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吗?怪物学院来了一个人类!》 第1章 一些奇怪的事情(上) 在看不到的地方里,有一所人人都知道并且神往着的学院———名为怪学院。 传说只要足够的“怪”才有资格进入这个学院。 至于这“怪”的标准,不好说。 林殊于阖上了一个叫多比的作家写的名为《怪学院》的书后,开始低头沉思着。 身后传来了窃窃私语声。 “你说多比写的怪学院是真的存在吗?” “虽然他本人说是存在的,但我估计吧那也只是吸引别人读他书的把戏罢了。” “但是他介绍的怪学院生活真的很吸引人啊。要是我也可以成为那里的学生就好了。” “别做梦了,该醒醒了。你啊,还是好好想想下午的英语测试吧。” “糟了,还把这事给忘了。” 下午。 一上午的灿烂阳光,顷刻就被下午墨黑的乌云给驱逐,就如同预谋已久的事情将要发生。 “今天的这场测试一定要好好考,我会从这次成绩优异的同学里面选出来参加比赛,都给我拿出你们的真实水平来。要是被我发现有作弊和偷奸耍滑的,以后的考试我都会单独测验你们。” 李老师的声音在林殊于的耳朵里渐渐隐去,确切的说是她身边周围的一切都开始虚化了,茫茫雨天里仿佛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英语试题传到了她的手边,她就机械的接过卷子,打开笔盖,再机械的签下名字。 一切行如流水般流畅。 她就像一个只懂接受指令的傀儡似的,意识困在脑子里,身体却不再受自己的控制。 外面的云压的更低了,黑了不止一个度,刷刷的雨声变成哗哗直落,在掩盖着一些动静。 “既然你已经签下了你的名字,就表明你已经同意接受怪学院的邀请了。五日后会有人来接你的。” 林殊于的眼前出现了一道黑色接近半透明的影子,刚刚从外面的雨水中透过窗户进来。 这时她才发现手里的卷子早不知道去了哪。 签有她名字的泛黄牛皮纸滑落她手边,飘到了眼前的影子那里。 林殊于环顾着周围,李老师嘴巴一张一合在说着什么,她却听不到一点声音,同学们也都在奋笔直书,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这边的异常。 影子消失了,连同那张牛皮纸。 外面的雨似乎也跟着小了许多,黑色的乌云也减淡了几分。 “林殊于,你怎么睡着了。还有半小时就收卷了。”李老师走到林殊于跟前,敲了敲她的桌面。 林殊于一下子就惊醒了。 刚刚是做了一场梦? 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试卷,连名字都不曾写,那她是在刚开考的时候就睡着的吗,怎么没有印象了。 放学后。 短暂的拥挤过后,重重叠叠的雨伞组成不同的色彩,冗杂的交汇在一起又朝着不同的方向缓缓消散。 等校园沉静下来后,林殊于才扯过桌洞里的黑伞离开了教室。 外面雨一直下,丝毫没有消停的意思。 路过面馆,旁边的一棵大树倒了,围了一群人。 “风可真大啊,把树都拔出来了。” “别管树了,快走吧,这风实在是太大了。” 风很大吗?她怎么没有感觉到。 前面的那些人手里的伞都快撑不住了,费力的前行着,雨顺着风流动的痕迹浸湿了他们的衣服。 好像这一切都没有干扰到她,一把小黑伞依旧平稳的握在手里。 林殊于探出一只手到了伞外,并没有感受到雨滴的垂落。 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雨水来到她的手里。 最后,她干脆把伞也放了下来。 雨并没有打湿她的皮肤,也没有浸湿她的衣服。 “林殊于,你疯了吗?雨这么大你还把伞放下来,你看你浑身都湿透了。”说话的人是林殊于班上的一个热心肠的女孩子。 放学前她去给老师帮忙了,这才出来的晚了些,看到了这一幕。 林殊于再次巡视了自己一番,分明没有一丝雨水溅到她身上。 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雨水。 “还不快把伞打上。”那位热心肠的女孩子已经跑过来,牵起林殊于的手举起了她手里的黑伞,“小心明天感冒。” “我先走了,明天见。”女孩子又匆匆离开了。 林殊于举着自己的黑伞慢慢的回到了家中。 又是一片漆黑。 打开灯,一瞬间的光亮刺的她睁不开眼睛。 她今年刚上高中,一个人在这所城市里生活。 在她十岁那年自己的父母就离异了,她的母亲想要再婚,不想再带着她这个拖油瓶,她就跟着父亲生活。 她的父亲工作很忙,常常居无定所。 所以她从小就学会了照顾自己。 从童年到少年再到快成年的年纪,她都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在这座老房子里度过的。 刚开始的时候她很害怕,还好有邻居王婶时常到她家来探望她,不过后来就慢慢习惯了。 她的成绩算不得顶好,但是还是可以考上一个普通大学的。 最近,网上都在传着多比这个作家。 在多比还没有火之前她就在看多比写的书了。 多比写了一部叫《怪学院》的书,介绍的是在另一个人们看不到的世界里有一个古怪的学校叫怪学院,里面的学生各有各的怪,记录了他们日常的生活和冒险的经历。 多比描写的怪学院十分精彩,读过他的书的人都会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而他本人也曾在一次采访中说过,怪学院是真实存在的,他本人就曾去过怪学院。 至于他这份说词,有多少人相信就不得而知了。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科技飞速发展的时代哪会有什么另一个玄幻的世界的荒谬说法。 当不了真的。 今天多比的《怪学院》又有更新了。 当前的进展是怪学院遇到了生源问题。 邓教授和祁老师正在忙着解决这件事情。 当林殊于读到,“他们开始主动去找不同世界里的学员,会要求学员们自愿在牛皮纸上签上自己的名字”时,她不由地想起了今天自己在英语测试上做梦梦到的牛皮纸以及自己莫名其妙的签名。 她可不是自愿签下的名字,而是被迫的。 第2章 一些奇怪的事情(中) “被他们挑中的学员会在签下名字后的第五天被接去那个怪学院学习并生活。 这五天内会在学员的身上发生一些可能在学员眼里超出现实的怪事。” 《怪学院》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林殊于虽然曾经也是个爱幻想的人,但是在她的潜意识里还是清楚的明白幻想是不会照进现实的。 跟何况还是这种没有任何科学依据的事情,骗骗小孩子还行,她已经过了那个受骗的年纪了。 什么超出现实的怪事,她才不信呢。 洗洗睡吧。 一夜无梦。 第二天。 雨还没有歇停,毫无休止的下个不停。 林殊于打开电视,吃着刚做好的早饭。 早间的新闻还在报道着近日全国暴雨情况,有些地方迎来了近些年来雨量最多的一年。 还有些地区已经出现了严重的洪灾。 林殊于摸到了沙发上的电视遥控器,按下电源键的那一刻,嘴里的食物也全部吞咽进了肚子里。 合上门,她就撑着自己的小黑伞去上学了。 她所处的地区的雨量并不像新闻报道里面的那么严重。 经过了两天没日没夜的雨天,雨水也只是堪堪铺满了地面薄薄一层,不会影响到出行。 还没进教室,就听到昨天那个热心肠女孩子的声音,“林殊于,你没有感冒吧?” “没有。”林殊于说完这两个字,就迈进教室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张萌萌你关心她干什么?她又不会领情。”说话的人叫楚连翘。 在林殊于的印象里楚连翘是一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从不会在人前说人坏话,只会捡人喜欢听的话来说,至于在人背后说什么话就不得而知了。 这一次,她竟然听见楚连翘说自己的坏话,明明隔了将近一个教室的距离,而且楚连翘还是压低声音在张萌萌耳边说的。 “同学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张萌萌说完后也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了。 楚连翘无趣的离开了。 “同学们,打开课本第一百二十页,我们今天来学……” 时间过的好慢啊。 林殊于一只手撑着下巴,脑袋朝向窗外。 雨还在进行着它自己的节奏滴落,打在窗外的树叶子上频频点头,一滴两滴三滴四滴……一百七十滴…… 时间好慢啊,要是快一点就好了。 正这样想着,林殊于就发现外面的雨滴加快了滴落的速度,直直汇成了一条雨线,像是将雨水直接往下倾倒,这可没有丝毫夸张的成分。 雨水滴落的速度快到直接在林殊于面前出现了残影。 树叶子却像是静止不动了。 被这景象惊呆了,林殊于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一扭头就发现,教室里的老师和同学们的动作都加快了,就像是快进了一般,声音却被略去了。 只有她自己游离之外。 她不会还在梦里吧? 林殊于狠狠的扭了自己一下子,一点也不疼,果然是在梦里。 这种类似于“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还不错。 一恍神的时间,下课了。 “林殊于,李老师让你去一趟办公室。”说话的人是刚从英语办公室灰头土脸出来的彭宇。 不用说就知道,李老师肯定把他给狠狠批了一顿。 “林殊于,你怎么回事?这题你是不会做吗?怎么空了一大半的题没做。还是说你是对我有意见,成心与我作对?这么怕被选上去参赛?”李老师言辞犀利的询问道。 时间如果能慢下来,让她有时间可以填完答卷就好了。 林殊于不禁在心里想道。 不过三秒,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最后静止不动。 李老师的嘴还是张开的状态,没来的及闭上,看着有些滑稽。 好神奇啊。 林殊于拿过自己的卷子,只剩下了笔尖触碰纸张的声音在沙沙作响。 不消几时,林殊于把自己原先还没来得及完成的题目都写完了。 时间也在这一刻全都恢复正常。 李老师在等着林殊于的回答。 “老师,您看错了吧。我的卷子没有空题啊。”林殊于把卷子展开铺在李老师的面前。 李老师再次瞥了卷子一眼,果然没有空题。 难道是她原先看错了? “我就说林殊于同学怎么会不好好做英语题嘛,你英语成绩一项不错的。以后可要继续努力,老师看好你啊。你先回去吧。” 如果可以将抽象转变为实体的话,林殊于觉得此时李老师的脸上挂着的假笑面具早就该破裂的稀巴碎了。 林殊于在老师的眼里绝对算不上好学生,她上课从不怎么听课,随心所欲惯了,老师也不怎么管她。 她的成绩还能排在中上游一列也是她漫不经意的自学的结果。 要不是她需要上一个大学,大概她连自学都懒得去学了。 “你瞧你快瞧瞧,她的眉毛多么锋利,她的眼睛多么有神,看看她的鼻子又是多么挺拔,还有那张小嘴多么可爱。” 林殊于感觉到在安静的教室里似乎有一个女人语调忽高忽低的在夸赞着什么人。 她环顾了四周一圈。 “她开始抬头看我们了。”女人激动的高叫起来,“嗨,你好呀。” 四目相望,林殊于看到了正在说话的那个女人。 在她身边站了另一个跟她同样有着发福身材的中年男人。 俩人比现实的真人大小要缩小了好几倍,以半透明的状态站在窗台上看着她。 周围的人似乎看不到他们。 “你们是谁?”林殊于开口询问道。 “jack看到了吗,她问我名字了。”女人由于过度兴奋,面部夸张到扭曲,“我该如何介绍才会让她印象深刻的记住我呢?” 剩下的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询问旁边的人,还是在自言自语了。 “你再这样下去,她就要不理你了。”旁边叫jake的男人回答道。 “您可以叫我jake,这是lisa。我们是怪学院的师长,负责引领新生进入怪学院学习。” jake从窗台上一跃而下,林殊于一眨眼的瞬间,jake闪现在她的桌子上。 “未来的五天里,我们会告诉你关于进入怪学院的一切注意事项,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询问我们。”正说着jake扭过头去对着还在窗台边上发愣的lisa说道,“快过来,lisa。把同学册交给她。” 第3章 一些奇怪的事情(下) lisa像是才反应过来, 一听到“同学册”三个字,慌慌张张的掐了一个诀,临空降下一本巨大的书籍,足足比她还大了五六倍,她根本举不起来,身体径直的随同学册往窗台下落。 刚要开口的“小心 ”还没出口,lisa却出现在了林殊于面前,同学册也摆好放在桌子上了。 “这是丁班的同学册,开学前请你务必好好研读。”jake一挥手又出现了一踏厚厚的书籍,“还有这些是关于怪学院各方面的的介绍,都是需要你认真研读的。” 林殊于翻开同学册,与她平时看的书有很大不同。 每翻开一页,书中的内容就像活过来了一般,文字和画面全都浮在空气里。 每一张图片上的人物像是缩小版的真人站在她面前。 除了听不到真人的声音,其他举止动作跟真人无异了。 放眼望去清一色的帅哥加美女。 “lisa,我们该走了。”jake扯了扯lisa的胳膊。 “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见的。” lisa不情愿的随着jake穿过了窗户,离开前还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林殊于。 “需要我们的时候,记得呼唤我们啊。”lisa的声音渐渐隐没在雨中。 这么多书她该如何带回家呢? 林殊于去挪动书时,才发现竟然一点重量都没有。 刚把一本书放进包里,书籍就缩小到只有橡皮那般大小。 太神奇了。 桌子上只剩下了那本同学册。 “林殊于你怎么对着这本空白的书看的这么起劲儿啊。”彭宇是林殊于的前桌,他刚回过头就看到林殊于盯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 还是一本什么都没有的空白书。 “我觉得它挺好看的。”才一会的功夫林殊于把同学册看完大半了。 “有什么可看的,不就是本什么都没有的书嘛。”彭宇满不在意的又转回去了。 眼睛里的好奇还是出卖了他内心里面的真实想法。 中午下课。 林殊于午餐一般都会选择在学校里吃,毕竟回到家也只有她一个人。 “彭宇,你怎么还不走啊?”彭宇的一个好哥们离开前问道。 “这就快了。”彭宇还在磨磨蹭蹭的整理着自己的东西。 “我也先走了。” 等教室里的人零零散散的都离开后,彭宇快速起身溜到了林殊于位子上。 “终于找到了。这本书怎么这么重,是用石头做的吧。”彭宇费力的翻开了第一页同学册,嘴里喃喃道,“我就不信一本空白的书有什么好看的。” 真的是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 第二页也是,什么都没有。 第三页也是。 第四页也是。 第五页,他翻不动了。 无论怎么用力,还是翻不开。 累的他满头是汗。 窗户的夹隙溜进了一股风,一下子把书合上了。 等彭宇再想打开书时,却发现这本空白书就像粘在了一起,他怎么用力的掰都分不开。 “彭宇,你在做什么?”林殊于站在门框边,清冷的声音响起。 吓得彭宇一激灵,手里的书不受控制的掉下去,恰好落在他的脚上。 林殊于听见一声骨头碎裂的声响。 “好痛啊,这根本不是书,这是石头啊。”彭宇疼的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你的骨头裂开了,快去医院吧。”林殊于好心提醒道。 他的脚痛成什么样了,他还能不知道。 林殊于的好心,落在彭宇眼里却成了嘲笑他偷鸡不成蚀把米。 林殊于走到自己的位子边上,毫不费力的弯腰捡起了那本书。 一旁的彭宇疼的龇牙咧嘴,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的诧异。 “快去医院吧。晚了,你的脚可真就残废了。”林殊于回到了位子上,重新翻开她走之前才看到的那一页。 脚上的疼痛让彭宇实在受不住了,不在女生面前疼的叫出声,尤其还是林殊于面前叫出声,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一句话也没再说,扭过头,一瘸一拐的走了。 四天过去了,林殊于脑子里对怪学院也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大致轮廓。 对于她来说,怪学院更像是一个光怪陆离的奇幻世界,只应该存在于人们的想象中。 自那日lisa和jack 离开后,林殊于没再看到他们。雨下了四天依旧没有要停止的苗头。 在这四天里,在她身上发生了许多怪事。 有一个最怪的事情是今天她醒来时发现自己的意识跟身体直接分离了。 她的身体做着她平常会做事情,而她的意识好似浮动起来了,飘在空中看着她的身体做事。 当她意识飘进身体里后,完完整整的自己又回来了。 她的意识可以随时随地与自己的身体分离。 这一次也算实现了她小时候想飞的愿望了吧。 看着自己打着黑伞离开了,林殊于的意识也跟着出去了。 “你到底撒不撒不手,你再不撒手我连你一起揍。” 接着是男孩一声不言的闷哼,四面的拳脚浸湿在雨中胡乱的抡在他身上。 “给我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拳脚更繁密了。 林殊于赶到的时候,男孩跪着蜷缩在雨中,其他人对着他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 “住手。”清冷的声音不大不小的传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林殊于举着黑伞悠悠地走过来。一群人停了手下了的动作,并没有看清来人的模样。 倒是声音有些熟悉,有好些年没有听到了似的。 “你们为什么要打他?”林殊于的脸已经完全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林殊于本来也不想管别人的事情的,但是那个男孩怀里的猫有点奇怪。 眼睛是红色的。 “你你你,你你,你是于……于……姐。”为首的那个少年已经认出眼前这个撑着黑伞的少女的身份了。 那个当初揍起人来完全不要命,就像根本不知道疼似的于姐。 以一敌十,在对方还都是粗壮大汉的情况下把人给揍的屁滚尿流。 从此于姐的名声在这一带混混里面如雷贯耳。 于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当初他还是有幸看过那场面的人之一。 崇拜了多年,至今一直还奉她为神话。 “于姐?!!”人群一下子沸腾起来了。 关于于姐的传说一年又一年的传播着,有些小迷弟也是可以理解的。 第4章 猫与男孩 “于姐,是这小子多管闲事。他怀里的猫偷了张哥的东西,幸亏被我们发现了,要不然东西怎么丢的都不知道。”其中一个人主动开口,说道激动处还不忘狠狠踢了一脚男孩,“这小子啊,非要护着这只猫。不给点教训他是不会交出来了。” 男孩浑身湿透,身体牢牢地护着怀里的那只同样湿透的猫。 通澈水灵的红眼睛投射进林殊于的意识里,看着有些瘆人。 这群人没有看出猫的不同来。 “这只猫偷了你们什么东西?” “这个嘛……”说话的那个人吞吞吐吐,眼神瞟向为首的张哥,好像在征求张哥的同意。 林殊于改口又问道,“东西你们拿回去了吗?” “已经拿回来了,于姐。”这次接的倒是干脆利落。 “那你们还欺负小男孩干嘛。” “是那只猫太可恶了,不光偷了张哥的东西还抓伤了张哥和我们几个兄弟,我们怎么也得把它抓住惩戒一番吧。” 这人说的也是够委婉了。 还惩戒一番,这是想要它命吧。 这只猫可不简单啊,最后还不知道谁惩戒谁呢。 “既然东西都拿回去了,你们回去吧。以后不许再欺负小男孩也不许再找这只猫的麻烦了。”意思就是这个男孩和猫她林殊于罩着了。 一听这话,再不识趣的离开可就是要与于姐做对了,于姐的战斗力他们可不想亲自体验一番。 “好好好,于姐,我们这就离开。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找他们麻烦了。”为首的张哥都发话了,剩下的小喽喽也会老实的。 有时候一句话的事,由一些人说出比吃了退烧药还要灵效,另一些人说则是狗屁不通。 等这群人走了,蜷缩在雨里的小男孩才缓缓的爬起来。 猫从他怀里钻出来,陪在他的旁边。 林殊于这才看清猫的模样。 是一只棕色的猫,还有一双红色的眼睛,除此以外在外观上与普通的猫别无二致。 “你是谁?”林殊于又好像听到了有人跟她说话,这几天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传进她脑子里,她见怪不怪了。 是一道较为沙哑的男人的声音,一听就知道不会是男孩的声音。 顺着声音的方向,林殊于将视线定位到了猫身上。 “是你在说话?”林殊于直接用意识跟它对话。 “你是怪学院的人。”猫的语气十分肯定。 “你又是谁?”林殊于紧赶着问道。 “和你对立的人。”猫离开了男孩身边向着林殊于一步一步走来,威胁道,“我的事情你最好不要管,否则———” “谢谢你救了我。”男孩的声音打断了猫的话。 “你为什么要护着它呢?”这是询问男孩的话。 “我不忍心看到小猫被他们捉去,它会没命的。”男孩的嘴角已经溢出了血迹,混杂在雨水中,却露出灿烂的笑容。 “要是我护着它,死命不撒手的话,那群人顶多会拿我出一会气就散去了,他们不会要了我命的,不然会犯法的。” 林殊于伸手摸了摸男孩的脑袋,“你受伤了你母亲不会心疼吗?” 男孩明亮的的眼眸明显低沉了下去,“我没有母亲。” “你的其他亲人也会心疼的。” “会吗?如果我有亲人的话,他们也许会心疼我吧。”男孩渐渐恢复了原本的表情。 “姐姐,你去上学吧。” “你不用上学吗?” “我我……我,最近生病了,对,生病了,就不用去上学了。”男孩不敢用眼睛直视林殊于,耷拉下了脑袋看着雨水凝成的小水坑。 瞧见男孩的窘迫,林殊于没有再追问什么。 直接把伞递到男孩的手里,“伞送给你了,回家去吧。以后要好好爱护自己,不要做这样的事情了。” 没等男孩回过神来,林殊于已经没有任何遮挡的进入了雨中。 闲庭信步般的离开了,就仿佛雨水不会浸到她身上似的。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回过神来的男孩,视线里却看不到林殊于了。 手中的伞,外面是黑色的,待在它下面的时候才会发现,里面是晴天的模样。 猫一直陪在他身边,没有离开。 “小猫,你是想跟我回家吗?”男孩弯下腰低头询问。 猫很有灵性的跳进了男孩怀里。 雨面倒映着男孩离开时的背影。 林殊于刚好是掐着点进的教室。 李老师的脸色并不是多么友善,“下次记得早点进教室。” 浑身湿透的衣服格外引人注目。 “林殊于,你是没带伞吗?”在她斜对面的一个女同学,趁着李老师没有注意这边,偷偷的扭过头来问道。 “早上来的急,忘了。”林殊于轻描淡写的回答。 “许婷婷你在干什么?”李老师乍然响起的声音,吓得许婷婷一哆嗦,匆匆的扭过头去。 结结巴巴的说道,“没,没,没干啥。” “好好听课。”李老师同时用眼神警告了一遍林殊于。 放学后。 “外面有人来找你,林殊于。” 还在神游的意识这才飘进身体里。 林殊于跟着张萌萌来到走廊,“就是他,他要找你。” 张萌萌迈开步,林殊于才看到她身后的人。 是今早刚遇到的小男孩。 还有那只猫,不过它的眼睛不再发红了。 猫带给林殊于的那种奇怪的感觉似乎也已经消失了。 它又变成了一只正常的猫。 “找我有什么事吗?”林殊于没有盯着小男孩看,而是看向外面的雨淡淡说道。 “我是来还你伞的。”小男孩把伞递到林殊于面前。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林殊于转身接过了黑伞。 “我虽然不知道姐姐的名字,但是我长着一张嘴呀。”男孩笑嘻嘻地说道,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望向林殊于。 有一种披着小孩模样的外皮,怪蜀黍强行卖萌的即视感。 “你叫什么名字?” “王有佳。”男孩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显出一丝生硬,像是不太适应一般。 教室里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要我送你回家吗?” “不用了,姐姐。我自己回去就好了。”还晃了晃手里另一把伞,“我带了伞。” “我先离开了。” “姐姐,我们还会再见的。”王有佳望着已经走到门边的林殊于喊道。 脚步顿了顿后,接着又进入教室。 第5章 灵空间 当时针指向午夜十二点的时候,lisa和jake出现在了林殊于的梦里。 把还在呼呼大睡的意识从梦里给揪出来。 “你那么粗鲁干嘛,jake。没看到她睡的正香吗。”lisa站在一边不满的说道。 仿佛jake拖出来的意识不是林殊于而是她自己一般。 “时间到了,不赶快把人带回去,你还想等通道关闭了再回去?”jake已经准备就位了,“人要是带不走,邓教授是不会轻饶了我们的。” lisa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吓得一哆嗦。 “愣着干啥,还不快走。”jake先一步带着林殊于的意识进入眼前出现的漩涡里。 lisa也转身进入了漩涡中。 外面连绵不绝的雨声似乎也小了许多。 黑夜里,林殊于的身体安静的躺在床上睡着没有梦的香甜的觉。 一只棕色的猫一闪而过跳出了林殊于房间的窗户涌入黑暗中。 “真没想到今年竟然招了那么多学生,还需要排队。”jake说道。 “是呀。”lisa根本没有听见jake说的什么,随意附和道。 眼睛紧紧盯着怀里的人看,“她可真好看啊。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 她的手还没碰到林殊于的鼻子,林殊于醒了。 “这是哪里?”林殊于没有注意到lisa的动作,倒是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除了做梦,想不到哪里还会出现这样的地方。 没有天空也看不到没有地面,像是在一个空间里,四周焕发着一种淡淡的嫩黄色光亮。 在他们的前面还有很多人,也谈不上是人,确切的说是长相各色各异的怪物。 “这里是灵空间。去怪学院的新生都要先来这里报道。”jake回答道。 “没想到这一届还有个人类嘛。”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人飘到林殊于旁边。 “两位师长还亲自陪着她。了不得了不得啊。” 老人绕着林殊于转了一圈后悠悠的离开了。 “什么,师长?!有师长在这里!”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如同一粒小石子投入湖水中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下子林殊于三人被人群团团围住,包围的圈子越缩越小。 林殊于逆着人群,被挤出了包围圈。 身后是乌泱泱的噪杂的声音。 “师长,师长,看看我,我是xxx” “师长……” “师长……” ……… 前面是一座透明的桥,闪着星星点点的亮光,下面流动着白色的液体。 “那是什么花,红的有些耀眼,还没有叶子。” “我听说在人间都叫它们彼岸花。” 两个人影飘过林殊于的面前。 “你是林殊于?一个人类?”问话的那人只长了一只眼睛在脑门的正中央,顺带挑了一下眉,“这是你的牌子。” 林殊于接过牌子,上面镂空出一个“殊”字。 在牌子的背面隐隐约约闪现出“人”字符号的图案。 “去那边饮忘忆水吧。” 顺着指向望去,有三个人前面摆放着桌子和小容器。 只有一个人的面前排着长队,另一个人前面只有零散的几个人,剩下的那人前面一个人都没有。 林殊于走到没人排队的那人面前,问道:“这里是饮忘忆水的地方?” 那人回答道,“是的。” “为什么没有人肯饮你的忘忆水呢?” “也许是不想把记忆忘的那么干净。来我这饮忘忆水的大多是想把记忆忘的一干二净。记忆忘了可就没了,小姑娘可要好好想想。”说完那人举起一瓢就往嘴边喝,“这水啊,真甜了。只可惜不是人人都能尝的。” “如果不喝呢?” “不喝忘忆水你就过不了这座桥。” “那我就不过了。” “年轻人可不要说狂妄话,不过桥你只能永远留在这里,最后还是一点记忆都不剩。” 那人抬起下巴向林殊于示意了示意旁边的人,“喏,看到了吗?上一个不肯喝忘忆水的人已经忘了自己是谁了,在这里陪着我一起卖忘忆水了。” “这忘忆水还要买?” 那人干笑了两声,“当然了,世上哪有免费的东西。” “需要什么来交换呢?” “代价。不同的人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不同的。有可能是一句话,一个诺言,也会是你最为珍视的记忆。” “就不能回去了吗?” “在你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就已经回不去了。这里其实也就是个存储记忆的地方罢了。” “林殊于,快过来呀,我带你去饮忘忆水。”lisa气喘吁吁的喊道。 “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事情,再见。”林殊于迈开步子向lisa走去。 那人望着离开的背影,开口轻声说道,“还会再见的。” 林殊于一抬手,发现手里多了一片红色的花瓣。 扭头望去,那人正笑眯眯的望着她。 “快到时间了,这是jake提前准备好的忘忆水,你快喝了吧。”lisa拿出一个素净的小瓶子递到林殊于手里。 “忘忆水有什么作用?”林殊于没有立刻饮下去,拿着小瓶在手里把玩。 “能有什么作用呢,过桥用的啦。” “真的吗?没有其他的了?”林殊于视线紧紧盯着lisa,遮掩的话无影遁形。 “喝了它,嗯,可…可能会失掉一些记忆。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lisa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始翻找着什么东西。 “我这里还有可以储存记忆的瓶子,你可以先把记忆存在里面。” 一个透明的球状的瓶子又递到了林殊于手上。 “快喝了忘忆水,我们过桥吧。时间快赶不上了。”lisa急得额角微微有些冒汗。 林殊于又瞧了那人一眼,直接仰头把忘忆水喝完了。 喝完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也没觉得自己失了多少记忆。 lisa拉着林殊于过了桥,进入到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很美,美到无法用言语言说。 这里有太阳,给人温暖的感觉。 有很多林殊于不曾见过的植物和动物。 植物的茎很长,高达百米,根本望不到头,可是奇怪的是竟然有阳光能照射到地面。 每一处地方都洒满了阳光,没有阴影和影子。 第6章 怪学院 “这里就是怪学院?”确实够奇怪的。 “这属于怪学院的地界,前面不远处就才是怪学院。”jake也跟过来了。 穿过密密麻麻的丛林,三人到达了怪学院。 从外观上看,怪学院是一座高高耸起的银色城堡,大小足足有一座山那么高。 “先跟我来吧,去看看你的房间。” 林殊于默默跟在lisa身后。 “把牌子给我。”lisa将带有镂空“殊”字的牌子贴在门前空出来的一处地方,“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了。” 林殊于接过牌子,看到门上的空缺处留下了一个“殊”字。 “jake给你的书你应该都看了吧,下面的事情你也应该知道了。我先走了。” 望着lisa的背影,林殊于开始沉思起来。 总觉得从灵空间回来后,lisa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变得有些刻板了。 今日到达怪学院,新生会先适应一天,明日再正式拜会同学和老师。 林殊于进到自己的房间,桌子上放了一摞书。 是她之前没看完的那些书。 她翻出了一张牛皮纸,上面画着怪学院的地图。 “你是什么物种?”卖餐的人询问。 看到林殊于没有立刻回答,他又接着说道,“把你的牌子递给我吧。” “原来是人类啊。怪学院已经好几千年未出现过人类了。”说话的人开始认认真真的打量起林殊于。 “我们这里好像没有专门给人类准备的食物。” 一本封皮上写着人类食谱的书赫然出现在了卖餐人的手上。 “人类是杂食动物,会吃蔬菜和肉食。蔬菜有……”那人嘴里喃喃道。 不消片刻。 “我了解了,放心吧一会儿我就让他们去进人类的吃食。毕竟,人类可是非常脆弱的。怪学院好不容易来了一个人类学生,怎么也得好好照顾着。” “多谢了。” 还未踏出餐厅的门,一只通身红色羽毛的鸟直直撞到了林殊于身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鸟说话了。 一路走来除了见过几个人形的怪物,其他的要么是原型可怖的怪物,剩下的就是像这类动物形的怪物了。 丢下一句“没关系”,林殊于就离开了。 “你是几阶的学姐啊?” 红色羽毛的鸟在撞到人后,直接落到了地面,晕晕乎乎的。 看到林殊于想要离开,匆忙起身扑腾着翅膀,跌跌撞撞的起飞。 “我不是学姐。”林殊于并没有停下脚步,仍旧往前走。 红羽毛的鸟飞的算是平稳了,与林殊于的肩膀齐平。 “不是学姐,那就是新生了。好巧啊,我也是新生,你好啊。我叫盂念,你叫什么名字呢?”盂念一脸期待的望着林殊于。 “林殊于。” “你好厉害啊,还是新生就已经会化形成为人类的模样了。”盂念膜拜大佬的即视感扑面而来。 “你搞错了,我不会化形。我本来就是人类。”林殊于拐过一角,到了自己的房门前。 “我到了。” 她可没有打算邀请一个还不熟悉的陌生人进到自己的房间里。 进到房间后,原地留下了一脸呆愣的盂念。 “人……人,人类,我…我没有听错吧。”不是,不招收人类的吗? 有一个传说,知道怪学院的人不会对这个传说陌生。 传说是这样的。 怪学院不会招收人类,否则会为学院带来未知的变数,厄运或是好运。 而当学院招收人类后,怪学院将会发生一场巨变。 第二天。 “快看,她进来了。真的是人类啊。” “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见到人类。” “她长得真标志啊。” …… 进到丙班的教室,耳边响起滔滔不绝的说话声。 “盂念,你知道吗?今年我们新生里来了一个人类!”外形是一只狐狸的怪物说道。 “我不光知道她是人类,还知道她的名字呢。” “真的?!” 前面的怪物回过头与狐狸异口同声的问道。 “有什么可吃惊的,今天她不是也来报道吗?一会儿不就知道她名字了。” 盂念故作平淡,但她心里的激动还是难以自持的。 “这位同学,此言差矣。她虽然是新生,但她不是我们班的。”前面的那个怪物说道。 “不在新生班,那还能去哪?”狐狸疑惑了。 前面那个怪物神神秘秘地凑近两人身边,轻声开口,“丙班。” “丙班!!”盂念和狐狸异口同声道。 在来到怪学院的怪物眼里,甲班应该是最好的班级,其实不然,只有一小部分的人知道内情。 盂念和狐狸是少数的知情人之一。 “丙班怎么了?”又有一位怪物加入进了他们的谈话里。 “他们班去了一位人类的同学。” “是那位吗?”刚加入的谈话的那怪物指了指窗户外边的一道身影。 等他回过头后。 面前的三个怪物早不知去向了。 “人呢?”他困惑的挠了挠脑袋,一转身熟悉的三道背影正趴在窗台前翘首以盼。 “是她吗?”狐狸问道。 “是她,就是她。我昨天见到的就是她。” “她好漂亮啊。要是我化形后也有她那么漂亮就好了。”怪物说道。 “离轧,你是可是男的!”狐狸偷偷抿嘴,顿了顿说道,“你是不会有机会化形成女性形象的。除非———” “雨芥,人都走了。”盂念踏入自己左右两侧即将要爆发的战争中,凭借一己之力力挽狂澜。 战争的苗头顷刻偃旗息鼓。 “呜呜呜呜,看不到了。” 最后以一声呜呜呜呜较为完美的告罄。 “新同学你好啊。” 丙班的同学看上去正常多了,起码都是人形的模样。 “你也好。”林殊于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听,她给我打招呼了。” 周围污糟糟的声音一下子淹没了林殊于。 “同学们安静。”声音从门缝边传来。 “今天我们班上来了一位新同学,不用介绍我想大家也知道是谁了。在未来的日子,大家可要好好关爱新同学。” 原来是邓教授啊。 看到是邓教授,所有的怪物们立马安静了下来,都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毕叶,今天你带着新同学先去了解一下我们的学院和课程吧。” “好的,邓教授。” 第7章 无限门 “真羡慕毕叶啊。”下面有人小声嘀咕着。 “我也想带着新同学参观校园。”另一个人嘀咕道。 “我也是。”再一个人嘀咕道。 “+1。”又一个人嘀咕道。 “+1” …… 都快成为小声低语辩论会了。 “雨芥,你确定他俩到这里了?”盂念问道,“怎么没见人影?” “我的确看到他们朝这边去的。”雨芥也是有些着急了。 “喂,你俩在这干什么呢?”离轧的突然出现,吓着了她们。 “你在跟踪我们。”雨芥气恼的说道。 离轧耸了一下肩,并没有否认,继续道,“他俩不就在你们身后的两点钟方向嘛。” “糟糕,是我们走过头了。”雨芥懊恼的拍了一下脑袋。 看到目标后,雨芥没再与离轧计较,三人默契的偷偷潜过去。 一只耳朵,两只耳朵,三只耳朵,附在墙面上偷听。 “你是林殊于吧,同学册上已经出现你的名字了。”毕叶露出友好的笑容说道。 “我叫毕叶,是丙班的助教也是学生了。平常有问题可以随时询问我。” 毕叶着一身青衣,衣摆处绣着紫色的竹子,腰上系着一条墨黑的带子,梳着高高的发髻。 有些古风的装扮,更像是从古代走出来的翩翩少年。 毕叶领着林殊于到了一扇门前,看起来与周围的建筑明显格格不入。 “这是无限门?”林殊于忍住激动的说道。 “对,打开看看吧。” 之前林殊于在那摞书里看到过关于无限门的介绍。 是个好玩的地方。 她想打开这扇门好久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好像是说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巧克力是什么味道。 这扇门对于打开它的人来说是同样的道理。 “怎么打不开?” “把你的牌子放到门的中间。” 林殊于这才注意到门的中间有一处空缺处。 “第一次来到这扇门后面都会被传输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异世界,可能会有些眩晕,请注意……” 毕叶的话还未说完,林殊于就被门后一股强大的引力给吸进去了。 巨大的眩晕袭来。 渐渐失去意识了。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嘀嗒嘀嗒嘀嗒……” “这是哪?”林殊于睁开眼睛一片漆黑,耳边是嘀嗒声,头还有些晕沉沉的。 “异世界。”毕叶说道。 “毕叶学长真的是你吗?”在黑暗中传出盂念激动的声音。 “盂念不要说话,不然我们会暴露的。”雨芥的声音底气十足,可一点也不小。 “已经被发现了。”离轧补刀道。 依据声音源的方向,六个人此时正面对面的站着。 漆黑的环境让他们失掉了方向。 “奇怪,法术失灵了。”毕叶面露难色的开口道。 所有人的注意都被这句话给吸引过去了。 “我们回不去了。”雨芥伤心的说道。 “你们是谁?”林殊于问道。 “我们是今年怪学院的新生,刚才的那位是雨芥,我是盂念,另一位是离轧。” 突然间一道刺目的光亮闪现在六人面前。 “这些茶具好漂亮啊。” 小女孩开心的说道,把手里的黑布随意的丢弃在了一旁。 “这是你姑妈刚从外地买回来的。”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走过来。 “今晚会用这些茶具招待客人。” “那今晚我要用这个小一点的茶具。”女孩指着那个黄底附着紫色花纹的小茶具说道。 “这个恐怕不行了,我的宝贝女儿。这些茶具是专门给今晚的客人们用的。我先下楼收拾收拾准备迎接客人了。”女人端起茶具,匆匆转身离开了。 “母亲,再见。” 女孩背着手,面朝着女人的背影说道,在她的手里似乎多了一件灵巧的小东西。 一阵砰砰砰,咣咣咣,叮叮当当的响声过后,女人总算下楼了。 “她走路不平,撞的我脑仁疼。”雨芥开口道,“我们怎么变成茶具了?这样连动都不能动一下了。” “我们没有变成茶具,只是意识附在了茶具里面。”毕叶开口讲道。 “盂念,你咋不说话了。”视线一瞟,“盂念不见了?!!” “没下楼前,她还在我旁边的!”雨芥焦急的左顾右盼。 “先不要着急,雨芥。”离轧劝道。 “当前法术失效了,只能等到下雨天了。”毕叶开口道。 “那盂念怎么办?”雨芥现在恨不得自己可以动起来去找盂念。 “盂念她没事。”清冷的女声带给了雨芥一丝安慰。 “你怎么知道的,林殊于?” “我看到的。” 雨芥看到林殊于直接从茶具里走了出来。 “她在刚才那个女孩的手里,暂时还算安全。” “你,你,你竟然出,出来了?”雨芥一脸的不可置信,险些惊掉下巴。 “怎么了,很难吗?”林殊于漫不经心地问道。 “通过无限门进入异世界后,会有相当一部分人失去法术,还有一部分人被限制法术正常使用的效果。”离轧顿了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毕叶应该也是可以在异世界使用法术的,但是会被限制法术的效果。” “这一次连毕叶都使用不了法术,说明我们这是到了一个比较复杂的异世界。” “你没猜错。”毕叶开口道。 “但是,使用法术让自己的意识独立出所附着的物品,需要接触到另一个东西才可以实现再次转换附着。” 离轧抬头看向林殊于,“直接将意识独立出来的恐怕至今都没有人做到吧。”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我怎么都不知道的。”雨芥一下子听到了这么大的信息量,一时还没缓过来。 “你说错了,离轧。还有一个人也可以做到,他同样是人类。”毕叶忍不住说道,“但这个人已经被怪学院除名了。” “难怪。”离轧喃喃道。 “这还得看物种了?我怎么就没个人族的血统呢。” 雨芥立刻从沮丧变得神气,“要是我有个人族血统,来到这异世界不得横着走。” “少白日做梦了。” “离轧,你少说一句会死啊。”雨芥不开心了。 “接下来,我们应该做什么。” 第8章 异世界 “如果我们是在一个正常的异世界里面,我会带着你们收集分布在异世界的能量。” “眼下是不行了,这次无限门的传输出问题了。只能等到下雨天,提早回去了。” “为什么要等到下雨天?”雨芥不解的询问。 “你到底有没有看怪学院发给你的书?”离轧继续道,“下雨天是怪学院与异世界联系的纽带。同时,下雨天也是我们法术最为充盈的时候。” “我都看过了呀,根本没有你说的这些。”雨芥委屈的回答。 “能量做什么用?”林殊于问道。 “这能量用处可大着来。,可以用来兑换积分啊兑换技能啊,还可以兑换很多你想不到的小玩意呢。”离轧热情的回答,“既然我们都变成茶杯不能动了,倒是便宜你可以去收集能量了。” “我很怀疑你到底是新生吗?”雨芥的心情变化就像是天空上的云一般变幻莫测,才一会儿的功夫就不委屈了。 “我可没说我是新生。” “那你还待在新生班里,奥~~~我懂了,你是留级了,一定是这样的。”雨芥想到是这个可能,一时抑制不住的大笑起来。 “休学懂不懂。” “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 楼上。 “这是哪里,怎么就剩我自己了?我好害怕呀。” 女孩把玩了一会眼前的小茶具后,觉得无聊了,这时又听到了楼下的动静,把茶具匆匆藏在黑布下面,蹦蹦跳跳的下楼去了。 “这里好黑啊,谁来救救我。” 楼下。 “这么早就来了呀,我这还没准备好呢。”女人脸上堆满了笑容,双手往自己的围裙上擦了擦,伸向一旁空旷的地方,“您先坐在客厅里休息吧。” 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身后是同样一身西装的小男孩。 小男孩八九岁的模样,粉妆玉砌的小脸上嵌着黑曜石一般的眼睛。 “小少爷也来了呀。”女人扭头对着楼上喊道,“露西,快下来陪陪小少爷。” 一听到楼下的动静,露西早就开始下楼了,现在已经到了楼下。 “安少爷好。”露西甜甜的笑着,努力把自己最好看的一面展现出来。 母亲时常告诉她安少爷一家是镇上最古老的贵族与上面的贵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让她一定要好好表现。 要是能攀上这一家人,先不说这地位,就是这衣食住行样样都提升不是一个档次。 “露西,真的是越长越漂亮了。”戴着棕黄色的毡帽,裹着一身束腰紧身裙,涂着血红色口红的女人满面春风,款款走来。 “你怎么来了,我似乎没邀请你来吧。”女主人很明显的不悦。 “安老爷都来了,我能不来嘛。”女人扭扭捏捏的蹭开了女主人,进到屋里热情的说道,“安老爷,您也到了呀。还有小少爷,真是可爱。” 正说着就要向前抱起小男孩亲吻他的额头。 一道黑影覆盖,男人挡在了女人面前。 女人血红色的唇印在了黑色的西装外套上。 “真是不好意思啊,安老爷。”盈盈秋水的望着男人,眼里满是流动着的风情。 “要不,我给您擦一擦吧。” 女人掏出了一块洁白的手帕,伸手就要擦去口红印子。 “这个女人真恶心。”离轧做了这么长时间的观众,忍不住的说道,“看得我浑身起疙瘩。” “谁在说话?”男孩环顾四周,开口道。 “没有人啊,小少爷我带你参观一下我家的院子吧,里面有很多好看的花朵呢。”露西适时的开口,想要拉起男孩的手。 “难不成他还能听见我说话?”