不逗留了,你我就此别过。” 陈尊朝她拱手:“就此别过。” 老妪滞留半空,凝视陈尊,轻笑道:“你与雅儿的十年之约,若你能遵守,深入十万大山到大泽来,老身不会阻拦,若是不来,最好不过,你自当思量。” 老妪说完,带着青丘雅儿向着丛林深处掠去。 青丘雅儿频频回头,放声大喊。 “十年之后,你一定要来大泽找我,不然我以后就不理你了。” 随着老妪的身影消失,青丘雅儿的声音渐渐变远,山洞前再次恢复平静。 陈尊握着手中的两件事物,向远方眺望,神情坚定了起来,喃喃自语道。 “十年之后,我必定会到十万大山找你,履行诺言。” 第153章 生老与病死 镜外。 众人齐齐望向青丘雅儿。 想不到魔主当年不但放了青丘雅儿,还定下了一个十年之约。 而青丘雅儿紧紧抿着嘴。 镜内所展现的画面,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更不会忘记那一晚的烤羊肉,是她毕生以来最难忘的一次,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吃过如此美味的烤肉。 只是,就算这夜难忘,还是被记忆中那惨痛的画面所掩盖。 她不禁想。 如果那天陈尊只是杀死猛虎王而没有屠戮青丘一族,那她会不会对陈尊生起怨恨? 这一切,连青丘雅儿内心也没有答案。 而就在这时,天元宗弟子所处的地方传来了一声惊喜的叫声。 “圣女,你醒了?!” 众人纷纷侧目看去。 昏迷多时的赵灵韵睁开了双眼,脸色依旧苍白,只是她略显迟钝,双目有些迷茫。 很快,她想起了之前的事情,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对着众人厉声哭道:“你们误会哥哥了,赫章是我杀的,不关他的事。” 又来? 众人纷纷摇头,只觉得赵灵韵被刺激得心神恍惚,乱说胡话。 青丘雅儿满脸失望,不想搭话。 叶惜玉木着脸,只是眼眸里尽是不屑。 其余众人也是如此。 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愿意相信赵灵韵说的话。 天元宗的修士忍不住劝了起来。 “圣女,这件事情人证俱全,可以盖棺定论,你就不要再说了。” 赵灵韵此时已经明白,陈尊是杀死赫章的卑鄙小人已经是公认的事实,无论她怎么说,在别人看来,都不会愿意相信。 她想起了哥哥那时满含希冀的目光对她说过的话。 “韵儿,你相信我么?” 她的回答的不相信,弑师恶徒说的话,她怎么能相信。 她依旧记得哥哥那个眼神,痛苦而失望,现在她终于体会到不被信任的感觉。 赵灵韵满脸苦涩,无声惨笑。 “哥哥,韵儿知道错了……” 而另一旁,全场上蹿下跳的凌天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既不出风头,也不搭话。 他不需要高调去做这些事情,也不再需要任何人站他这一边。 因为,他只要等待一会,目的快达成了。 “快点生效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凌天脸上闪过一丝冷笑,又敛了起来。 再次看向虚空中的封印时,露出了狂热之色。 …… 镜内。 画面飞快跳转。 很快就定格了下来。 群山连绵不绝,而在这些山中,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山鹤立鸡群般映入了眼帘。 这巨山是一座石头山,寸草不生,周围还有七座排列成北斗七星阵稍矮一些的山峰,七山把巨山围在中央,也不知道是天然就是如此,还是有意为之。 总之,陈尊跋涉了几近一个月的时间,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因为这寸草不生的巨山就是冥渊山。 他看见这巨山之时,露出了一丝微笑,遁光未曾停下,朝着山顶驶去。 才来到半山腰,陈尊直直而上,但越是往上,越敢感吃力,因为他每上升数十丈,就感觉似有无形的力量,从上向下压去,如逆水而行般的阻隔。 正当他到了极限还是到不了峰顶之时,上方有一道蓝色灵光照在他身上,滞涩感顿时消失。 陈尊知道是师父出手了,心中一喜,提起灵力向上飞去,最终到达峰顶,稳稳站在稍显平整的地面。 而他的对面,有一间简陋的草庐,草庐外,一年有余不见的徐华云正躺在摇摇椅上,脸朝群山,背对着他,旁边的几案上泡着一壶茶,两个杯子倒上了茶水,正升腾起热气。 陈尊上前恭敬道:“弟子拜见师父。” 徐华云指了指旁边的一张空椅,说道:“过来坐下说话。” “是。” 陈尊走了过去,老老实实的坐在了空椅子上。 徐华云又道:“一路辛苦了,先喝杯茶水再说。” 他说完,自己抬手拿起茶杯,喝了起来。 陈尊喝了一口,茶入口微苦,到了喉咙,转而清爽略带甘甜。 两人就这么喝着茶,俯视云绕群山而过。 许久,徐华云转过头来,扫了陈尊一眼,眼眸里略带赞赏。 “一年多未见,你小子重回炼神期,心性倒也长进了许多,不急不躁,不错。” 陈尊倒是吃了一惊。 徐华云的容颜越发苍老,眼珠浑浊黯淡无光,整个人看上去有那么点死气沉沉的感觉。 这才一年多未见,师父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他内心有些不安,抿了抿嘴,说道:“人总不能原地踏步,可师父看起来气色不太好,发生了什么事?” 陈尊语气带着深深的关怀。 徐华云叹了一口气,不以为然道:“岁数大了,人也越老了,不成仙,生老病死,谁都躲不了。” 强如大乘期的师父,还是没能摆脱衰老的自然规律。 陈尊默然,内心有些难受。 徐华云不想在这个话题上了掰扯,他话题转开,问道:“这一趟历练的旅程,感觉如何?” “收获颇丰,感触良多。” “说来听听。” 陈尊回想了一下,说道:“弟子愚见,历练是为了见识更广的世界,了解更多的事物,感受世间人情冷暖,凡俗百态,与其说是开阔眼界,倒不如说是磨砺道心之旅。” 徐华云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脸上含笑,点了点头:“你能领悟到这一点,说明已经知晓了历练的本质深意,不虚此行。” 他悠悠道:“许多人认为历练,只是想交更多的朋友,拓宽人脉,见识世间万千奇景的游戏,却不想,这历练何尝不是修仙之路,着于表面,见山不见水,为修仙而修仙,终究不得入道,徒劳无功而已。” 陈尊似乎听懂了徐华云的话,又有些不明白,他没有细究,站起身来,躬身道:“师父言之有理,弟子受教了。” “你我师徒论道,不必如此拘束,坐下说话。” 徐华云摆了摆手。 等陈尊坐下,徐华云突然问道:“说一下紫龙城内发生的事情吧,你为何要杀大齐二皇子韩曲?” 第154章 万载不出仙 “师父知道了?” “这世间还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大乘修士,九尾天狐的血脉除了你还能有谁。” 徐华云脸上露出似笑非笑之色。 陈尊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就把在大齐境内的见闻说了出来,包括韩曲用大齐百姓性命与魔道无极殿交易,意图谋取韩幼锦身上的灵根,还有毒害父兄的阴谋诡计。 徐华云眉头皱了起来,喃喃自语。 “难怪我看太子韩复病得如此之重,原来如此。” 陈尊接话道:“如今大齐境内掀起了平齐大军,魔道之人很有可能会在里面浑水摸鱼,师父你看……” “这事你就不要管了,为师会有安排的。” 徐华云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一点,笑道:“这事你做得不错,不过,日后可不要暴露九尾天狐的血脉了,倘若让其他人知道,为师也保不住你。” “是。” 陈尊自然明白师父话里的意思。 无论韩曲该不该死,都不应该由他来决定,而身怀九尾天狐血脉这一件事,一旦暴露,必然会给师父和天元宗造成很大的麻烦。 提及了这两件事情之后,陈尊想起了青丘一族的老妪,灵机一动,问道:“师父,你认识青丘一族的妖族么?” “认识倒是认识,很久没有来往了。” 徐华云眉头一挑,看了看陈尊,:“你问这个干嘛?” “一个月前,我遇到了青丘一族的六尾妖狐,还认识一位大能,是个拄拐的老妪,她还送了我一块玄霜石。” 陈尊说着,把玄霜石取了出来。 徐华云怔怔出神,露出了追忆之色,把玄霜石接了过去,在手上把玩了起来。 “是她啊……” 良久,他感慨了一声,把玄霜石丢回给陈尊,淡淡道:“既然她送你东西,你就收起来吧,这玄霜石可是炼器的好材料,日后正好用来炼制一把本命飞剑。” 陈尊内心一动,把玄霜石收了起来,摸了摸腰上的乌黑铁条,这玄霜石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大用了,或许对妹妹赵灵韵有用。 于是说道:“师父,我已经有了趁手的飞剑,不需要再炼制一柄飞剑。” 徐华云好奇道:“给我瞧瞧。” 陈尊把乌黑铁条递给徐华云。 徐华云眼睛瞪大了一点,满脸讶色,干瘦的手掌在乌黑铁条上轻轻抚摸,感受那凹凸不平的坑坑洼洼。 他沉默了一下,问道:“此物你是怎么带出剑冢的?” 据他所知,这东西在剑冢内存在时间悠久,还没有人能取得出来,所以,他很好奇自己的徒弟是怎么带出来的。 陈尊郁闷道:“我参加剑冢试炼,就摸了一下,出来的时候就发现它跟着我出来了。” 听到陈尊的话,徐华云满脸古怪。 但此物虽然没有个形状,但却是不凡,连他都没有认出是什么材料,既然认陈尊为主,自当有奇异之处。 他把乌黑铁条递了回去,感慨起来。 “这东西不平凡,你好生发掘一番,说不定还有其他妙用。” 在穆王府内经历了被韩幼锦打致昏迷之后,陈尊猜测是乌黑铁条救了自己的命,已经知道了此物不是凡品,郑重收起。 徐华云突然看着陈尊,目光炯炯的问道:“你知道我为何叫你来冥渊山么?” 来了! 他也好奇,师父作为天元宗宗主,为什么不坐镇宗门,反而来到这冥渊山上结庐。 此山并无灵气,还处处充满了古怪,更不适合修士居住,那么师父为何长期滞留这里? 陈尊按下内心的不解,摇了摇头:“弟子不知。” 徐华云站起身来,走到悬崖边上,双手负在背上。 风起掠过,他身上的衣袍被吹得冽冽发响。 “我等皆为修仙者,数万年来无人成仙,知道为何?” 陈尊早有疑惑,此时师父提起,他有些激动,颤抖着声音问道:“为何?” 然后他那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幽暗叹道:“天罗大陆数万年以来无一人成仙,皆因此山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只有天元宗宗主才知道。” 徐华云扭头看向陈尊,神情肃然,意味深长说道:“可想知道这个秘密就要成为天元宗宗主,而且并不是好事,你还想知道吗?” …… 镜外。 听到徐华云的话,气氛哗的一下炸开。 “我原本就好奇,天罗大陆数万年以来,为何仙人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却无一人成仙,原来事出有因。” “那这个秘密到底是什么?” “会不会像凌盟主所言,通往上界的升仙通道被封印了起来,导致天罗大陆无人能够飞升上界成仙?!” “那为何要封印了升仙通道,这里面会不会隐藏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众人听说事关万年以来无人成仙这等秘闻,纷纷激动了起来。 然后就是一阵讨论。 而几位大乘期绝色女子神色各异。 因为,她们已经是天罗大陆最顶端的修士,距离成仙只有一步之遥,听到这个秘闻,几人屏气凝神,竖起耳朵,不敢听漏半句。 而作为记录天罗大陆历史的千秋阁阁主歌陌时更为激动,没有人比他更渴望对历史真相的追求,更何况是事关数万年之前的隐秘。 歌陌时兴奋得全身战粟,把手上编撰的魔主传收了起来,拿出一块新的竹简,准备记录。 退在一旁的凌天神情有些焦急,事情就要揭晓,而那东西放了如此之久,竟然还没有生效。 到时事情暴露出来,他的谋划可就要落空,甚至自身都会危险了。 凌天内心暗骂了一句。 “该死,快点生效啊!” …… 镜内。 陈尊内心一凛! 他从来都没有见过徐华云的表情如此认真过,并不是开玩笑。 难道这个秘密真的有那么重要? 想了一会,陈尊缓缓开口。 “愿闻其详。” 因为,这个秘密关乎成仙,作为一个修仙者,他肯定不能错过。 徐华云再次问道:“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因为知道此事,不仅要保守秘密,将来还要为之付出一生,甚至以性命来守护,你可要想好。” “师父但说无妨,弟子无悔。” 陈尊面无惧色,并未吓退。 第155章 冥渊山之秘 “好一个无悔,为师并没有看走眼。” 徐华云目中爆出一阵异光,满脸欣慰。 他神情较为愉悦,徐徐道:“在了解这个秘密之前,我还是先给你说一段埋没于浩瀚历史长河中,关于冥渊山的隐秘。” 陈尊附耳恭听。 徐华云微微一笑,开口道:“数万年以前,天下宗门林立,修仙者无数,灵气浓郁,不乏顶端大能行走于世间。” “那时,冥渊山并不是现在这般模样,天下灵气最为浓郁的就是冥渊山,有着天下第一福地之美誉。” “而冥渊山当时是一个超级大派的宗门所占有,这个超级大宗门名叫青云宗,无论妖族还是人族,都对青云宗俯首称臣。” 陈尊目光一闪,疑惑道:“天下修士与妖族又为何向青云宗俯首称臣?” “问得好。” 徐华云赞许了一下,表情变得感慨起来。 “天下妖族与人族向青云宗俯首称臣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青云宗把持了天罗大陆唯一一条升仙通道。” “升仙通道?!” 陈尊眸子一缩,惊愕失色。 徐华云点了点头,没有理会陈尊的表情变化,因为,当年他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不比陈尊好上多少。 他解释道:“我等修仙之人,共有九个境界,一旦修炼到大乘期,已经达到了人的极限,再往上一步,就是成仙。” “可成仙岂又简单,到了大乘期,还需修炼至大乘大圆满, 领悟法则之力才有成仙之资,可天罗大陆这方世界灵气极限不足以支撑成仙。” “所以,上古时期就有大能意识到这一点后,青云宗历代宗主聚集了全宗无数大能之力,借助冥渊山的浩瀚灵力,硬生生打通了一条通往仙界的通道,所以就被称为升仙通道,也有人称之为升仙台。” “而占据冥渊山的青云宗得天独厚,掌握了唯一的升仙通道后,当之无愧的成为了天罗大陆的唯一的超级大派,无论人族还是妖族,想要破界飞升,只能向青云宗借此飞升仙界。” “好在青云宗虽然是超级大宗门,但并未提出过分要求,只要有成仙之资,皆可借助升仙通道,由此,青云宗得到人族与妖族的爱戴,屹立了天罗大陆数十万年而不倒。” 陈尊神采奕奕,双眼放光。 原来此前的天罗大陆是如此的强盛,此等秘闻,让他前所未闻,更是向往。 …… 镜外。 “凌盟主说得没错,升仙通道就在冥渊山上!” 众人一阵欢呼,人人脸带喜色。 就在这时,颇为兴奋的歌陌时手中毛笔一停,疑惑道:“既然天罗大陆数万年前人人都知道冥渊山有升仙通道,为何后世却没有记载,到了无人知晓的地步?” 他说着这话的时候,同时看着凌天。 其余人也察觉到一丝端倪。 对啊!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既然天罗大陆没有留下任何关于升仙通道的记载,就连千秋阁的阁主都不知道,那么,凌天是如何知道升仙通道就在冥渊山? 众人热切伴着怀疑的目光投到凌天身上时,让他内心一阵发虚,背冒冷汗。 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解释道:“我也是从上古时期一座修士洞府中无意获得了一些线索,结合了一些猜想,才猜出冥渊山上有升仙通道,今日看来,并未猜错。” 这个解释勉强让众人信服。 可歌陌时却瞧出了一丝端倪。 纵观万载以来,上古时期修士洞府出世并不少,壁画、文字也有,但要么就是被凭空抹去一段关键文字造成语焉不详,要么壁画并不齐全,似是被某种超自然力量所影响的原因,更像是掩盖这一段真相,不想让人知道。 所以,凌天所说的从上古时期洞府获得线索加以猜测这个说法,他并不是很认同,但事到如今,也不是深究的时候。 凌天见众人信服,暗叫好险,悄然松了一口气。 歌陌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既然天元宗宗主知道冥渊山上藏着升仙通道,为何还要隐瞒下来,把升仙通道封印了起来,这其中莫非有什么隐情?” 姬燕舞点了点头,看向赵灵韵。 赵灵韵抹了抹眼泪,摇着头说道:“师父并未对我说起过。” 凌天冷笑一声,为了不让他人质疑自己,他转移话题,大声叫了起来。 “天元宗历代宗主知晓冥渊山上有升仙通道,却不公布,只怕是为了独占,封印升仙通道恐怕是为了防止灵力外溢被人发现,而且,天元宗历代宗主都神秘失踪,会不会是悄然偷偷借着升仙通道飞升仙界了呢?” 凌天这话,矛头直指天元宗,可谓是用心险恶。 毕竟,天元宗历代宗主神秘失踪都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如今徐华云已死在陈尊剑下,陈尊重伤昏迷生死难料,而赵灵韵虽然贵为天元圣女,却不知道内情,真正死无对证。 果然,众人听了凌天的话,纷纷露出了怒容。 联想到陈尊死也不让众人打开升仙通道的封印,更是坐实了凌天的猜测是对的,于是群情汹涌,纷纷破开大骂起来。 “我就说天元宗为何能长久处于仙门之首,原来如此,霸占升仙通道,也太卑鄙了吧。” “魔主该死,天元宗更是脱不了嫌疑,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 “说得对,我们要天元宗一个说法,要不是凌盟主,我等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群情激昂之下,天元宗人人色变。 赵灵韵更是感觉无力,有口莫辩,她抬头看向昏迷中的陈尊,内心满是苦涩。 事情真相,也只有陈尊知道,可他已经昏迷不醒,醒不醒得来都是问题,更不说解释了。 歌陌时深深看了凌天一眼,怀疑他此举别有用心。 其实,他早就对凌天产生了一丝怀疑。 因为,这人来历不明,崛起又太快了,而且,陈尊与他素无恩怨,为何凌天处处针对陈尊呢? 这可不是打着天下大义就能解释过去的。 尤其是凌天自上到天虚宫以来,屡屡挑唆众人,急着要杀陈尊,次次提到要打开升仙通道的封印。 要是之前只是怀疑,现在歌陌时心中更能肯定,凌天所作所为正如沈若烟说的那样,必定是有所图谋。 他正要打个圆场,平息众怒。 突然,发生了一件始料未及的事情打乱了他的节奏。 第156章 魔自天外来 啪嗒一声。 有人突然软倒在地。 旁边的人连忙扶起来,连连叫道:“道友,你怎么了?” 倒下那人脸色有点差,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突然感觉手脚无力,真元调整一下就好。” 他正要运起真元,表情突然一滞,略显慌张怪叫起来。 “我……我真元调动不了啦!” 话语刚落。 又是一阵扑通声响起来,天虚宫前又有许多人跌倒,转眼之间三分之一的修士瘫软在地。 许多人准备调动真元调整,却发现丹田和全身灵脉好像被一种东西给堵住,运转不了,神色骇然,慌慌张张叫喊起来。 “怎么回事?我的真元动不了!” “为什么会这样!” “不好,有人暗中下毒!” 如此大的变故,让剩下没倒的众人神色为之一变。 姬燕舞脸色凝重,率先屏住呼吸,沉声道:“大家快闭气敛神,取出解毒丹含在口中!” 众人反应过来,纷纷做出了相应的措施。 可依旧无济于事,越来越多的修士毫无征兆的瘫软在地。 瞬间,现场只有修为高深的修士没有倒下。 到了现在,姬燕舞等大乘修士脸色剧变,有些难看,不敢怠慢,接连跳上半空。 那东西终于生效了! 凌天心中暗喜,可剩下的数十人还没倒下,还不能暴露。 他脸色假装阴沉着,大声喝道:“糟糕,我等中计了,定是魔主手下余孽搞的鬼,到底是谁,快站出来,藏头露尾不是好汉!” 叶惜玉闻言,深信不疑。 她的俏脸上凝上一层冰霜,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沈若烟,才怨毒的盯着昏迷的陈尊,厉声喊道:“该死的狗贼,死到临头还留了一手!” 韩幼锦也不疑有他,柳眉倒竖,一双杏眼瞪大,扫视着下方的众人,娇声喝道:“鼠辈出来,敢做不敢当,暗中下毒算什么本事!” 可是,纵然韩幼锦声如雷鸣,无人回应。 天虚宫前倒下的众人心生警惕,互相看着,似乎看谁都是隐藏起来的奸细。 凌天提醒道:“各位仙子要小心,此人手段高明,不是泛泛之辈,不要掉以轻心。” 半空中的修士脸色凝重,纷纷点头。 凌天心中冷笑不止,这毒只要吸了进去,无论修为有多高深,迟早会发作,他只要静静等候,计谋就能得逞。 正在这时,凌天感觉到一道强烈的目光直视自己,他转头看去。 却发现歌陌时眼神犀利,牢牢锁在他身上。 凌天心中暗叫不好,神色凝重的冲歌陌时点了点头,若无其事的把目光放在下方,假装在找奸细。 而心中不禁忐忑了起来。 这老头似乎是怀疑上自己了,这个紧要关头,可不能让他瞧出不妥之处,要是歌陌时乱叫一通,届时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凌天猜得不错,歌陌时就是怀疑上他了。 事发突然,结合前面种种迹象,凌天嫌疑最大,歌陌时第一时间怀疑就是他搞的鬼。 可也仅仅是怀疑,他没有实质证据,贸然针对他,先不说会造成更大的混乱,让真正的有心之人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万一冤枉了凌天,他叫起撞天屈,倒打一耙,教剩下的这些修士如何信服自己? 歌陌时细想一番之后,暂时按兵不动,只是紧紧盯着凌天,只要他敢露出马脚,第一时间就联合众人对他出手。 可不知道怎的,他的心越发不安起来。 水月镜似是没有察觉到下方的变故,画面还在放映。 …… 镜内。 陈尊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眉头皱了起来。 “师父,青云宗如此出名,为何后世并无典籍记载,而冥渊山又是如何从天下第一福地洞天沦落至寸草不生的荒山?” 他看了许多宗门典籍,不曾在书上看到过有过关于青云宗的记载,如此辉煌的上古宗门,为何会一个字都没有记载。 到底是什么原因,是谁直接把这一段历史湮灭在历史之中? 而冥渊山现在也变成了这般模样,他内心疑惑越来越多…… “这是两个问题,我还是先回答冥渊山为何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吧。” 徐华云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叹道:“事情还得从一个域外天魔说起。” “域外天魔?” “正是,数万年以前,一块天外流星冲破天穹,落入天罗大陆内,许多修士以为是难得的域外神物,纷纷前去寻找,却不想真找到了。 “然而那流星不是神物,是一个裹满神秘血纹的石棺,谁都不知道这石棺里镇压着一头域外天魔,以为是宝物,等打开石棺之后,一场涉及天罗大陆的浩劫由此展开。” 说到这里徐华云语气沉重了起来。 “自上古以来,横行于天罗大陆的妖魔皆死绝于妖族与人族之手,可这域外天魔却大为不同,不仅比原始妖魔凶残,而且更为强大,不仅能破碎虚空,引来异域魔兵降临,神通近妖,要不是有界力压制,恐怕仙人下界,也不是此魔的对手。” “所以,自域外天魔被放出来之后,整片天罗大陆顷刻之间沦陷,所到之处,生灵涂炭,一时间整个大陆恶魔横行,暗无天日。” “在此紧要关头,青云宗作为天罗大陆最强宗门,自然要担起诛杀域外天魔,拯救天罗大陆的重担,在青云宗的号召下,聚集了全大陆最强的一批修士与之一战后,域外天魔被重创,停止了攻伐的脚步,退守无尽渊海休养。” “但是,那一批最强的修士大能只活下几个,其余大能皆死在域外天魔之手,从此,天罗大陆元气大伤,无力杀死或者封印此魔,青云宗一蹶不振,大家都奈何不了对方,就此陷入了漫长的休整拉锯战中,这一对峙,就是千年之久,直到域外天魔元气恢复,再次从无尽渊海爬出来,卷土重来。” 徐华云这些话,就好像是一个又一个画面,在陈尊脑海铺开。 那些踏风御剑的上古大能们迎战强悍的域外天魔时,纵然知道不敌,明知会死的情况下,人人面无惧色,前赴后继慷慨赴死。 陈尊只是听到师父这段不为人知的历史,但也能感受到文字背后的沉重,此等奋不顾身舍生取义的悲壮之举,让他身体发抖血液翻腾。 可是,他们都死了…… 陈尊悲伤不已。 第157章 迷解思极恐 陈尊按压下内心的悲伤。 问道:“师父,既然天罗大陆遭了劫难,上界的仙人不管么?” “不是不管,而是管不了。” “为什么管不了,仙人下界就能灭掉这头域外天魔了!” “要是有这么简单,天罗大陆就不会陷入千年之久的黑暗期了。” 徐华云摇了摇头,布满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苦涩,怔怔出神。 “域外天魔刚被放出来的时候,青云宗就向上界禀报了这一件事,可等不来仙人下界。” “因为,飞升上界之后便成了仙,成了仙再想回到这一方世界,就会受到界力的压制,修为会打落回大乘期,没有仙人愿意承受这个代价。” 陈尊顿时就明白了。 修士的最终目的就是成仙,倘若因返回天罗大陆导致境界跌落,又面临对付实力强大的域外天魔,换作任何人,都无法接受。 毕竟,一个人不能自私到以为别人不自私。 那么,没有上界仙人帮助的天罗大陆,与域外天魔的斗争可想而知有多艰难。 他沉默了一下,问道:“后来呢?” 徐华云脸色稍有好转。 “仙人不愿意到下界来,可还是给予了帮助,通过升仙通道传下了许多宝物,诸如灵犀佩就是其中之一。” “有了这些仙宝的帮助,天罗大陆勉强保存了最后一丝火种,苟延残喘了上千年之久,可整个大陆的灵气被破坏了,浓郁度不比当年,导致高阶修士少了至少两倍,而更为糟糕的是,域外天魔已经恢复元气,再次为祸天罗大陆。” “而域外天魔这一次卷土重来,比之前更为强盛,域外天魔不仅稳固了无尽渊海通往异域魔界的通道,源源不断的魔兵从无尽渊海涌出,挟裹滔天魔威,再次对上,天罗大陆顷刻沦陷了大半,仅剩的力量不得不北上极寒之地。” 陈尊脸色一黯,抿着嘴唇,说道:“如此艰难的处境下,如何把域外天魔打退?” “正所谓乱世出英雄,值此危难之际,有一人挺身而出,挽回了颓势。” “这人是谁?” 陈尊连忙追问。 徐华云满脸崇拜,目中异彩连连,用虔诚的语气说道:“这个人就是我天元宗开山祖师萧九郎。” “祖师乃青云宗的弟子,天资普通,但由于得到了上界仙宝白玉金阙领悟无上神功,修为一飞冲天,短短三百年不到的时间,就从一介凝气期修士成就大乘圆满,在这个过程中,还得到了上界流传下来的仙剑君子剑的认主。” “祖师就是凭借着两样神物,带领仅存的天罗大陆修士,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逆天改命,再次把域外天魔击伤,并拿住。” 等徐华云说完,陈尊腰间的乌黑铁条金光流转,轻轻颤抖起来。 陈尊并未察觉到乌黑铁条的异常,他同样被师父的话说得热血澎湃,恨不得回到那个时代,贡献自己的绵薄之力。 他连忙追问:“师父,那域外天魔被围困在冥渊山上,是不是被祖师杀死了?” 徐华云摇了摇头,叹气道:“祖师萧九郎虽然有通天纬地的无上神通,也只能把域外天魔虽然重伤擒住,却杀不死,更为头疼的是,祖师也负伤了,而当初封印域外天魔的血纹石棺被破坏了,不知所踪。” “既然杀不死域外天魔,只能另想办法,为了解决这个难题,祖师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以升仙通道为容器,耗尽冥渊山灵气,把域外天魔封印了起来,搬来七座山,布下北斗七星阵加以镇压。” “做完这些,祖师以一人之力,扫尽余下的魔兵,更是孤身深入无尽渊海,把通往异域魔界的空间裂缝封印起来,自此,天罗大陆得以平静下来。” “可代价也是惨重的,天下第一福地洞天的冥渊山不但成为了不毛之地,而升仙通道因是封印域外天魔的容器,隔断了上界与天罗大陆的联系,天罗大陆也就断绝了成仙之路,从此再也无人能够成仙。” 说完,徐华云望着冥渊山上空,唏嘘不已。 …… 镜外。 “什么,升仙通道里封印了一头域外天魔?!” 众人听完徐华云的话之后,不禁骇然。 对于徐华云说的话,有人持怀疑态度,可一想到数万年以来的确无人成仙,那么也就解释得通了。 而魔主陈尊后来叛出天元宗,在冥渊山创立天虚宫,很有可能就是为了看守升仙通道内封印的域外天魔。 又加上陈尊派往无尽渊海的魔将,似乎是看守封印中的异域魔界空间裂缝,这些事情与徐华云说的话都一一联系对应起来,那答案呼之欲出。 徐华云说的话是真的! 陈尊以死拼命拦住他们不让他们打开天虚宫前的封印,就是为了防止再次放出那一头域外天魔……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他们这些人对陈尊的伤害,将是一次无法挽回的错误! 众人突然不敢再去细想,纷纷打了一个冷战。 “天罗大陆之所以无人能成仙,原来如此……”歌陌时喃喃自语了起来。 自千秋阁创派以来,就对天罗大陆无人成仙感到疑惑,苦苦追寻了万余年都不得而知,如今得知真相,同样是感慨万千。 “哈哈哈……” 沈若烟软倒在地,可却癫狂大笑起来。 她笑声中带着苍凉与悲愤。 “陈尊,你苦苦守护着这个封印,他们却想打开,还想至你于死地,不值得啊!” 众人听到沈若烟的话,沉默了起来,许多人露出了羞愧难当之色。 包括姬燕舞几名绝色大乘期女子,同样人人露出了各异的表情。 赵灵韵更是满脸自责,内心一阵一阵地抽痛起来。 因为,陈尊挡在封印前的时候,就是她一剑把陈尊劈至重伤,生死未料。 “哥哥,你为何死都不愿意说出这个真相,害我误伤了你……” 凌天内心越发阴沉。 剩下这些高阶修士还没有毒发,那么接下来的局面只会对他越来越不利。 第158章 湮灭历史中 镜内。 原来冥渊山如此荒凉,竟然是这般原因。 陈尊从山顶向下看,云烟随风而动,入目四下皆为渺茫小山。 他在想,冥渊山若没有因域外天魔抽空了灵气,当年是何等的昌盛。 陈尊内心有些沸腾,可如今只有叹息,他看出师父有些伤感,就转移话题。 他疑惑道:“师父,既然祖师出身青云宗,为何封印了域外天魔之后,反而另外创立了如今的天元宗?” “而且,青云宗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再也没有出现在典籍之中?” 陈尊想不通,祖师萧九郎出身青云宗,可后面又为了什么要自立门户? 这其中肯定藏着很大的秘密。 徐华云扭头看了看陈尊,脸色沉重了起来。 “祖师出身青云宗不假,可冥渊山已经不再适合做山门,只能另择灵山重建青云宗,就是如今天元宗山门所在。” “祖师最初本想是重建青云宗的,但是,因劫难过后,青云宗弟子几乎死绝,连青云宗的底子都没有留下,重建青云宗有些不现实。” “二来是域外天魔被封印在冥渊山上,祖师既然封印此魔在升仙通道中,就是想永绝后患,不想让后人为了成仙,不知深浅重新打开封印,就打消了重建青云宗的念头。 毕竟青云宗这个名号在历史中太有名了,几乎是成仙的词汇,只要青云宗永远在天罗大陆历史中抹除,就不会有人想起这个世界还有升仙通道,封印也就永远没有人打开。” “所以,与其重建青云宗,不如另立新派。经过深思熟虑了一番之后,决定新派以天元为名代替青云,让青云宗永远地湮灭在历史长河中。” 徐华云双目有些黯淡了下来。 祖师出身青云,却为了整片大陆的安危,而选择让青云宗永远埋葬在天罗大陆的历史中。 很难想象祖师萧九郎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内心到底有多痛苦。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创立天元宗之后,祖师萧九郎余下的毕生,都在为一件事奔波,那就是彻底把青云宗上有升仙通道的所有有关的事与记载通通毁掉,更是用近乎仙人的法则之力,用大神通硬生生把青云宗三个字从天罗大陆一切书籍和记忆上抹除。” “如今过了数万年之久,偶然现世的古修洞府中,发现与青云宗有关的典籍壁画要么缺失,要么模糊不清,除了天元宗宗主,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青云宗存在过的历史,而天元宗宗主的职责,就是为了看守冥渊山升仙通道中的封印,这也是为什么为师常驻冥渊山的原因。” 徐华云那低沉的声音幽冷而厚重,陈尊也知道了这一段不为人知秘闻的背后,却是沉甸甸的孤独与寂寞。 更让人痛苦的是,历代天元宗宗主追寻一生的成仙之道,明明就在眼前,却终生不可触碰。 相比于其他不明真相的修仙者,这一种痛苦尤为折磨。 有时,知道真相,反而会因此痛苦一生,活得糊涂一些,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徐华云转身看着陈尊,说道:“现在知道这些秘闻,就表示以后你就要替师父来接下这个担子,你后不后悔?” 陈尊摇了摇头:“弟子无悔。” 他怎么会后悔,既然师父能做到,他也能做到,绝不后悔! 他想了想,问道:“师父,如果,我说的是如果,这世上除了我们两个人,还有其他人知道冥渊山上有升仙通道的话……” “不可能!绝对没有人知道!” “万一要是真有人知道呢?” “那这人绝对与域外天魔有关!” 徐华云斩钉截铁的说道。 …… 镜外。 其余人看完徐华云与陈尊对话的经过之后,还在感叹青云宗消失在天罗大陆的真相之时。 歌陌时目光一闪,突然对着凌天爆喝一声。 “凌天,下毒的人是你!” 其余人先是一愣,猛然想起方才徐华云的话,人人露出了惊色。 姬燕舞等五名女子反应极快,把凌天围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他。 她们身上大乘期的气势全部都放了出来,只要凌天有一丝举动,必将遭到五人围攻。 凌天的脸色剧变,内心一沉,暗叫不好。 他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却显得勉强,连忙解释道:“各位仙子,可不能听信歌陌时的话,他是栽赃陷害于我,我是冤枉的!” 姬燕舞面无表情,寒声道:“徐宗主与魔主的话你也听到了,你怎么解释升仙通道的事?” 凌天道:“我早就说过了,我是从上古时期古修洞府里知道的……” 青丘雅儿的桃花眼眯了起来,冷嘲道:“还找这个借口,你莫不是把我们当成傻子了不成?” “在下句句属实,绝对没有骗人,或许徐宗主说的话都是假的,目的是为了独占升仙通道……你们要相信我!” 凌天继续喊冤,可他越狡辩,越没有人相信。 赵灵韵不能容忍凌天说师父的话坏,正要扬起碧雪剑劈向凌天,却不想有人说话了。 “够了!徐宗主一生光明磊落,岂容你这等人出言不逊,擅加污蔑!” 歌陌时大喝一声,并指点着凌天,怒道:“自来到天虚宫上,你处处针对魔主,屡次三番挑唆他人杀死魔主,急不可耐想要打开封印,老朽早就察觉到你不对劲。 而之前各位道友中毒之时,也是你先开口栽赃给魔主余孽,怕不是贼喊捉贼! 如今徐宗主已经言明,知道升仙通道秘密的人,必定与域外天魔有关,说,你与那域外天魔到底是什么关系!” 歌陌时这一声声质问,犹如剐肉之刀,刀刀见血! 五女身上宝光闪烁,杀意更盛! 凌天脸色难看无比,却一言不发。 “不说话就是承认了。” 歌陌时脸上露出犀利的表情,哼了一声,说道:“也好,老朽倒要领教一下你的本事!” 他掏出一支白玉笔,手上灵力疯狂灌注进去,就要扬起施展神通。 突然,他的脸色一白,带着几分惊愕之色,毫无征兆的从半空中栽了下去。 第159章 不装摊牌了 嘭! 歌陌时的身体直接从半空中摔在天虚宫前坚硬的青砖地板上。 他虽然身为高阶修士,没有灵力的加持,加上又是年老体弱,这一摔直接让他头昏脑胀。 要不是多年灵力滋润着身体,换作普通凡人,怕不是成了一摊肉泥。 而半空之上剩下的数十位高阶修士还没反应过来,就好像落水的饺子,相继跟着掉了下来。 转眼之间,半空之上只有凌天与五女等大乘期修士未曾掉下来。 这个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脸色剧变。 韩幼锦身上紫气翻腾,龙吟之声不绝于耳,她神情凝重,厉声冲着凌天大喝。 “凌天,你到底下了什么毒?” 凌天嘴角微微上扬,眯起眼睛:“大齐女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事与我无关。” “装神弄鬼,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赵灵韵哼了一声。 铮! 一道清脆剑鸣声响起。 她扬起手中的碧雪剑,白色剑光一闪,一道通天的剑意直劈凌天所在。 其余女子反应也不慢。 韩幼锦扔出一个金光灿灿的小印,伴随着龙吟声响起,小印迎风变大,五条金龙飞出,衔住印端,直压凌天而去。 姬燕舞以指冲着凌天虚点,凌天身边空气中凝结白雾,顷刻之间化成晶莹剔透的巨型冰块,把凌天冻在其中。 青丘雅儿不做什么动作,只是她身后凝出了一个九尾天狐的虚影,仰天长啸,九条尾巴末端相触,一道荒芜的红光射出,所过之处,虚空扭曲。 叶惜玉身上爆出纯粹的冷意,她只是轻轻一挥手,乌云密布,下起一阵雨来,雨滴很小不起眼,但滴滴带着恐怖的寂灭之意,若是被淋上,再高深的修为,也会被压制,甚至跌落境界。 五名大乘期修士齐齐出手,皆是自己的成名绝招,顿时天空色变,隐隐有毁天灭地的感觉。 而被冻在巨冰内的凌天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连躲都不躲,毫不畏惧。 轰的一声巨响。 各种攻击很快把凌天淹没在其中。 破坏力惊人的神通交织在一起,爆出各种各样的光芒,整座冥渊山为之一颤。 幸亏她们还想着下方的修士,否则光是大乘期修士攻击的余波,就能带走一半修士的性命。 风止,雨停。 等五女把目光投过去,凌天就跟消失了一般,连衣角都未曾留下一缕。 姬燕舞感应不到凌天的气息,表情又惊又疑。 惊的是五人联手之下,就是大乘期也难逃一死,只是,凌天怎么说也是大乘期修士,怎么原地什么都没留下? 疑的是凌天面对如此危机而不反抗,这让她内心有些不安,便道:“他死了?” 青丘雅儿同样有疑惑,不确定的回了一句。 “不知道。” 倒是韩幼锦很是自负,自傲道:“没有人能在五龙玺全力一击之下,还能活得下来。” 叶惜玉也是觉得凌天已经死了,冷道:“连魔主狗贼都无法接下我们五人合力一击,更何况凌天只有大乘初期的实力,他必死无疑。” 赵灵韵对叶惜玉有些不满,可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她认真看了又看,皱着眉头道:“要是死了,最少要会留下一些遗物碎片,他怎么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就好像消失了一样。” “五龙玺连神魂都能湮灭,更不说肉体。”韩幼锦不屑道。 “无论如何,先帮他们解毒要紧!” 姬燕舞心头还是有些不安。 四女点了点头,就要往下方降落。 就在此时,一道不冷不淡的声音响起。 “各位仙子,你们是在找我吗?” 这是凌天的声音! 五女内心一惊,脸色随之一变,四下张望起来。 可四下除了她们五人,并无一人能站着的。 韩幼锦目中光芒绽放,娇喝道:“凌天,要是没死就出来!” “哈哈哈……” 又是一阵狂笑声响起。 凌天的声音再次传来。 “既然你们这么想见我,我这就出来。” 话语刚落。 在不远的虚空缓慢扭曲,一道黑色裂缝随之形成。 一个人影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此人除了凌天还能是谁! “女皇的五龙玺好生厉害,让我差点就跑不掉了。” 他嘴上说着厉害,但语气轻浮。 韩幼锦定睛一看,脸上表情变幻不定,方才还在夸下海口,如今被凌天打了脸,她内心一阵怒火攻心。 便咬着牙说道:“你竟然没死!” 凌天脸上带着轻佻的笑意,说道:“是我命大,让女皇失望了。” “哼,那就让你再死一次!” “女皇,我劝你还是不要再使用灵力为好。” “聒噪!” 韩幼锦自觉得丢了面子,重重哼了一声,就要拿起五龙玺砸出去。 突然,她脸色一白,整个人身体软了下来,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往地上摔去。 嘭! 韩幼锦娇嫩的身体砸在地上,喷出了一口鲜血。 她满脸惊愕,神识内视,顿时大惊失色叫了起来。 “怎么回事?我的丹田被封住了,经脉被禁锢,灵力用不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其余四女内心发寒,正要对凌天出手,灵力一提,还没动手,她们也感觉到身体一下子使不上力,身体的灵力一滞,也从半空飘落下来。 这一下,天虚宫前除了凌天,再也没有一个人能站得起来。 凌天从半空飘落而下,站在众人面前,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唉,你们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呢。” 青丘雅儿目光像是要吃人,质问道:“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连我们大乘期修士都没抵挡得住?” 众人把目光聚在凌天身上。 这个问题问得好! 在场所有人都想知道,凌天是怎么做到,一举把所有人弄得灵力用不上来,失去行动能力。 凌天邪魅一笑,道:“我只是下了一点点毒而已。” “大乘期修士早已经百毒不侵,天下间哪里还有这种毒?” “天下之大,怎么会没有能毒翻大乘期的毒药呢,我恰和知道有一种。” 凌天笑着回答。 正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沈若烟开口了。 “我想了起来这是什么毒了,想不到你竟然能够做出来。” 第160章 曼陀金灵散 凌天眉头一挑,看向沈若烟,好奇道:“哦,沈圣女知道?” 沈若烟抿着嘴,徐徐道:“恰巧知道一些,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毒就叫做曼陀金灵散。” 凌天目光一闪,却不接话了。 姬燕舞急问道:“曼陀金灵散?” 沈若烟对姬燕舞印象不算很坏,解释了起来。 “曼陀金灵散乃是传说里的一种毒药,这毒的特性是不伤身体,却能让人身体瘫软,禁锢灵脉丹田,只要还未成仙,所有境界修士都会中毒。” “而此毒无色无味,毒性发作慢,释放出来,就是闭了呼吸,皮肤接触长久也一样会中招,只是,曼陀金灵散的几味材料都已绝迹,想不到凌天还有这种本事,收集了材料做了出来。” “哈哈哈……” 凌天双肩抖动,哈哈大笑起来。 他赞赏的看了沈若烟一眼,轻轻抚掌笑道:“想不到沈圣女也认识曼陀金灵散这种奇物,倒是我小看了你。” “过奖过奖。” 沈若烟冷淡回了一句,扫视在场所有人,说道:“这毒倒是用对了地方,让这群人也体验一下,轻信了你的下场是什么结果。” 韩幼锦听了沈若烟的话,忍不住出声喊道:“沈若烟,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落井下石,你以为遭殃的只有我们,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沈若烟脸色很平静,甚至笑了出来,满不在乎道:“我来这里就没打算会有活命的机会,倒是你们这几个愚蠢的女人落难,我看着开心。” “你……!” 韩幼锦脸色被呛得涨红。 姬燕舞却不甚在意。 方才沈若烟所言,这曼陀金灵散需要很久才能发挥毒性,而她们大乘期修为都未能幸免于难,这就说明,凌天很早之前就下毒了。 她内心有些发凉,转头看向凌天,质问道:“凌天,你处心积虑计谋这么久,就是为了打开封印,放出域外天魔?” 其余人同样怒视凌天。 凌天笑道:“姬仙子只说对了一半,其实,我就是你们口中的域外天魔。” 众人猛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封印明明没有打开,凌天自称是域外天魔,怎么可能! 歌陌时脱口而出:“不可能,封印明明没有破除,你怎么从里面逃出来的?” 反正胜券在握,凌天很乐意给他们解惑,不急不躁的解释了起来。 “我只是本体的一个身外化身,并非完整体,打开封印放出本体是我这个化身存在的意义,至于化身是怎么逃脱出来的,那还多亏了徐宗主以身犯险我才有机会。” 赵灵韵闻言,脸色稍变。 听凌天的意思,他能从封印里出来,还与师父有直接的关联! 但是,师父嫉恶如仇,肯定不会帮助域外天魔的身外化身逃脱封印的。 当即,赵灵韵双目状若,厉声喝道:“你血口喷人,我师父怎么会……” “天元圣女!” 赵灵韵话还没说完,就被凌天猛然出声打断。 他斜睨着赵灵韵,缓缓说了一句大有深意的话。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我与徐华云没有一点关联,陈尊为何要砍下你师父的头颅?” 赵灵韵脸色顷刻之间苍白如纸,辩解道:“他杀师父是丧心病狂,也可能想达到某种目的……师父不会有问题的!” 赵灵韵就算现在已经原来了陈尊,但在她看来,师父绝对不会有问题,她怎么都不信师父会与凌天逃出封印有关系! “哈哈哈……!” 凌天肆意狂笑起来。 叶惜玉斥道:“凌天,你笑什么?!” 沈若烟却猜到了什么,冷冷道:“他在笑你们天真,愚蠢。” “你才天真愚蠢!” 叶惜玉横了沈若烟一眼。 “沈圣女说得对,你们就是太好骗,太愚蠢了。” 凌天这才止住了笑声,扫视了天虚宫前众人一眼,摇着头叹了起来。 “我逃出封印后,只是一介身外化身,陈尊太强大了,镇守封印,以我之能,终究一生,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更不说解除封印。” “但是,就是因为你们这些愚蠢的人,亲手重创了陈尊,我才有机会登临天虚宫。” 在众人一片迷茫中,凌天笑容灿烂,但却是嘲笑。 “你们以为陈尊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你们以为他无恶不作,你们以为他丧心病狂,你们以为他恶贯满盈,你们以为他是自私自利的小人……” 叶惜玉抢道:“杀我父母,残害天罗大陆无数生灵,他要不是那样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反他?” 如果说谁最恨陈尊,非叶惜玉莫属,就算是到了现在这种地步,她依旧不会认为陈尊就是好人! 凌天哈哈一笑,说道:“叶仙子,你当真以为陈尊就是杀死你父母的元凶?你有亲眼看到?恰巧我就知道,只不过是你听之则信,偏信旁人罢了,说你蠢还不自知,真是可悲可叹。” 他说完,眼睛瞥向逍遥派那名女子,后者满眼慌色,低头不敢直视。 凌天不再看叶惜玉,把目光逐个放在其余四女身上,意味深长的说道:“特别是你们,真的以为陈尊所做的事情就是真的?要不是他,你们早就死了,焉有今日。” 听到凌天的话,四女陷入了极度恐惧之中。 青丘雅儿颤抖着声音说道:“你在蛊惑人心……我……我不信!” “我对陈尊恨之入骨,何必为他说好话。”凌天目光冷了几分。 歌陌时目光一闪,沉声问道:“凌天,你说那么多,真相到底是什么!” “真相?” 凌天摇了摇头,望着虚空中的光幕。 “就如你们现在想象的那样,你们很幸运,遇到了我,没有把陈尊的记忆全部看完,如果看完,那比死还难受的折磨,将伴随你们的余生。” “可惜,你们看不到了,内心不会受到冲击。” 难不成真相就是…… 歌陌时内心一颤,不敢想象下去。 “我等了数万年之久,是时候打开封印了。” 凌天用着惋惜的口吻,怜悯的看了众人一眼。 “起来吧,不要装死了,助我破开封印。” 话语刚落,在一片瘫软的人群中,数十人站起了身来。 第161章 魔威滔天来 这些人齐齐说道:“愿随魔尊破开封印,迎我主归来!” “咦,那不是灵光上人?” “老闯,你怎么会是凌天的人?” “青易剑宗也在里面!” 瘫倒在地的众人往那数十人里一看,马上发现了许多熟人,人人脸上一片惊愕与失望。 歌陌时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内心震动,瞅着一人,沉声喝道:“张波,你什么时候成为凌天的走狗?” 此人名叫张波,是歌陌时的好友,无论是作风还是品行,都是正道之人,想不到这么一个人,竟然是沦落成了凌天的手下,这让他万万不敢相信。 张波冷漠回道:“歌陌时,你也清楚,我早该在百年前寿元将尽,要不是魔尊以盖世魔功助我突破,现在你看到的张波,也不过是荒山上的一堆黄土,怎么还有机会看到我活在人世,所以我自愿追随魔尊,怎么称得上是走狗?” 歌陌时浑身一颤,说不出话来。 张波趁机劝道:“你我数百年的交情,我张某也不愿看你就此丢了性命,现在加入魔尊麾下,换取万世之寿,岂不美哉?” “呸!还不住口!” 歌陌时以正道自居,自然不会被张波的话影响,他愤怒道:“亏我把你当成生死之交,想不到你背道而驰,自甘入魔,贼子,我与你势不两立!” 张波摇了摇头,叹道:“想不到你迂腐至此,既然你自愿寻死,与魔尊大人作对,张某也无话可说。”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凌天无所谓的说道:“顽固不化的人,理他做什么。” 张波低头恭声回道:“是,魔尊大人。” 凌天向着前方走去,悠悠道:“世人顽固不化,皆以为魔是误途,岂不闻世间万法,能为我所用方为上上之选。” “只要能长生,魔又如何,尔等偏见腐朽之人,自取灭亡之道,实属愚蠢至极。” “等我打开封印,迎接本体重临此界,你们这些追随我的人,立了不世之功,将永登极乐,长生不死!” 那数十人兴奋得浑身战栗,单膝跪下,用无比狂热的目光看向虚空中的封印,齐声大喝。 “恭迎吾主归来!” 这一番话让瘫软在地的众修怒目而视,不过少数人露出了些许心动。 歌陌时却大骂道:“一片胡言!任你说得天花乱坠,魔即是魔,永远都改变不了事实。” “歌阁主,正所谓成王败寇,我也不与你争辩,以事实来说话。” 凌天头也不回,站在封印之前。 他身上猛然爆出滚滚黑气,天色马上变得幽暗无光。 而他的气势不停上升,从大乘初期的修为直到大乘后期才停止。 此时的凌天,头发飘扬,额头长出一角,脸上魔纹浮现,夹着滔天的魔威,放声大笑。 “桀桀桀!” “数万年了,我将就此归来。” 凌天身体猛然一涨,撑爆衣服,摇身幻化成数十丈高的长着獠牙独角魔物。 祂浑身魔气一凝,角上闪烁着幽暗透着紫色的诡异光芒。 而虚空中的光幕里那犹如实物的无数黑影似是感应到了什么,疯狂冲击起光幕,激起无数金色的神秘灵纹飞舞不止。 凌天角上黑紫色的幽暗之光猛然射出,直冲封印之处。 祂要以自身独有的破界之力,轰开封印。 那幽暗之光所到之处,把空间扭曲,就如镜面荡起一阵无形的波纹。 “完了!” 众人看到这样的情况,内心无不咯噔一声,满眼都是绝望。 有些人不忍直视,闭起双眼。 他们内心无不后悔,要是早知道凌天为魔物所化,图谋打开升仙通道,放出封印着一头域外天魔,他们说什么都不会来天虚宫,也不会联手攻击陈尊。 五女同样懊悔无比,在她们看来,陈尊就算恶盈满贯,也总比域外天魔再次降临要好。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世上没有后悔药,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凌天破开封印,放出那域外天魔。 幽暗的破界之力轰在封印光幕上,激起无数神秘金纹浮现。 这些神秘灵纹抵在破界之力上,似是要拦断开来。 凌天所化的魔物见此情况,燃烧着熊熊魔焰的眼眸变大,独角上的黑紫色幽光强盛了几分。 神秘的金色灵纹就算有神异之处,可面对内外夹击的情况下,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渐渐的,幽暗的破界之力已经接触了光幕,就好像一把钻头,不停往里刺。 眼看金色光幕就要不敌,凌天所化成的魔物露出了一丝笑容。 然而,他的笑容没有持续多久,突生变化。 就在这时。 环绕冥渊山的七座低矮山峰上,七道颜色各异的光柱冲天而起。 天上的北斗七星纷纷闪烁起来,七颗星对应着七道光芒,降临下一样的光柱。 两道光柱才接触在一起,就如牢笼般把冥渊山围了起来。 正是天元宗祖师萧九郎为了以防万一,布下的北斗七星阵。 北斗七星阵察觉到封印之力慢慢变得薄弱了起来之后,自动启动,驱散了笼罩冥渊山的黑气。 接着,七星相连,爆出无数神威,七光合成了一条如彩虹一般的光柱,从天而降,注入了封印光幕之中。 得到力量灌注的封印光幕,金光大盛,无数神秘金纹自虚空而现,变得更为强盛,至于是抵住了破界之力的渗透。 凌天所化的魔物不由大怒起来。 “萧九郎!你以为凭这个就能阻挡本尊破开封印?” 独角魔物体表魔焰滚滚,看向瘫软在天虚宫前的众修,狰狞一笑。 “既然你们都与本尊为敌,那么你们都留不得,修为皆为我所用,给我死!” 众修脸色大变,他们已经看了出来,这魔头要用他们的修为来对抗封印。 独角魔物话才说完,那数十个凌天走狗纷纷躲开,而祂的魔爪朝着众修隔空一抓。 一股强大的吸力浮现,就要把所有人给吸了过去的时候。 就在这时,悬于半空的水月镜已经停住播放陈尊的回忆。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笼罩在独角魔物身上。 第162章 难分胜负中 正是水月镜自行出手了。 独角魔物只感觉身陷白光里,如深陷泥潭般发不出力。 祂抬头看了水月镜一眼,咬牙切齿道:“又是你这破镜子,本尊没找你麻烦,你又来阻挡我?真当本尊是泥捏的不成?” 水月镜白光又大了几分,似是在回应独角魔物。 “好,本尊先把你这破镜子打碎了再说!” 独角魔物对水月镜极为痛恨,收回了破界之力,不再攻击光幕,转而专心对付水月镜。 祂浑身黑黝黝的魔焰冲天而起,水月镜投下来的白光就好像水火不容,才一接触,发出滋滋滋之声。 魔焰压制着白光,顺着光柱冲着水月镜而上。 水月镜颤抖了起来,似是不敌。 铮! 然而,就听得清脆的剑鸣之声响起。 围绕陈尊飞舞的君子剑似是遇到了生死大敌,剑身金光大盛,就如一轮小太阳,映得所有人眼睛生痛落泪,不敢直视。 “是君子剑!” 赵灵韵满脸惊喜。 其余众修内心升起了一丝希望。 君子剑幻化成一把巨大的金剑,夹带着不亚于独角魔物所散发的气势,凌厉的剑意充塞着整片天空,直向困于白光中的独角魔物而劈去。 剑还未落下,金光先至,那魔焰似是遇到了相克之物,直接消融。 独角魔物一看君子剑,痛恨无比。 “数万年之前,要不萧九郎凭借你们两件器物,我怎会被他擒住封印起来。” 顿了顿,祂怒极反笑,冲天暴喝:“今日不同往日,没有萧九郎的使用,本尊岂会怕你们两件死物?给我下来!” 独角魔物大吼一声,一只魔爪探出,爪上凝出一团漆黑无比的幽暗魔焰,不闪不躲,向着从天而劈下来的君子剑抓去。 众修愕然,这魔头竟然敢与君子剑正面交锋?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独角魔物真的有本事这样做。 君子剑虽然是天下至刚至阳的第一神兵,就算有器灵自行劈下凌厉的一剑,可没有使用之人,使不出神剑的所有威力,终究还是弱了几分。 祂的手掌抓向君子剑之时,完全无视了那灼人的金光,只是轻轻一捻,就把君子剑凌厉的剑意化去。 魔爪中那团幽暗的光团把君子剑包裹起来,任凭那君子剑挣扎不断,还是被牢牢抓住,动弹不得。 独角魔物冷笑不止。 “要是陈尊来使的话,本尊还不敢接下,可如今这样的情况,你还想翻天不成?” 众修脸色一片惨白。 这魔头未免也太厉害了! 摆平了君子剑,独角魔物抬头望向水月镜, “下一个就到你了。” 祂顺着白光而上,虚空一指,向着某处一抓。 一道魔光笼罩在某处,显出了一个无镜面的镜框,正是水月镜的本体。 水月镜整个器体轻轻颤抖,似是要挣扎开,但又无法完全挣脱,只能被困在魔光之中剧烈抖动。 “哈哈哈!” 独角魔物哈哈大笑了起来。 “之前害我差点暴露,先毁了你再说!” 说罢,独角魔物向着水月镜抓去,魔爪轻轻一捏。 顿时,水月镜扭曲了起来,发出一声悲鸣。 “噗!” 姬燕舞与水月镜心意相通,水月镜受损,她连带着也受到反噬,喷出一口鲜血。 姬燕舞痛苦不堪,脸色惨白,她流着眼泪,弱弱地呼叫。 “不……不要!” 可独角魔物岂会听姬燕舞的话,魔爪继续向着水月镜本体抓去,势要毁坏屡次坏祂好事的水月镜。 众修脸色灰暗无比,露出了绝望之色。 两大神器被独角魔物随意拿捏,镜破之时,就是他们死亡的时间到了。 眼看独角魔物魔爪要抓到水月镜本体之时,另生变故。 突然。 那向着封印光幕源源不断倾注力量的北斗七星阵分出了一部分的力量,彩虹般的光柱照在独角魔物身上。 凝聚星辰之力的七色彩虹光芒无比强大,才射到独角魔物身上,就如大锤一般,蕴含巨力,把独角魔物轰落在地,在天虚宫前砸出一个巨坑!。 正是有了七彩彩虹光芒的夹击,独角魔物猝不及防之下,魔力一松,困住君子剑和水月镜本体的魔光为之一顿。 趁着这个机会,两大神器纷纷脱困。 水月镜更是钻到七色彩虹光芒里,吸收源源不断的星辰之力。 水月镜本体透出了荒芜古朴的气息,迎风变大,白光一闪,一道更粗的乳白色光柱直直落在天虚宫巨坑内的魔物身上。 只是一摄,那独角魔物就被吸入镜中。 那剩下的数十位反叛修士人人色变。 就在大家以为独角魔物不知所踪的时候,水月镜内传出了独角魔物的声音。 “哼,想困住本尊,哪有这么容易!” 话语刚落,天空之上,水月镜面荡起了一片涟漪,一道黑紫色的光芒射了出来,破开虚空。 紧接着,一只漆黑无比的魔爪探了出来,独角魔物半个身子已经露出来一半,祂还没来得及高兴。 七色彩虹光芒全部向水月镜倾注,镜体通体玄奥灵纹游动,镜内产生强大的吸力,独角魔物只感觉后半截身子似是被无数只手拖拽,再也无法向前半分,反而一点一点的向着镜内沉去。 独角魔物脸色难看无比,祂恨恨的看向七色彩虹光芒,突然想到了什么,冲着那数十个反叛修士大喊道:“快把那七座山峰破坏掉,助我脱困!” 是的,独角魔物现在已经没有能力对付玄妙的水月镜,根本分不出力来。 如今这种困境,祂知道这七座山峰组成的北斗七星阵是破局的关键,只要破坏任何一座山峰,就能破除北斗七星阵。 到时,没有星辰之力加持的七色彩虹光芒作为能量,水月镜的神通就迎刃而解。 那些反叛修士闻言,脸色狰狞了起来。 要是独角魔物被困了起来,水月镜重新分出力量对付他们,岂有活命的机会? 当下,他们也是决断之人,对视了一番之后,身上灵光闪烁不停,都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认准了其中一座山峰,猛然轰了过去。 众修大急,可自身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 铮! 第163章 绝境疑无路 忽然。 剑鸣声起。 一道金色剑光闪过,把反叛修士的攻击全部挡了下来。 “是君子剑!” 众修大喜。 而反叛修士则是人人色变,骇然至极。 算来算去,还是把这柄神兵漏了过去。 这神兵有无上的神威,就算把这数十个修士绑在一起,也不够君子剑一剑劈死。 “逃!” 也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那些反叛修士作鸟兽散,四下逃窜。 他们本就是摇摆不定之人,见情况有利,群起而攻之,势弱,只顾逃命。 而苦苦抵挡水月镜的独角魔物见此情况,气急败坏的吼了一声。 “逃个鸟!” 但见祂一咬牙,独角上射出一道幽暗的光芒,缠上了正要追击的君子剑,一时之间无法攻击反叛修士。 接着,祂连忙冲着四散的反叛修士急忙大声喊道:“君子剑已经被我缠着,快出手攻击北斗七星阵,助我脱困。” 话音刚落,独角魔物因为刚才分出了一部分力量,又陷进去了几分,已经到了脖子。 四散的反叛修士见状,止住了脚步。 虽然还是比较畏惧君子剑,可眼下还是很安全的,要是独角魔物被吸进了水月镜内,他们此时又暴露了身份立场,难免会被人秋后算账。 略一思量,反叛修士觉得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只有一条道走到黑,把域外天魔放出来,才能看到希望。 于是,反叛修士们重新聚集起来,放出法器,准备殊死一搏。 瘫软在地的众修当真着急无比。 谁能想象得到,这独角魔物身陷水月镜,居然还有能力缠住君子剑,实在是太厉害了。 眼看反叛修士就要发出攻击,轰击七座山的其中一座,就在这紧要关头,又生异变。 水月镜似是察觉到了下方的情况,数十道白光从天而降,笼罩住所有反叛修士。 被白光罩住的反叛修士还在保持攻击的姿势,却不能动弹。 水月镜竟然还有能力管住这些反叛修士! 场面一下子就僵持了下来。 如此跌宕起伏的场面,让众修内心备受煎熬,松了一口气,好在还是水月镜更胜一筹,不然的话,那后果无法想象。 时间一下子就流逝了很多。 “我不服!” 独角魔物终于被水月镜拖了进去,徒留下不甘的吼叫声。 “你们不要得意,这破镜子只是把我流放,用不了多久,我照样能脱困而出!” 随着镜面恢复正常,一切似乎回复平静,正道稍占上风。 韩幼锦满头大汗,她松了一口气,看向姬燕舞,笑道:“好险,这魔物终于被拖了进去,方才吓死我了。” 歌陌时略显后怕道:“要不是有北斗七星阵以星辰之力支撑着水月镜,我等恐怕现在已经身死道消,说起来,还得佩服天元宗祖师有远见,多留了一手。” 赵灵韵内心恐惧尚未消除,俏脸毫无血色,她看向虚空中的封印光幕,心有余悸的说道:“一个身外化身就如此逆天,要是放出了域外天魔的本体,天罗大陆怕是再也没有对手!” “哼!” 叶惜玉冷哼一声,说道:“只要身上的毒解除了,以我们五人的实力,岂会怕那域外天魔?” “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不过,现在总归对我们有利。” 歌陌时叹了一声,脸色稍微好转。 沈若烟冷不丁插了一句:“你们不要高兴太早了,那魔头方才可是说了,水月镜可困不了祂太久,你们还是自求多福吧。” 姬燕舞脸上带着忧色,点了点头,说道:“此魔拥有破界神通,水月镜只能把祂困在里面,却无法杀死,等祂再次出来,那就麻烦了。” 韩幼锦满脸轻松,不以为然的说道:“沈若烟,你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等我们身上的毒解了之后,五个大乘期修士合力之下,还对付不了祂一个元气大伤的魔头?” “天真!” 沈若烟冷笑一声,反问道:“你可知道曼陀金灵散的毒性有效时间多长?” “多长?” 姬燕舞凝视沈若烟。 沈若烟回道:“传闻此毒一丁点,就能把大乘期修士修为禁锢一天,如今你们动都动不了,可想而知,祂为了对付你们,下了多大的剂量,看情况,至少要有个五六天才能自行解除!” 歌陌时失声叫了出来。 “五六天?!” “五六天还是短的,多则一个月,不然你以为曼陀金灵散为何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沈若烟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 众人内心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现在这种情况,不要说五六天,就是一天不能恢复修为,鬼知道会不会发生变故,要是水月镜那独角魔物脱困…… 人人不禁内心发寒。 叶惜月目光闪了几下,淡定说道:“我们中毒了,但那数十个反叛修士一点事都没有,说不定他们身上有解药,只要稍等一下,后续有修士上来天虚宫,取出反叛修士身上的解药,替我们这些高阶修士解毒,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众人无不点头,感慨还是叶仙子细心,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当下,所有修士目光放在那数十名被白光定住的反叛修士身上,露出了杀意。 反叛修士们只是被定住了身体,可还是能够说话的,看到无数的凌冽目光,他们心生寒意。 “哈哈哈……” 张波自知没有回头路,哈哈大笑起来,道:“不要白费力气了,我等身上没有解药,全部都是魔尊大人赏赐,一人一份,其余的都在魔尊大人身上,若没解药,休想解毒,鹿死谁手尚可未知,你们就等着魔尊大人脱困再耍威风吧。” 歌陌时沉声道:“张波,你在骗人!” “哼!不要诈我,若是不信,你就等后来的修身修士搜身就知道了。” 张波毫无畏惧回了一句。 众人刚升起的希望又扑灭了。 没有解药,就解不开曼陀金灵散的毒,那不就等于要在这里苦等? 可是,现在众人也没有什么办法,纷纷暗恨毒角魔物狡猾。 就在此时,一道柔和的白光照射下来,笼罩在陈尊与沈若烟身上。 第164章 器灵去哪了 那白光柔和之极,映在陈尊与沈若烟身上的时候,两人的身体缓缓上升。 众人皆愕然。 韩幼锦问道:“燕舞,这水月镜在做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我与器灵沟通试试。” 姬燕舞满脸惊讶,要知道水月镜并没有跟她沟通。 于是,胡乱应了几句之后,她闭眼凝神与水月镜器灵沟通起来。 只是几个呼吸之间,姬燕舞就睁开了双眼。 众人急声问道:“水月镜到底是怎么说的?” 姬燕舞并没有马上回应,发了一会呆,茫然无措。 半响,她脸色有些复杂,回道:“水月镜器灵告诉我,魔主濒死,她要把他纳入镜内,以星辰之力救他。” “他那种人,死了最好,水月镜为什么要救他?!” 叶惜月激动了起来。 众人沉默了下来。 若是换作以前,大家恨不得陈尊死。 但是经历了这一次的事情之后明白,要是没有陈尊设天虚宫,坐镇封印,为天罗大陆苍生,默默承受着一切,反而生不起恨来。 歌陌时叹了一口气,劝道:“叶仙子,无论魔主有多可恶,单凭他镇守封印上千年,我等就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如今他又落得如此下场,正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过往是非,就一笔勾销了吧。” “不行!” 叶惜玉恨意不减,咬牙切齿道:“功是功,过是过,我承认他的功劳,却无法容忍他的过错,倘若不报灭门之仇,我又怎么对得起父母的在天之灵!” 谁能想到,叶惜玉就算如此,还如此怨恨陈尊,非要了他的命不可。 未经他人苦,莫劝人向善。 当下,众人齐齐一叹。 一旁的关萌张匪却看不下去,仗义执言了起来。 “叶惜玉,说到底他都是抚养你成人的师父,单是这份情谊,你就不应该如此执着,况且,你没听那魔头说过么,当年的灭门之仇,魔主似乎不是元凶,更像是另有隐情,了结完了也不迟啊。” 经关萌张匪两兄弟这么一说,众人想了起来。 那逍遥派相貌普通的中年女子脸色苍白无血起来。 赵灵韵也想了起来,域外天魔的身外化身能从封印里逃出来,似乎和师父有关,她现在不敢再肯定哥哥杀师父是丧心病狂。 因为她欠陈尊的太多了…… 于是,赵灵韵也开口劝了起来。 “叶惜玉,真相到底是什么,还未明了,何不等一等,等水落石出再做下结论。” 姬燕舞微微点了一下头,说道:“这话有理,从现在起,真相还没水落石出的时候,谁都不能对他出手。” 众人纷纷赞同。 叶惜玉脸上带着不甘,却不好与众人为敌,只能答应。 在她们谈话之间,陈尊与沈若烟就已经融入了水月镜之中。 镜内的画面变得白茫茫一片,只显示了陈尊与沈若烟两人的身影。 沈若烟还在奇怪,水月镜为什么要把他们纳入镜内之时。 突然一道七色彩虹光芒映在陈尊身体上,陈尊身上那已经发黑结痂的伤口飞快愈合,转眼之间,遍体鳞伤的身体就已经恢复了许多。 陈尊灰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可还是没有醒过来的样子。 沈若烟又惊又喜,连忙起身跑过去,把陈尊搂入怀中,轻抚他的脸。 而镜外的众人看得清楚无比,他们关心的不是陈尊,而是中毒的沈若烟居然会跑了……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镜内能无视曼陀金灵散的毒? 姬燕舞双目一凝,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水月镜还有这个神通。 还没等她出手,水月镜重新降下五道光柱,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惊讶表情中,把五女吸了进去。 镜面一阵荡漾,五人飞入了镜内白茫茫看不到边界的镜内。 青丘雅儿试着活动一下手脚,居然能动了,她惊喜的站了起来,运了一下体内的真元,黛眉皱了起来。 “曼陀金灵散的毒解了一半,却不能运用真元,不过好像正在一点一点的驱除药性。” 其余四女也尝试一下一番,除了行动无碍之外,身体内的真元还是纹丝不动,那禁锢丹田灵脉的药力却在慢慢消减,这也算是一个小惊喜吧。 沈若烟看着五女也进来了,抱着陈尊入怀,警惕的看着她们,说道:“你们怎么也跟着进来了,想要做什么?!” 韩幼锦也很郁闷,水月镜怎么会把她们五个人吸了进来,这让她想不通。 于是看向姬燕舞,眼巴巴的说道:“燕舞,这是怎么回事?” 青丘雅儿、赵灵韵、叶惜玉也看了过去,等着姬燕舞给一个解释。 姬燕舞试着与水月镜器灵沟通,没有多久,她脸色古怪了起来。 最后,才皱着眉头说道:“我与器灵沟通,它没有回应,似乎失联了……” “按理说不应该啊,以前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姬燕舞喃喃自语,脸上又是苦恼,又是不解。 突然。 一个声音响起。 “哈哈,我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你们也进了水月镜!” “是那魔头的声音!” “祂怎么知道我们也进了水月镜的!” 五女震惊了起来。 “嘿嘿,不要惊讶。” 那魔头嘿嘿一笑,说道:“我只是困在水月镜的深层空间暂时脱不困,但我的神通奇特,恰好能感觉得到你们的存在。” 姬燕舞脸上一沉,娇叱道:“水月镜的器灵去哪了?是不是你搞的鬼!” “破镜子器灵不在?” 独角魔物疑惑道。 “你也不知道它去哪里了?” “废话,本尊自被拖了进来,就没有看到这破镜子的器灵,你问我,我问谁去。” 独角魔物的回答让五女同时陷入了沉思。 姬燕舞望着白茫茫的空间,又尝试了几遍,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她内心有些不安,正在此时。 白茫茫的空间一阵动荡,七彩斑斓的颜色浮现,又摊了开来。 渐渐形成了一个画面。 “什么情况?!” 几人脸色同时变了一变。 …… 在一片黑暗无光,漆黑不见五指的地方。 一个人影紧闭双眼,正飞速向下降沉。 这片地方就好像是永不见底的深渊,无论人影落得有多快,都不能落在底部。 如果有人在的话,就能轻易的看出,这人影不是别人。 正是陈尊。 他脸色平静,不惊不喜,就好像睡着了一般,睡得深沉无比,仿佛永远都不会醒来。 然而,一个白色小光球出现在这一片暗无天日的地方。 相对于无边无际的黑暗,这白色小光球就好像一只萤火虫一般,丝毫不亮眼。 但是,也足够了。 它的到来,给这个地方带来了真正意义上的光,尽管毫不起眼,却是唯一的微光。 白色小光球寻到正在飞速下落的陈尊,飞舞到他的耳边,光芒一闪一闪亮了起来。 这一片永恒寂静的黑暗空间之中,除了多出了一点光之外,又多出了一个微弱的声音。 “尊哥哥,你不能死,快醒来……” “尊哥哥,小月求你快醒过来……” “尊哥哥……” (第二卷完!) 第165章 犹似幽梦入镜来 “尊哥哥……” 旷古黑暗的空间内,响起了女幼童的声音。 但陈尊听不到,也做不了回应。 白色小光球还在呼喊。 她也不确定能不能唤醒。 但她知道,如果陈尊不回应。 那么陈尊永远都醒不来了。 ““尊哥哥……” 她稚嫩的声音一直在回荡,缓缓飘远…… …… 水月镜内。 伴随着画面浮现。 她们置身于冥渊山之上。 微风吹过,冽冽作响。 “这是……!” 韩幼锦瞳孔一缩,满脸不可思议。 姬燕舞看了一会,吐出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这是陈尊的记忆,如果没有猜错,我们已经踏入了他的记忆之中。” 话音刚落。 前面两道人影由模糊变幻成真实,就是徐华云与陈尊。 赵灵韵才看到师父,满脸惊喜,跑过去,伸手去触碰人影。 “师父,韵儿好想……你!” 结果,她的手并未摸到徐华云的身影,没有实质的肉体,更像是一个影子,手直接从徐华云的身上划过。 赵灵韵又捞了几下,依旧如此。 她瞪大了眼睛,喃喃说道:“我们不是进入了哥哥的记忆之中么,怎么会这样……” 姬燕舞伸手摸了一把摇摇椅,手直接穿了过去。 她怔怔的看了一下,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是水月镜抽取陈尊的记忆模拟出来的画面,我们只是在模拟的环境之中,这里所有的物与人都是虚幻的,都是假的。” 青丘雅儿走上前,向冥渊山下望去,那冽冽的风把她的发丝吹起。 “既然这里的环境都是假的,为什么还有风,一切都那么真实。” “大概是水月镜的神通,根据摄取主人的记忆,尽可能复原当时的情况,不但如此,除了不能触碰到真实的物与人之外,其他所有的东西我们都可以感觉得到,危险、伤害、疼痛,甚至包括……情绪。” 姬燕舞掌管水月镜很久了,明显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她解释了大概。” 众人微微动容。 这水月镜的神通也太玄妙了吧,连这些都能模拟出来! 青丘雅儿笑了笑,指着山下,说道:“按照你的说法,我要是从这里跳下去,你说会不会体验到失重的感觉?” “会!” 姬燕舞点了点头,她的神色凝重了起来,道:“不过我建议你最好不要这么做,水月镜还是第一次展示这个神通,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青丘雅儿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了试一试的想法,摇了摇头。 “算了,以身犯险的事情,我还是不要做。” 她可不想去探寻未知的危险。 叶惜玉突然插口:“水月镜把我们拉进魔主的记忆,到底想要做什么?” 姬燕舞苦笑了起来,直言道:“我不知道,联系不上器灵,我现在连器灵去哪都不知道。” 韩幼锦突发奇想,不太确定的提了一句。 “水月镜会不会是让我们从魔主记忆中寻找真相?” 众女闻言,沉思了起来。 韩幼锦的话有理! 看似经不起推敲,但除了这个理由,她们也想不到水月镜真正的意图。 只是,让她们疑惑的是,水月镜为什么要这么做? 器灵不在,她们无从得知。 姬燕舞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不管水月镜真正的意图到底是什么,既然都进来了,我们就安心去体验他的经历。” 众女点头。 镜外。 水月镜白茫茫一片的空间重新变回了冥渊山。 而看到众女也陷入了其中的时候,人人脸色愕然。 歌陌时皱了皱眉头,放声大喊。 “姬仙子,你们能不能听到老朽说话?” 镜内的众女听到了歌陌时的声音,内心诧异无比。 难道镜内镜外都相通了? 姬燕舞回道:“歌阁主,我听到了你的声音,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歌陌时内心有些激动,说道:“老朽听到,这是怎么回事?” 姬燕舞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这种情况姬燕舞还是第一次遇到,怎么可能知道镜内镜外为什么可以沟通。 她想了想,问道:“外面没有事吧?” 歌陌时松了一口气,只要能够保持内外联系,那就最好。 他也不作多想,喊道:“我等安好,众位仙子不用担心。” 姬燕舞点了点头。 虽然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只要能保持联系,外面没事发生最好。 话音刚落,徐华云与陈尊的对话声响起。 众女走上前去,细心倾听。 就听到了徐华云语气心重地说道:“本来想要晚一些再跟你说,为师怕你内心有了沉重的包袱,影响道心,耽误了修炼,可为师等不到那个时候。” 陈尊摇了摇头,说道:“师父放心,弟子道心坚韧,不为外物所影响。” 陈尊更感谢师父对自己寄予厚望,把这些秘闻告诉了他。 只是,师父最后一句似是话里有话…… 陈尊内心一惊,急忙问道:“师父,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等不到……” 徐华云看着陈尊那担心之色溢于言表,有些欣慰。 他叹了一口气,苦笑了起来。 “为师自成就大乘以来,已有千年,这升仙通道的封印……魔窟更为准确一些。” “魔窟封印已有数万年之久,伴随时光流逝,封印薄弱了些,域外天魔的魔气无时无刻都会溢出。” “我日夜镇守于此,久而久之,难免被魔气侵蚀自身,修为和寿命都有所影响,为师怕等不到你成长起来那一天,才提前跟你说了,到时,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好接过这个重担。” 说起这些,徐华云脸上尽是感慨,那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几分。 若非自知身体不行,撑不了多久,他又怎么会忍心让爱徒提前担上这千斤重担? 只是相较于他的性命而言,怎么比得起天罗大陆的芸芸众生重要。 陈尊有内心有些难受,跪下哽咽道:“师父福寿双全,你不会有事的。” “痴儿……” 徐华云伸手抚摸着陈尊的头发,安慰道:“生死有命皆天数也,无需担心,为师短时间不会有问题,趁着师父这把老骨头还有能力,快快成长起来。” 第166章 言语字词暗伤人 “弟子一定会努力修炼,不会让师父失望。” “起来吧。” 徐华云轻轻拍了拍陈尊的肩膀,把他扶了起来。 赵灵韵却浑身一震。 难怪哥哥自游历回到宗门之后,就疯狂地陷入了闭关修炼之中,就连她这个妹妹也无暇顾及。 她自顾当时耍小性子的懊恼之中,却听得徐华继续道:“如今你也知道了这个秘密,自当勤勉,接下来你有什么想法?” 陈尊想了想,说道:“弟子历练以来,内心有所收获,修为还差一点就能晋升炼神中期。” “又要突破?” “应该是。” 徐华云神念扫一下陈尊的身体,有些动容。 这小子才重回炼神多久,现在居然又更进了一步,这等天赋,实属厉害。 莫非这九尾天狐的血脉竟强悍到这种地步? 徐华云略一沉思,说道:“你根基扎实,想来只需修炼静修几年就可以自然踏入炼神中期,但尽早踏入炼神中期也无妨。” “弟子也是这样想的。” “这样,为师这里有些灵物,皆是为你准备,即刻起,为师送你回宗门,用我的洞府修炼,不至炼神中期,不要出关。” 徐华云沉吟片刻之后,掏出一个储物袋,塞到陈尊手里。 他生怕陈尊不知深浅,叮嘱道:“这些灵物你自己用了就好,可不能什么都给丫头,她那里,为师自有安排。” “弟子明白。” 看着徐华云那严厉的眼神,陈尊尴尬的笑了笑。 师父真是什么都能猜得到,他还真有打算分出一点,打算偷偷送给赵灵韵。 见陈尊收下储物袋之后,徐华云随口问道:“那先天邪火现在发作还严重吗?” 难得师父还在关心这个事情,陈尊应道:“自重回炼神期后,先天邪火发作的时间长了些,之前是七天,现在半月一次。” 徐华云点了点头:“你只要突破炼神进入返虚期,先天邪火不解自散,无需为此担忧。” 想了想,他又道:“眼下并没有什么事情,为师送你回宗门再说,想你出来几乎一年,怕是想念那丫头了。” 陈尊脑海中浮现了赵灵韵的身影,笑了笑:“师父明鉴,弟子出来这么久了,韵儿孤身一人,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你啊,走到哪里都想着她,日后她要是嫁人了,你岂不是要哭死。” 徐华云笑吟吟的打趣了一句。 陈尊笑了笑,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是啊,韵儿总有一天会长大,要是寻到可以依托的人,终究会离他而去。 可是,为何一想到这里,内心总有些不舍呢? “走吧。” 徐华云摇了摇头,伸手抓住陈尊的肩头,运用了缩地成寸的神通开始赶路。 接着就是了几日路。 画面一转。 回到了天元宗内。 陈尊急忙去小楼前,寻找赵灵韵。 站在门外,他按耐着内心的激动之色,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走上前,轻轻的敲了敲门。 哒哒! “韵儿,快开门,哥哥回来了。” 门开了。 赵灵韵站在门口,满脸喜色,看到陈尊的时候,眼睛亮了起来。 她轻轻一跳,挂在陈尊身上。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韵儿想你了。” 感受到少女已经有些凹凸有致的身体,陈尊身体微微一僵,手不知道往哪里放,无奈道:“你先下来。” 赵灵韵跳了下来,不满道:“怎么,哥哥嫌弃韵儿了?” 陈尊打量着眼前的鼓起腮帮的少女,娇柔的身段,个子也长高了许多,眉眼更是长开,脸颊的婴儿肥消退了一些,脸蛋越发匀称。 这才一年没见,变化如此之大,难怪常人说女大十八变,当真不假。 陈尊内心稍稍感叹,正色道:“都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让别人看见,要笑话你的。” “嘻嘻,韵儿才不怕。” 赵灵韵嘻嘻一笑,满不在乎。 她的大眼睛骨碌碌一转,又问:“哥哥,你在外游历快一年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尊老实回道:“就在刚才,师父与我一起回来的。” “师父他老人家也回来了?!” 赵灵韵瞪大眼睛,眼睛在陈尊身后瞄了一下,急不可耐的抓住陈尊的衣袖,问道:“师父呢,在哪?!” 陈尊指了指山壁:“师父命我先来看你,稍后带你到他洞府之内见面。” “哥哥,那我们现在就去见师父!” 赵灵韵拖着陈尊的手掌,急匆匆向外走去。 “先不急,师父等下要考校你的修为,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陈尊并未挪动脚步,他看了看赵灵韵,问道:“韵儿,你现在什么修为?” 赵灵韵愣了一下,随后满脸骄傲的说道:“哥哥,我已经是结丹期了,怎么样厉不厉害?” 本来一年之前赵灵韵就是在冲击结丹期,这都一年了,还是结丹期,这让陈尊有些惊愕。 看着赵灵韵一脸的快夸夸我的表情,陈尊哑然失笑,忍不住抬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韵儿最厉害!” 赵灵韵很是受用,眉笑眼开。 随后,陈尊提醒道:“进入结丹期,韵儿可更要努力修炼,不能偷懒,否则,到时师父责罚下来,哥哥也没有办法护你。” “韵儿知道啦,哥哥好烦。” 赵灵韵翻了一个白眼,胡乱搪塞过去。 她正是叛逆的年纪,听不得别人说自己半句,尤其是说自己的人资质比自己还要差。 她撇了撇嘴,囔囔道:“哥哥资质不如韵儿,现在的修为连结丹都没有,却来管韵儿。”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陈尊的表情一僵,愣住了。 良久,陈尊脸色不着痕迹的恢复正常,轻声道:“哥哥都是为你好。” 赵灵韵站在陈尊身边,能感觉到陈尊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当时她还不知道陈尊已经是炼神修士,还停留在哥哥的资质不如自己的固板印象中,对陈尊总有些轻视。 可是,哥哥要不是献出自己的灵根,岂会经历那么多苦难,重回炼神。 退一步来说,如果哥哥为了自己舍弃灵根,最后落得一个凡人的下场,那这一句话,还是伤害到了哥哥。 赵灵韵有些悔恨了当初为什么要说这一句话。 第167章 自持天赋看人轻 赵灵韵不耐烦的回了一句。 “知道啦,我们去见师父吧。” 她说完便拉着陈尊的手向外走去。 这一次,陈尊任她拉着,跟在后面。 只是,他的眼眸黯淡了些许,叹了一口气,眉眼之间带着一丝忧愁。 这个妹妹,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长大,才能明白他的苦心? 罢了,只要自己尚存在一天,就护她一天,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这样想着,两人透过山壁,进了洞府。 徐华云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陈尊轻声说道:“师父,弟子把韵儿带来了。” 徐华云点了点头,把目光投在赵灵韵身上。 赵灵韵上前恭敬道:“韵儿拜见师父!” “嗯。” 徐华云不冷不淡的应了一声之后,他仔细打量了赵灵韵一眼,问道:“为师不在宗门,你有没有偷懒?” 赵灵韵嘻嘻一笑,说道:“韵儿没偷懒,已经是结丹修为了。” “结丹?” 徐华云神念一探,脸上却没有半点高兴之色,脸色沉了下来,责问道:“一年前你不是在渡结丹劫么?都一年时间了,怎么还是结丹初期?” 赵灵韵本来以为师父会夸她,没想到师父听到之后,反而生气了? 她不明白师父到底为什么生气,脑袋一缩,期期艾艾的说道:“师父,韵儿突破到结丹期后,也有努力修炼,却不知道怎么的,修为增进还是缓慢。” 徐华云站了起来,盯着赵灵韵,似是要 把她看个通透,徐徐道:“你真没偷懒?” 赵灵韵有点不敢看师父的眼睛,她确实偷懒了,但现在师父问起,她可不敢把实情说出来。 于是便硬着头皮,嘴硬道:“没有,韵儿一直很努力的修炼。” “那就奇怪了。” 徐华云老脸上有了几分怒色,冷笑道:“万年难得一见的冰脉灵体和《碧雪剑诀》的辅佐之下,四年才结丹初期,说出去谁信。” 他缓缓踱步,突然大声质问:“为师眼睛不瞎,也没有糊涂,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徐华云的怒气眼见的越来越大,两人什么时候见过师父生这么大的气,吓了一跳,纷纷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赵灵韵知道师父看出了她有偷懒,更是不敢去看师父的眼睛,身子矮了半截。 她辩解道:“有多少人终生都不能修炼到结丹期,韵儿只用四年就修炼到结丹期,已经很努力了。” “荒谬!” 徐华云怒气冲天,反而笑了起来,只不过口吻更冷。 “你是平常人么?你可是绝世天才,和其他人比什么,你以为天赋好就可以松懈懒惰?按理说有此天赋,更应努力才是,仗着着自己天赋异禀,就完全不把修炼当成一回事,你太让人失望了。” 师父的责骂让赵灵韵脑袋越来越低。 因为师父全部猜中了,她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才在突破结丹后懒懒散散,总觉得和别人比自己进步飞快。 她不敢出声反驳。 徐华云盯着她看了半天,突然叹了一个气,语气深重地说道:“为师早就告诉你,你的灵体万年难遇,来之不易,要好好珍惜,可你偏偏不当成一回事,你对得起对你寄予厚望的人吗?” 陈尊有些不忍妹妹挨骂,站了出来,把赵灵韵护在身后,劝道:“师父息怒,韵儿年纪尚小,还不懂事,师父就饶了她这一回。” 赵灵韵还记得这个画面,当时她不明白,一年未见的师父要大发雷霆责骂了自己一顿。 可现在看来,师父骂她的原因,就是陈尊千辛万苦把自己的灵根转给她,她却不珍惜,由此师父才会愤怒。 沈若烟冷眼看了赵灵韵一下,说道:“想不到你当初这么懒,换作我是徐宗主,不把你打一顿都难消心中之怒。” 其余女子虽然不说话,可那眼神却认同了沈若烟。 赵灵韵脸色微红,不敢接话。 徐华云生气的点就是赵灵韵把他的话当成耳边风,不知道珍惜来之不易的灵根。 见陈尊处处护着赵灵韵,他有些无奈,说道。 “陈尊,你不必如此护着她,只是玉不琢不成器,年纪轻轻修炼就松懈懒惰,不严加管教,日后怎成大器!” 陈尊连连称是。 他悄悄拉了赵灵韵的衣袖,小声道:“韵儿,还不快向师父认错?” 赵灵韵探出半个脑袋,嘟着嘴,声音细若蚊声,说道:“师父,韵儿错了。” 嘴上说着错了,但脸上还是隐藏着不服。 这个小细节让徐华云看到了,但他只当没看见。 毕竟,骂人不是目的,主要是想要一个态度,以后改正就好。 徐华云强忍着内心的怒气,语气加重了几分。 “丫头,修炼这方面,你要学你哥哥,他向来勤勉,从不敢松懈半分,下次再这样,为师可就要重重惩罚了。” “韵儿知道了。” 正在挨骂的赵灵韵偷偷瞄了一眼,见师父怒气消了一大半,小声说道:“资质不好,再怎么勤勉也无济于事,白费功夫。” “嗯?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陈尊见徐华云脸上又涌现了几分怒气,连忙推了推赵灵韵的胳膊,说道:“师父,你听错了,韵儿没说什么。” 说完,陈尊微微转头,向赵灵韵使了一个眼色,让她不要再胡说。 赵灵韵也意识到刚才那一句话又引起了师父的怒气,嘴巴紧紧闭了起来。 可是她内心有些不高兴,她并没有错,说的是实话,难道说实话都不行? 徐华云终究还是没有再去说赵灵韵,一来说多了他怕陈尊伤心难做人,二来修炼全凭个人自律,说多了自己也烦,总不能时时盯着她。 只不过,这丫头多少有点不知好歹。 徐华云想了片刻,说道:“为师这一趟回来不会逗留太久,我给你们安排一下修炼任务,你们听着。” 两人齐声回道:“师父请说。” 徐华云扫视两人一眼,徐徐道:“陈尊,为师不在,你就安心在我洞府内修炼,要是有什么疑问,向我传讯。” “弟子遵命。” “丫头~” “师父请吩咐。” 徐华云盯着赵灵韵说道:“我不在宗门的时间里,你就在主峰之上修炼,哪里都不能去,不修炼到炼神期,不能下山,你记住了吗?” 第168章 遭叱不解竟生恨 赵灵韵瞪大了眼睛,抱怨了起来。 “师父偏心,凭什么哥哥可以下山历练,韵儿却要修炼到炼神期才能下山,这不公平。” 徐华云面无表情的说道:“你要是有陈尊一半的上进之心,为师自是无话可说,只是,你现在的表现太让为师失望了。” 难道我就一点优点都没有吗? 赵灵韵愤愤不平,正要说话,徐华云又道:“好了,事情都安排好了,为师还要处理一些宗门事情,你们退下吧。” 陈尊已经看出了赵灵韵不开心,生怕她又说出什么胡话来,连忙拉着赵灵韵说道:“那就不打扰师父了,弟子告退。” 徐华云挥了挥手。 陈尊和赵灵韵走出了洞府。 回到小楼前,赵灵韵一把甩开了陈尊的手,自顾走向自己的房间。 陈尊内心一紧,连忙追了上去,拦在赵灵韵面前,说道:“韵儿,不要生气,师父都是为了你好,说话才重了些。” “让开。” 赵灵韵语气冰冷。 陈尊知道她内心有气,劝了起来。 “韵儿,你不要怪师父,他老人家确实是为了你好……” “够了,开口闭口都是为了我好,你们都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赵灵韵看着陈尊,压抑的情绪一下子激动了起来,大声说道:“你们下山了,就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在山上,难得盼了你们回来,开口就是问我修炼怎么样,不顾我的感受就算了,还责怪我偷懒,我做错了什么!” 陈尊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上前一步,伸出手来。 “韵儿……” “不要碰我!” 赵灵韵向后退了一步,陈尊动作一僵。 “我不怪师父,我只怪你!” 赵灵韵眼泪流了出来,大声喊道:“你说,论资质你不如我,论孝心,我也不比你差,为什么师父总是对你要好一点,却对我却如此苛刻,我不理解。” “就是因为你资质差,师父才偏爱于你,我什么都得不到。” “师父处处都拿你来和我比,可你资质低下,有什么资格跟我比,一个白痴再怎么努力,也不会变成聪明人! “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原因,我又怎么会被师父骂!” 是的,在赵灵韵眼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陈尊而起。 她明明有这么高的天赋,而陈尊只是凡人的资质,却得到了师父的垂怜,她不理解。 她付出这么多努力,而师父非但看不到,还拿一个资质普通的人来跟自己比,她伤心了。 所以,她把这一切的原因都怪罪于陈尊身上。 赵灵韵抹了一把眼泪,指向一旁。 “你走,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语气冷漠,就好像在对待一个不相干的人。 她说完,寒着脸,打开了小楼的门,走了进去。 砰! 门被重重地关上,一道门隔绝了两人。 陈尊如同石化了一般一动不动。 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 赵灵韵的话一字一字的戳在陈尊心上,瞧见她的脸上,分明还挂着一些怨恨。 他转身抬手要敲门,手却在半空中停了下来,落不下去。 良久,他眼眸黯淡了许多,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韵儿,哥哥也没错啊…… 他知道赵灵韵正在气头上,说话不知深重,决定暂时不打扰她,等她心情好了再来哄她。 只是,为什么内心有一丝丝前所未有过的痛? 陈尊挪动脚步,却发现双脚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得几乎抬不起,他拖着身躯,向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镜外传来了歌陌时的声音。 “天元圣女,你不该说这些话,魔主自始至终都没有半点对不起你,你说这话,实在太伤人了。” 沈若烟更是嘲讽道:“没错,你自己不努力修炼被徐宗主骂,却怪起陈尊来,也好意思说陈尊资质低下?” 赵灵韵就站在虚化的陈尊身边,当时并未注意,现在她却能感觉到哥哥那时的情绪波动。 哥哥虽然没有说话,但那沉重的步伐,却如此的落寞。 她现在才知道,这一番话确实伤到了哥哥,伤得很深。 联想到哥哥对自己的付出,她咬着唇,想要抱紧陈尊的身影,说一声对不起。 可是,这一切都是虚幻的…… 接下来画面一变。 赵灵韵因为生气的原因,陈尊几次三番去找她都不得见面。 徐华云处理完天元宗的一些琐事,把陈尊叫到洞府内。 徐华云要来陈尊的身份令牌,在里面注入了开启洞府山壁的咒文,让他以后持令牌就可自由出入洞府内修炼。 把陈尊的身份令牌递回去之后,徐华云这才说道:“知道为师为何要在走之前单独见你么?” 陈尊一头雾水,直言道:“弟子不知,请师父明示。” 徐华云反问道:“还记得当初为师传授给你的那一篇无名道家心法么?” “弟子记得。” 陈尊自然记得,就是因为这一篇无名道家功法,才压制了九尾天狐血脉带来的负面影响。 只是,师父现在问起,到底是什么意思? 徐华云神秘的问道:“你想不想知道,这一篇无上的道家心法为何没有名字?” 陈尊好奇道:“愿闻其详。” 徐华云也不卖关子,神色庄严了起来。 “这一篇道家心法来自于祖师所得上界的玉阙金书,只是半篇,非是无名,而是因为还有另外一篇修炼功法,合并起来才是完整的一套仙家功法,故而为师并没有给它取名!” 徐华云语不惊人死不休,开口就是重磅消息。 来自于玉阙金书上的仙家功法?! 众人闻言,悚然一惊。 陈尊也是吃了一惊。 他之前还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法,才能压制九尾天狐带来暴虐的情绪,原来,这心法竟然来着上界的仙家功法。 既然师父愿意说起这个心法的来历,而且,还有与之配套的修炼的功法,那么,师父想说的肯定不止这些。 果然。 徐华云继续道:“祖师萧九郎资质普通,却能成就大乘,所依仗的就是玉阙金书的这套功法。” “这套仙家功法为师也不瞒你,全称九天十地无上玄妙太极八卦阴阳涅盘混沌大转轮密经。” 第章 第二卷总结以及第三卷剧情 前几天就写完了第二卷,本来想要写一篇卷综总结的。 由于忙着开第三卷给忘了,等开了第三卷的时候,一个没注意,手忙脚乱的,却把第三卷的第一章发到了第二卷最后,还改不到第三卷! 汗…… 所以,难得今天还有些时间,就来和大家聊一下第二卷的总结,包括第三卷的剧情。 第二卷由于继续埋伏笔挖坑,写得有些过于细,导致看起来一章字数两千,关于内容的却寥寥无几,剧情推进缓慢,看起来太水了,观感不太好。 但是,该挖的坑都挖好了,第三卷会简洁不少,其实就是一个解谜的过程,剧情内容会紧凑一些。 关于第二卷的卷名何曾相逢,看完了第二卷的书友不难猜出,本卷讲的,就是主角与配角们相识的过程。 也有另外一层意思,就是为什么要与这些人相遇,如果没有相逢,主角就不会受到这么多伤害…… 第三卷的名字也是与接下来的剧情相关的,包括填坑,但是挖的坑太多了,有些都不记得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全部填完,我只能说尽量…… 之所以开这本书,就是看了水明石的人生长恨水长东-杨戬这书之后,脑子一抽,有了个大概想法,就下笔了,有兴趣的可以去搜来看看,我本人非常喜欢。 说到这里,不得不在这里提前说一声,本书后续的剧情大概率是悲情结尾,要有心理准备,免得到时你们给我寄刀片。 这叫气氛都到了,不悲情不行,否则难以自圆。 另外,关于本书的成绩,有兴趣的可以去圈子里找一下回复,我把后台截图发在那里了。 数据比之前的还要差,当真是扑到姥姥家了! 每天看着后台数据,心里很难受,对比一下同行的作者成绩,总是提不起劲,觉得花费那么多时间码字,没有收获,这样写下去没有意义,那段时间非常消沉。 很多次都会产生断更或者直接烂尾的想法。 可是,要是贸然断更和烂尾,又对不起一直以来默默支持我的书友。 这种矛盾的想法在心中挣扎了好久,可是看每天都有人催更,就代表还有人在看。 最后,想了好久才决定,成绩好不好都无所谓了,只要有人看,哪怕一个人催更,我也会写下去。 做事要有始有终,就当是用爱发电。 要是后续写得不尽人意,书友们多担待,尽我所能把这个故事讲好讲完。 不过,书测机会一直没用,最近才想起来,准备书测的时候再拼一把,起来了最好,多写一些。 不起来也影响不到心态,全凭天意,反正数据够烂了,也不在乎更差,只是可能要砍掉一些剧情。 最后,本书三十五万字了,可评分却不够五十个人,我在这里拜托各位,用你的小手点一下,给个五星评分。 要是有不满意的地方,提出来我都会改。 以上,长风在这里拜托了。 一个卑微的小作者敬上! 第169章 逆转阴阳转轮经 “师父,你方才说的是什么功?” 陈尊一脸茫然。 “这都听不清楚吗?” 徐华云有些不满,重新说道:“为师再说一遍,这仙家功法名为《九天十地无上玄妙太极八卦阴阳涅盘混沌大转轮密经》,记住了吗?” 陈尊念叨了几遍之后,才勉强记下来。 他说道:“师父,这功法名称如此之长,不好记啊。” 徐华云点了点头,回了一句。 “是不好记,所以,简称为阴阳转轮经。” “……” 陈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徐华云继续道:“这阴阳转轮经分上下两部,上部为阴阳心经,主修神、魂、魄,你所修炼的就是上部阴阳心经。” 阴阳心经? 神、魂、魄? 陈尊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他心中一动,说道:“师父,那下部呢,不会是转轮经吧?” “你猜得不错。” 徐华云点了点头,抚了一把胡子。 “下部是转轮经,主修肉、血、脉,祖师就是凭借这阴阳转轮经成就大乘圆满,不过,阴阳心经每代宗主都要修炼,转轮经有些特殊,数万年来,历代宗主都没有修炼。” 陈尊吃了一惊。 此等仙家功法,直指大道,为何历代宗主只修上半部,却没人修炼下半部? 他问道:“师父,转轮经有什么特殊?” “这也是为师正要说的。” 徐华云叹了一口气,幽幽道:“上部阴阳心经能让修士壮大神魂,比寻常修士要强大一倍有余。” “可这转轮经特殊就特殊在,这是一篇魔功。” “魔功?!” 陈尊瞳孔一缩,失声喊了出来。 他怎么都不会想到,上界流传下来的仙家功法,下部竟然是魔功,这等秘闻,不说他,就连聚精会神听讲的众人,也是骇然无比。 徐华云重重点了点头。 “转轮经确实是魔功,而且,修炼此功要在返虚期散去修为,以魔入道,等修炼至忘我期,与阴阳心经一正一反结合为一,逆转阴阳,方能成就大乘。” “可是,我天元宗以正道之首自居,对魔道深痛恶绝,历代宗主视之如毒蝎,加上此功还要在返虚期散去修为重修,得不偿失,就没有谁去尝试,久而久之,就一直没有人修炼。” 听了徐华云的解释,众人热切的心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这是什么鬼功法,居然要散功重修,单是这一点,就把许多人给劝退了。 难怪天元宗历代宗主身怀奇功,却无人修炼,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去赌这飘渺仙缘。 陈尊听完之后,沉思片刻,问道:“既然有祖师这个成功案例,后面没有人尝试过吗?” 他就不信,就算再困难,如此逆天的仙家功法,就没有人会心动的。 徐华云眯着眼睛,露出了沉思之色:“有一代宗主尝试了。” “他成功了?” “没有。” 徐华云轻描淡写的回道:“他入魔了,然后就死了。” 入魔也不会死,只是变得不人不鬼。 但是,陈尊突然想到了什么,才明白,这位先辈应该不是自我死掉,而是被杀死了…… 他的内心久久不平静。 徐华云看了他一会,说道:“不要担心,你有九尾天狐血脉,加以阴阳心经,不需要修炼转轮经,为师现在跟你说这些,只是让你提前知道,怕你贪图仙法偷偷修炼,好让你知晓转轮经的厉害,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别修炼。” 说到此处,徐华云的声音加重了几分,犹如当头棒喝。 陈尊凝重的点头道:“师父放心,弟子自有分寸。” 他在心里打定主意,就算得到转轮经,也绝对不会拿自己的小命轻易尝试。 “你历来稳重,为师才跟你讲这些。” 徐华云对陈尊很放心,这个弟子头脑灵活,做事从来不会让他担忧。 他站了起来。 “至于转轮经本想传给你,可是……” 话说了一半,他又顿住了。 这让聚精会神的众人内心一阵着急。 等了一会,徐华云才说了下半句。 “可是转轮经不以任何书写形式存世,它只记载在玉阙金书上。” 陈尊却觉得很正常,此等逆天仙法,天罗大陆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承载仙法的奥秘。 他追问道:“那玉阙金书在何处?” “冥渊山。” “冥渊山?!” 陈尊愣了一下。 “冥渊山。” 徐华云重复了一句。 “当初祖师把域外天魔投送到升仙通道内,以玉阙金书为材料,堵住了入口,那处的封印灵纹,就是转轮经,日后你再来冥渊山,为师就让你看。” 哗! 此番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原来,封印魔窟的光幕就是玉阙金书,而那神秘晦涩难懂的金色灵纹就是转轮经! 镜外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封印光幕那若隐若现的金色灵纹,仔细看了起来。 没有一会,众人只觉得那金色灵纹看得头昏目眩,纷纷放弃,一点都看不懂。 就在此时,那独角魔物悲愤的声音传来。 “难怪!我就说为什么本体冲击封印万年,未曾撼动一分,反而魔气被吸收了,原来是转轮经起到了逆转魔气化为浩瀚封印之力的作用。” 之前未知,以为玉阙金书克制魔功,可现在看来,当初天元祖师萧九郎是有意为之,设下了这个巧妙的布置。 独角魔物内心憋屈无比,怒吼道:“萧小儿害我不浅,我发誓,待本尊破除封印之后,天元宗鸡犬不留!” 可惜,这话在众人看来,也不过是独角魔物的无能狂怒罢了。 但姬燕舞却想到了什么,喃喃细语起来。 “那时他置身魔道,想必是散功重修了转轮经,是我误会他了。” 非但是误会,陈尊现在魔主的称号,也是那时传出来的。 众女也想了起来,轻轻点头。 但赵灵韵却咬住了嘴唇,疑惑道:“哥哥有九尾天狐的圣血,他也说过不修炼转轮经,为什么最后还是走上了散功重修转轮经这一条路?” 说到此处,众女缓缓把目光放在青丘雅儿的身上。 因为,现在只有她拥有九尾天狐血脉,而她只不过是六尾妖狐,那她的九尾天狐血脉怎么来的? 第170章 苦修五年世事变 “你们看着我做什么?” 青丘雅儿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内心一阵不安。 急忙说道:“你们可不要瞎猜,我的九尾天狐血脉是他屠我青丘一族时意外觉醒的,与他无关!” 沈若烟接话道:“我想起来了,你的血脉觉醒于青丘一族被屠戮的时候,可是也是那个时候陈尊贸然入魔道,我还很奇怪,以他对魔道的怨恨程度来说,绝对不会投身魔道的,可他就这么做了,现在看来,这也太过于巧合了吧。” 众女把沈若烟的话听了进去,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修炼转轮经…… 徐华云刚才说过的! 这么一想,众女猛然一惊。 陈尊入魔道与青丘雅儿觉醒九尾天狐血脉的时间非常近,要说没有关联,谁敢相信! 陈尊舍弃了灵根给赵灵韵,然后以九尾天狐的圣血取得修炼资格,如果九尾天狐的圣血给予他人,那就等于他已经无路可走,所以才挺而走险…… 似乎对上了! 青丘雅儿脸色也变了起来。 要真是如此,她无法想象将来怎么面对陈尊了…… 她的身体摇摇欲坠,咬住了牙关,说道:“我不信!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 没有人回应她,就连其他女子,也不敢轻易下结论。 沈若烟也是猜的,但没有实质证据,那也只是猜测而已。 她淡淡说道:“看下去不就知道了。” 是的! 青丘雅儿觉得只有看下去才知道真相,只是,内心怎么慌乱了起来。 徐华云跟陈尊说完阴阳转轮经的事情之后,又交代了一些事情,才离开了天元宗,前往冥渊山。 接下来的画面又变了几次。 陈尊并没有马上闭关,几次去找赵灵韵,想要见她一面。 而赵灵韵却因为师父训斥她还在埋怨陈尊,几次都没有理他。 陈尊无奈。 只能等她气消,他不能浪费自己的时间,除了妹妹,他还要想着师父的嘱托。 一头扎进入徐华云的洞府之后,就开始闭关修炼。 他对这一趟的历练内心有所感悟,突破炼神中期就在近期,只能闭关苦修,不闻世事。 赵灵韵有些尴尬,解释当时不见陈尊的原因。 “那时我年纪还小,以为师父偏袒哥哥,所以就不想见他……但是我后来还是去找哥哥了,不过他闭关修炼了。” 说到此处,她内心有些发虚。 了解真相之后,她已经非常后悔当时的任性了。 没有人听她的解释,都在关注陈尊闭关。 时光匆匆,一晃五年过去。 但在水月镜的跳转之下,过滤掉烦闷枯燥的时光,呈现在众人的眼里,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这一日。 陈尊身上散发出一股气息,比之以前更为精纯。 突然,他双目猛然睁开,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两道精光。 他吐出一口浊气,喃喃道:“五年了,终于突破至炼神中期,不枉闭关苦修。” 言语之间,他的脸上多出了一丝笑意。 随即,他收敛身上的气息,站了起来,活动一下筋骨。 “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个情况。” 陈尊沉吟片刻之后,想到了五年未见赵灵韵,心内有些挂念,便向外走去。 出了洞府,陈尊径直往小楼走去。 不巧的是,赵灵韵也恰好在闭关。 想了想,陈尊并未打扰,五年不问世事,他想要知道外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就去了山腰处的执事殿。 恰好当值的是傅思远,他看到陈尊来到,便迎了上来。 “师叔祖,你出关了?” 陈尊点了点头,可内心有些疑惑,说道:“你怎么知道我闭关了?” 他闭关的时候,除了师父和赵灵韵,并未向天元宗任何人透露过,傅思远是怎么知道的? 傅思远笑了笑,解释道:“两个月前,我去寻过师叔祖,才从小师叔祖那里知晓你闭关了。” 他又看了看陈尊,气息更为沉稳,毫不掩饰的吃了一惊,问道:“师叔祖又突破了?” “修为精进了几分。” “恭喜恭喜。” 傅思远拱手称喜,才感叹道:“当年天下人皆以为师叔祖资质低下,可谁能想到,将近十年的时间,师叔祖修为突飞猛进,就连逍遥派的叶凡,也对师叔祖一剑杀死作恶多端的邪修红莲老人称赞不已,如今天下人都说,当时看走眼了。” 陈尊愣了一下,随后又恢复正常。 当年游历凡间的时候,他并未隐瞒自己的实力,许多人都知道,传开也是迟早的事。 故而略微惊讶之后,也觉得没什么。 陈尊随口应付道:“思远言重了,要不是有师父悉心栽培,岂有我陈尊今日,一切皆是师父的功劳。” 说完这一句话之后,陈尊话语一转,撇开话题,问道:“你到山上找我有什么事?” 傅思远解释道:“师叔祖贵为宗主亲传弟子,宗门每月都会发放一些月饷,我恰好又管着这事,见师叔祖五年来未曾来领,就上山跑一趟,见师叔祖闭关,就不打扰了。” 陈尊恍然大悟,他差点忘记了这个事情。 宗门内所有弟子都有月饷发放,供于修炼,而他身为宗主亲传弟子,月饷更是丰厚,五年未曾领过,如今积攒起来,想必也是一笔不菲的财物了。 陈尊笑着说道:“以后要是见不着我,就交给韵儿即可。” 傅思远摇了摇头,道:“不行,宗门有规定,必须本人来取,否则不会发放,任何人都不能代领。” 这是怕有人冒领啊……陈尊暗道宗门谨慎。 他把五年月饷收了起来,才谈起来意。 “思远,我闭关五年,不问世事,如今天下可有发生了什么事情?” “自然是有。” 傅思远想了想,重重的点了点头,接着,他神神秘秘的看了一下周围,小声说道:“师叔祖有所不知,这五年时间里,发生了几件大事。” 见傅思远神神秘秘的模样。 陈尊眉头一挑,也露出了好奇之色,低声问道:“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且与我说说看。” 第171章 恐落燕舞套路中 傅思远说道:“其实也就三件比较轰动的事。” “第一件就是五年前刺杀大齐二皇子韩曲的神秘九尾天狐,他自出现过一次之后,就算封锁了十万大山边界,有高阶修士带队搜寻,依旧没有他的下落。 传言十万大山那边也派出了许多精通易容的妖族混入了中原,也在找九尾天狐的下落。” “由此可猜测,九尾天狐出身并不是十万大山,可能是野妖,要是真心想藏起来,倒是不好寻找。” 听完傅思远说的第一件事,陈尊内心感到好笑,九尾天狐要是能找得到就奇怪了。 陈尊不动声色的说道:“那第二件事呢?” 傅思远并没想太多,他接着道:“第二件事就是大齐皇朝如今太子病重无子,皇帝也不是很好,加上二皇子一死,就陷入了后继无人的地步。 大齐皇室明争暗斗了五年,最后平叛出色的大令公主韩幼锦被皇帝指定了辅佐国政,这就代表,将来大齐皇朝会由她继位,成为立国以来第一位女帝。” 其实傅思远说的这件事,陈尊早在五年前就猜到了,如今大齐的局面,除非皇帝想要嫡系血脉断绝,才会从旁系中另选继位人,否则,这大齐的皇位非韩幼锦不可。 陈尊点了点头,情绪依旧没有太多的波动。 “第三件事呢?” “说起这第三件事,与魔道有关,其实我不说,师叔祖迟早也会知道。” 傅思远微微感叹,神情突然严肃起来。 “不过师叔祖问起,思远就跟你说一说,这五年来,中原魔道邪修层出不穷,其中,魔门出了一个名叫沈若烟的绝色天才,自称是无极殿圣女。” 陈尊瞳孔一缩。 是她?! 傅思远并未注意到陈尊的变化,感慨的说起了关于无极殿圣女沈若烟的事迹。 “无极殿的沈若烟以前就在魔道中略有凶名,只是行事低调,没有引起注意,但从五年前开始,她频频出现在各种各样的事件中,又因修为强悍,杀人手段极其残忍,诡计多端,许多仙门弟子都死在她的手里,后来更是查出,平齐军也有她的身影,于是仙门就插手了进去。” “在平齐军攻至大齐都城紫龙城后,大令公主韩幼锦更是以大齐国运之气把她逼了出来,两人大战一场,死伤无数,最后还是各大仙门弟子参与进去,才把沈若烟逼退,在几大高阶修士的合围之下全身而退,不知踪影,经此一战,沈若烟的凶名名扬天下,又因此女性格喜怒无常,故而被称为沈魔女。” 说到这里,傅思远脸色稍有惊恐,不停咂舌。 但是在陈尊听来,内心却沉重无比。 当日心软放走沈若烟以为她会收敛,却不想变本加厉,残害了这么多无辜之人。 他内心悔恨不已,要是知道有今日,当初说什么也不会放走沈若烟! 可是,如今事情已经发生,说什么都没用了。 傅思远叮嘱道:“师叔祖,日后要是遇到沈魔女,千万要小心。” “我会注意的。” 陈尊微微点头。 内心有些自责,也暗下决心,下次碰上沈若烟,一定不会心慈手软,必须为中原除去这一大害。 说完这三件事,傅思远又与陈尊闲聊了一会。 最近五年天下并不太平,魔道邪修频频现身,各大仙门派出去的弟子也在与魔道邪修斗争中涌现了不少天才人物。 诸如叶凡、姬燕舞等等天才的威名不绝于耳。 听到几个较为熟悉的人,陈尊稍稍留意。 等闲聊得差不多,陈尊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说道:“思远,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师叔祖请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傅思远正襟危坐,一脸正色。 “不必如此正式,就是闲聊而已。” 见傅思远如此庄重,陈尊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连忙摆了摆手。 接着,他斟酌了一下,假装好奇,小声说道:“思远,你知不知道水月斋的弟子送贴身手帕是什么意思?” 傅思远愣了一下,双目仔细打量了陈尊一下,说道:“难道师叔祖收到了水月斋弟子送的贴身手帕?”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陈尊老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来了一个否定三连。 他怕傅思远瞎想,连忙道:“我有个朋友收到了,他不知道含义,叫我帮忙问一下。” 傅思远暗道师叔祖闭关了五年,哪来的朋友? 他狐疑的看了陈尊几下,倒也没有细想,点了点头,说道:“这个我倒是知道。” “水月斋全部都是女弟子,对情情爱爱的门规也不算很严,要是水月斋的女弟子遇上倾慕之人,就会送上贴身手帕等物品,以示愿意与之结为道侣。” 送贴身手帕是这个意思? 姬燕舞送上贴身锦帕,那不就表示她有意与自己结为道侣? 陈尊内心咯噔一下,双目微微张大,他连忙问道:“要是把手帕退还给物品主人呢?” “水月斋的弟子个个都是绝色佳人,多少俊杰为得到仙子倾慕,使出浑身解数也没有成功,求都求不来的东西,为何要退?” 傅思远脸上浮现震惊之色,在他看来,世上应该没有哪个男人会傻到拒绝这种好事吧。 陈尊急道:“你先回答我问题!” “退还贴身手帕啊,这事就复杂了。” 傅思远坐直了身体,认真道:“要是水月斋的弟子对某人有好感,会当面送锦帕,要是收下,那就表示接受爱意,如果对她无意,需要婉拒即可。” “反之,如果收下之后,日后又要退还手帕,这就意味着两人从此毫无关系,而水月斋的女子虽然温柔,但性格向来刚烈,会与此人断绝所有联系,老死不相往来,更有甚者,会变成生死大敌。”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师叔祖随便打听一下就能知道。” 见傅思远郑重的介绍着关于退还手帕的事情,口吻极其认真。 陈尊目瞪口呆了起来。 自己这是……被姬燕舞讹上了?! 第172章 忽闻故人将处死 当日锦帕是姬燕舞负气之下扔给自己的。 也没有跟自己表示过爱意,也就说是姬燕舞强行塞给他的。 等等! 通天阶那一幕…… 陈尊忽略了这个细节,倒吸凉气,一阵牙酸。 这这这…… 这是被套路了?! 姬燕舞看到陈尊这种表情,有些好笑,之前她确实是气昏了头,才扔锦帕就走,全然是无心之举。 后面一想,就将计就计,干脆讹上了。 如今看到陈尊这样的表情,她转而又有些不满。 莫非我姬燕舞配不上你? 陈尊沉默了许久,叹了一口气。 如今知晓了退还手帕的后果,他倒没有了之前的想法。 要是再退,以后怕是连朋友都没得做。 但是,他并非不是不愿意,如今他肩负着师父的嘱托,只怕会负了佳人,怎敢轻易接受。 此事实属无奈,陈尊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见一步走一步。 傅思远也发现了陈尊的异样,见他突然唉声叹气,便关心道:“师叔祖,你这是怎么了?” 陈尊强笑了一声,说道:“没什么,我只是为我那朋友感到悲伤。” 他不会告诉傅思远,自己被水月斋的姬燕舞套路了。 两人闲聊了一会,陈尊还有事情要去火炼峰找牛大鹏,询问他关于玄霜石的相关资料,就站了起来。 “多谢思远解惑,你先忙,我还有事情,就先告辞了。”陈尊向傅思远拱了拱手。 傅思远微笑道:“哪里哪里,师叔祖以后若是有事,尽管来找我。” 陈尊也笑了笑,与傅思远告别,抬脚向外走去。 突然。 一道灵光一闪。 是传音符。 傅思远伸手接住,等听完传音符的内容之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些诧异之色,自语道:“原来大齐平齐军逆贼匪首寒衣年被抓抓住了。” 陈尊并未走远,刚好听到。 寒衣年被抓住了? 他的内心一惊,脚步顿了下来。 想想也是,既然平齐军有无极殿的参与,引得各大仙门下场,那平齐军的结局可而知。 只不过,这寒衣年他有过一面之缘,他对此人观感极好,现在有关于他的消息,不由有些担心。 陈尊想了想,转身走了回来。 傅思远见他回来,讶道:“师叔祖,还有事么?” 陈尊看了看他手里的传音符,说道:“方才听到你说平齐军平王寒衣年被抓,我对此人的事情有些感兴趣,寒衣年到底怎么了?” “你说这个啊。” 傅思远举了举手里的传音符,陈尊点头。 他才笑着解释道:“这是外面的弟子传回的消息,说大齐禁军在大令公主韩幼锦的统领下,平齐军节节败退,如今已经收复了沦陷之地,而首恶寒衣年逃了一个月之后,身边所有护卫死绝被生擒,已经押回紫龙城,已经经过审批,被大齐皇帝判以极刑,将在一个月后,公开处刑。” 说到这里,傅思远不由感慨万千,说道:“此人倒是个人物,从一介草民,以寒微之躯,纠集了数十万人举旗反齐,千余年来最为瞩目的反贼,更是打到了大齐都城,要不是仙门插手,恐怕大齐危矣。” “此等枭雄,却是可惜了。” 他还在感慨,全然没有注意到陈尊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也料到了平齐军注定会失败,却没想到仅仅五年,就一败涂地,完全土崩瓦解,甚至连寒衣年都被抓住了。 平心而论,他非常欣赏寒衣年这个人,希望平齐军成功,他希望微末的底层百姓能够翻身,与特级阶层抗争。 但是,因为寒衣年与无极殿合作,引起仙门的参与,加速了平齐军失败的时间,也是,自古历来逆袭就没有几个成功的。 弱小的凡人与底蕴深厚的大齐皇朝抗争就很不容易了,更不用说仙门这种凌驾于世俗之上的庞然大物。 只是……可惜了寒衣年这个人了。 陈尊内心在想着这些事情,胡乱跟傅思远道别,离开了执事殿。 “师叔祖的状态不太对,他是怎么了?” 傅思远看着陈尊远去的背影,露出了沉思之色。 …… 陈尊带着略微低沉的心情来到了火炼峰。 得知峰主牛大鹏正闭关锤一把兵器,他没有惊动牛大鹏,娴熟的来到火炼峰资料室找关于玄霜石的信息。 没有多久,陈尊从一篇古籍上找到了关于玄霜石的用处。 “玄霜石,天下至寒之物,出自万丈深渊之底,上等炼器之材料,融之惧火,恐失寒性,若想保持玄霜石特性,以下方法可用……” 古籍上记载了几种融炼玄霜石而不失至寒特性的方法。 其中,最好的方法,是寻一个至寒之地,然后借极寒的温度,用玄妙的方法,溶解玄霜石水势,注入一些辅料即可成功。 陈尊低沉的心情好转了许多,拓印了一份资料之后,就离开了火炼峰。 回到住处。 陈尊不想在宗门内苦修,他才踏入炼神中期,更需要积累。 从傅思远那处得知,赵灵韵已经结丹后期,正在闭关修炼至结丹大圆满。 那么,赵灵韵离元婴期不远了,需要一口本命法器。 正好已经想要用来铸造一炳适合赵灵韵的上等利器,玄霜石他用不上,但玄霜石无论是特性还是材料,都是寒性之物,与《碧雪剑诀》正好搭配。 所以,陈尊准备亲手铸造一口法器送给赵灵韵,就当是补偿。 如此一来,他必须要外出一趟。 除了寻找几种辅料,正好寒衣年被抓的消息传来,正好可以赶去看看。 打定主意,陈尊收拾了一下住处和师父的洞府。 在留了一个传音符之后,陈尊把五年宗门发放下来的物质通通放在一个小储物袋里,全部一并留给赵灵韵。 做完这些,陈尊看着小楼,叹了一口气。 “韵儿,哥哥要外出了,希望你能体谅哥哥的苦心。” 许久,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向着外面走去。 而就在陈尊离开不久之后,小楼的门突然打开,赵灵韵走了出来。 她接过传音符贴在额头,听完哥哥的事无巨细地细心叮嘱。 她看着那一个小小的储物袋。 毫无波澜的脸上露出了复杂之色。 第173章 押上刑台数恶行 众人看到陈尊五年积攒下来的月饷毫不犹豫留给了赵灵韵,不由感叹。 “魔主什么好东西都留给天元圣女,这气魄,换作是我,也做不到。” 而其他女人也不禁多看了赵灵韵两眼。 赵灵韵闻言,只是抿着嘴不说话。 她现在才想起来那些点滴,哥哥对自己确实好得过分,而自己…… 她眼眸中水汽凝聚,不敢想下去。 陈尊离开天元宗后,驾着乌黑铁条,在他全力的驱使下,速度飞快无比,只用了二十多天就已经到了大齐都城——紫龙城。 他易容缩骨,变得普普通通,混在熙熙攘攘的百姓之中,找了一家客栈,直接住了进去。 又过了几日,终于等到了寒衣年处决的日期。 陈尊很早就出门了。 走在大街上,挤满了人,向着城外处决场涌去。 到了处决场后,才发现,巨大的刑台到处都是黑甲禁军把守,暗处还有埋伏起来的弓弩兵,防止有人来劫法场。 而刑台四周人山人海,里里外外已经挤满前来观看的百姓,估摸着最少也有十余万。 而城内还有人源源不断向这边涌来。 显然,大齐的百姓们都想来目睹一下,为祸了大齐半壁江山的逆贼平王寒衣年到底是何方神圣。 陈尊暗中皱眉,悄然向外围走去。 等到了一个无人之处,他隐去身形,腾空而起,居高临下观看。 但是,半空之上,也有几人,都是一些元婴期修士,他们没有发现陈尊的存在,也不知道是来凑热闹的还是大齐请来维护法场的护卫。 陈尊向着刑台上看去,却感觉到了一名高深莫测的修士,他气息虽没显露出来,但陈尊能感觉到这名修士修为比他要高上许多。 想来这人可能就是仙门坐镇法场的高阶修士。 这人只是抬头看了陈尊一眼,双目一扫,又移了开来。 陈尊却感觉一股寒意袭来,好在并没太注意自己。 他暗松一口气,坐等中午到来。 人越来越多,居高临下观看,刑台周围的人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如同一窝蚂蚁。 咚咚咚! 正午阳光毒辣,刑台上的数名军士卖力捶起了大鼓,随着一阵鼓声响起。 鼓声延续了一会,就听到有一个公鸭嗓猛然大叫。 “吾皇驾到!” 话音刚落,刑台后传来一阵密集的铁甲碰撞声伴随着急速的脚步声,两队金甲禁军鱼贯而出,向刑台四处散开。 刑台后面大齐皇帝韩金龙在几名太监的带领下,走到早已经设好的遮阴台上,大马金刀坐在龙椅之上。 韩幼锦一身华丽锦衣站在韩金龙旁边。 而刑台四周的百姓纷纷跪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数十万人齐声呼喊,声浪直冲云霄。 韩金龙脸色虽然有些差,似是久病未愈,但他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 他抬了抬手。 “平身吧。” “谢陛下!” 众百姓口中应着,纷纷站了起来。 韩金龙对着韩幼锦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韩幼锦向着一旁的官员看了一眼,一个文官站了出来,恭敬道:“启奏陛下,现在是正午。” 韩金龙挥了挥手,神态有些疲惫,说道:“那就开始吧。” “遵旨!” 那官员应了一声之后,小跑到刑台上,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圣谕:把逆贼寒衣年带上来。” 一个黑甲将领领命而去,走下刑台,任何向着一旁十几个的囚车大喝道:“把逆贼寒衣年押上来。” 话音刚落,囚车同时打开,押出囚犯。 而其中一辆囚车两名黑甲士兵打开囚车,里面有一个一身囚服戴枷的人,白色的囚服上鞭痕血渍众多,似是遭受了非人的折磨,软软倒在囚车上。 那两名黑甲士兵上前,用力把那人拖出来,然后架着向刑台上走去,十数名囚犯一字排开,旁边都配有一名肥头大耳的刽子手。 其中那个瘫软的囚犯站立不住,黑甲士兵向后一退,这人就如一滩烂泥软在地上。 此人蓬头垢面,浑身都是黑红色的血痂,完全看不清他的脸庞。 黑甲将领上前捏起他的下巴,左右打量一番,确定无误,才向那官员说道:“启禀上官,末将已验明正身,这人就是平齐叛军匪首寒衣年!” 陈尊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人就是寒衣年。 官员上前仔细看了一番,点了点头,小跑回去,对着大齐皇帝韩金龙汇报。 “陛下,逆贼寒衣年已经带到。” “好,你先退下。” “臣遵旨!” 等那官员重新站回了队列之中。 韩金龙才拿起案桌上卷起的圣旨,递给旁边的大太监,说道:“接下来,趁午时三刻未到,就由大令公主代朕宣判逆贼罪行,传扬天下,以正国法。” 大太监卑躬屈膝接下圣旨,交给侍立在旁的韩幼锦。 她捧着圣旨,神情肃穆,道:“儿臣领旨。” 接着,韩幼锦一首拿着圣旨,缓步走向外面。 “肃静!” 黑甲将领大声向刑台之下大声叫喊。 围观的百姓一见圣旨,本来吵杂的刑台周围马上就安静了下来。 人人的目光都放在韩幼锦身上。 这是大齐开国以来最为受宠的公主,未来更是有可能接替大齐皇帝位置的新君,权势滔天,未来可期。 只见韩幼锦紧紧蹦崩着俏脸,环顾一周,目光所到之处,逼得人人不敢直视天威。 她徐徐道:“奉圣旨,由本公主宣判逆贼寒衣年罪行。” 她说完这一句,就打开来圣旨,宣读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齐历经陛下呕心沥血治理之下,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天下长治久安,然,正值国泰民安之时,逆贼作乱,为祸四方,造就民不聊生,百姓苦难,其中,以逆贼寒衣年所领之反贼,纠集贼众数十万,以下犯上,倒行逆施滥杀无辜,使国不安,使民无家可归,生灵涂炭……” 韩幼锦清脆的声音从刑台上传开。 她本就是修士,稍稍使用了一点灵力,声音虽然不大,但能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清楚。 第174章 恰巧刑台遇魔女 韩幼锦还在宣读圣旨的内容。 陈尊也在专心听着。 “呵,真是好笑,话说得冠冕堂皇,弄得大齐之乱,所有罪行都是寒衣年造成的一样。” 就在这时,陈尊耳边响起了一个女子的慵懒声。 陈尊内心暗惊,这女子的声音怎么如此熟悉。 他转头看去。 不远处,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坐在云端之上,双手托着香腮,百无聊赖的看着刑台上说话的韩幼锦。 沈若烟! 陈尊马上把她认了出来。 他正准备去寻她出来,没想到这魔女倒是胆大,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双眼微眯,心中杀意升腾而起,问道:“你怎么来了?” “好巧。” 沈若烟脑袋微偏,眼睛使劲眨巴起来,露出了一丝笑意,轻声说道:“夫君来得,妾身自然也来得。” 她说到这里,突然脸色微红,似是害羞。 “人常说有缘之人千里来相会,没想到妾身又与在此地夫君相见,怎得一个妙字可言,多日不见,妾身可想念夫君了。” 陈尊充耳不闻,假装没听到,脸上却露出了危险之色。 “当日放你走,是念着咱们还有些交情,本以为你会改过自新,却不想一错再错,这次说什么都不会让你跑掉了。” 陈尊话音刚落,腰间的乌黑铁条猛烈颤抖了起来。 沈若烟却不怕,脸上依旧带着微笑,说道:“妾身敢来,就不会跑,倒是夫君之言,令妾身好生难过,妾身未曾对夫君有过一丝歹意,难道夫君非要弑妻证道么?” 沈若烟说着,眼眶湿润了起来,满脸幽怨之色。 陈尊仔细看了沈若烟半天,缓缓道:“你不是沈若烟。” “夫君莫非糊涂了不成,如假包换,妾身就是沈若烟。” “真正的沈若烟岂又会像这般不知羞耻,你到底是人是鬼!” 陈尊猛然暴喝了起来。 是的,陈尊发现了一丝端倪。 过去的沈若烟虽然对他纠缠不止,但绝非像现在这般不知羞耻,眼前的沈若烟和印象中的沈若烟差别太大了。 因此,他敢断定,眼前的女子不对劲,至少不是他印象中真正的沈若烟。 沈若烟表情微微愣了一下,内心惊讶,嗔道:“人都会变的,妾身五年未见夫君,思郎心切,自然就变了一些,谁叫你不来找我呢。” “我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陈尊目光一闪,拔出乌黑铁条。 “妾身不是来和夫君打架的,若是夫君对妾身出手,妾身绝不还手。” 沈若烟转头看向刑台,一点都不担心陈尊会突然对她出手,反而叹了一口气。 “妾身冒险前来这里,只想送寒衣年一程,昔日听他提起过夫君,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他对夫君引为知己,想必夫君也有此意吧。” 陈尊动作一顿。 是的,他不是来这里打架的。 他只想好好送这个枭雄一程。 沉默一会,陈尊还是把乌黑铁条收了起来。 沈若烟光明正大出现在这里,就说明她是有备而来,看她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陈尊心里没底,不知道能不能够一击即杀。 而下方有这么多百姓,如果打起来,波及到这些凡人,那就得不偿失了。 只能暂时放弃击杀沈若烟的想法。 而韩幼锦念了半天的圣旨,终于要完了。 “……以上种种罪行,皆由逆贼首恶寒衣年引起,依大齐律法,着即判寒衣年午时三刻斩立决,枭首示众,诛其九族,以正惶惶天威,钦此!” “吾皇万岁!” 刑台上的百姓一阵高呼。 沈若烟眼睛里闪过一丝嘲弄,说道:“愚蠢的凡人。” 陈尊并未出声。 韩幼锦念完之后,收起圣旨,抬头看向刑台上软趴在地上的寒衣年,威严的说道:“逆贼寒衣年,你都听到了,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场面一下子又静了下来,所有眼睛都放在地上趴着的寒衣年身上。 他虽然满身是伤,被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但耳朵并未聋,听到了所有的话。 “听到了……寒某不服。” 寒衣年虚弱的声音传来,沙哑无比。 韩幼锦目中精光一闪,娇叱道:“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你所犯之罪,杀你十次都不为过,还敢不服?!” “咳……哈哈哈……” 寒衣年身体剧烈抖动,狂笑了起来,伴随着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声。 “你笑什么!” 韩幼锦柳眉倒竖,满脸怒容。 她有些不解,死到临头,寒衣年为何还能笑得出来,又是为什么而笑。 寒衣年止住了笑声,喘了一会气,才挣扎着爬起来。 尝试了几次,都是因为身体乏力而不能成功。 他并未就此罢休,就算重新摔到,也会挣扎着爬起来。 众人全部屏气敛息,静静看着他。 挣扎了好一会,寒衣年终于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摇摇晃晃,随时都会跌倒的模样。 旁边的刽子手见状,正要上前把他摁下去,被韩幼锦一个犀利的眼神逼退。 寒衣年抬起头,脸上伤痕累累,烙着一些字样,整个人瘦得皮包骨。 陈尊瞳孔缩小。 难以置信,现在的寒衣年与五年前记忆中的那个沉稳的年轻人相比,除了脸容稍有些相同,再无找出一点想像的影子。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般模样。 寒衣年扭头看了一眼刑台之上的大齐皇帝韩金龙,又看了看韩幼锦,脸色平静下来。 “若不是有仙门支持你们,寒某岂又会落到这般下场!” “你若不是与无极殿魔道中人勾结,仙门怎会对付你们。” “自古仙门就支持大齐,寒某出身寒微,得不到他们的支持,只能另寻愿意帮助寒某的人。” “你的意思是,你的败,不是败在大齐,而是仙门?” 韩幼锦冷笑不止。 “我不服的就是这一点。” 寒衣年笑了起来,他盯着韩幼锦姣好的脸容,说道:“若无仙门支持,大齐必亡于我手。” “狂妄!” 韩幼锦俏脸凝结一层寒霜,斥道:“就算没有仙门,你所率领的逆军倒行逆施,恶事做尽,败的依旧是你。” “我坏事做尽,为何还有百万百姓追随于我?” 第175章 献出薄躯唤众醒 韩幼锦目光一闪,恨声道:“如果不是你勾结魔道中人蛊惑人心,怎会有百姓跟你为非作歹。” 寒衣年满脸失望的看着韩幼锦。 她还是不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 一人能蛊惑,那万人呢? 这不是蛊惑,而是大齐伤透了百姓的心。 “成王败寇,胜者为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寒衣年惨淡一笑,转过头来,不再看那高高在上的面孔。 在他面前的,是数十万的百姓。 他能从这些人的眼里看出了各种各样的情绪。 好奇、恐惧、憎恨、激动、高兴、麻木…… 寒衣年淡然一笑,泰然处之。 落到这样的下场,他已经对大齐特级阶层已经没有话要说了。 但是,眼前这些百姓,他却想在临死之前,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他开口说道:“诸位视我如洪水猛兽,如降世,总以为我寒某人罪大恶极,乃是篡逆之贼,都想我死。” “我确实是篡逆之人,却不是贼,举旗造反,是因为世道对百姓不公,迫不得已走上这一条路,非是贪图荣华富贵。” “大齐宣称我残暴不仁,纵兵掠夺,祸害平民,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可大家有没有想过,若我真是如此,岂能短短几年聚兵数十万?” “我所带领的平齐军,军纪严明,不曾对百姓下过手,王师所到之处,四面八方皆有义士来投,为何?只因当政者荒诞不经,乱政害民,把我们视如草芥,想踏就踏,想踩就踩,民不聊生活不下去才会跟着我卖命反齐。” “可是……我败了,非是败在人心,而是败在高高在上的统治阶级,诸位看着我们败,高兴,我却感到悲哀,我与诸位一样,出身贫寒,理应是同阶级的人,我败,就代表着你们也败了,而你们却不自知。” 寒衣年满脸都是悲凉,他不怕死,也不怕折磨,他怕的是,他败了之后,所有人都把他和平齐军当成了敌人。 因为他们才是同一阵线的人,而非对立关系。 这怎么能说不是一种悲剧呢? 而刑台上的官员们脸色连连变化,出口斥责。 韩幼锦更是怒不可遏,暴喝道:“寒逆,住口!” “死到临头,竟敢在这里妖言惑众!” 寒衣年抬头看了一下暴晒的太阳,轻轻道:“不要急,还没到午时三刻呢。” 他看了看下方有些迷茫的人群,瞥了韩幼锦一眼,嘲笑道:“莫非你怕了?” 怕? 现在这种局面,她何惧之有! 韩幼锦冷笑不止,道:“我倒要看你能说出什么鬼话来!” “那就谢谢了。” 寒衣年微微颔首。 他扫视了所有人一眼,平静地说道:“多余的话我不想再说了,只是临别之时,有几句话要送给你们。” “我之罪,大齐判了诛九族,大可不必,如今除了我一人,他们都死了。” “我这一生,无愧于心,无愧天地,只是有愧于一直追随我的人们,是我无能,害死了他们。” “我只希望你们记住,为政者不仁,当朝无道,应举旗而伐之。” “够了!” 这一句话刚落,一声怒喝从刑台上遮阴处传了出来。 众人循声望去。 大齐皇帝韩金龙站立起来,手猛一拍案桌,目光阴沉无比。 大太监王英惶恐无比,整个人扑在地上,身体颤抖不已,嘴里喊着陛下息怒的话。 龙颜大怒,威严无比。 众臣赶紧跪下,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而刑台下围观的百姓也乌啦啦跪倒一片。 寒衣年转身看去,面无惧色,道:“今日我死,他日必将有后继者。” 韩金龙指着寒衣年,颤抖着声音,不停大叫。 “来人,将他处死!” 他不能让这逆贼继续说下去,因为这些言论非常蛊惑人心,会让统治者感到不安。 “来啊,摁住他。” 韩幼锦对着寒衣年身旁的刽子手使了一个眼神,马上有两个人上去把他摁倒在地。 寒衣年并不反抗,也不挣扎,任由别人把自己摁跪倒在地。 他轻轻说道:“公主,临行之际,寒某送你一句话,好生对待大齐的子民,莫让他们走上我的旧路。” 这是一句肺腑之言。 按照大齐皇室现在的情况,寒衣年已经猜出了她应该就是大齐皇位继承人,所以才真心实意对他说了这一句话。 至于听与不听,那就是韩幼锦的事了。 韩幼锦目光微闪。 这一句话怎么如此熟悉,好像有人就称对她说过相似的话。 她不开口表态,却已经把这一句话记在内心。 “午时三刻已到。” 一名官员看了看日头,站起来长声大喊。 那肥胖的刽子手喝上一碗酒,尽数喷在鬼头刀上。 鬼头刀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渗人的寒光。 把寒衣年背后插着的白色亡命牌拔了出来。 寒衣年抬仰首挺胸,目光坚定,大声疾呼。 “诸位听好了。” “我死后,他们会给你们修学堂和房屋,会提高你们的待遇,这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也不是因为他们变成了好人,而是因为我们曾经来过。” “联合起来,公道自会人间!” 韩金龙脸色骤变。 他拿起朱笔,点在一块牌子上,扔了出去,重重道:“斩!” 鬼头刀高高举起。 那些跪着的囚犯毫无惧色,齐齐喊道:“公道自在人间!” 寒衣年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半空之上的陈尊捏了捏拳头,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 刀起。 一抹鲜血飙起。 十数颗人头齐齐落地。 寒衣年还是死了。 大齐皇帝韩金龙寒声说道:“来人,将他们的尸体暴晒不得入殓,头颅悬于紫龙城门之上,以儆后效!” “遵旨!” 韩金龙带着大批文武百官退场了。 另一边,黑甲士兵拖着尸体到刑台中央,齐齐摆放。 头颅则是放在一个竹笼里,送至城楼上悬挂。 护兵一撤,围观的百姓突然躁动了起来。 纷纷扑上前去。 拿着各种各样的事物,抢着去弄起地上流淌的鲜血。 “都别抢,这是我的!” “去你娘的,明明是我先到的。” “滚……” 第176章 自是我心不负君 陈尊目光一凝,他还看见了有人拿着白花花的馒头,去沾地上的鲜血。 “这是在做什么?” 他感到震惊,非常不理解,为什么百姓们会去哄抢鲜血。 看见了如此血腥的场面,连跟在陈尊身边的众女,脸色也变得不解。 旁边的沈若烟却满脸嘲弄之色,说道:“凡间有一种说法,血可入药,尤其是恶人的血,说是天下大补之物,服用了这些恶人血可治百病。” 言罢,她又冷笑着补了一句。 “凡人真是愚昧无知,无药可救,寒衣年这一番苦心,算是白费了。” 陈尊听完,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寒衣年临死之前发出的呐喊无人关注,而这些凡人们,却只在意他的血。 他想着想着,心里莫名的难受,不知是为寒衣年感到悲哀,还是震惊于眼界狭隘的自私自利者。 这样真的值了么? 他想不出一个所以然,脸色麻木。 良久,陈尊深深叹了一口气。 阴阳心经在脑海运转,眸子恢复了深邃。 这一刻,他是清醒的。 陈尊突然转头,望向沈若烟,声音冷了下来。 “沈若烟,热闹看完了,我们之间的事情也要解决了。” 他身上的气息骤然放了开来,扬起了手中的乌黑铁条,金光闪闪,锁定沈若烟。 这一次,说什么都不能放她离开! 沈若烟站了起来,盈盈一笑,说道:“夫君这是要杀了妾身么?” 陈尊摒弃了内心最后一丝仁慈,扬剑劈了过去。 沈若烟还是笑着,不躲不闪,站在原地。 剑光带着凌厉无比的剑意,斩向沈若烟。 沈若烟的身躯如同瓷器一般,寸寸开裂,湮灭在剑光之中。 不是本人,是替身! 真是狡猾! 陈尊目光一闪,神念全部散开,四处搜寻着可疑之人。 以他炼神中期的修为,竟然找不到沈若烟! 他的脸色变了一变。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的?! 就在这时,沈若烟的声音传来。 “夫君好狠的心,难道妾身真的非死不可?” 女子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语气却幽怨无比。 “沈若烟,有你无我!” 陈尊脸色一寒,沉声暴喝。 他大意了,自以为沈若烟还是之前那般不堪一击,想不到晋升了炼神中期,她也提升了不少。 沈若烟的声音又传来了。 “夫君有杀我之心,妾身很失望,只是,夫君切记,妾身再是如何残忍,也绝无害你之意。” “今日一见,解了妾身思念之苦,得夫君挂念心头,妾身很开心,如今分别,夫君可要照顾好自己……” 沈若烟的声音空灵无比,越飘越远,直至完全消失。 陈尊站在半空,脸色有些难看。 他贸然之间出手,自然惊动了附近的修士。 一道身影闪过,出现在陈尊面前,却是那坐镇刑台的修士。 他看了陈尊一眼,淡淡问道:“你是何人,何故出手?” 陈尊收敛了情绪,回道:“在下天元宗陈尊,方才遇到了无极殿沈魔女,这才出手,没想到被她跑了。” “无极殿的沈魔女?你没看错?” “没有看错,确是沈魔女。” 高阶修士脸色稍变,有些难看。 无极殿的沈魔女就出现在他的眼皮底下,他一个高阶修士竟然不知道。 他又打量了陈尊一眼,纷纷道:“你在这里等候,向四下的修士传讯,围捕沈魔女。” 说完这一句话,他的神念散开,突然看向一个方向,身形模糊,等原地的身影消散,人已经消失不见。 又有几道遁光飞了过来。 陈尊自报家门,向他们解释了一声之后,也飞了出去追寻沈若烟的踪影。 可是,搜寻半天,众人无功而返,只能叹气,沈魔女行踪诡异,狡诈无比。 此事告一段落。 陈尊返回了紫龙城外。 趁着仙门把注意力放在沈若烟的身上,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 陈尊把悬挂在城楼上寒衣年的头颅取出,与尸体缝了起来后,葬在一个无人的小山谷上。 他终究还是不忍这个为世道不公者举旗的义士身首异处,不得安宁。 看着眼前的小坟包,陈尊削了一面青石,以剑气划上几个字。 寒平王之墓! 知己某年某月立。 做完这些,陈尊站立了许久,拿出一壶好酒倒下,直至天亮才离去。 韩幼锦看着这个小坟包,拳头捏了捏,愤然道:“这等篡逆之贼,魔主还要为他收尸立碑,真是气死我了。” 沈若烟马上怼道:“看来你还是没有看明白,平齐军造反难道不是因为你亲爱的父皇与二哥造成的?” 韩幼锦一怒,正要说话,但镜外的众人声音传来。 “说句公道话,寒衣年确实没错。” “对啊,大齐女皇,是你错了。” 歌陌时更是点头,仗义执言:“女皇陛下,当初要不是有寒衣年的造反,打乱了大齐特级阶层,相当于不破不立,你接手过来的大齐皇朝,改革起来岂又如此轻松?” 韩幼锦细细一想,有几分道理。 如果当初寒衣年不闹一下,光是土地兼并这一条,就让她头疼无比。 歌陌时又叹了一口气,说道:“说起来,当初如果无极殿不参与进去,仙门也不去针对寒衣年,大齐就算打压了平齐军,后面就不会有他如此凄惨的下场,是我们把他害了。” 歌陌时的语气里自责无比。 沈若烟嘲讽道:“就算无极殿不掺合进去,难道仙门就不会插手?” 这一句话,让在场众人无话可说。 凭借着大齐与各大仙门深厚的交情,到了危机时刻,仙门岂会坐视不管? 不过,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沈若烟哼了一声之后,也没有深究。 倒是那几位女子,连连侧目看着沈若烟。 她们非常好奇,这个女人,为何对想要自己性命的陈尊一直都无怨无悔? 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她们谁都没有找到答案。 因为,就算是她们,陈尊做出了伤害自己的事情,心里就会怨恨无比,比谁都想要陈尊的性命。 对比自身,永远不会理解他人。 第177章 一跃冰渊寻冰洞 随着时间推移。 陈尊自离开了紫龙城之后,便四处去寻找制作灵剑的材料。 他用了两年多的时间,跑了天下各大宗门坊市,终于勉强筹齐了辅助材料。 然后,陈尊选择重返极寒之地。 因为只有那里,才有办法把玄霜石融解成液而不伤了材料的寒性本质。 众女在镜中随他四处奔波,也觉得非常奇怪。 暗中佩服陈尊的耐心如此之强。 可更好奇,他跑了这么多地方,看样子是为了某件东西而疲命奔波,而这一切她们都不知道。 在陈尊选择北上极寒之地的时候,他路过了水月斋的山门,然后停了下来。 青丘雅儿凝视一番,好奇道:“他北上去极寒之地做什么?” 没有人猜得出来。 可韩幼锦看见陈尊驻足凝视水月斋的时候,略有所思,突然讶道:“燕舞,你说他来水月斋是不是想要见你?” 此话一出,众女的目光停留在姬燕舞身上。 沈若烟目光闪烁,哼了一声。 但姬燕舞沉默了一会,才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他并没有见我,我也不知道他去极寒之地做什么。” 果然,随着姬燕舞的话语才落下。 陈尊看了水月斋的山门许久之后,摸了摸怀里的锦帕,苦笑了一声,选择离去。 他终究还是没有去见姬燕舞。 而韩幼锦则是猜测道:“莫非他不敢去见你?” 姬燕舞内心也有些忐忑。 她不知道陈尊路过水月斋到底是接受了自己的爱意,还是前来退还手帕的。 沈若烟不管这么多,见陈尊离去,有些开心,说道:“陈尊肯定是来退还手帕的。” 没人搭理沈若烟。 随着陈尊继续深入,他已经来到了极寒之地。 白雪皑皑,千里冰封。 寒冷的风刮在他的脸上,又转眼逝去。 陈尊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但跟在他身边的众女,依旧能感觉到那渗人骨髓的冷意。 叶惜玉有些意外,伸手接下雪花,打量了一下那几乎实质的雪花,皱眉道:“这水月镜神通有些奥妙啊,连雪花都如此逼真。” 众女伸手接下雪花,同样感到惊讶万分。 不等她们感慨,驾起遁光,继续往里圈深入。 众女无奈跟着他前行。 随着雪花越来越大,渗人的寒意更甚了几分。 叶惜玉忍不住运转了恢复为数不多的灵力御寒,抱怨道:“好冷,他想进去极寒之地里圈做什么?” 可回她的只有如刀子一般的冽风。 太冷了。 凭借着她们现在这一点灵力,仅能勉强维持自身不被冻伤。 众女躲在陈尊身后,一言不发。 随着越来越深入。 陈尊已经到了里圈,这里下起了雪雨,能见度不高,加之风急雪雨浓,只能徒步前行。 他身上泛起了一阵淡淡的护体灵光,雪雨触之化为雾气。 而众女有点受不了,不得不从储物袋里各自拿出驱寒的灵物。 姬燕舞把从夺命书生那里得到的红色珠子拿了出来。 这珠子浮在她身边,散发出柔和的光,驱散了那彻骨的寒意。 可她满脸都是感慨之色。 她自进入大乘期之后,就再也不惧寒意,本以为此生再也用不到此物,想不到在这种情况之下,还是用上了。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这梦一般的地方。 就这样,众女只能一脸苦色的跟尊陈尊的身后,踩着没入小腿的雪,艰难前行。 走了一天一夜,就在众女都忍受不了的时候,陈尊终于停住了脚步。 眼前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冰渊。 陈满脸疲惫,木着脸,在看到冰渊之时,双目闪过了一丝喜色。 他取出了一块玉简,贴在额头。 随后,他的嘴角缓缓上扬了起来。 “终于到了。” 众女听得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感到莫名其妙。 尽管众女都知道陈尊这几年奔波是为了收集材料,准备炼制某种灵器,可是,来这里做什么? 谁都不知道陈尊来过这个地方。 青丘雅儿哆嗦着身子,埋怨道:“他跑来这里做什么,发什么神经。” 叶惜玉同样如此,说道:“谁知道呢,这种地方,也只有他才能跑过来。” 就在众女埋怨不止的时候,镜外的歌陌时却惊叫了起来。 “老朽想了起来,这个冰渊就是万年冰窟洞!” 经歌陌时这么一说,许多人都想了起来。 姬燕舞若有所思,转头看向赵灵韵,问道:“之前想起你曾说过,魔主把你困在万年冰窟洞内,难不成就是这个地方?” 可此时的赵灵韵并未听到姬燕舞的话。 这走进这冰渊之前,她的内心震惊万分,脸上露出了骇然之色,似是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赵灵韵,你怎么了?” 姬燕舞见她不回话,眉头一皱,不禁再度问了一句。 其他女子见赵灵韵这般模样,也好奇了起来。 “啊……” 赵灵韵终于回过神来,神色慌慌张张,应付道:“这里确实是哥哥关禁我的万年冰窟洞。” 可说完这话,赵灵韵还是神不守舍,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姬燕舞狐疑的打量了她几眼,总感觉她十分不对劲。 可她也没有追问,转而看向陈尊。 却见陈尊凝视冰渊一会,突然纵身一跃,朝着冰渊跳了进去。 “啊!” 伴随着陈尊跃了下去,水月镜中的画面也跟着变化。 众女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一阵失重感传来,脚下悬空,跟着陈尊掉了下去,纷纷发出了惊呼之声。 冰渊下方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也不知道下降了多久,寒气越来越重,仿佛永远都不见渊底。 就在众女脑子天旋地转,不知所向的时候,脚下触到实质的东西,终于有了踏地的感觉。 众女松了一口气,可却发现。 这里周围漆黑无比,所看到的地方,都是晶莹剔透的冰壁,就连脚下,也是透明的冰块,一眼往下看,还是冰块。 这里飘着一层浓浓的雾气。 接触到皮肤,就感觉连血液都要被冻住。 这里更冷了。 就算是有各种各样的灵器护持,众女依旧觉得寒冷无比,几人抱着胳膊,瑟瑟发抖起来。 第178章 凝雾为水炼玄石 陈尊的情况也不太好。 纵然有护体灵光,可那雾气无视了薄薄的灵光,渗透进去。 这使得他头上的黑发上凝结成一层冰渣,就连眉毛上,也挂着一层冰霜。 陈尊脸色被冻得有些青紫,以他现在炼神中期的修为,才堪堪抵挡得住。 可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抬头向上看,上方是白茫茫的一片,不知有多高。 接着,陈尊四下看了一眼,选择一个方向,抬步走去。 众女虽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身陷水月镜,也只能默默跟了上去。 此时,她们连抱怨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陈尊走在宽阔的冰渊中,孤独一人,却毫不在意。 直到他深入了一个地方,已经无路可走。 他双目光芒绽放,向着冰壁深处看去。 半饷。 陈尊突然抽出挂在腰间的乌黑铁条,向前一挥。 金光闪过,冰壁碎裂炸开。 一个丈许大的洞口出现在眼前,但也不深。 就算乌黑铁条不是凡物,可只砍开了这么一个洞口,与他设想的不大一样。 陈尊有些惊讶,方才这一剑,他可是出了五成力量。 叶惜玉不禁说道:“哼,这万年冰壁历经寒气凝结而成,几乎同等炼器材料,徒劳耗掉灵力,只怕会冻死在这里。” 话音刚落,陈尊又扬剑劈向冰壁。 起初众女也是不看好陈尊,但随着他一剑又一剑劈向冰壁,眼看冰壁被开出了一条路,越来越深,终于动容了起来。 韩幼锦疾呼:“魔主想在这里凿一个冰窟!他到底想做什么?” 众人也好奇。 但赵灵韵看着陈尊的背影,脸色越来越白。 这里她太熟悉了。 就连做梦梦到这里,她也会被惊醒。 而这里就是她奇遇的地方…… 赵灵韵手中的碧雪剑突然轻轻一颤,发出一阵嗡鸣。 陈尊还在深入。 历经了一天一夜的辛苦。 他终于开辟出一条很长的冰道,而冰道尽头,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冰窟。 这里的寒气重得几乎看不见一米之外的东西。 而陈尊灵力枯竭,他脸色又紫又青,累得只能拿出一些恢复灵气的丹药,服下之后,打坐了半日才恢复过来。 恢复之后,陈尊把外面的冰道封死,又布下了阵法掩盖。 回到冰窟之后,陈尊置身于雾气之中,布下一个玄妙的阵法。 阵法轻轻启动,把周围的浓郁寒雾吸了进去,半天过去,变成了一团清澈透明的水。 陈尊脸上有了几分喜色。 他取出了那块拳头大小的玄霜石,抛入其中。 玄霜石很快被透明的水包裹在其中,若非看到那白霜一样的东西,几乎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而陈尊脸色平静了起来,催动阵法。 更多的寒雾透过冰壁聚了过来,被阵法吸了进去,缓缓化成了透明的冰水不停瓦解了包裹在其中的玄霜石。 陈尊服下一颗丹药,闭目默默控制着阵法融解玄霜石起来。 到了这个时候,众女终于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原来,陈尊不远万里来极寒之地,就是为了炼器。 镜外的歌陌时见多识广,马上认出陈尊的炼器之法。 “这是寒水溶炼法。” 有些不明所以的修士侧头问道:“歌阁主,这寒水溶炼之法是什么?” 歌陌时呵呵一笑,解释道:“炼器之道,贵在一个炼字,天地间的灵材想要变成器物,必须要融炼成液,去除杂质,加以辅助材料,最后塑形才能成功。” “而融炼灵材手法却无外乎是几种火炼之法,地脉之火、修士凝结的异火都可以,或者是借助阵法聚火属成炎,不管是怎么样,都离不开一个火字。” “但五行属性中,水属灵物不能以火融炼,否则就会毁掉灵材本身的特殊性,所以,前人就研究出了一种不用火炼的方法,就是寒水溶炼之法。” “此法聚寒水来消磨灵物,直至化液,这样一来,寒水不但不会破坏水属灵材本身特殊的性质,保持自身的特性不变之外,反而让灵材变得更为纯粹,让炼出来的器物更强悍几分。” 说到这里,歌陌时不由感叹。 “魔主用的就是寒水溶炼之法,玄霜石不但没有破坏寒属特性,反而在寒水的浸润下,会提升材质,使器物有了质一般的飞跃,他第一次使用此法,就如此之熟练,天赋之强,不逊色于任何炼器大家。”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炼器之道还有这种方法,也算是长了一波知识。 可有人奇怪道:“那魔主来极寒之地炼器,到底是给谁炼的?” 张萌胆大心细,想到了一个可能,说道:“除了天元圣女,还能有谁。” 这话让众人瞬间释然。 天元圣女赵灵韵身具冰脉灵体,兼修顶级冰系功法《碧雪剑诀》,处处都是和寒属性有关,最关键的是她还缺少一柄顺手的本命法器。 而陈尊这寒水溶炼之法融炼玄霜石,所做的一切,无疑就是给赵灵韵煅造本命法器的。 镜内的众女听到镜外众人的讨论声,把目光放在赵灵韵手中的碧雪剑上。 姬燕舞更是想起了赵灵韵之前说过的话。 赵灵韵被困在这万年冰窟洞内的时候,似乎遇到了奇遇,得到了碧雪剑的认主,才破封而出。 这让她很难不把碧雪剑和陈尊联系起来。 而这么一想,姬燕舞就感觉到,陈尊当初把赵灵韵困在这里,不止是想要惩戒她那么简单,更像是特意安排。 如果真是这样…… 她不禁悚然一惊。 她看着赵灵韵缓缓开口:“赵灵韵,他把你困在这里,似乎并不是要你命那么简单。” 其他女子也不傻,听到姬燕舞蕴含着深意的话语,马上就猜了出来。 而赵灵韵岂会没想到这一层深意? 早在之前,她就隐隐猜到了陈尊进入冰渊内的原因,如今看着这个巨大而又熟悉的地方,她一切都明白了过来。 陈尊奔波劳苦这几年,拼命收集辅助材料,就是炼制法器,而这个法器,除了碧雪剑之外,她也想不到其他。 难道,哥哥当时并不是为了把自己困死在冰窟洞内,而是让她得到碧雪剑? 赵灵韵身体晃了一下,差点站立不稳。 第179章 不惜受创塑剑形 陈尊这一打坐就是半年之久。 他还是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动也不动。 此时,他全身覆盖上了一层白白的冰霜,就像冰雕一般。 而玄妙阵法内的寒水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一一滩乳白色状似果冻的东西。 而源源不断的寒雾继续渗入果冻状的事物之中,使得整个冰窟之中的温度越发低下。 陈尊突然睁开双眼,目中精光一闪。 他俊朗的俏脸上难掩疲色,一直控制着阵法使得他精神状态不好。 可当他看到玄妙阵法内那团乳白色果冻状的事物时,还是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辅料,丢了进去。 果冻状的事物马上把这些东西吸纳进去。 又是几天时间过去。 此时乳白色的果冻状事物已经变得透明无比,蕴含着透骨的寒意。 突然。 陈尊站了起来,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口袋。 正是师父徐华云送给他的养剑袋。 这袋中装着陈尊早时凝结而成的真元灵剑。 随着他轻轻一拍。 袋口紫光一闪,一柄紫色小剑如游鱼般飞了出来。 这小剑才飞出来,围绕陈尊上下飞舞,发出低沉的阵阵剑鸣之色,似是欢呼雀跃。 这真元灵剑虽然只有形而不实,但在陈尊不惜长久以来以庞大真元温养之下,越发纯粹,剑意逼人。 见真元灵剑如同孩童般飞舞,陈尊露出些许笑容,他轻声说道:“回来。” 那紫色小剑就好像听懂了他的意思,停在陈尊身前。 他伸手上前,白净修长的手指轻抚剑身,小剑紫光乍现,似是十分舒服。 陈尊说道:“你已经产生了一丝灵识,只要融入实质的物品之中,就有了型,这材料以后就是你的身躯,你可满意?” 紫色小剑紫光猛然一闪,剑鸣不停。 陈尊与它心意相通,知道它虽然不会言语,却十分高兴,隐约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 它等候这个时刻已经多年。 陈尊再无言语,他托起真元灵剑,向前走去,来到了玄妙阵法前。 他把真元灵剑向前一推,真元灵剑毫无阻拦,轻易进入玄妙阵法的透明液体之中。 滋! 两者才一接触,响起一阵声音。 很快,紫色小剑就被透明液体包裹在其中,两者结合在一起绽放出耀眼刺目的紫光。 陈尊不敢怠慢,脸色尽是凝重之色。 他身上的灵力不要成本一样,疯狂涌入玄妙阵法之中,被紫色小剑吸收。 两者在他的催动之下,重新化作了一团紫光四射的事物,神秘灵纹不停浮现在表面。 陈尊就这样站着,纹丝不动。 镜外的歌陌时突然说道:“魔主这是以灵力把玄霜石所化的材料与真元灵剑继续强制融合,等到两者完全融合之后,就可塑形,只是,这个过程不能分心,否则前功尽弃。” 众人闻之心惊,他们许多修士不会炼器,不知道其中的深浅。 难怪,世上每一把绝世神兵绝非偶然,铸造过程竟然如此艰难。 镜内众女站在陈尊身边,似是被歌陌时的话吓到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嗡! 赵灵韵突然低头,发现手中的碧雪剑散发出微弱的光,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 她内心惊讶无比,碧雪剑与她心意相通,没有她的催动之下,碧雪剑自己颤动,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有。 碧雪剑的剑灵有些不安,赵灵韵想要抚慰,却无济于事。 万分无奈之下,她也只能紧紧抓着剑柄,防止脱手。 七天过去。 玄妙阵法内的真元灵剑与玄霜材料完全融合,散发出来的紫光把整个冰窟照亮。 此时。 陈尊精神萎靡不振,脸色苍白无比,双眼充满了血丝。 整整七天。 他所有灵力都输送进玄妙阵法内,连大部分的本命真元也送了进去,这才让两者完全融合。 自炼器以来,陈尊便没有休息过,如今过了这么多时日,纵然是炼神中期的修为,也让他吃不消。 但是,还没有成功,他不敢休息。 因为,现在还差最后一步,只要塑形成功,才算大功告成。 如今材料已经完全融合,就是塑形的时候。 陈尊脸色严肃了起来。 他双手指端光芒亮了起来,飞舞起来,不停掐诀,口中更是念念有词。 有人问道:“歌阁主,魔主这是准备给这炼器材料塑形了么?” “不错。” 歌陌时轻轻点了一下头。 但他的眉头紧锁了起来,有些疑惑的说道:“不过,塑形的过程必须要全神贯注,灵力充沛才行,以他现在的状态,似乎有些勉强,这会影响到塑形的过程,稍有不甚,就会失败。” 歌陌时言外之意,就是不太看好陈尊塑造器形能够成功。 众人不由捏了一把汗。 可最佳的塑形时间就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陈尊别无选择,只能强行开始。 随着时间推移,陈尊不停向着悬浮在玄妙阵法内散发紫光的材料打出法诀,那粘稠的事物慢慢拉长,变成了剑状的器物。 这只是剑胚,还不够! 陈尊全身有些颤栗起来,他的脸色由苍白色变成青灰,脑袋里就好像针刺一般,隐隐作痛。 这是灵识快要枯竭的征兆。 连日不间断溶炼玄霜石,精神紧绷,如今又强行塑形,灵识怎会不枯竭? 随着陈尊发生了异常,剑胚也有散开的征兆。 一旦散开,再想塑形就不会那么容易,更会毁坏了炼器材料。 陈尊绝不允许中途就这么失败了。 他的脸上坚毅之色一闪而过,咬了咬牙,阴阳心经不停运转,灵识再次涌现。 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剑胚塑形! 而众人见陈尊这副样子,也知道他灵识枯竭殆尽,如今又是拼命的模样,不由暗自吃惊。 姬燕舞脸色复杂,道:“他再这样下去,纵然塑形成功,也会使他识海重创,以后难以恢复。” 识海一旦受创,对任何修士来说,不亚于是丹田被毁,终生难以再进一步。 “唉!” 众人齐齐叹了一声。 魔主这人,实在是太拼了。 第180章 呕心沥血大功成 在众人提心吊胆的瞩目之中。 随着陈尊不惜一切代价的控制之下。 剑胚开始往精细处塑造。 不知道过了多久。 在陈尊的拼命控制之下,塑形已经完成。 玄妙阵法内,一柄散发紫光的灵剑悬浮于半空之中。 夹杂着凌厉的剑意与渗人骨髓的寒意从剑身散发出来。 铮! 一道龙吟凤哕般的剑鸣声自紫色灵剑而来。 要不是陈尊为了防止剑成之时产生的祥瑞之意,早已经在冰窟中悄然布下掩盖的法阵。 光是这一声剑鸣,就能让外界数千里听到剑鸣。 可就算如此,在陈尊看不到的冰渊之上,乌云密布,随着剑成,那乌云中金光乍现,又缓缓散去。 塑形总算成功了! 绝世灵剑就此诞生。 “快看,剑成了!” 众人突然一下子就炸了开来。 可赵灵韵看到剑形的时候,双目一缩。 大家都不知道她的脸色变化,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那刚刚成型的紫色灵剑,露出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不过,这一柄剑怎么越看越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突然,有人用不太自信的语气说道:“这不是天元圣女的碧雪剑么?” 这一句话,让众人把目光放在了赵灵韵手中的碧雪剑上。 等看清之后,再一对比,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嘶!” “真是碧雪剑,一模一样。” “魔主不惜一切代价,炼成的灵剑,竟然是碧雪剑!”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 不过,有人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皱眉说道:“不对!这两把剑尺寸虽然一模一样,但魔主炼的灵剑是紫色的,而天元圣女的碧雪剑却是通体雪白,碧血剑上还有碧雪二字,足以分得开来。” 这话倒提醒了众人。 有人猜测道:“会不会是相似,巧合而已,毕竟我等修士常用的飞剑形状大小尺寸都几乎一样。” 对于这个解释,显然是有些儿戏。 有人反驳道:“太牵强了,这世上状似的东西不少,但碧雪剑与魔主炼成的灵剑除了颜色不一样,其他地方都一样,碧雪二字可以后面刻上去。” “材料不同,那颜色自然不同,显然就是两把不同材料的灵剑,不要强行解释。” “呵……” 这两人就着这个问题争吵了起来。 就在这两人吵闹的时候,镜内的姬燕舞眼睛从赵灵韵手中的碧雪剑上移开。 她才把目光放回陈尊身上,突然神情一边,大声叫道:“不好,他怎么了!” 这一声叫喊让镜外的众人瞬间停止了争吵,目光放回陈尊身上。 只见陈尊嘴角溢血,眼睛熬得通红。 他看着那紫色灵剑,还未来得及检查,双眼突然一发黑,身体一软,跌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哥哥!” 赵灵韵心中一急,先前走去,想要把陈尊扶起来,手却只捞到虚影。 慌乱之下,她倒是忘记了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水月镜在模拟当时的记忆而已。 沈若烟抱紧真实的陈尊,看着赵灵韵扑向虚影,冷冷一笑。 这女人只不过是装模作样,表现出一副关心的样子。 扑虚影做什么,真正的陈尊在自己怀里呢! 不对! 现在这五个女人就算想要过来,沈若烟也绝对不会让她们碰到陈尊。 想到这里,沈若烟警惕的看着赵灵韵,生怕她扑向这边。 青丘雅儿也笑了出来,嘲讽说道:“担心他做什么,又死不了,要是死了最好,可惜。” 这赵灵韵真是丢人,三番四次惊慌失措,完全没有一点大乘期修士的样子。 换作是她,无论魔主怎么样,她都不会这样。 要是以后真如赵灵韵一般,她的名字就倒着来写。 赵灵韵却当是没看见青丘雅儿脸上的嘲笑,她趴在陈尊的虚影边上,着急问道:“哥哥他这是怎么了?” 歌陌时见识多广,说道:“魔主经历了这么多天的煎熬,身心疲惫,灵力与灵识耗尽,早已经是强弓之末,在剑成那一刻,松懈下来就昏死过去了。” 赵灵韵脸上露出忧色,说道:“那哥哥不会有事吧?” 这一句话让歌陌时一时回答不上来。 他只能含糊的说道:“这个难说,魔主必定是受了创伤,只是后面能成就大乘圆满,说明并不影响。” 赵灵韵内心微微心安。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手中的碧雪剑一忽一闪了起来。 就在陈尊昏死过去的时候,他身上妖气上升,变成了半人半妖的九尾妖狐状态。 似乎已经察觉到身体受损,那一滴融入陈尊血脉里的九尾天狐圣血发挥了作用,默默治疗起他的身体。 而玄妙阵法内的紫色灵剑上下飞舞,想要破阵而出来到陈尊身边。 可陈尊腰间挂着的乌黑铁条金光一闪,似是警告也是不满,散发出浩瀚的剑意。 紫色灵剑被吓得瑟瑟发抖,不敢过来,只能老实呆在玄妙阵法内。 众人一看这样的场景,确得有趣。 君子剑居然有那么点不满的样子,真是太神奇了。 可是众人也松了一口气。 怎么忘了这一茬,陈尊体内融入九尾天狐一滴圣血,又兼具仙家功法阴阳心经,这么一点伤,随随便便修复一下,就恢复如初。 又是几天过去。 陈尊醒了过来。 他第一时间看向玄妙阵法内的紫色灵剑,松了一口气之后,才发现自己又进入了半妖状态。 内视了一番之后,灵力恢复了不少,就连识海也在阴阳心经的运转之下,修复了损伤。 他不由感叹,以自己现在身怀这两种东西,只要不死,再重的伤都能愈合,想要他的命,真的很难。 陈尊散去了半妖状态,恢复人形。 他服下一颗丹药,站起身来,凝视紫色灵剑。 内心一动。 铮的一声! 紫色灵剑从玄妙阵法内钻了出来,陈尊伸手抓住。 他细细观看了一番。 只见紫色的剑身轻薄如蝉翼,流光溢彩,灵纹游动,剑尖吐出三寸剑光。 他随手一挥。 一道紫色剑光劈向冰壁。 轰的一声。 冰渣飞溅。 冰壁上留下一道半指深的剑痕。 第181章 擦痕抹灵养碧雪 “好剑!” 众人纷纷赞叹了起来。 毕竟,这冰窟内由寒雾凝结的都是坚硬无比的冰块,寻常法器根本撼动不了。 而这刚炼成的灵剑有此威力,足以说明此剑威力不凡,更不用说此剑还具有器灵雏形的灵性。 加以温养,日后必会名震修仙界。 岂料,陈尊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惋惜之色。 “还是有点弱。” 此话刚落,紫色灵剑嗡的一声,紫光四射,似在抗议陈尊的不满。 陈尊哑言失笑,说道:“现在虽弱,但在此地温养数年,就会成长起来。” 紫色灵剑这才恢复了平静。 陈尊凝视紫色灵剑,满目爱惜,他轻轻抚动剑身。 许久。 他突然道:“真正的宝器,只能在完全契合的人手里才能发挥全部实力,我给你找一位主人可好?” 嗡! 紫色灵剑剑身轻轻颤抖起来。 脱离了陈尊的手,缠着他的身体飞舞了起来,似是不愿意。 陈尊目光也有些难舍,感慨道:“你不愿意?” 紫色灵剑温顺的掠过他的脸颊,剑身轻轻触碰他的手指。 “今非昔比,跟着我发挥不了你的实力。” 陈尊苦笑一声。 如今他没有冰脉灵体和《碧雪剑诀》,紫色灵剑留在他身边实在多余。 而赵灵韵则是最好的主人,天下间没有比她更适合这把紫色灵剑了。 就算对紫色灵剑再是不舍,这剑就是为赵灵韵量身打造的。 他脸色冷了下来,说道:“不行,你不能留在我身边,我为你选择的这一位主人是天下最好的。” 紫色灵剑则表现得更为激动,剑鸣声不断迸发出来。 “怎么,我的意愿也不听了?” 陈尊脸色沉了下来。 紫色灵剑感受到了陈尊有些生气,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来。 它不理解主人为何要抛弃它。 赵灵韵手中的碧雪剑一下子挣脱了她的手掌,在镜内飞舞不止。 陈尊伸出手来,轻轻一抓,把紫色灵剑抓在手里。 此剑是他本命真元凝聚而成,于他而言,乃是亲手缔造赋予灵性的灵物。 只是,此剑烙下了他太多的印记,如果贸然送给妹妹赵灵韵,势必会影响使用。 所以,他必须把这把剑上所有属于他的烙印去除。 思量许久,他眼眸里有了一丝决断。 对不住了。 陈尊露出一丝决然之色。 他闭上眼睛,手上浮起灵光,把紫色灵剑覆盖。 紫色灵剑轻轻抖了一下。 它发现自己与陈尊的联系慢慢切断。 这让紫色灵剑有些惊慌。 它本能的想要挣扎,但顺从的意识从陈尊那里传来,终究是灵智不太高,它还是屈服了。 碧雪剑目睹这一幕,那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回来了。 它也想了起来,陈尊才是它的创造者,陈尊才是它的主人。 剑身不断颤动,发出一阵阵悲鸣。 众人见到这一幕,有些不解,但看到陈尊的样子,有些好奇。 “魔主这是在做什么?” 有眼的人马上认出了这一幕,惊叫了起来。 “魔主这是把紫色灵剑上的烙印抹除!”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 歌陌时满眼复杂,叹气道:“此剑乃他真元所凝,若不抹除掉,谁来也使用不了,除非剑灵消亡。” 到了这个时候,赵灵韵已经确信,这紫色灵剑就是她日后所得的碧雪剑。 她内心慌乱无比,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冷嘲她。 看,你的命,你引以为傲的灵根,甚至是本命法器,都是这个男人给的,你有什么资格说他? 赵灵韵愧疚之心更甚了几分。 陈尊还在继续。 他的双手灵光闪烁,包裹住紫色灵剑,在一炷香的时间之后。 紫色灵剑由剑柄开始缓缓失色,紫色散去,只留白色剑身。 没有多久之后,当所有紫色褪去,只留下一柄白色偏透明的利剑。 陈尊睁开了双眼,注视着灵剑。 他已经把自己的所有痕迹抹除,包括最初的灵识,就连剑灵内的一切都关于自己的信息完全抹除干净。 从此之后,这把剑再也与他无关。 他沉吟片刻之后,以指为笔,在剑上刻下两个字。 碧雪! 陈尊拿起碧雪剑,轻轻说道:“你由碧雪剑诀而成,从今天开始,你就叫碧雪。” 众人看看紫色灵剑由紫变白的过程,又目睹了陈尊给剑烙下名称,纷纷惊呼了起来。 “卧槽,真是碧雪剑!” “想不到啊,碧雪剑真是魔主炼造的!” 而在众多的赞叹声中,方才的那一个争论的修士大叫道:“你看,我说对了,这紫色灵剑就是碧雪剑,你输了!” 那名修士脸色涨红,却不敢反驳。 而现在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而是放在镜中的碧雪剑上。 它想起了所有东西,剑鸣之色一直不断,围绕沈若烟与陈尊飞舞不断。 它似是在呼唤,又似在哀鸣。 赵灵韵软倒在地,掩面痛哭起来。 “哥哥,韵儿错了!” 碧雪剑的来历水落石出,理应高兴,但是,没有人比她更痛苦。 碧雪剑由陈尊缔造,但她却用这把剑亲手重伤了陈尊。 这个真相,让她难以接受,内心更是备受煎熬。 众女脸色复杂无比。 谁能想得到事情竟然是这样,水月镜下,非但没有挖出陈尊的恶行,反而处处都是他正直无私的一面。 她们内心也有些惶恐,要是往后的事情都把现在的一切所谓的事实推翻,这如何是好? 姬燕舞不禁捏了一把汗,隐隐后悔。 或许,开启水月镜回放陈尊的记忆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可是,如今到了这种地步,如果水月镜器灵不出现,她也无法阻止。 陈尊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也看不到画面。 他把碧雪剑的印记抹除之后,重新看了一遍满眼爱惜。 接着,他把碧雪剑投回玄妙阵法之内,催动阵法,重新凝聚寒雾。 碧雪剑还是有点弱小,他要在此地聚寒雾增强它的威力。 陈尊回到原来的位置,放出一个蒲盘,坐了下来,重新闭眼打坐。 接下来的时间,他要守在这里,维持玄妙阵法的催动作用,直到此剑不用依赖阵法而可以自行吸收寒雾为止。 第182章 孤身独行赴大泽 时光流逝。 又是两年多的时间过去。 冰渊之下,寒窟洞内。 除了玄妙阵法已经撤去,一切几乎没有变化。 不。 要说有变化的,是悬浮于半空之上的碧雪剑。 经过两年多的时间,碧雪剑已经不需要玄妙阵法来聚拢寒雾,它自身就好像磁铁一般,把周围所有的寒雾吸了过去。 碧雪剑剑身凝出一层薄薄的寒霜,寒意比之前更甚了几分,剑意纯厚逼人。 陈尊睁开了双眼。 他满意的看了碧雪剑一眼,这才起身。 如今距离与青丘雅儿的约定将近十年,他不能在这里待下去。 不过,此剑不能轻易带出去,还没有到时机。 临走之前,陈尊想了想,就有了办法。 他布下一个隐逸阵法,取出师父徐华云留给他的湛蓝剑符作为阵眼。 大乘期修士的剑符威力,足以维持此阵掩盖碧雪剑的气息,就算有人意外发现,想要强行破阵取剑,也要过剑符这一关。 等布置完了之后,陈尊才没有留恋,离开冰渊。 他一路飞遁南下,经过长途跋涉,终于到了大齐境内。。 不过,在此之前,陈尊先去拜访了赫章夫妇一番。 将近十年未见,赫章对陈尊的到来非常高兴。 两人把酒言欢,痛饮了几场。 趁此机会,陈尊便向赫章说明了来意。 他要进入十万大山内,人生地不熟,贸然进去,只怕会危险重重,还是向赫章打听一下十万大山内的一些信息。 赫章突然问道:“你要进入十万大山做什么?” 陈尊不能把与青丘雅儿的约定说出来,只能含糊的说道:“有一个妖族故人与我约定了一些琐事,需要进十万大山内相见。” 他说完这一句话,生怕赫章身为妖族而误会了自己,便解释道:“赫兄放心,愚弟前去十万大山,绝对不会对妖族有任何想法,只是了解一些基本情况,还望赫兄助我。” “这是哪里话,我对你最放心不过,只是妖族也有势力分布,有些地方我也不熟,你闯进去,怕是不易。” 赫章摆了摆手,对于陈尊还是信得过去的,不过他又有些犯难,毕竟十万大山之大,不亚于中原,妖族众多,连他也不敢说绝对安全。 不过,看着陈尊决然的眼神,赫章一咬牙,决定帮这个忙,便道:“不知你去十万大山哪一族?” 陈尊想了想,说道:“青丘一族,好像是大泽。” “青丘一族?!原来如此。” 赫章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 他差点忘记了陈尊也是身具狐族的血脉,去寻青丘一族,也属于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说到青丘一族,赫章明显松了一口气,说道:“青丘一族所在的大泽乃是十万大山深处,她们对其他妖族的态度还好,不像其他妖族那般歧视其他妖族,危险不大。” 陈尊脸上喜色才刚浮现,赫章接下来的话给他泼了一盘冷水。 “不过,想要去大泽,就要路过其他几个势力范围较大的妖族领地,其中猛虎一族是妖族之中最为霸道也是比较强大的势力,处于必经之地,就连我等寻常妖族,也不太敢单独从猛虎族领地过去。” 连妖族都不敢从猛虎族领地过去,那这个猛虎族确实是八点……陈尊眉头一皱。 好在,赫章还是有办法的,他说道:“虽然从猛虎族的领地过去较为危险,也不是没有办法,为兄知道有一条从猛虎族领地旁边过去的小路,路途有些遥远,但是只要小心一点,遇到猛虎族的概率很小。” 接着,赫章就把这一条小路说了出来,其中关于几个较为危险的地方,也详细告知,就连一些妖族的信息,也毫无保留说了出来。 还有一些妖族的语言习性等等,事无巨细,处处讲明,生怕遗漏了什么。 得到了这些信息,陈尊大喜过望,这下就不用担心十万大山之行会出大差错。 他非常感激赫章夫妇的帮助,两人开怀畅饮,直到醉倒才罢休。 又在赫章那里待了几天,陈尊便提出告辞,与赫章夫妇分离之后,向着十万大山进发。 不用几天,他就来到了十万大山边境。 由于九尾妖狐的事件已经过去,边境又恢复了平静。 陈尊并未遇到多少阻力,轻易进入了十万大山。 在此之前,陈尊用玄妙的秘术,把自己的妖气放了出来,冒充妖族,才敢往里深入。 所谓的妖族是同类妖的族群才能被称为妖族。 由于十万大山外围并没有什么大妖族,都是些散杂无根据的妖兽,相当于人族中的散修,十数日来,并没有遇上真正化形的妖族。 就算遇到了,也是远远感应到气息,双方没有接触的意思,擦肩而过,这让陈尊松了一口气。 说真的,他不太想与妖族打交道,生怕被认出人族之身。 不过,越是深入十万大山,陈尊越发小心谨慎。 在路过了几个比较小的妖族领地之时,对方虽然有些警惕,但还算是比较友好,也没发现陈尊的异样,并未阻拦。 而遇到的其他妖族,双方没有接触到意愿,要是无意之中踏上牠们的领地,这些妖族才会表现出强烈的领地意识,只要没有硬闯,基本不会搭理陈尊。 意识到这一点,陈尊尽量避开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从旁边路过,互不打扰。 这让他切切实实的体会到了人族与妖族的区别。 人族相对比较团结,不会盲目仇视同族,而妖族由于彼此之间不是同类,处处具有戒心,领地意识强烈,争强好斗,性格较为暴躁,有些妖族见你弱小,趁机下黑手的不在少数。 陈尊就遇到了几次。 毕竟十万大山尊崇的还是丛林法则,强者为王,弱小的妖族被杀了也只能怪自己不够强大。 总之,这一路来已经有两个月之久,陈尊虽有遇到一些危险,也能随机应变化解掉。 磕磕碰碰之下,绕了一大圈,总算来到了猛虎族领地的边缘。 要是没有意外,从这里路过之后,不出几天就到了青丘一族居住的所在地——大泽! 第183章 艰险绕行终遇虎 然而,就算陈尊再是谨慎,还是出了意外。 陈尊不敢御空飞行,只能在丛林里快速奔跑。 就在他全神贯注飞快奔跑之余,不远处传来了一声虎啸之声。 吼! 这虎啸之声在山林中回荡,威武无比的气息四处散开,惊起林中无数飞鸟。 一些小兽听到声音,无不瑟瑟发抖,玩命逃窜。 百兽之王的气息,着实恐怖。 陈尊表情有些凝重,这虎啸代表着附近就有猛虎一族的妖族,他不想与之发生冲突,敛起气息,向着外围一些奔去。 然而,他不想惹事,不代表猛虎一族不想惹事。 他才奔跑没有多远,一股威严的王者妖气蔓延了过来,紧接着,一道神念把他锁住。 陈尊脸色一变,没想到被发现了,他没有犹豫,扭头就跑。 就在他想要换个方向跑的时候,一个虎虎生威的声音冲天而去。 “小妖,哪里走!” 话音刚落,陈尊突然感到妖气袭来,感觉如芒刺背,危险之意在心头升起。 不好,有偷袭! 他想也不想的向偏边一个打滚,几道爪子插肩而过,沿途的树木齐腰截断。 “咦!” 身后传来了一个惊讶的声音。 “你竟然躲开了小王的虎爪功,有些本事。” 陈尊惊起了一身冷汗,这才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壮硕少年站在不远处,他倨傲的表情上此时有些惊讶。 虽然看上去与人族无异,但额头有一个王字的印记,嘴里一口又尖又长的獠牙,双手十指更是长出黑黑的虎爪,看上去锋利无比。 这是猛虎一族的虎妖! 更让人担心的是,一般妖兽化为人形,大多数都会保留妖族的主要特征,例如虎头人身,要么人头虎身。 而眼前的虎妖看上去虽然只是一个少年模样的,但更为完善,如此的形态,就意味着他很强,绝对不是一般的虎妖! 陈尊心中微沉,千躲万避,想不到还是给他遇上了猛虎一族的虎妖了。 他开口问道:“你是谁,为何要偷袭我?” “区区小妖,竟然连小王都不知道。” 那虎妖愣了一下,顿时恼羞成怒,大声吼道:“小妖听好了,我乃猛虎一族少主虎贲,小王不屑于偷袭,在我族领领地,可以主宰任何生灵,包括性命。” 猛虎一族的少主? 那不是青丘雅儿的未婚夫么? 就长这逼样? 沈若烟扭头看向青丘雅儿,怪声道:“青丘雅儿,这就是你的未婚夫?长得骨骼惊奇,世间少有啊。” 她的话里虽没有一个丑字,但处处都嫌弃虎贲长得丑,还不忘嘲讽青丘雅儿的审美。 “这是指腹为婚的未婚夫!” 青丘雅儿自然听出了沈若烟话里的意思,咬着牙一字一字的纠正。 她撇了陈尊一眼,恨道:“虎贲虽然长得不尽人意,但待我之好无话可说,不像某些人,魔鬼披了人皮,空有其表,内心邪恶万分,我眼瞎轻信了他,才导致青丘一族遭难。” “切,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倒觉得以脸看人的话不会有错。” 沈若烟嗤笑一声,道:“这虎妖长得这么磕碜,仗势欺人,又会好到哪里去,你看陈尊,相貌堂堂,仪表正派,水月镜回放这么久的回忆都没有一件关于他的恶事,我看你不但眼瞎,连脑子都没有。” “沈若烟,你……!” 青丘雅儿被气得鼓鼓囊囊的胸脯起伏不定,却不知道如何反驳。 沈若烟眉头一挑:“你什么你,不会说话就闭嘴,要想吵架,我奉陪到底!” 歌陌时又出来做和事佬了。 “两位都稍安勿躁,先看水月镜再说。” 青丘雅儿吵架不是对手,虽然被气得不轻,可内心真的有点怕沈若烟了。 两人就此收声。 陈尊听完虎贲的话,心中一凛! 赫章曾对他说起过猛虎一族的猛妖,这虎贲也有提及。 此妖乃现任猛虎王之子,也是未来继承猛虎一族领袖之位的少主。 虎贲自出生就觉醒了远古神兽白虎的一丝血脉,天赋异禀,但为妖霸道跋扈专横,又兼残暴好杀的性格,寻常妖族根本就不敢招惹到他。 如今在这里遇到了这个煞星,陈尊如何不惊。 虎贲看上去也不过是炼神初期的实力,若是平常遇到,凭借着陈尊的实力,自然有一战之力。 可他为了掩盖人族的身份不露破绽,提前把乌黑铁条收到储物袋内,毕竟人和妖族之分,最好区分的地方就是妖族凭借自身强悍的妖躯为武器,借外力的少之又少,人族则普遍利用法器为武器。 没有乌黑铁条,他的战力大减,如今又是在十万大山妖族的地盘内,若是打斗起来,无意之间露出人族的一些手段特征,难免会投鼠忌器,放不开手脚。 更何况,虎贲身为猛虎族的少主,谁知道此时周围有没有暗中保护的猛虎族高手。 这一番思量下来,陈尊内心顿生退意。 而虎贲见陈尊久久不言,以为他被自己的名号吓破了胆,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小妖,交出你的内丹,小王饶你小命。” 陈尊目光微闪,直言道:“我只是路过此地,并不想与猛虎族结怨,小虎王可否放过在下?” 虎贲闻言,脸色一沉,脸上阴翳无比:“你不肯交出内丹,我拿什么给雅儿妹妹做礼物!” 雅儿? 陈尊看了看虎贲,不知道他所说的雅儿是否就是青丘雅儿。 可是,开口就要别人的内丹,如此霸道,就是泥人都有三分火气! 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冷哼道:“哼,小虎王如此咄咄逼人,也未免太霸道了吧!” “小王就咄咄逼人,你奈我何!” 虎贲冷眼嘲讽,他也没有了耐心,说道:“既然你不肯把内丹交出来,小王杀了你再取也一样!” 他说罢,摆开架势,双手虚划几下,数十道锋利的爪影封住了陈尊的后路,整个人如猛虎扑食,向着陈尊猛扑过去。 陈尊不敢大意,先是小心躲开爪影,站在原地,五指合拢,轰出一拳。 第184章 虎王现身此间中 陈尊曾经也修炼过炼体之法,在师父徐华云调的药水中泡了一年有余,论肉身强度,却是不惧。 只见他轰出一拳被格挡之后,又是凌空一脚飞出。 虎贲大怒道:“好胆,竟然还敢反抗,小王撕了你!” 他贴身与陈尊缠斗了起来。 两人你一拳我一脚,丝毫不相让,更是招招致命,稍有不慎,招架不住者就会败下阵来。 相斗多时,陈尊越打越惊。 这虎妖拳拳到肉,让他身体生痛,肉体强度终究没有妖族强大,隐隐落于下风。 而虎贲则是越战越勇,杀招不断,尤其是那一双虎爪,锋利无比,要不是陈尊灵活多变,早就被刺伤。 论贴身对战,陈尊不是虎贲的对手,这样下去,迟早要死在虎贲手中,内心萌生退意。 他内心有些着急,正想着要怎么样才能安全逃离。 突然。 陈尊脑子灵光一闪,想到了某样东西。 对啊,他怎么没有想到此物呢! 他趁着虎贲一角踢出,也是轰出一脚,借力往身后一跃,拉开了距离。 虎贲以为陈尊要逃,正要扑上去了结这个不识时务的小妖时,却见陈尊伸出手来。 “且慢!” 虎贲愣了一下,眼里闪着嗜血的光芒,说道:“你想说什么!” 陈尊说道:“小虎王勇猛,在下不是对手。” “不过,我有一物,你且先看了再说。” 说罢,陈尊手腕一翻,一个乳白色的小巧圆环出现在手心。 此物正是青丘雅儿的姥姥所赠之物。 他想要看看,这东西虎贲是否认识,卖他一个面子。 岂料,虎贲看了圆环一眼之后,冷笑起来。 “一个破环,看了有什么用,拿命来!” 话音刚落,虎贲再度扑了上来,似乎并未认识此物。 陈尊目光微沉,戴在手中,把灵力输了进去。 圆环白光一闪,浮现了几只狐影,仰天无声长啸。 要是此物再不顶用,陈尊也不管暴露的问题,也要抽出乌黑铁条杀了这咄咄逼人的虎贲。 就在此时,一声轻咦之声响起。 “贲儿且慢动手。” 一个声音突然在现场响了起来。 陈尊眼前一花,一个人影出现在他与虎贲中间。 此人是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身着黑衣,披头散发,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威武之息。 虎贲见状,停下手来,满脸惊讶,脱口而出。 “父亲,你什么时候来了?” 黑衣中年男子平静说道:“为父岂会放心你独自出来。” 虎贲唤这人叫父亲,莫非此人就是猛虎一族的领袖……猛虎王! 陈尊脸色剧变,全身颤抖了起来。 难怪虎贲单独出现在这里猛虎族没有护卫,原来是猛虎王亲自来了。 他冷汗直冒,暗中大叫侥幸,方才并没有显露出人族的手段,否则,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 第一次离死亡如此之近,让他的心脏狂跳不止。 虎贲老实了起来,脸色更是没有了跋扈之色,显然很是害怕眼前的人。 黑衣中年男人这才扭头看向陈尊,凝视了他一会,也不说话。 陈尊感觉此人目光虽然平静,但犀利无比,在他的注视之下,陈尊的全身就好像被电了一般,似是被他看了个通透,没有一丝秘密可以保留。 他只能勉强保持自己的脸色平静,不发出任何异样。 “能在本王的目光之下保持镇定,你不简单。” 猛虎王微微点头,面露赞赏之色。 陈尊不语。 猛虎王继续说道:“你手上的圆环有青丘一族的气息,貌似是本王认识的人,不知道你和她有什么关系?” 猛虎王满脸都是好奇,声音虽然不大,但压迫感十足。 陈尊感觉要是不说话,猛虎王就要对自己出手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此物是青丘一族的一位前辈所赠,在下有事要去大泽。” “原来如此。” 猛虎王不疑有他,轻轻点了点头,他想了一下,问道:“你去大泽,也是为了给青丘雅儿祝贺化形之喜?” 化形之喜? 难道青丘雅儿化形了?! 陈尊满眼愕然。 猛虎王乃是心细之人,他瞧出了陈尊的神情变化,眉头一皱,说道:“你不知道?” 陈尊正要回答。 突然。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虎临,你盘问这位小辈做什么?” 猛虎王闻言,双眼微眯,往陈尊身后看去。 却见陈尊身后的树木向着两边一分,露出了一条不见尽头的道。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妪缓缓行走在这道中,看似缓慢,实则极快,抬脚走了那么几步,人就已经来到了身前。 这老妪正是青丘雅儿的姥姥。 陈尊见救星终于来了,内心悬着的大石终于放下,松了一口气。 面对猛虎王父子,那种威震八方的霸气,实在让人难以抵挡。 虎临拱手屈身,说道:“见过青丘族长!” 他说完,见虎贲还是一脸不可置信之色,脸色阴沉了下来。 就上前拍了虎贲的脑袋,喝道:“聋了,还不见过姥姥!” 虎贲醒过神来,说道:“虎贲见过姥姥。” 老妪先看了陈尊一眼,点了点头,见他并未有什么损伤,才转脸看向猛虎王父子,冷着的脸上终于缓和了下来。 “免礼。” “谢姥姥。” 老妪凝视虎临一眼,突然目光一闪,说道:“多年未见,你竟然又进了一步,可喜可贺。” 虎临微笑了起来,摇了摇头,说道:“侥幸进了一步,却还是比不上您,您乃是我妖族的强者,些许进步,晚辈岂敢在您老人家面前摆弄。” “不用自谦,你进步就是十万大山整体妖族的进步。” 老妪似是不喜欢这一套,冷淡的回了一句。 她说完话之后,才把话题转到主题之上。 她指着陈尊,向虎临说道:“趁着此间有空,老身介绍一下,此乃我青丘一族的小友。” “幸会幸会。” 老妪向陈尊问道:“何故与小虎王发生冲突?” 陈尊愣了一下,接着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说了实话。 第185章 重提婚约意叵测 听完陈尊的话,老妪脸色沉了下来,看着虎贲,冷笑道:“小虎王真是好生威风,同为妖族都能下手,假以时日,猛虎族得势,是不是连我青丘狐一族也不放在眼里?” 虎贲脸上翳色一闪,正要反驳,但听一声暴喝。 “孽畜,竟然敢对同族下手,我看你是活腻了。” 正是猛虎王虎临打断了儿子的话语,满脸怒气训斥了起来。 “爹,一个普通妖族,杀了就……” 虎贲心中不忿。 “还不住口!反了天了你,竟敢顶嘴!” 虎临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加重了几分。 在虎临的压迫下,虎贲纵然心中不服,可还是闭上了嘴,看向陈尊的目光里,满是怨毒之色。 都怪这个小妖,害自己受了训斥。 陈尊目光微闪,暗道这虎贲真不是个东西。 虎临训完虎贲,这才扭头看向老妪,打了一个哈哈,说道:“贲儿性格顽劣,都是本王教导无方,让青丘族长见笑了。” 他跟老妪说完,又转脸看向陈尊,和颜悦色的说道:“这位小兄弟,不知你是青丘族长的友人,方才贲儿冒犯了你,多有得罪,望你海涵。” 陈尊知道虎临父子是在自己面前演戏,却不说话,瞄了老妪一眼,全凭她来做主。 老妪自然知道这父子的小把戏,可对方身份尊贵,陈尊又没有受到实质伤害,现在又把梯子递了过来,她只能顺着台阶下。 毕竟猛虎族与青丘族相邻,向来还算和睦,闹得太过头了,反而会引起摩擦。 只见老妪脸色缓了下来,道:“既然双方都没有受伤,这一次就算了。” 她顿了顿,撇了一眼虎贲,语气冷淡的对虎临说道:“虎临,你这儿子往日的行事风格,老身略有所闻,要是不好好管教一下,任由不管,日后迟早会惹来祸端。” “青丘族长的话,虎临牢记在心,您放心,等回去之后,晚辈一定要好好管教这逆子。” 虎临诚惶诚恐,拍着胸口说道。 双方接触至此,老妪也不再说什么,她看向陈尊,转过身去,淡淡说了一句。 “走吧。” 陈尊跟着老妪正要走。 虎临突然叫住了老妪。 “青丘族长留步!” 老妪扭头看着虎临,目光平静,等他说话。 虎临微笑一声,说道:“晚辈与令狐兄为结义兄弟时,约定了一件事,当年嫂嫂与我家内子同时怀有身孕,若是生下皆为子,则结为兄弟,若是诞下的是异性,则结亲为夫妻,不知道青丘族长还记不记得吗?” 青丘令狐,老妪之子,青丘雅儿之父。 原来,青丘雅儿和虎贲这个未婚夫的姻缘是这样来的。 这等秘闻,众人还是第一次听到,五女同时偏头看了青丘雅儿一眼。 青丘雅儿则是更在意了一点,陈尊后面杀死她的未婚夫虎贲的原因,估计与这一次结怨有很大关联。 老妪眸子清冷,脸色不变,说道:“听过我那早逝的逆子提起过。” 虎临叹了一口气,惋惜道:“令狐兄天资卓越,早亡故去,嫂嫂难产诞下雅儿撒手人寰也随兄而去,让我这个做弟弟的无比痛心。” “过去多年,贲儿长大了,雅儿也化形了,如此天设地造的一双英才,应该遵守约定,晚辈想要让他们早日成婚,以慰令狐兄与嫂嫂的在天之灵,更能促进两族之间的联系,一举两得。” 这是青丘族与猛虎族的内事,陈尊站在旁边不说话。 但老妪却脸色不太好看。 猛虎族一直有吞并青丘一族的野心,也曾多次提议两族和并的事,只不过全部被她随口敷衍了事。 早在儿子早亡的时候,经历丧子之痛的她,就把唯一的孙女青丘雅儿当成了青丘一族的接班人来培养。 要是青丘雅儿真的嫁到猛虎族,以后青丘一族岂不是沦落到附庸猛虎族? 可是不遵守的话,两族难免会交恶,自己不死还好,能支撑一段时间,要是自己死了,凭着猛虎族的实力,届时年轻的青丘雅儿如何应对猛虎族? 如今这虎临提起这一件事情,打的什么算盘,老妪心知肚明,无疑是给了她不少压力。 不过,既然虎临提了这一件事,老妪也只能回应。 “雅儿才化形不久,年纪还尚小,不宜早早成婚。” 虎临眯着眼睛,步步逼近,反问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您可否给个时间期限?” “哼!” 老妪冷哼一声,说道:“猛虎王不用着急,只要时机成熟,只要虎贲改掉性格,老身亲自送她出嫁猛虎族。” 不等虎临说话,老妪轻点拐杖,一道无形的风把陈尊卷起,两人向着密林掠去。 “雅儿化形之喜,还要招待诸多远道而来的各族贵客,老身就不逗留了,告辞。” 直到两人身形消失,虎贲这才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急忙道:“爹,她怎么能就这样走了!” 她还没说青丘雅儿什么时候嫁给他呢,怎么能跑了! 虎临望着密林深处,脸色有些漠然,一字一字地说道:“这个老狐狸……太狡猾了!” “爹!” “慌什么!” 虎临见虎贲满眼着急,眉头皱了起来,忍不住教训道:“有爹在,你这个未婚妻跑不了,你看看你现在毛毛躁躁的样子,要是不改掉,日后怎成大器!” 虎贲脸色喜色一闪,瞬间老实起来。 只要青丘雅儿能嫁给他,老爹再怎么骂他,他也不怕。 虎临看着儿子不成器的模样,叹了一口气。 沉吟片刻,叮嘱道:“以后你要收敛一些,想要杀那些路过小妖,必须在领地内,听见没有!?” “好的,孩儿明白。” “回去吧,挑上几件好东西,过几天你去大泽,看看你未过门的媳妇。” 猛虎王父子说了一阵,也离开了这里。 另一边。 老妪卷起陈尊的身体之后,一言不发,托着他飞快地在密林中穿梭而过。 速度之快,他看到两旁的树木似是静止状态,两眼有些晕。 没有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的身形出现在一个湖泊岛中央。 第186章 大泽岛中青丘居 这是一个一眼望不到头的湖泊,名曰大泽。 而湖泊中央,有一个巨岛,岛上有山峰,山上花草葱郁,灵气逼人。 四处风景优美,峰峦上有无数亭台楼阁,隐隐有狐鸣与女子的嬉笑之声。 这里就是青丘一族的居住地所在。 众人目睹如此景色,无不惊讶。 天底下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好地,比之中原的一些名胜福地也毫不逊色,青丘一族也太会挑地方了。 老妪与陈尊降落在岛中山峰之上的一个亭台处。 陈尊才稳住心神,老妪转头看向他,不满道:“你能赴约,老身很是欣慰,但你的行为,非常愚蠢。” “若想要来大泽,只需要激活圆环,老身自会去接你,没想到你胆子如此之大,一介人族,竟敢冒充妖族,孤身闯进十万大山,还与猛虎王之子发生了冲突,他父子二人不是善茬,要不是老身来得及时,只怕你此时凶多吉少了。” 说到这里,老妪的语气严厉了许多。 陈尊有些不好意思,承认了这一点,要不是老妪来得快,就算拼着暴露人族的身份,只怕也会死在猛虎王虎临之手。 想到这里,他躬身道:“小子鲁莽,前辈教训的是。” 老妪有些意外的看了陈尊一眼,这小子认错的态度可以,一点都不像他师父徐老怪。 她摆了摆手,叮嘱道:“算了,既然你知道错了,老身也不说什么。” “只是,虎贲那个小子性格桀骜不驯,向来记仇得很,以可要小心他。” 老妪神情凝重了起来。 陈尊点了点头。 但内心却不太在意。 他又不是真正的妖族,不在十万大山里混,就算虎贲再仇视他,总不会胆大到中原里去找他麻烦。 要是真来了,轮不到陈尊出手,自然有人先行一步,毕竟,妖族可全身是宝啊,谁能放弃这一次发横财的机会? 不过这虎贲他看不顺眼,要是真有机会,必须要出手教训他,让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你跟我来。” 老妪不知道陈尊在想什么,说了一声,她拄着手拐杖,佝偻着身子,向着楼阁走去。 陈尊敛起心神,跟在老妪身后。 老妪看起来年老,腿脚也不太利索,但走起路来,却也不慢。 走了不知道几个曲折回廊,路过了一些楼阁,遇到了几名把守在某处的侍女,恭敬问好。 她们长相极为漂亮,高矮不一,各有特色,身上多多少少都有着一些化形不全留下的狐狸痕迹。 妖娆多姿的完美身材,或是拖着一条蓬松毛茸茸的尾巴,或是脸上还有类似狐狸胡须的浅色印记。 或者头上顶着两对狐耳,陈尊还看到一个侍女的手掌还没褪去狐狸的爪子,一双粉的肉掌抓着兵器,倒也显得可爱。 可这里并未看到有雄性狐妖的身影。 陈尊有些奇怪,却不敢出声询问。 而那些美丽的狐妖同样目中含着疑惑之色。 由于青丘一族以女子当家,自然以女子为重,此处是青丘一族嫡系的内庭,相当于世俗皇帝的后宫,男人不得入内。 可这个看起来很俊的男子竟然被族长带了进来,这让她们惊讶之余,也好奇陈尊到底是何方神圣。 老妪点了点头,自顾带着陈尊来到了临近山崖边上的房间前。 她这才转身看着陈尊,说道:“这里就是你的居所,接下来的十余天内,你就住在这里。” 陈尊抬头看了一下匾,上面竟然书写着人族的字——临渊。 不知道这临渊是什么意思。 老妪说完之后,上前把房间门推开,让陈尊先进去。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说道:“此处乃我青丘一族的重地,如果你不是救了雅儿还是是徐老怪的弟子,老身说什么都不会让你住进来。” 老妪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不情愿。 她生怕陈尊好奇心重,到处乱走,不得不提醒了一句。 “你不要乱走,这里隐藏诸多机密,守卫深严,机关阵法无数,死了别怪老身没有提醒。” 陈尊内心一凛,不敢大意。 他的灵识比普通修士要强,一路走来,能够感觉到某些地方蕴含着强烈的灵力波动,非常危险。 既然老妪这样说了,陈尊当然不敢乱走。 他回道:“前辈放心,小子不会乱来的。” 他打定主意,除了这个房间,哪里都不去。 老妪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她向远处的两名侍女招了招手,那两名侍女马上就过来了。 “守着这个门口,他想要去什么地方,你们一定要跟着,出了事情,拿你们是问。” 两名侍女齐声回道:“遵命!” 陈尊觉得有些好笑,他本来就不想到处乱走,何必安排两名侍女看着他呢。 不过,倒是陈尊想岔了。 老妪想了想之后,补充道:“要是他想到处走走,除了紧要之处,没有危险的地方任他去,免得以后徐老怪知道说我小气。” “是,族长。” 老妪吩咐完了之后,对陈尊说道:“要是有什么需求,尽管向她们开口就可以了。” 陈尊趁机问道:“前辈不必如此客气,我现在只想问一句,什么时候能见到雅儿?” “你不要心急,她才化形不久,还在巩固,过几日就可以出关了。” 老妪解释了一句之后,她又道:“还有问题吗?” 还有几天啊,那就住下再说了…… 陈尊笑着摇了摇头。 “既然没事,老身走了,你就安心住下吧。” 老妪看多了几眼陈尊,目光含义不明,便拄着拐杖离去。 陈尊望着老妪的背影,目送老妪离去,直到消失。 他才看了看守在门口左右的侍女,一个个子高挑,脑袋上顶着竖起来的狐耳,一个个子稍矮,背后拖着白色毛茸茸的尾巴。 她们身材极好,但穿着比较清凉,陈尊不好意思细看,对着她们说道:“两位姑娘自便,在下不会乱走。” 身材高挑的侍女笑了起来,笑容很甜。 “公子无需客气,这些都是我们的份内之事,要是有事,尽管吩咐就是。” 第187章 小婢撩情自荐枕 这女子声音也极为好听,软糯糯的,就好像含糖一般。 她自我介绍道:“我叫青丘离,她叫青丘依,敢问公子叫什么?” 陈尊说道:“在下陈尊。” “陈尊……很好听呢。” 青丘离念叨一声,赞了一声。 个子稍矮的青丘依小小的点了点头,附和道:“公子名字很好听呢,比其他族的名字不知道好听多少。” 陈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却听到青丘离又道:“公子远道而来,早些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要是有什么事情,开门叫我们一声就可以了。” “那就多谢两位姑娘了。” 陈尊客气一番之后,和两个侍女点了点头,就把门给关上了。 房内的布置较为锦华,处处一看都是比较精美。 陈尊打量了一番之后,忍不住点了点头,叹道:“青丘一族虽然是妖族,但布置方面比人族有过之而不及。” 青丘雅儿闻言,脸色倨傲无比。 相对于其他比较粗犷的妖族,青丘一族的日常生活起居更为文明。 陈尊自顾走到窗前,双手一推,窗户被推开了。 陈尊向外看去,顿时就被眼前的景色吸引。 由于房间依山而建,面向湖泊,只见窗户外面是一片望不到头的水面。 湖面上水汽蒸腾,烟雾缭绕,有几分朦胧的美感,就好像简约的山水画,远处的天际,微微荡漾的湖面,一切都显得这么美好,颇有诗意。 而向下看去,悬空而近水,有崖柏劲松顽强生长,飞鸟展翅翱翔。 他这才明白房间的名字为何叫临渊。 陈尊看了好一会,满眼陶醉。 在极寒之地的枯燥乏味的日子,让他几乎来不及欣赏身边的美景。 如今在这里看到,一时之间心情放松了许多。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尊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走向床上,盘腿打坐起来。 美景虽好,但他不敢浪费自己的时间。 反正他此来是为了赴约,只要见到青丘雅儿,完成约定,就可以带着她离去,前往中原游历。 转眼间就是七天过去。 突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陈尊从入定中醒来,睁开了双眼,他跳下床,稍稍整理衣服,才渡步向门口走去。 打开门之后,青丘离站在门口,陈尊笑道:“离姑娘,有什么事吗?” 青丘离点了点头,说道:“族长有令,命我前来带公子去一个地方。” 看来青丘雅儿已经出关了…… 陈尊点了点头,他渡出房间,把房门关上。 “那就麻烦离姑娘了。” 青丘离在前面带路,她听到陈尊的话,噗嗤一笑,吃吃道:“公子左一个谢谢,右一个谢谢,比平常的客人还要客气,真是少见。” 陈尊脸色稍显尴尬,他转了一个话题,好奇道:“难道其他前来的客人不是这般吗?” “他们啊,和公子无法。” 提起这个话题,青丘离不由抱怨了起来,小声道:“妖族大多都是粗鄙之人,行事风格极为霸道粗犷,都不把我们这些小婢放在眼内,呼来喝去,完全把我们当成身份低下的下人。” “更有一些前辈,都是看我等美色尚可,要求陪睡的也有。” 说到这里,青丘离漂亮的脸上多了几分怒气,显然之前的客人给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陈尊闻言,也显得有些惊愕。 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 毕竟妖族之间,天性使然,并不会像人族那般委婉,全凭个人喜好来行事。 而青丘一族向来以美貌冠绝十万大山,就连外界的中原人族对青丘狐青睐有加,用来培养做侍妾也是不少,所以,他并不奇怪妖族要这些侍女陪睡的要求。 他想了想,说道:“要是那些实力强大的前辈要求陪伴的话,你们怎么办?” 他实在有些好奇青丘一族对这方面有没有禁止的规矩。 青丘离也没多想,说道:“族中并没有有严格的规定,要是看上客人,自愿陪睡也无妨,如果不愿,也不能强来。” “加上我族天生具有双修之法,若与强者双修,对我们修为有益,只要不是太丑,你情我愿之下,都不会反对。” 还有这种事啊……陈尊深感震惊。 青丘离说到这里,不由悄悄瞄了陈尊一眼,脸色稍红了起来。 眼前这个男子实力深厚,而样貌比族中最俊美的男狐也不逊色多少。 更关键此人性格平和,很好相处,要是能够同他双修,那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可这陈公子自住临渊房内,就再也不出来,也没有一点动静。 害得她与青丘依眼巴巴等了七天不能遂愿。 如今她提起这个话题,就是生怕陈尊不晓得有这么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而不敢有所行动,所以她才有意说了一句。 想到这里,青丘离轻咬银牙,心内一横,顿了顿脚步,小声朝陈尊说道:“若是公子难耐寂寞,有所需求,可唤小婢进房,若是还不够,依儿妹妹也可同我一起哦。” 说完之后,青丘离向陈尊抛了一个媚眼,稍稍拉开了距离,可眼波流转之间,清纯的外表上染上了一种风情,诱惑无比。 这样的明示,陈尊就是傻子也能听得出来。 面对青丘离的大胆,他不由苦笑了起来。 男欢女爱这是自然的规律。 他对此并不反感,但他却有自己的原则,若不是所爱之人,怎能随意乱来。 所以,陈尊强忍着内心的一丝微妙的波动,只当是没听见。 但内心却无比感慨,这青丘一族的妖族,果真开放,而且想要勾引一个男人的话,举手投足之间即可让意志不坚定者拜倒在裙下,不愧是狐族,媚意天成。 两人走了一段时间。 青丘离把陈尊带到了一座高阁之前。 这里四处都有守卫,无一例外都是女子。 见两人到来,有人拦住了他们,神情警惕的打量了两人一番,等青丘离跟她说了来意,才放行。 进了楼阁内,在大堂之内。 这里空无一人。 青丘离停住了脚步,说道:“公子,小婢只能带你到这里,你在这里等候一会,小婢先告退了。” 青丘离说完之后,就离去了。 第188章 媚骨天成倾世人 等青丘离离开之后,有人奉上茶水。 陈尊正好没事,他仔细把这里观察了一会,却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无聊之下,他只能坐在一张椅子上,手指轻敲着桌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 突然一双手陈尊身后探出,把他的眼睛蒙上。 然后,就听得耳旁有热气呼出,一个空灵略带顽皮的女子声音响起。 “猜猜我是谁?” 陈尊耳垂稍感痒挠,鼻子闻到了女子独有的幽幽体香。 听到这声音,他连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雅儿,不要胡闹。” 身后的女子把手拿开,惊叹一声。 “好厉害,你怎么猜出是我的。” 陈尊内心感到好笑。 这青丘一族内,包括青丘离和青丘依,他就只认识青丘族长和青丘雅儿。 青丘离和青丘依不在这里,也没有熟络到这种亲昵的地步,不可能是她两人,而青丘族长是个稳重的长辈,断然不会跟他这样的小辈开玩笑。 那么剩下的人除了青丘雅儿,还能有谁。 陈尊站了起来,转身看去。 只见椅子后面站着一名身穿白色衣裙的女子,个子不高也不矮,大约二八花貌,长相出色,年纪看上去不大,但那妩媚之态流露出来。 正是化形之后的青丘雅儿。 不愧是六尾妖狐,化形之后难掩媚意,媚骨天成者,举手投足之间勾人心魄。 不比其他狐妖,青丘雅儿的化形极为完美,看上去和人族无异。 此时,她一脸的笑意,带着几分调皮。 她望着陈尊,舒展开身体,缓缓转了一圈,衣裙飘飘,身姿摇曳。 青丘雅儿对陈尊说道:“我终于化形了,怎么样,好不好看?” 陈尊忍不住点了点头,赞道:“好看,就是有点小。” “小?” 青丘雅儿不解的用手掌探了探鼓鼓囊囊的白兔,说道:“不小啊,你来摸摸。” 说罢,她绕了过来,抓起陈尊的手,就要往自己胸口捂去。 这么大方啊! 陈尊退了一步,轻咳了一声,说道:“你误会了我的意思,你化形的年纪看起来有些小。” 青丘雅儿轻吐了一口气,大大咧咧的说道:“你说年龄啊,我本来就小,再过一两百年,身体就能长开了。” 而镜外的众人看见这一幕,不由把目光放在身为大泽妖王青丘雅儿的身上。 呃……真的不小。 众女也把目光放在了站在旁边的青丘雅儿,有些无语。 沈若烟轻咬银牙,这狐狸精,真不知羞耻,怎么能让男人随意摸…… 好在陈尊没动手。 此时目睹了这一幕的青丘雅儿,脸蛋红了起来,辩解道:“那时我才化形,并不知道男女有别的规矩……” 陈尊微微点头。 妖族寿元比人族要长,几百年才长开身体的也是很正常。 他想了想,问道:“族长前辈唤我来此处,为何不见她在这里?” 青丘雅儿随口说道:“今日我出关,姥姥在前面待客,没有时间过来,可能要晚一点才行。” 青丘雅儿乃狐族少主,化形之喜惊动十万大山的妖族,前来贺喜的妖族不少,所以老妪没空也很正常。 陈尊恍然大悟。 青丘雅儿突然上前一步,小巧的鼻子皱了皱,狐疑的在陈尊身上闻了闻。 陈尊不明所以,暗退一步,说道:“你这是做什么?” 青丘雅儿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在闻你身上有没有狐妖同族的气味。” 嗅完之后,她拍了拍心口,舒了一口气,眉开眼笑,说道:“看来你没有叫她们陪睡。” “……” 陈尊无语。 却听得青丘雅儿脸色凝重起来,咬了咬薄薄的红唇,轻声道:“我不许你碰族中的女妖,要是想,必须是我,听到没有。” 陈尊略感头疼。 你说她懂嘛,对男女之间的区别没多少了解,说她不懂嘛,又知道这些。 他赶紧撇开话题,说道:“你已经化形了,我已经履行了约定,什么时候跟我去中原游历?” “去!” 说起这个,青丘雅儿不停的点头。 可想到了什么,她的小脸拉了下来,郁郁道:“但是这事要姥姥同意才行。” 她毕竟是青丘一族的少主,平时看管严密,就是在十万大山之内,也不能随意走动,更不说去中原游历。 陈尊点了点头。 这事在于青丘雅儿的姥姥,反正他已经来了,要是不同意,也只能就此作罢。 可这个话题一出,青丘雅儿化形的欢喜心情都减了大半,没有说话。 呆立了一会之后,她突然抬头看着陈尊,眸子闪亮,伸出小手。 “拿来吧。” 陈尊感到莫名其妙,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什么意思? “礼物啊!我化形之喜,来贺喜的各个妖族都送礼物了。” 青丘雅儿解释了起来。 陈尊这才明白过来,表情显得尴尬起来。 他并不知道妖族有这个习俗,来得匆忙,并没有准备礼物。 青丘雅儿眼见陈尊的表情发生微妙的变化,眼睛不由瞪大,说道:“你不会什么都没准备吧?” 虽然没有准备礼物,但总不能实话实说。 陈尊连忙接口道:“本来就有准备的,但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没有准备。” 青丘雅儿脸上露出了失望之色。 这好像有点过分了…… 陈尊看她有些失望,暗道自己糊涂。 他说道:“也不是没有,我身上还有很多东西,你自己来看,喜欢什么,你自己挑。” 他说完,就把身上的储物袋取了出来,递了过去。 反正师父给他的物资不少,很多东西都是珍稀之物,当成礼物绰绰有余。 岂料青丘雅儿并没接过储物袋,而是微微偏开脑袋,鼓着腮帮子说道:“太敷衍了,不是真心准备的礼物,我不要。” 这是生气了? 陈尊愣了起来。 他并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就连妹妹赵灵韵他都不知道怎么哄,更何况是青丘雅儿。 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最后,只能无奈的说道:“你想要什么礼物,跟我说,以后我给你准备。” “只要是你用心准备的,我都喜欢。” 青丘雅儿这才转过脸来,表情认真无比。 第189章 三个条件一件事 “可以。” 陈尊松了一口气,爽快答应下来。 现在一时之间到哪找礼物去,只要她给时间,什么都好办。 不再纠结礼物之后,陈尊和青丘雅儿闲聊了一会。 在这期间,青丘雅儿向他大倒苦水,直言修炼的苦难。 陈尊只是在一旁默默倾听,时不时点头附和,在有相同的感受的地方,也会吐槽。 说完修炼的事,青丘雅儿又趁机向陈尊问起中原的情况。 例如最近有没有发生了什么趣事,或者其他比较有意思的事情。 不过,她最在意的还是关于中原的哪里好玩。 陈尊在一旁给她说自己这些年所见所闻,一些道听途说而来的名山大川也信手拈来,故事更是不在话下。 而青丘雅儿坐在一旁,双手捧腮,表情非常认真。 听到一些未曾见过的趣事时,她会咯咯直笑,要是鬼怪惊险的诡事,她瞪大了眼睛,吓得脑袋直缩,脸上露出害怕之色,还不停问后来呢。 但听到陈尊说起所见所闻,或者是绝美秀境,她狭长的媚眼里闪闪发亮,充满好奇,脸上不由露出了神往之色。 对她而言,憧憬即将要亲眼所见的风景是一件愉悦无比的事情,充满了期待感。 青丘雅儿急不可耐的伸手去抓陈尊的衣袖,眼巴巴的说道: “陈尊,你一定要带我看遍中原的所有美景,好不好?” 看遍中原美景啊…… 陈尊正想说中原地大,想要走完,都不知道要多久。 可看到她眼睛里蕴含着无比期待之色,陈尊沉默了一会,笑了笑。 “好。” 可他觉得这一句话不太妥,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只要我有时间。” 青丘雅儿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兴奋得得脸色都红了起来。 镜内目睹这一幕的青丘雅儿,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想,眼眸里闪过一丝追忆。 那时,她还是一个天真无邪,对一切都非常好奇懵懂的女子。 那时,他还是一个善良正直,对她的所有要求都尽量满足的奇男子。 可最后,他还是没有完成他的所说的话,她也丢失了天真,变得成熟。 而他……也变得陌生残忍。 青丘雅儿眼眸里闪过了一丝痛苦之色,转而温情的脸上变成憎恨。 陈尊! 你为什么变了? 为什么要杀死她们! 我恨你!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咳。” 就在陈尊与青丘雅儿聊得起劲的时候,大堂内响起了一声轻咳。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大堂门口,拄着拐杖的老妪面无表情,正注视着他们。 陈尊这才发现,两人聊着聊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得非常近,他脸色有些尴尬,连忙站了起来,悄悄退了一步。 该死,聊入迷了! 青丘雅儿并不觉得有什么,她脸上露出喜色,小跑过去,抱住了老妪的一条胳膊,不满道:“姥姥,你什么时候来了,也不知道说一声。” 老妪斜眼看了陈尊一眼,说道:“我要是再不来,你被人拐跑了都不知道。” 这话里有话,让陈尊有些无地自容。 天地良心,他绝对没有拐跑青丘雅儿的意思。 青丘雅儿摇着老妪的手臂,撒娇道:“怎么会,只要姥姥在,谁都拐不跑雅儿。” 就怕你到时被拐跑的时候就不会这么说了。 老妪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摸了摸青丘雅儿柔顺的发丝,带着几分宠溺斥道:“你啊,已经化形了,不能和以前那般撒野,要懂得矜持,与异性保持距离,不然让人笑话。” “姥姥,雅儿知道了。” 青丘雅儿使劲的点了点头。 但看她的样子,却不是听懂的意思。 看来话是白说了,老妪有些头疼,这事以后再说。 她把目光投向陈尊。 陈尊低下脑袋,向老妪行礼:“见过前辈。” 老妪打量了陈尊一番,说道:“看来你在临渊房内还算老实。” 陈尊无语,他又不是好色之徒,这算什么。 “坐下说话。” 老妪向前走来,坐在首席上,青丘雅儿乖巧的站在她身边。 陈尊刚坐下,就听到老妪又道:“本来,你敢孤身冒险进入十万大山前来赴约,老身很高兴,只想让你见雅儿一面,并没有让你带她去中原游历的打算。” “姥姥,你答应雅儿的,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听我说完!” 青丘雅儿脸色有些急,就被老妪瞪了一眼。 后者嘴巴一扁,委屈的不敢说话。 陈尊倒没有感觉到不妥,神色自若。 老妪继续说道:“不过,你既然能无意之中通过了老身设下的考验,抵挡得住美色的诱惑,而且你还是徐老怪的弟子,有能力,我相信他挑的弟子也差不到哪里去。” “所以,老身同意让雅儿跟着你到中原游历。。” 陈尊愣了一下。 这也算是考验? 不可能吧! 谁都没跟他说过狐族有这种不成文的规定,换作别人,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肯定和自己差不多。 老妪自然也不知道陈尊并不了解狐族的规定,她目光一闪,徐徐道:“不过,老身有几个条件。” “前辈请讲。” “第一,不可带雅儿去冒险,参与打斗;第二,必须隐姓埋名,不能暴露你和雅儿的身份;第三,我只给你一年的时间,时间一到,老身会在十万大山外围某处等你,无论如何,都要把她送回来,这些你能不能办得到?” 老妪目光炯炯的看着陈尊。 陈尊听完,沉默了一会。 第一个条件简单,就算老妪不说,陈尊绝对不会带她去参与危险的事情。 第二、第三个条件也容易,他生怕自己贸然带着青丘雅儿乱跑遇到熟人,为了避免误会,本来就准备隐藏身份。 而且,这一年之期不多不少刚好符合他的预期,他总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游玩上,毕竟师父交代的事情才是最急迫的。 陈尊点了点头,答应下来:“能办到。” “还有一件事,这一件事比之前三个更为重要,若是你办不到,又或者粗心大意导致出现了意外,就算你是徐老怪的弟子,老身也不卖他的面子,必杀你。” 老妪神情严肃了起来。 第190章 临别之际赠话语 老妪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杀意。 陈尊还是第一次感受到那压迫人的气息,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要凝固了一般,让他有一种溺水窒息的感觉。 他的表情凝重了起来,说道:“前辈请说。” 老妪凝视陈尊,一字一字的说道:“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你都要保证雅儿的完璧之身,你若是把持不住监守自盗的话,休怪老身无情。” 就这? 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这事。 陈尊松了一口气。 其他事情他不敢保证,但青丘雅儿的完璧之身他敢打包票,绝对不会碰青丘雅儿的。 他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前辈放心,晚辈绝对不会跨越雷池半步。” 老妪见陈尊答应得爽快,看了他好一会,脸色才缓了下来。 “你明白就好,老身就不多废话了。” 她重新站了起来,对陈尊说道:“十天之后,老身会把你们送到十万大山外,在这期间,由于你身份特殊,不要随意走动,外面有许多修为高深的妖族,要是把你认了出来就麻烦了,所以你不用回临渊,就留在这阁楼之中等候。” 对于老妪的安排,陈尊觉得并无不妥,欣然接受。 但青丘雅儿却不乐意了。 “我抗议!” 她满脸都是不开心,撅嘴说道:“姥姥,一年的时间太少了,根本不够。” 老妪瞪了青丘雅儿一眼:“嫌少?要不是怕你憋坏又偷跑出去,姥姥我不会让你到中原游历的。” “雅儿不管,必须延长!” “没得商量,这事就这么定了。” “哎呀,就加一点嘛,姥姥~” “你在跟姥姥讨价还价?再说只有半年!” “姥姥!” “那就不去了。” 在和老妪的讨价还价中,青丘雅儿败下阵来。 她自小就知道,姥姥虽然疼她,但决定下来的事情从来不会改变。 生怕姥姥反悔,她连忙改口。 “好了好了,一年就一年,雅儿听姥姥的。” 只是,说完这一句话后,青丘雅儿脸色有些沮丧,语气更是委屈巴巴。 青丘雅儿就是老妪看到大的,知道她嘴上服气,内心肯定是不满的。 便说道:“傻丫头,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危险,以你现在的实力不足以自保,想要真正的自由,就要努力提升修为,你什么时候可以独挡一面的时候,姥姥绝不会再阻拦你。” 因为赵灵韵的原因,陈尊理解老妪的心情。 青丘雅儿也不知道有没有理解,她眼睛亮了亮,又黯淡下来,算是默认了。 老妪也不管青丘雅儿有没有理解自己的用心良苦,她对着陈尊说道:“外面举办的化形宴上还有诸多宾客要招待,雅儿还是今天的主角,老身就带着她先出去了,若有事,向外面的侍女吩咐一声即可,招呼不周之处,还望你海涵。。” 陈尊表示理解,含笑道:“无妨,雅儿化形之喜要紧,莫怠慢了前来贺喜的贵客,不用管我。” 见陈尊如此通情达理,老妪也不说什么,点了点头,向外走去。 临到门口,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回来,说道:“阁楼之上还有房间,你要是感到无聊,可唤几名侍女前来欢好,守在这里的侍女的都是未经人事的处子,精通双修之道,无须压抑自身。” “不许!姥姥……” 青丘雅儿突然急了起来,大声呼喊。 她不同意! “陈尊,你不要听姥姥的,等我回……” 但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妪拖着手臂走了出去。 陈尊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还是考验吗?! 许久,他才摇了摇头。 修仙一道,贵在自持,留着元阳之身对他的修为长进极有好处,他才不会因欲而失了本心。 既然老妪没有反对他在阁楼中行走,陈尊干脆走向楼梯,向阁楼之上走去。 寻了一个房间,闭门不出打坐去了。 转眼之间,十日过去了。 这期间除了青丘雅儿不放心悄悄跑回来几次之外,没有出现什么岔子。 这个过程,他始终没有叫过侍女,这一份定力,让镜外的众人不由感叹。 “魔主此人,身处花丛,美妙狐女唾手可得,却道心坚韧,不为所动,佩服佩服!” “是啊,那可是艳名冠绝天罗大陆的青丘一族,换作是我,恐怕已经拜倒在狐女裙下。” “可惜了青丘族长的一番好意了。” 有人赞扬自然有人叹气。 这些人眼红于陈尊的待遇,恨不得自己钻到镜内,一亲狐女芳泽。 沈若烟始终提心吊胆,暗恨老妪不识抬举,总想要以狐女诱惑陈尊。 好在陈尊都顶住了,这让她松了一口气高兴之余,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于不信任陈尊了。 想了半天,她才知道自己为何会不信任。 只因陈尊这时身边女人太多了,而且纠缠都不浅,自己那时还被他仇视,自然没有安全感。 她看了一眼姬燕舞和青丘雅儿,这狐狸精方才镜中的表现,似是对陈尊有好感啊…… 她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镜内画面一变,转眼之间,她们置身于苍茫的山林中。 定睛看去,老妪已经带着陈尊与青丘雅儿来到了那个山洞前。 把他们二人放下来之后,老妪望着中原方向,缓缓说道:“老身就送你们到这里了,剩下的路,你们自己走。” 陈尊点了点头,说道:“多谢前辈。” 老妪摆了摆手,笑着看了陈尊一眼,:“我与你师父是老相识,不用前辈长前辈短的,要是不嫌,和雅儿一般,叫我姥姥即可。” 看样子师父和老妪的关系不简单啊……陈尊内心猜测了一下,但嘴上却恭敬道:“姥姥不嫌晚辈就好,您就送到这里吧,我和雅儿先走了。” “不急,姥姥还有话要对你们说。” 老妪却不着急,恋恋不舍的看了青丘雅儿一眼,望着陈尊,目光中蕴含着某种情绪。 “陈尊,临别之际,姥姥有个不情之愿,还望你一定要记住,听我多唠叨几句。” “姥姥您请吩咐。” 第191章 白衣红裙双剑客 老妪向他招了招手。 “陈尊,你过来。” 陈尊走到老妪身边。 青丘雅儿心中好奇,正想过来,被老妪瞪了一眼,后者脑袋一缩,立在原地。 陈尊更感觉奇怪,神神秘秘的,有什么话为何不能当青丘雅儿的面说呢? 老妪开口道:“此番我让雅儿跟你去中原游历,可知道是什么原因?” “大概是满足她的好奇心吧。” “非也。” 老妪摇了摇头,她的眼睛放在不远处竖起耳朵偷听的青丘雅儿身上,眸子里闪过一丝温暖。 “她已经长大了,不适合困在大泽之内,倘若不让她出去见世面,总有一天会偷偷跑出去,而这方世界危险太多,以她的能力,不足以应对未知的黑暗。” “所以,有你的存在,我才放心让她提前出去走走,见识一下这个世界,丰富她的阅历。” 陈尊重重的点了点头,老妪所的担忧他非常理解。 上次要不是恰巧遇上并出手相救,恐怕现在的青丘雅儿下场会很难说。 所以,与其困住青丘雅儿,不如在极为安全的情况下,满足她的好奇心,至少风险可以降到最低。 就跟治水一般,堵住洪水,不如按照自己的设想的路径来疏通,就不会造成更大的危难。 老妪把目光放回陈尊身上,脸上露出了赞许,她郑重的说道: “徐老怪收了一个好徒弟,你的心性淡泊而不躁,遇事冷静,日后足以成就大事。” “只是,雅儿对青丘一族而言太重要了,此次游历之行,你务必要把她的安全放在第一位,记住,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涉险。” 她说到这里,神情严肃,语气更是凛凛。 陈尊不敢怠慢,正色回道:“姥姥放心,我会保证雅儿的安全的。” 要是在中原游历,陈尊虽然不敢打包票,但只要小心,基本不会出问题。 “你明白就好。” 老妪语气突然软了下来。 “我早年丧子,儿媳也因为雅儿难产而亡,剩下的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孙女,希望你理解一个老人的心情,不要怪我的条件如此苛刻。” 说到这里的时候,老妪目光中隐隐有些哀求。 陈尊本来心情很轻松的,但听了这一句话之后,内心有些沉重,感觉肩上的负担又重了许多。 而立在老妪虚影旁边的青丘雅儿,听到她事无巨细的交待着,想起了姥姥独自抚养自己长大,又对自己无比关爱,一时之间内心难受无比,眼眸中泛起泪光。 姥姥…… 老妪又交待了几句,才向青丘雅儿喊道:“雅儿,你过来。” 青丘雅儿内心早就在犯嘀咕,姥姥到底和陈尊说了什么,内心痒痒无比。 听见唤自己过去,她小跑过来,挽起老妪的手臂,撒娇了起来。 “姥姥,你跟陈尊说什么呢?雅儿也想知道。” 老妪宠溺的看着她,温言说道:“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你只管听陈尊的话就好了。” “知道啦。” 青丘雅儿知道要远行,难得不反驳,第一次离开姥姥身边,她内心还是有些不舍的。 “姥姥,雅儿不在,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用为我担心。” 老妪笑了起来,握着青丘雅儿的手,跟她交待了一些事情之后,才轻轻把她向前推。 “去吧,路上要小心,姥姥不在不要任性,一切都要听陈尊的话。” 青丘雅儿回到陈尊身边,眼睛红了起来。 陈尊不忍打断这个温情的时刻,但逗留的时间太长了,十万大山外围牛鬼蛇神众多,不能再拖。 他开口说道:“姥姥,那我们走了。” “姥姥,保重。” “去吧。” 老妪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陈尊驾起遁光,卷起青丘雅儿,向中原方向疾驰而去。 而老妪并未离开,目光中流露出不舍,直到遁光消失在天际再也看不见。 老妪的身躯似是矮了一截,她就好像一尊木雕,呆立原地。 许久,一声幽幽的叹息响起。 “唉,终于是长大了,留不住……” 青丘雅儿上前站在老妪身边,那一种孤独担忧的情绪浮上心头,她感到了老妪当时的心情。 可是。 随着画面一转。 老妪的身躯如烟尘一般散去,五颜六色的彩墨缓缓蠕动,开始变幻新的场景。 青丘雅儿伸出手要去触碰,但就好像水中捞月,什么都没有抓住。 她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意。 伴随着周围的色彩斑斓开始固定,新的场景一划而过。 这是陈尊和青丘雅儿到了一个地方。 陈尊变幻成一个仗剑而行的白衣剑客,相貌平平,一点都不引人注目。 但青丘雅儿脸上蒙着轻纱,遮住了她的绝世容颜,白衣白裙,看上去充满了神秘感。 这一件轻纱可不是凡品,一来可以把她的媚意遮掩,否则光是露面,就会勾起烦人的欲望。 二来这轻纱还有遮掩她妖族的特性,不是极高阶修士,无法看穿她的底细。 两人一路来在凡间走动。 青丘雅儿在大泽待太久了,对什么都好奇,看见新奇的事物都要上前观看。 陈尊在旁边给她介绍和解释。 随着水月镜还在变幻着场景,有大山,有湖泊,还有大河,或者是人来人往的闹市,或者是一些出名的秀丽景区。 青丘雅儿也由好奇变得兴奋,这一起太新奇了,人间不管怎么游玩,都觉得非常有意思。 她学会了很多东西,也见识了很多事。 她在前面走着,陈尊跟在后面,大多数时间,陈尊绝不会干扰她,只有感觉到有危险的地方,才会自行做主。 有的时候,青丘雅儿玩性大发,居然想要做侠女。 于是,她改了一身的红衣劲妆,手持细剑,与陈尊组成了自称白衣红裙双剑客,做起了仗剑走天涯剑客的事情。 她在闹,陈尊在笑。 只要不出格,陈尊便随着她的性子来。 就这样,白衣红裙双剑客的名声开始传扬了起来。 然而,大半年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这一天,他们来到了一个叫苦命谷的地方。 第192章 苦命谷中论怪事 苦命谷其实是一个不大的小镇。 本来小镇还是有名字的,但是由于小镇地处两座大山中间的山谷之中,地处偏远。 传闻数百年前一场洪水把这里淹了,这里死了很多人,而活下来的人什么都没有,渐渐名字就改成了苦命谷。 不过,数百年的时间内,这里又聚集了许多人前来居住,真正算起来,人数还是不少的。 陈尊和青丘雅儿来到苦命谷时,正巧遇上了赶集日。 他们站在街上,只见四处人来人往,卖货郎的叫喊,街边小摊贩的吆喝不断传来。 青丘雅儿见识了不少大场面,但这里却显得较为淳朴,她眼里也有些好奇。 陈尊抬头看了一眼日头,太阳毒辣,但像他们这样不怕晒伤的还是少见。 而且,两人皮肤白皙,穿着虽然是侠客打扮,但还得比较显眼。 陈尊望向前方,远远的就看到了一家客栈,挂着一张好客来的牌匾。 他轻轻拉了一下青丘雅儿的袖子,指着好客来客栈,说道:“别看了,今天我们就在那里歇脚再赶路。” 青丘雅儿收回好奇的目光,眺目望去,轻轻点头。 这半年以来,她学到的东西很多,其中就有关于侠客的行事准则,而客栈则是消息来源地。 两人快步走向前,跨步进入好客来客栈。 陈尊一眼望去,发现客栈里人很多,也有一些行走江湖打扮的异人奇士。 天气炎热,空气中混合着酒气汗水和饭香味,变成一种怪味。 青丘雅儿眉头轻皱了起来。 两人的出现也引来了一些目光的注视,毕竟如青丘雅儿这么神秘打扮的女子,到哪里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一个机灵的小二早就发现了他们,眼睛一亮,肩上搭条毛巾,快步走了过来,用着夸张的语气说道: “哎呀,小的就说早上喜鹊怎么叫个不停,原来是来了贵客,快进来。” 这店小二一看就是会来事的主,上来就是一顿夸。 这是吃这一行饭的术语,嘴巴够甜还要会不着痕迹地夸人,给人一种浮夸但又真实的好感。 青丘雅儿眼睛笑得眯了起来,说道:“你这店小二挺会说话的,这客栈生意红火,有你一半的功劳。” “贵客说笑了,小的也就嘴皮子溜,要说生意,还得靠掌柜的本事。” 店小儿轻巧的接过话来,不着痕迹的把生意红火归功于掌柜,然后望着青丘雅儿,说道:“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青丘雅儿向着店小二丢出一块银子,熟练的说道:“打尖,给我们找一个厢房,上些好酒好菜,剩下的赏给你了。” “上好的厢房刚好还有一间,就在楼上。” 那店小二接住银子,轻轻掂量了份量,顿时眉开眼笑。 这银子吃饭喝酒足够还有余,剩下的赏钱不少了。 “前面带路。” “好嘞。” 店小二突然高声冲柜台喊道:“上好的厢房一间。” 店小二喊完之后,就麻溜的在前面带路。 在店小二的带领下,两人上了二楼,在一间厢房内安顿了下来。 店小二趁着擦桌子的功夫,说道:“贵客算是来对了地方,小的不是自夸,在苦命谷内,本店是最好的客栈,不但有上好的女儿红,还有独家秘制的拿手好菜,保管你们满意。” 青丘雅儿坐了下来,把剑放在桌上,说道:“你可不要诓我,本姑娘行走江湖多时,什么样的美味没有吃过,小小苦命谷难道饭食还能顶天了不成。” “要是不好吃,贵客自管拿剑来抽我。” 店小二拍了拍干瘦的胸脯,神情有些骄傲。 青丘雅儿笑了出来,打趣道:“就凭你这身子骨,怕是承受不了,听你这么一说,本姑娘倒是更期待了,别嘴贫了,快快上菜。” “好嘞,贵客稍等片刻即可。” 店小二倒了两杯茶水奉上,弯着腰退出房间,关上门下楼去了。 陈尊把手上的剑放在桌上,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茶味道尚可,但也仅仅是尚可。 本来他已经辟谷,不用吃饭,但青丘雅儿是个吃货,走到哪里吃到哪里,见她吃得香,也就随她一般,吃一下人间烟火。 青丘雅儿拿出一块手帕铺在桌子,双肘撑在上面,以手托腮,看了看陈尊。 趁着饭酒还没上来,她问道:“陈尊,吃好之后准备去哪?” 他们两人已经行走了很多地方,但一路以来都是青丘雅儿做主,所以两人只有个大概目的地,并没有详细的路线。 陈尊想了想,反问道:“你想去哪?” “哎呀,我也没想好。” 青丘雅儿愣了一下神,小脸顿时就苦了起来,她抱怨道:“现在一年时间都过了一半,还剩下半年,中原这么大,我还没走完,姥姥给的时间太少了。” 眼看已经过去了半年,青丘雅儿最苦恼的就是现在时间剩下还有一半。 这么长的时间以来,她对中原产生了依赖感,和十万大山比起来,中原更好玩。 陈尊抿了一口茶,吐了一口气,笑道:“反正现在没有目的地,那就等吃饱了再说。” 青丘雅儿叹了一口气,也只能如此了。 没有多久,酒菜已经呈了上来。 青丘雅儿把面纱摘了下来,专心干饭。 这店小二说得不错,女儿红拥有一种特殊的味道,不烈但够醇厚,饭菜也很合胃口。 就在两人将近吃完饭的时候,突然,隔壁传来了一阵声音。 “听说了吗?” “听说了,那邪物又出来了。” “真是邪乎。” …… 隔间的声音虽然小,但陈尊与青丘雅儿并不是平常人,所以能够听到。 而且,他们的谈话神神秘秘,一下子就勾起了两人的注意。 邪物? 陈尊双目一闪,举着酒杯,轻轻品尝,注意力却放在了隔壁。 青丘雅儿眼睛一亮,心中一动,耳朵竖了起来。 在两人的全神留意之下,隔间的谈话内容无比清晰,被他们两人听得一清二楚。 却听到隔间的几人开始讨论了起来。 第193章 悬赏千金求异人 “听说王家请来了无相道长,却被那邪物打退,那王家公子的小命怕是休矣。” “说来奇怪,这邪物从不伤人。” “这谁说不是呢,王家好歹也是苦命谷第一大户,那王老爷更是老来得子,王公子却自幼体弱多病,如今又被妖崇缠身,躺在床上几月不醒,唉。” “无相道长直言妖崇法力高深,他不能敌,让王老爷另请高明,自己跑路了。” “我听说王老爷已经开始出高价悬赏异士,引来了不少异人。” “那我等吃完饭之后,也去王府看看。” 几人声音虽然低,但被陈尊和青丘雅儿全部听到。 妖崇?邪物? 陈尊内心一动,似乎听明白了他们在说什么。 青丘雅儿神色兴奋,她冲着陈尊说道:“陈尊,要不我们去接下悬赏,看看这邪物到底是什么。” 陈尊摇了摇头,道:“姥姥说来,不能参与诡异事件,我们吃完饭就走。” 他虽然也很好奇这邪物为什么要缠住一个凡人,却又从不伤人。 可答应过姥姥的事,让他理智的想要避开。 “不行。” 青丘雅儿却是不依,不满道:“来都来了,我反正要去看看。” “别任性,不然出了岔子,我怎么向姥姥交待。”陈尊用不可商量的语气说道。 “姥姥又不知道。”青丘雅儿嘴巴扁了起来,眼巴巴看着陈尊,用哀求的语气说道:“反正这邪物又不伤人,看来也不是很高的道行,就一次,好不好?” 陈尊眉头一挑:“要是遇到了危险呢?” 青丘雅儿却毫不犹豫的说道:“那不是还有你在嘛,不会有危险的。” “就算有危险,见情况不对,我们立马就跑,以你的修为,谁能追得上我们!” 陈尊露出思索之色。 青丘雅儿知道陈尊有些松动,趁热打铁道:“一次,就一次,以后我都听你的,行不?” 她说话的声音都变了些许,开始撒娇。 陈尊则道:“当真?” “当真,我保证!” 青丘雅儿不住的点头。 “好,依你,我们就凑这一次热闹,也只有这一次。” 陈尊思索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姥姥交待不能涉险,但从刚才那几人的话里就能看出,苦命谷没有多少灵气,这邪物修为应该不怎么样,以他和青丘雅儿的实力,足以应对。 就算是有危险,只要机灵一点,保命绝对没有问题。 而且,他要是不答应,以青丘雅儿的性格,多半要闹性子,还不如满足她的好奇心。 青丘雅儿眉开眼笑了起来,拿着剑就要起身。 “那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且慢,我话还没有说完。” 陈尊却不急,把她叫住,徐徐道:“这邪物是什么我们还不知道,在没有摸清它底细的情况下,我们不能轻易出手,只能远远看着,记住了吗?” 青丘雅儿想了想,觉得陈尊说的话有道理,重重点了点头。 她好奇心重,但对于未知的事物还是有几分恐惧的。 见青丘雅儿答应了下来,陈尊也站了起来。 两人走出了厢房,向楼下走去。 店小二刚好没事,陈尊把他叫了过来,询问王府在哪,怎么走。 那店小二听到两人打听王府的事情,满脸惊讶,小声道:“两位贵客也是要去王府接下高价悬赏?” 陈尊点了点头:“听说苦命谷有这等奇事,我们二人正好有些武艺,前去看看。” 店小二劝道:“贵客不要去为好。” “哦?为何?” 店小二神神秘秘的说道:“传闻那东西邪得很,有很多人前去都被打跑,武艺对它没用,必须要法术高深的仙师才能降服,要不是两位贵客慷慨大方,小的也不敢提前它。” 青丘雅儿插嘴道:“既然我们敢去,自然有底气,小哥无须多言,给我们指路就可以了。” 店小二还想劝说,但见两人去意坚决,非要去送死,他也不拦了。 内心叹了一口气之后,店小二就给陈尊指了前往王府的路。 陈尊抱拳说道:“小哥谢了,先告辞了。” “份内之事,不用客慢走!” 目送着陈尊两人离开之后,店小二摇着头。 “好言难劝该死鬼,唉。” 转眼又有一位顾客上门,他把方才的事情抛于脑后,脸上的笑容就如菊花一样灿烂,迎了上去。 镜内画面一转。 陈尊和青丘雅儿顺着店小二的指引,来到了王府所在地。 这是苦命谷较为偏僻的地方,王府依山而建。 却见整个王府红砖碧瓦,门堂开阔,挂在上方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写着王府两个字,有十数个家丁持棍守在门外。 而在王府的墙上贴着几张告示,一个头发花白的胖老者坐在椅子上,应该就是王老爷,管家领着几名仆人守在一旁。 而在告示之下已经挤满了人。 看上去奇装异服的人居多,有道士、和尚或者是劲妆打扮的武者。 看来就是这里了。 青丘雅儿眼睛一亮,说道:“我们也过去看看。” 她才说完,不等陈尊接话,自顾向前走去。 陈尊跟上,来到人群外。 人太多了,青丘雅儿看不清告示的内容,陈尊暗中用了些灵力,护着她向里面挤了进去。 站在告示之下,青丘雅儿仔细看了起来。 她已经学会了中原的文字,告示还是看得懂的,只是扫了一眼,便知大概。 她转头对着陈尊说道:“这个王老爷真是大方,不惜以千金酬劳来征招除邪物的高手,陈尊,要不我们接了吧。” 陈尊暗自好笑,修仙者要金银有何用。 他内心不燥,淡淡说道:“不急,先看看。” 话音刚落,就看到人群里有一名高瘦的道人走上前去,把告示撕了下来。 他对坐在椅子上的王老爷说道:“王老爷,这活贫道接了。” 王老爷脸上一喜,站了起来,说道:“道长,此话当真?” 高瘦的道人点了点头:“自然当真。” 王老爷看了看高瘦道人,仔细打量一番,见他背负桃木剑,身上穿着黄色八卦服,有一种道骨仙风的感觉。 他正要点头,人群中突然站出一人。 “阿弥陀佛,贫僧也接下这活了。” 第194章 道人佛僧施妙法 听到这一声佛号,王老爷的刚要出口的话咽回了肚里。 高瘦道人转身看去。 却发现一个身穿暗黄僧袍的胖和尚走了上来。 他一手持佛印,另一手拿着一串佛珠,走到了高瘦道人身边。 陈尊一看这和尚,就想起了万福和尚,只是,这和尚比万福胖多了,脸上无惊无喜,就这一副沉稳的样子,就是一代高僧的做派。 也不知道万福和尚这些年怎么样了…… 陈尊突然有点挂念多日不见的万福和尚了。 不过,这两人都是修仙者,修为不高,大概就是凝气五六层的样子。 高瘦道人没想到还有人跟自己抢活,脸上顿时有些不满了,没好气的说道:“这活贫道最先接下的,和尚,还是回去吧。” 胖大的和尚也不恼,眯着眼睛,说道:“能者居之,就算先来,如果没有本事除去邪物,那也不过的浪费时间,稍有不慎,反而会让王公子丢了性命。” 胖大和尚在暗中嘲讽高瘦道人的道行不深。 高瘦道人脸色一变,冷道:“好大的口气,我看你圆头大脑,满肚肥油,只怕吃饭的本事比我厉害而已。” 胖大和尚脸上肥肉一抖,盯着高瘦道人,缓缓道:“那贫僧倒要领教你这牛鼻子的本事了。” “秃驴,来就来,我怕你不成!” 高瘦道人自然不甘示弱,脸色阴沉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番后,身上气势慢慢升起。 围观的群众眼见不对劲,早就散开,留出了空间。 “打!” 不知道是谁起哄了一声,围观的群众开始振臂呼喊了起来。 青丘雅儿小脸微红,也跟着举起手臂,大声叫了起来。 “站了半天不动,你们倒是打啊,谁有本事谁去除邪物!” 僵持了一会之后。 两人并未动手,其实他们互相都不知道对方的底细,在众多围观者前贸然出手,要是输了,那可丢人。 可气氛已经到了,不打脸上挂不住。 眼看就要打起来,那管家在王老爷耳边说了几句话。 王老爷轻轻点了点头,出声制止。 “两位高人不要打,免得伤了和气。” 高瘦道人和胖大和尚内心一松,同时转脸看向王老爷。 却听王老爷说道:“我有一法,可使两位不必动手就能分出身手高低。” 高瘦道人说道:“王老爷请说,若是这秃驴本事比贫道到的大,贫道甘愿退出。” 胖大和尚也点了点头,道:“若王老爷有办法,贫僧也想听听。” 却见王老爷呵呵一笑,坐在椅子上,说道:“两位既然敢接下悬赏,自然都有本事,这样,两位只需施展各自一门本领让我观看,我看完之后,自有定夺,两位意下如何?” 这法子好,不用打架争个你死我活,就能分出胜负。 高瘦道人和胖大和尚闻言,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高瘦道人道:“既然王老爷都这样说了,贫道先来,王老爷看好了。” 王老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高瘦道人向外走了几步,稳稳当当的站立当场。 众人屏住呼吸,一声不发。 却见高瘦道人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纸,抛向半空,双手掐了一个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突然。 “破!” 他嘴里喊了一声。 漂浮在半空的黄色符纸上面朱砂纹光芒一闪,嘭的一声炸裂开来。 火光闪烁几下,符纸不见踪影,半空中升腾起一股黑烟。 高瘦道人双目灵光一闪,拔出背后的桃木剑,抛了出去。 他以指伸出,身体不停翻腾,桃木剑便在空中飞舞了起来。 “好!” 围观众人见此法术耀眼,不由纷纷拍掌大声叫好。 就连王老爷双目瞪大,情不自禁的站立起来。 陈尊却看了出来。 这高瘦道人那一张符纸只不过是最低阶的灵符,看似威力很大,实则不然,都是中看不中用的把式。 至于御剑这一点,倒是出乎陈尊的意料。 因为凝气期的修士并没有御剑的能力,此人能够把那剑舞得风生水起,多半是在剑上加了一个浮空术,以身体的气流来带动桃木剑飞舞。 此法有些精妙,但也只是小聪明,陈尊看穿之后,也没说什么。 王老爷等高瘦道人收剑之后,当场拍板,说道:“好,道长剑法精妙,灵符威力惊人,除去此邪物绰绰有余,就你了。” “贫道使用的法术只是最低的,还有手段,王老爷请放心。” 高瘦道人脸色有些得意,挑衅的看了胖大和尚一眼,说道:“秃驴,到你了,贫道倒想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众人的目光看了过去。 压力一下子就来到了胖大和尚这一边。 胖大和尚摇了摇头,叹道:“牛鼻子,你要是就这点本事,倒是让贫僧失望了。” 高瘦道人冷着脸哼了一声:“嘴硬罢了,要是不行,就赶紧走,免得丢人现眼。” “王老爷,看好咯。” 胖大和尚双手合十。 佛珠挂在两手中间。 他低垂脑袋,闭着双眼,脸上无惊无喜,波澜不惊。 口中低声念着佛经。 胖大和尚就这么站着念经,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一幕让众人面面相觑。 这和尚突然念经,却使不出法术来,不像是来施展法术,更像是……超度。 “故弄玄虚。” 高瘦道人脸上的嘲讽之意越来越浓。 王老爷脸上也有了不悦之色。 但陈尊却瞧出了不对劲。 这胖大和尚分明是在储力。 就在众人以为胖大和尚只是在瞎念之时。 胖大和尚身上泛起了点点金光。 随着他念经的速度越快,他身上的金光越来越强,似乎身体被镀上了一层金。 他身上被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息笼罩,众人的内心平静了下来。 胖大和尚突然睁开双眼,爆喝一声。 “呔!” 随着他这一声喝出。 他身上的金光爆裂开来,金光四射,向着周围蔓延开来。 伴随着这一声爆喝之后,胖大和尚恢复了正常,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这一声过后,众人纷纷从平静的情绪中恢复过来,人人脸色惊愕。 王老爷更是双眼冒光,拍着旁边的桌子,兴奋道:“就你了,法师佛法高深,定能除去邪物。” 第195章 鬼气入体续生机 在王老爷看来,高瘦道人的法术虽然精妙,却缺少胖大和尚那种普度众生的感觉。 可看起来,两人各有各的长处。 “两位高人法术不分伯仲,可赏金就一份,这下倒让我为难了。” 王老爷虽然想定下胖大和尚,但高瘦道人的手段也是不凡,这下轮到他为难了。 旁边的管家悄然拉了王老爷一下,附耳说道:“老爷,既然他们都如此厉害,那不如把他们都留下。” 对啊,这样两人实力高强,对付那邪物胜算更胜一筹。 一语惊醒梦中人。 王老爷暗道自己糊涂,他轻咳了一声,拱手向两人说道:“两位高人实力高强,叫我为难,若是都能留下,除去那邪物之后,赏金平分如何?” 他想了想,生怕他们狮子大开口,连忙又补了一句。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点建议,如果两位有人自愿退出一位,那这份奖金归另一人所有。” 听完王老爷的话,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冷哼了一声。 那高瘦道人说道:“斩妖除魔乃我辈修道之人的职责所在,贫道只为邪物而来,至于赏金,多与少并无区别。” 胖大和尚自然不甘落于下风,接口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贫僧也是如此。” 见两人同时留下,王老爷内心松了一口气,脸上笑意满满。 他当即吩咐下人把围观的群众驱散,然后对着高瘦道人和胖大和尚问道:“还未请教两位高人大名……” “贫道龙象道人,乃叠云山白云观观主。” “贫僧法号智通,乃四处云游僧。” 两人报出了自己的法号。 王老爷点了点头,和两人客套一番后,就向两人说道:“我早已安排好房间,两位且将休息,养足精神,等天黑那邪物就会出来。” “不急。” 龙象道人率先开口道:“王公子现在在何处,请王老爷带贫道前去一观,看他到底为何等邪物伤害,贫道也好对症施法。” “合该如此。” 虽然同行就是冤家,但龙象道人的话得到了智通和尚的赞同,摸清邪物的特性,到时内心有底,才更有把握对付邪物。 智通说道:“听闻贵公子卧床不起,贫僧对岐黄之术精通一二,说不定能救回王公子。” 王老爷大喜过望,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两位高人,那就跟我来吧。” 王老爷在前方带路,两人跟在他身后。 而早已经隐身起来的陈尊和青丘雅儿也跟了上去。 以他们的修为,自然不会有人看得出来。 在王老爷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王府后院的一个紧闭大门的房间前驻足,不敢再往前一步。 陈尊抬头看去,脸上顿时露出了惊讶之色。 只见房间的大门前到处张贴着符纸,门和窗上更是被经文写得满满当当。 而门外的院子内,到处都是刀砍剑削的痕迹,不少地方还有火烧的黑印,显然这是经过了打斗留下的。 但这不是他惊讶的地方,他惊讶的是房内充满了浓郁的阴沉之息……是鬼气。 陈尊双目灵光一闪,开启灵视,房间内的所有东西收入眼底。 他发现,床上躺着的一个人,一个文弱书生,他气若游丝,如果胸膛不是微微起伏,说他是死人都不为过。 但是,书生也不过是一个凡人,奇怪的是,这浓郁的鬼气就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事情果然有些不简单。 而来到院内的龙象道人和智通和尚也察觉到了这一股鬼气。 突然,院外刮起一股微风,打在王老爷等人的身上,让他们浑身一颤,通体生寒。 龙象道人眉头一皱,转头向王老爷说道:“这就是王公子的住所?” “正是犬子的房间。” 王老爷咽了一口口水,点了点头。 龙象道人又问:“为何不把门窗打开?” 王老爷则期期艾艾答道:“不能打开……要是,要是打开的话,整个王府都会被阴冷之气笼罩,会让人生病的。” 鬼气乃阴寒之气,若凡人被鬼气侵蚀,确实容易生病。 龙象道人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进去看看。” 哪知王老爷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向后退了几步,脸上露出恐惧之色,道:“两位高人进去即可,我就不进去了。” 龙象道人表示理解,鬼气的出现,凡人确实不能触碰。 “也好,你们在外面等着,贫道进去看看。” 他说完抬步就走,来到房门前,推门就走了进去。 “阿弥陀佛,贫僧去也。” 智通和尚念了一声佛号,也走向前去。 而隐身的陈尊两人光明正大的走了进去。 龙象道人进入房间之后,感觉房内黯淡无光,一股鬼气向他袭来,他身上的道袍八卦图微微一转,那鬼气就侵蚀不到他身体分毫。 他把桃木剑取在手中,另一手扣着几张符纸,来到床前,凝目看向床上的文弱书生。 却见文弱书生紧闭双目,脸色惨白无血而周围的阴寒之意强了几分。 “咦,鬼气好重。” 智通和尚身上散发淡淡金光,隔开鬼气,也来到了床前。 龙象道人侧目看了他一眼,嘲讽道:“贫道以为你这秃驴不敢进来呢。” 智通和尚神情严肃了起来,说道:“牛鼻子,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现在我们都在一条船上,还是想着怎么对付那邪物为好。” 龙象道人指了指王公子,问道:“那你来说说,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智通和尚看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 “贫僧没看错的话,这是鬼气入体,才让他阳气尽散,若不是他年轻,恐怕早已死了。” 龙象道人意外的看了智通和尚一眼:“你也看出来了?有些本事。” “过奖过奖。” 智通和尚笑了一下,但眉头紧锁,说道:“不过有些不对,这王公子的身体机能每况日下,这鬼气似乎不是造成他昏迷不醒的原因,更像是鬼气延续他的生机。” 这话倒提醒了龙象道人,想起了关于王公子的过往,此子自幼体弱多病,观其面相更是短命之相,能活到现在已经足够幸运。 龙象道人内心有了猜测,脑子闪过一个念头,开口就是石破天惊。 第196章 夜里自来鬼气深 莫非那邪物每晚来此就是为了给他续命? 龙象道人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说道:“和尚,依你所言,鬼气入体更像是邪物故意而为之,你说它是不是想救王公子?” 智通和尚却摇着头说道:“你的说法,贫僧不敢苟同,你我都知道,鬼气入体会加速凡人死亡,按照他现在的情况,不出一个月,就会死去,转变成一个恶鬼。” 龙象道人点了点头。 将死之人如果被阴寒的鬼气入体,魂魄会被滋养,等到死了之后,必然会变成恶鬼。 看来这两人倒不是碌碌无为之辈,确实有两把刷子。 龙象道人冷着脸,说道:“不管这邪物接近王公子是什么原因,总之,现在知道作怪的是一个鬼,人鬼殊途,决不能任由它乱来,今晚你我联手除去此鬼。” “贫僧正有此意。” 智通和尚回应了他的建议。 “依照这鬼气的精纯度来说,道行还不算太高,趁着现在还有些时间,你我到外面布置一下,静等天黑。” 两人商量了一番,相继走出房间。 陈尊全程听着,没有说过话。 但这两人所说的话都是对的。 王公子能够活到现在,的确是鬼气在维持他的生机。 一个不伤人只想要救人的鬼魂,她所图的到底是什么? 这让他对这鬼魂产生了好奇之心。 龙象道人和智通和尚出去之后,让王老爷驱散四周的护院仆人,不留一人。 等到这里没人的时候,龙象道人在院子中间写写画画,似是在布置什么。 而智通和尚也没有闲着,取出一件红色掐金线袈裟披在身上,敲着木鱼入定静坐。 青丘雅儿和陈尊隐身坐在另一间房屋的屋檐上,静静的看着两人忙碌。 时间飞快,日落西山,暮色苍茫。 转眼之间天就黑了下来。 青丘雅儿抱膝坐在房檐之上,看着静悄悄的夜色,百无聊赖之余,小声抱怨道:“陈尊,要等到什么时候啊?好无聊啊。” 陈尊笑了笑,正想说话,突然他的目光投向远方,脸色一正,说道:“嘘,别出声,来了!” 青丘雅儿抬目眺望,疑惑道:“在哪,我怎么看不到。” 话音刚落,一股强风袭来。 这强风挟着寒意,自远处而来。 身处院子内房间门口的龙象道人睁开双眼,抬头看向上方。 却见上方一团阴气笼罩,阵阵的阴风冽冽,吹得四处嚯嚯作响。 龙象道人双目一闪,站了起来,喝道:“何方妖孽,还不显身!” 却见上方的阴气爆裂开来,向下散开,一阵飘渺的声音传来。 “和尚道士,你们若是走开,我决不伤你。” 这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龙象道人感觉这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完全找不到她藏在何处。 他冷哼一声,说道:“大言不惭,鬼鬼祟祟藏着,有胆就出来。” “咯咯咯~” 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 女子的笑声不断,突然一收,说道:“我只是想来这里救人,并未曾想伤人,你们为何总要百般阻拦。” “既然你要我现身,那我便显出身来。” 话音刚落。 院子中央狂风大作,阴沉的鬼气浓缩成一团。 没有多久,一个身穿大红婚衣的女子漂浮在半空。 这是一个披着长发的女子,看不到她的脸,全身着装都是红色的,露出的手臂就好像在水里浸泡了很多天,惨白无比。 只是,她的身体若隐若现,呈透明状,正是一个女鬼。 就在红衣女子现身的时候,智通和尚的木鱼声也停了下来。 他张开双眼,看了过去。 “阿弥陀佛!” “你已经死了,为何还要对活人纠缠不清,人鬼殊途,你不是在救他,反而在害死他,我等岂能容你这鬼魂继续伤害他。” 红衣女鬼沉默了一会,说道:“我要是不来,他必死。” 智通和尚摇着头说道:“命数自天定,你就算来了,他还是要死,但是他不是死于自身,而是因你而死。” 龙象道人接口道:“我观你虽然是鬼,但并无怨气,也不是好杀之人,既然已经死了,就该遁入轮回,何苦留恋此间。” 红衣女鬼沉默了一下,声音突然升高。 “我的事不要你们管,我就问你们让不让开。” 智通和尚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女施主三思,你若想要轮回,贫僧可助你超度,要是执迷不悟,别怪贫僧手下无情。” “嘎嘎嘎……” 红衣女鬼突然大声怪叫了起来。 她藏在长发中的眼睛闪过两点红光,说道:“那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 说罢,红衣女鬼身上爆出无数黑气,这黑气一卷,形成一股强风,冲着两人而来。 龙象道人毫无惧色,脸色平静,冷哼道:“孽障,你中计了,起。” 却见龙象道人双指并拢,灵光在指尖跳动,弹出一道光芒,射向女鬼脚下的空地之上。 红衣女鬼心中暗感不妙,浑身鬼气翻腾,就要散去身形的时候。 地上突然亮了一个八卦阴阳的图案,阴阳鱼游动之间,八卦蠕动,一道光柱自地上升起,把红衣女鬼的身体照着,让她不能动弹。 成功了! 龙象道人脸色一喜,抽出桃木剑,转脸看向智通和尚,说道:“就是现在,和尚,你我快快出手,除去此鬼!” 智通和尚脸上犹豫之色一闪,有些迟缓的说道:“牛鼻子,这女鬼不是恶鬼,不必把她打得魂飞魄散,要不还是把她超度算了。” 身为出家之人,智通和尚还是动了不忍之心,并想要说服龙象道人,不用伤害这女鬼。 “秃驴,收起你的妇人之仁。” 龙象道人大声喝道:“她已经是死人了,之前不去投胎,逗留人间,分明就是所谋不轨,现在她是没有害人,但你要知道,鬼就是鬼,随着她的道行高深,迟早失去理智,届时必定为祸人间,成为一方恶鬼我们现在出手,是行正义之举。” 龙象道人的声音洪亮,但所说的话却是非常有道理。 鬼就是鬼,留着绝对成为祸害。 第197章 冲天红光怨气重 智通和尚脸色变幻了几下,最终还是被说服了。 他掏出木鱼,不停敲着,嘴里不停念出深奥难懂的经文。 哚哚哚声响个不停。 念经声不断。 置身太极八卦光柱里的红衣女鬼黑气翻腾,惨叫声不断。 “啊!!!” 龙象道人见状,内心一喜。 他咬破指尖,把血往桃木剑上一抹,闪着赤色灵光。 龙象道人飞身起来,桃木剑直指红衣女鬼而去。 “给我死!” 这一击之下,必能把红衣女鬼打得魂飞魄散。 似是感应到了危机,红衣女鬼被头发遮住的脸上两道红光大盛,她凄厉喊了一声。 “是你们逼我的!” 她在半空一转。 居然挣脱了束缚。 接着,红衣女鬼的头发猛然生长,很快就把她整个身子包裹了起来。 龙象道人的桃木剑才刺入头发半尺,就再也进不去。 他的脸上还带着些惊愕。 而不等他反应过来,红衣女鬼的头发顺着桃木剑缠住了龙象道人的手,很快就把他裹住。 发丝一紧,龙象道人只觉得有万斤之力同时施在身上。 他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涨红,表情痛苦至极,已经重伤。 “孽障,你敢!” 眼看龙象道人被红衣女鬼勒死,智通和尚神色一变。 他把身上的袈裟脱了下来,向着龙象道人抛去。 那袈裟在半空光芒四射,金线上金光闪闪,发丝才接触到金光,化为缕缕黑气,消散开来。 余下的发丝猛缩回去。 袈裟趁机把龙象道人的身体一卷,飘回智通和尚身边。 撤去袈裟,龙象道人身体软软倒下,智通和尚扶住他,连忙问道:“牛鼻子,你没事吧?” 龙象道人喘了一口气,虚弱无比,但神情紧张,催促道:“这女鬼……好……好厉害,快……快走!” 智通和尚也知道两人低估了红衣女鬼的实力,连龙象道人也只是在瞬间败下阵来,他一个人怎么能对付得了。 智通和尚顿生退意,点了点头,扶着龙象道人就要退走。 但眼前突然鬼气涌现,红衣女鬼从里面走了出来。 此时的红衣女鬼遮住脸部的头发往两边一分,露出了真容。 这女鬼脸上五官移位,嘴巴裂到耳根,没有鼻子,露出空洞洞的两个孔。 而额头之上插着一根黑色钉子,两个红红的眼球内向外渗血,顺着脸庞滑落下来。 她诡异一笑,能看到她的白白的牙齿,却恐怖万分,幽幽道:“伤了我就想走,你们要去哪?” 龙象道人和智通和尚见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红衣女鬼的脸太吓人了。 但那声音更像是来自九幽地狱的索命之音,两人通体冰凉,心惊胆颤起来。 智通和尚说道:“听说你从来不害人,放我们走,以后我二人绝不插手你的事情。” “咯咯咯~” 红衣女鬼怪笑声不断。 她双目中的红光越来越浓,说道:“要是以前,我肯定不会伤害你们,但你们今天打破了我压抑起来的耐性,我也忍不住了心中压抑的杀戮之意!” “你们的灵力很美味,今天就拿你们来试手!” 红衣女鬼的话才说完,无数茂密的发丝把两人卷起,就好像蝉蛹般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脑袋。 她伸出双手,指甲变长,锋利无比,向着两人的额头伸去。 吾命休矣! 龙象道人与智通和尚脸上露出绝望之色。 “女鬼,给我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青丘雅儿看不下去,跳了出来。 她拔出细剑,向着红衣女鬼冲来。 寒光一闪。 无数发丝被切断,缠住龙象道人和智通和尚的发丝化为黑烟消散,两人跌落在地。 陈尊身形飘飘,落在青丘雅儿的身边。 青丘雅儿持剑站在两人身前,问道:“你们没事吧?” 龙象道人遭受两次打击,已经昏迷过去,智通和尚状态好一些,他从鬼门关上捡了一条命回来,内心自然是又惊又怕。 他感激的看了青丘雅儿一眼,说道:“贫道没事,感谢道友相救。” 青丘雅儿说道:“你们退到一边,剩下的交给我们。” 智通和尚自知不敌,也没有状态对付红衣女鬼,只能拖着龙象道人的身体,退到一旁。 他提醒道:“这女鬼好生厉害,道友小心。” 青丘雅儿点了点头,眼睛看着红衣女鬼。 红衣女鬼早就在发丝被斩断的那一刻向后拉开身位,注视着两个不速之客。 她身上诡异的气息不断攀升,黑色的鬼气变得通红了起来,把院子变成了红色世界。 陈尊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怨气! 他非常好奇,刚才这红衣女鬼虽然鬼气凝实,但没有怨气。 可是现在女鬼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怨气?! 这怨气又是从何而来? 然而,红衣女鬼气势还是不断攀升,她丑陋的脸上笑容越发诡异。 但发出的声音却无比怨恨。 “我只想救人,你们为什么要阻止我……为什么……为什么……!” 她一直重复着这一句话。 青丘雅儿接口道:“还救人,我看你是想害人!” 听到青丘雅儿的话,红衣女鬼通红的眼睛里爆出无数血光。 她大叫了起来:“都是你们逼我的,你们都得死!” 红衣女鬼指甲一挥,猛然向着青丘雅儿扑了过来。 她的身体化为残影,飞快无比冲向青丘雅儿。 青丘雅儿脸上毫无惧色。 这女鬼顶多也就是结丹的道行,她还不放在眼里。 “来得正好,吃我一剑!” 就在青丘雅儿要举剑挥向红衣女鬼时,陈尊伸出手来,拦住了她。 青丘雅儿脸色有些不解,但陈尊并未解释,只说了一句。 “这红衣女鬼状态有些不对,交给我。” 青丘雅儿有些不满,但还是顺从了起来。 红衣女鬼速度飞快,但在陈尊眼里比蚂蚁还慢。 就在红衣女鬼将要来到的时候,陈尊伸出一直手掌,掌中闪着耀眼的光,轻而易举的控住了红衣女鬼。 红衣女鬼不停挣扎,但并未起作用。 炼神中期修士的实力,岂是小小结丹鬼物能够抵挡。 陈尊双目一凝,射出两道光芒,没入红衣女鬼赤红的双眼之中。 第198章 自愿冲喜甘赴死 两道光芒射入红衣女鬼的眼睛之后,她的身躯轻轻一颤,双手放下,呆立当场。 陈尊猛的大喝一声。 “还不醒来!” 这一声夹杂着阴阳心经的静谧之术,声音虽大,但听在耳中却是温和无比。 红衣女鬼身体不停的颤抖,无数发丝不断收缩,锋利如刀的指甲也缩了回去,变回了原来之态。 而通红的鬼气也变成黑色,怨气收缩了起来。 陈尊见状,收回手掌,静静站立。 青丘雅儿满脸惊讶,转头看着陈尊,说道:“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对她做了什么?” 陈尊解释道:“这红衣女鬼应该是含冤而死,怨气冲天,但她死后,却有办法把怨气收束起来,才没导致灵智全失,方才龙象道人与智通和尚无意中打破了她压抑怨气的节点,才让她放出了怨气,我只用了特殊的办法,帮她压制怨气,唤醒她迷失的灵智。” 青丘雅儿恍然大悟,难怪红衣女鬼刚才发狂,原来是这个原因。 她佩服的看了陈尊一眼,说道:“好厉害!” 陈尊笑了笑,并未说话。 过了一会。 红衣女鬼已经恢复灵智,她向着陈尊盈盈福了一礼,感激道:“谢仙长救了小女子一命。” 陈尊摆了摆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红衣女鬼说道:“小女子陈玲。” 青丘雅儿插口道:“陈玲,你既然已经是鬼身,为何要缠着活生生的凡人不放?” 陈玲往房子看了一眼,温情无比,回道:“小女子并非是要缠着凡人不放,实在是事出有因,那房间里躺着的不是别人,乃是我夫君。” 王公子是这红衣女鬼的夫君? 陈尊和青丘雅儿内心一惊。 可青丘雅儿脸上满是不信,说道:“胡说,你当我不知?王公子并未婚配,没有成家,哪来的娘子。” 陈玲苦笑了起来,道:“小女子没有骗各位仙师,只因我与夫君并不是寻常夫妻,我与他配的是冲喜婚。” 陈尊见她并不像是胡编乱造,好奇问了一句。 “冲喜婚是什么个说法?” 陈玲叹了一口气,说道:“冲喜婚是我们当地的一种比较特殊的凡俗。” “传言如果某个男子或者是女子身患重病即将要死,需要寻找一名婚配对象,自愿与他(她)成婚,然后甘愿为之赴死,意为代死,就可让病重之人恢复健康。” 青丘雅儿和陈尊面面相觑。 活人赴死就能救活将死之人,这个冲喜婚也太离谱了吧。 这事放在修仙界也是极为炸裂的操作。 青丘雅儿感觉这种毫无人道的操作没有人性,气愤道:“是王老爷他们为了救活王公子,而强迫你自愿成为冲喜婚的新娘?” 陈玲摇了摇头。 “不是王老爷强迫小女子,而是小女子为救王公子甘愿赴死。” 为救一个人而甘愿牺牲自己? 陈尊更惊讶了,突然想到什么,问道:“这么说,你就是因为冲喜婚而死的?” “是,也不是。” “怎么说。” 陈玲说道:“小女子确实是抱着必死之心,用命来换王公子的生机,可是并非死于正常,而是被人所害才生出怨气,变成现在这鬼身。” 陈玲为了冲喜,更是甘愿赴死,那就说明她是必死的。 那么,明知道陈玲会死,到底是谁,又因为什么把她害死了,这样做不是多此一举? 陈尊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问道:“谁害了你?” 提起这个话题,陈玲丑陋的脸上多出了几分怨恨,咬牙切齿道: “大盈村一个名叫蒋二的泼皮。” “我与夫君拜完堂,他看四下无人,小女子独居新房之际,趁夜翻入新房,意欲行不轨之事,小女子不从,他就绑住我手脚,捂住嘴巴,强行把小女子奸污。” “小女子乃是弱女子,被他奸污之后,他怕事情败露,恶从心中起,便杀了我,之后怕我变成厉鬼,以棺钉作镇压之物钉入我额上,我现在这副模样,就是他的杰作。” 陈尊沉思片刻,说道:“你死后没有人发现异常么?” 陈玲惨淡一笑,道:“冲喜婚当晚,新房内置有一口棺材,过了洞房之夜,新人就要自行入棺,抬去埋葬,他把我杀死之后,放入棺中,钉上棺材钉,自然无人察觉。” 青丘雅儿大怒,说道:“这贼子好生狠毒,我要替你报仇!他如今在哪?” 同为女人,她的对陈玲的遭遇非常同情,自然想要为她报仇雪恨,替她讨回一个公道。 而镜内一直跟着陈尊身影走来的众女人人脸上皆有怒意。 韩幼锦脸色生寒,冷道:“这贼子如此残忍,本皇恨不得生剐了他!” 其余人差不多也是握拳咬牙。 却看见陈玲笑了起来,那丑陋的脸上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她缓缓道:“仙师不用找他替我报仇,我已经找到了他。” “自我死后凝成鬼身,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了他,我把他四肢削去,挖眼割舌,置于一口缸中,正藏在我墓穴之处。” 青丘雅儿闻言,瞪大了眼睛。 削去手脚,剐去眼睛,割掉舌头,放在缸内…… 她想着都觉得残忍,顿时对陈玲的复仇感到有些惊悚。 但看了看陈玲那一副尊容。 她内心也就想通了。 如果换作自己是她,恐怕只比陈玲的复仇手段有过之而不及。 比如抽魂点天灯,时时刻刻忍受煎熬,永世不得超生…… 而镜外的韩幼锦吐了一口气,拍手大笑道:“做得好,就应该如此。” 叶惜玉漠然的点了点头。 对待仇人,必须要用最残忍的手段。 她看了看陈尊,内心深处有某种阴暗的想法冒起。 倘若当时不只是折磨陈尊,而是用同等之法…… 她的目光微微闪了几闪,捏起来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陈尊望着陈玲,内心有些波动,虽然觉得残忍,但对于陈玲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做法感到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世上的人大多是普通人,不是圣人,做不到原谅残害自己的凶手。 冤冤相报他不支持。 但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以恶治恶何尝不是维护自己权益的一种手段呢。 第199章 心软救人言条件 陈尊感叹于陈玲的悲惨际遇,但人死了,就应该放下一切执念,重入轮回。 他说道:“陈玲,既然你仇已报,已经了无牵挂,早日重入轮回,也好过现在这般不人不鬼自在。” 青丘雅儿不住点头,附和道:“是啊,早日投胎才是正事。” 陈玲摇了摇头一声,说道:“仙师所说小女子自然明白,小女子不能这么做,我甘愿冲喜婚赴死,只是为了王公子,如今我死了,但他还没救活,怎能轻易转世轮回。” 陈尊目光一闪,说道:“你想救屋内的王公子?” 陈玲点了点头。 青丘雅儿有些不解,说道:“你已经自愿为他赴死,如今他的死活跟你没有一丝干系。” 陈玲却道:“我想救他,是因为他是我所爱之人,他的生死自然与我有关。” “仙师,可否让小女子进去看看夫君?” 说到这里,陈玲哀求了起来。 陈尊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转身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三人来到房间,陈玲快步走到床边,坐在床边,握住床上男子的手掌,满目柔情。 她正想渡自身的鬼气本源给王公子时,陈尊开口阻拦道:“你若是继续给他渡鬼气,他撑不了一个月就会死去。” 陈玲大惊,停下动作,转脸看向陈尊,道:“仙师,夫君身患重病,我要是不给他渡入鬼气,他必定会死的。” 确实,以王公子现在的情况,一旦陈玲不渡鬼气给他,不出三天,王公子就会暴毙而亡,这也是陈玲为何每天晚上要回来给他渡鬼气的原因。 陈尊解释道:“鬼气属阴,摄入过多的鬼气,凡人身上的阳气就会被腐蚀,一旦阳气消尽,人也就会死。” 陈玲入鬼道乃机缘巧合,自然不懂这些,听完陈尊的话,顿时心乱如麻。 她慌乱道:“我不救夫君他会死,不救也是死,这……这如何是好?” 青丘雅儿有些不忍,捅了捅陈尊的胳膊,小声说道:“你见识多广,她这么可怜,要不你救救她夫君吧。” 陈玲也听到了青丘雅儿的话,这才想起眼前这对男女法力高强,眼眸中升起了希望,流着眼泪说道:“仙师,小女子求你救救夫君。” 陈玲生怕陈尊见死不救,猛然跪下,向他磕头。 “你这是做什么!” 陈尊上前把她扶起,但陈玲却摇着头不肯起来。 “仙师要是不答应,小女子就不起。” 陈尊顿时感觉到有些头疼,他只好安慰道:“你先起来,有话再说,再这样我可就要走人了。” 陈玲这才愿意起来。 青丘雅儿在一旁温言软语安慰着她。 想了一会,陈尊脸色缓和了下来,说道:“我确定有办法救他,但有个条件。” 听到陈尊说有办法,陈玲眼睛一亮,赶紧说道:“只要仙师能够救活夫君,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此话当真?” “陈玲绝无虚言!” 青丘雅儿好奇道:“到底什么条件,你别卖关子了。” 陈尊也不隐瞒,直言道:“我救活他,但你要转世轮回去。” 天地交泰,阴阳有序。 人死之后,尘归尘土归土,一切消散,自然不能逗留人间。 他之所以提出这样的条件,就是因为仙门规定对鬼物是持有不容的态度。 身为仙门弟子,更是要把这些规定执行到底。 陈玲身上怨气极重,如今灵智尚存,没有害人之意,但要是留在人间,哪天控制不住,祸患极大,就是一个不确定因素的存在。 要不是看她过往并未害过人,陈尊早就出手除掉她了。 所以,这是他的条件,也是给她自己一个自我兵解重入轮回的机会。 镜内镜外的修士都觉得陈尊的做法并无不妥。 只能说是仁慈。 换作他们,管你什么原因,有没有害过人,一剑斩灭魂魄,在他们看来,形成鬼身逗留人间本身就是错误的。 陈玲思索片刻,点了点头,目光坚定的说道:“我本就是不该存在世间的异类,早就应该轮回投胎,只要能救活夫君,小女子答应仙师的条件。” “你明白就好。” 陈尊不置可否的说了一句,然后说道:“那我们开始吧。” 他也不废话,径直走到床边。 想要救活王公子,也不是很难。 只要把他身上的鬼气驱散,注入一些本元调理他虚弱的身体就完事,以后加以调养,身体自然会好。 当然,也只有高阶修士能够做到这一步,换作平常的修士,只能说有心无力。 陈尊伸出手掌,悬在王公子头顶之上。 他的手掌中凝聚成一个光团,缓缓流转,注入王公子的额头。 随着光团注入王公子的身体后,只见他身体外鬼气被逼了出来,顷刻之间消散无影无踪。 没有多久,王公子脸色渐渐好转,有了一丝生机。 陈尊把手掌收了回来。 站在一旁的陈玲感受到王公子身上的那股微弱的气息越来越重,脸上的担忧转而为喜。 她目含感激的看向陈尊,道谢起来。 “谢仙师救了我夫君一名,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仙师恩情。” 陈尊摆了摆手,说道:“我已经救活了他,你也应该放下执念,赶紧轮回去吧。” 陈玲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之色,说道:“仙师之言,小女子不敢不从,只是,临了之际,小女子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望仙师成全。” 陈尊望着她,心中一软,说道:“你说。” “可否把夫君唤醒,小女子想跟他说些事情。” 陈尊虽然不知道她想要跟王公说什么,但还是答应了她的要求。 “这有何难。” 陈尊一拂袖,一道光芒覆盖了王公子的脸。 王公子手指轻轻一颤,睫毛动了一下,慢慢睁开了眼睛,满目茫然。 陈玲走了过去,坐在床边,温言道:“夫君,你终于醒来了。” 王公子听到声音,抬头看向陈玲,突然满脸惊恐,不住后退,大声叫喊了起来。 “鬼啊!!!” 第200章 从此阴阳不相见 陈玲正要上前,王公子抓住被子盖住脑袋,瑟瑟发抖,破声大叫。 “你……你不过来啊!” 陈玲有些伤心,但想起了自己现在的模样,苦笑了起来。 是啊,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谁见了不怕呢。 青丘雅儿有些生气,怒道:“王公子,你怕什么,你们拜过堂,她是你的结发妻子陈玲。” “陈玲?” 王公子闻言,战战兢兢的露出了半个脑袋,对视上陈玲的眼睛那一刻的时候,内心还是恐惧无比。 可他忍住害怕端详了一会之后,才从那惨不忍睹的脸容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王公子有些疑惑,颤声问道:“你,你真是陈玲?” 陈玲点了点头,温柔道:“正是妾身。”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王公子确认眼前这个丑陋得像鬼一样的女人就是记忆里的那个人。 他赶紧道:“你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青丘雅儿插口道:“还不是因为救你才变成了这样,你倒好,非但认不出是她,还鬼叫半天。” 陈玲转头看向青丘雅儿,轻轻摇了摇头,暗示叫她别说了。 王公子呆坐了一会,终于想了起来。 他神情大急说道:“玲儿,可千万不要答应我爹,给我冲喜。” 陈玲抿着嘴,满眼复杂,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 “你……你答应我爹了?” 陈玲轻轻点了点头。 王公子爬向前去,伸手要抓向陈玲的手,结果,手从陈玲的身体中划过。 王公子满眼不敢相信,说道:“怎么会这样,玲儿,你……这是怎么回事啊?” 陈玲含泪说道:“夫君,我已经死了。” 陈玲跟他说起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王公子顿时想起了冲喜婚的残酷的现实。 他眼中的眼泪不断,放声大哭。 “玲儿,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玲却擦了一把眼泪,开心道:“妾身出身低微,无父无母,蒙得公子垂爱,妾身虽死无憾。” 王公子却流泪不止,不能言语。 两人互相诉说柔情,眼泪不止。 镜内的众女看到这一幕,纷纷动容。 姬燕舞叹了一口气。 看来陈玲所托之人并不是薄情薄义之人。 叶惜月对陈玲有些不忿,冷道:“愚蠢至极。” 为了救一个所爱之人,不爱惜自身,搭上性命,这不是愚蠢是什么。 临了。 陈玲从床边坐了起来,依依不舍的说道:“如今夫君已经康复,妾身也再无牵挂,没有玲儿的日子,夫君要保重身体。” 王公子就好像疯了一样,站了起来,想要抓住陈玲的身体。 “不要走,没有你我怎么办!” 可水中捞月,怎会如愿,他的行为都是徒劳的。 “你我这一世无缘,做不了夫妻,待来世再续前缘。” 陈玲自是不舍,但如今两人阴阳相隔,看得见却摸不着,有缘却无分。 她安慰道:“夫君,待我走后,望夫君忘了妾身,另寻所爱之人,这世间再也无陈玲,请勿挂念。” 王公子却是不依,痛哭流涕。 “此生若无你陪伴,我甘愿随你而去。” “夫君何必执着,不要辜负了妾身的付出,好好活着。” ,此时已经临近午夜,陈玲肝肠寸断,狠下心来,转头看向陈尊。 “仙师,小女子交待完了。” 陈尊眼眸极为复杂,他向着王公子挥了挥袖子,后者昏睡过去。 陈玲上前凝聚鬼气,为王公子盖好被子,轻抚他的脸。 青丘雅儿有些伤感,说道:“为所爱之人付出生命,值得吗?” “感情这一件事情,无关值不值得,若是真正喜欢一个人,想着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为他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陈玲轻轻点了一下头,笑着说道:“仙师没有遇到甘愿付出生命的爱人,自然不明白陈玲所作所为,日后若是遇上真爱,自然会明白陈玲今日的决定。” 青丘雅儿撇了撇嘴,说道:“我情愿这一辈子都不遇到这样的爱人。” 倒是陈尊听了陈玲的话,身同感受了起来。 他们是同一类人,陈尊曾经为了赵灵韵就这样做过,万幸的是,他有师父救了过来。 陈玲笑了笑,也不反驳青丘雅儿,她看向陈尊,说道:“仙师神通广大,小女子最后一个要求,就是拜托您抹去夫君脑海里关于陈玲的所有记忆。” “对他而言,承载着这一段记忆会让他痛苦终生,小女子不愿看他带着痛苦和愧疚惶惶度日。” “我答应你。” 青丘雅儿正要说话,陈尊答应了下来。 他上前运气,寻找王公子记忆,把关于陈玲的所有记忆一一抹除。 做完这些,陈尊才道:“陈玲,你还有没有什么遗愿未了?” 对于这么可怜但又善心的女子,陈尊动了恻隐之心,也不着急让她兵解轮回,尽量满足她的遗愿。 陈玲摇了摇头,轻声道:“陈玲无父无母,再无牵挂。” “那我们走吧。” 陈尊叹了一口气,走出门去。 青丘雅儿跟在后面。 陈玲一步三回头,眼里满是留恋,她狠下心来,转头不看。 房门一关,就如隔断了阴阳,再也无缘。 龙象道人与智通和尚已经恢复了不少,正静立门外。 陈玲上前行了一礼,满脸歉意。 “先前多有得罪,望两位大师见谅。” 他们在门外也听到了房内的声音,也了解了陈玲和王公子的过往,心中惊叹这女子的所作所为,真乃奇女子也。 龙象道人羞愧道:“陈姑娘不必如此,是贫道不清缘由,若是知道,不会趟这混水。” 智通和尚点了点头,感叹道:“阿弥陀佛,望陈施主转世有个好归宿,贫僧自会为你祈福。” 他们是真心服气了。 陈尊看着二人,突然掏出两个瓷瓶,丢向二人。 两人伸手接住,有些不解。 “前辈这是……” 陈尊说道:“你二人有好生之德,能奉行我辈修士之志,其心可赞,所以赏你们两人一瓶丹药,增长你们的修为。” 两人闻言大喜,对于他们这些散修来说,最缺资源,不停道谢。 陈尊点了点头后,带着青丘雅儿和陈玲腾空而起,消失不见。 第201章 来世只愿再遇君 在陈玲的指引下,三人来到了苦命谷山阴之处。 这里是苦命谷两山之间地势最低的地方,背光,太阳常年照不到这里,导致此处覆盖着淡淡的雾气,阴暗潮湿。 陈玲指了指一个不起眼的坟包,说道:“仙师,那里就是小女子的葬身之处。” 陈尊看了过去。 这是一个有些荒凉的坟包,坟上寸草不生,坐落在两山际会处,两山地脉交汇,阴暗无光,在风水学上来说,就是聚阴气的地方。 学名也叫聚阴地! 陈尊一眼就认出了此处特别的地方。 难怪陈玲死后能够凝成鬼身,此地就是最好的养魂处。 陈尊走近,坟包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墓主人的亡故时间和名字。 王府陈氏之墓…… 青丘雅儿也凑了上来看了一眼,很快又不感兴趣了。 出于妖族敏感的感觉,她对周围安静到极点还有阴森森的环境感到有些不自在。 青丘雅儿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陈尊,这里让我很不舒服。” 生灵在聚阴地能舒服才怪了。 只有那些鬼物才喜好这种环境。 陈尊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陈玲,说道:“那泼皮蒋二在哪?” 陈玲说道:“就在下面,仙师稍等。” 陈玲轻轻一挥手,地面震动,坟包从中间一分为二,向两边移动,露出了一个大坑。 坑内有一口朱漆红木棺材,被埋在地下多日,依旧崭新无比。 而棺材旁边摆放着一口水缸,缸内坐着一个人,只露出了脑袋,一股腐烂恶臭扑面而来。 “好臭,哎呀,我的天!” 青丘雅儿捂着鼻子,仔细一看,怪叫了一声,吓得下意识躲在陈尊身后。 只见缸内露出来的脑袋长发结成一团,耳朵、鼻子、嘴唇、舌头被割去,眼睛也被挖了出来,眼眶空空如也。 一张脸上空洞洞的五个孔,再也辨不出这人原来的面容。 而一些蟑螂老鼠在缸里爬来爬去,在这人脸上的孔洞内爬动。 更让人恶心的是,这人嘴巴不停咬合着,嘎吱嘎吱作响,白浆四射,随着他喉头蠕动,嘴里的东西被吞进了肚子里。 这人好强的生命力,如此境遇没死,全靠这些老鼠蟑螂作为食物支撑下来。 陈玲看着缸中之人,满目憎恨,恨声说道:“他就是蒋二。” 而镜内众女看到这一幕,加上那犹如实则的难闻气味,顿感不适,有些反胃,脸色都差了很多。 镜外的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把人折磨成这个样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红衣女鬼也太狠了吧。” “何止是狠,就是邪道修士,恐怕也少有人这么狠毒。” “最毒不过妇人心,看来我以后谨慎对待女性修士了!” 众人一阵胆寒。 陈尊看得目光闪了几下,不由多看了陈玲几眼。 陈玲似乎猜到了陈尊在想什么,说道:“仙师是否觉得小女子对蒋二过分了些?” 陈尊也不否认,点了点头,直言道:“确实残忍了些。” 陈玲却望着坐在缸中的蒋二,缓缓说道:“若是仙师知道蒋二这畜生都不如的东西所作所为,自会理解小女子的做法。” 陈尊心中一动,问道:“此话怎讲?” 陈玲脸色阴沉了下来。 “自我凝聚鬼身之后,找到蒋二,曾审问过他的过往,他在惊吓过度之下,为求保命,以往事情全部说了出来,我本以为他只是对小女子是这般恶行,可没有想到,这畜生在之前就有过数桩恶行。” “他不仅倒卖人口,绑架他人,更是奸杀了数名女子,然后抛尸荒野,让许多人家家破人亡,由于官府拿不到他的把柄,所以一直逍遥法外。” “试问,这样的人,如果只是让他一死 ,是不是太便宜他了,如果不用这种方法折磨他,怎么能够解恨!” 说到这里,陈玲语气冷若寒冰。 陈尊听完,久久不能说话。 他也没想到这蒋二所作所为如此恶劣,当真是一死不能抵罪,所以陈玲的做法不但做得好,还让人觉得痛快。 最少镜内镜外的众人听了之后,顿时对陈玲没有了那么大的恶意,多了几分理解。 陈尊想了很久,说道:“如今你就要兵解轮回,蒋二你打算怎么办?” 是的,陈玲转世,那这个蒋二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怎么处理都不好办。 陈玲冷道:“小女子即将兵解轮回,那就便宜他了,先送他上路。” 她说完,下到坑内,手指指甲伸长,抓住蒋二的脑袋一掐。 蒋二顿时气绝身亡。 这个横行霸道的恶贼就这么死了,免受了诸多痛苦。 陈尊和青丘雅儿在一旁看着,也没说什么。 陈玲做完这些后,飘上来,给陈尊跪下。 陈尊大惊,忙道:“你这是做什么?” 陈玲说道:“仙师救了夫君的命,小女子即将兵解,无法回报您的恩情,只能求上天保佑仙师,仙运通达,不使有厄,仅此而已。” 陈尊望了她好一会,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起来吧,我也祝你转世之后,投个好人家,莫受人间苦。” “那就谢仙师吉言了。” 陈玲站了起来,笑意盈盈,她掩嘴轻笑,说道:“不过,若是有来生,小女子定要等到夫君才嫁。” 青丘雅儿有些触动,说道:“有情人终成眷属,你们来世一定会修成正果的。” 陈玲看了看青丘雅儿,又看了看陈尊,说道:“时候不早了,临行之际,陈玲祝女仙师早日找到可以托付的人。” 她这话意有所指,但不能说得太明白。 陈玲交待完了之后,开始散去鬼气,凝结的鬼身变得模糊了起来。 在将要消散的时候,陈玲看着棺木,说道:“仙师,我转世之后,我的遗体,就劳烦你处理掉,不留一丝痕迹。” “你放心去吧,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办好。” 对于这种聚阴之地温养过的尸体,极容易尸变,他不可能留着这个隐患。 “那就再见了。” 陈玲满脸释怀,再无留恋。 她的虚化的身躯就好像火烧过一般,什么都不剩下,只留下一句飘渺的话。 “此生适逢有情人,无缘人间比翼飞,化了鬼身投胎去,来世只愿再遇君。” 第202章 搅乱地脉得阴珠 当陈玲的魂魄消散之后,两人并未说话。 青丘雅儿望着空空如也的空气,神情略带伤感,自语道:“人世间的情之一字,实在叫人难以理解,不过,她是一个敢爱敢恨的人,呃……她是一个洒脱的人。” 陈尊木然的点了点头。 他内心深处有些感慨,却不能为这个叫陈玲的女子做些什么。 如今,一场痴情一场空,化作云烟过眼去。 谁能说得清,这情之一字呢。 但陈玲轮回去了,事情总是要办的。 陈尊把内心所有的想法都收了起来,脸色平静的说道:“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是时候把她的遗体处理掉了。” 他凝视崭新的棺木,抬手射出一道剑气向棺木击去。 咔嚓一声。 棺盖应声炸开,露出了陈玲的遗体。 陈玲的遗体保持着不腐的状态。 她死前并不瞑目,双眼瞪着,可怨气尽散,了无牵挂,此时已经合了上去,安详而宁静。 如果不是脸容被毁的过于丑陋,谁也想不到这是一个死人,更像一个睡着了的女子。 这也是聚阴地的可怕之处。 尸身埋葬于此,聚阴气而使肉身不腐,旷久的时间温养下,尸体迟早会自行产生灵智,尸变成一具没有人性只知杀戮的僵尸。 陈尊手中凝成数个火球,一抛而出,尽数落在尸体之上。 没有多久,陈玲的遗体变成了灰烬。 陈尊取出一个瓷罐,一挥手,骨灰升起,自动吸入了罐内。 他想要选择一个地方,用来重新安葬陈玲的骨灰。 事情了结,那么这个聚阴之地不是好地方,倘若日后有人误把尸体葬于此,还会形成新的鬼物和僵尸,作为仙门弟子,陈尊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 为了以绝后患,陈尊飞身升空,召唤天雷,把这一片地方给轰了一遍。 做完这些,他用风水学改变这里的地脉,破坏阴脉交汇点,使得这里难以再凝聚阴气。 从此之后,这里再也不会有隐患了。 青丘雅儿在一旁看着,暗自心惊,她没有见过陈尊的实力全开是什么样子,如今看到那滚滚天雷倾天而下,使得她瞠目结舌。 好厉害……! 就算几个自己,也打不过陈尊啊! 不过,这些力量,目前都是用来保护自己的。 想到这里,她眼睛里透露出崇拜和自得。 陈尊不知青丘雅儿想什么,他在半空向下注视片刻,以免遗漏了什么。 “咦,这是……” 突然,他感到了一丝异样,神色一动,向着陈玲坟墓处的大坑冲了下去。 用剑气轰击几下,不断向下挖去。 青丘雅儿见到这样的情况,有些好奇,来到坑边,向陈尊喊道:“你在做什么?” “发现了一个东西,你在上面等等。” “什么东西?” 青丘雅儿又喊了一声,不过并未得到回应。 不一会,陈尊跳出大坑,手里拿着一物,满脸意外。 青丘雅儿看了过去,只见陈尊手中抓着一个珍珠大小的事物,但通体黝黑,隐隐有凉意飘出。 她不由好奇道:“陈尊,这个是什么?” 陈尊看了珠子好一会,笑道:“这是阴珠,是地脉阴气经过长时间的凝聚才形成的事物。” 青丘雅儿满脸茫然,显然不知道阴珠是何物。 陈尊只能耐着性子解释道:“阴珠的形成过程不易,可是形成之后,自然而然自我吸收灵气,你可以理解成,这是一种天地之间难得的灵物。” 陈尊没想到此地竟然形成了阴珠,也算是意外之喜。 好东西! 青丘雅儿眼睛一亮,伸出手来,说道:“让我看看。” 陈尊把阴珠递给了她。 青丘雅儿把玩片刻后,对于阴珠这个黑不溜秋的外形不甚喜欢,可抓在手上之后,能感觉来自灵魂般的愉悦让她觉得此物是不平凡的东西。 她问道:“阴珠有什么用?” “你不要小看阴珠,它的用处极大。” 陈尊见她把玩得起劲,也就当是传授知识,便把自己知道关于阴珠的信息说给她听。 “阴珠乃是聚阴气而成,至阴之物,而且自带安魂固魄的功效,除此之外,对于修炼灵识也是一个非常有用的东西,常年佩戴在身上,会使灵识强化,不受精神攻击影响。” 听到这里,青丘雅儿瞪大眼睛。 这么一个小小的阴珠,有这种功效? 她想了想,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猜测道:“这么说,陈玲死了之后形成鬼身,和阴珠有关?” “你猜得不错,正是阴珠的能力使她凝聚了鬼身。” 陈尊点了点头,他之前还是比较疑惑,陈玲一个凡人怎么会凝结出结丹期实力的鬼身。 如今看来,全是阴珠的功劳。 谁能想得到,陈玲下葬于此的时候,恰巧在她埋葬的地底下有一颗阴珠助她凝结了鬼身,当真是造化弄人。 可是,如果他不处理陈玲的遗体,那么这一颗阴珠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也不会被他发现。 他不由感叹天道因果循环实在太精妙了。 青丘雅儿眼珠一转,笑了起来,眼巴巴的说道:“陈尊,这个阴珠给我好不好?” 这么好的东西,她也心动了。 可是这东西是陈尊发现的,按照谁先发现是谁的,那么阴珠就是归陈尊所有。 “现在不行。” “哎呀,就一颗珠子而已。” “不行就不行,拿回来给我。” 陈尊还是拒绝,伸出手来讨要。 “不给!” 青丘雅儿把手放至身后,不肯交还。 “你还欠我一个礼物,这个东西就算是你给我的礼物。” 还能这样? 陈尊愣了一下,他并非不是不想给,而是要用来练成真正的辅助灵器,才能发挥阴珠的全部功效。 他温言道:“你先给我,后面我还是会给你的。” 青丘雅儿将信将疑,说道:“你没骗我?” “要是不还给你,我就是小狗!” 陈尊满脸肃然。 噗! 看着陈尊那副认真的样子,青丘雅儿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她从来都没有见过陈尊赌过这样的咒。 “好啦,给你。” 她还是选择相信了陈尊,把阴珠交还回去。 接着,青丘雅儿满脸认真,凝视着陈尊的眼睛。 “说好了,到时要是不还我,你就是小狗!” 第203章 精刻细炼煅金簪 收拾完一切之后。 两人不再逗留此地,连夜赶路,选了一个地方重新安葬陈玲的骨灰才飘然而去。 等第二天一早。 王老爷与一众仆人瑟瑟发抖走进了后院之内。 昨晚动静太大,又是鬼叫风急,又是连天雷鸣。弄得他们一夜都没睡好。 所以,现在进入后院人人胆战心惊。 可让他们奇怪的是,后院风平浪静。 龙象道人与智通和尚就在房间之内。 王老爷走上前去。 “两位高人,昨晚……” 龙象道人含笑说道:“贫道先给你道喜,那邪物已经被消除,再也不会来了。” “真的?两位高人不会是诓骗我吧?”王老爷瞪大眼睛,有些不相信。 “阿弥陀佛。” 智通和尚说道:“出家人不打诳语,邪物确实被消散了,另外,贫僧给王老爷道个喜,贵公子因祸得福,病根尽除,不久就会苏醒过来。” “真……真的?!” 王老爷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满脸难以置信,手脚颤动了起来。 “王老爷要是不信,你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经过提醒,王老爷连忙到床边,看爱子呼吸顺畅,脸色渐渐恢复了红润,顿时就相信了。 他满脸激动,回头向龙象道人与智通和尚道谢:“谢两位高人出手相救犬子。” “不敢当,不敢当。” 可龙象道人摆了摆手,说道:“王公子吉人天相,能够恢复,与我两人无关。” 智通和尚连连点头。 他们二人可不敢虚领功劳。 王老爷却只当他们是自谦,笑着让人设宴,心情大好之余,取来两千金分与他们。 没几日,王公子醒了过来,和常人无异。 王老爷大喜之下,特意摆了百宴,款待苦命谷镇民。 而镜内画面一转,回到了陈尊和青丘雅儿身上。 自离开了苦命谷之后。 两人一直向东而行,有了之前的遭遇。 如果遇到不算太厉害的妖鬼作祟的事情,顺手除之。 不过大多数时候,两人都是游山玩水,倒也显得悠然自得。 好在这些画面只是一闪而过,没有占据太多时间,不然,无论是镜内镜外的众人免不得有些无聊。 就这样过了三个月。 两人一路游玩以来,来到了一个叫红炼宗的仙门所在。 红炼宗是一个以炼器为主的宗门,并未入列一流宗门,但是该宗门自有天下第一火脉,在中原也是小有名气的宗派。 由于红炼宗主修的是炼器之道,来此处的修士,很多都是抱着以物委托打造法器,只需要付委托费,就能委托红炼宗修士锻造法器。 当然,如果想要自己锻造,只是想要借助火脉,可向火炼宗赁租一间火室即可。 陈尊让青丘雅儿待在红炼宗外的一处村落等候几日,他自己要去红炼宗租一间火室炼器。 青丘雅儿却不肯,问他去红炼宗做什么。 陈尊说道:“具体什么事情你不要问,过几日我给你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 “说出来就不算惊喜了,你就乖乖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 见陈尊神神秘秘的,青丘雅儿有些好奇,但还是忍住了下来。 她只道:“你可要快一点。” 陈尊笑着回应,叮嘱了几句,就飘然而去。 镜内的众女看见这一幕,转头看向青丘雅儿。 姬燕舞问道:“他给了什么惊喜?” 青丘雅儿脸上露出追思之色,但语气却有些平淡。 “这几日他去红炼宗,只是为了把阴珠锻造成一件饰品。” 姬燕舞目光一闪,不说什么。 但内心却有些不得劲。 沈若烟更是满脸不爽。 陈尊那时不说送礼物给她,就是见面,就是兵戎相对,宛若仇人,哪里像这几个女人,尽得陈尊的好处和恩情。 想到此处,沈若烟内心苦涩无比。 却见陈尊报上假身份,买了几样材料,租了一间火室之后,就开始煅造器物。 几日之后,陈尊才锻造成了一根发簪。 簪子由整根鎏金石熔炼煅制而成,通体金光闪闪,顶端镶嵌着漆黑的阴珠,还余有镂空金花一朵,两根细链从金花下落下,挂着两粒滴水状银色的小珠。 陈尊又在鎏金簪子上上面刻画了一些微型聚灵阵纹,用以供阴珠吸收灵气,更好的发挥从阴珠的特性。 如此,总共过了五日,陈尊才完成了簪子的制作,离开红炼宗,返回了村落。 青丘雅儿早就等得心急气躁,如今见陈尊回来,主动迎了上来,抱怨道:“你终于回来了,要是今天再不回来,我就要去红炼宗找你了。” 接着,她又满含期待,左看右看,说道:“惊喜呢?” 陈尊故作玄虚,说道:“你先转过身去。” 青丘雅儿乖巧转身闭眼,她嘴里却说道:“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陈尊取出簪子,放在手上。 “可以转身了。” 青丘雅儿转过身来,眼睛紧闭。 “睁开眼看看。” 听到声音,青丘雅儿慢慢睁开双眼,看到了陈尊手上的金簪时,眼睛亮了起来。 她拿来起来,说道:“这是簪子?” 陈尊点了点头,温言道:“这是以阴珠为主做成的辅助灵器饰物,只要戴在头上,就能发挥阴珠的功效,喜欢吗?” “好看呢,我很喜欢,谢谢你了。” 青丘雅儿摸着那细腻有致,精美巧妙的雕塑,连连点头,越看越喜欢,爱不释手。 可随后她摸摸头顶上绑起来的头发,脸色垮了下来,说道:“可是要把头发盘好才能把簪子插上,我不会啊。” 她化形时间不长,很多东西来不及学,发饰更是不会弄。 “你先收下,等回去之后,让姥姥教你。”陈尊道。 “不要,这么漂亮的簪子,我现在就要插上。” 青丘雅儿不肯,非要今天用上。 她眼珠一转,盯着陈尊说道:“你会不会盘发?” “会倒是会,只是……” 陈尊略微犹豫了一下。 那时为妹妹赵灵韵梳过头发,自然也自学过如何盘发。 只是如此亲昵之举,他却有些顾虑。 青丘雅儿却不管这些,见陈尊说会盘发,眼睛一闪一闪的,把簪子递过去,说道:“那你帮我盘发,把簪子插上去,好不好?” 第204章 挽发盘丝挂金簪 陈尊本来不想的,可看她的眼神满含期待。 他不愿见青丘雅儿失望,叹了一口气,伸手接过金簪,说道:“好吧,你坐好。” 青丘雅儿取出一个铜镜,乖巧的对着铜镜坐了下来。 陈尊走到她的身后,把箍发的红绳解了下来,满头青丝柔顺垂在她身后。 他用手抓起一半发丝,接着就开始编了起。 编的过程中,他细细碎碎的说着话。 “发饰有好几种编法,你看好了,难免以后学不会。” 青丘雅儿却满不在乎的道:“我现在才不学呢。” 陈尊手上动作顿了一下,说道:“为什么不学?” “这不是有你么。” 陈尊愣了一下,耐心解释。 “我先前教你的都忘了,男女有别,总不能每次都要我帮忙吧,再说,我要是不在你怎么弄。” 青丘雅儿瞪着媚眼说道:“你又不是别人,帮我盘发不算,再说你这不是还没离开啊,我不会你就要帮我。” 她说得理所当然,丝毫不介意什么男女之别,因为男女之别是对别人的,对陈尊不算。 陈尊非常无奈,说道:“总之,你先看我手法,多少了解一下。” “哎呀,知道了,啰啰嗦嗦,都快比得上姥姥了。” 青丘雅儿随口敷衍,小声抱怨起来。 见状,陈尊只得收声,专心编发。 没有多久,发型就出来了。 陈尊把金簪插了上去,细看了一会,满意说道:“好了。” 镜内的众女很不是滋味。 尤其是赵灵韵,她本来就独享了哥哥的这一项技能,如今看到哥哥为其他女人编发,心内一时间有些失落起来。 姬燕舞望着细心的陈尊,总感觉他现在所编织的发型有些眼熟,突然转头看了看青丘雅儿的发型。 没错了。 青丘雅儿现在头上的发型就是与陈尊所编的一模一样,就是簪子不是镜里的那一支,而是更为秀丽精美的银簪。 难以置信,青丘雅儿多年来到发型并未变过。 其他女子也发现了这一点,目光带着审视聚在青丘雅儿身上。 不说别的,陈尊设计的这个发型还真的符合她的气质…… 青丘雅儿脸色有些慌乱,连忙道:“你们干嘛要这么看着我,这么多年以来,我就会这个发型,并不是特意留的,我……我这就换了。” 似乎为了撇开嫌疑,她赌气的伸手想要把头发打乱。 沈若烟却道:“那金簪去哪了?为什么不佩戴?” 众女也想知道。 青丘雅儿动作一顿,眸子中透出了一丝复杂之色。 良久,她才故作潇洒的说道:“我扔了,如此深仇大恨,我怎么会留着他的东西。” “扔了?” 沈若烟一脸错愕,有些气愤,连忙问道:“你不要我要,扔在哪里了,我去捡回来。” 可怜的沈若烟,把陈尊送作其他女人的东西都视若珍宝。 “扔了就扔了,谁还记得。” 青丘雅儿不想细说,搪塞了过去。 沈若烟大恨,内心在滴血,多好的簪子啊,还是陈尊别出心裁做的,这女人怎么不知道珍惜,说扔就扔了。 也是,陈尊最后还不是被她们所抛弃,所厌恶,也就自己,一直把他视作世上最好的人。 却见铜镜内的青丘雅儿媚意天成,尽管有轻纱掩面,还是隐藏不住那倾国倾城的美貌,加上刚盘好的发丝,还有点缀的金簪,两粒银色滴水坠子轻轻摇晃,更添了一层神秘之色,勾人心魂。 青丘雅儿看着镜中的自己,更是笑得美不胜收,不可方物。 她站了起来,在陈尊面前轻轻一转,含笑问道:“好看吗?” 陈尊愣神了一会,阴阳心经微微一转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这狐狸精,真是天生尤物,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的魅惑,一个不留神,连自己这种炼神中期的修士不知不觉中都会被扰乱心神,当真厉害。 若是把轻纱取下,怕是更让人把持不住。 他情不自禁发自内心的赞道:“好看。” 青丘雅儿也是异常开心,嘻嘻一笑。 “嘻嘻,好看你就多看点,就准你一个人看。” 这个话题有些暧昧了。 陈尊转移话题,说道:“现在还剩下四个月不到的时间,我们另寻一条路,往原点进发,不然回去的时间不够。” 提起这个话题,青丘雅儿的好心情减去了一半,苦着脸说道:“啊,我还没玩够呢。” 中原地大物博,而且到处都被开发得很好,又没有十万大山那么野蛮,她非常向往在中原的生活,不想回去。 于是她想到了一个馊主意,说道:“我们继续往前走,晚些时候回去好不好?” “不行。” 陈尊拒绝,摇了摇头。 师父的嘱托他时时刻刻记在心上,不敢忘记,没有时间和青丘雅儿一直这么游玩下去,浪费修炼时间。 他用上了不容商量的语气说道:“姥姥有过交待,必须一年之后把你送回去。” “干嘛要把姥姥的话当真,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到时编些理由出来,姥姥也不会追究的。” “我是守信之人,既然受了姥姥的嘱托,就应该遵守,岂能诓骗她老人家。” 陈尊不同意青丘雅儿的主意,他有他的原则,绝对不能打破。 “就你是守信之人,我不是。”青丘雅儿恼道。 他看了看青丘雅儿,见她脸色不喜,知道刚才的语气重了,便道:“雅儿,不要胡闹,要是不回去,姥姥下次绝对不会让你再来中原了。” 陈尊所说,并不是吓人的。 姥姥的性格,青丘雅儿比谁都要了解。 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萎靡不振,认命般答应了下来。 “好吧,那么我们就另外寻一条路回去。” 陈尊见她提不起精神,开解道:“不要因为这些事情影响了心情,抛开烦恼,尽情享受中原的美景。” “就是因为想着时间不多了,心情才不好啊。” 青丘雅儿唉声叹气,苦恼无比。 她的脸色故作凶狠,咬牙切齿说道:“你给我烤一只……两只羊!我要放开肚子吃,把不开心狠狠消灭掉。” 说到吃,她微微吞咽了一下口水。 陈尊的烤肉技巧可是天下第一(她认为的。)! “好。” 第205章 异光百里天游山 又是几个月过去。 陈尊与青丘雅儿一路游玩,赶回了十万大山与中原的交界处。 这一天,陈尊驾着遁光,向着与姥姥约定的山洞处汇合。 青丘雅儿的情绪格外的低沉,几日以来话都不多说几句。 陈尊知道她内心在想什么,无从劝说,也只能闭嘴。 半日之后。 来到约定的地方。 陈尊降下遁光,远远就看见了老妪的身影。 不多不少,正好一年。 两人向着老妪走去,陈尊说道:“姥姥,我们回来了。” 青丘雅儿默不作声,乖巧的回到老妪身边,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说道:“姥姥,雅儿想你了。” “姥姥也想你。” 老妪仔细端详了青丘雅儿一阵,感慨说道:“一年不见,我的雅儿也懂事了不少。” 她转头看着陈尊,赞许道:“陈尊,这一年来,辛苦你了。” 陈尊摇了摇头:“姥姥说笑了,你既然把雅儿交给我,我自然要上心一些。” 老妪最为赞赏的是陈尊此人为人谦和,居功不傲,如果之前只是略有好感,那么此时则是大为疼爱。 她能看出,青丘雅儿游玩这一年与之前对比,性格上温顺了不少。 于是感慨道:“可惜你是人族之身,要是我青丘一族有你这等出色的晚辈,何愁族群不强,徐老怪收了一个好徒弟。” “姥姥言重了。”陈尊自谦道。 他见已经完成了所托,也不该在此逗留,便道:“姥姥,晚辈还有事情,就不打扰了。” 老妪善解人意的点了点头,说道:“本想再邀你到族内小住几日,你既然有事,那你先忙你的事吧,日后若是有空,记得来十万大山来看看姥姥。” 青丘雅儿抿着嘴唇,眼神复杂,轻轻说道:“你这么急着要走吗?” 陈尊轻轻颔首,说道:“确实有事,望你体谅。” 青丘雅儿内心有些不舍,可也知道挽留不了陈尊。 她想了想,说道:“此次分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如果有空,一定要来大泽看我。” “若是有空,我一定前去看你。” 陈尊应允下来。 “好了,好了。” 老妪出言道:“既然有事,你就先走吧,若是见到你师父,代我向他问好。” “一定。” 陈尊答应下来,向后退了一步,拱手道:“那就此分别了。” “一路小心。” 陈尊在两人的目光中,驾起遁光冲天而起,向中原进发。 青丘雅儿突然向前走了几步,大声喊道:“陈尊,你一定要来看我!” 可陈尊的遁光已经远在天际,也不知道能不能听到。 她就这么看着半空,怔怔出神。 老妪见状,脸色一阵变幻,终化作了长叹。 她走到青丘雅儿的身边,说道:“别看了,我们回去吧。” 青丘雅儿却自语道:“姥姥,我有预感,下次再见他很难了,你说他什么时候会来看我?” 老妪自然也不知道陈尊什么时候再来十万大山,沉默半响,才道:“要是他内心有你,自然会来看你。” 青丘雅儿笑了起来,笑靥如花。 “他会来的。” 镜内的青丘雅儿望着曾经的自己,内心已经回到了那个时候。 那年,她化为人形不久,不知情爱。 那年,将要离别,才发现自己情窦初开,对陈尊暗生情愫,却不敢说出来。 青丘雅儿在想,这一生要是没有遇到他多好。 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苦难。 往事不堪回首,化作烟雨随风去。 镜内的场面又开始变化了起来。 陈尊和她们分别之后,一路驾着遁光,想要去逍遥派寻好友叶凡。 可在半途之路上,突然一道灵光向着自己飞来。 这是传音符。 陈尊伸手抓住传音符,就听到了是师父徐华云的声音。 “吾徒陈尊,前些时日,天游山有异光纵横百里,似有异宝出世,魔道中人出没于此,为防异宝落入魔道贼子手中,七大仙门已有同道赶去,你接信速速前往!” 话音刚落,传音符化作了飞灰,从指间飘落。 “天游山?” 陈尊自语了一声,不敢怠慢,便取出一块地图玉简贴在额上。 等寻到了地名,他才驾着遁光向着天游山的方向飞去。 镜外的众人听到了天游山这三个字时,人人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 这天游山上出现了一件大事,曾经轰动了中原,人人都知道,却与此无缘。 歌陌时更是满脸遗憾的说道:“天游山的天游真人洞府重新现世,不知道出了多少异宝奇珍,可惜,天游洞府开启过早,除了寥寥十几人有缘得到进入的机会,老朽赶去的时间慢了一些,不能进入,实乃一桩憾事。” 姬燕舞与韩幼锦目中异彩连连。 她们二人就是有幸进入过天游真人的洞府,所获匪浅。 但要是对天游山这三个字最为敏感的,要数沈若烟。 镜内跟着陈尊的遁光飞驰,沈若烟脸上露出了盈盈笑意。 天游山位于中原往西一点的地方,是逍遥派所管辖的地段。 而由于陈尊之前有意往逍遥派处接近,所以,他并未花太多时间,只用了五六天的时间,就来到了天游山下。 他收起了遁光,落在了天游山下的一处地方。 却发现,此处已经来了很多修士,或是盘膝而坐,或是闭目养神。 一行逍遥派的弟子组成巡逻队伍,四处走动,防止有人偷偷溜进天游山中。 陈尊早已经恢复了面貌,神念轻轻一扫,发现这些修士中,有不少修为高深的高阶修士。 看来天游山将有异宝出世的消息已经流传开来。 突然,有人把目光向他这边看来。 陈尊似有所感,抬头看去。 却见叶凡带领着一队逍遥派的弟子,远远就发现了他。 叶凡满脸惊喜,跟身边的一个弟子说了几句话,向他走了过来。 “陈兄,好久不见。” “叶兄,多日不见甚是想念。” 两人寒碜了一会。 叶凡说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请跟我来。” 陈尊望着那些修士有意无意的目光,点了点头,与叶凡结伴而行。 第206章 我辈修士第一人 两人绕开了人多的地方。 最后还是叶凡先开口。 “陈兄,你怎么也来了?” 陈尊含笑道:“本来我正想要来逍遥派来寻你,却不想听闻了天游山有异宝将要出世的消息,便赶了过来。” 叶凡这才恍然大悟。 他方才还在奇怪,远隔数十万里的天元宗,陈尊怎么几日就赶到了这里,原来是巧合。 叶凡道:“大齐一别,已有十余年,叶凡甚是挂念着陈兄。” 陈尊笑了笑,好奇道:“不知这天游山有什么情况?叶兄可否与我说一下?” 他实在好奇,如今天游山已经被封锁了,名不见经传的天游山到底是怎么吸引了众多修士赶来的。 叶凡笑而不答,歉意道:“此乃宗门的秘密,保密程度非常高,叶某也不知其中缘由,不能与外人多说,望陈兄理解。” “无妨,是我多嘴了。” 陈尊表示理解。 毕竟天游山就算出了异宝,那也是在逍遥派的管辖范围,他们不想说,自然是想要能获得更多的利益。 叶凡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 “对了,家师也在这里,陈兄可要去见上一面?” “那就劳烦叶兄带路了。” 陈尊想起了师父徐华云与逍遥派的洛东义关系匪浅,如今来到逍遥派地盘上,自然要代师向他老人家问好。 叶凡在前面带路,一边说道:“说起来家师也曾想要见陈兄一面,却因种种原因,无法满足。” 陈尊一怔。 洛东义要见他做什么? 他露出了惊讶之色,小声问道:“叶兄,令师为什么要见我?” 叶凡笑道:“那日你一剑杀死了红莲老人,我跟家师提了一句,说你不仅能够修炼,而且修为不在我之下,他老人家不信,非要说我是骗他,才有了要见陈兄一面的想法。” 陈尊顿时就明白了洛东义要见他的原因。 因为,徐华云收他为徒之日,在各大宗门的见证下,已经看出了他并没有灵根。 当时洛东义还嘲笑老友识人不清,乱收弟子。 如今听到叶凡说自己不但能够修炼,而且修为突飞猛进,自然对他好奇万分。 陈尊了解了经过,内心也是坦然了不少,反正他修为的事情也瞒不了多久,迟早要公开。 他唯一担心的是,不知道洛东义这位大能会不会把他身上有九尾天狐的血脉看穿。 不过,就算看穿,凭着师父与洛东义的交情,想必也不会乱说。 这样一想,陈尊内心安定了不少。 他看了看叶凡,目中精光一闪。 却发现叶凡精气内敛,暗藏剑锋,隐隐有圆满之意。 这是元婴期大圆满了? 陈尊祝贺道:“叶兄修为比十年之前更甚了许多,似是将要突破了,恭喜恭喜。” 叶凡脚步一顿,精神一震。 他修炼至元婴圆满的事情,除了师父和宗门的长老能看得出来,并未向外人说过。 如今陈尊说了出来,这让他如何不惊。 他转过头来,盯着陈尊看了一会,脸色凝重,问道:“陈兄如何看出来的,还是从别处所知?” 陈尊老实道:“并不是从别处知道,而是在下看出来的。” 叶凡闻言,眼睛瞪大。 如果陈尊没有说假话,真是他自己看出来的,那么,他的修为最少要比自己强大许多。 想到此处,叶凡斟酌了一下语气,用着不太确信的语气问道:“敢问陈兄现在的修为是何等境界?” 陈尊微微一笑,道:“炼神。” “嘶!” 叶凡大惊失色,倒吸了一口凉气。 炼神那可是跨入了高阶修士的门槛,就多少修士终其一生,都卡在元婴期,无法突破。 而叶凡自己也是因为天生剑体,天资过人,加上刻苦修炼,短短数十年走到现在这一步。 可和陈尊比起来,却发现自己落后了,天生剑体也比不过他的修炼速度。 这还是那个别人口中的凡体废物? 如果陈尊是废物,那么他们这些天才的脸往哪里放?! 叶凡有些不相信,说道:“陈兄莫不是在开玩笑?” 陈尊有些无语,认真道:“你我相交时日虽短,但我也犯不着骗你,莫非叶兄信不过我?” 怕叶凡不信,陈尊稍稍把自己的气息放了出来。 炼神期修士的威压放了出来之后,叶凡脸色变了几下。 还真是炼神期! 他苦笑道:“够了,陈兄天资卓越,叶某佩服。” 这下叶凡真是心服口服了。 他忍不住想到了陈尊门到现在才多久,短短十数年,就有这样的修为,可见这资质有多恐怖。 当然,也有可能陈尊在入门典礼上有所隐瞒,没有被众宗门前来观礼的修士看穿。 叶凡重新带路,感叹道:“陈兄,以你的资质,当今天下仙门众修,恐怕称之为我辈修士第一人也不为过。” “叶兄说笑了。” 陈尊却对这个第一人没有什么感觉,他想了想,叮嘱道:“此事家师曾特意交待过,最好不必为外人所道,还望叶兄保密,不要向外人所言。” 叶凡点点头,说道:“陈兄放心,叶某不是长舌之妇,不会到处乱说。” 两人言语之间,就来到了一片房屋之前。 这里连绵不断有大片搭建而且的临时居所,都是逍遥派的人所居住。 外面有逍遥派的弟子把守,叶凡把身份令牌晃了晃,通行无阻,向着里面走去。 来到了一处开阔的院落之前。 叶凡向一个守在边上的弟子问道:“宗主还在里面吗?” 这名弟子恭敬回道:“禀叶师兄,宗主和一众长老在里面议事,还有其他宗门的一些来客。” “那你进去向宗主通报一声,就说我与天元宗贵客陈尊在外面等候。” “是,叶师兄。” 看得出叶凡在逍遥派很有威望,这名弟子听完叶凡的话之后,就向里面走了进去。 没有多久。 那名弟子小步快跑了出来,说道:“禀叶师兄,宗主说可以进去了。” “谢了。” 叶凡道了一声谢之后,抬步向里面走了进去。 陈尊若有所思,跟在叶凡后面。 第207章 天游真人秘境现 来到里面,发现这里坐满了人。 两旁椅子上坐着的,有各门各派的修士代表。 其中,陈尊看见了韩幼锦,还发现了姬燕舞,她正站在一名中年女子身旁。 她看见陈尊之后,清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喜。 陈尊向她微微点头。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七大仙门中,离逍遥派最远的九星门的秦穆白和枫如画也在这里。 陈尊目光微冷。 他差点忘了这两人。 为首的是坐在主席的一个老人,他是逍遥派宗主洛东义。 洛东义目光如炬,看着外面。 众修见他们进来,目光投了过来。 叶凡倒也不惧,仰首挺胸,大步走了进来,向着上首的洛东义恭敬道:“禀报师尊,天元宗宗主大弟子陈尊来了。” 洛东义轻轻点头,示意叶凡走开。 陈尊顺势上前,行了一个晚辈礼,拱手道:“晚辈陈尊,参见洛宗主。” 洛东义的摆了摆手,说道:“我与你师父相熟,无需多礼。” “谢洛宗主。”陈尊站直身体道。 可洛东义的目光还是停留在他身上,目光带着审视,仔细打量着陈尊。 他的神念在陈尊身上一探,老成持重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接着他脸色有些惊异不定,凝重说道:“看来是我们看走眼了,陈小子,你这一身修为可不简单啊,论资质,在座的各位,恐怕都不及你。”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都说天元宗宗主收了一个凡体弟子,并无灵根,也曾听闻陈尊不知何故,抬手之间轻而易举的杀死红莲老人。 众人顶多以为他就算会修炼,境界也不深。 但是,洛东义可是逍遥派宗主,金口玉言,挑明陈尊非但修为不浅,而且资质更是众人不及,一时间有些不信,纷纷查探起来。 修为高深的只是一眼,就知道陈尊修为不浅,修为浅的却看不出来,只觉得陈尊身上灵气内敛,隐隐看不透。 这让他们大惊失色。 不过,姬燕舞却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她早就知道陈尊在十数年前,修为已至炼神期,虽然不知道他后面为什么灵根和修为尽失,可重回巅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唯独姬燕舞身前的中年女子,脸色凝重之余,还有些难看。 陈尊知道洛东义已经看出了他的修为,倒也没觉得什么。 他微微一笑,谦虚道:“洛宗主过奖了,陈尊有今日的修为,全靠家师教导有方。” 洛东义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抬了抬手,说道:“既然你来了,有资格代表天元宗,那便赐座。” 言罢,有两名逍遥派弟子抬出椅子,放在洛东义下首。 虽然天元宗宗主徐华云没能来此,可天元宗地位超然,加上逍遥派与天元宗相交甚好,自然不敢怠慢陈尊。 陈尊道了一声谢,走上前去,坐了下来。 陈尊的到来只是一个小插曲,并未影响到之前的话题。 却见洛东义说道:“诸位,天游山乃是我逍遥派的管辖范围,理应由我派主持,可又异议?” 众人皆点头,没有人反对。 洛东义非常满意,接着道:“此次天游山有异宝出世,与万年前的一位大能有关,我逍遥派不敢独自占有,才召集七大仙门前来,共谋异宝。” 却见那中年女子目光微闪,开口问道:“那位大能可是万年前名震中原的散修天游真人?” 天游真人? 有人对这位大能有些印象,却也想不去起来过多的信息,目光纷纷投向洛东义。 洛东义抚了一把花白的胡子,说道:“余茹斋主猜对了。” “天游山上的异光,就是与万年前号称散修第一人的天游真人有关。” 他见众人还有些不解,继续解释了起来。 “万年前,天游真人以散修之身,修炼至大乘期,是名副其实的大能前辈,天游山就是他的静修之处。” “不过,天游真人为求成仙,急于求成,导致心境不稳走火入魔身死道消之后,便坐化在天游山上,他一身并未收徒,我逍遥派管辖着天游山,自然要替他老人家收拾身后之事。” “然而,让人奇怪的是,当我派前辈上到天游山上之时,非但没有看到天游真人的遗骸,就连天游真人所建立的天游宫与诸多宝物也一并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空空荡荡的天游山。” 洛东义说出这一段秘闻之后,让许多人才知道天游真人的生平和过往。 可听到最后,众人觉得不对劲。 为何天游真人死后,他的修炼之处和宝物通通不见了,到底去哪里了? 这一点让众人想破头都猜不出来。 水月斋的当代斋主余茹想了片刻,说道:“那现在天游山上的异光……” 洛东义沉默一会,凝重道:“根据我派弟子在天游山上的发现,和本派长老的猜测,如果没有错的话,此次异光浮现,应该与天游真人的一件宝物有关。” 余茹心中一动,说道:“你是说天游秘境?” “正是。” 洛东义重重的点了点头。 韩幼锦听不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有些迷糊,干脆站了起来,拱手问道:“洛前辈,天游秘境是何物?” 洛东义看向韩幼锦,笑道:“天游真人之所以称号是天游,正是因为他获得了一件名为天游秘境的神异之物而得名。” “所谓的天游秘境来历不详,有人说是上古时期的古修所留下的,也有人说是仙人的遗留物,总之,非常难得。” “确切来说,天游秘境是一个神异的空间,开辟在虚空之中的一方世界,不受此界法则和时间所影响,因此,我逍遥派先辈认为,天游真人坐化之后,天游秘境变成无主之物,归与虚空无之中,才导致他的遗骸与随身宝物消失有关。” 听完洛东义的解释,人人脸色动容。 如果按照他老人家的说法,那么天游山上的异光很有可能就是这一件宝物将要出世的征兆。 “所以,那纵横百里的异光,就是天游秘境?” 第208章 各凭福缘得机遇 有人想到了了什么,急忙问了出来。 众人的目光放在洛东义身上。 “十有八九。” 听到洛东义亲口承认,众人沸腾了起来,人人脸上皆带着激动之色。 那可是大乘期修士遗留的宝物,先不说天游秘境有多珍贵,单凭秘境之内天游真人的遗物,就足够吸引各大仙门强者争夺。 要是获得天游真人成就大乘期的功法,那可就赚大发了。 镜外的众人看到这一幕,虽然那只是陈尊的记忆所现,但并不妨碍他们神往。 陈尊在一旁静静听着,内心也有些澎拜。 难怪外面来了这么多的修士,原来都是冲着机缘所来。 正正当众人高兴之余,洛东义又道:“由于天游秘境将要出世,事出仓促,所以我才召集各仙门速速赶来,但是也别高兴太早,天游秘境可不是那么好进。” 一名其他仙门的修士站了起来,问道:“洛宗主,只要天游秘境现世,我等岂会没有办法进去?” 还没等洛东义解释,一旁水月斋斋主余茹冷冷道:“天游秘境毕竟是神异之物,遁于虚空之中,就是出世,我等根本不了解进入之法,怎么进去都是一个问题。” 此话犹如一盆冷水,泼在脑袋发热的众人头上,让他们内心为之一凉。 是啊,就算宝物出世,如果没有正确的方法,谁能够进去,届时也只能望而生叹。 可天游真人坐化多年,也没有留下进入天游秘境的方法,所以,宝物现世也无从下手。 枫如画有些不甘心,咬牙道:“难道我等只能看它出世而毫无办法?” 如此机缘就在眼前,却无法获得,叫众人如何甘心。 洛东义扫视了众人一番,缓缓道:“诸位莫慌,老夫虽然不知道具体进入天游秘境的方法,可我逍遥派一位前辈留下与天游真人是好友,留下交谈典籍中,曾说过有一个方法可以一试。” 唰! 众人同时把目光投向了洛东义身上。 有一些心急的修士脱口问道:“洛宗主,什么办法?” 却见洛东义神秘一笑,直言道:“其实这个方法也不难,说起来还很简单。” “从我派那位前辈记载的话来说,如若天游秘境处于无主状态,那就需要与天游秘境有缘之人才能被秘境吸入其中。” “所以,想要进入天游秘境,只能看个人机缘,这也是我逍遥派为何要召集各大仙门速速前来的原因。” 听完洛东义所说的方法,众人沉默了下来。 这个方法说难确实不难,但条件也是最为苛刻的。 谁知道自己与天游秘境有没有缘分? 如果没有缘分,岂不是要错过了? 不确定因素的存在,在场的修士都不敢说自己福缘独到,能够得到天游秘境的认同。 所以,这个方法才是最难的。 众人也明白逍遥派为何不独自封锁天游山有异宝出现的消息。 敢情他们也没有多少把握有多少弟子能够进入天游秘境内,才召集仙门前来。 不过,总算有了进入天游秘境的方法,也不至于毫无头绪。 众人都对自己有莫名的感觉,或许自己真的能够进入天游秘境。 可洛东义把这事说出来,那么他必定是有所需求。 果然,洛东义环顾了一周之后,说道:“我逍遥派已经尽了最大的诚意把这些消息分享给诸位,也并不是没有条件的。” 余茹直言道:“洛宗主,有什么要求,你只管提。” “那老夫就不藏着掖着了。” 洛东义也不客气,说出了目的。 “诸位,我逍遥派愿意分享这些秘闻,别无他求,如果有缘进入天游秘境的修士,在里面所收获到一切,无论是什么,我逍遥派只收五成。” “如果诸位能够做到,逍遥派绝不阻拦,如果做不到,老夫也不强人所难,那就请回。”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 有修士气愤道:“洛宗主,收五成是不是有些多了,毕竟我等修士进去,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几乎是用命来换取的,如此做法尤为不公。” 洛东义脸带笑容,也不恼,悠悠道:“道友此言差矣,若我逍遥派封锁天游山,你就算有机缘,没有机会进入天游秘境,恐怕什么都得不到,何谈收获呢。” “再说,机遇与危险并存,如果不冒险,天大的机缘也与你无缘,你要是不同意,那也没有办法了。” 这名修士被呛得哑口无言起来。 的确,如果逍遥派不公布这些秘闻,把天游山封锁了起来,那么谁都别想进去。 如今逍遥派不仅提供了进入的方法,尽管机会飘渺,但也并不是没有希望,加上天游秘境万年不得现世,里面可预见收获绝对不会太差,所以,逍遥派要五成的收获并不过分。 见众人不再反对,洛东义大笑一声,说道:“那就说定了,不出所料的话,天游秘境就在这三日之内现世,老夫在此先祝贺诸位都有机缘进入天游秘境。” 众人惊愕万分。 余茹眉头一皱,道:“三日,未免有些短了吧。” 在她看来,天游秘境越迟现世越好,这样门下弟子就能从容赶过来,增加了几分胜算。 洛东义摊了摊手,满脸无奈:“天游秘境的现世之日老夫也无法控制,而且尚且不知道到底维持多久,所以来晚了也没有办法。” 以他的想法,自然是越多人越好,多进一个人,逍遥派就能收获更多东西。 可惜时间不等人,对此他也是满心都是遗憾。 这下各仙门的代表也没有办法,给仙门传讯已经来不及了。 洛东义话题又转到了其他方面去了。 他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据我派所掌握的消息来看,天游秘境的现世,也引来了魔道中人的窥探,前几日我派就发现了一名邪修,各位道友需要小心一些,万不能让他们浑水摸鱼,悄悄潜入了天游秘境之中。”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不敢怠慢,纷纷点头。 陈尊这才知道师父叫自己来这里的原因,一方面是如果他如果能够进入天游秘境中,那自然是最好不过,如果进不去,也可以替逍遥派看守外面,防止魔道中人捣乱。 可一想到魔道中人,陈尊脑海浮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 沈若烟会不会也来了? 第209章 莫名其妙露敌意 接下来也没有什么要讨论的事。 洛东义最后拜托了众修到外面巡逻,以防有魔道中人悄然进入天游山之后,就带着逍遥派的长老离去。 陈尊无事可做,跟着叶凡一同前去巡逻。 而在他们两人行走一段距离之后,一个面貌普通的女人向叶凡跑了过来,开口叫住了他。 “叶师弟,等一下。” 叶凡见到这女子,笑了笑,温和的说道:“韦师姐,有什么事吗?” “这不是韦玲韦宗主么?” 镜内外的众修看见这女子,纷纷把目光投向了逍遥派当代门主韦玲身上。 她是洛东义所收的第八位弟子,也是唯一的女弟子。 镜内的叶惜玉看到韦玲的时候,目光闪过一丝好奇。 却见韦玲脸色微微一红,对叶凡说道:“叶师弟,师父方才跟我说,叫你去另外一处巡逻,你要小心。” “好的,劳烦师姐了。” 叶凡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但韦玲并没有要走的迹象,她扭捏了一会,才抿着嘴说道:“叶师弟什么时候有空,师姐有些话要跟你说。” 她说完之后,目光中暗含着期待之色。 陈尊瞧这女子对叶凡的态度不一般啊。 所以,他也没有出声。 叶凡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近期之内,并没有多余时间。” “不过,师姐要说什么,现在可以说出来。” “啊,那算了。” 韦玲目中透露出失望之色。 她道:“也没什么事,师弟先去忙吧,注意安全。” 韦玲说完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后,转身走开了。 叶凡看着韦玲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陈尊却看出了这女子对叶凡绝对有好感,便道:“叶兄,你师姐对你不错啊。” 叶凡摆了摆手,无奈道:“我这师姐向来如此,对我格外照顾,倒是让陈兄见笑了。” 陈尊哈哈一笑,也不打算在这个话题深入。 两人开始巡逻。 天游山下修士虽然多,但有逍遥派的威望在,倒也没有什么人敢闹事。 而魔道中人,更是一个都没有找到。 这让他们更为小心了。 转眼之间,时间过了两日,相安无事。 这两日之内,又来了许多修士。 而天游山上却显得平静。 临近将要现世的天游秘境,陈尊和叶凡分别之后,在天游山下找了一个地方,闭目养神起来。 可很快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她就是姬燕舞。 再次相见,已经十年,陈尊看着姬燕舞,有些意外,客气说道:“燕舞,你来我做了什么?” 姬燕舞显得很高兴,说道:“十年不见,我就不能来看你?” 她想了想之后,突然盯着陈尊的脸,认真了起来。 “陈尊,你有没有了解到我水月斋送手帕的规定了?” 陈尊一愣,要是不说,他差点忘了这一茬。 他勉为其难的轻轻点头,说道:“了解。” 姬燕舞脸色有些紧张,问道:“那你怎么选择?” 她内心在期待着什么,可也害怕什么,导致语气都有些紧张了起来。 陈尊一时间没有回答。 他想了好一会,才道:“如你所愿,但是,我们能不能从朋友开始,毕竟你对我并不了解,我对你也不了解,仓促之下,恐怕并不长久。” 说实话,陈尊并不排斥姬燕舞,当然,也说不上有多少爱意,他们现在属于友情以上,恋情未满的状态。 在确定关系之前,他更想知道姬燕舞的个性与为人。 所以,一切都从头开始最好。 姬燕舞内心暗自松了一口气,笑了起来,说道:“我又不着急,都听你的。” 不过,这话一出口,那就代表着两人的关系开始确立了。 接下来,两人靠近,在一起讨论着事情。 突然,一道目光从人群里传了出来,最后锁在陈尊身上。 陈尊灵识一扫,却无法寻找源头,似乎只是一个错觉。 他并不认为是错觉,反倒是认真了起来。 陈尊抬头放眼过去,并没有找到真正窥视自己的那人,那人藏在人群中,也藏得极好,并未发现得了。 然而,就在陈尊要再一步查探的时候,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燕舞,你这是做什么?” 陈尊不得不收起内心的想法,看了过去。 一个中年女子脸色难看,正往这边走来。 却是姬燕舞的师父余茹。 她的眼神势利,脸上如寒霜一样。 姬燕舞脸上露出了一丝慌张,连忙道:“师父,你怎么来了?” 余茹在陈尊与姬燕舞身上扫了几下,冷笑一声,道:“我要是不来,恐怕你俩就要抱在一起了。” “没有,师父误会了……” 余茹的目光落在陈尊身上时,那如芒刺背的感觉油然而生。 加上余茹并没有给他好脸上,竟然有几分恨意。 这下让他摸不着头脑,他自问还是没有得罪过余茹吧。 不过内心好奇归好奇,陈尊按压着内心的不解之色,拱手道:“见过前辈。” 余茹冷笑一声,阴阳怪气的说道:“当不起你的大礼,我怕折寿。” 这话一出,陈尊脸色稍变。 这女人竟然不给他面子,他自问就没有跟她打过交道,为何说话都如此阴阳怪气。 陈尊也不是泥人捏的,忍不住问道:“前辈,晚辈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如果有,请说明,晚辈能改。” 余茹依旧是冷冰冰的样子,说道:“你并不是得罪我了,而是我单纯看不惯你这个人。” 看不惯自己? 陈尊愣了几下。 这个理由他怎么都想不通,余茹身为水月斋的斋主,为何要如此对他。 他正要发作,站在一旁的姬燕舞已经察觉到不对劲,赶紧出来打圆场。 “师父,别说了,陈尊不是坏人。” 余茹眉头一挑,说道:“燕舞,你这是说我是坏人了?” “弟子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听得姬燕舞要解释,余茹打断了她的话,冷哼了一声。 “不要以为他救过你一命,就以为他是个好人,这得要看以后他的所作所为才知道。” 姬燕舞一时答不上来。 第210章 秘境现世降光柱 余茹说道:“和你说了几次,不要跟他接触,你就是不听,跟我回去。” 说罢,她也不管姬燕舞同不同意,抓住姬燕舞的手,拖着就走。 姬燕舞面露难色,她不敢违背师父的命令,频频看向陈尊,满脸都是歉意。 陈尊脸色也有些难看。 他还是第一次被别人如此羞辱的。 砍头也要有个缘由,最少也要知道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可他什么都没做,就被余茹敌视,真是莫名其妙。 想了半天,陈尊还是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余茹,只能放弃。 镜外的歌陌时轻咦一声,不解道:“余斋主也是讲理的人,为什么对魔主如此仇视?” 镜内的姬燕舞目光微闪。 师父跟她起过不能接触陈尊的原因,但她就是不听。 以至于发生了往后的惨剧。 叶惜玉冷笑一声,对着姬燕舞说道:“余斋主慧眼识人,早就知道这狗贼不是好人,才让你不要接近他,他日后杀你师父,想必也是今日埋下了祸根,对余斋主怀恨在心。” 众人觉得有道理。 陈尊被如此羞辱,难免会对余茹怀恨在心。 画面还在继续。 突然。 天游山微微一震。 山下的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看向了山上。 只见天游山上自虚空之中散发出霞光万丈,紧接着一个虚幻浩瀚宫殿一角自虚空之中浮现在半空。 而这宫殿正门上,赫然有三个大字。 天游宫! 山下的修士人人激动,沸腾了起来,大呼了起来。 “天游秘境出现了!” 无需多言,按耐不住的众人飞身上半空,想要从进入半空之中的天游宫上。 只见天空之上流光闪闪,无数光影向着宫殿而去。 可很快就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无数修士向着天游宫上飞去的时候,想要登上天游宫正门,却发现那只是一个虚影,身躯从虚影中一穿而过。 洛东义也出现在半空,却没有上去,笑道:“都说了天游秘境只存在于虚空,不在此界,现在我们所看到的,只是一个投影,无法进去。” “再等等,我看天游秘境快要吸收有缘之人了,你们都准备好。” “是,宗主!” 逍遥派的弟子齐齐回了一声。 果然,随着洛东义的话才说完。 天游宫虚影突然投出数十道光芒,向着整个天游山下的修士映去。 这些光芒绽放着耀眼的光,直接投射在某个人身上。 而被光芒投射的人表情略微呆滞之后,转而变得狂喜。 这就代表着他们被天游秘境所认可,获得了进入天游秘境的资格。 陈尊望着照映在身上的光芒,有些惊愕。 他也是这十数道光芒照映之人,那么说,他被天游秘境认可了。 下一刻,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着天游宫飘去。 陈尊身处半空之中,向着另外被光柱所照映的人看去。 却发现叶凡、韩幼锦、姬燕舞也在其中。 山下或者半空并未被光柱照映的修士短暂惊愕之后,神奇慌乱了起来。 他们可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些得到了天游秘境所认可的人进去。 自己进不去,那至少也要搭个顺风车! 抱着这样的想法,一时间,众修士向着光柱飞去,想要混在其中。 然而,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没有得到天游秘境认可的人,就算置身于光柱之中,还是如水中捞月,身形穿透而过。 眼看这样都不行,有些不甘心的修士便把主意放在被选之人身上。 一名修士向着陈尊飞来,伸出手掌,向着陈尊的脚腕抓去:“道友,带我一程!” 下一秒,他就扑了个空,手直接穿过了陈尊的脚腕,并未抓住。 原来陈尊现在的身形也是虚影,根本抓不住! 有这样念头的修士不然惊呆了,茫然无措。 “这……这是怎么回事?” 洛东义冷冷一笑,说道:“天游秘境认可的人,置身光柱那一刻,就已经虚化了身体,本体已然踏进天游秘境之中,怎么可能有空子可钻。” 话音刚落,众人面如死灰。 如此机缘可观而不可得,教他们不甘心之余,也是暗骂不止。 他们嫉妒的看着半空之上被光柱笼罩的十数人,满满都是羡慕嫉妒恨之意。 突然,有人惊呼了一声。 “不好,无极殿的沈若烟与百鬼宗的吕盛也在其中。” 众人闻言,放眼看去。 却发现了两道光柱中的人,正是魔道中年轻一代较为出名的魔道翘首。 洛东义脸色有些难看。 千防万防,竟然还是让魔道中人混了进去,这让他有些愤怒。 可此时已经来不及就,强大如他,也无法制止这两个魔道中人进入天游秘境。 洛东义冷哼一声,道:“哼,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老夫看你们出来之后怎么逃脱。” 既然制止不了,那只能在这里原地待命,守株待兔。 当下洛东义便开始吩咐门下弟子,时刻准备好,到时这两人一出天游秘境,就全力轰杀。 而在半空之上的十数人也听到了声音,脸色稍变。 陈尊更是把目光锁定了一个光柱里的女子。 没有认错,她就是沈若烟。 她什么时候来了? 而沈若烟脸上并没有惧怕之意,脸色如常。 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她转头看过去,也看见了陈尊,正一脸寒意看着自己。 沈若烟向陈尊调皮的眨了眨眼,温莹一笑,张开红唇,无声念出两个字。 虽然没有声音,但陈尊从她的口型之中知道了这两个字。 除了夫君这二字还能是什么? 他眉头紧锁,脸色有些差,这女人在搞什么鬼? 突然,一道似刀子一般的目光向着自己这边看来,让陈尊毛骨悚然。 陈尊看去。 却发现是一个身穿黑衣个子高大的男子。 这男子披头散发,脸色惨白无比,但脸容有一种阴柔的俊美,他脸色阴沉,目光残忍,死死盯着陈尊。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陈尊已经死了几百遍。 陈尊想了一会,才从记忆当中找到了这让的信息。 吕盛,魔道百鬼宗的少主,此人以鬼入道,生性凉薄,好杀残忍,杀了许多修士,同样列为了正道七大仙门的通缉名单上,只比沈若烟要低一名。 可是,陈尊并不认识吕盛,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面,怎么会引起了他的仇视呢? 前有余茹,现有吕盛,莫名其妙对自己有敌意,自己到底怎么他们了? 想起今天的遭遇,陈尊内心郁闷,无语至极。 第211章 天地玄黄四光门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光柱中的十数人已经进入了虚幻的天游宫前。 就在这一刻。 天游山上的天游宫虚影光芒绽放,让人睁不开眼睛。 等到光芒消逝,众人看去。 天空之上的天游宫已经不见,恢复了如初。 众人满眼不敢相信,失声喊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天游宫不见了!” “难道只要有人进入天游秘境,就会彻底关闭?” “进不去就算了,还不让我们看看里面的情况,真是倒霉。” 逍遥派的一名长老满脸担忧的说道:“宗主,看不到里面的情况,该如何是好?” 洛东义沉吟片刻之后,说道:“不要慌,里面应该没有危险,先看看再说。” 众人也没有办法,虽然看不到,但没有人愿意离去。 而镜外的歌陌时则道:“当初我等来晚,也没能进去,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如今有水月镜相助,能从魔主记忆中窥视天游秘境内的世界,也算是了却一桩憾事。” 话语刚落,水月镜内的画面一转。 天游宫前,十余道人影齐刷刷出现在宫门口。 十余人方一站稳,姬燕舞突然大喊一声。 “把这两个魔道之人围了。” 方才在外面那一幕,大家都看见了,所以,姬燕舞话语刚落,众人就四处散开,把沈若烟与吕盛就被围了起来。 陈尊挑起腰间挂着的乌黑铁条,默不作声的走到一个方位,静静看着圈中的二人。 由于之前大齐平齐军出现过无极殿魔修的身影。 韩幼锦对魔道中人没有多少好感,她俏脸冰冷,娇叱道:“魔道贼子,竟敢偷偷潜入天游秘境,这一次我们要让你有来无回!” 沈若烟脸色如常,并不害怕,她娇笑一声,道:“既然大家都进了天游秘境,何必打打杀杀,还不如和气共同探索天游秘境。” 呸! 一名修士面露不屑,说道:“杀了你们,我们一样可以探索天游秘境。” 沈若烟无辜的眨了眨眼,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就是没得商量咯?” 站在沈若烟身边的吕盛脸上阴翳之色一闪,说道:“废什么话,你们以为人多就能拿捏我们?天真至极,要打要杀,你们尽管放马过来。” 他才说完,身上阴寒之气翻涌,背后浮现一个庞大的黑影,隐隐有鬼泣之色,扰人心神。 陈尊神念一探,这鬼影竟然有炼神期的实力。 现场的十数人里,除了他是炼神修为,其余皆是元婴期的实力,难怪吕盛如此自负,不把众人放在眼里。 他脸色有些凝重,出声道:“他背后的鬼影有古怪,大家小心。” 不用陈尊提醒,他们也感觉到了那鬼影实属恐怖,人人心中一凛,不敢大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沈若烟瞥了盛一眼,说道:“收起你的鬼影,我可不是来打架的,难得进入天游秘境,搜刮灵物重要。” 沈若烟望了陈尊一眼,她突然笑了起来。 “咯咯,先走一步了各位。” 话音刚落,沈若烟的身躯如碎片般缓缓消失,人却不知道去哪里了。 陈尊放眼一望,却看到了沈若烟已经飞快进入了天游宫内。 他双目一闪,道:“沈魔女进去了。” 众人大惊,这魔女的手段怎么如此诡异,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在众人面前溜走了。 而吕盛望着天游宫一眼,脸上阴厉之色骤然一现,随后冷哼一声。 “先放你们一条生路。” 他的目光停在陈尊身上,残忍一笑。 “不要落单,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吕盛放完狠话,化作了一团黑气,向着天游宫掠去。 陈尊脸色渐冷,手上的乌黑铁条金光大盛,想着要不要劈上吕盛一剑。 可叶凡却不想在这个关节上出岔子,忙道:“陈兄且慢,难道进入万年难遇的天游秘境,又不清楚这里的情况,我等要是贸然出手,恐生变故,不如先探索完秘境再找他们算账。” 这话得到了其他修士的认同。 姬燕舞目光闪烁,说道:“叶凡说得对,他们已经进去了,我们动作也要快一点。” 陈尊只能作罢。 其余人再也按耐不住,争先恐后向着天游宫内出发。 只剩下姬燕舞、韩幼锦和叶凡。 叶凡先开口道:“三位道友,我就先行一步了,告辞。” 叶凡说完,也独自走进了天游宫内。 他逍遥派内有关于天游秘境的紧要信息,所以打算独行也无可厚非。 眼看叶凡离去,姬燕舞看了看陈尊,正要说话,韩幼锦却上前扯住了她的手,急声道:“燕舞,我和你一队,也好有个照应。” 姬燕舞本来想要与陈尊一队的,但好闺蜜都开口了,她也没有办法邀陈尊同行,一时之间有些为难。 陈尊对着她笑了笑,说道:“你去吧,我习惯独来独往,不要耽搁了时间,要小心一点,不要大意。” 姬燕舞脸色有些复杂,但想起陈尊实力过人,心中担忧也少了几分,叮嘱道:“你也要小心。” “不要说废话了,再晚一些宝物都被他们抢先一步拿走了。” 韩幼锦急不可耐,拖着姬燕舞向里面走去。 很快,天游宫前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陈尊一人。 他思索片刻,收起乌黑铁条,向着天游宫内走去。 来到天游宫内。 这里依旧空旷,四下无人,其余人不见踪影。 但前面却出现了四个光门。 这四个光门上各有一字,分别是:天、地、玄、黄! 镜外的众人望着这四个光门,有些不解。 “天地玄黄四个光门代表着什么?” 镜内的姬燕舞解释道:“这是通向秘境的四条路,每一个光门方向不同,进入里面的情况也不同,我与锦儿进去的是天字光门,但进去之后,我们二人就被分开了,直到闯了几处地方,才重新汇合。” 听到姬燕舞的解释,众人恍然大悟。 韩幼锦突然道:“就不知道他选的是哪一个光门。” 这里的他就是指还没进去的陈尊。 众人也有些好奇陈尊的选择。 第212章 不为虚妄而着相 众人的目光投在陈尊身上。 他站着想了一会,最终踏出脚步,向着玄字光门走了过去,毫不犹豫进去了。 随着一阵光芒闪过,陈尊的身影消失在天游宫内,置身在一处陌生的环境之中。 韩幼锦与姬燕舞目光微闪,她们也没有想到陈尊选择的竟然是玄字光门。 随着陈尊进入,面前豁然开朗。这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药田。 放眼望去,足有数百亩之大。 “嘶!” 镜内镜外的修士看见这一幕,倒吸一口凉气。 呼吸为之一滞,随后呼吸加重,眼睛瞬间就红了起来。 “我艹,竟然是药田!” 不知道是谁,咬着牙爆了一句粗口。 这话一下子就引得众人炸开了锅。 “那是什么,年份有万年的九叶玄参!” “紫珠草、颌灵沁、无叶黄花桃、地软解云根……” “我的天呐,魔主赚大发了!” 众人望着那些药材,纷纷狂吞口水。 这一片药田放眼望去,全是年份久远的灵药。 有些早已经在天罗大陆上绝了迹。 就算是七大仙门的底蕴深厚,也凑不出这么多的东西来。 这种情况,换谁来也淡定不了。 陈尊也是如此,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片药田。 他看了许久,脸色才恢复了平静一些。 但歌陌时看着那一片药田,眉头突然一皱。 “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看去,却发现了药田之间有几乎看不见的游丝灵光闪烁。 有人认了出来,失声道:“那是保护药田的禁制阵法!” 仙门内种植的灵药都会设置一些禁制阵法,以防有灵鸟或者人去偷盗。 而镜内药田闪烁着的游丝灵光,即使是隔着屏幕,从那游丝浮现阵阵灵纹的情况来看,就能感觉到这些禁制阵法极为强大。 果然,陈尊上前一看,也发现了这些禁制的存在。 历经万年而没有崩塌的禁制阵法,显然不是那么简单,单是从那禁制上散发的气息,就足以让他这个炼神期修士望而生畏。 看到这一幕,镜外的修士纷纷松了口气。 如此多的灵药要是被魔主搜刮走,他们看着都觉得嫉妒,如今有那些禁制在,魔主也只能看看,下不了手。 这叫我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的红眼病。 有的修士更是幸灾乐祸起来。 “能看而不能摘,这下魔主要失望了。” 叶惜玉莫名的感觉到痛快,冷道:“活该,这些东西落到他的手里,也只是暴殄天物。” 镜内的陈尊也没有办法。 他只能轻手轻脚的向着药田走进去,查看起来。 好在,不是所有的药田都是高级禁制,有些药田上种着看起来不是那么重要的灵药,禁制阵法低下,早已经失效。 陈尊试探了几次,发现没有危险才敢下手。 这一幕自然让镜外的众修内心一阵滴血。 转了十余亩地,陈尊已经收获了数十株万年灵药。 只是储物袋里专门盛放灵药而不失药性的匣子不够,他才罢手。 他虽然还想摘些,但已经装不下了,只能满脸遗憾的离开了药田。 有些看起来年份久远的上等灵药,有禁制存在,陈尊不敢乱来,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知足常乐,懂取舍知进退,修仙路上方能长久。 他不知道天游秘境何时关闭,只能抓紧时间向着下一个未知的地方赶去,争取收获多一些其他宝物。 镜外境内的众人看着陈尊头也不回离开药田,内心有些服气。 换作他们,恐怕是舍不得。 歌陌时赞叹一声,道:“不为外物所影响,魔主这般心性,难怪能成就大乘圆满。” 众修沉默了起来。 是啊,这就是强者与弱者的区别。 不为小利而着迷,不为虚妄而着相,光是这种心态,就能称得上是道心坚韧。 陈尊走到药田尽头,这里同样出现了两个光门,一个白色,一个红色,但没有字。 他看了一会,选择了红色光门,走了进去。 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陈尊出现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之中。 陈尊才站稳,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汗水直流。 这里是一片沙漠,高空上挂着一个仿佛太阳一般东西,刺得眼睛不敢直视。 这里看不到任何动植物,死一般的沉寂。 除此以外,此处满地焦黄,地上冒着热气,沙子泥土被高温烧得焦黑成块。 抬头向远方望去,却是无穷无尽的沙丘,仿佛永远都看不到头。 镜内众女跟在陈尊身边,也热得香汗淋漓。 姬燕舞没有进来过这个地方,眉头紧锁,可是这里热得她有些受不了。 她正要从储物袋内取出寒性的宝物,却发现没有用。 其余女子也是这般,发现所持寒性宝物没有发挥作用,面面相觑起来。 韩幼锦瞪着眼睛,大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沈若烟脸上露出嘲讽之色,说道:“这里是天游秘境中的试炼之地,寒性宝物会被这里的法则压制,发挥不了作用。” 青丘雅儿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诧异道:“沈魔女,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环境寒性宝物发挥不了作用?” 众女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纷纷望着沈若烟。 沈若烟不作思索的回道:“当初我进的也是玄字光门,也被传送到了这里。” 这下轮到众女惊愕了。 陈尊与她选择的是同一个光门!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谁也说不清楚。 就在这时才,赵灵韵突然小声说道:“我的碧雪剑能够驱散一些热气……” “嗯?” 众女反应了过来转头看向了赵灵韵。 只见漂浮在她身前的碧雪剑散发着微弱的寒光,才让赵灵韵没有大汗淋漓。 众女一时之间也顾不上脸面,厚着脸皮靠了过去。 实在是太热了! 她们不得不抱怨水月镜也太实诚了,连这种环境都要模拟得几近真实。 赵灵韵望着沈若烟怀里昏迷不醒的陈尊,犹豫了一下,说道:“你……你要不要过来?” 沈若烟想都不想拒绝:“不用,我耻于与你们为伍!” 因为,一直笼罩着陈尊的七色光柱似乎隔绝了模拟出来的热气,她没有受到影响。 就算没有七彩光柱,就算热死,她也绝对不会跟这几个女人为伍! 赵灵韵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满脸都是愧疚。 而进入了此地的陈尊尝试了一番之后,知道身上的东西并不起效果,也就放弃了。 望着看不到头的沙丘,他内心有些后悔。 第213章 炎热沙洲再相遇 不知道什么原因,陈尊竟然使不出灵力,无法打开储物袋。 这就意味着,他飞行不了,也没有水,只能靠着双腿走出去。 可是,这里一望无际,谁也不知道前方到底有没有出口。 不过,陈尊并未放弃,他抬脚就走。 他就不信,这里是个死地。 半天之后。 沙丘上留下了长长的脚印。 陈尊喘着大气,脸色涨红,抹了抹脸上的汗水,眯着眼睛看向头顶上那闪闪发光如太阳一般的事物。 他非常清楚,这东西不是太阳,而是模拟太阳高温的器物。 但是,走了这么久,他前方还是一望无垠的沙丘,这里除了沙子,什么都没有。 就连遮阴的东西也没有见过一样。 似乎陷入了某种绝境中,按照现在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严重脱水的他绝对走不出这里。 这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陈尊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 跟在陈尊身边的众女也是感觉到这里越来越热,就算有碧雪剑,依旧汗流不止。 几人在内心不禁抱怨陈尊选了这么一个地方,他受苦就罢了,害得她们也跟着受累。 沈若烟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到了这里,她的眼睛渐渐有了几分色彩。 虚影的陈尊暂时想不出哪里有问题,他不敢停下,因为他的大脑现在有些胀,眼睛隐隐发黑,要不是紧绷着脑弦,下一刻就会累倒在这里。 他别无选择,只能继续向前。 抬起拔起埋进沙子里的脚,艰难向前移动着。 没有多久,陈尊发现不远处有一个人影。 “有人?” 陈尊的眼睛亮了起来。 脚步加快了一些。 然而,等他靠近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人是沈若烟。 她怎么来到这里了? 陈尊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人是沈若烟。 镜内的众女诧异,偏头看了过去。 沈若烟说道:“看我做什么,我就是在这里碰到他的。” 姬燕舞略一思索,问道:“你们是怎么脱离这里的?” 她不在乎陈尊为什么会遇到沈若烟,现在她只想知道什么时候离开这个鬼地方。 沈若烟见她们满脸苦色,巴不得在这个地方久一点。 然后神秘一笑,说道:“不告诉你,你自己猜一下我们是怎么脱离这里的。” 姬燕舞收回目光,脸色平静的道:“不说就不说。” 她从来都没有求人的习惯,这一次也不例外。 虚影沈若烟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停了下来,向着后面看了过去。 当她看到来人是陈尊时,满脸疑惑,喃喃自语道:“夫君?” 没等陈尊回话,她又摇了摇头,自嘲起来。 “不可能是夫君,看来热糊涂了。” 沈若烟自顾自语转身,麻木的向着前方走去。 陈尊出声叫道:“沈若烟!” 沈若烟身体一僵,这一次她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确实是魂牵梦绕那人的声音。 她快速转过头来,擦了擦眼睛。 然后……她惊喜的叫了出来。 “夫君!” 陈尊眉头一皱,尽管沈若烟叫了这么多次,他内心还是接受不了这个称呼。 但现在已经不是在意这些细节的时候。 他走了上去,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沈若烟看着走过来的陈尊黯淡的眼睛有了一丝光亮。 “我选择了玄字门进来之后,在某个地方停留了一阵,再然后就来到这里了。” 果然,和自己一样…… 陈尊暗自点了点头,又问:“你进来这里多久了?” 沈若烟思索片刻之后,说道:“应该有五六个时辰了,夫君呢?” “比你晚一些。” 陈尊算了算,自己只比沈若烟进来晚了一个时辰左右,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而且,沈若烟是第一个进来的,他自己是最后一个,现在走了大半天没有遇到别人,那么说明后续应该不会有其他人进来这个地方了。 不过想离开这个地方,就得要收集更多的细节,而沈若烟比自己进来得早那么…… 陈尊想到这里,问道:“你这一路上有没有发现什么?” 沈若烟明白陈尊话里的意思,指了指天上的太阳,只道:“这里除了沙子,什么都没有,如果说有奇怪的地方,就只有天上那个东西了。” 她不是傻子,走了五六个时辰,还没有看到尽头,那么,就只有这个东西嫌疑最大了。 她内心一动,说道:“夫君,离开这里的地方,会不会和天上的太阳有关?” “也许。” 陈尊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 如果说天上的太阳是脱离这里的关键,他们没有灵力在身,也没有办法。 沈若烟显然是看出了陈尊内心的想法,说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陈尊看着前方无尽的沙丘,目光闪烁了起来。 他道:“除了继续走下去,我想不到什么办法。” 陈尊说完,自顾向着前方走去。 沈若烟叹了一口气,但除了继续走下去,似乎已经没有其他方法了。 她连忙跟上去,说道:“夫君等我一下。”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艰难地向前移动。 而这里似乎没有日夜之分,太阳还是高挂在天上,并未移动过。 陈尊沉默向前,但沈若烟却有些兴奋,一直在说着话。 “妾身本以为自己会孤独死在这里,没想到夫君也来了,夫君,你说是不是非常有缘分。” “夫君,你都不知道,自上次分别,妾身就思念着夫君,现在在这里遇到夫君,妾身很高兴。” “夫君,说说话啊,别走那么快,等等妾身!” “夫君……” 沈若烟似是不知道累,一直在自言自语。 尽管这里环境恶劣,但她的语气里满是欣喜,如果这里不是沙漠,还以为是在踏春郊游呢。 陈尊脚步停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沈若烟,认真说道:“省点口水,你再这样下去,会死。” 后面两个字咬重了几分。 不是他不耐烦打死沈若烟,而是怕她脱水而死。 “夫君在关心妾身吗?” “……” 陈尊摇了摇头,决定不管沈若烟了。 好话不听,他也没有办法。 第214章 舍身以血饲若烟 不说陈尊,就连镜内默默跟着的众女听到沈若烟一路吱吱喳喳不停,也是一阵头疼。 她们既是佩服,又是无语。 佩服沈若烟在这种环境中还能说个不停,无语的是,大家热得话都不想说两句,可她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但镜内的沈若烟满目光彩,分别了六年多,没有人体会她现在和陈尊相遇的心情。 如果在外界,陈尊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的听着自己说话,早就一剑劈了过来。 这样相处的时间,尽管很苦,可尤为难得。 所以,她还是选择继续说话。 两人又走了很久,久到陈尊都想不起在这里多久了。 沈若烟也没有兴趣继续说话,垂着脑袋,跟在后面。 扑通! 陈尊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了摔倒的声音。 他有些疑惑,转过身来。 却发现沈若烟脸朝下扑倒在沙子上。 陈尊内心一紧,连忙走了回去,蹲下把她扶了起来。 他急声道:“沈若烟,你没事吧?” 沈若烟满脸通红,嘴唇发白干涩,双眼紧闭着,好像是晕了过去。 她还是没有抵挡住高温的暴晒,严重脱水,导致昏了过去。 陈尊摸了摸她的脉搏,虚弱中有些紊乱。 这样下去,沈若烟真的会死在这里。 他连忙坐在地上,吃力的把沈若烟从滚烫的沙子里拖到自己怀里,弯腰挡住灼热的光。 水! 沈若烟需要紧急补水! 环顾一周,全是沙子,到哪里找水去? 储物袋里有水,但是没有灵力打不开。 陈尊不由恨起这个破地方。 想要救沈若烟,似乎没有可能了。 他内心慌乱如麻,满脑子想的都是水。 对了! 陈尊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也只有这个办法可以试一试。 他伸出手腕,另一只手把腰间挂着的乌黑铁条抽了出来。 众女站在旁边看着陈尊的举动。 韩幼锦好奇道:“他这是要做什么?” 其余女子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复杂,都不出声。 镜外的歌陌时叹道:“用血来当成水,魔主这是准备用自己的血来救沈魔女。” 韩幼锦瞳孔一缩,失声道:“他这样做他也会死的!” 可是这话陈尊听不到,他现在能够想到的办法,就是把自己的血来喂给沈若烟。 只有这样,才能挽救沈若烟。 可是,他把自己的手腕对着沈若烟的嘴唇,正要割开的时候,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是了,沈若烟是魔道十恶不赦的魔修,自己是天元宗宗主的首徒,本来天生就是敌对关系。 而且,沈若烟这些年造成的杀孽太多,她死了更好,造福千千万万人,自己为什么要救下这个魔修?! 可是,如果任由她自生自灭不管,他又不忍心。 陈尊内心矛盾了起来。 犹豫了一会,陈尊自语道:“沈若烟,你不要怪我。” 镜内的叶惜玉见状,冷道:“他不敢用自己的命来换取沈魔女活下来的希望,装模作样,虚伪至极。” 青丘雅儿眯着眼睛说道:“最好不要救,两个恶魔死在这里多好!” 镜外的众修附和了她们的说法。 沈若烟没见到陈尊犹豫的画面,但她知道,他最后还是救了自己。 果然,陈尊内心艰难无比,决定不救。 他叹了一口气,正要把手腕拿开。 却听到沈若烟毫无意识地呢喃着。 “夫君……” 陈尊动作一顿,就像木雕一样僵在那里。 他的头低着,看不到他的脸上的表情。 良久,内心挣扎了一会。 陈尊注视着沈若烟的俏脸,自语道:“沈若烟,你为什么要这样……” 他说着话的时候,却拿起乌黑铁条,往手腕一拉。 乌黑铁条并不锋利,很钝,拉在手腕上,割出了一道不规整的伤口。 有些痛,但陈尊脸色并没有变化。 啪嗒…… 几滴殷红的血液从伤口处流出来,在腕下凝聚成一道细小的线,滴在沈若烟干涩的嘴唇上。 昏迷的沈若烟无意识的舔着嘴唇,喉头不停蠕动。 效率有些低。 陈尊索性把手腕上的伤口往她嘴里一放。 这一下,沈若烟吸得更起劲了。 她两边的嘴角也往外溢出了鲜血,缓缓向着脸颊两侧流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沈若烟的脸色稍有好转。 但陈尊的脸色越来越白,状态越来越差。 他见沈若烟不再吸血,这才把手腕拿来起来,在身上撕了一块布,随意包扎一下。 突然,他两眼一黑,脑袋向着一旁歪了下去。 失血过多,脱水又严重,让他脑袋有些晕眩的感觉。 镜内镜外的修士见到这一幕,只觉得心头有什么堵住了一半,闷得慌。 他们还是猜错了,陈尊并不是见死不救的人。 要是换成他们,肯定不会这样做。 因为,这样做只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地,甚至失去生命。 叶惜玉冷冷道:“愚蠢!” 好在,陈尊挺了过来。 他用乌黑铁条撑地,才勉强坐了起来。 然后,他把外服脱了下来,往头上一披,两手抓着衣角,做成了一个简易的遮阴处,尽量把沈若烟遮在里面,不让她晒到。 等待了不知道多久,沈若烟终于醒了过来。 她睁开双眼的时候,陈尊的脸就在眼前,苍白无血。 陈尊望着她,道:“你终于醒了。” 尽管装作很平静,但还是能够听到他声音里有一丝欣喜。 沈若烟眨了眨眼,想起了昏迷前的情况。 她只觉得嘴里粘稠,带着腥甜腥甜的味道。 然后,她看到了陈尊的裹着的手腕,那布条上渗出的血已经干了,有些暗红,但无比刺眼。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 是陈尊用血救了自己。 沈若烟只觉得内心有无数念头升起,却不知道怎么说起。 她的眼眶了有些湿润。 “夫君,你救了妾身,你好傻……” 她的目光里满含柔情,陈尊偏过头去,不敢接触。 他的语气冷了一些。 “你不要想太多,就是阿猫阿狗,我也会救。” 陈尊停顿片刻之后,说道:“还有,最好不要叫我夫君。” “是,夫君……” 第215章 山重水复疑无路 陈尊放弃纠正沈若烟的想法,这个女人的脑回路总是那么清奇。 “能起来吗?” “我试试。” 沈若烟想要爬起来,可是在陈尊的搀扶下,还是不行。 陈尊眉头一皱,望了望天空,随后把身体转了过来。 “上来吧,我背你。” 他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 沈若烟望着那宽厚的后背,虽然很想贴上去,但她还是摇了摇头。 “夫君为妾身已经损失了不少的血,妾身能自己走。” 她说完,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向前走了几步。 可是身体依旧摇摇晃晃,似乎下一刻就要倒下去。 陈尊见她如此执拗,心下也是无奈,上前几步,把她拦腰抄起。 “啊,夫君,你要做什么?放妾身下来。” 沈若烟惊呼一声,挣扎着要下来。 陈尊本来身体就有些不适,她这么一挣扎,两人失去了重心,一个踉跄,倒了下来。 陈尊有些恼了,大声道:“你做什么,给我老实点!” 这个女人太不知道好歹了,自己好心待她,她竟然还嫌弃。 可沈若烟听到陈尊的大声呵斥,也不怕。 她转脸看着陈尊,眼睛里清澈透明,伸手抚摸陈尊的脸。 “夫君,我知你要强,但是你太累了,妾身会心疼的。” 陈尊的脸呆住了,身体静止了下来。 他偏过脸去,看不清表情。 过了一会。 “我不累,上来。” 陈尊再次蹲了下来。 这一次,他的语气没有那么冰冷,平静中带着些复杂的情绪。 沈若烟望着他,然后爬了起来,身体贴了上去,双手搂着他的脖子。 沈若烟的身体并不重,还有些轻,但在这里多一斤都是负担。 陈尊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猛一发力,站了起来。 他背着沈若烟,艰难的向着前方走去。 沙丘上。 两人就这么艰难的走着,除了恒久的灼热,和无数的沙子,这里什么都没有了,仿佛永远都走不出去。 陈尊沉默着,沈若烟把头贴在他的背后。 她突然轻声说道:“夫君,妾身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说。” “夫君有没有真正喜欢过妾身?” “……没有。” “夫君撒谎呢。” 沈若烟听着陈尊的心跳声加速了几分,笑了起来。 陈尊在这里没有把她丢下,就足以见得,他在口是心非。 陈尊不答。 对他来说,说不上喜欢,但也绝不讨厌,如果她不是魔修的话,那就更好了。 可偏偏,两人天生就是敌对的两方。 沈若烟安静了一会,又道:“夫君,你之前明明有机会杀死妾身的,为什么不下手?” 这下陈尊倒是说话了,声音清冷。 “我不愿乘人之危,那不是君子所为。” 他说的是实话,如果在这个地方对她出手,那就枉为男人了。 “妾身喜欢夫君的地方,也恰恰是因为这一点。” “那我改。” “要是改得掉,那就不是夫君了。” 沈若烟掩嘴轻笑了一声。 她和陈尊相处这么久,怎么不晓得他的性格呢。 可随后,她叹了一口气,眉目中带着担忧。 “夫君处处对人心软,这不是好事,人生在世,总要狠一点才能活得自在。” 陈尊有些无语,随口应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我刚刚应该杀了你?” “是的。” 沈若烟郑重的点了点头。 “若换我是夫君,刚刚就会杀虚弱的沈若烟。” 陈尊冷笑道:“那我可以反悔吗?” “死在夫君手里,妾身毫无怨言。” “……” 陈尊没有办法接她的话了。 跟这个女人说话,为什么总是那么难。 他决定埋头就走,不再理会这个可恶的女人。 沈若烟知道他恼了,暗自偷笑。 她望着前方的无尽的沙丘,有些出神。 要是能一直走下去多好…… 这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两个,这个宽厚的背是那么的有安全感,是那么多可靠,使她留恋。 但她也不想这么走下去。 让陈尊受苦,她心疼…… 人有时就是这么矛盾的一种物种。 镜内的众女跟在陈尊的身后,听这两人的对话,默默不语。 她们只想快点走出这里。 然而,下一刻。 陈尊的脚步停住了。 因为,太阳之上,向着他这里射出一道光。 光芒闪烁之间,一条阶梯就在脚下,直直伸向了太阳之上。 出路竟然就在太阳之上! 陈尊说道:“沈若烟,你看。” “阶梯?!” 沈若烟抬头看了过去,满脸惊喜。 “应该是了。” 不过,她又有些不解了起来:“夫君,你说为什么阶梯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陈尊目光闪烁了几下,不确定的道:“或许我们触发了通过这里的条件。” 这个通往太阳的阶梯,应该就是出口了。 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跟在陈尊身后的韩幼锦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呼,终于找到出口了,见鬼,这出路竟然在天上的太阳之中。” 沈若烟跳了下来,说道:“不管怎么说,离开这里要紧。” 陈尊点了点头。 尽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还是想要快点离开这里。 他要坚持不住了。 沈若烟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拉着陈尊。 “你……你做什么?” 陈尊有些不知所措,想要挣开。 “夫君背了妾身这么久,现在也轮到妾身来拉你了。”沈若烟神情自若的说道。 陈尊甩不脱,只能任由她拖着自己,向阶梯上走去。 他还真是有点走不动了。 在踏上阶梯之后。 陈尊感觉到了身体的灵力竟然可以使用了。 他连忙取出水来,狂饮了几口。 这是他这一生喝水最痛快的一次。 “妾身也渴了。” 沈若烟伸手抓住水袋,向着口中灌去。 “等一下……” 陈尊正要出口阻拦,下半截却说不出来。 沈若烟把水喝完,疑惑的望着他,说道:“怎么了?” 陈尊只能摇头。 “没什么,走吧。” 恢复灵气之后,他一下就挣脱沈若烟的手,驱使灵力,把热气隔绝,闷头向前走去。 沈若烟舔了舔嘴唇,脸上微红,露出了得逞之色。 夫君真可爱。 第216章 出沙丘又入雪地 陈尊终于登上了顶部。 这里虽然光芒万丈,刺眼无比,但是却感觉不到炎热,反而有些暖洋洋的。 这里出现了两个光门。 不过,让陈尊意外的是,旁边竟然还有一块碑石,他并没有马上进入光门,而是凑到石碑前。 沈若烟从后面走了上来,有些好奇,走到陈尊身边,问道:“夫君,这是什么?” 镜内跟了上来的众女也围了上去。 “延绵不绝黄沙天,若脱需使扶持行,阶梯遥遥从天降,奇宝只赠有缘人。” 姬燕舞望着石碑,轻轻念出了上面的字。 她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 “这里的秘境是黄沙天,想要离开这里,只能扶持着前行方能触发离开的条件。” 难怪,陈尊和沈若烟要是不扶持着前行,但凡有一丝邪念,都走不出这里。 话语刚落,就看到石碑闪过了一丝光芒。 两瓶瓷白色的瓶子自石碑上浮了起来。 瓶口处贴着高级的封灵符,暗示着瓷瓶内装着的东西并不凡。 陈尊抓起一个瓷瓶,递给沈若烟,说道:“你我虽然道不同,但大家一起闯过来,还是平分。” 沈若烟摇了摇头,说道:“能够找到出口全靠夫君,妾身寸功未立,不敢收下。” “叫你拿着就拿着。” 陈尊不由分说把瓷瓶强行塞给沈若烟,他把另外一个瓷瓶收下之后,冷冷说道:“在这里我们是伙伴,出去之后,我要是寻到机会,还是要杀你的。” 沈若烟目中的光黯淡了一些。 她也不再推让,收下了瓷瓶。 等两人瓜分好东西之后,望着两个光门。 这两个光门上都有字。 一个白色的光门上写着:凶险难测,机缘无限。 另一个青色光门则是写着:乾坤大道,各有玄机。 看完这两个光门的字之后,沈若烟转头看向陈尊。 “夫君,你选哪个光门?” 陈尊沉默了。 从两个光门的字来看,白色的光门似乎更要凶险一些,但机缘无限这四个字,却有些不平常。 而另外青色的光门的描述,似乎并不是那么难,相对来说,应该比白色光门要轻松一些,当然,这些都是他的猜测。 这下有些难选了。 良久,陈尊下定了决心,缓缓说道:“我选白色光门。” 沈若烟眉目异彩连连。 她问道:“为何?” 陈尊笑了笑,说道:“既然进来了,那么总不能随随便便就回去,我喜欢挑战高难度的,这样收获也更大一些。” 老实说,他对于机缘无限这四个字有些期待,毕竟机缘这东西对修士来说是最为稀缺的,所以,他想知道,什么样的机缘才能称得上无限。 正所谓风浪越大鱼越贵,机遇与危险成正比。 “巧了,妾身也是这样想的,夫君,你说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 沈若烟也决定进白色光门。 陈尊眉头直皱,道:“你也进去?” 他倒没想到沈若烟和他选的一样。 沈若烟点了点头,说道:“夫妻齐心,还有什么磨难能够挡住我们。” 又来? 陈尊有些头疼。 他冷着脸说道:“这都是你自己选的,先说好了,这一次遇到危险,我可不会救你。” “若是遇到危险,夫君大可不必救妾身,保全自己就可以了。” 沈若烟点了点头,赞同了陈尊的建议。 如果真遇到生死危机,她宁愿自己死,也绝不会拖累陈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陈尊还能说什么。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一切全凭自己了。 他迈开腿,跨进了白色光门。 沈若烟笑了笑,轻移莲步,跟了进去。 镜内的众女才放下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叶惜玉吐槽了起来,恨声道:“这个狗贼,怎么老是喜欢折腾,选个安全一点的地方不好么,非要去涉险。” 对于叶惜玉的吐槽,众女只能摇头苦笑。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随着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水月镜内的画面变了起来。 等她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定睛一看,这里阴沉沉,白茫茫一片。 远处有雪山,近处则是厚厚的积雪,伴随狂风卷来,大片的雪花随风而起,呼啸而过,刮得脸上生痛。 这里竟然是一片冰雪世界。 陈尊和沈若烟就出现在不远处。 众女连忙运行了灵力,发现此处并不禁止灵力使用,但是修为却被压制得只有凝气期左右。 她们把身上驱寒的宝物取了出来,总算不至于被冷到。 陈尊也察觉到了境界被压制得只剩下凝气期,不过,相比于黄沙天,这里能用灵力也算不错了。 这一点寒意,以他凝气期的修为,身体倒也不至于感觉有多冷。 他取出了一件火属的东西,是一块火红的玉佩,散发着柔和的红光,卷起的风雪带来的寒意,渗不进他的身体之内。 沈若烟则是从储物袋内取出了一把红色油纸伞撑了起来。 雪花掉落在伞上,则被无形的异力往四处分开,隔绝了风雪。 沈若烟四下望了一眼,除了白雪,就是干枯的树木,于是说道:“我们去哪?” 陈尊眼睛看着远处一座最高的雪山,毫不犹豫的道:“去那里。” “理由?” “直觉。” 陈尊没有解释,说完两个字后,迈步就走。 以他的经验来看,四下并没有明显的标志,那么最可疑的就是这里最高的雪山。 当然,这也是他的直觉。 沈若烟思索片刻之后,举伞上前,与陈尊并行。 在这里,她对陈尊的信任达到顶点。 由于只有凝气期的修为,并不能飞行,只能靠着两条腿。 他们两人踩着深入膝盖的积雪,缓缓前行,留下的路,让众女也省了开辟新路的打算。 半天之后。 就这么行走了数十里之后,高高的雪山又近了几分。 但陈尊却停了下来。 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转头看向沈若烟,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灵力消耗有些快?” 沈若烟想了想,点了点头,回道:“确实有些快,不但灵力消耗得快,而且这里似乎更冷了一些。” 陈尊伸出了手,接住一缕雪花。 雪花在掌中积累,没有一会,就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雪层。 第217章 为卿撑伞雨雪中 雪花并未融化,那一丝冷意透着皮肤,感到冰凉无比。 这里的确比之前更冷了。 陈尊目视着前方的雪山,按照这样的进度,往里走只会越来越冷。 “走吧。” 目前的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边走边看。 沈若烟点了点头,举伞并肩前行。 又行了一段距离。 雪山更近了。 迎面扑来的寒风,带着些水汽,却透骨般凉。 陈尊感觉体内的灵力已经不多,照这样的情况走下去,还没到雪山下,绝对抵挡不住。 “我们需要休息一下。” 沈若烟早已经取出了一件毛茸茸的皮大衣披在身上,她的鼻子被冻得通红,不由点了点头。 “好。” 两人原地坐了下来,打坐恢复灵气。 就在他们恢复灵气的期间。 阴沉沉的天空乌云交汇,有雷电交加的阵阵轰鸣。 风越来越大,雪也越来越急。 这是要下雨的节奏。 镜内的众女望着天空,有些色变。 这是什么鬼地方,风急雪大,如今又要下雨,如此矛盾的地方还真是少见。 众女也耐不得寒,不得不抱团取暖。 沙沙…… 一阵轻微的声音响起。 陈尊从入定中醒来。 他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天空。 一阵轻微的水珠滴在脸上,点点凉意传遍身体。 他伸出手,张开手掌。 “下雨了……” 他看着手中落下的雨滴,正感慨的时候,视线一下子就变红了起来。 是一把红伞。 陈尊转头看去,沈若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然站在他身边,手上撑着红伞遮在他头顶上。 他对上那一双温柔的双眼,那是典型的大家闺秀脉脉含情的眼睛,似是会说话一般灵动,黑白分明的眸子透着关心。 沈若烟微微一笑,声音有些幽怨。 “傻夫君,这样会冻坏身子的。” 曾几何时,他有这般的待遇? 陈尊内心有些悸动,微微失神后,才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积雪,看似不在意的说道:“谢谢。” “夫君客气了,你我又何须言谢。” 陈尊不搭话,转了个话题,说道:“这雨有些古怪,看样子后面雨还会更大,我们必须在大雨来到之前,赶到雪山。” 话语刚落,天上轰隆一声。 只见半个天空被雷光笼罩,电蛇飞舞,照亮了阴沉沉的天空,又转眼间消逝。 这是大雨将要密集的节奏。 沈若烟神情有些凝重起来,说道:“一切都听夫君的安排。” “只是,雪山看着虽近,但至少也有十余里,只怕是来不及赶到那里。” 看着近在咫尺的雪山,她的黛眉皱了起来,有些忧虑了起来。 陈尊哈了一口气,双手搓了起来,眯着眼睛,目测了一下雪山的距离。 他内心算了一下,胸有成竹的说道:“不怕,只要我们全速前进,不到半个小时,就能到雪山。” 沈若烟咬着嘴唇算了一下,确实是可以,但她思索片刻之后,又道:“要是此处的关键之处不在雪山,那我们怎么办?” “那就听天由命吧。” 来到这里了,陈尊已经没有退路可以选择了。 要么继续前进,要么就在这里等大雨来临。 总得要做出一个选择。 沈若烟也明白陈尊的意思,小小的点了点头。 看着伞外的雨水,透着些冰冷的雾气,她提议道:“夫君,外面有雨,我们共撑一把伞。” “好。” 这个提议陈尊并未反对。 他从来都不是迂腐之辈,自然也不会纠结与内心特殊的想法。 眼前的情况,只有沈若烟的红伞在这样的环境下能发挥作用。 他随手接过沈若烟手中的红伞,说道:“我来撑伞,走吧。” 陈尊的身高比沈若烟要高出一个脑袋。 她微微扬起头,露出圆润精致的下巴,看了看陈尊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笑,美艳动人,天地为之失色。 陈尊垂下头,看见沈若烟带着笑意望着自己,有些疑惑:“你笑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说完,他习惯性的抬手摸了摸脸颊。 噗呲! 沈若烟笑了出来,随后又收敛了起来,努力憋着笑,一本正经的说道:“夫君很好看呢。” “……” 真可爱,夫君也会害羞呢……看着陈尊的耳朵微微红了起来,沈若烟内心有些愉快起来。 她决定不逗他了,迈着步伐向前走去。 “走吧,夫君,雨要大了……” 陈尊撑伞跟在沈若烟的身后,那红伞向前倾斜,一些细小的水珠飘落在他的后背之上。 伴随着那人影远去,远远看去,天地之间只看见一抹艳红之色,点缀着这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之地。 就连那阴沉沉的天空,也明朗了几分。 镜内的众女望着前面的两人,脸色各异。 他们似乎才是天生地设的一双…… 姬燕舞内心感到有些苦涩,胸口闷痛。 这是她爱过的男人,尽管现在不爱,可那封存起来的记忆,让她对任何和陈尊亲近的女人都不喜欢,甚至……厌恶。 这是在……吃醋?! 她内心猛的出现了一个荒谬的想法,有些慌乱起来。 怎么可能! 明明这么恨他的,巴不得要让他死了才痛快,为什么看到这一幕,如此的心疼…… 姬燕舞抿着嘴,偏过头不看那红伞下的两人。 青丘雅儿同样如此,目中透出了嫉妒…… 只有叶惜玉满脸讥讽。 “好一对狗男女。” 镜内的沈若烟痴痴的看着陈尊的虚影,对于叶惜玉的话,她难得的并未生气,反而亲昵的伏下身体,俏脸贴着陈尊的脸颊,迷恋的蹭了起来。 “嘿,狗男女就狗男女吧……” 众女麻木的跟着。 在全速前进下,陈尊和沈若烟已经来到了雪山之下。 沈若烟脸上露出了喜色,指着洞口,说道:“夫君,你看。” 不远处,雪山中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显露出来。 陈尊冷得麻木没有感觉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过去。” “嗯。” 两人加快脚步,向着黑黝黝的山洞走去。 最终,两人快速踏入了洞口内。 哗哗哗! 大雨倾盆而下。 第218章 幽深暗道向地底 在最紧要的关头,大雨倾天而下。 步入洞口的两人转身看着瓢泼的大雨,两人相视一笑。 总算没有被淋成落汤鸡。 陈尊把伞还给沈若烟,全身灵力波动,背后被淋湿的衣服,升起一阵雾气。 沈若烟目光在雾气之间停留片刻,抿着嘴唇把伞收了起来。 “谢谢夫君。” 陈尊抬头看去,疑惑道:“谢我做什么?” “没什么。” 沈若烟露出一丝笑意,并不说明。 她也学着陈尊那样,把脚下湿掉的裙摆用灵力震干,望着洞外的雨水出神。 要是一直下去多好…… 她有些不想离开这个地方了。 只是,这不过是一个考验的试炼罢了。 沈若烟略带遗憾的想着,她转过头来,观察起洞内的情况。 洞口周围有人工雕琢的痕迹。 而再往里面,却是一条通往地下的暗道,漆黑无比,看不清里面什么情况,仿佛吞噬了一切的光,显得幽冷如坠冰窖。 一阵阵寒风从暗道内向外透出,吹在身上,冰冷刺骨。 这里也更冷了。 沈若烟缩了缩脖子,不自主的把大衣紧了紧。 “夫君,好冷,我们下去看看?” 陈尊注视着暗道,目中灵光闪动,似是在探测暗道内的情况。 但在灵目的加持下,依旧看不清,更诡异的是,那这暗道吹出来的寒风更是把他的神念隔断,不能深入。 他眉头紧锁,把储物袋内的御寒衣物穿在身上,想了想,才道:“有古怪,我们进去。” 整个冰雪之地,也只有这一处最为古怪,而且,还是唯一的暗道。 加上刚才那恰到好处的大雨,更是像冥冥之中,有人刻意推动指引着他们来这里。 而且,来时的路已经被大雨隔断了,这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完全没有后路可走。 沈若烟也是这么认为,不过在此之前,必须要做好准备,此地既然都说凶险难测,要是不小心一点,一个失误,将万劫不复。 “夫君,休息一阵,我们就进去。” 陈尊也有这个想法,服下一颗丹药,恢复着损耗的灵气。 休整一番之后,陈尊又取出了一个瓷瓶,倒出一个红色的药丸,吞了进去。 他把瓷瓶丢给沈若烟,后者一脸懵逼,闻了闻瓶口,好奇道:“夫君,这是什么?” “火气丹,服下之后,能驱散入体的寒气,你赶紧服下,我们进去。” 沈若烟喜滋滋的服了一颗丹药之后,郑重无比的把剩下的几颗火气丹收了起来。 做好准备之后,陈尊取出一根火把一样的棍棒,不同的是,棍棒顶端镶嵌着一颗黄色的圆石。 “走吧,我在前面探路,你跟在我身后。” 陈尊严肃的跟沈若烟叮嘱了一句,见她谨慎的点了点头,才举着棍棒走在前面。 他向着棍棒施放了一丝灵力,棍棒顶端的黄色圆石马上亮了起来,散发出柔和的黄光,照亮了周围一丈左右的范围。 两人走近了暗道之后,暗自提高了警惕性。 柔和的黄光照耀之下,漆黑的暗道显露出来。 这是一条被人凿出来的青石阶梯,没有打磨过,显得粗糙,但上面附着一层薄冰,踩在上面,有些湿滑。 青石阶梯向下旋转,垂直而下,似乎通向的是雪山地底。 两人不敢大意,小心翼翼的落脚,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打滑,滚了下去。 镜内众女也不敢大意,大气都不敢出,凝神静气,专注于脚下。 走了大概有一个时辰,这里更为漆黑,柔和的黄光似是被压制了一般,只能照亮脚下三四阶的阶梯。 而周围的洞壁不再是石头,脚下的阶梯全部都变成了冰块。 陈尊脸色凝重起来。 如果没有算错的话,他已经走了至少一千层阶梯,如今这里不但没能到头,反而更幽暗,似乎永远看不到底。 沈若烟来到他身边,说道:“夫君,你损失了不少灵力,现在到妾身来领路了。” “好。” 陈尊没有逞强,十分干脆的把棍棒递给了沈若烟。 这一路来他不但要调动灵力来抵御剔骨般的冷意,还要分出灵力去维持法器的亮光,灵力损耗十分之快。 在面对未知的黑暗里,必须要保持着自身的灵力的充沛,才最为关键。 陈尊取出一颗丹药,叮嘱道:“小心一些。” “妾身知道,夫君放心。” 沈若烟点了点头,举着棍棒,这前面带路。 陈尊有些不放心,取出了挂在腰间的乌黑铁条,紧紧跟着,一旦有什么事,也好反应过来。 两人就这么下去了许久。 而镜外的众修看得有些无聊,当然,内心也不免跟着紧张起来。 修士道心坚韧,一般情况下不会轻易动摇,但如果一直在这样黑暗的情况下行走,说实话,还真的有些折磨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尊与沈若烟轮流换了几个来回举棍棒法器之后,突然下方传来了一丝亮光。 两人精神一震,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目中有惊喜之色。 看样子是快要到底了! 陈尊出于谨慎,便道:“不要大意,我先到下面看看,你在这里等等。” 越到紧要关头,越不能放松。 沈若烟紧张的点了点头,说道:“夫君快去快回,遇到危险赶紧上来。” “嗯。” 陈尊应了一声,左手举着棍棒法器,右手提着乌黑铁条,向下走去。 周围恢复了漆黑一片,寂静无比。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尊还没回来。 沈若烟内心有些着急,她不是怕黑,而是担心陈尊去了那么久也没回来。 “夫君……” “夫君,下面怎么样了?” 沈若烟喊了几声,声音回荡在漆黑的暗道中,没有人回应。 连续唤了几声,下面还是没有回答。 沈若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满脸慌张,她颤声喊道:“夫君,你再不回来,妾身就要下去了……” 没有回应,沈若烟咬了咬牙,决定不等了。 她实在担心陈尊出了什么意外,只能在漆黑的暗道内摸索着冰壁向下走去。 第219章 情深难抵天降缘 漆黑的暗道内。 沈若烟还是第一次对黑暗如此恐惧。 她担心陈尊发生了意外,胆战心惊的往前走着。 就要走到暗道尽头的时候,前方拐角光亮与黑暗交汇处。 沈若烟迎面撞到了一个人。 她感觉通透冰冷,想也不想把手上的伞往对方头上砸去。 “你干嘛,是我!” 陈尊伸出手,快速的抓住了伞柄,皱着眉看着对方 沈若烟呆住了。 她有些不敢相信,问道:“你……你真是夫君?” “我是陈尊。” 陈尊有些无语,说道:“这才多久,不认得我了?” 哇呜…… 是夫君的声音。 下一刻,沈若烟扑进他的怀里,脑袋埋在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不放。 所有压抑的情绪爆发了出来。 “你……” 这是什么情况? 陈尊一脸懵逼,有些手足无措,双手举着,任她抱着。 许久,他才问道:“好了,别哭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沈若烟却埋头抽泣着。 陈尊无奈,只能温言安慰了几句。 沈若烟的情绪才稳定了一些,双眼通红。 她才埋怨道:“都怪夫君,让妾身出丑了。” “我?” 陈尊愣在原地。 关他什么事! 他什么都没有做啊! 沈若烟把红伞接了过来,脸色微红,撅嘴说道:“夫君下来这么久,妾身喊了很久你都没有回应,担心你遇到危险,就下来了,结果在这里撞到你,吓死妾身了。” 陈尊奇怪道:“你刚才喊我了?我没听到。” “没听到?” 沈若烟也是觉得奇怪,他相信陈尊不会骗她,想了想,猜测道:“会不会是这里的有某种隔音的事物?” “看来是这样。” 陈尊点了点头,除了这个理由,他实在想不出有其他东西能够解释。 想到沈若烟这么一个煞星,也有被吓哭的时候,陈尊有些哭笑不得。 按理说,她的胆子不小啊,怎么会被吓哭。 这让沈若烟有些恼怒,嗔怪道:“要不是担心夫君遇到危险,妾身岂会被吓哭。”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为某人担心受怕的,也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哭鼻子的。 回想起来,沈若烟内心不停埋怨陈尊,可想到他平安回来,这一缕抱怨也就抛至九霄云外。 陈尊看她流露真情,内心莫名其妙的颤了一下,有些感动。 当然,这也只是一点。 自古以来正邪不两立,他们两人的立场注定相恋没有结果。 沈若烟可以不顾一切,但他必须要保持理智。 更何况还有……姬燕舞。 陈尊不接沈若烟的话,转移话题,转身指着亮光处。 “正好你也下来了,来看看。” 对于陈尊故意而为之的回避,沈若烟内心有些失落。 但她并未感觉到有什么不妥,她相信,总有一天,自己的真心会得到回报的。 沈若烟从陈尊身后撑伞走了出来。 眼前所展现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寒冰通道,周围四处白茫茫一片,向着前方延伸。 “这是……” 陈尊紧了紧衣衫,回道:“这里是一个冰道,我刚才到前面看了一下,并不能看到尽头。” “又来?” 沈若烟有些泄气。 一路走来,经历了这么多磨难,好不容易到这里,还以为到了尽头,没想到尽头的尽头还是尽头。 让她不禁怀疑,这个试炼到底是不是整人的。 陈尊把棍棒法器收了起来,安慰道:“不要灰心,都来到这里了,眼下也没有退路,我们只能往里走了,而且……” “而且什么?” “我的直觉告诉我,前面就是这个试炼的终点。” 陈尊凝视着前方,斩钉截铁的说道。 并不是直觉,而是来到这里之后,脑海里一直有一种很莫名的呼唤,不停指引着他来这里。 听了陈尊的话,沈若烟勉强提起精神,她向来相信陈尊,现在也不会有丝毫怀疑。 “夫君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么我们走吧。” 沈若烟举伞走在前面。 陈尊提着乌黑铁条跟上去,说道:“这里并不简单,你要小心一些。” 他言语之间,随手服下恢复灵力的丹药,警惕看着前方。 众女跟在后面,一路之上吃了不少狗粮,有人怨恨有人愁,更有人觉得无聊。 叶惜玉冷道:“一路以来并无被人攻击,能有什么危险,我看那光门上所说的凶险难测就是唬人的。” 沈若烟冷笑一声,并不反驳。 这里所展示的不过是虚幻的记忆世界,换作真实的场景,恐怕叶惜玉就不会这么想了。 两人一路走去,看不到头。 沈若烟眼睛在打量着冰壁时,突然开口问道:“夫君,在天游山下那个跟你有说有笑的女子是水月斋的姬燕舞?” “是的,那女子就是姬燕舞。” 陈尊随口回了一句,然而,他愣了一下,脑海中想起来什么,转头看着沈若烟,问道:“天游山下偷窥我的人是你?” “什么叫偷窥,妾身也只是恰好看见而已。” 沈若烟理直气壮承认那天看陈尊的人是她,但并不认为那叫偷窥。 看自己的夫君那叫偷窥么? 不过,想起那天所见,她内心有些不舒服,看似随意的问了一句。 “那姬燕舞与夫君有绯闻,你们是不是……” 她说不下去了,表面很平静,但内心紧张得不行。 “是真的。” “真的?!” 沈若烟的瞳孔一缩,内心有些抽痛。 陈尊点了点头,说起姬燕舞,他的脸色缓了不少,直言道:“暂时还没有确定关系,等出去之后,就会跟她挑明。” 镜内的姬燕舞听到这一句话,眼里流露出忧伤。 因为,从这里出去之后,陈尊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态,并未跟她确定关系。 而这一切又是因为师父横插一脚,导致两人几近无缘。 甚至师父的死,可能也与干预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关…… 暂时没有……出去之后挑明…… 沈若烟脸色白了起来。 她只觉得心乱如麻,有些不知所措。 明明是她先喜欢上夫君的! 那么,夫君只能属于她一个人的! 这一刻,从未跟姬燕舞打过交道的沈若烟似是下了某种决心,目光决定无比。 此刻开始就把姬燕舞列入了必杀名单。 “别动。” 陈尊并不知道沈若烟在想什么,他突然停下脚步,神情凝重了起来。 “夫君怎么了?” “你看前面。” 第220章 神剑护主斩阴影 沈若烟这才提起精神看了过去。 这么一看,顿时把双眼瞪得贼大一阵骇然。 “这是……” 只见前方通道内,有一名身穿古朴典雅锦袍的修士倒在地上。 他的身体上已经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白霜,整个身体卷缩在一起,已经僵硬了不知道多久。 这还是他们进来这方世界第一次遇到的人族修士。 “这是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会有人族无疑修士?” “不知道,总之要小心一点。” 陈尊捡起一块冰块,向着修士扔去。 并没有什么异常。 陈尊目中闪着奇异的光,说道:“似乎没有危险,我们上去看看。” 他说完这话,提着乌黑铁条,小心翼翼走向趴在地上的修士。 沈若烟微微点头,有些紧张。 两人接近了修士,并没发生什么。 沈若烟走到一旁,看了看修士的脸。 “他死了。” 这是一个中年人,只见他的脸上已经死灰苍白,隐隐有些白里透青,双目紧闭,似是睡着了一般。 但是,沈若烟看得出来,他已经死了,而且还是死了很久的那种。 陈尊蹲了下来。观察了修士全身一番后,开口说道:“他的衣着打扮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修士,更像是数万年前的装饰。” 这一句话的蕴含的意思很多。 这人如果是数万年前的上古修士,那么他的死亡时间已经有数万年之久。 这说明,天游秘境在数万年前有开启过。 沈若烟点了点头,认可了陈尊的说法。 但她看这上古修士身上并未有伤处,黛眉一皱,说道:“夫君,他的死有些奇怪。” 没有外伤,也不像是内伤,更不像中毒,就不是被他人所杀。 但修士向来身体素质极好,除了寿近而亡衰老至死之外,并不会因病而死,更何况这是一个身体强壮正值壮年的修士。 所以,病死这个说法在修士身上根本不成立。 但是,这修士身上的储物袋与法器全部都不见了。 是谁拿走了? 陈尊眉头拧得更深。 总感觉周围有一股幽冷的目光无处不在注视着自己。 陈尊站了起来,对沈若烟说道:“情况有些不对,我们不能离得太远,以防发生意外没有照应。” 一具上古修士的尸体就这么诡异的摆在眼前,沈若烟自然不敢大意,向着陈尊这边走得更近了些。 “继续前进。” 两人打起十分精神,继续向前。 跟在后面的众女总感觉周围有些阴冷的气息缠绕在心头,她们内心有些不安,紧紧跟着陈尊背后。 前行没有多久。 前方地上又趴着一具尸体。 两人小心上前查看。 和前面的修士的死法几乎一样。 两人内心一凛,一股诡异的气息散了开来。 又前进了一段。 陆陆续续发现了不少尸体。 而死时的身姿与之前发现的几乎一模一样。 储物袋与法器同样不见了! 这让镜外的众修士不禁骇然,仿佛身临其境,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似是怕惊动了冰道内隐藏着的某个东西。 镜内的众女也是瑟瑟发抖,她们都是大乘期修士,什么世面没有见过,但像眼前这样的场面,还真没遇到过。 人对未知的事物,总是感到格外的恐惧。 赵灵韵握着碧雪剑,转头小声的说道:“沈若烟,这是怎么回事?” 问得好! 众女内心不禁给赵灵韵竖起一个大拇指。 “看下去就知道了。” 沈若烟并未细说,她的脸色虽然平静,但眸子内闪过一丝惊心动魄的光芒。 时隔多年,如今再看,还是觉得害怕。 见沈若烟并未回答,众女怒从心头起,但碍于现在这种情况,又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围作一团。 就在陈尊与沈若烟全神贯注的走在前面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乌黑铁条突然金光闪了一下。 “快看,那是什么东西?!” 而在镜外的众人突然发现,在他们两人身后,一个个几近透明的阴影浮现,它突然分裂成两个阴影,悄然向着两人身上附了上去。 而陈尊和沈若烟并没有发觉。 众人惊骇万分,冲着水月镜的众女大喊道:“各位仙子,小心身后!” 镜内的众女听到疾呼,慌忙转头。 然而,等看清了两个阴影的时候,她们的瞳孔缩小了起来。 只见这两个阴影脸上并没有五官,头大手长,看似人形,但并不与人搭边,更像是一个异类。 两个阴影并未停住,突然加速冲了过来。 众女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它们向着自己扑过来。 但诡异的是,两个阴影只是从她们身上穿过,并未停留,直扑陈尊与沈若烟而去。 众女这才想起,这只是记忆世界,她们只是观众,只有真实的体验,并不会被附身。 就算如此,也足以让她们惊出一身冷汗。 她们连忙转过头来,惊骇的看着阴影扑了过去。 赵灵韵急得大呼一声。 “哥哥,小心后面!” 但是,这都是徒劳的。 陈尊并没感觉到什么,头也没有回。 此时,无论是镜内镜外的众人,都在内心暗叫一声完了。 铮! 就在这时,一声剑鸣响起。 陈尊手上的乌黑铁条散发出强烈的金光,自动脱手砍向身后的阴影。 滋的一下。 剑光就好像烧红的烙铁遇上了水,发出一阵撕裂的声音。 金色剑光所过之处,无脸阴影就被劈散,直接消融无影无踪。 这下让众人松了一口气。 这才想起,此时的乌黑铁条乃是君子剑所化,此剑是天下至刚至阳的神物,专克所有妖邪魔物。 有此剑相助,什么鬼怪无所遁迹,近不了身。 陈尊也是一脸茫然无措。 乌黑铁条突然自动砍向身后,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可看到那被斩杀的无脸阴影后,他再是大胆淡然,也是被吓了一跳。 陈尊不由庆幸,还好有乌黑铁条,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姬燕舞突然说道:“不对,还有一个呢?” 这话让众人想了起来,还有一个阴影是冲着沈若烟而去的! 于是纷纷看向沈若烟的方向。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直接让镜内镜外的众人通体冰冷,血液似是凝固了一般,满脸恐惧。 他们看到了可怕的一幕! 第221章 细心识破假若烟 只见那阴影直接附入了沈若烟背后,而她本人毫无察觉。 紧接着,沈若烟毫无征兆的往地上慢慢趴了下去。 可在原地,竟然出现了另一个沈若烟。 “这是怎么回事?!” 镜外的歌陌时惊叫一声。 众女望着这个与沈若烟本人一模一样的另一个复制体,只觉得通体冰冷。 连沈若烟这种魔女被附体都毫无知觉,换作自己……众女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而那复制体沈若烟并未暴露,而是满脸惊讶的转头看向陈尊。 “夫君,怎么了?” 她的神韵与语气都极为相似,一点都看不出是那阴影所化。 而陈尊这里似乎看不到倒下趴在地上的沈若烟,看向复制体,神情凝重的说道:“有脏东西,你要小心。” “啊!!!” 那复制体沈若烟惊叫一声,向着陈尊走了过来。 “夫君,妾身害怕~” 镜内的赵灵韵看到这一幕,眼皮直跳,大声喊道:“哥哥,她不是真的沈若烟,不要让她靠近。” 可陈尊怎么可能听得到未来的人说的话。 只是持着散发着金光的乌黑铁条,警惕的看着周围。 镜内镜外的众人提心吊胆的看着这一幕。 韩幼锦望着缓缓接近陈尊的复制体沈若烟,脚步向后退了一步,说道:“不对,他怎么看不到有两个沈若烟?” 真正的沈若烟倒在地上,非常显眼,为什么陈尊视而不见! “是邪灵!” 歌陌时想了一会,突然大喊了起来。 “邪灵?那是什么?!” 见众人不解,歌陌时急声解释了起来。 “邪灵是修士死了之后,心有不甘,无法自主入轮回,经过成千上万年的冤魂凝聚,最终成为邪灵。” “这一类邪灵再也没有原主的意识,诞生了新的灵智,有着极高的灵智,更为狡猾。” “由于本身就是阴魂,所以,邪灵具备透明敛息的特征,可以很轻松入侵识海,吞噬修士精魂而壮大自身, 除此之外,还有模仿复制被入侵者的体态、语气和神情,也精通幻术!” 听完歌陌时的解释,众人这才了解,方才那阴影原来叫做邪灵。 青丘雅儿看着无所察觉的陈尊,目光一缩,说道:“这么说,他是被那邪灵拉入了幻觉之中?” “应该是这样。” 歌陌时沉重的点了点头。 “要是魔主挣不脱幻境,一旦被迷住,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魔主有麻烦了! 众人望着陈尊,不由担心起来。 陈尊并未察觉,任由复制体沈若烟靠近身边。 但手里的乌黑铁条金光又亮了几分。 陈尊凝重道:“小心,附近还有脏东西,不要离我太远!” ‘沈若烟’面露害怕之色,抓住陈尊的袖子,紧紧靠在他身边。 “我们要快点走,离开这里。” 陈尊望着前方的通道,目光闪烁不停。 他抬步向前走。 可在镜内镜外的人看来,他只是在原地踏步。 这就是深陷幻境的表现。 歌陌时尽管已经知道陈尊能够挣脱幻境,可现在一看这种情况,也不免担心不已。 “看样子,魔主越来越深陷了幻境中,也不知道他后面是怎么挣脱的。” 陈尊带着‘沈若烟’继续往冰道深入。 “啊!” 突然! ‘沈若烟’大声叫了起来。 陈尊紧了紧手中的乌黑铁条,问道:“怎么了?” ‘沈若烟’面露恐惧之色,一头扎进陈尊怀里,伸出手指,指着冰道上方,颤声说道:“上……上面有脏东西!” 陈尊猛然抬头,可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不禁问道:“没有啊,是不是看错了?” 精神紧绷的情况下,的确很容易听风就是雨,怀疑什么都有异常,自然会认错。 ‘沈若烟’慢慢把头抬起来,撇了一眼,惊魂未定的说道:“应……应该是看错了。” 陈尊感觉她的精神状态不佳,也没有责怪,安慰道:“放松点,有我在,别害怕。” “嗯……” “这地方邪门,我们继续走吧。” 陈尊望着通体泛光的乌黑铁条,内心深处觉得不妙,感觉附近有邪物在潜伏起来,随时要扑出来的样子。 “等等……” 就在陈尊准备继续走的时候,怀里的‘沈若烟’突然拉住他了。 他疑惑望了望‘沈若烟’,说道:“怎么了?” “夫君,妾身害怕,走不动了~” 只见‘沈若烟’满脸苍白,目露哀求,那一副娇滴滴的娇弱之态,真是我见犹怜。 陈尊目视她看了一阵。 “你想怎么样?” “要不夫君背妾身吧。” “好。” 陈尊缓缓的点了点头。 ‘沈若烟’面露喜色,退了一步,张开双臂。 看到这一幕,歌陌时内心有些着急,大声道:“糟糕,魔主要中计了。” “哥哥,不要相信她!” 赵灵韵不得不再次呼叫起来。 就在这时,陈尊猛然伸出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住‘沈若烟’的脖子,提了起来。 他眯起眼睛,说道:“你不是沈若烟。” 这一幕太快了。 连镜外镜内的众人第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可众人反应过来之后,内心莫名其妙的松了一口气。 可疑问也上来了。 魔主是怎么识破邪灵的? 被掐着脖子的‘沈若烟’脸色胀红了起来,双手抓住陈尊的手,脚不停的踢腾着。 “夫……夫君,妾身……妾身就是沈若烟。” 陈尊不为所动,冷着脸说道:“还想狡辩,真正的沈若烟不会向我提要求,最主要的是,她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女,怎么会害怕脏东西……你假扮得过头了。” 是的,陈尊刚开始并未发现‘沈若烟’是假扮的,可眼前的‘她’过于反常,与他印象里的沈若烟有出入。 加上手中的乌黑铁条一直在微微颤抖,此物可是专克邪物的宝器,综上所猜测,一下子就识破了眼前的‘沈若烟’是假的。 “夫君误会妾身了……” 见‘她’还不承认,陈尊手上的力道加了几分,满脸厉色,爆喝道:“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还不快快现出原形!” 第222章 心口不一掩真情 粲粲粲! ‘沈若烟’见陈尊已经识破伪装,脸上的表情变得阴暗诡异,怪叫李起来。 陈尊目中精光一闪,喝道:“你果然不是人,你把她怎么样了?!” ‘沈若烟’脸上的五官似是被融化了一般,重新变成了一个无脸人,身体也飞快淡化。 邪灵只是一闪,逃脱了陈尊的手掌,出现在不远处。 它想要逃! 陈尊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冷笑道:“想逃,留下命来!” 话语刚落。 陈尊手中的乌黑铁条金光万丈,并以无比飞快的速度射向邪灵。 金光照耀之下,现出了邪灵淡化的身躯,教它无所遁迹。 滋的一声! 乌黑铁条穿过了邪灵的身躯,它的身躯如利刃切豆腐一般脆弱,直接被撕碎了。 伴随着万丈的金光,周围的幻境如潮水般幻灭,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陈尊一眼就看到了不省人事趴在地上的沈若烟,他心中一紧,连忙上前把她扶了起来。 “沈若烟,快醒醒!” “若烟……” 陈尊呼叫很久,沈若烟都没有醒来的意思。 他脸上露出了焦急之色,探了探她的脉搏。 有些弱。 他抓起沈若烟的手,灵力不要钱一样,疯狂向沈若烟体内渡了过去。 “沈若烟,你不能有事!” 他一边自语,一边渡灵气救人。 许久。 沈若烟的睫毛动了一下,慢慢睁开了双眼,终于醒来了。 陈尊内心紧绷着的弦一下子就松了下来,欢喜的说道:“沈若烟,你终于醒了!” 刚醒来的沈若烟脸上有些冰冷,眼眸深处有一丝杀气。 可睁眼就看到满脸激动中带着欣喜的陈尊,她眼睛眨了眨,说道:“我这是怎么了?” “方才我们遇到了邪物,你被它偷袭了。” 陈尊长话短说,简单说了几句,又略带担心的问道。 “你没事吧?” “哦……妾身没事。” 沈若烟似乎有些印象,表情懵懵懂懂。 她仔细端详了陈尊的脸,突然道:“夫君这是担心妾身么?” 陈尊神情一愣,有些尴尬起来。 他站了起来,背过身去,解释道:“你既然没事,那就好了。” 他怎么会担心这个魔女的性命,只不过是怕她死在这里,自己一个人孤单而已。 嗯,肯定是这样! 沈若烟望着陈尊的背影,掩嘴一笑,也不点破。 夫君傲娇起来的样子也很可爱。 只是眸子里一直闪着异样的光。 她站了起来,整理一下凌乱衣服,为了避免陈尊尴尬,撇开话题,说道:“既然没事,我们离开这里吧。” 陈尊点了点头,把乌黑铁条别回腰间,也没有转过头,直接向前走。 镜内的众女看着方才的那一幕,内心有些不得劲。 陈尊识破了邪灵的那一番话,让她们感觉,他对沈若烟了解很深啊! 如果不是了解过深,也在邪灵这里,就会栽了一个大跟头…… 几女的心情是复杂的。 走了一段路之后。 这里的冰壁更为透明。 这种情况陈尊见过,就在极寒之地万年冰窟中…… 可这样也更冷了。 以凝气期的修为,有些难顶。 两人不得不服用了几颗火气丹,来维持体能御寒的能力。 可就算是这样,还是感觉到寒冷无比。 陈尊身体冷得有些发抖,脸色青白,眉毛睫毛已经凝结了一层白白的冰霜,挂在眉宇之间。 好在他的身体素质极好,否则,光是在里,就因为体温过低失温而亡。 奇怪的是,沈若烟的状态反而比他要好一些,她手上举着的红伞似是一件了不得的宝物,一直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一路走来,好在没有遇到了什么危险。 自从灭了那一个邪灵之后,接下来遇到修士的尸体也越来越少。 他们身上还保留着许多储物袋。 看样子是之前那些修士身上的,难怪在前面并没有捡到,原来都被他们收走了。 对于这种横财,两人也没有客气,平分了所有东西。 这是他们应该得到的,心安理得。 一路来捡来,两人收获颇丰。 眼看再往里面深入,就越是寒冷。 沈若烟停住了脚步,望着一具被冻成冰雕的尸体,黛眉轻轻皱了起来,满脸忧色。 “夫君,再进去,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恐怕有些勉强了。” 镜内的众女也跟他们一样,被冻得瑟瑟发抖。 韩幼锦抱怨道:“这……这是什么鬼地方,太冷了,再进去,本皇可冷要冷死在这里。” 只有凝气修为的她们,终于重新体验到冷是什么感觉。 陈尊也知道再进去确实有危险,要是没到尽头,恐怕要冷死在里面。 他缓缓道:“都走到这里了,不能放弃。” “况且,你有没有想过,这里的温度虽然冷,但以我们本来的修为,是可以轻松度过,那么,为什么我们进来以后要压制修为至凝气期?这不是想我们死么?可是一路走来,我们并没死。” 他有一个理由,不能停下的理由。 沈若烟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明白了陈尊话里的意思。 “夫君是说这里设置这么冷,而压制我们的修为,不是让我们寻死,只是为了考验我们的决心?” “没错。” 陈尊点了点头。 望着前方的通道,眸子里闪过一丝坚决。 “如果我们停滞在这里,或者返回,要么等试炼自动关闭,我们平安出去,要么就只能被困死在这里,所以,我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继续。” 听了陈尊的分析,沈若烟眼睛亮了起来,不住点头。 但内心还是有些不安,她犹豫片刻之后,说道:“如果深入之后也没通关呢?” 如果深入没有通关,那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相信我的判断。” 陈尊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他并不退缩,所谓机缘岂可那么容易得到,付出和收获是成正比的,他坚决相信自己的感觉。 而且,那冥冥之中的呼唤更近了。 陈尊抬步就走,既然选择进这里,他就没有害怕可说。 沈若烟望着陈尊的背影,选择跟了上去。 第223章 执卿之手共患难 再度向前。 冰道上的尸体越来越少。 这里雾气迷蒙,更覆上了一层朦胧之意。 陈尊猛吸了一口气。 那迷雾灌入口鼻之中,只感觉肺腑都被冻得为之一辣。 腰间的玉佩那一丝淡淡的红光被压制得如米粒大小。 如今,他的头发上结了一层冰,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牙齿开始上下打架,咯咯打架不停。 而眼神也有些恍惚。 太冷了! 沈若烟撑着红伞站在陈尊身边,她的状态也不太好。 之前片雪不沾的伞上,也凝聚了一层薄薄的霜花。 她裹着厚厚的皮草,把脸都蒙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沈若烟看着前面的迷雾,停住了脚步。 “夫君,我们不能深入了!” 她说话之间,眉宇上带着重重的忧色。 到了这里,两人都几乎快顶不住。 如果还要继续深入,毫无疑问,他们就会像来时路上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一般死去。 陈尊没有回答,颤抖着取出几颗火气丹,一把丢进嘴里。 他的身体恢复了一点知觉,脸上有了一丝血色。 接着,他把仅有的几颗火气丹递给沈若烟,继续向前。 沈若烟捏着瓶子,神情有些挣扎。 天下间最了解陈尊的人,莫过于自己,她非常清楚,陈尊认定的事情,谁也拉不回来。 可以现在的状态还要前进,要是没有寻到关键之处,两人都会死在这里。 所以,她的内心动摇了一下。 可看着陈尊迈着艰难的脚步在前行,她眼里的挣扎之色只是一闪而过,迈步前行。 伞遮在陈尊头上,周围寒气弱了几分。 他的脚步一顿,迟缓的转过头来。 却看见沈若烟把大部分的伞往他身上倾斜,一双美目看着前方。 陈尊眉头一皱,斥道:“照顾好你自己,我不需要。” 说着举手要把伞往她身上推。 沈若烟握住了陈尊伸过来的手。 “夫君冻坏了,妾身心疼。” 这一双暴露在外的大被冻得发青,还有些僵硬,握着的时候,如同冰块一样。 沈若烟有些心疼了,连忙把手往她的大衣里放。 “夫君,你的手太冷了,放妾身衣服里取取暖。” 陈尊快速抽回手,眼神复杂的看了沈若烟一眼,若无其事的说道:“好意心领了。” 他转头望着迷雾不清的冰道,仿佛永远看不到头。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找到出口?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浮上心头。 死? 他不怕。 他怕的是死得不值。 陈尊沉思良久之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缓缓说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沈若烟,你往后走,我自己到里面看看。” 沈若烟眼睛睁大了几分。 陈尊这是准备独自一人进去,那么意味着,他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可自己又怎么能苟活呢? 她摇了摇头,说道:“夫君,你往后退,妾身进去探路,夫君无须担心,这把伞能够保全妾身的性命。” 与其两人一起冒险,不如让一个人进去,万一里面是绝路,这样至少能活下一个人。 陈尊脸色波动了几下,直接反对。 “不行。” “那妾身也不同意。” 沈若烟同样不承让。 …… 两人就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突然。 相视一笑过后。 两人没有说话,默默并肩前行。 沈若烟悄然的抓住陈尊的大手。 这一次,他没有缩手,任由她牵着。 镜内的众女看到这里时,就算被冷得瑟瑟发抖,眼神各自不同起来。 青丘雅儿内心一紧,抿着嘴,手指捏在一起,指节捏得发白。 姬燕舞冷淡的脸上,也多了一分愕然。 曾几何时,陈尊也未曾如此牵过她们的手。 如今在这绝地,看到他牵起沈若烟,那感觉真的比吃了屎一样还难受。 继续跟在他们后面,除了冷,内心还多了几分委屈。 还在继续。 陈尊两人默默前行。 呼呼…… 可眼前不但迷雾更浓了几分,还伴有呼啸而来的风! 他们的身体就好像纸糊的一般,那寒冷之意,透体而过,带来钻心的疼痛。 “躲在我后面。” 陈尊眯着眼睛,挡在前面,让沈若烟跟在身后,用宽厚的身体挡住刺骨的寒风,撑伞艰难前行。 然而,情况并未好转。 他的脸上已经被冻得硬邦邦,张不开嘴。 手和脚麻木了起来。 连抬脚都是一件艰难的事情。 随后,他的视线模糊了起来。 扑通。 陈尊的身体毫无征兆的向前一扑,跌倒在地上。 就如之前那些已经死去多时的尸体姿势一样。 “夫君!” 沈若烟吃了一惊,艰难的撑伞,走了上去。 她把伞搭在肩上,背对寒风,吃力的把陈尊抱在怀里,摸了摸陈尊的脸。 然后满眼焦急的叫喊了起来。 “夫君,你快醒醒!” 细小的声音在凌冽寒风中,显得如此的渺小,很快就被风声盖过。 众女也是一惊,顶着寒风围了上来。 只见陈尊双目紧闭,脸色发青,嘴唇上冻得苍白,已经昏迷不醒。 “不好,魔主体温过低,昏迷过去了。” 镜外的众修也大呼一声。 可有人内心阴暗的拍手称快。 “好,要是魔主和魔女都冻死在这里,天罗大陆上就少了两个祸害。” 此话怎讲一出,得到了不少修士的认同。 毕竟,这两人杀人无数,要是死了,就不会有之后的事情发生。 一名修士泼了一盆冷水,说道:“别高兴太早,要知道这只是记忆画面而已,现在他们还不是好好的,肯定死不了。” “就算死不了,能看到他们受苦,也是一件好事。” “是啊,这画面看得真舒服。” 众修开怀大笑。 歌陌时眉头紧锁,说实话,他对陈尊所经历的磨难没有同情之心。 但水月镜里所展现的画面证明,他好像是清白的。 当然,如今下结论还为时过早,谁能知道魔主是不是初心不在入魔了。 在没有完全看到最后的画面,他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当然,眼下他最关心的是,在这种绝境中,两人是如何度过这一道难关的。 画面还在继续。 第224章 为救郎君不惜命 沈若烟呼唤了一阵之后,嗓子都哑了,陈尊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她伸手去探了陈尊的脉搏。 却发现脉络越来越低,几乎摸不着脉搏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征兆,再不想办法,陈尊可能会死! 想到这里,沈若烟整个人都慌了。 她把身上带着的灵药喂给陈尊。 包括火系物品,全部取出来,放置周围,企图用来给陈尊回温。 但陈尊还是没有好转的意思。 “怎么办?妾身该怎么办?夫君,你教教妾身该怎么办?!” 沈若烟给陈尊渡入灵气,还是不管用。 她已经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是徒劳无功。 眼下,她紧紧抱着陈尊,低声哭泣起来。 这是她人生以来,最为无助的时刻。 就如母亲死在眼前,她却什么都办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 这种无力感重新浮上心头,沈若烟已经体会过一次,而这一次,也同样是如此的绝望。 似乎陷入了绝境了啊…… “夫君,妾身一定要救你!” 沈若烟突然脸色坚定了起来。 她已经失去过亲人,这一次,她不能再失去挚爱之人。 她把脸上的泪水擦干,温柔的在陈尊额头轻轻一吻。 紧接着。 沈若烟吃力的把陈尊拖到一块冰块后,然后把伞放斜。 她伸出手指,向着陈尊的衣物摸索过去。 “魔女想做什么?” “她似乎是想解开魔主的衣物……” “疯了吧,魔主已经失温,再解开他的衣物,死得更快!” “沈魔女是不是想杀了魔主啊?!” 镜外的众修看到这一幕,察觉到了什么,眼睛瞪得老大。 可接下来就如众修所想的那样,沈若烟还真是解除了陈尊的所有衣物。(镜内能看,镜外自动打码……) 镜内的众女看到光溜溜的陈尊,脸上一红,纷纷避开。 赵灵韵脸红的同时,转头看向七色彩虹笼罩的沈若烟,怒道:“你为什么要解开哥哥的衣服,这么做会害死哥哥的!” “我只想救夫君。” “救他?我看你想他死!” “呵……” 面对赵灵韵的指责,沈若烟冷笑了起来。 “你之前还不是想夫君死,现在装什么好人,老老实实闭上嘴,不要逼我骂你!” 看到突然暴起的沈若烟,赵灵韵神情一滞,缩起脑袋来,一时间不敢说话了。 “快看,沈魔女也脱了!” “哇,真的!” “她想做什么?!” “哎呀,这是什么东西,挡住了,看不清啊,该死的水月镜!” 镜外一阵骚乱。 众修眼睛瞪得像铜铃,目不转睛的看着水月镜内。 很快他们就失望了,画面被水月镜处理过,厚厚重重的一层黑影覆盖了画面,什么都看不清。 有的修士暗恨水月镜多管闲事了。 可经过这么一阵骚乱声,镜内众女也是反应了过来,转头看去。 却发现虚影沈若烟已经剥下身上所有衣物,凹凸有致的身姿表露无疑。 她被冻得瑟瑟发动,抱着双手蹲了下来。 望着陈尊的脸,沈若烟深吸一口气,躺了下去,抱住了陈尊。 刚一接触,就如同抱了一块冰一样,让她酮体轻轻一颤。 可沈若烟并未放开,呼了一口热气后,伸手把衣物覆盖在两人身上,蜷缩依偎在一起。 她用仅有的一点体温,用来给陈尊失温的身体取暖。 她再也想不到别的办法,只能笨拙的用土办法。 沈若烟紧紧抱着陈尊,颤抖着身子。 “夫君,妾身只能做到这样了,一定要好起来,不要丢下妾身。” 她的脸颊轻轻蹭着陈尊面如死灰的脸,如猫儿一样温顺。 随后,她鼓起了勇气,张开樱桃嘴唇,覆上那薄薄却苍白的嘴上。 之前夫君救妾身,现在轮到妾身了…… 众女在一旁看着,沉默无语。 她们明白,沈若烟只要丢下陈尊往后退,她可以活下来。 但沈若烟没有这么做。 她这是以命来换取陈尊的一线生机。 换作她们自己,谁知道能不能做到这一步呢。 镜内镜外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伴随着时间飞快消逝。 沈若烟身体也渐渐失去了知觉,意识开始模糊起来。 可陈尊的体温并没有回转。 她知道自己已经失败了。 恍惚之间。 沈若烟似乎看到了娘亲的脸,她还是那么的年轻,带着宠溺的看着自己。 沈若烟嘴角露出一丝失落,有些懊恼自责。 “娘亲,女儿太没用了,救不回夫君。” 她突然又笑了起来。 “娘亲,你看,他叫陈尊,这是女儿按你的要求找到的夫君。” “他不像爹爹是个十恶不赦的魔头,他是个纯粹的好人。” “娘亲,我要和夫君来寻你了……” 沈若烟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从来都不害怕死亡,之前是如此,现在也一样。 更何况,能跟喜欢的人一同死去,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沈若烟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 “没有救活,就这么完了?” 镜内的韩幼锦满脸错愕。 她也没有想到,沈若烟不但救不活陈尊,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 青丘雅儿佩服无比,苦笑道:“这样值得么?” 姬燕舞没有说话,望着两人躺着是地方,眉宇之间有着复杂无比之色。 叶惜玉冷冷一笑,说道:“要是死了倒好,可惜老天不长眼,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活下来的。” 话音刚落。 却看见虚影陈尊身上爆出了一股强悍的热气。 “这是热毒发作?!” 赵灵韵仔细一看,认了出来,脸色变了起来。 经过她的提醒,镜内镜外的众人才想了起来。 对啊! 魔主身上可是还有热毒缠身的! 可是之前的水月镜里跳过了很多次热毒发作的画面,导致所有人都忘记了魔主身上还有热毒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 所有人内心升起了一个念头。 “难道是热毒救了他们?” 对的! 就在这生命危在旦夕的紧要关头,陈尊身上的热毒竟然发作了! 发作的时间来得那么巧,又是那么着时。 他的皮肤越来越红,与寒气接触,化作了一团团雾水升腾而起。 相比起以前热毒发作的痛苦不堪,这一次由于处于极寒的环境之内,他的脸上倒是没有多少痛苦之色。 那骤然升高的体温,不但救了他的命,连旁边濒死的沈若烟也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她就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不仅不松手,反而像八爪鱼一般,把陈尊抱得更紧。 两人痴缠在一起,不分你我。 第225章 三元化气成返虚 “这是什么情况?” 看着那异常兴奋的画面,镜内的众女看得那叫一个亚麻呆住了。 姬燕舞和青丘雅儿面若滴血,双手紧捏成拳头,目光若喷火。 叶惜玉只是看了一眼,转过头去,啐道:“狗男女!” 赵灵韵也看得不好意思,小声道:“这场面……的确有些过了。” 不过众女嘴上不说,但还是会用余光偷瞄。 倒是沈若烟目光平静。 她镇定自若的说道:“这有什么,我们又没有发生了。” 韩幼锦捂嘴,但眼睛瞪大,脱口而出。 “这还叫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们就差……就差……内个了!” 女人的矜持,让她还是羞于说出那两个字。 “我倒是想,可真没发生什么。” 沈若烟目光坦然。 而在她话语刚落的时候。 却见陈尊猛然坐起,摆出了一个修炼的姿势,暗自运功。 而沈若烟也随之缠了上来,紧贴在他背后。 陈尊此时意识并没回转,全凭本能,如老僧入定,一动不动。 他的身上爆出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头顶旋起了一个灵力旋涡。 就连周围的众女也被这一股强大的灵压所影响到,不得不离开远了一些。 看到这一幕,无论是镜内镜外的众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赵灵韵略带担心的说道:“哥哥这是怎么了?” 姬燕舞收敛心神,目光放在气势持续攀升的陈尊身上,眼睛眯了起来。 然后,她看出了一些细节。 “他再突破境界!” “突破境界?!” 此话一出,众女愕然,可她们也是高阶修士,很快也看了出来。 没错,陈尊就是在突破境界。 “还能这样?” 镜外歌陌时百思不得其解,说道:“如果没有记错,魔主现在只是炼神中期,这里又是压制境界的绝地,怎么可能会突破!” 沈若烟望着这一幕,含笑道:“你们忘了我之前为了救夫君,给他服下了什么?” 回想之前…… “丹药!” 众人看到画面里散落一地的瓷瓶,一下子就想了起来! 沈若烟之前为了救陈尊,把自己身上所有的丹药一股脑给陈尊喂了下去。 就连上一个黄沙天所获得的丹药也给陈尊服用了。 沈若烟怔怔地看着打坐中的陈尊,道:“那瓷瓶中的丹药名叫三元化气丹,是突破炼神期的最好的丹药,那瓶中有两颗。” “三元化气丹?难怪!” 歌陌时惊叫一声,才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 三元化气丹乃是天罗大陆上最顶尖的突破境界丹药,一颗丹药就能让炼神期修士突破返虚期把握增加百分之二十。 而加上沈若烟之前身上所带的丹药品阶都不低,足以让陈尊把修为提升至炼神后期! “原来如此,他是要突破返虚期了!” 众修人都麻了。 同样是修士,为什么他如此出色。 不过,陈尊的状态并不如他们所想象的那么好。 贸然服下众多丹药,使得他体内迸发出强大的灵力波动,那灵力就好像一头猛兽,没有指引,在他身体内的经脉中乱窜,撑得他几乎要爆体而亡。 好在灵台识海中的阴阳心经起了作用,自动运转,接管了陈尊的身体。 在阴阳心经的指引之下,那一股庞大浩瀚的灵力在身体内完成大周天运转,最终被炼化,融入他白色的妖丹之内。 他的脸色依旧胀红,但气势不停攀升,很快就从炼神中期提升到炼神后期! 这并未停止,炼神后期才刚突破,马上又来到了炼神后期大圆满。 陈尊露出了九尾天狐的形态。 “魔主在冲击返虚瓶颈!” 目睹到这里的众人一脸骇然。 细数陈尊修炼以来,只不过是短短二十余年,这其中还经历了把灵根转移给赵灵韵,眼下却已经开始冲击返虚期了。 如此机缘,如此运气,如此实力,自古以来就没有听说过有这么妖孽的存在。 可这不可思议的事情就发生在眼前,实在教众人如陷梦境,不敢相信。 就是仙人转世,也莫过于此! 天罗大陆上目前已知修炼速度最快的就是独角魔物所化的凌天,此人仅用两百余年从一介默默无闻的小人物修炼至大乘期,已经是天资卓越之辈。 可他乃魔物所化,现在看来当不得真,那么陈尊只用二十余年突破返虚期的话,才是真正古往今来第一人! 难怪他日后能成就大乘圆满,就这份天赋,成仙也不在话下。 众人目睹陈尊轻松突破返虚期,已经麻木了起来。 有人发现了一个小细节,咦了一声,道:“咦,魔主突破返虚期怎么没有天劫?” 众修才从麻木中反应过来。 方才只注意到魔主突破了,却忽略了天劫。 歌陌时叹了一口气,解释道:“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天游秘境,隐匿于虚空,不存在于天罗大陆任何地方,自成一界,怎么可能有天劫!”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羡慕之意,渡过返虚期就如喝水吃饭一般简单。 人比人气死人! 众人默然,被打击到了。 这份好运,谁不嫉妒! 画面重新回到陈尊身上。 他突破了返虚期之后,九尾天狐形态收敛了起来,经脉还在运转,但人却没有醒来。 冰道中恢复如初。 但见虚空扭曲,裂开一道裂缝。 一个漩涡状的光门出现。 那漩涡映出一道白光,罩在陈尊身上。 他的神魂被吸纳了出来,向着漩涡中投去。 只是一闪,陈尊神魂被吸进了光门之内。 虚空微微荡漾,恢复如初,似乎漩涡光门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那是什么?!” 镜内的众女本以为结束了,可虚空中的漩涡光门从出现到消失,只是两个呼吸,根本来不及。 “魔主神魂被吸进去了!” “为什么那漩涡只针对魔主?” 众人大惊。 可接下,画面一转。 镜内的环境为之一变,周围重新变成了白茫茫一片,似乎置身于某个神秘空间。 众人这才看到,陈尊的神魂趴着。 “这是什么地方?” 没有一会,陈尊的神魂轻轻抖动,醒了过来。 第226章 机缘无限得秘境 陈尊终于醒了过来。 “这是哪里?” 他看见周围白茫茫一片的空间,满脸迷茫。 然后,他脑中终于回忆起了之前的情景。 依稀记得,自己好像是因为失温倒下了…… “我这是死了么,重入轮回了?” 陈尊苦笑一声,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他并不甘心,那里有他太多留恋的地方。 妹妹赵灵韵、师父的嘱托、清冷的姬燕舞、好友叶凡和万福和尚等人……还有那个温婉的女子! 他的心内浮现了那个敢爱敢恨,一口一个夫君的沈若烟。 陈尊满脸懊恼,第一次感到后悔。 如果还能重来,他绝对不会如此冒失以身犯险,以至于自己死了。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这位小友,你并没有死,没有重入轮回……” 就在他后悔之际,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 空旷的白色空间回荡着声音。 面对突如其来的声音,陈尊内心一惊,猛然抬头,四处张望,可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他找不到声音的源头,又问。 “我真的没死?” “是的。”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陈尊得知自己并没有死,他的脸上欣喜之色一闪而过。 没死就好! 暗自松了一口气之后。 陈尊想了想,问道:“前辈,是你救了我?” “不是。” 苍老的声音只是回了两个字。 陈尊又问:“敢问前辈是谁,这里又是哪里?” 他非常疑惑,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连镜内镜外的众修也屏住呼吸,不敢出声,他们比陈尊更想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白色空间安静了好一会。 许久,那苍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太久了,有些想不起来,不过还是有些印象……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老朽有个称号好像叫做天游真人。” “而这里是天游秘境的核心所在。” 哗! 听到回应之后,镜内镜外的众修一片哗然。 “天游真人?!他不是走火入魔死了上万年了么?” 他们怎么都想不到,这个声音竟然是天游真人本人的,更想不到的是,这一片白茫茫的空间,竟然是天游秘境的核心区域。 陈尊也没想到跟自己对话的人,既然是天游秘境的主人天游真人! 他的神情呆滞,惊愕万分。 为什么自己会被拉入了天游秘境的核心区! 似是看出了陈尊的疑惑,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现在所听到的声音,就是老朽的一缕残存的意识,之所以把你拉进这这里,是你通过了考验,可以成为天游秘境的新一任主人。” 天游真人的话让陈尊再度感到了震惊。 他什么时候通过了考验? 而成为天游秘境新一任的主人又是什么鬼! 而镜外的众人不比陈尊震惊的程度要低。 这才刚突破至返虚期,然后又莫名其妙成为了天游秘境的新一任主人。 这机遇,实在教人不难不嫉妒。 陈尊想了一会,冷静下来后,说道:“天游前辈,我那朋友怎么样了?” 他还是有点担心沈若烟的情况。 “你说那个女娃啊,她没事。”天游真人回了一句。 没事就好! 陈尊这才放下心来。 天游真人又道:“小友,你进来这一片空间之后,老朽残存的意识不久后就会消散,时间不多了,你按照老朽的指引,进行天游秘境认主仪式吧。” 陈尊却摇了摇头,说道:“天游前辈,小子进来天游秘境,纯属偶然,并不贪图天游秘境认我为主,我想回到我朋友身边,望您老人家成全。” “什么,魔主不想成为天游秘境的主人,他……他疯了么?!” 听到陈尊说出这样的话,镜外众人感觉自己听错了一般,满脸不相信。 如此福地洞天,天下独一无二,竟然还有人不想要。 “虚伪!” 叶惜玉冷笑一声。 在她看来,陈尊这话说得实在教人无法信服。 陈尊拒绝成为天游秘境的主人,怎么想都不能圆回来。 白色空间沉默了一会。 天游真人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只是这一次带着一丝疑惑。 “你的理由是什么?” 在他看来,无论如何,只要是人,不可能拒绝得了这等异宝。 陈尊苦笑道:“小子福缘尚浅,倘若成为天游秘境的主人,日后被人知晓,怕是麻烦缠身,但小子还有紧要事情要做,无暇分神,若是被这等事情缠身,只怕日后面对的是无穷无尽的麻烦,故而不想成为天游秘境的主人,望天游前辈体谅。” 这话倒不是陈尊瞎说,师父的嘱托他一直铭记在心,如果在这里出去让人知道自己成为了天游秘境的主人,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是一个烫手的山芋,谁沾谁倒霉。 就算师父徐华云身为天元宗宗主,届时恐怕也难以护他周全。 他能够在里面获得一些收获,就已经心满意足,并不贪心到将整个天游秘境占为己有。 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才会推脱。 听完陈尊的话,天游真人呵呵一笑,道:“这你就不必担心,成为天游秘境的主人之后,除非你在人前显圣,否则谁都不知道你就是天游秘境的主人。” “而且,这由不得你,若不成为天游秘境的主人,你永远都无法脱离这里。” 陈尊眉头一皱,按天游真人的意思,自己不想要还不行,否则就会被困在这里无法脱身。 这算是怎么回事,强买强卖吗? 不过,只要不在人前显摆的话,就不会有人发现,这倒也无所谓了。 陈尊点了点头,接受了下来。 他说道:“那小子谢过天游前辈了。” 天游真人直言道:“谢我就不必了,快些进行认主仪式,老朽这一缕意识就要消失了。” “向前走上来。” 陈尊不敢怠慢,赶紧向前走去。 只见他落脚之处,脚下升起一道道白云凝成的云梯,通向半空。 等他踏上半空之后,上面白光涌现,出现了一方平台。 台上凝聚成了一个案桌。 桌上有一个黑色古朴的木牌。 那木牌上雕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裂纹状的图案。 看过去,却能隐隐看到这似是空间裂缝,而裂缝里是一个漩涡状的光门。 第227章 来自仙人的注视 “天游前辈,接下来怎么做?” “上前,把木牌抓起来。” 陈尊按照天游真人的引导,上前把木牌抓在手中。 入手的一瞬间,一股冰冷的寒意传来。 “然后呢?” “用你的灵识渗入木牌之中就可以了。” 这么简单? 陈尊心中有些惊讶,他闭上眼睛,凝神静气,把灵识探向手中的木牌。 轰! 就在陈尊灵识渗入木牌的时候,整个白色空间一阵天旋地转。 镜内的画面变成一片黑暗,天上雷鸣不止,地下狂震。 众女只觉得自己在海上乘坐小舟,狂风暴雨翻天而来,到处东倒西歪,什么都看不见。 “这怎么回事?” 镜外的众人看到这一幕,顿时傻眼了。 然而,话音刚落。 一个身上凝聚圣光的人自天上降在半空。 他整个人闪烁着朦胧的光,根本看不清他的脸,但在这一片天地之间,却最为显眼。 众人还在好奇这人是谁的时候。 却见他五指朝下一张,无数灵纹自掌中涌现,迸发出无数神圣的异光。 这光伴着灵纹朝着这片天地四处扩张,无数光亮把黑暗消散。 他五指一握。 轰隆声大作。 星空崩塌,大地龟裂,这方天地竟然升了起来。 只是没有一会,所有东西开始缩小。 这神秘人另一只手上出现一把金色长剑。 只是朝着虚空轻轻一划,虚空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露出了无尽无穷的黑暗。 他以手轻轻一投,这方天地间被投掷入虚无的空间裂缝内。 虚空裂缝开始缓缓缩小。 神秘人收起金剑,拿出一块漆黑木牌往渐渐缩小的空间裂缝扔去。 木牌散发出阵阵白光,把空间裂缝往木牌上牵引。 整齐的空间裂缝顿时被牵引得有些扭曲,没有多久,空间裂缝被吸在了漆黑木牌之上,上面赫然形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裂纹图案。 那神秘人轻轻一招手,漆黑木牌回到他手中。 突然,他似有所感,扭头看来,眯起眼睛。 “有意思……” 嘣! 伴随他念出这一句话的时候,画面不堪神秘人的直视,一下子就炸了开来,强行中断了窃屏。 而白色空间一阵狂震,轰隆不止,似有崩塌的样子。 陈尊猛然睁开眼睛。满脸恐惧。 而镜外镜内的所有人也是觉得双目一痛,泪水不止。 众人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水月镜内的画面恢复如初,如果不是双目传来刺痛的感觉,刚才那一幕就是做梦一般,什么都没有发生。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战战兢兢的说道:“我方才感觉那神秘人在凝视着我,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 此话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他们也有这种感觉。 不过,就是因为这种感觉,才觉得让人惊悚无比。 要知道水月镜现在所回放的是陈尊的记忆而已,而那神秘人却通过陈尊的记忆,透过水月镜凝望了在场所有人。 而所有看到他目光的人都觉得眼睛刺痛,泪流满面。 这神秘人得要有多厉害! 歌陌时却想到了什么,沉声道:“刚才的画面,如果老朽没有猜错,就是天游秘境的形成过程,而这神秘人拥有划破虚空和切地成界的能力,就表示他有着莫大的神通。” “再通过刚才的那一眼,老朽大胆猜测,他应该是一位仙人。” “老朽有证据,千秋阁中收藏过一本来自上古时期的石书,上面有关于仙人的记载,第一句话就是:不可直视仙!” 不可直视仙! 所有人瞳孔放大,惊骇无比。 在座各位都是修仙者,本以为大乘就是尽头,可从陈尊的记忆里,不但知道了成仙要从升仙通道飞升上界,而且,还目睹了真正的仙人。 这种感觉让每个人热血沸腾,激动万分。 镜内的众女同样如此。 可姬燕舞却在沉思,韩幼锦见状,以为她刚才直视仙人受了伤,关心道:“燕舞,你没事吧?” “我没事。” 姬燕舞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古怪,犹豫片刻之后,说道:“锦儿,那仙人所持的金剑像不像是君子剑?” 韩幼锦愣了一下,皱眉想了一会,迟疑的点了点头。 “看得不太清,有点像……” 赵灵韵插口,肯定的说道:“就是君子剑!” 她是天元宗圣女,自家的三大镇派神器怎么可能不认得。 姬燕舞目光一闪,说道:“如果君子剑和这位仙人有关系,那么天游秘境也是他创造的,这么说,数万年前从升仙通道降下的诸多仙器就是这个仙人所为?” 那把剑真是君子剑的话,那么陈尊现在可就是获得了这个仙人的两件物品了,还有已知的仙家功法《阴阳转轮经》不知道是不是这仙人传下来的。 可为什么都是陈尊获得的! 一时间,众女都不知道怎么理解这件事情了。 青丘雅儿突然问道:“那位仙人的目光,你们看是不是有点熟悉,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经她这么一提醒,众女陷入沉思,可等她们内心有了答案之后,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了躺在沈若烟怀里昏迷不醒的陈尊身上。 那仙人的目光,她们在陈尊身上见过! 联想到刚才的事情,所有事情串联起来后,众女脸上惊愕失色。 难不成那仙人真的与陈尊有莫大的关联?! 还是说,陈尊就是上界仙人转世?! 这个猜测很是大胆,但她们没有证据,可能永远都得不到证实。 虚影陈尊经历了刚才那如梦的一幕,震惊之余,他用了好一会才平复心情。 然后,他惊愕的发现,手上漆黑的木牌已经消失不见。 可他的掌心,多了一道歪歪扭扭的裂缝图案,裂缝图案中间,隐隐约约看到一个漩涡状的光门。 这是怎么回事? 天游真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认主仪式完毕,整整一万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天游秘境的主人,老朽也完成了任务。”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看得出是真的要消散了。 陈尊赶紧问道:“天游前辈,怎么从这里出去?” “在秘境内,你一念即可到达任何地方,想要出去外界,往掌心图案注入灵力就可以出去……” 第228章 真情所至金石开 “若还有其他疑问,自行探索即可,老朽时间不多了。” “不过,在此之前,老朽有一事相求。” 天游真人自感时间不多,向陈尊提了一个要求。 “前辈请讲,若是不难,晚辈一定替您办了。” 陈尊没敢把话说得太死。 “小友莫慌,这一件事对你来说轻而易举。” 岂料天游真人呵呵一笑,说道:“老朽大乘期之时,贪功冒进,导致走火入魔,身死于天游秘境某处,若你有空,替老朽收拾一下遗骨掩埋,不至于尸骨遗弃无人收拾。” 天游真人的声音越来越小。 陈尊知道他消散在即,想了一下,自己既然身为天游秘境主人,也觉得不是什么难事,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晚辈一定做到。” “那老朽就谢谢小友了。” 天游真人由衷的感谢了一声,释然了起来。 “万年修仙一场空,身死道消剩残骨,古往今来多少人,却道成仙……终是……梦……” 他叹了一声,声音变得飘渺,渐渐没了声音。 天游真人最后的遗言,无论是陈尊,还是镜内镜外的众人,都被感染到,沉默不语。 这四句话,道尽了修仙者的一生,古往今来多少修士,饮恨于成仙途中,特别是最后一句。 却道成仙终是梦! 强大如天游真人,成不了仙,终究还是逃不过天道轮回。 正所谓兔死狐悲,今日的天游真人,何尝不是他日的自己? 众人内心伤感,满脸苍凉。 陈尊相比于其他人,内心更为煎熬,此界有域外天魔存在于升仙通道一日,天罗大陆永远无法有人成仙。 或者,有时候知道真相不是好事,无知也未必不是好事。 福祸相依,莫过于此。 他只是感叹一番后,渐渐收敛了心神,目光又恢复了平静。 “沈若烟哪里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是时候出去了。” 陈尊心里担心沈若烟的情况,念头才起,脑中就出现了冰道的情况。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白色空间,回到了冰道之内。 狂风还在呼啸,迷雾依旧浓重。 陈尊抬手一挥,风止了,迷雾尽散。 他看向躺在地上的沈若烟和自己的肉身,有些惊愕。 但见两人赤体果身抱在一起取暖。 而周围散落着一些已经开封了的瓶瓶罐罐。 他这才感觉到,自己竟然进入了返虚期! 望着那些瓶瓶罐罐,陈尊内心已经猜测出来。 肯定是沈若烟见自己失温昏迷之后,情急之下,急病乱投医给自己乱灌丹药,导致自己阴差阳错之下,大难不死成就返虚。 至于为什么两人光身抱在一起,那就说不清了。 不过,应该和沈若烟救自己有关…… 陈尊叹了一口气,走到自己的肉体前,躺了下去。 神魂回归,重新掌控了身体。 陈尊睁开双眼,眸子内精光一闪,又恢复了如初。 他能感觉到贴在自己身上的妙曼娇躯非常柔软,沈若烟呼出的热气吹在脖项之间,让他身体猛然绷紧。 陈尊有了一丝男人的本能,总感觉有些把持不住。 他运转阴阳心经,压制冲动。 然后轻手轻脚的把沈若烟的手脚拿开,坐了起来。 趁着沈若烟未醒,陈尊抓起自己的衣服,就要穿了起来。 “嗯~” 就在这时,沈若烟似是伸了一个懒腰,发出一声诱人的叫声。 陈尊身体一僵,缓缓转头。 却看见沈若烟缓缓睁开双眼,眼睛里带着迷蒙之色,与他的视线交汇。 “夫君?!” 沈若烟看到陈尊的一瞬间,迷蒙消退,瞪着大眼睛。 陈尊似是被抓住的小偷一般,脸色不自然,生硬道:“你醒了?” 下一刻,沈若烟扑了过来,紧紧搂住他的后背,肩头轻轻耸动,居然哭泣了起来。 堂堂大魔女竟然不顾形象的哭鼻子,谁能相信。 “夫君活了过来,妾身不是做梦,太好了!” 美人在前,紧抱不放,那婀娜柔软的身姿贴在一起,陈尊别说有多难受了。 他又不敢乱动,只能举着手,有些措手不及,安慰道:“好了好了,这不是还活着么?” 在陈尊的安慰下,沈若烟情绪稳定了下来。 她这才想起两人都没穿衣服,一时之间,面若滴血,心中娇羞无比,埋头伏在他的肩头,却不肯松手。 “……” 陈尊无语。 这是几个意思? 他假装轻咳一声,说道:“咳,那个……你……” 该死,说什么好啊! 但沈若烟鼓起勇气抬起头,目光微微一斜,陈尊似有所感,老脸一红,连忙把衣服遮住了那处。 丢人啊! 他恨不得在地上挖一条缝钻进去。 沈若烟却是掩嘴一笑,小声道:“夫君不用挡,妾身又不是没见过……” 陈尊更是无地自容。 他正要张口,却听到了沈若烟的下一句话。 “要做么?” “嗯……呃?” 陈尊下意识点了点头,结果瞬间抬头看向沈若烟。 却见沈若烟脸色绯红,暗含羞涩之意,却勇敢直视他,眼里水汪汪一片,眼神有些迷离。 “憋着总是不好的,倘若夫君想做,妾身愿意。” 说完,她的小手有些不安分起来。 她动情了! 陈尊立马按住了她手,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不必如此。” 他借此机会,顺势站了起来,拿着衣服,慌忙穿了起来。 他却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叹息,语气有些幽怨。 “莫非妾身不美,身材不好,令夫君厌恶?” “……不是。” “还是夫君嫌弃妾身脏?这一点夫君放心,妾身身心只许夫君一人,依旧是清白之身。” “……不是。” “那是什么原因,请夫君明示。” 陈尊没有说话,他连忙把衣服穿好。 许久,才平静的说了一段话。 “沈若烟,你是魔道圣女,我是天元宗宗主座下大弟子,正邪不两立,我们不是一路人,永远没有结果,这一点你不明白么?” 沈若烟望着陈尊的背影,她眼里情意不减,反而增多了几分。 “夫君骗人,妾身只信有情人终成眷属,若是足够喜欢,正邪又如何?” 第229章 初见色后钟于人 “正就是正,邪就是邪,永远都没有一起的可能!” 陈尊语气加重了几分。 “在夫君看来,爱都不可以突破这些固化的隔阂的么?” “对!” “不对。” 沈若烟摇了摇头,她把衣服从地上拾了起来,不紧不慢的穿衣。 “在妾身看来,是夫君没有勇气,或者夫君并未真心喜欢过妾身,否则,莫说正邪不两立,就是负了这天下又如何?” 她叹了一口气,怔怔出神,眉宇间多了一分惆怅。 “可惜夫君总记挂妾身的魔道立场,未能体会妾身的心意,若妾身不是魔道中人该多好,可惜天意弄人,就这一层身份,令妾身苦恋不能成愿。” 陈尊突然转过身来,看着沈若烟,仔细审视。 可对面的女子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眸子里倒映着他的身影,如果不是眉宇上的一丝忧愁,倾世美人莫过于此。 他心底有一丝悸动,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他沉声开口了,但声音略微沙哑。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同样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沈若烟,我跟你只不过相处过一段时间,没有过于深入的感情交流,你能告诉我,你喜欢我哪一点?” 沈若烟为何对自己深爱不可自拔。 这个疑问一直为陈尊心底里最为好奇的问题,直到现在才提了出来。 论长相,他确实是是美男子,但也不至于让沈若烟如此纠缠不放,他也相信,沈若烟不会肤浅到只看颜值而喜欢一个人。 论天赋,他可能不是最努力的一个,但运气绝对是最好的那个。 但是这跟爱情无关。 那么,沈若烟如此相托自身,为了自己可以舍弃性命,到底是看上了自己哪一点! 今天,他必须要得到答案。 “妾身可是魔道杀人不眨眼的魔女,夫君会相信妾身的话么?” 沈若烟没有正式回答,而是有些期待的反问了一句。 陈尊看着她的眼睛,重重点头。 “以前不相信,现在……会相信。” “夫君能说出这样的话,妾身很高兴。” 沈若烟脸上闪过欣喜之色。 “起初是一见钟情,再往后则是倾心相许。” 她沉思片刻,似是在回忆什么,徐徐道来。 “夫君且听妾身讲个故事。” “有一个大魔头,他无恶不作,害人无数,为祸修仙界,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个行侠仗义仗剑走天涯的女修士。” “这女修生性纯良,喜欢打抱不平,有一天,她听说了这魔头的恶劣行径,就独自去寻找这个魔头,终于,他们相遇了。” “没有意外,年轻的女修士不敌魔头,败在魔头手中,本以为那魔头要杀死她的时候,却发现,这魔头非但没有杀她,反而因女修的性格而喜欢上她,囚禁起来,处处待她温柔。” “女修始终不同意,可耐不住真情如滴水穿石,日久相处,产生感情,女修想着,既然魔头生性残忍,她何不以身试险,以真情唤醒魔头的善良,就答应在一起了。” “在一起之后,魔头收敛了许多,克制了杀人的冲动,没有多久,女修为魔头诞下一女,自此魔头更为收敛,隐姓埋名,就要就此与女修共度一生。” 说到这里,沈若烟脸上挂着盈盈笑意,有点甜。 可下一秒,又变得哀伤。 “过了数年,女修的父亲病重,她听闻这个消息,带着女儿悄悄回家探望,结果……这是一个陷阱。” “原来女修的父亲知道了她嫁与魔头的事情,在所谓的正道宗门压迫下,设下圈套,把女修囚禁起来,引诱魔头现身。” “女修被父亲抓起来之后,魔头并不知道,可等他赶来之时,女修被她视为家族耻辱的父亲亲手所害。” “魔头拼着重伤,把妻女救了出来,可妻子已经不行了。” 沈若烟说起来这一段话的时候,声音颤抖着,似是陷入了恐慌之中。 陈尊满眼同情,他道:“那魔头和女修就是你的父母吧。” “是的。” 沈若烟点了点头,眼眶里凝聚了水汽,却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 “娘亲临终前,曾向父亲说,不要怨恨她的家族,也要父亲不要怪罪于其他人,因为,嫁给一个魔头,这本身就是一种罪,这是她的命,她认了。” “她支开父亲,对妾身说。” “她说莫要嫁给魔道中人,最后落得她这样的下场,娘亲虽然许身魔头,但心却还是正道那边。” “她还说,正道也不全是好人,满嘴仁义道德,伪君子负心人居多。” “如果要找夫婿,就要找一个纯粹的好人,他待人如此,必定不会亏待妻儿,夫君就是这样一个纯粹的好人。” 沈若烟望着陈尊,眼里全是情意。 陈尊听完,却感觉做梦一般。 原来沈若烟的爱如此简单,仅仅认定他是一个好人,就许以一生,这也未免太过于儿戏。 可他却不清楚,沈若烟长大的环境是什么样子的。 身在魔道,见惯了勾心斗角尔欺我诈,还有残暴无度的恶人。 可娘亲死在所谓正道的外公之手,自然对正道人士毫无好感。 她并没有忘记娘亲的话,保持初心,保留最后的一丝纯真,只想寻一个纯粹的好人为夫婿,也仅仅于此。 沈若烟终于寻到了,一段时间相处,才敢倒追,所以,她不想放手。 陈尊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想了想,问道:“我在你眼里就是好人?” “至少妾身看来,没有人比你好。” “那我不就是绝世圣母了?” “若夫君保持着现在的心态,绝世圣母不如你。” 沈若烟煞有其事的肯定了陈尊的话。 这让他苦笑不已。 好端端的,就被她认定是圣母了。 得佳人以身相许,这本就是人生一大幸事。 但对陈尊来说,却是有些沉重。 他未来肩上所要扛的负担,关系整个天罗大陆,儿女私情……有些奢侈。 更何况还有一个姬燕舞呢。 他叹道:“沈若烟,谢谢你的青睐,可抱歉了,我不是你可以托付的另一半,就此结束吧。” 第230章 睽睽众目魔影现 沈若烟轻轻摇头。 “心只有一个,里面不大,住进一个人之后,再也无法容纳他人。” “夫君莫要说了,喜欢夫君是妾身的事,苦也好,难也罢,夫君管不了妾身。” 她的神情坚决,不容商量。 陈尊却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一些影子,同样认定了某一件事,就会执着顽固坚持下去。 或许,这就是两人唯一共通的地方。 他不想在这一件事上拉扯,毫无意义。 想了想,陈尊把身上的一些丹药拿了出来,包括三元化气丹,递了过去。 “这些丹药你拿着。” 毕竟之前沈若烟为了救他,身上的丹药都消耗完了,这个人情有点大,他必须补偿回去。 “妾身不要。” “叫你拿着就拿着。” 陈尊见她不肯,难得主动了一会,牵起她的手,硬塞过去。 沈若烟望着他,眼睛眨了眨,温顺的收了下来。 接着,陈尊又道:“现在这里的的修为压制已经解除,我们走吧。” “嗯。” 两人收拾一番,也没过多停留,继续向冰道内走去。 不多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冰做成的冰雕。 看上去是一个老人的模样。 冰雕老人两手摊开,上面分别是一个玉简和一个小巧的丹炉。 这就是这一关的奖励了。 陈尊看出那丹炉不平凡,但玉简也不见得不是好东西。 他自恃是天游秘境的主人,又觉得之前有些亏欠了沈若烟,便道:“你先选。” 沈若烟看着两样东西,说道:“丹炉于妾身无用,妾身选玉简。” 她上前把玉简取下。 剩下的丹炉就归陈尊所有。 就在两人拿完东西之后,一道光门浮现在冰壁之中。 陈尊已经知道光门是通向哪里,他正想进去,可又想起了什么。 便开口问道:“沈若烟,我们进来天游秘境多久了?” “大概有七天了。” 沈若烟有些奇怪陈尊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 七天啊…… 他想到了进来之前外界就已经有人知道了魔道中人已经混进天游秘境。 所有,这七天内,外界的其他宗门肯定有更多的人赶了过来,严阵以待等待天游秘境的结束。 这样一来,到时沈若烟就不好逃脱了…… 陈尊点了点头,眉宇间闪过忧色,当下就有了决定,并未解释,淡淡说了一句。 “我们走。” 沈若烟不疑有他,两人进了光门。 只是在进去的一瞬间,陈尊手心处的裂纹图案光芒一闪。 那漩涡状的光门缓缓蠕动,强制把天游秘境内所有的人传送出去,关闭了天游秘境。 而在外界,天游山附近已经围着诸多的修士。 这些都是各派的高阶修士,接到逍遥派的传讯闻讯赶来。 此时人人如临大敌。 而逍遥派的宗主洛东义更是腾空而起,俯瞰整个天游山。 却见天游山上半空之中,凭空现出十数个漩涡状的光门。 紧接着十余人出现了半空。 漩涡光门顷刻之间就消失,留下十数个一脸惊愕的人。 叶凡与一名女子同伴,此时满脸惊讶,说道:“这是什么情况,这么突然之间就被传送出来了?” “是啊,老子差一点就能够拿到那件异宝了!” “天游秘境关闭得太不是时候了!” 半空之上有数人懊恼不已,捶胸顿足起来。 陈尊与沈若烟分隔有点远,他只是扫了一眼下方,神色一凛。 来的人真多! 趁着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暗自向沈若烟传音道:“快逃!” 沈若烟这才回过神来,不着痕迹的的看了陈尊一眼,接着身形慢慢淡化,飞速逃离天游山。 可早有准备的洛东义已经把这一切收在眼底,他冷哼一声,道:“想逃,没那么容易。” 铮! 一声龙吟虎啸的剑鸣响起。 洛东义只是以指为剑,向着某处一点,凌厉的剑意锁定了逃跑中的沈若烟,飞速射去。 沈若烟现出形来,双目瞳孔缩小,却也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 实在是太快了。 顶级修士对着一个小小的元婴期修士出手,那就是降维打击,根本抵挡不住。 陈尊眼角一跳,暗叫不好,下意识的要飞身上去,却也来不及了。 谁能想到洛东义出手如此迅猛,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光冲着沈若烟而去。 此时,他有些后悔不应该如此之早出来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 却见沈若烟身前的虚空中黑气翻腾,出现了一个人影。 他伸出一只手,掌中曝出浓浓的魔气,自凝成盾。 剑光击在那魔盾之上,悄无声色的把剑光威能化去。 陈尊见到这一幕,停止前进,内心不由松了一口气。 还好有人救了沈若烟。 黑影淡淡道:“洛老头,对着一个小辈出手未必有些过分了吧。” “是你,沈浪!” 洛东义脸色一变,神情凝重了起来,道:“老夫还好奇为何魔道贼子敢潜入天游秘境,原来你早就过来了。” 这黑影正是魔道无极殿的殿主,也是沈若烟的生父——沈浪! 沈若烟见到黑影,苍白的俏脸满是惊喜,说道:“父……殿主。” 黑影冷漠的看了沈若烟一眼,又转过头去。 方才发生的一幕,实在太快,以至于众人还是一片呆愣。 等反应过来之后,另一边的百鬼宗少主吕盛倒是机灵,话都不多说一句,向着另一个方向逃去。 “想跑?给我留下!”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却见半空之上,水月斋的斋主余茹显出身来。 她神情冷漠,往吕盛伸出一个手掌,虚空中一个巨大的光手向着吕盛一拍而下。 那巨大的威压,还没降下,就让吕盛身形迟钝,慢如蜗牛。 吕盛脸色大变,满是惊骇,他自知难逃,向着沈浪这边大喊呼救。 “殿主救我!” 但沈浪只是看了一眼,并未行动。 而那巨手就要拍在吕盛身上的时候,却听见一个难听无比的声音响起。 “吾儿莫慌,老夫来也。” 话语刚落。 一股阴风猛然而起。 巨手之下,一个身穿铠甲的巨大恶鬼现出身来。 那恶鬼空洞的眼眶内两团暗红鬼火闪烁一下,抬起一个鬼手,捏指为拳,轰向巨手。 第231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咔嚓一声。 巨手被那铠甲恶鬼轰散。 吕盛神色未定,连忙回到铠甲恶鬼之下。 余茹双眼微眯,沉声道:“披甲鬼王,百鬼宗吕胜!” “哈哈哈!” “余斋主别来无恙。” 一阵桀骜不驯的狂笑声响起。 却见披甲鬼王双掌一合,它的腹部幽光闪烁,一个身材矮小的瘸腿老人从中走了出来。 吕盛连忙迎了上去,道:“爹,你终于来了。” 吕胜关心的把宝贝儿子打量了一番,关切问道:“盛儿 ,爹来晚了一步,你没伤着吧?” 吕盛摇了摇头:“孩儿没事。” “没事就好,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爹处理。” 吕胜吩咐了一句,吕盛顺从站在他身边。 吕胜不满的看了沈浪一眼,不满道:“沈浪,我儿向你求救,作为前辈,多少也要回应一下,老夫就这么一个儿子,你想老夫断子绝孙么。” 沈浪冷淡道:“有你吕老鬼在,他怎么会死。” “嘿,你还是这么无情。” 吕胜嗤笑一声,却不好记恨沈浪。 沈浪成名多年,隐逸江湖多年,修为远在他之上。 见魔道两大宗首敢出现在天游山,洛东义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脸色阴沉,喝道:“够了,魔道贼子竟敢出现在我等面前,莫非视我正道七宗无人?” “也好,既然你们今天都来了,就不要走了。” 洛东义的话音刚落。 天游山上众多的高阶修士飞身上前,持着法器围困四人。 一时之间,天游山半空异光缤纷灿烂,肃杀之气浓了几分。 沈浪却是不惧,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目光所到之处,无人敢对视。 最后,他才把目光停留在洛东义和余茹两人身上。 他轻笑一声,说道:“洛宗主,单凭这些虾兵蟹将留不住沈某,况且,你真以为沈某怕你们不成?” 余茹感觉被轻视了,怒从心中起,娇喝道:“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今天有我在,你们逃不掉。” “余茹,沈某今天来不是打架的,如果你有兴趣,改日沈某奉陪到底。” “狂妄!” 余茹柳眉倒竖,满脸怒容。 她手中浮现了一把青色细剑,向着沈浪扑去。 但她面前幽光一闪,披甲鬼王拦住了她的去向。 而吕胜则面露狠色死死盯着余茹。 “余斋主要去哪里?老夫陪你过过招!” “也好,先拿你吕老鬼开刀!” 余茹见吕胜拦住自己的去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 她手中的青色细剑附着一层薄薄的青焰,飞身向着吕盛扑去。 “老夫倒要领教一下余斋主的神通了!” 吕胜不惊反喜,斗志昂扬。 披甲鬼王一个闪身,就与余茹缠斗在一起。 鬼泣剑啸之声不绝于耳。 附近的修士见状,怕被殃及,纷纷逃离。 沈浪脸色平静的看了看打斗中的两人,摇了摇头,说道:“吕老鬼,沈某先行一步,你慢慢打。” 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但魔焰滚滚,卷着旁边的沈若烟,身形飞速淡化。 “想跑,看剑!” 洛东义死死盯着沈浪的一举一动。 他冷哼一声,张嘴吐出一道剑光。 那剑随风幻化成一柄长剑,直直冲着沈浪所在之处刺去。 这一刺把沈浪与沈若烟的身形绞碎,化成一道黑烟,随即消散。 “假的?不好!” 洛东义见状,脸色剧变。 他的双目射出两道神光,四处扫视,似是在追寻沈浪的身形。 “哈哈哈……” 虚空中沈浪的笑声响起。 “洛宗主,再会了。” “吕老鬼,再不走就走不掉了,你好自为之。” 沈浪的声音很快消失。 而另一边的吕胜听到这话,几欲吐血。 他暴怒道:“沈浪,你算计老夫,老夫饶不了你。” 可余茹却管不了那么多,趁着他分神之际,手中青剑撩起朵朵青焰,烧得那披甲鬼王怪叫连连。 “金蝉脱壳,可恶,被耍了!” 沈浪早就已经逃了,原地留下一个假影,洛东义并未识破,脸上有点挂不住,此时满脸懊恼。 可很快,他就把注意力放到了吕胜身上。 既然逃了一个,那么这个就不能放走了。 随后,洛东义加入了围斗吕胜的队伍中。 有了洛东义的加入,吕胜更是难以招架,他在内心不禁把沈浪骂了一遍,内心越来越着急。 一个水月斋的余茹,现在加上精通剑道的洛东义,两个都不是无能之辈,再这样下去,败下阵来是迟早的问题。 “给我退!” 吕胜大急,他操控披甲鬼王凝聚出全力,只是一拳,往实力稍弱的余茹轰去。 嘶! 拳头未至,空气中爆出刺耳的音爆,虚空隐隐扭曲。 余茹脸色凝重,却不敢硬接,可拳风已至,她把细长青剑横在身前,幻起一片青色焰墙。 轰! 披甲鬼王一拳砸在青焰之上,巨大的威能只是让拳头略微停顿,并未停止,击在细长青剑之上。 余茹只觉得一口气吸不上来,手臂一麻,虎口裂开,被砸得倒飞出去。 她的身形如流星一般,砸在天游山上。 吕胜见状,心中大喜,无心恋战。 他随手抓起呆若木鸡的吕胜,大喝道:“走!” 前方有披甲鬼王开路,他提着吕盛,跟在后面。 余茹被击飞,现场没有人敢去拦住吕胜二人,纷纷逃离。 这些画面,只不过是一眨眼之间发生的。 吕胜全力要逃,他一个人也拦不住。 更何况如今余茹的情况不明,所以,洛东义只能眼睁睁看着吕胜二人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眼见就要离开天游山的时候。 吕胜却看见前方有一个小修士立在半空,愣愣的看着自己,似乎已经被吓傻。 吕盛见到这修士的时候,脸上浮现了狠色,大声道:“爹,你一定杀了这小子。” 吕胜虽然有些奇怪,但也不过多去想。 只要儿子高兴,随手杀死一个小修士,如蚂蚁一般,又算得了什么。 他指挥起披甲鬼王,扬起拳头,冲着小修士击出一拳。 “给我死!” 陈尊愣愣的看着越来越近的拳头,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第232章 神剑一出天下惊 而注意力一直在陈尊身上的姬燕舞,顾不得师父的安危,焦急大声喊道:“陈尊,快躲开!” 没错。 拦在吕胜前面的正是陈尊。 吕胜与洛东义两人缠斗的时候,他自知插不了手,本能的躲得够远,静静观望。 本以为与自己并无关系,可谁料到披甲鬼王发力击飞了余茹,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径直冲向自己这个方向。 在面对比自己修为高出一个等级的修士的全速前进下,陈尊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披甲鬼王那拳头越来越大。 拳头未至,拳风卷起阵阵阴风,扑面而来。 “不好!” 而洛东义明显也发现了那人就是陈尊,内心一个激灵,要是陈尊在他眼皮底下被杀死,他怎么向老友交待! “你尔敢!” 当即,洛东义内心惊怒交加,大喝一声,飞身赶去想要救援。 可是,这已经来不及了! 披甲鬼王的拳头已经快贴在陈尊身上。 姬燕舞脑袋一空,脸色发白,嘶声喊道:“不要啊!” 就在众人以为陈尊已经难逃一死的时候。 铮! 却听到一道直冲天际的剑鸣之声! 这剑鸣如来自九天之上的玄音,又如青冥般飘渺。 陈尊刹那间身上爆出万丈金光,如同小太阳一般,向着四处爆射而去。 在场众人只觉得耳鸣目痛,下意识的遮掩住眼睛。 过了一会,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急忙抬头看去。 然后,天空之上的一幕直接让人为之傻眼。 半空之上。 陈尊并未死去,安然无恙,但一脸茫然。 他的身前,一柄金光万丈的神剑似是凭空出现般立着。 而那匹甲鬼王与吕胜父子已经被逼退在十里之外。 那披甲鬼王不见了一只手,身上的铠甲寸寸碎裂,没有一处是好的。 吕胜父子更为不堪,衣服尽碎,头发凌乱,正瞪着眼睛,惊骇的看着那一柄金色神剑。 方才这一幕,连吕胜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被一柄神剑击退。 洛东义也是睁大眼睛,满眼不敢相信。 “这是?!” 众人只觉得迷茫。 电光火石之间,刚才所有人没没有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突然,叶凡想到了什么,失声叫了出来。 “那是君子剑!” 此话一出,所有人当场傻了眼。 对于修士来说,谁不知道天罗大陆上最为顶尖的名剑,就是天元宗的镇派之宝君子剑。 久闻君子剑除了天元宗遇难的时候才显过几次神威,就再也不见踪影。 如今突然出现在天游山上,如何教人不惊讶。 陈尊这时才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君子剑,感觉有些熟悉。 对了…… 他连忙伸手摸了摸腰间,果然,乌黑铁条不见了! 难道眼前的君子剑就是乌黑铁条所化? 可细想一下,他觉得除了乌黑铁条之外,没有别的东西能够在高阶修士的一击之下救下自己。 远处的姬燕舞可不管什么君子剑还是什么鬼剑。 她见陈尊不缺胳膊不缺腿,安然无恙站立在半空,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可腿脚还是有些不听话,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吕胜父子忌惮的看了陈尊一眼,满脸怨恨,趁着这个时候,他悄然带着吕盛和披甲鬼王遁走。 洛东义看着金光万丈的君子剑,眼里全是羡慕。 他一生好剑,视剑如命,沉浸剑道千载,什么样的的剑没有见过,寻常的灵剑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但君子剑不一样。 这可是天下所有剑修做梦都想要得到的神剑。 连他也不例外。 痴迷的看了一会,洛东义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才看向陈尊。 上一次,他走眼了。 这一次,他格外的仔细,似是想要把陈尊看个通透,看看这小子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还藏着多少令人惊讶的秘密。 陈尊被他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感觉洛东义的目光实在渗人。 他正要说话,却听到了洛东义直接问道:“你得到了君子剑的认主了?” 陈尊迟疑了一下,说道:“应该算是。” “我洛东义以宗主的名义,邀请你加入我逍遥派!” 洛东义这一句话直接给陈尊问懵逼了。 这是什么情况? 当场挖墙脚么?! 陈尊连忙回道:“洛前辈说笑了,晚……” “老夫没有说笑!” 洛东义打断了陈尊的话,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只要你加入我逍遥派,逍遥派下一任宗主就是你。” 哗! 在场的人听到这一句话,无不震惊。 逍遥派不但光明正大的挖人,还要给陈尊画一个难以拒绝的大饼,这大饼唾手可得,不是假的。 一个逍遥派的长老见状,上前小声说道:“宗主,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老徐那边我自己去说!” 陈尊神色有些为难,更是无语。 他深吸了一口气,婉言拒绝道:“前辈好意晚辈心领了,但蒙得家师看起,既然入了天元宗的门,晚辈这一辈子都是天元宗的人,并无另投他门的意思。” 唉! 洛东义闻言,长叹一口气。 他刚才心急,现在醒悟过来,知道方才说的话有些过分了。 他叹息的是,本以为老友收徒的目光不行,却不想徐华云目光独到,收的两个徒弟一个比一个惊人。 对比自己收的九个徒弟,除了顶尖天赋天生剑体的叶凡,其余八人天赋虽然出色,可这么一比较,却不尽人意。 “神剑一出天下惊!” 洛东义此时的心情是复杂的,说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老徐收了一个了不得的弟子,日后天罗大陆顶尖剑修,你绝占一席之地!” 陈尊谦虚道:“前辈过奖了!” 他伸手抓住君子剑,金光敛去,剑身上有密密麻麻的神秘铭文,暗藏剑意。 “好剑!” 洛东义满眼不舍,还是忍不住称赞了一句。 突然,君子剑只是一闪,转入陈尊的眉心消失不见。 识海之内,君子剑出现在里面,《阴阳心经》所化的玄文围绕君子剑飞舞不停。 姬燕舞飞身上前,来到了陈尊身边,关切道:“陈尊,你没事吧?” 第233章 无情拆散冷冰心 镜内镜外的众修一阵沉默。 正是因为君子剑在这里现世,陈尊的威名从此展开,年轻一代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接着看下去。 陈尊迎上那关彻的目光,隐隐带着忧色。 他内心不禁想起来了沈若烟来,若是她的话,恐怕也会是如此吧。 陈尊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 姬燕舞脸色松了一下,才嗔怪道:“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 “以为什么?” 姬燕舞的话还没说完,却听到天游山下传来了余茹的声音。 却见天游山内青焰卷起,一道人影从下飞了上来,正是余茹。 众人方才慑于君子剑的现世,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被披甲鬼王轰到天游山里的余茹。 此时的余茹看着吕胜父子逃走的方向,阴沉着,脸色极为难看。 “可恶,要是带上水月镜的话,吕老鬼岂能逃走。” 姬燕舞对上师父的目光,顿时气势全无,连忙向着师父掠去。 “师父,你没事吧?”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师父啊,哼,放心,死不了。” 余茹阴阳怪气的冷哼了一声。 陈尊稍整仪表,恭敬的向着余茹行了一礼。 “晚辈陈尊,见过余茹斋主。” 余茹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免礼,我当不起。” 陈尊脸色一僵,有些尴尬起来。 “师父……”姬燕舞感觉师父不太礼貌,伸手拉了拉师父的袖子。 岂料余茹目光寒冷,横了姬燕舞一眼,后者顿时感到身体汗毛直竖,委屈巴巴的不敢多说。 在一旁的洛东义见状,虽然不知道余茹为何对陈尊如此无礼,但总不能让老友的弟子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打了一个哈哈,说道:“我说余茹啊,陈尊这小子要是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你是长辈,可不能与一个晚辈一般见识。” 陈尊闻言,连忙道:“若是晚辈有得罪斋主的地方,还望指正。” 他现在也是一脸的懵逼。 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余茹,从来到天游山就被她针对。 就是错了,也得指明啊。 当着洛东义的面,余茹倒是顾及了他的面子,脸色稍有缓和,但看向陈尊的时候,还是冷淡无比。 她静静看着陈尊,突然道:“传闻你与燕舞有相爱的意思,我向来当成耳边风,可今日,我倒想听一听,从你口中说出来的,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姬燕舞不知道师父为什么问起这个事情,脸色羞红,但她还是偷偷瞄了陈尊,目光暗含期待。 绯闻传出这么久,一直都是她主动,现在她倒想知道陈尊是怎么看待两人的关系的。 所有人的目光聚在了陈尊身上。 陈尊淡然自若,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首次回应了传闻。 他认真道:“传闻并不假,我对燕舞确实是一见倾心,望斋主成全。” 得到理想的答案,姬燕舞满脸红晕,难以自持。 周围的一众修士纷纷叫好。 洛东义哈哈一笑,拍手称赞道:“宝剑配英雄,红粉赠佳人,一个英姿勃发英俊帅气,前途不可估量,一个美艳绝伦,冠绝天下,金童玉女也不过如此。” 然而,就在众人都感觉这一对能成的时候,听到了余茹冰冷冷的声音。 “徐宗主的高徒,我水月斋小门小户,燕舞配不上,这事我不答应。”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死寂。 他们脸上的笑意凝固在脸上,仿佛听错了一般。 姬燕舞如雷击顶,呆立当场,脸色刹那间变得煞白。 洛东义才说出两人般配,却被余茹的话说得感觉脸上挂不住。 他眯起眼睛,问道:“余茹,你这话过分了,要是对陈尊有什么不满的地方,你尽管说出来,不要阴阳怪气。” 陈尊感觉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 他急切的看着余茹,他也想知道是什么原因。 余茹看了洛东义一眼,说道:“当年家师的事情你忘了?” 就这一句,洛东义听懂了,眼神复杂,叹了一口气,道:“余茹,那一件事情过去如此之久,当年是非已经消散,何必要抓住不放,前人的事情,不要波及到后辈。” “洛宗主说的轻巧。” 余茹冷笑一声,继续道:“要不是因为天元宗徐宗主,我师父怎会死!” 洛东义不再说话,连连摇头叹息。 余茹转头看向陈尊,说道:“不要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是徐宗主的弟子,水月斋的弟子天下人皆可嫁,唯独天元宗徐宗主门下弟子不嫁,你就死了这条心,不要纠缠燕舞了。” “师父,为什么!徒儿不明白,为什么不能与徐宗主的弟子相爱!”听到这里,姬燕舞再也忍不住,流着眼泪大声质问道。 余茹双目如点,脸色发寒,呵斥一声。 “住口!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到了这个时候,向来唯命是从的姬燕舞硬气了起来。 “徒儿只想要一个答案!” 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师父反对她和陈尊相爱。 毕竟,当场陈尊在极寒之地救了她的事,余茹也是知晓的。 “你敢顶撞为师?” 余茹一脸惊愕,不可思议的看着姬燕舞。 姬燕舞却不惧,倔强说道:“徒儿岂敢,但徒儿与他真心相爱,师父不允,那就要给徒儿一个说法。” “孽徒!为了一个男人顶撞于我,你……你……” 余茹全身颤抖,双指并拢指着姬燕舞,气得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除非你不是我弟子,除非我死!否则这辈子你别想与他相爱!” 她身上朵朵青焰浮现,气势越来越盛。 所有人都知道余茹正处于极大的愤怒中。 洛东义察觉到这一点,要是再不阻拦,恐怕难以收场。 “好了好了,余茹,先消消气,莫要和小辈一般见识。” 姬燕舞眼见师父不惜以师徒关系来威胁,她深感绝望。 一边是挚爱,一边是如父母一般亲手把她抚养成材的师父,如此两难境地,教她难以抉择,一时间泪流满面,哭声不止。 余茹知道爱徒暂时妥协了,她收敛起心中的怒火,极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看向陈尊。 第234章 相隔内外血缘亲 “陈尊,你听好了,今日之事,始于徐宗主,你要是有什么疑问,尽管去问你师父去。” 余茹说完,对着洛东义说道:“洛宗主,我与孽徒先回避一下,她在天游秘境中的收获,届时我亲手奉上一半。”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没有撕破脸皮就很不错了。 洛东义自然不敢留余茹,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先去忙。” 余茹生硬的微微颔首,抱拳行礼。 她走到姬燕舞身边,见她还是不停哭泣,眉头直皱,斥道:“还不嫌丢人,哭什么,难道除了陈尊,天下就没有更好的男人了,跟我走!” 说完,余茹根本就不管姬燕舞是什么反应,抓住她的手,半拖半拉直接飞走了。 “师父,不要……” 远处还传来姬燕舞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这一幕,让在场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起来。 而水月镜镜内镜外的修士看到这一段记忆的时候,也是无比奇怪。 在场不乏有亲眼见证了这一场闹剧的人,他们当年目睹这个事情,却不知缘由。 歌陌时说道:“姬仙子,当年之事,老朽尚存疑惑,为何余茹前辈不肯让你与魔主相爱,若是方便,还望解答一下。” 所以,当画面再度映在眼前,不由看着镜内的姬燕舞,等她本人回答。 看到当年画面再现,姬燕舞本人也陷入了追忆之中,脸色透出一丝痛苦。 感受到周围几个女人的目光,她连忙把情绪收敛起来,说道:“都是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要是感兴趣,看下去便知。” 她语气非常冷淡,很明显不想旧事重提。 众人不由有些失望起来。 倒是韩幼锦想到了什么,说道:“燕舞,你说他后面杀了余茹前辈,会不会与这事有关?” “毕竟当着这么多人,几近羞辱般数落,任何一个男子遇到这种事,恐怕也会怨恨在心。” 姬燕舞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目光变冷,说道:“我猜也是这样,当年我还责怪师父断我姻缘,没想到他心胸狭窄到这种地步,多亏了师父阻拦没有与他在一起,真是万幸。” 叶惜玉啐了一口,大声骂道:“无耻之徒便是如此,得不到就毁掉,真是人渣。” 青丘雅儿却有一种别样的情绪。 陈尊,当年你就是因为姬燕舞而拒绝我的么? 回到记忆世界中。 陈尊望着余茹拖着姬燕舞远去的身影,以及那些刺人的话不停在脑子里回荡,感觉无比的难受。 他双眼失神,脸上覆盖上了一层死灰之色。 他真的想不通,为什么余茹不同意。 而这还跟师父有关…… 洛东义静立一边,沉默不语。 他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陈尊了。 接着,他也飞遁走了。 现在天游山才经历了魔道中人潜入,他身为一宗之主,自然要负责起辖区内的安危。 倒是叶凡带着身边的女子,飞身上前,轻轻拍了拍陈尊的肩膀,安慰道:“陈兄,不必难过,你和姬燕舞心心相印,人人皆知,有情人终成眷属,不要在意这些。” 陈尊这才回过神来,苦笑不已。 就算有情,可有余茹的阻拦,最后也肯定不会有好结果。 他有预感,以后想要再次见到姬燕舞,恐怕是很难了。 陈尊想到这里,内心更不好受,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道:“叶兄不用安慰我,在下能顶得住。” “你不要骗我,被她师父拆散好事,怎么顶得住,不过,余前辈太过分了!” 叶凡身边的女子突然插口说了一句。 叶凡咳了一声,连忙拉了拉女子的袖子,暗示她不要说话。 “干嘛扒拉我?” 这不是在伤口上撒盐嘛……陈尊内心更难过了。 他看了看这女子,身材娇小,长得端是温柔大方,此时她的脸上带着气愤之色,捏着拳头愤愤不平。 这女子好像没有见过。 他把眼睛望向叶凡,目光稍稍示意。 这是谁啊? 叶凡读懂了陈尊的眼神,便向陈尊说道:“这是来自修仙世家洛家洛淑玉,与我叶家是世代故交,我俩从小认识一起长大,此番也是有幸进到天游秘境的十余人中的一个。” 听完叶凡的介绍,陈尊看向洛淑玉,抱拳说道:“原来是叶兄的青梅竹马,失敬失敬,在下陈尊,见过洛姑娘。” 洛淑玉笑了笑,说道:“陈尊,我知道你,天元宗徐宗主的座下大弟子,以前老是听说你的大名,就想见一面,没想到今日见了你本人,比传闻里更厉害。” “洛姑娘说笑了,都是别人乱传的,当不得真。” 陈尊摇了摇头,暗道被名声所累的感觉真的不好。 可天元宗的镇派神器君子剑出现在他身上,并认他为主,经过今天,不出一个月,恐怕他的名字又一次震惊整个中原。 三人交流量一番。 这洛淑玉倒是健谈,说起话来喳喳不停,可又不是乱说的。 她出身修仙世家,谈吐大方,一点都大家闺秀的矜持都没有,健谈之余,性格也是很好相处的一个人。 陈尊另外注意到,叶凡这个平时屁都不多一个的人,在洛淑玉面前,说起话来,没有那么拘束。 而且,叶凡眼里透出的那一股温柔爱意,几乎要溢了出来。 陈尊心知肚明,想来这一对人不光是青梅竹马,很可能是互相喜欢对方。 聊了没有一会,突然逍遥派的长老喊住了入到天游秘境的十余名修士,前去交出在里面所收获的物品再来分配。 镜内的赵灵韵望着洛淑玉的脸容,突然道:“你们看看,这女子的相貌,和叶惜玉很是相似。” 都不用赵灵韵提醒,无论镜内镜外的众人,只要有心,都发现了这一点。 叶惜玉愣愣的看着眼前洛淑玉的虚影。 她在洛淑玉的眉宇之间看到了和自己相似的熟悉感,更在这女子身上寻到了一丝亲切感。 为什么这么亲切? 可下一刻,沈若烟望着洛淑玉的虚影,又望了望叶惜玉,直接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洛淑玉就是你的亲生母亲。” 第235章 魔言真假谁能辨 叶惜玉虽然没见过母亲,但听知道母亲的名字。 看着近在咫尺的洛淑玉,她眼里出现迷茫之色,转头望着水月镜一个方向。 “罗师伯,她……她真的是我母亲么?” 她口中的罗师伯,就是叶凡的八师姐,也是现任逍遥派宗主的罗凤。 罗凤望着那娇小的洛淑玉,神色有些恍惚,可目中深处,流露出一声嫉妒和恨意。 当初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贱人捷足先登,她又怎么会嫁不了叶师弟! 罗凤很快掩饰了自己的表情,生硬的点了点头。 “是的,她就是你的生母,也是师父家族内的天才——洛淑玉。” 这时,在一旁的歌陌时补充了一句。 “洛淑玉何止是你的生母,就连你叶惜玉这个名字,也是你父母共同商议起的,含义就是叶凡爱惜洛淑玉。” “叶凡爱惜洛淑玉……父亲很爱母亲呢。” 叶惜玉听了歌陌时的话,不由重复了一句。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可随后却黯淡了下来。 她本应该有很幸福的生活。 可自出生就没见过父母,而这一切,都是拜陈尊所赐! 罗凤听到这一句,浑身不自在,她连忙说道:“叶师弟确实很爱你母亲,可后面,魔主魔性大发,不仅杀死了你父母,还有其他七位师兄弟,也同时死在了魔主之手,惜玉,你可要记住,魔主不能轻饶!” 听到这话,叶惜玉满脸都是仇恨,看着沈若烟怀里的陈尊,滔天恨意止不住迸发出来。 她咬牙切齿,满目杀意,一字一字道:“杀我父母者,我叶惜玉若是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那声音里透过水月镜,也让镜外众人感受到了一股寒意,不敢出声。 “哈哈哈……” 就在这时,同样困在水月镜最深处很久没有动静的的独角魔物听到她的话,发出一阵狂笑。 叶惜玉脸色一变,寒若凝霜,斥道:“魔头,你笑什么?!” 那独角魔物嘿嘿一笑,问道:“本尊之前就说过,你真以为是陈尊杀了你父母?” “除了他还能是谁,再说如果不是那个老仆侥幸生存下来,谁又晓得是他做的,可惜老仆最终还是死在了他手里!” “哦,是吗?” 独角魔物故作惊讶,然后用着一副调侃的态度接口道:“你有没有想过,连洛东义的七个徒弟和你父母都没能从陈尊手里逃脱,一个区区老仆,怎么能够侥幸活的下来?” 这话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顿时就觉得这话有理。 这么多人都被杀死,那凭什么那个可疑的老仆能够从陈尊手里活下来。 要知道这可是执掌天下第一神剑君子剑的主人,可不是路边的阿猫阿狗,会心软放过一个老仆吧。 叶惜玉脸色一变,喝道:“魔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嘿,本尊被困在水月镜内,短时间出不去,能有什么意思。” 独角魔物用轻松的口吻随意回应着。 但是,祂的话语一转,道:“不过,当年的事情,本尊恰巧知道,我只想告诉你,当年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且不说当年到底是不是陈尊杀了你父母,就算是,你有没有想过,那老仆万一是他人假扮的呢?” 叶惜玉脱口而出,出声反驳。 “怎么可能!” “你看,你连一个未曾见过面的老仆的话都信,那为什么本尊的话你不信呢?说到底,你就是仇恨蒙蔽了双眼,影响了你的判断,不分是非对错。” 叶惜玉听了独角魔物的话,俏脸气得煞白,恼怒道:“你是魔头,奸诈狡猾,我怎么能信你的话!” “嘿,还是那么偏见,魔头的话可能会说慌,但未必每一句都是假话,你要是不信,本尊也懒得再说,不过,你会后悔对陈尊所做的一切的。” 独角魔物懒懒散散,用无所谓的态度回应了一句。 祂的这种态度倒是让叶惜玉生疑了,尽管持着不相信魔头的态度,但她又觉得魔头说的话不像作假。 犹豫片刻,她开口问道:“当年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恰巧看到了整个过程。” “能说说吗?” “你又不信本尊,说给你听做什么。” “你只管说,是真是假,我自会判断。” “不说,说出来就不好玩了,再说,天下之事瞒不过这破镜子,你看下去自然知道,本尊很期待你到时后悔的样子。” 独角魔物并不想说,随口敷衍了起来。 叶惜玉顿时就觉得这魔头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可又奈何不了祂。 她内心竟然有些不安起来。 罗凤见状,暗叫不好,出声斥道:“魔头还不住嘴,在此妖言惑众,惜玉,不要信祂的鬼话!” 岂料这一句话倒是激怒了独角魔物,祂怒气冲冲的说道:“罗凤,到底是谁在这糊弄人你自己清楚,当年的事情你也掺和在里面,当真本尊不知道?要是再乱说话,本尊就说出来了。”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罗凤。 罗凤眸子里闪过一丝慌张,恼羞成怒大声驳斥起来。 “魔道贼子,你在血口喷人!” “各位道友,魔道中人向来鬼话连篇,不要信祂胡言,祂是在污蔑我!” 众人都能听得出罗凤的声音有些慌张,但是,她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一个魔道的魔头说的话,怎么能够相信! 独角魔物也不想着这些人信祂说的话,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冷冷嘲笑起来。 “不信拉倒,等你们看到真相的时候,不要后悔就行了。” 这下罗凤更慌张了。 如果真按照目前陈尊的记忆播放下去,那么当年的所有事情一旦重现天日,真相大白后,她又怎么去面对众人的怒火。 于是,罗凤冲着镜内的姬燕舞大声喊道:“姬燕舞,快把水月镜关了,这些画面都是从魔主记忆提取的,以他通天的修为,改个记忆还不是易如反掌,当不得真,为了让天下人不被误导,快停下来!” 这一下,就连叶惜玉都感觉到了罗凤的慌张。 姬燕舞却摇了摇头,说道:“我办不到。” 第236章 入镜隐私无处藏 “你是水月镜之主,怎么可能办不到!” 罗凤尖叫了起来,她不顾脸面,大声叫喊:“姬燕舞,你是不是因为刚才的那一幕,对魔主旧情复燃,想要维护他才不肯的是不是?!” 听着罗凤歇斯底里几欲疯狂的话,镜内的几女暗自皱眉。 尤其是叶惜玉,内心有些慌张,连忙说道:“罗师伯,你不要激动……” “罗宗主不要对我发身攻击。” 可姬燕舞满脸不爽,冷着脸打断了叶惜玉的话,寒声说道:“我说过,我不是水月镜之主,只能执掌命令水月镜,控制不了它,还有,水月镜的器灵现在不知所踪,就算想要停下,也得找到器灵再说。” “至于你说魔主修为通天我认,但他的记忆绝对瞒不过水月镜的分辨,所以,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希望你能保持一些理智,不要乱说话。” 姬燕舞被罗凤污蔑,明显是生气了。 歌陌时也觉得罗凤的反应很奇怪,内心也起疑了起来。 为免两人矛盾加深,他出声劝道:“罗宗主稍安勿躁,姬仙子说的不会有假,至于记忆画面真假,有我等在,自会分辨,且看下去。” “再说,你越是这样,我等不得不怀疑,你如此激动,怕是当年的事情另有隐情。” 说完这一句话,歌陌时深深的看了罗凤一眼,意味深长。 罗凤稍作清醒,知道方才失态了。 她收敛了情绪,说道:“我罗凤行得正坐得直,无愧于人,不过,对于水月镜所呈现的记忆画面,我持怀疑态度,保留刚才的意见。” 说着,她又冲着镜内的叶惜玉说道:“惜玉,我是你父亲的师姐,有同门之谊,不会骗你,你可不要乱信他人,更不要见风是风,见雨是雨,眼见不一定为真。” 叶惜玉尽管内心也对罗凤的话起疑心,但相比于现场的其他人,她更愿意相信罗凤作为父亲的师姐,不会骗她。 更何况,后面的事情如果真像独角魔物所言,那她不敢想象那会带来什么后果。 犹豫片刻之后,她迟疑的点了点头。 独角魔物嘿嘿笑出了声,喃喃自语起来。 “越来越有趣了……” 也好,等到时真相呈现在他们的面前之后,那是一定精彩万分。 想到这里,独角魔物再也不想把真相说出来,越来越期待那一刻的到来。 这一些小插曲并未影响到画面的进行。 陈尊等十几个进入过天游秘境的修士被聚在一起,把在里面获得的东西取了出来。 一时间,异光满桌,每个人所获都不错。 至于逍遥派为何不担心他们私藏一些东西,这一点不用担心,他们自然有办法。 想要证明一个人说的话是真是假,在修仙界手段多了去。 比如起誓,再比如某样契约法宝,修士最怕以心魔起誓,或者对天道忌惮无比,谁也不敢在这上面摆弄小聪明,就能辨别修士说的话是真是假。 陈尊所获较多,光是许多储物袋和几十株万年灵药,就足以抵上其他几个修士的收获,更不说还有一个不凡的炼丹炉。 洛东义见状,喜笑颜开,连对无极殿沈浪和百鬼宗吕胜逃脱的郁闷心情都消散了几分。 看在老友徐华云的面子之上,洛东义取走大半的储物袋和一半万年灵药,余下的丹炉虽然不凡,可他逍遥派以剑入道,视剑如命,自然不太看得上丹炉,当是人情给了陈尊。 等到所有人分割完东西后,每个人脸上都盈溢着笑容。 洛东义感慨道:“天游秘境价值果真厉害,可惜在里面的时间并不长久,要是能获得天游秘境的进出口,那对宗门来说,价值不可估量。” 听完洛东义的话,在场众人都是一脸憧憬,希望下次能够再度进入。 洛东义心情大好之下,并无气馁,出声安慰了起来。 “不过也不要灰心,天游秘境能够现世一次,那自然还有第二次,等弄清天游秘境的开启规律,下次进入就容易了。” 陈尊的手在袖子里卷了起来,指肚揣摩着掌心,却不说话。 恐怕洛东义的期望要落空了,现在他才是天游秘境的主人,世上只有他一个人掌握了进去的入口。 分配完东西了,陈尊没见到姬燕舞前来,有些失落。 他本想回到宗门看看妹妹赵灵韵,数年未见,也不知道她修炼得怎么样了。 而且,他还有一个疑问,为什么余茹不许他和姬燕舞相爱,余茹不说,洛东义显然知情,陈尊问起,只让他回去问自家师父。 所以,他有必要去冥渊山见师父一面,问清楚情况。 可陈尊就要走的时候,叶凡和洛淑玉极力让他留下几日,大家相识,作为同道,互相交流一下修炼心得也是修仙界常见的事。 陈尊想着余茹和姬燕舞并没有回去,说不定这几日还能见上一面,也就留了下来。 镜内的画面突然一变。 场景变化,没了陈尊的踪迹。 而重新浮现的,是一个静室的画面。 众女正以为是水月镜跳过了没有意义的画面时,却发现所呈现的画面里,有两个女子。 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跪在地上低着头。 “是水月斋的斋主和姬燕舞!” 然而,等众人觉得奇怪的时候,有人认出了这两个女子分别是余茹和姬燕舞。 这个画面让众人为之一愣,一瞬间就惊愕了起来。 “咦,怎么会是她们,怎么不是魔主的记忆?” 姬燕舞望着这个画面,也是惊得眼睛瞪大,她脱口而出。 “这是我的记忆!” 几女纷纷看向了姬燕舞,也是一脸惊骇。 到底什么情况,好端端的,怎么水月镜呈现了姬燕舞的记忆了。 而且,水月镜能够呈现姬燕舞的记忆,那么,她们的记忆也保不齐也会被放出来,供众人观看! 一瞬间,镜内的几女马上提高了警惕,她们乐意看陈尊的记忆曝光,但不想自己的记忆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谁都有秘密,不想自己的隐私让别人知道。 韩幼锦连忙问道:“燕舞,这是怎么回事?” 姬燕舞也是一脸茫然,神色慌张的说道:“我……我也不知道!” 第237章 情之一字最伤人 “你也不知道?!” 韩幼锦难以置信的看着姬燕舞,惊呼了起来。 姬燕舞脸上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现在没有人比她更难受。 青丘雅儿反倒平静一些,猜测道:“会不会是因为水月镜的器灵不知去了何处,导致水月镜的神通自行了断,只要是入到镜内的人,都会被提取记忆?” 众女闻言,沉思了一会,觉得有道理。 姬燕舞生硬的点了点头,说道:“看来是这样。” “那么,接下来所呈现的画面,很有可能是随机提取的,那就说明,水月镜的所照映出来的场景,都是真的。” 这话让镜外的罗凤内心一紧,冷汗冒了出来。 水月镜提取众女的画面,经过她们本人校验为真,那她之前所质疑的真假就会不攻自破。 到时,有了对照人,她就是有十张嘴,也圆不了之前所说的话。 却可镜外的众人倒是没有想得那么多,只是好奇水月镜为何会提取姬燕舞的记忆映放出来。 画面还在继续。 却见姬燕舞跪在余茹面前,一双漂亮的眼睛有些红肿,脸上挂着泪痕,哭着说道:“师父,为什么我不能与陈尊相爱,为什么!” 余茹坐在椅子上,无动于衷,冷笑道:“只要他是徐华云的弟子,就没有为什么!为师就是不许,你死了这条心吧。” 姬燕舞闻言,更是伤心,哭喊道:“师父,你的心好狠,你若是不许,燕舞宁愿去死!” “哈,好啊,倒是学会威胁为师了?!” 余茹一听,瞬间暴怒,被站了起来,气得发笑,语气变重,颤抖着手指着外面。 “没出息的东西,为了一个臭男人寻死觅活,我没你这样的逆徒,你滚!死外面,别让我再看见你。” “师父……” “我不是你师父,滚!” 余茹胸口起伏跌宕,瞪着眼睛,凶狠的看着姬燕舞,似是要吃人一般。 姬燕舞从小到大都没见过余茹发过这么大的火,一时间竟然被吓得停止哭泣,无力反驳。 姬燕舞知道余茹向来宠爱自己,只不过是想吓一下她,没想到师父当真,一点都不肯松口。 师父不允,她也没有办法,只觉命苦,感觉到人生都黯淡绝望了。 余茹见爱徒如此,也有些于心不忍,换作其他人,她高兴还来不及,岂会阻拦,硬生生拆散一对相爱的人,她内心也痛苦不堪。 只是,姬燕舞爱错人了,为了将来,她绝对不能让师父当年的惨剧在爱徒身上再次重演。 余茹想到此处,内心深处坚定自己的做法没有错。 她望着低头不语暗自抽泣的爱徒,叹了一口气,上前抚摸着那柔顺的长发,语气柔软了下来。 “你这孩子自小就没了娘,从小就跟在为师身边,知你命苦,为师待你亲如女儿,对你不曾有过多要求。” “只是,你涉世未深,被他所救,容易把恩情当成恋情,殊不知,此子乃是徐华云之徒,绝非良配,倘若任由你与他相恋,日后会害惨了你。” 听到余茹如老母亲般碎碎念念说着这些话,姬燕舞抬起头望着恩师,脸上梨花带雨,让人心疼,纯净的眸子里含着不解。 “师父,为什么唯独徐宗主一脉不能嫁,徒儿不明白,请师父明示。” “没有为什么,你记住,天元宗宗主一脉不能嫁,尽是负心之人,这是你师祖临终前留下的遗言。” 余茹还是没有解释为什么。 姬燕舞摇了摇头,替陈尊辩解道:“师父,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辜负徒儿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天下男人都是一个样,没有一个好东西,你跟他相处才多久,怎么能保证他日后不会变心?” “他不会的……”姬燕舞小声辩解。 “愚蠢!” 余茹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刮了姬燕舞一眼,说道:“情之一字最伤人,等你明白就晚了,为师都是为你好,这事就这么定了,不要再提。” “可是……” “可是什么?” 余茹见姬燕舞欲言又止,神色为难,敏锐的捕抓到了什么,神情不由犀利了起来。 “徒儿儿已经把贴身的手帕相赠于他,他也没有退还回来,按照水月斋的规矩,徒儿相当于许身给他了。” “什么?你把替身手帕给他了?!” “嗯……” “糊涂,你怎么把手帕给他了!” 余茹顿时急得暴跳如雷,她不住的渡步,满眼恼怒,指着姬燕舞。 “你现在去见他,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定要回手帕,立刻,马上!” 说到这里,余茹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一下,姬燕舞虽然脸色煞白,却没有听从,倔强道:“赠予他人的东西,怎可要回,传出去之后,徒儿还有什么颜面去面对天下悠悠众口!” “对对对,你不能去!” 余茹被气糊涂了,一时间没有想到,倘若让姬燕舞亲自去讨回手帕,那必然会毁坏她的名声。 等自己稍稍平静之后,余茹冷静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都是你惹的麻烦,你在这里等着,为师去见他。” 为今之计,她也只能豁出老脸不要,也要亲自去把手帕取回来。 余茹冷着脸向外走去。 姬燕舞没想到师父真要去见陈尊,愣了一下,连忙起来走过去哀求起来。 “师父,算了,我以后再也不见他,求你不要把手帕取回来……” 若是手帕真取回来,那以后两人再也没有可能了。 可余茹一门心思都是取回手帕,怎么会理姬燕舞的哀求。 她把静室的门关上,随手激活禁制,冷冷道:“你就留在里面反省,不准出踏出这里。” 余茹走了。 任凭姬燕舞如何叫唤,也无济于事。 她绝望的哭喊着,显得无助又弱小。 最后,她自知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无济于事,也不哭了。 今天姬燕舞流下的泪水太多了。 她取出那颗红色的珠子,看了许久,怔怔出神。 镜内的姬燕舞看着这一幕,眼眶里也有了一丝雾气,却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 往事如梦,再度回眸,不胜人间一场醉。 第238章 情逝茶凉心也淡 韩幼锦瞧出好闺蜜的状态不太对,上前轻轻握着她的手,安慰道:“事情都过去了,不用伤心。” 姬燕舞只是轻轻摇头,别人是不会体会她当年的感受,那种感觉现在想起,内心还是一阵一阵的抽痛。 “余斋主拆散你们是好事,不然与魔主一起,也是痛苦一生。”叶惜玉冷冷道。 此话深得镜内镜外的所有人认同。 就连姬燕舞也认同了。 当初她还埋怨师父很长时间,到了如今,她内心感激师父,幸亏有她才不至于陷入后悔之中。 想到此处,她的心冷静下来,再次看着画面里的自己,却感到发笑。 为了这么一个人而哭,一点都不值得。 画面一转。 陈尊在居所内,这里还有叶凡和洛淑玉,三人互相交流修炼心得。 这时,余茹毫无礼貌的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陈尊对于她的到来还是有些惊讶的,几人站了起来,说道:“见过余斋主。” 余茹冷冷的扫了一眼,略微点了点头,目光停留在陈尊身上,说道:“你在这啊,正好,我有事找你。” 先不说她没敲门就闯进来很不礼貌,现在又用这副态度,就失了礼数。 叶凡内心有些不喜,说道:“不知余前辈找陈兄有什么事?” 余茹看着叶凡,面无表情的说道:“这事与你们二人无关,烦请你们回避一下。” 这态度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洛淑玉有些不满,她小声道:“有什么事情不能光明正大的说,非要单独说。” 余茹柳眉倒竖,一个小辈竟敢如此放肆,她正要发作。 但陈尊瞧出了不对劲,先她一步说道:“两位道友,余前辈找我有事,就不留两位了,我们另择时间再聚。” 洛淑玉正要说话,但叶凡不动声色的拉了她的袖子,使了一个眼色,向陈尊拱手道:“既然如此,我和漱玉就不打扰了,余前辈、陈兄,告辞了。” 叶凡说完,不给洛淑玉说话的机会,扯着她就走。 房间内只剩下陈尊和余茹两人。 瞧这架势,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陈尊也不着急,拿出一个杯子用茶水洗了一遍,重新斟茶,奉上茶杯献上,笑道:“来者是客,不知余斋主找晚辈有什么事?” 余茹并未接过茶杯,而是盯着陈尊的脸,直接开门见山道:“我问你,燕舞是否赠过贴身手帕给你?” 见她不领情,陈尊并未生气,把茶杯放在桌子之上,点了点头,承认了下来。 “有。” 余茹伸出手来,说道:“逆徒未经我的同意,自作主张把手帕给你,你把手帕还回来。” 她这个举动,就连境内镜外的众人都觉得余茹作为长辈很过分,一点都不尊重别人。 陈尊眉头直皱,反问道:“这么说,余斋主还是不同意晚辈与燕舞的事?” “也可以这么说。” 陈尊内心有些苦涩,他好不容易动心,却是这样的结果。 但是,他还是想要知道姬燕舞是怎么想的。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陈尊平静了下来。 “晚辈想知道,讨回手帕是前辈的主张,还是燕舞提出来的?” “有区别吗?” “这对晚辈来说非常重要。” 陈尊表情非常认真,沉声回答。 倘若是余茹强行拆散他们二人,那他可以等,就算等上一辈子,也值得。 可要是姬燕舞主动提出,那就说明,她并不想继续下去,他顶多会遗憾,但绝对会放手。 余茹凝视了陈尊的神情,目光闪烁了几下,似笑非笑的说道:“你觉得赠你手帕这件事 如果不是燕舞告诉我,我会知道吗?” “那她为何不亲自来?” “她脸皮薄,不好意思,做师父的,只能亲自取。” 看到这里,姬燕舞目光一缩,内心颤抖起来。 师父这是在胡说,她没有说过! 但陈尊却信了。 是了,那时在通天阶上赠手帕的时候,除了自己和姬燕舞之外,就只有师父徐华云知道这一件事。 而师父徐华云常年镇守冥渊山的魔窟,自然没有时间把这事告诉余茹。 那么,唯一的结果,就只有姬燕舞自愿要回手帕了。 他苦笑一声,目光不由黯淡了下来。 事已至此,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卿既无情,何必留恋。 陈尊从怀里取出那一块贴身保存的手帕,看了一眼,有些不舍,也有释然。 “烦请余前辈交还给燕舞,就说此生无缘,日后若是再次相见,只为朋友。” “我会把话带给她的。” 余茹把手帕接了过来,随手收进储物袋。 她并没立刻立刻,而是仔细打量着陈尊。 这个后生,无论天资还是得到神兵认主这一点,都为上上之选,和自家爱徒最为般配,可惜,谁叫他是徐华云的弟子呢。 只能说造化弄人,空留遗憾了。 余茹暗叹一声,道:“你们分开对谁都有利,得不到祝福的爱情注定没有结果,天下女子千千万,总会找到合适的,不必为此伤心。” “晚辈晓得。” “那我告辞了,不必送了。” “余斋主慢走。” 余茹拿到手帕后,没有停留,直接走了。 陈尊坐在圆凳上,望着她消失的背影,怔怔发呆。 良久。 一声长叹。 茶水已凉,他的心也随之凉了下来。 有缘无分,也不过如此。 镜外的众人倒是先激动了起来。 “余斋主这是棒打鸳鸯啊,手段是不是有些卑鄙,有失长辈身份。” 明眼人都知道,余茹是为了绝了陈尊的念想,才故意说成是姬燕舞默许师父前来的。 有人反驳道:“这话我不认同,虽然有些不耻,但余斋主的做法如今看来,却是正确的,早早看出魔主不是好东西,也算是做师父的一片苦心了。” 镜内的姬燕舞却愣神自语。 “我没有说过,不是这样的……” 可事到如今,重新提起又有什么用。 现在唯一高兴的,就只有沈若烟一人了。 她暗自感谢余茹,拆散了这两人,对她而言,没有什么事情能比这事让她高兴了。 第239章 吾剑为尊万剑来 其实,余茹的话漏洞百出,前言不搭后语。 可惜,陈尊当时心乱如麻,也没细想,忽略了这一点。 他这人向来淡然,无论什么事情,能成则成,自己若是不行,绝不强求于人。 感情,同样如此。 也好,分开挺好的,自身如今肩负重任,倘若背上这情债,恐怕会辜负了她。 陈尊想通此关节,内心有些失落和遗憾,但也觉得庆幸和释怀。 当下,得到了答案之后,他如释重负,不再留恋此地。 次日,他拜见了洛东义一面,又向叶凡洛淑玉当面告别,就离开了天游山。 下一站,陈尊打算先回宗门,见一见数年未见过的妹妹赵灵韵,再准备去冥渊山见师父。 在此之前,他已经有了返虚期的修为,那附骨之疽的热毒要提前炼化了。 尽管师父曾说进入返虚期热毒不解自散,但这东西已经深入骨髓,还有残留。 热毒进入到他的体内,每次发作,都让他折磨得死去活来,生不如死,为了以绝后患,必须根除。 就这样,陈尊在一路返回天元宗的途中,只要闲暇下来,就开始炼化体内残余的热毒。 如此一来,路上就耽搁了一些时日。 一个月后,总算把体内的热毒化为精纯的灵力,巩固了返虚期,同时,也回到了宗门。 就在陈尊才出现在天元宗山门的时候,守在山门处的弟子看见他回来,激动喊道:“是大师兄回来了!” 说着这名弟子马上发出了几道传音符。 陈尊正觉得奇怪,他回来又怎么了。 殊不知,那日在天游山君子剑出世时,他的名字如野火般蔓延,已经传遍了中原。 当今天下,又刮起了一阵风,他的威名在年轻一辈中,已经坐实了第一人的位置。 天元宗也收到了消息,整个宗门都被这个消息震惊。 那可是天下第一神剑,自创派祖师萧九郎以来,已经有数万年没有认过主。 如今君子剑现世,举派弟子高兴沸腾,认为这是天元宗大兴的征兆。 所以,天元宗的高层早就吩咐守山门的弟子,如果陈尊回到宗内,要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就在陈尊懵逼的时候,接到守山门弟子传音的高层赶了过来。 只见宗内有数十道遁光向着这边疾驰而来。 等遁光来到身边,他认出了来者是天剑峰峰主段林、火炼峰峰主牛大鹏、百草峰峰主云照、青竹峰峰主玉无娇以及一众长老供奉…… 宗门内还有无数流光向着山门这边赶来。 这是宗内弟子全员出动了么? 陈尊调笑道:“各位峰主,如此大的阵仗,这是怎么了,难道有贵客造访宗门?” 可对面的人一脸严肃,死死盯着他,没有人主动说话。 这里面有好奇、期待、质疑、震惊、不解、羡慕……等等情绪,千人千面,人间百态,种种情绪交汇在一起,显得复杂无比。 陈尊一时间有被吓到,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这么看着他? 天剑峰峰主段林上前一步,深吸了一口气,颤声问道:“陈尊,那根乌黑铁条当真是君子剑所化?” 听到这里,陈尊这才算明白过。 敢情大家跑来这里,是为了君子剑而来。 他点了头。 “是的。” “能否把君子剑亮出来让我等看看?” 众人目光闪烁,炯炯有神。 “有何不可。” 面对密密麻麻的人群,陈尊含笑应允。 在无数人的目光中,陈尊双目如炬,凝神聚气,以指为剑,从眉心划过,喝了一声。 “剑来!” 只见陈尊眉心金光一闪。 铮! 一声清脆龙吟凤哕的剑鸣声响起。 君子剑从眉心鱼游而出,直上青冥,迸发出万丈金光。 然而这并没有完! 咻咻咻! 但见众人身上剑器颤抖不止,似是遭到了呼唤,不受控制,纷纷冲天而起,万剑围着君子剑飞舞,似是在恭迎它们的王。 尽管那金光刺眼,但天元宗所有弟子都眯着眼睛,看着那如小太阳一般耀眼的神剑。 那股神性和威压,是君子剑无疑了! 人人脸上露出了激动之色。 百草峰的峰主云照老泪纵横,喃喃自语道:“数万年了,君子剑终于现世了。” 牛大鹏一张黑脸如醉酒了一般涨红无比,冲着陈尊竖起一个大拇指,哈哈大笑。 “好小子,不愧是你。” 天剑峰峰主段林更是痴痴的望着君子剑,放声狂啸。 “神剑一出,我天元宗何愁不兴!” 陈尊含笑不语。 段林不舍的收回目光,望向陈尊,满眼复杂。 “宗主目光长远,是我等看走眼了,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天元宗年轻一辈的……大师兄!” “众弟子听令,恭迎你们的大师兄回宗!” 众弟子神情肃穆,齐齐高呼。 “恭迎大师兄!” 整齐的声音冲破云霄,响彻天际,回荡在天元宗上空,久久未散。 这一声大师兄,不但是对君子剑持有者的尊敬和认同,更是冲散了所有质疑者的最强音。 从今天开始,陈尊,不再是世人眼中那个没有灵根的废材,而是最绝顶的天才。 陈尊目瞪口呆,他连忙道:“不敢当,不敢当,各位同门不必如此,陈尊只是侥幸得君子剑所垂怜,如此称呼,折煞我也。” 玉无娇盈盈一笑,说道:“无须自谦,这一声大师兄你当得起。” 陈尊还是推让,他生性淡雅,向来不喜喧哗和显摆,如今众目睽睽之下捧他,就好像把他架在火上烤一般不自在。 “好了好了,婆婆妈妈的一点都不痛快,一个称呼而已,你小子就认了吧。” 云照呵呵一笑,调笑起来。 陈尊一想觉得有理,若是再推让,反倒矫情了,让人感觉自己虚伪,只能无奈默认下来。 他把君子剑唤了回来,众人也把自己的剑器取回。 “我等也只是想来见识一下君子剑,眼下你回到宗门,你忙你的事,就不叨扰了。” 段林说了一句话后,带着天剑峰弟子离去。 其余峰主也只是跟陈尊聊了几句,也匆匆回去忙自己的事情。 一刹那,除了一些没有什么事的弟子留在这里,基本都跑光了。 但是,留在原地的有两个熟人。 一个是许久未见的傅思远。 另一个则是他魂牵梦绕时时牵挂的的妹妹——赵灵韵。 将近七年未见,她的脸越发精致美艳,脸颊的婴儿肥褪去,圆润自若,少了几分稚气,眉宇间多了一丝淡然。 而她的身姿越发窈窕多姿,似是出水芙蓉般多彩,又如荷花般含苞待放,静立一方,显得出尘脱落。 仙姿玉貌,当是如此。 第240章 偷得浮生一月闲 赵灵韵悄生生的站在那里,嘴角挂着浅笑,灵动的眼眸里,有一丝惊喜。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矜持,却没有上前。 陈尊有些恍惚,曾经那个丫头真的长大了,变成如今一个小美人。 傅思远自顾走了上来,笑道:“恭喜师叔祖。” 陈尊收回目光,看着傅思远,他的容颜还是没变,便道:“思远,好久不见,有什么事吗?” “师叔祖料事如神。” 傅思远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他说道:“宗主前几日向我传讯,一个月后,他要回宗门一趟,让您不要外出,等他老人家回来。” “师父知道君子剑的事了?” “天下间什么事情能够瞒得住他老人家。” 傅思远含笑点头。 陈尊一拍脑袋,师父坐镇魔窟,但好歹是大乘修士,天下之事尽在掌中,怎么可能不知道。 师父从冥渊山亲自跑回宗门一趟,想来也是想见识一下君子剑。 他本来想着要去冥渊山找师父的,这下倒好,省去了麻烦。 陈尊想了想,又道:“那师父还有其他吩咐吗?” “没了。” “思远,谢谢了。” “师叔祖言重,这都是思远份内之责。” 两人又聊了一会,傅思远见到赵灵韵一直站在不远处没走,内心也猜出了什么。 然后,他找了一个借口,就走了。 山门处,看热闹的弟子少了一些。 陈尊向着赵灵韵走了过去,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对视一番,直到赵灵韵脸色微红。 赵灵韵抓着衣角,咬了咬嘴唇,轻声道:“哥哥,你回来了。” “嗯,哥哥回来了。” “那就好。” 见她低头不敢直视自己,周围还有不少人向着这边看来。 陈尊眼下就算有许多话要说,在这里却不方便。 “回家再说。” “嗯,回家。” 两人并肩而行,驾着遁光往主峰飞去。 回到主峰。 赵灵韵还是不说话。 陈尊有些好奇。 前些年,这妮子可是很活泼的,怎么长大了,反倒变得话少了起来。 难不成是她一直独居主峰,没有人陪伴导致性格比较孤僻了? 想到此处,陈尊暗道自己疏忽大意,竟然忘记了这一茬。 他关心道:“韵儿,这些年我和师父奔波在在外,让你一个人独居主峰,倒是苦了你。” 赵灵韵摇了摇头,说道:“哥哥猜错了,韵儿也不孤独,还交了些朋友,例如青竹峰的师姐师妹怕我无聊,常常来主峰看望韵儿。” 听到她有朋友,陈尊松了一口气。 开了一个头,那接下来的谈话也就自然而然的展开。 陈尊问她一些生活和修炼上的事情。 而赵灵韵则是向他问起外面世界是怎样的。 陈尊在外多年,见识不少,见她好奇,就挑了一些趣事说给她听。 听着陈尊说着这些年的过往,赵灵韵神情充满了憧憬,向往无比,不由道:“太精彩了,哥哥,我什么时候能到外面历练?” “这事要问师父。” 陈尊敷衍回答这个问题,他转了一个话题,问道:“韵儿,这些年你没有偷懒,怠于修炼吧?” “师父的嘱咐还历历在目,韵儿怎么敢偷懒。” 赵灵韵听到这个问题,连连摇头。 “这些年,韵儿努力修炼,现在已经元婴中期了。” 说完这话,赵灵韵淡然的脸上多了一分倨傲。 确实,七年多的时间,就从结丹期成就元婴中期,除了天赋异禀外,没有一番苦修,肯定不会这么快。 看得出赵灵韵确实没有偷懒。 陈尊脸色露出了欣慰之色,夸赞了她一句。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 又道:“剑冢开启时,我不在宗门,你有没有去参加?” 赵灵韵有些懊恼,满脸遗憾的说道:“上次剑冢开启之时,我在闭关,没有参加,只能等下次再参加了。” 陈尊却道:“不用参加剑冢试炼了,哥哥为你量身订做了一把剑,包你满意。” 他所说的,就是极寒之地万年冰窟之中的碧雪剑。 赵灵韵满脸喜色,狐疑道:“真的?哥哥不要骗我!” 她现在空有一身修为,却没有趁手的本命法器,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陈尊见她脸上终于多了一丝笑容,不由跟着笑了起来,点头道:“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在哪,我要看看。” 赵灵韵满脸期待的看着陈尊。 他摇了摇头,道:“现在不在我手里。” “啊,还不是骗我,不理哥哥了。” 见她一下子失望了起来,陈尊赶紧说道:“那剑还没铸成,等哥哥下次外出,就给你带回来。” 碧雪剑还在吸收寒气,过几年,就大功告成了。 “当真?” “当真!” 赵灵韵脸色这才好转了一些,说道:“姑且再信哥哥一回。” 两人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接下来日子,陈尊安心在天元宗内安顿。 空余时间,他有时陪着赵灵韵到天元宗内各处兜兜转转,或者指点修为。 还有就是到各峰峰主那里溜达,请教问题,日子充实而悠然。 很快,这一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 这段记忆画面不像之前直接跳过,花了几个时辰才完毕。 看得出来,陈尊对这一个月的日子记忆犹深。 镜内镜外的众人看得快睡着了过去。 只有沈若烟和赵灵韵看得认真。 对于沈若烟来说,陈尊的一切,再是无聊无趣,她都乐意去了解。 赵灵韵则是怀念,自修炼以来,都为修炼而忙碌,没有时间,而这一个月,是陈尊和她为数不多相处温馨的时光。 画面一转。 徐华云回来了。 他在洞府内召见了陈尊和赵灵韵。 他先是看了看赵灵韵,审视了一番,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元婴中期,不错。丫头,为师的话看来你是听进去了。” 得到师父的赞许,赵灵韵忐忑不安的心安定了下来,回道:“师父的嘱托,韵儿不敢忘记。” “你能记住为师的话,很好。” 徐华云继续道:“不过不可自满,须知修炼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自当继续努力。” “是,师父。” 赵灵韵应了一句。 这下徐华云才把目光放在陈尊身上。 他这一趟回来,就是冲着这个大徒弟回来的。 第241章 愁绪满怀述往事 “把君子剑放出来。” 陈尊闻言,一抹眉心,君子剑就浮现在身前。 徐华云望着金灿灿的君子剑,一时间看得怔怔出神。 良久。 他叹了一口,感慨道:“谁都没想到,那乌黑铁条竟然是君子剑所化,它选择你为主,缘也命也,为师甚是高兴。” 的确,数万年不曾认过主的镇宗神器被自己弟子所得,他这个做师父的,自然高兴。 陈尊稍稍拍了一个马屁,连称都是师父教导有方。 “这都是你自己的福缘,跟我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关系。” 徐华云回了一句之后,眼神扫过座下的两个弟子,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二人有出息,肉眼可见的在自己面前成长,不出五百年,就能成为宗门的中流砥柱。 此乃宗门之幸,就算是死了,也毫无遗憾,可以含笑而终。 尤其是陈尊,这个弟子向来性格坚韧,能吃苦,从不抱怨,而且为人正派,如今又修炼到返虚期,无论天赋或者心性,更是深得他喜爱。 他趁机指点了两人的修为一番。 陈尊却想起了天游山上的事,问道:“师父,弟子有一些事情不明白,望师父为弟子解答。” “何事?” “水月斋前任斋主。” 徐华云脸上的表情一僵,凝视陈尊,说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弟子听余斋主说,水月斋前任斋主之死与师父有关。” 水月斋前任斋主之死与师父有关?! 站在旁边的赵灵韵内心一惊,又有些好奇,哥哥问起这个做什么? 她不着痕迹的偷瞄了师父一眼。 却发现师父沉默不答,眉头拧成一个大大的川字。 然后,她看见师父的视线随之投了过来,连忙低头。 却听见徐华云对她说道:“丫头,你先退下。” 又是单独和哥哥见面? 赵灵韵内心有些不情愿,但也不敢多少说什么,应了一声是就退了出去。 洞府内只剩下师徒二人。 陈尊感觉师父今天的状态有些奇怪,这事不能当着妹妹赵灵韵的面说? 徐华云望着陈尊,淡淡道:“余茹为什么要向你说起这个事?” 关于水月斋余茹在天游山棒打鸳鸯的事情被君子剑出世的消息掩盖,还没有传开,徐华云并未知道这一件事。 陈尊只能把天游山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仔细说了出来。 末了,陈尊静立一旁,不再说话。 徐华云听完整个事件,也是闭口不言,只是那脸上的神色越来越黯然。 许久。 徐华云自嘲了起来,长叹一声。 “都是我害了你。” 这话不知道是对陈尊说的,还是另有其人。 徐华云坦然道:“不错,水月斋前任斋主之死,确实与为师有关。” 师父的坦荡承认,倒是让陈尊吃了一惊。 但他怕师父不想说,又不敢细问。 知徒莫如师。 徐华云一眼就看出了陈尊的心思,无奈道:“本来为师想把这一件事情永远埋藏起来的,但不想因我而牵连到你和姬燕舞那丫头,如此一来,要是不说清楚,反而委屈了你。” “这事过于复杂,但你想听的话,那就说说也无妨。” 陈尊站直身体,满脸认真。 徐华云眼里露出一丝追忆。 “事情要从为师当年年轻时下山历练说起……” 当年徐华云修炼有成,初出山门,开始云游四海,仗剑走天涯,用手中的剑,到处斩妖除魔。 在这个过程中,他结识了两个女人。 一个水月斋的女弟子叫吴倩儿。 吴倩儿正是水月斋前任斋主。 而另一个女子叫青丘妩! 听到这里,青丘雅儿眼睛瞪大,这不是姥姥的名字么! 陈尊有些奇怪,好奇问道:“另一个青丘妩是谁?” 徐华云解释了一句。 “你见过她,她就是现任青丘一族族长。” 那个身材矮小的老妪? 陈尊脑海瞬间浮现出那老妪的身形。 “你可别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她当年的姿色,冠绝天罗大陆,是无数男人的梦中情人。” 徐华云说起青丘妩,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意。 当年,徐华云不知青丘妩是狐族人,独自前来中原游历。 所以,三人一路走来,徐华云当年长相也不差。 正所谓日久生情,相处接触过程中,渐渐产生了好感,结果两女对徐华云暗生情愫。 尤其是吴倩儿,对徐华云一见情深,难以自拔,却羞涩无比,从来都不表明心意。 这让胆大热情的青丘妩捷足先登,与徐华云有过露水情缘。 在往后的岁月里,徐华云也发现了青丘妩的妖狐身份,当年他自持是正道宗门出身,认为人妖殊途不可续,就断绝了恋情。 吴倩儿见状,生怕徐华云另寻红颜,勇敢表明心意。 两人本来就互有好感,郎情妾意,一来二去,正式结为道侣,一时之间,在修仙界成为一对金童玉女,为人称道。 如果按照这样的状况发展下去,肯定是模范道侣,有个好的结局。 可惜,天不遂人愿。 徐华云的师父大限将至,指定他为天元宗下一任宗主。 之后,就把关于冥渊山上的秘密和镇守魔窟的事情交给他了。 再之后,接任了天元宗宗主之位以后,徐华云就正式提出与吴倩儿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听到这一段往事,镜内镜外的众人无不诧异万分。 陈尊后来的恋情与徐华云何其相似。 都是与青丘一族牵扯不断,也和水月斋主门下弟子纠缠不清。 只不过相比于徐华云,陈尊更丧心病狂,不但杀死姬燕舞的师父余茹,还把青丘一族杀得几乎灭族。 难道恋爱这玩意也可以传承的? 但青丘雅儿就很意外了,她怎么都想不到,姥姥当年不仅认识徐华云,还相爱过。 只不过姥姥清醒抽身快,自己恋爱脑深陷情网不能自救罢了。 姬燕舞也没想到师祖吴倩儿竟和徐华云结为道侣过! 但是就算后面分开了,师祖的死又怎么与徐华云有关? 眼下,她对徐华云与师祖分开感到莫名其妙。 难道接任天元宗宗主,就要斩断情缘么? 陈尊也好奇,当场就问了出来。 “师父,就算是肩负镇守魔窟的责任,也不至于和恋人分开吧?” 话外的意思,就是为了一件事而斩断恋情,未免太过于无情了。 徐华云摇了摇头,脸上挂着深深的无奈。 “师父岂又是始乱终弃的小人,但是,此事非我所愿。” 第242章 为苍生而负佳人 陈尊神色一动。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难言之隐? 却听到徐华云语气都变了,呢喃细语。 “那日,师父曾向我言,身为天元宗宗主,就应该抛弃儿女私情,否则,将害得所爱之人不得善终。” “我并不理解,师父又说,天元宗宗主之位背负着被诅咒的命运,自萧九郎祖师以下,凡是动情者,伴侣无一善终。” “这里面,因长久镇守魔窟被魔气侵蚀心智成魔导致弑妻杀徒者有之,也有无意得知成仙之秘,妄想打开升仙通道飞升上界的女伴,或者怕泄露魔窟秘密,引得天罗大陆蠢蠢欲动的风险而走上了无情道…… 意外和人性的自私,总是把所有一切都搅得天翻地覆。” “所以,我们天元宗宗主也有另外两个称号,孤老者,或者叫负心人更贴切一些。” 徐华云说到此处,深感无奈,尽是唏嘘之色。 常人不明白徐华云的意思,陈尊却听懂了。 魔窟的秘密关乎到整个天罗大陆的安危,事关万族,不能因为个人私情,而增加风险。 “所以,师父您就因此选择了和她分离了?” “不是这个原因。” 徐华云却苦笑着道:“为师之所以和她断了昔日的情缘,是因为为师已经肩负重任,终生被困守冥渊山,余生只有责任,再无暇顾及其他。” “而她的天赋不比我弱,甚至更好,她理应有更好的前途,不应该为了我这么一个人而自陷绝路,我不能自私到耽搁了她的前程,所以,只能忍痛斩情割爱……最后,为了她好,也为了不负苍生,我只能负了她一人。” 镜内镜外的众人看着这一幕,顿时感到他的伟大。 本来还有人腹诽徐华云也不过是一个始乱终弃的伪君子,却没曾想,他为了天罗大陆,舍弃私情而选择大义。 更是为了爱人的前途着想,而不得不自我忍痛割舍感情。 如此舍身成仁的举动,当为天下人人敬仰的英雄也不为过。 陈尊还是第一次看见师父情绪波动得如此厉害的。 他在想,当时师父应该很难过吧…… “后来呢?” 徐华云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一抹彷徨迷离之色。 “后来她觉得我突然变心,必然有因,苦苦追问于我,得不到答案,才回到水月斋,。” “我本以为她放下了这一段感情,却不想还是低估了她对我的执着。” “自从分开后,她顺利当上了水月斋斋主,多次来天元宗寻我无果,我远在冥渊山,就算知道,也选择避而不见,直到有一天,她来到宗内,留了一封信就回了水月斋。” “我那时并不知道,等宗内弟子传讯与我,我这才赶回宗门,打开信才得知,如果我再不回应她,她自己就要用水月镜来追溯真相。” 陈尊露出震惊的表情。 他知道水月斋的镇派宝物是一面叫水月镜的镜子,可是没有听说过此物能够追溯真相啊。 徐华云见他陈尊的脸色,就知道他非常疑惑,便解释道:“那是一面能溯古测今妙用多元的神器,比之君子剑也不承让多少。” 天下间还有这种神器?! 陈尊惊得无法理解。 但徐华云的脸色变得黯沉下来,抿着嘴说道:“可是这面镜子使用起来却不容易,境界不够,连最基本的神通都用不了,更何况是溯古之法。” “那时她的修为勉强能催动水月镜,如果想要使用溯古神通,必须得要有强大的灵力支撑,她办不到,但是又在信中说明了要使用溯古神通,就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陈尊好奇道:“她想要怎么做?” “除了激发身体潜能,燃烧精血和神魂外,还有什么办法能在短时间内提升境界。” 陈尊瞳孔一缩! 这不是办法,而是寻死之道!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 “师父,她……师娘真的这样做了?” “嗯……这确实是她的性格。” 徐华云满脸苦涩,长叹了一声。 “我自知不妙,内心焦急之下,便马不停蹄赶往水月斋,可还是去迟了。” “我赶到之时,她单独在洞府内,浑身是血,倒在水月镜前。” “我用尽了一切办法,只能把她救醒,却无法挽救她的性命。” 回想到那一幕,徐华云就算是铁打的心硬,泪水还是止不住的流下,痛苦不堪。 天底下最让人感到绝望无助的事,莫过于挚爱之人就要死在自己面前,但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到,挽救不了她的命。 他哽咽着接着说下去,声音沙哑得不成样。 “她从水月镜的追溯神通,了解我所做的一切,所以,醒来之时,她再也不恨我无情,反倒理解我的做法。” “最后,她说不能死在我面前,要把最美好的一面存留在记忆之中,笑着把我赶走。” “我怎么舍得,只能假意答应,隐藏了起来。” “她叫来了守在洞府外的弟子,在临死之前,为了让以后的弟子不重蹈她的覆辙,就留下了天元宗宗主一脉,尽是负心人,禁止水月斋弟子与天元宗宗主门下弟子相爱的遗训便与世长辞。” “这就是余茹为什么不同意,你和姬燕舞相爱的原因。” …… 镜内镜外的众人听完,知道了吴倩儿的死因,久久不能平静。 这是一个怎样的奇女子,敢爱敢恨,也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可谁都不能说徐华云是一个负心人,他为了镇守魔窟,他舍弃了爱情,选择苍生,但凭这一点,谁能说他的不是呢。 众人也理解了为什么徐华云说天元宗宗主之位天生背负着被诅咒的命运。 换作常人,绝对做不到。 姬燕舞抿着嘴巴,总算知道了师祖的死因,可没想到是如此的残酷。 她在想,如果陈尊没变,他们相恋坚守下来到最后,自己的命运会不会和祖师一样呢? 青丘雅儿也陷入沉思。 看向陈尊的目光中,多了一丝理解。 遥想当年,她也向陈尊表明过心意,却被他拒绝。 “陈尊,当年你拒绝我,是否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第243章 重入秘境拾遗骨 事情已经过去,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 徐华云长吁短叹了一会。 他才把情绪重新收敛起来,满脸都是自责。 “陈尊,祸始于为师,导致你与姬燕舞不能相爱,你会恨为师么?” “不恨。” 陈尊摇了摇头。 他了解这背后的故事,怎么可能恨得起师父。 而且,倘若自己日后接替了宗主之位,师父的遭遇难免也会在自己身上重演。 到时,他应该怎么办好? 到了现在,他非常庆幸余茹能够及时出来阻止。 或许,与姬燕舞相爱本身就是一件错误的事。 可徐华云还是有些内疚。 沉吟片刻之后,他的目光闪烁几下,说道:“你无需担心,为师想尽办法,也要让余茹同意你们在一起。” 因为受到自己的牵连,耽搁了徒弟的幸福,祸始于自己,那么也该他去摆平。 “师父,不用了。” 陈尊却十分冷静,拒绝了师父的提议。 “为何?” 徐华云却有些急,以为爱徒受到了自己的影响,忙道:“你和为师不同,如今你有君子剑在手,担任宗主之位也不会影响到你和姬燕舞。” 陈尊平静道:“她已经向弟子要回了手帕,那就说明,她也不想继续,既然如此,弟子何必强求呢。” 听到这里,徐华云也是知道水月斋弟子要回手帕意味着什么。 他眉头一皱,感觉余茹在这里面起了不少作用,总感觉有些不对劲,说道:“此事如果不是她自己决定的呢?” 陈尊也想到了这一层,但是,就算要回手帕非她所愿,自己一生充满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能给她幸福么? 他淡然一笑,说道:“那就由天意来决定吧。” 陈尊都这么说了,徐华云也不再说什么了。 他自己的感情都一塌糊涂,再插手徒弟的感情,反倒不好。 他想了想,转移话题。 “你已经有返虚的境界,现在又有神剑加持,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的确,进入返虚期的陈尊,足够有资格踏入高阶修士的行列。 如今他最大的问题是,徐华云已经无法给他指引,毕竟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的道,只能靠他自己摸索。 陈尊早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师父,弟子刚跨入返虚期,境界虽稳,但还想加固,接下来,弟子需要闭关几年,巩固修为。” 当然,除了巩固修为,他还有几件事情需要迫切的去办成。 例如天游秘境内天游真人的遗骸还没有入殓安葬,还有探明天游秘境的情况,也是迫在眉睫的紧要之事。 徐华云赞许的看了陈尊一眼。 “你有这想法,足以证明你成熟了,足以独挡一面。” 修士最为难得的是一颗不急不躁的心,有这样的想法,足以见得陈尊心性过人。 这个徒弟从来都不会让他担心。 “之后呢?” 这一下陈尊没有马上回答,反而问起徐华云。 “弟子没想好,请师父指教。” 徐华云愣了一下,笑道:“为师没有什么可指教的,但是,你在出关之后,无论去做什么,务必来一趟冥渊山,到了这个境界,有些东西你必须要了解。” “弟子明白。” 陈尊应了下来。 师徒二人又聊了一会。 后面,徐华云把赵灵韵叫了进来。 他看着眼前的两位徒弟,便道:“为师只是回来看看你们兄妹,现在有事不能逗留,趁为师还没走,你们有什么疑问尽管说。” 赵灵韵吃了一惊,忙道:“师父,你才回来没多久,怎么又要走了?” 她自从拜入徐华云门下,拢共就没和师父相处几日,见他如此匆忙要走,自然有些不舍。 徐华云呵呵一笑:“身不由己,贵为宗主,很多事情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 “那师父下一次什么时候回来?” “等有空的时候就回来。” “好吧,弟子没有疑问了。” 赵灵韵也明白这一点,情绪有些低落。 聚少离多,徐华云也感觉自己这个师父当得不称职,有些对不住赵灵韵。 便道:“丫头,不必伤感,师父也是迫不得已,等下次回来,为师传你一门秘术神通。” 听到这里,赵灵韵眼睛亮了起来。 “师父不会骗我吧?” “不止传你一门秘术神通,等你修炼到炼神期,为师特许你可以下山历练。” 徐华云哑然失笑,随后神情严肃了起来。 “不过有个条件。” “师父请讲。” “为师不在宗门期间,你要努力修炼,听哥哥的话,你办得到么?” “韵儿办得到!” 赵灵韵凝重的点了点头。 不说师父传授秘术神通,光是修炼到炼神期就可以下山历练这一条,就足以让她充满动力去修炼。 “那就一言为定了。” 徐华云和赵灵韵说完事情之后,转而望向陈尊,吩咐道:“为师不在,丫头的事,你做哥哥的要多费些心思,此处洞府,你和丫头用来闭关修炼也无妨。” “师父放心,弟子明白。” 就算徐华云不说,他也会无比关心妹妹赵灵韵的事。 了无牵挂的徐华云给二人赐下一些日常修炼的丹药,也不再逗留,去其他峰主那里了解一下宗门的情况,就走了。 徐华云回冥渊山后,陈尊接下来的日子无非是闭关,日子过于平淡,有些枯燥。 水月镜的画面缓缓淡化,又重新上色变幻。 转眼之间,就跳过了一年的时间。 这一日,赵灵韵进入了徐华云的洞府被闭关。 陈尊在自己的房内,激活了禁制,防止有人贸然闯入。 经过一年的苦修,他已经彻底巩固了返虚期,这才打算重入天游秘境,替天游真人收拾遗骸入殓安葬。 他抬起手掌,输入灵力。 只见掌中的裂纹状图案浮现,中间的漩涡扭转,仿佛活了过来一般。 一道光芒射出,隐入虚空。 身前的虚空扭曲,一个无无形的漩涡显了出来,紧接着一个光门浮现。 正是天游秘境的入口。 陈尊收回手掌,光门并未消失。 他向前踏出一步,走进光门之内,身影消失在门后。 而后,光门轻轻一颤,如画卷一般收了起来。 光门一闪,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第244章 绝仙府内魂未消 入到天游秘境的天游宫后。 陈尊脑海里浮现了整个秘境所有的视觉。 很快,他就找到了目的地。 念头一闪,他周围的画面一转,出现在一座大山前。 这里灵气逼人,浓度比之徐华云的洞府也不逊色多少。 而眼前看似是山壁,但里面是天游真人生前的洞府。 陈尊一挥手,禁制被打开,显露出了一个高耸的洞口。 洞口上方,刻着绝剑仙君四个字。 但这四个字并不简单,剑意凛然,充满了肃杀之意。 以他现在返虚期的境界,也只能直视片刻就感觉眼睛刺痛。 陈尊内心一凛。 他只有在宗门内萧九郎祖师雕像双目上体验过一回。 想到天游秘境疑似是上界流传到天罗大陆的秘宝,那么以前天游秘境很有可能就是这位上界仙人绝剑仙君的宝物。 那么这四个字肯定是这位仙人留下的。 陈尊不敢细看,向着洞口走了过去。 他伸手接触洞口大门,石门打开,里面空间庞大,还有数个耳室。 其中竟然有炼丹室,火脉保存良好,贴着一道符咒封了起来。 陈尊并未停留,往着最里面走去。 在一个漆黑无比的暗室前停了下来。 而暗室上方有镇魔两个字。 暗室门上贴着一道灵符,已经关上,但门的材质不知是何物,但绝非是金属和木材,上面刻着许多浅金色的符文,非常有气势。 而天游真人的遗骸就在里面。 镜内镜外的众人看着幽暗的室门,感觉有些心惊肉跳。 隔着镜子,这地方为何给他们的感觉是如此的不安和诡异。 韩幼锦盯着暗室门上镇魔两个字,打了一寒颤,浑身都不自在。 她抱怨道:“之前天游真人走火入魔,他怎么会把自己关在这个地方,太渗人了。” 陈尊也是这样想的。 镇魔两个字就表示这里并不简单,似乎是关押鬼怪魔头的地方。 他也想不通天游真人为什么最后会选择在这个地方。 难道是因为天游秘真人自知走火入魔,成了魔才把自己关在这里? 陈尊暗自猜测,不敢大意。 他把手伸向了灵符,结果灵符有万年之久,早已经失效,手指才接触到,就化为尘埃落在地上。 陈尊没感觉到意外。 为了以防万一,他手上召唤出君子剑,另一只手按在门上,输入灵力。 但见石门上的淡金色灵纹渐渐亮了起来,然后从门中间现出一条整齐的门缝,两扇漆黑大门向两边石壁移动。 里面很大,视线却有些昏暗。 陈尊看得清了里面的情况,周围的石壁似是被火烧过,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焦黑的痕迹,但一些扭曲的金线布满了整个暗室。 而在暗室之内,地上坐着一具已经骨化的骸骨尸身。 这具骸骨身上的骨头晶莹剔透,反射着金属的光泽,只有修为高深的修士才能做到把骨头精炼。 光是这一具骸骨,就是品阶不错的发器,落入魔道邪修手里,是难得的魔器材料。 这就是天游真人的遗骨。 尽管知道天游真人死去已有万年之久,但陈尊还是满脸警惕,小心翼翼走了过去。 并没有异常。 这说明,天游真人已经死透了,只剩下一具尸骨,连诈尸的可能都没有。 陈尊试探了几下,没有陷阱,也没有异样,不由松了一口气。 他取出早就准备好的棺材,隔空把天游真人的遗骸放入棺中,盖上棺材板,用灵钉钉死。 原地只留下一个储物袋。 众人望着那储物袋,眼里露出了火热之色。 通过歌陌时之前的介绍,谁不知天游真人生前没有收过徒弟。 他一个大乘修士,经过多年积累,必定有不少收藏,所有的宝物,都在这储物袋中。 只可惜,他们能看不能动。 只能羡慕的看着陈尊。 便宜这魔头了。 为天游真人收捡尸骨,那么作为报酬,储物袋里的东西也归陈尊所有。 他隔空把储物袋摄在手上,神识渗入其中。 就在这时,异变突发! 储物袋口向外涌出一阵漆黑无比的黑气,瞬间把陈尊罩住。 陈尊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却感觉眉心一痛,似乎有什么东西钻了进去。 接着,他眼前一黑,身体直挺挺倒在地上,不醒人事。 “怎么回事?!”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镜外的众人齐齐傻眼。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在镜内的众女惊骇无比,眼前漆黑过后,画面急转。 很快,她们发现此时置身于一片白茫茫的空灵之所。 韩幼锦有些惶恐,四处张望,惊慌失措道:“我们这是在哪?” 叶惜玉却对这里有一种熟悉感,很快,她就明白大家所在的地方,沉声回道:“这是灵台识海。” 灵台识海? 难道这里是陈尊的灵台识海? 她们正在猜测,却听到一声狂妄无比的声音自上空传来。 “哈哈哈……” “多少年了,老夫终于能重活过来了!” 闻言。 众女急忙抬头,上方的高处,一个脸上挂着狡诈残忍之色的老者静立于半空,放声大笑。 “这声音……是天游真人!” 这个声音她们之前听过,很快就认出了这个老者就是天游真人! 众女脸色剧变。 姬燕舞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天游真人的身影,愕然道:“他竟然没死?!” 众女的话让镜外的众人更是吓了一跳。 万年魂魄不散,真够匪夷所思的。 沈若烟满脸不信:“不可能!人死如灯灭,魂魄也会随之消散遁入轮回,天游真人死了万年之久,魂魄怎么可能还能残存到现在!” “老朽想起来了,那个袋子不是储物袋,而是养魂袋!” 歌陌时突然惊叫了起来。 众人没听过养魂袋是何物,不由一阵茫然。 但赵灵韵却追问道:“歌阁主,养魂袋是什么?” 歌陌时解释了起来。 “养魂袋,顾名思义就是能够滋养魂魄的宝袋,灵魂置于袋中,能够保持灵魂长久不散,但是,由于制作养魂袋的材料难得,祭炼之法早已失传,在上古时期就已经绝了迹,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故而没有多少人能够知道,没想到天游真人竟然拥有!” 第245章 天游残魂欲夺舍 “这么说天游真人万年魂魄不散,靠养魂袋来苟活到现在,就是想利用别人的贪心,出其不意的进行偷袭夺舍。” “多半是如此!” “真阴险啊,果然,大乘修士没有一个是简单的角色!” 众人听完歌陌时的解释之后,纷纷讨论起来。 他们大骂天游真人死而不僵,想要借养魂袋,而夺舍捡储物袋之人的身躯获得新生。 这种守株待兔,而且还不怕你不上当的手段,其心之阴险,可谓是少之又少。 毕竟谁也不想摸尸体的时候被暗算! 大乘强者,恐怖如斯! 那陈尊该如何应对呢? 众人带着略微后怕,但又好奇的目光看着镜内画面。 可天游真人狂笑了一会之后,很快就哑了。 因为,他并没有发现陈尊的元神所在。 “这小子的元神去哪了?” 天游真人阴沉着脸,不停四处张望,最后还是没有发现陈尊元神。 没有如果找不到身体原主的元神进行吞噬,也夺不了舍啊! 想到这里,天游真人有些着急,不由大声喊道:“小子,躲起来是没有用的,快出来乖乖受死!” 然而,他的声音只在灵台识海内向四处飘荡着,没有人回应。 天游真人喊了一会,没有作用,他就停了下来。 他现在发现了一个问题…… 只要是修仙者,那么修士的元神都会在灵台识海内,藏都藏不住。 而陈尊的云神竟然不在! 天游真人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 真是比见了鬼还邪门! 而他的情况并不是很好,因为,他是强行进入他人的灵台识海,会被灵台识海当成侵略者,激发原身体的保护机制,产生一种无形的排他性威压。 天游真人也就是神魂强大,不然的话,早就被挤压出陈尊的灵台识海。 可就算神魂强大,也抵不过时间的煎熬啊! 天游真人是大乘修士不假,可躲在养魂袋内苟活万年,已经不比当年,照这样的情况下去,迟早会被排挤出去。 重新回到外界的话,天游真人的神魂会消亡,要么只能重新缩回养魂袋内吊着命等下一个有缘人。 可待在养魂袋内已经万年之久,他再也不想回去,活得人不人鬼不鬼,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先不说出去之后,陈尊会不会毁掉养魂袋,就是陈尊没有毁掉养魂袋,他也没有多少时间能够等到下一个人。 他渴望新生,渴望活生生的身体,更想重新体验一下做人的滋味。 所以,天游真人别无选择,夺舍这具身体是他唯一的希望! 天游真人癫狂大喊。 “小子,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以为做个缩头乌龟,本真人就找不到你?做梦!” 空旷的识海内还在回荡着天游真人的话。 陈尊就是不出现。 到了这个时候,连镜内镜外的众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陈尊去哪了! 天游真人几欲抓狂。 他再也顾不了那么多,面露狠色。 “好好好,既然你不出来,本真人得不到,你也别想好过!” 他身上的魔气滚滚,四下扩展,以掌为爪,向着虚空一抓! 灵台识海空间几欲扭曲崩塌! “他在做什么?!” 见到这一幕,众人不由好奇。 但歌陌时却神色一变,忙道:“他要毁了魔主的灵台识海!” 要是灵台识海被破坏,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轻则变成白痴,一身修为尽散,重则会让人死亡。 “什么!” “这也太歹毒了吧!” 众人惊呼了起来。 天游真人拼着同归于尽也不让陈尊好过的想法,眼看就要得逞。 只见灵台识海中,金色灵纹流转,陈尊的元神显露出来。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昏死过去之后,就再无知觉,如今贸然醒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正一脸迷茫之色。 这不是灵台识海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天游真人眼看陈尊出现,内心不由一喜,停止了攻击,转而阴森森的看着陈尊,狂笑道:“哈哈哈,小子,本真人以为你要当缩头乌龟不敢出来,这下总算不躲了吧。” 陈尊听到声音,看了过去,一个陌生的老者在不远处,内心一惊,连忙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在我的识海之内?” 天游真人一怔,皱眉道:“你小子装什么,本真人都不知道,那你是怎么进来绝剑仙君洞府的?” 对了! 自己正给天游真人收尸,而接触到了那个储物袋之后才不省人事的…… 陈尊所有的事情都想了起来。 这老者的声音,就在之前听过! 他脸色一变,狐疑道:“天游真人?” “嘿嘿,你小子总算想了起来。” “你竟然没死!” 陈尊大惊失色了起来。 可是,联想到昏死之前的事,如今天游真人又在自己的灵台识海之内。 他突然明白了。 他想要夺舍自己的身体! “你要夺舍我?” 天游真人嘿嘿一笑,说道:“猜出来了?那就好办,乖乖站在那里,让本真人吞噬元神!” 陈尊有些慌了。 天见可怜,他还没踏上修仙路的时候,就遇到过莫五夺舍一次,幸好自己那时得了奇遇,才成功反杀。 如今又遭遇了一次,而且这一次天游真人是大乘修士,比之自己返虚期差了几个境界,就是蚂蚁和大象相比,自己如何抵挡得住。 莫非自己真是什么香饽饽,是个人都想夺舍自己? 陈尊叫苦的时候,还不忘吐槽了一句。 做个好事,都能被算计,这去哪喊冤去。 天游真人见陈尊愣神,满脸死灰和恐惧。 趁你病,要你命,就是这个时候! 他目露凶光,身体魔气翻滚,化作巨口,向着陈尊扑去。 速度之快,就算这里是陈尊的主场,也难以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巨口咬向自己! 完了! 陈尊不由闭上了双眼。 而镜内的众女也感觉到了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纷纷转身四逃! 太真实了! 反而让她们本能的想避开这一片区域。 而镜外的众人满目惊愕,呼吸停滞的看着这一幕。 就在大家以为陈尊就要被天游真人吞噬掉的时候。 突生异变! 第246章 以我之剑斩大乘 就在天游真人自以为能够轻松拿捏眼前这个返虚期小子元神的时候。 突然。 陈尊身上浮起无数金色灵纹,这些金色灵纹流转不停,护住他身体的同时,爆出无尽金光。 金光照射在天游真人所化的巨口上,如烈日照雪,飞快消融起来。 “啊!” 只听到天游真人发出无比凄惨的惨叫,倒飞出去,重新显出了身形。 他就掉落在灵台识海的地上不停翻滚,哀嚎连连。 陈尊听到天游真人的惨叫,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自己身体周边有金色灵纹流转不停,如小太阳一般耀眼。 没事了? 镜内镜外的众人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 他们才想起,魔主活到最后,那么肯定不会被天游真人夺舍成功。 可是,那散发着无限金光的灵纹又是什么东西,竟然连大乘修士的元神都能抵挡得住! 而在地上打滚了好一会的天游真人终于停止了嚎叫。 他的元神缩小了几乎一半,好不狼狈,躲得远远的。 天游真人神色畏惧的看了那金色灵纹一眼,怒道:“小子,那是什么东西?” 听到天游真人的话,陈尊才回过神来。 他认出了那救了自己的无数的金色灵纹就是《阴阳心经》! 原来,《阴阳心经》还有防止夺舍的功效。 这下,陈尊松了一口气,脸上恢复平静,内心大定。 他望着天游真人,目光冷了起来。 “你不需要知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你想要夺舍我,那么这下就轮到我了!” 他太生气了。 自己本来好意想要替天游真人收尸,顺便拿点报酬。 没想到天游真人如此阴险,竟然想要夺舍自己,要不是在紧要关头《阴阳心经》发挥了作用,天游真人奸计就得逞了,自己也彻底消失在天地间。 想到这里,他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弄死天游真人。 他这人心软仁慈不假,但不会傻到不会报复这种地步。 天游真人眼见陈尊身上的金光越来越烈,那股藏不住的杀气笼罩自己,内心不由叫苦连天。 玩了一辈子鹰终被鹰啄了眼,这小子深藏不露,看走眼了! 自知不敌,天游真人跪得也快,连忙大叫起来。 “少侠且慢动手,都是误会,可别伤了和气。” 陈尊杀意不减,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误会?要不是我身怀奇功,现在恐怕就是你手下亡魂,既然你认为是误会,那就误会到底好了。” 见这小子还是不肯放过自己,天游真人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当然,他并不想死。 他趁着陈尊还没动手,急声道:“只要你放过老夫,老夫生前所有的积蓄,包括几处藏宝之地和天游秘境,全部赠给你!” “我现在就是天游秘境之主,什么都不需要。” “老夫知道许多失传的神通,还有成就大乘期的功法和经验,只要你放过老夫,通通传授给你!” “我自有成就大乘期之道,不稀罕。” “……” 天游真人把所有条件都抛了出来,换取活命的机会,可这小子就跟吃了秤砣一般不为所动,这让他又气又怒。 天游真人成就大乘期以来,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但是眼下不是自己说了算。 他只能压制着内心的怒火,无奈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要,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老夫。” 陈尊眯着眼睛,目光冷冷,如看死人一般,说道:“我只要你死!” 天游真人见状,也不伪装了,狠狠道:“这么说,你小子是铁了心成心要和老夫过不去了?”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哈,好大的口气,那就鱼死网破吧,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听到陈尊的语气没有和解的意思,话已经至此,天游真人知道这小子不会放过自己,两人之间只能生存下来一个。 他再也不遮掩,身体猛然一涨,魔气翻涌,打算拼着燃烧元神,也要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弄死。 让这小子知道,为什么姜是老的辣,狐狸是老的狡猾! 他就不信了,这诡异的金色灵纹能够撑得住大乘期修士的攻击! 陈尊却笑了起来,一点惧色都没有,反问了一句。 “真人,你不会以为拼着破残的元神就能拿捏我吧?” “哼,装神弄鬼。” 听到陈尊的话,天游真人冷哼一声,他并不认为这小子还有其他底牌能够和自己抗衡。 “小子,有什么手段就使出来,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 “真人,这可是你说的。” 陈尊笑意不减,眸子内的光更是冷得可怕。 天游真人内心深处不安了起来。 但见陈尊伸出一只手,神情庄重了无比。 “剑来!” 话语刚落。 铮! 灵台识海内响起龙吟虎啸般的剑鸣之声。 虚空中突然出现了一把闪着金光的神剑,落在陈尊手中。 天游真人看到那把剑的时候,内心咯噔一声,失声大叫。 “君子剑,你是天元宗的弟子!” 他认了出来,陈尊手上抓着的,就是天元宗镇派神兵——君子剑! 如果说之前他还有把握应对金色灵纹的话,那么,这君子剑的出现彻底让他绝望了起来。 此剑锋利无比,无物不斩,最是克制邪物。 他怎么都没想到,眼前这个返虚期的小子,既然拥有君子剑这等神兵。 天游真人这下是彻底的服了,内心生不起抗争的想法,苦苦哀求起来。 “少侠饶命,老夫与天元宗宗主相熟,还一起喝过茶……” “晚了。” 陈尊眸子清冷,抬起手一挥。 手中之剑劈出一道凌厉的剑光,带着无限的剑意,锁在天游真人身上。 在天游真人绝望的目光中,剑光从他身上一闪而过。 随即,他的身体化成缕缕黑气,湮灭于金色剑光之中。 闻名天下的天游真人,就这么死在了君子剑之下,连魂魄都被劈散,入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陈尊看着天游真人死在眼前,脸上的表情凝重无比。 等过了一会,见天游真人没有复生的迹象。 他内心松懈下来,双腿突然一软,毫无形象可言地坐在地上,脸上露出了又惊又怕之色。 太惊险了。 如果没有《阴阳心经》和君子剑,他还真拿天游真人的元神没有办法。 面临生死存亡的时刻,是个人都会害怕,陈尊也不例外。 第247章 沥沥岁月始见真 “哈哈,原来魔主也有害怕的时候。” 众人看到这一幕,莞尔一笑。 能把心性强大的魔主吓成这样,天游真人也算是第一人了。 等自己彻底冷静下来之后,陈尊这才站了起来。 他沉思片刻,目光闪烁,自语道:“刚才那个天游真人有问题……好像是魔化的天游真人。” 确实,躲在养魂袋内的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天游真人,而是走火入魔后,具有魔性的另外一个人。 不过,这个问题如今已经无关紧要了。 陈尊凝神闭眼。 下一刻,倒在地上的他睁开了双眼,回到了现实。 他站了起来,把养魂袋拿了起来把玩。 这东西能让天游真人的残魂苟活万年,也算是一件了不得的宝物,说不定什么时候能够用上。 把养魂袋郑重收起来后,陈尊四下打量了一番。 除了那一口棺材外,暗室并没有什么异样。 扛着装有天游真人尸骨的棺材在外面找了一个地方掩埋后,他又回到了绝剑仙君洞府内。 这一次,陈尊并不着急,开始逐个查看洞府内的耳室。 让他惊喜的是,这里面的东西保存完好,其中有许多天游真人收集起来的典籍玉简。 尤其是炼丹类的丹方,多得要用一个专门的耳室盛放。 境界暂时提升不了,余下的时间正好可以用来学习炼丹。 这一下,陈尊取下一个玉简,贴在脑袋上查看起来。 从这里开始,画面变幻飞快,如走马观花。 记录了陈尊在五年的时间里学习炼丹的过程。 他的炼丹天赋之高,连百草峰的云照也赞不绝口,如今有天游真人留下的各种各样丹方和前人炼丹感悟,加上天游秘境上百亩的药田材料,炼丹术进步之快,让人叹为观止。 众人并不觉得无聊,尤其是九鼎坊的修士,巴不得那画面重放几次,对他们来说,能够学习到高级的炼丹手法,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要是能够偷窃到丹方内容,那无疑是意外之喜。 可惜,画面变幻得快,可很快就慢了下来,最终定格在陈尊打开丹炉的画面。 经过五年的潜心研究和炼丹,他现在不但能炼制返虚期的丹药,就是合道期的丹药,也有一定的把握,只是成丹率并不是很高。 而现在所炼制的这一炉丹药,是炼神期修士所需要的。 望着炉内七八颗纯白色的灵丹,陈尊淡淡一笑。 他取出数个瓶子,把丹药装上,熟练地在瓶口贴上封灵符,防止丹药药效流失,这才从天游秘境内退了出来。 解开禁制,陈尊拎着瓶子走出房间,来到了师父的洞府前。 赵灵韵在这五年的时间内,在陈尊丹药不停供应下,成功地把修为提升到元婴期大圆满。 此时,她服下了陈尊所炼制对突破炼神期丹药有帮助的丹药,正闭关冲击炼神。 而他现在所炼制的炼神期丹药,就是给赵灵韵准备的。 知道妹妹正是闭关的紧要关头,陈尊默默看了一会,就返回到小楼上,丹药全数留下,并留了一道传音符。 他并不担心赵灵韵会失败,而冲击炼神的快慢,因人而异,是迟早的事情。 之后,陈尊就驾起遁光,离开了主峰,直接出了天元宗,向着冥渊山的方向飞驰。 他还记得师父的嘱咐,离开宗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他。 就这样飞行了一段时间之后,陈尊来到了冥渊山。 这一次,他想要试试,以返虚期的实力,能否轻松登顶。 可很快他就失望了。 “你来了。” 耳边突然响起徐华云的声音,人就从山下瞬间来到了峰顶。 师父徐华云正站在他不远处,打量了他一番,脸上笑意盈溢,赞道:“不错,五年的时间内就彻底巩固了返虚期,基础打得很好。” 但陈尊却吃了一惊。 仅仅五年未见,眼前的徐华云脸上的皱纹更多了,眼珠浑浊不堪,整个人身上散发出一种死灰之感。 这与他印象内道骨仙风的师父是完全两回事,更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大乘期修士的有数千年的寿命,而徐华云只不过才一千余岁。 他连忙走了上去,关心道:“师父,短短五年,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徐华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说道:“没什么,人老了都是这个样子,只要不成仙,修为高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可是……” 陈尊正要说他的修为与现在的状态不符合,就被徐华云打断。 “行了,为师的身体自己知道,你无需担忧。” 见师父都这样说了,陈尊后半截话就说不出来了,只是眉宇之间还是有一种消不去的忧色。 徐华云假装没看见,问道:“你知道为师为什么要叫你来冥渊山一趟么?” 陈尊摇了摇头:“弟子不知,请师父明示。” “那就看好了。” 徐华云转过身来,手指向着冥渊山的半空射出一道灵光。 却见虚空中,一道巨大的光幕凭空浮现出来。 光幕之内,无数的漆黑虚影不停冲击着光幕,似乎要从幕中钻出来,从虚幻变成现实。 只是,那些虚影才接触到光幕,就会泛起阵阵金色的神秘的符文。 虚影接触到神秘符文,就如同水遇到火一般,化为黑烟,重新融入无穷无尽的黑暗中。 不久,又凝聚成一个新的虚影,重新冲击光幕。 如此循环往复,永不停止。 陈尊看到这一幕,双眼猛然睁大,内心极为震惊。 他脱口问道:“师父,这是……” 而徐华云只是淡然的望着那巨大光幕,但内心却不平静。 他脸上的表情似是感慨,又似悲悯,幽幽道:“这就是天罗大陆上所有修士唯一的成仙之路——升仙通道。” “而那光幕,就是本派祖师萧九郎至宝金厥玉书所化成的封印,那些金色灵纹,就是《阴阳转轮功》下半部《转轮功》的功法。” “光幕之后的虚影,就是被封印起来的域外天魔,数万年了,祂无时无刻在侵蚀金厥玉书,想要从里面逃回到现实。” 第248章 设身处地方知难 陈尊已经说不出话来。 别看师父短短的几句话,但蕴含的情绪,是为天罗大陆上无数修士而感到悲哀。 打开封印,就会放出域外天魔,届时无人是祂对手,天罗大陆就会沦陷在天魔统治之下,万族永无天日。 但是不打开的话,就算拥有成仙之资,不通过升仙通道飞升上界,无法成仙最终所有努力化为飞灰,化作一堆黄土。 而历代的天元宗宗主更是感到煎熬,明知成仙之路在眼前,却无可奈何,没有人比他们知道真相更难受。 徐华云转过身来,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沉重之色,道:“陈尊,为师让你看封印,是让你要时刻切记,成为天元宗宗主之后,守护这个封印,是你毕生的责任。” “你的身后,是亿兆生灵,不可让域外天魔逃出来,毁掉了这个世界。” 亿兆生灵! 这就是天元宗宗主的责任么…… 陈尊终于明白了以前师父说的重担是什么了。 既然历代宗主都能默默承担,自己又怕什么。 他认真道:“弟子记住了。” 师父都扛了多少年,不叫苦,不喊累,就连挚爱之人也间接因此而死。 他为天罗大陆付出太多了。 但是谁也不知道他的功劳。 镜内镜外的众人看着这一幕,流露出真挚的感情。 天元宗历代宗主太伟大了,如果不是通过陈尊的记忆,谁又能知道这个秘密呢。 就连带着对陈尊的恨意也少了一些。 魔主虽然残忍,害人无数,但他无论如何,还是守住了底线,守护了天罗大陆所有人的安危。 反观他们,之前还一直受到独角魔物所化凌天的蛊惑,打上冥渊山天虚宫。 如果最后不是陈尊以命来阻止,恐怕那封印在魔窟内的域外天魔,就被他们亲手放了出来。 想到这里,众人脸色羞愧难当。 赵灵韵更是悔恨交加,要知道,哥哥胸口上的那一剑,就是她亲手劈的。 最后导致哥哥到现在,依旧生死难料。 众女脸色复杂,如果陈尊真的残忍无比,他只要不阻止众人的行动,就可报复所有人。 但他没有这么做,而是誓死不渝的去守护封印。 心怀天下的人,又怎么能是大奸大恶之辈。 难道真的错怪他了? 她们一时陷入迷茫之中。 徐华云露出一个笑容,感慨道:“得徒如此,为师死了也能含笑九泉,向历代宗主有交待了。” “师父,别说什么死不死的,您老福寿安康,长久万年。” 听到徐华云又提起死字,他内心有些不喜。 徐华云呵呵一笑,道:“那为师就不提了。” “既然你看过了封印,那就收起来了,免得那狡猾的天魔嗅到了气味,更疯狂攻击封印。” 说罢,徐华云一挥手,天空之上的巨大光幕隐入虚空,冥渊山上恢复了正常。 徐华云又把怎么让封印显露和关闭的方法教给陈尊之后,转了一个话题,问道:“你已经进入了返虚期,这此出来,你有什么打算?” 弟子修为突飞猛进,他这个师父很高兴。 但高兴之余,更关心徒弟怎么安排好自己的事情。 陈尊早在出来之前就想好了,说道:“师父,弟子想要调查当年修仙家族赵家被灭族的真相。” “赵家……你想要替丫头报仇?”徐华云有些惊讶。 陈尊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 当年赵家被灭族之谜推到血罗宗身上,这个结果他不满意,持有怀疑的态度,由于先前实力不强大,他只能先放一边。 如今拥有返虚的修为,已经足够强大,他才想把这事提上日程,一定要调查当年的真相。 徐华云眉头一皱,说道:“那里是九星门的地盘,连他们都调查不出什么,只说是血罗宗的余孽搞的鬼,如今过去这么多年,物是人非,恐怕也查不出来什么。” 他明面上说着不好查,已经结案,但却是暗示,赵家被灭的幕后真相明了,已经没有查的必要。 陈尊不为所动,道:“弟子怀疑其中有猫腻,只是想要去看看,要是能查出来,那最好不过,如果查不出来,弟子就回来。” 他已经有了入手的目标,自然不会放弃。 徐华云沉吟片刻,认可了陈尊的想法。 叮嘱道:“天下眼下并不安全,各门各派都发现了大量的魔道中人活动的轨迹,不知道这些老鼠在谋划什么,你可要小心。” 陈尊凝重的点了点头:“师父放心,弟子会小心的。” “你知道就好。” 徐华云对陈尊还是比较放心的,就不再纠结,转而随口问道:“五年未见,丫头怎么样了?” “韵儿在冲击炼神期,相信不久之后就出关了,可以下山历练了。” “这丫头还算努力,总算没有辱没你的冰脉灵体。” 徐华云难得的赞了赵灵韵一句。 在他看来,赵灵韵能有今天,全凭陈尊舍命贡献灵根,最为不喜她偷懒。 所以,对待两个弟子的态度上,难免会有偏差。 陈尊脸上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只要妹妹好,那什么都值得。 徐华云摆了摆手,说道:“好了,你既然要去调查当年的事,那为师就不耽搁你的时间,去吧。” “师父保重。” 虽然知道陈尊稳重,但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万事要小心。” “是。” 陈尊点头,望着师父看了好一会,他内心虽是不舍,但还是毅然下山了。 徐华云看着爱徒远去的身影,目光柔和。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看着徒弟茁壮成长起来,心中欣慰无比。 他伫立在山巅,如同一尊万世不倒的雕像,孤独而傲然。 陈尊离开冥渊山后,并没有直接向九星门的方向飞去,而是拐了一个弯,去了大齐与十万大山边境。 他已经有许多年没有见过赫章,既然来了,就顺路去看看。 赫章对于陈尊的突然造访,感到十分高兴。 他们夫妇二人隆重的把他迎进府内,摆了一桌宴席招待。 而就在酒过半巡的时候,陈尊意外从一个小细节得知了一件喜事。 赫夫人有喜了。 第249章 知己阔论天下事 夜深。 和赫章碰了几杯之后,陈尊带着半分醉意。 他举起酒杯,脸上挂着一丝迷蒙的醉意,站起来想赫夫人举杯。 “嫂子,我敬你一杯。” 赫夫人带着浅笑,正要举杯,却被赫章伸手拦住,顺手夺过酒杯。 他向着陈尊说道:“这一杯酒,愚兄替内子喝了。” 陈尊不依,佯装不喜。 “这是我敬嫂子的酒,岂能由兄长代劳。” 赫章笑道:“内子刚有身孕,沾不得酒,望贤弟见谅。” 陈尊闻言,酒都醒了一半,望向赫夫人。 却见赫夫人脸色微红,轻轻抚了一下肚子,略微点了一下头。 陈尊急忙道歉。 “罪过罪过,小弟不知情,酒醉胡言乱语,小弟自罚三杯。” 言罢,便一口气连喝了三杯酒。 这酒是赫章独家秘酿,酒性刚烈,不用灵力去化解只用身体硬抗的话,就算他已经是返虚的修为,还是扛不住,酒才下肚就觉得胃部有一种灼烧感,脑袋又胀了几分。 赫章夫妇对视一番,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之色。 这酒名为闷倒仙,顾名思义,就算仙人喝了此酒,也会醉倒。 酒名虽然夸张,但表明此酒之烈,不是一般人敢尝试的。 平常人半杯都不得了,像赫章这般的,饮上一杯都要缓一阵子。 可眼下陈尊连干三杯,却没有倒,可见他的酒力惊人。 赫章由衷地赞叹道:“贤弟的酒量,愚兄佩服,佩服。” 赫夫人则是换了一个杯子,倒上些茶水,举杯说道:“陈兄弟,嫂子不能喝酒,就以茶代酒,回敬你一杯。” 陈尊连忙站了起来,往杯里又倒满了‘闷倒仙’。 “小弟在这里恭贺兄长和嫂子添丁,福寿安康。” “那就承你贵言了。” 赫章也不甘落后,举杯相迎。 三人相视一笑,齐齐仰头,饮尽杯中之物。 四杯酒下肚,陈尊已经有些喝不下了。 三人这时没有拼酒,而是坐着闲聊了起来。 他们的话题,概括天南地北,无所不谈。 聊着聊着,赫章说起了大齐的事。 “话说大齐平齐军被完全镇压,匪首寒衣年等人被处死后,如今百姓得以安居乐业,这都是辅佐皇帝理政的大令公主韩幼锦。” 陈尊内心一动,想到了在天游山见过韩幼锦,当时并未打招呼,如今已经过了五年,也不知道大齐如何了。 他接口道:“兄长,大齐朝廷如今可有新的变化?” “自然是有。” 赫章点了点头,一一道来。 “传闻五年前大齐皇帝韩金龙大病难起,太子将亡,可是大令公主在天游秘境内寻到了一种上古奇药,不但让太子的病情稳固,连皇帝都好转了些。” “皇帝虽然好转,可也年迈,并不能主持朝政,当下大齐皇朝执政之人就落到了韩幼锦身上,而她借平叛之威,天下臣服,可以预见,大齐不久将要出女皇了。” “更有传言,皇帝有意提前退位,意欲传位给韩幼锦,届时召天下臣民在紫龙城,见证新皇登记仪式。” 果然,赫章虽然居于大齐边境,但对天下之事还是了如指掌的。 陈尊几年没出宗门,自然不知道这些。 他对韩幼锦的观感不错,至少她的为政之道,如今看来,还是不错。 她做皇帝,大齐子民日子起码会好过一些。 当然,大齐皇朝与正道七宗平起平坐,新皇登基仪式,免不了会邀请各宗弟子前去观礼。 陈尊想着,如果调查赵家被灭之事顺利,如无意外的话,还是赶得上这等盛事的,到时去凑凑热闹。 当然,如果有意外,那就另说了。 说完大齐的事情,赫章又聊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这事情是十万大山内妖族都知道的事情。 赫章问道:“不知道贤弟上次入十万大山,有没有见到青丘一族的少主青丘雅儿?” “见过。” “那猛虎族的少主虎贲呢?” 听到赫章问起虎贲,他的脑海里浮现了十万大山之行遇到的那个虎头虎脑的壮硕少年。 “见过一回,此妖霸道,性格更是凶残……兄长问这个做什么?” 赫章惊讶道:“贤弟遇到他了?” 陈尊点头,把当时遇到虎临虎贲父子,最后还是青丘族长青丘妩把他救了出来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可赫章夫妇听得两眼瞪,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 良久,赫章才吐出一口气,脸上隐隐带着佩服之意,道:“能偶遇他们父子而没死的人,贤弟算是第一个。” 陈尊也是这样想的,要不是青丘妩及时出现,恐怕下场就是死了。 但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讨论,而是好奇道:“兄长还没有回答愚弟的问题呢。” 赫章笑了笑,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青丘雅儿与虎贲尚未降生,有过指腹为婚的约定,随着青丘雅儿的长大,如今化形成功,这几年修为更是突飞猛进。 而虎贲天赋同样出色,所以,猛虎王多次向青丘族长提出,让两人尽快完婚,青丘族长之前拒绝,如今听闻也被说动了,准备让两人完婚。” 陈尊表情愕然。 青丘雅儿和虎贲的婚约,他上次亲自就听到了猛虎王说过,但当时青丘妩以年纪尚小的理由拒绝。 眼下贸然答应了,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这些都不得而知,他只知道,虎贲性格残暴,实属不是良配,若青丘雅儿嫁给他,恐怕要遭罪。 “谁说不是呢,虎贲此妖配不上青丘少主。” 同样为妖,赫章不喜于虎贲的性格,和陈尊的想法是一致的。 但是他又笑了笑,道:“或许青丘少主知道了虎贲的秉性,极力抵触,并不愿嫁,言明要等修为再上一层,才会考虑完婚。” “猛虎王与青丘族长不敢逼得太紧,只能等了。” 看来青丘雅儿的想法不错…… 但是考虑到两人的联姻并不在于个人,而是两族之间友好的纽带,就算她现在能拒绝,最终还是要屈服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陈尊内心叹了一口气,不禁为青丘雅儿的处境担忧。 只是担忧又有什么用,事关两大妖族的事情,他一个人族修士,自然不想去蹚这吃力不讨好的浑水。 青丘雅儿只能只求多福了。 第250章 重游故地难自禁 聊完这事,三人又说了些其他事情。 分析当今天下的形势。 眼下十万大山的妖族只要不管他们,翻不起大风大浪,但中原如今魔道中人四处出伏,似是密谋大事。 引得天下宗门不敢怠慢,四处奔走除魔。 联想到这里,陈尊不禁为赫章夫妇担忧。 他神色凝重道:“如今天下大势变幻莫测,中原并不如以前安宁,兄长与嫂嫂是妖族之身,可要小心行事。” 是的,赫章夫妇是妖族出身,居于中原,陈尊就怕因为魔道中人的事情,会无意牵连到他们夫妇。 要知道人族对妖族天性就不好,要是被发现身份,恐怕就危险了,不得不提醒一句。 赫章从陈尊的话里听出了担忧之意,内心不禁一暖。 他自信道:“贤弟莫忧,我兄长自有万全之道,倒是你身怀君子剑,更要小心魔道中人的袭击才是。” “哈哈,若他们敢来,就以他们的命来试剑,小弟还怕他们不来呢。” 陈尊哈哈一笑,神色满是自傲之色。 以他现在的修为,辅以君子剑,同阶无敌,就算是应对合道期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根本不怕。 三人又聊了一会。 由于赫夫人有孕在身,需要休息,就提前散桌,各回房间。 但这一夜两人久别重逢,内心高兴,喝的也不少。 陈尊不胜酒力,回到房内,倒头就睡。 这一睡,就是三天三夜。 期间赫章夫妇并未前来打扰他,等陈尊醒来,由于挂念着赵家被灭之事,就此分别。 临行之际。 赫章向陈尊叮嘱了几句。 叫他注意安全,然后等赫夫人肚子的孩子降生满月,到时会大摆筵席,请亲朋好友前来一聚。 希望陈尊到时能够前来。 陈尊应允下来,表示孩子降生满月,必定会来,叫赫章提前一个月通知。 两人约定飞剑传书的联系方式之后,陈尊驾起遁光,向着九星门的管辖之地疾驰而去。 而镜外的牛旦泪流满面,放声疾呼:“就是魔主干的,可怜我义兄如此信任魔主,还邀他赴侄儿满月宴之夜,所有亲朋好友都被屠戮殆尽。” 看到这里,众人已经信了牛妖牛旦的话。 纵观赫章夫妇,虽是妖族,但在中原安分守己,并没做过什么恶事,反而以医布道,广施仁慈之心。 如此好的妖,却被魔主屠戮满门,实在可惜了。 “可惜赫章夫妇的一片赤诚之心,轻信魔主,实在太过于倒霉了。” “谁说不是呢,要我说,赫章夫妇有恩于他,他怎么下得了这个手。” “恶者恒恶,现在隐藏得再好,也不过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愤怒的大声讨伐陈尊的不是,其中不少污言秽语,实属难听。 牛旦见状,望向已经惊得说不出话的赫沧,冷冷道:“贤侄,这就是你眼里的好主人,到底是认贼作父了,还不回头!” 赫沧从小跟着陈尊长大,自然不信,可现在所看到的画面虽然和谐,但牛旦所描绘的不像作伪。 一时间有些迷茫起来。 可谁有没有注意到,镜外的讨论声有多大,镜内赵灵韵的脸色越是无地自容,内心煎熬无比。 赫章夫妇以及一众亲朋好友,都是她杀的…… 可是,如今谁也不信她之前说的话,她就算费尽口舌,也依旧会像之前一样得不到信任。 难以想象,哥哥背负骂名多年以来,到底都经历了多少磨难。 当然,牛旦的话有人信,自然也有人不信。 从水月镜一直看来,陈尊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更与赫章夫妇私交甚好,怎么会突然之间大开杀戒,屠了满门。 这其中必定需要一个缘由吧。 诡异的就是没有缘由。 歌陌时对此内心一直存疑。 毕竟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如果是说杀妖取丹,以陈尊现在的身家,完全瞧不上。 从逻辑上来讲,没有仇怨,也没有利益冲突,那么陈尊杀赫章满门的理由不足啊。 歌陌时也看到了赵灵韵在镜内的表情变化,想起了她先前的话,觉得此事与赵灵韵就算没有直接的参与,那么也一定关联在里面。 当然,这一一切都是猜测,歌陌时不急于表态,他在等,需要证据来验证他的猜想。 跳过了一些无聊的场面,境内画面一变。 陈尊来到九星门的管辖范围后,出于对九星门的不信任,就开始乔装易容,低调行事。 眼下,他来到了一个地方。 这是一大片倒塌房屋的废墟,到处长满了野草和树木藤条。 一眼放去,偌大的废墟中,能立着的墙体不多,似是被火烧过,剩下的残砖土墙被烧得焦黑无比,看上去荒废了多年。 陈尊对这一片废墟熟悉无比,因为,这里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对的,这里就是当初被天火降临的小镇,也是噩梦的开端。 时隔多年,陈尊终于回来了。 他慢慢渡步在废墟之上,小时候的记忆又浮上脑海。 生于斯长于斯,就算是废墟,也能清晰记得,哪家是阿婶的缝补衣服的小店、哪家是包子铺、哪家是药堂…… 那些记忆中的面孔,一点一点的在面前清晰了起来。 多数人对他并不友好,但也有不少好心人,否则单凭他一个无依无靠的小乞丐,早就被饿死了。 他能活下来,多亏了一个老乞丐,他年纪小,老乞丐时常接济他。 而那个那个满脸苦色的老乞丐,最后也是死在了那一场天火中。 还好,如今的小镇化为乌有,他们的尸首不见,看来是当年前来调查的人收了起来。 最后,陈尊来到了坍塌的破庙。 这里野草繁杂,已经看不出个具体形状。 可这也是陈尊做乞丐的时候,一个可以为他遮风挡雨的家。 往事回首,物是人非,记忆如走马观花般浮现。 他已不是当年的小乞丐。 可这一切…… 陈尊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晚。 特别是那两个男人。 枫如画! 秦穆白! 虽然看不到脸,但他已经认出了两人的声音。 那么,调查赵家被灭之事,就从九星门开始。 第251章 事事诡疑现鬼域 在小镇废墟逗留没多久。 陈尊离开了。 他一路打听,终于在十数日之后,到了赵家所在的地域。 可等他踏入此界时,却发现情况有些不妙。 这里修仙者并不多,甚至稀少。 而当年的赵家,此时已经被九星门附属小宗派给占领了。 陈尊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并没有马上展开行动。 次日,他变换身份,在此地界不停打听,但是却无功而返。 无他,只因他才说出赵家这两个字,被问之人脸色剧变。 或是不敢言,或是大声呵斥,或是说不知情。 总而言之,众人对赵家之事忌讳莫深。 更有甚者,还悄悄把他打听赵家之事告诉给了那个霸占了赵家地盘的小宗门。 这些天,已经有人暗中来调查他的行踪了。 陈尊内心一动,既然问不出东西,何不从调查他的人身上下手。 思量一番后,他决定将计就计。 来尾随之人跟丢了陈尊之后,一时无措,一咬牙,只能原路返回。 他修为低下,并不知道陈尊跟在身后,径直回了小宗门。 他急急忙忙向着家主汇报了最近有人打听赵家当年的事。 然后又说跟丢了的情况。 这家主微微动容,不敢怠慢,让那人退下。 他才取出了一枚传音符,匆匆忙忙汇报了情况,就放了出去。 躲在暗处的陈尊见状,朝着传音符伸出手。 那枚传音符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落入了他的手中。 陈尊把里面的内容听了一遍。 这才发现,这传音符是向着九星门某个人传讯的。 而内容,就是关于他来调查赵家的事。 九星门…… 陈尊目光微冷。 他并没有离开,而是用幻术把家主控制住。 凭着他现在返虚期的修为,没有几个人能够抵挡得住。 他问道:“你给谁传音?” “不知道,只知道他是九星门的某位上仙,他吩咐我,如果有外地人问起赵家的事,就要向他禀报。” “为什么外地人问赵家的事要向他禀报?” “上仙说了,当年赵家是被魔道血罗宗余孽所害,前来问起赵家当年之事的人,必定与血罗宗余孽有关,所以必须要向他禀报。” 这防范意识,很到位啊……陈尊听完家主的回答,眉头一皱。 看样子,这位不知名的九星门修士,不像是防范魔道血罗宗余孽,而是想要掩盖事实真相。 为了得到更多消息,陈尊又问:“那位九星门的人叫什么,长什么样?” 被迷翻了的家主老实回答。 “不知道,我跟他联络不多,见了几次,但是从来都没有见过他的脸。” 没有露名字,也没有露过脸,够谨慎的。 陈尊又问了几个问题,得不到有用的信息,这才罢休。 为了以免打草惊蛇,防止他来查探的消息走漏风声。 陈尊直接把他的这一段记忆封禁。 接着就离开了小宗门,依次去把这几日涉及到的人记忆封禁起来。 完成这个事情,自知在这里得不到更多有效的信息之后,陈尊就选择离开了这里。 联想到枫如画与秦穆白在破庙的那番对话,这一下,他更笃定,九星门与赵家被灭之事已经有了莫大的关联。 至少九星门也与魔道血罗宗余孽有着不可告人的勾当。 他决定,到九星门去看看,如果有必要,就露出真容,亲自上门拜访。 镜内镜外的众人也是看出了一些端倪。 跟着画面继续看下去。 陈尊没有驾起遁光,而是低调的选择走路。 可是,他发现了越来越诡异的事情。 这一路来,越是近九星门,人也越来越少。 比之中原其他宗门管辖的凡人,少了一倍不止。 而且,有的城镇完好,却一个人都没有,人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不是说九星门魔道邪修出没最少,怎么人这么少? 这不合理! 哪怕是魔道中人肆虐,有仙门坐镇,也不敢做出让人口流失如此之大的事情。 陈尊内心有些不安。 为了要寻个真相。 他特地缓下脚步,终于找到了一个小村落,这村子人不多,居住在深山老林里。 村里的人对他的到来充满了警惕性。 他见到了村长,胡编了一个身份,说是行走江湖的武夫。 露了几手之后,得到了村长的信任。 陈尊趁机问起了关于为什么有的城镇会空落无人,人又到了哪里去。 村长脸上浮现了恐惧之色,压低声音解释了起来。 “那些城镇消失的人,听说是被鬼域的邪物袭击抓走了。” “谁说的?” “九星门的仙长,他们还说,鬼域所攻击的城镇,从来没有规律,神不知鬼不觉,往往一夜之间,就能带走整个城镇的活人,为了避免惨剧发生,就让我等凡人集中聚居起来,到时鬼域大开,仙长们前来救援时,也好尽快带我们走。” 鬼域? 陈尊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么一个东西的存在。 而且,姑且有鬼域存在,既然发生了这么多的怪事,九星门不做出反应。 九星门如果对付不了所谓的鬼域,至少也要通知其他仙门同道前来相助。 可目前,其他六大宗门并没有收到相关的消息,中原就属九星门事情最少了。 为什么九星门对这一件大事隐瞒不报呢? 陈尊心事重重,向着村长道了一声谢,继续赶路。 本来还想隐瞒身份的,但如果暴露不自身,他无法到九星门查探真相。 不去一趟九星门问清楚关于鬼域的事,他无法理解这么诡异的事九星门为什么不管。 打定主意之后,陈尊放开了手脚。 他不再故意去假装低调,驾起遁光,一路疾驰。 伴随着疾光飞驰,以他的修为,不出两日,就可以到达九星门山门所在。 可是,飞驰没到半日,他神念扫至下方某处。 只见一处城池上方阴风阵阵,伴有黑气翻涌,似是有什么邪物在作崇。 “鬼域?” 这里离九星门也不过一日多的路程,这‘鬼域’就这么日间出来作恶,未免太过招摇了。 陈尊眼睛眯了起来。 也好,他倒想看看这‘鬼域’到底是什么东西。 念头一生,紧接着,他敛起气息,悄无声色往下方降下去。 第252章 又见血幡怒出手 却见一方小城上方。 有数名全身黑袍蒙面之人漂浮在半空。 他们手中各自持着一柄小旗,分别站了四个方位,看向下方。 而在小城下方,城内所有百姓被聚集在一起,看上去有万余人。 城内有数十个黑气凝聚成的阴影,在城里飞掠,似是在搜寻藏起来的人,一旦被发现,就会死在阴影手中。 城内不时会传来临死前的哀嚎。 不多时,城内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聚集起来的百姓人人颤栗,脸色恐惧,一点血色都没有。 不一会,城内的所有阴影聚在一起,围着百姓。 一个黑袍人向着为首的一个矮胖黑袍人恭敬道:“钱师叔,城内一切生灵全部都在这里,藏起来的人也被伥鬼清除。” 被称为钱师叔的矮胖黑袍人点了点头,毫无感情的说道:“那就开始吧,记住,不要留下手尾。” “是!” 黑袍人领命而去。 他向着那四个方位的黑袍人叫了一声。 “动手。” 那四名黑袍人略微点头,把手中旗子一抛。 四旗升空,但见四旗猛然一涨,变成漆黑无比的大旗,阵阵黑气从旗中涌现,向下方蔓延。 而那黑气之中,藏着无数猩红的眼睛,凝视下方的万余百姓,似是在看待宰的羔羊。 平常百姓什么时候见过这么诡异的事,胆小的吓得失禁屎尿横流,胆大的虽然坚强站着,但人人被吓得脸色苍白。 更有些人鬼哭狼嚎,跪地求饶,磕头不止。 “饶命啊上仙!” “小民生平不作恶,乐施好善,就饶了我吧。” “娘子,莫怕……” “丫头,别怕,娘在这里!” “……” 繁杂的声音响起。 却完全没有打动这些黑袍人。 却见那叫钱师叔的矮胖黑袍人目中凶光一闪,祭出了一幡赤色大旗。 赤色大旗才现出来,猛然张开。 可以看到赤旗表面上画着一个栩栩如生合起嘴的骷髅头。 镜内镜外的众人一看到这赤旗,脸色大变就连嘴唇都有些的颤抖。 “是血罗宗的赤魂幡!” 正是之前在陈尊记忆里看到的血魂幡无疑,只是这一张血魂幡比之前所看到的,大了几倍有余。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些黑袍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屠城吸魂炼精血,以壮大血魂幡的威力。 歌陌时望着那几个黑袍人,猜测道:“这些人莫非是血罗宗余孽?” 镜内的姬燕舞感觉到阵阵阴气缠绕身周想,俏脸上寒光一闪,冷声道: “必定是血罗宗余孽,好胆,原来所谓的‘鬼域’就是他们弄出来的,光天化日之下屠杀无辜百姓,真是该死。” 正道出身之人,向来对魔道邪修厌恶,她恨不得亲手上阵,剿灭这一伙行凶的血罗宗余孽。 几女不住点头,就连青丘雅儿也同样如此。 血罗宗当年可是祸害了不少妖族,一样仇视血罗宗。 但赵灵韵沉思一番,疑惑道:“这里离九星门宗门不远,这些血罗宗余孽在他们眼皮底下如此行事,不怕被发现么,也太大胆了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 众人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九星门门主慕天思可是有着合道期的修为,神念强大足以概括这里。 更不说九星门还有一个忘我期的老祖。 血罗宗余孽敢在这里行凶,是在九星门眼皮底下现身,无疑是找死,但现在不见九星门的人现身,难道他们就没有发现? 可黑袍人肆无忌惮的行事,还真没有人来。 这下万余百姓必死无疑了。 名叫钱师叔的矮胖黑袍人连打了几道法诀。 在他的催动下,血魂幡上的鬼头目中亮起两团红光,闭着的嘴大开大合,向着下方的百姓吸去。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闪过。 驻守四面黑旗的黑袍人反应不过来,就被金光透体而过,一声惨叫后,从半空向下坠落。 而黑旗没有人控制之后,停止吐出黑气,无数猩红眼睛也幻灭在虚空之中。 而金光并未停止,向着为首的钱师叔飞去。 剑光之快,肉眼无法捕抓。 钱师叔内心危险感一现,做不了什么反应。 就在金色剑光要刺透钱师叔时,血魂幡上的骷髅头双目红光骤然放大,射出两道赤光,照在金光之上,金光顿时缓慢了下来。 有了这个插曲,钱师叔从懵逼中醒悟过来,混身黑气翻腾,人就隐没在原地。 下一刻,血魂幡旁幽光一闪,钱师叔的身影浮现在那里。 他被刚才那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要不是血魂幡施救,必然已经死在金光之下。 如今躲了过去,他依旧觉得手脚冰凉,心脏狂跳不止。 到了这个时候,他那里还不明白,这是有人在暗中搞偷袭。 “咦,竟然躲了过去,有些本事。” 却听到虚空中响起一个声音。 钱师叔内心一凛,大声喝道:“何方鼠辈,竟敢坏我大事,还不快快出来受死!” “魔道贼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屠戮人命,真以为我正道无人?” 陈尊的身影从半空现了出来,身体周围飞舞着君子剑,他冷冷看着钱师叔,如看死人。 刚才正是他出手了。 方才躲在暗处的陈尊一见血魂幡,内心一怒,这些黑袍之人,疑似是血罗宗的余孽。 要是再不出来,这些百姓就要遭他们的毒手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如今撞上了,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钱师叔看见陈尊,因为陈尊并未露出真容,觉得面生,对上那深邃冷漠的眼神,让他内心一颤。 他警惕道:“你是何人,哪一派的弟子,报上名来!” 天下间怎么会有如此强悍的年轻人,他还是想要探清陈尊的底细。 “凭你也配,拿命来。” 陈尊冷然开口,不打算跟他费口舌,并指一挥。 只见飞舞的君子剑再度刺向钱师叔。 钱师叔见状,心头大怒,喝道:“好大的口气,让你见识一下血魂幡的厉害。” 他对这把金色灵剑有些忌惮,不敢大意,但有血魂幡在手,内心觉得有一战之力。 当下,他催动血魂幡,幡上的骷髅头喷出一股阴气,向着君子剑凝去。 第253章 阴气大涨鬼门开 那股阴气是一团犹如实质漆黑如墨般的墨水,却散发着世上最污浊的气息。 才一接触到君子剑,就好像一团棉花一般,包裹上去,让君子剑不能动弹。 钱师叔见状,哈哈一笑。 “哈哈,我看你还有什么手段,给我死!” 却见赤魂幡上的骷髅头双目的红光大盛,两道血光冲着陈尊而去。 陈尊脸色不变,冷笑道:“那可未必。” 话语刚落,被困住的君子剑迸发出万丈金色光芒。 一股天下无敌的凌厉剑意刺透阴气,同时,在金光之下,阴气如雪水消融,转眼之间就被清除得一干二净。 君子剑作为天下第一神剑,无物不斩,无物不克,最为是刚猛,区区污秽之物,岂能困得住君子剑。 而在驱散阴气的同时,君子剑向上一冲,往两道血光砍去。 一道金色剑意把那两道血光绞灭,顷刻之间,就占了上风。 钱师叔目睹这一幕,面露骇然之色。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猛然脱口而出。 “君子剑!” “你是天元宗的陈尊!” 陈尊获得君子剑的事已经传遍天下,这时如果还没认出他来,那就是白活了。 陈尊并不言语,抿着嘴冷冷挥手。 君子剑幻化成十余丈大的金色巨剑,从天而降,劈向前师叔。 剑还没至,杀意先落。 钱师叔心头大急,自身把赤魂幡往自身上一卷。 但见骷髅头喷出无穷无尽的阴气,把这一整片区域变得漆黑无比。 下方的伥鬼飞快隐入漆黑的区域中,又壮大了几分,一往无前的冲向君子剑。 君子剑往下狠劈而下。 涨大身躯的伥鬼被这么一斩,身躯飞快消失在金色剑光之中。 但数十只伥鬼挡在前面,也让君子剑的攻势为之被消减了许多,直劈在黑色区域中。 轰的一声! “啊!!!” 一声惨叫声响起。 漆黑无比的区域被君子剑直劈开来。 只见中间的赤魂幡破破烂烂,幡上的骷髅头上四分五裂,空洞洞的眼眶中的红光只有黄豆般大小,随风飘摇,似乎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而那钱师叔更为狼狈,一条手臂齐根而断,黑袍被剑气震散,露出了容貌。 这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头发凌乱披散,三角眼,看上去有些凶狠,但此时脸上七孔流血,受了极重的伤。 陈尊目光一闪,正要乘胜追击,了解钱师叔。 但钱师叔双手连连摆动,不停求饶。 “陈尊,我乃九星门长老,你不能杀我!” 陈尊为之一顿,目光扫过钱师叔的脸庞,哼了一声,道:“九星门乃是正道七宗的大宗门,怎么会有你这等邪修,冒充九星门人,找死。” 他作势要把君子剑再度砍过去。 钱师叔被吓了一跳,这一剑劈下来,那他断然没有活着的机会了。 他连忙解释:“我真是九星门的长老,同为正道之人,望陈道友看在九星门的面子上,对我网开一面,我只会向九星门门主认罚。” “这是我的身份令牌,请陈道友过目。” 钱师叔见陈尊目光清冷,为了自证身份,连忙把自身所带的身份令牌取了出来。 陈尊把令牌摄了过来,把玩了一下。 确实不是假的,钱师叔确实是九星门的人。 他沉默不语。 钱师叔内心忐忑不安,毕竟生死全在陈尊的一念之间。 只要他不被陈尊当场格杀,那么回到宗内,那就安全了。 更不用说,等门主反应过来,往这里赶,那么到时谁死在谁手里还不一定。 可他的打算注定落空了。 陈尊抬头,缓缓道:“既然是九星门的长老,还犯下屠戮百姓的罪行,更不能饶你!” 钱师叔一愣,说道:“你……你什么意思?!” “私炼血魂幡,就是罪大恶极,我杀了你,就算是九星门门主在此,也说不了我什么,他们还得高兴,我替九星门除去一害。” 陈尊面无表情,但语气渐渐变冷。 钱师叔求饶不成,当下变得恼怒无比,喝道:“这么说你还是打算不放过我?” “就凭你手上的血魂幡,就留你不得。” 陈尊双指并拢一挥。 君子剑金光闪闪,再度向着钱师叔劈去。 今日无论谁来,眼前这个人,他杀定了! 望着君子剑攻来,钱师叔脸色剧变。 他目光变得怨毒无比,咬牙道:“既然你不肯放了我,那我就与你鱼死网破!” 他咬破手指,全身精血凝聚指端,猩红蕴含着灵力的血液喂在血魂幡的骷髅头口中。 他神情严肃起来,大喊一声。 “鬼门,开!” 紧接着,破破烂烂的血魂幡自动修补好了起来,而那骷髅头更是从旗上脱了出来。 在空中变得巨大。 骷髅头大口猛然一张,无数阴气喷出。 伴随着阴气蔓延开来。 一道道呢喃之声响起。 幡上一个幽暗的门显露出来。 只见密密麻麻的鬼影从里面扑了出来。 这些鬼影什么打扮的都有,但个个目露红光,脸色狰狞,向着君子剑扑去。 陈尊认出了这些鬼影都是冤魂变成的。 瞧这数之不尽的鬼影,就知道钱师叔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才能有这样的规模。 他心中愤怒异常,双目如鹰眼一般凌厉,暴喝道:“你该死!” 他双指连连飞舞,打出一道法诀。 只见君子剑势一收,避开了鬼影,朝着骷髅头砍去。 这一剑陈尊用尽全力,毫无保留,无比飞快。 钱师叔脸上表情出现惊愕之色,做不出什么反应,眼睁睁看着君子剑劈在骷髅头上。 咔嚓一声。 骷髅头挡不住君子剑的剑意,劈得四散开来。 那些鬼影一顿,全部呆立当场。 “噗!” 钱长老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 陈尊飞身上去,掐住钱师叔的脖子,提在半空。 钱师叔双目几欲掉了出来,哼吱哼吱不停挣扎。 “你……你……不能……不能……杀我!” “杀了……我……门主……不会放了你的!” 钱师叔断断续续的吐出了几个字。 陈尊手上力度狠了几分,森严道:“就算九星门门主在这里,我也必杀你!” 他锁住钱师叔的元神,正要掐断他的脖子。 突然,远处一道强大无比的气息向这边掠了过来。 “何方妖孽,敢在此撒野!” 第254章 凶险万分终逃脱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是高阶修士! 陈尊的脸色随之一变。 话语才刚落。 一个人影出现在天边。 这人竟然是一个宽衣大袍的中年人,大约四十来岁的模样,肤色呈古铜色,脸上无须,全身气息颇为威严。 但钱师叔涨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喜,翻着白眼,吐出最后几个字。 “门主……救我!” 来人正是九星门的门主——慕天思! 陈尊手上一掐,钱师叔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冷冷看着慕天思,内心却在打鼓。 慕天思看着陈尊的脸容,没认出来,可君子剑就立在一边。 如此神物,他怎么认不出来。 当下,慕天思说道:“可是天元宗的陈尊?” 陈尊手在脸上一抹,露出了真容,笑道:“陈尊见过慕门主。” 慕天思脸上并没笑容,反而问道:“原来是陈尊,你不好好待在天元宗,来我九星门地界,也不知道打声招呼,也好让本门接待一番。” “天下魔道贼子四处作恶,在下奉师尊之命,四处奔波杀邪修,一不小心,就来到了贵地,来不及通报一声,望慕门主见谅。” 陈尊这一番话,颇有深意。 言外之意,他是接了师父徐华云的命令而行,师父也知道自己进入了九星门的地界。 就算慕天思有什么想法,也得掂量掂量,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果然,听了陈尊的话后,慕天思眉头一皱。 他看了看现场,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陈尊把钱师叔提溜过来,晃了晃,问道:“慕门主可认得此人?” 慕天思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满脸惊愕道:“这不是本门的长老钱恩么,你把他怎么了?” 认出来了就更好了。 “原来真是贵宗长老,我先前以为他之前胡说八道呢。” 陈尊笑了笑,但眸子清冷,寒声道:“此人拥有血魂幡,疑似是血罗宗余孽,他在贵地准备以一城百姓祭炼血魂幡,被我路过发现,就抓了起来,慕门主准备怎么发落他?” “难怪我九星门地界四处百姓屡屡失踪不见,原来是家贼所为。” 慕天思脸上怒容一现,恨声道:“真有此事,本门主绝不轻饶。” 骂完之后,慕天思用商量的口吻看着陈尊。 “他乃是我九星门的人,不管做了什么,理应由我发落,这样,你把他交给我。” 陈尊却在内心冷笑不止。 九星门出现了这么大的事,慕天思贵为门主,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没有九星门的包庇,或者参与其中,任凭钱师叔胆子再大,也肯定不敢如此肆无忌惮的行事。 当然,这些话是不能说出来的。 不然,自己能不能安全走出九星门的地界都两说。 陈尊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慕门主这样说了,那我就把他交给你。” 慕天思还以为陈尊听从了他的话,正要笑着回话。 但陈尊手上力气加大,猛然一掐。 咔嚓一声。 钱师叔的脖子被陈尊生生掐断,气绝身亡。 接着,陈尊如同丢垃圾一般,把钱师叔的尸体往慕天思面前一丢,笑了起来。 “慕门主,他就交给你了。” 慕天思望着身前的钱师叔,脸上怒容一现,眼角一跳,沉声问道:“陈尊,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尊故作惊讶,道:“慕门主,你这话在下听不懂。” “你杀了他做什么?” 慕天思见他装聋作哑,内心怒极,却不好发作,只能压着怒意看着陈尊。 陈尊恍然大悟,目光却冷了下来,反而问道:“这人作恶多端,死了就死了,难不成慕门主以为我做得不对?” 这话让慕天思说不出话来。 他不敢说陈尊做错了,因为历来血罗宗余孽人人得而诛之,陈尊当着他的脸杀了钱师叔,他也不敢说杀错了。 只是,他的脸上有些挂不住,说道:“不是说你做的不对,而是杀了他,还怎么审问出他在本门还有没有余党,对于之后追查血罗宗余孽有些不利,总之,你太鲁莽了。” “那就是慕门主的事了,在下只负责杀人。” 陈尊摊了摊手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他向慕天思一拱手,说道:“这里的事情有慕门主处理,我还有事情,就不插手了,告辞。” 慕天思目光一闪,说道:“既然来了,何不到我九星门坐坐,让本门主尽一下地主之谊。” “慕门主好意陈尊心领了,只是家师还有事情托付于我,实属不敢怠慢,改日有空,再登门拜访。” 在九星门地界发生了这么多诡异的事情,陈尊已经不想在这里待了,走得越快越好,否则,可能有性命之忧。 慕天思只是静静看着陈尊,看得他心头一凛,身体发麻。 可下一刻,慕天思缓缓说道:“既然如此,还是徐宗主的事情要紧,本门主就不留你了,若是见了他老人家,替我问声好。” 陈尊内心暗自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慕门主的话,在下一定带到。” “慢走,不送。” “告辞。” 陈尊再度拱手,收起君子剑,冲天而起,驾起遁光,往远处飞走。 而慕天思那双眼睛目送他远去。 脸上狠色一现,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作罢。 可在飞速逃离的陈尊一直感觉如芒刺背,身上冷汗直冒,不敢怠慢,一直飞行不停。 他马不停蹄,花了几天时间,一直飞出了九星门的地界,才敢停下。 到了这个时候,九星门之行,种种迹象表明了,无论是赵家被灭之事,还是血罗宗余孽,他如果再没有发现九星门有问题,那就是傻子了。 而且,那种如芒刺背的感觉在多年前有过,就是那个炼神期的黑色虚影才能体会到。 结合拜师大典时所看到慕天思的眼神,当初的黑色虚影,绝对与慕天思有关。 此行没能找出赵家被灭的原因,有些可惜,但也不算没有收获。 只是,经过这一事之后,再想进入九星门地界,不说难不难,可下次绝对不会有现在那么容易脱身。 这样一来,再想调查九星门,就没有突破口可言了。 第255章 皇城不见故人来 镜内镜外的人看到这一幕,也察觉到了九星门有问题。 任何宗门对弟子和长老的考核非常严格,如今出了钱恩这种疑似血罗宗余孽的长老,九星门敢说没有问题? 至少,门主慕天思现在看起来就很可疑。 姬燕舞皱眉道:“若是九星门与血罗宗余孽有关,那陈尊灭了九星门倒也说得过去。” “冤枉啊!” 镜外的九星门残存门徒立刻大呼冤枉。 “我九星门怎么说都是正道七宗之一,再不济,也不可能与血罗宗余孽同流合污,定是魔主那时遁入魔道,对九星门心有怨恨,丧心病狂之下才做出了灭门的惨案。” 这么一想,的确很有道理。 但赵灵韵看见陈尊调查赵家被灭之事,遭到了九星门不知名的人阻挠,心中觉得九星门非常可疑。 当下她出声反驳道:“你口口声声说九星门冤枉,那你怎么解释哥哥调查赵家被灭之事有你九星门人参与?” 九星门弟子这下被怼住了,支支吾吾说道:“或许是误会,毕竟,阻挠魔主调查的人虽然指向九星门,但没有看到那人,也没有证据就是九星门的人所做。” “狡辩……” 赵灵韵怒容满面,正要回话。 “好了好了,各位都少说两句。” 沉默吃瓜许久的关萌说道:“这事已经过去,是非曲直现在也道不清了,何必吵个你死我活。” 张匪附和道:“俺家哥哥说得对,现在吵没有用,是与不是看魔主记忆画面就知道了,真相总会水落石出的。” 有这两人出声劝解,赵灵韵倒没有心思和九星门的弟子争辩。 她现在内心无比笃定,哥哥做什么事情都有原因,九星门绝非无辜。 画面还在继续。 九星门之行告一段落。 陈尊无奈,只能四处游荡。 现天下不平,妖魔鬼怪都出来了,天下七宗的弟子也被调动了起来。 可中原之大,七宗弟子下山杀魔也忙活不过来。 所以,有些偏僻之处,也不太平。 常常听闻有妖魔作乱。 陈尊如救火队长一样,哪里有魔物作乱,他就去哪里,一连几个月下来,随手处理了不少牛鬼蛇神。 这一天,他听说了大齐皇朝老皇帝韩金龙正式昭告天下。 表示自己年老体衰,已经无力把持朝政。 而太子韩复久病不起,不能继位,他膝下也无子嗣,二皇子韩曲已死,所以,大令公主韩幼锦就被指定为皇位继承人。 这大令公主韩幼锦虽然是女子身,但却是大齐皇室万年以来第一个拥有灵根的皇女。 她在前十年间,辅助老皇帝治理朝政,大齐不仅平了叛乱,后面国策更是有手段。 休养生息,勤政爱民,减轻赋税,使得大齐皇朝迎来了中兴之治的征兆。 所以,在万民爱戴欢呼声中,在将帅文臣的拥护之下,正式被老皇帝指定为大齐未来皇帝。 老皇帝正式退位,立韩幼锦为帝,一月之后,令大齐皇朝子民前往紫龙城,见证新皇登记仪式。 这消息一出,举天之下,无不震惊。 大齐万年以来,终于要出一个女帝。 纵观天下,这可是头一次听说有女子能当皇帝的。 于是,收到消息的人,无不往紫龙城而去,见证这一个奇迹诞生。 陈尊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眼下无事,正好可以去凑凑热闹。 他一边斩妖除魔,一边向着紫龙城赶去。 在只有二十余天的时间里,他再一次来到了大齐都城——紫龙城。 可等他来到,却发现,城外已经有不少百姓拖家带口安营扎寨住了下来。 处处人满为患,而城内不少达官贵人,客栈已经人满为患,连柴房都被租了出去。 陈尊此时已经进城,街道被刷得一尘不染。 处处挂红张灯结彩,显得热闹喜庆。 由于人多,城内的守卫军士也增多了不少,森严的警戒下,防止有人趁乱闹事。 陈尊只能漫无目的四处走动。 如今的紫龙城确实热闹,也有了不少盛世的气象。 路过公主府的时候,这里已经被大片的军士把守,只能远远看,不能近一步。 如今的公主府可不是当初可比,伴随着韩幼锦正式被立为女帝,已经是潜龙之邸,规格按照天子礼制,装潢气派无比。 陈尊瞄了半天,人太多了,他只能转身走了出去。 思前想后,他回到了当初与万福和尚入住的客栈。 这里是一处修仙者聚集地,想来这等盛事,各门各派的弟子都会前来。 说不定万福和尚与叶凡等当初一众好友也来了。 抱着这个想法,陈尊杜绝了去大齐专门招待七宗的住处,在客栈内订了一间雅阁,叫了几样小菜和一壶美酒,一个人单独自饮起来。 可奇怪的是,他一连待了数日,眼看着韩幼锦登基大典就要来临,各门各派的弟子并没有多少人来。 就连修仙者也很少。 这等盛事,各派没有理由不派门人来参与啊。 难道出现了什么情况? 陈尊眉头皱了下来。 正在此时,楼下的两个人的对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两个修为大概是结丹修士的中年人。 他们二人压低声音,但声音极为兴奋。 “老胡,听说了吗?” “什么事?” 那人小声道:“听说在柯陀寺与蛮荒异族交界处,发现了一个上古大能的洞府。” 老胡声音大了起来。 “真有此事?你可不要骗我!” “嘘,小声点!” 那人连忙制止了老胡冒失的行为。 他看了周围一眼,没有异常才接着道:“这事千真万确,听说是光缘方丈抓到一个魔道中的长老所言。” “魔道贼子的话怎么能信!” “嘿嘿,魔道贼子的话确实不可信,但光缘方丈亲自去探了一番,证实了这是真的。” “要是这样的话,那就是真的了。” 老胡感慨一声。 上古大能洞府? 陈尊听到这里,不由有些无语。 先有天游真人的天游秘境现世,现在又弄出一个上古大能的洞府出来,这十年来,未免也太频繁了吧。 可接下来两人的对话,才真正让陈尊感兴趣。 第256章 纵是变幻始相识 那人继续说道:“光缘方丈猜测,现天下魔道中人四下兴风作浪,很大可能,就是魔道贼子想以此转移七宗注意力,好让他们偷偷破除洞府禁制,取走里面的宝物。” 陈尊听了不住点头,这人修为虽然只有金丹期,但见识却不一般。 听到老胡说道:“不过,这洞府是魔道贼子发现的,如今被光缘方丈截胡,他们这些老鼠岂会善罢甘休?” “自然不肯!” “传闻此事已经引起了魔道各大魔头的注意,如今那处上古大能洞府周围,已经出现了不少魔头。 例如百鬼宗的吕胜,欢喜楼的楼主千脸玉女、金尸道的铁如生……等等魔头都已经现身,更有传闻,无极殿的沈浪也率领魔修前去。” 百鬼宗吕胜、欢喜楼主千脸玉女、金尸道铁如生这几人都是魔道鼎鼎大名的邪修。 嘶! 老胡听了之后,倒吸一口凉气,瑟瑟发抖,担忧了起来。 “这些魔头……单凭柯陀寺的光缘方丈,怕是应对不了。” “是啊,这些魔头同时聚在一起,光缘方丈自然不能以一敌众。” 那人却不露惊色,更小声道:“所以,光缘方丈已经给其余六宗传讯,命各宗主率门下弟子前去坐镇,这不,接到命令之后,各宗宗主亲率门下弟子赶往蛮荒边界,以求把魔道贼子一网打尽。” “所以,眼下大齐皇朝韩幼锦女皇陛下登基大典在即,却没有多少七大仙门的弟子前来,多半是赶去支援柯陀寺了。” 陈尊恍然大悟。 难怪紫龙城内的七大仙门弟子没几个,原来是跑去柯陀寺了。 看来他这几个月在外,消息闭塞,错过了柯陀寺的事情了。 又听得那人说道:“如今就连天元宗宗主徐华云,也动身前往柯陀寺,有他老人家在,魔道贼子也不过是土鸡瓦狗,那上古大能的洞府,最终还是会落到正道之手。” 陈尊一怔。 他本想凑完韩幼锦登基大典过后,就去冥渊山向师父汇报九星门之行的消息。 可师父也跑了过去了,也没给他传讯,那等他老人家回来,又要到什么时候。 老胡松了一口气,说道:“徐宗主乃大乘修士,有他在的话,确实妥了,此事无忧。” “谁说不是呢,柯陀寺过于远,以我们的修为,少说要半年之久才能到那里,否则,真想目睹一下正邪斗争。” 那人连连叹气,似乎为自己不能看到大场面而感到遗憾。 老胡不以为然道:“能去柯陀寺的都是大人物,我们这些小鱼小虾也上不了台面,顶多凑个热闹。 正所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要是打起来,一旦被波及,我等岂有生还的道理,所以,这事想想就好,去就算了,以免到时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看不出老胡这等粗汉心思如此谨慎。 那人刮目相看,赞道:“还是老胡你想得周到,去了捞不着好处,还有死亡的风险,倒不如看看大齐女皇登基大典,长长见识实在。” 接下这两人话题一转,闭口不谈柯陀寺的事,转而开始讨论起韩幼锦的事情来。 陈尊见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也就收回了心神。 既然师父没有通知陈尊柯陀寺的事,那么自然有他的道理。 如今他也只能待在紫龙城内,等这事一过,就可以动身前往另外一处。 而镜内镜外的众人听完了那两人的话,人人神色黯然,齐齐沉默起来。 歌陌时更是颤抖着声音,嘶哑道:“谁能想到,这是魔道贼子设下的陷阱,光是柯陀寺一行,就让七宗遭受了数万年以来最大的劫难,也是近代以来,高阶修士死伤最多的一次。” 众人听着歌陌时绝望的声音,脸色更是如死灰一般。 他们这些人中都是当年那些修士的弟子门人,回想到那一幕,人人悲痛不已。 没有人有勇气提起当年的事,实在是太悲惨了。 如果后面不是有一批天才崛起,恐怕现在的天下,绝对是魔道横行的时代。 而陈尊自酌完一壶美酒之后,他漫无目的的看着街上的行人。 突然,他的目光一凝,落在一个女子身上。 这女子面貌扑通,衣着也是平常少女打扮,但他却在她身上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是谁? 陈尊想了一会,突然脑海里闪出了一个女子的身影。 沈若烟! 就是她! 陈尊跟沈若烟接触不少,对她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就算是化成灰,也一眼能够认出来。 因为沈若烟有一种气质,是其余女子模仿不了的,他可以肯定,这女子绝对是沈若烟假扮的。 如今韩幼锦登基大典在即,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心头疑惑万分。 但那少女似有所感,抬头看了过来。 好强的警惕性! 陈尊心头一凛,假借醉意,顺势趴在桌子上,以袖掩面。 好在,那少女只是看了一眼,眼神虽然疑惑,却看不清二楼上那醉了的人脸庞,只好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陈尊感觉她走远,这才马上起身,下楼结账,趁着那少女没有走远,远远跟在后面。 沈若烟身为无极殿魔女,不去蛮荒上古大能洞府,反而出现在大齐皇城,这多少有点反常。 陈尊在紫龙城的国运之气的压制下,实力降到了炼神,但也足够用了。 就连假扮成少女的沈若烟,也未曾发现他就跟在自己身后。 她来到了皇宫前,向着看守宫门的守将出示了一块腰牌,就被放行了。 而陈尊只能看着她进去,消失在视线中。 沈若烟进了皇宫做什么? 他百思不得其解,可内心有些不安。 很快,他就知道内心不安的原因。 沈若烟自成名以来,所到之处,都会掀起一阵浪潮,所以,无极魔女的名头不比那些臭名昭着的邪修弱。 她的出现,就代表着要谋划什么事情。 可韩幼锦并未认出那少女就是沈若烟。 她所在意的是,当年父皇与百万大齐子民,就是死在她登基为帝之日。 可是,如今看来,陈尊并没有凝炼血魂丹的打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57章 取魂炼魄血魂阵 剩下三日就是登基大典了。 不知道怎么的,陈尊内心深处总有些不安。 他深吸了一口气,自语道:“但愿没事。” 随后,他自寻了一处地方,便在紫龙城内安顿了下来。 转眼之间,两日过去。 城内挤进了更多人,处处人满为患,极为拥堵。 “公主驾到,闲人人等让路!” “让开让开!” 城内突然有数十名金甲禁军在快速清空街道,朝着行人呵斥。 一队队黑甲士兵马上守在街道两侧。 远处数十骑仪仗骑士身穿明晃晃的金色重甲,背后插着黑旗,整齐缓缓行进。 而在后面是一众威严的护卫。 他们守在一辆由五匹白马牵着的金色马车边上。 这就是当今大齐皇位继承人——韩幼锦的专属马车。 而这一条街,是公主府通向皇宫的大道。 马车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陈尊混在人群中,能够感觉到,里面坐着的确实是韩幼锦,他目送着车队从眼前路过,直到消失在街道尽头。 按礼制,老皇退位,新皇登基,不是等明天登基大典,韩幼锦才能从潜邸出来,直入皇宫登临九五至尊之位么? 怎么提前了! 他望了望天空。 在凡人看不到的虚空中,上方大齐国运所化的紫气比往常更重了几分。 而相对的,那股压制之力也凝实了不少。 而皇宫的方向,一股淡淡的血色之光浮现开来。 直觉告诉他这不正常! 他内心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 这就好像是大雨来前的寂静,沉闷无比。 也像是山雨欲来前压抑的气息。 如今七宗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蛮荒边界,可这边大齐新皇登基,沈若烟离奇出现在紫龙城。 看似一切安好,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陈尊总感觉明天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皇宫如今被国运紫气笼罩着,他贸然闯进去,必定会有危险。 他想了想,城内人太多了,而城外人也不少。 便决定到城外去转转。 出城之后。 陈尊化作一个平民打扮,混在拥挤的人堆里,绕着整个紫龙城转了一圈,天色就黑了下来。 除了人,还是人。 他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 可表面越是平常,就代表着越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尊正想回到城内,却发现城门已经关闭,想要进城,那只能等天亮之后了。 就在这时,陈尊灵台中的君子剑轻轻一颤。 剑锋向着一个地方指着。 “嗯?” 陈尊心有疑惑,抬头看去。 却见君子剑所指的,是一个衣衫褴褛不堪乞丐模样的中年人。 此人相貌平平,且身上肮脏臭气熏天,没有人敢和他一起,他自己一个人抱着一根竹竿,靠着一棵树,在呼呼大睡。 看起来并无不妥,为何君子剑却盯上了他呢? 可君子剑的剑灵并没有做出太多的提示。 陈尊只能把注意力放在此人身上,找了一处地方,假装闭目养神起来。 夜深。 云层交叠,没有一丝月光。 周围漆黑一片。 嗡! 灵台识海内的君子剑发出轻微的剑鸣。 陈尊睁开双眼。 朝着树下看去。 那乞丐打扮的中年人已经起身,转身往深林中走去。 陈尊也站了起来,收敛气息,悄然跟上。 中年人把身上衣服扯去,并未停留,走出十余里后。 那里已经有数十人聚在一起。 陈尊察觉到这数十人中有危险的存在。 那就证明,至少有返虚期修士! 陈尊不敢再靠近,相隔一里外,为了保险起见,神念也收敛起来。 那数十人聚头细声商讨着什么,随后不久就一哄而散,各自朝着一个方向四散开来。 转眼之间,原地就剩下包括中年人在内两个人。 这二人的修为只有元婴左右。 两人取出了一杆布满血色灵纹的石桩和一柄小旗。 在地下挖下一个深坑,就把石桩扔进去掩埋起来。 随后,又取出了几瓶血液,在地上画上了稀奇古怪的图案。 镜内镜外的人望着那两人在忙碌着,都感觉到不正常。 姬燕舞上前看着地上的图案,血腥味扑鼻而来,不由皱眉道:“歌阁主,他们在做什么,可认得这图案是何物?” 镜外的歌陌时望着那图案,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半天之后,他才用着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好像是某种阵图,以灵血来作画,想来不是什么好阵法。” 可沈若烟在这个时候冷冷来了一句:“这是血魂阵的阵眼。” “血魂阵?” 韩幼锦听到这话,目光微微一闪,转头盯着沈若烟。 “这和血魂丹有什么关联?” 所有人的目光望向沈若烟。 却见她面无表情的说道:“血魂阵是凝炼凡人魂魄和精血的阵法,目的就是收集魂魄和精血,炼制血魂丹。” 这话让姬燕舞露出了错愕之色,说道:“你怎么知道这么仔细……他们是你无极殿的人?!” “现在才看出来么?” 沈若烟撇了撇嘴,说道:“之前那个少女就是我假扮的,现在看来,除了夫君认出我以外,你们一点都没察觉啊。” “什么,之前那个少女是你假扮的!” 众人一片哗然,有些不敢相信。 赵灵韵急声道:“这么说,血魂丹和哥哥无关,是你们无极殿的人干的?” “确是如此。” 得到沈若烟的证实,赵灵韵内心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韩幼锦,大声道:“韩幼锦,听见没有,血魂丹之事是无极殿的魔修做的,与我哥哥无关,你冤枉他了!” 韩幼锦冷道:“魔女的话怎么能信。” 沈若烟翻了一个白眼。 “爱信不信。” 姬燕舞却上前轻轻握着韩幼锦的手,说道:“沈若烟虽然是十恶不赦的魔女,但现在看来,她并没有说慌,血魂丹不是陈尊所为,你可能真的错怪他了。” “是啊大齐女皇,我虽然也恨魔主,但血魂丹的事看来是和魔主无关。” 镜外有人附和起姬燕舞的话。 韩幼锦冷哼一声。 “错怪?我亲眼所见他挥剑劈向百万百姓,亲手杀死我父皇,这还能有假?” 第258章 禁宫寒甲刀刃厉 “焉知他是不是刚好知道血魂阵的作用,而有了伺机夺取血魂丹打算!” 听着韩幼锦一阵分析,沈若烟嘲笑道:“你可真会瞎猜,若他有这样的心机,你的小命早就没了。” 韩幼锦双拳紧握,咬着牙死死盯着沈若烟,厉声道:“魔女,我还没问你潜入皇宫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你趁我登基之日,进入皇宫,血魂丹之事,你脱不了关系!” 沈若烟笑吟吟道:“你又猜错了,血魂阵这事虽然是无极殿做的,但与我无关。” “我不信你!” “不信拉倒!” 沈若烟见韩幼锦不信,不想再多说一句。 “你……!” 韩幼锦怒气更盛了几分。 还是姬燕舞搂住了她的肩膀,安抚道:“锦儿,不必动怒,接着看下去就知道了,要是沈魔女与血魂阵之事有关,此事了结之后,再跟她算账。” 韩幼锦这才作罢。 回到画面里。 等这两人做完事情之后,陈尊正欲上前拿下他们。 就听到这两人小声说起话来。 “血魂阵阵眼都完成了,接下就等天亮,紫龙城门打开了。” “嘿嘿,血魂阵一旦开启,阵内所有人都跑不了,殿主好大的手笔,一出手就是百万凡人,在下佩服。” “小声点,殿主做事,岂能是我们能够讨论的,要是让金长老听见少不了一阵责罚。” 两人有些畏惧,四处张望发现没有人才松了一口气。 那中年人担忧道:“弄这么大的动静,怕是不好掩盖,到时七宗那些伪君子来坏好事怎么办。” “无需担心。” 另一人满不在乎的说道:“现在七宗所有修士都去了莽荒边界,哪里还有心思管这边的事。 就算来了几个高阶修士,有金长老等几位返虚期在,谁能破得了血魂阵的阵眼。” 中年人连连点头。 “那我的担心倒是多余了,就算血魂阵被破,我们守着的只不过是外阵,内阵才是核心,阵成之后,大乘修士来了,也未必能够破得了内阵。” 另一人自信满满道:“所以就把你的心放到肚子里去,出不了问题的。” “少说两句吧,等下金长老会过来巡查,你我可是要打起精神来。” 两人低声说了一会话之后,又把嘴给闭上了。 本来陈尊还想把这两人拿下,对这两人进行搜魂。 如今听完之后,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那两人口中的金长老最少有返虚期的实力,而且还时常巡查各个阵眼,把这两人杀了,到时就暴露了他的行踪。 面对疑似两个以上同等高阶修士,陈尊并不害怕,但这样一来,就打草惊蛇了。 在尚未搞清具体情况之下,贸然出击有些不理智。 更何况,听这两人的意思,这个叫血魂阵的阵法城外不是重点,重点是城内,确切的来说是皇宫。 思量一番之后,陈尊决定不惊动这两人,而是准备连夜返回皇宫才是最主要的。 他不知道皇宫发生了什么,但这一切的答案就在皇宫之中。 他必须要进去皇宫! 陈尊下了决定之后,悄然离去。 回到了城墙之外。 虽然不能腾空,可穿墙过界问题不大。 唯一的问题是大齐国运所化的紫气笼罩整座紫龙城,可能会破了他的法术神通。 可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陈尊挑了一个人少的城门,这里虽然有重兵把守,但隐去身形之后,使用幻术把官兵拉入幻境之中,控制着让守门官兵开门。 成功了! 做完这一切,陈尊松了一口气,如入无人之境,大摇大摆的从城门处进入城内。 回到城内,陈尊马不停蹄向着皇宫奔去。 在皇城偏门,他迷翻了一队守城的士兵,然后照葫芦画瓢用幻术进入了皇宫。 可还没等陈尊高兴。 皇宫上的紫气翻滚起来。 一声龙吟声起。 紫气凝成一个龙头,探出紫气之外,硕大的头颅俯瞰而下,两个灯笼大的眼睛闪着金光,死死盯着他。 被发现了! 陈尊一咬牙,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疯狂运转《阴阳心经》。 他的体表有金色灵纹浮动,四处游走,没有一会,就把他的身形隐去。 而那紫色龙头目中金光散去,重新隐入紫气之中。 陈尊惊得满头冷汗。 好险! 刚才他都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打算,被发现了就准备硬闯的想法,没想到《阴阳心经》竟然能屏蔽掉大齐国运的探查。 更没想到,这样逼他一下,就连国运压制修为的限制也被打破,换言之,他现在修为并不受到压制,恢复了返虚的实力。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添加了意外之喜。 再无限制之后,陈尊内心大定,连续用幻术向几个太监问出皇帝居所,便直奔而去。 当然,他并没有自大到认为皇宫没有危险。 恰恰相反,作为传承万年之久的大齐皇宫,如果没有针对修仙者的手段,恐怕早就灭亡了。 他一路小心翼翼的向前移动,越是深入,内心越发谨慎。 最后,在接近天亮之时,他终于摸到了大齐皇帝的住所——乾元宫。 可这里守卫更森严了。 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守卫身穿黄橙橙的金甲透着逼人的寒气,明晃晃的刀枪闪着渗人的厉光,特别是乾元宫四周布满了各种铭文。 虽然相隔很远,陈尊体内的灵气运行都为之一滞。 果然,大齐皇宫设有防止修仙者潜入的禁制! 他不敢靠得太近,只能躲在阴影之中。 耐心等到天完全亮了之后。 乾元宫内走出了一个太监,陈尊放眼望去。 他认得这个太监,就是当初刘春秘密约见的太监大总管黄英。 他出来之后,尖着嗓子道:“陛下有旨,着即起驾前往御安门。” 紧接着,有太监抬着轿子在乾元宫外等候。 一个身穿五爪金龙服,头发花白的老人被几个太监从乾元宫内搀扶出来。 这老人就是大齐皇朝的老皇帝——韩金龙! 他的气色并不好,全身散发着腐朽的味道,一看就知道命不会长。 等韩金龙上了轿子,一众随从和宫女太监簇拥着轿子,在禁军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向着御安门进发。 陈尊跟了上去。 第259章 沈浪现身谜团深 画面一转。 转眼之间,画面就变成了一个宫殿。 随着色彩涂抹整齐。 这是宫殿之内。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身穿华贵金袍满脸贵气的少女。 韩幼锦! 镜内镜外的众人才在为画面突变感到疑惑时,就发现画面之内的那个少女,竟然是韩幼锦本人。 这让众人一阵诧异。 好端端的,怎么魔主的记忆没有呈现,而是出现了韩幼锦的画面。 就连韩幼锦本人,也觉得奇怪。 姬燕舞望着画面内少女,眉头一皱,说道:“锦儿,水月镜现在所呈现的,是你的记忆。” 众女内心一沉。 果然,之前水月镜所呈现姬燕舞与余茹的画面,是水月镜提取了她的记忆。 如今韩幼锦的记忆也被呈现,那么,就证实了入镜之人,都有被水月镜提取记忆的可能。 可韩幼锦深思了一会,越看越惊疑,说道:“这不是我的记忆,我没有想起过有这个画面。” 此话一出,众女脸色古怪无比。 姬燕舞神情凝重,道:“锦儿,你再想想。” 韩幼锦斩钉截铁肯定的说道:“绝对不是,我敢肯定!” 不是韩幼锦的记忆,那现在这个画面又是谁的? 难道水月镜真的有编辑画面的可能? 而在众人怀疑之际。 却看到画面里的那个韩幼锦动了起来。 她走向门口,大声道:“父皇突然召我进宫来这里,到底所为何事?” 门口没有人说话。 她的黛眉一皱,正想拉开门出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就听到门外有脚步声渐近。 嘎吱一声。 门外的人推开了殿门。 走进来一个人。 韩幼锦退了一步,抬头看去,说道:“你是谁?” 这人并没有回答,而是转身从容的关上殿门。 韩幼锦面露不喜之色,喊道:“大胆,你到底是谁,为何不回本公主的话?” 那人转过身来,向着韩幼锦走去,昏暗的黄光下,这人的脸终于显露出来。 韩幼锦看清他的脸之后,脸色剧变,不停后退。 “是你!” 他缓缓向着韩幼锦走去,露出一个笑容。 “在下沈浪,见过大令公主。” 韩幼锦的目光渐渐变得恐惧万分。 “你别过来!!!” 殿内灯火猛的熄灭,陷入一片黑暗,画面中断。 …… “沈浪!” “无极殿的魔头,他不是在蛮荒边界抢夺上古大能的洞府么,怎么会出现在皇宫之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镜外镜内的众人看清沈浪的面孔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人人脸色惊骇万分。 而韩幼锦更是被惊得通体冰冷。 这个画面是那么的真实,似乎真的一样。 可她本人自天游山上见过一次沈浪之外,此后一次都没见沈浪。 那这个沈浪此时应该是在蛮荒边界,为何会出现在皇宫之内,而且,自己还是单独跟他见过面。 为什么自己并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谜团太多了,一时间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 姬燕舞忍不住看向沈若烟。 之前她假扮成的普通少女进入皇宫,那么刚才画面里的沈浪,她肯定清楚。 可沈若烟看了她一眼,就明白她想问什么,撇了撇嘴,道:“别看我,我都说了这事与我无关,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姬燕舞只能把视线收了回来。 她上前走到韩幼锦身边,见她脸上惊慌之色并未褪去,细声问道:“锦儿,有没有想起什么?” “没有,我……我不知道。” 韩幼锦捂着脑袋,眼里一片迷茫。 她确实想不起。 太诡异了! 就在这时。 镜内的画面又变幻了起来。 这一次,终于恢复了陈尊的记忆画面。 经过了重重的宫门。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皇帝一行人来到了所谓的御安门。 御安门是皇宫内最大的阅览场。 上面有一个宫殿,宫殿之下是一片由青石条铺成的平坦广场,可以容纳几十万人也不显得拥挤。 从宫殿往下看去,居高临下,广场所有一切一览无遗。 而这里铺了一条红色地毯,从广场中央,经过阶梯,直达宫殿内。 这里有着重兵把守各处。 皇帝就是在阶梯下停轿,让所有守卫停下脚步,然后由太监们搀扶着上了宫殿上方。 韩金龙扶了扶冕旈,喘了一口气,虚弱的向黄英问道:“公主昨夜就在殿内么?” 大太监黄英卑谦道:“是的,公主昨夜就在殿中,未曾外出。” 韩金龙如释重负,威严道:“你们留在这里,朕一人进去即可。” 黄英忙道:“陛下龙体欠安,还是由老奴侍候在身边好些。” 韩金龙转头扫了黄英一眼,目中寒光一闪,淡淡道:“朕的话你听不懂吗?” 他贵为九五至尊,在位时间极长,一言一行中,充满了王者霸气。 这让服侍韩金龙多年的黄英,内心一颤。 皇帝语气平淡,可他却深知,这是要雷霆大发的节奏。 他被吓得趴在地上,背后直冒冷汗,连忙说道:“老奴知罪。” 韩金龙把手背着,向前走去。 “起来吧,去忙你的事去,没有朕的口谕,任何人不得进来。” “老奴领旨。” 黄英起来,擦了擦汗水,就要转身就跑。 可下一刻,韩金龙顿住脚步,回头道:“黄英。” 黄英又跪了下来。 “陛下。” “传朕口谕,命守城将领,立即把所有城门打开,诏告全城子民,前来御安门,预备登基大典开始。” “老奴这就去办。” 黄英磕了一个响头,领旨而去。 韩金龙看着黄英远去的身影,灰暗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很快又收敛了起来。 他佝偻着身子,向着殿门走去。 殿门之外,站着一个美艳动人的少女。 韩金龙走到门口,向那少女问道:“无极圣女,殿主在里面么?” 没错,守在殿门外的美艳少女就是沈若烟。 她清冷的脸上露笑意,盈盈一笑,说道:“殿主命我守在这里,恭候陛下到来,曾吩咐于我,陛下来了无需禀报,可以直接进去。” 韩金龙点了点头,随口道:“辛苦圣女了。” 而就在这时,殿内传出了沈浪的声音。 “陛下请进,沈某恭候多时了。” 第260章 虎毒尚且不食子 韩金龙笑了笑,他上前用手推殿门。 但殿门沉重,就凭他现在的状态,根本做不到。 站在一旁的沈若烟见状,上前帮他轻轻一推。 殿门被推开了一边。 韩金龙转头看了她一眼,说道:“谢圣女。” 沈若烟只是浅笑一下。 韩金龙跨步进去,有些迫不及待。 “若烟,你到城外去通知金长老,告诉他可以开始了。” 就在这时,沈浪的声音从殿内传出来。 沈若烟乖巧的答应一声。 “是,殿主。” 她把殿门拉上,然后向着御安门广场走了出去。 不远处的陈尊看着韩金龙进殿,又看到沈若烟向外走出去。 他按捺着急躁的心情,并未向宫殿走去。 毕竟,这里的守卫太严了,在如此空旷的广场上,隐身不知道能不能瞒得住所有人。 更何况,谁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布置针对修仙者的禁制。 等了一会之后。 御安门广场之外,涌入了一大批人。 这些都是大齐的文臣武将,在太监大总管黄英的带领下,正列着两队整齐走到宫殿之下的阶梯旁,分立两旁。 随着时间的推移,城内的富贵巨贾和城内百姓,也纷纷进入了广场之内。 广场上一下子就涌入了十余万人之多,却不显拥挤。 嗡! 陈尊灵台内的君子剑一颤,似乎被什么给激起了性子,警惕的发出一声剑鸣。 陈尊猛然抬头。 在看不到的虚空之中,大齐国运紫气所化紫云之上,一股淡淡的血色横布天穹之上,笼罩整个紫龙城。 而遍布紫气的皇宫之上,一条紫色蛟龙浮现,目中金光四处扫射,伴着轻微的龙吟之声,有些急躁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从宫殿之内,一道看不到的血光冲天而起,穿过紫气,直入天际,与那股淡淡的血光接引在一起。 顿时,整个天空似是被一片血红之色笼罩。 杀意悄然而降。 当然,这只有开了灵目的陈尊可以看到,而在下方的所有大齐百姓,似是毫无所感。 他们带着好奇和期待之色,小声说着悄悄话,谈论着即将登基的女皇相关事情,浑然不知,死亡的风暴就要降临。 陈尊的灵性察觉到危险,开始提醒他赶紧离开这里。 他也知道,血魂阵已经开始了,趁着未成型,他还有机会逃走。 可到了如今,他既然来了,就绝不逃走。 陈尊望着紧闭殿门的宫殿,深吸了一口气。 如今之计,也只有深入宫殿之内一探才行了。 他运转《阴阳心经》,隐身悄然向着另外一边走去。 在宫殿侧面,当着守卫的面,悄无声色的向着上方走去。 好在,此处宫殿并没有设置有防止修仙者的禁制,他很轻易的上到宫殿之上。 整个宫殿的平台,没有守卫,四处空空落落。 越是靠近宫殿,灵台识海内的君子剑越亮,似乎里面有它的生死大敌。 陈尊知道,真相就在里面,他大气都不敢出,《阴阳心经》运转到极致。 他向着殿墙走过去,身体穿过墙体,跨入了殿内。 空旷的殿内周围有许多根柱子林立。 可这里面有三个人。 身为大令公主的韩幼锦此时坐着殿上的金色龙椅上面。 她的眼睛睁开,却呆滞无神,脸上并无表情。 而在她的面前,韩金龙和沈浪并肩站着,看向殿中空阔的地方。 这空阔的殿前,地上有用着鲜血画着的诡异阵纹,中间放着一个铁黑色的圆鼎。 这些用鲜血画出来的阵文已经被激发,浓郁的血光围绕铁鼎飞舞,一道血柱从宫殿上空直指铁鼎中心。 陈尊躲在一根柱子后面,看清他们的脸容之后,内心惊骇无比。 沈浪! 他不是在蛮荒边界,怎么会出现在大齐皇宫内。 而且,他怎么和韩金龙混在一起了。 看韩幼锦的状态,似是被迷住了心神。 陈尊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太诡异了! 无论是蛮荒边界的上古大能洞府,还是现在的大齐皇宫,总有一种阴谋在里面。 在这个时候,就听到沈浪说话了。 “陛下,血魂阵已经开启,如今七大仙门的高阶修士都前往了蛮荒边界,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止血魂丹的炼制,只需一天,就可大功告成。” 韩金龙听到这话,呵呵一笑,说道:“朕谋划此事已有数十年,这还多亏沈殿主鼎力相助,否则,以朕的力量,血魂丹想都不敢想。” “陛下取血魂丹增进神魂之力,我取魂魄,各取所需罢了。” 沈浪笑着随口应答一句后,扭头看了一下端坐着的韩幼锦,眉头一皱,情绪波动一下,一闪而过。 “陛下,大令公主可是你的亲生骨肉,俗话说虎毒不食子,牺牲了她,是不是有点……” 他的话说到一半,又顿住了。 韩金龙接口道:“是不是觉得朕有点过于无情?” 沈浪点了点头。 他也是有女儿的人,若是拿自己女儿的命来牺牲,他是残忍无比的大魔头,自问难以做出这等事来。 韩金龙喃喃自语道:“朕连百万百姓都能舍弃,区区一个女儿,那又如何。” 此话一出,镜内的韩幼锦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父皇自接她回大齐,从来都是百般呵护,不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 如今从父皇口中说出这样的话,韩幼锦内心是不相信的。 “不,我不信,这是假的!” 韩幼锦不住后退,满脸都是不相信的表情,大声叫喊起来。 姬燕舞张了张嘴,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可接下韩金龙的话更是刺心。 韩金龙眼睛撇了撇沈浪,羡慕道:“你是天生就能修炼的人,和我们这种凡人不同,我们凡人最多也不过百余年的寿命,可你们却有着悠长的生命,说真的,朕很羡慕。” 沈浪脸上的肉抖动一下,叹气道:“陛下高看我了,寿命有千年又如何,也不过是慢性死亡罢了。” “哈,慢性死亡?谁不是这样,只是你们比我等凡人长数十倍,这样不公平,你懂吗?” 韩金龙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大声叫嚷着。 