离轧压低了声音询问道。 男孩挥开了露西的手,缓缓来到了茶具面前。 “他好像真能听到你的声音,他过来了。”雨芥一开口,声音不觉高了一个八度。 一干茶具屏息静气默默观望着男孩下一步的动作。 “这些茶具真漂亮啊。”男孩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着说道。 “这个人类小男孩太可爱了。”雨芥被凑上来的小男孩的脸给吸引住了。 说完后又赶紧想要捂住自己的嘴,可是已经晚了。 男孩这一次表现的就像是没有听到似的。 雨芥不禁松了口气,心里多了一份侥幸,“他没有听见我们的话嘛。” “这是露西的姑妈专门为这次晚宴定制的茶具,小少爷能喜欢它们再好不过了。”女主人像是得胜了一般洋洋笑道。 “我的确挺喜欢这些茶具的,回头我们也去定制一批吧。”男孩朝向男人说道。 “好的。” 男人早在女人行动前,推开了她,掏出自己的帕子擦去了印子。 女人踉踉跄跄了几步,最后隔了一丈远才堪堪稳住步子。 男孩的眼神扫过茶具,最后在林殊于的茶具上停留了几秒。 笑容不由加深了几分。 “带我去看看你家的院子吧。” 男孩随着露西离开了客厅。 “吓死了,他应该没听到我们说话的声音吧?”雨芥开口道。 毕叶如是道,“附在物品上是不会被人听到的。” “我说也是。”离轧马后炮补充道。 林殊于觉得男孩的眼神有些隐隐约约的熟悉,仔细回忆却记不得了。 “我们真要被当做茶具,喝茶?”一想到那个画面雨芥不禁打一个寒颤,“滚烫的热水会把我烫坏的。” “烫不坏的,你又不是茶具。” “可我还是怕。” “那个男孩有些古怪,我去看看他。”林殊于已经漂出茶具,跟着出去了。 “就剩我们仨了。”雨芥失落的说道。 “不,确切的说是就剩你们两个了。”一只肥猫跳到茶具边,打翻了一众茶具。 “我先走了,拜拜。逍遥去了。” “毕叶学长,离轧他怎么附到猫身上了。”望着猫远去的身影,雨芥不满道,“这只猫来的也太准时了吧。” “连毕叶学长都不能使用法术,离轧他竟然还能用法术,都不告诉我们一声。”雨芥忿忿道。 一道无形的刀子只捅上毕叶的心脏,什么叫连他都不能使用法术,离轧还能用法术? 他也很厉害的好不好。 只是现在,暂时,无法使用法术罢了。 “他是龙族,原本就可以号令动物听他指令,这是一种本能,算不得法术。至于他能从茶具里出来———” “毕叶学长,你也从茶具里出来了。”雨芥惊讶的说道。 “你成了那个帕子。”雨芥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 方才猫跑过来时把地上的帕子也给一起带了过来。 现在毕叶附在了有女人口红的帕子上。 第9章 回不去了 毕叶一时涨红了脸。 “我好像知道离轧为什么可以附在猫身上了。”雨芥恍然大悟道。 “这该死的猫也来捣乱,这茶具看来是不能用了。安先生,我再给您换一批其他的茶具吧。” 女主人看着那只猫恨得牙痒痒,在安老爷面前也不敢显露一份,很是和颜悦色的说道。 “小奇是不会随意捣乱的,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吓到小奇了。”红唇女人娇弱的说道。 怀里抱着的是那只捣乱的猫,女人的手轻轻抚慰着它。 离轧一脸的幽怨。 谁能想到这女人会把半路逃跑的他逮进怀里,动弹不得。 这女人的力气可真大啊。 “你不是要去逍遥的吗?现在去了哪了,到那个女人的怀里逍遥?”雨芥玩笑着嘲讽道。 毕叶顿时心里平衡多了。 与待在自己觉得恶心的人怀里比起来,成为一个帕子也不算什么了。 “我一会儿就去逍遥。” “我的小奇宝贝,你哪都不要去,就乖乖的待在我怀里就好了。”女人嘟着嘴说道。 “我的小奇宝贝,哈哈哈哈哈哈。”雨芥学着女人嘟嘴的声调说道,又实在笑的不行了。 毕叶也偷偷抿着嘴笑。 “切,有什么可笑的。” 毕叶又挣扎了一番,还是没有挣脱女人的束缚,索性张嘴狠狠咬了女人的手臂一口。 “呸呸呸,她连手臂上都擦粉了。” 说完,离轧冲女人扭着屁股,趁女人不注意一下子跳到了地面,逃开了。 “小奇,我的小奇宝贝,我是你的妈妈呀。你怎么还咬我,你是去哪里啊?” 女人浮夸的表演成功的征服了在座的各位……茶具和帕子。 “快去追啊,你可以的,不要让离轧跑了。”雨芥看热闹不嫌事大,努力的呐喊助威。 “你再怎么喊,那女人也是听不见的,拜拜喽。”离轧美滋滋的离开了。 很可惜女人没有如雨芥所愿。 一副伤心落魄被伤透了心的模样,可怜楚楚待在原地,连动也没动一下,完全投入进自己的情绪里。 “就剩我们俩了。”雨芥有些落寞的说道。 “等到了雨天,我们就可以回去了。”毕叶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雨芥。 院子里。 “小少爷你认识这些花吗?”露西问道。 这些花可都是精心打理过的,她为了可以在小少爷面前卖弄一下自己的学问,被母亲逼着认识了好久这些花花草草。 听说小少爷喜欢有学问的人。 刚想再开口解说,不巧的是男孩已经终结了话题。 “认识。”声音不咸不淡道。 “小少爷知道的真多啊。” 长久的沉默让露西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寻思着找点什么话题好呢? “你戴的是黑曜石吗?”男孩的脚步停了下来,询问道。 “你是说这个。”露西兴奋的举起脖子上的项链给男孩看。 “可以摘下来,让我仔细看一下吗?”男孩问道。 露西面露难色,她记得自己的姑妈送给她黑曜石项链的时候曾告诫过她一定不要摘下来。 只摘下来一小会儿应该不打紧的吧。 纠结了一霎那,露西果断的摘下了项链,递到了男孩手里。 “虽然这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是我姑妈说这个小东西可以辟邪护身,作用就像是护身符一样的。” 院子里花开的艳丽,红色的花居多,就像是用血染成的。 “快要下雨了,我听到打雷的声音了。”雨芥激动的说道。 “毕叶学长你恢复法术了吗?” “暂时还没有。” “在等一会儿吧,一定会恢复的。”雨芥抱有坚定的信念。 “那个男孩和女孩进来了,那女孩看起来怎么怪怪的。” “她死了,已经没有灵魂了。”林殊于凑到雨芥身旁,又回到了茶具里。 “妈呀,你吓我一跳。” 男孩的视线状似不经意的扫到这边来,冷冷的寒气飘过。 雨芥立马闭嘴。 “小少爷,跟露西相处的怎么样?” 女主人准备好了满满一长桌的丰盛晚宴,手里正端着火鸡,撞见了小少爷和自己的女儿。 “还好。” “对了,小少爷,今晚怕是用不了那些茶具了。它们被卢娜养的猫给打翻了。”女主人抱歉的说道。 “那可太遗憾了。没关系,换一套也是可以的。”男孩善解人意的回答道。 此时,客厅里已经来了四五十个人了,都是受邀而来。 除了卢娜不请自来还在人群中发挥交际花的作用与其他人打得火热。 连她养的那只肥猫都明目张胆的偷吃晚宴上的食物。 “好吃,好吃,真是太好吃了。”离轧的嘴巴里塞得满满,都是油腻腻的食物。 毕叶和雨芥只能躲在角落里孤孤单单的看着熙熙攘攘的晚宴现场。 “我也想吃离轧手里的食物,看着就不错的样子。”话题一转,“毕叶学长你的法术恢复了吗?” 两眼水汪汪的望着被放进垃圾堆里的毕叶,里面充满了期待。 “没有。” “下雨天都不管用了,我们是回不去了吗?”雨芥伤心的想要落泪,却发现根本没有泪水可以流。 “这会儿邓教授应该会发现异常,怪学院会派人来救我们的。”毕叶胸有成竹的说道。 然后,啪啪啪,脸可真疼啊。 接着空气里悠悠的传出邓教授的声音,“孩子们不要慌张,无限门没有出问题。你们是进入到了一个失去法术的环境里,需要收集到足够多的能量才能回来,一切只能靠你们自己了。怪学院等你们回来。” 瞬间石化在原地的雨芥,“靠我们自己?!!” 她快要愁哭了,这是在这里做一辈子茶具的节奏?! 她可不要啊。 “振作起来,要有信心。”毕叶苦笑道,分明他也对此产生了怀疑。 “怎样才能收集到能量?”林殊于询问道。 “每个世界的能量都不一样。这需要先了解这个异世界的不同之处。” “举个例子如果这是一个修仙的世界那么能量就是那些天灵地宝,若是去到一个普通的人类世界,能量就是名望或者是钱财。”毕叶解释缓缓道。 “也有可能不是具体的能量形式。” 毕叶不知想到了什么补充道。 第10章 晚宴 “这个是什么东西?”林殊于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个暗蓝色的透明光球。 “你从哪得来的?”毕叶抑制不住惊讶道。 “随手捡的。” “随手能捡到能量球?”毕叶的表情绷不住了,“在哪捡的?带我也去捡点。” “你又出不去。”雨芥悠悠的说道。 “在院子里。我看到……”林殊于看到男孩和露西走过来,压低声音,“他们进来了,那个男孩能听到我们的声音。” 露西来到角落里精准的找到了林殊于的茶具,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林殊于凭空消失?! “她去哪了?”雨芥焦虑的问道。 男孩似乎听到了雨芥的惊呼声,转身匆匆走了过来。 “人呢?”男孩接过茶具发现林殊于并没有在里面。 黑色眼眸中满是暗涛汹涌。 当场的人是不会知道了。 男孩扭头离开了。 露西则是来到热闹的晚宴里,谁也没有发现她再一次的异常。 在露西接触到茶具的那一瞬,林殊于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很大的吸力给吸到了一个漆黑的壳子里。 等她慢慢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有肉体的人。 周围的人很明显是认识这具身体的主人,见到她会叫她,露西。 刚开始她的头脑一片混乱,各种不是她的记忆也涌进她的脑海里。 很快她理清了头绪。 今晚会发生大事,若是不阻止将会产生满屋子的傀儡。 “林殊于怎么会凭空不见了?” 毕叶低头沉吟,排除脑子里所有的不可能,最后良久才道,“只剩下了一种可能性,她已经成为了人类。” “怎么会?”雨芥奇怪的问道。 “如果是这个可能的话,露西现在已经死了。只有没有灵魂的人类躯体我们才能进入到他们的躯壳里并成为他们,代替他们生活。” “露西既然已经死了,怎么还会像正常人一样行走?” “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的诡异之处了吧。”离轧阴恻恻的来到两人的身边说道。 “你怎么总是这么神出鬼没的,吓死我了。”雨芥惊呼道。 “你最好还是小点声讲话,这里除了我们还有人能听到的。” “还有谁?” “恶学院的学生。”毕叶适时的回答。 “离轧,可以帮助我脱离目前的宿体吗?”既然恶学院的人也在这里,那他也要采取一点行动了。 “当然可以。” 一只白色的纯毛狗跑了过来。 “我也要变身,我也不想再成为茶具了。”雨芥说道。 “你呢,最好还是乖乖的待在这里,等我们的消息就行了。” “不行,我要出去。我要出去。”雨芥心里不平衡了,凭什么他们都出去了,却不带着她。 “那你可要保证出去后不要惹事。” “我像是惹事的人吗?我保证自己不会惹事的。”雨芥表现的像是一个乖宝宝似的。 一只小白兔蹦蹦跳跳的过来了。 雨芥眼里满是期待的样子,“离轧你真好,我要变成小白兔了。” 变故衡生,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以飞快的速度飞过来,打在了雨芥身上。 雨芥觉得自己可以动了。 “我变成了什么?” “你自己看吧。”离轧用嘴叼过来了一面镜子。 “什么!我竟然成了一只丑陋的乌龟!!!丑死了,我不要成为乌龟。”雨芥光顾着伤心,反应过来后,“离轧是你搞得鬼对不对?” “这次可真没有,我也不知道这只乌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给你找的是那只兔子。”离轧还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小兔子。 粉粉的眼睛,柔软的皮毛,还有可爱的面容,雨芥越看越喜欢。 反观自己成为乌龟的模样,棕绿色的的皮肤,满脸的褶子,简直丑死了。 “我不管,我不管,我要成为小兔子。” “晚了,已经晚了。接触动物后,只会有一次机会变成活物。” 门外。 “我们的小乌龟呢?它明明是往这边飞去的。”一个小男孩说道。 “我也看到它飞到了这边。” “让我们进去,我们的小乌龟在里面。” “很抱歉,没有邀请你们不能进去。”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说道。 一群男孩被堵在了房外。 “我们的乌龟在里面,我们要进去。” 管家没再理他们。 “这家人有晚宴哎。”一个红头发的男孩把头凑到窗户边看见里面热闹的场景。 “真的啊,我也看到了。”又一个黄头发的男孩来到了窗户边。 “那我们可以偷偷潜进去……然后……”红头发男孩轻声说道。 “我只要我的小乌龟。”一个比那两个男孩还要小一点的女孩委屈的说道。 晚宴上。 “你摸清这个世界的模式了吗?”毕叶问道身边的离轧。 “大致了解了一些。这次晚宴是葛朗太太举办的,邀请的都是些当地的贵族。葛朗太太的丈夫原本是个小商贩后来得到贵族扶持才有了今日富贵,不幸的是前两年死了,给她的妻子和女儿留下了一笔钱和这座房子。” “留下的那笔钱也被那对母女挥霍的差不多了。说白了,这场晚宴其实是为了攀附贵族权势的晚宴罢了,没啥意思。” “还有了吗?” “只在这里是获取不了什么信息的,我们得去外面看看。” “不,既然恶学院的人在这里,说明这里一定非同一般,我们暂且还不能离开。” “你看我的小奇宝贝和这只狗多友爱啊,像是谈恋爱了呢!”红唇女人风情万种的打趣道。 “美女,那条狗是我的,它叫拉菲尔。”一个个子矮小的长胡子的男人,抿着嘴笑道,“好巧啊。” “确实。”女人勉强的笑着回答。 “我们分头行动,再看一下情况。” 离轧和毕叶朝着反方向调头离开了。 “等等我,请不要丢下我。”后面传来雨芥哀怨的声音。 “它们都离开了,看来我也不能奉陪了。”女人端着红酒杯,一扭一扭地走开了。 矮个子男人落寞的看着女人的背影。 太可惜了。 给她一个机会,她不要。 第11章 后院的花 “宇子,你可真重啊。”黄头发的男孩站在窗台的下面,肩上站着的是红头发的男孩。 “你再抬高点,我快要碰到窗户了。”红头发男孩催促道。 “都这么久了,你还没进去,要不你下来吧,换我去上面。” “没门儿,就差一点点了,你再抬高点。”红头发男孩继续发号施令。 黄头发的男孩也只能忍着气,再努一把力,使劲抬高了自己的脚尖。 “快点,我要撑不住了。” 黄头发的男孩正说着,身体已经不稳了,开始变得晃晃悠悠。 “你别真的倒了。”红头发的男孩慌张的说道。 一只手臂从窗台里伸出来,握住了红头发男孩的手,一使劲,红发男孩受惯性被拉了进去。 “谢谢你啊。”红头发男孩起身后,感谢道。 一抬头看到的是一个小男孩。 真没想到刚才拉自己进来的,竟会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看着模样小巧玲珑的,力气还这么大。 “不用客气。”小男孩甜甜的笑意里却不达眼底。 “宇子,快拉我上去。”黄头发男孩冲着窗台喊道,语气谈不上多么友好。 他可没有红头发男孩那么幸运,直接摔在了地上,这会儿屁股正疼呢。 没看见红头发男孩掉下来,正奇怪呢,抬头一看,人早就进去了。 “好好好,我这就找东西拉你上来。”红头发环顾了四周,都没有发现有合适的东西可以拉他上来。 “给。”小男孩贴心的递给了红发男孩一根粗糙的绳子。 “谢谢啊。”红头发男孩也没有多想,接过绳子直接丢给了黄头发男孩。 “真有你的,才一会儿的功夫就搞到了绳子。”黄头发男孩忍不住称赞道。 红发男孩到现在才察觉出有一丝的不对劲。 “哥哥,我来帮你把下面的那位哥哥拉上来吧。”站在一旁的小男孩再次甜甜的笑道。 明明是一张纯净无邪的脸。 红头发的男孩现在却感觉到有些瘆人,背后发冷。 手上不禁卸了力气。 颤颤巍巍的说道,“不,不……不用了。” “不要紧的。”小男孩直接用一只手把绳子另一端的人给拽了进来。 “宇子,什么时候你力气变的这么大了。一使劲就把我给扯上来了。” 黄头发的男孩并没有看到红发男孩旁边还站着另外的一个小男孩。 大半的窗台遮住了小男孩。 “不,不是我,是他。”红头发男孩指了指他身后的位置。 “你确定,是这个小男孩?”黄头发的男孩转身看到了,站在窗台角落里白白嫩嫩的小男孩,根本不相信。 “是我。”小男孩开口说话了。 红男孩已经吓得浑身打哆嗦,准备拔腿就跑,却一下摔在了地上。 “宇子,你跑啥?”黄头发男孩还一脸在状况外的表情。 “很快你就知道他为什么要跑了。”小男孩说道。 另一侧。 “坏哥哥,坏哥哥们,都不带我,还说什么我是女孩子不适合爬墙。我要我的小乌龟。” 小女孩独自围着房子转,想找到一个适合爬窗的地方进去,好找到自己的小宠物。 他们也太可恶了,拿自己的小乌龟当飞镖,这次她找到自己的小乌龟后可得好好藏起来。 “这花挺好看的,颜色鲜艳的就像画上去的一样。”小女孩喃喃道,忍不住轻触了一下花瓣。 傍晚时分下了一场小雨,现在已经停了许久,花朵上叶子上都被沾湿了雨珠。 “咦,这花瓣还掉色?”小女孩把手指上沾湿的雨珠凑到面前,细细观察。 突然,小女孩的双眸瞳孔放大,惊恐的发现,“是……血。” 夜幕拉下,漆黑的四周如同把世界笼罩了一层黑色的布。 只有从这座小房子里投射出的光亮洒满漆黑的夜晚。 昏黄的光亮让小女孩没有看清楚花朵的模样,只是觉得花朵的颜色艳丽动人。 如今在仔细观望,花瓣的颜色却是用鲜血染成的。 小女孩被吓坏了。 慌张的想要逃离,周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在阻碍着她。 接连向好几个方向逃离都被屏障挡了回来。 她不敢大声哭出声,眼泪就顺着眼角留下来,形成了一个又一个暗绿色的透明小球,当然她是看不到的。 “咚咚咚咚咚咚咚。”女孩拼命擦干泪水,用力的敲了敲这座房子的门。 “我可以进来吗?” 开门的还是那个管家。 “抱歉,小朋友你不能进来。”管家声音冷硬道。 小女孩怕到要命,又听到管家说不能进去,眼眶通红,泪水再也忍不住的倾盆而下。 仍旧不敢大声哭出来。 因为她是一个懂事的孩子。 眼见着管家要就要关上门了,连门里面投射在女孩脸上的最后一抹光亮也渐渐消散。 就仿佛最后的希望也散了。 “让她进来吧,管家。” “好的,小姐。”管家微笑着,鞠躬四十五度角,朝向露西的方向回答道。 原本已经熄灭了的光亮,又重新打在了小女孩的身上,明明没有温度,她却觉得很温暖。 林殊于的意识现在已经完全与露西融为一体了。 上前一步,握住了女孩的手。 “跟我来吧。” 小女孩安安静静的跟在林殊于的身旁,已经止住了哭泣。 忐忑不安的打量着四周。 林殊于带着小女孩来到了二楼,在记忆里是露西的房间。 小女孩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 林殊于去衣柜里找了一套露西还要再小时穿的衣服。 “换上吧。” 小女孩晃过神来,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满是泥巴和雨水,一些地方还被勾出了破洞。 这应该是她在逃跑时一次次摔在地上的缘故。 “谢谢。”小女孩腼腆的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林殊于问道。 “莫妮。”小女孩已经利落的换掉了自己的衣服。 “发生了什么事吗?”林殊于看到窗台附近似乎有些东西在发光。 莫妮顿了顿,拉下了换好的裙子,“我我我……看……到……” 莫妮吞吞吐吐的也说不清楚。 林殊于走到了窗台边,弯腰捡起了两个透明的发着光的球。 跟她之前见到的光球没什么不同,除了颜色不一样。 “没事,你慢慢说,不要紧张。” 第12章 初见端倪 林殊于的话倒真像是一剂镇定剂,让莫妮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 “我,我看到花上都是血。”莫妮一想到那个画面就忍不住在心里发怵。 “然后,然后我就跑一直往前跑,怎么也跑不出去,就……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 莫妮轻轻扯住了林殊于的衣角,“不要丢下我。” 林殊于并没有打算离开,只是听到了盂念再叫她的声音,转身而过倒像是要离开的模样。 “我不会离开的。”林殊于柔和的说。 莫妮没再说什么,默默跟在林殊于的后面。 “你怎么变成了乌鸦。”林殊于用意识与盂念讲话。 “这可说来话长了,我慢慢讲给你听。你都不知道我一个人在这里多害怕,找你们找的多辛苦。你知道吗,我变成这只鸟有多幸运,又有多曲折……” 盂念卖力的吐槽着,恨不得能让林殊于感同身受她的遭遇。 “饿了吗?”林殊于听到了莫妮肚子叫的声音。 “嗯……没、没……”肚子又不争气的响亮的叫了一声。 莫妮不好意思的低了头,耳尖微微发红。 “正好,我也饿了。” “林林,我也饿了。”一旁的盂念也改口说道。 “你叫我什么?”林殊于不经意的上挑了一下眉问道。 “林林啊,你不觉得这样叫你更可爱吗?”盂念欢快的再次扑扑翅膀,“也更符合你现在萌哒哒的外表呀。” 下楼后,来到晚宴的客厅。 看着莫妮不安的绞着手指,默默站在她身后,呆呆地站着不肯迈出一步。 林殊于直接找了一个盘子捡了些看着还算可口的食物,“给,吃吧。” 莫妮微微抬起了头,小心翼翼的接过盘子后,又匆匆的下了头。 “林林,我也饿了。”盂念不满意的说道,她都不专门给自己准备一个盘子。 “想吃什么自己吃就行了。” “好嘞。”盂念开心了。 才一会儿的功夫,满屋子都热闹了。 “这屋子里怎么会有乌鸦啊?!快出去,快出去。” “快赶它走。” 盂念被人追的满屋子到处飞,“救救我啊。来人救救我啊。” “看到那只傻鸟了吗。”离轧对雨芥说道,“它没事啄人家的头颅可不找打,还说要救救它呢。” “你不觉得那声音有点熟悉吗?”雨芥探究似的说道。 “好像还真是。” “盂念!”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这时候,离轧口中的傻鸟已经被人击落在地了。 翅膀明显受了伤,疼的根本飞不动。 眼见着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就要捉住它了。 “不要啊!”盂念颤抖地用翅膀糊住了自己的脸。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离轧的耳畔。 “又是这只该死的猫。”男人恨恨的说道。 “你已经没事了。”离轧松开了衔在嘴里的傻鸟。 “没事了,没事了。方才吓死我了。”听到自己熟悉的声音后,盂念不禁长长松了口气。 “你没事啄人家脑袋干什么?”雨芥的声音从另一侧远远的传来。 离轧看不惯雨芥缓慢的行动力,索性“刷”一声的来到了雨芥面前,把她也衔起来跟盂念凑一堆。 “谁让他的脑袋长得太可口了,就像好吃的一样。” 离轧偷偷掀开眼帘朝那个男人瞅了一眼,笑道,“还真是。