第261章 无情最是帝王家 “朕年少时,也曾寻仙问道,悠悠数十载,却未曾想,只因朕出身大齐皇室,身无灵根,修不了仙。” “朕明白,这是先祖开国之初,与各大仙门订下的条件,长拥富贵,掌权获势,而作为代价,我韩氏子孙天生就被禁锢,无一人能够拥有灵根。” “沈殿主是不会明白,就算位及九五至尊,坐拥天下财富和权势,匆匆数十年一过,只能随着衰老而亡,什么都化为虚无。” “朕不甘心,凭什么让朕拥有所有,却只有数十年的生命,还没过多享受,却垂垂老矣。” 韩金龙疯狂咆哮起来。 沈浪却道:“陛下能够坐拥天下,已经是天下无数众生望而不及的存在,这是不是一种不公平,须知鱼和熊掌不可兼得,陛下太贪了。” 韩金龙愣了一下,笑了起来。 “不是朕贪,而是沈殿主没体会过数月带来衰老的冲击,你瞧瞧朕,今年也不过是六十有六,却行之不便,衰弱病老,就已是将亡之人。” “可修仙者呢,六十也不过是少年之期,还有大好的年华。” “朕不是贪心啊,是不甘心!” 沈浪沉默不语。 韩金龙说的是实话。 修仙者本身就是逆天而行,舍弃情欲,只求比凡人更能长久的寿元。 他的眼里露出一丝嘲弄,说道:“不甘心又如何,你只知我寿元长久,却不知这是一种痛苦,我为此煎熬,却无人知晓,或者,寿元短,也未曾不是一件坏事。” 韩金龙收敛了一些,冷静下来,冷道:“你我换过来如何?” “若能换回我爱妻的性命,区区寿命,沈某愿意。” “沈殿主的事迹,朕略有耳闻,否则,你我安能合作。” “各取所需。” 两人对视一番,不约而同笑了一下。 韩金龙道:“总之,你有你的苦恼,朕有朕的伤痛,这一点扯平。” “只是,此事谋划数十年,朕只能寄望于此。” “数十年的谋划啊……” 韩金龙突然叹了一口气,怔怔出神。 “朕本以为此生再也无望,却不想,在朕年轻时结识的一名女修,有过露水情缘,为朕诞下一个女儿,更让人惊喜的是,这个女儿竟然拥有灵根!” “我韩氏子孙,万余年来,终于能够出了一个有灵根的子嗣。” “朕听闻这个消息,就立刻让她进京,却不想,我那愚蠢的次子韩曲,害怕这个未尝见过面的妹妹争宠,就派人去谋害她。” “所幸为外人所救,并没有得逞。” 说到这里,韩金龙本来阴翳的脸上露出了庆幸之色。 可很快,他又冷笑了起来。 “这逆子向来野心就大,有相师曾言他生有反骨,朕很久之前就提防了他,他为谋取皇位,对朕下毒,谋害太子,以为朕不知,朕将计就计,佯装不知。” 沈浪恍然大悟,道:“原来陛下那时找上沈某,让无极殿故意接近二皇子,就是为此布局。” “没错。” 韩金龙点了点头,有些得意,道:“朕知这逆子对长生也向往无比,就故意向他透露了幼锦拥有灵根之事,并表明韩氏诅咒破解的希望就在她身上,以逆子的野心,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果然上当,并开始实施了计划,谋取幼锦的信任,好为以后置换灵根作打算。” “他却未曾想过,朕就需要他置换灵根成功,好为日后朕夺舍于他的身体,以求能修炼长生之法。” “一切都进行顺利,却不想突然出现一个九尾妖狐打乱了一切的计划。” “逆子不但没有置换灵根成功,还因此丢了性命。” “此事打了朕一个措手不及,他死了,太子久病,并不能置换灵根,朕一度绝望,没有办法的办法,只能舍弃百万子民的性命,炼制血魂丹,增强神魂之力,好为夺舍于她做准备。” 沈浪神色一动,说道:“你算计谋划于她,难道就没有想过她的感受,要知道,此女不比二皇子,她待你这个父皇不差,就连在天游秘境获得增加寿元的灵丹也给陛下服下。” 韩金龙摇了摇头,目光冰冷。 “孝顺顶什么用,朕要的是长生不死,朕为了长生,与天斗,不惜铤而走险,牺牲百万子民,能为朕贡献她的价值,她死得其所。” “陛下对她没有一点女儿感情么?” 韩金龙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目光闪了几闪,眼神变得越来越冷漠。 “一开始就是算计,她只不过是一个工具,何谈感情。” 他说着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嘲讽。 沈浪深深的看了韩金龙一眼。 自己在修仙界可谓恶贯满盈,但对女儿沈若烟,向来爱护无比。 比起眼前的韩金龙,为了长生,连亲情都不要。 这种近乎禽兽的话,他自问是说不出口的。 甚至有些不寒而栗。 “陛下……真是无情,难怪别人说无情最是帝王家,沈某甘拜下风。” 想了半天,沈浪感慨了起来。 “沈殿主不必挖苦朕,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有长生不死才是最重要的,子嗣什么的,该利用就利用,何必在意。” 镜内镜外的人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一时间内心愤怒无比。 “大齐皇帝韩金龙这话,不配为帝,更不配为人父,猪狗不如,该死。” “为一己私利,而害百万子民不顾,这样的皇帝,要之何用。” “我明白了,魔主为何要杀韩金龙,原来如此,杀得好啊。” “这么说,韩幼锦错怪了魔主了……” “岂止是她错怪了魔主,我等也因错信韩幼锦的话,而冤枉了他!” “最可怜的是韩幼锦,一直被人利用而不知。” “唉……” 众人群情激愤,开口大骂起来,痛斥韩金龙的自私与残忍。 同时对于错怪陈尊,而起了愧疚之心。 韩幼锦浑身发抖,目光呆滞,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眼泪流个不停,不停呢喃重复一句话。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姬燕舞叹了一声,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劝导。 只能上前轻轻把韩幼锦拥入怀中,苦笑道:“锦儿,你受苦了,哭吧,大声哭出来就好多了。” 第262章 女皇悔恨尤为晚 哇! 韩幼锦的头埋在姬燕舞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称霸于大齐,屹立于人族大乘之巅的大齐女皇,如此倨傲的一个人,竟然当众哭得撕心裂肺。 她所认为的一切,都构架在虚幻之中。 从她回到大齐那一天起,就活在一个精心编织的假象之中,无论是二哥韩曲,还是父皇韩金龙,那些所谓的宠溺和爱,只不过是把她当成了工具来利用的虚装。 谁都没在乎过她,可她却被欺骗至今而不自知。 那个认为最爱自己父皇,才是幕后黑手,不但对自己无情,就连大齐百万子民的性命,也是他亲手葬送的。 什么血魂丹,什么残害父皇,都不是真的。 而这一切,都让无辜的陈尊背负,也是这个男人,几次三番挽救自己于绝望之中。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镜外的众人心情无比复杂。 但沈若烟却目光冷峻,连带表情都有些吓人。 她一点都不可怜这个女人,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哭? 那不过是感慨自己的命运凉薄罢了。 她根本就不会对陈尊抱有愧疚之心! 姬燕舞无比心疼好闺蜜的遭遇,不停安慰着韩幼锦。 韩幼锦这才止住了哭泣。 她把头抬起来,眼睛哭得红肿像两个核桃般大,霸气的脸上梨花带雨,显得宛若无助的小兽。 她的目光带着乞求的看着姬燕舞,小声道:“燕舞,我……我是不是误会他了。” 姬燕舞叹息一声。 如果真是画面所呈现的那样,岂止是误会那么简单,而是欠他太多了。 陈尊从一开头就救了韩幼锦一命,而后又在韩曲的手里再次冒死救下了她。 如今虽然没看出什么,但这还重要吗? 纵观陈尊的一生,从来都没有做过不利于韩幼锦的事,反而拯救她于水火之中。 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可韩幼锦对他都做了些什么! 就算是死,也弥补不了过错! 想到这里,姬燕舞浑身颤抖,有些发软,苦笑着摇头。 韩幼锦惨淡一笑,却苦涩无比。 姬燕舞的态度就说明了一切,自己无法弥补对陈尊的伤害了。 画面还在继续。 陈尊躲在柱子后,为韩金龙的话感到无比震惊。 原来韩金龙才是这一切的幕后推手。 陈尊突然想起了平齐军,寒衣年当初和无极殿合作,这里面多多少少和韩金龙有关系。 他悚然一惊,从这个角度来看,韩金龙这皇帝当的,真是无情。 他内心隐隐发寒,可现在有沈浪在,他什么都做不了。 韩金龙和沈浪沉默了下来。 可血魂阵已经开始发挥了作用,殿内的铁黑圆鼎上空的血色光柱,渐渐变得凝实。 伴随着阴风冽冽,一滴猩红的鲜血滴入了圆鼎之中。 沈浪目光一闪,说道:“终于开始了。” 而在殿外,整个紫龙城的天空都被血色所污染,入目之处,一片赤红。 御安门广场上的百姓,动荡不安,惊恐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而许多人的头顶,突然冒出一丝丝鲜血,向上飘去。 不停有人倒下,气绝身亡。 就算在殿内,陈尊依旧感觉到了这一股诡异的灵压。 外面的惨叫声,惊慌失措的喧哗与骚动的呼喊,不住传入耳中。 他的心脏不停的抽动,非常难受,一股无力感笼罩而来。 明明眼前就发生着惨绝人寰的悲剧,但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这让陈尊煎熬万分。 想了很久,内心挣扎了许久,陈尊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坚定起来。 他从柱子后面站了出来,大声喊道:“住手!” 空旷的大殿内响起了陈尊的声音。 沈浪和韩金龙不约而同转头看向走过来的陈尊。 韩金龙内心一惊,警惕道:“好胆,你是何人,竟敢擅闯皇宫?” 陈尊一抹脸庞,露出真容,淡然道:“在下天元宗陈尊。” 韩金龙脸色剧变,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当今天下最为盛名的天元宗门徒,竟然出现在这里。 沈浪目光只是微微一闪,有些意外,说道:“是你,有点本事,连我都没发现你的到来。” 陈尊却是微微一笑,:“些许手段,不值一提。” 韩金龙惊怒抢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就在不久前。” 这话让韩金龙内心一惊。 他目光闪了一下,沉声道:“这么说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这不重要。” 陈尊看向韩金龙,凝重道:“陛下,趁还没有铸成大错,及时收手,尚且未迟,不要一错再错下去。” “哈哈哈……” 韩金龙也不装了,疯狂大笑起来。 “朕要是执意错下去呢?” 陈尊叹了一口气,正色道:“那在下只能杀了陛下了。” “狂妄!” 韩金龙面无惧色,冷冷看着陈尊,戏谑道:“有沈殿主在,你觉得你能杀得了朕?” “不知道,但在下愿意一试。” 沈浪摇了摇头,平淡开口:“小子,你哪来的自信,就算是你身怀君子剑,也不是我的对手,你这是找死。” 陈尊看着沈浪,脸色平静:“倘若能够阻止你们的恶行,在下死不足惜。” 以陈尊现在的修为,肯定是打不过沈浪的。 明知不敌而为之,他不是在找死,而是为了本心。 就算死了,他也对得起自己的道,对得起天元宗大师兄这一个称号。 所以,他站了出来。 灵台识海内的君子剑猛然一闪,就出现在陈尊手里。 这柄天下第一神兵才出现,整个大典殿被金光所笼罩。 沈浪只是撇了君子剑一眼,赞道:“好剑。” 可韩金龙看着那传说里的神器,昏黄的眼睛里,露出了深深的忌惮之色。 他转头对着沈浪急声说道:“沈殿主,快杀了他。” 今日之事陈尊已经知道,他若不死,此事传了出去,那么日后必被仙门七宗所针对。 不用韩金龙指挥,沈浪也有此意。 “陛下莫慌,有沈某在。” 他冷冷看着陈尊,说道:“出手吧,沈浪早就听闻君子剑的威名,我倒要看看,是君子剑厉害,还是沈某更胜一筹。” 第263章 一心求死激人怒 “那在下就献丑了。” 陈尊神色凝重起来。 沈浪成名很早,没有人知道他这个无极殿殿主到底有多强。 陈尊内心没底,可到了这个时候,他既然敢站出来,就抱着必死的意志。 内心摒弃恐惧,并无杂念。 他的眼里只有沈浪一人。 陈尊动了。 君子剑与他的心意相通,已经达到了人剑合一的境界。 他猛然挥起手中金剑,以全身灵力灌注,劈出了凌厉的一剑。 整个人随后飞身而起,持剑刺向沈浪。 返虚期的全力一击,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创伤沈浪,但那又如何。 至少他敢于面对强者而出剑。 韩金龙是凡人之躯,猛见陈尊的这一剑劈来,他内心感到战战兢兢,瑟瑟发抖。 整个宫殿如亮起了无限金光,淹没了一切。 “还是太弱了。” 沈浪悍然不动,笑了出来。 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只是简简单单伸出一个手掌。 掌内气翻滚,一个无限空洞凭空出现,把君子剑劈出的凌厉剑光挡了下来。 陈尊这全力一击,就这么被沈浪轻松化解。 跨了几个境界,陈尊只有返虚期的实力,就算君子剑是天下第一神兵,也无法发挥出神剑的威力。 可陈尊并未气馁。 他翻身一转,凌空向着殿内的铁黑圆鼎劈去一剑。 他明知自己不敌沈浪,并没有意思和沈浪死磕,而是借着要拼命的节奏,借势毁掉那个圆鼎。 此物应该就是血魂阵的关键所在,只要毁掉此物,那么,血魂阵就能破解,大齐百万子民也就有救了。 镜内镜外的众人看到这一幕,纷纷叫好。 “好个魔主,太聪明了。” “毁掉圆鼎,血魂阵说不定就破了。” “这番心思,果真不一般。” 众人一阵夸赞。 但陈尊的意图很快就被看了出来。 沈浪微微愣了一下,接着暴怒了起来。 他大吼一声:“狡猾小子!” 沈浪话语刚落,身体一闪,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接着,在铁黑圆鼎的附近,魔气翻涌,沈浪出现在那里。 他一挥衣袖,大片漆黑魔气挡在前面,扭曲了虚空。 陈尊脸色一变,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沈浪伸出手掌,只是轻轻一探。 陈尊整个人被吸了过去,落入沈浪手里。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电光火石之间,陈尊就败下阵来。 才反应过来的韩金龙见状,只觉得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不停喘气。 还好,沈浪挡住了陈尊的攻击。 却见沈浪掐着陈尊的脖子,另一只手控着君子剑,冷冷道:“小子,跟我玩心机,你还是太嫩了。” 陈尊不停挣扎,脸色涨红起来。 他还是错误的认为,自己能够毁掉圆鼎。 只是,他低估了沈浪的实力。 在他的面前,就好像小孩子和成年人打斗一样,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 “唉,魔主失败了。” 镜内镜外的众人看着陈尊落败,有些失望。 眼见沈浪抓住了陈尊,人人心都被提了起来。 如此境地,几近是绝地,那么陈尊到底是怎么从沈浪手中活下来的。 镜内众女眼看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沈若烟更是吓得脸色苍白,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父亲这么强。 韩金龙喘了一阵气后,站了起来,冲着沈浪道:“沈殿主,快杀了他,以免后患无穷。” 陈尊知道太多了,倘若不死,迟早会酿成大祸。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沈浪手劲加重了几分。 就在快要掐死陈尊的时候。 突然。 沈浪手上的劲道一松,直接把陈尊摔了出去。 陈尊在地上翻滚了十余下,才停了下来。 君子剑护在他身体周围,飞舞不停。 韩金龙脸上的笑意凝固,转而变得恼怒起来。 “沈殿主,你这是做什么!” 沈浪转头看向韩金龙,脸色却沉了下来。 “沈某做事,还论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你……!” 韩金龙被呛得瞪大眼睛,指着沈浪,仿佛不认识他一般。 而镜外镜内的众人也松了一口气。 疑问渐上心头。 眼看沈浪就要杀死陈尊,为何又放过他了? 而得以喘气的陈尊休息了一会之后,才重新站了起来。 他望向沈浪,脸上露出甚是不解之色,说道:“沈浪,你为何不杀我?” “没大没小,竟敢直呼我大名。” 沈浪却是平淡说了一句,才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曾在天游秘境救过若烟,我这一次不杀你,怕她伤心,当是扯平了。” 陈尊愣了一下,眉头一皱。 “她……她都跟你说了一些什么。” 沈浪说道:“没有什么,你若是现在离去,我打开血魂阵,放你一条生路。” 韩金龙内心一急,连忙叫喊起来。 “不能放他走!” 要是放陈尊走,那他的事情被曝光,届时中原再也没有他立脚之地,终生会被七宗所追杀。 但是沈浪只是冷冷扫了韩金龙一眼,后者感觉到寒意体,不敢多言。 沈浪才再次看向陈尊,说道:“我沈浪难得大发慈悲,你小子不要不识好歹。他本以为陈尊会走。 但是,他错误的低估了陈尊的决心,就好像陈尊低估了他的实力。 只见陈尊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坚定,说道:“我不走!” 沈浪脸色阴沉了下来。 “你不怕死?” “怕,但死的意义不同,为大义而死,死得其所,若是逃了,那不是我,我不想做胆小之人。” “这么说你今天是非要求死了?” 陈尊深吸一口气,说道:“请停下血魂阵,陈尊愿以微末之躯,代百万无辜百姓而死。” “哈哈哈……” 沈浪放声大笑,嘲笑道:“天下的好人都让你做了,莫非你是圣人转世不成?” 陈尊依旧不为所动。 “我只想对得起自己的本心。” 沈浪的脸黑了起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好,你既然执意赴死,那我就成全你,就算若烟怪罪于我,那也只能说她所爱非人。” 言罢。 沈浪伸出手掌,一股魔气喷射而出,向着陈尊笼罩而去。 第264章 血魂交织鼎炼丹 陈尊大惊,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魔气一卷,掀翻在地。 他正欲运气翻身,却发现魔气入体,把自身灵脉封住,动弹不得。 陈尊内心沉了下去,大声道:“魔头,你对我做了什么!” 沈浪眸子清冷,神情淡然道:“既然你一心求死,我不杀你,但也不愿放了你,封住你的灵脉,等陛下夺舍成功,是生是死,就看陛下开不开恩了。” 沈浪知道爱女喜欢陈尊,已经给了一次机会,可惜陈尊没有珍惜,但也不愿亲手杀掉他。 而韩金龙是最想杀死陈尊的人,所以,借刀杀人最好不过。 果然。 韩金龙闻言内心松了一口气,他真的怕沈浪把陈尊放走。 如今只要不放走陈尊,困住即可,等他夺舍成功,那么一切都都回到事先预谋的路上。 他哈哈大笑,说道:“如此就多谢沈殿主了。” 沈浪神情平静,道:“先不要谢我,等下血魂阵取下一半魂魄,沈某还有要事,不能久留,就先拿走,陛下没有意见吧。” “沈殿主自便,朕没有意见。” 韩金龙就算有意见,在实力的面前,也不敢不答应。 “那就好。” 沈浪轻轻点头,背负双手,走到殿门口,把门拉开。 外面的广场内,成片成片的人群倒下,他们的血液和魂魄往天上飘去。 整个天空都被染上了一层血红之色,仿佛置身于无间地狱。 陈尊看到这一幕,心都凉了半截。 同时,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再度浮上心头。 他努力过,可在不对等的实力下,败得一塌糊涂。 而现在,不停的有人在他面前死去,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到。 他愤怒道:“魔头,这些都是活生生的生命,他们有妻儿老小,有血有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浪并未回头,而是冷哼一声。 “强者之道,不是可怜弱者,而是利用,你今天不狠心,明天就会被狠心的人所超越。” “狗屁!倘若人人都是如此,那这个世界就是地狱。” “你说得对,这个世界就是地狱,不同的是,我们这些高位者可以主宰弱者死活。” 面对陈尊的咆哮,沈浪轻笑了起来,他转身看向陈尊,眉头一挑。 走过去伏下身,仔细看着陈尊脸上的怒容。 “你很愤怒,也很绝望,但是,却无能为力。” 陈尊冷笑道:“你想说什么!” 沈浪摇了摇头。 “若烟曾说过,你过于心软,处处为他人着想,对于修仙者来说,这是大忌。” “你从来都没有看清这个世界的本质,弱肉强食亘古不变,这个世界磨难不断,天下受难者何其多,你救得过来吗?” 陈尊脸色阴沉了起来。 “你不是我,不要用你那一套来教我做事。” “我只是让你认清现实,真话虽然难听,但总归没坏处。” 沈浪凝视着陈尊,突然失笑,他拍了拍脑袋。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并不会改。” “我现在终于明白,若烟为何对你死心塌地。” “你身上总有一种悯怀天下的气质,这和我爱妻有些相似……” 沈浪说到这里,波澜不惊的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温柔。 难以置信,一个绝世魔头,内心深处竟然也有柔软的地方。 韩金龙望着沈浪,他不明白为何沈浪要对一个将死之人,就如同对后辈子孙般温言细语。 咳了一声之后,道:“沈殿主,血魂阵聚来的魂魄和精血已经过半,你看……” 沈浪和陈尊同时扭头看去。 只见殿中的铁黑圆鼎上方,不停有猩红的血液往鼎中滴入。 而在圆鼎上方,飘着一股阴沉的黑气。 那黑气里面,浓缩着无数小人,一张张虚幻的面孔不停浮现又幻灭。 沈浪这才站起身来,径直走过去。 他的脸上多了一丝惊喜之色,很快又隐没在眼底。 沈浪取出一个黝黑木瓶,瓶口对着那黑气,无形的吸力把那黑气往瓶子内拉扯。 没有一会,当所有的黑气都被吸入瓶中之时,沈浪用木塞堵住瓶口,反手收了起来。 而在鼎中上方,源源不断的魂魄重新聚了起来。 沈浪对着韩金龙道:“多谢陛下,沈某已取走一半的魂魄,剩下的足以炼制出两颗血魂丹。” 韩金龙笑着道:“你我各取所需,沈殿主何必客气。” 沈浪倒也不客气,他掐指一算,说道:“差不多了,沈某有事不能久留,就先告退了。” 韩金龙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那朕就不留沈殿主了,等朕大功告成之后,还有重谢,日后沈殿主无事,可要多多来往。” 两人一番客套之后。 沈浪环视一周,目光停留在陈尊身上,念叨了几句。 “可惜……” 他的身形越来越淡,直到完全消失在殿中。 空旷的大殿之内,就剩下三个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尊的表情已经有些麻木起来。 可韩金龙望着铁黑圆鼎内的血光越来越盛,一股刺鼻难闻的血腥味从鼎中传出。 他的脸上笑意越来越浓。 最后,自鼎中浮起一团血红的液体,上面有黑气缠绕,有交融一起的感觉。 这团血液不停交织,似是在慢慢凝固成丹。 韩金龙的脸上一阵激动,放声大笑。 “哈哈哈……” “数十年的谋划,血魂丹终于要成了!” 陈尊看着他状若疯魔的样子,内心感到发寒。 可他的眸子里全是杀气,冷冷道:“昏君!” 韩金龙停止大笑,而是看着陈尊,悠然道:“朕是昏君,可惜,你只能动口骂骂而已。” “你别得意,就算你成功了,可大齐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七大仙门是不会放过你的。” 韩金龙道:“这一点无需你担心,朕敢这么做,早就有所准备。” 话音刚落。 鼎上浮着的血液凝成一颗指头大小的血丹。 经过铁黑圆鼎的炼化,第一颗血魂丹终于成型。 韩金龙在身上贴了一张符纸,迫不及待的向着铁黑圆鼎走去。 他伸手一捞,血魂丹落入他的手中。 第265章 圣血显化破魔禁 看到这一幕,镜外镜内众人心情沉到了谷底。 这一下,所有人都明白,是韩幼锦误会陈尊了。 陈尊并没有杀她的父皇和大齐百万子民。 而真正的凶手,是韩金龙! 韩幼锦看着父皇韩金龙那得意的嘴脸,只觉得大脑轰的一声,变得一片空白。 唉…… 这让她怎么敢接受这个结果。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韩幼锦已经没有脸去面对陈尊了。 画面还在继续。 韩金龙服下血魂丹。 他的脸色变得涨红,似乎要滴血一般。 随后,一股诡异万分的气息自他身上爆裂而出,向着周围散开。 韩金龙的身体无风自动,缓缓飘至半空。 他闭上双眼,张开双手,老脸上一片沉醉。 “是年轻的气息,这就是修仙者的感觉吗?太爽了,朕等这一刻已经有数十年了。” 陈尊却冷道:“以凡人精血和魂魄炼成的血魂丹,就算你现在安然无恙,可想来后患也不少吧。” 韩金龙闻言,睁开双眼,目中一片血色。 他的脸上条条青筋暴起,身体似乎要涨开。 但他却不甚在意,失笑道:“以朕现在的凡人之躯,血魂丹增加朕的神魂力量,但身体撑不住,要是没有其他办法,迟早会爆体而亡。” “但是,只要朕的神魂增强,就可以轻松夺舍幼锦,换了身体之后,那么,一切的隐患就会消失。” 他说的不假,这是事前安排好的规划,服下血魂丹之后,夺舍韩幼锦,就可以避免副作用。 陈尊想起了什么,目光微微一闪。 “这么说,你特意安排韩幼锦在今天登基,就是想到了换取身体,以真身死亡,来个金蝉脱壳之法,以避免被七宗追查到真相。” 韩金龙大方承认下来。 “你小子还不笨,猜出了朕的心思,不过,你知道的越多,朕非杀你不可。” “可是韩幼锦是女儿之身,你换个人不行么,为什么非要夺舍韩幼锦不可?” 陈尊想到了一个被忽略的问题,到了这个时候,他倒是平淡了下来。 韩金龙降下身来,向着韩幼锦走去。 “我韩氏先祖开国前和七宗有过约定,附加了一个诅咒,韩氏子孙生来就会被大齐国运强行驱离灵根,而且有无数先辈试过,不能夺舍于血缘之外的人,否则就会失败身死。” 陈尊恍然大悟,难怪,韩金龙之前就谋划让二皇子韩曲先行置换韩幼锦的灵根,而不是谋取韩氏以外的修士身躯。 原来这些有条件限制的。 韩金龙已经站在韩幼锦面前,他对这一具身躯图谋已久,尽管成功之后是女人。 但那又如何,只要长生,这些都不重要。 他坐在龙椅之上,和韩幼锦并肩。 然后轻轻握住韩幼锦的手,取出一个大印。 “接下来,朕就要开始夺舍了,小子,你很幸运,能够见证这个奇迹时刻。” 韩金龙一手握印,一手牵起韩幼锦的手,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起来。 随着韩金龙口中的咒语越来越快。 他的身体散发出无限的幽暗的气息。 然后,韩金龙突然停止了念咒语,头一歪,身体软了下来。 可在陈尊眼里,却能看到韩金龙的魂魄从天灵盖飞出。 他的魂魄是赤红的,手中拿着一方小印,略微茫然之后,目中血光一闪,恢复清明。 韩金龙冲着陈尊狞笑一下,化作一丝血线,从韩幼锦的眉心处钻了进去。 而神情木然的韩幼锦身体轻轻一颤,无神的眼内,出现了韩金龙的身影,正在向眼眸深处走去。 这一幕众人看在眼里,感觉诡异万分。 尤其是韩金龙的魂魄,那诡异的气息让他们这些见多识广的修仙者都感到心惊。 这怕不是魔修吧! 镜内的众女也看得心惊。 姬燕舞急声道:“不好,他已经开始占有锦儿的身体。” 确实,画面里的韩幼锦身体一边变得血红无比,另一边身躯却依然呆板。 镜内的韩幼锦看到这一幕,感觉一股冷意从内心深处浮现,直到整个身体,充满了恶寒之感。 这就是她所敬爱的父皇么? 真是该死啊! 韩幼锦无不悔恨,千年以来一直把他当成最爱之人。 原来,这也不过是一个狼心狗肺的贼而已。 可眼下陈尊被禁锢了灵脉不得动弹,外面没有援手,没有第二个人。 似乎已经陷入了绝境。 那么,她是怎么从夺舍中活下来的? 就在这时,一直躺在地上的陈尊也发现了这一幕。 韩幼锦的状态非常诡异,也非常危险。 一旦被韩金龙夺舍成功,那么,他只有死路一条。 陈尊脑袋飞速转动,也尝试过运转《阴阳心经》,可沈浪设下的禁锢之术非常诡异,无往不利的《阴阳心经》竟然起不了作用。 陈尊会很多法术和神通,一一试了个遍,不起作用。 眼看着韩幼锦的全身就要被赤红化。 突然,陈尊内心一动,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身怀九尾天狐的一滴圣血,平时潜藏于血肉之中。 如今全身灵脉被封住,但血液还是不受控制,否则他早就是死人一个。 或许,激发自身九尾天狐圣血的潜能,就能破除眼下困局也尚可未知。 想到就做到,现在他已经走投无路,只能抱着死马当成活马的想法来试一试。 念头至此,陈尊沉下心来,闭目静心。 疯狂运转血液,让融入血液内的九尾天狐圣血显化出来。 陈尊体表渗出鲜血,同时,他的半人半妖的形态也显露出来,身后长九根雪白狐尾。 一股肆虐的气息在大殿中蔓延开来。 丹田处的白色妖丹疯狂转动,精纯的灵力转换成强大无比妖力,向着灵脉冲去。 轰的一下! 禁锢的灵脉的魔气一下子被冲开。 陈尊终于做到了! 他第一时间运转《阴阳心经》,压制肆虐的念头。 半人半妖的状态被解除,恢复人性状态。 陈尊直立而起,睁开双眼,一股寒光闪过。 手中紧握君子剑,身形一闪,来到龙椅前。 来不及多想,陈尊伸出手指,迅猛无比在韩幼锦眉心一点。 元神潜了进去。 第266章 紫气翻腾五龙现 陈尊持着君子剑进入韩幼锦的灵台识海后。 却发现这里一片赤红,仿佛置身于血海之间。 他双目闪过一丝光芒,凝神看去。 在不远处的上空。 韩幼锦的元神越发弱小,只有黄豆大小。 那紫色光芒中,韩幼锦元神缩小得迷你版,眼神依旧迷茫。 可这灵台识海内还是以她为主,所以还在下意识拼命抵挡。 而韩金龙所化的血魂越发涨大,脸容越发得意狰狞。 “找到你了!” 陈尊看清之后,双眼一眯。 冲着韩金龙飞了过去。 而自认为胜券在握的韩金龙根本没有想到过陈尊能够挣脱沈浪的魔禁。 突然觉得有一股滔天的杀意袭来,他转过头来。 等看清了陈尊的脸容之后,一时间竟然惊愕了起来。 “你怎么挣脱魔禁的?” 陈尊不语,双手持着君子剑,凌空高高抬起,狠狠向着韩金龙神魂劈了过去。 剑还没落下,整个灵台识海空间爆出无限金光,以一种不可抵挡的姿态,垂直落下。 韩金龙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满脸惊骇。 他浑身血光一涌,想要隐去身形。 却还是迟了一步。 君子剑落下,直把韩金龙的神魂一劈而分开两半。 “啊!” 只听得韩金龙无比凄惨的惨叫一声过后。 溃散的血气在远处重新凝聚,露出了韩金龙的身形。 只是,这么一剑劈下之后,他几近凝实的身形变得有些虚幻起来,整个神魂缩小了一大半。 陈尊有些意外,以他现在的实力,加上君子剑的威能,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把他劈死。 可见这聚数十万人魂魄和精血炼化的血魂丹确实是厉害。 可陈尊并不愿就此放过他。 此人罪孽深重,野心滔天,杀害子民如草芥,谋害亲生骨肉,不当人父。 倘若让他活下来,天理何在! 他目光寒冷,手中君子剑再度亮起无限金光,冷哼道:“我看你能承受得了几剑!” 韩金龙抬头看去,那闪耀着夺命金光的君子剑和陈尊杀气腾腾的脸。 自己已经被劈了一剑,要是再来一剑,那大概自己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惊得魂飞魄散,那里还有心思留在下来,浑身赤光一闪,向着灵台识海外逃了出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 陈尊嘴角露出了一丝嘲笑。 如今他恢复返虚的实力,就算逃到外面,韩金龙也打不过自己。 匆匆扫了一眼韩幼锦的灵台识海。 韩金龙夺舍失败后,赤红的空间变得紫气溢彩。 而韩幼锦的元神把陈尊劈下韩金龙破碎神魂吸收了起来。 黄豆大小的元神慢慢恢复变大。 陈尊见没有异样,心中大定。 他化作了一道金光,离开了韩幼锦的灵台识海,回到了现实之中。 元神归位。 陈尊猛然睁开双眼。 却发现韩金龙已经离开了龙椅,正抱着一方大印向殿门口掠去。 “还想跑?” 陈尊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宫殿门口,拦住了韩金龙的去向。 “陛下,你想去哪里?” 韩金龙眼睛一花,看清眼前出现了陈尊的身影。 他看着这杀神般的身影,那双眸子深邃不见底,但嘴角挂着一丝无情的笑意。 韩金龙彻底胆寒了。 他满眼厉色,说道:“陈尊,朕与你无冤无仇,为何与朕作对!” “以前是没有,但从你谋害百万百姓的时候,就有了。” “哈,一些贱民,死了就死了,我知道你出身正道仙门,自负匡扶正义为己任,但你我并无利益冲突,何必苦苦相逼。” “既然你知道,那还问什么。” 陈尊不为所动。 贱民? 不,那是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弱者并不是天生就应该被强者随意左右生死。 他就是要替这些弱者出头,告诉天下人,昭昭天理,自有正法。 眼见陈尊油盐不进,韩金龙恼怒极了,大声道:“你真要拼个你死我活?” “你有拼的资格吗?” 陈尊并不废话,挥动君子剑,向着韩金龙再度劈去。 “猖狂!” 韩金龙已经放弃了求饶的打算。 他猛的把手中大印祭了出来。 大印自空中悬浮,不停转动。 化作无比巨大的印章,向着君子剑砸去。 霸道无比的王者之气和天下至刚至强的君子剑碰在一起。 轰的一声! 两者相撞的气浪威能把整个宫殿掀飞。 等尘埃落定。 宫殿已经化为废墟,除了血魂阵的铁黑圆鼎没有受到影响外,就连韩幼锦被气浪吹得不见踪影。 也不知道是不是砖瓦墙体所淹没。 没有受到影响的,还有韩金龙和陈尊。 陈尊浮在半空,看着那滴溜溜转个不停的大印,神色凝重了起来。 此物能与君子剑相抗衡,不是简单之物。 韩金龙头上的冕旈被吹飞,身上的金色龙袍到处破破烂烂,披头散发。 他状若癫狂,大笑了起来。 “哈哈,小子,你有君子剑,朕有大齐镇国灵宝五龙玺,想要朕的命,你还嫩了点。” 五龙玺?! 陈尊脸色一变。 突然想起了天下宝物排行榜上第九的五龙玺。 此物乃是大齐先祖开国之宝,相传他曾灭了五国,在开国之初,抽取前五朝的龙脉,聚于一玺,拥有莫大的威能。 这也是大齐皇朝能与七大仙门平起平坐的原因。 韩金龙无比得意道:“在紫龙城内,大齐国运所压,五龙玺威力无限大,就算君子剑是天下第一神兵,朕也不怕你。” 陈尊脸色凝重万分,不敢大意,沉声道:“莫非你以为我怕你不成?” “哼,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坏朕好事,拿命来!” 韩金龙无比怨毒的扫了陈尊一眼。 他以手一压,紫龙城上空翻涌着的紫气向下压来,那头紫色巨龙从紫云中探出硕大的龙头,俯视着陈尊。 陈尊只觉得身上顿受巨力,仿佛一座大山压在身上,地面开裂,他半个身子埋入地下。 君子剑爆发万丈光芒,陈尊以剑撑地,艰难的抬头。 只见五龙玺闪出四条颜色各异的巨龙,与紫龙城上空的紫色巨龙汇合,融为一体。 韩金龙眼里闪着诡异的光,疯狂大喝。 “死!” 伴随着龙吟声起。 一道毁天灭地的神异之光从天而降,向着陈尊冲来,很快就把陈尊淹没在其中。 第267章 真相背后的残忍 轰隆轰隆! 神异之光直接把陈尊所在的地方轰出一个巨坑,深不见底。 镜外的众人看到这一幕,惊骇得人人色变。 这五龙玺的威能竟然如此恐怖,不愧是天下宝物排行榜上第九的神器。 镜内的众女脸色一变,在第一时间远离了陈尊。 等到硝烟散尽,陈尊消失不见,地上只有一个大窟窿,直冒青烟。 她们脸色各异,但她们围了上去,看着黑森森的窟窿,脸上露出了后怕之色。 这威能就算是合道期的修士,恐怕也承受不了这一击。 五龙玺在大齐国运的加持下,真是恐怖万分。 韩金龙做完这一切,喷出一口气,跌落在地上。 他喘着大气,休息了一会。 然后爬到窟窿边缘,望着下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 “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也不会躲得了这一击,和朕作对,只有死的下场。” “这下再也没有人能阻挡朕的长生之路了。” 赵灵韵望着得意万分的韩金龙,露出了怒容。 可更多的是担忧,惊得她泪流满面,不停向着窟窿大喊。 “哥哥,你快出来,不能有事……” 听得赵灵韵的哀鸣,其余众女虽然怨恨陈尊,但念在他这是为了救大齐百姓,脸上也有些担忧之色。 就在这个时候。 黑洞洞的窟窿内金光大盛,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窟窿内冲天而起。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陈尊。 只是,他现在披头散发,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身体不同程度的受到了伤害。 脸上更是七孔流血,显得狼狈不堪。 韩金龙就好像被掐住脖子一般,哑了声音,目瞪口呆的看着半空的那道人影,脱口而出。 “你……你没死?” 陈尊哇的一下,喷出一口鲜血,然后用袖子抹了抹嘴角,咧嘴一笑。 “你都没死,我怎么能先走一步!” 韩金龙惊骇得眼睛睁得核桃似的,不可置信的道:“五龙玺聚五龙之威,怎么可能杀不了你!”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大齐的镇国灵宝杀不了区区一个陈尊! 陈尊望了一眼头上的大印,眼里闪过一丝惊惧,然后解释道:“五龙玺虽然厉害,但是你太弱了,加上我是货真价实的高阶修士,拼上全力,用君子剑足以抵挡住五龙之力的威力。” 是的,韩金龙现在强在神魂,却无半点灵力,因此,他能动用五龙玺,却用不出五龙玺的威能。 而君子剑不是凡物,却与他心意相通,拼上全力之下,足以抵消五龙玺的一击。 只是,他现在的状态也不是很好,受了不小的伤。 韩金龙面如死灰。 陈尊再度把向着韩金龙看了过去。 他的目光渐冷,平静道:“现在的你,连番出手,恐怕也使不出一次五龙玺的威力了,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言下之意,就是形势逆转了。 韩金龙醒悟了过来,脸色变得煞白,他连忙道:“陈尊,你不能杀朕!” 陈尊冷笑不语。 韩金龙对上他的眼神,顿时被这吃人一般的眼神吓得六神无主。 他不再顾及自己是大齐皇帝,跪下向着陈尊连连磕头。 “陈尊,我与你师父相交甚深,念在他的份上,饶我一命!” “我师父要是知道你残害百万生民的性命,恐怕第一个就让我杀了你。” “我大齐历朝历代聚了无数宝物,都在大齐宝库之内,只要你不杀我,大齐宝库所有东西都赠与你!” 大齐是万年之久的世俗皇朝,宝库内的东西比任何宗门都不会少。 韩金龙以宝库换命,换作其他人,恐怕也会心动。 但陈尊摇了摇头,说道:“我只要你死!” 就算大齐宝库有无数宝物,陈尊也不屑一顾,那些都是死物,怎么能和活生生的人命相比。 见陈尊不为所动,执意要杀死自己,韩金龙内心暗骂迂腐的小子。 他目中凶光一闪,咬牙威胁道:“我知道脱离血魂阵的方法,你杀了我,就逃脱不了血魂阵,你最后还是要死。” 陈尊神色一动,可他并没有惧怕。 “就是死在血魂阵内,我也不能放过你!” 话音刚落,陈尊并不打算跟他废话。 他扬起君子剑,脸上尽是冷漠之色。 “陛下,陈尊送你上路了。” 他正要朝韩金龙劈下致命一剑。 “陈尊,住手!” 却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急速的呼啸。 韩幼锦才醒过来,还没等她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看见陈尊浮在半空,正要向着她的父皇劈下一剑。 内心大急之下,她只觉得身体满上伤痕,动弹不得。 韩金龙见状,以为有救,不由大呼起来。 “幼锦,快来救我,天元宗贼子陈尊,趁你登基之日,布下血魂阵炼血魂丹,残害大齐百万子民,如今又要杀我!” 陈尊冷冷一瞥,剑势却没有停,直劈而下。 今天韩金龙必死,神仙来了也留不住他! 韩金龙望着耀眼的金光,满脸恐惧,直到被金光劈过身体,然后分为两半,死得不能再死。 “父皇!!!” 韩幼锦肝胆俱裂,目睹着陈尊杀死了韩金龙,却无能为力。 她满脸泪水,转而怨毒无比的看着半空上的陈尊,凄厉大喊起来。 “陈尊,你杀我父皇,害我百万子民,你不得好死!” 陈尊提剑降了下来,走到铁黑圆鼎前,鼎上又凝聚了一颗血魂丹。 沉默了一会,他才对韩幼锦说道:“你不记得之前的事了?” 韩幼锦恨道:“我只记得你杀了我父皇!” 看来沈浪控制了她,使她并不清楚这一天一夜发生了什么。 陈尊摇了摇头。 这一件事情他不想解释,他拿着血魂丹当证据,回去跟师父说清原委,仙门自会处理。 收起血魂丹。 陈尊望着铁黑圆鼎,以及笼罩着紫龙城上空的血色天幕。 血魂阵并没有因为韩金龙的死去而停止,还在继续。 他背对韩幼锦,目光变得有些苦涩,出神了起来。 “韩幼锦,有些事情,无知是幸运,真相的背后,是血淋淋的伤痛,希望你永远都不会明白我这一句话的意义。” 第268章 万死难赎当初罪 近乎飘缈自语的呢喃,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无论是事外之人,还是事内的当事人,内心一阵荒凉。 对于韩幼锦来说,当时她并不懂这一句话的含义,等到现在懂了,却已经迟了。 自从听到韩金龙那番无情的话,她的眼泪就止不住的流。 这个真相太残忍了,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永远都面对。 可偏偏现在她就处于水月镜中,连逃避的机会都没有。 韩幼锦的情绪崩溃了。 她脸上时而绝望,时而又癫狂大笑,时而又痛苦不堪。 种种行为,无不在表明,她正处于失控的边缘。 她低声失笑,无力跌坐在地上。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众女看到这一幕,内心一片戚然。 只有姬燕舞满眼都是心痛,眼含泪水,上前抱住韩幼锦,强忍着泪水没有流下来。 她轻轻拍了着韩幼锦的背,哽咽道:“锦儿,不要这样,事情都过去了,他们不值得你这样……” 韩幼锦只是疯狂摇头,啼哭不止。 没有人会理解她的内心是有多么的痛,这些年,她一直以复仇为目的,才支撑着她一路走到修炼之巅。 她也做到了,不但复仇成功,更是将仇人拉落神坛,肆意折磨。 可是,到头来,真相竟然是父皇和哥哥都是想要害她的那个人。 而这个仇视着、怨恨着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陈尊,才是这个世上对她最有恩情的人。 第一次回大齐的路上,以命救她于危难之间。 第二次穆王府中,不惜暴露半人半妖的状态,免去她被韩曲置换灵根的劫难。 第三次就在这皇宫之中,挽救于她被夺舍的绝境之中。 三次救命之恩,就是死也难以报答,就连折磨羞辱他的时候,他也绝口不提,只是默默承受着。 可她都做了些什么! 于韩幼锦而言,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她红肿着眼睛,不停的对姬燕舞喊道:“燕舞,我错了,我不应该这样对他。” 面对韩幼锦的忏悔,姬燕舞内心也是一阵懊悔。 可现在忏悔有什么用,她们伤陈尊太深了,深到就是死上一千次,也不足以弥补过错。 想到那些岁月对陈尊的所作所为,她感到头皮发麻,灵魂深处一阵颤栗。 韩幼锦这样的真相都被揭露了,如果陈尊对姬燕舞没有做过那些事,而是另有隐情呢? 她不敢细想下去。 其余众女一样是这样的心情。 水月镜纷纷揭露的不是陈尊残忍的过程,更像是向她们表明,真相不是表明看到的那样。 姬燕舞沉默一会,叹气道:“锦儿,错了就认,他还不是没死么……只要没死,就有弥补过错的机会。” “对!” 韩幼锦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眼睛有神了起来。 她抹掉眼里,喃喃自语道:“对,他还没死,我所犯下的错,我来弥补。” “不行,我要救他,我不能让他死了,等他醒来之后,我会赎罪,我要让他余生享受无限的荣华富贵,甚至让他做大齐的皇帝!” 韩幼锦一边自言自语,然后像疯了一样,向着昏迷不醒陈尊的方向爬去。 这个时候的她,哪里还有不可一世的女皇风范,更像一个卑微的可怜虫。 姬燕舞正要阻止,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叹了一口气。 赎罪吧,或者这样能够让她更好受一点。 “你别过来!” 就在这时,沈若烟大声呵斥韩幼锦。 韩幼锦动作一顿,望向沈若烟,见她满脸怒容,凶狠无比的盯着自己。 沈若烟把陈尊搂紧在怀里,大骂起来。 “韩幼锦,你对他伤得有多深你自己不知道?你就是死也弥补不了这一切,你没资格再碰他,我嫌你肮脏!” 韩幼锦哭个不停,哀求道:“沈若烟,我知道错了,我求你给我一个认错的机会。” 沈若烟冷笑道:“你不配!” 姬燕舞眉头一皱,说道:“沈若烟,锦儿配不配论不到你来定义,他又不属于你一个人的。” 沈若烟眉头一挑,说道:“不说我与他有夫妻之实,单凭你们对他的那番不是人的折磨,就证明你们没有一个人配赎罪!” 她把陈尊上衣拉开,那身上没有一处是好肉,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 烧伤、刺伤、划伤,暗红的旧痕,如蚯蚓一般狰狞的新伤…… 这那里还是人啊,简直是一个人偶,被人恶意破坏,变成破烂不堪的样子。 镜内镜外的人看到这些触目心惊的伤痕,呼吸一滞,都不出声了。 沈若烟的手颤抖的摸在这些伤痕之上,动作轻柔,满眼都是心痛。 她的眼眶里蕴含着泪光,细声说道:“你们对他有仇,废掉他的修为就可以了,可是,你们为什么要折磨他,肆意践踏他的尊严,非要把人折磨成这个样子,他这么骄傲一个人,你们偏偏喜欢踩着他的自尊,发泄你们的恨意。” “现在好了,又想要弥补,你们怎么弥补,姬燕舞,你说说,韩幼锦她配不配!到底要怎样才能抹平他的伤痛!” 说到这里,沈若烟眼神渐冷,厉声大喊了起来。 声音震耳欲聋。 但镜内镜外所有人都一片寂静,目光开始闪躲,不敢面对沈若烟的质问。 全场只有韩幼锦和赵灵韵细小的哭泣之声。 沈若烟看着她们,眼里一片嘲笑之色。 她把陈尊搂了起来,脸亲昵的蹭着爱人的额头。 陈尊,我再也不会让她们伤害你了。 画面还在继续。 韩幼锦听不懂陈尊说什么,她只知道,她的一切都是被眼前这个人毁掉,对他的恨意滔天如浪。 她恨声道:“陈尊,我不会放过你的!” 陈尊淡淡一笑,并没有说话。 怜悯的转头看了韩幼锦一眼,暗自叹了一口气。 与其跟她废话,还不如用心来面对这该死的血魂阵。 陈尊不知道怎么破血魂阵,但眼前的铁黑圆鼎上方还在吸收着魂魄和精血,那么证明,阵内还有活人。 为了拯救残存的人,他必须破掉血魂阵。 第269章 蛮力破阵赴邀约 目光停留在铁黑圆鼎之上。 陈尊手中的君子剑再度亮起无限金光。 或许,血魂阵的破阵关键之处,就在圆鼎。 韩幼锦见状,脸色一变,厉声道:“陈尊,你想毁掉你作恶的罪证?”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陈尊在抹除证据。 但她从来都没想过,如果陈尊要抹除证据,那么她第一时间就是最应该死的人。 陈尊不理她,神色凝重起来。 灵力疯狂向着君子剑涌去,脸上厉色一现。 狠狠劈了过去。 “住手!” 韩幼锦疯狂大喊,但君子剑带着势不可挡的剑意,狠狠劈在圆鼎之上。 轰! 这一剑,直接劈开了圆鼎,地上用鲜血画出来的阵纹也被破坏。 上方的赤色光柱消失,不再凝聚魂魄和精血。 可是,取而代之的,整个紫龙城内各处还有魂魄和精血向着上空飘去。 本来一片赤红的血魂阵,那股滔天的杀意越来越盛。 毁掉铁黑圆鼎并没有停止血魂阵,反而魂魄和精血在加强了血魂阵的威力! 陈尊愣了一下。 他根本就没想到血魂阵竟然如此诡异,根本就没有停得下来。 可是,他之前受了伤,身上的的灵力所剩无几。 望着血魂阵越来越强,他内心又浮起了一阵无力感。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 陈尊有些不甘心! 既然毁掉圆鼎也无济于事,那么,以蛮力来强行破除应该可以。 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坐等下去,不是办法,就是死,也要试一试。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决绝的表情,飞身至半空。 取出一把丹药,扔进嘴里一阵嚼,疯狂吸收药力。 枯竭的灵力疯狂增长! 陈尊猛然挥起君子剑,向着四处狂劈! 紫龙城上空爆出阵阵金光,如同是小太阳一般耀眼,下方的韩幼锦心头大怒,却不得不闭上眼睛。 这个恶魔,杀了百万子民不说,他还想毁掉紫龙城! 伴随着陈尊不顾一切后果的狂劈之下,君子剑的剑光似乎极为克制血魂阵的赤光。 整个血红天空都被净化了不少。 陈尊停止了攻击,闭起眼睛,神念全力放开。 突然,他睁开眼睛,抬头看向天空的一处不起眼的地方。 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 “找到了!” 刚才的一阵试探,陈尊终于找到了薄弱之处。 他横着君子剑,轻轻抚摸剑身,轻声道:“能不能破阵,就看你了。” 嗡! 君子剑嗡鸣一声,似是在回应主人,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陈尊不再留手,拼上了全身灵力,全部注入君子剑上。 他持剑向上飞去,脸上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刺向那薄弱之处。 呲啦一声! 就如同破开蛋壳,又如撕开布匹的清脆声响起。 君子剑没有让陈尊失望,轰开了血魂阵的决口。 整个紫龙城上空血色消散,露出了蓝天白云。 陈尊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之色。 但很快因为灵力枯竭,让他头痛欲裂,身形不稳,向下坠落。 君子剑一闪,托住了陈尊的身体。 陈尊这才没至于摔在地上。 他稍微清醒了些,深深的望了一眼满目疮痍的紫龙城,那死去的人横七竖八叠在一堆,脸上带着临死前的惊慌失措和绝望。 他内心一阵难受。 可事已至此,他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力最大的范围。 感慨了一番,陈尊驾着君子剑,向远处飞奔而去。 此番受创,不休养一阵,难以恢复了。 下方传来了韩幼锦怨毒的嘶吼。 “陈尊,就算天涯海角,有我韩幼锦一日,必报此仇!” …… 陈尊离开了紫龙城,他现在根本无力回宗门,只能寻了一处安静的地方,打开天游秘境,进入里面借助绝剑仙君洞府恢复身体。 等他休养的差不多,但根基却没有完全恢复好。 再度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陈尊感觉紫龙城之事必须尽快向宗门反应,特别是关于沈浪之事。 传言他是去了蛮荒边界,但却诡异出现在紫龙城,和韩金龙一手策划了血魂阵炼制血魂丹之事。 他感觉这里面有阴谋,所以必须要向师父禀报此事。 可师父徐华云也赶向蛮荒边界,不在冥渊山,他只能尽快返回宗门。 就在陈尊打算回去天元宗的时候,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传音符向他飞来。 陈尊伸手接住,拿起传音符贴在脑门上。 结果,这是赫章给他发来的邀请函。 “贤弟,内子诞下一子,于某月某日满月,愚兄广邀亲朋好友,美酒佳肴奉上,共贺幼子新生之喜,若贤弟能够赶到,望能前来一聚。 兄赫章敬上。” 陈尊内心算了一下日子,已经将近九个月。 有了九星门和紫龙城的插曲,他差点都忘记了这一件事。 遇到了紫龙城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陈尊只想快点回到天元宗,可偏偏这个时候赫章来了邀请函。 这让他一阵为难。 可是之前就亲口答应了赫章,也不好拒绝,关键离赫府不远,他只能先赴约。 陈尊给宗门发了一道传音符,阐述了紫龙城一事,又把沈浪出现在紫龙城的消息传出去之后。 陈尊这才踏上了赫府之路。 看到这里,画面中断了。 众人还没从紫龙城的事情走出来。 那牛妖牛旦突然恨声喊了起来。 “就算紫龙城之事误会了魔主,但他现在前去我大哥府上,就是把我大哥满门斩尽杀绝之日,他绝不无辜!” 牛旦说起来这事,眼泪鼻涕直流,哭道:“魔主此番在紫龙城受创,他突然翻脸,应该就是想要取我大哥的妖丹来弥补他的受创损害的根基,可怜大哥这么信任他,结果……就不应该邀请他的。” 损坏根基对一个修士来说,那真的跟天塌下来没有什么差别。 只要能修复根基,不是朋友,就是亲人,恐怕也有人下得了手。 所以,牛旦这样的分析,倒也合理。 听到这里,韩幼锦疯狂摇头,不住哀求。 “不是他的错,要怪就怪我,让他做出这样的事,你的要报仇,就冲我来就可以了。” 悔恨的她,已经不管这事的对错,只想把陈尊所有过错揽在身上。 这样她的内心才好受一点。 “不关哥哥的事,这是我的错……” 第270章 初下山门谋除妖 赵灵韵眼含泪水的叫喊着。 牛旦已经听腻了这一句话,怒道:“天元圣女,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你不要乱揽下来,为这恶魔开脱。” “我并不是为哥哥开脱,此事都是我一人所为。” 赵灵韵哭着摇头。 “哦?” 见赵灵韵一再反常的承认这事,青丘雅儿倒是来了兴趣,眉头一挑,说道:“你这样说,有何凭证?” “我没有凭证。” 赵灵韵当然拿不出证据表明赫章满门就是她杀的。 但很快,她以指对天,说道:“不过,你们要是不信,我可以向天道起誓,赫章满门被灭,皆是我一人所为,与哥哥无关!”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天道昭昭,玄而又玄。 修仙者对此讳莫如深。 对天道起誓,可谓是修仙者最为严重的自证方式。 青丘雅儿脸色严肃了起来,喝道:“赵灵韵,可不要为了为魔主开脱,而乱起誓,须知天道无情,当心被雷劈!” 赵灵韵只是惨然一笑,苦涩道:“我岂不知道天道无情之理,只是此事确是我所为,哥哥为我背负多年罪孽,你们不信,我才只能出此下策。” “我想起来了,当年蛮荒边界之战,天元圣女并不在场。” “这么说……赫章被灭满门有可能是天元圣女做的了。” 众人看着赵灵韵不惜以天道起誓,看她的神情,不像作伪。 而且有人想起当年蛮荒边界韩幼锦确实没有去到那里,倒是半信半疑了起来。 但是牛旦却不认可。 他反驳道:“不可能,你杀我大哥满门,到底图什么?” 韩幼锦脸上露出追忆之色。 “那时……” 她正欲开口。 突然。 水月镜内画面一变。 现出了新的画面。 众人连忙看去。 “咦,魔主呢,怎么是天元圣女!” 有人惊愕的发现,新画面里出现的人,竟然是赵灵韵。 而在她身边,还有两个身形还没凝实的虚影。 姬燕舞愣了一会,沉声道:“这是赵灵韵的记忆!” “等等,除了天元圣女外,另外两人是谁?” 突然有一老者看清了那两人的身影之后,疾呼道:“是九星门的枫如画和秦穆白!” 众人闻言,仔细看去。 嘿! 还真是九星门的秦穆白和枫如画! 只是,赵灵韵怎么会和这两人混在一起。 于是纷纷满脸疑惑看向赵灵韵。 赵灵韵看清眼前这两人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得怨恨起来。 她赵家能落到这样的下场,母亲更是死在他们二人手中,此二人脱不了干系。 赵灵韵惨笑道:“那时我借助哥哥留给我的丹药,正好突破炼神期,师父传我一门神通后,就让我下山历练了。” “而我此前听闻哥哥说过,他最初下山历练,也是从大齐皇朝开始,我就照着哥哥说的路线,向着大齐皇朝方向游历。” 说到这里,她瞄了一眼韩幼锦,继续道:“本来听说大齐旧皇退位,新皇登基,我本想要去大齐都城紫龙城的,结果半道遇到了这两个狗贼。” “那时我并不知道这两人是我杀母仇人,心生结交天下好友的想法,就和这两人结识了。” “然而,这两人见我有炼神的修为,欣喜万分,直言要邀我去做一件大事。” 说到这里,赵灵韵满脸愧疚之色,抽泣了起来,说不下去。 而新画面里的赵灵韵也正好问起枫如画和秦穆白两人,到底要做什么大事。 只听到枫如画低声说道:“赵仙子,我二人发现大齐边境内潜入了一名妖修。” 赵灵韵的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说道:“潜入大齐镜内的妖修……他为何要潜入中原?” 秦穆白接口道:“此妖隐藏极深,我等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识破了他的身份,至于潜入大齐镜内的目的,秦某猜测,妖族与我人族素来不和,前些年就有九尾妖狐杀害大齐二皇子韩曲的恶行,此妖肯定是十万大山内的妖族探子,就是当年韩曲之死,也与此妖脱不了干系。” 大齐二皇子死于神秘九尾妖狐之手这事当时是很轰动的事件,赵灵韵还有印象,当时对妖族并无好感。 于是道:“那看来此妖潜入中原,确实是居心不良。” 枫如画见状,内心一喜,又道:“赵仙子所言极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二人欲想除去此妖,奈何此妖有着炼神期的修为,我二人一个炼神一个元婴后期,并无把握,不敢轻易妄动。 而赵仙子有炼神期的修为,要是加入,又多了几分胜算,所以我二人欲邀仙子同行,共除此妖,不知仙子意下如何。” 说完,两人目光炯炯的看着赵灵韵,期望她能够答应。 赵灵韵才刚跨入炼神期,有些不自信,皱着眉头,没有马上答应下来,而是反问道:“单凭我三人,恐怕力有未逮,要是除妖不成,反而惊动了他,让他跑了,那不是白忙活了?” 她的话不无道理,要知道越是高阶的修士,神通越诡异,非但难杀,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就留不住人。 岂料枫如画呵呵一笑,胸有成足道:“这一点请赵仙子放心,我与此妖相识,过些日子,此妖幼子才出生不久,正广邀其他妖族前去贺喜,我先假意前去赴宴,暗中下毒,等毒发之后,赵仙子与我里应外合,必能除掉他们。” 赵灵韵眼睛一亮,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就按枫师兄所言。” 枫如画大喜,连忙说道:“有赵仙子加入,胜算更上一筹,此妖插翅难逃,到时,所获妖丹,我三人平分。” 赵灵韵摆了摆手,正色道:“妖丹倒是其次,斩妖除魔,乃是我辈份内之事。” 三人又仔细商讨了计划,确定无误,才朝着大齐与十万大山边境飞去。 看到这里,镜内镜外人人色变。 所有人都几乎已经肯定,赵灵韵和枫如画师兄弟,赫章满门被杀,与他们有莫大的关联。 牛旦脸色已经剧变,颤抖着对镜内的赵灵韵喝道:“我大哥……真是你杀的?” 第271章 暗里放毒计得逞 赵灵韵满脸痛苦之色,呜咽着点了点头。 “确是我所为,只恨当初没识破这两个狗贼的真面目,否则,否则……我怎么能答应!。” 牛旦身形摇晃了几下,满脸迷茫之色,喃喃自语。 “不可能,不可能……那为什么我赶到时,就只剩下魔主一人,他都承认是他做的……” 沈若烟撇了赵灵韵一眼,插嘴道:“肯定是陈尊赶到时,为时已晚,为她这个妹妹扛下一切,呵,什么事情都要哥哥去背,还真是一个好妹妹啊~” 说到这里,沈若烟脸上讥讽之色浓重,阴阳怪气了起来。 她猜测得不错,正是如此。 赵灵韵只能伤心啼哭,不敢反驳,脸上尽是后悔之意。 牛旦心如死灰。 青丘雅儿咬了咬牙,冷笑挑衅道:“好一个斩妖除魔,赵灵韵,我就是妖,就站在你面前,你斩一个给我看看?” 赵灵韵不语,只是跪地向着镜外磕头。 “牛旦、赫沧,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们,误杀了你们的大哥和父亲,要杀要剐,等出去之后,随你们处置。” 牛旦厉声道:“我错怪魔主……不,是错怪天虚神帝了,害我误会他这么多年,赵灵韵,杀人偿命,你还我大哥的命来!” 赫沧则是满脸复杂,握紧兵器,长叹一声,并不说话。 赵灵韵忏悔抽泣着。 而外面死一般的沉寂。 没有人对这一件事情发表意见。 现在随着陈尊的记忆曝光越来越多,真相也被揭开了很多,他们都不敢轻易下结论了。 画面还在继续。 赵灵韵枫如画三人几日之后,来到赫府附近。 按照约定,赵灵韵与秦穆白潜藏在不远处,枫如画假意登门赴宴。 赫章和抱着幼子的赫夫人站在府外迎接贵客。 这其中来赴宴的人并不是很多,但妖族居多,不乏没有完全化形的妖修。 枫如画被隆重迎接,进入赫府。 他坐在一桌只有寥寥数人的筵席之中,悄然取出了一个小瓶,偷偷打开瓶口,等待了起来。 枫如画坐在群妖之中,被妖修们注视,内心暗暗叫苦,但他脸上并未表现出异常,只是内心有些着急起来。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毒终于发作,筵席中的群妖开始东歪西倒,酒瓶菜碟翻了一地。 有妖修察觉到不对劲,大呼一声。 “不好,有人下毒!” 闻言,坐在首席上的赫章脸色一变,屏住呼吸。 目光冷峻的扫视全场,喝道:“是谁在此下毒!” 可群妖的目光投向了全是人族这一桌。 有妖恨声道:“我等妖族不屑于下毒卑鄙无耻的事,除了人族有这样下三滥的手段,还能有谁!” 赫章夫妇看了过去。 其中一个人族修士慌慌忙忙站了起来,不停摆手。 “不是我……赫道友,你知道的,我与你相交百年,怎么会加害于你。” 其余人族修士也纷纷否认。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停留在安坐在凳子上,静心喝酒的枫如画。 赫章目光一闪,沉声问道:“枫如画,是不是你下的毒?” 枫如画饮尽杯中之久,砸了砸舌,赞道:“真是好酒。” 就连他旁边的人族修士也看出了枫如画的不对劲,起身指着他,道:“是你干的好事?!” 枫如画点了点头,笑了起来。 “不错,正是在下。” 哗! 众妖一片哗然。 没有倒下的曲出兵器和法宝,围住了枫如画。 “狡猾的人族,真是该死!” “人族不可信,赫章,你错信于人了!” 赫章站了起来,脸色阴沉如墨,喝道:“枫如画,我自问没有亏待于你,你为何要在加害我一众亲友!” 枫如画脸色也冷了起来,嘲笑道:“正所谓人妖殊途不同归,你一介妖族潜入中原,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我枫某身为人族,岂能放任不管。” “我赫某虽然是妖族出身,可并未曾害过一人,你如此歧视我妖族,实为大奸大恶之人。” “道不同不相为谋,赫章,不要怪我枫某人心狠!” 言已至此,已经摊牌了。 赫章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心狠!” “赫章,不要跟他废话,杀了他,动手!” 一个妖修大喊一声,向着枫如画冲了过去。 其余众妖见状,也扑了上去,想要把枫如画撕碎。 可是,始料未及的事情诡异发生了。 这些妖修还走近,就如喝醉了酒一般,要么软倒在地口吐白沫,要么脚步虚浮,撞倒宴席,满地撒满了酒菜。 赫章见状,内心一惊,他目中怒色一现,惊怒道:“枫如画,你下的什么毒?” 枫如画微笑道:“也不是什么毒,只是让你们暂时失去修为的毒气。” 赫章怒不可竭,大喝道:“贼子,我错信于你,受死!” 但见他幻化出一只毛茸茸的大掌,五爪锋利如刃,向着枫如画划去。 枫如画神色凝重,一个闪身,冲破屋顶,跳上屋檐之上。 而他所坐的位置,凳子四分五裂,巨大的爪力余波未平,把几堵墙切开轰倒在地。 枫如画暗暗一惊,这赫章只是简简单单一击,就如此厉害,如果不是他躲得快,恐怕不死也会受到不小的伤害。 而赫章见状,目光如刀,直扫屋顶,他飞身上去,赫夫人更是抱着幼子截断了枫如画的退路,形成了夹击之势。 赫章冷道:“看你望哪里逃!” 枫如画未见慌张,他眯着眼睛,神情自若道:“妖孽,你真以为枫某没有后手?赵仙子秦师弟,还不快快现身!” 话音刚落,远处闪过两道光芒,屋顶上现出了赵灵韵与秦穆白的身形,形成了反包围之势。 赫章夫妇内心一惊,想不到这贼子还有帮手。 而且,来者还是有炼神修为的高阶修士。 赫章满脸悔恨,暴怒道:“枫如画,赫某看走眼了,想不到你竟然如此卑鄙,想要害我夫妇。” 枫如画满脸狠色,怪笑一声。 “要怪只能怪你是妖族,怨不得我枫某人。” 赵灵韵目光清冷,死死盯着赫章,冷漠道:“跟他废话什么,出手除妖要紧!” 第272章 合力围困终得手 言罢,赵灵韵亮出一柄利剑,径直刺向赫章。 枫如画很默契的攻了上去。 赫章脸上暴虐之色一现,与两人缠斗一起。 而剩下的秦穆白则去对付赫夫人。 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计划。 赫章有炼神修为,需要他们两个牵制,而赫夫人不一样,只有元婴修为,如今生产不久,比平时虚弱了几分。 更兼顾要照顾好怀中幼子,自然是最好的破绽。 缠斗了许久。 秦穆白极为阴险,屡屡向赫夫人怀中的幼子出手,这让赫夫人应接不暇,渐渐落下下风。 突然。 但见秦穆白刺出一剑之后,赫夫人险险躲过,可这厮手中出现一个暗红的小刀,直接一甩。 那暗红小刀脱手,速度极快,直向赫夫人怀中婴儿而去。 赫夫人飞身才躲开一击,眼看秦穆白下黑手,已经来不及闪避。 她脸色剧变,一咬牙,在空中微微转身。 噗! 赫夫人后背中刀,一股巨力把她击飞。 她在半空泻力,才稳住了身形。 然而,下一刻,她喷出一口鲜血,胸口之处鲜血蔓延开来。 赫夫人急忙抹了一下嘴角,低头看向怀中幼子,见他安然无恙,神情一松。 秦穆白却满脸喜色,趁着这个空档,持剑刺去。 不远处一直关注爱妻情况的赫章看到这里,肝胆俱裂。 他爆出一股妖力,逼退围攻他的二人,猛然向着秦穆白疾驰而去。 “滚开!” 赫章暴喝一声,人还未至,声音先到。 这声音含着一丝熊怒之意,带着震慑心神之力。 秦穆白被这一声震得心神俱乱。 可也只是一瞬之间,他恢复如初,脸上带着狠辣之色,再次刺向赫夫人。 而赵灵韵两人对视一眼,内心露出了一丝惊喜。 她们仗剑飞去,直刺赫章背后。 眼看得手,秦穆白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笼罩自己,他似是早有准备,一个翻身,向着一旁转去。 赫夫人因为赫章的援手,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可她目光向着赫章背后看去的时候,满脸都是急色,冲着赫章大声叫道:“小心背后!” 话音刚落,赫章背上就被赵灵韵与枫如画刺上两剑。 剑从背后刺入,胸口穿出。 赫章身形一顿,满脸痛苦之色。 他一只幻化成熊掌的手向后一划,两人不敢硬接,暂时逼退赵灵韵和枫如画。 赫章顷刻之间来到赫夫人面前。 赫夫人满脸担忧的看了看丈夫,她正想说什么,就被赫章用力推开。 “快走,我来拦住他们!” 赫夫人身形倒飞,她怎么不明白丈夫的用意,这是要以死来替她们母子争取活命的时间。 赫夫人眼泪满脸,虽然不舍,可为了幼子,也只能含泪转身逃去。 枫如画也看出了赫章的用意,脸色大急,冲着秦穆白喊道:“秦师弟,快追,不要让她跑了!” 秦穆白点了点头。 他正要飞身追去。 但面前视线一花。 赫章的身形挡在秦穆白面前。 他满身是血,目光赤红,狞笑着看着秦穆白。 “你想到哪里去?” 秦穆白见状,内心一寒,忍不住倒退。 赵灵韵和枫如画赶到,三人一字排开,警惕的看着赫章。 “这妖孽中了毒,如今身受重伤,那妖妇也中了秽毒刀,撑不了多久,先把他解决了再说。” 如果赫章拼死一搏的话,没有人能够去追赫夫人。 枫如画也是果断之人,目中露出狠声,沉稳地跟两人吩咐了起来。 赵灵韵和秦穆白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飞身出去,呈三角形围住赫章。 赫章嘴角一直渗血,他望着枫如画,苍凉一笑。 “枫如画,赫某今日有此下场,皆是错信了你,也好,我活不了,你也别想好过。” 言罢。 赫章身上爆出了浓郁的妖气。 身体猛然膨胀,身上的衣服被撑裂了开来。 就是几个呼吸之间,赫章露出了妖族形态,变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巨熊。 这熊的背后,有一个熊掌般的印记,正闪着浓厚的血光,使得它气息越发威严。 枫如画冷笑一声,说道:“中了毒,又受了伤,我看你能耐我何。” 但赵灵韵则是满脸凝重,提醒道:“这是暴熊族的妖修,一旦受伤,会激发血脉力量,比平时要厉害三分,你我都要小心点。” 枫如画却满不在意的说道:“赵仙子这话不错,但那也是平时,如今它中了我秘制的毒药,毒力发作后,只会越来越虚弱,我等不与它正面交锋,来回拉扯牵制,它撑不了多久。” 话已至此,赵灵韵只能谨慎点了点头。 三人不敢与巨熊正面交锋,来回骚扰。 化作巨熊的赫章虽然比人形要厉害,可血脉激活之后,脑中理智不多。 加之身形巨大,行动较为缓慢,只能被这三人来回消耗,庞大的身躯上伤口越来越多,血流如注。 不知过了多久。 赫章所化的巨熊力竭,被三人找到破绽,齐齐持剑望它心脏一刺。 噗! 巨熊无力哀鸣一声,软倒在地,眼睛都没有闭上,就惨死当场。 画面中断! 镜内的青丘雅儿看到这里,目光渐冷,望着赵灵韵,压制着怒气,大声道:“果然是你干的!” 这一下,无论是镜内镜外的众人,都已经再清楚不过,杀赫章满门者,是赵灵韵与九星门枫如画和秦穆白三人所为。 姬燕舞目光也变得厌恶,质问道:“这是个对人族抱有善意的妖修,不曾害人,反而救人无数,天元圣女,你是怎么下得了这个手!” 赵灵韵已经哭得稀里哗啦,忏悔无比。 “我……我受了这两个狗贼的蛊惑,害了无辜之妖,要是知道赫章是大善之妖,我又怎么会对他出手。” 镜外的牛旦痛声哀嚎。 “赵灵韵,你还我大哥的命来!” 而赫沧本人,虽然没有见过亲身父母,但被画面里的父亲为了让他和母亲脱险,甘愿以死来拖住他们。 他的眼睛被眼泪所模糊,捏紧拳头,对赵灵韵生出了恨意。 赵灵韵现在低头抽泣,没有反驳。 第273章 杀意滔天卷云起 看到这里,镜外众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里有妖族有人族。 站在不同的立场上看待问题,自然不同。 例如妖族,自然觉得赵灵韵有罪,可站在人族修士这边,有不少人觉得赵灵韵之举没有错。 毕竟一个妖族居于中原,在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目的的时候,就是一个定时炸弹,宁杀错,也不要放过。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就是人族和妖族数万年以来的矛盾之处,也是斗争的最基本原因。 歌陌时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看完陈尊的记忆,自然清楚了赫章是个好妖,可赵灵韵并不知道啊。 加上枫如画有意隐瞒,杀错了也没有办法。 他内心虽然倾向于赫章的死是冤枉的,可也不愿承认赵灵韵的做法有问题。 总而言之,这事复杂,不好偏袒任何一方,还是闭嘴中立算了。 镜内的青丘雅儿吐了一口气,恨恨道:“赵灵韵,你杀我无辜的妖族同胞,这笔账本王记下了,日后出去,再找你算账。” 赵灵韵哪敢反驳,只能低头认错。 下一刻。 镜内的颜色又重新浮现。 新的画面重新浮现。 却见陈尊正在驾着遁光飞驰。 他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之色,但脸上多了一分笑意。 眼看离赫府不远,他情不自禁的想到了赫章夫妇,两人对他极好,他自然也是为他们喜得爱子而高兴。 他已经准备好了一份礼物,等下到了赫府,再亲手赠予给未曾见过面的侄子。 也不知道这未见面的侄子,是像赫章,还是似赫夫人多一点。 这样想着,他眉眼之间又多了几分期待之色,连脸上的疲惫之意都少了几分。 突然。 他神色一动。 目光投向前方。 只见一道遁光在下方迅速飞驰,可方向却有些歪歪扭扭,似是不稳。 陈尊眉头一皱,神念探了过去。 等他探清之后,脸色剧变。 是赫夫人! 她全身是血,怀里抱着一个东西,正极力控制着自身,拼命飞奔,似是在逃命。 陈尊内心顿感不安,身形一闪,就拦在了赫夫人面前。 赫夫人见面前突然闪出一个人,以为有人追来。 没有看清陈尊的脸,就咬牙伸出手掌劈去。 来人很轻松的化解了她的掌力,她内心正绝望之际,却听得陈尊说话了。 “大嫂,莫要出手,我是陈尊!” 耳边听到熟悉且关怀的声音,赫夫人愣了愣神,抬头看去。 这下才看清了陈尊的脸容,正满脸关切的看着自己。 “是你……” 赫夫人紧绷的心弦松了下来,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身形向下坠落。 陈尊见她满身是血,脸色惨白,就在面前倒下。 他内心一惊,连忙上前托住赫夫人的身体。 赫夫人已经陷入了昏死之态。 陈尊顾不了那么多,手搭在赫夫人的手腕处,输了一股真元进去。 赫夫人这才悠悠醒来。 陈尊见她醒来,连忙问道:“大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成这个样子?” 赫夫人咽了咽气,虚弱道:“有人在宴席之上下毒,想要谋害我们,夫君……夫君为了让我……逃出来,正在……后面拖着他们。” 陈尊内心一惊,又问:“是谁?” 赫夫人说道:“是九星门的枫……枫如画师兄弟,还有……还有一个不知是哪来的少女,她很厉害。” 枫如画师兄弟! 陈尊惊怒无比。 他正想要找这两个人的麻烦,没想到这两人倒是来祸害了他的救命恩人来了。 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这一下,说什么都不能放过他们了! 陈尊脸色阴沉如水。 他正要飞驰过去,就被赫夫人抓住衣袖。 陈尊目光连忙投了过去。 却见赫夫人把怀里的幼子托了出去。 “陈尊,大嫂……我不行了,这孩子你替我看着。” 陈尊接了过来,却看见那襁褓里的,是一个未曾睁开眼睛的幼兽。 是一个小熊。 陈尊看向赫夫人,连忙说道:“大嫂,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赫夫人惨笑一声,伸开了一直捂住的胸口。 “你看,这小刀一直消耗着我的生命力,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一把暗红的小刀露出了半截刀刃。 赫夫人这一身血,皆是来自于这个伤口。 陈尊见她气若游丝,又给她探了探脉,这才知道。 赫夫人确实受伤严重,救不回来了,如今能够说话,已经是强弩之末。 她道:“我死后,这孩子……就劳……烦你多加看管,拜托了。” 想到这个温柔体贴的大嫂,不是亲人,却比亲人待自己更好。 陈尊悲从心中来,眼里已经有泪光在泛起。 他强忍着伤痛,点了点头。 “大嫂,我会的。” 听到陈尊亲口答应下来。 赫夫人脸上并无遗憾了。 她指了指赫府的方向,声音更是弱了几分。 “快……快……快去,夫君可能撑不了多久……” 陈尊忍痛点了点头。 一手抱着襁褓里的幼熊。 一手把赫夫人扶了起来,搭在肩上,目光看向赫府方向,目光渐冷。 枫如画! 秦穆白! 我要拿你们两人的命来给大嫂陪葬! 他此刻修为尽开,全力飞驰。 恍惚之间,陈尊听到了赫夫人的低声自语。 “陈兄弟,如……如果夫君没……没死,你跟他说……说……,日后忘了我,择贤再娶……” 说到这里,陈尊感觉到赫夫人的整个人软了下来。 她死了! 陈尊感觉眼睛视线有些模糊,他内心悲痛欲绝,脸上尽是痛苦。 他嘶哑着开口,声音低沉无比。 “大嫂,我记住了,一定会转告给他的。” 他望了望怀里的幼熊,此刻正在恬静安睡,不谙世事。 年幼的幼熊并不知道,他永远地失去了母亲,也失去了母爱。 这一刻。 陈尊内心有多悲痛,杀意就有多强。 这杀意凝实无比,就连天上的乌云都被感染,开始聚拢起来。 他满目皆是刺骨的冷意,内心怒火滔天。 这么多年以来,陈尊还是一次如此失态,遏制不住内心的冲动。 第274章 气急攻心人悲凉 镜外众人看到赫夫人死了。 他们感觉内心被抽动了一般,莫名感到难受。 青丘雅儿感慨道:“真是一个痴情女子。” 而牛旦在放声大哭。 赫沧也是如此。 唯独赵灵韵整个身子伏在地上,口中一直重复着我错了的字句。 很快。 陈尊来到了赫府上方。 他双目微红,扫向下方。 却见到赫章已经死了。 枫如画和秦穆白两人手上拿着许多妖丹,正喜笑颜开。 赵灵韵嫌弃的站在屋顶之上,没有下去。 韵儿? 陈尊看到赵灵韵的那一刻,瞳孔缩小。 她怎么在这里! 他们三人也发现了陈尊,见他杀气腾腾,一时间呆住了。 赵灵韵看见来人竟然是哥哥,脸上露出了欢喜之色,高兴的冲着陈尊叫喊了起来。 “哥哥,你怎么来了!” 可陈尊并未说话,脸色阴沉得可怕。 赵灵韵见陈尊并未回答自己,顿时有些不高兴。 “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陈尊捏紧拳头,哑着嗓子说道:“这事你也参与进去了?” 赵灵韵已经察觉到了陈尊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但哥哥问起这个事情,她神色之间有些骄傲了起来,重重的点了点头。 “肯定啊,九星门的枫师兄发现了这些妖孽,邀我同来除妖,韵儿可是出了很大的力气呢。” 话音刚落,她又得意道:“可惜哥哥来晚了,你没出力杀了这些妖族,你可不能来分妖丹。” 她才下山,就能杀炼神妖族,比哥哥当时下山时还要厉害,还正想着等陈尊夸她呢。 枫如画和秦穆白两人却瞧出了陈尊满身的杀意,一句话都不敢说。 陈尊大脑轰的一下,变得一片空白。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至亲至爱的妹妹,竟然参与了谋杀他的救命恩人…… 他的身体止不住的剧烈颤抖,目中怒火压制不下来,颤声指着赵灵韵。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灵韵眉头一皱,说道:“师门不是有说嘛,斩妖除魔,匡扶正义,这些妖孽潜入中原,自然要杀。” “妖也有大善之辈,你对他们都不了解,就大开杀戒?” “妖就是妖,杀了就杀了,有什么善恶之分。” 赵灵韵撇了撇嘴,满不在乎。 “够了!” 陈尊再也听不下去,猛然冲她大喝一声。 赵灵韵顿时被陈尊的呵斥吓了一跳。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哥哥发如此大的火,更没见过哥哥凶过自己。 而且,自己明明杀妖有功,等不来夸奖,反而被骂。 刹那间,委屈涌上了心头。 赵灵韵不可思议的看着陈尊,道:“你……你凶我?” “我又没有错,你凭什么凶我!” “凶你?” 看着赵灵韵理直气壮的跟自己顶嘴,陈尊内心一片冰凉。 这个妹妹,怎么就是非不分呢。 他沉着脸,冷笑道:“倘若你不是我妹妹,你现在就已经死了。” “你……你说什么?” 赵灵韵内心一凉,仿佛听错了话。 陈尊目光冷然,恼怒道:“你的事情等会再说。” 说完之后,陈尊再也不理赵灵韵。 目光转而扫向枫如画和秦穆白师兄弟二人,他们手中血淋淋的妖丹,更是让他内心怒火中烧。 这两人被陈尊注视着,只觉得一股杀意笼罩着他们,让他们为之胆寒。 就是这两个人,害了赫章满门。 陈尊森然道:“找你们很久了,没想到你们竟然在这里,敢杀他们,我让你们拿命来偿!” 枫如画内心一颤,连忙道:“陈尊,我师兄弟二人并没有得罪你的地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陈尊望向搂着的赫夫人尸体,问道:“这个女子可认得?” “认得,就是这妖孽的伴侣,可惜让她跑了,给你抓住了。” “认得就好,找的就是你们,受死!” 陈尊目中凶光一现,并不打算跟他们废话。 他的身前金光大放,君子剑凭空出现,径直朝着两人劈去。 “君子剑!” 枫如画秦穆白两人骇然无比,脸色变得煞白。 而就在这个时候,枫如画两人面前闪出一道人影。 “慢着!” 陈尊看去,赵灵韵张开双手,拦在前面。 陈尊内心怒火攻心,压抑着暴虐的情绪,道:“你干什么!” 赵灵韵满脸怒容,大声道:“你是不是疯了,他们都是正道仙门弟子,什么事情都没做,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陈尊咬牙道:“你不需要知道,赶紧让开!” “今天不说出一个理由,我绝对不让!” 赵灵韵满脸坚毅,死死护在两人身前,丝毫不让。 理由? 杀你母亲这个理由够不够! 害我救命恩人兼好友够不够! 陈尊正想要吼出声来。 可突然想起。 赵家被灭和她幼年事情的事情不能让她知道。 话才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陈尊找不到理由,只是,今天他必须杀了这两个人。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沉声道:“韵儿,如果你还是我妹妹,我还是你哥哥,不要问为什么,师门那边我自然会去解释,让开就可以了。” 他满眼都是深意,期望赵灵韵能够理解他的心情。 可是,让他失望的是,赵灵韵却面无表情。 冷漠道:“我没有滥杀无辜的哥哥,你如果非要杀了他们,那就连我一块杀了,否则,我绝对不让。” 陈尊双目失神了起来。 她在说什么! 他按压着内心的慌乱,复杂无比的看了赵灵韵一眼,指着枫如画和秦穆白。 “韵儿,你宁愿相信他们,也不相信我?” “对!” 赵灵韵硬着脖子呛道。 “你……你……” 陈尊内心哇凉哇凉的。 顿感心脏被猛然一抓,痛得他无法呼吸。 这就是他视若珍宝的妹妹么? 为何宁愿相信两个贼子,却不愿相信数十年来朝夕相处,视她为生命的哥哥? 这么多年都换不来信任? 为什么你就觉得哥哥做什么事情都是错的? 陈尊只觉得内心无比的悲凉,气得气血翻腾,急火攻心。 噗! 陈尊喷出一口鲜血。 赵灵韵等三人却脸色未变,却冷着脸不说话。 第275章 悲凉犹自心中来 赵灵韵没有上前关心陈尊的打算,。 反而冷眼看着被气得吐血的哥哥,毫无感情的说道:“你到底要不要杀我们?” 陈尊低着头,沉默半天。 突然。 君子剑向着陈尊飞了回来。 他低着头,谁也看不到他的表情,是多么的痛苦,嘶哑着怒吼。 “把妖丹留下,然后滚!” 枫如画和秦穆白脸色一松。 连忙把手中的妖丹放在地上。 赵灵韵却嘲笑说道:“说了半天,还不是为了妖丹,给你就是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为了妖丹,竟然想要斩杀同道,算是见识了,你根本不配做我哥哥。” 赵灵韵的话,如大锤一般,不停砸在陈尊的心上,也像是利刃,正一刀一刀的扎在他的灵魂之中。 疼得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他半跪着,不愿看她,只是用手指着一边,挤压出几个字。 “趁着我还没改变主意,快滚!” 枫如画见状,生怕陈尊反悔,连忙说道:“赵仙子,我们快走吧,这里不安全。” 赵灵韵点了点头。 带领着他们两人慢慢向着一边走去。 临走之前,赵灵韵想起了什么。 她扭头看向陈尊,冷漠道:“对了,不要以为我受过你的恩惠,就要替你隐瞒你欺压同道,想要斩杀七宗子弟的事情。 大是大非面前,我赵灵韵也会大义灭亲,等我见到师父,一定会让他老人家责罚你。” 留下这一句话之后,三人驾着遁光,飞速离开了这里。 现场只留下陈尊一人。 镜内的众女看到这一幕,内心已经没有话来形容她们的心情。 沈若烟却明白,陈尊此时有多痛苦。 镜外的众人脸上露出了愤怒之色。 “天元圣女,你这话也太伤人了,无论魔主做了什么事情,你都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 “是啊,你这话太没良心了,魔主这人坏是坏,但对你没得说,你走就是了,为什么还要刺激他呢?” “置换灵根给你,替你承受热毒之痛,为你炼就绝世神剑……你欠他这么多,就是死,也不能报答他对你的恩情。” “对的,就是养条狗,丢两块骨头,都会对主人摇尾巴,她……呸!” 众人一片哗然,纷纷骂了起来。 韩幼锦也满目怒火,看着赵灵韵,骂道:“赵灵韵,他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你却……太不是人了!” 她都不忍心说下去。 姬燕舞摇了摇头:“是过分了一些。” 赵灵韵听到耳边的骂声,却一个字都不敢说,已经羞愧得无地自容。 沈若烟抱紧陈尊的身体,内心无比心疼,泪水不停。 可怜了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承受下来的。 她再次坚定了想法,无论赵灵韵接下来做什么,都不会原谅她对陈尊的伤害。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尊抬起头,望着三人消失的方向,眸子内一片悲悯。 他自语道:“韵儿,难道哥哥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不堪么?” 被妹妹误会成贪图妖丹的无耻之徒,他有天游秘境,岂能看得上这些东西。 可她却不认自己这个哥哥,和自己作对也要保下那两个人。 为什么? 他只想给她赵家报仇,给她母亲报仇,而不惜要亲手杀死枫如画和秦慕白。 付出了这么多,他不明白为什么赵灵韵信不过他。 难道他在妹妹眼里,就是这样的一个贪图便宜的小人人? 陈尊笑了出来,可满脸都是苦涩之意。 韵儿啊。 哥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哥哥不是滥杀无辜的小人。 哥哥悲痛的是,你拼命站在我的对立面,所护着的那两人,是你的仇人,也不愿相信我。 …… 陈尊摇了摇头。 他努力平复自己内心的怒火。 重新站了起来。 是的,有些事情既然想要瞒住,必然要他去承受相应的后果和痛楚。 在他选择消除赵灵韵幼年记忆的决定之后,那么,这一切都注定要他来承受。 怨恨吗? 有,但不多。 毕竟她并不知道枫如画和秦穆白是杀害她母亲的人。 面对赵灵韵以死来相护,陈尊生怕闹得太僵,最后无法收场。 “罢了,这次放走他们,等以后有空,再亲手了解这两人。” 陈尊这才决定,暂时饶他们一命。 至于赵灵韵跟师父告状,他并不怕,因为,师父了解一些内幕,始终站在他这一边。 陈尊决定先把这事压在心底,不让现在的心情影响到自己。 可目光所致,酒菜翻倒,满地狼藉,皆是尸体。 特别是那个躺在地上,被开膛破肚的巨熊尸体。 这可是他的恩人,比亲哥还要亲的人。 明明是大喜之日,却换来了满门皆死的下场。 陈尊飞了过去。 把他睁大的眼睛蒙上,然后让抱着的赫夫人尸体,轻柔放在他身边。 陈尊脸上都是忧伤之色,他伸手一摄,那些妖丹尽入手中。 望着这些尸体,搂紧了怀里襁褓里的幼熊。 “兄长,大嫂,是我对不住你们,我没想到我妹妹竟然是杀你的凶手,这让愚弟没脸面对你们。” “可她是我妹妹,我又不能杀她,我该怎么办……” 陈尊压抑着悲痛的声音,脸上露出了茫然之色。 一边是恩人,一边是妹妹。 这让他陷入两难的境地。 许久。 陈尊得不到答案,仰天长叹,无奈苦笑了起来。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没有挽回的能力。 罢了,所有的罪孽,都由我来承受。 至于韵儿,善恶不分,太过于不成熟。 必须要惩罚才行。 就在陈尊下心神恍惚的时候。 天边突然传来了一道爽朗憨厚的大笑之声。 “哈哈,赫大哥喜得爱子,俺牛旦来了。” 陈尊内心一惊,抬头望去。 却见天边御来一道妖风,声音刚落,妖风就来到面前,落下一个头顶牛角大鼻的汉子。 竟然是一个双手提着两坛美酒的牛妖。 牛旦才落下来,就闻到了血腥之味,看见了满地的尸体。 特别是赫章所化的巨熊和赫夫人的尸体倒在地上。 啪嗒! 酒坛子摔在地上打碎了开来。 牛旦瞪大牛眼,向着巨熊的尸体扑了过去,悲声喊道:“赫大哥!” 他撕心裂肺大哭一场,眼泪鼻涕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然后才看向站在一旁不说话的陈尊,特别是他手上血淋淋的妖丹。 牛旦眼睛红了起来,目中凶光一现。 “是你害死了我赫大哥?” 第276章 背负罪孽深自责 陈尊看着牛旦哭得悲伤,他何尝不是这样呢。 只是,他绷紧了脸,不让自己的情绪有一丝波动,平静得地看着牛旦。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牛旦青筋暴起,冲着陈尊奔了过去。 “那就拿命来偿!” 他边冲刺的时候,低头扬角,牛角闪烁着黝黑的光芒,浑然不顾两人的差距有多大。 明显,他已经被愤怒给蒙蔽了双眼,失去了理智。 陈尊浑然不动,就在牛旦快要靠近的时候,他伸出一个手掌,按在牛旦的头上。 轰! 四下尘土飞扬。 但陈尊却纹丝不动。 他手掌凝聚了大片的光,只是轻轻一推。 牛旦的身体如炮弹般倒飞出去,撞倒了数堵墙,倒塌的墙砖把他壮实的身体掩埋了起来。 嘭! 突然砖石爆飞,牛旦一跃而起,跳了出来。 他身上的衣物破破烂烂,整个人都被尘土所覆盖,显得狼狈不堪。 可牛旦皮糙肉厚,加上陈尊刻意控制力道,他并未受到一丝伤害。 他四肢着地,前手抓地,后腿不停刨地,低着头,一声大吼再次冲了过来。 “贼子,受死!” 陈尊冷冷看着,等牛旦接近自己的时候,他抬起脚,精准的踩在牛旦的头上。 轰! 这一次陈尊加了几分力道,牛旦的头砸进了地砖之中。 这一下,让牛旦晕头转向,但一股信念让他不停挣扎,口中怒骂道:“放开俺老牛,俺要创死你!” 可是,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陈尊的控制。 “你很想报仇?” 陈尊看着脚下不停挣扎的牛旦,内心一触动,平静的说道。 “可惜,你太弱了。” 他猛然一挑脚,牛旦整个人被他挑飞,一脚踢了出去。 这一次,牛旦直接撞出了赫府,倒飞出很远才停止。 哇! 牛旦吐出了一口鲜血。 陈尊瞬间来到到他的身边,伸手抓住他的脖子,提了起来,冷漠的看着他的眼睛。 “想要报仇,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真是一个废物。” 牛旦听着这话,内心怒火冲天,可却如小鸡崽一般,被人轻易拿捏,却什么也做不到。 一股无力感在心头蔓延,他现在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有多么的恐怖。 可是牛旦不愿求饶,他挣扎着,口中依旧不停。 “有……有种杀……了俺!” “杀你?” 陈尊脸上露出了一丝嘲笑,可目中冰冷。 “捏死你就跟捏死一个蚂蚁一样。” 话音刚落。 牛旦就觉得陈尊手上的力气又大了几分,就像一个铁钳,越是收紧,他越不能呼吸。 很快,牛旦舌头吐了出来,眼球凸出,脸色变得胀紫色。 就在牛旦以为自己必死的时候,陈尊的手却松开了。 他跌落在地,捂住脖子,贪婪的呼吸空气,沉重的喘气。 陈尊望着牛旦,如恶魔一般说道:“我不杀无名之辈,脏了我的手,快滚吧。” 接着他如赶苍蝇一般,嫌弃的摆了摆手。 牛旦却不走了。 他缓了过来之后,躺在地上,愣愣的望着天空,突然大哭了起来。 “赫大哥,俺牛旦真没用,报不了仇。” 牛旦的哭声如孩童般无助,又显的撕心裂肺。 可怜这么一个壮实的汉子,竟然不顾羞耻,直接在此痛哭。 陈尊望着他,久久不语。 他转身向陈尊着赫府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牛旦突然不哭了。 他站了起来,抹了抹眼泪,望着陈尊的背影,咬牙道:“你今天放俺走,你肯定会后悔的。” 陈尊脚步并未停止,并不理会。 牛旦又道:“敢不敢留下你的名字?” 陈尊脚步一顿,转头过来,脸色露出一丝嘲弄:“怎么?你想找我复仇?” “此仇不报,俺牛旦势不为妖!” “勇气可嘉。” 陈尊看着硬气不怕死的牛旦,脸色稍稍变得欣赏了起来。 他转过头去,悠悠道:“我叫陈尊,天元宗宗主门下弟子。” 他跨入赫府,不再理会牛旦。 牛旦深吸了一口气,恨恨道:“天元宗陈尊,俺老牛记住你了。” 他此时满腹都是复仇之心,所以也不敢再去挑衅陈尊。 望着几近坍塌的赫府,牛旦跪下磕了几个头。 “赫大哥,俺牛旦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喃喃自语一句后,牛旦再也不留恋,驾起妖风向着十万大山飞起。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就算是头脑不太聪明,牛旦也知道这个道理。 而在赫府内的陈尊望着牛旦远去的身影,叹了一口气。 他怔怔出神,自语道:“恨吧,一切都由我来承受。” 半晌之后。 陈尊才发现,襁褓里的幼熊身上放着一个长命锁。 上面有这着赫沧二字。 “赫沧……” 陈尊拿着长命锁,念了一遍。 他的目光变得柔和了起来。 “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我。” 襁褓里的赫沧还沉睡着,听不到他的声音。 陈尊摇了摇头,忍着悲痛把赫章夫妇的尸体移入天游秘境合葬一起。 其余死去的人和妖族,也一并放入天游秘境内另外安葬,至于他们身上之物,分毫未动。 处理完这些事情,他一把火把赫府烧了一个精光,抱着怀中的幼熊飞走。 …… 真相大白,镜外的牛旦放声痛哭了起来。 “俺牛旦误会他了,原来真不是他杀了赫大哥!” 多年以来,一直恨着陈尊,以此为念活着。 突然发现,陈尊并不是仇人,这让他内心自责不已。 赫沧更是满目泪水。 他向着众人道:“你们看看,主人不是杀我父母的凶手,他不是恶人,他是清白的!” 众人脸色一阵尴尬。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打脸的了。 镜内的赵灵韵哭得嘶哑,不停道歉,向着陈尊磕头。 “哥哥,韵儿对不起你,韵儿错了!” 可是,昏迷过去的陈尊,已经听不到这迟来的道歉了。 沈若烟冷冷道:“赵灵韵,你真是一个白眼狼,他替你背负这么多骂名,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说出来,可你做了什么,你根本不配做他的妹妹!” “沈若烟,我知道错了,等哥哥醒来,我一定会对他好一千倍一万倍,弥补我的过错。” 沈若烟恨恨道:“想弥补,晚了!” 第277章 剑符疾来师讯急 “赵灵韵,你就死了这条心,有我在,我就不会让你再接近陈尊!” 沈若烟并不解气,又望去了一旁的韩幼锦,指着她骂道:“还有你,都给我记住,想要弥补,除非我死!” 韩幼锦和赵灵韵满脸自责,不敢反驳沈若烟。 也只有沈若烟有这个资格这么说,她们清楚沈若烟为陈尊付出了多少,甚至生命也在所不惜。 这话虽然是对着韩幼锦和赵灵韵说的,其实,何尝不是对着现场所有人说的呢。 众人一片安静,内心却很不是滋味。 唉,总归是那时他们做得太过分了。 镜内画面又在重新凝聚。 新画面出来了。 陈尊处理完赫府的事,抱着年幼的赫沧,向着宗门返回。 如此才过了不到七日。 突然! 一道剑符飞疾而来! 陈尊伸手接住,贴在脑门上。 等他听完剑符的内容,脸色突然大变起来。 “吾徒陈尊,接信速速返回宗门! 徐!” 是徐华云的剑符传音。 寥寥几字,也没有说明有什么事。 但是,字越少,事情越大。 能用上剑符传音的,基本上都是很急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事情?” 陈尊看着手中的剑符,有些不解。 这还是师父第一次用这样的口吻召唤他回去的,他想了半天,想不到原因。 可那语气的急迫,让他内心不安。 以师父大乘的修为,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不会是大齐皇朝紫龙城发生的事情已经被发现了吧? 这没道理,他已经向师父传过信息解释过了。 师父了解前因后果,绝对不会责怪他的。 那到底是什么事情? 陈尊略一沉吟,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 他收起剑符,只能用最快的向着宗门赶去。 镜外的歌陌时突然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惊魂未定之色。 他的思索又回到了千年之前那一幕,喃喃自语道:“蛮荒之殇……” 他才说出口,很多老修士的脸色变了又变。 众人都明白歌陌时说的蛮荒之殇是什么。 这是修仙界近代发生一场足以震动七大仙门的祸事。 一些年轻的炼神修士虽然有所听闻,但并不知道这四个字代表什么。 一个年轻的修士问道:“歌阁主,蛮荒之殇莫非就是千年前魔道修士围困正道七仙门的那一战?” 歌陌时沉重的点了点头,沙哑着说道:“是的,正是由于蛮荒有大能洞府出世这一个消息,把正道七大仙门的精英都吸引了过去。” 他嘴角不禁露出了苦涩的笑容,颤抖着说道:“可谁能想到,这是以无极殿沈浪为首的魔道贼子,专门设下的陷阱,使得七大仙门弟子陨落无数,就连几大仙门宗主都身死道消。” “老朽猜测不错的话,魔……陈尊现在接到的消息,应该就是徐宗主在那里受到了重创,这才急忙把他召回天元宗。” 此话一出,众人都不禁为之一震。 由于年代久远,许多人并不知道在蛮荒边界的那一场灾难中,发生的事情到底有多大的影响。 可是,就连各大仙门的宗首高层,一死就死了一大片,大乘修士几乎陨落当场,可想而知,当年的蛮荒之殇到底有多么的惨烈。 镜内的众女,除了叶惜玉外,其余女子都听闻或者经历过蛮荒之殇。 特别是姬燕舞,她当年有幸在场,也是极少数幸存的幸运儿之一。 她突然望向沈若烟,沉声问道:“沈若烟,我有一个疑问,当年你父亲沈浪在大齐皇朝助韩金龙布血魂阵凝炼血魂丹,而大齐离蛮荒边界如此之远。 以他的修为,是怎么做到率领一众无极殿的魔修一日内赶到蛮荒边界的。” 话音刚落下来。 镜外镜内的众女凝视沈若烟,他们也有些不解,沈浪到底是用什么办法从大齐一口气到底蛮荒边界的。 提起这个事情,沈若烟叹了一口气。 当年就是因为他的父亲,导致七大仙门死伤了无数弟子。 而沈浪,更是重伤了陈尊的师父徐华云。 想起这个事情,她虽然没有深入参与谋划其中,内心总有一种愧疚感。 也因为这个事情,导致陈尊后面一直对她又抱有怨恨。 她惨淡一笑之后,淡淡道:“父亲早就谋划了这一件事,暗中在大齐和蛮荒边界修建了两座传送阵,紫龙城之事过后,我们借助传送阵,不用一日,就到了蛮荒边界。” 姬燕舞这才明白,内心的疑惑被解开了。 难怪,有传送阵,这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紫龙城之事真相大白之前,她还以为沈浪一直都待在蛮荒边界。 现在看来,这是魔道中人策划已久的陷阱。 歌陌时感慨道:“横跨中原的传送阵,就连各大宗门都不再使用,沈浪却弄了出来,真是好大的手笔。” 确实,在上古时期,物资丰富,不缺天才地宝,各宗门基本都有传送阵。 到了近代,灵气稀薄了不少,天才地宝也被历代修士挖采殆尽,传送阵消耗极大,是一笔庞大的开支。 各宗迫不得已,停止了传送阵的使用,传送阵也基本都处于封存的地步。 而且,这些复杂的传送阵没什么修士接触学习,专心于修炼自身,所以,现在就连重新搭建传送阵的阵法师都没有,基本是断了传承。 而沈浪能搭建超距传送阵,可见无极殿的底蕴并不差。 就在众人感慨的时候。 陈尊接到剑符之后,没日没夜的向着天元宗返回。 终于。 在他拼命疾驰之下,不到半个月,他就已经回到了天元宗山门外。 陈尊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远远看了一眼。 此时,整个山门四下都有门内弟子巡查。戒备提了几个等级。 他吃了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为了保险起见,陈尊把年幼的赫沧送入了天游秘境内,然后才驾着遁光过去。 临近山门时,许多弟子围了上来。 一个弟子喝道:“站住,山门重地,出示身份令牌!” 陈尊眉头一皱,他的名声已经传遍了整个天元宗,天元宗内没有道理还有弟子不认识他。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278章 蛮荒之殇天星陨 陈尊突然发现,这些弟子腰间系着一个根白色的细带。 内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他顾不上掏身份令牌,连忙问道:“宗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那几名弟子神情更加警惕,拿出了法器,如临大敌,厉声道:“取出你的身份令牌!” 远处有弟子看到这一幕,御剑往这边赶来。 看他们的模样,似乎不是开玩笑的。 陈尊眉头一皱,深吸了一口气,取出了身份令牌,丢了过去。 那名弟子接了过来,渗入一丝灵气。 他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但是,他没有第一时间把令牌还回来。 “大师兄,我虽然验过了令牌是真的,但我还不确定你是不是魔道贼子伪装的。” 言下之意,令牌之事是真,但人却未必。 陈尊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淡淡道:“你想怎么验?” 那弟子正要说话。 远处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不用验了,这就是师叔祖。” 陈尊抬头看去,一道遁光由远而近。 来者是傅思远。 那弟子神色间有些为难,道:“傅执事,宗门封山,这是宗门定下的规定,无论是谁,都要经过验骨才能进去。” 陈尊听到这话,瞳孔一缩。 宗门封山! 傅思远正色道:“宗主已经验过,他命我前来,速速带师叔祖去首峰见他。” 宗主的命令,那弟子不敢违抗,让四下弟子撤开,双手奉上身份令牌。 “大师兄,方才多有得罪,望您理解。” “这也是你们的职责所在,不怪你们。” 陈尊顺手把身份令牌收了起来。 傅思远恭敬地对着陈尊说道:“师叔祖,宗主要立刻见你,请跟我来。” 陈尊也不多废话,跟着傅思远驾着遁光飞向宗门内。 路上。 他看见许多人脸色麻木,更是带着一股悲色。 陈尊内心越发不安,严肃地向着傅思远问道:“思远,宗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傅思远脸上也带着一丝戚然,略显惊讶的看了看陈尊。 “师叔祖不知道?” 陈尊满头雾水,摇了摇头:“我才从十万大山边境回来,路上没有听到有什么事情发生。” “这样啊。” 傅思远沉沉的点头,他终于知道陈尊为什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他并未回答,而是带着悲痛之色,回道:“师叔祖不要问我,等下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就低垂着眼睑,埋头赶路,不想说话。 陈尊见他有些沉痛,也不再问,只能按耐着焦燥的心情,沉默地跟着傅思远飞行。 天元宗的首峰并不远。 两人只是飞行了一阵,就落在了天元宗的首峰。 首峰大殿大门紧闭。 而殿外的广场上已经聚拢了一批人。 陈尊放眼望去,几乎所有山峰的弟子都聚在这里。 而各峰之主,他只看到了云照、牛大鹏和两个不熟的峰主。 唯独天剑峰峰主段林、青竹峰的峰主玉无娇不在其中。 领导着这两峰的弟子之人,一个是背负巨剑的青年,另一个是一个容颜极好的女子。 这两峰弟子人人头戴白娟,脸上之色悲伤,沉重无比。 没有人说话。 气氛显得很凝重。 所以,傅思远带着陈尊落到广场上的时候,人人把目光投了过来,聚在陈尊身上。 陈尊目光略一扫过,内心咯噔了一声。 他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大师兄。” 众人喊了一声。 陈尊点了点头。 然后向着殿门走去。 众人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等他来到殿门外时。 云照似乎老了几岁,脸上的皱纹更加明显。 而牛大鹏则是沉闷的靠在柱子上,抓着一个葫芦,一口一口的喝起闷酒。 云照望着陈尊,老脸上散过了一丝光,又黯了下去。 陈尊问道:“云师叔,宗门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大家都聚在这里?” 云照叹了一口气,半晌都不说话。 陈尊又问:“段峰主和玉师叔呢?” 听到了陈尊问起这两人的时候,牛大鹏手上的动作一顿,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 陈尊内心已经有了不详的预感。 云照满脸悲痛,颤抖着声音,用尽了全身力气,几尽呻吟一般,挤出了几个字。 “段师弟和玉师妹他们……他们陨落了!” 轰的一声。 陈尊脑海一片空白。 尽管他内心早已经有了准备,可真听到了云照的话,内心还是极其震撼。 这可是天元宗内两个高阶的修士,是顶梁柱一般的存在。 世间能够让他们同时陨落的可能,几乎没有。 尤其是天剑峰的段林,他一手剑术已经出神入化,修为更是无限接近了忘我期,天元宗除了师父,他就是最厉害的一个。 可这么一个顶尖的存在,竟然陨落了。 陈尊万万不敢相信。 他脸色煞白无比,喃喃自语道:“不可能,段峰主这么厉害的一个人,还有玉师叔,他们两人怎么可能会陨落!” 牛大鹏还在嚎啕大哭,说道:“岂止是段师兄和玉师妹,就连逍遥派的斋主洛东义,也陨落了。” “什么,洛宗主也陨落了?!” 听着牛大鹏又爆出来一个重量级的消息,陈尊内心已经惊骇得无法形容。 这可是忘我期的大能,货真价实的顶尖剑圣,怎么也陨落了。 一下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陈尊内心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就好像在做梦,可梦并没有现在这么真实。 他这一趟远赴九星门调查赵家被灭之行,感觉错过了太多的消息了。 他稳定了一下心神,连忙问道:“云师叔,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蛮荒边界!” “蛮荒边界?” 陈尊想起来了,他听过这个消息。 “是的。” 云照表情痛苦不堪,咬着牙说道:“柯陀寺的光缘方丈给七宗发了传讯,说他抓住了一个魔道长老,结果审问得知,蛮荒边界疑似出现了一个上古大能的洞府。” “为了不让魔道贼子谋取上古大能洞府内的宝物,七宗决定联合前去打击魔道。” “然而,这一切都是魔道贼子的阴谋,这是一个天大的陷阱,就等着七大仙门往里跳。” 第279章 杀阵横戮仙门众 云照满脸悲伤的向着陈尊说了事情的发生和经过。 原来,就在不久前,柯陀寺的光缘大和尚从抓到的一名魔道长老之后。 用了某种秘术,魔道长老口中得知了魔道中人发现了一个上古大能的洞府。 而且,经过实地考察,确有此事。 但是,光缘大和尚也发现了魔道中赫赫有名的邪门歪道都参与了其中。 他觉得这一件事情不简单,就通知了七大仙门,请求各仙门派人前来,一举挫败魔道贼子的谋划。 除了远处的九星门赶不过来,其他仙门都响应了光缘大和尚的求援,纷纷派出了门中的精锐主力前往。 天元宗作为道宗之首,更是责无旁贷。 所以,天剑峰段林和青竹峰玉无娇,率领天元宗弟子前往。 听闻无极殿的沈浪也出没于蛮荒边界,这魔头成名多年,修为到底有多高深,没有人知道。 但天游秘境那一次,就连洛东义都无法拦住他,为了保险起见,守鸣渊山的徐华云也前往蛮荒边界坐镇。 同时,蛮荒边界出现上古大能洞府的消息,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也在中原散播了开来。 一时间,无数想要去碰运气的修士,都往蛮荒边界赶去。 六宗齐聚蛮荒边界。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就等上古大能洞府开启。 在所有人的期望之下,上古大能洞府终于开启了。 而这个时候,魔道贼子也聚众出现,双方高阶修士斗了很久。 结果,沈浪率领的魔道不敌六宗,败退了。 六宗修士便开始探索洞府。 然而,就在六宗修士进入洞府之后,厄难降临了。 这所谓的上古大能洞府的确不假,但却是被搜刮过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众人失望要退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整个都是洞府被魔道中人设邪阵,由沈浪所控制。 这阵法诡异无比,困在洞府内的众修合力一击,竟然无法破阵。 随着杀阵开启,无数仙门弟子暴毙当场。 深知中计的六大仙门高阶修士,在徐华云的帮助之下,借助水月斋的镇派神器水月镜,找到破绽,强行打开了一条生路。 可等他们出来的时候。 魔道赫赫有名的各个魔头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 双方大打出手。 一边是以逸待劳的魔修,一边耗尽灵力的正道仙门。 结果可以预见,这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段林和玉无娇为了护住门内弟子,惨遭围攻,不敌魔道陨落身死。 而洛东义也是因为这样,惨死当场。 最后,徐华云拼着重伤拖着沈浪,其余各宗宗主各显神通,水月斋的余茹再次使用水月镜,使出无上神通,才得以幸存。 元气大伤的各大仙门黯然撤退,各回山门。 经此一事,蛮荒之行者,十不存八,可谓是灾难。 为了避免魔道乘胜追击,长驱直入,各大仙门回去之后,都开始了封山,严阵以待,防止魔道聚众攻来。 而天元宗死了两个实力强大的峰主和不少高阶修士,宗主徐华云重伤,更是惨烈。 所以,这才有了封山的举动。 这也是为什么陈尊回到山门,众弟子认出了他,却还要层层考验。 这些消息,把镜外的众人惊得说不出话来。 尤其是当年幸存下来的老修士,每当想起蛮荒的那一幕,就如噩梦般,恐惧万分。 现在想起来,依旧心脏狂跳不止,面露惧色。 陈尊听完了云照的话,已经震惊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难怪,天剑峰和青竹峰的弟子人人头戴白娟,原来,损失最惨的,就是他们这两脉。 他紧紧抿着嘴唇,内心不禁哀伤无比,拳头死死捏紧,指节发白。 又是沈浪! 这个魔头,不但在大齐皇朝和韩金龙布下血魂阵残害百万百姓。 现在又以阴谋,杀了无数仙门弟子,这一笔笔的血帐,已经不可抹去。 很快,他反应过来。 师父受重伤了! 陈尊内心一紧。 连忙向着云照问道:“云师叔,我师父他……” 云照表情很沉重,说道:“宗主受了很重的伤,一直都未曾好转,如今待在祖师殿内疗伤,已经很久没有露面了。” “然而,宗主今天突然召集我等各峰弟子前来,说是有事宣布,结果,你就回来了。” 云照复杂的望了望陈尊。 他已经猜到了徐华云的用意。 眼前这个年轻人,入门以来,一直低调无比。 可谁能想到,他得到了镇派神兵君子剑的认主,这可是自祖师萧九郎数万以来,第一次认主的人。 得到此剑,加上修为力压年轻一代修士一头,成为了公认的年轻一辈第一人,前途无可限量。 现在徐华云身受重伤,伤势无人知晓。 为了防止意外,是时候挑选下一任宗主,以备不时之需。 那么,陈尊被徐华云指定为天元宗下一任宗主,没有人会反对,反而支持。 其他弟子一样,多多少少都能猜到了今天把门中的人聚在这里的原因。 可陈尊却不关心这些。 师父的伤才是他目前最关注的事情。 他正想要上前去推开殿门,却被云照拦住了。 “陈尊,别进去,如今宗主在里面见赵灵韵。” 韵儿也回来了? 陈尊止住了脚步。 也是,事关重大,她对师父最关心,怎么可能没有回来。 他只能按耐着性子,默默站在外面。 殿外重新恢复了安静。 除了牛大鹏,他还是一边喝酒解痛,一边默默流泪哭泣。 陈尊却明白,牛大鹏为何伤心。 天元宗内,谁不知道百炼峰的峰主牛大鹏喜欢青竹峰峰主玉无娇。 现在玉无娇死在蛮荒边界,恐怕最伤心的就是这个看起来很糙的汉子。 陈尊也很难过,内心越发怨恨魔修。 天罗大陆只要有魔一日,永无安宁。 他对修为的提升,前所未有的渴望。 等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大殿的门被拉开了。 众人看了过去。 赵灵韵跨出一步,眼睛红肿,俏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无视了许多人的目光,停留在陈尊身上。 这一瞬间,她的目光冷了下来。 第280章 烛弱殿暗将死身 陈尊内心凉了半截,依然对着赵灵韵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时,在外等候的众人围了上来。 “赵灵韵,宗主伤势怎么样了?” “他老人家没事吧?” “宗主都说了些什么?” 众人七嘴八舌,赵灵韵一时之间不知道回答谁的问题。 就在这时。 “安静!” 殿内传来了徐华云的声音。 场面一下子就没了声音。 接着,徐华云又喊了一句。 “陈尊,你进来。” 赵灵韵拦住了陈尊,忍不住向着殿内说道:“师父,你现在的状态不能见他。” “让开,让你哥哥进来。” “师父……” “我不想说第二遍。” 徐华云的声音加重了几分。 赵灵韵无奈,只能偏开身子。 陈尊路过之时,她低声说道:“师父状态有点不好,你最好不要乱说话。” 她低着头,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但陈尊却知道,赵灵韵这是在警告自己。 她现在甚至不愿意叫她一声哥哥。 他内心有一种莫名的悲凉感。 韵儿,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么? 陈尊满怀苦涩之意,脸色也有些僵硬,没有理赵灵韵,一步跨进殿内,转身抓住门把。 啪嗒。 殿门关闭,隔绝了殿内殿外的感官。 陈尊这才转过身来。 祖师殿本就是天元宗最高峰,一向光明,四处亮亮的。 但是,关上殿门的祖师殿内,却显得有些昏暗无光。 在祖师萧九郎神像之下,一张供案上燃烧着两根蜡烛。 供案之下,在昏黄摇曳的火烛光中,一个身影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火烛光把他的身影拉得老长,直到陈尊脚下。 但师父的样子,几乎是刻在陈尊的脑海里,他一眼就认出了,盘坐在供案下的身影,就是师父徐华云。 陈尊向前走去,越是走近,徐华云的脸容越发清晰。 这个时候,他才看清。 徐华云双目紧闭,满头白发变得有些干枯,脸上的皱纹如树皮一样,紧紧贴在骨头之上,脸色青灰之间,不时透出一个诡异的黑气。 不但如此,他整个人都瘦了几乎一半,宽大的衣袍下,是一具形容枯槁的身体。 给人一种行将就木将死之人的感觉。 陈尊吃了一惊。 这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师父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而徐华云则是在这个时候突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睛越发浑浊,参杂着一丝灰白,却直视陈尊的脸,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陈尊,你回来了。” 陈尊跪了在徐华云面前,深深一拜,说道:“弟子回来晚了,请师父责罚。” “你又没犯错,师父怎么会责罚于你,起来吧。” 陈尊摇了摇头,没有起来,关切的问道:“师父,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说道这里,陈尊语气有些哽咽起来。 徐华云苦笑一声,叹道:“为师被沈浪偷袭,猝不及防之下,中了他一掌,受了不小的伤,恐怕是时日无多了。” “不会的,师父吉人自有天相,福运长存,必定能渡过这一次难关。”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徐华云却明显知道了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样子,可对于徒弟的好话,他还是颇为受用。 笑了笑之后,他感慨道:“不成仙,人生来终有一死,谁也躲不掉,只是迟死还是早死的问题。” 陈尊伏下身体,暗自神伤,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徐华云望着爱徒,内心深处有些欣然。 他伸手摸了摸陈尊的头顶,细声说道:“痴儿,不必悲伤,这是为师的命,躲不掉的。” 陈尊强忍着内心的悲伤,抬起头来。 徐华云怕他又说安慰的话,先开口道:“为师已经收到了你的传讯,紫龙城之事,你做得不错,可惜了大齐的百万百姓,谁能想到韩金龙竟然如此丧心病狂,想要破开大齐皇族的诅咒,好在有你,否则韩金龙一旦成功,便会瞒过所有人,没有人知道真凶就是他。” “师父过奖了,弟子无能,也是恰巧撞上了,没能阻止悲剧的发生。” “不必自责,你做到了自己应该尽的职责,剩下的,等下为师自然会吩咐几位峰主去处理这一件事。” 说完这紫龙城的事情之后,徐华云望向殿门。 “方才丫头向我告状,说你意欲斩杀九星门的枫如画和秦穆白,为师相信你这么做必有你的道理。” 顿了顿之后,他语气深长道:“不过,你要记住,不管他们二人做了什么事,明面上他们都是正道子弟,不能莽撞行事,为师不在,再也不能替你分担。” 徐华云这一番话,看着是教陈尊为人处事,但其实却是在吩咐后事。 陈尊点了点头。 “弟子明白。” “你天生聪慧,不用为师多说。” 徐华云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的这个弟子生性好强,头脑也聪明,一点就通,所以他并不为陈尊担心这些。 徐华云盯着陈尊,神色有些严肃起来。 “陈尊,为师时日无多,有些事情,也该是你是时候应该知道的了。” “师父请讲,弟子必定牢记。” 见师父脸色和语气都严肃了起来,陈尊明白,接下的话,才是重点。 “为师现在让你接任天元宗宗主,这宗主之位可不好当,肩负宗门兴旺,关系整个天罗大陆的安危,你可愿意?” “弟子愿意。” 陈尊拜伏在地上。 就算师父不提,他也会自己提出来。 毕竟,现在师父重伤,已经无力再镇守鸣渊山,他身为弟子,本就理所应当的接下重任。 看着弟子毫不犹豫答应下来,徐华云还是很满意的,他想到了什么,再次说道。 “宗主之责为师已经跟你讲过,耐得住寂寞,受得了委屈么?” “师父放心,弟子受得了。” “那就好。” 徐华云脸上满是欣慰之色,可是,他目光黯然下来。 陈尊还是太年轻了,而且接手宗主之位才是返虚期。 徐华云深知这宗主之位的担子有多重。 如果不是自己身体不行了,他说什么都要硬抗数十年,让陈尊成长起来。 只是,时不待我啊! 徐华云爱惜望着陈尊,叹道:“这是你的职责,也是囚笼,只是苦了你了。” 第281章 天魔脱困欲换体 镜外镜内的众人感受到了徐华云这话的沉重。 宗门才刚经历了折损两名顶尖修士和无数弟子,而他也将要死去。 就这么把陈尊扶上宗主之位,他才返虚期啊,就要面对内外交困的压力,那到底是怎样的肩膀,才能扛下来。 他们自问做不到。 交待完这一件事情之后。 徐华云让陈尊起来。 他说道:“还有一事,等你登上宗主之位,一定要随为师去冥渊山一趟,为师就算死了,也要死在冥渊山上。” 陈尊表情略微惊愕,有些不解,问道:“师父,这是为何?” “现在不能说,等你到了鸣渊山,自然明白。” 徐华云目中露出了一丝不忍之色,很快又掩藏起来,没有解释为什么。 陈尊内心虽然疑惑万分,可并没有追问下去。 “好了,你去打开殿门,让他们进来,我要宣布推你为宗主的事情。” 徐华云没有什么事情要说了,只是示意陈尊去开殿门。 陈尊望了望师父的脸,他刚才跟自己说了这么多话,脸色有些疲惫,黑气更重了一些。 “是。” 他不作多想,应了一声,就转身向着殿外走去。 然而。 就在陈尊转身的那一瞬间。 殿内突然刮起了一股诡异的风,供案上的烛火猛的熄灭。 殿内一片黑暗。 诡异的风向着陈尊背后扑来! 铮! 陈尊身上响起一声剑鸣! 他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灵台识海内的君子剑猛的绽放光芒。 转眼之间就自动飞出,爆出万丈金光,剑锋刺向陈尊背后。 呲啦一声! 仿佛有什么被划破,诡异的风消失不见。 君子剑飞回陈尊身边,不停飞舞,如临大敌。 陈尊从愕然中清醒,转过身来。 然后,他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无限的金光之下,本来盘坐在地的徐华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黑气缠绕,脸色狰狞无比,浑身魔气翻滚,狠狠的盯着君子剑,满脸的忌惮之色。 “又是你这把破剑坏本尊好事!” 陈尊脸色剧变。 而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镜内镜外的众人也反应不过来。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刚才,他们看见了徐华云脸色变得幽暗森然,死死盯着陈尊的背后,满是渴望之色。 风起烛灭! 然后亲眼看见了徐华云竟然偷袭了陈尊! “我没有看错吧,徐宗主竟然偷袭了魔主!” “没有看错,就是徐宗主出手对付了陈尊!” “怎么会是这样?!” 众人不敢相信眼见到的这一幕。 可又是无比真实的发生在眼前。 赵灵韵已经忘记哭泣了,愣神的看着这一幕。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一门之隔内殿内,师父竟然对陈尊出手了。 “师父这是怎么了?” 姬燕舞暗自退了几步,突然皱眉道:“徐宗主的状态很不对劲,该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 沈若烟凝视片刻,凝重道:“他身上的魔气很浓重!” 难道真是走火入魔了? 陈尊惊愕过后,也发现了现在师父的不对劲。 他突然喝道:“你不是我师父,你到底是谁?” ‘徐华云’狞笑一声,嘿嘿说道:“乖徒儿,我就是你的师父啊。” “我师父不可能偷袭我!” “有什么不可能的,徒儿,为师对你如此之好,已经快要死了,你献出你的身体给师父可好?” ‘徐华云’毫不掩饰贪婪的看着陈尊的身体,那股幽暗的魔气重新凝聚而来。 就连君子剑的金光,也被压制了几分。 陈尊脸上露出了严肃的之色。 光是师父现在身上的魔气,他现在知道事情严重了。 但他还是接受不了师父变成这个样子。 他冷冷道:“你要装到什么时候!” 而且他根本就不信眼前的这个魔气翻腾的老人,就是和蔼可亲的师父。 师父为了镇守鸣渊山,付出了多少努力,连性命都可以放弃。 那就更没有可能偷袭自己。 赵灵韵也想了起来,喊道:“这肯定不是师父!” 确实,师父怎么可能是那种夺人身体苟活的小人。 而且,假设徐华云已经走火入魔,他没有理由专等陈尊回来才夺舍,光是君子剑,就不会让他得逞,完全可以利用其他时间,夺舍门内其他弟子。 ‘徐华云’沉默了一下,目光狠了下来。 “既然你不识好歹,那本尊就亲自来取了。” 言罢。 ‘徐华云’隐入魔气中,身形消失在原地,殿内黑暗袭来。 陈尊提着君子剑,警惕的望着四处,内心有些恐慌。 紧接着,他的身后的空间一阵荡漾,一只干枯的手探了出来,吸向陈尊的脑后。 陈尊已经有了感觉。 转身猛然一劈。 金光所直,魔气消融。 但那之手还是没有停下。 向着陈尊飞扑而来。 眼看着‘徐华云’整个人从魔气中出来。 陈尊目光稍稍有些慌乱。 可君子剑的反应更快。 铮! 清脆的剑鸣声响起。 君子剑拖着陈尊的身体,再次刺向‘徐华云’! “哼,萧九郎不在,你以为本尊还怕你这破剑不成!” ‘徐华云’冷哼一声,伸出灵一只干瘦的手掌。 手掌中凝起幽暗深沉的幽光,直抵君子剑剑尖! 这一控之下,竟然包裹住了君子剑,顺着陈尊的手臂,一下子连陈尊也控了起来。 眼看控制住陈尊和君子剑,‘徐华云’的脸上越发猖狂得意。 “你还是太弱小了,使不出君子剑的百分之一的威力。” “你……你是谁?” 陈尊动弹不得,内心已经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通过刚才的对话,他现在可以肯定,眼前的‘徐华云’,不是走火入魔,也绝对不是师父本人! ‘徐华云’见陈尊脸上的恐惧之色,露出了一丝得意之色,愉悦道:“时间太久了,本尊忘记了名字,但是,本尊有个称号,你们称本尊为域外天魔!” 域外天魔! 听到‘徐华云’的话,陈尊瞳孔一缩。 而镜内镜外的众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眼前的‘徐华云’不是走火入魔,而是被域外天魔给附体了! 祂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第282章 舍身为料饲封印 陈尊通体冰凉。 谁能想到,眼前的师父竟然是冥渊山魔窟里封印镇压的域外天魔! 如果他是域外天魔,那么师父…… 他的目光一闪,沉声道:“不对,你不是封印里的域外天魔!” 如果是真正的域外天魔,根本就不用附身于师父的身体。 毕竟祂可是杀之不死的真正魔物,怎么会夺舍他的身体! ‘徐华云’颇为意外的望了陈尊一眼,随口道:“你小子脑筋倒是转得快,不错,本尊只是本体为了脱困制造出来的一缕身为化身。” “借用你的身体,也不过是为了打开真正的封印,放出本体而已。” 这个才是‘徐华云’真正的目的。 “那我师父……” 陈尊不敢想下去,浑身打了一个寒颤。 “你说这个身体的那个老东西啊。” ‘徐华云’不屑道:“他没死,本尊附身于他,潜伏至今,他都没有察觉,要不那个叫沈浪的人重伤他,本尊也没有机会压制他的主意识。” 听到师父并未死,陈尊内心略松,可是现在他被控制住,根本没有手段脱离这诡异的域外天魔化身。 如果没有外人的干预,他和师父都会死!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一旦被这魔头给附身控制意识,打开了魔窟,放出域外天魔的本体,那么,整片天罗大陆将无人能够阻挡祂的降临。 想到这里,陈尊的内心有些焦急,下意识的望向几步之内的殿门。 要是云照他们能够发现的话,那么肯定能够阻止这魔头对自己附身! 但‘徐华云’怎么不知道陈尊内心在想什么。 他露出诡异的笑容,悠然道:“想要引起外面的人发现,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这大殿有个好处,能够隔绝一切灵力波动,外人根本看不出来。” “所以,本尊借用你的身体,没有人会知道。” 祂的语气尽是猖狂,一点都不怕声音被外面的人听到。 陈尊内心沉到谷底,目中露出了绝望之色。 ‘徐华云’收起了笑容,伸手覆上陈尊的脑门,有些迫不及待了起来。 “你就安心的死吧,本尊不会辱没你这一具身体的。” 话音刚落。 祂整条手臂魔气翻滚,源源不断的向着陈尊的灵台识海涌去。 陈尊只感觉整个身体剧痛难忍,那种撕裂感痛入灵魂,使得他脸色狰狞,青筋暴起,张开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意识有种深沉的疲劳感,提不起任何抵抗的情绪。 眼皮已经止不住的下垂。 内心深处,似乎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呓语,让他想要永远的沉睡下去。 “糟糕,陈尊要撑不住了!” 众人脸色剧变了起来。 镜内的赵灵韵看到这一幕,站了起来,向着陈尊扑了过去。 然而,她没有抓到任何东西,这只不过是陈尊的记忆,水月镜模拟出来的虚影。 她满眼焦急,一直在陈尊耳边大声叫喊。 “哥哥,不要睡,快醒醒!” “加油啊魔主!” 就连你镜外的众人内心一紧,也不禁为陈尊呐喊了起来。 他们虽然痛恨陈尊,但相比于域外天魔,自然更希望陈尊能够撑下来。 可画面里的陈尊是注定看不到了。 他的眼皮沉重,几乎要完全睡了过去。 而且,陈尊身上的魔气越来越浓。 ‘徐华云’脸上的狰狞之色越发灿烂。 “唉,魔主怕是要失败了!” 众人有些看不下去了。 大家都以为陈尊撑不下去的时候。 突然。 ‘徐华云’脸上露出了挣扎之色,似乎和什么对抗着。 源源不断的魔气一顿。 ‘徐华云’脸上的表情开始展现了各种各样的情绪。 赵灵韵发现了这一幕,惊喜了出来。 “是师父在和魔头争夺身体控制权!” 是的,徐华云主意识在这关键的时刻,殊死一搏,就为了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老东西,给本尊下去!” ‘徐华云’脸上阴翳之色一闪,怒火冲天大喊了起来。 可是,毕竟这一具身体不是祂的,主动权不在于祂,在于身体原主人。 很快,他脸上的黑气消减了许多,脸色变得肃穆起来。 他望着陈尊,口绽莲花,一声爆喝。 “陈尊,还不醒来!” 这声音如来自天际的渺渺之音,又如雷贯耳,把陈尊的意识惊醒。 他这才茫然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已经脱离了控制。 就连君子剑也抓住了这一瞬间的机会,挣脱了束缚。 陈尊望着徐华云,内心一惊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他身形一闪,抓住君子剑倒退了十几步,警惕的看着徐华云。 而夺回身体的徐华云并没有开心,而是凝重的对陈尊说道:“杀了为师,快一些!” 听到熟悉的声音,陈尊脸上错愕之色一闪,带着怀疑之色,问道:“师父,是你么?” “是为师,快动手。” 徐华云只是匆匆回了一句,再次冲着陈尊喊了起来。 这是师父无误了! 陈尊脸上惊喜之色一闪,正欲靠近,就被徐华云喝止。 “别靠近我,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说完,他脸上的黑气一现,尽是痛苦之色。 域外天魔的化身正在疯狂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陈尊内心慌乱了起来。 这可是最亲的师父,他怎么可能下得了手。 “师父,我……我……” 徐华云满脸痛苦,脸色变幻无常。 他死命抵抗着域外天魔化身的入侵,咬牙道:“域外天魔化身要是再次抢夺了身体的控制权,为师也会死,快动手啊!” 陈尊拼命摇头。 “我做不到!”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亲手杀死师父。 他下不了这个手! 徐华云满脸焦急,到了关键时刻,陈尊竟然不忍心杀死自己。 他必须要让徒弟快下手,因为,他就要支撑不住了。 “你知道为师为什么要让你送我回冥渊山吗?” “你知道为什么历代宗主都无故失踪的秘密么?” “为师今日就告诉你,金厥玉书所化的封印并不能维持着镇压之力,它也需要力量,而我们修炼的《阴阳心经》,与金厥玉书相契合,所以,每当一任宗主卸任之后,就必须舍身为养料,给封印加持力量。” 第283章 百口莫辩眼前事 “而且,每当任何一任宗主卸任,就必须由继任者亲手杀掉,一身修为才能被封印所吸收!” “陈尊,你要明白,弑师是每一任继任者必须尽到的职责。” “所以,你不要有任何的妇人之仁,当断则断,举起你手中的君子剑,来履行你的职责。” 徐华云强撑着一口气说到这里,脸上再次被黑气所占据。 镜内镜外的众人听完这些话,全部人都惊愕了起来。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魔窟的封印之力并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历代天元宗宗主用自身的修为,去维持着封印的运行。 联想到数万年来,一代又一代的天元宗宗主为了守护这个世界,默默的承受着常人不能忍受的寂寞和痛苦,义无反顾的前赴后继甘愿化为封印的力量。 什么叫以身殉道,这才是! 高尚已经不能形容他们这些伟大的人了。 就是圣人,也不过如此! 同时,他们不禁为继任者感到悲哀,亲手杀死师父,对他们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 可也是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他们办不到! 这一刻,所有人都露出了惭愧之色。 是的,他们错了。 打上冥渊山天虚宫这里,攻击封印,就是在辜负了那些为了这个世界存活的殉道者的期望。 历代天元宗宗主不惜以命来拯救这个世界,他们却在做着破坏封印的事情,断绝自己的生路。 这不仅仅是对历代天元宗宗主感到愧疚,也是为眼前的魔主感到了惭愧。 天见可怜,陈尊就算入魔,也依旧不惜以命来阻止他们打开封印。 他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 这么一对比,众人更感觉到了他的伟大。 唉…… 一时之间,众人突然感到无颜面对镜内那个被几近身死昏迷的陈尊。 可眼下,并不是感慨的时候。 陈尊听着师父的话,已经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封印的力量都来自于历代宗主。 他有些理解师父为什么要让自己杀死他了。 不管有没有域外天魔化身的附体,亲手弑师,是他永远都无法改变的结果。 可是…… 望着眼前的师父,陈尊怎么都下不了手! 这个老人,不仅对自己好到无话可说,更是无比爱护他。 他怎能亲手杀死最爱护自己的师父! “师父,我办不到!” 这一刻,他内心几近崩溃,眼泪夺眶而出。 徐华云脸色越发痛苦。 他催促厉声道:“办不到也要办!” “这是你的责任,拿起剑,快把我杀了……啊!” 话都没说完,徐华云痛苦嘶吼起来。 域外天魔化身的反噬越来越强了! 陈尊流着泪,颤抖着抓起君子剑,缓缓向前走去。 这一刻,他内心备受煎熬。 可是,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望着陈尊向自己走来,徐华云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很快,他的脸色恢复了狰狞无比。 “小子,他可是你师父,你杀了他,不怕被天下人唾弃么?” 域外天魔化身暂时占了上风。 陈尊脚步一顿,他明明知道这是域外天魔化身在拖延时间,可却瓦解了他本就不不怎么坚定的信念。 徐华云的意识很快又占了上风, “不要为道德所绑架,也不要为外物所惑!” “嘿嘿,小子,你可要想好了,这一剑下去,没有人为你证明,你将成为天下最大的逆徒!” “从你成为我门下弟子那一天起,这就是你的责任,也是为师的命,为师死而无憾!” “老家伙这么想死啊……” 陈尊望着争夺身体控制权的两人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他的脸色不停的变幻。 他必须做出选择。 很快,他就做出了艰难的决定。 就算成为天下最大的恶人,最让人唾弃的逆徒,他也要遵从师父的意志。 这是所有先辈共同守护下来的结果。 徐华云不希望因为自己,而让前人的付出付之东流。 他没得选! 陈尊满脸悲痛,持剑走上去,手中君子剑爆出无限的金光,照映着整个大殿。 这一刻。 域外天魔化身所占据的半张脸色露出了恐惧之色。 “小子,你还真的那么狠心?!” 他都快要成功了! 陈尊举起君子剑,泪水打湿了他的胸襟,模糊了他的视线。 “师父,弟子对不住你了!” 他身体剧烈颤抖,闭着眼睛。 内心一横,狠下心来。 带着无限的歉意,和抽心的痛楚,手挥了下来。 膨! 就在这时,殿门突然被外面暴力打开。 赵灵韵与一众天元宗长老弟子在门口目睹了这一幕。 人人脑袋轰的一声,做不出任何反应。 赵灵韵撕心裂肺大喊一声。 “住手!” 可是晚了! 伴随着金光爆出万丈光芒,淹没了一切的东西,金光刺得眼睛生痛,所有人下意识闭起了眼睛。 而就在这时,徐华云身上的魔气一滚,化作细线,向着殿门外冲天而去。 等光芒消退。 啪嗒! 徐华云的头颅被君子剑砍了下来,滚落在地上。 这一刻,徐华云脸上的表情舒展开来,带着一丝解脱之色。 陈尊望向殿门处,脸上露出了愣愣之色。 赵灵韵悲痛欲绝,扑了过去。 “师父!” 众人这一下望向陈尊的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之色。 就在眼下,这个天元宗当下最出色的年轻一代弟子,当着众人的面,杀死了宗主。 云照慈祥的脸上露出了怒色,颤颤巍巍的伸手指着陈尊,难以置信道:“陈尊,你……你竟然敢杀了宗主!” 牛大鹏取出了一个巨大的锤子,脸色阴沉的看着陈尊。 “方才赵灵韵说你意欲杀死九星门的同道,我还为你辩解,没想到你狼子野心,竟然连宗主都敢下手,你给我一个解释!” 铮铮铮! 其余天元宗弟子取出法器,怒目看向陈尊。 陈尊不停后退,脸色苍白无比。 他的神色惶恐无比,不停解释。 “我没有,云师叔,牛师叔,你们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够了!” 云照脸色阴沉,大声喝道:“无耻的逆徒,老夫看错你了,我这就替宗主清理门户!” 第284章 再没有人相信他 云照根本就不给陈尊说话的机会。 他虽然是炼丹大师,但修为并不弱。 手上掐了一个法诀,指中冒出了一股白焰。 这白焰只有鸡蛋大小,但那里蕴含着无上的神威。 才出现,整个大殿内就被一股热浪笼罩。 随着云照把白焰向着陈尊击去。 所到之处,空间扭曲。 这是下死手了! 陈尊脸色剧变。 来不及多想,把君子剑横在身前。 白焰闪过,直冲在君子剑剑身之上。 耀眼的金光白芒绽放。 陈尊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撞飞。 君子剑毫发无损,但巨大的力道还是让陈尊喉咙一甜,嘴角溢血。 云照双目一闪,余怒未消。 他再次掐诀,指端又凝出一朵白焰。 “云师叔,让我来!” 就在云照要再次对陈尊出手时,跪在地上哭泣的赵灵韵站了起来。 云照正想要说什么,却被牛大鹏拉住,轻轻摇了摇头。 殿内一片寂静。 赵灵韵抹了抹眼泪,手上灵光一闪,多出了一把灵剑。 她满目仇怨,带着滔天的恨意,怒喝道:“狗贼,我本以为你能知错就改,没想到你连师父都要杀,丧心病狂至此,实属该死!” 陈尊望着赵灵韵那充满恨意的双目,内心一凉。 他苍白着脸,连忙道:“韵儿,你听哥哥解释……” “住口!” 还没等陈尊解释,赵灵韵以剑直指陈尊,脸上寒意迸现,恨恨道:“从你对枫如画他们起杀心那天起,你就不再是我哥哥,弑师的畜生,你也配?” “说得对,这逆徒连师父都杀,猪狗不如!” “大师兄?我呸!” “不要废话,杀了他,为宗主报仇!” 天元宗众人不停高声大呼。 人人恨不得亲手杀了陈尊才痛快。 陈尊望着那一张张冷漠无比的脸孔,那一声声不堪入耳的辱骂声,就如钻心的刀,狠狠刺在他的心上。 那种感觉,使他无比恐惧。 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他在内心疯狂大声叫喊,想要为自己辩解。 可是,张开嘴巴之后,却说不出一个字。 陈尊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绝望。 他目光停留在赵灵韵身上。 这天下谁恨他都无所谓,唯独妹妹,那刺眼的仇恨,使他一阵慌乱…… 他目光诚恳,甚至用哀求的语气,向着赵灵韵说道:“韵儿,你要相信我,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赵灵韵脸色冷漠,咬牙道:“从你对九星门枫如画起杀意的时候,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我要替师父报仇,亲手杀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逆徒,以慰师父的在天之灵!” 她不相信我…… 陈尊脑袋一片空白。 后面的话他再也听不清了。 “奸徒,受死!” 他只听到赵灵韵娇叱一声,等反应过来,一股钻心的痛楚传来,却发现一把剑插在胸口之上。 陈尊愣愣的看了看胸口的剑。 不可思议的缓缓抬起头,望着赵灵韵的眼睛。 他能看到赵灵韵眼里的恨意,凝实如火。 这个他视若生命的妹妹,竟然真的对自己出手了。 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痛楚覆盖了整个身体,蔓延至灵魂。 就像整个心脏被撕烂揉碎,就好像溺水一般窒息的感觉,如陷无尽的深渊。 心为什么这么痛…… 陈尊望着那些熟悉的人脸上的冷漠之色以及恨之入骨的眼神。 陈尊懂了。 从他下手杀死师父的那一瞬间,就没有任何人相信他说的话。 他们只想要他死! 陈尊反手一击,赵灵韵身形倒飞出去,最后被云照用灵力护住。 牛大鹏关切问道:“赵灵韵,你没事吧?” 赵灵韵摇了摇头。 “我没事!” 她确实没有受伤,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尊这一击留手了,只是把她逼退。 噗! 陈尊喷出大片的血液。 他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低头把胸口的剑拔了出来。 哐当一声! 灵剑被扔在一边。 而陈尊整个衣服都被鲜血染红。他目视着众人,苦涩的笑了笑。 他已经明白了。 无论他说什么,没有人会相信他的话,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 所以,他不想再说。 而且,师父临终前说过。 冥渊山上的封印还要他看守,他既然答应了下来,就绝对不会食言。 所以,他要逃走,不能稀里糊涂就这么死在他们手里。 哪怕是背负所有的罪孽,哪怕被人误会! 他也要扛下来。 陈尊封住了心脉,脸色极其复杂的看着眼前的众人。 手中君子剑耀起无限的金光! 淹没了他的身体。 “不好,这逆贼要跑!” 云照脸色大变,冲着金光里的陈尊抛出白焰。 白芒金光再度亮起,所有人的眼睛都被刺得睁不开。 咻! 一阵破空声响起。 金光刺破白焰,从殿门上向外疾驰。 陈尊燃烧精血,以命相抗衡,冲破了白焰,向着天元宗外逃去。 众人大惊! 纷纷向着金光追了过去。 可以君子剑的速度,没有几个人能够追得上。 牛大鹏想起了什么,大声吆喝道:“快,把护山大阵打开,不要让他跑了!” 几名长老闻言,对视一眼,手上多出了一个令牌,望空中一抛。 灵光大发,令牌隐入虚空。 天元宗上空如镜面一样的虚空处,就好像投进了许多石头,使得虚空荡漾开来,泛起一阵波浪。 一个半圆形的透明光幕,笼罩着整个天元宗,隆隆声大作。 正在飞驰的陈尊抬头看天。 越是靠近那光幕,越能感觉到那光幕中杀意凛然。 可是他已经没有退路! 他必须要冲破这护山大阵,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陈尊只能寄望于手中的君子剑! 伙计,看你的了! 他一咬牙,脸上露出疯狂之色,狠狠的冲着光幕冲去。 而在下方的众人,纷纷挺住了追击的脚步。 他们脸上露出了惊愕之色。 以返虚期的修为,竟敢以身直撞护山大阵,这无疑是自杀。 陈尊这是疯了么? 不过,这样也好,反正他都要死,死在护山大阵的威能之下,也不枉陈尊白活一回。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笑意,静等陈尊身死的画面。 第285章 真相大白悔已晚 然而,下一幕的画面,直接惊呆了他们。 只见陈尊身形不变,握着君子剑直刺半扣天元宗的光幕! “给我破!” 一声怒吼声响起。 君子剑接触到护山大阵。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护山大阵并没有拦住陈尊,君子剑才接触到光幕,就如刺破气泡一般,带着陈尊安然无恙穿了出去。 如此轻松通过,比喝水还要简单。 就连带着殊死一搏之心的陈尊,内心也是无比的惊愕。 可是,能逃出来就好。 陈尊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他借势疯狂运用不多的灵力,把君子剑的威能激发,以更快的速度,离开天元宗。 只是几个呼吸之间,就消失在天边。 天元宗内的众人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起来,嘴巴张得能吞下一个鸡蛋。 为什么护山大阵没能拦住陈尊? 这也太诡异了! 云照一拍脑袋,懊恼道:“老夫失算了,君子剑几乎与护山大阵共存多少年了,破阵并不是很难。” 牛大鹏拍了拍大腿,气得七窍生烟。 “可恨的恶贼,让他跑了!” 众目睽睽之下,连一个受伤严重的陈尊都拿不住,真的有点丢人。 赵灵韵望着天际,回头看着云照,红着眼睛说道:“云师叔,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徐华云死了,天剑峰的段林也死了,眼下整个天元宗,资格最老的就属云照。 所有弟子都静静的望着云照,等待他发号施令。 云照沉吟片刻之后,沉声道:“如今宗主新亡,我天元宗不能乱了阵脚。” “眼下天下大势有变,必须要尽量保存宗门,宗主陨落的消息瞒不住,要加派人手巡逻山门,防止有魔道贼子前来攻山。” “这事交给执事殿的管事去做。” 说完,他望了望傅思远。 “遵从云峰主之令。” 傅思远心领神会,领命站到一边。 云照又接连吩咐了数道命令,在这个充满变数的节点,决定整个宗门生死的时刻,天元宗弟子人人不敢怠慢。 最后,云照望着赵灵韵,说道:“至于陈尊,这逆徒受了重伤,应该逃不远,我们向中原所有宗门发出通缉令,发现陈尊者,可以就地格杀!” 赵灵韵点了点头,她颇为伤心的抽泣了一下,眼泪流了下来,哽咽道:“我师父他陨落了,灵韵尚且年轻,宗门内的诸事,就靠各位同门了。” 牛大鹏安慰道:“天元宗虽然遭受变故,但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在,散不了,事情都发生了,你也别太伤心,节哀顺变。” 他们怜悯的看了赵灵韵一眼,满眼痛惜。 这次事变中,哥哥杀死了师父,最难受的恐怕就是眼前这个娇弱的女子了。 赵灵韵眉宇之间充满了哀伤,强笑道:“我没事,一切都是那狗贼造成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云照叹了一口气,满脸都是后悔。 “唉,当时要是听信你的话,早点闯进去,那么宗主就不会死,都怪我们太信他了,可恨的逆徒,敢在我们眼皮底下杀了宗主。” 当时赵灵韵劝不了师父,出了祖师殿外后,也曾对他们说起了陈尊意欲杀死九星门同道的事情。 可惜,当时云照等峰主和长老并未相信她的话。 如今看来,赵灵韵是对的。 如果能够相信赵灵韵早一点点的话,那么悲剧就不会发生。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在场的高阶修士露出了羞愧之色,暗恨陈尊狡猾。 牛大鹏心中有愧,无颜面对赵灵韵,主动说道:“那贼子受伤很严重,应该跑不远,我带几个人顺着他逃跑的路线追击,你们看好山门。” 云照叮嘱道:“牛师弟,如今外界变数未定,不可乱来,要是找不到,那就回来,要小心,宗门再也经受不住高阶修士的损失了。” 牛大鹏凝重道:“云师兄放心,我自有分寸。” 说罢,领着几个长老,向着山门外飞驰而去。 赵灵韵看着牛大鹏远去的身影,最终跟着云照回去处理师父的后事。 画面嘎然而止。 镜内镜外。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沈若烟冷冷看着赵灵韵,寒声道:“赵灵韵,你师父之死已经真相大白,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赵灵韵已经泣不成声。 如今真相大白后,她无力反驳。 沈若烟目光只是在赵灵韵身上停留片刻,审视着镜内的诸女。 目光冰冷刺骨,众女无不避开。 这眼神太吓人了。 沈若烟嘴角露出一丝嘲讽,大声道:“说话啊,你们不是很能说吗?怎么现在变哑巴了!” “怎么?先前喊打喊杀的气势呢,拿出来,我沈若烟倒要看看,你们还有什么资格可以骂他的!” 镜内镜外一片死寂。 自从徐华云临终前说的那番话,他们就知道自己错怪了陈尊。 谁也不敢再拿这事来说陈尊的不是。 他们内心惶恐不安,什么也不敢说,任由沈若烟嘲讽,也不敢吭声。 沈若烟见没人说话,她轻蔑一笑。 “好,你们不说是吧,我来替你们说。” 她深吸了一口气,望着赵灵韵,一字一字的说道。 “赵灵韵,在这里面,陈尊对你最好,视你如命,可是你不应该如此恨他。” “你以为就你难受,你以为陈尊不难受么?” “这可是他在这个世上最亲的师父,如果可以,他绝对不会杀死师父,甚至会替师父去死。” “可是,他没有选择,必须要这么做,亲手杀死至亲的师父,他背负着罪孽感,煎熬苟活到现在,伤痛一点都不比你少!” “可你都做了什么!” “你从来都不信他,从来都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还亲自领着天下之人,来攻击他,想要打破他视若生命的封印,你真该死啊。” 沈若烟的声音回荡在水月镜内。 赵灵韵只感觉到那些语言如刀子般刺向她的内心,使她完全抬不起头。 这就是心痛的感觉么? 为什么如此之痛,那么哥哥这么多年来,是怎么撑下来的。 她错了……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赵灵韵不停的扇着自己的脸颊。 “哥哥,韵儿错了……” 第三卷总结以及第四卷的探讨 第三卷已经完成了,总体来说,剧情转折尚可,但并不算很满意。 第三卷讲述的剧情,主要是通过主角的记忆,来还原当时他为什么要做那些事。 就好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的把外表剥开,露出里面的芯。 这里呢,坑填了不少,也算是把艰难的部分给安稳渡过了。 可是,这和我脑海里设定的那种感觉相差甚远,总感觉写不出那种拍案叫绝的文风。 尤其是女主悔恨的方式,我处理得差人强意,不够爽。 而且,主角内心独白也处理得不好。 可能是我肚子里墨水不够的原因,也可能是我陷入了某种瓶颈,除了哭以外,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去表达出悔恨交加的感觉。 就是太平淡了! 如果各位书友如果有比较好的点子,可以说一下,我都有在看的。 第三卷完了,那就不得不说一下第四卷的剧情。 第四卷剧情,很大一部分是青丘雅儿和叶惜玉这两个女配的主场,嗯,姬燕舞的也包含在其中。 反正还是一个还原的过程。 当然,第四卷得加快进程,不能磨磨唧唧,一直在缓慢推进,我也嫌自己过于磨迹了。 之后,就是真正下刀子的剧情。 再之后,有可能会单独写一卷与女主沈若烟相处的过程。 这是后话,暂时不谈。 总而言之,剧情已经走了一半,后面只要按照设定写,大概一百来万字左右,也没什么好说的。 说完剧情,那么来给大家汇报一下成绩吧。 从6月五号到现在,经过兢兢业业的更新,以及各位书友的默默支持,数据好看了很多。 至少现在每天都有一千以上的阅读量,也稳定在这个量,收益多的时候有十来块一天,少的七八块,完全满足了吃全勤的要求。 一个月满打满算下来,差不多有一千左右。 这对我来说,绝对是更新的一大动力,毕竟付出了有收获,这样也不用苦哈哈的用爱发电。 快60万字的书,这个数据不能说好,至少也是扑街了,只是相对某些作者来说,扑得没有那么难看。 这样也让我坚定的觉得,眼前的困境并不能阻挡努力拼搏的心,只管努力,剩下的留给上天,努力终会出头。 所以,眼下的收获,让我有了坚持下去的决心,这里再次谢谢书友们的支持~ 数据和收益,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但是,关于本书的受众,这里不得不多唠叨两句。 这本书讲的是一个悲情故事,实质就不是爽文,如果想要看爽文的书友,那就不要浪费时间了,出门左转,这书不适合你。 我在简介里就再三强调,不是爽文!不是爽文!不是爽文! 可是一些书友没看简介,也没想过这书是不是适合他的。 结果,看到后面,就直接开骂,骂的不是其他,而是说主角憋屈,不够爽,说书垃圾…… 虐文让我写爽,这怎么可能做得到,那我干脆写爽文不是更好! 如果是说本书逻辑上的缺憾,我会虚心并接受改进,但是明明我已经提醒了,最后还要被差评一顿骂,这种感觉,就好像我说这水是热的,你不听,非要一口气喝下去,烫着来反而骂我…… 躺着中枪的感觉好难受! 如果不爱,但勿伤害! 一定要看好书的类型能不能接受,再入坑,求你了!!! 第286章 轻纱萝帐绣衣人 啪啪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不停的响起来。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谁都明白,赵灵韵现在所做的,只不过是为了赎罪。 没有人去阻拦,也没有人去劝解。 这是她应得罪过的。 沈若烟冷冷望了她一眼,说道:“别扇了,扇给谁看,你以为这样内心就会好受?” “原谅你?做梦,但凡你当初没那么狠毒,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沈若烟的话如万年寒冰一样,狠狠刺进赵灵韵的内心。 可她能说什么? 当初但凡她能善良点对待陈尊,能搞到今天这种地步。 随便挑出一件事,就算死了,也不足以解恨。 赵灵韵每一个巴掌扇得极重,俏脸上已经红肿了起来。 清晰可见的五指印,触目心惊。 她的嘴角溢血,疯狂摇着头,痛哭流涕。 “我不奢求哥哥的原谅,我只是为自己的过错而自我惩罚,我不是人,我愧对了哥哥。” 说罢,她又狠狠的扇了几下脸颊。 韩幼锦爬了过来,不停的冲着陈尊磕头。 额头上很快就一片青紫。 “陈尊,我也错了,我求求你别死。” 沈若烟依旧带着怨恨,嗤笑一声。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好好的活着,余生都带着罪孽忏悔吧! 姬燕舞上前抱住了韩幼锦,含泪道:“锦儿,不要这样,欠他的,我们以后慢慢还。” 镜外的大齐臣民也不愿看到自家的女皇如此谦卑,如此不顾大齐颜面跪地磕头求谅解。 于是纷纷劝解道:“女皇陛下,姬仙子说得对,欠天虚神帝的情,咱们以后慢慢还,您可要保重龙体啊。” 这里,他们又巧妙的不喊魔主了,唤起陈尊的尊名。 韩幼锦跌坐在地上,惨淡一笑。 “单凭我们对他做过的事,我永远都还不了。” “死也还不了啊!” 韩幼锦绝望的嘶喊声不停回荡。 众人听在耳中,内心却是一颤一颤的。 那些折磨陈尊的画面涌上心头,让他们陷入了无尽的恐惧中。 似乎真的还不了…… 倘若接下来的画面,还原了陈尊并没做过那些恶事,那她何以自处? 望着赵灵韵和好闺蜜韩幼锦绝望的样子。 姬燕舞陷入了惊恐之中。 不但是她,就连青丘雅儿和叶惜玉内心也是不安了起来。 …… 镜内空间五颜六色的颜色又重新涂抹了起来。 新的画面重新形成。 这是一个房间。 轻纱萝帐,珠帘卷席。 房内设有梳妆台,还玲珑剔透的小玩意。 一个女人端坐在床边。 她边上放着一个针线盒,此时正安静凝神缝着一件新衣。 床上躺着一个男人,脸上色苍白如纸,胸口微微起伏。 他光着上半身,胸口绑着几层白纱布,胸口片右一点的地方,有一处暗红的血迹。 这男子就是陈尊,至于那温婉的女子,竟然是沈若烟。 沈若烟缝着衣服。 突然。 躺在床上的陈尊眉头一皱,眉目不停抖动起来。 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又时而惊恐,口中呢喃着什么,额头上汗水不停溢出。 “师父……韵儿……” 沈若烟吃了一惊。 停止了手中的活计,上前用毛巾轻抚陈尊的额头,轻柔的擦去汗水。 她拉着陈尊的手,紧紧握住,轻声道:“不要怕,有妾身在呢。” 在沈若烟的安抚下,陈尊的情绪得到平稳,呼吸舒畅了起来。 沈若烟望着陈尊的脸庞,黛眉带着担忧。 当时巧遇到夫君时,她还颇为欣喜,而结果,夫君却身受重伤,从天上掉下来。 还好她就在不远处,救了下来。 自救回来这里,已经过了一个月之久。 夫君伤势已经好转了许多,可一直都是在昏迷的状态。 而在昏迷期间,一直有做噩梦。 这都不知道夫君是第几次做噩梦了。 她内心担忧的是,夫君其实应该到了醒来的时刻。 可奇怪的是,夫君似乎不愿意面对现实,一直沉溺于虚幻的梦中世界,不愿醒来。 对此,沈若烟除了担忧,并不能替他分担多少。 于是,就在这一个月之中,无聊之余,她突发奇想,破天荒的跑去学凡间女子的女红,想要替夫君做一件新衣服。 想到就做到。 沈若烟这个从来都没有碰过针线的魔女,竟然真的买来了针线,向一些女子讨教技巧,开始了亲手缝制衣服的过程。 于是,在照料陈尊之余,沈若烟日日夜夜守在床边,寸步不离做着女红。 不过,从来没有接触过针线活的沈若烟,刚开始吃了不少苦头,十个手指不少挨针扎。 如今做得久了,反而熟练了起来,一点都不生疏。 沈若烟拿起新衣,对着陈尊的身体一阵比划,虽然针工不算很好,但照着他的尺码来做,倒也合身。 她突然想起了这一个月来听到的消息。 她总算知道了夫君为何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为什么不愿醒来。 换作她来,也不见得能好到哪里去。 沈若烟叹了一口气,趴在床上,双手托腮,望着陈尊的脸,怔怔出神。 俊美的五官,空幽微冷的气质,就算是天下之间,也是难得的美男子。 如今,他的那一头黑亮的长发,已经变成了满头白发。 夫君啊,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这个念头才在脑海出现,她的脸色又黯然了下来。 单凭父亲打伤了夫君的师父这一件事,恐怕夫君就不会待见自己。 更不说大齐皇朝和蛮荒边界发生的事情。 醒来的话,夫君肯定不会给她好脸色。 或许,醒不来也不是一件坏事。 这样妾身就能守着夫君一辈子…… 沈若烟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可是,如果夫君醒不来,她又觉得心疼。 沈若烟内心有些苦恼起来。 女子的内心在为这个问题感到纠结,久而暗自神伤起来。 看着陈尊的脸,沈若烟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 “趁着夫君没醒的时候,做一些想做的事情,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这个念头才在心中落下一颗种子,很快就不可遏止,开始生根发芽。 内心那股冲动迫使她蠢蠢欲动起来。 良久。 沈若烟轻咬贝齿,脸色微红,做了一个决定。 第287章 一吻唤醒梦中人 “就亲一下,亲一下就好!” 沈若烟自语一声。 然后偷偷看着陈尊的脸,如同做贼一般。 她红着脸,撑着白皙玉臂,俯身下去。 朱唇微张,蜻蜓点水般,印在陈尊的唇上。 然后迅速起身,按住狂跳不止的心房。 沈若烟脸红如血,晶莹剔透的耳根,也完全红了起来。 难以置信,中原上有名的无极殿魔女沈若烟,竟然会因为一个吻,而变得如此小女人之态。 若是旁人看见,肯定不敢相信。 可事实就是如此。 沈若烟如做贼似的,四下看了一眼,没人发现。 嘻嘻! 她的心跳没有那么强烈,可回味着这一吻的味道。 淡淡的,就如白水一般清淡。 可是为何内心会那么甜呢? 沈若烟回味着,却发现有点太快了。 “太快了……要是慢一点会怎么样?” 这个念头才在心中涌现,她望着陈尊薄薄的嘴唇,有些渴望了起来。 “那就久一点。” 她暗自打气。 然后再次凑近。 她闭着眼睛,红润的朱唇微微张开,印了下去。 这一次。 她不知道吻了多久。 反正脑袋当时一片空白,整个人飘了起来。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眼眸里一片迷离。 她有些上瘾了。 这种感觉让她无法自拔,发自内心的感到愉悦。 或许,真正爱一个人,就是这样。 无法控制,沉迷其中。 沈若烟偏着头,趴在陈尊的身上。 要是这样下去一辈子的话,多好。 女子天真的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可惜。 她的梦醒了。 因为陈尊的梦也醒了。 …… 陈尊的意识中。 他永远都在徘徊在祖师殿内。 一遍又一遍的沉沦在那个画面里。 他想逃,却逃不出去。 然而。 一股奇异的感觉传来。 那些噩梦般的场景消退,眼前一片黑暗。 接着,就是一片朦胧的白雾。 陈尊缓缓睁开眼睛。 望着头顶上的粉色轻纱。 而胸口受伤处,好像有什么压住了自己,传来了阵阵痒痒的痛感。 鼻端出传来了一股淡淡的幽香,似是薄荷,又像是牡丹的花香。 不过很好闻,这是一个女子的味道。 还有一种熟悉感。 望着柔顺的青丝,陈尊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沈若烟似有所感,抬起头,四目相对。 她怔怔出神一会,姣好的娇容上露出一丝惊喜之色,就如花儿绽放般迷人。 女子温婉的声音传来。 “夫君,你终于醒了。” 陈尊眼睛稍稍睁大,惊愕道:“沈若烟,你怎么在这里?” 是的。 陈尊的第一反应不是其他,而是惊愕。 他没有想到,自己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她。 沈若烟眨了眨眼,说道:“不是妾身还能是谁?” 陈尊沉默不语。 他皱着眉头,开始回想着什么。 对了,他想了起来。 他从天元宗逃了出来之后,依托君子剑的速度,迅速跑了很长的一段路程。 他也不知道当时是往什么地方逃的,只知道逃就对了。 然后,因为伤势严重,加上灵力枯竭,最后昏迷了过去。 后面的事情,就一概不知了。 想到这里,陈尊不由望着沈若烟。 沈若烟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便道:“妾身路过某处,就发现了夫君,于是就救了夫君,来这个地方静养伤势。” 说到这里,女子的眉眼弯弯,笑得有些惬意。 “说起来真是巧了,妾身也就这么出去逛逛,就捡回相公,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陈尊也觉得过于赶巧了。 但他的关注点不在这里。 他轻轻动了一下身体,想要起来,却扯动了胸口上的上伤口,脸上痛苦之色一现。 沈若烟坐在床边,伸手把他扶起。 陈尊靠着床头,眼神空洞出神。 许久。 “沈若烟,我伤了多少时日?” 沈若烟搬着圆凳,坐在边上,伸出一根葱白的纤指,说道:“夫君这一伤,足足有一月有余。” “一个多月?” 陈尊不由吃了一惊。 沈若烟重重的点了点头,掰着手指头,说道:“准确的来说,是三十七天!” 三十七天啊…… 这么说,现在距离逃离天元宗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 这么久的时间,也不知道外界到底成什么样了。 师父…… 陈尊内心一痛,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求知感,望着沈若烟,迫切的说道:“沈若烟,这些时日,有外界的声音么?” 他这才发现,嗓子有些沙哑。 沈若烟站起来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 “夫君先别急,润润嗓子。” “谢谢。” 陈尊接了过来,一口喝尽。 舔了舔嘴唇。 嗯? 怎么这么甜? “这水里放糖了么?” 他的脸色有些疑惑。 沈若烟望着陈尊唇上那一丝残留朱红,脸色突然一红。 “是放了一些糖。” 坏了,没擦干净。 她低着头接过杯子,转身把杯子放回去。 可从后面,还是能看到她的耳根却红红的。 陈尊感觉沈若烟有些奇怪,但也没细想。 沈若烟重新倒了一杯水,递给陈尊。 这一次陈尊只拿在手中,却没有喝,静静的看着沈若烟,等她说话。 他太想知道,在他昏迷的这一段时间里,现在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沈若烟端庄坐在圆凳上,想了一下,咬了咬嘴唇。 “现在外面发生的事情很多,不知道夫君想听哪些?” “都说说,尤其是……天元宗的。” “好吧,还是说最近的几件大事,都是与夫君有关的。” 沈若烟脸色有些复杂。 她定了定神,说道:“那就从天元宗说起。” “前些日子,天元宗传出一个消息,说夫君弑师叛逃,下落不明,如今天元宗已经向整个中原传讯,并附有夫君的画像,无限期通缉夫君,只要发现夫君的踪迹,赏极品灵剑一柄,还有诸多赏物,活抓赏赐更高,杀死割下首级者,可向天元宗提出一个要求,天元宗尽其所能尽量满足。” “换言之,就是如今中原,夫君举世皆敌。” 陈尊听完,一言不发。 可是手却不能自控的抖了一下。 他早就想到了天元宗会对他发起通缉。 可是听起来,却十分难受。 第288章 事后脏水锅不断 可这也是预料之中的。 弑师这种事,无论是什么门派,都是最重的罪孽,不可调解。 陈尊目光黯然下来。 整理一下情绪,继续问道:“还有呢?” 沈若烟怎么会不知道陈尊难受,她有些心痛,也避开了这个点。 “还有就是九星门传出来的事情,九星门门主在前几日公然怒斥夫君,说夫君在九星门的领域内,杀了无数百姓练魔功,还杀了九星门的长老,此仇不报,九星门誓不罢休。” 陈尊的表情变得愕然。 这事是他们门内长老干的,他还怀疑九星门与此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怎么到了现在,他们还倒打一耙了? 前几日,那就是在天元宗颁布他的通缉令之后…… 没错了! 九星门这是看自己已经被天元宗列为叛徒,所以,就把九星门那些无辜死难的百姓的事情,一股脑全部推给了他。 反正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人相信他说的话,这脏水泼在他身上,怎么洗都洗不掉。 “九星门!” 陈尊咬着牙,不由捏了捏拳头。 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而且,就凭九星门门主慕天思这一番的迷之操作,他更能证实,当年赵家被灭,与他有莫大的关系。 沈若烟还是第一次看见陈尊的脸色如此的深沉,浑身透着仇恨的气息。 她也觉得这事情实在太诡异了。 而且,从另外的一个细节中可以看出,九星门并不简单。 因为,魔道中人在中原横行,就是没有魔道的人在九星门的领域闹事。 她从父亲的一些话语中,就明白,九星门或许并不干净。 可夫君与九星门扯上关系,沈若烟内心还是有些好奇的。 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夫君,九星门和你有仇么?” 陈尊转头看着沈若烟关切的眼睛,沉默了一下,微微点头。 但他并没有细说,反而真诚的看着她。 “沈若烟,你相信这两件事情,你相信是我做的么?” 沈若烟摇了摇头,脱口而出。 “妾身不信!” 凭着自己对夫君的了解,她可以断言,他这个人就算自己吃亏和受委屈,也绝对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况且。 沈若烟俏脸上也露出了一些笑意。 “莫说妾身不信,就算是夫君做了这些事情,不管怎么样,妾身还是坚定的站在夫君这一边。” 女子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无限的信任。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倒映着他的身影,全部装了进去。 这让陈尊内心没由来的一颤,内心一种玄妙的情愫暗生。 真是可笑。 在这个患难的时刻,天下所有人都不信他,正道仙门所有人都在骂他,恨不得要他死。 到了现在,竟然是魔道中人的沈若烟对自己无比的信任。 陈尊嘴角扯动了一下,满脸苦涩。 那眼神太过于真诚,也过于火热,陈尊暗藏着内心的异样情愫,微微偏头。 “还有其他消息么?” 沈若烟听出了陈尊的声音有些不对劲,见他这般回避的模样,内心有些欣喜。 夫君这是害羞了么? 她偷偷笑了一笑,也不点破,想了想,才继续说话。 “还有就是大齐皇朝女帝登基的事情。” 提起这一件事情,沈若烟内心有些震惊。 她有参与这事,却也仅仅是了解一点而已,并不知道内情。 “他们说是我做的么?” 陈尊想也不想,就知道了这事的结果。 沈若烟迟疑一下,轻轻点头,咬着朱唇,低头细声的说着经过。 “在女帝韩幼锦登基之日,全城百万百姓皆死于夫君布置的血魂阵之下。” “就连大齐皇帝韩金龙,也死于夫君之手,存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但当事人韩幼锦说亲眼所见,皆是夫君为了炼制血魂丹,布下血魂阵,谋害了大齐子民。” “她也通汇了各大仙门,势要除掉夫君才能罢休。” 沈若烟越说,声音越细,最后都不敢看陈尊的脸了。 陈尊听了前面两件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有些麻木。 反正背的锅也不是一个,再来一个也无关紧要了。 师父倘若不死在他的手里,那么自己还能有辩解的机会。 可如今…… 再也没有人信自己了! 除了沈若烟这个傻妞…… 陈尊内心不由感叹。 师父之死,引发了某种效应,牵一发而动全身,环环相扣,直接把他推进了深渊,再也无法翻身。 可他想起了紫龙城的一幕,沈若烟当时就在紫龙城! 沈若烟想了一会,才鼓起勇气,向着陈尊说道:“紫龙城的事情,是我父亲和韩金龙所为,不关夫君的事,等过几日,妾身亲自为夫君证明,此事与夫君无关。” 陈尊无奈的笑了一下,摆了摆手。 “不用了,这事你证明不了,因为韩幼锦只认我,不相信是无极殿做的。” 是的。 无论沈若烟怎么去解释,韩幼锦只会认为是陈尊所为,任何人都不相信。 沈若烟也想到了这个细节,内心更加愧疚。 父亲做的事情,却让夫君来背负,这让她内心很不是滋味。 陈尊的目光微微闪烁,突然问道:“沈若烟,紫龙城的事情,你到底在里面发挥了多少作用?” 他为了避免沈若烟说谎,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道:“当时我就在紫龙城,亲眼看到你进了皇宫,包括在御安门的宫殿之上……” 言外之意,就是你不要狡辩,我清楚你当时就在现场。 沈若烟闻言,脸色变了几变。 她确实没有想到陈尊发现了自己的行踪。 不过,她也无意隐瞒陈尊,毕竟,她可以骗天下所有人,但绝不会骗心上人半句。 沈若烟和陈尊的目光对上,脸色坦然,轻声道:“妾身要是说此事与妾身无关,夫君相信么?” 她的目光里,透着期待,还有一丝紧张。 一如他之前问她时的那样。 陈尊沉默了一会。 给出了一个答案。 “我……相信你。” 沈若烟虽然凶名远播,但单凭最初认识的时候,她能跟自己去拯救那些受难的百姓这一点可以看出。 她人是狠,但绝对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所以,陈尊选择相信沈若烟,就好像她相信自己一样。 第289章 如果你我皆凡人 沈若烟脸上露出了笑容。 就如鲜花盛开时的那般娇美灿烂。 得到陈尊的信任,这比得到任何宝物的心情还要高兴。 她说,他信就够了。 “夫君,妾身有你这话就满足了。” 女子灼热的如是说。 陈尊微微一愣。 这个女人,仅仅是信任她,就这么开心么? 这要求也太低了。 面对沈若烟的爱意,陈尊心知肚明。 正如他以前总是因为她的身份而怀疑她的用心。 如今,这份灼热而真挚的感情,就摆在他的面前。 不掺杂着任何的杂质,纯洁而无比真诚。 陈尊沉默了。 他有些惶恐,也有些不知所措。 沈若烟要身材有身材,要颜值不是倾国,也是天下顶尖的美人。 这样的一个女子,换作任何人来,都无法拒绝。 可是,想起了师父之死,与她父亲沈浪有着莫大的关联。 换一句话来说,无论是天下所有人都希望他死,还是被人误会,堕入魔道,这个仇,他一定会报的。 而她到时应该何以自处? 而接下来的路,充满了未知数,尤为艰难。 注定一生坎坷,任何女子和事情一旦和他沾上一点关系,哪怕是仅仅一点,都会被波及。 陈尊不想就这么傻愣愣,装作没看见,而忽略了沈若烟对自己的情感。 倘若不回应,这是耽误了她的一片真心,这不是君子所为。 想了一会,陈尊再也不回避,直直盯着沈若烟的眼睛。 “沈若烟,我非良人,你不应该继续对我如此。” 沈若烟眉头一挑,咬唇道:“妾身已经说过了,喜欢夫君是妾身一个人的事,无论夫君接不接受,妾身只凭内心去做,夫君可以不喜欢妾身,但夫君不能连妾身喜欢夫君的权利都给剥夺了。” “没有结果的事情,何必执着!” “不执着怎么知道有没有结果。” 沈若烟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本心。 陈尊说不过她,沉声道:“那如果这个结果最后是悲剧收场呢?” 沈若烟愣了一下,笑容灿烂。 “那就是妾身的命,妾身无悔。” 这笑容在陈尊看来,有些耀眼,静静悬浮在他的心头。 他内心狂跳,张口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这个女人,明明那么聪明,还是心狠手辣的魔女,对待感情的态度,却傻得有些天真。 她过于执着了。 陈尊内心叹了一口气。 他无法再去劝解,闷声道:“随你。” 沈若烟见陈尊不劝她了,内心松了一口气。 她还真的怕陈尊总说这事,于她而言,内心还是有些不喜的。 顿了一下,她正色道:“夫君,妾身问你一件事,还请认真回答。” “你说。” “这么久以来,夫君就没有喜欢妾身一点么?” 沈若烟真挚的看着陈尊。 陈尊想了想,如此完美的女子,专一而深情。 要说真的没有一点喜欢,那便是假的。 可是,要真说喜欢,想到了未来的事情。陈尊内心黯然了下来。 深吸一口气,他并未直接回应。 望着床榻顶上的粉色轻纱,呓语道:“沈若烟,如果有一天,我和你父亲之间必须死一个,你该如何应对?” 沈若烟的眼睛突然睁大,有些不知所措。 是了,她忘记了这一点。 不管将来怎么样。 光是父亲沈浪打伤了徐华云这一条,夫君和父亲总会站在对立面。 到时,她就会面临了一个艰难的选择。 一边是挚爱的心上人,另一边是父亲。 她无法从这两人中选择任何一个人。 陈尊望着说不出话来的沈若烟,笑了笑。 他知道这是一个几近无解的难题。 不管是谁,都无法马上做出选择。 可这也是陈尊没能接受沈若烟爱意的一大理由。 命运安排就是这样,充满了戏剧性,让人深陷在其中,拔不出来。 现在醒来了,他不能就这么继续安心躺在这里。 他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不敢耽误一分一秒的时间。 陈尊一口气喝完捧着的水,杯子递给了沈若烟,掀开被子,就要出来。 沈若烟才从慌乱之中回过神来,却按着他,皱眉道:“夫君,你这是要做什么?” “沈若烟,我还有事情要做,不能躺着。” “那也得等剑伤好了再起来。” 沈若烟自然不依,生怕陈尊反驳,她马上找到了理由,理直气壮了起来。 “再说整个中原仙门都想置夫君于死地,你伤势未愈,这要被他们给发现了,那不是危险了。” 她的担忧是有理由的。 以陈尊现在的状态,现在只怕一露面,就会被发现。 陈尊顿了顿,无奈道:“我精通化形易容之术,只要小心,常人认不出来,不会出差错的。” 沈若烟却把他给按下去,给他重新盖上被子,这一次,她倒是硬气了不少。 “夫君都说是常人了,如今各大仙门的人为了除掉夫君,高阶修士如今出世的不少,可不能为了冒险,而自陷危险之中。” “而且,常言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夫君没有好利索之前,妾身是不会让夫君走的,倘若夫君真的想走,那就先从妾身尸体上踏过去再说。” 陈尊看着不停碎碎念念的沈若烟,她的脸上还是第一次露出了坚毅的神情,带着不容商量的口吻。 嗯……有些霸道! 就好像一个担忧过度的妻子。 难以置信,沈若烟这个软妹子,还有这么反差的一面。 陈尊这时候老实了起来。 难得的没有硬气,乖乖的听着沈若烟的话,任由她摆布。 说实话,长这么大,陈尊向来独来独往惯了。 除了师父,从来都没有体会过什么叫关切,也没有被人照顾的经历。 如今在沈若烟这里,他第一次感受到被爱被关心的感觉。 这感觉……真好! 等沈若烟弄好,她重新坐在圆凳上,继续赶制新衣。 然后嘴里碎碎念念诉说着外界发生的一些事情。 陈尊静静的看着她的脸。 突然。 他莫名的想到,如果他不是天元宗的弟子,如果他没有扛下师父的责任。 如果沈若烟不是沈浪的女儿。 如果他们都是普通人。 如果…… 这该多好。 可惜,没有如果…… 第290章 风疾云卷暗流涌 众人看到这一幕,不由感叹。 难怪沈若烟如此理直气壮,单凭无条件相信陈尊这一点,就不是其他女人可以比拟的。 赵灵韵和韩幼锦内心稍稍安了一些。 要不是沈若烟,陈尊这活不活得下来都是问题。 这一点,沈若烟说她们骂她们都是有资格的。 姬燕舞和青丘雅儿则是满脸不舒服。 看到陈尊和沈若烟如此相处,让她们内心有些膈应。 就这样和睦相处,过了半个月。 陈尊身上的剑伤已经恢复如初。 只是留下了一个暗红的疤痕。 这一下,沈若烟再也没有理由留下陈尊了。 而陈尊挂念于鸣渊山上无人看守的状况,内心有些着急。 于是。 在一天早上,陈尊穿着沈若烟缝制好的新衣,和她辞别。 “沈若烟,我走了。” 沈若烟走上前,为他整理衣冠,抚平皱角。 “此番一别,再见不知是何时,夫君,山高路远,凶险万分,你可要小心些。” 她目光中有着无限的温柔,还有更多的不舍…… 相处这些时日,她都已经习惯了。 如今陈尊将要远行,她纵然不舍,也只能放手让他高飞。 陈尊木然的点了点头,眸子内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也是,要小心些。” “妾身知道啦。” 沈若烟笑了笑,发自内心的开心。 夫君终于知道关心自己了。 两人相顾无言,却有万千语于心中。 陈尊深吸了一口气。 温柔乡总是让人迷恋,可他这一生注定是无缘于此了。 他排除掉脑海里的杂念,藏起那一丝情愫,狠下心来,扭头走了。 人非草木,岂会无情。 他真的怕,怕深陷其中,怕忘掉了师父的嘱托。 更怕失去了斗志。 这一次,他道心坚韧,不为外物所动。 行至二十余步远,背后传来了佳人的呼喊。 “夫君……” 陈尊内心一颤,转头看去。 初升的骄阳下,一片赤红的光斜照着。 沈若烟站在门口,倚着门边,那一片赤红的光,给她姣好的娇容上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炫霓,带着朦朦胧胧之意。 她的眼睛清澈,眼神中蕴含着似水的柔情,显得楚楚动人。 而这似水般柔情的目光中,满眼星辰,更是满眼是他。 陈尊就这么看着她,内心没由来的觉得,世间最美的女子,莫过于她。 就听得这可人的佳人轻咬红唇,脸带微微笑意,轻轻说道:“倘若累了,就回来,妾身愿与夫君退出修仙界,远离是非,与君私会花前,相守后半生。” “妾身这里……只有夫君一人。” 女子强烈的表达了爱意,又指了指心脏。 这一刻,她并无害羞之意,坦坦荡荡,大大方方。 就如她的性格,不做作,不矫情,永远都是那么真实。 静时柔情似水,动时热情似火。 敢爱敢恨者,也只有她沈若烟一人。 这一瞬间,他双眼望着那女子,觉得她就是光。 他内心沦陷了。 可惜…… 陈尊苦笑一声。 不愿多想。 冲着沈若烟露出了笑容,轻轻点头,摇了摇手。 在初升的阳光下,踏着光的俊美男子,就这么和那漂亮的女子分别了。 …… 陈尊离开了沈若烟之后。 他化形易容,换了一个人似的,并未停下脚步。 一路向着冥渊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由于最近魔道猖狂,仙门闭守不出。 为了避免碰到他们,陈尊低调的在低空掠行。 这样虽然速度慢了许多。 但足够安全。 如此一来,速度又不得不慢了许多。 在有惊无险的一个余月的时间内,埋头赶路的陈尊终于赶到了冥渊山下。 他朝着峰顶飞掠而上,落在了小屋之前,山崖边上。 摆放在崖前的摇摇椅,还有案几上的茶具。 上面还有残留着使用过的痕迹,似乎主人才刚刚用过。 这里什么都没有变。 可真正的主人,却永远都回不来了。 陈尊睹物思人,脑海又浮现了师父偻佝着的身形和蔼可亲的容颜。 那些记忆仿佛就在眼前。 可陈尊内心无比痛苦,眼神深处藏着悲伤。 他收起了这一丝情绪波动,脸上的情绪平息下来。 望着半空之中的虚空。 他能感觉到隐匿在虚空中的封印,并无异动。 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这说明,封印尚且稳固,还不必担心那域外天魔会破封而出。 可是。 师父死在自己之手,一身修为并没有融入封印,他也不知道没有新养分加持的封印,到底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 这事让他感觉到了提升修为的事情迫在眉睫,一刻都不能容缓。 尤其是如今中原的格局变化之大,实在是太令人心惊。 仅是天元宗就损失了三个顶尖的修士,逍遥派的洛东义也陨落了,柯陀寺的光缘方丈身受重伤,现在都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七大仙门,除了水月斋的余茹安然无恙,其余两大仙门,千秋阁和九鼎坊不是以战力着称,整个中原几近损失所有主要战力。 而九星门狼子野心,行事不端,莫说是中原的顶梁柱,九星门如今不趁乱乱搞,都算是好的。 而魔道经此一役,魔运昌盛,行事越发猖狂。 这些事情,陈尊每每想起,都觉得一阵绝望。 更不说,那附身于师父的域外天魔化身,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有预感,这魔物并没死在君子剑下,假以时日,必定会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陈尊心头沉重,他坐在摇摇椅上,躺了下去。 细看这云端浮云霜天,看似平静,其实风疾云涌。 “单打独斗不是办法,必须要聚拢一批人来协助自己才行。” 陈尊喃喃自语了起来。 他现在孤身一人,力有不逮,急切需要力量,好为将来做准备。 至于资本嘛…… 有天游秘境内的灵药支持,还有一手炉火纯青的炼丹技术,他有信心在一百年之内,组建一支效忠于自己的力量。 如今平衡已经被魔道打破,他可以预见。 在不久的将来,势必会在中原掀起惊天的波澜。 他得要在这浮沉的世道中,展现自己的力量。 第291章 连云城的见闻 就在这里,陈尊内心就开始有了想法。 组建一支力量,才有资格来应对将来的种种磨难。 他在冥渊山上待了很久,不问世事。 日常除了看守封印,其余时间就用来炼丹和提升修为之中。 如此枯燥的日子,维持了十年。 镜内画面跳过了这些事情。 直接定格在十年之后。 这一天,盘坐在小屋内的陈尊睁开双眼。 眼里闪过一丝凛然的光芒。 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 似是感慨,又似是呓语。 “十年时间,总算修炼到返虚中期。” 这十年的时间,冥渊山上并无灵气,他只能借助天游秘境和丹药,来增加修为。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苦修,他终于在今天达成了。 陈尊站了起来,向着屋外走去。 冥渊山上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这表明封印一直都处在很稳定的状态之中。 这样让陈尊放心了不少。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一时间看着远处的山色,有些痴了。 良久。 陈尊回过神来,喃喃自语道:“十年不入世,这世间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是时候开始实现自己的计划了。” 是的。 陈尊这十年来也炼了不少丹药。 各种各样的都有,涵盖了筑基期到炼神期。 这些东西就是他组建自己力量的本钱。 本钱有了,那么,现在就缺人了。 “也好,离开冥渊山一段时间,到外面找人。” 陈尊沉吟片刻之后,便已经决定了下山的心思。 想到找人,他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了那三个人。 钱莹、钱度、李谪! 他曾救过他们,而且,这三人似乎是散修。 散修意味着好拉拢。 或许,到了连云城那里,才能找到他们。 这么多年过去了,物是人非,也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活着,还在不在连云城。 不管怎么说,先去找到他们三人再说。 要是实在找不到,那就另外再选。 想到此处,陈尊手心的扭曲裂纹浮现。 一道光芒闪过。 身前出现了一个高大的熊形生物。 正是赫章夫妇之子——赫沧。 十年过去,在陈尊的精心抚养之下,赫沧不仅开了灵智,在陈尊的教导点化下,还会口吐人言。 只是修为就一言难尽,只有区区的筑基期。 赫沧才一现身,熊脸上露出了拟人化的惊喜之色。 陈尊对着赫沧笑了笑,说道:“赫沧,想不想下山去看看世界?” 赫沧熊脸上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不停点头,突然口吐人言。 “好啊,在里面太闷了,一个朋友都没有。” 另人吃惊的是,赫沧的声音竟然是一个孩童天真烂漫的声音。 也是,他满打满算也不过是十岁,相对于人族来说,妖族发育总是会迟缓很多。 换一句话来说,现在的赫沧的智商,也不过是三岁小孩的那般。 陈尊笑道:“那叔叔带你下山去,站稳了。”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向着小屋和崖顶打了一道法诀,开启了禁制。 然后身上灵光绽放,卷起赫沧,向着冥渊山下飞遁而下。 一路上,陈尊满脸悠闲的端坐云端,而一旁的赫沧满脸好奇,不停东张西望。 他从小就在陈尊身边长大,除了天游秘境,冥渊山下都没有下过。 而从陈尊的话里,日日夜夜渲染之下,对中原的各处也非常向往。 所以,此番下山,最开心的莫过于赫沧了。 连云城与冥渊山并不远。 飞遁了十天,赶到了连云城附近。 由于一直被各大仙门通缉,陈尊不想暴露行踪被人认了出来,才收敛了一些。 在入到连云城之前。 陈尊敛起修为,缩骨易容改变了一下特征,和赫沧冠冕堂皇,大摇大摆的向着连云城走去。 连云城与十万大山边境接攘,拥有随身灵兽的修士不在少数,他们这组合也不算是异类。 他在连云城门处稍微登记一下,交了一些灵物,很容易就进到城内。 此前陈尊从来都没有进入过连云城。 等入到城内,才发现此处城池果然不同凡响。 连云城是修仙界少有的没有依附任何仙门而建立的散修之城,城主是一个合道期的散修,他所组建的散修联盟管理着整个连云城。 在这里,散修联盟不允许任何仙门的势力扩大,入城要按照散修联盟的规矩办事,否则,管你什么仙门,犯了事情,一样严惩不贷。 加上这里是中原边界,与十万大山相接,物产丰富,是无根无萍的散修圣地,吸引了无数散修前来碰运气。 当然,这里人员复杂,魔道中人有之,正道修士也有,也是鱼龙混杂的地方。 陈尊看到连云城内山峰叠嶂,不远处的小山上无数人员飞掠,而在正中央处,一座山峰屹立着。 山峰上面有许多的流光飞舞,不停进进出出,如蜜蜂归巢。 那山峰,就是散修联盟的驻地。 而在半山腰上开凿出来的洞府,就是散修联盟的产业,可以临时租赁给需要的散修。 再往下,则是连片的住宅区,一条路从山脚下蔓延到城门处。 从城门这里开始,四处人声沸腾,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这里不像是修仙者的聚居地,更是想烟火气浓郁的凡间。 而陈尊就站城门不远,静静地看着这让人惊奇的一幕。 陈尊领着东张西望,满脸好奇之色的赫沧,慢慢行走在路上,向着山脚下缓缓走去。 这一路上,他才是真正开了眼界。 这里不但奇装异服的修士众多,还有许多普通人,可这些普通人看到修仙者也不害怕,也不意外,似是很为平常。 而两边的摊贩上摆放的东西也很是奇怪。 一些矿石木料就这么摆放在摊位上。 也有卖妖兽幼崽和蛋卵之类的。 或者是不知名的兽皮兽骨和爪子眼珠一类。 更有一些摊位上还有卖壮阳类药材的,搭配着几样奇形怪状的灵草。 上面写着的广告语也是雷人。 什么包治杨伟,金枪不到散,烈女倒,情意浓…… 这还真是够有特色的 一些客栈门口还有一些兽人打扮的小厮,卖力吆喝。 更过分的是这里竟然也有青楼。 青楼二楼处,站着一排的女子。 这些女子衣衫轻薄,隐隐约约能看见大致的形状和身姿。还有猫耳娘和狐尾娘。 长得那叫一个美丽妖娆,眼神直直勾人心魄,不停向路过的行人抛媚眼。 “来玩啊公子,我会后空翻哦~” 猫耳娘如是说。 一个狐娘直勾勾看着陈尊,馒头巨大,薄薄的衣衫裹不住,呼之欲出,露了一片白皙肌肤。 她舔了舔嘴唇,娇滴滴说道。 “少爷,奴家可是会十八般武艺的哦~” 第292章 十年前后世间事 媚不及青丘雅儿,美不如沈若烟,也不过是俗人一个。 陈尊稍稍一扫而过,就收回了目光。 不过还是有很多修士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他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满脸都是吻痕,脚步虚浮,一脸陶醉和回味。 “到此一游,老夫此生无憾也。” “……” 陈尊嘴角微微抽搐。 大爷,这把年纪,就不要玩了…… 有了这些小插曲,陈尊倒是觉得连云城比较接地气。 这里人和兽人相处融洽,又和睦,放在整个中原,也是观念较为开放之地。 可是,进了城内。 该到哪里找钱度三人呢? 陈尊略想了一下,就有了目标。 客栈才是打听消息的好地方。 不过,眼下城内的这些客栈等级太低,想要打听金丹修士的消息,还是要在高级一点的地方。 陈尊的目光投向了山峰的山腰处。 或许到那里应该有收获。 他在路上买了好些东西,丢入储物袋,一边给赫沧投喂,很快就来到了山脚之下。 “站住,不是筑基期修士,不得上山。” 就在陈尊来到山脚时,有几个筑基期修士拦住了他的去向。 陈尊微微一笑,浑身的灵压一放。 “这样能不能上山?” 几人神色有些惊愕,又恢复如常,平静道:“既然是结丹期的前辈,自然能进。” 说完,就让开了路。 陈尊向他们抱拳拱手:“谢谢各位了。” 那几人客气了一下,就看着陈尊带着赫沧走了进去。 陈尊走着走着,突然停住了脚步,转头问道:“抱歉,某初来连云城,不知道这山上能打听消息的客栈是哪一间?” 一名年轻人回道:“那自然是金风楼,这里上去,再拐个弯就到了。” “谢谢。” 陈尊再次道谢后,才慢慢悠悠的往山腰走了上去。 他上到山腰,没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金风楼。 在这里,他把赫沧收进了灵兽袋,把一大批随手买的食物放了进去。 这才步入金风楼内。 一名凝气期的小厮迎了上来,陪笑道:“欢迎光临,这位前辈,会友还是一个人啊。” “一个人。” “里面请。” 小厮在前面迎着陈尊进去。 继续问道:“雅间还是坐大堂?” 陈尊略微一扫,金风楼内的大堂上坐了不少人。 他随口道:“大堂。” 小厮听完,把陈尊领到了大堂一个靠角落的地方。 陈尊坐下,就听得小厮说道:“前辈,本楼是连云城内排得上号的客栈,不但有各种各样的佳肴……” 接下来就是一大段的吹嘘字眼。 陈尊不厌其烦,只道:“来几个拿手小菜,再来一壶酒。” “好嘞,前辈稍等。” 这小厮也是人精,看到陈尊话语不多,收住了话语,就跑了下去。 没有多久,酒菜就上来了。 他独自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嗯,这酒倒也不差,就是有点淡。 吃了几口小菜之后,陈尊把神念放大,悄然覆盖了整个金风楼。 就在他不远处。 一个桌上坐了几个人。 他们声音有些大,也没有隐瞒其他人的意思,不过陈尊很快就被内容吸引了。 因为,他们所说的,就是近十年来,中原各派的变化。 陈尊十年不问世,正好可以了解一些如今中原的格局。 在这几人的口中,陈尊得知。 在蛮荒之殇后,各仙门损失惨重,纷纷闭门不出。 魔道一度猖狂到光明正大的攻打一些小门小派,邪修穷出不断。 后面又不知道什么原因,魔道修士才有所收敛。 而接下来,闭山门不出的仙门也渐渐开放,传出了不少消息。 比如逍遥派洛东义死了,由他座下大弟子继任。 那名天生剑体的逍遥派弟子叶凡,与修仙世家洛淑玉结为夫妇。 损失惨重的天元宗,宗主之位暂且搁置,由云照代为管理。 而宗主一脉的天才赵灵韵修为突飞猛进,被封为天元圣女。 众人都觉得,以赵灵韵的资质,迟早会接替宗主之位的。 而水月斋的姬燕舞和柯陀寺的万福和尚也由此崛起,被宗门着重栽培。 都说乱世出英雄,果然不假。 短短十年,陈尊就从这几日口中,得知了不少天才脱颖而出。 陈尊内心有些欣慰,按照这样的情况来看,中原不出三百年,将有一批强横的人物出世。 尤其是赵灵韵,没有师父和他的帮助,化悲愤为力量,专心修炼之道,这点尤为难得。 不过,说起了各仙门的状况,自然少不了他这个近年来最为耀眼的天才。 无论是大齐紫龙城之事,还是九星门的控诉,或者是亲手弑师,这些单独提一条出来,就足以骇人听闻。 众人纷纷声讨陈尊的恶行,又为了他为何如此丧心病狂的行为感到不解。 可是,无论是正道还是魔道中人,找了他十年,不说本人,就连影子都没有找到。 这让很多人猜测,这天元宗大逆不道的恶徒到底是死了,还是潜藏起来,等一个合适的时间,伺机而动。 这些都不得而知。 陈尊听在耳中,内心苦涩,但面上毫无波澜。 不过这些都是老生常谈的事,他们几人只是微微感慨,话题又转到其他地方去。 “兄弟,你们有没有听说,那青丘一族的少主青丘雅儿将要婚配给猛虎族的少主虎贲。” 青丘雅儿? 陈尊想起了那个古灵精怪的少女,内心一动,倒是来了兴致。 另一人满脸不屑道:“老吴你就别吹了,十万大山里的事情,你如何知道的?” 那叫老吴的汉子急了,忙道:“我老吴什么时候说过假话,这事是我从一个好友那里知道的,骗你被雷劈行了吧。” 听得老吴拍着胸口,煞有其事的打包票,其他几日倒是信了一半,将信将疑了起来。 “那是什么情况,你与我们细说。” 到了这个时候,老吴倒也不急了,慢慢悠悠的喝了一杯酒,道:“听过青丘一族和猛虎族的联姻了吗?这青丘雅儿和猛虎族的虎贲尚在娘胎时,就被双方家长指腹为婚,定下了婚约。” “十年前,那青丘一族的青丘雅儿已经化形,猛虎族的族长就去跟青丘族长提出,要让两人尽快完婚。” 第293章 忽闻钱莹中剧毒 陈尊不用听,就知道了后面的事。 他还是从赫章口中得知的。 青丘妩并无意见,但青丘雅儿死活不肯,并以修为尚浅推迟了婚约我。 如今过了十年,恐怕是再也推脱不了。 果然。 老吴也说到了这里。 “在半年前,猛虎族族长虎临亲自领着虎贲,再次前去青丘一族提出完婚。” “这一次,青丘族长也欣然接受,可是青丘雅儿却不同意,并扬言不嫁虎贲。” “可是,他们的婚姻大事,关系着两族的命运,更何况中原出了这么大的变故,妖族已经有了防备魔道的心,由不得青丘雅儿做主。” “青丘族长表示,再过半年,不管青丘雅儿同不同意,都会强迫她和虎贲完婚。” 老吴说到这里,突然感慨了起来。 “那青丘雅儿可是青丘一族最美的狐妖,有六尾之资,天赋强大,而那虎贲虽说是猛虎族少主,实力也很强大,但此妖心狠手辣,连同为妖族的族人也杀了不少,名声不好,青丘雅儿嫁给他,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白瞎了。” 听完老吴的描述,几人同时咽了咽口水。 他们这些修士常年在十万大山边上活动,自然也听过青丘一族青丘雅儿的艳名。 对虎贲的名声也略有耳闻。 连同为妖族的妖也不待见虎贲,可见此妖的名声之差,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陈尊默默喝酒不说话。 他也理解青丘妩的做法。 如今中原各大仙门衰落了不少,而人族和妖族天生不和,有这样扩大领土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更不说魔道如日中天,到时无极殿的沈浪要是把手伸到十万大山内,妖族也抵挡不住。 所以,无论是为了防御还是侵略,结盟联姻是最好的团结办法。 不过,这是妖族的事,他管不了,如今他连自身都难保,自然无法干预两族的联姻。 而老吴说完之后,几人沉默了下来。 接着这个话题,他们延伸到了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 就比如十万大山边境妖兽数量越来越多。 已经有不少修士遇难。 这也可能是十万大山里妖族入侵中原的先兆。 老吴担忧道:“哥几个,最近要是没事,还是离开连云城躲一阵子吧,一旦妖族真要入侵,这里就是前线,以目前各仙门的情况来看,恐怕是守不住这里。” “老吴,也不用这么悲观,妖族要是敢入侵,怕是不容易,有散修联盟的高层在,连云城没那么容易沦陷。” “但愿吧,总之最近最好不要进十万大山了,一不小心,就会丢命。” 有人劝起老吴,但老吴并没有开心,而是语重心长的提醒了几句。 陈尊不由高看了老吴两眼。 这人修为虽然只有结丹期,但他的那个朋友应该不简单。 有可能是散修联盟的高层…… 陈尊没有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他来连云城的目的是找人,不会长久滞留在这里。 所以,一切的危难,与他沾不着边。 又听了一会,尽是一些闲暇之言。 没有关于钱度三人的半点消息。 陈尊有些失望。 吃饱喝足之后,就叫来小厮,准结账走人,准备到另外一处碰碰运气。 要是实在找不到,那就算了。 那小厮呼之就来,满脸的笑容,利索的领陈尊到了柜台处,用灵石来结账。 陈尊走到门口,刚想离开,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把小厮叫了过来。 “伙计,你过来一下。” 那小厮一怔,小跑过去,陪笑道:“前辈,有什么事情需要小的,您尽管吩咐。” 陈尊笑道:“这连云城内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听到陈尊这么一问,小厮愣了一下,不明白陈尊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身为服务业的人精,他还是有些谨慎道:“连云城这么大,小的知道的不多,但也不少……不知道前辈问的是哪方面的事?” “我想找人。” “找人?” 小厮松了一口气,自夸道:“前辈算是问对人了,小的不是自夸,但凡是连云城内有些名气和修为的人,都耳熟能详。” 陈尊目光一闪。 他就知道,身为金风楼的小厮,每日接触到的修士不在少数,认识的人肯定也很多。 他直接问道:“我找一个叫钱度的人,你认识么?” “钱度?小的自然认识,他的名气在连云城可是很大嘞。” 小厮笑了一下,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陈尊内心一喜,连忙道:“他在哪里?” 看着陈尊那急迫的样子,小厮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警惕的说道:“不知道前辈找他是何事?” 要是钱度的好友,那自然没有问题,如果是仇家寻仇。 他一个凝气期的小厮,可得罪不起金丹修士。 陈尊也明白小厮的顾虑,说道:“你放心,我乃是他一个故人,不是寻仇的。” 为了浪费口舌,他取出一小瓶丹药,抛了抛。 “只要告诉我,他目前在何处,这一瓶凝气期的丹药就送你了。” 那小厮望着在陈尊内心手中上下抛动的瓷瓶,目中闪过了一丝渴望。 在丹药的引诱下,小厮丝毫不犹豫,直接告诉了钱度目前所在的地方。 “钱度前辈眼下租赁在山腰处丙字号一个临时洞府内。” “归你了。” 陈尊得到想要的信息,把瓷瓶丢了过去。 他正欲要走,那小厮喊住他了。 “前辈且慢。” 陈尊扭头看向他,一眼不发。 只见小厮脸上露出了一丝纠结之色,看了看手中的丹药,他一咬牙,说道:“钱度前辈此时应该不在洞府内。” “嗯?” 眼看陈尊脸色虽然平静,但目光锐利了起来。 小厮内心一颤,快声道:“一年前钱度前辈的妹妹钱莹被妖兽所伤,中了剧毒,花尽了积蓄买了许多解毒丹也没有好转,眼下钱度前辈为了给钱莹前辈治疗,早在几日前,就和义弟李谪前往十万大山猎杀妖兽去了。” 钱莹中毒了? 不过,能找到人就好了。 陈尊面无表情,问道:“这么说,钱莹还在洞府内?” “应该是。” “谢谢,告辞了。” 第294章 命悬一线毒攻心 陈尊离开了金风楼,很轻易就找到了小厮所说的钱度洞府处。 此时禁制已经开启。 陈尊上前朗声道:“此处是钱度的修行处么?” 没有多久,洞府内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咳……咳,家……家兄不在,请问阁下是?” 这女子就是钱莹的声音,可回音虚弱,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看来她的情况的确不太好…… 陈尊说道:“钱莹,我乃是你们的旧识。” “旧识?” 洞府内传来了钱莹疑惑的声音。 “可我并未见过阁下。” 想必是她在洞府内已经看清了陈尊现在的模样。 也难怪她没有认出陈尊。 毕竟现在的陈尊一头银发,脸上的五官是另外一个人的。 陈尊笑了笑,抹了抹脸,恢复了原来英俊的脸庞。 “这下钱姑娘可认得我不?” 岂料,陈尊才露出了原貌,洞府内传来了钱莹的低呼声。 “你是陈……恩公!” 接着,洞府禁制被撤去。 钱莹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和惊喜。 陈尊轻轻点头,拱手道:“多年不见,钱姑娘别来无恙啊。” “真是恩公啊!” 钱莹确定眼前的人就是救过自己的恩人,有些激动。 不过,她想起了什么,脸色紧张的左右张望,见没有人,松了一口气,连忙招呼陈尊进去。 “外面多有不便,恩公进来说话。” “那就叨扰钱姑娘了。” 陈尊含笑回了一句,迈步走了进去。 钱莹这才把洞府禁制重新开启,回到洞府内。 “恩公请坐。” 钱莹热情的招呼着陈尊坐下,然后忙着煮水泡灵茶。 陈尊默默的坐在石凳上,四下扫了一眼。 这洞府极为简朴,除了石桌石凳石床,没有多余一点的什么东西。 而且,这洞府内的空气中,充塞着一股浓浓的药味,有些刺鼻。 陈尊这才重新把目光放回钱莹身上。 这女子在忙着泡茶,但原本还算丰盈的身形,变得骨瘦如柴,姣好的脸蛋凹陷,脸皮紧贴骨头。 特别是脸色,青紫中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有些惨白无血,两眼黯淡无光。 这是中毒很深的征兆啊! 看来钱莹没少遭罪,被折磨成这个样子,委实是难为她了。 而钱莹并未察觉到陈尊的目光,亲手把茶泡好,双手奉上,端到陈尊手上。 “恩公,先喝点热茶。” 陈尊接了过来,吹了一下热气,轻轻尝了一口。 入口甘甜,淡雅幽香。 “好茶。” 陈尊不由赞了一句。 虽然比不上天游秘境内的那些万年茶叶,可这茶想来也是钱莹目前拿得出最好的事物了。 钱莹轻笑一声,坐在石凳上,说道:“恩公,之前我三人听闻了您的事迹,都觉得不是你这等光明磊落之人能做出的事,必定是有人所害。” “为此,听到中原各仙门在通缉恩公的时候,我们还为恩公的安全担心了好久,如今看到恩公平安,钱莹心里欢喜得很。” 陈尊听到钱莹的话,见她神情不像作伪,而是真心实意,内心也有些触动。 想不到,他当年只是随手救的路人,如此相信自己。 相比之下,妹妹赵灵韵确切…… 陈尊内心有些黯淡,他说道:“承蒙你们的信任,有你们这话,陈尊内心不胜感激。” 钱莹则道:“这是哪里话,您救过我们的命,我们相信您,绝对不是那般的小人。” 在钱莹看来,没有陈尊所救,他们焉有今日。 能够救人而不抢掠,也不图报答,所以,他们是怎么都不会相信陈尊是恶人。 她看了看陈尊的满头银发,感慨道:“多年不见,恩公这头白发……想来也是受了不少苦难的。” 陈尊意外的看了看钱莹,这女子,心细如丝,观察入微。 他直接问起了钱度和李谪的行踪。 “旧事就不提了,你兄长和李谪现在在何处?” 钱莹目光黯淡了一些,说道:“家兄和李谪和其他几人,前去十万大山内,围杀一个元婴期的妖兽。” “元婴期妖兽?!” 陈尊愣了一下。 元婴期的妖兽,那实力可堪比人族元婴中期修士。 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正是。” 钱莹苦笑一声,有些愧疚道:“我在前些日子,不幸被一条大蛇所伤,中了蛇毒,家兄一直找人替我解毒,却并无作用。” “就在几日前,有三人找上家兄,说发现了一处潜藏起来的元婴期妖兽,要家兄帮助他们猎杀那元婴期的妖兽,并许诺,若能助他们杀死妖兽,他们会亲自奉上一枚能够解去我身上蛇毒的丹药做报酬,家兄为了我这不成器的妹妹,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说起这一件事情,钱莹满脸都是自责,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钱度怎么会铤而走险,去干这么危险的事情。 陈尊沉吟片刻,说道:“把手让我看看,或许我有办法。” “此事当真?” “没看过怎么知道。” 钱莹闻言,满脸惊喜。 在多年前,他们就见识过陈尊的强大。 如今过了这么久,陈尊的修为只会增加变得更强大。 而且,他出身正统仙门,见识多广,说不定还真有办法给她解毒。 于是,钱莹怀着期待的心情,把手腕伸了出来。 “那就劳烦恩公了。” 陈尊把手搭了上去,手上真气一放,仔细探脉。 不一会,陈尊的眉头就紧锁了起来。 钱莹见他脸色有变,内心变得忐忑不安起来,小声问道:“恩公,我这身上的毒……” “有些麻烦。” 陈尊也不隐瞒,直接说了出来。 经过仔细探查,情况不容乐观。 这一股蛇毒,已经深入骨髓,在钱莹的心口聚成一团,不出一个月,一旦毒发攻心,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钱莹脸色吓得更无人色。 “那那……” 陈尊听得她的声音都颤抖了,这才发现她满脸都是惊色,暗道大意。 他微微一笑,轻松道:“钱姑娘不用紧张,虽然麻烦,但是我有办法救你。” 钱莹听到自己有救,一惊一乍之下,有些眩晕,内心狂喜。 “请恩公救小女子一命。” 第295章 重回十万大山处 这些时日,钱莹一直被蛇毒所害,弄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如今听到自己有希望继续活下来。 在求生欲下,当下就请陈尊救命。 陈尊已经了解了蛇毒的大致情况,内心有了办法。 解毒其实并不难,只需修为高深的修士,把蛇毒逼离心肺,再以解毒丹解去毒性即可。 他也不废话。 真气在陈尊的控制之下,把蛇毒逼离了心脏的区域。 这才取出一枚皂白色的解毒丹。 “张嘴。” 钱莹乖巧张嘴,陈尊把解毒丹让她服下。 在真元的催化之下,解毒丹药性被激发出来,很快就蔓延至全身。 钱莹突感有一股反胃的冲动。 连忙俯下身子,吐出了一团淤血。 这淤血如墨水般漆黑,又粘稠无比,正是附之入骨的蛇毒。 吐完了最后一口淤血,钱莹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道:“让恩公见笑了。” 陈尊收回手指,端起茶杯,轻尝一口,淡笑道:“现在感觉如何?” 钱莹这才发现,吐完这淤血之后,胸口处隐隐作痛的顽疾已经消失,人都轻盈了几分。 她才明白过来,方才吐出的淤血,就是被化解的蛇毒,欣喜万分。 激动之下,她连忙向着陈尊福了福身子,满脸感激道:“谢恩公救命之恩。” 陈尊连忙摆了摆手,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钱姑娘不必如此。” “这毒是解除了,但是你身子虚弱了很久,伤了根基,需要慢慢静养一阵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言罢。 陈尊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瓷瓶,放在石桌上,叮嘱道:“这是养元丹,每日一枚,不出半月,就能助你更快恢复元气。” 钱莹看了看陈尊,又望了望石桌上的养元丹,一时间竟然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眼睛马上就红了起来。 这养元丹可不是凡物,都是修士用来治疗根基损伤的灵物,在坊市往往价格高得离谱,而且还很抢手。 谁能想到,陈尊不但为她解毒,连珍贵的养元丹说送就送。 她红着眼睛,哽咽道:“小女子何德何能,竟让恩公两次搭救,这恩情,小女子如何能报答。” 作为散修,钱莹深知这里面的艰苦。 没有背景,没有宗门做靠山,一切修炼物质,全靠自己拼命争取。 而且,散修之间的竞争更加激烈,还被人歧视。 如今被人关怀,让她才体会到了什么叫恩重如山。 欠陈尊的恩情太多了,她不知道怎么报答才好。 陈尊直接说明了来意。 “报答就算了,不过,我此番前来,就是有一事想找你们三人助我一臂之力。” 钱莹目光坚定,犹豫都不带一点,立马回道:“恩公旦说无妨,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小女子也愿意。” 陈尊目露惊讶。 钱莹这女子倒是果断之人,还没问他什么事情,就满口答应下来。 不过,他料想到钱莹是怀着报答之心,才会如此,可他偏偏不喜欢挟恩来让人为他做事。 他正色道:“先不要那么急答应下来,我所说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比上刀山和下火海还要严重,还是见了钱度和李谪,你们商量一下再做决定,我绝不强人所难。” 他所谋取的,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件事情。 从长远来说,一旦成为他下属的势力,那么就是与天下仙门作对,没有深思熟虑的决定,他也不敢贸然就收下他们三人。 看陈尊说得这么严肃,钱莹也冷静了下来。 她方才答应的也是太过于心急。 现在想想,陈尊这等修为高深的修士找上他们,那么所求之事必然不是那么简单的。 不过,不管钱度和李谪愿不愿意,她还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恩公放心,不管家兄和李谪愿不愿意,小女子必定愿意。”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这是散修们生存的法则。 更何况陈尊救了她两次。 陈尊见她如此坚决,也不再说什么,点了点头之后。 问道:“那你知道钱度他们去的地方在何处么?” “知道一些。” 钱莹轻轻点头,努力的回忆某些细节。 “家兄临走前,跟我说过,他们要去的地方,深入了十万大山数千里,好像在东边。” “那我先去一趟。” 陈尊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钱莹叫住了他。 “恩公且慢,要是去的话,请带上小女子。” “家兄和李谪去了几日,还没归来,我内心有些不安,怕是出了什么意外。” 陈尊望了望她,本想说她的毒才解除 身体虚弱需要静养,可是见她眉宇之间带着忧色,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一个好字。 两人也不废话,稍微收拾一下。 陈尊改变面容后,就领着钱莹出了洞府,向着连云城外驾起遁光飞去。 出了城门之后。 钱莹辨别一下方向,伸手指向一个方向。 “恩公,向那边走。” 陈尊眺望过去。 卷起钱莹,驾着遁光飞驰而去。 一路飞驰,很快就远离了连云城的区域,正式踏入了十万大山的上空。 从这里开始,人迹渐渐稀少。 如果碰上,对方也是一脸的警惕和审视。 这里可是法外之地,属于真空地带,没有人管得了这里,一切靠实力说话。 一来那些偶遇的人生怕被高阶修士打劫。 二来是如果碰到弱小的修士,人数不多修为不高,他们会立刻化身劫道的匪修。 这才是十万大山边界的真理。 可陈尊无意与他们纠缠,浑身修为一放,元婴期修士的威压外放。 这些偶遇的修士人人色变,马上滚得远远的。 好家伙,这可是元婴修士,没几个人敢触他的楣头。 入到十万大山处时,陈尊也变得低调,把身上的气息收敛了起来。 这里毕竟是妖族的地盘,他可不想招惹到那些妖族的注意。 很快,陈尊领着钱莹来到了她所说的地方。 还没靠近,数十里外,就感应到了一股灵气在波动,似乎有人在斗法。 陈尊神念一扫。 这才发现,就在数十里外,有数名修士在围攻一个妖兽。 而钱度和李谪就在其中。 找到了! 陈尊目光一闪,悄然飞了过去。 第296章 混水珠妙困妖兽 远远看去。 四个金 结丹期修士和一个元婴修士在拼命朝着一个奇形怪状的妖兽攻击。 旁边还躺着一个结丹期的修士,看样子是受了重伤。 而那妖兽也不简单,虽然受了不少的伤害,可浑身都是刺,时不时发出几根毒刺,让围攻的几名修士不得不小心翼翼了起来。 但是,就算如此,那几人中了几根毒刺,也挂了彩。 那元婴修士见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他一咬牙,掏出一个蓝色圆珠。 趁着妖兽并未反应过来,就砸了下去。 蓝色圆珠迎风幻化变大,直接笼罩着妖兽,把它全身包裹起来。 然后如气球一样,浮到半空。 “成了!” 元婴修士脸上露出了笑意。 而那妖兽大惊,暗知不妙,它浑身紫红色的毒刺光芒一闪。 无数的毒刺向着四周射去。 然而,蓝色圆珠内就好像水一般,那毒刺在里面飞行慢如蜗牛,根本就穿不透圆珠的壁垒。 元婴修士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在混水珠内,你这毒刺一点作用都没有。” 他这混水珠就是为了这头妖兽,专门买来克制毒刺的宝物,岂不非凡。 钱度等几名结丹修士脸上露出了笑意。 这妖兽真难对付,就连偷袭之下,还能重伤己方一人,实力着实恐怖。 尤其是那防不胜防的毒刺,使他们始终不敢用尽全力,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受伤。 如今见妖兽被困住,元婴修士连忙道:“趁这个时候,要它的命,不要留手!” 言罢,他率先取出飞剑,朝着混水珠内的妖兽刺去。 而钱度几人也没有后顾之忧,再也不保留实力,全力释放法术,给妖兽进行致命一击。 数道光芒闪过,爆出轰隆隆的巨响。 混水珠内的妖兽行动迟缓,一身神通被克制,使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众人的攻击袭来。 吼! 在众人的猛攻之下,那妖兽发出了绝望的哀嚎,没有一会,惨死在混水珠内。 见妖兽身死,众人停止了攻击。 元婴修士伸手一招,混水珠迅速缩小,被他收回在袖子中。 他为了避免妖兽装死,用飞剑把妖兽的脑袋刺了几回。 见妖兽死得不能再死,元婴修士才从半空降了下来,径直往妖兽走去。 几名结丹修士没有上前,立在原地。 钱度和李谪没有待着,而是先去照料那个受了重伤的结丹修士。 这修士情况不太对劲,虽然没有身死,可这伤有点严重。 “袁飞道友,你没事吧?” 钱度把受伤的结丹修士扶了起来,关切的问道。 这受伤的结丹修士名叫袁飞,也是连云城里的一名散修,他们结伴做过几次猎杀妖兽,所以大家都比较相熟。 袁飞稳住心神,脸色有些苍白,苦笑了起来。 “多谢钱道友,我这一次受伤,怕是有点难以恢复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些绝望。 他们这些无根无萍的散修,一旦受了重伤,那就意味着要靠自己,才能筹药自医。 可散修哪来那么多的灵物自医,这一趟下来,就算能够分到报酬,还是不够疗伤。 钱度理解袁飞绝望的内心,他妹妹钱莹就是因为这个,害得他和李谪花光了积蓄,还不能治好妹妹。 他叹了一口气,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无法安慰袁飞。 等那名元婴修士处理完妖兽的尸体,钱度和李谪扶着袁飞,走上前去。 “前辈,这妖兽也杀了,你看能不能先把报酬结了。” 李谪一开口就是要报酬。 元婴修士看了看他们三人,冷笑道:“报酬,什么报酬?” 钱度几人脸色齐齐一变。 这是打算赖账? 钱度压着内心的怒火,说道:“前辈,说好的事情,你可不能变卦,我们也替你压阵助你杀死妖兽,这报酬是我们应得的,坏了连云城的规矩,这可不太好吧。” 连云城的散修联盟确实有规定,雇人就得付报酬,事情了解要立刻结。 如果想要赖账,一旦上报散修联盟,那么连云城的高层就会亲自下场,向赖账的人进行处罚,而且永远禁制赖账之人进入连云城。 所以,钱度才会怎么说。 元婴修士目光一闪,寒声道:“你在威胁我?” “前辈是元婴修士,我钱度哪敢威胁您,只是,事情也替您做了,事先说好的事情,红口白牙的,您总不会不承认吧。” 钱度自然不敢和元婴修士硬碰硬,可是,妹妹钱莹就等着解毒丹救命,他这才不得不硬着头皮,怎么说也要把解毒丹要到手。 李谪附言道:“是啊,李前辈,您也不想您的口碑在连云城变差吧?” 元婴修士眉头一挑,冷着脸道:“我要是真不给呢,你们能耐我何。” 他身上的元婴期灵压释放了出来。 仗着自己的修为比钱度几人高,铁了心要赖账。 钱度目光一闪,也不再客气,沉声道:“你就不怕遭到连云城散修联盟高层的追捕?” “追捕?” 李姓元婴修士露出了一丝冷笑,说道:“只要你们死了,谁能知道我赖账之事。” 此话一出,那几名结丹修士把钱度三人围了起来。 钱度脸色剧变。 李谪则破口大骂了起来。 “姓李的,艹你妈,你想黑吃黑不成?!” 李姓元婴修士脸色一黑,嘲笑道:“就是黑吃黑又如何?” “我们出来的时候,已经交待了好友,如果遭遇不测,就是你所为,我们都死了,你就不怕连云城的高层修士?” 钱度不想与他们发生冲突,出言警告了起来。 李姓元婴修士哈哈一笑:“我还真不怕连云城的高层追查,不过,你们今天就要死。” 另外一个结丹修士接口道:“跟他们费什么话,出手杀了他们,反正连云城也不安全,换个地方更好。” 这话才出来,钱度三人终于明白了。 这一次猎杀妖兽的行动,是他们几人有意设下的圈套。 目的就是要他们助阵杀妖兽,事后杀人夺宝跑路,根本就没有想过回连云城,自然也就不怕连云城散修联盟的高层了。 李谪被人算计,气得脸都红了,怒吼一声。 “姓李的,你不得好死!” 第297章 杀人者人恒杀之 “死到临头,我看你嘴有多硬。” 李姓元婴修士冷哼一声。 “动手。” 他喊了一声,率先出手。 飞剑向着三人砍去。 而其他结丹修士也不甘落后,从不同的角度,向着三人攻去。 钱度三人中,一人受了重伤,走路尚且困难,更不说抵抗了。 而他虽然是结丹圆满,可和元婴修士有着天壤之别,根本不是对手。 李谪更不用说,一直都是结丹中期没有长进。 面对突如其来的围攻,一时间竟然有些绝望。 眼见飞剑就要砍到钱度的时候。 却发现悬在头顶的飞剑砍不下分毫。 其他结丹修士的攻击莫名其妙的无效了。 这一诡异的场面,双方都是愣了起来。 怎么回事? 李姓元婴修士眼睛瞪大,满眼惊骇值得去。 这飞剑是他的本命法器,历来听使唤得很,就好像第三只手一样。 可现在的情况是,本命飞剑并没有接受到他的控制,无论他如何使唤,飞剑不动分毫。 这种情况,真是比见了鬼还诡异。 就在此时,现场响起了一个声音。 “杀人夺宝,你这几人胆子还真够大的。” 现场响起陌生男子的声音,这让所有人内心大惊。 竟然还有人来这里。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李姓元婴修士四下观望,发现没人,脸色有些难看,大声叫了起来。 “装神弄鬼,有种给我出来!” “好。” 陌生男子的声音再度响起。 接着,李姓修士眼睛一花,在钱度三人身边,现出了两个人的身影。 一个娇弱的女子,还有一个是身材高大消瘦的银发青年。 李姓元婴修士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们两人是怎么出现,内心一惊。 他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道:“你们是谁?” 钱度看见女子的时候,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关切道。 “小莹,你身中蛇毒,怎么来这里了。” 没错,来人正是陈尊和钱莹。 他们两人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六人围攻妖兽。 目睹了李姓元婴修士想要黑吃黑的过程。 就在下手的一瞬间,陈尊及时出手,钱度三人才没有丧命当场。 钱莹说道:“哥,我身上的蛇毒已经化解了。” 听到钱莹的话,钱度连忙观察自家妹妹的气色,虽然还是很差,可那脸色变得有了一丝健康的光泽,这才确定妹妹中的毒被解了。 他露出了欣喜之色,急声问道:“小莹,蛇毒是怎么解的?” 钱莹笑了笑,指了指陈尊,说道:“他帮我解的。” 钱度和李谪望了望陈尊,没有见过,可妹妹的毒是人家解的,自然要感激。 “谢道友伸出援手,替我妹妹解了毒,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还未请教道友尊姓大名是?” 钱莹掩嘴一笑,调侃道:“哥,你认识他,我们之前见过面,你猜猜看,他是谁。” 见过面? 钱度和李谪先是对视了一番,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了疑惑之色。 见过面,应该有印象才是。 想了半天,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 可贸然之间没有记起是谁,两人虽然好奇,也不好胡乱猜测,以免得罪人。 于是含糊不清的说着客气话。 “原来是道友,久仰久仰……” 而钱度还一边向着钱莹弄眉挤眼。 这谁啊? 噗嗤! 钱莹看着这一幕,内心乐开了花。 她强忍着笑意,整个身子都抖动了起来。 最后,她忍不住了,捂着肚子笑了起来,才道:“哥,这是恩公。” “恩公……” 钱度沉吟了一会,突然脸色变得激动了起来,指着陈尊,说话都哆嗦了起来。 “你是……你是陈……” 李谪马上想了起来,生怕钱度把陈尊的名字喊了出来。 连忙拉了一把钱度,冷静道:“这是陈恩公!” 钱度想起了关于陈尊的事情,这才反应过来,改口道:“对对对,原来是陈恩公,您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站在一旁的陈尊含笑看了这两个手足无措的大男人,轻轻颌首。 “我们的事情等会再聊,先把眼下的情况处理了再说。” 说完,他把目光投到早已经惊呆的李姓元婴修士身上,眸子渐渐变冷。 “杀人夺宝者,该死。” 随着他的话语刚落,悬着的飞剑终于动了,开始飞舞起来。 而李姓元婴修士目中露出了骇然之色。 眼前这个银发青年,绝对是高手,竟然随意掌控了他苦苦祭炼数百年的本命飞剑。 顿时,他浑身被寒意笼罩,再也不敢待在这里,一言不发,转身就跑! 再不跑,那就没命了! 转眼之间,李姓元婴修士一下子就飞遁出数十里外。 钱度连忙道:“恩公,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陈尊眸子清冷,道:“放心,他跑不了。” 话音刚落。 一直飞舞的飞剑朝着主人的方向,疾射而去。 只听得啊的一声惨叫。 飞回去的飞剑从李姓元婴修士的脑后穿过,又重新返回一剑刺在丹田中,凌厉的剑意,把元婴绞得粉碎。 他的尸体如破麻袋一样,从高空跌落。 飞剑顷刻之间,托着李姓元婴修士的储物袋飞了回来,落在陈尊手中。 一个堂堂的元婴修士,就在几个呼吸之间,就这么陨落了。 什么时候杀个元婴修士,就如同杀鸡一一样那么简单了。 不是杀鸡……而是跟捏死一个小虫子一般。 钱度兄妹和袁飞李谪等人看到这一幕,眼睛瞪大,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做梦么? 尽管钱度猜出陈尊很强大,可没想到他这么强大,弹指间不废吹灰之力,杀一个元婴修士。 这也太离谱了。 而陈尊没有管他们想什么,把玩着手中的储物袋,目光转向剩下的几个结丹修士身上。 这几名结丹修士被陈尊目光一扫,感觉通体冰冷,浑身发颤。 连修为最高的元婴修士都死在陈尊手上,他们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地磕头求饶。 “前辈,我们错了,饶了我们吧。” 陈尊面无表情,不为所动,嘴角扯动一下。 “你们动杀念的那一刻,有没有想过被反杀?” “杀人者,人恒杀之,现在求饶,晚了。” 陈尊说完,盘旋的飞剑一闪。 伴随着几声惨叫响起。 那几名结丹修士死在飞剑之下。 第298章 事了四人认主归 几名结丹修士就这么死了。 钱度几人面露痛快之意,丝毫没有怜悯之心。 今日如果不是陈尊来得及时,现在横尸当场的,恐怕就是他们三人。 散修的法则向来就是实力为王。 可看到陈尊实力如此强大的时候,钱度几人有些羡慕。 陈尊把他们的神色收在眼底,微微一笑。 他让李谪去把战利品收起来。 这才出手把袁飞的伤势稳定下来。 袁飞脸色好转了一些,恭敬道:“谢道……前辈援手。” 陈尊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他望着钱度,突然道:“当初遇到你时,就已经是结丹后期,如今怎么还卡在大圆满?” 钱度有些沧桑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 “恩公说笑了,我等散修,没有背景,没有资源,修为进度缓慢,突破境界更是难中之难,如果没有机遇,此生无望元婴。” 其余人目光一黯,散修之苦,只有体会过才知道。 钱莹突然露出了愧疚之色,自责道:“都怪我,要不是中了蛇毒,也不至于让大哥耗尽积蓄,现在都可以购买灵丹,冲击元婴了。” 确实,他们三人努力多年,其实是有攒下资本,原本计划是让钱度先用积蓄购买灵丹冲击元婴期的,谁知道钱莹这里出了意外…… 钱度大笑一声,安慰起钱莹。 “小莹不必如此,只要你平安,大哥就放心了,区区身外之物,我还不至于放在眼里,须知千金散尽还复来,有手有脚,我们还能重新再来。” “是啊,小莹,只要你平安,什么都值了。”李谪接口道。 钱莹目中泪光闪烁,感动得一塌糊涂。 “大哥,李哥……” 陈尊看着他们兄妹三人,内心被触动了。 沉默了一会,陈尊开口道:“钱度,想不想再进一步?” 钱度转脸看向陈尊,想都不想的猛然点头。 “想!” 他做梦都想变强! “可是,想变强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甚至是生命,你也愿意?” 面对陈尊的问题,钱度爽朗一笑。 “怕死我就不修仙了。” “恩公,我兄妹三人欠您两条命,就是没有任何报酬,我们也要报答您的,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要是眨一下眼睛,我就不是男人。” 钱莹和李谪纷纷附和。 “恩公,我二人和大哥一样。” 陈尊望着三人,脸色平静,内心却起了一丝波澜。 “你们也清楚我现在的情况,一旦答应下来,其中的危险,你们能不能承受。” “我三人无悔。” 钱度三人异口同声齐齐喊了出来。 “追随我,日后你们不会止步于元婴。” 陈尊豪气干云大笑了起来。 不止元婴…… 有这话就够了! 钱度等三人满脸激动,内心一片澎拜,单膝跪下,抱拳过顶。 “属下愿追随吾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就在这一刻,陈尊收获了三个经得住考验的三个手下。 而钱度三人没有想到的是,日后他们会成长为天罗大陆上鼎鼎大名的三魔将。 陈尊内心也有些激动,让他们起来。 而一旁的袁飞看得云里雾里的。 他一直都不清楚陈尊的身份,但是,钱度如此自傲的一个人,竟然甘愿认这年轻人为主。 可见这年轻人并不一般。 他敏锐的察觉到这是一个翻身的机会,咬了咬牙,对着陈尊说道:“若是不嫌,我袁飞也愿拜在阁下麾下,效犬马之劳。” 陈尊没有说话,而是把眼睛望向了钱度。 钱度知道陈尊的意思,微微点头,传音道:“袁飞此人为人尚且正派,可以信任。” 陈尊了然,才对着袁飞道:“既然钱度认可了你,以后你就跟着钱度。” 他伸出手来,一枚丹药出现在手心。 “你身受重伤,损了根基,这枚补灵丹赠你,先服下再说。” 袁飞望着那枚补灵丹,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补灵丹可是不可多见的灵丹,如今陈尊说送就送,可见跟着他前途无量。 他在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庆幸,单膝跪下接下补灵丹,大声道:“谢吾主赏赐之恩。” 陈尊让他起来,微微一笑。 他随手把一批丹药给了钱度,郑重道:“这些丹药你先拿着,眼下在连云城内先提升修为,然后为我做一件事情。” 钱度有些惶恐,他还是第一次见过这么多丹药,接过来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同时,陈尊对他如此信任,他内心也感动万分,瞬间感到肩膀有些沉甸甸的。 钱度目光坚定,沉声道:“主人要我做什么事情,请吩咐。” 陈尊没有第一时间回应,沉吟片刻后。 他正色道:“我需要你发展一些可靠的人,这些人必须要品行端正,性格善良,有坚韧不拔之志,你办得到么?” “连云城内我认识一些符合这些条件的人,能办得到。” 钱度马上回应,可很快又疑惑了起来。 “主人这是要做什么?” 陈尊避而不答,略有深意的说道:“你只管去做,不要问原因,日后你便知道。” 钱度内心一惊,心知自己犯了一个大忌,连忙称是。 陈尊不愿意跟他细说,是怕他压力大,但也不愿看他如今一副卑微的模样。 他道:“你追随我,但我不是你的主人,不必如此,还有,这事必须隐秘进行,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宁可不要可疑之人,也不可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陈尊说到最后,不得不提醒一句。 “是,主人,属下谨记。” 钱度单膝跪地答应下来。 “……” 陈尊无语,但也随他去了。 再说了一些注意事项以及往后的联系方式。 他的目光扫了扫四周,眉头微微一皱,弹出数个火球,焚烧掉尸首,清理痕迹。 做完这些,陈尊深知此地不宜久留,便开口道:“走吧,回连云城。” 说完,也不等他们说话。 陈尊灵力一张,卷起他们四人,腾空而起,驾着遁光,向着连云城原路返回。 而陈尊才离开没有一会。 四周树木往两边一分,一个拄拐的老妪出现在这里。 正是青丘妩。 她抬头望向陈尊离开的方向,目光一闪,冷笑了起来。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第299章 姥姥有事求帮忙 陈尊驾着遁光,飞快向着连云城内赶去。 突然,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身后。 一股强大无比的气息袭来,自己似乎被锁定了身形。 来者的修为要比自己高很多。 陈尊脸色一变。 加速飞行,可怎么也甩不掉。 突然。 后方强者的气息消失,陈尊内心刚松一口气的时候,看向前方。 一个拄拐的老妪凭空出现在他的返回路上,面无表情的看着陈尊。 青丘一族的族长——青丘妩! 她看着陈尊,面无表情的说道:“小子,跑那么快做什么,姥姥这老胳膊老腿追得好辛苦。” 陈尊连忙停下了遁光。 从青丘妩的语气中,陈尊并不能听出她的情绪如何。 但是,他向来对这个青丘妩比较敬重,便道:“原来是姥姥,要是知道是姥姥,我就不跑了。” 青丘妩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哦,是吗,遇到我,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这话什么意思? 陈尊有些听不懂了,可他再傻,听出了青丘妩现在的语气不太对劲。 他自问也没有什么失了礼数的地方,也没有得罪她的地方。 于是直接道:“不知道姥姥找我有什么事?” 青丘妩并没有马上回答,望了望钱度等人。 “我有话要跟他说,你们赶紧滚。” 李谪有些火大。 这老太婆挡住了自家主人的去向不说,现在对他们更是出言不逊,内心有些不快,正要回怼。 陈尊却及时拦住,抢道:“你们先回连云城,不用等我,我跟姥姥有事要说。” 李谪不知道刚才已经在鬼门关边上徘徊了一圈,顺从道。 “是,主人。” 然后,钱度几人离开了。 青丘妩望着李谪远去的背影,冷笑道:“陈尊,你方才要不是拦住他,现在他就是死人一个,胆敢这么对我的,都已经死了。” 陈尊听到这杀气腾腾的声音,内心也是捏了一把汗。 他打了一个哈哈,转移话题道:“姥姥,你怎么找到我的?” 他觉得很好奇,他并没有暴露行踪,怎么青丘妩如此精准的找到自己的。 “我给你那一个环,留有我设置的回应标点,我恰好在猛虎族办事,你才出现在十万大山边上,我就感应到你了。” 陈尊想起了那一个乳白色的圆环,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 可是,青丘妩大老远赶来这里,肯定不是见一面那么简单。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下没有其他人了,姥姥找我有什么事?” 青丘妩向着他缓缓走来,看着他的眼睛,大声道:“中原那些传闻是你干的?” 中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青丘妩作为青丘一族的族长,没有理由不知道。 他也没有否认。 “姥姥是指哪些?” “你亲手杀了徐老怪?” 青丘妩却只问了这一件事情。 感受到青丘妩的眼神有些犀利,陈尊沉默了。 青丘妩眯着眼睛,眼神有些危险道:“不要让我问第二遍。” 陈尊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很快收敛起来,神情坦然了起来。 “是。” 嗡! 青丘妩紧紧抿着嘴唇,紧握拐杖,指节发白,以她为中心,爆出一阵无形的声浪。 “你竟然杀了他!” 咬牙切齿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陈尊瞬间觉得杀意笼罩全身,让他如坠冰窖。 陈尊听师父说过,青丘妩与师父有过一段感情。 最后,还是因为师父的原因,抛弃了她。 所以,陈尊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青丘妩发怒,是为了师父。 就在他以为自己被青丘妩报复的时候。 那股笼罩自己的杀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切恢复正常。 陈尊有些惊愕,却听到青丘妩哈哈大笑起来,形若癫狂。 “哈哈,徐华云啊徐华云,你也有今天,被亲徒弟所杀,负心之人,不得好死!” 这一段话,青丘妩说得畅快淋漓,充满了幸灾乐祸。 可陈尊听在耳中,却觉得青丘妩是在掩饰着什么。 之前青丘妩跟师父分开后的关系好像不错,可如今盼师父死。 这让他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判断,青丘妩到底是高兴还是伤心。 可他不敢多言。 青丘妩笑了一阵后,突然叹了一口气,望着天元宗的方向怔怔出神。 良久。 她才幽幽道:“陈尊,你放心,那老家伙该死,姥姥我不是来找你寻仇的。” 不是寻仇就好! 凭借着两人的修为相差甚远,青丘妩要是真的向陈尊下手,他是怎么都逃不了一死的。 内心暗自松了一口气之后,陈尊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那姥姥找我,到底是什么事?” “帮我一个忙。” 青丘妩也不废话,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帮忙? 青丘妩可是修为高深的大妖,有什么忙需要他这个返虚中期的修士来帮。 陈尊内心有些警惕,不敢把话说死。 “什么事,要是我能够办得到的,我一定帮,要是超出了能力,那就无能为力了。” 青丘妩瞧出了陈尊的内心,嘲笑道:“放心,姥姥让你帮的忙,不会有危险,也不会超出你的能力范围。” 被人看穿,陈尊脸都不红一下,毕竟,现在的他要负责的事情太多了。 他怕死惜命,也不过是怕师父的遗愿无人来扛。 既然没有危险,陈尊也不害怕了,直接道:“要我做什么,请姥姥明示。” “跟我回大泽一趟。” “大泽?” “对。” 陈尊有些意外,脑海中闪过几个念头,还是不清楚青丘妩让他去大泽的原因。 他试探道:“非去不可么?” “非去不可!” 青丘妩斩钉截铁的点了点头,深深的看了陈尊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这事与你有很大的关联,你脱不了干系,也只有你,才能解决。” 什么事情非得要他去才能解决。 而且,还与他有关。 到底是什么事? 陈尊内心更好奇了。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什么时候走?” “现在,立刻马上。” 青丘妩回了一句,不等陈尊回应,上前摁着他的肩头,施展神通,向着十万大山深处掠去。 第300章 岛上守卫戒严深 看到这里,镜内的姬燕舞看了看青丘雅儿,好奇道:“你姥姥带他去大泽做什么?” 众女目光投了过去,同样疑惑。 青丘雅儿一怔,追忆起来,目光中有些苦涩。 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众女只好按捺住疑惑的心情,重新看着画面。 在青丘妩的极速飞驰之下。 两人飞快往十万大山的大泽而去。 路上,青丘妩并不说话,而陈尊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因为,他能感觉得到,此时的青丘妩和上次不一样。 他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也没敢问。 不过,他内心有些猜测到了什么,只是还不敢确定。 一路无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 掠过天水一色的大湖,最后在湖中岛上的山峰顶上落下。 大泽到了。 还是上次来时的那个地方。 不过,这里出现了不少狐女守卫。 看到青丘妩的一刻,一个狐女上前恭敬道:“族长,您回来了。” 青丘妩点了点头,随口问了一句。 “我不在的这些天,雅儿怎么样了?” 那狐女悄然抬头看了陈尊一眼,细声道:“少主那里有青丘依和青丘离看守,一直在阁中,未曾离开过半步。” “那就好。” 青丘妩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可转而又有些严肃了起来。 “眼看大婚在即,这些天可要把守好岛中各处,打起精神,以防雅儿逃离。” “要是她再次跑了,我拿你们是问!” 说到这里,青丘妩的语气森严无比,杀气腾腾。 “是,族长。” 数名狐女浑身一颤,齐声应道。 “忙你们的事去吧。” 青丘妩吩咐了一声,并未在亭台这里停留,转头对着陈尊淡然道:“跟我来。” 陈尊默默跟了上去。 但是,从她们刚才的对话里,知道了几个信息点。 第一,根据他以往听到的传闻,看来所谓的大婚在即,就是虎贲和青丘雅儿的婚约将要开始。 第二,道岛内如今戒备森严,是为了防止青丘雅儿出逃。 毕竟,在她还没化形之时,就已经在外出逃过一次。 从这两点来看,陈尊获得的信息是,青丘雅儿并不想与虎贲成婚,如今婚期将至,她准备出逃。 这一点也和传闻的事情吻合。 陈尊隐隐猜到了青丘妩为什么要叫自己来大泽的原因了。 就在陈尊思索飘零的时候。 前方的青丘妩停下了脚步。 陈尊抛开杂念,抬头一看。 高阁已经到了。 四处都有守卫站立,把守高阁的狐族更多了。 而高阁大门紧闭,门前守着两个一高一矮的娇媚狐女。 正是青丘离和青丘依两女。 眼见青丘妩和陈尊到来,她们二人走上前来。 “族长。” 青丘妩望了望高阁,开口问道:“雅儿一个人在里面?” 青丘离回道:“是的,族长不在族内这段时间,少主她这些天来谁都不见,还发了好大的脾气,奴婢不敢进去。” 青丘依在一旁小小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后怕之色。 青丘雅儿发起脾气来,真是太可怕了。 青丘妩目光闪烁了几下,有些恼怒,但还是强忍了下来。 温言安慰起青丘离两人。 “这些天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 青丘离和青丘依受宠若惊,连连摆手,然后退到一边。 青丘妩这才转身看着陈尊,说道:“你在这里等着,不要出声。” 陈尊点了点头,一言不发。 青丘妩拄着拐杖,走上前去,伸手排了拍门。 砰砰! 里面马上传来了青丘雅儿暴怒的声音。 “滚!” 她还没问是谁,就火气十足的向着门外的人吼了出声。 青丘妩脸色马上就沉了下来,低声喝道:“孽障,是我,还不开门!” 阁内的声音顿了一下。 青丘雅儿的声音再次传来,声音非常尖锐。 “姥姥,我不想见你,我不嫁!” 青丘妩恼怒道:“先把门打开!” “不开!” 青丘雅儿的语气还是那么倔强。 “你想不开就不开?” 青丘妩脸上露出了冷意,上前只是轻轻一拍,阁门就被打开了。 阁内非常凌乱,地上被砸了不少东西,非常凌乱。 青丘妩扫了一眼,怒气更盛,黑着脸走了进去,然后向着阁楼之中走去。 来到二楼之上,一张柔软的大床上,趴着一个少女。 从她那窈窕有致的娇躯来看,这女子身材了得,世间少有。 而趴在床上的少女,头埋在被褥之中,看不清她的脸。 只是后脑上盘着的黑发上,插着一根鎏金簪子,顶部镶嵌着一刻漆黑的圆润珠子。 这少女正是青丘雅儿。 青丘妩来到她的床边,本来还是生气的心情,见了这心肝宝贝,也消了一大半。 她叹了一口气,说道:“气还没消么?” 青丘雅儿把头别到一边去,哼了一声。 她一句话都没说,可大家都看出了她不愿意搭理青丘妩。 青丘妩见状,温言道:“好了,别生气啦,姥姥这也是为了你好。” 听到青丘妩的话,青丘雅儿猛然抬头,那张娇媚的脸蛋上,还挂着泪痕,让人心疼。 她道:“强迫我嫁给那个蛮子就是为了我好么?” 青丘妩脸上有些不悦,:“什么蛮子,虎贲虽然长得不怎么样,可好歹都是猛虎族的少主,不许你这么说他。” 青丘雅儿见姥姥说自己的不是,顿时更加委屈了,大声道:“他就是一个蛮子,我没有说错,我就是不喜欢他!” “胡闹!” 青丘妩瞪了她一眼,训斥道:“你再不喜欢他,他也是你指腹为婚的未婚夫。” “未婚夫未婚夫,退婚不就是了。” “这婚是你爹订下来的,哪有那么容易退!” “我不管,谁订的谁嫁,没经过我的同意,我青丘雅儿绝对不嫁!” 青丘雅儿气呼呼的别过头去。 青丘妩站了起来,怒火也起来了不少,说道:“虎贲天资卓越,未来必有一番成就,说不定还会一统十万大山的妖族,这么一个前途无量的强者,足以配得上你的身份。” “姥姥既然把他说得那么好,你嫁给他不就好了!” “你!” 第301章 爱你的与你爱的 镜内镜外的众人听到青丘雅儿的这一句话时,莞尔一笑。 这少女时期的青丘雅儿看起来年少,但呛起人来,这小嘴也够厉害的。 而站在阁门外的青丘离和青丘依听到这一句话时,再也忍不住,噗呲的笑出声来。 少主这话,实在是有些大逆不道。 就连神色平静的陈尊,脸上的肌肉也不禁抽搐了一下。 青丘妩被青丘雅儿这一句话气得浑身颤抖,气昏了头。 她指着青丘雅儿,呵斥道:“死丫头怎么说话的。” 青丘雅儿回怼道:“反正我就是不嫁!” 她是吃了吃了秤砣铁了心,谁来劝都不好使。 青丘妩平静了下来,突然道:“你不嫁虎贲的原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青丘雅儿娇躯一颤,生硬回道:“是又怎样。” 她还是承认了下来。 青丘妩目光一闪,“让姥姥猜猜,这个人就是陈尊吧?” 青丘雅儿不说话了。 青丘妩早就看出来了,但一直没有提起这个事情。 如今青丘雅儿不说话,就是变相的承认了。 她内心有些愤怒,也有些后悔。 这个人族小子,不但模样出众,天资也不差,是个女人,都会喜欢这样的男子。 她愤愤道:“我早知道有今天,就不应该让他带你到中原游历!” 现在好了,自己当初也是被徐华云迷得不要不要的,现在就连自己的孙女,也一样被拐走了心。 可是,后悔有什么用,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青丘妩想到了徐华云,脸色冷了下来。 就算没有虎贲这一门指腹为婚的亲事,她也绝对不会让青丘雅儿嫁给负心人的徒弟,以免重蹈她当年的覆辙。 “陈尊你就不要想了,不说姥姥与他师父的恩怨,就是单凭他现在被中原仙门通缉追杀这一点,我也不会同意。” 她的带着不容商量的语气,冷漠绝情的话刺在青丘雅儿的内心。 青丘雅儿坐了起来,挽着青丘妩的手臂,不停摇晃,眼巴巴的说道:“姥姥,陈尊这么好的人,绝对不会做那些事情,肯定是被中原那些仙门给冤枉的。” “他现在无路可走,你招他上青丘一族为婿,一定胜过虎贲这蛮子。” 青丘雅儿打得一手好算盘,这样一来,自己非但能够顺利嫁给陈尊,还能借此机会,保下陈尊,壮大青丘一族的实力。 毕竟,陈尊被天下仙门通缉的事情,一直让她牵挂担忧。 “不行,这事没得商量。” 青丘妩摇了摇头,态度非常坚决。 “不管你愿不愿意,一个月后,你必须嫁到猛虎族,没得商量!” 她已经跟猛虎王虎临订下了成婚的日期,改不了分毫。 到时,不管青丘雅儿同不同意,这事已经是铁板钉钉上的事实。 青丘雅儿愣愣的看着青丘妩,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绝情的人,竟然是她最亲的姥姥。 她倔脾气也上来了,赌气道:“我不嫁!打死我都不嫁,姥姥,你要是再逼我嫁,我就死了算。” 她目光中含着一丝决绝,已经下定决心,要是强迫她嫁给虎贲,她就自杀! 她说到做到! 青丘妩眯起眼睛,缓缓道:“你这是在威胁姥姥?” 青丘雅儿回道:“这不是威胁,我不愿意的事情,谁也不想逼迫我。” “好,你有骨气!” 青丘妩脸上露出了危险的神色。 她也不急,悠悠道:“你可以不嫁,但是,只要你一死,姥姥就算把整个天罗大陆翻过来,也要找到陈尊那个小子,到时,我会扒他的皮,慢慢折磨他,让他一直都活在痛苦之中,你知道的,姥姥说到做到。” 青丘妩的语气有些轻松,但话的内容让人听起来感觉到了毛骨悚然。 就连阁内的温度,都下降了许多。 门外站着的青丘离和青丘依打了一个冷战,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了陈尊,满目可惜。 陈尊也感觉到了青丘妩这话虽然是说给青丘雅儿听的,但也绝对是有意让他听到。 陈尊终于想明白,为什么一路以来青丘妩对自己态度冷漠的原因了。 敢情是青丘雅儿的缘故。 阁内的青丘雅儿听到姥姥的话,整个人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满脸愤怒,大声叫嚷起来。 “我死不死,不关他的事,为什么要连累到别人!” “谁叫你喜欢上他了,你为他殉情而死,那姥姥只能拿他出气。” 青丘妩现在才知道,陈尊才是青丘雅儿的软肋,这下,她就好拿捏孙女了。 青丘雅儿沉默了起来。 她非常难过,为什么至亲的姥姥为了逼迫自己,不顾自己的感受,非要强迫自己。 她明明就不喜欢那个叫虎贲的蛮子,姥姥又不是不知道。 这人残暴不仁,到底有什么好,他甚至比不上陈尊的一根手指头。 青丘雅儿是真的想不通。 她含着泪望着青丘妩,说道:“姥姥,为了所谓的联姻,你就要牺牲雅儿,不顾雅儿的感受么?” 青丘妩望着眼泪婆娑的孙女,她也有些不忍。 只是,联姻之事事关重大,关乎到青丘一族的未来,如果不是到了历史的转折,她怎么会让青丘雅儿去充当联姻的工具呢。 青丘妩狠下心来,语气生硬道:“生而为青丘一族的少主,许多事情都由不得你胡来,为了族群壮大,为了未来,你必须要知道,这是你的责任和担当。” “责任、担当?” 青丘雅儿无力的自嘲一声,眼泪不停的流出来。 现在,她无比痛恨自己的身份。 什么担当,什么责任,都去见鬼。 她只想像普通人一样,无忧无虑,不受管束,能够选择自己的爱情。 可如今呢,她只不过是族群的牺牲品,一个困在囚笼里的小兽,命运任由肆意摆布。 青丘妩眼神复杂的看了青丘雅儿一眼,内心深处也是无奈。 很多事情身不由己,青丘雅儿如此,她这个族长一样。 她只能说怎么多,现在该让孙女反思了。 青丘妩跨出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 “雅儿,选择一个爱你的不见得上是坏事,你爱的也不一定就是良人,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姥姥的话。” 第302章 再见已是劝嫁时 这是青丘妩亲身实践,得出的真理。 所以,她不愿孙女重走她的旧路。 青丘雅儿小声的哭泣了起来。 青丘妩冷着脸,走出了阁楼外。 当她看到陈尊时,更没有好脸色,冷哼了一声。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下知道我为什么找你了吧。” 听完了青丘雅儿和青丘妩的对话,他怎么能不知道。 陈尊内心百感交集,苦笑了起来。 谁能想到,青丘雅儿爱上了他,还为此抗拒嫁给虎贲。 只是,青丘雅儿爱错人了。 陈尊点了点头,叹道:“事情因我而起,我知道怎么做。” 青丘妩木着脸,语气森然的说道:“能做到最好,为了族群,为了雅儿,我也只能拿你开刀了。” 她说完,就拄着拐杖离开了这里。 青丘离和青丘依被族长的语气吓得脑袋一缩,满脸恐惧不敢出声。 陈尊倒也不觉得害怕了,向着两个狐女笑了一下,温言道:“你们看好这里,我进去劝劝。” 言罢,陈尊迈步进去,反手关起阁门。 青丘离和青丘依对视一眼,目光中有些佩服。 到了这个时候,陈公子竟然还笑得出来。 真乃神人也。 而镜内镜外的众人也知道了青丘妩要陈尊帮忙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是让陈尊劝青丘雅儿嫁人。 让被喜欢的人去劝喜欢的人另嫁他人,这未免有些绝情。 众人都感觉到了青丘妩的用意对青丘雅儿来说是多么残忍。 画面里。 青丘雅儿伏在床上低声哭泣,身子一直在轻轻起伏,显然非常伤心。 听到脚步声渐近,她心头正烦,还以为是青丘离两姐妹上来了。 想也不想的大声喊了一句。 “出去!” 脚步一顿,来人站在门口处。 “雅儿,是我。” 来人的声音低沉有磁性,含着些许关怀。 这熟悉的声音…… 青丘雅儿猛然抬头,看向门口处。 魂牵梦绕的那个男人,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温和,就这么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的脸上还挂着两道泪痕,一时间感觉自己在做梦。 我不是在做梦吧,一定是幻觉! 她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轻轻眨了一下。 “陈……尊?” 门口的男子冲她笑了一下,微微点头。 “好久不见。” 这一次,听着心上人的声音,青丘雅儿发现,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而是真实的! 她的泪腺再也绷不住,哗哗直落,起身飞扑过去,一把抱紧了陈尊。 “呜~你怎么现在才来看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陈尊猝不及防,被撞了个满怀香。 怀中人那双环抱他腰间的白嫩双手,死死?着不放,似是整个人要融入他怀里。 生怕一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感受到少女娇弱柔软的身躯,陈尊整个人都僵住了,举着双手,无从安放。 而怀中人那充满怨念的诉说,让他更是尴尬起来。 他无奈的轻轻劝道:“雅儿,你先放手。” “不放,我要是放了,你就会跑了!” 怀里的青丘雅儿更用力的?着他的腰间。 陈尊叹了一口气。 也罢,让她发泄发泄也好。 他就这么举着手,静静的立在原地。 许久。 或许是初见心上人的激动心情褪去,青丘雅儿这才松开了手,退了一步。 “好点没?” 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眼袋有些红肿,陈尊轻声问了一句。 青丘雅儿微微颔首,脸上悄然红了起来。 到了这个时候,她才惊讶的发现,这才多少年没见,陈尊的脸上蕴含着一些挥之不去的忧郁。 而那一头银发更是刺眼。 青丘雅儿的心提了起来,关切道:“你的头发怎么白了?” 陈尊摇了摇头,也没有解释。 可青丘雅儿却明白了什么。 中原那些仙门通缉他,这些年,恐怕陈尊并不好过。 她抿着嘴,内心尽是痛惜。 青丘雅儿不再问这个问题,把陈尊迎入闺房内,让他坐在桌子旁。 “你怎么来到大泽的?” 话才出口,她就明显的觉得这不对劲。 她脸色一变,又问:“是姥姥?” 这是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但陈尊却否认了,轻笑一声。 “和姥姥无关,就是听到了关于你的事情,单纯的想来看看你。” 尽管陈尊否认了,可青丘雅儿却觉得和姥姥脱不了干系。 她想到了什么,双手捏在一起,低着头紧张问道:“那刚才我和姥姥的话你听到了?” “听到了。” “……” 青丘雅儿顿时尴尬得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真是丢人啊,竟然被他听到了。 不过,被听到了,也无所谓了。 她内心深处松了一口气,突然鼓起勇气,抬头直视陈尊,咬了咬唇,说道:“我喜欢你,你……你怎么看我的?” 陈尊看着青丘雅儿那眼神中大胆带着羞意,还有火热和深深的期待。 他内心莫名其妙的出现了那个款款情深女子的身影。 沈若烟…… 陈尊一惊,怎么会想起她来! 他避开了青丘雅儿的视线,沉默了一会,道:“好友。” 青丘雅儿浑身一颤,瞳孔一缩。 心脏似是被人猛然一抓,狠狠揪了一把。 很痛很痛。 她不相信陈尊的话是真的,站了起来,追问道:“仅仅是好友,没有其他想法?” “是的。” 听到陈尊平淡的回应,青丘雅儿后退一步,满眼不相信,大声喊了起来。 “你一定是在骗我,我不信!” 陈尊尽管不想伤她,可他还是照着本意来。 他目光依旧平静。 “雅儿,我对你……只有友谊,这是实话。” “骗子!” 青丘雅儿捂着耳朵,闭着眼睛尖叫了起来去。 “我不想听,你就是骗子!” 她苦苦等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听一句只有友谊。 相处这么久,她不信陈尊对她没有一丝感情! 她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本能的要抵触这些话。 对了! 青丘雅儿想到了什么,望着陈尊,口中喃喃自语了起来。 “一定是姥姥威胁你了,不然你不会说这样的话对不对!” 她越想越觉得是姥姥的原因,也显得有些歇斯底里。 第303章 错爱生恨又如何 这太巧了! 没有姥姥的胁迫,陈尊怎么会在这紧要关头来到大泽。 一定是姥姥对陈尊说了什么。 青丘雅儿无比笃定,陈尊现在的话,都是姥姥干涉的原因。 “陈尊,你是不是被姥姥威胁了?” 陈尊望着激动的青丘雅儿,叹了一口气。 “雅儿,没有人威胁我。” “选择虎贲,是你最好的选择。” 青丘雅儿难以置信的看着陈尊。 他的意思是劝自己嫁给虎贲那个蛮子? 他怎么能这么做! 难道这些年的坚持都是白费了? 青丘雅儿激动的大喊。 “我是不漂亮还是身材不好,为什么不喜欢我!” 对于身材和容貌,青丘雅儿是自信的。 她无法接受陈尊的理由,认为这只不过是一个借口。 陈尊眉头一皱。 “你很漂亮,世间少有,但是,感情这事,不在于容貌,也不在于身材,而是感觉,感觉不对,怎么有感情。” “这么说,你对我没感觉?” 青丘雅儿内心一痛。 普天之下,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够接受这一句话,包括她。 “……” 陈尊看着快要发疯的青丘雅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而青丘雅儿却觉得陈尊这是在敷衍她,于是一脸正色的说道:“没有感觉,我们可以继续相处,直到你喜欢我为止,培养出感情。” 她现在能够接受陈尊的态度,但绝不接受这个拙劣的借口。 她越想越觉得越离谱,眼里冒着光芒,自语了起来。 “我可以跟你一起走,离开十万大山,离开中原,找一个安静的地方隐居起来,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理。” “我要给你生一堆娃娃,你做孩子的爹,我做孩子的娘,直到生命终结,陈尊,你说好不好!” 她说着这话的时候,眼里的疯狂之色越来越浓,脸上露出了甜蜜的笑意。 可陈尊却站了起来。 脸色越来越凝重。 青丘雅儿的状态不对……这是要疯了的节奏。 不会是被自己的话刺激到了脑子吧。 人在极端的刺激之下,确实会疯。 他走向着青丘雅儿,关切的问了一声。 “雅儿,你怎么了?” “我很好。” 青丘雅儿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她也走向了陈尊,警惕的望了望周围,小声道:“带我离开这里,我不想嫁给虎贲那个蛮子,我只喜欢你一个人,求你了,好不好?” 说到这里,青丘雅儿突然死死抓住陈尊的衣袖,哀求了起来。 看来是真的刺激到了,这事就难办了……陈尊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他足够强大,青丘雅儿不想嫁给虎贲,那么,他会用尽全力,也要帮她脱离这里。 可是,他眼下并不强大,实力在青丘妩面前还不够看,小命都被她拿捏住,自保都成了问题,怎么可能顾及到青丘雅儿。 想到这里,他内心有些莫名的哀伤,也不知道是为青丘雅儿的不幸感到悲哀,还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而感到憋屈。 总而言之,他有心无力,苦笑了起来。 “我做不到。” “况且……雅儿,我有喜欢的人,抱歉了。” 尽管青丘雅儿的状态不对劲,但陈尊必须要断了她的念想。 只要让她放弃自己,那么,剩下的事情就交给青丘妩来收尾。 “喜欢的人……” 青丘雅儿脸色煞白,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他怎么能有喜欢的人,他只能喜欢我! “你又骗我,我不信!” “我怎么说你才相信。” 青丘雅儿吸了吸鼻子,生硬道:“那女子是谁,你说出来。” “沈若烟。” “沈若烟,那个无极殿的魔女?” “嗯。” “呵呵……” 青丘雅儿听到陈尊的话,发出了一声冷笑。 “陈尊,你这样一个自认为是正道弟子的人,会喜欢一个无恶不作的魔女?你想要骗我,找一个靠谱的理由好不好。” “你就算再怎么拒绝我,也不能随便找个理由来搪塞我,我没那么好骗。” 让她相信陈尊喜欢一个魔女,倒不如让她相信太阳都是从西边出来更靠谱一些。 为什么我说实话总是没有人愿意相信! 陈尊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了。 可为了快刀斩乱麻,他必须要狠一点。 陈尊的目光变得清冷,语气有些冷漠:“雅儿,我非良人,不是一个可以托付的人,何苦为难自己呢。” 是啊,对于他来说。 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哪个女子投来的爱意都不敢接受。 青丘雅儿尖叫着大声说道:“陈尊,你怎么能这样,我喜欢的是你,不是那个蛮子。” “那不好意思,你爱错人了。” 青丘雅儿突然不哭了,看着陈尊的脸,满眼绝望。 她终于明白,无论她再怎么表白,再怎么苦苦哀求。 陈尊是铁了心不会接受她的爱意。 “为什么要这么绝情,我爱你有错么?” “爱一个不爱你的人,本身就是错。” 陈尊已经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他已经无法面对这一双真挚的眼睛。 青丘雅儿眼泪流了下来,咬着牙问道:“我再问你一次,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哪怕是一丁点?” 陈尊内心一颤,闷声道:“没有。” “哈哈哈……” 青丘雅儿只感觉内心有什么碎掉,无力的坐在柔软的床上,疯狂大笑了起来。 可是笑的时候,眼泪却止不住的疯狂涌出。 “到头来,是我错了啊……” 她轻轻自语,声音悲凉,满是绝望。 她指着门口,颤抖着声音,大声叫喊:“滚出去,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陈尊木着脸,手脚却有些不协调。 最终,他还是缓缓向外走去。 他也不想要这样的结果,可他不得不为此做出选择。 这一出去,两人从此就是路人。 在门口的时候,背后传来了青丘雅儿的声音。 “陈尊,我恨你!” 她的声音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婉,而是无尽的冷意,让他通体冰冷。 恨? 陈尊目光黯淡。 恨他的人还少吗? 从师父死在他剑下的那一刻,他已经不在乎了。 恨吧。 如果能让你好受一点的话。 陈尊没有回头,迈步下楼。 阁楼内传来了青丘雅儿撕心裂肺的痛哭。 第304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 陈尊略带沉重的脚步,打开了阁门。 然后就发现了青丘离和青丘依贴着门在偷听。 两人一看陈尊平静的脸,有些被吓到,更多是尴尬。 不等陈尊问起,青丘离脑袋一缩,脸带惊慌,解释道:“我们不是在偷听,我们是在担心少主,才没有听到你们吵架……唔。” 青丘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青丘依死死捂住。 这不是解释,而是自曝了。 陈尊没有理会两人,径直跨出阁外,反手关门。 他这才看向两人,轻声道:“我要见姥姥,她在哪里?” 青丘依眨了眨眼睛,指了指前方,说道:“陈公子,族长的住处就在不远处,小婢带你去吧。” “有劳了。” “陈公子说的哪里话,这是小婢应该做的份内之事。” 青丘依欢快的回了一声,就让青丘离守着阁门,在前面带路。 陈尊默默跟在她身后。 没有多久,转了几个楼阁,青丘依带着陈尊来到一处幽静的小楼前。 青丘依指了指小楼,小声道:“这里就是族长的住处,她老人家素来喜欢安静,别大声说话。” 她说着话的时候,脚步并没有停止,来到小楼前,轻轻敲了一下门。 “族长,陈公子要见你。” 等了一会。 二楼传来了青丘妩的声音。 “让他在一楼等我。” “是,族长。” 青丘依恭敬的回了一句。 然后悄然推开了门,示意陈尊进去。 陈尊走了进去。 青丘依把门关上,悄悄离开了。 陈尊目光打量了一楼。 这里摆放整齐,有迎客的椅子。 而打开的两扇窗户,面对碧蓝的大泽,放眼看去,一片美景尽收眼底。 陈尊怔怔的看着窗外,有些出神。 “站在这里做什么,请坐吧。” 二楼楼梯转弯处,突然传来了青丘妩的声音。 陈尊扭头看去,青丘妩拄着拐杖,正缓缓下楼。 陈尊行了一礼。 “见过姥姥。” 青丘妩走了下来,径直走到了窗户前,与他并肩,望着大泽水天一色的妙境。 她开口道:“怎么样了?” 陈尊目光有些幽暗,淡淡回道:“我已经做完了该做的事。” “这么说,雅儿已经放弃了?” “我不知道。” 面对青丘妩的反问,陈尊沉默一会,摇了摇头。 该做的他已经做到,剩下的就看青丘雅儿了。 青丘妩目光凝视着陈尊。 半晌,她收起了审视的目光,转而有些轻松。 “为难你了,不要怪我,这都是为了雅儿,也是为了族群。” “姥姥的难处,我理解。” 陈尊知道她说的为难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并没有怪青丘妩,因为,本质上,现在他们都是一类人。 肩负着重任,有时候,很多事情并不能两全其美。 不过,他并不想在这一件事情上过多去浪费时间。 直接问道:“我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 青丘妩略显惊讶的看了看陈尊。 她想不通陈尊为什么如此淡然,但既然目的达到了,她也不再关心陈尊到底怎么想的。 “你现在随时都可以离开大泽,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陈尊眉头一挑,眸子内的光闪了闪,低声道:“请姥姥明示。” “从今天开始,离开大泽,终生不得见雅儿。” 青丘妩望着陈尊的脸,神色严肃起来。 陈尊不明所以,说道:“为何?” 青丘妩叹了一口气,幽幽道:“我是过来人,除非伤得太深,否则,早晚还是会思念,再相见,我怕雅儿会对你旧情复燃。” 原来是怕这个,真是目光长远。 说到底还是防着自己啊。 陈尊苦涩的笑了笑,缓缓点头。 “姥姥放心,此番踏出十万大山,我陈尊再也不进大泽。” “那就好。” 青丘妩很满意陈尊的回答。 事情到这里,她的目的达到,两人再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陈尊道:“要是没有什么事情,我现在能离开么?”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留在下来。 青丘妩自无不可,说道:“我现在还要筹办婚礼,不能送你出去,那圆环里留有我青丘一族族长的特别标识,一路上出示圆环,没有妖族会难为你。” 陈尊摸了摸储物袋,无声笑了笑,却是有些自嘲。 “好。” 青丘妩平静的打开了门。 “你现在可以离开了,我送你出去。” 陈尊内心不是滋味,拖着沉重的脚步,向着门外走去。 两人一路无话。 来到了迎客的亭台。 陈尊正欲要飞身离开。 突然传来了一个少女急迫的声音。 “族长,有急事!” 陈尊和青丘妩同时看了过去。 青丘离提着衣裙,向着这边小跑而来。 青丘妩眉头一皱,呵斥道:“急急忙忙的,到底是什么事?” 青丘离来到了青丘妩面前,快声说道:“少主答应嫁了。” 陈尊平静如水的眸子闪了一下,荡起了一阵涟漪。 青丘妩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雅儿真的答应了?” “是真的!” 青丘离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她又道:“不过,少主说要她嫁也行,但提了一些条件,需要和族长亲自商谈。” 青丘妩内心松了一口气。 随后满脸的欣喜之色。 只要雅儿答应联姻,不管是什么条件,她都会答应。 她的心已经回到了青丘雅儿那里,转头对着陈尊道:“我还有急事,就送你到这里。” 陈尊挤出一个笑容。 “无妨,姥姥先去忙,我这就走。” 才说完,陈尊冲天而起,驾着遁光疾驰而去。 在半空中,他还是忍不住向着后方看了一眼。 略微模糊的视线中,青丘妩快步跟着青丘离往回走。 陈尊内心如打倒了五味瓶,不知滋味,满怀都是复杂之情。 也罢,该割舍的东西,是时候割舍了。 从此之后,青丘一族任何人,都与他无关。 包括…… 陈尊取出了乳白色的圆环,然后轻轻一抛。 扑通一声! 这枚珍贵的狐族信物,就这么落在深不见底的大泽之内。 他排除所有念头,内心一阵清明,全身轻松。 然后,潇洒的离开了大泽。 第305章 归途波折虎族去 镜内的青丘雅儿望着陈尊离去的身影,满怀都是幽怨,惨淡一笑。 陈尊,你这么洒脱离去,看来是真的没有喜欢过我。 你可知道,我当时爱你如命。 其余女子也觉得,青丘妩的言行举止虽然有些不妥。 但陈尊能够对喜欢自己的女子说走就走,毫不留恋,有些看不过去。 姬燕舞有些愠色,不快道:“面对喜欢自己的女子,他怎么能这么安然无事离开,真是负心人。” 难怪青丘雅儿这么伤心。 换作是她自己,怕也是要被逼疯。 “你们错了,根本就不了解他。” 突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 是沈若烟。 众女望着她,等一个解释。 但沈若烟怔怔望着陈尊的背影,喃喃道:“他这个人自尊非常骄傲,也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越是在意,就表现得越平淡,来掩饰内心的苦闷和悲凉。” “你们看他这么淡然,其实,他一定很伤心。” 整个天下,再也没有人比沈若烟了解陈尊。 她看着陈尊看似洒脱离开,却知道,他一定很痛苦。 沈若烟突然有些心疼他了。 而众女听着沈若烟的话,想要反驳,却无从开口。 从水月镜开始映放起陈尊的记忆以来,他似乎真是这样的人。 不管是后来,还是过去,依旧如此。 姬燕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画面里。 陈尊飞了一连数天。 终于离开了大泽的范围,向着中原方向赶去。 没有青丘妩的信物,他并没有惊慌。 在途中,他稍稍激活了九尾天狐的血脉之力。 一股浑厚的妖气笼罩在他身上。 这样一来,没有人能识破他人族的身份,自然不怕碰到妖族,安然离开十万大山也不难。 一路上,就算碰到了妖族,妖族们也感觉到他的气息,那明显强者的威压,让所有人不敢惹他。 所以,一路以来,他的行程还算平顺。 然而。 就在几日后,陈尊来到了猛虎族的地盘。 如今猛虎族因为与青丘一族联姻,整个族群都在忙碌着喜事,所以也就没有像上次那样,会乱屠杀其他妖族。 相反,还到处邀请其他族群的妖族,前去贺喜。 陈尊就是在路过一个马妖族群的时候,被猛虎族的一名强者看见,向他发了到猛虎族邀约的函。 由于上次与虎临虎贲父子相遇发生了不太好的事情,陈尊对猛虎族没有什么好感,更是忌惮。 他不想节外生枝,只想赶路回到中原,便婉言谢绝。 没想到陈尊的拒绝惹怒了猛虎族的强者。 堂堂猛虎族的少主成亲,竟然还有妖敢拒绝猛虎王下的邀约函。 这不是看不起猛虎族么? 当下,猛虎族的强者就有些怒了,并表示,陈尊去也得去,不去,那就只能强行请去了。 言外之意,不去的话,就是不给猛虎族面子,那就不要怪猛虎族不讲道理了。 “妖友,可要想好再说。” 听着猛虎族强者威胁的声音,陈尊有些无语。 这猛虎族也太过霸道了。 陈尊内心有些不喜,但是这里是猛虎族的地盘,他贸然动起手来,惊动了猛虎王虎临,那就不好逃脱了。 没有办法,为了隐藏身份,陈尊只能忍气吞声,答应了下来。 好在他早就幻化成了其余妖族的打扮,有《阴阳心经》护持下,就算虎临在眼前,也识不破他的真身。 见陈尊同意,猛虎族强者脸色才缓和下来。 他望着陈尊,趾高气昂的说道:“不过,我猛虎族少主大婚,乃是妖族难得的盛事,你可不能就这么空手而去,准备好最好的礼物,随我到族内,敬献我王。” “到时要是拿不出礼物,那就是轻视我王,就别怪我王发怒了。” 嗯? 这是强制收礼? 陈尊目光一冷,内心明白了过来。 猛虎族邀他去观礼是假,真正的目的是要收礼物。 和以往不同的是,之前是强抢,现在是换个方式来抢。 文明了一点,但还是离不了核心。 看来狗还是改不了吃屎的。 陈尊木然的点了点头,说道:“放心,本妖自有礼物敬献。” 反正他身上宝物不少,实在不行,就交一件出来,当是买个平安 猛虎族的强者满意的看了看陈尊,道:“这还差不多,你小子上道,到时得我王看重,前途无量。” 陈尊只是笑了笑,不说话。 等马妖族长一行十数人准备好东西,在猛虎族强者的带领下,向着猛虎族居所飞去。 猛虎族居于十万大山最好的位置。 四周高山耸立,而中间是一个盆地。 在盆地内,聚集了四周山峰的灵气,猛虎族的群落,就在这盆地之内。 这里一片连棉不断的村落,在最内部中心,有一个巨大无比的宫殿群。 那里就是猛虎王的殿堂所在。 只有王族才有资格居于里面。 进入盆地后,在宫殿门口,陈尊献上了自己的礼物,是一个近千年的果子。 交的东西让守卫很满意,陈尊就这么被猛虎族的强者带进了宫殿群一个偏殿内。 等他在这里安居下来。 才发现,猛虎族虽然也是妖族,可建筑风格,和人族相同。 之前他还以为猛虎族的虎妖们还是住洞穴一类的,现在来到这里,目睹一切,改变了他刻板的印象。 猛虎族强者只是让一个小妖看住陈尊,就独自离去。 这小妖也不知道是什么妖,个子矮小,浑身漆黑,头上顶着乱糟糟的长毛,守在陈尊住所门口。 这小妖跟陈尊说,宫殿禁地,没有虎王的命令,不得擅自离开住所半步,违者杀无赦。 陈尊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不像是待客之道,更像是把他软禁的。 这猛虎王真的仅仅是请群妖来观礼这么简单? 既来之则安之,陈尊内心虽然不安,可目前没有办法,只好静静待在居所。 这里住着的不单是他,还有好几个妖族,大家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 其他妖族似乎是认识的,不出院落,聚在房间内说话。 一连几天,陈尊闭门不出,而隔壁的房间谈论的事情一直不停。 起初他们的谈话只限于吹牛,等到后面,就渐渐扯到了青丘一族青丘雅儿和猛虎族虎贲身上。 第306章 虎王宫内遇虎贲 却听见隔壁一名妖族说道:“听说青丘一族的少主貌美如花似玉的,原本还不想嫁虎贲的,却不知为何,突然想通了就嫁了。” 另一妖有些自得道:“我知道。” “你知道,快快说来听听。” 其余妖族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了起来。 只听那妖族悠悠说道:“此事我也是从青丘一族好友那里得知的。” “青丘少主向猛虎王提出了几项条件,这第一就是要猛虎族的镇族之宝为聘礼,第二就是要合两族为一族,她嫁到猛虎族,与虎贲共管两族。” 嘶! 几名妖族听完,倒吸了一一口凉气。 一名妖族咂着嘴说道:“这青丘少主也太贪心了吧,这猛虎族的镇族之宝,可是十万大山数一数二的神器,她怎么敢开这个口的?” 那妖族反驳道:“要说这条件的确很离谱,可青丘少主那容颜配得起这神器,耐不住猛虎族少主为博佳人欢心,竟然答应了,当天连夜就把族中至宝送往青丘一族了。” “败家子!” 众妖小声的吐槽了一句。 一名妖族想到了什么皱眉问道。 “这事猛虎王能答应?” 是啊,就算青丘少主是天上地下少有的美人,可比起族中至宝还是差点意思。 虎临能答应? “没脑子。” 那妖族嗤笑一声,不屑道:“动一下脑子好不好,没有虎王的同意,猛虎族少主能取出那件宝物?” “这事看似是有利于青丘一族,猛虎族亏了,其实不然,这宝物再好,最后青丘少主还不是要嫁过来,随着青丘族长年迈老去,青丘一族未来还得看少主,到时,猛虎族不但能获得整个青丘族,还有美人相嫁,那宝物还不是流回猛虎族这里。” “这根本就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 这妖族分析得头头是道,道理虽然粗糙,但也是实话。 一番话下来,让几名妖族茅塞顿开,大为佩服。 “妖友见解独到,佩服佩服。” 几名妖族纷纷拍起了那妖族的马屁。 那妖族骄傲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小声道:“两族合并,那么一统十万大山所有妖族就不是梦,所以,我趁这机会,提前来投靠,好日后能在虎王麾下效力, 立万世之功,用人族的话来说,这就叫提前投资。” 其余妖族被这一番话再次震惊。 难怪众妖被困在这里,都抱怨不停,就这妖友如此淡定,原来是打这样的主意。 几名妖族内心也泛起了相同的心思。 不过,其中一名妖族抱怨道:“只是,我等是给虎王贺喜的,被关禁在这里,实在是有失礼仪,非是待客之道。” “虎王宫守卫森严,不让我们乱走是为我等着想,老实待着吧,等到成亲之日,自然会把我们放出去。” 那妖族倒是淡定无比,懒懒散散的回了一句。 听到他的发话,其余妖族纷纷点头,也就不抱怨了,转而聊起其他事情。 而在隔壁的陈尊听完了他们都话之后,久久不能平静。 不过,他从这几件事中,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更是感觉到诡异。 虎贲年少为博爱人一笑赠宝可以理解。 但虎临老奸巨猾,他岂是能把祖宗流传至今的虎族至宝赠与青丘一族。 万一这至宝被青丘妩强行留下在大泽,不让青丘雅儿出嫁带回猛虎族,那不是要吃亏? 再有就是囚禁来宾,恐吓各族,就算虎王宫再怎么森严戒备,也不能如此待客。 陈尊越想越觉得这其中有诈,成亲当天必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内心不安。 想了很久,陈尊下了决定。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他必须要从虎王宫逃出去。 至于怎么逃,他已经有了想法。 陈尊假意叫来那不知名的小妖,说有些事情要拜托他。 这小妖并无戒备之心,走进了陈尊的房间。 然而,就在小妖进入到陈尊的房间那一刻。 就被陈尊用幻术控制住了。 他问了一些细节,包括虎王宫的整个宫殿布局。 那小妖麻木的回应了陈尊的问题。 陈尊得到了一些细节,但由于小妖身份不高,对虎王宫的宫殿构架也不甚了解。 最后,陈尊把小妖变成自己的模样,然后喂了一颗丹药给他,确保小妖能睡个三五天时间。 万无一失之后。 陈尊幻化成小妖的模样,踏出房间,关闭房门,向外走去。 出了偏殿,陈尊就向着外面走去。 一路上有不少虎妖巡逻,都被陈尊轻松应付过去。 可是,他对虎王宫两眼一抹黑,并不知道如何出逃,而且,这里守卫确实森严,明里暗里都有不少高手把控关卡。 陈尊只能硬着头皮,运转《阴阳心经》敛起自身气息,如一道幽影,在虎王宫内悄然摸进。 好在现在是天黑,能够掩盖他的行踪。 就这么在虎王宫小心翼翼行进,躲开了许多暗哨守卫。 他已经摸索前行大约有一个多时辰,渐渐的,终于发现了一丝异常之处。 随着他深入,暗哨守卫少了许多,巡逻的虎妖队也少了,几乎看不到一队。 什么情况,怎么这里的守卫更加疏松了呢? 陈尊百思不得其解,可内心却更为谨慎。 他躲在暗出,正要行动时,却发现了一个人影。 却见一个壮实的青年带领着十来个虎族高阶妖族走在空阔的宫道处。 这壮实的青年一身黑袍,额头中间有一个王字的印记,满嘴獠牙,双手的指甲又黑又长,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陈尊对他并不陌生,一眼就认出了这青年的身份。 虎贲! 而那些跟着虎贲的高阶妖族个个气息沉稳,显然是猛虎族的高层。 陈尊心中大惊,吓得一动不动,屏气凝神,运转着《阴阳心经》,期望不被发现。 幸运的是,这些猛虎族的高阶妖修们没有发现藏在阴影处的陈尊。 他们众星捧月般拥趸着虎贲向前走去。 陈尊感觉他们走远,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好险! 他为自己捏了一把汗,稍稍平复心情,自然而然的对虎贲这一行人感到畏惧。 正要向着虎贲他们来时的方向走去,突然脚步一顿。 他凝望着虎贲等妖远去的宫道,目光闪烁了几下。 想了一下,陈尊跟了上去。 第307章 虎王殿中惊天秘 众人对陈尊胆敢尾随虎贲的行为吓了一跳。 他还真不怕死,在虎王宫内像无头苍蝇一样乱冲直撞就够大胆的了。 现在竟然敢跟着虎贲等人,众人怀疑陈尊这是自寻死路。 可更好奇的是,陈尊到底想要做什么? 沈若烟却不担心,随口道:“在大齐皇宫内,我父亲沈浪都没有发现夫君的存在,以这些妖修的修为,又怎能识破夫君的行踪。” 经过他提醒,众人想起了大齐皇宫的那一幕,顿时松了一口气。 可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众人对于陈尊的行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这要是暴露了,那就完蛋了。 带着这种刺激的又紧张的心情,众人的注意力一直随着画面而被吸引。 画面里。 虎贲等妖修拐过了几个宫道,终于来到了一个宫殿前停下脚步。 门外正守着两个修为高深的虎妖,向着虎贲行了一礼之后,就打开大门,放他们进去。 而陈尊远远看去,看到了那殿上的牌匾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虎王殿! 陈尊瞳孔一缩,内心震惊。 这是猛虎族族长虎临的行宫! 他误打误撞之下,跟着虎贲竟然来到了虎王宫的中枢。 难怪这里怎么没有什么暗卫,原来是到了虎王宫的深处。 陈尊顿时就有一种拔腿就跑的冲动。 可是,凝望着那幽暗的宫殿时。 他有些好奇,虎贲等猛虎族的高阶修士前来见虎临到底是什么事情。 陈尊想到了青丘雅儿,也想到了青丘一族。 他内心挣扎了一番,最后还是决定冒险前去一探。 有着君子剑和九尾天狐圣血的他,自负就算被发现,第一时间激活半人半妖的状态,或许能够逃离虎王宫。 更何况还有《阴阳心经》这等逆天的仙家功法,他有不少把握能够在众妖眼皮底下不被发现。 大齐皇宫那一次就是证明。 思前想后一番,确保并无差错,陈尊身形渐渐透明,隐入黑暗之中,慢慢靠近了虎王殿。 陈尊不敢靠近殿门,只是探了一下宫墙。 也不知道是虎临自视甚高,还是觉得猛虎族禁地守卫森严,没有人敢闯进这里。 整个宫殿都没有设立禁制,这让陈尊松了一口气,然后悄然附上柱子,上到大梁处,然后贴耳在上方墙上静听。 里面传来了虎临和虎贲等人的对话。 虎临问道:“贲儿,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虎贲回道:“禀父亲,孩儿已经把虎王之息送至青丘一族内。” “很好。” 虎临称赞了一声,又道:“这事情你办得不错,我本还正愁着如何把虎王之息带入到青丘一族内,没想到那丫头自己提了出来,那倒省了不少事情。” “如此一来,我猛虎族的谋划就更近了一步,只等成亲之日到来,就可大功告成。” “虎王妙计神威,属下等深感佩服。” 一众虎族妖修齐声大喊了起来。 “计谋只是成了一半,还没有完全成功,不可轻视。” 虎临语气稍稍严肃了几分。 众妖纷纷称是。 宫殿内安静了一下,虎临对着一个狐妖问道:“其余妖族的来客一定要严加看管,这事没有出现纰漏吧?” 虎妖恭敬回道:“虎王放心,属下已经安排妥当,绝对不会出差错。” “那就好。” 虎临轻轻点头,突然道:“过几日,你等就可以执行下一步的动作,对于忠于我族的各族妖修,可网开一面,那些山野散妖,全都杀了取丹,一个都不要留。” “是,属下遵命。” 他的话语虽然很淡,但杀意滔天,让众虎妖心头一颤。 可虎贲犹豫了片刻,担忧道:“父亲,我们这样大规模杀了这些散妖和小部落的妖族,肯定是瞒不住的,怕是有些不妥,还不如等谋取青丘一族之后,增强了我族整体实力再动手也不迟。” “少主此言有理,虎王还需深思。” 虎临轻轻一笑,道:“贲儿的担忧为父知道,可青丘一族底蕴深厚不简单,虽然有虎王之息暗中相助,我族倾巢出动也不敢说是十拿九稳完成谋划。” “所以,杀些散妖夺丹增强实力是有必要的。” “至于事后暴露,可我族已经成为十万大山内最强大的妖族,自然不怕他们来指责,谁敢说一个不字?” 听到虎临的话,众妖内心松了下来。 事事有虎王虎临操持,一切尽在掌控之中,他们只要执行命令即可。 虎临大声道:“诸位,我猛虎族能不能在这千载难逢的机遇中脱颖而出,称霸整个天罗大陆,在此一举,尔等可不要粗心大意,坏了大事。” 众妖跪伏地下,个个神情激动,高声大呼。 “必不负虎王所托!” 声音之大,震耳发聩。 “哈哈哈……” 虎临开怀大笑,道:“好,将来事成,在座诸位都是我猛虎族的功臣,本王自然不会亏待各位。” 听到虎临的话,众妖一阵激动。 又说了几句话,商讨了一些细节,虎临便让众妖退下。 “你们先退下,按计划行事,贲儿留下有些事情为父要和你商谈。” 殿门打开,众妖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了虎临和虎贲父子。 陈尊听着那些话,已经被震惊得浑身打了一个冷颤。 原来虎临把众妖囚禁起来,是为了杀死取妖丹的。 他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机灵果断,趁夜准备逃出虎王宫,否则,再过几日,就要成为了猛虎族屠刀下的冤魂。 可是,虎临的话更是透露出了许多细节。 特别是青丘一族和猛虎族的联姻,从刚才得知的信息来看,这是一场针对青丘一族的巨大阴谋。 虎临到底想在青丘一族谋划什么? 而镜内的青丘雅儿脸色剧变。 她不是傻子,从对话里,也察觉到了,虎临与青丘一族联姻并不是真正的目的。 更像是阴谋。 她脑海中突然想起了那日陈尊对她说的话。 似乎是真的……怎么会! 这一刻,青丘雅儿脸色变得煞白,满脸慌张。 一定是搞错了! 青丘雅儿内心惶恐了起来。 陈尊坐在大梁之上,更加小心。 他凝神静气,更加专心的听着宫殿内的声音。 第308章 再曝骇然隐秘事 空旷的大殿内,回响着虎贲的话。 “父亲,我们谋划青丘一族,只杀其他狐族,能不能放过雅儿?” “嗯?” 虎临疑惑的看了虎贲一眼,淡淡道。 “贲儿,青丘雅儿虽然美,但要是放过她,恐怕会后患无穷。” 虎贲立即道:“不会的,父亲,我会严加看管她。” 虎临一时之间没有说话,眯着眼睛望着虎贲。 来自父亲的注视让虎贲内心发毛。 就在虎贲和虎临对视不下去的时候,虎临轻笑一声,道:“她是青丘一族少有的六尾妖狐,天赋之强,不比你差,你真的能看管住她?” “这……我会废了她的修为,软禁起来。” “糊涂!” 虎贲才说完,就被虎临严厉的呵斥了一声。 “鼠目寸光,一个狐女而已,你怎么能迷恋于她,你可是未来的虎王,称霸整个天罗大陆,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收起你的怜悯之心,轻重不分,如何能当大任。” 面对虎临的呵斥,虎贲脸上满是羞愧之色。 他低着头,口中小声道:“父亲教训得是,贲儿记住了。” 虎贲听了父亲的话,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一个狐女,怎么能跟整个天罗大陆相比。 镜内的沈若烟看到这里,瞥了一眼浑身颤抖的青丘雅儿,嘲笑道:“看看,这就是你那未婚夫,也没有像你说的那样有多好啊。” 青丘雅儿大脑一空,咬牙切齿,拳头捏得紧紧的。 她没有办法反驳沈若烟。 而虎临见虎贲认错,脸色缓和了一些。 “这才是我虎临的儿子,谋大事者,不应被眼前之物所困,目光长远些,你就会发现,比起儿女私情,还有更多值得追求的东西。” 虎贲不住点头。 突然,他脸色有些犹豫,挣扎了一下,问道:“父亲,为什么我们要把青丘一族灭了,难道不能把她们收服,为己所用岂不是更好?” 从知道父亲开始针对青丘一族的密谋开始,虎贲就产生了一个疑问。 之前不敢说,到了如今,他只能壮着胆子,问了出来。 虎临望着爱子,点了点头。 “这个问题问得好,以前是怕你不懂事乱说,如今,为父就跟你讲一下,为什么青丘一族非灭不可。” 他缓缓踱步,脸上露出追忆之色,徐徐开口道。 “青丘一族的先祖,乃是九尾天狐,曾经一统十万大山有几十万年,我猛虎族当时,也不过是青丘一族的附庸。” “而九尾天狐自不知所踪后,青丘一族后继者无强大继任者,日渐式微,开启了十万大山百族之乱,我猛虎族先祖就在这个时候,开始逐鹿十万大山,打拼出了一份基业。” “青丘一族只能退隐大泽,隐居于岛上,但其族的血脉之力,极其强大,无论什么种族与她们联姻,最后都会被融入青丘一族。” “所以,我猛虎族先辈以来,对于青丘一族的联姻,向来是谨慎的,忌惮的是她们与生俱来的九尾天狐血脉。” 虎贲听到这里,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说道:“父亲,青丘一族的血脉如此强大,但她们并无意争霸,和我们争霸之路,没有冲突啊。” 虎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话是这么说,我猛虎族崛起,青丘一族也挡不住,但是,为父要灭青丘一族的根本原因,就是她们的血脉。” “她们的血脉有何奇特?” 这下让虎贲听不懂了。 虎临继续道:“青丘一族的血脉里,有着无与伦比的妖力,为父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得知了这个秘密。” “在数百年之前,为父与青丘雅儿的父亲私交甚好,他在无意之中说漏了嘴,才让为父得知了青丘一族的奇特之处。” “为了验证真假,为父假意与他替你和青丘雅儿结下指腹为婚的婚约,然后寻了一个机会,把他杀了,取得妖丹,亲自炼化。” “结果我卡住的境界很容易就突破了……” 虎临脸上露出了疯狂之意。 “至此,为父就以此为目标,利用你的婚约,谋划青丘一族。” “只要把青丘一族所有狐妖杀死取丹,那么,我们猛虎族将迎来一个质的飞跃。” “特别是青丘妩这个老太婆,为父只要得到她的妖丹,成就大乘之资,加上我族至宝虎王之息,如今天下谁能敌手?” 镜内镜外之人,听到这个秘密无不骇然。 青丘一族当年的灭族之祸,原来是因为虎王虎临一手谋划的。 而虎临也透露了一个消息,青丘雅儿的父亲就是死在虎临手中。 这让青丘雅儿脑袋一阵天旋地转,止不住的后退。 “这……怎么可能!” 她疯狂大声的叫喊着。 完全不相信刚才的画面是真实的。 这些信息,冲垮了她多年以来的信念。 她一直疯狂针对陈尊,为青丘一族的族人报仇,为猛虎族人报仇,也为了虎贲这个未婚夫报仇。 结果真相……是猛虎族杀了她的全族。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可是,那日陈尊对她说的话,与虎临所说无误。 她那时并不相信,反而觉得他在骗自己,还让他做出了伤害自己的事情…… 青丘雅儿脑袋乱成一锅粥,不知道怎么面对。 众人同情的看了她一眼。 而沈若烟却落井下石,冷笑道:“这有什么不可能,动动脑子,陈尊这时只有返虚中期的修为,怎么可能灭得了青丘一族和猛虎族人,除了你们两族相争,还是什么!” 这番话让众人也惊醒过来。 仔细想想,如果不带偏见去看待这个问题的话,那么陈尊当时纵然有君子剑相助,肯定敌不过两族高阶妖修的。 青丘雅儿内心惶恐,她这么一想,也觉得有道理。 但是,她怎么敢承认! 青丘雅儿脸无血色,一直否认。 “不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怎么不知道……” 轰! 对了! 她从头到尾都没看到陈尊动手杀死过猛虎族和青丘一族的妖修。 因为,自从她上了花轿之后,就直接昏迷,直到醒来,看到了那把君子剑上横空飞走的陈尊身影。 所以后来看到满地尸体,血流成河,从而认定了是陈尊犯下的恶。 第309章 变成鹿妖再上岛 坐在大梁上偷听到这些阴谋之事后。 陈尊内心无比惊骇,掀起了一阵滔天巨浪,久久不能平静。 却听到虎贲激动道:“这么说,只要杀死青丘一族所有人,我们就有了争霸整个大陆的资本!” 他终于明白了父亲的谋划。 争霸这种事情与区区一个青丘一族相比,自然是称霸天下重要。 虎临也难得有些澎拜了起来,内心难耐,豪气干云道:“没错,只要谋划成功,那我们猛虎族的锋芒,整个天下都无人可挡,立万世之基业,在此一举。” 想明白了的虎贲,再也没有对青丘雅儿的迷恋之情,满脸喜色,重重道:“父亲,孩儿明白了,我不会心慈手软!” “明白就好。” 虎临满意的看了爱子一眼。 然后道:“对了,青丘雅儿那丫头身具六尾之资,你取她的妖丹炼化,能提升你的天赋,到时你自己动手杀了她,明白吗?” 虎贲嘴咧到了后脑勺,不住点头,满脸狠色,阴险道:“父亲放心,一个狐女迷不住孩儿的心。” 虎临内心大定,他叮嘱道:“事到如今,婚礼照样筹办,万事都要谨慎行事,大婚当日,我们去大泽迎亲时,虎王之息没有完全开动的时候,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他也是怕虎贲年轻,心急气躁被青丘妩识破,那就麻烦了。 虎贲拍着胸口保证。 父子二人又商讨了一些细节,剩下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陈尊已经没有心情继续听下去。 他满脑子都是如何把这事给传递出去。 陈尊知道,如今他深入虎王殿,本身就是在极度危险之中。 于是悄然离去,远离了虎王殿,在不远处的一个阴影处躲了起来。 过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 虎贲这才出来,向着外面走去。 陈尊悄悄跟了上去。 而镜内镜外的众人一阵哗然。 尤其是沈若烟,柳眉倒竖,满脸怒容,冲着青丘雅儿大声吼道:“狐狸,你冤枉了陈尊,你真该死!” 青丘雅儿整个人都麻木了。 跌坐在地上,傻愣愣,就跟失了魂一样。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她的脸上一阵笑,一阵哭,完全精神错乱。 众人看着她,人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是……傻了?” 姬燕舞沉吟片刻,摇了摇头,道:“她受刺激太大,一时间接受不了事实,等她想通了自然就好。” 众人怜悯的看了青丘雅儿一眼。 堂堂大乘期的修士,大泽青丘一族女王,竟然也被刺激成这个样子。 可见这真相真是残忍。 不过,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么,青丘雅儿没有马上疯掉都算她内心坚定。 毕竟,要说对陈尊伤害最多的,就属镜内的五个女子了。 想起躺在沈若烟怀里生死不明的陈尊,那一身狰狞的伤痕,众人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画面随之变动了起来。 陈尊跟随着虎贲,一路小心翼翼,出了虎王宫。 他随便把一个暗卫抓住,用搜魂术摄取了暗卫的记忆,然后幻化成暗卫的模样。 大摇大摆的飞离了盆地。 陈尊马不停蹄,向着大泽的方向飞去。 连续赶了几天的路,回到大泽边上。 然而,就在他要向着湖心岛飞去之时,突然顿住了脚步。 是了。 他虽然听到了虎临的阴谋,可是,大婚在即,两族大喜之事,青丘妩能听信他的话吗? 更何况,青丘妩曾说过,不许他再踏入大泽一步,如今再进大泽,会不会被她出手伤了! 想起了那日离开湖心岛时的场景,青丘妩那几近无礼的敷衍态度。 陈尊虽然不说,但内心总有一丝不快。 如今再去,拿热脸去贴冷屁股,未免太过于蠢笨了。 可事关一族的生死存亡,要是因为面子而不去做点什么,陈尊内心总有些过意不去。 他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罢了,我最后一次帮你们一把。” 自嘲一声之后。 陈尊还是打算帮这个忙的。 然而,他不想去跟青丘妩说明这个情况。 凭着现在他现在弑师的恶名,说出来的话,青丘妩信不信都两说。 所以,思前想后,陈尊还是觉得去看青丘雅儿一眼再说。 如今湖心岛守卫森严,以真身前去,怕是会识破。 他正苦恼怎么名正言顺上湖心岛而发愁的时候,远处飞来的一个身影。 直到眼前,一个瘦瘦的妖族来到陈尊不远处。 此妖头顶两个鹿角,一身袍子尽是梅花一般的印记。 赫然是一个鹿妖。 鹿妖看到陈尊时,露出了微笑,远远打招呼道:“妖友,你是不是也接到了青丘一族的邀请函,赶赴大泽湖心岛见礼的?” 陈尊望了望鹿妖,内心一动,突然就想到了办法,向着鹿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咦,妖友笑容为何如此无良,你想做什么?” 那鹿妖眼看陈尊那笑容有些渗人,非常谨慎,往后退了一步,警惕无比。 陈尊笑容更加灿烂,向着鹿妖靠了过去。 “我这是高兴,对了,借妖友身份请帖一用。” “你……唔唔!” 鹿妖内心大震,正要逃跑,就被陈尊拿下。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 在大泽湖边的一处山洞内。 鹿妖瘫倒在洞内,正呼呼大睡。 陈尊已经用幻术问了清他的身份,幻化成鹿妖的样子,手上拿着一张烫金请帖抛了抛。 然后,他走出了山洞之内,向着湖心岛飞去。 落在亭台处,马上就有狐女上前查看他的身份。 陈尊出示了请帖,那狐女又问了一些细节,陈尊不慌不忙对答如流。 狐女果然没有起疑。 他很轻松就通过了关卡。 之后,在狐女的带领下,被引进了一处待客的楼阁内安顿下来。 还需要五日,大婚之日就到来。 而整个湖心岛内一片喜色,到处挂红。 陈尊怕被鹿妖好友撞见,生怕暴露,于是一直闭门不出。 他需要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单独见青丘雅儿的机会。 而现在,恰恰是青丘雅儿住处最森严的时候。 这个机会,或许要等到大婚之日的前一天。 第310章 相约崖边月夜冷 镜外。 “咦,这不是鹿含前辈么?” 妖族中有人惊呼了起来,认出了那鹿妖的身份。 众人转脸望向了一个头长双角衣服上绣着梅花斑的老年妖族。 正是镜内被陈尊所迷昏的鹿妖。 鹿含早已经瞪大眼睛,望着陈尊,半晌才吐出一口气。 “我就说遇到的歹人到底是谁,原来是魔主,当初上了湖心岛的好友一一死绝,若不是魔……神帝,本鹿肯定是死在湖心岛内。” 众人也为他的幸运感到唏嘘。 陈尊阴差阳错之间,无意中救下了鹿含一命。 鹿含道:“现在搞清楚了事情原委,本鹿欠神帝一条命,剩下讨伐他的事情,本鹿就不参与了。” 众人苦笑。 事到如今, 除了个别人外,还有谁要讨伐陈尊。 从现有的情况来看,陈尊付出这么多,全是为了他们这些人。 他们无颜再说讨伐二字了。 画面随后一变。 转眼间就到了婚礼的前一天。 这天夜里,湖心岛内大摆筵席,青丘一族的亲朋好友全部到齐。 陈尊混在妖群中,坐在一桌妖族中,毫不起眼。 筵席之中,肉香四飘,酒水浓香诱人。 难逢十万大山的一等一大事,来宾欢喜,饮了个痛快。 青丘妩在一群狐妖的拥趸之下,脸上笑意盈盈,手上持着一个酒杯,向每桌妖族敬酒。 陈尊估算一下,湖心岛的众妖应该都在这里。 于是,他假装醉意朦胧,身体有些不适,起身往自己的楼阁走去。 到了一个无人之处,陈尊隐去身形,向着青丘雅儿的楼阁处潜行而去。 来到阁楼不远处。 楼阁阁门紧闭。 门前守着两个人,正是青丘离和青丘依。 而其他暗处的守卫,也撤去了。 也是,之前青丘雅儿不愿嫁人,青丘妩才加重了守卫力量。 事到如今,青丘雅儿已经答应嫁了,自然对她的管控放松了些。 陈尊不能从正门进去,眉头皱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阁楼上的窗户打开,计上心头。 他掏出一张纸,写了些什么,然后往其他地方丢了一个石头。 青丘离姐妹两人被吸引过去。 趁着这个时机,陈尊手上一用劲,纸张飞出,然后飘进窗内。 做完这些。 陈尊再次隐去身形,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阁楼中坐在铜镜前梳妆的青丘雅儿察觉到了什么,扭头看去。 桌上多了一张白色的纸张。 起身走到窗户前向外看了一阵,外面暮色苍茫,隐隐听到宾客的欢声笑语。 她便走回桌前,伸出纤纤玉手,拿起了桌上的纸张。 上面有字。 “雅儿,见字如面,事出仓促,有十万火急之事,还望前来后山崖边细说. 故人尊敬上。” 青丘雅儿看完,脸上露出惊喜,可随后满脸怒容,双手把纸张撕得粉碎。 她咬着银牙,吐出两个字。 “陈尊!” 她现在最烦听到的,就是陈尊两个字,最不想见到的,也是这个人。 可如今陈尊并没有离开湖心岛,还约她见面,表示有事要当面细说。 想起那日的情景,青丘雅儿第一反应就是不想见。 可想了一会,青丘雅儿还是决定,姑且去看看。 “倒要看你想说些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内心有些期待了起来。 …… 月上柳梢头。 在湖心岛背面的崖头上,伫立着一个人的身影。 这人面冠如玉,剑眉星目,长得端是俊俏。 紧抿着的嘴唇略薄,一双平静如水的眸子内,总带着些许黯然的哀伤。 这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些不近人情,却显得忧郁。 夜里的凉风拂过,带起他的衣袖飘飘,更是出尘。 他就是陈尊。 从发纸张的那一刻,他已经等了好一会。 他不知道青丘雅儿会不会来,不敢肯定。 如果不来。 他也只能向青丘妩留下猛虎族的阴谋,然后直接走人。 至于后面,他管不了那么多。 就在这时,安静幽清的崖边上响起了青丘雅儿清冷的声音。 “你叫我来这里做什么?” 陈尊听到声音,回头看去。 迷蒙的月光下。 青丘雅儿一身红妆,头戴凤冠,缓步来,停在离他不远处。 只是,她的脸色平静,声音更是幽冷无比。 看他的眼神,更像是一个陌生人。 她更美了。 但那距离感,使得陈尊心头有些不是滋味。 深知之前的那番会面,使得两人有了隔阂。 陈尊来这里也不是叙旧的,他淡淡说道:“很高兴你能来,我听到了一些事情,对你们青丘一族不利,所以就来这里跟你说一声。” 青丘雅儿没听到那一句话,内心失望到了极点。 她脸上毫不掩饰的露出了失望之色,咬唇道:“你来这里不是专门找我的,就没有别的话要对我说?” 她把专门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陈尊听出了意思,内心苦涩,依旧平淡说道:“我此番前来,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跟你说一件事关青丘一族生死存亡的大事。” 看着陈尊脸上平淡的神色,青丘雅儿所有幻想都破灭。 她原以为陈尊这次来这里,是回心转意,趁夜带她离开的。 可如今看来,是她想岔了。 她内心暗恨,语气更冷了一些。 “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来了,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见你。” 青丘雅儿说完话,转身扭头就走。 陈尊内心一急,快步上前,挡住了青丘雅儿的去路。 “别走,听我说完。” 青丘雅儿顿住了脚步,望着陈尊的脸,绷着脸说道:“好狗不挡道,让开。” 这话刺得陈尊心头一颤。 可他现在没有时间计较这些,他神情凝重的说道:“雅儿,不要胡闹,听我说完,这事真的很重要!” 他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你说我胡闹?” 青丘雅儿目中含着泪光,大声道:“原来在你眼里,我瞒住姥姥来这里见你,就是胡闹。” “你有没有想过,我之所以来见你,不是想听你说什么狗屁破事,而是你的回心转意。” 陈尊被她突如其来的气势压了一下,整个人愣住了。 第311章 怨女含恨心如铁 “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 青丘雅儿最恨的就是陈尊这点。 他明明可以直接走,不用再来找自己,这样她就可以断了所有念想,安心嫁人。 可来了,却还是之前那副模样,这让她无比愤怒。 陈尊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雅儿,你冷静一点,这一件事情真的很重要,你一定要听我说完。” “够了!” 青丘雅儿尖叫了出来,她恨恨的望着陈尊。 “有什么事情比我重要,你为什么总要说一些伤我的话!” “我没有……”陈尊头疼无比,连忙解释。 但青丘雅儿不给陈尊解释的机会。 她突然笑了起来,说道:“你不用说了,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是带我走,我愿意放弃所有,跟你远走高飞,隐姓埋名过一生。” “二是你说事情,但从此之后,你我再也不相往来,再见面就是敌人。” “陈尊,就看你怎么选择了。” 青丘雅儿的话冰冰冷冷,让陈尊沉默了。 她仍然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可见陈尊无动于衷,终于忍不住,眼泪哗哗直流。 “怎么,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 陈尊望着她的脸,那一双狐媚的眼睛,已经被泪水模糊。 对不起。 我这样的人与天下为敌,不配拥有爱情。 那样会害了你。 他内心无比痛苦,冷冷说出了一句。 “我选第二。” 轰! 青丘雅儿脑子轰的一下炸开,变得一片空白。 她不住后退,脸色惨白,厉声大叫。 “我都这样了,你还想要我怎样,你为什么要这么绝情!” 她在疯狂大叫。 陈尊向她走去。 “你不要过来,我恨你!” 青丘雅儿喝止了陈尊。 那张绝色脸上的淡妆被泪水所渲染花了,哭得伤心欲绝。 她惨淡一笑,认命般冷道:“说事,说完你就滚!” 她已经死心了,不对陈尊抱有任何的期望。 只想听完他的话,不想再看到这个负心人。 陈尊站立在原地,他不知道该怎么劝青丘雅儿不要伤心。 但事已至此,现在劝她也没有用了。 他用着极其诚恳的态度,认真道:“猛虎族欲对你青丘一族图谋不轨,这个婚礼是一个阴谋,你要跟姥姥说要小心,不要嫁给虎贲。” 青丘雅儿被气乐了。 “你要说的就这些?” “对,请你一定要跟姥姥说。” 陈尊重重点头。 “你好霸道啊,你既然不愿意接受我,还不让我嫁给虎贲,还栽赃陷害他们,陈尊,你真是一个小人。” 青丘雅儿满眼都是失望,在她心底,陈尊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可如今听到他荒谬的话,算是看清了陈尊的嘴脸了。 陈尊心里早就想到青丘雅儿不信他的话,内心有些焦急。 “雅儿,无论你对我有多少误会也好,怨恨也罢,这事是我从猛虎宫内虎临那里亲耳听到的话,我可以保证我说的话,每一句都是真实的。” “证据呢?” “我没有证据。” “这就好笑了。” 青丘雅儿再也不复方才的心情,反而有些解脱了。 她看错了人,如今更是确信了这个判断。 青丘雅儿取出了一个黯黑的珠子。 此物才出来,就散发出一阵悠深的气魄,隐隐有虎啸之声。 “你说猛虎族欲对我青丘一族不利,确拿不出证据,但我可以拿出证据。” “这是猛虎族的镇族至宝——虎王之息,我向虎贲提出以此为聘礼,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当天就送了过来,能把镇族之物相赠于我,又怎么会加害于青丘一族。” 陈尊望着那漆黑圆珠,脸色变得凝重,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此物才是猛虎族下手最关键的东西。 “雅儿,这东西是个诱物,是迷惑之计,不要相信猛虎族!” 哈哈哈! 青丘雅儿大声笑了起来。 她满脸都是嘲弄之意,冷嘲道。 “我相信虎贲,也不会再相信你,因为你就是一个骗子,不值得我相信。” 因为,在她心里,陈尊再也不是最重要的人,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陈尊无话可说。 他听着那刺耳的话,内心很难受。 沉默了一会,才道:“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才愿意相信我?” 青丘雅儿收敛了笑容。 露出了一个让人害怕的笑容。 “想要我相信你,也可以。” “把你的心挖出来让我看看,我就相信你,可是,你敢么?” 这话一出。 镜内镜外的众人目瞪口呆了起来。 “大泽女王这话过分了,神帝不就是没有接受她而已,为什么要神帝挖出心脏给她看!” “就是,陈尊本来可以不管这档子破事,任由猛虎族把青丘一族给灭了,如今好心犯险去提醒她,不相信神帝的话就算了,也没必要让神帝挖心脏证明真假吧。” “换作是我,扭头就走,大泽女王意气用事害了全族,那也活该。” “等等,神帝有返虚的修为,虽然挖出心脏不会死,但也会损伤根基,未必会听大泽女王的话。” 众人听了青丘雅儿的要求,都觉得很过分。 陈尊以身犯险得来的消息,她不听就罢了,还要逼迫陈尊挖心脏,只能说好心当成驴肝肺。 镜内的赵灵韵和韩幼锦怒视青丘雅儿,说道:“青丘雅儿,哥哥只是为你青丘一族好,你为什么要提这么过分的要求。” 青丘雅儿从傻愣中回过神来。 她回想到了当初的那一幕,还有眼前满脸冷漠无情的自己,内心没由的慌乱起来。 “我……我当时气糊涂了,只是吓唬他一下,让他快离开,没想过真让他挖自己的心脏!” 沈若烟瞪着眼睛,内心很是不安。 以他对陈尊的了解,他恐怕真的会这么做。 “那夫君有没有挖心脏自证?” 青丘雅儿听完,突然呜咽了起来。 “呜~我不是故意的……” 她似是默认了。 众人心中一凉。 果然。 陈尊听完青丘雅儿的话之后,脸色平静到了极点。 他向着青丘雅儿笑了笑,目光充满了复杂之意,声音沙哑。 “如果能换得你的信任,挽救青丘一族,区区心脏又算得了什么。” 第312章 夜幕星灿火烧岛 “看好了,雅儿。” 陈尊说完。 抬起手,屈指成爪,猛然抓向自己的心脏。 沈若烟瞳孔一缩,大喊一声。 “夫君,不要!” 可惜,他听不到。 噗嗤! 陈尊的手直接插进了胸口,一股疼痛袭来,让他眉头紧锁。 但也仅仅是眉头一皱而已。 他的手往外一拉,手里抓着一个血淋淋的东西,往着青丘雅儿面前一送,平摊手掌,掌上血色沥沥。 一颗血红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陈尊脸色变得惨白,嘴角溢血,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鲜血从胸口的大洞处流出,很快就染红了半个身体。 “雅……雅儿,这下你信我了吗?” 沈若烟脑袋轰的一声。 俏脸变得煞白,她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眼泪止不住了。 “夫君,你为什么这么傻!” 其余人看到这血腥的一幕,都有些傻眼了。 陈尊这是真敢啊! 挖出心脏不至死,可那痛楚是实打实的,陈尊只是皱一下眉头而已。 可见他的意志有多强。 “唉,何必呢,大泽女王不信就拉倒了,干嘛要剐心自证。” 众人不免佩服万分,佩服之余,也为他的鲁莽感到不值。 赵灵韵和韩幼锦捂着嘴巴,痛哭不止。 而青丘雅儿则是泪流满面,内心充满了懊悔。 可画面里的青丘雅儿望着陈尊颤颤巍巍的把心脏送到眼前,瞳孔猛然一缩。 然而…… 下一刻,她的脸上露出了冷漠之色。 “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动我,我就相信你了?” “你看看,你的心脏和虎贲的虎王之息相比,一文不值甚至廉价。” “让我嫁给虎贲的是你,不让我嫁给虎贲的还是你,骗子,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那些刺耳的声音传来。 陈尊惨淡的笑了笑。 为什么我扪心自证都不愿意相信我? 雅儿,在你心里,我陈尊真的不是那样值得相信的人么? 他的目光黯淡了起来。 提了一口气,深深的看了青丘雅儿一眼。 “我从来没有害过你,雅儿,你就相信我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青丘雅儿的脸色依旧冷漠无比,眼眸里透出深深的恨意。 “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她指着山崖外的湖水,厉声道:“念在你我还有一丝旧情,在我没喊姥姥来之前,滚出湖心岛!” “……” 陈尊浑身一颤,看着眼前绝情无比的女人。 一股比剐心还痛的痛苦渗入骨髓,直透灵魂。 陈尊不再去看她一眼,心脏胡乱塞回胸口血淋淋的大洞中,捂住心口,缓缓向着山崖边走去。 血从他的身上流下,染湿了他的衣,一路洒落,一步一个血脚印。 那挺拔的身影,如今看上去竟然有些驼了,凄然而落寞。 陈尊驾起遁光,冲天而起。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再回过头。 青丘雅儿望了望陈尊远去的身影,内心似乎有什么断了,一片轻松。 镜外的众人望着陈尊远去的身影。 无不叹气。 这个落寞的身影,让他们感到了无比的诧异。 不可一世,骄傲无比的天虚神帝,竟然还有这样惨兮兮的遭遇。 与以前恨不得他死的心态相比,此时众人无比同情他起来,甚至是感到悲哀。 他怀着一片好意而来,却满身伤痕而去,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 沈若烟无比怨恨的刮了痛哭中的青丘雅儿一眼。 这是她无比心爱的男子,甚至舍不得让他受一丝委屈。 可在这个女人这里,受尽了屈辱,怀伤而走。 “青丘雅儿,你不听陈尊的话,活该被灭族。” 面对沈若烟的滔天恨意,青丘雅儿只是痛哭流涕。 她后悔了! 她不应该这么绝情的。 她害得这个真正关心她的人,伤得体无完肤。 她没有脸去面对沈若烟的指责和辱骂。 画面里。 陈尊浑浑噩噩的在大泽上飞驰。 他找不到方向,只感觉好累好累,只想好好睡一觉,永远不要醒来。 然后。 他摔进了清澈的湖中,砸起了滔天的巨浪,又重新归于平静。 而他的身体向着湖底沉去,如陷深渊,血水在湖中蔓延开来。 而心脏处,血液蠕动,九尾天狐的圣血在缓慢地修复他的心脏。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沉在湖底的陈尊脸颊上微微一动。 他艰难地睁开了双眼,望着上方幽深的湖面,看不见一丝光。 “我这是在哪?” 陈尊满眼迷茫。 然后就想了起来。 是了。 他在返回的途中跌落到了湖底。 陈尊摸了摸心口。 血肉已经恢复如初,吩咐从来都没有受过伤一样。 可是为什么还是那么痛。 青丘雅儿…… 陈尊露出了一丝苦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既然醒了,他也不愿再去想那些事。 陈尊站了起来,猛一蹬湖底,整个人如炮弹一般,直冲着湖面而去。 嘭! 湖面炸了开来。 带起一股水柱,湖水四散落下。 陈尊浮立空中,披头散发四下张望。 此时夜幕低垂,抬头星河灿烂。 已是夜深。 陈尊有些疑惑。 难道他昏迷的时间并不长? 算了,不管了。 陈尊打算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下一刻。 嗡! 两股强悍的气息从远处传来。 陈尊扭头看去。 那是湖心岛的方向。 “发生了什么?” 还没等陈尊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接连的轰隆隆声又从湖心岛传来,强烈的灵息爆了开来,妖气冲天而起。 有人在斗法! 而且,其中的一道气息让他感到熟悉无比。 青丘妩! 陈尊脸色一变。 湖心岛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马上想起了虎临的阴谋。 不会是猛虎族计划得逞了吧? 陈尊越想越觉得十不离九。 内心越发不安。 正想向着湖心岛飞去,突然身形一顿。 他已经跟青丘雅儿讲过了。 她不听,猛虎族阴谋得逞,那也是她咎由自取,青丘一族的事情与他再无关联。 可是…… 陈尊内心还是有些不忍,咬了咬牙,敛起自身气息,驾起遁光向着湖心岛飞去。 还没靠近湖心岛,远远看去。 之间整个湖心岛上火光冲天,在夜色中是如此的耀眼。 四处一阵喊杀之声,还有临死之人的绝望哀嚎,仿佛是地狱一般。 第313章 尸横遍野两难择 陈尊脸色凝重了起来。 他把自身气息降到极点,然后悄然降落到岛上。 一路走去。目光所到之处,大火熊熊燃烧,四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而再往里走,尸体更多了。 其中狐妖的尸体居多,而许多妖族,陈尊在筵席之中有见过一面,也死了。 但这些尸体身上各处都有一个大洞,妖丹被掠夺了。 陈尊越看越心惊,内心也沉到了谷底。 而在不远处,伴随着一声剧烈的声响传来。 两道沉闷的声音响了起来。 陈尊运起了《阴阳心经》,潜行向前。 没有多久,来到了一大片空地之上。 这里四处布满了深深的大坑,亭台楼阁尽数被轰塌,只剩下残柱。 尸体更是数不胜数,猛虎族的妖族和青丘一族的交叠在一起。 空地之上站立在地上的人影不多。 一边人少,只有稀疏几个,另一边却还有十余人,守着一个大红花轿。 双方都挂了彩,为首之人更是伤得惨不忍睹。 在冲天的火光中,陈尊认了出来,人少的那方,是青丘一族的强者,为首的是青丘妩。 另一边是猛虎族的虎临带领的虎族强者。 虎临头发凌乱,嘴角溢血,一只手都被打断了,露出了骨头。 而青丘妩更是惨烈,满身是血手中拐杖已经破残不堪,眼眶空洞,鲜血狂流不止,虚弱无比。 一个狐妖扶着青丘妩,关切道:“族长,你没事吧?” 青丘妩嘴唇颤抖不停,:“我没……” 哇! 话都还没说完,喷出一口鲜血。 再也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族长!” 剩下的几名狐妖大呼一声,围了上去。 “哼!” 虎临见状,目中尽是狰狞之色,怀着滔天的恨意,大声道:“老妖婆,没想到虎王之息发动之后,你还能强行引爆天狐铃,杀我猛虎族诸多强者,这一点,是我失算。” 他内心大恨,要不是低估了青丘妩同归于尽的决心,猛虎族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到头来还是功亏一篑了。 听到虎临的话,青丘妩在几名狐妖的搀扶下,半坐在地上,满脸怒容。 “虎临,你加害我青丘一族,到底是何居心!” “我青丘一族自问未曾与你猛虎族发生过冲突,还把雅儿下嫁于虎贲,为什么要这么做!” 凄厉的质问声响彻了湖心岛。 虎临冷冷一笑。 “一族的崛起,自然是踩着另一个族的尸体登上巅峰,想要为这个世界的王,莫说你青丘一族,就是整个十万大山的所有妖族死绝,我虎临也干得出来。” “只是你这该死的老妖婆,坏我大事,我今夜必屠尽所有狐妖!” 青丘妩脸上露出了愤怒之色,可后面又满脸苦笑。 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怪她没有看清虎临的狼子野心,怪她错信于人。 