光滑又透亮,像一颗卤蛋。” “是吧,如果真是一颗卤蛋,那一定很好吃。”盂念一想到卤蛋就忍不住咽口水了。 “啊?雨芥你变成王八了。”盂念一打眼才看到雨芥,已经忍不住笑起她来了。 “你才是王八呢,我是可爱的小乌龟。” 虽然雨芥也觉得自己当前的模样不太符合自己的人设,但是不争馒头也要争口气,是吧。 “对对对对,你是最可爱的小乌龟。”离轧也忍不住捧腹了。 “毕叶学长怎么没有跟你们在一起?”盂念环顾了一周也没看到毕叶,好奇的问道。 “他去找线索了。” 此时,毕叶那边。 变成狗后,鼻子也灵敏了不少,嗅到了不少奇怪的味道。 毕叶就顺着自己的嗅觉,一路跟到了个隐秘的小角落里。 矮个子的男人正死命掐着一个贴在墙上快要窒息的女人。 光线昏黄又暗沉,连影子也影影绰绰的交映着,明明灭灭,毕叶看不清他们在做什么。 “嘀嗒,嘀嗒。”一两滴的液体似乎溅落到了地面上。 比听觉察觉更快的,是嗅觉。 影子里的獠牙已经插进了女人的脖颈。 毕叶上前跳到了男人背后,张口就是一咬。 男人松了手下的动作,转身想要把毕叶给甩掉。 混沌的眼眸,在这间隙也渐渐清明起来,女人趁着男人不留意,直击要害。 同时一个过肩摔把男人狼狈的摔在了地上。 动作流畅的捡起地上的木棍,在男人还未起身前刺进了他的胸膛,汩汩恶臭味道的绿水流在了地上。 女人的那顿操作也让毕叶措手不及,差点就做了男人的背垫,幸好他身姿矫健,灵活的躲过了这一场无妄之灾。 女人从阴影处缓缓走来,毕叶看清了她的脸,是之前在客厅见到的红唇女人。 他大概也摸透了这个世界,这是个有吸血鬼的异世界。 刚刚他撞见的应该是吸血鬼在吸血的过程。 至于这个女人,知道的一定很多,先跟上去再说。 “我翅膀受伤了,飞不起来了。”盂念轻轻煽动翅膀,失落的说道。 “没事,我驮着你。”雨芥仗义的回答道。 “啊!快躲起来,躲起来!”不知道盂念看到了什么,慌张的喊道。 三人顺势躲进了旁边的一个小夹缝里。 “说吧,刚才你看到了什么?” “我刚刚看到那个小男孩了。” “哪个小男孩?”雨芥一晃眼看到了不止一个小男孩。 “就是那个。”盂念在拥挤的夹缝里,费力的伸出翅膀,指向走向晚宴的小男孩。 “他有问题?”离轧问道。 “问题可大了,他杀了人。”男孩似乎朝这边无意撇了一眼,盂念吓的立马闭嘴禁言。 “你怎么不继续说了?” 盂念直接用翅膀糊住了雨芥的嘴。 直到看到男孩朝另一边走去了,盂念才松开翅膀,“咱们出来吧,他走了。” 第13章 小男孩的身份 “你干嘛捂我嘴啊。”雨芥不满的说道。 什么都不说就直接塞了她一嘴的毛,这感觉可不怎么样好。 “不捂你嘴,让他过来把我们都抓住吗?”盂念回答完雨芥的问题,同时又开始解释道。 “那个小男孩太奇怪了,杀人的手法也奇怪,人死了竟然都还能动。” “你快点把你看到的都说出来嘛,听得我抓耳挠腮的难受。” 雨芥并不觉得那么可爱的小男孩竟然会杀人。 “在楼上的房间里,我也不知道小男孩什么时候进去的。就看到他在窗台上把另外两个男孩从下面拽了上来。手一挥,两个男孩的脖子上多了两条血痕,血液就从脖颈处飘到了空气里,直到鲜血从男孩们的身体里抽干,顺着窗台落了下去。” 盂念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时候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男孩打开了一个翠绿色的小瓶子,那两人的魂魄立刻就被收进去了。 也不知道男孩嘴里念叨的是什么,原先干煸的两具尸体一下子又有了生机,脖子上的血痕也消失了。 他们又可以灵活的动了起来,从外观上看与真人无异。” “血没了,灵魂没了,还能动?这也太诡异了。”雨芥被盂念的描述给惊到了。 一旁的离轧沉思片刻后,回答道,“确实可以。” “这是恶学院的一种高级法术。” “邓教授不是说,在这个异世界是没法使用法术的吗?”雨芥问道。 “只是针对于我们这些法术低阶的怪物来说,达到高阶的怪物就可以在任何世界里来去自由,不过也会受到一定法则的限制。” “原来如此啊。”雨芥恍然大悟。 “这样说那个小男孩是一个高阶的怪物了?我们打不过他啊。”盂念说道。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毕叶的声音传进三人耳朵里。 “毕叶学长,我们该怎么去做?”盂念看到毕叶后,眼中闪动起激动的泪花。 “用木头刺进他胸膛,然后杀死他。”毕叶开口道。 “他是高级的怪物怎么能轻易被杀死?” “虽然他是高级怪物,但是来到异世界后,也会受到世界原则的限制。我们可以利用这些限制来击杀他。” “比如,不能在人群里施展大法术。也比如,他会具有当前身体的所有特性。” “是不是也可以认为是继承身体的所有弱点。”盂念问道。 “也可以这么说。” “我们的目标难道不是收集到足够的能量回怪学院吗?为什么还要跟恶学院的高级怪物交手?”雨芥奇怪的问道。 “这里出现了恶学院的高级怪物本来就很奇怪,一般他们都会待在高阶的异世界里作恶。这背后一定有秘密。” “我只想回怪学院,其他的我不想再管了。”雨芥做乌龟实在是做够了,她快受够这个异世界了。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不情愿。 “既然如此,找齐能量后,你先回去吧。”毕叶又重新扫视了面前的三人,“想回去的,找齐能量自行离开就行了。” 说完后,立马调头跃入熙攘的人群中,找寻红唇女人的脚步。 离轧也一声不响的离开了。 “找齐能量后,你真的要离开吗?”盂念问道。 “难道你还要待在这个鬼地方?”雨芥问道。 “我见到林殊于捡到两个能量球,你找到她,她应该会乐意给你一个。” 盂念也说不上来在听到雨芥说要离开后,心里涌出的怪异的感觉是什么。 就像是她背叛了他们五个人的小团体似的。 “给你。”离轧冷冷的说道。 雨芥面前多了一个透明的光球,她记得林殊于先前也拿出来过类似的能量球。 这是集合了多重能量而幻化成的光球。 “你只要把手放到能量球上,在心里默念怪学院就可以回去了。” 雨芥左瞅瞅盂念,右瞅瞅离轧,看到他们的表情平淡下是冷漠,心底里的委屈一下子就爆发出来了。 “我不就是说了想要离开吗?我有什么错吗?你们就接着赶我走?” 雨芥伤心的推开了能量球,“我还就不走了,我也不要再跟着你们了。” 雨芥说完调头就跑,可是,速度龟速前进。 “小乌龟,你在这里啊。”莫妮弯腰捡起雨芥,抱在怀里,“露西姐姐,我找到小乌龟了。” 莫妮眼神里闪烁着都是雀跃的欢喜。 林殊于明显察觉到那三个人之间的气氛与之前的不同。 “露西姐姐我可以带着小乌龟去吃点东西吗?它看起来好像是饿了。” 见到小乌龟后,莫妮原先的那份羞涩与腼腆就不见了,满心都是小乌龟。 “你们吵架了。”林殊于肯定的问道。 “没有啊,我们都没有同雨芥争吵,她自己就不要跟我们一起了。”盂念说道。 雨芥被小女孩抱着走远了。 “她说想要离开这里回到怪学院,离轧就把能量球找来给她了呀,雨芥却又不乐意了。” 盂念想不明白雨芥为什么突然就哭了。 “你们也要回去吗?”林殊于掏出了自己身上的三个能量球。 “不,我要跟你们一起走。”盂念摆了摆头。 “你呢?”林殊于朝向离轧问道。 “我怎么可能会提前走?” 林殊于把两个光球分别递给了盂念和离轧,“你们离开时会用到它的。” “多了我也用不了。”林殊于已经转身要离开了。 “你可以用多余的能量球兑换你需要的东西。” 离轧看了手里的光球,在内心挣扎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 “不用了,送给你们。” “那个小男孩他有问题。”盂念想要起飞,扑腾了几下还是没起来。 只能远远的看着林殊于的背影。 “我知道。” 她还没说是哪个小男孩呢,林殊于就知道了? 林殊于走远了。 “你是怎么找到的那个能量球的?”盂念询问离轧。 “是毕叶告诉我的。他还告诉我,这个异世界是个有吸血鬼的世界,而那个能量光球的形成是需要人类在经受巨大的心理冲击后产生,很难得到。” “吸血鬼?会吸血的长毛怪物?”盂念忘记自己在哪本书上看到过“吸血”两个字的怪物了。 “并不是,他们乔饰的跟人类一样,只有在吸血的时候才会露出自己的獠牙和吸血鬼的特征。”离轧继续说道。 “我们现在首要任务是需要再找齐一个能量球。虽然毕叶想要弄清恶学院来这里的目的才会离开,但是真遇到了危险我们还是要做好提前离开的准备的。” “好,那我们分头行动。” 第14章 小男孩的计划 “我是不是认识你?” 林殊于平静地询问着面前的小男孩。 “也许吧。”小男孩甜甜的笑道,眼底也透着笑。 “你是谁?”林殊于戒备的望着小男孩。 “姐姐还记得王有佳这个名字吗,有没有想起来点什么呢?”小男孩笑道。 “没有。名字不太好听。” “姐姐说话可真不客气呢。不如姐姐给我再起个好听的名字。”男孩的笑意又加深了。 “不用了,这个名字就挺好的。” 看着面前的小男孩,林殊于脑子里好似有一些久远的记忆片花一闪而过。 嘴里竟不觉喃喃道出,“廖沐枳。” 男孩的眼神里一下子有了变化,不知是开心多一点还是失落多一点。 “姐姐,是快要忘干净了吧,还能记得这三个字我已经很开心了。” “你把我带到这里来,总不会是杀人灭口吧。” 林殊于环顾了四周,除了小男孩手里拿着的焕发耀眼光芒的珠子外,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呢?我是为了给姐姐解答疑惑的。”男孩绽放的笑容纯真无邪,“姐姐可以问我三个问题。我一定会照实回答的。” 林殊于没有犹豫,直接询问道,“你是谁?” “姐姐刚才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 “你的身份呢?” “我有好多身份了,真真假假的说不清楚。姐姐再换一个问题吧。” “你来这里有何目的。” “当然是收集足够多的灵魂,期盼姐姐早点回归了呀。”小男孩言语真挚地说道。 “我是不是失过记忆?”林殊于觉得自己应该是认识小男孩的,刻在心里的感觉是不会出错的。 “这个嘛,姐姐的记忆没有丢失只是被那群坏人锁起来了,暂时找不到了。” “怎样找回记忆。” “姐姐,不用着急。我会亲自把记忆给姐姐找回来的。”不知想到了什么,男孩眼里的笑意里夹杂了一些愤怒。 林殊于又换了一个问题,“我是谁?” “姐姐就是姐姐啊,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好。”小男孩甜甜的回答道,接着又递给了林殊于一个黑色的戒指,“送给姐姐的。” 戒指一接触到林殊于的手,立刻套牢了她的右手的无名指。 “姐姐不用想办法摘下来,它已经是姐姐的就不会被轻易摘下的。” 小男孩炫耀似的,摇了摇自己左手的无名指,“我也有一个呢。” 从远处看林殊于手上的戒指与小男孩的戒指模样差不多,凑近看就会发现两者其实有很大不同。 “姐姐不要阻止我收集灵魂好嘛?时间到了,我会让姐姐会记起一切的。”小男孩认真的望着林殊于,黑色的眼眸像是碎了星河般深邃。 林殊于没有作答。 “要是姐姐有心阻止,我可能真收齐不了灵魂了呢。”小男孩无奈的笑道,“但是,我不会放弃的,这是我此生志愿。” “姐姐以后再见面时,不要忘了我的名字,廖沐枳。”小男孩消失了。 留下了发光的珠子。 “寥沐枳。”林殊于喃喃道,脑袋里陌生又熟悉的画面再次闪现。 “姐姐,我真的是你捡来的弟弟吗?” …… “廖沐枳,这个名字可真好听啊。以后我有自己的名字了。” …… 记忆里男孩的笑脸渐渐隐去。 …… 林殊于捡起珠子向前走去,还没走几步就被东西挡住了去处。 在黑暗中看的并不真切。 林殊于用男孩的珠子照亮了眼前的黑暗。 是一个半透明用能量做成的罩子,被它罩住的里面看不真切。 这应该就是之前莫妮跟她说的那个障碍了。 她被小男孩从屋子里面带到能量罩的外面,应该是为了阻止她参与到里面。 她得想办法再进去。 林殊于开始围着能量罩走,希望能够寻找到突破点。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有一小束亮光突然射了出来。 伴随着的是固体撞击在地发出的清脆的响声。 林殊于匆匆跑过去。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东西去哪了?”雨芥晕头转向的在四周寻觅着。 林殊于捡起了发着暗红色光芒的项链。 是露西的姑妈送给她的那条黑曜石项链。 沉思片刻后。 林殊于先是后退了一步,手臂用力的挥动起项链,在接触到能量罩的一瞬,顷刻间破碎出一个大洞。 屋子里的光亮一下子打在了林殊于身上。 还在寻找项链的雨芥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给震得不轻。 “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啊?”雨芥惊讶的问道。 “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座房子的外面有一层能量罩,刚是能量罩被击破的声音。”林殊于解释道,从破口处大步迈了进来。 “你击破的?” “是它。”林殊于举起了项链。 “我说怎么找不到了,原来在你那里。”雨芥继续道,“我在花丛中看到了一个发亮的东西,就是这条项链。我还没碰到呐,它自己就飞出去了。” 林殊于在接触到项链后,手心感觉到有一股热流。 与之相呼应的是凑不齐的记忆碎片涌进脑海里面。 有她自己,有一个小男孩,是廖沐枳。 还有一个小女孩,是……是莫妮,背景就是这个异世界。 模糊的记忆又消散了。 “莫妮呢?”林殊于顿了顿,有些急切地道,“就是之前抱着你的那个女孩。” “她去找自己的哥哥了。” 另一边。 “离轧,我偷听到有一个吸血鬼说今天晚上他们有一个大计划。”盂念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说道。 “什么计划?”离轧寻觅了许久也没有再找到另一个能量球。 “今晚九点整他们要屠杀掉屋子里所有人。屋子外面已经被他们的首领罩上了一层能量罩,根本逃不出去。” “我们得找齐大家一起商量好对策。” “我看到雨芥和林殊于了。”盂念冲着不远处的俩人挥了挥翅膀,“我们在这,快过来。” 林殊于抱着雨芥,视线并没有扫到这里,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看起来模样很急切地上了楼。 “快点,我们也跟上去。”离轧已经先行一步了。 第15章 过往的事 “等我。”盂念也呼呼的跟上去了。 一双女人白花花的秀腿撞的盂念眼冒金星。 “你没事吧。”毕叶问道。 “我们正要找你呢。”盂念激动的跳了起来,还没站稳一屁股又坐到了地上。 “他们都上楼了,我们也一起去吧。” 毕叶把盂念驮到了背上就往楼上赶。 “毕叶学长,今晚九点整吸血鬼要屠杀掉整个屋子里面的人,屋子外面也被罩上了一层能量罩。” 奔跑时空气流动的气体不断朝着反方向袭来,直击在脸上。 盂念牢牢地抱紧毕叶的脖子,生怕一松手就掉下去。 “我们得帮助屋子里的人类逃出去。”毕叶向前奔跑的同时不忘回答道。 …… “哥哥,你们要带我去哪里?”眼前的两个人眼神淡漠的就像在看陌生人一般,“你们是在跟我玩游戏对不对?” 回答她的只有沉默,以及毫不留情的拉拽。 她只能被迫的向前走。 “我的胳膊都红了,你们看。” 面前的两个人已经松开了束缚着她的手。 莫妮摊开的手臂上,满是用力握紧后留下的红色印子。 “以前你们虽然也很恶劣,但是从来不会这样对我的。”莫妮委屈的红了眼眶。 两人依旧没有任何回答。 像是接收到了什么指令似的,一齐转身要离开。 “你们不要走。”莫妮一左一右紧紧拉住了两人的手。 没有回头,没有转身。 莫妮被猛然抽出手的动作桑倒在地。 “你们不要走。”莫妮再也忍不住了,撕喊的声音里面浸透着汪洋泪水。 俩人没有停顿,直直的离开了。 望着他们的背影,莫妮似乎能感觉到一切都不同了,她和哥哥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他们不会再笑着嘲弄她,说她是个娇气鬼。 不会再看到她哭了的时候,手足无措,却又想方设法的哄她开心。 她的哥哥,虽然有一大堆毛病,但是她知道他们是关心爱护她的。 现在她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变得这么冷漠了。 头好痛,像是有人在用力撕扯她灵魂的感觉。 “你是莫妮吧。” 面前站了一个跟莫妮差不多年纪的小男孩,眼睫毛卷曲着向上,长的很漂亮。 “有人跟你说过你跟你曾祖母很想像吗?”黑色的小皮鞋朝莫妮缓缓走过来。 “我认识你。”莫妮顺着黑皮鞋朝上,看到了一张精致的小脸。 “在我曾祖母留下的照片里有一个小男孩,是你吗?”莫妮兴奋的睁大眼睛望着廖沐枳,找不出惊恐的情绪。 “欧,是吗?你不害怕?”男孩淡漠的说道。 “我曾祖母说你是一个善良的小男孩,就算是被坏人掳走了也还是个善良的人。” 莫妮扶着地面,慢慢支起了自己的身子。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看不清廖沐枳的动作,他的手早已握住了莫妮的脖子,在慢慢收紧,嘴角微抬地笑道。 “那你知道我接下来想要做什么吗?” “你不会杀我的。”莫妮眼神平淡无波,肯定道。 “确实,我不会杀你的。”廖沐枳已经从莫妮的眼神里看出了什么,慢慢松开了手。 眨眼的功夫,俩人隔开了一段距离,廖沐枳悠悠的声音传来,“我需要你帮我演一出戏。” “让林殊于亲手杀了我。”廖沐枳凑到莫妮耳边轻轻吐出了这几个字。 “什么?”莫妮愣了一瞬。 “没什么,戏就要开始了。珍妮。” 莫妮的瞳孔骤缩,忽而又恢复如常,嘴角一勾,“你果然看出来了。” “世上哪有长得完全一样的巧合呢?更何况你身上还有我给你的东西。”廖沐枳不知是冲着莫妮笑,还是冲着莫妮身后的林殊于笑。 廖沐枳攥住了奄奄一息莫妮的脖颈。 “姐姐快跑,快跑。”莫妮眼神迷离,只凭着感觉向着刚到门口的人喊道。 昏黄的天地间,刺透着男孩沙哑的嘶喊声。 “姐姐快跑,姐姐快跑啊……快跑啊……” 记忆里的男孩倒在一片血泊之中,说完这句话后却再也觉察不到气息。 林殊于不觉眼眶发红。 伸出手却捉不住男孩一分。 “林殊于,你怎么了。”雨芥紧张的开口道,“我们要把小女孩给救下来啊。” 记忆与现实交织在一起,林殊于一改往日里的淡漠,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周身尽是冷冷的杀意和恨意,“不要杀他。” 赤身大汉挥剑刺穿了男孩的胸膛。 鲜血染红了漫天云霞。 掠影过后,林殊于早已行至廖沐枳面前。 一劲掌风扫过,廖沐枳飞出了一丈多远,重重的击到了墙面上。 莫妮挣脱束缚,躲进了林殊于怀中。 记忆里,残影所至,红衣女子杀光了所有人,眼中含着泪,却也没有挽救怀里的男孩。 浸着血的笑依旧明媚,在落日残阳中熠熠生辉,却丧失了所有生机。 “姐姐,姐姐。”廖沐枳虚弱的呼唤着林殊于。 身后是嵌在墙壁上的木制衣架,早已深深地刺入廖沐枳的胸膛。 顺着墙壁,滴下来散发恶臭味道的绿色液体。 “姐姐,我害怕。”莫妮浑身颤抖着抱紧了林殊于。 “那男孩是快要死了吗?” 雨芥有些不忍心的看着被钉在墙壁上的小男孩。 方才着实被林殊于的反常给吓到了,她简直像一个罗刹,恨不得把所有人都灭了。 林殊于眼前恢复了清明,视线停留在男孩满是笑意的脸上,心中的怪异感涌了上来。 从小对人对事她都是淡漠的,感情缺失的挺严重的。 现在,她能感觉到正在跳动的心脏告诉她,她不开心,还是极度失落。 莫妮向左侧缩了缩身子,遮住了林殊于的视线,颤抖的说道,“姐姐,姐姐,我害怕,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 “我们不管他了吗?”雨芥将视线投向了墙壁上的男孩。 林殊于抱起了莫妮,视线却总不觉得朝向男孩的方向。 “姐姐,我们走吧。”莫妮似乎极不情愿林殊于的注意力分散到男孩身上。 “姐姐,我没事。”廖沐枳用手背揩去了绿色的血迹。 “与其死在别人手上,我倒是更愿意死在姐姐手上呢。” “姐姐会因为杀死了我而伤心、内疚吗?” 廖沐枳由于太虚弱了,声音也渐渐低缓下来。 林殊于蹙着眉望着男孩,眉眼间的关切之意不言而喻。 “即使记忆没有了,姐姐还是关心我的。” “小沐,很开心。” 泪水滑落脸颊,男孩阖上了眼睛,身体瞬间化成了一具白骨。 第16章 后续 “姐姐,不要伤心,我们还会再见的。” 落在空气里的声音轻轻扫过所有人的耳际。 “林殊于,你没事吧。”离轧方才目睹了那一场画面。 “那……那男孩就,这么容易,被消灭了?”刚到的盂念满脸的不置信。 毕叶望向林殊于的眼神,变化了一番后又恢复如常。 “姐姐才不会有事呢。刚才小男孩死的才不容易呢。” 躲在林殊于怀里的莫妮,钻出脑袋朝着离轧和盂念的方向说道。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盂念问道,丝毫没有发现女孩有什么问题。 “姐姐刚才拍的那一掌,可是连眼睛都不曾眨,怎么会伤心呢。”莫妮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 “吸血鬼只有被木头刺穿胸膛才会死亡,男孩怎么会那么凑巧就被木衣架刺穿胸膛呢。” 盂念这时才发觉诡异之处了。 “你能听到我们说话?”盂念已经用眼神示意林殊于快离开小女孩身边。 “很奇怪吗?”莫妮察觉到了盂念的小动作,不由抿嘴一笑,“不用害怕,我不是坏人。” “你是谁?”离轧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放松警惕。 “如果你们还打算救助这屋子里的人,就马上行动吧,不然一会儿就没机会了。” 顺着莫妮的视线,众人看向了钟表,“还有三十秒就开始了哦。” “我们该怎么办?”盂念焦急地左顾右盼,“吸血鬼马上就要进行屠杀行动了。” “你应该有办法吧。”毕叶望向莫妮道。 “没错,还真有办法呢。如果你们愿意相信我的话。”莫妮浅浅一笑。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顿了顿,“这对你们来说并不难。” “带我离开这里。” “怎么样,这个要求不难吧。” “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离轧肯定的说道。 “已经没有考虑的时间了,屠杀开始了。”莫妮就像是在诉说着再平凡不过的事情一般。 楼下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惊恐声,哪怕看不到,耳边的声音也宛如炼狱一般。 盂念颤抖着用翅膀堵住耳朵,“我不想听他们的喊叫声,太惊恐了,我们要救救他们啊。” “如果你们现在答应我的要求,我会有方法让他们停止撕杀的。” “毕叶,答应她吧。”离轧也被楼下的声音折磨的快受不了了。 “我们带不走你的。” “那用这个呢?”莫妮手里出现了一个用白玉雕刻而成的玲珑小巧的玉佩。 “你怎么会有这个……”毕叶显然是知道这东西的。 “不必了。”林殊于早已与莫妮拉开了距离,现在到了男孩旁边。 “你手上的筹码是不是这个?”林殊于摩挲着一块锈迹斑斑的怀表。 莫妮这才发觉自己藏起来的怀表不见了。 手指按下去的瞬间,楼下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盂念颤抖的身体慢慢松懈下来,放下了翅膀。 “你,你恢复记忆了……”莫妮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算是恢复一部分吧。” 林殊于手指下滑触到了一个旋钮,往前轻轻拨动了怀表。 所有人不受控制的快速的后退着动作,最后定格。 “好了。”林殊于阖上了怀表。 “刚才是……时间倒退了?”盂念不可思议道。 “为什么小男孩没活过来?” 依旧是一堆白骨突兀的挂在墙上。 “我们下楼吧。”林殊于离开前匆匆撇了一眼墙上的白骨。 莫妮被绑到了椅子上。 其他人下楼去了。 即使拥有可以倒退时间的怀表,事件向前推进后,也还是会发生到屠杀的那一刻。 所以必须要去阻止事情发展到最恶劣的地步。 “我听吸血鬼们说屋子外有个能量罩挡着,我们出不去的。”盂念说道。 “外面的能量罩已经破了。”林殊于平淡的回答。 “那可太好了。”盂念开心道。 “该如何区分吸血鬼和人类?” “我可以利用我的嗅觉来辨别。”毕叶回答道。 “我记得对付吸血鬼的方法是用木棒刺破他们的胸膛,可是我们力量太小了,根本对付不了他们。”盂念失落道。 “可以与当地的警局联合。”林殊于点醒了众人,“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会有专门捕捉吸血鬼的机构。” “那个女人是关键。”毕叶回复道,“可以利用她搭上警局的线,她是伪装在在晚宴里捕捉吸血鬼的警官。” “林殊于,你可以先去联络那个女人,我和离轧、盂念去找出晚宴上所有的吸血鬼。” “我们分头行动。” 客厅里出现了这样一副画面。 一条白毛狗只要冲面前的客人一叫,接着就蹦出了一只肥猫,紧贴在那人身上,直到惹恼了客人,肥猫才心满意足的跳下去。 这年头连狗和猫都合伙欺负人了? 看到的此场景的人,举起酒杯象征性的碰一下,当个谈资的笑话,笑笑作罢了。 “放开我,快点放开我。臭男人。” 离轧终于在多次发难于外表看起来像是人类的吸血鬼后,被眼前的吸血鬼给逮住了。 使尽浑身解数,甚至不惜动用小利爪死命挠男人的手臂。 可是对面那人就像感觉不到痛似的。 “小猫咪你这是在给我挠痒痒吗?”男人讪笑道,手里抓着离轧的尾巴。 “毕叶,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帮忙。”离轧被倒放着脑袋朝下,不时回头望向毕叶。 “我来了。”漆黑的鸟扑到了男人的手臂上。 绿色的液体噙了盂念一嘴,“呸呸呸,这味道太难闻了。” 离轧被男人甩了出去,又在空中落下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然后下落,落,落,一直落到了一处软乎乎、甜腻腻的东西上。 离轧伸出舌头一抿,还挺好吃。 除了身上也黏糊糊一片。 “这只肥猫搞砸了我们准备的蛋糕。” 两个女仆很是不友好的站在离轧面前。 察觉到情况不妙,离轧脚底抹了油似的飞快逃蹿。 一时满屋子都是离轧留下来的蛋糕印子,造成了人仰马翻的闹哄哄的景象。 离轧踩到了女人的裙子上。 “哦,我的裙子被它弄脏了。” 离轧一跃,打掉了男人的杯子。 “还我的杯子。” 离轧撞翻了茶杯…… …… 触了众怒的某离还一脸的得意,“看吧,无论我在哪个世界里都会受到欢迎。” “你确定这是欢迎?”目睹全过程的毕叶一副看热闹的模样,怀疑的问道。 “当然了,我当初就是因为受不了这种追捧,才来怪学院躲躲,没想到啊,竟然还是这般受欢迎。” 离轧面对此时此景应付的还算是得心应手,并没被它身后的一群人给捉去。 毕叶暂时信了他的话,被追应该是事实,受欢迎的真假就有待甄别了。 “毕叶你先去寻找吸血鬼吧,等我甩掉这群人再去找你。” 离轧已经跑了一段时间,体力看起来明显不支,毕叶有些担心。 “不用担心我。”一只扫帚迎面扑来,离轧堪堪躲开,“我很好。” 第17章 联合 “露西小姐,你怎么来了。”红唇女人倩笑道,手里摇晃着红酒杯。 “你一个人是解决不了满屋子吸血鬼的。”林殊于坐到了靠近红唇女人的位子上,开题点明的说道。 “哦,你也知道吸血鬼的事情嘛。”红唇女人娴熟的笑道,眼神里满是审视和戒备,“你怎么知道我就一个人呢。” “你确定他们还活着?”林殊于抬手倒了一杯橘汁。 红唇女人撇向晚宴里的人,细细观察后,发现他们的目光空洞异常。 女人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手下不觉停止了晃动酒杯,平复心情后道,“他们怎么了?” “也没怎么,被变成死人傀儡了。” “原来……那个传说是真的。你竟然还如此镇定。”女人有些怀疑道,“你让我怎么信任你呢?” “这个。”林殊于举起了那块不再发光的黑曜石项链,“吸血鬼是不能接触它的,这下你可以相信我了吧。” “但也不能排除你是为吸血鬼卖命的人。”红唇女人仍未放下戒心,手里还紧紧攥着酒杯,一双目光牢牢地盯着面前看着乖巧喝着果汁的女孩。 “你觉得我会为他们卖命?” “我不得不小心一点。吸血鬼可不会对待人类仁慈。”女人手里的木片划破了林殊于的手背,渗出了点点鲜红的血丝,“抱歉。现在我可以相信你了。” 一般与吸血鬼有密切联系的人,血液的颜色会慢慢变淡。 他们的思想也会受到影响,从被动为吸血鬼卖命到主动卖命,直到被转化成为吸血鬼,血液彻底变成绿色。 还有另一种可能性,卖命一场到最后却被吸血鬼吃掉。 “真麻烦。”林殊于放下了杯子,拿纸巾擦去了手背上的血丝。 “你知道今晚吸血鬼的计划吗?” “我们接到线人的通知,只知道今晚会有吸血鬼聚集于此。”女人放下戒心后,便不再有所隐瞒。 如果不是吸血鬼,还不为吸血鬼卖命,那么眼前的女孩自然是想要帮助他们的。 即使目前她真正的身份不明,也不知她是从哪里得到的关于吸血鬼的消息。 “所以你们打算今晚将他们一网打尽?”林殊于淡淡的笑道,橘黄色的果汁里也倒映着她淡然却不带丝毫感情的笑。 “九点他们会进行满屋子的屠杀。”最后一口下肚,杯中的果汁已尽,“你们的线人说不定早已为吸血鬼卖命了。” “他骗了你们。”林殊于顿了顿道,“不是你们将他们一网打尽,而是他们将你们全部杀死。” “怎么可能。”酒杯里滚动的红酒表现了女人的惶恐与不安。 她无法想象若是线人出卖了他们,他们将会面临一个怎样的后果,也许是全军覆灭,满盘皆输,多年来的筹谋将毁于一旦。 “屋子外面已经被围住我们是逃不出去的。不过,幸好有这个东西。”黑曜石项链在灯光照耀下,反射着亮光,“在房子外的东北角有一个缺口,你可以从那里逃出去。” “你们的线人想来已经把你们的资料出卖给吸血鬼了,不然你们的人之中也不会变成傀儡。” “当前最要紧的是趁吸血鬼们还不知道外面能量罩破损,赶快行动,组织当地其他警官,在九点前击杀掉所有的吸血鬼。” “吸血鬼身上已经有一层发绿光的粉,可以通过绿光来区分吸血鬼和人类。” 林殊于放下了杯子,清脆的撞击桌面后响了一声,起身便离开,“当然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你信任我的基础上行动的。” 留下来的空杯子就如同从未盛过橘汁般洁净,一块黑曜石项链稳稳的在里面。 女人从杯子里取出项链,望着项链出神。 起初还有些犹豫也不知道想清楚什么,利落干脆的迈着沉稳的步子朝向东北方向的出口离开了。 望着女人离开的背影,林殊于嘴角微勾,转身上楼了。 有些事她还得需要亲自去验证。 …… 楼梯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踏进珍妮的灵魂里。 躲不掉的,她还是来了。 “你是珍妮吧。”林殊于走到莫妮的面前,开口问道。 “你都记起来了,又何须问我。” “我挺好奇的,你是怎么活这么长的时间。”嘴里说着好奇,面上却一点也不好奇,倒是多出了一分讥笑。 “白玉霞佩都被你偷出来了。这也难怪你可以活到现在。”一眨眼的功夫,东西就到了林殊于手上。 “只可惜苦了莫氏一家族还把这块玉当成宝贝似的传到现在。他们还不知道你是把他们都当做备用的身体容器吧。” “如今这东西,不要也罢。”林殊于高高举起白玉向下挥去。 “不要。”莫妮嘶喊道,眼睁睁的看着白玉从林殊于手里落到地上碎成两半。 晚了,她回不到白玉里面了,再也不能永生永世的活下去了。 “已经碎了。”林殊于擦了擦手,凑到莫妮耳边轻轻说道,“我的东西可不是用来助纣为虐的。” “让我看看你还偷了什么东西。” “东西偷的还不少。” “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这是什么东西。”林殊于从莫妮那里找到了一个黑乎乎的小东西,外壳是用黑铁制成的,上面刻了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的图案。 看起来有一种怪异的萌。 莫妮一看到这东西到了林殊于手上,脸色开始变得苍白,强装着镇定,不让人窥得自己一丝害怕。 闭着嘴不肯开口。 “你不说,我就要打开它了。” 眼瞧着东西就要打开了,莫妮开始有些着急了,“它……它没什么特别的,就……就我觉得……可爱收藏的。” “是吗?”林殊于的手在将要打开的时候停了下来。 珍妮在心里默默吐出了一口气。 却没成想这口气还没吐出来,林殊于的手再次贴近那东西。 只是这一次的动作更迅速,一下子就把东西打开了。 痛苦的挣扎声接连不断的从莫妮的身上响起来。 “求……求你,把它合上,你想知道什么……我都……都告诉你。” 之前是看不到珍妮的灵魂的,现在倒是可以看到珍妮正慢慢从莫妮的身体里分离出来。 而分离出的灵魂一接触到空气就像是融化的冰变成水汽后消散掉了。 莫妮竟然会有对付灵魂的法器。 第18章 还原(一) 东西一收,莫妮随之也停止了挣扎, “那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 “你可要好好作答。不然……” 林殊于意有所指的把玩着手里的小东西。 她并不打算再将这东西用在珍妮身上了,但是利用这东西吓唬吓唬珍妮也是可以的。 “只要我知道的,我都说。” 珍妮明显是之前被那东西折磨的有阴影了,现在一提到就吓得慌了神。 “五百年前,你是怎么认识的廖沐枳?” “五百年前……”珍妮低声呢喃道,神情陷入了回忆之中。 五百年来,她有很多事都记不住了,但是一五百年前与他们两人的相遇却伴随每一天。 是美好的回忆,也是穿肠的毒酒。 五百年前(珍妮视角)。 金黄色的阳光铺满小路通道,落满春日的柔情。 七岁的珍妮独自在花园里采花,一只色彩鲜艳的小蝴蝶停在了珍妮正要去摘得花。 珍妮放下了篮子,小心靠拢,两只手在花朵的两侧缓缓聚拢,眼看就要把蝴蝶罩进手里,不远处的说话声惊动了蝴蝶。 蝴蝶悠悠的飞走了。 “你听说索格家的小男孩失踪了吗?”这是她母亲的声音。 珍妮忍不住偷偷接近俩人,想要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被人贩子拐走的索琦?”这是她父亲的声音。 “这哪里是被拐走,根本就是……”她的母亲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是索格家怕被他们报复献上的祭品。” 珍妮尽可能的贴着墙面偷听。 祭品?! 珍妮惊讶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那么漂亮的小男孩竟然被做了祭品。 他们究竟是谁? “你说的他们是吸血鬼……”他父亲还没说完,母亲就紧张的捂住了他的嘴。 “不要说出这三个字,不然我们也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最近警局已经开始组织消灭他们的计划了。”父亲放下了母亲的手,“瞧你吓得。” “你啊,别不信他们的厉害。平时千万不要把他们挂在嘴上,这次警局的行动,你还是不要掺和进去了。我很担心你。”母亲扑进了父亲的怀抱里,“答应我不要掺和进去了。” 眼中闪动着泪花。 父亲抱紧了母亲,望着母亲的眼睛,久久才叹息了一声,回答道,“我答应你。” 吸血鬼?珍妮记得索琦给她讲过吸血鬼的故事。 他们很强壮,会有一些超自然的能力。 他们可以蛊惑人心让他们乖乖为自己卖命,还可以隔着很长的距离来偷窥别人的讲话。 他们的血是绿色的。 他们的外表与人类看起来无异,只有在吸血时才会露出獠牙以及吸血鬼的特征。 他们永远不老,可以达到永生。 为此,甚至还催生了一批追随吸血鬼的人类,人类渴望永生,甘愿奉献自己的灵魂。 下场却只有一个,被当做他们的食物。 他们畏惧火焰的灼烧,也畏惧阳光。 想要杀死他们只有一种途径,用木头刺穿他们的心脏。 她还记得索琦最后跟她讲过,吸血鬼很喜欢漂亮的小孩。 为什么会喜欢漂亮的小孩?丑的不行吗? 因为他们是受到诅咒的,终生不会有孩子,注定孤苦。 …… “送给你,感谢你多日来陪我说话。”索琦透过铁栏的缝隙递给珍妮一块黑曜石项链。 “这个东西可以庇佑你远离那些东西。” 珍妮自然知道索琦所说的那些东西是什么。 “谢谢。”珍妮接过了项链。 “以后你就不用再来陪我说话了。” “你是病好了?”珍妮开心的说道。 “过一段时间,我会离开这个镇子。” “为什么啊?” 索琦的从小就在这里长大,他的父母也是这个镇子上最有权势的人,索琦只要在这个镇子里就可以随意横着走,为什么要离开? 珍妮想不通。 “不想在这里待了。” 索琦不想说的话,珍妮知道她一个字也是问不出来的。 “那就期盼你离开这里后也能过的开心和快乐。” …… 篮子里娇艳的花被打翻,这些花原本是珍妮采来想要送给索琦的,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 珍妮没有想到索琦竟然会突然就不见了,还是被当做了吸血鬼的祭品。 她慌慌张张的跑开,又去了索琦家门外。 她学着布谷鸟叫了几声,仍未见到索琦的身影。 索琦真的被当做祭品献给吸血鬼了? 珍妮坐在铁栏杆前伤心的抹泪。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索琦时,索琦坐在门前张望着外面,眼神里充满了对外面世界的渴求。 珍妮很纳闷为什偌大的房子外却没有一棵植物,光秃秃一片。 就像是被世界隔绝的荒野一般。 索琦长得很漂亮,珍妮一眼就记住了。 从此,她很喜欢来这里看望索琦。 索琦也从未对她的到来表示厌烦,珍妮越发喜欢来这里,有时她也会采一些花送给索琦。 后来,两人慢慢认识可以说上几句话。 哪怕两人不常说话,珍妮的心里也觉得满满的,很开心。 只是他们家的铁栏从不敞开。 珍妮问过索琦为什么,索琦告诉她,铁栏杆是用来看住他的,他得了一种病,不可以出去。 那让她进去可以吗? 索琦的父母是不会同意的。 日子怎么过的就那么快呢? 索琦已经不在这里了。 那个善良、温和的小男孩已经不再了。 夜幕降临,珍妮才缓缓起身,捂着通红的眼睛要离开。 明明从这里到家的路并不远,珍妮却觉得自己走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就像是路没有尽头一样。 直到自己低着头撞上了一堵墙,确切的说是一堵人形肉墙。 “不好意思。”珍妮抬起了头望着面前高大的男人。 在黑夜里看不真切,只能感觉到男人的气息正慢慢靠近,给自己一种威压感。 他戴着一副墨镜,穿着一身黑衣,在黑夜里越发显得诡异。 珍妮吓得两腿直打哆嗦,想要逃离这里。 此时男人的手早已牢牢地攥住了珍妮的胳膊,珍妮想跑也跑不了了。 “放开我,放开我。”珍妮使劲挣扎着,未能撼动男人一分。 第19章 还原(二) 男人的獠牙已经显现出来,长长的指甲也透进珍妮的衣服,划破了皮肤,丝丝的鲜血弥漫到空气中,更是加重了男人渴求吸血的欲望。 “我不怕你,我不怕你。”珍妮紧闭着双眼冲向男人喊道,一边又挣扎着双手握住脖颈里的项链。 索琦是不会骗她的,这东西一定会庇佑她平安的。 也许是心之所向,在男人的獠牙将要刺透珍妮的脖颈时,耀眼的光芒从项链中射出,瞬间刺穿了男人的身体。 男人还未反应过来,带着错愕的神情直直的朝向珍妮倒下。 珍妮身子微微一侧,男人落到地上,早已没了气息,死了。 项链的光亮慢慢变暗,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 珍妮仍旧保持着紧握项链的姿势,双腿发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眼泪又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既有劫后余生的心惊,也有对吸血鬼发自内心的恐惧感在灼烧着她。 泪水肆流却怎么也控制不住,珍妮把身子缩成一团低声啜泣。 她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四周早已漆黑一片,看不见一点光亮。 “小女孩,你在哭什么?”一道不轻不重的女声涌进珍妮的耳朵里。 珍妮抬头望向声音的方向,是一个提着灯的女人。 一身娇艳的红装包裹着女人,不显艳俗,反而更衬出一分潇洒快活的恣意之感,却不像是个会多管闲事的人。 外表是最能迷惑人心的东西。 珍妮一时停止了哭泣,满眼戒备的望向面前的女人,双手握紧了项链。 “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珍妮恐慌的喊道,身体朝着远离女人的方向移动。 “我有那么可怕?”女人开口道,却没再往前一分。 “你在害怕什么?”女人挑了一下眉毛,“还是你觉得我是坏人?” 珍妮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是她反应过于激动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珍妮不再往后退了,起了身,握住项链的手没有放下。 “寻人。”女人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那你是坏人吗?”珍妮颤巍巍的望向红衣女人。 “不是。” 女人漫不经意的话,抚平了珍妮内心的怀疑,让珍妮从内心里觉得她不像是坏人。 “可以摸一下你的手吗?”就像是遇见亮光后,小心翼翼探出脑袋试探危险的动物。 女人毫不在意的伸出手放在珍妮面前,珍妮轻轻碰了女人的肌肤。 “手是温的,你不是吸血鬼。”这下珍妮不像之前那么害怕了。 “姐姐,你可以带我回家吗?我一个人害怕。”珍妮确定安全后,上前抱住了女人的腿。 “不要丢下我。”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女人。 也许是珍妮表现的过于可怜兮兮,女人同意了珍妮的要求。 “你先松开手,我会带你回家的。” 珍妮立刻松了手,乖巧的立在女人面前。 “你家在哪?”女人在前,珍妮在后紧随跟着女人的脚步。 环顾四周,珍妮却发现除了女人手里的光亮外,其他地方一片黑暗,而她们正走的路正是她往常走的那条路。 “顺着这条路直走下去。”珍妮心中说不出的焦虑和不安。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域。” “域?这是姓,还是名?” “名。我没有姓氏。” “那我以后叫你域姐姐吧。” “域姐姐,我叫珍妮。我的母亲是当地的医生,如果你生病了,可以来我家找我母亲,她看病很厉害的。我的父亲是当地的警官,我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姐姐对我可好了,总会给我做好吃的东西,可惜她已经出嫁了。我的弟弟可坏了,总是喜欢恶作剧,仗着自己的年纪比我小就乱拿我的东西……” 一说起自己的家人,珍妮倒是变得活络起来了,甚至兴奋的跳着到了域的跟前,暂时忘掉了心中的那份不安。 突然珍妮停止了说话,她感觉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勾住了她的腿。 “域姐姐,有……有东西抓住我的腿了。”珍妮僵硬的转头,恐惧的说道。 她的脚怎么甩也甩不掉那东西,反而捉着她的腿越来越紧。 域提着灯凑近了珍妮的腿,未等珍妮反应过来,域直接挥剑砍掉了那东西,将珍妮抱在了怀中。 珍妮什么也没有看到,只觉得腿上缠着她的东西松开了她的腿。 空气中散发着恶臭的味道。 “域姐姐,那是什么东西缠着我啊?” 被域姐姐拥在怀里很有安全感,仿佛这世界上什么妖魔鬼怪也不会在缠着她了。 “会喷绿色液体的怪物吧。”域撇了一眼地上胸口处被插着木头,全身干煸如柴,还流着绿色液体的东西说道。 刚才被她斩断的应该是这东西的手。 这画面还是不要让小孩子看了。 “绿色的液体?那就是吸血鬼了。”珍妮躲在域的怀里,说出“吸血鬼”这三个字也越发有底气了。 域向前走着,珍妮一点也没有要下来的自觉,反而牢牢的搂住了域的脖颈。 就这样过了一段路程。 “到了。”域停在了一户人家的门前,漆黑一片,依旧没有亮光。 珍妮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谢谢,域姐姐。”珍妮从域的怀里跳了下来。 “还是我陪你上楼吧。”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好……”珍妮心中的不安再次袭上心头,跟在域身后牵着她的衣角。 明亮的光亮点亮了整座房子,除了珍妮和域的影子在光亮中摇曳,再也看不到其他人影。 “爸爸———” “妈妈———” 珍妮焦急地喊道,除了房子里面的回音,没有人作答。 珍妮不死心,一声又一声喊道,可是房子里除了她的声音外,再无其他。 “不要着急,珍妮。”域温和的说道,一手轻揉着抚摸着珍妮的头发,“他们会没事的。” “可是他们都不见了。”珍妮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难受与慌乱,抱着域的腿轻轻啜泣。 微风中的腥甜伴随着一股恶臭被域捕捉到了。 “他们应该是被吸血鬼捉走了。” 珍妮哭的更厉害了。 被吸血鬼给捉去,还有活路吗? 第20章 还原(三) “前面有亮光,域姐姐。” 域怀里夹着珍妮,飞快穿梭在房檐之间。 “域姐姐,你会飞啊。” “你需要小一点声。”域开口淡淡的说道。 珍妮立刻闭嘴不言,她怕域姐姐会把她扔下去,虽然这种可能几率很小。 渐渐靠近光亮,才发现那是由一个又一个火把捆扎在木桩上散发出的火光。 在木桩围成的中心上,全都是镇子上的人,他们被绳子捆绑在一起,无法行动。 站着的应该就是吸血鬼了。 在那群人中,珍妮看到了自己的亲人,父亲母亲和弟弟。 一打眼,高台上立着一个小男孩,正是索琦。 “不不……不不可能,索琦怎么会……是坏人……”是索琦告诉她关于吸血鬼的一切,还告诉她如何对付吸血鬼。 