弄得整个青丘一族,死得只剩下这么点人。 青丘妩内心无比自责,也无比的痛恨起虎临。 她凄厉的喝道:“畜生,我青丘一族就是死绝,也绝对不让你好过,你也被我所伤,大不了我自爆妖丹,同归于尽!” 猛虎族等妖族人人色变。 虎临现在身受重伤,青丘妩一旦自爆妖丹,那他们断然没有生还的可能。 而一旦青丘妩自爆妖丹,那么虎临的最后一点谋划也就全部失败。 他还等着要借青丘妩的妖丹突破境界。 虎临不敢轻举妄动,真怕青丘妩自爆了妖丹。 眼睛撇到了旁边的大红花轿。 虎临内心一动,心生一计。 他看向青丘妩,冷笑了起来,说道:“你自爆妖丹,好啊,我虎临自信还是能够保命的,只是你那孙女青丘雅儿,就要被你拉着陪葬了。” 雅儿! 青丘妩脸色变了变,气血攻心,喉咙一甜,口中溢血。 自己死不要紧,要是青丘雅儿死了,那么整个青丘一族就完全没有希望了。 这一刻。 青丘妩忍住了同归于尽的想法,恨声道:“虎临,你以为我怕么?” “不怕?那好。” 虎临向着虎贲使了一个眼色。 “把那个贱人拉出来。” 虎贲见状,上前一脚踢翻大红花轿上伏着的两具女尸。 她们正是青丘离和青丘依两姐妹。 虎贲拉开了花轿的帘子,从里面拉出满身大红盛装打扮已经昏死的青丘雅儿。 然后掐着青丘雅儿的脖子,提了起来,手中不停用力。 青丘妩虽然看不见,可神念并未受到影响,能够清晰感觉到宝贝孙女被虎贲用力掐着。 她内心大急,叫了出来。 “且慢!” 虎临抬手,虎贲停止用力。 “唉……你赢了。” 一声长叹响起,青丘妩满脸苦涩,沉声道:“说吧,你要怎样才放过雅儿!” 虎临脸上露出了得逞之色,悠悠道:“这很简单,只要你交出妖丹,我就放过这个贱人,保她一世平安。” 青丘妩内心一颤,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 “原来你是想要我的妖丹,这不可能,我信不过你。” 她终于知道了虎临图谋的是什么,但是,交出妖丹,她难逃一死,连青丘雅儿也会死的。 而她也信不过虎临,想都不想的拒绝了这个提议。 虎临目光冷了下来。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虎贲适时再度掐紧青丘雅儿细细的脖子。 青丘妩内心一紧,紧紧捏着拳头,然后又松了开来,满脸无奈。 “好,我答应你的要求,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要是不肯,那我宁愿和你们所有人同归于尽,也不会交出妖丹。” 虎临目光微闪,注视着青丘妩一会,见她脸色决绝,这才松口。 “你说。” “我交出妖丹,你要起誓,放过我剩下的这些族人,不得伤害雅儿。” “族长,不能这么做!” 剩余的狐妖大惊,如今两族已经是死敌,青丘妩一旦死了,猛虎族怎么会放过他们,于是纷纷劝了起来。 “不要说了,我意已决。” 青丘妩抬了抬手,喝了一声,剩下的狐妖这才闭嘴。 她见虎临沉默不语,便道:“你要是真做得到,就给回个话,而这个东西,就是你的。” 青丘妩从口中吐出一枚拇指般大小青蒙蒙的圆珠。 而这个,就是青丘狐的妖丹。 第314章 九尾之形金剑开 虎临望着那清蒙蒙的妖丹,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沉吟片刻之后,他笑了笑,说道:“好,我虎临向天妖王的盟誓发誓,终生不伤害青丘雅儿和这几名狐妖。” 说完,他神情严肃,咬破手指,一抹鲜血虚划几下,一个铭文出现,然后印入他的脑门。 做完这些,虎临这才看向青丘妩。 “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 青丘妩的脸色缓了下来,说道:“把雅儿送过来,我这就把妖丹交给你。” 虎临向着虎贲使了一个眼神,带头走去。 虎贲便扶着青丘雅儿,向着青丘妩走去。 来到青丘妩面前,在几名狐妖警惕的目光中,虎临伸手。 “人为已经带来了,可以把妖丹交给我来吧。” “先交人。” 青丘妩沉默一会,补充了一句。 “老身不放心。” 虎临也不犹豫,对着虎贲道:“把人给她们。” 虎贲便把青丘雅儿推向青丘妩,一名狐妖上前接住了青丘雅儿。 青丘妩这才把手中的妖丹送出。 虎临猛的一伸手,接住了妖丹,同时印出一掌,化掌为爪,掏向青丘妩的心口。 “动手!” 虎贲目中凶光一闪,手上指甲厉光一现,掏向青丘雅儿的背后。 突如其来的偷袭,让青丘妩脸色略微惊慌,然而以她现在的状态,根本就来不及救援。 然后身体就被虎临洞穿。 她只来得及还了一掌,虎临借势泻力,身体向后倒飞。 另一旁的青丘雅儿也被虎贲厉爪透体,抓出一个事物,然后向后飞速离开。 “哈哈……” 虎临举着手中的妖丹疯狂大笑。 而一旁的虎贲看着血淋淋的手中,多出了一个白色的妖丹。 这就是青丘雅儿的妖丹。 青丘妩受到了重创,喷出一大口血,身上妖丹又被夺了,如今已经是将要身死。 她憎恨的望着虎临,厉声道:“虎临!你不是说过放过我们吗,为何要食言!” 虎临停止了大笑,嘲笑着望向青丘妩。 “我说过放过她们几人,可没说放过你,而且……我不对她们出手,没有说过不让其他人杀了她们。” 青丘妩咬牙,呸了一口,满脸惨然。 “卑鄙无耻的恶魔,言而无信,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虎临呵呵一笑,神情自若,淡淡道:“那就等你做鬼了再说吧,来人,那几个小妖,就交给你们了。” “是,族长。” 猛虎族剩下的强者望向青丘妩身后的几名妖族,狞笑了起来。 青丘妩脸色剧变,她把身后的几名小妖一推,急声道:“你们快逃!” 青丘雅儿和自己已经没有逃离的希望,如今能跑一个算一个。 那几名狐妖也是果断之辈,扭头就跑。 十余名虎妖见状,分头追去。 现场只剩下生死不明的青丘雅儿和濒死状态的青丘妩和虎临父子。 虎临一点都不怕那几名狐妖跑掉,反正有他在的一日,那么就不怕几个狐妖能翻出什么大浪。 他手拿着青丘妩的妖丹,走向青丘妩,悠悠道:“既然如此,那你就没有活着的必要。再见。” 说罢,他手中凝聚着光芒,对着青丘妩,眼里露出了残忍之色。 青丘妩凄然一笑,露出绝望之色等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飞快从后接近虎临,飞至半道之时,金光爆起。 一道强大无比的剑意直冲天际,锁定了虎临的心脏,径直刺去。 虎贲看清了这个人身后有九条毛茸茸的狐尾,内心大惊,急忙向着虎临大叫一声。 “父亲小心!” 虎临本就受了伤,此时更是目中无人,放松了许多,根本就没有想过会有人偷袭。 等他察觉过来时,已经为晚。 金光耀眼而过。 光芒散去。 虎临身上插着一把金色长剑,精准的插在他的妖丹之中。 虎临缓缓转头,看见了身后之人竟然是一个九尾妖狐。 他迷茫的看了看胸口的剑,噗的喷出鲜血。 虎贲见状,手脚冰凉,无比悲愤的喊道:“父亲!” 虎临浑身爆出了一股强大的妖力,把九尾妖狐拔剑逼推,浮立半空。 虎贲连忙飞了上去,扶住摇摇欲坠的虎临。 他目中凶光闪闪,大声喝道:“你到底是谁?” 对面的九尾妖狐脸色惨白,却面无表情,冷道:“杀你的人。” 虎临浑身剧烈颤抖,他望了望九尾妖狐,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九尾妖狐……你就是当初杀死大齐二皇子的那个九尾妖狐!” 九尾妖狐目光闪了闪,却不回答,以剑指着虎临。 而一直在旁边等死的青丘妩听到声音,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之色。 “你……你是陈尊!” “陈尊?!” 虎临父子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看向了九尾妖狐手中的金剑。 这是君子剑! 这就是天元宗那位叛徒——陈尊! 陈尊望向青丘妩,叹了一口气,说道:“是我。” 是的。 现在偷袭虎临的九尾妖狐,正是等候多时的陈尊。 他瞧着虎临大意的时候,激活了九尾天狐的血脉,配上君子剑的全力一击,这一击有着合道境修士的威力。 找着虎临妖丹的位置,一击得手。 青丘妩的神念里,已经感应到了陈尊此时半妖的状态。 她此时心情无比的复杂。 然而这个时候,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满脸都是懊悔。 陈尊也不打算继续跟虎临父子废话,趁他病要他命。 他手中君子剑再度亮起无限金光,向着虎临刺去。 这一次,虎临已经没有了反抗的能力。 他把手中的妖丹塞给虎贲,一掌将他击出,大声道:“快走,以后为我报仇。” 虎贲一下子被拍出十余里。 而陈尊的君子剑直接穿入虎临的脑袋之中,轻轻一绞,脑袋炸开,变成一居无头尸体。 可怜的猛虎族虎王,就这样死了。 而在半空之中的虎贲见状,满脸都是惊骇和悲痛,扭头就跑。 陈尊抬头看去,冷笑一声。 “想逃,哪有那么容易。” 话音未落,人就飞身追了上去。 没有多久,远处传来了虎贲的惨叫声,还有一众虎妖临死前的哀嚎。 不多时,陈尊手里提着虎贲的脑袋,飞了回来。 第315章 舍与恩情两艰难 陈尊走到青丘妩面前,把手中的虎头丢在地上,声音有些清冷。 “虎贲我已经杀了。” 青丘妩已经感觉到了这个脑袋就是虎贲的,脸上露出了憎恨之色。 “这父子都是狗贼,死得好。” 没有人比她更加恨虎临父子了,如今看到陈尊把这两人都杀了,内心只感觉到痛快。 陈尊默然,上前把青丘妩扶了起来,取出两个一大一小的妖丹,说道:“姥姥,妖丹我都取了回来。” 他说完,手中不停向着青丘妩身上输送了真元。 青丘妩手搭上陈尊的胳膊,摇了摇头,惨笑道:“不要浪费真元了,姥姥已经没救了。” 她把陈尊推了推 ,望向青丘雅儿,急道:“你……你快去看看雅儿。” 陈尊只是望了望青丘雅儿,身体僵硬,没有动的意思。 她把陈尊伤得太深了。 而且,但凡她能信自己一句,也不至于把整个青丘一族害得惨遭灭族。 现在的下场完全是她自己咎由自取,不值得可怜。 青丘妩也察觉到了陈尊的异样,叹了一口气,满脸自责,空洞的眼眶里,鲜血伴着泪水流了出来。 “陈尊,姥姥错了,我不应该阻挡雅儿和你相爱,念在她喜欢过你一场,姥姥求求你,救救她。” 每当想起这个事情,青丘妩就愧疚无比。 因为她的错误判断,硬生生把两人拆散,而导致了青丘一族被灭族。 眼下自己已经无望生还,只能寄托陈尊能够把青丘雅儿救回来。 面对青丘妩的哀求,陈尊内心还是被打动了。 叹了一口气,把旁边的青丘雅儿扶在怀里,伸手探了探脉。 见陈尊不语,青丘妩追问道:“雅儿她怎么样了?” 陈尊摇了摇头,叹道:“雅儿她脉搏已经没有了,怕是救不回来了。” “什么!” 青丘妩急得口中溢血,更加虚弱了。 她流着泪大声道:“她不能死,陈尊,你一定要救活她!” 陈尊苦笑一声,说道:“姥姥,节哀吧,我没有这个本事救活她。” 他并不是不想救,而是青丘雅儿妖丹被夺,就算把妖丹重新放回去,她也活不了。 青丘妩疯狂摇头,用着肯定的口吻说道:“不对,你一定能救她,就看你想不想救她。” 陈尊被青丘妩的肯定的口气说得迷茫,脱口而出。 “怎么救?” 青丘妩突然不语了,颤抖着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你身上一定有我先祖九尾天狐的一滴圣血是吧?” 陈尊并不否认:“是的,师父给我的。” 青丘妩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急道:“那就行了,你把九尾天狐的圣血传输给雅儿,凭借着圣血的强大恢复能力,雅儿肯定能够活过来。” 陈尊眉头一皱 ,说道:“如果我身上的九尾天狐圣血传给雅儿,那么我就要自化妖丹才行,那样……到时修为尽失,沦为凡人。” 九尾天狐的圣血事关他的修炼之本,没有九尾天狐的血脉,他连修炼都做不到。 一旦给青丘雅儿,相当于把命给她了,他以后怎么守护冥渊山的魔窟。 陈尊摇了摇头,说道:“抱歉,姥姥,我做不到。” 青丘妩则急了起来,说道:“陈尊,你必须要救活雅儿,因为,她是你师父在这个世间唯一的亲人。” 陈尊浑身一颤,死死看着青丘妩:“姥姥,你……你说什么?” 青丘妩满脸苦涩,叹道:“事到如今,姥姥也不隐瞒了,雅儿就是你师父的孙女。” 陈尊脑袋一片空白。 就听到青丘妩继续说道:“当年你师父抛弃我时,我就怀有身孕,回到青丘一族时,产下一子,他就是你师父的儿子。” “我那时对外谎称这是与狐族其他男子所生,所以你师父自始至终都不知道他有子嗣。” “而我儿子后面与族中女子生下了雅儿之后,就撒手人寰,因为我恨你师父,从来都没有让他知道,雅儿就是他孙女。” “如今,不到这个关口,这个秘密,就是死我也会带到棺材里,永远不说出来。” 镜内镜外。 众人一片哗然。 青丘雅儿竟然是徐华云的孙女。 这个消息太过于劲爆了。 众女望着青丘雅儿,满眼都是惊骇之色。 而青丘雅儿本人,停止哭泣,则是一脸的茫然。 徐华云竟然是她爷爷? 这开什么玩笑。 要不是从姥姥的嘴里说出,她真的不愿意相信。 可事实又是如此的真实。 众人望着画面里的陈尊,时间为他感到为难。 想要救活青丘雅儿,那么他就必须化去妖丹,为青丘雅儿续命。 要是不救,徐华云对他恩重如山,有再世父母之恩,这又会使师父子嗣断绝。 真的是很难选择。 众人齐齐叹了一口气,望着满脸震惊的陈尊,看他如何选择。 青丘妩一连串的说了这么多话,整个人变得更加虚弱,躺在地上,说话都很艰难了。 “陈尊……我知道这是强人所难,姥姥求你了……为了你师父……为……了雅儿,一定要救救她,青丘一族以后就靠她了,她不能死啊!” 她在低声哀求,完全不顾曾经高贵的身份,显得非常卑微。 陈尊望了望怀里满脸死灰色的青丘雅儿,又看了看青丘妩卑微的哀求之色,露出了一丝苦笑。 救她,自己修为尽失,有失师父的嘱托。 不救,师父的血脉断送在自己手里。 面对这个两难的抉择,陈尊内心一片迷茫。 师父,我到底要怎么选择? 想了很久。 陈尊吐出一口气,望着天上灿烂的星辰,苦涩的笑了出来。 师父对自己恩重如山,倘若不救青丘雅儿,他的良心永远都会被陷入无尽的自责之中。 也罢,就当还了师父的恩情。 他并非没有路走了。 陈尊神情平静,望向青丘妩,说道:“姥姥,我救。” 青丘妩满脸惊喜,说道:“那就拜托了陈尊。” 她的脸色突然变轻松了起来。 带着一丝遗憾和愧疚。 “姥姥很后悔……是我亏欠了你,姥姥走了,雅儿以后……就拜托……你了……” 青丘妩说完,脑袋一歪,就这样死了。 第316章 半途入魔又何妨 望着青丘妩死在眼前,陈尊内心有些悲伤。 这个老人尽管在后面对他刻薄,但一直算是很好的人。 他收起了内心的悲伤,转而看向青丘雅儿。 叹了一口气。 陈尊把她的妖丹放回她破烂的腹部。 真元不停涌进去,修复她的伤口。 接着,他吐出丹田内的乳白色妖丹,以神念操控,然慢慢把妖丹熔炼。 没有多久。 乳白色的妖丹变成了一滩液体。 散发着圣洁的气息。 陈尊脸色苍白无比,他并不犹豫,化为液体的妖丹向着青丘雅儿的腹部滑落。 一阵白光闪烁过后,液体从青丘雅儿的腹部进入,消失不见。 她浑身一抖,腹部缓缓修复。 但这还不够。 陈尊咬破指尖,指端凝起了一阵奇异的光芒。 他在把骨髓里的九尾天狐圣血逼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尊浑身颤抖,指尖现出一个迷你的九尾白狐。 正是九尾狐狸狐的一滴圣血。 他深深的凝望了着指尖的迷你九尾天狐,面无表情的往青丘雅儿额头一点。 咻! 迷你九尾天狐一下子就钻入了青丘雅儿的眉心,消失不见。 青丘雅儿身体无风自动,飘向半空。 她身体迸发出深远的圣洁气息,银色光芒绽放。 陈尊由于化去妖丹,加上失去了九尾天狐的圣血,再也支撑不住,喷出一口鲜血,半瘫在地上。 他自探了丹田一下,气海之内再也存不住灵力,真元溃散。 陈尊苦笑一声,望着半空中的青丘雅儿,喃喃道:“雅儿,我尽力了,从今天开始,你我再也无瓜葛,你好自为之。” 众人望着这一幕,内心一阵复杂。 陈尊还是牺牲了自己,去挽救了青丘雅儿的命。 换作他们,恐怕是做不到。 歌陌时突然感到内心一阵沉重,说道:“大泽女王,看来是神帝救了你,这一切都是你误会她了。” 沈若烟目光闪了闪,看向青丘雅儿的眼神有些不善,冷道:“青丘雅儿,你看好了,你现在的九尾天狐血脉并不是你自己觉醒的,而是陈尊给你的。” “没有九尾天狐的圣血,你能走到今天?枉你还在一直强调为虎贲报仇,无数次伤害他。” “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他一下,哪怕就一下,也不至于被灭族,所以,青丘一族被灭,怨不得其他人,都是你造成的,你亲手葬送了青丘一族所有族人的性命,包括你的姥姥,你真的该死啊!” 众女不敢搭话,但和沈若烟的心情一样,青丘一族被灭之事,只怪青丘雅儿自己作的。 赵灵韵更加愧疚,和青丘雅儿相比,她何尝不是这样。 要是当初相信哥哥,又怎么闹到现在这种不可收拾的地步。 一切都晚了。 青丘雅儿痛哭流涕,她明白了,也后悔了。 这个男人不是她的仇人,反而是恩人。 她扑向陈尊,心碎了一地,放声大嚎。 “陈尊,雅儿知道错了,你不要不管我。”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 画面里。 青丘雅儿和九尾天狐的圣血完全融合之后。 降落在地面。 陈尊挣扎着爬了起来。 看了看青丘雅儿平缓的脸色上有了一丝血色,他才放下心来。 此事已经了结,他不打算久待,趁着还有一丝真元没有散去,他要尽快离开十万大山,回到冥渊山上。 铮! 君子剑发出一声剑鸣,剑身变大了几分,伏下剑身。 陈尊艰难的爬了上去,君子剑咻的一声,冲向天空。 而这个时候,青丘雅儿似有所感,猛然睁开眼睛,看向陈尊离去的方向。 恰逢陈尊回头凝望,两人对视一眼,君子剑化作一道金光,划破夜空而去。 没有多久,整个湖心岛上回荡着青丘雅儿的凄厉悲哀的声音。 “姥姥……!” “陈尊,我与你誓不两立!” …… 画面一转,陈尊已经昏迷过去,伏在剑身上飞驰。 等他再度睁开眼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了。 但眼前出现了高耸入云的冥渊山。 他降落在山顶之上,脚步有些虚浮走路一歪一扭。 陈尊躺在摇摇椅上,满脸都是疲惫之色。 他闭上眼睛,倒头就昏睡了过去。 累…… 无穷无尽的疲意向他袭来。 他似是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看到了师父徐华云那可亲可敬的仁慈笑脸,夸他做得好。 可是,没有多久,和蔼可亲的的徐华云脸色板了起来,说着陈尊的不是,不应该给青丘雅儿等云云。 陈尊被训得一脸惊慌,他向着师父扑去,却怎么都抓不住,反而师父的身影越来越远。 “师父!” 陈尊大喊了一声,惊醒过来。 然后,一切都没有变,冥渊山还是老样子。 他这才知道自己做了一个梦。 他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惆怅之色。 然后自探了一下自身的丹田气海,真元散了一大半,他的修为已经所剩无几了。 他摇了摇头,站了起来。 手一挥。 冥渊山上的虚空处出现了一个光幕。 这光幕才一乍现,金色灵纹飘舞不停,不停的抵抗着光幕之内的黑影。 陈尊望着那神秘的金色灵纹,眼里露出了一丝坚定。 他在给青丘雅儿换丹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退路。 而这个退路,就是眼前的金色灵纹。这些金色灵纹是名为《九天十地无上玄妙太极八卦阴阳涅盘混沌大转轮密经》仙家功法的下半部《转轮经》! 不用依靠九尾天狐的圣血,也不用依靠灵根,没有条件所限制。 因为,《转轮经》是一部魔功。 以他现在的名气,在别人看来,比魔道还要可恶。 陈尊想着,反正现在名声很差,入不入魔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的是能助他重新修炼。 陈尊凝神观察着金色灵纹,脑子里的《阴阳心经》也在一直运转。 奇异的是,那些金色灵纹冲着陈尊而去,印在他的脑海里。 脑海里多出了一部金灿灿的修炼功法。 陈尊读起有些生涩拗口,就是看不明白内容。 接下来的时间,他都要用大量的时间来参透《转轮经》的妙用之处。 第317章 出关擒妹北上行 《转轮经》的修炼资格低下,但条件十分不易。 修炼此功,需要到返虚期散功重修。 以他现在这种糟糕的状态,最适合,修炼《转轮经》。 陈尊只能铤而走险了。 他完全没有退路,只能依靠着入魔才能够更好的守护冥渊山。 接下来的时间里。 陈尊默默参透脑海里的《转轮经》的金色灵纹。 这一经过,就是整整五年过去了。 …… 冥渊山顶小屋内。 魔气滚滚,陈尊突然睁开双眼。 眸子内有血光闪过。 此时的他,脸色越来越冷漠,没有一丝感情。 可脸庞更为俊俏,有那么一点邪魅的感觉,几乎到了妖孽的地步。 单凭这一点,就能让天下许多女子投怀送抱。 除此之外,他身上有一股深不可测的神秘感,气息沉稳如山。 陈尊伸出手掌观察了一下,突然自语道:“五年,实在是太难了,终于重回了返虚期。” 是的。 这五年时间,陈尊借着《转轮经》潜修,终于回到了返虚期。 如此短的时间,让他从一介白丁重新返回再次成为返虚强者,纵观天下,还没有第二部功法能够做到。 他内心对这《转轮经》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只是魔功就是魔功,修为进展神速,带来的麻烦就是魔念一直心生,导致他现在的个人情绪,极为极端。 内心一直有一种强大的暴虐之心,想要毁了这个世界也在所不适,导致他现在非常冷漠。 这就是魔念! 如果没有配套的《阴阳心经》搭配,恐怕他现在已经入魔了。 五年又不闻世事,陈尊不打算继续修炼,想要听一听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且,他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做完。 陈尊走出屋子,来到悬崖边,万年不变的魔窟现在毫无动静。 他嘴角露出了一丝冷意,抬头望向了一个方向。 那是天元宗的方向。 陈尊没有停留,驾起遁光,向着天元宗飞驰而去。 那件东西,是时候取出来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尊飞临了天元宗附近。 他找了一个地方潜藏起来,静静等待一个机会。 镜内的姬燕舞望着陈尊的举动,有些好奇。 “陈尊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回天元宗?” 其余女人一样好奇,但还没有问,赵灵韵就哭着道:“哥哥这次回来,就是带我去极寒之地,我那时以为他是为了惩罚我,却没有想过,他这一次来,就是为了让我得到那把孕育多年的绝品飞剑。” 果然,赵灵韵的话语刚落,陈尊睁开了眼睛,目中精光闪了几下,然后站立起来。 他凝视着天元宗山门所在处。 没有多久,赵灵韵缓缓飞出。 陈尊目光一闪,纵身腾空飞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接近了赵灵韵。 赵灵韵面对突然间的偷袭,脑袋一空,正要运转灵力,却被陈尊封住了灵脉,用不了灵力。 赵灵韵大惊,看向陈尊那张熟悉的脸庞,呆了一下,很快大声叫喊起来。 “你这逆徒,还敢来这里!” 陈尊充耳不闻,仿佛没有听见,手直接夹着她,飞驰而去。 等陈尊飞远,不见踪影。 那几名天元宗的弟子目瞪口呆起来。 等反应过来打时候,已经看不到陈尊两人的身影,这才回过神来,惊得满脸后怕之色。 “不好了,圣女被那逆徒抓走了!” 凄惨的叫喊声很快就响了起来。 …… 云端之上,陈尊夹着赵灵韵,向着极寒之地飞驰而去。 对于身后的追兵,早就被他甩丢了。 他现在很放松,如果没有意外,不出三天,就能到达那一处炼剑的万年冰窟洞内。 而赵灵韵却有些惊慌,问道:“狗贼,你抓我到底是去哪里,又想做什么坏事?” 陈尊低垂着目光扫了赵灵韵一眼,又抬了起来,专心控制着遁光,漫不经心的说道:“问那么多做什么,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顿了一顿之后,又意味深长的说道:“韵儿,此次前去极寒之地,对你有好处,不要想着逃跑。” “好处?” 赵灵韵满脸不屑,一抱双手,嘲笑道:“你要是想要折磨我,那就让你失望了,我是宁死都不愿意让你奸计得逞的。” 陈尊眉头轻轻一皱,但并没有说什么,反而埋头飞奔。 终于在三日之后,陈尊已经来到了极寒之地。 这里终年积雪,寒冷的风刺骨疼痛。 然而陈尊并没有停留外围,直接往极寒之地深处进入。 如今他的修为在万年冰窟洞内活动并无不妥,所以才如此嚣张。 来到了那一条深不见底的冰缝之上,陈尊看都不看一眼,抱着赵灵韵就往下跳。 赵灵韵浑身动弹不得,但也被吓得够呛,赶紧闭上眼睛,轻咬贝齿。 陈尊把赵灵韵放了下来,给她解开了灵脉,取了她的储物袋,然后直接向着头顶上飞去。 “狗贼,你以为把我困在这里,我就怕了么,想要折磨我 你尽管放马过来好了。” “但是,只要我还活下来,那么师父的仇我一定会亲手报回来,你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赵灵韵冷得跺脚,向着上方大吼大叫,有些气急败坏。 “那就等你有这个实力,再说吧。” 陈尊的话从上方传来 冷漠得不带一丝感情。 赵灵韵听到陈尊的话,内心反而不怕了。 她望着周围的冰壁,内心平复了一下。 她再也不会求陈尊这个人了,只想要杀我他。 她没有再跟陈尊说话,反正自己的目光四处扫了几眼。 突然,她的目光看到了某处,露出了一丝笑容。 哼,我就不信,这么大的冰川,没有出路。 抱着这样想法的她,慢慢悠悠的向着冰窟深处走去。 在万年冰窟上的陈尊冷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意,很快就收敛了起来。 早在许多年前,这里就被他探了不知道多少次。 这里冰川实在是太大了,出口就那么一点,陈尊不认为以她现在炼神期的修为,能够走得出来。 但这些无关紧要。 既然赵灵韵嘴硬,陈尊也就没有打算帮助她的意思。 让她吃一点苦头也好。 第318章 冰窟之内四年过 探了一圈之后。 赵灵韵整个人都麻木了。 这冰川之大,让她越走越心惊,仿佛永远都走不到头。 而且,越往里走,越是寒冷。 纵然是炼神期的修为,也有些顶不住。 好在她有冰脉灵体,倒也能减轻一些,可是,倘若长久在此脱不了困,没有出路,也只有死路一条。 赵灵韵不信邪,她咬着牙,继续向深处走去。 然而身边的寒雾很重,接触到的时候,就感觉体温更低。 渐渐的,她灵力耗尽,视线模糊,倒在地上。 陈尊的身影很快出现在她身边。 看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 这傻妹妹,为何如此倔强。 他摇了摇头,俯身把她抱起,向着来时的方向返回。 把赵灵韵放在地上,陈尊用魔力给她驱散了一丝寒气,才离去。 等赵灵韵再度醒来。 看到自己回到了原点,眉头一皱,仰头就大声骂道:“狗贼,你把我放在此处,为何要救我,我死了也与你无关。” “还有,我赵灵韵以后任何事情都与你无关,不要再碰我,我嫌你脏!” 女子冷酷无情的声音在冰窟内回荡,飘出了很远。 没有人回应,风雪交加,渐渐人声不再,只余凌冽风啸。 端坐在冰川之上的陈尊睁开双眼,满脸复杂的望向下方那个满脸怒容的少女。 这一瞬间,他内心如刀剐。 可镜内的赵灵韵看到这一幕,不停扇自己嘴巴。 “是我嘴贱,是我无情,我该死……” 沈若烟冷冷看她一眼,不屑于说话。 画面里。 就这样,赵灵韵在冰川之内,已经待了将近四年。 这四年她无法逃出冰川,着实受罪,从最开始的跳脱有冲劲,渐渐变得无力。 她知道自己在陈尊的看管下,逃不出去的。 所以,在第一年过后,她就老实了。 冰川之内过于枯燥,为了打发时间,赵灵韵把重心放在修炼上。 整整三年,都在修炼中度过。 眼下,赵灵韵的苦修终于获得了回报。 她的境界虽然没有突破,但真元更为纯粹,比之三年前,已经有了质一样的飞跃。 端坐在冰川之上的陈尊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 他喃喃自语了起来。 “差不多了,是时候让碧雪剑认主了。” 话音刚落。 陈尊手上黑气缠绕,向着冰面轻轻一拍。 冰川之内山摇地动,雪花漫天飞舞。 一道蓝色的光芒从冰川内飞了上来,落入陈尊的手掌之中。 而下方,藏着碧雪剑的冰洞入口冰块碎裂。 轰的一声倒了下来。 入口就这么显露出来。 在不远处修炼的赵灵韵对方才的异动感到震惊和后怕。 很快异动停止。 她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不远处吸引着自己。 “难不成是异宝出世?” 赵灵韵这样想着,决定冒一下险,警惕的向着前方走去。 然后就看到了坍塌的洞口就在眼前。 望着人为雕琢的洞壁,她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 “这是洞府?” 赵灵韵没有想到,困住自己的万年冰窟里,竟然藏着前人的洞府。 她向上方望了望,有些紧张,也不知道那个狗贼注意到了没有。 万一他还在的话,不可能发现不了这么大的异动。 赵灵韵等了一会,上方依旧没有动静。 她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他不在了。 这才放心向着洞口走去。 当然,她还是十分警惕的,毕竟洞府的话,一般都设有禁制,万一触发了,那麻烦就大了。 可令赵灵韵感到奇怪的是,这一路来,并没有碰到有什么阵法和禁制。 直接就走到了冰洞最深处。 然后就看见了寒雾之中,一把通体雪白的长剑浮在半空之中,吸收着寒气。 赵灵韵一眼看去,就再也移不开眼睛。 这剑散发着无比凌厉的剑意,整个洞中温度更是比外面还有低一倍以上的温度。 她内心狂喜,满脸都是激动之色。 “有了这把剑,就能和那狗贼相抗衡了!” 赵灵韵痴痴的看着碧雪剑,眼中满是火热之色。 尽管想要把剑占为己有 可她并没有失去理智。 仔细观察一番之后,发现地上刻着了一个聚灵阵,没有任何的防护阵法。 这让赵灵韵内心松了一口气。 她飞身上前,伸手去拿碧雪剑。 岂料,还没靠近,碧雪剑爆出一股白光,寒冰之息四散开来。 赵灵韵猝不及防之下,被震飞出去,撞在冰壁之上,吐了一口鲜血。 一直关注着赵灵韵的陈尊见状,内心一紧,正要起身,突然停住了。 对了。 他不能下去。 可是碧雪剑吸收了如此多年的寒雾,今非昔比,光是剑意就让赵灵韵接触不了,更不说认主了。 那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陈尊脑中想出了一个办法。 就是压制着碧雪剑的剑意,让赵灵韵趁机和碧雪剑滴血认主。 有了这个想法,陈尊倒也不急,静坐等待机会,他深知赵灵韵不会为这个小挫折而放弃的。 果然。 赵灵韵起身抹干净血迹之后,眼里的火热之色更盛了几分。 此剑尚未认主就有这么大的威能,要是得到这把剑,想必自己的实力会更上一层。 无论如何,她都要得到这把剑! 这一次,赵灵韵调整一下状态,先以神念接触过去。 碧雪剑有点抵触,这让她十分艰难。 而陈尊见此机会,立马放出自己的神念,加以压制。 他的神念比同阶修士都要强上一倍以上,压制碧雪剑不在话下。 赵灵韵很快就觉得碧雪剑的抵触弱了几分。 她不知道是陈尊在暗自帮助,以为是碧雪剑认可了自己。 大喜之下,赵灵韵再次飞身上去,这一次牢牢的抓住了剑柄。 可剑还没认主,她使不动。 于是,赵灵韵咬破指尖,手指上涌出血液,涂抹在剑身之上。 然后盘坐在半空,进入了冥想状态。 她要与碧雪剑进行沟通,直到碧雪剑认主为之。 冰洞内安静了下来。 陈尊见她入定,脸上露出了笑意。 不出意外,碧雪剑迟早会认她为主。 然而,脸上的笑容还没出现多久,一道身影从极寒之地外向着这边赶来。 想必是之前的异动引起了外面人的注意。 陈尊目光冷了下来。 第319章 魔患肆虐人世间 他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赵灵韵和碧雪剑认主。 所以,在她还没成功之前,他必须要挡住这些麻烦,为她争取时间。 陈尊站了起来,负手而立。 身上爆出了浓厚的魔气。 一时间整个冰川之上,魔气缠绕,直逼云霄。 那人被这滔天的魔气吓了一跳,扭头就跑。 只恨爹妈少给自己生了几条腿,没有跑得更快。 他跑出了很远,才发现那魔道修士没有追上来,松了一口气。 …… 自此又过了将近一年的时间。 冰川之上的陈尊满脸疲惫,眼睛里都是血丝,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身上的白袍上,增添了许多血迹。 这一年的时间以来,前来这里的修士越来越多。 他们都知道这里有宝物,但有一个魔修守着。 可也有那种悍不畏死的修士,打算以人多势众的方式,杀了陈尊,夺取宝物。 陈尊在不露出真容的情况下,与他们斗了几次。 逼退了他们,然而抵不过他们对宝物的贪念,失去了一些理智。 陈尊这才不得不杀了几人,才消停了下来。 可是日日夜夜这样守着,就算是返虚的修为,也吃不消。 陈尊不知道多久没有合过眼了。 但是他不敢休息。 还没成功么? 陈尊心知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把高阶修士吸引过来。 他内心有些焦急,透过层层的冰壁,望向冰洞内横剑在膝,入定静坐的赵灵韵。 她的俏脸上凝结一层白白的霜,身体上也覆盖了碎冰,要不是微微起伏的胸口,跟死人没什么两样。 只是,此时的赵灵韵身上寒冷的剑意越来越盛,如碧雪剑一般无异。 看来这一年的时间里,她跟碧雪剑更加契合了,就看炼化和认主到底是达到了何种地步。 才想到这里。 赵灵韵的眼睛一睁,白光闪过。 目光所到之处,冰壁炸开,化为漫天白雾。 她看向横在腿上的碧雪剑,轻轻弹了一下。 嗡! 清脆的剑鸣之声响起。 赵灵韵抓住剑柄,起身聚力一挥。 白色剑气如虹,把冰壁劈开,深入了不知道多远。 坚硬的万年冰壁如豆腐一般,不经这一剑之威的摧残。 赵灵韵表情略呆,转而变得狂喜。 这把剑比她想象中还要厉害很多,称得上神兵也不为过。 她望了望冰洞之上,目光变得狠辣。 要是那狗贼还没走,她就可以复仇了。 想到这里,赵灵韵按耐不住心情。 走出洞口,向着冰川之上飞了上去。 可等她上到冰川之上,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陈尊的身影。 赵灵韵心有不甘,放声大叫。 “狗贼,我知道你没走,快出来!” 风雪声依旧。 唯独没有人回应。 赵灵韵又喊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这下她才确信,陈尊没有在这里,眼里有些失望。 她恨声道:“可恶,把我困在这里这么久,吃尽了苦头,我一定不能放过你!” 自语了一声之后,赵灵韵无心继续待在这里。 她被陈尊掠走这么久,外界都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尤其是天元宗,怕不是急死了。 于是,赵灵韵驾起遁光,向着极寒之地外飞驰而去。 没有多久,陈尊身影出现在一处,脸上不带任何情绪。 只是那身影却落寞,眸子内黯淡无光。 …… 镜内镜外的众人一阵无语。 这就是赵灵韵所说的困在万年冰窟之中受尽了折磨? 分明就是送宝好不好! 这么明显的破绽,她愣是没有看出来。 看来偏见是一座高山…… 沈若烟气不打一处来,看着赵灵韵,骂道:“养不熟的狗,你看看陈尊怎么帮你的,你还说这么伤人的话,你怎么还有脸活着,我要是你,早就没脸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赵灵韵哪里敢还嘴。 她不停扇着嘴巴,嘴角溢血也不停止,悔恨交加。 明明这么简单的破绽,为什么当初就看不出来。 她真的该死! 韩幼锦上前捂住了她的手,痛哭道:“扇自己有什么用,我们都是有罪之人,还是留点力气来报答他的恩情吧。” 听到这个话,青丘雅儿无神的眼睛亮了起来,爬了过去,三人抱头大哭。 “对,我们自虐都是徒劳的,我们要救活哥哥,到时他想怎么样报复我,我也无悔!” 赵灵韵内心不停的安慰自己。 沈若烟嫌弃的看了她们三人一眼。 报答? 怎么报答? 死了都算便宜她们了! 有她沈若烟在的一天,就不会让她们得逞。 抱着悔恨度过余生吧。 姬燕舞和叶惜玉站在一边,满脸都是惊慌,手心满是汗水,大气都不敢出。 她们五个人中,就有三人的过往被曝光,陈尊不是那所谓的恶人,而是有恩于她们的。 这个比例太惊人了。 导致她们每看一个新画面,心里就害怕的一阵哆嗦。 害怕看到了与赵灵韵三人那样的真相。 那样的话,到时她们如何面对陈尊呢? 她们不敢想象那个时刻的到来…… 新画面一转。 陈尊生怕赵灵韵返回途中遇到不测,尾随她返回中原,直到离天元宗不远,陈尊才悄然离去,返回了连云城。 照例的给连云城内钱度送去丹药,审核新人之后,指点了几人的修为。 在陈尊的丹药供应之下,钱度有惊无险的进入了元婴期。 而李谪和钱莹也不差,都提升了一个境界。 袁飞伤了根基,修养了很久,修为精进了不少。 发展而来的人大概有二十几个,修为参差不齐,从凝气到结丹都有。 总体来说,还是较为缓慢,可这也没有办法的事情。 不过,在连云城内,听到了不少传闻。 比如十万大山之内关于青丘一族和猛虎族一夜被灭的事情,只剩下了青丘雅儿一人。 她也因祸得福,觉醒了九尾天狐的血脉,成为十万大山内最有潜力的新一辈天才,各族聚拢在她麾下。 她言明两族被灭之事,都是陈尊所做的,愿意与中原仙门合作,共同除去天罗大陆上的一大危害。 除此之外,在以无极殿沈浪为首的魔道称霸中原,中原的情况越来越恶劣。 仙门弟子不出,魔道猖獗,弄得中原各处祸事四起,人间惨剧不断。 陈尊这才有了深深的危机感。 第320章 苦修终得渡雷劫 再这样下去,就算他守得住魔窟,恐怕整个天罗大陆也陷落在魔道手中。 陈尊不作多想,交待了钱度一些注意事项后,就离开了连云城。 回到冥渊山,他进入到天游秘境之中苦修。 这一次不突破合道境,就不出来了。 时过境迁。 三十年不到的时间过去。 陈尊在《阴阳转轮经》的完美契合下,修炼速度惊人,加上天游秘境内的绝剑仙君府充裕的灵气辅助下,已经修炼到了返虚期圆满。 到了这个境界,天游秘境内再也没有精进过一丝灵力。 他深知这是突破在即,就出了天游秘境,飞到东边的无尽渊海偏僻的一处地方,寻到了绝佳的突破场所。 这里人迹罕至,而且魔气重重,不是高阶修士,根本就不敢踏足这里。 而他突破合道境的天劫比之以前,有过之而不及,届时必定闹出很大的动静。 所以,突破地方尤为重要。 陈尊布下了几道防御阵法,接下来用几天时间排除杂念,静坐入定。 等自身气势攀至顶峰,才凝重的取出一枚丹药服下。 陈尊身上气息渐渐变得强大无比。 惊人的威压在方圆一千多里之内,肆意展示,所有生物都快速离开这个范围。 天上乌云聚拢过来,压顶而下,把所有的阳光遮住。 云层变得漆黑如墨,电蛇狂舞。 轰隆! 云层中不断有雷声轰鸣而过,犹如末世降临。 陈尊静坐于阵法之内。 不断调动庞大的魔元,反复冲刷着身体筋骨。 咔嚓! 漆黑的云层之上劈下一道雷电,半个天空被照亮,向着陈尊头顶劈下。 还没有降落,就带着毁天灭地的迹象。 陈尊不闻不问,安然自若。 等雷电劈到一半,陈尊四周亮起光芒,数道光柱拔地而起,齐齐聚于陈尊头顶之上,形成一个耀眼无比的光幕。 雷电劈在光幕之上,消声灭迹。 滋滋滋! 漆黑的天空之上,重新凝聚了无数电弧,三道雷光乍现,又接踵而至。 陈尊自修炼以来,屡屡突破没怎么经历过雷劫,但一次次积攒下来的雷劫也多。 所以,这一次雷劫,数量之多,比一般的返虚境修士要经历得多。 陈尊没有办法,只能硬扛。 三道雷劫轰然而下。 威能之大,光幕嘎吱一声,瞬间崩溃。 但第二道阵法马上开启,勉强挡住了雷劫。 可第二道阵法也几近崩塌。 陈尊悍然不动,他无暇于雷劫,全副心神皆沉在灵台识海和无尽的丹田气海之内。 他身上的气势猛然攀升,越来越接近了突破之势。 上方的漆黑乌云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九道颜色各异的雷电齐刷刷轰了下来。 这九道雷电电弧比水桶还粗。 光影闪烁之间,使得这一片地区陷入了七彩交汇的雷电海洋。 轰! 九道雷电齐齐轰下,瞬间把陈尊整个人都埋没进去。 镜内的众女目睹这一幕,已经齐齐飞远,不敢靠近。 但她们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震惊之色。 突破一个合道境就引来如此恐怖的天劫。 换作一般修士,怕是神魂都要被湮灭在雷光之中。 赵灵韵等三女都忘记哭泣了,目不转睛掩着小嘴,似是被惊呆了。 而镜外的修士看着这一幕,直接傻掉。 这怕不是渡的不是雷劫,而是被天谴了吧。 人人脸色惊慌,大气都不敢出。 等雷光闪过。 乌云散去,天地重新归于平静。 但那一片被雷光笼罩过的地方,四处焦黑,泥土翻飞,连草都不剩一根。 众人以为他凶多吉少的时候,忽然看到了陈尊光着膀子,身体焦黑,银发披散飞舞。 头顶上悬着一把金色神剑,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在最后关头,君子剑替他挡下了雷劫的多半威能。 陈尊双目紧闭,但整个人身上散发出悠扬沉稳的气息。 焦黑的皮肤寸寸脱落,新肤光洁莹润,细腻光滑。 他睁开双眼,漆黑的瞳孔内如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整个人看上去更为邪异。 陈尊打量了一下身体,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终于合道境了。” 历经如此多年,终于成为了合道境修士,更进一步。 他站了起来,取出衣服穿了起来,活动一下筋骨,目光四下扫了一眼,眉头轻皱。 此处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就算临近无尽渊海,怕也是会引来其余存在的窥探。 他的境界还没稳固,不打算在此逗留。 于是,收起了君子剑,看准了一个方向,几个闪身,就消失在原地。 如今到了合道境,已经可以窥探但一丝天地法则,不用驾着遁光乱飞,速度一点都不慢。 镜内的众女见陈尊安然度过雷劫,松了一口气。 但镜外的那些修士却感到震惊。 这么危险的雷劫,一下子就渡过了? 这也未免太过于强悍了吧。 有人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说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神帝还不到一百岁吧……” “……”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沉默了下来。 一百年不到的时间,就从凝气期成就合道境,放眼整个天罗大陆,也没有过这么么妖孽的人物存在。 更何况陈尊修炼之路曲折离奇,中间还经历过重修。 这等天赋实属恐怖。 歌陌时喃喃自语了起来。 “要不是亲眼所见,难以置信神帝如此厉害,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千秋阁中记载的人物里,没有一个比得上陈尊。 至于之前的凌天两百年不到的时间成就大乘当不得真,毕竟他是独角魔物所化。 沈若烟脸上的担忧已经化为了欢喜。 她挑的男人,自然是世间最好的。 新的画面没有形成。 镜外的众人发现,他们中的曼陀金灵散已经消去了一大半,修为还没恢复多少,但可以活动手脚了。 广场之上的修士,纷纷站了起来。 而被水月镜困住的反叛修士们人人面如死灰,惊慌了起来。 众修趁机一阵大骂这些狼心狗肺的反叛修士,尤其是张波和灵光上人等人。 正在此时,镜内新画面形成,众人这才把目光投过去。 第321章 合道境成立新派 只是,新画面重新形成的时候,众人察觉到不对劲。 “这不是神帝的记忆!” “咦,这好像是沈若烟的记忆。” 有人惊呼出声。 沈若烟也觉得奇怪。 怎么水月镜把她的记忆给放出来了? 画面里。 无极殿建立在中原一处极为隐秘的地方。 这个地方就叫紫金山。 漆黑阴暗的殿外,沈若烟站在外面,与父亲沈浪一起凝视山外。 没有多久。 一个面容狰狞的老者自山外飞来,稳稳落在了殿前。 老者身上散发着精纯的魔气,目视沈浪,诡异的笑了笑。 “阁下就是沈浪?” 沈浪微微打量着这老者,脸色凝重了起来。 他双眼眯了起来,说道:“数年前你就联系过我,如今才来见我,你到底是谁?” 老者桀然一笑,悠然道:“本尊是谁不重要,听说你是目前天下最强魔道之首,有和我合作的资本。” “合作?” “对,只要你能和本尊合作,长生大道指日可待。” 老者自傲的说了一句。 沈浪笑了笑,道:“抱歉,阁下找错人了,沈某对长生不感兴趣。” “嗯?” 老者有些意外,凝视着沈浪,但见沈浪脸色平静,不似作假。 这就出乎老者的意料了。 他好奇道:“对长生不感兴趣,你图谋中原仙门到底是为了什么?” 沈浪眉头紧锁,有些不悦,身上涌现了大乘魔修的气势,沉声道:“沈某图谋什么,与你有什么关系!” 但老者并不惧怕,诡异一笑。 “怎么,你想杀了本尊?” 沈浪道:“是又如何。” “本尊敢来,就不怕你对我出手。” 老者浑身精纯的魔气微微翻涌,毫不在意。 一旁的沈若烟都很惊讶,这老者修为不高,但面对父亲这样的大乘修士,竟然没有害怕之意。 难道他真的不怕死? 沈浪盯着老者,目中闪过一丝凶狠之色,杀意笼罩而去。 但他很快收起了威压,变得如平静起来,说道:“你走吧,沈某不愿与你作对,也不愿与你合作。” 他说完,就转身向着无极殿内走去。 面容狰狞的老者却说了一句。 “想不想知道让死人复活之法?” 沈浪身体顿了一下,沉闷道:“若是六十年之前,我必定和你合作,但现在不需要了。” 说完,他快步向着无极殿走了进去。 一旁的沈若烟听得云里雾里,转身跟着沈浪走向殿内。 而老者深深看了沈浪的背影,冷笑一声。 “自己摸索的复活之法,只会害了你,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言罢,他也没有停留,浑身黑气一涌,离开了无极殿。 而跟在沈浪身后的沈若烟小声问道:“爹,那人是谁?” 沈浪停下脚步,望着沈若烟,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严肃之色,告诫道:“这人不简单,他身上带着无尽渊海的气息,如果没有猜错,应该就是那里逃出来的魔物,下次遇到他,一定要小心。” 沈若烟很少看见过父亲这么严肃,内心一惊,把她的话牢牢记在内心。 “知道了,爹。” 沈浪微微点头,随口道:“你下去吧。” 沈若烟乖巧的离开了殿内。 而沈浪来到无极殿中的一口漆黑石棺前,轻轻抚摸棺盖,冷漠的脸上出现了无限的柔情。 “再等等,我们一家很快就能团聚了。” 画面戛然而止。 众人一阵不解。 沈若烟的这一段记忆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姬燕舞却皱起眉头,说道:“你们有没有感觉到,那老者的气息有点熟悉?” 熟悉? 众女仔细想了想,赵灵韵突然大叫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这是域外天魔的身外化身!” 这么一提醒,所有人都记了起来。 这股气息,确实就是侵蚀徐华云的那个域外天魔化身。 要不是赵灵韵提起,众人都几乎忘记了当初天元宗内域外天魔逃走的画面。 销声匿迹这么多年,他终于露面了,还是直接找上了沈浪。 就在此时,水月镜深处传来了独角魔物的声音。 “你眼光不错,认出了本尊,当初从天元宗逃脱之后,本尊找上沈浪,就想要他助我破解冥渊山上的封印,没想到他竟然拒绝了本尊,如果当初能得到他的帮助,趁着陈尊还没成长,早就破解封印了,太可惜了。” 说到这里,独角魔物有些气急败坏。 众人则是捏了一把汗。 要是沈浪答应了的话,那麻烦就大了。 沈若烟表情略微一呆,冷道:“看来当初父亲没有接受你的合作,是明智之举。” 独角魔物怒道:“你别得意,你父亲没答应本尊,他自己的谋划还不是落空了,以至于身死,他的那什么垃圾的复活之法一点用都没有,要是听了本尊的话,也不至于如此,只能说是活该!” 独角魔物的语气中尽是幸灾乐祸。 沈若烟美目一黯,沉默了起来。 但众人心头满是疑惑之色。 复活之法? 沈浪要复活之法到底是做什么? 但镜内的众女联想到之前的画面得到的信息,似乎猜到了什么。 画面一转。 陈尊回到了冥渊山,如今他修为更进了一步,决定不再掩饰自身。 于是传音给连云城的钱度,让他把多年发展下来的人带回冥渊山。 他要成立新的势力,来抗衡肆虐中原的魔道,以此来扫清昏暗不清的中原。 只是一个月过去,钱度率众来到冥渊山。 经过数十载的发展,已经有了七八十人的规模。 其中修为最高的钱度已经是元婴后期。 钱莹、李谪、袁飞等人也步入元婴期。 他们一行人望着高耸入云的冥渊山,发自内心的感到了震惊。 不过,更多的是对觐见未曾露面的陈尊感到好奇。 他们之中,只有钱度四人见过陈尊,所以有些期待,也有些惶恐。 就在这时,众人眼睛一花。 一个青年带着一头壮硕的巨熊,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眼前的青年俊俏近妖,气质清冷深幽,一双眼睛深邃不见底,脸上尽是冷漠之色。 只是被他轻轻扫了一眼,心底所有秘密都被窥探一空。 钱度等四人见状,单膝跪地,神情严肃,齐声大呼。 “拜见主人!” 其余众人不敢心中一凛,跟着单膝下跪。 “拜见吾主!” 第322章 收服人心创天虚 陈尊望着眼前这些人,内心有些欣慰。 他淡淡道:“起来吧。” “是。” 钱度等人齐齐起身。 陈尊扫了钱度一眼,说道:“你也跨入元婴后期了,足以看出,你这些年没有懈怠于修炼。” 钱度满脸慷慨,恭声道:“这都是主人的栽培之功。” 他这话是实打实的真话。 毕竟,没有陈尊丹药供应的话,以他的资质和出身,此生能够结成元婴期都要偷笑。 钱度很感激陈尊对他的厚望,并以为此愿意为陈尊效劳。 陈尊目光闪了一下,道:“丹药只是起到辅助之效,没有刻苦的修炼,也没有用。” 顿了一下,他声音高了一些。 “区区元婴后期,不要因此而自傲,在我麾下,成就大道指日可待。” 钱度内心激动无比,抱拳大声道:“属下必将为我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剩下的众人听到这一句话,内心一样是充满了期待。 陈尊眉宇之间露出了喜色。 他这是有意向他们展示自己的能力,以此来收拢人心,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陈尊望着众人,开门见山道:“你们没有见过我,但我都听说过你们,知道你们的名字,了解你们每一个人,想必你们对我的身份也很好奇,那我就直说了。” “我是天元宗徐华云座下大弟子陈尊,也就是被各大仙门通缉的要犯。” 众人皆是震惊,露出惊骇之色。 不过有不少人已经认出了陈尊的真容。 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供应他们丹药的幕后之人,竟然是天元宗弃徒。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惊讶的了。 众人窃窃私语,钱度眉头紧锁,上前正要喝止,陈尊伸手拦住了他。 然后往前走了一步,悠然道:“看来各位都认出我了,那我就不废话了,我之所以要资助各位,就是想要得到各位的效劳。” “如今,我欲成大事,你们要是嫌弃我名声不好,或者胆小怕事,可以事先提出,我绝不强留,放你们安然离去。” “但是,如果留下来的话,那我欢迎,可是,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们要想好,追随于我之后,就不能随意脱离,否则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陈尊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丝威严在里面。 这些人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但碍于陈尊的凶名显赫,没有人敢第一个离去。 但是胆大的人还是有的,其中一个瘦小的年轻人道:“我有几个问题,请您回答。” 陈尊看了过去,这年轻人只是筑基的修为,但目光里并没有惧怕之色。 他内心有些欣赏他,便道:“你就是朱匀吧,有什么问题只管说。” 众人让考了一些,朱匀直面陈尊,说道:“传言的那些事情,是不是都是您做的?” 陈尊微微点头:“有些是,有些不是。” 朱匀眼睛一转,又道:“先声明一下,如果是叫我们去杀人犯恶,那恕我不能奉陪。” 这年轻人胆子也够大的,性子很直。 陈尊内心给他一个评价,正色道:“那我也声明一下,我这里不收留邪修魔修,心术不正、作奸犯科者,杀无赦。” 陈尊一边说着话,一边用目光扫视着在场的众人,最后三个字,说得特别重,杀意腾腾。 众人心中一震,不敢直视陈尊的眼睛,纷纷低头。 唯有朱匀面不改色心不跳。 他很满意陈尊的回应,至少这个主人名声虽然很差,但看来不是传言那样的恶。 他最后想了很久,目光炯炯的说道:“跟着你能变多强?” 这一句话引起了其余人的注意,场面非常安静,所有人同样偷偷看着陈尊。 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陈尊望着这一双双暗含期待的眼睛,从他们眼里,充满了对变强的渴望。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 于是,他问道:“你想变强?” “是。” 朱匀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这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不过陈尊很喜欢。 他缓缓道:“你想变强,取决于你的上限有多高,在我这里,只要你能表现出足够多的价值,那么我将尽我所能,将你栽培到一个常人难以达到的高度。” 车不在那说这话的时候,非常自信。 他的自信来源于天游秘境内的那一片药田,还有高超的炼丹技术,以及天游真人秘藏的功法。 就算是资质最低下的人,他也有信心培养成为高等修士。 这话一出,众人望着陈尊自信的面孔,莫名其妙的就相信他能够做到,内心一片沸腾。 朱匀重重的点了点头,难掩激动的心情,深吸一口气,坚定道:“那我留下,誓死追随吾主。” 其余人也纷纷叫嚷着留下来,没有一个退出。 钱度四人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们相信陈尊说的不是大话。 而且,他们都是出身散修,没有背景,没有好的修炼资源,命比草贱,天生就低人一等,散修的苦他们都受够了。 最关键的是,现在正值动荡的时期,他们这些散修日子过得更艰难。 现在陈尊投来橄榄枝,不嫌弃他们的资质,直接供应丹药修炼,资源丰厚比正道仙门也不多逞让。 这一点足以让许多人为之卖命。 至于陈尊恶名昭彰,人嫌狗弃,这算什么。 只要他不让自己做那等灭绝人性的事情,能够变强那就行了。 钱度更为直接,说道:“不知道主人想要我们做什么?” 众人目光睽睽的看着陈尊,等待他说话。 陈尊沉吟片刻,道:“如今整个中原沦丧,魔道贼子四处作乱,为祸人间,我等身为修士,有必要出一份力,清扫寰宇,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鉴于目前的情况,我想就在这冥渊山上,创立一个维护公道的组织,所以才诏诸位前来,助我共创大业,不知道各位可愿否?” 这是要开山立派啊! 现在别看在座各位实力弱小,但要是发展起,那就是早期的元老,前途无量。 众人自然不会反对,齐声道:“愿随我主共创大业!” 陈尊很满意,内心也有些澎拜。 钱莹适时问道:“主人,我们这个组织叫什么名字?” 在众人的期待之下,陈尊没有马上回答,转身负手而立,看着冥渊山。 良久。 “天虚宫。” 第323章 只道患难见真情 “天虚宫?” 钱莹呢喃的重复了一声。 朱匀性子较直,左看右望冥渊山只是一个光秃秃的山峰,便小声道:“哪里看到宫殿了?” 钱度回头瞪了他一眼。 这个小伙子说什么大实话,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太没眼力劲了。 陈尊却飞身而起。 直上云端。 他用君子剑在半山峰劈出一片平地。 伸出手掌,掌心的扭曲灵纹蠕动,一阵光芒闪烁过后。 一座高耸的宫殿凭空出现,立在了半山腰上。 他又连连打出数道法诀,阵法禁制就这么设置完成了。 最后,他把宫殿上牌匾内容抹去,以指虚划。 天虚宫三个大字刻在匾上。 陈尊直接把天游秘境内的天游宫搬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陈尊这才转头看向众人,面无表情的说道:“这不就有了。” 然而钱度等人看到陈尊只是这么一操作,凭空变出了一座宫殿,直接傻在当场。 这等逆天的手段,怕是仙人才能完成吧! 众人再次望去陈尊的身影时,只觉得他的修为深不可测,形象在内心无限放大,佩服得五体投地。 服了,他们所有人都服了。 他们这才发现,追随陈尊恐怕是这一生最正确的事情,无比庆幸没有离去。 陈尊又道:“以后不要称我为主人,我们在人格上是平等的,没有贵贱之分,叫我宫主即可。” “是,宫主!” 众人恭敬齐呼。 只有钱度有些不乐意,小声嘀咕起来。 “主人救我钱某两次,我这条命都是主人的,一声主人,一生主人,我不改。” 陈尊只当没有听到,大手一挥,把众人卷起,飞到天虚宫上。 他手上一翻,多出一扎穿绳的木牌,递给钱度,郑重道:“天虚宫上有我设置的禁制,没有到一定的修为,上不来,这些身份令牌你分发下去。” “是,主人。” 钱度把身份令牌接了过去。 陈尊又把一个玉牌递给钱度,道:“这玉牌是控制整个宫殿的所有阵法和禁制中枢灵牌,我要是不在,有人来犯,可以此激活,抵御外敌,你要收好。” 陈尊接着又交待了数件事情,比如峰顶是禁地,任何人不得上去。 环绕冥渊山周围的七座山峰禁止任何人居住,不得破坏。 而天虚宫建在毫无灵气的冥渊山上,不是适合的修炼场地,暂时只供他们居住。 所以,他还想在不远处的群山之中寻一处灵气颇为浓厚的山峰作为他们日常修炼之地。 当然,这些琐事只能交给无所事事的钱度等人去做。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要甄别出这些人里,哪些人有什么特长,他好以此分类,再一一施教。 只要用心教导,在丹药的供应下,眼前这些目前实力对他来说低下的属下,不久之后就能派上用场。 将来必定能够立足于天罗大陆之上。 当然,发展后续的人才就不需要他亲自去做,等天虚宫整体实力强大起来,那么自然就会有人来投。 就这样又过了一年时间。 天虚宫运转平顺,已经不需要他亲力亲为。 眼下他躺在摇摇椅之上,茶几上放着一壶热气腾腾的茶水,惬意的望着不远处群山中的一座山峰。 突然,一道小剑自远处而来。 径直往陈尊这边赶来,他只是伸手一摄,小剑落入手中。 飞剑传音。 到底是谁给他传的? 陈尊眉头轻挑,想不到是谁,于是坐了起来,轻轻一捏,耳边传来了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陈兄,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叶某甚是想念,当初恩师遇难,某悲痛欲绝,无暇与兄联系,今听闻天下皆传兄之恶名,某深知兄之秉性,断不会做出此等灭绝人性之事,此中缘故,恐是受奸人传谣捏造,无中生有。” “叶某同内子淑玉万不敢信,为洗清兄之恶名,故而四下奔走,然某之行为,受同门所恶,遭疑为兄之同党,被逼自离宗门。 现下已回族内隐居,不问世事,内子一年前诞下一女,如今将近一岁,兄若有空,请前来叶家一聚,叶某同内子扫榻相迎,望陈兄能至。” 陈尊才听到声音,就知道这是叶凡传来的飞剑传音。 这有点出乎意料,都多少年了,自从天游山一别之后,两人再无交集。 如今传讯给自己,听完内容之后,陈尊更是感到惊讶内心又感动万分。 话里的内容不少,其中说明了多年来没有联系的原因,是因为洛东义当初陨落在蛮荒边界。 又说了他们夫妇不相信外面的传言,坚信陈尊为人正派,是清白的,恶名屡屡是受到了奸人所害,于是四处为他开脱洗清罪名。 然而受到了逍遥派的同门排挤,迫不得已离开了逍遥派,回到了家族,不管世事。 最后是两人的女儿将满一岁,趁着这个机会,邀请陈尊到叶家相聚。 这让陈尊不由感叹,患难见真情,普天之下,竟然还有愿意相信自己的好友。 叶凡特意发飞剑传音来邀请他,他不能不给面子。 沉吟片刻之后,陈尊觉得要去一趟,就对着飞剑说了几句,轻轻一拍,飞剑飞走了。 至于是不是陷阱,如今天下,除了几个人合围,否则,无人能够抓得住他。 想到此处,陈尊身体一闪,出现在天虚宫内。 钱度正和一个巨熊在一起。 他们一人一熊看到陈尊来到,皆是一惊。 赫沧用着少年的声音说道:“叔叔。” 钱度则是悄悄捅了捅赫沧的熊腰,问道:“主人,你来这里有何吩咐?” 陈尊直道:“我要外出一趟,多则三个月,少则也是一个半月,我不在,你替我看好天虚宫和赫沧。” “是,主人,有我钱度在,天虚宫不会出什么岔子。” 钱度拍着胸口答应了下来。 陈尊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看着赫沧,语气略微重了一些。 “我不在,你可不要偷懒,早日化形才是正途。” 赫沧委屈的应道:“知道了,叔叔。” 陈尊不放心,又叮嘱钱度几句,身上光芒一闪,消失在原地。 第324章 天魔也在此道中 等了好一会,确定陈尊离开了天虚宫,钱度松了一口气。 他望向赫沧,板起脸来,说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称主人为叔叔,要叫主人。” 赫沧的熊脸上露出了拟人化的不解之色,道:“啊,这是为什么?我一直都是这样称呼的。” “笨啊。” 钱度有些恨铁不成钢,敲了敲赫沧的脑袋,说道:“主人将来必定是天罗大陆上最强大的人,地位尊贵,你不过是一头熊,顶多就是主人的贴身灵兽,喊叔叔是想显摆你的身份么?叫主人才是最亲切的,这表示我们才是主人最忠实的属下。” 赫沧被唬的一愣一愣的,似懂非懂的挠了挠脑袋,瓮声瓮气的回道:“有点道理,那我以后就称他为主人了。” “孺子可教。” 钱度满意的点了点头。 突然。 他脸色沉了下来,说道:“快去修炼,主人可是有交待过的,不能让你偷懒。” “啊,修炼好无聊,我不想修炼啊。” “你不想修炼,主人回来你就等着挨骂吧。” “好吧。” 而目睹到钱度和赫沧斗嘴的众人,忍不住莞尔一笑。 赫沧看着画面里的钱度,那一幕幕尘封的记忆涌上脑海,似是霎日之景,更是双目流泪,口中自语了起来。 “钱老大……我好想你。” 而困在水月镜深处的独角魔物却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时候,阴恻恻的说道:“笑吧,等下有你们哭的时候。” 众人不明祂是什么意思。 赫沧则道:“主人这一去,两个月后回来,就把叶惜玉带回来了。” 众人把目光放在了叶惜玉身上。 她脸色一变,浑身颤抖,咬牙说道:“我也想了起来,就是他这一次外出,我叶家被灭,父母惨死于他手上。” 众人默然。 他们现在没有看出陈尊对叶凡有杀意,反而是欣然赴约。 那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叶凡夫妇被杀叶家被灭? 这一切没看到最后,他们也不敢妄加猜测,毕竟之前陈尊打脸太多人了。 但是赵灵韵已经完全信服陈尊,绝对不信哥哥会害了叶凡一家的,便冲着叶惜玉道:“叶惜玉,哥哥绝对不是害你父母满门的凶手,赫沧就是最好的例子。” 韩幼锦也为陈尊辩解:“是啊,赵灵韵说得没错,陈尊是好人,一定不会是害你父母的恶人。” 青丘雅儿哭得不能说话,拼命点头赞同她们两人的话。 叶惜玉冷笑一声,道:“可不要为他乱求情,你们冤枉他,不代表我父母就不是他杀的,我可是坚持自己的看法,不会改变。” 沈若烟见她执迷不悟,眉头一挑,说道:“你就这么肯定?如果是你冤枉了他,你怎么说!” 叶惜玉本想要说狠话,可是前面已经有三个反转的例子摆在自己面前,这一刻她犹豫了。 想了一会,她嘴硬道:“我绝对没有误会他,要是冤枉了他,大不了我道歉。” “道歉?” 沈若烟摇了摇头,如果道歉有用的话,那么这世间就没有公道可言了。 而独角魔物插嘴道:“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闭嘴!” 叶惜玉脸上怒容一现,喝了一声:“看你的戏,瞎掺和什么。” 她谁都不怕,唯独怕这独角魔物乱说话。 毕竟,祂在之前就说过,当时他在现场的。 尽管她不信,但却不希望这事有反转的希望。 独角魔物懒得跟叶惜玉扯淡,撂下一句话就闭嘴了。 “等会本尊看你还会不会这么狂。” 画面一转。 就在钱度忽悠心性单纯的赫沧时,陈尊已经离开了冥渊山,一路向着叶家方向赶去。 一路上,倒也没有遇到敢拦自己的人,很顺利。 只是一路上看到了不少惨状。 甚至还有魔道中人光天化日之下围攻正道弟子的画面。 陈尊顺手就把这些魔道中人给收拾了,接着赶路。 路上。 他也知道了整个中原世界的一些大事。 例如妹妹赵灵韵因祸得福得到神剑认主的消息,还有姬燕舞晋升到了炼神期。 其余的宗门处境或多或少都有些困难。 而逍遥派的则是有些风闻。 传言自洛东义陨落之后,逍遥派本来继承宗主之位的应该是天生剑体的叶凡。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叶凡落选,宗主之位落在洛东义大弟子身上。 叶凡不服,与逍遥派众长老争论了一番。 结果,因为叶凡和陈尊过于亲近,又因叶凡给陈尊辩解了几句,就被现任宗主责罚。 叶凡一气之下,才自离了宗门。 不过,这些都是风闻,消息来源不明。 陈尊通过对叶凡给自己的传音,猜测这消息十不离九。 但这是逍遥派的内事,他也插不上手。 画面停止,又变幻了新的场景。 众人很快对新的画面感到奇怪。 新画面里的,竟然是之前的那个被域外天魔化身附身的老者。 也就是被困在水月镜内的独角魔物。 独角魔物惊愕的叫了起来。 “咦,这破镜子竟然能提取本尊的记忆?!” 姬燕舞翻了一个白眼。 水月镜来自上界的宝物,岂是凡物。 入到镜内,就连她们五个大乘期修士都被提取了记忆,就不用说被放逐在水月镜深处的独角魔物了。 新画面内。 老者大摇大摆向着逍遥派的地域御空飞行,如入无人之境。 叶惜玉有些惊讶,问道:“魔头,你来逍遥派做什么?” 独角魔物懒洋洋道:“本尊寻沈浪合作,他不肯,那本尊自然是另寻其他魔道中人合作,而百鬼宗吕胜恰好就在逍遥派附近,就赶去找他。” 听到回答,叶惜玉内心莫名其妙的不安了起来。 这魔头说的似乎不是假的,祂当年真的在场。 “快看!” 突然有人惊呼了一声,指着新画面。 众人循声望去。 却见在千里外,剑光冲天,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引发了地面轻轻一颤。 老者停止了飞遁,望向剑光处,眉头皱了起来。 “谁大白天的在打架?” 这动静这么大,架势不凡。 “不会是吕胜那小子吧?” 老者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本来还不想趟浑水,这么一想,还是过去看看好些。 第325章 同根相残现真相 老者想到此处,整个身体变得透明,潜行而去。 没有多久,老者就潜行到了打斗激烈的地方。 放眼过去。 只见一大片的建筑倒塌,尸体横伏,血染红了地面。 余下的七八个逍遥派的修士在围攻五六个人。 众人仔细一看。 被围攻的竟然是叶凡和洛淑玉夫妇,还有几人是叶家的修士。 歌陌时瞳孔一缩,失声叫了出来。 “这些人是洛宗主的弟子!” 姬燕舞和韩幼锦等人也认出来了,围攻叶凡夫妇的人,正是叶凡的师兄弟们。 就连叶惜玉看到这一幕,内心一颤,脸色瞬间煞白。 “不可能,韦姨,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满目都是不可思议,口中念叨着不可能,却不停的望向镜外。 她寻找的正是当代逍遥派宗主韦玲,也就是叶凡的师姐。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就放在了韦玲身上。 逍遥派众人也不敢相信,竟然是自家人围攻了叶凡,连忙追问道:“宗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师兄弟怎么打起来了?” 韦玲捂着耳朵,不停摇头,大声叫喊着。 “我不知道,我没参与,不要问我!” 众人面面相觑。 “这……” 叶惜玉急道:“韦姨,你说我父母皆是死在陈尊手上,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你倒是说话啊!” 韦玲身体一顿,脸上露出了惶恐之色。 “我……我……不要问了,哈哈哈……我不知道……” 歌陌时眉头紧锁,感觉到韦玲的不正常。 “难道疯了?” 众人脸色一变,瞧这架势,韦玲似乎是真疯了。 叶惜玉脸色一白,内心沉到谷底。 众人继续看下去。 画面里。 待一阵打斗过后。 叶家又死了两人。 只剩下叶凡和洛淑玉,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怀里抱着一个沉睡的女婴。 三人都有着很严重的伤。 那老者面色惨然,对叶凡道:“少爷,你和夫人带着小姐走吧,老奴豁出性命,为你们断后。” 叶凡轻轻摇了摇头,对着老者说道:“安伯,你挡不住他们的,你带惜玉先走,我和淑玉断后。” “少爷,这怎么行……” 安伯深知留下来断后必死无疑,瞬间就急了。 但还是被洛淑玉出言打断。 “安伯,听叶凡的,快走,回洛家去找我爹爹。” “可是……” “快走,晚了都走不了!” 叶凡催促了起来。 安伯一犹豫,含泪点头。 “少爷和夫人珍重,老奴先走一步了。” 安伯正要抱着年幼的叶惜玉飞走,却被拦了下来。 是一个国字脸的中年人,剑上的血往剑尖上凝去,一点一滴的滑落在地。 他冷笑道:“想回洛家搬救兵,晚了,在来叶家之前,洛家已经不复存在了。” 洛淑玉心头一震,俏脸煞白,举剑指着国字脸中年人,厉声喝道:“你什么意思?” 国字脸中年人修士悠然道:“字面上的意思,洛家勾结魔道,已经被灭族。” “你这是栽赃陷害……你不得好死!” 洛淑玉气急攻心,喷出一口血,凄厉的对着叶凡这些师兄弟恨声大喝。 叶凡揽住爱妻的身子,目中有无尽的悲痛,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国字脸中年人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为了师父的剑诀,大师兄,你们这样做,不怕遭天谴么?” 国字脸中年人冷道:“只要得到完整的《逍遥叹》剑诀,莫说是师父的家族,就是父母,我一样杀。” 他顿了一下,又道:“叶师弟,师兄我很羡慕你,生来天生剑体,资质过人,入门虽晚,深得师父喜爱,又有洛家谪孙女相许,假如师父不死,逍遥派下任宗主,非你莫属。” “而我们八个师兄弟自你入门后,皆受师父冷落,连《逍遥叹》的功法都没有给全,你都不知道,我们有多恨你。” 说到这里,一众逍遥派的修士目中露出了深深的嫉妒之色,还有那滔天的恨意。 叶凡愣了一下,他惨笑一声,道:“原来,你们赶尽杀绝,想要的是《逍遥叹》完整功法。” 国字脸中年人眼神微微一闪,道:“交出《逍遥叹》完整功法,我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叶凡嘴角微微上扬,自嘲道:“交也是死,不交也是死,那我宁愿不交。” “那就别怪大师兄心狠了。”国字脸中年人目中凶光一闪,残忍道。 旁边一个稍矮的逍遥派男子道:“何必和他废话,洛家找不到《逍遥叹》下半部功法,肯定在他身上,杀了他再说。” “动手!” 国字脸中年人也不是泛泛之辈,非常果断,一声大喝,就架剑刺去。 叶凡与洛淑玉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连忙对着旁边的安伯道:“安伯快走,我夫妇来拦住他们。” 言罢,两人身上亮起光芒,持剑迎上围攻而来的众人。 安伯趁机向着上空一跃,驾着遁光飞驰而去。 国字脸中年人脸色微变,大喝一声。 “想走,那就得要问我的剑答应不答应。” 他正要飞身去追,叶凡一个闪身,挡住了国字脸中年人的去向。 “大师兄,你想到哪里去?” 他一边说着话,手中灵剑化作漫天剑影,向着国字脸中年人劈来。 国字脸中年人狞笑一声。 “也好,先解决你们两夫妇再说。” “诸位师兄弟,不要留手,全力诛杀他们!” “是,大师兄。” 众逍遥派弟子应了一声,更加拼命的围攻叶凡夫妇。 一时之间,双方打得不可开交。 而一旁潜行观看的老者望着远去的安伯,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那女娃子的体质倒也有些意思,竟然是极阴之体,加以栽培夺取元阴,日后必定能助我本体脱困。” 自语了一声之后,身形一淡,向着安伯追去。 然而,就在域外天魔化身附身的老者离去才没有多久。 原地的叶凡夫妇还是有些寡不敌众,渐渐落下下风,处境越来越危险。 然而镜外的众人早就炸开了锅。 原来,杀叶惜玉父母和家族的不是陈尊,而是逍遥派的同门师兄弟! 第326章 偏见是一座大山 哗! 无论是镜内镜外的所有修士,都被这个场面给震惊到了。 叶家被灭,叶凡夫妇之死,不是陈尊做的。 而是同门师兄弟为了功法而互相残杀!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到逍遥派弟子那边去。 特别是现任宗主韦玲。 当初洛东义所有弟子都参与了围杀叶家和洛家,就算韦玲不在场,她也脱不了干系。 毕竟,谁叫她此前一直说陈尊是害了叶惜玉父母的凶手! 歌陌时上前一步,神情严肃的看着韦玲,沉声道:“韦宗主,我们都是名门正派,你此前一直说神帝是杀叶凡夫妇的凶手,到了现在,你给我等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逍遥派要给一个解释,我们都被你们骗了!” 众人也感觉到被欺骗了。 他们容忍不了被正道门派欺骗,错害了好人。 这种感觉就好像逍遥派的人,把自己当成了傻子一般来耍,玩弄于股掌之间。 换谁来都接受不了。 这其中,叶惜玉是被骗得最厉害的一个。 其实那个安伯找上她时说的话,她只是信了一半,让她背叛陈尊真正的原因,韦玲才是主要的原因。 一来她是逍遥派宗主,二来是叶凡的师姐,所以才听信了她。 叶惜玉手足无措,惊慌到了极点,也愤怒到了极点。 她流着泪,咆哮着向镜外叫道:“韦玲,我父母不是他杀的,你为什么要骗我!” 镜外的一众逍遥派弟子也感觉受到了欺骗,强压着内心的怒火,向韦玲急声道:“事到如今,宗主,当年的事情,你也要给我们一个解释。” 韦玲浑身瑟瑟发抖,蜷缩着身体,伏在地上。 她精神明显已经崩塌,手挡在脸前,语无伦次了起来。 “不关我的事,是师兄他们要杀叶师弟的,我没有动手。” 歌陌时老脸上满是怒火,逼问道:“那就是说你了解事情的真相,可你为何当初不站出来说明,还要污蔑神帝,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我……哈哈哈……” 韦玲一时语塞,脸上诡异之色一现,突然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赫沧愤怒的喝了一声。 这个女人竟然还有脸还笑得出来,她知不知道她把主人害得有多惨! 韦玲停顿了笑声,但脸色越来越疯狂。 她横扫天虚宫前的众人一眼,说道:“陈尊自己说的话你们都不信,我说叶师弟不是他杀的你们会信?” “你们都魔怔了,那个时候,但凡有人为这个你们认为的魔主讲一句好话,就打为同党,我敢说么,我说了你们会信?” “……” “说到底,害陈尊的不是我一人,你们在场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凶手!” “……”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天虚宫前原本还极度愤怒的众人,被韦玲一番话给说沉默了。 就如熊熊燃烧的大火,被天降大雨给熄灭了。 没有人能反驳韦玲的话。 因为,情况确实如她所说的那样。 不管陈尊自己说了什么,没有人愿意相信他。 谁要是为他说一句好话,或者是辩解,下场就是被整个天罗大陆上的人所攻击。 辱骂和怨恨魔主,这几乎成为了阵型正确的标配。 你为魔主说好话,你就是同党! 你说魔主的话坏,你就是朋友! 所以,如果说韦玲是栽赃陷害污蔑陈尊的歹人,那么在场所有人都是推手。 也正如她所说,所有人都是帮凶。 众人满脸都是愧疚之色。 可是叶惜玉却惨笑了起来。 她和其他人不同,她这是背叛了陈尊,伤害陈尊最深的,还是她。 她被韦玲欺骗了。 彻彻底底的成了最大的凶手。 她瘫软在地,哭得凄凉无比。 “你为什么要骗我!” 韦玲望着镜内的叶惜玉,神智清醒了一些。 她咬牙切齿,眼睛里满是怨恨。 “都是因为你母亲那个贱人,如果没有她的出现,叶师弟喜欢的人就只有我一个人,他就不会死,是你母亲害死叶师弟!” “痛苦吗?好好感受吧,我活到现在,每天都活在仇恨之中,现在轮到你来体验了。” “哈哈哈……” 韦玲彻底疯狂的大笑了起来。 众人见到这一幕,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这个婆娘,真是有够疯的。” “这可把叶惜玉害惨了。” 这报复心,实在太吓人了。 众人看向叶惜玉的目光里,充满了可怜之色。 信了这么一个疯女人的话,真是直接让叶惜玉倒了大霉。 水月镜里的众女看着情绪几近崩溃的叶惜玉,内心深处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沈若烟咬牙切齿,骂道:“叶惜玉,养育你成人,恩比天高的师父不信,非要信一个什么老仆和这个疯女人的话,你才是彻头彻尾的白眼狼。” “呸,真让人恶心,你不是个东西。” 水月镜内的独角魔物不忘落井下石,用着幸灾乐祸的口吻说道:“叶惜玉,你之前的狂劲呢,现在怎么不狂了?你倒是继续狂啊。” 叶惜玉现在怎么反驳都没有用了。 她内心痛恨自己到了极点,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人。 她向着自己的脸颊狠狠扇了一下。 噗! 一口鲜血喷出。 脸颊高高肿起。 她没有脸说自己错了。 画面还在继续。 叶凡夫妇在七人的攻击之下,已经招架不住。 修为略浅些的洛淑玉,满身是伤,一个不注意,露出破绽,被一剑刺穿腹部。 叶凡见状,眼睛瞬间就红了起来,浑身剑意迸发。 “淑玉!” 他大叫一声,以手中之剑,激发了无限的剑光,一剑劈向刺伤洛淑玉的师兄。 “六师弟小心!” 国字脸中年人满脸急色,只来得及喊一声。 但六师弟反应还是慢了许多,他还没反应过来,剑光直接把他头上劈下。 嘭! 他整个人被劈成两半,当场尸首炸开,化作漫天的血雾。 而叶凡脸色一白,趁机赶到爱妻身边。 “六师弟!” “六师兄!” 逍遥派六人齐声悲呼,内心大震。 他们没有想到,叶凡受了重伤,全力一击之下,竟然能够斩杀一人。 当下,他们再也不留手,以最强的手段,攻向叶凡夫妇。 “给我死!” 第327章 生死相许殉情意 国字脸中年人大喝一声。 手中长剑化作漫天游龙清影,与其余五人分着不同方向,齐齐刺向了叶凡夫妇。 噗呲一声! 六柄剑把叶凡和洛淑玉的身体刺穿。 许多人已经不忍心再看。 而在天边,一道光芒闪烁了几下,一道人影刚好来到了此处。 正是陈尊赶到了。 还是来迟了一步。 镜内的叶惜玉爬了过去,眼睛里尽是绝望。 “不要!” 但叶凡嘴角溢血,艰难的凝起了身上最后的一丝灵力,把所有剑逼开。 轰! 只听到一声巨响。 六把剑倒飞出去。 庞大的气浪把叶惜玉掀飞出去,跌落在地滚了几圈。 六人也被逼退。 叶凡抱着洛淑玉,身体无力的软了下来。 陈尊内心一沉,一个闪身,来到了叶凡身边。 “叶凡,怎么会这样!” 叶凡看见陈尊关切的目光,挤出了一丝笑容,虚弱道:“陈尊,你来了。” 他再看了看怀里的洛淑玉,却发现……她死了。 脸容依旧是那么的美丽,宛如睡着了一般。 陈尊已经发现了洛淑玉毫无生机,眸子内波澜不惊的镜面荡漾了起来。 他扫视逍遥派六人一眼,也认出了他们是谁,沙哑着嗓子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凡满眼悲痛,捏紧拳头,断断续续道:“他……他们为了……师父的功法《逍遥叹》……不惜……不惜同门相残,洛家和叶家都被他们灭门了……” 国字脸中年人听到陈尊的名字,脸色一变,然后冷道:“什么同门相残,洛家和叶家是被天元宗弑师逆徒陈尊所灭,我等师兄弟闻讯赶来,是为了帮叶师弟报仇。” 他当然不会把洛家和叶家被灭的事情揽上身,之前就已经想好,推给百鬼宗的吕胜。 现在好了,陈尊自己送上门来做替死鬼,那么这个锅就扣在他头上最合适不过。 噗! 叶凡喷了一口血,抬手指着国字脸中年人,颤颤巍巍道:“大师兄,你……卑鄙无耻!” 陈尊眼睛眯了起来。 “你把这个事情推到我身上,别人会信么?” 国字脸中年人嘲笑道:“那就试试看,别人是信你这个弑师逆徒,还是信我逍遥派。” 陈尊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嘴角上扬,拍了拍手,道:“好手段,好算计。” 国字脸中年人嘿嘿一笑:“谁叫你自己送上门来了,要是不利用一下,实在可惜了。” 言语之间,他冲着另外几人使了一个眼神。 后者领会,同时放出了几道传音符。 他要把这里的情况汇报给中原各大仙门知晓,另外让逍遥派长老前来支援。 反正今天说什么都不能放走陈尊! 陈尊并没有阻拦他们的小动作。 叶凡却有些急了,他感觉生机在流失,已经到了无可挽救的地步,到时自己死了,其他人赶来,那陈尊就百口莫辩了。 他催促道:“快走,不要管我。” “走也没有用的,只要我出现在这里,那么,这个锅就甩不掉了。” 陈尊深知弑师逆徒这个恶名对自己多么的不利,认清了现实,轻轻摇头。 叶凡一怔,苦笑了起来。 他的一番好意,到头来,还是害了陈尊。 陈尊突然道:“叶凡,我杀了这几个人,你没有意见吧?” 叶凡望着陈尊的脸,冷漠的脸上有那么一丝认真之色,感觉他并不是开玩笑。 于是点了点头,满脸都是恨意,说道:“没有意见,杀了他们我求之不得,他们不死,我叶凡死不瞑目。”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陈尊拍了拍叶凡的肩膀,站起身来,看向六人,眼神凌厉了起来。 六人被他目光这么一扫,浑身打了一个冷颤。 国字脸中年人警惕道:“我知道你有君子剑,实力很强,但想要对付我们师兄弟六个人,怕是痴心妄想。” 陈尊冷冷一笑,道:“就凭你们也配让我用君子剑,我怕脏了我的剑。” 他浑身迸发出幽深的魔气,身上气势节节攀升,从炼神期到返虚期,再到合道期…… 刹那间,魔气重重,魔威冲天。 “合道期!” 六人看着陈尊的气势攀升不停,从炼神期到返虚期,然后是合道期。 内心也是从自信满满到慌张,然后是恐惧,乃至绝望。 国字脸中年人脸色煞白,脸上尽是惊骇之色。 “逃!” 他内心恐惧到极点,通体冰冷。 当即扭头就跑,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只想远离陈尊。 其余五人同样是如此。 纷纷逃窜。 陈尊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们的身影一眼,悠悠道:“现在想跑,太晚了。” 话音刚落。 陈尊只是屈指弹出数道剑光,速度无比飞快的冲着六人的背影而去。 咻咻咻! 只听得破空声响起。 剑光很快就追上了六人,他们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尽数被剑光刺落,就这么死了。 这是陈尊第一次杀正道之人。 陈尊没有一丝怜悯,也没有愧疚之意,杀得心安理得。 他甚至没有去仔细去查看他们有没有死透,毕竟,合道期的修为摆在这里,杀几个炼神左右的修士,都有点大材小用了。 叶凡望着师兄们就这么死在陈尊手里,同样震惊。 他望着陈尊的背影,只觉得高大又神秘,这才几年,他竟然是合道期修士了。 只是,以后自己再也不能跟上他的脚步了。 陈尊回到叶凡身边,伸手想要替他治疗,却顿了一顿。 是了。 自己现在的真气都是魔功炼化出来的,如果渡给叶凡,只会加剧他死亡的速度。 不过,他还有许多救命的丹药,取了一颗出来,道:“这是续元丹,服下吧,能够保住你的命。” 叶凡摇了摇头,轻柔的抚摸着洛淑玉的脸蛋,苦涩的说道:“漱玉不在了,我……岂能苟活?” “我曾……答应……过她,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生死与共,你的好意心领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无限的柔情,抱着殉情的决心。 陈尊知道叶凡心怀死志,无论什么丹药都救不了他。 痴情的两人,倘若天各一方,永无再相见之日,那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痛苦。 陈尊一下子就理解了叶凡。 第328章 天降金光罩魔尊 众人内心被触动了。 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说得真好啊。 沈若烟突然搂紧了怀里的陈尊。 夫君,你不能死。 你要是死了,妾身也不活了。 一定要好起来…… 画面里。 陈尊沉默了。 他内心有些沉重,也很悲痛,说道:“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叶凡说道:“我死后……把我和淑玉……葬在一起,这样我们永远……永远都不会分开了。” 陈尊点了点头。 叶凡似是想起了什么,回光返照般猛的抓住了陈尊的手腕。 “还……还有一事,你一定要答应我!” “你说。” 叶凡胸口起伏得厉害,说话却无比清晰。 “我的女儿惜玉,现在已经被家里的老仆带走从那个方向逃走,你帮我找到她,替我将她抚养成人,拜托了!” 说到这里,叶凡的声音竟然透着哀求之意。 陈尊望着叶凡那无比期待的眼神,心中一软,道:“好,我答应你。” “如此,我就放心了。” 叶凡笑了起来,似是耗尽了一切的生机,眼里渐渐无神。 “淑玉,不要怕,我来陪你了……” 他带着笑容,声音渐渐变小。 抓着陈尊手腕的手无力滑落。 叶凡死了。 陈尊蹲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如雕像一般,动也没动过。 没有人知道他的内心是怎么想的。 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有多悲伤。 半晌。 他捏紧拳头,抬起头来,无声自语。 “老天啊,我平生不曾作恶,为什么与我沾了一点边的人,要么反目成仇,要么不得善终,难道我真是天生灾祸,天煞孤星么?” 没有人回答陈尊的话。 也没有人能够回答得了。 他的身影显得那么孤独,却如一座失落的大山。 赵灵韵、韩幼锦和青丘雅儿早就抱成一团,哭得撕心裂肺。 叶惜玉也爬到画面陈尊的虚影前面,双腿跪着,疯狂磕头。 “师尊,惜玉知道错了……” 沈若烟眼含泪水,抿着嘴唇,心脏抽痛。 镜外众人心情亦是不好受,更多的是无尽的悔恨。 “神帝背负的东西太多了。” 歌陌时想起此前的事情,内心一阵绝望,无力地叹了起来。 一边忍受着天下的辱骂和仇恨,一边默默镇守魔窟,心系整个天罗大陆万族的安危。 他内心有很多委屈,无人可诉说,到了最后,没有怨言,也没有辩解,直到最后的一刻,都以命来守护。 …… 画面里。 陈尊把叶凡夫妇的尸体收入天游秘境安葬。 他不再停留。 向着一个方向飞起。 然后,他明显感到了某个地方有一丝熟悉的气息。 魔气! 这是?! 陈尊突然想起了那域外天魔化身。 如此多年过去,这域外天魔化身未曾出现过。 难不成此獠刚刚就在这里? 陈尊内心升起了一股莫名不安的感觉。 他沉着脸飞快向着那个方向飞起。 …… 画面一转。 安伯正抱着沉睡中的叶惜玉在飞驰。 洛家被灭,叶家也完蛋了。 现在就连少爷和夫人都不知道能不能逃出来。 在叶家做了如此多年的忠仆,他一时间感觉到,天下之大,不知道往何处去。 对了。 洛东义生前和天元宗相交甚好,他带着小姐去投奔的话,说不定会被收下。 还可以趁此机会,把洛东义那些逆徒们的行径曝光于众。 想到此处,安伯绝望的内心里才有了一丝希望,为了躲避后面追兵,他只能全神贯注,专心于飞行。 然而他很快就停止了飞行。 因为,在他前方出现了一个老者,浮立半空,正负手在背,阴恻恻的看着安伯。 “老小子,往哪里跑?” 此人并未收敛身上展放的浑厚魔气,那就说明,眼前这名老者,是一个魔道中人。 安伯心情一下子就变得更坏了,亮出一把黄色飞剑,警惕道看着阴沉的老者,喝道:“你是谁?为何挡我的路?” 域外天魔化身的老者笑了一声,冷声道:“本尊的大名你小小一个人族修士不需要知道,交出那女娃,本尊饶你不死。” 祂说完,用手指着安伯抱着的叶惜玉,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冲小姐来的? 安伯脸色一沉,这人来者不善,也不打算跟这魔道中人纠缠。 因为,后面他不知道逍遥派的人什么时候追过来。 他内心有些焦急,遁光一拐,向着旁边一个方向飞去。 域外天魔化身眼睛眯了起来,脸上的诡异之色更甚,残忍一笑。 “想在本尊眼皮底下逃跑,没那么容易。” 祂并未追去,而是抬起手掌,掌中幽暗漆黑的魔气翻涌,一道幽光射出。 向着安伯的身影射去。 幽光速度之快,安伯还没感觉到,就被追了上来,身体直接定住,动弹不得,呆立在当场。 他脸色大骇,惊慌失色了起来。 域外天魔化身见状,悠哉悠哉的飞了过来。 停在了安伯面前,看着这老人脸上的惊恐万分之态,戏谑的说道:“想在本尊面前逃跑,我看你就是不自量力。” 他伸出手掌,覆在安伯的天灵盖之上。 轻轻道:“借你修为一用。” 话音刚落,域外天魔化身手指猛一发力。 安伯头顶涌现了漆黑的魔气,一股强大的吸力出现。 他脸上的神情痛苦万分,渐渐扭曲狰狞起来。 身上的灵气如被龙吸水一般,通过了域外天魔化身的手臂,尽数被祂吸己用。 域外天魔化身脸上露出了愉悦之色,似乎非常享受这种感觉。 而安伯整个人都萎缩了起来,渐渐的,形若枯槁,他死了,变成了一具干枯的尸体。 域外天魔化身咂了咂嘴,意犹未尽的说道:“好久都没有进食过一次,可惜这老小子太弱了,不痛快。” 言罢,他正欲一手把安伯怀里的叶惜玉抱过来。 然而,下一刻发生了突变。 一道金光自头顶笼罩而下。 伴随着无上神威的浩瀚剑意从天而降。 凌厉的杀意袭来。 域外天魔化身脸色一变。 他浑身爆出阵阵魔气,把祂的身形淹没。 呲啦! 金光劈下。 魔气如布匹被撕破一般,发出闷声,消失殆尽。 可在不远处,空间扭曲,魔气乍现,域外天魔化身自浓郁的魔气中走了出来。 祂看上去有些狼狈,可神情却异常的凝重,望向前方,咬牙切齿道: “君子剑!” 第329章 世人待我如贼寇 安伯尸身旁边光芒一现。 陈尊出现在那里。 他从安伯怀里接过叶惜玉。 安伯的尸体被他托着飘向地面。 君子剑围绕陈尊飞舞。 他看到安然无恙的叶惜玉,这才望向了域外天魔化身,脸上杀气越来越重。 “又是你。” 镜外一片哗然。 “幸好神帝来得及时,否则叶惜玉就危险了。” “可惜没有救下安伯。” 目睹域外天魔化身吞噬安伯的真元,众人不禁捏了一把汗水。 可是歌陌时瞳孔一缩,失声道:“不对啊,安伯都已经死了,那么叶惜玉所说的那个老仆是怎么回事?” 歌陌时这么一喊,众人愣了一下,这才想了起来。 叶惜玉口口声声说叶家当初苟存下一个老仆,告诉了她叶凡夫妇被杀,包括叶家灭族都是陈尊所为。 如今安伯死了,那么当初那个老仆是谁? 赵灵韵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 “哥哥记忆里,叶惜玉年幼睡着,就两个人知道,除了域外天魔化身,没有其他人知道。” “嘶!” “难不成是域外天魔化身假扮了安伯?” 众人一片惊愕,倒吸一口凉气。 水月镜内的独角魔物嘿嘿笑了一下,悠然道:“你们还不笨嘛,不错,就是本尊。” “当时韦玲也怕陈尊把事情都真相暴露出来,就骗叶惜玉说陈尊是杀她父母的凶手。” “那时的叶惜玉并未完全相信韦玲的话,但是起了疑心,本尊为了让她下定决心,就假扮了那个老小子,把当年的情节描述一下,但改变了说辞。” “说是陈尊知道她有极阴之体,所以才痛下杀手,连同叶凡的师兄弟一起杀了,没想到,叶惜玉真信了,反叛陈尊,不得不说,她这脑子实在不怎么样,太好骗了,哈哈哈……” 独角魔物肆意嘲笑着。 歌陌时等人满脸愤怒。 “魔头,你太卑鄙了!” “叶惜玉也是,怎么能轻信他人的几句话就背叛了神帝。” “唉,真是蠢到不可救药。” 众人一顿狂骂,也有人为叶惜玉的轻率反叛感到悲哀。 唯独当事人叶惜玉。 她听着独角魔物的嘲弄,还有众人的指责,刺耳无比。 感觉这就是在做梦一样,可梦里的一切都那么真实。 叶惜玉面如死灰,绝望而无助。 “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她呢喃着,状若癫狂。 真相大白了。 但沈若烟高兴不起来。 每一次揭露真相,就代表着夫君受到的伤害到底有多重。 尤其是独角魔物的这些话,让她感觉内心无比沉重。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能让一手抚养成人的徒弟背叛。 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剧。 举世皆敌,无人信任,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沈若烟为陈尊感到无尽的悲愤,也感到不值。 世间所有人如此对他,那么这个世界值得用命来守护么? 正是因为这些,让沈若烟无比的憎恨着这些人。 尤其是眼前的五个女人。 她用吃人的目光,看着叶惜玉,骂道:“你作为他的弟子,亲若女儿,却信错他人,反嘴就咬,一条狗养了这么多年,都不会背叛主人,你连狗都不如。” “还有你们,为什么不愿意相信一个从来没有害过们的人,他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让你们如此恨他。” “你们都该死,全部都该死!” 面对凄厉的喝骂,无论镜内镜外的众人,都不敢吱声。 沈若烟这话骂得太好了,谁都不敢反驳,反而愧疚的低下了头。 唯独赫沧哭喊着说道:“叶惜玉看到了,我主人不是灭了叶家的凶手,他是被冤枉的。” 赵灵韵几女也不敢说话,只是捂嘴痛哭。 画面里。 域外天魔化身附身的老者脸色阴沉如水,看着君子剑环绕的陈尊,恨声道:“为什么每一次你总要来坏本尊的好事!” 祂现在无比痛恨着陈尊,要不是这个小子,祂的本体早就脱离了魔窟。 陈尊目光冰冷,冷酷道:“因为我是天元宗魔窟镇守者,你是魔道,断然不会让你计谋得逞。” 域外天魔化身打量着陈尊,突然发笑道:“嘿嘿,不要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还不是入了魔,说起来,你我现在都是一路人。” “魔又如何,杀你足够了,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再跑了。” 陈尊面不改色,脸容冷漠。 此獠凶残,留着在天罗大陆放任不管,终究是一个大隐患,择日不如撞日,今天碰巧遇到,说什么都不会让祂跑了。 于是,陈尊不打算跟祂废话。 他以指控制着君子剑,剑身闪耀着无上的刺眼金光,霍然变得巨大。 整个天空都被金光照得亮堂无比,向着域外天魔化身劈去。 这一次,他用尽了全力,合道期修为驾驭君子剑更为顺畅,威力直达忘我期修士的一击。 “合道期!” 域外天魔化身见状,脸上神情变得有些呆滞。 祂根本就没有想过,陈尊竟然进入了合道期。 本来自信满满的域外天魔化身信心崩塌,想也不想的扭头就跑。 祂不怕身为大乘期修士的沈浪,是因为这天罗大陆的所有魔功几乎出自祂手,或者是模仿祂而成的魔功。 唯独就怕能够操控君子剑的陈尊,此剑天生克祂,尽管陈尊现在只是合道期,但配合君子剑的神威,足以能斩杀这一尊化身。 好不容易逃出一缕化身,域外天魔化身不想就这么死在陈尊手里。 祂只想逃离这里,等恢复了足够的元气,再来报仇。 然而,就在老者转身的那一刻。 陈尊冷笑一声,巨大无比的君子剑如泰山压顶般朝祂落去。 金光淹没了老者的身体。 “啊!!!” 只听得一声无比凄惨的惨叫声响起。 那老者身体化为飞灰,湮灭于剑光之下。 陈尊脸上凝重。 他知道域外天魔化身没有那么容易就被灭了,于是双目同样透出金光,四处张望。 突然,他感觉到了某处空间波动了起来。 眼睛眯了起来,嘴角上扬。 “找到你了。” 话音刚落,君子剑没入虚空,追击而去。 第330章 回首往事方觉痛 随着君子剑没入虚空。 一缕漆黑魔气从虚空中浮现,魔气之中一个双目泛红光的幽影若隐若现。 紧追其后的是金灿灿的君子剑。 幽影还没来及远遁,就被君子剑刺了一个通透。 “啊!” 域外天魔化身发出了一声惨叫。 祂还没有死! 只见漆黑如墨的魔气化作数十道细若发丝的黑线,四处逃窜。 陈尊面容冷峻,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手掌翻转之间,君子剑同样幻化出数十道剑影,正要追击而去。 “大胆恶徒!” 就陈尊要赶尽杀绝之际,天边传来了一声暴喝。 陈尊突然偏头看向另一个方向,眉头一皱。 他感觉到有人来了。 再回头一看,在他分神这一瞬间,数十道黑线已经遁入虚空,再也找不到踪迹。 陈尊内心有些恼怒,这域外天魔化身真是比泥鳅还要滑,稍不留神就在眼皮底下逃走了。 不多时。 天空突然出现了三个人,两男一女。 正是逍遥派的两个长老还有韦玲到场了。 陈尊召回君子剑,静立在半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其中一名逍遥派长老满脸怒容,并指对着陈尊,怒道:“贼子,敢到我逍遥派地盘上灭了洛家和叶家,还有新任宗主,眼中无人乎?” 陈尊邪魅一笑。 “你说是就是,不过,我没时间跟你们玩。” 说罢,身体迅速虚化,他不想和逍遥派纠缠,看等下能不能继续追击逃走的域外天魔化身。 “想走,没那么容易!” 两位逍遥派长老见陈尊想走,内心暗叫一声不好。 同时两柄灵光闪烁的飞剑向着陈尊刺去。 两道剑光把陈尊绞了个稀烂,却发现这只不过是一个虚影。 而陈尊本人却已经远离了这里。 “恕不奉陪了。” 原地响起陈尊的话,再也找不到踪迹。 三人脸色剧变,却沉默了下来。 其中一名长老叹道:“此子杀了师父,多年不见踪迹,如今看样子入了魔,成长至此,天赋着实恐怖,若不早日除掉,始终是个祸患。” 另一名长老捏了捏拳头,恨声道:“杀我逍遥派的弟子,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韦师侄。” 韦玲脸色有些异样,恭敬道:“弟子在。” “通知各大仙门,天元逆徒陈尊已经现身,疑似入魔,杀我逍遥派弟子,实力不明,为防其日后成长,建议一起诛杀此獠。” “弟子遵命。” 画面一转。 陈尊四处寻找了一番,没找到域外天魔化身,内心不免觉得有些可惜。 这次虽然重创了祂,但假以时日,此獠必定会卷土重来,造成更严重的事情来。 但他此番已经在逍遥派出现,再不走,等各仙门的修士赶来,那就麻烦了。 况且,他并不想和他们起冲突,只能返回冥渊山。 果然。 他这个决定是非常对的。 就在陈尊前脚才动身返回冥渊山的途中,各大仙门收到了消息,派来了高阶修士前来围剿。 最终无功而返,也就作罢了。 但经过这一次的事情,陈尊的危害程度在各大仙门迅速提升到了顶点,比沈浪的危害程度还要高一些。 相比于本就是魔道中人的邪修,陈尊这种出身名门正派的叛徒让各大仙门更为憎恨。 如今他的恶名,已经让中原各仙门唾弃不已。 返回冥渊山时,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月时间。 陈尊的身影出现在天虚宫上的时候,只有钱度一个人。 钱度惊喜道:“主人,你回来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陈尊怀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望着钱度。 钱度内心一惊,主人出去才两个月,怎么就抱了个小女孩回来,难不成…… 于是小心翼翼问道:“主人,这小女娃是?” 陈尊似是看透了他的想法,随口道:“她叫叶惜玉,友人所托付于我照看。” 姓叶……那就不是主人的女儿了。 钱度松了一口气。 陈尊四下看了一眼,找不到赫沧的身影,便问道:“赫沧呢?” 钱度回道:“主人走之前不是吩咐我看管他修炼么,那憨货怕主人责罚,就跑对面山上修炼去了。” 陈尊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赞道:“做得不错。” 钱度有些受宠若惊,说道:“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陈尊看了看钱度,说道:“空守天虚宫两个月,你修为要紧,我回来了,你就快去修炼,争取早日修炼到炼神期。” “是,主人。” 钱度爽快的跟陈尊回了一句,就退下了。 毕竟,弟兄们都在拼命修炼,他内心也不敢耽搁,一切都以修炼至上。 钱度离开之后。 陈尊抱着叶惜玉,往天虚宫内走去。 登临天虚宫内的宝座之上。 他坐了下来,宫内冷冷清清,显得空旷又孤寂。 看着懵懵懂懂的叶惜玉,又想起了叶凡夫妇,目光黯然。 这一路返回的途中,小叶惜玉不见父母,哭哭闹闹好多回,却不会说话,咿呀咿呀叫喊着。 后来,陈尊费了好大的劲哄着她,她才习惯了陈尊的存在。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叶兄,我不会辜负你的托付的。” 年幼的叶惜玉咿呀咿呀的叫了一声,伸出小手摸了摸陈尊的脸颊。 陈尊脸上挤出一丝笑意,伸手剐了她的小鼻子一下,哄道:“从今天开始,小惜玉以后就跟着我好不好?” 年幼的叶惜玉眨了眨大眼睛,不明白这一句话的含义,却是抱着陈尊的脖子,亲昵的拱了拱小脑袋。 …… 镜内镜外的众人看到这温情的一幕,内心莫名的感到一暖。 可想到了后来,又不禁叹气不止。 叶惜玉已经成了泪人。 这些越是温情的画面,和后来自己对他的所作所为,显得那么的嘲讽。 要是没有轻信他人的话该多好,她还是那个乖巧的徒弟,而他依旧是那个无比关心自己的师尊。 可惜,没有如果。 从她背叛陈尊的的那一刻起,再也回不去了。 叶惜玉想到了那时陈尊不敢相信的目光里蕴含着无数情绪。 疑惑、震惊、不解、悲凉…… 她现在才体会到,那时的他有多么的绝望。 “师尊,弟子错了。” 第331章 收徒惜玉又闻厄 叶惜玉知道错了。 但没有任何人可怜她。 特别是沈若烟,她不能理解叶惜玉,也没有办法做到原谅她。 那可是亲手抚养自己成人的师父,恩重如山,她完全没有记住一丝恩情,反手就是背刺。 如果背叛的行为就这么轻易被谅解,那么这个世界就完全没有公道可言。 镜内还能站着的,就只有姬燕舞一人。 望着满脸泪痕,愧疚无比的四个女人。 她的内心是惶恐的。 她有点不想待在水月镜内,想要远远逃走,不想面对即将到来的画面。 甚至直接切断水月镜的记忆追溯。 因为,她有很大的预感,接下来的画面,肯定自己也错怪了陈尊。 冤枉一个人,尤其是一个曾经挚爱之人。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姬燕舞不想跟她们一样,活在无穷的自责和愧疚之中。 于是,她暗地里疯狂联系水月镜器灵,想要阻止这一切。 但她的打算落空了。 水月镜一点反应都没有。 因为器灵不知道去哪了! 画面一转。 姬燕舞清冷的脸上有些苍白,露出了一丝惊慌。 画面里。 陈尊再也没有离开过冥渊山。 不停的闪过陈尊和小叶惜玉一起的日子。 她哭了,陈尊用尽办法哄。 她笑了,陈尊为之高兴,难掩笑意。 春天带她看景踏春,夏天漫山遍野陪她抓虫子,秋天看落叶,冬天捏雪人。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时间稍不留神就这么溜走,四年过去了。 这一年,叶惜玉已经五岁了。 在天虚宫里,在外山修炼的所有人都齐聚到天虚宫前,似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而在冥渊山顶。 小茅屋内。 小叶惜玉乖巧的坐在一张凳子上,小脸上满是严肃,望着铜镜。 陈尊在她身后,用梳子把头发整理平顺,然后将那长长的黑发,在她脑后编成了一个麻花辫。 他的编辫子时的动作很快,看上去不是第一次,一看就是很熟练。 没有一会,辫子编好了。 陈尊放下梳子,轻声道:“可以了,好不好看?” 小叶惜玉满意的看着铜镜内的自己,笑了起来,眉眼弯弯,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看。” “那就走吧,今天是你拜师之日,别让叔叔伯伯们等急了。” “好。” 小叶惜玉跳下凳子,很自然的牵着陈尊的手。 陈尊冲她笑了一下。 身形一闪,下一刻,两人就来到了天虚宫前。 众人看到陈尊,齐声恭敬道:“恭迎宫主!” 陈尊轻轻点头。 然后目不斜视的牵着小叶惜玉的手,走向了天虚宫内的宝座。 在到了阶梯处,陈尊独自向着宝座走去,而小叶惜玉由钱莹牵着。 等陈尊坐下,众人单膝跪下。 “拜见宫主!” 陈尊看向站立的小叶惜玉,正色道:“叶惜玉,你可愿拜入我门下?” 小叶惜玉双膝跪下,小脸一片严肃。 “弟子拜见师父!” 说完,她连磕了三个头。 陈尊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和蔼道:“自今日起,你叶惜玉,正式成为我门下弟子。” “入我门下,不可犯奸作科,不可以强欺弱,不可滥杀无辜,不可心生邪念、不可欺师灭祖……有违师训,天诛地灭!” “记住了吗?” 陈尊的话在宫内回荡。 小叶惜玉重重点头,奶声奶气的回道:“弟子记住了!” 镜内的叶惜玉听着这些话,更觉无地自容。 “起来吧。” 陈尊微微抬手,众人齐齐起身。 他又对钱度等人说道:“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天虚宫日益壮大,我很高兴,不过这还不够。” “论实力,天虚宫有我坐镇,勉强算是二流仙门,但外面的世界情况日渐危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你们尽快提升实力,好应对日后前所未有的大变化,所以,天虚宫还是不能暴露,该修炼还是修炼,明白了么?” 伴随着陈尊严肃冷峻的声音传遍整个宫殿内。 众人内心一凛,不敢直视宝座之上的人。 但丝毫不怀疑陈尊的话有假。 因为,不但是中原动荡,就是整个天罗大陆,暗流涌动,事关每一个人。 众人明白,陈尊这是让他们提升实力,好在接下来动荡的时期有自保能力,尽量不成为时代的炮灰。 众人内心感激万分,齐声应道:“谨遵宫主法旨。” 陈尊望着这一众修士,内心有些自傲,也有沉甸甸的责任感。 这是他一手创办起来的势力,假以时日,天虚宫的名字必定会响彻整个天罗大陆。 可是,扫清寰宇,驱逐魔道的过程中,难免会有牺牲,这些人里最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够活得下来。 所以,他尽一切所能,让他们快速成长,好有自保的能力。 在他们修为没有到达一个整体的提升情况下,他是不会轻易让这些跟随自己的人白白牺牲。 他要让天虚宫蛰伏起来,等一个时机,一鸣惊人。 随口指点了众人一番之后。 众修退去。 钱度却留了下来,不停的给陈尊使眼色。 陈尊内心疑惑,但还是让钱莹把小叶惜玉带到宫外。 眼下宫内只剩下钱度和陈尊两人。 陈尊开口道:“钱度,你有事?” 钱度想了想,犹豫了一番,才道:“有个情况,不知道要不要跟主人说。” “有什么事尽管说。” 得到陈尊的应允,钱度这才说道:“前些日子属下发展了一个新人,他来自九星门领地的,属下听他说了一件事情。” 九星门? 钱度不提,他都差点忘记了。 陈尊目光微闪,说道:“他说了什么?” 钱度道:“他说九星门现下已经沦为了魔道乐园,不但凡人百姓活不了多少,就连修仙世家和门派,也被魔道灭了不少,他是一个小门派的弟子,师门被魔道攻破时,也是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千辛万苦躲了一劫,属下见此人性格尚为忠厚,已经将他招入了麾下。” 他一口气说完,然后静静的等待下文。 陈尊眸子清冷幽深,沉默不语。 半晌,陈尊才道: “带他来见我。” 第332章 新仇旧恨一起算 “是,主人。” 钱度领命而去,没有多久,就带回一个年轻的男子。 年轻男子没有想到会被陈尊亲自接见,内心还是有些惶恐。 陈尊望着他,开口道:“你就是那个从九星门地界逃出来的人?” 年轻男子点了点头,鼓起勇气,说道:“属下的确是从九星门地界逃出来的。” 陈尊脸上波澜不惊,又道:“我对九星门很感兴趣,可以说一下现在九星门地界上发生的事情,以及发生在你身上的事吗?” 顿了一下,陈尊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挑重要的说。” 陈尊虽然只是淡淡的几句话,却让年轻男子感觉到了无形的压力。 “属下明白。” 他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眯着眼睛追忆了起来。 “属下来自九星门管辖区内一个小门小派,自蛮荒之殇发生后,魔道横行,各仙门为求自保,自闭山门不出,九星门却反道而行山门大开。” “第一时间派出门中弟子,四下巡查辖区内的魔道情况,我们这些小门小派,自然是高兴。” “可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九星门门徒出现的地方,那个地方的所有人都会死,尸首都找不到,我们肯定疑惑,九星门却称那些人是被千年前的魔道邪宗血罗宗所害。” “我们信了这个说法,却不料想,正是我们太信九星门,让我们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说到这里,年轻男子脸上青筋暴起,满是愤怒。 陈尊目光闪了一下,手指有节奏的轻轻磕着宝座上的椅子,说道:“你继续说。” 年轻男子知道方才失态了,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 “那日,九星门派出一个叫秦穆白的使者,前来我们这一个地方,要召集所有地方门派,共商剿灭血罗宗余孽的大事。” “有九星门使者牵头,地方上的各门各派自然欣然赴约,家师带着我和一众师兄弟都去了。” “然而,等我们这些门派聚在一起的时候,秦穆白带领的十数个九星门门徒,话都不说,抢先下手杀死了在场德高望重修为较高的长者。” “我们都没有想到,九星门门徒会突然对我们痛下杀手,反应过来之后,已经为时已晚。” “秦穆白放出了一张绣着鬼头的黑幡,那就是血魂幡,把在场修士的神魂精血尽数吸尽。” “到了那时,我们终于才明白过来,为什么九星门门徒走到哪里死到哪里,原来九星门才是真正的血罗宗余孽!” 年轻男子声音有些颤抖,目光中透着深深的害怕之色。 陈尊手上动作一顿,望向年轻男子,眸子内有异光闪过,疑惑道: “我看你修为只有筑基,到底是怎么从血魂幡以及秦穆白手里逃出生天的?” 血魂幡的威力他知道,秦慕白更不用说,老相识了,几十年前就是元婴期修士,如今修为恐怕已经再上一层。 一个小小的筑基期修士能在元婴期修士手里逃走,这种可能非常之小。 所以,年轻男子的话,陈尊只信了一半。 年轻男子苦笑一声,道:“不敢瞒宫主,属下在机缘巧合之下,偶得一张秘符,此宝有着很诡异的力量,可以幻化出假死之身,代替使用者而死,属下就靠着秘符,瞒天过海,才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等他们走后,我才敢出来,但九星门地界是不敢待了,也不敢暴露身份,中原又不敢去,后面才流浪到连云城,入了钱大哥的麾下。” 陈尊暗中用了秘术,发现他并没有说谎,也就信了。 因为他恰恰知道有一种能代替使用者死亡的符咒,如果没有记错,那就是替死符了。 此符已经绝迹,看来年轻男子的机缘倒是逆天,竟然能得到传说中的替死符。 只能说他命不该绝。 陈尊站了起来,盯着年轻男子问道:“你想报仇么?” “想!做梦都想!” 年轻男子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他日日夜夜都在想着要替师门报仇,但九星门身为七大仙门之一,地位超然,自己一介微薄之力,说出去的话又没有人信,这才加入天虚宫,以图日后报复九星门。 面对超然地位的九星门,年轻男子捏了捏拳头,又无力的松开,叹道:“恐怕这个愿望,属下此生都没有办法实现了。” 他陷入了深深的无助之中。 陈尊沉默了一会,眼神锐利了起来,内心下了一个决定。 他淡淡道:“这有何难,我且去去就回。” “宫主,你是说……” 年轻男子表情一愣,转而有些喜色。 陈尊缓缓走下阶梯,来到钱度身边,说道:“钱度,看好天虚宫,我不在的这些日子,让钱莹替我照顾小惜玉。” 已经确定九星门是邪宗,陈尊想起了妹妹韵儿的一家,又想到了赫章夫妇,以及之前九星门的栽赃陷害。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是时候算账了。 钱度望着陈尊淡然的脸色之下,杀意毫不掩饰的放了出来。 他犹豫了一下,劝道:“主人千万不要冲动,九星门乃是当世耸立了数千年的宗门,想要对九星门动手,需要从长计议。” 陈尊瞥了钱度一眼,眉头一挑,反问道:“你不相信我能对付九星门?” 钱度望着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咬牙道:“主人神通盖世,只是不应该如此犯险。” 陈尊突然笑了起来。 伸手拍了拍钱度的肩膀,说道:“放心,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可是……” 钱度还是满心的不安。 陈尊却不给他机会反驳,说道:“我意已决,勿复多言。” 他向着殿外走去,身形慢慢消失,只留下一句话。 “看好天虚宫。” 钱度和年轻男子望着已经消失的陈尊,那身影就如一座不可跨越的大山,神鬼莫测的感觉浮上心头。 两人的目光有些狂热,无比尊崇的回答。 “属下遵命!” 镜内镜外的人看着这一幕,都被陈尊的气势所惊到了。 第333章 横行九星遇仇人 众人也从年轻男子的话里,得到了关于九星门的意外消息。 歌陌时说道:“如果九星门真如那人话里所说的那样,九星门被神帝所灭,是为天罗大陆上所有生灵谋福。” 众人纷纷赞同。 那几个被抓起来的九星门的残余弟子,则是高呼冤枉了起来。 “各位,眼见为实,还没到最后一刻,没有亲眼所见九星门就是血罗宗余孽,谁能知道魔主是不是杀错了。” 张匪眉头一皱,骂道:“秦穆白和枫如画就是杀死天元圣女母亲的凶手,以血魂幡杀了一个小镇的百姓,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你们就不要狡辩了。” 九星门残余弟子被呛得一时找不到理由反驳,只能嘴硬道:“那只不过是个别人而已,难道九星门就没有无辜之人么,因为这几个败类,而把九星门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给一杆子打死,也太过分了吧!” 张匪瞪着环眼,大声说道:“好啊,那俺们看看真相是什么,九星门到底是被错灭,还是罪有应得,俺相信神帝,因为自水月镜追溯神帝的记忆以来,他手下无枉死之人。” 经过张匪这么一说,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了。 貌似事实真是如此,死在陈尊手下的亡魂,有一个算一个,不是大奸的邪修,就是大恶之人。 众人目光不善的看向九星门残余弟子。 那几人被吓得缩了一下脑袋,嘟喃着说道:“走着瞧……” 新画面一转。 九星门地界。 半空之上,陈尊的身影飞快涌现。 而下方,死一般的寂静。 阴雾沉沉,神念所到之处,方圆千里之内,只余空城旧村落,一个活物都没有。 而在一路上,一样如此。 这样也更印证了年轻男子的话。 九星门确实是血罗宗余孽,而血罗宗余孽也是九星门。 他望着九星门的宗门所在,目光冰冷。 接住,他不再藏匿自己的气息,身上魔气滚滚,大摇大摆的在高空飞行。 他就是有意告诉九星门的高层。 他陈尊来了。 他并不是自大膨胀。 而是有这个信心。 信心来源于实力和君子剑,更何况,还有师父遗留给他的最后一道剑符。 那可是大乘修士的一击。 大乘期之下,除了个别特殊存在,无人能挡! 陈尊的气息很快就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不多时,有两道遁光飞驰而来。 这两人停在陈尊不远处,大声喝道:“大胆魔修,竟敢闯入九星门的地盘!” 陈尊看了过去,目光更冷,轻声道:“秦穆白、枫如画。” 没错,前面的那两个人,正是秦穆白和枫如画。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秦穆白听到陈尊的声音,感觉有些熟悉,再仔细一看,顿时魂飞天外。 “陈尊!” “是你!” 两人失声叫了起来。 然后,他们想也不想转身就逃。 上次如果不是赵灵韵护着他们,两人早就是陈尊的剑下亡魂。 陈尊魔名日渐壮大,如今又亲自到九星门地界,正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陈尊总不能是来找他们喝茶的吧? 加上大家本就有仇怨,如今不逃,晚一步的话,怕是没有机会了。 陈尊眼睛微眯,嘴角缓缓上扬。 “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 话音刚落,陈尊身形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就出现在两人的逃跑路线上,拦住了他们的去向。 秦穆白和枫如画脸色煞白,内心惊恐到极点,两人对视一眼,分头逃窜。 陈尊眸子清冷,伸出了双手。 双掌掌心魔气翻滚,形成了两个旋涡,向着两人逃窜的方向射出了一道幽暗之光。 两人身体被暗光击中,整个人剧烈的一颤,就朝着陈尊这边倒飞回来。 无论两人怎么拼命,都无法挣脱。 很快,两人就被陈尊吸回。 秦穆白满脸绝望,哀求道:“陈尊,你我素来没有多大的恩怨,请饶我一命。” 陈尊冷笑道:“没有多大的恩怨?” “那个夜晚,破庙之中,你杀死了我妹妹赵灵韵的母亲,还把养育我的镇民灭了个干净,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这一件事情吧?” “况且,你们师兄弟怂恿我妹妹杀了我义兄一家,你觉得我们真的没有恩怨?” 他手掌覆盖在两人头顶。 枫如画痛哭流涕,说道:“这一切都是师尊和秦师兄的主意,与我无关,求你放过我吧。” 秦穆白骂道:“血口喷人!枫师弟,你这小人只会栽赃嫁祸于我,难道你就没有参与?” 他眼看自己求生无望,反硬气了起来,威胁道:“陈尊,你要是杀了我们,宗门离这里没有多远,师尊很快就能赶过来,九星门上下是不会放过你的!” 面对威胁,陈尊不为所动。 相反,他脸上露出了悠然之色,道:“那正好,我就怕慕天思不来,省得我去找他。” 两人内心陷入了绝望。 秦穆白更是疯狂大叫:“疯子,你一定是疯了!” 陈尊目光一凝,道:“你说完了?那就到我了。” 话音刚落。 他闭上双眼,双手幽光闪闪,开始施展了搜魂术。 秦穆白脸色变得痛苦不堪,狰狞无比。 “啊!” “我做鬼都不会……” 怨毒无比的声音嘎然而止。 搜魂术一旦开启,就会魂飞魄散,连再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多大,想要做鬼,只能说秦穆白想多了。 与此同时,水月镜内浮现了两个小画面,里面的场景如走马观花一般,飞快浮现。 都是关于秦穆白和枫如画的一生。 水月镜竟然还能让陈尊的搜魂内容呈现出来! 还能这样? 这水月镜的神通也太逆天了吧! 众人再一次见证了水月镜的强大之处,内心感到非常震惊。 可很快,他们就把注意放到了秦穆白和枫如画两人的记忆之上。 只见那飞速溜过的场景之内,记录了两人自幼懂事开始,到了被九星门看中,拜入慕天思门下,修炼仙法。 前面还是挺正常的,直到有一个晚上,慕天思把他们师兄弟叫了过去。 第334章 九星门惊天之秘 九星门一座密室内。 慕天思叫来两人后,问他们两人,何为道? 秦穆白和枫如画摇头直说不知。 慕天思神秘一笑,放出了一柄黑色小旗。 说道:“道就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他无比狂热的看着手中的小旗,癫狂大笑道:“我们都是弱者,想要比别人更要出色,就要利用弱者,达到自己的目的。” 秦穆白似懂非懂,枫如画则是不解道:“怎么利用弱者?” “问得好!” 慕天思赞赏的看了看枫如画,手中黑光一闪。 顿时,整座个密室内,布满了阴气,温度都冷了几分。 可在这阴气之中,无数人影不停出现,他们的面孔麻木、痛苦、无声嘶吼、还有无尽的绝望。 秦穆白和枫如画被吓了一跳,浑身颤抖,惊恐怪叫。 “鬼啊!” 慕天思悠然道:“不必惊慌,他们生前就是弱者,也不过是血魂幡内的鬼魂而已,伤不到你们。” 秦穆白脸色发白,干巴巴问道:“师尊,血魂幡是什么,怎么会有这么邪乎的能力?” “血魂幡是血罗宗的镇派至宝,千年前,血罗宗被七大仙门剿灭,炼制此宝的方式落到了平平无奇的师祖手上。” “血罗宗?!” 两人听到血罗宗三个字,惊恐万分。 枫如画脱口而出。 “那这不就是邪物?” 慕天思眉头一皱,训斥道:“胡说八道,只要能为我所用之物,不管是正是邪,都是无上至宝!” 秦穆白和枫如画被呛得脑袋一缩,畏惧不敢回话。 慕天思见吓到了两个弟子,口气缓和了起来。 “不要怕,为师跟你们说一件秘密之事。” “师祖之所以从平平无奇的资质,后来一举成为无双天才,成为了当年九星门的门主,全凭此宝的功效。” 听到是师祖成为门主的秘密,两人反而不害怕了,双眼暗带期待之色。 慕天思非常满意两个徒弟的反应,脸上带着严肃之色,沉声道:“师祖当年资质平庸,剿灭血罗宗时,得到了炼制血魂幡的炼制之法,才知道,血魂幡的作用,除了是无上的御敌法宝之外,最逆天的就是,此宝可以收集魂魄和精血,加以提炼,就可以炼成一种叫血魂丹的丹药。” “服用此丹,可增进修为和神魂之力,简直就是为修士量身定做的梦中情丹。” “师祖不甘于平庸,暗地里炼制血魂幡,杀人无数,还有到十万大山里屠戮妖族,终于神功大成,成为了万人瞩目天下敬仰的九星门门主。” “现在你们明白当初血罗宗为何会被七大仙门所灭了吧。” 慕天思用着很佩服的语气,娓娓道来。 这让秦穆白和枫如画震惊之余,似乎明白了什么,说道:“难怪我们九星门地界总是有血罗宗余孽出没的消息,原来是这样。” 慕天思笑了笑,道:“那些都是我门中弟子所为,有其他六大仙门的存在,我们也只能这么说,好有个理由搪塞去搪塞其他仙门。” 枫如画有些向往,也有些不忍,说道:“师尊,可我们杀人摄魂炼精血,这样做会不会太过于没有人性了?” 他那时心性还算善良,人性未泯,对于残杀无辜来增进修为这一件事情,他是不希望这么做的。 慕天思脸色一沉,上前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 枫如画被扇得直接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 秦穆白已经被慕天思的举动吓得呆立当场,不知所措。 枫如画头冒金星,嘴角溢血,捂着脸颊挣扎着爬起来。 “师……师尊……” 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师尊为何会毫无征兆的打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下手还如此之重。 慕天思阴沉着脸,怒骂道:“为师之前说的话你当耳边风了吗?” 枫如画口齿不清的回道:“弟子……不敢。” 慕天思眯起眼睛,杀气腾腾道:“那你把为师的话重述一遍,说不出来,我杀了你。” 说到最后,慕天思满脸冷漠,眼里带着残忍之色。 没有人会怀疑他是说笑的,他真做得出来。 枫如画内心恐惧到极点,拼命回想。 最后才战战兢兢的说道:“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慕天思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 “很好,看来你没有忘记为师的话。” 他看着两个呆若木鸡的徒弟,狠声道:“收起你们的怜悯之心,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适应不了,那就会被淘汰。” “只有心狠手辣,才能走到最后,师祖就是一个最好的榜样。” 两人唯唯诺诺,连连点头,哪里敢反驳。 慕天思知道他们两人只是惧于自己的威慑,才会害怕。 他反手拿出两粒血红色的丹药,递了过去,道:“你们修炼的时间也不短了,应该到了瓶颈了吧,把这两枚血魂丹服下,你们就知道什么叫好东西。” 秦穆白和枫如画看着妖艳欲滴血的丹药,脸上都有些害怕。 慕天思眉头一挑,道:“嗯?为师的话都不听了?”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不愿意,但也别无选择。 特别是听说了慕天思说,这血魂丹还是取自人的魂魄和精血而成,更觉得此物实在是难以下咽。 可迫于师尊那吃人的目光,两人强忍着内心的恶心之感,伸手各取一颗,深吸一口气,吞了下去。 慕天思静静的看着他们,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没有一会。 服下血魂丹的两人内心一震,双眼光芒大放。 师尊没有骗人,这血魂丹是真的能够增进修为。 才一颗血魂丹,他们的瓶颈期已经隐隐松动了! 慕天思明知故问,道:“感觉如何?” 秦穆白和枫如画不停点头,满脸都是渴望,小心翼翼道:“师尊,弟子已经感觉到了,还有血魂丹么?” 慕天思笑而不答,反而继续说道:“这下终于知道了什么叫灵丹妙药了吧,凭你们的资质,如果没有血魂丹来支撑修炼,终你们一生,也不过是结丹期罢了。” “想要逆天改命,就要狠,不狠,你永远都是弱者。” 第335章 不灭满门不为人 已经尝到甜头的秦穆白和枫如画,已经渐渐迷上了血魂丹带来的冲击。 也理解了慕天思所说的适者生存的大道理。 两人脸上露出了贪婪之色,齐声道:“弟子明白了。” 慕天思很高兴这两个弟子的表现。 他随口道:“现在六大仙门看得紧,我现在虽然贵为门主,但杀人这一件事情,如果太过于频繁,就会引来注视,所以手上的血魂丹也不多。” 秦穆白急了,道:“那如何是好?” 慕天思取出了另外一柄小旗,比之慕天思手上的那杆,逊色不是一星半点。 他郑重的把小旗亲自交给秦穆白,道:“想要获取人的精血和魂魄,那就只能靠你自己努力,这是为师炼制的血魂幡,虽然威力不怎么样,但也足以够你们二人平日修炼可用。” 秦穆白如获至宝,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又请教了慕天思关于血魂幡操纵的方法以及凝丹的方式。 慕天思面无表情的道:“记住,杀人时千万要小心,要做到不留痕迹,不要暴露了血魂幡的事情,不然,为师也保不了你们,要是连累了为师,那就别怪为师心狠手辣了。” 秦穆白和枫如画内心一凛,纷纷称是。 最后,慕天思意味深长的说道:“这段时间好好修炼,师祖近些日子交待了为师一个任务,要取一样东西,过些日子,为师带你们去干一件大事。” 秦穆白和枫如画不敢怠慢,内心虽然好奇,但委实是怕慕天思,不敢细问。 接下来的画面,纷纷一闪而过。 其中就包含了慕天思所说的大事。 他带领秦穆白和枫如画,还有一众九星门的门徒,把屠刀挥向了九星门领域内的修仙家族赵家身上。 其中就展示了当晚慕天思是如何把赵家给灭门,以及两人追击赵灵韵母女的画面。 总算是让众人知道,赵灵韵家族是如何被九星门门徒无情杀戮的过程。 赵灵韵流着眼泪看着那一幕幕,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再之后的画面,就是秦穆白和枫如画这些年来,暗中屠杀凡人以及修仙门派的记录。 镜内镜外的众人看着血腥又残忍的画面,实在是难耐内心的愤慨之情,纷纷大骂起来。 “这两人也太狠毒了,杀了这么多人,该受天谴啊!” “可不是嘛,老朽之前还把这两人引为知己,如今看来,怪老朽有眼无珠。” “看来神帝做得没错,九星门的确该灭!” 一众修士破口大骂着。 张匪更是嚣张了起来,瞪着那些九星门残余弟子,骂道:“你们之前不是在狗叫么,继续啊,怎么不狂了,这下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 那几个九星门门徒脸色惨白,一脸绝望之色,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歌陌时更细心了一些,留心到了一个细节。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血魂幡和当初沈浪在大齐紫龙城布置的血魂阵虽然相差只有一个字,但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利用魂魄和精血来炼制血魂丹,莫非当初大齐紫龙城之事,与九星门也有关联?” 众人这么一想,也觉得这里面巧合得让人觉得可怕。 事情再是怎么巧妙,也不可能会到这种地步。 姬燕舞突然想起了什么,猜测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年蛮荒之行齐聚六大仙门,九星门没有参加,蛮荒之殇后,中原各派都沦陷魔道之手,唯独偏安一隅的九星门没有魔道入侵,这本来就不正常。 现在想来,这血魂阵,很有可能出自九星门。” 关萌反应了过来,追问道:“姬仙子的意思是,沈浪与九星门暗中联系,用血魂阵换来魔道中人不得入侵九星门地界的许诺,而九星门也知道了蛮荒边界的上古大能洞府是一个陷阱,就没有参加。” 串联起来了。 但姬燕舞不敢承认,摇了摇头。 “没有证据,这只不过是我的猜测。” “多半是如此。” 歌陌时恍然大悟,说道:“老朽之前整理历史宗卷时,对此事一直很疑惑,九星门在被灭门之前的种种诡异行为,现在想来,也只有这么想,才能够解释得通。” 他为了求证事实,还望向了镜内的沈若烟,用着真诚的口吻,说道:“沈仙子,当年令父和九星门有没有暗中联系,可否说一下,千秋阁一直注重求真,这干系到天罗大陆上的历史记载,望沈仙子能够理解老朽。” 歌陌时言语之间,巧妙的把魔女这两个字,改成了仙子。 这就表明了歌陌时对她的这个人的看法改变了。 谁叫这朗朗天下内,只有她一个人从始至终一直对陈尊好。 众人闻声,也望向了镜内的沈若烟。 但沈若烟却摇了摇头,道:“抱歉,当年在大齐紫龙城布置血魂阵的事情,父亲都没叫我参加,九星门有没有跟他暗中交易,更不知道了。” 歌陌时叹了一口气,从陈尊之前的记忆来看,沈若烟并没有说谎,于是也不打算追问。 但对水月镜内陈尊的记忆更感兴趣了。 因为,想要了解当年的真相,也只有从陈尊那里知悉清楚。 画面继续。 秦穆白和枫如画被搜完魂之后,已经气绝身亡,魂飞魄散。 陈尊睁开双眼,满脸都是杀气,如同丢垃圾一样,把这两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丢向地面。 然后弹出两个火球,火焰熊熊,转眼之间,这两人在这天地之间,再也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他抬头望向九星门的山门所在,一字一字咬牙切齿道。 “慕、天、思!” “今日不灭九星门,我陈尊誓不为人!” 陈尊阴沉着脸,脸上煞气重重,红着眼睛,挟着滔天魔焰,向着前方飞掠而去。 所到之处,乌云密布,翻滚不止。 没有多久。 前面迎面而来有五六个人,远远的纷纷向着他大声喝止。 “来者何人,九星门重地,不得擅闯!” “好胆,敢跑到九星门前撒野,不要命啦!” “快停下,不然对你不客气!” 第336章 惊天巨剑撼大阵 陈尊目中凶光一闪。 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数道剑光疾射而去。 “啊!” 只听到几声惨叫响起。 那几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剑光透体而过,从半空跌落。 解决他们,陈尊没有停下来。 一路上横冲直撞,杀了数波前来阻拦的九星门修士。 如今,他打到了九星门山门之前。 站立半空之上,目光望向九星门内。 里面还不少修士已经感知到强敌已到,纷纷向着山门赶了过来。 陈尊心念一动,君子剑出现在手上,无限金光亮了起来。 他轻轻抬手,然后一挥。 百丈金光砍了过去。 那一群人还没靠近,就湮灭在君子剑的剑意之下,灰都还没有留下。 更远处的遁光见状,似是被吓住了,转身就逃。 同时还有人不停惊恐大呼了起来。 “敌袭,快通知门主!” 陈尊耳边听着混乱不堪的嘈杂声,冷笑一声,向着九星门山门掠去。 “不好,他要闯进山门了!” 一众九星门看到陈尊挟着滔天魔焰就往九星门内闯,惊慌失色了起来。 就在这时。 只听得嗡的一声。 陈尊还没靠近,九星门上空浮现了一个倒扣状的碗形光幕。 把陈尊硬生生逼得倒退了十余里。 有人看到光幕,松了一口气,惊喜叫了起来。 “是护山大阵开启了!” 陈尊眸子清冷,冷道:“光凭一个护山大阵就想要阻挡我,痴心妄想!” 话音刚落,陈尊再度扬起手中君子剑,上空浮现了千丈高的剑影,照亮了整片天地。 护山大阵内的九星门看到这一幕,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这是要和护山大阵对拼? 还没等陈尊往下劈,陈尊面前浮现了一个人影。 此人面白无须,身材高大,正是慕天思! 他才一出现,九星门内的众弟子欢呼了起来。 “门主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但慕天思望着陈尊,见他修为高深,完全不知道境界,而且还有滔天的魔威,内心一凛。 他已经认出来者正是陈尊,连忙道:“住手!” 陈尊凝视着慕天思,一言不发,脸上浮现出浓厚的杀机。 来得正好,连你一块劈了! 他用力一挥。 天穹之上的千丈剑光,伴随着刺眼的金光,如金乌陨落,直直劈了下来。 九星门众弟子见状,吓得魂飞天外,抱头鼠窜四处躲藏起来。 而慕天思脸上浮现了浓厚的忌惮之色,也没有把握接下陈尊这一剑。 他浑身光芒绽放,紧接着只是一闪,消失在原地。 轰! 千丈剑影在金光的照映之下,轰击在九星门护山大阵上,发出了一声响彻天地的巨响。 地面颤抖如地震,天空阴云被气浪卷开。 九星门护山大阵的光幕咯吱直响,光幕狂抖,晃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崩塌。 只是光幕上的流光黯淡了许多。 而闪身躲过这一剑的慕天思见状,瞳孔一缩,震惊不已。 陈尊这一剑之威,竟然撼动了九星门的护山大阵! 这一剑要是不躲,而是打在自己身上,恐怕不死也掉一层皮! 难以想象,陈尊实力竟然如此之强大了! 陈尊转头望向慕天思,并未气馁。 他抬剑就要继续砍过去。 慕天思连忙摆手,急声道:“且慢!” 陈尊动作顿了一下。 慕天思赶紧道:“陈尊,我九星门素来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来攻击我山门!” 陈尊冷笑一声,沉声道:“炼制血魂幡,肆意屠戮百姓,屠杀我妹妹赵家满门图谋灵犀佩,当年派出的那个身外化身追杀我兄妹,把九星门发生的事情栽赃嫁祸于我,这叫无冤无仇?” 慕天思脸色有些发愣,这些事情陈尊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他不想承认,劝道:“不可能,这些事都是误会,我九星门身为名门正派,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 “还想狡辩,没有实质证据我敢找上九星门?” 陈尊眉头一挑,阴沉着脸道:“慕天思,你的两个徒弟死在我手上,你真当我不知道九星门暗地里干的那些事?” 秦穆白和枫如画死了? 那就难怪了。 慕天思心中一沉,淡定不下来。 他见瞒不下来,彻底撕破脸皮了,冷哼了一声,嘲弄道:“就是我干的又如何,难不成你想灭了九星门不成?” 慕天思再也不留手,手上一翻。 一柄黑色小旗迎风飞涨,变得遮天蔽日起来。 其中鬼头上的红光大放。 一吞一吐之间,大片阴雾涌出,重新把九星门的半空凝为阴气沉沉的鬼域。 慕天思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神色,道:“陈尊,我知道你有君子剑,但我慕天思的血魂幡也不是吃素的,如果你能退走,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我就放你一马,倘若誓要和九星门作对,那就是自寻死路,修行不易,你要想好了,不要因为鲁莽而丢了性命。” 陈尊望着那巨大的血魂幡,嘴角微微上扬,道:“那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血魂幡厉害,还是我的君子剑厉害。” “那就不要怪我了,起!” 慕天思见陈尊还是执迷不悟,没有和解的意思,也不再啰嗦。 随着他大喝一声。 血魂幡内的鬼头大嘴一张。 无数阴魂涌现,最终凝结成一个巨大的鬼王。 这鬼王才出现,就呲牙咧嘴,伸出利爪,向着陈尊飞去。 速度之快,利爪破空声响起。 很快就抓到了陈尊。 没等慕天思脸上露出笑意,笑容凝固住了。 因为鬼王利爪中的陈尊化为飞灰,根本就不是陈尊本人。 “你在看什么?” 突然。 慕天思背后响起了陈尊冷漠的声音。 他内心陡然一惊,猛然转头。 却看到陈尊面无表情,手上君子剑高举,冷冷向着他斩了下来。 他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潜到身后的! 然而金光亮起,一股如大山压顶的感觉向慕天思涌来。 死亡的气息笼罩着慕天思。 他满脸恐惧,想也不想向着血魂幡闪身而去。 可君子剑如附骨之疽,追击而来。 血魂幡只来得及把慕天思的身形卷入其中,君子剑斩了下来。 金光闪闪,彻底淹没了一切。 第337章 力劈山峰现血池 等金光散去。 半空之上的血魂幡被劈得破破烂烂,阴气也退去一半。 而慕天思的身形显露出来。 他嘴角溢血,披头散发,显得狼狈不堪。 陈尊这一剑,破坏了血魂幡,导致慕天思一样受到了反噬,伤得不轻。 慕天思进入合道期已经很多年了,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陈尊冷笑了起来。 “以血魂丹堆叠起来的修为,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你也不过如此。” 慕天思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也低估了陈尊合道期和君子剑的神威。 此时,他心生退意,也不多言,血魂幡把他的身体一卷,就想向着护山大阵内扎进去。 正所谓痛打落水狗,陈尊岂会让他逃走。 陈尊把君子剑分出无数道剑影,漫天的剑意密密麻麻,朝着慕天思笼罩而去。 噗噗噗! 血魂幡被无数剑影击中,速度缓了下来,不得不分出一部分阴魂之力,抵挡那无穷无尽的剑影。 可这样一来,慕天思想要逃入护山大阵的愿望落空了。 陈尊目光一闪,知道机会来了。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 血魂幡后金光涌现,君子剑刺破了血魂幡,陈尊的身形自虚空之中而出。 这一剑,也把血魂幡内的慕天思刺了个透心凉。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 然后,一个迷你版慕天思婴儿从血魂幡内飞出,小脸上满是惊慌之色。 正是慕天思的元婴。 他舍弃肉身,果断又快。 不愧是修炼多年的狠人。 陈尊眼睛锁定了慕天思的元婴,飞掠而去,紧追不舍。 同时又斩出一剑。 他绝对不会放过慕天思的! 然而,慕天思感觉到了身后的剑光渐近,只能偏身一躲,躲过了一剑。 可看到陈尊渐近,脸上露出了绝望之色。 他用着稚嫩的声音大声喊道:“老祖救我!” 老祖? 今天就是喊爷爷,也没有人救得了慕天思! 陈尊伸手一摄,慕天思的元婴就被他轻易抓在手中。 慕天思满脸惊慌,哀求道:“陈尊,你不能杀我,我愿意付出多年的宝物,换一条命。” 陈尊不为所动,掐着慕天思的脖子,缓缓道:“我只想要你的命!” 他手上力道慢慢增大,就要把慕天思弄死。 突然。 九星门深处,传来了一个阴森森的苍老声音。 “休伤我徒!” 慕天思脸上露出了喜色,可脸上的喜色没有持续多久。 他的元婴炸了开来,化作漫天碎片。 九星门内所有门徒弟子目睹了慕天思这一代强者,就这么死在陈尊手里,连挣扎都做不到。 人人脸色剧变,无比恐惧的看着陈尊。 就如看到了一尊杀神。 而九星门内深处沉默了一下,一声震天的惊怒之音传来。 “竖子,敢杀我徒弟!” 陈尊眯起眼睛,望向九星门护山大阵内的众人,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不但敢杀慕天思,就连你,我也照杀不误!” “猖狂!” “猖狂?等下我让你见识什么叫猖狂!” 陈尊悠悠道:“你躲在九星门内,目睹我亲手杀了慕天思而不出手,我料想你现在状态也不怎么样。” 九星门深处沉默了下来。 等那苍老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却没有之前那么有气势。 “小子,不要逼我出手。” 陈尊笑了起来。 这老登明显是怂了。 要是他有能力,早就出手了,岂会跟自己废话。 看来陈尊猜没错,这老登只敢逞口舌之快,而不敢现身,恐怕是状态确实不行。 这一下,陈尊再也不再保留,变得嚣张无比。 “逼你出手又如何?” 陈尊哈哈狂笑。 抬起手来,君子剑化作千丈金剑,再度向着九星门护山大阵轰去。 嘭! 在无数人的目光之中,护山大阵承受住了这一剑。 陈尊很是意外,没想到九星门的护山大阵还如此能扛。 但他不打算就这么放弃。 说灭了九星门,就要做到。 陈尊吞下了一颗恢复灵力的丹药,补充了一些灵力。 这一次,陈尊把所有的灵力凝聚在君子剑上,再度劈向护山大阵。 他就不信,凭借着君子剑天下第一的神兵,还破不了一个宗门的护山大阵。 一剑不成,那就继续劈,直到劈开为止。 九星门望着陈尊一剑又一剑,执着无比的挥剑劈护山大阵,内心也渐渐绝望了起来。 九星门这是造了什么孽,招惹了这么一个强敌。 陈尊反复劈上了十来剑,磕了四五颗丹药之后,护山大阵最终还是没有能撑下来。 咔嚓一声。 护山大阵光幕上如冰面碎裂,然后颤抖一下,化为乌有。 而阵内主持护山大阵的数十人喷血而亡。 九星门弟子见状,四下盲目逃窜。 陈尊脸色有些发白,但更为冷漠。 他向着九星门内飞掠而去。 漫天的剑影自君子剑上涌出,四散开来,向着九星门众弟子飞疾而去。 一时间,剑影所过之处,四下不断有人死去,宛若人间炼狱。 陈尊脸色冷漠而麻木,面无表情飞掠而过。 而下方,他看到了无数阴沉沉的气息,尸首遍野。 这些人有妇女、老人、婴儿…… 可看衣着,都是普普通通的凡人。 但他们就是死在了九星门之内。 不用想,他们都是被九星门弟子掠夺进门内残害的无辜之人。 陈尊内心更为愤怒,他没有想到,九星门竟然如此的放肆,公然在门内屠戮凡人。 这下,他更认定,整个九星门内没有一个人是好的,全部都是该杀之人。 他锁定了那被慕天思称为老祖的气息,朝着九星门深处掠去。 一路上,他是见人就杀,如入魔了一般,随意挥剑,肆意收割着九星门弟子的生命。 没有一个活人能够逃得出陈尊之手。 尸横整个九星门山头,血流成河。 很快。 陈尊再也碰不到一个活人。 他来到了那个老祖所在的一座山峰之上,凝视下方。 他能感知到,那老祖就躲藏在里面。 于是,陈尊挥剑。 耀眼的金光闪过,剑光一轰而下。 整座山被他一剑从中间劈开,夷为平地,直到地底。 而在地底深处,显露出一个无比巨大的血池。 第338章 剑符逞威灭血祖 这血池如煮沸的水一般,不停翻涌。 一股腥臭的味道,铺天盖地散了开来。 陈尊目视着血池,内心震惊无比,同时脸容上显露出了怒色。 难以置信。 这么大的血池,到底要杀多少人才能够填满。 可想而知,得要有多少人被杀死。 陈尊脸上阴翳之色一现,高举君子剑,金光大放。 他要把这躲在血池内的人给劈了! 就在这时。 血池内传来了那老祖惊怒的声音。 “小子,你把我全宗人都杀了,难道还想赶尽杀绝不成?” 赶尽杀绝? 陈尊沉着脸道:“是又如何?” 那老祖说道:“商量一下,你灭了九星门,我不追究,同样,你也不要找我麻烦,大家扯平,怎么样?“ 他这么说着,语气倒是非常平淡,仿佛这九星门与他无关似的。 就这样的人都配做老祖? 陈尊被气得发笑了。 不屑道:“胆小如鼠的老贼,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那老祖沉默了一下,用着威胁的口吻问道:“那就是没得商量了?”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陈尊冷冷一笑,眼神凌厉了起来。 话音刚落。 他猛然举起手中君子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砍了下去。 能把剑当成刀来用的,也就只有陈尊了。 血池内的老祖见状,暴怒了起来。 他大喝一声。 “小辈欺人太甚!” 接着,血池内无数血丝向上飞腾,一个身着红衣的赤眉老者飞身而上。 他只是向上一点。 无数血丝结成一个血茧。 然后一炸。 血丝交连,编织成一个张泛着红光的血网。 君子剑剑光砍在血网之上,所有威能竟然被尽数吸收。 陈尊脸色微变。 这血网竟然如此诡异,连君子剑的威能都被吸收。 但赤眉老者狠毒的看了陈尊一眼,暴喝起来。 “既然你一心求生,那本老祖废些真元,成全你。” 说罢。 血网并未收起,反而在赤眉老者的操控之下,向着陈尊撒去。 陈尊不敢硬接,身体光芒一现,消失在原地,打算先躲过血网的范围。 岂料赤眉老者看出了陈尊的想法,冷冷一笑。 “天真。”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血网往着虚空中的另一处扑去。 而潜行中的陈尊见状,内心一凛。 这血网竟然能自主追寻他的踪迹! 见已经躲不过去,陈尊现出身形。 他内心还算沉稳,手中君子剑亮起了金光,再也毫无保留,灵力疯狂灌入剑内。 耀眼的金光自君子剑上迸发出来,如同金乌一般。 陈尊深吸一口气,目光一凝,狠狠挥出至强一剑。 君子剑带着天崩地裂的剑意,直斩血网。 老者脸上露出了一丝得逞之色,双手一分。 血网从中间断开连接,网中露出一个大洞。 君子剑的剑意从大洞中飞过。 轰隆! 一座大山被君子剑的剑意劈倒。 还能这样? 陈尊没有想到血网还能这样子,微微愣神。 就在他愣神的一瞬间。 血网在半空凝结成一根尖锐的血矛,带着无比飞快的速度,刺向陈尊。 镜内的沈若烟脸上一变,满脸都是惊慌之色。 夫君如今灵力为之一空,如何躲得了这血矛的一击! 所有人都为陈尊捏了一把汗。 到了这个时候,想躲已经躲不掉了。 陈尊只来得及把君子剑当成盾牌,竖在身前。 叮的一声! 血矛击在君子剑剑身之上。 气浪四散,扬起大片尘土。 而陈尊本人则是在血矛击在君子剑上的时候,如同炮弹一般,向后倒飞。 轰隆! 巨大的威能,让倒飞出去的陈尊撞倒了一座山峰,洞穿而出,直至十余里,嵌入山体之中,才把力卸掉。 赤眉老者知道在一击杀不了陈尊,并没有大意,神念往崩裂的山体探去。 果然。 金光一闪,岩石崩飞。 一道身影自山体中飞出,立在半空。 不是陈尊又是何人。 只是,他披头散发,上半身的衣袍碎裂,露出了匀称的肌肉。 “哇!” 还没站稳,陈尊半跪下来,吐出一口鲜血。 这血矛一击要不是有君子剑挡住大部分的威力,恐怕他第一时间就已经死了。 饶是如此,他受伤严重,五脏六腑仿佛都错位了一般。 赤眉老者见状,哈哈大笑。 “小子,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看你还怎么猖狂。” 陈尊抬头,抹了抹嘴角的鲜血,缓缓的直起身子,嘴角上扬。 “还不赖,但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 说话之间。 他的左手上出现了一张湛蓝的剑符。 这剑符流莹婉转,隐含着浓浓的灵性,似是有什么凶兽被锁定在剑符之内。 赤眉老者看到剑符之时,眼皮直跳,内心深处竟然露出了不安之感。 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脸色凝重了起来。 直觉告诉他,一定不能让陈尊放出剑符,否则自己会死! 赤眉老者当机立断,果断的五指一张,下方的血池呼啦的一声,所有鲜血直接被他吸干,融入他的体内。 一时间。 赤眉老者白色长发变得鲜艳夺目,身上凝聚一层厚厚的血雾。 他的气势无限攀升,直到忘我期巅峰。 无数血丝爆射而出,向着陈尊疾射而去。 “给我死!” 赤眉老者狮子扑兔,犹用全力,用出了全力一击。 伴随着遮天蔽日的血丝涌来。 陈尊脸上毫无惧色。 他望了望手上湛蓝的剑符,有不舍,有追忆,有怀念。 这是师父徐华云留给他三道剑符中最后一枚。 他并不打算用的。 但现在,也只能用了。 血光笼罩而来。 陈尊轻轻一捏。 剑符破碎。 铮! 蕴含大道气息的蓝色剑意自陈尊手上爆开。 蓝色海洋淹没了一切。 画面变成了蓝色。 而最后的画面里。 赤眉老者脸上挂着恐惧到极点的色彩,满是绝望的高呼了一声。 “不!” 蓝色剑光迸发。 无数血丝如头发般脆弱,寸寸断裂。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响起。 画面变成白色,看不到任何东西。 镜内镜外的众人屏住呼吸,紧张又惶恐的看着镜内画面。 第339章 魔主凶名震天罗 许久。 光芒消退。 天地恢复了正常,画面也变如常。 等众人再看过去的时候。 画面里的九星门山峰倒塌,已经被夷为平地。 而陈尊漂浮在半空之上,眼前一条笔直的巨壑延伸不知道多少里,看不到头。 大乘期修士的一击,果真是厉害。 他想起了师父当初赠他剑符时的话:大乘之下,无人可挡! 这赤眉老者至少忘我期,借助血池达到了忘我期巅峰,可依旧还是接不下这一剑,直接被剑意轰得渣渣都不剩。 陈尊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凝望着天元宗的方向,喃喃自语道:“韵儿,哥哥为你报了赵家灭门之仇了。” 赵灵韵目睹这一幕,内心抽痛,只哭不语。 她实在是没有脸面对陈尊了。 噗! 陈尊灵力枯竭,又喷了一口鲜血,神色有些萎靡不振。 也是,自打上九星门以来,就没有停止过攻击,哪怕透支也毫不在乎。 他虽然有丹药支持着,但被血矛那一击,伤得不轻,如今松懈下来,自然也顶不住了。 陈尊服下一颗疗伤的丹药,脸色好上不少。 望了望满目疮痍的九星门遗迹,陈尊露出了一丝苦涩。 九星门被灭了。 可他来过的痕迹不会消失,不用多想,这个罪名肯定又是他来背负。 只是,如今他背负的罪名还少么? 随意了,身上虱子多,多一个又如何。 陈尊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他身受创伤,需要静养一番,此地不宜久留。 神念一扫,周围没有异常。 陈尊身体光芒一闪,几个闪身,消失在原地。 九星门被灭的消息,也在半个月后被传开。 有正道修士勘验现场,发现了有已故的天元宗宗主徐华云本命飞剑的气息。 最终,天元宗派出赵灵韵带队前来查看。 确定是徐宗主的灵剑气息。 而徐宗主已故,那么剩下最可疑的人,就只有他的亲传大弟子。 弑师逆徒陈尊。 也就是说,九星门是被陈尊所灭! 听到这个消息,一时间,天罗大陆所有人都被震惊到了。 在大齐皇城紫龙以百万百姓炼血魂丹,杀死师父徐华云,潜入十万大山灭了青丘一族和猛虎一族,杀了修仙世家叶家和洛家以及洛东义门下八名弟子,如今又灭了九星门满门…… 嘶! 想到这些事情,天罗大陆上人人被陈尊的所作所为给惊到了。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妖孽,才会如此强悍! 一时间,陈尊的魔名远播,比之沈浪的魔名,有过之而无不及,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渐渐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再也无人称陈尊为天元宗弑师逆徒,取而代替的是更有威慑力的两个字。 魔主! 是的,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之后,没有人敢再小看陈尊,众人评估他的危害程度,比沈浪还要高上不少。 假以时日,必定成为比沈浪还要厉害的恶魔。 所以,魔主这个称号,再适合不过了。 可这一切,陈尊都不得而知。 他返回冥渊山时,直接进入了天游秘境内养伤。 等他身上暗伤养好之后,从天游秘境出来时,已经过去了将近半年。 出来之后,他第一时间在天虚宫内召见了钱度,询问了他关于那些属下的修炼进度。 钱度来了。 但神情更加谦卑了不少,看向陈尊的目光中,有无比的钦佩,有至高的崇拜,还有狂热的色彩。 如今九星门被灭的事情已经传开,天下传遍了陈尊的凶名。 就是那个称号他不喜欢。 魔主? 看不起谁呢! 主人行的事是好事好不好! 就算是称号,也要起个好听一点的嘛。 钱度内心虽然不喜这个称号,但也没有办法。 他在宫内向着陈尊汇报着天虚宫人员的修炼进度。 以及叶惜玉和赫沧的情况。 当然,还有天下眼下的一些情况。 相对来说,天罗大陆上出现了陈尊这么一号狠人,无论魔道还是正道之人,对他都持有重重的戒备之心。 更关键的是不知道他目前的下落。 所以,正道魔道两方还算是较为平稳,没有出现打斗,毕竟没有清楚陈尊的立场是什么,没有人敢闹事。 其中涌出的天才,以韩幼锦、姬燕舞、赵灵韵等也渐渐名声显赫了起来。 诸如韩幼锦,她继任大齐皇帝之位,意外的得到了大齐镇国至宝五龙玺认主,加上宝库的积累资源,修炼速度无比飞快,很早之前就突破了炼神期。 姬燕舞也一样如此。 赵灵韵更不用说,得到了碧雪剑认主的,契合《碧雪剑诀》发挥无比巨大的威力,天元圣女的名头声名鹊起。 还有一些后起之辈,就不一一介绍了。 总之,在经历了蛮荒之殇,魔道入主中原,乱世中涌现了一大批青年才俊。 而沈浪那边,自蛮荒之殇后,也没有出去为祸仙门正道,低调无比。 其余魔门也有不同程度的发展。 十万大山内则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自青丘雅儿觉醒九尾天狐的血脉之后,妖族中自认为这是乱世出圣妖,是上天恩赐的无上机会。 所以,十万大山内的众妖族无比团结起来,齐聚大泽湖心岛,奉青丘雅儿为大泽女王。 就这样,妖族自数万年来,真正意义上统一了十万大山。 陈尊听着这些消息,没有说话。 这些事情在很久之前,他就提前预见的,所以没有意外。 正是这些人的崛起,陈尊更加注重天虚宫的进度了。 他望了望钱度,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突然道:“你现在还有多久能够修炼到元婴期圆满?” 钱度被这么一问,有些发愣。 他的修为不是很容易看得出来么,但是主人为什么要这么问? 尽管内心疑惑不已,钱度还是老实道:“启禀主人,属下若无意外,三十年后,就能修炼到元婴圆满。” 他说到这里,不由感叹。 如果没有陈尊,百年不到从元婴初期到元婴圆满,简直是痴心妄想。 三十年? 他等不了。 陈尊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太慢了。” “我给你三年时间,必须修炼到元婴后期,然后突破。” 第340章 十余年间天下变 钱度愣了一下。 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用不太确定的口吻又问了一遍。 “三年?” 陈尊眉头一挑,淡淡道:“有问题吗?” 钱度脸上一下就变得精彩了起来。 什么叫有问题吗?问题大得很嘞! 他疯狂摇头,直摆手。 “主人,属下做不到。” 本来十几年才能完成的事情,现在竟然压缩到三年,无疑是强人所难。 更何况就算三年修炼到元婴后期,也突破不了。 元婴圆满没跨过,就想一步登天突破炼神,太夸张了。 陈尊眉头一皱,有些不满。 “我这不是给你选择,而是结果,必须做到,不要让我失望。” 钱度满脸都是为难之色,急了起来。 “可是……” “没有可是。” 陈尊打断了钱度的话,站了起来,盯着钱度:“这三年内,你只管一心一意闭关修炼,什么都不用管,丹药我自会给你准备齐全。” “不要让我失望。” 钱度听着陈尊的话,还有看到了主人那眼睛里带着深深的期望。 该死! 怎么能让主人失望。 他一咬牙,答应了下来。 “属下不会让主人失望的。” 陈尊最欣赏钱度的地方,就是这人对兄弟讲义气,对上司忠心耿耿,偶尔有些唠叨,但吩咐的事情都会竭尽全力完成。 如若不是钱度日后大有所用,陈尊也不会逼他修炼。 陈尊道:“有决心值得表扬,但我只要结果。” 钱度一副赴死的神情,道:“请主人放心,属下必定竭尽所能,用三年的时间修炼到元婴后期。” 陈尊微微点头。 “我等你的好消息。” 钱度退下去了。 他重新坐在阴深幽暗的宫殿宝座上,一动不动,犹如一尊石雕。 殿内则是旷古的阴森幽暗,把他身影吞没。 …… 画面一转。 三年过去。 陈尊站立冥渊山巅之上。 前方不远处的山谷之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钱莹、李谪等一众人伫立在另一个山头。 他们眉宇之间都有些担忧。 因为,在山谷之中的人,就是钱度。 他不负期望,三年成就元婴后期,可才出关,就被陈尊勒令原地试着突破。 而现在的乌云密布,就是天劫将至。 钱莹有些担心大哥的安危,双手紧紧抓在一起,黛眉轻皱。 “李哥,宫主让大哥才元婴后期就尝试突破,会不会太急了一些,要知道突破元婴天劫非同小可,准备不足的话,就麻烦了。” 李谪内心虽然也很担心义兄的安危,可还算沉得住气,安慰道:“小莹,放心吧,宫主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再说如果大哥突破不了,也可以中断,没有生命危险的。” 钱莹想到了那个如大山一样深厚的身影,内心平缓了不少。 她向着冥渊山顶望去,充满了希望。 轰隆一声! 山谷之上的乌云电蛇飞舞,一道白色天劫轰然而下。 “来了!” 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站立在冥渊山顶上的陈尊见状,终于动了。 他的身形一闪,消失在山顶。 下一刻直接出现在雷劫之下。 手掌向上一托,大片金光绽放,化作一朵金莲,抵挡住了粗大的天劫。 陈尊目光一闪,金莲向着上方乌云轰去。 顿时烟消云散,劫云就这么渡过去了。 这一下,镜内镜外的修士眼珠子都快要掉了下来。 还能这样帮人渡天劫的? 要知道这可是天劫,被劈上一次,那滋味不好受,弄不好神魂俱灭。 但众人想到陈尊是合道期修士,硬扛一记突破元婴的天劫,跟挠痒痒似的,也就释怀了。 但歌陌时却道:“这样替人承受天劫的方法虽然可以,但是也没有那么简单,要知道天道无情,循环往复。 神帝替钱度扛下元婴天劫,因果就会转移到神帝身上,等他日后突破,天劫的难度会提高,所以,突破时,一般修士不会替人扛劫,顶多在边上压阵辅助,不会出手。” 众人恍然大悟,明白过来。 也就是说,陈尊每替人扛一次天劫,无论大小,相当于把因果揽到自身,累积起来的话,那可就是相当恐怖了。 所以说,可以钻天道的空子,但也要承受钻空子的代价。 总而言之,钱度有惊无险的渡过了突破天劫,正式步入了炼神期。 如此一来。 天虚宫正式多了一名真正的高阶修士。 挡完天劫就那么一瞬间的事,没有人发现他在天劫中。 陈尊回到了冥渊山上,坐在摇摇椅上,坐看风起云涌。 接下来十年之内。 陈尊用同样的方法,把李谪、钱莹、袁飞等三人同样提升到了炼神期。 而炼神之下的修士,突破良多。 天虚宫到了现在,才算得上是真正大势力了。 而真正的乱世,也就在这一年开始了。 原因是无极殿的殿主沈浪,他不再低调。 外界已经到处传开。 沈浪率领无极殿,四下横扫中原,杀人无数。 如同疯魔一般杀人。 连本是魔道的同道,也照杀不误。 有人说他已经触摸到了成仙之道,准备以杀证道。 也有人说他疯了。 总之,如今无极殿到处攻伐,中原正邪两道难以支撑,苍生苦不堪言。 如今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 其他正邪两道竟然难得的暂时和手,很默契的开始了反攻无极殿。 眼下,天下中原正邪两派,已然向无极殿总部紫金山进发。 陈尊收到消息的时候,立马在天虚宫召见了所部属下。 他安坐在宝座之上。 而左右两边,分别立着一男一女。 其中男的一身黑衣,壮硕无比,正是化形的赫沧。 而另一边是貌美少女,脸上带着几分稚嫩的气息,除了叶惜玉还能是谁。 望着下方上百个整整齐齐的天虚宫众修,陈尊脸色冷峻,道:“今天把大家叫过来,是宣布一件事。” “如今中原无极殿猖獗,为祸四方,我天虚宫蛰伏多年,不能就这么坐视不管,所以,从即日起,随我前往中原,镇压魔道。” 众人齐声回道:“谨遵宫主法旨。” “出发。” 第341章 随手一击慑人惊 陈尊走下宝座,向着宫外的殿前走去。 这一次还是钱度带领十数人,值守天虚宫。 浩浩荡荡带着一众修士向着中原飞去。 一路上。 四下城池荒废,枯骨遍野。 几十年的浩劫,注定弱小的凡人只是砧板上的肉,任由人宰割。 陈尊让钱莹、李谪、袁飞分成三队,扫清一路上遇到的孤魂野鬼,还有残余的魔道中人。 至于去紫金山,就赫沧和叶惜玉,其余人就不带他们去了。 毕竟那里太过于危险,他不想把这点家底全部拖上去火拼。 现在,只能锻炼他们的应对能力,日后再慢慢适应。 大概半月之久。 陈尊就来到了紫金山。 他还是来迟了。 如今的紫金山被大批的正邪两道之人包围,猛烈进攻。 紫金山无极殿殿门紧闭。 余下的一众无极殿人中,没有看到沈浪的身影。 而那个熟悉的一身白衣女子,沈若烟正与一众无极殿门人,拼命抵御入侵者的攻击。 陈尊放眼过去。 百鬼宗的吕胜父子还有各大魔门、妹妹赵灵韵和一众熟悉的天元宗弟子长老、水月斋的余茹还有姬燕舞、九鼎坊李尔、连柯陀寺的光缘方丈也出现了…… 都是一些熟悉的人。 看来无极殿沈浪确实惹怒了正邪两道的人,否则本是敌对的双方,怎么会齐心合力对付无极呢。 当然,陈尊处于潜行状态,众人打得火热,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到来。 余茹手中持着一个无镜之框,正是水月镜。 此镜中闪过大片白光,照向无极殿那边,就有数人倒下,端是生猛。 不出多时,正邪两道的猛攻之下,无极殿众人已经损失惨重,有些招架不住。 其中一名无极殿长老对着沈若烟道:“圣女,殿主在里面都一个多月了,到底做什么,再不出来,我等就支撑不住了。” 沈若烟脸色有些煞白,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父亲为何突然紧闭殿门,只是让我把守好殿门,不让任何人打扰他。” 无极殿长老急了,说道:“如今这架势怎么守得住!” 沈若烟抿了抿嘴唇,没有回答,神情悲凉无比。 她也想不通,为何父亲早在十年前关闭殿门,等再次出来后,性情大变,四处大开杀戒。 这才惹的得同道反目,招来正道仙门的针对。 如今父亲一头扎进无极殿内不出,惹下的祸事却由她来承担,想到这里,沈若烟内心有些委屈。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只能退守殿外。 可战况渐烈,随着众人猛攻不止,无极殿这边的人一茬又一茬的倒下。 沈若烟正被吕盛和赵灵韵几人围攻,渐渐落入下风,受些些轻伤,灵力隐隐不支。 吕盛见状,哈哈大笑,道:“沈若烟,你若不再抵抗,自愿做我妻子,我吕盛保证饶你一命。” 沈若烟呸了一声,拧眉直骂。 “呸,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得起我?” 吕盛脸上狞色一现,怒道:“顽固不化,真以为我不敢辣手摧花?!” “有本事单打独斗,不杀你吕盛,我不姓沈!” “嘿,能群殴何必单挑呢。” “无耻。” 一旁的赵灵韵见两人斗嘴,内心烦躁,喝道:“别废话了,拿下沈魔女,以免夜长梦多。” 现在沈浪在无极殿内,所以众人才这么轻松,若不能快速解决剩下的无极殿众人,一旦出了什么岔子,那就麻烦了。 话音刚落。 赵灵韵挥舞碧雪剑,大片寒光乍现,冰寒之气朝着沈若烟铺天盖地而去。 陷入寒气中的沈若烟身形缓慢了起来。 吕盛见状,脸上露出了一丝可惜之色,取出一个黑色圆环,朝着沈若烟狠狠抛去。 圆环迎风变大。 顷刻之间,就靠近了沈若烟。 她同时应对数人,本就已经力不从心,如今又受赵灵韵的寒气影响,动作迟缓,只能眼睁睁吕盛圆环渐近。 就在吕盛以为得手之时。 突然众人眼前一花。 沈若烟身边出现一个高大的人影,搂着她的腰肢,向着后面倒退。 同时挥出一剑。 咔嚓! 圆环不堪一击,应声碎裂。 沈若烟还在懵圈之中,微微抬头,看着熟悉的脸庞,无比惊喜。 她的内心委屈一下子得到了宣泄,什么都变得不重要了,明亮的眼眸里,只有他一人。 “夫君,你来了。” 是的,救下沈若烟的人,正是在一旁观战的陈尊。 陈尊微微点头,放开她的腰肢。 本是几十年没见,内心难耐有些悸动,似是有很多话要说,但真正开口时,却只道:“好久不见。” 突生变故。 吕盛脸色有些难看,看向陈尊,正欲开口。 旁边的赵灵韵脸色极差,怨毒的盯着陈尊的身影,咬牙切齿道:“陈尊!” 听到赵灵韵的声音。 周围所有打斗声顷刻之间就完全停止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人人看着陈尊,瞪大了眼睛。 这煞星来这里做什么? 姬燕舞那清冷的脸上,多了一丝波动,有一丝喜色。 余茹余光撇向爱徒,脸色难看了起来,她飞身过来,喝道:“陈尊,你这逆贼竟然还敢来这里。” 沈若烟正要说话,陈尊望着余茹,淡淡道:“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余茹冷道:“我等前来,是为了诛恶,你来这里,怕不是助恶的吧?” 陈尊摇了摇头,目光渐冷,道:“余斋主,我来这里的目的,不管是诛恶还是助恶,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赵灵韵则是挥起手中碧雪剑,直刺陈尊。 “还师父的命来!”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要了陈尊的命,为师父报仇,为此前困守五年魔窟雪耻。 陈尊轻轻挥手,光芒绽放,赵灵韵的身体就被击退。 “嘶!” 在场众人看呆了。 仅仅是轻轻一挥手,就把赵灵韵击退。 要知道她现在可是公认的炼神期第一天才。 没想到如此不堪一击。 光缘方丈神情凝重,道:“阿弥陀佛,老衲没看错的话,陈施主怕是进入了合道期了吧。” 第342章 状若疯魔开杀戒 众人不语,目光俱放在他身上。 陈尊轻声笑了起来,道:“方丈好眼力。”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脸色变了起来。 本以为光缘大和尚只是试探,没有想到陈尊竟然承认了。 合道期! 嘶! 他才修炼多久! 顶多一百年,如此快的进阶速度,着实让人畏惧。 “阿弥陀佛。” 光缘大和尚双手合十,低眉慈目,正色道:“那陈施主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同样的质问,在不同的人口中说出来,意思就不一样。 陈尊说道:“匡扶正义,诛恶清邪。” “哈哈哈……” 话音刚落,就引来了赵灵韵的大笑。 她指着陈尊,恨声道:“真是好笑,天底下最恶毒的人,竟然说出匡扶正义这种话来,狗贼,你才是天下最大的恶魔!” 冷如刀锋的言语刺入陈尊的内心,让他抽痛无比,眼神为之黯然下来。 妹妹,在你眼里,我真是那样不可饶恕是恶人么? 倒是姬燕舞站了出来,直视陈尊,眼神复杂无比,轻声道:“既然你不是和我们作对的,那就让开,我们不难为你。” 陈尊望了望姬燕舞。 多年不见,她更加漂亮了,成熟了许多。 那股清幽冷然的气质,把她衬托得更为出尘。 只是,两人早已经不是当年了。 沈若烟神色有些紧张,也有些忐忑。 却见陈尊转头对她眨了眨眼,笑了一下。 眼神里分明透着放心二字。 “若烟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坐视不管。” 姬燕舞内心莫名的感到了不舒服。 余茹满脸寒煞,娇叱一声。 “我看你就是和无极殿是一伙的,也好,敬酒不吃吃罚酒,诸位,不要留手,杀了他们,为天下苍生除害。” 言罢,她身先士卒,水月镜向着着陈尊这边一照,飞身攻了过来。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就没有打嘴炮的意义了。 正邪两道才停下的攻击,又往前攻来。 陈尊不想伤了他们,随意还击。 倒是魔道修士过来的话,他一言不说,挥起君子剑就砍。 众人也看了出来,无极殿在场最厉害的,就是陈尊。 于是,各仙门高阶修士,往陈尊这边围攻而来。 陈尊越发吃力,而其余的无极殿门徒更是不堪,难以招架。 一名长老见形势危急,一咬牙,转身冲到无极殿殿门前,用力拍打紧闭的殿门,苦苦哀求了起来。 “殿主,快出来,我等要招架不住了。” 没有回应。 似乎殿内没有人。 赵灵韵眼眸一冷,嘲讽道:“沈浪要是想要出来,早就出来了,现在没有回应,怕不是死在里面了,拿命来吧。” 一道极寒剑气挥出。 那长老面色微变,翻身向上飞起。 轰! 冷冷的剑气劈在殿门之上。 咔嚓一声。 殿门凝上寒霜,渐渐龟裂。 “啊!” 就在此时,无极殿内传来了一声愤怒无比的低吼,如来自九幽地狱般渗人。 一股强大无比的威压,自无极殿内攀升。 魔气翻滚而来。 紫金山上的空气似乎被凝固了一般。 飞在半空中的修士们被这威压一卷,感觉透不过气,如下饺子般跌落在地。 突如其来的惊变,让打斗中的众人纷纷扭头。 无极殿的门徒们人人脸上露出了喜色,欢呼了起来。 “我们有救了,殿主终于要现身了。” 面对满是喜色的无极殿门徒,其他人则是暗叫不好,脸色难看。 没想到,沈浪竟然真出现了。 不是说他闭关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么? 怎么就出来了! 赵灵韵脸色惨白,内心后悔无比刚才劈出的那一剑,导致惊动了殿内的沈浪。 可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陈尊则是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沈浪这魔气不正常。 咻的一声。 无极殿之上,现出了沈浪的身影。 他双目赤红,浑身被漆黑的魔气包裹着,俯视着紫金山的众修,如看蝼蚁。 脸色狰狞无比,暴喝一声。 “坏我大事,你们都得死!”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 沈浪身上魔焰滚滚而出,整片天空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魔焰如雨一般,向着紫金山上落下。 一时间,无论是无极殿的门徒,还是正邪两道,接触到魔焰的修士惨叫都没有发出一声,就湮灭成灰。 余茹等人脸色剧变。各显神通,纷纷躲避。 陈尊一个闪身,回到惊慌失措的赫沧和叶惜玉身边,大片金光亮起,朵朵魔焰遇金光就消散开来。 君子剑专克魔道邪法! 陈尊感觉到待在这里不保险,卷起两人,向着远处飞去。 他让两人安顿好之后,嘱咐了一声。 “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 陈尊说完,又重新折返紫金山。 叶惜玉稚嫩的脸上露出了担忧之色,开口大叫。 “师尊小心些。” 可赫沧却对陈尊充满了信心,说道:“叶惜玉,放心吧,主人神威通天,不会有事的。” 叶惜玉瞪了他一眼,眉宇间却有挥之不去的不安。 陈尊重返紫金山之后,正邪两道修士高阶修士自顾不暇,无人照看这些低阶弟子,死伤惨重。 他心生怜悯,挥出大片金光,挡住魔焰。 同时不停闪身,抓住修士就往魔焰的范围外扔出去。 可无极殿的门徒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他们也没想到沈浪无差别攻击,无极殿本来剩余不多的门徒,在魔焰之下,只有十来个勉强能够支撑得住。 一个长老痛哭流涕,跪下向着天空之上的沈浪哀求道:“殿主,快停手,我们是您的属下啊。” 沈浪凝神看去,怒道:“废物,留你有何用!” 伸出手掌,掌中幽光闪闪,一道漆黑如墨的焰柱笼罩着跪在地上的长老。 顷刻之间,那长老就化为飞灰。 已经躲过一劫的光缘大和尚瞳孔一缩,颤抖着说道:“沈浪这是……” 余茹心有余悸道:“他疯了!” 沈若烟望着被父亲杀死的长老,满眼不可置信,悲呼一声。 “金长老!” 金长老是无极殿的资格最老的长老,一直是沈浪手下最忠心耿耿的属下,也是看着沈若烟长大的长辈,对她一直如同孙女般爱护。 可沈浪竟然把他杀了! 第343章 阴深殿内棺中人 沈若烟双目含泪,冲天而起。 她要阻止父亲滥杀的行为。 “爹,住手!” 沈浪看着越来越接近的沈若烟,双目中的血光黯了一些。 可随后又变得更为疯狂。 “死,都给我死!” 他似是认不出沈若烟是他的女儿。 脸色狰狞向着沈若烟狠狠挥下一拳。 滔天的魔威压顶。 沈若烟满脸惊愕。 最疼爱她的父亲,竟然要杀了她! “若烟,回来!” 在不远处的陈尊双眼霍然瞪大,内心一紧。 身上爆出无限的金光,不顾一切冲向沈若烟。 陈尊所化的金光掠过,推开了沈若烟。 他再也躲不过去,反手把君子剑下意识往身前一挡,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拳轰来。 轰! 拳势轰来。 砸在君子剑之上。 君子剑发出一声哀鸣。 陈尊如断线的风筝,喷血不止,砸落在地,深入地底,地面龟裂,一个深坑出现在眼前。 “夫君!” 被推开的沈若烟看到这一幕,脑子一片空白。 大叫一声,鼻涕眼泪横流,发了疯似的,不管不顾的向着深坑内冲去。 远在外围的正邪修士脸色剧变。 姬燕舞清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忧,正欲上前。 可余茹抓住她的手,喝道:“沈浪已经疯了,我们不是对手,快走!” “可是……他……” 姬燕舞还想说什么,就被强行拉走。 其余众人见不敌,大势已去,心生退意。 纷纷退走。 沈浪转头看去,目露凶光。 “你们打断了小瑜的复活之法,都要死!” 沈浪追了上去。 众人满脸恐惧,作鸟兽散,惊慌逃窜。 现场留下满地的尸体,到处都被破坏得不成样子,狼藉不堪。 没有多久。 深坑内飞跃而上一道身影。 沈若烟背负着身受重伤的陈尊,落在无极殿前。 远处又掠了两道身影过来。 正是赫沧和叶惜玉。 陈尊七孔流血,双目紧闭。 沈若烟被吓坏了,把陈尊搂在怀里,整个身子不停的抖动。 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抹去陈尊脸上的尘土,带着哭嗓说道:“夫君,你……你醒醒,不要吓妾身。” 而赶了过来的赫沧和叶惜玉围了上来,神色慌张道:“主人,你这是怎么了,我和惜玉来了。” 噗! 陈尊眉宇动了一下,带着些许痛苦之色,一口血溢了出来。 沈若烟喜极而泣,用洁白的衣袖替陈尊抹去嘴角的血污,抚摸着他的胸膛。 没有多久。 陈尊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满是担忧的俏脸,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赫沧转悲为喜,叫了起来。 “主人醒了,叶惜玉,你看!” 陈尊余光撇到了赫沧和叶惜玉,无力的眨了眨眼。 他看到沈若烟眼眶里,豆大的晶莹眼泪止不住的涌出,掉落在自己身上,便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哭什么,我……我这不是没死么。” 沈若烟不停摇头,哽咽道:“都是妾身的错,把夫君害成这个样子。” 她的脸上满是自责,像极了一个犯错的小孩。 陈尊内心竟然有些心痛,安慰道:“好了,不怪你……” 沈若烟还是自责道:“夫君真傻,妾身对不起你……” 赫沧和叶惜玉在一旁面面相觑。 夫君? 没听错吧。 难道这无极殿魔女和主人(师尊)是那种关系? 就在他们胡思乱想的时候,陈尊深吸了一口气,仰坐了起来。 硬扛了沈浪这一击,要不是有君子剑挡住,加上他肉身强大,怕是会死。 饶是如此,情况还是不容乐观。 身体之内筋骨断了许多根,经脉也被破坏得不成样子,若是不静养一番,怕是好不了。 陈尊服下一颗丹药,压制住伤势。 这才四下扫了一眼。 他皱眉道:“沈……你父亲呢?” 沈若烟眼里愧色更浓,小声道:“父亲去追那些人去了。” 陈尊脸上忧色一闪而过。 看来这那些正道仙门和魔道邪修凶多吉少了。 他也没有能力阻止。 他站了起来,身体有些不稳,一旁的赫沧和叶惜玉上前把他扶住。 沈若烟见有人代替,站在一边,看向赫章和叶惜玉,有些好奇。 “夫君,他们是?” 陈尊随口道:“他叫赫沧,妖族人,昔日好友之子,她叫叶惜玉,我座下关门弟子。” 赫沧和叶惜玉向着沈若烟微微点头,脸上挤出一个既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在没弄清陈尊和沈若烟关系的时候,他们两人也不知道怎么称呼沈若烟。 总不能叫师娘吧…… 沈若烟报以一笑。 陈尊却凝视着天边,开口道:“若烟,你父亲应该是彻底入魔了,否则也不会不认你这个女儿。” 沈若烟脸色黯淡了下来。 早在此前,她就猜测出沈浪精神出问题了。 只是她一直不愿意承认而已。 陈尊见她不说话,叹了一口气。 却充满了疑问。 沈浪在十余年前突然大开杀戒,后面又躲在无极殿中不出。 他到底是因为什么而疯? 陈尊觉得没有那么简单,那么一切的秘密,都藏在了无极殿内。 他忍不住问道:“你父亲在无极殿内到底做了什么?” 沈若烟犹豫了一下,抿着嘴轻声说道:“夫君跟我来,自然就明白了。” 说罢,她低着头,向着无极殿走去。 陈尊目光闪烁了一下,对着两人吩咐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是,主人(师尊)!” 两人虽然也好奇,但还是乖巧的应了下来。 陈尊微微点头,慢慢跟在沈若烟身后。 跨过破破烂烂的殿门。 走入无极殿中。 殿内一片昏暗,四处都是阴深的气息,温度冰冷。 而越是深入,那股阴冷的气息越来越重。 没有多久,沈若烟停在了一个棺椁前。 棺椁四周布满了血色的铭文,似是祭台,越使得这里越发阴暗诡异万分。 棺椁已经打开,棺盖被推开了一半。 沈若烟走到了棺椁旁边,向着棺内望去,神情变得柔和。 陈尊走上前去,往里面一看。 刹那间,他的脸色剧变。 因为,棺椁里,正躺着一个女子的尸体。 她神情安详,可脸容眉宇之间,竟然和沈若烟有七分相似。 她是谁? 第344章 癫狂背后的秘密 “她是……” 陈尊瞄向沈若烟。 沈若烟笑了笑,又敛了起来,轻声道:“她是妾身的母亲。” 母亲? 难怪这么像。 陈尊内心一松,随即又想起了天游秘境的对话。 是的,沈若烟曾跟他说过,为了引诱沈浪出来,她的母亲被正道仙门设下陷阱,抓了起来,最后身死。 没想到,现在尸体竟然沈浪安放在这里。 想起之前沈浪说的复活之法。 难道沈浪想要复活沈若烟的母亲? 人死不能复生,就是大乘修士,也没有办法让死人复活。 而沈若烟接下来的话,却证实了他的猜想。 “母亲死后,父亲一直把她放入这棺椁之中,保持肉身不腐。” “他这么多年来,神神秘秘的做着一些事情,不让我知道,自从在大齐紫龙城那一次谋划大量的精血和魂魄之后,我才知道,父亲在为复活母亲而奔波,这只是开端。” 沈若烟颇为心疼的看着棺中女子。 而陈尊却有些明白了。 原来当初紫龙城内,沈浪不要血魂丹,而是取走了大量的魂魄和精血,是为了复活棺中的女子。 只是,为了复活一个死人,而害了无数无辜的人,这也太过于偏执了。 陈尊正色道:“人死魂魄已经入了轮回,怎么可能还能复活。” 沈若烟苦笑一声,道:“我知道父亲的计划后,也曾这样跟他说过,劝他放弃,可惜,他偏执成狂,听不进我一句话。” “父亲还对我说,她掌握着母亲的三魄,已经研究出了复活母亲的方法,只有足够的魂魄和精血没有用,必须要用高阶修士的元神为引,才能成功。” 高阶修士的元神? 这可不容易,到哪里找? 陈尊眉头皱了下来。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瞳孔一缩,脱口而出。 “那蛮荒之殇……” 他想起了蛮荒边界的那一场浩劫,师父重伤,导致后来被域外天魔化身侵蚀,引发来一系列的蝴蝶效应。 而且,逍遥派掌门洛东义就是陨落于沈浪之手。 沈若烟麻木的点了点头,很是无奈。 “没错,当年的蛮荒之殇,就是父亲为了谋取高阶修士的元神,而一手策划的局。” 她看向陈尊满是歉意和内疚。 要不是父亲的原因,夫君的师父就不会受伤,可能夫君也不会亲手弑师。 陈尊怔怔出神,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而沈若烟继续说道:“在取得逍遥派洛东义的元神之后,父亲回到无极殿,就不再外出,开始为复活母亲做准备。” “如此辛辛苦苦布置了数十年后,终于完成了阵法,父亲闭上殿门,开启了复活仪式。” “花了十余年的时间,结果,失败了。” 沈若烟抿着嘴唇,神情有些恍惚。 “自从那次复活母亲失败后,父亲变了,变得极端,而且喜怒无常,而且,杀心更重。” “他把复活母亲的失败原因归咎于魂魄和精血不够,从十年前起,四下大开杀戒,劝都劝不住。” “杀很多人,也得罪了天下所有人,父亲一年前闭关了,他闭关的消息不知道怎么走漏了风声,正邪两道才乘机打上无极殿。” “不出意外,刚才就是因为这些人打扰了父亲,加上复活母亲屡屡失败,他才变成这个样子,只是没有想到,他连我这个女儿都不认得,对我下手。” 想到之前沈浪全力向着自己一击,想要置她于死地,沈若烟心有余悸,可更多的是失望和痛苦。 陈尊听完沈若烟的话,完全明白了过来。 沈浪的发疯,原因竟然就是来源于沈若烟的母亲。 他内心非常复杂。 说不恨沈浪,因为他打伤了师父,间接导致师父身死于自己之手。 说不恨他,他这一个魔头,心狠手辣,杀人无数,谋划着一切都是为了复活爱人,光是这一点,也足以看出沈浪用情至深,不可自拔。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沈若烟摇了摇头,说道:“夫君,你先走吧,父亲外出很久了,等他回来,要是发现你来过这里,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陈尊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不过,他现在受了伤,不是沈浪的对手,此地真的不宜久留。 陈尊想起了疯疯癫癫的沈浪,开口道:“你父亲现在神志不清,已经疯了,不能留在他身边,会有危险。” 沈若烟内心一暖,却是不肯。 “天下之大,举世皆敌,妾身能去哪里。” 陈尊内心突然产生了一丝冲动,脱口而出。 “你跟我走,有我在,你绝对不会有危险。” 这一点陈尊可以保证,只要他活着,没有人能够奈何得了沈若烟。 沈若烟痴痴的看着陈尊,眸子里充满了柔情,她开心的笑了起来,如此的明艳夺目。 “有夫君这一句话,妾身非常开心,换作之前,妾身会毫不犹豫答应夫君的。” 说到这里,沈若烟的眸子黯淡了些,叹气道:“只是,父亲现在都这个样子了,妾身身为女儿,不能放任不管,还望夫君能体谅妾身。” 陈尊却是非常坚定,他强硬了起来。 “不行,太危险了,你不能拿命当赌注,你要是有个好歹……” 我怎么办? 后半句他没有说出来。 沈若烟眨了眨眼睛,说道:“放心,为夫君,也为了自己,妾身自会见机行事,不会犯险。” 见劝不动沈若烟,陈尊叹了一口气。 这女人,还是第一次拒绝了他的好意。 不过,他知晓沈若烟的性格,认定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去。 他内心就行担忧,却只能凝重叮嘱道:“发现不对劲,马上抽身离开。” “嗯嗯,妾身知道了。” 沈若烟乖巧点了点头,她催促了起来。 “好了,夫君,你先走吧,再不走,父亲回来就麻烦了。” 陈尊望着沈若烟,眸子内闪过一丝柔色。 他道:“小心一些,保重。” 说罢,他转身就走。 趁着沈浪没有回来,他必须尽快离开。 沈若烟凝视着陈尊的背影,有些不舍。 “夫君,保重。” 第345章 若烟失踪蹊跷事 陈尊从无极殿中走出。 马不停蹄,带着赫沧和叶惜玉离开了无极殿。 在返回冥渊山的途中。 镜内镜外的人,总算是清楚了蛮荒之殇背后的秘密。 歌陌时掏出一卷竹简,飞快的记录着方才画面里的内容。 这等隐秘的秘辛,千载难逢。 画面一转。 陈尊离开无极殿没有多久。 沈浪浑身魔气滚滚,驾着乌云,返回了无极殿。 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沈若烟,冷冷说道:“不是跟你说过么,不要进来,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 沈若烟脸上露出了笑意,道:“爹,你外出了,现在殿内弟子死伤惨重,母亲的遗体没有人看管,女儿担心有人偷袭,才跑了进来。” 沈浪狰狞的脸上这才缓了下来。 他挥了挥手,不耐烦的说道:“我回来了,那你就出去吧,我还要跟你娘说话。” 沈若烟却没有移动分毫,劝道:“爹爹,别白费心机了,父母亲已经死了这么多年,复活不了,要不就放弃吧。” 嗯? 沈浪目中凶光一闪,狠狠道:“我做事,你不要乱插嘴,你娘不是死了,只是在沉睡,爹只要用对方法,她肯定能够复活。 他非常固执,认为复活其妻子不是不行,而是没有找到纷纷。 沈若烟见父亲如此固执,深知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服沈浪。 于是,他换来一种方式,继续劝了起来。 “爹,人死不能复生这个道理你还没明白吗?” “母亲已经死了,没有复活的可能,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多花些时间来做其他事情,不是更好更有意义吗?” 沈浪目光闪烁了起来。 他也明白这个道理,尤其是数次复活妻子都失败了。但是,这是什么呀什么比复活妻子更好的方法了。 他目光一冷,伸手掐住了沈若烟的脖子,怒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叫我放弃你的母亲么,沈若烟,她是你的生母,也是我的挚爱妻子,你怎么能说出这么不孝的事情。” “我这一生活着的意义,就是复活你的母亲,否则,我找不到努力的目标。” 沈若烟被掐得脸色通红,听着沈浪的冷笑声,她解释道:“父亲,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母亲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就算你复活她成功,那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不是你内心的那个妻子了。” “住口!” 沈浪脸色变了起来,手上用力,暴喝了起来。 “你这不孝之女,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当初就不应该把你留下。” 沈若烟感觉到呼吸开始困难。 尽管被父亲掐着脖子,她还是要说,。 “爹……女儿说的是实话,都是为了你好,娘不会起死回生的。” “我不管,我不听,一定有办法的。” 沈浪固执到了极点,一点都不听劝。 他望着翻着白眼,满脸痛苦之色的沈若烟,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我之所以一直都不能复活小瑜,不是我的方法不对,而是承受小瑜的身体不行了。” 到哪里找好的躯体呢? 可是,眼前的沈若烟像极了小瑜。 或许,牺牲女儿,复活妻子的契机,就落在沈若烟身上。 沈浪眉宇间露出了诡异的喜色,凝望着沈若烟,冷冷道:“对了,一定是小瑜的尸体冻太久了,才没成功。” 如果换成活人的躯体呢? 想到这里,沈浪满脸都是惊喜,捏着沈若烟的下巴,疯狂道:“看来已经找到了方法,为了你母亲,你愿意献出自己的生命吧?” 沈若烟瞳孔一缩,惊恐了起来。 画面再度戛然而止。 众人似乎有察觉到沈浪的打算。 他这是放弃了棺椁中的尸体,取而代之的是想要利用沈若烟的身体,来代替妻子复活的容器。 有人骂道:“看样子沈浪是不打算放过沈若烟,为了复活妻子,连女儿都不放过。” “说得对,虎毒尚且不食子,沈浪准备这么做,不配为人父,他怎么下得了这个手!” “别说了,修仙界内为了升级进阶,父子反目成仇比比皆是,沈浪现在已经疯了,为了能够复活妻子,也只能拿沈若烟开刀了。” “早知道这样,跟着神帝走多好。”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 镜内的众女望向沈若烟,有些怜悯了起来。 原来,沈若烟也经历了遭到至亲背刺的遭遇。 沈若烟却有些恍惚,这么多年了,再次回首,依旧觉得难受。 她还是赌错了,错估了沈浪对逝去妻子的爱,和沈浪的疯狂程度高估沈浪对她的女儿之情。 好在,在最危难的时刻,总是那个男人出手,挽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她不禁搂紧了怀中的陈尊。 画面一转。 陈尊回到了冥渊山之后,立即进入天游秘境开始了闭关。 他这伤可以说是历年来最严重的一次,所以直到半年之后,才伤愈从关。 结果,也因祸得福,修为竟然提升了。 等他出来之后,再一打听这半年来发生的事情,觉得很诡异。 自从离开无极殿之后,修仙界内再也没有了沈若烟的消息,仿佛消失了一般。 可沈浪更加频繁的外出杀人,各大仙门都害怕极了,生怕被沈浪打上山门导致宗门被灭,想来是为了下一次复活妻子做准备。 但陈尊内心不安至极,有些坐立不安。 她不会是被疯癫的沈浪给杀了吧? 陈尊内心升起了这个念头,觉得越发有可能。 出关之后,马不停蹄的赶向无极殿。 沈若烟不知去向,他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来到无极殿之后。 整个紫金山一个修士都没有,崩坏的殿门也被修复,紧紧闭着。 陈尊走了上去,深吸一口气,君子剑出现在手中。 轻轻一挥! 金光绽放,殿门如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陈尊的望向殿内,沉声道:“沈浪,快出来!” 空旷的殿内回荡着陈尊的声音,无人回话。 陈尊眉头一皱,持剑向着殿内走去。 今天看不到沈若烟,他绝不罢休! 走了没多远。 停放棺椁的地方就在眼前。 而沈浪也在这里。 第346章 她曾唤我作夫君 此时,殿内又多了一口棺椁。 周围的血纹浮动,腥臭之气浓郁无比。 陈尊内心一紧。 盯着那口新棺,一股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那口新棺,该不会是…… 沈浪本是盘坐在地上。 在陈尊进来的那一刻,双目猛然睁开。 一片血芒闪过。 他凝望着陈尊,突然笑了起来,低沉说道:“我认得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陈尊眯起眼睛,眼前的男人越发强大,而且,他身上还散发着强者的气息,让陈尊内心竟然生起了恐惧之意。 他握紧了手中的君子剑,才有一丝底气,冷冷道:“若烟呢,她在哪?” 沈浪却是没有回答,反问道:“你找她做什么?” 陈尊生硬重复了一遍。 “若烟在哪?” “你小子,敢跟我这么说话,胆子不小哇。” 沈浪露出了似笑非笑之色,眼眸里的杀意却涌了上来,缓缓道:“你知不知道,敢这样跟我说话的人,都已经死了。” 陈尊强压着内心的恐惧,深吸了一口气,手中君子剑亮起了金光,说道:“我只想知道若烟在哪里。” 沈浪收起了笑容,打量着陈尊,道:“你不怕死?” 蝼蚁尚且求生,死谁不怕。 可一直得不到沈若烟的下落,陈尊不会罢休。 “怕,但为了若烟,我就来了。” 他脸上毫无惧色,平静道:“来之前,我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我只想知道,若烟在哪里,我不想再问第四遍了!” 沈浪发出一声嗤笑,眼睛闪过一丝不屑,似是看到了笑话。 他道:“我欣赏你的勇气,可是,她是我女儿,她在哪完全不关你一个外人的事,滚吧,我不杀你。” 外人? 也只有你把我当成外人了吧! 想起那女子满目柔情的一声声呼喊,陈尊抿着嘴,道:“她叫我一声夫君,她就是我的娘子,若烟的事情,我就要管。” 是的,见惯了人世间的各种各样的嘴脸,看清了世间百态,尝尽了人情冷暖。 这炎炎众生里,竟然只有沈若烟一人对他如初。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多年下来,他的心就是一块铁,也该被捂热了。 所以,沈若烟下落不明,明知来无极殿会有生命危险,他还是来了。 沈浪颇为意外的看了陈尊一眼,竟然有了一丝欣赏。 “你小子有种,我实话告诉你吧。” 他指着其中的新棺,说道:“若烟就躺在里面。” 沈若烟果然在里面! 陈尊望向血阵内的新棺,内心沉了下去。 只是,沈浪把沈若烟放到新棺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浪站了起来,踱步到了旧棺旁,满怀柔情的看了里面一眼,道:“你知道最深爱的女人死在你的面前是什么感受吗?” 陈尊沉默不答。 沈浪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自嘲一句。 “看,我问你这个问题做什么,你根本就没有体会过。” “但是,我体会过,是痛,是绝望,绝望到生不如死。” “你明知道她的生命力就在怀里流逝,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去,那种无力感,会把你推进无尽的深渊。” 沈浪说到这里,沧桑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陈尊想起了沈若烟在天游秘境内说起的话,道:“若烟跟我提起过,她是一个好人。” “若烟跟你提起过?看来你在她心里的地位比我这个爹不差多少。” 沈浪转头看了陈尊一眼,竟然有那么一丝惊愕之色。 随即,他脸上露出了追忆,坚硬的外壳上,难得融化了一道痕。 “是啊,她是一个好人,也是一个好妻子,更是一个好母亲,如果不是她以身殉我这么一个魔头,感化于我,当年我也不会退隐江湖,不问世事,但是,她不该死!” 沈浪捏起拳头,狠狠的拍了一下棺木,脸色狰狞了起来,脸色阴沉如水。 “她有什么错,为了抓捕我,让那些正道的伪君子们杀死!” “我恨,如果不是她本性善良,临终之前劝我不要怪罪于他人,少开杀孽,我必定要将整个中原所有人为她陪葬!” 陈尊道:“所以,你想复活她?” 沈浪点了点头,大方承认,眼里闪烁着疯狂。 “这么多年以来,唯一支撑我活下来的念头,就是复活她,我也找到了复活之法,所以,这一次我不能听她的话了,为了复活她,杀多少人我都不在乎,我只想要她活过来。” 陈尊敬佩于沈浪的用情至深,但是,因为这样害了如此多人,导致整个中原格局都变天了,就太过了。 更何况,人死不能复生,是铁律! 陈尊实话实说:“人死不能复生,之前的方法就证明,你永远都无法让她复活。” “胡说!” 沈浪不甘的大吼了一声,眼中血芒越来越浓,恼怒道:“那是方法不对!我已经找到了新的方法,她原来的身体条件不允许,撑不了复活仪式,只要换上活人的躯体,一定能复活她的。” 陈尊瞳孔一缩,内心一股寒气升起,让他通体发凉。 到了现在,他总算明白了沈浪的意图。 原来,他是想要以沈若烟的身体,来代替复活死去的妻子。 只是,这样一来,就算复活了妻子,那到时,沈若烟是女儿,还是妻子? 这不是一个正常的父亲能够干得出的事情! 也对,沈浪看来是疯了,疯得入了魔,无可救药。 想到前些日子,沈若烟不肯跟他走,而是选择留在无极殿,相信她的父亲沈浪不会害她,现在看来,沈浪辜负了沈若烟的信任。 陈尊怒火中烧,呵斥道:“你这样对得起若烟么?” 沈浪却一点愧疚之色都没有,理所当然道:“虽然这样对若烟不公平,委屈了她,但是,我养了她这么多年,她身为女儿,自然要尽孝,为她死去的母亲做些什么,贡献身体理所应当。” 在他眼里,女儿没有妻子重要,能够复活妻子,他可以牺牲一切,哪怕是自己的命。 第347章 为她我也不怕死 “看吧,不用五天,我的爱人,我的妻子,就能重新回到我身边,我们永远都不会再分开了。” 沈浪伸手抚摸着棺中静静躺着女子的脸,充满了期待。 他等这一刻已经太久了! 陈尊为沈浪的想法感到可笑,也可耻。 为了复活一个已死之人,搭上如此多无辜人的性命,就已经够无耻了,现在还要搭上女儿的命,他怎么能做得出来。 难道女儿的命就不是命么? 他摇了摇头,目中冷意渐浓。 他必须阻止这一切,沈若烟不能死! “你确实是疯了,不配为她的父亲。” 说着,陈尊手中的君子剑绽放着无限的金光,越来越盛。 沈浪转身,看向陈尊,身上的魔气也放了出来,说道:“我是疯了,但是,就凭你,阻止不了我,你若是识相,现在离开,我不会杀你,也是我能成全若烟最后的一个承诺。” 陈尊笑了起来,越来越灿烂。 “我说过,来这里之前,我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你不是说了么,眼睁睁看着妻子死在眼前,什么都做不到,那种感觉很绝望,我不想重蹈你的覆辙。” “你为了复活你妻子而不惜一切代价,而我也一样,若烟是我的娘子,我为了她,也能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死!” 沈浪恼羞成怒,他不明白,自己都已经退让了这么多步,这个小子还要苦苦相逼。 他大声喊了起来。 “是你逼我杀你的,既然你想死,我成全你!” 沈浪盛怒之下,全力而出。 大片黑色幽光涌现,一道水桶粗的魔焰,轰向陈尊。 陈尊脸色不变,却露出了一丝得逞之意。 “你中计了。” 之前接下沈浪的一击,那只是仓促之间,没有过多准备,如今有了经验。 他自然也有信心如何应对。 手中君子剑爆出无限金光,如一轮烈阳炸开。 一剑挥出! 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直破魔焰。 沈浪愣了一下,才想起了什么。 这小子是想以激怒他,以力破力,以此来破坏复活仪式! 可现在明白,却已经太迟了! 轰! 在一声巨响之后。 气浪翻腾,整个无极殿顷刻之间就崩塌倒下。 飞瓦木石四处乱砸。 陈尊的身影倒飞出去,砸在一座山峰之中。 他吐出了一口鲜血,却不在乎,眼睛一直盯着坍塌的无极殿。 整个无极殿被毁于一旦,沈浪的身形现了出来,伸出一个手掌,贴在血纹之上,源源不断的黑色魔气不要钱似的输入血纹之中。 而之前还在运行的复活仪式阵法,摇摇欲坠,如果沈浪不是最后关头识破了陈尊的意图,护住了复活仪式,以己身魔力维持,恐怕现在复活仪式就失败了。 沈浪望向陈尊,咬牙切齿,大暴怒道:“奸诈狡猾的小子,竟然敢暗算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陈尊目中闪过了一丝失望。 大乘修士就是大乘修士,就算是疯了,也能这么快知道他的想法,并做出了反应。 但是,如今沈浪还要顾及着复活仪式的运作,那就意味着他现在没有多少力气来对付自己。 想到这里,陈尊内心升起了一丝希望。 不过,被沈浪这么一击,就算有所准备,也让他感到了恐怖。 陈尊艰难的取出几颗丹药,放入口中直接嚼了起来。 庞大的灵力又一次回到了身体。 他握着君子剑,飞身上前,缓缓走了过去。 沈浪此时满心都是仇恨,恨不得把陈尊大卸八块,千刀万剐,咬牙道:“你想做什么!” 陈尊缓缓抬手,君子剑举于半空,千丈剑影浮现。 “自然是要阻止你,救我的娘子。” 言罢,他又一次不再保留,全力挥下君子剑。 他就不信,沈浪是要抵挡剑光,还是要要护住复活仪式的运作。 整个天空被金色渲染,千丈剑光垂直而下,似是要开天劈地。 沈浪目中凶光大盛,伸出另一只手。 大片魔焰如雾一样蔓延开来,把整个复活仪式的血纹笼罩在其中。 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复活仪式停止下来。 否则,多年以来的谋划,全部落空,而他的爱人,永远都回不来了。 但见金光闪过。 大片魔焰如凝实的盾,剑光砍在上面,两者相击,金铁之声刺耳。 嗡的一声。 魔焰还是承受不了君子剑的剑意,散了开来,可经过这么一挡,千丈剑光也就此消失。 复活仪式没有被打断。 沈浪松了一口气,可还没有高兴多久,胸口闷气上涌,只觉得喉咙一甜,喷出大片鲜血。 噗! 该死,维持复活仪式就已经够吃力了,如今抵挡陈尊这一剑,花费了不少魔力,让他本源枯竭了些,伤了自身。 沈浪抹了一把嘴角,内心更恨陈尊。 可恶的小子,换作平常,来五个这样的都不是他的对手。 可现在为了维持复活仪式,而被这小子利用这个弱点,还不了手,实在太憋屈了。 他眼角余光撇了过去,却是瞪大了眼睛。 只见陈尊又掏出了几颗丹药,胡乱塞入口中,手中黯淡的君子剑,渐渐亮起了金光。 沈浪内心一凛,满脸惊愕。 这小子哪来这么多恢复元气的丹药? 不会是把九鼎坊给洗劫了吧! 这一下,他再也没有之前的淡定,他不能保证自己在这种情况之下,能再接一剑。 眼看陈尊又抬起手中君子剑,沈浪大声喊道:“快停手,你这样下去,只会让我们两败俱伤,到时不但复活不了我的妻子,而若烟也因此丢命,你也不想若烟死在你手上吧!” 陈尊眉头一皱,动作一顿,冷冷看着沈浪。 沈浪刚松了一口气,陈尊手上的君子剑却再度凝起了耀眼的金光。 他满脸不可置信,气急败坏道:“你这是做什么?难道真要害死若烟!” 只见陈尊目中闪过了一丝异光,冷冷一笑。 “你之前说过,复活你妻子的仪式,需要活人的身体,那就代表着,若烟没死,只要破坏了复活仪式,她还有活的希望。” “差点上了你的当,看剑!” 剑光再度劈了上去。 第348章 身死方觉半生错 现在再拖延多一秒,那沈若烟的安危就多一分。 陈尊这一剑劈下,没有一丝犹豫。 沈浪望着这凌厉的一剑,内心已经变得绝望无比。 “不!” 一声惨叫响起。 金光如坠日般落下。 刺眼光芒闪过,什么都看不到。 等恢复原状。 沈浪满身血污,趴在地上。 而一直运转的复活仪式,已经被金光所破,血纹消散。 陈尊内心狂喜,脸色一白,从半空坠下。 他花费的灵力太多了,导致支撑不下来。 好在,陈尊还是安然落在无极殿之上。 又磕了几枚丹药,持着君子剑,小心翼翼往前走去。 沈浪艰难的抬了一下头,满脸都是血,他目中疯狂之色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惊慌失色。 在这一剑之下,沈浪拼尽全力维护复活仪式,复活仪式如今已经被破坏。 他也因此遭到反噬,骨骼寸断。 陈尊并未放弃警惕,反而是更加凝重。 要是沈浪在绝望之下进行反扑,以命换命,以他现在的状态,可没有应对的方法。 可沈浪没有反扑,而是望着渐渐消失的血纹,痛哭流涕起来。 “不,小瑜。” 他一边哭着,一边爬向了血纹阵内,伸手胡乱虚抓,试图抓住消失的血纹。 仿佛破坏的不是复活仪式,消失的血纹,而是他的爱人。 陈尊望着这一幕,没有出手,静静呆立。 一个顶尖的大乘修士,竟然如此狼狈,也会崩溃大哭,如同一个无助的凡人。 原来,再坚强的人,也有脆弱的一面。 沈浪爬动的时候,在地上拖出了一条血染的痕迹。 他什么都不在乎,只想抓住消失的血纹。 可血纹如流水,摸的着,抓不住。 沈浪抓不住,满脸绝望,痛苦大叫着。 “小瑜,不要走!”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好怕。” 紫金山上回荡着沈浪的叫声。 风呼啸而过,没有人回应。 谋划多年,到头来,一切都是梦一场。 陈尊内心复杂。 他眼里只有怜悯,还有可怜。 如果棺中之人不是沈若烟,或许,他就不会来阻止了。 造化弄人,不过如此。 陈尊沉默了一会,道:“死去之人,就让她活在记忆中,不好吗?” 沈浪听到陈尊的声音,缓缓转头,目光能够吃人。 一字一字说道:“是你!害了我的小瑜!” “你还我小瑜!” 陈尊怎么还? 他没有办法还。 沈浪继续道:“就是因为你,害我百年谋划一空,我只想救活小瑜,为什么总有人针对我,为什么!” 陈尊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先有因,后有果,因果报应循环,若是你没有用如此极端的方法,害了这么多人,我怎么会来阻止你。” “因果报应,哈哈哈……” 沈浪哈哈大笑,悲凉地笑着,眼泪却不止。 如今复活仪式被破坏,所有希望都落空了。 不知道怎么的,沈浪内心一松,多年的执着竟然放下了。 死了也好,至少不会孤独。 或许,死亡并不是很坏的方式。 他的爱人在等着他,等着他去团圆。 沈浪在这一瞬间顿悟了,双目变得清明了起来。 望向新棺,满眼愧疚。 沈浪看着陈尊,道:“我本源已经伤了极重,没有多少时间可活,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么?” 陈尊神念探了过去。 果然。 沈浪的气息虚弱,生命力在流逝,他已经放弃了身体的修复,一心求死。 而且,沈浪的头发开始飞速变白,面容渐渐苍老。 种种迹象表明,他确实是不想活了。 将死之人,其言也善。 对于他打伤师父的恨,也淡了起来。 陈尊点了点头。 “你说,若是能办到,我必将尽我所能。” 沈浪笑了出来,凝视着新棺,喃喃自语道:“我要你这一生,好好对待若烟,可以吗?” 陈尊怔了一下。 沈浪苦涩的说道:“若烟自幼失去了娘亲,我也一直沉溺在复活她母亲的路上不可自拔,对她少有看顾,没有尽到一个做爹的责任。 我不但辜负了她母亲的嘱托,还愧对了她这个女儿。” “她自幼懂事,也乖巧,没有怨言,可天生就缺少关怀,我死后,世上只有她一人,届时,我结下的那些仇怨,必定会落在她头上,将来没有人护着,怕是处处艰辛,遭人报复。” 说到这里,沈浪自责无比。 陈尊却听懂了,难得沈浪现在看得长远,无极殿惹的人太多了,仇人无数,他一死了之。 可那些恩怨却没有停止,自然会归落到沈若烟头上。 到时,沈若烟的处境,肯定跟他一样,举世皆敌,死四望无亲的地步。 沈浪盯着陈尊,怕他不答应,说道:“百鬼宗吕老鬼曾向我提出联姻,要我将若烟嫁与吕盛,若烟百般不肯,她说,此生一心系于你之上,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你刚才还口口声声说她是你的娘子,愿意为她不惜付出一切代价,我希望你能够履行诺言,不要辜负了她。” 还有这种事? 陈尊霍然想起了天游秘境开启之前,自己与吕盛面都未曾见过,为何会被他如此仇视于自己。 现在想来,原因原来是来自于此。 望着沈浪饱含期待的目光,陈尊重重点头。 “我答应你。” 就算没有沈浪的嘱托,日后他肯定也不会不管沈若烟的。 因为,经过这一次事件之后,他才发现,原来沈若烟对自己来说是如此的重要。 听完陈尊答应了下来。 “那我就放心了。” 沈浪无牵无挂的笑了笑,他望着旧棺,视线变得迷糊起来。 朦朦胧胧之中。 沈浪看见旧棺旁边,出现了他梦牵魂萦的爱人,脸上带着盈盈笑意,目中含着无限柔情,向他招手。 小瑜,我来了。 沈浪嘴角凝固着一丝笑意,却已经死去。 但陈尊灵目之中,看到了旧棺中升起一缕幽光。 那幽光凝在半空中,化作了一道女子的虚影,这虚影身边还站着朦朦胧胧的一个身影,似是沈浪。 女子脸容七分似沈若烟,她牵着沈浪的手,向着新棺之内看了一眼。 然后冲着陈尊笑了一下,轻轻开口,却无声音。 渐渐的,半空虚影消失,似乎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第349章 情萦入骨难断连 镜内。 沈若烟看到那女子的时候,惊叫了一声。 “娘亲!” 她才伸出手,虚影却已经消失。 顿时,她满脸都是失望。 众人看着这一幕,感叹不止。 一代强者,半生图谋,竟然是为了复活爱人,着实让人感动。 沈浪罪孽深重,但是看完了陈尊的记忆,却不知道怎么的,一时间没有多少恨意了。 只是觉得内心沉甸甸的。 在修仙界中,利益和修为至上,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个痴情的人。 有些女修已经被感动得哗哗大哭,眼泪不止。 若是有一天自己死了,有人不惜与整个天下作对,只为复活自己,那多好啊。 只可惜,负心人常用,痴情人不再。 镜内的众女无比复杂的看着这一幕。 看向昏迷不醒的陈尊,那眼神也坚定了起来。 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就是付出生命,也要把他救活。 只是,她们没有想过。 就算重新救回陈尊,那些给他带去无限伤害造成的痛苦,就会消失么? 画面里。 陈尊望着半空,虽然听不到那女子的虚影说什么。 可那口型,他看懂了。 “拜托了。” 陈尊自语了起来。 “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若烟的。” 苍凉的紫金山上,再也没有其他人。 陈尊收拾复杂的心情,向着新棺连忙走了过去。 果然。 棺中之人就是沈若烟。 她静静躺在棺内,胸口微微起伏着。 陈尊内心一松,伸手抚摸她的脸蛋一下,笑了出来。 沈浪果然没有害死她。 他轻轻呼喊道:“若烟,醒醒,我来了。” 沈若烟没有醒来,又唤了几声,推了推都没有动。 这是怎么回事? 陈尊眉头一皱,搭上她的手腕脉络,一探。 有异常! 在沈若烟的脑部深处,盘旋着一团细小的血纹,诡异的气息缓缓散发着。 “这是复活仪式带来的后遗症?” 陈尊眉头紧锁,想要驱散,却只是做不到。 难道还要有特殊之法才行? 陈尊不敢轻易尝试,生怕一个没弄明白,就会害死沈若烟。 他把沈若烟从棺内抱起,送入天游秘境中。 而沈浪夫妇的遗体,也一并收入其中,合葬在天游秘境之内。 做完这一切。 陈望着空空荡荡的无极殿,不再停留,向着冥渊山方向返回。 画面戛然而止。 然后又是一转,呈现了新的画面出来。 众人以为是陈尊返回冥渊山之后的场景。 却没想到,新画面竟然是近在极寒之地的水月斋。 烟雾缭绕,云层叠嶂。 在水月镜的一座山巅之上,建有一处小亭。 亭内坐着一个气质清幽,冷若冰霜的女子。 她手肘撑着石桌,以手托腮,看着云雾怔怔出神,清冷绝美的脸上,多了一丝苦恼,眉宇之间带着浓浓的忧伤。 众人一看,认出这女子是谁了。 除了姬燕舞还能是谁。 只是,她独处小亭,因何事而苦恼那就奇怪了。 镜内众女望向姬燕舞,却发现她本人脸上一片震惊之色。 她坐在这里出神,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韩幼锦也是好奇,好朋友兼好闺蜜的她,怎么会是这副样子,便问道:“燕舞,你这是怎么了?” 姬燕舞却是从震惊之中醒来,目光饱含复杂之色,轻轻摇头。 “没什么,那时修炼苦闷,自觉得没有什么心思,就来这小亭之内静坐。” 韩幼锦想起了水月镜是衔接着陈尊以及她们的记忆,一路回放。 于是想起了之前,自陈尊和姬燕舞在天游秘境结束后断绝了关系。 然后又在紫金山上重逢,难道是因为陈尊? 她这样想着,却不敢问,只能继续看下去。 画面里。 姬燕舞还在出神,突然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 “燕舞,你坐在这里做什么?” 姬燕舞一惊,站起身来,向后看去。 水月斋的斋主余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小亭边上。 她微微低头,道:“师父,你怎么来了。” 余茹渡步走了进来,目光死死盯着姬燕舞,突然道:“闭关快半年了,有什么收获?” 姬燕舞脸色有些窘迫,小声回道:“劳师父挂念,弟子闭关这半年,进展缓慢,收获甚少,辜负了您的期望。” 余茹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之色,她走到亭边,冷不丁的说道:“自从紫金山回来,你整个人都不对劲,是因为他么?” 这里的他,指的就是陈尊。 姬燕舞脸色微白,却抿着嘴不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余茹内心止不住的想要训斥她一顿,可见她这副模样,又不忍心。 叹了一口气,道:“他有什么好,做了这么多恶事,就是一个贼子,难道真的忘不了他?” 姬燕舞袖子内的手指捏在一起,低着头,苦涩道:“弟子无能,做不到忘了他,每次想要强行忘记他,他的身影总是会出现,影响了心境,无法入定。” 是的,她本以为不会再看到陈尊,却不想,在紫金山上又碰到了。 而且,沈若烟口口声声称他为夫君,她忘不了陈尊为沈若烟挡下沈浪一击的那个瞬间。 那一瞬间,让她每每一想起,内心无法接受,陷入了慌乱。 余茹转过头来,口吻严厉了起来。 “你的心乱了,怎么能修炼好,再这样下去,心魔一成,你这一生就完了。” 姬燕舞被说得不敢抬起头。 这些后果,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真的做不到。 情之一字,已经深入骨髓。 余茹看着姬燕舞,目光中有怜惜,也有恨铁不成钢,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让爱徒这样。 她觉得这样下去,姬燕舞只会毁掉,不能让天赋异禀的弟子就这么堕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余茹内心生起一个念头,目中闪过了一丝狠色。 既然陈尊总是让姬燕舞想起,那如果他死了呢? 死人只会让人怀念,但会让思念淡化。 而且,紫金山上陈尊接下沈浪一击而未死,她是亲眼所见。 如此恐怖的成长速度,放任不管的话,日后必定会成为大祸患。 为了徒弟,为了水月斋的未来,更是为了整个中原,陈尊必须死。 这一瞬间,余茹做了一个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杀死陈尊! 第350章 追击截杀万里外 余茹内心起了杀陈尊的心,却很快隐藏下来。 杀死陈尊这一件事情,万万不能让姬燕舞知道,否则,这傻徒弟将来要是恨起自己,那就麻烦了。 她不动声色的说道:“这几天不要修炼了,在斋内四处走走,散散心。” 姬燕舞还没明白余茹的心思,现在心乱,无助于修炼,正好可以静心。 余茹继续道:“为师有事要外出一段时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散完心,差不多就继续修炼,不可懈怠。” 姬燕舞应了一声,转而又好奇起来。 “师父,你要去做什么,几时回来?” 余茹这次是准备去截杀陈尊的,去几天她也没底。 沉吟片刻之后,道:“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事情了结,为师自会回来。” 姬燕舞见余茹没有跟她细说,也没当一回事。 当今天下,除了大乘期的魔修沈浪,没有人能够把手持水月镜的余茹怎么样,就算在大乘期修士手中,逃命还是可以做到。 姬燕舞道:“那弟子祝师父事情顺利,平安归来。” 余茹脸色缓了起来,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柔情。 正值乱世,斋内再也没有比姬燕舞资质更高的弟子,比之天元宗冰脉灵体的赵灵韵也不会逊色多少。 所以,余茹对她寄予厚望,甚至不惜亲自去杀死陈尊,目的就是为爱徒扫清修行路上的障碍和绊脚石。 她无比真诚的说道:“燕舞,你天资卓越,是我水月斋未来的希望,希望你不要辜负了为师的一片用苦良心,早日突破。” 面对师父的真情流露,姬燕舞内心一暖,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想起这半年修为不曾提升,更是觉得愧对了余茹的厚望。 她轻轻道:“师父嘱托,弟子谨记。” 余茹没有再说什么,走出凉亭之外,身影渐渐淹没在云烟之中。 姬燕舞静静看着余茹的身影消失处,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 —— 镜内的姬燕舞望着余茹消失的身影,露出了思念和追忆。 口中下意识的喊了一句。 “师父,不要走……” 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却如水中月,捞不到。 姬燕舞举在半空的手顿住了,露出了一丝凄惨的笑意。 就是从这天起,再也看不到师父余茹了。 她没有想到,这是师徒两人的最后一面。 再次知晓师父消息的时候,已经天人两隔,因为师父死在了陈尊手里。 韩幼锦也是知道这一件事情的,知道姬燕舞也是因此恨陈尊入骨。 如今看她触景生情难过,心有不忍。 轻声道:“燕舞,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别难过了。” 姬燕舞却是摇头不说话。 当时没有细想,如今透过陈尊和她的记忆结合起来,她现在也明白了师父余茹到底是做什么去了。 弑师之仇,不管怎么说,她都难以解恨,自然也原谅不了陈尊。 镜外的人看到这里,隐隐约约之间,也明白过来。 余茹这是要去杀陈尊啊! 只是,当初余茹死在陈尊手里太过突然,没有人知道缘由。 如今看来,余茹是明知道姬燕舞因陈尊有了心魔,为了帮徒弟扫除魔障,这才决意下山去杀陈尊。 这么一看,余茹于公于私去杀陈尊没有错。 同样,陈尊如果为了自保,反杀余茹,也没有错。 那到底谁错了? 众人迷茫了。 画面一转。 余茹飞出水月斋,反手一转,灵光微闪。 如同镯子一般无镜面的水月镜出现在手心。 现在余茹没有陈尊的行踪,但是,水月镜的神通可以替她找到陈尊踪迹。 她双指并拢,向着手心水月镜一点,问道:“陈尊在何处?” 水月镜置空的镜面扭曲,荡起了一股如水波一般的纹路,露出了一个画面。 一个脸色苍白的白发白袍的俊俏青年于虚空之中闪烁不停,身边景物不停转变。 正是陈尊。 余茹眉头一皱。 照这么看,陈尊在移动,她就算知道他的行踪,无论如何也难以追赶。 要换一个办法才行。 她咬破指尖,鲜血直流,直接朝着镜中的陈尊一点。 鲜血把陈尊虚幻的身影染红。 就在这时,镜面浮起一缕赤光,指向某个方向。 余茹大喜,朝着血光追逐而去。 她身为忘我期修士,飞遁之法更胜陈尊一筹,全力赶路之下,那速度更是恐怖无比。 如此飞遁了不到三日,就已经渐渐接近了返回冥渊山的陈尊。 余茹已经有些疲惫,却不知道是太过自信,也没有停止,直接朝着陈尊飞去。 在近至数十里的时候,余茹望着前方闷头赶路的陈尊,目中狠色一现。 一把飞剑悄然无息的放了出来。 顷刻之间,就已经近在咫尺,朝着陈尊脑后疾射而去! 另一边陈尊没有注意到后方飞剑来袭,注意力全放在赶路之上。 镜内镜外的众人看到这一幕,内心一急,露出了惊色。 “神帝小心!” 可陈尊又怎么能够听到。 就在突袭而来的飞剑要将陈尊透体而过时。 铮—— 金光绽放。 如龙吟般的剑鸣声响起。 陈尊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柄金色灵剑自眉心钻出,无比飞快的击向了来袭的灵剑。 叮! 一声金铁相交的清脆声响起。 激起一阵强大的气浪。 陈尊早已经反应过来,内心大惊,向前一闪,已经出现在数里之外。 君子剑已经回到身边,围绕他飞舞不止。 这是有人偷袭! 要不是有君子剑自动护主,恐怕已经身死! 他这才转过身来,吓出了一身冷汗,脸色沉了下来,喝道:“何方鼠辈,快出来!” 见一击没有奏效,余茹也没有在意,毕竟那把剑可是天下第一神兵,没有那么容易杀死陈尊。 她也不隐藏身形,飞身出来,望着金光灿灿的君子剑,目中露出了一丝忌惮,冷道:“可惜,要不是那把剑,你就死了。” 陈尊看清是余茹之后,瞳孔一缩。 怎么是她? 很明显,余茹是来杀自己的。 沉默片刻之后,陈尊质问道:“我近日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偷袭于我?” 第351章 摄入镜中死缠斗 余茹冷笑一声,道:“你我之间正邪不两立,何须恩仇一说,你弑师叛道,屡屡犯下滔天大罪,天下人人可杀。” 陈尊自然不会相信。 他自问没有透露行踪,肯定没有人能够找得到他的踪迹。 但余茹现在有本事能够追上自己,说明她有特殊之法。 如果单单是为了所谓的罪行而要杀他,那么早在之前她就动手了,绝对不会等到现在。 很明显,余茹没有说实话,或者,她怀有其他目的。 想到此处,陈尊内心了然,脸色缓了一下,说道:“你我都是聪明人,有话直说,何必找这些借口。” 余茹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愕,没有想到陈尊心思如此缜密,倒她小看他了。 聪明人之间说话,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余茹不再隐瞒,索性道明了来意。 “你害得燕舞生了心魔,修炼迟缓,难以进阶,只要你死,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所以,我这才不得不来杀你。” 我成了姬燕舞的心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陈尊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说道:“托您的福,我早已经断绝了和姬燕舞之间的所有恩怨,怎么会成她的心魔?” 陈尊打死都不会相信,这么久过去了,姬燕舞还没有放下自己。 余茹愠怒之极,道:“你以为燕舞像你这种臭男人一样,说放下就放下么,女子多情,一往情深,她对你用情至深,若不是如此,我懒得杀你。” 陈尊脑海里又浮现了姬燕舞的身影,已经变得模糊了起来。 当初让他放下姬燕舞的是余茹,如今姬燕舞的事情,已经和他无关。 陈尊无奈的笑了笑,道:“烦请余斋主转告姬仙子,我已另有所属,以前林林总总,请她放下执念。” 余茹双目冷意一闪,道:“倘若她放得下,我岂会来找你,除非你死,否则,她永远都放不下这份执着。” 杀意笼罩而来。 陈尊一时无语,望着余茹,这才明白,她今日不杀自己,是不会罢休的。 “这么说,余斋主非杀我不可,没有回转的余地?” 余茹坚定的说道:“今日有你无我,你非死不可!” 见余茹态度如此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 陈尊内心无奈至极。 但是,余茹身为正道仙门的一斋之主,陈尊还是不打算跟她结怨,斗个你死我活。 他诚恳道:“余斋主,我无意与你生怨,况且,我有君子剑在手,只凭你一人,是杀不了我的,就此别过。” 陈尊向着余茹拱了拱手,转身欲走,不想与她纠缠。 余茹目光一闪,身形消失在原地。 转眼之间,就拦在了陈尊的去路之上,冷笑道:“想走?没那么容易,实话告诉你,我已经用秘法追寻到你的气息,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陈尊内心一沉,眼睛眯了起来,沉声道:“余斋主,何必苦苦相逼,难道真当我怕你不成?” 有君子剑在手,他不惧怕任何人,哪怕是余茹这一个忘我期修士。 望着闪闪发光的君子剑,余茹猜出了陈尊的想法,意味深长的冷笑一声。 “你所仰仗的不过是君子剑,要是你没有君子剑呢?”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给陈尊整懵了,可见她信心满满,不见有害怕之色,内心有些不安。 难道她真有信心杀得了我? “你想怎样?” 余茹并不说话,举起手中的水月镜,向着陈尊一照。 一道白光猛然射出。 等陈尊反应过来之时,已经躲不开了,直接被白光一摄,凭空消失在原地,只余君子剑如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余茹一抛手中的水月镜,镜框变大隐入虚空之中。 接着,天空之上,现出了一个画面,陈尊置身于白茫茫的一片空间之内。 余茹见状,伸手朝着半空的镜面一点,也消失在原地。 君子剑见状,金光大盛,冲天而起,也想要进入画面之内。 可惜,镜面似是投影,穿不进画面之中。 而陈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等自己站稳脚跟,四处张望,这才发现君子剑不在身边,自己在白茫茫的空间之内。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别看了,你我现在都被摄入水月镜之中。” 就在陈尊四下张望的时候,不远处现出了余茹的身影,正持剑往他这边走来。 “水月镜?!” 陈尊听到这三个字之后,脸色终于变了起来。 这宝物可是神器榜上前三的存在,相对于无物不破,克魔镇邪的君子剑,水月镜妙用多元,鬼神难测,更难对付。 如今被摄入镜内,恐怕不利于自己。 他才想起,为何余茹方说杀死他时自信满满,胸有成竹。 原来早就已经有所准备。 余茹目光冰冷,看陈尊如同死人,道:“进来这里,没有我的操控,你永远都无法出去,还是乖乖受死吧。” 说着,余茹挥剑,刺向陈尊。 陈尊脸色难看了起来。 他都无意与她结怨,处处退让,为什么余茹就是不肯放过自己。 这一刻,陈尊内心有些生气了,怒道:“没有君子剑,你也不一定拿得住我!” 话音刚落,陈尊从储物袋内掏出一柄不凡的飞剑,冲了上前。 两人缠斗在一起,招招致命。 论剑术,陈尊更胜一筹,手中飞剑抖出朵朵剑花,精妙无比。 可论修为,余茹压了陈尊整整一个境界,光是凭借境界的差别,以力破巧,就让陈尊难以招架。 更何况水月镜内,余茹才是操控之人,如鱼得水,屡次几乎伤了陈尊,但是都被他凭借过硬的身法险险躲了过去。 陈尊本在紫金山被沈浪一击,受了些伤没来得及治疗,暗伤复发,如今又被余茹摄入这里,没有君子剑相助,渐落下风。 缠斗许久,余茹得势,见陈尊剑势弱了下来,瞧准了一个时机,挑开陈尊手中的剑,轰出一掌。 噗! 陈尊被一掌击中,心肺一闷,被打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余茹见状,脸色冷峻,一剑刺出。 嗤的一声闷响。 这一剑刺入陈尊胸口! 第352章 水镜反噬杀余茹 眼看着陈尊被一剑刺了个通透。 众人内心一紧,惊呼了起来。 “神帝!” 镜内的众女也是大惊。 没想到余茹还真是下手手。 如今陈尊受伤,该如何是好? 却见陈尊脸上的表情一凝,痛苦之色一闪,双手抓住刺入胸口的剑刃。 余茹满脸狂喜,猛的踹出一脚,重重踢在陈尊腹部。 噗! 陈尊倒飞出去,双手十指被利剑划伤,伤可见骨,鲜红的血液喷射而出。 而胸口那处的剑伤,涌出的血液把他全部染红,成了一个血人。 陈尊挣扎了一番,爬不起来。 余茹一个闪身,出现在陈尊面前。 她一脚踩在陈尊胸口之上,以剑指着陈尊的喉咙之上,冷笑道:“我当你有多厉害,没有君子剑,也不过是废物一个。” 胸口的剧痛让陈尊透不过气,刺耳的嘲讽回响在脑海中,却反驳不了。 此时,他意识开始模糊,努力睁开眼睛,却是一片朦胧。 但余茹那跋扈和不屑的神情无比清晰。 陈尊惨笑一声,张嘴想要说话,但血液却从喉咙涌出,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明明他没有伤害任何人的想法,为什么换来的是全天下人的针对。 我错了么? 意识弥留之际,种种往事如走马观花般在脑海中闪过。 赫章夫妇、叶凡夫妇、赵灵韵、叶惜玉……还有师父徐华云。 他们的脸庞是如此的清晰,尤其是师父的脸容。 似是惋惜,又似是无奈。 听说人死之前都会想起以前的事,如今看来,确实不假。 陈尊内心苦涩。 师父,对不住了,弟子没能继续守护魔窟。 还有天虚宫的一众人等,刚成气候,却等不到他的归来。 思索渐凝,意识飘远,透体而入的冰冷气息,深入骨髓。 陈尊眼皮合了起来。 他太累了,这么多年以来,没有好好睡过一个安稳觉。 睡吧,实在是太累了,睡一觉就好了。 陈尊脑袋一歪,倒在血泊之中。 镜内镜外众人看到这一幕,内心猛然一抽,惊声呼叫了起来。 “神帝,不要睡啊!” 有的人更为愤怒,骂道:“这余茹莫非神经病,好端端的,对神帝下手!” “就是,她有什么资格杀神帝!” 众人群情愤慨,无不为陈尊安危担忧。 但他们没有想过,若换成之前,人人恨不得生啖陈尊之肉,除之而后快。 镜内的四女扑了过去,伏在虚幻的陈尊周围,大声哭泣起来。 沈若烟咬着牙,冲着姬燕舞大声骂道:“你看看你师父都干了些什么事!” “你因夫君起了心魔,关他什么事,反倒是你这师父,不分青红皂白,要杀夫君!” “你倘若是喜欢他,就勇敢的迈出一步啊,又不敢,也忘不了,说到底,夫君如此,皆是因你而起,都是你害的,不敢立又不敢当的婊子!” 姬燕舞被骂得连连后退,身体颤抖了起来。 她这才明白过来。 师父爱徒心切,去杀陈尊没错。 同样,陈尊为求保命反抗也没错。 错的是她,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原因,就不会害得陈尊如此,师父也不会死亡。 姬燕舞想明白之后,不敢接受这个事实。 镜外的歌陌时突然道:“诸位不要担心,神帝吉人自有天相,最后还不是活了下来。” 一语惊醒梦中人,众人也反应了过来。 现在陈尊被困在水月镜之内,更是被余茹刺得命在旦夕。 可为何最后陈尊活了下来,而余茹却死了? 君子剑闯不进来,那在最紧要的关头,陈尊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带着这个疑惑,众人强忍着怒气,耐心看了下去。 画面之内。 余茹见陈尊昏厥过去,以为他装死,脚下不禁用力扭了几下。 却发现陈尊还是醒不来。 这下才知道,陈尊不是装的。 她脸色越发冷漠,狠色一现,道:“恶贼,今日就要了你的命,还天下一个太平!” 言罢,手中之剑用力一刺,就想要砍掉陈尊的头颅。 就在此时,异变突起。 白茫茫是空间之内,剧烈颤抖了起来。 白光一闪,陈尊的身体消失在原地,余茹一剑刺空。 她脸上一怔,转过头来四下观看。 却发现,在白色空间之上,陈尊身体出现,一阵柔和的白光把他身体笼罩,在治愈他的伤势。 余茹脸色剧变,这是在水月镜中,不会有任何人,那么救陈尊的,也就只有水月镜本身! “器灵,你做什么!” 余茹脸色阴沉,喝了一声。 白茫茫的空间之内,响起了一个清脆悦耳的童声。 “你不能杀了他,他是尊哥哥!” 尊哥哥? 余茹内心一沉,看样子水月镜的器灵认识陈尊,可他们根本就没有接触过。 自万年来,水月镜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余茹惊怒交加,命令道:“我不管他是谁,我今日一定要杀了他!” 稚嫩的童声有些生气了,声音尖锐了起来。 “你要杀我的尊哥哥,那我就杀了你!” 紧接着,陈尊丢在地上的飞剑无风自动,朝着余茹飞去。 余茹惊愕无比,架剑招架起来。 水月镜这是要噬主! 她气急败坏道:“孽障,还不停手!” “哼,首任斋主我都不怕,你一个小辈敢这么跟我说话,还要杀我的尊哥哥,你必死!” 稚嫩的女童声响起,一道白光从天而降,笼罩着余茹。 正在和飞剑缠斗的余茹被白光笼罩的那一刻,身体顿了下来,被定在半空。 而飞剑趁此机会,直穿余茹胸口,搅碎了心脏,从背后飞出,带出一片血雾。 白光消失,余茹跌落在地,捂住心口,疯狂喷血。 她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之色。 她怎么都不会想到,水月镜竟然为了陈尊,而反噬于她! “为……为什么,我不明白……” 余茹生命力在飞速消逝,绝望喃喃自语。 稚嫩的女童声响起,带着一丝飘渺之意。 “我等了尊哥哥已经数万年之久,好不容易寻到他,你却要杀了他。 我再也不会离开尊哥哥了,谁想要杀他,我就杀谁。” 第353章 骇人听闻水月秘 数万年之久…… 余茹听不明白水月镜的器灵在说什么,听懂了也没有用。 她死了,死在水月镜之手,双目睁大,脸上挂着浓浓的不甘之色。 而突如其来的突变,让镜内镜外的众人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这是什么情况,没有看错吧! 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水月斋的镇宗之宝水月镜,竟然为了陈尊而噬主了。 大家这才明白过来。 不是陈尊杀了余茹,而是水月镜。 尤其是看到余茹死时的不甘之色。 姬燕舞被这一幕惊得跌坐在地上,满眼都是难以置信之色。 不是陈尊杀了她的师父,而是水月斋所仰仗的水月镜。 水月镜到底为什么要杀了余茹! 姬燕舞感到了深深的恐惧,抱头尖叫起来。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可真相就是如此,谁也驳不了。 沈若烟望着这一幕,内心感到了无比的痛快,甚至是幸灾乐祸。 “姬燕舞,你师父有害人之心,却被水月镜所反噬,真是嘲讽啊。” “陈尊没有杀你的师父,反倒是被她害得凄惨,你一直都冤枉了他,现在还有什么话要说!” 面对沈若烟的质问,姬燕舞抱头不敢面对事实,世界观已经崩塌。 她在意的不是冤枉了陈尊这么多年,而是水月镜的背叛。 数万年之久,那是什么意思,难道水月镜在数万年之久就和陈尊认识了? 难道陈尊是怪物转世?! 镜外众人也被水月镜的那一番话给惊到了。 这么一看,陈尊数万年之前,至少前世可是了不得的存在! 不过,陈尊身世成谜,没有任何记载,只是显示他生来就在那个小镇上孤独生活。 可他这一生也是不凡,处处都比人强得要多。 这也能够解释了,为什么紧要关头,水月镜会护起陈尊来。 画面里。 余茹死后,一切恢复平静。 白茫茫的空间之内,现出了一个白色光点。 光点朝着陈尊飞去,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 “臭女人,害得尊哥哥伤得这么重,死了正好!” 表达一番不满之后,白色光点向着陈尊的脑袋扑了过去,融入了其中,消失不见。 画面一转。 在陈尊意识的深渊里,一片漆黑。 白色光球出现,向着下方游动。 它的到来,让漆黑的深渊变得一片明亮。 然后就看到了一个画面。 一个由钢铁铸成的小屋内。 陈尊的身影在里面蜷缩着。 他似是安静睡去,又似是已经死了许久。 白光飘了进去。 浮在陈尊面前。 它有些心痛,说道:“尊哥哥,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才把自己困在这里,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众人一片默认。 修士都明白它说的是什么。 一个人,如果快乐,他的意识深处是光明的,不会有任何束缚。 反之,一个人如果经历太多的痛苦和伤害,意识就会形成自我保护的囚笼,这抵御了外界的伤害同时,也会让他变得孤僻。 这个看似是钢铁囚笼,就是他内心最后的一道自我心墙,永远都走不出去。 白色光球叹了一声,轻声呼唤道:“尊哥哥,该醒了,小月等到你了。” …… 陷入一片漆黑的无尽深渊之中。 陈尊不停坠落。 突然。 一个稚嫩的女童声音响起。 “尊哥哥…” “小月来了……” “快醒醒……” 急速的呼唤声不停传来,还有些焦急。 谁在呼唤我? 陈尊的意识微动,被唤醒了。 双眼微微睁开,眼前一片漆黑,随即又变得朦胧,渐渐从模糊不清变得清晰。 他睁开了双眼,入目处皆是一片白茫茫单调的色,没有任何色彩。 他有些迷糊,随即胸口传来了一阵剧痛的同时,又有些痒。 他想了起来,自己身处于水月镜中。 对了! 自己好像被余茹一剑刺中胸口,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是死了么? 怎么又活了过来! 陈尊有些不解,坐了起来。 低头一看,浑身被一股柔和的白光笼罩,胸口和十指的伤口在缓慢愈合。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余茹手下留情,没有杀死他? 他这么想着,又觉得不可能。 余茹那眼神,他现在都不会忘记,绝对是想杀了他的,不会让他活。 微微转头,却发现下方躺着一个人。 仔细一看,陈尊瞳孔一缩! 那是余茹的尸体! 谁杀死了她! “怎么会这样?” 陈尊还在疑惑之际,眼前浮现了一个光球。 一个稚嫩的女童声从里面发了出来,充满了惊喜。 “尊哥哥,你终于醒了!” 望着光球,陈尊愣了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叫他尊哥哥? 他问道:“你是……” “我是小月啊,尊哥哥不认识我了么?” 小月? 陈尊满脸疑惑。 他确实不认识,只是听着这个声音,感觉有些熟悉,似乎就是刚刚唤醒自己的那道声音。 他感觉自己在做梦,摇了摇头,说道:“我确实叫陈尊,但不是你的尊哥哥,你认错人了。” 白色光球黯淡了些,伤心道:“小月寻找你数万年了,尊哥哥不记得小月了么?” 数万年? 这是什么鬼! 陈尊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可听这女童的声音如此的亲切,他由内而外的觉得荒谬,试探道:“我没见过你,你怎么认识我的?” “这是你的转世之体,你不认识小月很正常,但小月自从被你投入这个世界之后,数万年来,一直等待你转世。” “停停停!” 陈尊被白色光球说得更加迷糊了,脑袋一片混乱。 什么转世,什么投入这个世界,这些话太吓人了。 他一时间消化不了这么多信息,直接问道:“先说明你的来历,到底是什么?” 白色光球回道:“小月就是水月镜啊!” 这会陈尊算是听明白了,恍然大悟。 “这么说,你是水月镜的器灵?” “嗯嗯。” 听到女童声音干脆利落承认下来,陈尊眉头紧锁,指着余茹的尸体问道:“她是怎么死的?” 小月恶狠狠道:“自然是小月杀的,这女人太可恶了,要杀死尊哥哥,小月只好杀了她。” 陈尊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水月斋的镇宗至宝水月镜,竟然噬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354章 水镜无赖缠上身 可是,水月镜不杀余茹,那么现在死的就是他。 他也不好评价水月镜的做法到底是对还是错的。 小月见陈尊一脸的复杂之色,小心翼翼问道:“尊哥哥,小月做错了么?” 错,她能有什么错。 先这样吧。 陈尊叹了一口气,等伤势恢复了差不多,看着小月道:“怎么出去?” 小月欢呼一声。 “这个简单。” 白光一闪,陈尊的身影就出现在外界,君子剑飞了过来,亲昵的围着他上下飞舞。 陈尊微微一笑,轻轻一点,君子剑被他收入眉心灵台之中。 水月镜迅速缩小,只有巴掌大小浮在半空。 余茹的尸体就在不远处。 陈尊有些头疼。 眼下是时候收拾残局了。 他把余茹的尸体抱起,摄起水月镜,神念一动,朝着一个方向飞起。 没有多久。 陈尊出现在一个宗派上空。 如果没有记错,这个宗派是一个二流仙门,实力方面还算可以。 就在陈尊到来的那一刻。 嗡的一声。 护山大阵开启,山内数道遁光飞驰而来。 一个老者现出身形,认出了陈尊的样子,如临大敌,凝重道:“魔主大驾光临敝宗,有何贵干?” 陈尊脸色平静,说道:“请道友替我办一件事。” 办事? 怕不是什么好事。 谁叫陈尊现在凶名赫赫,让人闻之色变的存在。 但也慑于陈尊的凶名,倘若不办,鬼知道魔主会干出些什么事来,没看到九星门就是一个反面的例子啊。 老者内心忐忑不安,斟酌着语气道:“敢问是何事,若是不难,老夫自会代办。” “不难,替我送一个人。” 陈尊把余茹的尸体放下,道:“地点,水月斋。” 这么简单? 老者愣了一下,内心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这样的话,老夫能办。” “那就谢谢,放心,不会让你白跑一趟。” 陈尊道了一声谢,手上出现一个瓷瓶,向老者抛去。 那老者有些警惕,接在手上,没敢打开,而是望着陈尊。 陈尊知道他心中生疑,笑了笑,道:“那是一枚二元凝神丹,对你修为有好处。” 老者闻言,脸上浮现了一丝喜色。 这可是个好东西,就算九鼎坊,此物也是稀少无比。 做完这些,陈尊刚要掏出水月镜,却发现无镜面的镜框如一个镯子般,牢牢套在他的手腕上。 她是什么时候从储物袋里跑出来的? 陈尊愣了一下的功夫,脑海中响起了小月的声音。 “尊哥哥,你是想把小月送回水月斋么?” 咦,她是怎么知道的? 陈尊有些惊讶。 他正有此意,毕竟余茹死了,那么水月镜既然是水月斋的宝物,物归原主,自然也要还回去。 他还没有贪心到这种地步。 这个念头才在内心浮现,小月直接叫了起来。 “不要,小月不回水月斋!” 陈尊眉头皱了起来,质问道:“你能窥探我的想法?” “是,这是小月的神通。” 小月直接承认。 陈尊眉头皱得更深,内心毛骨悚然起来,这下更让他下定决心,送还水月镜。 他不允许任何人窥探自己的隐私,坚定了想法。 “这样我更不能留你,回去水月斋,那里才是你的归宿!” “小月错了,再也不窥探,求尊哥哥不要赶小月走!” 小月惊恐不安的声音在脑海回荡,带着哭嗓道:“尊哥哥,小月已经枯等了数万年,不想再离开你,水月斋不是我的归宿,在你身边才是最好的。” 又是数万年! 她到底在说什么,貌似她知道自己的身世啊。 陈尊见她说得可怜,强行摘下手腕上的水月镜却纹丝不动。 看来她是赖上自己了。 也好,他正好想问问,转世之体到底是什么情况。 只是,余茹死于水月镜之手无人知晓,现在又委托他人送她回水月斋,水月镜没有还回去。 到时世人肯定会想,他陈尊为了图谋水月镜,而不惜杀死余茹。 又多了一笔糊涂账。 陈尊叹了一口气。 “那你先留在我身边,但是没有我的允许,不能胡来。” 小月乖巧的应了下来。 “嗯嗯,小月会听话的。” 但陈尊刚才那番动作老者不知道,给他看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陈尊在发什么疯。 他小心翼翼道:“阁下还有事情要吩咐么?” 陈尊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拱了拱手。 “就这些,还望道友能信守承诺,在下先告辞了。” 说罢,他的身体光芒绽放,消失在原地,离开了这里。 见陈尊离开,几名修士从护山大阵内飞了过来,围在老者身边。 一人说道:“掌门,魔主这番前来,仅仅是送人那么简单?会不会有其他阴谋?” 老者并不说话,小心翼翼打开了瓷瓶,药香味传了出来。 老者眼睛亮了起来,有些激动。 魔主没有骗他,真是二元凝神丹! 这个报酬,足以让他冒险走一趟水月斋。 有了此丹,他又能更进一步了,迅速收起瓷瓶,道:“管他有什么阴谋,只要不是针对我们门派,都是小事,只要不把事情办砸了就好。” 那几名修士连连点头。 老者老神道:“你们过去,带上那女子,等会随我去水月斋一趟。” 那几人上前,飞了过去。 可是,等他们走近一看的时候,都吓得大叫了起来。 “啊!” “掌门,快过来看。” “这是个死人!” 几人满脸惊恐退开了几步。 老者有些不满,呵斥道:“不就是个死人,看把你们吓成这个样子。” 一个修士都快哭了出来,扭头结结巴巴对老者说道:“掌门,她……她是……” 后半句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者缓缓飞了过去,嘴里嘟囔道:“有话快说,是什……嗯?!” 等老者上前看清了余茹的面孔,眼睛瞪得老大,浑身只感觉到如雷击一般麻木。 “水月斋的余斋主!” 魔主这是杀了她,让自己给她收尸! 嘶! 老者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变得煞白。 果然。 魔主这么一个坏事做尽的事情,怎么会这么好心。 这酬劳瞬间就不香了。 杀人还要送尸体回去,这也太嚣张了。 一名修士慌张道:“掌门,我们该怎么办?” 第355章 真相大白天下悲 这话可让老者觉得难办了。 送嘛,水月斋会不会以为他们是魔主同党,一个不小心就会得罪。 不送嘛,现在又收下了魔主的酬劳,要是事情没办好,以魔主的性格,怕是不会放过他。 老者脸都绿了,左右为难,暗叫倒霉。 想了半天,无奈道:“还能怎么办,照着魔主的意思办呗,他这杀神谁敢得罪,你们收拾好余斋主的尸首,什么东西都不要动,随我去水月斋一趟。” “另外,把余斋主死于魔主之手这个消息向各宗门汇报一下,我们现在就出发。” “是,掌门。” 几人应了一声,当场放出数十道传音符,最后放出一口棺材,把余茹的尸体放了进去,直接赶路。 画面戛然而止。 镜内镜外的众人一时间感到了沉重,唏嘘无比。 因为,也是这个时候,陈尊杀死余茹图谋水月镜的消息传开,中原修仙界又陨落了一名强者,震动了所有宗门。 各派震惊于陈尊成长之快,连余茹都不是对手,都怕本宗宝物被瞧上,一时间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当然,如今看来,陈尊是被冤枉的。 他不追究余茹对自己的伤害,还能客气的把尸身送还水月斋,没有原地挫骨扬灰已经算是仁尽义尽了。 只是,当时真相未明,未知全貌,才觉得他杀人夺宝,还让人送还尸体过于嚣张跋扈而已。 不过,此事众人全部看在眼里,也知晓了所有经过,也让所有人都知道了真相。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不管是赵灵韵、大齐女皇韩幼锦、大泽女王青丘雅儿、背叛陈尊的叶惜玉还有姬燕舞,以前种种过往,皆是误会了陈尊。 没有一个人是例外。 真相大白后的残酷现实,是所有人都误会了陈尊,这个误会导致了陈尊陷入了无尽深渊。 他并不是十恶不赦的魔主,而是心怀仁心的天虚神帝。 想起以往对他的伤害,众人无比自责,可自责也不会弥补对他的伤害。 如今面对生死不明的陈尊,众人对着镜内的陈尊,齐齐跪了下来,悔恨道:“神帝,我等错了。” 五女更是跪下爬了过来,围着沈若烟,不停磕头。 “我们都错了,沈若烟,让我们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吧。” 沈若烟凄然一笑。 “现在知道错了有什么用,他被你们伤得这么重,借用北斗七星阵之力治疗这么久都没有醒来,你们能够挽回他的生命么?” “就算醒来,也是废人一个,滚,都给我滚,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们的!” 沈若烟状若疯魔的样子,声音犹如来自九幽地狱的恨意,让五女通体冰冷。 是啊,她们没有资格乞求原谅,永远都没有。 赵灵韵脸上露出了一丝决绝,咬牙道:“沈若烟,我知道愧对哥哥,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千错万错都是我,倘若能让你稍微好受一下,我愿意赎罪。” 话音刚落,手持碧雪剑,向着心脏一刺。 噗! 剑尖透体而出,鲜血从她嘴角流出。 她的身体软了下来。 其余四女见状,扑了上去,哭喊道:“赵灵韵,你这是做什么!” 赵灵韵浑身剧烈颤抖,心如被万根毒刺反复扎了进去,痛入灵魂。 为什么这么痛…… 她惨笑了起来,苦涩道:“当初我听信凌天的主意,引诱哥哥出现,是我亲手把灭魔钉刺进了他的心脏,才导致哥哥有如今的下场,我罪责难逃,愧对了他对我的信任。” 想起当初诱捕陈尊时,哥哥应约而赴,满怀欣喜之色,前来见她。 可她却把灭魔钉扎进了哥哥的心脏,导致他全身修为尽禁,才被抓了起来。 想起陈尊那时的眼神,不惊不喜,一声不吭,无比平静。 可平静的眼神中,蕴含着无尽的悲凉。 赵灵韵当时没有读懂,现在她懂了。 她带给哥哥的不止是肉体的钻心之痛,而是哥哥没有想到,他视若生命的妹妹,会如此恨他,亲手把他送上了绝路。 只是,赵灵韵也清楚,现在的钻心刺骨的痛,也难抵陈尊当初的十分之一。 她想,如果这样死掉多好,忘记一切,重新恢复平静,没有罪孽,没有愧疚。 世间没有如果,也没有后悔药,她的罪孽实打实的存在,抹不去。 但大乘期修士的生命力比肩神明,心脏被刺穿也死不了。 明知道这样做不会减轻自己的罪孽,但她还是做了,至少,这样让赵灵韵内心好受些。 其余四女听赵灵韵说起这一件事,悔恨交加。 岂止是赵灵韵,她们四人全部都是帮凶。 可自残只会安慰自己,让自责是内心好受些,一点用都没有! 青丘雅儿哭泣了起来,大声道:“这样有什么用,能够救活陈尊的,只有我们这些人,还是省点力气,救活他之后,我无颜见人,到时再自行了结生命。” 另外几女听到青丘雅儿的话,本来还想自残,一下子就打消了念头。 对,要死也要等把陈尊救活再说,他已经承受太多的冤屈,不能就这么死去了。 到时再死也不迟。 但问题是,能不能救活陈尊还是另外一说。 望着沈若烟怀里的陈尊,五女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内心暗暗祈祷。 陈尊,一定要撑住,千万别死,让我们有赎罪的机会,求你了! 沈若烟眼神冷峻,却悲痛欲绝。 这迟来的忏悔,太迟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无论她们做了什么,沈若烟都不会原谅她们。 她只想陈尊能够活过来,哪怕是废人,她也高兴。 如果陈尊死了…… 沈若烟伸出手来,掌心有一道细小的红线,抓住了陈尊的一只手。 两手握在一起时,陈尊掌心也浮现了红线,相互交织在一起。 这是一道连理枝的图案。 这是在天游秘境内获得的功法,名字连魂引。 从她对陈尊使用连魂引的那天起,两人的命运就已经紧紧连在一起。 沈若烟脸上露出甜蜜的柔情,呢喃道:“夫君,倘若你去了,妾身便和你共赴黄泉,来世再聚,到时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了。” (本卷完!) 第四卷总结以及之后的安排 总算写完了第四卷的内容,相对于之前的分卷来说,第四卷比较短,但短小精悍,里面不但完成了之前的铺垫,还有不少第五卷的伏笔。 特别是关于真相大白这四个字,用了整整七十三万字,才把前因后果写完,有点感慨,这铺垫和推进做的,实在是有点拖沓了。 第四卷里,本来还有些东西想要解释,可一想,这样拖下去不行,所以节奏加快了,特别是主打回忆的内容,对于镜外的一些反应,能砍就砍。 总之,第四卷是我目前写得最舒服最流畅的分卷,也是最满意的。 说完第四卷,就得聊聊第五卷了。 第五卷的内容,怎么说呢,衔接第四卷曝光真相之后,主角也会迎来了战力最巅峰的篇章,也是进入了最关键的虐部分,因为下刀子是本书的核心。 相信不少书友都能够猜出后半部分的一些剧情了。 毕竟这类书以倒叙的方式去写,很多细节一眼就能看出来,无非就是那几个套路,只不过是换着方法写而已,这里就不过多去讲了。 反正第五卷中,看情况精写男女主之间的相处,不过,又怕拖了本书的节奏,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喜欢看。 反正沈若烟这个女主我个人是挺喜欢的,符合我一切的幻想,但她一直都是工具人,露面多,但戏份较少。 所以,后面特地会安排一下她的个人专场,至于能写多少,看之后的反馈吧,嫌拖沓的话,就砍了。 毕竟脱离主线写支线是所有小说的大忌,总之决定权在你们。 不过很大几率都是压抑中加糖的,沈若烟为主角付出这么多,也是时候让主角对她付出,双向奔赴的恋爱才是真谛。 这里就不多细说了。 聊完剧情,来说一下成绩吧。 整体来说,一直上涨,尤其这个月,给量几乎超过了之前的总和。 这里感激各位书友的支持,当初能把这么差的数据写到现在,也离不开默默你们的陪伴。 唯一不尽人意的是,单价反而降了,还好,给量就好,至于能够给多久,我也不清楚,希望番茄爸爸能继续垂怜我这个扑街作者。 还有一件事,就是上个月说的三更,抱歉,我食言了,在这里先跟大家道个歉。 之所以没有办法三更,前面我也讲过,是因为失业了,如果单靠这本书三更的话,全职会饿死,没有开玩笑。(认真脸) 所以,只能再开一本,看看能不能有起色,如果新书能够满足我全职的条件,最好不过,如果不行,就得要出去找班上了。 至于新书,前面透露过,女频的,be文,现在还在存稿中,过几天应该可以发布了。 为什么写女频,别问,问就是单价高,高到我道心不稳,着实羡慕。 同样的阅读量,我可能只有十来块,女频的至少比我高上一倍甚至更高。 这当然也是一个尝试,试水看看,字数不会多,短篇,大概就20到三十万字之间。 总之,写完这本短篇女频,看情况吧,也不知道我的风格能不能在女频打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 要是不行,老老实实回来男频,改掉现在的风格,写流行风格的文。 比如都市,我的长处是都市日常,写仙侠反而不出色。 以上就是想要聊的内容,多的就不聊了,就这样,有什么想法可以留言,我会看的。 第356章 无穷无尽的星域 镜内虚幻的色彩斑斓,凝成一个新画面。 天游秘境,绝剑仙君府。 冰冷的石床上,躺了一个神情安宁的绝色女子。 陈尊坐在床边,默默看着沈若烟,脸上有些疲惫,眼眸中闪过一丝忧色。 自外界回来,已经有一个余月。 这期间,他除了稳住伤势,大部分时间,都用在治疗沈若烟身上。 可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复活仪式对她的影响很严重,用尽了各种办法,也没有办法驱除沈若烟脑海深处的血纹。 眼看她从一个大活人,一天天躺着,陈尊才意识到,什么叫后怕。 他多么希望眼前的女子能够活生生的坐起来,嘴角含着轻盈的笑意,唤他一声夫君。 唉,沈若烟,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陈尊的手默默覆上了沈若烟的手背。 想了半天无果,陈尊把目光放在了手腕上如银镯子一般的水月镜上。 回来之后一直担忧于沈若烟的情况,还无暇顾及到水月镜的秘密。 问问她看看,有没有办法。 “小月,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银色小镯白光一闪。 一团柔和的白色光球浮现在眼前。 传来了小月稚嫩的声音。 “尊哥哥,你说,小月知无不言。” “你能帮我看看若烟她为什么醒不来么?” 白色光球跳动了一下,小月直接道:“限于外界的影响,小月还不能看出她有什么问题,这样,把她放到镜内,我就清楚了。” 陈尊微微点头。 手上的水月镜一闪,悬在石床之上,柔和的白光笼罩着沈若烟,被吸入了镜面之内。 白色光球钻进镜面内。 没有一会,沈若烟重新出现在石床之上,小月所化的光球跃了出来。 陈尊连忙道:“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小月轻快的回道:“问题不大,也不小,似乎是受到了某种魂阵影响,元神被禁锢了起来,只要把禁锢她元神的魂纹驱散,就能醒来。” 陈尊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无奈了起来。 “我尝试了各种办法,未能把那血纹驱除,小月,你有办法么?” “有。” 小月肯定的回答。 陈尊脸色变得惊喜,急道:“什么办法?” “这个简单,只要尊哥哥把修为提升到忘我期,就能驱除她脑海里的魂纹。” 忘我期…… 还好,不算离谱。 陈尊倒是松了一口气。 可随即又皱起眉来。 他现在提升到忘我期,至少也要有一个漫长的时间,那么,在这个期间,岂不是说沈若烟一直都要躺着? 他一刻都不想等,可眼下也只有这样了。 只要沈若烟没事,多等一些时日又何妨。 放下这第一件心事之后,陈尊这才出现审视浮在眼前的白色光球。 水月镜对他来说,有太多的疑问了。 听师父提起过,水月镜、君子剑和金厥玉书皆是来自于上界,小月的来历毋庸置疑。 可小月口口声声说她一直在等他出现,称在数万年前,被他抛下下界。 又说他是转世之体,这里面都信息太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 他不敢相信,但水月镜又是上古神器,没有理由会骗他。 看来,想要了解这些东西,要通过水月镜了。 陈尊凝视着水月镜,问道:“小月,能跟我讲讲上界是什么样子的么?” “可以啊,小月在被尊哥哥放逐下界之前抹除了好多记忆,只记得一部分。”小月欣然同意,可随即又有些苦恼起来。 陈尊笑了笑,“无妨,就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就好。” 镜内镜外的众人屏气凝神,不敢出声,耳朵却悄然竖了起来。 对于修仙之人来说,成仙就是终点,至于仙的居所也就是上界,天罗大陆上没有任何描述,只存在于幻想的阶段。 所以,这个问题算是问到了所有人心坎上了。 小月沉默了一下,似是在追忆,半晌之后,才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娓娓道来。 “在天罗大陆这个世界,称那个地方叫上界,其实不对,应该叫做星域。 星域诞生于无穷无尽的宇宙,由混沌之气所凝而成,在无数的星海中,一些先天仙灵在无穷无尽的岁月里开启神智,渐成神灵。” “而无尽的星域中,存在着无数小世界,也诞生了各种各样的生灵,比如天罗大陆,也不过是星域中一颗不起眼的星星,当修炼成大乘期,才能打破界限,接受星域的混沌之气,凝聚仙魄,才能脱离此方世界,遨游星域,成就长生不死之躯。” 星域? 陈尊突然想起了夜空之上,无穷无尽的星空。 天罗大陆竟然只是无穷无尽的星域中一颗不起眼的星星。 陈尊有些头皮发麻。 怕这星域就是宇宙吧? 不过,随即,又恍然大悟起来。 难怪,为什么此界自升仙通道用来镇压域外天魔后,纵然后继一直有天赋异禀的天才修炼到大乘期后,一直没有成仙的机会。 原来,升仙通道倒是其次,而是要接受来自星域的混沌之气凝成仙魄才能成仙。 可他随后又感觉到有些不对劲,问道:“按你的说法,天罗大陆只是一颗小星星,那仙人如果想要灭除一界,岂不是捏死一个蚂蚁一般,举手投足之间就可以完成?” “没有那么简单。” 面对陈尊的疑问,小月笑出了声,随后严肃了起来。 “星域的神灵自混沌中诞生,也感慨生命不易,怀着无尽的怜悯之心,用无上神力设置了法则之力,凡是有生命存在的世界,就会被标上坐标,赋予保护,谁要破坏一界,就会引来苍穹的神灵注视,破坏者轻则降神格,重则会被削去仙魄身躯,不入轮回。” “而且,仙君太强大了,为避免仙君下界破坏,神灵赋予了所有小世界界力,也就是所谓的天道意志,任何仙君想要下界,必须要经过天道意志削去仙魄,符合此界的限制修为方可下界。” “这也是为什么,此界当初遭逢域外天魔入侵时,尽管此界有无数人向星域传递求救信息,却无仙愿意下界的原因。” 第357章 探寻前世转世谜 小月继续道:“其实域外天魔也是存在于星域之中,不过,他们是星域最深暗里诞生的污秽之物,天生拥有破界之力,蚀性极强,向来为其他仙君所忌惮,也没有多少仙君愿意应对天魔。” 陈尊这一刻懂了。 原来上界……星域一直知道天罗大陆这方世界有域外天魔入侵,却没有仙君下界除魔。 这条件之苛刻,就算有古道热肠的仙君要帮忙,也只能摇头。 毕竟,可下界除魔要削去仙魄,重新成为修士,这本身就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代价太大。 换作谁来,都不会做这么傻的事情。 陈尊感叹了一声。 星域的神灵怀着怜悯之心是好事,设置了天道意志,严防了星域的仙君下界破坏也是得当的。 可同时,也封死了下界和星域之间往来,只出不进,得不到来自星域的帮助,只能等死。 陈尊这才明白,水月镜、君子剑、金厥玉书、灵犀佩、天游秘境等等来自星域的仙宝,多半是好心的仙君下不了界舍宝投下来,以供此界有能力去应对域外天魔的入侵。 小月反驳了陈尊的观点,直接道:“此界遭难,其他仙君也知道,包括此界飞升上去的仙君,可是没有人愿意付出仙宝,毕竟我们的来历也是很不容易,这些东西除了灵犀佩之外,其他仙宝,全部都是尊哥哥的法宝。” 陈尊一怔,这些都是他的仙宝? 这怎么可能。 陈尊先不去想星域的事,反而对小月口中的尊哥哥感到好奇。 他问道:“小月,你那位尊哥哥跟我同名同姓?会不会是认错人了?” “尊哥哥也是叫陈尊,但小月绝对不会认错人!” 小月非常肯定的回答。 陈尊想了一下,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说我是转世之躯,你有何凭证?” 这个问题倒是问住了小月。 她沉默了一会,沮丧道:“小月没有凭证,当初尊哥哥把我们这些放逐到此界的仙宝灵识抹去了很多,记不起尊哥哥转世的原因,只凭本能来寻尊哥哥的转世之躯,不过最好的证据,就是小金认你为主。” 小金? 陈尊神色一动,眉心飞出一把金灿灿的飞剑。 “你说的是君子剑吧。” “对,就是它。” 小月白色的光球闪烁了几下。 “小金一直都是尊哥哥的成名神剑,在星域中也是声名显赫的存在,为此,尊哥哥还有一个尊称叫绝剑仙君。 所以,小金能够认你为主,就是最好的证据。” 陈尊瞳孔一缩。 这么说,现在身处的天游秘境绝剑仙君府,本来就是自己的洞府? 但陈尊很快又找到了漏洞,摇了摇头,反驳道:“君子剑不但认我为主,我天元宗开山祖师萧九郎曾经也得到了君子剑的认主,这个你不会不知道吧?” 如果是认他为主就是绝剑仙君的转世之躯,那么萧九郎才是! 小月嬉笑了起来。 “知道啊,但小金并不是真正认他为主,当年域外天魔肆虐的时候,尊哥哥你还没转世下界,曾留给我们一道指令,要我们帮助此界最出色的天才,镇压魔患,所以才让萧九郎借助我们的力量,把域外天魔封印于升仙通道之内。” “小月没有骗你,要是不信,你可以问问小金就知道了。” 陈尊把目光投向君子剑。 只见它上下飞舞,君子剑器灵不会说话,可它还是对小月说的话表示认可。 小月继续道:“你看,小金都认同了小月的说法,要是尊哥哥还不信的话,我还有理由,其实,除开我和小金,还能证明你就是尊哥哥的证据,还有天游秘境和《阴阳转轮经》,如果你不是尊哥哥的转世之躯,那么,这些仙宝神功是不会凝聚在你身边的。” 这下轮到陈尊怀疑人生了。 是啊,小月说的话证据十足,而且,还有理有据,他反驳不了半句。 现在内心也是半信半疑了。 只是,他还有一个非常大的疑惑。 既然他前世是星域的声名显赫的绝剑仙君,已经强大到无与伦比,为什么会舍弃一切,转世下界? 换位思考,陈尊可不会认为,当初作为仙君的他,仅仅是为了除掉域外天魔而放弃所有。 这明显就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他问道:“你还记得在星域关于我前世的事情么?” “记得一些,但也不多。” “那我在决定把你们放逐到天罗大陆前,有没有去见什么人,或者因为什么事才下的决心?” 小月苦思冥想了一会,道:“具体的原因不记得了,不过,好像有那么一个画面,去见了一个人,回来之后就决定转世的。” 陈尊脸上浮现了一丝惊喜,柔声问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记得了……不过好像是一个老头,叫什么就忘记了……尊哥哥跟他关系还算可以……老头说……说尊哥哥要找的人在什么什么地方……想不起来了。” 小月说话一顿一顿,瞳孔的回忆着,用着不太去确定的语气,由于回想的记忆太过于漫长和零散,很快就放弃了。 但是对陈尊来说,收获非常之大,从小月断断续续的话语之中,他了解到了一个关键之点。 那就是身为绝剑仙君的他,先是听了老头的话,后才下定决心转世,而转世的原因,必定和找人有关。 不会吧,仙君转世只是为了找一个人,也太过于魔幻了! 那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何能够让他前世放弃一切转世重生到此界? 陈尊脑海下意识的想起了赵灵韵,他们相识于小镇时,就和她紧紧交织在一起。 而赵家先祖在无尽渊海获得到灵犀佩也是来自星域。 最关键的是,他现在还记得灵犀佩上清清楚楚刻着一个赵字! 而据小月所言,放逐到天罗大陆的仙宝,只有灵犀佩不是他前世的仙宝。 难道要寻找的人是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按照现在的情况,在误会解开之前,两人永远都不会和解。 况且,这个误会,似乎是解不开了。 前世如果转世真要找人,那也只有沈若烟。 前世的事情与今生无关,不管是不是,今生他只认这个女人。 第358章 凶名远播慑天罗 镜内镜外的众人听到小月与陈尊的对话,瞬间感到了恐惧。 是的,就是恐惧。 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所谓的上界,就是无穷无尽的星域。 而他们眼中的天罗大陆,也不过是浩瀚星域中一颗不起眼的星星。 按照这样的说法,那星域得要多大? 而那些神灵,凭借着无穷无尽的神力,可以主宰整片星域。 毁灭一个世界,只不过是一念之间。 这让他们认识到了自己的渺小,星域实在太恐怖了。 同时,也清楚了,星域一直知道天罗大陆的情况,只是因为下界需要削去仙魄,而无人愿意的尴尬局面。 更震惊于陈尊是星域的一名叫绝剑仙君的转世之体。 先不说其他,就说数万年前的黑暗纪元,如果没有水月镜、君子剑和金厥玉书,恐怕此界早已经沦丧,成为域外天魔的乐园。 现在那些成名于天罗大陆的各种神器,都是陈尊前世的绝剑仙君所赐下界,若是没有他伸出的援手…… 众人不敢想象,这份恩情,就足以让整个天罗大陆感恩戴德,铭记历史。 说到这里,众人无比相信小月说的话,认为她不会乱说。 镇压域外天魔化身,力挽狂澜于危难之中,不让域外天魔本体破除封印,眼前的一切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他们是怎么对待有恩于天罗大陆的恩人的? 倘若陈尊真是绝剑仙君转世,以他们的这些年作为,万死也不足抵罪。 歌陌时疯狂的记录着画面里传出的信息,可随后手抖了起来,写不下去。 他两眼含泪,惭愧无比,扇了自己一巴掌。 “神帝,真是……唉,我等该死啊!” 连歌陌时都如此,其余众人更觉以前的所作所为,太对不起陈尊了。 关萌满眼复杂,大声道:“此事之后,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神帝死了,只要能够让他安然无恙醒来,就算搭上我关某的命,我也无悔无怨。” “我也愿意!” “算我一个,我罪深重,无颜面对神帝,唯有一死能赎矣!” “天罗大陆离不开神帝啊!” “……” 镜外群情激昂汹涌,纷纷表示愿意为了挽回过错,甘愿赴死。 而镜内的众女莫不如此。 听到陈尊是转世仙人,实在太震惊了。 可再牛的仙人,转世也被她们折磨成这个样子,实在令她们后悔得肝肠寸断。 众女都是大乘修士,对小月口中的星域已经不感兴趣,只想一心救活陈尊。 只是,俱往矣! 子欲养而亲不待,树欲静而风不止。 人生十有不遗憾,岂可悔恨挽岁月? 都晚啦…… 画面还在继续。 陈尊听完了小月的话,沉默了许久。 尔后。 他摇了摇头,不甚在意。 仙人转世又如何,无论前世到底是什么人,他都不在乎了。 与其在意过往前尘,还不如把精力放在眼前,还是把沈若烟唤醒是最紧要的事,莫等此情成追忆。 陈尊不再去想那些琐事,他望了望沈若烟,收起水月镜,出了天游秘境。 一个闪身,就来到了天虚宫内。 钱度自陈尊回来,一直都在天虚宫内等待。 眼见陈尊出现,连忙单膝下跪,卑躬低头。 “恭迎主人驾临。” 陈尊坐在宝座之上,笑了笑。 “钱度,若是没有他人在,不必如此。” 钱度却满脸严肃道:“上尊下卑,乃自古有之,倘若目无尊长,没有一套规矩,岂不乱了套,为了维护您天虚宫宫主之威严,钱度身为追随主人最早的属下,更应该以身作则率先垂范,此事,主人以后万不能再提起。” 陈尊怔了怔,本想说几句话开解钱度,但见他脸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就闭嘴了。 算了,随他去。 陈尊轻轻点头,说道:“那就起来吧。” “是,主人。” 等钱度起身,陈尊靠在宝座之上,一只手撑着腮帮。 “我没露面的这段时间,外界是什么情况?” “自然是有,外界的都乱套了!”钱度眉飞色舞的说道。 陈尊目光一凝,很少看到钱度会这样过,好奇道:“嗯?都有什么情况,跟我讲讲。” “那自然都是跟主人有关!” 钱度先是应了一句,随后带着无比钦佩的神色,道:“最大的情况,就两个,这第一就是紫金山上的无极殿已经被夷为平地,到处都是残留下来的打斗痕迹,无极殿殿主沈浪和无极魔女沈若烟不知所踪。 根据那些剑痕,有人说……说这是主人所为,断言是主人下的手。” 说到这里,钱度眼巴巴望着陈尊,似乎在寻求一个答案。 陈尊内心一笑,不置可否的微微点头,淡淡道:“另外一个呢?” 真是主人干的! 见陈尊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可是点了头,那大概率就是了,钱度内心激动万分。 这可是大乘修士沈浪啊,打遍中原各派无敌手。 然而主人凭借一人之力,竟然把大乘修士斩于剑下,最强修士也莫过于此! 钱度内心有些战栗了起来,对陈尊的态度更为谦卑。 他收拾略微激动的心情,说道:“另一件事情,也是跟主人有关。” “传闻水月斋斋主玉茹一月前,身死于主人剑下,由一个宗派掌门亲自送还尸首回水月镜,消息才传出来,震惊了整个天罗大陆都以为是假的,直到水月斋办起了丧事,才确定为真。” “结合着紫金山上的事情,余茹之死,所有都觉得主人所为,主人如今的威名,已经传遍了整个天罗大陆,现在只要一提起主人的名字,都更怕了……” 钱度还在那边滔滔不绝的说着话的时候,陈尊内心一叹。 果然,余茹的死最后还是归罪于他身上。 不过,这也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至于钱度说的威名,恐怕在中原各派看来,是恶名昭彰,遗臭万年的存在吧。 内心惊起一丝波动后,陈尊不甚在意了。 而在钱度口中,这两件事情发生之后,尤其是余茹之死,水月镜丢失,天下各派人人自危,为求自保,都不愿意派遣弟子在外,全部龟缩在宗门之内。 就连猖獗一时的魔道中人,也慑于陈尊的凶名,夹起了尾巴做人,不复往日的猖狂。 第359章 闭关之前的安排 魔道中人也开始收敛了? 陈尊有些意外,不过这样也好,现在他没修炼到忘我期之前,是不会离开冥渊山。 这期间不知道要花多少年时间,如果那些魔道贼子能收敛,消停下来,对中原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要知道从蛮荒之殇后,整个中原都陷入极度的混乱之中,也是时候让中原喘一口气了。 这还不够,陈尊现在忙于修炼,暂时没多余时间清扫寰宇。 等他闭关修炼到忘我期出关,空出手来,就是魔道的覆亡之日,中原恢复平稳的秩序之时。 陈尊这样想着,向钱度问道:“之前在中原的那些人回来了么?” 钱度摇了摇头,道:“没有主人的命令,属下不敢自作主张,还没有叫他们回来,此事还需要主人来定夺。” 陈尊想了想,说道:“那就先不要叫他们回来,由着他们在外做些事情也好。” 他这样做也是有自己的想法。 如今中原虽然慑于他的凶名在外,正邪两道都夹起了尾巴,那么肯定还有一些顶风作案铤而走险的人作怪。 所以,这些培养许久的属下,就能够派上用场,至少在他闭关的时间段,不会出大岔子,也可以历练一下自己,一举多得。 钱度点了点头,赞同道:“主人高见,属下是这么想的,正值现在这个特殊时期,我天虚宫当仁不让,理所应当要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是时候要屹立于中原之上,为主人扬名立万,创造辉煌。” 钱度这想法很好,只是……太高调了。 陈尊说道:“不用这么高调,我实力还没到那种地步,现在还不是曝光天虚宫的时候,就算要曝光,也不能提起我的名字,否则极为容易遭到正邪两道的围攻,这一点你不能马虎,一定要牢记我的话。” 说到这里,陈尊的口吻严肃了一些。 钱度皱了皱眉,有些不解,正想说这么好时机,不扬名实在可惜。 可是,陈尊接着道:“如今无极殿才被覆灭,倘若再出现一个无极殿,恐怕……” 他没有把话说下去,而是大有深意的望了钱度一眼。 钱度也不是蠢人,瞬间就懂了陈尊的意思。 无极殿沈浪惹恼了正邪两道,才引来围攻,如今又冒出一个天虚宫来,而且还是陈尊一手创立的组织。 以陈尊现在的危险程度,恐怕会引起正邪两道再次联手,来个鱼死网破,扼杀天虚宫于襁褓之中。 到时,天虚宫这些年的底蕴,可就毁于一旦了。 想到这里,原本还想扬名的钱度内心一阵后怕,冷汗直流,险些坏了大事,还好陈尊提示及时,才没有酿成大错。 他凝重的点了点头,道:“主人深谋远虑,属下明白,一定会吩咐下去。” 陈尊摆了摆手,道:“这事先这样,我今天来见你,就是跟你说,我要闭关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之内我没有空,你管好天虚宫。” 钱度一愣,随后内心大喜,小声询问道:“主人这是要突破了?大概要闭关多久?” “哪有那么好突破。” 陈尊觉得好笑,对突破忘我期要多久拿捏不准,随即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此次闭关,不到忘我,绝不出关,所以,我也不知道要多久,总之,在我没有出关之前,天虚宫以及叶惜玉,就由你多费些心思了。” 眼下他无暇于天虚宫的事情,唯有托付给钱度。 钱度拍了拍胸口,郑重道:“蒙主人看重,属下倍感荣幸,主人放心闭关,天虚宫的事情,就由属下为主人分忧,绝对不会出岔子的。” 他以陈尊为主,陈尊有事,他这个相当于天虚宫的二把手,责无旁贷就应该站出来,承担应有的责任。 钱度一向稳重,陈尊自然放心,不然也不会把事情托付于他。 陈尊又想了想,取出一个储物袋,丢了过去。 “这个你收好。” 钱度伸手把储物袋摄入手中,疑惑道:“主人的,这是……” “这是我早在之前就炼好的全部丹药,我不在,由你保管,然后自行分配给他们,若是不够,我闲暇之余,再炼些给你。” 陈尊淡淡一笑,随口解释。 但是这个举动让钱度极为感动,这么多的丹药,就这样交给他自行分配,足以看出陈尊对他的信任。 他感觉内心滚烫,也感到了肩膀的责任之重,越发庆幸能够追随陈尊这样的主人。 毕竟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陈尊如此看重他,钱度自然不敢有懈怠之心。 他神情凝重,眼神坚定,大声道:“蒙主人信任,属下一定不会辜负主人的厚望!” 陈尊眸子内闪过一丝光芒,笑道:“有心即可,你下去忙你的事,一定要记住我刚才的话。” “还有,把叶惜玉叫来,我有话要跟她交待。” 钱度领命走了出去。 没有多久。 才刚刚成年的叶惜玉走了进来,娇声道:“弟子拜见师父。” 陈尊微微抬了抬手,说道:“你我师徒之间,不必拘束,起来吧。” 叶惜玉站了起来,问道:“师父寻弟子来,有什么事?” 陈尊望着叶惜玉的脸,沉默了起来。 她长得极为漂亮,可还是很青涩,眉宇之中,有叶凡夫妇当年的一些相似之处。 他内心有些感慨,这才多久,叶惜玉就从一个一岁尚不能言的婴儿,转眼之间,就变成眼前落落大方的出尘少女。 时光的流逝毫不留情,岁月的匆匆而过,在此刻得到了最好的证明。 可是,脑海中又不知不觉的想起了叶凡夫妇。 只是当年叶凡和逍遥派的那些事情,实在过于戏剧,让叶惜玉知道又如何,徒增烦恼罢了。 叶惜玉在他身边长大,他也无意让她背负血海深仇,只要她能够快乐成长,什么都值了。 况且,事情都过去了,那些恩怨也就到此为止,不再追究。 所以,他从来都没有跟叶惜玉说过叶凡夫妇和逍遥派的事,叶惜玉长这么大,还不知道她父母是谁。 陈尊微微出神,似是看到了叶凡。 他微微一笑。 叶兄,在下答应你的事情,做到了,没有辜负你的嘱托。 第360章 三十年间天劫临 内心感叹了一番,但表明并没有异常。 陈尊笑了笑,说道:“近来为师有事无暇顾及你,不知道你这些天修炼有没有松懈。” 叶惜玉说道:“弟子牢记师父的话,不敢松懈过。” 陈尊神念往她身上一探。 结丹期。 他微微点头,赞许道:“看来这些天你的确有努力,不过,要谨记修炼在于积累,往后继续努力吧。” “是,弟子记住了。” 陈尊想了想,拿出了一个玉简,眼眸里有一丝波澜起伏,说道:“这是一门极为高深的剑诀,与你有些渊源,如今你已经结丹,最适合你了。” 剑诀? 叶惜玉脸上露出了好奇之色,直接问道:“师父,这剑诀叫什么名字?” 陈尊敛起了表情,大有深意的叹了一声。 “此剑诀名叫《逍遥叹》,乃逍遥派至高无上的剑诀。” 这份完整逍遥叹的剑诀,正是叶凡遗物中最宝贵的东西,也因为这部剑诀,使得他家破人亡。 如今,叶惜玉已经长大,也有了修炼的资格,物归原主再好不过。 叶惜玉愣了一下。 逍遥派的剑诀? 难不成师父又杀到逍遥派去了? 她下意识的往这方面去想了。 毕竟,谁叫陈尊现在的名声实在是一言难尽。 不过,想到师父这是为了自己,叶惜玉又是一阵感动,说道:“谢师父,弟子不会辜负师父的厚望的。” 陈尊只是摇了摇头,把玉简送给了叶惜玉,等她郑重的收好。 他继续道:“为师叫你来,还有一件事情跟你说,过些天为师要闭关苦修,天虚宫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轻易不会出关,所以,在这段时间内,有什么事情,可以找钱度。” 叶惜玉黛眉轻皱,有些不舍,娇声道:“师父,您这些年一直都忙于其他事情,弟子的事情你都没怎么管了,如今又要闭关,弟子要是碰上修炼的难题,也没有人指点呢。” 这是实话,自叶惜玉入门以来,陈尊四处奔波劳碌,极少有时间管过叶惜玉。 陈尊瞧出了她眉宇间有些失落,暗叫自己粗心大意,安慰道:“这事是为师的错,不过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炼在于个人,你要看开一些。” 他沉吟片刻之后,又接着道:“这样,趁我还没有闭关,你现在有什么疑问,可以说出来,为师可以给你解答。” “自然是有。” 叶惜玉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眉笑颜开起来。 接着,她把这些年遇到的问题向陈尊说了出来。 陈尊一一解答。 他指点到位,往往一两句话,就能让疑惑的叶惜玉顿悟,受益匪浅。 许久。 陈尊笑着望了望叶惜玉,轻声道:“还有问题吗?” “暂时没有了。”叶惜玉心满意足的摇了摇头,不过,她想起了什么,怀着期待之色问道:“师父,你闭关期间,如果弟子碰到问题,可以向您讨教么?” “可以,只要我有空。” 陈尊不可置否的回了一句。 叶惜玉松了一口气,就听得陈尊又问了一句。 “还有其他事情吗?” 她连忙摆手:“师父,没有了。” 陈尊取出一个瓷瓶,交给了叶惜玉,作闭关前最后的嘱托。 “这瓶丹药品质上乘,对你突破元婴大有帮助,收好。” 叶惜玉接过瓷瓶,神色有些复杂。 师父把她从小抚养到大,对她真的是好到没话说,要什么给什么,让她不为外物所扰从而专心致志于修炼之上。 让她非常感动,只觉得她拜了一个全天下最好的师父。 不是父亲,胜似父亲。 叶惜玉紧紧握着瓷瓶,眼睛突然红了起来。 陈尊观察入微,察觉到了叶惜玉的情绪波动,笑道:“好好修炼,不要偷懒,早日突破元婴。” 叶惜玉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陈尊向她挥了挥手,“好了,你退下吧,为师也要准备闭关的事宜了。” “弟子告退。” 叶惜玉再是不舍,也无心打扰陈尊,躬身退下。 天虚宫内,只剩下陈尊一人。 宫内昏暗无光,陈尊整个人如阴影一般,融入了其中,显得更为幽暗。 半晌。 他站了起来,掌中不规则的裂纹光芒闪烁。 一道光门出现。 陈尊一步跨了进去,消失在原地。 画面戛然而止。 可镜外的人都清楚。 陈尊这一次闭关出来之后,天虚宫由此曝光,屹立于天罗大陆之上,开启了巅峰的时刻。 镜内的叶惜玉望着那一幕幕,哭得不能自拔,眼袋都哭肿了。 自从父亲之死谜底解开后,当一切真相大白,叶惜玉陷入了无尽的忏悔之中。 她冤枉了这个对她好到不能再好的师父,还对他做了这么多折磨他的事。 再看这些温情的过往,叶惜玉内心狂跳,不敢再回想。 这就好比是刀子一直割她的肉,让她痛苦万分。 看,他曾经对你这么好,你怎么就听信了别人的几句话,就轻易背叛了他? 不得不说,这太嘲讽了。 叶惜玉越看越觉得自己不是人。 现在,她除了哭和忏悔,已经没有其他方法来表达内心的自责。 师父对我这么好,他一定会原谅我的…… 我以后一定会乖乖听话,再也不胡来了。 叶惜玉诚惶诚恐的安慰着自己。 殊不知,每一个人都有极限的,当被伤得彻底,绝望了,心死了,谁也挽救不回来。 新画面又呈现了出来。 岁月如梭,转眼之间,三十年一闪而过。 这天。 沉静的冥渊山上空,突然乌云密布。 整片天地都暗了起来。 伴随着飞沙走石,狂风呼啸。 声势浩大又惊人。 钱度等人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冥渊山上的异常,带领众人飞上山头,眺望冥渊山上的乌云。 叶惜玉脸上有些惊慌之色,问道:“钱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钱度感受着乌云中央蕴含着可怕的气息,似是里面有惊天凶神,就算是炼神期的修为,依旧感觉到肉跳心惊。 他强行镇定下来,沉声道:“怕是大天劫要降临了。” 大天劫? 叶惜玉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惊喜道:“难道是师父到了突破关头?” 第361章 天降异象五行劫 钱度目光闪烁了起来,重重点头。 “应该是,除了主人,方圆数千里,没有人突破能引起如此大的天劫!” 天虚宫众人闻言,随之狂喜。 要真是宫主陈尊闭关将近突破,那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咔嚓! 就在这时,整片天空漆黑了起来,一阵雷鸣声响起,一道粗壮的闪电在乌云中浮现。 还没有落下,只是在乌云中穿梭。 电弧向四周扩散,很快就向着钱度这边转移过来。 “不好,快离开这一片区域!” 钱度脸色一变。 大手一挥,卷起众人,向着远处飞去。 直到飞出了数百里外,整片天空依旧漆黑无比。 不过,也终于脱离了雷击的范围。 眼看着远处冥渊山上空被雷云覆盖,天穹就好像要倾覆而下。 毁天灭地的威压四处传开,犹如末世降临。 钱度等人看得那叫一个肉跳心惊,在这天劫之下,感觉自己也不过是天地之间一颗渺小的尘埃,内心恐惧得绝望。 赫沧浑身颤抖,吞了吞口水,颤声说道:“这么大的天劫,主人会不会……” 话还没说完,叶惜玉一巴掌拍在他头顶之上,斥道:“说什么呢,师父修为通天,这小小的天劫,对他而言,也不过是弹指之间就能渡过。” 虽然她嘴上是这么说,但俏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清澈的眼眸中满是惊慌。 她内心也没底,只是安慰自己。 钱度等人内心担忧,却做不了什么,只能为陈尊暗暗祈祷。 而在天游秘境内。 陈尊睁开双眼,眸子内闪过一丝异色。 他咧嘴欣喜的笑了笑,如释重负的吐了一口气。 三十年光阴,在丹药和天游秘境内浩瀚的灵力加持下。 他终于修炼到了合道圆满,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就能突破境界,进入忘我期。 短短三十余年的时间,又横跨了一个大境界,这资质放眼整片天罗大陆,也是炸裂的存在。 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就在这时,悬浮在身前的水月镜中跳出了一个白色光球,正是小月。 她轻快道:“尊哥哥,你现在离忘我期就差最后一步了,如今外界天劫已经凝成,只要你露面,就会自行渡劫。” 虽然身处天游秘境,但陈尊能够察觉到外界的异样,沉稳的微微点头。 “我知道了。” 小月又道:“尊哥哥放心,忘我期天劫虽然对你来说很难渡过,但是有小月在,一定能够安然渡过的。” 陈尊笑了笑,说道:“我并不是担心渡不过雷劫,只是怕在冥渊山上渡劫,会破坏魔窟的封印。” 当初渡合道期雷劫时,造成的破坏力,连方圆数百里变成了一片白地,寸草不生。 如果在冥渊山上渡劫,恐怕会影响到封印。 小月满不在乎的说道:“这个不用担心,出了天游秘境,小月用神通让尊哥哥离开冥渊山的中央,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雷劫自动跟随过来,就不会影响到冥渊山上的封印。” “那就拜托小月了。” 陈尊松了一口气。 他走向了沈若烟,轻轻抚摸着她的脸,温柔至极。 若烟,再等等,我成功了,你很快就能醒来。 温存片刻,陈尊深吸一口气,收敛起满心的杂念,灵台识海一片空明。 他郑重的对着小月说道:“开始了小月。” “嗯。”小月应了一句。 陈尊掌中不规则的裂纹光芒绽放,顷刻之间,光门浮现。 水月镜射出一道柔和的白光,把陈尊全身笼罩着,他向前跨出一步,走出了光门。 下一刻,冥渊山顶,浑身被白光包裹的陈尊现出了身形。 滋滋滋! 天穹之上的乌云在陈尊现身的那一刻,电弧狂闪,发出了一阵阵骇人的声响。 但陈尊身形没有停留,找准了一个方向,身形光芒一闪,掠空而去。 而笼罩整片天地的乌云察觉了什么,跟随而去。 而钱度等人眼见劫云飘走,愣了一下,接着就跟了上去。 在雷劫旁边虽然有危险,但是能亲眼目睹大能渡劫,也是一种不可多得的幸事。 他们要见证陈尊渡过雷劫,成就忘我。 飞出千余里外,陈尊停止了下来。 这里是一片黄沙之地。 人烟罕至,作为渡雷劫的地方,最好不过。 追随而来到雷劫并没有马上劈下来,而是在蓄能。 陈尊不慌不忙取出一枚丹药,放入口中,盘坐入定。 接着,他身上猛然攀起一股强大无比的灵息,冲天而起。 小月突然喊道:“尊哥哥,准备好,我要放开防护了。” 置身于陈尊左右的水月镜收起了白光。 轰隆! 白光消失的瞬间,凝聚神雷之力的粗大电弧直劈而下。 直冲陈尊头顶。 身为此方世界的天道意志,早已经把这个妄想逆天之人视为挑衅者。 它要让这个窃天之人,感受来自天威的怒气。 雷电倾斜而下的刹那间,整片乌黑的天地被照得白亮。 陈尊并未睁眼,不慌不忙,手掐法诀,冲天一指。 自他头顶上,浮现了无数金灿灿的剑气,直冲电弧。 咻咻咻! 滋滋滋! 电弧和无数金色剑气交织在一起,破空之色四起。 而随着有无数金色剑气的阻挡,消耗了电弧的威能。 还没落到陈尊头顶,就已经消失不见。 这一次交锋,双方打了一个平手。 可随之而来的,则是三道颜色各异的粗大电弧。 三道电弧才劈下来,就在中途合三为一,混成了一道犹如实质的三色雷柱。 天象突然变了起来。 漫天凭空出现了大片黝黑的巨石,还有整片的漆黑雨滴。 自陈尊身边数百公里,凝出大片火海,熊熊燃烧。 顷刻之间,就把陈尊笼罩了进去。 眼看这异象变成这个样子,镜内镜外的众人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只有歌陌时面露骇然之色,似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惊呼了起来。 “这……这是五行天劫!” 众人把目光投了过去,满脸疑问。 有人好奇问道:“歌阁主,五行天劫是什么?” 第362章 神雷天降渐行远 众人一脸懵逼的状态,让歌陌时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我千秋阁曾获得一部不知几何时的上古残卷,上面的文字内容乃是早已经绝迹的上古奇文。” “本阁以为是什么高深功法,费了几代人的努力,终于破译出来,这些上古奇文记载的不是功法,而是上古修士收录了关于天劫的异象指标。” “其中,就有记载了五行劫的特质和场面。” “众所周知,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而所谓的道离不开阴阳,也离不开最基本的五行属性,即金木水火土,由五种元素相生相克,循环往复,从而形成了灵,孕育一方世界。” “而修士渡的天劫,无外乎是与天斗,所以,天也根据渡劫之人,而给出相应的雷劫,资质越高,雷劫越大,一旦超出了天道也忌惮的神级天才,雷劫已经不是天道最强的手段,而是调动五行之力,加以惩罚,这就是五行劫。” “方才神帝渡的雷劫伴有三色神雷,引动五行之力,这才产生火海灼烧、天降玄雨和恶寒巨石等异象,增加了渡劫的难度。” “此前千秋阁本以为这残本记载的也不过是无稽之谈,没有想到神帝竟然真引来了五行劫,这才想了起来。” “由此也可以证实,神帝确是仙人转世。” 歌陌时滔滔不绝都不带停的,一口气巴拉巴拉讲了许多,临了,他看向陈尊的目光内,既是钦佩,又是复杂。 众人满脸骇然之色。 此等秘闻,真是闻所未闻,凭空长了一番见识。 赵灵韵妙目闪过一丝异彩,又黯淡了下去,虚弱道:“照歌阁主的话来看,哥哥渡这五行劫岂不危险?” 歌陌时嘿嘿一笑,“嘿,危险是危险,可神帝乃仙人转世,自带气运,他能活到现在,足以见得他定能平缓渡过五行劫了。” 随着歌陌时的话音落下。 只见画面里的陈尊放出了一道剑光,君子剑呼啸而出。 蕴含着无上威能的君子剑自陈尊头顶盘旋而起。 四下横扫。 漆黑的玄雨顷刻蒸发,巨石化为泥粉。 而周围的火海也被一阵强风吹灭,露出了陈尊安然入定的身影。 君子剑并未停止,朝着上空狠狠一斩。 阴沉似墨的天穹,被金色剑气一劈而开。 乌云向两边分散,似是要崩塌溃散! 众人见陈尊出手,终于阻挡了天劫之威,不禁捏了一把汗。 “神帝这是力劈了天劫,嘶,能把天劫弄成这个样子,也就神帝了。” 众人倒吸凉气,满脸震惊。 原本以为陈尊这一刻已经可以安心渡劫,却没想到他竟然敢硬刚五行劫,这番实力之强大,后世有多少天才,难以望其项背。 可他们还是太乐观了,五行劫之所以强,强在不平凡,有天道意志的加持,岂能这么容易就散了? 天空上突现五色云彩,把所有乌云聚拢,五色交织其中,化为一个巨大的旋流。 旋流中心有一个黑色的空洞,似在孕育着什么。 所有的东西被吸了进去。 然后。 五色雷电在空洞处凝结。 歌陌时眼珠子都要凸了出来,骇然道:“五色雷电……这是真正的五行雷劫!” 这一次都不用歌陌时来解释,只是凭着那带着寂灭气息的死亡气息,就能感觉得到,这五行雷劫到底有多厉害。 镜内的众女更是脸色剧变,纷纷躲了开来。 身为大乘期的她们,就算面对只是模拟出来的五行雷劫,也感觉到在此雷劫下,活不下来。 而沈若烟满脸感动又是充满了担忧。 感动的是陈尊为救昏迷的她,一直疯狂修炼,状若疯魔。 担忧的是,三色五行劫才消去,现在五行雷劫又浮现出来,让她好生为陈尊的安危而着急。 就在众人惶恐不安时,那空洞中聚起来的五色雷电,终于劈了下来。 这一道雷电,悄然无声,看似缓慢,实则飞快无比。 所到之处,空间似是被撕裂了一般,扭曲了起来。 而陈尊正是突破境界的关头,没有空出手来抵挡,而且,光凭他现在的合道圆满,恐怕是接不下来。 就在五色雷电要劈到陈尊头顶时,一旁的水月镜飘至陈尊头顶。 镜面飞快展开,一道白光挥洒而下,直拢陈尊。 咻的一下。 陈尊就被摄入了水月镜中。 轰的一声! 五色雷电劈在了水月镜上。 只见电弧飘涌,雷光绽开,水月镜周围浑然成为了一片五色雷海。 可这样还是伤不到水月镜中的陈尊。 而水月镜框的银白色金属上,缠上了五彩。 镜中画面一阵荡漾,似是要消失。 只是,水月镜也不是凡品,几个闪烁之后,画面终于稳固下来。 白色光球在镜中浮现出来,气息弱了几分,看得出来,就算强如水月镜,在五行劫之下,还是受到了影响。 小月虚弱道:“尊哥哥,小月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加油。” 陈尊对外界发生的事情浑然不知。 他此时心神沉溺在一片混沌之中。 周围无物、无声、无色。 只有无尽的灰暗。 他茫然四顾,暗藏警惕之色。 这是哪里? 他不知道,也没有人回答。 陈尊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包括他自己! 亘古不变的灰暗中,他呢喃自语。 “我是谁?” 他发出声音了,在这一片沉寂之中,引起了回荡。 开始是他一人的声音,渐渐的,这声音越传越远,越来越远。 渐渐的,越来越多不同的声音传来。 整个灰暗的世界似有数十万人在低声呢喃。 所有人都在说这三个字。 “我是谁?” 陈尊愣了一下,又变得疑惑。 他也有些惶恐,也有惧意。 那无数的低吟在他耳中回荡,连绵不绝。 他拼命的往前奔跑,想要逃离这里,要摆脱无数人的低吟。 陈尊不知道跑了多久。 不但没有摆脱那些疑惑的自语,而那些人的声音越来越亮,使他头痛欲裂。 他抱着头,痛苦哀嚎。 “我到底是谁!” 第263章 一剑破开五行劫 陈尊的双目流下了血泪。 皮肤开裂,血液如泉水般涌现。 就在他要自行解体崩溃的时候。 一道冷漠的声音在灰暗的混沌之中响了起来。 “你就你。” 这声音响起来的时候,陈尊满脸扭曲之色,狰狞无比。 他似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怒吼道:“我知道我是我,你是谁!” 惊天的怒吼声起,在这片灰暗空间内炸了开来。 那些低吟低语顷刻之间忽然坍塌,被一扫而空。 致命的低吟终于消失了,似乎从来都不曾出现过。 陈尊脸色渐渐好转,可他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眼里的神色依旧迷惑。 他再次茫然四顾,想要寻找那道声音的存在。 四周还是死一般寂静的灰暗,永恒不变。 陈尊坐了起来,皱眉细想。 还是想不起来自己是谁。 我到底是谁? 尽管很疑惑,但这一次,他没有敢出声。 只是这个问题才出现,那道冷漠的声音又再次响了起来。 “你是陈尊。” 陈尊? 好熟悉的名字。 陈尊一番苦思冥想,意识越来越感到了清明。 他沉默了半晌,低声问道:“我是陈尊,那你是谁?” 那道身声音不再冷漠,而是低声浅笑。 “我也是陈尊。” “你也是陈尊?” “我是。” 陈尊彻底迷茫了。 他眼里闪过了一丝浓厚的光,问道:“你既然是陈尊,为什么说我也是陈尊?” 那道声音久久不语,沉寂了许久,又一次传来。 “我即是你,你即是我。” 灰暗的混沌空间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陈尊似是没有看到,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半晌,陈尊眼中恢复了一丝明亮,嘴角微微上扬。 他终于懂了。 “忘我非我,却也是我,我即是你,你即是我。” “你我都是陈尊。” 轰! 他这一句话才说出口,灰暗的空间炸了开来。 一切如梦境,却又不是梦。 当陈尊认清自己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方才的那一幕,只不过是忘我期的最后一关。 忘我! 所以,他陷入了一个忘我的境界之中,也就是忘记自己。 但是,如果真正的忘我,那么,他将永远都无法走出灰暗的混沌空间,甚至崩溃。 好在,在最紧要的关头,那道冷漠的声音把他拖回了自我意识之中。 那道声音来得突然,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陈尊听得出来,那就是他自己的声音。 可此刻,他再也无法追寻,因为,灰暗空间炸开之后,眼前一片空白。 置身在水月镜内的肉身,也随之睁开了眼睛。 “忘我无物,忘我无色,忘我无声,忘我无我……” “真正的忘我,又不是忘了我,而是忘我有我,忘我即我,我即忘我,我即陈尊,陈尊即我。” 伴随着水月镜内的陈尊低声念出这一段话之后。 他也彻底认清自己。 啪嗒! 似是什么碎开了一般。 陈尊身上气势磅礴而起,如大河入海,置于无边无际的宇宙。 这一刻,陈尊突破了忘我期。 他身上的气息更为出尘不染,也更为飘渺虚无,似是深空,无法窥探。 镜内外的众人亲眼目睹了陈尊突破了忘我境界。 见他醒来,人人松了一口气。 神帝总算是突破了! 而虚弱的小月却感受到了更为熟悉的气息,那是星域时的陈尊,她惊喜道:“尊哥哥,你回来了!” 陈尊不明所以,只是微笑着说道:“谢谢你,小月。” 小月却沉默了起来。 许久,她才疑惑道:“尊哥哥,你没回来么?” “小月,你在说什么?” 陈尊比小月更为疑惑。 白色光球黯淡了些,小月声音有些低落,沮丧道:“没什么,是小月认错了。” 刚才那么一瞬间,她还以为是以前的尊哥哥回来了。 原来是错觉。 陈尊感激道:“要不是有你存在,我可能就突破不了忘我期,辛苦你了小月,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陈尊站了起来,轻轻一点。 君子剑出现在手中,忘我期的境界毫无保留的放了出来。 他目中闪出跃跃欲试之色,平淡开口。 “小月,放我出去,我倒要看看,这五色雷劫,还能奈我何。” 小月应了一声,提醒道:“嗯,尊哥哥要小心。” 话音刚落,小月把陈尊从镜内传送出去。 陈尊的气息才在现实中显露出来,五色雷海如沸腾的开山一般,疯狂涌动。 粗大的电弧打了过来。 陈尊脸色从容,道:“五色雷劫,难道我怕你不成?” 他双手持剑于身前,剑尖向上。 铮的一声淡淡龙吟声起。 无限的金光自君子剑身上绽放开来,如一轮骄阳冉冉升起。 金光把周围的五色雷海概括进去,也把天穹之上的五色旋流刺破。 天地之间,只有金色的剑气存在。 “给我破!” 在金光之中,陈尊一声怒喝。 一道金色剑光,从雷海中向上腾飞,直破天际之上的旋流空洞! 轰的一声巨响。 劫云湮灭于无上的剑意之中。 待天色重新恢复了正常,天地之间的云朵消散,不复存在。 而在高空之上。 陈尊持剑浮立,白发纷飞,脸上神情淡然,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终究还是我胜了一筹!” 镜内镜外的众人看着画面里意气风发的绝世男子,犹如神明般屹立于天穹之上。 那一刻,天地为之失色,不及陈尊一成,成为了衬托。 而在画面里的天虚宫一众人等,畏惧的望着天虚宫宫主,迷茫中带着骇然。 宫主他竟然突破了! 而且,就连毁天灭地的劫云也被他一剑破去,这实力,恐怕在天罗大陆上,再无敌手。 钱度等人反应了过来,激动万分,纷纷飞迎上去,单膝抱拳,狂热的望着天穹的陈尊。 陈尊扭头看了过去。 众人齐声大喝。 “恭迎我主,成就无上神境!”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天虚宫因陈尊的突破,再上一层,天下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挡天虚宫的崛起。 陈尊笑了起来,说道:“诸位,可愿随我斩尽世间魔道?” “属下等誓死追随吾主,荡平天下,横扫八方!” 第264章 三十年间诸多事 众人洪亮的声音齐齐响起,震彻天际。 陈尊内心一暖,有这些人追随,何愁魔道不灭? 只是,他才提升到忘我期,还需一些时日了解一下忘我期的神通。 还有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依旧未醒的沈若烟。 陈尊微微颔首,道:“有这份心就够了,我刚出关,许多事情未曾了解,且随我回天虚宫。” “是,宫主!” 众人应了一声之后。 陈尊大手一挥。 一片霞光笼罩而去。 他的身体一闪。 顷刻之间,竟然带着众人回到了天虚宫内。 天虚宫中,人人震惊不已。 谁能想到,宫主挥手之间,就能把他们所有人带了回来。 他进阶了,也更加深不可测。 意识到这一点,天虚宫众将士内心把陈尊放在一个最顶端的位置,越发不敢直视。 但在陈尊坐下的宝座旁边,一身黑袍的赫沧满脸激动,毛手毛脚的,欲言又止。 陈尊余光一瞥,目中带着一丝惊讶。 这喜欢偷懒的憨货竟然在三十年之间进阶了。 陈尊赞许道:“赫沧,没想到你竟然进阶了,不错。” 不止是他,就连天虚宫一众修士,都大幅度提升了实力。 钱莹和李谪没有在他的护法之下,竟然也进入了炼神期。 其中,叶惜玉玉也在不声不响中,修炼到了元婴中期。 他满脸欣慰,不住点头。 “看来我天虚宫内,能人不少啊,那你们提升如此之快,我心甚慰。” 听到陈尊的夸赞,天虚宫众修士人人脸上露出了笑意,谦虚的说了起来。 “都是宫主的功劳!” 赫沧更是高兴得嘴角高高高翘起,直挠头傻笑。 可这里面的晋升修士,不包括钱度,他还是停留在闭关前的修为,并未长进。 陈尊望向钱度,内心有一丝歉意。 他闭关这三十年间,天虚宫这一副担子就由钱度担着,管着这么多人吃喝拉撒,自然无暇顾及到自身修为提升。 如此辛苦,钱度三十年间任劳任怨也没有抱怨过。 想到这里,陈尊冲着钱度微微一笑,道:“天虚宫有今日,你功不可没,辛苦你了。” 钱度微微一愣,摇着头说道:“这些都是属下份内之事,没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倒是主人三十年闭关苦修,才是真的辛苦嘞。” 他这是把功劳往外推,不肯接受。 陈尊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他向来恩怨分明,钱度有功,自然要赏,日后再补偿就是了,也没有多说什么。 宫内一瞬间又平静了下来,都在等宝座之上的陈尊发话。 陈尊想了想,便问起了当今天下大势。 钱度上前一步,说道:“虽然过了三十余年,但中原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差不多还是老样子。” “而我天虚宫的属众行走世间,四处斩妖除魔,天虚宫的名头打了出来,也算是在正邪两道中有小有名气。” 钱度说的是实话,这三十年间,在天虚宫属众在中原行走,名声传了开来。 收获了不少的好评和,更是得到了来自中原仙门的友谊和认可。 陈尊微微点头,问道:“那魔道有没有什么异常?” 魔道贼子一日不灭,他心难难安,这才是陈尊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钱度细想了一番,脸色凝重了一些,筹措着语气说道:“我天虚宫与魔道中人结怨的不少,杀了不少魔修,不过这也引起魔道中人的注视,听闻魔道修士已经开始密谋,想要找个时机,把咱们天虚宫一网打尽。” 陈尊眸子深处闪过一丝冷光,缓缓道:“我没去找他们,他们倒是自己找上来了,也好,趁着这个机会,让他们密谋,找准时机一网荡平即可。” “先不用管他们,还有其他消息吗?” 钱度见陈尊又问,肯定的点了点头,说道:“听闻水月斋的姬燕舞这三十年间,修炼速度进展飞快,除了那位冰脉灵体天元圣女赵灵韵,无人能及。” “当然,这里面也有大齐女皇韩幼锦,在得到了传国玉玺五龙玺的认主,修炼速度直线上升,如今已经是炼神后期修士,此时她正满天下找主人呢。” 韩幼锦的提升,陈尊明白原因,所以也不太在意。 只是姬燕舞的提升,让他满脸复杂。 看来余茹的死,对她来说影响非常之大,大到可以跨越心魔,怀着仇恨而不停修炼。 这么一来,之前的心魔看来是解了,同时,姬燕舞也多了一个执念。 就是杀死他为余茹报仇。 不过长此以往,也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谁能说得出个好坏来。 陈尊目光微闪,思维散发着。 又听得钱度继续说道:“主人,中原变化就这么多,可是在十万大山内,却掀起了一场风暴。” 十万大山? 陈尊眉头一皱,并未出声。 钱度脸色凝重了起来。 “十万大山内青丘一族的青丘雅儿觉醒了上古圣兽九尾天狐的血脉,成为了真正的九尾妖狐,加上此女性格异常的好,有王者之魄,十万大山所有妖族奉其为王。 三十年间,她就已经修炼至返虚初期,正准备趁着中原大乱的时机,仙门无暇于顾,率部吞侵中原边界,已经有不少中原领土被妖族所占,当初的散修圣地连云城,也已经落到了妖族手里,正准备向中原进发,寻找主人您的下落。” “连云城已经陷落了? 陈尊瞳孔一缩,有些惊讶,难怪钱度如此郑重。 因为,连云城离冥渊山不远,要是那里已经成为了妖族的领地,那么下一步,就会直接威胁到冥渊山了。 脑海中莫名浮现了青丘雅儿的身影,陈尊有些感慨。 返虚初期,那一滴九尾天狐的圣血没有浪费,这丫头这么短的时间到合道期,算是成长了。 不过,单凭这一点,还不足为虑。 陈尊心中有数,也没有多少惊慌之色,淡淡道:“妖族入侵的事情,交给我处理,你们尽量不要掺和进去,还是先把魔道的贼子清理了再说。” 攘外必先安内这个道理,陈尊还是明白的。 第365章 爱到深处命可献 不过,清扫魔道中人的事情还得先缓一下。 陈尊脸色依旧平静,随口又问了一些琐事。 钱度等人见陈尊脸上没有多少波澜,不惊不喜,这就意味着他心中有数。 所以,众人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内心大安。 钱度又给陈尊说了一些相对来说并不是很要紧的事情。 诸如魔道邪宗一些匪首的三十年间的进步和所做恶事。 最后,钱度再也没有了其他事情。 陈尊总算知悉了三十年间天罗大陆上发生的所有事,趁着还有些空闲时间,指点了众人的修炼疑问。 能得到贵为忘我期修士的指点,显然是奢侈的。 他们把自己的问题抛了出来,陈尊三言两语间,句句直指要点,让他们茅塞顿开,收获匪浅,人人喜出望外。 就这样半天过去,所有人都问完了,没有了问题。 陈尊挥了挥手,让他们散去。 又叮嘱了钱度几句,让他准备准备,随时出击魔道中人。 屏退了剩余人后。 天虚宫内只剩下陈尊,他把玩着水月镜,掌心处涌现光芒,把他的身影笼罩,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 陈尊的身影就入到了天游秘境之内。 他来到绝剑仙君洞府内,静心盘坐几日,彻底稳固忘我的境界,等灵力和元神都到达了饱满的状态,才退了出来。 陈尊径直走向了石床边上,坐了下来,轻轻握着沈若烟的手。 眼见一个活泼温柔的女子就这么躺在面前,他度日如年,内心煎熬。 如今,三十年了,他进阶忘我期,终于可以让沈若烟醒来。 这一刻,他等了三十年之久,他不想再等了。 若烟,让你受苦了。 陈尊的漠然的脸上,多出了一丝由内而发的柔情。 他转过头来,看向一旁的白色光球。 小月早已经浮现了出来,只是并未出声打扰。 “小月,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小月围着沈若烟轻轻一转,说道:“尊哥哥,驱除她脑海的血纹并不难,你只需要,以额头对着她的额头,灵台识海直通她的灵识,元神潜进去就行。” 以额头对额头陈尊倒是能理解,只是元神还要潜进沈若烟的识海,这不是夺舍的手段么? 而且,沈若烟如今的元神被复活仪式血纹禁锢,他这一个强悍的忘我期的元神潜入她的灵台识海内,从没有过进入他人灵台识海的经验,操作不好,怕是会出事。 陈尊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完了之后忧心忡忡的问了一句。 “小月,这样做真的不会有问题么?” 小月笑了出来,哼吱哼吱的说道:“尊哥哥多虑了,夺舍是消灭她的元神夺得她的身体控制权,你又不是去夺舍,只是去消除血纹,并不会伤及她的元神。 而且,小月为什么说要你修炼到忘我期才能救她,是因为忘我期的核心:忘我无物,忘我无声,忘我无我,忘我有我,正是因为这四点,忘我期的修士,有着可以窥探他人识海的神通,所以,尊哥哥不必担心。” 小月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怕陈尊不放心,大包大揽了起来。 “况且,还有小月在你身边呢。” 陈尊恍然大悟。 因为他修炼到了忘我期之后,确实是感觉到了有这种诡异的神通。 只要他想,任何人的想法都不会瞒得住他,他可以随意进入他人的灵台识海而不被察觉。 就是因为忘我期的四个要素。 无物、无声、无我、有我。 也就是他可以让他人忘我,从而可以真正的做到了神鬼莫测的事情。 而且,有神通广大的小月陪伴身边,他就算出错也能挽回。 内心大定的陈尊不再担忧,笑道:“那就开始吧。” “嗯,小月先进入她灵识内先。” 小月应了一声,白色光球一闪,没入了沈若烟的眉心之中。 陈尊深吸一口气,脸色恢复平静。 他缓缓伏下身体,银发垂落。 光洁的额头贴在沈若烟的额上。 眉心相触。 陈尊缓缓闭眼,全副心神收敛起来,回归元神之内。 下一刻。 光芒绽放。 陈尊的元神跃入了沈若烟的灵台识海之内。 这里是一片白茫茫的空间。 白得一眼望不到尽头,又白得仿佛是一个极为狭隘的牢笼。 这里就是若烟的灵台识海么? 陈尊略显古怪。 他在进入到沈若烟的灵台识海之后,就感觉到了这片白色空间开始荡漾起来,一股排斥感传来,本能的要把他这个外来的元神排挤出去。 陈尊明白,这是沈若烟身体自主本能的排斥异己,驱逐敌人。 陈尊身旁,白色光球浮现出来,它和周围的白融为一体,如果不是特别注意,根本察觉不到小月的存在。 或许,这就是小月为什么能够轻易出入他人灵台识海的特殊之处。 小月才浮现出来,就连忙道:“尊哥哥,她的识海在排挤你出去,快使用忘我有我的神通。” 陈尊微微点头。 他身上正要蒙起一阵白光,准备使用忘我有我的神通,骗过识海的排异性。 就在这时。 颤抖不已的白色空间突然停顿了下来。 那股排斥感顷刻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取而代之的,是柔和无比的舒适,那感觉比自己的灵台识海还要好上几分。 这是什么情况? 陈尊一怔,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还没有使用忘我有我的神通呢,来自沈若烟识海的排挤感怎么就消失了! “若烟的识海不排斥我了,小月,这是怎么回事?” 小月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沉默了一会,才惊讶说道:“小月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先等等。” 小月说完,朝着白茫茫的识海飞遁一圈,才转了回来。 陈尊眼巴巴望着小月,等待答案。 但小月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郁闷道:“按理说识海一旦被入侵,就会遭到原主识海的辨别产生排斥,吞噬了原主的元神识海才会完全适应新主,这太不正常了,除非……” 小月后半段话没有说出口。 陈尊是真怕沈若烟的识海出了问题,连忙问道:“除非什么?” 小月犹豫片刻之后,用着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 “小月也只是猜测,我在星域曾听过一个传闻,有仙君说过,如果爱一个人极深,就会不由自主的把她所有一切贡献于她所爱之人,不限于物品、金钱、地位。 甚至连生命也原因依旧无悔无怨付出,其中同样包括灵魂。” “所以,小月猜测,她的识海没有排斥尊哥哥的原因,是因为她爱尊哥哥到了甘愿付出一切的准备,并自愿贡献自身,毕竟,假如尊哥哥遇到了生死存亡的境地,就是元神需要身体的绝境,她会放弃自身性命,保存尊哥哥活下来的机会。” 第366章 魂茧之内安乐乡 小月的话,让陈尊感到震惊。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灵魂被禁锢的沈若烟,身体都下意识认可了他。 这份情感,这独特的爱,到底要爱一个人有多深,才会如此毫无保留的付出一切。 陈尊感觉到心脏被狠狠一抓,心疼起这个女子。 一时间百感交集,心情无以言表。 若烟,你太傻了…… 滚烫的话他想说,但却说不出口。 他现在无比着急于找到沈若烟的元神。 陈尊把这些感受收敛起来,缩成小小的一个盒子,放在心底深处。 深吸了一口气,四下张望,茫茫的识海之内没有发现沈若烟的元神。 他的眼眸中竟出现了一丝慌乱,声音中带着一丝颤音。 “小月,若烟的元神怎么不在这里?” 男人生平第一次如此惊慌,这让习惯了他淡笑安然的小月诧异无比。 小月安慰道:“尊哥哥不要担心,复活仪式较为复杂,所以魂纹把她的元神禁锢在识海最深处,跟我来。” 小月说完,白色光球闪闪发光,向着前方游动。 陈尊紧紧跟了上去。 在穿过了不知道多少白茫茫的识海,小月突然说道:“尊哥哥,就在前面。” 白色光球突然加速,漂浮到了远处。 “在这里!” 小月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陈尊循声而去,很快就找到小月,终于找到了沈若烟。 在这一片白茫茫的识海之中。 在是一个由血纹组成的巨大透明圆球悬于高空。 血纹组成的圆球表面符文不停游动,散发出一阵阵的暗红之光。 而在圆球中央,可以清晰的看到,沈若烟的元神被包裹在里面。 无数血丝从圆球内牵扯到沈若烟身上,渗透了体表。 她的脸容安详,嘴角挂着甜甜的笑意,似是在做着极为甜蜜的梦。 事实也确实如此。 在圆球的表面,可以看到很多不太清晰的画面隐隐若现。 那些画面如气泡一般,浮现出来后,又很快湮灭,又是一幅新的残缺画面。 如此反复,周而复之。 陈尊看得有些着急,问道:“小月,这就是魂纹禁锢了若烟的元神么?” 白色光球围绕着血色圆球飞舞了一周,小月肯定道:“对,这个巨大的圆球,其实就是魂纹交织成的魂茧,困在里面的人,永远都无法自主出来。” “那这些画面是什么?” 陈尊不解的指着圆球上不停浮现的画面,好奇了起来。 小月看了很久,才道:“虽然不太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就是她做的梦,因为魂茧又有一个名字,叫安乐乡。 被困在魂茧里的人之所以无法脱困,很大的程度上,就是魂茧会制造出令人无法自拔的梦乡,以假乱真,凡有所想,必能实现,满足被困之人的任何幻想,所以魂纹交织出来的安乐乡,让人永远沉溺在其中,不会醒来。” 陈尊听得内心一阵发寒。 这世间竟然还有如此诡异的东西,难怪称为安乐乡。 这么说,沈若烟的元神现在沉溺于安乐乡之中,无法自拔? 那她到底会幻想在什么样的安乐乡中? 陈尊想到这里,仔细观察着魂茧表面的模糊画面。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比较特别的画面,画面虽然模糊,但可以看到场景缓缓推进,没有湮灭。 画面里,大概能看到无数的人影聚于一个府邸,沈若烟满身大红婚服,蒙着盖头,正与一个身材高大的模糊人影跪拜天地。 仔细一看,新郎与他有九分相似! 婚堂上首,坐着一个脸容与她七分相似的女子,旁边的中年男子含笑端坐,看着一对新人无比满意。 是沈浪和沈若烟的母亲! 难怪若烟不能醒来,原来魂茧根据她的所想,织出了一个最完美的安乐乡。 那里,有她慈爱的母亲,有板板正正视她为掌上明珠的父亲,还有一众熟悉的亲朋好友。 最主要的是,那里有她日思夜想的苦恋之人,正和她拜堂成亲。 换作任何人来,都会心甘情愿沉溺于其中,永世不愿醒来。 陈尊怔怔看得入神,对沈若烟更为了解。 而在魂茧内的沈若烟却不自知。 她自幼丧母之后,她一直记挂着母亲,藏在心底,从不向外人透露。 而父亲沈浪虽然对她给予物质上的厚爱,却沉迷于复活妻子的道路上,自然无法对她倾注更多的关怀。 她表面上很坚强,内心却较为脆弱,渴望得到双亲的爱。 同时,她也羡慕父母的爱情,依照着母亲的遗愿,找了一个如意的郎君。 她也找到了,那人和母亲一般,善良正直,风度翩翩,气质出尘,却是刚正不阿的仙门弟子。 她不愿放弃,认定一人,就决心走下去。 沈若烟变得勇敢,唯一一次执着,就是这一件事情上。 事实上,这何尝不是一条艰难无比的路。 只是她的坚持有些遥遥无期。 好在,最后那人虽从不说爱,但处处也关心她起来。 这让她高兴,觉得皇天不负有心人,再难,也要走下去,哪怕是飞蛾扑火般死去,至少她拥有过。 但是,现实却有些残酷。 那人的性格生来就是那样的顽强,想要等到成婚那日,怕是遥遥无期。 而今,在这安乐乡内,一切都拥有了。 望着眼前含情带笑的心上人,沈若烟哂然一笑。 喝下合卺酒,眼前的心上人握着她的柔荑,吹灭了龙凤烛。 伴随夜深情意浓,缓缓倒下床去…… 小月也看到了这个画面,看着陈尊怔怔出神,眼眸里竟然也有一丝迷意。 她连忙道:“尊哥哥,别看了!” 陈尊瞬间清醒过来,回想到刚才的专注与入迷,他吃了一惊。 这魂茧的安乐乡竟然能够在不知不觉中影响到他的心神! 要不是小月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索,恐怕也会沉沦其中。 陈尊暗地里提高了警惕,看向小月,凝重道:“这魂茧太诡异了,小月,我该怎么做,才能打破魂茧,救出若烟?” 小月不做思索道:“很简单,以力破开就行。” 第367章 我怕死更怕没你 陈尊皱着眉头道:“以力破开,不会影响到若烟么?” “不会。” 小月再次肯定应了一声,解释道:“魂纹相当于一个牢笼,只起到禁锢的作用,只要把牢笼打破,她的元神就能脱困而出。” “那安乐乡……” “那都是她的幻想!不是真实的元神体!” 陈尊还想说什么,就被小月打断。 陈尊被说服了,选择相信小月。 他走上前去,以手掌按在魂茧之上。 岂料,手才触碰到魂茧,那些闪着暗红色的魂纹就顺着他的手掌,蔓延而上,似乎要把他也给侵蚀。 陈尊并不在乎。 到了忘我期,元神已经足够强大,不惧任何灵魂攻击。 更何况…… 陈尊元神体表无数的金色灵纹飞出,密密麻麻玄之又玄的扭曲金纹逆着魂纹而去。 阴阳心经! 这是来自星域的仙家功法,本身的特性就是专克魔道邪异手段。 在阴阳心经与魂纹交碰的一瞬间,魂纹没有抵挡多久,就被瓦解,节节败退。 在陈尊的运作之下,阴阳心经所化的金纹很快把整个魂茧覆盖。 巨大的魂茧血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金灿灿的光。 啪嗒一声! 魂茧如泡沫被刺破,化为无数碎片,湮灭于识海之内。 魂茧终于破了! 沈若烟的元神,也因此得以脱离了禁锢。 她静静立于识海之内,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了笑意,转而是撅起了嘴唇,黛眉轻皱,似乎对美梦的破碎不满意。 小月检查了沈若烟的元神一番,才道:“尊哥哥,她的元神没有受到伤害,只是被禁锢有些久,有些虚弱,正在和身体飞快的建立联系。” 陈尊松了一口气。 他收回手掌,凝视着沈若烟的元神,突然道:“我们出去吧,不然会影响到若烟的元神接管身体。” 如今魂纹被解开,沈若烟在慢慢恢复,他们两个人要是都挤在这里,势必会影响到恢复进程,离开她的灵台识海,才是最佳的选择。 小月点了点头,也没有说什么。 两人咻的一下,顷刻之间,就离开了沈若烟的识海。 元神归位,回到自己身体。 陈尊第一时间睁开双眼,抬起了些头,望着沈若烟光洁的额头。 他忍不住轻轻一啄,然后坐直了身体。 而一旁的小月似乎是见了鬼一般诧异。 在她的印象里,无论是转世之前,还是选择的尊哥哥,从来都不是主动之人。 如今见他如做贼一般,偷偷摸摸偷偷亲吻沈若烟的额头,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着实可爱。 她噗呲的笑了出来。 陈尊老脸一红,转而又变得尴尬。 好在小月也没有多说什么,这让他的脸色又恢复了平静。 只是,他并不知道,在小月的内心,对于沈若烟的重视却是快速上涨。 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子,竟然让坚如磐石的尊哥哥也开了窍。 陈尊轻轻一摄,水月镜就化为了一个银镯子,戴在他手上,很快变得透明。 “小月,无论在任何人面前,你都不能暴露出来,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水月镜涉及的东西太多,而且还是水月斋的镇派神器,知道小月存在的人越少越好。 这一点,瞒着沈若烟并不是坏事。 小月乖巧的点了点头,应了一声之后,白色光球消失于原地。 她同样也不愿意随意的暴露在其他人面前,即使是沈若烟,也不能暴露。 等了不知道多久。 陈尊突然望向紧握着沈若烟的手,那葱白的手指轻轻的抖了一下。 这意味着沈若烟已经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正在复苏之中。 再看沈若烟的脸上,长长的睫毛不停颤抖,然后毫无征兆的缓缓张开。 沈若烟美目中带着迷茫之色,历经三十余年,她终于不负期望醒来了。 陈尊满脸喜色,说道:“若烟,你醒了!” 而才睁开双眼的沈若烟看到了陈尊的那一刻,眼神终于有神了起来。 她也不问这里是什么地方,轻轻说道:“夫君?妾身不会是在做梦吧?” 陈尊捏了捏她的手掌,浅笑道:“你确实是做了一个梦,这个梦一做就是三十年。” 三十年? 沈若烟俏脸上满是疑惑。 可脑袋空空,一时间想不起来任何事情,就连昏迷前的任何事情都忘记了。 她眼巴巴的看着陈尊,眨了眨眼,说道:“夫君,妾身想不起来了,你能给妾身说说么?”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陈尊知道这肯定是魂纹作的怪,加上她昏迷这么多年,一时间想不起来这么多事情,也是很正常的。 陈尊伸手把她扶了起来,半抱着她的身子,让她脑袋枕着自己的胸膛。 仔细的回想之前的事情,才柔声细语的说起话来。 “还记得当日在无极殿内的情况么,那日,我与你一同进到殿内,见到了……” 陈尊生怕她知道的不仔细,从正邪两道围攻紫金山无极殿开始说起来。 “那日你父亲沈浪已经疯了,你不愿跟我走,要留下来陪伴他,我身负重伤,只能回去疗养,在疗养的期间,你父亲又杀了不少人,我疗伤完了之后,没听到过你的消息,就怕你出事了,内心有些害怕,就重新返回无极殿问你父亲询问你的下落。” 沈若烟静静的听着陈尊说话,一言未发,可脑中的思索却是不停,那些失去的记忆重新回到脑海之中。 她终于想起了昏迷前的记忆。 是了。 陈尊走后,父亲沈浪也回到了无极殿内,然后父亲对她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 大意就是复活娘亲什么的。 没等她安慰,沈浪伸出手指朝着她的眉心一点,之后就再也没有醒来。 听到陈尊为了找她,竟然敢上门去亲自问沈浪索要她的下落时,内心忍不住有些担忧。 疯了的沈浪连她这个女儿都能出手,那对陈尊更加不会留情。 她问道:“夫君去爹爹那里寻找妾身的下落,难道不怕我父亲杀死你么?” 陈尊笑了笑,但又觉得轻浮,正色道:“不怕是假的,但是你下落不明,我更怕,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第368章 相拥长吻表心意 听着陈尊说着亲昵的话,沈若烟心中一暖。 她随即又有些紧张了起来。 “夫君,父亲没有为难你吧?” 陈尊点了点头,苦笑道:“我一心想要寻找你的下落,再三逼问,你父亲依旧没有透露,后来我跟他交谈一番,才知道,你已经被他当成了你娘复活的载体,情急之下,只能交手了。” 两个都是她最在意的男人,她最不愿的就是他们打起来。 沈若烟心中一紧,沉默了一会,忐忑不安的问道:“后来呢?” “后来,正值复活仪式最关键时刻,你爹腾不出手来应付我,我为了你,只能拼命把复活仪式破坏了。” 陈尊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把沈若烟扶正,直视她的眼睛。 满脸歉意的说道:“若烟,我破坏了你娘的复活仪式,你会不会怪我?” 沈若烟伸出玉手轻轻抚摸了陈尊的脸,浅笑道:“夫君是为了救妾身,妾身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忍心怪夫君呢。” “至于我娘……妾身也非常想她复活过来,只是这世间未曾听闻过有复活死人的传闻,有这样神通的,恐怕也只有仙人才做得到。” 沈若烟眼神黯然,脸上带着些伤感。 她比谁都清楚,复活死人也不过是妄想,父亲沈浪只不过是执念太深罢了。 陈尊内心一痛,紧紧握着她的手,试图给她承担一些痛苦。 沈若烟温柔的笑了笑,轻声问道:“再后来呢?” 陈尊深吸了一口气。 “再后来,你父亲……也死了。” “嗯?” 沈若烟眨着眼睛,没有反应过来。 陈尊连忙解释道:“我破坏了复活仪式,让你父亲的毕生心血毁于一旦,他也因此重伤,万念俱灰之下,选择了死亡。” 沈若烟身体晃了晃,脸色煞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尊慌忙的把她搂住,关切道:“若烟,你没事吧?” 沈若烟咬紧嘴唇,摇了摇头。 “妾身没事……” 陈尊自责道:“你父母都因我而出了岔子,导致身死,你打我骂我,我都毫无怨言。” 自幼没了娘,后面父亲死于心上人之手,说不难受是假的。 只是,就算再来一次,陈尊也不后悔当初所作所为,依旧会选择去救沈若烟。 她才是自己的唯一爱人。 沈若烟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自责的男人,却一点恨意都提不起来。 毕竟,陈尊因救她而导致了一连串的反应,她又怎么会责怪这个为她甘愿冒着生命危险去直面父亲的人呢。 她靠在陈尊怀里,握着陈尊的手,轻声道:“夫君不必自责,这一切都因妾身而起,要怪只能怪妾身。” 陈尊拥着她,叹道:“谁都不怪,谁也没有错,或许这就是命吧。” 沈若烟微微点头,非常认同陈尊的话。 两人温存片刻,沈若烟才道:“夫君,父亲临死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陈尊轻轻抚着怀里人的满头柔顺黑发,道:“他在临终前,霍然顿悟,叫我好生对待你,我答应了他。” 说到这里,陈尊语气变得庄重,道:“我既然答应了他,这一生自然会对你好,负责到底。” 自从沈若烟昏迷之后,他才明白,不要等失去才懂得珍惜。 他短暂的失去沈若烟三十年,而今,沈若烟清醒过来,他不想要再压抑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从容去面对这份感情。 沈若烟转身缠上了陈尊,坐在他怀里,满脸都是幸福。 她长这么大,今日最开心。 “夫君,妾身有你这话就够了,此生无憾。” “我也是,能拥有你,是我这生最明智的选择。” 轻轻拥吻,紧紧抱着。 一个自幼无家的孤儿,一个痴情柔弱的女子。 可怜的两对人,在这一刻,心灵和精神上得到了救赎。 世间多苦难,唯有此情不苦。 …… 相拥多时,交缠不知道多久。 分开之后。 沈若烟俏脸通红,眼神带着迷离,她轻轻问道:“夫君,要了妾身吧……” 陈尊轻轻刮了她的鼻子一下,笑道:“要什么要,你才清醒过来,身体要紧,休息一阵子再说。” 沈若烟红唇微张,吐气如兰,在陈尊耳边小声道。 “只要夫君高兴,妾身做什么都愿意。” 她动情了。 陈尊却不能任性,相比于一时的欲望,他更在乎的是天长地久。 劝解道:“你现在修为停滞多年,还是不要破身为好,这样会影响到后来的修炼速度,你现在可能不知道,我已经修炼到了忘我期了。” 沈若烟一怔,震惊无比的看着陈尊,有些不相信。 “真的?夫君怕是不愿意,在骗妾身吧。” 陈尊被逗笑了,也不说话。 念头才刚刚升起,忘我期的气势一下子就攀升了起来。 “这下你该相信了吧?” 沈若烟小嘴微张,如做梦一般,满是不敢相信。 夫君修炼才多久,怎么进阶到忘我期如此容易! 只是,这一刻,她又不得不相信,陈尊并没有骗她,确实是到达了忘我期。 这一下轮到沈若烟苦恼了。 原本自己以为能够跟得上陈尊的脚步,殊不知,这妖孽一般的夫君,进阶之快,如今把她远远甩开了一大截。 她现在只不过是炼神期,相比忘我期差了两个大境界,差距这么大,让她有一种错觉。 觉得她现在配不上陈尊了。 沈若烟冷静了下来,抓着陈尊的手,无比认真道:“夫君的意思妾身明白了,妾身一定会更努力的修炼,追赶夫君的脚步。” 现在她内心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修炼。 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帮助夫君。 陈尊见她认真的样子非常可爱,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板着脸说道:“那你可要快点了,我可是馋你的身子很久了,不要让我苦苦煎熬,要是等太久了,我把持不住就把你吃了。” 沈若烟白了他一眼,难得见陈尊不正经一次,明知道他是开玩笑,却在想了其他事情。 万一夫君真的难受呢? 想到此处,沈若烟咬了咬娇艳欲滴的红唇,柔声道。 “倘若夫君想要,妾身除了身子,还有其他法子……” 第369章 携手佳人游故地 望着娇艳欲滴的佳人,那俏脸上的认真之色,不像是假。 陈尊愣住了。 他只不过是开了一个玩笑,又不是真的要对她做什么。 陈尊连忙摇头道:“算了,我也只是随口一说,不要当真。” 沈若烟却悄然下瞄,俏脸微红,说道:“可夫君的反应不是假的,都起来了。” “……” 陈尊老脸一窘。 美人身段柔若轻燕,娇嫩水灵,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怎么会没反应。 只是被她抓了个正着,很是尴尬,轻咳一声,掩饰道。 “这是很正常的反应,你不要介意。” “既然是正常反应,妾身也应尽到妾身的责任。” “不用,我一会调节一下就好。” “妾身自幼通读各大魔门交耩之秘,合欢之法知道很多,夫君不想试试?” 越说越离谱了! 陈连忙摆手,道:“这话题就此打住,我们换个话题!” 沈若烟看着陈尊都被调戏得满脸不自在,不由掩嘴轻笑。 当然,她也没有再去说起这个话题,毕竟,自己的男人自己了解。 要是再由这个话题说下去,说不定夫君真的要暴走了。 敛了敛心神,沈若烟转了一个话题。 “夫君,这些年你到底身在何处,不但妾身找不到你,就连各大仙门也没有寻到过你的踪迹。” 陈尊内心暗里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隐瞒,直道:“我自在天元宗出来后,一直待在冥渊山上,那里人烟稀少,灵气匮乏,自然没有人会寻到这个破地方来。” “冥渊山……” 沈若烟重复念了一遍,仰头苦思,最后想了起来,这个地方可是中原少见的死灵之地。 不要说各仙门的人不愿意去那里,就连小门小派,也不会愿意到那个地方去。 难怪,陈尊的行踪如此难觅,原来一直在冥渊山上修炼。 只是,沈若烟很快又想到了一个问题,皱起了秀眉,疑惑道:“冥渊山也不过是一座毫无灵气的死山,根本就不适合修炼,夫君若是一直在冥渊山上,修为怎么会提升这么快?” 陈尊笑着解释了起来。 “如果在冥渊山上修炼,确实不行,不说修炼,就是维持自身的灵力没有跌落,就算很好了。 我修炼快的原因,一半是机缘,一半是另有他法。” “什么方法?”沈若烟好奇的问了出来。 陈尊道:“若烟,还记得天游山上的事情么?” 沈若烟点了点头,顺口说道:“妾身自然记得,天游秘境就是出现在那里。夫君与妾身在里面共患过难的地方……只是这和天游山有什么关系?” 她有些不明白陈尊提起这个事情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尊伸出手掌,掌心不规则的裂纹浮现出来。 “很有关系,因为天游秘境为我所有,进出自如,我才能在冥渊山上借助天游秘境的灵气修炼。” “什么?天游秘境为夫君所有,还能进出自如?” 沈若烟继陈尊忘我期的境界之后,又一次被震惊。 要知道天游秘境那可是传说中天游真人的遗物,那里面的空间巨大,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价值无法用普通人的想法去估计,只知道逍遥派一直都想要谋取天游秘境。 如今听到陈尊拥有了天游秘境,这让她如何不震惊。 陈尊又补了一句。 “不错,我们现在不是在冥渊山上,而是在天游秘境之内的中枢。” “要是不信,且随我来。” 说完,陈尊站起了身,把沈若烟牵了起来,握着她柔软的手,微笑道:“看好了,若烟。” 陈尊内心一动。 接着,画面变幻。 下一刻,两人消失在绝剑仙君府内,转而出现在一片沙漠之中。 沙漠骄阳似火,沙子被烤得有些烫,空气中充满了灼热的气息。 “若烟,还记得这个地方么?” 沈若烟瞪大了眼睛,充满了不可思议,脱口而出。 “这不就是我们当时在天游秘境遇到的沙漠么!” 这沙漠里发生的事情,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陈尊点了点头,眼眸里出现了追忆之色,道:“是啊,这就是当时我们相互扶持的沙漠,我们差点就死在这里了。” 沈若烟也想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惧色。 这黄沙天的遭遇,给她留下了不少心理阴影。 陈尊牵着她的手,道:“我们去另外一处地方。” 心随意动。 下一刻。 两人出现在寒冷的冰道之内。 这里所有东西都保持不变,还是如此的幽冷。 不过,那些冻死迷失在冰道之上的古修尸体全部不见了。 陈尊很早之前,就把他们给清理出来,在天游秘境内寻了一处地方安葬了起来,毕竟人死讲究入土为安,他这也算是尽了人道主义。 沈若烟呆呆的看着冰道,身子抖了抖。 这不是在做梦,而是真实的。 陈尊搂着她的肩头,说道:“若烟,这下你信了吧?” “妾身信了,夫君真是厉害,竟然把天游秘境收为己用。” 沈若烟不停点头,激动的跳了起来。 然后无比崇拜的看着陈尊。 这可是天游秘境啊! 谁不想拥有,没想到夫君竟然把天游秘境给收服了,太厉害了。 陈尊内心自然很高兴。 他神秘一笑,道:“这些都不是好地方,我带你去一个真正的好地方看看。” “哪里?” 沈若烟眼眸里满是期待。 陈尊心念一动。 视线一花。 画面变成了一片翠绿,放眼过去,一片葱郁,药香扑鼻。 这里是天游秘境内对陈尊最为重要的地方。 药田! 沈若烟望着整片整片的灵药,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可以看出不少灵药被采过,但还是有无数株灵药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而一些被布置来保护灵药的禁制,除了个别的没有被破除,其余尽数都被陈尊解开。 难怪夫君修为提升如此之快,有这一片药田,何愁不能进阶。 陈尊指着这大片的药田,搂紧沈若烟,自信满满的说道:“若烟,有这些灵药的支撑,我有信心能把你供养到大乘期也不在话下。” 第370章 聚拢部属征中原 沈若烟怔怔望着药田,有喜有忧,突然道:“夫君,这么多灵药如何才能炼成丹药?” 陈尊一拍脑袋,差点忘了,沈若烟并不知道他会炼丹。 他笑吟吟道:“若烟你可能不知道,我现在精通炼丹之道,丹道这一途,造诣颇深,普天之下,恐怕也就九鼎坊李尔胜我一筹。” 言罢,他取出一瓶丹药,递给了沈若烟。 沈若烟半信半疑接过瓶子,打开封口。 一股精纯的灵气伴随着淡淡的药香从里面飘了出来。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有些激动。 “这是炼神期的丹药!” “夫君,你是如何做到的?!” 眼前的沈若烟紧紧抓住陈尊的手臂,眼里泛着光,用着崇拜无比的眼神,望着心上人。 他内心无比骄傲,脸上却依然矜持,意气风发道:“无他,唯手熟尔,小小的炼神期丹药,难不倒我,就是更高阶的丹药,我也炼得出来。” “夫君什么都会,真厉害,妾身佩服!”沈若烟由内心而发,赞了一句。 这一刻,陈尊就是她心里唯一的光。 她越发觉得,她没有选择错人,也从不后悔之前的付出。 陈尊笑了笑,搂着她的肩膀,轻声道:“这都是小事,不值一提,只要你能一直在我身边,那才是大事。” 他的声音轻柔,爱意直白又直接。 这让习惯了他冷峻性格的沈若烟有些不适,愣了起来。 片刻。 她脸色微红,脑袋枕在陈尊肩膀上,双手环抱陈尊的腰,柔声道:“妾身现在是孤家寡人无家可归,犹如无根之萍,风起飘零无定,只要夫君不嫌弃,妾身就一直在你身边伴你不离。” 是啊,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陈尊内心暗暗决定。 以后的日子,一定不能负了她。 “若烟,我陈尊以道心起誓,日后若是嫌弃你,辜负了你,叫我天打五雷轰,死无葬身之地。” 沈若烟眼睛瞪大,连忙伸手捂住了陈尊的嘴,惊慌道:“好好的,起誓做什么,不许乱起誓发愿!” 陈尊却庄重道:“我以此誓明志,只想给你一个承诺。” 听到心上人如此说,沈若烟内心是欣喜的。 只是起誓太毒了,这种飘渺悬疑的东西,对修士影响很大,极为容易出岔子。 她幽怨道:“夫君有心即可,妾身信你就是了,以后可不能乱来,妾身可不想你这样。” 陈尊点了点头,说道:“好,我听你的。” 两人又在天游秘境内游玩了一些时日。 待到把天游秘境几乎走了一遍,才意犹未尽的回到绝剑仙君府内。 陈尊把现在天罗大陆上的情况跟沈若烟细说了一番。 鉴于目前的情况,陈尊不打算让她露面,就留在天游秘境内修炼。 毕竟,现天下形势还是有些乱,沈若烟仇家遍地,现在的炼神修为还是有些低了,他绝对不会放任他面对危险的。 沈若烟很温顺的听从了陈尊的安排。 她现在也明白,就算出到外面,也帮不了陈尊什么忙,还不如老老实实在天游秘境内修炼。 闲暇时可以和陈尊共享二人世界。 陈尊内心松了一口气,现在他再也没有后顾之忧,可以专心的去忙自己的事情。 临走前,陈尊留了数瓶丹药给沈若烟,叮嘱了几句,他才从天游秘境内出来。 此次他在天游秘境待了两个余月,再次出来后,他第一时间召唤了钱度,让他率众前来天虚宫一聚。 天虚宫前,陈尊大马金刀坐在宝座之上,看着下方一众天虚宫修士,沉声道:“我已经稳固了境界,可以做下一步的事情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所以,今日唤你们来,就是准备出征中原,扫荡魔道,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钱度当即表态。 “属下等早已经做好准备,随时听候主人的调遣。” 陈尊微微点头,赞赏道:“很好,不过有决心还不够,我还需要你们有一定的心理准备。” 他扫视着宫内每一个人的面孔,站了起来,大声道。 “此次与魔道搏杀,斗争很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难免会面对生死存亡的时刻,所以,我们这些人中,必定会有人牺牲,我希望你们内心做好一去不复还的准备,也希望你们都能活着回来。” “当然,如果怕死的,也可以站出来,我陈尊从来不做强人所难的事情。” 空旷的宫内响起了陈尊的话。 从陈尊嘴里,描绘出了一幅残酷的画面。 众人内心凝重了起来。 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退缩。 钱度振臂一呼,大声道:“怕死个鸟,孬种才怕,为了天虚宫的荣誉,为了中原的受难中的百姓,老子跟魔道贼子拼了!” “拼了!” “誓死追随吾主!” 在钱度的带领下,众人情绪激动,纷纷表态。 陈尊内心也是充满了热血。 他双目坚定,说道:“好,有你们的支持,何愁大事不成。” “距离冥渊山最近的一个魔道宗门叫做修罗派,此派屠戮无数百姓,为恶多年,就拿他们来做开胃菜,从他们开始开启天虚宫的征途起点。” “诸位听令,随我立刻前往修罗派,剿灭他们!” “是,宫主!” 随着陈尊的一声令下,天虚宫众修士齐齐应了一声。 陈尊一挥手,卷起了宫内众修,出现在云端之上,声势浩大,向着修罗派的方向疾去。 修罗派,本是魔道中不起眼的小宗门,以前都是被各大仙门打压的对象。 由于沈浪的崛起,加之中原仙门闭隐,修罗派得以光明正大立足于中原。 此后的数十载时间内,修罗派的以凡血为引,收割灵魂为辅,杀了不知道多少百姓和修士,得以兴起。 派内的宗主更是有着返虚的修为,人送外号修罗血王。 眼下修罗派一举跃入了二流魔门之列,就是因为修罗血王,驻地离冥渊山数千里之外。 返虚的实力,陈尊并未放在眼里。 只是,天虚宫众修第一次面对生死打斗,必须要经过锻炼,才能茁壮成长。 而修罗派正好用来做磨刀石,磨砺天虚宫众修的打斗经验。 所以,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修罗派都是一个绝佳的对手。 第371章 背后下手现血王 不出半日。 在陈尊的带领下。 天虚宫众修就已经来到了修罗派的驻地。 随着遮天蔽日的众人降临,如神兵天降,驻守山门的修罗派弟子骇然无比。 “敌袭!敌袭!敌袭!” “打开防护大阵!” “快派人去通知宗主!” 修罗派的弟子总算是反应了过来,开始手忙脚乱的安排事宜。 陈尊站在半空,负手而立,气定神闲的看着眼前的混乱场景,并没有马上出手。 很快,修罗派上空隆起了一个血色光罩。 那浓郁的血气之色,使得周围的空气中都飘浮着一阵腥臭之气。 陈尊皱了皱眉,修罗派的才崛起没有多少年,没有什么底蕴能够建造比较坚固的防护大阵。 可这大阵才浮现,就表现出了浓厚的血气之息,这说明,此阵就是用人血来堆成的。 想到此处,陈尊目中露出了杀机。 他也不废话,抬起手掌。 掌心有光芒凝聚,恐怖的气息蔓延开来。 咻的一声。 掌心射出一道剑光,向着修罗派的防护大阵轰去。 剑光在半途变大变长,幻化为数百丈长的巨剑,高高扬起,再狠狠向着血色的防护大阵劈了下去。 在忘我期修士面前,血色防护大阵明显是不够看。 咔嚓一声。 剑光劈在赤色大阵之上,血色大阵如鸡蛋破壳,毫无悬念的被一剑破去了作用。 剑光余威不减,把整个山头都概括在剑光范围之中。 轰! 山崩地裂,乱石四飞,激起了一大片灰尘,守山门的修罗派弟子也在剑光之下化为了肉泥。 这一下,修罗派彻底暴露在众人的眼前。 陈尊收起手掌,对着钱度道:“追进去,修罗派弟子一个不留,其余人能甄别出来的都好生安置。” “是,主人。” 站在下方的钱度等人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正摩拳擦掌等待陈尊的命令。 在得到了陈尊的命令之后,钱度大声高呼了起来。 “诸位,随我冲进去,诛杀修罗派的贼子们!” 钱度说完,带头冲了进去。 “杀!” 众修热血上涌,仿佛打了鸡血一般,驾着遁光向着修罗派内部杀了进去。 反正有宫主看着,众人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就是怕自己表现不好,让他失望。 一时间,喊杀声四起,响彻天地。 天虚宫众修很快就和修罗派的魔道弟子斗在了一起。 双方各展神通,五光十色的灵光不停现了出来。 有人死去,也有人受伤,惨叫声、斗法的爆鸣不停响起。 鲜血很快就染红了山头。 论人数,修罗派人数多,天虚宫这边少一些,论实力,天虚宫更胜一筹。 在钱度的带领下,修罗派的弟子被打得节节败退,竟然还有溃败的势头。 天空之中。 陈尊脸色平静的看着下方的一切,并没有出手。 可站他旁边的赫沧却有些焦躁了起来,恨不得也下去厮杀一番。 最后,他还是没有按耐住,迫不及待的向陈尊请求道:“主人,看得不过瘾,让我下去吧。” 陈尊早就察觉到了赫沧的异动,果然,身怀狂暴熊一族的血脉,肯定是渴望战斗的。 这一点,赫沧比不上他父亲赫章,那可是一个真正能够控制住自己情绪温文雅尔的成熟人。 他没有拒绝,点了点头,叮嘱道:“那你去吧,不过要小心一些,魔道贼子手段诡异,注意安全。” “谢主人。” 赫沧脸上一喜,匆匆跟陈尊说了一声,狞笑一声,扑向下方,怒吼起来。 “魔道贼子,吃我赫沧一记左勾拳!” 很快,赫沧也加入了混战之中。 最后剩下的叶惜玉也有些意动,正欲开口,陈尊却道:“你不用下去,钱度他们足以应对他们,站在这里多看多学。” “是,师父。” 叶惜玉心不甘情不愿的答了一声。 大家打得火热,她没能参与,自然是有些不服气。 陈尊知道她的想法,但也没有解释留她在这里的原因。 有他在压阵,并不是担心她遭遇不测,而是她斗法的经验实在是太少了,万一被伤到,那就得不偿失了。 况且,他这也是有意培养她的大局观,为将者不必亲自冲锋陷阵,更要学好观察形势,并能做出相应的判断。 至于能领会多少,就看叶惜玉自己了。 当然,陈尊更关注的,是那位还没露面的修罗血王。 这位宗主,到现在一直不露面,陈尊若不压阵等待他出现,单凭钱度等人,怕是应付不过来。 钱度几名炼神期修士正与修罗派的长老斗得难分难舍,不可开交。 而钱莹那边,她正和一名炼神青年打得正是激烈。 毕竟钱莹也才没有多久升为炼神,炼神神通用得有些吃力,勉强能打个平手。 突然。 一道淡淡的血影自虚空浮现,出现在钱莹后背,一只鲜血淋漓干枯的手,猛然抓向了钱莹的后心。 置身于高空之上的陈尊敏锐的捕捉到了血影的出现,脸色微变。 这血影什么时候出现的他都没有察觉! 可眼下他不做多想,钱莹有危险,他自然要救。 陈尊嘴角微微上扬。 “找到你了!” 下一刻,光芒绽放,陈尊消失在原地。 最后,陈尊在钱莹背后出现,面无表情的伸出手臂,抬掌向着血影轰出一道剑光。 呲啦一声! 血影被剑光从中间破开,分成了两道血影,完全躲过了剑光凌厉的杀意。 能躲过忘我期修士的一击,有些意思……陈尊看着两道血影,渐渐感兴趣了起来。 他轻笑一声,道:“修罗血王,既然来了,为何不敢正式露面,反而偷偷摸摸加害于低于自己修为的女人呢。” 钱莹转过头来,看到血影的那瞬间,顿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要不是有宫主在,现在怕是已经被偷袭的手了。 还好宫主来救及时。 那两道血影合而为一,双目赤芒绽放,盯着陈尊,一开口,就是极为难听的声音。 “陈尊,我修罗派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加害于修罗派?” 陈尊目光冷了下来。 “你杀得别人,不允许别人来杀你么,你说是吧,修罗血王……” 第372章 剿灭修罗立功碑 血影目光闪烁了几下。 他突然身上红光大放,化作千道血影,分不同方向逃去,扭头就走,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修罗血王倒也是明智之人,偷袭不成,就马上溜之大吉。 钱莹内心一急,惊呼道:“不好,他要逃跑了!” 陈尊目光越发清冷,嘴角上扬,如看死人一般扫视了千道血影一眼,锁定了其中某个身影。 “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吧。” 陈尊悠然的说了一句之后。 伸出五指,掌中灵光闪闪,一道剑光弹射而出,对着其中一个血影疾射而去。 咻的一声。 剑光划破空气发出了刺耳的破空之声。 修罗血王回头一看,顿时魂飞天外。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陈尊竟然能一眼就看出了他真身所在。 没有多久,就追上了那道血影。 噗的一声。 那血影被剑光洞穿,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就湮灭消散。 随着血影消散,其余上千道的血影随之也如泡沫般消失于空中。 堂堂返虚期修罗血王,在陈尊没有使出君子剑的情况下,就死在剑光之上。 忘我修士,实力竟然恐怖如斯。 其余修罗派的弟子见修罗血王已死,顿时吓得人人面如死灰,再也不敢恋战,作鸟兽散,四下逃命。 陈尊扭头看去,淡淡道:“铲草要除根,一个都不能放走。” 天虚宫众修见陈尊如杀鸡一样解决了修罗血王,人人士气大涨。 “是,宫主。” 众人齐声回了一句之后,追着逃跑的修罗派弟子穷追猛打。 不出半日,修罗派山头之上,再也没有活着的修罗弟子。 到处都是尸体,血流成河。 陈尊飘落在修罗派的殿上,旁边的叶惜玉乖巧守在一边,但看向陈尊的目光,更为佩服。 此前她只知道师父很强,但强到什么程度没有概念,如今见修罗血王连师父一击都承受不起,陨落当场,这才明白,师父这不是很强,而是强得离谱。 剩余的天虚宫将士由钱莹带领打扫战场,还有一部分的修士在钱度和李谪的带领下,前去追击了逃窜的修罗派余孽。 修罗派的山门很快就被打扫完毕,钱莹飞上殿顶,单膝下跪汇报。 “禀报宫主,属下已经把修罗派所有地方打扫完毕,没有剩下一个余孽,尸首都收拾了起来,等待宫主的命令处置。” 陈尊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说道:“小莹,做得不错。” 钱莹并未因为夸奖而感到欣喜,反而脸色有些沉重,道:“另外,属下还发现了几处巨坑,坑内大约有上百万具的尸骨,据那些修罗弟子所言,那些尸骨都是修罗派四处抓来提取魂魄修炼的凡人百姓。” 上百万百姓的尸骨…… 那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啊,手牵手连起来,都可以围绕修罗派山头上百圈了。 陈尊身上猛然爆发出刺骨的寒意,这让叶惜玉和钱莹顿时感觉到杀意滔天。 两人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低下脑袋不敢吱声。 良久,陈尊脸上现出了一丝怒色,咬牙切齿道:“传我命令,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修罗派余孽,一个都不留。” “另外,把那些尸体一把火给烧了,骨灰给扬了,全部挫骨扬灰。” 钱莹内心一凛,赶紧回道:“属下遵命!” 陈尊说完,语气又缓了下来。 “起来吧,手下的弟兄们,伤亡如何?” 钱莹这才站起身来,小声道:“此次我天虚宫众修伤亡不大,我带领的这一部分人,只有十余人陨落,其余重伤者还有二十余人,其他则是有着不同程度的轻伤。” 才死了十余个人,看来伤亡确实不算很大。 至于重伤,对于陈尊来说,只要不是毙命,都是小事一桩。 总体来说,这一次的折损程度还在能接受的范围。 他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容,沉吟片刻后,说道:“那些重伤者,马上送过来,找人医治,我会亲自给他们看好。” “属下遵命。” 钱莹应了一声,犹豫片刻后,又问:“那些死去的兄弟,该如何处置?” 陈尊久久不语。 良久。 他望着天空,眼眸里有一丝黯然,沉声道:“他们为了剿灭魔道而死,有恩于天下,我不能让他们的血白白付出,牺牲掉了性命。” “清理出那些死难者的遗体,然后命人送来这里,我要为他们在这里立一块碑,记录这里的战斗,让后世永远铭记。” 陈尊的声音有些低沉,但内容让叶惜玉和钱莹内心感到莫名的悸动。 确实,死于与魔道中人的战斗,他们都是勇士,值得立碑纪念。 钱莹领命下去。 没有多久。 外出追剿修罗派的天虚宫属众陆续返回。 钱度和李谪也回来了。 他们二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挂彩,钱度的肩膀上,还有被砍了一刀,半个身子都是血迹。 可尽管如此,二人神色还是较为兴奋的,向着陈尊汇报了进度。 “启禀主人,属下钱度率部追击修罗余孽,共诛杀邪修两百余人,除了几人逃脱不知所踪,其余贼子皆尽数伏诛,部下折损二十余人,重伤者不多。” “属下李谪,率部追击修罗余孽,杀敌尽两百余人,无一人逃跑,死难的兄弟约有二十人。” 陈尊听着他们的汇报,微微点头。 此时的天虚宫总共有五百多人,折损了近六十余人,对比灭掉一个宗门,这样的战绩可以说是耀眼无比。 他下达命令道:“对于那些逃脱的余孽,要派人去追击,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钱度站了出来,说道:“属下这就亲自去办。” 说罢欲走,陈尊叫住了他。 “你伤得不轻,就不用去了,让袁飞带二十个人,负责此事即可。” “好的,我这就去办。” 李谪点了点头,叫来一个属下,让他去通知袁飞。 做完这些之后,钱莹回来了。 “宫主,死难的兄弟遗体都收集了起来,下一步怎么办?” 这话一出,众人把目光放在陈尊身上。 陈尊带头飞了过去。 “跟我来。” 第373章 削山为碑记功迹 钱度等人跟着飞了过去。 在修罗派最高的山头之上。 地上摆放着数十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所有的天虚宫将士都聚在这里。 陈尊落在前面,众人分开了一条路,缓缓走在前面。 众人单膝跪下,齐声道:“恭迎宫主。” 陈尊站在盖着白布的尸首前面,停顿住了脚步,转身看着这一众属下。 人人身上都有着不同程度的伤,缺胳膊少腿的也不在少数。 他轻轻抬手,温和道:“都起来吧。” 众人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陈尊望着他们的面孔,其中不少人脸上带着悲伤之意,眼睛通红。 显然,在这些死难者中,有他们的亲朋好友。 修士也是有七情六欲的,他并没有感觉到可笑,而是内心有些戚然。 作为领导者,陈尊得对他们负责,但是,伤亡是在所难免的,他也无法顾及到每一个人。 沉默片刻后,陈尊开口道:“今日剿灭修罗派,诸位以命相搏,都是功臣,陈尊在这里,向你们替那些死在修罗派之手的无辜之人,道一声谢,你们辛苦了。” 众修连称不敢,都是宫主领导有方之类的话。 陈尊摇了摇头,说自愧道:“力都是你们出的,我何德何能,不敢冒领功劳。” “此战的最大功臣,不在于我,而是这些死去的兄弟们,为了剿灭魔道,他们牺牲了自己,造福了天下百姓。” 他指着身后的死难者,表情带着沉痛之色。 “他们也是有家人,有朋友,也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就这样身死道消,实在人人感到惋惜。” “但是,他们的死都是有价值的,我们不能让这些兄弟白白牺牲,所以,我要在此山之中,为他们立碑,纪念他们的功勋,让天地见证他们的伟大,让他们长存于世,为天下人敬仰。” 众人内心一片撼动,热血沸腾。 数万年来,天下可曾有人会以这种方式来纪念这些死难者的事迹? 没有! 陈尊第一个开创了立碑纪念为灭魔而殉道的死难者方式。 天虚宫众人自然不会反对,相反,人人都支持。 这样一来,死难者的血没有白流,至少,他们死了还有人铭记,证明他们死的还是有价值的。 天虚宫众人齐齐跪地,高声大呼。 “请宫主立碑!” 陈尊飞身至半空,君子剑飞出,削下一片山头,硬生生劈了一个百丈高的山石,以神通搬至这座山顶上。 高耸的碑体立在山顶之上后,陈尊以剑为笔,龙飞凤舞勾画起来。 随着碎石溅落,五个大字在石碑上浮现。 剿魔功德碑! 他飞至碑体的另一面,把那些死难者的姓名都刻了上去。 做完这些,陈尊才降落下来。 他望着功德碑,缓缓道:“以后,此山就名为功德山,凡是因剿魔而殉道的将士,都会葬于此山之上,碑上记录着他们的名字,供后人瞻仰。” 天虚宫众人看着高耸的功德,内心一片热血翻腾。 陈尊此举,实乃是大义之举。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记录他们的功迹的功德碑,会在千年之后,被人毁去。 而在镜内镜外的众人看到这一幕,人人脸上毫无血色,深感愧疚。 因为,在陈尊被五女连同凌天活抓起来的那一天。 天虚宫正式没落的时候。 功德山上写满了密密麻麻名字的功德碑,就被天罗大陆上所有人给毁掉。 就连那些长眠在功德山上的死难者,他们也没有放过,尸首也被挖了出来,挫骨扬灰。 再也没有人记住天虚宫将士对天罗大陆的付出,反而因为恨陈尊,将天虚宫的将士视为魔主走狗,迁怒于天虚宫所有人与事。 如今再看到这一幕,天虚宫前的人,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多离谱的事情。 他们这是把为了挽救天罗大陆而付出生命的人,那些功绩就这样被抹杀了。 歌陌时颤颤巍巍的掏出一卷竹简,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脸上挤出了一个比苦还难看的笑容,苦涩道:“我们错了,我们愧对了天虚宫那些死难者的付出。” 镜内的众女脸色苍白,她们一起参与了毁坏功德山的行动。 赫沧放声嚎啕大哭。 “我之前就让你们不要毁了功德山和功德碑,你们为什么不听,你们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 他哭着哭着,又恶狠狠的看向镜内,死死盯着叶惜玉,大声质问起来。 “叶惜玉,功德山那些死难的兄弟,你也是知道的,主人的一片好意,你也是知道的,那山中有我们曾经的战友和长辈,当时你为什么不站出来阻止,还和他们同流合污一起毁了功德山,让他们死后都不能安眠,难道在你看来,主人做什么都是错的么?” 要说全天下的人对待主人,那都是误会的话,赫沧可以原谅,唯独原谅不了叶惜玉。 她明明接受主人的恩惠最多,就连死去的钱度、李谪、钱莹等人,也对她照顾有加。 可最后主人被她背叛导致天虚宫没落,而她为了和天虚宫来个彻底的扯开关系,钱度他们的坟墓被毁了,她也无动于衷。 这样狼心狗肺的人,已经不能称是人了,在赫沧看来,叶惜玉永远都不配值得原谅。 赫沧的话,不但让在场众人抬不起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镜内已经哭成泪人叶惜玉听着诛心的话,却反驳不了。 是,当初为了和天虚宫划分界限,她没有站出来解释,也没有维护功德山那些死去的战友。 反而助纣为虐,一起参与了其中。 钱度、钱莹、李谪还有袁飞他们和蔼的笑容浮现在眼前。 她顿然醒悟。 原来,背叛恩师,虐待恩师,六亲不认,她的所作所为何尝不是世间最大的恶呢? 叶惜玉啊叶惜玉,你看你到底做了什么。 她喃喃自语,惨笑一声。 “我罪滔天,我不是人,钱叔、李叔、袁叔,小莹姨……我错了,我给你们赔罪。” 话音刚落。 叶惜玉脸上浮现了决绝之色,一掌拍向自己的心口。 第374章 势如破竹剿魔行 这一掌,把叶惜玉的心脉轰裂。 她喷出一口血,身体止不住的颤动起来。 这一掌之快,就是众女在旁边也反应不过来。 等到叶惜玉缓缓软下来的时候,姬燕舞才猛然察觉。 她立马过去,把叶惜玉扶在怀中,责怪道:“叶惜玉,你这是做什么!” 叶惜玉倒在她怀里,无力的举起手,脸色已经煞白。 她凄然一笑,眼里蕴含着无穷无尽的悔意。 “我愧对了他们,我罪该万死啊,倘若不这么做,怎能心安。” 于她而言,现在只有一死才能弥补过错。 赫沧恨恨道:“叶惜玉,难道这样你就可以心安了?无论你做什么,都无法改变事实,你就是叛徒,是白眼狼,就是死上百次,你也难以洗脱身上的罪孽。” 叶惜玉惨笑着,两眼无神。 赫沧的话,何尝不是真实的,她现在做什么,都改变不了过去。 人常道人死债消,可她就是死,也不会减轻任何过错。 姬燕舞含泪痛哭,摇着头道:“叶惜玉,不要这样,我们都有份参与,我们都有罪,理应受死。”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已经错了,不能一错再错了,倘若我们这些人都一死了之,谁来救回陈尊?” “我们现在唯一的期望,就是救活陈尊,让他醒过来,到时再死又如何!” 姬燕舞的话,如当头棒喝,让叶惜玉眼睛终于有了一丝色彩。 是啊,她已经是戴罪之身,死固然简单,可是没有她们的帮忙,陈尊能恢复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岂不是一错再错。 可是…… 叶惜玉探了一下内息,苦笑了起来。 刚才那一掌,让她的心脉受到重创,刺骨的疼痛在身体蔓延,连呼吸都是痛的。 她望着姬燕舞说道:“姬燕舞,我必须为我的罪孽忏悔,剩下的,就靠你们了。” 这才多久,赵灵韵自刺心脏,叶惜玉又自残心脉。 五个人中,只有韩幼锦,、青丘雅儿和姬燕舞还完好无缺。 众女内心戚然,内心带着了无穷无尽的绝望之色。 而在镜外,歌陌时突然扇了自己一巴掌,说道:“既然都错了,就要弥补回来,我们等此事了结,重新为天虚宫的那些勇士立碑着传,让他们得以安眠。” 赫沧怒道:“他们的骨灰都被你们扬了,重新立碑着传又有什么用,我天虚宫不用你们假惺惺的作态,只当我们的一腔热血喂了狗!” 听着赫沧的话,众人更感无颜面对。 特别是那些从天虚宫叛出来的修士,绷不住的痛苦万分起来。 画面还在继续。 陈尊立完功德碑之后,让人把那些死难者的遗体安葬在碑体附近。 看着数十个崭新的坟包,陈尊眼里闪过了一丝痛惜。 他转身看向天虚宫众修,人人脸色都有些消沉。 陈尊说道:“逝者安息,但我们这些活着的人不能沉溺于过往,还要继续艰苦的征途。” “这一次,我们初战修罗派告捷,五百余人,才折损了五六十个兄弟,可谓耀眼,这战绩放在天罗大陆上任何的组织和宗门,也是辉煌的。” 众人脸色终于缓了起来,可陈尊脸色一沉,话音一转。 “但是,折损这么多兄弟,伤了这么人,我很不满意,原因就是我们本来可以做得更好,还能降低一些伤亡。” “有的人生死搏斗,没有必胜之心,打起来畏手畏脚,有的粗心大意,更有的不懂配合,各自为战,只会单打独斗,让他们有了可乘之机。” 众人听着陈尊的话,仔细一想,确实是存在着这些问题。 特别是钱度等几位领导小队的负责人,被陈尊目光扫过,脸上臊得慌,不敢抬头。 钱莹觉得有陈尊的要求有些苛刻,小声道:“宫主,我们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战斗,有诸多失误,也是在所难免的,日后尽量改正就是了。” 陈尊望着钱莹,语气有些严厉。 “这不是理由!” “剿灭魔道任重道远,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能在一场场战斗中活下来保住性命,而不是成为功德山上的一座坟包,所以,一定要吸取这次的教训,不能再犯这种错误。” 众人内心一凛,齐声回道:“属下等谨遵宫主法旨。” 毕竟小命是自己的,自己要是不小心,下一次还犯这样的错误,那样身死也只能怪自己没有长记性。 陈尊点到为止,也没有再说什么,之后就是论功行赏。 把修罗派中获得的物资全部分了给他们,丹药、功法、灵器、符咒…… 总之,几乎所有人都获得了相应的赏物。 毕竟,他们都是给陈尊卖命的,不是每个人都有着替天行道的想法。 如果单靠口号,不来点实际的东西,人心也无法把控。 做完这些,陈尊摆了摆手,道:“那就先这样吧,派人把功德山附近的邪祟灭了,重伤者都聚在一起治疗,休整七日,准备开拔下一个地点。” 众人领命而去。 陈尊在原地治愈伤者。 七日过后。 陈尊重整旗鼓,留下四五十人把守功德山,带着天虚宫余众,向着下一个目的地赶去。 此后,陈尊连连告捷,剿灭了大半的魔道。 所到之处,魔道不存。 转眼间,一年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这一年之间,中原恢复了蛮荒之殇之前的大半格局,恢复了原有的秩序。 而在这一年的时间内,天虚宫的威名也彻底响彻了整个天罗大陆。 更知道这是陈尊一手创办出来的组织,实力有多么恐怖。 这期间,原本四百多人的天虚宫首批将士,在征战途中,又折损了一半。 剩下的都是斗法经验丰富的悍将,但天虚宫也没有因此变得弱小,反而越发强大。 因为,一路剿魔以来,有不少长期沦丧于魔道之手的志士,眼见有这么一支队伍兴起,渐渐加入其中。 这使得天虚宫实力比之前更为强盛,已经达到千人之多。 当然,有人会想,天虚宫乃是魔主陈尊所创,此人弑师灭祖,坏事做尽,凶名赫赫,实在是天下第一大险恶之徒,怎么会有人来投呢? 第375章 风起浪涌暗流生 其实这也简单。 陈尊虽然被称为魔主,也是人人喊打的恶徒,可是,天虚宫扬名以来,做的都是好事。 在数十近百年的时间里,魔道猖獗,而中原各大仙门闭门不出,苦的是那些小门小派和散修们。 在这黑暗的岁月里,一直生活在沦陷区内的他们苦不堪言,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仙门为求自保不作为,现在由陈尊创立的天虚宫来剿魔道,解救他们,自然对陈尊感恩戴德。 况且,也没有听说天虚宫干过什么坏事。 对于他们这些重复光明的人来说,管魔主的名声如何,只要实打实的一心一意剿魔,这就够了。 所以,许多人这才来投天虚宫。 天虚宫也经过了一年来的人员补充,实力强盛无比。 一路势如破竹,多少魔门名宿,都死在陈尊剑下。 这一日,天虚宫把千幻门灭掉,下一站就是逍遥派境内的百鬼宗了。 这一次,陈尊并没有马上挥军直上。 因为,百鬼宗的宗主吕胜,可是现天下难得一见的忘我期强者。 况且,百鬼宗成名多年,底蕴可不是现在的天虚宫可以比拟。 所以,谋划百鬼宗,必须要有十足的准备,才可进行,否则,一朝落棋不慎,满盘皆输。 陈尊难得的让天虚宫众人原地休息,打探关于百鬼宗功法的特点和手段。 镜外的众修看得起劲,画面突然变幻了起来。 转而是一个女子现了出来。 是赵灵韵。 此时的赵灵韵,已经贵为天元圣女,这些年的时间,她也终于突破了返虚期。 虽然不是宗主之名,但也是天元宗名副其实的宗主。 赵灵韵在主峰徐华云的洞府之内闭关。 突然,一道传音符从外面飞疾而来。 她睁开双眼,目中有流光溢彩转动,很快就敛了起来。 略一伸手,传音符抓在手上。 等她听完了传音符内的内容,目光渐冷了下来 ,手上略一用力,恨声自语。 “狗贼,终于露面了。” 她再也无心修炼,马上出关,向着执事殿走去。 在这里,她见到了傅思远。 此时的傅思远,已经不复当年的青年之姿,现在他已经是一个面容憔悴沧桑的中年人,眼角处有深深的鱼尾纹。 纵然是元婴修士,也躲不过岁月的摧残。 傅思远见到赵灵韵,表情有些诧异,上前道:“圣女,你不是在闭关么?怎么出来了。” 赵灵韵面无表情道:“我需要出一趟门,特来跟你说一声,我不在,宗门内发生的大小事情,让云峰主和牛峰主处理。” “好,我知道了。” 赵灵韵微微点头,向外走去。 傅思远突然把她叫住。 “圣女留步。” 赵灵韵转身,扭头看向傅思远,静静的看着他。 傅思远略微犹豫了一下,说道:“这次出门,是有关师……魔主的么?” 他差点习惯性的喊出了师叔祖这个称呼,还好止住了,因为那个男人是天元宗上下都恨之入骨的存在。 赵灵韵目光闪烁,没有正面回答,开口道:“你想表达什么?” 傅思远眼神突然复杂了起来。 这一年多的时间,陈尊重回中原,带领一个天虚宫的组织,横扫中原魔道,无人能挡。 想来,能让闭关中的圣女出关,也只有那个男人了。 就算这么多年过去,不管怎么想,他都想不通,凭借对那个男人性格的了解,他怎么会在天元宗内干出弑师的行为。 傅思远当时也亲眼所见那个男人砍下了宗主的脑袋,当时也没有细想。 可经过这么多年,他冷静细想,才发现了一丝端倪。 因为,那个男人完全没有弑师的动机,也没有利益冲突,这些年也没听说他勾结了魔道。 更何况宗主当时就已经重伤了,那个男人更没理由弑师。 想起那日那个男人慌张失措的样子,他越发这一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或许是有什么苦衷。 傅思远想起这些,内心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只道:“没什么,魔主重新现世,但做的事都是为了除魔,圣女若是为此而去,还望多些思量,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赵灵韵望着傅思远,能听话里话外都有着某种意思,她也不作细想,冷道:“我自有分寸。” 冷冷丢下这一句话后。 赵灵韵放出碧雪剑,御剑飞远,消失在天际。 傅思远呆立许久,紧紧捏着手中的一块传音符。 传音符内是外面传来最新的消息,魔主又灭了一个魔道门派——千幻门。 画面又是一转。 这次的是水月斋。 姬燕舞在余茹死后,同样也顺理成章接替了水月斋斋主一职。 同时,她的心魔已经被压制下去,修为提升飞快,同样,仇恨给了她莫大的动力,修炼到了返虚期。 在水月斋山巅之上的小亭内,她也接到了一道传音符。 在听完传音符的内容之后。 她清冷的脸上泛起一丝波澜,站了起来,向前踏出一步,消失在云雾缭绕的小亭之内。 —— 大齐皇朝,紫龙城禁宫之内。 身着华贵黄袍的女帝韩幼锦正在用朱笔批阅奏折。 突然,她似有所感,微微抬头,接住了不知何处而来的传音符。 “嗯?” 韩幼锦眉头一挑,放下手中的朱笔,盯着手中躺着的传音符,把玩了一会,她才贴在脑门上。 等听完内容,她眉头紧锁,有些意味深长。 犹豫片刻之后,韩幼锦把太监喊来,颁布了几道密旨,表示近些日子有事不在大齐,让辅政大臣替她处理一段时间的朝务。 接着,她不理太监的苦苦哀求,独自破空离开了皇宫。 不但是她们三人,在同一时间,各大仙门都接到了神秘的传音符。 没有多久,各宗门的主事人似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匆匆离开了门派,不知所踪。 中原之上,陈尊率领的天虚宫,把这一潭死水搅得天昏地暗,打破了原有的格局。 可在旋流形成之际,在涌动的水面之下,隐有暗流生成,似乎在酝酿着危机。 谁才是背后的搅局之人? 第376章 中原势力齐聚首 镜内镜外的众人看到这一幕,竟然诡异的沉默了起来。 就连出现在画面的三女,也是神色黯然低头,一句话都不说。 有人好奇问道:“这传音符到底是谁发的?” 说着这话的时候,眼睛却看向了镜内的三人。 可她们没有回答的意思。 最后,还是歌陌时眼睛瞄向那已经疯疯癫癫的逍遥派当代宗主韦玲,长叹了一声,说道:“逍遥派。” 只是,说完这一句话之后,任凭众人询问,歌陌时也不出声。 画面一转。 逍遥派的议事堂内。 韦玲与逍遥派的几名长老,坐在上首,望着空空荡荡的两排座椅。 由于洛东义一脉只剩下韦玲一人,她也顺理成章成为了代理宗主。 坐了一会,韦玲不见有人进来,有些焦躁,向着身边的一名老者道:“大长老,传音符都发出来了么?” 大长老点了点头,道:“早在半月前就发出去了。” “那他们怎么还没有来?” “这个……” 大长老微微皱眉,捏着胡子,语气有些不确定的道:“或许他们都在赶路中,你先不要急,再等等。” 见大长老都这样说了,韦玲也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随即,她又满怀忧心的说道:“大长老,万一他们不来的话,那该怎么办?” 大长老眼神有些黯然,却较为乐观,说道:“不要心急,我已经在传音符里向他们阐述了事情的危急,想来他们不傻的话,事关中原的严峻形势,孰轻孰重,他们自有分寸,都会来的。” 韦玲苦笑一声,叹道:“但愿吧……” 话音刚落。 就看见有一个女人走进了议事堂。 此女生得端是漂亮,眉宇间有着英气,走起路来也是很快。 是赵灵韵到了。 韦玲等人看见她进来,对视一眼,目中尽是惊喜,纷纷站了起来,迎了上去。 “天元圣女大驾光临,我等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赵灵韵走进议事堂,对于韦玲等人的客套,也只是略微抱拳,冷淡道:“客套的话就少说了,我接到你逍遥派的传音符,就马上赶了过来,到底是什么事情,说中原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 “我很忙,希望几位能够给我一个解释,不要让我白跑一趟。” “这个是关于……” 面对赵灵韵的冷淡,韦玲正欲说话,大长老却抢先一步,笑呵呵插嘴接过话来。 “天元圣女稍安勿躁,您能响应逍遥派的呼唤,逍遥派上下感激不尽,不过您长途跋涉而来,身心俱疲,还是先坐下来休息,喝几杯茶水也不迟。” 说着,大长老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大长老都如此笑脸相迎,尽管赵灵韵内心着急,也只好按耐着性子,安然坐下。 大长老拍了拍,有人端上茶水。 “这是本派千年一采的极品灵龙茶,请天元圣女品尝。” “好茶。” 赵灵韵适当的抿了几口,润润嗓子,赞了一句,片刻之后,她再次看向大长老。 “茶也喝过了,现在烦请大长老解我之惑。” 大长老落座,笑眯眯的捧着茶盏,浅尝一口,才说道:“天元圣女莫急,此事事关重大,等众道友来了,老夫自会一一细说。” 赵灵韵脸色有些惊讶,目光闪烁了几下,道:“听大长老的意思,贵派不止是请了我一人?” “不错,除了圣女,老夫还邀了不少人过来。” 大长老也没有隐瞒,大大方方承认。 “都有谁?”赵灵韵更加惊讶了。 “除了……” 大长老刚想说话,外面又走进来一个人。 这女子一身素白的衣裙,脸容俏美,气质空幽出尘,只是浑身带着冰冰凉凉的气息,天生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拒人千里之外。 赵灵韵看到女子面目之后,突然站了起来,脱口而出。 “姬燕舞,你也来了?!” 是的,来者正是水月斋的姬燕舞。 姬燕舞看见赵灵韵的那一刻,眉头微微一皱,她也没有料想到,赵灵韵竟然也在逍遥派。 她平淡说道:“你能来,我怎么不能来?” 说着自顾自的走了进来。 大长老起身相迎,说道:“姬仙子,来了就请坐吧。” 姬燕舞本来还想直接问大长老唤她来逍遥派做什么,可余光瞥到了赵灵韵身上的时候,心念微转,坐在了另一边。 茶又端了上来。 赵灵韵重新坐下,眉头却皱得更深了些。 到底是什么事情,逍遥派竟然也请来了姬燕舞。 一时间,她倒没有那么急躁,安静的坐在了座位上。 而姬燕舞目光时不时看向赵灵韵,也是沉得住气的人,脸色始终没有变化过,内心却在思量着逍遥派的用意。 议事堂安静了下来,气氛有些诡异。 韦玲几度想要开口说话,只是被悠然自得的大长老微微摇头暗示了几下,示意她不要出声。 韦玲这才把老实的坐在首座之上。 又过了大半日。 议事堂陆陆续续走进来了不少人。 让赵灵韵和姬燕舞感到惊讶的是,除了已经被魔主陈尊灭门的九星门外,九鼎坊的李尔、千秋阁新晋阁主歌陌时、柯陀寺的光缘大和尚也来了。 也就是说,六大仙门都齐聚了一堂。 其余的一些较强的二流仙门,也有邀请到这里。 半日多的功夫,议事堂的两排座椅上,除了姬燕舞旁边的座位空着,都坐满了人。 众人也越发惊异,这逍遥派把中原各大仙门的首脑聚到这里,到底是想做什么? 可偏偏没有人开口,只能猜测。 赵灵韵扫视了众人一眼,有些沉不住气,问道:“大长老,人差不多齐了吧,可以说事了么?” 大长老瞬间成为了众人的目光焦点,目光中都带着审视的意味。 大长老面不惧色,说道:“诸位再等等,还有人没到。” 赵灵韵有些不满,道:“现在议事堂内坐着的都是中原的六大仙门和名宿,我们就这么干等么,还有谁啊。” 此话一出,众人点头附和,想不出还有谁有资格被邀请到这里。 第377章 议事堂内议剿魔 倒是姬燕舞望了望旁边的座位,若有所思的样子。 大长老说道:“说来此人你们也认识,不是别人,正是大齐女皇韩幼锦。” “韩幼锦?!” “怎么会是她!” “原来如此。” 大长老的声音才刚落下,议事堂内众人恍然大悟,开始窃窃私语。 这些年大齐皇朝发生的事情,不亚于是一场大地震。 万年以来,大齐帝国终于出了一名修仙者,这也打破了当年开国皇帝与众仙门签订的协议。 可是,如今中原仙门自顾不暇,也就没有理会这一件事,相当于默认了韩幼锦的存在。 否则,换作以前,肯定不会有仙门会让一个修仙者成为大齐皇朝的皇帝。 “大长老,你这样在众前辈前把本皇架起来讨论,不是很礼貌吧。” 就在此时,议事堂外传来了一个威严无比的女子声音。 众人马上闭嘴,扭头过去。 只见韩幼锦身着黄袍,戴帝冠,身材虽然纤细,但目中有淡金色的流光溢彩,浑身有一层薄薄的紫气翻腾。 王者霸气侧漏,无人敢小瞧这位新晋后辈。 姬燕舞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清冷的脸上如冰块融化,露出了欣喜之色。 “锦儿,真没想到,你也来了。” 韩幼锦也是惊喜万分,朝着姬燕舞走了过去,说道:“燕舞,好久不见。” 两人自天游山上分别,就再也没有见过面,后面大齐皇朝出了天大的祸事,水月斋也是风波不停,忙得不可开交,就更抽不出身来,平日只有书信联系。 如今多年未见,在这里遇上自然高兴万分。 大长老也站了起来,拱手道:“难得女皇赏面过来,实在是万分感激。” 本来两人还准备客套,赵灵韵却哼了一声,不冷不淡的说道:“既然来了,就坐下来吧,听大长老说事,不要浪费时间。” 韩幼锦闻言,脸上有一丝怒色,正欲发作,姬燕舞轻轻拉了她的手,眼神暗示,轻轻摇头,她这才作罢。 大长老脸色有些尴尬,命人送上茶水。 等众人落座,他在才转脸看向韦玲。 “宗主,具体事宜,还是由你来说吧。” 之前韦玲的存在感太弱了,根本就不像一个宗主,为了不抢风头,他这是有意给韦玲一个在众仙门前辈面前露脸的机会。 韦玲内心感激万分,微微点头,站了起来。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聚在她身上,这对她来说,难免紧张。 但这也是她必须要经历的事情。 在大长老的鼓励之下,韦玲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内心的紧张,平息紧张之意。 然后,她满脸严肃,道:“我逍遥派把诸位宗首主事叫过来,主要是有一件即将发生的大事,关系着每个仙门的安危,倘若处置不当,谁都不能幸免于难。” 尽管在众人传音符内就听到了类似的话,可从韦玲口中说出,有些不真实。 刚刚晋升千秋阁阁主的歌陌时突然脸色露出了一丝惊讶,笑呵呵说道:“韦宗主,我们就是收到贵宗的传音符,才不远万里跑过来,要是有什么话,就不要藏着掖着,尽管直说。” 众人附和点头。 九鼎坊的坊主李尔微微颔首,轻抚白花花的胡子,道:“韦宗主,现天下的中原,已经早不复往日,危同累卵,还能差到什么地步。” 众人也是这样的感觉。 倘若不是如此,各仙门又何必在沈浪发疯之后,开始封闭山门不出? 韦玲却是微微一笑,道:“李坊主,我接下来说的这一件事情,绝对比我们现在的处境还要差,绝不是危言耸听。” 她见众人沉眉看来,于是道:“不知道各位宗首主事可知道近来这一年多发生在中原的事情?”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剧变。 尤其是赵灵韵、姬燕舞和韩幼锦三女,更是咬牙切齿,暗捏拳头。 歌陌时的眼睛内出现了一丝异光,说道:“现下中原,除了魔主陈尊,还能是什么事,只是,他除的是魔道,这与贵宗唤我们来这里有什么关系?” 韦玲向前走去,自顾说道:“自然有关,诸位都知道,魔主横扫中原,麾下的天虚宫实力雄厚,如日中天,所到之处,魔道不存,看似有益,实则是危害极大。” 赵灵韵也听到过陈尊剿魔的事迹,虽然憎恨于他,可却因剿灭魔道确实是一件好事,也就不理会。 如今听到韦玲在这里说陈尊剿灭魔道危害极大,赵灵韵不由发笑,冷道:“大言不惭,那狗贼虽然不是个好东西,但剿灭魔道却是实打实的好事,于中原百姓亿兆生民,于我正道仙门,都是有益无害的举动,怎么到你嘴里就是危害极大,难不成剿灭魔道还剿出错了不成?” “是啊,韦宗主,那狗贼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但他剿魔这一条,就是对的,你在这里胡言乱语,怕不是危言耸听。” “本皇也赞同水月斋斋主的话。” 姬燕舞和韩幼锦相继出口反驳。 她们三人都对陈尊有着滔天的恨意,如今反而为陈尊说话,可见韦玲的话非常离谱。 同样,韦玲的话也让在座的各位仙门主事人感到不适。 仙门无力剿灭魔道,就已经很丢人了,如今要是再说陈尊剿魔有错,反而显得他们无能了。 自己没有能力剿魔,反而怪陈尊剿魔剿出错了? 也正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各大仙门对于陈尊这一年多来的剿魔行动,不予理睬,任由他率领那个叫天虚宫的组织崛起。 韦玲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慌之色。 大长老见状,内心暗叫不妙,这韦玲太不会说话了,已经引起了在座的众人反感。 到底是年轻,没有见过世面。 大长老内心暗叹了一口气,不得不站了起来,伸出双手,安抚道:“诸位稍安勿躁,韦宗主年轻,说话不妥,老夫向诸位赔个不是,她不是那个意思。” 李尔接口道:“既然韦宗主表达不清,还是由你来说吧。” 大长老笑了笑,沉吟片刻,抛出了一个问题。 “诸位,老夫想问个问题,你们是如何看待魔主这个人?” 第378章 细思想来事惊心 此问一出,赵灵韵最先开口。 “这还用问,他弑师灭祖,残害无辜,自然是全天下最恶毒的狗贼。” 其余人纷纷点头。 大长老微微一笑,抚掌说道:“天元圣女言之不错,魔主就是这么一个人,他自身投入魔道,本身就是魔,那在座诸位有没有想过,魔主剿魔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赵灵韵皱眉,想开口,却说不出有一个所以然来。 李尔内心一动,似有所得,反问道:“大长老知道魔主的目的?” “呵呵,老夫现在还不确定,但内心却有了一些不成熟的猜测。” 李尔一挥手,直爽道:“大长老但言无妨。” 见众人目光投来,大长老拱手道:“那老夫就斗胆为诸位分析一番了。” 他作势沉吟片刻,老神道:“魔主的目的,老夫有两个猜测。” “这其一,就是魔主乃天下正魔两道的共敌,他如今想要率领所谓的天虚宫立足中原,就要面对正魔两道的攻击,若是我等与魔道合作对付他,他定不能应对。 所以,魔主感觉到不可为,而我正道与魔道本就不合,倘若魔道被攻,我们自然乐于有人出手而不救,他利用了这个点,从而准备以剿灭魔道的旗号,来把魔道从中原拔掉,去除一大敌手,以降低未来的敌手。” 大长老说完故意停顿了下来。 在座各位宗首主事听完之后,觉得这话有理。 确实,正如赵灵韵所言,陈尊复出中原剿灭魔道,是各大仙门乐于见成事情。 因为魔道已经在中原上为祸多时,是时候有人站出来铲除这一大毒瘤,只要魔主陈尊没有针对仙门,随他怎么折腾,也是好事一桩。 这也是各大仙门不出面针对陈尊和天虚宫的原因。 可大长老的话,又给他们提醒了一个忽略掉的问题,就是陈尊这人本就是大奸大恶之徒,怎么突然一朝醒悟,剿起魔道来? 这也太不合理了。 如果按照大长老的意思来猜测话,那也就合情合理了。 魔主陈尊早就洞察了各大仙门的心思,料定仙门不会出面干预他,所以才借用剿灭魔道之事,麻痹了仙门,明面上是为了大义,暗里却是铲出一大敌手! 如果大长老说的话是真的,那魔主这手段和谋略也太可怕了。 众人感觉到了此事不简单,脸色凝重了起来。 姬燕舞清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庄重,道:“大长老,你继续说。” 大长老把议事堂内所有人的表情收在眼底,见众人的反应都有些大,就知自己的话起作用了。 他继续道:“其二,魔主借剿灭魔道之事,把中原的所有魔道剿灭,达到目的之后,那么,除了各大仙门,就再也没有其他对手,届时势必是他暴露目的的时刻。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也很简单,此子创办天虚宫,肯定不满于称霸一方,而其与中原七大仙门中的四个仙门都有隔阂和仇恨,一旦成长起来,以他的野心,除了称霸中原,别无他路可走。” 称霸中原? 赵灵韵有些不以为意,说道:“大长老这话是不是太夸张了,就算他剿灭了天下魔道,有我们这些仙门在,单凭他一个狗贼和区区天虚宫,想要称霸中原,简直痴心妄想。” 在她的想法里,除了一个被灭门的九星门,虽然现在只剩下六大仙门,但以六宗之力和底蕴,足以应对陈尊和那个天虚宫。 大长老却摇了摇头,叹道:“天元圣女太小瞧魔主了,余斋主拥有水月镜还是死在魔主手上,那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如今过去了这么久的时间,修为肯定提升了,他有君子剑相辅,恐怕不惧怕任何仙门了。” “另外,他提升修为这一件事,老夫不是乱说,而是有凭证的,这一年多以来,多少魔道名宿,其中就不乏有实力强大的魔修,无一例外全部死在他手上,所以,老夫敢断言,此子可能已经是忘我期修士,至少也是合道后期。” 众人细细一想,这一年多来,天虚宫所到之处,果真没有魔道修士能够从陈尊手底下逃脱的。 这也侧面印证了大长老的话没有假,魔主陈尊现在的修为确实已经到了无比强大的地步。 况且,余茹那可是忘我期修士,拥有水月镜还是死在陈尊手上。 三十年前就这么强大,那如今有水月镜和君子剑,更深不可测,除了魔道,怎么会怕六大仙门联手!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众人内心惊骇无比。 李尔有些不淡定,说道:“那依大长老大话来说,将来魔主肯定也会对我们仙门出手?” 大长老肯定的点了点头,沉声道:“依照老夫的猜测,定然不假,魔主对我们出手,也只是迟早的事情,所以,老夫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才把诸位唤过来商讨如何应对。” 赵灵韵想到陈尊的目的是称霸中原,早就坐不住了,想也不想的说道:“既然猜出他的目的,那也好办,我们回去自家仙门,召集门中弟子,一定要把此獠和天虚宫扼杀于襁褓之中。” 众人连连点头,都有这样的想法。 大长老却道:“天元圣女稍安勿躁,换作一年之前,此法还可以,但现在嘛,已经挡不住了。” “大长老这话是什么意思?”赵灵韵不解道。 大长老解释道:“换作一年之前,魔主才复出,我们还有机会合力打压,可现在魔主一路高歌猛进,从未败过,加上势力日盛的天虚宫,士气大涨,我们仓促之间行事,必败无疑。” “更何况,他下一个目的地,就是我逍遥派内的百鬼宗,我们倘若赢了自然是好,若是与他斗个两败俱伤,那么坐山观虎斗的魔道势必会乘机而入,坐收渔翁之利。” 赵灵韵这才反应过来。 是了,她倒没有想过这一层,现在插手确实不妥。 可阻拦不行,不阻拦也不行,这倒让人感觉难办了。 姬燕舞看了看大长老的脸色安然自若,内心一动,问道:“大长老可有对策?” 第379章 达成共识正邪合 姬燕舞这么一问,倒是让愁眉苦脸的众人恍然大悟了起来。 对啊,逍遥派既然已经想到了这一层,那怎么会没有办法呢! 一时间,众宗首主事的目光,重新放回大长老身上,充满了期冀。 大长老很干脆的点了点头,脸上却充满了为难之色。 “老夫确实是有对策,只是,此法欠佳,有些难办,怕诸位不愿意而已。” “阿弥陀佛。” 光缘大和尚轻念一声佛号,目光平静的说道:“阁下若是有对策,只管说出来,再由诸位商量定夺也不迟。” 李尔附和道:“光缘大师言之有理,你就不要再卖关子了。” 大长老站了起来,拱手道:“那老夫直言了,若是有哪里不妥,还望多包涵。” 他负手走在议事堂的中央,众人目光追随而去。 良久。 大长老严肃道:“我们现在不能合众之力阻挡魔主,以免被魔道坐收渔翁之利。 如今,魔主是我们正魔两道的共敌,那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都朋友,我们也不能任由魔主继续剿灭魔道。” “所以,老夫有一个想法,就是与百鬼宗合作,共同抵御魔主,在应对魔主和天虚宫的期间,签订协议,如此一来,没了后顾之忧,诸事顺遂,必能挫败魔主和天虚宫。” “只是,与魔道合作,本就是违背了我等仙门的初心,老夫正因此事难办,才不敢妄自决定。” “诸位,觉得如何?” 大长老说完话之后,目光扫视着众人。 议事堂内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这种决定,确实是不妥。 之前正邪合作,还是因为无极殿的沈浪过于强大,无差别杀人,惹怒了正邪两派,基于保命,才不得不合作了一次。 如今魔主陈尊举着剿魔的旗号,只针对魔道,不针对仙门,不管他暗地里的目的是什么,总之陈尊站在大义上。 而仙门不出力剿魔就算了,还和魔道中人联手反过头来对付陈尊,再谈正邪合作,那就有点说不过去。 歌陌时犹豫了一下,说道:“不妥,倘若我们和魔道合作,狼狈为奸,对付魔主和天虚宫,以他们在光复区的威望,天下人如何看待我们这些仙门中人?” 半数之人连连点头,认同了歌陌时的说法。 大长老看着歌陌时,突然轻笑,道:“这也不成,那也不是,那依歌阁主的高见,我等该如何是好?” “这个……” 这一下倒是难住了歌陌时,他也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倒是韩幼锦赞同了大长老的话。 “本皇认同大长老的想法,魔主潜力无限,任由其发展下去,祸患无穷,只要是针对魔主,大齐皇朝全力支持,区区骂名,我大齐皇朝担得起。” 姬燕舞想了很久,出声附和。 “我水月斋也同意大长老的想法,魔主不死,天下难以安乐。” 师父余茹死在陈尊手上,更有命人送还尸体的挑衅行为,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只要能够杀死陈尊,就是拼上这条命,姬燕舞也在所不适。 更何况,水月镜现在还在陈尊手上,倘若不夺回这件宝物,水月斋名不副实,难以立足中原。 有了这两位美人的表态,那赵灵韵本就恨陈尊,更加无所谓了。 她直言道:“我也赞同,反正都已经跟魔道合作过一次,再合作一次,也没有什么区别,我只要他死!” 大长老脸上有了一丝喜色,说道:“三位能够认同老夫的想法,老夫不胜感激,那其余的诸位……” 他又把目光投向了其余宗首主事的身上。 李尔想了想,长叹一声,道:“既然天元圣女、姬仙子和大齐女皇都同意了,老朽也没有好的主意,只能赞同了。” “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老衲也没有意见。” 光缘大和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也算是认同了。 六大仙门中有五大仙门表态,加上一个如日中天的大齐皇朝,歌陌时就算内心不愿,也只能认同,无奈的点了点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老夫也没意见。” 见六大仙门都已经同意,这事基本定了下来,那么剩下的一些仙门主事就算不答应也不成了,而且,他们反对也没有多大作用。 姬燕舞突然道:“既然是和百鬼宗合作,那不能再等,事不宜迟,马上安排和吕胜会面洽谈协议。” 眼见众人齐齐答应下来,大长老内心松了一口气。 他笑呵呵对姬燕舞道:“姬仙子不要着急,更急的是百鬼宗,实不相瞒,早在一个月前,吕胜就亲自来到我逍遥派商讨合作应对魔主的事宜,眼下他正在逍遥派内等候。” “吕胜就在逍遥派?!” 这话让众人错愕万分。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逍遥派已经和吕胜早早就接触了。 姬燕舞突然想到了另一层。 按照大长老的说辞,百鬼宗一但被陈尊剿灭,天下再也没有强盛的魔道,如果陈尊真要对仙门下手,那么逍遥派肯定就是第一个被攻击的对象。 如此一来,为求自保,无论如何,大长老也会极力劝说各大仙门促成合作事宜。 怪不得大长老会提出与魔道百鬼宗合作,原来是怕唇亡齿寒。 逍遥派此举看来也不是出于公心。 姬燕舞大有深意的看了大长老一眼,淡淡道:“既然他都来了,何不马上请他出来,与我等会面商讨要事。” 大长老这个老狐狸看到了姬燕舞的眼神,心知她已经猜到了自己的一些打算。 不过,他也没有在意,神色不变,只要促成合作,逍遥派能够安然渡过未来的难关,他们爱想什么都无所谓。 “就按姬仙子的话去办。” 大长老应了一句,对着呆坐在首座之上的韦玲吩咐道:“韦宗主,事不宜迟,赶快派人去把吕胜请过来,就说各仙门宗首已经同意了合作,让他来议事堂共商大事。” “好的,我这就去请。” 之前就丢了脸的韦玲早就坐立不安,如被架在火上烤,听闻大长老的话,如释重负,站了起来,向外走去。 第380章 心神不宁忧心愁 镜内镜外如死一般的寂静。 尤其是镜内韩幼锦、赵灵韵和姬燕舞三人,脸色已经苍白得如白纸一般。 但镜外的众人却炸开了锅。 原来,那传音符是逍遥派的人发出的。 而逍遥派把他们各大仙门的人唤过去,是为了应对陈尊和天虚宫。 有人惊叫了起来。 “我就说当年神帝带领天虚宫一路势如破竹剿魔,宗门突然之间聚集我等前去狙击,原来是高层早就和魔道商量好的,对付神帝。” “各大宗首糊涂啊,他们出不了力剿魔,却和魔道合作,阻挡神帝,早知如此,我就不去了。” “我们都被宗首骗了,唉……” 天虚宫广场前吵闹了起来。 有人感觉这一次逍遥派会议实在是太丢人了,竟然糊涂到需要和魔道勾结,这让他们感觉到脸上无光。 而更多的人,由于当年不知情,被宗首所欺骗从而针对陈尊和天虚宫感到了被愚弄的感觉。 歌陌时摇头叹息,满脸后悔。 “当时老朽就不想和魔道合作,倘若能坚持一下自己的意见,恐怕也不会误伤了天虚宫的一众好汉。” 可是现在,想起来他都觉得丢人无比。 有时候,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一些传闻和谣言,需要自己去判断,不能听风就是雨,再做决定才是成熟的做法。 画面里。 韦玲带把吕胜带了上来。 议事堂众人目光投了过去,说不上厌恶,也说不上喜欢,只有不冷不淡。 正邪两派,天生就是如此。 只是,许久不见,吕胜更为苍老,整个身体都缩水了小半圈,眼神浑浊,眉头深深皱着。 看来陈尊和天虚宫这一年多的剿魔行对这位魔道名宿来说,影响极深。 吕胜抱拳向着在座的宗首主事行礼,脸上挂着笑意,道:“吕胜见过各位宗首主事,听闻诸位同意了合作事宜,老夫万分感激。” 李尔哼了一声,道:“吕老鬼,我等合作不是为了救你百鬼宗,只是为了将来的中原生灵。” 李尔这人向来正派,自然不会给吕胜多少好脸色。 吕胜也不在意,说道:“不管怎么说,此次合作,对我百鬼宗而言,犹如溺水之人,而诸位就是递来竹竿的人,吕胜于公于私,也得感激各位。” 这是实话,如果中原的各大仙门不和他们合作,那么百鬼宗必定会在中原除名。 所以,吕胜这样说无可厚非,倒也是合适。 大长老摆了摆手,道:“行了,客套的话不用多说,既然我们各大仙门都同意合作了,那就请你说一下,除了你百鬼宗,还有其他魔道宗门参与么?” 这才是众人最关心的问题。 毕竟,各大仙门已经拿出了合作的态度,那么百鬼宗也必须要拿出对等的合作条件来,否则,让各大仙门为他们魔道挡住陈尊,那也太亏了。 吕胜自信满满的说道:“那是自然,如果没有足够的筹码,老夫也不会找上逍遥派来商谈合作事宜。” “早在很久之前,我魔道惨遭魔主无情虐杀,同道们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惶惶不可度日,于是剩余的同道奉我百鬼宗为主,主持应对魔主和天虚宫的事宜,所以,老夫这才敢来逍遥派,和诸位商讨事宜。” 听到吕胜的话,众人的脸色缓了下来。 百鬼宗能团结魔道剩余的宗门,号令群魔的话,那最好不过,这样一来又多了几分力量。 大长老抚掌称好,道:“这样最好不过,看来为了应对魔主和天虚宫带来的危难,大家都是一条心。” “那具体的协议,还是按照上次合作的内容一样,在共同对付魔主陈尊和天虚宫的期间,双方停息一切斗争,不得互相残杀,如此可好?” 各大宗首主事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姬燕舞眼波一转,看向吕胜,淡淡道:“我没意见,另外,除了双方不能攻击之外,还有一个条件,望吕宗主能够答应。” 吕胜老神道:“什么条件,只要我魔道能够做到,都绝对答应,姬仙子但说无妨。” “在合作这期间,魔道宗门不得再滥杀无辜,以免我等合作,沾上了污名,为中原生灵所不耻。” 姬燕舞话音刚落,众人附和了起来。 “姬仙子说得对,魔道宗门不能在合作期间滥杀无辜,否则,合作作废。” “也是,魔道必须接受这个条件。” “言之有理……” 议事堂内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 吕胜听完,大大咧咧一笑,毫不在意道:“我此乃小事一桩,老夫可以保证,魔道宗门在合作这期间,绝不乱杀人。” 只要不翻旧账,那什么都好说。 再说了,就算滥杀无辜,只要不被各大仙门看见,那就没什么可怕的。 见吕胜答应下来,姬燕舞没有什么问题。 接下来,就是讨论如何应对陈尊和天虚宫的事宜。 大约半日,直至深夜,总算敲定了下来。 各大宗首主事马上赶回了宗门,召集人马,准备相关的事宜。 画面一转。 转眼之间半月过去。 经过半个月的休整,天虚宫众修也把状态恢复了过来。 陈尊还没察觉到正邪两道已经悄然谈拢了合作事宜。 他此时正在天游秘境之内。 和沈若烟聊了聊这一年多来的成绩,以及接下来的目标。 沈若烟依偎在他怀里,脸上有一丝担忧。 “夫君,百鬼宗不同于其他魔门,以御鬼而闻名,神通极为诡异,就是父亲和他们打交道,也是极为小心的,你此番要应对他们,可要小心。” 陈尊握着她手,安慰道:“只要能把他们剿灭,冒着多大的危险也值得,你放心,我不会掉以轻心的。” 沈若烟却搂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之内,说道:“总之夫君一切要注意些,妾身这些天心神不宁,眼皮老是跳,夫君千万要小心。” 陈尊轻抚沈若烟的后背,没有说话,珍惜这难得的闲暇时光,这一年以来的疲惫感也渐渐消退。 再是不舍,陈尊后面还是告别了沈若烟,退出了天游秘境。 沈若烟望着陈尊消失的地方,眉宇之间挂着浓浓的忧色。 “夫君,一定要小心,妾身等你平安归来。” 第381章 举剑直劈阴魂谷 陈尊出了天游秘境后。 立马把钱度等人喊来,原地点将,按照沈若烟所说的,安排好人员和相关的法器,就率着一众修士,浩浩荡荡往逍遥派赶去。 这一路上,陈尊不停的跟钱度几人吩咐着什么,然后传递到每个修士那里。 此番应对的百鬼宗,可不是小门小派,按实力而言,百鬼宗丝毫不比任何一个仙门差。 加上又是魔道宗门,这让陈尊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不敢掉以轻心。 好在这一路来,没有任何宗门阻拦,相当的顺风顺水。 只是太过于平静,也让陈尊钢感觉到了一丝诡异,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安。 就如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只能暗自提高警惕,以应对即将到来的恶战。 不出七日,陈尊就率领天虚宫众修来到了逍遥派的地界。 也来到了百鬼宗的山门所在。 阴魂谷! 阴魂谷是逍遥派内一条天然裂成的大峡谷,两边是高大的山峰所覆盖,太阳很难照射进去,而且大雾终年不散。 所以,阴魂谷常年阴气凝聚,适合养魂,被百鬼宗所占据也是必然的。 但陈尊望着谷内毫无动静,就算开启了灵目,竟然看不穿那厚厚的阴雾,看起来非常诡异。 显然,这一片阴雾也被施展了某种法术,才会如此。 钱度飞了过来,向皱着眉向陈尊说道:“主人,这阴魂谷内没有动静,要不要派几个人去探一下?” 陈尊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不用,我们声势如此浩大,百鬼宗不可能没有察觉,估计是躲在里面,现在那片阴雾有问题,不能涉险派人前去。” 他有预感,无论派多少人过去,都会有生命危险。 钱度担忧道:“如果他们躲在里面不出,那我们该怎么办?” 陈尊内心却早有对策,冷冷一笑,道:“这好办,他们不出来,那我就逼他们出来。” 他话音刚落,身上灵光乍现,消失在原地。 而在阴魂谷上,陈尊的身影浮现,俯视而下,大声道:“堂堂的百鬼宗,竟然如缩头乌龟一般,不敢出来见人,我看百鬼宗徒有虚名,也不过如此。” 陈尊的声音在山谷之中回荡着。 却无一人回应。 陈尊沉下脸来,冷笑道:“好,你们不敢出来,那我倒要看你们能躲到什么时候!” 说话之间,他手上金光一闪,君子剑浮现在手中。 接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君子剑发出了灼眼的金光,如一轮烈阳。 等聚集了剑意,陈尊面无表情,双手举剑过头,高达百丈的巨大的剑影冲天而起,狠狠向下一斩! 百丈的剑影带着开天辟地的威能,轰然而下,朝着阴魂谷砸了下来。 轰的一声! 剑影砍在阴雾之中,发出了一声响彻天地的巨响。 而阴雾在剑阴影的轰击之下,如火遇水一般,发出滋滋的声响。 待剑影消失,笼罩阴魂谷的阴雾也薄了几分,不复之前那么阴沉。 陈尊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 他自进入忘我期,修为不同以往,加上君子剑自带的破魔效果,几乎难逢对手,没想到这阴雾如此诡异,竟能挡得住他一击。 看来百鬼宗确实有些准备,不然也不会躲着不出。 陈尊并未气馁,脸上多了一分凝重。 “有几分本事,不过要是想凭借这诡异的阴雾来保命,那你们算是错了,我倒要看看,这阴雾能挡得住我君子剑的几下。” 他就不信,君子剑还破不开这阴雾了。 话音说完,他又抬起双手,君子剑闪闪发光,就要再度砍下一击。 岂料,就在此时,谷内传来了吕胜的恼怒之音。 “陈尊,你不要欺人太甚!” 阴雾之中,出现了无数双散发着幽幽红光的鬼眼,甚是渗人。 终于沉不住气了么? 陈尊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淡淡道:“终于冒头了,我还以为你不敢出来见人呢。” 吕胜回道:“我百鬼宗与你无冤无仇,何必苦苦相逼!” “你确定无冤无仇?” 陈尊却沉起了脸,大喝道:“当年的蛮荒之殇,我师父身受重伤,就有你百鬼宗的参与,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我又怎么会落得现在的下场!” 吕胜沉默了下来。 许久,他解释道:“当年之事是沈浪一手策划,我百鬼宗只是听从无极殿的命令,而且,是沈浪伤了徐宗主,要怪,你只能怪沈浪。” “这个我不管,你百鬼宗当年有参与,这就够了,更何况,当年的天游山上,吕盛还对我出手,百鬼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灭了又如何?” 陈尊可是很记仇的,他本来就不是来讲道理的,凭实力说话,不打算跟吕胜浪费口水。 于是,说完这一句,陈尊手上君子剑再度向下一劈。 “欺我太甚!” 吕胜暴怒大叫一声。 阴雾谷内冲出一人。 正是吕胜! 他抬头看向落下来的剑影,手上快速掐诀,手指现出绿光,如车轮般飞快飞舞。 没有多久。 阴魂谷内的阴雾向他身上凝聚,凝成了一块如实质的阴雾盾,挡在头上。 剑影落下,砍在盾上,发出了一阵金铁相击的清脆声。 咔嚓一声! 阴雾盾从中间开裂,把吕胜从半空往下一压,掉落在阴魂谷内。 而重重剑影又因此被抵消了势能,消散开来。 而经过吕胜这么一操作,整个阴魂谷内再也没有阴雾笼罩,现出了里面的真实情况。 只见被轰下山谷中的吕胜,双脚全部没入地面,脸色有些发白。 山谷之中,一众死气沉沉的百鬼宗修士聚在一起,惊骇无比的看着这一幕。 “爹!” “宗主!” 有十数人惊呼一声,从百鬼宗邪修中飞身出去,向着吕胜赶去。 吕盛更是扶着吕胜的身体,关切道:“爹,你没事吧?” 吕胜拔出双腿,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勉强道:“我没事。” 但是,看向漂浮在半空的陈尊,眼里有一丝忌惮之色。 这一剑之威,着实恐怖,就算他凝聚了阴雾为盾,才堪堪抵挡住,内息也被打得有些紊乱。 魔主陈尊,果然不同凡响。 第382章 激斗峡谷敌援至 陈尊却神色未变,他本就是想破掉这诡异的阴雾,也没有想着能够击伤吕胜。 他朝身后一挥手。 钱度等天虚宫修士会意,纷纷围了上来。 吕胜神色阴沉,二话不说,把披甲鬼王唤了出来,阴雾全然被鬼王吞入腹中,气势顷刻之间达到了忘我期。 百鬼宗这边,返虚期修士有三个,合道期也有一个,加上吕胜本人就是忘我期修士,还有披甲鬼王的存在,实力不容小觑。 反观天虚宫这边,最高修为的只有一个半途加入的返虚期散修,还有钱度五六个炼神期,其余皆为元婴金丹修士多一些。 可人多并不能代表着什么,高阶修士一个,就能对付一大片。 天虚宫众修看着这实力悬殊太大,内心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这一切被吕胜看在眼里,冷笑道:“陈尊,你我实力差距太大了,如果你就此退去,老夫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如果真打起来,除了你,这些乌合之众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此话一出,天虚宫众人大怒起来,竟然被小看了。 陈尊并未惊慌,说道:“你若是有能力,尽管放马过来,看是天虚宫厉害还是百鬼宗厉害。” 吕盛年轻气盛,叫嚣起来。 “爹,打就打,一群废物,难不成还翻了天不可,这么多修士的精魂,此战获胜后,我百鬼宗实力必然大涨。” 百鬼宗众修闻言,无不贪婪的扫视这天虚宫的众人,那目光肆无忌惮,如看死人一般。 在他们看来,一群低阶修士,只能欺负那些弱小的魔宗,百鬼宗足够强大,完全没有必要怕他们。 毕竟,优势在我! 只有吕胜才知道,天虚宫不强,强的是陈尊,他和余茹交过手,余茹的实力不在他之下。 可在三十年前就丧命于陈尊之手。 可见陈尊有实力应对他们。 吕胜脸黑的无法再黑,涨紫着脸色,沉声喝道:“如此看来,你还是不愿放过我百鬼宗了?” “何必废话呢。” 陈尊冷冷丢下一句话,挥剑就斩,根本就没有想跟他浪费口舌。 眼见已经把话说到这种地步,吕胜只能迎战。 “动手!” 他沉着脸暴喝一声。 人就已经驾驭披甲鬼王飞身至半空,披甲鬼王以拳为兵器,轰向落下的剑影。 而其余的百鬼宗邪修就在这一声令下,纷纷狞笑起来,冲向天虚宫众修。 在他们看来,只要宗主争取到一点时间,足以把这一千多修士杀个干净。 到时,只剩下陈尊一人,看他如何翻天! 刹时间,漫天鬼影蜂拥而至。 可钱度等人并未惊慌,冷静的喊了一声。 “结阵!” 一千多人在领队的带领下,分成几个小队。 这些小队纷纷取出各种各样的阵旗,摆出了有序的阵势,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顷刻之间。 七八个光芒闪烁的阵法凝成。 这些阵法都有同样的特点,就是至刚至阳,具备破幻和除煞。 原来,陈尊早就在沈若烟那里打听清楚百鬼宗的法术特点,无一例外都是魂魄与阴气有关。 所以,这套阵法就是专门来应对百鬼宗的。 很快,双方缠斗在一起。 有了这些克制百鬼宗法术的阵法支撑,一千多名修士应对起比自己修为要高的邪修,倒是勉强能够打个平手。 只是,实力的悬殊迟早还是百鬼宗沾上风。 而真正能够依仗的,只有靠陈尊。 只要他能快速击杀吕胜,那些剩下的这些百鬼宗修士,也不过是土鸡瓦狗,杀鸡一样取胜易如反掌。 半空之上和陈尊缠斗的吕胜也明白这一点,他要是败下阵来,那么,百鬼宗也会荡然无存。 相反,只要他能拖得够久,等宗门内的修士把天虚宫众修的阵法破去,剿灭天虚宫众修,那么,百鬼宗自然大获全胜。 只是,吕胜明白这个道理,陈尊岂不不明白? 当下,他下手异常凶猛,每一剑都是冲着击杀吕胜的目的而去。 披甲鬼王纵然有着忘我期的实力,可君子剑乃是星域流传下来的神器,无物不克,无物不斩,区区披甲鬼王,还有些不够看的。 只是交手几十个呼吸之间,披甲鬼王全身盔甲就已经被君子剑劈得破破烂烂,一条硬如钻石的胳膊都被砍了下来,独臂难以招架。 这让吕胜苦不堪言。 谁能料到,陈尊实力如此恐怖,披甲鬼王也不敌于他。 可是,吕胜别无选择,只能支撑下来。 他必须要让陈尊露出致命破绽! 很快,陈尊久攻成势,瞧着披甲鬼王已经快要被君子剑砍个破碎。 他沉下心来,灵力疯狂往君子剑中涌去,向着披甲鬼王斩下致命一击。 “给我破!” 百丈凌厉的剑光,自天际滑落,锁定披甲鬼王,狠狠斩了下来。 剑影还没落下,整个阴魂谷都被君子剑剑影影响,飞遁在半空之中的修士动作变得缓慢迟钝了起来。 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人人面露惊骇之色,瑟瑟发抖。 忘我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就是这么恐怖! 剑影之下的吕胜满脸恐惧,冲着虚空大喝一声。 “还不出来我就顶不住了!” “阿弥陀佛!” “吕宗主莫慌,老衲来也!” 一声佛号响起。 一个金钵自阴魂谷山峰后飞出,滴溜溜一转,万丈佛光把吕胜和披甲鬼王罩在其中。 百丈金色剑影斩在金钵之上,佛光飞快消退,钵体不停颤抖,出现了一丝细小的裂痕,不过总算挡了下来。 这让在钵体之下的吕胜冷汗直流。 要是没有这金钵替他挡下这一击,恐怕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而在陈尊的脑中,响起了小月急促的声音。 “尊哥哥,小心背后!” 陈尊感觉到了异常。 说那时迟那时快,一支毛笔飞快浮现,在虚空之中飞快挥舞起来。 一个大大的封字很快就完成,冲着陈尊笼罩而去。 他才消耗了不少灵力,此时想要有所动作,却迟了一步,那封字飞快印入他身体之中。 一时间,陈尊只感觉浑身灵力为之一滞,动弹不得。 第383章 必死之处逢生机 陈尊脸上露出了不解之色。 到底是谁在背后搞偷袭? 眼见陈尊被封字击中动弹不得,虚空中浮现了两个人的身影。 正是一手托金钵一手拿着降魔杖的光缘大和尚,还有另一人却是千秋阁的歌陌时。 两人浮现的同时,松了一口气。 “总算把魔主定住了。” 陈尊脸上露出了错愕之色。 “光缘方丈……千秋阁歌阁主……怎么是你们?” 他打死都不相信,这两人身为正道名宿,竟然会亲自来救百鬼宗吕胜。 可话音刚落,另一边浮现了十数人的身影。 尽数皆是正道仙门的各大主事。 赵灵韵丝毫不废话,双目看向陈尊如喷火。 “狗贼,拿命来!” 说着便祭出碧雪剑,向着陈尊刺了过来。 而韩幼锦抛出五龙玺,化作漫天的紫气,大玺朝着陈尊天灵盖砸了下来。 “恶魔,还我父皇和大齐百万百姓性命!” 而姬燕舞脸若冰霜,一句话都不说,更为直接,一道寒霜袭去,化作巨大冰锥,刺向陈尊心脏。 其余宗首主事同样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各自使出看家本领,法术符咒神通不要钱般朝着陈尊砸去。 一时间,陈尊四周,漫天的光芒闪烁,凌厉的杀意滔天而至。 天虚宫众修眼见异变突发,乱了阵脚,眼睁睁看着陈尊被无数攻击包围。 “宫主!” “主人!” …… 天虚宫响起了大片的惊呼之声。 可陈尊眼前只有漫天的光,听不到任何东西。 失算了! 他有些绝望。 就在此时。 手腕上戴着的银色水月镜光芒微微一闪,白光冒出,把他笼罩了进去。 轰! 半空之上,陈尊所在的位置瞬间响起了巨大无比的轰鸣。 那些攻击交织在一起,把虚空都炸出了一个黑点,裂纹扩大,很快又缩了起来,只余无色的波纹荡漾。 气浪把阴魂谷的众人震飞。 光芒褪去。 各宗宗首主事纷纷放眼望去。 原地什么都不剩,空无一物。 吕胜凝神看去,脸上浮现了喜色,大笑道:“哈哈,这小子已经被我们轰杀得连渣都不剩。” 李尔却有些警惕,道:“魔主手段诡异,恐怕是没有那么容易死,诸位要小心!” 赵灵韵怔怔看着,也笑了起来。 “狗贼被歌阁主的千秋笔所封住灵力,我等齐齐出手,就算他有十条命,也顶不住!” 姬燕舞一言不发,内心却跟李尔想的差不多,她也认为陈尊没有那么容易死。 吕胜却不管那么多,他扭头望向天虚宫众修士,脸上煞气腾腾。 “魔主已死,剩下的这些余孽,都杀了。” 各宗首纷纷点头。 “门内弟子听令,杀了他们。” 一声令下。 阴魂谷四周的山峰之中,飞出了无数遁光,向着天虚宫众修赶来。 被震飞出去的天虚宫众人面如死灰,都以为陈尊已经死了,那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钱度绝望无比,厉声大喝了起来。 “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仙门,正是不干,却来和魔道修士勾结,围杀剿魔的主人,真让人不耻!” 赵灵韵冷脸笑了起来,嘲讽道:“狗贼本就是弑师逆徒,更残害了天罗大陆无数无辜的人,跟着这样的人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们?” “哈哈哈……” 钱莹疯狂大笑,痛哭着,双目流下血泪,怨毒道:“我们自跟随宫主,还没有见过他做过什么恶事,一心一意都是为了中原亿兆生民,反倒是你们,和魔道狼狈为奸,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们不得好死。” 姬燕舞脸上如凝寒霜,娇叱一声。 “嘴贱,倘若你们现在能回头,我放你们一条生路!” 钱莹毫无惧色:“来啦,宫主已死,我等岂能苟活,诸位,不要求饶,死而已,又能如何。” “对!绝不求饶!” “没想到他们都是一路人,王八羔子的,我就是死也不会向你们低头!” “你们不配!” …… 天虚宫众人早已心冷,却无人求饶。 因为,陈尊名声再差,也愿意身先士卒带领他们剿魔,才得以重见光明,也不曾亏待过他们。 反倒是这些人,和魔道勾肩搭背,实在是太可恶了。 赵灵韵怒火中烧,怒极反笑,以剑指着天虚宫众修。 “好好好,执迷不悟是吧,想死,我成全你们,都给我死!” 言罢,碧雪剑划出大片的剑光,横扫而去。 而周围的各宗门弟子,也纷纷使出了各种各样的攻击,轰向天虚宫众修。 天虚宫众人已经绝望,闭起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而就在此时。 一道声音响起。 “我还没死,怎么能放弃抵抗呢。” 话音刚落。 天际之上,白光洒然而下,笼罩着天虚宫众人。 而在白光降临的那一瞬间,一道人影出现在众人身前。 他扬起手中的金色长剑,化作漫天的剑影,把这处地方结结实实护在里面。 各种各样的攻击狂轰滥炸,还是破不开漫天的剑影。 本就求死的天虚宫众修睁开眼睛,看见了站在最前方的那道人影,在漫天的攻击下是那么渺小,却如一座大山一般,护着他们。 众人满脸都是不敢相信。 钱莹更是颤抖着声音问道:“宫主,是……是你么?” 那人影微微扭头,银发飘扬,嘴角溢血,除了陈尊又能是谁! 他冲着钱莹微微一笑,温和道。 “不是我又是谁。” “呜……我以为你……你……” 钱莹止不住的大哭了起来,话都说得不利索了。 钱度等人内心无比欣喜,却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说不出来。 铁骨铮铮的男儿,流下了喜极而泣的眼泪。 太好了,宫主并没有死,天虚宫还没倒下,大家都有救了! “别哭了,等我处理完眼前的事情再说。” 陈尊内心也是一片温暖,出声安慰了众人,随后扭头持剑一挥。 所有攻击都被瓦解一空。 所有光芒消散,现出了陈尊的身影之后,在场的众人满脸不可置信。 吕胜更是惊叫出声。 “陈尊,你竟然还活着?” 第384章 万福和尚的执念 陈尊冷冷一笑,指着上空,道:“让你们失望了,要不是有水月镜,我恐怕也活不下来。” 只见天空之上,一片荡漾的镜面浮现,柔和的白光,源源不断的向着天虚宫这边降了下来。 原来,陈尊被千秋笔封住了灵力之后,小月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等那些攻击过来的时候,她自行把陈尊摄入了镜内,这才没让攻击打在他身上。 否则,光是方才的那些攻击,靠量堆积起来的话,也足以媲美大乘期修士一击,陈尊定然没有活下来的希望。 而在躲过攻击之后,水陈尊得以花费了些许时间,把封印破开,这才出现。 众人齐齐脸色一变。 有了水月镜和君子剑,谁能是魔主陈尊的对手? 姬燕舞望着上空的水月镜,脸色变得冰冷无比。 那是水月斋的镇宗之宝,也是师父贴身携带之物。 这样也更印证了陈尊就是杀死师父余茹的凶手,他果然是图谋水月镜! 看着陈尊脸上带着笑意,却是嘲讽之色,姬燕舞心头大怒,咬牙切齿,死死看着他,寒声道:“恶魔,杀我师父夺我斋内宝物,你不得好死!” 陈尊只是平静的望了她一眼,眼里有着清澈的光。 “姬燕舞,你师父的死不在于我,是个意外,她咎由自取的,怨不得我。” “哈哈哈……” 姬燕舞大声狂笑,眼含泪水,直指着陈尊,大声道:“水月镜都在你手上了,你还想狡辩,真是让人感觉可笑,想我当年痴迷于你,却不想到头来是我眼瞎不识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干得出来,你太恶毒了。” 陈尊沉默了一会,似是感慨,又似是自嘲,平静道:“是是非非,恩恩怨怨,我一句话说不清楚,你不是当年的你,我也不是当年的我,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而且,我没想到你也和魔道掺合在一起,太让人失望了。” 陈尊眼中流露出了惋惜。 姬燕舞红着眼睛,大声道:“我也不过是想替师父报仇,夺回水月镜,你把水月镜还我,我立刻就走!” 小月急了,声音马上在陈尊脑海里响了起来。 “尊哥哥,不要把小月还回去!” 陈尊暗自安慰道:“放心,我现在不会把你归还给她的。” 小月这才平静下来。 陈尊摇了摇头,道:“抱歉,水月镜于我有用处,不能归还。” 姬燕舞浑身颤抖了起来。 “无耻!” 陈尊的话语刚落,韩幼锦瞪大眼睛,气冲冲的指着陈尊,破口大骂。 “你杀了别人的师父,抢了别人的东西,不还还有理了,你这恶贼,真该千刀万剐。” “无耻……哈哈哈……” 陈尊大声狂笑,状若癫狂,悲凉无比。 他从来都没有做过对不起任何人的事,却背了这个锅。 他自剿魔以来,花了多少精力,牺牲了多少天虚宫将士的热血,才换来了今日的局面。 余茹来杀他,就算水月镜没有帮助自己,难道他还要引颈受戮才行? 他只想还天下一份安宁,一份和平,有多少人理解过他? 他怎么就无耻了? 多年来的委屈压在心底,如今得到了宣泄。 笑完之后,他缓缓抬头,眸子血红,把所有人扫视一眼。 “到底是谁无耻了,我费心尽力剿灭魔患,你们不出力就罢了,现在反而和魔道勾结在一起,欲置我于死地,这就是正道么?” 陈尊的话,使得李尔、光缘大和尚和歌陌时脸色有些不自在。 这可是赤裸裸的羞辱,但他们能说什么。 反倒是赵灵韵,怒目相对,大声呵斥。 “弑师狗贼,你犯下这么多恶行,现在还有理了,倘若让你把魔道之人都灭了,那么,剩下我们这些正道仙门,迟早也会被你下手,还不如把你杀了再说。” 她说得凛然大义,没有一丝愧疚,没有一丝羞耻,更没有一点的后悔之心。 但在陈尊听来,却满心抽痛。 韵儿,难道你忘了宗门的训诫了么? 忘了师父谆谆教诲的教导了么? 一个嫉恶如仇正直的师父,怎么能教出你这样的徒弟。 是的,赵灵韵表现让陈尊感到了陌生,感到了可怕。 仇恨蒙蔽了她的双眼,不分是非,不分善恶,连最基本的底线都没有了。 陈尊内心一片死灰,对赵灵韵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阿弥陀佛。” 正道仙门那边响起了一个佛号,从众人之中,走出了一个矮胖和尚。 他双手合十,道:“陈施主,好久不见。” 是万福和尚。 自年少下山历练以后,他最先交到的一个朋友。 可自紫龙城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如今再见,已近百年。 多年不见,万福和尚也不再青涩,转而变得沉稳,脸上无惊无喜,波澜不惊,隐有大师的气势。 陈尊抬头看过去,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满脸复杂的说道:“万福和尚,你也来了,如果想要劝我,还是算了。” 万福和尚微微一笑,道:“小僧此番前来,并非是来劝你的,而是内心一直有一个疑问,必须当面问清。” 陈尊目光一闪,平静道:“万福和尚的问题,我有问必答。” “谢陈施主。” 万福和尚先道了一个谢,然后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我当年结识陈施主,知道陈施主性格纯良,有着胸怀天下的大慈悲,绝不信你是弑师灭祖之辈,小僧想问,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缘由?” 光缘方丈长眉一抖,道:“万福,不可妄言……” 万福和尚转头低眉向师父行了一礼,庄重道:“方丈,弟子已经被囚禁多年,一直困扰于此,此次前来,别无他心,只想知道这个原因,倘若不解开这个心结,就会执念成魔,望方丈成全。” “阿弥陀佛……” 光缘方丈不说话了,低头诵经。 赵灵韵却抢过话来,冷笑不止。 “此贼丧心病狂,倒行逆施,狼心狗肺,能干出弑师灭祖的事情有什么稀奇。” 万福和尚却似是听不到,直视陈尊。 “还望陈施主为我解惑。” 第385章 剿魔不惜天下敌 万福和尚这是想要知道缘由? 陈尊想起昔日的相处,明白了万福和尚的心思。 他知道陈尊的性格,肯定做不出弑师的事来,而且,早在之前,陈尊就已经听说了他被光缘方丈囚禁起来了。 难道,万福和尚此次前来,在众目睽睽之下,问他关于弑师的事情,就是想要替洗白他身上的黑点? 陈尊内心一时间有些感动,却不能把真相说出来。 因为,事关升仙通道和魔窟,师父早在很早之前,反复跟他提起,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哪怕是万福,他也不能说。 “这是你的责任……” 想起来师父的嘱咐,徐华云严肃的脸似乎就在眼前。 陈尊摇了摇头,苦涩道:“当年的事情,你别问了,我无可奉告。” 万福和尚却瞧出了陈尊的一丝无奈,似有苦衷。 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其他事情呢?” 陈尊却反而望着万福,没有回答,突然道:“敢问大师,你还信我么?” 万福和尚笑了起来,道:“假如小僧不信你,那小僧也不会前来,更不会因执念受到责罚,几欲入魔。” 他的意思很明显,他还是信陈尊的。 光缘方丈忍不住出声呵斥。 “万福,够了!” 陈尊内心一颤,这天下之间,除了天虚宫的追随者,竟然还有人会信他,这个旧人还是万福和尚。 这让他感到了无比的开心,此生有这样的好友已经足够了。 但是,万福和尚的偏向自己的意图越来越明显,已经让光缘方丈感到了这事越来越复杂。 陈尊不忍心让万福和尚因自己受到牵连。 因为,凡是和他亲近的一些亲朋好友,全部都没有好下场。 他只是摇了摇头,道:“是是非非已经过去,真真假假之间,已经没那么重要,万福和尚,你我之间不复往日,从柯陀寺站在百鬼宗那边,就注定是敌人,你不要再问,问我也不会回答。” 赵灵韵不由挖苦道:“看,这狗贼都不把你当成一回事,万福和尚,你就不要跟他啰嗦。” 尽管陈尊没有正面回答,万福和尚却也明白了陈尊的意思,眼眸中多了一丝明悟。 他怎么不懂陈尊的意思呢…… 万福和尚双手合十,道:“小僧明白,谢陈施主,小僧知道怎么选择了。” 然后,他又转头看了一眼赵灵韵,万福和尚眼中多出了一丝怜悯,道:“偏见是一座山,倘若不翻过这山,会蒙蔽你的判断,不见真我,天元圣女,你好自为之。” 说完之后,万福和尚回到了光缘方丈身边。 赵灵韵皱着眉思考着万福和尚的这一句话,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百鬼宗的吕胜见他们和陈尊打起嘴炮,内心有些不喜,大声道:“诸位,今日过来可不是为了和魔主瞎扯淡的,他若不死,我等难以安乐。” 陈尊望着吕胜,眼眸中冷漠无比,淡淡道:“你若不死,天下难安。” “大言不惭,全中原的各位仙门宗首皆在此处,你还想灭我百鬼宗,简直不把我们所有人放在眼里。”吕盛随口叫嚣了起来。 陈尊握紧手中之剑,凝视这所有人,脸上的表情敛了起来,缓缓道:“就是与天下人为敌,今日不惜一切代价,我也要把百鬼宗诛灭。” “诸位,你们真想与我为敌?” 陈尊说完,身上气势磅礴汹涌,快速攀升,直达忘我的境界。 一时间,阴魂谷所有人都被这气势摄了心神。 各宗门的宗首脸色狂变。 陈尊的修为竟然真到了忘我期! 而且,他还有君子剑和水月镜相辅,论单打独斗,天下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打得过他。 就算在场的忘我期修士加起来有五六位,也不敢说能稳赢陈尊。 除了三女和逍遥派,其余宗门和陈尊并没有多大的恩怨,更何况,百鬼宗的死活,和他们并无太多的关联。 偷袭不成,自然有了退缩之意。 眼见李尔和歌陌时等人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吕胜暗叫不好。 他只能拼命的给逍遥派大长老打眼色。 因为,假如陈尊真有什么歹心,百鬼宗一旦没了,那么逍遥派首当其冲,势必会是天虚宫下一个目标。 大长老也担心一点,任何人都可以退缩,但逍遥派不能! 他咬了咬牙,大声说道:“诸位同道,倘若今日放任魔主肆虐横行,灭了百鬼宗,于我等而言,是何等的羞辱? 中原不能没有百鬼宗,同样,魔主生性凉薄残忍,若是不管,百鬼宗今日的下场,也就我等未来的下场。” 姬燕舞深吸了一口气,道:“没错,今日就是我们能够压制魔主的最后一次机会,若是退缩,中原没有未来可言,我水月斋死战不退!” 夺回水月镜的机会,只有今天,若是退去,她永远都无法拿回水月镜。 韩幼锦自然跟闺蜜一条心,不停点头。 赵灵韵也不肯退,云照和牛大鹏就在身边,附和道:“魔主不死,宗主死不瞑目,中原同样难安,还望诸位齐心协力,共同除去这一大祸害!” 有了他们的表态,其余各宗想也是这个道理,咬了咬牙,狠下心来,决定与陈尊来个不死不休! 吕胜父子不禁松了一口气。 只要各仙门不退,那么他们还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百鬼宗也不会因此而被覆灭。 陈尊目光微闪,道:“我陈尊可以发誓,只剿魔道,不会对任何仙门下手。” 赵灵韵呸了一声,举剑直指陈尊。 “呸,做了这么多恶事,我们再也不会相信你,你的鬼话狗都不信,有什么本事就使出来,有这么多仙门支持,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能打得过我们!” 陈尊眼眸中难掩失落之色,无比的落寞。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与中原仙门起争执和作对。 可他们为了保护一个害人无数的百鬼宗,不惜联合所有仙门,来抵抗他的剿魔之行。 到了现在,他也不得不狠下心来,就算阻拦再多,百鬼宗必须灭掉! “既然如此,那我也无话可说了,出招吧。” 第386章 霞光倾天大乱斗 众人对视一眼,倒是姬燕舞报仇心切,她手中凝起大片寒冰,推向陈尊。 “上!” 赵灵韵也不甘落后,挥舞碧雪剑,加入了战团。 有了她们二人的开团,众仙门弟子也不在留手,大声呐喊。 “杀!” 顷刻之间,陈尊和天虚宫众修士就陷入了包围的海洋里。 陈尊暗自跟小月说了一句。 “小月,接下来你可要帮我压阵了,分出一部分力量,保护钱度他们,另外留着力,等我提示。” 小月连忙回应:“尊哥哥,你放心,小月知道怎么做。” 现在全中原的修士都聚集在这里,陈尊并不担心他们能拿自己什么样,就是怕这一千多人的天虚宫众修,抵不过他们的进攻。 到时反而需要陈尊分心,小月自然不会让这些问题拖累陈尊。 随着遮天蔽日的人影向着这边扑来,大片的法术霞光充斥着整片天空。 陈尊只是微微挥手,就把赵灵韵拍飞出去,借助余势,大片寒冰同样被一卷而空,消散于无形。 李尔浮立半空,手上凝成一团白焰,径直向陈尊弹来。 这位炼丹大师控火之色已经达到了令人恐怖的地步,白焰才离开手,吸收着周围的灵气,猛然涨大,向着陈尊罩来。 还没到身前,白焰就把周围的空气灼烧得变形扭曲,热浪翻滚而至。 陈尊眸子内闪过一丝忌惮,这白焰温度之高,能够烧化一切事物一般。 他不敢大意,伸出手来,掌中凝起一个气旋,缓慢变成风暴,轻轻一推。 风暴乍现,把迎面而来到白焰尽数卷入风暴中心,向着另一边的仙门弟子卷去。 来势汹汹的白焰就这么被化解了。 李尔见状脸色剧变,大声道:“快躲开!” 有人已经察觉到了,连滚带爬逃出风暴附近。 可还是有那么几个倒霉蛋没有反应过来,被卷入风暴之中不得脱身,白焰才接触到身体,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和法器尽数化为飞灰。 这白焰之威,竟然恐怖到这种地步。 陈尊看着这一幕,目中闪过一丝异样,内心虽然不忍,也顾不得这么多,只能如此。 高阶修士之间的斗法本来就声势浩大,在这种混乱的地方聚集了这么多人,肯定会波及到不少人,想要一个人都不伤,那是假的。 亲眼看到风暴已经杀了不少人,其余低阶修士惊骇无比,连忙避开,生怕被波及到。 于是,自陈尊方圆十里之内,空出了一大片,没有人敢在这个范围里面待着。 歌陌时脸色凝重,手持千秋笔,拿出一个朱红的砚台,把笔往里面沾上了朱墨。 他在虚空中虚划着什么,似是一道符咒。 这很快引起了陈尊的注意。 千秋阁之前的封字神通,就已经让陈尊吃了一个闷亏,意识到这笔的诡异,自然不会让歌陌时顺利画出来。 他用君子剑朝着歌陌时那里挥出一剑,大片金色剑影横扫过去。 歌陌时微微抬头,内心一凉,级声道:“快拦住他!” 话音刚落,逍遥派的大长老一个闪身,出现在歌陌时身前。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身后飞涌出大片剑光,漂浮于身前,大长老手微微一扭。 大片剑光如齿轮般飞快转动起来,一个太极阴阳图于身前形成。 金色剑光已经扫了过来,击由剑光组成的阴阳图上。 咔咔咔! 刺耳的金铁声响起,太极阴阳图中的剑光与君子剑的剑意撞在一起的时候,不停传出了断裂之声。 而大长老本人更是止不住后退。 他急忙伸出双手,掌中灵力狂涌,死死咬牙硬顶。 好在,太极阴阳图终究还是挡住了君子剑的攻击,停止了转动。 而那些剑光竟然是数十把飞剑,此时却有不少飞剑崩口断裂,灵性大减。 大长老老脸上露出了惊骇之色。 陈尊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就能让他如此吃力堪堪挡住,可见君子剑不愧是天下第一神兵。 更何况,这套飞剑是他积攒多年的家当,如今小半受损破残,他心若滴血,肉痛无比。 陈尊一击并未打断歌陌时的施法,目光一闪,正欲追击。 “想要过去,痴心妄想!” 就在此时,身前虚空荡漾一下,现出两道人影。 正是云照和牛大鹏! 陈尊望着他们,眼中复杂之色一现,沉声道:“云峰主牛峰主,念在昔日的情分上,你们让开,我不为难你们。” 陈尊炼器和炼丹都是他们教导,两人对他有授业之恩,他不想伤到他们。 两人怒目相对,牛大鹏呸了一声,大喝道:“贼子,我牛大鹏与你势不两立!” 说话之间,举起大锤,高高跃起,直上云端高处,化作一个黑点。 等他再落下时,一个锤影从天而降,犹如天外陨石,直冲陈尊头顶落下。 苍老的云照漠然的瞪他一眼,二话不说,弹出大片火焰,陈尊身边周围马上被一片火海笼罩。 这是要置他于死地啊! 陈尊暗叹一声,身上爆出阵阵金光,风暴再起,整个人向天直冲,冲出火海,单手虚托,撑在大锤底部,猛的发力。 轰隆! 一声巨响爆起,锤影消失,牛大鹏倒飞出去。 而云照也被风暴所卷,飞了出去。 他们都只是合道后期修士,自然不是陈尊的对手! 陈尊没有想过要打伤他们,手下留情,只是把他们击退。 眼看已经歌陌时快要完成画咒,陈尊内心一沉,持剑从高空落下。 “哈哈,小子,你想要到哪里去……” 百鬼宗的吕胜突然浮现在他背后,披甲鬼王双手合抱,大片阴气涌出,笼罩着陈尊,让他速度缓了下来。 陈尊扭头看去,眼睛一下子就变红了起来。 杀的就是你! 陈尊暴虐之气一现,转身挥剑砍出,先取吕胜!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吕胜,给我死!” 随着这一剑挥出,破开了阴气,陈尊动作恢复正常,直斩披甲鬼王之下的吕胜! 这以命搏命的状态…… 吕胜顿时就慌了! 第387章 囚天印成痛嘶鸣 “吕宗主莫慌,我等来也!” 半空之上,其余没有插上手的其他人终于瞧准了时机,纷纷朝着陈尊飞了过去。 赵灵韵、韩幼锦与姬燕舞等人,不要命似的,朝着陈尊飞去,打算近身缠斗。 陈尊惊怒无比,却又不能对她们下死手,只能卸力,分出一半心神应对。 这些人修为虽然没有他的高,但胜在人多,不堪其扰,下手回防还要注意力道,一时间竟然真被他们缠住了。 而另一边的天虚宫众修也和各宗弟子斗在一起。 在水月镜的白光掩护之下,面对数倍的人数的攻击,也才堪堪自保。 即使如此,天虚宫这边还是吃亏了,巨大的实力差距下,伤亡越来越重,不断有人死去。 情况对天虚宫越来越不利,陈尊也是看在眼里,气急攻心之下,乱了心神,一个不注意之下,竟然被披甲鬼王找了一个破绽,一拳轰中。 他只来得及用君子剑背一挡,但庞大的力度还是让他有些吃不消,喷出一口鲜血。 围攻陈尊的众人见状,内心一喜,大叫道:“魔主受伤了,他快要招架不住了,诸位,再加把劲!” 顷刻之间,人人憋着一口气,使出了看家本领,暴风雨般的攻击再度袭来。 “你们为什么要逼我!” 陈尊脸上狠色一现,不再留手! 他连连劈出数道剑光,把攻击过来的法术尽数轰散,余波朝着众人扫去。 随着余波荡开,围攻陈尊的一众修士全部被震开,喷血倒飞出去。 陈尊扭头望向天虚宫那边,一千多人经过拼杀,现在只有五百不到! 他亲眼看到袁飞死在了十数名仙门弟子的围攻之下。 就连钱度、钱莹、李谪三人,浑身是血,伤势严重,灵力快要不支。 陈尊眼珠子一下子变得血红了起来。 他受多少委屈受多少伤害都无所谓,但是,这一群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他亏欠有点多,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眼前!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们到底犯了什么错! 我们没有错啊! 他们没有罪,不该死!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们! …… “啊!” 陈尊怒了,大喝一声,飞身上去,劈出一道惊天的剑光! 既然他们认为我是魔,那我就是成魔又如何! 围攻天虚宫各仙门弟子望着刺目的金光亮起,内心升起了无限的绝望。 所有人都认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歌陌时终于画好了那道符咒。 “囚天印,去!” 随着他念出这一句话的时候,画好的符咒隐入虚空之中。 歌陌时脸色惨白,身体摇晃了起来,显然,画这道符咒耗空了他的灵力。 下一刻。 天上乌云压顶,大片霞光自虚空浮现,无数铭文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灵域。 灵域也把陈尊劈出去的那道剑光收拢在其中。 令人觉得诡异的是,剑光在这交织起来的铭文之下,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而陈尊只感觉身体周围的空气似是被压缩到了极点。 来自虚幻的巨大压力,让他动弹不得,连思索都变得浑浑噩噩起来。 铭文在加速收缩,每一次收缩,陈尊脸色越痛苦,全身剧烈的颤抖起来。 他的脸上五官扭曲,七孔血流不止,越发狰狞。 望着这诡异的一幕,所有人都停下手来,屏住了呼吸,怔怔的看着天空。 不可一世不能匹敌的魔主,竟然被这莫名其妙的囚天印给困住,而且还落到这种地步。 李尔看得有些心惊肉跳,望向歌陌时,道:“歌阁主,你这囚天印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如此恐怖?” 众人齐齐看了过去。 歌陌时脸色恢复了一些红润,道:“囚天印是本阁自上古时期获得的秘技,加上千秋笔本就是神异之物,用上血灵砂这等沟通天地的灵物画出来,能窃取一丝天道意志,无论多强大的修士,一旦被困住,天道的法则加持下,谁都无法躲开,最终神魂俱灭。” 天道意志、天道法则…… 众人眉头一挑,心头震惊,能沟通天道法则,实属恐怖,难怪能够困住陈尊。 本以为正道七仙门最弱的就是千秋阁,人畜无害的样子,没想到还有这种压箱底的神通。 果然,知识就是力量,众人对千秋阁重新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见陈尊越来越痛苦,全身皮肤渗血,如同一个血人,众人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可在镜内镜外的众人看来,那些耀目的笑容,却无比的嘲讽。 特别陈尊那扭曲到极点的面容,痛苦嘶哑的叫喊起来,让人触目心惊。 当年参与这一件事的人,无不闭起了眼睛,无力的抓了抓手掌,捏起拳头,又松了开来。 他们现在才知道现在到底错得有多离谱了。 那一声声如野兽一般嘶吼,让所有人内心如碎了一般。 剿灭魔道的天虚宫本他们这些仙门弟子无情屠戮,而那个为了天下人承担了无数委屈和骂名的男人,在被他们折磨得生不如死。 有人再也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以神帝当时的能力,如果想要杀死我们,简直易如反掌,但恰恰相反,他不愿伤了我们,处处留手,反倒是我们,愚蠢到这种地步,一直逼他……” “我们当年做的是什么混账事!” 歌陌时颤抖着手,双目中凝出了大片泪光。 他伸了伸手,又缩了回来,不知所措。 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 而在镜内的众女,瞧着这个画面,心碎了一地。 她们总以为陈尊斗不过她们,一直上蹿下跳,却从来没有想过,以陈尊的修为,杀了她们几个,如捏死一只蚂蚁一般。 假如当时他要不是留手,谁能活得下来。 画面还在继续。 眼看着朱红色的铭文越缩越紧,如网一般缠在陈尊身体上。 他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意义的痛哭低吟。 赵灵韵笑眼大开,拍手称快。 “狗贼,活该有此下场,师父在天之灵若是能看到这一幕,那该多好,可惜,他老人家看不到了。” 第388章 今日之后情已了 陈尊痛苦的低吟,让在场的正邪两道弟子欣喜若狂,不由大笑起来。 但天虚宫众人看到,却心疼无比。 “主人!” 钱度肝胆俱裂,一咬牙,不要命的飞身上去。 钱莹惊呼一声。 “大哥,不要去!” 能够让陈尊都如此痛苦,以钱度炼神的修为,去了也是送死。 众人戏谑的看着钱度,蕴含天道法则的神通,就是忘我期修士,也不敢轻易触碰。 他这么一去,也不过是飞蛾扑火,徒丢性命罢了。 然而,就在此时。 虚空之中的水月镜,照射出一道白光,笼罩在陈尊身上。 在白光的映射下,那朱红色的铭文竟然有了消退的痕迹,陈尊脸上的痛苦之色弱了几分。 众人脸色大变,扭头看向姬燕舞。 “姬仙子,想方设法重新操控水月镜!” 无须多言,姬燕舞沉着脸,手上掐了一个法诀,沟通水月镜的器灵。 可令她感到迷惑的是,无往不利的水月镜竟然没有响应她,反倒是感觉到了器灵有些怒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姬燕舞怔怔出神,有些难以置信。 但水月镜的出手,让陈尊终于有了一丝意识。 他疯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清明,脸上戾气一现。 “想困着我,没那么容易!” 陈尊猛运灵力,阴阳转轮经同时运作,已经达到了极限。 咔咔! 他身上的肌肉慢慢涨大,把朱红色铭文编织的网撑得咔咔作响。 但是,蕴含天道法则的囚天印也没有那么容易撑开。 随着陈尊的肌肉涨大,那网却没有被马上撑开,反而勒入他的血肉之中。 更多的鲜血流出,陈尊整个人都变成了血。 他脸上浮现了一丝痛苦之色,眼眸却变得更加血红。 “给我破!” 他深吸一口气,怀着滔天的怒火,朝天怒吼。 嘭! 朱红铭文编织的网被陈尊用巨力硬生生给撑破,一股强悍的气浪他身上爆出,向四周蔓延! “不好!” 众人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各展神通纷纷飞离。 跑得慢的人,被气浪波及,吐血倒飞出去。 霎时间,整个阴魂谷内似是被核弹轰过一般,树木沙土荡然无存,只余山峰上光秃秃的巨石。 逃过一劫的众人被这一幕惊得心惊胆颤,惶恐的抬头看向天上。 半空之上。 那个男人血肉模糊,鲜血顺着身体,滑落,不停滴向下方。 他的银发飞舞,脸上一片血污,已经看不清他的脸容,只看到了一双通红的眼眸中,透着无尽的悲凉。 陈尊大口的呼吸,胸膛起伏得厉害。 他已经分不清这是窒息的感觉,还是极度的愤怒下的自然反应。 血是滚烫的,心却已经冷了起来。 自今日起,他彻底对中原各仙门失望。 抱歉,师父,我尽力了,我顶不住了…… 这天下的仙门,再也靠不住,这中原,还得需要一个新势力来支撑。 他举起手中的君子剑,冷漠的扫视了众人一眼。 “今日起,我不再欠你们什么,今日之后,谁敢再拦我剿魔,就是与我天虚宫为敌,休怪我剑下无情。” 他的声音虽然很低,却能让每个人都听到,那话里蕴含的杀意,让每个人都为之心颤。 已经使上了两轮攻击,都没能把陈尊打倒,慑于他的余威,没有人敢说一个字。 因为,他们内心都有一种直觉,倘若此时说话,无论是谁,陈尊都会毫不留情的把他们抹杀。 陈尊举剑直指百鬼宗吕胜,冷道:“我说过,今日就是你百鬼宗覆灭的时候。” 吕胜已经被吓得胆寒,勉强一笑,道:“魔主,你剿魔也不过是想称霸中原,这样,只要不灭我百鬼宗,我愿率魔道所有宗门,奉你为主!” 此话一出,各仙门宗首主事脸色剧变,赵灵韵指着吕胜破口大骂。 “老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想向魔主倒戈?” 吕胜压抑着恐惧,无所谓的回道:“这是什么话,魔主也是我魔道中人,我奉他为主,怎么算是倒戈,还不如说是寻一个明主罢了。” 逍遥派大长老惊怒异常,手都颤抖了起来。 “吕老鬼,我等为了帮你渡过灭宗之劫,不惜以全中原的力量来助你对抗魔主,你怎能背叛我们?!” 吕胜既然想要投降,自然更不会顾及到他们这些正道仙门的看法,淡淡道:“背叛?不不不,你这话太抬举老夫了,你我正邪联手,不过是各有各的利益才走到一起,况且,正邪不两立,难道日后我们还能和平相处不成。” 吕胜话音刚落,引来了大片的正道弟子辱骂。 只是,他说的话又何尝不是道理。 这些年如果不是因为沈浪和陈尊,根本就不会缔结两次联盟,两道的斗争也会比现在更激烈。 道理谁都懂,但是,面对吕胜的突然倒戈,让仙门的宗首主事们感觉到自己被耍了。 这哐哐打脸来得太突然了,简直就是羞辱。 陈尊突然发笑,似笑非笑的看着众人。 “这就是你们要帮助的人,魔道中人的话都信,简直愚蠢至极。” 那脸上的嘲讽之意,最明显不过。 众人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痛,憋屈无比。 吕胜却更为卑谦,说道:“只要魔主愿意接受我们,属下等愿随魔主除尽中原仙门,助天虚宫登临天罗大陆之巅。” 陈尊望着吕胜,沉默了一会,道:“你真愿认我为主?” 吕胜内心一喜,“属下愿意,不管做什么,别无二话。” 陈尊冷冷道:“那你去死可好?” 吕胜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脸色有些难看。 “你不愿意?” 陈尊瞧他的脸色难堪,嘴角微微上扬,道:“你可是说不管做什么都愿意的。” 吕胜脸色铁青了起来,他投降是为了活命,自然不会轻易说死就死。 他说道:“属下这条命还是有用的,你换一个条件。” 陈尊眸子冰冷,悠然说道:“你死,我就放过百鬼宗,这点诚意都没有,怎么说是投降。” 一旁的吕盛终于忍不住了。 第389章 仙门坠天虚当道 “爹,不要求他,他在耍你呢!” 随着吕盛的话出口,各仙门宗首主事哈哈大笑起来。 魔主方才都说了,谁挡他剿魔,谁就得死。 都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自然不会放过百鬼宗的。 所有,谁都瞧出了陈尊这是有意在戏耍吕胜,不由幸灾乐祸起来。 吕胜这才反应过来,老脸上如五味瓶打翻了一样,青一块紫一块。 他咬着牙,脸上青筋暴起,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一字一字的说道:“你敢耍我?!” 陈尊敛起脸上的笑容,双目凝神,举剑直指吕胜,冷漠道:“就是耍你又如何?” 吕胜这辈子就没有被人如此戏耍过,感觉被人当傻子耍了,他并指指着陈尊,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竖子安敢欺我!” 眼看投降无望,他转脸看向逍遥派大长老,正色道:“大长老,老夫已经试探出来了,魔主是不会放过我们,他现在重伤,肯定不敌,不如一起合力把他击杀。” 他这变脸之快,让一向老谋深算的仙门宗首主事都为之侧目,暗称佩服。 前脚才要嚷嚷着要投降,后脚马上又合作,这无耻程度,实在令人震惊。 陈尊淡淡道:“你们可以试一试。” 看清了吕胜面孔的大长老已经不会上当,冷笑道:“吕老鬼,你莫不是把我等都当傻子了,魔主目标是魔道,百鬼宗之事,与我等仙门无关,你自个去对付吧,不陪你玩了。” 歌陌时更直接,哼了一声:“反复无常的魔道贼子,果然不能轻信。” 吕胜沉下了脸,急声道:“诸位方才都对魔主出手了,你们以为现在袖手旁观,魔主就会放了你们?简直是天真,今日不帮百鬼宗,你们以后的下场肯定也和百鬼宗一样。” 吕胜这人底线虽然很容易突破,更是反复无常之辈,但是这番话却是大道理。 如果在之前众仙门没有插手的情况下,那么天下魔道被剿灭,未来天虚宫得势,正道仙门也许和天虚宫没有冲突。 可经过了刚才的那两下,就已经结下了梁子。 谁都不敢赌陈尊不记仇,要是今日不帮百鬼宗,错过今日,谁知道以后陈尊恢复之后,会不会找仙门的麻烦。 帮百鬼宗吧,内心又不情愿,这比吃屎还要难受,膈应得很。 不帮吧,和陈尊已经结下梁子,鬼知道他要是记仇起来,会成什么样子。 众仙门宗首主事一下子就为难了起来。 一时间都有些后悔来阴魂谷了。 李尔内心一动,计上心头,望着陈尊,朗声道:“魔主,老朽有一言,你可愿听?” 陈尊目光一闪,道:“说来听听。”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了李尔。 却见李尔神色淡然,微微一笑,道:“今日我等与魔道合作对付你,确是不妥,但是,这也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 三方大打出手,伤亡惨重,倘若再打下去,胜负难分。 所以,老朽提议,大家就此罢手,各自收兵回营,之前的种种恩怨,一笔勾销如何?” 这个说法让众人眼前一亮。 不愧是老修士,一言惊醒梦中人,现在任何一方都奈何不了另一方,仙门不能坐看魔道覆灭,否则日后独木难支。 只有三方共存,形成三足鼎立之势,才能形成了绝对的平衡。 这样一来,各方都相安无事。 吕胜更为惊喜,他就是知道仙门的心思,绝对不会任由陈尊把百鬼宗覆灭,才会大胆到左右横跳。 如果陈尊同意这个说法,那百鬼宗也就幸免于难。 陈尊却无比的失望。 他没想到仙门竟然堕落到了这种地步,连这种要求都提得出来。 斩妖除魔替天行道不就是仙门恪守不渝的信念么,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没有底线了。 难道他们就不清楚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他们都清楚,只是被眼前的利益给蒙蔽了,只顾自己,不顾天下大局。 而且想法过于理想化了,魔道中人的邪功是以杀戮为乐,他们存在多一天,受难的生灵永远都无法安宁。 这一年多来的剿魔见闻,让他见识了无数惨无人道的场景。 唯一能够让中原安稳的方法,就是除尽魔道,这也是陈尊为什么一直坚定要剿灭魔道的原因。 陈尊心已死,已经不能靠这些仙门了,只能靠自己。 他目光冷冷一扫,愤怒开口。 “我以为德高望重的李坊主,能够说出什么名言至理,却不想言语自私自利,老庸俗化,其言不堪入耳,这年纪怕不是活到狗身上了。” 李尔道骨仙风的样子荡然无存,脸色瞬间胀紫。 “竖子你……” “难道我说错了不成?” 陈尊冷着脸打断了李尔的话,大声说道:“打伤打死我天虚宫如此多的人,连我都被你们暗算成这个样子,这笔账我如果答应勾销,怎么让追随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信服? 况且,魔道为祸人间,仙门本就应该担起责任,清剿干净,还天下人一个安心,结果你们呢,处处只顾着平衡和利益,放任魔道肆虐横行不管,反倒是来针对我这个出力的人。 亏你们还自称正道仙门,竟然说出这种无下限的话来,实在让人失望。” 他的话字字珠玑,而且字字在理,掷地有声抨击李尔。 众仙门弟子听起来,虽然是说李尔,但却感觉在骂所有人,内容实在诛心,难受至极,都不知道怎么反驳。 陈尊见他们人人脸色难看,补充道:“这个提议,我不赞成,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仙门做不到的事,我天虚宫来做,仙门不敢灭的人,我天虚宫来灭,一句话,百鬼宗必须要灭掉,谁来阻挡都没用,要是不信,你们大可来试一试,我剑是否锋利。” 言罢,陈尊手上的君子剑泛起了金光,凌厉的剑意再度涌现。 他心意已决,那个宗门敢再和百鬼宗纠缠在一起,他就翻脸不认人,一同灭了。 逍遥派的大长老有些不死心,道:“难道真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第390章 百闪难避死魂火 陈尊蔑了逍遥派大长老一眼,说道:“难不成你逍遥派要站在百鬼宗那边?” 大长老被他充满杀气的眼神吓了一跳,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不敢说出什么话来。 其余仙门宗首主事莫不如此。 吕胜见势对己不利,脸色极为难堪,大声怪叫起来。 “魔主,你真要鱼死网破不成?” 陈尊不屑道:“鱼死网破?你还没有那么大的能耐,我杀你如杀鸡。” “啊,跟你拼了!” 吕胜哪受过这么大的屈辱,指挥起披甲鬼王,飞身上来。 反正横竖都是这个结果,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披甲鬼王来势汹汹,巨大的铁拳上附上一层黑亮的鬼气,从天而降,轰向陈尊头顶。 拳头还没落下,拳意把周围的虚空轰得扭曲了起来,隐隐有撕裂虚空的样子。 看来吕胜这一次是打算拼老命了。 而其余的百鬼宗帮众见状,也不甘落后,大声叫嚷起来。 “宗主,我等来助你诛杀此獠!” 倘若吕胜死了,那么剩余的百鬼宗门徒,也不会有好下场,自然要贡献出自己的几分力量。 霎时间,整片天空都飘满了黑沉沉的阴魂鬼气,密密麻麻的攻击轰向了陈尊。 其余仙门弟子见状,有些犹豫,望向自家的宗首,等待命令。 赵灵韵欲飞身上去,却被云照拦了下来。 “圣女且慢动手。” 赵灵韵顿住了身体,不解的看着云照,急声道:“云峰主,我们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云照摇了摇头,悄然指向其他仙门主事人。 “圣女,你且看看。” 赵灵韵放眼过去,却发现李尔、歌陌时、光缘方丈都没有动,而是冷眼旁观,显然,他们是不会出手的。 赵灵韵眉头拧了起来,有些不理解,道:“魔主都已经受了这么重的伤,他刚才的话在我看来也不过是虚张声势,一个重伤人,为什么不合力把他诛杀?” 赵灵韵第一反应就是,各仙门主事都被陈尊的话给吓到了,才不敢上。 云照叹了一口气,解释道:“没那么简单,魔主现在看似重伤,但他的气势一直都处于顶峰,没有人敢肯定能够有把握杀了他,如若杀不死,那麻烦可就大了。” “而且,一个受伤的忘我期修士比没受伤时更让人害怕,倘若把魔主逼急了,他若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自爆,那在场所有人都不能幸免于难。” “这……” 赵灵韵这才明白,难怪李尔等人没有上,原来是因为怕把陈尊逼急了。 可让她眼睁睁看着百鬼宗被覆灭,那也不行啊,她说道:“可百鬼宗吕胜要是死了,那怎么办?” 云照沉吟片刻,沉稳道:“圣女不要急,一切见机行事,到了紧要关头再说,老夫相信其余仙门宗首到时不会坐视不管的。” 如果其他仙门不管,那天元宗自然也不会冒险替百鬼宗出头。 赵灵韵按压下内心的冲动,无奈的点了点头。 “好吧,我听您的。” 一切以宗门利益为重,个人恩怨也只能先放一边。 陈尊见各仙门宗首主事没有动手,而是在一边冷眼旁观,也知道他们打什么算盘。 他内心冷冷一笑,不做理会,专心对付起吕胜来。 他朝着围攻而上的百鬼宗门徒瞥了一眼,目光一寒,一剑横扫,剑气如虹,向四周扩散。 小小蝼蚁敢前来挑衅,那也不过是找死。 扫完一剑,他看都没看,持剑向天上冲去。 但是这第一剑,就把围攻过来的百鬼宗门徒攻击尽数化解,余波未定,所到之处,许多门徒都被拦腰斩断。 而向上冲去的陈尊,君子剑剑尖与披甲鬼王的铁拳相碰。 叮! 金铁相交的声音响起。 披甲鬼王的拳势被瓦解,这可是全力一击啊! 吕胜愣了愣神,有些骇然。 但陈尊的身形并未停止,一个翻身,跃至披甲鬼王后面,金色剑光大盛,向着披甲鬼王的手臂砍去。 身形庞大的披甲鬼王行动有些迟缓,刚想转身躲开,却已经来不及了。 唰的一下! 披甲鬼王的另一条铁臂被斩断,切面光滑,可见君子剑的确是锋利无比,无物不斩。 “啊!” 披甲鬼王被斩断手里的那一刻,与披甲鬼王有着密切关系的吕胜身同感受,剧痛自手臂传来,惨叫了起来。 这已经是陈尊第二次斩断披甲鬼王的手臂了! 吕胜吃痛之下,急忙操控披甲鬼王瞬移到另一边,而在这个空隙时间里,披甲鬼王断掉的手臂黑气翻涌,一条手臂重新浮现。 他在另一端看着陈尊,脸色发白,双目通红,发狠道:“贼子,老夫与你不死不休!” 只见他把自己的一条手臂卸了下来,扔向上空,被披甲鬼王一口吞下。 披甲鬼王双目的红光跳动了一下,猛然涨大了几分。 吕胜闭上眼睛,面色狰狞,口中飞速念着什么,似乎是什么咒语。 随着他念速越来越快,披甲鬼王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口,里面幽光闪烁不停。 没有一会,一团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惨白光芒四射。 陈尊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感觉到了这团惨白的幽光里,蕴含着寂灭的气息。 而就在此时,吕胜终于停止了念咒,睁开眼睛,诡异一笑。 “寂灭魂火,去!”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披甲鬼王口中的惨白幽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陈尊。 陈尊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遁入了虚空。 等陈尊在另一个地方出现的时候,那团惨白幽光竟然转了一个弯,向着他扑来。 陈尊脸色剧变。 这团惨白幽光竟然能锁定他的踪迹! 吕胜嘲弄道:“寂灭魂火乃是天地间死气凝聚而成,凡是被寂灭魂火锁定的生魂,永远都逃不掉的!” 此话让各大仙门主事也齐齐吓了一跳,魔道的手段,真是让人感到恐惧。 各仙门宗首主事见陈尊狼狈的在半空躲避寂灭魂火,内心都有些犹豫了起来。 特别是赵灵韵,有些蠢蠢欲动,说道:“云峰主,狗贼被黏住了,我们出手吧。” 第391章 两剑震慑所有人 这个时候,就是最佳的出击的时机,倘若错过,怕之后再也没有那么好的机会了。 云照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光,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不急,再等等。” 他觉得陈尊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垮,不是他不相信寂灭魂火的厉害,而是直觉告诉他,陈尊能对付得了。 果然,陈尊闪避了一阵之后,见自己不管是怎么躲,都能被追踪到。 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这样躲下去灵力消耗巨大,迟早都会被追上,逃避不是办法。 寂灭魂火是死气凝聚而成…… 陈尊想到了对策。 既然是死气,那就是阴邪之物,君子剑恰好是天下最至刚至阳的神兵,刚好相克。 那好,看看是你这死气凝聚而成的寂灭魂火厉害,还是我的君子剑厉害。 他稳住了心神,咬破手指,精血抹在剑身之上。 随着血液被涂抹在君子剑之上,金色剑光如小太阳一般耀眼。 陈尊向着迎面而来的寂灭魂火挥出一剑。 滋滋滋! 金色剑光与寂灭魂火接触在一起时,发出刺耳的消融之声。 很快,那寂灭魂火在源源不断的金色剑光支援下,败下阵来,彻底消失。 陈尊嘴角上扬,俯视吕胜,不屑道:“区区寂灭魂火,也不过如此。” 吕胜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起来。 他怎么都没想到,君子剑竟然如此霸道,把他最为仰仗的底牌神通给破掉了。 可就在他愣神之时,一道白光从天上降下,笼罩着披甲鬼王和吕胜。 吕胜内心骤然一惊,发现竟然动弹不得,骇然失色了起来。 “贼子,你对老夫做了什么!” 而陈尊脑海里响起了小月欢快的声音。 “尊哥哥,小月把他给困住了!” 小月的声音里还有些傲娇,似乎在暗示快夸我。 原来是一直在旁观的水月镜出手了。 陈尊会心一笑,暗赞道:“做得不错。” 他凝视吕胜,如看死人一般,徐徐道:“来而不往非礼也,到我了。” 陈尊沉心聚气,举剑至头顶,缓缓落下。 一剑挥出。 天际出现了一道百丈金色剑光,带着开天辟地之势,直斩白光之中的吕胜。 这一次,他势要把吕胜斩于剑下! 吕胜大惊失色,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满脸恐惧。 他冲着在一边观望的各仙门宗首主事呼叫道:“诸位快来救我,你们不能坐视不管啊!” 慌乱之下,他的声音透出了哀求之意。 可是,剑光已经到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吕胜和披甲鬼王的身影淹没在金色光芒之中。 “诸位,还等什么,就是现在,出手吧!” 逍遥派的大长老内心一发狠,冲着各仙门主事大吼了一声,飞身冲了上去。 李尔等仙门中人见状,跟着飞身上去。 陈尊内心一沉,看来,他们终于还是出手了。 终究是要走到那种地步么? 他也是活生生的人,有感情,有脾气,仙门挑衅再三,就是泥人,也有火气。 看来要拿人来立威了。 陈尊内心暗叹一声,眼眸黯然下来,脸上无惊无喜。 一剑挥出。 一道剑影直劈向逍遥派大长老。 剑势并没有很大,比先前的那一剑要弱上几分,他刻意留手了。 可他还是高估了逍遥派大长老,也低估了君子剑的厉害。 一剑劈出之后,逍遥派大长老只来得及把他整套飞剑往身前一挡,然后飞剑尽数断裂,巨大的威力把大长老劈翻,倒飞出去,撞在山峰之中。 逍遥派众人大惊,韦玲带头飞了过去,把大长老扶起。 “大长老,你怎么样了?” 却见大长老全身衣物破破烂烂,胸膛被砍开了一道血口,可见白骨,鲜血不停的流了出来。 只是一剑,就把身为忘我初期的大长老劈成重伤,甚至人已经到了濒死的地步。 众人脚步顿了下来,满脸骇然。 魔主重伤之下,居然还能不费吹灰之力,随手就伤了一人。 而另一边,被白光笼罩的吕胜和披甲鬼王在金色剑光消失之后,现出了里面的情况。 浑身坚硬无比的披甲鬼王连同吕胜,被一剑从中间劈开两半,成了四瓣尸首,死得不能再死。 陈尊持剑看着那些蠢蠢欲动的仙门宗首主事,冷冷道:“你们也要来送死么?” 各仙门宗首主事被他的目光一扫,顿时感觉背后发凉,动也不敢动。 顷刻之间,两个忘我期修士一死一重伤。 纵横中原多年的魔道名宿吕胜,就这样死在了一个后起之辈的手里。 在众人眼里,半空之上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如降临一般,让人生不起一丝反抗之心。 一股无力和恐惧感充斥着大脑,手脚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他太强了! 如果谁敢现在出头,他们毫不怀疑,下一剑就会劈到自己的头上。 其余的魔道中人见状,悄然四散奔逃。 赵灵韵一直都以为陈尊不怎么样,经过这一次,总算清晰的感觉到陈尊的强大。 按压下内心的恐惧,她还是有些不服气,犟嘴道:“你要杀我么,尽管来啊,我不怕!” 陈尊凝视赵灵韵,突然收剑,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不杀你,回去吧,以后不要那么任性了。” “你不杀我?”赵灵韵意外道。 韵儿,我杀你做什么…… 陈尊不再看她,扭头看向其余仙门宗首主事。 “念在诸位都是我师父的旧友同道,这一次恩怨我不计较,你们都回去,下一次就没那么幸运了。” 各仙门宗首眼神复杂的看了陈尊一眼,谁能想到,心狠手辣的魔主竟然放过他们了,真是匪夷所思。 不过,这总归是松了一口气,默不作声的聚拢了门下弟子,纷纷退场。 李尔简单给逍遥派大长老包扎一番,喂服一枚保命丹,也退去了。 阴魂谷内,剩下的人已经不多。 赵灵韵临走前,撂下了狠话。 “狗贼,你不杀我,你会后悔的,终有一天,我要亲自取你狗命。 赵灵韵恨他已经快要入魔了,陈尊内心无奈至极。 片刻之后,剩在原地的,除了天虚宫众修,还有另外两人。 第392章 故人临别赠言语 留在原地的竟然是万福和尚和傅思远。 万福和尚眼看傅思远在这边,微笑双手合十,轻声念经,没有着急。 傅思远双手抱在一起,朗声道:“天元宗执事殿执事傅思远,请见魔主。” 陈尊看着傅思远,有些意外。 眼前的傅思远,脸容不复当年,两鬓已经有了一丝白,眼角鱼尾纹明显,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 要不是还记得他的声音,陈尊差点没把他认出来。 两人自那事件之后,再也没有见过面,如今相隔这么多年,他这容颜变得有点快。 岁月不饶人啊! 陈尊内心微微感慨,又想到如今两人已经回不到那个时候。 但能再次看到傅思远,尽管他不再叫自己师叔祖而是喊魔主,他内心还是很高兴的。 微微一笑之后,陈尊道:“思远,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傅思远也是一笑,道:“是很久不见了,你的风采还是不减当年,可我却日渐苍老,不复年少了。” 陈尊神念在他身上一扫,眉头皱了起来。 这么多年了,他竟然还是停留在元婴期,这也难怪他苍老得如此之快。 陈尊沉默片刻,道:“你来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不错,我确实有事情要魔主为我解答。”傅思远并未否认。 陈尊倒是很爽快,说道:“有什么事情,你尽管问。” 对于傅思远,陈尊还是很有好感的。 傅思远直视陈尊的眼睛,道:“就是当年之事。” 当年之事,那自然就是关于陈尊弑师的那一件事。 陈尊内心苦涩,要不是这一件事,那他怎么会有现在的这种境地。 他看着傅思远,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是来质疑我的么?” 如果是求真,他会回应,如果是来口诛笔伐,那他回答不了。 这些年来,这天罗大陆上相信他的人几乎没有。 反正都洗不脱身上的污垢,别人要说什么他也只能沉默。 傅思远认真道:“我来这里,不求其他,只要一句真话,只是为了真相。” “我接触宗主颇多,以我对宗主生前和你的了解,我相信那些事情不是你做得出来的,就算做出来,那背后一定有什么苦衷。” “这些年,你总是不回应,或者回应了也没有人信,如果背后真有什么隐情,为何不说出来呢,何苦独自承担,弄得自己身陷囹圄,举世皆敌的骂名。” 傅思远的话,让陈尊很是意外。 他并不像别人一般,只是认定了他弑师的罪名就一顿臭骂,而是剥开了表面,窥探了一丝背后的真相。 果然,他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对于他对自己性格的肯定,陈尊表示很高兴,但是,这背后的隐情,答应过师父,他自然不会说。 陈尊大有深意的说道:“你相信我就够了,其他的事情,我无可奉告。” 傅思远沉默的脸一会,似是在深思,喃喃自语道:“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出一点。” “当初,宗主一直都不在宗内,除非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才会赶回来露一下面,他肯定在忙着什么事,而且,这一件事情不能让外界所知道。” “所以,当时我就很奇怪,也曾问过他,但是,他老人家不让我细问,随口敷衍了事。” “如今你也不肯说,我想,这应该和宗主当年一样,为某种事情守密。” 陈尊内心深处有了一丝震惊,他确实没有想到,傅思远竟然想得这么远,而且相差无几。 除了魔窟的事情不知晓,基本都相同。 他不得不佩服傅思远的心细。 傅思远自语完之后,摇了摇头,失笑道:“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也就不问了。只是,背负这些,只会让你不得人心,望你平安,仙运昌盛。” 他朝着陈尊一拜,道:“我已经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再无憾事,告辞了。” 他并非要真的知道背后的真相,只要了解,这背后确实是有隐情就够了。 话说完了,他也该走了。 “思远……” 陈尊喊住了他。 傅思远回头看着他。 陈尊掏出了一个小瓶,笑道:“这是突破炼神期的丹药,小小心意,你且收下。” 傅思远摇了摇头,婉拒了。 “好意心领了,我不需要这些,我只相信我的道,若我能突破,我之幸也,若不能突破,我之命也。” 陈尊目光一闪,也不强求,祝福道:“那祝你仙运昌盛,早日突破。” 傅思远点了点头,小声道:“承你吉言,再见,师叔祖。” 话音刚落,他驾起遁光,向天元宗赶去。 陈尊愣了愣神,看着傅思远的背影,久久不语。 这一声师叔祖,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 看来,他相信自己的。 “阿弥陀佛。” 突然响起了万福和尚的一声佛号。 “看来陈道友此道不孤。” 陈尊才转头,看向这位昔日老友,眉头一挑,笑着说道:“你怎么留在这里,不回柯陀寺么?” 万福和尚低眉道:“那是我佛道场,小僧自然要回去的,只是,临走前,小僧有话要跟陈道友说一说。” “哈哈哈……” 陈尊开怀大笑,爽朗道:“你我相识多年,就不要藏着掖着,有什么话,尽管说。” 万福和尚并没有笑,肃穆道:“就是因为你我相识多年,小僧这才特意前来提点。” 陈尊见他严肃起来,也收敛了笑意,道:“法师若是有什么高见,陈尊洗耳恭听。” 万福道:“道友已深陷执妄了,若不改正,日后必遭大祸。” 陈尊有些意外,眉头皱了起来,道:“此话怎讲?” 而接下来万福和尚的一番话让他大跌眼镜。 “小僧方才已经看出,道友心怀慈悲,是好事,但面对反对之人,下手不够狠辣,优柔寡断,此乃大忌。” 陈尊说道:“你能看得出来?” 万福和尚轻笑道:“你三番四次对仙门所作所为不计较,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 “道友行非常之事,就要用非常的手段。” 第393章 来自万福的劝导 望着眼前慈眉善目的万福和尚,陈怎么都不敢相信,刚才的话竟然是出自他之口。 他一介佛门中人,怎么会说出这么狠辣的话来。 意思是他放过仙门的人是不好的? 这还是不是当年认识的那个万福和尚了? 陈尊这边还在怀疑的时候,万福和尚继续道:“你还是和当年一般,心怀慈悲,倘若此身还在正道仙门,小僧自然不会有什么话说。 只是,你现在的处境艰难,若是不够狠,反而让人觉得,你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你现在得势,人人慑于你的强大而不敢轻举妄动,要是有一天你遭难,那些被你放过的人,就会显露獠牙,回来反咬你一口,到时你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何不把这些未来的隐患给消灭了呢。” 陈尊见他一本正经的说着不利于仙门的话,似乎是劝他把各仙门给打服,有些哭笑不得。 他用着开玩笑的语气说道:“你的意思是,我把柯陀寺灭了你也没有意见?” 万福和尚认真的点了头,道:“倘若你能把柯陀寺灭了,小僧也无话可说。” 陈尊觉得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了,这和尚怕不是入魔了,说出的话,比他还要大逆不道。 “出家人不是慈悲为怀么?” “小僧是出家人,你不是。” “但是你这话和出家人不沾边啊。” “佛门也有怒目明王。” “……” 陈尊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万福和尚的话,让他都有一种错觉,放走各仙门的弟子是一件坏事。 陈尊摇了摇头,苦笑道:“我本意是剿魔,不是与正道仙门为敌,加上我名声本来就不好,他们针对于我,也是情理之中,我没有理由把他们全部都杀了。” 万福和尚长叹一声,道:“你身负冤屈,却不能洗清,却处处留情,所以小僧才说,你深陷执妄必遭大祸。” “和尚说笑了,未来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楚。” 陈尊自然不会接受万福和尚的建议。 万福和尚也不再说什么,眼神有些悲悯,念了一声佛号,道:“道友,日后需要帮忙的时候,小僧绝不推辞,小僧要回去了,就此告别。” “一定,路上小心。” “阿弥陀佛……” 万福和尚双手合十,离开了这里。 眼下的阴魂谷,只剩下了陈尊和天虚宫一众人等。 见到万福和尚走远,钱度这才上前来,他小声道:“主人,属下认为方才那和尚说话有理,不能放过那些虚伪的正道仙门。” 陈尊看了他一眼,平静问道:“你也是这样认为的?” 钱度老实回答,生气道:“那是自然,这一次各仙门杀了我们不少兄弟,已经结下了梁子,现在放走他们,如放虎归山,日后势必对我天虚宫不利。” 随着天虚宫强盛起来问鼎中原,他都可以预见,日后的中原,与各大仙门起冲突是在所难免的,所以于情于理,都要把这个威胁扼杀于襁褓之中最为稳妥。 他不理解陈尊的做法。 陈尊却横了他一眼,淡淡说道:“你的想法有问题,我们只是想要剿魔,仙门中人不尽是大奸大恶之辈,我没有杀了他们的理由。” “须知,我们恪守的底线,就是不能滥杀,否则,那与魔道何异?” 陈尊的声音声音不大,但是让钱度感到了其中有着责备的意思。 他也不敢多言,连连称是。 只是,犹豫片刻之后,他小声问道:“主人,那日后仙门中人对我们天虚宫门徒大肆杀戮呢,我们该怎么办?” 这倒把陈尊问住了。 经过这一次的恩怨,日后必定会起争端,所以,以后必定会无可避免的走到对立面。 这也是可以预见的。 他望着天际,内心苦涩万分,无奈至极。 尽管不愿意面对,他还是说道:“他们不仁,那就别怪我们无义了,但是,你们日后行事尽量克制一些,避免和他们发生冲突。” 话已至此,钱度已经明白过来。 陈尊收起了水月镜,望向了天虚宫一众人等。 经过一番恶斗,一千多人的天虚宫众修,也只剩下了四百多人。 而且人人身上带伤,有许多人和的情况差不多,可谓一片惨烈。 他飞身过去,望着他们脸上俱有悲意,安慰道:“此番剿灭阴魂谷,大家辛苦了,死了这么多兄弟,我罪难逃,向大家赔个不是。” 着就向他们微微鞠躬,众人诚惶诚恐的连称不敢。 要不是有陈尊护持,他们这些人早就死绝了。 钱莹问道:“宫主,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百鬼宗吕胜已死,可百鬼宗的余孽尽数逃跑了。 要是不行动起来,那到时这些逃走的魔修迟早也会酿成大祸。 陈尊说道:“没有吕胜,他们翻不起大浪,不过还是要尽快行动,老样子,组织人去专门追逃余孽。” 钱度神色有些黯然,道:“负责追逃的袁飞陨落了。” 钱莹和李谪一脸悲痛。 当年四人一起追随陈尊,感情极深,却不想他陨落在阴魂谷内,内心自然不会好受。 陈尊想起了袁飞,眸子内也闪过了一丝戚然之色,他望向了一个半百老者,他是一名散修。 蛮荒之殇后,魔道肆虐横行中原,他的道侣和儿子被魔道残忍杀害,陈尊剿灭了那个宗门杀了闵老的仇人之后,为了感激陈尊的恩情,他就加入了天虚宫。 而且,他也是天虚宫内唯一的一名返虚期修士,为人正派,嫉恶如仇,深得陈尊信任。 陈尊说道:“那追逃的事情就交给闵老吧。” 闵老神色庄严,说道:“宫主放心,老夫一定会竭尽全力,把这些祸害杀死。” 交待完这一件事情之后,剩下的就是收拾残局,分发下疗伤的丹药,安排重伤者马上治疗,把陨落的死难修士带回功德山埋葬。 做完这些,陈尊正欲想要说什么,突然喷出了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众人一惊,连忙上来把他扶住,关切道:“宫主,你怎么了?!” 第394章 一波未平事又起 就在众人紧张万分的时候。 陈尊缓了过来,勉强露出一个微笑,虚弱道:“不要担心,我没事,只是之前压制的伤势到现在才发作而已。” 原来,早在歌陌时使出囚天印的时候,陈尊就已经身受重伤。 以当时的情况,他也只能压制着伤势,强行展示修为。 如今松懈下来,伤势到现在才反噬。 这也是他为何要让各大仙门走的原因。 陈尊调整了一下内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远方飞来一道遁光,原来是一个天虚宫修士。 他来到了陈尊这边,急声道。 “十万火急,宫主,大事不好了!” 钱度瞪了他一眼,骂道:“三儿,你不是在功德山驻守么,怎么跑来这里,毛毛躁躁的,不成体统。” 那修士脸色慌张,一直在喘气,被钱度骂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胡乱摆手,却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陈尊伸手拦住了钱度,看着那名修士,温和道:“你不要急,慢慢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修士小小喘息了一阵之后,情绪恢复了一些,大声叫喊了起来。 “宫主,大事不妙,十万大山的妖族们已经开始入侵中原边境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愣神了起来,随即也慌张了起来。 钱度有些不信,揪着那修士的衣领,说道:“不对,妖族不是攻占了连云城之后,停止了脚步,怎么会现在入侵中原!” 是啊,那些妖族在攻破了连云城之后,再也没有再进一步的打算,怎么会挑这个时候入侵中原呢。 况且,这里正邪两道合作抵抗陈尊剿魔的消息还没有传出去,妖族怎么会选择入侵? 那修士急声道:“是真的,妖族不是现在入侵,其实在半月前就开始了,我听到消息,才马不停蹄赶过来。” 功德山离冥渊山不远,更是离连云城近些,他这样说,想来确有其事。 钱度望着陈尊,说道:“主人,我们该怎么办?” 要是十万大山的妖族确实要入侵中原,以现在各仙门的力量,恐怕抵挡不住。 更可怕的是,妖族都已经入侵中原半个月之久,却没有一丝消息传出,显然,妖族所过之处,没有留下生口,封锁了消息。 与天虚宫众修慌张不同的是,陈尊并未表露任何的情绪,他脸色始终平静,波澜不惊。 众人看着宫主这个主心骨如此淡定,内心也就莫名其妙的安稳了起来。 在众人的眼里,此时的陈尊犹如神明。 陈尊沉思片刻,问起那个修士。 “妖族入侵,是一小部分妖族,还是很多?” 这个很关键,如果是个别妖族入侵的话,那倒没有多大的关系,要是十万大山内所有妖族倾巢出动的话,那就麻烦了。 果然,陈尊害怕什么,就来什么,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修士满脸恐惧的说道:“不是小部分妖族,而是全部,我远远看了一眼,妖族如潮水般涌现,妖气冲天,阵型一眼看不到头。” 如此规模,看来确实是十万大山妖族大肆入侵了。 那修士见众人不说话,又道:“我听说了,这次妖族入侵,得益于青丘一族出了一个绝世天才九尾妖狐青丘雅儿,妖族联军就是在她带领下,入侵的中原。” 听到青丘雅儿的名字,陈尊内心一震。 如果是青丘雅儿的话,那入侵中原的原因,很有可能就是来寻他报仇。 毕竟,这一年多的剿魔之行,陈尊与天虚宫的名头不但在中原如雷贯耳,就是天罗大陆上的其他种族,也流传他的名声。 而青丘雅儿修炼有为,自然迫不及待的要来寻他报仇。 陈尊想清楚了这其中的关节,猜到了缘由。 他略想了一下,站直了身体,问道:“妖族是从哪里开始入侵的,现在到了哪里?” 那修士怔了一下,回忆道:“属下收到消息,就前来报信了,所以具体他们到哪里不知道,不过,妖族们不是专挑线路,而且全面侵蚀。” 没有具体的线路,那就无法寻到青丘雅儿具体身处何处。 但此事绝对和他有关,他不能坐视不管,必须要阻止妖族的行动。 想到这里,陈尊眸子闪过了一丝坚定,安排起事情来。 “钱度,你带领受伤的兄弟们马上离开阴魂谷,返回功德山,寻个地方休养一段时间。” “属下明白。” 钱度领命。 陈尊又对闵老说道:“闵老,追剿百鬼宗余孽的行动暂缓一下,率领没有受伤的兄弟,马上开拨,疏散光复区的百姓们,躲一躲妖族。” 光复区的百姓们好不容易迎来曙光,现在又有妖族入侵,他不能让之前的努力白费,怎么也要把妖族的入侵脚步停止下来。 所以,魔道余孽不足为虑,妖族才最大的威胁,保住百姓们要紧。 闵老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郑重的点了点头:“谨遵宫主法旨。” 钱度突然道:“主人,那要不要通知那些仙门,现在妖族入侵,他们也应该理所当然的要出一份力。” 陈尊点了点头,道:“那就按你说办,马上给各大仙门发传音符,让他们好准备一下。” “好,我这就去办。” 陈尊又分布了几项命令,众人静静领命,事情进展有条不紊。 钱莹道:“宫主,那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大敌当头,每个人都有事情,陈尊并没有安排自己的行程,钱莹这才有些好奇。 陈尊抹干净嘴角的鲜血,微微一笑,道:“我先行一步,前去会一下妖族。” 话才出口,钱度抢道:“主人,属下跟你一起去。” “还有我,我李谪愿与宫主同往!” “我也去……” “是啊,我们都去……” “……” 众人不甘示弱,纷纷表态要跟随陈尊前去迎敌。 陈尊摇了摇头,道:“不行,你们实力不够,我不能带你们去,而且,带上你们,会拖延我赶路的时间。 言下之意,就是自己独往。 那钱度急了,道:“可是主人你现在身负重伤,还没有时间恢复,还是带上我们吧,好有个照应。” 第395章 妖族入侵紫龙城 陈尊在这一次剿灭百鬼宗的行动中,消耗太多了,现在没有恢复,又要赶去面对倾巢出动的妖族,钱度自然担心,执意要同行。 “有这个心就可以了,但是不行。” 陈尊内心一暖,笑道:“不用担心,我不会跟妖族硬来,我要是想走,天罗大陆上没有任何人能够留得住我。” “可是……” “我意已决,执行命令吧。” 钱度还想说什么,陈尊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充满了不容反驳。 作为一方势力首脑,陈尊一言一行在日久的行动中,上位者的气息也积累了起来,威严已经深种于天虚宫众修内心。 钱度只好作罢,叮嘱道:“那主人万事小心,一切以安全为主。” 陈尊没有多说什么,驾起遁光,破空而去。 他必须要尽快行动起来,早点赶到。 镜内镜外的众人看到陈尊身受重伤,却不管不顾自己,如拼命三郎般四处疲命奔波,就只想中原安稳。 要不是各大仙门阻挠陈尊剿灭百鬼宗,天虚宫也不会折损了这么多好汉,陈尊更不会受伤。 想到此处,众仙门的弟子惭愧无比,无不后悔当年行事太鲁莽了。 镜内的青丘雅儿也是满脸愧疚。 妖族全面入侵中原,是妖族共识,大势所趋,但也有她的一部分抉择在其中。 当时就是因为听说了陈尊突然冒头于中原,她报仇心切,才和各妖族首脑会谈同意入侵。 可这也让陈尊付出了心血。 镜内的画面还在继续。 陈尊在飞遁的过程中,把身上的破破烂烂的血衣换掉,穿上了沈若烟给他缝制的衣服。 是一件极为合身的黑色衣物。 他本想要到天游秘境内见沈若烟一面的,可他现在全身都是囚天印留下的伤痕。 那伤痕上面残留有天道法则,伤口极难愈合,要是见面,恐怕会让沈若烟担心不已。 更何况,他伤势还没有痊愈,现在要去应对妖族,沈若烟要是知道,肯定不会让他去的。 陈尊甚至都已经想到了沈若烟要说的话。 “天下是大家的,但夫君却是妾身一个人的,妖族入侵就让各大仙门应对好了,妾身只想要夫君平平安安。” 细细思量一番,陈尊只想等事情了解,伤势痊愈再去见沈若烟。 一路马不停蹄的飞遁,横跨了几乎整个中原,都不知道赶了多久的路,陈尊才到了功德山。 幸好,功德山还没有被妖族入侵。 陈尊松了一口气,同时有些意外,按理妖族入侵的时间已经很长了,怎么还没有把功德山给拿下? 可是转念一想,功德山这附近的百姓几乎被之前的那个魔道宗门杀戮一空,人烟稀少,妖族入侵都是为了资源,不来这里也没什么奇怪的。 他把驻守在功德山上的负责人叫来。 正是那个大胆的年轻人朱匀。 他天赋还算可以,已经成就了元婴。 朱匀见到陈尊到来,紧绷的精神松懈了下来,惊喜万分。 “宫主,你终于回来了,属下还想着带领几十个兄弟和妖族死拼不退,也要保住功德山上的死难兄弟们的英灵。” 陈尊安抚道:“一切有我,不必担心。” 转而,他又急切的问道:“冥渊山怎么样了?妖族现在到了何处?”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宫主放心,冥渊山没有妖族入侵。” 朱匀解释道:“我听说妖族的大部队从另一个方向赶去,这里只有小股妖族,但实力不容小视,昨天就有兄弟在百里外发现了妖族探子,正向着功德山赶来。” 小股妖族,那就不足为虑。 陈尊并没有过于担心来攻伐功德山的妖族。 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妖族大部队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朱匀又细想了一番,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据在外面打探消息的兄弟说过,他曾碰到过一些逃难的修士,根据那些修士说,是大齐皇朝逃出来的,妖族大部队很有可能就是从大齐皇朝入侵的。” 嗡的一声! 陈尊大脑一片空白,马上就明白过来了。 大齐皇朝边境与十万大山最为靠近,而且还是世俗皇朝,加上近年仙门凋零,没有多少力量在大齐边境。 所以,大齐皇朝一下子就成为了妖族眼中的突破口。 看来朱匀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 难怪没有多少消息传来,那些凡人百姓怎么可能对付得了生来强大的妖族。 更何况,大齐皇朝的女皇韩幼锦此时并不在紫龙城,身赴阴魂谷忙着对付他,可以说大齐现在是群龙无首了。 以韩幼锦的修为,肯定没有那么快赶回大齐,那大齐皇朝可以说是凶多吉少了。 陈尊内心有些急躁了起来。 他必须要赶到大齐皇朝,探清楚情况再说。 鉴于功德山的困境,陈尊匆匆给功德山布下了一套阵法,用来保全朱匀等人的安危。 然后又一次进发,顷刻之间,来到了那一小股妖族的面前,当面在地上劈下一剑。 轰的一声! 地面被劈出了一道不见尽头的巨大壕沟。 “敢跨越这里者,死!” 陈尊冷冷丢下一句话,就消失不见。 可这让那些妖族吓了一跳,看着深深的沟壑,这一剑要是劈在他们头上,足以把这股妖族全部抹杀。 但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族强者没有下手,只是警告,就足以见他仁慈了。 这股妖族的领头人感到了深深的恐惧,他也不是不识好歹之辈,绕开了功德山,不敢跨越这里再进一步。 而陈尊已经在前往紫龙城的路上。 一路来,无数的城池已经被破除,只剩下残壁和散落各处的尸体,,人都不见了,一些妖兽频繁出现在这里,似乎在适应新领地。 陈尊越看越心惊,照这种情况来看,大齐皇朝确实是妖族的大部队入侵之地。 他无暇顾及于零散的妖兽,追寻着地面上的破败城池的遗迹,一路飞奔。 种种迹象表明,入侵的妖族大部队进发方向,就是大齐的都城紫龙城。 紫龙城是进入中原腹地的桥头堡,各仙门所仰仗的最后关卡,一旦被攻破,一马平川,就可长驱直入,那可想而知。 中原大地,将陷入妖族的无尽兽潮之中。 第396章 妖潮围困紫龙城 就在陈尊猛的赶路的时候。 画面突然中断。 韩幼锦望着那死去的大齐子民,满心愧疚。 她为了报复陈尊,不远万里跑到别处,却不想十万大山里的妖族竟然从边境入侵,让那些百姓无辜遭罪。 可结果呢,她所恨的人,却在拼命为了她大齐子民而疲命奔波。 嘿,这就是莫大的嘲讽啊。 想到这里,韩幼锦不由恨恨的剐了青丘雅儿一眼,都是她的错。 感受到了仇恨的目光,青丘雅儿转脸看去,对上韩幼锦吃人的目光,她竟然有一些心虚。 她明知道入侵中原,对麾下的妖族管束没那么到位,也没想到会死这么多人。 当时她只想借妖族之力,报复陈尊而已。 可是再后悔也无济于事,更何况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都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 画面重新浮现。 气势磅礴的紫龙城城外。 无尽无穷的妖族如潮水一般,黑压压一片,把这座古老的城池围了个水泄不通。 无论是天空,还是地下,密密麻麻的妖兽充斥着整片天地。 天上乌云压顶,无数妖兽嘶吼不停,如末日降临一般。 好在庞大的紫龙城也没有那么不堪一击,各处升起了光芒闪烁不停的阵法,大齐将士不停的在城墙上走动,手持利刃和弓箭,满脸惊恐的望着外面。 紫龙城上空密布着浓厚的紫气,紫气之中,隐有龙吟声响起。 这是大齐的国运之气显化了。 城内已经乱成一片。 大齐皇朝的文武百官聚于皇宫前,对着一个太监大声叫嚷着。 “大总管,妖族当头,女皇陛下怎么还没有回来?” “是啊,陛下不在,我等该如何是好!” 那太监如热锅上的蚂蚁,满脸都是汗,惊慌失措,不停的赔笑道:“诸位大人莫慌,咱家已经派人给女皇陛下传讯了,相信不久之后,她就会驾临紫龙城。” “等女皇陛下回来,紫龙城已经被妖族攻破了。” 一个稳重的老者摇了摇头,直接打破了质问僵局。 此人正是当朝的辅政大臣张老丞相,当年因为政见不合被二皇子韩曲贬出权力中枢,才幸免于难。 等韩幼锦登基之后,重新召回朝廷得到了重用,可以说大齐能得以快速恢复过来,他老人家可是出了大力的。 眼见大齐女皇韩幼锦的下落不明,众文武大臣之内把希望寄托在这老人身上。 他们迫切的希望一个有能力的人站出来主持一切。 一名武将道:“张老,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众文武大臣紧紧盯着张老,希望他能够拿出一些有用的决策出来。 张老也明白事急从权,当下就下命令了。 “派人向各大仙门发出求救传音符,言明紫龙城的危机,倘若紫龙城被妖族所破,仙门中的那些人也不会好过。” “遵命。” 一个文臣领命而去。 其实,早在之前,就已经派人向各仙门发出了如雪花一般的传音符,只是路途遥远,没有那么快能够接到,没有得到支援。 现在已经被围城,一个蚊子都难以飞出去,发出再多的传音符,也会被妖族拦截下来。 不管怎么样,也只能这样做。 吩咐完这道命令之后,张老望着那名武将,道:“把全城的将士聚拢起来,严密防守各处城门,加固城防,不要让妖族有可乘之机。” “另外,把城中青壮男人全部征调入伍,发放兵器,以作预备队所用,准备大量的远射器材,打击空中的妖族力量。” “好,在下这就去办。” 武将领命而去。 张老又对着一名文臣道:“把城中所有的百姓都给聚集起来,严加管控,不得乱走,安排后勤小队,为城墙上的将士准备吃食,准备火油乱石等物,封死城门,加固城墙。” “粮仓严格看管,除守城的将士供应足够的粮食,其余所有人一日一餐,不得大手大脚浪费。” “城内的仙人,他们需要什么,尽量满足,他们才是守城的主力,不能怠慢。” “另外,城中的水源派人看好,以防有人投毒……” 一条条命令从张老这里发出,许多文臣武将领命去办了。 众人已经恢复了一些平静,不如最初的惊慌。 所有人都明白,张老打算长久的防守下去。 因为面对十万大山妖族的入侵,世俗百姓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用上自己的绵薄之力,支撑到最后。 坐困孤城,也只有等待救援力量的到来。 所有人都寄托紫龙城能够抵挡住妖族的进攻,要是城破了,那大齐就彻底完蛋了。 大总管见事情安顿下来,他的脸上更是慌张,尖叫道:“张丞相,女皇陛下不在,没有陛下的命令,你怎么能自作主张安排这些事情,你这是僭越!” 没有皇帝的命令,谁也不能乱来,张老的行为可以说是动了皇权的威严。 按照历朝历代的律法,罪该当斩。 张老自然明白,可毫无惧色,冷声道:“那大总管有什么方法可以救紫龙城,就说出来,老夫绝对不会掺和。” 大总管自然没有什么高见,一时语塞,犟嘴道:“没有陛下的命令,你吃不了兜着走。” “哼。” 张老冷哼一声,又道:“事关紫龙城百万百姓们的安危,若是坐等,只有死路一条,老夫才出此下策,若是女皇陛下降罪,老夫一人承担就是了,绝不会连累你大总管。” 说罢,就率先向着城外走去。 其余众人见状,只能跟了上去,留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大总管。 韩幼锦看着张老,内心感激万分,若不是长老处置得当,绝对撑不到陈尊的救援。 画面一转。 妖族这边。 这紫龙城不远处的上空,十万大山各妖族大能聚在一起,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青丘雅儿便是被群妖拥簇在中间,周围的妖族意见不合,大声激烈的讨论着什么。 一个长着双翅长嘴的鹤妖大声尖叫,愤怒道:“我不同意绕开紫龙城进发中原,已经开始围城,没有理由不攻!” 第397章 号角悠扬攻城始 一个长着长鼻子的象妖反驳道:“紫龙城不是我们的目标,我们的目标是整个中原,不能让我们的步伐因为一座城而停下来。” 原来,妖族们正在为攻城和不攻城吵得不可开交。 鹤妖闻言,当即嘲讽道:“连紫龙城都拿不下来,那想要染指中原更是痴人说梦,不如滚回十万大山窝着不好么。” 象妖一怒,大声道:“你这尖嘴的破鹤,用脑子想想。 紫龙城乃是大齐皇朝用上万年加固的城防,各种阵法穷出不断,硬攻肯定拿不下来,伤亡肯定很重,你就那么愿意用我妖族的生灵,破开紫龙城啊。” “哈,你这长鼻子的憨货,紫龙城城防再厉害,里面都是些蝼蚁一般的百姓,举妖族之力破开紫龙城绝对不难,他们难不成还翻天了?” “何必要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绕开直指中原就是了。” “长鼻憨货,要是怕死直说,说这些只显得你害怕了。” “谁怕死谁是孬种,来来来,你这破鹤,老憨我要和你决一死战!” “来就来,谁怕死谁是畜生!” 鹤妖和象妖争执不休,越吵越上头,脸红耳赤谁也不服谁,就要拉开阵势比划分个高低。 青丘雅儿望着这两妖吵闹不停,只感觉耳朵嗡嗡作响,心烦无比。 眼看就要动手,她黛眉一皱,大声呵斥了一声。 “够了!” 众妖闻言,马上收声。 青丘雅儿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威严也算是可以服众的。 见众妖都看了过来,她站了起来,杏目圆瞪,扫视一圈,道:“说意见就说意见,是攻还是绕,商量着来就是了,干嘛要闹成这个样子,没完没了啦?” 鹤妖和象妖也很光棍的点了点头,同时道:“我们只有这两个方案,望大泽女王定夺。” 青丘雅儿挑眉望着其余妖族。 “你们怎么看?” 一下子,其余妖族也站了出来,分为两派,支持鹤妖和象妖的方案。 “属下赞同老憨的意见,紫龙城是一块硬啃的骨头,应该绕过去,围而不攻就可以了,我们不能因紫龙城拖缓了进攻的节奏,趁着那些人族修士还没有反应过来,长驱直入,横扫过去,占领中原指日可待。” “此话不敢苟同,要是绕过去,那么我们的大后方就会埋着一个充满不确定因素,容易被紫龙城所牵制,要是前方战事吃紧,紫龙城和中原人族修士串通,那我妖族必败无疑。” 青丘雅儿皱眉沉思,这两个方案各有各的道理,就是她也为难万分,不敢轻易下结论。 但她更倾向象妖的方案。 原因是妖族入侵中原的消息虽然他们有意拦截下来,可总有漏网之鱼逃出生天,肯定把消息泄露给中原各大仙门。 一旦各仙门有所准备,那就没有那么容易进犯了。 这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游戏,耽搁一阵,都会引来严重的后果。 青丘雅儿正要拍板同意象妖的意见。 “我同意……” “不可!” 鹤妖见状,已经猜到了青丘雅儿的想法,急忙打断,严肃道:“女王,不能同意象妖的意见,否则我鹤族退出联军!” 青丘雅儿目视鹤妖,目光一闪,道:“你在威胁我?” 鹤妖从容不迫道:“老鹤岂敢威胁大泽女王,只是紫龙城必须破!” 青丘雅儿突然笑出声来,温言道:“那就说说你的理由,之前的理由不成立,你必须给出一个说服我的理由。” 她本就是九尾妖狐之体,一举一动都有魅惑之意,此时笑颜如花,媚态横生,引得一众妖族有些失神。 鹤妖吞了吞口水,说道:“诸位只是想过紫龙城是大齐皇朝用上万年加固的城防,坚固无比而感到胆怯。 却没有想过,大齐皇室宝库也历经了上万年的积累的,里面的宝物肯定数不胜数,底蕴不亚于任何人族宗门,若是拿下紫龙城,大齐宝库的宝物尽归我妖族所有,到时,我妖族可以用这些宝物增强实力,称霸中原更有底气。” “况且,破了紫龙城,我们后方再也没有威胁,那大齐国运也可以为我妖族所用,一举三得,何不美哉?” 此话一出,那象妖眼睛瞪大了几分,狐疑道:“此话当真,你不会是骗我们吧?” “我老鹤说的话要是假的,天打五雷轰。”鹤妖信誓旦旦的肯定道。 一时间,众妖都有些意动无比。 要知道,妖族入侵中原,除了霸占土地,更深层次的本质就是掠夺资源。 各族能陪青丘雅儿打着剿灭魔主陈尊的旗号进犯中原,就是为了得到更多好处。 否则,谁会大老远跑来中原卖命。 鹤妖的这番话终于打动了众妖族,这样一来,就是花费更大的代价,也要拿下紫龙城! 象妖立刻改变了之前的意见,道:“老憨我也赞同老鹤的意见,大泽女王,不破紫龙城,我等誓不罢休!” “我将带头冲锋!” “敌寡我众,拿下紫龙城不足为虑!” “我愿第一个作攻城先锋……” 其余妖族众口铄金,纷纷叫嚷,罕见的统一了意见。 到了这个时候,青丘雅儿也无法改变定局,只能同意。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老鹤的意见去办,不过动作要快,要抢在各人族仙门支援之前,攻破紫龙城。” 鹤妖拍着干瘦的胸脯,大包大揽道:“女王大人放心,小小紫龙城挡不住我妖族的进攻,不出一日,必定破城。” 青丘雅儿想到了什么,叮嘱道:“破城之后,少生杀孽,毕竟我们是来诛杀魔主的,不能残杀无辜。” “女王大人放心,我们心里有数。” 众妖族纷纷回应,只是口头上答应,等到城破了,青丘雅儿又看不着,那就没事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一句话不但在人族中适合,在妖族看来,也是最为硬实的道理。 又商量了一番,安排好哪个妖族率先攻城,哪个妖族接应,哪个妖族破阵,井井有条。 等安排好了,围城的妖族中传来了一阵悠扬的号角声。 攻城的帷幕就此拉开! 第398章 漫天妖术破龙城 那悠扬的号角变得急促繁杂。 无穷无尽的妖族中,腾空而起的飞鸟遮天蔽日,大片妖气蔓延。 密密麻麻的飞妖腾于半空,如蝗虫过境,不可见天日。 紫龙城城墙之上。 军士看到这一幕,无不心惊胆颤,手脚酸软。 “妖族开始进攻了!” “完了,这么多飞妖,我们怕是要死在这里。” 张老也在其中,他被众将团团围住,见众人如此状态,眉头一皱,不由呵斥一声。 “慌什么!紫龙城还没那么不堪,区区一群飞妖就把你们吓的没个人样,窝囊。” 众人见他脸色还算镇定,似是被感染到,内心莫名安稳了下来。 不过还是有人底气不足,抱怨道:“那些妖族神通无边,我等只是凡人,就是再死守,怕是守不住,不如跟妖族谈谈看能不能投降。” 张老听到这话,深邃的眼眸一下子变得如鹰一般锐利,很快找到了说话的人。 这是一个腰大膀圆的胖子文官,长得圆润多肉,活脱脱就是一个圆球。 “是你说的投降?” 那胖子迟疑一下,躬身道:“是下官说的,妖族强大,紫龙城是守不住的,还不如趁早和妖族和谈,好保全我等性命无忧。” “好,你有种。” 张老目视他片刻之后,沉着脸喝道:“来人,把他给我拖出去,扔下城墙。” 顿时就有几个如虎似狼的黑甲士兵上前架着胖子,往外拖去。 那胖子霎时间就慌了,冷汗刷刷直流,满脸惊色,大声嚷嚷道:“张相,下官只不过说的是实话,何罪之有!” 张老冷冷一笑,道:“阁下既然想要和谈,老夫自然要成全你,这就让你下去跟这些妖族和谈,带走。” 押着胖子的几名士兵便把胖子文官拖了下去。 那胖子早已经吓得破胆,身体失禁,黄白之物流了一裤裆,苦苦哀求。 “张相,下官知错了。” 可张老只是掩着口鼻,脸上满是嫌弃,冷冷看着胖子文官被士兵扔下城下,淹没在群妖之中。 他再度冷冷扫了众将一眼,道:“再有阵前妄议投降乱我军心者,此人就是一个榜样。” 现在人心溃乱,他必须要借胖子文官来立威,以鸣死战不降之志。 要是再有人不长眼乱说话,他并不介意再多杀几个人。 众人被他的目光所震慑得不敢对视,却也感受到了张老绝不投降的决心。 一时间无人敢再提投降。 嗷! 在紫龙城外,妖族中突然走出了许多庞然大物,一些身材巨大的妖首兽走在前面,向着城墙冲撞过来。 而天空上的飞妖也各施神通,喷出各种五行妖术,向着紫龙城上蜂拥而来。 众人望着那攻击攻来,本能想要逃跑,但见张老并未动,大家一时之间也没有动。 很快,那漫天闪着妖异光芒的妖术朝着城墙这边轰击而来。 众人脸色剧变,就以为自己要完蛋的时候。 突然。 城墙上嗡的一声,一大片紫色光盾出现,挡在前面。 那些妖术击在上面,如雨水拍打芭蕉叶一般,发出啪啪之声,却无法伤害到紫盾分毫。 紫龙城果然能够抵挡得住这些妖术。 众人脸色一喜,却感觉到了如地龙翻身,城墙猛然一震,众人脚步不稳,跌倒的人不在少数。 却是城下的巨大妖兽开始猛撞城墙了,妄图以蛮力破开城墙。 张老稳住了身体的平衡,微微抬手,命令道:“不要慌,稳住阵势,用弓箭射击天上的飞鸟……床弩、箭塔、连机弩不要省箭,给我放!” “让人启动投石机,瞄准城下撞城的妖兽打,城上的将士把准备好的火油倒下去,不要让它们破坏城墙。” 随着张老的命令下达,将领领命而去。 很快,紫龙城内的反击开始了。 成片的巨石从城内的投石机上抛了出去,那一桶桶的火油被扔下城下,随即无数火把扔了下去。 霎时间,城下变成了一片烈焰火海,烧得妖兽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大片的妖兽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懵圈。 而天上的飞妖被漫天的机弩巨箭射下不少。 但很快飞妖就察觉到,只要飞高些,就不会受到伤害,以凡人的力量还是有限的,因为弓箭机弩飞不了那么高。 而在妖族阵型那边,鹤妖见状,冷哼一声。 “区区凡人蝼蚁,也敢如此放肆,给我开!” 它飞身上前,双翅一振。 妖气冲天,狂风大作,竟然把城下的火海给吹灭了。 众妖见状,不由欢呼一声。 象妖老憨哈哈大笑,道:“老鹤真有本事,接下来看我老憨的。” 它也不甘示弱,从半空降落到地面,摇身一变,变成了如小山一般的巨象,两根巨大雪白的象牙向上一撩,便向着城墙冲去。 伴随着轰的一声。 巨象象牙撞击到了紫龙城城墙之上。 但令人意外的是,那城墙竟然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巨力竟然被化解开了。 老憨内心一惊,它也没有想过这城墙竟然能够挡的住他的利牙。 它内心恼怒了起来,后退了十数步,借势又撞击城墙起来。 老憨就不信,还破不开这凡人铸造的城墙了。 城上的众军士见状,也不敢怠慢,把手上可以使用的一切事物,就往城下砸。 虽然这些攻击对巨象来说是如挠痒痒一般,但凡人们只能在能力之内给出最强大的攻击。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战斗很快陷入了热潮,坐镇半空的青丘雅儿见老憨撞了半天,也仅仅是让城墙凹陷了一些。 可它本妖的身体上,有着密密麻麻的细微伤口。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于是一声令下。 “各妖族听令,全力围攻紫龙城,我们今天不破此城誓不休!”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紫龙城周围。 妖兽们发起了最猛烈的攻击。 随着所有妖族一拥而上,漫天都是闪烁着颜色各异的光,整个紫龙城陷入了妖族的汪洋。 紫龙城如风雨之中的小舟,面对滔天巨浪,有些摇摇欲坠。 第399章 城破悲凉质问妖 大约过了半日的时间。 紫龙城在妖族兽潮的围攻下,坚固不再,紫色光盾已经被妖术所碎。 仅靠紫龙城上空那紫色国运护持,才没让天上的飞妖们的妖术攻击到多少。 可紫气有限,没有全部接下妖术的能力,一些妖术穿过紫气,落在城墙上,顿时就是死伤一大半。 而城内也有火光冲天,显然被妖术波及了。 城下跑上一个将军,冲到张老面前,急声道:“张相,不好了,城内多处失火,火势凶猛,快要压不住了!” 张老的双目微红,抓着将军的衣领,咆哮道:“那就把那些民夫全部派去救火,要是不够,就把所有百姓调动起来,推倒房屋,弄一个隔火带,千万不要让大火继续烧下去,要是办不好,我拿你是问!” “诺,我这就去办。” 那将军拿到调令,也不废话,咚咚咚的跑下城去组织人救火。 可城墙上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眼下众多守城将士已经伤亡了一小半,剩下还在抵抗的将士,基本也是累得半死,只能咬牙支撑。 “不好,游击将军重伤,快传军医!” “北门快要被妖兽撞破了,快调人过来修补!” “啊,我的腿……” “妈的,没有火油了,人呢,都死哪去了,快搬火油过来!” “……” 城上一片吵闹声响起。 耳边不停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哀嚎,还有血淋淋的尸体,交织成了地狱一般的景象。 终究还是高估了紫龙城的防御能力,十万大山的妖族倾巢而出,所带来的破坏力,岂是一宗一派能够阻挡得了。 要是女皇陛下在话,那就好了。 张老憔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惨烈的苦笑。 他目前已经无兵可用,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以凡人之力想要抵御妖族,简直就是痴心妄想,他内心也明白。 紫龙城破城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轰隆! 突然,一声巨响把他的思索拉了回来。 他猛然站起,看向那个方向,内心咯噔一声。 那里是象妖老憨撞击的地方! “不好了,城墙被撞开了!” 军士们绝望大呼了起来。 果然,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城被破了,人心一下子就溃散,没有人想要抵抗,丢盔弃甲往这边逃命。 张老跌坐在地上,手脚颤抖了起来,脸色死灰一片。 聚过来的将军把他扶起,大惊喊道:“张相,城被破了,我们逃吧。” 逃? 紫龙城已经被妖族团团围住,往哪里逃? 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妖族的包围,紫龙城内的每一个人,都在劫难逃。 等待他们的,是死亡的降临。 张老想到了什么,突然灰暗的眼眸中出现了一丝坚定的光。 “我不走,快扶我起来。” 在几人的搀扶下,张老站了起来。 反正横竖都是死路一条,那也不能死得窝囊,他已经看开了。 “命令所有人聚过来,我有话要说!” 将军让手下把溃逃的人都拦了下来,城楼之内,聚拢了不少人。 张老稳妥站在中间,望向众人,道:“诸位,现在城已破,你我难逃一死,既然是死,还不如死得有价值一些。” 将军望着张老脸上的死灰之色一扫而光,脸色殷红无比,似是回光返照,讶异无比,小声道:“张相,你在说什么?” 张老淡然一笑,说道:“大家都明白,城破之后,我们都会身死,面对如此多的妖族,谁也逃不出去。” “既然逃不出去,那就意味着死,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得不值,你们是愿意窝囊的死,还是死得壮烈,为后世敬仰?” 众人沉默,逃生是本能,怕死亦是如此,没有谁能够真正从容的接受死亡。 可细细一想,是啊,这紫龙城已经被破,每个人都会死于妖族手中,死已经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既然是死,何不死得体面一点。 众人回道:“张相,我们都听您的,就是让我们现在赴死,我等也绝不含糊。” 张老望着众人,内心一片温热,眼神复杂了起来。 “诸位都是我大齐的好儿郎,都是不怕死的铁骨汉子,这一仗我们是败了,但我们都精神并没有败。” “妖族视我等如蝼蚁,那么,我们就要让它们知道蝼蚁的意志也不是它们这些畜生能及的。” “都跟我来!” 张老说完,带头走在前面。 身后跟着残余的大齐众将士,抬头挺胸,沉默不语,默默跟着。 没走多久。 就来到了被撞塌的城墙边上。 此时不少妖兽顺着缺口向着城内奔跑,准备冲进了紫龙城内。 可紫龙城上的紫气一个翻腾,大片紫气笼罩着缺口,一旦有妖兽进入其中,就不知所踪。 后续跟进的妖族们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充满了畏惧,停住了脚步。 眼看断裂的城墙上,一群黑压压的残兵在一个头发斑白的老头带领下,目视天空。 鹤妖见状,嘲笑道:“老鬼胆子好大,你这是带人来送命不成?” 张老不为所动,朗声道:“妖族的领头人在何处,老夫想要跟你们谈谈。” 鹤妖讥讽道:“想见女王大人,你这老小子还不够格,我可以做主,有屁就放,到底有什么事?” 张老目视盘踞在半空的鹤妖,突然一笑,道:“你能做主?那就你了。” 说完这一句,张老深吸了一口气,脸容严厉了起来。 “敢为阁下,我大齐皇城,可曾与十万大山的妖族有仇?” “无仇。” “有怨否?” “无怨。” 鹤妖懒洋洋的哈了一口气,说道:“老小子,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张老被它无所谓的的态度激怒,质问道:“既然无冤无仇,为何要攻击我大齐紫龙城,残杀我大齐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 哈哈哈…… 鹤妖一阵放荡不羁的笑了起来,似乎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张老绷紧脸庞,呵斥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不知天高地厚,言语让我觉得好笑。” 鹤妖停住了笑意,眼睛变得阴深,森然道:“魔主身为人族,屠杀我十万大山的青丘一族和猛虎一族的同袍无数,几近无妖生还,老小子,你说这是无冤无仇?” 第400章 来得及时镇众妖 “住口!” 岂料,鹤妖说完之后,张老脸色阴沉了下来,大喝一声。 “魔主杀我大齐百万百姓,大齐子民人人恨不得生啖其肉,你把他的罪行放在我们身上,简直就是侮辱我们!” 鹤妖愣了一下,随后又笑了起来。 “不管你怎么说,魔主陈尊也是人族,既然是人族,那你们就要承受妖族的报复。” 张老脸色差得可怕,他浑身颤抖起来,大声道:“要杀要剐随你便,可是,不要把我大齐仇人罪行安在我们身上,我们没有魔主这样的族人!” 对于大齐的人来说,魔主陈尊这个名字,就是最难忘记的名字。 倘若把他犯的罪行放在大齐子民身上,这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鹤妖哈哈一笑,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恢复了人形的象妖老憨出声打断。 “行了,跟他们这些蝼蚁废话什么,杀了就是了,大齐的宝库重要。” 鹤妖也想起了正事,连忙点头,对着天空的飞妖喊道:“儿郎们,随我破城夺宝,杀!” 说完,自己浑身一转,双翅无数的羽毛脱出,化作漫天如刀的飞羽,向着紫龙城墙上的张老等人疾射而来。 众人脸色惨白,张老却从容不迫的闭上双眼,暗叹一声。 可怜我大齐子民,先前已经被魔主屠了一次,现在又因魔主,再受屠戮。 天道何其不公啊! 就在众人绝望等死之际。 突然天空之上,一道金光如烈阳般降下,浮立于半空,把所有的妖术攻击挡住。 同时一道声音响起。 “都给我住手!” 随着这道声音响起,金光猛然炸开,紫龙城上空所有飞鸟尽数被强大的剑意屏退。 鹤妖第一时间感觉到了危险,急忙召回了羽毛,浑身一抖,瞬移到了妖族大军之中。 可城下的象妖老憨就没有那么好运,他被那金光一照,强大的威压逼出了他的妖形。 金光如刀,割在它身上,留下了数不清的伤痕,霎时间就变得血肉模糊,只能嗷嗷痛苦大叫。 突如其来的变化,无论是紫龙城上的残余军士还是城外的众妖,都把目光投了过去。 紫龙城上的士兵感觉到了有人相救,人人脸上露出了一片喜色。 一个将军抓住张老的肩膀,指着天空,欢喜道:“张相,有仙人出手了,我们有救了。” 张老迷茫的睁开眼睛,抬头向上望去,的确看出了一个身材修长的人影,但那金光实在太耀眼了,他没看清是谁。 而且,七大仙门中没听说谁的法术神通是金色的啊? 此人到底是谁? 城外的妖族大军被这金光逼退了数里地。 一众妖族高层纷纷出现在最前线,望着那道耀眼金光,脸色惊异不定。 怎么就在破开紫龙城的那一刻,就有人来救了! 太不是时候了! 然而,一道倩影一闪,立于最前面的半空之中。 众妖不由大惊,连忙喊道:“大泽女王,不要鲁莽过去!” 原来是一直没有没露面的青丘雅儿,她对众妖劝导充耳不闻,死死盯着那金光中的人影,绝美的脸上充满了恨意。 一字一字咬牙切齿道:“陈、尊!” 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那个如雷贯耳的名字,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让在场所有人无不变色。 张老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也变得差了起来,喃喃自语。 “金光……是君子剑,是魔主!” “呵呵,雅儿,别来无恙。” 天空之上传来了陈尊的轻笑之声。 随即,金光消散,陈尊的身形现了出来。 没错,来者正是日夜兼程赶来的陈尊。 他扫了城下的人一眼,内心松了一口气。 还好来得及时,再晚一步,紫龙城怕不是要被覆灭了。 随后,他望向青丘雅儿。 多年不见,她不复青涩,完全成熟了起来,一举一动间,充满了诱惑。 她的九尾天狐血脉觉醒得不错,比自己当初更要完美,看来九尾天狐的圣血完全和她融合了。 青丘雅儿并没有被这一声雅儿所打动,反而感觉浑身恶寒,她娇斥道:“住嘴!我还愁要到哪里寻你,结果你自己来送死了,也好,当年的屠族之仇,今日你给我偿命来。” 说罢,她身上气势猛然一提,背后显化一个天狐虚影,九个,雪白的尾巴随风飘动,返虚后期的实力提至巅峰。 陈尊有些意外,没想到青丘雅儿融合了九尾天狐的一滴圣血,进阶如此之快,不声不响就已经修炼到了返虚后期。 这也足以证明了她这些年很努力。 不过,陈尊今日来不是打架的。 他摇了摇头,道:“雅儿,今日我来不是为了和妖族打斗,而是说和。” 青丘雅儿却绷着脸,大声道:“你我之间只有仇怨,偿命来!” 话音刚落,便化作一道虚影,向着陈尊扑来。 陈尊眉头一皱,伸出一只手,大片金光闪出,很轻易的抓住了青丘雅儿的手掌。 青丘雅儿抬起美腿就是一脚,朝着陈尊小腹踢来。 陈尊偏身躲开,眼看青丘雅儿又要横扫过来,他微微用力一推,青丘雅儿便倒飞出去。 等青丘雅儿顿住身体,又要冲上来,陈尊沉声大喝。 “够了,你还想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随后,陈尊身上爆出了强大的威压。 青丘雅儿瞳孔一缩,惊叫出口。 “忘我期?!” 在场所有人都被陈尊的修为震惊到,尤其是众妖族,已经有些瑟瑟发抖了起来。 妖族飞出五六道身影,来到了青丘雅儿身旁。 他们皆是十万大山内的忘我期强者,可面对陈尊的威压时,也不由露出了凝重之色。 一个妖族劝道:“女王,不要鲁莽。” 青丘雅儿咬了咬牙,放弃对陈尊的攻击,恨声道:“老天真不开眼,竟然让你这丧心病狂的恶贼都修炼到了忘我期,只恨我能力不足,不能手刃了你以慰姥姥的在天之灵。” 陈尊苦涩一笑,当初的是非,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楚。 他已经经历了太多次解释,换来的还是不信,他已经厌倦了,爱恨就恨吧。 第401章 人性本就是如此 陈尊面色从容,道:“你我之间的恩怨已经无所谓了,但你不能因为这些而报复于中原,他们都是无辜的凡人,何苦要痛下杀手呢?” “无辜?那我十万大山的青丘一族和猛虎族惨死于你手中就不无辜了么?”鹤妖见状,连忙插口嘲讽道。 陈尊脸色微沉,道:“那你们要怎样才肯退去?” 青丘雅儿道:“只要你死,我妖族退出中原,永不侵犯人族。” 陈尊笑了。 这个要求太高了。 他能和颜悦色的站在这里和他们说话,不代表他软弱。 他悠悠道:“想要我的命,就算所有的妖族绑在一起,也不是我的对手,若是不信,尽管试试。” “狂妄!” 一个忘我期妖族见状,怒斥一声:“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说罢,此妖腾空而起,变成一只白色犀牛,那巨大的犀角闪着渗入的光,冲着陈尊攻来。 陈尊目光微闪,一剑劈出。 百丈金光剑影劈了过去。 剑影与白犀牛的角碰在一起,引发了一阵震动,气浪翻飞,向四周扩散。 然而这并未停止。 那金色剑影并未停顿,把白色犀牛劈飞出去。 轰的一声。 白色犀牛砸在地上,露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巨坑。 只见坑内的白色犀牛恢复了人形状态,昏迷不醒,正吐血不止。 仅仅一剑,正面都走不了一个回合,就把一个忘我期妖族砍翻在地。 青丘雅儿等妖修见状,脸色狂变。 陈尊缓缓抬起君子剑,直指众妖,淡淡道:“还有谁要过来试剑,尽管过来。” 众妖默不作声,惶恐无比。 剩下的那几名忘我期妖修,内心有些忐忑,小声对青丘雅儿道:“女王,魔主有君子剑相助,太强大了,我等加起来也不是其对手,要不,我们还是退回十万大山吧,另择时机再说也不迟。” 青丘雅儿脸色变幻了一阵,才不甘的点了点头。 她又不是傻子,仅是从刚才的那一击,就已经明白无法对付陈尊。 倘若强行要打,那妖族也不是他的对手,只会白白牺牲无数族人性命。 青丘雅儿屈辱的道:“今日我不是你的对手,来日必取你性命。” 陈尊内心松了一口气,他的旧伤也发作了,也是到了强弩之末,要是真打下去的话,必定会败。 见青丘雅儿服软,他假装从容的说道:“那就等你练好本事再来,我陈尊随时奉陪。” 青丘雅儿不甘的喊了一声。 “退兵!” 随着命令下达,围绕紫龙城的众妖开始往后撤退。 青丘雅儿凝视着陈尊,似乎要把他的容颜刻在内心,如果目光能够杀人,那此时陈尊已经死上了无数次。 她正欲要走,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把头上插着的金簪子拔了下来,冷冷道:“你的东西,我嫌脏,不要了,还给你。” 说着就把金簪子狠狠的往下面丢了下去,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从今天开始,她青丘雅儿和陈尊彻底分割,谁也不欠谁的,余生只剩仇恨。 陈尊眸子内闪过了一丝惊愕,脸上露出了复杂之色。 等妖族如潮水般退去。 陈尊轻轻一摄,那金簪子被他摄回掌中。 望着手中的簪子,陈尊脸上露出了追忆之色。 脑海里浮现了两人在中原游历的画面。 最终,都化为了一片泡影,不复存在。 轻叹了一声,陈尊默不作声的把簪子收了起来。 既然紫龙城之围已经解了,他也没有理由留在这里。 当务之急,他必须要把伤势给稳住。 就在他要走的时候,城下传来了张老的声音。 “魔主狗贼,你这恶魔,不得好死!” 陈尊扭头看去,看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满脸怒容对他大叫。 神念轻轻一探,这老者竟然还有着凝气期的修为。 陈尊不由感到无奈,他倒忘记了大齐子民对他也是恨之入骨。 肯定不会感激他的救命之恩。 不过,他也不是为了讨要感激而来的,眼看事了,也不打算和这老者废话,当即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张老看着陈尊冷漠的扫了他一眼之后,什么都没表示,竟然就走了,有些惊愕。 可身边的幸存下来的众人却被张老吓了一跳。 要知道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主啊,张老要是把这煞星给得罪了,那么紫龙城迎来第二次屠城也不是没有可能。 眼见陈尊走了,众人感觉自己都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圈,松了一口气,连忙劝道:“张相,妖族被魔主吓退,我们还是把接下来的烂摊子给收拾干净再说吧。” 张老脸上还有些愤愤不平,可转念一想,还是大局重要。 于是又下令让众人把坍塌的城墙用木石修复,以防妖族偷袭。 城内派人灭火,安顿好百姓。 等了三日之后,妖族没有再来犯,这才确定妖族退了。 接着,韩幼锦和一众来援的仙门终于赶了回来。 得知紫龙城已经被妖族攻破,大齐皇朝差点被妖族覆灭,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又听在在千钧一发的时候,魔主陈尊竟然现身逼退群妖,这才让紫龙城幸免于难。 一时间,韩幼锦内心复杂无比,有些茫然。 画面一转。 陈尊离开了紫龙城后,在十万大山与大齐边境逗留了几日。 见妖族确实退去,各仙门弟子前来驻守,才放心悄然返冥渊山。 然而在返回冥渊山的途中,他伤势终究还是压迫太久,直直从半空摔落下去。 幸好还有余力,也不至于摔伤。 躺在地上,望着天上的繁星。 白色光球浮现在他身边,小月愤愤不平的声音传来。 “尊哥哥,这些人太过分了,你好心去救他们,他们却恶语相向,实在不值得。” 陈尊却艰难的笑了出来,道:“他们都是被仇恨蒙蔽理智的人,不明白真相,小月,不要怪罪他们。” 小月不服气的道:“尊哥哥,小月有能力让他们知道真相,难道这真相不能让他们知道吗?” 陈尊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算了,随便吧,他们都不信我,你现在在我手上,就算真相被你放出去,他们也不会信这是真的,反而认为是我为了洗白自己,操控了你。” “做好自己,我问心无愧就好。” 白色光球黯了下来。 是啊,当一个做了无数好事的好人做错了一件事,那么无论后面他做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人相信他。 当一个坏得彻底做了无数坏事的坏人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好事,就会被人认为良心未泯,表示他要改邪归正,给予原谅。 偏见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当沉溺在其中,这个人永远上不了岸。 人性本就是如此。 第402章 秘境洞府佳人候 镜内镜外的众人望到这一幕,心情变得不好起来。 确实,要不是在陈尊最后时刻,姬燕舞用上水月镜,加上后面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根本就没有信他。 就是现在,众人都觉得如做梦一样,不敢相信。 等这个时候看到陈尊吐露心声,才知道他的难,却无人分担,只能默默吞下。 世人待我以恶,他却吻之以歌。 画面继续。 休息片刻之后,陈尊恢复了一些灵力,继续返回冥渊山。 回到冥渊山,这里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在山顶上服用丹药,平复了伤势之后,陈尊这才重新进入了天游秘境。 令人感到惊讶的是,他远远就看见了一个倩影站立在洞府门口。 是沈若烟。 陈尊内心好奇,她怎么知道自己要进来的? 可还没等他细想,站立在洞府门口的沈若烟看到他身影的那一刻,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小跑过来,扑在他怀里。 “夫君……” 感受到沈若烟紧紧的搂着他的腰,一点都不愿意放开,肩头轻颤,似是在轻泣了起来。 陈尊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道:“若烟,你这是怎么了?” 沈若烟这才松开,抬起头来,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有些微红,道:“夫君这么久没进来天游秘境,妾身无心修炼,天天在洞府门口等着,担心夫君出了事了呢。” 原来是这个啊…… 陈尊内心一暖,握着她的手,调侃道:“你夫君这么厉害,怎么会出事,就是事情有点多,所以才没空进来,害你白白担心了。” “妾身不信。” 沈若烟却没有马上相信陈尊的话,上下仔细打量了陈尊一番,皱着小鼻子道:“虽然没什么外伤,但夫君看起来更瘦了……是不是剿魔之行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尊露出了惊讶之色,沈若烟的直觉真厉害,自己没有告诉她,就知道出事了。 他点了点头,挽着沈若烟的手,一边向着洞府内走去,一边说着话。 “是发生了一些小插曲,有些麻烦,不过还好,都解决了。” 他把阴魂谷发生的一些事情简洁说了一遍,关于自己和天虚宫的事情闭口不谈。 主要是怕沈若烟担心,若非如此,他也不用等身上的外伤痊愈才敢进天游秘境。 听到正邪两道竟然再度合作,沈若烟惊愕无比,不过她是何等聪明的女子,很快就明白其中的玄妙。 但是对于正道竟然和魔道勾结在一起对付陈尊的事情,还是感到了很气愤。 “他们怎么能够这样……” 她在为陈尊剿魔之举感到了不值。 陈尊温言安抚她的情绪,等她情绪好转后。 在洞府内,陈尊又把妖族入侵的中原的事情提了一嘴,以及自己跑过去对峙的结果。 他的语气淡然,似乎只是在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心细的沈若烟却能从这些话中,感觉到了发生的这些事情,每一件都是事关整个天罗大陆格局变化的转折大事。 也体会到了那淡然的背后,是沉甸甸又残酷的负担。 沈若烟心疼的说道:“夫君,你太苦了。” 她对陈尊的性格极为了解,知道这个男人没有一刻在挂念着整个天罗大陆。 他本不用这么累,可以安稳的修炼,不问世事也没有人能奈何他。 可他身上似乎背负着某种使命,奔波劳碌做着一切,却不为世人理解。 所以,沈若烟作为他的爱人,自然心疼自家男人。 陈尊长叹一声,苦笑道:“这昏昏世道,总要有人站出来做些什么。” 不过,他也只是这么感叹一番,也没打算把这些压力,让沈若烟分担。 说来奇怪,在外面,他是凶名赫赫的魔主,这使得他时刻都戴着一个无形的面具,有些虚假。 可在天游秘境内,在沈若烟面前,却没有这种感觉,看见她的那一刻,什么烦恼都抛之脑后。 焦躁不安的反而内心平静,疲惫不堪的身体得到了放松,似乎治愈着他的心灵。 难道这就是爱吗? 陈尊更珍惜两人相处的时光了。 接下来,陈尊问起沈若烟的修炼情况,以他忘我期修为,指点任何一个人都足以胜任。 好在在天游秘境内不缺灵气和丹药,耽搁的这些天时间,没有影响到沈若烟的修炼速度。 指点一番后,陈尊便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跟她提了一嘴。 当下魔道最后的大势力百鬼宗宗主吕胜已死,剩下的小势力怕是闻风而逃,百鬼宗的余孽不足为虑,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再用上一些时间,就足以平定整个中原。 而十万大山的妖族已然退走,只要陈尊还存在一天,那么妖族忌惮于他的实力,也不会再犯中原。 那么,中原就以天虚宫为尊了。 中原格局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大变化。 鉴于中原各仙门这一次剿魔之行中,所表现出的行为,让陈尊彻底的对他们丧失了信任。 天虚宫必须要力当整个中原最强大的势力,以免将来发生点什么,各仙门派不上用场。 他打算等事情彻底了结,继续扩招天虚宫门徒,以达到可以力压众仙门的超级大势力。 而之后,就要准备亲自去找出那个域外天魔的身外化身所在。 陈尊有一种感觉,外逃的域外天魔身外化身不死,迟早会引发更大的灾祸,他必须要腾出手来,应对此事。 当然,后面的打算他也不打算跟沈若烟说的。 闲聊之后,又在天游秘境被携手游玩一番。 两人依依不舍分开。 沈若烟要进行修炼,陈尊却利用这些时间,炼制一批丹药,以供后面扩招门徒做打算。 一个月之后。 沉迷于炼丹的陈尊在收获了最后一炉丹药的时候,却被小月给打断了进程。 这一日,小月所化的白色光球浮现在陈尊面前,语气急促的说道:“尊哥哥,大事不妙了,你出来看一下。” 陈尊不慌不忙的把丹药收了起来,随口道:“小月,到底什么事情这么急啊?” 下一刻,小月的话让淡然的陈尊变得惊愕了起来。 第403章 封印突变抉择难 小月火燎火急的说道:“魔窟的封印发生了变化!” 魔窟封印?! 咯噔! 陈尊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脸色变得凝重无比,沉声道:“封印到底怎么了?” 那魔窟里封印的是一头不死不灭的域外天魔真身,要是封印出了问题,让那天魔跑出来,那么将会威胁到整个大陆的安危,他自然不能不急。 说着话的功夫,陈尊一刻都没有停留,一个闪身,就出现在冥渊山的山顶之上。 他灵目大开,看着并无异常的虚空,有些疑惑。 封印完好如初,并不像是出事的样子。 莫不是小月在骗自己? 白色光球一下子跳了出来,小月说道:“尊哥哥,这样是看不出来的,得要使用神通,你看。” 戴在陈尊手腕上的水月镜自行飞出,浮立于陈尊头顶。 一道柔和的白光从无镜的中央疾射而出,照映在虚空中的封印之上。 光幕中,那如蝌蚪一般的金色灵纹缓缓游动,却没有之前那么顺畅,里面的无数黑影还在冲刷着光幕。 而在水月镜的照射下,那光幕虽然还是坚固如初,抵挡着域外天魔真身的冲击,可还是能察觉到,光幕微不可见的正在节节消散,被大量消耗了能量。 “怎么会这样?!” 陈尊瞳孔一缩,被这一幕惊得脸色都苍白了起来。 封印怎么会有松动的迹象。 要不是水月镜的神通捕捉到了这一幕,他根本就没有察觉到。 要是等光幕能量被悄然冲击开,那里面的魔头必将会破封而出,那什么都晚了。 陈尊想到这里,吓出了一身冷汗,暗叫侥幸。 可是他还是想不通封印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难道是那个逃脱的域外天魔身外化身引起的? 小月解释道:“尊哥哥只有忘我期的修为,自然察觉不到这微不足道的变化,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小月猜测,这是封印的能量不足引起的。” 能量不足? 小月的话让陈尊愣了一下。 随即,他马上想起了师父临死前的那一番话,瞬间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当年,徐华云重伤之际,就跟他说明了原因。 魔窟的封印不会平白无故增长! 天元宗每一任宗主在寿元将尽的时候,都会回到冥渊山,让门下弟子亲自动手杀了自己,以满身修为,化为能量,补充封印的力量,这也是封印域外天魔的力量来源。 当初徐华云还没来得及回到冥渊山,就被域外天魔的身外化身所附体,最后含恨死于陈尊剑下。 那么师父的满身修为没有化为封印的力量,得不到补充的封印到了现在才开始了衰减。 陈尊内心已经了然,但是却不知道怎么补充封印的力量。 他满脸焦急,道:“小月,有办法补救么?” 小月看出了陈尊的心思,安抚道:“办法自然是有。” “什么办法?”陈尊内心一喜,连忙问道。 “说起来也简单,但也不容易。” 小月的话里带着一丝为难。 陈尊却不管不顾,只要能够补充封印的能量,让他做什么都可以,当即道:“好小月,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快点说。” 小月犹豫片刻,道:“尊哥哥修炼到《阴阳转轮经》与封印一脉相承,所修炼出来的灵力,完美契合封印,只要你输送灵力给封印,就能补充封印的力量。” “这么简单?” “尊贵想得太好了,其实一点都不简单!” 陈尊眉头皱了一下,试探道:“莫非很难?” “也不是很难。” 小月气鼓鼓的回了一句,见陈尊被说得有些懵逼,她直接道:“封印域外天魔需要很大的能量,以尊哥哥的现在的修为,就算一次性把全部灵力输送进去,也不够,只能勉强乘着几十年。” “尊哥哥要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往封印输送灵力,以此来保证封印的平稳,这期间还不能乱跑,以防备域外天魔在里面发狠冲击封印,趁机逃出来。” 陈尊细想了一番,终于明白了小月话里的意思。 “这么说,我日后只能坐镇冥渊山,做一个随时都能给封印输送能量的活体能源站,哪里都不能去了?” 小月肯定道:“没错,没有到达大乘修为之前,尊哥哥只能以这种方式来维持封印的平稳运行。” 陈尊彻底明白了。 按小月的意思,就意味着他要坐困冥渊山,如同犯人一般坐牢,这可不是一般的熬人。 怪不得小月说不简单,原来是这个原因。 这也意味着他在没有到达大乘修为的时候,不能亲自出马去扫清魔道的余孽。 那之前定下来的计划就落空了一半。 而且,最可怕的是,陈尊需要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往封印输送力量,按照这种供养的方式,接下来修炼出来的灵力输送到封印里。 那也意味着封印成了吸附在他身上的吸血虫,他几乎就没有进阶大乘期的可能,前途一片灰暗。 要是真按照这种供养关系,他就成了维护封印的奴隶,断然没有未来可言。 可要是不按照这种方式,封印日渐薄弱,域外天魔随时都有破封而出的风险。 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难题一下子就降临在他身上。 想到这里,陈尊内心一片惨然。 他有些不死心,暗含希冀的问道:“小月,没有其他的方法了么?” “没有。” 小月斩钉截铁的肯定了下来,让陈尊内心绝望起来,她补充道:“因为金厥玉书上记载的《阴阳转轮经》天罗大陆上只有尊哥哥一个人修炼,化作封印屏障的金厥玉书只接受来自《阴阳转轮经》的灵力,这也为什么历代天元宗宗主必须要修炼《阴阳心经》的原因。” 眼看走投无路,陈尊也只能苦笑了起来,默默接受。 小月却另有看法,不忍心看陈尊沮丧,安慰了起来。 “尊哥哥不用担心,这个方法对一般人来说是折磨,但是《阴阳转轮经》是尊哥哥前世的修炼之法,无比契合尊哥哥的修炼之路,就算一部分灵力当作补充封印的能量,也还是有剩余的力量,足以支撑尊哥哥修炼到大乘期。” 第404章 忽闻渊海传噩耗 听到小月的安慰,陈尊心情好上了不少。 如果真如小月所说,自己是仙人转世,那没有理由只会止步不前的。 这些年的修为提升就足以见得自己的不平凡。 想通了这一点,陈尊笑了笑,当务之急,就是要把封印给稳固下来。 他飞身上前,行至虚空,伸出手掌。 封印光幕显露了出来,金色灵纹飘逸。 掌心贴在光幕上,身上的灵力疯狂往封印灌注。 不多时,他体内的灵力为之一空,而封印也暂且稳定下来,就算是水月镜下,也没有看到灵气飘散的迹象。 陈尊脸色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连日的疲奔于命,没有得到恢复,此时他情况也确实不容乐观。 回到了山巅之上。 “好累啊……” 他躺在摇摇椅上,苦笑一声,眼皮缓缓合上,睡了过去。 半空的水月镜飘落下来,静静贴在他的胸口上。 山间的微风拂过,如江南四月的春,不知不觉,他已劳累了一年多没有休息过,此时,他睡得香甜。 …… 镜内镜外的众人望着那睡着的陈尊,脸上挂着舒甜的笑,一时出神了。 可怜这个男人,为了苍生,为了天罗大陆,四处奔波不止。 他满身伤痕,不被别人理解,却从来没有抱怨过。 众人觉得无比愧对了他。 也明白了一件事,难怪在大乘期前,陈尊一直都坐困冥渊山,原来是在坐镇封印。 这也造成了后面众仙门与天虚宫发生冲突之时,他没有及时出现的原因。 画面一转。 岁月如梭,无痕无影,三十年的时间过去。 在这三十年的时间里,天虚宫把中原所有魔道余孽一清剿干净,也让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天虚宫。 这使得天虚宫实力成倍增长,如今的天虚宫能人辈出,门徒多广。 除了冥渊山是天虚宫的总部,如今中原各处都有几个分部,以用来镇压魔道余孽。 十万大山里的妖族自三十年前撤兵回去,老老实实,非常安份,也没有妖族敢来中原闹事。 经过三十年的安稳,如今的中原,总算彻底恢复了平静。 各大仙门与天虚宫的关系,不冷不淡,倒也说不上是有仇,除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摩擦,总体算是平静。 而坐镇冥渊山的陈尊没有出去过,要么枯燥修炼,要么闲暇之余,和沈若烟在天游秘境内游玩。 一切都显得很平和。 可这一天,打破了平和的气氛。 一道剑符划破天际,直向冥渊山顶。 陈尊似有所感,睁开了眼睛,只是轻轻伸出手掌,那剑符就稳稳的被摄入掌中。 陈尊把剑符往脑门一贴,急促的声音传来。 “宫主,见信如晤,我等收到消息,一伙魔道余孽往东逃离,便追随而去,以剿尽杀绝,却不想魔道余孽已入无尽渊海,正欲追击,突生变故,渊海之内出现了重重魔影来袭,猝不及防之下,闵老陨落,另有数十同道遭遇不测,还望增援驰往,刻不容缓!” 剑符内的信息不长,只有两三百字,但内容却让陈尊坐不住了。 因为,闵老竟然陨落了! 当初自袁飞身死阴魂谷后,追杀魔道余孽的担子,就落在了闵老身上。 他也的确了得,尽心尽责四下奔走,剿魔无数,可以说现在中原的安稳有他一半的功劳。 剑符里说的魔道余孽余孽,陈尊也是知道的,是一伙各魔道余孽为了逃命组成的临时队伍,似乎有向东逃的迹象。 前些天闵老听到这一件事情,就亲自带队前往,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没想到却出了事,连他本人都陨落了。 那可是返虚期修士,天罗大陆上少有的高阶修士。 陈尊觉得这一件事并不简单,他站了起来,发出几道传音符。 下一刻,他的身影出现在天虚宫内。 不多时。 从远处飞遁过来几道遁光,落在天虚宫前。 走进来了七八个人。 领头的正是钱度、钱莹和李谪,其他几位却是生面孔,是后来加入天虚宫的修士。 当然,赫沧和叶惜玉也在其中。 钱度在十年前,在陈尊的帮助下,安稳突破炼神,到了返虚期。 他收到了陈尊的传音,立马就赶了过来。 众人先向陈尊单膝下跪行了一礼。 “拜见宫主!” 陈尊微微点头,道:“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静静望着宝座之上的陈尊。 如今三十年又过去了,陈尊身上的气息越发深不可测,众人更加卑谦。 陈尊往下扫了一眼,严肃道:“这次我叫你们来,是有一件大事。” 众人脸色疑惑,却没有人开口。 陈尊拿出剑符,把剑符打开。 顿时,里面的内容就马上放了出来。 众人听完,脸色剧变。 “闵老怎么陨落了?!” 钱度惊叫出口,脸上露出了难以相信的之色。 他在前些天才和闵老见过面,对于这个消息,他自然不敢相信。 况且,那个平时对大家一脸和蔼可亲,对魔道却无比狠辣的老人,竟然死了,大家都难以接受。 陈尊表情也有些沉重,不过,他顾不得伤心,重重道:“这剑符我也才刚收到,不知道消息是真是假,当务之急,就是要查清,无尽渊海是否真的出问题了。” 他曾听师父说过,域外天魔肆虐横行中原之时,由于此魔精通空间之术,曾打开了通往魔界的空间裂缝。 而这个地方,就是无尽渊海。 就连赵灵韵家传的秘宝灵犀佩,也出自无尽渊海。 假如真是无尽渊海出了问题,那将又是一个麻烦。 这个时候,马虎不得。 所以他准备亲自前往无尽渊海一探究竟。 把他们唤来,就是为了安排好相关事宜。 “钱度,你看好天虚宫,我亲自去探个虚实。” “让小妹和义弟留下就可以了,属下愿与主人同往。” 这个时候,钱度却态度坚决的要同往。 陈尊眉头微微一皱,钱度却卑微道:“我与闵老关系非同一般,如今他深陷无尽渊海,不知生死,属下要亲自去确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405章 奔赴渊海遇魔修 钱莹和李谪不敢落后,当即也表态。 “宫主,闵老和我们也不错,我们也要去。” 钱度脸上怒容一起,道:“胡闹,你们也去,天虚宫谁来当值?” 钱莹道:“叶惜玉和赫沧看住天虚宫就可以了。” 李谪态度也很坚定,大声道:“大哥,闵老曾替我挡下魔道贼子的致命一刀,对我有恩,我要是不去,怎么对得起他老人家。” 见三人都吵着要去,陈尊脑袋有些头痛。 “好了,你们三人挑些人,跟我一起去。” 陈尊最终还是答应了他们三人。 因为,闵老这些年对他们三人的帮助很大,要是不让去,确实不近人情。 最关键的是,封印在这些年的持续倾注灵力之下,稳固了下来,能够支撑好长时间。 而天虚宫当今是中原乃至整个天罗大陆响当当的大势力,相信也没几个人有胆子来闯由他镇守的冥渊山。 三人收到命令,安静了起来,急匆匆退出了天虚宫,马上去安排人手,准备出发。 而剩下的这些人中,陈尊又具体的安排了一些事情,又有几人退下,剩下原地的,只有赫沧和叶惜玉。 叶惜玉不负他的厚望,短短三十年间,进步飞快,已经到了炼神。 而赫沧或许是妖族的缘故,这些年一直在元婴期,进展缓慢。 他望着叶惜玉,道:“惜玉,我出门的这段时间,你看好天虚宫,务必要小心,一有情况,马上给我传讯。” 叶惜玉庄重抱拳,道:“是,弟子明白。” 赫沧生怕自己被留下,在一边连忙喊道:“主人,把我带上,我也要去。” 陈尊笑了出来,摇了摇头。 “以你这点修为,你去了能做什么,留在冥渊山,不要给我添乱就可以了。” 无尽渊海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变故,赫沧去了,也帮不上忙,只会成为拖累,自然不会带他。 “可是……” 赫沧正要回嘴,陈尊微微瞪了他一眼,迫于陈尊的威慑,赫沧后面的话就说不出来了,有些委屈。 安排好事宜,陈尊走出了天虚宫。 钱度三人已经叫来了三十来个人,都是精心挑选的精锐。 他也没有废话,大袖一卷,裹着众人,化作一道流光,向着东边飞去。 …… 镜内镜外的众人望着这一幕,有些诧异。 要知道,当年无尽渊海出现了魔物,所有人都以为是陈尊亲手放出来的。 所以,长期在无尽渊海活动的钱度、钱莹和李谪三人,一直都被天罗大陆上的人称为三魔将。 可已经目睹这么多的事情之后。 事实并非如此。 他们现在已经相信无尽渊海的魔物不是陈尊放出来的,而是自己无尽渊海跑出来的。 那无尽渊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一无所知,望向赫沧。 赫沧一脸茫然,道:“我当时没去无尽渊海,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不过闵老确实死在了无尽渊海内。” 歌陌时看向叶惜玉,问道:“那叶仙子可知道?” 镜内的众女又把目光放在叶惜玉身上。 但叶惜玉摇了摇头,苦涩道:“他……师尊从无尽渊海回来,什么都没有跟我说,我也不清楚,只是钱叔他们再也没有回来,一直待在渊海,直到陨落在渊海内。” 看来叶惜玉也不知道无尽渊海发生的事情。 那么,答案只能从陈尊接下来的记忆中寻找了。 画面一转。 经过日夜兼程的赶路,陈尊马不停蹄,才用几天,就来到了东边大陆尽头。 也就是无尽渊海边上。 陈尊率众降落在岸上,往前看去。 无尽渊海虽然有一个海字,却不显碧蓝。 海水是漆黑的,海上终年被大雾笼罩,看不到尽头。 岸边没有任何的青绿植物,只有少数的几种漆黑怪异的植株,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妖异之息。 而在海中,时不时会有长相丑陋的鱼游过,见面即是厮杀,一点都不正常。 而在渊海大雾深处,时不时会有嘶吼声传来,似是鬼泣,又似是猛兽发怒狂叫。 总之,一切都显得妖异又渗人。 感受到周身被一股阴冷魔息缠绕,想要往骨头里钻,似乎要把他同化。 陈尊身上淡淡金光升起,把这股阴冷之息屏退身体之外,同时,也把众人笼罩在金光之内。 在这种环境下,不出多久,就很容易被这阴冷之息同化,难怪这里会没有人来。 无尽渊海,向来是修士的禁地。 这里太诡异了,直觉告诉他,大雾深处有很危险的东西存在,就算是他,也不敢说能脱身。 他没有大意马上深入无尽渊海,当务之急,而是要寻找到闵老当时带领的人有没有活下来的。 想到此处,陈尊升腾半空,神念四散。 这片大雾有着特殊的作用,能阻拦神念的扩散,在这里,一般修士至多能探出平日神念的一半范围就是不错了。 但陈尊并不是一般人,身怀《阴阳心经》的他,神念远超同阶修士。 不出多久,陈尊突然扭头看向了一边。 那边有动静,似乎在打斗! 他大袖一挥,把众人带上,往那处飞遁而去。 也就十余个呼吸之间,就来到打斗的地方。 这里是渊海的另一处海岸,岸边的山林里。 只见十数名魔修在围攻五六个修士。 在魔修的猛攻下,被围攻的几名修士情况岌岌可危。 钱度已经看清了那五六个修士的面容,当下惊叫了起来。 “主人,他们是闵老的人。” 确实不用钱度多言,陈尊一眼就看了出来,也认出了那几人的身份。 可是闵老所带之人现在只有这么几个,可见确实出事了。 “死!” 陈尊脸色一寒,伸出手掌,十余道金色飞剑一涌而出,朝着那十数名魔修疾射而去。 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众人认出来者就是当今天罗大陆名声响当当的魔主,吓得魂飞魄散。 当下舍弃了攻击那五六名修士,玩命往无尽渊海里飞奔而逃。 可是,忘我期修士的剑意,岂是他们能够躲得了的? 金色剑意很快就把他们追上,十余名魔道修士顷刻之间,尽数死在剑意之下。 第406章 渊海深处迷雾浓 眼看魔修顷刻之间被斩杀殆尽,那几名修士满脸惊喜,含泪颤声道。 “宫主,你终于来了!” 正欲上前,身体却摇摇欲坠,原来是打斗多时,力竭体能不支。 钱度等人马上飞身上前,搀扶住他们。 陈尊一个闪身,来到了他们身边。 伸手探了一下脉搏。 还好,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灵力枯竭过度,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掏出几粒恢复元气的丹药让他们服下,等了片刻,那几人脸色红润了不少,他才赶紧问道:“怎么就剩你们几个,他们呢?” 领头的一名修士闻言,脸上满是悲伤之色,呜咽道:“闵老他们都死在了无尽渊海里了,只有我们几个,拼了命才逃出来。” 在场众人脸色剧变。 尽管内心早就已经有所准备,但听到闵老真的是陨落了,内心还是止不住的伤心了起来。 听到闵老确实是死了,陈尊眼眸一黯。 但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他要知道整个事情的经过。 他忍痛道:“无尽渊海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修士面带恐惧的回忆当时的情景,道:“我们跟随闵老追踪一伙魔修,一路从东边直到这里,前方就是无尽渊海,是绝路,眼看就要把他们逮住,却没想那些魔修根本就没有停下来,一头直接往渊海里扎进去。” “渊海上覆盖的迷雾太过诡异,而且从来都没有听说低阶修士进了无尽渊海还能活下来的,当时我们就打算在此等候几日,要是他们不出来,就原路返回。” “可是,闵老一心除魔务必要殆尽,执意要进渊海内把他们诛杀干净,但迷雾太过诡异,他老人家带几个人进去,便把我们留在外面接应。” “我们等了一日之后,就有一个同袍从无尽渊海内出来,却是已经濒死,他临死前跟我们说闵老已经陨落,尚有同袍被困在里面,让我们进去接应就不行了。” “我们接到了消息,知道事态严重,给宫主发了剑符,也就进去了救人了。”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这名修士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疯狂喘息。 钱度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道:“兄弟,不要着急,慢慢来。” 等那名修士喘息过来,他心惊胆颤的继续道:“我们进去之后,才是真正的噩梦开始,由于迷雾太过诡异,神念不管用,没有人指引方向,我们就好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跑,很快就迷失在渊海之内。” “但随着我们的深入,迷雾里不停的出现各种各样面目可憎的魔物,它们在暗,我们在明,被它们袭击,一路上不停有同伴因魔物的袭击而死去。” “最后,数十人的队伍,就只有我们十几个人,靠着一件颇为灵异的法器,才得以逃出无尽渊海。” “没想到,我们才出了无尽渊海,就被迷雾里的魔修反扑追击,猝不及防之下,又折了过半的人,他们拼命追击我们,要不是宫主和你们及时赶到,再多一刻钟,我们必然会死在魔道余孽手中。” 那名修士就这样把所有的事情发生和经过都讲了出来。 数十人的队伍,只剩下眼前五六个人生还,就连返虚期的闵老都陨落在里面,可见无尽渊海里隐藏着多大的危险。 众人感到内心沉重,同时望着这一片黑海上飘荡的迷雾,眼睛里透着不安和恐惧。 钱度在这个时候,上前说道:“主人,眼下无尽渊海里潜藏太大的风险,我们先回去,再从长计议。” 陈尊望着无尽渊海,眼眸里一直有金光闪过,淡淡开口道:“不行,我必须要进去看看。” 从这名幸存下来修士的话来看,闵老确实有些上头了,莽撞行事,才导致了整个队伍的覆灭。 但他又怪不了这个尽心尽力剿魔的老人,要知道闵老就是因为道侣和儿子皆死在魔道余孽之手,才会如此极端仇视魔修。 只能说是太大意了。 只是,他内心有个疑问,方才那名修士只是说闵老死了,却不知道闵老究竟是怎么死的。 加上那些活跃在迷雾中面目可憎的魔物频繁出现,他觉得无尽渊海内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他必须要弄清楚,否则,要真是发生什么大事,后面可就难办了。 但众人听到陈尊竟然要进去,顿时被他疯狂的想法吓了一跳。 钱度当即不肯,他还以为陈尊要为闵老报仇,一时上头,急声道:“主人万万不可进去,闵老和一众兄弟折在里面,我们内心也不好受,还是回去好好商量,再做打算也不迟!” “是啊宫主,里面这么危险,你要是贸然进去,有什么闪失,我们天虚宫以后该怎么办。” 钱莹也附和兄长的建议,因为此时进去无尽渊海,实在是太危险了。 更何况,如今中原的格局初定,天虚宫能够强盛起来,全部仰仗着陈尊一人撑着,要是他在里面真有个好歹,那对天虚宫来说,简直不亚于是灭顶之灾。 所有,无论是出于对陈尊的个人安危,还是从全大局来看,陈尊都不能以身犯险进去。 陈尊摇了摇头,态度坚决道:“弄不明白无尽渊海发生了什么,我绝不离开,就算有危险,我也要探个虚实出来。” 钱度一下子就急了,大声道:“主人,你怎么就这么犟啊,不管无尽渊海发生了什么,只要不波及到中原,高高挂起不管就是了,要是以后真威胁到中原,我们再想办法。” 众人纷纷表态,不愿陈尊犯险。 陈尊听到这话,眼眸里闪过了一丝失望。 钱度他们的话实在让他绷不住。 他语气严肃了起来。 “说的什么话,格局太小了,你们还不明白吗,这事没那么简单。” 眼看陈尊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钱度等人愣了一下,无尽渊海里有危险,他们不愿陈尊犯险,格局怎么就小了,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如此认真。 “主人,你就是道一千说一万,属下也不能让你进去冒险。” 第407章 迷雾是魔界之息 陈尊忍不住呵斥了一声。 “糊涂!” 见众人还没明白过来,陈尊只能耐心道:“你们想想,那些魔道余孽敢藏在无尽渊海这种绝地,那说明他们肯定在暗中谋划事情。” “闵老死得不明不白,还有那些迷雾中的魔物,都是未知的危险,无尽渊海没有变异,那倒好说,要是真有大事发生,波及了中原,到时想要再来阻止,就来不及了。” “所有的危险都应该扼杀在开始之中,不能任由其成长,不弄清楚,迟早是个祸患。” 陈尊语气严厉的一通说教。 说真的,他还是第一次在钱度等人面前发这么大的脾气。 钱度等人的想法他明白,就是想要稳妥的来。 可是,他们就没有想明白,面对这种诡异的事情,想要稳妥一点来,那几乎不可能。 只有陈尊自己知道,无尽渊海在上古时期是域外天魔撕裂空间连通魔域的主要场地。 如今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异变,要是那些魔道余孽从某些途径获知这里连通域外魔界的空间裂缝,打开了之前的封印,放出异界魔物,将会威胁到整个天罗大陆的安危。 这一点,他不能跟钱度等人说,但是,钱度等人只顾眼前的安稳,忽视了未来潜藏的危机。 之前的各大仙门就是只顾眼前的利益,而导致了魔道肆虐。 钱度等人没意识到这一点,太过于没格局,这才是他生气的原因。 所以,就算冒再大的风险,他也要进去一探究竟,否则,内心难安。 钱度等人听完陈尊的呵斥,回过神来,很快也明白了这一点。 顺着陈尊的思路想下去,越想越心惊,钱度有些惭愧。 “主人深谋远虑,属下确实没有想过,只是,你一人进去,纵然属下们知道你神通广大,可无尽渊海太危险了,属下们担心……” 后半句他没有说出口。 陈尊感受到钱度确实是为了他的安危着想,他的脸色缓了起来,温言道:“你们无须担心,区区无尽渊海,无人能伤我,要是有危险,以我的修为,没有人留得住我,逃脱不成问题。” 陈尊说这样的话,自然心里有底。 以他现在的修为,天罗大陆上能真正留得住他的没有几个,加上身怀至刚至阳的君子剑和玄妙多用的水月镜两件神器相助,再大的危险,都能逃脱。 “总之,我意已决,不用多言。” 陈尊向来一言九鼎,说出的话从不收回,也没有人能够阻止,都说到这个份上,众人自然不会再去反对。 临行前,他吩咐众人找个地方藏起来,安然等待几日,静等他归来。 钱莹有些担心,认真道:“宫主,万事小心,一定要平安归来。” 陈尊回头冲她笑了笑,微微点头,身上灵光乍现,金光一闪而过,化为一道虚影,直入无尽渊海迷雾之中,不见踪影。 …… 入到了无尽渊海时。 那股阴冷的气息越发浓烈,只是他身上透着金光,把这些迷雾给隔绝在外,浸透不近分毫。 可是,越是深入,迷雾越重,灵目术也无法穿得太多,神念压制严重。 陈尊眉头一皱,不敢大意,君子剑自行飞出,这周身上下飞舞不停,预防着迷雾中的魔物。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他想到了什么,手臂上的水月镜灵光一闪,一团白光浮现在他身前。 他唤了小月出来,直接问道:“小月,这片迷雾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连我的修为也无法窥探清楚?” 白色光球脱离了陈尊的身边,在迷雾里转了一圈,等她返回,小月认真道:“尊哥哥,这些迷雾是魔界之息!” 陈尊愣了一下,疑惑道:“什么叫魔界之息?” 小月解释道:“魔界之息,顾名思义就是域外魔界的本息,在魔族中等同于星域中的混沌之气。” “魔界之息存在于星域暗面的污秽之地,也就是原始魔界,它具有污染、同化、堕落的能力,出现魔界之息的地方,无一例外会被污染,论为魔地,所以魔界之息也有着无物不侵的称号。” “一方世界只要被魔界之息污染同化,这方世界的修士就会堕落成魔,彻底沦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魔族,就算是星域中仙人,对于魔界之息也是忌惮无比的。” “当年域外天魔真身被封印起来的时候,无尽渊海的魔界空间裂缝也被封印起来了,魔界之息本来就已经很淡薄了,魔界之息为什么会越来越重了,难道封印失效了?” 说到这里,小月的语气中充满了不解和疑惑,似乎是想不通哪里出问题了。 陈尊却忧心忡忡起来。 按照小月的说法,魔界之息如此诡异渗人,现在只是在无尽渊海,要是扩散到整片天罗大陆,那到时他就算把冥渊山上的封印看得再好,此界也会因为魔界之息的同化污染变成了一个新的魔地。 同时,小月的话也提醒了陈尊,要么有人破坏了魔界裂缝的封印,或者是魔界裂缝因年代久远失去了封印效果才导致的。 总之,无尽渊海内潜藏的危险程度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上许多。 不过,既然能搞清楚迷雾的来源,那就好办了。 只要把源头解决,那么所有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 陈尊问道:“小月,当年魔界空间裂缝封印,你知道在哪里吗?” 小月肯定的说道:“封印魔界空间裂缝的时候,小月也在场参与,当然知道,而且,小月有些特殊,魔界之息对于我来说,没有丝毫影响。” 陈尊内心一喜,果然,水月镜确实知道很多,更惊喜的是她不受迷雾的影响,那对接下来找到魔界空间裂缝的封印时间大大缩短。 他催促道:“事不宜迟,小月,给我指明方向,马上去封印处瞧瞧。” “好的,尊哥哥记得要跟紧小月了。” 小月也不含糊,叮嘱一声,飞在前面。 在无尽渊海的迷雾内,一个白色光球在迷雾中引着陈尊向着迷雾深处飞去。 随着深入,周围的迷雾变得漆黑,潜藏在黑雾中的怪物,在低沉嘶吼。 一切都越发诡异。 第408章 迷雾深处现魔影 随着陈尊的深入。 周身的迷雾浓郁如墨,陈尊神念已经探不了多远,身上的金光越来越强盛,勉强驱散一点迷雾。 越发深入了。 来到此处,陈尊表情凝重了起来,不敢大意。 就在这时,小月的惊叫声突然响起。 “尊哥哥小心,注意后面!” 话音刚落,一个长着丑陋蛇脸的怪物在陈尊身后浮现,张开漆黑的嘴巴,一口咬了过来。 陈尊头也不转,伸手抓住君子剑,往后一劈。 金光亮起。 咔嚓。 怪蛇从中间被劈开成两半。 陈尊脸色不变,但看着蛇尸被周围的漆黑迷雾马上笼罩,化为一股迷雾时,内心一震。 这怪物死了竟然会化成魔界之息,那就代表着,只要迷雾不减,这里就永远都会有怪物诞生。 魔界之息,果然诡异啊。 要不是小月指引,怕是会被偷袭成功。 想到这里,陈尊警惕了起来。 继续深入。 一路上,漆黑的魔界之息内不停有怪物涌现,好在有小月的提醒,尽数斩杀,得以安然无恙。 不过这样也让陈尊神经紧绷,神念一直处于最活跃的时期。 好在,终于也快要到头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小月突然叫了起来。 “尊哥哥,我们到了!” 陈尊闻言,内心一喜,连忙加快速度寻声而去。 当他突破了漆黑的迷雾之后,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前方竟然是空白的一片区域,可以看得清周围的情况。 这是一片没有任何魔界之息的空间,周围如浮上了一层薄薄的泡沫,魔界之息被隔绝在外。 而陈尊此时就在半空,当他望下看得时候,却见下方的漆黑的海底面之上掀起了一阵刚正阳明的微风。 而在海面之上,有十几个魔修正浮在海面,表情焦躁,向海底之下望去,没有发现陈尊的到来。 陈尊略微扫了一眼,就在其中认出了一个人。 百鬼宗少宗主吕盛! 之前剿灭百鬼宗之后,这位少宗主就不再出现过,神秘失踪很久了。 很多人都猜测他死于魔道余孽的内讧之中,没有想到,他竟然在这里。 他怎么会在这里? 没等他多想,吕盛似有所感,忽然抬头,望见了半空之中的陈尊,正用冷冷目光打量着他。 脑袋略微短路过后,他大惊失色,叫了起来。 “魔主陈尊?!” 这一声惊叫同样把其余魔修给惊醒,纷纷抬头,望见陈尊的脸之后,无不吓得魂飞魄散。 这位魔道克星近些年可谓是大出风头,下属的天虚宫更是让魔道中人闻风丧胆。 现在看到他本尊竟然出现在这里,如何不怕! 陈尊冷笑一声,悠悠道:“吕盛,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你,真是有缘啊。” 吕盛脸上涌现了恐惧之色,厉声道:“我都已经退隐江湖了,你为什么还要咄咄逼人。” “退隐江湖?” 陈尊微微发笑,说道:“既然退隐江湖,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你也应该知道些什么,那你出现在这里,到底是想做什么?” 吕盛一时语塞,犟嘴道:“要不是天虚宫逼得我们走投无路,我们怎么会躲到这个地方。” 陈尊目光冷了起来。 “躲在这个地方?我看未必,外面的魔界之息怕是你们弄出来的吧?” “魔界之息?什么魔界之息?” 吕盛一脸茫然,但从陈尊的语气中,听出了他所指的是漆黑如墨的迷雾,当即否认道:“不是我们弄出来的!” 陈尊本来以为魔界之息的泄露与这些魔修有关,故而试探一下,可是看吕盛的表情,不像是假的,他好像是真的不知情。 他计上心头,沉着脸说道:“不是你们还能是谁!吕盛,你以为我有那么好骗吗?” 吕盛急声解释起来。 “真不是我们,是另……” “吕盛,咳咳……” 一个老年魔修突然咳了几声,让吕盛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极度的恐惧之色,马上闭嘴。 有点意思…… 从他们两人的话中,陈尊内心敢肯定这里面必定有内情。 “不说是吧,也好,那就都给我去死!” 既然他们刻意隐瞒,不想说出来,陈尊也没打算废话,抓住他们,用搜魂术一探就什么都清楚了。 反正都是一群罪大恶极的魔修,陈尊已经不打算留手,遇上了杀死就是了。 接着,他手上的君子剑金光闪闪,砍向下方。 陈尊的突然出手打了一众魔修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根本就没想到陈尊连最基本的客套都不来一下,出手就是杀招。 吕盛内心恐惧,早在之前就被陈尊的神威给吓破胆了,下意识就要逃。 那名老魔修拖住了他,气急败坏的吼道:“逃个鸟,大家一起抵挡魔主,不然大家都得死,等魔尊大人成功了,才有一线生机!” 老魔修吼完这一句,脸色发狠,取出了一块漆黑如墨的人皮圆盾,迎风幻化成巨大的黑盾,挡在前面。 “大家快把灵力输送到千皮盾内,助我一臂之力!” 众魔修闻言,虽然内心恐惧,可在生死关头,没有人敢退缩,纷纷把身上的魔力输送到千皮盾上。 在众魔修的齐心协力之下,千皮盾勉强抵挡住了陈尊的一剑。 陈尊有些意外,脸上越发冷了一些,冷漠道:“我看你能挡得了几下?” 君子剑绽放耀眼的金光,滔天的剑意狠劈而下。 他就不信,这一剑还砍不烂这千皮盾。 剑意如骄阳降下,凌厉的剑锋轰击在千皮盾上。 一次,千皮盾没能挡住君子剑,被分开两半。 剑意未减,直到把那老魔修从中间劈成两半,两半尸体嘭的一声化作一团血雾。 而其余的魔修在盾破的期间,纷纷吐血倒飞出去,有几个修为较低的,直接被震死当场。 区区十余个魔修就妄想挡住陈尊这个忘我期修士,简直是可笑。 “螳臂挡车,不堪一击。” 陈尊收剑,冷漠的扫了剩余的魔修一眼。 吕盛也吐血不止,但被陈尊扫了一眼之后,浑身一颤,感觉如被死神注视。 逃! 不然会死! 他顾不得伤势,向着泡沫外扎去,妄想要逃走。 下一刻,一道剑光透过他的心脏,了结了他的生命,尸体跌落下来。 陈尊望着伸出的手掌,冷冷道:“想逃,太迟了。” 第409章 海底封印熟悉人 弄死吕盛之后,陈尊把其余的魔修尽数杀死。 漆黑的海面上浮着支离破碎的尸体,鲜血没入海水,变得更加漆黑。 陈尊问道:“小月,这里就是封印魔界空间裂缝的地方么?” 白色光球一跳,浮现在眼前,传来了小月悦耳的童声。 “是的尊哥哥,我们现在就在封印之内,不过真正的封印在海底。” 海底? 陈尊目光投向了漆黑的海面上。 他突然想起了那老魔修的话,似乎海底有人。 要是真有人在海底破开封印,那就麻烦了。 当下,他内心有些发急,连忙道:“小月,前面带路,我们马上下去看看。” “嗯,小月这就带路,不过尊哥哥要小心了,越近真正的封印,空间极为不稳,裂缝会随机出现,一定要跟紧小月!” 小月凝重的叮嘱了一句,一头扎进了漆黑的海中。 真正的空间裂缝就连大乘期修士都不能力敌,要是被空间裂缝吸入其中,断然没有生还的可能,陈尊怎么敢大意。 扑入海水中后,阴冷之息更重了。 前方看不到任何光亮,只能看到小月所化的白色光球如萤火虫一般,在前方曲折游离。 陈尊只能把灵力运起,抵挡来自魔界之息和海水阴冷的寒意,跟随着小月指引的方向潜行。 越到底,越是艰难。 周围漆黑的海水时不时变得扭曲荡漾,让他体表有些被撕裂般的疼痛。 这里就是空间不稳定的地方! 要不是有小月在前方指引,他已经被一些看不见空间裂缝所吞没。 可随着下潜,周围没有声音,也没有了光,最后连小月的踪影都看不见。 他睁开双眼,却如失明的瞎子一样,除了冷,感受不到任何东西存在。 这是一片永恒无暗的区域。 未知的恐惧和孤独把他内心彻底填满。 陈尊脑子时不时闪过各种各样的画面,全部都是关于怪异的魔物,寂静的四周似乎下一刻就会扑出一个恶魔,把他给吞噬。 陈尊发自内心升起了一丝恐惧,求生的欲望使得他的身体不受控制,让他赶紧停止向下,浮上海面求生。 嗯? 陈尊略一惊讶,明白了过来。 他肯定是被某种负面情绪影响了心神。 马上运转了《阴阳心经》,但无往不利的心经竟然在这里失效了。 连《阴阳心经》都不起作用,看来这种附加在他身上的负面影响已经超出了预期。 怎么回事?! 陈尊内心沉了下去,不安了起来。 他下意识的呼唤起来小月来。 “小月,你在哪?” “小月,快说话!” “小月……” “……” 随着他一声声的呼唤,却没有得到小月的任何回应。 这里陷入了永恒的寂静。 小月似乎真正的失去了踪影。 陈尊内心有些担忧。 不但是自身的情况,还有小月的安危。 尽管知道小月有着对抗魔界之息的特殊之处,可在这一片区域,谁知道这里的特殊会不会让小月陷入危险。 他的负面情绪无限放大。 陈尊一方面已经心生退意,一方面担心于小月的处境,一时陷入了两难境地。 想了片刻,他内心一发狠,决定继续深入。 不管前方如何,他也要把小月给找回来。 就这样,他强行驱散恐惧,收敛心神,继续往下潜去。 就在这时,前方亮起了米粒般大小的萤火,接着,小月的声音传了回来。 “尊哥哥,我回来了。” 听到小月的声音,陈尊脸露出了喜色,连忙道:“小月,刚才你去哪里了!” 小月诧异的声音传来。 “尊哥哥,我一直在你前面,没去哪里啊!” 小月的话让陈尊一愣,随即眉头皱了起来。 “不可能,刚才我失去了你的踪迹,喊你都不回应。” “喊我?” 小月也愣住了,道:“小月没有听到。” 没听到? 难道撞鬼了?! 不对,鬼没有这么厉害! 陈尊感觉毛骨悚然。 小月又道:“尊哥哥能给小月说一下刚才的情况吗?” 陈尊如实的把刚才的情况跟小月说了一遍,末了,他又问了一句。 “小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次,小月没有马上回应,就在陈尊以为她又消失的时候,小月的声音传来了。 “刚才尊哥哥应该遭遇了永暗堕流。” “永暗堕流?那是什么?” 小月解释道:“这魔界中的一股不常见的暗潮,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深陷其中,在里面就好像瞎子一样,看不到任何东西,也感知不到身边的人与物,在堕流里,只要是有七情六欲,就可以把这些负面情绪无限放大,一旦脱不出来,灵魂就会永远的被困在里面,成为一具无意识的活死尸。” “幸亏尊哥哥意志坚定,稍有松懈,就永远都脱不出来。” 小月的一一段话,让陈尊听得吓出了一身冷汗,暗道侥幸。 要不是方才担心小月一去不复返,从而坚持要寻找到她,才无意间脱离了永暗堕流,不然的话,之前稍有退却的心态,就会中招。 还没临近封印魔界连接天罗大陆的空间裂缝,就被魔界的种种因素所影响,可想而知,魔界裂缝封印要是损坏了,那整个天罗大陆将陷入劫难中。 这也坚定了陈尊锁死封印的念头,绝对不能让魔界封印被破坏。 小月见陈尊紧张,安抚道:“尊哥哥放心,挣脱永暗堕流之后,就不会再遭受永暗堕流影响了,而且,这里距离封印没有多远,快要到达了。” 小月的话总算让陈尊松了一口气。 在这般无光的地方潜行这么久,就算他意志坚定无比,也有些遭不住。 不过,接连出现了魔界之息和永暗堕流,让陈尊内心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恐怕魔界空间裂缝的封印已经损坏了,他现在只能期望封印的损坏没有达到不可挽救的地步。 没有多久,陈尊突然感觉视线清晰了起来,漆黑无光海底显露在眼前。 小月欢呼一声。 “尊哥哥,快看,那里就是封印!” 陈尊停住了下坠的姿势,站直身体,向着小月所指的地方望去。 这一看,顿时让陈尊瞳孔一缩。 因为,前方有一个人。 这是一个让陈尊无比熟悉的人。 他是闵老! 第410章 三遇天魔身外身 却见在深海之底,一个巨型的八卦阵赫然在目,八卦阵的材料是散发着灵异之光的七色石条。 这八卦阵中间,不是平常的太极阴阳鱼,而是两扇一黑一白的门,上面缠满了几根巨大的铁链,把黑白门给裹得严严实实。 而在黑白门前,一个老者伸出双手,按在两扇门中间的裂缝中,手掌涌出幽暗的魔力,似乎是想要打开黑白石门。 可石门中间已经露出了一丝细小的缝隙,里面涌出阵阵漆黑的迷雾。 但陈尊的注意力并不是那巨型的八卦阵,而是在那老者身上,他就是闵老。 死去的闵老竟然出现在海底的魔界空间裂缝封印处,实在太诡异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陈尊惊愕的片刻,小月急声道:“尊哥哥,那石门就是魔界空间裂缝的封印,千万不要让他打开!” 陈尊目光一闪,正欲出手。 但“闵老”在这个时候扭头看了过来。 他现在的脸上泛着青紫的光,脸上魔纹流转,一双眼睛猩红如血。 看到陈尊到来的时候,“闵老”咧嘴一笑,沙哑着嗓子怪笑起来。 “粲哈哈哈……” “小子,好久不见了。” 这声音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但陈尊一下子没想起来。 可不管怎么样,眼前的“闵老”绝对不是本人,应该是其他妖邪所占据了闵老的身体。 可闵老的身体被占据,这让陈尊很是愤怒。 他高声喝道:“你认得我?那你到底是何方妖孽,还不快露出原形!” “小子真是贵人多忘事。” “闵老”调侃了一声,玩味的说道:“那我给你提个醒,上次你把我那具肉身毁坏,害得我元气大伤,到处躲藏。” “闵老”的话才说完,陈尊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脱口而出。 “你是域外天魔的身外化身!” “正是本尊……” …… “嘶!” “竟然是域外天魔的身外化身!” “看来只能是祂了!” 镜内镜外的众人听到了陈尊的话,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占据“闵老”身体的竟然是域外天魔的身外化身! 那么也就预示着,闵老就是死在此魔手上,而无尽渊海现在的情况,都是域外天魔的身外化身所导致的! 仔细一想,除了域外天魔的身外化身,天罗大陆上还有谁能知道封印魔界空间裂缝的存在呢。 水月镜深处的独角魔物嘿嘿一笑,道:“不错,正是本尊。” “当年本尊四下聚拢了残余魔修,准备把魔界空间裂缝的封印打开,让魔界子民重临天罗大陆,却不想在最关键的时刻,被他打断导致失败,否则早就能解开魔窟的封印放出本体,从而本尊不得不蛰伏多年,借用凌天的身份潜伏下来。” 说到这里,独角魔物声音很愤怒,恨意透着水月镜都能感受得到。 独角魔物又幸灾乐祸的狂笑起来。 “屡次坏我好事,现在这小子有这样的下场,真是活该,大快人心啊,哈哈哈……” “……” 众人一阵沉默。 谁都不敢说话,因为,现在的情况就是他们导致的。 韩幼锦气得浑身发抖,流着泪骂道:“魔头,你别得意,等我恢复过来,必将你抹杀!” 独角魔物懒洋洋道:“有本事你现在就来,本尊一点都不怕。” “再说,又不是我导致这小子成这个样子的,归根到底都是你们造成的,可不能怨我。” “你……!” 韩幼锦愤怒到极点,正要反驳,被姬燕舞打断。 “祂说得不错,这一切都是我们造成的,我们太愚蠢了,连这点都没有看出来,错了就错了,我们实在是没脑子,被人当枪使了。” 其余几女满脸苦涩,眉宇之间尽是懊恼悔恨。 沈若烟冷冷刮了姬燕舞一眼,嘲讽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要是早点悔悟,又何必导致今日这种局面。” 画面继续。 陈尊望着“闵老”的脸,念头一瞬间就通达了。 原来是祂,那么这一切背后都没有解释得通了。 除了域外天魔的身外化身,谁能知道封印魔界空间裂缝之处,闵老看来就是死在祂的手上。 陈尊怒不可遏,这魔头屡次出现,就害得他身边的人惨死,到了现在,已经是第三次了。 现在在这里遇到,陈尊内心暗暗发誓,绝对不能让祂跑了,必须斩尽杀绝,否则,鬼知道祂后面会祸害多少人。 不过当务之急,就是要阻止祂打开魔界空间裂缝的封印。 陈尊死死抓紧了手掌中的君子剑,深吸了一口气,道:“上次我实力不足,让你逃走,这一次,你别想再逃。” “闵老”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缓缓道:“你真以为仅凭忘我期的修为,你就能把我灭了?” 陈尊冷着脸,缓缓抬剑,金光亮了起来。 “杀得你两次,就能杀你三次!”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一个模糊,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闵老”的眼前,举起君子剑,迎头就是一斩。 岂料,“闵老”一点都不慌,抽回一个手掌,掌心涌现无限的漆黑迷雾,向上一抓。 凌厉的君子剑剑锋就被祂抓在手心,动弹不得。 身外忘我期的陈尊,打遍中原无敌手,却不想在这海底之内,全力一击竟然被“闵老”轻松化解。 这让陈尊脸色变得惊愕了起来。 “闵老”嘴角微微上扬,悠然道:“在外面本尊不是你的对手,但在这里,有魔界之息,你不本尊的对手!” 说完,祂脸上狠色一闪,掌中的漆黑迷雾慢慢扭曲,一个细小的空间裂缝出现,巨大的吸力出现。 君子剑连同着陈尊被一点点的吸往裂缝之中。 倘若被吸进去,陈尊必死无疑。 巨大的吸力让陈尊收不了手,同时,四周扩散的漆黑迷雾疯狂涌来,使得他被挤压得动弹不得。 陈尊越来越靠近空间裂缝,他的身体也变得扭曲,鲜血慢慢渗了出来。 眼看陈尊就要被吸进空间裂缝,手腕上的水月镜闪过一股银光,一股柔和的白光把陈尊身体包裹住。 第411章 天魔解体化细丝 随着白光笼罩着陈尊的身体,四周的漆黑迷雾的压力顷刻之间被化解。 是小月出手了! “尊哥哥,快点躲开!” 陈尊内心一松,大喜过望。 借助身体没有束缚,手上的君子剑微微一抖,骄阳般的金光再度盛放,抵抗住了吸力。 陈尊趁此机会,一个翻身挑剑,斩向了“闵老”的手腕。 “闵老”讶异之色在脸上一现,祂不慌不忙收回手掌,打出一记掌法。 掌法轻轻送出,无数的漆黑魔界之息凝连同海水聚成了一个旋涡,旋涡内扭曲撕裂,如针一般大小的空间裂缝在疯狂旋转,轰向陈尊。 旋涡飞快无比,一下子就笼罩着陈尊的身体,吸入了涡流之中,被绞杀得干干净净。 但“闵老”却没高兴,随即望向另一个方向,金光乍现,陈尊脸色微微发白,从虚空中走出。 原来刚才被吸进旋涡中的只是陈尊的残影,并不是本体,他本人早先一步使用遁法躲开了。 “闵老”望着陈尊,咧嘴一笑,道:“你这小子,能从撕裂涡流之下逃脱,进步倒是很快。” 陈尊脸色不是很好看。 这域外天魔的身外化身这么多年没见,没想到这么厉害了,就连打出的神通都如此诡异,要不是小月提醒得早,怕是要死在刚刚那一击之下。 当然,这里的魔界之息严重的压制了他的修为,使得实力并不能全部发挥出来,只能使出七成左右的功力。 但在魔界之息的深海,“闵老”本就是魔界之主,这里对祂来说,就是占尽了天然的优势。 陈尊越来越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了,无比忌惮祂起来。 正在此时,脑海中响起了小月的声音。 “尊哥哥,莫慌,分散祂的注意力,小月有办法禁锢祂的身体。” 陈尊手臂上的水月镜悄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内心顿时有了想法。 他面带不屑,对着“闵老”说道:“我以为你这些年还能长些本事,却不想还是如此不堪,还妄想杀我,真是笑死人了。” 被陈尊嘲讽,“闵老”大怒,狂叫道:“区区小子,杀你还不简单,等我打开封印,就是你的死期!” 说话之间,按在石门上的手幽光越来越重,那石门发出了沉闷的嘎吱一声,缝隙更大了一些。 巨量的魔界之息翻涌而出。 陈尊内心一惊,要是再这么对峙下去,封印迟早会被祂真正打开。 不能再等了! 哪怕是死,也不能让祂得逞! 想到此处,陈尊持剑,飞速刺向“闵老”! 试图要砍断祂按在石门上的手。 见陈尊飞了过来,“闵老”脸上突然微微上扬,道:“小子,你上当了!” 陈尊顿感不安,想要抽身离开,却已经慢了一步。 却见“闵老”迅速抽回手掌,双手一拢。 周围的魔界之息被抽了过来,合成一个茧,把陈尊包围在里面。 无限的压力顷刻形成,把陈尊夹在其中,身上的白光模糊几下,就被挤爆。 陈尊脸上痛苦之色一现,七孔流血,知道自己上当了。 这魔头好生狡诈,知道双方僵持下去对陈尊不利,故意透露出要强行急速破解封印,引诱陈尊攻来。 陈尊情急之下,急忙冲过来,就被“闵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困住了! “闵老”哈哈一笑,道:“小子,我看你怎么挣脱魔息囚笼,乖乖的受死吧!” 言罢,双手一合,就要把陈尊活生生压死在磨息囚笼之中。 但陈尊脸上却露出了得逞的笑意,缓缓道:“你中计了。” “你小子说什么胡话?” “闵老”一愣,不知道陈尊死到临头,怎么还敢口出狂言,但内心极度不安起来。 “你抬头看看。” “闵老”闻言,下意识抬头望上。 这一抬头,就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头顶上多了一个无镜面的镜框,正闪烁着白光。 “水月镜!” “闵老”失声叫了出来,脸色剧变,目中露出忌惮之色。 接着,祂浑身黑气翻滚,想也不想的准备扑入黑气之中。 “现在想要逃,晚了。” 陈尊的声音传来,“闵老”头上的水月镜中心凝出了一道白光,精确无比的落在了正欲逃脱的“闵老”身上。 随着白光把“闵老”的身体笼罩,黑气消散,祂整个人都保持着逃跑的姿势,动弹不得。 而没有了“闵老”操控的魔息囚笼,霎时间又散了开来。 陈尊全身得以解脱活动,持剑缓缓走了过去。 “闵老”脸上惊怒无比,有些气急败坏,也有些懊恼。 “奶奶的,本尊就说那白光怎么这么熟悉,原来是水月镜,真没想到,你小子竟然得到了这件神物,是我失算了。” 祂是真没想到陈尊能够得到水月镜,否则怎么会如此大意,要知道有水月镜和君子剑的情况下,祂早就跑了。 陈尊冷笑一声,道:“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如今落在我手上,看你还有什么本事逃脱。” “闵老”恨恨道:“你别得意,本尊具有不死不灭的特质,你杀不死我的!” 陈尊恍然大悟,怪不得之前连续砍了祂两次都没有灭掉,原来是这个原因。 白色光球一下子又跳了出来,大声道:“大言不惭,尊哥哥,别听祂胡说,只有域外天魔的本体才具有不死不灭的特质,小金有无物不斩的神异,区区一个身外化身,多砍几次,祂一样会死。” 陈尊一怔,随后冷笑了起来。 “真是狡诈,差点让你给骗了,现在给我死吧。” 被人小月拆穿谎言,又见陈尊抬剑劈来。 “闵老”脸露出了一丝惊慌。 他脸上闪过一丝决然,凶狠之色一现,狠下心来。 水月镜只是束缚了祂的动作,却没有真正的能禁锢祂的魔元。 只见“闵老”的身躯猛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黑线,挣脱了白光的束缚,四散逃窜。 “天魔解体大法!” 小月急声道:“不好,尊哥哥,快出手,不要让祂跑了。” 然后,无数的白光从水月镜中疾射而出,向着四下逃窜的黑线笼罩而去。 第412章 去留选择两艰难 “跑不了。” 陈尊冷笑一声。 手上的君子剑一抖,万千的金色剑光飞遁而去。 被白光所笼罩的黑线尽数湮灭于剑光之中。 可黑线太多了,有一些融入了漆黑迷雾中,找不到踪影。 漆黑的迷雾中,传来了域外天魔身外化身怨毒的声音。 “陈尊,你害我如此之惨,我不会放过你的!” 声音一掠而过,就不再回响。 只是那声音比万年寒冰还要刺骨,可见域外天魔的身外化身有多恨陈尊。 没有斩尽杀绝,陈尊内心一紧,就要冲上去追击,但被小月阻拦了。 “尊哥哥,别追了,魔界之息能够完全掩盖祂的气息,追不到的。 况且,祂这一次用了天魔解体大法,没有个几百年,恢复不了,还不如先把封印重新加固。” 陈尊心有不甘,就这样放走了这个魔头,但也无奈,他现在身处海底,确实难追,只好作罢。 目光重新放回封印之上,望着正冒着浓烈的魔界之息的黑白门。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把封印重新稳固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他降了下去,道:“小月,这封印怎么重新加固?” 小月也跟了下来,望着黑白石门,道:“黑白石门都是此界绝无仅有的材料炼制而成,当下天罗大陆没有这这种材料,不过石门并没有被破坏,只需要大乘期的修为就能彻底加固。” “大乘期?” 陈尊眉头皱了起来。 他现在只有忘我期,那不就意味着现在没有能力完全加固封印? 此计不成,他又问:“那还有其他办法吗?” 小月:“没有!不到大乘期,修复不了石门上的阵法。” 陈尊叹了一口气:“那只能等我修炼到大乘期再说了。” 为保安全,陈尊在小月的指点下,暂且把黑白石门推合拢了一些,魔界之息的泄露速度没有之前那么厉害了。 做完这些,又检查了一遍巨型八卦阵。 幸亏域外天魔的身外化身只是直取核心的黑白石门,其余地方并没有遭到破坏,保存良好。 他不再是担心,也不想在海底逗留。 接着,在小月的指引下,又重新回到了海面。 出了海面的一瞬间,陈尊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重见天日带来的惬意实在太舒服了,如果可以,他这一辈子都不想再到那种无光的海底去。 重新环顾了一圈海面,海上的尸体并没有沉入海中。 他仔细看了一圈,发现吕盛的尸体竟然不见了! 小月猜测道:“闵老的身体已经毁坏,那吕盛的尸体应该是被逃走的域外天魔化身所占据了。” 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出是谁,毕竟吕盛都死透了,断然没有复活的可能。 陈尊有些忧心忡忡。 此魔狡猾程度,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三番四次从他手中逃脱,手段更是一次比一次诡异。 而且危害也越来越大,如今又被祂跑了,又不知道祂下次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可一个身外化身就把他搞得焦头烂额,倘若域外天魔的本体脱困,那将是多么大的一场灾难。 陈尊越发对冥渊山的封印更重视了,他弹出火球,把海面上的尸体全部焚灭,然后在小月的带领下,出了无尽渊海,找到了钱度等人。 钱度等人等候多时,见陈尊没有出来,时刻都在担惊受怕,看到陈尊安然无恙出来的时候,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钱度说道:“主人,你终于出来了,再不出来,属下就要冒险进去寻你了。” 陈尊笑了笑:“我没事,里面的情况我都搞清楚了,才回来的。” 他决意隐瞒海底封印的事情。 钱度道:“主人,那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陈尊道:“很复杂,很麻烦,一时说不清。” 钱莹插口道:“既然事了,那我们回去吧。” 陈尊摇了摇头。 “事情没有彻底解决,不能就这么回去。” 钱度诧异道:“为什么?” 陈尊严肃道:“这片迷雾太诡异了,需要留下人来看管,以防万一。” 他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域外天魔身外化身逃走和魔道余孽尽数死亡,此事只是告一段落,剩下的烂摊子还是要收拾干净。 封印并没有完全解决利索前,魔界之息还会一直泄露。 加之海上的生物被魔界之息同化,整个无尽渊海到底有多少魔物,他心里也没有个底。 要是有朝一日这些怪物突破海岸,向着内陆进发,就会危及整个天罗大陆。 这些都是隐患,不能不管。 众人见识过这迷雾的厉害,对于陈尊的建议深以为然,不停点头认同。 钱度更是直接道:“就该如此。” 陈尊望着众人,认真道:“我需要你们留下来,看守这一片渊海。” 魔界之息有着同化一切的能力,能污染所有接触到的人和物。 留下来就意味着要接受魔界之息的侵蚀,对修士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平心而论,他也不想让天虚宫的人冒着生命危险留在这里,他们跟着自己出生入死,已经尽到了本职,做得够多了。 但是,冥渊山上的封印更是一个定时炸弹,他脱不开身,否则,没有魔窟的威胁,他一辈子坐镇无尽渊海,也是愿意的。 到了这个关头,总要有人站出来做这些事情。 所以,尽管不是很愿意,他希望在大乘期前,钱度等人能够替他来完成这一件事。 “你们要是不愿意,说出来就是了,我绝不为难。” 众人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沉默了起来。 钱度哂然一笑,爽朗道:“我老钱的命都是主人给的,有什么事情,主人尽管吩咐就可以了,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钱度绝无二话。” 钱莹也站了出来,道:“对,宫主何必客气,我们照做。” 李谪道:“对,我李谪一切都听宫主安排!” 有了钱度钱莹兄妹和李谪的发声,其他人也渐渐表态。 陈尊内心感动无比,关键时刻,还得是钱度给力。 他补充道:“留下来可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有可能是几十年,也可能是一辈子,都会困守在这里,你们要清楚了。” 第413章 冰冷神宫孤寡人 钱度脸色坚定无比,道:“一辈子就一辈子,为主人办事,我钱度无悔。”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陈尊也不再说什么。 目光望向其他人的身上。 除了七八个修士有些不愿,其余跟过来的修士大多是天虚宫未起前追随至如今,是钱度等三人的手下,自然愿意。 陈尊在海边的一座崖上设立了一个能供修士休息的地方。 又按照小月所指导的方法,建立了一个驱魔阵,这有助于抵抗魔界之息的侵蚀,尽量把魔界之息带来的影响降到最低。 留下了一批物资,陈尊叮嘱了一些要紧的事情,要是无尽渊海有什么动静,一定要先给他打报告再行动。 钱度等人郑重的答应下来,陈尊才带着为数不多的人返回冥渊山。 出去的这十几天,冥渊山上并没有什么动静。 一切都是照旧。 陈尊返回天虚宫内,第一时间召见了其他负责人。 如今钱度兄妹和李谪镇守无尽渊海无法脱身事外,那他们之前的职责,就要落在其他人身上。 陈尊挺欣赏那个叫朱匀的年轻修士,有胆量,有见识,不卑不亢,是个好苗子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假以时日,让他成长起来,必定是一个好帮手,他大手一挥,把钱度的一部分事情交给他去负责。 至于闵老负责的事情,就是剿灭魔道余孽的差事,交给了徒弟叶惜玉。 她这些年也长大了,之前一直都没有处理过像样的事,如今把这些事情交给她负责,也算是锻炼她的办事能力。 至于另外一些琐事,就交给其他负责人。 自此,天虚宫的人事变化,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吩咐完之后,他屏退了众人,只剩下了赫沧一人。 他早在之前听到陈尊给其他人分权的时候,就渴望能谋些事情来做。 但没有得到,此时不免有些失望。 眼见宫内没人,赫沧上前,搓着手道:“主人,怎么说我也是心腹,现在没有事情可做,你就安排一些事情给我做呗。” 陈尊笑了,道:“既然是心腹,就不用做什么事。” 赫沧急了:“那叶惜玉都有事情做,我怎么能不做,那得要显得我多没用。” 陈尊摇了摇头:“你们不一样,但有些事情,你做不来。” 赫沧的性子他又不是不知道,生性虽然大气,但过于单纯憨厚,不足于担任大事,所以才没有安排。 赫沧有些委屈,道:“叶惜玉都有事情做,我作为心腹却没有,主人太偏心了。” 在赫沧看来,陈尊不给他事情做,就是因为叶惜玉是陈尊的关门弟子,偏心于她。 陈尊眉头一皱,斥道:“胡说,我向来都是一视同仁,并没有偏心于谁。” 对于叶惜玉和赫沧,这两个都是他的好友的遗孤,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并没有偏心过谁。 赫沧道:“那主人要是不偏心,就给我安排一些事情做,总之,你要不安排,就是偏心。” 他这一副无赖的样子,让陈尊有些哭笑不得。 看来今天不给赫沧一点事情做,他内心肯定是不服的,怨自己厚此薄彼。 他想了想,内心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你真要我安排事情给你做?” 赫沧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渴望的望着陈尊。 “既然如此,你不要后悔。” 陈尊见他态度坚决,不知不觉上当了,于是正色道:“那好,我给你安排一件事情,给你五十年的时间,修炼到炼神期,做不到你就挨罚吧。” 赫沧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陈尊会给他安排这么一个事,这那叫做事,简直就是折磨。 当下他就不情愿了,反悔道:“主人,这个不算。” 陈尊脸色微沉,轻喝道:“你停滞在元婴后期多久了,还一直都没有突破的迹象,再看看叶惜玉和其他人,谁修炼速度不比你快,再这么偷懒下去,一辈子都无望炼神,这事没得商量,就这么决定了。” 赫沧生性的确有些懒惰,修炼也像根木头,要是不推一下,都不会动,陈尊不能让他这么舒服的混日子,必须要鞭挞他才能有进步。 赫沧很少见陈尊发脾气,如今看他黑着脸,不敢反驳,垂头丧气的答应了下来。 “我知道了。” 陈尊见他无精打采,脸色缓和了下来,道:“你也不要这个样子,不管怎样,你都是我最关心的其中一个。 但是,其他人都一直在进步,就你原地踏步,只会被他们远远甩在后面,到时别人都是万人敬仰的高阶修士,你也不愿意被人轻视吧。” 陈尊这一番话果然有作用,简直就是醍醐灌顶,让赫沧认清了现实。 假如他不努力,等叶惜玉和他拉开距离,那就不是丢人那么简单了。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是主人这么一比较,对自己彻底失望,那就完蛋了。 这一刻,赫沧醒悟过来,就不觉得修炼有多苦了,干劲十足,大声道:“主人,我不会辜负你的厚望的。” 陈尊见忽悠成功,内心欣慰,又给赫沧画了一个大饼。 “那就努力修炼,等你提升修为,练些本领出来,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做,加油。” 当下,赫沧涨红着脸,拍着胸口保证,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天虚宫。 天虚宫内,只剩下陈尊一人。 望着空荡荡的大殿,寂静又孤僻。 陈尊靠宝座之上,取出了被青丘雅儿遗弃的金簪,静静观看,眉宇间的忧色不减。 眼下要做的事情说多不多,但是每一件都是事关整个天罗大陆安危的大事。 不过,好在现在魔患已经解决,去除了心头一大忧虑,而天虚宫如今得势,中原各仙门也没有其他针对的行动,只有零星无关紧要的小摩擦,无伤大雅。 十万大山内的妖族也没有动静,只要他还在,那么必定能保证中原能够安稳几百年。 可眼下的冥渊山和无尽渊海的封印终是心头之患,一日不平定,就不会心安。 看来,眼下也只能把重心放在突破大乘期上了。 只是,突破大乘期遥遥无期,都不知道要何年何月。 没有人帮,没有人理解,只有他一个人默默支撑着一切。 他的身体藏在阴影里,深深叹了一口气,自嘲了起来。 “看,你也不过是孤家寡人……” 冰冷的黑色宫殿内,回荡着这一句话,久久不能散去。 第414章 莫使日后难自平 望着藏在阴影里的陈尊,那一声孤家寡人的低叹。 镜外的众人内心一颤,看得很不是滋味。 谁能想得到,这一句话竟然是天罗大陆上最强的男人所说出来的话。 众人以为他是高高在上的天虚宫主,是万人之上的至尊存在。 却从来没有去深层次的想过。 这看似繁华鼎盛的局面背后,却是他用自己的力量所支撑起来的。 除了天虚宫,没有人能够理解得了他。 而他自己,所背负的东西,无人能够理解。 魔窟、海底封印、域外天魔身外化身的忧患、时刻提防着的魔族、还有一众仙门的不理解…… 这一切的压力太大了,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扛不了多久,但他自己却扛了下来。 他不能向任何人倾诉,只能在孤独冰冷的宫殿内长叹。 就好像一条在外面受到欺凌的狗,回到窝里暗自舔舐伤口。 真是可怜又悲凉啊。 回想着陈尊的一生,又有谁能真正的理解他呢? 如果他不是为了那微不足道的承诺,不是牢记师父的遗愿,哪怕是转个思想,他比世间上任何人都活得舒服。 但他没有,他在一片不理解的骂声中,一直在用自己的力量对抗着一切的危机,撑起天罗大陆的整个世界。 天罗大陆上所有人亏欠这个男人太多了…… 天虚宫前一片寂静,悲哀蔓延开来。 …… 画面一转。 转眼间,又是四十年。 这一天。 天元宗内。 主峰前。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走到了徐华云生前的洞府前。 现在里面住着的是天元圣女赵灵韵。 老者脸色灰白,双目浑浊,但身子骨却是硬朗,朗声道:“弟子前来求见圣女。” 片刻,赵灵韵的声音传了出来。 “傅思远,你来做什么?” 这老者竟是傅思远! 难以置信,这才多少年,也不过四十年,他竟然从一个中年的容颜,变成了现在这般的垂垂老矣模样。 是了,人们只记得他主峰上执事殿的傅执事,从很久之前,他就一直在执事殿做事。 却没有人想过,他已经有将近八百岁。 他也不过是元婴修士,八百岁不突破炼神,已经无望进阶。 傅思远脸上并无异样,继续道:“圣女,弟子前来,只是辞行。” 这话说完,山壁荡起了一阵涟漪。 赵灵韵缓缓走出了洞府。 四十年不见,她长相越发出尘脱落,但身上的气势磅礴,可见这四十年间,她进步的确神速。 望着眼前老态的傅思远,赵灵韵道:“辞行?你这是要到哪里?” 傅思远笑了笑,道:“宗内突破无望,只想学师祖云游四海,寻找自己的机缘。” 他这里所说的师祖,指的是徐华云的师兄李慕华,也就是陈尊巧遇仙缘的那个洞府里的那一堆骸骨。 赵灵韵微微点头。 傅思远的情况她是知道的。 他停留在元婴期一直没能突破,念在他在执事殿效劳多年,功高劳苦,宗门曾赠予他丹药,以供他作突破炼神期。 但是,被傅思远以吾道自勉的理由拒绝。 意思就是靠自己的修行而不靠外物。 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迂腐不堪的人,赵灵韵也不知道说他是傻还是倔。 眼看如今他已经苍老至此,已经有了一丝死气,寿元将尽,赵灵韵明白现在就是再好的丹药也难以挽回他的生命。 她道:“傅执事,生于宗门,何必暮年外出呢,我给你寻一处幽静的地方,安度晚年如何。” 她这是念在傅思远对宗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特意安排的。 岂料,傅思远摇了摇头,婉拒了。 “圣女好意思远谢了,只是天元宗内我已经走了无数地方,太过熟稔,反倒觉得不合适,换个环境,或许更好。” “更何况,有些心愿,趁着没死,可以去完成,倘若死了,空留遗憾,反倒是白活一场。” 赵灵韵见他已经有了打算,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点头。 “那执事殿那边……” 傅思远:“圣女不必担心,我已经把所有职务都解除了,牛峰主也安排了其他人来负责,出不了岔子。” “那就好。” 赵灵韵微微颌首,想到傅思远年纪大了,自己出门不安全,她又问:“你要去何处,要不要我派人送你?” 傅思远摇了摇头,道:“劳圣女关心,不必了,我这把老骨头还是能撑一段时间的,没有到那种地步。” “那你什么时候走?” “说完就走。” “这么急啊?” “早在几日前就做了决定,今日走已经算晚了。” “……” 这下赵灵韵再也没有什么话可说了,她望着傅思远,笑了笑,道:“那我祝你一路顺风,万事大吉。” 傅思远也笑了起来,道:“承你吉言,思远也祝圣女道运昌盛,早证大道,告辞了。” 说完,傅思远微微拱手,转身走开。 赵灵韵望着傅思远微驼的背,眉宇之间有一丝恍然。 “圣女,此去就是永别,思远还是有一句话要跟圣女说。” 傅思远突然顿住了脚步,转头看过来。 赵灵韵挑了挑眉,道:“但说无妨。” 傅思远大有深意,认真道:“当年之事,或许师叔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做出那种事,其中蹊跷疑点重重,望圣女深思熟虑再行事,莫使日后难自平。” 说完这一句,傅思远自顾走了。 赵灵韵一怔,随后才明白过来傅思远说的是什么。 他是指当初的事情是大家错怪了那个男人? 笑话,弑师逆徒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还能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绝不后悔! 赵灵韵冷哼了一声。 真是老糊涂了,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算了,不跟他一般计较。 镜内的赵灵韵看到这里时,沉睡的记忆也出现浮现出来了。 她当时并不明白傅思远说这一句是什么意思,但他当时肯定是猜到了什么。 原来,傅思远是在劝她三思而后行。 但是,现在晚了,说什么都没用了。 她没有理解傅思远的话,如今看来后悔得肠子悔青了。 因为,她现在在服下自己种下的恶果,难以弥补过错。 第415章 将死之人求解惑 假如当初能够听进去多好! 赵灵韵惨淡的苦笑了起来。 唉,造化弄人啊…… 画面一转,数个月过去。 冥渊山上。 陈尊突然接到了一道传音符。 是叶惜玉的。 “师父,徒儿在冥渊山下,发现了一个昏迷的老者,他醒来之后,自称是你的旧识,想要见你一面。” 陈尊听完传音符的内容,眉头一皱。 老者? 他好像没那么多的熟人啊。 不管怎么说,先去看看情况。 念头一起,身形一闪,就出现在天虚宫内。 叶惜玉此时正好在宫内。 见到师父到来,她行了一礼的。 “徒儿拜见师父。” 陈尊摆了摆手:“无需多礼,那个想见我的老者长什么样?” 叶惜玉思索一下,道:“弟子描述不来,只知道他须发皆白,面容苍老,形若枯槁,而且身上死气沉沉,怕是寿元将尽。” 寿元将尽? 陈尊又问:“那他有说自己来自何方,叫什么吗?” “他自称来自天元宗,只说自己是师父的旧友,其他一概不说。” 天元宗…… 多么遥远的地名啊! 陈尊目光一闪,不管是谁,他都应该见一见。 “带他进来吧。” 同时,他的内心也好奇了起来。 此人到底是谁? 叶惜玉领命下去。 没有多久,就搀扶着一个瘦小的老者进来。 陈尊坐在宝座之上,紧紧盯着那老者的面容,在脑海中搜寻一阵,都想不起了他到底是谁。 只是,为什么会有这么熟悉的感觉呢? 就在陈尊猜测老者的身份的时候,老者微微喘气,望向宝座上。 他似乎有些看不清,浑浊的眼睛努力睁大,却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阴影。 陈尊这时说话了。 “你是谁,寻我何事?” 老者听到了陈尊的声音,如树皮一般皱起来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让叶惜玉放开自己,整理了一下仪容,清了清嗓子,拱手道:“天元宗弟子傅思远参见天虚宫主。” 傅思远?! 陈尊条件反射一般的坐直了身体,牢牢的盯着老者的脸。 最后,他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确信了眼前的老者就是傅思远。 “思远?真是你,你怎么来这里见我!” 这才多久,他怎么会老成这个样子! 这一下,他再也坐不住,亲自走了下来,搀扶着傅思远。 傅思远乐呵一笑,道:“不是我又能是谁。” 陈尊此时内心有太多的疑问了,对着叶惜玉道:“你先退下。” 叶惜玉知道师父很稳重,很少能够见他如此惊讶过,一时间也对傅思远的身份感到了好奇。 尽管好奇,但还是退下了。 陈尊取出一张椅子,让傅思远坐下,他也坐在傅思远对面,满脸都是复杂之色。 四十余年不见,他没有想到傅思远竟然到了垂暮之年,那个一直在自己脑海里的年轻小伙,现在只剩破残苍老之躯。 岁月不饶人,天道无情啊! 只是,四十年前,他就瞧见了傅思远是元婴后期的修为,如果服用丹药,冲击炼神期是有望的。 可是,他并没有突破,难道天元宗不知道傅思远对宗门的贡献很大,一颗丹药都不肯给么? 那也太过于无情了吧! 陈尊抿着嘴,神情有些愤怒道:“思远,是不是宗门没给你丹药,才导致没突破的?” 傅思远听出了陈尊的不满,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宗门对我很好,我只是不愿接受丹药罢了。” “糊涂啊!” 陈尊愣了一下,内心松了一口气。 想来天元宗如今再没落,也不至于这么无情,但是想到傅思远之前拒绝自己赠予他的丹药,如今竟然又拒绝了宗门的丹药,一下气不打一处来,脾气就上来了。 他用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骂道:“你怎么比我还要犟,不服用丹药,你就无望炼神,那是会死的,你这是自取死路。” 他过于生气,说话也急,一时间没有顾及到两人已经不是当初的那种情谊。 在他眼里,他自然不希望傅思远寻死,只是现在这副形态,他办法是有,但想要助傅思远突破,实在是难。 傅思远虽然被陈尊骂了一顿,但内心还是感到了暖意。 他摇了摇头,道:“还是当年的那一句话,突破了,就是我幸运,不突破,那就是我命该如此,生死对我而言,早就看开了。” 陈尊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说什么。 但是傅思远既然来这里,他自然想要续他的命,眼下他还有些延续寿元的丹药,就取了出来。 “这是延寿丹,你先服下,突破炼神以后再说。” 他在天罗大陆上没有几个好友,如今傅思远有难,他不会坐视不管。 说着,就要倒出几颗,让傅思远服下。 傅思远抓住了陈尊的手腕,把丹药推开。 “不必了,我寿元将尽,这些东西得之不易,只是延续我的痛苦,你还是留着给自己,以备不需。” 陈尊急了:“可是你的寿元……” 傅思远态度坚决:“人各有命,不必强求。” 陈尊目光黯然,以为他是嫌弃自己的魔头名号,还有就是当年之事而不愿接受自己。 沉默了一下,叹了一口气,道:“思远,你这是还在怪我当年所做之事,才不愿接受我的馈赠么?” “若是怪你当年之事,我也不会万里迢迢拖着残躯来见你最后一面。” “那你不怪我,为何不愿接受?” 傅思远望着神情有些高兴的陈尊,笑了笑,认真道:“我来这里寻你,目的不是为了延续寿元,只是想要了结一大憾事,否则,思远死不瞑目,望你能为我解惑。” 陈尊见他的确不肯接受,暗叹一声,把丹药收了起来。 既然傅思远执意轻生,他也没有办法,内心还是有些难过的。 强忍着内心的那一丝悲伤之意,尽量平复心情,道:“你说,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傅思远郑重道:“就是当年你弑杀宗主之事,这么多年过去,思远始终难以相信,你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其中必有不足为外人道原因,还望师叔祖看在我这个将死之人的份上,为我解惑。” 第416章 往事与君细诉说 傅思远浑浊的眼眸里,竟然透出了清澈无比的光。 陈尊沉默了一会,内心一直挣扎。 师父生前的嘱咐,他从来都不敢忘记,恪守至今,就连最亲密的沈若烟,也未曾知道分毫。 但面对傅思远这种殷切的眼神,他无法直视。 眼前的人是一个暮年寿尽的老人,他不要长生,也不要延寿,只想知道当年背后的隐秘。 一个将死之人,用求真的态度,陈尊甚至能看到那眼神中,毫不掩饰的透出了一丝哀求之色。 他犹豫了。 片刻之后,陈尊叹了一口气,道:“思远,这背后的真相很复杂,能换个问题吗?” 傅思远摇了摇头,坚定道:“思远平生就这一件憾事,师叔祖,可怜可怜我吧。” 说罢,他站起来要给陈尊下跪。 陈尊连忙把他扶着,急道:“你做什么,不能这样。” “那师叔祖可以说了吗?” “……” 陈尊望了望他,暗叹一声,说道:“好吧,我跟你说,但你要保证不能说出去。” 傅思远眼眸里爆出了一阵热切的光,强忍着激动的心情,道:“好,我不说,绝对不说。” 身为曾经的天元宗的执事,傅思远比一般人更能守秘。 陈尊扶着傅思远,道:“跟我来。” 接着,他身上冒出一阵灵光,下一刻人就出现在冥渊山巅之上。 山巅之上烈风呼啸,云雾缭绕。 傅思远扫了周围一眼,一个草庐,一张摇摇椅,一个茶案。 这也太简陋了。 他迟疑片刻,道:“这里是师叔祖的居所?” 陈尊笑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是师父生前留下的居所。” 傅思远瞪大了眼睛,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会吧,这里竟然是前宗主徐华云的居所? 陈尊见他迷惑,解释道:“你记不记得,师父常年不在宗门,一直在外行踪不明,这里就是答案。” 傅思远回想了起来。 确实是如此 可听陈尊的话里的意思,似乎和当年弑师的事情有关。 他也不作多想,说道:“师叔祖,当年你为何要在祖师殿杀害宗主呢?” 陈尊苦涩的笑了起来,道:“那是师父不知不觉被天魔附身,那天魔突然发难,占据了师父的意识,想要夺舍于我,师父在和天魔争夺身体控制权的时候,自知活不下来,让我砍下他的头颅,迫不得已,我只能动手,恰好就在那个时候,你们就闯了进来。” 天魔附身? 怎么可能! 宗主只是被沈浪所伤,根本就没有入魔的迹象,况且,当时天罗大陆上,谁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附身一个大乘期修士。 这一切都不合逻辑,傅思远第一感觉就是陈尊说谎了。 “附身师父的天魔,与这里有关。” 陈尊自然知道傅思远不信,伸手指着虚空,道:“你知道师父为何终年都不在宗门,反而在这寸草不生的冥渊山结庐的原因么? 这是天元宗历代宗主才能知道的秘密,我今天就跟你讲,冥渊山上,封印着一头从上古时期延续到现在都不死不灭的域外天魔。” 傅思远听到这种骇人听闻的秘闻之后,眼睛瞪得老大。 不过,他还是信了一半。 他追问道:“请师叔祖细说。” 陈尊无奈的笑了笑,娓娓道来。 “事情还要从上古时期,一口从天而降的血棺说起……” 陈尊把从徐华云那里听来的事情,原原本本,从头到尾,一字不差的给傅思远说了出来。 包括天元宗的前身青云宗,以及那段至暗时期的黑暗纪元和天元宗祖师萧九郎偶得君子剑和金厥玉书,最终把域外天魔封印到升仙通道的光辉历程。 “……所以,祖师萧九郎再立天元宗,为了预防有人窥探升仙通道,破开封印从而放出域外天魔,就把天罗大陆事关域外天魔和升仙通道的所有消息给抹除了,并纷纷历代天元宗宗主镇守冥渊山,只有历代天元宗宗主才能知晓这些事情。” “而师父就是镇守魔窟的过程中,被域外天魔的一缕身外化身所附身而不自知,直到被沈浪重伤,那身外化身才原形毕露……后面的事情,你也猜到了。” 傅思远听到这里,人都变得恍惚了起来。 他震惊之色,不亚于当初的陈尊。 这不怪他不震惊,陈尊现在所说的这些事迹,实在骇人听闻。 但凡泄露一部分,就足以让整个天罗大陆沸腾惊恐。 用了许久消化掉这些信息,傅思远才敛起了心神,也明白了为何历代的天元宗宗主为何都流浪在外的原因。 原来都是为了镇守魔窟。 那也正好解释了,陈尊当初杀死徐华云,实在是无奈之举,如果有办法,有可能,陈尊又怎么会对师父下手呢。 了解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傅思远为陈尊感到了伤心。 就因为这一件事情,害得陈尊彻底身败名裂,被人唾弃到如今。 他们只是知道指责陈尊弑师,却不知道亲手弑师的陈尊内心有多痛苦,没有人比他更痛苦了。 他这些年背负的太多了。 傅思远为陈尊抱打不平,道:“师叔祖,这些年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我们说出去洗清冤屈,还你一个清白,冥渊山上的秘密,不必继续保守,让全天罗大陆上的人一起来商量对策,总比你一个人硬扛要好。” 傅思远不是迂腐之人,现在的第一想法就是还陈尊一个清白。 陈尊摇了摇头,说道:“此事万万不可,一旦冥渊山上的秘密泄露于众,那天罗大陆就陷入危险之中了。” 傅思远急道:“为何?” 陈尊却只觉得傅思远过于单纯。 他大有深意的说道:“人心不可测。” 傅思远反复思量这五个字,却没有发现不妥,直接道:“思远猜不透,望师叔祖为我解惑。” 陈尊只能解释了起来。 “冥渊山上藏着升仙通道和域外天魔的事情,升仙通道能够成仙,面对域外天魔固然危险,但成仙的诱惑也足以让人付出任何代价,难免会有人为了成仙,铤而走险的要破开封印,放出天魔,那到时如何是好?” 第417章 又是故人西辞去 “每个人都是自私的,你不能自私到以为别人不自私,所以,思远,你明白了么?” 陈尊的话,让傅思远感觉到振聋发聩,深深的明白了那五个字的意思。 人性是天底下最难测的事物。 他倒是忘记了这一点。 而且,祖师萧九郎早在上古时期就猜到了有这么一个不稳定的因素,才不愿公布。 要知道,有些人为了修炼成仙,杀妻杀子杀父母,勾心斗角争夺资源,不择手段杀人夺宝,就是为了那一丝飘渺的仙缘。 要是真的有那么一个成仙的机会就摆在眼前,相信一些人肯定做得出来放出域外天魔的脑残事来。 但是不说出去,那陈尊这个弑师的罪名,将会让他背负一生,就算万年以后,也是修仙界抹不去的耻辱。 至于镇守魔窟的功劳,则会一直都埋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没有人知道他曾守护整个天罗大陆的功劳。 这是一个近乎无解的局面。 傅思远想到这里,这背后的真相,如此残酷,残酷到一个好人被冤枉被误解了一生,内心感到了悲凉。 他无法体会到陈尊所受到的压力和绝望,对他更是敬重了万分。 他伤心道:“师叔祖,这一切值得么?” 陈尊一怔。 是啊,就这么憋屈的一生,值得么? 他也曾想过这个问题,一直得不到答案。 他内心承认是不值得的。 但是,面对着整个大陆的生灵,他仁慈的内心又不忍起来,不得不这样做下去。 还有师父的那一句话。 “这是你的责任……” 陈尊长叹了一声,道:“思远,当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么一件事情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无所谓值不值得了,对得起本心即可。” 傅思远内心一揪。 或许,师叔祖算是认命了。 他现在都有些后悔,不应该知道这些事情的,本来人生就一件憾事,现在内心反而又多了更多的叹息。 良久,傅思远不想在这一件事情上纠结,转移话题道:“那关于九星门、大齐皇朝百万百姓、水月斋余茹、十万大山青丘一族和猛虎族还有逍遥剑派那些事情是不是师叔祖所做?” 问完之后,傅思远又马上后悔了。 师叔祖生性善良,能够背负骂名镇守魔窟,怎么可能做得出那些事情来。 陈尊却道:“有些是,大部分不是。” 傅思远愣了一下,道:“啊?” 陈尊接着道:“九星门全宗上下修炼血罗宗魔功,残害无数生灵,更是当年抹杀韵儿家族的幕后黑手,九星门罪恶累累,被我所灭,罪有应得。” “大齐皇朝的血案是无极殿沈浪所为……” 他把这些事情逐个跟傅思远讲清背后缘由。 “……最后,水月斋余茹,她前来追杀于我,我已经重伤昏迷,最后她却死在水月镜的反噬,否则,今天你就见不到我了。” 傅思远听完了整个过程。 其中的细节,让他豁然开朗,多年来的疑惑也被渐渐的解开。 听到余茹前来追杀陈尊时,陈尊的语气虽然很淡,但从描述的画面来看,把傅思远吓了一跳,不禁为陈尊暗暗捏了一把汗。 弄清楚了这些事情背后,傅思远更感郁闷,不由为陈尊感到更为不甘,道:“师叔祖,这些事情,你为何从不解释?” 陈尊苦笑了起来,道:“思远,难道你忘了么,我可是天罗大陆上十恶不赦的魔主啊,谁能相信我说的话?” “我信!” “倘若你不知道冥渊山上的秘密,你还能相信我么?” “这……” 傅思远说不出话来。 陈尊望着白茫茫的云雾,遮住了耀眼的阳光,喃喃道:“自从发生弑师的事情以来,我也解释过很多次,但是,这天底下,除了寥寥几人,再也没有人愿意相信我说的话。” “所以,自此之后,我再也不愿意解释,他们认为我做什么就是什么吧。” 没有人比陈尊更想要洗清自己身上的冤屈,但是,有了弑师的恶名,他就没有被人信任的资本。 傅思远听得陈尊的自语,也是叹气连连。 这一刻,什么冤屈,什么苦涩,全部都化为了一股绝望的感觉。 “师叔祖,您辛苦了。” 这一句话,傅思远是发自内心的实话。 陈尊平淡的笑了笑,道:“只要天罗大陆太平无忧,这些辛苦,又算什么。” 他如今的愿望,不是洗清身上被人泼上的脏水,而是希望早日能晋升大乘期,用绵薄之力维护天罗大陆的长久安稳。 所有事情说明白之后,陈尊扭头看向傅思远,道:“思远,望你一定要恪守约定,不要把这些事情说出去。” 傅思远点了点头,道:“师叔祖放心,思远是将死之人,绝不会泄露半分。” 既然陈尊信任他,把这背后的所有事情都跟他说明,那他自然会恪守承诺。 “那就好。” 陈尊也相信傅思远不会乱说,转而又问:“那接下来,你该何往?” 傅思远道:“人老了,奔波了万里之远,走不动了。” “师叔祖,思远能求你一件事么?” 说完,眼眸暗含哀求的看向陈尊。 陈尊眉头一挑,笑道:“莫说一件,就是十件,我能办到,自然会替你办了……你说,是什么事?” “我累了,想要坐在宗主的这张椅子上休息一会,行吗?” 陈尊:“这有何不可,你先坐下休息,冥渊山不适合休养,我去外山让人给你找个安静的地方,接下来的时间,你就住在这里吧。” 傅思远含笑点了点头:“有劳师叔祖了。” “那好,我去去就回。” 陈尊说完,身形一闪消失在山巅之上。 傅思远望着陈尊消失的身影,神色复杂。 他缓缓坐了下来,躺在摇摇椅去,椅子轻轻摇了起来,眼皮缓缓合了起来,喃喃自语。 “师叔祖,保重……” …… 等陈尊再度回来,脸带笑意,走上前去。 “思远,我都安排好了,往后的时间,我来陪……” 还没说完,他看见了躺在摇摇椅上的傅思远一脸祥和,手臂无力搭在边上。 “思远!” 陈尊脸色剧变,内心一紧,上前探了探鼻息,把脉一探。 傅思远寿尽坐化了。 第418章 数十年间兴与衰 原来,傅思远这一路来,已经耗尽了生命力,能强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陈尊颓然跌坐在地上。 脑海里关于以往在天元宗的记忆,如走马观花般飞速浮现。 记忆里那一个正直又稳重的年轻人,在所有人嫌弃自己的时候,没有看不起他,而是尊称一句师叔祖。 可记忆的年轻人最终与眼前的老人重合,又是残酷无比的现实。 陈尊心头悲痛,坐在地上,苦涩自语。 “思远,你这一走,这世上再也没有人喊我师叔祖了。” …… 镜内镜外众人看着这一幕,倒觉得很正常。 毕竟已经过去近千年,认识傅思远的老修士没几个,就算是现在天元宗的后起小辈,自然不认识一个兢兢业业为天元宗效劳多年的前辈。 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命运多半是如此,人一死,化作黄土一杯,世间再也没有他存在过的痕迹。 只是,为何听到陈尊说的那一句再也没有人喊我师叔祖这一句话时,内心会那么难受? 众人内心找到了答案,但答案各自不同。 修仙途上,生离死别最常见,几乎每个高阶修士都要经历。 当亲人和至交好友死时,难禁悲伤,要是自己死的那天,怕也是如此。 大道无情,唯有自奋上进,成就更高的修为,才能超脱生死。 这也是为什么修仙者对成仙有着无法估量的执着所在的魅力。 画面继续。 又是二十年过去。 整个天罗大陆表面平静,但实则又兴起了一阵暗流。 得益于各方势力稳定,中原人才辈出,比之前一百多年,更要厉害。 其中就传出了天元圣女赵灵韵已经冲击合道成功。 而水月斋姬燕舞、大齐女帝韩幼锦也已经先后在一年多的时间内成功登上合道期。 十万大山内的大泽女王青丘雅儿更是了得,悄无声息直入合道中期。 至于其他天才,也层出不穷,但无论是天赋还勤奋,都被前面几女的光辉所掩盖。 总之,这相安无事的数十年,天罗大陆上又一轮繁盛了起来。 但新起之秀的突出,也代表着老一辈的黯然褪去。 不少坐镇宗门的高阶修士,相继坐化。 其中就有天元宗百草峰的云照、逍遥剑派大长老等等…… 传闻九鼎坊的李尔已卸任坊主之位,退隐闭关生死关,柯陀寺光缘大和尚亦是如此。 随着这两位正道大能的退隐。 中原势力又是一轮大洗牌。 逍遥派随着大长老的坐化,已经渐显没落之势,九鼎坊与柯陀寺的两位大能虽然退隐,新继任的话事人无论天资还是威望,都不如近年崛起的那几个女人。 当下,六大仙门就属天元宗、水月斋、千秋阁最强。 还有一个后来居上的大齐皇朝。 但是,当下最强盛的,还数天虚宫。 有陈尊坐镇,天虚数十年的安然发展,一大批高阶修士涌现。 先不说镇守无尽渊海的钱度三人已经尽数先后步入返虚期。 就是叶惜玉,也凭借过硬的极阴之体,已然是到了炼神后期,进阶之猛,天虚宫内无人能及。 而陈尊本人一直在冥渊山上,除了要紧事情,极少露面,无人知道他现在的修为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但是,单凭借着他在数十年前就以忘我境界力压整个天罗大陆的所有修士,如今怕是更进一步了。 有小道消息说,听说魔主已经忘我圆满,准备冲击大乘。 不过,这个消息没有多少人当真。 自陈尊修仙以来,拢共都没有两百年,如果真是准备冲击大乘,那天罗大陆将刷新历史。 在所有人的眼里,都觉得此话太荒谬了。 不管怎么说,随着各方势力兴衰更替,天虚宫与各仙门的利益冲突也慢慢显露了出来,越来越严重。 天虚宫独霸中原数十年,早晚势必会与各仙门发生真正的斗争。 陈尊本人想管这些矛盾的,但是却有心无力,只能把这些事情先放一边。 此时,他正在一处荒无人烟的地方,浮立半空,神色凝重的看着天上阴森的劫云。 这是沈若烟经过这么多年的苦修,在陈尊全力的支持下,早就进入了合道期圆满。 眼下,她在尝试着冲击忘我期。 陈尊这才带她来到这一片无人的区域,为她护持安全。 天空之上,劫云浩瀚,声势浩大,其中电蛇狂舞,似有雷劫生成。 但陈尊看得眉头一皱。 因为劫云没有落下的意思,也就代表着沈若烟并没有凝聚出突破忘我期的真元。 看来进展不容乐观啊。 果然,凝聚起来的劫云突然消散,快速消退,顿时间天地晴朗。 陈尊叹了一口气。 失败了么? 看样子沈若烟多半还没有寻到突破忘我期的契机。 没有多久。 一道靓丽的身影向陈尊飞遁而来,正是沈若烟。 她来到陈尊身边,俏脸上难掩低落之色,自责道:“夫君,妾身失败了,真是没用。” 陈尊抓起她柔软的小手,安慰道:“些许失败,无关紧要,多少修士渡过一个境界,都不知道要尝试几次才能成功,你也不要自责,放松心态,等下一次再试试,说不定就成功了。” 修仙界向来是如此,真正一路开挂般突破的人,天罗大陆上,也不过是寥寥几人。 更何况忘我期的境界非常的难,沈若烟这一次准备不充分,要是能一次成功,倒是见鬼了。 沈若烟才经历了挫折,在陈尊的安慰下,心情好上了不少。 她转而关心起陈尊的修炼情况。 “夫君,你现在已经将近忘我期圆满,什么时候尝试突破大乘期?” 是的,陈尊这些年兢兢业业的修炼之下,已经修炼接近了忘我圆满。 没有办法,魔窟和无极渊海的情况逼得太过于紧。 据钱度的汇报,近些年无尽渊海的情况越来越糟糕,魔界之息已经蔓延至海岸几十里了。 钱度等镇守无尽渊海的天虚宫修士与层出不断的魔物战斗,有几次负伤,差点死了。 再这么拖,将会危及整个天罗大陆。 基于这些情况,陈尊这些年拼命修炼,才到了忘我后期。 距离大乘期并不遥远。 第419章 路遇山贼文弱生 但是,突破大乘期谈何容易! 近千年来,万亿生灵,天罗大陆上出现的大乘修士,一个手掌都能数得过来。 这等存在,可不是靠运气和机遇就能成功。 陈尊也没有多少把握。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成就大乘何其难,我也没有把握。” 沈若烟眼神清澈的看着陈尊,笑道:“别人不行,但夫君一定可以。” 陈尊也笑了起来,道:“为什么你总是那么相信我呢?说不定我这一辈子无望大乘期了。” 沈若烟:“嘻嘻,你是妾身的夫君啊,妾身不信你信谁,再说了,妾身还没有见过有什么事情夫君办不到的。” 陈尊觉得好笑,内心更是感觉到了暖意。 故意板着脸道:“你这么相信我,要是我哪天把你卖了,你还得帮我数钱。” 沈若烟嗔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夫君一定要卖个好价钱,妾身帮你数钱。” 调笑一番后,陈尊不开玩笑了,道:“修炼多年,也没让你放松一下,走吧,我带你瞧瞧现在的中原到底有多繁华。” 修士也是人,修炼很枯燥。 沈若烟待在天游秘境内太久了,除了突破境界时外出,一直都没有出来过,看不到现如今的大好中原。 尽管她从来没有表示过到外面看看的意思,但每次陈尊跟她讲起中原发生的事情时,她的眼里泛着光。 所以,眼下沈若烟尝试突破失败,也该带她好好的在外游玩一番,沾一点人间的烟火气。 沈若烟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眼睛亮了起来,又黯了下去,摇了摇头,道:“修炼要紧。” 她现在完全陷入了修炼的魔怔境界了。 “天天修炼多无趣,这一次你要听我的。” 陈尊自然不同意,不由分说,扯着她离开了这一片荒芜之地。 由于魔窟的原因,陈尊并没有走远,他带着沈若烟,落在一处世俗城池。 两人简单易容,屏息身上的超脱于凡俗的出尘之气,化成江湖人士的打扮,入城游玩。 入城之后。 四处人声鼎沸,人满为患。 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 中原经过这么多年的平稳发展,凡俗也兴盛了起来。 比之以前更具有了烟火之气。 一路上,沈若烟对所有事物都表现出了浓烈的兴趣,东看看,西走走,时不时和人交谈。 显然,在天游秘境的这些年,可把她给憋坏了,好容易出来一次,对什么都感觉到新奇。 陈尊看在眼里,见她活泼开朗,嘴角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 而沈若烟经过一些商铺时,时不时会问他一些问题。 “夫君,妾身想给你做几身衣服,这个缎锦好不好看?” “夫君,这料子也不错的,就是颜色有点不太合……” “夫君,这个如何……” “夫君……” 陈尊在一旁听着,面对沈若烟提问,他随口应答。 “颜色不错,就是太花了。” “嗯,你觉得好那自然是最好,就这个,多买些……” “这个确实不错,若烟眼光真好。” “……” 就这样逛了一天。 城内的商铺几乎都走了一遍,买了不少东西。 一天下来,收获可谓满满。 最后,两人心满意足,想尝试一下世俗的美食。 打听到了本城最有特色拿手好菜的客栈之后,两人就前去品尝。 辟谷多年,再次尝试起世俗的美食,别有一番风味。 在酒足饭饱之后。 两人离开了这一座城池。 接下来的十余日里,又走了不少城池。 路过一个山头的时候,陈尊突然止住了前进的方向。 因为,他竟然发现了一件颇为意外的事情。 他遇到了山贼打劫了! 不过被打劫的不是他,而是一个背着书篓的书生。 他本来不想管的,但既然遇到了,那就不能不管。 沈若烟也对这种事情感到了意外,有些兴奋,悄然跟着陈尊隐藏了起来。 山间小路上。 十余名膀大腰圆的山贼,突然从丛木里窜了出来,拦住了文弱书生的去路。 文弱书生脸上出现了惊慌之色,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想要做什么?” 一个满脸胡须的大汉,手上的刀舞得虎虎生风,得意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要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识相的话,交出身上的财物,我们饶你一命。” “我……我没钱。”文弱书生底气有些不足,摇着头说道。 “没钱?” 大汉眉头一挑,威胁道:“你莫不是以为咱的刀不利?” 文弱书生无奈道:“各位好汉,小生家境贫寒,身上确实没有多少钱,不过,小生这里有不少圣人着作,你们要是需要,尽管拿走。” 说着,便把书篓取下,一边道:“当今天下太平,干着劫道的营生不是好前途,还不如多读些书,聆听圣人的教诲,好重新谋个好差事。” 那大汉见文弱书生真的把书篓里的典籍往外取,愣了起来。 沈若烟看得有意思,偷笑道:“夫君,这书生好有趣,竟然劝山贼们转行,这不是对牛弹琴么。” 陈尊也觉得好笑,便点了点头。 随后,大汉反应过来,脸色绿了起来,大声道:“好胆,你这书生竟敢拿我开涮,不给你一点颜色瞧瞧,你不知道我山贼王的厉害。” “来啊,把他给我……给我抓起来搜身。” 几名山贼得到了命令,上前把书生架住,一顿搜查,最后,只是在书生兜里获得十几个铜板。 “头,就这么一点钱,买馒头都不够弟兄们分啊。” 书生一脸的淡然,说道:“各位大哥,我都说我没钱,你们又不信。” 大汉黑着脸,说道:“碰到了一个穷鬼,真是晦气,放他走。” 他们是山贼,不是谋财害命的恶贼,只取钱财,不伤人命,所以,才没被剿灭。 书生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拿起了书,走了过去。 大汉眉头一皱,喝道:“让你滚没听见么,你要做什么?” 书生一本正经的说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自救之道,就在其中,小生见诸位大哥不是恶人,不妨看一下,对日后有好处。” 第420章 出手教训山贼王 大汉脸黑得和锅底一般,咬着牙道:“小子,给脸不要脸是吧,不要逼我做了你!” 沈若烟见状,不由担心起来,叹道:“这个书生,山贼都准备放过他了,他还不依不饶,难不成真想寻死不成。” 陈尊想了想,也觉得奇怪,他摇了摇头,道:“兴许是书读多了,颇有正义感的书呆子吧。” 沈若烟吐槽道:“书读多了也不能这样送死啊,你看把那个山贼气得脸都黑了,看来他有危险了。” “看看情况再说。” 陈尊随口回了一句。 只要有他们在,保住这胆大的书生还不是很简单。 眼见山贼都如此生气了,文弱书生似乎是一个愣头青,一点都看不出来。 他语重心长道:“诸位大哥,听小生一言,做山贼不是长久之计,每天都提心吊胆,还是看书吧,要知道所有人都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才是真正的生活。” 山贼王想了一下,忍不住点了点头,似乎有点道理啊! 他们做山贼确实时间并不长,但每一次出来劫道,干着这差事,提心吊胆担惊受怕,确实是不好过。 而且能不能吃上肉,全看打劫到什么人,要是打劫到富人,能大酒大肉快活几天。 要是碰到眼前的这种穷书生,怕是馒头都吃不上了。 可他们又没有什么手艺,只能靠打劫维持生活这样子。 听到书生描述的前景如此好,他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心动了。 文弱书生见山贼王不说话,连忙趁热打铁道:“大哥也觉得小生说得有道理吧,这样,我留下来教你们识字,让他们每个人都有些读书的机会。” 山贼王愣了一下,眉头紧锁了起来,不耐烦了起来。 “读甚鸟书,老子看到字就头晕,要不然也不会出来干这种营生,你这小子,差点被你忽悠了,念在你生性尚可,快滚快滚。” 山贼王说翻脸就翻脸,催促着让书生赶紧走。 让他去读书,还不如干劫道的事情快活。 说罢,也不由书生反应过来,几个山贼把书篓捡起,一把塞给书生,推搡着让他离开。 就这样,书生被山贼给放走了。 这让陈尊和沈若烟看得有些意外。 书生如此单纯,出言激怒山贼,都为他捏了一把汗,没想到山贼还是挺有原则的,竟然放过书生了。 不过这样也好,在这世上还能有这种山贼,可见他们也不是十恶不赦的恶人。 不过,打家劫舍终究不是什么好前途,看来有必要让山贼王感受一下什么叫此道艰难才行。 想到此处,陈尊和沈若烟小声说了几句话。 沈若烟听完,眼睛一亮,眼睛里透着兴奋。 “夫君这一计好坏,妾身好喜欢,要吓唬他们,不然迟早出大事。” 陈尊提议的就是趁这些山贼还没有到十恶不赦的地步,趁早吓唬他们收手。 陈尊只是笑了笑,便和沈若烟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两人如鬼魅一般,出现在山贼王的面前。 山贼王都准备撤退了,眼见如幽灵一般出现的两个人,长相不凡,顿时吓了一跳,不禁握紧了手中的刀,紧张道:“你们是人还是鬼啊?” 沈若烟笑眯眯说道:“你当然是人。” 山贼王松了一口气,道:“既然是人,那好说,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留下买路财是吧?” 陈尊趁着山贼王没说完,随口插了一句。 山贼王愣住了,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后又惊奇了起来。 不对啊,这平时都是我的台词,怎么被抢白了! 当下,他内心发怒,道:“知道还废什么话,赶紧留下钱财,老子不伤你俩的名气,不然,我手中之刃可不是开玩笑的。” 陈尊也笑了起来,道:“就凭你手中的破铜烂铁,也想耀武扬威,我劝你一句,可不要胡来,免得丢了性命还不自知。” 沈若烟在旁边不住附和,眉眼弯弯,道:“我夫君很厉害的,乃当今天下第一无敌神手。” “娘子言重了,在娘子面前,为夫也只能屈居第二。” 两人一唱一和,把山贼王唬得一愣一愣的。 其中一个山贼小喽啰看出了陈尊二人不凡,小声道:“头,这两人看来是个硬茬,要不就算了,让他们走。” 不用提醒,山贼王哪里看不出来,也怕踢到了铁板,本着小心驶得万年船的心思,道:“既然是天下第一无敌神手,正所谓大水冲了龙王庙,那我也不和你们一般见识,你们也走吧。” 走? 陈尊冷着脸,道:“你好像搞错了,我并没有说过要放过你的!” 沈若烟补充道:“现在被打劫的是你们,识相的话,把钱都拿出来,我们就放过你,留你们一命。” 山贼王这才反应过来,道:“你们也是同道中人?” “我也没有说过我们不是啊。” 沈若烟憋着笑,认真道:“我们是打劫天下无敌手的神盗,碰上我们,只能说你们倒霉,快点交钱,不如我夫君生气起来,可是很残忍的。” 陈尊很配合的露出了冷漠的表情。 一个山贼小喽啰怪叫了起来。 “当家的,我们这是被黑吃黑了。” 山贼王感觉到自己被戏耍了,恼怒大吼,道:“敢耍我们,刀不锋利马太瘦,你拿什么和我斗,弟兄们,给我上。” 反正山贼王觉得人多势众好办事,准备给这对狗男女来一电炮,不然都不知道什么这山上谁为王。 言语之间,十几号山贼就冲了上来。 但是,区区凡人,又怎么是陈尊的对手。 他只是略微出手,就把众山贼打得鼻青脸肿,倒地不起。 陈尊把眼睛看向那眼窝都黑了的山贼王,冷道:“你小子怎么就记吃不记打呢。” 山贼王这下是真怕了,忙求饶道:“这位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的大驾,求你们大发慈悲,把我们当成一个屁给放了吧。” 说完又砰的磕起头来。 沈若烟脸色微红,啐了一声,道:“谁把你们当……那个了。” 第421章 恰似当年故人归 山贼王一怔,又道:“我上有老下有小,仙子,你们就把我们放了吧。” 陈尊道:“你的那股牛逼劲女儿,现在怎么不神气了。 “我们不牛逼了,你们牛逼……” “打住!” 实在受不了粗言鄙语,沈若烟见状出言让他闭嘴。 山贼王把嘴巴捂住,沈若烟问道:“那你们以后还敢不敢干打架劫舍的山贼了?” “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山贼王这是真怕了,没想到这如此厉害,三两下就把他们所有人打趴下,他现在最后悔的就上山为贼了。 看来打劫这一件事情,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吃的,至少他们是吃不了。 陈尊让他再三保证,见山贼王认错态度尚可,也知道他是诚心诚意想要改正,也就不计较了。 不过,他还是谨慎的用上些许神通,探了探他们以前有没有杀过人。 还好他们都没有杀人,陈尊这才愿意放过他们。 要是手上真有人命,陈尊自然不会放过他们。 “放过你们可以,不过有个条件。” 只要能放过自己,不说一个条件,就是上千条,能办到的山贼们都愿意去做。 山贼王不停点头。 “爷,您说。” 陈尊目光望向潜伏期,道:“派个人,去把那个书生的钱还给人家。” 山贼王叫了一个还能跑能走的小喽啰,把怀里的铜钱给塞了过去。 “快把钱还给那书生。” 那小喽啰拿钱就跑,快步向着那书生离开的方向跑去。 山贼王小心翼翼道道:“该做的小的们都照做了,您看……” 眼见这些小蟊贼们得到了教训,认错的态度还算可以。 陈尊微微点头。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再让我看到你们干劫道营生,下场和此树一样。” 说完,他走到一棵树前,轻轻一用力,树干从中间断裂。 这一出手,就把所有山贼给震住了。 山贼王这才意识到自己惹到了一个多么厉害的存在。 他内心的那点侥幸的心理顷刻之间化为乌有,诚恳道:“不敢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这煞神没把他们全部宰了都算祖坟冒青烟,哪里还敢继续干这提着脑袋的营生。 毕竟,人家都大发慈悲饶了他一次,再有下次,那就是小命不保了。 目的达到,陈尊给了沈若烟一个眼神。 他做坏人,好人自然让沈若烟来做。 沈若烟秒懂,配合了起来:“你们见识了夫君的厉害,能洗心革面最好,都起来吧。” 山贼们还是不敢起来。 沈若烟取出了一袋银子,丢了过去。 山贼王听到清脆的声音,就晓得里面是钱。 但是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也不敢去捡,提心吊胆问道:“仙子,您这是……” 沈若烟挑眉道:“以后不要干劫道的事,这些钱你们拿去疗伤,多余的钱财,就留出来干点小买卖还是绰绰有余的。” 陈尊接口道:“话都说完了,看你们怎么想,若烟,我们走吧。” “嗯。” 沈若烟乖巧的应了一声,两人随即并肩离开这里,留下了一脸懵逼的山贼。 教训完他们又给钱,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沿着山下的方向走去,走出了一些距离后,沈若烟忍不住开笑了起来。 “夫君,那群山贼真是好呆啊,随便一吓唬,就很听话了。” 陈尊也是笑了起来。 “他们还算是好的,有贼心没贼胆,要知道当年我们遇到的那些山贼,可都是亡命之徒。” 他说话之间,脑海里不禁浮现了第一次下山历练碰到的那一群山贼。 转眼间,就是一百余年,陈尊不由感慨时间过得真快。 不过感慨归感慨,两人还是慢步走在山间小路上,聊着接下来要去哪。 就陈尊两人闲聊之际,很快就在山间小路上碰到了一个驻足守在原地的书生。 正是先前被劫那个书生。 陈尊只是看了他一眼,内心一颤,瞳孔缩了起来,呆立原地。 沈若烟见状,也是吃了一惊,美目露出了不可思议之色。 无他,这书生的面容,和他们认识的一个人长得太像了。 只是,那人已经死了很久。 那个书生看到陈尊二人呆立当场,便了走过来,拱手行了一礼,道:“小生寒衣年见过两位义士,谢谢两位及时出手,才得以保住钱财。” 陈尊回过神来,不动声色的与沈若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瞧出了震惊之色。 因为,眼前的这书生无论是长相,还是身高,都和近百年前死去的平齐军首领寒衣年相似。 不,不能说是相似,而是一模一样! 而且,眼前的书生也自称是寒衣年!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奇事! 镜内镜外的众人一时间都反应了过来。 尤其是韩幼锦,更是瞳孔一缩。 这位逆贼领导的叛军,可谓是大齐立国以来最大的造反势力,尽管过去了一千多年,她的记忆依然清晰无比。 只是当年寒衣年兵败被抓住,并于紫龙城外枭首示众,伏法认诛。 怎么陈尊的这一段记忆里遇到的书生,和寒衣年一模一样? 难不成这世间还真有一模一样的人? 不对,应该不是! 会不会是轮回转世…… 念头才起,韩幼锦内心一颤,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要真是转世轮回的话,那么水月镜所说陈尊是仙人转世,未尝是假的! 其他人的反应都是如此。 世人总说人死之后,会重入轮回,只是,那一番飘渺玄之又玄的事情,谁都没有见过,也没有体会过。 什么证据都没有,所以很多人并不相信轮回转世这一说。 可眼前书生打扮寒衣年,让他们内心怀疑起来。 对转世之说有些半信半疑起来,内心更是惊骇。 就在众人惊骇之际,画面还在继续。 陈尊与沈若烟眼神交流了一下。 他收敛起内心震惊的心情,笑了笑,目视寒衣年,道:“只不过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寒衣年神情严肃道:“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于小生来说,这就是天大的恩情,所以,小生收回财物,特地在此等候,向两位义士致谢。” 第422章 除尽世间不平事 寒衣年说得诚恳,神情还带有一丝丝的严肃。 陈尊本想和他客套一下,但见这样的情况,他只是拱了拱手,道:“寒兄言重了,对了,还没问寒兄何方人士,欲去何处?” 寒衣年笑了笑,道:“小生乃阳山人士,此次外出,是应好友邀约,去往立寒境一处学堂当先生,两位义士意欲何往?” 阳山离这里足有二百里,山高路远,对于凡俗之人,单靠两条腿走这么远,可见寒衣年表面文弱,实则非常有毅力。 陈尊内心有些惊讶。 这一点,似乎和记忆中的那个平齐军首领性格有些相似。 陈尊随口回道:“巧了,我二人游历天下,现在正想去的地方也是立寒境。” 此山离立寒境并没有多远。 寒衣年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道:“既然如此,路途烦闷,我等同行如何?” 陈尊应道:“我也正有此意。” 为了弄清眼前的寒衣年到底是不是转世之身,他也不着急赶路了。 