那现在他又是在做什么!? 难道索琦是吸血鬼? 不可能,他的体温是温热的。 珍妮的小脑袋有点乱。 “他这是在施法。”域平静道,停下后就放下了珍妮。 “施什么法?” “在这个世界上我曾看到一本魔法书里有提到过血祭之法。” “有两套关于血祭之法的解说。第一种是血祭人类,可以让吸血鬼重见天日,不再畏惧阳光。第二种是血祭吸血鬼,压制它们嗜血的天性,庇佑人类两百年内不再受到吸血鬼的侵袭。” “这两种血祭之法十分相像,都需要足够的活着的人类或者是吸血鬼的新鲜血液,类似于需要他们献祭咒语,才会启动血祭之法。” “那索琦……就是那个站在高台上的男孩他……” “他应该是个血统纯正的巫师,不然吸血鬼也不会找上他。” “……他会血祭人类吗?” 男孩的视线投向这处与域的目光相交,域盯着男孩看了好久,直到男孩率先扭头过去,域才开口说了一句在珍妮看来似是而非的的话,“他是个好人。” “他当然是好人了。” “启动血祭之法除了用到人类或吸血鬼的血,还需要巫师足够强大,否则巫师必遭反噬。” “那索琦会被反噬吗?” 域扭头望向珍妮,目光淡然,“不会。他早就活了上千年了。” “我们站在这里看戏就行了。” “看戏?”珍妮不可思议道,有些摸不着头脑。 视线又瞟向了还在昏迷的人,“我父亲母亲和弟弟他们没事吧?” “血祭之法取决于巫师所施展的特定巫术,不会伤及其他的。” “域姐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这是我的习惯,每到一个世界都会搞清楚这个世界的基本构成和人物特征。” 不然啊,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除了这个世界难道还有其他的世界?”珍妮好奇的问道。 “对于一些人来说,就只有这一个世界。”域顿了顿道,“对于可以穿越不同世界的人来说,的确有很多的世界,而这些世界更像是一个又一个不同的地方。” 他们啊,就像迷失自我的旅人,居无定所,四处流浪,寻找归期。 “域姐姐,可以带我去其他世界看看吗?”珍妮兴奋的望着域。 “你不符合离开这个世界的要求。” “那可以给我讲讲其他世界是什么样的吗?” 域抬起手,手上多了一个焕发光彩的光球。 珍妮凑过脸去,眼前出现了各色各样光怪陆离的画面,仿佛置身其中一般。 珍妮被这样的场景深深吸引住了,不愿离开。 还未回味过来,眼前的画面就消失了,域手上的光球也不见了,刚才就像错觉一般。 可确实是真真切切的存在的。 这一刻一些变故发生在珍妮的心中,她迫切的想要去其他世界看看,这强烈的愿望正在心里生根发芽。 只需要一点水去浇灌,就会长成参天大树,到达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真的不能带我去其他世界吗?” “你属于这个世界,身体是不能离开这个世界的。” “那你带我灵魂离开也行啊。”珍妮急切地说道,恨不得现在就让域带她离开。 “你年纪还太小了,一时还分辨不了离开这里是好还是坏。你可以舍得下自己的亲人朋友,跟才认识几时的人去不了解的地方,你真的想好了?”域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我……”珍妮没想要离开自己的父母,可她也想去别的世界看看,对于她来说,去其他世界就像是去另一个世界旅游。 别的她也没多想。 现在被域点出来了,她却有些犹豫不觉了。 可是心中的那份希冀只是暂时被压抑在了心中。 俩人说话的间隙,另一边已经行动起来了。 索琦的嘴唇上下蠕动,开始轻声念起咒语。 “我们在这里讲话,吸血鬼们怎么就像听不到似的?” 珍妮记得索琦曾告诉过她,吸血鬼的耳朵可灵了,隔着一里的距离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在我们外面有一层能量罩,他们看不到我们,也不会听到我们说话。”域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男孩身上。 “域姐姐是怎么做到的。” 珍妮第一次见识到如此厉害的东西,不但可以隐身还可以隐去自己的声音。 “一点小法术罢了。” “我可以学吗?” “我可以教你,不过在这个世界想要学会也许需要耗尽一个人一辈子的时间。” “我不怕,说不定我很快就能学会了呢?”珍妮听到域愿意教她,乐观道。 “好,把手递给我。” 珍妮听话的将手递了过去。 在接触到域的手掌的瞬间,珍妮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自己的手心一直蔓延到脑海中,汇成了一帧帧画面以及心中竟然多出了一套口诀。 “你以后只要牢记这副口诀再加上你脑子里的画面,长久练习,应该会有成效。这个世界其实并不适合修行。” “谢谢域姐姐。” 就在索琦口中的咒语响起,站在木桩旁边的吸血鬼立马抱头蜷缩在地上,痛的哇哇乱叫。 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干煸,就仿佛身体里的血液连着血肉一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抽了出来。 咒语一结束,所有在场的吸血鬼都变成了一躯白骨。 微风轻轻吹拂瞬间融入空气中消散不见了。 索琦又念了一个咒语,还在昏迷的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第21章 还原(四) “人呢?他们去哪了?”珍妮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一群人确实是在自己眼前凭空消失了。 “他们都回家了。”域平淡的回答道。 “回家了?这么神奇?”珍妮惊讶的问道,一下子冲出了能量罩。 索琦也下了高台缓缓朝珍妮和域的方向走来。 明明看着索琦的动作并不快,可是又一眨眼的瞬间,索琦就到了两人的跟前。 “跟我回去。”域开口道,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不。”索琦挥开了域的手。 “你们认识?”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看俩人熟念的交谈方式和语气,珍妮在心里已经确定了十分。 “她是我弟弟。”域并不在意索琦挥开的手,这一次直接伸手揪住了索琦的衣领。 颇有一副姐姐要教训不听话弟弟的架势。 “我才不是你弟弟呢。”索琦蹙着眉,双手双脚挥舞着,再次挣扎的想要挣脱域的束缚。 认识这些时间以来,这还是珍妮第一次见到索琦露出孩子气的模样。 这才是属于他们这个年纪的朝气嘛。 “跟我回去。”域不容置疑的对索琦说道,同时已经扯着索琦走了。 “我不要,你难道没有看到我还在生你的气吗?” 索琦索性不再挣扎了,双手插在怀里,任由域拉着他走。 满脸的不开心,清楚的写着“快来哄我”这四个明晃晃的大字。 域显然没有get到索琦的意思,啥也没说,继续拉着他往前走。 珍妮感觉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域姐姐,你……”珍妮刚说出“域姐姐”这三个字之后,明显的感觉到一道冷冰冰的眼神在盯着自己。 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就听到索琦越发委屈的说道,“你把名字告诉她了?还允许她叫你域姐姐?” 这可怜的模样还是她当初认识的那个索琦吗? 珍妮严重怀疑此索琦非彼索琦。 实际上,还真是同一个人。 早就该初见端倪了。 这是珍妮隔着铁栏杆发现小男孩的第三日。 珍妮又偷跑出来看那个漂亮的小男孩。 初见他的时候,珍妮就觉得这个男孩子身上有一种不属于他们这个年龄的沉稳与冷淡,却越发的吸引她去靠近。 当渐渐认识男孩后,珍妮才察觉到男孩望向外面渴望的眼神中夹杂的更多的是对一个人思念。 他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也只有望向外面时露出的淡淡忧伤,以及从嘴角中不自觉滑落出的喃喃自语,“怎么还不来啊”显露出男孩心中的焦虑。 最开始的时候,珍妮以为男孩喃喃自语的话是在期待着自己的到来,为此她还偷偷开心了好久。 后来,她发现根本不是,男孩是在等另一个人。 应该在男孩心里很重要的人吧,珍妮是这样想到的。 在第三日后,男孩终于开口同珍妮讲话了。 讲的是吸血鬼的故事,就像是男孩太无聊了,随手捏造出的故事一般。 男孩的娓娓道来,让珍妮入了迷,不是被吸血鬼的故事入了迷,而是被男孩讲故事的模样吸引住了。 她每天都准时来到铁栏前,不是为了听故事,而是为了来多看男孩一眼。 为了这一眼,她总会在男孩讲吸血鬼的故事时,表现出被故事完全吸引的模样,尽管她心里怕的要命。 可男孩还在讲…… 珍妮总会留意到男孩在不经意的时候,微微叹息,“她怎么还不来。” 珍妮不知道男孩口中的“她”到底是男还是女。 而男孩落寞的表情就像被人抛弃的小宠物一样。 直到,一日男孩送给了她一个项链。 是黑色的,用黑曜石制作的。 她并不喜欢黑色,可是听到男孩告诉她,这是用来庇佑她平安的东西,她真的很开心。 这说明这些天来的陪伴,男孩放在了心上,男孩是关心她的。 可是,男孩又跟她讲。 “如果见到有来寻你的人,不要拒绝她的帮助。” “为什么啊?” “项链会带她找到我。” 这个人就是你总会念叨道的“她”吗? 珍妮哭了,是在那日离开索琦之后。 落日斜阳遮不住的是触不可及的远山。 现在索琦见到了他一直在等的人了,她也该离开了。 别扭的索琦很可爱,只是他的别扭是因为另一个人。 “你们要离开这个世界吗?” “姐姐,你连这个都告诉她了?”索琦望着珍妮的目光,感觉是要把她吃了的恐怖眼神,好可怕啊。 域没有回复,其实已经是默认了。 “我要把她的记忆给消除了。”凶神恶煞的眼神中尽是愤怒。 索琦停下脚步,就像是焊在了地上,域一下子拉不动他了。 珍妮被眼前的索琦吓坏了,匆忙的躲到了域的身后,“域姐姐,不要抹去我的记忆,我不会乱说的。”双手紧紧攥住域的衣角,目光怯怯地,“我也不想忘记你们。” “姐姐让开,我要抹去她的记忆。” 域仍旧保持着现有的动作,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姐姐难道还想再养一个妹妹不成?” “她不会跟我走的。” “这样说,姐姐真有这个打算?”索琦将视线转移到了域身上,怒火也一下子又重新集中到了域的身上。 这绝对是一道“送命题”。 域知道自己在对人对事上,一项情商不高。 还没等到回答,索琦就气恼的自己跑开了。 留在空气中的“没有”两字渐渐散去。 可惜,该听到回答的人没听到。 望着索琦离开的背影,域叹了口气,看着还躲在自己身后的女孩说道,“你先回去吧。你的家人一切安好,他们已经把今日的事给忘了,此后的两百年间你们也不会在受到吸血鬼的侵害了,你们可以安稳度日。” “域姐姐要离开?”珍妮早在域要离开的前一步,牢牢抱住了域的手臂,眼巴巴的望向域。 “我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该带他回去。” “域姐姐带上我,好不好。” 珍妮摇晃着域的手臂,撒娇的问道。 “不行。” 望见域姐姐眼眸里的焦虑,珍妮缓缓的松开域的手臂。 “那域姐姐再见。”珍妮低着头说道,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她怕自己抬起头会让域姐姐看到自己落泪的脸。 “不要哭了。”域蹲下来,揩去了珍妮的眼泪。 “你再哭下去,我就要抹去你的记忆了。” 珍妮却哭的更厉害了。 域一项不擅长哄人,不然也不会一次一次又一次的把那小子惹生气了。 现在的状况,真令人头大。 “你想要留着,我就不给你抹掉了。” 珍妮的哭意减缓。 “域姐姐还是去找索琦吧。要不然域姐姐又找不到他了。”珍妮自己又抹去眼角的泪水,再次扬起灿烂的笑容,善解人意的说道。 其实现在已经又找不到了。 域头又大了。 第22章 还原(五) “我先送你回家吧。” “可是索琦……” “都活了好几千年了,他不会有事的。” 顶多要哄好久了。 一路上,珍妮没再说话,俩人沉默良久。 拐过这条小巷就是珍妮的家了,房子里已经燃起了灯光。 “域姐姐,这次再见我们是不是就不会再见了?”珍妮绞着自己的衣角,低着头轻声问道。 “我想应该是的。” “若是有一天你再来这个世界,一定要来看看我。”珍妮抬起头,不舍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会的。” 也许她再来时,珍妮早就不在了。 域消失在黑夜里,如同一个存在珍妮心中的一个美丽传说。 这个传说骇人听闻,只属于珍妮的秘密。 记忆回笼,域又仿佛回到了自己面前。 “五百年前,你是怎么认识的寥沐枳?” “五百年前……我不认识廖沐枳,我只知道索琦。”珍妮虚弱着开口。 “他是不是与你达成了什么要求?” 那日,域离开后。 母亲责备珍妮回来的晚,吃过饭后,珍妮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打开门还没开灯,一双猩红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一时吓得张不开口,后背紧紧贴着门,手里攥着门把手却打不开。 猩红的眼睛从被打开的窗户那侧一跃到了她跟前。 这双眼睛的主人并不是人,而是一只猫。 在漆黑的房间里看不出猫的样子,只能大体的看出来是一只猫的形态。 “明日十二点决坡槐树下见。”猫开口说话了。 是一道粗犷沙哑的男人的声音。 就仿佛在猫的身体里住了一个男人的灵魂。 说完后,猫立刻消失不见了。 从窗台吹来的凉风让珍妮清醒了不少。 慌忙扶着门把手从地上站起来,把窗户关上了。 “如果不来,你将永远不会有机会去其他世界了。”没去的声音久久萦绕在珍妮心中。 她想去其他世界看看,可是她也舍不得自己的亲人啊。 她去了其他世界就见不到他们了。 可是域姐姐也没说不能再回来啊。 最终情感战胜理智。 珍妮只纠结了一小会儿。 明天还是去看看吧。 天空是阴沉沉的就像是被扼住咽喉的人在落下最后一滴泪。 吃过早饭外面就下起了雨,起初淅淅沥沥的小雨,滴答滴答溅到植物的叶子上,发出好听的声响。 珍妮也很欣赏此时的惬意之感。 雨势越来越大,似乎危险也逐渐在逼近着一些无知的人。 “你还有半个小时。” 昨天出现在猫身上的声音现在却在珍妮的脑海中突然响起。 她其实把昨天的事情给忘了。 “我不去了。”她突然不想要知道了。 待在这这世界也挺好的。 “可是你的域姐姐和索琦都在那里呢。你不去看看,跟他们道个别,今天他们就要离开了。” “他们不需要我。就算去了也是为他们添烦。” “说不定,他们很欢迎你的到来呢。” “昨天我已经跟域姐姐道过别了。” “你真的不想再去看看他们了?” “不去了。” “你必须去。”那声音突然变得凶狠起来。 “我不去,我不去了。”珍妮有些害怕了。 “如果有机会可以让你去其他世界,也不必离开自己的亲人,你愿意吗?”声音恢复如常,开始抛出诱人的诱饵来。 “愿……不愿意。”珍妮艰难的说出来,她觉得同她讲话的那个人一定是个坏人。 坏人是不可信的。 “真的不愿意?” “不愿意。” “我把白玉霞佩给你,可以寄存你的灵魂,凭借它你就可以到达其他世界了。不过……” “不过什么。”看着手里凭空出现的白玉霞佩,珍妮还是不太相信这个东西会有这么大的用处。 “不过单靠你自己是去不了其他世界的。” “今天午时去不去一切都握在你手中。” 声音是真的消失了,无论珍妮怎么呼唤它,都没再回复。 难道它是笃定我一定会去了?珍妮如是这样想到。 还有十五分钟。 “珍妮下这么大的雨就不要出去了。”母亲喊着冲出去的珍妮道。 “不用担心我母亲,我很快就回来了。”雨声淹没了珍妮的声音。 母亲望着窗外的倾盆大雨,担忧的叹了口气。 尽管珍妮带了一把大伞,仍遮不住扑面而来的雨水。 鞋子粘上了泥土,裙角也被打湿了一大片,甚至头发上也沾染了雨珠。 这也难怪,十五分钟要到那个地方确实不容易,起码要全程跑过去才勉强到达吧。 珍妮到达决坡时,全身差不多湿透了,手里的伞根本不起作用,好在雨势减轻了一些。 远远望去的槐树下隐隐约约站着两个人,一高一矮,红衣晕染在雨中。 是域姐姐。 珍妮一路跑来原本没了力气,现在仿佛又充满了力气。 快速前行,逐渐靠近他们,再靠近一点。 见到他们后,自己该说什么呢? “快躲到前面的石头后面去。”脑子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珍妮没有犹豫直接跑到石头后面遮住了自己的身形。 “我为什么要躲起来啊?” “难道你想要他们看到你?” “我……我今天来不就是来见他们的吗?”珍妮说这话的时候很没底气,在她心里还是有一些自己的小算盘的。 “如果你直接向他们告诉你的来意,他们是不会带你离开的。” “我不见他们,那,那我在这里做什么。” “赐你‘耳顺风’和‘眼千里’,你会得到想要的信息的。” 果真在声音消失后,珍妮就听到了远处说话的声音,眼前隔着石头竟然能看到了石头那边的人。 “小沐,我带你回去。”这是域姐姐的声音。 “那姐姐还惹小沐生气吗?”这是索琦的声音。 珍妮不知道索琦还有一个其他的名字。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生气吗?” 域姐姐把索琦惹生气了,现在域姐姐还不知道索琦生气的原因? 珍妮也很困惑。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有一个亲弟弟?你收养我就是因为我像你死去的弟弟?”索琦怒目圆睁地望着域。 “你长得真的很像他。”域眼中波澜不惊的眼神也黯淡下来,忧伤的情绪一闪而过,“望着你就像他从未离开过我一样。” 第23章 溯源(一) 索琦压抑着心中的委屈,眼眶红红的望着域,“所以就算没有我,你也会再养其他被人抛弃的孩子作弟弟。” “也许吧。”域淡淡的开口。 “我不想再做你弟弟的替代品了。”索琦平复了心情,认真的说道,“我不回去了,姐姐走吧。” “你没有再任性?” “再也不会了。姐姐,小沐已经长大,可以独自成长了。让小沐离开吧。” “好。”域没有挽留,着一身红衣融入雨水中慢慢散去。 “就是现在,快使用白玉霞佩。” “怎么用?” “举起白玉霞佩朝向域的方向。” 珍妮瞬间被吸到了里面,白玉霞佩也重新牢牢地挂在了域的腰间似乎从未离开一般。 她就要去另一个世界了,珍妮非常激动。 可是域并没有离开这个世界,而是去了另一个地方。 简陋的房子外种满了玫瑰花。 域没有敲门直接进去,眉头紧紧蹙着,“阿念,你说的还真对,他不肯跟我走。” 从屋子里面款款走出来一位少女模样的女子,开口笑道,“能跟你走,才奇了怪。他虽然是孩子心性,可终究活了千年,怎么可能接受你把他作为弟弟的替代品养着呢?” “起初也不是我非要养他的。” “是是是,是他自己要求留下的。还不是你也同意了。后来,你不也把他干脆当自己的亲弟弟了?” “我才没有,小沐和阿离我分的很清楚。我从未将小沐当做阿离的替代品。” “那你未曾将他作为自己的弟弟来看?” “他们都是我的弟弟。” “这不就好了。你该跟廖沐枳说清楚才是,就不会有这样的误会了。更不会让那群人得逞了。” “他长大了,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你前脚还讲要带他回去,现在这么容易就变卦,放他走了?” “都是缘法。”域继续道,“阿念,你找到血玫瑰没有?” “我只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了相关的残余记载,当前还在尝试着怎么培育它们。” “域,就算我培育出来了血玫瑰,你还需要其他世界难得的东西,复活阿离……太难了。就算你真的找齐了那些东西,阿离也不一定回来……毕竟那只是一个传说。” “不去尝试怎会知道可不可以。” “一万年了,这都是一万年前的事了,域你也该放下执念了。” “阿念,你不用劝我了。复活阿离,是我平生夙愿,哪怕用我的命换取他的命我也愿意。” 少女看到说不动域了,接着就换了一个话题,“廖沐枳不回去了,你捡的那群怪物该如何管理?” “回去后,我会择优选出一个可以胜任怪学院校长的怪物。” “你打算好了就行。” “盂念。”域起身要迈出了房门,却转头叫住了少女,“好好照看廖沐枳。” “域,你怎么了?你要去哪?你又有了什么决定?”盂念似乎察觉到了域的不对劲,域很少会叫自己全名的,而且这态度也奇怪的郑重。 后来,果然被印证这次是她两个人最后的谈话了。 人已经不知去向了。 珍妮听他们的谈话被搞得云里雾里的。 她藏在白玉霞佩里被域带去了一个叫做“怪学院”的地方。 她完全被那里奇幻的景象给吸引住了,那是她一辈子都想象不出来的地方。 只能用一个词“叹为观止”来形容。 巨大的房子下居住着各色各异的怪物,他们时而是怪物的模样时而又化成了人的模样。 他们还会各种法术,会喷火,会吐水,会腾云驾雾,也会飞檐走壁,在珍妮脑子里只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他们是无所不能的“神”。 其中一个神开口说话了,“域女神,您回来了。廖校长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他不回来了。”域淡淡的开口说道。 “你们好好准备,三天后我会进行怪学院嚣张的选拔。” 域的话无异是一剂重量级的炸弹在人群中霍然爆发。 “什么,要选新的校长了?” “那么我的机会来了。” “我也等这一天好久了。” “之前的廖校长去哪了?” …… 三天后,域选出了一位邓校长,模样看起来是个长者,看着既很威严也很稳重。 从此怪学院正式踏上了正轨,开始在规定的年限里从每个异世界中选择符合他们要求的学员。 当然了,会有一套完整的挑选机制。 还多了一条规定,绝不收取人类。 人类会为怪学院带来巨大的变故。 这个说法其实是域胡诌的。 因为,怪学院如果招收了人类会影响她接下来的计划。 等一切准备就位,域便可以坦然……赴死……了。 也谈不上赴死,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在离开之前,域又回到了之前的那个世界,在见廖沐枳最后一面,顺便把他的记忆也抹去了吧。 珍妮藏在白玉霞佩也隐隐觉得会发生什么大事,她想阻止域,可是她就像真变成了玉似的,除了可以看到听见感觉到周围一切发生的事情外,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之前同她讲话的那个人的声音也没再出现过。 待在玉里面,她终日也惶惶不安。 她想回家。 域也真就带她回去了。 域答应过珍妮,自己如果再去到那个世界一定会去看望珍妮的,所以域没有食言,珍妮也看到了。 在她离开的这些日子里,自己的父母显然苍老了许多,满脸的皱纹诉说着逝去的光阴。 