因为,转世轮回这种事情,只存在于传说,眼前好不容易有一例非常相似转世的案例,而且此人还是自己认识的寒衣年。 连名字都一样,那性格和其他方面说不定也一样,此时他还不敢断定,但多接触再下结论。 如果真是寒衣年转世之身,那转世轮回的事情就可以肯定存在,那么,他是仙人转世的事情,也就可以确定了。 三人结伴同行,陈尊和沈若烟有意窥探清寒衣年的身世。 所以,一路来,三人时不时说上几句话。 在三人的洽谈之中,寒衣年性子很单纯,或者说是对他们二人很放心,但凡有所问,必有所答。 很快,陈尊就把寒衣年的身世摸得一清二楚。 据寒衣年所言,他家住阳山县一处小村落,生于一家破落农户,独子,现如今二十岁。 父亲早亡,由母亲独自抚养成人。 其幼年时期好学,由同村一秀才教导,十六岁那年考取秀才。 同年,家中老母卧病在床,自此回家奉养老母,一年后,老母身亡。 替老母守孝三年,今年期满,一好友听闻寒衣年家境贫寒,恐难以继续供读举人。 现如今孝期已过,便写信让他到立寒境一家私塾任教,不为吃住所累,好安心读书,备战明年府试。 接到了好友的书信,寒衣年内心感激涕零,借了些钱财,收拾为数不多的书籍,背起书篓,马不停蹄的赴约。 一路上过得艰难,勉强能吃个饱,好不容易接近了立寒境,身上钱财也没剩多少。 本以为快要熬过去了,却不想本被山贼劫道,接下来的事情也就之前的经过。 说到这里,寒衣年又郑重向陈尊道谢了起来。 “要不是义士出手,小生怕是要饿死路旁,谢谢了。” 陈尊摆了摆手,故作生气,道:“寒兄不必如此客气,我也不是非要帮你,我身为练武之人,路见不平当拔刀相助,要知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还望寒兄不要再多言谢之一字。” 寒衣年愣了一下,道:“小生不说就是了。” 突然,他颇为意外的看了陈尊一眼,赞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嗯,义士此话说得真不错,倘若天下人皆是如此,那这世道必定太平无事。” 陈尊含笑道:“现如今的天下,也是太平无事。” “天下是太平无事,但世间却不是如此。”寒衣年随口道。 陈尊眉头一挑,故作惊讶,道:“哦?莫非寒兄遭遇了不平之事?” 寒衣年摇了摇头:“我一介穷苦书生,怎么会遭遇不平,只是,所见所闻,尽有不平之事。” 陈尊本来也就闲聊,却没想到寒衣年说的话让他感到意外。 一时间他内心也有些好奇,寒衣年所见所闻到底经历了什么。 “愿闻其详。” 寒衣年也没有隐瞒,叹气道:“就说我阳山县吧,一富商大贾,仗着兼并众多土地,常常欺压百姓,鱼肉乡里,收取高价的佃租,弄得许多交不起租的穷苦百姓卖儿卖女,才勉强苟活于世。” 在一旁安静的沈若烟罕见出现了怒容,道:“那县衙不管么?” 寒衣年嘲讽道:“那知县是这巨贾的女婿,翁婿关系,本就是狼狈为奸的亲戚,怎么会管。” 沈若烟一时语塞。 她又不是行走过江湖,深知官商勾结到底有多么的厉害,平常百姓自然是惹不起,也得罪不起。 陈尊也深知,但凡涉及到官商勾结的事情,那么阳山县的百姓自然过得不好。 但他做不了什么,因为这天下太大了,不平事也多,多到他管不过来。 这世上就是由形形色色的人组成的,官商勾结的事情,自古以来皆有之,穷出不断,所以这也是社会中一种屡禁不止的事情吧。 沉默片刻,陈尊问道:“这样的事情,可有破解之法?” “没有。” 寒衣年很光棍的肯定回答,随后,他想了想,又道:“不过,小生既然知道这样的事情,自然要管一管。” 陈尊见他说得认真,有些好笑,道:“你也不过是一个书生,怎么管得到这事。” 在他看来,寒衣年也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去管这种事情,有些贻笑大方。 寒衣年却坚定道:“眼下我是穷书生,可不代表我永远都是穷书生,要知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若我有朝一人得势,必为生民请命,除尽世间不平事。”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眼眸里全是坚毅。 陈尊和沈若烟对视一眼,内心感到了震惊。 因为,寒衣年现在这番话,和当年的寒衣年何其相似。 不,不是相似,而是一模一样! 陈尊内心更肯定了,眼前的文弱书生,就是转世轮回的寒衣年。 陈尊诚恳道:“那就祝福寒兄早日高中状元,折冠而归。” 寒衣年道:“承你吉言,小生此生志在于此,不中状元,誓不罢休。” 这个话题有些扯远了,三人又闲聊了其他话题。 第423章 不速之客来讨镜 寒衣年突然提起了一件趣事。 “小生早些年中了秀才之后,那阳山县的巨贾还曾想把小女儿嫁与我家结亲,幸亏老母没有答应。” 十六岁中了秀才,加上长相不凡,又是自幼好学,寒衣年明摆着最少也是举人的料,潜力无限,说不定他日还能考上功名。 用一个女儿换来一个潜力股,那巨贾只要不傻,都想要有这么一个女婿。 但是由寒衣年说出来,那就有些有趣了。 陈尊调侃道:“那巨贾虽然不是好人,但他那小女儿漂不漂亮?” 寒衣年点了点头,道:“小生见过,那女子确实非常漂亮,不但如此,她还倾心于我。” 沈若烟惊讶道:“那你喜不喜欢她?” 寒衣年叹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言外之意,就是他也喜欢那女子。 沈若烟说道:“既然是两情相悦,纵然她是巨贾之女,你只要不顺从巨贾就是了,又何必拒绝结亲呢。” 在她看来,那女子喜欢他寒衣年,寒衣年也喜欢那女子,大家都喜欢对方,在一起不就好了,何必拒绝。 陈尊也微微点头,认同了沈若烟的话。 要知道他和沈若烟的情况与寒衣年的极为相似。 当年他就是嫌弃沈若烟出身魔门,而不接受,好在到现在终于在一起了。 事实证明,真爱是不会受到外物和环境影响的。 如果能被影响的,那就不是真爱。 寒衣年苦笑了起来。 “我所行之事,就是扳倒她的父亲,将来必定是仇人,若和她在一起,日后怎么办。” “况且,我也不愿和和他父亲狼狈为奸,只能无奈拒绝。” 沈若烟不以为然,道:“她是她,她父亲是她父亲,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你若执着于这一点,恐怕此生丢失了一个爱你的人,日后悔不当初。” 寒衣年想了想,沉默了下来。 陈尊轻轻的拉住了沈若烟,让她不要再说。 毕竟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不能用他们两个的情况套用在别人身上。 这样也太不合情理了。 归根到底,还是看寒衣年怎么想,日后他不后悔就是了。 走了半日。 临近天黑。 三人在一家客栈住下。 寒衣年囊中羞涩,付不起钱,陈尊请客,好吃好喝吃了一顿。 是夜,陈尊大方的给寒衣年开了一间住宿的房子。 当晚,夜深。 在寒衣年入睡了时候,他的房间里,陈尊和沈若烟出现了。 望着熟睡的寒衣年,陈尊向着沈若烟问道:“若烟,当年你和寒衣年接触最多,你看他是不是当年的那个人所转世?” 沈若烟皱着眉头,说道:“论口才和心思,和当年的寒衣年确实有些差别,但是,此人的赤诚之心,和那人极为相似,依我看来,十有八九是寒衣年的转世之身。” 陈尊笑了笑,道:“我也是这样觉得,只是,转世之说,实在是太过于飘渺,此事是不是真的,谁也不好说。” 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表明眼前的寒衣年就是当年的寒衣年转世,陈尊内心还是持保留的意见。 沈若烟道:“这有什么,当今天下,未知的事情太多,转世之说也不是不可能。” 见她如此肯定,这下轮到陈尊感到惊讶了。 “你相信世间真有转世轮回?” 沈若烟道:“人死有魂魄,那自然也有轮回,要知道天道循环往复,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陈尊沉思了一番,觉得这话有道理。 内心对于小月所说自己是仙人转世,也就相信了七八分。 只是,按小月所说,仙人在星域是有着长生不死的存在,那他前世为何会自愿转世降临于小小的天罗大陆呢? 难道真是要寻找什么人? 那这人是谁? 陈尊不得不去揣测前世转世的原因。 就在陈尊陷入深思的时候,沈若烟道:“夫君,不管他是不是转世之人,但他生性尚可,倘若他日后得势,造福一方百姓还是可以的,我们帮他一把吧。” 陈尊收回思索,点了点头。 “我也正有此意。” 他探视了韩衣年的身体,令人意外的是,他竟然身怀灵根,虽然品质不是很高,但还是可以修行仙法的。 沉吟片刻,陈尊取出了一本古朴的羊皮卷和一个戒指。 这是入门级的修仙之法,上面记载的仙法以寿命为主。 另外戒指是保命的法器。 此二物对寒衣年日后来说,可以起到非常大的作用。 除此之外,陈尊为他洗骸,疏通经络。 最后,留下十几本他认为对为官之道有益的书籍,还有几十两黄金,全部放在书篓里。 作为以前的相识的人,不管这个寒衣年到底是不是转世之身,陈尊已经做到了最好的帮助,剩下的路该怎么走,就看寒衣年自己了。 做完这些,陈尊和沈若烟连夜就走。 萍水相逢何必曾相识。 次日。 陈尊和沈若烟出现在立寒境,又是尽情的游玩一日,又换了一个地方。 就这样一个月的时间过去。 凡俗平淡,但有人情味,两人玩得有些入迷。 但终究还是以自己修为要紧,两人恋恋不舍返回了冥渊山。 经历这一次游历,两人各有所得,陷入了修炼之中。 可很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却突然前来冥渊山。 来人竟然是姬燕舞! 她孤身一人,来到冥渊山下,言明要见陈尊。 陈尊接到消息,第一时间退出了修炼,同时又有些好奇。 姬燕舞来见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要知道他们现在可是仇人。 来不及多想,陈尊在天虚宫里接见了姬燕舞。 陈尊坐在宝座之上,望着殿内的姬燕舞。 这么多年未见,她还是那一副冰冷的样子,气质清幽出尘。 但她已经是合道境界,是独挡一面的水月斋斋主。 陈尊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问道:“姬斋主,你前来冥渊山找我,到底所为何事?” 姬燕舞脸色冰冷,眼眸含霜,冷声道:“我前来天虚宫见你,不为别的,就为了问一声,你何时能把我镇宗之宝水月镜还给我?” 第424章 分外相见水月忧 按理说,水月镜确实是应该还给姬燕舞的。 但是,最先找麻烦的,是余茹,他不死,还多亏小月认定他是仙人转世之身。 而从寒衣年的事情来看,他确实是转世之身。 这样的话,那就没错,水月镜并不是水月斋的物品,而水月镜本来就是他的宝物。 你姬燕舞现在凭什么理直气壮上门讨要水月镜? 仅仅是凭借着水月斋拥有水月镜一段时间,她就认为水月镜是水月斋的东西? 陈尊眼里露出了失望之色,平静道:“此物现在是我的东西,你有什么理由来讨回?” 姬燕舞清冷的脸上露出了愠怒之色,情绪有些不稳定,娇声斥道:“好不要脸,水月镜本来就是水月斋的宝物,你杀我师父,夺我镇宗之宝,还敢胡说!” “本来?” 陈尊轻蔑的笑了起来,他都懒得和姬燕舞胡扯,直道:“天下宝物,有能者居之,你若有本事,现在也可以抢回去。” 世上实力为尊,你姬燕舞想要取回水月镜,那就拿出本事来。 “无耻!” 姬燕舞气得脸色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道:“你现在实力高强,我一个弱女子,怎么打得过你,你不想还,就直接说,何必以势欺人!” 她前来想要讨回水月镜,那是因为自古以来,水月镜都是水月斋所有。 这是天罗大陆上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是不可辩驳的事实。 陈尊眉头一挑,当年他对所有仙门处处留情,可仙门有给过他活路么? 以势欺人? 可笑至极! 当初余茹前来杀他,难不成就是以势欺人,现在怎么还有脸来倒打一耙。 想到这里,陈尊内心生出了一丝怨气,冷道:“我就是不还,你又能说什么?” 姬燕舞愣了一下,却没想到陈尊现在如此蛮横不讲理。 眼前这个男人,还是她印象里的那个谦谦公子么? 简直就是恶徒,无耻兼无情。 姬燕舞难掩失望之色,道:“陈尊,当年算我有眼无珠,竟然喜欢过你这种人,你现在我恶心,让我感到悲哀,你竟然堕落到这种地步,太让人失望了。” “哈哈哈……” 陈尊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含着一丝癫狂,还有悲凉。 这些年他经历了太多了,现在反而被姬燕舞道德绑架,他内心深处抽痛无比。 他不带一丝情感的望着姬燕舞。 “我无耻,我让人恶心……姬燕舞,我变成这个样子,你有没有想过,我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做错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做,但被你们处处为难,想置我于死地,欲除之而后快。” “姬燕舞,收起你的假惺惺作态,未经他人苦,莫劝人善良,如果我们角色互换,你会体会到什么叫做残忍。” 姬燕舞失神了一会。 她怎么都没想到,陈尊还有这么疯狂的一面。 深吸一口气之后,她嘲讽道:“做尽坏事你还有理了,你那些经历,也不过是报应罢了,何必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弄得好像全世界欠你的一样,你不还水月镜,那就走着瞧,风水轮流转,总有一天你也会跌下高高在上的神坛。” 陈尊眼眸闪过一丝精光,不再跟她废话,直接了当的说道:“说了半天,你不就是想要我把水月镜还给你,不要说这些破事。” 姬燕舞冷嘲道:“你不是不还嘛,还不让我说?” 陈尊站了起来,眉头一挑,道:“好,竟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要是不说清楚,你总说我恃强凌弱,我给你一个机会。” 说着,他把手上的水月镜向前一抛。 水月镜出现在姬燕舞面前,散发出微弱的银光。 陈尊俯视而下,坦然道:“水月镜就在这里,我也没有对水月镜做出任何的限制,就看水月镜愿不愿意跟你回去,倘若愿意,那我也无话可说。” 陈尊的话回荡在殿内。 姬燕舞死死盯着那如镯子一般的水月镜,眼眸里闪过了火热之色。 她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好,就这样说定了。” 她乃水月斋斋主,继承了操控水月镜的法诀,只要陈尊不阻拦,她有十足的信心,重新夺回水月镜。 接着,她伸出手掌,探向虚空,同时闭上眼睛,默念法诀,准备好和水月镜的器灵沟通。 可是,片刻之后,她眉头紧皱,脸上露出了惊慌之色。 因为,她发现无往不利的法诀,居然和水月镜沟通不了。 更让她感觉奇怪的是,那冥冥中存在的器灵,竟然在有意拒绝她的呼唤。 陈尊面色平静的看着姬燕舞,一言不发。 不知道过了多久。 姬燕舞猛的睁开双眼,清冷的脸色苍白无血,冷汗直冒,多了几分慌张。 “这不可能!” 毫无疑问,她失败了,没能掌控水月镜。 姬燕舞怎么都想不通,身为水月斋的镇宗之宝,水月镜为何拒绝她的呼唤。 陈尊早就知道到了结果,因为,小月一直躲在他的脑海里,喋喋不休的说着不想离开陈尊。 陈尊笑了起来,缓缓道:“姬燕舞,我给过你机会,可惜啊,这下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姬燕舞猛然看向陈尊,大叫道:“不对,一定是你偷偷给水月镜做了手脚!” 一定是这样! 不然水月镜这等宝物,怎么会沟通不了! 她突然想起了君子剑这种至刚至阳的神器,也被陈尊所获取。 她恍然大悟了起来,道:“君子剑乃是善良之剑,你入了魔都能掌控君子剑,水月镜肯定也被你用了某种方式给控制了起来!” 陈尊眼眸深邃,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无耻的小人么?” “难道不是?” “……” 陈尊内心彻底失望,无奈摇了摇头,轻声道:“你说是就是吧。” “现在水月镜你拿不走,那就说明你与此物无缘,你走吧。” 话不投机半句多,陈尊下了逐客令。 姬燕舞心有不甘的看了水月镜一眼,恶狠狠道:“你别得意太早,不取回水月镜,我誓不罢休!” 第425章 大功将成倾心意 姬燕舞含愤而走。 陈尊收回水月镜,长叹了一声。 恐怕这事会纠缠不清了。 …… 镜内,韩幼锦突然扭头看向好闺蜜姬燕舞,责怪道:“燕舞,这事就是你的不对,陈尊并没有对水月镜做什么手脚,只是水月镜本来就是陈尊的宝物,况且,当时水月镜也不想跟你回去,你那番言语,实在伤人。” 被好闺蜜说了一顿,姬燕舞内心有些不好受,眼眸一黯。 但是,韩幼锦说的也是道理,幽幽道:“我当年又不知道水月镜是不愿跟我回去,什么都不清楚,所以才乱说话,要是知道,我又怎么会去讨要,好在水月镜最后还是回到我手上了。” 韩幼锦见她内心不好受,安慰道:“事情都过去了,陈尊大人有大量,以后一定会原谅我们的。” 沈若烟突然冷笑道:“姬燕舞,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在最后关头,水月镜突然回心转意,重新回到你手上?” 一语惊醒梦中人! 既然前面水月镜不愿意回到姬燕舞手上,那为何后面又回到水月斋了呢? 众人这才想起到了这个不符合逻辑的事情。 姬燕舞脸色也是一变,这一件事说不过去啊。 她期期艾艾的说道:“或许是水月镜对水月斋有归属感……” 可是,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沈若烟道:“如果水月镜真的对水月斋有归属感的话,当初就不会杀死余茹了。” 众人皆点头。 谁都不信水月镜会无缘无故的重新回到水月斋。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陈尊有意让水月镜回到姬燕舞手上。 那陈尊又为何让水月镜回到姬燕舞手上? 这真是一个不能细想的事情。 想到此处,姬燕舞冷汗直冒。 …… 画面还在继续。 自姬燕舞前来讨要水月镜无果之后。 陈尊便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修炼之上。 无尽渊海的魔界之息的泄露日益严重,已经迫在眉睫。 若不能早日封印起来,必定会危及到整个天罗大陆。 陈尊感念于此,越发勤奋。 又过了十年。 天游秘境内。 陈尊突然睁开了眼睛,双目金光大盛。 经过苦修,他已经完成了忘我期的大圆满。 仅需渡天劫这一步,即可进阶大乘期,成为至高无上的强者。 沈若烟迎了上去,神情有些紧张,道:“夫君,你的状况如何?” 陈尊笑着把她拥入怀中,道:“若烟啊,你家夫君只须渡过天劫,即可成为大乘修士了。” 大乘期,多少修士望尘莫及的存在。 他陈尊修仙以来,一路坎坷不平,几经波折,最后功夫不负有心人,如今快要达成,内心自然有些荡漾。 沈若烟内心高兴无比,俏脸上无比的激动,搂着陈尊的腰,说道:“妾身就知道,这世间还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夫君的。” 陈尊捧着她的脸,亲了一口,道:“这也多亏有你这个贤妻陪伴,为我解忧。” 陈尊极少说这种暧昧肉麻的话,这让沈若烟脸色微红,白了他一眼。 幽幽的说道:“我们只是有夫妻之名,却没有夫妻之实。” 一直以来,两人内心都有对方,什么都做过,就是没有捅破最后的窗户纸。 这也是沈若烟最为遗憾的事情。 陈尊也知道沈若烟的心思,只是捏了捏她的脸蛋,说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那一点乐趣。” 沈若烟突然望着陈尊,认真道:“我知道夫君是害怕破了妾身的身子,会影响妾身修炼的进度,是为妾身好,可是,夫君却不知道,爱一个人,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的话,妾身也很难过。” “比起夫君喜欢妾身这个人,妾身更希望夫君图妾身的身子。” 陈尊怔了一下,他倒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不过很奇怪,难道和女人恋爱,不图她的身子,她真的会难过? 但明显陈尊想得更远些,安慰道:“比起眼前的欲乐,我更在意是长相厮守。 若烟,你想错了,我可是血气方刚的男人,无时无刻都在惦记着你的身子。 你以为我不馋啊,只是成就大乘非常难,保持元阴之身,对突破更有利,不能贪图一时的快乐,而去影响你的未来。” 陈尊这一番话让沈若烟闹了一个大红脸。 这番话,陈尊还是第一次跟她说的。 她内心稍安,又问:“那夫君准备什么时候要了妾身,你可要给妾身一个承诺。” 陈尊哭笑不得,这事他怎么能给一个准信。 但见她认真无比的眼神,似乎是敷衍不过去。 他也不得不正面回应。 深思片刻,他郑重道:“等我闲暇下来,再也没有事情烦扰,我们就做真正的夫妻,到时退隐江湖,不问世事,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逍遥自在过一生。” 陈尊描述的画面,让沈若烟美目中染上了一层憧憬的光。 她喃喃道:“会有那一天么?” 陈尊肯定道:“会的。” 尽管现在万事缠身,但陈尊有信心和沈若烟过上这种生活。 他又亲了亲沈若烟的额头,道:“到时,我就把你吃干抹净,生上一男半女,过上神仙一般的生活。” 沈若烟内心甜蜜无比,认真道:“太少了,妾身要生十个。” “妾身要为陈家开枝散叶。” 陈尊开玩笑道:“十个就十个,就是一百个,我也养得起。” “一百个太多了,妾身又不是猪……” “也是,生得太多我也会心疼你的……” “……” 一顿打情骂俏下来之后。 两人温存片刻,陈尊就转了话题。 “若烟,不闹了,现在我既然已经修炼到了忘我期大圆满,应该要尝试一下渡天劫了。” 沈若烟眉宇之间有些担忧,道:“大乘天劫恐怖无比,十死九生,夫君切勿心急,还须做好准备。” 这话不是无的放矢,要知道修仙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寿。 所以每进一阶,天劫的恐怖程度也随之而成倍增长。 大乘期的天劫,恐怕是天罗大陆上最危险的天劫。 渡过去了就一步登天,渡不过去,那身死道消的不在少数。 所以,天罗大陆近千年来,多少忘我期修士都暴毙在天劫之下。 能成功的也不过寥寥几人罢了。 这让沈若烟怎何不担心呢。 第426章 九死一生渡大乘 陈尊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黯然。 他岂能不知道大乘天劫恐怖万分。 只是,和别人不一样,可以慢慢准备,诸多事情压身,有些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 只要有一线希望,他必须争分夺秒与时间赛跑,争取早日进阶大乘期。 时间不等人,他没有其他选择。 这些都不能说给沈若烟听,但见她忧心忡忡的样子,陈尊笑着摸了摸沈若烟的脑袋,安慰道:“若烟你放心吧,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这次只是尝试,一旦不成功,那我立马放弃,不会用生命去冒险。” 见陈尊信誓旦旦的说着安慰的话,沈若烟内心的不安还是很浓烈。 但她知道陈尊决定好的事情,谁也阻拦不了。 她只能在内心暗暗为陈尊祈祷,让他平平安安,不出意外。 两人温存了一段时间后。 陈尊出了天游秘境。 他悄然离开了冥渊山,跑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 路上。 陈尊把水月镜的器灵小月唤了出来,向着她问道:“小月,我这次尝试突破大乘期,风险有多大?” 一向话唠的小月没有马上回答,沉默片刻,回道:“小月无法估计,只是风险非常之大。” “有多大?” “可能会死!” “真的会死?” “也不一定,但成功的希望很小。” 小月含糊的回了一句。 “大乘期天劫的恐怖之处,在于此界天道意志倾尽全力的出击,让人生畏,稍有不慎,会神魂俱灭。” 陈尊没有被吓退,笑道:“小月,你相信我能突破么?” 一向对陈尊很有信心的小月居然犹豫了起来,她劝道:“我知道尊哥哥很强,但是,大乘期千万不要急,要慢慢来。” “其实,尊哥哥只要用上百年的时间,完全稳固忘我期大圆满的状态,到时再突破,就能安然渡过。” 又是让他不要急的。 陈尊内心有些无奈。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道:“小月,有些时候,不是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世事不由人,不逼自己一把,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 “更何况,我用十年的时间,稳固了大乘期圆满的状态,所以,这一次尝试,我也不是没有准备的。” 用十年来稳固忘我期圆满,这是陈尊最大的底气。 小月沉默了下来,不知道怎么说了。 陈尊也只是笑了笑,也没有多说什么。 很快,他就来到了那处无人的地方。 他取出君子剑,横放在腿上,盘膝而坐。 闭眼入定十来天。 等把自己脑海的一切杂念摒弃,进入了无物无的状态。 他的心神沉入浩瀚如海的魔元里。 自他为了救青丘雅儿,把妖丹融化,九尾天狐的圣血转到青丘雅儿身上。 从此只能踏上修炼《转轮经》上,而《转轮经》是一门魔功,在大乘期前,需要逆转阴阳,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把浑身的魔元,逆转成真正的精元。 陈尊一点点的把身上的魔元逆转。 随着他逆转的真元越来越多。 在现实的世界里,天上的乌云聚拢过来。 很快,整片天地都变得黑暗无比,犹如降世,末日来临。 陈尊没有察觉,自沉溺于逆转魔元的那一刻,他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不成功,便成仁。 随着逆转的精元越来越多,浩瀚的气海内,变得越发活跃。 而天上的闪电在云层中攀爬,其中各种各样颜色的雷电浮现。 赫然凝聚成了一个恐怖的旋涡。 中心凝结成了如彩虹一般的光,散发着寂灭的气息。 水月镜飘然而出。 罩在陈尊头上,白光洒落下来。 横放在陈尊膝上的君子剑身发出一阵阵剑鸣声,不停颤抖。 一个白色光球浮现,小月围绕陈尊飞舞。 她望着那七色的光,喃喃自语。 “小金,这一次,可马虎不得,为了尊哥哥,我们也只能拼了。” 铮的一声。 君子剑似是回应了小月的呼唤。 随着陈尊逆转的精元达到了临界点,天上那道七色之光,从旋涡中轰然而下,直冲陈尊头顶而下。 众人看到这里,提心吊胆了起来。 咔…… 就在这关键时刻,画面突然中断,再也看不到任何的东西。 众人愣了一下。 随即又明白过来。 这大乘的天劫,竟然搁着水月镜,硬生生打断了一切的联系。 或者是这一段记忆,连陈尊都想不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七色雷劫,果然恐怖万分。 不由为陈尊担心。 更多的是惋惜,没能亲眼目睹大乘期的天劫降临过程。 不管怎么样,能清晰的目睹大乘期突破的过程,对任何修士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学习机会。 虚幻的水月镜内。 各种各样的颜色又重新凝聚而成。 新的画面形成。 众人连忙看了过去。 只见新的画面中。 乌云消散,阳光晴朗。 但这一片无人的区域,方圆百里内,一切都化为乌有,变得焦黑一片。 而在陈尊所在的地方,现出了一个深坑。 坑内烟雾缭绕,看不到底。 随着一阵微风拂过,烟雾被掠散,现出了深坑的模样。 在深坑之内。 一个浑身焦黑布满鲜血的人悬浮于坑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 焦黑的人影身上几乎成碳的皮肤脱落,血肉飞速成长,光秃秃的头上重新长出了头发。 慢慢的,陈尊本来的原貌在恢复。 他身上气息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突然。 他睁开双眼,眼眸中光芒万道,直冲天际。 “哈哈哈……” 陈尊飞身冲上天际,放声大笑。 历经九死一生,艰难的扛住了七色雷劫,他终于成就了大乘期。 这一次大难不死,劫后重生,压抑内心的憋屈之气得以释放。 狂笑很久之后。 陈尊这才收敛起来。 接着,他才取出衣服,穿在身上。 这时候,虚空中出现两件事物。 正是水月镜和君子剑。 两件神器变得萎靡不振,显然在护持陈尊对抗天劫时,受到了创伤。 陈尊伸手一招,水月镜重新回到他的手臂上,君子剑钻入他的眉心。 第427章 再赴渊海脸上伤 “小月?” 陈尊轻声的呼唤了一声。 “在呢。” 白色光球浮现出来,小月的回应有些虚弱。 只是,以前拳头大小的白色光球,如今只有鸡蛋大小,更加黯淡。 显然,在这一次天劫中,小月替陈尊分担了相当大的一部分压力。 陈尊虽然在突破,但却清晰的感觉到,第一波七色雷劫,全靠水月镜替他扛了下来。 谁能想到七色雷劫降下就是雷霆之威,带着不可一世的毁灭之意,妄图一击就把陈尊轰散。 要不是水月镜以本体相迎,恐怕这第一波雷劫,就足以让陈尊神魂俱灭。 现在渡完劫,陈尊内心依旧感到畏惧,同时又心疼起小月的付出。 不管怎样,小月付出了很重的代价。 陈尊发自内心的感激道:“小月,谢谢你。” 小月却道:“尊哥哥这样太见外了,不用谢小月,这些都是小月应该付出的。” 陈尊笑了笑,叹道:“这世间上就没有什么应不应该,你对我好,我自然对你好。” “好了,不说这些,你受创不浅,到我灵台识海内温养一段时间吧。” “嗯。” 小月也没有拒绝,毕竟她的灵体在天劫之下,也是受了创伤,需要温养。 接着,白色光球消失,没入陈尊眉心。 陈尊也没有停留,重返冥渊山。 此番渡劫,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冥渊山上的封印是时候加固了。 加固完冥渊山的封印之后。 陈尊马不停蹄向着无尽渊海进发。 如今跨入了大乘期,那么当务之急,就是解决掉无尽渊海的魔界空间裂缝封印。 陈尊领悟了缩地成寸的神通,赶起路来神速无比。 只需一日许,就来到了无尽渊海。 他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先前为镇守修士建造的住所。 在驱魔阵内,看到了正在驱魔的的钱莹和几十名修士。 钱度和李谪不在这里。 陈尊并没有打扰他们,挑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静静等候。 由于魔界之息向着内陆蔓延,魔物穷出不断,先前的人手不足。 陈尊先后又征集了不少自愿前来的修士,眼下镇守无尽渊海的修士已经有上百人。 常年与魔物搏斗,让这些人斗法经验丰富,所以,他们都是天虚宫最强悍的修士,代表着天虚宫的战力。 毫不夸张的说,这一百多人,几乎是天虚宫的一半实力所在。 为此,陈尊特意供给他们的丹药,几乎是其他天虚宫修士的一倍。 静静等候片刻之后。 钱莹最先完成了驱魔,睁开眼睛发现了居然来了。 她俏丽的脸上有一道疤,平添了几分英气。 但此时,她的眉宇多了一丝惊喜,站了起来。 陈尊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 钱莹走出驱魔阵,压低声音,惊喜道:“宫主,你怎么来了!” 陈尊的突然驾临,实在是太让她惊喜了。 陈尊笑着道:“怎么,我来这里你不欢迎么?” 钱莹摇了摇头,道:“宫主驾临无尽渊海,属下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么会不欢迎。” 陈尊也不跟她开玩笑,问道:“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你大哥和李谪呢,怎么不见他们在这里?” 按理说,三人分成三个小队,轮流在无尽渊海海岸巡查。 所以,住所内应该是有两人坐镇的,怎么只有钱莹在。 钱莹回道:“我一日前巡查完成,就回来驱魔阵内了,李谪哥接替我的班,后面好像突发情况,出现了什么事情,大哥领人出去了。” 陈尊目光一闪:“出去了,什么时候?” “也就是半日前。”说到这里,钱莹眉头一皱,不由有些担心。 半日前…… 时间有些长了。 陈尊内心也有些担心。 钱莹又道:“不过,这些都是常有的事情,宫主不必担心,我们都习惯了。” 陈尊望着她脸上的那道疤痕,皱眉道:“你脸上的伤,是什么时候弄的?” 上一次来,是一年前,他可没有看见钱莹脸上有疤的。 钱莹笑了起来,道:“就是半年前,遭遇了魔物的偷袭,脸上被抓了一下,就留下疤痕了,不管用什么办法,都恢复不了,也就习惯了。” 她说得平淡轻松,但实则并不如此。 身为一个女子,谁不爱美,脸蛋就是女人的命,只是,伤口有魔界之息的渲染,恢复不过来,她被毁容,只能无奈接受。 也是,每天经历着生死,连命都随时要丢,脸伤了也好比命丢了好。 陈尊内心一动,向她招手:“过来,让我看看。” 钱莹迟疑了一下,走了过去。 陈尊伸出手掌,在那道疤上轻轻一摸,粉嫩的血肉有些凹凸不平,带有几分顽固的魔息。 钱莹脸色微红,不敢直视陈尊,低声道:“宫主……” 陈尊收回手指,道:“有些麻烦。” 钱莹脸上可见的失望了起来,连宫主都说麻烦,那这疤痕怕是去不掉了。 下一刻,陈尊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问题不大,我有办法。” 听到这一句话,钱莹猛然抬头,眼里多出了激动之色,盯着陈尊道:“真的?!” 她本来就没抱什么希望,现在听到有办法祛除脸上疤痕,自然高兴万分。 激动之下,有些失态。 陈尊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骗你做什么,你不要动。” 说着指尖出现了微弱的光芒,指肚轻轻触碰着疤痕。 随着手指渐渐划过疤痕,一丝丝黝黑的魔息被驱离。 钱莹脸上的疤痕血肉涌动,粉红的新肉渐渐平淡了下去。 钱莹只感觉脸上疤痕处有些酸酸痒痒的,还有些舒服。 没有多久,陈尊收回手指。 “好了。” 钱莹这才赶紧拿出镜子,看了一眼。 果然,那泛着粉色血肉的疤痕已经平淡下去。 再也看不出有受过伤的感觉,而且,手指摸上,也没有凸出来的感觉。 钱莹内心激动万分,向着陈尊道:“谢谢宫主!” 陈尊笑了笑,道:“你们镇守无尽渊海,出生入死都不在乎,这些小伤小痛,于我而言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应该感谢的人是我。” 第428章 百里之外剑光起 处理完疤痕伤口之后。 钱莹又问道:“对了,还没有问宫主驾临所为何事?” 陈尊向来极少涉足于无尽渊海,每一次前来,都是带着目的来的。 钱莹有些好奇。 陈尊道:“我来这里,寻你们三人,有话要对你们说。” “你知道你大哥他们在哪个方向吗?” 当下,陈尊只想知道钱度身在何处。 钱莹点了点头,指着一个方向。 “知道,李谪哥今天要巡查的是东面的一片海域,那里最近魔物很活跃,也是我们重点关注的地方。” 东边? 那不是离封印最近的海域么! 那里既然出了突发状况,很有可能是出了大事了。 陈尊内心深处有些急迫。 他伸手按在钱莹的肩头,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原地,直接使用缩地成寸的神通。 同时,他的神念向着四下扩散。 如今进入了大乘期,神念远不是当初可比。 就算有魔界之息的阻挠,他还是很轻易的把方圆几百里的情况纳入脑海之中。 没有多久。 陈尊的神念就探寻到了一处地方的不寻常之处。 那里似有战斗波动,魔气更为浓郁。 而他很快就感知钱度等人在和一群形状各异的魔物缠斗在一起。 其中,一个酷似章鱼的魔物,有着合道期后期的气势。 它的身躯庞大无比,无数触手飞舞不停,从嘴器里时不时喷出黝黑的烟雾。 而钱度等人就是陷入了黑雾之中,如同瞎子一般,什么都看不清,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在无数触手的鞭挞之下,钱度等人人人身上带伤,情况岌岌可危。 难怪钱度和李谪为什么半天都没有传过消息回住处,原来是被困住了。 照这么下去,情况不妙啊。 陈尊目光一闪,脸上寒意愈盛。 人还没至,他反手一转,君子剑出现在手上,狠狠劈出一剑。 隔着百里的距离,这一剑来得匆匆,也来得及时。 那合道后期实力的章鱼魔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剑光从脑袋掠过,圆润的脑袋就这么被砍掉,滑落在地上。 嘭的一声。 章鱼的尸体炸了开来,漫天的黑气翻涌,腥臭腐朽的味道充斥着整片地方。 可怜的章鱼魔物,连攻击自己的人都没看到,就惨死当场。 随着章鱼魔物的身死,笼罩钱度等人黑雾随即也消散开来,他们也因此重获光明。 他们看到了满地的污秽之物,以及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腥臭之味,还在好奇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们也明白,必定是背后困住他们的魔物死了。 下一刻,不远处光芒一闪,就看见了陈尊带着钱莹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钱度见到了陈尊的那一刻,疲惫脸上多出了一丝笑意,惊喜道:“主人,你怎么来了?” 陈尊缓缓走向钱度,道:“我要是不来,恐怕你们这次就麻烦了。” 说罢,目光随意扫了一眼周围。 迷雾之中,许多遁迹其中的魔物,陈尊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地上躺着的五六具人族修士的尸体,让陈尊目光一凝,内心感到了悲伤。 已经出现了伤亡,看来还是来晚了一步。 “怎么回事?” 钱度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 “李谪带人巡查到这里的时候,遭遇了一小群的魔物偷袭围攻,幸好他当时立刻向传讯,我接讯马上赶了过来,却还是来迟了,他们就是死在最初的偷袭之中的。” 他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陈尊听完,心头怒火烧了起来。 他微微点头,沉声道:“我不会让他们的血白流……等一下,把这些东西清理完再说。” 话音刚落。 君子剑脱离了他的手掌,自行飞了出去,隐入了迷雾之中。 君子剑在迷雾中飞速游动,迷雾中不时亮起了金光,同时伴随着魔物临死前发出惨叫的嘶吼。 一声声魔物的叫声响起,就意味着有魔物死去。 连绵不断的魔物叫声不绝于耳,钱度等人脸色剧变。 尽管他们知道魔物很多,却没有想过有这么多,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不多时,魔物的叫声越来越少,渐渐沉寂了下来。 君子剑化为一道金光,重新折返,回到陈尊面前。 他轻轻一点,君子剑没入他的眉心之中。 陈尊冷着的脸上,才恢复了平静,道:“好了,方圆几百里内的魔物尽数被我斩于剑下。” 钱度等人一脸震惊,基本上都是被这速度惊到了。 这才多久,所有魔物竟然全部死了。 此时人人看向陈尊的目光中,充满了崇拜,还有一丝畏惧。 陈尊此时的形象在他们心中,变得更加神秘深不可测。 钱度回过神来,小心翼翼的说道:“主人,您又变强了。” 陈尊知道钱度想问什么,嘴角微微上扬,没有隐瞒,点头道:“侥幸又进了一步。” “嘶!” 钱度倒吸了一口凉气。 尽管他内心有些猜测,却没想到陈尊竟然承认了。 之前就是忘我期,又进了一步,那不就是大乘了么! 李谪还在懵逼,见钱度愣在当场,便小声问道:“大哥,怎么了?” 钱度激动的抓住了李谪的手臂,沙哑着嗓子,目中全是狂热之色,道:“李老弟,你还不明白吗,主人已经修炼到了天罗大陆上最巅峰的境界——大乘!” “嘶!” 听到了钱度的解释,李谪这才反应过来,同样惊骇的倒吸凉气。 陈尊见状,道:“我也是才突破没有多久,此事不要向外传扬,以免造成不好的影响。” 钱度压抑着激动的心情,疯狂点头。 “主人放心,此事绝不会传出去的。” 说完之后,他又转了一个话题,问道:“对了,主人来无尽渊海是不是有什么事?” 陈尊转身看向无尽渊海,道:“我这次来,就是解决无尽渊海的问题。” 钱度道:“那需要属下们做些什么?” 陈尊摇了摇头:“你们帮不上忙,收拾这里,回去住所等我回来。” 说着,他的身形渐渐消散,人却已经向着无尽渊海内进发。 第429章 天虚神帝的由来 望着漆黑迷雾笼罩的无尽渊海,钱莹好奇道:“大哥,你说那无尽渊海里到底有什么,怎么宫主一点都不怕?” 钱度笑着说道:“无尽渊海神秘无比,以我们到实力,入到里面绝对有危险,宫主既然不跟我们说,那自然有他的道理。” “而且,主人现在的实力乃是修士的巅峰,有着这样的实力,有什么好怕的。” 钱莹恍然大悟。 突然,钱度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一皱。 “不妥。” 李谪接口道:“大哥,什么哪里不妥?” 钱度一挑眉头,道:“主人如今的修为非同寻常,已经步入至尊之身,天虚宫主的这个身份,配不上他的实力,我们要是还像以前那样再称呼他为宫主,未免有些小家子气,彰显不了主人的神威。” 众人愣了一下。 不过钱度说的有道理。 钱莹小声道:“大哥,宫主不喜欢这些虚名,你这样做,会不会好心办坏事。” 钱度肯定道:“不会的,主人从来都不在意别人怎么称呼他。” “再说了,主人可以不在乎,但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这样,我们回去,趁着主人还没回来,合计一下,起个霸道十足的尊称,总之,宫主这个称号,以后少提。” 众人似懂非懂,连忙收拾现场,然后返回住所。 而另一边。 深入无尽渊海的陈尊并不知道钱度等人在给他起称号。 他把小月唤了出来,指明封印所在的道路。 不多时,他就已经来到了封印的海面之上。 这里游弋着更多的诡异魔物。 很明显,伴随着魔界之息源源不断的泄露,让本就魔化的海中生物,又一次变异起来。 再过几十年,恐怕整片无尽渊海,都会充满了实力强悍的魔物。 只能说,那域外天魔的身外化身所图甚深,要不是及时发现,让封印彻底打开,恐怕整片天罗大陆现在已经被魔界之息所染指。 陈尊并没有急着下到海底。 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放出君子剑,把封印附近所有的魔物清剿一空。 随后,才放心的向着海底潜去。 重新回到暗无天日的海里,有惊无险的穿过了那一片危险的永暗堕流,再次回到了巨型八卦阵前。 眼前的景象并没有什么大变化,和之前离开的时候一样。 八卦阵中间的黑白石门渗出漆黑的魔界之息。 陈尊落在海底,向着黑白石门移动,停顿住了脚步。 透过那一丝细小的缝隙,连接的魔界是不可预测的黑与邪。 多看一眼都觉得情绪不稳定起来。 陈尊皱了皱眉头,道:“小月,是不是和上次一样,把灵力输送进去就可以了?” 小月浮现在陈尊眼前,道:“是的,只要照着小月说的方法去做,把灵力输送进去,修复石门上的禁制阵法,再重新加固石门的封印,就能隔绝魔界的联系。” 然后,陈尊脑海里多出了一个复杂无比的阵图。 他不敢马虎,仔细的看了好几遍,把阵图熟记于心,才敢下手。 接着,陈尊伸手对着石门按了上去。 身体里磅礴的灵力疯狂输送进去。 随后,黑白石门同时亮起了黑白之色。 门上显露出了无数的玄纹,随着陈尊的灵力不要钱般输送进去。 那些被破坏得隐形禁制阵法得到了修复。 随着时间的推移。 黑白石门的黑白之光越来越盛,巨型的八卦阵也亮了起来。 石门上的黑白两色光芒缓慢移动起来,交汇在一起。 形成了一个太极阴阳图。 随着太极阴阳图的形成,缝隙缓慢合拢,最终全部被封了起来。 嗡! 巨型八卦阵嗡的一声,整个海底如地震般颤动了起来。 不过,这股震动来得快,也去得快。 随着光芒收敛,整个海底也平息了下来。恢复了永恒的沉寂。 陈尊收回手掌,脸色极度苍白,整个人都变得气息微弱了下来。 这一次的加固封印所需要的灵力之大,就算是到了大乘期,他也被抽得身体没有多少灵力,有些顶不住。 不过,总算是彻底把封印加固了。 掏出一颗丹药服下,等恢复了一些灵力,脸上恢复了一丝红润之色。 眼下的无尽渊海危机,只要不是有人有心来破坏,那就绝对不会出问题。 而那域外天魔的身外化身自此上次的打击之后,已经不知所踪。 但祂也受到了重创,短时间内,也无力回到这里破坏封印了。 随着魔界空间裂缝的封印加固,魔界之息不再泄露,整个海底世界慢慢变得清晰了起来。 这个过程很缓慢,不过无尽渊海会随着时间推移,变得好转。 不过,陈尊并未放心。 海底能还有许多魔物潜藏其中,假以时日,必定成长起来,到时恐怕就没那么容易对付。 这些问题绝对不能留到后面处理。 趁着下到海底的这段,重新唤出君子剑,在小月的探知下,指引着清剿封印附近的魔物。 他也不知道杀了多少海底魔物,但辛苦一番,总算把封印附近的魔物清剿一空。 做完这些,陈尊也不停留,向着水面上浮去。 回到水面,再看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天。 陈尊怕钱度等人心急,向着天虚宫镇守修士的住所掠去。 当他的身形在住所显露出来的时候,钱度率着整整齐齐的一百多号人,神情凝重无比。 陈尊有些摸不着头脑,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钱度神情严肃,带头单膝跪地,大喊一声。 “钱度率镇守无尽渊海的众修,参见吾主天虚神帝!” 唰的一下。 众人跟着钱度齐齐单膝跪地,同时大声吼道。 “参见吾主天虚神帝!” 众人这齐刷刷的一阵高声大喊,着实让陈尊吓了一跳。 天虚神帝? 他只记得别人称他为天虚宫主,或者是魔主,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天虚神帝的称号了? 陈尊眉头一皱,指了指自己:“这是在叫我?” 钱度无比认真的点了点头。“当然,除了主人之外,天罗大陆上没有人有资格敢承受得起这个称号!” 第430章 两百年如弹指逝 “所有,天虚神帝非主人莫属。” 听完钱度的解释,陈尊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称呼什么的,他已经不甚在意了,随便叫吧。 “你们起来吧。” “是,神帝。” 众人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陈尊又道:“我已经解决了大半的魔物,所以,你们也不用担心日后会和强大魔物斗争,而且,迷雾不会继续向内陆蔓延。” 众人闻言,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镇守无尽渊海最大的问题,就是时刻要提防潜藏在迷雾中的魔物,每次出去巡查都心惊胆颤。 现在好了,陈尊除去大多数的魔物,这样一来,他们日后的日子可就好过了,至少不用面对太过强大的魔物。 钱度怀着期待道:“主人,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天虚宫了?” 一直在无尽渊海活动,这里无论是环境还是日子,都过得枯燥无比。 既然无尽渊海强大的魔物已经被陈尊斩杀,在他看来,他们这些人也可以撤回天虚宫了。 其他人同样是这样想,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实在太压抑了。 陈尊摇了摇头,说道:“不行,无尽渊海的大半魔物虽然已经解决,但威胁仍然还没有解除,需要你们继续盯着,以防无尽渊海生出什么变故。” 封印虽然已经加固,魔界之息不再泄露,但这里必须要有人看着,不然以这片无尽的海域的潜力,太容易滋生邪物了。 倘若放任不管,日后出了大变故,那就麻烦。 更何况,还有一个不知下落的域外天魔的身外化身,只要一天没有找到祂,无尽渊海一天都不能松懈。 钱度等人目光一黯,都有些失望。 陈尊自然把他们的神情收在眼里,他心知肚明,镇守无尽渊海是一件苦差事。 便安慰道:“你们放心,等我真正把无尽渊海的问题解决,你们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钱度笑道:“主人无须多言,属下们都明白。” 这里面最了解明白陈尊辛苦的人,就属钱度。 偌大的天虚宫,眼下只有陈尊一个人撑着。 作为陈尊最忠诚的属下,他自然要替陈尊分忧。 接下来,陈尊指点了众人的修炼进度,留下一些物资,与他们告别,匆匆离开了无尽渊海。 回到冥渊山后。 陈尊把魔窟的封印彻底加固,让金厥玉书的能量补充完全。 眼下最为棘手的两件事情已经解决。 那接下来,就要把追寻那域外天魔的身外化身作为最主要的头号事情来做。 茫茫的天罗大陆上,寻找一个诡计多端的域外天魔化身实属不易。 他第一时间向向天虚宫所有修士发布了追捕令。 根据小月的提示,域外天魔化身的一些诡异神通描述清楚,以便日后寻人。 只要域外天魔化身敢冒头,他第一时间就能飞速过去彻底灭掉这一个隐患。 做完这些,陈尊才回到天游秘境,与沈若烟分享了他已经成功进入大乘期的消息。 同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天虚神帝这个称号消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流传,越来越多的人似乎明白了什么。 所有人都明白,魔主更强大了。 …… 时光飞快溜过。 转眼间,就过去了两百年。 这两百年的时间里。 整个天罗大陆上的格局又为之一变。 随着中原的彻底稳定。 中原各仙门人才辈出。 天元宗的赵灵韵、水月斋的姬燕舞、大齐皇朝的韩幼锦以及十万大山里的大泽女王青丘雅儿实力进展飞速。 用了两百余年的时间。 这四个女人竟然先后步入了忘我期,眼下的中原仙门,除了天虚宫,就属这四个势力最为强大。 随着这些女人的提升,仙门与天虚宫的利益冲突越发严重,毕竟中原就这么大,资源有限。 摩擦也随之升级。 天虚宫与仙门的矛盾已经摆在明面上,而陈尊与这四个女人之间的恩怨纠缠太深,矛盾不可调节。 两百余年的时间里,双方明争暗斗,已经出了人命。 陈尊自然知道这些事情,只是,他也头疼,有些事情,他一直极力避开,不想与这些仙门发生冲突。 只是,事与人违,伴随着矛盾的升级,他无法说动那四个女人的任何一个,只能约束天虚宫的众将士,尽量不与仙门发生摩擦。 当然,如果真有仙门弟子故意找麻烦,陈尊也不会让天虚宫的将士受委屈,直接怼回去。 一味的忍让只会助长仙门弟子嚣张气焰,堂堂天虚宫,从来都不接受欺负。 除了各仙门以外。 天虚宫的实力也变得更强大。 不是陈尊已经步入大乘期,在陈尊的指导下,就连叶惜玉也进入了忘我期。 其余炼神合道的属众,也有不少。 至于钱度那些镇守无尽渊海的人,陈尊特别关注,领头三人修为也已经到了合道期。 可以说,天虚宫自陈尊一人得道,门下所有人都得到了飞速的提升。 沈若烟更不用说,早在百年前,就已经安然渡劫,成为了忘我期修士。 只是,她多年在天游秘境内,除了陈尊一人,世间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 除此之外。 域外天魔化身还是没有找到,自从无尽渊海露过脸之后,祂就仿佛人间蒸发,寻不到一丝踪迹。 这也成了陈尊的一大遗憾。 老一批不少的前辈修士坐化陨落。 属于新人的时代已经到来。 而且,随着天虚宫的日渐鼎盛。 想要加入天虚宫的人,也越来越多。 陈尊对于想要加入天虚宫的修士考核更加严格。 每隔十年,开启冥渊山,有固定的名额,无论妖族还是人族,向整个天罗大陆上开放。 而冥渊山,也成为了中原所有未加入仙门的潜力弟子向往的圣地。 这一日,十年之期已至。 冥渊山下,有不少向往天虚宫的新人齐聚于山下。 开始了新一轮的考核。 在山巅之上,陈尊和沈若烟同时出现,向着山下望去。 考核已经开始了。 至于考核的内容,说来奇特无比,与其他仙门完全不一样。 第431章 十年为期招新人 其他仙门招收弟子,看重资质和天赋。 也就是说只取灵根上乘者,至于品德与好坏不计。 但天虚宫倒是反着来。 天虚宫从来不看重资质,反而重视品性。 也就是说,品性纯良比天赋资质更重要。 比如,一个人如果做了恶事,心性很坏,自私自利到极点的。 那对不起,无论你资质多高,天虚宫都不会收你。 如果一个人善良无比,心性品行都不差,就是资质再差,也有可能被收入天虚宫加以培养。 有人又该问了。 人是复杂的,正所谓人心险恶难测,好坏就在一念之间,该怎么分出这些人的性格好坏呢? 陈尊有的是办法。 忘我期修士最厉害的地方,就是可以无声无息的窥探他人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只要没有相对的功法和法器,谁也逃不过忘我期的窥探。 更何况,陈尊还有一个水月镜。 水月镜妙用多元,其中就有问心的这一个神通。 只要被考核者进入水月镜照映的地方,他以往经历过的事情,将会毫无保留的显出原形。 山下的人已经不断聚集,由天虚宫的修士来主持和维护秩序。 分为五组,向着由水月镜投下的五道光柱里走去。 担任问话的考核官的是一些天虚宫公认德高望重的老修士。 进入到光柱的被考核者,心神会不自主的露出最真实的意图。 而他们的记忆,在水月镜里,被山巅之上的陈尊一览无遗。 陈尊和沈若烟看着水月镜上不停闪过的画面。 如果确实犯过事情,那就淘汰。 如果无奸无恶,通过首轮审核后,可以留在一旁,等待考核结束,再由陈尊挑选。 花了几乎一整天的时间,初步审核已经结束。 陈尊随即挑选出本次符核的审核者。 其余人,只能遗憾落选。 沈若烟在旁边陪着陈尊,感觉有些麻烦,不由道:“夫君,这些被选中的人,资质参差不齐,你这样挑选天虚宫的修士是不是也太不妥了,不利于天虚宫的发展。” 每一个仙门挑选弟子,都是为了壮大门派实力,所以才以资质作为条件。 但陈尊只挑品性好的,却忽略了其中好几个天赋极高的人。 这样一来,也不利于天虚宫的发展。 陈尊解释道:“资质再上乘,如果没有好的秉性,那也白搭,若是人心险恶者得势,日后祸害无穷。” “所以,与其栽培这种人,还不如多培养一些性格好秉性端正的人实在。” 沈若烟点了点头,也理解了陈尊的见解。 随着本轮的挑选结束,不合格的人只能退场。 不过,很快山下就传来了争吵。 一个长相不凡的少年人非常不服,对着一个天虚宫修士大声叫喊了起来。 “我等万里迢迢前来考核,为何不要我们!” 陈尊把目光投了过去。 只见这少年眉宇间还有些稚气未脱,满脸怒气冲冲,眼睛瞪圆,一脸的不服。 但镜外镜内的众人看到这少年的脸的时候,感觉在哪里见过一般。 歌陌时突然道:“各位,你们看,这少年像不像凌天?” 众人愣了一下。 随即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这少年的面相,确实和凌天有五六分相似。 张匪道:“世间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会不会只是长得像而已,是个巧合?” 歌陌时摇了摇头,道:“未必是巧合,有可能真是凌天也说不准。” “是不是看下去就知道了。” 画面里。 一名负责问话的老者解释道:“不要你们,是因为你们没有通过考核,只能把你们淘汰了。” 那少年怒道:“通不通过考核,都是你们说了算的,你看看那些通过的人,一个个资质不行,全是废物,反而是我们这些资质上乘的被淘汰了,这个结果我不服,这里面肯定有黑幕。” 其余没有通过考核的少年纷纷起哄。 “就是,我们资质这么好,而且我们也不坏,为什么要他们不要我们!” “必须给个说法!” “我要见神帝,揭穿你们这些人的黑幕!” “……” 一众少年叫唤起来,似乎有闹事的势头。 老修士眉头一皱,但也没有生气,反而耐心解释起来。 “诸位资质都很好,落选的心情我也可以理解,但是,我天虚宫录取人,并不是以资质为主,淘汰你们自然都是经过严格的筛选,不存在黑幕,如果这一点都不知道,只能说你们来错地方了。” “若是不满,可以另寻其他仙门即可,没有必要在这里大呼小叫,容不得你们在这里放肆。” 说到这里,老者身上的气势磅礴,带着威严。 一众吵闹的少年们畏惧于老者的实力,纷纷消停了下来。 但那少年却浑然不怕,死死盯着老者,道:“既然不是以资质为主,那我等已经通过了首轮审核,就有资格进入天虚宫,到现在为什么要把我们淘汰,必须给个理由!” 已经通过了首轮审核,加上天资过人,自然有些自负。 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被淘汰了,而那些资质极差的同龄人却被选中,这就是少年不服的原因。 老者正要说什么。 突然眼前一花,陈尊出现在山下。 老者诚惶诚恐的说道:“神帝,你怎么来了!” 听到老者的话,山下一片安静。 陈尊淡笑道:“看见下面有些吵闹,就下来看看。” 老者没有想到,一些小争小吵都引来了陈尊的注意,于是道:“每次考核都会这样,不服的人每次都有,神帝不必在意。” 陈尊道:“既然他们有疑问,质疑挑选不公,那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管,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老者退到一边。 传说里的大人物出现在面前,那少年有些紧张,问道:“你就是天虚神帝?” 陈尊凝视那少年,轻轻一笑,平静的向他点了点头。 “没有意外的话,我就是,你叫什么名字?” 被陈尊直视,这少年并没有害怕,反而有些骄傲,仰首回道。 “我叫凌天。” 第432章 心怀不轨心狠毒 “什么,这少年真是凌天!” “嘶!” 随着画面里的少年说出自己就是凌天的时候,镜内镜外的众人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为之色变。 有人猜测道:“这么说,凌天当初进不了天虚宫,转而因爱生恨,才彻底开始黑化的,从而转投于域外天魔化身这边?” 歌陌时反驳道:“应该不是这个原因,你们别忘了,凌天乃是那独角魔物所化,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魔物怎么又会是这个样子,那就说不通这里面的情况,所以,眼前的凌天再怎么蠢,也不会转投域外天魔的身外化身。” 众所周知,现在大家都知道以前的灭魔盟盟主凌天,乃是域外天魔的身外化身所化。 但眼前的少年郎,天资过人,入不了天虚宫的门,内心可能有恨,但是绝不会转而和域外天魔化身同流合污。 姬燕舞突然道:“我明白了,那域外天魔的身外化身,擅于夺舍他人,应该是凌天被祂附身了。” 这个说法,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认可。 毕竟,这魔头附了多少人的身,都有些数不过来了。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 “嘿嘿,你猜的不错,这少年肉身正是被我所夺舍。” 水月镜深处传来了独角魔物的低笑声,他得意洋洋的说道:“当年本尊身负重伤,连天魔解体大法都用了出来,已经无力再夺舍高阶修士。 但这贼子四处通缉于我,让我无处可藏,无奈,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于是,我就在冥渊山附近潜伏下来,暗待时机出击。” “我意识到,不能以魔道的身份露面,必须要有一个人族的身份,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天罗大陆上,最后,碰到了下山的凌天,此子天赋极佳,也是人族,正是我夺舍的不二人选。” 独角魔物侃侃而谈,把事情的缘由说了一遍,一副乐于解答的模样。 果然,随着独角魔物的自白,众人稍微一想,就想通了这一切。 韩幼锦苦涩道:“我们也没有想到,凌天竟然是域外天魔化身,所以当初灭魔盟的建立,才没有丝毫怀疑祂的初心不纯。” 只是,事已至此,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 画面还继续。 “凌天,好名字。” 陈尊嘴里重新念了一遍,称赞了一声,随后望着凌天,道:“你不是要见我么,那我实话告诉你,淘汰你的不是别人,正是我。” 凌天愣了一下,随即死死看着陈尊,咬牙道:“我资质不差,你为何淘汰我?” 陈尊道:“再说一遍,天虚宫收人,从来都不是以资质为主。” “我淘汰你的原因,很简单,你心术不正。” 听完陈尊的解释,说自己心术不正时,凌天心头大怒,大声道:“你又怎么知道我心术不正?这只不过是借口,证据呢?” 他们被淘汰,天虚宫连理由都没有,直接出局,换谁来内心都有些接受不了。 这也是众多被淘汰者最不服的地方。 陈尊凝视凌天,平静道:“不说出来,你还可以有些脸面,但说出来之后,恐怕你会身败名裂,你真要我说出来?”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警告。 凌天内心有鬼,沉默了一会。 但内心还是存在着侥幸,道:“我凌天行得直走得正,完全不怕,你随便说。” “但是,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必须要赔偿我的损失。” 他必须要赌一把。 陈尊笑了,摇着摇头,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好,我成全你,希望你不要后悔。” 说着,陈尊向天一指,潜藏在半空的水月镜投下一个画面,显露在山下众人的眼前。 画面里,凌天的幼年时期飞快浮现,如走马观花。 他是一个穷苦人家的孩子,生活还是过得很艰苦的。 一切看起来都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就在凌天十一岁那年,碰到了一个意外。 那一年,一个道士见到了他,为他测试了灵根。 结果测出了极品的灵根。 之后,那道士狂喜之下,要收他为徒。 但是,道士言明想要做他的徒弟,必须要答应他一个条件,就是必须割舍亲人的关系。 也就是说不认生养父母。 但是,凌天竟然真答应了。 那道士对于凌天的果断,有些欣赏,也有些意外,便问道:“那可是你的生养父母,你怎么就这么果断答应了?” 凌天道:“我生来就是穷苦孩子,见惯了有钱人家孩子的丰衣足食,一直痛恨自己的出身不好,吃了不少苦头,现在有机会脱离苦海,那自然要果断。” 他的回答,还带着浓浓的怨恨。 陈尊望了过去,道:“出生于穷苦人家,我理解,但是,母亲怀胎十月,父母辛辛苦苦一手拉扯你长大,就得要怀有感恩之心,岂料你只想富贵,不念父母恩情,毫无感恩之情,这就是我淘汰你的其中一个原因。” 凌天脸色变得苍白。 他犟嘴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这样做,只想要更好的生活,难道这也是错吗!” 陈尊摇头道:“这是你的选择,但是,我这里不需要这样的人,我也害怕,等你有更好的选择时,同样会背叛天虚宫,我不敢要你这种人。” “而且,这也不是我淘汰你的主要原因,真正的原因,是接下来的这个。” 说着,陈尊的手一挥。 画面一变。 凌天和双亲断绝关系后,跟着道士走了。 道士是一个散修。 他本身也没有多少实力,但是视凌天如自己的孩子,把自己所有本事都教给凌天。 如此过了三四年。 天赋异禀的凌天把道士的所有本事学来之后。 见识了真正的修仙界,不甘心于平庸,于是他悄然袭击了道士。 并亲手弑师,抢走了道士平生所积累的所有物资,逃之夭夭。 道士临死前都有些不敢相信,视如亲儿子的凌天竟然会杀了他。 临死前,道士问出了最后一句话。 “逆徒,我对你掏心掏肺,为何要谋害我性命?!” 第433章 真正的弑师狂徒 画面里的凌天踩着道士的头颅,轻蔑道:“这都是你教的,就凭你这种废物,也配做我师父?” “听说天虚宫收人,我这就去天虚宫碰碰运气。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老登,不要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识人不清,收错了徒弟。” 说着,脸上狠色一现,脚下猛一用力,道士的头颅如西瓜一般,直接爆开。 看到这里。 山下所有人都被画面里凌天的狠辣无情给惊呆了。 谁都没有想到,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凌天,竟然是如此歹毒的人。 要不是亲眼所见,真是难以想象。 一时间,众人下意识的拉开了与凌天的距离。 陈尊眼神冰冷了起来,道:“现在明白了么?” 凌天浑身颤抖了起来,嘴里一直说着不可能。 这是他心底潜藏最深的秘密,却没有想到,陈尊不但能看出来,还公之于众。 弑师这种罪名,放在任何地方,都是遭受唾弃谩骂的。 就算他天赋再强,此事此事一旦传开,中原各大仙门也不敢收他入门了。 如此一来,凌天算是身败名裂,彻底断绝了鱼跃龙门的机会。 陈尊道:“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凌天,天道昭昭,报应不爽,这下你服了吗?” 凌天哈哈大笑起来,不甘道:“我不服!” 陈尊目光一闪:“你还不服?” 凌天毫无悔改之色,大言不惭道:“还是那句话,我只是为了更好的生活,我有什么错,错的是这个世道,错的是我就应该高高在上,而不是经历苦难。” “天下万物,能为我所用才是王道,莫说是弃亲弑师,只要能成仙,这天下人死绝又如何。” 这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语,真是让陈尊惊到了。 他现在总算知道什么叫做人心险恶,什么叫天生恶人。 眼前的凌天怨天怨地,从来不反省自己,就是这样恶。 他怜悯的看着凌天,道:“死不悔改,你真是无药可救。” 凌天嘿嘿一笑,挑衅道:“我是无药可救,但是你呢,还不是一样,当年弑师灭祖,背叛了天元宗,获得了巨大的资源,这才有今天至高无上的地位,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真当自己是大圣人了,说到底,我们都是同一类人,只不过区别是你成功了,而我却没有成功。” 凌天彻底不装了,撕破了脸皮。 反正已经身败名裂,他也不介意去痛戳陈尊的痛点。 这话一出,山下一片死寂。 众人都知道,弑师灭祖可是陈尊背负最大的负面罪名。 这么多年,还是有人第一次敢如此在陈尊面前说出来的。 陈尊的脸已经开始阴沉了下来。 山下的气氛为之变得压抑了起来。 天虚宫的修士纷纷出口喝止。 “小贼,还不住口!” “休得胡言!” “天虚宫容不得你放肆!” 连串的喝止声传来。 凌天面无惧色,讥讽道:“怎么,敢做不敢当,我还说不得了?” 老修士满脸怒容,惊怒万分,指着凌天:“你这小子太猖狂了,来人,把他拿下!” 有人正要上前,被陈尊出声阻拦。 “退下!” 老修士道:“神帝,这小子不是人,敢胡说八道,毁坏你的名声,不能让他放肆。” 陈尊阴沉着脸,道:“让他说。” “是。” 老修士见状,只能退下。 凌天直视陈尊,道:“哟,你这是在干嘛?我说得不对么?” 陈尊突然轻笑了起来。 “你小子有些口舌的本事,但是用在我身上,却是不合适。” “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我自问并无愧对于师门,无愧于天下,你永远都比不了我。” 刚开始的时候,陈尊确实有些生气。 这么多年,一直被污蔑弑师灭祖,这也是他内心过不去的坎。 但是,仔细想想,他也犯不着和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一般见识。 凌天道:“那好,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既然入不了天虚宫的门,我也无话可说,那我走,大家互不相欠。” 说罢,凌天转身就要走。 陈尊道:“站住,我说过让你走了吗?” 凌天转过头来,道:“你想怎样,难道还想杀人不成?” 陈尊目光一闪,道:“难道你不怕我杀你?” “你想杀我,我怕不怕都没用。” 凌天倒是很光棍,随口就是无所谓的一句话。 陈尊这下算是见识到凌天的不同寻常之处。 这份胆识,真不是一般人可以相比的。 可惜,此人心术不正,没有用在正道上。 陈尊摇了摇头,道:“我不杀无名之辈,你也不配我出手。” 他顿了一下,眼神变得犀利。 “只是,你今日污了我的名声,所犯之罪,天理不容,我不能放任你就这么走了。” 此子心性险恶,且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要是放任他成长下去,日后必是祸害。 陈尊向他走去。 凌天眼看陈尊的脸色不善,内心咯噔一声,心感不妙,道:“你、你想要做什么?!” 陈尊道:“就凭你之前的那番话,你就不配拥有灵根,作为惩罚,就把你废了。” 只要废了他的灵根,就算他有作恶的心,也没有本事危害更多的人。 凌天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恐惧。 他不怕死,但是如果被废的话,那真的是没有翻身的资本。 于是,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在大乘期修士面前,没有人能够逃得掉。 陈尊抬手轻轻一摄,凌天的身体不受控制,向他奔来。 很快,凌天自主来到陈尊面前,额头大汗淋漓,脸色苍白到极点。 陈尊把手按在他的小腹之上,轻声道:“本想放你一马,岂料你自投罗网,这一切,都是你自己作死,怨不得我。” 手上灵力涌现,凌天的经脉寸断,气海丹田顷刻之间就被摧毁。 “不!!!” 凌天的哀嚎声响彻云霄。 做完这些,陈尊放开了他。 凌天瘫软在地,双目失神,凄厉大叫。 “魔主,我若不死,势必报今日毁我丹田之仇!” 他的声音充满了怨毒,如来自九幽地狱的厉鬼尖叫。 第434章 就一次多了不给 凌天怎么都没想到,陈尊真的废掉了他的丹田。 “我日后不死,必杀你!” 他凄惨的嚎叫着,发出仇恨的声音,让所有人都为之心寒。 陈尊轻蔑的扫了他一眼,道:“你若是有本事来寻我复仇,那算你厉害。” “带他离开。” 说着,向着老修士吩咐了一声。 老修士犹豫了一下,道:“神帝,此子恶性不改,倘若放他走,怕是放虎归山,不如……” 后半句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做了一个抹喉的手势。 陈尊摇了摇头,道:“丹田经脉被废,他这辈子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威胁。” “而且,我天虚宫收人的日子,妄杀来者,传出去影响不好,权且当是给他一个教训。” 说着,他又用平静的目光横扫在场所有人一眼,淡淡道:“你们也看到了,我天虚宫行事端正,如果还有恶徒想蒙混过关加入天虚宫,那我只能说你们太小瞧我了,天虚宫不收品德不端的小人。” “这就是例子,希望你们能明白,好自为之。” 他不杀凌天,主要是惩恶。 另外,就是以凌天为例子,杀鸡给猴子看。 好震慑一些心怀不轨的人混入天虚宫。 听完陈尊的话,众人无不噤声若寒,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陈尊轻道:“带他离开。” 老修士恍然大悟,这才明白陈尊的用意,连忙叫人把凌天拖走。 陈尊这才回到了山巅之上。 沈若烟早就在那里等着他,说道:“夫君,你这处理方式得当,妾身佩服。” 陈尊方才的处理事情的方式,沈若烟非常认可。 无规矩不成方圆。 任何门派,都容不得沙子,谁敢闹事,那下场肯定很惨。 况且,这凌天小小的年纪,就有如此歹毒的心肠,废了他的丹田经脉也是应该的。 换作是她,就不是废了凌天丹田那么简单,很有可能就是变成了一具死尸。 别看现在的沈若烟娇弱,但好歹都是当年鼎鼎大名杀人无数的无极殿魔女,论手段,陈尊可能还不如她。 陈尊笑了笑,道:“既然认为我做得妥当,不表示一下?” 说着就指了指脸颊。 沈若烟脸色微红,白了他一眼,轻轻一吻。 …… 镜外镜内的众人望着这一幕,也非常赞同。 尽管凌天的天赋确实了得,但是,这种养不熟的白眼狼,不会被任何仙门收入门内。 谁都怕哪天凌天起来了,也怕自己会像那个倒霉的道士一般,被凌天所杀。对付自己宗门内起来。 这种人是养不熟的,谁都清楚。 而且,通过这一件事,也可以看出,两人的梁子是结下了。 另一边。 天虚宫的两名修士把凌天拖离了冥渊山,丢在了凡俗的一处小镇上。 那两名修士显然也是看不起凌天的,满脸厌恶,道:“小子,弃亲弑师,得罪了神帝,废你丹田都是轻的了,以后好好改正,做一个心怀感恩的人吧。” 丢下这一句话之后,两人驾着遁光离开。 如同死狗一般的凌天瘫软在地,双目透出滔天的怒火,咬牙切齿道:“魔主!” 废他丹田经脉,就如杀人父母,不共戴天之仇已经结下了。 他内心已经恨死了陈尊。 他现在满脑子都复仇。 可是,如今已经成为一介废人,任凭他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至于复仇,那就更不可能,遥遥无期。 凌天想起这些,心如死灰,内心生出了一丝绝望。 路过的行人见到他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却没有人管。 不过还是有善心人见不得这种情况,丢下几个铜板,就离开了。 凌天望着地上的铜板,内心更加的愤怒了。 他竟然被当成了一个乞丐!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让人觉得屈辱的了。 直到夜幕降临。 行人渐散,躺在地上的凌天才从剧痛下恢复了一丝体力。 他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向着镇子内走去。 沿途的人匆匆看了一眼,就不感兴趣,自顾自的往前走。 凌天想到以后都不能修炼了,内心已经绝望,脸色始终都是阴沉着。 就在他感觉人生无望之际,微风吹过。 他眼前一花,一个黑影浮现在他的身前。 正是域外天魔的身外化身。 他饶有兴致的打量了凌天一眼,嘿嘿一笑,怪声道:“你这小子,经脉废成这个样子,也是厉害。” 面对这一幕,凌天一惊,沉声道:“你是谁?” 域外天魔的身外化身悠然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天底下只有本尊才能救你。” 凌天警惕道:“你想要怎样?”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使得凌天内心无比防范着域外天魔的身外化身。 “直觉告诉我,你想要复仇。” 凌天目光一闪,道:“我是想复仇,而且是要对付魔主,可是,我现在这种状态,不说恢复修为,就是死也复仇不了。” “我能恢复你的修为。” 凌天惊喜道:“真的假的?” 域外天魔嘿嘿一笑,道:“信不信由你。” “请你老人家可怜可怜我,救我一命。” 域外天魔的身外化身眸子里的红光一闪,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救你?” 这一句话算问到了凌天的痛点。 眼前这个神秘虚影说的是实话。 一个被废的人,又怎么值得别人救他? 凌天沉默了下来,哀求了起来,道:“只要你能救我,我什么条件都能答应你。” 域外天魔的身外化身,笑眯眯道:“什么条件都答应,当真?” 凌天惊愕了一下,毫不犹豫的说道:“是的只要能够恢复,无论多大多困难的的条件,我也会答应。” 域外天魔的身外化身终于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轻声道:“如果我说要你的身体,你给不给?” 身体? 凌天愣住了,道:“你也好这一口?” 这一问倒是把域外天魔的身外化身给整不会了,皱眉道:“什么叫我好这一口,你小子不懂我的意思么?” 凌天一副我都懂的样子,几番挣扎,认命般说道:“还装什么,你不就是馋我身体么,可以,但是,只能一次,就一次,多了不给。” 第435章 各说各的意不同 域外天魔的身外化身愣住了。 这小子说话怎么怪怪的。 不过,祂确实馋凌天的身体。 此时的域外天魔化身虚弱无比,急迫的要附身一具有前途的身体。 而凌天的灵根对祂太重要了,区区被废的丹田经脉,想要恢复,对他而言,也太简单了,笑了起来。 意味深长的笑道:“好,你想开了就好,我绝对不会亏待你这一具身体的。” “你放心,就一次,一次过后,我也不会要其他人的身体了。” 凌天看着那阴魂一般的虚影向着自己走来,内心绝望。 可是,他不这么做的话,就换不来恢复丹田经脉。 那说什么都没有用。 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成大事了不拘小节,这又算得了什么。 凌天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咬紧牙关,道:“我想通了,也做好了准备,来吧。” 域外天魔的身外化身居高临下望着凌天,又道:“你可想清楚了,这个过程,很痛苦,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凌天有些不耐烦起来。 “废什么话,干不干,不就是让你当一回搅屎棍么,来吧,我顶得住,我就当是被狗日了。” 说着,褪下裤子,双腿已经弯曲抬起。 “……” 眼看没有动静。 凌天有些疑惑,睁开眼睛,看了过去。 却看见域外天魔的身外化身呆立当场,双目中的红光大放。 他疑惑道:“怎么,你不是想要我的身体么,来啊,我都做好准备了。” “你放心,以前都是我当搅屎棍,还没有人搅过我的,说起来还是你赚了。” 听着凌天憋屈的话语 ,域外天魔的化身阴影一下子就炸了开来,然后又聚拢起来。 到了现在,见多识广的祂哪里还不明白,凌天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祂阴沉着脸,气急败坏的吼道:“我说要你的身体不是这个!” “我说的是需要你的肉体,而不是做什么搅屎棍!” “……” 凌天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我tm裤子都脱了,你给我说这个? 道德在哪里,人性在哪里? 他的脸一下子就变得通红了起来,快速把裤子穿了起来。 他委屈道:“你说馋我身体的,我还以为你真想要来一发呢。” 域外天魔见他委屈巴巴的,感觉到整个魔生都不好了。 这是什么生物,想的都是些什么。 祂没好气的说道:“你脑子里装的是屎么,怎么会想到这方面来,真是……呕……” 想到刚才看到白白的腚,太辣眼睛了。 域外天魔化身开始干呕起来。 为魔一世,没想到还是被这小子给恶心到了。 在那么一瞬间,他都感觉整个魔都被这小子污染了。 凌天倒是反应极快,脸色一变,道:“等等,你说需要我的身体,难不成你想夺舍我?” 域外天魔化身这才看向他,眼神有些嫌弃。 “先前是这样想,不过,现在嘛,你有某种癖好,本尊不想要了。” 得到确认,凌天整个人都被吓得哆嗦了起来。 被夺舍的话,那他的元神自然也就不会存在,相当于被祂杀了。 于是连忙后退,道:“不要夺舍我,你到底是谁!” 域外天魔化身见他此前还有几分胆气,现在反而有些胆小,鄙视道:“慌什么,本尊还没下手,你就吓成这个熊样,真没出息。” 凌天欲哭无泪,连忙哀求道:“天尊,大人、神主……爷,我是废人一个,夺舍我没有好处,求求你大人有大量,放我一条狗命。” 他在陈尊面前表现出一副不怕死的样子,人人都以为他很硬,是条汉子,却没有想到。 在域外天魔化身这里,却是这副贪生怕死的嘴脸。 都分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了。 真是一个善变的男人啊。 难不成是个精神分裂的患者? 域外天魔化身哼了一声,道:“放过你,怎么可能,要是放过你了,本尊到哪里找这么极品的灵根去。” 凌天痛哭流涕道:“我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而且,还是一个卑鄙的小人,你夺舍我,多不好啊。” 之前就看出,这魔头不喜欢做搅屎棍,就足以表明,祂讨厌龙阳之好。 所有,想要自爆癖好,以此来让域外天魔知难而退。 岂料域外天魔化身嘿嘿一笑,道:“龙阳之好本尊不喜,但是你的身体却是极好,夺舍之后,就是本尊掌控,什么龙阳癖好自然就没有了。” “至于卑鄙,巧了,这天底下,就没有人比我更卑鄙。” 凌天这下总算明白了,看来这来路不明的魔头,是铁了心要夺舍他的身体。 于是,恶狠狠道:“算你狠,不过,想要夺舍我,我凌天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与其把身体拱手让人,不如自毁。 他也是果断无比的狠人,说着,他就要咬舌自尽。 一直关注凌天的域外天魔化身岂能不知道他的想法。 祂只是轻轻一点,一道黑芒射进凌天口中,他的嘴巴就被禁锢起来,张不开嘴。 凌天做不到咬舌自尽,一下子变得更绝望了。 域外天魔化身见状,呵斥道:“慌什么,不过是开个玩笑,就想要咬舌自尽,真是一个经不起打击的小屁孩。” 听到这里,凌天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这么说,他还是有希望活着的? 于是小心翼翼道:“你不夺舍我了?” “自然要夺舍。” 见凌天的眼神又黯了下来,域外天魔化身解释道:“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夺舍,而是借用你的身体,你也能活下来。” 凌天一下子就懵了。 “我不是很能理解你的意思。” 域外天魔化身叹了一口气,惆怅道:“其实,就是你我化作一体,共用一个身体罢了。” 这一句话凌天算是明白了一半,皱眉道:“你的意思是,你不是夺舍我,而是要和我的元神融合成一体?” “说对了一半。” 域外天魔化身点了点头,道:“准确的来说,是融魂之法,是一种魔道秘法,也就是寄生,明白么?” 第436章 又是匆匆一百年 “寄生?” 域外天魔化身点了点头。 凌天已经冷静了下来,细想了一番,品出了一丝不平常的味道。 按理说,眼前的魔头能够轻易控制他,那为什么不夺舍,反而是提起什么寄生。 这不合常理。 显然,这魔头并没有完全能够拿捏住他的办法。 至少夺舍是不行的。 凌天想到这里,道:“你想寄生我,恐怕状态不行,夺舍不了,才退而求其次的吧。” 域外天魔化身有些意外,但也不隐瞒,大方承认。 “你很聪明,我之前被人所伤,现在状态确实没以前厉害,不过,夺舍一个人还是很轻易的。” “但是,强行夺舍反倒不利于掌控身体,所以,我才提出寄生于你。” 凌天冷笑道:“说好听是寄生,但其实和我融魂,就是想利用我的身体和元神,你这是鸠占鹊巢,我真当我是傻子么?” 这融魂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凌天不敢尝试。 域外天魔化身无所谓的说道:“我跟你说明其中的关系,就是表达我最大的诚意,我希望你能和我合作。” “我要是不同意呢?” 听到凌天的话,域外天魔化身目中红光闪了闪,意味深长的笑道:“你现在被人废了丹田和经脉,没有我的帮忙恢复,你这辈子都是废人一个。 而且,你现在的小命就掌握在我手里,你说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域外天魔化身的话,一字一字刺在凌天的心头之上,让他沉默了下来。 这些都是凌天面对最恶劣的问题,生死都在于域外天魔化身的一念之间,现在的局面,根本就轮不到他说了算。 域外天魔化身见他脸色难看,继续道:“其实,你大可不必防着我。” “你被魔主所废,与他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而我恰恰也与魔主有着不死不休的仇怨,大家面对的敌人都是同一个人。 所以,我们合作,都是为了报仇,何必在乎这些细枝末节呢。” 域外天魔化身的话本来就充满了诱惑,凌天被说服了。 眼下的情况,没有域外天魔化身的帮忙,他被废的丹田和经脉永远都恢复不了。 这就代表他这一辈子难以复仇。 深吸了一口气,凌天道:“我答应你,不过,这具身体,还是要以我为主,你为辅,否则,我就是死了,也不会得逞的。” 假如这身体真的不受他控制,而是域外天魔化身为主,凌天不敢相信那到底是怎样的一件恐怖的事情。 域外天魔化身淡淡道:“可以,都按你说办。 凌天见他答应很快,内心不免有些惊愕,怀疑祂是准备后面干一场大的。 于是道:“不过,我有个条件,等恢复之后,抹杀陈尊后,你一定能要脱离我的身体,“ 身外身体的主人,被人掌控,凌天内心千个不愿,但残酷的现实让他暗下决心,提了一个要求。 域外天魔化身道:“你放心,我们的合作是暂时,等杀死魔主陈尊,我一定会遵守承诺的。” 陈尊内心深处还是有些不平静的,但是到了这个关节,他也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那就这样决定了。” 域外天魔化身向着凌天走去。 然后虚幻的身体,与躺在地上的凌天合拢一起。 在这一刻,凌天的面容变得狰狞起来,而且,还伴有黑气缠绕。 不知道过了多久。 躺地上的凌天睁开了眼睛,瞳孔一白一红。 伴随着身上魔气收敛,凌天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 这魔头的确没有说谎,他此时受损的丹田和经脉,在飞速弥补起来。 凌天喃喃道:“这就得强者的实力么?” 接着,凌天另外半边脸露出了一丝不快。 “你这小子,伤势如此严重,看来魔主确实是想要你不好过。” 凌天站了起来,道:“我的天赋如此厉害,区区一个魔主,实力还是不够看的,等我完全恢复,势必会取他狗命。” 两人融合了元神,契合无比,从两个人变成了一个人。 域外天魔化身占据的半边灵魂嘿嘿一笑,也不反驳。 凌天的灵根确实厉害,但比起陈尊,还是有些不够看。 不过,祂不想废话,转开话题道:“接下来你要准备怎么做?” 眼下既然融合一体,那接下来的去向倒是大问题。 凌天沉思片刻道:“我们找个地方先潜藏起来,然后把修为提升上来再说,日后再组建自己的力量,向魔主陈尊复仇。” 域外天魔化身懒懒道:“我没意见,都听你的。” 毕竟,眼下的修为只适合苟起来发育,才有未来。 最关键的是,天虚宫现在的实力强大,不组织力量,是不足以对抗陈尊的。 域外天魔化身如此放心,就是这小子天赋好不说,连谋划也是一流。 当下,凌天离开了镇子。 …… 目睹到这一幕,众人才彻底明白了凌天的由来。 镜内的沈若烟眉头一皱,道:“既然域外天魔化身和凌天融魂在一起,那就不算是寄生了。” “可到最后,并没有现出凌天的意识,那凌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水月镜深处的独角魔物嗤笑一声,嘲讽道:“那个蠢货,仗着占据身体的主导权,在渡过大乘天劫之后,想要把本尊抹杀,好在本尊留了一手,反杀了他最后的意识,凌天的身躯就单独为我所有。” 沈若烟这才解开了这个迷惑。 看来凌天同意和域外天魔化身融魂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上了域外天魔化身的当。 不过,这也活该。 谁叫凌天不自量力,与虎谋皮,简直的痴心妄想。 镜内的画面一变。 又是一百年过去。 随着时间推移。 沈若烟也安然渡过了天劫,正式突破,到达了忘我期。 其余的仙门,更替更频繁。 至于天虚宫,越发强大。 但伴随着赵灵韵、姬燕舞、韩幼锦以及青丘雅儿的修为也尽数进入了忘我期之后。 中原仙门为之崛起。 发展需要资源,各仙门与天虚宫的冲突也日益严重了起来。 第437章 百年积怨祸端起 当下的天虚宫,已经成为了天罗大陆上一个庞然大物。 势力之大,几乎遍布了整个中原。 各大仙门也不乐意见到天虚宫一家独大。 更何况,这几名女子都与陈尊有着不可解除的仇怨。 随着她们的兴起,中原各仙门又有势头要针对天虚宫和陈尊的意思。 历年来,各仙门与天虚宫的明争暗斗开始白热化。 陈尊只能开始收缩天虚宫的势力范围。 毕竟,如今的天下,已经稳固无比,有些地盘,当初确实是仙门的,他也不好长期占领下去。 只是,想要撤回人员何其难。 这天虚宫虽然他是一言九鼎,可眼下各仙门的人与天虚宫发生了不少打斗,还死人了。 天虚宫的修士觉得各仙门挑衅在先,要是示人以弱,那不是说天虚宫是胆小鬼? 一些不服的天虚够修士自然不肯退。 尤其是现在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天虚宫二把手的叶惜玉,更是寸步不让,现在和仙门硬刚。 就是陈尊出面,还是无济于事。 有些东西,不是那么简单了。 最起码对于陈尊收缩势力范围这一点,天虚宫的各位主事都是极力反对的。 无奈之下,陈尊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另一边。 明知天虚宫不可敌,各仙门开始抱团了。 为了应对天虚宫,各仙门主事很快又被重新召集了起来。 这一日。 天元宗上。 赵灵韵把姬燕舞、韩幼锦等各仙门的主事宗首召集了起来,叫到主峰一聚。 眼下,偌大祖师殿中,坐满了各派的主事。 众人目光向着坐着赵灵韵投了过去。 最先开口的是水月斋的姬燕舞。 “赵灵韵,有事就快说,我还要忙着回去和天虚宫修士打架呢。” 中原各仙门里,就属谁水月斋和天虚宫最过不去。 毕竟,前任宗主余茹死在魔主陈尊手上。 就连镇宗之宝也被陈尊掠夺而走,至今也没有还的意思,让水月斋上上下下的弟子都感到了屈辱。 所以,姬燕舞第一个发声,并不稀奇。 招灵韵望着姬燕舞,道:“你不要急,坐下来慢慢聊。” 韩幼锦冷笑道:“如今的天下,天虚宫虽然强,却惹得天怒人怨,天虚宫不能放任下去不管,否则第二个沈浪随时都可以出现,必须要大家齐心协力,一起对付天虚宫。” 赵灵韵赞同了一下,表示支持。 “大齐女皇说的不错。” 她话锋一转。 道:“天虚宫势力强大,单凭我们这些人,恐怕也不是对手,所以需要从长计议了。” “还等从长计议,那黄花菜都凉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逍遥派宗主韦玲站了起来,脸色有些难看。 “我逍遥派的地盘,一直被天虚宫所占,叫他们撤走又不愿撤,比当时的百鬼宗还要过分,嚣张跋扈的态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些年逍遥派可谓是一言难尽。 自洛东义洛宗主死在沈浪之手后,到后来大长老被陈尊重创身死道消。 这些年,逍遥派再也没有出过像样的弟子,晋升忘我期的是一个都没有。 全靠之前的长老们撑着,才让逍遥派不至于一下子滑落二流宗门,勉强坐稳了六仙门的位置。 可天虚宫的修士不愿撤走,任凭韦玲如何苦苦哀求,当下天虚宫管事的叶惜玉就是不愿开口。 如今地盘被占据,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办法都没有。 眼下只能在各仙门主事面前大倒苦水,乞求能得到一些帮助。 赵灵韵怜悯的看了韦玲一眼,知道她身上的压力比谁都大。 两宗以前就结下的香火情谊,现在或多或少还是有的。 赵灵韵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安慰道:“韦宗主不要慌,我们这不是在商量对策,看接下来要怎么对付天虚宫和魔主。” 韩幼锦随口道:“还商量什么,直接和魔主和天虚宫撕破脸皮,反正我们跟他都有仇,迟早都要跟他对阵打斗,还不如效仿当年结盟,以天下之力,应对天虚宫。” 有人摇头道:“想得简单了,早前魔主实力就很强,现在过了这么久的时间,恐怕会更强,我们捆在一起,都不可能是魔主的对手。” 众人沉默了起来。 赵灵韵脸上有些挂不住,道:“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们一同合力,必能对付魔主的。” “他就算有通天之能,一人也不可能与天下所有人作对。” 千秋阁的歌陌时轻笑了起来,道:“如今怕魔主是有通天之能了,大家都没听到消息啊,早在百年前,天虚宫的修士们对魔主的称呼都由宫主改成了天虚神帝。 敢称为神帝的人,修为绝对更上一层,而且,就算要对付他,单凭这些,那就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赵灵韵眉头一挑,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畏手畏脚,敢问歌阁主有更好的主意对付得了魔主么?” 这个嘛……老朽也没有办法。”歌阁主一脸的尴尬。 姬燕舞见气氛有些剑拔弩张,连忙道:“也不一定没有办法,只要什么准备充足,就算魔主再强大,我们也要把他扼杀在襁褓中。” 这话得到了不少仙门主事人的赞同。 赵灵韵见时机差不多成熟,道:“分则弱,合则强,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众人眼睛一亮,纷纷望了过去。 韩幼锦性子急,直接道:“有什么好办法,你直接讲,我们都来参考参考。” 见众人的目光放来,赵灵韵反倒是沉默了下来。 众人见状,纷纷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乱出,生怕打扰到赵灵韵。 片刻之后,赵灵韵道:“想要摆脱现在这种困境,为今之计,也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才行了。” 歌陌时捻着花白的胡子,盯着赵灵韵道:“怎么个置之死地而后生,老朽还是不明白,还望圣女明示。” 赵灵韵看见他们一脸懵逼,当下内心就知道他们并没知道自己话里的意思。 直接道:“还能有什么,明里不行,那咱们就暗里下手就行了。” 第438章 仙门密谋暗下手 “暗里下手?” 众人一脸懵逼。 歌陌时皱眉道:“天元圣女,怎么个暗里下手,偷袭?” 赵灵韵笑道:“歌阁主这样理解也可以,只要我们暗里袭击天虚宫的人,削弱魔主的势力就可以了。” 听完赵灵韵的话,歌陌时明白过来。 这不就是下绊子么? 但是,他的眉头皱得更深,道:“此法不妥吧,我们都是名门正派,搞这些小动作,要是事发,恐怕会引起公愤。” “阿弥陀佛。” 现任的柯陀寺方丈点了点头,赞同了歌陌时的说法。 “我等皆是名门正派,做这些事情,有损形象,不是正道之法。” 韩幼锦倒是眼睛一亮,反驳道:“你们这话就不对了,正所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魔主恶贯满盈,所属的天虚宫是他名下爪牙,对付他们,不用讲什么正法邪法,什么方法有效,就用什么方法,本皇支持天元圣女。” 姬燕舞也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歌陌时一脸正气的说道:“大齐女皇,魔主恶贯满盈不假,可天虚宫里还是有不少好人的,在中原素有威望,倘若我们袭击他们,这与魔道何异!” 数百年来,天虚宫鼎立于中原,行事端正,藐视群雄,深得百姓爱戴。 威望早已经遍及中原各地。 倘若各仙门做出这种下三滥的勾当被人发现,那就不止是损坏门派名声那么简单了。 所以,这才是歌陌时真正顾虑和忌讳的,也是他不赞同的原因。 歌陌时继续道:“就算要应对魔主以及天虚宫,那也必须师出有名,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得众所望。” 此话得到了一众门派主事人的支持。 赵灵韵横睨了歌陌时一眼,内心冷笑暗骂一声老顽固。 她眯起眼睛,徐徐道:“既然歌阁主有不同的看法,那我请教歌阁主,我等需要何种名义去讨伐天虚宫呢?” “这个……” 歌陌时瞬间哑火,皱眉沉思,半晌之后,才摇头道:“老朽不才,确是想不出来。” 赵灵韵笑了起来,道:“既然歌阁主想不出来,那就没有比我提议的方法更好的办法了。” “我等今日齐聚一堂,不是讲什么道义,而是事关各门派的利益。” “众所周知,天虚宫这些年在魔主的带领下,势力不断扩大,不断蚕食我各仙门的领地,各种本应该是我们的物资都被天虚宫抢了过去。” “好在这些年我们反抗,天虚宫这才稍有收敛了一些,可是,天虚宫以及魔主一直存在不倒,那我等仙门皆会被压得死死的,永远都没有翻身的可能。” “这气我天元宗受不了,你们愿意做这种缩头乌龟吗?” 赵灵韵侃侃而谈,掷地有声。 顿时大堂内鸦雀无声,面面相觑。 赵灵韵所说,有七分真三分假,但其中也是很多门派面对的事实。 一直被天虚宫所压一头,确实很难顶。 姬燕舞第一个站了起来,淡淡道:“我水月斋也不愿做缩头乌龟。” 韩幼锦跟风附和:“大齐皇朝一样!” 有了她们二人的表态,其余人的情绪被激起,纷纷说不愿意做缩头乌龟,甚至到了后面,还有人喊出了打倒魔主推翻天虚宫的口号。 歌陌时眼皮一跳,不知道怎么办。 赵灵韵并没有放过他,道:“歌阁主,想要师出有名,其实不难,揪住魔主以往所犯下的恶事即可。 但是,明着来的话,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想要应对魔主和天虚宫,根本就没有半点胜算。 要知道魔主在几百年前就以一己之力硬撼整个中原,如今过去这么久,他的实力只会比以前更强。” 这话同样让所有人深同感受。 赵灵韵见歌陌时海是不说话,继续道:“魔主以及天虚宫势大,我们尽量避免和他正面冲突。 但是,天虚宫之所以强大,无非就是靠魔主一人撑起,只要我们分而击之,让魔主无暇他顾,天虚宫迟早会被我们玩死。 这样一来,我们不仅能削弱天虚宫的实力,还能打击魔主,好为日后诛杀魔主做打算。” “歌阁主,你说是不是?” 赵灵韵又是一顿分析了,最后,反问了一句。 这话一出,在场半数的人都同意了赵灵韵的说法。 歌陌时知道自己已经败了。 他的眼神复杂,叹了一口气,道:“天元圣女所说在理,老朽服了,一切皆由圣女主持。” 有了歌陌时的表态,柯陀寺的现任方丈自然也不会反对。 毕竟,顺从大流才是最正确的选择,谁也不傻。 姬燕舞对赵灵韵刮目相看,这才几百年的时间,赵灵韵的修为不但提升了上去。 就连谋略和嘴皮子的功夫也修炼到了极点。 不过,这样也好,姬燕舞素来好静,不擅于口舌之争,只要能反对陈尊的事,她都鼎力支持。 于是道:“我水月斋全听天元圣女的调遣。” 堂下各仙门主事齐齐起身抱拳,大声道:“我等以天元圣女马首是瞻。” 赵灵韵嘴角微微上扬,此刻说服了所有人,她就知道计划成功了一大半。 剩下的另一半,就看接下来的实施计划了。 摆了摆手,让所有人重新坐下来,沉吟片刻之后,开始与各仙门主事商量具体的偷袭计划。 一切进展极为顺利。 一场针对天虚宫的阴谋就这样展开。 …… 镜内的叶惜玉看到这一幕,猛然转头看向赵灵韵,恶狠狠道:“我说当初为什么天虚宫的各处主事会被人袭击身亡,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们搞的鬼!” 赵灵韵本就没有血色的脸蛋上更为苍白。 就是因为这个馊主意,害死了天虚宫很多高阶修士。 镜外的各仙门宿老更是无地自容。 镜外的赫沧对着叶惜玉骂道:“白眼狼,被你害死的兄弟也不少,少在这里装蒜,你已经背叛了主人,你早已不是天虚宫的人,这里轮不到你来为天虚宫说话。” 叶惜玉脸上表情一僵。 沈若烟冷笑道:“赫沧,说得好,这些人都是狼心狗肺,都不是好东西。” 第439章 事端不止扰乱起 沈若烟有资格说这个话。 也没有人敢反驳。 只因这天下,除了这她和赫沧,没人能说对得起陈尊。 …… 画面继续。 果然。 随着仙门的密谋,制定计划,开始实施。 以至于中原各地的天虚宫主事被不明不白的袭击。 其中死了不少人。 事情很快就引起了中原的震荡,各地雪花一般的传音符,纷纷飞向了冥渊山天虚宫主事叶惜玉手上。 叶惜玉大怒之下,下令调查清楚。 但是,由于被袭击的人皆身死,所以来袭者并没查得出来。 似乎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向着整个天虚宫罩了过来。 叶惜玉深感此事不小,已经不是她能所面对的,连忙向陈尊汇报。 陈尊接到消息,内心震动,连忙在天虚宫内接见了叶惜玉。 看着叶惜玉递上来一份死亡名单,密密麻麻的名字背后,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的逝去。 陈尊光看着名单,就感到了背后发凉,重视了起来。 他深感这背后有着浓厚的阴谋,一言不发的坐在宝座上细思。 感受到陈尊身上散发出让人窒息的气势,殿下的叶惜玉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低头束手静静呆立。 许久,宝座上传来了陈尊的声音。 “惜玉,你让人调查了吗?” 叶惜玉点了点头,道:“这么大规模针对天虚宫的事情,弟子早让人调查了,可是,一无所获。” “一无所获?怎么可能!” 陈尊的声音有些诧异。 在他看来,雁过留声人过留名,不可能什么都查不出来。。 叶惜玉凝重的回道:“师父,是真的,这些主事们所遭到袭击,全无例外身死当场,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这就是这些事情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地方。 一方主事,身死当场竟然没有半点痕迹。 从这一点来看,要说不是有预谋的,那就是假的。 陈尊目光一闪,这才感到事态的严重性。 他眯着眼睛,缓缓道:“看来这幕后黑手都是有备而来,特意针对天虚宫的。” 叶惜玉道:“弟子也是这么觉得的。” 眼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已经让天虚宫修士人人自危,同时也愤怒无比。 要是这事不解决,日后后患无穷,叶惜玉深感能力不足以应对这种压力。 陈尊沉吟片刻,道:“惜玉,你觉得是什么人干的?” 叶惜玉不知道陈尊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小心翼翼道:“弟子有些猜测,但目前没有证据,不敢妄下结论。” 陈尊直视叶惜玉眼睛,淡淡道:“既然有想法,你就说出来看看。” 叶惜玉也不敢隐瞒,回道:“是各大仙门所为。” 陈尊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可察觉的波动,他也是这么想的,只是现在还不能明说,他需要考察一下这个弟子的能力有多大。 “理由呢?” 叶惜玉筹措半天,不紧不慢的说道:“理由有以下几点。” “其一,中原地区一直处于剿魔的高压地区,天虚宫多年的剿魔行动下,魔道几乎被剿灭一空。 剩下的魔道余孽不是东躲西藏,就是弱小无比,翻不起风浪,这样就可以排除掉魔道。” 说完,叶惜玉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陈尊一眼。 陈尊听完,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中原地区一直被天虚宫严管,魔道根本就抬不起头,现在想要寻出一个魔道余孽,那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他鼓励道:“不错,继续说下去。” 得到陈尊的鼓励,叶惜玉深吸了一口气,道:“其二,被袭击身亡的主事,都是代表天虚宫的一方主事,分散于中原各地,但死亡的时间相隔不长,有些几乎是同一天被袭击,而不留丝毫痕迹,这必然不是一人所为,也不是某个组织能够做到的。” “眼下的中原,除了我们天虚宫,没有任何势力能够有这样的实力,所以,除了中原各仙门密谋商议之外,弟子想不到任何人能够做得到。” “所以,综上所述,弟子认为,各仙门的嫌疑最大,就算他们没有出手,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叶惜玉言之凿凿的断言了起来。 陈尊听完,反而问道:“那你认为各仙门的动机是什么?” 叶惜玉说道:“这就是弟子要说第三个理由。” “数百年以来,我天虚宫日渐强盛,势不可挡,影响力遍布中原,令各大仙门不满,不可避免的和中原各仙门产生了一系列的利益冲突和摩擦。 加之早前双方就已经积累了不少仇怨,一下子就爆了开来,所以,弟子才认为,此事必然和各大仙门有关。” 陈尊欣慰的看了叶惜玉一眼。 这一番话,足以看出叶惜玉成长了。 赞道:“看来这些年,你不但修为突飞猛进,连思维能力也见长不少。” 叶惜玉内心有些得意,但表面还是谦虚连称都是师父栽培的功劳。 但陈尊想得更深,这些事情一定和各大仙门有关。 除了上述的三个原因,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叶惜玉没说。 那就是那些关于陈尊的罪名,他得罪的人太多了。 全部都是一些大人物,现在这些人都成长了起来,不敢对他下手,但背地里对天虚宫出手泄愤也不是没有可能。 叶惜玉肯定知道,但在他面前不敢说罢了。 陈尊站了起来,冷笑道:“不管怎么说,事关天虚宫的荣辱,这一件事情不查清楚,我誓不罢休老虎不发威,真当我病猫了。” 这事不解决,不但不能令下属臣服,反而会让幕后之人觉得,天虚宫是个软柿子,可以任由他人随意拿捏。 叶惜玉犹豫了片刻,吞吞吐吐道:“师父,假如各仙门真参与其中,我们真的要和他们撕破脸皮么?” 陈尊横扫了叶惜玉一眼,道:“就是撕破了脸皮又如何,我不能让天虚宫的众将士白白死掉,无人讨回公道。” 叶惜玉担忧道:“要是撕破了脸皮,中原大战再起,恐怕一时半会平息不了,会波及到整个中原的凡俗生灵。” 第440章 凌峰直上会圣女 叶惜玉的话让陈尊沉默了起来。 假如真是仙门所为,中原大战肯定不可避免。 那带来的后果,就是已经平定多年的中原再起战火,届时所有人都会被卷在其中,没有人会幸免于难。 只是,倘若不为为天虚宫卖命追随他的人得到安息,他这个天虚神帝就是一个笑话。 想到此处,陈尊暗叹了一声,但眼神却坚定了起来。 “挑起争端的不是我们,而是他们,动荡再起又何妨,此事不查清楚,我誓不罢休! 人活一口气,更何况,数百年前,我能让动荡的中原平息,以后也一样。” 说起这一句话的时候,陈尊意气风发,目中冷意不断。 叶惜玉一怔,随后脸上也露出了了然之色。 “弟子明白。” 说到底,这事已经无关百姓什么的,而是和天虚宫的所有人的脸面挂钩。 师父这是不再顾忌太多,也要执意为死去的各位主事讨个公道,直到真相水落石出为止。 陈尊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道:“下去吧,今日这里的所有事情,都要说出去,安抚好天虚宫所有将士的心情即可。” 叶惜玉领命下去。 陈尊又敛起了脸上的笑容,独自坐在宝座之上。 回想前半生,他不由叹了一口气。 喃喃道:“但愿希望不是你们做的,否则,我不会再对你们留手。” 空阔的大殿中,回荡着这一声幽幽的自叹。 但声音却是前所未有的冷漠。 让镜内镜外所有人的心为之一颤。 他们这才想起来,陈尊数百年的忍让,让他们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觉得,即使干得再过分的事情,也不会惹得陈尊对他们下死手。 殊不知,他们自以为是的一招,在消耗掉陈尊对他们的所有忍耐性。 还是下意识的认为,那个男人并不会乱来了啊。 就众人胆寒之际。 陈尊最终站了起来,倘若无事般回到天游秘境内见了沈若烟一面。 其中什么话都不讲。 显然,这些烦恼陈尊并不想给沈若烟知道。 而就在这个时候,画面突然终止。 随着画面重新上色,又浮现了另一个画面。 众人看去,却是山高云绕的天元宗主峰。 一道传音符飞来,直入山壁。 半晌,赵灵韵渡出洞府门口,脸上有一丝惊愕。 接着,她的身形一闪,出现在议事大堂。 一个天元宗弟子早就在那里等候,见到赵灵韵现身的那一刻,慌忙行礼。 “圣女,你终于来了。” 赵灵韵点了点头,道:“那人是个什么样子,是何宗门,你给我细说一番。” 那弟子摇了摇头,道:“禀圣女,那人是个长相端是不凡的青年,自称姓凌,无门无派,求见圣女多时,现在还在山门前。” 听到这里,赵灵韵俏眉一皱,自语道:“姓凌,无门无派……这到底是谁?” 她认识众多仙门的主事,无论大小,都见过。 但是这名姓凌的青年,还是无门无派的人,赵灵韵更是没有见过。 当下,便有些惊疑不定。 “那他还说什么?” 那弟子想了半天,道:“他说有急事要见圣女,十万火急,见不到圣女,他就不会走。” 赵灵韵更是感到了惊讶。 但是,本来还不想见了,但是,既然是有急事要见她,趁着现在无事,倒也不是不能相见。 仔细的想了一下,内心已经有了结果,便道:“那你就把他引到此处见我。” 弟子领命下去。 不多时。 那弟子便领回了一个年轻人。 此人面貌出众,身材挺拔,更关键的说,此人气息悠长,修为高深不可测。 光是一眼,赵灵韵就瞧出了这名年轻人修为不凡。 现天下竟然还有这等杰出的人才,当真是气度冠绝天下。 赵灵韵内心有些惊奇,脸上不动声色,让那弟子退下。 指着一旁的椅子,淡淡道:“来者是客,请坐吧。” 赵灵韵在看年轻人,年轻人同时也在看她,眼神里带着绝对的侵略之意,有些肆无忌惮。 片刻之后,年轻人慢悠悠的坐了下来,赞道:“久闻天元圣女乃当时不可多得到英才俊杰,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赵灵韵没有被他的夸赞而喜,反而是刚才那一番侵略无比的眼神令她不适,总感内心深处有一股恶然之情。 她冷战脸道:“道友谬赞,都是世人虚传,些许薄颜,让人看笑话了,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一番话看似客气,但实则表达了赵灵韵内心的不满。 年轻人也是人精,很快就明白了赵灵韵的不爽,呵呵一笑,收起了那一股散漫之色,抱拳道:“在下凌天。” 没错,眼前的年轻人,赫然就是凌天。 赵灵韵不冷不淡的说道:“凌道友,你前来我天元宗见我,说是有十万火急之事,到底所为何事?” 这一下,赵灵韵没有给凌天客套的机会,直接指明方向,让他说出见她的目的。 好在凌天也是直接之人,正色道:“我来贵宗,只为一件事,那就是圣女阁下已经将天下仙门置之险地而不知,大祸临头矣。” 语不惊人死不休! 赵灵韵内心有些不喜,沉着脸回道:“凌道友莫不是在杞人忧天,夸大其词,我一个小女子何德何能,竟能让天下仙门置于险地,阁下是来消遣我吗?” 话音刚落,两道寒光便锁定了凌天的身体。 凌天微微一笑,也不害怕,说道:“在下岂敢消遣天元圣女,只是,在下所言,皆为真实,并无半点虚言。” 赵灵韵冷冷一笑,道:“哦,那倒是我的不是了?” “那你说说,我又如何让天下仙门置于险地了?” 她现在很好奇,为什么凌天敢言之凿凿,说她让天下仙门置于险地。 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她就不会留手了,胆敢挑衅天元宗的尊严,都没有好下场。 凌天脸上表情凝重了起来,说道:“天虚宫这些日子折了不少主事,这一件事情是不是圣女所引导挑起的?” 话音刚落,赵灵韵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第441章 献上祸水东移计 赵灵韵眼眸中也有一丝震惊。 她怎么都没想到,眼前的凌天竟然知道和各仙门商讨的计划。 这到底是怎么泄露的。 赵灵韵眼睛闪着危险的光,寒声道:“此事只有各宗主事才知晓,并没有外泄,你一个无门无派的人究竟是从何处得知的?” 要是凌天说不出一个理由,赵灵韵不管他是什么来头,都不会放过他的。 凌天喝了一口茶,淡定道:“圣女稍安勿躁,此事只能瞒得过一般人,但瞒不过在下的眼睛。” “况且,圣女真以为你们的密谋就密不透风?现在不光是我知道,恐怕天虚宫里不少的人,都能猜到那些被袭击的人,就是各仙门所为。” 赵灵韵目光微闪,有些不信。 秘密商量了很久的计划,下手之时,并没有露出痕迹,天虚宫的人怎么可能知道是仙门所为。 赵灵韵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凌天的话是真是假,便道:“天虚宫死了不少人,我也略有所闻,真是可惜,不过,之前我的话乃是戏言,此事与各仙门并无关系。” 凌天见她还是不信,解释道:“圣女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出去打听打听,外面已经有些风言风语,都在传是各仙门和天虚宫起的冲突。” 赵灵韵皱眉细思。 这事她倒没有注意,淡淡道:“天虚宫数百年剿魔,与魔道结怨极深,此事说不定是魔道所为,与仙门无关。” “圣女真是天真。” 凌天嗤笑一声,继续道:“你仔细想想,当今的中原,魔道已经被天虚宫镇压数百年,魔道幻灭不复,逃命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有能力针对天虚宫呢。 眼下的中原,各仙门鼎盛,天虚宫的人不会怀疑到魔道身上,那有这种能力的,除了各仙门,还能怀疑是谁?” 赵灵韵这下算是信了一半,但是,她也没有慌,说道:“没有证据,天虚宫能拿我们怎么样?” 凌天摇了摇头,说道:“天虚宫各地主事几乎同时遇袭,这就是证据,根本不需要什么确凿的证据,要是魔主彻查下来,岂不危及整个中原的仙门。” “此乃就是在下所担心的地方,直言圣女让天下仙门置于险地的原因。” 这一句话,算是彻底击破了赵灵韵的防御,她现在才想了起来,这个细节没有注意到。 凌天这种无门无派的人都能知晓,天虚宫的人难道就猜不到了? 赵灵韵有些恼怒,懊悔没有想到这个细节。 可如今已经事发,懊恼也没有多大的用处,她突然看着凌天,目光微闪,道:“凌道友找上我天元宗说这一件事情,想要做什么?” “或者是想把这事透露给天虚宫,还是想要以此要挟我,好换一份酬劳?” 正常人都知道,凌天这种人明知道内幕,却来找她。 那赵灵韵的第一反应,就是凌天另有所图。 谁知凌天摇了摇头,说道:“在下并不是以此事来要挟圣女,也不想这个事情告诉天虚宫,因为,在下也与天虚宫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 赵灵韵有些意外,看着凌天,挑了挑眉头,说道:“你也与天虚宫有仇?” 凌天脸色微冷,咬牙切齿道:“确切的来说,是与魔主有仇。” 凌天的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如果不是真的恨魔主,是不会有这样的反应。 赵灵韵当下就信了,内心一松。 凌天和陈尊到底有着怎么样的仇怨,赵灵韵虽然好奇,但现在也无心再问。 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只要这人是站在自己这边就好。 她说道:“既然泄露了消息,就算天虚宫知晓,我们也不怕,翻脸那也不过是迟早的事,他有种就放马过来。” 事已至此,赵灵韵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是彻底和天虚宫来分个高低。 凌天淡然道:“圣女多虑了,就算天虚宫现在猜出是各仙门所为,但是他们并不清楚其中到底有多少仙门参与,他们讲究的是有证有据师出有名,所以短时间内不用担心会被天虚宫突然发难。” 这倒是实话,天虚宫宫行事风格,就是讲究有凭有据才敢行动。 看来凌天这些年对天虚宫的架构和行事风格了解得一清二楚。 赵灵韵闻言,也是觉得凌天所言不错。 她的这位哥哥,她自己一样了解,没有真正的掌握证据之前,绝对不会轻易出手。 不过,此事涉及的人员太多,想要保密还是太难,凭借着魔主的手段,恐怕计划很快就会真相大白。 赵灵韵倒不怕和天虚宫翻脸,怕的是到是被找出证据,证明天虚宫死的修士都是仙门所为。 届时,曝光在众目睽睽之下,舆论兴起,会不利于仙门,反倒落入了一个被动的处境。 想到这里,赵灵韵神色之间透露出了一丝忧虑。 凌天把赵灵韵的神情收在眼底,神秘一笑,道:“圣女无须担心,在下有一良策,可逆转眼下的形势,保各仙门无忧。” 赵灵韵不由把目光放到凌天身上,见他万分自信,似乎真有什么计谋,端正了态度,便问道:“阁下有何良策教我?” 凌天并未说话,而是淡定的捧起茶盏,细细品尝。 看到这样的情况,赵灵韵已经不是当年的无知少女,知道凌天这番做态必有所求。 她郑重道:“若凌道友的计谋有用,让仙门不被所累,我代表中原各仙门,备上一份厚礼,以示重谢。” 凌天这才放下茶盏,摇了摇头,道:“厚礼就算了,事成之后,希望圣女能答应在下一个小小的要求即可。” 赵灵韵有些警惕了起来,道:“有什么要求,你现在就提,若是不过分,我自会答应。” 凌天哑然失笑,道:“圣女莫要紧张,在下不会乱提要求,而且此事于你我各方皆有好处,不会伤及宗门利益,你若是答应,我现在便把计策献上。” 赵灵韵有些狐疑,死死的盯着凌天,看了好一会,才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你先说你的计谋。” 凌天嘴角微微上扬,说出四个字。 “祸水东引。” 第442章 起于微末灭魔盟 “祸水东引?” 赵灵韵闻言,冷笑了起来。 “我当阁下有何妙计,却不想是如此粗鄙之计,三岁小儿之言也。” 面对讥讽,凌天面色自若,道:“圣女莫急,在下之言,非是玩笑,而是真正的良策。” 赵灵韵眼中冷色更甚,不免有几分轻视。 “方才阁下已经说了,这中原魔道尽诛,剩下的就属各大仙门,祸水如何东引?难不成我们主动引到自己身上不成?” 在赵灵韵看来,谋害天虚宫主事的罪名,中原上已经没有任何势力可以栽赃嫁祸。 所以,凌天的这句祸水东移,尤为可笑。 凌天哈哈一笑,道:“圣女误会在下的意思了。” “我所说的祸水东移,并不是众仙门,而是其他势力。” 赵灵韵横睨了凌天一眼,淡道:“哦?难不成天下间还有其他势力可以嫁祸不成?” “自然是有。” 凌天点了点头,微笑道:“不知圣女可曾听闻过灭魔盟?” “灭魔盟?!” 赵灵韵苦苦思索半天,摇了摇头,狐疑道:“未曾听过,这灭魔盟是什么来头,能把祸水引到这个势力头上?” 凌天笑着解释道:“那便是圣女孤陋寡闻了,且听在下细说一二。” “那就洗耳恭听了。” 得到赵灵韵的回应,凌天沉吟片刻,朗声道:“灭魔盟,顾名思义,是以抵抗天虚宫和诛杀魔主的组织,乃是近百年来新兴势力,只是,此组织向来行事低调,少为人知。” “但是,这组织仇视天虚宫和魔主,已经笼络了一大批遭受天虚宫和魔主压迫的同道,共同抵御天虚宫和魔主,圣女只需要有心打听,必然会知道这个势力的存在。” “况且,这个组织对天虚宫和魔主极度仇视,把祸水引到他们身上,再合理不过。” 听完凌天的话,赵灵韵见他说的煞有其事,当下虽然满心怀疑,但信了一半。 出现这么一个势力,她身为天元宗圣女竟然不知,确有些孤陋寡闻了。 不过,这个时候就不去在意这种组织是什么时候扬名的,她只关心这个组织能不能扛得住天虚宫的追杀。 而且,这个什么灭魔盟实力未知,能不能把祸水引到他们身上尚可存疑。 她当下便道:“凌道友,把祸水引到名不见经传的灭魔盟身上,我们都不信,天虚宫的人会信?” 凌天看出了她的顾虑,笑道:“圣女不必担心,只需你与各仙门商量妥当,把祸水引到灭魔盟身上即可,其他的事情,交由在下处理。” 赵灵韵见他胸有成竹,也不知道凌天到底有什么把握。 他敢这么说,想来是已经有办法,那把众仙门从嫌疑中摘出来,那倒是一件好事。 赵灵韵沉思片刻,有些内疚。 “这样做倒不是不可以,不过,灭魔盟与仙门无仇无怨,倘若这么把屎盆子扣在他们身上,岂不是陷人于不义,等同害人。” 到了现在,赵灵韵倒是为灭魔盟担忧起来。 凌天哈哈一笑,摇头晃脑的说道:“圣女多虑了,祸水引至灭魔盟,他们还欲求不得呢,你尽管放心,此事灭魔盟不会有怨言,还会多谢圣女。” 凌天说得神神秘秘,赵灵韵内心多了一个心眼,内心一动,问道:“凌道友何出此言,又为何敢断言灭魔盟会欣然接受这个帽子?” 凌天此时也不再隐瞒,淡笑道:“因为在下正是灭魔盟盟主。” 赵灵韵满眼诧异,目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之色。 千算万算,她万万没有想到,凌天竟然就是灭魔盟盟主。 既然灭魔盟盟主亲自上门承接天虚宫的怒火,那此事大有可为。 随后,她眉头紧锁,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凌天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的动机是什么?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是人性的必然所为。 凌天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她不相信是为了所谓的大义。 更深层次的东西她也猜不透,肯定有所图谋。 想到此处,赵灵韵目光深沉,低声道:“凌道友,你这样犯险,恐怕不是为了我们满足你一个要求那么简单吧。” 凌天呵呵笑了出来,点了点头,道:“圣女天资聪慧,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 “明人不说暗话,在下就直说了。” 顿了一下,凌天直言不讳道:“在下深受魔主迫害,对其恨之入骨,非但是我,还有很多人都遭受魔主的毒害,天下苦魔主久矣。” “为了让所有遭受魔主迫害的人能团结一心,所以在下暗中组建灭魔盟,抵御魔主和天虚宫。” “但是,灭魔盟眼下实力尚弱,所以我冒险提议祸水引至灭魔盟身上,只想借此机会,让灭魔盟借势扬名天下,好让天下遭受魔主迫害的同道之人知晓,有这么一个势力可以投靠。” 赵灵韵目光一闪,点了点头,道:“凌道友言之有理,天下深受魔主迫害者何其多矣,这是一个机会。” 凌天继续道:“此为其一,其二,魔主强大无敌,现如今恐怕已经有着大乘期的实力,光凭在下之力,恐难以对付,所以,在下此番前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要和中原各仙门合作,同谋大事,这才是最主要的。” 赵灵韵恍然大悟,已经彻底明白了凌天的用意,她眉头一挑,道:“凌道友之前提的要求,莫非就是让我居中当个中间人,联络各仙门与灭魔盟合作?” 凌天点了点头,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圣女,在下正是这个意思,不知道圣女意下如何?” 赵灵韵眉头一展,眉笑颜开道:“我与魔主不共戴天,凌道友与我相恨皆是同一人,双方合作共进退,我自然同意。” 只要是反对陈尊的人,无论是正道还是魔道,她都欢迎,求之不得,怎么会拒绝。 “爽快,圣女果然非寻常人。” 凌天嘴角微微上扬,道:“那在下就先在这里,提前庆祝我们合作愉快了。” “合作愉快。” 第443章 夜访紫龙殿中皇 事情已经完美的商讨成功,那就没有留下来的意义了。 当下,凌天已生退意。 收敛笑意,正色道:“那就先这样,在下还需要去做些布置,先行告退,圣女只需要依计行事即可。” 赵灵韵凝重的点了点头,道:“我还有要事,凌道友慢走,恕不远送。” 凌天抱拳行礼,道:“希望下次见面之时,我们的合作的关系能更上一层。” 赵灵韵没有说话,微微点头。 在那名弟子的带领下,凌天含笑退出了议事大堂。 赵灵韵缓缓坐下,目中有异光闪烁。 接着,她放出许多传音符,通报其他仙门,计划有变,速速重新商议。 做完之后,沉思片刻,她拍了拍手,顿时就有人走了进来。 “圣女,有何事吩咐?” 赵灵韵不置可否道:“你现在立刻去查一下,一个叫灭魔盟的新兴势力的底细,事情无论巨细,只要有关于灭魔盟,都要禀报上来。” “我这就去办。” 那人领命而去。 凌天修为赵灵韵看不出深浅,此人深藏不露,背景和来历都极为神秘,她只信三分,不敢全信。 所以,当下的首要任务,就是查清灭魔盟以及凌天的底细方可心安。 同一时间。 迈出天元宗山门的那一刻。 凌天回头看向山峰壮阔的天元宗,脸上多了几分阴狠。 “嘿嘿,陈尊,你屡屡让本尊受挫,那本尊也要让你尝尝,被至亲至爱之人互相残杀的滋味。” “这妞看似什么都懂,但其实空有其表,愚蠢不堪,看来要好好利用才是。” 说到这里,凌天脸上露出了一丝讥讽。 画面中断。 到了这里,水月镜深处的独角魔物嘿嘿一笑,道:“这事不提,本尊还差点想不起来了。” “这姓赵的小女娃真好骗,害本尊当时还准备了一番,却没想到过程这么简单,早知道就应该利用到极致了。” 沈若烟闻言,轻蔑的扫了赵灵韵一眼。 “听到了没有,魔头夸你呢,空有其表,愚蠢不堪。” “真是好笑,被人利用还不自知,活该有此下场。” 听到刺耳的讥讽之言,镜内的赵灵韵羞愧难当。 这一句话带来的伤害,比刺在她身上的这一剑还要痛上百倍。 当年之事,如今历历在目,她现在只恨悔不当初,凄惨苦笑大喊。 “说得对,都是我太没脑子,蠢到无药可救,才导致把哥哥害得如此之惨,我罪该万死啊……” 此话一出,姬燕舞和韩幼锦齐齐哭出声来。 “当年之事,我也有罪,罪在愚蠢,以致酿成大错……” 当年受骗的岂止是赵灵韵,就是她们也一样上当,以助长了灭魔盟的成长速度,导致天虚宫死伤惨重。 镜外众人一片寂然。 要说罪责,在场的各仙门弟子,谁人无过? 如今物是人非,想要忏悔,却也迟了。 …… 画面重新凝聚。 另一边。 陈尊离开了冥渊山,他没有去天元宗。 而是依照死亡的天虚宫主事遇害点,寻觅踪迹。 可看了很多地方,还是一无所获。 果然,此事背后之人是有备而来的,必然不会露出马脚让他有迹可循。 但是,陈尊并不气馁。 他参照着遇害的地点,和当地仙门的实力对比。 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凡遇害的天虚宫主事的地方,必有一两名修为要比遇害主事修为高上不少的当地仙门。 这样一来,看来此事必然与仙门有所关联。 各仙门想要撇清关系,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得通的。 陈尊内心有些伤感。 天虚宫的人都是善良正直之辈,经得住层层考验,却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一想到他们皆是冤死于中原各仙门之手,他愤怒无比。 当下,陈尊向着大齐皇城的方向飞去。 去大齐皇朝的原因无他,只因值守十万大山与大齐边境的两位主事正是路过大齐的时候惨死的。 他要去问一问韩幼锦,和她对质。 没有多久,陈尊用着缩地成寸的神通,悄无声息的来到了紫龙城上方。 此时正值夜深。 透过层层的紫气,皇宫内灯火阑珊,把守严密。 陈尊向下一闪,以他现在大乘期的修为,很轻易的穿过了大齐国运之气,来到了执政殿。 殿内点起火烛数十盏,灯火摇曳处,殿上并无他人,只有在殿上龙椅上独坐批改奏折的韩幼锦。 她身穿宽大的皇袍,看似不合身,却显得雍容华贵,戴着象征着九五至尊的帝冠,端正端坐,绝美的容颜不怒自威,让人不敢直视。 此时,她的纤手拿着一支朱笔,捧着奏折阅读,不时用朱笔写写画画,做下批语,然后用印盖上。 她似乎过于专心,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殿中多了一人。 或许是忘我期的修为,让她觉得天下没有谁敢擅闯皇宫吧。 在陈尊的角度来看,韩幼锦日夜操劳批改奏折,操持政事,是个勤勉尽责的皇帝。 但是,他今天来不是看她如何勤奋做皇帝的,而是来问责。 陈尊身上气势微微一放,周围的烛光齐齐摇曳了起来。 韩幼锦顿住了批改奏折的手,猛然向下一看,却看到了殿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人。 却是陈尊正一脸平静的看着她。 她心中一惊,手上朱笔滑落,波澜不惊的俏脸上多出了一丝惊慌。 能神不知鬼不觉躲过她的感官,悄无声息的进入皇宫,陈尊修为必然比她高深。 随后又想到父兄皆死于他手,更是屠了百万大齐子民,怕他做甚! 猛然站起,惊怒万分,大声道:“恶贼,你还有脸面来我大齐紫龙城!” 陈尊双眼微眯,淡淡道:“韩幼锦,你不要惊慌,我深夜造访于你,别无他事,只是想来求证一件事。” 韩幼锦见陈尊表面客气,但语气却是不善,怒道:“我不想听,什么都不知道,更不想见到你,快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见她语气比自己更为激动,陈尊眉头紧皱,内心暗道有蹊跷。 否则,她怎么会想要赶他走? 陈尊冷道:“我若是不走,你又能怎样?” 第444章 水镜溯源女帝惊 韩幼锦俏脸满脸煞气,浑身紫气翻腾,就要掏出五龙玺砸过去。 陈尊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身上的气势悄然而起,危险的气息蔓延。 倘若韩幼锦真想动手,他不介意给她来一点颜色瞧瞧。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韩幼锦内心莫名不安。 在内心深处有一股恐惧感袭来,直觉告诉她,要是动手,她会败得很彻底。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身上的紫气消散,还是没有出手。 陈尊颇为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很聪明,也很有自知之明,没有对我出手。” 韩幼锦重新坐回宝座之上,自嘲道:“我再怎么傻也知道,当今天下最强者非你莫属,我不是你的对手,自然不会讨个没趣。” “既然是来求证事情的,请说吧。” 韩幼锦的语气不冷不淡,陈尊心中高看了她一眼。 面对陈尊这个仇人的仇怨,相比于赵灵韵的鲁莽且冲动,韩幼锦却显得圆滑和懂得审时势。 显然,做皇帝的这些年,她学会了很多东西,至少侧忍和心性修炼得相当了得。 陈尊也不废话,问道:“半月之前,我天虚宫两位主事在你大齐境内被人袭击身死,此事你可知道?” 韩幼锦目光一闪,内心有些忐忑。 此事就是她所为,她怎么会不知道! 但是,她内心早已经做好了准备,有了应对之策,便故作坦然之态,道:“贵宫两位主事在我大齐境内遇袭,这么大的事情,本皇自然清楚。” “两位镇守十万大山边境的正直之人陨落,本皇也感到可惜,这不,本皇早已经派人前去调查,到现在还没有具体消息。”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伤感作态,叹气连连。 陈尊仔细的端详着韩幼锦的表情,那如鹰眼一般犀利的眼神,似乎把她看了个通透。 好一会,陈尊并没有看出有什么破绽,于是说道:“他们遇难的地方,离紫龙城不过三千里外,你身为忘我期强者,难道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异常么?” 韩幼锦眉头一皱,说道:“神帝抬举本皇了,大齐政事繁忙,本皇日理万机,日夜操劳,怎么会有空注意得到千里之外发生的事情。” 她还是在极力推脱自己的嫌疑。 可在陈尊看来,看似毫无破绽,实则处处都有嫌疑。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大有深意的说道:“是没空顾及,还是有意不去注意?” 这个话说出来,基本就是把怀疑直接挑明了。 果然。 韩幼锦心头怒起,柳眉倒竖,沉声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本皇?!” 天子一怒,其势不可挡! 陈尊丝毫不惧这王霸之气,说道:“大齐境内,就只有你一人的修为超过那两位主事,他们路过大齐死得突然,你的嫌疑自然最大,我怀疑你那不是很正常么。” 陈尊这番有理有据,这倒让她的怒火看起来有些不合时宜。 韩幼锦内心有鬼,可怎么敢表露出来,继续佯装大怒,喝道:“真是可笑,贵宫主事死在大齐境内,就一定与本皇有关?天下能者何其多,谁知道是不是其他人下的手,你可不要血口喷人,栽赃陷害于我!” 陈尊凝视着韩幼锦,目光深邃不见底。 他突然意识到,这样的口舌之争实在浪费时间。 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算猜中是韩幼锦所为,那她矢口否认,那也拿她没有办法。 想要证实是不是她所为,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水月镜追溯记忆。 心念至此,陈尊反手一转,把水月镜取出,平静道:“既然你说不是你所为,那也简单,我手中的水月镜乃是无上至宝,可追溯记忆,是不是你做的一试便知。” 说着,水月镜向着宫殿上方飘起,一道白光落下。 韩幼锦望着那白光,脸色剧变。 她千算万算,已经打算咬死不承认,那陈尊也没有办法拿她怎么样。 可是,却没有想到水月镜的存在。 事情就是她干的,假如这水月镜真如陈尊所言,有着追溯记忆的神通,站在白光内,那事情必然暴露无疑。 可是倘若她不敢去试,那就证明她内心有鬼,间接承认了事情与她有关。 当下,脑海飞速运转,在想应对之策,额头冷汗已然冒出。 陈尊见她默不作声,眼神也渐渐犀利了起来,语气重了几分,道:“怎么,你不敢上来一试?” 韩幼锦内心惊慌,但是还在极力掩饰,恼道:“我有什么不敢,只是,本皇贵为一国之君,凭什么听你的,让隐私暴露!” “况且,你也没有资格窥探本皇的记忆!” 陈尊坦然道:“你放心,我只是查你一个月左右的记忆,其余的我并不感兴趣。” “不行!” 韩幼锦厉声喝道:“我凭什么相信你,要是证明不是本皇所为,你又该如何!” 陈尊说道:“若不是你,我便向你赔礼道歉,亲手奉上大礼一份。” 韩幼锦气得发笑,嘲讽道:“我身为堂堂的大齐女皇,岂会瞧得上你的那些东西,不行就是不行,这事没的商量!” 话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已经没有办法争论下去。 但韩幼锦屡屡抗拒,种种迹象表明,她在心虚,已经成功的引起了陈尊的怀疑。 他的耐心已然全无,脸上渐有冷意,说道:“那我就得罪了。” 说着,缓缓抬起一只手,掌中灵光狂闪。 韩幼锦见他一言不合,真要动手,内心骇然无比。 要是陈尊真的强来,那在天元宗上的密谋和诛杀天虚宫主事的阴谋必定暴露! 情急之下,她身上的紫气再度翻腾,五龙玺抓在掌中,护持自身,厉声喝道:“恶贼尔敢!在我大齐皇宫,你还要迫害于我,难不成你想再度挑起与中原所有仙门与天虚宫的矛盾?!” 先前就是因为顾忌太多,天虚宫一再退让,换来的却是如今这样憋屈的局面。 陈尊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冷道:“此事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所有人都要配合我的调查,就是翻遍整个中原仙门为敌,那又如何!” 第445章 扑朔迷离虚与实 韩幼锦内心已经升起了一阵绝望,放声大叫。 “恶贼,你若敢胡来,我必与天虚宫势不两立!” 陈尊冷笑不止,不再说话。 只是手中灵光大放,就要向韩幼锦射去。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起。 殿外传来了一道极速的剑光,却是一道剑符! 陈尊停下手中动作,微微转头,伸手一接。 那剑符落在他的手掌之中。 接着,他把小剑贴于额头之处,沉浸在其中。 “禀报师尊,徒儿收到消息,纺州分部遭遇袭击,主事陨落身死当场,疑似凶手留下信息,表明之前针对天虚宫主事乃灭魔盟所为,同时,还狂言要针对所有分部主事。 事情危急,徒儿已经命人星夜兼程加强各分部力量,望师尊接讯即可来援!” 是叶惜玉的剑符传音。 从那急速的语气中,陈尊听出了她万分焦急。 当下,陈尊脸色微变。 既然真凶已经露形,那他也没有必要逼迫韩幼锦了。 只是,这个灭魔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以前听都没有听过。 心念如此,陈尊沉吟片刻,决定不对韩幼锦出手了。 他收回水月镜,对着韩幼锦说道:“先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告辞。” 说完扭头就走,转眼间就不见踪影。 韩幼锦傻愣愣的看着空荡荡的执政殿,大脑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等她回过神来,暗叫侥幸。 要不是在千钧一发的时候,那道莫名其妙的剑符,就差一点,所有的阴谋都会被陈尊知晓。 想到这里,韩幼锦已经惊出一身冷汗。 只是,冷静下来后。 她又在猜测起来了那剑符到底传递的是什么信息,竟然让陈尊从接信起,脸色剧变,然后毫不犹豫就撇下她就走了。 任凭她怎么想,都想不到,那剑符到底是传递了什么信息。 不过,能渡过难关就好。 韩幼锦惊魂未定,不敢再作他想,呆呆坐在宝座之上,想了好一会。 纵然她此时侥幸躲了一劫,但是水月镜始终是一个隐患,要是其余知情人被陈尊抓起来,计划必然暴露无疑。 想到此处,韩幼锦不敢大意,为了计划的顺畅,她马不停蹄,放出了许多加密的传音符,告知其余仙门主事她所遭遇之事。 要小心避免落入陈尊之手,以免被水月镜追溯记忆。 同时,韩幼锦还特地向水月斋的姬燕舞特别请示,需要一个特别的办法,用来规避水月镜的追溯记忆的神通。 突然,外面一道传音符传来。 韩幼锦见状,立马伸手摄入手中,等她听完传音符的内容之后,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 “怪不得恶贼会这么快就走了,原来如此……” …… 另一边。 陈尊马不停蹄,用着缩地成寸的神通赶向纺州。 那里距离大齐皇朝有很远,陈尊赶到那里,已经是一日之后的事情。 赶到那里之后,还是迟了一步。 大批的天虚宫修士已经在叶惜玉的带领之下,已经提前来到。 她此时就在纺州分部破残的大堂之内等候。 而大堂之内,四处皆是打斗过的痕迹,房屋倒塌,狼狈不堪。 眼下的大堂前已经躺着数十具尸体。 叶惜玉默不作声的站在原地。 陈尊现身,望着周围的情况,还有满地盖着白布的尸体,内心沉到了谷底。 他内心惊骇无比,阴沉着脸,劈头就问:“惜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到陈尊现身,叶惜玉眉宇之间多了几分戚然,苦涩道:“纺州分部被十数个蒙面歹徒闯入,并袭击了分部人员,来者头目修为高深,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过来,未能组织起有效的抵抗,死伤惨重,分部高层全部惨死歹徒之手,只剩下寥寥几个弟子。” 光是听叶惜玉的描述,就感觉当时的场景十分突然。 可是,一整个分部被一锅端,伤亡惨重,几乎被全部杀死,实在骇人听闻。 这是自天虚宫鼎立中原数百年以来,还是第一次出现这么惨重的伤亡。 当下,陈尊内心已经一片冰凉,愤怒道:“那几名弟子呢?叫他们过来,我要问个清楚。” 叶惜玉道:“弟子已经问过了,那几名幸存的弟子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 不过,据清醒的弟子所言,他们也并不清楚当时的情况,只知道那些人修为极高,而且出手狠辣,杀完人就走,来得快,也去得快,顷刻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那些人临走前,放下狂言,要幸存的弟子向师父透露,说他们是灭魔盟的人,之前所有针对主事的事情都是他们所为。 所以,综上所得出的结论,弟子认为,他们有意针对天虚宫和师父您的。” 陈尊脸色异常难看。 万万没有想到,竟然真有人针对天虚宫和他的! 冷静了一番,他才问道:“惜玉,这灭魔盟是什么来头?” 叶惜玉犹豫了一下,说道:“先前早有耳闻,只因他们行事低调,神秘不见踪影,所以弟子并没太多注意。” 陈尊深吸了一口气,道:“派人去查,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查清楚他们的底细。” 眼下这个神秘的灭魔盟,既然是针对天虚宫和他而来,那就不得不打起十分精神来应对。 叶惜玉连忙应承下来:“是,弟子明白。” 陈尊突然走向前面,蹲了下来,揭开了白布,只是一眼,他的瞳孔一缩。 这具天虚宫修士的尸体竟然全身发黑,血肉不存,干瘦无比,只余一副皮包骨形若枯槁的干尸。 这似乎是死于魔道功法之下。 他有些不信邪,连忙又查看了其他尸体。 结果,无一例外,所有尸体的死状凄惨,尸体情况也是一模一样。 到了这时,陈尊才觉得事情的严重性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诡异。 没有记错的话,先前遭遇袭击身亡的天虚宫主事,并不是这种死法。 那就说明之前针对天虚宫的背后之人,与现在所谓的灭魔盟根本不是同一批人! 但是,灭魔盟又承认了事情都是他们干的…… 这里就有意思了。 难不成此时露脸灭魔盟是故意的,就是为了掩护先前的幕后之人? 那灭魔盟为什么要这么做? 事情越发扑朔迷离了。 第446章 水镜溯源无解法 想到这里,陈尊只觉得有一只无形的的手,向着天虚宫和他抓来。 他此时感到浑身冰凉,一时间竟然有些惧意。 叫人把这些死难的天虚宫修士找个地方看管起来后。 他又视察了一番,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才微微放心。 就在这时,叶惜玉突然道:“师父,鉴于纺州发生这么恶劣的事件,弟子已经加派了人手,前往其他分部支援了,您看现在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需要补充的。” “你做得不错。” 陈尊先是点头称赞,然后细思了一会,才道:“通知下去,如果不是必要的事情,所有分部都要小心,尽量聚在分部内,不要落单,以防被袭击。” 当下这个冒出来的灭魔盟底细没有查清楚之前,还是要谨慎一点。 他们在明,敌人在暗,这样的形势不利于天虚宫,将士的安危也是受到了最大的威胁。 “谨遵师父圣言。” 叶惜玉接命下去了。 陈尊站在原地,眼神复杂了起来。 …… 天元宗。 赵灵韵已经接到了韩幼锦的传音符,听完里面的内容之后,已经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完全没有想到陈尊差一点就知悉了幕后所有事情。 要不是凌天那边动作极快,利用灭魔盟的名义,干掉天虚宫纺州分部,吸引了陈尊的注意力,恐怕此时什么都已经曝光了。 好在,幸运一直在眷顾她们。 想到这里,赵灵韵不由庆幸,还好当初和凌天商谈好了合作事宜,否则,他们的谋划就如小孩过家家一样幼稚。 如今有灭魔盟加入其中,使得整个计划变得完美,互补了缺陷,同时也各有所得,可谓是互利互惠的典范。 不过,赵灵韵的眉头又忍不住皱了起来。 抛开事实不谈,凌天这个人的胆子还真是大,竟然敢光明正大的袭击天虚宫分部,说干就干,丝毫不拖泥带水。 他这么做,难道就不害怕陈尊的报复么? 那就说明他有信心面对来自天虚宫和陈尊的怒火! 否则,就是一个做事不计后果,彻头彻脑的疯子。 有这样的敌人确实很可怕,但是,作为合作对象,同样感到忌惮。 至少凌天的行事风格让她从内心感到了畏惧。 不过,现在双方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不管怎么说,只要凌天不是针对仙门就好。 赵灵韵脸色阴晴不定,最后化作了无奈,长叹了起来。 她又沉思了起来,脸色有些忧虑。 从韩幼锦遭遇的事情来看,陈尊看来已经开始怀疑仙门了。 这一次陈尊把注意力移开了,韩幼锦能够躲过一劫,可谁又能保证下一次陈尊会不会再来一次。 尤其是那妙用多元的水月镜,竟然能够追溯记忆。 这神器的杀伤力太大了,陈尊只要随便抓一个仙门主事,就可以让中原仙门陷入危险之中。 谁也不知道陈尊知道他们计划针对天虚宫后,会不会对中原仙门下手。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要解决这个隐患要紧。 可是,要怎么解决,她又毫无头绪。 这事只能依靠姬燕舞了。 毕竟,这天下最了解水月镜神通的,也只有水月斋。 突然,有人洞府外呼喊。 “圣女,弟子有事求见。” 赵灵韵收起了传音符,平息内心的担忧,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洞府外。 一名天元宗的弟子站在原地,正是当时去调查灭魔盟的那名弟子。 他看到赵灵韵出来时,便恭敬道:“弟子见过圣女。” 赵灵韵微微点头,淡淡道:“你回来了啊,有什么收获吗?” 这名弟子拼命点头,说道:“弟子几经波折,灭魔盟的事情有些眉目了。” 赵灵韵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连忙道:“快快说来。” 对于灭魔盟这个盟友,赵灵韵实在是太想知道了。 只有知根知底,才能对凌天放下戒心。 那弟子说道:“根据弟子这些天的调查,灭魔盟最初出现是在五十年前,那时还是一个很小的组织,没有什么名气,吸纳的都是一些低阶修士,而且盟主只听说是一个姓凌的修士,修为深不可测,神神秘秘,神龙见首不见尾。” “后面,又不知道什么原因,灭魔盟突然壮大,发展到现在,已经有很多高阶修士。” “只是,这个组织行事低调,立场亦正亦邪,关键的是,灭魔盟的立派宗旨的对抗天虚宫,极度仇视魔主,所以,此前一直遭到天虚宫的打压,名气并不大。” “前几日灭魔盟突然袭击纺州,灭魔盟一时声名大噪,得以扬名,以上就是弟子所了解到的消息。” 听完弟子所说的话,赵灵韵第一时间感觉到,这些消息和在凌天那里知道的不相上下。 但是,还不够详细。 她不死心又问道:“就这些?没有了吗?” 那名弟子摇了摇头,无奈道:“灭魔盟过于隐秘,没有太多的消息渠道,弟子也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了解到这些,所以很难再打听出什么。” 灭魔盟出现的太突然了,就好像凭空出现的一样,没有根,也没有底,所以,很难调查出什么。 赵灵韵见他尽力了,也不为难,便道:“你先下去,继续关注灭魔盟,一旦有什么紧要的事情,立马报上来。” 那弟子躬身道:“好的,圣女。” 说着,这弟子就退下了。 这时,天空传来了一道传音符。 赵灵韵眉头一挑,抓在手上。 又会是谁的传音符? 来不及多想,她接着把传音符贴在脑门上。 接着,姬燕舞的声音传来。 “我已收到锦儿的传讯,得知水月镜的溯源神通,万分重视。” 开篇第一句语气就是很严肃。 “水月镜乃上古神器,只要陷入白光笼罩,就无法破解,水月镜溯源神通奇异万分,破解之法很难。 除非是把那一段记忆抹除,否则一旦被抓,必然会暴露。 所以,望你知会其他仙门主事一声,万事小心,千万不要落入陈尊之手,以免谋划曝光。” 第447章 最危险也最安全 姬燕舞的声音传来,让赵灵韵愣住了。 无破解之法? 那不就代表还是有暴露的风险! 可是,仔细一想,那可是上古神器,倘若真能随便破解溯源神通,那还得了。 看来,姬燕舞对于水月镜也是毫无办法。 抹除记忆,倒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只是,要是抹除记忆的话,那可是很麻烦的事,光是这么多的知情人,挨个抹除记忆,就是一件很大的工程。 费力又不讨好。 眼下只能寄希望于凌天和他的灭魔盟能够把天虚宫和陈尊的视线吸引过去了。 想到此处,赵灵韵不得不拿出了传音符,给踪影不定的凌天传讯。 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把传音符放飞。 现在灭魔盟顶在前面,这段时间,她得安排所有宗门都要消停静默起来,以彻底消除陈尊的怀疑。 …… 画面一转。 一处昏暗的山坳中。 盘坐着十数个黑袍蒙面之人。 为首者,正是凌天。 他似有所感,猛然睁开眼睛,抬看向天际。 一道传音符飞来,被他稳稳抓在手中。 接着他把传音符贴在额头之上。 赵灵韵的声音传来。 “凌盟主,阁下纺州行动之快,超出了本圣女的预料。 也为各仙门解了一次燃眉之急。 不过,这样也证明了凌盟主的诚意确实不假。 为了更好的掩护各仙门,还望凌盟主能够拿出更多的诚意,引开魔主的注意力,以图大事。” 赵灵韵的话不是很长,但是里面传出的信息不凡。 凌天还能察觉到了赵灵韵语气中的期待之色。 他老狐狸一个,怎么不知道赵灵韵期待什么。 凌天微微一笑,脸上充满了玩味之色,自语道:“这女人贪心不足啊。” 不就是需要他对天虚宫做出更多的事情来,好让陈尊把所有注意力放在灭魔盟身上。 内心虽然有些不满,但凌天还是答应了下来。 无就算赵灵韵不说,他接下来还是要准备对天虚宫的分部出手。 无他,只因陈尊和他的矛盾彻底解不开,不死不休。 在真正有能力面对陈尊之前,他必须把陈尊的附庸给清除掉,否则,日后真要对峙,自己会落下下风。 想到这里,凌天站了起来,朗声道:“兄弟们,起来干活,下一站,就是端州。” 十数名黑袍蒙面人齐齐站了起来,高声齐呼。 “是,盟主。” …… 镜内镜外的众人看到这一幕,不由惭愧无比。 想尤其是当年那些加入灭魔盟的修士,此时见到真相,肠子都悔青了。 当年以为是正义的,没想到被凌天忽悠成了真正的奸诈小人。 “早知今日的话,我说什么都不会加入灭魔盟了,害死无数天虚宫的义士。” 一名灭魔盟的老者疯狂扇着的脸,放声痛哭流涕。 沈若烟和赫沧冷眼看着他,什么都不想说。 而背叛了陈尊的天虚宫修士,此时比谁都抬不起头。 …… 画面还在继续。 陈尊坐镇纺州的这些日子,风平浪静。 他安排人员把死难的修士送到功德山埋葬。 然后让人四下追查有关于灭魔盟的任何信息,依旧一无所获。 本以为灭魔盟会消停一阵子,不会再发生分部被袭击的事情。 却不想叶惜玉突然慌慌张张的前来求见。 “师父,不好了,出事了。” 陈尊见到了她的那一刻,就见叶惜玉的脸色极为难看,他内心有些不安,赶紧问道:“出什么事了?” 叶惜玉满脸着急,愤怒道:“刚刚端州那边发来了传音符,据端州那边传来的消息所言,灭魔盟半日前袭击了端州分部,造成端州分部死伤惨重,眼下正在求援。” 端州?! 陈尊瞬间就不淡定了,脸色剧变。 端州距离纺州不远,而且分部已经派来很多人去防守,实力强悍,按理说不会遭到灭魔盟袭击的。 可叶惜玉不可能对他说谎,也没有理由说谎。 那就说明那边确实是出事了。 陈尊并不是因为灭魔盟屡屡杀害天虚宫修士而感到愤怒,而是灭魔盟根本就没有把他当成一回事。 想到这里,陈尊再也忍耐不住,站了起来,说道:“惜玉,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处理,我这就出发端州。” 叶惜玉自然也不敢去端州,她连连点头,道:“好,师父且安心去,这里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处理即可。” 陈尊也没有废话,直接消失在原地,用着缩地成寸的法术神通赶路 不出半天的功夫,他就已经来到了端州。 当他踏进了端州分部的时候,所有的修士都已经死了。 而此时的端州分部火光冲天,血肉四散,俨然已经成为了人间地狱。 陈尊只是看了尸体一眼,就认出了很之前枉死在纺州的那些修士的死法。 而这些尸体,比之纺州,更为破碎,灭魔盟似乎是知道他会前来,特意给了一个下马威。 这是明目张胆的做给他看的,挑衅之意不言而喻。 陈尊内心自然不再平静,愤怒到了极点。 他眼皮底下,竟然还敢玩这些小花样,真当他魔主这个名称是白捡来的。 他能恻隐,但不代表他没有底线而现在这个什么灭魔盟,就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陈尊咬牙切齿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端州很大,想要一日完全离开,很难。 所以,他料定这些灭魔盟的人应该还没有走远。 他决定要追出去,于是飘在半空,双目向下,两道光芒自双目射出,寒光不止,注视着地面的一切动静。 同时,大乘期的修为完全开放,他身上的气势汹汹,神念向着方圆数千里扩散开来。 一路仔细的巡查,过了半晌,还是一无所获。 没有看到有可疑之人。 陈尊都怀疑这些灭魔盟的人已经走远,或者是用秘法躲了起来。 无奈之下,他只能向着端州之外扩散神念。 但是,陈尊不知道的是,在一处城池之中,一间客栈之内。 凌天独坐于窗外的那桌,悠然的喝着小酒。 然后看向半空,感觉到陈尊离开,他得以笑了起来。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古人诚不欺我。” 第448章 又是百年飞驰过 独自小酌几杯之后。 一个中年人靠了过来,恭敬道:“盟主,兄弟们都安排好了。” 凌天回头看了他一眼,赞赏道:“那就好,你辛苦了。” 那中年人受宠若惊,道:“盟主何出此言,都是盟主安排得好,才让兄弟们安全分散开来。” 凌天不置可否,点了点头:“既然都安排妥当,你也退下,准备下一个目的点。” “谨遵盟主安排。” 中年人领命而去。 凌天喝尽最后一杯酒,站了起来,望着窗外,喃喃道:“陈尊,这只是一个开始,准备迎接本尊的怒火吧。” …… 一日过去。 陈尊几乎把整个端州都仔细查探了一遍,还是没能把这些凶手找出来。 当他回到端州分部的时候,叶惜玉已经率领增援赶来。 火被扑灭,但整个分部的人全部惨死,没有一个活口。 陈尊脸色异常难看。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不到,天虚宫接连出事。 死伤了很多骨干,而这幕后之人,却如泥鳅一样滑,根本就抓不到。 如今又让这伙人从眼皮底下溜走,陈尊内心可见的愤怒到了极点。 当看到叶惜玉的那一刻,陈尊红着眼睛,咬牙道:“传令下去,立刻把灭魔盟列为天虚宫的头号追剿敌人,同时广发通缉令,凡遇到灭魔盟修士,无须活抓,全部当场处死。”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针对天虚宫了,而是赤裸裸的挑衅。 对待这样的敌人,陈尊不会问缘由,直接灭杀。 否则,内心这一口恶气,永远都出不了。 叶惜玉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陈尊发这么大的火。 当下内心一凛,回道:“明白,弟子这就去办。” “等等。” 陈尊又把叶惜玉叫住了。 叶惜玉停原地,静静等待吩咐。 陈尊想了很久,叹了一口气,苦涩道:“即刻向中原各分部下达我的传讯,立刻舍弃其余分部,聚拢在一起,只留三处部点。” 叶惜玉闻言,大惊失色,道:“师父,万万不可啊,这样做的话,那我们本来好不容易建立的分部岂不是要拱手让人了,到时想要再夺回来,怕是不容易。” 叶凡玉当然要反对,如果把中原各处的天虚宫分部全部撤掉,那天虚宫就彻底丢失对整个中原的掌控权。 这些分部是天虚宫数百年来呕心沥血建立起来的,此前和各大仙门闹矛盾丢失了十几个点,如今中原仙门崛起不在少数想,要是全部撤回,只留三个点,那就意味着永久失去。 陈尊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你说的为师都明白,只是,眼下敌人明显是有意针对我们,躲在暗处伺机而动,天虚宫已经折损了不少人。 要是再这样分散下去,只会让我们疲奔于命,被逐个击破,所以必须聚拢在一起,查清灭魔盟的底细,后面再做打算。” 他做这样的决定,也是无奈之举。 灭魔盟来无影去无踪,就连他亲自出马,也没抓到他们。 而从纺州和端州的情况来看,这伙人人员不多,但修为很高,只管袭击杀人,完事就跑,丝毫不拖泥带水。 长此以往,那天虚宫所有分部将面临着极大的危机。 在没有彻底解决灭魔盟之前,也只能放弃各地分部保存实力。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是……” 叶惜玉还想说什么,就被陈尊强硬的打断。 “你不要再问,只管执行为师的命令。” 叶惜玉内心纵然万分不愿,也只能依陈尊所说去办。 等叶惜玉走了之后。 陈尊取出水月镜,把小月召唤出来。 水月镜的神通广大,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等白色光球浮现,陈尊急不可耐的问道。 “小月,我需要你的帮助,能追查到灭魔盟那些人的踪迹吗?” 小月回道:“没有他们的身上之物,也没有血液毛发之类的,小月也无法追踪。” 陈尊有些意外,他还是第一次见有小月派不上用场的事。 不过,追踪灭魔盟的事情迫在眉睫,他不死心,说道:“那这些被他们杀了的壮烈呢?” 小月沮丧道:“小月只能根据活物才能追踪,人死了魂魄都不在了,尸体没有用。” 听到小月的回答,陈尊脸上露出了失望之色。 小月都没有办法的话,那陈尊现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他也不勉强,不过,眼下首要的调查任务,就是与灭魔盟不死不休。 他只能等一个机会,等一个彻底消灭灭魔盟的机会。 …… 陈尊的命令很快就传达开来。 就这样,天虚宫所有分部的修士,全部聚拢在三个大分部中。 而聚拢在一起的天虚宫将士,再也没有被袭击过。 而当天虚宫分部所有人前脚刚走,分部的地盘很快就回到了中元各仙门手中。 与此同时,聚拢在一起的天虚宫将士再也没有遭到过袭击。 这也侧面证实了,陈尊的做法是正确的。 只是,外出办事的天虚宫将士也很容易被袭击,防不胜防,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陈尊还是没能找到灭魔盟的底细,不过,总算清楚了灭魔盟的盟主是一个叫凌天的人。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百年前那个被他废了丹田经脉的少年。 怀疑是不是他,可是,仅仅一百年的时间就成长到这种地步,陈尊自然不信。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一百年年一扫而过。 中原现如今又陷入了另一个光景,百年来的平衡,现如今又要失衡。 …… 冥渊山上。 陈尊和身若烟出现在山巅之中。 因为,沈若烟经过百年苦修,这灵丹妙药和充实的灵气秘境,让她终于突破了忘我期,成就了大乘期。 随着沈若烟成为了大乘修士,一向不问世事的她,得知陈尊这一百年里受到的谩骂和天虚宫的遭遇,以至于她终于忍不住,才提出了要帮他忙。 沈若烟恶狠狠说道:“夫君,妾身现在已经成为了大乘修士,正所谓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妾身一定要替你出这一口恶气。” 第449章 山花烂漫湖心岛 这一百年来,陈尊闭口不跟沈若烟提起过关于目前天虚宫的任何事情。 就在前不久,她在陈尊的帮助下,终于渡过了天劫。 成为大乘修士之后,沈若烟自然要为陈尊做些什么,几经细问,陈尊才随口跟她提起一百年来天虚宫的遭遇。 这不听不要紧,一听就让沈若烟气炸了。 原来,这一百年来,随着陈尊撤销其余分部,只余三个点,集中了力量,收缩了天虚宫的势力范围。 这么做的后果,让天虚宫的影响力一降再降,眼下已经到了很离谱的阶段。 而天虚宫的收缩势力,也让中原各仙门逮到了机会,把原天虚宫的分部地盘吞下彻底消化。 灭魔盟经过之前的战绩,得到了一大批修士追随,眼下不再隐藏在背后,缓缓的走向了台面。 灭魔盟三个字,已经开始影响到中原的势力走向。 近来各仙门的其他主事人也得到了晋升,诸如赵灵韵、韩幼锦等几女,已经顺利进阶大乘,也开始变得跋扈嚣张了起来,与天虚宫的摩擦越来越严重。 如今各仙门隐隐有联合之势,似乎要和天虚宫分个高低。 这是沈若烟不能容忍的。 她怕陈尊不答应,便道:“以前妾身帮不上忙,那就算了,现在妾身已经有能力替夫君分忧,夫君不许阻拦。” 陈尊望着她微微发怒的容颜,内心一热,但还是摇了摇头。 “这事你不用管,我自有应对方法。” 沈若烟皱了皱眉,说道:“夫君是嫌弃妾身么?” “怎么会。” “那是什么原因?” 屡屡被陈尊拒绝,沈若烟满脸都是委屈。 陈尊苦笑道:“若烟,你已经在修仙界销声匿迹四五百年,在大家眼里,你就是死人一个。 如果现在贸然出现,以天下仙门对无极殿当年之仇的执念,断然不会放过你,我不能让你冒险。” 当年的沈浪,可是屠杀了无数仙门弟子,就连魔道都仇视无极殿,如今知道沈若烟未死的话,必然会被针对。 沈若烟毫不在乎的说道:“妾身早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弱女子,他们就是想要针对妾身,也没有那个实力,夫君不要担心妾身的安危。” 如今天罗大陆上,能够真正威胁到沈若烟安危的,也就那么寥寥几人,沈若烟自然不怕。 陈尊还是不同意。 他解释道:“若烟,与其现在让你暴露,还不如继续扮演一个“死人”有用,做我最后的一张底牌,在关键时候打出,才有逆转乾坤的奇效。” 出于私心,陈尊不愿意让沈若烟整日面对打打杀杀和勾心斗角。 出于理智,他觉得沈若烟是一张无可代替的底牌,能够让他从容面对一切的危难,关键时候再使出来,不暴露才能发挥出她的作用。 沈若烟想了一会,觉得也是这个道理,随后她才转移话题。 “夫君,那灭魔盟的盟主找到了么?” 陈尊苦笑了起来。 “这人消失了,我一直都找不到。” 说起这位灭魔盟盟主,神龙见首不见尾,自百年前,很少露面,再也没有出现过,似乎已经彻底消失。 陈尊好几次想要把他揪出来,还是没有找到。 如今百年过去,天罗大陆这么大,他也不知道去哪里捞人。 沈若烟已经听说过这灭魔盟盟主的厉害,满脸忧虑。 这些年天虚宫与灭魔盟对战过几次,都没找到这人。 此人不除,那真是一个无比棘手的麻烦。 只是他不现身的话,天下之大,还真不知道怎么把他挖出来。 沈若烟知道陈尊内心苦楚,便安慰道:“夫君不必担心,他能躲一时,绝对躲不了一世,放心吧,等他出现,我们夫妻彻底把他消灭掉。” 哼,二打一,就算这什么灭魔盟的盟主,绝对跑不掉。 陈尊觉得她认真的模样很可爱,只是笑了笑,点头应允下来。 “好,等发现他的时候,我就把你叫出来,打得他爹娘都不认识他。”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直到一道传音符传来,陈尊这才让沈若烟回到天游秘境。 是叶惜玉的传音。 陈尊把传音符贴在额头,听完里面的内容之后,眉头紧锁了起来。 “他们怎么没完没了,真当我是软柿子了……” …… 画面中断。 随后撤换到另一个场景。 在十万大山深处。 一片望不到头湖中,一个巨大的岛屿之上。 正是青丘一族所居之处大泽湖心岛。 此时山花正盛放,花色娇艳漫天。 一个身影破空而行,化作一道黑影,很快就降落在岛上。 一个年轻的男子悠哉悠哉的负手而行,漫不经心打量着岛上的风景。 正是消失多年的凌天。 不过,下方的守卫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对他熟视无睹,看不到他一样。 凌天并未停留,迈步向前走着,脸上露出了一丝贪婪之色,自语道:“此地风景尚可,等他日本体脱困,占领此处做大本营。” 不过,就在凌天快要靠近岛屿中央的阁楼房屋时。 周围猛然爆出了一阵强烈的光。 无数光芒自天而降,笼罩着凌天,凌厉的杀意毫不掩饰,向凌天逼近。 一个充满慵懒之意,空灵无比的女子声音传来。 “来者何人,竟敢强闯我湖心岛!” 凌天并未反抗,对那些充满杀意的光芒没有在意,脸上带着笑意,道:“在下凌天,乃灭魔盟盟主,此番未经请示闯进来,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那女子咯咯一笑,不紧不慢的说道:“原来是凌盟主驾临,久仰久仰,只是我妖族与人族势不两立,你偷偷潜入湖心岛,所为何事?” 女子的声音听起来是悦耳,但杀气依旧腾腾。 凌天正色道:“在下前来大泽,是寻妖王有要事商量,特来求见。” 女子缓缓道:“何事,你现在直说就可以了。” 凌天却没有马上回应,而是摇了摇头。 “没有见到大泽女王的面,在下不会说的。” 女子沉默了一下,淡淡道:“既然如此,本王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什么药,进来说话。” 话音刚落。 凌天身边的景物错乱扭曲,光芒大放。 下一刻,他就出现在一个殿堂之中。 第450章 岂不闻唇亡齿寒 凌天站稳脚后,也不见惊慌,反而目中有一丝惊色。 这一手扭转乾坤的移位之术,连他都没有反应过来,查不到其中奥妙。 看来这位妖族之王青丘雅儿的实力不下于大乘期了。 就在凌天惊异的期间,殿堂之上,有粉色珠帘悬挂,后面有一张大塌,塌上似有人影。 帘后传来了青丘雅儿的声音。 “你可以说事了。” 她的语气还是一往如往的清淡,还有些拒人千里之外。 凌天微微一笑,道:“久闻妖王殿下大名,未常见一面,实属可惜。” 这话有些轻佻,大塌上的青丘雅儿微微不喜,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你是来找死的吗?” 凌天也不在意,正色道:“开个玩笑,好了,在下此番来找妖王,其实是谈一件合作之事。” 青丘雅儿冷笑道:“人族与妖族势不两立,有什么好合作的。” 自在数百年前十万大山的妖族入侵中原道时候,妖族和人族之间的平衡彻底打破。 虽然后面被陈尊吓退,几百年间也没有什么摩擦,可仇恨已经种下,谁也不信谁,根本就没有合作的基础。 凌天却神秘道:“妖王殿下都没问在下合作何事,就轻易下结论,尚为过早。” 青丘雅儿沉默片刻,轻笑了起来,慵懒道:“好啊,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高论。” 既然凌天远道而来,那么她倒要听听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凌天石破天惊的问道:“敢问妖王殿下现在还恨魔主吗?” 嗡! 半躺在榻上的青丘雅儿身上爆出了强烈的气势,冲着凌天而来。 她满脸怒容,喝道:“凌天,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好胆,谁不知道大泽妖王殿下最恨天虚宫的天虚神帝,谁都知道不能在青丘雅儿面前提起有关于陈尊的任何信息。 所以,凌天胆大到这种地步,竟然敢提起这个话题,自然引起了青丘雅儿的下意识恼怒。 凌天神色不变,仰视缓缓摆动的粉色珠帘,道:“在下只是单纯的问一下,没有其他意思,妖王殿下不必如此。” 青丘雅儿怒气未消,一言不发,渗入的气息也没有因此平息。 要是凌天后面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青丘雅儿不介意把他杀了。 凌天干笑一声,道:“看来传言不假,妖王殿下的确和魔主有很深的恩仇,在下这倒放心了。” 青丘雅儿冷哼一声,道:“有事说事,本王的耐心有限,你要是再神神叨叨的,那本王就只能把你杀了。” 这种冷漠的语气,凌天已经知道她不耐烦了,当下也不故弄玄虚了,直言道:“魔主残暴不仁,天下受其害者苦不堪言,故而在下这次前来,就是和妖王商讨共同应对魔主的具体事宜。” 见凌天说明目的,青丘雅儿气势一收,殿内恢复了平静。 她语气依旧不好,嘲讽道:“本王自然知道魔主残暴,灭魔盟的事迹本王也略有所闻,但是以你灭魔盟那点实力,也配和我妖族合作,简直是痴心妄想。” 青丘雅儿久居大泽湖中岛,但并不代表她对中原的情况一无所知。 相反,妖族同样在人族中有很多探子,中原发生的一切大事,都没有错过。 而且,只要有关于陈尊的一切信息,她都了如指掌,灭魔盟的情况,她自然知晓。 在她看来,一个灭魔盟能给天虚宫和陈尊带来不少麻烦,却是小打小闹,不配和妖族合作。 凌天面对这等近乎羞辱的言语,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而淡淡一笑,说道:“我灭魔盟自然配不上和妖族合作,如果加上中原所有仙门呢?” 青丘雅儿目光一闪,坐了起来,沉默了起来。 灭魔盟她自然看不上,但要是整个中原仙门的话,那就不同了。 她仔细的看着凌天,没看出什么异常,才道:“你是代表着他们而来的?” 凌天摇头道:“不是,我代表着灭魔盟。” “你敢戏弄本王!” 青丘雅儿愣了一下,感觉被戏耍了,随后面若寒霜,冷声道:“既然你不是他们派来的,那你区区一个灭魔盟盟主,又怎么敢说中原所有仙门同意和我妖族合作?” “你要是说不出一个好歹来,就是挑衅本王的威严,你非死不可!”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妖王殿下误会了,在下孤身前来,岂敢拿小命来戏弄妖王殿下。” 凌天先是告罪一声,随即自信道:“在下敢说出这样的话,乃是我有十足的办法让中原所有仙门同意和妖王殿下合作。” “我凭什么相信你?” “在下愿意以性命担保,倘若不成,妖王殿下随时可以取我性命。” 青丘雅儿见他信誓旦旦,胸有成竹的样子,不似是开玩笑。 死死盯着他看了一会之后,冷道:“就算你有本事让中原所有仙门同意和妖族合作,但是,据本王所了解,现在和天虚宫斗得水深火热的是灭魔盟和中原仙门。 我妖族远居外部,与世无争,你想拖我下水,那妖族凭什么要掺和进你们和魔主之间的斗争。” 青丘雅儿自然知道历年来天虚宫和中原仙门的斗争越来越厉害。 肯定会爆发战斗,只是迟早的问题。 十万大山的妖族远居深山,才不愿意横插一脚,掺和到他们人族之间狗咬狗的斗争去。 掺和进去毫无利益可言,何不坐山观虎斗来得自在。 自从成为了大泽妖王指环王,青丘雅儿成长了起来,再也不会意气用事,自己的仇可以先缓一缓,现在一切都从大局考虑。 所以,凌天说一千道一万,只是想要拉她下水,她才没那么容易上当。 只要陈尊没有损害妖族的利益,她就没有理由冒险率众妖去对抗陈尊和天虚宫。 凌天眼眸里闪过一丝赞叹,这青丘雅儿并不是别人口传中的那样以美貌而闻名。 相反,单凭这一段话,就足以看出青丘雅儿很聪明。 凌天知道,没有足够的理由,是说不动青丘雅儿的。 好在,他内心早有准备,说道。 “妖王殿下岂不闻唇亡齿寒乎?” 第451章 巧妙使用激将法 “唇亡齿寒?” 青丘雅儿本以为凌天还能有什么高见,说出一个让她信服的理由,却不想听完之后,只有这么一句,当下有些失望。 灭魔盟盟主,也不过是平庸之辈。 她悠然道:“凌盟主言重了,魔主和中原仙门闹掰,那是你们人族之间的事,中原仙门赢了,则天虚宫也会跟着倒霉,魔主赢了,灭魔盟一样没有好下场,虽然有些遗憾,但是,对我们妖族无关紧要。 综上所得出的结论,无论你们谁赢,对我妖族影响不大,何来唇亡齿寒之说。” 自数百年前入侵中原失败,十万大山再也没有过与中原产生任何的矛盾。 陈尊和天虚宫只是对妖族设防,从来没有针对过妖族,所以,无论他们的斗争多强烈,都不会影响到妖族。 根据现有的情况分析,天虚宫从未有过恶意杀戮妖族,数百年来相安无事,反倒成了人族和妖族之间最好的时代。 而且,倘若中原仙门当道,说不定和妖族的关系恶化更厉害。 总之,人族他们狗咬狗对妖族有利,青丘雅儿也乐于看到这样的场景。 一句话,想要把妖族拖下水,没门! 凌天却满眼失望的看了青丘雅儿一眼,道:“我原以为妖王殿下是一个很有见识的妖族领袖,但是从方才的谈话中,却不想是短见之辈,也好,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妖王殿下不同意,在下无话可说,告辞。” 说完,凌天摇头晃脑叹气不止,胡乱拱手,就要退走。 “站住!” 见凌天的话是在嘲讽,青丘雅儿脸色一寒,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向前一步,揭开了珠帘,娇斥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我大泽是什么地方!” 凌天顿住脚步,转脸看去。 只见一个绝美的妙龄女子站在阶梯之上,身材妖娆多姿,胸口起伏不定,狭长的眼睑含怒。 天下间竟然有如此美人,一魅众生皆失色。 凌天内心暗赞,此女果然名不虚传,青丘一族的九尾天狐血脉无比出众。 他暗收心神,道:“妖王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既然谈不下去,在下自然不想逗留。” 青丘雅儿余怒未消,娇喝道:“你把话说清楚,你刚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否则,别怪本王不客气!” 她就是不服,凌天为什么会说她短视。 “真要说清楚?” “说不清楚,你就会死!” “……” 上当了吧。 凌天嘴角微微上扬,道:“方才所言,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妖王殿下之见,在下不敢苟同,若妖王殿下要听,在下可以细说。” 青丘雅儿面无表情道:“你继续说。” 凌天转过身来,斟酌一下,郑重道:“妖王殿下你只是看到表面,却不见更深层次的地方。” “天虚宫和魔主迟早要和中原所有仙门为敌,这不假,但是,我们的斗争,要我们败了,十万大山的妖族必将大祸临头,不会幸免于外。” 青丘雅儿负手而立,望着凌天道:“此话怎讲。” 凌天口若悬河,道:“在妖王殿下看来,天虚宫与魔主数百年未曾和妖族有过过大矛盾,自以为就太平无忧,长期相安无事。” “但妖王殿下有没有想过,魔主和天虚宫之所以没有对妖族有过念头,是因为魔主有意为之,麻痹妖族而已。 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中原仙门和我灭魔盟一直在明争暗斗,无意中牵制了魔主与天虚宫的脚步,从而无力对抗妖族。” 青丘雅儿神色一动,眉宇间多了一丝狐疑。 这番言语看似胡说八道,实则还是有些道理在里面。 如果真按照凌天所言,那确实不假。 凌天见状,内心暗自高兴,继续说道:“所以,中原仙门和灭魔盟一旦败在魔主手中,整个中原落入了天虚宫之手。 当整合了整个中原的人族,再也没有人能够钳制约束魔主,以魔主的残暴不仁的性格,你说他会不会继续和妖族和睦相处?” 听到这里,青丘雅儿的眉头紧锁,目中终于出现了一丝凝重之色。 不过,这仍然说服不了她。 青丘雅儿开口说道:“你的话有些道理,但是,这些都仅仅是你一人的猜测而已,你得拿出证据。” 凌天冷峻道:“魔主早在弱小未成名之前,就敢以一己之力,在妖王殿下大婚之日,谋害整个青丘一族和猛虎族。 如果真让魔主整合人族,妖王殿下敢保证魔主不会再次针对整个妖族吗!” “……” 青丘雅儿这下算是彻底被说服了。 以陈尊目前的口碑来看,她不敢保证整个中原落入陈尊之手不会对妖族发难。 不单是她,所有人都不敢保证。 毕竟,那人可是凶名赫赫的魔主啊! 所以,凌天所说的唇亡齿寒不是没有道理。 多年以来的相安无事,让她放松了警惕,真是大意了啊。 当下,青丘雅儿内心有些慌张了。 她重新坐了下来,努力让自己平静,缓缓道:“那依你之见,我们合作共同对抗魔主才是唯一可行之计了?” 凌天点了点头,道:“正是,魔主早已经成为大乘修士,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天罗大陆第一强者非他莫属,如果我们不合作,单凭中原仙门和灭魔盟,想要打赢魔主,几乎没有可能。” “但是,我们合作的话,必能取胜,就算强大如魔主,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面对整个天罗大陆的所有人。” 青丘雅儿内心再无疑问。 她完全被说服了,现在比凌天更想要合作,于是道:“好,妖族同意合作,但是,你首先要取得中原仙门的同意。” 只要中原仙门同意,那么什么十万大山的妖族也会同意。 凌天笑了起来,保证道:“放心,在下相信中原仙门会同意,他们对合作的事宜,肯定比妖王殿下更为急切。” 眼下各仙门和天虚宫的矛盾越来越烈,仙门恐怕才是最急迫的一方。 两人商讨了一会,初步敲定了合作的事宜,只等待凌天传来好消息了。 凌天达到目的,也不准备停留,揣着青丘雅儿的合作意向,离开了大泽。 第452章 再临故地多感慨 青丘雅儿望着凌天远去的身影,久久不语。 半晌,她才捏起拳头,喃喃自语道:“姥姥……” …… 就在凌天离开十万大山的时候。 陈尊这边。 他离开了冥渊山,来到了中原三大仅有的分部之一的并州。 这里靠近天元宗,为三大分部之首。 前些天,叶惜玉给他传讯,说天元宗圣女,非要天虚宫并州分部撤离,否则就不客气。 此地乃中原腹地,历来是兵家要地,天虚宫并州分部如果撤离,其余两个分部就会被切开,那天虚宫在中原再也没有立足之地。 赵灵韵此举,实在是过于强硬,叶惜玉大怒,自然不会退缩,可忌惮于赵灵韵已经晋升大乘期。 所以,她立马万里传讯,让陈尊速速赶来。 事关天虚宫在中原的利益,还有此处咽喉要地不能丢失,陈尊不敢怠慢,星夜兼程赶去,终于来到了并州。 叶惜玉早就等候多时,见陈尊露面,大喜过望,马上率领众主事前来觐见。 “拜见神帝。” 众人齐齐单膝下跪行礼。 陈尊微微抬手,道:“都起来吧。” “谢神帝。” 待众人起来,陈尊让他们安然入坐,便向着叶惜玉望去。 “惜玉,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惜玉站在陈尊身边,立马回道:“前些日子,我们的人在天元宗边上处理一件诡异事件,却不想遭到了天元宗的弟子前来阻拦。” “他们说那里归天元宗管辖,天虚宫无权进入,接着就驱逐了我们的人。 神帝一直叫我们不要和他们起摩擦,只能退走,结果,我们弟子前脚刚走,天元宗弟子还是不依不饶,非要我们的人退出并州。 结果就起了摩擦,天元宗弟子打伤了我们的弟子,我接讯赶去,和天元宗弟子争辩,都说服不了对方。 结果,天元宗弟子辱骂神帝,说神帝的坏话,我等自然气愤,最后就打起来了,后面天元圣女出面,给我们半个月时间,让我们退出并州,否则,就要召集其余仙门,对我天虚宫三大分部发起攻击。” 叶惜玉把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说了出来,到了最后,她内心不服,满脸气愤道:“师父,天元宗欺人太甚,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其余主事纷纷起身附和。 “是啊,神帝,我们天虚宫历年来不想惹事,一直退让,若是再退,中原再也没有我们立足的地方了。” “此番天元宗目中无人,伤我弟子,要教训他们才行。” “神帝,您一定要为我们作主啊。” 陈尊默默听着众人的诉苦,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目中之色越发复杂。 “诸位稍安勿躁。” 眼见众人越说越激动,陈尊抬了抬手,众人马上收声,都拿眼睛看着他。 那一双双眼睛里,蕴含着各种各样的情绪。 期待、希翼、愤慨、激动…… 陈尊内心一叹。 这事实在是太过复杂了。 虽然被天元宗单方面逐出师门,但陈尊乃是师父临终前指定继任的天元宗宗主,本质还是天元宗的弟子。 而且,多年以来,他内心也是以天元宗弟子自居。 但是,天虚宫也是他麾下用命追随的属下,他要是不帮他们讨回公道,实在说不过去。 否则,谁还会追随他! 可如今两个发生了如此大的矛盾,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实在犯难。 所以,如此多年过去,他一直都在极力避免天虚宫与天元宗发生摩擦和矛盾,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纷争。 可如今他都退让到这种地步,天元宗还是不理解他的用苦良心,还要苦苦相逼。 一边是师门,一边是自己的生死追随者。 陈尊内心苦涩无比。 但是,他必须要尽快做出决定。 思量片刻,陈尊才缓缓道:“天元宗相逼太甚,视我天虚宫无人,放心,我会替大家讨回一个公道的。” “否则,这一次再不给点颜色给他们瞧瞧,这天下谁还会把天虚宫放在眼里。” 天虚宫和天元宗之间,他自然要护起自己的亲信。 关键的是,假如他再沉默没有动作,中原仙门见天虚宫软弱可欺,都当他是软柿子,只会越来越过分。 一旦这样,那并州丢失是小事,只怕这些仙门会群起而攻之,只会让天虚宫的处境越来越差。 陈尊绝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将来。 众人闻言,皆是大喜。 神帝多年不出手,深居简出,许多人都忘记了他的威严。 但陈尊强大神秘的实力,是所有天虚宫修士的信仰,在众人看来,只要神帝出手,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陈尊安抚了众人的情绪,接着对叶惜玉道:“惜玉,并州的所有事务都交给你处理,以前是怎么样,现在照旧,我去天元宗走一遭。” 叶惜玉点了点头,郑重道:“弟子明白。” 陈尊也不作停留,离开了并州分部。 他马不停蹄,来到了天元宗。 数百年来相安无事,随着赵灵韵进入了大乘期,如今的天元宗比起以前,强盛了不少。 陈尊站在高处,默默看着这一切,接着,心念一动,悄无声息的瞬移到主峰之上。 他已经感应到了师父的洞府禁制开启,说明赵灵韵在里面修炼。 但他没有惊动赵灵韵,反而是回到了最初自己的房间之前。 房门已经被紧紧关闭。 陈尊抬头扫了一眼二楼阁楼,那是赵灵韵先前住的地方。 尘封起来的记忆又浮现在眼前,那一个略带婴儿肥的少女,仿佛在二楼向他甜甜一笑,亲切唤他一声哥哥。 陈尊怔怔看着,满目追忆,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 如果一切都没变多好啊…… 想起数百年发生的事情,他和最亲近的妹妹因为误会了反目成仇,当真是造化弄人。 陈尊摇头苦笑,缓步向前,推开了自己住所的房门。 屋内没有什么变化,还是以前那样的简朴,但是有关于他的东西,全部都消失不见。 也是,以赵灵韵对他的怨恨,天元宗上怎么会留着他这个弑师逆徒的东西呢。 第453章 欲显真相犹不信 缓缓扫了一眼。 陈尊默不作声,上前抚摸着这些简陋的摆设。 可思索却回到了那个只有十几岁的时候。 一切都很熟悉,一切都很亲切,只是,现在他再也回不到当年,也挽回不了现在的一切。 看了很久,他走了出来,亲手把房门关闭,缓缓向二楼走了上去。 虽然说是女子的闺房,但陈尊离别多年,如今再回天元宗,不免有些情不自禁。 轻轻一推。 小阁楼的门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木雕的精美小床,四周布置有书架和木桌。 而床的另一侧摆放着一处梳妆台。 梳妆台前有一个精雕镂空圆凳,桌面上摆放着一面泛黄的古朴铜镜。 房顶上悬挂一个拳头大小的避尘珠,让这里经历数百年,一尘不染。 一样如旧。 还是和记忆那样,这里并没有变化。 陈尊向着梳妆台走去。 轻轻一拉,台上的梳妆柜被拉开,里面摆放着几样食物。 一把月白的象牙梳子,胭脂,铅盒,眉笔,还有剪刀和几根簪子。 名为梳妆台,实则用于装扮的东西并不多。 他拿起了象牙梳,放在手中把玩。 当年师父为他们兄兄妹举行隆重的入门大典前,他亲手用这把梳子,为赵灵韵梳妆挽发还有画眉。 陈尊想起这些时,内心依旧觉得温情无比。 放下梳子,合上柜子。 然后,他看向了泛黄的古朴铜镜。 铜镜内。 一个满头银发的青年显露出来。 棱角分明的脸颊,剑眉星目,显得略薄的嘴唇,让他看起来很是俊美,更显薄情。 那一双眸子里如同死水般深邃不见底,藏着许多心事,但又显得凌厉,潜藏着沧桑忧郁。 比较少年时,他似乎没有多大的变化,但是,又是像变了一个人。 少年意气风发,豪情万丈,到了此时,却显得疲惫不堪。 时间流逝,物是人非。 陈尊再也寻找不到当年的那个少年。 正如现在,他此番不是光明正大的回来,而是偷偷摸摸。 算了,多年没有回来,也算是了断自己的念想。 此次离去,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陈尊心满意足,没有了遗憾,正欲离开。 突然。 身后灵力波动,传来了女子愤怒的声音。 “你是谁,好胆,竟敢擅闯本圣女的闺房!” 不用想,来人就是赵灵韵。 赵灵韵此刻非常愤怒。 她没有想到,在自己眼皮底下,竟然有人敢闯进了她以前居住的小楼。 若不是方才修炼时突然心有所感,差点就忽略了过去。 可等看到陈尊缓缓转身,看清楚了陈尊的面容之时,她的瞳孔一缩,所有的愤怒化成了惊愕。 “魔主!” 她再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闯进她以前闺房的人,竟然是陈尊。 陈尊却看到赵灵韵站在门口,多年不见,她越发成熟,身上的气质更显空灵出尘。 缓缓一笑,道:“韵儿,多年不见,想不到你也越发漂亮了。” 赵灵韵反应过来,放出了碧雪剑,死死盯着陈尊,恨声道:“恶贼,你还敢回来天元宗,真当我天元宗无人乎?” 眼前的妹妹用着憎恨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陈尊早已经习惯,但每次面对这样的目光之时,他内心依旧还是隐隐作痛。 他也不反驳,而是平静道:“这里怎么说都是我以前生活过的地方,数百年没有回来过,既然回来了,自然要来看看。” 赵灵韵挖苦道:“你早已经不是天元宗的弟子,这里与你再也没有关系,你现在只不过是一条弑师逆徒的恶狗,这里不欢迎你!” 面对辱骂,陈尊摸了摸鼻子,苦笑起来,叹道:“韵儿,这么多年了,你还一直这样辱骂我,难道气还没消吗?” 赵灵韵目光冷冽,寒声道:“弑师之仇,不共戴天,只要你不死,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 顿了一下,她又道:“还有,不要叫我韵儿,你我只要仇恨,不死不休,你这样叫让我恶心。” 面对陈尊,她赵灵韵永远都是这样的态度。 陈尊说道:“当年之事,我也是有苦衷的,我现在拥有水月镜,可以重现当年之事,你且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不要废话!” 赵灵韵打断了陈尊的话,直接了当的说道:“你偷偷摸摸来天元宗上,鬼鬼祟祟的,到底想要做什么,还不快快从实招来!” 赵灵韵根本不想听他解释,一盆冷水泼下,彻底浇灭陈尊想要解释的心。 看来,赵灵韵是永远都不信他了。 陈尊便再也不想解释当年的事情了。 想了一会,收敛起流露的情绪,走到桌子旁,坐了下来,轻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废话了,我来天元宗,是为了前些日子天元宗和天虚宫发生的摩擦而来。” “终于露出了马脚了。” 赵灵韵冷笑道:“你既然是为了天虚宫和天元宗的摩擦而来,那你潜入天元宗,是为了报复作恶,还是想要害我!” 陈尊摇了摇头,道:“天元宗乃是我的师门,你也是我一手带大的至亲,我怎么会加害于你。” “我前来这里,只是想要平心静气的和你谈一谈。” 赵灵韵毫不客气的说道:“收起你的鬼话,你是天元宗的耻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弑师逆徒,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谈的。” “关于并州,本来就是天元宗的管辖范围,天虚宫一直霸占,跋扈横行中原多年,也是时候还回来了,倘若你念在昔日的那点情谊,就应该自主退出并州,永远退去,若是不退,那我们只能手底下见真章,天元宗誓死要夺回故地。” 她的态度坚决无比,没有退让的意思。 以陈尊对她的了解,她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达到目的是不会罢休的。 但是,并州同样对天虚宫重要万分,不能丢失。 陈尊目光一凝,徐徐道:“真的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赵灵韵恶狠狠道:“你废什么话,有本事就不要退,别人怕你,我天元宗可不怕。” 第454章 败在我手非耻辱 陈尊哑然失笑。 “口气真大。” 他平心静气的说道:“韵儿,你现在所仰仗的,不过是晋升大乘期了,不过,你以为晋升了大乘期,就可以目中无人吗?” “殊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样下去,会吃大亏。” 赵灵韵目光越发冷冽,道:“是又如何,别以为你比我进阶大乘期就比我强,论实力,我并不输于你。” 在赵灵韵看来,大家都是同阶修士,双方差距不是很大。 陈尊满脸失望,缓缓道:“是么,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就算是同阶,也是有区别的。” 话音刚落。 陈尊身上爆出了无上的气势,充斥着整个主峰。 赵灵韵脸色一变,连忙也跟着开启自身的气势。 陈尊淡淡道:“迟了。” 还没等赵灵韵开启自身的气势,一股强大无比的威压自天上而降,向着赵灵韵头上压去。 这股威压如天崩地裂般,气势磅礴犹如天倾。 赵灵韵只来得及把手中碧雪剑向上一挡,大片寒冰四溢,才堪堪抵住了威压。 饶是如此,这威压还是把赵灵韵压得胸口一闷,头冒金星,嘴角溢血。 她内心大惊,根本就想不到,陈尊未动分毫,却让她连一个照面都抵挡不住。 这实力,实在是太让人惊骇了。 陈尊见赵灵韵嘴角溢血,深邃的眼眸深处,露出了一丝心疼和不忍。 可想到她进入大乘期,狂妄自大,若是不教训,日后必然吃亏。 想到这里,陈尊把心一横,渐渐加大威压。 然后,赵灵韵被威压压得双膝跪地,全身颤抖不止。 赵灵韵只感觉自己视线渐黑,思绪飘逸。 她现在才知道,自己面对的陈尊,不是同阶修士,而是如仙人一般的存在。 在他面前,自己就好像一粒沙子,对抗着整个沙漠。 绝望、不甘、后悔…… 各种思索轮流在脑转了一遍。 “我们之间的差距这么大么……” 再也支撑不住了,赵灵韵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可念头刚起,如山一般的威压瞬间消失无影无踪,似乎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就好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赵灵韵浑身战栗着,缓缓睁开眼睛,目中残留着恐惧,接着,喉咙一甜,喷出了一口鲜血,瘫软在地。 关键时刻,陈尊还是收手了。 望着赵灵韵如死狗一样软在地上,陈尊下意识的准备上前搀扶,可很快又止住了动作。 他是来给赵灵韵一个教训的,不能扶! 陈尊满眼复杂,用着冷漠的声音说道:“你败了,今日起,不许再派人来干扰并州天虚宫分部,否则,休要怪我不念昔日的同门师兄妹的情谊。” 赵灵韵挣扎着起身,以剑撑地,癫狂大笑。 可笑声中充满了苦涩和悲凉。 苦修多年,她总以为可以实现反超,早日为师父报仇雪恨。 可今日的对拼,她才知道陈尊已经成为了一座大山,她是山下渺小的人,可仰望而不可及。 就算她这辈子再怎么努力,也无法翻越这座让她绝望的高山。 到头来,终是白白浪费时间,一场空。 心念俱灰时,她脸色惨白,厉声道:“恶贼,我败于你之手,你杀了我吧。” 陈尊看到她满脸决断,眼里一点光都没有,似乎是真的一心求死。 他也没有想到,赵灵韵内心脆弱到这种地步,只是稍微敲打一番,就毫无斗志,一心求死。 这不是他的本意。 陈尊双目凝神,嘲讽道:“堂堂的天元圣女,竟然如此不堪一击,稍受挫折就寻死觅活,当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天元宗在你手上,怎么会发扬光大。” 听到陈尊近乎羞辱的言语,还是轻蔑的眼神。 赵灵韵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厉声道:“你要杀便杀,不许你羞辱天元宗,你也没有资格!” 陈尊哦了一声,冷淡道:“杀你易如反掌,只是于我无益。 我不杀无能之人,你这样的女子,我不屑下手。 再说,败在我手里,从来都不是一件耻辱的事,留着你的命,好好看着天元宗,不要辜负了所有人对你的期待。” 丢下这一句话,陈尊缓步向外走去。 在赵灵韵的视线中,陈尊的身影渐渐淡化,彻底消失。 她愣了很久,才把拳头捏起,站了起来,大声喊道:“今日你不杀我,你会后悔的!” 声音回荡不止,可无人回应。 良久。 一道光芒降落在主峰上。 却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是火炼峰的峰主牛大鹏。 数百年过去,他刚毅的脸上爬上了几道皱纹,头发灰白,看起来颇为苍桑。 本来脸上挂着些许笑意,但远远看到赵灵韵嘴角溢血,愣了一下。 接着内心一惊,连忙闪身过去,关切道:“圣女,发生了什么事,你这是怎么了?” 赵灵韵默默的把嘴角的鲜血抹去满脸苦涩:“他刚刚回来了。” “谁回来了?” 牛大鹏满脸疑惑。 赵灵韵长叹一声,道:“还能是谁。” 牛大鹏深思一番,灵光一闪,突然露出了惊骇之色,脱口而出。 “那个欺师灭祖的恶贼?” 赵灵韵默默点头。 “那是他伤的你?” “普天之下,除了他,还能有谁能伤我。” 牛大鹏满脸怒容,恨声道:“好胆,他还有脸敢回来,现在在哪,我要与他决一死战!” “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算了,他刚刚走了。” 牛大鹏为之语塞。 他也没有想到,陈尊厉害到这种程度,竟然打伤赵灵韵而飘飘离去。 赵灵韵心念一转,淡然道:“牛峰主,有什么事吗?” 牛大鹏神色复杂的说道:“主峰爆发这么强的气势,我以为是你又再突破,所以就赶来看一看……你没事吧?” 他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为免尴尬,他转移话题。 赵灵韵摇了摇头,道:“我没事,些许轻伤,调养几日就好。” 牛大鹏见她脸色恢复红润,也不再说什么,突然道:“对了,那灭魔盟的凌天才刚刚到访,说有要事商议,我已经命人招待,只等圣女前去一聚了。” 第455章 引狼入室如放火 凌天怎么来了? 赵灵韵目光一凝,随口问道:“牛峰主,他有说是什么事吗?” 牛大鹏摆了摆手,道:“我试探过,只是他只字不提,并说此事非常重要,事关重大,不见圣女,他不会透露任何消息。” 听完牛大鹏的话,赵灵韵内心更加的好奇了。 毕竟凌天这个人,每一次到访,都会有很重要的事情,对于此次上门,她倒是有些期待了起来。 赵灵韵向着牛大鹏说道:“牛峰主,你先去招待他,我去换身衣服,随后就到。” 现在这副模样,实在是不宜见人。 牛大鹏点了点头,道:“好,我这就去。” 说着,牛大鹏转身欲走。 “且慢。” 赵灵韵想起了什么,连忙出声叫喊。 牛大鹏转过身来,疑惑道:“圣女还有什么事要吩咐?” 赵灵韵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说道:“关于并州之事,暂且先缓一缓,让宗门的所有弟子,不要和天虚宫发生冲突和摩擦。” 见识过陈尊的强大,她终于知道,假如真的和天虚宫闹掰,甚至是发生冲突,那最后吃亏的肯定是天元宗。 所以,赵灵韵还是决定,先避其锋芒,并州之事等以后再说。 牛峰主闻言,有些急了,张口欲劝,但是连天元宗最强大的赵灵韵都没在陈尊手上讨到便宜,便无奈点头。 “好,圣女的意思我明白,这就去下通知。” 牛大鹏飞遁走了。 赵灵韵回到洞府,换了一身新衣裙,调整好状态,这才前往议事大堂。 等来到了议事大堂,牛大鹏正和凌天喝茶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凌天见到赵灵韵露脸的那一刻,笑着站了起来,说道:“天元圣女,在下又来了。” 赵灵韵仔细打量着凌天一眼,目中讶异之色一闪,微微拱手,笑道:“许久不见,想不到凌道友竟然也步入了大乘期,真是可喜可贺。” 听到赵灵韵的话,牛大鹏眼睛瞪大,站了起来,内心半信半疑。 凌天嘴角含笑,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天元圣女,在下侥幸而已。” 得到凌天的默认,牛大鹏内心骇然无比。 这小子不声不响,竟然也成就大乘了? 要知道不算陈尊,十万大山的青丘雅儿、大齐皇朝的韩幼锦、水月斋的姬燕舞还有天元圣女赵灵韵,天罗大陆上就已经有四位大乘期修士了。 如果凌天也进入了大乘期的话,那世上就足足有六位大乘期修士了。 同时期晋升大乘期修士之多,就是几千年来,也是头一回。 什么时候大乘期变得如此简单了! 牛大鹏有些羡慕,不由感叹,这真是一个百花齐放的时代。 赵灵韵缓缓坐下,说道:“凌道友过于谦虚了,短短一百年,就晋升大乘期,可见凌道友天资卓越非凡。” 眼下的天罗大陆上,能跨入大乘期的人,有几个人敢说是靠运气,没有一点实力,根本就进入不了大乘期。 可以说是实力和运气缺一不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听闻凌道友找我有事,不知道是何事?” 凌天也缓缓坐下,眼睛随意瞥了四周一眼,淡淡道:“此事事关重大,不能为外界所道……” 赵灵韵伸手对着那几个首着修士一挥:“你们退下。” 牛大鹏欲走,赵灵韵拦住了他,道:“牛峰主留下,且来听听。” “现在没有外人,凌道友有话不妨直说。” 凌天轻笑一声,也是默认了牛大鹏的存在,直接了当说道:“在下前来,还是商谈合作事宜。” 赵灵韵眉头一皱,闷声道:“凌道友,我们不是一直都有在合作吗?” 凌天摇了摇头,说道:“此合作,非彼合作,在下这次说的合作,是另有其他势力加入合作。” 赵灵韵以为是其余小势力,便道:“原来如此,要是小的势力,凌道友不必亲自跑一趟,传音符通报知会一声自行安排即可,无须亲自跑来,只要是对抗天虚宫和魔主的,我中原仙门都欢迎。” 凌天呵呵一笑,道:“圣女误会了,这次要加入一起合作的势力,实力非凡,不是泛泛之辈。” “不是小势力?” “不是。” 见凌天神神秘秘不说,赵灵韵还没出声,牛大鹏在一边插嘴道:“凌盟主,你就不要卖关子了。” 凌天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在下前些日子去了十万大山,见到了大泽女王青丘雅儿。” 牛大鹏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失声道:“妖族?!” 赵灵韵内心也是一惊,死死盯着凌天。 “凌道友所说的,莫非就是妖族?” 凌天微微颔首,道:“正是。” 牛大鹏不淡定了,急声道:“不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们怎么能和妖族合作!” 妖族凶悍,久居十万大山,和人族素来不和,加上之前妖族乘虚而入,举族入侵中原,要不是最后陈尊吓退了他们,恐怕现在的中原怕是也不好过。 之前就有仇,怎么能够合作。 在牛大鹏看来,中原仙门和天虚宫怎么斗都可以,都是族内矛盾,怎么能让妖族横插一手,和妖族合作,无疑是与虎谋皮。 赵灵韵也是想到了这一层,赞同牛大鹏的话,道:“凌道友,妖族野心勃勃,和他们合作尤为不妥,此事不可为,我天元宗拒绝。” 见两人都下意识的反对,凌天并没有意外。 相反,他也理解。 要知道妖族和人族结怨已经有漫长的岁月,不会轻易化解,尤其是妖族上次入侵中原才不过数百年,妖族已经给中原人族留下了极差的印象。 但是,凌天好不容易说动了青丘雅儿,怎么会前功尽弃。 况且,他既然敢来,早已经考虑到这一点,当下便正色说道:“此言差矣,妖族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差,相反,和妖族合作,有百利而无一害。” 牛大鹏对妖族成见极深,便嘲讽道:“和妖族合作,无疑是引火烧身,祸害无穷无尽,何来利之一字?凌盟主如此替妖族说话,莫不是收了好处?” 第456章 人族妖族终成盟 面对牛大鹏的嘲讽,凌天并未有过多的反应,而是郑重道:“牛峰主,且听我细说。” “有什么好说的,我看凌盟主乃是有异心……” 牛大鹏轻蔑一笑,还想说什么,却被赵灵韵打断。 “好了,既然凌道友准备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且听他说。” 牛大鹏这才作罢。 凌天笑着向赵灵韵拱手,道:“多谢圣女。” 他站了起来,双手背负,然后徐徐道来。 “众所周知,魔主残暴不仁,欺压中原仙门数百年,天下苦他久矣。 而妖族虽然有入主中原的想法,但大泽女王收服群妖,无妖不敢从。” “而且,大泽女王青丘雅儿素来和魔主不和,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与我等都恨魔主入骨。 此为我们可以合作的基础,所有,和妖族合作,并无风险。” 牛大鹏听到这里,出声嘲讽道:“共同合作,那到时打倒魔主,谁知道妖族会不会趁机入侵中原呢,凌盟主敢做这个担保吗。” 凌天摇头晃脑道:“牛峰主此言不无道理,但是却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基础。 我中原如今人才济济,光是大乘期修士,就足足有四位之多。 而十万大山的妖族,这些年才只有青丘雅儿一人是大乘期,四对一,妖族怎么可能敢有异心入侵中原呢。” 赵灵韵点了点头,这话有理,如今的中原,光是顶级修士就有四位,其余后期之辈不在少数。 就算妖族再度入侵,也有信心打退妖族。 她说道:“你继续说。” 凌天接着,就把在十万大山中对青丘雅儿的那一番话复述出来。 末了,他补充了一句。 “双方有着共同的目标,可以合作,要是分之,则无法完全针对魔主,就无法彻底消灭天虚宫和魔主,还望两位深思。” 凌天说完话,就坐回到座位上,静静喝茶,一言不发。 他知道自己的这一番话说出来,就有八成的信心让赵灵韵心动,所有并不着急。 果然,在凌天沉默的这段时间,赵灵韵神色变幻了许久,看向了牛大鹏。 后者脸上有了一丝松动,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牛大鹏同意了。 原因也很简单。 就连赵灵韵都不是陈尊的对手,所以,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更何况是十万大山的妖族力量并不弱。 真的合作,那么天虚宫和魔主必将会倒台。 赵灵韵心领神会,沉吟片刻,谨慎道:“凌道友的建议,我天元宗答应了,但是,只有我一家之言,并不能成事,还需要问问其他宗门的意向。” 他们同意合作,但并不能代表其他中原仙门会同意。 凌天自无不可,道:“这个自然,想要彻底促成合作,就必须得到大多数人的同意,这样,圣女你只需向其他宗门主事叫来,在下当面劝说。” 赵灵韵目光一闪,沉声道:“你有把握说服其他宗门?” 凌天自信满满,道:“烦请圣女邀请他们前来相聚,在下自有办法。” 话说到这个份上,赵灵韵点了点头,道:“好,我这就让人传来讯给各大宗门主事前来天元宗相聚。” 见识过陈尊的强大后,现在她本人也意识到合作的重要性,只要能扳倒天虚宫,和妖族合作又何妨。 当下,她便让牛大鹏向其他宗门主事传讯。 一个月后。 当所有仙门主事接讯赶来,秘密齐聚于天元宗上。 当听到要和妖族合作对付魔主和天虚宫,反对者不在少数。 尤其是大齐女皇韩幼锦,当年妖族入侵,大齐皇城居于边境,首当其冲,死难百姓无数,已经结下了很大的梁子。 她还当场表态,倘若和妖族合作,就退出先前的合作,单独对付魔主。 最后还是赵灵韵把遭遇到陈尊的经历说出来,被陈尊轻松拿捏了大乘期的她,连反抗都做不到。 这个消息引起了一片哗然。 谁都知道魔主陈尊必然强大无比,但是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但从赵灵韵口中得知,他能够轻松碾压同为大乘期修士的赵灵韵,那就代表着他的修为已经高到一个让人不可触摸的地步。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劲爆,危机十足,造成了慌乱。 凌天见状,趁机用着三寸不烂之舌,开始劝说众人同意和妖族合作。 最后,韩幼锦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同意。 韩幼锦对于魔主的仇恨,更甚于妖族,只能从大局上出发。 至此,十万大山的妖族和中原仙门之间联合抗衡魔主的计划,凌天在中间穿针引线,最终达成。 而接下来,众人又开始谋划了详细的阴谋,其中就不足为道。 …… 另一边。 陈尊离开了天元宗,回到并州分部。 他警告过赵灵韵,但是又害怕她真的不知死活,会攻打并州。 于是在并州坐镇了许久。 可一月余,天元宗的修士并没有来犯,这让陈尊松了一口气。 而且,叶惜玉还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一直在暗中活跃的灭魔盟,突然之间静默了起来,没了动静。 而其他仙门,也没有了咄咄逼人的气势。 整个中原似乎都太平了起来。 这让天虚宫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渡以为陈尊去警告赵灵韵起到了震慑的作用,连带其他仙门都消停了。 但陈尊内心却感觉不太对劲。 他从来都不认为自己的这一去能够彻底打消中原仙门气焰。 相反,他们越是安静,陈尊就觉得越不安。 可想了半天,也无法得知他们的在背后搞什么鬼。 不过,并州之危已经解除,在此逗留太久不是太妥。 于是,陈尊便想返回冥渊山。 在临走前,他下达命令,让分部主事提高警惕,小心行事,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即向他禀报。 本来还想去端州看望赫沧的,可想了想,无尽渊海很久没去了,还是先行回去冥渊山了。 回到冥渊山。 陈尊趁机把封印加固,然后向着无尽渊海赶去。 天罗大陆上什么事情他都不怎么担心,唯独无尽渊海和魔窟封印,才是他的心头之患。 第457章 厌倦是非另谋路 只要无尽渊海的封印不被破坏,魔窟封印没有异常,以陈尊的实力,天罗大陆没有人能够任何对手。 陈尊赶到了无尽渊海。 由于海底封印彻底加固,已经蔓延至内陆的魔界之息没有了魔界裂缝源源不断的支援后,已经渐渐消退至海上。 这对陈尊来说,也算是目前最好的消息了。 当然,既然来了,他自然会去看看海底的封印会不会有异样。 下到海底一探,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人来破坏。 于是就返回了海边。 陈尊在临海崖上的驻守住所,召见了钱度等人。 他随口问了一下无尽渊海的近来状况。 钱度三人已经很久没见到过陈尊,见他前来,都激动无比。 随后,三人就最近的巡逻情况,向陈尊禀报了无尽渊海的情况。 渊海内虽然还有层出不穷的魔物,但陈尊在很久之前清洗过一次,实力强大的并没有多少。 而驻守渊海的修士实力提升飞快,钱度三人的实力,在陈尊不计成本的倾注下,也到了忘我期,以他们的实力,其余魔物敢向内陆跑的,尽数被斩尽。 总之,无尽渊海小麻烦很多,但总体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妥。 陈尊听到他们的回答,内心很满意,表彰了他们所有一番。 趁此机会,钱莹上来向陈尊说道:“神帝,既然无尽渊海已经平稳,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天虚宫了?” 她这么一问,很多修士用饱含希冀的目光,把目光放在陈尊身上。 要知道无尽渊海可是一个苦寒之地,荒无人烟。 镇守此处时间久了,难免会感到厌乏,都想回中原瞧瞧,不想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苦熬日子。 陈尊自然知道他们的心情到底是什么样的。 可是,这个地方太重要了,就算现在没事,但逃脱的域外天魔身外化身并没有下落,海底封印必须要有人看守。 当然,关于海底封印的事情他不能向他们说明。 沉默了一会,陈尊道:“现在还不行,无尽渊海还是要镇守,不能因为现在相安无事,就掉以轻心。” 众人脸上失望之色流露,齐齐唉声叹气起来。 得到这样的答复,钱莹目光有些黯然,道:“神帝,那我们要镇守无尽渊海到什么时候?” 陈尊笑了笑,道:“等海上雾气消散一些,没有了威胁,你们就可以返回中原。” “无尽渊海这么大,上百年时间雾气才从陆上消退至海面,等海上的雾气消散,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听到陈尊的话,有人忍不住小声的嘀咕了一声。 钱度也听到了,当下脸上露出了一丝怒气,看着那嘀咕的修士,骂道:“混账东西,神帝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哪来这么多屁话。” 那嘀咕的修士被钱度这么一骂,脑袋一缩,不敢再吱声。 “钱度,不要这样。” 陈尊见状,出声制止了钱度,看向众人。 大多数人基本都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想来是有些厌倦了。 但迫于陈尊的威望,也不敢反驳而已。 他心知这不是办法,便安抚道:“诸位不要灰心,海上的雾气以肉眼可见的消退,我向大家承诺,不出两百年,必然让大家不再受此等劳累。 不过,在此之前,就拜托大家了。” 说完,陈尊郑重向众人拱了拱手,行了一礼。 众人见他向自己行此大礼,纷纷吓了一跳。 钱度更是诚惶诚恐道:“主人不必如此,镇守无尽渊海,乃是我等的责任,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钱莹和李谪附和道:“大哥说得不错,神帝这样让我等如何自处。” 陈尊摇了摇头,道:“没有什么应不应该的,你们长久以来,不畏艰险值守于此,都是拜我所赐,应受这一礼。” 见陈尊如此不惜屈尊行礼感谢,众人内心一片滚烫,感动无比。 他贵为天虚神帝,天罗大陆的第一强者,也体谅众人的艰辛,觉得一切都值了。 当下,再也没有人抱怨。 后面,陈尊又在此地指点了众人的修为一番,完了,才让其他人退下,独留下钱度钱莹和李谪三人。 他有话要对他们说。 陈尊脸色郑重,道:“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们留下来吗?” 钱度三人齐齐摇头,表示不知。 陈尊沉声道:“有一件事,需要你们来做。” 钱度大咧咧道:“有什么事情,主人尽管吩咐。” 钱度和李谪虽然没有说话,但神色基本都和钱度一般。 陈尊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道:“我要你们尽量把无尽渊海看好,做好长期驻扎无尽渊海的打算,除了我之前交待的那个禁地,最好尽快组织人探索没有雾气的岛屿。” 这一番话让三人同时摸不着头脑。 要知道陈尊之前还说再镇守两百年,就可以撤出了无尽渊海。 如今又要他们做好长期驻扎的打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钱度有些不解,心直口快,问道:“主人,那些岛屿并没有什么奇特,为什么要探索?” 陈尊也不隐瞒,说道:“我想让天虚宫彻底撤出中原,不再问中原的所有事情,在无尽渊海这边重新发展。” 此言一出,钱度三人内心一震,脸色剧变起来。 让天虚宫撤出中原,损害了太多利益,他们都不知道陈尊为什么会这么想。 钱度当即劝道:“主人,为什么啊,好端端的,我们为什么要撤出中原!” 钱莹急忙道:“神帝,万万不可,我们天虚宫几经艰难,死伤无数兄弟,好不容易换来今天这样的大好局面,怎么能说撤就撤。” 李谪附和道:“此事应从长计议,神帝还请三思。” 陈尊叹了一口气,满脸苦涩,道出实情。 “我何尝甘愿撤出中原,只是,天虚宫入主中原太久了,损害了很多人的利益,如今中原仙门如越发强盛,不能容忍天虚宫的存在,摩擦越来越多,矛盾也越来越大,几欲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所以,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听到陈尊的解释,三人同时沉默了下来。 第458章 久经密谋终成局 钱度三人久居无尽渊海,但并不代表他们不知道中原的情况。 这些年,中原陆陆续续不断有天虚宫的修士被派往无尽渊海,来这里的修士,就有很多都是以前被撤离各分部的成员。 中原的情况,也经过这些修士之口,透出了关于天虚宫的真实情况。 钱度三人才知道,天虚宫如今在中原只有三大分部,对中原的掌控大不如前。 而陈尊所说的也是实话,中原仙门的确在排挤天虚宫,这是最无奈的事情。 钱度艰难的点了点头,强笑道:“既然主人有这样的打算,我们都会支持,中原是是非之地,天虚宫来无尽渊海发展,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陈尊意外的望向钱度,颇为感激。 在天虚宫中,这么多年来,钱度才是最忠诚他的人。 能得到他的理解,实属大幸。 其实在来无尽渊海的时候,他就有撤出中原的打算。 天虚宫威望极大,在中原活跃太久了,而中原各大仙门崛起,利益相争之下,必不能容下后来居上的天虚宫。 他创立天虚宫,本意是为了剿魔,不是为了称霸中原。 如今中原无魔可剿,与各大仙门矛盾重重,为了避免更多的麻烦,还不如另寻他处安置天虚宫的修士,远离中原是非之地。 如今的无尽渊海魔界之息渐散,海底封印也平稳,最关键的是没有任何势力争锋,天虚宫转移到这里,最适合不过。 不过,能得到理解,终归是一件好事。 陈尊叮嘱道:“此事事关重大还需保密,现如今,整个天下,就只有你们三人知晓,切勿外传。” 三人同时点头:“神帝放心,属下不会泄露半点。” 接着,陈尊又吩咐他们尽快把海上的岛屿探明,做好地图标记,待日后转移做打算。 钱度三人接令,不敢不从,纷纷表示事后就行动起来。 陈尊这才离开了无尽渊海,返回了冥渊山。 镜内镜外之人看到这里,都有些难过和意外。 难过的是,此前对天虚宫和陈尊偏见太深,不能容忍天虚宫在中原立足。 意外的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原来陈尊早已经有了撤离中原的打算。 赵灵韵木着脸,望向了叶惜玉,沙哑着嗓子问道:“叶惜玉,你身为他的弟子,哥哥当初真的打算要撤离中原么?” 叶惜玉满脸茫然,摇了摇头,道:“此事师父从来都没有跟我提起过,只说要我努力修炼,早日突破大乘期。” 沈若烟冷笑道:“还好夫君当初没有说与你听,否则,你这白眼狼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叶惜玉顿感惭愧,无地自容。 当初背叛陈尊时,她就亲自带领一大部分的反叛修士,绞杀了少部分忠于陈尊的顽固派。 当时还自以为自己立下的投名状,彻底与陈尊切割一干二净。 殊不知,她所残害的,都是昔日的战友同仁。 此事每每想起,叶惜玉惶恐不安,内心悔恨交加。 …… 画面还在继续。 陈尊安排无尽渊海事宜之后,返回了冥渊山。 此后数十年间,中原相安无事,皆无战事。 可看似平静的局面,暗流涌动。 在这期间,中原仙门与妖族的合作事宜在凌天的穿针引线下,达成了共识。 双方多次在天元宗会面,商讨合作具体事宜。 最后,想出了一个阴谋。 十万大山的妖族率先在离冥渊山近的地方进行骚扰。 吸引陈尊把中原天虚宫的修士往边境上调遣。 而中原仙门和灭魔盟则是作为内应,挑起事端,共同围攻三大分部,让陈尊焦头烂额,忙不过来。 此事果然奏效。 随着边境妖族的骚扰,引起了陈尊道重视,眼下委派开拓无尽渊海的修士不能调动,那只能把三大分部的一小部分修士调遣至边境,以防边境妖族会入侵,从而威胁到冥渊山。 与此同时,灭魔盟又再度骚扰了其他三大分部,连带着中原仙门,也一并加入。 此事实在过于突然,几乎同一时间共同进行。 这让陈尊应接不暇。 最关键的是,叶惜玉已经进行大乘期的闭关苦修,轻易不能出关。 钱度三人又远在无尽渊海,不能调动。 所以,陈尊正处于无人可用的地步。 他不得不四下奔波劳碌,哪里有事就跑哪边。 总之是疲奔于命,十分劳累。 同一时间。 在天元宗上。 中原仙门所有主事齐聚于议事大堂。 就连十万大山的青丘雅儿,也秘密赶赴至这里。 今日会议,十分重要,事关整个天罗大陆的未来,主持会议的不是赵灵韵,而是凌天。 满堂之人皆是脸色凝重,望向了凌天。 凌天望着满堂的仙门主事 内心十分得瑟。 这离他的目的又近了一步。 当下,他咳嗽一声,道:“眼下妖族已经凝聚力量,屯兵于连云城附近,天虚宫已经把三大分部一半的力量抽调中原。 现在三大分部虚弱无比,正是我等把天虚宫残留在中原的势力清除一空的好机会,望诸位仙门主事,多多配合,早日清除天虚宫。” 韩幼锦接口道:“凌盟主,已经布下了大局,但是魔主坐镇于冥渊山,无论是边境,还是中原,都能驰援,要是我们中原率先发起攻击,魔主前来的话,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凌天笑道:“女皇陛下无须担心,魔主再厉害,也是一个人,等妖族先发起攻击,中原这边马上动手,定能打天虚宫一个措手不及,等魔主再来,已经为时已晚,我等五位大乘期修士联手,还怕他不成。” 以五敌一,就算陈尊有通天之能,也肯定应对不暇。 众人纷纷点头,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青丘雅儿站了起来,冷着脸说道:“此事既然有了结果,依计行事即可,我妖族到时率先发起进攻,还望你们不要食言。” 她还在担心双方合作不够深,怕妖族发起攻击,中原这边出尔反尔一动不动,最后害得妖族会被陈尊针对。 韩幼锦脸色一寒,回怼道:“你且放心,中原仙门都是讲信用的,不像某些人,只会背后偷袭。” 第459章 湖面渐漾狂风起 韩幼锦这是在嘲讽青丘雅儿当年妖族乘虚而入入侵中原那一件事。 青丘雅儿柳眉倒竖:“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自己知道。” “你想打架就直说,要是信不过我,那合作作罢!” “作罢就作罢,谁怕谁啊,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没有你,我中原这边依旧能对抗魔主。” “好,这么厉害,那我妖族退出,你们自己去玩吧。” “……” 两人素来不和,很快局面变得剑拔弩张,吵得不可开交。 凌天颇为头疼,眼看要吵得越来越凶,马上拦住,好言相劝。 “两位,都是盟友,有什么事情坐下来商谈就好了,万万不可内讧,伤了感情,坏了大事啊。” 作为天元宗的圣女,赵灵韵眉头紧锁,轻喝道:“还没行动,我们就先吵起来了,成何体统,一人退一,没有什么矛盾,等过后再说,当下团结为重。” 其他仙门主事也纷纷劝解起来。 姬燕舞拉了拉韩幼锦的绣袍,轻声道:“锦儿,大局为重,不可胡来。” 在姬燕舞的劝解之下,韩幼锦这才消停。 既然有人调解,青丘雅儿也只能作罢,但内心还是有些不舒服,冷道:“剩下的事情你们商议,到时行动再通知我就可以了,告辞了。” 说罢,也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就径直向着议事大堂外走去,离开了天元宗。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沉默了下来。 姬燕舞见状,不由叹了一声,道:“锦儿,你不应该跟她吵的。” 韩幼锦气愤道:“她都说那样的话,你们忍得住,我忍不住。” 说着,她也站了起来,向着外面走去。 这下轮到凌天急了,连忙道:“大齐女皇,你这是要做什么?” 韩幼锦头也不回,丢下一句话。 “心烦,有什么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 姬燕舞也站了起来,说道:“我去看住锦儿,以免她跟青丘雅儿发生更大的矛盾,你们继续。” 说着也离开了议事大堂。 转眼间,就离开了三个大乘期修士,都是独霸一方的强者。 剩下的这些仙门主事,也不是很重要的角色,凌天有些尴尬。 赵灵韵脸色铁青,方才那一幕,看似不给凌天面子,实则也是打了她的脸。 好端端的共议大事,结果出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过于离谱了。 凌天作为主持人,只好尽量安抚好剩下这些人情绪。 在他看来,虽然争争吵吵,但无伤大雅,只要之前的计划得到执行就可以了。 接下来凌天又和众人以细节方面商议了一番,才解散了会议。 偌大的大堂,只剩下赵灵韵和凌天。 赵灵韵坐在主位上,脸色已经恢复正常,她眉宇间挂着些许担忧,道:“凌天,青丘雅儿和韩幼锦吵成这个样子,怕是会影响到接下来的计划,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她的担心不无道理,此番大计,已经商议了数十年之久,好不容易定下来,眼看有希望。 可这两人吵起来,终将是不稳定因素。 凌天笑了笑,胸有成竹道:“圣女多虑了,能进入大乘期,都不是一般人,两人方才吵得这么凶,都退了一步,就足以见得她们也是顾全大局之人,不管她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但她们二人对魔主都有不共戴天之仇,相信她们会以大局为重的。” 赵灵韵脸色这才好转,道:“那就全仰仗凌盟主居中调度了。” 凌天正色道:“圣女谬赞了,在下不敢居功,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依计行事,定能打倒魔主,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好,我们就开始行动吧。” “正合我意。” …… 画面一转。 陈尊这边,他望着手上的几个传音符,脸色凝重无比。 当下,三大分部给他的传音符源源不断,连云城那边驻守边境的主事也不断传来消息。 但据探子汇报,三大分部周围凝聚的仙门弟子越来越多,虽然没有发起攻击,但也危机四伏,请求陈尊多派人手,以免遭遇不测。 而连云城那边,也表示妖族近来动向十分活跃,似乎有入侵的迹象,也需要人手。 两边的意思很明显,都是要人增援。 可现在陈尊最缺的就是人! 叶惜玉正在闭关,不能出动。 无尽渊海更不用说,本来就缺人,哪里还敢调人回来。 可面对这样的困境,陈尊十分为难。 深思熟虑一番后,撤离中原的势力刻不容缓,但不是现在! 他给连云城的修士回信,言明要他们先坚守一段时间。 而三大分部则是让他们回拢修士,坚守不出,过段时间,就可以把他们全部撤出。 回完信之后,陈尊深感压力太大。 他就是再笨,也猜到了妖族和中原仙门这边肯定存在着某种意义的联系,只针对天虚宫和他本人。 三大分部可以不要,但是连云城与冥渊山太近了,要是妖族入侵,势必会影响到冥渊山。 冥渊山乃是天虚宫之本,也是封印域外天魔的地方,无论如何必须守住。 只能先等叶惜玉突破大乘期,才能把剩余的天虚宫众修撤离中原,去开拓无尽渊海。 在此之前,他也只能祈祷连云城和三大分部能保持住现在的状况。 心神疲惫之下,陈尊进入到天游秘境内,与沈若烟见面。 尽管他极力的掩饰心中的烦躁,可沈若烟与他心意相通,很快就察觉到了陈尊内心心事重重。 便关切道:“夫君,近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烦恼?” 陈尊诧异于沈若烟的心细,心知瞒不过她,也就把最近的事情简短的说给她听。 沈若烟听完,也为陈尊感到了忧虑,安抚道:“夫君的做法是对的,中原实在不是善地,早早撤离才是正确的做法。” 在她看来,陈尊善良正直,不忍与各大仙门起冲突,那天虚宫早应该另寻他处,再谋发展。 听完沈若烟的话,陈尊内心好受了一些。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凝重道:“若烟,现在事态有些不受控制,为了避免意外,天游秘境的出入口,我等下就给你分享,以免突生变故。” (本卷完!) 第460章 号令一至天下变 听到陈尊的话,沈若烟大惊,连忙摇头,道:“夫君怎么会出意外,妾身不要。” 陈尊却无奈的笑了笑,道:“不要担心,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以防万一,若我有个不测……” “不要说了!”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沈若烟惊叫一声,伸出玉手堵住了他的嘴唇。 此时的沈若烟满眼都是恐慌,眼中泛着泪光。 她责备道:“这么不吉利的话,夫君以后切勿再提。” 陈尊知道她确实被吓坏了,张了张嘴,最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点头。 但他内心,一直有一种挥之不去的不安,这种不安的情绪的出现毫无征兆,让他心悸难平。 或许,这就是一种预先的征兆。 只有高阶修士才出现。 他现在才意识到,一旦他真的遭遇不测,不知道有多少仰仗他的人会被影响。 沈若烟不知道他内心在想什么,但看到他眼里还有着浓浓的担忧,于是开解道:“夫君不要担心,你修为这么高,事情都会好转的。” 陈尊知道沈若烟说的这这些都是宽慰他的话,内心感动之际,却不能不防。 他认真道:“若烟,你听我说,天游秘境的入口你必须要掌握,否则,我一旦遭遇不测,你又不能及时出现,到时我该如何是好? 所以,为了我,你也必须要掌握入口,好为最坏的打算做准备。” 陈尊这话三分假,七分真,沈若烟本想要拒绝,但又觉得有道理。 她这才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道:“夫君考虑周全,妾身想多了。” 想了想,她前所未有的郑重起来,道:“夫君,倘若你遭遇不测,那妾身也不会苟活,为了妾身,你一定要万事小心谨慎,切勿大意。” 她这是暗示,陈尊一旦有个好歹,她做好了随时殉情的准备。 陈尊眉头一皱,说道:“说什么胡话,你不能有这样的打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的将来,就算没有我,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无论将来如何,他都希望任何人都要有一个好的结果,而不是因为他某天出现意外,而导致最爱人追随他而去。 沈若烟痴痴一笑,道:“这世间若没有夫君,妾身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夫君,妾身没有你活不下去,你明白妾身的意思吗?” “……” 陈尊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 沉默无声。 相拥的人,心心更相印。 陈尊突然道:“若烟,我们圆房吧。” 他想好了,在这个时刻,他该履行对沈若烟的承诺,他不想等天下太平了。 沈若烟满脸红晕,却摇了摇头。 “不要。” 陈尊诧异,问道:“你不是一直都希望我们可以圆房吗,为什么现在不愿意?” 沈若烟看着他的眼睛,眼底无比清澈。 “妾身日思夜想,怎么会不愿意,只是,夫君曾对妾身许下承诺,要到天下无事,等退隐江湖伴老一生,现在还没有完成,夫君可不能食言。” 陈尊苦笑一声,非常无奈。 真是给自己挖坑了。 不过,沈若烟都不急,他也只能按耐住内心升起的那一股欲念。 他牵着沈若烟的手,轻笑道:“好,等天下无事,我们退隐江湖,不问世事,到时把你吃干抹净,生几个儿女,到时,你想逃都逃不了。” 沈若烟温柔一笑,依偎在他的肩膀上,满眼憧憬。 “那该多好啊。” 两人手心相对之处,灵光黯然闪动,陈尊掌中不规则的裂纹一分为二,一半转移到了沈若烟的手掌中,很快就隐没不见。 陈尊离开了。 沈若烟站了起来,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喃喃自语。 “抱歉了,夫君,妾身心系你一人,怎会不愿意,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 出了天游秘境。 陈尊站在山巅之上,俯视众山。 山间浓雾又起,狂风呼啸不止。 他终究还是一叹,眼底黯然伤神。 …… 连云城数千里。 数不清的的妖族已经齐聚一处,无论高山上,还是天空,都被密密麻麻的妖兽所覆盖。 一眼看不到尽头。 于半空之上。 青丘雅儿慵懒的半躺在大榻之上。 咻的一声! 突然,一道传音符自远处传来。 她伸出纤纤玉手,把传音符牢牢夹在指中。 她把传音符贴在额头,里面传来了凌天的声音。 “万事俱备,可以动手。” 青丘雅儿听完,自语道:“姥姥,雅儿终于等来复仇的希望了。” 指尖光芒闪烁,传音符化为粉末飘落。 她从榻上起身,站了起来,冷冷道:“众妖听令,立即进发连云城。” 吼! 群妖爆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怒吼,黑压压的妖族大军向着连云城进发。 …… 连云城内。 大批的天虚宫修士站立城头,望着乌泱泱的妖云已至。 人人脸色剧变,骇然无比。 有人失声叫喊了起来。 “妖族入侵,快快抵挡!” 一瞬间,连云城的护城大阵亮起无限光芒,双方就斗了起来,漫天法术飞舞。 可在铺天盖地而来到妖族大军,连云城这座大城,也显得非常渺小,很快就陷入了被妖族大军的包围之中。 “守不住的,快向神帝求援……” 一声凄厉的叫喊声响起。 无数道传音符飞起,向着中原飞去。 …… 天元宗上。 所有弟子都齐聚于主峰。 赵灵韵和牛大鹏站在最上首的位置,静静伫立着。 很快,一道传音符飞来。 牛大鹏伸手接了下来,听完内容之后,向着赵灵韵点了点头。 “圣女,那边已经行动了,该我们了。” 赵灵韵脸喜色一现,凝重的向着天元宗所有弟子大声道:“诸位,随我前去诛灭三大分部天虚余孽,剿灭魔主,诛杀宗门之耻,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是,圣女!” 众弟子齐齐低吼一声。 “出发!” 与此同时,中原各地的仙门都在上演着这一幕。 随着一道传音符飞来,所有仙门主事率领门内弟子,向着天虚宫三大分部而去。 而在一个小酒馆,凌天放下手中之杯,望着天空渐变得阴暗,轻笑出声。 “终于起风了,小子,我看你如何应对。” 第461章 再无昔日旧情念 冥渊山上。 陈尊躺在摇摇椅上,安然而眠。 突然。 他似有所感,猛然睁开眼睛,看向天空。 不多时,只见无数道流光向着冥渊山疾驰而来,转眼间就已经来到了身前。 那是…连云城的方向! 陈尊内心顿感不安。 他把所有传音符收了起来,挨个查听。 “大泽妖王带领妖族大举入侵连云城,恐不能抵,还望神帝驰援!” 所有的传音符基本都在传递一个信息,那就是连云城被妖族围了! 陈尊脸色剧变,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青丘雅儿竟然真敢入侵连云城。 难道她上次没有接受教训么! 陈尊内心凝重无比。 他深吸了一口气,想不了那么多,当务之急,就是前去连云城救援。 要知道妖十万大山的妖族之多,就凭连云城的天虚宫修士,根本抵挡不了多久。 他运起了缩地成寸的神通,身形渐散,快速赶路。 他在祈祷,连云城的守卫能够抵挡住第一波妖族的进攻,争取到他赶路的时间。 可是,等他赶到连云城,却是半日之后。 眼下的连云城,已经被破了。 城上燃起熊熊大火,黑烟滚滚而起。 无数妖兽已经进入城内,进行无差别的弑杀,到处都有尸体。 余下的一些侥幸不死的修士,已经为数不多,还在顽强抵抗,可面对无穷无尽的妖兽,很快就覆灭在兽潮之中。 陈尊还是迟了一步。 看着无比凄惨的连云城,他的脸上出现了极其可怕的表情。 他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这么愤怒。 金光一闪,君子剑呼啸而出。 他抓在手上,无数灵力疯狂而至,向着围城的妖兽狠狠挥下了一剑。 千丈金光猛然升起,天上地下,全部被一轮金光所覆盖,一剑之下,所有的妖兽都瑟瑟发抖,内心升起了绝望之意。 大乘期修士的一怒,与天崩地裂有什么差别! “恶贼住手!” 一声娇喝响起。 咻的一声! 一只虚幻的九尾天狐凭空出现,仰天长啸。 九尾相连,合于一处,一道纯青色的神光向着千丈剑光击去。 两道光芒相接,青色神光顷刻之间忽然坍塌,似乎是抵挡不住。 九尾天狐虚影呜咽一声,却也不退,九尾再度涌现神力,纯青色神光再度加强,才堪堪抵住了千丈剑光。 嗡的一声! 青色神光和千丈金色剑光同时消失,两者相抗产生了强大无比的气浪,向四周扩散。 气浪所过之处,无数妖兽被掀飞,死伤惨重。 等气浪消失,大片的妖兽倒下,以连云城为中心,形成了一片绝对空白的区域。 青丘雅儿已经现身,俏丽的脸色有些苍白。 她望着死伤惨重的部下,脸色变得十分精彩。 她没有想到,陈尊这一剑之威,如此强大,纵然被她以九尾天狐的神通所抵消,余波还伤及了这么多妖兽。 是她低估了陈尊的实力了。 陈尊沉着脸,死死盯着青丘雅儿,以剑相指,愤怒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明明都对你如此的大度,你还是要入侵!”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青丘雅儿非要入侵连云城。 难道她就不知道,自己已经对她到了几乎放任的地步。 青丘雅儿哈哈一笑,冷道:“恶贼,从你谋害青丘一族和猛虎族那一天起,我们之间,就只有生死之仇,你若不死,我有何脸面面对死去的姥姥!” 陈尊满脸苦涩,当年之事,实属冤枉,她什么都不知道,怨恨上自己。 无论青丘雅儿对他做什么,他都无怨言,也解释不清,那就老死不相往来就好了。 但是,兴兵乱杀无辜,这是他不能容忍的事! 陈尊目光渐冷,惨笑一声:“不管你我有多大的恩怨,都是我们之间的事,可他们都是无辜之人,你不应该祸连他人。” 青丘雅儿冷漠道:“天虚宫的人皆是你的走狗,何谈无辜,要怪,就怪你,他们都是因你而死,怪他们跟错了人,怨不得我。” 青丘雅儿冷漠的眼神让陈尊最后的一丝旧情都没了。 他无比失望的叹了一声。 “你太让我失望了,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对你有任何的旧情可念,剑下无情,望你好自为之。” 说着,陈尊眼神凌厉起来。 他不会杀青丘雅儿,但是,他必须要给她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青丘雅儿毫无惧色,叫喊了起来。 “呸,狗贼,我们早就没有旧情,只有仇恨,放马过来,一决生死!” 话音刚落,青丘雅儿浑身扬起贯彻天地的神力,九尾天狐的虚影为之壮大,变得几乎凝实。 一道纯青神光自九尾尖端处飞出,向着陈尊疾射而去。 正是九尾天狐的神通青冥神光! 青色神光所过之处,虚空坍塌扭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洞穿了陈尊。 青丘雅儿脸上喜色一现,以为得逞。 却看到被洞穿的‘陈尊’缓缓消散,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起来。 正在此时,陈尊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九尾天狐的青冥神光,我比你还了解,来而不往非礼也,接招。” 接着,无数金色剑光自四面八方涌现,锁定了目标,向着青丘雅儿一转而来。 青丘雅儿感觉四周空间似乎被凝固了一般。 她浑身动弹不得,脸色惊变起来。 浓浓的危机涌上心头,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 她来不及多想,身体爆出无数青光,显化了本体,幻化成一只九尾狐狸。 浑身被一层薄薄的青光笼罩,终于能够动弹,青丘雅儿一根尾巴点向虚空,虚空之中裂开一道缝隙。 她原地一滚,躲进了虚空之中。 四面八方飞驰而来的金光合击在原地,炸了开来,爆出无限的金芒,如一轮烈日,不可直视。 逃过一劫的青丘雅儿在虚空中行走,正在庆幸躲过一劫。 突然一个修长的手掌猛然自虚空中伸出,牢牢捏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拖出了黑漆漆的虚空,返回了现实。 脑海中传来了窒息的感觉,青丘雅儿眼前为之一黑,拼命挣扎。 朦胧之中,她似乎看到了陈尊正单手掐着她的脖子,满面冷漠,那眼神让她感到可怕。 第462章 杀意兴盛讯急驰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天地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运转。 无论是残存的人族,还是妖族,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半空之上。 陈尊一手持剑,一手掐着化作九尾妖狐的青丘雅儿。 谁都没有想到,同为大乘期的两人,青丘雅儿竟然这么容易就被压制住,败得一塌糊涂。 残存的人族修士高声呼叫。 “神帝威武!” 呼喊声打破了寂静的天空,也惊动了那些妖族。 “女王殿下!” “放了女王殿下!” “该死的狗贼啊!” 无数妖族在脑袋经过了短暂的短路之后,纷纷怒吼叫喊,纷纷向着陈尊扑去。 陈尊扭头看了过去,目光冷然,缓缓道:“看来你这些年在十万大山做出了一些成绩,这么多部下甘愿冒险来救你。” 青丘雅儿还在不停挣扎,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陈尊掐着她的脖子之际,还用灵力封住了她全身的经脉。 她用着仇恨的目光,死死盯着陈尊,满脸都是不屈。 陈尊内心悲凉,被人误会的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可是,以前剐心都换不来青丘雅儿的信任,他再也不会去犯傻,第二次剐心解释了。 那种痛苦,他不敢经历第二次,而且,青丘雅儿已经不值得他这么做了。 陈尊对即将到来的攻击视若无睹,他轻声对着青丘雅儿说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向我立下心誓,在你有生之年,十万大山妖族永远都不能入侵中原,我或许可以考虑放过你。” 青丘雅儿感觉陈尊的手松了一下,这让她感到了轻松。 可她向着陈尊啐了一口,恨声道:“做……梦!” 身为大泽妖王,青丘雅儿宁死不屈。 陈尊目光微眯,说道:“真的做不到吗?” 青丘雅儿闭上眼睛,不予回答。 陈尊知道答案了,长叹一声,杀气腾腾的说道:“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陈尊扭头看向铺天盖地向着他扑来的妖族人,目光冷漠。 手中君子剑亮起无限的金光,一轮如骄阳的光团自君子剑身上缓缓升起。 青丘雅儿被灼热的光芒惊得睁开了眼睛,转而看到陈尊已经高举君子剑。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内心咯噔一下,脸色剧变,厉声喝道:“恶贼,你想做什么?!” 陈尊嘴角微微上扬,如恶魔一般低吟呓语。 “连云城这么多人死在妖族之手,我若替他们报仇,我妄为天虚宫之主,正所谓杀人偿命,青丘雅儿,好好感受一下,因你的个人恩怨,到底害死了多少人。” 青丘雅儿心感不妙,绝望大叫。 “不要!” 可是,她的这一句话已经晚了,君子剑带着无上的剑意,快速无声地落下。 轰! 一声巨响响起,天地被骄阳一般的金芒淹没。 再也看不到任何的东西。 等金色光芒散去。 方圆十里所有东西都消失不见,出现了一片白地,大片的妖族被君子剑剑意所湮灭,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而余波向着四周扩散,无数妖族被吹得翻倒。 置于陈尊手上的青丘雅儿傻愣愣的看着这一幕,眼泪缓缓流出,口中还在念叨着什么。 “不要……不要伤害他们……不要……” 她根本就没想过,入侵会遭遇这么大的伤亡,陈尊真的会对妖族下手! 陈尊缓缓道:“雅儿,就是因为你的固执,导致他们白白送死,你才是真正害死他们的罪魁祸首。” 青丘雅儿浑身颤抖,用怨毒的眼神望着陈尊,诅咒道:“你这个恶魔,你不得好死!” 陈尊笑了。 如果骂人能骂死人,他早就死了。 而且,妖族把整个连云城的人几乎都杀光了,他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就暴跳如雷,真是好笑。 难道妖族的命是命,天虚宫的修士的命就不是命么? 十万大山的妖族过多,有青丘雅儿一日在,始终是个隐患。 以前他给了妖族一次机会,可到头来害得连云城的人几乎殆尽,这一次,他不会给妖族卷土重来的机会。 这个恶人,终究还是要有人来做。 既然你说我是魔主,那我就随你们的意,做一回真正的恶魔。 他目光中杀意滔天,掩盖不住的杀念倾天而起。 青丘雅儿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杀意,此时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眼里满是恐惧。 “你要做什么,我服输了,有什么冲来,不要再对他们出手!” 这一刻,她已经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大泽女王,也不是倔强的妖族主宰,而是一个只会哭泣无助的弱女子。 她在哀求着陈尊放过那些妖族。 陈尊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道:“那你能答应我十万大山永远不入侵中原这个条件么?” 青丘雅儿顿住了,脸上一片惨然,绝望道:“你杀了我吧。” 一旦答应,她永远都无法违背心誓,就无法复仇。 思量了很久,青丘雅儿终归到底,还是不愿意放弃向陈尊复仇的机会。 陈尊很失望,他没有想到,到了这种地步,青丘雅儿宁愿拖着整个妖族陪葬,也不愿意发下心誓。 难道那些所谓的仇恨,比整个妖族的安危还要大么? 雅儿,我有那么可恨么? “……” 既然事情闹到这一步,他也不再说话。 扬起手中的君子剑,灵力疯狂涌动。 天地间充满了骇人的杀意。 青丘雅儿已经闭上了眼睛,惨笑一声。 姥姥,雅儿错信他人,本以为与他的差距不大,却不想一败涂地,敌不过他,姥姥,雅儿要来陪你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 数十道传音符飞来。 陈尊目光一凝,放开君子剑,伸手一捞,所有传音符都捞到手中。 他把所有传音符贴在脑门上。 一时间,数十道人声响起。 “急急急……我端州部被千秋阁、九鼎坊围困,请求神帝增援……” “并州告急,我部突遭天元宗围困……” “贺州告急,灭魔盟打上门来了……” “泣血求援,我分部主事已殉死,望神帝速来……” “惨……” 第463章 事急从援万里远 陈尊脸色急变。 这些传音符全部都在传递一个消息,那就是天虚宫仅存在中原的三大分部,突然遭到了中原各大仙门的袭击。 而且,是毫无征兆发起的,从消息来看,中原所有仙门的突然发难都是有预谋的。 “怎么会这样……” 陈尊内心已经惊得不知道说什么了。 看来中原各大仙门已经选择跟他撕破脸皮了。 可现在赶去,都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要是所有仙门群起而攻之,仅凭天虚宫三大分部那些修士,是抵挡不住的! 陈尊的脸色变得苍白,想了什么一样,盯着青丘雅儿,大声质问道:“你们是不是早就商量好怎么对付我了?” 妖族大举入侵连云城,他赶来这里,结果三大分部就遭到了袭击,这也太巧了。 不,这不是巧合,而是有预谋的! 陈尊内心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继续道:“声东击西!你是有意把我吸引到这里,好让中原各仙门围攻三大分部,是不是!” 本来等死的青丘雅儿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可听到陈尊恶狠狠道声音,愣了一下。 很快,从陈尊阴沉着的脸上瞧出了端倪。 她想起了凌天的话,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刻,她脸上出现了幸灾乐祸之色,嘲讽道:“看来中原那边是出事了,你也不笨。” 她并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但是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陈尊内心跌到了谷底,凉哇哇的。 他现在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心情很差,道:“该死,我还是着了你们的道!” 见到陈尊也开始气急败坏,青丘雅儿内舒爽无比,咯咯直笑。 “哈哈,恶贼,你也会有今天。” 陈尊看着发笑青丘雅儿,眼底中怜悯之色一现,道:“愚蠢,你被人哄骗举妖族全力来针对我,也不过是被人当成枪使了,被人当成牺牲品还笑得出来,青丘雅儿,这些年长了修为,脑子还是那么笨。” 青丘雅儿听完,脸上怒气一现,就要反唇相讥。 可陈尊把她扔到一边,冷道:“你可以走了。” 青丘雅儿有些不敢相信,愣了一下。 “你不杀我了?” 刚才陈尊还是杀气腾腾,她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没有想到,陈尊竟然要放过她。 陈尊没好气的说道:“你就真的那么想被我杀死么?” 青丘雅儿自然不想,但是想到了什么,显出人形,道:“你想要救援中原?” 陈尊跟她没有话可说,向着下方破残的连云城喊道:“所有还活着的修士听令,速速集结,我带你们离开。” 残存不多的修士听到陈尊的话,连忙聚在一起,可拢共也不到一百人。 偌大的连云城,只剩下这么一点让,可见妖族有多么的心狠手辣。 陈尊内心有些戚然,伸手一摄,那些修士就被他徒手托起。 正要飞走的时候,青丘雅儿拦住了他的去向。 “杀了我妖族这么多同胞,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陈尊脸色很差,怒道:“青丘雅儿,你非要我杀你不可么?” 这个蠢女人,到了这个时候,还不知死活敢拦住他。 要不是为了急速驰援中原三大分部,他今日必定会大开杀戒。 青丘雅儿毫无惧色,道:“你不给个交待,我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杀了我也要拦住你。” 陈尊没想到青丘雅儿这么犟,气得直发笑。 “你真是蠢得无药可救了,仔细想想,你我拼得个你死我活,对谁有好处?我现在没功夫陪你玩,快让开,不然我就先把你处理了。” 说到这里,陈尊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到了这个时候,不管是谁,要是敢拦他,都会翻脸不认人。 青丘雅儿怔了一下,犹豫片刻之后,还是让开了。 陈尊大有深意的剐了她一眼,道:“你最好就仔细想想,是不是被人利用了。” 临走前,陈尊深知妖族和中原仙门肯定是有预谋针对他的,所以,有意说这一番话,挑拨离间,好让他们猜忌起来。 至于青丘雅儿想到那一步,就看她自己了。 青丘雅儿望着陈尊消失的地方,怔怔出神,脸色阴晴不定,狐疑了起来。 “真的被凌天利用了?” …… 另一半。 陈尊回到了冥渊山,让人安置他带回来的那些连云城的修士,然后马不停蹄,只身一人向着最近的并州赶去。 并州与冥渊山的路程对于陈尊来说,最少也要一日多才能赶到。 他在路上就一直祈祷着,在他赶到之前,并州能够撑上一日。 至于其他两大分部,路途遥远,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当下内心早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想到这里,陈尊目中冰冷。 “我没做过任何危害中原的事情,既然你们苦苦相逼,就不要怪我了。” …… 贺州。 天虚宫分部。 这里已经化为了一片废墟。 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有天虚宫修士的,也有各门各派的。 凌天站在半空之上,手从一名修士的胸口穿过,狠狠一抓,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抓在手上。 那名天虚宫修士双目圆瞪,死不瞑目。 凌天如丢垃圾一样,把尸体从半空抛下,捏着一颗心脏把玩。 很快就有灭魔盟的修士飞身上前,看了一眼把玩心脏的凌天,眼中露出了畏惧之色。 方才的打斗中,凌天宛如一尊战神一般,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天虚宫几名高阶修士,尽数死在他手。 而且,他杀人的手段极为残忍,把一众灭魔盟的修士都惊到了。 此时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捏着一颗人心在把玩,实在吓人。 凌天扭头看了这名修士一眼,道:“下面战况怎么样了?” 那修士连忙收敛心神,道:“禀盟主,天虚宫贺州分部所有余孽,尽数斩尽杀绝,并无漏网之鱼。” 凌天轻笑一声,道:“告诉兄弟们,快速打扫战场,准备增援端州。” 那修士连忙点头。 “我这就去传达盟主的命令。” 等那修士走远,凌天嘴角上扬。 “离目标又近一步了。” 手上微微一用力。 噗! 心脏被捏得粉碎。 第464章 凝霜碧雪破阵易 并州。 赫沧看着岌岌可危的防护大阵,内心焦灼万分。 面对天元宗的猛烈进攻,他现在已经快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 由于是突然遭到袭击,并州分部纵然早有准备,还是在第一时间损失了很多人员。 好在反应极快,第一时间开启防护大阵,才抵住了最强烈的进攻。 现在已经一日过去,随着时间的推移,维护防护大阵的灵物已经消耗得差不多。 可天元宗的进攻还是一直很强,再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时辰,防护大阵必被破开。 要是防护大阵被破,那并州所有人都活不下来。 而在防护大阵内。 一众天虚宫修士越发不安,有人绝望道:“完了,这下是真完了。” 赫沧听得心烦,怒道:“急什么,还没破阵呢,不要动摇军心。” 他盛怒之下,其余修士为之一惊,不敢再说。 场面就这样安静了下来。 见气氛有些不对劲,赫沧道:“求援的传音符有没有发出去?” 一名修士苦笑道:“一直都有在发,可是,刚飞出防护大阵,就被天元宗的人给拦截下来了。” 天元宗有备而来,打算一举歼灭天虚宫并州分部,怎么会让他们求援呢。 要不是在遭遇偷袭的时候发出那一批传音符比较及时,恐怕陈尊也不会收到传音符。 赫沧心情沉重,打气道:“诸位放心,主人收到求援消息,一定会赶来救援我们的。” 这话虽然提气,但所有人都知道,就算陈尊在赶来的路上,可防护大阵是撑不到那个时候。 大家也只能希望,陈尊能够快速赶来。 防护大阵外。 赵灵韵浮立半空,看着门内弟子在猛烈轰击防护大阵,都过了一天了,还是打不开,不免内心有些烦躁。 这个时候,牛大鹏提着大锤飞了过来,他的脸色也不好看,直急道:“圣女,这大阵有些邪门,跟玄龟壳似的,各种办法都尝试了一遍,怎么打都破不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必须尽快破开防护大阵,一举歼灭天虚宫余孽。” 随着时间的推移,牛大鹏也越发着急,没有办法,谁叫这防护大阵这么硬呢,比之一流的宗门护山大阵,也丝毫不逊色。 他担心一旦破不开大阵,陈尊正好赶来,那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他才收到消息,贺州那边已经被攻破,如果并州这边还没拿下,那天元宗在所有的宗门面前,必然抬不起头。 赵灵韵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凝重了起来。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只能让她亲自下场了。 她说道:“叫他们都住手,全部让开,我来试一试。” 牛大鹏大喜,大乘期修士可是天罗大陆顶尖的存在,只要大乘期修士出手,世上就没有破不开的阵法。 如果有,一剑不行那就来两剑。 他连忙点头,叫停了攻伐防护大阵的所有弟子,并清空所有人。 一时间,场面安静了下来。 在阵内的并州修士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可见轰隆的声音消失,大阵正在恢复,都愣住了。 “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外面的人都停手了么?” “可算是停住了。” 众人纷纷猜测,内心也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那催命的攻击声总算是停止了。 可赫沧内心越发不安,神色凝重了起来,叮嘱道:“强攻这么久的时间,天元宗的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打起精神来,不要掉以轻心。” “好,我等这就去加紧时间巩固大阵。” 众人应了一声,连忙跑加固大阵。 防护阵外。 赵灵韵取出碧雪剑。 这把剑经过多年的温养,已经是神兵利器,不逊色于神器榜上的知名剑器,现在,就差一场扬名的斗争来证明此剑之威了。 这把剑纯白色的剑身上,有许多霜的斑点,寒气四溢,冰冷刺骨。 赵灵韵身上的灵力不要钱一般往碧雪剑上输送。 随着时间推移。 碧雪剑透出的寒意,似乎连时间都被冻住了一般。 而方圆百里,气温骤降,朵朵雪花自天上飘落,天元宗众弟子冻的瑟瑟发抖,修为低的连忙躲开,修为高的运转灵气御寒。 这把剑的神威,竟然能小范围的改变了温差! 就连防护大阵也被冻上了一层薄薄的霜。 剑势已经凝聚到了极点。 在天元宗所有弟子暗待期望的目光下,赵灵韵面无表情,目光冷漠挥下碧雪剑。 这一挥剑轻飘飘,平平无奇,看起来很普通,软弱无力。 但所到之处,掀起了极寒风暴。 剑还没至,防护大阵上的霜就被极低的温差冻结成晶莹剔透的冰。 碧雪剑随之而至,落在防护大阵上。 咔嚓! 防护大阵发一阵清脆的声音。 接着,覆在防护大阵上的冰连同大阵光幕,纷纷开裂,如同被打破的鸡蛋壳一样。 啪! 防护大阵的光幕消退,彻底露出了阵内的情况。 阵破了! 赫沧与所有天虚宫的修为全部都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脑子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他们怎么都想不到,如此坚硬无比的防护大阵,就被赵灵韵轻飘飘的一剑给破了。 天元宗众修士齐齐发出一声欢呼。 “圣女万岁!” “天上地下,威圣女独尊!” 呼喊声连成了一片狂喜的海洋。 赵灵韵脸色有些苍白,方才的破阵,她损失了不少灵力。 可听到众人的赞叹,她嘴角上扬,难掩笑意,内心有些骄傲。 牛大鹏哈哈大笑,挥舞着大锤。 “阵破了,随我击杀天虚宫余孽!” 说罢便带头飞身上去。 其余弟子见到牛大鹏身先士卒,纷纷抄起法器,跟着冲了过去。 “杀!” 喊杀声震天,也把呆愣住的天虚宫众人唤醒过来。 面对这么多修士,还有大乘修士的坐镇,天虚宫并无胜算。 但现在逃跑也来不及了,赫沧目中狠色一现,高声呼道:“诸位,他们不义,想置我们于死地,我们也不要留手,不怕死跟我来,跟他们拼了……杀!” 说完,低吼一声,迎了上去。 反正横竖都是死,但他不想死得窝囊,怎么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其余天虚宫修士见状,把心一横,叫喊着冲上去。 第465章 数作终于失情义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 天空上炸起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 “住手!” 众人都被这声音震得心神恍惚,顿住了身形。 有些修为不足的修士,摔落半空,口鼻皆出血,昏迷过去。 站在半空上的赵灵韵听到这声音,脸色一变,咬牙道:“恶贼!” 虚空中走出一人。 不是别人正是万里驱驰赶来的陈尊。 看清陈尊的身影之后,天元宗众人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魔主!” “是天元宗叛徒来了!” 而天虚宫这边却人人狂喜。 “神帝来了!” 赫沧更是激动的叫了起来:“主人,你终于来了!” 陈尊目光扫过并赫沧等人,见人员几乎都是完好,内心松了一口气。 还好来援及时,否则,再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他向着天虚宫众人微微点头,说道:“你们没事吧?” 众人齐声回道:“神帝放心,我等并无大碍。” “那就好,你们尽力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 “是,神帝。” 天虚宫众人终于找到了主心骨,也不害怕了,应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陈尊这才扭头,扫视了天元宗众人一眼,然后看向赵灵韵,寒声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差点酿成了大错,还好我来得及时,才挽回了这一切。” 如果他来得不及时,并州分部的所有人都被天元宗所杀,那他身为天虚宫之主,必然要为随下讨回公道。 到时,就算是师父的嘱托,他也顾不上了,与天元宗就是不死不休。 因为,首先他天虚宫之主,而后才是天元宗弃徒。 所幸,他来了,制止了这样的事情发生。 赵灵韵呸的一声,骂道:“呸,狗贼,吓唬谁呢,我天元宗上下,谁不以你为耻,早就想杀你雪耻,天虚宫是你的羽翼和走狗,自然要除。” 陈尊对赵灵韵失望透顶,只道:“你寻我的不是,我认,但是他们何罪之有?你们身为正道之首,不分青红皂白,就乱杀人,这种行径与魔道何异!” 牛大鹏脸上挂不住,喝道:“逆徒,你自己做的事都够下地狱了,我们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教训,你没有这个资格!” “对,杀害了前任宗主,你这个狗东西怎么还有脸活着,趁早去死。” “天元宗与天虚宫势不两立!” “……” 天元宗众弟子纷纷骂了起来。 言语之粗鄙,嘴脸之嚣张,实在不堪入耳。 赫沧见状,也不甘示弱,嘲讽道:“开口仁义道德,闭口道德仁义,我们剿魔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出力,现在倒好,在这里逞口舌之强,我看啊,你们正道之人都是伪君子,天元宗也不过如此。” 牛大鹏怒道:“你再说一遍,老夫把你活撕了!” “怎么,我说得有错了?有本事你就过来打我啊!” “啊,气煞我也,我要与你决一死战!” “来啊……” 双方骂得不可开交,全都吵了起来。 眼看骂得越来越凶,越发不可收拾什么话都飙了出来。 陈尊眉头紧皱,轻喝一声:“都给我住口!” 众人纷纷止住了口舌之争,消停下来。 陈尊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望向赵灵韵,道:“你打算怎么做?” 赵灵韵冷道:“既然都到了这个份上,要战就战,天元宗奉陪到底。” 陈尊却没有跟天元宗干耗着的打算,端州和并州的危机还没解除,他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于是道:“天元宗乃是我师门,我也无意与你们斗个你死我活,不就是想要并州么,好,我让给你。” “从今天开始,天虚宫彻底撤离中原。” 一众部下听完,纷纷变色,连忙劝道:“神帝,这些都是我们用命争取过来的,不可啊……” 眼下的并州分部,是天虚宫多年和魔道斗争争取来的,凭什么退出中原! 陈尊打断了他们的话,喝道:“我意已决,不要再说了。” 中原是是非之地,天虚宫已经没有留在中原的必要。 而且,四处皆敌,始终是个隐患,还不如主动退去。 众人不再说话,可人人脸色都有些不忿,却只能屈服于陈尊。 赵灵韵倒很意外,道:“你真的愿意撤出中原?” 陈尊冷道:“不然呢,你就这么愿意让我和天元宗一决生死?” 赵灵韵这下倒不说话了。 陈尊要是没赶来,那灭了并州分部所有人,必定是不死不休。 可并州分部没有被天元宗所灭,现在陈尊主动退出,意味着陈尊又退让了。 这是给她一个台阶下。 否则,陈尊在这里,说明青丘雅儿那边举全族之力也顶不住了,真打起来,天元宗必败无疑。 可要是顺着台阶下,又感觉违背了中原仙门之间的契约。 在为难之时,她向着牛大鹏投去了目光,后者微微点头。 她也明白了牛大鹏的意思。 不管大家怎么对抗天虚宫和陈尊,都是为了宗门利益能最大化。 而且,就算答应,也不算违背中原仙门的契约。 他们确实对天虚宫发起了进攻就够了。 想通这一点,赵灵韵终于点了点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这一次就算了。” 陈尊漠然道:“赵灵韵,我已经给过你几次机会了,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就不要怪我不顾昔日的同门之谊,你好自为之。” 陈尊没等她的回应,转过头来,道:“快速收拾一下,随我去端州。” “主人,稍等片刻就好。” 赫沧应了一声,招呼众人。 随后,天虚宫众人收拾妥当,陈尊不再多看赵灵韵一眼,直接带着并州分部的人,向着端州方向飞去。 天元宗众人沉默了下来。 但是,方才陈尊的那一句话,实在太有意思了。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直称赵灵韵的全名,可见他内心有多失望。 赵灵韵内心同样感到了有些不适,似乎什么重要的东西彻底丢失。 她愣愣的望着天空,胸口闷得慌。 牛大鹏飞了上来,不知道她内心在想什么,高兴道:“圣女,并州终于夺了回来,这也是一个大胜利。” 赵灵韵回过神来,木然的点了点头。 牛大鹏想起了什么,惊叫道:“遭了,那逆徒带人去了端州,那其他同道可就危险了,要尽快通知他们才行。” “我有些不舒服,你看着办。” 赵灵韵失魂落魄的丢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留下愣在原地的牛大鹏。 第466章 端州分部也陷落 再说另一边。 陈尊带着并州分部所有人赶往端州之际。 赫沧在中途就问道:“主人,天元宗都这么放肆了,我们为什么要给放过他们?” 陈尊到来,没有帮他们出气,这让受了一肚子气的赫沧非常不解。 陈尊却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怎么,你想要我对天元宗大打出手?” 赫沧被他的眼神吓得缩了缩脖子,回道:“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陈尊轻笑一声,道:“那你是以为我徇私了?” “没有,绝对没有。” 赫沧连连摆手。 陈尊却知道他就是这个意思,他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我是有这个想法,毕竟我出身于天元宗,天元宗对我有再造之恩,倘若真和天元宗翻脸,我愧对师父之恩。” 陈尊屡屡对天元宗的冒犯网开一面,其中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师父。 如果没有徐华云的悉心教导,他也不可能成长到这种地步。 所有,纵然天元宗对他仇视,就凭过往的恩情,他就下不了这个手。 而这一次,赵灵韵的举动彻底伤了他的心,从今天开始,他再也不会对她抱有什么旧情。 他知道赫沧等人内心委屈,眼神闪烁几下,说道:“这次委屈你们了,要是还有下一次……事不过三,我不会再对他们留情。” 他们误会自己,可以理解,但若是对他赶尽杀绝,那对不起,泥人都有三分黏性,他不会再忍下去。 赫沧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 端州。 这里共有三大仙门在围攻端州分部。 分别是水月斋、千秋阁、还有九鼎坊。 另外,还有韩幼锦也在场。 姬燕舞作为这里最高修为者,当仁不让的成为了首脑。 端州分部并不如并州只有天元宗围攻。 由于三大宗门的轮番轰炸,加上还有姬燕舞和韩幼锦两个大乘期的加入。 很快就把端州分部的防护大阵攻破了。 眼下,三大宗门的弟子正在和端州分部的天虚宫修士缠斗在一起。 姬燕舞和韩幼锦自恃是大乘期修士,只是压阵,并没有出手。 随着时间推移。 天虚宫修士本就是弱的一方,不敌三大宗门。 死的死,伤的伤,溃败了下来。 照这样看下去,不出一个时辰,即可全歼端州分部天虚宫修士。 姬燕舞突然感觉到了什么,望向天边。 一道黑影疾驰而来。 很快现出了形体,来者正是凌天。 韩幼锦也发现了凌天的到来,很是意外,说道:“凌天,你怎么来了?” 凌天笑道:“贺州的天虚宫的恶贼,全部被我灭魔盟诛杀,闲来无事,自然先来你们这边看看。” 他瞧了一眼正在混战的两帮人马,摇了摇头,又道:“怎么还没拿下,看来你们的手段还是太过于仁慈了,应该以雷霆之势,一举全歼就是了。” 姬燕舞闻言,瞳孔一缩。 贺州分部竟然被灭魔盟攻破并全歼了? 两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骇然之色。 以一盟之力破除整个贺州分部,看来这个灭魔盟实力不一般啊。 姬燕舞也听出了凌天话语中有些不满,淡淡回道:“稳打稳扎更实在一点,能够避免更多伤亡。” 凌天摇头晃脑,嗤笑一声,道:“防护大阵一破,天虚宫修士如丧家之犬,也不过是土鸡瓦狗,何必小心翼翼,在我看来,就应该快速清除,以免出现变故。” “太慢了,姬仙子,要不要我出手?” 凌天来了兴趣,满目都是跃跃欲试之色。 韩幼锦有些不屑,道:“以我等大乘期修士的尊贵身份,怎么能对低于我们修为的修士出手,那样实在为人不耻,还是留给三大宗门的弟子去解决最好。” 姬燕舞也这样想,说道:“锦儿所言极是,就不劳凌盟主出手了,我等静静等待即可。” 被拒绝之后,凌天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悠然道:“方才我听说了一件事,柯陀寺那边出现了一些小变故,来不了。” 韩幼锦来了兴趣,问道:“哦,发生了什么事?” 姬燕舞虽然没有说话,但清冷的眼眸里有了一丝情绪波动,显然也极为感兴趣。 凌天笑道:“柯陀寺不是有一个叫万福的和尚嘛,之前就听闻他和魔主关系非同一般,所以,我们之前商谈的计划,并没有跟他说。 只是,在他们出发之前,就对万福说了要针对天虚宫三大分部偷袭,结果,这和尚当场拦住了柯陀寺的僧人,极力劝阻柯陀寺的人参与,不惜背叛柯陀寺,大打出手,并准备给魔主通风报信。” 两女闻言,脸色一变。 她们倒是没有忽略了万福和尚这个人,幸好柯陀寺的和尚对他防备,没有透露具体计划。 可万福和尚背叛柯陀寺,这就很麻烦了。 姬燕舞说道:“后来呢,怎么样了?” 凌天见她们都有些紧张,含笑道:“光缘大和尚震怒之下,为了防止走漏风声,亲自出手,把万福和尚给擒住,镇压在万魔塔中,而且,消息并没走漏,由于此事事发突然,没有准备,他们也来不了。” 从凌天的话中,她们都能听出了惊险。 姬燕舞和韩幼锦齐齐松了一口气。 幸好柯陀寺处理得当,没有泄露,否则,一旦万福和尚逃脱,那他们的计划可就泡汤了。 随着形势对三大仙门更占上风,三人看着形势越来越好,也不担心,开始谈笑风生。 凌天突然道:“眼下端州和贺州在我们的围攻下,已成定局,也不知道并州那边怎么样了……” 韩幼锦满不在乎的说道:“有赵灵韵在,会出什么岔子,天元宗倾巢出动,并州必然手到擒来。” 在她看来,连云称的妖族牵制陈尊,小小并州没有增援的情况下,天元宗没有理由拿不下并州。 凌天点了点头,道:“有天元圣女在,确实不会有什么差错,看来是我想多了。” 就在这时。 天边一道剑影直冲而来。 姬燕舞眼眸微转,伸手接住。 第467章 请奏复仇不可忍 姬燕舞摊开手掌,掌中静静躺着一枚迷你的小巧的灵剑。 凌天和韩幼锦见到此物时,齐声道:“天元宗的飞剑传书!” 他们商量好的,一旦哪方出现意外,就用飞剑传书来联络。 天元宗向他们用飞剑传书,说明是出现意外了。 姬燕舞眉头一挑,一话不说,把飞剑贴在额头。 很快,她清冷的脸色急变,变得异常难看。 能让性情一向淡薄的姬燕舞有这么大的情绪变动,看来是真出事了。 韩幼锦内心咯噔一下,有些不安,连忙问道:“燕舞,天元宗的飞剑传书里都说了什么?” 姬燕舞死死抿着嘴唇,一言不发,把飞剑递给了韩幼锦。 韩幼锦连忙把飞剑贴在额头。 “并州出现意外,魔主亲临,我宗无力应对,恐连云城事有变。 眼下魔主带领并州向端州急速进发,望同道收到传书,立马撤退!!!” 韩幼锦听完,脸色一白,把飞剑递给了凌天。 凌天听完,脸色也是一变。 他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从传书里看,十万大山妖族进攻连云城出现了岔子,不但没有牵制住陈尊,还让他增援并州成功。 计划终究是赶不上变化。 凌天脸色凝重了起来,道:“看来事情有变,虽然不知道妖族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两位,魔主正往我们这边赶,随时都能赶到,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这边必须速速解决,然后撤离。” 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姬燕舞和韩幼锦齐齐点头,只能答应。 三人很快把其余两宗的主事叫来,歌陌时和九鼎坊的新主事说明情况。 眼下,陈尊率领天虚宫增援这边,只能加快速度了。 姬燕舞和韩幼锦再也顾不得先前说话,亲自下场,把剩下的天虚宫修士屠戮一空。 事毕。 三大宗门齐聚在一起,望着满地的尸体,高阶修士人人脸色凝重。 歌陌时担忧道:“凌盟主,我们把端州和贺州的天虚宫恶徒屠戮一空,魔主知晓,必然报复,这该如何是好?” 连续灭了天虚宫两个分部的修士,陈尊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盛怒之下,必然会报复各大仙门,他们都可以预见,接下来中原仙门必将会被天虚宫所报复。 可陈尊大乘期修为,实力深不可测,他们自然担心。 凌天脸色凝重,但也不显惊慌,说道:“诸位不必惊慌,从现在起,你们按照计划行事,魔主对天元宗有些感情,我料定魔主必不会攻打天元宗,你们现在全部人都去天元宗,等天下宗门齐聚一堂,再议如何应对。” 歌陌时无奈的点了点头。 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再者,有几名大乘期修士在,想来魔主再是狂妄,也会投鼠忌器,必然不敢贸然手。 姬燕舞突然道:“那你灭魔盟的人呢?” 凌天神秘一笑,道:“姬仙子无须担心,我灭魔盟自有自保之力。”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姬燕舞也不好再说什么。 于是,在姬燕舞和韩幼锦的带领下,有序的撤离了端州。 为了避免路上和陈尊撞在一起,之前就商量好了撤退的路线,绕开了并州的线路,向着其他地方赶去。 等他们退走,现场就剩下了凌天一人。 他望着血流成河的端州分部,满地死相极惨的尸体,开心的笑了出来。 “又灭一个分部,陈尊,本尊可很期待你看到这样的画面,会怎么样。” 他眼里全是残忍之色,满脸猖狂。 接着,他伸出手掌,大片火球从掌中爆射而出,笼罩着整个端州分部。 接着,他的身影在大火之中,渐渐散去,再也不见踪影。 而在中原仙门撤退之后一个时辰之后。 陈尊终于率领并州分部的人赶到了端州。 可人还没至,就看到大火漫天,血腥味远远就能闻到。 他们还是来迟了。 望着整个端州分部被大火吞没,焦臭味冲天而起。 陈尊浑身颤抖,瞳孔一缩,眼前一黑,险些绷不住。 并州分部的人同样如此,人人脸带着悲伤之色。 目睹到这一幕,同为天虚宫的修士,内心异常的难受。 陈尊一言不发,伸出手掌,掌中灵力疯狂涌动,运用召雨之术。 天空乌云压顶,电蛇狂舞,很快下起了倾盆大雨。 没有多久。 笼罩端州分部的大火被大雨扑灭。 陈尊一挥手,乌云散去,阳光明媚。 火是被扑灭了,但端州分部已经被烧成了一片废墟。 所有东西都在大火烧的焚烧下,全部都变成了焦炭。 赫沧立马组织人下去清理现场。 很快就把所有死难者烧焦的尸体清理出来。 赫沧来报,钢铁一般的汉子,此时眼角有泪痕,眼睛通红无比,显然已经悄悄哭过了一场。 “主人,全部清理出来了,端州分部所有同袍,全部都在里面,很多人都烧得只剩下几根骨头……呜呜……那些中原仙门为什么要这么做,主人,我想不通啊……。” 赫沧说到一半,已经说不出话来,一个劲的嚎啕大哭。 他以前就是驻守端州分部,端州的所有人,他都认识。 后面因为叶惜玉要苦修准备突破大乘期,才被陈尊调到了并州。 可以说,端州分部,差不多都是他的熟人。 可这才几天没见,一整个分部活生生的人,全部都死了,只剩下被烧焦的尸体。 这让赫沧如何不伤心! 他也确实想不通,天虚宫的设立,都为了剿灭魔道,而通过考核的弟子,品性端正,并没有做过什么惨绝人寰的恶事。 而且,其中大部分的人,都是剿魔有功的修士。 他们没有招惹谁,为什么会被中原各大仙门针对致死! “仙门太过分了!” 赫沧抹了抹眼泪,恨声道:“主人,他们不能就这么白白死了,你要为他们做主啊!” 其余天虚宫修士单膝下跪,大声道:“请神帝为同袍讨回一个公道!” 众人的请奏声震天动地,久久不能平静。 陈尊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变得极为可怕咬牙切齿道。 “你们放心,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这下,陈尊对中原所有仙门的仇恨达到了最顶点! 第468章 人心非铁也会痛 镜内镜外的众人回想到这一幕,懊悔之心达到了顶点。 当年要不是听了凌天的蛊惑,又怎么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现在真相大白了,也追悔莫及了。 镜内画面还在继续。 陈尊让人把端州分部所有死难者的遗骸清理出来。 然后马不停蹄,一个人向着贺州分部赶去。 等他赶到了贺州分部,那里已经烧的什么都不剩了。 几日之内,损失了两大分部的人员,还有连着连云城也被破,可以说,如今的中原再也没有天虚宫的立足之地。 他立在地上,双目通红,双拳紧捏,指甲把手心的肉刺破,鲜血滴落在地。 接着,如山一般的身躯,竟然弯了起来。 他匍匐在地上,表情痛苦万分,还带着无限的自责。 他在喃喃自语。 “我来晚了,是我对不起你们……” 那低沉的声音,如幽冥界传来的鬼泣。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明明都已经退了这么多,处处忍让,你们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难道非要逼我入魔才行吗……” 陈尊仰头咆哮,双目流出了眼泪。 他确实哭了。 以前他曾发过誓,此生绝不会哭泣,可他也是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么多人因他而死,内心悲苦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最后的倔意也在这一刻瓦解。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贺州分部四处黑烟寥寥,残余的星星点点的余火在闪烁。 一片寂静。 没有人回答他,也没有人能够回答。 他低声哭泣不知道了多久,又疯狂大笑。 “哈哈哈……” 他的情绪失控了。 …… 镜内镜外的众人望着这一幕。 高高在上的天罗大陆第一强者,天虚宫之主,天虚神帝,如今犹如一个无助的小孩绝望哭泣。 那一声声绝望到极点的质问,如大锤轰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原来,他并不如表明那样的坚强,他也是一个人,开心时会笑,难过时会哭。 赫沧嚎啕大哭起来。 “主人,你不要自责,都是他们,不是你的错,不要这样!” 镜内的众女更是不堪。 纷纷围过去,想要搂住那匍匐在地无助的身影。 却什么都抓不到。 她们疯狂大嚎,一直在忏悔。 “哥哥,韵儿错了,呜呜……” “陈尊,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不要这样……” “我们都错了……” 镜外的每个人都惭愧的低垂着头。 所有人都无力反驳。 因为,这一切都是他们带来的。 他们都错了,错得离谱,错得已经没有挽救的地步。 他们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痛苦的陈尊,什么都做不到。 镜内的沈若烟愣愣的望着痛苦万分的陈尊。 在她的印象里,这个男人仿佛天神一般,波澜不惊,对她只有笑脸,向来自信淡薄,却没有想到。 他这是把所有痛苦揽于一身,独自躲在角落舔舐,然后把最好的一面呈现给她。 沈若烟内心抽痛,泪水不知不觉又流淌下来。 她紧紧的抱着怀昏迷不醒的陈尊,轻抚他苍白无血的脸颊,温柔细语。 “一切都过去了,有妾身在,夫君,我不会再让你经历这些痛苦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尊重新站了起来。 大喜大悲过后。 所有的情绪得到了短暂的释放。 他现在又得把脆弱的内心封上,用冷漠来装饰自己。 如今,他又是人人熟悉的魔主,高高在上的天虚神帝。 他看似还是以前那样,没有变化,但是,又变得让人觉得陌生。 因为,经历过这几件事后,他心中保留的那一丝线已然断裂。 再也不复存在。 陈尊闭上双眼,长叹低语。 “师父,对不住了,弟子无能,辜负了你的期望。” “他们太过分了,想要弟子死,弟子要是不采取自保方式,恐怕弟子守不住魔窟封印,也对不起这些拿命追随我的人。” “从今天开始,我与中原所有仙门势不两立,绝不留情!” 陈尊低声说完这几句话,眼眸中充满了决然之色。 他把整个贺州分部的灰烬收集起来,郑重地放入了一个储物袋中,放在身上。 尽管这里什么都不存,他仍然要把这些追随自己的忠诚属下的遗骸骨灰带回功德山安葬,永眠于山上,不会流落在外,成为孤魂野鬼。 做完这些,陈尊不再停留,他回到了端州。 此时赫沧也处理好了端州的所有事情。 他还不知道贺州分部全军覆没,忐忑问道:“主人,贺州那边怎么样了?” 陈尊望着他暗怀希冀的目光,沉默了起来。 然后,他把储物袋取了出来,递给了赫沧:“贺州……也没了,他们都在这里。” 尽管内心已经有了一丝不妙的感觉,可当陈尊亲口承认,赫沧浑身颤抖了起来,颤颤巍巍的接过了储物袋。 “怎么会这样……” 他喃喃自语着,却感觉手中的储物袋如山一般的沉重。 几日之内,什么都变了。 赫沧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愤怒到了极点,咬牙切齿道:“王八蛋!” 陈尊知道他骂的是中原所有仙门,却能体会。 他也没有多说什么,拍了拍赫沧的肩膀,说道:“他们不会白死的,这事没完,我要用他们的血,来祭奠死去的弟兄。” “中原不能久待,你带着兄弟们的遗骸,回功德山。” 中原所有的地盘,天虚宫不要了,只能让赫沧带着仅存的人回冥渊山,他已经决定,要去为死去的兄弟讨一个公道。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赫沧愣了一下,突然道:“主人,你不准备跟我们回去么,这是准备去哪?” 陈尊扭头道:“你们先走,我要去办些事情。” “你是准备去找中原各大仙门吧?” 陈尊并不否认,道:“不要问那么多,做好你的事就够了。” 赫沧向前几步,神色坚定道:“主人,让我跟着去吧,我想要亲自为兄弟们报仇,出一份力。” 陈尊凝视他几眼,摇了摇头,道:“不行,你的职责是带着兄弟们回去,而我……” 顿了一下,身形渐散,消失在原地。 “也该履行我的职责了。” 第469章 远赴柯陀问万法 赫沧怔怔出神好久,才苦笑了起来。 “终究还是我太弱了啊……” “主人放心,我一定会带着兄弟们安然回家的。” 他自语完,捧着储物袋,把并州分部修士集合起来。 他高声道:“兄弟们,让我们带他们回家……” “回家……” …… 另一边。 陈尊第一时间赶到了最近的九鼎坊。 可整个九鼎坊空无一人,整个山门都空空如也。 陈尊呢喃自语。 “都跑了么?” “也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九鼎坊,也没有必要存在了。” 说着一剑劈下,把整个九鼎坊的山门给毁灭。 他只是讨一些利息,并不过分。 然后,陈尊离去。 接着,千秋阁、水月斋、逍遥派…… 陈尊一路走来。 没有停留。 却发现无论大小仙门,都是人去楼空。 他到现在才发现,原来,这些仙门早有预料他的报复,所有,就提前全宗人马一起迁移了。 他也没客气,所到之处,山门尽毁。 反正脸皮已经撕破了。 他也没有必要给他们留有情面。 倘若他用命来守护的天罗大陆的生灵,尽是恨他死去之徒,那这些人不守护也罢。 毁掉这些山门可以重建,但死去的人永远都不能复生了。 他做得心安理得,毫无愧意,一直压抑的心情,此时竟然莫名的痛快。 望着眼前被劈得稀烂的一个二流仙门,陈尊眺望远方。 “现在就只有柯陀寺了。” 在陈尊赶往柯陀寺的这些天。 魔主陈尊毁掉中原各仙门的消息也渐渐传开。 各门各派在得到了准确的消息之后,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此毁人根基的行径,让中原所有人都认为。 魔主疯了! 随即又愤怒了起来。 这下,不明真相的散修和百姓,本来对天虚宫还抱有好感,此时过后,对天虚宫的好感荡然无存。 纷纷站队于中原仙门。 讨伐魔主的口号,响彻了整个中原。 随着十万大山妖族败在陈尊之手,无数妖族死在魔主暴虐的魔威之下的消息传来。 天罗大陆上,无论人族还是妖族,史无前例的站在了同一战线,对陈尊笔伐口诛起来。 自此,陈尊与天虚宫举世皆敌,再也不复以往。 陈尊本人,也成为了天罗大陆上有史以来最臭名昭着的恶人,比之沈浪,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尊也清楚这些,不过,他也管不了这么多。 现在他一心想要寻到一所仙门,来发泄内心的恶气。 不出三天,他就来到了柯陀寺。 柯陀寺是一所鼎鼎大名的佛寺。 常年游离在中原外围,居于蛮荒边境。 所有香火不算鼎盛,但柯陀寺立寺久远,底蕴深厚,大德高僧层出不穷。 所以,尽管柯陀寺在蛮荒边上,却不妨碍柯陀寺乃天下第一佛门圣地。 其中,设立于世俗的万佛寺,就是柯陀寺的骄傲所在。 陈尊来到了柯陀寺时,在于世俗之中。 他久闻柯陀寺的大名,却从来没有来见过。 如今来到,却见凡夫俗子众多,虔诚的香客在礼佛。 光是前殿,就挤满了来进香的香客。 陈尊有些意外,柯陀寺的僧众竟然没逃。 不管什么原因,既然有凡人,陈尊不想祸及凡人,没有贸然动手。 不过,他也没有掩饰自己的恶意,浑身杀气腾腾,踏入了前殿。 而守在前殿的几名僧人看到陈尊亲临,天罗大陆上,凡修仙界的,没有几人不知道陈尊的相貌,他们都认出了陈尊。 凶名赫赫的魔主竟然亲临柯陀寺,很快就引起了这几名僧人的重视。 小沙弥们满脸慌张,对视几眼,他们一溜烟的小跑向着殿后,不见踪影。 陈尊没有拦着,而是专心的站在前殿,身边香客来来往往,他浑然不理,一双眼睛只看着前殿供奉的一尊三头六臂的怒目明王佛像。 不多时。 一大群僧人从殿后出现。 他们也不多说,而是让僧人把香客劝离。 很快,前来上香的香客已经被僧人们驱离了柯陀寺。 一大群僧人围着陈尊,如临大敌,却不敢上前。 一个身披红色袈裟的中年和尚,双手合十,向他走来,低眼垂眉,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不知天虚神帝尊驾亲临本寺,小僧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陈尊扫了他一眼,淡淡说道:“阁下便是柯陀寺的方丈万法大师吧?” 眼下的中年和尚,便是光缘大和尚的亲传大弟子佛号万法,光缘大和尚退隐,由万法接替柯陀寺方丈一职。 陈尊对他有所耳闻,皆来自于曾经万福和尚早年跟他提过。 也就是,万法乃是万福的师兄。 “在神帝面前,小僧愧不敢当大师二字。” 万法谦虚低语一声,他话题一转,直接问道:“不知神帝驾临敝寺,所为何事?” 陈尊轻笑一声,道:“我来贵寺,只为一件事。” 他顿了一下,眼神凌厉了起来。 “我天虚宫在中原三大分部遭遇中原仙门袭击,不知道贵寺知不知道?” 万法眼神微变,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却没有想到,陈尊并不按套路出牌,这么一问,倒是让他准备的诸多说辞没了用处。 万法方丈内心有些忐忑,内心拿捏不准陈尊的用意,沉默了一会,含糊其辞道:“风言风语小僧有所耳闻。” 他很聪明,没有否认,表明知道,却也没有承认,撇开了重点。 陈尊内心渐冷,又问:“既然知道,那贵寺有没有参与在其中?” 这下万法方丈沉默了下来。 要说没有参与,那是假的,当初就是他亲临天元宗和凌天等人共谋,怎么会没有参与。 可是,倘若说有参与,陈尊气势汹汹,来意不善,那必将会引来陈尊的报复。 他现在有些慌了。 陈尊眯起了眼睛,沉声道:“万法方丈,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不需要说什么,只回答有还是没有即可。” 他说话看似平淡,但话里杀意凌凌。 万法方丈内心一颤,额头已经冒出冷汗,双手合十。 “小僧……小僧……” 第470章 钟声悠扬光缘现 陈尊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身上的气势随之而攀升起来,很快把整个柯陀寺给笼罩了起来。 在这充满了杀意的氛围内,所有僧众弟子人人面色骇然。 很多僧人因为承受不住,七孔流血,昏死过去。 万法方丈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水。 面对如山一般的威压,他内心颤抖,几近崩溃。 大乘期修士的威压在这一刻,表现得淋漓尽致。 万分方丈手上的佛珠飞快捻动,口中轻念着经文,试图化解内心深处的惶恐。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 陈尊冷哼一声。 万法方丈身上才涌起了金灿灿的佛光,就被无形的力量扑灭。 他猛然睁开眼睛,脸色再也不复之前得道高僧那般淡定,而是像撞鬼了一般惊慌失措,似是见到了天底下最为可怕的东西。 就在这时。 佛巅前的三头六臂怒目明王佛像,无风自动,那一双圆瞪的双眼,射出了一道佛光,直冲陈尊而来。 陈尊并不害怕,轻笑道:“好个移花接木神通,想破我法,还不够格。” 接着,他只是轻轻抬手,一道金光自手掌中涌出,向着三头六臂的怒目明王佛像攻去。 轰的一声! 怒目明王佛像瞬间炸开,残缺不全。 可这一声炸裂的轰鸣,把陷入了陈尊法术之中的僧人惊醒。 当他们看清怒目明王佛像已经被毁时,人人骇然。 万法方丈更是怒目相对,喝道:“恶贼,你竟敢毁本寺的明王法身!” 这一尊明王佛像并不是泥塑,而是一代得道高僧的遗蜕,经受岁月香火虔诚供奉,已经是一件代表着柯陀寺的无上至宝。 可陈尊竟然敢把怒目明王法身给毁了,那就代表与柯陀寺为敌了。 陈尊神情冷漠,杀意滔天,一字一字的道:“我耐心有限,回答我,柯陀寺有没有参与,我不想再问第二遍!” “这次是明王佛像,下次就是死!” 说到最后一字时,陈尊身上涌现了金光,杀意比之前更盛! 万法方丈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可也更加难看,他毫不怀疑陈尊会对柯陀寺痛下杀手,可他不敢回答。 因为,说了也是死,根本就没有什么两样! 就在这千钧一发不可收拾之际。 佛殿后山响起了一阵悠扬低沉的钟声。 “铛……铛……铛……” 钟声一直在响。 而且,无数僧人诵经的低喃声响起。 每响一下,一股祥和寂静的气息扑面而来,陈尊身上的杀意就被削弱了许多。 很快,陈尊身上的杀意已经全然无存。 他内心有些惊异,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么诡异的事情,佛门果然有些玄妙的手段。 就在此时,钟声戛然而止,给人一种错觉,似乎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而在殿后,一个身穿褐色僧袍,手持降魔杵的老僧走了出来。 这老僧有着长长的白眉,眉须皆白,整个人看上去很消瘦,可那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他脸上无惊无喜,似乎彻底断绝了七情六欲,已入大自在天佛境,超脱于世外,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心神安宁。 所有僧众看到老僧的那一刻,双手合十,低头不语。 万法方丈见到老僧的那一刻,情绪有些激动,低声喊道:“师父……” 这老僧正是柯陀寺的前任方丈,退隐多年的光缘大和尚。 老僧对万法熟视无睹,而是看向陈尊,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阿弥陀佛……” 他上下审视陈尊一眼,眼神有些复杂,感叹道:“多年不见,陈施主已经从一介小人物,成长到让老衲也要仰望的存在,真是后生可畏。” 当年,他应徐华云的邀约,亲赴天元宗,见证了陈尊和赵灵韵的入门仪式。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当年大家都嘲笑徐华云老眼昏花,竟然收了一个凡人作弟子。 可是,这数百年来,这个被他们不看好的天元宗凡人弟子,干出了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就连修为,也位列天罗大陆第一。 当真是恐怖如斯! 时间证明了他们的眼光错得离谱,也证明了,此人确实不凡,可带来的危害,也是最大的。 既然是和师父那一辈的强者,陈尊自当客气,收敛了一些,说道:“晚辈拜见光缘大师。” 光缘摇了摇,道:“神帝不必客气,老衲也不过是蜡尽之人,愧不敢当大师这个名号。” 他说完这一句话,扭头向着万法说教道:“神帝身为大乘强者,前来柯陀寺问罪,自然是有证据,为何不说实话。” 万法方丈神色挣扎了一下,最终苦笑一声,低声道:“师父之言,甚为有理,是弟子陷入执妄了,弟子无能,甘愿受罚。” 光缘和尚轻轻点头,道:“知错认错,为时不晚,你身为柯陀寺方丈,顾全本寺,其心可嘉,但神帝有问,你若不答,便把本寺安危置于死地。” “弟子受教了。” 陈尊听着这师徒二人的话,发现光缘在指导着万法的方丈之道。 可他来,并不是要听这些的! 说这样想着,他看着光缘,说道:“大师,我还是之前的那一句话,柯陀寺有没有参与针对为天虚宫的密谋?” “阿弥陀佛。” 光缘轻念一声佛号,平静的承认了:“天下之事,事关中原所有人,柯陀寺身为六大仙门之一,自然有参与。” 光缘这么直接承认了,这陈尊感觉用力一击,打在了棉花之上。 他沉默片刻,便道:“我天虚宫自成立以来,自问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你们要针对天虚宫……” 光缘和尚轻笑一声,道:“天虚宫做没做过丧尽天良的事情,没有人会在意,中原仙门只在意一条,那就是天虚宫是你的势力。” “这么说,中原仙门针对的是我?” “神帝这么聪明,应该早能想到这一点。” “我早想到了,但我没想到,中原仙门也会善恶不分,针对我属下的天虚宫。” “这是一个教训。” 第471章 万一心承担责任哉 光缘和尚实话实说。 陈尊愣了一下,却没有想到光缘会这么说。 他点了点头,道:“这确实是一个教训。” 一个用无数忠诚属下生命换来的教训。 这使得他终生难忘,也是一个最为怨恨自己的遗憾。 同时,也是复仇的支撑点。 陈尊苦笑道:“我无意与各大仙门争锋相对,为何你们总是觉得我是威胁?” 光缘和尚正色道:“神帝的意愿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都不相信。” “难道你们真的认为我是十恶不赦的恶魔?” “九星门、徐华云宗主、大齐皇朝、青丘猛虎一族……等等之事历历在目,不敢忘却。” 光缘最终说出了最重要的原因。 陈尊终于顿悟了。 他彻底明白了为何各大仙门不信他的原因。 有那些罪名在身,没有真相大白前,无论他做了多少好事,都不会让人正眼多瞧一眼。 反而,他那些负面的罪名,才是真正让所有人永远铭记。 他想起了一个笑话。 有一个心狠手辣的恶徒,杀人无数,坏事做尽,成为了天下人人惧怕的枭雄。 当他临死前,表露了一丝善意,救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然后就被所有人认为良心未泯,从而得到了谅解,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而一个善良了一辈子的人,他出手大方,从不计较得失,为人乐施好善,乃天下闻名的大善人。 可当某天,一个身患重病的人找到他,让人捐赠钱财治病,大善人随手给了一些财物,结果导致此人因无钱财买药而亡。 当天下人听闻这个消息,纷纷对大善人口诛笔伐,说他见死不救,很快沦为千夫所指,万民唾弃。 从此,大善人一辈子的善举换来的英名,荡然无存。 对于这个人的死亡,大善人很自责,更加用心做善事 可是,无论日后大善人做什么善举,都不会有人相信他的真心,而是恶意揣测大善人的别具用心。 当偏见成为了一座山的时候,他们永远都无法翻越这种山,只会被这座山蒙蔽眼睛。 陈尊之前只是当是一个笑话。 可现在看来,却是无比的真实的现实。 他亲身体会了大善人的处境。 也明白了,在所有人眼里,他陈尊就是弑师逆徒,是十恶不赦的魔头。 在这个前提下,无论他做什么,都不会改变他们的偏见。 陈尊内心自嘲:陈尊,你看看,冒着生死给了这么多人帮助,费尽心机苦苦剿魔,用命来守护了魔窟封印,到头来,换来的却是这样的遭遇。 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自我感动罢了! 这一刻,他愧心自问,他没有对不起过谁,却是这样的结果。 他的心冷了。 既然你们都这么认为,好,如你们所愿。 陈尊目光变得更加冷漠。 他看向光缘,道:“谢大师为解悟,我懂了。” “我天虚宫贺州端州分部下属尽数死在中原仙门之手,光缘大师,你说我改怎么办?” 光缘也发现了陈尊的变化,沉默了一会,叹道:“神帝,你来柯陀寺,就是因为这一件事么?” “须知冤冤相报何时了,何必要闹到这种地步。” 陈尊笑了起来。 “光缘大师,你方才可不是这样说的,现在你让我不报,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兄弟,我怎么能安抚他们冤死的冤魂?” 光缘正色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神帝,只要你能做到,相信一切恩怨都会平息,天下也就会相安无事。” 他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劝说陈尊不要复仇。 陈尊仰天长啸,大声道:“抱歉,太晚了,逼我举起屠刀的是你们,现在你三言两语怎么能让我放下,屠刀已经举起,不见鲜血,不杀个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我不会收刀,我已经无法回头了。” 陈尊疯狂大啸着,真的狂妄。 万法神色剧变,急忙道:“师父,魔主已经无药可救,不要再劝了。” 光缘却摇了摇头,道:“是非曲直,自有因果,先有因,后有果。” “我们种下的恶因,如今已经成为苦果,唉,罪过罪过……” 光缘已经预知了陈尊不远万里赶来柯陀寺的用意,他平静说道:“神帝光临敝寺,无非就是想要复仇。” 陈尊冷笑道:“不错,我前来柯陀寺,就是为了复仇而来。” “你柯陀寺虽然没有参与到灭我端州和贺州分部的战斗中去,但是,你们有这个心,也与他们密谋,其罪相等,当偿还我天虚宫死难兄弟的命来。” 陈尊现在已经陷入了一种极端状态之中。 尽管管柯陀寺没有直接参与谋害端州和贺州分部的事情中去,但他们都是一伙的只要是一伙的,那么,这就是敌人。 他也一样要杀。 柯陀寺其余所有僧众眼睛瞪大,觉得陈尊不可理喻。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柯陀寺没有直接参与,为什么陈尊要把罪怪在他们身上。 万法更是惊怒交加,大叫道:“这是欲加之罪!” 陈尊猖狂道:“就是欲加之罪又怎样,你们对我施加欲加之罪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今天?” “我只是用你们对我的方式来还给你们,你们就受不了,当真可笑。” “……” 一众僧人被呛得回不了嘴。 “阿弥陀佛……” 最后,光缘大和尚轻念了一声佛号,长叹起来。 “神帝,与中原仙门密谋共害天虚宫的主意,是老衲一人所为,与本寺其余人并不相关,一切罪责皆是老衲造成的,老衲愿意承担其后果。” 此言一出,僧众人人色变。 他这是准备以一人的牺牲,来换取整个柯陀寺的安危。 万法说道:“神帝,此事与师父无关,皆乃小僧一人所为,是小僧糊涂,才酿成大错,你要怪,就怪小僧一人。” 光缘眉头一皱,轻喝道:“万法!不可妄言!” “神帝,弟子不晓是非,望你不要错信他的话,老衲所言,句句属实,你要杀要剐,就冲老衲来就可以了,万不能错伤本寺其他人。” …… 第472章 光缘已死赴天元 两人相互争罪,这让陈尊看懵了。 他低喝一声:“够了!” 霎时间,光缘和万法同时安静下来。 陈尊脸色变得狰狞,道:“我可没说过只抓主谋,一人犯罪,全寺同当,何必争呢?你们都要死!” 光缘闻言,深深一叹,道:“神帝,老衲知道你有这个能力,但是,望神帝念在昔日老衲与徐道友的情谊上,不要为难本寺其余弟子,老衲甘愿一人受死。” 陈尊嗤笑一声,道:“你不怕死?” “油尽灯枯之人,无惧于死。” “你倒是看得开。” 陈尊见他脸上毫无波动,就知道,光缘是真的甘愿赴死,便道:“好,念在柯陀寺没有真正杀害我天虚宫修士的面上,我成全于你。” 毕竟柯陀寺只是商讨,没有真正加害于天虚宫,陈尊只诛首恶。 光缘微微一笑,竖起手掌,虔诚道:“谢神帝开恩。” 万法第一个跳了出来,连忙道:“师父不可,柯陀寺不能没有您的坐镇。” 他又向着陈尊跪下磕头,痛哭流涕,哀声道:“神帝,放过小僧的师父,小僧甘愿替师父受死。” 陈尊脸色一沉。 光缘就抢先开口训斥了起来。 “诸事已定,这是为师的命数,无须多言,你身为柯陀寺方丈,只礼佛陀,怎能如此脚软,起来。” 言语之激烈,让从未见过光缘发火的万法内心一颤。 他在那灼烈的眼神中,缓缓低下头,向着光缘爬行而去。 “师父,弟子无能……” 光缘看着脚下放声痛哭的万法,内心长叹一声,犀利的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 “不要伤心,不证如来道果,终有一死,死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看开一些。” 一众僧人齐齐跪下,哭泣不止。 光缘道:“为师死后,柯陀寺就交给你了,我不在,望你能放下执念,兴盛本寺,我之死,皆因命数,不要责怪神帝,更不要为我报仇,我们逼得太过分了,他也是没有办法。” “还有……就是看好你师弟,他本性纯粹,是我柯陀寺最有希望证得如来道果的人。 可他天生嫉恶如仇,随性而为的性子终究是一个致命的缺陷,若不加以纠正,容易出事,所以为师把他关在镇魔塔,就是为了磨练他的性子和意志,待他破封而出,迟早也会成为柯陀寺的顶梁柱,记住了吗?” “弟子记住了。” 光缘在碎碎念念说着话,交待后事,陈尊并没有打断他们师徒之间的对话。 他猛然想起了万福和尚,这个天罗大陆上不可多得的知己,是陈尊最好的朋友。 可现在,面对着万福和尚的师父,他内心也狠了下来。 天虚宫的血海深仇他不能不报,否则,他有什么脸面去面对那群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二选一,站在他的立场上,陈尊只能在内心对万福和尚说一声对不起。 他的身份就注定他没的选择。 光缘已经交待完所有事情,见万法全部应承下来,他才含笑道:“如此,为师死而无憾矣。” “你们退下。” 众僧人依依不舍离开前殿,把门关上。 殿内只有光缘和陈尊。 陈尊望着光缘,神情有些复杂。 他在光缘身上,竟然看到了师父的影子。 他有点不想杀死眼前这个老僧。 可他又不得不动手。 光缘自责道:“罪过,耽搁了许多时间,让神帝久等了。” 陈尊摇了摇头,杀气已然全部消失。 “不碍事,您要是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事,可以交待完再说,我等得起。” 他用起了敬语,以晚辈之态表示对光缘的尊重。 “不需要,该交待的老衲全部交待完了,万法会知道怎么做的。”光缘平静道。 陈尊叹了一口气。 “我并不是很想杀您,但责任所在,还望大师理解。” 光缘笑道:“你有你的难处,老衲有老衲的职责。” 他此刻是理解陈尊的做法的,同样,他甘愿赴死,也是他的责任。 身为一寺之首,牺牲自己,护全整个柯陀寺,也是方丈的责任。 陈尊也笑了笑。 光缘懂他,他也懂光缘,此刻,他们都是一类人。 假如没有这几桩事的话…… 可没有假如…… “大师,得罪了,走好。” 光缘嘴角含笑,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 前殿中迸发出无限的金芒。 没有多久。 光芒消逝。 嘎吱一声,门开了。 陈尊从前殿独自走出来。 万法与一众僧人垂首,脸上不惊不喜,低声诵经。 阵阵梵音响起。 陈尊熟视无睹,向着外面继续走去,僧人给他让开了一条路,没有人出来阻拦。 陈尊头也不回,径直离开了柯陀寺,踏入了熙熙攘攘的凡尘中去。 身后,隐隐传来了一阵压抑到极点的痛苦之声。 “光缘方丈圆寂了……” …… 陈尊漫无目的走在凡尘俗世之中。 他的眼睛里,多了几分茫然。 杀死光缘,诛除首恶,替死去的天虚宫兄弟们报仇,理应很高兴。 可是,亲自了结了光缘,他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和中原仙门不死不休,与他的初心背道而驰。 可是,也代表着,天罗大陆上的形势,也渐渐走向了无法控制的恶劣处境。 他也从此变了一个人,活成了自己讨厌的那个人。 所以,他对不可预测的未来感到了恐惧和迷茫。 “小月,你觉得我这样做对不对?” 小月从水月镜中跳了出来。 理所当然的说道:“尊哥哥自然是对的,他们太过分了,面对这样的局面,只能以暴制暴,才有未来。” “最重要的是,不管你做什么,小月都会支持。” 未来? 陈尊苦笑一声。 他已经不对未来抱有希望了。 从决定杀死光缘的那一刻起,他和天罗大陆的所有人,只有一个结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不管结果会怎样,他现在也只有一条手臂路走到黑了。 陈尊喃喃道:“魔主?也好,只要能守护我在乎的一切,成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下一站,就是天元宗了! 天下之大,寻不到其他仙门的人,那他们能躲藏的地方,现在也只有天元宗了。 第473章 狗与狗咬一嘴毛 镜外。 众人唏嘘不已。 当年的光缘之死,他们还怪罪于陈尊。 如今看来,恰恰是他们苦苦相逼,把陈尊逼得走投无路,逼得他开启了杀心。 逼得他从一个恻隐善良之人,到了最后,为求自保,而作出的反击,从而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他本就站在悬崖边上,退无可退,是他们亲手把他推下了深渊。 今时今日,了解背后的真相,没有人再怨恨陈尊,就连赶来凑热闹的柯陀寺僧人,也生不起半点恨意。 众人只有无尽的悔恨。 而镜内的众女,真正的罪魁祸首们,流下了鳄鱼的眼泪。 不值得任何人同情。 …… 画面还在继续。 陈尊四下寻觅中原仙门的麻烦,寻不到人,就毁去山门,让他们愤怒之余,内心又多了一丝恐惧,不敢擅自离开天元宗。 这下,所有人才意识到,他们到底惹了一个多么强悍的敌人。 有些仙门已经暗自后悔了。 随着光缘之死传来。 人人自危。 天元宗上。 除了柯陀寺外,中原所有仙门皆齐聚于议事堂上。 此时,议事堂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安静得可怕。 坐在首席上的赵灵韵扫了一眼大堂之上的众人一眼,咳嗽一声,道:“想必诸位都听闻了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对此,诸位有什么想法,不妨大胆说出来。” 有了赵灵韵的抛砖引玉,很快就有人出声说话。 “魔主丧心病狂,毁了我等老祖宗的基业,不能就这么算了!” “对,毁山门之仇,必须要报复回来!” “可恨啊,这贼子怎么敢的!” “我们也要去他的老巢冥渊山,把天虚宫给剿了!” “……” 众人义愤填膺,七嘴八舌的叫骂起来。 凌天摇了摇头,道:“诸位,魔主正陷入疯狂之中,不可与之正面抗衡,攻占冥渊山,更是自寻死路,必须要另想办法。” 一向清冷出尘的姬燕舞闻言,气不打一处来,瞪了凌天一眼,不快道:“要不是你和赵灵韵鼓吹联合,杀死天虚宫两大分部的所有修士,魔主也不至于疯狂到这种地步。 害得我等山门尽毁一旦,结果谋划却落空,而天元宗什么都没付出,就轻易收服并州,灭魔盟无根无萍,也没有付出什么代价,获利只有你们。 要我说,你们两个就是站住说话不腰疼,你要不给个说法,我跟你没完!” 大齐皇朝那边得益于是世俗都城,陈尊寻不到韩幼锦,不忍屠城,就没对大齐做出什么过分之举。 但韩幼锦自然是站在好闺蜜姬燕舞这边,附和道:“就是,共谋天虚宫三大分部,我们出人出力,到头来,我们无家可归,就只有天元宗和灭魔盟没有损失,必须给个说法!” 此时,所有被毁山门的宗门之人内心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到了现在,凌天不说替他们报复,而是说什么不可与之抗衡的话来。 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刀不割到自己身上,就不知道痛,凌天才敢在这里大言不惭的说这些话。 于是,所有人纷纷叫嚷了起来。 “对啊,凌盟主,你是不是有目的,早就猜到了这一点,所以引诱我等联合抗衡魔主!” “凌盟主,你与天元圣女都是最初主张针对魔主的人,现在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你又说不能正面抗衡,到底什么意思,必须要给我们解释清楚!” “引火的是你,浇水的也是你,你可不能不管!” “不要再听他们两人的话,依我看,直接聚拢人马,前去和魔主决一死战,去报毁山门之仇!” “……” 随着满肚子怒气的人越来越愤怒,有些得不到发泄情绪的人,都开始骂起了凌天和赵灵韵。 很快,看似一心的联合势力,开始内讧了起来,隐隐有不可控制甚至崩溃之势。 就在此时。 突然大堂外跑进一人,惊慌失措道:“禀报圣女,大泽妖王青丘雅儿已经亲临山门了。” 这个消息,让本就吵闹的众人瞬间就平息了下来。 没想到青丘雅儿竟然亲自跑来了。 韩幼锦怒气冲天,冷笑道:“来得好,本皇还想找她问罪呢。” 赵灵韵盯着着禀报消息的弟子,眉头紧锁,不满道:“既然来了,迎进来就可以了,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不用麻烦,我已经来了。” 赵灵韵话音刚落,青丘雅儿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只见她绝美的俏脸上,充满了寒意,扫视众人一眼,冷声道:“方才是谁说要找本王的麻烦的,站出来!” 目光所到之处,强大的气势外溢,使得无人敢与她对视。 韩幼锦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怒道:“就是本皇。” 青丘雅儿与她对视,眯起了狭长的眉眼,道:“哦?原来是韩幼锦,本王还没找你们麻烦,你们倒是倒打一耙了,也好,本王现在就要和你们掰扯清楚。” 韩幼锦气急败坏道:“当初,我们让你率领妖族进犯连云城,牵制住魔主,结果呢,魔主跑回了中原,害得我们初步计划都没有达成,就被魔主及时回援,如今中原仙门山门尽数毁于魔主之手,你说你该当何罪!” 众人纷纷附和。 “就是,连魔主都没有牵制住,弄得现在这个局面,你妖族脱不了干系!” “女皇说得对,我看妖族表面和我们合作共同抗衡魔主,暗地里耍手段,把魔主放回中原,就是想我们和魔主拼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好坐收渔翁之利。” “我当初就说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极力反对和妖族合作,现在看来,此言果然应验!” “青丘雅儿,你必须要付出代价!” “……” 面对潮水一般的指责,青丘雅儿怒极反笑。 她放声大喝起来。 “你们都在胡说八道!” 姬燕舞站了起来,怒目相对,冷道:“青丘雅儿,我们说的都是事实,你今天要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你就别想从这里走出去。” 之前中原仙门憋了一肚子火,有气无处泄,出于内心的不平衡,只能怪罪于没有损失的赵灵韵和凌天。 而没能牵制陈尊的青丘雅儿来了,众人只能把愤怒发泄在她的身上。 谁叫她没能牵制陈尊,她才是造成这一切的根源! 第474章 争锋相对终平息 面对众人的指责,青丘雅儿脸色已经凝出了寒色。 她气得浑身颤抖,凄厉道:“我没有牵制陈尊?你们都在放什么狗屁!” 韩幼锦听到这等粗鄙之语,眉头一挑,喝道:“会不会说话,你贵为大泽妖王,难道基本的素质都没有?” “素质是看人的,对你们这些反咬一口的人,本王说不出一句好话!” 青丘雅儿呸了一口,眉头一拧,伸手指向韩幼锦,掐腰就骂了起来。 “我听从了你们的馊主意,回去就组织妖族大军,紧逼连云城,并在约定的时间发起了进攻。” 接着她的神情变得凄惨,厉声道:“我们拿下了连云城,计划成功了一半,可中途陈尊赶来救援,我使出浑身解数,还是被他擒住。 只是两剑,就使我妖族精锐死了大半,而我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妖族子民死在眼前。 若不是他回援中原,你们现在就看不到我了。 说到底,都是你们给的情报失误,使我妖族损失惨重,我们根本就牵制不住陈尊,这一笔账,我还没找你们清算,你们竟然倒打一耙,真是让人心寒!” 这一次的伤亡,使十万大山元气大伤,几乎一半的精锐死尽。 这让青丘雅儿自责万分,要不是她误听信了中原这些人的话,又怎么会让妖族遭此大难。 终归到底,陈尊固然可恶,可给出假消息的中原仙门更为可恨,所以,她在安抚好剩余妖族高层的情绪后,就赶来天元宗找他们要一个说法。 结果,人刚到天元宗,就被这些满嘴大义的中原仙门倒打一耙,让她本就愤怒的心情,变得更差。 她不等众人回话,寒声大喝:“我妖族遭此大难,中原仙门责任在先,不给个说法,我妖族与中原仙门不死不休!” 她边说边流泪,声音凄惨,闻者为之动容。 这下轮到中原仙门这边尴尬了。 他们确实没有想到,妖族那边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低估了陈尊的实力。 谁能想得到,陈尊竟然能轻易控制住同为大乘期的青丘雅儿,这样看来,是他们错怪了青丘雅儿了。 韩幼锦心虚了许多,但贵为大齐女皇,也受不得半点委屈,她撇嘴道:“你妖族死伤惨重,我人族各大仙门的山门还不是被魔主毁得一干二净,大家损失都是半斤八两,就此扯平。” 青丘雅儿愣住了。 什么叫半斤八两? 命能和地盘比? 如果可以,她宁愿大半的十万大山不要了,也要保住那死去的妖族精锐! 要知道地盘没了日后可以抢回来,可命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中原有一句古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命才是一切的根本! 可韩幼锦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这让青丘雅儿感到心寒,她怒不可竭的叫道:“韩幼锦,亏你还是人族,说出来的话怎么比猪狗都不如,好,从今天起,十万大山与大齐不死不休!” 韩幼锦不甘示弱,针锋相对:“好啊,当年你妖族乘虚而入,杀害我大齐子民无数,本皇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这笔血债,你是时候还了!” “来啊,今日我们就一分高低!” “来就来,怕你我就不是韩幼锦!” 见两人剑拔弩张,随时有打起起来的节奏。 姬燕舞连忙拉了一下韩幼锦,轻轻摇头。 “锦儿,少说两句吧,大家都是盟友,不要这么意气用事。” 韩幼锦委屈道:“燕舞,这妖女欺人太甚,你怎么也向着她呢。” 青丘雅儿冷笑道:“要搞清楚,现在到底是谁欺负谁。” 就在这个时候,身为搭线者的凌天站了出来,劝道:“好了,一人少一句,大家都是受害者,有什么话坐下来解决就行了,何必伤了和气。” 凌天不说话还不要紧,这一说话,青丘雅儿满腔怒火终于有了宣泄的地方。 她怒气冲冲道:“凌天,你不要装好人,当初就是你到十万大山找我谈合作之事,如果不是你的安排出现了失误,我妖族也断然不会遭此大难,说到底,你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难辞其咎!” 这一下,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仔细一想,似乎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他们之所以联合,凌天功不可没,但是,问题就出在,现在妖族和人族合作,只是端掉了天虚宫两个分部还有一个连云城。 可魔主本人丁点事都没有,换来的却是家没了,还有妖族也损失惨重,如今还面对着已经急眼的陈尊,各仙门如丧家之犬,只能躲在天元宗龟缩起来,不敢出去。 这样一比较,因小失大啊!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投在了凌天身上,都想要他给个解释! 面对众人质问目光,凌天脸上笑容凝固了。 可他是什么人啊,乃天魔化身,什么世面没见过,现在的这种情况也不过是是一些小场面。 他假装没看到青丘雅儿那杀人般的眼神,轻咳一声,满脸歉意:“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事情出现了纰漏,是在下考虑不周到,向诸位赔个不是,不过,出现这种局面,大家都不想。” 这一番话没能打动青丘雅儿,也说不服在座各位仙门主事,但至少他们都没有说谎。 凌天见状,内心有底,诚恳道:“可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出现问题,那就要解决问题,我们还是不要内讧,一直追究责任的话,那只会两败俱伤,让魔主得益,不利于我们的团结。” 这话说得非常诚恳,诚意满满,众人都觉得有理。 赵灵韵第一个附和道:“凌盟主此话不假,我赞成,大家先坐下来好好谈谈,商议接下来的事宜。” 姬燕舞默默的拉了拉韩幼锦的衣袖,轻声劝道:“好了,锦儿,坐下来吧,当务之急,还是商议往后的事宜重要。” 有凌天和赵灵韵的铺垫,姬燕舞给的台阶,韩幼锦再是不愿,还是选择给闺蜜一个面子,不情不愿的坐了下来。 青丘雅儿虽然还是有些不忿,但想到无论吵架还是打架,自己终究是势单力薄,占不到便宜,便气呼呼的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 她还不忘向凌天哼了一声,嘲讽道:“好,本王倒要看看凌盟主还有什么“高见”。” 她后面两个字咬得特别重,以示自己的不满。 第475章 商议擒贼先擒王 凌天对青丘雅儿的嘲讽视而不见,他微笑开口道:“此番我等合击魔主与天虚宫,虽然代价是大了一点,但也不是没有所获。” “连云城乃冥渊山的门户所在,如今已经被毁,短时间内,魔主必然不会设防,这有利于接下来的行动。” 众人闻言,连连点头。 青丘雅儿目光却越发不善,警惕道:“凌天,我有言在先,我妖族上了你一次当,不会再上第二次,你若还想让我妖族当炮灰,我绝不答应。” 亏只吃一次,更何况青丘雅儿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无论凌天说什么,她也绝不会听信凌天的话。 “妖王稍安勿躁,且听在下说完。” 凌天并不意外,安抚几句,青丘雅儿哼了一声,倒是没有发声。 他沉吟片刻,继续道:“如今天虚宫在中原三大分部已经被我们灭了两部,剩下一部势单力薄,也撤出了中原,那么中原如今实际上彻底掌握在我等中原仙门手中,这也是一个机会。” 韩幼锦闻言,不由插嘴道:“这话说得不对,如今那魔头在中原到处大肆破坏,无人敢挡,中原怎么掌握在我们手里?” 提起这个事情,众人面色都不太自然。 凌天这番话说的实在是太搞笑了。 可凌天似乎没有听到,他自顾自的说道:“中原和连云城尽在我等手里,而两大分部被灭,天虚宫实力虚弱,只能龟缩在冥渊山上,只要我们再次凝聚力量,攻上冥渊山,打败魔主,一切都迎刃而解,如此,大事可成矣。” 青丘雅儿、赵灵韵、韩幼锦闻言,不由笑出声来。 青丘雅儿摇了摇头,嘲笑道:“我以为凌盟主有什么高见,却不想言语如儿戏,实属让人感到可笑。” “是啊,凌盟主这点高见引人发笑,谁人不知只要打上冥渊山,打败魔主就可以天下太平,可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以我等之力,恐怕也不是他一人的对手,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韩幼锦一撇嘴,满眼失望。 凌天却故作深沉,道:“诸位,我还那一句话,成事在人谋事在天,只需要一些小小的谋划,我有一计,必能成功。” 一向平淡的姬燕舞,黛眉轻皱,道:“凌天,到了这个时候,就不要废话了,有什么话直说。” 凌天向着在座之人拱了拱手,道:“那在下就不藏拙了,就是擒贼先擒王之计。” 擒贼先擒王? 众人一愣,都有些懵逼。 赵灵韵适时提问道:“我有些不明白,你说仔细一些。” 凌天神秘一笑,道:“其实也不难理解,所谓擒贼先擒王,就是天虚宫如今威胁不大,只有魔主一个人强撑着,只要我们用计把魔主抓住,冥渊山何愁不破?” 这话众人倒是理解,可是,陈尊这么强,谁能抓得住! 青丘雅儿嗤笑道:“又是夸夸其谈,凌天,要是有抓住魔主的的实力,今天你们也不会沦落到躲在天元宗避难了。” 凌天神情自若,悠然道:“我们虽然没有抓住魔主的实力,却有能困住他的妙计。” “先听我言,魔主现在不是到处出击么,我们一直待在天元宗也不是办法,与其被其压制,还不如主动出击,把主动权抓在我们手里。” 这话得到了众人的认可,一直被压制在天元宗上,倒不如去拼一把。 赵灵韵点了点头,道:“你继续上。” 凌天见状,索性就把计划说了出来。 “想要把主动权抓在手里,就必须引开魔主的注意,那他最在意的地方是哪里?必然是冥渊山。 只要把我们欲围攻冥渊山的消息传出去,魔主肯定会回防,我们就在他回防的路上设伏,设下陷阱困住他。 没有他坐镇的冥渊山,随便一个大乘期修士,挥手之间就可以把冥渊山攻破,如此一来,没有天虚宫的存在,那魔主孤身一人,他再强,也肯定不是我们的对手。” 凌天说得胸有成竹,自信满满。 众人仔细一想,此计确实可行。 但姬燕舞心思缜密,很快就想到了破绽。 “凌天,此计甚好,但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谁愿意去佯攻冥渊山?” 这可是一个玩命的苦差,要知道冥渊山在魔主的经营之下,鬼知道有多少阵法禁制,稍有不慎,把命丢在哪里也说不准。 这哪是佯攻啊,简直就是送命的炮灰! 谁愿意去当炮灰啊! 姬燕舞继续道:“再者,倘若我们拦不住那魔头回防,困不住他,那我们不是引火上身,以身犯险?” 两个问题直接把众人才热起来心给浇灭了。 姬燕舞说得不错,无论是佯攻者还是设伏者,都要面临着直面魔主的危险,谁也不愿意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凌天自信道:“放心,在下既然想出这样的计划,自然有万全之策确保万无一失。”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实不相瞒,在下早年误入一处上古遗迹,在里面经历九死一生,侥幸得到了一套上古失传的困仙阵图。 相传此阵法的威力连真正的仙人都可以困住,大乘期修士自然也行,而且阵图杀机重重,利用得当,彻底杀死魔主也不是没有可能。” 说着,凌天手上灵光一闪,一个巴掌大小的迷你棋盘出现在手中。 这个棋盘通体黝黑,不知是什么东西所铸,散发着邪异的气息。 只是一眼,就让众人头晕眼花,似乎要陷入其中,就连在座的几位大乘期修士也不例外。 姬燕舞不敢多看,可无比忌惮那棋盘。 困得住陈尊,那么也能困得住她们! 可能拿出这等逆天的东西,可见凌天也是深藏不露。 此刻,姬燕舞对凌天的来历和背景都好奇了起来。 可青丘雅儿却眼睛一亮,叫道:“有了此物,何愁大事不成。” 她内心有些愧疚,之前一直和凌天唱反调,没想到他真是有这种能力,真是误会了他。 想到这里,青丘雅儿有些不好意思道:“凌盟主,先前是本王不对,向你赔个不是。” 第476章 断谋大事众心齐 凌天大度的摆了摆手,笑道:“同为盟友,有些误解也是正常的,不必道歉。” 其实,凌天内心暗喜。 这手中的困仙阵盘,的确是困仙所用,只是,此物的作用在此界威力削减了大半。 就算如此,困住陈尊也是绰绰有余。 这样一来,攻破冥渊山又多了几分胜算。 不过…… 凌天脸色凝重道:“不过,此宝物需要三位以上的大乘期修士操纵,方可激活它的威力,到时,几位可要助我一臂之力。 ” 赵灵韵等人纷纷点头,应允下来。 毕竟,为了困住陈尊,如此珍贵的宝物凌天都拿了出来,她们也不过是出一点力,也没有什么损失。 托着阵盘继续道:“另外,为表诚意,我已经命灭魔盟的众人开始向着冥渊山潜进,我本人需要亲自前往冥渊山助阵,以求快速攻破天虚宫。 所以,拖着魔主的重任就交给你们了。” 攻破冥渊山,放出域外天魔本体,本来就是凌天的使命,他怎么能不在场呢。 只要能够拖住陈尊,他必能拿下冥渊山。 赵灵韵等大乘期修士站了起来,郑重道:“凌盟主以灭魔盟为诱,亲身犯险,我等拖住那恶贼,义不容辞。” 事关重大,就算方才几人有争吵有矛盾,此时也不得不放下了成见。 凌天大喜,走了过去,把棋盘递给了赵灵韵,嘱咐道:“此物的使用之法,我已经放在棋盘之上,只需要激活,就能看到,事情成功与否,全靠这一次了,拜托了圣女。” 赵灵韵不敢怠慢,接下棋盘,点了点头。 “凌盟主放心,我等会全力配合,力保万事无忧。” 见赵灵韵如此庄重,凌天内心还是有些不放心,随后又叮嘱了几句。 接着,众人又商议了一阵,敲定计划以及设伏的路线。 众人觉得计划没有纰漏,凌天才严肃道:“诸位,魔主此刻不在天元宗,冥渊山空虚无防,但随时都能找上这里,为了避免被他堵住,我等还是尽早行事,早早出发为好。” 赵灵韵等人齐齐点头。 “好,事急从权,且先出发。” 凌天向着众人拱了拱手,道:“如此甚好,在下先行一步,其他事情就拜托诸位了。” 话音刚落,凌天身形消散,离开了议事大堂。 赵灵韵对着歌陌时道:“歌阁主,我等几人也要出发了,你按计划行事,立马派人在中原散播我们即将攻打冥渊山的消息,越快越好。” 歌陌时站起身来,道:“圣女放心,老朽这就安排人去散播消息。” 事态紧急,他们必须抢先在陈尊来到天元宗之前,派出大股人马,四下散播要攻打冥渊山的消息。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陈尊急速回援冥渊山,到时,她们几人在陈尊返回冥渊山的必经之路设伏引诱就大功告成了。 歌陌时老成持重,赵灵韵信得过他,所以也没有再说什么。 然后,赵灵韵又转脸对着其余主事,语气严肃道:“诸位,我等不在,你们就固守天元宗,千万别出去,本宗除了几处禁地,皆可自由闲逛,等我们的好消息传来,立刻全部人出动,围剿魔主。” 众主事齐齐拱手。 “遵命。” 赵灵韵向牛大鹏交待几件事,然后看了几女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平静道:“几位,此前不管有什么恩怨,暂且先放下,眼下擒住恶贼重要,望你们以大事为重。” 青丘雅儿哼了一声,道:“放心,我青丘雅儿不是那种不识大体的人,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 赵灵韵内心大定,道:“明白就好。” 说完,她拿眼睛瞥向了姬燕舞和韩幼锦。 姬燕舞微微颔首:“我没问题。” 韩幼锦翻了一个白眼,不耐烦道:“好啰嗦,有力气在这里废话,还不如快点出发吧。” 赵灵韵内心对韩幼锦有些不满,但事关重大,她也没空跟韩幼锦计较。 接着,她们四人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天元宗。 其他人在他们离去之后,也开始按计划行事。 …… 陈尊远在柯陀寺,路途遥远,赶回天元宗有些时间。 但行至半道时,突然向着下方瞥了一眼。 只见一名逍遥派的修士在玩命的飞驰。 修士? 而且还是六大仙门中的弟子。 这些天陈尊一直找不到六大仙门的弟子,如今碰到一个,真是稀奇。 不过,能碰上,自然不会放过。 正好要找你们呢。 陈尊冷笑一声。 接着,伸手一摄,那名还在飞驰的逍遥派弟子眼前一花,落在了陈尊的手里。 倒霉的逍遥派弟子看清眼前的人是凶名赫赫的魔主时,整个人都麻了,吓得身体不停颤抖,然后开口求饶。 “神帝饶命。” 陈尊面无表情,道:“你们逍遥派的人如今都在哪里?” 在大乘期修士的威压下,倒霉的逍遥派弟子吓得半死,哪敢隐瞒。 “袭击贺州分部后,为了防止神帝的报复,宗主带领我们全宗人去了天元宗躲避,不光是逍遥派,其余五大仙门的人都在天元宗!” 果然,他没有猜错,中原所有仙门的弟子都在天元宗避难! 不过,以为躲在天元宗就万事无忧了么? 我来找你们了。 陈尊继续问道:“既然躲在天元宗,你为什么不好好留在天元宗,反而出来到处乱跑?” 逍遥派弟子满脸苦色,道:“我也不想啊,可是有任务在身,加之宗主亲自下的令,谁敢不从。” 他在为自己的遭遇感到了晦气,谁能想到出门没多久,他就被鼎鼎大名的魔主擒住了,真是倒霉到家了。 陈尊目光一闪,逼问道:“都是些什么命令?” 逍遥派弟子此时老实得不能再老实,竹筒倒豆子,全部说了出来。 “据宗主所言,神帝外出,冥渊山空虚,灭魔盟在凌盟主的带领下,向着冥渊山天虚宫去了,宗主大人让我等弟子出来,四下扩散消息,召集天下散修,准备齐聚冥渊山,共举大事。” 听完逍遥派弟子的话,陈尊瞳孔一缩,脸色剧变了起来。 第477章 紫金山上困仙阵 他是真没想到,这些人在偷袭完三大分部之后,竟然还敢聚众向冥渊山进发。 如果所有人都去冥渊山的话,单凭那些天虚宫修士,赵灵韵那几个大乘期修士随便出手,天虚宫根本不是对手。 而且,叶惜玉在闭关冲击大乘期,假如他们真的冲着冥渊山去的话,叶惜玉必死无疑。 最关键的是,所有人死绝都不可怕,最可怕的是魔窟的封印要是无意中被打开,那后果将不可设想! 陈尊不敢再想下去。 他伸手抓住逍遥派弟子都衣领,眼神变得犀利,语气一下子就急肃了起来。 “你是不是在骗我?!” 逍遥派弟子看见陈尊脸容狰狞,眼珠赤红,就好像要吃人一样。 他惶恐无比,都快吓哭了,哆哆嗦嗦的说道:“我哪敢骗您,还望神帝明鉴,我所言非虚,要是不信,您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陈尊感觉他说的是真的,沉默半晌后,他脸上狠色一现。 “我信不过你。” 话音刚落,他的手掌就覆盖在逍遥派弟子的头顶之上,在逍遥派弟子绝望的目光中,直接开启了搜魂术。 现在对陈尊来说,已经和中原仙门撕破脸皮,他也没必要留情。 不多时,陈尊随手把失去价值的逍遥派弟子身体丢弃。 他已经获得了想要的信息。 此时他脸色阴沉无比。 从那名逍遥派弟子不多的记忆里,他没有说谎,中原仙门准备聚集冥渊山也是真的。 陈尊捏了捏拳头,恨声道:“欺人太甚了你们!” “倘若天虚宫和魔窟真有什么异动,你们自绝于人世,全部都等死吧。” 接着,陈尊化作一道急速的流光,向着冥渊山飞去。 如今中原仙门的人都往冥渊山进发,那他也没有必要去天元宗了。 而且,冥渊山上的天虚宫修士肯定想不到中原仙门会大胆到进攻天虚宫本部,就怕防范措施没有做好,有了可乘之机。 所以,陈尊现在必须尽快赶回冥渊山。 …… 紫金山乃是前魔宗无极殿的圣地。 可在数百年前,殿主沈浪身死,圣女沈若烟不知所踪,再加上天虚宫数百年来高压剿魔。 所以,无极殿已经湮灭于历史之中,紫金山也因此荒废了起来。 但是,此山地缘偏僻,隔绝于世,更是通往冥渊山的必经要道,也是中原向冥渊山进发最快的捷径。 所以,此地就成为了最紧要的交通要道,也是赵灵韵等人设伏的最佳地点。 她们四人一路马不停蹄,来到了紫金山上。 此地曾经也辉煌一时,宫殿高耸,可岁月蹉跎,现在什么都不存在了,只余满地的残砖碧瓦,证明无极殿存在过。 赵灵韵落在空旷的山巅上,向前走了几步,仔细观察周围一眼,满意道:“此地视野开阔,困仙棋盘放在这里最好不过。” 说罢,她取出棋盘,伸手往上一点。 漆黑棋盘幽光一闪,无风自动,向着天穹飞起。 接着。 棋盘幻化成巨型的牢笼,自天上而降,黑白子飞快落下,把整个紫金山给笼罩了起来。 一颗黑子落在赵灵韵手上,她抓在手上,双眼紧闭。 没有一会,她把手中黑子掷向虚空之中。 黑子隐没在虚空中不见踪影。 赵灵韵走向一个格位,天空上的巨型棋盘虚影消失不见,一切恢复正常。 可赵灵韵手上却多出了四枚黑色棋子。 她向着其余三女说道:“困仙阵已经布置完成,这四枚棋子,乃是控制困仙阵的关键所在,又是入阵不被影响的信物,你们收好。” 说着,赵灵韵手上灵光一闪,其中三枚棋子飞向其余三人。 韩幼锦抓起黑色棋子,仔细观察了一会,说道:“现在困仙阵已经布置好了,那剩下的就是把那恶贼吸引过来就可以了,那么,谁去做这个诱饵呢?” 四人齐齐沉默了起来。 做诱饵风险可是很高的,稍有不慎,失败了可就不好看了。 赵灵韵坦然道:“我为困仙阵的主控手,去不了,不过,你们谁要是来代替我,我去也未尝不可。” 有了赵灵韵的表态,姬燕舞也不甘示弱,说道:“你守在这里不能动,我有信心吸引他过来,还是我去吧。” 韩幼锦却道:“燕舞你不能去,你现在和他仇恨没有那么高,可能吸引不到他,还是我去为好。” 这一下,三个人都开始抢这个诱饵的差事。 青丘雅儿见状,挑了挑眉,道:“别争了,还是我去做诱饵吧,我有一门神通对逃跑很有用,而且那恶贼看我来到中原,必然大怒,你们三人留在这里静候佳音就可以了。” 她之前在连云城已经被陈尊警告过一次,如今踏入中原,肯定能吸引陈尊的注意。 赵灵韵也明白过来,四人中,青丘雅儿目前是最有希望吸引陈尊来到这里的人选。 她也不废话,点了点头,慎重道:“那就辛苦你了,记住,只要引起他的注意即可,不要缠斗,以免节外生枝。” 青丘雅儿撇了撇嘴,道:“放心,我心中有数,等我消息就可以了。” 青丘雅儿飞走了。 赵灵韵看了姬燕舞和韩幼锦一眼,说道:“那么,接下来我们就隐入阵中,趁着还有些时间,我们三人要齐心协力,尽快熟悉困仙阵的具体操纵事宜。” “好的,我也正有此意。” “我没意见。” “那就开始吧。” …… 另一边。 一处山谷之中。 一群黑压压的修士聚拢在山谷之内,正交头接耳,小声地商议着什么事情。 突然。 半空上的虚空中裂了开来。 凌天双手背负,闲庭信步的从虚空裂缝中走了出来。 下方山谷中的人看到凌天的到来之后,齐齐跪下,大声道:“恭迎盟主驾临。” “起来吧。” 凌天随口说了一句,一改温和的表情,面无表情,冷道:“人都聚集起来了吗?” 一个黑衣老者恭敬道:“禀盟主,兄弟们差不多都来了,还有些在其他地方的兄弟,正向着这边赶。” 凌天摆了摆手。 “没来的就不等了,来不及了,兵贵神速,我们现在就开始出发,进取冥渊山。” “是,盟主!” 浩浩荡荡的人群跟随凌天腾空而起,向着冥渊山飞去。 第478章 引入山顶阵法启 另一边。 陈尊正沉浸在赶路之中。 已经快要逼近冥渊山了。 就在他经过一处高空的时候。 突然。 一道青色神光从虚空处击来。 陈尊内心吃了一惊。 很快就认出这是青冥神光。 青丘雅儿! 他来不及多想,一个翻身,身上迸发出强烈的金色护体光罩,才堪堪躲过。 稳住阵脚之后,陈尊望向一处无人之处,冷道:“雅儿,我知道是你!” “……” 无人应答。 陈尊冷笑一声。 “你以为躲起来就行了?” 接着,他随手一剑劈下。 百丈金色剑意冲天而起,劈了过去。 轰的一声。 虚空处被斩开,无形的波浪纹向四周扩散。 一道白色身影自爆裂之处一跃而起。 青丘雅儿有些狼狈的浮现了身影,她此时脸色有些铁青,更多的是凝重。 这是九尾天狐血脉的神通,没想到陈尊竟然这么快就勘破了她的藏身之处,当真恐怖。 陈尊没有劈下第二剑,而是凝望着对面的青丘雅儿,开口道:“雅儿,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你为何还要来埋伏于我?” 青丘雅儿恨声道:“你屠戮我妖族大半精锐,使我十万大山无子民含冤而死,这笔血账无论如何你都要还回来。” “螳臂挡车!” 陈尊摇了摇头,道:“你不是我的对手,你让开,我不想与你纠缠。” 青丘雅儿诡异的笑了起来。 “你是不是想赶回冥渊山?” 陈尊脸色一变,握紧了手中的君子剑,沉声道:“你知道?” 青丘雅儿呵呵一笑,悠哉道:“我参与在里面,怎么不知道,我这次来,就是奉命拦截你,有我在,你休想过去。” 陈尊沉默了一会,认真道:“雅儿,你真的要逼我杀你才行吗?” “呸,谁杀谁都不一定,有什么本事,你尽管使出来。” 青丘雅儿轻蔑的笑了起来,九尾天狐法相显化出来,大声道:“狗贼,今天此地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言罢,九尾凝聚出一道青色神光,带着寂灭的气息,向陈尊疾射而来。 陈尊内心长叹一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这都是你逼我的。” 既然青丘雅儿苦苦相逼,他也不再留手。 冥渊山太重要了。 那里不仅是封印域外天魔的封印所在,还有他忠诚的下属。 要是因为青丘雅儿的阻拦酿成大祸,后果不堪设想。 她如此不自量力屡次三番挑衅,陈尊已经对青丘雅儿仁尽义绝。 用她的命来换取整个天罗大陆的安危,也值了。 之后,他眼神变得平静,可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 手中君子剑横在身前,无限的金光迸发出来。 把这一片天地淹没了起来。 铮! 龙吟虎啸的剑鸣声响起。 君子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着青色神光劈去。 滋的一声。 青冥神光湮灭于金光之中,剑势未减,锁定了青丘雅儿的身影,追击而去。 而青丘雅儿浑身颤抖,特别是被君子剑锁定,从内心深处升起了一丝战栗之意。 无限的恐惧笼罩心头,死的感觉似乎已经要把她埋没,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 就在这时,九尾天狐法相向天长啸,来自九尾天狐的圣血的灵性唤醒了青丘雅儿。 她醒来的第一时间,内心骇然至极,可眼见君子剑就要来临。 青丘雅儿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九尾天狐法相把这股精血尽数吞没,接着,青丘雅儿被九尾天狐法相一裹,以一种难以理解的速度,向着后方疾驰而去。 轰! 君子剑把青丘雅儿原来站立的地方斩得粉碎,地面出现了不见尽头的一道鸿沟。 陈尊见这一击竟然被青丘雅儿躲过去了,有些诧异。 可望着天边已经化为黑点的青丘雅儿,他脸上露出了一丝决然。 既然已经决定杀她,陈尊自然不会留下这个后患。 念头一起,陈尊身影消散,化作残影,向着青丘雅儿追去。 …… 在逃跑中的青丘雅儿又向九尾天狐法相喷出一股精血,她的脸色可见的苍白起来。 一路来用天狐法相逃跑,她已经消耗了很多精血,整个人可见的萎靡不振。 可她不敢停留,因为身后的陈尊紧追不舍,两人距离不但没有拉开,反而越来越近! 青丘雅儿内心有些着急,不过,当她看到了紫金山就在前方时,舒了一口气。 没有白费功夫,总算把陈尊引了过来。 她降低了高度,向着紫金山的山顶俯冲而下。 而在后面追赶的陈尊看到青丘雅儿向着紫金山俯冲而下的时候,有些不解。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只当是青丘雅儿已经灵力不支,也就跟着俯冲下去。 青丘雅儿站在平坦的紫金山顶,收起了法相,站在原地,抬头看向陈尊。 “真是一条好狗,这样都甩不掉你,佩服。” 陈尊落在山顶之上,缓缓道:“只会逞口舌之快,你这些年看来也不过如此,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青丘雅儿不见惊慌,反倒大笑起来。 “哈哈哈,狗贼,话不要说得太早,是谁的死期还不一定呢。” 陈尊握着君子剑,向前走去。 “你要是有本事,就不会逃了。” 青丘雅儿嘴角上扬,大有深意的说道:“哦?你真以为我煞费苦心逃跑是为了逃命?” 陈尊眉头紧皱,内心警惕了起来,却眯起了眼睛四下张望。 风起了,小草轻轻拂动。 看似没有什么动静,也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但他内心越来越不安,大乘期修士的直觉告诉他,这里潜藏着危险! 就在他提高警惕时候,却见青丘雅儿白嫩的小手夹着一枚漆黑的棋子。 他深感不妙,正想要冲天而起。 却听见青丘雅儿悠然道:“现在才知道反应过来,已经迟了,你上当了!” “阵起!” 随着青丘雅儿把黑色棋子轻轻落下。 无数黑色幽光自地底涌现,冲天而起。 一个巨型的棋盘飞快交互连成一片诡异的空间,把陈尊吞入其中。 而陈尊手臂上的水月镜银光一闪。 他脑海里响起了小月骇然的叫声。 “不好,这是魔界的困仙阵!” 第479章 毫无破绽的阵法 “尊哥哥小心!” 小月惊慌大呼。 可陈尊却反应过来了。 随着棋盘迅速形成,无数棋线交汇,黑白相间的棋子隐隐若现。 陈尊眼前一黑,陷入了一个纯黑的空间。 这里仿佛静止了一般,没有时间的概念,也没有任何物体可以做参照,只有永恒的黑。 他内心惊骇无比,只觉得跌入了无尽的深渊之中。 然而,下一刻,大笑声响起。 “哈哈哈……” 陈尊循声望去。 四道光亮在漆黑无比的空间亮起。 却见赵灵韵、青丘雅儿、韩幼锦、姬燕舞同时现身。 陈尊内心变得沉重,眼眸深邃的盯着她们。 “竟然是你们,看来我中计了。” 赵灵韵哈哈一笑,得意道:“不错,你的确中计了,想你一世聪明,到头来还是落在了我们的手里。” 青丘雅儿不满道:“喂喂,要不是我舍生引诱他过来,他怎会中计,这里面我的功劳最大。” “辛苦你了。” 赵灵韵随口安慰了一句,这才冷笑道:“狗贼,今日你落在困仙阵内,你的死期到了。” 陈尊望着她们,内心却在和小月交流。 “小月,困仙阵是什么?” 小月解释道:“困仙阵乃是魔界一种诡异的魔阵,在星域中,不少上仙就被魔族之人用此阵击杀,此阵定是那域外天魔的身外化身所炼而成。” 连仙人落在此阵中都有陨落的风险,陈尊心情已经坏到了极点。 他急速问道:“小月,你既然知道困仙阵的来历,那你有没有办法助我脱困?” 现在他不能困在这里,因为,冥渊山的危机实在太大了,他没有时间跟赵灵韵她们耗得起。 小月沉默了许久,沮丧道:“此阵乃是异域空间,魔族擅长空间之术,此阵看起来似是削弱过的困仙阵,但威力也不可小觑,而且专门克制破空神通,小月也没有办法。” 听到小月的话,陈尊内心已经有些绝望起来。 他还是不死心,道:“真的一点办法没有?” 不管什么的东西,都有破绽! 他就不信这困仙阵就真的没有破绽! 小月想了想,不确定的说道:“倘若能寻找到阵眼所在,也就是找到维持阵法之法的方位,说不定还有机会。” “不过,困仙阵内,什么手段都不管用,这一片异域空间压制着灵识,也就无法寻到护持阵法之人方位,如今她们四人,也不过是投影出来的,并不是真身。” 陈尊听完内心变得沉重了几分。 难道今日真要被困死在这里? 小月似是想起了什么,又道:“不过,好像还有一个方法。” 陈尊转忧为喜,忙道:“什么方法?” “不记得了……” “……” 陈尊心情一下子又变得低落。 但赵灵韵见陈尊一脸阴翳不回话,感觉自己脸上有些挂不住,暴喝一声。 “狗贼,你为什么不说话?” 陈尊放眼望去,看见赵灵韵满脸怒容,生气到了极点的样子。 陈尊内心有些痛苦。 韵儿,你就真的希望我死么…… 他深吸一口气,道:“如果你想要让我磕头求饶,那你们就别白费心机了。” 青丘雅儿饶有兴趣的说道:“你给我们认个错,说不定我们就放过你了。” 陈尊眼眸平静如水。 “我从来都没错,错的是你们。” 听到陈尊的话,四女愣了一下,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真是可笑,一个天底下最恶毒的人竟然说自己没错,你真是无药可救。” “呸,真不要脸。” “死狗贼,你死不悔改,顽固不化,那唯有杀了你才能解心头之恨了!” 四女言辞恶劣,纷纷口诛笔伐起来。 陈尊已经习惯了,他不再说什么,反而取出了君子剑,轻轻一弹。 铮! 龙吟虎啸的剑鸣声起。 他淡淡道:“既然你们都认为我有错,我还能说什么,不要废话了,我赶时间,想要我死,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实力。” “猖狂!” 赵灵韵柳眉倒竖,喝道:“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你真以为在困仙阵内能斗得过我们四人的合击?” “那便试试。” 陈尊神情凝重,竖起了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君子剑。 青丘雅儿冷然道:“不要跟他浪费口舌了,诸位,动手吧。” 她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其余三女齐齐点头。 接着。 她们身影迅速淡化,消失在困仙阵中,。 周围的漆黑环境,又蔓延开来。 陈尊沉气凝神,脸色变得肃穆,不敢有一丝松懈。 因为,越是安静,越是危险。 “落雪斩!” 就在此时,就听得赵灵韵娇喝一声。 下一秒。 一阵破空声自陈尊身后传来。 虽然看不到任何的画面,可剑势未至,寒冷的气息袭来,让他感到了刺骨的寒意透体而入。 陈尊扬起君子剑,向着后方就是一斩而下! 金色的剑光亮起,却被漆黑的环境迅速吞没。 困仙阵内不但克制破空神通,还有着吸引一切光源的能力。 不过,君子剑是实打实的天罗大陆第一神兵,就算剑意压制,也架不住此剑之锋利,很快就把落血斩给消除掉了。 但是,陈尊并没有高兴,内心反而一凛! 这困仙阵果然诡异! 就在此时。 韩幼锦大叫一声,龙吟声起。 “吃我一记五龙玺!” 一方五龙大印自陈尊头上落下,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砸了下来。 与此同时,躲起的青丘雅儿和姬燕舞也同时出手了。 青冥神光和姬燕舞赖以成名的寒冰神通也施展了出来,从陈尊左右攻来。 顷刻之间,三个大乘期修士同时出手,陈尊一下子就面对了前后左右四个方向的攻击。 在这危难时刻,小月大叫一声。 “尊哥哥,小月来助你一臂之力!” 陈尊手腕上戴着水月镜所化的镯子白光一闪。 大片的白光四溢,与姬燕舞的白色光芒和青冥神光交汇。 轰的一声! 最终,两人的合击没有给陈尊带去多少伤害,在水月镜的帮助下被他轻易的躲了过去。 而头顶上的五龙玺还没降下,就被他举起单手托住了! 第480章 黑子围困杀局成 陈尊抬头,目光冷漠,嘲讽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以为你们能够上进一些,想不到还是如此不堪,就凭你们四人的攻击,还奈何不了我。” 藏身于暗处的四女见状,无不骇然。 合四名大乘期修士之力,围攻陈尊,却没有想到被他轻易化解,而且还是游刃有余的感觉。 他似乎没有出全力,这让四女如何不惊呢。 可赵灵韵受不了陈尊那嘲讽的目光,大叫道:“你别得意,我们还有绝招没有使出来。” 陈尊脸色一沉,道:“那就使出来,不要耽搁我赶路。” 这一刻,陈尊在她们眼里无比嚣张猖狂。 赵灵韵气得牙痒痒,对着其余三人说道:“诸位,不要留手,今日我们就把他弄死在困仙阵内。” “好。” 三女应了一声。 然后收起了自己的法宝。 赵灵韵抛出手中的黑色棋子。 黑色棋子落在困仙阵内时,棋盘浮现。 陈尊赫然化为棋盘上孤立无援的一颗白子,与黑子相临近。 陈尊暗自警惕,不知道这黑子有何用。 下一刻,赵灵韵把全身灵力注入黑子之中。 围绕陈尊这枚白子的棋盘空格上,从天而降落下了数枚黑子,似乎要把他围住。 随着黑子落下,湮灭的气息向着陈尊扑来。 小月在陈尊脑海里惊叫了起来。 “尊哥哥,快躲开,不要被黑魔棋子围住了,一旦全部被黑魔棋子围住出路,就只有死路一条!” 陈尊心中一凛! 这世间竟然还有如此诡异的东西! 此时他三面已经被黑色棋子围住,他不敢大意,浑身灵力大放,抢在最后一颗黑子落下之时,纵身一跳,占据了空白格子。 即将落下黑子凭空消失! 湮灭的气息又消失了。 陈尊松了一口气。 “这是怎么回事?” 小月解释道:“尊哥哥,这困仙阵实则是一盘棋局,你置身其中,受到棋盘天然带来的游戏规则影响,不能轻易动弹,但黑子落下之时,你可以动弹,需要注意黑魔棋子的动向,千万别被黑子围住了!” 一盘棋局? 陈尊眉头紧皱,却能感受到自身确实无法再动弹,空白格子就在面前,但他完全动不了。 看来真如小月所说,自己真的被这里的法则影响到了,否则,以他的修为,什么阵法破不了。 赵灵韵见陈尊逃出了杀局,有些急了,冲着其余三女叫道:“别愣着,都把你们的黑魔棋子丢下去,只要围住他,他就必死无疑,成败在此一举,不要保留灵力。” 其余三人凝重的点了点头,纷纷把手中的棋子丢上棋盘上。 围堵陈尊的黑子又多了三个。 陈尊已经明白了困仙阵的规则,心中已然不慌,趁着棋子落下之际,在棋盘上游走躲避起来。 可赵灵韵四人乃操控棋盘者,他走一步,就有四枚棋子落下,偌大的棋盘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子棋子,占尽了上风。 而陈尊本人,能活动的地方越来越少,危机四伏,照这样下去,他必死无疑。 可赵灵韵四女也不好受,那些黑魔棋子都是她们用精纯的灵力所化而成。 为了追堵陈尊,她们灵力消耗极大,甚至不惜消耗本源真元来维持,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 双方博弈在无声的棋盘上,谁都不好过。 不过,照这样下去,形势只会对陈尊越来越恶劣。 留给他活动的格子不多了。 他内心越来越沉重,已经有些焦急。 现在,无论是水月镜,还是君子剑都毫无用处,一身的修为在这里得不到发挥,实在憋屈。 到了这个关头,陈尊只能寄托希望于知道困仙阵的小月了。 他急声问道:“小月,我现在该怎么办?” 黑子围拢,他必死无疑! 他要挽救天虚宫,要维持魔窟封印,更要扫清无尽渊海…… 他还有太多事情要做了,不能死在这里! 小月急得哭了出来。 “尊哥哥,这里不是星域,小月能力被限制,也没有办法啊。” 陈尊内心跌入了谷底…… 赵灵韵等四女见状,纵然艰难无比,她们终于看到了希望。 “诸位,跟他拼了!” 赵灵韵大叫一声,陷入了疯狂。 她全身的真元不要钱一般,疯狂注入棋盘,顷刻之间,两颗黑魔棋子落下。 可代价却是她真元消耗太大,导致七孔流血,嘴角溢血。 其余三女想起了对陈尊的仇恨,一咬牙,全然不顾自身状态,疯狂凝聚出七八颗黑气棋子,向着陈尊围堵而去。 陈尊只能不停移动。 可当他落在最后一个空白格子上的时候,四周黑色棋子已经落下。 黑子围拢,杀局已成。 他已经躲无可躲! 轰! 随着黑子彻底围拢,陈尊彻底被定住了身体。 棋盘上所有黑子化为了精纯的魔元,升起至高空之上。 紫金山上空,天就好像被劈开了一道口子,其中有着无限的星宇,无数魔元凝聚于星宇中,化为了一道黑星,暗蕴极恶之息,向着陈尊头顶落下。 四女见状,已经瘫倒在地,可脸上的神情,却是无比的激动。 赵灵韵口中喷血,哈哈大笑。 “杀局已成,师父,韵儿今日终于可以为你报仇了!” “父皇、二皇兄、大齐冤死的百万子民,我韩幼锦为你们血恨了!” “姥姥,雅儿也做到了,你可以安息了!” “师父,你看到了吗?这恶贼将要伏诛,天下要太平了……” 四女看着黑星缓缓落下,无比畅快的大笑着。 “陈尊,天罗大陆的万恶之源,你的死期到了!” …… 陈尊望着那黑星降临,这一刻,他脑海里不停浮现着过往。 出身小乞丐,活于小镇,来时无源,偶遇逃难的赵灵韵母女…… 认了一个妹妹,意外踏上仙途,几经磨难拜入师父徐华云门下,识得几名好友,多了几个知己…… 后因大齐事变,蛮荒之劫引发一系列后果,导致师父身死于自己剑下,自己也身败名裂,背负魔主恶名…… 危难之间接下来镇守魔窟的职责,创立天虚宫,剿灭天下魔道…… …… 太多太多了。 往事不堪回首,再次回首,却是物是人非,心中苦闷无人解。 他背负这么多东西,一直努力让一切变好,却是从来都没有得到理解,以至于天下皆敌。 使得他时刻绷紧神经,不敢松懈。 他好累好累,只想休息一下。 他不贪多,就一下。 一下就好…… 可如今面对这绝望的困境,已经无法再支持了。 此时,陈尊再也没有了惊慌,而是平静。 他的表情多了一丝解脱之意。 也好,死了就能休息了。 第481章 若烟投身破杀局 陈尊放下了心结,苦涩笑了起来。 他缓缓闭上眼睛。 而小月已经明白了陈尊已有死意。 她带着哭腔焦急大喊。 “尊哥哥,不要放弃,小月拼了也要保住你!” 接着,陈尊手上戴着的水月镜自动飞起。 幻化成了一面镜,镜面波光粼粼,无数白光翻涌而出,向着上方落下的黑星击去。 君子剑极其通灵,也察觉到了生死危机时刻。 它也不会让主人受到伤害的! 铮! 龙吟虎啸的剑鸣声起。 剑锋如针,带着破除万物的气势,义无反顾的向黑星刺去。 就算它们都毁灭了,也要为陈尊争取一线生机。 陈尊摇了摇头,喊道:“你们回来,不要为我拼命来,我不值得。” 小月嫣然的笑声响起。 “只要尊哥哥活着,一切都值得。” 赵灵韵看着这一幕,冷笑不止。 “就算君子剑是天下无物不克的神兵,就算水月镜是妙用无穷的天下顶尖至宝,在陨魔星下,所有挣扎都是徒劳的。” 困仙阵的恐怖之处就在于,一旦陷入杀局,陨魔星落下,那么,什么法宝都没有用。 倒是姬燕舞急了。 因为,陈尊可以死,君子剑不是她的她不心疼,但水月镜乃是水月镜的至宝,要是毁了,那水月斋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水月镜,孽障,你给我回来!” 可她的话还是太迟了。 陨魔星落下,水月镜的白光根本抵挡不住,镜面寸寸碎开。 无物不斩的君子剑遇到陨魔星,被弹飞出去,直直向着陈尊头顶上砸下。 那带着毁灭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 陈尊脸色平静,等待死亡降临。 可就在这一瞬间。 陈尊头顶上空间撕裂,显出一个光门。 一只纤纤玉手从光门中伸出。 沈若烟从光门中飞驰而出,向着陨魔星迎了上去。 这一突发情况,让在场众人愣住了。 看着早已经死去的沈若烟现在好端端的出现在眼前,四女都惊骇了起来。 “无极魔女沈若烟!” “她不是死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陈尊却面色剧变,眼里满是焦急之色,失声喊道:“若烟,你这是干什么,快回来!” 飞驰中的沈若烟听到爱人的声音,扭头看去。 她脸上露出了一丝浅笑,带着无限的柔情,轻声道:“妾身心有所感,担忧夫君,这才出来,想不到是这样的情况。” “一直都是夫君护持妾身,这一回,轮到妾身来保护夫君了。” 陈尊被棋局法则控制着全身灵力,动弹不得。 他双目赤红了起来,眼眶里充满了泪水,哀求道:“若烟,求你了,快回来,你会死的。” 沈若烟轻轻眨了眨眼睛,柔声道:“妾身若回去,夫君也没有活路,以前事事妾身都听夫君的向,这一次,夫君,就让妾身任性一次吧。” 她扭头望向将近的陨魔星,声音散开,飘渺若仙。 “夫君,好好活着。” 陨魔星与沈若烟的身影重合,爆出了耀眼的星芒。 轰! 周围掀起了飓风,棋局散去,现出了紫金山顶。 困仙阵杀局在沈若烟的搅局下,终是破了。 山顶上魔气滚滚,赵灵韵四人也出现在山顶上,已经受了重伤她们,只能承受着飞沙走石带来到冲击。 陈尊站在飓风之中,眼中泪水滚滚而下,失声绝望大喊。 “若烟……” 可漫天的沙石蒙蔽了视线,在滚滚魔气之中,看不到任何东西。 天地之间,他的呼声淹没在狂风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 风停了。 紫金山山顶上变得狼藉不堪。 陈尊满身都是被沙石刮出来的血痕,他的白发飘飘,屹立不倒。 赵灵韵等四人更加不堪,衣裙破破烂烂,满头土灰,好不狼狈。 陈尊现在已经顾不上她们了。 他现满脑子都是沈若烟。 然后,他才发现。 半空之上。 一个满身是血的倩影,正无力从半空落下。 是沈若烟! 陈尊脸上出现了一丝喜色,飞身上去,抱住了沈若烟的身体,飘落在地面。 可等他看清沈若烟的样子时,却发现沈若烟满脸都被鲜血覆盖,已经人事不省。 陈尊内心一紧,把脉查探她的身体情况。 结果让他内心沉到了谷底。 沈若烟受了很重的伤,经脉寸断,一身大乘修为尽失,气若游丝,已经濒临死亡。 他甚至能感觉到,生机正在从这一具柔软的身体快速流逝。 沈若烟以命相搏,抵消了陨魔星的全部威力,代价就是她的命。 陈尊抱紧沈若烟,失声痛哭起来。 “若烟,你不能丢下我,我们说好的,一起到老,你现在怎么就抛下我了,你让我以后怎么办……” 受损的水月镜和君子剑已经飞了回来,围绕着陈尊。 小月现出了光球状态。 陈尊似乎抓到了救命稻草,哀求了起来。 “小月,你见多识广,求求你,救救若烟,哪怕用我的命来换她一线生机也行。” 小月虚弱的声音传来。 “尊哥哥,陨魔星并不能立即杀死一个人,她……她不会那么快会死……” 陈尊由忧转喜。 “小月,你说的是真的?” “嗯……不过之后就……” 小月应了一声,犹豫了几下,还没等后面的话说出来,就听到沈若烟睫毛动了动。 沈若烟艰难的睁开了眼睛,无力的笑了笑。 陈尊喜极而泣,开心得像个孩子。 “若烟,你……你醒了,醒了就好,太好了……” 他扭头望向赵灵韵等人,眼中杀意滔天。 “都是你们干的蠢事,把若烟伤得那么重,你们谁也别想活!” 这些女人,险些杀死了他生命中最为重要的娘子。 以前的所有旧情都抛在脑后,他现在只想要拿她们来抵命! 说完,陈尊身上的气势猛然攀升,冥渊山上再度激起了肃杀之气。 赵灵韵四女心底一寒。 她们从来都没有见过陈尊的杀意这么强烈过。 但是,她们同样也没力气去反抗了,困仙阵已经把她们的真元消耗得差不多,只能等死。 就在陈尊要把赵灵韵四人尽数杀死的时候,陈尊的衣角被扯动了。 第482章 终有一日勿后悔 陈尊扭头看去。 沈若烟艰难的抬起手,牵动了他的衣袖。 她嘴角微微牵扯,脸上带着笑意,但眉宇间却是充满了隐晦的痛意。 “夫……夫君……” 她微弱的开口,艰难唤着陈尊。 陈尊内心一紧,抓住她的手掌,灵力疯狂灌输给她,内心充满了悔恨,眼泪不停涌出。 “若烟,我不应该把天游秘境的出入口给你,都怪我,是我害你成这样的。” 若是当时他没有把天游秘境的出入口玄纹给沈若烟,她又怎么会替他挡下这致命一击。 要是早知道有今日,他说什么都不会把天游秘境的出入口给沈若烟。 看她现在这个样子,陈尊宁愿自己受到这样的伤害,也不愿意让她受半点伤害。 这是他的爱人,也是他的娘子! 此时,陈尊内心自责到了极点。 沈若烟努力睁开眼睛,艰难举手抚摸着陈尊的脸颊。 她的动作是那么的轻柔,一如温柔的她。 “夫君……何……必自……自责,夫君……是……妾身的夫君,这一切都……都是……妾身心甘情……愿。” 陈尊痛苦的摇着头,内心抽痛到无以复加,他一直在轻念着都怪我的字眼。 他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的这个愚蠢的决定。 赵灵韵等四女从来都没有见过陈尊哭过。 她们印象里那个高高在上,总是冷漠蔑视众生的魔主,此时为了一个魔女,像一个孩子一般痛苦哭泣。 原来,他也不是铁石心肠只会杀戮的恶魔,他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这还是魔主吗? 这颠覆了赵灵韵四人内心的固化的形象。 同时,内心却升起了一丝愠怒。 陈尊,你为了这么一个魔女低下高傲的头颅,你何曾为我们这样过! 而且,还想杀了她们! 恨,滔天的恨意! 赵灵韵满脸愤怒,哈哈大笑起来,笑得酣畅淋漓。 “狗男配魔女,有这样的下场,活该!” 陈尊猛然转头,目中杀意几欲溢出,咬着牙一字一字道。 “赵、灵、韵,你再说一句!” 赵灵韵脸毫无惧色,冷道:“反正都是一死,有沈魔女陪葬,值了!我说了又如何。” 铮! 心随意动,君子剑刺向赵灵韵! 剑在赵灵韵的咽喉处,就要刺进去的时候。 沈若烟道:“夫君!” 君子剑停了下来。 陈尊低头,看着沈若烟的眼睛。 沈若烟轻轻摇头,道:“杀了……她们不值得……夫君,别浪费,……时间在这里,你要回……冥渊山才行。” 陈尊一下子清醒过来。 在困魔阵内,他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 现在脱困,要是还不赶紧回去,冥渊山一旦出现了意外,那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他内心依旧充满了对赵灵韵四女的仇恨。 更多的是,沈若烟为何要阻拦他不杀赵灵韵。 沈若烟有了灵力的加持,气色好了许多,苦涩道:“夫君虽然身负滔天恶名,但是堂堂正正的正人君子,妾身不想夫君走上父亲的老路。” 当年沈浪的事,让沈若烟意难平。 她实在不想看到爱人会因为她,从而入魔走上不归路。 可是,她没有想过,陈尊已经尽力走正道,可没有人给他这个机会,已经把他逼上了不归路。 赵灵韵等四女已经在等死了,却没有想到,沈若烟为她们求情了,一时之间,内心复杂,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尊现在很想杀了赵灵韵四人,可沈若烟的话,让他怎么违背。 他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然后,他心不甘情不愿的扫了四人一眼,如看死人一般。 “现在暂且饶你们一命,倘若冥渊山有什么闪失,若烟有什么差池,你们都得为她陪葬,我说到做到!” 说到最后,陈尊的语气冰冷刺骨,让四人内心一寒。 陈尊抱起沈若烟,准备离开紫金山。 “等等。” 沈若烟轻声呼唤了一声。 陈尊不解。 她解释道:“夫君,妾……身有一句话要跟她们说。” 陈尊站在原地。 沈若烟转头看向四人,沉默了一会,她似是回光返照,说话也利索了起来,道:“曾经,你们也是夫君的挚爱亲朋好友,闹到今天这个地步,我无话可说。” “但是,其中原因,夫君个性要强,很少解释,你们也从来不信他,我只希望,终有一日,你们不要后悔。” “夫君,走吧。” 留下这一句话,陈尊一刻都不想留在这里,带着沈若烟离去。 紫金山上静悄悄,没有人说话。 …… 陈尊一边赶路,一边关注着沈若烟的情况。 直到沈若烟突然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胸襟。 而且,怀里的佳人,此时体温越来越低,生机流逝飞快。 他大惊之下,失去了方寸,顿在半空。 “若烟!” 沈若烟脸色已经变得灰白,她呼吸变得气若游丝,看起来虚弱得不成样子,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她喃喃道:“夫君……妾身好冷……” “有我在,会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陈尊搂紧了她的身子,灵力狂涌而出,输送到她的身体里,可依旧难以抵去她流逝的生机。 沈若烟脸颊微微扯动,道:“没用的,夫君不要浪费灵力了,妾身要走了……” 现在的她已经是强弩之末,她知道自己就要死了。 陈尊痛哭流涕,泣不成声。 “不会的,你不能丢下我不管,我们还没成亲,你答应要给我生很多很多孩子,我们还有很多很多事情没有做,你没做到,不准你离开我!” 沈若烟笑了笑,脸上充满了憧憬。 “是啊,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她的脸色转而变得充满了遗憾。 “可是,妾身食言了,夫君,要是我们成亲了该多好……” “我多想夫君唤妾身一声娘子……” 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她最念念不忘的,还是没能和陈尊拜堂成亲,没能结为真正的夫妻。 陈尊哽咽道:“所以,你要坚持住,我们回去冥渊山就成亲,你要坚持住。” 他超负荷运转着灵力,疯狂向着冥渊山赶去。 “等不到啦,夫君,妾身好困……以后照顾好自己……” 话没说完,沈若烟的身子软了起来。 第483章 天亡我天虚宫矣 陈尊全身僵住! 他缓缓低头,看向怀中之人。 沈若烟似是睡着了。 她睡着依旧美丽,她俏丽的脸上,带着不甘,还残留着一丝遗憾。 她的身体在缓缓变得冰冷。 她就这么在陈尊怀里慢慢逝去。 陈尊颤音轻声呼唤。 “若烟,你不要吓我,你醒醒!” 可怀中之人已经回应不了他了,她在死去。 陈尊呼唤了很久,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仰天长啸。 “啊!!!” “为什么会这样!” “老天,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 他彻底失控,大乘期的灵压四溢,天地为之变色。 狂风呼啸,乌云压顶,宛若末日降临。 “尊哥哥……” 白色光球浮现,小月带着哭嗓不停的呼喊着陈尊的名字。 “你不要这样,求你了。” 陷入疯狂的陈尊银发飞舞,他的双目血红无比。 他听到了小月的哭泣声,脑中清明了些许,沉敛了起来,转而看向小月。 他开口说话,却是低沉沙哑。 “小月,你识得困魔阵,你一定有办法救回若烟是不是?” 小月低泣不成声,似是躲避,否认起来。 “小月不知道。” 陈尊看着白色光球好一会,缓缓道:“小月,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跟我说?” “……” 小月不说话了。 陈尊确定她已经有办法,她只是不想说而已。 他似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柔声道:“小月……你一定有办法救若烟对不对?” “别问了,尊哥哥,我不知道!” 小月一直在否认。 “……” 陈尊沉默看着白色光球,突然跪下。 小月没想到陈尊会跪下,吓了一跳,失声道:“尊哥哥,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陈尊摇了摇头,满脸疲惫。 “小月,你肯定知道救若烟的方法,我很少求人,就当是我求你了,我不能失去她。” 小月沉默着。 良久,她苦涩道:“尊哥哥,你高看小月了,被陨魔星砸中的人,根本活不了,就算暂时能救活她,她最后还是会死,而且代价很大。” 陈尊忽略了后面两句话,抓住了最关键的字句。 “这么说你真有办法能救她!” 他怕小月不肯说,哀声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哪怕是我的命,我都愿意,小月,你就帮我一次。” 小月停止了哭泣,她犹豫了很久,才长叹了一声。 “尊哥哥,小月帮你。” 陈尊转忧为喜,感激道。 “谢谢了,小月。” 接着,他手上水月镜自行飞出,凝成虚镜,一道白光射出,把沈若烟摄了进去。 小月见陈尊有些疑惑,解释道:“陨魔星蕴含着堕落之息,会腐蚀她的生机,小月把她放在水镜中,隔绝现实时间,断绝一切时间的流逝,她暂且会处在濒死的状态。” “但是,在这个期间,她会消耗掉所有灵力,境界消退,一旦退化变成一个凡人,就会魂飞魄散而死,永世不得超生。” “只要消耗庞大的灵力,就能把她唤醒,不过,这是一个不可逆转的状态,到最后,她还是会魂飞魄散。” 以陈尊对沈若烟的感情,他肯定会拼了自己的命来挽救沈若烟。 可换来的,就是陈尊修为可能会跌落。 这也是小月为什么不愿意把这个方法说出来的原因。 陈尊听得心头沉重,不过,能保住沈若烟的一线生机就够了,剩下的他来想办法。 他强笑道:“这样就好。” 他的目光投向了冥渊山,杀气升腾而起。 “在此之前,先把一些麻烦事解决了再说。” 没有了后顾之忧,陈尊把心思放在了回归冥渊山上。 …… 冥渊山。 天虚宫上。 天虚宫的大阵已经开启。 凌天浮立于半空,看着不停冲击着护山大阵的灭魔盟修士,以及拼命抵抗的天虚宫修士,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望向了山顶虚空处。 在肉眼看不到的地方,他能看到魔窟的无数金色铭文浮动。 而在魔窟里,似乎感应到了凌天的注视,更多的黑影拼命冲刷着金色屏障。 凌天难掩激动之意,嘴角的笑意更重了。 “本尊本体被困幽幽数万载,今日终于有望可以脱困。” 不过,他没有马上去破除封印。 因为,魔窟的封印是金厥玉书所化,没有那么容易破解。 只有解决掉那些碍手碍脚的人,他才能全心全意去破除封印。 想到此处,见灭魔盟众修奈何不得天虚宫上的守护大阵,他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接着,凌天大声喊道:“太慢了,让我来。” 灭魔盟众修连忙停止攻击,躲到一边。 凌天行走于半空,抬手向前一点。 一个黑点浮现。 接着。 黑点开始一点点的放大,向着固若金汤的守护大阵飘去。 天虚宫众人一阵不解。 但是,随着这黑点靠近守护大阵,那黑点贴在大阵的光幕上。 没有激起守护大阵的抵抗,也没有声势浩大的激烈碰撞。 反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那黑点就好像滴落在白纸上的墨水,向着整个守护大阵光幕扩散,整个守护大阵被黑点污染。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凌天再次伸出手指,喝道:“给我破!” 一道幽光闪出。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幽光接触到漆黑的光幕,伴随着啪嗒啪嗒密集的碎裂声响起。 坚固无比的守护大阵就好像鸡蛋壳一样,碎了开来。 在天虚宫众人骇然的目光中,守护大阵就这么轻易的破了,天虚宫再也无防可守。 所有灭魔盟修士兴奋难当,高声大喊。 “盟主神威盖世,法力通天!” 凌天凌空而立,嘴角渐渐上扬。 他冷漠的一挥手。 “大阵已破,诛灭天虚宫就在今日,杀!” “杀!” 灭魔盟众修热血沸腾,兴奋大叫着冲向天虚宫。 而所有的天虚宫将士内心升起了一个念头。 天虚宫完了! 他们绝望的看着蜂拥而至的灭魔盟修士。 有人内心死灰一片,哀声一片。 “神帝未归,叶圣女闭关,这如何是好!” “天亡我天虚宫矣!” 第484章 终是牵绊困自身 先是连云城被破,三大分部被袭击,如今又被打上冥渊山。 天虚宫这段时间的遭遇,用倒霉透顶来说都不过分。 如今,这个传说中的灭魔盟盟主凌天,亲临冥渊山,一出手就轻易把守护大阵破掉。 天虚宫上没有大乘期修士,谁还能抵挡来势汹汹的灭魔盟? 不过,双方这些年明争暗斗不少次,早就结下了血海深仇。 天虚宫将士绝望归绝望,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反倒激起了一股狠劲。 赫沧振臂高呼。 “兄弟们,就是死,也要拉几个人垫背,让他们知道天虚宫的厉害,跟他们拼了!” “杀啊!” 在赫沧的怒吼声中,天虚宫众修大叫着祭出法器,反倒冲锋了起来。 凌天眼神变得凌厉,锁定了赫沧的身影,哼了一声。 “哼,螳臂挡车,不知死活。” 在他看来,只有杀死天虚宫的高层,才能震慑住其他人,打击残敌的气焰,到时拿下天虚宫还不是手到擒来来。 他伸出五指,一个硕大的黑色掌印自虚空凝成,掌印五指一屈,变成利爪,向着赫沧抓去。 若是被抓中,以赫沧的修为,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 一道金色剑光自远处疾射而来,斩在黑色的利爪之上。 咔嚓。 黑色利爪立马被斩灭,金色剑光并未停留,向着凌天砍去。 凌天双目睁大,失声叫了出来。 “君子剑!” 君子剑亲临,那就代表着陈尊已经回来了! 也说明,赵灵韵她们用困仙阵也没能留住陈尊。 凌天内心已经方寸大乱,再也没有之前嚣张的气焰。 他虽然是大乘期,但面对陈尊并无胜算,更何况,这里还是陈尊的主场。 这一次,他果断得可怕,浑身黑气浮现,转眼间就飞驰出数十里外,几个闪烁,就已经远遁天边。 “哼,天虚宫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给我留下!” 陈尊的身影浮现在天虚宫上,远远眺望着凌天消失的方向,冷笑一声。 接着,君子剑金光大盛,千丈剑光朝着数百里外的凌天斩去。 盛怒之下的陈尊,无人可挡。 纵然凌天已经远在数百里外,还是被剑光追上。 “啊!!!” 凌天发出了一声惨叫,受伤不轻。 可身为域外天魔的身外化身的他,自有保命之道。 他咬破手指,漆黑如墨的血液流了出来。 然后急速的在虚空中虚划出一个门的轮廓。 半空之中浮现了方形的黑洞,里面漆黑一片。 凌天投身进去,方形黑洞闭合,再也没有凌天的踪影。 陈尊岂会让祂逃跑,杀气腾腾追了过去。 大乘期修士的斗法朴实无华,胜负就是顷刻之间,从陈尊出手到凌天败退,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也不过是几个呼吸的事。 冥渊山上天虚宫与灭魔盟双方都懵了,停止了打斗。 陈尊追击之余,也不忘灭魔盟的其他修士,他的声音又传来了。 “诛杀来犯之敌,一个不留!” 那股杀意滔天,让双方都清醒了过来。 天虚宫将士见陈尊出现,尤为激动。 有了陈尊的支援,天虚宫众人只感觉劫后余生,转而斗志更盛,攻守就在这个时候易形。 赫沧狞笑一声,大笑道:“兄弟们,不要让这些杂碎跑了。” 说着,就抡起法器,把一个发呆的灭魔盟修士给斩杀了。 有了赫沧的一马当关示范,天虚宫将士纷纷冲了过去。 而灭魔盟这边,盟主凌天跑了,主心骨不在,他们哪里还敢留下。 特别是陈尊的到来,让他们毫无斗志。 “快跑!” 不知道谁叫嚷了一声。 接着,灭魔盟这边机灵的修士拔腿就跑,逃命去了。 有一个跑,那就有两个,丧失斗志的灭魔盟修士溃败而逃。 所谓的兵败如山倒,形容他们最好不过。 天虚宫将士掩杀出去,追着溃败的灭魔盟修士猛打,一时间血染冥渊山,尸横遍野。 而陈尊这边。 他在追击出去的时候,差点就跟丢了凌天的踪迹。 好在有小月的辅助之下,就算躲在虚空遨游的凌天,还是被陈尊紧追不舍。 他已经确认,这个所谓的灭魔盟盟主凌天,就是那域外天魔的身外化身。 好不容易碰上,陈尊这一次说什么也要把他留下,以绝后患。 可是。 现在的域外天魔化身与之前的大不相同。 有了肉身的加持和大乘的修为,祂的秘术更加诡异。 陈尊无论如何追击,也仅仅是锁定凌天在虚空的踪迹,却无法直接接近。 可他不知道的是,凌天的状态更苦。 就算是有着大乘期修为,祂现在还没有直面陈尊的资本。 祂也只是凭借着消耗这一具肉身的潜力,超负荷的运用秘术,苦苦支撑着。 要是如此僵持下去,凌天早晚要被陈尊追上。 到时,使不了天魔解体大法的祂,只有彻底消亡的结果。 所以,凌天不得不拼命。 如此僵持了一段时间后。 凌天快要支撑不住,要跌落境界,陈尊终于快要追上凌天,就在这个时候。 冥渊山上乌云压顶,传来了一阵轰隆之声。 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在慢慢凝聚。 远在万里的陈尊也感觉到了这股气势,顿住了。 “这是……大乘雷劫!” 现如今天罗大陆上能突破大乘期的修士屈指可数。 冥渊山方向的,除了叶惜玉,没有其他人。 也就是说,叶惜玉要突破大乘期了! 连日而来的挫败,在这个时候,终于迎来了唯一一个好消息。 陈尊内心欣慰,可也纠结。 叶惜玉突破的太不是时候了。 他深知突破大乘期的不易,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而且,雷劫之下,突破阶段九死一生,必须要有人护持。 如今正要追击到凌天,眼看就要拿下,可叶惜玉突破在即,他要是不回去,叶惜玉凶多吉少,进阶大乘的希望也会渺茫。 纠结了好一会。 陈尊最终还是放弃追击凌天,还是护持叶惜玉突破要紧。 他叹了一口气,有些不甘的看着远遁的凌天,向着冥渊山返回。 眼下他要做的事情很多,杀死凌天反倒是没有那么重要了。 第485章 一跃雷下挡大劫 陈尊回到冥渊山。 此时,整个天都黑暗了下来。 处于风暴中央的天虚宫,越发阴深幽暗。 他第一时间把其他天虚宫修士送出千里之外。 然后,才屹立在冥渊山顶。 随着风暴越来越强,天上电闪雷鸣,电蛇游鹏,笼罩着整个天虚宫。 陈尊眼神越来越凝重。 先不说叶惜玉突破的雷劫会不会对她造成伤害,而虚空中的魔窟封印,是万万不能破坏的。 所以,陈尊一方面要护持叶惜玉安全突破,也要避免雷劫对魔窟封印的破坏,他不敢掉以轻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 伴随着天虚宫内叶惜玉的气势越来越强,天上的雷电狂舞,开始积攒力量,准备给要突破的叶惜玉来上考验的一击。 粗大的电弧闪烁,照亮了整个冥渊山。 陈尊全神贯注,身上的气势也慢慢攀升,做好了出击的准备。 眼看叶惜玉就要聚起灵力,准备突破进阶。 可让人意外的是,叶惜玉在这个关键时刻,竟然力不从心,泄气了。 天地异象渐渐消退。 陈尊眉头一皱,叹道:“看来是失败了,她自身的力量不足以支撑她突破大乘。” 虽然有些遗憾,但陈尊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要知道想要迈进大乘期,可不是积累就行。 机遇、自身的努力和加上玄之又玄的运气,经历九死一生,才能进入大乘期。 这次失败或许叶惜玉会受挫,但这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就在陈尊以为叶惜玉要失败的时候。 突然。 天虚宫能猛然荡起了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 有了这一股灵力的加持,叶惜玉的气势再度攀升起来,比之以前更甚了几分。 渐渐消散的劫云再度聚拢。 陈尊脸色一变。 “这是激发潜力……惜玉想要强行突破大乘期!” 他算是看出来了,叶惜玉知道自己此时还不能突破大乘期,就打算真正激发全身的潜力,硬生生消耗真元,打算强行冲击大乘期。 可这样的后果,就是不成就大乘,就会落下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就算侥幸存活下来,也不过是废人一个。 “糊涂,她怎么能这么冒失!” 陈尊眉头紧锁,为叶惜玉破釜沉舟的做法感到了忧虑。 他甚至想要骂人。 可是,此时叶惜玉已经开始了,置身于雷劫之下,想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轰隆! 天上的雷劫炸出巨响,一道雷劫直劈而下,向着天虚宫而去。 没有扎实的基础,强行渡大乘雷劫那和找死没什么差别。 陈尊此时内心再多急也无济于事。 “都不让人省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着君子剑,轻轻跃起,向着天虚宫顶飘去。 咔嚓! 陈尊持剑迎上了雷劫,金色与白色光芒四射,整个冥渊山顿时陷入了雷海之中。 …… 镜外众人看着那一道道雷劫劈在陈尊身上。 他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变化,反而紧紧绷着,挥剑斩出无数金色剑气,对抗落下的雷劫。 天空之上,陈尊看起来非常渺小,但是,那声势浩大的雷劫却没能落在天虚宫上,尽数被陈尊拦下。 众人被这心惊肉跳的一幕吓得颤颤巍巍。 难以想象,陈尊经历了这么多事,没有时间休息过,却敢只身一人为叶惜玉挡大乘雷劫。 众人看得心惊,但除了叶惜玉外,其余经历过完整大乘期雷劫的众女,却深知雷劫的凶险。 也正是这样,才明白,陈尊到底是怀着怎样决绝的心情,义无反顾为叶惜玉挡下雷劫。 也正是如此,才知道叶惜玉的雷劫是陈尊挡下的。 赵灵韵惨笑着对茫然的叶惜玉说道:“叶惜玉,哥哥舍命为你挡大乘雷劫,看来他的内心里,你的分量非常重,重到他甘愿冒着生命危险也在所不惜。” 叶惜玉浑身一颤。 她并不知道陈尊为她挡大乘雷劫,当时,她只以为是自己运气足够好,才侥幸成功。 可陈尊用命来为她挡雷劫,她却用背叛来回报。 她脸上悔恨之色更甚,眼泪不止。 “师父,惜玉对不起您的大恩大德,徒儿知道错了。” 悔恨来得太迟,可惜他也听不到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伴随着最后一道雷劫被陈尊挡下。 天上乌云慢慢消散。 转而祥云万里。 陈尊光着上身,布满了伤痕,而且脸上带血,全身电弧跃动不止。 他疲惫的抬头,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雷劫过了……惜玉应该成功了。” 陈尊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喃喃自语一句。 突然。 他眉头一皱,表情痛苦,喉咙一甜。 “哇!” 一大口黑血喷了出来,撒落在天虚宫事前。 连日的超负荷透支灵力,如今又为叶惜玉挡下完整的大乘雷劫,他终究还是受了重伤。 陈尊摇摇欲坠,艰难的飞回冥渊山顶。 他穿上崭新的衣服,清理完自身的血迹和伤痕,躺在摇摇椅上大口喘气。 啾的一声。 天虚宫里传出了一阵破空之声。 陈尊背后的空间一模糊,叶惜玉出现在那里,脸上满是欣喜之色,骄傲道:“师父,徒儿幸不辱命,渡过雷劫正式进阶大乘期。” 陈尊轻轻摇动摇摇椅,没有回头,他语气有一丝赞许之意,表扬了一句。 “不错,但不能因此而自熬,以后还需要好好努力。” 叶惜玉重重点头,郑重道:“徒儿牢记师父教诲。” 陈尊抬起手,又道:“既然你已经进入了大乘期,师父也有事要忙,抽不出身来,那剩下的事情,由你全权处理。” “至于是什么事,你闭关多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个可以去问赫沧,然后商量着来。” 叶惜玉觉得陈尊的有些奇怪,但也说不上来,然后迷迷糊糊领命退下。 山风微微刮过,卷起冥渊山顶的流云,向着远方飞驰。 摇摇椅轻轻摇个不停。 躺在上面的陈尊脸色极差,充满了倦容。 他微微闭合着眼睛,似是已经睡着。 没有多久。 他突然睁开眼睛。 眼睛还是赤红一片,迷人的眼眸不再深邃,反而是疲态无限。 他需要休养生息,才能回到之前的状态。 但是,事情没完成,他不敢休息。 陈尊站了起来,苦涩的笑了一下,长叹一声。 “唉……” 他抬起手掌,掌中不规则的掌中裂纹亮起光芒。 光门乍现,陈尊一步跨入,消失在冥渊山顶之上。 第486章 她曾说过的遗憾 入到天游秘境内。 一切依旧不变。 可再也没有那个等候在洞府前含情脉脉的女子。 陈尊神情有些恍惚。 他步履蹒跚,有些失魂落魄的走进了洞府内。 望着一尘不染的洞府。 一切都干干净净,被打理得井井有条,显然这里被沈若烟精心打扫着。 他坐在石床上,用手抚摸着叠好的被褥。 暗自神伤了一会。 他强打起精神,疲惫道:“小月,我想要去见若烟。” 白色光球浮现,小月并不说话。 接着。 水月镜自他手腕飞起,白光粼粼,镜面生成。 陈尊被摄入了水月镜空间。 静止的空间内,沈若烟神情安详的漂浮在半空,似是睡着了一般。 陈尊飘了过去,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肌肤胜雪,但却有些凉。 就算是静止时间的空间,此时的沈若烟还是不可避免的遭受着陨魔星的侵蚀。 不加以施救的话,她还是会死。 看着爱人变成这个样子,陈尊满眼心疼,内心充满了悔恨。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 一声悠长的叹气之后。 他握着沈若烟的手,神情变得坚定。 他内心默念着。 “若烟,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也要救回你。” 小月已经悄然浮现在他身旁,见他这副模样,也一样心疼。 只是,她不知道怎么劝。 陈尊突然转头,看向小月,沙哑开口。 “小月,我记得你说过,想要唤醒若烟,只需要消耗灵力抵消陨魔星的侵蚀就可以了,是真的吗?” “是这样的。” 白色光球闪烁了几下,小月的声音传来。 她又补充了一句。 “但是,这过程消耗掉的灵力,可能会跌落境界,就算唤醒,她还是会死。” 小月这是在侧面给陈尊暗示,消耗掉灵力只能短暂存活的人,这不值得。 无论是出于什么心理,小月都希望陈尊不要犯傻,这注定是一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行为。 陈尊怎么可能不知道小月的意思。 小月是为他着想,这的确是一个不划算的举动。 但是,小月为他好,却不是他。 这是他的爱人,是他的伴侣,岂有不救之理。 就算把命搭上,他也要救回沈若烟。 陈尊苦笑道:“若烟说过,她最遗憾的是没能和我成亲,没听到我堂堂正正叫她的一声娘子。” 他不能让沈若烟带着这个遗憾离去。 也就是说,就算冒着跌落境界的风险,他要救回沈若烟。 “小月,我该怎么做?” 小月明白了陈尊的意思。 也明白这个男人的性格,只要他想做的事情,没有人能拦得住。 自知劝不住陈尊,小月并未放弃劝说,做最后一次尝试,诚恳道:“尊哥哥,你这样做,会影响到将来成仙,就回不到星域了,牺牲前途,一辈子都毁在这个女人身上,值得吗?尊哥哥,你要三思啊!” 陈尊摇了摇头。 “回不去就不回了,小月,你知道吗,没有若烟,我也没有将来可言,她于我而言,就是我的命,她不存在,一切对我都毫无意义。” 小月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但听陈尊说出来,内心却不是滋味。 星域里那个杀伐果断的尊哥哥,看来是被感情所绊倒了。 她叹了一口气,沮丧道:“很简单,只要把灵力输送到她的身体里,压制主陨魔星侵蚀的魔力,她就能醒来。” 陈尊点了点头,突然看着小月好一会,笑了出来,诚挚道:“小月,谢谢了。” 自小月来到他身边,一直都毫无保留的默默对他付出,挽救了他很多次。 这一声谢谢,他是发自内心的想感谢小月一直以来无私的帮助。 小月怔了一下,心情有些复杂。 她幽幽道:“尊哥哥客气了,小月永远都是你的小月,她对你重要,同样,尊哥哥对小月也很重要。” 无论是以前,还是将来,都是一样。 陈尊感受到了小月的心意,有很多话想说,却说不出来,他会心一笑。 深吸了一口气后,他默默道:“小月,我们开始吧。” “好。” 小月没有废话,应了一声。 陈尊看了沈若烟一眼,柔情无限,然后闭上眼睛。 下一刻。 磅礴的灵力从他手中向着沈若烟身体输送过去。 这个过程,陈尊保持着姿势不变。 但随着输送的灵力越来越多,他的脸色可见的苍白。 没有多久,他的嘴角溢血,缓缓流了下来。 自他从连云城支援到如今,从来没有休整过。 破困仙阵时,就有暗伤未处理,替叶惜玉挡下完整的天劫,使得他已经疲惫不堪。 如今又要救沈若烟,海量的灵力传输过去,此时已经几近达到了极限。 小月在一旁看着,却无法帮忙,焦急无比,一直为陈尊担忧。 眼见陈尊嘴角溢血越来越严重,小月再也忍不住,担忧道:“尊哥哥,要不就停止吧,休养好身体再来,这样下去,你会顶不住的。” 陈尊缓缓睁开眼睛,望了望气色渐渐好转的沈若烟,他摇了摇头。 “不行,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不能停止,否则前功尽弃。” 可话才完,他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他因强行透支真元,引发暗伤而压制不住身体积累的伤势,从而导致吐血。 小月大惊,惊叫起来,带着哭腔道:“尊哥哥,求你了,停止吧,这样下去,你真的会跌落境界的!” 陈尊抹干净嘴上的血,强笑道:“小月不必担心,我心里有数。” “呜呜呜……” 小月再也不说话,小声的哭泣起来。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小月嗓子都有些沙哑,她惊喜的叫了起来。 “尊哥哥,可以了,陨魔星的侵蚀之力被压制住了!” 陈尊闻言。 大脑一阵天旋地转,身体缓缓软倒在地。 小月飘了过去,失声惊呼起来。 “尊哥哥,你怎么了?!” 陷入了恍惚的陈尊听到了小月关心的呼喊,回过神来。 他重重的喘了几口气,缓过来之后,虚弱道:“我没事,只是透支过度而已,恢复一下就好。” “小月,帮我看看,若烟怎么样了。” 第487章 他说愿娶她为妻 小月执拗道:“你都这样了,先顾好自己。” 不过,她还是顺从的听了进去。 飘回去看了沈若烟一眼,小月道:“尊哥哥,她情况变得好转,加以休养,就能醒来。” 陈尊这才松了一口气。 接着,他胡乱的掏出一把丹药,塞到嘴里吞了下去。 休息了好一会,陈尊才把自己的情况稳定。 他站了起来,看着脸色渐渐红润的沈若烟,露出了笑容。 总算不负他如此拼命一场。 沉默了一会,陈尊才对着小月道:“小月,按照这样的情况,若烟要多久才能醒来?” 小月待在陈尊身边,想了一会,有些不确定。 “这个得看她本人的意志,快则几日,长则要一个月,无论什么时候醒得来,反正,她也只能撑三个月左右。” 陈尊眼神黯淡了下来。 她终究还是会离自己而去。 叹了一口气,陈尊不再去想这些伤心的事,在接下来这三个月,他会珍惜沈若烟的每一分每一秒。 以前总是拥有,不曾在意,只有真正失去,才知道后悔莫及。 人啊,就是贱…… 现在,沈若烟已经续命了,那么,也就没有留在水月镜里的必要。 把沈若烟送回了天游秘境的洞府之后,陈尊再也没有离开她半步,守在床边,半步不离。 这期间,他终于有时间来处理身上的暗伤。 就这样过去了半个月左右。 外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天游秘境内,却依旧平静。 这一日。 陈尊从入定的状态醒来,第一时间把目光投向石床之上。 只见昏迷中的沈若烟手指微动,眼睫毛微微颤抖着。 很快,她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陈尊脸色一喜,抓紧了她的手,激动道:“若烟,你终于醒了!” 沈若烟醒了。 她环顾四周,但看到陈尊的一瞬间,迷糊的眼睛里变得清澈有神。 感觉自己的手被牢牢握住,她向陈尊眨了眨眼,问道:“妾身不是死了么,这是哪里,夫君怎么也在这里?” 陈尊笑道:“你没死,只是睡了好长的一觉,这里是天游秘境内,也是我们的家。” 沈若烟努力回想着昏迷前的记忆,却如喝断片一样,脑袋混乱想不起来。 她安静的躺了一会,才一点一点的回想起来。 可她内视自身,却发现自己只有返虚的修为,而且修为还在不停退却。 她有些懵。 “夫君,妾身的修为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陨魔星的侵蚀之力在腐蚀她的修为。 陈尊内心有些伤感,但却没有说实话,强笑着安慰道:“这是挡下陨魔星的后遗症,不要紧的。” “也是,能留下一条命活到现在,都是奢侈的了。” 沈若烟自嘲一声,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陈尊连忙把她扶起,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在这个宽厚的肩膀上,沈若烟痴迷的蹭了蹭他的脸颊,舒服的眯起了眼睛,转而小声道:“夫君,现在冥渊山怎么样了?” 她还是没有忘记冥渊山的安危。 陈尊搂着她单薄的肩膀,眉头如实道:“我回来及时,冥渊山没事,反倒是叶惜玉终于晋升大乘期了,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天虚宫遭此大难,叶惜玉能及时晋升大乘期,短暂时间看来,天虚宫不再势单力薄,也不用惧怕各大仙门的后续刁难。 沈若烟浅笑起来,开怀道:“这是好事,看来夫君的担子终于有人分担了一些。” 这些年,一直看着陈尊独自承受着这万斤重担,他太累了,从来没有休息过。 沈若烟看在眼里,急在内心,心疼不已。 好在,终于可以让夫君喘一下气了。 陈尊却对未来没有什么好的期望。 这一次已经和天罗大陆上所有人翻脸,没有和解的可能,就算叶惜玉晋升大乘期,天虚宫的处境未必好转,未来依旧是一个不可预知的状态。 不过,这些事情陈尊并不打算跟沈若烟说,让她徒劳担忧。 沈若烟见陈尊没有说话,轻轻伸手点了点他的胸口,道:“那接下来夫君有什么打算?” 打算? 没有。 陈尊摇了摇头,道:“外面的事情暂且不管,有我在,他们不敢再次攻上冥渊山。” 他把沈若烟扶正,正色道:“若烟,我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 沈若烟被陈尊的严肃神情惊到,轻柔道:“什么事,夫君但说无妨。” “我们成亲吧。” “嗯?” 沈若烟呆呆的嗯了一声,转而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相信。 “成……亲?” 陈尊点了点头,道:“对,成亲,你愿意吗?” “……” 沈若烟等这一句话太久了,久到她都以为这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 所以,在听到陈尊的再次确认之后,她就好像触电了一般,愣住了。 这真的好像在做梦! 陈尊内心一紧,紧张道:“若烟,你……你不愿意吗?” 沈若烟回过神来,眼睛里已经有水光,她摇了摇头,又连连点头,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夫君,请再说一遍。” 陈尊深吸了一口气,诚挚道:“沈若烟,我陈尊愿娶你为妻,做我的娘子,你愿意吗?” 他说,愿娶她为妻。 沈若烟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这不是梦,是真的! 她握着陈尊的手,不住点头。 “妾身愿意。” 接着,她投入陈尊的怀里,小声哭泣起来。 她等这一刻太久了。 陈尊拥着怀中佳人,她的肩头还在抖动,泪水已经打湿了胸口的衣衫。 他轻轻抚着沈若烟的后背,失笑道:“哭什么,这是好事,再哭我的衣服都要被你的眼泪洗了一遍。” 沈若烟噗的笑了起来。 轻轻捶他的胸口一下,坐直身体,幽怨道:“妾身这是高兴,夫君没个正形,只会拿妾身开玩笑。” 陈尊见她的脸上泪痕点点,为她伸手擦去泪花。 “既然是高兴的事,就不要哭了,我可不想我娘子流眼泪,这样我会心疼。” 沈若烟不说话,任由陈尊抹去她脸上的眼泪。 只是,那双美目中,透着无限的柔情,注视着爱人。 第488章 昭告天下大婚日 陈尊察觉到沈若烟的眼神,专注而认真。 他顿住了手,摸了摸脸颊,疑惑道:“我脸上有东西?” “夫君别动。” 沈若烟凑上去,在他的嘴唇上轻轻一吻,然后离开。 她的脸颊飞快红了起来,道:“夫君真好看。” 陈尊一怔,抿了抿嘴唇,唇上还有她的味道。 他咂了咂舌,笑道:“娘子也是。” 沈若烟脸色更红了,笑颜如花般美丽。 陈尊看得失神。 半晌。 他才叹道:“我真后悔,以前怎么就不知道早点娶你,就不用等现在了。” 他是真后悔了。 沈若烟痴痴一笑。 “现在也不晚。” 这话在陈尊听来,想到她还剩下两个月左右的时间,更不是滋味。 太晚了。 他不敢说。 但小月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尊哥哥,她迟早都知道的,为什么现在不告诉她呢?” 陈尊没有回答。 他内心也是不清不楚,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沈若烟。 可是,要是真告诉她,那又有什么用,只会让她伤心。 或许是知道了陈尊的内心,小月也沉寂了下来,不再发问。 沈若烟很细心,就算陈尊只是脸色一转而逝的黯然,也被她捕抓到。 “夫君,你这是怎么了?” 陈尊握着她的手,道:“我没事,想些事情走神了。” 沈若烟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再细问,突然道:“你的事情繁忙,要不我们晚点成亲吧。” 陈尊急促出声,声音高了一些。 “不行,不能拖,要尽快。” 沈若烟皱着眉头,看着陈尊略显紧张的脸庞,狐疑起来。 “夫君为何如此心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妾身?” 陈尊内心一紧,急忙否认。 “我怎么会有事瞒你,婚事自然是越快越好。” “真的?” 沈若烟更狐疑了。 陈尊连连点头,怕她看出什么,一本正经的撇开话题。 “真的,主要还是娘子太诱人了,我早就想吃干抹净才放心。” 沈若烟霞满双颊,有些羞涩,白了陈尊一眼。 “又说胡话,没个正形。” 陈尊暗自松了一口气,道:“不开玩笑了,我早看过日子了,再十日,日子非常好,我们就在那天成亲好不好?” 沈若烟等这一天很久,自然不会反对,微微点头。 “都依夫君的。” 陈尊拥她入怀,道:“到时,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沈若烟,就是我陈尊的娘子。” 沈若烟道:“其实,别人知不知道无所谓,妾身要求不高,就算是现在成亲,无人祝贺,无人知晓,妾身依旧觉得幸福。” 这个要求太卑微了。 陈尊怎么可能答应。 他摇了摇头,坚定道:“不行,我就是要让全天下人知道,你沈若烟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们是堂堂正正的夫妻。” 他要大办特办,不在外面成亲,也要让天下人知晓这个消息。 “好。” 沈若烟不再说话,拥抱陈尊更紧了。 …… 天虚宫内响起了叶惜玉的惊叫。 “什么?师父你要成亲?” 陈尊坐在宝座上,点了点头。 “没错,十日之后,为师要正式成亲。” 天虚宫众人面面相觑,都感觉宫主是不是吃错药了。 成亲? 开什么玩笑! 神帝孤身一人,从来都没有传出过有什么绯闻,而之前的绯闻都是那几个仇敌女子,什么时候有相好了! 更何况是现在天虚宫危难之际,陈尊说出这个消息的时候,众人都觉得他是不是疯了。 可看陈尊的表情异常认真,不像是假。 一时间众人内心都有些将信将疑。 赫沧性子直,问道:“敢问主人,夫人是谁?” 陈尊道:“沈若烟。” 赫沧愣住了,怀疑耳朵出问题了,又问。 “谁?” 陈尊脸色微微不喜。 “沈若烟。” “嘶!” 听了这个名字,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都麻了。 因为,尽管数百年沈若烟没露面,但是她的名声在天罗大陆还是很响亮的。 但是……她不是早就死了吗! 和一个死人成亲…… 看来神帝是疯了! 陈尊眉头一挑,直言道:“有问题吗?” 众人摇头。 谁敢说个不字啊! 陈尊这才缓下脸来,道:“赫沧,你负责将此事昭告天下,必须办到。” 赫沧哭丧着脸,道:“这事不妥,难办。” 至于怎么不妥,就很明显了。 和一个死人成亲,那就表明,陈尊是疯了,说出去会让天下人耻笑的。 陈尊脸色一沉,道:“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办到。” 赫沧垂头丧气,只能点头。 “主人,我知道了。” 叶惜玉一言不发,在一旁小心观察着陈尊的神情。 她也怀疑陈尊是疯了。 可怎么看,师父都不像疯了的样子。 …… 很快,天虚神帝要成亲的消息在天罗大陆上传开了。 而更劲爆的是,成亲对象竟然是无极殿的圣女沈若烟! 由于沈若烟消失太久,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 所以,对于这个消息,天下人都嗤之以鼻,以为是假的。 可消息由天虚宫传出来的,而且冥渊山到处张灯结彩,四处挂红,完全印证了消息的真实性。 这下没有人怀疑是假了。 更多人则开始怀疑是不是魔主连日遭受刺激,导致走火入魔疯了。 一时间,天下人都高兴无比。 可此时,眼下的天元宗议事大堂中,却无半点喜兴,充满了压抑的气氛,死气沉沉。 赵灵韵、青丘雅儿、韩幼锦还有姬燕舞坐在大堂内,一言不发。 尤其是青丘雅儿和姬燕舞,两人的脸色隐隐难看。 也只有她们两个,和陈尊有个感情纠纷,也知道沈若烟确实没死。 在听到陈尊要和沈若烟成亲的消息之后,内心不知道怎的,就是很不舒服。 嫉妒? 怨恨? 不甘? 愤怒? 或许都有吧,她们内心也不清不楚,只是觉得异常的难受。 堂内的气氛太过于沉闷,赵灵韵一拍桌子,恨声道:“可恶,只差一点,要不是沈魔女出来搅局,那恶贼就死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凌天率领灭魔盟突袭冥渊山没有得手,叶惜玉更是晋升大乘期。 如今凌天本人更是下落不明,对于她们来说,意味着计划彻底失败了。 终究还是功亏一篑。 第489章 情至深处暗生恨 恨! 赵灵韵难抑心中怒火。 韩幼锦横睨赵灵韵一眼,说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当务之急,还是寻找一下凌天的下落。” 毕竟,凌天自去冥渊山后,再也没有露过脸。 听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灭魔盟修士说,当时凌天不敌陈尊,第一时间就是逃跑,后面被陈尊所追,就从此消失了。 这么久都没有消息,有人断言凌天已经死在魔主手中。 赵灵韵她们也不敢肯定,毕竟凌天此人来历诡异,困仙阵这么厉害的宝物说拿出来就拿出来。 在没有见到凌天尸首之前,她们不会相信凌天已经死了,顶多就是重伤,正躲在什么地方疗伤。 况且,没有凌天的话,灭魔盟将不复存在,天虚宫新增一名大乘期修士,那她们面对的压力可想而知。 所以,韩幼锦这才提议先找到凌天再说。 赵灵韵按下内心的情绪,凝重的点了点头,道:“放心,我已经派人沿着凌天逃跑的路线寻找踪迹,要是他没死,终会被我们找到。” 姬燕舞突然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准备向外走去。 这个举动让三女诧异。 韩幼锦走了过去,问道:“燕舞,你去哪?” 姬燕舞清冷的脸上多了几分煞气,她抿着嘴,冷道:“我要去冥渊山。” 此言一出,让三女大惊。 要知道她们能捡回一条命,还是多亏了沈若烟的求情。 现在去冥渊山,这和找死有什么差别。 赵灵韵目光一闪,若有所思,已经猜到了什么,道:“你想去阻止那狗贼和沈魔女的婚礼?” 这很容易猜到,毕竟,曾经姬燕舞也爱陈尊爱得死去活来,只是造化弄人,因爱生恨,才走到如今你死我活的地步。 如今陈尊要和别的女人成亲,姬燕舞自然不见得他好。 被猜中了心思,姬燕舞有些恼怒,猛然扭头看去,目中寒光闪闪。 “赵灵韵,我去做什么,轮不到你多嘴,别多管闲事。” 她正气在头上,赵灵韵不想触她的霉头,含笑不语。 韩幼锦急了,拦姬燕舞身前,忙道:“燕舞,你不能去,那负心人这么厉害,我们还伤得沈魔女如此严重,他一定不会念旧情,你会死的。” 姬燕舞绷着脸,低沉道:“死就死,总之,我见不得他逍遥快活,出入成双成对。” “说得好。” 青丘雅儿也站了起来,附和道:“这人背负这么多血债,还心安理得成亲,怎么能让他称心如意,绝不能让他结成这亲,姬燕舞,我和你一块去,这个婚,我们闹定了。” 姬燕舞不想看到陈尊和沈若烟成亲,青丘雅儿也不想。 姬燕舞注视着青丘雅儿,见她眼神坚定,目中有着和自己一样的坚毅,便点了点头。 “好,算你一个,我们走。” “不行,你们哪都不能去!” 韩幼锦抱着姬燕舞的手臂,瞪了青丘雅儿一眼。 姬燕舞冲动不懂事,你怎么也来煽风点火急着起哄一起去送死! 姬燕舞脸色有些阴沉,看着韩幼锦,道:“锦儿,你是我至亲好友,理应支持我,而不是阻拦我,你若是还是我闺蜜,就让开,我绝不连累你,若是不让,我没你这个好友。” 这还是两人认识以来,第一次说这么重的话。 韩幼锦有些伤心,都快急哭了。 这个蠢女人,她难道不明白自己阻拦她,是在挽救她生命么! 她也起了性子,生硬道:“你要是还拿我韩幼锦当朋友,就听我这一回,你要是执意要去,非要断绝昔日友情,就踏出这个门,我韩幼锦绝无二话。” 姬燕舞脸色一变。 她也没有想到,韩幼锦竟然也以此相逼。 难道她不知道自己非常伤心么? 眼睁睁看着那负心人和别的女人结亲,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锦儿,你……你不要逼我!” “我没有逼你,我是为你好!” 两人寸步不让,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 在这种气氛中,赵灵韵觉得这样下去,两人必然决裂,这不利于当下的形势。 所以,她觉得有必要说些什么。 赵灵韵想到这里,好言相劝起来。 “冲动是魔鬼,大家都消消气,冷静一下,何必闹成这个样子。” 三女的目光同时投了过来。 赵灵韵走到她们中间,对姬燕舞开解道:“姬燕舞,韩幼锦的话有道理,她都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你想一下,魔主大婚在即,到时守卫必然深严,加上他坐镇主场,更加厉害,贸然前去,肯定凶多吉少。” 韩幼锦虽然气在头上,但还是不停的点头。 姬燕舞绷着的脸缓了下来。 她叹了一口气,向着韩幼锦道歉。 “锦儿,刚才口无遮拦,是我失言了,我太心急了,说出这种话,对不起,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韩幼锦见姬燕舞软了下来,她自然也就消气了,摇头道:“你我情同姐妹,我怎么会生你的气,不单你生气,我也一样怒不可竭,只是,这一件事实在不妥,不值得以身犯险。” 三言两语之间,话说开了,两人本就情深,矛盾就很轻易化解了。 姬燕舞打消了去闯冥渊山的念头,但还是有些不甘心,恨声道:“他害我这么惨,我就见不得他小人得志,难道这苍天真的无眼,让这种人都能幸福,我不服啊!” 三女沉默不语。 她们同样怨恨苍天无眼,让陈尊这种恶魔存活于世,而且逍遥自在,好不快活。 越是这样,她们就越难受。 “哦?这可未必。” 就在这时,大堂外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四人闻言,齐刷刷扭头看去看清来人之后,都惊讶了起来。 “凌天!?” 却见凌天脸上带笑,信步闲庭,不紧不慢的向着大堂内走了进来。 “各位仙子,为何用这种眼神看在下?” 青丘雅儿仔细打量了凌天一眼,冷道:“传言你死在那恶贼手中,却不想你安然无恙出现在这里,能在那狗贼手上逃跑,你也确实厉害。” 第490章 凌盟主何故大笑 凌天目中暗怒一闪,提起这个就来气。 当初他被陈尊一路追击,好不狼狈,虽然后面陈尊放弃追击。 但是,预支太多本源的他,差点境界跌落,以至于后面一直躲藏起来,直到恢复了过来才敢回来。 他淡淡道:“四位仙子也不差,用上困仙阵都留不下魔主,反倒害我差点死在他手上。” 他这是嘲讽四女是废物啊! 听到这里,赵灵韵哼了一声,道:“不是我们不尽力,杀局都启动了,只差最后最后一击就能杀死他,没想到后面沈若烟莫名其妙的出现替他挡了陨魔星,让他逃过一劫,这怨不得我们。” 凌天愣了一下,总算明白了误会她们了。 扫了四女的脸色一眼,都很难看,他叹了一口气,道:“屡次谋划不成,看来我们差一点运气。” 四女苦笑一声,这哪里是运气不好,简直是倒霉透顶。 姬燕舞清冷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你回来得正好,狗贼如今要大婚,你说接下来怎么办?” 凌天神秘笑了出来,道:“不怎么办,魔主今日之喜,他日之丧,由得他去,我等按兵不动就是了。” 四女齐齐皱眉。 韩幼锦心直口快,问道:“凌天,我不是很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凌天走进大堂,缓缓坐下,道:“字面上的意思。” “别看魔主现在大婚喜庆,不出三个月,必然会办丧。” 这话云里雾里的,让众女摸不着头脑。 赵灵韵木着脸道:“说人话。” 凌天哈哈一笑:“你们有所不知,中了陨魔星的人,要么当场丧命,要么会在三个月内日渐跌落修为,到最后会魂飞魄散,只有死路一条。” 姬燕舞神色一动,美目一闪,道:“你是说沈魔女会死?” 凌天点了点头。 “不错,沈魔女必死无疑。” 见凌天如此笃定,四女也就相信了,本就阴云密布的心头,终于拨云见日,有了一丝慰藉。 青丘雅儿恶狠狠道:“好,作恶者该受天罚,这就是报应!” “老天有眼,狗男女不得好死!” “真是大快人心啊……” 青丘雅儿幸灾乐祸道:“前头成婚,后头丧妻成为鳏夫,这狗贼不做人事,应该有此报应。” 姬燕舞内心莫名的松了一口气,但想起了紫金山上的那一幕,有些于心不忍。 “我们这样说会不会过分了些,要不是沈魔女的话,我们现在都已经死在那恶贼的手上了。” 韩幼锦撇了撇嘴,不屑道:“有什么过分的,燕舞,她本就是臭名昭着的魔女,死不足惜,现在可怜她,就是害了我们的将来,可不能心软啊。” 镜内的沈若烟看到这一幕,本就凉透的心,变得更加冷漠。 她扭头看向韩幼锦,扫了四人一眼,寒声道:“当日我让夫君饶你们一命,你们不心怀感恩就罢了,还在背后说这种恶毒的话,是如此的心狠。” 她惨淡一笑,悔恨无比,苦涩笑了起来。 “也是,歹毒的人心都是黑的,怎么可能会感恩,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让夫君把你们都杀了,他也不至于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被沈若烟痛骂,四女羞愧难当,却不敢反驳,只能掩面而泣。 镜外的众人也是寂静一片。 关萌怒道:“你们四个女人,当真歹毒,枉费沈若烟救你们一场,你们都是在背后嚼舌根的小人,关某竟然和你们这种人一起谋害神帝,呸,真是丢人啊!” 歌陌时嘴唇颤抖着,哆嗦半天,却是长叹一声。 “唉……” 画面还在继续。 既然知道沈若烟必死,那么四女也彻底打消了大闹冥渊山的打算。 可眼下四女并未高兴,因为形势还是很严峻的。 赵灵韵忧心忡忡道:“如今叶惜玉晋升大乘期,对我们来说,恐怕是一个麻烦。” 要知道,天虚宫虽然经历他们的偷袭,损失惨重,但已经龟缩回冥渊山,只要有陈尊在,那么天虚宫照样屹立不倒。 反观中原仙门和十万大山的妖族,死伤暂且不说,山门都被破了,也没有讨到便宜。 而叶惜玉在这个关键时刻,晋升大乘期,天虚宫不但没有因此弱下来,依然是天罗大陆上最强盛的组织。 随着叶惜玉晋升大乘期,那么未来无论是对妖族还是中原仙门,都是一个变数。 四女忧心忡忡的样子,被凌天看在眼里,他不见慌张,故作玄虚道:“诸位仙子莫忧,叶惜玉晋升大乘期,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众女齐齐翻了一个白眼。 这说的是人话吗? 赵灵韵直道:“放屁,这都不算坏事,那什么算坏事。” 韩幼锦没好气道:“就是,叶惜玉是他的亲传弟子,她晋升大乘期,必将成为恶贼对付我们的爪牙,他我们对付都这么吃力,再来一个我们毫无胜算,怎么不是一件坏事。” “哈哈哈……” 凌天大笑起来。 这把众女唬得一愣一愣的。 不明白凌天怎么笑得出来。 姬燕舞皱着眉头沉声道:“凌盟主何故大笑?” 凌天止住了笑声,摇了摇头。 “我不笑别人,但笑赵圣女肤浅,大齐女帝怯懦,不知此事对我等有利。” 此话一出。 赵灵韵和韩幼锦浑身迸发出大乘的威压。 两女柳眉倒竖,怒视凌天。 “凌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议事大堂的气氛冷了下来。 凌天敢当着她们的面说得罪她们的话,内心自然有数。 他老神坐在椅子上,微笑着不答反问。 “诸位仙子,叶惜玉除了是魔主的亲传弟子外,你们可知此女的身世?” “我不知道。” 赵灵韵深思了一阵,摇了摇头,接着冷嘲道:“难道你知道?” 凌天扫视了其余三女一眼,要么茫然,要么就是不说话。 韩幼锦眼神冷冽,道:“有话你就直说,不要在这里卖弄聪明。” 凌天呵呵一笑,高声道:“巧了,在下机缘巧合之下,恰巧认识一人,意外得知叶惜玉的身世。” 第491章 夸夸其谈溯往事 四女具露出了惊讶之色。 赵灵韵一挑眉:“哦?那叶惜玉到底是什么来头?” 见四女一直盯着他,露出了好奇之色,凌天站了起来,轻笑道:“诸位仙子可知道逍遥派天生剑体的叶凡?” 韩幼锦撇了撇嘴,道:“这不是废话嘛,我在未成名时,就已经听过叶凡的大名。” “而且,他成名极早,乃是我们那个时代标志性的天才,可惜洛东义宗主陨落在沈浪之手,导致逍遥派一下就失去了主心骨,而后面那狗贼乘机突袭,杀了叶家和洛家满族,就连洛宗主一脉弟子全部死在那狗贼手上,只余韦玲一人,你说起这个做什么?” 韩幼锦凯凯而谈,昔年的往事顺口说出。 但姬燕舞神色一动,似乎猜到了什么,开口道:“莫非这叶惜玉与叶凡有关?” 这也不怪姬燕舞会这样联想,只因这两人都姓叶,而凌天还特意提起,两人之间没有联系就有鬼了。 其余女子听到姬燕舞的话,齐齐扭头看着凌天,只想得到一个答案。 凌天哈哈一笑,赞许道:“姬仙子冰雪聪明,一点就透,不错,叶惜玉不但与叶凡有关联,而且非比寻常,因为,叶惜玉正是叶凡之女。” 此言一出,四女皆惊。 赵灵韵失声叫了起来。 “叶惜玉是叶凡的女儿,这怎么可能!” 叶凡当年与洛东义的孙女成婚,她也知道的,但是,叶凡有女儿她根本就不知道。 姬燕舞思考了一阵,却肯定道:“确实有可能,我早年听说,叶凡和洛漱玉确定有一个孩子,具体却因当年势乱,他们低调为孩子办宴,不清楚这孩子是男是女。” 韩幼锦连连点头,道:“确是如此,当年叶家和洛家被灭族,连带洛宗主一脉师兄弟全部死在陈尊手里,是一件非常大的事,我也有所耳闻。” 当年叶家洛家和洛东义一脉尽数被陈尊所杀,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自然轰动一时,虽然年代久远,但还是记得清楚的。 就是当年逍遥派暴露关于此事细节极少,才没有人在意叶凡子女的存在。 青丘雅儿眼珠一转,口中轻念道:“惜玉、惜玉……这里正好有叶凡的姓,也有其道侣的字,嘶……该不会是真的吧!?” 经过青丘雅儿这么一提,三女跟着念了一遍,才发现确实是如她所说。 如此一来,四女顿时就信了八成。 韩幼锦喃喃道:“难不成叶惜玉当真是叶凡的遗孤……” 凌天呵呵笑道:“此事千真万确,因为我认识那人,正是跟随叶家多年的老仆,他也是叶家与洛家当年惨案除了叶惜玉外,唯一幸存下来的见证者。” 四女来了兴趣。 赵灵韵兴奋道:“当年惨案还有幸存者?太好了,他叫什么,现在在何处?” 当年的惨案细节太少,就连逍遥派都没有多少人知道,如今还有受害者残存,她自然想要了解整个事件的发生和经过。 而且,有此人出来作证,那只要把当年的事情宣扬出去,那叶惜玉了解当年的事情,自然不会继续认贼作父,她们就有机会拉拢叶惜玉反叛过来。 到了现在,她才明白了凌天为什么说叶惜玉晋升大乘期不是一件坏事了。 其余三女同样想到了这一点,目光炯炯有神,神色飞扬,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凌天摇了摇头,叹了了一口气。 “他叫安伯,但是已经垂垂老矣,当年他从魔主手里死里逃生,受了重伤,这些年忍辱偷生,但因未突破,寿元已经耗尽,在下一直用秘术延缓他的生机,此时正藏在一处不为人知的地方静养。” “而且,安伯活着的消息不能让魔主知道,否则,他为了掩盖当年的卑劣行为,肯定不择手段要灭他的口,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风险,保险起见,诸位仙子,在下就不透露他的藏身之处,还望体谅。” 说到这里,凌天满脸歉意。 四女闻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赵灵韵凝重道:“凌盟主做事如此缜密,小心一些也是应该的,倒是我们唐突了。” 事关重大,幸存者安伯还活着的消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凌天如此谨慎,四女对此并无感觉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理应如此。 韩幼锦搓了搓手,高兴道:“有了安伯的存在,我们就能把叶惜玉拉拢过来,到时有她做内应,那狗贼和天虚宫何愁不灭。” 她们正在兴奋的时候,凌天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诸位别高兴太早,要知道叶惜玉自幼在魔主身边长大,深受魔主的影响极深,她不一定会信我们,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先探一下叶惜玉的底才行。” 这一番话让四女清醒过来。 姬燕舞点了点头。 “是了,魔主陈尊罪恶滔天,罄竹难书,可天下还是许多愚蠢之人追随于他,可见陈尊蛊惑人心的确厉害,这一点我们万万不可大意。” 眼看事情才有些眉目,如今又是艰难重重,赵灵韵苦恼了起来。 “真是可恨,那这事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圣女莫忧。” 凌天安慰一声,随即大包大揽起来。 “此事在下早已经有了计划,只要能接触到叶惜玉,那这事就能成功。” 见他胸有成竹,赵灵韵眼睛亮了起来,认真道:“那此事就交给你去处理了,只要能把叶惜玉策反,无论是人力还是物力,我等皆不遗余力,全力配合你。” 其余三女无不点头,赞同了赵灵韵的话。 凌天抚掌大笑。 “有诸位仙子的配合,再好不过,只要等一个适合的契机,此事必成。” 他满口答应,却没有说明计划,口确实够严。 四女也没有多问。 赵灵韵突然想起了什么,好奇道:“对了,当年狗贼与叶凡关系极好,情同兄弟,我始终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狠下杀心灭了叶家和洛家全族,这背后又是什么原因?” 韩幼锦冷笑道:“魔主丧心病狂连师父都杀,杀叶凡也不会奇怪。” “非也。” 凌天却神秘一笑,道:“叶惜玉身怀极阴之体,这意味着什么,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第492章 以当年真相要挟 “什么,叶惜玉是极阴之体?!” 四女闻言皆脸色大变。 也难怪她们如此惊讶。 因为,这极阴之体乃是修仙界号称绝顶炉鼎体质之最。 这种体质的人,只要夺期元阴双修,能提升一个大境界,故而闻名。 这和纯阳之躯类似,只是纯阳乃男子才有。 这种体质人中少之又少,修仙界多少年都没有出一个。 所以,听闻凌天说叶惜玉为极阴之体后,她们才大为变色。 赵灵韵脸色有些差,喃喃道:“原来这狗贼早就做好了打算,如此说来,也就能解释得通了那狗贼当年为何要杀叶凡了。” 姬燕舞想起了什么,脸色凝重了起来。 “诸位,现在叶惜玉已经晋升大乘期,陈尊狗贼恐怕会对叶惜玉下手了,倘若他夺取叶惜玉的元阴,那天罗大陆再也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了。”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如今这种形势,对他们尤为不利。 凌天站了起来,点头道:“姬仙子说得不错,在下也一直担心这个事,所以,策反叶惜玉的事情,不能再拖,争取早日行动。” 四女皆重重点头。 青丘雅儿突然道:“争取叶惜玉过来,凌盟主不会有什么想法吧?” 她意有所指,很快就提醒了其他三女。 也对,极阴之体只对男性有用,面对能跃上一大境界的诱惑,凌天肯定把持不住。 凌天哑然失笑,并没有否认,道:“诸位仙子明鉴,我凌某人虽然心动,但绝不会强人所难,放心,我绝不会强求叶惜玉,若是不信,我可以立下心魔誓言,以明心志。” 姬燕舞脸色微寒,哼了一声。 “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其余三女则是不说话。 但是,要是争取叶惜玉过来,她们岂会让凌天如意呢。 这一刻,各人有各人的打算。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 凌天打了一个哈哈,拱手向四女道:“在下还有些事情要做,就不逗留了,魔主大婚在即,还望诸位仙子切勿妄动,以免误了大事,告辞。” 说罢,也不等四女回话,凌天负手挺身,向着议事大堂外走去。 赵灵韵脸色有些不喜,不忿道:“这个凌天,也太不尊重我们了。” …… 凌天离开了议事大堂后,在天元宗内找到了逍遥派的临时驻地。 他没有隐藏自己的踪迹,大摇大摆落了下去,对着看守弟子,点名要见逍遥派宗主韦玲。 “在下凌天,有要事请见韦玲韦宗主,麻烦通禀。” 那弟子见是鼎鼎大名的灭魔盟盟主凌天亲临,吓了一跳,没敢怠慢,说了声稍等,就去通报。 没有多久,韦玲本人亲临相迎。 她修为对于大乘期的凌天来说,是不够看的,而且两人没有交集,也不熟,所以听到了凌天要见她,第一时间就是诧异。 不过,不管凌天找她做什么,大乘期修士的面子还是要给,所以,韦玲还是亲自接见了凌天。 她目前不知道凌天的来意,所以见面就去笑脸相迎,拱手道:“不知灭魔盟大乘尊者凌盟主驾临逍遥派驻地,小女子有失远迎。” 凌天面带微笑,道:“韦宗主亲自接见凌某,在下受宠若惊。” 两人客套了几句之后,韦玲道:“凌盟主找我,所为何事?” 凌天嘴唇微动,向着韦玲传音,说了一句话。 “当年叶凡身死之事韦宗主可还记得?” 但是这一句话,就让韦玲脸色大变,有些惶恐。 凌天见她不语,内心大定,便道:“韦宗主,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单独聊聊如何?” 韦玲神色变幻了一阵,才吐了一口气,侧着身子做了一个手势,道:“请。” 凌天也不客气,笑道:“那我们走吧。” 说着,就一马当先向里走去。 来到里面的阁楼之内。 韦玲随手布下严密的禁制,以防有心之人的查探。 脸色冷了起来,道:“不知道凌盟主方才的那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凌天大马金刀坐了下来,脸上带笑,悠然道:“韦宗主,我既然敢提起这一件事,你以为我是什么意思呢。”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有话不妨直说。” 韦玲还以为凌天只是故弄玄虚,脸色冷了下来。 “呵呵,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 凌天摇了摇头,挑了挑眉,直言道:“当年叶家和洛家并不是魔主所灭,而你的师兄们被魔主所杀,是另有原因,这个真相,韦宗主,你可以瞒得了别人,瞒不过我。” 韦玲沉着脸,喝道:“一派胡言,我师弟叶凡家族和师尊家族都是魔主所为,天下皆知,哪有什么真相,我敬你是大乘尊者,也就不追究了,快走。” 凌天脸上的笑容凝固,随即眼神冷然,道:“韦宗主,我没有确凿的证据,怎敢来见你,要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你要是再执迷不悟,凌某这一走,可就向天下人言明当年真相了,到时你身败名裂之后,可不要怪我无情。” 说罢,他起身要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就在凌天要走出去的时候,韦玲的话再度传来。 “凌盟主,且慢。” 凌天脸上露出了得逞之色,他扭头看去,韦玲脸色变幻不停,轻笑道:“怎么,你改变心意了?” 他就知道,这个把柄能够拿捏住韦玲。 韦玲深吸了一口气,道:“凌盟主,世人都是以讹传讹,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来的谣言,但是,我很好奇,你到底知道多少?” “你我都是聪明人,何必玩这些花招。” 凌天见韦玲还抱有侥幸之心,便道:“明人不说暗话,当年叶家的全部经过,我都知道,这里包括你暗恋叶凡,却被洛淑玉截胡得不到叶凡垂爱,最后因爱生恨,和你师兄们合谋想要获得《逍遥叹》完整功法,谋害了叶洛两家,最后陈尊恰巧赶到,杀了你的师兄们。 所以,最后你顺水推舟,将计就计把这个罪名让陈尊所背,他本就是声名狼藉的大恶人,根本就解释不了,你真当我不知道?” 轰的一声。 韦玲浑身颤抖,面无人色。 这个隐藏多年的秘密,凌天竟然全部知道。 她颤抖着声音,眼神惊慌,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凌天眯起了眼睛,向着韦玲走去,缓缓道:“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韦宗主,你也不想天下人都知道这一件事的真相吧?” 第493章 异想天开欲救师 韦玲此时彻底害怕了。 此时的凌天在她眼里,就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 但是,无论如何,当年之事绝对不能暴露,否则,逍遥派的名声就毁于一旦,就连她本人,也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见凌天不断逼近,她内心紧张,向后退了一步,畏惧道:“你……你想怎么样?” 看着高高在上的逍遥派宗主如此害怕自己,凌天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愉悦感。 他大有深意的说道:“我不想怎样,倒是韦宗主你能拿出什么样的诚意呢。” 韦玲脸色阴晴不定,咬了咬牙,说道:“只要此事不暴露,凌盟主怎样都行,包括我……” 她是彻底崩溃了,只想要堵住凌天的嘴,却没有想过,被人拿捏把柄,从一开始就软服,那么迎接她的就是万丈深渊。 凌天仔细打量了韦玲一眼,轻笑道:“韦宗主想多了,以你的姿色,连叶凡都看不上,我岂会看得上。” 韦玲脸色呆滞,这也太侮辱人了。 随后,就听得凌天接着道:“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你能配合我演一场戏。” “戏?” 韦玲不太明白凌天的话。 “对,就是一场戏,很简单。” 凌天点了点头,道:“这是一场事关重大的戏,只要你能配合演好,那么,世上将没有人能知道当年的真相,包括魔主。” 只要演好,那么知情者陈尊也会彻底死去。 韦玲皱着眉头想了好久,完全不知道凌天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迫于威胁,无论凌天提出什么条件,她都能答应。 “好,我答应你,具体要怎么演,你要提前跟我说明白。” 凌天见目的达成,但并没有透露的意思。 他淡淡道:“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了合适的时机,我自然会告诉你,先告辞了,就当我没有来过。” 说罢,凌天就离开了阁楼。 韦玲望着凌天的背影彻底消失,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再也坚持不住巨大的压力,瘫软在地,浑身颤抖着。 半晌,她才面露苦色,长叹起来。 “唉,自作孽不可活啊……” …… 镜外的众人看着这一幕幕,还是第一次知晓内情。 原来,这就是当年策反叶惜玉的经过。 想起这一起事件乃是凌天一手策划而成,心思之歹毒,世间罕见。 而镜内的叶惜玉脸色早就惨淡到极点,她的眼中泪水狂涌,那是悔恨的泪水。 她后悔到了极点,后悔当初太过轻易相信了这些人,而不信一手把她拉扯长大的师父。 从而导致师父历经劫难,落得如此下场。 “域外天魔,等我出去,我必杀你!” 她嘶吼着喊出这一句话,充满了仇恨。 当年参加密谋的四女闻言,羞愧低下了头颅。 她们不但对不起陈尊,也对不起叶惜玉,更对不起良心的谴责。 岂料,置身于水月镜深处的独角魔物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本尊已经突破了水月镜的几重阻碍,再给本尊一点时间,就能脱困而出,没有陈尊的存在,谁杀谁都不一定,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祂的语气狂妄不羁,森然凌人,连带着水月镜的空间都颤动了起来。 陈尊那些记忆画面也开始扭曲模糊起来。 众人色变,内心沉到了谷底。 谁都没有想到,深陷水月镜空间牢笼的独角魔物竟然能影响到了水月镜主空间。 眼下水月镜器灵小月不知所踪,陈尊生死未知,就连五个大乘期也在镜中,要是独角魔物破镜而出,谁能阻挡? 众人提心吊胆起来,神色变幻不止。 可随着镜内阵阵白光闪烁,主空间终于停止了颤动,恢复了原貌。 放逐于水月镜深处空间牢笼的独角魔物冷哼一声,冷笑道:“哼,破镜子,本尊倒要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镜内的众女经过独角魔物这么一闹,更加后悔了。 要不是当初助纣为虐针对陈尊,局面何至于此,换一句话来说,这一切都是她们自找的。 她们五人才是罪魁祸首。 眼下陈尊要是真醒不来,就凭她们五人,怕是敌不过独角魔物,那封印在魔窟里的域外天魔本体也将被放出。 可是,陈尊已经和废人差不多了,现在只吊着一口气,就算醒来,又能做什么呢? 叶惜玉突然想到了什么,止住了哭泣声,冲着沈若烟喊道:“师娘,我身具极阴之体,元阴尚在,眼下唯一拯救师父的办法,就是以我的极阴之元,挽救师父,请师娘成全。” 此话一出,四女醒悟过来。 对啊! 极阴之体,乃是世上最为稀少的体质,那极阴之元,更是修仙界人人梦寐以求都想得到的东西。 倘若陈尊能借助叶惜玉的极阴之元,恢复了伤势,同时正式醒了过来,那么,合六人之力,何惧独角魔物破镜而出呢。 只是,想要得到极阴之元,那就得要两人阴阳合欢…… 而叶惜玉还是和陈尊是师徒关系…… 四女同时沉默了。 沈若烟更是怒不可竭,柳眉倒竖,骂道:“住口,不要叫我师娘,不要脸的东西,你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不正是你们想要是结果吗?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我告诉你,就算夫君永远都醒不来,也绝对不会让你碰他分毫,无非就是一死,我沈若烟绝不苟活,何惧有之。” 叶惜玉爬到沈若烟面前,连连磕头哀求。 “师娘,惜玉是真的错了,求求你,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只要能救回师父,我叶惜玉什么都愿意,等他醒来,我也没脸面见恩师,会自行了断,你就成全我吧。” 她哀声哭泣,磕头如捣蒜,没有一会,就头破血流也不曾停止。 镜内镜外的众人全部沉默着。 他们不说话,其实也是知道,或许,叶惜玉的办法真的管用。 如果叶惜玉真能救回陈尊,他们备受煎熬的内心也会好受很多。 因为,整个天罗大陆的人亏欠陈尊太多了,多到无法偿还。 为此,所有人都做好了一切准备,只要能救回这个男人,哪怕是再惊世骇俗的事情,也可以一试。 第494章 掠劫宝物炼魂晶 沈若烟被气笑了。 她凝视着痛哭流涕的叶惜玉,嘲讽道:“叶惜玉,你们伤害完夫君,现在想救回他,你觉得现在这一切还有意义吗?” “他所受到的伤痛,永远都无法抚平,就算你们救回夫君了,他还是遍体鳞伤。” “晚了,一切都晚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叶惜玉只是痛哭不止。 她何尝不知这一切都晚了。 可这也是她唯一能力所能及的的事。 恨女不知天意高,悔悟已是缘尽头。 …… 画面继续。 天游秘境内。 沈若烟在欣喜的布置新房,她现在根本就看不出是受到陨魔星伤害的人,脸上的笑意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此时,她正缝补着一件大红婚衣,那是新郎官的婚服。 她时不时会说上几句话。 “夫君,你说我们成婚之日,谁来当证婚人?” 陈尊坐在一旁,满眼含情,凝视着沈若烟。 “天来作证。” “也行,那我们成婚之后,夫君想要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都行。” “夫君真敷衍。”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大多数时候,都是沈若烟在问话,陈尊在回答。 沈若烟把婚服缝好,站了起来。 “夫君,你且站起来,妾身看看合不合身。” 陈尊听话的站了起来,张开手臂。 沈若烟拿着婚服放在陈尊身上比对,不多不少,刚刚好,完全合身。 尽管两人没有肌肤之亲,但她对陈尊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她满脸欢喜,眼睛里泛着光,充满了憧憬。 “夫君穿上这一身真好看,妾身好期待成婚那日啊。” 陈尊称赞道:“主要是娘子的手艺好。” “嘿嘿,夫君真会夸人。” 沈若烟满甜甜一笑,眯起了眼睛,显然非常高兴。 陈尊脑海不知不觉的想起了她所剩的日子不多,每过一天,就少一天,就意味着倒计时早已经开始了。 他内心没由来的堵得慌,突然上前抱住沈若烟。 沈若烟不明所以。 “夫君,你这是怎么了?” 陈尊闷声回答:“别说话,让我抱一会。” 尽管陈尊已经尽量克制内心的慌张,但还是被沈若烟察觉到,不过她也没有回答,还是顺手抱着他的虎腰。 两人相拥了很久,陈尊才不舍的放开了她。 他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 这一刻,在他内心已经做了一个决定。 沈若烟知道他有心事情,但被直勾勾看着,她脸色绯红了起来。 “夫君,你怎么这么看着妾身?” 陈尊微微一笑,朝她额头亲了一下,道:“只怪我家娘子太漂亮太诱人,永远都看不够。” 他突然来了一句土情话,让沈若烟脸色更红了,内心羞涩,嗔怪道。 “夫君越来越没个正形,净取笑妾身。” 但她的耳根都红了起来。 陈尊笑了笑,又敛了起来,道:“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先去处理了再回来,你就在秘境里等我回来。” 沈若烟目满是不舍之色,但还是点了点头。 “嗯,正事要紧,夫君早去早回。” 陈尊和她温存片刻,这才出了天游秘境。 现身在冥渊山顶上时,陈尊的脸色带着一丝忧愁。 “若烟,哪怕是逆天而为,我不会让你魂飞魄散的。” 拥有沈若烟之后,见识过这无限的柔情,他不想短暂拥有,他要的是天荒地老。 陈尊轻轻呼唤了一声。 “小月。” “尊哥哥,你还是选择了那个方法吗?”白色光球跳了出来,小月幽幽的声音传来。 在这些时日,在了解到陨魔星的侵蚀不可逆之后,陈尊一直问她聚合魂魄复生之术。 后来,耐不住陈尊的哀求,小月还是把一个禁忌之术告诉了他。 陈尊点了点头。 “决定了,就这样办吧。” 小月伤感了起来。 “那样的话,尊哥哥付出的代价就是永远无法成仙,而沈若烟也不一定能够复活。” 但她明白,陈尊为救沈若烟,连命都可以搭进去。 陈尊无所谓的笑了笑,道:“仙本来就是飘渺虚无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我不在乎,但我不能失去她。” “走吧,趁着这点时间,我们把需要的东西全部准备好。” “嗯。” 小月应了一声,陈尊的身影渐散,消失在冥渊山上。 …… 七天之内。 中原上掀起了一场骇人听闻掠夺事件。 凶名显赫的魔主,突然发疯般掠劫中原各大仙门的宝物和天材地宝。 知道各大仙门现如今就在天元宗,他直接找上门,逼见各大仙门主事,并点名需要什么东西。 由于事发突然,众人一时之间并没有准备,反应过来后,他们自然不肯,妄想借助天元宗的护山大阵抵抗。 可陈尊没有给他们机会,轻易穿过了护山大阵。 若识相的话,乖乖交出,他不会强人所难。 若是不从,轻则重创对方,重则一剑砍之。 这是他们应该给的,而且,为了救沈若烟,不管同不同意,都得拿来。 最后,赵灵韵等几名大乘期修士都不敢阻拦,等陈尊获得了想要的东西,他也没有纠缠,直接离去。 可这一下,就意味着双方的仇怨更加深了。 陈尊回到了冥渊山后,在山顶的小屋里忙碌着什么,却见阵阵宝光闪烁,似乎在炼制着什么。 在大婚的前一日。 陈尊终于从小屋里出来了,他双眼通红,脸色有些苍白,满脸疲倦,手里拿一条水晶吊坠。 但再疲倦,也难抵他内心的欢喜。 望着晶莹剔透的水晶吊坠,他满眼都是复杂之色。 “聚魂晶终于炼成了。” 有了此物,沈若烟就不会魂飞魄散,只要魂魄完整,肉身不坏,也就能增加复活她的几率。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以后做打算让。 没时间感慨。 陈尊把聚魂晶收了起来,恢复一下自身状态,这才飞向天虚宫。 此时的天虚宫到处挂满红妆,显得一片喜气洋洋。 尽管已经是天色朦胧,许多人在为婚期忙碌着,就等天明。 他隐藏在暗处,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天快亮了……” 第495章 生生世世不分离 他只是静静观察了一会,才进入天游秘境。 洞府前已经被沈若烟用红色饰品装饰起来,四处都一尘不染,喜气盈门。 地上铺上了长长的红毯,洞府前伊人静立发呆,似乎在等人。 陈尊就走在红毯之上,向她走去。 沈若烟脸上还带着一丝忧色,见陈尊回来,有了一丝喜意,迎了上来。 她脸上挂上了浅浅的笑意,轻声道:“夫君,你回来了。” 陈尊挽她的手轻吻一下,道:“怎么不在里面待着,其实不用在门口等我的。” 沈若烟柔声道:“妾身习惯了。” 是啊,都多少年了,每次她都一直会在洞府前等候他的归来。 可是,这份等候没有多少时日了…… 陈尊内心深处一痛,他挽着沈若烟的手,同行在红毯上。 “以后不要那么傻,我又不是不回来。” “夫君不在,妾身也坐不住。” “那我以后尽量少出去。” 两人说着话,回到了洞府内。 洞府内也被满眼的红装饰着,墙上还贴着一幅崭新的送子图。 那圆圆胖胖的童子,剪得栩栩如生,看得出来是用心去做了。 这是凡间世俗的花窗贴,只有成婚的新人,才会贴上,寓意着开枝散叶,一般都是新娘子亲手剪的。 陈尊内心被触动了。 自修仙以来,都多少年了,他都快想不起这剪纸窗花了。 沈若烟见他看得认真,眉宇中有一丝窃喜,眯眼笑道:“那是妾身剪的,好看么夫君?” “好看。” 陈尊发自内心称赞一声。 看来,这场婚礼不但他重视,沈若烟比他还要上心。 他把沈若烟按在梳妆台上,说随口道:“时候不早了,你还没梳妆打扮,我为你梳妆。” “嗯,妾身很期待呢。” 沈若烟乖巧的坐在凳子上,面向铜镜。 陈尊拿起梳子,亲手为她梳着头发,那柔顺的青丝从指尖划过,传来了光滑的质感。 昔日,入门大典上,他为妹妹赵灵韵梳妆,后来,又为青丘雅儿挽发。 如今,大婚之日,他为心爱之人梳起红妆。 只是,以往的两人都成了怨恨,唯独眼前的佳人,一直全心全意为他,从不负他。 他梳得更加细心,每根长发,都精心打理,最后挽成了一个新妇髺发。 亲手插上一根银色的发簪,贴上其他银头饰,这样便完成了。 他拿起眉笔,全神贯注为她描眉,然后再用唇纸让她轻抿。 梳妆打扮已经完成。 望着铜镜内的俏佳人,脸上未施粉黛,妆容素雅,却显得天香国色。 沈若烟笑得眉眼弯了起来,满脸都是惊喜。 她也想不到陈尊竟然还会替人梳妆打扮,而且还这么好看。 她转脸看着陈尊,认真道:“真好看,夫君,谢谢了。” 陈尊也笑了起来。 “为娘子梳妆,何用谢之一字呢。” 沈若烟站了起来,道:“夫君为妾身梳妆,那妾身为夫君束发吧。” 说着,就把陈尊按在凳子上。 陈尊静静望着铜镜,里面映出了他的真容。 满头披散的银发,端正俊俏的五官不苟言笑,嘴唇有些薄,显得不近人情,一双黑瞳平静如水,深邃不见底。 真像一个冷漠的人啊。 可是,在这冷漠的面具下,却蕴藏着一颗赤子心。 陈尊多年不照镜子,如今一看,相貌似是未变,但他已经找不到记忆中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只有一个冷贯通天的魔主。 原来,自己在别人的眼中是这副模样。 难怪别人总是畏惧他。 他内心感慨一声。 却不知道,在他身后的沈若烟抚摸着那银发,内心在颤抖。 自那日弑师起,夫君一夜白发,多年以来,操劳的事情太多。 眼前的男人也不是铁打的,她知道他扛了多少的事情,却无人分忧。 就连她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如今更是成为了拖累。 一时间,沈若烟满心都是痛惜。 坐了许久,见沈若烟呆立不动,陈尊有些奇怪,开口道:“若烟,你怎么了?” 沈若烟微微低头,低声道:“没什么,妾身想起了一些事情,不过都过去了。” 说着,她拿起梳子,不再说话,梳着陈尊的银发。 待她梳好陈尊的头发,束了起来,用一根木簪插好。 换上婚服,陈尊在外等候。 沈若烟在里面喊了一声。 “夫君,妾身弄好了。” 陈尊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静坐在石床旁的沈若烟,她头上披着大红鸳鸯戏水盖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执着一个喜秀挽一端。 这就是自己的娘子。 他满眼都是爱意,向她走去,拿起喜袖挽另一端,道:“娘子,走吧,我们去拜父母了。” “有劳郎君带路。” 这一刻,无论是沈若烟还是陈尊,都变了称呼。 陈尊在前牵引她出洞府。 来到了沈浪夫妇墓前。 他们早就商量好了,陈尊无父无母,不知来历,所以,能见证他们婚礼的长辈,也只有沈若烟的爹娘。 而且,他们的婚礼,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按照他们的规划来。 两人齐齐跪下。 陈尊开口道:“小婿陈尊,拜见岳父岳母大人。” “小婿幸得令女沈若烟垂怜,不以我卑微而生嫌,始终如一待我,未曾抛弃,婿感激涕零,无以言表,愿乞娶之为妻。 所以,今日正逢良辰吉日,小婿决定与若烟缘定终生,成婚大事,不敢遗忘父爱母恩,小婿特地携若烟前来岳父岳母墓前,告知此事。” “既然成婚,还望二老做个见证。” 陈尊举起一只手,满脸庄重。 “黄天在上,老泰山当前,我陈尊愿娶沈若烟为妻,生世愿为夫妻,至死不渝。” 沈若烟也举起手立誓。 “女儿沈若烟愿嫁陈尊为妻,生不求富贵长生同享,只求患难共济,死能同穴而葬,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两人齐声道。 “方才誓言,上奏九霄,下鸣轮回。 晓禀众圣,通喻三界,诸天见证。 天地为鉴,日月同心。 若负佳人,便是欺天。 佳人若负,便违天意。 欺天之罪,身死道消。” 第496章 携手同行天虚殿 一拜天地! 两人说完,各执牵巾一端,起身对着天地一拜。 二拜高堂! 两人跪下,对着墓前跪拜,叩谢父恩母爱。 夫妻对拜! 最后,两人起身面对面鞠躬。 礼成! 这一刻,就算只有他们两人,这天地之间,在沈若烟父母的墓前,两人正式结为夫妻。 自此,他成了她的天,她也成了他的妻。 陈尊望着沈若烟,微微一笑。 “娘子。” 听到真正意义上的一声爱称,沈若烟压抑着内心的欢喜,激动回应。 “郎君,我们是真正的夫妻了。” 陈尊点了点头,上前把她拥入怀中,抱紧她的身体,感慨道:“是啊,我们是真正的夫妻了。” 沈若烟没有说话。 她已经激动得无法用言语表达现在的心情。 经历了太多波折,走过了多少苦难,才修来如今的夫妻情缘。 这一切,也只有沈若烟体会到,这份幸福来得太艰难了。她无以言表。 此时无声胜有声。 陈尊挽着沈若烟的手,道:“娘子,我们走吧,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今日你沈若烟正式成为我的妻子。” 沈若烟内心甜蜜无比,她轻轻点头,温顺的跟着陈尊向前走。 白光一闪。 两人挽手出现在冥渊山顶。 俯视而下。 只见半山腰上,鞭炮齐鸣,声乐奏响。 陈尊扭头看向沈若烟,道:“娘子,这么多年没在人前露面,害怕吗?” 沈若烟轻笑道:“有郎君作伴,莫说是人山人海,就是刀山火海,妾身也不曾害怕过。” 陈尊紧了紧她的小手,哈哈一笑。 声震冥渊山。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牵着沈若烟的手,飘然而起,向着半山腰的天虚宫降下去。 早在天虚宫等候的天虚修士们抬头见陈尊牵着一个披着盖头的女子飘然天降,就知道他们的王来了。 赫沧清了清嗓子,高声大喊。 “天虚之主已到。” 黑压压的人群单膝跪下,抱拳过头,齐声高呼。 “吾等恭迎神帝与神后。” 声浪翻滚,经久不绝,回荡在冥渊山上。 沈若烟隔着红盖头,瞧出了黑压压的人群,嗔怪道:“神后说的是妾身么?妾身感觉有些怪怪的。” 她还以为这个称号是陈尊特意安排的。 陈尊也觉得奇怪,道:“我没吩咐过这个称呼,不过想来应该是吧,大概是赫沧捣鼓瞎弄出来的。” 说话之间,陈尊已经降落在天虚宫广场之上。 众人的脑袋压得更低了。 前面铺着一条直通天虚宫的红毯,两旁都是单膝下跪的修士。 置身于众人的包围之中,沈若烟有些不太淡定。 她小声道:“郎君,还是让他们起来吧,妾身怪不好意思的。” 一旁的赫沧早就把注意力放在了新娘子身上,见她说话,还没等陈尊说话,他咧嘴一笑,道:“主人身份尊贵,兄弟们都服他,大婚之日,大家都是发自内心的祝福,您不要在意这些。” 陈尊向着赫沧点了点头,目光充满了赞许。 这憨货,这些年经历这么多事,修为提升很快,就连人情世故也学得有模有样。 陈尊笑道:“不要担心,天虚宫的所有兄弟都很好,他们这是表示对你的尊重。” 说完,捏了捏沈若烟的手心。 她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随即,陈尊继续牵着她的手,踏着红毯,缓缓往天虚宫走去。 他们走过之后,众人皆抬头注视着他们两人的背影,似乎他们就是太阳和月亮一般重要。 踏上阶梯,上到天虚宫前。 来到了天虚宫内。 这里都是天虚宫的高层修士,随着陈尊和沈若烟的到来,纷纷单膝下跪。 两人牵手踏上阶梯,在宝座上坐下。 叶惜玉在宝座阶梯下抱拳过头,娇声道:“弟子叶惜玉拜见师尊和拜见师娘,祝师尊师娘新婚大喜,缔结良缘。” 众人齐声呐喊。 “祝神帝神后大婚大喜,缔结良缘!” 陈尊笑着摆了摆手,道:“那我就笑纳弟兄们的祝福了,诸位兄弟起来吧。” “谢神帝。” 众人齐刷刷站了起来,目不转睛的看向宝座之上。 陈尊向着众人拱手,道:“今日是我和爱妻大喜之日,承蒙诸位厚爱,我在此感谢大家了。” 顿了顿之后,他指了指沈若烟。 “我爱妻是沈若烟,相信很多人都知道她,或许很多人知道往日之事,对她的评价是魔女,但是今日起,她不再是什么无极魔女,而是我陈尊的挚爱永恒的妻子,也是天虚宫之母。” “所以,我才特意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一件事,她许我一人,我亦只爱这一人。” “天地明鉴,若我有二心,好教天打雷劈,身死道消。” 说到这里,他脸满是严肃。 沈若烟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巴,又气又恼,嗔道:“大喜之日,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很不吉利,妾身相信你就是了。” 陈尊挪开她的小手,向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他继续说道:“沈若烟是我爱妻,那我在这里就多说两句,兄弟们不敬我无所谓,但是对于我爱妻,有什么话可以当面讲,不能背后胡乱非议,毕竟,她是我妻,也是我命。” 天虚宫内就属陈尊威望最高,众人也是敬他服他,对于他娶的妻子,谁敢非议。 于是恭敬的齐声道:“吾等谨遵神帝法旨。” 陈尊这才满意。 他向着沈若烟问道:“娘子,你要不要讲两句?” 沈若烟推托道:“有夫君讲话就行了,妾身就不说了。” 下面的人见状,马上起哄。 “大喜之日,您就是今天最大的主,新娘子讲几句呗。” “讲两句……” 起哄声不断响起。 陈尊微笑道:“难得兄弟们这么热情,娘子讲两句吧。” 众人目光都放在她身上,要是不说两句,有些不近人情,沈若烟也不好推托了。 她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娇声道。 “既然大家都这么热情,妾身要是不说两句,恐怕大家都会怨妾身不给面子,那妾身就跟大家讲几句知心话。” 第497章 佳人心细终知晓 殿下一片寂静。 沈若烟道:“我与郎君相识于微末,一路行来,经历无数坎坷阻拦,终成眷侣,这多亏了郎君对妾身不弃。” “世人皆传郎君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残暴不仁,可并不是如此。 妾身相识郎君多年,他始终保持着最赤诚之人,以诚待人,事事为天下而操心,在仙门退隐,魔道肆虐中原之际。 郎君创立天虚宫,扫清魔障,力挽狂澜于天下,还中原太平无忧,试问,郎君这种心怀天下的人,怎会是狡诈凶残之徒?” 众人纷纷点头,沈若烟确实说得不假。 就凭陈尊创立天虚宫以来,对手下之人从不吝啬,就足以证明陈尊不是那些道貌岸然仙门的口中恶人。 这也是天虚宫众修对陈尊忠心耿耿誓死相随的原因。 沈若烟抓起旁边的一杯酒,继续道:“所以,郎君是被人诬陷误会,可他有口说不得,也无人相信过他,更多的是不想再去解释。 诸位追随于他,信他服他,一直舍命以赴,妾身感激涕零,郎君有你们些兄弟,是他艰苦人生中不幸的大幸。 小女子无以言表,唯有替郎君感谢诸位,这杯酒,谢谢诸位对郎君的支持。” 说罢,她微微掀起了红盖头,一饮而尽。 酒有些烈,沈若烟轻笑一声。 “妾身已经喝过了,在这里有个不愿之请,郎君为天下事劳心劳神,疲惫不堪,以后,若是妾身不在郎君身边,还望诸位多多辅佑他,替他分担一点压力,安定天下,如此足矣,拜托大家了。” 陈尊眉头一皱,看着沈若烟,没有说话。 众修有些动容,七嘴八舌的回话。 “神后放心,我等必然誓死相随。” “神帝就是我们的天,他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 沈若烟笑道:“那妾身就放心了,今日大喜,有好酒好肉,诸位尽情开饮,无需节制。” 众人哈哈大笑,拜谢一声,就自行坐席饮酒。 陈尊凝望着沈若烟,目中有异样的光闪过,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 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待狂欢过后,天色已黑。 新人不宜在天虚宫逗留,回到了天游秘境之内。 沈若烟静坐床边。 陈尊却脸色阴晴不定的坐在石凳上,没有说话。 自沈若烟说完话之后,他们交流甚少。 直到现在,还是沉默不语。 空气中酝酿着奇特的气氛。 最后,还是沈若烟先开口了。 “郎君,新婚之夜,此时夜已深,我们还是早些休息吧。” 陈尊舒了一口气,走到沈若烟面前,亲手掀开了她的鸳鸯红盖头。 却发现,沈若烟头微微仰起,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他。 她见陈尊脸色有些奇怪,便道:“郎君这是怎么了?” 陈尊把鸳鸯红盖头放下,挨着沈若烟坐在石床上,凝视她的眼睛。 “娘子今天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沈若烟眨了眨眼,有些无辜:“郎君说的是哪句?” 陈尊不再犹豫,直言道:“说什么不在我身边,我们都是夫妻了,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这一句话,让他觉得非常不对劲,她似乎是在交待后事。 沈若烟握着他的手,不舍道:“夫君不用瞒我,妾身已经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 果然! 她还是知道了些什么。 陈尊沉默了一下,道:“我自问还是隐瞒得非常好,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有些奇怪,他没有向沈若烟透露过任何消息,为什么沈若烟会知道。 沈若烟笑了笑,无奈道:“夫君,我们是夫妻,你内心有事,行为看似正常,却正常得过分,却瞒不过妾身的眼睛,妾身怎么会不知道。 之前猜不出来,不过妾身修为每日降低,知道是那日的古怪陨魔星击伤在作怪,所以妾身联想一下,就猜出来了。” 陈尊听完沈若烟的话,无奈的笑了出来。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若烟随口说道。 “大概就是妾身醒来那日起,夫君行为有些怪异,心神不定,那个时候就有所怀疑了。” 原来是如此。 陈尊苦涩道:“抱歉,娘子,我不是有意隐瞒你的,我只是不想你担忧。” 现在看来自己的演技瞒不过她的眼睛,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她。 沈若烟摇了摇头,开朗道:“当日妾身都死了一次,现在能醒来和夫君成婚,已经满足了,死过一次的人,又怎么会再怕死呢。” 她说得很自然,语气也没有变化。 因为,她对死亡并不陌生,死过一次,就不会害怕再死一次。 她是看得开,不代表陈尊能接受这个事实,想到日后沈若烟会真正会会死,内心难受无比。 陈尊抓住沈若烟的肩膀,坚定道:“若烟,无论如何,我不能让你死,谁来都不行。” 第498章 花开花落伴情摇 “生死由命,妾身已经看开了。” 沈若烟淡淡一笑,随后伸手抚摸着陈尊的脸颊,不舍道:“只是,妾身死了,夫君怎么办?” 是啊,陈尊生来孤独,又是要强的人,她死了陈尊该怎么办? 这世上也再没有懂他的人了。 可纵然有再多不舍,再多担忧,依然改变不了结果。 陈尊握着她的手,用脸颊亲昵的蹭着她的手,轻轻一吻。 “所以,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取出了聚魂晶,一条银色细链,中间是一个花生米大小水滴形的晶体。 透过水晶表面,能看到里面闪闪发亮。 陈尊忏愧道:“这些年相守,我从来都没有送过你东西,是我不对,这件饰品,是我亲手打造,在今夜赠予娘子,以弥补我之前的疏忽。” 沈若烟眼睛亮了起来,满脸惊喜。 她惊喜的不是这东西看上去就不凡,而是陈尊亲手为她打造的礼品。 虽然迟了,但她还是很满意。 “谢谢郎君。” 沈若烟凑上前轻轻在他脸上一吻。 陈尊搂着她的身子,大嘴朝着红唇吻下。 这一吻,吻得情深意浓。 待到两人分开时,沈若烟身子软了下来,脸色绯红,眼神迷离。 她开口低声呢喃。 “郎君,要了我吧~” 她动情了。 陈尊有些意犹未尽,眼中也有欲念,不过,他还有事情没做完。 “娘子莫急,且让我为娘子亲手戴上这吊坠。” 沈若烟乖巧的露出雪白的颈脖,细腻的肌肤光滑润泽。 头发散发出迷人的味道,还有淡淡的幽幽体香。 足以证明眼前的女子有多么的可口。 陈尊的喉结动了动。 娇妻诱人,使人难以自禁,妖精也不过如此。 他拨开黑长的头发,从沈若烟后面戴上聚魂晶吊坠,然后扣上卡扣就完成了。 沈若烟半扭身姿,摸了摸胸前的聚魂晶,故意扯开半个衣领,露出精致的锁骨,还有那一抹雪白透亮的春光。 半遮半掩,却充满了无限的遐想。 她低眉垂睑,轻抿嘴唇,神情有一丝狡黠的调皮,故意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 “郎君,好看么?” 陈尊大手一捞,搂她入怀,指尖轻挑她的下巴,道:“在哪学的‘歪门邪道’,竟然学会勾引男人了,不怕为夫把你吃干抹净么?” 沈若烟双手搂着陈尊的脖子,伏在他耳旁,轻轻吹了一口气。 “春宵苦短,良辰难得,郎君切莫怜惜,妾身求之不得。” “而且,郎君火起,顶着妾身了……” 耳根火热,佳人呢喃声勾魂夺魄。 陈尊是个男人,还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真男人,怎么能抵挡得住爱人的诱惑。 轰的一下。 他脑袋一空,什么事情都丢在脑后,一吻而下。 伴随着深吻如火,情浓如水,交织纠缠不止。 那一件件衣物褪去,大红喜烛熄灭。 一切都如水到成渠,有情人终于完成了彼此之间的神圣使命。 水月镜画面漆黑模糊,听不到任何声音,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镜内镜外的众人一片寂静。 镜内众女脸色有尴尬,也有苦涩。 沈若烟面露追忆之色。 那一夜,她终身难忘。 如今重新看来,如昨夜才过。 但现实却是残酷无比,她终究是活了下来,但是那与他水ru交融的爱人,如今躺在她怀里生死不明。 真像是一场梦啊…… 镜内又有新画面继续。 正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在天游秘境内淋漓尽致的度过了不知几个日夜后。 陈尊和沈若烟终于现身于冥渊山顶。 掐指一算,两个多月的时间已经过去,陨魔星的侵蚀之力死灰复燃,沈若烟剩下还不足一个月的寿命。 此时,她修为已经跌落至元婴期。 陈尊脸上的喜色渐散,眉宇间总有着一丝淡淡的忧愁。 反观沈若烟,初为人妇,脸色润泽,浑身散发着独特的韵味。 她眉眼弯弯,笑意盈溢,挽着陈尊的手臂。 见陈尊心思都挂在脸上,沈若烟轻轻亲了亲他的脸颊,开解道:“夫君开心些,妾身已经无憾,生生死死死皆是命,不用多想了。” 心愿已了,她再无遗憾,什么都看开了。 陈尊内心不好受,但也不想让沈若烟担忧。 他强笑一声,道:“若烟,你想去哪?” 沈若烟想了想,突然道:“夫君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吗?” 陈尊听完,笑道:“自然记得。” 脑海里浮现了那一段陈旧的往事。 当年他与万福和尚相识,一路结伴同行游历凡俗世间。 却不想身上的先天邪火发作,夜半出门在不知名的山上寻到一处寒潭压制热毒。 结果碰到了同样独自上山的沈若烟,恰好他赤身上来,两人撞了一个正着,被她看了个精光,就这么认识了。 不过,当年亲似妹妹的赵灵韵还没有跟他闹掰,而敌对的无极圣女沈若烟,最不可能成为夫妻的两人,如今却修成了正果。 这里面,要是没有赵灵韵的先天邪火,那两人就可能不会相识走到现在,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想起这些,陈尊就感觉好笑,不由打趣道:“当时娘子把我瞧了个遍,硬是缠着我,执着要我娶你过门。” 沈若烟也想起了这一段往事。 她嘻嘻一笑,道:“妾身这辈子最明智的抉择,就是那一晚之后缠住夫君不放。” 可笑过之后,她脸上笑意又敛了起来,低着头不说话。 陈尊见她情绪波动有些大,关心道:“怎么了?” “没什么,想起了一些事。” 沈若烟摇了摇头,像没事人一样,饱含期待,望着陈尊的眼睛。 “相识到相知,那里藏着最美好的回忆,妾身想回去看看,夫君可以陪我去么?” 那亮晶晶的目光中,有着一丝忐忑,还有哀求。 剩下的这些时间不多了。 难道是…… 陈尊猜出了什么,目光黯了几分。 他绷着脸,突然笑颜展开,伸手捏了捏沈若烟的脸蛋,柔声道:“娘子有令,为夫安敢不从。” 他的语气充满了宠溺,就算沈若烟说要天上的星星,他也要直上九霄亲手为她摘下一颗。 第499章 夜幕低垂复临潭 “那我们走吧。”沈若烟柔声道。 陈尊搂着她的腰,道:“好。” 接着。 两人身影渐淡,消失在冥渊山上。 冥渊山与大齐皇朝距离不远。 陈尊也并没有急着赶路。 一路上,两人放慢速度,时而游历凡俗,品尝街边小吃。 时而寻山看景,将这人世间最美好的东西烙在脑海中。 或许是知道自己死期将至,沈若烟格外的安静。 她怕陈尊伤心,再也没提起死这一字。 但也不全然是安静的。 随着时日流逝,她脸上的笑容越是灿烂。 比起留给心上人忧伤的记忆,她更愿意将快乐变成美好的回忆。 陈尊也知她的心思,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容。 她要看山,便上山。 她要觅水,便漫步湖上。 她要赏花,便轻拥她入怀,看清风拂过山岗,朵朵花儿随风摇曳。 夜深相拥入眠。 他们彻底忘记了自己是一名修仙者,而是凡间一对恩爱的普通夫妻。 尽情感受着平凡生活带来的安宁。 可时间流逝如水,随着入世多时,距离那相识的小谭也不远了。 陨魔星的侵蚀之力越来越严重,短短十余日,沈若烟的修为从元婴期直接降落至凝气期。 她状态很差,脸色变得苍白无血,时而昏睡,时而清醒,连正常走路都不行了。 现在,她又昏睡过去了。 傍晚日落,天色渐暗。 天上星疏云暗,只有一轮弯月露出了小半月牙。 今夜晚风渐起,清凉的微风拂面而过。 陈尊背着沈若烟,伴着清风而行,生怕惊醒了背上昏睡的女子,他的脚步轻缓,向着不知名的小山上走去。 四下安静,却能听到有小虫暗自孤鸣,兽嘶山林。 黑夜里的山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闪一闪的荧光飘荡。 那是萤火虫。 陈尊脚步并未停止,内心不惊不喜,只想向前。 可周围的萤火越来越多,似是第一次见有人夜行,伴在他身旁,围绕飞舞。 借着微微亮光,行人脚步虽缓,可他的眉宇却充满了忧郁。 或许,他的内心并不是那样的平静。 行了一段山路,迎面而来的山风带着湿气掠过脸庞。 陈尊顿住了脚步,抬头望去,脸上的忧色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笑意。 微亮的天色之下,山上一片平整,过膝的野草茂密,一个不大不小的小潭,显露在眼前。 镜面一般都水面上,倒映着天上的一轮弯月,风一掠过,水面荡漾,波纹四散。 终于到了。 历经近千年,这世道沧桑变幻不止,唯独这小潭,并没有变过。 陈尊驻足凝视片刻,随后扭头轻轻蹭了蹭梦中人的头发,小声呼唤。 “若烟,快醒醒,我们到了。” 沈若烟并未被唤醒,他又重复了几下。 她才从昏睡中醒来,眯眼惺忪。 “夫君……” 她有些萎靡不振,叫了一声,但声音很小。 陈尊又复述了一遍。 迷迷糊糊中的沈若烟这才听清,毫无血色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夫君,让妾身下来。” 陈尊便把她放下,挽着她的手,扶在怀里,向前走去,停在小谭前。 沈若烟几乎站不稳,要是陈尊不扶住,她肯定是要跌倒在草地上。 这就是初识的地方啊…… 她望着小潭出神,似是想起了什么,她突然笑了起来。 “夫君还记得当初的情况么?” “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陈尊扣紧她的手指,点了点头。 他怎么能忘记得了。 沈若烟靠在陈尊的怀里,伸出纤纤玉手,指着潭边草地。 “那日妾身路过此地,见潭水清澈,夜幕低垂,想来不会有人,就想在这里洗漱一番。” “才脱掉鞋子,却不想夫君赤身从潭底冲天而起,落在对岸,就是那个位置。” “妾身当时便想,这男子到底是谁,竟然潜于水底,意欲何为,就以为夫君是喜欢窥窃的登徒子。” 说到这里,沈若烟掩嘴而笑。 陈尊也想起了当时的情景,不由莞尔一笑。 沈若烟又道:“当时妾身还是任性的魔道圣女,本想发怒杀人,可夫君生得俊俏,态度又好,便想着这男人不错,杀了可惜,于是想试着了解。” “可夫君说对妾身不动心,一走了之,妾身长这么大,还没有被男人这样对待过,便记住你了。” “也就是这一眼,结下了缘分,日后与你再次相遇,一番相处之后,知道夫君乃正人君子,妾身便想起娘亲的话,夫君就是妾身要寻的意中人,妾身更倾心于夫君,不再偏移过分毫。” 虽然那时刚喜欢陈尊,但两人乃正魔敌对势力,相恋不会有好下场。 可造化弄人,如此多年过去,最不可能成的事,还是成了。 回想这前半生,多少艰辛心酸,沈若烟感慨万千,好在,愿成了。 陈尊不知不觉的想起了当年的事,万福和尚和沈若烟一起游历凡间的所见所闻,也是唏嘘不已。 突然。 沈若烟站不住了,软了下来。 陈尊的思索被拉回现实,手忙脚乱的扶住了她,紧张了起来。 “若烟……” 沈若烟喘了一阵,见陈尊满脸关怀与紧张,她笑着摇了摇头。 “妾身没事,就是觉得累了,想坐下来休息一下。” 陈尊让她坐在自己怀里。 突然,他眉头猛然一皱,想起了什么。 一路来她都没有说过累,现在只走了几步,就说累了。 他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探了探沈若烟的经脉。 结果不容乐观。 她凝气期的修为在快速跌落,身体的灵气变得游若细丝,就快跟普通人差不多了。 陨魔星的腐蚀之力无时无刻在侵袭她的身体。 小月说过,一旦沈若烟没有了修为,变回普通人的那一刻,她的魂魄就会被陨魔星之力打散魂魄,到那时会因魂飞魄散而死。 “好冷啊……” 沈若烟颤抖身子,望着陈尊,小声说道:“夫君,妾身是不是要死了?” 这是一句没有意义的话。 她自己其实清楚。 她确实要死了。 不过,她并不害怕。 望着天上的弯月,还有微风拂动野草发出沙沙的声音。 “今天的夜幕好美啊……” 沈若烟嘴角露出了真挚的笑意。 相识于此,消逝于此,一切都回到了原点,这也是她在生命最后,要选择回到这里的原因。 第500章 烟消云散重聚魂 陈尊抬头,天上月牙弯弯,洒下柔和的月光。 可惜,阴暗流云不止,充满了灰暗的色彩。 就好像他心头上蒙着的阴影,这一点都不美。 他没有说话,只感觉到怀中人的体温越来越凉,甚至在颤抖。 陈尊紧抱着沈若烟,身上散发出点点金光,化作暖意,包裹着她的身体,试图驱散她的冷。 她的意识有些飘逸,口中喃喃着什么。 陈尊附耳倾听。 “妾身不在,望君勿念,日后若有喜欢夫君的女子,可自娶之,使夫君不孤独,妾身亦然不怪……” 她在死前,还在挂念陈尊的未来。 倘若真有人能代替她,她死亦安心。 陈尊内心猛然抽痛,脸上挤出生硬的笑容,轻抚她的脸颊。 “不找了,若烟,我的心其实很小,只能装进你一个人,当你填满我的内心后,这世间再也没有任何人能住进去。” 他在笑着,却比哭还难看,点点泪水落在沈若烟的脸颊上。 沈若烟看不到,但能感觉到脸上的湿意。 “夫君是哭了么……” 她艰难抬手,摸索着要为爱人擦拭眼泪。 陈尊抿着嘴唇,握着她的手,脸颊不停的蹭着她冰冷的小手,沙哑着嗓子。 “没……我没哭……” 是啊,堂堂的天虚神帝,这么坚强的男人怎么会哭。 沈若烟努力扯动着嘴角。 “夫君在撒谎呢……” “不要伤心……” “还记得当年天游秘境……妾身得到的……玉简么……” “里面有一篇奇门功法……” “名为牵魂引……此功神奇,前所未闻……在临死前生效,能与心爱之人的灵魂纠缠生生世世……” “妾身此番离去……或许还有投胎转世机会……若夫君想寻找妾身转世之身,可看手腕红线……越红代表妾身与夫君越近……” 陈尊闻言,这才看了看手腕。 果然,他和沈若烟的手腕上,有一道直至手掌的细小的红线。 冥冥之中,他能感应到沈若烟存在着玄之又玄的联系。 但沈若烟不知道的是,陨魔星的侵蚀之力最终会使她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这就意味着牵魂引没有用。 不过,聚魂晶的作用就是聚合灵魂的。 陈尊也不会让她转世,天下太大了,他不知道要寻找她到什么时候。 他不要生生世世,只求这一世能在一起,所以千方百计也要复活她。 可代价也是极大的。 这一切沈若烟都不知情。 陈尊生硬强笑着。 “若烟,不要想太多,睡一觉就好了。” 沈若烟思绪飘远,再也听不到了任何声音,再也拉不回来。 她就这样带着浅浅的笑意,在陈尊怀里合上了双眼。 陨魔星的侵蚀之力彻底爆发。 一瞬间,她身体内黑气翻涌,化为虚影的灵魂在黑气的拉扯之下,就要破碎。 灵魂状态下的沈若烟表情十分痛苦。 陈尊脸上露出了一丝狠厉,五指一张,一道光芒向着聚魂晶打去。 水滴形的聚魂晶爆出无限的耀眼光芒,驱散了翻涌的黑气,把沈若烟将要撕碎的灵魂罩在其中。 聚魂晶上出来了一个旋涡状的点,把沈若烟的灵魂拉了进去。 光芒消退,一切都变回正常。 维持着输送灵力的陈尊收回了手掌,脸上的疲惫之色更甚。 只是,聚魂晶内,可以看到迷你版的沈若烟如胎儿般蜷缩在一起。 她的表情不再痛苦,而是安详,似是在睡熟。 陈尊笑了笑,可又敛了起来。 他现在抱着的,也不过是沈若烟没有灵魂的肉身。 水月镜自腕中飞起,把沈若烟的肉身摄入了水月空间。 沈若烟在聚魂晶内灵魂修补的期间,他必须要保存好她的肉身不腐,水月镜的空间最合适不过。 不知名的山上,再也没有了沈若烟的身影,只有陈尊略显沧桑的背影。 白色光球一跳,小月浮现出来。 她看着一直失神中的陈尊,莫名的感觉到心疼。 再想到他将要做的事,更加伤心了。 因为,就算沈若烟的灵魂已经和肉身分离,但她肉身上的陨魔星侵蚀之力并不会消失。 而驱除这诡异的侵蚀之力,需要长久的坚持。 这会影响到陈尊的修为进展。 更何况,到时沈若烟的灵魂与肉身融合过程中,需要一缕神魂作黏合,而成功与否还是未知数。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换一个几率很小的复活机会,小月深感不值,可她无法再劝了。 两人都有心事,都不说话。 月夜黯淡,山风再起,拂过山岗,野草轻摇。 一夜无言。 …… 画面一转。 天元宗议事大堂。 中原仙门主事再度聚在一起。 各仙门主事人人脸色阴沉,咬牙切齿。 “太过分了,魔主竟敢强闯山门,抢掠我等的宝物。” “如此嚣张,要是再不想办法除掉他,下次他再来就是要我们的命,我等日后岂有活命的机会!” “不管怎么样,我等必须要做出行动了,不能让魔主活下去,此人不死,祸患无穷。” “剿除天虚宫,势在必行!” 众人想起了陈尊公然到天元宗抢走各门派的天材地宝时,又惊又怒。 这让本以为躲在天元宗就安全的他们深感无力。 所以各门各派主事第一时间就找到赵灵韵,再度商讨诛灭陈尊与天虚宫的办法。 “安静!” 赵灵韵娇喝一声,脸色也不好看。 要知道陈尊前来天元宗抢掠,如入无人之境,这对天元宗上下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莫大的耻辱。 陈尊这是不把天元宗放在眼里啊! 众人很快安静下来,只望着她,希望她能为大家做主。 赵灵韵心头正烦,没好气道:“看着我做什么,这狗贼太厉害了,我也没有办法。” 她要是有办法,就不会让陈尊肆意在天元宗内掠劫其他仙门了。 默默坐一旁的姬燕舞扫了一眼堂内,看向一个空位,突然问道:“凌天去哪里,他怎么没来?” 众人这才想起了至关重要的凌天没有在场。 一个灭魔盟的修士站出来道:“盟主接到了一个传音符,要出去一趟,说是要去办事,有事莫要叫他。” 办事? 赵灵韵皱着眉说道:“这节骨眼上,他能办什么事?” “盟主向来踪迹难寻,属下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第501章 惊天阴谋安伯现 眼下正是紧要的时候,凌天却不知道去哪了。 赵灵韵有些烦躁。 “算了,不用管他,当务之急,就是要商议这事到底该怎么办?” “你们怎么看?” 说着说着,赵灵韵看向了姬燕舞几女。 青丘雅儿道:“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要是讨不回一个公道,我等他日必然被他随意拿捏。” 她也被陈尊强迫索走了几样宝物,心中暗恨。 “对,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他敢抢一次,就敢抢第二次,必须要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韩幼锦怒目而视,拍案而起。 姬燕舞虽然不说话,但还是轻轻点头。 赵灵韵见状,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好,就这么决定了,我们打不过他,但还打不过天虚宫的修士啊,传令下去,即日起,凡见到天虚宫修士,一律杀无赦。” 众主事齐声附和道。 “是。” 至于凌天去哪了,现在谁也顾不上他的行踪了。 画面一转。 冥渊山外围。 一个隐秘的山谷之中。 一名穿着全黑衣服,头戴斗笠的人在来回踱步,不时四下张望,颇为紧张的样子。 就在这时。 他身前空间扭曲,一个黑点出现,随后扩大。 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正是消失的凌天。 那黑衣人见到凌天,内心一松,恭敬道:“属下参见凌盟主。” 凌天微微点头,淡道:“无需多礼,冥渊山里是什么情况。” 黑衣人低眼垂眉,束手站立在一旁。 “禀凌盟主,眼下天虚宫内部才刚稳定下来,对外界极为警惕,神帝自大婚后不见踪影,至于圣女叶惜玉则主管着天虚宫一切事务。” 凌天静静听着,突然道:“那叶惜玉平时会不会出来?” 黑衣人想了想,道:“自她晋升大乘期,如果没有什么大事,她都不会出现,除非出现敌情才会现身。” 凌天一听,马上明白过来。 叶惜玉晋升大乘期没有多久,她应该还在巩固着境界,所以少出现也是正常。 可是,要想执行那个计划,他就必须在不惊动陈尊的情况下,把叶惜玉引出来。 凌天沉思片刻,直接道:“我给你一个任务,找一个理由,把叶惜玉骗到这里,剩下的就交给我。” 黑衣人大惊,忙道:“神帝神功盖世,凌盟主想要针对叶惜玉,万万不能在这里。” 他下意识的认为凌天要在这里对叶惜玉下手。 凌天摇了摇头。 “放心,我没想针对她。” 在冥渊山周围针对叶惜玉,恐怕是嫌自己命长。 黑衣人有些不解,内心好奇,小心翼翼的问道:“凌盟主想要做什么?” “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只管执行我的命令就是了。” 凌天微微皱眉,冷眼扫了黑衣人一眼。 被扫了一眼的黑衣人顿时如坠冰窖,通体冰冷。 他还是忘记了凌天是大乘期修士,杀死他如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黑衣人额头上渗出了冷汗,诺诺道:“凌盟主教导的是,属下知错了。” “知错就好,这一次就算了,下次再犯,我可不会轻饶你。” 凌天哼了一声,但也没有打算要怎么样他。 黑衣人如释重负,可冷汗还是直流。 他这才知道什么叫做好奇害死猫,刚刚已经不知不觉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凌天见他被吓得不轻,当下便缓了缓语气。 “不要担心,有我在,出不了事,你只要把她引来,剩下的事情你就别管了。” 黑衣人眉宇间有些为难。 “这个……属下与叶圣女交集不多,没有合适的理由就想把她引来,怕是……怕是不容易。” 凌天见状,眉头一挑,有些不快。 “嗯?你不想听我的命令?” 黑衣人疯狂摇头,颤声道:“属下岂敢!” 他是真怕凌天发火。 凌天神秘一笑,向他招了招手。 “我有办法,你且过来。” 黑衣人强压下内心的恐惧,走了过去。 凌天小声的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明白了吗?” 黑衣人听得眼睛一亮,内心大喜,连连点头。 “属下明白了。” 凌天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了起来,伸手拍了拍黑衣人的肩膀。 “明白就好,我只给你三天时间,这事办好了,我记你大功一件。” “你已经卡在瓶颈多年,此事无论成功与否,我都会帮你渡过这一关。” 黑衣人闻言,神色激动,跪下磕头。 “盟主放心,属下一定会竭尽全力办好这事。” 他修为已经卡住了有差不多两百年,此生若无奇遇,终生无望再进一步。 如今凌天许诺要助他突破修为瓶颈,这让黑衣人如何能不喜。 这也是他暗地里背叛天虚宫,转而投靠灭魔盟的原因。 就算这事危险程度再大,他也愿意为此拼命一把。 凌天道:“你出来的时间有点长,再不回去恐怕会被人怀疑,先回去吧。” 黑衣人站了起来,躬身退下。 “属下告退。” 说着,黑衣人便离开了这里。 凌天望着黑衣人远去的身影,目光内全然是冷漠。 他喃喃道:“计划成败与否,就看叶惜玉来不来,一切都要看天意了。” 说着,他摇了摇头,伸手一挥。 黑气翻腾,他身上裂出了一具黝黑的虚影。 虚影在黑气的疯狂填充下,渐渐有些实体。 新的身体脸容飞快变得苍老,身材变得矮小。 很快,这新的身躯就变成了一个满头白发,面容枯槁死气沉沉的驼背老人。 他望着驼背老人的身躯,非常满意,诡异的笑了笑。 “事情成败与否,就在此一举了。” “叶惜玉,你可千万要来啊……” 接着,新的身体附着在一棵树上,与树融为一体。 而凌天本人,则伸手按向虚空,一个黑洞出现,他步入漆黑的虚无空间之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镜内镜外的众人目睹到这一幕,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原来如此!” 他们都知道了凌天为什么要铤而走险来冥渊山了。 也知道凌天接下来要做什么。 叶惜玉更是满眼不敢相信,通体汗毛直竖,手脚冰冷起来。 因为,凌天凝的那具新的身躯,竟然是当年死在祂手上的叶家老仆——安伯! 第502章 只有来路无归途 独角魔物疯狂大笑。 “哈哈哈,没错,那安伯正是本尊分出的一缕魔念而成,叶惜玉,这下你信了吧。” 叶惜玉颤抖着,她向后不停退去,嘴里念叨着不可能。 但独角魔物并没有停止。 “可怜陈尊,一手养大并培养起来的弟子,却因为这一点猜忌,就被背叛,落到如此下场。” “叶惜玉,说来本尊真得感谢你,谁叫你这么好骗呢,不然,本尊纵然有三头六臂,也奈何不了他。” “这一切的结果,你可立了大功,等本尊放出升仙通道的本体,定然会好好疼爱你一番。” 那一声声猖狂的大笑,传遍了整个冥渊山。 镜内镜外的众人勃然大怒,大声谩骂起来。 “魔头,你不得好死!” “误信于你,害我等有眼不识忠良,恶魔,我们跟你拼了!” “狗东西……” …… 天虚宫前响起了一片叫骂之声。 独角魔物不屑道:“没有陈尊,就凭你们这些废物,也不过是土鸡瓦狗,想要本尊的命,你们都不够格。” 他顿了一下,嘲讽了起来。 “况且,要不是有你们的帮忙,本尊又怎么能如此顺利,归根到底,不是本尊害了陈尊,你们才是凶手!” “……” 天虚宫前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他们都哑火了。 因为,独角魔物说得对,若没有他们的推波助澜,陈尊和天虚宫又怎么会落得这样的结局。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之人。 赵灵韵抹掉眼泪,双目欲喷火,恨声道:“魔头,你骗了我们,我与你不死不休!” 独角魔物悠悠道:“赵灵韵,这一切只不过是你愚蠢,你哪怕是信陈尊一句,本尊又怎么能骗得了你呢。” “陈尊真是可悲啊,呕心沥血维持着天罗大陆的一切安危,却不想有你们这些愚蠢不堪的废物所累,真替他不值。” “倘若他心肠再硬一点,本尊永世无望脱困,可惜了,嘿嘿,也是大幸。” 在场众人听得独角魔物的话之后,内心犹如刀割般疼痛。 他们惭愧,他们后悔,他们想死的心都有了。 噗! 叶惜玉突然喷出一口血。 她终是承受不了独角魔物的嘲讽,在愧疚到极点和怨恨独角魔物的同时,火急攻心,乱了心神。 “叶惜玉!” 镜内的几名女子大惊,连忙爬了过去。 独角魔物不知道什么时候破镜而出,只有她们这几个大乘期修士才有一战之力。 倘若这个时候叶惜玉出了什么事,到底又少了几分胜算。 “滚!” 叶惜玉疯狂大叫,不让她们接近。 “不要过来,都给我滚开!” 众女不再接近。 叶惜玉双目流出血泪,恨声道:“要不是你们,我又怎么会背叛师父,我有今日,都是你们害的!” 她独角魔物固然可耻,但这几个女人尤为可恨。 她确实恨死她们了。 也恨自己为什么会相信她们,害了对她关怀无微不至的师父。 叶惜玉匍匐在地上,向着陈尊不停磕头,嘶声痛哭。 “师尊,弟子知道错了,弟子有罪啊!” 凄惨无比的忏悔声不停回荡着,深入骨髓。 众女被说得无地自容。 可陈尊听不到了。 …… 画面在继续。 月隐云散,天边已经露出了一丝鱼肚白。 一片艳红的红霞渐渐展露天边。 天已经快要亮了。 无名山上的小潭前。 陈尊一夜未眠。 驻足在潭前,身边陪伴着一个白色光球。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他眼中有着一丝恍惚迷离,却在顷刻之间清醒,脸上闪过一丝难以言明的伤痛之色。 太阳每天都会升起,可他的爱人却失去了。 深吸一口气之后,他敛起了情绪,不惊不喜,脸上再也没有了任何表情。 伤痛太多,他只能为自己戴上一个无形的假面具,掩饰着内心的脆弱,封闭了自心。 从此之后,他的人生只有来路没有归途。 他这一世,从来都没有为自己而活。 过去没有,将来亦如此。 “小月,该回去了……” “嗯,尊哥哥,我们回家。” 陈尊向前跨出一步,身形变淡,消失在无名山上。 晨曦的微凉的风刮过,带走了他留下这一夜的悲伤,消散于天地之间。 …… 冥渊山接连两日一片平静。 一切都风平浪静。 夜幕降临。 天虚宫前的广场上,降落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他步伐急速的向着天虚宫走去。 来到殿外之时,天虚宫殿门紧闭,老者停顿住了脚步。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惆怅之色。 不过也仅仅只有一瞬间,最后眸中狠色一闪,就恢复了平静。 深吸了一口气。 老者上前敲响了殿门,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 “外务执事何峰有急事请见叶圣女。” 外务执事,乃是天虚宫的高层修士,是冥渊山安全守卫的主事。 天虚宫内传出了叶惜玉淡淡的声音。 “何事?” 得到回应,何峰连忙道:“谨遵叶圣女,老夫在冥渊山外围一处发现了疑似魔道贼子的气息,却无法追踪,事关冥渊山的安全,望叶圣女亲自前去查探一番。” “魔道气息?” 叶惜玉的语气有些诧异。 因为魔道中人被天虚宫百数年来剿得几乎斩尽杀绝,基本绝了迹,连躲开都来不及,怎么现在有魔道中人敢在冥渊山外围活动。 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嘛! 何峰点头,沉声道:“千真万确,就是魔道贼子的气息!” 话音刚落,殿门打开。 叶惜玉从里面走了出来。 既然是魔道中人的气息,她现在掌管天虚宫,自然不能掉以轻心。 她脸色有些凝重,道:“何执事,魔道贼子的气息,在哪个方向?” 何峰向着一个方向指去。 “就是那个方向。” 叶惜玉望了过去,道:“好,我这就去看看。” 说罢,便向外走去。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扭头吩咐道:“魔道贼子神通诡异,来意不明,你即刻通知巡山的弟子,加强巡逻,严防魔道贼子混了进来,我去去就回。” 说罢,她一跃而起,向着何峰所指方向飞去。 眼见叶惜玉离去,何峰内心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不关他的事了。 第503章 所谓老仆道真相 叶惜玉沿着何峰所指方向飞行。 一边放出了神念向四周扩散,寻找那所谓的魔道气息。 可转了一圈之后,依旧没有丝毫收获。 这让叶惜玉眉头一皱。 莫不是何峰搞错了? 就在她怀疑的时候,突然下方的深林中,有些许气息荡漾。 叶惜玉悚然一惊,猛然转身,却什么都没看到。 她双目如电,注视着一棵大树,娇喝一声。 “何方妖孽,还不现形!” 下方依旧是一片平静。 叶惜玉眯起眼睛,冷哼了一声。 “哼,我都发现你,还不滚出来,非要我逼你出来不成?” “……” 依旧是平静无比。 “装神弄鬼!” 叶惜玉脸色微寒,她掌中凝起了一道剑光,正欲向着大树劈去。 那大树微微一颤,一个衰老无比的声音传来。 “且慢动手!” 叶惜玉停下了攻击。 却见大树中走出一个驼背的老人,他身上魔气滚滚。 正是‘安伯’! 叶惜玉脸色一变,喝道:“好胆,魔道贼子竟敢跑冥渊山上撒野,受死吧!” ‘安伯’见叶惜玉杀气腾腾准备向他动手,急忙摆了摆手。 “叶圣女,老奴冒险来冥渊山,就是有一件天大的事情要告诉你,圣女听完之后,再想杀老奴,老奴也无话可说。” 叶惜玉双目一凝,眉头皱得更深。 见眼前的老者虽然魔气滚滚,但虚弱不堪,她一时之间也就没有第一时间想杀了他。 而且,她内心有一些疑问。 为什么这老者一直自称老奴? 魔道中人诡计多端,她满脸警惕,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安伯’松了一口气,顿了一下,望着叶惜玉,认真道:“叶圣女可知你真正的身世?” 叶惜玉冷道:“你想说的是这个?天下谁不知道我乃天虚神帝之徒。” “不对。” ‘安伯’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 “你首先是逍遥派叶凡之女,也是我叶家的少主。” 叶惜玉听到这里,双目睁大了一些。 逍遥派叶凡之名她有所耳闻,叶家自然也听过。 不过无论是叶凡,还是叶家,传闻都覆灭在师尊之手。 叶家人都死光了,她怎么可能是叶凡之女呢。 当下她便斥道:“一派胡言,谁不知叶家早已经覆灭多年,没有人活下来,我怎么可能是叶凡之女,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杀了你。”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冰冷,眼神越发凌厉。 师尊从来没有对她说起过为什么要灭了叶家的事情,她也没有过问过。 而且从小在他身边长大,本能的维护师尊起来。 ‘安伯’凄惨一笑。 “老奴乃是叶家老仆,也是当年叶家唯一逃出来的人,亲眼目睹了当年整个事情的发生,又怎么敢骗你。” “今日冒死来见叶圣女,就是想把这一件事背后的真相亲口告诉你,不要认贼作父了。” 叶惜玉见他说得凄惨,而且,他一个魔道中人敢来冥渊山,说明真有情况。 尽管对这来路不明的魔修起疑,但事关身世,加之这老者自称是经历了叶家覆灭的过程,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 她冷着脸说道:“你且说来听听,要是敢骗我,休怪我剑下无情。” “老奴乃是将死之人,怎敢骗你。” 叶惜玉问出了一个问题。 “你口口声声说我是叶凡之女,有何证据?” ‘安伯’长叹了一口气,沉吟片刻之后,便道。 “少爷与夫人十分恩爱,自你出生以后,你的名字就是少爷取自夫人洛淑玉中的玉字为名,所以叫惜玉。” 叶惜玉也知道洛淑玉是叶凡的夫人,但是这并不能说动她。 “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不知凡几,这个理由不够。” 言下之意,就是要他给出更合理的证据。 ‘安伯’看了看叶惜玉,道:“老奴还有证据,那就是你身怀极阴之体。” 叶惜玉脸色剧变,脸色沉了下来。 她身怀极阴之体,这一件事除了师尊,天底下没有任何人知道。 那么这老者是如何得知的? ‘安伯’看着叶惜玉的脸色,就知道她已经乱了阵脚,解释道:“老奴是叶家的奴仆,自然知道你出生就身怀极阴之体,而且,少爷也怕引来麻烦,对于你的出生,未敢过于声张,故而知道这事的人少之又少,乃是叶家最大的秘密。” “同名同姓是巧合,但极阴之体却是天下唯一,因此,叶圣女只能是我叶家少主。” 叶惜玉双目微微一缩。 他说的不错,师尊确实提起过,她是天罗大陆上唯一一个身怀极阴之体的女子。 老者这么清楚,这么说,她还真是叶凡之女了。 可师尊从来都没有具体跟她说过身世之事。 假如她真是叶凡之女,那么,当年师尊为什么屠戮了叶洛两个家族,就留下她这个余孽呢。 这不合理! 她越想越觉得蹊跷,却想不清大概,一时间心乱如麻。 ‘安伯’似是看出了叶惜玉的心思。 “叶圣女此刻肯定很疑惑,魔主为什么灭了叶家和洛家,却独留圣女一命,这是为何,老奴却知道真正的原因。” 叶惜玉望着‘安伯’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是小少主的极阴之体!” 叶惜玉第一时间就否认了这个想法。 “你胡说!” 要是师尊真的觊觎她的极阴之体,早在很早之前就夺了去,何必等到如今。 “老奴没有胡说。” ‘安伯’道:“当年少爷和魔主乃是至交好友,尽管那时魔主声名狼藉,但少爷无条件信他,以致于邀请他赴你的百日宴。” “结果这狗贼无意中得知了你身怀极阴之体的消息,动了邪念,当夜便对叶洛两家痛下杀手,就连少爷的师兄弟都死在他手上。” “最后,全部人都死了,唯独老奴命大跑得快,才得以逃出生天。” 叶惜玉不敢相信‘安伯’的话,这太离谱了,离谱到像是编的。 而且,在他身边多年,师尊在外界恶名昭彰,但叶惜玉却从来都没有见到他做过什么龌龊的事。 当下便反驳道:“不可能,师尊怎么会……”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安伯’打断了叶惜玉的话。 “极阴之体的元阴,可使修士提升一个大境界,魔主虽然是天纵奇才,但他更想爬得更高,经不起这个诱惑。” 第504章 不识诡计暗生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叶惜玉怒目而视,大声喝止。 “你这魔道休要在这信口雌黄,坏我师徒情谊,否则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安伯’面无惧色,苦笑道:“叶圣……小少主,老奴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言,倘若不信,你可去问逍遥派韦玲韦宗主,她是你爹的师姐,情同姐弟,要是知道你是少爷之女,绝不会骗你。” 叶惜玉内心乱成一锅粥,她摆了摆手,心烦意乱道:“不要再说了!” ‘安伯’突然老泪纵横,竟然哭泣了起来。 “想我叶安苟活于世,就是为了见小少主,到头来小少主还是不愿意相信老奴,老奴要怎么说你才相信。” 叶惜玉抬头看着‘安伯’突然想起了一个细节。 她观察了‘安伯’好一阵子,眯起了眼睛。 “叶家被灭离现在也有数百年,我观你身残力竭,修为不是高深之辈,已经是风烛残年,早已经是寿尽之人,怎么能活到现在?” “你给我一个解释!” ‘安伯’叹了一口气。 “小少主所言不虚,老奴躲藏多年,本就是寿尽该死之人,但是,幸得灭魔盟盟主凌天所救,见我可怜,无药可延寿,便把一门魔功传与老奴,代价是死时魂飞魄散,永无入轮回的机会,这才苟活至今。” “若不是老奴自知没几年可活,断然不敢冒死前来冥渊山告之当年之事。” “小少主,这便是你真正的身世,那魔主不但是你的杀父仇人,还是图谋你极阴之体的无耻之徒,你可不要再一错再错,认贼作父。” 他说得凄惨,带着颤音,让人闻之伤心,却也有着一往无前的慷慨之意。 叶惜玉脸色变幻不定。 今天的消息实在是太过于劲爆,让她实在难以相信。 可这自称老奴的老者句句真情流露,她就算有所怀疑,也不敢不信。 现在是七分不信三分怀疑。 师尊从来没提过她的身世,难不成真的隐藏着什么? 叶惜玉不敢妄自猜疑,也不想追究此事。 想了半天,叶惜玉吐了一口气,眼神坚定起来,对着‘安伯’道:“念在你是将死之人,我就放你一条生路,你走吧,就当今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安伯’见此情况,哪里还不知道叶惜玉这是不准备深究当年之事,当下就急了。 “小少主,你身为叶家唯一的幸存少主,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叶洛两族皆死在魔主手上,这血海深仇,可得要报,否则怎么对得起那些死去的族人!” “住口!” 叶惜玉眼神犀利,娇喝一声。 “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叶凡的女儿,你认错人了,再不走,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掌中三寸剑光闪烁,寒气逼人。 ‘安伯’愣了一下,脸色一狠,又颓废了下来。 “看来小少主还是不信老奴,好,为了让小少主相信,这条老命要杀要剐,尊听悉便,老奴死而无憾,绝无怨言。” “只是,可怜我叶洛两族的族人枉死于魔主之手,却无人来报这血海深仇,天道何其不公啊!” ‘安伯’仰天长叹,认命般闭上了眼睛等死。 咻的一声! 掌中剑光弹出,直逼‘安伯’咽喉,却没有贯穿,而是悬停在他的脖子前。 锋利的剑光刺破了皱皱的皮肤,流出了暗红的血。 他却动也不动, 叶惜玉凝视许久,道:“你真不怕我杀你?” ‘安伯’坦然接受了一切。 “死在小少主手上,若能让小少主清醒过来,老奴无话可说。” 半晌。 叶惜玉收起了剑光,冷冷道:“关于我的身世,我自会调查清楚,你不得乱说,快离开冥渊山,这里不欢迎魔道修士,你好自为之。” 说罢,她也不管‘安伯’了,转身就走。 等‘安伯’睁开了眼睛,叶惜玉已经向着冥渊山飞去了。 他脸上的悲痛之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诡异的笑意。 凝视着叶惜玉的身影,他嘴角缓缓上扬。 “疑心一起,鱼儿就上钩了。” “接下来的,就等她去找韦玲了。” 接着,‘安伯’渐渐散去身影,消失在原地。 …… 且说叶惜玉回到天虚宫时,一直绷着脸。 她内心深处一直在疯狂的思考着。 这叫叶安的老者所言到底是不是真的。 话可以不信。 但极阴之体这一件事,就她和师尊知道,绝无第二个人知道你,可这来路不明的老者竟然也知道,口口声声说叶凡之女也是极阴之体。 如果真是这样,她似乎就是叶凡之女了。 另一方面,以他对师尊的了解,师尊尽管被世人称为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但师尊从未做坏事,向来嫉恶如仇,都是被人泼脏水,不像是能做出屠人家族的事来。 但是,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呢…… 叶惜玉浑身打了一个冷颤,不敢细想下去。 心烦意乱之际。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惜玉,你这是怎么了?” 身前飞快勾勒出了一个身材修长的身影,正是从无名山寒潭赶回来的陈尊。 叶惜玉被突然出现的陈尊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师……师尊回来了,弟子没什么。” “魔息!” 陈尊凝视她片刻,正要说什么,突然眉头一皱。 猛然抬头看向了一个方向,那是‘安伯’所在的地方。 他眸色一冷,哼了一声。 “好大的胆子,魔道余孽敢来冥渊山了。” 接着,神念全开,笼罩着方圆上千里,身上金光一闪,便消失在原地,向着那个方向掠去。 叶惜玉内心一紧,来不及阻拦,连忙化为流光追了过去。 陈尊心情本来就很差,见魔道余孽敢在冥渊山周围露头,分明就是没把他放在眼内。 而且,这魔息还是很熟悉的样子,怎么会放过呢。 正准备撤离的‘安伯’感受到了强大的神念铺天盖地覆盖而来,当即扭头一看,一道金光破空而来。 认出来者是陈尊后,他愣了一下,脸色变得惊骇起来。 “陈尊!” 第505章 错失良机犹未知 可陈尊看清了‘安伯’的面目后,瞳孔一缩。 他比‘安伯’更加惊骇。 这人不是死了么,怎么现在还活着? 陈尊已经认出了‘安伯’。 可转念一想,觉得绝无可能,死人又怎么能复生。 除非是祂! 他紧紧盯着‘安伯’,喝道:“是你!” 顷刻之间,就来到了‘安伯’面前。 ‘安伯’阴沉着脸。 被陈尊当场抓获,他已经断无逃跑的可能。 只有死路一条了。 他的眼睛瞄向了赶来的叶惜玉,念头急转。 很快,他想到了什么,满脸凶狠,叫喊道:“是我!” “魔主,我与你拼了!” 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得有价值一些。 喊了出来之后,‘安伯’身上魔焰四散,带着一往无前的无畏之意,向着陈尊飞扑而去。 沈若烟就是间接死在域外天魔化身的“困仙阵”下。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陈尊杀意滔天,扬起了君子剑,向着‘安伯’一斩而下。 在滔天的金光下,‘安伯’的身影显得如此渺小,连惨叫都没发得出来,就湮灭于金光下。 刚刚赶到的叶惜玉顿住了身形,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她听到了。 师尊认出了‘安伯’。 在她的眼中,‘安伯’面对师尊,自知无路可逃,选择了拼死一搏。 而师尊面对一个虚弱无比的老者,则是无比果断的斩杀了‘安伯’,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这也太心急了吧…… 她内心再次生起了疑心。 而陈尊不知道叶惜玉在想什么。 他收起了君子剑,望着被劈散了的‘安伯’,脸色阴沉了下来。 这‘安伯’并不是域外天魔化身的真身,也许只是一缕魔念。 他内心大恨,这域外天魔真的打不死的小强,每次遇到他,自己都抓不到。 真是可恶啊! 突然,陈尊又觉得不对劲。 域外天魔化身就算是觊觎魔窟封印,化成谁不好,怎么化成了死去多时的‘安伯’? 难道…… 他猛然扭头看向了叶惜玉,仔细盯着她看了一阵。 叶惜玉在陈尊的注视下,回过神来 ,那凌厉的眼神,让她内心有些不安。 “师尊,你怎么了?” 陈尊看着她的表情,脸色越来越凝重,沉声道:“你有没有见过方才那个人?” 叶惜玉内心咯噔了一声,极力的压下内心的想法,摇了摇头。 “没有。” 她选择了隐瞒。 陈尊眯起了眼睛。 “当真没有?” 叶惜玉此时不敢看着陈尊的眼睛,锐气逼人,似乎要直达她的内心深处。 她心中一凛,心脏狂跳,斩钉截铁的说道:“弟子没见过他。” 似乎为了撇开嫌疑,她转移话题,好奇道:“师尊,他是谁啊?” 陈尊目中深处闪过一丝异光,随口道:“祂是一个可恶的恶魔。” 叶惜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但内心对陈尊的怀疑加深。 撇开魔道中人的身份,‘安伯’明明是一个很虚弱的老者,可师尊没有说出‘安伯’的身份,却只说他是一个可恶的恶魔。 师尊没有说实话啊…… 陈尊有意无意的扫了她一眼,又问。 “你平时不是在天虚宫中巩固修为么,怎么出来了?” 来了! 师尊还是没有信得过她,这话就是试探! 叶惜玉内心变得警惕了起来。 她不能表现出任何的破绽,脑筋一转,恭敬道:“弟子接到了外务执事何峰何长老的通知,说冥渊山外围疑似有魔道贼子的气息。 弟子怕魔道中人潜入冥渊山,就出来看看,结果弟子神念没有师尊那般强大,绕了一圈寻找,只发现了魔息,却没有发现人具体在哪,正要回宫内细问何长老,结果师尊就回来了。” “师尊想要知道更多细节,找来何长老问问就清楚了。” 为了撇开嫌疑,叶惜玉只能实话实说,把何峰给扯了出来。 这些都是实话,她不怕查,无论如何,她都力求撇开见过‘安伯’的嫌疑。 “何峰……” 陈尊念了一遍何峰的名字。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没有细问,转而道:“事情了结,这里有我,你也快回去吧。” 叶惜玉内心一松,看来师尊是没有继续怀疑她了。 她恭敬的鞠身道:“弟子告退。” 说完,就缓缓退了几步,然后转身直接离去。 陈尊望着叶惜玉的身影,目光深邃而意味深长。 白色光球一闪,小月跳了出来,道:“尊哥哥,小月窥探到她内心方才有波动,有些紧张的样子,她没对你说实话,好像在隐瞒着什么。” 作为鼎鼎大名的神器,水月镜有着诸多神通。 叶惜玉那些细微的变化,逃不过小月的眼睛。 陈尊点了点头。 “我知道。” 叶惜玉是他一手带大,在他身边成长起来的人,他怎么可能没看出来呢。 她肯定见过了‘安伯’。 小月很诧异,有些不解。 “既然尊哥哥知道,为什么不当面问清楚?” 陈尊却是长叹一声。 “她不想说就算了,我也不是喜欢强迫他人。” 沉吟片刻之后。 “不过,域外天魔化身扮成了‘安伯’,明显是冲她来的,她总会有知道自己身世的一天,有些事终究是瞒不住的,是时候告诉她了。” “刚才不是很好的机会么?” “我不能浪费时间。” 他已经打定主意,等他忙完了手头上最重要的事务,再跟叶惜玉坦白当年叶家被覆灭的真相。 沈若烟的事情不能拖。 等他把沈若烟的魂魄聚拢重入身躯之后,再找她细谈。 就算天塌下来,他也要以沈若烟为重。 “小月,我们走吧。” 打定主意,陈尊伸手一按,光芒闪烁,天游秘境的入口浮现。 他向前踏出一步,领着小月进入了天游秘境内,消失在星海浩瀚的月夜中。 可陈尊没有想到的是,他错失了这一次最好坦白的机会,至此之后,他再也没有机会跟叶惜玉坦白当年的真相。 因为,叶惜玉已经对他起了怀疑之心,接下来暗中的一系列操作,彻底陷入了凌天为她编织的虚假的‘真相’中,不再信他了。 第506章 放弃成仙割神魂 就在陈尊进入了天游秘境之后。 远在数千里的一处深山中,虚空扭曲,黑洞浮现。 凌天从里面走了出来。 望着冥渊山的方向,他脸色有些不太好。 “可恨,这陈尊斩了我的一缕魔念!” 他现在可不是以前的魔形,没了一丝魔念随时可以凝聚起来。 而现在拥有人身,多了许多的禁忌,凝结一缕魔念耗费他许多心血,自然无比肉疼。 不过,想到了‘安伯’这个魔念最后死在陈尊手里,能加深叶惜玉的怀疑,凌天又觉得值了。 “呼,还算不是很亏。” 他自己在内己安慰了一句之后,转而嘴角上扬,满脸阴险。 “叶惜玉啊叶惜玉,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啊。” …… 且说陈尊进入天游秘境之后。 待自身状态恢复到最好。 他立马打开水月镜,进入其中。 来到沈若烟身前。 小月同时也出现在陈尊身边。 “尊哥哥,想要驱除残余的陨魔星的侵蚀之力,要用到一缕神魂作为辅料,加以强大的灵力,才能完成。 可那样,神魂缺失,你此生再也无进阶成仙的可能,可要想好了。” 沈若烟的肉身还留着侵袭魔力,想要全部驱除,就要用大乘期修士的一缕神魂才行。 可成仙的条件是补满凡身,缺失神魂,就永远都无法成仙。 这样一来,就算陈尊是仙人转世,也永远都无法回到星域。 为救沈若烟,放弃成仙,小月最不愿意看到这一幕。 所以在此之前,小月不由又提了一句。 陈尊听完,平静道:“没有她,成仙又有什么意义,小月,开始吧。” 是啊,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成仙,修仙对他而言,不是为了成仙,而是拥有力量去保护自己所爱的人。 最初是为了守护妹妹,后面又是为了师父的遗愿。 如今,最爱人的人就躺在面前,她若不在,这仙成不成又有什么意义。 小月叹了一口气,有些沮丧。 她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内心最后一缕期望破灭了。 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就算不回星域,那又如何。 无论陈尊做什么样的决定,她都会支持。 不过,在此之前,她需要在陈尊神魂上分割出一缕神魂。 “好,我们开始吧。” 小月应了一声,重新提起精神。 一缕白光罩住了陈尊的身躯。 陈尊盘膝而坐,缓缓闭上眼睛。 白光猛然变得强烈,刺眼无比。 一股强大的吸力自白光中产生,让置身于白光内的陈尊脸容有些不自在起来。 随着白光越来越强,吸力越发恐怖。 陈尊浑身颤抖,满脸痛苦,面容狰狞起来。 分割神魂对于任何修士来说,都是一个不敢想象的事情,很少有人去试。 因为太疼了! 痛到让人可以丧失理智,时时刻刻在折磨着魂魄。 比十指刺针还要痛苦上百倍,这是一种已经无法用言语来描述得出来的痛。 而这个过程中,十分考验人的耐受力和意志力,但凡忍受不了分割神魂的痛楚,魂魄会崩溃,然后魂飞魄散。 若不是为了救沈若烟,陈寻无论如何都不会去尝试这一举动。 小月看得心痛无比,想要停止。 但现在开始了,她也无法阻拦,只能看着陈尊痛苦的嚎叫,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镜内镜外的众人看着这一幕,内心也无比佩服。 尽管之前看到了陈尊经历了很多苦难,承受了常人难以承受的痛苦。 但和分割神魂相比,不值一提。 他们内心震撼得说不上一句话。 沈若烟双目已经蒙上了泪水。 她也是现在才知道,陈尊为了让她活过来,到底遭受了多少苦难,付出了多少心血。 连成仙都放弃都不要,只为救活她。 此时,沈若烟内心自责到了无可复加的地步。 “夫君啊,妾身不值得你这样付出。” “你一定要撑过来……” …… 不知道过了多久。分割神魂完成。 置身于白光之中的陈尊,全身大汗淋漓,脸无人色。 而他抬头看去,头顶上飘着一团金灿灿的魂光。 那是他的一缕神魂。 “成功了。” 陈尊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喜。 “我们要赶紧开始。” 他正要站起来,却全身软弱,脚步不稳,差点跌倒。 小月连忙飘过来,紧张道:“尊哥哥,你才分割神魂,先休息一下。” 陈尊摇了摇头,抿着嘴道:“不行,再晚些,神魂之力会飘逸四散,我们现在就开始。” “可是,你现在状态……” “我没事!” 陈尊站稳了身体,手上灵光猛然大放光华,笼罩着金灿灿的神魂,向着沈若烟的身体飘去。 比起救回沈若烟,这点疲惫算什么,他不敢浪费分毫的时间。 看着金灿灿的神魂落在沈若烟肉身上,欲言又止。 最后化作了无声的长叹。 沈若烟,你到底有着怎样的魔力,让尊哥哥变成这个样子。 你不要辜负了他的付出,一定要活过来啊! 水月镜空间内。 随着陈尊源源不断的把灵力输送到沈若烟的肉身上,阵阵黑气不断被逼了出来。 …… 再说叶惜玉回到了天虚宫后,也没有外出。 可也无法安然稳固境界,内心一直都处于矛盾之中。 她的脑海中,还在回荡着陈尊斩杀‘安伯’的画面中。 而‘安伯’那些话,一直在她脑海里浮现。 “你是叶凡之女……” “魔主是杀叶家和洛家的元凶……” “不要一错再错,认贼作父……” …… “滚!” 叶惜玉双手捂头,满脸痛苦。 顷刻之间,脑海为之一空,那些烦人如梦魇一般的声音再也没有出现。 她愣愣的坐着发了一阵呆,眼睛中充满了迷茫。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叶惜玉眼神有些复杂,喃喃道:“难道真是如此么……” “看来要找个机会问问师尊了。” 她的心乱了,这一件事情不弄清楚的话,她永远都无法平静内心。 画面一转。 自从天元宗众仙门商议好要用自己的方式来报复陈尊的掠夺之仇后。 一众人马便向着冥渊山奔来。 第507章 胸有成竹凌盟主 由于众仙门惧怕,不敢直面陈尊,转而悄然分派人手,不敢深入,就埋伏冥渊山周围。 他们打算由此来伏击巡逻的天虚宫修士。 而他们才刚刚包围冥渊山,却不想看到了凌天竟然出现了。 当即,赵灵韵等人气不打一处来,马上质问。 “凌天,这些天联系不到你,你到底去干什么去了?” 凌天见众女上来就是一顿质问,愣了一下,回道:“在下自然是做应该做的事。” 随后,他又问起她们怎么又聚起来,跑到冥渊山来了。 赵灵韵便把之前商议的事情说了。 说是要狠狠报复一下陈尊抢掠的行为。 凌天听了更加懵了。 这才几天不见,这些仙门竟然有胆子跑来冥渊山伏击天虚宫修士。 他佩服众人的胆气,同时又感到好笑,当下便严肃道:“赵圣女,此事到此为止,快收手,让人都撤回去。” 赵灵韵不服气,怒道:“狗贼目中无人,打上我天元宗勒索天下仙门宝物,这一口恶气,不报使我难忍心头之恨。” “凌盟主若是怕了,大可自行离去,绝不会拖累你,总之我中原仙门不退,非得要给他一个教训不可。” 其余三女纷纷表态支持。 凌天见她们如此固执,感到又气又好笑,劝道:“在天元宗你们都不敌魔主,现在冥渊山又多了一个大乘期的叶惜玉,如今又是他们的主场,我们更不是对手,这样下去无疑是送死。” 赵灵韵一时语塞。 她怎么不知道凌天说的有道理,可是,倘若做点什么,内心这一口气实在的太难受了。 凌天看出了赵灵韵的心思,声音软了下来。 “赵圣女,这一笔账留到以后再一起清算,忍得一时之辱,方为英杰,莫要冲动行事。” 赵灵韵也冷静了下来。 她还是有些不忿,不甘道:“此番若是撤退,要是让那恶贼知道,岂不是让他以为我们都怕他了,到时恐会被他嘲笑我仙门胆子小。” 凌天摇了摇头,道:“我们都没动手,他怎么知道呢。” 顿了一下。 “若是赵圣女还是咽不下这一口气,在下已经有了办法,若是成功,相信不久之后,不费吹灰之力,便能让天虚宫瓦解,魔主死期不久矣。” 凌天信誓旦旦的样子,让众女怔住了。 韩幼锦好奇道:“凌天,你真有办法?” 众女紧紧盯着他,凌天微笑点头。 “放心,在下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姬燕舞看了凌天好一会,联想到神秘失踪的凌天恰好出现在冥渊山,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灵机一动,抿唇道:“凌天,你所说的事,莫非是此前说过的那件事,与叶惜玉有关?” 凌天望向姬燕舞,内心惊讶。 这女子平常少言,但心思缜密,一眼就瞧了出来。 他也不隐瞒,道:“不错,在下所说的事,就是与叶惜玉有关。” “其实,在下消失这些天,也是为了谋划叶惜玉。” 接着,他便把这些天与那名所谓的叶家老仆‘安伯’,隐晦与叶惜玉接触的过程说了出来。 这其中不免有些添油加醋,在接触到叶惜玉后,之后,把‘安伯’死在陈尊剑下的事讲了出来。 到了最后,凌天满脸可惜道:“总之,一切都顺利,不过,遗憾的是,在撤离的途中,魔主突然出现,见当年叶家惨案幸存下来者,不由分说以雷霆手段把‘安伯’杀死了,他出手狠辣,连我也无法在他剑下救回‘安伯’,只能暂时退却。” “可惜‘安伯’为了真相能重现世间,苟活于世,不惜冒险与我同闯冥渊山,没想到到头来,没能见凶手被绳之以法,死在魔主手中,叶家惨案最后的目击证人就这样没了,实在太可惜了。” 说到这里,他眼神黯然,摇头叹气不止。 这一番表演,让众女都被感染,不免内心伤感,更多的是对陈尊咬牙切齿的痛恨起来。 “‘安伯’真乃忠勇之士也,可惜了。” 赵灵韵恨声道:“狗贼毫无人性,就该千刀万剐!” “这笔血仇,我们一块清算!” 众女义愤填膺。 凌天又道:“不过,此次也不是没有收获,叶惜玉听完‘安伯’所言,对自己身世之迷已经起疑,加之魔主斩杀‘安伯’,我料定叶惜玉此时肯定已经对魔主有所怀疑。” “所以,只要等一个时机,再添一把火,让叶惜玉相信‘安伯’所言,魔主才是她的杀父灭族的仇人,她必然会倒向我们这一边。” “到时,里应外合,天虚宫何愁不破,魔主死期也不远矣。” 众女眼睛亮了起来。 啪啪啪! 青丘雅儿连连鼓掌,赞道:“妙!” “若是能让叶惜玉倒向我们,大事可成,则天下无忧。凌天,你深谋远虑,教我等开了眼界,实在佩服。” 凌天谦虚道:“些许小谋,不值一提。” “所以,为了顾全大局,望诸位仙子能恻隐一阵,不要贸然打草惊蛇,以免让魔主生疑。” 有了凌天描绘的美好宏图,众女怎么还会一意孤行呢,当即纷纷表态。 “放心,为了扳倒魔主,我们全听你的,以凌盟主马首是瞻。” 赵灵韵马上命人下达撤退的命令。 凌天想了想,叮嘱道:“为了保险,此事不能传出去。” 众女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 姬燕舞想到了什么,突然道:“凌天,我有个疑问。” “姬仙子请讲。” “既然叶惜玉已经对魔主起疑,证人‘安伯’已死,那我们该怎么才能让她相信魔主就是她的杀父仇人呢?”姬燕舞道。 众女眼睛不由看向凌天。 “我说过,我们需要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凌天神秘一笑,胸有成竹道:“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想尽办法让叶惜玉来见我。” “她心中起疑,又不敢直问魔主,届时必定会调查真相,而我只需要见上她一面,就有九成把握劝说她弃暗投明,反叛魔主。” “我等只需要在冥渊山附近驻守一阵,让人放出风声,她听到消息,必然前来。” 众女都好奇凌天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把握能劝服叶惜玉。 但凌天笑而不语,不再言语。 第508章 万事俱备欠东风 赵灵韵等人被凌天说服。 便按捺住了火气,遣散仙门弟子,开始无意的向外界传出她们就在冥渊山附近。 而凌天马不停蹄,去见了逍遥派的宗主韦玲。 作为逍遥派的宗主,韦玲怎么能不来呢。 当凌天再次找到韦玲时,她脸色剧变,有些惶恐。 凌天却不理她的反应,直截了当道:“还记得你们之间的约定么?” 韦玲四下观看一眼,虚心的点了点头。 她怎么敢不记得! 凌天微微颔首,满意道:“记得就好,我现在就是要你来配合我演一出好戏。” 韦玲好奇道:“敢问凌盟主,我们要向谁演戏?” “叶惜玉。” “叶惜玉?” 韦玲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后道:“她不是魔主的亲传弟子么,跟她有什么关系?” 凌天道:“实不相瞒,叶惜玉正是叶凡和洛淑玉之女。” “什么?!” “叶惜玉是叶师弟的女儿?!” 韦玲浑身一颤,失声惊叫。 也难怪,当年叶洛两家族人全部死于师兄们的手中,包括叶凡夫妇,她还以为再也没有人存活。 可没想到凌天竟然说叶惜玉是叶凡之女,一时不敢相信,自然震惊无比。 凌天呵呵一笑,道:“你也曾见过叶惜玉,难道没有发现她长得很像你那位情敌洛淑玉么?” 天虚宫与各门各派争斗多年,韦玲自然见过叶惜玉的相貌,经过凌天的提醒叶惜玉的容颜浮现在脑海。 与记忆中的洛淑玉一比较,心中就有数了。 韦玲恍然大悟,咬牙切齿道:“难怪,我就说为何总感觉她很眼熟,却想不起来,原来叶惜玉是叶师弟与那贱人生下的杂种。” 想起洛淑玉的夺爱之恨,韦玲脸容充满了怨气,连带长得相似母亲的叶惜玉也恨上了。 当年若不是那贱人横刀夺爱,事情又怎么会闹到这种地步。 一切都是那个贱人惹的祸! 凌天看着韦玲脸色阴沉着,内心大定,凝重道:“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魔主似乎没有把当年的真相跟她讲,叶惜玉到目前为止,似乎还没有知道当年的真相,倘若她知道的话,以她大乘期的修为,前来寻仇,你逍遥派必亡无疑。” “所以,趁她还没有真正了解自己身世之前,演一出戏,把脏水泼到魔主身上,反正魔主‘劣质斑斑’,他有口难辩,推到他身上正好可以离间他们师徒的感情。” 韦玲虽然记恨于洛淑玉的横刀夺爱,也怨叶凡的冷酷薄情。 但他们都已经死去多时,翻不起波澜。 可要是叶惜玉知晓当年的真相,定然不会放过她和逍遥派。 大乘期之威,可以轻松灭了正在没落当的逍遥派。 韦玲想起来就害怕,内心不安,立即道:“凌盟主,你说吧,我要怎样配合你。” “你过来。” 凌天向着韦玲招手。 等韦玲靠近,凌天便以密语传音。 韦玲听得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不住点头。 “我知道怎么做了。” 凌天嘴角上扬。 “万事俱备,就等她来了。” …… 众人看着凌天一步一步的给叶惜玉下套。 而其他人并不知道凌天的真实身份,被骗得团团转,不由内心发寒。 一时间,对于凌天的歹毒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叶惜玉则是双目无神,死气沉沉。 再次投目向着镜外张望,却什么都看不到,不由抿着嘴唇,攥紧了拳头。 而镜外的众人却知道叶惜玉在寻找谁,目光齐齐望向了逍遥派那边。 韦玲半趴在地上,神情敏感又惊恐,颤抖着掩住自己的脸,嘴里不停的念叨着。 “不是我,是他逼我的……不,是那贱人抢走了我的叶师弟……贱人害我……” “哈哈哈……” 她突然笑了起来,疯疯癫癫的大喊大叫。 她疯了! 众人又气又恼的看着她,内心生不起一丝同情。 …… 冥渊山外围一处隐秘的地方。 冥渊山的巡逻小队正好路过一处。 带队的正是外务执事何峰。 突然,一道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何峰!” 他神情微变,神情凝重。 便停了下来,四下张望。 天虚宫修士见他如临大敌,纷纷持剑保持警惕。 可四下无人,连鸟叫声都没有。 一人紧张问道:“何长老,怎么了?” 何峰目光投到林中的一棵大树上,瞳孔一缩。 他脸色恢复了平静,道:“没什么,看错了,我太紧张了,都怪中原那些伪君子,弄得我看什么都是草木皆兵。” 那人没有怀疑,松了一口气,叫大家收起兵器,抱怨道:“是啊,这些该死的伪君子实在太让人可恨了,大家都快被累死了。” 前些日子发生了这么多大事,天虚宫修士对中原仙门非常忌惮,叶惜玉命他们不得大意,加严了巡逻,所以他们工作量加大,自然对中原仙门没有多少好感。 何峰严肃道:“就是因为这样,我们不能放松警惕,以免他们渗透进来。” “好了,都打起精神来,你们几人到那边看看,我去这边仔细查探一番,以免出现了纰漏。” “是!” 那几名天虚宫弟子没有怀疑,领命飞走。 何峰见他们走远,神念外展,直到周围没有发现有任何人,便向着下方飞去,来到了大树前。 树上有一个黑色的鸟,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何峰落地便跪了下来,道:“何峰参见凌盟主,不知道凌盟主找我有何事。” 那黑色的鸟儿眼珠一转,口吐人言。 “我需要你再次向叶惜玉传递一条信息,就说我与一众仙门主事在摩天岭聚首即可。” 何峰内心大惊,面露苦色,道:“凌盟主,上次给叶圣女传递消息,她看我几次眼神都不对,怕是要怀疑上我了,要是这次再传递您的消息,她就知道我是卧底了。” 言外之意,就是他有暴露的风险,被大乘期修士怀疑上,就算他不承认,人家也有上百种方法去验证他是不是卧底。 黑色鸟儿安抚道:“你放心,今时不同往日,她就算发现你有问题,也绝对不会为难你,你只需要完成这一次任务,以后便不用了。” 何峰听着这话,脸色还是一筹莫展,非常不情愿。 却在此时,黑色鸟儿突然吐出了一个白色的瓷瓶,平稳落在何峰面前。 何峰望着瓷瓶,满脸不解。 “凌盟主,这是……” “你上次干得不错,你再完成这一次的任务,我也履行我的承诺,这瓶中的丹药,足以让你突破目前的境界。”黑色鸟儿怕他不肯,便以重利诱之。 听到瓶子中的丹药能让自己突破境界,何峰面露狂喜之色,目中贪婪之色。 他猛然伸手,死死抓住瓶子,生怕黑色鸟儿反悔,点头道:“凌盟主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 风险与收获成正比的。 比起暴露问题,何峰更关心的是自己的修为,他再不突破,已经没有几年可活,此物足以让他冒险一试。 况且,凌天信誓旦旦说暴露了叶惜玉也不会把他怎么样,只是传递一个信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小心翼翼的收下了瓷瓶之后,何峰便道:“凌盟主,叶圣女和神帝神念无处不在,属下不能逗留太久,先告辞了。” 黑色鸟儿呵呵一笑。 “好,你先走,切记,一切都要小心一些。” 何峰驾着遁光离开了。 黑色鸟儿望着何峰远去的身影,嘲讽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谁都没办法逃得了利益的诱惑。” 话音刚落。 黑色鸟儿身上黑气蔓延,没入虚空。 而鸟儿的身躯渐渐腐化,羽毛脱落,变成了白骨。 …… 且说在陈尊在天游秘境内不出时。 在外的叶惜玉掌管着天虚宫。 一段时日,风平浪静。 她的内心却渐渐焦躁。 因为,那个问题困扰她实在无法进行修炼,只想当面问个清楚。 可等了很多时日,都没有等来陈尊,发传音符也没有回应,不见他现身。 等久了,叶惜玉自然也没有多少耐心。 恰在这个时候,外务执事何峰跟她汇报了近来冥渊山的周围情况,以及中原仙门的各种情报。 第509章 踏错一步步步错 当何峰前来天虚宫时,脚步匆匆,神色之间还有些惶恐。 “圣女,大事不好了!” 叶惜玉正烦着,见何峰慌慌张张进来,便坐直了身体,淡道:“出了什么事?” 何峰道:“禀圣女,属下听闻了一个惊天的消息!” “说!” “灭魔盟凌天与一众仙门主事齐聚于冥渊山外的摩天岭,鬼鬼祟祟的不知道要做什么,属下猜想他们肯定意欲对我天虚宫不利,故而不敢怠慢,前来告知此事。” 叶惜玉瞳孔一缩,神情凝重了起来。 “你说的是真的?” 仙门主事齐聚冥渊山外,对天虚宫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何峰不太敢确定,呐呐道:“应该不假,属下也不敢肯定,只是仙门欲灭我天虚宫之心不死,不管是真是假,望圣女重视。” 叶惜玉沉默了下来。 她凝视着何峰看了一会,直到把后者看得内心发麻,才缓缓道:“你在哪里听到的消息?” 被大乘期修士直视是一件很恐怖的事,何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可表面上他还是抑制住内心的恐惧,微微垂头,道:“外界有所传闻,而我们的巡逻弟子近来也发现了,冥渊山周围有零星的中原仙门弟子在活跃的踪迹,想来此事并不是空穴来风。” 叶惜玉抿了抿嘴,道:“知道了,我立即告知神帝,你且退下。” “是。” 何峰算是松了一口气,正欲退下。 “慢。” 叶惜玉又叫住了他。 何峰内心一凛,缓缓转身,内心七上八下。 “圣女还有什么事要吩咐?” 叶惜玉道:“这事在没有证实之前,不要传出去,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明白吗?” 何峰一怔,随后保证道:“属下明白。” “那就退下吧。” 何峰便离开了天虚宫。 叶惜玉发出一道传音符,就再也没有动过。 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阴暗的天虚宫内,叶惜玉的身影与阴影融为一体,殿内越发幽暗,清冷渗骨。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叶惜玉微微抬头,透过宫殿,望向高耸入云的冥渊山顶,山顶被一层迷雾覆盖,神念透不过去。 她神情有些失望,呢喃着。 “师尊,你到底在做什么,这么多天都没有回应弟子。” 叶惜玉也不确定陈尊到底在不在冥渊山,或者是已经离开了,不知道忙什么事情去了。 凌天以及众仙门的主事…… 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日‘安伯’的话,以及‘安伯’死前最后的呐喊。 她平静的内心突然生出了一丝冲动。 “逍遥派宗主韦玲……凌天……” “或许他们知道些什么……” 叶惜玉内心挣扎了好一阵,最终好奇与怀疑,还是抑制不了那一丝冲动。 她站了起来,眼神坚定。 “摩天岭……” “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安伯’指引了这条路,就算冒险,我也要亲自去求证一下。” 渐渐的,叶惜玉的身影隐没于黑黝黝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这一去,她不知道已经铸成大错。 …… 叶惜玉冒着生命危险,用缩地成寸的神通,向着摩天岭遁去。 摩天岭是位于冥渊山数千里外的一座高大的山。 此山脱离了冥渊山脉,处于一片平缓的地上挺拔而起,山体高耸入云,如入云摩天之剑,登顶一览百里无遗,故而得名摩天岭。 不出数个时辰。 叶惜玉便赶到了摩天岭上。 正值月黑风急,天色阴沉晦暗。 她暗提灵劲,神念四扩,满脸警惕四顾。 可入目之处,山顶上空空如也,并无一人,除了风掠过的呼啸声,引得树摇草摆,什么都没有。 叶惜玉暗自皱眉。 难道何峰所得到的消息是假的? 正在此时,忽然山上某处灵气波动。 叶惜玉内心一阵悸动,体表亮起阵阵青光,剑鸣嘶动,双目射出两道神光,猛然喝道:“谁?!” 却见虚空光芒流转,一个黑点浮现,转而变大。 凌天自里面慢悠悠走了出来。 叶惜玉见状,双目一瞪,掌上灵力疯狂聚现,一把虚无的剑影自手中出现,吐着三寸青锋,缓缓道:“凌天!” 凌天呵呵一笑,拱手道:“久闻叶圣女晋升大乘期,如今看来是真的,真是可喜可贺。” 叶惜玉以剑一指,冷道:“少废话,我听说你们中原贼首齐聚摩天岭,其他人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叶圣女不要紧张,此地只有我一人,并无其他人。”凌天解释道。 叶惜玉却是不信,眉头紧皱。 难道何峰说的是假的? 不过,要是只有凌天的话,那也算是幸运,毕竟,她就来寻他的。 凌天把叶惜玉的神情收入眼底,故作好奇道:“叶圣女来摩天岭不会是寻我们麻烦的吧?” 叶惜玉双目眯了起来,道:“你们无故出现在冥渊山外,作为圣女,我怎么能坐视不管。” “说吧,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并没有表明自己是来寻凌天的,而是问起了中原仙门主事来冥渊山到底是想做什么。 凌天‘苦笑’道:“魔主强大,不找我们麻烦就好了,我们怎么敢轻易挑衅他呢,我们来冥渊山,不问别的,只不过是圆一人的梦。” “圆谁的梦?” “安伯。” 叶惜玉瞳孔一缩。 凌天叹了一口气,看着叶惜玉,说道:“其实在下知道,叶圣女来这里也不为别的,你应该见到了他,我也早就猜到你会来寻我。” 叶惜玉绷着脸,冷笑道:“哦?这么说你猜到我要来,所以故意在摩天岭等我咯?” 凌天点了点头。 “不错,‘安伯’一去不返,我就知道,他死了,你也肯定会来找我。” “而且,我还知道你为何而来。” 嗡! 叶惜玉身上气势猛然一涨,盯着凌天不放,手上虚无的剑影更是迸发出凌厉的杀意。 “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不说我就杀了你!” 凌天轻笑一声,张开双臂,道:“叶圣女,我没有恶意,你不用紧张。” 叶惜玉依旧没有放松。 凌天一字一字道:“我若是没有猜错,你是为了你的身世而来。” 第510章 尽情表演难堪破 叶惜玉凝视了凌天一阵,突然收剑。 “不错,我的确是为了我的身世而来。” “老实说,我不是很信‘安伯’所言,但是,既然他说我是叶凡之女,姑且算是,不过他已经死了,细节没有说清楚,那段往事知情的人很少,我之所以来见你,就是因为你是给他续命的人,那他有没有对你说过什么。” 凌天微笑道:“我的确是接触‘安伯’最久的一个人,他也对我说过很多事,不过……” 他欲言又止。 叶惜玉挑眉道:“不过什么?” 凌天反问道:“不过你是魔主一手抚养长大的弟子,我和他是仇敌,不死不休,你会信我吗?” 这倒让叶惜玉犯难了。 她微微犹豫一下,道:“我来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不过,你得拿出证据。” 这话不用解释,叶惜玉要是不信,她怎么会来。 凌天哈哈大笑,他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证据没有,证人倒有一个,你想见么?” “你说的这个人是逍遥派宗主韦玲?” 凌天故作惊讶:“你知道她,看来‘安伯’什么都跟你说了。” 叶惜玉却不想听他的废话,哼了一声。 “她人呢,在不在这里?” 对于她来说,凌天的话尤为不可信,但是,这个韦玲,她是决定要见的。 凌天也是爽快之人,满口答应道:“好,你在这里稍等片刻可以不,我这就把她叫过来。” 叶惜玉警告道:“你不要耍什么花招。” “我若想对叶圣女下手,今天在摩天岭的就不是我一个人了。” “哼,最好是这样。” 叶惜玉冒险前来,的确处于劣势,他只需要把其他几位大乘期修士叫来埋伏,她断然没有逃得了的可能。 由此,叶惜玉看得出来,凌天也有诚意。 不过,她也不愿意让凌天离开,谁知道他是不是去叫人了呢。 凌天发出一道传音符。 没有多久,远处飞来一道遁光。 凌天见状,道:“她来了。” 叶惜玉自然也看到了,等遁光降落在摩天岭上,来人正是逍遥派的宗主韦玲。 韦玲先是看了凌天一眼,随后又瞄了一眼叶惜玉,眼睛就再也没有挪开过,直勾勾的看着她出神。 叶惜玉被她看得非常不自然。 凌天内心暗笑,却对韦玲惊讶道:“韦宗主,你这样看着叶圣女做什么?” 韦玲回过神来,强笑道:“我看到叶圣女,想起了两个早亡故人,失态了,望两位多多包涵。” 她说完,又忍不住偷偷瞄了叶惜玉一眼,神情压抑着激动之色,嘴里一直念叨着。 “凌盟主之前说的我还不相信,如今仔细一看,太像了,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叶惜玉内心一紧,但凌天却自顾发问。 “哦?你那两位早亡的故人是谁?” “不瞒凌盟主,他们二人正是我师弟叶凡和洛淑玉夫妇。” 韦玲双目黯然神伤,叹道:“他们早在很多年前,死于魔主之手,回想这一段往事,让我咬牙切齿,做师姐的无能,一直都无法为他们报仇,实在忏愧。” 叶惜玉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凌天也看出了叶惜玉的神情变化,毕竟当着她的面说陈尊的坏话,谁能一下子接受得了。 他轻咳了一声,道:“不说这个了,韦宗主,叶圣女托我叫你过来,就是有话要当面问你。” 韦玲走了过来,不满道:“凌盟主,你都把她的身世告诉我了,又何必多此一举,我这才知道,叶凡师弟的遗孤还活着,当着她的面,我有什么不能说的。” 凌天‘尴尬’的笑了笑,不再说话。 韦玲却热情的向前一步,满怀欣喜的伸出手。 “惜玉……” “后者警惕后退,喝止道:“不要走过来,你想做什么!” 韦玲顿住脚步,脸上的欣喜凝固,转而满脸落寞。 “也是,你不知道当年的真相,是我唐突了,这该死的魔主。” 叶惜玉紧绷着脸,木然道:“你再说师尊的坏话,别怪我手下无情。” “唉,不说了,你有什么疑问,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韦玲不再提陈尊,转而诚挚的看着叶惜玉,满眼慈爱。 叶惜玉被她看得内心发毛,只能强忍着扭头就走冲动,想了想,便问。 “当年叶、洛两家被我师尊灭族的内情,你知道多少?” 一开口就是核心问题。 韦玲还以为她提的是身世,没想到却是这个,出乎了她的意料。 看来她已经相信自己是叶凡之女的事实。 这就好办了。 “很多。” “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韦玲想了一下,道:“叶洛两家被灭族,是在你岁宴那日,那时叶师弟并未公布你的名字,师兄们都前去赴宴了,我因为一些琐事,没能抽身前去。” “不过,那日魔主……他也去了。” “接下来的事情,等我和另外两位长老发现了异常,赶到时,叶洛两家已经无人生还。” “我和两位长老搜索了一圈,都没找到你,便去追击,等找到魔主时,抱着你逃跑的‘安伯’下落不明,只看到他抱着你,然后便消失,我们也拦不住。” “这就是当年的全部过程。” 叶惜玉听着韦玲说的话,并未打断,而是静心思考。 她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冤有头债有主,你说师尊杀我父母,按照‘安伯’所言,他们以前是至交好友,没有利益冲突,怎么会对我父母痛下杀手,这一点,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合理。” 这也是叶惜玉内心最大的疑惑。 如果是为了谋取她的极阴之体,勉强能够解释得通,毕竟人都是贪婪的。 可师尊行事光明磊落,从来都没有表现出对她的极阴之体感兴趣过,叶惜玉也不相信他会精心布局这么多年,就是把她当备用的炉鼎。 韦玲则是叹了一口气,苦涩道:“之前也觉得很不合理,可凌盟主从‘安伯’那里得知你拥有极阴之体,我才恍然大悟。” “当年他可是在短短的一百年时间不到,做出了多少惨绝人寰的事来,连师父都杀的人,又怎么会在意友情。” “而且,当年他入了魔,他作恶多端,被水月斋姬燕舞所厌恶,还有天元宗赵圣女所唾弃,反观你父母恩爱,难免心生嫉妒,见不得幸福美满,所以才通下杀手也解释得通。” 第511章 孰真孰假越迷茫 “惜玉,不管怎么说,陈尊杀了你的生父母和全族,单独留下你的性命这一点,就非常让人存疑,要知道他可是没有人性的魔主,你一定要小心。” 韦玲说到这里,目光中充满了担忧。 叶惜玉瞳孔一缩。 她现在才想起了这一点。 她若是叶凡之女,师尊杀了自己生父母,全族都杀了,又有什么理由留着她的性命呢。 那唯一能够解释得通的,就是她还有存活的价值。 假如真是这样,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叶惜玉心乱如麻,不敢想象下去。 韦玲见叶惜玉不说话,苦笑道:“我知道他一手把你养这么大,一时间是不会相信我的话,但是,我所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得知你还活着,我非常高兴,老天有眼,让叶师弟的骨肉还能保存下来,以后,无论你选择站在那边,我逍遥派上下都不会怪罪你。” “好了,多说无益,日后魔主真对你居心不良,贸然下手,我们也会尽力救你,你只需要知道,天底下,还有一个叫韦姨的人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韦玲叹气,眼睛湿润了起来,说到动情处,都抽泣了起来。 叶惜玉眼神有些复杂起来。 凌天见状,好言相劝。 “韦宗主,见到叶圣女,不管是好是坏,还望要保重自己,我等修仙者,最忌大悲大喜。” 韦玲抹了抹眼睛,强笑道:“今日见叶师弟的骨肉,我本是高兴,但又想到不能相认,悲从心来,难能自禁,让凌盟主见笑了。” 这一番话,叫凌天摇头不止。 他望向了叶惜玉,真挚道:“叶圣女,事已至此,不管你信不信我们,都无所谓,但魔主向来凶残,若是对你有所图谋,总有一天会对你下手的。 我们希望你能安好,不会被他所害,所以,万事要保持警惕,以免遭遇毒手。” “若是那边真有变化,记得我们这边永远对你敞开大门。” 他说完,又对韦玲说道:“韦宗主,我们走吧,倘若让魔主发现我们今日见了叶圣女,恐多生变节。” 韦玲点了点头,不舍的望了望叶惜玉,哽咽道:“惜玉,保重。” 凌天伸手一摄,一道光裹着韦玲的身体,两人身体迅速淡化,在韦玲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消失在原地。 叶惜玉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看着他们离去。 摩天岭上,只有她孤零零的身影。 “到底谁的话才是真的……” 她的心更乱了,满脸迷茫。 可她对自己的身世,实在是了解太少。 很多事情都对上了,尤其是‘安伯’死前说的话,至今还在她耳边响起,如若惊雷,久久不能平静。 师尊对她爱护有加,怎么会加害自己呢。 但是,师尊可是天下人都惧怕的魔主啊! 连师祖都敢杀,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叶惜玉心中念头无数,平生第一次难以言表。 “无论怎么说,他们的话还不能全信,还是先回去问问师尊……” 叶惜玉收起满脸迷茫,稍微平复了心情,便离开了摩天岭。 …… 另一边。 凌天和韦玲在另一个地方出现。 此时,韦玲脸色已经变得淡漠,不含一丝感情。 凌天不由感叹起来。 “韦宗主,你方才的表演,堪称完美,若不是我和你早日谋划,还以为你真情流露,被你骗了过去。” 身为魔头,凌天什么场面没见过,但是论表演,韦玲绝对是他见过最厉害的,几乎毫无破绽。 要不是知道这女人的真实面目,这让他几乎都被骗了。 韦玲被凌天夸赞,神情掠过一丝得意,随后谄媚道。 “凌盟主谬赞了,与您的计谋相比,我这点小伎俩这又算得了什么。” “哪里哪里,此计若无韦宗主的表演,断不可行。” 两人商业互吹后。 凌天又道:“如今叶惜玉算是进了圈套,彻底对魔主不信任,接下来,就等她会怎么样做了。 如果她会再次找到我们,那说明我们计划已经成功,魔主的覆灭之路指日可待。” 一旦叶惜玉反叛过来,那么就会彻底扭转局面,打开封印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韦玲虽然也高兴,但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阴沉。 “真是难以置信,如果不是你亲口跟我说起,我都不相信叶惜玉竟然是叶师弟和那贱人残留在世的贱种。 她和她母亲长得非常相似,每当看到她,我就想起那贱人,她不死实在可惜。” 面对夺爱仇人的女儿,又长得如此之像,韦玲内心说不出的难受。 如今又要假惺惺怜惜她,这种感觉让她就好像吃了屎一样难受。 凌天横睨了她一眼,淡淡道:“韦宗主,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何必记恨一世呢,你到时可不能露了马脚,让她看出端倪,坏了大事。” 他的语气平淡,但话里话外无不在警告她。 韦玲把柄全部被凌天掌握,哪敢反驳,陪笑道:“放心,大是大非面前,孰重孰轻,我还是拿捏得清楚的。” 凌天似有深意的说道:“最好是这样,还望韦宗主牢记自己的话。” 他想了想,突然又笑了起来。 “你格局要打开,放眼未来,她将来反叛过来,你只要与她多多接触,没准还能为逍遥派争取一位大乘期修士,有大乘期修士坐镇逍遥派,宗门在你手中何愁不兴盛呢。” “况且,她还是你情敌的女儿,你将她争取过来,为己所用,这难道不是一件很解恨的事吗?” 听到凌天的话,韦玲眼睛亮了起来。 对啊,她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夺爱之恨的人已经死了,但是她女儿还存活于世,倘若让叶惜玉为己所用,不但能振兴宗门,还能报复昔日之仇。 一举两得啊! 想到这里,韦玲勃然心动,同时,对凌天越发敬畏。 这个男人,真是诡计多端,手段百出,眼界超乎常人。 本来被他以把柄要挟内心非常不爽,可现在看来,她并未损失什么,反而因此获利。 看来听从凌天的话未必是一件坏事。 第512章 阴阳怪气讽众女 镜内。 叶惜玉听着凌天和韦玲的谈话,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 她脸色越来越差,白得跟一张纸一样。 张开嘴想说什么,突然喉咙一甜。 “噗!” 一大摊血喷洒而出。 韩幼锦等女见状,连忙围了过去。 把她扶住。 姬燕舞把持着她的脉络一探,瞳孔一缩,失声叫了起来。 “不好,她的经脉逆乱,似有走火入魔的征兆!” 众女闻言大惊失色。 经脉逆乱,导致真气全身乱窜,最终会使人陷入死亡。 这就是为什么修仙者最忌大悲大喜的原因。 也难怪,任凭谁也不能接受被人算计的过程。 更何况,叶惜玉看完了凌天和韦玲算计了她的经过,错信于人,导致恩重如山的师父陷入死境。 急火攻心和自责的心理下,她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韩幼锦二话不说,伸手在叶惜玉身后撑着,本命真元疯狂输送过去。 她非常理解叶惜玉,满脸悲伤,哭泣道:“叶惜玉,你要挺住,千万不要有事,他还需要我们的帮助。” 在几女的帮忙下,叶惜玉目中的溃乱有了一丝生息。 她满嘴是血,目光黯淡无光,呢喃道:“是我错信他人,害得师尊如此下场,我罪难消,罪该万死,你们不要管我,让我一死了之。” 她的惭愧,她的懊悔,她的自责,无时无刻在侵袭着她活命的意志。 此时,她的求死之心已经占据了整个心神,主动放弃了活命的机会。 “哈哈,叶惜玉,何必死那么早,本尊可不止是算计了陈尊,你也是其中一环,极阴之体……啧啧啧,死了多可惜。” 镜内深处的独角魔物阴阳怪气起来。 叶惜玉闻言,脸色充满苦色,嘴角不断溢血,显然被刺激到。 镜内镜外的众人不由大怒。 姬燕舞柳眉倒竖,站了起来,咬牙恨声道:“你不要得意,昔日你算计了我们所有人,等你出来,就算是死,也要把你碎尸万段!” 她已经知道自己这些人就算死上千百次也无法弥补过错,唯有亲手杀死独角魔物报仇雪恨,才能消掉一些心头之恨。 换句话说,如果没有这该死的域外天魔,那么什么都不会变,和陈尊走到最后的一定是她,而不是沈若烟。 “嘿嘿,那你多努力,本尊快要出来了。”独角魔物嘿然一笑,悠悠道。 这般漫不经心的话语,让众女内心一颤。 她们知道,假如祂真的破镜而出,将没有人能抵挡。 …… 画面继续。 且说陈尊在水月镜空间分割神魂之后,一直为沈若烟的身躯驱除着陨魔星残存的侵蚀之力。 在没有时间流逝的水月镜空间里,他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直到最后一丝侵蚀之力被彻底驱赶出沈若烟的身躯,才作罢。 他终于完成了。 最后一刻,他摇摇欲坠,瘫坐下来,大口的喘气。 可望着胸口微微起伏的沈若烟,他充满血丝的眼睛里,所有疲倦一扫而空,只余欢喜。 付出了很多,换来了她的生机,万幸,一切都是值得的。 小月飘了过来,关心道:“尊哥哥,你怎么样了?” 相比于沈若烟,她更在乎陈尊。 “我没事。”陈尊微微一笑,看着沈若烟安详的脸颊,他又道:“小月,接下来该怎么办?” 见陈尊丝毫不关心自己,反而在乎沈若烟,小月暗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淡然。 “陨魔星的侵蚀之力已经驱除,保住了她肉身的活力,只要等她的魂魄在聚魂晶的帮助下重新糅合,就能彻底恢复,不过……” 说到这里,她又犹豫停止。 陈尊正听得入神,见小月不语,内心一紧,连忙追问:“不过什么?” 小月只好实话实说。 “死人复活这一件事,本就是逆转阴阳,乃逆天改命之术,不是说没有,可成功的例子极少,就是在星域中,也是万年难遇,她的魂魄就算归体,什么时候会苏醒,能不能醒来,或者醒来还有没有意识都是未知数,尊哥哥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陈尊目光黯然了些,最后强笑道:“不管她什么时候醒来,我都能等。” 走到这一步,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可施,只能以此来安慰自己。 小月也不愿继续出言刺激陈尊,她转了一个话题。 “尊哥哥,既然她的肉体已经恢复了自主的呼吸,能维持生机,留在水晶空间也没多大好处,还是让她到外面的世界,兴许会恢复更快一些。” “我也正有此意。” 陈尊点了点头,同意了小月的提议。 毕竟,一直滞留在水月镜的空间,会消耗小月的诸多神力,是一个很大的负担,她也辛苦,但从来都没有怨言,陈尊也心疼她。 于是,等恢复了些许灵力,陈尊把沈若烟的肉身迁移到天游秘境的洞府之内。 接下来,一切就只能看聚魂晶内沈若烟的魂魄恢复正常了。 陈尊安置好沈若烟,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小月,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水月镜的深层空间时间并非是静止,而是流逝的速度很慢。 他专注于驱除沈若烟身上的陨魔星侵蚀之力,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 小月回道:“仔细算起来,大概是过了有一个月之久了。” “一个月!?” 陈尊非常吃惊,他怎么一点都没察觉过了这么久。 不过,吃惊归吃惊,陈尊想起了一件事。 在进入天游秘境之前,遇到了那诡异死而复生的‘安伯’,他知道这一件事必定有蹊跷,可沈若烟的情况危急,只能先放一边。 如今沈若烟这边的事已经完成,那么,也该是时候,向叶惜玉坦白她的身世了。 这么多年一直都在隐瞒她的身世,如今她进入大乘期,有知晓自己身世的权利,有些事情若是继续瞒她,倒是他的不对。 想到这里,陈尊把水月镜收起,打开天游秘境的入口,回到了冥渊山顶。 白云飘浮,轻风掠拂。 山腰上的天虚宫耸立,不时能看到修士进出。 陈尊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不闻不问的这一个多月以来,并没有发生什么事。 这么一看,叶惜玉还是很有担当的,把天虚宫管理得井井有条,并不用他操心。 第513章 真真假假真亦假 陈尊略感欣慰。 他驻足片刻,便传音向天虚宫内。 “惜玉,到峰顶来。” 在天虚宫内的叶惜玉听到陈尊的声音,猛的睁开眼睛。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便走出大殿,腾空而起,直上冥渊山峰顶。 一直以来,冥渊山峰顶是禁地,就算是叶惜玉,不经允许,也不能擅自上来。 如今师尊叫她前来,怕是不一般。 陈尊正背对着她,见她上来,赞道:“这些时日,你把天虚宫打理得很好,非常不错。” 叶惜玉快速扫了师尊一眼,他脸上表情并没有过多的变化,总感觉更加的冷峻,也更加深沉。 也猜测不到师尊的心思。 “徒儿不敢居功,都是师尊教导有方。”她便微微躬身,自谦一句后,低声道:“不知道师尊把徒儿叫来有何事?” 陈尊凝视她一阵,突然道:“你从小就跟在我身边长大,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不好奇自己的身世么?” 叶惜玉内心一凛! 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试探还是实话? 换做以前,她肯定毫不犹豫的会好奇追问。 可经历了‘安伯’和逍遥派韦宗主说的话,使得她内心对陈尊产生了一丝怀疑之心。 她拿捏不准陈尊的话是什么意思,便谨慎道:“徒儿自小是师尊带大,一手抚养成人,对于过往种种,徒儿无心追寻,不过……徒儿确实有些好奇。” 这番话中规中矩,先表忠心,后再好奇,让人挑不出毛病。 在陈尊看来,却是满是破绽。 这话太过圆滑,以他对叶惜玉的了解,不像是她能说出这样的话,她一直都是内敛却时不时锋芒毕露的性格。 陈尊只当她是紧张,也没太在意。 他随意伸手,让叶惜玉坐在一张凳子上。 这才直言。 “本来关于你的身世这一件事为师不打算让你知道的,但是,你也到了大乘期,有权知道这一段往事,况且,我就算不说,随着你的成名,迟早都会被你获悉,索性就跟你说了。” “所以,今日为师就要跟你坦白你真正的身世,那一段尘封的往事。” 他脸色少见的严肃,语气却平淡,却多了几分感慨。 叶惜玉脸有几分不安,还有几分压抑不住的忐忑,‘好奇’道:“徒儿愿闻其详。” 陈尊道:“其实,你是当年我一位的至交好友的女儿,叶凡之女。” 叶惜玉尽管内心早就已经猜到陈尊要说的话,可等听得他亲口所说,内心还是一阵震惊。 ‘安伯’、凌天和韦玲说的不假,她竟然真是叶凡之女! 叶惜玉瞳孔一缩,很快又掩饰了下去。 这一点小细节被陈尊抓到,也感觉正常。 假如叶惜玉听到自己的身世并不惊讶,陈尊反倒会觉得她的反应很可疑。 叶惜玉道:“师尊,你所说是真是假,徒儿真正的身世难道真是叶凡之女?” “我从不骗人,自然是真。” 叶惜玉不说话。 “听到这个消息,你现在内心是不是有很多问题要问。” “是,徒儿确实有很多疑问。” 被陈尊看出内心想法,叶惜玉也大大方方承认。 陈尊笑道:“你最大的疑问,是不是外界传言叶家被我所灭,可为师为什么会单独留下你的性命是不是?” “……还望师尊解答。” 叶惜玉点了点头。 陈尊苦涩一笑,叹道:“我也猜到你会好奇,不过,我与你父亲叶凡乃至交好友,我们交情极深,我怎么会杀他呢。 外面所传我灭了叶家和洛家还有洛东义洛宗主的六个徒弟,那都是谣言,杀死你生父的并不是为师,而是另有其人。” 叶惜玉目光一闪,追问道:“是谁?” “你父亲的师兄弟。” 叶惜玉嘴唇微张,目光中透着一丝迷茫。 生父母和家族竟然是被逍遥派同脉的师兄弟杀的? 怎么和‘安伯’和韦玲所说的不一样。 按照韦玲的说法,是生父叶凡的师兄弟们前去给她过岁宴,恰巧遭遇了毒手,可现在师尊却说是他们是叶家的真正凶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惜玉现在有些懵,不知道该信谁。 陈尊目中露出追忆之色,把当年的事情一一道来。 “当年,你父曾与我一封书信……” 往事已经太久,但陈尊却不会忘记。 从叶凡突然给他传信的那一日起,讲到赴岁宴当日的所见所闻,到最后救下叶惜玉的整个过程。 这其中并没有夸大,全是真实经历。 还把当年洛东义死后,他们师兄弟不和的原因讲明,以及叶家和洛家之所以被灭的原因。 “真是悲哀,为了一门《逍遥叹》功法,不惜对师弟和恩师家族动手,同门相残、手足相争,唉……” 陈尊说完,叹气连连。 叶惜玉一直在静静听着,内心已经掀起了万丈波涛,久久不能平静。 她突然道:“师尊,既然当年的真相是这样,那别人说是你杀了叶家,你为何从不辩驳?” 陈尊听完,好一阵都没有说话。 良久,他幽幽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 叶惜玉止言了。 她现在的脑子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用什么语言去表述。 师尊说的和凌天他们所说的完全是天差地别! 而且,双方都是有理有据,经得起推敲。 到了最后,叶惜玉双目无神,一言不发。 她需要慢慢消化掉这些信息! 陈尊也不为难叶惜玉,让她早点回去休息。 “你回去吧,这事你清楚就好,别告诉别人。” 他的目的,就是把她真正的身世说出来。 省得日后那域外天魔的身外化身,也就是凌天来歪曲当年的真相。 叶惜玉木然的点了点头,她也想回去静静。 “等等。” 正要告退,陈尊又把她喊住。 叶惜玉抬头看,却看见陈尊的脸上再度浮现了严肃之色。 “我曾跟你说过,你拥有极阴之体的事,万万不能泄露给任何人知道,否则必然引来大祸,一定要记住!” 叶惜玉内心一动,点了点头。 “徒儿记住了。” 叶惜玉走了,陈尊望着她的背影,目送她离开。 第514章 未雨绸缪将来事 目送着叶惜玉离去,陈尊伫立峰顶不语。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云海风起云涌,似乎在出神,眼眸中透着深深的担忧。 白色光球一闪,小月跳了出来。 这个场景小月太熟悉了,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记得,只要尊哥哥有心事,都会这般模样。 她关心道:“尊哥哥,你在想什么?” 陈尊略微回神,突然长叹一声。 “我在想一件很要紧的事。” “什么事?” “一件关乎天虚宫和我将来命运的事。” 小月没了声音,她似乎已经猜到了,陈尊在担忧什么。 天虚宫在中原的所有分部俱毁,无力控制中原,以后再也不能染指中原,只能退缩回冥渊山。 而天虚宫经此一劫,损兵折将,元气大伤,虚弱了大半实力。 而陈尊也是一时冲动,把除了天元宗和柯陀寺之外的所有宗门都毁之一旦。 也正因为这样,天虚宫无论是与十万大山的妖族,还是中原的各仙门彻底闹掰,不双方的血海深仇,注定不存在和好的可能,而是无穷无尽的不死不休。 更让人担忧的是,为了救沈若烟,陈尊实力大打折扣,而之后还要为沈若烟的复活付出更多的代价。 他已经不复以往,可中原仙门却人才济济,光是大乘期修士就有四五个,就算天虚宫偏安于冥渊山,那也只是一时,日后倘若中原仙门再次聚众来袭,光靠眼下的天虚宫和陈尊,算上叶惜玉,恐怕也异常艰难。 而且,她知道陈尊所受的委屈,什么都只能自己扛。 小月懂,她什么都懂。 可唯独这一点,却帮不上忙。 她只能细声安慰一句。 “尊哥哥,还有小月陪你呢,无论什么困难,我们一起渡过,总会好起来的。” 陈尊转头看了看小月,脸上多了一丝笑意。 这是他自沈若烟出事之后,第一次笑。 一直以来,小月都在默默陪伴着他,从不抱怨,在他气馁消沉的时候鼓励着他。 这一点,陈尊内心感到了一股暖意。 “是啊,总会好起来的。” 他呢喃着回了一句。 可眼眸深处却透着一丝黯色。 真会好起来么…… …… 叶惜玉回到了天虚宫内。 此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她的脸上却一点喜色都没有。 相反,她现在内心很乱。 这一切,都源于师尊和‘安伯’所说的不一样。 导致她面对自己真实的身世,只有茫然。 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她分不清,也辩不明。 可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着师尊的那一句话。 “你身怀极阴之体,万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否则会引来大祸!” 转而,‘安伯’和韦玲的话也在第一时间浮现。 “魔主阴险狡诈,他是你的杀父仇人,留你性命就是想要你的极阴之体,一定要小心!” 两个声音一直在叶惜玉脑海中来回响起,让她眉头紧皱,脸色越来越差。 “够了!” 叶惜玉捂着脑袋,猛然一喝。 所有声音瞬间消失,她又置身于冰冷昏暗的宫殿内。 她突然心惊。 杂念不清除,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形成心魔。 叶惜玉颇为头疼。 呆呆的坐了一阵,她眼神渐渐变得清澈。 “谁都不可信,看来我要尽快再见凌天一面了。” 她这样想着,却不敢去找凌天,因为师尊已经出现了。 她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才行。 很快,她就等到了一个机会。 过了几日。 陈尊再度重临天虚宫。 他见到了叶惜玉,便给了她一个储物袋,向她下了一个命令。 “惜玉,我有话要传给钱度,顺便看看无尽渊海的开拓进度怎么样了,为师还要坐镇冥渊山,脱不开身,无尽渊海就麻烦你去走一趟。” 叶惜玉接过储物袋,内心有些欣喜,却不敢表露出来,而是顺从的应道:“弟子遵命。” “且慢。” 她接令欲走,陈尊叫住她了。 叶惜玉说道:“师尊,还有什么事?” 陈尊盯着她看了一阵,缓缓道:“近来中原仇家很多,路上要小心一些,以免遭了埋伏。” 原来陈尊并没有什么要事,只是叮嘱她小心。 叶惜玉郑重的点了点头。 “师尊放心,弟子晓得,还有什么事,但请吩咐。” “没了,快去快回。” 陈尊摆了摆手。 叶惜玉这才离开天虚宫,向着无尽渊海赶去。 空旷的大殿内,响起了小月的声音。 “尊哥哥,你真的决定,要把所有家底都掏空,让无尽渊海的那三个人提升到忘我的境界?” 她的声音还是有些不满,因为,经过几天的思考,陈尊突然决定把目前身上所有丹药一并送往无尽渊海。 要知道,他目前的状况最需要的就是丹药! 陈尊只是笑了笑,解释道:“眼下天下局势有些不利于我,只能先把他们的境界尽快提升上来,否则,日后事变,双拳难敌四手,光是靠我和惜玉,没有办法完全抵挡住他们的进攻。” “而且我的状态一时半会好不到哪里去,也差不了多少,不好不坏,还可以支撑一阵。” 面对目前的情况,陈尊内心忧虑,只能未雨绸缪,把钱度他们三人的实力提升上来,好增加几分胜算。 小月还是有些不解:“那尊哥哥亲自跑一趟不就好了,干嘛让叶惜玉去。” 自从‘安伯’被杀那天,叶惜玉的不诚实让小月对她多了几分戒备。 陈尊无奈道:“不行,那域外天魔的身外化身一直都在觊觎着魔窟封印,我现在无法离开冥渊山,否则,一旦生了一些变故,让冥渊山陷入危机,将会是万劫不复。” 小月顺嘴道:“叶惜玉是你的亲传弟子,现在已经进入大乘期,也是时候把关于封印的事情跟她说了,这是她身为弟子的责任,责无旁贷,理应让她替你分忧。” 这一段话,小月已经憋很久了。 因为,叶惜玉都已经进入了大乘期,那么冥渊山之秘,就不应该继续瞒着叶惜玉。 作为天元宗宗主一脉的传人,她已经有责任要扛起这个负担,而不是让陈尊一人独自承担。 所以,小月很不理解,陈尊为什么现在还不跟叶惜玉说清楚这一件事。 这世上哪怕是多一个人分担一些他的苦楚,他也不至于像现在一样,举世皆敌,四下无亲。 第515章 心有疑虑见何峰 陈尊摇了摇头,满脸复杂,叹道:“她担不起这个担子。” 回想到这一生,几乎都被魔窟所累而致,弄得声名狼藉,人人唾弃,遗臭万年。 他深深的知道,这个秘密为何只许天元宗宗主一脉相传。 知道的越多,承担的责任越多,到头来,受其所牵连,以至于痛苦一生。 他淋过雨,不想让别人继续把这份痛苦传承下去。 其实,在陈尊的心里,叶惜玉虽然是他的亲传弟子,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把魔窟的事情透露给叶惜玉知道。 不是谁都能够像他一样坚强。 “可是,这样的话谁能接任?” 小月问出了这一句。 陈尊久久无言,只是眼神越发坚定。 “痛苦到我为止,我会想尽办法来完成历代师祖的愿望。” 魔窟的域外天魔总要解决的,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行,他不想再留下这个隐患。 哪怕是死! 小月沉默了下来,飘回了水月镜中。 陈尊内心还没有头绪,他想了想,冲外面喊了一声。 “赫沧,你进来一下。” 守在殿门外多时的赫沧麻溜的走了进来。 赫沧多日未见陈尊,脸上满是欢喜,笑道:“主人,你叫我有什么事?” 看着眼前的赫沧,浑身黑衣,虎背熊腰,长得结实无比,这一点,和他的父亲赫章有着天壤之别。 细细想来,已经是数百年了,不知不觉岁月就这么溜走了。 陈尊内心感慨一声,不动声色扫了一眼赫沧的修为,微微点头,赞道:“不错,修为有所精进,看来这些时日我没有监督,你也没有偷懒。” 赫沧先是强笑了一下,随后脸色有些黯然。 “死了这么多弟兄,我若不努力修炼,以后怎么报仇!” 中原三大分部,两大分部俱灭,他的很多至亲好友也殉在其中,赫沧内心也是很痛苦的,想着报仇,自然有动力修炼,根本不用别人监督。 陈尊内心也有些难受,不过他可不是让赫沧来提起这些伤心事的。 接着便转移话题,道:“近来兄弟们可好?” 赫沧小心的看了陈尊一眼,道:“还行,一切没什么变化。” 表明这样应答着,也不过是让陈尊不担心而已,实际情况却是士气消沉低落。 毕竟这一次天虚宫遭受的打击太大了。 陈尊也不过是随口一问,天虚宫的情况他怎么会不知道。 当然,眼下他也无能为力。 他道:“外务执事何峰最近的情况怎么样?” 赫沧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 要知道陈尊很早就不过问宫内人员的情况了,如今问起何峰的情况,有些过于刻意。 不过,赫沧最大的优点是忠诚,他老实回答。 “何峰长老确实有些变化,他最近竟然突破了境界。” 陈尊目光一闪。 这些年虽然不过问宫内的情况,但他比谁都了解天虚宫的每一个人,何峰的情况他比谁都清楚。 一个寿元将尽的人,没有他的帮忙竟然意外突破境界。 有意思。 赫沧看着陈尊眼睛都眯了起来,小心翼翼道:“主人,你怀疑何峰长老有问题吗?” 陈尊不置可否,没有回答赫沧的话,问道:“他现在在何处?” “今日是他值守,正带着一队人巡逻。” “你去把外务执事何峰叫来,我有事要问他。” “……是,主人。” 赫沧迟疑片刻,老实接令。 陈尊看出了他的心思,便道:“不用多心,何峰长老对天虚宫贡献卓着,晋升境界我同样感到宽慰,我叫他来也不过是指点他的修为,顺便问一下话。” 赫沧这才放下心来,欢天喜地走出了天虚宫,去寻何峰。 陈尊望着赫沧远去的身影,脸色沉了下来。 他的眼眸深邃得不见底,托腮在沉思。 没有多久,宫外走进了一人。 正是何峰。 他突然接到赫沧的通知,说陈尊要见他,就马不停蹄回来了。 可在路上的时候,内心却七上八下。 要知道这么多年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被陈尊单独召见。 虽然不明白神帝为什么要见他,但何峰内心有鬼,内心一直都不安。 他害怕事情暴露,若真是如此,那断然没有生还的可能。 不过,就算再是忐忑不安,无论如何,他也要见陈尊一面。 当下踏进了天虚宫内时,见到宫内高台处被阴影笼罩着身影。 何峰仅仅是抬头看了一眼,内心莫名的感觉到了害怕,于是努力控制住情绪不变,便单膝下跪低下头,道:“属下何峰参见神帝。” 置身于高台上阴影中的人动也不动,也不说话,殿内安静极了。 可何峰不敢大意,他已经感觉到了高台上的两道目光一直停留他的身上,阵阵无形的威压倾斜而来。 何峰内心一凛! 头压得更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半晌。 高台上传来了陈尊淡淡的声音。 “何长老请起吧。” “谢神帝。” 何峰如释重负,缓缓起身,可手心内全是汗水。 大乘期强者的注视太厉害了! 他还是不敢怠慢,躬声道:“方才赫沧说神帝要见属下,不知道有何事要吩咐?” 陈尊道:“本来我准备了一些丹药要给你延寿,不过听说何峰长老意外突破了境界,真是可喜可贺,但是突破境界还有些事项要注意,怕你没注意,这才特意唤你前来指点一二。” 这话何峰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谨慎回道:“有劳神帝挂念,属下侥幸突破境界,这些时日也在适应,晋升境界的事项也问过了叶圣女,就不用麻烦神帝了。” 这话明显在表明他已经了解了当前的境界,不需要指点,可以看出何峰为人圆滑,说话做事滴水不漏。 他最怕的就是陈尊接下来会问他怎么会突然问起突破境界的过程。 那样他就暴露了! 岂料,陈尊只是点了点头,道:“看来你早有计划,倒是我多虑了,那就先这样吧。” “事务繁忙,天虚宫当前的形势不是很好,冥渊山的守卫工作,就拜托何长老了。” “属下遵命,定然不会让神帝失望。”何峰郑重回了一句。 然后离开了天虚宫。 第516章 大乘之上是为仙 等何峰走出了天虚宫,离开了阴暗的宫殿内,见得外面的阳光,他才觉得似乎是回到了阳间。 他内心松了一口气,神帝总算没有问起具体的晋升细节。 这也让他得以掩盖了凌天给的丹药突破境界的致命破绽。 想起高台处藏在阴影中的天虚神帝,何峰忍不住回头瞄了一眼。 他的目光中饱含着钦佩和畏惧之色。 …… 天虚宫内。 陈尊坐直了身体,突然道:“小月,你能看出他有问题吗?” 小月道:“表面看没有什么问题,不过,他似乎有些慌张。” 陈尊嘴角上扬,又敛了下去。 一个寿元将尽的人,突然毫无征兆的突破境界,能不慌张吗? 纵观整个天虚宫,除了他,没有任何人能让何峰突破境界。 除非……他得到了天虚宫外的帮助。 而除了中原那些人,还能是谁? 就是不知道是哪一方的人了。 想到这里,陈尊叹了一口气。 我本就准备助你,奈何经不起诱惑…… …… 且说叶惜玉离开了天虚宫,向着无尽渊海赶去,在脱离了冥渊山的范围之后。 她突然隐去身形,转而向着摩天岭飞去。 在发出了一道传音符之后。 叶惜玉只是静静等待片刻,摩天岭上就出现了凌天的身影。 他看到叶惜玉的那一刻,脸上露出了难掩的笑意。 看来他成功了! 于是便道:“叶圣女,你紧急联系我,看来你内心是有答案了。” 叶惜玉面无表情,冷道:“闲话少说,我有问题要问你,时间有限,我不能逗留在这里太久。” “请问,在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凌天点了点头。 叶惜玉也不废话,道:“他跟我坦白了我的身世,结果是一样的,我的确是叶凡之女,但是,他所说的情况和你不一样!” “你们说的都很有道理,我分不清楚谁真谁假,你想要我信你,就得拿出真实的证据。” 说到这里,叶惜玉脸色凝重。 在双方的言辞都有道理的情况下,叶惜玉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断。 所以,凌天说师尊杀她生父生母家族,对她图谋不轨,那就必须拿令人信服的证据! 凌天呵呵一笑。 “那是自然,若无把握,在下怎么敢说魔主对你图谋不轨。” “好,叶圣女,你心里有什么疑问,尽管说出来,在下一一为你分析。” 叶惜玉想了想,道:“其他问题我就不问了,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确定,师尊他养育我至今,只是图谋我的极阴之体?” 这个问题才是最关键的所在。 要知道无论是‘安伯’还是韦玲,都一直强调陈尊屠了叶家,独留下她的性命,只是为了她的极阴之体。 先前她有些不信,可师尊屡次三番都在提起极阴之体,郑重交代她不能让他人知道她身怀极阴之体的事。 若是之前,她肯定会以为是师尊关心,但是,在出了‘安伯’这一件事之后,叶惜玉也不得不怀疑起来。 难道师尊担心她是假,真实目的是不让他人知道她身怀极阴之体的事,就是为了日后图谋她的灵体? 所以,她现在谁都不信,只要凌天现在能拿出确凿的证据,她才会相信‘安伯’说的是真。 换句话说,就是谁能拿出证据,她就信谁。 凌天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苦笑道:“叶圣女这问题有些刁钻,强人所难,‘安伯’已死,人证没了,加上当年的事情久远,在下也拿不出证据。” 叶惜玉双目寒光一闪,寒声道:“你没证据还敢胡乱猜测,莫不是戏耍于我,在挑起我与师尊的不和?” 凌天见她满脸不悦,并未慌张,而是安抚道:“叶圣女息怒,在下话还没说完呢。” “哼,你最好能解释清楚。”叶惜玉冷哼一声。 凌天缓缓渡步,不紧不慢道:“虽无证据,但在下有十足的把握来证明魔主对你的确心怀不轨。” 叶惜玉紧紧盯着他。 凌天继续道:“世人都知道极阴之体的好处,莫说是魔主,就是在下,初次听闻,也心动不已,毕竟可以提升一个大境界,谁不动心呢。” 铮! 凌天话音刚落,三寸剑锋直指他的咽喉。 叶惜玉掌心无形剑起浮现,满脸寒意盯着他。 凌天眨了眨眼,无辜的说道:“叶圣女息怒,在下所言,也不过是正常男人的想法,何必动怒。” 叶惜玉恶狠狠道:“收起你龌龊的想法,再敢胡说,我一定会杀了你。” “只是一个比喻……好,在下不说了。” 叶惜玉这才收剑。 凌天知晓跑题了,但这一句话却是故意说给叶惜玉听的。 “言归正传,魔主知你拥有极阴之体,这才留你一命,现在别看对你亲若女儿,但是,一旦需要,你必遭毒手。” 叶惜玉满脸不相信,到目前为止,她都已经大乘期了,若陈尊对她有想法,怎么可能会留到现在。 “在下知道叶圣女不信,但在下愿以性命担保,魔主的确对你有所图谋!” 叶惜玉受够了,娇喝道:“够了,你一直在重复这一句话,我不需要猜测,证据呢!” 凌天神神秘秘了起来,反问道:“叶圣女可知大乘期之上是什么?” 大乘期之上? 天罗大陆最顶尖的就是大乘期了,哪里还有之上! 叶惜玉满脸茫然。 凌天嘴角上扬,道:“看来叶圣女并不知道大乘之上是什么啊。” 叶惜玉反应过来,冷嘲道:“难道你知道?” “在下恰巧知道一些。” “那倒要向你讨教了。” “不敢当。” 凌天谦虚回了一句,道:“我等吸纳天地灵气,修炼真元,固本培元,逆天而行,妄求成仙与天同寿,故而是为修仙者。” 叶惜玉杏目圆瞪,明白了凌天准备说的是什么,失声叫了出来。 “你是说大乘期之上就是成仙?!” 凌天点了点头,赞许道:“叶圣女聪明伶俐,一点就通。” “不错,大乘期并非是顶端,大乘之上还有一个更高层次的存在,那就是仙人。” 第517章 诚心必要投名状 “仙人?” 叶惜玉一阵惊骇。 她以前想过成仙,但确实没有想过大乘之上就是仙人。 不过,她很快又冷静了下来,抓住了漏洞。 “既然大乘之上是成仙,可为何天罗大陆上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有人成仙?” 凌天说道:“天罗大陆时间久远,你没听过并不代表着天罗大陆上没人成仙。” “而且,据我从上古时期遗留下来一些典籍上了解的记载,不是修炼到大乘就可以成仙,而是成仙需要条件。” 叶惜玉怦然心动,忙道:“条件是什么?” 她已经修炼到了大乘期,如果距离成仙只有一步之遥,她不可能不动心。 仙人那可是与天同寿,长生不死! 凌天摇了摇头。 “上古典籍太少了,我也不知道具体条件,不过,典籍上所记载的线索,都指向了冥渊山,总而言之,成仙秘密,就藏在冥渊山上。” “冥渊山?” 听到凌天的话,叶惜玉愣了一下,有些不信,马上否认。 “不可能!” 她自幼就在冥渊山上长大,整座山是什么样的她都一清二楚,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唯一的特殊之处,就是整座山没有灵气,除了石头,还是石头,连草都没长一根。 这样的山能藏什么秘密! 凌天大有深意道:“有什么不可能的。” “你仔细想想,冥渊山要是真没有一些特殊之处,魔主怎么会把天虚宫建立在上面。” “而且,魔主师承徐宗主,天元宗作为万年大宗,怎么可能不知道一些成仙的秘辛。” 叶惜玉转念一想,觉得凌天的猜想不无道理。 她自踏入了修炼之路,也很疑惑为什么师尊要长久驻扎在冥渊山上,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在几百年前,天虚宫势力鼎盛,完全有实力抢占一处福地洞天作天虚宫的总部。 然而师尊并没有这个打算,无论什么时候,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冥渊山顶,时常消失,不知道在忙什么。 结合凌天所说,那冥渊山上确实藏着天大的秘密,若非如此,区区冥渊山怎么会被师尊如此看重。 凌天见叶惜玉露出沉思的表情,内心暗自窃喜。 看来叶惜玉是被他说的话给忽悠上了。 他趁热打铁道:“既然冥渊山藏着成仙的秘密,魔主占据多年,肯定钻研出了一些成果。 如果他真的掌握了成仙的秘诀,从而准备冲击仙人道果,加上一个极阴之体的极品辅助灵体,叶圣女,到那个时候,你敢用命来赌一赌魔主会不会对你动了不轨之心吗?” 叶惜玉脸色终于变得沉重了起来。 这个问题她无法预测,从人性来看,谁能抵挡得了长生不死与天同寿的诱惑呢。 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住! 包括叶惜玉本人。 她想到此处,脸色骤然白了几分,显然她能猜到真到了那个时候,莫说什么师徒情分,就是恩爱夫妻都能反目成仇。 凌天悠悠道:“修仙一途,殒没了多少震古烁今的天才,无不为了那一丝飘渺的仙缘而拼命。 可不得成仙,终究化为一堆草坟,隐没在历史的浪潮中。 魔主假若真的知道了成仙的奥秘,弑杀亲师,烧杀抢掠那也能够理解了,所做一切必定是为了成仙而铺路。” 他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道:“叶圣女,在下知道你并没有全信于我,但是,魔主之恶路人皆知。 你既是叶凡之女,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那就不应该继续认贼作父,理应与我等一同抵抗罪恶的魔主。 我等都是大乘期修士,距离成仙也是一步之遥,何不共同团结在一起,讨伐罄竹难书的魔主,以后共参成仙大道。 若是执迷不悟,就算你没转到我们这边,天虚宫在没落,而中原仙门和十万大山的妖族蒸蒸日上,到时,可别怪在下没有提醒,日后必然自食恶果,话已至此,你仔细想想。” 凌天一点都不急,反倒碎碎念念起来。 话很长,但叶惜玉听得出凌天的真实意思。 他在劝她加入中原仙门序列,反叛陈尊和天虚宫! 苦口婆心也不为过,当然,也有一丝威胁之意。 凌天已经把所有的坏处和好处都讲了出来,眼前叶惜玉只有两条路可以走,别无选择。 叶惜玉内心很乱,比来之前更乱了。 听了凌天的分析,她也没有了之前那么自信师尊不会觊觎她的极阴之体,反倒有些慌张。 极阴之体号称极品炉鼎之最,但是失去了元阴代价也是极大的。 假如师尊为了成仙,只看中她的极阴之体,一旦失去了元阴,那她的修为也会随之而降,甚至被掠夺一空,那她日后的结局可想而知。 加上‘安伯’这一件事,叶惜玉想不信都不行。 她眼中充满了迷茫,慌慌张张的说道:“我……我该怎么办?” 凌天嘴角轻轻上扬。 鱼儿已经被他钓上来了。 但是,他不能操之过急。 他安慰道:“叶圣女,事出仓促,关系着你和整个天下的安危,你不要急着下决心,好好想想再做打算,我不会强迫于你。” 如此通情达理,叶惜玉内心一松,不由感激的看了凌天一眼,道:“谢谢理解……我的确需要一些时间来考虑清楚。” 凌天笑道:“慢慢来,我等得起,不过要尽快些,要是想通了,可以联系我,不过……” 他欲言又止。 “凌盟主有话尽管说。”叶惜玉道。 “那我就直说了,我们欢迎叶圣女加入我们,但是,你我双方毕竟恩怨纠缠不清,我能接受你,不代表着其他人能接受你,想要获取认可,你得带着一些诚意来让她们相信你是决意与过往做分割。” “投名状么?” “不错。” 叶惜玉眉头紧皱,脸色变幻了起来。 凌天见好就收,今日已经收获颇丰,不想把她逼得太急,拱手道:“这些话都为时过早,叶圣女不要太过在意。 好了,在下也有事要走了,叶圣女考虑清楚再与我联系,告辞。” 说着,不等叶惜玉回话,转身步入虚空中,离开了摩天岭。 第518章 玉临渊海叙旧情 叶惜玉猛然伸了伸手,却停顿在原地。 半晌才收了回来。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反叛师尊和天虚宫,但是,凌天话让她变得犹豫了起来。 假如这一切都如他所言,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走一步看一步。” 最后,她带着满腔的复杂之情,也离开了摩天岭。 …… 凌天回到了中原仙门的临时驻地。 四女立马上前。 “凌天,怎么样了?” 赵灵韵迫不及待的问道。 凌天微笑道:“幸不辱命,鱼儿已上钩,我计已成。” “好,太好了!” 赵灵韵高兴的拍起手来,不由夸赞起凌天。 “此次计划,皆由你一人所谋,凌盟主功不可没。” 其余女子纷纷点头附和。 凌天谦虚道:“都是大家努力的结果,在下这些小小的计谋,不值一提。” 韩幼锦撇了撇嘴,道:“好了,你们就别互吹了,说正事,叶惜玉既然已经上钩,那么她何时策应我们?” 赵灵韵收起脸上的笑容,神情严肃了起来,转头看向凌天。 如今叶惜玉已经上钩,她们也迫不及待的想要对天虚宫和陈尊发起最致命的一击。 凌天摇了摇头,道:“诸位仙子稍安勿躁,叶惜玉只是上钩了,还在犹豫,等她下定决心了,才会来找我们,到那时,再与她里应外合也不迟。” 韩幼锦愣了一下,道:“还在犹豫?她在犹豫什么?那狗贼杀了她全家,她就应该替生父母报仇!” 凌天笑而不语。 姬燕舞伸手扯了一下韩幼锦,小声道:“叶惜玉从小被那狗贼带大,感情极深,怎么会说叛就叛,凌天说得不错,叶惜玉需要时间来下定决心,我们多等些时日也无妨。” “话是这么说,但是,得要等到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三年?三十年还是一百年,要给个准信啊,总不能让我们干等着啊!”韩幼锦小脾气上来了。 凌天安抚道:“女皇莫慌,叶惜玉不会等太久就会做出决定,肯定不用等那么久的,我们耐心一些就好。” 韩幼锦也只是嘴快,一时说了些胡话,见凌天胸有成竹的模样,也知道刚才的语气不太好,神情缓了过来。 她转而又问起了一个问题。 “凌天,那冥渊山上真的藏着成仙的秘密?” 此话一出,几女内心一动,神色各异,不约而同盯着凌天。 因为早在去见叶惜玉之前,凌天突然说出了冥渊山上有可能藏着成仙的秘密。 在场的几人,都是大乘期修士,距离成仙很近,几乎伸手即可触碰。 所以,事关成仙,她们自然更为上心,比之对陈尊的恨意还要强烈。 毕竟,谁不想成仙啊! 凌天神秘一笑,道:“是与不是,只有登临冥渊山才知道。” “事成不成,就看叶惜玉什么时候做出决定了。” 众女目光微闪,都有些意动。 …… 叶惜玉飞往无尽渊海,一路畅通无阻,不用三天,就已经到达。 等她到驻地一看,恰好钱度三人都在。 他们对于叶惜玉的到来,有些意外,更多的是欣喜。 钱莹上前牵住叶惜玉的手,道:“惜玉,你怎么来这里了?” 叶惜玉笑了笑,撒娇道:“小莹姨,没事我就不能来看你们吗?” 叶惜玉尚小时,虽说跟陈尊最多,但带她最多的还是钱莹。 所以,两人不是母女,却比母女更加亲近。 钱莹笑道:“我还巴不得你来呢。” 钱度哈哈一笑,大声道:“哈哈,难得你这小丫头片子有心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看我们,我们高兴都来不及呢。” 这粗鄙之言让钱莹瞪了一眼兄长,嗔道:“哥!” 钱度这才察觉到自己说话有些不文明,拍了拍脑袋。 “瞧我这嘴,惜玉不要见怪,钱叔习惯了。” “没事,您怎么舒服怎么来。”叶惜玉掩嘴一笑。 钱莹这才拉着叶惜玉的手唠家常。 “对了,听说你已经晋升了大乘期,真有出息啊,我们远在这里,都替你感到高兴。” “侥幸晋升了,这都是师尊的功劳。”叶惜玉谦虚道。 钱莹深以为然。 “你能有今天的成就,神帝功不可没,不过,这也与你的勤奋脱不了干系。” 一向少话的李谪点了点头,道:“你晋升了大乘期,这对我们天虚宫来说,正是时候。” 天虚宫内忧外患的压力下,叶惜玉的晋升,的确带来了鼓舞士气的作用。 钱度和钱莹内心同样有这样的感觉,脸上充满了欣慰之色。 钱莹想起了什么,握着叶惜玉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惜玉啊,你确实长大了,如今已经有了大乘期的修为,有些事情,你也要多分担一些。 神帝一手把你养育到大,培育至今,很不容易,他心系天下,肩上扛着万斤重担,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虽然从来不说,可他内心也苦啊。 你身为他的亲传弟子,更胜女儿,小莹姨希望你能懂点事,能主动替神帝分担一些,让他减少一点压力,缓一缓也好。” 钱度接口道:“是啊,惜玉,往后你一定要帮主人减少一些压力。” 李谪虽然什么都不说,但脸上流露出来的关切之色不言而喻。 “你们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叶惜玉内心很不是滋味,点头随口答应下来。 接着,她脸色一正,转入正题。 “闲话就不说了,其实我这次来无尽渊海,是受师尊所托,要给三位叔叔阿姨带点东西来的。” 说着,叶惜玉拿出了陈尊交给她的的储物袋,递给钱度手中。 钱度凝重的伸手接住储物袋,并没有查探里面的到底是什么,而是望着叶惜玉。 “除了这个储物袋,主人还说什么?” 叶惜玉想了想,道:“师尊托我问一下,当前无尽渊海的拓展进度怎么样了?” “没有其他话了吗?” 钱度谨慎的又问了一句。 叶惜玉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有了。” 钱度这才眉开眼笑的把储物袋收了起来,道:“请转告主人,无尽渊海目前开拓进度平稳,已经开辟出很多海岛,一切较为顺利。” 第519章 情爱暗恋最伤人 接着,钱度又把无尽渊海的情况详细给叶惜玉说了一遍。 其中包括海岛、深海内的矿物,以及清除魔物的进度。 总之,之前调往无尽渊海的天虚宫修士起了作用,在他们三人的带领下,下了很大的功夫,总算是开辟出了一片新天地。 末了。 钱度想起来了什么,凝重道:“迷雾正在大幅度消退,但是,在渊海最深处,还是有不少实力强悍的魔物聚拢,由于我们实力不够,魔物们也不敢轻易跳出迷雾的区域,双方属于是互不相扰的局面。 请你一定要转告主人,若是有空,请他亲自来一趟,好带领我们把迷雾里的魔物一缴而空,如此一来,无尽渊海就属于是我们天虚宫的新地盘了。” “好,钱叔,我一定会把你的话转告师尊的。”叶惜玉不敢怠慢,一一记下。 说到这里,叶惜玉突然笑道:“钱叔,要不这样吧,这事就不麻烦师尊了,反正我都已经晋升了大乘期,这些魔物交给我来处理如何?” “不行。” “那些魔物非常狡猾,也很强大,你才晋升大乘期,怕不是它们的对手,此事必须要稳妥推进,不能冒险。” 对于这个提议,钱度想也没想的拒绝了。 叶惜玉有些不开心了:“钱叔这是小看我嘞,对付一些魔物,我自问还是可以应对的。” 钱莹笑着解释:“不是这个意思,我们都知道你很厉害了,但是,无尽渊海迷雾里的情况太过诡异,要是你出了些什么意外,我们怎么向神帝交代,我们也担心你的安全啊。” 叶惜玉嘻嘻一笑,道:“逗你们的,我才不会冒险呢,不过我会把这里的情况转告师尊的。” 钱莹轻轻拍了拍叶惜玉的手,嗔怪道:“你这丫头,还是那么调皮。” 叶惜玉搂着钱莹一阵撒娇,又聊了一阵。 叶惜玉才道:“好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要尽早回去向师尊交待,就先走了。” “这么急着回去干什么,难得来一回,我们几个老家伙好不容易见你一面,留在这里多玩几日,见识一下无尽渊海,你都不知道,小莹一直都挂念你,经常唠叨。” 钱度见叶惜玉要走,立马挽留。 钱莹也开口劝了起来。 “是啊,惜玉,既然来了,就多待一些时日,姨好久都没有见到你,想念得很。” “我也想留下待一段时间,可是,我还要回去复命,你们也知道师尊的脾气,要是回去晚了,说不定让他骂一顿。” “而且,现在中原仙门对冥渊山虎视眈眈,我早点回去,以防出现了什么意外。” 叶惜玉摇着头解释着,钱度三人也明白这一点,也就没有挽留了。 她见钱莹有些闷闷不乐,安慰道:“小莹姨,下次我一定会抽空再来无尽渊海看望你,开心一点。” 钱莹内心再是不舍,也只能点头,叮嘱道:“好,那你回去的路上一定要小心,虽说你已经是大乘期强者,但路上也不能懈怠,免得遭了小人的埋伏。” 她就好像是一个老母亲一样,担心将要出远门的女儿,唠唠叨叨着要她注意安全。 “知道了,小莹姨放心,我会小心的。”叶惜玉满口答应。 钱莹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道:“对了,神帝大婚那日,你有没有见到新娘子,她是不是沈若烟?” “见到了,不过没看到脸,我也不敢确认是不是她,不过,看身高和体态应该是她无疑。” 叶惜玉有些好奇钱莹为什么问起这个,不过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这样啊,没事了,你回去吧。”钱莹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失落,强笑道。 叶惜玉皱眉一想,突然想到了记忆之中的一些东西,明白了过来。 钱莹喜欢师尊! 这个事情很少人知道,也可以说钱莹隐藏得很隐密,几乎没有人发现得了,但叶惜玉很小就知道了这件事。 如今听闻师尊成亲,新还是那昔日的无极魔女沈若烟,可想钱莹内心有多难受。 世间爱艰难,暗恋最伤人。 不过,就算知道钱莹难受,叶惜玉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装作不知道。 “钱叔、李叔,小莹姨,我先走了,再见。” “路上小心。” “一路顺风。” 叶惜玉在钱度三人的目光中,离开了无尽渊海的驻地。 等叶惜玉的身影彻底消失,钱度突然对李谪说道:“对了,前头有一个小队在一个海岛内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你过去瞧瞧。” 李谪一怔,随后望了望钱莹,猛拍脑袋,应了一句。 “对了,我怎么忘记了这茬,我这就去办。” 说着也离开了驻地的大堂。 现场只留下钱度兄妹。 钱度望着钱莹,一言不发,半晌才叹了一口气。 钱莹望向兄长,道:“哥,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之间长吁短叹?” “小莹,你跟哥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主人?”钱度神情凝重的看着钱莹。 钱莹愣了一下,对于这个问题有些懵,反应过来后,脸颊红了起来,娇羞道。 “哥,你怎么问这个!” “你就说是不是!” “……” 钱莹眼神有些闪躲,不说话了。 “我就知道是这样!” 钱度以手扶额,这不就是不打自招默认了。 “你糊涂啊,怎么能喜欢主人呢。” 钱莹有些不服气,反驳道:“神帝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不喜欢。” “喜欢可以,但不能深陷情网,这样是没有结果的。” “我哪有!” “你就鬼扯吧,就你那点小心思,我用脚趾头都能猜得到。” 知妹莫若兄,钱度对自己这个妹妹太了解了。 他哼了一声。 钱莹又不说话了,只是,内心再也绷不住,眼泪哗哗哗的流了下来。 钱度眼睛瞪大,一下子就慌了。 “小莹,好好的,你哭什么,别哭了!” 钱莹一直流泪,哭声越来越大。 这下让钱度头都大了,手忙脚乱的劝了起来。 “小妹,别哭了,是哥不好,哥不说了。” 第520章 好心安排却错误 钱莹突然抹掉了眼泪,倔强道:“是,我是喜欢他。 我也知道没结果,所以我一直藏在心底最深处,从来都不敢说出来。 他是高高在上的天虚神帝,是垂怜众生的天虚宫之主,而我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有时我都在想,对他稍有不安分的念头都是一种亵渎。 但是,哥啊,我是女人,也有权利爱人,难道我连偷偷喜欢他的权利都没有吗?” 她一边说着,眼泪又止不住的溢了出来。 钱度顿住了,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钱莹无力的笑了笑,脸色惨淡,抽泣了一下。 “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放心,我也仅仅是有这一点念头,不会怎么样,至于深陷情网……是我一厢情愿,那也只不过是你可怜的妹妹一点点自我安慰,你别断了妹妹仅存的念想,哥,求你了。” “……” 小妹的语气中透着哀求,钱度一时之间没有话了。 他的小妹比他想象中的要坚强,但不知道为什么,小妹卑微的话,让他感到很是心酸。 钱度内心充满了苦涩,他长叹一声,摇了摇头,向外走去。 “何苦呢……” 大堂内,钱莹再也支撑不住,突然瘫坐在地上。 那一刻,她似乎又回到了第一次相遇时的那个瞬间。 那年,生死存亡时,少年白衣天降,似是天上谪仙人间游,一下占据了她的心房。 自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她喃喃自语。 “哥,我不苦,我是幸福的……” “此生毫无结果,我亦无悔……” 画面一转。 …… 叶惜玉赶回了冥渊山,第一时间见到了陈尊。 “惜玉,事情办得怎么样?” 陈尊开口问道。 叶惜玉如实回答。 “禀师尊,弟子见到了钱叔他们,并把东西交给他,另外,关于无尽渊海的开拓进度顺利……” 她把无尽渊海的情况,事无巨细说了一遍。 “……最后,钱叔说无尽渊海迷雾深处有魔物,若不尽早清除,迟早会形成祸患,他希望您有空的话,抽时间去走一趟。” 陈尊静静的听着,总体情况和内心预想的没有多大出入。 不过,关于最后一件事,他没有说什么,转而看着叶惜玉,道:“你做得不错,这一趟辛苦你了。” “为师尊办事,是弟子应有的责任。” 这明显就是自谦,陈尊哑然一笑,又沉吟了起来。 片刻。 “无尽渊海之行已经结束,那接下来你想要做什么?” 如今天虚宫龟缩在冥渊山,不与中原仙门接触,他现在也开始坐镇天虚宫,叶惜玉就闲了下来。 叶惜玉愣了一下之后,摇了摇头。 “弟子也不知道做什么,请师尊安排。” 她进入了大乘期,已经把境界巩固,一时间也没找到可以做的事。 陈尊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笑道:“那好,我给你安排一件事。” “这样,你这段时间不要做任何事,围绕冥渊山周围,去凡俗红尘中去,不得动用灵力,学着做一个凡人。” 对于这个安排,叶惜玉有些懵。 这是什么意思? 陈尊解释道:“你突然晋升大乘,可年纪方小,心境需要磨练一番,才能更好的感悟,而红尘凡俗则是最好的炼心之处。” 作为大乘修为,陈尊远比任何人都知道,修为越是高深,越需要历练心境。 而叶惜玉成功来得太快,获得总是容易,难免会产生一些骄傲自满的心态。 所以,陈尊打算让她先把修炼放一放,好在凡俗中感悟。 但是,叶惜玉瞳孔微缩,心冷了下来。 这说好听感悟历练,说不好听就是变相的把她驱逐出天虚宫的权力中枢。 难道师尊发现了? 想到这里,叶惜玉偷偷的看了陈尊一眼,见他虽然带笑,但脸色冷漠如常,瞧不出情绪波动。 她不好判断,只好答应下来。 “是,师尊,弟子明白。” 陈尊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才道:“好了,你回去交接一下,然后就可以去凡俗了。” 叶惜玉应了一声,正要走时候,内心一动,突然想起凌天的话。 她小声问道:“师尊,弟子有一个问题,思索多日未得看透,还望师尊解惑。” “什么问题?” 陈尊爽朗道。 叶惜玉脱口而出:“师尊,大乘之上是什么?” 陈尊眼神变得锐利,盯着叶惜玉看了一会。 “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叶惜玉在那一瞬间,似乎被看了个通透,她内心一凛,解释道:“因为自古以来就没有记载过大乘之上是什么,弟子如今是大乘期,自然好奇大乘之上是什么。” 大乘期修士想要了解再上一层是什这很正常,这个理由说得过去。 陈尊脸色缓了下来,道:“大乘之上,是仙。” “仙?” “对,是仙。” 陈尊点了点头,加以肯定。 叶惜玉还想问什么,陈尊不给她机会了。 “现在了解那么多对你没有好处,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 叶惜玉内心有些失望。 她恭敬的点了点头,退出天虚宫。 没过多久,叶惜玉悄然离开了冥渊山。 冥渊山山顶,陈尊负手伫立着,凝视叶惜玉的身影,久久无言。 …… 过了大约两个月。 另一边。 冥渊山没有什么变化。 一片平静。 可在中原仙门那边,众女却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因为在此期间,凌天口口声声说叶惜玉必反,却没有等来叶惜玉,连消息都没有传来。 她们再也坐不住了。 所以,这一日,她们把凌天叫来,大有三堂会审的气势。 赵灵韵第一个发问,语气很是不满。 “凌天,你口口声声说叶惜玉会反,怎么都过去了这么久,还一点动静都没有,难不成你计划有错?” 凌天也是满脸郁闷,自顾说道:“奇怪,怎么会是这个样子,不应该啊,难不成她勘破了我的计谋。” 赵灵韵冷笑一声,补刀道:“勘破了也不奇怪,就你这计划算不得高明,漏洞百出,简直就是馊主意,让我等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青丘雅儿附和道:“就是,早知道是这样,我们就不听你的了,大家合力,找个时机一起打进去,我就不信就凭他们如今的实力,能抵抗得住,早就破了冥渊山了。” 韩幼锦虽然没有说话,但无疑都是站在她们那一边。 唯独姬燕舞谁也不支持,勉强算是中立。 第521章 初见一堂坦相言 前面捧得有多高,现在贬得就有多惨。 她们一贯如此。 凌天脸色有些难看,辩驳道:“这也不能怪我,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计不成,非我之罪,绝对是哪里出问题了。” 赵灵韵臭着脸,烦躁道:“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继续干等下去,我们没有耐心等下去了。” “这好办,这些年我们整合了中原的各大仙门势力,而青丘雅儿那边妖族也万众一心,恢复了一些元气,可以跟魔主硬碰硬来一场真刀实枪的对决,以我们这边的人数优势,足以踏平冥渊山。” 韩幼锦脾气火爆,当即提议马上召集人马,攻上冥渊山。 “对,就该这样。” 青丘雅儿点头称是。 凌天急忙开口。 “不可!” 赵灵韵瞪了他一眼,道:“本来你的计划就不行,这事就这么决定了,由不得你。” 韩幼锦嘲讽道:“你灭魔盟要是害怕,就不用去了,反正我们这些人合力的话,狗贼未必是我们的对手。” 这分明就是说他胆小。 愚蠢!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凌天内心暗骂了一声。 可也无可奈何,谁叫他的计谋在最关键的时候掉链子。 花费这么多心血,凌天不愿眼睁睁看着付之东流。 他只能苦口婆心的劝了起来。 “诸位冷静一下,别忘了魔主是天罗大陆上最强的大乘期修士,就算我们五个人加在一块,也可能只是与他战个平手讨不到好处。 另外,贸然进攻的话,反而把好不容易让快要招揽到的叶惜玉生变,到时有她这个插曲,局面会变得对我们不利,事态也会不可收拾。” 这话一出,其他人还没开口,一直久坐的姬燕舞说话了。 “我赞同凌天的意见。” 众人一下沉默下来。 凌天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喜色。 韩幼锦眼睛一下瞪得老大,看着姬燕舞内心有些不理解。 她应该毫无条件的支持自己的! 于是急道:“燕舞,你怎么能赞同他的话!” 姬燕舞对韩幼锦投去了歉意的目光,平静的解释道:“凌天说得有理,我们之前用困仙阵都没能奈何狗贼分毫,要是打起来的话,我们五人也必定不是对手。 所以,此事还需要诸位平心静气的坐下来谈,再好好想个办法才是最要紧的。” 困仙阵…… 几女又想起了那日的狼狈情况,心有余悸。 姬燕舞说得也有道理。 韩幼锦气也消了一点,无奈道:“攻也不是,不攻也不是,我们该如何是好?” 姬燕舞扭头看向凌天,淡淡道:“凌天,你说怎么办?” 她这是真的把凌天当成了狗头军师了。 凌天感激的看了姬燕舞一眼,向着众女拱了拱手,凝重道:“为今之计,只能等,只要叶惜玉那边想通了,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众女叹了一口气。 她们可没有这个耐心去等了。 凌天继续给她们洗脑。 就在这时,门口外站岗的修士放声大呼一声。 “报,有人要前来会见凌盟主。” 女子? 众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凌天。 凌天也有些吃惊和意外,皱了皱眉都想不起来,便问道:“她有没有说她是谁?” “她一身黑色披风,身材高挑,看不到脸,不知道是谁,不过她自称姓叶,认识凌盟主!” “叶惜玉!?” 韩幼锦一下子就猜到了什么。 凌天一下子就反应过来。 现在他所认识的女子,姓叶的只有叶惜玉一个。 他连忙道:“快快快……去请进来!” “算了,我这就去看看。” 凌天高兴得手脚都有些控制不住,说着话就要往外面走去。 “不用了,我已经进来了。” 突然一个女子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众人齐刷刷看过去,果然,来者虽然蒙面,但是眉宇间的的神态,很容易就看了出来,除了叶惜玉还能有谁。 没错,叶惜玉是听了陈尊的话,离开了冥渊山。 不过,她却悄然来找凌天了。 叶惜玉扫了众人一眼,愣了一下,眼神一下子变得防备了起来。 在场有五位大乘期,她只身一人,说不紧张,怎么可能。 凌天笑着迎了上去,大倒苦水道:“你终于来了,叶圣女让在下等得很辛苦啊!” 叶惜玉眼神锋利,冷漠道:“凌盟主,她们怎么也在这里?” 早知道她们都在,她就不来了。 凌天也是一怔,见到她脸上的不悦之色,似乎随时要暴走,反应过来,暗叫一声糟糕。 在叶惜玉没有反叛过来之前,大家都是敌对关系,这个时候让她撞见了四女一堂,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个……” 凌天刚想解释,赵灵韵站了起来,挑了挑眉,道:“叶惜玉,我们等你好久了。” 嗡! 叶惜玉身上爆出了一股危险的威压,脸色沉了下来,转头看向凌天。 “等我?这是什么意思?” 要是凌天不给一个满意的解释,她扭头就走,绝不拖沓。 凌天知道叶惜玉内心生疑了,脸色不由一僵,暗道不好。 这个赵灵韵,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赵灵韵眼珠一转,解释了起来。 “叶惜玉,你别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们也是凌天邀请过来的。” 叶惜玉看向凌天。 凌天也是骑虎难下,只能强笑道:“确是如此。” 然后,他一边疯狂的给赵灵韵打眼色,让她少说两句。 赵灵韵仿佛没有听见,一脸认真说道。 “明人不说暗话,我也不瞒你,就直说了。” “你的身世我们都已经知道了,也了解了经过,我很同情,更憎恨魔主,现在只想问一声,你是想继续认贼作父呢,还是想替亲生父母和家族报仇?” 第522章 初成合作反骨起 叶惜玉脸色一变,扭头看向凌天,怒道:“你都告诉她们了?” 凌天有些尴尬,摊了摊手,坦言道:“我们是一条战线上的盟友,这种事情怎么能瞒她们,很早之前她们就知道了。” 他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她们不知道。” 最重要的无非就是叶惜玉身怀极阴之体的事,这一点她们确实不知道。 叶惜玉脸色缓和了一点。 她冷道:“我的事情不用你们来管,不过,不管他过去做了什么,他是养育我的师尊,要我对他下手,我目前做不到。” 这就代表着她愿意合作了。 赵灵韵目光一亮,点头道:“放心,我们理解,只要你能迷途知返,现在不需要你对他出手,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可以了。” 叶惜玉并未放心,谨慎道:“等一下,我可以和你们合作,但我怎么相信你们不会秋后算账,你们必须要做一点什么让我信服。” 在没有获取到她们的承诺之前,她自始至终,都没有信任她们。 凌天神情严肃道:“为表诚意,我们愿以心魔起誓,事后绝不会对你下手。 另外,攻破冥渊山后,获取成仙秘密,我们一同分享,只要魔主一死,你想加入任何宗门都可以,甚至可以继承天虚宫,怎么样,叶圣女,我们已经开出了最好的条件。” 叶惜玉细细思索,终于点头。 “好,我同意。” 凌天脸上露出了开怀的笑容。 谋划这么久,最关键的一步终于达成了。 赵灵韵突然道:“不过,我们退让这么多,你总得要体现出你的价值。” 叶惜玉眉头一挑。 “你想我怎么做?” “不过事先说好了,我现在已经卸任了天虚宫的所有事务,他把我下放到凡尘俗世中历练了,短时间回不到冥渊山。” 这一结果让凌天等人有些傻眼。 凌天皱眉道:“叶圣女,你不会是被魔主怀疑上了吧?” 毕竟,叶惜玉现在大小也是天虚宫的二号人物,怎么会被下放到俗世历练。 叶惜玉自嘲道:“我也不知道,不过,要不是这样,我怎么会来找你们,要是想我在天虚宫内策应你们,现在就别想了。” 赵灵韵也有些泄气,叶惜玉现在回不到天虚宫,就代表着没人能做内应,那这合作也就没有意义了。 她只能把目光看向凌天。 “凌天,你看下一步怎么办?” 凌天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放在他身上,并未说话,而是来回踱步。 在众人的目光中,他皱起来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问题不大。” 韩幼锦是急性子,追问道:“凌天,你到底想到了什么办法?” 凌天笑了笑,悠悠道:“叶圣女是一张王牌,只做内应作用不大,轻易不能动用,我已经想到了一个方法,一个让魔主陷入死地的妙计。” 叶惜玉也来了兴趣,好奇道:“你想我做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 凌天神秘一笑,并没有回答,吩咐道:“你目前该去哪里就去哪里,就当没有见过我们,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会通知你应该做什么。” 赵灵韵等几个女子也好奇,不过,凌天不想说,也就没问。 经过叶惜玉的事情,此时众女又对凌天佩服了起来,自然言听计从。 叶惜玉也没有多想,爽快道:“好,那我先走了,希望你们能信守承诺。” “放心,我答应过的事情,不会反悔。” 凌天拍着胸口保证。 叶惜玉这才满意离开。 剩下的四女望着凌天。 凌天郑重道:“我们接下来的一步计划,至关重要,希望诸位仙子可以配合我。” 赵灵韵此时已经对凌天心服口服,询问道:“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我需要你们在半个月后,聚众围攻冥渊山。” “围攻冥渊山?” “对,声势一定要浩大,但不能真的和魔主拼命,骚扰即可。” “好,就按照你的办。” 对于凌天的这个安排,赵灵韵想也不想满口答应下来。 姬燕舞目光微闪,直道:“听你的意思,你好像不去,只让我们去围攻冥渊山,你去做什么?” 对啊,她们去围攻冥渊山,凌天去做什么? 凌天哈哈一笑,嘴角上扬,缓缓道:“我要去铲除魔主最后的退路。” “什么意思?” 面对众女的不解之色,凌天缓缓说出了四个字。 “无尽渊海。” 四女一下子就明白过来,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四女看向凌天的目光蕴含着一丝忌惮。 这个人,真是阴险。 看来日后要防着他一点了。 …… 镜内镜外的众人看到这一幕,内心越发羞愧。 他们就是这样一步的策反了叶惜玉,一步一步的把陈尊推下深渊。 以往对于策反叶惜玉,众人以为只是解救了她,足以为傲。 如今看来,却是羞愧难当。 叶惜玉更是无地自容。 她背叛天虚宫,背叛师尊,所谓的杀父之仇并不是主要原因,而是她起了贪念和疑心。 以至于背叛了师尊,也导致了如今万劫不复的局面。 她现在后悔到恨不得把自己弄死千百次,来洗刷清这些罪过。 她把陈尊推下了深渊,同样,她已经也陷入了深渊,永世都爬不出来。 …… 画面一转。 无尽渊海。 钱度把李谪和钱莹喊了过去,一脸的担忧。 钱莹和李谪看他这个样子,愣了一下,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钱莹紧张道:“哥,发生了什么事,你这是怎么了?” 钱度没有说话,把储物袋取了出来,抛了过去。 “这不是神帝让惜玉送过来的储物袋么?” “你自己看一下。”钱度叹了一口气。 钱莹把储物袋接了过来,神念一扫,顿时就失声叫了起来。 “这么多丹药!” 里面大大小小无数的瓷瓶让钱莹震惊到了。 李谪顺手把储物袋接了过来,很快就和钱莹一般一脸震惊。 “大哥,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这么多丹药! 第523章 暗流涌动海风啸 “神帝这是什么意思?” 钱莹尤为不解,陈尊怎么会把这么多丹药送给他们。 “你们再看看这个。” 钱度取出一张纸条,递了过去。 李谪一把接了过来,念了起来。 “天下形势越危,吾渐难抗衡敌众,特赠一批丹药,望诸君早日提升,以解我忧。 尊乞上信。” 字数不多,李谪很快就念完了。 到了最后,他满眼不敢相信,怀疑自己看错了。 这寥寥无几的字句,却描述了一副危机重重的形势,同时表达了丹药是赠给他们提升自己的。 最后的四个字,几乎是在乞求的意思。 李谪简直不敢相信,那个高高在上,永远处事不惊的天虚神帝,竟然在哀求他们提升自己的实力。 “不可能,怎么会呢。” 他又反复看了几遍,还是不敢相信,只能看着钱度,颤声问道:“大哥,你没有搞错吧,这……这真是神帝写的信?” 钱度表情很是沉重,目光黯然的点了点头。 “不会错,确实是主人的字迹,他把这字条放在储物袋里,我也是才刚刚看完。” “看来主人也很艰难,天虚宫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钱莹内心一颤。 她还是第一次见陈尊如此不自信,对未来充满忧患,以至于把希望放到他们的身上。 联想到天虚宫在中原和连云城损失了这么多同道战友,她内心大怒,道:“都是那些该死的中原仙门和十万大山妖族惹的祸,打魔道的时候一个个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倒只知道来针对我们。” 李谪同样感到气愤,这些事情他们后来才知道。 当时在无尽渊海的众人就想回去助阵,要仙门血债血还,最后还是钱度拦着,才没有成功。 钱度摇了摇头,有些烦躁,道:“这笔账以后再和他们清算,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冥渊山的形势不是很乐观,主人现在也难啊。” 钱莹想到了什么,说道:“不应该啊,惜玉已经晋升大乘期,按理说神帝的压力应该会小一点的。” 李谪附和点头。 钱度扫了两人一眼,无奈道:“惜玉要是顶用,主人怎么会特意留一张字条给我们。” “哥,你的意思是神帝送给我们丹药的事惜玉并不知道?” “主人留字条而不是让惜玉带话,看样子惜玉八成不知道。” “那神帝为什么没有让惜玉知道?” “主人的心思我怎么知道!” 对于留字条这一个操作,显然是瞒住叶惜玉的,钱度也感到不解。 “大哥,那我们……”李谪说道。 钱度叹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还能怎么办,为今之计,只能努力修炼,早日提升实力,把无尽渊海的问题尽早解决,也只有这样,才能为主人解忧。” 钱莹和李谪点了点头。 他们远居海外,没有陈尊的命令,无法回到冥渊山,现在也只能遵从陈尊的安排,服用丹药加快速度提升实力。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无尽渊海的一处海岸上。 虚空突然扭曲,一个黑洞形成,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正是凌天。 他负手而立,看着茫茫的平静大海,魔界之息已经退到了海中,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阴冷的笑意。 “封印被重新封了起来,魔界之息也消退了,真是可恶啊。” 他的身形迅速淡化,下一刻,来到了海底的封印处。 望着巨阵中央紧紧关上的黑白石门,凌天没有接近。 在他的感知下,数百年来,随着封印被陈尊一点一点疯狂加固下,已经稳定无比,比之以前不知道牢固多少倍。 凌天现在就是想打开封印,也没有以前那么容易。 他扫了一眼,有些失望。 “看来重新打开封印有些不合适了。” 他喃喃自语一句。 天知道这巨阵被修复后,强行打开会不会激发其他防御禁制。 以他现在的状况,肉身被毁,那他也将彻底死去。 所以,凌天没有冒险的准备。 不过,他今天来并不是冲着封印而来,而是另有目的。 想到此处。 凌天把目光投向了无尽渊海的更深处。 他能感觉到,在迷雾的深处,已经潜藏着更多凶险的气息。 那是他所熟悉的魔化之物。 他的目的,就是它们。 “小兔崽子们,你们的王回来了。” 随后,他身上大股的魔气翻涌而起,向着渊海深处掠去。 画面一转。 回到了冥渊山外围。 赵灵韵、韩幼锦和姬燕舞站在前面,身后是一大片中原仙门弟子。 青丘雅儿没有在这里,不知去向。 牛大鹏飞了过来。 “圣女,人都聚齐了,就等你的命令。” 赵灵韵向他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韩幼锦和姬燕舞。 两人都没有说话。 赵灵韵才朗声道:“诸位同道,这次行动的目的我已经说过了,我就不废话了。” “围困天虚宫,不许恋战,现在听我口令。”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众仙门弟子高声呼啸。 “遵命。” 连云城。 天上地下,大片大片的妖族聚在一起,呼啸山头。 青丘雅儿浮立在云端,身边一众高阶妖族环绕,好不威风。 她脸色冷漠,浑身散发出冷冷的气息。 “我们走,进犯冥渊山!” “吼!” 妖族的飞禽走兽们用嘶吼回应着青丘雅儿。 霎时间,震天动地的嘶鸣回荡着。 冥渊山顶。 躺在摇摇椅上的陈尊似有所感,猛然睁开眼睛。 他立马站了起来,向着远处眺望,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愕然。 外面很多道遁光向着天虚宫半山腰疾驰而来。 “这是……” 还没等他来不及多想,传音符如雪花一般,从四面八方向他飞来。 陈尊伸手一捞,所有传音符落在手中。 他立马查看,脸色凝重了起来。 接着,他的身形渐渐淡化,消失在山顶。 下一刻,他就出现在天虚宫内。 而此时,宫内已经聚集了不少天虚宫的高层。 随着一波又一波的巡逻弟子返回,天虚宫内早就人满为患。 人人脸上带着不安之色,甚至是惶恐。 赫沧在阶梯之下来回踱步,时不时看向高台上的宝座,神情焦急万分。 第524章 寒宫幽叹钻心冷 当高台上的宝座上出现了陈尊身影的时候,赫沧第一个发现,慌忙喊了一声。 “主人,不好了……” 陈尊哼了一声。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话音刚落,宫内本来嘈如菜市般的声音消失,顷刻之间鸦雀无声。 陈尊缓缓落座。 “参见神帝。” 众人齐刷刷单膝下跪,恭敬整齐呼喊。 赫沧呆立原地,见陈尊把目光投了过来,他吓了一跳,脖子一缩。 畏畏缩缩喊了一声。 “参见主人。” 陈尊微微抬手。 “都起来吧。” 众人齐刷刷起来,七嘴八舌的说起话来。 “神帝,连云城那边妖族聚妖,正向冥渊山靠近!” “距离山外一千里,有仙门贼子来袭!” “为首的是天元圣女和韩……” “……” 吵闹声很快重新把天虚宫变成了更吵的菜市。 陈尊眉头一皱,咳了一声。 “吵什么,肃静。” 众人这才收声。 他揉了揉太阳穴,平静道:“你们说的我都知道了。” 赫沧很狗腿的上前道:“主人,你看我们该如何应对?” 此时他的脸上再无惊慌,反而充满了斗志。 而其他人也同样如此,这只要陈尊在,就算天塌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的强大,让所有天虚宫的众人无比崇拜。 甚至有人大声道:“神帝,这些人还敢来,那正好,新仇旧恨一块算,我们主动出击吧。” 陈尊缓缓抬眉,深邃的眼眸里充满了平静,出了一句让他们都愕然的话来。 “我们不主动出击,防守即可。” 这一句话让他们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 曾经追着天下仙门穷追猛打的天虚神帝,如今面对前来挑衅的敌人,竟然只是说防守? 这还是天虚神帝吗? 不会吧,别人都快打到家门口了! 陈尊挑了挑眉。 “怎么?你们有意见?” “没……没有。” 众人哪敢有意见。 “那就好。” 陈尊随即下达命令。 “先收缩防御圈,把重心放回冥渊山所辐射到的区域,不要恋战,也不要贸然出手,静观其变。” “遵命。” 虽然不太理解陈尊的安排,高层们还是遵从了命令,带领所属部下退去。 等到宫内的人走得差不多,只剩下赫沧一个人时。 陈尊望着他,开口道:“你还有事?” 赫沧脸上满是犹豫之色,随后一咬牙,说道:“主人,你这样做,只会让那些伪君子们得寸进尺,我们为什么不攻出去!只有这样才能取得优势,要是冥渊山被围了,我们就麻烦了。” 他始终不理解陈尊的做法,方才人多,他不敢说,现在人少,自然憋不住,把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陈尊抿了抿嘴唇,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胆小了?” “我……我没有。” 赫沧浑身一颤,连忙否认。 “你的表情出卖了你。” 陈尊揭穿了赫沧的谎言。 赫沧想要解释:“主人……我……我……” 陈尊站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话。 “不用解释,我都知道。” 他向着阶梯走了下来。 “我这样做自然有我的原因,很多事情,你不需要过多去想,不要问原因,而是听话去做就行。” 赫沧不敢直视,缓缓低下了头,就像犯错的孩子一样。 陈尊已经来到了赫沧的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放他们进来,不是胆小,而是看他们还怕不怕我。” “假如真的敢来……” 他没有说下去。 赫沧眼睛一亮。 对啊! 主人可是天下最厉害的修士,怎么会怕这些宵小鼠辈。 这明显就是示之以弱,麻痹他们,然后关门打狗,来个一网打尽。 他越想越有可能,觉得之前误会了陈尊,内心一阵愧疚。 该死,他怎么能怀疑主人的实力和胆气呢。 他自以为是想到了陈尊此举背后真正的目的,整个人都有些亢奋,抑制住激动,大声道:“是,我明白了。” 陈尊古怪的看了赫沧一眼,没有多想,吩咐道:“明白就好,你下去做事吧,不要胡来,小心一些。” 赫沧欣然离去。 空旷的大殿内,只有他一个人。 陈尊扶着阶梯扶手,然后坐在阶梯上,怔怔出神。 小月突然浮现出来,小声道:“尊哥哥,你做得对,以你现在的状态,确实不能和他们硬碰硬。” 陈尊回过神来,苦笑一声。 “你看出来了?” “嗯……” 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从遭遇困魔大阵到现在,陈尊一直都没有好好的恢复自己的实力,反而因为要救沈若烟,还舍弃了一缕神魂,实力大跌。 如今每隔几日,就要给沈若烟输送庞大的灵力,不再有以前那样的信心去面对庞大的敌人。 所以,陈尊才会让防线收缩,只维持天虚宫一带的防务即可。 他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以一敌众,也不敢随意浪费灵力在无意义的打斗上。 “……” 陈尊目光黯淡,没有说话,长叹了一声。 目光透过宫门,凝视那飞驰在半空忙碌的天虚宫修士身上。 那一双眼睛里,竟出现了深深的忧虑。 “天虚宫有我在的一日,就不会有事。” “可是,若我有一天不在了……” “我死了,你们怎么办……” 天虚宫举世皆敌,他若真出事了,那么追随他的天虚宫修士们,下场可想而知。 幽暗的宫内,响起了他低沉的叹息。 …… 镜外反叛的天虚宫修士听到陈尊的这一声声呓语。 透过水月镜的光幕,依然能感受到了绝望的忧虑。 他们内心深处一颤,手脚冰凉。 这些话…… 难道他担忧是我们? 不可能! 有人内心不肯相信! 他要是真的担忧天虚宫修士未来的命运,那为什么最后还要想他们的命! 要不是这样,他们到最后怎么会与叶惜玉一起背叛了他! 而其他仙门的人,都沉默不语。 内心也是震惊无比。 在没有出事前,他就想到了将来天虚宫修士面对的命运。 可之后…… 为什么? 既然预见了天虚宫修士未来的命运,为什么最后还是想要他们死! 这解释不通! 难道…… 最后,众人内心升起了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 一个让每个人内心都颤栗的思索。 要是这样的话…… 他们不敢再想下去。 第525章 渊海魔物挟威来 画面一转。 冥渊山外。 赵灵韵、韩幼锦和姬燕舞各自率领一队人马,从三路进击。 为了以防万一,她们之间的距离保持得不是很远,好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能第一时间及时支援。 起先,她们推进还是比较缓慢。 毕竟只是骚扰,策应凌天,也不是来拼命,都没有打算来个你死我活。 谨慎一些也是很重要的。 可是,随着推进越深,赵灵韵内心越是奇怪。 因为,一路以来,她们的进程出奇的顺利,并没有预想的那样,会遭到天虚宫修士的拼命拦截。 反而一路平静,平静得让她内心起疑。 最后,在快接近冥渊山的时候,赵灵韵为了安全起见,不得不命人停下脚步。 陈尊这是准备玩哪出? 太诡异了! 赵灵韵只能向韩幼锦和姬燕舞发出信息。 很快,韩幼锦和姬燕舞就回来了,聚兵一处。 赵灵韵劈头就问。 “你们这一路来,有没有碰到天虚宫的修士?” 姬燕舞摇了摇头。 韩幼锦犹豫一下,点了点头,开口道。 “我有碰到,但是,他们并不抵抗,而是扭头就跑,看样子是不想与我们接触。” “你这边呢?” 赵灵韵沉着脸道:“我和姬燕舞一样,没有碰到天虚宫的修士。” 韩幼锦愣了一下,脱口而出。 “没有遇到?怎么可能!” “事实就是这样,那狗贼不打算跟我们接触,他在打什么主意?” 赵灵韵猜不透天虚宫此举的目的是什么,变得忧心忡忡。 韩幼锦皱眉想了一阵,给出了一个不确定的想法。 “或许他是害怕了?” 不过,话才出口,她就自己否认了。 这不可能。 作为能力抗困仙阵的陈尊,怎么会惧怕她们三人的合力围堵。 她们更倾向于陈尊另有阴谋。 姬燕舞目光微闪,道:“或许,他设了一个圈套,想把我们放进冥渊山内,一网打尽。” 赵灵韵和韩幼锦一怔。 这不是不可能啊! 如果真是这样,他们这些人要是继续深入,弄不好就真的入套了。 三人想起陈尊的强大,内心一颤,同时暗骂一声。 好阴险的狗贼! 本来是她们前来骚扰天虚宫的,如今却变得被动了。 这下她们进吧,又怕遭遇埋伏,不进,又完成不了凌天所交代的事。 进退两难了! 赵灵韵谨慎望了望远处可见直入云端的通天巨峰,感觉里面充满了危机。 她扫了韩幼锦和姬燕舞一眼,询问道:“我们还要不要继续下去?”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她自己不敢作主。 韩幼锦与姬燕舞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姬燕舞沉吟片刻,突然道:“青丘雅儿那边怎么样了?” “不知道,她还没有传讯给我。”赵灵韵摇了摇头,她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按照之前约定的,我们两边都要同时发难,打狗贼一个措手不及,要她那边动起手来,我们这边不进的话……” 她们没有配合的话,那青丘雅儿可就倒大霉了。 姬燕舞笃定道:“不会,我们这边都没有遭遇天虚宫修士,想来青丘雅儿那边也差不多,在不确定这是不是一个圈套的时候,她肯定不会贸然行动!” 赵灵韵觉得姬燕舞说得有道理。 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我们就地停止,立刻传讯给青丘雅儿,是进是退,大家一定要商量好。” “为今之计,也只能这样了。”姬燕舞叹了一口气,随后想到了凌天的嘱托,又提醒了一句。 “可是,如果我们这边毫无作为的话,凌天那边可能就不好交代了。” 赵灵韵脸色阴晴不定,咬了咬牙。 “不管了,事情出乎了我们的预料,只能顾着我们自己先。” …… 远在万里之外的无尽渊海迷雾深处。 凌天浑身魔气滚滚,伫立于半空之中。 他的脸上魔纹浮现,额上长出一角,双目血红。 而下方与四周,大批面目可憎的魔物聚拢,围绕祂嘶吼不止。 凌天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大声道:“你们的王来了,准备好与本尊开启一场淋漓尽致杀戮了吗?” 一阵邪异无比的气息从凌天身上迸发出来,向着四周扩散。 这无上的魔威,让迷雾中所有魔物都为之颤栗,本能的感到害怕。 上位的魔者的威压,让所有魔物臣服。 吼! 四周密密麻麻的魔物齐齐嘶吼,匍匐在凌天脚下,跪拜它们万年以来真正的王。 “哈哈哈……” 凌天疯狂大笑,状若疯魔。 这是祂自脱离魔窟以来,最为快意的一次大笑。 然后,他把目光投向了迷雾之外,天虚宫修士所在的驻地。 “嘿嘿,只要那几个蠢女人拖住那小子,我就能杀光这里的所有人。” “没了这些烦人的苍蝇,断其一臂,我看你还有什么能力能阻挡我本体降临!” 随即,凌天满脸杀意,冷冷的挥了挥手。 “杀!” 大批魔物如潮水一般,向着迷雾外涌去。 震天的嘶吼传遍了无尽渊海。 无尽渊海驻地。 咻咻咻! 三道遁光冲天而起。 钱度三人浮立在半空之中。 望着渊海深处,迷雾涌动,半边天都黑了起来。 海上狂风呼啸,浪潮汹涌。 钱度三人脸色剧变。 驻守无尽渊海数百年时间,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了这样的情况。 钱莹呆住了,慌张问道:“哥,这是怎么回事?” 钱度脸色难看,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不过,这异动看样子是迷雾深处的那些该死的魔物引起的。” “大哥,快看!” 李谪指着海面,突然惊呼了起来。 钱度看了过去,内心沉到了谷底。 只见海面上迷雾如浪潮一般,被风裹着,疯狂向这边涌来,所到之处,一切都被吞没。 而迷雾中,无穷无尽丑陋怪异的魔物若隐若现,张牙舞爪向着这边赶来。 钱莹焦急道:“哥,我们怎么办!” 钱度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强行按压下内心的恐惧,吩咐道:“立即召集所有兄弟,准备迎敌。” “同时,马上飞剑传书,传讯给主人,无尽渊海有变,让他来援!” 第526章 终至山关势如雪 说话之间,迷雾呼啸而至。 更多的天虚宫修士从驻地飞起,林立于半空之上。 嗡! 驻地的防御大阵被打开。 钱度望着眼前无穷无尽的魔物从迷雾中爬了出来,脸色变的苍白。 完了! …… 妖族这边。 青丘雅儿也停止了前进的步伐。 有妖族高层前来汇报情况。 “妖王,这一路来天虚宫修士只知退却,不跟我们交手,再进一步,怕是要到冥渊山下了。” “我认为,恐有埋伏,不宜深入。” 青丘雅儿冷着脸不说话。 望着近在眼前的冥渊山,美目中闪过了一丝疑惑。 陈尊这是打算做什么? 就在她疑惑之际,天边一道流光向她疾驰而来。 她抓在手心,是一个枚传音符。 她神念一探,把里面的内容听清楚了。 “我已兵临冥渊山外,但敌人节节退走,似有阴谋,是进是退,还望快速回信。” “原来她们的遭遇跟我这边差不多。” 思量片刻之后。 青丘雅儿把手中的传音符捏爆,随后又取出新的传音符,说了几句,放飞出去。 她的眼神坚定了下来,下达命令。 “继续前进!” “是!” 高层领命而去。 青丘雅儿眺望高耸入云的冥渊山,深吸了一口气,便向着前方移动。 大军开拔,倾巢而出,要是不做点什么,难以服众。 她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 冥渊山外围。 赵灵韵三女还在等着青丘雅儿的回信。 很快,她们也接到了青丘雅儿的传音符。 “计划功败垂成,就看此举,诸位莫忘了凌天的嘱托。” 青丘雅儿的话很短,但表明了她继续前进的打算。 赵灵韵把目光投向韩幼锦和姬燕舞,询问一声。 “你们怎么看?” 韩幼锦露出笑容,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开拔吧,总不能让那狐狸魅子看扁了。” 姬燕舞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前进。” 她们二人都答应了,赵灵韵同不同意都已经不重要了。 她漂浮起来,朗声道:“诸位同道,诛杀魔主,就在今日,前进!” “诛杀魔主!” “杀!” 仙门弟子闻言,就好像打了鸡血一般,向着冥渊山飞驰而去。 两拨人马同时进攻,这让安身坐在天虚宫内阶梯的上陈尊猛然抬头。 他的感知内,这两波停滞不前的人马终于动了。 他缓缓起身,喃喃说道:“我都这样了,还不肯罢手吗……” 冥渊山腰,众修飞上半空,人人脸色凝重,如临大敌。 随着无数妖族到来,另一边的中原仙门弟子也赶到,天上无数流光飞舞,肃杀之气降临。 天空一道惊雷炸开,风起云涌。 四道气势磅礴的身影显露在穹顶之上,大乘之威四下扩散。 正是两边领头的青丘雅儿和赵灵韵三女。 赵灵韵手持碧雪剑,柳眉倒竖,举剑指着半山腰上的天虚宫,喝道:“弑师逆贼,还不出来受死!” 她的声音如惊雷,响彻云霄,在每个人的心头浮现,回荡不止。 天虚宫内没有半点动静。 韩幼锦嘲讽道:“狗贼,难道你只会躲在天虚宫内,做个缩头乌龟不敢露面!” 赫沧大怒,吼道:“大胆,你们无缘无故攻我天虚宫,前来侵犯,真当我天虚宫是泥人不成!” 韩幼锦眼睛一眯,身上紫气翻腾,淡淡龙吟声起。 “哪来的小卒子,不想活了?” “我是赫爷爷!” “嘴贱,该死!” 韩幼锦脸色一寒,五龙玺浮现手中,狠狠砸了下去。 随着五龙玺砸了下来,五条龙影张牙舞爪飞去,伴着随风幻化的巨玺向冥渊狠狠砸来。 霎时间,天地色变。 赫沧脸色大变,似是感觉到了死亡的降临,本能的想要躲开。 可巨玺遮天蔽日,连天虚宫都被笼罩在其中,他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随着龙吟声至,那一方四四方方的巨玺快要砸到天虚宫上之时。 就听得铮的一声! 天虚宫内金光大放,一道剑光劈向巨玺。 嘭! 一道巨大的爆裂声起。 无形的气浪向着四周扩散,吹动四面八方的飞沙走石,自冥渊山为中心,向着四周蔓延。 近距离的修士只能玩命躲开。 等一切平息,再望向半空。 一柄金色的灵剑浮现在天虚宫之上,而那五龙玺,早已经恢复原来的样子,被击退出去。 穹顶之上的四女望向下方,脸色比之之前还要凝重。 韩幼锦脸色微微发白,显然方才那一击让她吃了一点小亏,讥笑道:“终于坐不住了,我还以为你躲着无动于衷呢。” “做人留一线,何必逼人太甚。” 天虚宫内传来了一声长叹。 陈尊从里面走了出来,站在天虚宫广场前面。 赵灵韵举剑指向陈尊娇斥道:“恶贼,你总算肯出来了。” 陈尊举目四下扫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人和妖占据了半个天空,可他目光所至,人人不敢直视,甚至还有畏惧。 最后,他才看向了半空,目光停留在赵灵韵身上。 “之前我就放过了你们一回,为什么还要继续来这里,难道非要逼我再开杀戒你们才肯罢休?” 赵灵韵寒着脸,大声道:“呸,谁要你放过我了,我们之间的仇怨,不死不休!” “况且,你真以为你能稳胜我们?” 陈尊摇了摇头,轻笑道:“看来你们还是没有接受教训,在我的地盘,你们人再多,又有什么用!” 接着,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冥渊山周围亮起无数光芒,大片阵法被激活,把天上飞的,地上跑人族妖族全部裹挟进去。 突然发生的剧变,让赵灵韵四女脸色沉了下来。 “狗贼,你做了什么?!” 陈尊缓缓升空,淡然道:“你们真以为我在冥渊山这么多年,就没有一点后手?也太小看我了。” 真的入圈套了! 四女心中瞬间生起了这个念头。 可如今也后悔不得。 四女同时对视一眼,纷纷向着陈尊冲去。 “狗贼受死!” 刹那间,大片的冰雪从天而降,伴随着龙吟声、剑鸣声,向着陈尊劈头而下。 第527章 无非一死何惧哉 无尽渊海。 迷雾已经笼罩了整个天虚宫驻地。 无数魔物自迷雾中冲出,不停的冲击着驻地的防护大阵。 而与天虚宫修士为了保护防护大阵,不少人已经冲出光幕外,与魔物缠斗了起来。 可迷雾中还在不停的涌出魔物,魔物仿佛杀不尽一般,死了一波又一波。 天虚宫修士的状况不是很好,特别是那片迷雾,对修士来说如剧毒,不敢在外停留太久,实力大打折扣。 就算驻地内的修士再努力,光幕还是在魔物悍不畏死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钱度深知不能出去硬碰硬,所有人都聚在阵内,维持着防护大阵不被冲破。 在众志成城的顽强求生欲下,驻地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被冲破。 钱度松了一口气。 照这样的情况下去,只要驻地大阵没有被破,就能拖到陈尊来援。 就在此时,迷雾里传来了不满的冷哼声。 “一群废物,连个小小的大阵都破不了,要你们有什么用。” 人类? 听到这个声音,钱度抬头看去。 却见所有魔物不约而同的停止了攻击,向着两边倒退,让开一条通道。 一个头上长着独角的青年,从迷雾深处走了出来。 正是凌天。 他望向驻地光幕,脸上魔纹流转,似笑非笑。 “妄想靠小小的阵法就想躲过本尊的攻击,太痴心妄想了。” 钱度见他语气嚣张,喝问道:“你是何人,怎么纠合魔物来犯我天虚宫驻地!” “一个要你命人。” 凌天邪魅一笑,头上独角暗流转动,一道至暗的幽光自角上射向了防护大阵的光幕。 这幽光闪烁着极致的黑与邪,击光幕上。 在无数天虚宫修士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光幕悄无声息的消失殆尽。 而残余幽光破开了光幕之后,并未停止,击中几个来不及躲避的天虚宫修士身上。 他们连惨叫都还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一般,被硬生生从现实中抹去。 一击得手,凌天望向钱度,目露凶光,残忍道:“接下来就是你了。” “大乘期!” 钱度满脸骇然,内心跌到低谷。 对方是大乘期,那这将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局,就算把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钱度自知胜算渺茫,他扭头望向钱莹,大吼道:“我们不是他的对手,你带着兄弟们快走,我来拖住他!” 接着,他取出了陈尊送来的丹药,全部瓶瓶罐罐打开,把里面的丹药取出,全部往嘴里塞。 那一颗颗被他吞到肚子里的丹药被快速炼化,钱度身上的气势也急速攀升,整个人肌肉猛然膨胀。 钱度头顶上升起了白烟,双目赤红,眼眸闪过了一丝痛苦,接着,他义无反顾的向着凌天扑去。 这么多丹药同时服下,他就没打算有活命的机会,他只期望能在这一刻激发出最大的能量,与凌天斗一场,拖延凌天,为钱莹他们逃跑拖延时间。 李谪愣了一下,满脸怒气,大喝道:“大哥,算我一个,跟他拼了!” 凌天脸色一沉,阴翳着脸,不屑道:“螳臂挡车,不知死活。” 接着,他下令道:“快去追击他们,不要放他们跑了。” 说罢,整个人如炮弹一般冲了上去,与钱度李谪两人打了起来。 钱莹岂会不知道钱度和李谪的打算,他们都想用自己的命来换取天虚宫修士的活命机会。 可是,她怎么能跑呢。 眼前替她争取生机的两人,可是她亲爱的长兄和结拜义兄。 钱莹不打算走了。 她扭头向着其他天虚宫修士吩咐道:“你们快走,我和哥哥来抵挡这魔头。” “记住,直接向着冥渊山跑,不要回头,能跑一个算了一个。” 不等天虚宫修士回话,钱莹拔剑,娇喝一声,向着凌天冲去。 “魔头,受死!” 反应过来的天虚宫修士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和决死之心。 “呸,跑个卵,怕死是孬种,劳资跟这些魔物拼了!” “哈哈,杨兄,算我一个。” “除魔卫道,我辈义不容辞!” “杀!” 不知道谁带头喝了一声,天虚宫众修都不打算跑了,而是选择跟它们硬碰硬。 没有一个退却的。 转眼间,魔物又重新和天虚宫修士缠斗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没有了防护大阵的庇护,不停有人死去。 钱度和凌天缠斗一阵,见钱莹她竟然没有走,有些焦急,一掌劈去,凌天避让。 钱度这才对着钱莹怒吼。 “小莹留下来会死的,快走啊!” 钱莹倔强道:“哥,要死就死一块,我绝不走。” “你……!” 钱度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以生命的代价,换取钱莹的生机,结果钱莹竟然不走,想着大家一块死。 这怎么行! 李谪靠了过来,大声道:“大哥,小莹说得对,要死大家一块死,我李谪绝不眼睁睁看着大哥为救我们而死!” 其余天虚宫修士也回应道:“对,我们是有着过命交情的队友,也是患难与共的朋友,理应共患难,同生死!” “此番我若是退走,这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无非死尔,何惧之有!” “哈哈,魔头看剑……” 那一声声视死如归的声音传来。 钱度双眼湿润了起来。 此时再也没有什么语言能描述他满腔的情绪。 他一捏拳头,满脸决绝,举剑对着凌天,飞驰而去,怒火冲而起。 “给我死!” 凌天望着向祂攻来的三人,轻蔑一笑。 “我本以为这个世界愚蠢固执的人只有陈尊一个,没想到连追随他的人个个都是这样。” “陈尊是因为实力强悍我忍让三分,可是,弱者挑衅于我是愚蠢的行为,而愚蠢是要付出代价的,你们终究是太弱,本尊就让你们知道,大乘之下,尽皆蝼蚁。” 凌天狞笑一声,身上魔气滚滚而散。 他的衣服尽数撕裂,身形不断变大,面目变得可憎而丑陋。 没有多久,就变成了一个十余丈大小的独角魔身。 这一刻,凌天第一次展示出了域外天魔化身的原形。 第528章 血洒渊海染天青 完成了变身的那一刻,凌天狰狞一笑。 “好多年都没有回归本体形态了,正好,拿你们来试试手。” 说罢。 握拳一轰而去。 无形的气浪震荡,向钱度三人轰去。 钱度见状,满脸震惊。 他的骨骼咯咯作响,同时轰出一拳,怒吼一声。 “受死吧!” …… 冥渊山。 陈尊与四女缠斗。 天穹之上不断爆出阵阵强烈的光芒。 声势之浩大,把整个天空都搅得昏暗。 而下方的众人看得心惊胆颤,大有一种在滔天巨浪前的无力感。 赫沧只看一眼,就扭头回来,望着被困在阵法内的敌人,嘿嘿一笑。 “别看了,你们胆敢来犯天虚宫,就准备接受我们的铁拳吧。” “兄弟们,上!” 随着他大喝一声,招呼着天虚宫的修士一拥而上。 敌人被困,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被困在阵内的众望着呼啸而来的攻击,脸色一变。 来不及多想,纷纷抄家伙就上。 可是,他们被困阵内,身手受到了限制,面对天虚宫众人的围攻,纵然人数多,也施展不开来。 仙门弟子不由内心暗骂陈尊阴险,一面苦苦抵挡,乞求四女打败魔主,回援他们。 可是,他们的愿望有些不实际。 因为,此时的四女面对陈尊,以四敌一,各种各样的攻击狂轰滥炸,还是伤不得陈尊分毫。 反观陈尊,虽然实力大减,一手操纵着君子剑劈出阵阵剑光,一边操控着水月镜,抵挡着攻击,反倒是占了上风。 四女是越斗越心惊,眼看着陈尊攻击越来越犀利,她们就如同一只小舟,在面对着风暴时摇摇欲坠。 赵灵韵已经心生退意,此时也顾不得凌天的嘱托,劈出一片寒冰之后,便扭头冲其余三女叫道:“他太厉害了,走!” 话音刚落,她倒干脆得很,碧雪剑一挥,大片寒霜向被困仙门弟子大阵落去。 寒霜所至,光幕被冻上,接着化为碎裂的冰片。 阵破了! 做完这些,赵灵韵非常果断,挟着白茫茫的遁光,向着天际飞驰而走,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反正她们已经做到了骚扰,至于凌天那边,那就不管了。 其余三女见状,也是一愣。 这赵灵韵走得如此果断,她们都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已经消失得快无影无踪。 不过,赵灵韵走前还知道把困住的仙门弟子和妖族的大阵破开,还算有些良心。 她们内心对赵灵韵有些不满,现在也不是抱怨的时候。 青丘雅儿向下大喊一声。 “快走!” 接着,她便向着陈尊打出更犀利的攻击。 她能走,但是,一同前来的妖族必定跑不掉,没有人掩护,会遭殃的。 韩幼锦和姬燕舞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但是她们愿意帮青丘雅儿。 三女更加卖力的使出绝招,拼命拖住陈尊。 而下方的被困大军见大阵已经破了,再看到赵灵韵跑了,就知道大势已去,纷纷逃命了。 天虚宫修士见状,人人大喜。 赫沧哈哈一笑,呸了一声。 “鼠辈休走!” 接着与天虚宫修士掩杀过去。 青丘雅儿见赫沧率人攻去,内心大惊,情急之下,显出九尾天狐法相,一道神光击下,冲着天虚宫修士而去。 就在神光要集中赫沧等人的时候,水月镜中射出了一道白光,抢先护在赫沧等人的头顶,这才勉强抵消了神光的威力。 青丘雅儿还想相助,却见一道金色剑光劈来。 她来不及多想,一个翻身,堪堪躲了过去。 却见不远处的陈尊脸色冷漠,淡淡道:“你的对手是我,何必对他们出手呢。” “狗贼,还我姥姥命来!” 青丘雅儿惊怒无比,银牙一咬,便向着陈尊扑过去。 陈尊淡然一笑。 四女联手尚且不是她的对手,此时只剩下三人,更不是对手。 他随即一转水月镜,照向青丘雅儿,一道白光射出,笼罩着青丘雅儿,让她不能动弹。 青丘雅儿脸上露出了惊慌之色。 陈尊劈出一道剑光。 就听见韩幼锦一声娇喝。 “死!” 陈尊视线一暗,抬起头来。 五龙玺幻化成山般大小,向着他狠砸而下。 这要是被打中,非死即伤! 陈尊眉头一皱,选择避让。 他的身体快速淡化,消失在原地。 而就这一瞬间,青丘雅儿得以脱身,仓皇离开原地。 韩幼锦替青丘雅儿解了围之后,大喝一声。 “走!” 青丘雅儿与姬燕舞会意,也无心恋战,纷纷化作遁光,挟着下方逃亡的人族妖族快速离开。 陈尊现身于最高处,眼睛一眯。 正豫着要不要赶尽杀绝,突然天际一道剑光疾驰而来。 陈尊扭头看去,伸手一摄。 剑光落在他手里。 是飞剑传书! 他连忙查看。 却发现飞剑传书上赫然是几个潦草的字迹。 “渊海魔物来袭,速援!” 是无尽渊海的飞剑传书! 陈尊脸色一变,内心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现在才发现,凌天竟然没有出现。 那么,这边赵灵韵她们无缘无故前来挑衅,无尽渊海那边的魔物大概率就是凌天搞的鬼…… 陈尊感觉自己中计了。 当下也顾不得逃跑的青丘雅儿她们,转而向着赫沧喝道:“不要追了,回防天虚宫,打开护山大阵,没有我的命令,不能出去,我出去一趟。” 话才说完,他的人就消失在天穹,极致的运用了缩地成寸的神通,向着无尽渊海赶去。 身边的景物飞速从身边掠过,陈尊心头焦急。 不要出事,一定要等我来! …… 无尽渊海这边。 激烈的战斗已经结束,迷雾重临海岸,零星的人类惨叫声不停响起。 还有魔物肆意的狂啸,似是在庆祝胜利。 而驻地不复以往,已经被打得支离破碎。 到处都是尸体,有人族的,也有魔物的,血洒在这一片天地,把这里染得暗红。 李谪双目圆瞪,怒目而视,只是,他已经死了,死不瞑目。 他的半边身子被削去,似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切的。 第529章 失去才知道珍贵 而凌天所化的独角魔物,站在驻地的废墟上。 祂的手掐着一个人的脖子。 那人满脸血污,披头散发,气息低弱。 仔细一看竟然是钱度。 凌天凝视着手中抓住的人,嘴角上扬,露出了嚣张又得意的笑容。 “本尊说过,大乘之下,皆为蝼蚁,你就算服用再多的丹药,也不过是稍强一点的蝼蚁而已。” 钱度双臂无力低垂着,他的双臂已经被打断,血从肩膀上流向指尖,滑落在地。 他惨笑一声。终究是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果然,大乘之下,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 眼下的天虚宫修士尽数死尽,连结义的义弟也惨死。 小妹钱莹被凌天一爪拍在地上,不知生死,他也没有了活命的想法。 他双目充满了仇恨,死死盯着凌天,恨声诅咒道:“魔头……你……你不得好死!” “嗯……!” 凌天双目一寒,手上力气稍加,钱度为之气短,脸色憋红。 祂转而笑了起来。 “带着满腔的怒火,诅咒吧,弱者生来就是这样,无能而弱小,我反而喜欢看你们绝望的样子,那样让我非常愉悦。” “本来还想看你痛苦挣扎,可惜啊,我不能留你!” 话音刚落。 凌天狠狠一掐。 咔嚓。 钱度身体一软,死在了凌天的手里。 但是,他脸上再无痛苦之色,反而是充满了解脱,还有一丝遗憾。 是啊,他解脱了。 从结义那天起,他就立誓三兄妹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他们都死在了这一天。 遗憾的是,他再也无法为陈尊分忧了。 凌天就好像丢垃圾一样,把钱度的尸首随意丢在一边。 他看向天边,笑得猖狂。 “哈哈哈……” “陈尊,本尊送你这份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然后。 他丝毫不顾周围的魔物,独自离去。 对于祂而言,这些魔物也不过是他的工具,工具嘛,用完就失去了它的价值。 …… 镜内镜外的众人看到这一幕,内心狂震。 钱度三人之死,离现在也不到百年,在场的高阶修士当年谁都参与了对冥渊山的围堵。 只知道他们死在了渊海的魔物手中。 如今看来,他们都是凶手,他们间接的参与到了这场屠杀之中。 “钱叔、李叔、小莹姨……是我害了你们啊!” “惜玉错了……” 叶惜玉哇哇大哭起来,情绪崩溃。 她现在才明白,她自决定背叛了陈尊那一刻起,就已经决定了钱度他们这些无尽渊海修士的命运。 换句话来说,她背叛的不单是陈尊,而是整个天虚宫。 哭有用吗? 那也不过是迟来的悔恨,都是虚假的。 …… 陈尊终于赶到了无尽渊海。 望着被迷雾笼罩的驻地,血气冲天,他内心一颤。 冲入其中。 然后,惨烈的场景浮现在他的眼底。 还有一些魔物在啃食着天虚宫修士的尸首。 而李谪、钱度的尸首就在废墟之上,钱莹伏在了地上。 他浑身颤抖,眼睛赤红,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怒气。 君子剑飞出,金芒大放。 “给我死!” 他就好像疯了一般,君子剑砍出大片剑光,身形如鬼魅一般,疯狂对魔物展开了无情的杀戮。 他已经丧失了理智,杀光了周围的魔物尚微解气。 连同追杀到了海上。 这一片天地,尽数是金光剑影。 “咳咳……” “哥……” “李哥……” “你……你们在哪里,小莹看不到你们了……” 一个虚弱声音从废墟上传来。 陈尊扭头一看。 钱莹竟然还没有死! 她醒来了! 正趴在地上爬行,头发凌乱,伸手四处摸索。 陈尊恢复了一些理智,一个瞬闪,回到了钱莹身边。 “小莹……” 陈尊正要看她的脸,一下就僵硬在原地。 钱莹的脸被什么东西抓破了,眼睛没有了,只有空洞洞的孔,脸皮翻开,暗红的肉外翻。 难怪她看不到东西了。 钱莹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脸到底是什么样,听到声音,顿住了身体,语气有些欢喜,又有些不敢相信。 “是……神帝吗?” 陈尊蹲了下来,内心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握着她的手,把她扶在怀里,千言万语,只有哽咽的两个字。 “是我。” 握着陈尊大手的时候,钱莹才微微一笑,转而想到了什么,紧张道:“神帝,我看不见了,我哥和李哥呢……” 陈尊望着不远处钱度和李谪的尸体,眼睛里蕴含着泪水,颤抖着声音。 “你哥他们……” 他说不下去了。 钱莹身体一颤,她想到了什么,慌张了起来。 “我哥他们怎么了?” “他们死了……” “……” 陈尊忍着内心痛苦,告知了实情。 可钱莹没有了声音,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但脸上的悲伤之色渐浓。 陈尊不知名之火涌了上来,压抑着怒气,咬牙道:“小莹,来这里的是不是凌天!” 钱莹伤感的说道:“就是他,他变成了一个独角的魔物,突然就从渊海内带着里面的魔物冲了出来。” 果然是他! 由赵灵韵她们来吸引他的注意力,凌天趁着这个时候,悄然来到无尽渊海,目的就是除掉无尽渊海的天虚宫修士。 这是一个阴谋! “咳咳……” 钱莹的咳嗽打断了陈尊的思索。 因为,她一边咳着,气息急速下降,嘴里的不停涌血,还有细碎的内脏。 陈尊内心一惊,这才注意到,钱莹的胸腹也被什么东西切开了,内脏连同肺都被搅得不成样子。 “怎么会这样……” 他连忙伸手,大量的灵力飞速输送过去。 钱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手按着陈尊的手,艰难一笑。 “没用的……我的丹田气海已经破了,心脉尽断……离死不远了,神帝,不要浪费灵力了……” 陈尊固执摇头。 “不会的,你不会死的。” 他更加疯狂的增加灵力的输送。 可这也扭转不了钱莹生机的流逝。 钱莹反而变得平静下来,她也不再劝,而是抬起手,满是血污的手,抚摸着陈尊的脸。 动作轻柔而细致。 第530章 坚强难抵钻心疼 “神帝……我能叫你一声尊哥吗?” 钱莹虚弱的说了一句。 陈尊哽咽道:“可以,只要你喜欢,怎么叫都可以。” 钱莹咧嘴笑了一下,可面目狰狞。 “依稀记得……那年,你救下了……我们三个……” “那时,你还很年轻,到现在,沧桑了不少……鱼尾纹都有了……” “吃了好多苦呢……” 陈尊黯然一笑,想起三人一路追随自己到现在,眼泪溢了出来。 钱莹感觉到了手指有些湿润,她强笑着,想要擦拭干净他的泪水。 她很高兴,也很不愿他哭。 “你身为天虚神帝,怎么能轻易哭呢……” “我不哭……我怎么会哭……” 陈尊想要止住眼泪,却怎么都做不到。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钱莹笑着安抚他,却咳嗽了起来。 “咳……” 她自知大限将至,回光返照一般,说话都利索了些。 “往后,我们三兄妹再也不能替你分忧了,一定要好好珍惜自己。” 陈尊已经哭得不能停止。 他曾说过不会悲伤,不会流泪,也以为眼泪已经流干,只是…… 钱莹把脸别过去,突然有些惊恐了起来。 “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她的脸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如今毁容了,她也不愿心上人看到,把最丑陋的一面示人。 陈尊不停摇头,抽泣了起来。 “不会,小莹永远都这么好看的。” 他也伸出手,轻抚着钱莹的脸。 那张可爱漂亮的脸蛋上,翻着的红肉,和结痂的血污。 “谢谢,我好开心……” 钱莹开怀一笑,笑容逐渐凝固。 抬起来的手软软滑落,她已然逝去。 她是不幸的,到了最后,她还是不敢说出内心卑微的暗恋想法。 同时,她也是幸运的。 她死在了日思夜想的心上人怀里,她已经无憾了。 陈尊把她搂在怀里,痛哭着。 他不但失去了最忠诚的三个部下,也失去了这个世上最好的朋友。 他失去的太多了。 到如今,几乎一无所有。 “噗!” 陈尊喷出一口血水。 他已经承受不住了多年来磨难。 小月浮现出来,也哭了起来。 轰隆! 咔嚓! 天上下起了瓢泼大雨。 地上血水横流。 他在雨中起身,茫然四顾,内心悲凉。 “我带你们回家……” 他艰难的收集起所有死者的尸体,放入了天游秘境内。 最后,他抱着钱莹的尸体,在漫天大雨中行走。 …… 冥渊山外围。 过了几日。 好不容易撤退出来的韩幼锦、姬燕舞和青丘雅儿终于追上了赵灵韵。 韩幼锦满脸怒气,破口大骂起来。 “赵灵韵,你跑那么快,是不是想害死我们!” 姬燕舞和青丘雅儿同样脸色不善的盯着赵灵韵。 赵灵韵这种临阵脱逃的行为,换谁来都会生气。 赵灵韵不在乎道:“叫什么,我们已经完成了凌天交代的事,不跑做什么,再说,我走之前没有叫你们吗?” “你还好意思说!” 韩幼锦气得浑身发抖。 算是长见识了,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赵灵韵瞥了她们一眼,说道:“不怨我,只能说你们太过于迂腐了。” 姬燕舞哼了一声,好脾气的她也不禁被气到了,冷笑道:“天元宗真是好有教养,竟然能培养出你这种不要脸的人来。” 赵灵韵柳眉倒竖,炸毛道:“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这事本来就不是这样办的,你们不领悟,只能怪你们不够聪明。” 韩幼锦指着赵灵韵道:“好,就你聪明,卖队友的人,别想我和你合作了。” “不合作就不合作,我还不稀罕呢。” “怎么,你想打一架?” “来啊,赵跑跑,谁怕谁是乌龟王八蛋!” 顷刻间,三人就从斗嘴演变成了剑拔弩张。 这把一旁原本很生气的青丘雅儿给看懵圈了。 不过,她更倾向于韩幼锦和姬燕舞,谁叫赵灵韵行为太过于恶劣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传来。 “诸位,怎么吵起来了?” 四女扭头看去,却是凌天回来了。 他才回来,就看见双方都怒目相对,大有大打出手的模样。 这一趟出去,回来她们就这样,换谁都会疑惑。 “怎么回事?” 韩幼锦哼了一声,指着赵灵韵道:“你回来得正好,她在我们围攻冥渊山之时,不顾我们的死活,竟然自己跑了。” 接着,就向凌天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韩幼锦怒气未消,质问道:“凌天,你来评评理,你说这样的队友,以后谁敢跟她并肩作战。” 了解清楚原委之后,凌天也有些难办。 他含糊道:“这确实是天元圣女的不是……” “嗯?”赵灵韵脸色沉了下来。 凌天也不好得罪赵灵韵,又道:“不过赵灵韵的做法虽然不妥,但是我之前交代的也是这个意思……” 三女一愣,这凌天说的这是什么话。 她没错,难道是自己错了? 凌天看到她们脸色都有些不善,连忙打了一个圆场。 “好了好了,此事到此为止,下不为例,在魔主没死之前,我们都是一条战线的盟友,不可乱了自家的阵脚。” 他这话也来得是时候,两边的女人就算怨气再大,在同一利益下,也只能暂时忍着。 姬燕舞盯着凌天,问道:“我们冒了这么大的危险,你不要告诉我,你没有什么收获?” 这话问得正是时候,其他三女也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凌天舒了一口气,微笑道:“幸不辱命,一切顺利,实际上也是意外。” 听到凌天这样说,四女内心也是一松,神情缓了下来。 青丘雅儿转念一想,好奇道:“凌天,魔主把这么多人放在无尽渊海,到底有什么意图?” 凌天笑道:“此事尚不能外泄,还望诸位海涵,等到时机成熟,我会跟你们说清楚的。” 韩幼锦一撇嘴,恼道:“不肯说就不肯说,谁还稀罕似的,按我说魔主安排这么多人到无尽渊海,意图肯定不善。” 凌天只是笑了笑,不予以回应。 无尽渊海的实情,他永远都不会跟她们讲清楚的。 第531章 暮暮青山埋新骨 “好了,既然无尽渊海的事情已经解决,那么,剩下最后的一步,就要看叶惜玉的了。” 凌天转移话题,唠起了接下来的计划。 “只需要最后的这一步,魔主插翅难逃一死。” 四女皆是兴奋,赵灵韵迫不及待的问道:“凌天,那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她早已经想要置陈尊于死地,这个念头如此多年未能完成,几乎成了她的心魔,如今愿望快要达成,她高兴之余,更想要知道后续计划。 凌天说道:“莫急,一切要等叶惜玉来了再说,还有,到时赵圣女也要多多出力。” “我?” 赵灵韵有些意外。 “需要我做什么?” “时机未到。” 凌天含糊搪塞了一句。 “到时你便知道。” …… 七日之后。 陈尊回到了冥渊山。 与此同时,也带回了无尽渊海的噩耗终于传回了冥渊山。 天虚宫众人都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 无尽渊海的天虚宫修士全部牺牲,尤其是钱度三人的死讯传来,让整个天虚宫都震动了起来。 要知道,天虚宫能发展到今天,全赖钱度三人在连云城的时候,拉了很多人进来。 这里面有他们的亲朋好友,也有师徒般的交情。 赫沧更是伤心得不能自拔,整个人都几近崩溃。 要知道,他和钱度的交情,亦师亦友,更多的是有那么点父子相处的关系。 如今钱度死了,最伤心人,就是赫沧,别看他平时大大咧咧,可这些天,好好一个壮汉,哭得稀里哗啦的,人都颓废了起来。 整个天虚宫,到处挂满了白布,陷入了悲痛的境地。 陈尊在功德山亲自埋葬了无尽渊海的所有人死难者,那高耸的碑上,又添加上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自此,他就没有离开过功德山,一直都待在上面。 而闻讯赶回来的叶惜玉,姗姗来迟。 她对于这个消息,也是震惊得无与伦比。 等她回天虚宫,没找到陈尊,只有喝得酩酊大醉的赫沧。 她顾不得什么,连忙摇醒了赫沧。 “赫沧,醒醒,师尊呢?” 赫沧迷蒙着睁开眼睛,看到是叶惜玉,嘟囔道:“是叶惜玉啊,还有没有酒,拿酒来。” 叶惜玉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拍在赫沧的脑门上。 “我叫你喝!” 吃痛之下,赫沧一个激灵,猛然抱头,酒终于醒了一半。 等再次看向叶惜玉时,又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接着眼泪鼻涕一块流了下来,嘶声痛哭了起来。 “叶惜玉,你总算回来了,钱度老大他们……他们都死了!” “这么好的人,好端端的,怎么都死了呢,我想不通啊……” 叶惜玉眼睛通红,大声问道:“钱叔他们怎么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赫沧抱着脑袋不停的摇头。 “我……我也不知道,主人他没说,我只知道他们都死了。” “我看过他们的遗体,死得好惨,呜呜……别问我了……” 赫沧越哭越伤心,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他不敢回忆起那个场面,对他来说实在太残忍了,越想越痛苦。 对于钱度他们的死,她也难以释怀,这才过了多久,怎么他们都死了。 叶惜玉所有话都咽回肚子里。 她沙哑着嗓子问道:“师尊呢,他在哪……” 赫沧这才指着功德山的方向。 “主人自从回来,就没有离开过功德山,他不让我们靠近,也没有回来。” 叶惜玉望向功德山的方向,缓缓站了起来。 对啊,钱度三人是他最好的部下,他除了在那里,还能去哪。 她正要飞走,赫沧叫住了她。 “等等,我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 叶惜玉低头看他。 浑浑噩噩的赫沧撑起身体,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粗犷的脸上流着眼泪。 “主人回来看上去很平静,很多人在暗地里说主人冷漠,但我看得出来,知道他是伪装的,其实钱度老大的死,他比我们任何人都要难过,我不敢劝,你是他的亲传弟子,你可要多劝劝主人。” 叶惜玉沉默片刻,木然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赫沧没说什么,跌跌撞撞的离开,他要去找酒来消愁了。 叶惜玉注视着赫沧的背影,没有阻拦,扭头腾空而去。 功德山离冥渊山并不远,对于大乘期修士来说,更加轻易就赶到了。 等她在功德山下落下的时候,没有人拦她。 只是在山的入口处,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男子仰望着山上巨大的石碑,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叶惜玉认得他,他叫朱匀,当年浩浩荡荡的除魔卫道之行闯出名声的一个人。 也是天虚宫难得一个修炼有成的人,后来,他并没有担任天虚宫的任何职务,而是主动选择来看守功德山。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朱匀扭过头来,看向了叶惜玉。 他向叶惜玉点了点头,不冷不淡的说道:“圣女,你来了。” 叶惜玉走向前方,说道:“我来晚了。” 朱匀咬了咬嘴唇。 “的确晚了些,不过能及时回来就好。” 叶惜玉眺望着山上,问道:“师尊在上面?” “一直都在上面。”朱匀微微颔首,同时让开了路。 “上去吧,看看钱度老大他们,也看看神帝,天虚宫遭此大难,我担心神帝的状态,天虚宫经不起折腾,不能没了他,所以我一直守在这里,也没有离开过。” 叶惜玉不再说什么,沿着上山的路,缓缓前进。 一路来安静得可怕。 偌大的山头上,布满了坟墓,一堆堆隆起来的坟包里,埋葬着一个个死亡的天虚宫修士。 这里便是他们的安息之地。 赵灵韵看到了很多新的坟包,也看见了很多墓碑上的名字,很多人她都叫得出名字,只是那些容貌在她记忆里已经有些模糊了。 她不敢说话,连下脚的力度都很轻,怕打扰到这里安息的每一个灵魂。 这么多年来,叶惜玉少有机会来这里祭奠他们,若非这一次是钱度他们的死讯,恐怕她这一生都不会想到会来这里。 怀着复杂的心情,她终于走到了顶峰,在那里,她终于看到了在巨大石碑前的三座崭新坟墓前,站着一动不动的陈尊。 第532章 苦难皆因魔窟起 他依旧还是一身白衣,修长的身材让他看上去是如此的伟岸。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挺拔的背有些驼了,看起来竟然有些颓丧。 叶惜玉还是第一次看到师尊是这个样子的。 可她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心痛之情。 整理内心复杂的情绪,叶惜玉渡步上前,轻唤一声。 “师尊。” 陈尊身体一僵,动了一下,才慢慢扭头过来。 他的脸上充满了死灰之色,眼神涣散,但见到叶惜玉的那一刻,才有了一丝色彩。 “你回来了。” 他才开口,沙哑的声音干瘪,没有一丝的水份,就好像是将死之人发出最后的哀嚎。 这不仅吓了他自己一跳,也吓了叶惜玉一跳。 叶惜玉微微点头,低垂着头。 “弟子回来晚了。” 陈尊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抿着嘴不说话。 叶惜玉自顾上前。 坟包上的墓碑上,赫然写着钱度三人的名字。 想到了昔日他们对她的好,叶惜玉悲出心来来,哽咽了起来。 “钱叔、李叔还有小莹姨,惜玉回来看你们了。” 她努力让自己的眼泪不流,却心情越来越悲伤。 最后还是哭了起来。 陈尊在旁边,不安慰,也不劝,任由她哭泣。 因为,陈尊很多时候没空,都是钱度他们带她比较多,叶惜玉如果说是他的弟子,那么钱度三兄妹给予了她几近父母般的爱。 所以,她的伤心陈尊可以理解。 叶惜玉哭了不知道多久,眼睛都肿了起来。 她才咬牙切齿道:“师尊,钱叔他们是怎么死的?” 陈尊本意不想跟她说的,最后叹了一口气。 “凌天。” “凌天?!” 叶惜玉满脸震惊,怎么会是他! 不是说好对付师尊的么,他怎么向钱叔他们动手了! 这一刻叶惜玉心乱如麻。 陈尊自嘲道:“起先我也不敢肯定是,可是中原仙门和十万大山妖族同时围攻冥渊山,唯独不见灭魔盟的凌天。 事后我才明白过来,她们想要拖住我,好让凌天去无尽渊海除掉我这一臂膀。” 他发现得太晚了,这一笔账,他一定要清算。 叶惜玉内心百感交集,她一时间不说话了。 可内心的愤怒也越来越盛,她感觉自己被骗了! 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陈尊突然道:“如今无尽渊海的根基已经断了,放眼天下,除了冥渊山,我们再也没有地方可以去了,惜玉,以后宫内的事,你可要替我多多上心。” “冥渊山不仅关系着天虚宫的安危,也关系着整个天下的安危。” 叶惜玉有些糊涂了。 关系着天虚宫的安危可以理解,怎么说冥渊山还关系着整个天下的安危? 叶惜玉不明所以,也没有多想,只是点头。 “弟子明白。” 陈尊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见过你钱叔他们,就回宫里吧,我想在这里多陪陪他们。” 叶惜玉不敢违抗,郑重向着三个坟包磕了磕头,才向着山下走去。 她一步一回头,望着陈尊的背影,直到山脚再也看不见,才收回了视线。 在山口的朱匀见她下来,上前询问。 “叶圣女,神帝他怎么样了?” 叶惜玉望着他充满关怀的眼神,模棱两可说道:“师尊他状态一般。” “一般?” 朱匀愣住了。 这是几个意思。 叶惜玉内心有事,只是点了点头,自顾离去。 她要找凌天对质! …… 功德山上。 陈尊一直呆着不动。 待叶惜玉走后,白色光球跳了出来。 小月终是不忍陈尊如此颓废下去,劝道:“尊哥哥,他们都已经死了,你看开些,要向前看。” 陈尊黯然一笑,回想一路走来,所经历的事,那些记忆中的面孔,如此的清晰,却是充满了苦涩。 “小月,与我亲近一些的人,死的死,反目成仇的反目成仇,你说我天生是不是天煞孤星?” 小月不知道怎么回答。 对比起这一世,前世身为绝剑仙君的陈尊更为悲惨,只不过前世更为强大罢了。 这似乎真是有那么点天煞孤星的命格了。 “问你做什么呢。” 陈尊自语一句,随后望着高高耸立的巨碑,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神情有些恍惚了起来。 “小月,无尽渊海那边再也没有了天虚宫的势力,那里又是混乱之地。” “不过,好在那里的封印彻底加固,不会出什么差错。” “可是,我现如今的力量比之以前,更为虚弱,将来如何应对他们联合进攻呢?” “我若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那叶惜玉和所剩的天虚宫修士,他们该怎么办?” 这一连串的自语自他嘴里无意识的说出来。 小月听来却是浑身一颤,石破惊天。 她这才意识到,陈尊在这功德山如此之久,除了是悲伤,更多的担忧着将来。 而且,他似乎已经没有信心面对着将来的一切了。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小月也不敢想象这个画面,她想了想,干脆道:“尊哥哥,与其自己苦苦承担,还不如把冥渊山的秘密说出去,只要你说出来,他们总会理解的,到时,你也可以洗清身上那些莫须有的罪孽。” “不行。” 陈尊摇了摇头,他语气有些颓丧道:“在没有应对域外天魔的本体的能力之前,这个秘密永远都要守住,哪怕是死也不能说出去。” 他非常清楚这个结果带来的影响。 且不说别人信不信他,就说这成仙的诱惑,就足以让所有人冒险都想要打开魔窟。 到时没有应对域外天魔的实力,那跟找死没有什么差别。 况且,凌天这个域外天魔的身外化身的事情,他说出去根本就没有人信,反倒是帮了凌天一把。 他为了魔窟付出了这么多代价,怎么能轻易放弃。 小月想到这里,也是有些沮丧,目前这个情况,确实是这样,她没有更好的建议了。 就这么静静待了很久。 陈尊似乎想到了什么,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的一切苦难皆因魔窟而起,也应该由魔窟而终,在天虚宫还没倒下的时候,我得要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第533章 因何成愁连连求 他下意识望向了小月,眼睛里闪着光。 小月被他看得有些疑惑。 “尊哥哥,怎么了?” 陈尊想了很久,才郑重道:“小月,你得帮我。” 他的语气里竟然有着恳求的味道。 小月道:“我会帮尊哥哥的。” “那就好,有些事情,可能要麻烦你了。” 陈尊只说了这一句,突然变得坚定了起来。 关键时候,画面中断。 这让镜内外看得入神的众人愣住了。 陈尊到了这个时候,他究竟要水月镜帮他什么。 可比起这个,镜外的赫沧嚎啕大哭了起来,指着那些反叛的天虚宫修士,大声喊了起来。 “你们看看,主人到了这个时候,都还在想着他要是倒了,你们该怎么办。 他有这样的想法,又怎么会加害于你们,你们都错怪他了。” 在场的天虚宫修士虚心不已,无不惭愧低头。 是啊,神帝自身都这么艰难,在这种时候都为他们将来的命运着想,他怎么会加害他们。 “可是,在最后时刻,他还不是在我们面前残忍杀死了何峰,何峰是叛徒不假,可是,有几位可是为了他卖命这么久的长老也被他杀了,要不是这样,我们怎么会反叛呢。” “赫沧,他可是那么对你,就算他是心怀天下,也不应该想把我们也杀了。” 一个天虚宫叛徒不服气的反驳了起来。 赫沧惨然一笑,哀声道:“到现在你还不明白么,主人这是故意这么做的,就是想逼你们反,好在将来他倒了,你们不会被清算。” “这……” 天虚宫叛徒说不出话来。 仔细一想,似乎真如赫沧说的那样才能解释得通。 他不愿服输,赌气道:“他并没有亲口说过逼我们反,我不信,一切都要等看完后面的再下结论。” “要是真是如黑魔尊所说的那样,你们该如何是好……” 久久不语的歌陌时突然插上了一句话。 这一句话的威力太大了,所有人都不敢想下去。 恰好在这个时候画面重新恢复。 之前凌天就向叶惜玉透露,何峰已经是灭魔盟的人。 想要联系他,经过何峰传讯就可以。 叶惜有些震惊,没想到凌天的势力已经渗透到天虚宫高层了。 不过,她也对何峰突然进阶的真相也就明白了。 她在向何峰表达了想见凌天的目的之后,何峰也没有让她失望,没有多久就回信了,在摩天岭见面。 叶惜玉找了一个时机,悄然潜出冥渊山,去到了摩天岭上。 等她去到了摩天岭上,凌天早就在上面等着,与此同时,青丘雅儿赵灵韵她们也在。 见到叶惜玉的那一刻,没有注意到叶惜玉是阴沉着脸来的,凌天满脸笑容,笑呵呵迎了上去。 “叶圣女,好久不见。” 铮! 凌天还没靠近,无形之剑在叶惜玉手中凝结,直指他的咽喉。 青丘雅儿四女脸色剧变,不明白叶惜玉为什么会对凌天动手,纷纷亮出了法宝兵器。 “叶惜玉,你在干什么!” “快放开凌天!” 叶惜玉冲着四女怒喝道:“都给我闭嘴!” 这一声把四女镇住了。 凌天脸上的笑容凝固,慢慢举着双手,脸上带着无辜之色,道:“叶圣女,好端端的,你这是做什么,是不是在下哪里得罪了你?” 叶惜玉剑锋更近了些,寒声道:“凌天,我且问你,无尽渊海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凌天见她气冲冲,满眼怨恨,百思不得其解她的怒气到底是怎么来的。 于是道:“是我做的,有什么问题?” 叶惜玉怒极反笑,冷道:“是你做的就好,今日,你我合作之事就此作罢,而你的命,就用来偿还他们的命!” 说罢,手往前一送,无形之剑剑势大放,直取凌天咽喉。 这一击若然刺中,凌天不死也会重伤。 岂料,凌天早有防备,浑身光芒大放,脖子一歪,往旁边躲去,速度之快,竟然躲过了这要命的一击。 叶惜玉没想到凌天的反应这么快,刺了个空,很快便反应过来,剑势往下微压,向着凌天横劈而去。 只是,她还慢了些。 凌天早已经跳出了她的攻击范围,向着一旁疾飞而去,无形之剑只是砍中了他留下的残影。 “拿命来!” 叶惜玉哪里肯放过凌天,娇斥一声,飞身攻去。 可惜,她还没飞起来,就被一旁等候多时的四女围了上来。 赵灵韵架着她的剑,骂道:“叶惜玉,有话为什么不能好好讲,你发什么疯?” 叶惜玉气急败坏道:“你们都是帮凶,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眼看又要斗起来。 “且慢动手。” 此时凌天已经安然无恙,转而伸手阻拦道:“诸位,都放轻松些,别胡来,让她把话说清楚。” 韩幼锦冷哼一声,有些不爽。 “凌天,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们想要动手,是她啊!” 凌天继续道:“就是因为这样,才需要把话说清楚,叶圣女,你先冷静一下,是不是在下哪里得罪了你,若真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在下绝不还手。” 叶惜玉也不是蠢人,在这种情况下,五打一她必败无疑,稍作冷静之后,才散去了无形之剑,只是胸口一直在剧烈起伏。 赵灵韵她们这才作罢。 凌天松了一口气,上前道:“这就对了,有什么矛盾,大家心平气和的说清楚不就好了,何必伤了和气。” “矛盾?” 叶惜玉内心怒火并未平息,眼睛里透着吃人的光,望着凌天,恨声道:“好,那我就跟你掰扯掰扯。” “我问你,我既然答应和你们合作,你为什么对无尽渊海的人出手,也没有事先跟我知会一声?” 凌天呵呵一笑,道:“叶圣女原来生气的是这个啊,好吧,我们的确没有跟你说过,的确是我们错了,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叶惜玉冷笑了起来,道:“我生气的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我背叛师尊是他罪有应得,但不代表我背叛了天虚宫所有人,他们跟你们无冤无仇的,你们为什么要加害钱叔他们!” 第534章 诱杀乃是钓鱼法 凌天摇头晃脑道:“叶圣女,你错了,他们并不是我杀死的。” 叶惜玉怎么会信,冷笑道:“喔?你刚才不是承认了,怎么,现在想改口!” “我之前确实有这样的想法。” 凌天叹了一口气。 “但是,我赶到了无尽渊海的时候,却发现无尽渊海深处的迷雾涌动,一大波从渊海深处涌出来的魔物冲击了天虚宫的驻地,还没来得及下手,就被魔物们抢先一手。” “叶圣女,无尽渊海内潜藏着魔物,这一点你身为圣女应该知道。” 凌天说得煞有其事,叶惜玉沉默了。 无尽渊海潜藏着魔物的事情根本不是秘密,但凡任何一个天虚宫修士都知道,她身为圣女不可能不知道。 但很快想,她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你说是就是?那你事先就有杀他们的动机,这一点,总归没错的啊。” “可是我并没有动手。” “他说是你干的!” 这里的他指的是陈尊。 凌天哑然失笑。 “叶圣女,你动一下脑子想想,我身为灭魔盟的盟主,天下第一号反魔主的人,他怎会不恨我入骨,这脏水泼给我再合适不过。” “再说,我是想杀无尽渊海的天虚宫修士不假,可终归我没有动手,那就代表着我不是下手之人,这你也怨不得我。” 凌天说得头头是道,颇为合理。 赵灵韵声援道:“不错,凌天这话有理,那狗贼不是个东西,满嘴谎话,你既然投到我们这边,就应该信凌天,叶惜玉,你怪错人了。” 叶惜玉沉吟起来,不知不觉中,竟然觉得他们说话好有道理。 凌天见状,接着补刀:“最后,关于你所说他们都无辜之人,在下不敢苟同。” “要知道钱度三兄妹可是魔主最忠诚的部下,横行中原多年,你敢说他们手上没有沾有无辜者的血?” “他们不死,终究是隐患,届时,我们也会兵戎相见,你以为他们会对你念什么旧情,只不过把你当成了一个叛徒来处理。” “反正以后都是敌人,早些除掉,快刀斩乱麻才是王道,叶惜玉,成大事者,感情是大忌,不可心慈手软。” 在凌天的洗脑下,叶惜玉脸色阴晴不定,内心终于动摇了。 所谓的亲情友情在这一刻,变得越来越淡薄,甚至觉得凌天所说的更加有理。 至少有一点他说对了! 成大事者不可心慈手软! 叶惜玉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平静了下来,不再提关于无尽渊海的事。 她淡淡道:“既然如此,我不再追究,但是,往后的天虚宫修士,你不能胡来,否则我不会再配合你。” 凌天露出了轻松之色,连连点头。 “叶圣女的心思在下明白,这事好说,只要那些天虚宫修士不是顽固之辈,放过了又如何,在下不会轻易动摇叶圣女未来的根基。” 所说的根基,并不是说叶惜玉怜悯剩下的那些天虚宫修士的性命,而是这些人是她将来可以用来替她卖命的人罢了。 对于凌天点破了她心思这一点,叶惜玉目光微闪。 这凌天太聪明了,聪明到让她感到了不安。 不过,她没有反驳,双方点到即止,有些事情根本就不适合摆在明面上讲的,继续深入探讨只会让双方牢不可破的关系撕裂。 事情告一段落。 赵灵韵迫不及待道:“好了,凌天,废话就不多讲了。 无尽渊海的天虚宫驻地已经覆灭,狗贼断了臂膀,正是趁他病要他命的绝佳时机。 现在叶惜玉已经来了,你就不要卖关子,把你最后的一步计划说来听听。” 说起这里,其余三女也有些急不可耐,毕竟,凌天前几日还在神神秘秘的什么都不肯说。 如今叶惜玉到场,她们已经等不及想要知道最后的一步是如何实施,怎么给陈尊致命一击的。 叶惜玉有些意外,盯着凌天,坦然道:“有什么话,你尽管说,我会配合你的。” 被众女聚焦,凌天口中谦虚说着一些话,不过很快就转入了话题。 “其实这计划也很简单,就是诱杀。” “诱杀?” 众女闻言,面面相觑,都不太理解凌天说的是什么意思。 韩幼锦更直接些,问道:“诱杀这两个字我理解,但这诱杀具体内容是什么?” 凌天嘴唇一勾。 “诸位仙子可会钓鱼?” “这不是废话嘛,钓鱼谁不会啊,用鱼钩挂上诱饵,放入水中就可以钓鱼了。”赵灵韵翻了一个白眼,就感觉凌天问了一个白痴的问题。 姬燕舞沉思默想片刻,突然道:“你是说让叶惜玉做钓饵,让魔主这条鱼上钩?” 凌天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对,也不对。” “现在有一种钓鱼的方法,就是钓鱼之前,要打窝,呃……就是撒料把鱼儿引过来,再把上了诱饵的鱼钩放进水中,这样鱼儿上钩的几率会大大提升。” “简单来说,叶圣女的作用就是打窝。” “打窝?” 凌天这话把她们说迷糊了。 姬燕舞更聪明一些,很快明白了凌天的意思,她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要用叶惜玉来打窝,把魔主引到某处,那谁做诱饵?” “姬仙子冰雪聪明,在下正是这个意思。” 这问题问到了核心,凌天赞了姬燕舞一句。 他转而看向了赵灵韵,认真道:“这诱饵里包裹着铁钩,不是谁都能胜任,想要让魔主上钩,非赵圣女莫属。” “我做诱饵?”赵灵韵一怔,指了指自己,有些不敢相信,“不是吧,我怎么会让那狗贼上钩?” 凌天哈哈一笑,徐徐道:“赵圣女不要妄自菲薄,这里面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做诱饵,且在下细细道来。” “一来,赵圣女与魔主关系非比寻常,于公,是同门师兄妹,于私,赵圣女早年与魔主不是亲兄妹,却更胜兄妹,魔主就弑师算叛了师门,对赵圣女的感情还是很深,这一点从以往至今他不曾伤害过你分毫就能看得出来。” 众女听凌天煞有其事的分析起来,纷纷点头。 确实如此! 第535章 女皇智激赵圣女 自陈尊叛出师门之后,不管赵灵韵做得再过分,陈尊对她并没有起过杀心。 而在座的其他女子惹急了陈尊,多多少少都会被教训一顿。 可以说凌天的观察入微,连这点细节都能发现。 对此赵灵韵嗤之以鼻,冷笑道:“这话就不对了,早在很多年前,他亲手把我扔进了万年冰窟中,好生折磨了几年,要不是我命大福缘大,在冰窟内意外获得了碧雪剑,恐怕早就死了,今日哪里还有机会站在这里。” 尽管她在否认,凌天还是随口说了一句。 “他只是想惩罚你,但是终究没有杀你,这一点你不可否认吧。” 赵灵韵一时语塞。 确实是如此。 凌天也不在乎赵灵韵的脸色,继续道:“二来,魔主对你还有一丝关心之情,你若是向他示弱,表示原谅他的弑师之罪,他必然会欣喜若狂,吃下这诱饵,铁钩入腹,那么鱼儿就无处可逃。” “住嘴!” 嗡! 此话一出,赵灵韵就好像应激的猫,全身炸毛,身上气势大放,柳眉倒竖喝道:“想要我原谅他弑师之罪,不可能的,除非他死,要么我亡,生死仇怨,不死不休。” 难怪赵灵韵会炸毛,因为凌天这主意实在是太过于幼稚了。 想让赵灵韵原谅陈尊的弑师之罪,无疑是让她自我了断,她这些年来就是以此为信念支撑到现在。 其余三女身同感受,换作她们,也断然不会答应,就算假装也不行。 青丘雅儿毫不留情道:“过于儿戏,实属愚蠢。” 韩幼锦异常生气,怒道:“凌天,你这是什么馊主意,怎么净为难人。” 姬燕舞没说什么,可脸上的冷冰冰表情说明了一切。 凌天摸了摸鼻子,他想过说出这个计划会引来赵灵韵的应激,倒是没有想过会让其他三女不适。 不过,他也是坚毅之人,并不害怕,道:“诸位仙子息怒。” 众女并不买账,尤其是赵灵韵,气呼呼道:“这馊主意爱谁谁,我打死也不干。” 凌天异常冷静,说道:“魔主如此强大,若嫌在下之计,那诸位仙子可有更好的稳妥方法,如果有,在下不再多言,但凭诸位仙子驱使。” 这下倒是轮到众女语塞了。 这是实话啊,谁敢和陈尊拼个你死我活,那可是一个以一敌四的顶尖存在。 凌天的计划虽然是过分了一点,但还是非常有用的,至少听起来更为稳妥一些。 赵灵韵脸色变得缓和了一点,可更多的是膈应,皱眉道:“非得这个,难道没有更好的计划了吗?”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凌天摇了了摇头,凝视着赵灵韵,郑重道:“赵圣女,天底下没有比这个更好的计划,想要以极低的风险除掉魔主,你就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你想要替徐宗主清理门户杀死这个祸害,就该放下那些东西,才能达到目的,否则,魔主不死,你坚守的底线永远都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凌天大有深意的看了赵灵韵一眼,余光扫过了其他女子。 他这话不但是说给赵灵韵,还是说给其他女子听的。 他出谋划策,只提供思路,至于同不同意,就是她们的事。 最主要的是,他这样说,能把其他女子拉拢到自己这一边,以达到迫使赵灵韵同意的目的。 他相信赵灵韵会怎么选择。 果然,赵灵韵等五女闻言之后,皆陷入了深思,脸色不同程度的变幻起来。 她们都想起了自己与陈尊的仇怨,要是正面冲突,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天虚宫再是不济,陈尊也不会弱到什么地步,她们内心没底,胜算渺茫。 可是,若是按照凌天所言,那这事就大有可为,只要放下那小小的心结,扳倒陈尊的机会无限大。 可以说,是风险小见效高。 除了赵灵韵外,其他女子心动不已。 反正那人不是自己,让别人来做,那就无所谓了。 明白了其中的道理,韩幼锦心动不已,转而望向赵灵韵,劝道:“赵灵韵,凌天所言极是,不如,你就委屈一下自己吧。” “是啊,这事就差你点头就能成功,只要你答应,我青丘一族欠你一个人情。”青丘雅儿更是直接。 姬燕舞说道:“只要能让那狗贼伏诛,所有的东西都要让步,赵灵韵,你可要顾全大局啊。” 至于叶惜玉,她没什么可说的。 “……” 赵灵韵并不说话,一直在犹豫不决。 凌天嘴角上扬,果然,一切都按照他预先所设想的那样进行。 只要其余三女站在他这边,道德绑架之下,赵灵韵不可能不屈服,她答应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想到此处,凌天决定再下一副猛药。 他假装叹了一口气,道:“诸位仙子,这事实在是太过于强人所难,我们尊重她的想法,就不要逼迫她了。” 见凌天如此通情达理和‘善解人意’,韩幼锦三女看向赵灵韵的眼神有些恨铁不成钢,不屑了起来。 韩幼锦更是阴阳怪气了起来。 “好,我们理解天元圣女的难处,是我们为难人了,人呐,高高在上习惯了,让她低下骄傲的头颅很没面子的,还是那端起来的面子重要。” 赵灵韵瞬间抬头,怒道:“你说谁呢,我什么时候说面子重要了?” “啊?抱歉,我说的不是你。” “你!” 赵灵韵被韩幼锦一脸无辜的表情给气得浑身发抖。 这一刻,她想不答应都不可能了! 随即,赵灵韵被情绪牵着走,满脸怒气,对着凌天道:“好,为了替师父报仇,我答应你。” 韩幼锦‘惊讶’道:“呀,你不会是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吧?事先声明啊,我们可没有强迫你,再好好想想,以免后悔。” 赵灵韵自然经不起刺激,冷冷道:“我歃血为盟,以明心志,此事乃我自行决定,绝不后悔。” “当真?” “我赵灵韵一言九鼎,说得出做得到!” 凌天抚掌大笑。 “善,赵圣女有此决心,何愁大事不成!” 第536章 灭魔钉与锁灵环 见赵灵韵终于松口,凌天不再迟疑,立即说起了后续计划。 “最后一步计划的核心,苦肉计。 具体的内容就是赵圣女在冥渊山临阵脱逃,假意引起了我们的敌视,让我和青丘妖王、大齐女帝和姬仙子的反感。 赵圣女不堪受辱,与我们‘大打出手’,最后不敌我们,陷入死地。 叶圣女得知‘消息’,把此事告知魔主,他肯定会前来搭救,只要他来,必定上当。” 这计划才出口,韩幼锦等人美目异彩纷呈。 青丘雅儿更是拍手称赞。 “妙啊,有了这个前提,魔主必定相信我们内讧是真,他若是真的担心赵灵韵,必定会前来搭救。” 众人无比佩服凌天的妙计,有了这个前提,何愁陈尊不上当。 反倒是赵灵韵脸色有些不自然,毕竟临阵脱逃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被反复提及,她也膈应得很,但是大局为重,她也不好说什么。 凌天注意到她的反应,微微一笑,安抚道:“此事多有冒犯,还望赵圣女海涵。” 赵灵韵重重的哼了一声。 “继续说后面的计划。” 凌天笑了笑,继续道:“等魔主来了,从我们手中‘救’下赵圣女,我们假意败退。 之后,赵圣女可向魔主假意忏悔,以达到获得魔主的信任,接着你趁机可用此物刺向他的心脏,一旦刺入他的心脏,他全身的经脉被封,灵力就不能运行,届时,他也不过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凌天说着,取出了一根手指头粗大的金钉。 众女望着那金钉,脸色都有些微变。 能让天罗大陆最强的大乘期修士都不能运行灵力的东西,她们同为大乘期修士,自然也害怕。 赵灵韵紧紧盯着金钉,问道:“此为何物,竟然如此霸道?” 凌天知道她们都在想什么,马上解释。 “此物名为灭魔钉,是在下炼制的一种禁锢类法宝,专门用来针对高阶修士的法器,也就是说,此物我是为魔主专门准备的。” 话说到这里,凌天察觉到众女目光锐利,带着忌惮之色,就知道被误会了。 他连忙解释。 “不过,此物虽然威力巨大,但使用方式很难,大乘期修士一念之间瞬移无间,不会傻等着此物刺中,所以此物只有用此计才能让魔主中伏。” 众女稍稍心安。 赵灵韵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道:“若是此物失效,对魔主不起作用,那我不是陷入危险之地?” 众女转念一想,纷纷点头。 陈尊进阶大乘期多年,天知道他有没有规避灭魔钉作用的方法。 要是一击不起效,魔主狂怒之下,最危险的就是赵灵韵本人。 岂料,凌天胸有成竹的笑了起来。 “哈哈,诸位仙子勿忧,在下还有后手。” 他一翻转手掌,灵光一闪,手上又多了两个乌黑的圆环。 圆环并不是连接在一起的,而是有一端是锋利的尖刺,似乎是用来穿刺物体而用。 赵灵韵望着平平无奇的乌黑圆环,好奇道:“凌天,这两个圆环又是什么?” 凌天嘴角微动,徐徐道:“此二环名为锁灵环,功效与灭魔钉相差无几,但是此物与灭魔钉不同之处就在于,灭魔钉是禁锢血脉经络,而锁灵环是锁骨锢魂,神魂都能锁住。 有此二物相助,魔主断无挣扎的可能,就算插翅也难逃一死。” 说到这里,凌天露出了一丝隐晦的阴笑。 这两件东西他花了很多心血,搜集了许多天材地宝才成功,就是为了针对陈尊。 这二物扎在任何人身上,就算是大罗金仙也不能自行解开。 届时…… 凌天想到这里,内心早就乐开了花。 众女听得凌天的话,内心大为震撼之际,也同时对凌天感到了害怕。 困仙阵、灭魔钉、锁灵环,还有这一手策划的毒计,真是让人感到了什么叫忌惮。 她们都庆幸自己是凌天的队友,而不是不是他的对手,否则,就算一百个自己也玩不过他。 不过,在忌惮的同时,众女兴奋无比,仿佛已经看到了陈尊的悲惨下场。 赵灵韵大笑了起来。 “哈哈,凌天,你这计划真是天衣无缝,我赵灵韵真是服了。” 凌天郑重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此事重大,还望诸位仙子不要掉以轻心,出了纰漏。” “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众女齐齐点头。 凌天把灭魔钉交给了赵灵韵,同时,又把那乌黑的圆环交给了叶惜玉,嘱咐道。 “此物赵圣女自行保管好,依计行事即可。 叶圣女,你的任务是赵圣女趁得手魔主方寸大乱之际,用灵力激发此物变直,并从他后背出手,刺入他的肩胛骨上,到时锁灵环会自行透体首尾相连,就完成了。” 赵灵韵小心的接下来灭魔钉,信誓旦旦道:“凌天你放心,我晓得怎么做,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凌天对赵灵韵很放心,无需多言,转而看向了叶惜玉。 她才是凌天最担忧的环节。 叶惜玉默默收起锁灵环,淡淡道:“我知道怎么做。” 事已至此,凌天也只能相信叶惜玉,。 他又向没有分配任务的青丘雅儿三人郑重说道:“至于三位仙子的任务,为了确保魔主上当,就是与我全力配合赵圣女演一出戏,等她们都得手,便一拥而上。” 见他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青丘雅儿三女内心一紧,连忙点头答应。 “我们一切依照凌盟主的计划行事。” “那就好。” 凌天点了点头,缓缓踱步。 “另外,在暗算魔主之际,我们还需要让我们的人马准备好,引出魔主之后,便一举进攻冥渊山。” “冥渊山是魔主的老巢,天虚宫依托地形还有阵法,没有我们的援手肯定很难攻克,所以,我早就广散天下帖,召唤大批的散修前来共同举事。 现如今我已经听说赫赫有名的张匪关萌二侠正赶来,届时,无论是天虚宫还是魔主都会丧失往日的威风,沦为阶下囚,天罗大陆也将恢复朗朗晴天之下。” 第537章 曾经痛快如今怕 “这天下再无魔主肆虐横行,天下将永世太平。” 凌天负手而行,一步一言。 他顿了一下,望向众女,开怀一笑。 “到时诸位仙子大仇得报,可以告慰那些枉死在魔主手里的冤魂,而冥渊山藏着的成仙之道,也必为我等所获,在下就在这里提前祝诸位仙子,仙缘通畅,永享长生。” 前面那几句,是在场所有女子的毕生之梦,而最后的几句,则是修道的终极目标。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给她们描述了一幅充满了无限的遐想之图。 众女心脏狂跳,目露憧憬之色,无不期望那一天的到来。 “仙缘通畅,永享长生……” …… 镜内外死一般的寂静。 尤其是镜内的众女,望着昔日背地里谋划陈尊性命的场景。 那一幕幕与她们现在的处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们内心就好像被一只手抓住,狠狠捏碎,撕裂般疼痛。 实在是太嘲讽了。 以至于沈若烟望着这一幕的时候,也是惊得说不出话了。 不! 那不是震惊,而是心寒和害怕! 她捏着拳头,望向五女的目光,已经全然是麻木。 这些女人,她永世都不能原谅! “哈哈哈……” 叶惜玉肩头耸动,癫狂惨笑了起来。 “我真是愚蠢,我真是狼心狗肺,我真是无药可救……” “我竟然信了这恶魔的鬼话,叶惜玉啊叶惜玉,你枉为人,就是畜生!” “我害了师尊啊!” 她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像疯了一般自我大骂,眼里却是充满了悔恨的眼泪。 其余四女怔怔望着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们何尝不是呢。 可是,自我辱骂也挽救不了她们犯下的错。 铮! 无形之剑显! 叶惜玉满眼怨毒,指着水月镜空间,嘶声大叫。 “凌天狗贼,魔头,你给我出来,你害我这么惨,我要活剁了你!” “出来啊!” 她在癫狂大叫。 但水月镜深处的独角魔物却呵呵一笑,嘲讽道:“蠢女人,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对付得了本尊,谁给你的勇气?” “别急,本尊快就挣脱了这个牢笼,到时,不但你会死,所有人都会死。” “说实话,本尊最感谢的人就是你,若无你,我计怎么会成!” 祂语气非常轻松,但说出的话是那么的刺耳。 这让叶惜玉有一种重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无处发泄。 其余四女怒气冲天,大叫起来。 “魔头,就算是死,我们也不会让你如意!” “呵呵,那本尊就期待你们的反击了,在此之前,好好感受一下陷害陈尊的苦果吧。” 独角魔物幸灾乐祸了起来。 众女目中喷火。 却无可奈何。 叶惜玉浑身一颤,满脸变得惊恐,无形之剑消失。 她捂着耳朵,闭上了眼睛,浑身发抖,口中喃喃自语。 “不!” “我不看了,快把追忆的功能关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了水月镜!” 因为,比起谋划,她更害怕后面实质性的画面,那些她曾感到痛快淋漓的报复手段要是重现,在如今看来是如此的恐怖。 可水月镜并没有回应,还在继续播放着陈尊的记忆。 她还在为拯救心死的陈尊而努力。 而其余四女闻言,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她们也不敢面对那最后的一幕幕。 …… 水月镜的追溯功能断了陈尊在功德山上的后续画面, 大家都陈尊不知道与小月在功德山说了什么。 等水月镜上出现画面的时候,却是在深冷的天虚宫内。 陈尊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正倚在宝座上,以手撑着脑袋,闭目养神。 突然,他睁开了眼睛,眸子里疲惫之色尽散,透过天虚宫的墙壁,望向了山外。 赵灵韵正在外面往回赶。 陈尊目中光芒一闪,向叶惜玉传音道:“惜玉,你过来一下。” 正在飞行中的叶惜玉才从摩天岭上回来,内心正在复盘着凌天的计划,突然听到陈尊熟悉的声音,内心大惊,有了一丝慌乱。 他什么时候回来了? 很快她又镇定了下来,向着天虚宫飞了过来。 叶惜玉落在在宫外,走向殿门时,宫内并未点灯,望漆黑幽深的宫殿内部,在高台上的宝座上盘踞着一个阴影,似乎在注视着她。 那是陈尊在注视着她! 叶惜玉内心一颤,低下了脑袋,深吸一口气,缓步向幽冷的宫殿内走了进去。 她被一片寂静的黑笼罩,更像是被吞没。 叶惜玉来到高台下,恭敬道:“弟子见过师尊!” 陈尊注视她片刻,淡淡道:“你不在宫内,到底去了哪里?” 叶惜玉心中一凛! 他这是怀疑上她了么? 叶惜玉念头飞转,很快就有了对策。 “禀报师尊,弟子从功德山上回到宫内后,但宫内的气氛有些消沉,也无法静心,为了防止敌人再度来袭,替师尊分忧,弟子便围着冥渊山巡视了一番,这才回来了。” 这一番言语都是她精心编造的,要知道眼下天虚宫上下陷入了悲痛的境地,她以巡视冥渊山防止敌人来袭这个理由有理有据,最不会引起怀疑。 “嗯,在这个时候还能想起这些,你做得不错。” 陈尊看着她看了好一会,才微微点头,似乎认可了她的做法。 叶惜玉内心一松,正以为就这么混蒙过关的时候,就听得陈尊看似随意的问起了一个问题。 “那你巡视冥渊山一圈后,可发现有异样了吗?” 叶惜玉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小心翼翼的应对着。 “弟子才进阶大乘期不久,修为尚浅,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 她正想说没有发现较为突出的异常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凌天的计划,决定将计就计。 “不过,弟子从一些外界的低阶修士那里听说,中原仙门和十万大山妖族袭击冥渊山之行失败后,由于天元圣女赵灵韵因为临阵脱逃,造成了各门各派都损失了一些人,无人不在大骂她背信弃义,纷纷讨伐赵灵韵,四位大乘期修士更是对天元圣女非常不满,吵得厉害,听说有可能会内讧。” 陈尊终于坐直了身体,郑重道。 “此事当真?” 第538章 置之死地而无生 叶惜玉见陈尊反应如此激烈,便暗称凌天真乃神人也。 可见无论他们争斗多激烈,陈尊内心还是在乎赵灵韵的。 她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 “都是些道听途说的消息,弟子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陈尊想了想,便道:“无论真假,这事你多关注些,一旦外界真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通知我。” 叶惜玉郑重点头道:“弟子明白。” 陈尊向她挥了挥手。 “好了,你下去吧。” 叶惜玉这才离开了天虚宫,向着自己的洞府走去。 陈尊凝视着她的背影,眼眸中闪过一丝黯然,久久无言。 小月跳了出来,提示道。 “尊哥哥,她的话好像有些不实,那帮人就算再怎么勾心斗角,也不至于内讧争斗。” 小月的猜测不是没有道理,在陈尊没有彻底倒下的时候,他们就算闹得再厉害,最终还是会因为一致的利益团结。 “我知道,所以我才需要你帮我。” 陈尊无奈的笑了笑,充满了感慨。 这一刻,他的内心毫无波澜,转而对小月说道:“小月,我已经预感未来对我不利,为了将来有翻身的机会,你不能留在我身边,回到姬燕舞身边去。” 此言一出,白色光球狂颤,光芒一闪一灭。 小月想也不想的拒绝道:“不行,我不要离开尊哥哥!” 她在天罗大陆等陈尊的时间太长了,长到她都几乎放弃了,好不容易回到陈尊身边,她说什么都不会离开的。 她急躁了起来,满是恐慌,哀求了起来。 “尊哥哥,小月有大用处,你不要赶我走!” 陈尊面对小月那一声声的哀求,脸上的不舍之色一闪而过。 平心而论,小月对他来说,的确起到了无与伦比的作用,若非不是为了那个计划,他也不愿小月离开。 他只能耐心劝道:“小月,你听我说,离开了我也只是暂时的,比起你在我身边,还不如回去更能发挥作用,迟早有一天,你还是会回到我身边。” “你也知道我现在面临的是什么,你离开我等待时机,我还有一线生机,你若不肯离开,再帮我一把,我必死无疑,听话,小月。” 小月沉默了一会,情绪非常沮丧,带着哭腔道:“我要是离开了你,你怎么办?” 陈尊强笑道:“放心,我自有办法,若不置之死地,怎能而后生。” 小月哭了好一阵,最终想明白了,还是答应了下来。 “好,小月会听话的,不过尊哥哥也要答应小月,不到紧要关头,不能使出那一个玉石俱焚的方法。” “嗯,我答应你。” 陈尊随口答应了一声,从手臂上取下水月镜,凝视着那镜框,不停的抚摸着,轻念道:“此去一别,就是敌对关系,为了以防你日后与我交手不忍对我出手,我暂且封上你的记忆,等到关键时刻,你才可自行解除。” 水月镜对陈尊有着无限的信任,就连本体最高深的地方,也对陈尊开放,不说封禁记忆,就是生死,也在陈尊的一念之间。 他手上灵光聚拢,不断的向着水月镜内部输送,一旁呆立的白色光球闪烁不停。 没有多久,他就完成了对小月记忆封禁。 白色光球向着水月镜一扎,回到了水月镜中。 陈尊并未停手,取出了一个小巧的储物袋,放入了水月镜中,那是他为了以防不测,最后的安排。 等一切都做完之后,陈尊才站了起来,把水月镜放开。 水月镜只是一闪,顷刻之间就飞离了他的手掌,向着宫外疾去。 “小月……” 他下意识的伸了伸手,目中有着无限的不舍,却只是一顿,再也没有其他动作。 良久,他挥了挥手。 “再见,小月。” “抱歉,我骗了你,若我不那样做,域外天魔永远都不会消亡,天罗大陆永远都不会安宁。” 他向着阶梯走下去,毫无形象的一屁股坐在阶梯上,凝视着偌大的宫殿,没有任何人,也没有可以依仗的东西,只有无限的黑暗。 昏暗的大殿内,孤独寂寞袭来,他发出了一声长叹。 “我终是孤家寡人……” 铮! 大殿内亮起金光。 陈尊望向了自行飞出来的君子剑,脸上所有情绪一收,微笑了起来。 “老伙计,接下来就靠你了。” 君子剑不会说话,围绕他上下飞舞。 他呆呆的看着,强行撑起沉重如山的身体,打开了天游秘境。 入到了天游秘境内。 陈尊径直走向了洞府内。 沈若烟并未苏醒,安然躺在石床上。 可她脸色已经不再苍白,反而满脸都是健康的润泽之色。 经过他的不懈努力之下,陨魔星的侵蚀之力已经彻底驱除,加上他用灵力温养着她的经脉,已经变回了正常人。 只要魂魄归位,她就能彻底复苏。 而她脖子上挂着聚魂晶发出了强烈的光芒。 透过晶石,可以看到里面有一个迷你版的沈若烟已经形成,她弯曲着身体,神态安详,似乎在深深入眠。 经过多日的聚魂之力,她涣散的七魂六魄终于成型。 也就是说,现在已经是时候进行最后一步,魂魄归体。 陈尊在石床旁坐了下来,满眼柔情的注视了她很久,轻声道:“娘子,为夫的努力没有白费,你可以复活了。” 他抚摸着沈若烟的脸颊,最后向聚魂晶伸手,把着了那聚魂晶,轻轻一握。 嗡! 灵力疯狂涌出,向着聚魂晶内部蔓延。 魂晶内沈若烟的魂魄在陈尊的操作下,灵力裹着迷你魂魄,缓缓的从魂晶内飘了出来,最终落在他的手掌之中。 陈尊不再迟疑,手掌向着沈若烟肉身的额头一按。 魂魄没入脑门,沈若烟身体激烈抖动。 他满脸肃容,前所未有的认真。 在魂魄和肉身融合的阶段,他必须要保持二者的平衡,才能确保融合的顺利。 他身上的灵力像不要钱似的,狂涌而出,全力维持着沈若烟肉身与魂魄的融合。 这一刻,洞府内被光芒所淹没,再也看不到任何景象。 第539章 久眠梦人泪悄垂 而在另一边。 众女和凌天商讨好计划,便在冥渊山之外寻了几处地方安稳的驻扎了下来,就等时机成熟。 姬燕舞在一处山头谋得了一块安身之地,诸多水月斋的弟子也随行于此。 姬燕舞内心有事,并未入定。 她此时就在山顶之上,眺望高空,那天幕之上,尽是闪烁着的无数星砂。 就在这时,一道光芒向她投来。 她举目望去,却发现有些眼熟,等光芒临近,她才惊喜的发现,那道光芒竟然是水月镜。 水月镜不是在那狗贼的手上么,怎么会自行飞出? 不过,眼看陈尊没有追随而来,姬燕舞也不做多想,身形一闪,已经消失在原地,奔向了水月镜。 半空之上,姬燕舞的身影浮现,猛然伸手一捞,令人意外的是,水月镜并不挣扎,安安稳稳落在她的手中。 望着失去多年的镇宗至宝重回自己手上,姬燕舞并不敢大意,生怕水月镜会再次飞走,便用灵力锁住了水月镜。 等做完一切,确定这是真的水月镜,她才松了一口气,满脸都是欣喜。 欣喜的同时,内心也是一阵疑惑。 水月镜怎么会离开了陈尊,难道陈尊出了什么意外,掌控不了水月镜了,水月镜这才有逃脱的机会? 就在她胡乱猜测的时候,半空之上同时浮现了四个人影。 正是凌天与青丘雅儿三女。 水月镜的动静,他们身为大乘期修士怎么会不知晓。 凌天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是望向了姬燕舞的手心,看到了水月镜的那一刻,他的脸色变得警惕了起来。 韩幼锦却不管那么多,看到水月镜的那一刻,她眼睛瞪得圆鼓,惊呼了起来。 “燕舞,这……这是水月镜?” 姬燕舞小心的下了几道封印,把水月镜郑重收了起来,才展颜一笑。 “对,水月镜重回我水月斋了。” “太好了,水月镜丢失这么多年,终于回到了你手上。”韩幼锦神色激动,不由为闺蜜感到高兴。 姬燕舞本来还想矜持,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来。 青丘雅儿皱眉道:“水月镜一直都在那狗贼身上,突然回来,这其中怕不是有诈。” “就是,那狗贼诡计多端,狡猾得很,姬燕舞,你可要小心一些。”赵灵韵附和道。 姬燕舞还没说话,韩幼锦就抢先一步,不以为然道:“不管那狗贼有什么诡计,只要水月镜回来,凭借着水月斋多年以来对水月镜的熟悉,燕舞就能彻底掌控。” “再说,水月镜本就是被那狗贼抢掠而去,并不屈从才被迫利用,也许那狗贼出了什么状况,对水月镜失去了掌控,水月镜这才趁机逃离,回到燕舞手上。” “锦儿说的不错,我也是这样想的。”姬燕舞点了点头,如同了韩幼锦的猜想。 在她眼里,水月镜是拥有器灵的神异之宝,定然是被陈尊用歹毒手段控制才没能回到水月斋,如今第一时间直奔她而来,就更能说明了陈尊应该是一个不注意,就被水月镜挣脱了控制,逃回她身边。 赵灵韵并不相信水月镜回来是这么简单,可也想不出一个理由,便看向了凌天。 “凌天,你怎么看?” 众女目光一下子就聚焦在一言不发的凌天身上。 凌天眉头紧锁,内心对水月镜有着深深的忌惮,他想了想,慎重开口。 “水月镜能重回水月斋按理说是一件大喜事,大齐女皇说的有些道理,但魔主的心术和手段我们也不能不防,焉知这是不是魔主的阴谋呢?” 他本就在众女心中威望很高,这话一出,就连姬燕舞都觉得有道理。 陈尊的狠辣和手段她们又不是没见识过,正见识过才觉得不得不防。 韩幼锦担忧道:“那怎么办,总不能让燕舞不用水月镜吧?” 凌天灵机一动,内心有了计较,他对姬燕舞道。 “这样,在计划开始的前后,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姬仙子切勿使用水月镜,并封印起来,等魔主败了,就证明水月镜没有威胁了。” 姬燕舞郑重点头。 “好,就按照你说的办。” “另外,看来计划得要尽早开展,否则,迟早会节外生枝。” 凌天说完这一句之后,不再说什么,只是凝视着冥渊山的方向,目中露出来一丝疑惑。 陈尊,你到底想要玩哪出? …… 天游秘境内。 在不知道经历了多久的时间,陈尊已经彻底完成了对沈若烟的魂魄与肉身的融合。 一切顺利,并无意外。 在完成的最后一刻,陈尊消耗灵力巨大,精神超负荷,只感觉脑袋如被针扎般刺痛。 他瘫坐在床下,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冒着汗水,喘着粗气。 可挂念沈若烟的状况,他并没有休息太久,摇摇晃晃挣扎着爬了起来,重新坐石床上。 望着床上的沈若烟平静的脸上真正有了几分气色,胸膛微微起伏,陈尊这才展颜一笑。 总算是成功了! 他并没有白费功夫,努力得到了回报。 失而复得的这种感觉,使他感到这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就这样静静的注视着沈若烟的脸,再怎么看都是美得让人感慨,这女人竟然如此好看,怎么看都不腻。 陈尊握着她的手,轻轻一吻她的额头。 “若烟,我有我的使命,为夫不能陪你白头偕老,要好好活下去。” “那个世界太过于复杂,人心险恶,你不属于那里,以后希望你能在这一方干净的世界永远快乐。” 自语之间,陈尊与相握的手掌亮起微弱的光。 天游秘境入口的光门浮现。 他掌心上最后的半道不规则的撕裂印记完美的渡了过去。 从此之后,天游秘境与他再无联系,只属于沈若烟一人。 或许,等她醒来,他已经不在了。 陈尊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沈若烟的手,留恋的四顾,目中流露出深深的不舍,似乎要把这一切刻在脑海中。 最后,他内心一片平静,了无牵挂,转身踏入光门,身影消失在天游秘境中。 可他并没注意到,沈若烟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本是平静的脸蛋上,多了一丝忧伤。 而眼角已然有泪水滑落。 她听到了吗? 或许是,或许也不是,没有人知道。 第540章 割裂反目保众生 天虚宫内,一个光门浮现,陈尊从其中踏出,他转身望着光门正在缓缓合上。 从此之后,天游秘境他再也进不去了,那里有着他留给爱人的净土,他把所有的爱都封存那个世界。 独自坐在宝座之上,宫内依旧冷清得可怕。 无尽渊海出事之后,整个冥渊山上充满了消沉的气氛。 陈尊默默恢复着体内的灵力,眺望宫外。 整个冥渊山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但是,他能掌控的日子不多了。 很多事情别人自以为是能瞒得住他,却不知,他在冥渊山近千年,谁又能躲得开他的耳目。 自古以来,人性如此他也无法说些什么。 无聊之际,他放开神念,笼括整个冥渊山。 耳边便传来了繁杂的声音。 “老兄啊,天虚宫每况愈下,照这样下去,我等前途怕是渺茫。” “唉,谁说不是呢,中原仙门那边,可是足足有五位大乘期修士,单靠神帝和叶圣女,怕是支撑不了多久。” “你们什么意思?” “这个,你看我们是不是得要为以后做些打算,好多一条后路……” “你想背叛神帝,投靠中原那些伪君子!?” “这不叫背叛,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呸,你尽早断了这个念头,否则我第一个就拿你开刀。 神帝对我等恩重如山,没有他的赏识,我们能走到今天? 更何况,那些中原伪君子杀了我们这么多亲朋好友,血海深仇,谁要是再敢乱我道心,我与他势不两立!” 男人暴怒声赫然大放,显然异常愤怒。 “嘘,小声点,别被其他人听见了,我们也就是这么一说,不要当真嘛。” 声音很快就平息了下来。 另外各处,也是各种各样的言论,无外乎就是对天虚宫的前途感到渺茫,内心生起了一些想法。 可更多的则是互相打气,祈求日后天虚宫可以平安一些。 有人为前途而异心骤起,有人为挽救颓势而意志坚定。 这些声音皆来自于天虚宫所有修士,陈尊一边听着,脸上不由的出现了恍惚迷离之色。 他不为起异心者而感到愤怒,只是感到世态炎凉,他也只是伤感片刻,就了无踪影,内心波澜不惊。 他理解那些不安者的内心,因为这是人生来的求生本能,大厦将倾,大厦之下的人只有脱离才能生存。 而那些妄想以微薄之力扶住倾倒大厦的人,他们与大厦共存亡,是可敬的,也是最勇敢的。 陈尊内心只有感动,但又激起了更多的自责。 他倒下的那天,这些义无反顾追随他的人也会遭殃。 他眉宇间多了几分忧愁,眼眸中充满了担忧,死死捏着拳头。 “我死了,你们怎么办……” 冷宫之内响起了他深深的自问,却无人回答。 他自嘲一声,满脸苦笑,无力的松开了拳头。 如今他孑然一身,举目四望,已经没有人能够帮得了他。 孤家寡人,无乎外是。 “我不能把他们拖进这个必死的局面!” 沉思了良久,他眼眸里的忧愁一扫而空,转而是决然。 “千恶万罪皆归于我一身,抱歉,先委屈你们了。” 陈尊喃喃自语,脸色渐渐冷漠起来。 “是时候与他们割裂一切关系了。” …… 镜内镜外的众人望着这一幕,早已经泪流满面。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已经猜测到了什么。 有人浑身颤抖,面色苍白,无意识的喃喃开口。 “神帝他……他要做什么?” 有人抱头痛哭,呜咽大叫。 “你还看不明白吗,神帝是怕他倒了,害怕我们遭到连累,才跟我们割裂,他不是不要我们,也不是想害我们,他……他是在保护我们啊!”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绝望的呐喊出来,崩溃跪倒大哭。 “神帝,我误会你了,我错了……” 哗啦啦跪倒一片修士,聚众嚎哭。 其余修士内心仿佛被堵住了一般,只有对陈尊升起了无限的崇高敬意。 叶惜玉望着那高台上那孤独的身影,道心已然崩溃。 …… 陈尊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立马传召了所有修士,前来天虚宫前。 很快,天虚宫前,就聚满了天虚宫所有修士。 叶惜玉侍奉于宝座之下,悄然抬眉飞快的瞄了陈尊一眼,随后又极快的低垂下脑袋。 她不明白陈尊唤所有人来到底是想做什么,可看他满脸冷意,内心竟然莫名的不安起来。 其余人也察觉到了这诡异的气氛,大殿内虽然站满了人,却安静得让人感到害怕。 许久,陈尊扫了殿内众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缓缓开口。 “赫沧呢,他怎么还没来?” “赫沧他……”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叶惜玉站了出来,恭敬道:“禀师尊,赫沧连日宿醉,如今还没有醒来。” 陈陈尊脸色一沉,声音抬高了几分。 “去几个人,把他带过来。” “是!” 他的声音冷得透骨,让众心内心一凛,有几个人退了出去。 没有多久,赫沧就被带了上来,不,准确的来说,他是被抬上来的。 叶惜玉暗道一声不好,上前轻轻的拍了拍赫沧脸,低喝道:“赫沧,快醒醒。” 躺着的赫沧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憨厚一笑,胡言乱语起来。 “是叶惜玉啊,还有没有酒,我要喝酒。” 这才说罢,他又歪头酣睡过去,巨大的呼噜声响起。 陈尊脸色阴沉得越来越严重,缓缓站了起来。 “把他给我泼醒!” 众人从来没有见过陈尊如此暴怒过,都被吓得心惊肉跳。 哗! 一盆水迎头泼下,浇在赫沧的脸上。 冰冷的凉水让赫沧一个激灵,他第一时间就跳了起来,酒也醒了,同时怒气也冒了起来。 “哪个狗日的泼我冷水!” 暴怒声才响起,赫沧面目狰狞死顾,可看清了自己身处的环境,许多眼睛聚在他身上,以及高台上陈尊黑得可怕的脸,他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赫沧的脸色从暴怒变得不安,强笑一声,小声道。 “我不知道主人也在……” 第541章 打在他身痛我心 陈尊捏起了拳头,喝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多大的错误?” 赫沧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嘟囔道:“我也就是喝酒而已,喝酒能犯多大的错误。” 叶惜玉在一旁猛向赫沧打眼色,示意他别说了,可惜后者不明白。 陈尊气极反笑:“喝酒还喝出道理了,你没错,难道是我错了?” 赫沧还不知事态严重,憨笑道:“主人怎么会有错,都是我错了,我发誓,绝对不会有下一次。” 陈尊脸色冷漠,寒声道:“你还想有下一次……惜玉。” “弟子在!”叶惜玉躬身回应。 “赫沧喝酒误事,不知悔改,以下犯上,拖出去,打一百惩戒鞭!” 此话一出,众人俱是大惊。 正所谓不以规则,不成方圆,天虚宫自成立以来,有赏自然有罚。 这惩戒鞭就是罚的其中之一。 惩戒鞭乃是以独特的灵材,辅以各种各样的毒辣之物炼制而成,打在修士身上,无视灵气护体和炼体的修士,结结实实的抽打在身上,可以令被惩者皮开肉绽之余,甚至连灵魂都能感受到其中的伤害。 低阶修士捱上一鞭,少说也要休养一个月才能痊愈,一百鞭下去,就算是高阶修士,恐怕也难以抵挡。 所以此罚自天虚宫成立以来,少有动用,却不想赫沧仅仅是喝了酒而已,陈尊竟然要打他一百鞭,这实在是过重了。 赫沧吓得面无血色,腿抖如,他根本就没有想过陈尊会对他惩罚如此之重,便求饶了起来。 “主人,我知道错了,我自今日开始戒酒!” 其余人也开口求情。 “神帝,赫沧对天虚宫有大功,钱老大他们出了意外,他才会伤心以酒买醉,念在他初犯,就饶了他这一回吧。” 叶惜玉也觉得重了,附和道:“师尊,赫沧并无大过,这一百惩戒鞭就算了吧。” “算了?” 陈尊不为所动,脸色冷峻,注视着众人的脸,一字一字道:“我说过的话几时改变过,还有,他身为高层修士,就应该以身作则,怎料朽木难成大器,枉我对他如此信任,这风气若不能及时纠正,我还有什么威严可言。 整治风气就从他开始,拖出去!” “师尊……”叶惜玉还想开口再劝。 陈尊冷冷的扫了在场众人一眼。 “我意已决,谁敢阻拦,与赫沧同罚!” “……” 威严的大乘期的气势如虹,镇住了所有人,也堵住了他们的嘴。 执法小队上来几人,拖着赫沧下去。 赫沧一边大呼,一边挣扎。 “主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可回应他的是陈尊冰冷的眼神。 啪! 鞭子挥舞的破空声响起,抽在了血肉之躯上的身影响起。 “啊!” 赫沧的惨叫痛呼声也响了起来。 那一声声痛入骨髓的惨叫回荡在冥渊山上空,也响彻了整个天虚宫内。 那鞭子还在响起,大殿内的众人只感觉到手脚冰凉,人人脸色惨白,仿佛被打的不只是赫沧,还有他们。 他们内心深处产生了极度害怕的心情,不明白好端端的,平和的天虚神帝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们甚至不敢去与陈尊对视,害怕也被他惦记上,一个不小心就遭殃。 叶惜玉站在一边,内心很不是滋味。 整个天虚宫内,她与赫沧都是他身边长大的,自然也最受陈尊喜爱的。 如今赫沧仅仅是因为宿醉一次,就被罚打了一百惩戒鞭,难保她日后若是犯了什么小错误,也会遭遇同等的惩罚。 正所谓兔死狐悲,她身同感受,这让叶惜玉感到了惶恐不安。 那个记忆中温和的师尊已经变了,变得陌生,她庆幸自己做出的那个决定。 可没有人注意到,站在高台上的陈尊目光注视着外面,冰冷几乎无情的外表下,藏着的心一直在抽痛。 耳边响起赫沧的惨叫,他的眼眸深处自责之色越发浓郁。 可是,这是他不得不这么做。 一来,赫沧自幼便是跟在他身边长大的孩子,在外人眼里,赫沧无疑是陈尊的心腹爱将,他若是倒下,第一个被清算的就是赫沧。 所以,他只有对赫沧越狠,他未来才更大的机会活下来。 二来,赫沧既然是他最心腹的人,如今都被他惩罚得如此严重,这让其他人看来,真有犯事的那天,哪还有活命的机会? 结合这两者,陈尊通过赫沧被罚,从而达到进一步与他们产生割裂的目的。 他独断专行的残酷形象也就能树立在天虚宫修士心中,等到他倒下的那一天,迎来他们的反噬,他们也就平安了。 这些陈尊都不能跟他们说明,他也只是默默的听着鞭子挥舞和赫沧的惨叫连连。 陈尊终究还是抵挡不住,他怕自己被看穿,转身走向宝座,只留一个背影。 他的内心在颤抖,咬着牙扶着宝座的扶手,目中愧疚之色越发浓郁。 “赫沧,对不起,为了能让你活下去,只能委屈你了。” 不赫沧在受皮肉之苦,他的内心也在受煎熬,渐渐的,外面赫沧的惨叫声越来越小,连同鞭子挥舞的声音都没有了。 这时,外面的执法小队跑进来一人,恭敬道:“禀神帝,赫沧只是受了六十鞭,就被打得昏厥过去,属下特来请示,还要不要继续打完。” 陈尊收敛起脸所有情绪,戴起了冰冷的面具缓缓转身,手缩在袖袍内紧紧握住,面无表情的说道:“继续打完。” “……是!”执法小队迟疑片刻,还是答应了下来。 “慢着!” 他正要下去,就被叶惜玉叫住。 陈尊内心松了一口气,终于有人给他台阶下了。 打六十鞭已经让他备受折磨,他怎么还能忍心让赫沧继续受刑呢。 只是,做戏他要做全套。 “你想拦我?” “弟子岂敢。” 叶惜玉深吸了一口气,勇敢的鼓起勇气,与陈尊对视,便道:“只是赫沧已经受到了应有惩罚,要是再打下去,他怕是会被打死,恳求师尊对他网开一面,饶了他这一次,若师尊不肯饶了赫沧,弟子甘愿替他受刑。” 陈尊目光越发危险。 “你在要挟为师?” 第542章 殿内当众质何峰 “弟子不敢!” 叶惜玉怎么会敢违抗陈尊的命令,只是,她抬起了头,眼神坚定且无畏。 “但赫沧已经受过惩罚,再打下去,他怎么能受得了,再说他已然知错,又不是无故宿醉,求师尊念在他一心为了天虚宫饶他一回。” 叶惜玉说得头头是道,引得一众天虚宫修士附议。 “是啊,神帝,不要再打了,就饶了赫沧一回。” “罚的目的不在于彰显威严,而是惩过,望神帝三思。” 众人七嘴八舌的劝了起来。 陈尊缓缓落座,脸色才好转了些,哼了一声,终于松口。 “好吧,看在他是初犯,又受过了刑,这剩下的惩戒鞭就免了,不过……” 他余光瞥过场下众人,使得众人浑身冰冷。 “若是再有人敢不遵号令与天虚宫律法,赫沧就是例子。” 此话一出,众人惊若寒颤,这下没有人认为他是开玩笑。 陈尊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说道:“死罪已免,活罪难逃,来啊,把赫沧关到禁闭室一个月,让他反省反省自身过错,省得下次又犯。” 执法小队领命下去,这一次没有人再敢出来劝导。 陈尊再度望向天虚宫众人,眼睛眯了起来。 “今日召你们来,其实也就是因为一件事,这一件事不但关系到天虚宫的安危,还有可能让我们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语速虽慢,但语气却极为不善。 这让众人一时之间内心忐忑不安。 有人胆子大,虚声问道:“敢问神帝所言何事?” 陈尊轻笑一声,目光扫过了在场所有人的脸,最后定格在某几个人的身上,悠悠道:“我天虚宫遭此大难,有人内心不忠,想要投靠中原仙门,出卖天虚宫,以谋日后的出路,诸位说,这样的事怎么处置?” 陈尊的话犹如石破天惊,顿时引爆了众人。 “什么?竟然有这样的人,是谁?” “天虚宫还没倒呢,就有人想要变节,太可耻了,让我知道饶不了他!” “投敌变节者罪该万死!” 众人议论纷纷,同时目光瞥向其余人。 叶惜玉脸色微变,心被提了起来,有些心虚的低了低脑袋,手却止不住的微微颤抖了起来。 难道被发现了? 而场下被陈尊盯着的几个人脸色苍白,早已经没有人色,他们正是之前被陈尊听到要变节的几人。 陈尊把一切收在眼底,说道:“眼下天虚宫确实是艰难,诸位与我共同渡过这么多难关,我心怀感激,若是自有谋生之道或者想走的,我绝不强留。 但是,想要拿天虚宫的其他兄弟的性命来做投名状,我绝不答应,此等贼子,天地皆不可容!” 说到这里,他杀气腾腾,肃杀之气已经蔓延至整个大殿。 谁也不敢接话。 陈尊看向一人,嘴角上扬,露出了阴狠的笑容。 “何峰长老,你说我的话对不对?” 何峰本就心虚,之前陈尊并未把目光放在他身上,还心存侥幸,谁知道这一下就问到他的头上,这让他内心一哆嗦,颤颤巍巍强笑道:“对……神帝……神帝所言极是。” 陈尊微微一笑,紧盯着何峰,说出了一句让他毛骨悚然的话。 “好,这我就放心了,何长老你已经背叛了天虚宫,背叛了兄弟们,处死你也没问题吧?” 哗!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了何峰,在惊讶、错愕、难以置信、失望等复杂的目光中,他成为了唯一的焦点。 何峰脸上的笑意已经凝固,人无完人血色,跪倒大呼冤枉。 “神帝,冤枉啊,我何峰自入了天虚宫以来,一直兢兢业业谨遵职守,并没有背叛天虚宫,望神帝明鉴。” 何峰在求饶,其他众人也不相信,求情了起来。 “神帝,何峰长老对天虚宫忠心耿耿,办事尽心尽责,不可能背叛天虚宫的,应该是误会一场。” “是啊,何长老肯定不会是叛徒,肯定是有人恶意中伤,望神帝不要轻信他人。” 众人对于何峰背叛之事,都感觉不可能,一来何峰是很早就加入天虚宫的老人,不论威望还是其他,都让众人信服,若是说他是天虚宫的叛徒,谁都不会相信。 “误会?我若没有证据,岂敢乱说。” 陈尊冷笑一声,望着何峰,冷冷道:“我问你,你修为卡在瓶颈多年,寿元所剩无几,早就没有能力突破境界的可能,没有外人的帮助,你怎么能突破得了?” 这一发问,何峰浑身冰凉,原来他的情况一直都被陈尊所记住,如今被问起,他紧张之下,竟然口无伦次起来。 有人站出来道:“神帝,属下可以证明,何长老是因为巡查冥渊山得到了一种灵物,这才突破了境界,此事许多人都听何长老说起过,应该不假。” 许多人纷纷出声附和。 陈尊脸色更冷,故作惊讶望向何峰,问道:“哦?天下能让境界突破的灵物我尽数皆知,敢问何长老得到的是哪种,说来听听。” 何峰额头上已经冒出了豆大的汗水,满脸慌张,极力掩饰。 “这……那灵物在下也不认得,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才成功的。” 陈尊紧追不舍:“不认得?我恰好都知道,你把那灵物获得的地点、形状说出来我,我派人去查一查就知道了。” 何峰是真的汗流浃背了。 因为凌天给他的是丹药,并不是什么灵物,他哪里能说得出来。 这下他非常后悔当时为了掩盖突破境界而胡乱撒下的谎,早知道陈尊会注意到他,干脆就说从一处无人洞府获得不知名的丹药就好了。 他只能装傻充愣转移话题。 “那灵物奇形怪状,属下也想不起了具体特征……总之,属下对天虚宫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在场诸多道友都可以作证!” 陈尊抬眼扫了一下众人,目光所到之处,尽数低下脑袋。 这个时候,是个人都知道何峰言语不详,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他们又不傻,怎么敢在这个时候说替何峰说话。 第543章 逼迫众人心灰冷 陈尊嗤笑一声。 “何峰,你若是再在这里装傻充愣,我就不会给你辩解的机会了,念在你为天虚宫做出诸多贡献的份上,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自己想好再说。” 陈尊这一段话说得意味深长,语气听起来更是有些凌厉,何峰愣了一下。 不过,他怎么敢在这里说出他已经背叛了天虚宫投靠了灭魔盟的事实,恐怕说出来之后,就算陈尊放过了他,其他天虚宫的修士也不会轻饶他,坦白就只有死路一条! 那他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他绝对不坦白,只要没有拿出他变节的真正证据,谁也不敢轻易杀了他。 想清了之后,何峰当下一咬牙,继续否认。 “属下并没有背叛天虚宫,也没有背叛神帝,何来坦白一说,神帝若是认为属下有罪,莫要污人清白,请拿出证据,属下就心服口服,若是因神帝独断专行,强说属下有罪,那属下也无话可说。” 他已经认识到,一口咬定自己没有背叛,任何人都不能说他有罪。 陈尊凝视何峰许久,脸上失望之色难以掩饰。 他叹了一口气,抿嘴道:“何峰,给过你机会,你却不珍惜,好生让我失望。” “证据,我没有,但是单凭你一直说不出那助长你突破境界的灵物来,就足以证明你确实内心有鬼。” “若是平时,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但是,如今天虚宫正是存亡绝续之地,疑人就是个错,我留你不得。” 陈尊目光凌然,死死盯着何峰,杀意波动起来。 何峰愣住了。 这是不准备拿出证据就解决他了? 这怎么行! 他慌忙大叫了起来。 “你……你想杀我?你证据都没有,你怎么能杀我,我不服!” 陈尊不为所动,抬起手来,指尖剑光凝聚,缓缓道:“非常时期行非常事,何峰,你也不要怨我无情,只怪你不珍惜机会。” 说罢,剑光射出,速度极快,快到何峰都没有反应过来,就死在剑光之下,连魂魄都被搅碎。 “……” 天虚宫宫内死一般寂静。 众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何峰死在眼前,通体冰凉。 他们发现神帝变了,变得独断专行,也更加蛮横不讲理。 若何峰有罪,只需要拿出证据,处死他大家都没有意见,可仅仅因为神帝的猜测,就不经过大家的定罪,单凭个人感觉而杀死一个跟随天虚宫多年的高层修士。 要知道这可是一个人高阶修士,对天虚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放在其他仙门都中流砥柱的存在,谁曾想因为被怀疑就被处死了。 众人感到心寒,若是他们被怀疑,那还不是死路一条? 所以,众人内心深处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兔死狐悲的情绪。 叶惜玉瞳孔放大,内心震惊无比。 谁都不知道何峰的真实身份,但她知道,何峰不但变节,还是灭魔盟安插在天虚宫的一枚棋子。 要知道何峰这样一个高层的人也纳入了陈尊的视线范围被怀疑,那么,她自己已经背叛了他,难道陈尊就不会发现? 如今何峰死了,她内心也惶恐不安了起来。 不过,她也庆幸陈尊把何峰的神魂都给斩灭,要是进行搜魂的话,她怕是要暴露了。 此时,作为陈尊亲传弟子,她必须得说点什么,稍稍思索片刻,叶惜玉小声道:“师尊,弟子觉得处死何峰无可厚非,但不应该是现在杀他。” 陈尊缓缓放下手,盯着叶惜玉,说道:“你认为为师做得不对?” 叶惜玉哪敢再否认陈尊,赶紧道:“对,也不对。” “何峰言语不焉,解释不了所得何物,足以见他心中有鬼,可进行审问和刑讯,但是,他再怎么说也是天虚宫的外务主事,贸然杀死他,恐难以服众,会寒了兄弟们的心。” 陈尊怎么会不知这样做的后果,他是有意而为之的。 想要与天虚宫所有人割裂开来,就是要引起他们对自己的心寒和害怕。 何峰本来就有问题,没有其他人的帮助,他是绝无可能晋升境界,而能有这种这种能力的,除了中原仙门和凌天还能有谁。 加上,之前‘安伯’出现在冥渊山那一次,何峰就逃不了嫌疑,如今更是被问得说不出原因,更能印证他已经变节了。 所以,今日他借何峰这个由头,来达到自己的目的,那也就值了。 至于搜魂,没必要,他从来都不想去追究到底何峰投靠了谁,投靠了谁都不重要了,他只想利用何峰来逼所有人对他不信任,换句话来说,他就是在逼所有人来背叛他。 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一直追随他的人内心动摇,彻底把他们割裂开来,他们才会安全。 当然,这些话不足为外人所知,陈尊抬头横扫众人一眼,神情幽冷,语气平淡道:“我杀死何峰,你们有意见?” 被那冰冷的眼神扫了一遍,分明就是在威胁,谁敢站出来说他的不是,谁就遭殃,在这样的威慑下,谁还敢说陈尊做得不对。 陈尊望向叶惜玉,轻笑道:“你看,大家都没有意见,我杀何峰并无不妥,看来是你想多了。” 叶惜玉对上陈尊的眼神,只觉得面目平静下的陈尊更为恐怖,她越来越寒心了。 这样下去,天虚宫人人自危,不用凌天的计划实施,天虚宫就自行崩溃了。 可是以前的师尊并不是如此独断蛮横的,难道钱叔他们的死刺激到了他,让他多年掩饰下来的本性暴露了? 这么一想,水月镜脱离他的控制回到了姬燕舞手中并不是什么阴谋,而是师尊确实出问题了。 她内心有些明悟,才后知后觉,内心也更加紧迫。 看来要催促凌天早日实施计划了,否则,哪天连累到她就麻烦了。 陈尊对他们所有人的内心活动都清楚,不过,处死一个何峰并不够,他必须要让他们彻底对他失望。 紧接着,陈尊望向了更加可疑的几个人,嘴角露出了幽冷的笑容。 第544章 推动着一切进行 “你们不要认为我天虚宫只有一个何峰背叛了天虚宫,有些打入我天虚宫内部的贼子,别以为我不知道,迟早我会一个一个揪出来,绝不手软。” 他冷冷的哼了一声,目光极为不善的在人群里中某些人身上来回游动。 何峰尸首就在眼前,那几个心中有鬼的人吓得灰飞魄散,心生恐惧,背后被冷汗渗透。 而其他人则是极为不安,毕竟,谁也不确定陈尊的怀疑目标下一个会不会就是自己。 当陈尊正要揭穿那几人时,余光突然扫到了叶惜玉身上,怔了一下,最后想了想,才止住了杀心。 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冷淡道:“今日就这样,望诸位要谨记我的话,引以为戒,以天虚宫利益为重,散去吧。” 众人如释重负,齐齐恭声道:“属下明白。” 接着,众人缓缓离开了天虚宫,顺便把何峰的尸首拖了下去。 叶惜玉正要离去,陈尊懒懒道:“惜玉留下,我有话要对你说。” 叶惜玉顿住了脚步,脸上止不住的出现了一丝害怕之色。 他把自己留下到底想做什么? 内心如此想着,抬头飞快瞄了一眼上首高台,虽然是白天,但天虚宫内的光线并不是很好,比之平时多了几分阴森之息。 她只看到陈尊的身影藏在阴影之中,就好像一条蛰伏的毒蛇在吐着信子看着眺望。 叶惜玉不敢在看,顺从低下脑袋,内心打起鼓来。 等到众人退去,天虚宫内只有陈尊和叶惜玉。 叶惜玉在极度的忐忑不安中,听到了陈尊终于开口。 “惜玉,为师待你不薄吧?” 冷了半天,叶惜玉还以为陈尊会说什么,却不想是这么一句,内心紧张了起来。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 她暗中捏起了拳头,警惕提高了千百倍,小声道:“师尊对惜玉恩重如山,弟子万死也难以回报。” “那就好。” 只听得高台上的陈尊轻笑了一声,注视着她,缓缓道:“如果为师需要你某一样东西的话,你愿不愿意献出来,报答为师的恩情?” 叶惜玉猛然抬起了头,低沉道:“师尊想要弟子的什么东西?” 陈尊轻启唇瓣,吐出冷冷的四个字。 “极阴之体。” 轰! 叶惜玉瞳孔一缩,满脸错愕,脑子一片混乱。 他终究还是提了出来,凌天所说果然不差。 陈尊眯起了眼睛,有些不悦道:“怎么,你不愿意?” 叶惜玉从震惊中醒悟,连忙低头,努力让自己的情绪收了起来。 “师尊需要,弟子怎么敢不愿意。” 这一刻,她比谁都想要逃离天虚宫! 可等了许久,陈尊不再说话,似乎陷入了沉思。 叶惜玉斗胆又问了一句。 “师尊,弟子还有些事,不知道能不能先回去一趟?” “嗯,你去吧。” 得到应允,叶惜玉喜不自胜,行了一礼,缓步正欲离开天虚宫。 “惜玉……” 陈尊又叫住了她。 这让叶惜玉头皮发麻,以为陈尊反悔,却不想等来的是一个问题。 “若天虚宫有一天将倒,为师陷入了死地,你会怎样做?” 叶惜玉违心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弟子誓与天虚宫共存亡,与师尊共患难。” 她才不会呢! 陈尊得到这个答案,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叶惜玉逃也似的离开了天虚宫。 而陈尊目送她离开,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多了几分黯淡。 “惜玉,你自幼就在我身边长大,你真以为能瞒得住我么?” “我若不压倒你内心最后的一丝顾虑,你又怎会真正置我于死地呢。” 一声长叹之后,犹如九幽地狱般的冷意传遍了整个大殿。 “经此一事,我无忧矣。” 他内心变得平静,内心再无牵挂,静静坐在殿内,如雕像一般,再也没有动过。 …… 叶惜玉看着这一幕,清醒了些,内心极度的崩溃。 她本以为自己所做之事都是隐蔽进行,并没有人知道,可是,从刚才的画面来看,师尊似乎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 这一切师尊都知道,不仅知道,还故意为之,推动一切在默默进行着,如此的心计,那实在太可怕了。 她绝望之际,内心却升起了几分希望。 师尊似乎已经预见将来,才会如此行事,难保他不会留有后手。 其余女子也察觉到了这一点,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眸里看到了一丝喜色。 而沉默多时独角魔物自然也注意到这一点。 祂的疑心大增,隐隐有些不安起来。 难道这小子真的有什么后手? 危机感急增之下,独角魔物加大了挣脱水月镜的力度。 …… 接下来的一连数月。 陈尊又借故弄死了几个高阶修士。 这些人早已经入了他的视线,都已经证实是背叛之人,杀起来毫无自责之感。 可在天虚宫的所有修士眼里,陈尊的行为却是越发暴虐。 以致天虚宫上上下下人心惶惶不可终日,恐屠刀下一个就降临在自己头上。 叶惜玉觉得不能再等,这样拖下去,她必然会被陈尊夺去元阴。 于是,她向凌天发去了一道加急的传音符,直言可以执行计划了。 而她也没有闲着,趁着人心惶惶的机会,开始策动一些信心动摇的天虚宫修士,收买人心,以备日后之用。 至于那些死忠之人,在她看来,不敢贸然去劝,须知若事情暴露,将前功尽弃,所有努力都付之东流。 而在凌天那边,他终于收到了叶惜玉的传讯。 “事情有变,魔主性情大变,疑似入魔,恐生变节,望早日依计行事。” 看完叶惜玉的来信之后,凌天大喜,当即通知其他四女前来。 等众女到场,他把叶惜玉所言说了出来,并分析了情况,觉得机不可失,就是这个时候最佳。 凌天对着赵灵韵说道:“赵圣女,据叶惜玉所言,魔主陷入疯狂,正是好机会,不容错过,我等且宜立即依计行事,你做好准备,在下立马回信让叶惜玉按计划进行。” 赵灵韵郑重点头。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那我们该在什么地方设伏?” 凌天来回踱步,沉思许久,最后目光投向了远方。 “紫金山。” 第545章 后又死忠进谏言 凌天这边又进行了计划复盘,直到并无遗漏的地方,才给叶惜玉发去传音符。 另一方面,他们也加紧了人员的调动,准备两手进行。 当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那就等叶惜玉那边的回馈了。 …… 天虚宫内。 陈尊多日都在宫内,从不离去。 他这些天实在是杀得人心溃散,没有人敢来这个地方。 陈尊也以为没有人敢来。 可是,一个人的到来,让他颇为意外。 此人竟然是驻守功德山的朱匀。 他未经请示,昂首挺胸,大步流星走了进来,直直看着陈尊。 陈尊也看着他,这个年轻人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不知道他来做什么,便道:“你不好好看守功德山,来这里做什么?” 朱匀并不畏惧,大声道:“属下前来,乃是要问神帝杀了诸多功勋,到底想要做什么。” 原来是为了这事来的。 陈尊淡淡道:“背叛天虚宫者,不杀留着做什么?” “背叛者死不足惜,杀得好,属下拍手称快。” 朱匀先是赞了一句,随后他话音一转,质问道:“但是,凡有罪者,皆要审清其罪行,让弟兄们都知道他该杀,而不是神帝这般,一言不合,杀之随意,如此行为恐令属下惶恐不安,人心离散。” “长此以往,天虚宫人人自危,天虚宫不攻自破,也将溃散。” “所以,为了天虚宫的未来,为了神帝的威望,属下斗胆前来,请神帝不要再乱杀人,就算要杀,也要令兄弟们信服。” 朱匀的话掷地有声,声音在大殿内响起,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他真的很勇,竟然敢在这个时候来劝导陈尊。 从另一个方面来讲,他也是不怕死的。 陈尊望着他,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赞许,这个人他果然没有看错,胆子大,敢直言,一心一意为天虚宫好,连死都不怕。 但是,他所做的一切就是要天虚宫自行溃散,让众人背叛他而去。 陈尊怎么能跟他说实话呢。 当下,他脸色沉了下来,眼神锐利,低声喝道:“好胆,你不怕死么,竟然敢质疑我的决定?” 朱匀哈哈一笑,面露戚色,道:“神帝若做得对,属下怎么敢前来质问神帝,只是,此法实在不妥,属下不忍心兄弟们因神帝所做之事而离心离德,就是死,属下也要向神帝进言,倘若神帝听得进去半句,属下死而无憾。” 陈尊嗤笑一声,道:“朱匀,我不需要任何人的说教,你不是我,达不到我的高度,看不长远,我原谅你这次的鲁莽,赶紧回去功德山,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说着便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天虚宫危在旦夕,神帝若是不听,属下绝不退下。” 朱匀非常顽固,并没有退下,他单膝下跪,双手举过头,大声道:“神帝,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对我们这些兄弟好到无以复加,如今闹到这种地步,实在没有必要,为了天虚宫的未来,请您不要再一错再错,算我求你了。” 陈尊凝视着朱匀,缓缓站起身来,眼中危险之色渐浓。 “朱匀,你以下犯上,真心找死不成?” “神帝若是听进属下的话,属下愿以死谢罪。” “哈哈……” 陈尊怒极大笑,眼中讥讽之色表露出来。 “就凭你,也配来质疑我?天虚宫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你一心求死,好,我成全你!” “来人。” 陈尊突然向着宫外大喊一声。 立马就有两个人跑了进来。 “属下在。” 陈尊指着朱匀,冷冷道:“把这个以下犯上的人推下去,打五十惩戒鞭。” 那两人迟疑了片刻,纷纷跪倒,哀声道:“神帝,朱匀句句属实,一心为了天虚宫,您就饶了朱匀吧。” 陈尊脸色大变,沉了下来,厉声道:“怎么,连你们也想抗命不成?” “非是抗命,而是朱匀并未有过错,神帝如此惩罚,让属下们寒心啊!” 那两人在外面把陈尊与朱匀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只觉得朱匀说了实话,惹恼了陈尊,也并非怂蛋,一边磕头,一边替朱匀求情。 嗡! 杀机四起,充斥着整个大殿。 陈尊双目渐红,脸色难看到极点,狰狞起来,近乎咆哮的喝道:“好啊,连你们也敢来违抗我的命令,说,你们是不是商量好的,这天虚宫内还有多少人像你们一样,想要让我彻底清洗你们不成!” 那两人被这一股杀机笼罩,只感觉两股战战,匍匐趴在地上不敢说话。 朱匀面色失望顶透,闭上双眼。 他没有想到陈尊疯狂至此,已经听不进任何建言,竟然还想清洗更多人。 这让他对陈尊的崇拜慢慢崩塌,心如死灰。 罢了,说不听,劝不动,这天虚宫已经没有了将来。 他已生死志,惨然一笑,道:“神帝,罪皆是我一人所起,不关他们事,饶了他们,属下孤身赴死即可,不要连累到任何人。” 说着,他站了起来,不再看陈尊一眼,犹如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自顾往外走去。 陈尊凝视着他的背影,心如刀割。 若非是为了逼你们与我反目成仇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我又怎会舍得让多说你们一句。 事已至此,他只感觉满心疲惫,悲伤无比。 如今下令处死朱匀是不可能的,接下来,他不会再杀任何一个人,他只想保证他们的安全。 可朱匀心死,他又该怎么去挽救呢。 就在这个时候,叶惜玉从宫外走了进来,怔怔的看着擦肩而过面色麻木的朱匀,又看了一眼跪倒在地的两个天虚宫看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又瞄了一眼陈尊,见他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内心更是咯噔一声,便问道:“师尊,这到底是怎么了?” 陈尊并未回答,坐了下来,对着那两名看守挥了挥手。 “你们的罪免了,下去吧,另外,朱匀以下犯上,不可轻饶,命执法小队打上三十惩戒鞭,带他回功德山,我不想再看到他。” 那两人如释重负,领命下去。 陈尊这才看向叶惜玉,语气颇为不耐烦。 “你来做什么?” 第546章 戏已开始演更甚 叶惜玉这才收回视线,恭敬道:“师尊,弟子方才获得一个意外的消息。” 陈尊懒懒道:“什么消息?” “弟子在山外听说,凌天和其他三个大乘开始围攻天元圣女!” 蹭! 陈尊脸色微变,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凝重了起来,语气急促道:“什么时候的事?!” 叶惜玉见状内心暗喜,看样子陈尊是真的很在乎赵灵韵,那事情就好办了。 她假意为难道:“弟子也是才得知消息没多久,具体什么时候就不知道了。” 陈尊重新坐了下来,凝视着叶惜玉,思索片刻之后,才缓缓道:“那他们打斗的地方在哪?” “前头听说是突然间打起来的,并不知道具体位置,不过,据传,赵灵韵不敌四个大乘期修士的围攻,已然身负重伤,向着紫金山去了。” “紫金山……” 陈尊重复的念了一句,又没动静了。 叶惜玉内心有些焦急了起来,不知道陈尊在想什么,她就怕他没反应,到了这个时候可不能出差错。 她小心问道:“师尊,你看我们该怎么办?” 陈尊转而向她问道:“惜玉,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弟子不敢妄言,全凭师尊做主。” “无妨,你大胆说说你的想法。” 叶惜玉还在虚让,陈尊直接让她抛开所有顾虑,说出自己的想法。 “那弟子就斗胆进言了。” 叶惜玉‘鼓起勇气’,直言道:“中原仙门和灭魔盟一直都跟我们不对路,我们正处于劣势,如今恰逢他们内讧,我们应该要参与进去,就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无论他们谁胜谁负,对我们而言都是有利的。 加上,如果我们在他们中间插上一脚,瞬间逆转情况也不是不可能。 综上所述,师尊,我们应该要把握好一次机会。” 说到这里,叶惜玉目光炯炯的看着陈尊,似乎是已经看到了希望。 陈尊静静的看着她,内心却五味杂陈。 惜玉,你真当为师是糊涂了么? 你当年师尊这些年来就没有耳目在中原仙门那边? 这明明就是一个坑。 一个你们早就商量好的坑,既然如此,我如你们意。 他皱着的眉头一散,低沉回应。 “好,就依你的意思去办。” 叶惜玉内心欢呼一声,难以压制内心激动,满脸都是开心。 “是,师尊。” 陈尊不再说什么,略一挥手,一道霞光洒出,裹着叶惜玉,原地光芒炸开,两人消失在天虚宫内。 下一刻,他们就已经出现在冥渊山外。 叶惜玉给陈尊指路,陈尊默不作声的在前方赶路。 不到三个时辰,他们终于潜行到了目的地——紫金山。 前朝魔门圣地无极殿的旧址上,四周荒草丛生,废墟早就被葱茏的绿色所掩盖。 谁也看不出,这山上曾经也是盛名一时的名山胜地。 只是,此时山上也不平凡,四处充满了肃杀之气,更有强大的气势波动。 荒草丛生,一个嘴角溢血的女子,手持冰冷长剑,傲立于山上,正举目怒视云端。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当代天元宗圣女赵灵韵。 叶惜玉和陈尊躲得远远的,一眼就看到了赵灵韵。 叶惜玉更是低声惊呼。 “师尊,你看,看赵灵韵的样子,似乎伤得不轻。” 陈尊早就看到了,眉头皱得更深,目光却投向了云端之上。 这戏似乎演得太过逼真了。 云端之上,凌天显露出身影,悠悠道:“赵圣女,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还是不要负隅顽抗,我们还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赵灵韵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凝神望天,渐渐举剑,娇喝道:“凌天,我真没想到,你竟然和她们一样,对我痛下杀手,枉我昔日对你如此信任,真是忘恩负义的小人,是我看错你了。” 凌天呵呵一笑,目光冷了下来。 “赵灵韵,到底是我忘恩负义,还是你背信弃义在先,你可不要倒打一耙。” “大家都商量好一起围攻冥渊山,一起共进退,可你倒好,抛下盟友,独自跑了,让她们三人危在旦夕,更是害了无数道友,这一笔账,你也该还了。” “就是,你一个胆小鬼,抛下我们跑了还有理了,因为你的举动,我们死了多少人你知不知道!” 云端之上一个女子的娇喝声响起,韩幼锦手执五龙玺,满身紫气翻腾,柳眉倒竖怒瞪赵灵韵,大声喝道:“本以为你能给我们一个解释,没想到你却不思悔改,所以我们不得不给你一个教训。” 青丘雅儿也露出了身形,神情冷漠,居高临下,如看死人一般看着赵灵韵。 “何必跟她说这么多废话,背叛誓言者死,否则,我们怎么能让那些拿命追随我们的部下信服,对不起了赵灵韵,要怪就怪你太蠢,害了我们太多人了,你不死,谁都不高兴。” 姬燕舞并未说话,默默分开站位,围住了赵灵韵。 “事到如今,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还能怎么讲,只是,你们也别高兴太早了。” 赵灵韵脸色惨淡,可满脸翳气,身上的冰冷气息向四下蔓延,把整个紫金山给冰冻了起来。 “大家都是大乘期修士,你我都清楚,到了我们这个境界,想要杀死对方有多么艰难,若你们非要杀我,我也不是好欺负的,我能拉一个垫背就赚了,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 说罢,手中碧雪剑的寒霜更浓了几分,天地之间开始飘雪,寒风凛冽。 三女脸色微变,要是赵灵韵真要以命换命,就算四人围攻,也讨不了多少好处,更有可能会被伤及。 “哈哈,赵灵韵,你还是太天真了。” 凌天放声大笑,并未把赵灵韵的威胁放在心内,他徐徐道:“我们既然对你出手,自然早就有对策,你真以为你能凭借一人之力抗击我们四人?你没有这个本事。” “哼,有种你们就试试。” 赵灵韵冷哼一声,紧抿嘴唇,目中寒芒更甚。 第547章 如你所愿又何妨 “哈,好大的口气,就凭你身受重伤还敢口出狂言,就让我来会会你,看招。”韩幼锦满脸不耐烦,手中的五龙玺往下一压。 伴随着龙吟声起,阵阵紫气缠绕,五条真龙浮影若隐若现,向着赵灵韵扑了过去。 所到之处,雪花避让,一点都不受影响。 赵灵韵满目战意,大喝一声。 “来得好,看你的五龙玺厉害还是我的碧雪剑更甚!” 话音刚落,她翻转手腕,碧雪剑由上而下,一道白芒劈出,冰冻之息在半空凝结成大片雾气,向着五龙浮影扑了过去。 雾气笼罩五龙虚影,结起了厚厚的冰层,顷刻之间就把五龙虚影给冻了个结实,动弹不得。 韩幼锦内心一惊,眉目间怒气冲冲,大片紫气扑了过去。 冰雪消融,五龙浮影缓缓动弹,似乎就要挣脱束缚。 “哈哈,你的碧雪剑也不过如此,徒有虚名。” 韩幼锦脸上露出喜色,岂料,下一刻她就笑不起来了。 赵灵韵脸色不变,诡异一笑,娇声道:“韩幼锦,你高兴太早了。” 她双手持剑,凌飞到半空,向下一斩。 看似轻飘飘的落下一剑,却抽走了天地间大片灵气,形成了一片冰雪世界。 这一片冰雪世界雪花飘飘,但所落之处,均有空间撕裂之感,让那稍有松动的五龙浮影接触到,竟然发出了阵阵哀嚎。 那雪花看似是雪花,但仔细观察,却不平凡,那雪花每一片都是薄薄的剑花,似乎是法则所成,切割着雪花世界内的一切之物。 赵灵韵得意望向了韩幼锦,讥讽道:“韩幼锦,看来你的五龙玺也不过是泛泛之物,不过如此。” 在远处观望的叶惜玉看得眼睛瞪大,满脸惊讶,尽管是知道演戏,但这一手法则之力演化的冰雪世界,简直就是无情的大范围屠杀之术。 就算大乘期修士身陷其中,不死也会掉一层皮。 看来她还是小看了赵灵韵了。 韩幼锦看得目瞪口呆,更是不能控制着五龙玺,当下被嘲讽得怒气攻心,脸色涨红,也顾不得脸面,对着凌天吼道:“别光看着,她太强了,我们一起出手拿下她!” 凌天与其他两女对视一眼,沉着脸说道:“放心,有我们在,她再强也只是一个人,看她能撑到什么时候!” 凌天大喝一声。 “诸位仙子,不要留手,一起出手送她归西!” 话音未落,他化作残影,消失在半空,等他再次出现,却是在赵灵韵背后。 只见他眼眸乌黑,伸出五指,黑暗幽光由掌中溢出,向着赵灵韵笼罩而去。 一道极为霸道的诡异之力,硬生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把赵灵韵连同冰雪世界围在其中。 他五指一收,黑暗幽光猛然缩小,直直困住了赵灵韵。 赵灵韵浑身难以动弹,行动极为缓慢,就是想挥剑劈开,也只是觉得浑身被施加了不可力抗的巨力,动作似乎被放慢了。 她满脸焦急,惊怒无比,放声大声骂道:“凌天,卑鄙小人,只会偷袭于我,不是好汉!” 凌天见自己已经得手,浑然不理赵灵韵的叫骂声,对着三女大喝道:“别看了,现在不出手,更待何事!” 韩幼锦察觉到五龙玺已经脱离了控制,满脸惊喜,她狰狞向着赵灵韵一笑,阴恻恻道:“赵灵韵,你的死期到了!” 说着,五龙玺带着一往无前的威能,向着赵灵韵狠狠压下。 随着五龙玺从天而降,幻化巨大,向着赵灵韵头顶砸来。 成片的冰雪世界被压得支离破碎,雪花消融,结结实实印在了赵灵韵身上。 噗! 赵灵韵喷出一口鲜血,就好像断线的风筝一样,从半空狼狈跌落,重重砸在紫金山顶。 轰! 山顶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赵灵韵头发披散,满脸是血躺在坑洞底部,气息不稳,哇的一下,又是狂喷鲜血。 这一下,她的气息更加虚弱了。 青丘雅儿与姬燕舞早就已经做好准备,满脸冷漠,纷纷出手,要给赵灵韵补上致命一击。 “赵灵韵,你的死期到了!” “这就是抛弃我们的下场!” 两声催命符一般的嫌弃声起。 只见青丘雅儿凝出法相,九尾相接,一道青色神光向着坑底的赵灵韵疾射而去。 而姬燕舞不见有什么动静,随手一挥,大批尖锐的刺在半空形成,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天空,向下而落。 有这两位大乘期的一击,若是被打中,赵灵韵必死无疑。 赵灵韵也看到了这一幕,浑身酸软,无力做出抵抗,只能面露绝望,眼睁睁看着这些攻击落下。 而在不远处的叶惜玉瞳孔一缩,掩起小嘴惊呼。 “不好,赵圣女怕是要死了!” 她的余光瞥过了陈尊。 却不知陈尊内心早已经洞察一切。 韵儿,为了让我上当,你真是煞费苦心了。 也罢,我就顺你的意思做就是了。 陈尊内心叹息一声。 人还没动,身上的金光大放光华! 铮! 只听得一声剑鸣! 君子剑呼啸而出,剑鸣响彻天地,径直冲着赵灵韵而去。 君子剑瞬间而至赵灵韵上空,剑身四旋,密密麻麻的金色剑光向着落下的尖刺和青色神光兜去。 轰! 一声巨响,漫天光彩大放! 紫金山上空被金色、青色和白色光华所照亮,相互交集在一起。 等光华散去,一切恢复平静。 君子剑浮于坑洞上方,旁边空间扭曲模糊,陈尊的身影定格在那里。 他满脸冷漠之色,四下扫视一眼,最后锁定在凌天身上,淡淡开口。 “我们又见面了。” 三女见到陈尊的那一刻,脸色大变,随后咬牙切齿的恨声齐叫。 “陈尊!” 而躺在坑底的赵灵韵缓缓睁开眼睛,望着半空浮着的身影,脸上露出了惊喜又难以言明的复杂之情,双目渐渐溢出泪水。 她张了张嘴,喉咙似乎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什么都说不出来。 凌天知道陈尊所说的又见面了是什么意思,收回手掌,对着陈尊意味深长一笑,回道:“确实好久不见了。” 第548章 拙劣出戏的表演 陈尊目光平静的看着凌天。 “你很幸运,我费尽心机,终究还是让你屡次三番逃脱。” 凌天嘴角微勾:“无能就是无能,今日就是遇到我,你又能怎样。” 铮! 君子剑发出夺目的金光! 陈尊眼睛眯了起来。 “你真当我奈何不了你?” “你觉得现在就能奈何得了我?” 凌天浑身气势澎湃,毫不示弱,针锋相对。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三女觉得被无视了。 青丘雅儿怒吼一声。 “狗贼,正好你自投罗网,一同与赵灵韵受死!” 陈尊缓缓转头,望着满脸仇恨的青丘雅儿,微微一笑:“这么多年来,雅儿你是一点都没变,可是,想要杀我,你们没这个本事。” “惜玉……” 他朝着不远处虚空喊了一声。 叶惜玉现出身影,脸上满是肃杀之意,无形之剑在掌中凝结,冷冷盯着他们四人。 凌天抚掌大笑,却是嘲笑。 “有趣,陈尊,你不会以为就凭你们师徒二人就能打得过我们四人吧?” 陈尊神情冷漠,稍稍挑眉,轻声道:“你们可以试一试。” 凌天还想说什么,却见陈尊在下一秒一掐诀,君子剑盛放金色光华,向他劈去。 凌天表情阴翳,伸手虚划,虚空开裂,他身体一晃,钻入虚空黑洞之内不见踪影。 牵一发而动全身。 眼看陈尊动手,青丘雅儿三女反应也不慢,随之挥动宝物,声势浩大的攻势如雨点般向陈尊击去。 陈尊横睨一眼,随手一挥,大片光彩夺目挥洒而出,笼罩了半个天地,青丘雅儿三女的攻击竟然就这么被轻飘飘的抵挡了下来。 而叶惜玉也没有闲着,无形之剑连连挥舞,大片剑光向着青丘雅儿三女笼罩而去。 而陈尊做完这些,目中金光闪闪,凝视虚空,最后猛的定格在某处,只是轻轻一点。 君子剑随即如游鱼般窜了出去,隐没于虚空。 嘭! 那处虚空突然发出一声巨响,虚空裂缝浮现,凌天一个踉跄,从里面滚了出来,灰头土脸的,好不狼狈。 而君子剑幽灵一般尾随而至,凌天脸色大变,又是一个鲤鱼打挺避开了凶险的一击,身体迅速虚化,消失在原地。 等他再次浮现,君子剑似乎长了眼睛一般,朝他再度飞砍而去。 这个过程看似漫长,实则只是电光火石之间就发生,陈尊还没见出尽力量,凌天就已经败下阵来。 眼看君子剑又再度追来,凌天畏惧的看了看君子剑,狠狠刮了陈尊一眼,大声叫道:“贼子厉害,快走!” 话音才刚落,凌天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细线,向天边掠去。 赵灵韵目睹了整个过程,哈哈大笑。 “凌天,你还不是一样,有什么脸面来指责我!” 剩下的三女也是破口大骂。 “真不是东西!” “走!” 骂骂咧咧之间,三女同时向着叶惜玉攻去。 招式狠辣强横,叶惜玉一人不敢力接,只能躲开。 趁此机会,三女各施神通,逃之夭夭。 叶惜玉扭头看向陈尊,急声问道:“师尊,这么好的机会,我们去追吧。” “穷寇莫追。” 岂料,陈尊摇了摇头,说了四个字,便把君子剑收了起来,任由他们逃走。 叶惜玉满脸不甘之色,也只好作罢。 哇! 放声大笑的赵灵韵脸上痛苦之色一闪,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陈尊缓缓降下坑底,落在赵灵韵身前,把她扶起,手搭在她的手腕处。 脉搏微弱而时断时连, 他的脸色变了变,望向了赵灵韵的目光,多了几分责备和心凉。 为了让我入套,如此不惜身体,韵儿,你付出了如此的代价,你好狠心。 陈尊的目光黯了几分。 就算知道她心怀不轨,陈尊在这一瞬间,还是不忍心看她如此。 他一边向赵灵韵体内输送灵力,一边用袖子把她脸上的血抹干净。 “韵儿……” 轻轻的关怀呼喊,赵灵韵眼睫毛微微颤动,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她恨之入骨的脸庞,而他却是熟悉得过分的陌时生担忧。 她在这一刹那,仿佛回到了那个时代,可那已经是近千年之前。 若是什么都不变多好…… “哥哥……” 陈尊听到这一声久违的称呼,浑身一僵,脸上的担忧转而为柔和的笑容。 哥哥,多久没有听过了。 他甚至都忘掉了这两个字,那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奢念,甚至连做梦都不敢出现的字词。 如今再从赵灵韵嘴里说出,尽管那是虚假的,但陈尊却甘之如饴。 明知道这是包着糖衣的毒药,他却甘心吞下。 “好点没有?” 陈尊把她扶在怀里,赵灵韵却在这一刻眼睛闪过了一丝清醒,厌恶之色一闪而过。 她隐藏得很好,但陈尊似乎并没看到,他脸上的笑意更甚了几分,只是心底却一点一点的冰凉。 赵灵韵浑身颤抖,肩头抖动,手抓住陈尊的衣角,豆大的泪水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哥哥,韵儿错了。” “韵儿真的错了……” 她一直在哭,不停的重复着她错了这一句话。 陈尊抹去她的泪水,任由她在怀里哭泣。 “我以为这天下师尊最疼我,却不想在生命垂危的时候,对我伸出援手的,只有哥哥你……” “哥哥,师尊的死我不追究了,我再也不闹了,我原谅你了……” 她在断断续续的说着一些话,在忏悔过去。 可每一句话,都让陈尊痛苦无比。 他只能强笑,笑得苦涩。 因为,在他眼里,她的表演太过拙劣了。 真难为她了。 最后,赵灵韵反而止住了眼泪,怔怔望着陈尊,轻声道:“哥哥,韵儿过去做了这么多伤害你的事,你会原谅我么?” 陈尊点了点头,轻声道。 “说什么傻话,我从不怪你,何来道歉一说。” 赵灵韵脸上绽放出笑容,转而说道:“谢谢哥哥,那哥哥能答应韵儿一件事么?” “什么事?” “这是秘密,你低一点,我只跟你一个说。”赵灵韵望向了陈尊的身后,有些不好意思。 第449章 配合演出视不见 陈尊满眼宠溺,俯首垂耳。 赵灵韵手上已经摸向了胸怀,眼眸中充满了杀意,脸上挂着的还是笑容。 她微微抬头,对着陈尊耳朵细声呓语。 “狗贼,你上当了!” 下一刻,陈尊身体一僵,剧烈颤抖了起来。 他迟缓的慢慢低头,看见了赵灵韵满脸冷色,纤细的双手握着一根金钉,扎在他心脏之上。 白衣上暗红色缓缓向四周扩展。 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白净的双手,滴落下来。 陈尊不觉得肉体上有多痛,但这一刻,却痛彻入魂。 他眼底里没有慌张,也没有怨恨,只有无尽的荒凉。 张了张嘴,话都没说出来,嘴角鲜血先溢了出来。 他知道这个结果,可等金钉刺入身体的时候,才知道有多痛苦。 他再也抱不住赵灵韵的身体,忍着剧痛,把她缓缓放下,跪倒在地,捂着心脏。 赵灵韵一改之前的虚弱,原地一转,站了起来,冷冷看着,一言不发。 她似乎在等什么! 咻咻! 两道破空声从他背后响起! 噗! 利器刺入肉体的轻微切割声一闪而逝,陈尊双肩胛骨被一双乌黑的长刺刺穿,透体而过,迅速首尾相连,变成了两个圆环。 巨大的力道让他向前倾去,狼狈的趴在地上,他喷出一口鲜血。 只觉得心脏的金钉又被刺入了几分。 陈尊艰难的扭头望去,叶惜玉站在不远处,神情漠然,双目中也充满了仇恨。 千算万算,他少算了一点。 本以为叶惜玉只是背叛过去,却不想,她竟然对他出手了。 难以想象,她为什么这么恨自己,难道他真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了? “哈哈,叶惜玉,我本以为你顾及师徒之情,不忍心对他出手,没想到,你出手比我还狠辣,果然,成大事者就是了得。” 恍惚之间,耳边响起了赵灵韵的拍掌大笑声。 陈尊已经有些看不清叶惜玉的脸庞。 只是,有些东西不用眼睛,也能看得清楚。 在叶惜玉的脸上,他内心看到了仇视和怒火。 “当他想要利用我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是我的师尊,与其被他利用,还不如先下手为强,放心,我也是很讲信用的人,答应你们的事,我不会食言。” 赵灵韵满意点了点头,再度把目光放到陈尊的身上,厌恶呸了一声。 “让这狗贼上当真不容易,方才的那一阵,我多挨他一下都感觉到恶心。” 陈尊无力的蜷缩地上,他的表情很痛苦,内心更碎成了渣。 所有事情都在他的预料之中,若是不给一些回馈情绪,她们怕是要怀疑了。 他脸色灰白,咬牙切齿道:“赵灵韵、叶惜玉!” “原来这是你们设下的圈套,枉我还这么相信你们!” 赵灵韵得意的踩在他身上,狠狠用力,陈尊身上顿时就发出了咯咯的骨响。 “要怪就怪你愚蠢,所托非人。” 陈尊脸上痛苦之色浮现,这一脚赵灵韵用上了灵力,若不是肉身强大,这一脚足以让他骨骼粉碎。 “叶惜玉,我一手抚养成人,一手扶持你成长,你才有今日,不感恩戴德就算了,为何要与她们串通一气加害于我?” 陈尊咬牙怒喝,怒视叶惜玉。 叶惜玉没有上前补刀,但脸色更冷。 “你杀我父母,屠我全族,更是想要谋划我的灵体,你还想要我感恩戴德?” 陈尊浑身一颤,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颤颤巍巍道:“我没有……” “够了!” 叶惜玉怒气冲天,大声喝止,指着陈尊,质问道:“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狡辩,真把我当成三岁小孩来哄了? 若是没有‘安伯’,我怎会知道当年真相,可怜我多年以来,一直把你当成了至亲致敬的师父,没想到你如此狠毒,一剑斩杀了他,你害我无家无父,让我对你认贼作父多年,你有今日的下场,全是你自己作的恶果。” 一声声指责谩骂声传入耳朵,陈尊简直不能相信,一直乖乖女形象的叶惜玉会如此恨他。 是了,这一切都是凌天所蛊惑的。 他知道,但是完全没有预料到,亲手养育到如今的她,会完全相信一个陌生人。 赵灵韵居高临下,踏着他的肩胛骨处,不停用力搓着脚,看到他满脸痛苦,内心也越是痛快解恨。 “狗贼,滋味好受吗,要是不够,我还可以让你品尝更多。” 叶惜玉冷冷看着,没有阻拦的意思,她发出了一道烟花,灿烂夺目的光华在半空炸开。 没有多久,四道人影在紫金山上浮现。 正是收到了讯号去而复返的凌天和韩幼锦他们。 赵灵韵单脚踩在陈尊渗血的肩胛骨上,得意无比的对他们说道:“狗贼中计,已经落入我手,计划成功了。” 凌天注视了片刻,抚掌大笑,称赞道:“果然,有赵圣女与叶圣女出手,魔主断然没有不入套的可能。 此番魔主陷落,两位仙子居功至伟,在下替天下人向你们说一声谢谢。” 赵灵韵脸色更为得意,怎么都掩盖不下来,如此一来,不枉她吃了不少苦头,最终苦尽甘来,心想事成。 青丘雅儿三女默不作声的飘了下来,走到了陈尊身边,仔细看了很久,确认是陈尊本人无疑,才个个开怀大笑。 青丘雅儿更是抱头痛哭,眼泪哗哗直流,呜咽了起来。 凌天上前安慰道:“大泽妖王,魔主陷落,本就是一件好事,你怎么还哭起来了呢。” 青丘雅儿只是掩嘴而泣,不停摇头。 她说不出话来。 因为,陈尊在她大婚之日屠尽了青丘一族与猛虎一族,姥姥也死在他手,近千年来,一直以来做梦都想要报仇。 如今这个机会就摆在眼前,大仇将报,她怎么能保持之前的心态。 这是喜极而泣,没有人懂得她的心情。 姬燕舞自从拿回了水月镜,性子倒是更加淡泊了,面对狼狈不堪的陈尊,她内心早已经没有了情绪的波动,如果有,也只要师父余茹的仇罢了。 倒是韩幼锦,她最为高兴。 第450章 恶念歹意新增兴 韩幼锦望着狼狈趴着的陈尊,她咬牙切齿,银牙咬得咯咯作响,眼睛红了起来。 “狗贼,大齐皇朝百万惨死你手,父皇和二皇兄也被你所杀,这笔血债,你要血债血还!” 韩幼锦说完,竟然手执五龙玺,狰狞的表情使得她美丽的脸蛋为之扭曲,奔跑着过来,砸向陈尊的后脑。 凌天在一旁注视着韩幼锦的动作,没有上前阻拦。 他嘴角已然露出了冷色,内心阴暗的咆哮着。 砸吧! 这一击下去,他就死了! 其余女子也是冷眼旁观。 “慢着!” 就在这时,一声娇喝声起。 青丘雅儿飞身上前,竟然拦在韩幼锦面前。 韩幼锦顿住脚步,指着青丘雅儿,脸色阴沉着,有几分失控的癫狂样子。 “青丘雅儿,你拦我做什么!” 其余女子也没想到青丘雅儿会出来阻拦,带有几分不解,更多的是不善。 青丘雅儿仰头望着韩幼锦,郑重道:“你不能现在就杀了他!” 陈尊迷糊之间,微微抬头,看着挡在身前的青丘雅儿,也颇为意外。 他想过不杀他的这个人是叶惜玉,可没想到是青丘雅儿。 雅儿,难道,你真不想杀我? 他的内心又多了几分复杂之色。 韩幼锦眼睛泛着红光,像疯狂的野兽,凶狠叫喊。 “这么说你要护着他?” 青丘雅儿摇了摇头,恨声说道:“我怎么会护他呢,我之所以现在不想杀他,是因为让他一下子就身死,太便宜他了,还不足以解我心头之恨。” 赵灵韵若有所思,顺势接口,道:“你的意思是……” “留他一条狗命,让他受尽世间所有折磨,让他在痛苦中苟活,在绝望中湮灭。” “我不想等那么久,我只想杀了他为父皇和二皇兄报仇!”韩幼锦已经丧失了理智,固执的想要置陈尊于死地。 青丘雅儿心中不快,更是对韩幼锦的固执感到无语,她也有些恼怒了,恨铁不成钢的盯着韩幼锦,喝道:“韩幼锦醒醒!我们因这狗贼,受了近千年的折磨和痛苦,带给我们永生不能抹平的伤痕,你现在图一时之快杀死了他,我们的亲人也不会回来了! 我们还是继续受煎熬,与其这样,不如让他也品尝一下生不如死的滋味,难道你就这么甘心让他死?!” 最后一声,声大如雷。 众女皆惊,最后面面相觑,竟然一时被镇住了。 是啊,倘若就这么杀死这狗贼,岂不是便宜了他! 韩幼锦如梦初醒,满脸的惭愧和懊恼,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她看向青丘雅儿的眼眸中充满了歉意,道:“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若不是你及时提醒,险些杀死这狗贼了,幼锦受教了,就按你说的办。” 陈尊内心一颤。 尽管早就猜到这个结果,可听到答案时,呼吸还是为之一滞,那一丝不切实际的期翼也幻灭了。 他眼眸中那一丝光的黯了下来,脸上带着一缕自嘲。 可笑啊,你在期待什么呢…… “诸位仙子,此事万万不可!” 见几女三言两语之间,就决定了陈尊的死期转由留他性命,凌天当场就傻眼了。 不是,他可是杀你们至亲至爱的仇人啊,你们怎么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就应该要了他的命啊! 凌天比谁都知道陈尊活着的话,对他而言有多大的威胁,所以他第一时间就出苦劝了。 “诸位仙子,魔主歹毒成性,肆虐无度,所犯之罪万死也难以抵消,给他一个痛快,也是给天下一个交代,何必留他性命,加上此人狡诈阴险,他若不死,日后恐成祸患,更无法服众!” 面对凌天的担忧,赵灵韵不在乎的说道:“有我们控制着他,凌天你就放心吧,若是不放心,把他经脉弄碎,四肢打断,让他彻底沦落成一个废人,我就不信他还能翻了天不成。” 凌天自然不愿放弃,苦苦劝说。 “赵圣女,还是杀了他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斩草除根不留后患最为稳妥。” 赵灵韵有些不耐烦了,说道:“少数服从多数,我们已经就这样决定了,凌天,你就不要废话了。” “我们赞成。” 众女纷纷表态支持。 凌天见状,阴沉着脸,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在这一刻已经失去主导权了,内心在懊恼自己之前怎么不果断一点杀死陈尊呢。 不过,凌天也只是稍稍感叹,因为,他的目的将要达成。 现如今陈尊已经被擒,叶惜玉反叛过来,冥渊山的天虚宫上群龙无首,那封印不知多少岁月的本体,也就是说可以放出来了。 想到这里,凌天目光灼热,有些迫不及待的催促道:“诸位仙子,魔主已然被擒,冥渊山上藏着的成仙秘密也就可以探索了,我们快些赶去那里吧。” 说到成仙秘密时,众女内心也一阵激动。 “正主就在这里,问他不就知道了。” 叶惜玉比凌天还要心急,已经等不到回冥渊山了,转而恶狠狠盯着陈尊。 “魔头,冥渊山上藏着的成仙秘密是什么,快快说出来!” 望着叶惜玉那张熟悉面孔上狰狞的表情,贪心和急迫赤裸裸的显露在眼前。 这真是以前乖巧的叶惜玉吗? 陈尊在同一个人身上看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表现,似乎换了一个人,神情有那么一瞬间恍惚了起来,似乎一切都那么的虚幻。 可那钻心的痛却无情的告诉他,这就是现实,一个残忍无比的现实。 他冷漠的抬眼看了叶惜玉,有几分怜悯和惋惜,最后一句话都没说。 陈尊的神情激怒了叶惜玉,那张漠然的脸上,冷漠之中总有一种悲悯众生的慈善,但在她看来那是嘲讽。 似乎在嘲讽她的愚昧和无知。 她走了过去,双手抓着乌黑的铁环,把陈尊从地上拖了起来,咆哮起来。 “你到底说不说!” 穿在锁骨上的乌黑铁环出因巨力拉扯,鲜血从伤口处溢出,将他胸前背后的白衣染得更红了。 没有灵力的压制,他也不过是一个凡人一般。 钻心的痛楚袭来,陈尊脸色惨白,眉头却没有变过。 第451章 心死悲甚痛百倍 叶惜玉反而更加怒了,她讨厌这悲悯的眼神,这让她内心没由来的感觉到了莫名的烦躁。 她冷笑道:“你以为不说我们就没办法知道?告诉你,我有一千种方法会让你开口的。” 言罢,她身上迸发出细针般无形之剑,刺向陈尊全身。 细针顺着毛孔钻入,深入血肉。 那无数火辣辣的痛楚直抵神经,就好像被架在火上烤一般。 呃! 这一刻,陈尊脸上出现了一丝痛苦,额头青筋暴起,表情扭曲了起来。 痛得眼睛都红了起来,但还是紧紧抿着嘴唇,连哼都没哼一声。 “哼,还真是顽固,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赵灵韵冷哼了一声,站了出来,走上前去,来到了陈尊面前。 她伸出手,抓住陈尊的手掌,一根一根手指分开。 最后她取下发簪,锋利的簪子一端在陈尊面前晃悠,恶狠狠道:“狗贼,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面对威胁,陈尊内心已经麻木了,皮肉之苦他平生受得太多了,这点威胁对他来说,是最低级的。 赵灵韵脸色一沉,簪子朝着陈尊的指甲缝刺了进去。 她为了让陈尊受苦,故意保持轻缓的力度,看着簪子没入指甲,血液缓缓流出。 痛! 死一般的痛楚袭击他的大脑! 陈尊全身不停的抖动,甚至出现了痉挛的状况。 赵灵韵满脸快意,这个狗贼越是痛苦,她就越开心,感到解气。 只是,这还不够! 她满脸残忍,如恶魔一般低吟。 “你说不说?” 陈尊喘着粗气,缓缓摇了摇头。 “好好好,死到临头还这么嘴硬,你这辈子最好什么都不要说,这样才有乐趣。” 赵灵韵恼羞成怒,簪子一撬。 咔嚓! 指甲粘连着些许皮肉被撬了起来,指尖血液涌动,滴落在地上。 陈尊眼前一黑,倒吸了一口凉气,豆大的汗水直流。 赵灵韵并未停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撬着指甲。 没有多久,他的指甲全部被撬飞了出来,十指鲜血不止,血肉模糊。 陈尊忍受着钻心之痛,双手无力的垂着,他已经感觉不到十个手指的存在,只觉得全身的血向着指尖涌动。 他已经痛到麻木了。 神情恍惚了起来。 恍惚之间,他似乎回到了天元宗主峰那地底玉床之前。 那和蔼的师父徐华云正看着他,有些恼火,嘴里一直在说着什么话。 而玉床之上,躺着那一个叫赵灵韵的小女孩。 这是回到了置换灵根的那一天了么? 他记得他是不听师父的规劝,义无反顾的下决心救回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可很快,幻觉破碎,赵灵韵那狰狞痛快的神情映入眼帘。 他无力的咧嘴,却做不什么表情。 第一次所受的痛苦,是因她而起,无论是置换灵根,还是后面的先天邪火发作,都比这十指受刑还要痛。 可比起那时的痛,现在赵灵韵亲手赐予的伤痛比这皮肉之痛更甚百倍。 我知你因误会而恨我,但没想过你恨我如此之深。 韵儿,今日你只图一时痛快折磨于我,倘若让你知道这一切的真相,你可会不会为现在的所作所为而感到愧疚呢。 他的意识飘散,最后归于沉寂。 大乘修士没有灵力,也只是一个凡人,他的意志坚定,可肉身始终顶不住连番的折磨。 在心灰意冷和痛楚加持之下,陈尊昏死过去。 “嗯?” 叶惜玉发现了不对劲,喝了几声。 “装死?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赵灵韵冷冷道:“叫有什么用,看我的。” 她伸出手,巴掌狠狠扇在陈尊的脸颊之上。 啪啪啪! 一连抽了十几个巴掌,赵灵韵连手都抽痛了,陈尊还是没有醒来。 这下轮到赵灵韵惊讶了,也确信陈尊不是装的。 凌天出来阻挡,劝道:“魔主硬骨头一个,再是折磨他也没用,两位仙子先停手吧,我们去冥渊山一探究竟就知道了。” 他没兴趣看她们折磨陈尊,反而对冥渊山的封印更感兴趣一些。 姬燕舞淡淡道:“凌天说得不错,先放他一马,当务之急还是先走一遭冥渊山要紧。” 两女闻言,只能作罢。 青丘雅儿眺望远方,口中喃喃自语道:“我们不在,也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 凌天笑道:“叶仙子和魔主都在这里,剩下天虚宫的一群老弱病残,不足为惧,我大军一到,冥渊山只是时间问题。” 她有这个自信,没有陈尊的天虚宫,不可能是联军的对手。 叶惜玉皱眉道:“走吧,狗贼被擒,天虚宫剩下的修士,我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被你们都弄死了。” 她要收服这些人,日后为她所用。 众人齐齐点头,不再说什么,拖着陈尊的身体,向着冥渊山的方向进发。 没有陈尊这个威胁,六人大摇大摆闯入了冥渊山内,看到了满天绚丽夺目的斗法之彩。 原来天罗大陆所有联军在攻打天虚宫,联军势大,仗着人多,穷追猛打天虚宫。 而天虚宫修士虽然人少,但仗着护山阵法,死死抵抗,才不至于沦落,可没有陈尊坐镇的天虚宫,他们自然也抵挡得异常艰难。 而凌天六人的到来,让联军大为兴奋。 赵灵韵掐着陈尊的脖子,来到最前方,举着他的身体,放声大喊。 “魔主已经被我生擒,你们还不快快束手就擒,顽固不化者,杀!” 这一声娇喝如平地惊雷,在冥渊山上炸了开来。 众人目光投向了半空之上的赵灵韵,看到了她手上所提着的那个男人,竟然正是凶名赫赫的魔主陈尊! 哗! 冥渊山上所有人都炸开了锅! 联军这边人人难耐激动之情,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欢呼。 而天虚宫内的抵抗者则是面如土色,充满了不可置信。 在他们眼里,陈尊可是神一般的存在,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天下间就没有人能打得过他。 可如今那个无人可敌的神就在赵灵韵手中,狼狈不堪,身体随风飘动。 这对于天虚宫的人来说,视觉冲击太大了。 心目中的神跌落了神坛,他们感觉天塌了。 第452章 得道者众寡道孤 “主人!” 赫沧目眦尽裂,大喊一声,便冲出了护山大阵,向赵灵韵扑了过来。 “妖女,放开他!” 赵灵韵脸色一寒,冷笑一声:“想要送死,我成全你!” 她抬起碧雪剑,往下一劈。 寒冰四蔓,滔天的白色剑气斩向赫沧。 赫沧境界低了不少,就算是大乘期修士的随手一击,自然也接不下来。 众人不忍直视,纷纷扭头,心内默念。 赫沧休矣! 可就在这时,一道无形剑气劈出,于半空中拦住了赵灵韵的剑气。 两股力量相抵,冥渊山上空激起了一阵强烈的气浪。 而身在气浪中心的赫沧侥幸捡回一条小命,但被气浪掀飞,倒飞入天虚宫内,直到撞断了几根柱子,才停了下来。 饶是如此,他口中鲜血狂喷不止,受伤不浅。 赵灵韵扭头看向叶惜玉,不爽道:“叶惜玉,你为何挡我杀了这不知死活的蠢货?” 叶惜玉满脸淡然,淡淡道:“天虚宫任何人的性命都不能由你处决,别忘了之前答应我的条件。” 赵灵韵目光微闪,哼了一声倒没有再说什么。 可叶惜玉现身的这一幕让众人都看在眼里,大阵内的天虚宫修士内心惊喜连连,生起了一丝希望。 “叶圣女,你来得正好,快救救神帝吧!” 赫沧浑身疼痛,但听见这话的时候,勉强睁开了眼睛,投向了半空之上,目光放在叶惜玉身上。 他脸上带着一丝期望,不顾自身伤势,焦急道:“叶惜玉,主人落在他们手上了,你快救救他吧!” 叶惜玉横睨了赫沧一眼,见他并没有生命危险,冷漠的摇了摇头。 “他该死,谁都救不了他!” 哗! 身为天虚神帝的亲传弟子,天虚宫的圣女,叶惜玉这一番话可谓是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赫沧愣了一下,浑身一颤,结结巴巴道:“叶惜玉,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叶惜玉刚想说话,韩幼锦嗤笑一声,懒懒道:“这还看不出来吗,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叶惜玉现在是我们这边的人,我劝你们啊,识相一点,尽早投降,否则,一旦我们攻进去,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此话一出天虚宫修士人人脸色惨白,纷纷望向了叶惜玉。 叶惜玉没有解释,只是开口劝道:“魔主倒行逆施,人神共愤,如今已经得到应有的下场,你们快些打开护山大阵,接受投降吧。” 她这是变相承认了。 天虚宫修士人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知所措。 陈尊陷落,叶惜玉投向了另一边,天虚宫可以说是名存实亡了。 “叶惜玉!” 一声暴喝传来。 赫沧双目赤红,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怒视叶惜玉。 “我说主人怎么会落在他们手上,敢情是你背叛了主人,背叛了天虚宫所有兄弟,主人对你如女儿一般,是条狗都知道感恩,而你干出这样的事,你真歹毒啊!” “兄弟们,神帝对我们不薄,我们不要信他们,就算是血洒当场,也要跟他们血战到底!” 一声声的谩骂传来,众人看向叶惜玉的目光也变了起来。 凌天摇了摇头,瞄了叶惜玉一眼,叹息道:“叶圣女,看来他们不想投降,都想寻死啊。” 叶惜玉胸有成竹的说了一句。 “我自有办法说服他们。” 凌天笑了笑,道:“那在下就见识一下叶圣女的办法了。” 叶惜玉不说什么,飞身上前,悬在天虚宫上方,放声大喝。 “诸位同袍兄弟,魔主对我的好,我无话可说,但是我叶惜玉只背叛魔主一人,并没有害诸位的意思,至于我为什么要背叛他,只能说他罪有应得。” 赫沧憎恨的剐了叶惜玉一眼,恨不得生吃了她,厉声道:“叛徒!背叛主人你还有道理了,你还有脸说背叛主人是他罪有应得,我呸,你恩将仇报,不得好死!” “够了!” 叶惜玉听不得赫沧一句一个叛徒,也怒了,瞪了赫沧一眼,大喝一声。 赫沧并没有停止,嘲讽道:“怎么,戳到你痛处了?我不让我说,我偏要说,白眼狼,猪狗不如的逆贼!” 青丘雅儿来了兴趣,调笑道:“素闻黑魔尊是狗贼最忠诚的走狗,如今看来他的嘴够毒的,这下有好戏看了。” 黑魔尊是中原那边的人对赫沧起的绰号,虽然名头不大,但人人都知道他。 如今陈尊身边两个最亲近的人反目成仇对骂,让联军那边的人来了兴趣,且看叶惜玉她是如何应对。 叶惜玉怒气冲天,道:“赫沧,你不知全貌,我不怪你,但是这狗贼并非你们想的那样,他死有余辜!” 深吸了一口气,她朗声道:“诸位,可知道我的身世?” “惨死于魔主之手的逍遥派天生剑体叶凡诸位可记得? 当年,魔主弑杀叶家和洛家,两族俱灭,连同叶凡的师兄弟都死在他手,而我就是叶凡之女!” 哗! 众人大惊! 这一个消息实在是太劲爆了。 叶惜玉竟然是叶凡之女,那么说,陈尊就是杀死了她生父母的凶手了! 叶惜玉并未停止,憎恨的指着陈尊,继续道:“这狗贼当年杀害我家族和生父母,留下我的性命,悉心教导于我,也是另有所图。 我无意中从另一幸存下来的老仆口中得知当年的真相,他为掩盖真相当着我的面把老仆杀了。 我这才知道,当年若不是他的毒手害我家族,我又怎么会沦落至此,以至于认贼作父,我若不报此仇,怎配为人子女!” “为我生父母报仇,为家族复仇,我叶惜玉又怎么会是背叛者!” “……” 场下一片死寂。 假如叶惜玉说的是真的,那么她的背刺还真不算是背叛。 报血亲之仇者,天经地义,到哪里都能说理! 赫沧神情大变,满脸惶恐道:“叶惜玉,主人怎么会是那样的人,这其中肯定有误会,一定是有人恶意造谣,你不要信!” 恰好在这个时候,逍遥派的宗主韦玲站了出来,给出了致命一击。 “我来作证,惜玉就是叶凡之女!” “黑魔尊,我就是叶师弟的师姐,当年真相就是那样,他就是这么没有人性的恶魔,你被蒙在鼓里,替他卖命,被他欺骗还不自知,真是可怜。” 第453章 手足相残箕煮豆 “不是这样的,肯定不是这样的。” 赫沧满脸凶狠,厉声呵斥。 “你在这里中伤我主人,居心不良,实属可恶。” “中伤?” 韦玲嗤笑一声,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敛起笑容,渐渐变得严肃。 “欺师灭祖、屠杀百万大齐百姓、灭正道九星门、杀青丘一族和猛虎族、害死水月斋宗主余茹……全是魔主一人所为,他恶贯满盈,恶名传扬天下,你让这天下人来评评理,他是不是这样的人!” “我……” 赫沧浑身一颤,他本就嘴笨,一时间说不出反驳的理由,张口结舌起来。 叶惜玉见状,立马补充,给上最后的致命一击。 “诸位同袍,且不说这狗贼与我的仇怨,就说他在这一段时间内,无端杀死多名长老,因为一点小事虐打同袍,弄得天虚宫上下人心惶惶。 倘若继续为他卖命,在座各位也肯定会遭毒手,用忠心替他拼死实在不值,现在就有一个机会让你们弃暗投明,赶紧投降,我叶惜玉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投降者过往既往不咎,负隅顽抗者自寻死路,休怪我叶惜玉手下无情。” 她的声音回荡在冥渊山上空,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天虚宫内的许多修士都开始意动,犹豫了起来。 赫沧看到这一幕,内心一凉。 这样下去,剩下的人必反! 这该死的叶惜玉,主人如此对她,她却来摧毁主人的心血,当真要千刀万剐。 他恨恨的看着叶惜玉,大声骂道:“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休要在这里蛊惑人心,不是谁都和你一样,没有下限,我们就是战死,也绝不投降!” 叶惜玉只是冷眼看着赫沧叫骂,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中充满了怜悯。 这个傻子,因为钱度三人的死郁闷喝了一点酒就被打得半死,要不是她求情,早就被打死了。 如今他依旧还死死护着陈尊,愚忠之人,当真是无药可救。 就在这时,赫沧身边出现了两个人,他以为这两人是来扶他的,却没有想到在下一刻就把他架了起来,同时封住了他的经脉。 赫沧脸色一变,对着他们破口大骂。 “你们想干什么!” 其中一人满脸歉意的说道:“赫沧,抱歉了,天虚宫的大势已去,我们也只是想活命而已。” “你们也想叛变?!”赫沧愣了一下,随即变得越来越愤怒。 “没良心的东西,主人对你们的好都忘了?叛徒,你们都是叛徒!” 一人冷笑一声,道:“良心值几个钱,小命要紧,赫沧,识相的话就闭嘴,你想死我们还不想死呢。” 他骂完赫沧,一边冲着大阵外的叶惜玉大声喊道:“叶圣女,魔主无道,我们迷途知返,愿意投降!” 有了他的带头,一些还在犹豫的天虚宫修士再也不担心了,争先恐后的叫嚷着投降,唯恐落人之后。 “圣女,我也愿降,魔主对我们这帮兄弟已经没有了情谊,我们自然不会替他卖命。” “我加入天虚宫就是为了扞卫正义,不想魔主诡计多端,坑蒙我们坑害他人,让我们助纣为虐,现在真相大白,我现在洗心革面,不再为他卖命!” “对,兄弟们,都投降吧,这个恶贼不值得我们继续卖命!” 所谓溃兵不成军,意志这种东西,一旦消失了,就会引起连锁反应,接着如瘟疫一般传染开来。 生死面前,许多天虚宫修士选择了生,那接连而来的就是兵败如山倒,他们为了生纷纷倒戈。 至于昔日陈尊对他们好,那也只是昔日,哪里有性命紧要,一股脑全然忘记了。 赫沧面如死灰的看着这一切,目光呆滞。 他知道,天虚宫完了! 叶惜玉脸上渐渐露出了笑意,兵不血刃拿下天虚宫,同时收服了这些人的心,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冥渊山溃败已经成了定局,她成了最大的赢家。 她缓缓道:“撤销护山大阵,放我们进去。” “好,叶圣女稍等片刻,我们这就打开。” 有人很狗腿的献媚讨好大叫,接着就掏出阵棋,就要打开阵法。 就在这时,有人暴喝一声。 “我看谁敢!” 一道剑光不知道从何处起,劈向了那名狗腿的天虚宫修士。 他甚至来不及躲闪,就已经被劈成了两半,死得不能再死。 而在天虚宫人群中,惨叫声连连升起,剑光挥舞剑,鲜血洒了一地。 转眼间又死了十来个人。 突发的状况让众人措手不及,天虚宫内的众修士更是纷纷转身,取出法器,警惕的望着身后。 却见有二十来名修士跳出了天虚宫众修之中,聚在另一处。 为首的人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他一手执着鲜血淋漓的利剑,炯炯有神的鹰目扫视着天虚宫众修,破口大骂。 “一群贪生怕死的家伙,神帝对我等恩比天高,遭难你们就想变节,真是没种,我魏续绝不投降,谁敢打开护山大阵,老夫与他血溅当场!” 赫沧哈哈大笑,叫道:“魏长老杀得好,杀了这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 叶惜玉神情微变,魏续是天虚宫内负责考核新人的长老,威望极高,他站出来反对,阻碍就大了。 她的目光投向了阵内魏续身上,沉声道:“魏长老,魔主不值得你效命,我敬您是天虚宫的元老,才最后一句劝你,否则,您的下场可就危险了。” 魏续凝神看向叶惜玉,正气凛然喝道:“老夫下场无非一死而已,何惧之有,倒是你这贼子,不思报神帝之恩,反而枉信小人,反害神帝,无情无义至此,蛇蝎心肠属实天下罕见,老夫恨不能亲手手刃你,为神帝清理门户,你还有何种脸面在此犬吠不止!” 叶惜玉柳眉倒竖,杀心大起。 “老匹夫欺人太甚,你既然想死,我成全你!” “阵内诸位同袍听着,魏续顽固不化,残忍杀害同道,你们无需留手,杀他者,我必有重伤!” 阵内众人闻言,目露凶光。 第454章 同室操戈惨剧成 天虚宫内心生叛意的修士纷纷取出法器,把魏续等二十来名修士围住。 “魏长老,我等也只是想谋一条活路,你既然想要为魔主尽忠,那只有拿你项上人头来投名状了。” 魏续哈哈一笑,骂道:“你们这一群贪生怕死之辈,有本事就来啊,老夫杀一个够本,杀一双赚了。” 有人大怒,喝道:“兄弟们,杀了这老头!” “老匹夫,受死!” 话音刚落,心急者御起法器,攻向了魏续。 双方在天虚宫内大打出手,缠斗之激烈,比之抵御联军更凶猛。 人往往在自相残杀的时候更为凶狠。 阵外之人看到这一幕,如看一场笑话。 叶惜玉脸色阴沉着,她是不愿看到这一幕的,这些人少了一个,她都感觉到心疼。 只是,若不能把其中的隐患给清除,日后也是麻烦,倒不如现在筛选掉最好。 掐着陈尊脖子的赵灵韵满脸快意,敌对之人自相残杀,她平生就没有这么痛快过。 天下间就没有比这更有趣的事。 可她感觉还是差了一点什么,思索片刻,她的目光投向陈尊,恍然大悟了起来。 对了,这一幕怎么能让他错过呢。 赵灵韵手上力气稍稍加大,昏死中的陈尊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但脸上痛苦之色也若隐若现,然后渐渐变得涨红。 最后,陈尊睁开了眼睛,透不过气,如溺水一般窒息的感觉袭来。 最后,他看到了赵灵韵的脸。 赵灵韵冷笑一声,道:“你终于醒了,不过,现在可不是睡觉的时候,有一场精彩到无与伦比的戏,你要是错过了,只怕余生都再也看不到了。” 说话之间,她的手松了一点力度,才让陈尊呼吸自然。 戏? 他的脑袋胀痛无比,思索有些迟缓,不明白赵灵韵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喘上几口气之后,才好了一些,趁着这个时候,陈尊余光扫了扫周围。 嗯? 周围的环境怎么如此熟悉。 难道他们来了冥渊山? “啊!” 内心还在迟疑疑惑之时,突然一声凌厉的惨叫骤然响起,打乱了他的思绪。 接着,剧烈的爆鸣声和打斗声不断传来,陈尊循声望去,这一看,让他内心跌入谷底。 却见在大阵内的天虚宫众修剧烈拼杀,围攻着魏续等人。 终究叛修占了大多数,在猛烈的围攻下,魏续方的人数招架不住,不断有人死去。 一个…… 两个…… 三个…… 他们死前的哀嚎惨叫响彻云霄。 陈尊目光变得焦灼,他根本就没有想到,天虚宫的兄弟们怎么自相残杀了起来。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赵灵韵目睹陈尊的表情变化,内心畅快淋漓,好心地为他解惑。 “你这一倒,这些追随你的人就乱了阵脚,叶惜玉只是抛出一个不杀他们的承诺,他们就望风而降了。 不过嘛,总有那么几个不开眼的家伙,你看看那个老头,带头不降,誓死要为你尽忠。 这不,叶惜玉只是说了谁杀掉那个老头,就有重赏,他们就如恶狗一般扑过去了,什么亲情、友情,都是狗屁,哪有活命重要。” “好好的睁大眼睛,看看你这忠心耿耿的属下,是怎么狗咬狗的。” 赵灵韵的声音很小,给陈尊把整个事情的过程说了出来。 可在陈尊耳里,她的声音宛如恶魔一般低吟。 原来如此…… 没有想到,沦落到了这种地步,还是有人坚定不移的追随自己,哪怕是死。 可陈尊并不开心,他本来是想让所有人都反他的,这样才能保住性命。 望着一个个倒下来的身影,他甚至能说出他们的名字,可惜现在都已经倒在了自己人手里。 不要打了! 不要自相残杀了! 求你们了! 他说不出一句话,眼含泪水,拼命的挣扎,手脚胡乱的蹭动,可那也只是徒劳的。 被赵灵韵拿捏住,他连求人都做不到。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叶惜玉背影上,祈求她能看自己一眼,阻止这一场同室操戈的残剧。 惜玉,他们都是我们患难与共的兄弟,也是看着你长大的长辈,让他们停手,不要再杀人了! 叶惜玉似有所感,扭头看来。 迎上来她的目光,他内心多了几分期待,眸光更是多了几分卑微的哀求。 可是,叶惜玉却是无动于衷,脸色冷漠无情,一言不发转过头去。 陈尊心凉了半截,悲凉之情从心底泛起。 她下的命令,她又怎么会停手呢。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冷漠到这种地步。 这就是自己教出来的好徒弟么? 没有人阻挡悲剧的发生,阵内的厮杀还在继续,死的人也越来越多。 在叛修围攻之下,付出了极大的代价,那二十来名修士终于全部倒下了。 魏续满身是血,全身伤口屡连,胸口上插着数柄飞剑,站着气绝而亡。 他已经死了,但双目圆瞪,清濯的脸上尽是不甘和忿怒,含愤而死。 目睹这一切,陈尊内心已经崩溃了,一股无力感在心底浮现。 就好像昔日他所遇到的困境,让他似乎回到了那个微末弱小不堪的记忆中。 他再也不敢看下去,闭上了眼睛,内心如刀绞般痛苦。 “他终于死了!” 阵内叛修欢呼一声,笑声畅快淋漓,似乎在庆祝赢了一场大战。 他们踏着昔日兄弟战友的尸体,换来了活命的机会。 叶惜玉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扫清了祸患,这一下,天虚宫将为她所有。 “打开阵法,恭迎同道们降临!” 有人趁机大叫一声,阵内叛修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撤掉阵法,随着光幕消失,天虚宫最后一丝防线就此破灭。 赫沧嚎哭不止,天虚宫再也没有希望了。 叶惜玉飞临天虚宫广场前,走在了洒满了鲜血的广场上。 叛修们跪地齐声呼喊。 “恭迎圣女!” 叶惜玉并不言语,走到了天虚宫殿门前,伸开手掌,痴迷的感受着这一切。 原来,坐到至高无上的位置是这样的。 “都起来吧。” “遵命。” 众人起身,望着叶惜玉,等候发号施令。 叶惜玉扫了叛修们一眼,总感觉要做些什么。 她看到了被赵灵韵掐着脖子的陈尊,内心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嘴角慢慢上扬。 第455章 恩怨加以酷刑辱 叶惜玉冷冷扫了叛修一眼,缓缓开口道:“诸位能及时回头,我很开心,而且,你们亲手扫除了顽固分子,足以证明你们的真心。” 众叛修脸上喜色才露出来,就听得叶惜玉说了一句。 “但是……” “凡事都没有绝对,你们当中有些兴许只是为了一时保命之策,并不是真心实意降服于我,所以,我该怎么肯定你们将来不会再叛于我呢?” 她似笑非笑的望着众人,那眼神就好像在诉说着对他们的怀疑。 众叛修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敢开口。 表忠心是一个大学问,方式更是千奇百怪,万一她让众人交出一半神魂或者服药呢。 有人想到这里,内心不免有些忐忑不安,咬牙道:“我等对圣女忠心耿耿,日月可鉴,绝无叛意。” “是吗?” 叶惜玉大有深意的看了说话那人一眼,后者汗流浃背,不敢直视。 她也就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悠悠道:“我有一个方法,可以鉴定你们是不是对我忠心。” “圣女请讲!” 为求活路,他们按耐不住了,七嘴八舌的询问起来。 叶惜玉指着陈尊道:“那狗贼乃是天底下最邪恶的魔主,你们对他做一件事,让我看看你们的决心,也是你们表忠心的机会。” 此话一出,赫沧停止了嚎哭,愣住当场。 叶惜玉她这是要干什么! 赵灵韵闻言,明白了叶惜玉的意思,她看向陈尊,残忍一笑,道:“啧啧,你真是教了个好徒弟,能想出这样的手段,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好好品尝自己种下的恶果吧。” 说罢,她随手一挥,陈尊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跌落在天虚宫前,狠狠砸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噗! 陈尊喷出了一口鲜血,只感觉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要断了一般,身上到处渗血,很快染红了地面。 可比起这些,他更心凉的是叶惜玉的手段。 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狠毒至此,枉他之前还想着逼反她而保全她的性命。 真是可笑…… 他目光内充满了苦涩,无力的躺在地上,辛酸的滋味涌上心头。 众叛修对视一眼,有些犹豫要不要按照叶惜玉所说的去做。 终究到底,陈尊处于至高无上的神坛太久了,就算跌落,也难以让他们生起亵渎的念头。 叶惜玉很不高兴,眼睛眯了起来。 “嗯?怎么不动手,这就是你们的所谓的忠心?” 有人小心回道:“圣女,士可杀不可辱,魔主怎么说也是一代枭雄,纵然千般不是,也要给他留一些体面,弄死算了,不必折辱于他,您说是不是。” 铮! 电闪而过,无形之剑划出。 那说话之人的咽喉出现了一道血线,紧接着他的脑袋毫无征兆的掉了下来。 滚落在地上的人头,脸上一片茫然。 叶惜玉手上无形之剑浮现,盯着那无头尸体,杀意凌冽,冷笑道:“这里还轮不到你来教我做事。” 实在太快了,众人大骇,都没有想到叶惜玉会一言不合出手杀人。 恐慌的气氛开始蔓延。 赵灵韵等人脸色微变,显然也被叶惜玉的突然动手吓到了。 叶惜玉剑指无头尸体,冷漠道:“诸位,方才那一幕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如若有人再劝,这就是下场。” 众人心底发寒,屏声静气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叶惜玉缓步走向陈尊,一脚踩在陈尊身上,大声道:“都看好了,你们不敢动手,那我给你们示范一次。” 话音刚落,她轻轻抬起手,无形之剑狠狠刺下,直入陈尊的腹部,剑锋没入地底,就好像把他钉在地上。 哇! 陈尊嘴角溢出大量鲜血,腹部传来的疼痛让他的脸庞五官皱成了一团,满脸鲜血使他看上去面目可怖实属吓人。 可他一声痛呼都没有叫出来,他已经痛到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喉咙只是嗬嗬无意义的呼声。 叶惜玉对这个昔日的恩师的痛苦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绪,还嫌不够痛快。 她扭动着手腕,缓缓抽起,锋利的无形之剑在血肉中扭动,陈尊腹部多了拳头大的伤口,鲜血噗噗直流。 可身为大乘期的他,几近成仙之躯,就算被封住了灵力,强悍的体质在修补着那些伤口,只是这个过程太过缓慢了,疼痛也是一直伴随伤口的修复过程存在。 四周一片寂静。 叶惜玉横扫过去,众人皆面带惧色的看着她,更有甚者浑身颤抖,不敢直视。 她心中得意,悠悠道:“对待这种恶人,你们不要有任何负担,我已经做完了,就看你们的了。” 赫沧剧烈挣扎,奈何有人夹着动弹不得,只能大声喊道:“叶惜玉,这样对待主人,你不得好死!” 叶惜玉充耳不闻,一言不发的看着众人。 目睹过叶惜玉狠辣手段的叛修们已经被吓得再也没有什么顾忌了。 比起小命,虐待旧主算得了什么。 立马有人鼓足勇气,站了出来。 “我来!” 他走到陈尊面前,背对叶惜玉,蹲了下来。 陈尊缓过了劲,投目而来。 两人四目相对,陈尊目光略显呆滞,却带着一丝平静。 他已经对叶惜玉死心,但他并不恨这些人。 此人受陈尊恩惠不少,面露羞愧,不敢直视这一双眼睛,颤抖着声音小声道:“神帝,我也是被逼的,得罪了。” 说着,他手上凝起一团烈火,对着陈尊的手臂甩了上去。 烈火接触到他的皮肤,滋的一声,迅速烧了起来,陈尊瞬间变成了一个火球。 他置身于烈火之中,这烈火却是最平常的火焰,烧不掉坏他的法体,可切肤的疼痛却是实打实的。 这人也算是手下留情了,但这仅仅是开始。 陈尊内心毫无波澜,叹息一声,闭上眼睛,疲惫的接受着这一切。 有人带头,后面的人更加勇敢了些,不断上前施展各种各样的手段。 刀砍、剑刺、火烧、冰冻、拳脚加身……无所不用其极,这世间最折磨人的手段尽数施展在这可怜之人身上。 唯有那重伤的赫沧,嚎得撕心裂肺,痛苦大叫。 “住手啊,不要对主人这样,求你们了……” 可惜,冥渊山内外无一人说话,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人人喜不自胜。 第456章 再等等再等等吧 等众人泄完愤,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可怜的陈尊,已经血肉模糊,没有一个人形,正躺在地上,用最后坚忍之心,才不至于灭掉那一缕生还的火苗。 身体已经不堪重负,连动一下指头都没有力量。 陈尊艰难的抬头扫了这些人,冷笑、嘲讽、幸灾乐祸、仇恨……众生百态尽入眼底。 尤其是凌天那眼神,更是刺目。 他扭动头颅,不愿再看他们。 从今天开始,他已经不再欠他们什么,所谓的亲情、友情、爱情尽数在此时皆断。 余生,就只有对域外天魔的恨意。 一切由此,皆缘于祂! 落到这种地步,若祂不死,这一切的苦与罪都白受了。 呜咽声在心底浮现。 疲惫的身躯突然传来了一阵暖意。 陈尊微微一怔。 却是藏在识海的君子剑在传输着灵源之力给他,修复着他破碎不堪的。 “小金,浪费本源,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陈尊安抚着君子剑剑灵。 呜…… 心底响起君子剑的阵阵悲呜声。 这天下至刚至阳,从不曲折的的天下第一神兵,如今却为他的遭遇而悲鸣,甚至是愤怒! 它隐藏着的无上剑意,快要压抑不住,就要一飞冲天,斩尽这满场恶毒的人! 别为我担心,我自有保全之道,再等等,再等等…… 君子剑剑灵沉寂了下去,可身体那股暖流却并没有停止。 它不愿看自己的主人忍受着痛苦,只能用自己的能力来减少主人的伤痛。 陈尊劝不动,也就任由它去了。 昔日的魔主已经获得了如此凄惨的报应,众人内心一阵痛快。 赵灵韵也适时站了出来,道:“叶惜玉,差不多就行了,免得把他一下子弄死,就不好玩了。” 叶惜玉目的已经达到,便点了点头,对着凌天传音道:“如今冥渊山已经破开,成仙的秘密在哪?” 事关成仙大道,她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凌天愣了一下,沉思片刻,决定自己不去暴露升仙通道的存在。 “这个在下也不是很清楚,但秘密魔主知道,不妨问问他。” 叶惜玉扭头看向了陈尊,眉头紧皱。 陈尊被折磨成这个样子,还能问出什么呢。 便把目光投向了其余女子:“你们怎么看?” 韩幼锦道:“等他恢复好一些再说,在此之前,先把残局收拾好。” “什么残局?” 叶惜玉不明白她的意思,反问一句。 韩幼锦指着天外,悠悠道:“你们别忘了,除了冥渊山,还有一个功德山。” “那处埋葬着天虚宫历代阵亡之人,个个都沾染上我们同道的鲜血,如今魔主已倒,岂能让这些伤害过我们的走狗安息。” 赵灵韵拍手大叫。 “对,差点就忘记了这一茬,我们这就去把功德山给捣毁,让魔主走狗尽数成为孤魂野鬼!” 此言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 叶惜玉脸色微变,犹豫一下,道:“要不还是算了吧,罪皆在魔主一人,其余人只不过是被蛊惑而已,魔主已经落在我们之手,那些人已经死了,所谓人死债消,又何必跟死人过意不去。” 凌天看着叶惜玉,似笑非笑道:“叶圣女此言差矣,我们对现在天虚宫迷途知返的人能原谅,但是功德山那些死人可不是,他们手上尽是我们同道的血,若是让他们安息,那我们又面对那些死去的同道,你不会是心软了吧。” 叶惜玉哼了一声,道:“凌天,你若不信我就说出来,何必这样挖苦我,好,既然疑我,我愿以此山为证,以明心志。” “你们跟我来!” 说罢,叶惜玉大手一挥,招呼叛修们,一马当先向着冥渊山飞去。 叛修们不敢违命,连忙跟上。 赵灵韵等人更为满意。 但陈尊望着叶惜玉的背影,内心极为惊骇。 她想要亲手毁掉功德山么! 那里可是埋葬着她曾经的长辈的地方,她怎么敢的! 叶惜玉,快回来! 陈尊不顾体弱伤重,挣扎着伸出手掌朝着叶惜玉抓动,妄图让她停下脚步。 可挣扎半天,连抬手都极为费劲,口中咿呀咿呀胡乱叫着,话都说不清楚,更不说能挽回叶惜玉。 赵灵韵见状,疯狂大笑。 “狗贼,终于这种痛苦了吧,放心,我怎么会让你错过呢。” 话音刚落,她一伸手,陈尊就被她摄入手中领着衣领,可满是血污的衣衫让她眉头,极为嫌弃,随手一抛,重重抛在地上。 “太脏了,你们找个人带上他,跟我们一起去功德山。” 被摔得眼冒金星的陈尊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架起,跟随着赵灵韵等人,浩浩荡荡往功德山进发。 凌天留到最后,望着冥渊山半空处隐藏的魔窟封印,双目突然泛红。 现在冥渊山已经被攻破,注意力都放在功德山,此时没有人在这里,正是打开魔窟封印的最好时机。 凌天内心一阵激动,伸出手掌,对着魔窟封印,就要施法。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泛红的眼睛渐渐恢复清醒,停止了施法,放下手来。 施法解开封印的动静肯定很大,她们不可能不会察觉。 凌天望向功德山方向,目中露出了一丝忌惮,喃喃道:“现在不是打开封印的最佳时候,她们的威胁实在太大了,必须要找个方法把她们制服,否则,一旦出现了差错,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陈尊是倒了,可是赵灵韵等五个大乘期也是隐患,届时破开封印发生的异象,肯定会遭到怀疑,要是贸然胡来,以他现在的修为,必定打不过五个大乘期的合力围攻。 凌天思前想后,决定暂时放弃破开封印。 他深吸了一口气,深深的望了魔窟封印一眼。 再等等,我就成功了。 他的身影迅速淡化,消失在冥渊山上。 功德山上。 叶惜玉已经最先抵达了功德山。 她丝毫不隐瞒自己的来意,大乘期的威压四下扩散,凌空站立,居高临下望着功德山。 而在功德山的巨碑下,一个人盘坐在碑下,膝上横剑,安然而坐。 第457章 回锋碎断玉折恨 此人脸色苍白,身上的衣服暗红血痕遍布全身。 见感觉到叶惜玉前来,他睁开眼睛,微微仰首,竟然是朱匀。 他伸手执剑,缓缓起身,沉声道。 “叶惜玉,你来了。” 叶惜玉凝视朱匀,道:“你知道我要来?” 朱匀咧嘴一笑,却是冷笑。 “冥渊山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背叛神帝和天虚宫的第一个人,没想到是你,更没想到你还真来。” 叶惜玉扫视一番,没有看到其他守山的人,眉头一皱,道:“其他人呢?” “其他人都被我遣散了。” 叶惜玉沉默片刻,不去计较,轻启唇瓣。 “既然知道我来意,你让开,我饶你一命。” 朱匀举手凝视剑身,伸手一弹。 叮! 剑声清脆悦耳,他来回扫视剑身,以指抚之,开口道:“此剑名曰回锋,乃昔日我请愿镇守功德山时神帝所赐,随我已经有三百年,三百年啊,弹指而逝。” 叶惜玉眉头紧锁,沉着脸说道:“你想说什么?” 朱匀不紧不慢道:“叶惜玉,我受神帝赐剑,也就是接受了神帝的命令,镇守功德山是我朱匀的使命,你想毁了功德山,先过我这一关再说。” “你这是自寻死路!”叶惜玉的声音骤然提高。 朱匀笑了,那是不屑的笑。 “叶惜玉,别把谁都想得跟你一样,我朱匀虽不才,可良心还在,不似你,背主卖师,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他怎么不知道挡住叶惜玉毁掉功德山是死路一条。 可这山上埋的是他的战友兄弟,他岂能让人毁掉他们安息的地方! 最关键的是,陈尊对他的知遇之恩,他得要知恩图报。 恰好大队人马已经到了,听到了朱匀的话,都佩服他一个汉子,竟敢跟叶惜玉说这种话。 佩服归佩服,可没有人敢站出来,他们知道,这人死定了。 凌天似笑非笑的看向了陈尊,说道:“好个忠仆,看来你蛊惑人心的本事很厉害啊。” 陈尊艰难的抬起头,没有理会凌天的阴阳怪气,望向那伫立在巨碑下的朱匀,在漫天修士的包围下,他的身影显得如此的渺小,也是那么无畏。 可他一点都开心不起来,空洞的眼神变得焦躁起来。 已经有太多人为他献出了生命,他不想再有人为他做出无谓的牺牲。 朱匀,你怎么不明白,别抵抗了,放下剑,别做傻事了! 他想说话,但说不出来,满是血污的脸上布满了焦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模糊声,一切的话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看起来就好像哑巴哇哇乱叫。 在外人看起来,是如此的可笑。 叶惜玉眼睛瞬间赤红,杀意滔天,她终于被彻底激怒了。 “朱匀,我本想着魔主折磨你一顿会让你清醒,却不想你如此愚忠,既然你非要寻死,就怨不得我了。” “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荡漾开来,朱匀指尖划过锋利的剑刃,鲜血涂抹在剑刃之上。 剑身血红如火,腾的一下冒起血色,他双目如电,脸上无畏无惧,直视穹顶之上的叶惜玉。 “既知我意,何必废话,叶惜玉,但请接我一剑。” 话音刚落,他腾空而起,回锋剑刺出,化作一道红流,直流而上。 叶惜玉脸上狠色一现,大乘期的气势磅礴,天地为之变色。 韩幼锦满脸讶然,惊道:“这是准备全力一击么?看来叶惜玉真生气了。” 叶惜玉抬手过顶,无形之剑吸取着天地灵气,最后狠狠落下,百丈长无形的剑气劈出,卷起漫天狂风,向着化为红流的朱匀落下。 众人慌忙躲避,让自己尽量远离中心。 大乘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大乘期修士之下,无人可挡,所有人都知道,朱匀完了。 陈尊眼睁睁的看着红流与无形剑气撞在一起。 就在那恍然之间,他似乎看到了朱匀回眸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张嘴说了什么。 神帝,保重…… 轰! 两股力量对撞在一起,回锋剑碎裂开来,朱匀的身影幻灭在那刺眼恐怖的剑气之中。 他以死来扞卫陈尊的嘱托,守护生死兄弟的安眠之地,可惜,他没能力保住功德山。 无形剑气余威未减,劈断了巨大的石碑,连同功德山都被对半切开。 尘土飞扬,沙石爆裂四散。 就在看不清的环境中,叶惜玉恨意未减,冰冷出言,声传寰宇。 “追随魔主死有应得,纵是身死只余枯骨,罪孽永难消减,岂能让其安眠,诸位,且随我将这满山恶鬼挫骨扬灰!” 陈尊心头剧痛,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叶惜玉,你怎能这样对待昔日亲友,你的心都让狗吃了吗! 第458章 魔急心切识渊寂 可惜,陈尊的心声没有任何人看得到。 在听到叶惜玉呼唤的时候,大批正道修士神情兴奋,齐声回道:“谨遵叶圣女法旨!” 在这一刻,再也没有人怀疑叶惜玉的立场,连功德山都毁的人,她就是自己人。 众人内心佩服之际,也不由衷的对叶惜玉感到畏惧和心寒。 这女人真是可怕,不顾往日的战友之情,可谓是绝情无比。 陈尊还在挣扎着,赵灵韵满脸笑意,坏笑道:“狗贼,感受一下无能为力的痛苦吧,真是好痛快。” 随着众人齐齐出手,万千道灵光向着功德山轰击而去。 伴随着响彻天穹的爆鸣声起,地动山摇,功德山轰然倒塌,激起大片的灰尘,遮天盖地的烟尘卷天而起。 随着一切平息,赵灵韵一挥手,狂风骤起,吹散了天地之间的尘气,天清气朗。 可呈现在众人眼前的功德山已然不复存在,只余一个大坑。 修仙者之能,可搬山倒海,颠倒日月,更何况万千修士的齐力轰击一座山呢。 在场众人,除了个别天虚叛修目露不忍,其余众人无不雀跃欢呼,宣告着一场巨大的胜利。 自此,天虚宫不复存在。 陈尊全身瘫软,眼中空洞无神,脸上的血污混合着尘土,竟然有了几分湿润,一时间分不清是血水还是泪水。 韩幼锦抚掌大笑,道:“干得好,助贼犯恶者,当挫骨扬灰,以示天道昭昭,乾坤有序。” 镜外众人目睹这一幕,眼看着曾经自己的行为,当时只觉得痛快,如今只余痛苦。 每个人都能从镜内目睹到自己当时的笑脸,如今再看,却是如此的嘲讽。 如今真相大白,那功德山上埋葬的不恶贼,而是维护天罗大陆的守护者,而他们却连他们的安息之地都给毁了。 众人齐齐跪地,面露愧色,向着水月镜不停磕头忏悔。 “我不是人,我猪狗不如,我罪孽深重……” “神帝,我们错了……” 哀呼痛哭声一片,与镜内每一个人的笑脸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只是,这一瞬的忏悔,又怎么能弥补当初的过错呢。 赫沧眼泪都已经哭干了,他嘶哑着声音,愤怒的怒视着在场的所有人,大声嘶叫。 “主人不是天罗大陆的恶魔,功德山上埋葬的兄弟也不是罪人,他们为天罗大陆贡献了自己的生命,他们没有罪……” “叶惜玉,你怎么敢这样做,你辜负了主人对你的栽培之恩,更辜负了天虚宫所有死难的兄弟,你真该死啊!” 赫沧眼中喷火,最后望向了水月镜中的叶惜玉。 相较于域外天魔,他更恨的是叶惜玉的背叛和绝情,她怎么能绝情到亲自动手毁了功德山。 叶惜玉千刀万剐也不为过啊! 可镜中的叶惜玉不敢看陈尊记忆中的画面,蜷缩着身体,捂着耳朵,满脸惊恐和茫然。 那一声声大笑,那每一个笑容,就像千万把刀子,扎在她的心上,比之凌迟还要痛苦。 她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了。 可这里最急的却是困在水月镜最深处的独角魔物。 祂不想看什么记忆了,现在最要紧的反而是破镜而出,趁着众人都被画面吸引的这个时机,打开封印,放出域外天魔的本体才是最重要的。 否则,再拖延下去,只会徒生变节,一切都有可能白忙活。 域外天魔苦苦谋划了不知道多少岁月,才等来这一次机会,祂绝对不能失败! 祂再也不想在那该死的升仙通道待下去了。 祂内心一发狠,只能悄无声息的暗自加大了破界之力。 可域外天魔并不知道的是,在陈尊的意识深处,祂的一切行动都逃不过小月的感应。 浩瀚无尽的黑暗之中,一道白光闪烁着微弱的光,围绕着继续沉沦的陈尊意识周围。 她已经尝试了无数办法,都无法把陈尊唤醒。 要是再这样沉沦下去,不再醒来,陈尊永远都不会醒来。 可那独角魔物的拼死发力,让本就艰难维持着水镜神通的小月越发艰难,她可支撑不了多久。 要是陈尊再不醒来,那一切都晚了。 小月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带着哭腔微微叫了起来。 “尊哥哥,你快醒醒,小月要撑不住了……” “尊哥哥,你骗人,你说过按照你的计划来,一切都会好转的,你怎么能丢下小月不管呢……” “尊哥哥……” 小月那稚嫩的女童声不停呼喊着,一声声哀求之意在亘古不变的意识深渊里响起。 可陈尊听不到,身体还在急速下坠,似乎永远都醒不来了。 水月镜中,在毁掉了功德山引得一众修士大声喝彩狂欢之后。 叶惜玉完成了她的使命,冷冷瞥了陈尊一眼,脸上波澜不惊,似乎只是干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转而看向了凌天,开口道:“凌盟主,狗贼已落入我等之手,天罗大陆再无天虚神帝,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众人微微一愣,对啊,魔主已经败落,目前最主要的就是后续应该怎么做了。 众人看向了凌天,因为,在场的高阶修士中,也只有有凌天才是声望最高的人。 见众人望来,凌天内心有些焦急。 现在陈尊虽然已经被拉下神坛,可倒下他一个,可现在赵灵韵等五位大乘期修士又变成了祂打开魔窟的绊脚石。 在没有同时应对她们五人的实力和谋划之前,断然不敢轻易打开魔窟,还得要等一个时机才行。 就在凌天苦恼接下来要怎么安排的时候,韩幼锦突然出声道:“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把魔主杀了,他罪孽深重,多活一天对我们来说都是折磨,杀了他以慰冤死之人的在天之灵!” 众人齐声叫好,七嘴八舌的叫唤了起来。 “对,杀了他!” “这种人就应该千刀万剐而死!” “魔主不死,愧对天罗大陆众生!” “……” 喊杀声响彻了云霄,在场众人无不同意要杀了陈尊。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青丘雅儿却有不同的意见。 “魔主罪孽滔天,就这么杀了他,这也未免太便宜他了!” 第459章 生死不得羞折辱 众人看向青丘雅儿,开口询问道:“哦?大泽妖王有什么想法?” 青丘雅儿不紧不慢道:“杀人不过头点地,一死就解脱了,可魔主所犯之罪孽,死对他来说,反倒是最轻的惩罚。” 众人闻言,无不点头。 确实,魔主罪孽深重,如果就这样杀了陈尊,反倒是太过于便宜他了。 赵灵韵也来了兴趣,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 青丘雅儿缓缓走了出来,神情冷漠道:“留着他的性命,不能杀了他,他不是高傲嘛,那我们就把他的尊严踩到地底,狠狠践踏,让他活得生不如死,想死也无法做到,时时遭受我们的折磨,把他赋予我们的伤痛,千倍万倍奉还回去。” 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青丘雅儿的声音如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让在场每个人心底都在战战兢兢。 “好!” 啪啪啪! 有人抚掌大声叫好起来。 却是韩幼锦,她向着青丘雅儿伸出了一个大拇指,赞道:“能想出这样的办法,也是没谁了,不过,我赞同你的想法。” 正在苦恼的凌天眼睛一亮,内心就有了主意。 他连忙开口道:“对,大泽妖王说的不错,就按照她的意思去办。” 这样一来,他才有时间去准备对付五女的方法。 可凌天的打算并不顺利,叶惜玉望向他,目中闪着光,一挥手,无形的光膜笼罩着凌天和其他四女,隔绝了其他的偷听。 “凌盟主,你说过冥渊山上藏着成仙的秘密,如今在哪?” 其余四女瞬间把注意力放到凌天身上。 相比于折磨陈尊,成仙秘密更为重要,关系着在场每一个大乘期修士。 凌天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他现在并不想马上打开封印! 可要是不跟她们说清楚,恐怕她们起疑,最终还是坏了大事。 “这个……” 他脑筋急转,眼珠不停转动,最后停留在陈尊身上灵机一动,突然就有了想法。 他镇定下来,轻咳一声,指着陈尊道:“诸位仙子,在下只知道冥渊山上藏着成仙的秘密,可具体并不知道是什么。 但魔主久居冥渊山,要是藏着成仙的秘密,他也是第一个知道,如今他落入我等之手,有什么问题不如问问他吧。” 一时间,众女的目光投向了陈尊,目光中闪烁着异彩。 对啊,冥渊山藏着的秘密,也只有陈尊知道,有什么直接问他就好了。 可看见陈尊如一滩烂泥一般,不说开口,就是动一下手指都极为艰难。 更何况,他历来就嘴硬,如今拿捏住他所有的牵挂都被摧毁,想要从他口中得知冥渊山上的秘密,难如登天。 叶惜玉皱眉道:“我了解他,他肯定不会说的。” “嘿嘿,叶圣女想错了,魔主嘴硬,可如今比凡人还要不堪,不说,那我们慢慢折磨凌辱他,反正我等寿元长久,也不急于一时,我就不信,他能抗住无穷无尽的皮肉之苦,终有一日,他意志崩塌的那天,就是开口之时。” 凌天慢悠悠的说道。 现在目的达成,他也不怕陈尊说出魔窟的事情,就算说出来,以五女对他的仇恨,怎么会相信呢。 众女齐齐点头,赵灵韵道:“那就依凌盟主的意思去做,说起来一下子处死他倒是可惜了,如今让他活命,慢慢折磨,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能解我们的心头之恨。” 韩幼锦接口道:“那这样,每人看管他一年,然后让下一个人接手,在我们六人之中轮转,直到把他折磨够了,说出冥渊山的秘密为止。” 这样一来,每个人都有一年的时间,好好的发泄内心对陈尊的恨意,这很公平。 “好,就这么定了。” 凌天当场拍板把事情定了下来,为了表示大度,他接着道:“诸位仙子与他有血海深仇,你们自行安排,在下排最后一年。” 五女互相看了一眼,赵灵韵第一个说话。 “狗贼欺师灭祖,是本宗罪不可赦的叛徒,所以,这第一年,就由我来,你们都不要跟我抢。” 赵灵韵说话了,其他女子想了想,也就依了她,也没多说什么。 毕竟陈尊出自天元宗,第一个给赵灵韵受审,那也是最应当的。 这些话并没有避讳陈尊,所以他全部都听到了。 他空洞眼睛里终于有了一抹色彩,可那也是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赌对了,她们终究是没有杀了他,而是让他活了下来。 可活下来的代价,比之一死还要恐怖。 他已经预料到接下来的日子有多么的难熬了,那将是让人恐惧到灵魂颤栗的地狱之刑。 陈尊已经没有任何牵挂,他已经斩断了这天罗大陆上的一切牵连,所有过往种种,也在今天没了,不悲不喜,内心只有对域外天魔的滔天仇意。 现在一切,就等凌天接下来的动作了…… 他斜视了凌天一眼,只看到那人脸上挂着假笑,眼底却是阵阵冷冽,看来他已经有计划对付她们了。 这样想着,陈尊脑袋突然一阵昏沉,朦胧之际,只依稀看到自己被赵灵韵摄入手上,提了起来,招呼着漫天的天元宗修士,飞遁向天元宗的方向。 白云苍狗,暮山重重,眼前一暗,他失去了意识。 天虚宫就此没了生息,魔主陷落,功德山也毁了。 天罗大陆拨云见日,不复以往。 眼见赵灵韵走了,其余修士也没有留在这里的打算。 天下间的宗门除了天元宗和柯陀寺,尽数毁于陈尊之手,见此地事了,都纷纷离场,返还故土。 除了叶惜玉领导的天虚宫叛修得到命令驻守冥渊山外,所有人都走了。 叶惜玉本人也跟着逍遥派的宗主韦玲认祖归宗去了。 功德山只余下凌天所领导的灭魔盟一众人等没走。 凌天没有言语,只是目送着各门各派的人离去。 等人走完,他才收回视线,投向冥渊山,依稀能感觉到那魔窟封印在缓缓蠕动。 他眸中闪过一丝急切的火热,深吸了一口气,无声自语。 五年时间准备对付五个大乘期修士的东西,足矣! 第560章 缤纷琐事事不休 陈尊被带走后,接下来画面一片空白。 没有人知道凌天去哪里,也不知道他做什么。 但是,他必定是去做准备对付五个大乘期的手段了。 可就是这一片空白的画面时,镜外的众人出奇的安静,只有阵阵低泣声不止。 发白的画面闪烁了几下。 众人重新聚精会神看了过去。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间阴暗潮湿的水牢囚室,墙上一盏的油灯散发着昏暗的黄光,这才看清里面的情况。 只见整个水牢囚室被浑浊发黑的污水泡着,一个男人的身影双手被乌黑铁链锁着双手,光着上半身,露出满身让人触目心惊的伤痕,他脑袋低垂下来,白色长发掩住了面容。 眼睛发红的肥硕的老鼠爬满了男人的身体,吱吱乱叫,有的老鼠在啃食着男人身上的腐肉,还有早已经结痂了的黑色血污,旧伤口上鲜红的鲜血又流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众人不用想都知道,这被锁着的男人就是陈尊,他那一头的白发太容易让人认出了。 他不是被赵灵韵带走了么,怎么会出现在水牢之内,难道…… 万千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投向了赵灵韵身上。 可镜内本来呆滞的赵灵韵满脸恐惧,像是看见了世间最恐怖的事物,浑身颤抖了起来。 咔嚓一声。 镜内的水牢中响起了铁门被打开的声音,脚步声随即响起。 赵灵韵走了进来,很快来到了水牢囚室前,隔着铁栏珊望着陈尊,冷漠的俏脸上出现了一丝嫌弃。 太臭了! 而在陈尊身上在进食的硕鼠并不惧怕,安然自若进食着腐肉。 这可是大乘期的血肉,大补嘞! 听到有人靠近,陈尊低垂下来的脑袋缓缓抬了起来。 他的脸上早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光彩,而是黯淡到极点的青,一双眼睛空洞就好像没有了灵魂,像是一个病入膏肓快要死了的病人。 可脸上依旧是淡淡然的麻木。 可怜的天虚神帝,此刻只是一个被拴起来的狗,任人摆布,命运被人牢牢抓住。 在看到赵灵韵的那一刻,他才有了一丝生气,嘴角微微扯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已经不知道被关在这里多少时日了,只有无数日日夜夜的阴冷和冰冻,连思索都变得迟钝。 更何况,他现在还有什么可以对赵灵韵可说的呢。 赵灵韵却冷笑了起来,道:“狗贼,关在这里的滋味好受不?” 陈尊缓缓闭上了眼睛,不予回答。 这种话他听太多了,无非就是来宣泄情绪罢了,他内心深处早已经疲惫不堪,不想回应这种话。 赵灵韵笑容僵硬起来,目中渐有怒火,突然大声骂了起来。 “你回答我啊,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你这该死的臭虫,世上最毒的狗,你在害死师父的时候,为什么就没有想到今天,你为什么就不忏悔,为什么!” “难道你真的不为过去发生的种种而感到羞愧和无地自容?陈尊,你回答我!” 她越说越大声,越说越癫狂,用脚踢得水牢铁门哐哐直响,硕鼠们被吓得飞速逃离,整个牢房回荡着她歇斯底里的狂怒声。 “……” 一片寂静,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任何回应。 事到如今,陈尊再也对赵灵韵没有最初的亲情,过往种种,恨也好,怨也罢,都已经消散。 从决定那个计划开始之后,经历了这么多,他已经不是当初的陈尊了。 同样,赵灵韵,也不是印象中那个唤他作哥哥的小女孩。 她变了…… “哼,你以为你不回答就行了?没那么容易!” 赵灵韵冷冷哼了一声,阴狠道:“一年之期才过了两个月,我倒希望你不要那么快就服软,我还有大把手段让你认错!” 撂下狠话之后,她气哼哼的扭头就走,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可没有一会,她又回来了! 赵灵韵满脸充满了不解气,手上灵光一闪,一大包细小的白色颗粒出现在她手上,那是盐。 她二话不说,伸手进水牢里,把盐从陈尊头上慢慢洒下,直到洒满了陈尊全身,才满意道:“看你伤口恢复这么慢,我给你上点药,可不要辜负了我的一番好意。” 盐接触到伤口时。 低垂着脑袋的陈尊浑身肌肉绷紧,咬着牙关抵挡那钻心的痛,他额头青筋暴起,身体不停的颤抖着,可却没有哼出过一声。 但一切都被赵灵韵收在眼底,她脸上怒容消退,开怀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 伴随着铁门关闭的声音,赵灵韵开怀大笑着离开了。 水牢里依旧安静,从来没改变过的阴冷潮湿,伴随着时不时响起的沉闷哼唧声,平添了几分阴森之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水牢内响起了一阵长缓一声,伴随而来的是时高时低的急喘。 陈尊缓缓抬起头,脸上已经布满了汗水,青色的脸上多了几分不正常的殷红,一双眼睛充血红肿,满是疲惫。 熬过了那切肤的灼烧感,肉体已经痛到了麻木,全身渗出密密麻麻可怖的血珠。 他凝视着前方的牢门,一阵失神。 比起肉体的痛,心里隐藏的情绪让他心如刀割,又如火烧。 折磨他这么惨,她心里肯定很痛快…… 天游秘境…… 他的爱人,他的妻子此时又怎么样了,有没有苏醒过来…… 醒了发现他没在身边会不会害怕…… …… 想着想着,思索乱七八糟的,不知不觉散发久远。 他的脸上渐渐凝起一缕久违的笑意,也有忧愁。 吱吱吱…… 一阵尖锐的叫声让他收束起了飘逸的思索,回到了阴森的水牢内。 牢内发癫的女人离去,只余一个孱弱之人,硕鼠们又回来了。 不多时,硕鼠又爬满了陈尊的身体,疯狂的啃食着腐肉鲜血。 至于咸淡,相较于大乘期血肉的滋补,这些低级动物又怎么会在乎呢。 陈尊没有一丝害怕,更多的是欣慰。 比起面对人心险恶的人,他更喜欢与老鼠待在一起。 在这阴暗的水牢内,如果没有这些老鼠,那该多寂寞…… 第561章 万般折磨不似人 镜内的画面飞速划过,场景不停转换,如走马观花一般。 但是这对于修士来说,再快的画面也能捕捉得到。 那一幕幕的画面,都在无声的讲述着,陈尊在那几名女子手上轮流折磨的经过。 这世间所有的刑罚,都在陈尊身上来来回回施展了无数次。 而她们的目的,也仅仅是为了折磨这位曾经的天之骄子天虚神帝,来满足她们的报复心理。 镜外之人看得无不心惊肉跳,众人只知道陈尊在五女手上遭受折磨,却没有想到过如此没有人性。 赫沧已经哭不出声了。 他的泪水已经流干,嗓子喊得嘶哑,可微微颤抖的嘴唇却在重复着什么。 “你们……安敢如此……安敢折磨主人…………” 镜内抱着陈尊身体的沈若烟满眼饱含泪水,心肠寸断。 那一幕幕让她心都碎了。 原来,就在这几年之中,她心爱的夫君,竟然遭受如此惨绝人寰的痛苦。 蒙受了天底下最大的冤屈和疼痛。 而他所承受的痛苦来源,还是来自于他守护了千年的天罗大陆众生。 她浑身颤抖,匍匐在陈尊身上,试图用自己的温柔,抚平他身上的伤痛。 傻夫君,他们不值得你如此付出啊…… 沈若烟哀声哭泣,若是可以,她情愿为夫君承受这一切。 是了,她们都是凶手! 她想到了什么,抬头看着不远处的五女,充满柔情的眼眸里透出凶光。 若不是她们,夫君又怎会这样,她们都得死! 可那五女早已经瘫软着,绝望闭上双目,不敢看那镜中的画面。 愧疚已经不能弥补当初的过错,无论她们怎么做,都无法来消解陈尊这五年的伤痛。 或许,只有一死才能刷清罪孽吧。 但死真的能刷清她们在陈尊身上的罪恶吗? 并不能…… 有些事做错了,就永远的错了,死也只会钉死在永恒的深渊中。 第五年末。 陈尊置身于一个奇怪的法阵之中。 这法阵内,无数如丝般的光影闪烁不停,这陈尊全身留下了密密麻麻的血线,让他的肌肤千疮百孔,恐怖吓人。 法阵顶部上悬挂着一个泛着绿光的小球,那绿光照映在他满是血线的身上时,血线会愈合,只是那过程并不快,以达到一边伤害着他的肉体,一边治疗的效果。 一边是新增的伤痕,一边是慢慢愈合的伤口,又不会伤人性命,这个过程在破坏和修复中不断重复,给阵内之人带来每时每刻都在极度痛苦之中度过。 不是凌迟,更甚于凌迟万倍! 自从被带来这里,陈尊已经记不住在这里度过了多少日,身体犹如万刀齐剐,但没有什么感觉。 肉体上的痛楚经历多了,就不觉得痛了,反而是五叫无尽无穷的麻木。 经历了无数的折磨后,他内心在一片麻木中,意志都有些松动,死对他来说是最渴望的解脱。 但他不能死,苦也吃尽了,痛也尝了个遍,怎能轻易放弃。 现在支撑他活下去的念头,也仅剩在破封之日。 可离自己所设想的目标还不知道有多久…… 就在这恍惚之间,突然就听到了女子冷不丁的一句声音。 “我的好师尊,承受了这么久的切肤割肉之刑,这滋味好受不好受。” 听到陈尊空洞的眼睛里才有了一丝色彩。 缓缓抬头,一个满脸戏谑的女子走到了法阵边缘,双手环抱的看着他。 他凝视了女人一阵,眼神中闪过了一丝苦涩,终于开口。 “叶惜玉……” 没错,这女子正是陈尊一手抚养成人的亲传弟子,现任的天虚宫宫主——叶惜玉! 陈尊为了实行最后一个计划,还设想过为她开脱,以保全她的安全,没想到他想错了,也看错了。 这个好弟子,背叛了他,比之其他人待他更狠。 如今这残忍到令人发指的法阵,就是叶惜玉亲自设计出来的,其心之歹毒,非常人能所及。 而叶惜玉之所以要折磨他,不过是想要达到某种目的罢了。 陈尊都已经想到了她要说什么了。 果然,下一秒。 叶惜玉笑吟吟道:“好师尊,寻遍了整个冥渊山,都没有发现那秘密,只要你把藏在冥渊山上成仙的秘密说出来,弟子就撤去这法阵,让你免受皮肉之苦。” 陈尊笑了。 叶惜玉现在的想什么他一清二楚,大乘期已经是天罗大陆的至高境界,想要再上一步,就是成仙。 而冥渊山上藏着成仙的秘密确实不假,这个消息也多半是凌天所透露,只是,没有修炼过逆转阴阳转轮经,任你修为再高,也是无论如何都发现不了有着金厥玉书作屏障的魔窟。 所以,发现不了魔窟的叶惜玉才不惜残忍折磨于他,从而逼迫他说出所谓的成仙秘密。 只是,陈尊从未想过叶惜玉竟然为了成仙,而对他百般折磨,数百年的养育恩情,在叶惜玉眼里不值一提。 这让他心寒到了极点,对叶惜玉的失望比之其他四女更甚,有些后悔当年收养她了。 这简直是养了一条噬主的毒蛇啊! 他冷冷一笑,不作回答。 因为,他已经对叶惜玉彻底死心了,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叶惜玉脸上的戏谑之色渐渐僵硬,转而变得愤怒,目中透出寒光,气急败坏道大叫道:“真贱骨头,我就不信你不说!” 她伸手一挥,法阵消失,下一刻就出现在陈尊面前,手掐着陈尊的脖子,狠狠捏了起来。 巨大的力道让陈尊呼吸为之一滞,难以呼吸,脸上很快变成酱紫色。 可看向叶惜玉的眼神却充满了不屑与无穷无尽的耻笑。 叶惜玉非常讨厌这个眼神,让她满身不舒服,她手上再度加大力量,状若疯魔低沉嘶吼。 “到了这种地步,你为什么就不肯低下你高傲的头颅呢!” 陈尊被掐得透不过气,他也不做挣扎,任凭意识慢慢迷迷糊糊。 再这样下去,纵然是有着大乘期的身躯,被禁锢了灵力的他,也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陈尊体内的君子剑要破封而出,刺向叶惜玉挽救陈尊之时,再度发生了意外情况。 第562章 无情无义过于此 “叶圣女,为何要如此对待魔主啊?” 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让叶惜玉骤然心惊,四处观望,却没有发现没有任何人,不由大声喝道:“谁?” “呵呵,才几年没见,叶圣女就认不出凌某的声音了。” 在叶惜玉的视线中,虚空扭曲几下,一个黑洞慢慢浮现,一个男子脸上带笑,从里面走了出来。 正是消失了五年之久的凌天。 叶惜玉看清来人是凌天之后,内心暗暗松了一口气。 也对,普天之下,也只有凌天这个男人才有能力悄无声息的来到自己身边。 不过,她的眼睛很快又充满了警惕,不满道:“凌盟主,冥渊山怎么说都是我的领地,你未经允许不打招呼知会一声,想来就来,是不是太过分了。” 言外之意,就是对于凌天贸然出现在自己地盘的不满。 要知道凌天现在都敢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这里,要是哪天起了歹心,那自己可就危险了。 “这个……是凌某失礼了,多有得罪,还望海涵。”凌天先是赔了个不是,随后又指了指被掐住脖子的陈尊,道:“不过,魔主目前还不能死,叶圣女如此行径,凌某要是不现身,魔主只怕早被叶圣女掐死了,也该松手了。” 叶惜玉这才反应过来,回头看了陈尊一眼,脸色涨紫,面容狰狞,已经在死亡的边缘。 她心中一惊,才知之前被气昏头力气没了分寸,差点酿成惨剧,连忙卸了力道,陈尊这才捡回一条性命,而将要锋芒毕露的君子剑也沉寂了下去。 叶惜玉永远都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但又不愿说自己错了,便道:“哼,凌盟主放心,我做事自有分寸,方才不过是想吓他一下,并没有打算真正要他的命。” “更何况,我若真想要他的命,他能活到今天吗?” “……说得也是。”凌天凝视了叶惜玉一阵,轻笑了起来,也不知道他信了还是不信。 叶惜玉没有在意,反而语气有些不悦道:“凌盟主,当初你说过冥渊山上藏有成仙的秘密,这五年来,你又不知所踪,我可把冥渊山里里外外翻了个遍,都没有寻到,我这该死的师尊无论怎么折磨,他就是只字未讲,你不会是骗我们吧?” 五年来一直毫无所获,叶惜玉恼怒不已,都已经开始怀疑这所谓的成仙秘密,到底是不是真的存不存在。 “哈哈,叶圣女不要心急,冥渊山藏着大机缘之事绝对不会有错,凌某也正是为此事而来。” 凌天语气肯定的说了一句,自信满满道:“这五年我一直为成仙秘密之事所忙碌,如今总算有了一些眉目。” 叶惜玉眼睛微动,脸上浮现了喜色,狐疑道:“哦?你不会是讹我的吧?” “叶圣女,凌某何时骗过你呢。” “快说来听听!” “这……” 凌天见叶惜玉一副着急的样子,愣了一下,这女人怕是对成仙的执着入魔了。 不过,这让他内心越发满意,面对这种货色,那就好对付了。 “叶圣女莫急,我也不过是有一些线索,想要验证真伪,还得要通过魔主来确定。” 听到这里,叶惜玉没好气道:“想从他嘴里套出点东西,根本就不可能,你都不知道,这五年来,他落在我们五人手里,任凭怎么惩治,都没有用。” 说到这里,叶惜玉满肚子怨恨,狠狠踢了陈尊一脚。 “简直比石头还硬,真是贱骨头!” 凌天哈哈一笑,道:“或许是你们的方法不对,把他交给我,凌某有把握让他开口。” “此话当真?” 叶惜玉满脸不相信。 毕竟她们五个人都没能让陈尊多说一句话,自然认为凌天也没这个本事。 “山人自有妙计。”凌天神秘一笑,拱手道:“若我不能让他开口,任凭叶圣女处置。” 叶惜玉凝视了凌天一阵,见他不想作假,神情才缓了下来,道:“既然凌盟主有把握,这狗贼就交给你了,反正一年期,限也快到了。” 说着,神情间突生寒意,一脚把陈尊挑飞,向着凌天踢去。 陈尊如破麻袋一般在地上翻滚了几圈,落在凌天脚下,鲜血染红了地板。 凌天愣了一下,眼底有一丝愕然闪过。 这叶惜玉如此对待养育自己的恩师这般凶狠,这是让他没有想到了。 无情无义者,莫过于此。 他内心感慨一下,随后摄起陈尊,身后空间扭曲,黑洞浮现。 “叶圣女,凌某告辞。” 说罢,转身走入黑洞之内,带着陈尊消失在黑洞之内。 叶惜玉想起来什么,大喊一声。 “凌盟主,一旦有收获,请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接着,黑洞就消失了,凌天也没有传回声音,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叶惜玉眉头一皱,望着凌天消失的虚空,喃喃自语一句。 “但愿他能成功吧……” …… 虚空之中。 四周黑暗如墨。 陈尊全身剧痛,五脏六腑都碎了,搅合一起,脑袋晕乎乎的,一片空白,眼睛也睁不开。 他只感觉自己在虚无的空间中跃动,穿行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感觉周围已经不再黑暗紧迫,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大口的喘着气。 他终于有了一种解脱的感觉,这是五年来第一次没有被折磨的时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还没等他看清周围,耳边传来了凌天的声音。 “到了。” 陈尊忍着剧痛,抬头看了过去。 却发现自己在一片群山之中的最高峰,而凌天就站在自己一丈之外,脸带笑意看着自己。 他眉头一皱,这里是哪里,怎么这么熟悉。 凌天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道:“这里是天游山。” 天游山? 他恍然大悟,久远的记忆浮上心头,难怪这么熟悉,原来是这里。 当初天游秘境就是在这里得到的,还有当年那些人的面孔。 沈浪、洛东义、叶凡、洛淑玉…… 他眼眸一黯,不知不觉,这都过了近千年之久,早已经物是人非。 可是,凌天带自己来这里又是什么目的? 他正要开口,但体内一股压抑已久的杀意准备爆发而出。 正是隐伏多年的君子剑发出的,它本就是至刚至阳的神兵,对魔物有着天然的敌视,如今凌天就在眼前。 君子剑已经按耐不住滔天的杀意! 第563章 只道身活魂已死 凌天自然感觉到了。 “想杀我?” 他笑了起来,自信道:“啊,我倒忘了,那该死的君子剑还藏在你身体内,换作以前我还是很忌惮的,可现在嘛。” 他没有说下去,可眼中的轻视之意却尽数表露出来。 确实,再好的神兵,没有强大的人来操控,那也不过是一把破铜烂铁,起码对他现在来说是这样。 君子剑似是被激怒了,就要刺出这惊世骇俗的一剑。 但被陈尊按压住了。 他深深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完全不可能击败凌天,倘若君子剑一击不成反被控制起来,他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凝望了凌天一阵,陈尊终于开口了。 “你带我来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凌天内心有一丝遗憾,方才君子剑刺出来就好了,可惜了。 他收起了内心的杂念,淡淡道:“带你来这里,也没有什么目的,只是想给你一个机会。” “机会?” 陈尊有些不解。 “哈哈哈……” 凌天自顾笑了起来,悠哉悠哉道:“你忍辱负重这么久,不就是想要积攒力量然后绝地反击么,我很好奇你到了这种地步,到底还有什么底牌,能够反败为胜的。” “虽然不知道你所依仗的是什么,但是我给你这个机会。” 陈尊眸中闪过了一丝精光,神情凝重了起来。 他果然没有那么好糊弄,看出了自己的想法。 只是,他好像很自负,若是他知道他的计划就不是什么反败为胜,而是同归于尽,估计凌天就没有现在这么云淡风轻了。 陈尊沉默不语,凌天脸上笑意更浓,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确实啊,陈尊现在的样子,和废人有什么区别。 “我带你来这里,就是想把你放了,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要检查一下。” 他说着,自顾上前,蹲了下来,手扣在陈尊的脉络之上。 只是一探,凌天下一秒神色大变。 “怎么会这样!” 因为,他所探测到,陈尊全身经脉碎断,比他设想中的还要严重,换言之,就算解开了灭魔钉和锁灵环,他也是用不了灵力,只是废人一个。 陈尊脸色波澜不惊,抬眼看了看他,嘲讽道:“拜我那徒儿所赐,我现在已经彻底废了,你是不是很高兴?” 凌天摇了摇头,站了起来,看向陈尊的眼神有了几分怜悯。 “被亲手所养育的弟子所害,你很悲惨,悲惨到连我这个魔头都可怜你。” “不过,这样也好,我也放心,省得我再次动手了。” 就连死对头凌天都来可怜他,已经没有任何言语来形容叶惜玉的恶了。 陈尊自嘲笑了笑,道:“倘若不是这样,我又怎能彻底看清一个人呢。” 与其是心痛,倒不如说是他的幸运。 活了上千年,识人无数,这一世唯独看错了这一次。 凌天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漫步向前,道:“你现在所遭受的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虽然我憎恨你屡次阻我放出本体,但你的苦不会白受,待我本体脱困之时,那些蠢女人一个都跑不了,都要为她们的愚蠢付出代价。” “猫哭耗子?”陈尊冷漠一笑。 凌天脚步顿了一下,想了很久,才道:“我生来就是恶,你很纯粹,只是觉得你这样的对手很难得,若你入魔,我们一定是很好的朋友,可惜,你不是。” 他也只是感慨了一下,面前的虚空扭曲,黑幽幽的黑洞浮现,他一脚踏了进去,消失不见。 但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陈尊,机会我给你了,但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怎么做了,若你能及时赶到冥渊山,或许能看到本尊本体再临天罗大陆的场面,且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力挽狂澜。” 声音回荡在天游山上,久久不绝,却也慢慢消逝,直到彻底安静下来。 陈尊细细品味着凌天最后的话语,眉头紧锁。 没有让他前去,难道凌天这是找到了打开魔窟的方法了? 他内心更为紧迫了。 可仔细一想,凌天口口声声说给他机会,但却把他扔在与冥渊山相隔不知道多远的天游山上,以陈尊现在的身体状况,怎么可能赶得到冥渊山呢。 所以,凌天并没有那么好心,换句话说,他也没有对陈尊有多放心。 说最后这些话,到底是试探,还是真实的呢。 魔头果然难以猜测。 陈尊不作多想,不管凌天是真心还是试探,他只有接招的份。 无论如何,他都要先赶到冥渊山再说。 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不知道凌天还在不在附近躲在暗处,陈尊躺平在地上,闭上眼睛,感受着这数年来难得的自由。 被关起来的这些年,他的记忆只有无尽的痛苦,现在一下子得来的轻松和自由,让他有些不适应。 可自由和舒适并不属于他,至少现在不是。 陈尊躺了一阵,君子剑又在默默的传输着灵力修补他破残不堪的身躯,减少了他肉身的些许痛苦。 可这也只是杯水车薪,他伤得实在是太重了,想要彻底修复已经不可能了。 “停下,不要把灵力浪费在我身上了。” 陈尊让君子剑停下输送灵力,这些年来君子剑已经给他输送太多,以至于君子剑本身也开始透支,已经开始影响到君子剑本身。 这种节骨眼上,陈尊宁愿忍受肉身疼痛,也不愿再让君子剑受损。 嗡…… 君子剑轻轻回应,似是不愿。 它只是想给主人减去一丝痛苦,哪怕是一点点。 陈尊叹了一口气,他何尝不知道君子剑的心意,但灵力确实不能浪费在他身上,于是狠下心来,沉着脸暗斥。 “难道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呜…… 君子剑就好像小孩子一样,委屈的鸣了一声,最终不依不舍的停止了输送灵力。 对不起了,老伙计…… 陈尊面无表情,但眼眸里尽是自责,他怎舍得呵斥关爱他的一切人,只是他已经废了,不值得浪费任何资源。 时候不早了,要出发了。 他挣扎爬了好久,才勉勉强强站了起来,找了根烂树枝当开路工具和作手杖,向着没有路的山下走去。 陈尊走路一跌一撞,步履蹒跚,艰难的开出一条下山的路。 等待他的,是遥远不可知的路途,一条前途未卜的绝望之路。 也是一条向死之路…… 凌天所谓给的机会,也不过是另一个无穷无尽噩梦的开端罢了。 第564章 蹉跎岁月何似梦 镜外。 众人泣不成声! 这飞闪而过的画面,实在让在场众人不忍看下去。 谁能想到,这五年的时间内,陈尊所遭受的苦难是如此的惨无人道。 她们还是人吗…… 后怕的情绪在众人内心升起,可想到自己是帮凶,是把陈尊推到万丈深渊的一份子,又和五女有什么区别。 众人只能用最后的祈祷,祈祷陈尊千万不要有事,他们要弥补自己的过错。 可天不遂人愿,就在此时。 水月镜内一阵动荡,让悔恨不已的五女觉得整个空间都都在颤动,轰隆隆声大作。 而陈尊的记忆画面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 众人一阵惊愕。 姬燕舞脸色大变,惊叫急道:“不好,是那困在水月镜内的独角魔物在冲击水月镜的牢笼!” 赵灵韵满脸惊恐,急道:“怎么办?”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如果那独角魔物挣脱了水月镜的束缚,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将无人能敌。 她不想死,也不能死,在没有向哥哥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她绝不能死! 其余女子把目光投向了姬燕舞,希望她能够想出办法阻止这一切。 姬燕舞满脸苦涩,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我也没有办法,现在只能看水月镜器灵能不能抵挡得住了。” 否则,一旦独角魔物冲出水月镜,天罗大陆就完了,所有的人都要死…… 听到这绝望的回答,众人的心被提了起来,不由暗暗为水月镜祈祷。 只有沈若烟满脸平静看着这一切,甚至有些想笑。 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毁灭吧…… 北斗七星阵更是加强了星辰之力,以支撑水月镜不被冲破。 冥渊山半空上的光幕内黑影重重,金色铭文游动更加密集。 这一切都在往不利的方向发展。 …… 永恒的深渊中。 陈尊的意识还在下降。 一个小光团围绕他而飞行。 小月不知道呼唤了多久,还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她已经感受到了放逐在水月空间深处的独角魔物在疯狂冲击着屏障。 她已经有点支撑不住了。 可是,尊哥哥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她万分焦急,也很无助。 难道尊哥哥已经没有苏醒的可能了吗…… 想到这里,小月绝望无比。 她不愿放弃,带着哭嗓一遍一遍的呼唤着。 “尊哥哥,小月好累,你快醒来。” “尊哥哥,小月求你了……” “尊哥哥……” 永恒的黑暗中,只有小女孩那稚嫩无助的哭泣声在回荡。 …… 水月镜空间还在颤动。 独角魔物的猖狂大笑声响彻了冥渊山上空。 “哈哈哈,这破镜子奈何不了本尊,且看本尊一力破之!” 话音刚落,浮现于天际如平湖般的水月镜画面荡漾了起来。 一股无形的力量引导着镜面形成一个旋涡,旋涡中心黑点浮现,似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镜外众人心都被吊了起来,那独角魔物要是冲出来,众人哪里还有活路。 歌陌时脸色凝重起来,沉声喝道:“众位同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且随我助水月镜一臂之力。” 他想要合众之力阻止独角魔物脱困。 毕竟大乘期修士都在水月镜内,帮不上忙,生死关头,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是!” 众人齐声应了一声,就要出手之时。 却听到铮的一声剑鸣! 接着金光灿灿,剑意滔天,一道锋芒剑影向着半空水月镜镜面旋涡刺去。 自然是留守在镜外的君子剑出击了! 剑光才至,只听到一声惨叫,漩涡中心的黑洞便湮灭消失。 镜面恢复平静,而镜内的众女身影再次浮现,空间颤动也停息了下来。 做完这些,君子剑剑光黯淡了几分,显然方才的那一击,也使得它损耗不少。 在场所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脸上还残留劫后余生的后怕之色。 独角魔物狂怒怨毒的声音在水月镜深处传了出来。 “破剑坏本尊好事,好好好,看来本尊不花点代价都不行了。” “你们别高兴太早,不出两天的时间,本尊一定能破镜而出,到时你们都要死!” 祂的声音如九幽地狱吹来的寒风,让众人通体冰冷,恐惧万分。 看样子是把独角魔物给惹怒了,这该如何是好? 众人担忧之际,水月镜内陈尊的记忆回放又继续了。 …… 陈尊费尽周折,好不容易从天游山上下来,来到了山下就已经是两天后。 此时的他身上除了一条裤子,遮掩身体的衣服都没有,身上到处都是树枝荆棘刮蹭的伤。 狰狞的伤口看起来是那么的恐怖,感觉他就不是人,而是一个怪物。 他并没有停下脚步,拄着捡来的树枝,眺望远方的天际,踉踉跄跄的向前走着。 那是冥渊山的方向。 一路没有行人,山野之中除了野兽,只有无穷无尽的青翠绿植。 烈日高照。 陈尊不知道走了多久,感觉脑袋发胀,视线模糊不清。 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滑落,脸色苍白到了极点,嘴唇干裂无色。 是了,没有法力的支撑,他的身体变得脆弱不堪,体质机能和凡人相差不大,此时他同样需要吃饭和喝水,才能维持活下去的 忙着赶路,他一直没有进食过任何东西,也没喝过水。 现在又晒又热,加上饥饿和缺水,使得他腿如注铅,每走一步,如负千斤负重,让他举步维艰。 太累了,走不动。 陈尊在阴凉处休息了一下,大口喘息。 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望着天上的热辣太阳,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沉默不语。 他已经到了极限,必须要填饱肚子,还要补充水分,否则,他真的会死。 自修仙以来,陈尊再也没有感觉到饥饿是什么感觉,快有上千年了。 干扁的肚子咕咕直响。 头昏脑胀间,这一刻,他似乎又变回到了弱小的少年时期,那个小镇上不肯跪地行乞的倔强小乞丐。 可是,再也没有好心的老乞丐分给他铜板了。 陈尊不由低声叹气。 陈尊啊陈尊,千辛万苦都熬了过来,你可不要饿死在这荒郊野岭了。 他勉强打起精神,一改颓废,拄着手杖重新站了起来,继续前行。 当年天游山之行,他依稀记得就在不远处有一个凡俗小镇,但将近千年,岁月蹉跎,沧海桑田,这千年之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也不敢肯定那小镇是否还存在。 但只要小镇还在,他才有一线生机。 陈尊在内心暗暗祈祷。 第565章 欲挽倾天辱先来 陈尊满怀希望赶到小镇时,已是黄昏。 令他感到高兴的是,那小镇依旧还在,隔着很远,他都能听到人群喧哗的声音。 他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意,接着便迫切的加快了脚步,向着小镇走去。 可在到了镇子前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在他的前方,已经站满了一大群人,一眼看不到头。 这些人似乎是知道他的到来,早早就已经等候在小镇前。 他的瞳孔一缩,内心极度不安了起来。 似乎麻烦真正来了。 …… 画面一转。 于小镇天穹之上。 六道人影冷眼看着下方。 竟然是凌天和赵灵韵等五女。 赵灵韵瞥了凌天一眼,最先开口。 “凌盟主,我本以为你是好心放他走,没想到你却玩这一出,真是阴险。” 凌天呵呵一笑,道:“赵圣女这是什么话,这五年来你们对他的怨恨不也是没有消除,如今凌某做这一出,完全是替你们出气,何来阴险一说。” 赵灵韵翻了一个白眼,道:“先放走他给他希望,然后以灭魔盟的名义昭告天下,魔主其罪不可饶恕,活罪难逃,天下人人可辱之,让天下修士前来折辱他,他那样高傲的人,被如此侮辱,比死还要难受,这还不阴险的话,那这世间再也没有阴险的人了。” 听完赵灵韵的话,其他四女脸色稍稍平缓下来。 叶惜玉本来还因为凌天放走陈尊而生气,如今气也消了大半,哼了一声,道:“我说你怎么会那么好心放了他呢,原来打的是这样的主意,算我错怪了你。” “诸位仙子误会了,把魔主踪迹昭告天下折辱魔主只不过是顺手的,在下另有深意。” “哦?我倒要听听凌盟主还有什么深意。”姬燕舞好奇道。 凌天摇了摇头,盯着下方陈尊的身影,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缓缓道:“魔主曾经登顶天罗大陆最强修士,就算落到如此下场,保不齐隐藏了手段可以绝地反击,我等不能马虎,要小心谨慎些才是。” 此话一出,五女脸色凝重了起来。 赵灵韵迟疑了一下,有些不相信道:“虽说这样没错,但我们五人已经把他弄成比废人还要废,除非有神迹发生,不然他绝无翻盘的机会。” 凌天摇了摇头,道:“万事小心,我等不能掉以轻心。” 叶惜玉满不在乎的说道:“害,干嘛废这些心思,反正他的利用价值已经没有了,要是怕他还隐藏有后手的话,干脆把他给杀了,如此一了百了,免得夜长梦多。” 在她看来,杀了陈尊什么事都没了。 凌天凝视着陈尊一阵,轻笑道:“若是杀了他,那就不好玩了,我倒要看看他在天下人的侮辱下,还会不会忍辱偷生。” “那倒也是。” 五女点了点头,冷眼望向下方。 陈尊深吸了一口气,内心恢复平静,缓步前行。 前方安静的人群顿时爆出一阵齐喝。 “狗贼魔主,还不止步!” 陈尊熟视无睹,像是没有看到他们,也没听到他们说什么,继续向前走去。 有人立马站出来拦住了陈尊的去路,暴喝一声。 “耳聋啦,还不停下!” 陈尊抬头,脸色平静的看着挡路之人,静静注视着挡在身前的彪形大汉。 那大汉双目圆瞪,一巴掌扇了过去,结结实实打在陈尊脸上。 “瞎了你的狗眼,凭你也配,竟敢直视本大爷!” 啪的一声! 陈尊被扇得飞向一边,重重摔在地上。 陈尊的脸颊瞬间肿了起来,脑袋晕晕沉沉,可剧痛又让他脑袋清醒了过来。 他艰难的想要撑起身体爬起来,那大汉不给他机会,上前一脚踩在他背上,猛一用力,他顿时就感觉身上似压了一座大山,跌回地上。 “哈哈,你看这魔头被我踩了个狗吃屎!” 这一脚让他胸口闷痛,几乎喘不过气,嘴上全是泥土,他四肢挣扎,可被人踩住背后,一切的挣扎不过是徒劳无益。 那彪形大汉更加得意,双手叉腰,疯狂大笑。 “诸位,你看魔主这个样子像不像个王八?” 众人哈哈大笑,纷纷附和。 “何止是像,简直就是王八!” “我看这狗贼不但是乌龟王八,还是天底下第一大乌龟王八蛋!” “tui!乌龟王八蛋可没有他那么狠毒,畜生都不如的东西!” “兄台此言有理。” “……” 耳边传来了无数的谩骂和嘲笑,陈尊握紧了拳头,却斜眼看了一眼天上,转而又松了开来。 凌天,这就是你的考验么…… 他看向那群嘲讽的人,眼内没有愤怒,只有无穷无尽的悲哀。 陈尊喘了一阵,再度撑起手臂,想要顶起彪形大汉大汉的脚。 这个举动让众人一下子安静了不少,彪形大汉也愣了一下啊,随即他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正要狠狠一踩,却听到有人出声了。 “道友,魔主虚弱成这个样子,你可要悠着点,别把魔主弄死了,灭魔盟昭示只是说魔主人人可辱,可没说要了他的命,你把他弄死了,凌盟主怪罪下来,你可脱不了干系。” 这一通话如冷水浇头,让彪形大汉发热的脑袋冷静了下来,内心也是一阵心惊后怕。 他眼珠一转,顿时就有了新的想法。 于是轻轻一踩,陈尊又被踩回地上,这一回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tui了一口吞吐沫,冷笑道:“狗贼,要不是凌盟主有令不许杀你,我第一个将你千刀万剐,你能活到现在,真应该感谢凌盟主。” “想起来是吗?可以,你给爷说一句好话,给天下人赔个不是,爷高兴了就让你起来。” “对,他害死这么多人,怎么能让他心安理得活下来,必须要认错!” “他欠我们天罗大陆所有人一个道歉!” “道歉!道歉!道歉!” “……” 无数人越说越怒,愤而齐喝。 要不是灭魔盟明文规定不能杀了眼前这个恶魔,慑于凌天无上的神威,这些人恨不得生吞活剥了陈尊也不能解恨。 他欠天下人一个道歉! 第566章 万呼千嘲胯下辱 那震耳欲聋的齐喝,使得天地间都在响彻着众人的暴怒。 道歉? 我错在哪里? 我何错之有? 我没有错! 我想要救这世间的亿兆生灵,我要救的是你们啊,这也是错么? 错的是你们啊…… 陈尊内心生起悲凉。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么…… 我给…… 陈尊低下头颅,白色长发掩盖住他的脸,他低喃了一声。 “我……错了。” 霎时间,一片安静。 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高傲的天虚神帝终于低头了么?怎么可能! 众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彪形大汉大汉听得最清,但他岂能满足,故意大声喊道:“太小声了,我听不见,大点声!” “我错了……” “再大声点!” “我错了!” 陈尊咬着牙齿,一字一字的吼了出来。 彪形大汉不满道:“哟吼,听你的口气似乎很不情愿嘞,你就这态度,根本就没诚意,走心呐。” 他怎么会错过这个羞辱天下第一强者的机会。 陈尊在喊了出来之后,已经没有那么屈辱了,这一天他早就预料到,所以内心也平复了,平静道。 “我已经认错了,你要怎样才能放过我?” 彪形大汉愣了一下,嘴角上扬,道:“要是认错有用的话,这世间还要公道做什么?” “你嘴上认错了,但你内心还是不服,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多么不让人饶恕的事,你难道不知道自己错哪了?” 陈尊沉默了一阵,苦涩一笑,内心叹了一口气。 “我明白,我作恶多端,我不是人,我忏悔,我有罪,我向天下人道歉。” “哈哈哈……” 此话一出,人群中爆出一阵大笑,众人冷眼看着陈尊,大声嘲讽。 “这废物终于承认自己有罪了,他也有这一天。” “可不是嘛,曾经高高在上的天虚神帝,沦落到现在这般境地,为了苟活,竟然说出这样的话,真是可笑又可悲。” “能无耻到这种地步,能屈能伸,他也算是枭雄人物了,若是没有记错,恐怕这是古今第一人了。” “嘿,你们看魔主摇尾乞怜的样子像不像一条狗啊?” “哈哈,何止是像,简直就是,一条被打断脊梁的丧家之犬!” “嘬嘬嘬~” 众人尽情的说着风凉的话,话里话外全是幸灾乐祸和冷漠。 陈尊浑身颤抖,哀求道:“我都道歉了,还要我怎样才能放过我?” 彪形大汉嘿嘿一笑,抬起了脚,张大双腿,双手叉腰,道:“好啊,你从我胯下钻过去,本大爷就不再为难你。” “……” 死寂,死一般的沉寂。 天上的赵灵韵拍手笑道:“妙啊,这人折磨人真有一套,是个人才。” “他都不肯屈服于我们,难道会为了求活求一个普通人,我看他不会钻,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叶惜玉冷冷接口。 凌天道:“就是要这样,我倒是要看魔主怎么选择,到底是屈辱钻裆,还是一怒亮底牌。”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逼陈尊到绝地,看他到底还有没有存有后手。 为了以防万一,他不得不来这一手。 其余女子目光微闪,目光注视在趴在地上的陈尊身上。 陈尊,你到底要怎么做呢? 可令人意外的是,陈尊缓缓撑起身体,低着头向彪形大汉胯下慢慢爬了过去。 彪形大汉愣住了,他没想到陈尊为了求生,竟然真的钻了他的裆,一时之间竟然没有说出话来。 不单是他,所有人都愣住当场。 这还是那个高傲的天虚神帝吗?他怎么连这点自尊都丢了。 各种眼神注视在陈尊身上。 惊疑、不可思议、嘲讽、震惊……这些人脸上流露出的众生百态,交汇在一起,最后变成了响彻天地的大笑,随之而来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嘲笑。 “哈哈哈……” “他真像一条没有脊梁的狗……” “呸,你也有今天……” “……” 陈尊并未停止,像狗一样向着小镇爬去。 神情恍惚之间,耳边传来的各种各样的嘲笑都已经听不到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这是支撑他唯一的信念。 “……” 天穹之上,六人都沉默了下来。 他为了活命,竟然真承受了胯下之辱! 可是随之而来的是五女心头涌上了愤怒。 他这五年来遭受了五女多少折磨,却从来没有屈服过。 而现在为了活命,宁愿承受世人的胯下之辱,也没有向她们表示过一丁点歉意,哪怕是一点点! 叶惜玉怒不可遏,浑身发抖:“狗贼!为什么!为什么你对我们就不低下过高傲的头颅!” “我们才是受害者,为什么你就不向我们屈服,难道你认为你对我们犯下的罪就没有错?!” 她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低沉低吼! 其余众女也深同感受,毕竟身为受害者的她们,竟然没有让陈尊低过头,这比杀了她们还要难受。 凌天冷冷注视着陈尊,目光一直锁定在陈尊身上,眼底有黑芒闪烁。 他内心深处有一丝狐疑,难道自己真想错了,陈尊没有一点底牌? 也好,这样的话,陈尊就没有能力去阻止他打开魔窟的封印了。 凌天笑着对众女说道:“诸位仙子息怒,何必为一个废人而大动肝火。” “凌某经过这一次试探,倒是确认魔主没有了任何威胁,如此一来,那就方便我们干大事了。” 叶惜玉强忍着内心的愤怒,敏锐的从凌天的话里听出了不寻常的意思,闷声道:“凌盟主有话直说。” 其余女子灵机一动,皆望着凌天。 凌天也不隐瞒,道:“冥渊山上成仙的秘密我已经知道了。” 众女呼吸一滞,随后目光炯炯看着凌天。 叶惜玉更是满脸惊喜,上前两步,急道:“当真?!” 凌天咳了两声:“叶圣女……” 叶惜玉这才发现自己走得有点近了,但她并未在意,追问道:“凌盟主,成仙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凌天笑了笑,内心却已经乐开了花。 距离本体脱困的日子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第567章 满身恶臭惹人厌 高空之上的情况陈尊不得而知,他只知道往前爬才有活下来的可能。 而他所过之处,那些修士们并没有阻拦,纷纷让开一条路,可那嘲笑与不堪入耳的恶言从来没有停止过。 直到他进入了小镇,那些修士也没有跟随。 陈尊松了一口气,可等他颤颤巍巍站了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两旁街道站满了凡人。 这些凡人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各种各样异常的情绪。 惊恐、紧张、仇视、忐忑、更多是恐惧…… 他们手上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陈尊正疑惑之际,迎面砸来了一个东西。 啪! 那东西正正砸在他脸上,一股恶臭充斥了他的鼻腔,令人反胃。 陈尊摸了摸脸上的蛋壳,还有黏糊糊的黑色蛋液,就听到了凡人们高声尖叫。 “恶魔,我们不欢迎你,滚出我们小镇!” “快滚!” “再不走我们就不客气了!” 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烂叶子和臭鸡蛋,其中还有人泼粪。 到了这一刻,陈尊终于知道那些修士为什么不跟过来了。 原来,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后续计划。 估计,在看不到的地方,就有无数双眼睛在冷冷注视着这一切。 他没有说话,沉默不作声,抬手挡着眼睛,任由那恶臭之物砸在身上,艰难向着小镇内走去。 这里注定没有人肯给他一口吃食,只能从这里借道离开。 凡人们看他一言不发,也不反抗,顿时就有了几分胆气。 有几个手持棍棒的汉子壮着胆子向前几步,抬棒就要砸下去。 陈尊只是偏头扫了他们一眼,那几人从他平静如水的眼睛中看到了什么,如遭雷击,浑身一颤。 那是一种怜悯,也是一种死寂的眼神,让他们内心莫名的感到了悸动,手也抖了起来,高高举起的棒子就落不下去。 然后,陈尊走远了,他们都还在维持着那个动作,直到看不见陈尊的身影,他们才反应过来。 一人向另一人道:“你刚才都举起棍子了,怎么就打不下去,你在怕什么?” 那人一怔,恼怒反道:“你不也没动手!” 先说话的人没有回话,沉思了一会,犹豫了一下,道:“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悲哀,似乎在可怜我们,这一棍打下去,我可能会后悔一辈子,所以……我下不了手。” “咦,我也是!” 那人惊呼道。 “我也一样,太邪门了!” 其他人表示也有类似的感觉。 几人有些震惊,面面相觑。 “魔头是不祥之人,赶走就是了。”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他们都说不上来原因,只能归根于陈尊是个魔头作祟,是不祥的祸根。 …… 陈尊不知道是怎么走出那个那个小镇的。 也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跟随,他只余满身的恶臭。 天色已暗。 前面又是看不到的黑。 他饿得几乎走不动,饥渴已经吞噬了他。 陈尊麻木的向前走着,突然两眼一黑,直接栽倒在路边。 来自身体和心灵的痛苦,终于压垮了他,他支撑不住了。 镜外众人齐声惊呼,五女更是急速上前,想要把他扶起。 可这只是陈尊的记忆,一个虚影,她们什么都做不到。 他就像条野狗,更像野草,跌倒在这山间小路旁,没有人在意,没有人敢在意。 哪怕是暗中随行的人,也只是冷漠观看。 当他再度醒来,已经天亮了。 晨间的风吹在他的脸上,有些凉。 陈尊挣扎着爬了起来,呆坐了一会,经过一夜的休息,体力倒是恢复了不少。 可终究还是难抵那胃中火烧般的饥渴感,促使着他提起精神,向着前方走去。 他可不敢停下。 沿着山间小道继续向前走,大约是走了半个时辰,终于看见了不远处有一座茅草屋,一缕炊烟正袅袅升起。 陈尊脸上多了几分色彩,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脚步竟然加快了些。 他才走到离小屋没有多远,门口绑着一条黑色瘦犬就叫了起来。 这马上就惊动了屋内的主人。 一个矮短的汉子手上提着一把刀走了出来,上去就踢了瘦犬一脚,嘴里骂骂咧咧道:“大清早的,鬼叫什么。” 狗被踢得呜呜直叫,却依旧冲着陈尊猛吠。 矮短汉子也发现了陈尊,满脸警惕了起来,大声呵斥道:“什么人,还不快滚!” 陈尊顾不得那么多了,上前几步,还没说话,矮短汉子马上捂着鼻子,用刀指着陈尊。 “好臭!你离我远点!” 陈尊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身上满是恶臭的味道,经过一夜的发酵,更是臭气熏天,令人作呕。 他顿住了脚步,努力让自己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也不管自己现在也多狼狈和笑容有多吓人,蠕动喉咙,说道:“这……位大哥……我路过这里讨碗水……喝……” 还没开口,他就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多日来水米未进,让他的喉咙干涸无比,声音又沙又哑,比破铜锣还要难听。 “哪来的臭叫花子,没有,快滚!” 矮短汉子连连挥手,无比厌恶的驱赶陈尊。 陈尊还想说什么,矮短汉子却不给他机会,挥舞着手中的刀,恶狠狠的瞪了陈尊一眼,骂道:“再不走老子砍死你!” 陈尊欲言又止,内心叹了一口气,回头慢慢走开。 他并没有走远,而是在茅屋不远处靠着一棵树坐了下来,闭目养神起来。 因为,他走不动了。 矮短汉子见状,倒是没有出来驱赶,但嘴里骂骂咧咧着走回了茅屋内。 黑瘦的恶犬冲着陈尊叫唤了一阵,后面也不叫了。 过了没多久,茅屋内传来了一阵饭香味。 那汉子从茅屋内再次走出来,手上端着一个陶碗,来到了恶犬前面,把碗里的东西倒在狗盆里。 黑犬大口的吃了起来。 矮短汉子警惕看了看陈尊,嘴里阴阳怪气的大声说话。 “狗东西,吃快点,免得被人抢了去。” 黑犬似是听懂了主人的话,飞快地消灭着盆里的东西。 可陈尊却好像没有听见,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了过去。 汉子盯着陈尊看了一会,见他不动弹,加上狗盆里的东西已经被吃了一半,也就放下心来,回到屋里去。 可他前脚刚到屋里,外面就传来了急速的狗吠声。 第568章 饥渴难熬争狗食 坏了,中计了! 矮短汉子脸色一变,暗叫不好,转身就跑出了茅屋,然后就看到了这一幕。 只见陈尊正举着狗盆,头伸了进去,狼吞虎咽的吃着盆里的狗食。 而门口被绑着的黑犬因为食物被抢,又又急又气,不停的跳扑,想要将抢食的陈尊撕碎,但脖子上的绳子又短,根本够不着,只能不停呲牙狂吠。 原来陈尊使了个心眼,假意装睡,骗过了矮短汉子,等他进屋,用尽了力气扑过来抢了狗食。 “好啊,敢抢狗食,看老子不打死你!” 这让矮短汉子感觉自己被这臭叫花子给骗了,顿时怒从心中起,撸起袖子,抄起一根扁担,就冲了过去。 随即,扁担如雨点般落在陈尊身上,每一下打在陈尊身上,都发出了沉闷的肉声,明显是下死手了。 陈尊不管不顾身上的疼痛,一直对着狗盆里的狗食狼吞虎咽着,比起赵灵韵她们的手段,这点皮肉之苦反倒微不足道。 尽管狗食里充满了馊味,夹着不少沙子异常难吃,但总比饿肚子要强。 “贱东西,抢老子的狗食,我让你抢!” “我让你抢!” “打死你……” 矮短汉子一边打,一边咒骂着,不堪入耳的叫骂声从未间断。 没有一会,陈尊身上血肉模糊,旧伤新伤一块流血。 镜内外的众人目睹这一幕,内心无比痛苦。 是他们把陈尊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推下了深渊。 而他为了活下去,拯救这一片天地,忍辱负重,竟然沦落到与狗抢食的地步。 这已经没有任何言语说得出他们的悔恨和痛苦。 那一声声的咒骂,那棍棍入肉的击打不但打在陈尊身上,更是击打在他们心上,拷问着他们的良心。 他们都做了些什么! 有人已经不敢再看,只余一片低泣声。 他们多看一眼都觉得自己死也无法弥补这些过错。 或许是打累了,也许是已经发泄完了内心的愤怒,更多的可能是他不想杀了这个肮脏的臭叫花子,那只会让他感觉到晦气。 矮短汉子终于停手,陈尊也把狗盆舔了个干净,嘴角溢出的鲜血如此的显眼,却也掩盖不住他脸上的心满意足。 还有一丝遗憾。 可惜这点狗食也仅仅是让肚子没那么饿,要是多一点点就好了,起码这一顿毒打也挨得些。 矮短的汉子气喘吁吁,打也打了,气也消了不少,便向着陈尊吐了一口浓痰,骂道:“老子就原谅你这一次,快滚,别死在老子门口,脏了老子的地方。” 陈尊放下狗盆,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缓了一会,他扭头就走。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顿住了脚步,扭头看了看矮短汉子还有还在呲牙狂吠的黑犬,低声说了两个字。 “谢谢……”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出这两个字,或许是为抢了黑犬为数不多的狗食而感到歉意,也或许是为了矮短汉子不杀自己。 连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要说这两个字。 可能是自陷落以来,这看起来凶狠的矮短汉子对他伤害最低的了。 矮短汉子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陈尊缓缓远去的背影,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唯有狗叫声不断,毕竟被抢食的是它,只能狂吠来宣泄愤怒。 接下来的记忆如走马观花般一闪而过。 无一例外都是被修仙者凌辱,被凡人驱赶,风餐露宿和受伤是家常便饭。 有时为了要一口吃的,被打被羞辱也再正常不过,几乎是每日常态了。 如此苟延残喘了不知道多久,他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陈尊内心暗暗算了一下日子,已经过去了半月之久。 如今他露宿在山林中的一个破败小庙里,表情有些古怪。 “近日前来骚扰的修士变少了,发生了什么事?” 回忆着这几天的遭遇,陈尊发现来寻自己乐子的修士变少了,人数一天比一天要少。 这个惊人的发现让他内心深感不安。 而且,从君子剑传来的反馈了解到,凌天早就已经不再跟随自己。 这就说明凌天已经放弃对他的怀疑,虽说摆脱了凌天的监视算是一件好事,但他高兴不起来。 那就意味着凌天已经准备开始对魔窟动手了。 就在陈尊深思的时候,君子剑发出了预警,他把目光投了过去。 却发现小庙前突然多了三个人影。 一个老道,一个癞头僧,一个中年儒生。 他们也没有藏匿自己的行踪,径直走进了小庙之内,向着陈尊望去,目光阴冷而充满了恶意。 其中老道阴冷道:“魔头,原来你在这里。” 陈尊内心一沉。 与以往其他人不同,这三人带着杀意来的,君子剑在识海内嗡嗡直响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不知道他们的来意,不动声色道:“你们是谁,寻我做什么?” 那中年儒生摇着扇子,慢悠悠道:“我等乃是江湖人称的燕州三才,此番前来,是想向阁下请教一些问题,还望阁下不吝赐教。” “你想问什么?” 中年儒生脸上露出了贪婪之色,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问阁下讨要自凝气期至大乘期的修炼心得,以及阁下的功法。” 陈尊双目一凝,这才明白他们三人的来意。 他曾经身为天罗大陆第一人,沦落到如今,最让人值得窥窃的,也就是修炼心得和功法了。 这么多天都没有人敢问,可能就是畏惧凌天的威严,如今这三人贼胆包天,才第一个站出来问。 只是,他又怎么会交出来呢,便一口回绝。 “抱歉,功法与修炼心得,一概不外传。” 中年儒生杀气腾腾,威胁道:“今天你若是主动交出来,我等三人不为难你,否则,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陈尊笑了笑,道:“我觉得灭魔盟可是明令禁止,任何人不得杀我,你们敢违抗凌天的命令,不怕他找你们麻烦吗?” 话音刚落,中年儒生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现在还拿灭魔盟的告示来做护身符,不顶用了。” “你不知道吧,凌盟主早在三日前,声称已经发现了冥渊山上藏着成仙的秘密,他已经解开,向天下昭告,征集所有修士前往一同揭开成仙之秘,共享仙缘。” 第569章 危难关头赫沧显 “现在所有修仙者前往冥渊山,都没有空管你,我等三人就是把你杀了,马上远走高飞藏匿起来,就算凌盟主日后知晓,又怎么会找得到我们。” “所以,我劝你最好识相些,快把修炼心得和功法交出来,我们高兴了说不定饶你一命。” 中年儒生自顾自的说着威胁的话,全然没有看到陈尊脸色突变,口中喃喃自语起来。 “原来如此……” 凌天终究还是准备打开魔窟了,而且,还号召天下修仙者前往,想来祂是不安好心。 多半是有了计划,等域外天魔本体脱困的那一瞬间,就大开杀戒,好一网打尽。 这样一来的话,凌天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控制整个天罗大陆,那时谁还能抵挡…… 他想着想着,内心打了一个寒颤,只感到通体冰冷。 中年儒生却以为陈尊怕了,言语缓了下来,温言道:“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阁下没必要为此丢了小命,你只要交出修炼心得和功法,我三人绝不杀你。” 陈尊回过神来,眼神变得冷了起来:“只怕我交出来,你们也不会让我活下来吧。” “怎么会,我们说到做到!” “大乘期的修炼心得和功法,天下难得,你们获取了,又怎么会让其他人知道。”陈尊自然不信,看着他们三人渐渐变得惊愕的脸上,平静的一字一字说道。 “毕竟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中年儒生脸色变了变,他们正是抱着这个心思来的,打算把东西骗到手,就杀人灭口,没想到被陈尊识破了,顿时又气又怒。 “我佛慈悲……” 癞头僧念了一声佛号,道:“你恶盈满贯,杀了你也是一大善举,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老道更是阴笑道:“既然你猜到了,老道也不跟你废话,若你交出来,我们可以让你舒舒服服的死去,不然……” 威胁之意表露无疑。 陈尊看着他们三人,突然感觉很想笑。 经历过如此多的磨难,他怎么还怕被人威胁,对他来讲,威胁这种手段反倒是最低级的。 他正欲开口,突然,小庙里响起了一道冷哼之声。 “哼,不然你打算怎样?” 陈尊一听这声音,表情之内多了几分复杂,还有几分愕然之色。 他怎么来了…… 突如其来的冷哼,让三人毫无防备,均脸色剧变,如临大敌起来。 “谁?!” “何方鼠辈,藏头藏尾的不敢出来见人,有种出来!” “躲起来可不是英雄好汉!” 一道光芒闪过,在陈尊身前凭空出现了一个人,挡在了三人前面,。 “凭你们也配说英雄好汉?” 三人看清来者的脸庞后,中年儒生突然失声叫了起来。 “你……你是黑魔尊赫沧!” 没错,来者正是赫沧。 三人不淡定了,无论是修为还是声望,那赫沧都在他们之上,就算把他们绑在一块,也不是赫沧的对手。 更何况,这黑魔尊赫沧曾是魔主的忠犬,他到了这里,那事情就难办了。 赫沧满眼愤怒,扫视了他们一眼,看得三人通体冰冷,然后缓缓道:“找死,谁给你们的胆子,敢这般对待我主人!” 老道浑身一颤,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连忙赔笑道:“黑魔尊,这都是误会,我们错了,您不要怪罪。” 赫沧冷笑道:“误会?羞辱我主,你们都得死!”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森然无比。 说着浑身气势汹汹,杀意高昂! 三人脸色又是一变,知道赫沧这是动杀心了,中年儒生厉声道:“赫沧,你包庇魔主本就是大错,如今又想对我等动手,难道你就不怕凌盟主和叶圣女追究下来,你也不会有好下场吗?!” 赫沧咧嘴一笑,眯起来了眼睛。 “等我杀了你们,凌天和叶惜玉又怎么会知道呢。” 听完赫沧的话,就知道赫沧决心杀他们灭口,三人也是果断,悄然对视一眼,便夺门而出,从三个方向分开逃离。 毕竟对上赫沧这种高阶修士,他们一点胜算都没有,只能分头行动,增加逃脱的希望。 赫沧双目寒芒一闪,冷道:“现在想走,已经晚了,都给我死!” 说着,他也没有追出去,只是五指一张,三道火红色的光芒追了出去。 没有一阵,不远处就传来三个惨叫声,三人没有逃得掉,已然被赫沧杀死。 赫沧做完这些,向着庙门外走去,看着寂静的山林,运足真气,大声喝道:“躲在暗中的宵小鼠辈,都给我滚,再敢有人跟踪我主,他们三人就是下场!” 中气十足的震怒声回荡在山林之间,洪亮的大喝直冲云霄,远远传播不知多少里,震得林间鸟飞兽走,躲藏在暗中心怀不轨的人心惊胆颤,连忙逃走。 这可是天虚宫黑魔尊赫沧,修为强悍,凶名在外,躲都来不及,谁还敢招惹他。 赫沧站了一会,神念一扫,方圆百里无人敢近,这才满意的转身回到小庙之内。 他来到陈尊身前,看见主人满身伤痕没有一处好肉,浑身恶臭,狼狈不堪的倚在墙角,就好像一个受伤的狗躲在阴暗角落无人问津。 主人很爱干净,连衣裳都是洁白无瑕的,他曾经可是至高无上的天虚神帝,如今落到这样狼狈的模样。 这才几年啊,就变得这般模样,可想而知,主人这些年头遭了多少罪。 “他们这些狗日的!” 赫沧满是自责,他咬了咬牙,浑身气得发抖,鼻子一酸,眼泪再也止不住,哗哗直流了下来。 扑通! 他跪了下来,有太多话想要说了,可最终要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颤抖着声音喊道: “主人……赫沧来迟了!” 这一声主人,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喊了,话里充满了思念和委屈。 陈尊看着眼前哭得像小孩一般的赫沧,眼睛里也是湿润了起来。 要说这天下还有谁值得他牵挂的,除了沈若烟,就只有赫沧了。 当初赫沧死活都要护着自己,他就担心其他人会对赫沧发难,如今看来,叶惜玉倒是没有为难他。 如今难得相聚,赫沧真情流露,陈尊冷下来的心也热了起来。 他正欲起身扶起赫沧,突然,君子剑一阵悸动。 陈尊止住了身形,复杂的表情最终化为了冷漠。 “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吗?给我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第570章 冷漠背后毒妇心 冷漠的声音击碎了赫沧的热忱,他愣了一下,诚惶诚恐的说道:“主人,我……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没有其他的意思。” 陈尊淡淡看了他一眼,道:“是啊,来看看我有多狼狈是不是,看到我这副模样,是不是很开心,你满意了吗?” 不近人情的嘲讽,让空气中都充满了冷意。 赫沧急得抓耳挠腮,手不停的摆动,急声解释。 “我绝没有这个意思!主人,赫沧真是来看你的。” “哦~” 陈尊声线拖长,转而又道:“既然看完了,还不快滚!” 还是那么的绝情。 赫沧愣住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主人要对他这么冷漠。 可他内心生不起厌恶,反而是更多的悲伤和惊恐。 他从小就跟在陈尊身边,陈尊对他而言,宛若亲父,如今主人不认他了,他就好像被抛弃的小孩。 他惊慌失措的趴在地上,低声下气道:“主人不要生气,赫沧做错了什么,请您责罚。” 陈尊静静的看着趴在地上发抖的赫沧,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痛苦。 你能来看我,我又怎么会责罚你呢。 只是,这话他不能说。 陈尊沉着脸,咬牙切齿低喝道:“别假惺惺作态了,一群叛徒,都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所有人都是!包括你!” 赫沧听到这话,不停为自己辩解。 “主人,我没有!我没有背叛你!” 陈尊轻蔑一笑,道:“事到如今,君为上宾我为囚,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说得对吧,黑魔尊……” 被陈尊如此阴阳怪气责骂,赫沧心都要碎了,现在他也明白,主人这些年受过的苦太多了。 惨痛的遭遇让主人性情大变,变得疑神疑鬼,赫沧理解,迟早他要让主人相信他的初心并没有变。 他也没有辩解,只是默默的擦干了眼泪,笑容灿烂的对着陈尊说道:“不说这些了,主人,您受了这么多苦,我来这里前,特意在路上买好了一些吃食,你慢慢品尝一下,看看合不合口味。” 说着,他缓缓跪爬过去,用袖子把地上擦得干净,然后变戏法般摆出了许多菜肴,最后还取出了一个酒壶和杯子摆上。 诱人的菜肴和美酒就在眼前,陈尊却低垂着脑袋,把脸藏在阴影之中,双拳握在了一起。 “我不稀罕,快拿走!” 赫沧却似乎没有听见,自顾自拿起酒壶,倒满了一杯,双手捧着献上,献媚笑道:“这是凡间有名的一品香,属下已经品尝过,虽说不及修仙界的灵酒,但入口爽辣,清肺醒神,也算是不可多得的佳酿了,请主人品尝一番。” “等吃好喝足,再洗个澡,换上新衣服,美美睡一觉,别人不知道主人的心思,但属下知道主人最爱干净了……” 赫沧碎碎念念的说着话,一打开话匣子,就再也收不住。 “拿、走!” 陈尊浑身颤抖,似乎忍耐到了极点,几乎是低吼着喊出这两个字。 赫沧顿了一下,却也固执,低下脑袋,双手举起酒杯,用哀求的语气道:“主人,这些都是属下的一片心意,您就是对我有气,也要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卑微到了极点。 “谁要吃你的东西!” 陈尊瞬间暴起,一把扫掉了赫沧手里的酒杯。 啪! 酒杯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水洒了一地,香醇的酒味在小庙里弥漫。 陈尊犹不解恨,就好像着了魔一般,对着满地的菜肴又踩又踢。 没有一会,满地地狼藉,连带他脸上身上也满是汤水菜渣。 他的脸就好像恶鬼般吓人,恨意滔天,指着赫沧骂道:“你算什么东西,我需要你来可怜吗?一个叛徒,还恬不知耻的来我面前指手画脚,我落得这样的下场,都是你们造成的,我告诉你,这一世,我绝不原谅你们!” “滚!” 赫沧举着双手,看着满怀恨意的陈尊,愣住当场。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主人竟然会大发雷霆,一点情面都不给他留,以至于他脑袋一片空白,脸色更是灰白得吓人。 陈尊胸膛起伏得厉害,冷冷扫了赫沧一眼,又别过脸去,他害怕多对视一秒就会露馅。 可内心却是真正的痛得无以复加。 我都这样了,你怎么还不走! 镜外所有人都愕然。 神帝这是怎么了,连前来关心他的赫沧都不领情,还恶语相向。 瘫坐在地上的赫沧哭喊着解释道:“不是这样的,主人这样对我是事出有因。” 众人不解。 就听得镜内的小庙里传来一声冷笑。 “好大威风,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如此对赫沧,真是好心喂了狗。” 只见庙里多出两个人来。 赫沧闻言,瞬间扭头看清来人,愤怒无比,对着国字脸的中年人斥道。 “扬清,你们跟踪我!” 这两人皆是天虚宫的高阶修士,也就是之前拉开赫沧的那两人。 镜外所有人瞬间明白过来,原来神帝是早就知道他们二人的存在,为和赫沧撇开关系,才恶语相向。 于是纷纷扭头看向扬清二人。 扬清脸色一白,结结巴巴道:“我二人跟踪赫沧,乃是叶圣……叶惜玉吩咐的,不关我们的事。” 这就解释得通了。 歌陌时想起了什么,神色凝重了起来,追问道:“叶惜玉为什么要你跟踪赫沧?” 扬清瞄了一眼镜内的叶惜玉,她此时满脸苍白,神色中带着恐慌。 他本欲不说,可架不住众人灼灼的眼神,一咬牙狠下心道:“赫沧是叶惜玉故意放走的,她此举便是为了探测宫主还有没有后手,也有试探赫沧之意。” “试探?” “没错……赫沧如果还是死性不改,她便会囚禁赫沧一生,永不赦免,若是宫主有异常,她说……” 他突然不敢说下去。 歌陌时脸色沉了下来,他已经猜到扬清后面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可其他人听得正起劲,关键时候扬清不说了,张匪关萌脾气急,便怒目相对,喝问道:“婆婆妈妈的,不是男人,她到底说了什么!” 扬清眼神闪闪躲躲,不敢抬头:“叶惜玉说,若宫主有异常情况,无需禀报直接暗中处死他,因为天下人都把目光放在冥渊山上,杀了宫主也无人知晓。 可宫主对我们不薄,我二人也不忍杀他,叶惜玉便向我们说,留此一人,日后必生祸患,除之对谁都有利……” “嘶!” 众人听着扬清的话,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下至毒,莫过于此! 众人看向叶惜玉的眼神变了。 而镜内的叶惜玉已经捂住耳朵,满脸绝望。 第571章 知恩图报寒衣年 画面还在继续。 面对愤怒的赫沧,扬清淡淡道:“叶圣女有令,命我二人跟着你,命令在身,你也怨不得我们。” 他转而看向陈尊,目光冷了下来,道:“你怨我们都是叛徒,可你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我们也不过是迷途知返,站在正义的一方,何错之有? 反倒是你,死不悔改,赫沧好心来看你,却被你一番痛骂,在我看来,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值得可怜!” “我要是你,早就含愧而死,苟活这世上污人眼睛。” 无情的话从昔日的部下口中说出,陈尊脸色更白了,他的嘴蠕动了一下,却说不出一句话。 “住口!” 赫沧怒了,站了起来呵斥道:“扬清,你说的是人话吗?主人对你们都不薄,要不是主人往日的栽培,你岂能有今天!” 扬清面无表情道:“我承认他对我有恩,可他是魔主,伤天害理的事情做得太多了,所以我站在正义这边,我没错。” “还有,你不要多废话,圣女有令,你立刻跟我们回去,再也不能与他有任何瓜葛。” 说着,他向另一人使了一个眼色,便同时走上前去,向赫沧逼近。 “你们站住,我不回去!” 赫沧护在陈尊身前,满脸怒容大声喝止:“就算叶惜玉亲至,我宁死也不回去,主人在哪我就在哪!” 扬清嘴角上扬,眸色冰冷。 “这可由不得你,你一个人是对付不了我们两人,还是乖乖跟我们走,否则就不要怪我们用些手段了。” 见他们打算来真格,赫沧慌了,这些年他一直荒废修炼,以酒度日,怎么可能是这两人的对手。 他可他不想回去啊,因为他有预感,这次回去之后,估计这辈子都见不到主人了。 眼看硬的不行,赫沧突然跪下,向着扬清二人哀求道:“扬清,看在主人往日待你们的恩情不薄,我们昔日友谊的份上,就让我带着主人走吧。” 两人不为所动,继续逼近。 赫沧继续道:“我向你们保证,我带着主人离开天罗大陆,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隐居起来,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在世人面前。” 说着便磕头起来。 扬清看着磕头不止的赫沧,内心有些不忍,他们毕竟是多年的好友,也不愿看赫沧如此卑微求人。 可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死脑筋,一个作恶多端的废人,何必为他如此付出!” 扬清看向陈尊的眼神多了几分愤怒,对着赫沧说道:“他这样的人,杀了他都嫌手脏,他根本就不值得你这样付出,快给我起来!” 说着,一个瞬步,便来到赫沧身边,一把把他给揪了起来,另一人也来到了赫沧另一侧,两人一左一右把他给架在中间。 赫沧内心一惊,想要挣脱,却发现全身灵力不知道怎么的使不动了,便知扬清对他使了什么邪门的神通。 他不愿坐以待毙,使劲挣扎,高声大叫:“放开我,我不要回去,我要留在主人身边!” 可他无论怎么挣扎,都是徒劳的。 扬清木着脸说道:“不要挣扎了,我也只是奉命行事,有什么话,等见了圣女再说。” “不要,我不走放开我……唔……” 挣扎中的赫沧声音突然哑了下来。 两人押着赫沧,走向庙门外。 接着光芒一闪,三人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话。 “魔主,我本奉圣女之命要你狗命,可念在昔日你对我有恩,这次就不杀你了,你就自生自灭吧。” 陈尊颓废的坐在地上,怔怔的看着地面,随即失望的长叹一声。 惜玉,你入歧途了…… 他的心更冷了。 小庙里陷入了长久的安静状态之中。 如雕像一般的陈尊终于动了。 他缓缓爬了过去,抓起地上染了灰尘的残渣,不顾形象的往嘴里塞。 虽然食物已经肮脏,嚼起来沙子和涩口的土味很不好受。 可他并不嫌弃,露出了笑容,觉得这是世上最好吃的食物,没有之一。 因为,这些是赫沧的心意,他怎会辜负这一份真挚的关切。 吃着吃着,他顿住了,因为又有一人走了进来。 进来之人看见趴在地上的陈尊,颤抖着声音说道:“恩公……” 陈尊内心一颤,缓缓抬头,看到了来人的面目。 他的眼神变得缓和下来,冲他一笑。 “好久不见,寒衣年。” 没错,来人正是书生打扮的寒衣年。 如此多年过去,寒衣年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身上再也没有了当初那一股文弱书生之气,反倒多了几分儒雅的沉稳。 想来寒衣年已经修习了当初留给他的仙法,已经是千万修仙者的一员了。 但他沉寂的内心中,又想起了沉睡在天游秘境中的沈若烟,过了如此之久,我的爱人,我好想你…… 可在寒衣年的眼中,当年山中那个意气风发的恩人,如今变得如此落魄,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寒衣年满脸心痛,快步上来,也不嫌弃陈尊身上肮脏恶臭,搀扶着陈尊站了起来。 “恩公,不要吃了,我等会给你弄干净的吃食。” 陈尊倒也没有拒绝,他平静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自你的画像被灭魔盟发出的昭告为天下所传,我就认出你来,授仙术之恩怎能不报,就马不停蹄赶了过来,可太多人关注你了,所以一直没有会面的机会,只好暗中跟随,不过这会人都去了冥渊山,我才敢现身。”寒衣年没有隐瞒,随口说道。 “原来如此。” 陈尊恍然大悟,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自嘲,这天下如今认不出自己的,怕是没几个了。 他突然看向寒衣年:“既然你知我身份,想必也知道我是十恶不赦的魔主,要知道这天下人恨我入骨,想生啖我血肉者不计其数,人人避之而不及,你就不怕么,怎敢与前来?” 寒衣年摇了摇头,严肃道:“于他人而言恩公是恶人,于我寒衣年而言,恩公恩重如山,犹如再生之父母,恩公落难,我若不来,和禽兽畜生何异。” 第572章 魔头脱困天罗劫 陈尊一怔,更多的是欣慰。 寒衣年不论是前世造反的平齐军首领,还是如今的转世之躯,两世为人,都不曾改变过。 可对比他亲手拉扯长大,一手培养的叶惜玉,他内心百感交集,眼神都黯淡了几分。 可寒衣年这番话让镜外众人羞愧的低下了脑袋。 寒衣年并未察觉到陈尊的变化,一边扶住陈尊,一边继续道:“况且,我调查过,恩公的过往事迹,疑团虽然重重,但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天罗大陆着想,私以为恩公绝非是十恶不赦的魔主,反倒是护道者,这其中必有难言之隐,所以,我认为恩公定是被世人所误会了。” 陈尊听着寒衣年的话,露出了一丝惊讶。 他真的察觉到了自己的用意? 不过现在说这些没有用了。 他想起了寒衣年话里的细节,道:“你是说现在没有人跟踪我,都去冥渊山了?” 寒衣年点了点头,解释道:“之前黑魔尊的那番话吓走了很多居心叵测之人,而灭魔盟的盟主凌天现在正召集天下修士,前往冥渊山揭开成仙之秘,对于修仙者来说,没有什么比成仙更诱惑的了。” 陈尊脸色微变,急道:“凌天什么时候开始召集天下修士的?” “五天前,说是十天后共聚冥渊山。” “那你现在修为是什么境界?” 寒衣年不假思索道:“元婴后期。” 陈尊默默计算着这里到冥渊山的距离,眉头紧皱。 以寒衣年的修为,就算全力赶往冥渊山,十日之内,恐怕也到不了冥渊山。 届时,若他不能及时前去,怕是一切谋划都化为泡影。 陈尊深吸了一口气,用前所未有的认真口吻对着寒衣年道:“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恩公请说,只要我能够做到,绝不推辞。” “我要你在这十日之内,务必要把我送到冥渊山。” 寒衣年愣住当场,十天时间,他就是不停歇,也绝无可能赶到冥渊山。 而且,陈尊现在去冥渊山,和找死有什么差别! 他当下就劝说道:“恩公,趁着没有人关注的这个空档,我认为现在是你隐退的最好时机,否则事后他们又要加害于你。” 他现在前来,也是冒着风险,想带陈尊躲起来安度余生,以报答恩情。 陈尊摇了摇头:“我若不去,所有人都没有未来,所有人都会死。” “恩公何出此言?难道那成仙的秘密是假的?” 这下轮到寒衣年不解了。 陈尊沉默了一会,道:“所谓的成仙秘密确实不假,但这也是一个阴谋,一个足以毁掉天罗大陆的阴谋,事关重大,我一时半会说不完,你送我去冥渊山就可以了。” 寒衣年见陈尊口吻不像作伪,脸色也凝重了起来,他点了点头,可很快又忧虑了起来。 “以我之能,怕是十日之内赶不到冥渊山。” 陈尊内心已经有了主意,笑道:“你只管放心,我自有办法。” 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不再有藏拙的意思。 “君子剑,出来。” 随着他的低沉唤了一声。 铮! 剑鸣声响起,君子剑浮现在两人面前! 陈尊不紧不慢道:“寒衣年,我现在没有灵力驱使君子剑,但你可以,虽说你只有元婴后期的修为,但驱使君子剑赶路的话,还是绰绰有余。” 寒衣年瞪着眼睛望着眼前散发淡淡金色的灵剑,感受到扑面而来凌厉的剑意,内心震撼无比,不由赞叹起来。 “这就是天下第一神兵,当真名不虚传,盖世无双!” 他想了想,对着陈尊说道:“恩公,在前往冥渊山之前,还是先料理你现在的状态要紧,好好清洗一番,换身衣裳再出发也不迟。” 陈尊也没有反对,点了点头毕竟现在这副模样,实在是不堪入目。 等陈尊做完这一切,换上了干净的白衣,这一刻,他似乎又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虚神帝。 两人马不停蹄,由寒衣年带着陈尊,驾驭着君子剑,向着冥渊山的方向飞驰而去。 陈尊站在剑上,满目忧虑。 希望这一切都来得及吧! …… 突然,水月镜猛烈颤动起来,回忆画面扭曲虚幻,啪的一下。 记忆中断了。 自此,镜内记忆中断,再也不复有新的画面。 “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虽然知道了陈尊到底是怎么赶到冥渊山的,也清楚后续发生的事情。 可突来的变故,还是让众人一阵惊愕。 而镜内的众女更是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下一秒,她们的感觉应验了。 但听到冥渊山上空的水月镜发出一阵呜咽。 一道黑黝黝的光芒自镜中突射而出! 而镜中的众女眼前一阵恍惚,只觉得有一种从高空坠落的感觉,出现在冥渊山广场之上。 水月镜如遭重创,本体遁入虚空,可整个冥渊山的画面都映在上方,并没有消失。 她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到高空之上,传来一阵狂笑。 “哈哈哈,本尊终于出来了!” 众人抬头,骇然发现,那高空之上狂笑之人,除了独角魔物还能有谁! 那独角魔物终于逃出来了! 此时,独角魔物正冷冷向着下方扫了一眼,森然道:“区区破镜能奈我何,接下来谁能拦我解除封印!” 众人被祂这一眼吓得通体冰冷,两股颤颤,有些人不堪压力,瘫软在地。 如今天罗大陆上最顶尖的五女还不知道恢复了多少分实力,但独角魔物能挣脱水月镜的束缚,真正对阵起来,又有几分胜算?! 真相大白后,五女对于独角魔物的恨意已经达到了顶点,若不是祂,她们又怎能一错再错! 如今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五女也不管实力恢复得如何,纷纷冲天而起。 赵灵韵双目赤红,催动碧雪剑,咬牙切齿道:“魔头,你害我伤害了这世间最疼我的哥哥,就算同归于尽,我也要斩杀你,以赎我罪孽!” “域外天魔,我与你势不两立!” “死!” 五女满怀仇恨,各自使出最强一击,向着独角魔物攻去。 而冥渊山上其他修士也并未袖手旁观,所有人都出手了。 歌陌时掏出毛笔杆,大肆意挥毫,灵力不要钱般注入笔上,画出道道声势浩大的攻击。 他同时大声喊道:“诸位,一起出手,否则,祂若不死,天罗大陆永陷魔渊,万劫不复!” 所有人都明白,他们也只要这个机会,独角魔物若不能在这一波攻击下灭亡,那等待他们的就是死亡。 一时间,整个冥渊山上充斥着耀眼的光芒,还有那滔天的神威! 第573章 悔恨弥错蛾扑火 伴随着众人的一齐出手,雷霆般的攻击瞬间而至。 独角魔物并未惊慌,反倒冷笑一声。 “哼,连那破镜子都拿本尊没有办法,就凭你们这群废物,能奈我何!” 祂伸出五指,掌中黑幽幽的光芒绽放,一个宛若黑洞的虚空裂缝出现在身前。 所有来袭的攻击都被虚空裂缝吸了进去,一点波澜都没有。 众人骇然,连整个天罗大陆的强者一起出手都奈何不了祂分毫,不由深感绝望。 “魔头,受死!” 就在此时,赵灵韵的身影悄然在独角魔物身后浮现,她满脸怒气,手中碧雪剑散发极寒之意,高高举起,一剑落下,直取独角魔物天灵盖。 攻击还没有落下,寒气肆意四溢,使得四周染上了一层白霜,冻住了独角魔物的身躯。 众人不由精神一振,纷纷把希望寄托在赵灵韵身上。 岂料独角魔物脸上露出了一丝蔑笑,并未动弹分毫。 碧雪剑落下。 独角魔物身躯在利剑下碎成了雪花! 死了? 赵灵韵看着那碎掉的雪花,脸上出现了一丝疑惑,同时,她内心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赵圣女,这一剑真是歹毒,且让你看看被偷袭的感觉如何。” 身后突然响起了独角魔物冷冷的声音,独角魔物竟然不知道使用了何种秘术,来到了赵灵韵身后! 众人大叫不好,呼喊道:“赵灵韵小心,祂在你背后!” 赵灵韵骇然失色,暗叫不好,正要躲开,就听得独角魔物冷淡道:“想躲,已经迟了。” 接着,独角魔物五指握拳,轻轻一拳送出,正中赵灵韵后背! 赵灵韵只觉得自己被大锤砸中,整个人如陨石撞地球般撞落在天虚宫广场之上! 嘭! 坚硬的石板翻飞,地面出现一个大坑,赵灵韵躺在坑中,七孔流血,直接重伤,几乎昏厥! “赵灵韵!” 其余四女见到赵灵韵惨败,皆是一惊! 可独角魔物并未停手,目光轻轻一扫,落在四女身上,这四女是目前天罗大陆上最顶尖的战力,也是能够威胁祂的存在。 “在这种时候,与其关心赵灵韵,还不如担心自己吧!” 话音刚落,独角魔物身形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叶惜玉身前。 在叶惜玉愣愣的表情中,祂轻轻一拳击出,正中叶惜玉的小腹。 嘭! 地面上又多了一个大坑,叶惜玉躺在其中,喷血不止,随即昏死过去! 剩下的姬燕舞、青丘雅儿、韩幼锦虽然反应过来,但面对瞬移过来的独角魔物,虽然有防备,却依旧不是对手,依次被击落在地面! 天虚宫广场前瞬间多了五个大坑! 天罗大陆上能抗衡独角魔物的顶尖战力就此落败! 独角魔物再次现身时,居高临下,望着那一众修士,嘴角上扬,狂傲道: “还有谁!” 其余势力的掌门宗主看着这一幕,都吓得魂飞魄散! 自知大势已去,千秋阁的阁主歌陌时的老脸上满是死灰,他想到了什么,目光坚定了起来。 “我们犯了一个弥天大错,如今落到这样的地步,是我们罪有应得,今天纵然身死,也绝不屈服,诸位,老朽先行一步赴死,以赎罪过!” 他孤身一人飞身上去,带着决死之意直面独角魔物!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取死以赎罪孽。 独角魔物轻笑一声,道:“既然你要寻死,本尊成全你。” 独角魔物那一根独角上射出一道黑幽幽的光芒,照在了歌陌时身上…… 年迈的歌陌时消失在黑光中,这种悬殊太大的实力下,没有任何疑问,歌陌时他死了! 广场上落下了那代表着千秋阁掌门身份的千秋笔还有一个储物袋。 广场鸦雀无声! 望着歌陌时的遗物,绝望的气息蔓延开来。 每个人内心都充满了绝望,同时又觉得悲伤无比。 众人岂又不明白眼下已经没有可以翻盘的机会了,敢直面死亡的人,却需要很大的决心和勇气。 连五女都落败,歌陌时连独角魔物一招都应对不了,这让很多人望而生畏,再不敢对独角魔物生起一丝反抗之心! 就在这个绝望灰暗的时刻,又有两个人站了出来。 事关张二侠。 “关萌愿赴死,领教一下你这魔头的魔功!” 张匪哈哈大笑,道:“这又怎么少得了俺,俺与哥哥一同,且看这魔头如何了得。” 关萌望向了张匪,会心一笑,道:“你我结义至今,当初誓言,不求同生,但求共死,今日做到了!” “不求同生,但求共死,要是眼睁睁等着,岂不窝囊!” 众人看到他二人站了出来,随后更多的人站了出来。 “某愿赴死!” “我也是!” “……” 越来越多人面无惧色大声叫喊,纷纷站了出来。 赫沧正要站出来,就听得有人向他传音。 “黑魔尊无需逞勇,待关某等人一同向魔头发难,你且带沈若烟和神帝离开,走得越远越好。” 他愣了一下,他看向关萌,却发现关萌头都没有转过来。 但赫沧不会认错,这就是关萌的声音,他这是准备要以死来吸引独角魔物的注意,争取赫沧带着陈尊沈若烟逃跑创造机会! 赫沧感觉十分为难,他并不怕死,就这么跑了,实在有点丢人。 可主人的生命…… 他内心没有挣扎多久,就选择了后者,比起其他,没有什么比主人活下去更重要。 关萌与张匪对视一眼,同时大笑,全身灵光大放,飞身而上。 “魔头,我兄弟与你拼了!” “上!” 两声豪迈的大喝声响彻天际,关萌与张匪二人化作流光,逆天而上。 其他已经做好赴死的修士,也不甘落后,化作流光,追随二人的身后,带着无畏之心,飞身直上。 这一刻,整个冥渊山上流光无数,独角魔物就好像是烛火,而他们是无数的飞蛾,扑向了死亡之火。 独角魔物眼神变了,变得癫狂了起来。 “一群蝼蚁,也敢撼天,既然都决意求死,本尊成全你们!” 第574章 魔威滔天滚滚来 独角魔物手上黑光涌动,太阳消失,天顿时就黑了。 那空间裂缝中闪出的暗,向着众修卷席而去,让整个冥渊山都为之动摇。 除了修为高深的大能,低阶修士连惨叫都没能发出,身体就化为一阵黑烟,消散于天地之间。 域外天魔的身外化身,竟如此恐怖! 关萌与张匪身上已经涌起大片护体灵光,苦苦支撑着,不被那暗色所污染,可也不是很有用。 因为,那暗色如墨水一般,已经一点一点的侵蚀护体灵光。 哪怕是所有人一起上,也无法伤到独角魔物分毫,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众人绝望! 他们这才知道,陈尊一直以来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恶魔,也只有他能够对付独角魔物。 可是,这样的人已经被他们给害惨了…… 如今的局面下,还有谁能够挽回这一切? 没了…… 再也没了…… 关萌内心已经绝望透顶,他自知毫无生机可存,突然扭头向着广场下方大喊一声。 “还不快走!” 听到了这一声着急的呼喊,赫沧从骇然中回过神来。 他一个闪身,来到了沈若烟面前,急道:“主母,带上主人跟我走吧,逃离这里,再也不要回来了。” 沈若烟搂着陈尊的身体,微笑着摇了摇头。 “走不了啦,域外天魔破封而出已经势无可挡,天罗大陆也将沦陷为魔土,我们能躲到哪里去?” 赫沧愣了一下,他岂又不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管将来天罗大陆变成什么样,总之,主人活着就有机会。” “我不走。” 沈若烟果断拒绝,她看向天空,不断有修士死去。 可她的眼神里只有平静,还有一丝快意。 “杀吧,杀尽这天下狼心狗肺的东西,杀尽这害我夫君之人,这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吗?” “就让他们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都死吧!” 赫沧听到沈若烟的低语,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啊,这一切都是他们亲手酿成的,罪有应得,也该为他们的过错买单了。 他知道沈若烟已然绝望,抱着必死之心,不再反抗。 但是,主人吃了这么多苦,怎么能死在这里! 赫沧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声音哀求道:“主母,他们有错该死,但主人什么错都没有,他不应该承受这些苦果,他才是最应该活下来的那一个。 听我一回,我们走吧,再不走就迟了。” 沈若烟静静的看了赫沧一阵,微笑道:“我已决意与夫君赴死,你不要再劝了,可你不应该留在这里,走吧,不要徒劳牺牲性命。” “若是日后你能活下来,可怜我夫妇,还请为我与夫君寻一处幽静之地立一块碑,如此便好。” 说到最后,沈若烟轻抚陈尊脸庞,眸色温柔轻轻呓语。 “主母……” 赫沧不停磕头,哀声不止。 “哈哈哈!” 天穹之上传来一声大笑,独角魔物目光投了过来,戏谑道:“谁都走不了,全部人都得死!” 言罢,祂的角上闪出一道幽光,向着沈若烟而来,直取她怀中的陈尊。 “魔头休伤我主!” 赫沧脸色剧变,飞身而起,全力运转灵力,凝出一道护盾。 可那幽光连歌陌时都不能抵挡一下,更何况是赫沧凝出的护盾。 那幽光破开护盾,赫沧口中喷出鲜血,向后倒飞,眼看幽光就要击在他身。 突然! 金光一闪! 藏匿在虚空中的君子剑闪了出来,挡在赫沧面前。 只听得嗡的一声! 君子剑挡下了幽光,可剑身金光黯淡,显然也受了重创。 独角魔物血红双眸闪了一下,狞笑道:“若是陈尊还在,本尊还忌惮你三分,如今他都快死了,纵然你强横,我还怕你不成。” “也好,先杀了陈尊,以解我心头之恨!” 独角魔物身形从天穹消失,下一刻却出现在沈若烟身前。 祂伸出魔气翻滚的利爪,抓向沈若烟,这个过程看似缓慢,但实则电闪雷鸣般快,利爪所到之处,虚空扭曲撕裂,显然是想一击必杀! 沈若烟已经闭上了眼睛,紧搂陈尊的身体,面容含笑。 而被重伤的五女已经醒来,看到这一幕,不由肝胆俱裂,绝望大叫。 “不要!!!” “住手!!!” 可此时谁人能挡? 众人绝望…… 就在这时,突变又生! 只见沈若烟身前的虚空如波浪般荡漾了起来。 一个圆形镜面凭空浮现,形成了一会雾白屏障,里面似有别样空间,独角魔物利爪穿入其中,竟被缓缓拖入其中。 沈若烟没有被伤到。 姬燕舞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 “是水月镜!” 独角魔物愣了一下,随即暴怒! “又是这破镜子,屡次坏本尊好事,故技重施,你以为还能困我不成,给我开!” 祂浑身迸发出滚滚魔气,一手朝虚空抓去,虚幻的镜框竟然被祂一把抓住! 魔爪黑光闪烁,水月镜镜框被抓得扭曲了起来,虚幻的雾白镜面闪烁连连,被吸进镜面的魔爪竟然停止了。 独角魔物哈哈一笑,抽出另一只手抓住另一边的镜框,丑陋的脸上肆虐之色闪过猛一用力。 “给我碎!” 水月镜纵然是仙宝,可连连受损也有些撑不住,就连深入陈尊心灵最深处的镜灵小月感受到了第一次的痛苦,而回到现实世界。 “啊!!!” 小月发出稚嫩的痛苦之声回荡在冥渊山上空。 这也让所有修士知道,原来水月镜镜灵是女童一般。 君子剑也顾不得自身的状态,剑身耀眼的金光灿灿,剑意大盛,朝着独角魔物头颅疾射而去。 独角魔物头颅扭转回身后,独角上幽光亮亮,射了出去,击中君子剑。 君子剑就好像被定住了,悬浮在空中,动弹不得。 眨眼之间,两件能威胁独角魔物的仙宝已然落败。 众人望着这一幕,内心已经跌落到谷底,人人脸上露出了死灰之色。 这天下再也没有能威胁到独角魔物的存在了。 而小月在惨叫声中,不停哭泣。 “尊哥哥,小月好疼啊……” “尊哥哥……小月支撑不住了……” 陈尊没有丝毫回应。 这世间,已经陷入了绝路。 第575章 星空之下的对话 “哈哈哈!” 独角魔物放声狂笑。 “如今还有谁能阻挡本尊!” 祂脸上露出了戾意,手上继续用力,想要撕毁水月镜,可祂很快就怔住了。 因为祂发现,纵然用上全力,也只是让水月镜扭曲变形,根本做不到毁掉水月镜。 独角魔物沉思了一阵,突然想通了。 水月镜不是凡品,本就是星域上的仙宝,所用的材料都是顶级的天材地宝,祂区区一个身外化身,是奈何不了水月镜的。 想通了这一点,独角魔物也不气馁,手上魔气翻滚,几道暗红的铁链把水月镜缠了起来,牢牢锁住了水月镜。 祂瞥了一眼沈若烟怀里的陈尊,想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动手,飞身回到半空。 沈若烟有些不解,大声质问道:“为什么不杀了我们?” 独角魔物看了一眼空中封印光幕里翻滚的黑影,悠悠道:“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是本尊的对手,谁也威胁不了我,杀了你们无趣,暂且留他一命,本尊要所有人眼睁睁看着他用命守护的封印破开,放出本尊本体,让他感受比死还痛的绝望。” “恭迎本尊归来吧!” 祂脸上只有狂热,虔诚的声音四下扩散,双手合十,浑身魔气爆了开来,化作道道魔光,击在环绕冥渊山七座山峰上的北斗七星阵之上。 嗡! 七座山峰地动山摇,飞沙走砾尘土遮天蔽日。 来自星空上的七星光柱断开,北斗七星阵就此被破。 没有北斗七星阵的加持,封印光幕黯淡了下来。 里面无数的黑影更为狂躁,如潮水一般由内而外冲击着光幕,纵然光幕上金色铭文飞舞不止,可没有了外力支持,顷刻就被压住。 独角魔物脸色凝重,头上尖尖的黑角上射出破界之力,投在封印光幕上。 如此内外夹击之下,封印之力越来越薄弱了。 众人在外面都能听到魔窟内那被封印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域外天魔嚎叫,外泄的魔威让人颤栗! 所有人都知道,域外天魔离破封不远了…… 在众人心头绝望一片阴霾之中,没有人发现,本在赵灵韵脖子上佩戴的灵犀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陈尊的胸口之上,正散发着微弱的紫光。 灵犀佩那一个赵字,仿佛活了过来,在整个佩面上流动起来…… …… 永暗的深渊中,陈尊的意识还在沉落。 但在此时,一道紫色光芒划破了整个暗渊,没入陈尊的意识中。 轰隆! 陈尊的意识终于有了一丝动静。 他却没有醒来,而是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浩瀚的星空中。 “这是哪里?” 陈尊懵懵懂懂,内心一片茫然。 突然! “绝剑仙君……” 这一片星空下,响起了一个声音。 “谁在说话?” 陈尊听得出这是一个老者的声音,警惕四下观望,可没有人影。 非常诡异! 接着回话的却是一个年轻男子,声音冷漠。 “君座唤我来有何事?” 陈尊听到这声音,愣住了,这不就是他自己的声音吗! 他想了起来,自己疑似就是那个叫绝剑仙君的转世,可是……君座是谁! 他还在疑惑的时候,对话的声音却没有停止。 “本座算出了她的转世之地……” “当真?!” “绝不会有错,但……” 老者欲言又止。 “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陈尊都不惧,君座直讲无妨。” “她转世之地是本座飞升的故地,想要下界,你要削去仙骨,自降修为,转世到那个地方。” “区区仙骨,我不在乎。” “我本座预见了未来,你此去命运苦难多舛,最后结局凄惨。” “……” 声音冷漠的男子沉默良久。 “那我最后会与她在一起吗?” “可能吧……” “这就够了,请君座告知下落。” 一段模糊不清的言语后。 “谢赵君座,我这就去做准备,告辞。” “值得吗?” 冷漠的男子似乎要走了,老者却问了三个字。 冷漠男子停顿了一会,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 “她于我而言如灵魂,没有她,君座现在看到的我也不过是一具空壳罢了。” 又是良久,或许是冷漠的男子走远了,浩瀚的星域中响起了老者的长叹。 “唉……” “情之一字,动者痴,深者迷,入骨者无药可救矣……” “绝剑,你这一劫难渡,为了本座后人,也为了渡你,灵犀佩就随你下界,待劫至,可置之死地而后生。” 啪塔…… 又没有了声息。 陈尊等了许久,可整个浩瀚的星空下,再也没有了动静,陷入了永恒的寂静。 他脸上露出了沉思,眉头拧在了一起。 灵犀佩…… 难道,这位赵君座早就预见了他现在处境? 可现在自己身处何处还尚可未知呢。 此时,浩瀚的星空中,密密麻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好痛啊!” “我等中计,害了神帝,天罗大陆休矣……” “陈尊,我们错了……” “哈哈哈……” 濒临死亡前的惨叫声、绝望的哀嚎、撕心裂肺的哭泣,还有狂笑不止的大笑交集在一起。 陈尊回过神来,仔细一听,这些人的声音他很快认了出来,马上想起来昏迷前的情景。 难道在他昏迷之后,魔窟被打开了?! “尊哥哥,小月支撑不住了……” 恍惚之间,他又听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声音,那是小月的哭泣。 陈尊内心悚然一惊,着急了起来。 “我不能留在这里!我要出去!” 因为,如果冥渊山上的魔窟破封,那么整个天罗大陆也就沦陷了,可沈若烟还在冥渊山上! 她绝不能出事! 想到那个温婉的女子,陈尊急眉宇焦灼了起来,可怎么出得了这鬼地方? 他都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更不用说出去了! “你终于醒了。” 陈尊正束手无策的时候,浩瀚的星空下,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陈尊眼眸沉了下来,环顾四周,可四周还是空无一人,于是喝道:“你到底是何方神圣?还不快出来!” 话音刚落,陈尊面前星光聚合,一个金光灿灿的虚影出现在他面前。 陈尊看清虚影面容之后,刹那间就愣住了。 因为,这虚影竟然跟他长得一模一样,赫然是另一个“陈尊”! 第576章 前世今生归来矣 只是,眼前的这个“陈尊”浑身缠绕着一层霞光,面容漠然,更具仙气。 “我终于见到你了。” 陈尊大惊,倒退了一步,问道:“你是谁?” “陈尊”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 “我就是你。” “你是我?那我是谁?” “你是陈尊,我也是陈尊。” 陈尊眼中充满了迷茫。 “陈尊”解释道:“我是你前世转世时留下的一缕仙魄。” “仙魄?” 陈尊更迷糊了。 “说来话长,眼下没时间给你解释,只要我们重新融合,你就会恢复前世的记忆,你想知道的一切,都会有答案。” “陈尊”的话让陈尊有些不解,不过眼下确实不是该关心这些事情的时候,域外天魔已经在冲击封印,他的时间不多了。 “我该怎么做?” “陈尊”没有回答,而是一挥手,浩瀚的星空上,显示出了冥渊山上的情况。 北斗七星阵已经毁坏,不停有人死去,封印光幕也岌岌可危。 “陈尊”背着手,看着光幕中的黑影,说道:“域外天魔具有星域最污秽的本源,本质上是更为高层次的生物,低下的界面法则无法完全抹杀祂的存在,这也是为什么祂降临天罗大陆以来,没有人能杀死祂,因为祂拥有不死不灭的特性的原因,只能封印。” “你那个所谓的计划,行不通的。” 陈尊听到这些话,瞳孔一缩,脱口而出。 “你知道我的计划?” “我说过,我就是你,你的任何想法我都能知道。” “陈尊”平淡的看了他一眼,突然摇了摇头,有些不悦道:“以丹药短时间冲击大乘后期瓶颈短暂接触仙期,神魂为基,燃全身精血,妄图与域外天魔同归于尽,此法不通,只会让你白白浪费生命。” 陈尊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因为,他的确计划是这样。 只是,没有想到这样都杀不死域外天魔。 那岂不是说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永久的消灭域外天魔了? “陈尊”见他满脸绝望,便知道他在想什么,笑道:“不要急,前世你斩出我这一缕仙魄,就是为了应对今天的局面。” “更何况,灵犀佩另有妙用,等你我融合一起,还尚有一线希望击败域外天魔,不至于自绝于此。” “灵犀佩?” 陈尊内心一动,这才想起了方才赵君座的话。 “不错。” “陈尊”点了点头,道:“说起来你我能在这里对话,还是灵犀佩的功劳,在之前,我沉睡于你的意识深处,无法与你沟通,是灵犀佩给我们之间搭了一条桥梁,才得以相见。” 陈尊这才放下心来。 可眼看外面的情况不对,他不免又有些焦急。 “域外天魔就快破封而出了,我不能在这里待着,若烟的处境很危险!” 听到陈尊的话,“陈尊”双目放在了冥渊山广场上沈若烟身上,神情恍惚了起来。 “若烟……” 充满了一阵,他看向了陈尊,神情恢复了平静,满眼却复杂无比,道:“前世你寻了沈若烟不知多少岁月,希望这一次,你能好好待她,不要再弄丢了。” 陈尊坚定道:“虽然前世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保证,我再也不会把她弄丢的。” “如此便好。” “陈尊”应了一声,再也没有废话,他缓缓走向了陈尊。 最后,两个人的身影重合,在一边金光灿灿的耀眼光芒中,整个浩瀚的星空都在金色光芒中变得神圣飘渺。 前世的记忆,随着与仙魄的融合,变得越来越清晰。 …… 冥渊山上。 人们在死去。 封印光幕上的铭文已然淡了许多,里面无数的虚影已经有了实质化的模样。 而恐怖的魔威开始渗透封印,降临于现实。 绝望的众人看着这一幕,毫无办法,只能坐等死亡降临。 有人放声痛哭,有人已经麻木。 一老者嘶哑血泣。 “误害神帝,使我天罗亿兆生灵陷于魔患,如今何人能救我天罗大陆于水火?” 这一声哀嚎,道尽了满腔后悔,说不出的凄凉。 所有人都知道错了,这一错,便是葬送了整个天罗大陆,也葬送了自己。 独角魔物放声大笑。 “哈哈哈,就算金仙降临,也阻挡不了本尊,一群蝼蚁,在绝望中死去吧。” 狂妄的言语声传遍整个冥渊山。 众人更加愤怒,却反驳不了一点。 在一片绝望的哀嚎中。 一声喃喃的自语在众人心中响起。 “原来如此……” 独角魔物感觉声音有些耳熟,喝道:“何人在言语?” 没有人回答。 但丧失战力的五女却僵住了,因为,这声音她们太熟了。 这时,黑暗如墨的山上突然迸发出强大无比的金光,刺破了黑暗。 突如其来的光芒,一下子成为了众人的聚焦点。 众人扭头看过去。 然后…… 他们发现,这夺目的金光是陈尊身上散发出来的! “神帝!” “那是神帝的声音!” “我们有救了!” 陈尊的变化给了一众人一线希望,他们转悲为喜,绝望之色一扫而光。 五女惨白的脸上萌生了几分生机,惊喜无比。 “陈尊醒了……” “哥哥……” “师父……” “……” 在众人满怀希冀的目光中。 沈若烟怀中的陈尊气势渐渐高涨,平静的双目里终于有了波动。 她也激动了起来。 “夫君……” 可独角魔物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因为,陈尊此时身上散发的气息让祂感觉到了不安。 祂又怎么会让陈尊如愿醒来! “都已经沉睡了,就给本尊沉睡下去,死!” 一道更为强大的幽光破空而来,直指陈尊而去。 可幽光还未来到,就被陈尊身上散发出的飘渺之息给隔开了,竟然连靠近都做不到。 这下轮到独角魔物傻眼了,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这可是祂用上了全力的一击! 陈尊也在这个时候睁开了双眼,眸中霞光流转,然后与沈若烟对视上了。 沈若烟眼眶湿润,欢喜表露于脸上,她很激动,心中有万千言语,可却说不出一个字,最终只是哽咽说出五个字。 “夫君,你醒了。” 陈尊看着眼前的沈若烟,神情恍惚了一下。 他完全融合了仙魄,前世种种,也全部记起。 眼前的佳人满脸泪水,他内心抽痛无比,便展颜一笑,抚着她的脸蛋,温柔无比的抹去沈若烟的泪水。 “不要哭,我回来了。” 他的确回来了。 无论是现实眼下,还是前世。 第577章 燃烧血魄斩一剑 “妾身以为夫君……不说了,夫君醒来,妾身高兴。” 沈若烟这样说着,眼泪却还是止不住的流下来。 陈尊从她怀里起来。 伸出手握住沈若烟的小手,十指紧扣,笑道:“没有人能比我更高兴,以后,我们不要分开了,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他更加珍惜沈若烟,再也没有人能分开他们。 沈若烟点头:“妾身与夫君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哥哥……” 一旁传来的声音让陈尊侧目看了过去。 赵灵韵双目饱含泪水,哽咽看着他,惭愧、后悔、惊喜……那眼神里是如此的复杂。 再看其他四女,眼神莫不如此。 不过,叶惜玉却不敢看他。 陈尊此时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天虚神帝陈尊了,他恢复了记忆,现在是绝剑仙君。 对此,他内心毫无波动,只是一眼,略微在叶惜玉身上停留,就扭过头去。 不回应,也不理睬。 事已至此,他没有什么可以对她们说的。 赵灵韵愣住了,脸色更加惨白,哥哥这是不认她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啊,她犯下如此大错,哥哥不理她,她还能说什么,又能怎么说。 如此,她的哭泣声更大了。 “主人……你终于醒了。” 赫沧哭喊着爬了过来,嚎啕大哭。 陈尊看着哭得像孩子一样的赫沧,内心有些触动。 无论他登顶巅峰,还是跌于泥潭,这世上能对他忠诚如一从未改变的,也只有赫沧一人。 陈尊内心百感交集,拍了拍赫沧的肩头,道:“这一路来,你受了不少委屈,辛苦你了。” 赫沧猛的摇头,傻笑道:“不辛苦,这些都是赫沧应该做的。” “这天底下就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你能这样待我,我很感激。” 陈尊好言安慰了几句,赫沧的情绪也平复了下来。 “喂,你也太不把本尊放在眼里了吧!” 一声怒吼传来,却是独角魔物。 陈尊全程无视独角魔物的态度,连正眼都不曾给祂一次,这让独角魔物非常恼火。 “别以为你醒来就可以逆转形势,你可要看清楚了,当下单凭你就能翻天了不成!” 陈尊对着沈若烟道:“我倒是忘了此獠,若烟稍等片刻,为夫先把眼下的事情处理一下。” “夫君小心一些,这魔头厉害得很。” 虽然很不舍,但沈若烟叮嘱了一句,还是乖巧的站在了一边。 “有我,没事。” 陈尊拍了拍沈若烟的手背,这才把目光放在独角魔物身上,审视了一番,却是摇头。 “单凭你这一具化身,不是我的对手。” 这一句话轻飘飘的,轻视的意味更重。 随后,陈尊一挥手,被禁锢的君子剑回到他的手上,连同水月镜也欢快的围绕陈尊飞舞。 独角魔物脸色一沉,大怒道:“别得意,本尊本体很快脱困,我看你到时如何嘴硬!” 陈尊握着君子剑,屈指一弹剑身。 铮! 君子剑发出清脆的剑鸣,爆发出恐怖的剑意! “是吗?那我就助你一臂之力。” 这一句话让独角魔物一怔,下意识问道:“你什么意思?” 陈尊微微一笑,道:“字面上的意思。” “开!” 说着,陈尊嘴里念念有词,接着一挥手,封印的光幕竟然自行消退,大片的金色铭文回转到他身上。 封印魔窟的金厥玉书被他亲手打开了! 没有了封印的加持,升仙通道显露在天空之上。 大片滚滚魔气从里面涌了出来,那一股魔威铺天盖地而来。 众人脸上的惊喜变成了惊吓。 “难道神帝憎恨我们,打开封印放出域外天魔本体出来是想彻底毁了天罗大陆?!” 独角魔物更加迷糊了,这陈尊莫不是糊涂了,还帮了祂的忙! 眼下祂可顾及不了那么多,狞笑着道:“你如此自负,也好,你既然一心找死,本尊便成全你,让你见识一下本尊真正的实力。” 独角魔物一飞而上,冲着升仙通道飞了进去。 轰! 庞大的魔威铺天盖地而来。 伴随着滚滚魔气,一尊百丈高的魔物从升仙通道里探了出来。 此魔物有着血红双角,四根獠牙从大嘴里突了出来,一身暗红色的肌肤上流转着纯黑魔纹。 这就是域外天魔的本体。 祂才从升仙通道里出来,冲天长啸。 “本尊终于出来了……” 天地震动,日月无光。 这域外天魔历经不知道多少万年,终于自由了。 祂双目一扫,所到之处,修为低下的修士直接爆体而亡,其余,修为稍高的双目流血,惨叫连连。 这就是高维魔物的恐怖之处。 只有陈尊没有受到影响,甚至与之对视。 域外天魔有些诧异,道:“看来你还是有些依仗的,不过,只要你不是仙躯,单凭是转世之身,本尊也是不怕的。” 难以想象,就算被封印如此之久,域外天魔的恐怖还是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 众人这才明白,为什么当年天元宗历代宗主选择保守秘密,不让升仙通道封印域外天魔的事情泄露。 因为,一旦生起成仙的念头,势必会铤而走险打开封印,届时谁能是域外天魔的对手呢? 陈尊漠然一笑。 “是吗?” 域外天魔轻蔑一笑。 “难不成你还有办法对付本尊本体?”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陈尊的身体飞向半空,同时手握灵犀佩,一点一点的摄取着里面的力量,身上大片霞光涌现,护住了身后的沈若烟和赫沧。 接着,他朝虚空一点。 水月镜吐出一个储物袋,陈尊把储物袋捞在手里。 当他取出里面的东西的时候,却是一大堆闪闪发光的丹药。 域外天魔望着那些丹药,笑得更加猖狂了。 “单凭这些丹药,你提升不了境界,还妄图与我对决,真是可笑。” 陈尊不紧不慢是把丹药吃了下去,身上的气势越发犀利。 最后,所有丹药一服而尽,只留下一个瓶口上封上封条的瓷瓶。 “若是加上这个呢?” 域外天魔不以为然:“此界没有仙丹妙药,你吃了这瓶里的东西也不能成仙。” “那可未必。” 陈尊淡然一笑,撕开封条,倒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个圆圆的血红色丹药。 “啊,这丹药……” 下面传来了惊叫。 众人看了过去,却是韩幼锦满脸震惊,充满了不敢置信。 于是便问道:“大齐女皇,此为何物?” 韩幼锦眼中充满了复杂,叹道:“你们还记得我父皇与无极殿殿主沈浪的合作么,那……那是大齐百万百姓血肉魂魄所炼成的血魂丹……” 陈尊撇了韩幼锦一眼,面无表情道:“女皇好眼力,正是此物。” “嘶!” 听到了陈尊的肯定,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才想了起来,当年大齐皇帝以百万大齐子民炼血魂丹的时候,陈尊当年就取了其中一颗血魂丹。 没有想到,血魂丹却保存到了现在,更是用来对付域外天魔了。 域外天魔狰狞的脸上多了几分凝重,因为血魂丹的功效和作用祂是知道的,如此一来,陈尊本就是大乘后期修士,若是让他服下这东西,登临仙位,祂就危险了。 于是喝道:“妄想服下,给我留下!” 说罢,一对漆黑无比的利爪朝着陈尊拍去,所过之处,虚空直接撕裂,恐怖的虚空吸力吞噬着一切。 “现在想对付我,晚了。” 陈尊轻笑一声,不紧不慢服下手中的血魂丹。 紧接着,他身上的气势已经攀升到了极点。 锁住琵琶骨的两个乌黑大铁环震飞出去,他一伸手,把钉在心脏上的灭魔钉拔了出来。 脸上虽然有些痛楚,更多的却是轻松。 随着灭魔钉被拔了出来,陈尊灵气真元得以释放,寸断的经脉在真元疯狂修复下,成功完好。 这一刻,陈尊的气势回到了大乘后期圆满。 铮! 手中君子剑一挥。 剑锋所过之处,无物不斩,就连域外天魔强悍的魔爪,也被君子剑砍了下来。 “啊!” 域外天魔惨叫一声,双手利爪断出涌出大量的魔气,又恢复如初。 此时,域外天魔看向陈尊的目光充满了忌惮和仇恨。 “竖子安敢伤我!” 陈尊面无表情凌空而立,满头白发飘扬,大乘后期的气势还在不停攀升。 “我不但要伤你,还要杀你!” “没有仙躯,本尊倒要看看你如何杀得了我!” “仙躯?这不就有了。” 陈尊飞临升仙通道之上,朝天一指。 轰隆! 强大的灵光划破了魔气滚滚的长空,直入天际。 升仙通道的魔气被灵光扫尽荡然无存,随着陈尊气势越来越强,升仙通道降下了七彩祥光。 可随之而来的,也有大片雷云。 恐怖的闪电在雷云中闪烁,每一道闪电都是超乎大乘期的存在,一击足以让大乘期修士神魂俱灭。 域外天魔望着这一切,内心生起了一个可怕的念头,脱口而出。 “难怪你想放我出来,原来你是想借升仙通道成仙!” 没错,陈尊放出域外天魔的原因,就是成仙必须要借助升仙通道,只有这样,他才能借此有短暂的仙躯。 陈尊冷冷注视着域外天魔,嘴角上扬。 “你也不傻,不过,你只猜对了一半,我从来都没有成仙的念头。” 因为,他没有那个时间去成仙,更何况,他的情况不足以支撑他成仙! 他要借短暂的仙人位格,也只有这一条路,才能彻底杀死域外天魔! 至于付出的代价,比之前同归于尽的计划要好,至少不用魂飞魄散…… 域外天魔听懂了陈尊的想法,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祂又怎能让陈尊如愿! “岂容你在本尊面前成仙!” 域外天魔怒吼一声,飞至半空,头上的双角向着陈尊,以雷霆之势,顶撞而上。 这一双角,乃是域外天魔最强的攻击利器,就算破界而去,也不在话下。 任何东西在破界之力之下,皆无可挡。 但祂却忘了,陈尊这劫乃是仙劫,是此界法则所成,是对仙凡两界的考验,岂是一般的雷劫呢。 所以,域外天魔身体才靠近雷劫,无数悬着的恐怖闪电劈下,每一道都能把大乘期修士灭杀,结结实实轰在域外天魔的躯体之上。 咔嚓!轰隆! 雷鸣之声传遍了整个天地。 域外天魔惨叫声连连,从半空摔落,狼狈至极。 当祂抬头再看,却发现陈尊头上悬着灵犀佩,紫气翻腾,雷电全部避开了他。 但升仙通道的七彩详光还在不停落在陈尊身上,他如今的气势已经不是大乘后期,取而代之的却是飘渺的仙气,不存在五行之中。 他已经具有仙躯了! 陈尊只是看了域外天魔一眼,就让后者浑身颤栗,这是祂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凝视。 会死! 快逃! 域外天魔本能告诉祂,若是不做点什么,死的肯定是祂! 祂可不想才逃出漫长的困牢,就死在陈尊手上! 域外天魔再也顾不上了,扭头一钻,虚空裂开,就想钻进去。 “现在想逃,晚了!” 天上传来陈尊的冷哼之声,水月镜再次浮现。 虚幻镜面再次形成,把正要钻进去虚空裂缝的域外天魔拖住。 陈尊身上的气势已经停止,他脸上充满了遗憾,苦笑喃喃道:“还是不够,看来走那一步是不行了。” 他脸上露出决绝之色,身上燃烧着熊熊金火。 接着,陈尊用君子剑割开了手腕,血液疯狂涌出,全数被君子剑吸收。 很快,君子剑气势变得更加深沉,也燃上了金火。 域外天魔目睹这一幕,已经吓破了胆,放声大叫。 “你这疯子,竟然燃烧了精血和仙魄,难道你就不怕魂飞魄散么!” “你我无冤无仇,不值得你如此拼命!为了这群忘恩负义的东西,你又何必为她们白白牺牲自己!” 域外天魔还在试图劝说陈尊。 可陈尊面无表情,高高举起,冷道:“你的废话太多了。” 说罢,一剑挥下。 这是陈尊全力的一击,毫无保留的一击。 这一剑让天地为之色变。 整个天地如骄阳降临,照得黑夜如白昼! 没有人能睁得开眼。 “不!!!” 域外天魔不甘的嘶吼传遍天地,回荡在天罗大陆每一个角落。 第578章 大结局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天地恢复平静。 众人睁开眼睛,却发现再也没有了域外天魔的踪影,连尸体都湮灭于剑威之下。 而魔气也被荡得一空。 这位降临于天罗大陆的域外天魔,强横了多少岁月,仅仅一剑,竟然死在了陈尊手上。 可以说仙人之威,超出凡人所想象。 劫后余生的天罗大陆众修,人人喜极而泣。 “得救了!” 再看半空之上的陈尊,宛若神明,无不跪地膜拜。 “天罗大陆得救,全仗神帝之威,吾等拜谢救命大恩,永世不忘。” 陈尊满眼疲惫,脸色惨白到了极点。 他突然吐出一口鲜血,摇摇欲坠。 “神帝!” “哥哥!“ “师父!” “陈尊……” “……” 众人见状,一阵惊呼。 这才想起了域外天魔最后的言语,挣扎着要飞往半空。 “别过来。” 陈尊冷淡低喝,众人止步。 天上的雷云并未消减。 陈尊抹了抹嘴角的鲜血,冷冷扫视下方,脸上无悲无喜。 “域外天魔已死,升仙通道已然开启,人人以后皆有成仙之路,我也完成了师父的遗愿。 自此,我再也不欠任何人什么。” 他已经厌倦了这一切。 陈尊的气息越来越弱,这一剑的代价,虽然不至于魂飞魄散,可燃烧精血和仙魄,他终究还是要死。 他的时间不多了。 陈尊望向了五女,淡道:“这一世与你们的情分和瓜葛,使我苦难无数,也是时候来个了断了。” 五女内心咯噔了一下。 陈尊淡然一笑,挥出一剑,斩向虚空。 “赵灵韵,这一剑,兄妹同门之谊,断了这因果。” 嘣! 赵灵韵惶恐的发现,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断了。 赵灵韵痛哭流涕,大叫着:“哥哥,不要,我知道错了……” 陈尊充耳不闻,自顾再斩一剑。 “韩幼锦,这一剑,再无瓜葛……” “青丘雅儿,这一剑,恩断义绝……” “姬燕舞,这一剑,情缘消散……” “叶惜玉……” 说到这里,陈尊停顿了下来,看了一眼疯狂摇头的叶惜玉,还是斩了下去。 “这一剑,再无师徒之缘,永世不与联络见面……” 五剑斩出。 五女惊恐的发现,冥冥中与陈尊的联系,都断了。 她们这才明白,陈尊是断了她们之间的因果。 她们痛啕大哭,想要挽留。 “哥哥,韵儿真的知道错了……” “给我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我不想失去你……” “我错了……” “师父,求求你不要这样……” 陈尊不理会她们,转而看向了赫沧,赫沧满眼泪水。 “主人,你是不是要抛下我?” 陈尊笑道:“生死有命,看开一点,如今仙道已开,加把劲,早日成仙,也不枉我用命劈出这升仙路。” “至于寒衣年,你多照看一些。” 赫沧哽咽点头。 “主人,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陈尊点了点头,如此,这世间再也没有他可以留念的了。 他把目光放在了沈若烟身上,伸出手来,含笑道:“若烟,可敢与我共赴黄泉?” 沈若烟轻笑一声,微微点头。 “夫有命,妾愿从。” 说着,沈若烟自动飞起,来到了陈尊身边,两人紧紧相拥。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手腕上的牵魂引连理枝印记越发明亮。 有了此法所牵引,就是转世,他们再也分不开了。 陈尊取下透顶的灵犀佩。 密密麻麻的闪电把他们两人的身影笼罩,君子剑与水月镜也随之消失。 在众人的一片哭泣声中,五女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下,两人的身影湮灭在其中。 “恭送神帝……” …… 过了百年。 魔劫之后,当众多修士死绝,如今天罗大陆也已经恢复了生机。 可天罗大陆上什么都变了。 如今再也没有什么大宗,除了天虚宫。 天虚宫一跃而成了整个天罗大陆最强大的宗派。 因为,冥渊山上的升仙通道,加上陈尊的原因,使得天虚宫成为了无可置疑的超级宗派。 而当初的天虚宫圣女叶惜玉被除名,眼下不知所踪。 接替宫主的是赫沧,眼下宫主赫沧在闭生死关,所以寒衣年暂管宫内事务。 人们为了纪念陈尊挽救天罗大陆于水火之间,在各地都立了他和沈若烟的雕像,永世纪念他的功绩。 除此之外。 五女中有四女同时消失,没有任何人知道她们都下落。 只有一个赵灵韵,在百年后的今日,终于渡劫成功,通过了升仙通道飞升星域。 这一个消息传遍了整个天罗大陆,却无人道喜,反而背后骂她。 因为,她是害陈尊最惨的人之一。 …… 星域之上。 赵灵韵望着浩瀚的星空,满脸震惊。 原来天罗大陆,在星域里也不过是沧海一粟,沙漠一粒微不足道的沙子。 她完全没有了成仙的喜悦,满脸悲伤。 其他四女都已经自行兵解转世。 最早的是姬燕舞,她犯下大错,在魔劫之后一天,事后后悔莫及,就已经自我了断。 用她的话说,就是想要早死一点,或许还能追上陈尊的脚步,下世做牛做马赎罪。 韩幼锦与她情同姐妹,同一日与姬燕舞同去。 青丘雅儿暗自神伤,最后也是想不开,郁郁而终,据说使用了某种妖族秘术,想要重新恢复与陈尊的因果,下世结识。 而叶惜玉罪孽深重,自设一处刑罚,困自己于万千苦难中将近百年,无时无刻接受非人的折磨。 赵灵韵最后再见她一面的时候,叶惜玉已经神魂俱散。 依旧还记得她自己痛苦万分的说了最后一断话。 “我是有罪之人,罪不容赦,活该有此下场,没脸再见师尊。” “赵灵韵,你的背景不同于我们,若你能飞升星域,请你问一问你那老祖宗,若是知道师尊转世之地,让他老人家替我这逆徒向师尊说一句,徒儿错了,已自绝于人,如此便好。” 叶惜玉最终魂飞魄散于天地,从此再也没有了痕迹,她用死来弥补了自己的过错。 赵灵韵愣愣的回想着这一切,却完全没有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置身于一处高大宫殿之内。 这处宫殿仙雾缭绕,飘渺虚无。 上面突然传来了一个老者的声音。 “赵灵韵,还不跪下。” 赵灵韵回过神来,抬头看去,却发现上面被云雾遮挡,什么都看不清,只是无比庄严的气息从里面传来。 她马上意识到这是了不得的存在,马上跪下道:“赵灵韵拜见仙门前辈。” 那老者呵呵一笑,道:“老夫不是什么仙门前辈,老夫是你的祖宗。” 赵灵韵脸色一变,难不成这老者在骂自己? 可是很快就想了起来,她祖上确实有一名大人物于古时飞升星域,只是年代久远,连名字都不知道了,但那位与陈尊对话的赵君座很有很可能是她那位飞升的祖宗,便试探道:“前辈说是我祖宗,可有凭证?” 老者道:“若你不是老夫后人,那当年老夫赐下的灵犀佩也不会被赵家所捡到,更不会为你们所用。” 赵灵韵满脸惊喜,赶紧磕头。 “赵灵韵拜见老祖宗。” “起来吧。” “谢老祖宗。” 赵灵韵站了起来,却又听到老者叹道:“当年老夫这一脉后人,就剩下你这一人了,若无绝剑仙君照拂,这一点血脉也荡然无存,你能活下来,老夫倍感欣慰。” “可惜,你害得绝剑仙君如此悲惨,老夫愧对他了。” 提到了陈尊,赵灵韵鼻子一酸,满脸愧疚,当下又跪了下来。 “韵儿少不省事,害他遭难,如今知错,日日悔悟,望老祖宗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老者停顿了一下,道:“可是,有些错是不能原谅的。” 赵灵韵拼命磕头。 “韵儿不求他原谅,只求老祖宗告知他的转世之地,乞求一个弥补过程的机会。” 老者久久不语。 赵灵韵急了,连忙道:“老祖宗,只要你告知他的下落,韵儿哪怕是放弃这仙躯,死也无怨无悔。” “乞求您念在我是您的血脉后辈,成全我这一个微不足道的愿望。” 她哭着哀求,头更是磕得砰砰作响。 “绝剑的转世之地老夫还是能算出来的。” 赵灵韵转忧为喜,可又听得老者苦笑一声,接着道:“可他已经斩断了与你的因果,哪怕你转世下去,也是与他有缘无分,强求不得。” 赵灵韵瘫软在地,苦苦哭泣哀求。 “难道真没有什么办法了吗?” 老者叹道:“种什么因,结什么果,因果天命如此,老夫也别无他法,你还是断了这一份心思吧。” 赵灵韵在这一刻绝望痛哭,因为当初的种种过错,哪怕她成了仙,也无法再与陈尊再续前缘。 她不知道的是。 当真相大白那一刻,她们纵然后悔,命运的齿轮转动,天命已经改变矣。 (全书完!) 前尘:魔头遗子 魔道巨擘九幽派被灭,派主陈凡死于众派围攻。 其家属老幼尽诛。 但翻遍了整个九幽派,唯独陈凡幼子不知所踪。 据传,此子乃是一名侍女偷偷生下来的,直到几岁才被陈凡发现。 他震怒之下,杀了这侍女,这野种他本意要杀,可最终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就留了下来。 尽管这幼子保住了性命,但向来不受陈凡重视,嫌弃至极,以至于此子也享受不了应有的待遇,更是被狠心抛弃虐待。 故而,没有多少人见过他的面目,甚至连名字都没有人知道。 但斩草除根,众派自然不肯遗留这一祸害,当下四下追捕,势要把此子找出来。 “诸位同道,若有发现此子下落,杀无赦!” …… “你这贱婢,敢瞒着我生下这孽畜,好大的胆子!” “宗主,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求您念在他是您骨肉的份上,饶了他一命吧!” “他就是一个野种,不该留在这世上,让开,我要用他拿来血炼成傀!” “不要啊!!!” “快走!” “娘!!!” 一个蜷缩睡在角落里的少年满头大汗,突然叫喊着哭了起来。 他瘦弱的身体颤栗着,眼里带着深深的恐惧。 等他醒来,四下观望,却发现四周黑暗,原来是一场噩梦。 不,这不是梦,是他内心深处的最不愿想起的场景。 此时,少年惊魂未定,苍白的小脸上挂着泪痕。 夜里静悄悄的,微风拂过,有几分凉意。 他紧了紧身上的破衣服,但破烂的衣衫抵挡不住这凉意,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全是伤痕。 “娘~我好害怕……” 少年内心害怕,比起凉意,他更怕黑夜,不由自主的唤了一声。 可是,娘为了保护他,已经死在了那个男人的手里。 十二三岁的他爹不亲,娘又没了,可怜又可悲。 习惯被欺负,习惯挨饿受冻。 他抹了抹眼泪,望向了繁星点点的星空,想起了娘亲曾经的话。 “不要学你爹,也不要学娘亲,娘亲走错了路,入了魔道,如坠深渊,娘希望你能正正当当做人,平平安安过一世就好。” 少年年纪虽小,却永远记住了娘亲的这一句话。 他爹确实是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冷血无情,毫无人性可言。 所以,他恨爹杀了娘,也连带着恨上了所有魔道。 他记得那一天,当敌人杀上山门,整个山上被大火焚烧,无数人死去,他也毫无同情之心,更觉痛快。 而他早就趁着大乱之际,更是没有修炼什么邪法,只是普通人,一路随着逃命的人跑。 他不停的跑,跑啊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筋疲力尽,才瘫软在地上。 这时,他才发现,一路众多逃难人,就剩下他一个人。 他回头望去,遥远的山头上火光冲天,剧烈的爆炸还在不停闪烁。 于是,他不敢停下,跌跌撞撞继续往前跑,直到现在…… 少年想着这一段时间的遭遇,依旧心惊肉跳。 如今已经逃出了那个恐怖的地方,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有人知道他过去。 他是一个真正意义上自由自在的人了。 眼下他无处可去,但娘亲的话一直指引着他未来的去向。 紧了紧身上的破衫,少年又冻又饿,缩着身子,嘟囔着自语。 “娘,我听你的,正正当当做人,听说神宵宫是天下第一名门正派,我要做一名正道修士,杀尽天下魔道……” 星空下的夜里,点点星光闪烁,伴随着拂过清凉的夜风中,那少年在疲惫中闭上眼睛,在一片美好幻想中入眠…… 前尘:蒙纱少女 神宵宫山下。 一群人排起了十几个长队,遥遥不可见尾。 “没有灵根,凡人一个,不及格。” “一样没有灵根……” “灵根太弱,不及格……” “……” 队伍前头,一张桌子摆放着一块乳白的圆石,,一位老者坐在旁边,看着前面把手放在上面的少年,不住摇头。 凡是被称不及格的少年,无不垂头丧气,有些不争气的,还哭了起来。 “测完了就赶紧走,别堵在这里。” 可老者不管,十分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赶苍蝇一般。 接着又是下一位少年,一脸忐忑不安的把手放在圆石上。 圆石慢慢亮起了淡黄色的光芒,老者眼睛微亮,有了一丝笑容。 “嗯,中品土灵根,不错,你通过了……” “谢仙人。” 测完灵根的少年先是一愣,高兴得手舞足蹈,连连欢呼,走到了一旁。 众人无不投去了羡慕的眼光。 要知道,有了灵根,就能修仙,从此脱去凡胎 成为高高在上的仙人,鱼跃龙门说的就是这样。 蓬头垢面的少年也混在了其中一个队伍之中,望着自己前面通过的幸运儿,眼里透出渴望,梦想自己也能通过测试。 “下一位。” 老者淡淡开口。 蓬头垢脸的少年先是一愣,随后深吸了一口气,缓步走了上去,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放在了圆石上面。 他的眼睛死死盯在圆石上。 好一会,圆石并没有任何变化。 老者很是失望,冷淡道:“没有灵根,不及格,下一位。” 少年脸色变得惨白。 怎么可能! 身为那个男人的子嗣,他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个个都有灵根,怎么到他这里就没有灵根呢! 少年不愿接受这个结果,也不想接受! 老者见他没有动,眉头一皱。 今天测试灵根的就没有一个好苗子,看少年赖在那里,早就不耐烦了,不由有些生气,喝道:“聋啦,还不滚一边去!” 少年反应了过来,哀求道:“仙长,这次应该是出错了,我要求再测一次。” “大胆!” 老者板起了脸,呵斥道:“这测灵石乃神宵宫宫主亲手制作的神物,怎么会出错,你是何等贱种,敢质疑宫主大人的神物,再不走老夫就对你不客气了。” 仙人一怒,何其恐怖,单是生气,就让人看得浑身颤抖,不敢吱声。 少年也怕啊,但是,比起流浪在外,他宁死也要争取到加入正道仙门的机会。 他马上跪下磕头,苦苦哀求了起来。 “仙人,再给我一次机会吧,这一次,我绝不纠缠!” 老者脸色已经阴沉了下来,毫无同情可言。 “来啊,把他给我抓起来,扔到外面去,再敢胡搅蛮缠,立即打死。” “是,执事。” 两个如狼似虎的大汉跑了过来,一人一边拽着少年的手,往外拖去。 少年满眼泪水,不停挣扎。 可他再挣扎又如何是两个壮汉的对手呢。 就在他绝望无望仙门之际,就听得一个极为好听的声音响起。 “慢着,把他放开。” 少年愣了一下,抬头看去。 却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脸上蒙着面纱的少女来到了老者身边。 老者唰的一下站了起来,讨好的对着少女道:“小祖宗,你怎么来了。” 蒙纱少女看了看被拖着的少年,对着老者吩咐道:“他看着好可怜,既然要求再测一次,就让他再测。” 老者迟疑了一下,为难道:“小祖宗,我看他纯属就是来捣乱的,要是人人都这样要求,那我神宵宫的威严何在。” 蒙纱少女却坚定不移,道:“让他测,就破例一次,爹爹造的东西也不是百分百保证准确的。” “这……” “哎呀,就一次啦。” 蒙纱少女突然撒起娇来,老者再是心狠,也软了下来。 “既然小祖宗求情,那就让他再测一次。” 他吩咐那两名壮汉放开少年,这一次,少年没有马上去测试,而是感激的看了少女一眼,道:“谢仙子给我一次机会。” 蒙纱少女眨了眨眼,却不回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走了上去,把手放在圆石上。 所有人的目光放在了圆石上。 结果…… 还是毫无动静。 结果已经出来了,他还是没有灵根。 少年身体摇晃了一下,几乎跌坐在地上。 老者眼睛眯了起来,看着少年,冷笑道:“这下你没话说了吧。” “拖走!” 两个壮汉上来,就要拖走少年的时候,却不想少年出声了。 “不用劳烦你们,我自己会走。” 尽管结果已经出来了,少年向着蒙纱少女郑重的鞠了一躬。 “多谢仙子。”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落寞无比,就好像丢了魂一样。 蒙纱少女看着少年离去的身影,眼里露出了思索之色。 “下一位。” 测试继续。 …… 已经天黑。 少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神宵宫测试山头的。 他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就好像没有了希望的行尸走肉。 然后,他不知不觉来到了山崖之上。 望着黑漆漆的下方,少年灰白的脸上多了几分惨然。 回想这一路走来,满是艰辛,明明已经逃出了那个地方,都已经快看到了光,却不想前途还是一片黑暗,希望断在神宵宫山下。 没有灵根…… 他期待的一切都落空了,一切都没有希望了。 他终是哭了出来,喃喃道:“娘亲,我没有希望了……” 天可怜见,自出生以来,他就在经历着不幸,活得不像是个人,这世间所有的不幸仿佛都落在他身上。 或许,他活着本身就是一个错。 这世间容得下万物生灵,却容不下他…… 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少年缓缓走到了悬崖边,脚下是万丈深渊,风刮了过来,透骨的凉意袭来,他也不觉得冷。 他闭上眼睛,伸开双手,跳入了这深不见底的悬崖之中。 结束了。 前尘:她给予我一束光 他纵身一跃,却没有感觉到身体下坠。 微微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依旧还站在崖顶。 咦,自己不是跳下去了么? 怎么还是站在原地? 这是怎么回事? 他内心顿感困惑,满眼迷茫。 “我……怎么没死?” 呢喃着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耳边传来了灵动悦耳的女声。 “你就这么想死?” “谁?!” 他猛然扭头低喝,漆黑的夜里却看不到一个人,只有微凉的夜风。 难不成撞鬼了! 他内心生出了一丝惊恐。 “咯咯咯……” 悦耳的笑声荡漾着。 “我在这里,笨蛋。” 崖空上亮起了点点星光,一个人影在星光中勾勒出来。 一个脸上蒙纱的少女站在崖空上,浮空而立,笑得花枝乱颤。 少年认出了她,就是白天让老者给他一次机会的那个少女。 看来自己跳崖不成是她的手笔了。 “是你搞的鬼?” 蒙纱少女微微点头,认真道:“是我救了你。” “你为什么要救我?” “你又为什么想死?” 蒙纱少女不答,反而饶有兴趣的问了一句。 少年沉默一下,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不说我也知道。” 蒙纱少女指着崖底,道:“你入不了神宵宫,所以想轻生。” “其实,很多人都和你一样,通不过神宵宫的考核自尽,这崖底多少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人纵身一跳,死在下面,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带你下去看看,下面有多少白骨,有多少怨魂呢喃徘徊。” 喧嚣的风猛然刮过,阴风阵阵,崖谷内荡起呼啸之声,若有若无的低喃在耳边飘荡,似有鬼泣不止。 少年突然感觉身子变得冷了起来,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蒙纱少女见状,漂亮的大眼睛有一丝浅浅的笑意,打趣道:“你也会怕鬼?” 少年脸色微白,却不承认,倔强道:“我从不怕鬼,鬼没有人可怕。” “那你的意思是我比鬼还可怕?” 少年却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了下来,眼前的少女虽然蒙着纱看不清楚脸,但这轻纱下的容颜让他自惭形秽,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你救了我,是个好人。” 蒙纱少女眼内的笑意更浓了,长这么大,她听过太多夸赞和奉承,唯独有人第一次说她是好人。 她问道:“你真想进入神宵宫?” “想!” “理由呢?” 少年挠了挠头,“我也想做个好人,更想做个自由自在的人。” 他长这么大,只有过自在,却从来都没有过自由。 可他没有灵根,已经被淘汰。 想到这里,他灼热的目光又黯淡了下去。 蒙纱少女却想到了什么,叹了一口气,眼中笑意渐退。 “神宵宫也没有真正的自由自在。” 少年听到蒙纱少女的叹息,有些疑惑,她神秘而动人,身份更是尊崇,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难道她也有烦恼? 蒙纱少女看着他说道:“既然你说我是好人,那我好人做到底,你愿意跟我回神宵宫吗?” 少年看着她,却是反问:“你不是开玩笑?” “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可你也知道,我没有灵根……” “大道三千,总有适合你的修行之法。” 少年冷下来的心渐渐火热起来,可蒙纱少女与他无亲无故,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冷静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你说我是个好人,我想帮你,这个理由可以么?” 这是什么理由? 蒙纱少女却收起了笑意,认真道:“机会只有一次,你的选择是什么?” “我想进入神宵宫。”少年重重点头。 蒙纱少女这才满意,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摇了摇头。 “我……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 蒙纱少女愣了一下,皱起了眉头:“那以前别人都叫你什么?” 少年想到了在山上别人对他的称呼,神态有些别扭,但还是说了出来。 “狗杂种。” 这是一个难以忘怀的屈辱过去,也是侮辱人的称呼,但他不愿对蒙纱少女撒谎。 本以为蒙纱少女会笑话他,但没有他想象中的嘲笑。 “不好听,给你起这个外号的人太坏了。” 蒙纱少女怜悯的看了他一眼,皱起了眉头,又问。 “你知道自己的姓么?” 少年想起了娘亲的姓,可这个姓和那个人一样。 “我母亲姓陈。” 尽管都是陈,但他从来都不认那个人的姓,只愿意跟母姓。 蒙纱少女又问:“那我给你起个名吧。” 沉吟片刻,她眼睛一亮,道:“我爹常说尊者为王,我以后就叫陈尊可好?” “陈尊……” 少年重复着这两个字,眼里尽是灼热的光芒。 从今天起,他有了正式的名字。 一个新的名字,也是一个新的开始。 陈尊突然想到了什么,望着身上散发点点星光的蒙纱少女。 这个在绝望中拯救他的生命,给予他新生的少女。 也是他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他眼中蕴含期待,鼓足勇气问道:“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蒙纱少女浅浅一笑。 “我叫沈若烟。” 前尘:不想让她失望 “混账!” “你怎么能把一个凡人给带回宫内!” 陈尊跪在神宵宫外,偌大的神宫内,传来了一阵咆哮。 虽然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可想到说话之人有多生气。 “你给我马上把他送走,不然按神宵宫戒律严惩!” 不容辩驳威严的声音响起。 有人赶紧劝了起来。 “宫主息怒,小师妹也不是故意的,你就饶她这一回吧。” “小师妹,赶紧向宫主服个软,把那小子送走就是了,神宵宫不许凡人进宫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啊,祖训不可违。” 七嘴八舌的劝解声响了起来。 陈尊听在耳中,目光一黯,果然,还是不能留在神宵宫。 这时,宫内响起了少女倔强的声音。 “爹,人是我带回来的,我绝不会赶他走,要打要骂,随你便!” 声音才响起,又是劝解的声音响起。 “少主,少说两句吧。” “宫主,小师妹不懂事,我这就把那小子提溜出宫外。” 声音刚落,少女的声音响起。 “谁敢!” 陈尊望去,并未关紧的宫门可以看到,少女张开双手拦在门口。 她竟打算对抗整个宗门,只为留住他。 这一刻,他内心有一种无以言表的情感掠过,把这个画面刻在内心之中。 从来都没有人为他如此强硬过。 “哈哈哈……” 宫内大笑声响起,但蕴含的怒意让天都暗了下来。 “好,好得很,竟敢违抗我的命令,看来我平时对你太过宠溺了,不知道天高地厚。” “你不是想留住这小子吗?我给你一个机会。” “罚你在殿前跪一个月,只要你做到,我破例让这小子留在宫内,要是做不到,我立马把那小子抽魂扒筋,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所有人都噤声了,默默望着少女。 他们都明白,这是宫主给她一个台阶下,当然,也是恐吓。 这个大殿每日都有弟子经过,这样无疑是让她丢人,已经算是很大的处分了。 而且,还有另外一层意思,沈若烟是整个神宵宫最为讨喜的明珠,要是她真为这小子受责罚,哪怕陈尊最后留下来,恐怕也把整个神宵宫给得罪了。 得罪了整个神宵宫,他一介凡人,恐怕往后的日子生不如死。 这是不容陈尊于神宵宫啊! 沈若烟怎么不明白爹爹的用意,脸色有点难看。 “爹,你怎么能这样?!” 陈尊却没想那么多,但沈若烟为他做的够多了,何必因为自己,让她受责罚。 罢了,凡人也配痴心妄想入仙门,这也许是自己的命。 内心叹了一口气,他道:“仙子,多谢好意,我退出便是了。” 有人冷哼:“哼,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沈若烟脸色一变,打开宫门走了出来,快步走到陈尊面前,死死盯着他。 “你之前的勇气呢,到哪里去了?我为了你能进神宵宫,都做到这种地步,你怎么能放弃!” “我不愿仙子受罚……” “看着我!” 陈尊内心一颤,抬起头来,就看到沈若烟目不转睛看着他,一字一字道:“受罚是我的事,我只想问你怕不怕!” 眼神清澈而真挚,蕴含期待。 陈尊想说怕,但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化作了两个字。 “不怕。” 他怕她会失望,他不想让她失望。 沈若烟笑了起来,宛若盛开的鲜花。 她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爹,女儿愿受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