弟弟竟然已经长大娶亲了?! 她都快要认不出弟弟来了。 可她自己还是个小孩子啊。 红衣女子轻轻敲了敲房门。 女妇人开了门。 “你说珍妮啊。”正说着妇人就禁不住开始抹眼泪了,“她在二十年前就消失不见了。” 红衣女子道了谢,就离开了。 二十年前……珍妮在心底不由惊慌起来,二十年啊…… 望着年迈的母亲说到自己时,掉眼泪的画面,珍妮忍不住鼻头一酸,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落下的泪水就像熔浆一般可以融化掉世间一切事物,白玉霞佩的表层上渗出了微微细碎的水珠,竟然在瞬间融化掉了玉上系着的绳子。 域并未注意到。 珍妮附着的白玉霞佩从域的腰间掉落了下来,滚到了草丛之中。 第24章 溯源(二) 后来关于域的事,珍妮就不知道了。 她只知道自己从域腰间脱落下来后,摔在地上很痛,手里攥着一块白壁无暇的玉。 连自己的脑海中也多了许多记忆,是这二十年来她未曾经历的记忆,可是脑子里的记忆却是有她身影的记忆。 她回到了家门,开门的是自己的母亲。 母亲平常的语气就像她从未离开过一样。 进到房间里,镜子中的自己已经不再是六七岁的模样了。 变成了长大后的模样。 如果不是手里还攥着白玉霞佩,珍妮都会觉得自己之前的记忆都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可是这是真的,发生在她身上确确实实的事情。 所以说她被吸到了这块玉里面然后跟随着域去了其他世界,再回到这个世界后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她母亲明明说她在二十年前就消失了。 可等她从玉中跌落后,就好像一切又回到了正轨,她的母亲对她的出现习以为常,而她当前的脑子里也多了二十年的记忆。 这样看来藏在这块玉里是不会留下岁月的痕迹的。 域走后,珍妮就再也没有见过域。 而那个之前在她脑子里说话的人也没有再出现她脑子里指挥她做事。 而她手里的玉又似乎被他们给遗忘了,没有人再询问这块玉的下落。 珍妮时时带着这块玉,却一次也没有在进到玉的里面。 这块玉与平常的玉似乎别无二致。 逝去的岁月下,珍妮渐渐放下了心中曾经的执念,放弃了进入玉的可能性。 此后的若干年里,把玉收在了梳洗台角落里的盒子里,连同儿时的记忆一起封锁到里面。 如果不曾知道这个世界外还有那么多秘密,是不是这些年就不会被自己的好奇心给折磨的抓心挠肺了。 而今她已经花甲之年,只觉得弹指一挥间自己从孩子变成了垂暮老人。 她喜欢给自己的孙子孙女们讲述那些藏在自己心里的奇特的故事。 孩子们总会好奇的歪着头凑到她身边询问,“祖母祖母,是真的吗?” 她会笑笑不作答,视线望向很远很远的地方,突破这个世界,到达那个自己曾经见过一个有很多“神”的地方。 她看不到,可是她的心可以看到。 “祖母,祖母,这是什么啊?”小女孩惊奇的捧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来到珍妮面前。 “好漂亮啊。”小男孩率先抢过来打开了盒子,一双眼睛闪闪发亮。 这是一块白璧无瑕,触觉柔顺光滑的玉。 他还没从未见过像如此美好的东西。 “祖母祖母,这是什么啊?”小女孩扑进了珍妮怀里,仰起小脑袋询问道。 “是啊,是啊,祖母这东西是什么啊?”小男孩双手小心翼翼举着玉,也蹭到了珍妮跟前。 “这是一块玉。” “玉会发光吗?”男孩举着的玉对着太阳发出钻石般的光亮,惊奇的发问。 珍妮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 白玉霞佩竟然会发光。 “祖母,祖母,这块玉里面好像有一个黑色的小孔。”小女孩起身凑过去,惊奇的发现。 “小孔?”珍妮疑惑了,她之前细细把玩这块玉的时候,可没见有什么孔。 “啊!”女孩惊呼声引起了另外两个人的注意,“这个小孔它会动。我的手指被吞进去了。” “哥哥,快来帮我。”女孩脸上都是焦急地神情。 男孩使劲的掰着玉,女孩拼命向后退,想要把自己的手指从玉里面拔出来。 俩人的额头上急得都铺了一层密密的细汗。 可是仍旧没有阻止石头吞噬掉女孩手指的速度。 “祖母!” “祖母!” 两个孩子在求助着望向珍妮。 “孩子们不要怕。”珍妮虽然被眼前的玉给震惊到了,也只有一瞬的时间,毕竟这么多年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很快就保持了冷静。 “小漆,你的手指疼吗?”珍妮一手攥住了玉,一手握住了女孩的手,开始使劲分离这两者。 女孩虽然满眼堆积着恐惧的泪水,在听到祖母的询问后,还是认真的回答道,“不疼。” 可是,仍旧没有减缓玉在吞噬女孩的速度。 难道这次可以重新进到玉的里面? 久久沉寂的湖水一时间也在珍妮的心里泛起了阵阵波浪。 在男孩和女孩的面前,珍妮也把自己的手指慢慢伸向那个还在旋转的黑洞里。 “祖母!不要啊。”女孩眼中夹着泪水喊道。 “祖母找不到方法救你,不如陪着你一起。反正祖母也活了这么大年纪了。”珍妮慈爱的笑道。 “祖母……”女孩声音哽咽道,全身扑进了珍妮的怀抱里。 “我……我去找其他人来帮忙。”男孩跌跌撞撞的跑向房子。 白玉霞佩里面的黑洞渐渐有了扩大的趋势,珍妮却先一步被吸引到了里面。 祖母一下子就在女孩面前消失了,同时原先出现在白玉霞佩的黑洞也不见了。 女孩也在顷刻间晕倒在了地上,手里攥着白玉霞佩。 果然,珍妮又再次来到了白玉霞佩的里面。 与先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她可以感知到自己灵魂的存在。 她甚至可以进到女孩的身体里。 地上除了昏迷的女孩外,她自己的身体却在灵魂进入到白玉霞佩后,留到了外面。 她却再也进不到自己的身体里。 等躺在地上的两人被发现时,已经是晚上了。 “醒醒黛比。”这是妈妈的声音。 女孩悠悠醒来,睁开眼睛全都是焦虑与关切的神情。 哥哥站在另一个角落里犯错似的低着头。 “你跟你祖母发生什么事了?” 黛比也记不得了。 “我也不知道。”脑袋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 “你……祖母,她……她去世了。”母亲沉痛着说道,这时黛比才注意到母亲的眼睛早已红肿了许多。 父亲揽过忍不住啜泣的母亲,轻声安慰道。 “孩子起码没事,医生都说了我们的母亲是突然中风去世的。斯人已逝,我们要好好安葬母亲,她一定也不想看到你流泪伤心。” 祖母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去世了? 黛比还在听到消息的震惊中。 第25章 溯源(三) 后来珍妮发现除了可以藏在玉中继续生活,她还可以直接附着在戴着这块玉的人身上。 从此黛比多了一个人格。 是珍妮。 白玉霞佩被黛比作为传家宝一代一代传递下去,珍妮也活过来了一个又一个世纪。 享受永生的滋味。 是快乐,也是漫长的孤寂。 可是未曾磨灭她心中对其他世界的渴望。 那日,珍妮也记不得是哪一日了,她又遇见了索琦。 索琦也发现了她,看出白玉霞佩在她身上。 原本珍妮以为索琦会将白玉霞佩带走,可是索琦没有。 而是与她做了一个交易。 还给了她一个奇怪的东西,从外观看上去就像一个邪物。 尤其是那个东西上刻着爪牙舞爪的怪物,就像张着血盆大口朝着她。 有些瘆人。 索琦告诉珍妮这个东西是专门用来吸取灵魂的。 索琦要珍妮在这个世界里用这个东西帮他收集灵魂。 等时间到了索琦会来找她的。 回归当前。 “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你可以放了我吗?” 珍妮即使是小女孩的模样,有着最为纯真的样貌,可是她的眼神早在经历数年后被洗去了纯洁,只留下了污秽和贪婪。 再也不是那个记忆里天真可爱的女孩了。 “好,我放了你。”林殊于轻轻一挥手,绑着珍妮的绳子就松了。 “域姐姐,你是不是讨厌我了?”珍妮被松绑后全身还是很虚弱。 “未曾。”林殊于转身离开了。 红唇女人的行动力很快,在离开这座房子后就召集了当地警官,收拾好装备开始逮捕吸血鬼。 耀眼的灯光一打,绿色的荧光立即无影遁形,木锥的子弹掠过一片,应声倒下的人全部留着绿色的血液,渐渐缩成了一片白骨。 也有偶尔几个乱飞的子弹打出了鲜血,喷溅一地。 进来的警官毫不在意,只要完成了他们的任务就行,杀死吸血鬼就成,至于……其他人就当成功前的牺牲品好了。 毕竟他们也保护了绝大数人的性命不是? 红唇女人得意的勾唇,平稳的一步一步踏上了阁楼,身后是一片混乱、噪杂,人们的呼喊声汇成了一片汪洋,女人充耳不闻。 这些人的生死关她什么事,也许前一分钟的时候她还算是个为人类着想的好人,现在吧,时间到了,她就是个坏人了。 这还要多亏了她手里的这块项链了。 她真没想到这块项链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有了这块项链,她想要什么没有。 “毕叶学长你们快看,那个女人来了,还是带着警局的人来的,这下屋子里的人有救了。”盂念欢呼雀跃的说道,像是真有什么喜大普奔的事情发生似的。 “你确定?”离轧视线焦虑的盯着晚宴的状况,越来越与他们想象的模样有了出入。 一地绿液下,混浊着红色的鲜血,伤的伤,残的残,死的死,嚎哭的嚎哭,秩序全乱了…… “那女人的气质和神情变了,像是被什么控制了……”毕叶的话越来越小,最后像是在喃喃自语。 “她上楼了。”盂念用翅膀指了指那个方向。 “我们也跟上去。” “对了,雨芥还在生我们的气吗?好一阵没有见她了。” “她是回怪学院了吧。” “她不是把能量球给丢开了嘛,应该还没回去。”盂念说道。 “也许她想通了呢,找到另一个能量球直接就走了。”离轧漫不经心道。 “别说了,你们快跟上。”毕叶早已远远领先了两人很多的距离。 红唇女人已经踏着高跟鞋一阶一阶的朝楼上走去。 正好与下楼的林殊于撞了一个正面。 红唇女人一下子收起了方才得意的表情,又回到了林殊于熟悉的姿态。 “露西,屋子里的吸血鬼快被消灭的差不多了。”隐藏在笑容里的是隐隐的着急。 在楼上有她需要的东西,希望露西不要挡路。 “哦,是吗?”林殊于淡漠的望着女人,仿佛可以将女人心里的算盘看的清清楚楚。 红唇女人被这审视的目光看的有些不适应,定下了心,又笑道,“是啊,你下去看看就知道了。我先上楼,去瞧瞧还有没有其他吸血鬼。” 女人继续踩着高跟鞋一阶一阶的朝楼上走去,发出哒哒哒的声音,仿佛在诉说着即将要获得的胜利。 路过林殊于身旁时,明显顿了顿,而后又快速的掠过她的身旁。 “等等。”林殊于出手拉住了女人的手臂,“你身上的东西需要物归原主。” 眼眸中尽是审视。 红唇女人很明显没有想到林殊于会直接开口询问那项链。 此刻,黑曜石项链就握在女人的另一只手里。 手心收拢再收拢,恨不得此时那项链可以与自己融为一体,这样就不需要还给露西了。 她才刚刚发现那黑曜石项链的妙处,怎么可能现在就把项链还回去呢。 就算以后也不行。 现在她还需要用这项链去做一些事……一定不可以还回去。 “露西你说的是什么东西啊?”女人没有表现出丝毫慌乱,转身浅笑道。 看来是想装傻充愣了。 “就是你右手里攥着的黑曜石项链啊。”林殊于原本并不打算要追回这项链的,就算送给她又何妨。 不过,若用这项链去做坏事她是不会允许的。 既然话都挑的这般明确,红唇女人也不好再遮掩什么了。 眼中闪现一片暗芒,心里暗暗有了决定。 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越发吸引人去靠近,就像正在散发出一种迷人的清香,吸引着路人来此驻足,然后再一击毙命,最后连胳膊带腿的全部吃掉。 “露西,你说的是这个呀。”红唇女人开始抬起右手,直接摊开了手掌,上面放置的正是那块黑曜石项链。 林殊于也松开了握着红唇女人手臂的手。 在女人将要把黑曜石项链递给林殊于时,另一只手趁林殊于不留意,悄悄靠近她身体。 “林殊于,你小心前面那女人。”盂念看到眼前这幕,吓得声音一下高了八度,尖锐又刺耳。 可惜,晚了。 在听到盂念的声音后,林殊于下意识就回头看向声音的出处。 女人的左手突然向前发力,想要将林殊于推下楼去。 接着,原本平躺在手心的项链也被女人再次合拢的动作卷进了里面。 好机会。这下露西死定了。 女人利用林殊于回头的瞬间,又将右手发力一下打在了她身上。 第26章 黑曜石的古怪 眼瞅着林殊于就要被那女人推下楼了。 盂念懊悔的要命,她不该在那个时候叫出声,分散了林殊于的注意力。 更是让那女人有机可乘。 盂念用力挥开翅膀,一心扑向林殊于,希望还来得及去补救。 女人露出了得意的笑,仿佛在她眼里林殊于此刻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至于那枚项链早就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然而,女人却发现自己竟然推不动露西,她就像铁一般地牢牢焊在了原地,丝毫没有要跌下楼的迹象。 笑容一时僵在了脸上。 手下又使了十足十的劲儿,林殊于依旧未曾挪动半步。 从后面飞速赶来的盂念也没料到是这个结果,身体直直的撞到了林殊于的背上。 好硬啊,就像是石头一般硬。盂念想到。 林殊于没事,可盂念感觉她不太好,自己的喙快要被撞掉了。 接着用翅膀小心的摸了摸喙,还好,自己的喙还在,就是现在疼了些。 发现是真的推不动露西后,女人果断放弃了这番举动,当即收回手掌,准备卷着项链跑路。 察觉到女人的意图后,林殊于伸手将要逃跑的女人捉住了。 脸上是一副寻常的模样,说道,“你手里的东西还没有物归原主。” 哪怕到了这种时候,女人依旧不肯松开手把项链还给林殊于。 仔细一看,会发现此刻女人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又偏狂,眼眸之中早已没了清明,像是一个顷刻间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转身后,一下挥开了林殊于的手,顷刻间后退了几步。 盂念也已经从方才的撞击中恢复过来,在女人尚未反应时,俯下身直冲女人而去。 再回到林殊于旁边时,喙里多了一串项链。 “盂念,好样的。”离轧喊道。 听到有人夸赞自己,心里高兴的不得了,盂念神气的炫耀一般的又绕回去了一圈。 结果,可以见得。 女人一抬手就把某只得意忘形的鸟击落在地,顺便也把鸟嘴里的项链抢了回去。 “这只傻鸟……”离轧捂头不再言语,他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一句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挺适合盂念的。 那只鸟就这样晕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女人在拿到项链后,没有犹豫,立即转身上楼了。 林殊于也迅速追上去,毕叶也跟去了。 “这只傻鸟,也太不经夸了。”离轧无奈的摇了摇脑袋,认命似的俯下身叼起盂念也上楼了。 女人手里的项链原本是没有发亮的,上了楼后,开始忽明忽暗的亮起光,有一道声音在牵引她慢慢靠近被钉在墙上的白骨。 女人的眼神在一瞬间也渐渐恢复了清明。 眼前的白骨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看白骨的外形,可以判断出这是一具小孩子的白骨。 她不知道项链为什么这般迫不及待的想要她去靠近这具白骨。 既然项链要她靠近,那么她照做就好了,只要这个项链可以满足她的要求就行。 女人伸出手去触碰墙上的白骨。 手是接触到了白骨,却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从项链中传出来的渴望,源源不断的充斥在女人的心中,也逐渐化成红唇女人的渴望,心中的那份渴望在不断灼烧着女人,抓心挠肺的难受。 “只要你帮我找到那块骨念,我就满足你任何要求,是任何要求。”女人的耳边又响起了一道熟悉的沙哑的男人的声音。 那话极具蛊惑力的让女人情不自禁的要听命于他。 只要帮这个男人找到骨念,她就可以实现任何愿望了。 而男人的话无疑是将埋藏着的最深的罪恶从女人的心中都引了出来。 “这堆白骨里面根本就没有你要的东西。”项链对骨念的渴望已经传递到了女人身上,女人对骨念的渴望此时也达到了思之欲狂的地步。 正是这份渴望,让女人可以大体判断骨念的位置。 “在那!”男人嘶喊道。 红唇女人眼神变得越来越混沌,顺着男人说的方向,身形飞快的来到了正在缓慢移动的东西的前面,兴奋中透露出偏激,“找到了,确实在这里。” 女人已经失掉了自我,被项链完完全全给控制住了。 笑容邪魅的望着骨念的方向,心里、眼中的渴望犹如实体一般弥漫在空气里。 “救命啊,救命啊。”雨芥害怕地喊道。 谁来救救她呀,她不过就是发现了一块发亮的圆形石头,现在就被人追上了,她不要了还不行吗。 这女人的表情好吓人啊,感觉要吃了自己似的。 雨芥还在拼命地缓慢行动,她是真的跑不快啊。 女人的脚尖向上一挑,雨芥就被挑到了半空中,吓得雨芥赶紧又缩进了龟壳里,怀里紧紧抱着那块圆形的石头。 突然,雨芥就发现自己停在了半空中,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 女人将龟壳握在了手里,她能感觉到她要的东西就在里面。 林殊于上前将雨芥从女人手里夺了过来。 雨芥待在龟壳里晃来晃去,脑浆都快要被晃出来了,完全不知今夕是何朝,搞得她晕头转向的。 怀里原本抱着的的东西也毫不在乎了,一时没有抱紧,东西就从龟壳里跑了出去。 女人一下就松了手,朝着圆形石头的方向冲了过去。 比她反应更快的是毕叶。 毕叶一跃就将东西衔在了嘴中,绕着杂乱的房间穿梭着。 女人一时也不能很快就追上毕叶。 林殊于将雨芥放置下来,离轧叼着盂念也跑过来,轻轻将盂念放下,“我去帮毕叶。” 随后去追女人了,朝毕叶的方向喊道,“毕叶,这里。” 就在女人险些要捉住毕叶时,毕叶一甩头将圆形的石头抛给了离轧。 接过石头后,离轧转身就跑。 女人反应非常迅速,立马转身去追离轧,毕叶则顺势夺下了女人手里的项链。 手里的项链不见后,连同心中那份对骨念的渴望,一下子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女人的身体也立即瘫软下去了,像是只剩下这一副无用的皮囊。 眼睛是睁着的,却空洞无神。 林殊于伸手一探鼻息,人已经失去呼吸了。 “她死了……”珍妮还待在房间里没有离开,此时望向女人是满眼的惊恐。 那串黑曜石项链,最开始是索琦送给珍妮的。 索琦说过,这黑曜石项链是可以庇佑她的。 可是眼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个女人死了! 第27章 揭秘黑曜石 索琦没有骗她啊,当她第一次遇见吸血鬼时,确实是这块黑曜石项链救了自己的。 那如今是怎么回事。 自己当初是怎么弄丢这条黑曜石项链的? 五百年前。 珍妮的身体死后,珍妮依靠白玉霞佩来到了黛比的身体里。 有时黛比会出现自己的人格生活,有时珍妮会替代黛比的人格生活。 在珍妮已经死去的身上有当初索琦送给她的黑曜石项链,黛比趁周围的人不在意的时候将项链从珍妮身上摘了下来。 若是将项链这样一直传下去也不会有问题,但是有一日,黛比在换衣时把那项链摘下来放在了梳洗台上。 等她回来后就发现项链不见了。 黛比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 最后却在当地的一位富豪的女儿的脖子上发现了项链。 项链算是回不来了。 黛比为此难过了好久。 这是索琦送给她的东西啊,现在已经不再是她的了。 珍妮又仔细想了想。 好像在那位富豪的女儿戴上项链后的一段时间里,发生过一件反常的事情。 由于时间隔得太久,珍妮也记不太清楚了。 只是依稀记得,最后富豪的女儿死于非命,年纪轻轻就死了,永远定格在了十五岁。 后来珍妮想要去拿回自己的项链,又惊讶的发现戴在富豪女儿脖子上的项链不见了。 项链从此再无音讯。 直到现在又见到了这个项链。 那个曾出现在她脑子里的声音也再未出现过。 会不会这两者实际上有什么关联呢? 珍妮又回忆起了方才女人来到房间后的行为和举动,特别不正常。 那癫狂的神情,自己似乎也在什么地方见过。 到底什么地方,珍妮暂时想不起来了。 不过从女人的神情,以及她还在索琦留下的白骨前停留的片刻来看,女人应该是与什么人短暂的交流了一段时间。 珍妮有些不敢想下去了。 太多的东西相互交融,又冗杂在一起,单靠她自己是想不明白的。 她怕的是自己把这些东西都理清楚后,反而会得到她并不想要的答案。 倒不如就如现在这般浑浑噩噩的过下去吧。 她现在真的不想再知道什么事情了,那些奇幻的事情,离她实在是太远了,她也累了,在也不想再追逐那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林殊于那女人怎么了?”看着女人倒下去后,离轧衔着圆形的石头停了下来,放下石头后就凑身过来。 “死了。” “死了?怎么会死了呢?”雨芥惊恐的说道。 事情发生的全过程,她站在这里可是瞧的一清二楚,这女人究竟是怎么死的?这里难道还有其他人? 想到这里,雨芥不自觉的环顾了周围一圈,总感觉有一双眼睛似乎真的在盯着他们,一时不觉毛骨悚然。 所有人的注意力此刻都集中在女人身上,并没有留意毕叶身上的变化。 在毕叶从红唇女人手里夺下项链后,毕叶就觉得项链在隐隐发烫,也就一瞬的时间,项链变得像烙铁那般滚烫,烫的毕叶嘴疼,想要松开嘴时已经晚了,那项链似乎黏在了毕叶的嘴上,确切的说是正在与毕叶相融合在一起。 毕叶的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一种窒息的死亡感袭来,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挤压着身体里的空气,身体里的空气越来越少,毕叶此刻就像是一条离开水的鱼一般。 他是不是快要死了。 天好像也黑下去了,毕叶渐渐闭上了眼睛。 不行,不行,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完成。 醒来后,毕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怪学院,现在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你醒了呀。”邓教授站在床边关切的问道。 “邓教授,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毕叶又环顾了四周,“我怎么回来了。他们呢?” “我检测到你在异世界里发生了异常,就先把你带回来了。” “他们还在异世界里吗?”毕叶想要起身,却感觉到自己的胸口还在作痛。 “相信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邓教授又扶着毕叶躺下,“你好好养伤,也不必担心他们,我会时时留意着他们的动向。” 异世界里。 原本寄居毕叶灵魂的白狗的身体在不断膨胀,最后撕裂成两半,鲜血蔓延在四周。 黑曜石项链静静地躺在地上吸吮着滚烫的鲜血,绽放出魅惑人心的光芒。 “毕叶——”离轧悲痛的喊道。 他不相信毕叶就这么死了,可是在空气里怎样都察觉不到毕叶的气息,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我要毁了那个项链。”离轧刚要行动,就让林殊于拽住了尾巴。 “你还不能靠近那条项链。” “为什么?”离轧双目发红的望着林殊于。 “你如果想提早回怪学院的话就过去吧。”林殊于已经松开了手。 “什么?”其他几人秒变问号脸。 一双波澜不惊的双眸仿佛在眺望远方,远到突破这个世界到达另一个地方——怪学院。 还在窥视着异世界的邓教授,对视上那双眼眸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这么快就回来了啊,域女神。 微微叹息。 望见邓教授的反常,毕叶询问道,“您怎么了,邓教授?” “我只是在感慨,怪学院快要翻新了。” 无奈的摇了摇头后,继续盯着异世界的情况。 “林殊于,这是怎么回事啊?”雨芥又再次询问道。 “事情很简单。”林殊于朝向项链走了过去,慢慢弯腰捡起了项链,“这个东西突破封印后会以吸食灵魂为主。” “首先,它会在你戴过一段时间后,发掘出你内心深处的渴望,并开始蚕食你的思想,放大你内心里的渴望。然后,在通过你心中被放大的渴望,不断来诱惑你,给你开出条件,让你深陷其中去为它做事。最后,当你的心智完全被它迷惑的时候,你的灵魂就完完全全交给了它。在它吞噬掉你的灵魂后,你就会成为一具行尸走肉,结果只有一个,惨死。” 随着林殊于的解说完成,珍妮脑子里的画面飞一样的流转。 最后定格在一处地方上。 “那它是在什么时候破除封印的?”珍妮开口问道。 第28章 第一个结束 “不清楚,不过我知道它破除封印只需要一样东西。” “是什么?”珍妮迫不及待的问道,心里似乎有了一个答案。 “吸血鬼的血。”五个字轻轻落在人的心头,却在珍妮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所以,这这……这东西从来都不是护佑她的东西,而是索琦把它交给自己用来破除封印? 儿时的回忆再次不受控制,如同翻书一般的掠过脑海。 每次她的小心翼翼,每次她的欢喜异常,现在看来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那它是用来做什么的?”雨芥问道。 “汲取力量。” 被握在林殊于手里的项链,闪着暗红色的光,似乎有了生命一般,朝着离轧的方向挣扎。 “这东西是活的?!”盂念已经悠悠转醒了,一睁眼就看到了那条在林殊于手里像蛇一样挣扎的项链。 看到这一幕,盂念差点又要晕厥过去了,她还是挺害怕这一类活着的能蠕动的东西。 “当它破除封印后,就变成活的了。”没看清林殊于什么动作,就见那项链停了下来。 “当它吸收足够的灵魂时会形成自己的本体。” “这样说,原本它就是平常的一条项链,在吸收掉吸血鬼的血后,封印解除,项链中的东西就出来作恶了。它只是附着在项链上还没有实体的东西,再通过不断蚕食其他人的灵魂才会拥有实体。那它究竟是什么东西?”离轧总结完又接着询问道。 他觉着这个东西有些熟悉,好像自己曾在怪学院的书籍里翻阅过,若他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在怪学院的禁书里有相关记载。 “噬魂。” 在林殊于说出这两个字时,除了珍妮外,其他人瞳孔开始无意识的缩小。 这名为“噬魂”的东西,身为怪学院的学生不可能不清楚,就算不知道这“噬魂”究竟用来做什么,但是这个名字不可能不知道。 在怪学院里曾经有一位人类学生,后来受到域女神的青睐,成为了怪学院的校长。 这位人类校长,身上就有一个名为“噬魂”的东西,没有人知道那“噬魂”是做什么用的。 后来这位人类校长修习恶毒的黑魔法,便被域女神从怪学院里除了名,才有了如今的邓校长,不过他更愿意别人叫他邓教授。 “这东西是是……是那人身上的吗?”即使没有讲出名字,每个人也都知道盂念说的是谁。 “廖沐枳。” 没有错,那个人类就叫这个名字。 也是曾经怪学院噩梦一般的存在。 “他怎么把噬魂留在了这里。”雨芥不解道。 “坏人的想法,我们怎么能明白呢?”盂念又转头小心的询问,“雨芥,你还生我们的气吗?” 雨芥一时还放不下面子,扭过头后,别扭的说道,“不生气了,不生气了。” “为什么噬魂会那么迫切的想要这块圆形的石头呢?”离轧并未看出这块石头有什么特别之处。 “可以让我看一下吗?”林殊于在看到离轧旁边的那块石头后,情绪有些许的波动。 “给你。”离轧把石头交到了林殊于手上。 “原来是这样啊。”仔细查看了那块石头后,像是低吟一般的声音缓缓流淌在空气中。 有一股似淡似无的难过,轻轻扫过林殊于的心头,她也说不出现在的感觉是什么。 很快这抹淡淡的情绪就消散了。 “这是什么石头啊?”盂念凑过来问道。 “骨念。” “这骨念有什么特别的吗?它与噬魂又有什么联系呢?”雨芥也开口问道。 “也许本身就没有什么特别,只是后来变得特别了吧。” 盂念听不懂林殊于在讲什么,歪着脑袋继续询问,“后来是怎么变特别的?” “这是很长的故事了,你若想听,回到怪学院我讲给你听。现在我们该回去了。” “终于要回去了。”雨芥忍不住的小雀跃。 “给,这是你的能量球。”盂念将当初雨芥丢下的那枚能量球又拿出来,递给了雨芥。 雨芥接过能量球时满眼的感激。 “你们先离开吧。”林殊于转身朝楼下走去,“等我解决完一些事情就离开。” “我们可以帮你啊,然后再一起离开呀。”盂念说道。 一群人的力量总该比一个人的力量要大吧。 “不必了,这件事只能我亲自去。你们先回怪学院吧。” “可是……”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不害怕,不孤单吗? 盂念的话没讲完,就被离轧拖走了。 “我们先走吧。” 盂念此刻一脸的不开心,她不想走,她想留在这里陪着林殊于。 明明她与林殊于认识的日子也不长,但是自从见到林殊于的第一面,熟悉感就扑面而来,就特别的想要与林殊于亲近,就仿佛俩人在很久很久就曾相识一般,可是自己的记忆里真的没有关于两人的记忆。 这次林殊于说要自己留在这里,让他们先走。 心里就有个声音告诉她,一定要陪着林殊于,她怕林殊于又消失了。 为什么是又消失?盂念不知道,但是她不愿林殊于离开自己的视线。 她这次如果不留下来的话,她想自己会后悔的。虽然这后悔的情绪不知道从何处而来。 “林殊于再见,我们怪学院见。”雨芥的声音慢慢消失在空气里。 在最后一刻,盂念挣扎了出来,她这一次,一定不会再让林殊于消失在自己眼前了。 不知何处从心中泛起的懊悔的苦水淹没了盂念,这一次不会了。 盂念会陪着林殊于的。 “阿念……盂念你怎么回来了。”林殊于说道。 “我还不想回怪学院,还不如留下来陪着你,顺便在这个异世界里逛逛。”说的倒是漫不经心。 担心林殊于不高兴自己留下来,盂念接着说道,“我不会干扰你要做的事情的,你若是不想我跟在你身边,我就不会再跟着你了。” 眼眸中分明写着“请允许我跟着你吧”的字样。 林殊于笑了笑,“好吧,你想跟着我就跟着吧。” 阿念的这性子倒是一点也没有变啊。 楼下。 当地的警局几乎是倾巢而出,抢在九点前将晚宴中的全部的吸血鬼,一举歼灭,同时也附上了几条人命。 但是没有人会责备他们,歼灭吸血鬼此乃大功一件,有谁会苛责拯救小镇的英雄呢。 第29章 与故人相见 林殊于下楼后,四周都充斥着恶臭味。 入目处满地的绿色液体。 整座房子看起来有空旷,望不见一个人影。 一阶一阶下楼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林林,这里怎么没有一个人啊?”盂念也受到寂静的环境影响,不由得压低了声音问道。 “不知道。” 声音刚落下,就听到有什么东西掉落后发出的咣当声,在漆黑的夜里和空荡的房间里犹为刺耳。 盂念吓得一下钻进了林殊于的怀里,小心脏突突直跳。 “林林,你要去做什么啊?” “等人。” 雨芥和离轧回到怪学院后,发现盂念并没有回来。 在两人离开异世界后,邓教授也看不到那边的情况了,就像是有人蒙上了厚厚的一层黑布,遮掩住了异世界里面的画面。 “邓教授,盂念和林殊于还没回来,现在又看不到那边的情况了,她们不会有事吧。”毕叶担心的问道。 “不会有事的。”邓教授叹了口气,说道。 有域女神在就不会出事的,还是希望平安吧。 过了一段时间,房子上下依旧没有一点声音,也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人或东西。 盂念也渐渐不那么害怕了,从林殊于的怀里飞了出来。 “林林你等的什么人啊,怎么还不出现。”盂念不无无聊地说道。 现在还大着胆子在房间里飞来飞去。 “快了。” 门开了,盂念飞的高根本没有看到门口有什么人,以为是外面的风将门吹开的,飞过去想要将门关上。 别说,这房子要是不关上门还会感觉挺冷的。 寒气都直往骨头里钻。 “怎么回事啊?林林,这门关不上。”盂念扭头朝着林殊于喊道。 她的翅膀还算是有力气的,不可能连一扇门都关不上。 难道是风太大了? 盂念又非常用力的推门,却不想那门的阻力却越来越大。 这风怎么这么古怪啊。 门的力气越大,盂念就越不肯服输,她是一定要把门关上的。 看到俩人在逗趣的模样,林殊于站在不远处抿唇一笑,这是有多久不曾看到这样的画面了? 随之落寞的神情又慢慢爬上了眼眸。 与门作对的下场是,盂念直接被门一下子给拍在了身后的墙上。 看来方才那门是在戏耍她了,只留着一丝力气来跟她玩乐。 现在不想陪她玩了就直接把她拍在墙上,好在,她的喙还在,就是有点疼。 “姐姐,我来了。”门前立着一个小男孩模样的黑影。 在迈进房门后,盂念才看清说话那人的模样。 一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拼命逃窜到林殊于的旁边,才结巴的说道,“你你……你不是变成……白骨了吗?” 现在怎么又活过来了。 “姐姐都没离开这里,我怎么能轻易离开呢?”小男孩笑着望向林殊于,一步迈向一步的走过来。 “姐姐,你想起来了吗?”男孩慢慢靠近林殊于。 就算真的记起来了,可是这记忆仍旧会是短暂的,一吹即散。 “你当初为什么要将噬魂送给珍妮。”林殊于没有回答男孩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为什么?姐姐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坏人?我本来就是个坏人。” “为什么将噬魂送给她?” “她是人类可以吸引吸血鬼,刚好噬魂需要吸血鬼的血,这就是原因。”小男孩毫不在意的说道。 “你用噬魂来做什么?”林殊于询问道,在回忆里廖沐枳是个善良的人,他是不会做出什么恶事的。 “姐姐都知道的,就不要再问我了。我本来就不是个善良的人,怎么可能轻易送自己的东西给别人呢?这样做自是有我的打算了。” “你是个好孩子,不要再做错事了。” “若是姐姐以前这样对我说,我可能会听姐姐的话,乖乖做一个好孩子,做姐姐的好弟弟。”小男孩笑的凄凉,“现在晚了,我不可能在做回姐姐的弟弟了,就像姐姐当初如此狠心的抛下我和阿念一样,都成为事实了。” “现在,姐姐可以把噬魂还给我了吗?”男孩笑道。 “不要给他啊。”盂念凑近林殊于的耳边小声地说道,“他会用噬魂做坏事的。” “你怎么会有骨念?”林殊于询问道,并没有将噬魂交给小男孩。 “姐姐想要的东西,小沐都会一件一件为姐姐找来的。”男孩的眼神中充满了执拗,似乎将林殊于的一切都奉为圭臬。 “小沐,你无需做这些的。姐姐只希望你可以开心,为自己活着就好。” “姐姐,是还在怪小沐?”脸上一下出现了委屈的表情。 “从未怪过小沐。” “姐姐……”小男孩低下了头。 “姐姐再见……”再扬起脑袋时,灿烂的笑容又出现在男孩的脸上。 手里多了两样东西。 盂念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旋转起来,逐渐扭曲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林殊于不知道怎么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盂念抱紧了林殊于,最后两人被那巨大的漩涡给吞噬掉了。 无论如何盂念都要同林殊于在一起的。 小男孩早已不见了身影,林殊于手上的东西也不见了。 发生了什么? 从漩涡中出来后,林殊于就躺在了一张病床上。 耳边传来一位年轻女人的声音,“谢天谢地,她还活着。” 林殊于睁开眼睛,入目处是一位眼睛很漂亮的年轻护士,从她的眼里可以看到对自己的同情和惋惜的情感。 原来,已经过去三日了。 自那日后,林殊于昏迷了三日。 在闹吸血鬼的房子里,为了防止还有残余的吸血鬼,当地政府将其付之一炬了。 而那日牺牲的人类中,就有露西的母亲。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露西并没有流露出过多的伤心。 但是知道露西是怎样性格的人,都知道露西以前是一个多么活泼的女孩子,现在遭遇到了这种事情,性子沉默下来了,肯定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只希望这个女孩可以坚强起来。 在医院休养了几日后,林殊于就被送去了当地的救助站。 原本是想让露西的亲戚来领养露西的,可是几日过去后,并没有人愿意来领养她。 救助站的人就把林殊于送到了当地的孤儿收容所里。 “林林,你什么时候回去啊?”盂念立在林殊于的肩头上问道。 “还要再等等。”她还需要再去一个地方。 “林林,你真的要去孤儿收容所吗?”顿了顿,又环顾了四周一圈,接着道,“现在就是个逃跑的好机会。” 第30章 孤儿收容所 “不着急。”林殊于回答道。 下车后,林殊于就被一个戴帽子的高个子女人牵引着进了门。 “露西,以后你就是我们这个大家庭里的一份子了。”高个子女人蹲下身,双手攥着林殊于的两个胳膊,笑的和蔼可亲道。 “对了,这个送给你。”高个子女人抬起胳膊将头上的帽子摘下来,端端正正的戴在了林殊于的头上。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算是见面礼吧。” “我就说嘛,这个老女人竟然会戴一顶这样花哨又不符合她年纪的帽子,原来是送给你的呀。”盂念插嘴道。 “谢谢,院长夫人。”林殊于道。 “每一位来到这里的孩子,我都会送给他们一顶彩色的帽子。我知道你们都是刚刚遭遇了人生中的巨大变故才会来到这里的,你们的路还很长,熬过这段日子后,你会发现生活是绚丽多彩的,就像这顶帽子一样。” 高个子女人靠近林殊于的额头,轻轻亲了一下,“希望这顶帽子可以为你带来好运。” 从未被亲吻过额头的林殊于,有一点点不适应,小幅度的移动了一下。 “林林,你耳朵好像红了哎。”盂念笑道。 院长夫人起身,牵着林殊于的手进了门。 “不必担心,其他孩子们都很友好的。”院长夫人温和的声音在林殊于的头顶上响起。 又安抚似的摸了摸林殊于的脑袋。 “去吧,露西小姐。”院长夫人笑道。 “今天我们这里又来了一位小朋友,大家要好好欢迎她哦。” 话语刚落下,原本还在玩闹的孩子们都停了下来,到了院长夫人跟前。 首先行动的是一位看起来要比露西的年纪还要小的女孩,她的头上带着粉红色的蝴蝶结。 起初女孩有些犹豫,一会儿后又不知下定了什么决心,上前一把抱住了林殊于,仰起头,望向林殊于说道,“姐姐,不要难过,以后我们都会是你的家人。” 声音里带了一丝哽咽。 当初她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也是像露西一样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失去了,生活一片昏暗。 还好有这里的哥哥姐姐们,带给她家人一般的温暖,现在她已经不会在觉得孤单了,她希望自己可以把这份温暖传递下去。 接着其他的孩子也跑过来拥抱在一起。 林殊于这也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温暖,一时却不知道该是什么情绪和表情。 就像是一粒小小的火星点,就足以照亮满座房间里的黑暗和空荡。 “是你吗?小殊。”王婶打开林殊于房间的门,里面一片黑暗,“怎么不开灯呢。” 灯光刺的林殊于睁不开眼,下意识的用手挡住了眼睛。 “你这孩子怎么能坐到地上呢,地上有多凉啊。”王婶上前将林殊于拉了起来。 “你还没吃晚饭吧,我带你去我家吃饭,刚好洋洋今天来了,你们两个小孩子在一块也有话说。”王婶慈爱的说道,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林殊于脸上的泪痕。 “赶快收拾收拾就跟我去吧。”王婶先一步出了房间,“我在客厅里等你。” 抹去泪痕,林殊于缓缓起身也走出了房间。 随着王婶去了他们家。 夜晚林殊于与其他孩子坐在一张长桌子上吃饭,孩子们还为林殊于唱了欢迎歌。 院长夫人告诉孩子们说,唱完了欢迎歌,露西就正式加入他们的大家庭了。 孩子们很开心的围着炉火相拥在一起。 吃过饭后,林殊于跟其他孩子们一齐坐在炉火边,听院长夫人给他们讲故事。 院长夫人讲的是一只恶龙的故事,恶龙出现后一下就捉住了城堡中美丽的公主。 有一些小孩子害怕的捂住了脸颊,院长夫人讲的恶龙让她们感到很吓人。 仿佛恶龙已经从故事里跑了出来似的。 最后,勇敢的王子将公主从恶龙的手里救了出来。 这时,耳旁充斥着孩子们的欢呼声,他们是在庆祝王子救出了公主。 邪恶终究是战胜不了正义的。 那日,林殊于随着王婶去了他们家。 王婶有一个孙子,平常听王婶叫他洋洋,年龄跟林殊于差不多大小。 不过,洋洋并不在这座城市里上学,而是跟在他父母工作的地方上学,一般也只有到了周末或者一些节假日才会到王婶家里来。 今天是周六,王婶炒了满桌子的菜。 林殊于去到她家的时候,洋洋还坐在沙发生看电视,洋洋的父母在厨房里忙活着。 看到林殊于来了,俩人热情的同她打招呼。 林殊于礼貌的回应着。 坐在饭桌上,王婶一个劲儿的为林殊于夹菜,笑着让林殊于多吃一点,告诉她就把这儿当做自己的家一样就行,不用觉得拘束。 林殊于一一应下了,闷头吃饭。 洋洋的父母还在讨论着洋洋的学习成绩,责问洋洋怎么成绩又下滑了,以后要减少玩手机的时间了。 洋洋不依,委屈的看着王婶,向王婶求助。 王婶怎么会忍心看到洋洋委屈的模样呢,连忙劝到洋洋的父母。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模样,一直印在林殊于的脑海里, 对于年少时的林殊于来说,这就是她一直以来渴望的东西,她希望父母和自己坐下来吃一顿团圆饭,就这样的一个小小的愿望却一直没有实现。 现在,一群孩子围坐在一起听着美好的童话故事,让林殊于觉得很温暖,感觉长久以来的冰冷的心脏被填满了似的,很充实,一直未曾实现的愿望,在这一刻也释解了。 “林殊于,你怎么了?”盂念未曾离开林殊于身边,就一直待在她旁边,“你是不是被刚才那个故事感动哭了?” “我也觉得院长夫人她太会讲故事了,这真是我听到过的最好听的故事了。那恶龙太坏了,怎么能把如此美丽的公主捉走呢,还好出现了英俊的王子把公主救了出来……” 盂念开始喋喋不休的发表起自己的意见了。 有人可以陪在自己的身边真好。林殊于想到。 听完院长夫人的故事,孩子们就该去睡觉了。 第31章 血玫瑰 第二日,孩子们起床吃饭了。 “林林,待在这里真好啊。”盂念吃饱后,打了一个满意的饱嗝,“不过,你要去哪里啊?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动身?” “今日就走。” “这么快?”盂念还没有待够呢,既然林殊于说要离开了,那她也不能再赖在这里了。 “露西,这是你养的乌鸦吗?”带蝴蝶结的小女孩跑过来问道。 “我敢打赌这是我见过乌鸦中最漂亮的乌鸦,也是最有灵性的乌鸦了。”另一个小男孩也凑了上来。 “我可以和可爱的小乌鸦玩一会儿吗?”小女孩乖巧的问道。 “林林,他夸我漂亮,夸我有灵性,小女孩还要和我玩,我太开心了。”盂念高兴的要流泪了,央求道,“林林,答应她吧,要我陪他们玩一会儿,就一会儿。” “当然可以了,我的鸟很高兴与你们玩耍。”林殊于笑道。 “露西,你也来跟我们一起来玩啊。”小女孩邀请道。 “不用了,我要去找院长夫人。”林殊于婉拒道。 “那好吧,再见。” “再见。” 儿时的快乐真的很容易,也许是一支笔,一本书,或者是一只鸟都会带来无穷开心的瞬间。 林殊于站在阁楼的落地窗前观望着楼下与盂念开心玩乐的小孩子们,笑声充斥在孤儿收容所的每个角落里面。 在笑的时候,没有人会再去回想自己落魄或悲哀的现状,笑就尽情的笑吧,把不尽如人意的事情都赶走,只留下开怀的笑意。 “露西,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院长夫人也走到落地窗前,友善的问道。 “院长夫人,我想离开这里。”林殊于从楼下的欢快的场景中脱离出来,转身望向身后的人。 “为什么呢?是因为待在这里不适应吗?”院长夫人摸了摸林殊于的头,问道。 “不是,是我想到了在这里有一个亲戚,她也许会收留我的。”林殊于平静的说道。 “需要我为你派一辆马车吗?你也许会用到它的。”院长夫人似乎并没有把眼前的孩子当做孩子来看,而是像对待大人一般,用平等的视角与她对视。 更进一步说,是院长夫人将孤儿收容所里面所有的孩子都以一种平等的视角来进行对话。 “谢谢院长夫人,我可以步行找她的。” “需要有人陪同你去吗?” “不用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露西你去找的那个亲戚不愿收留你的话,我们孤儿收容所会永远欢迎你来的。” “谢谢你,院长夫人。”林殊于忍不住向前抱住了院长夫人。 什么都不会过多的干预,也不会过多的询问,只是会为你提供你可能需要的帮助,又默默地祝福你,毫无保留的信任你,给你支持,谢谢。 谢谢你,院长夫人。 “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呢?”院长夫人轻柔地抚摸着林殊于的脑袋。 “今天我就要离开了。” 院长夫人缓缓蹲了下来,又将林殊于拥在了怀里,“祝你一切好运,露西。” 林殊于下楼后,盂念就飞了过来。 “我们走吧。” “嗯嗯。”盂念恋恋不舍的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房子和孩子们,再见了。 林殊于手里提着的是院长夫人为她收拾的小皮箱,里面有院长夫人塞给她的钱。 她是不需要这些东西的,但是这些是院长夫人的心意,林殊于就收下了。 “露西,再见。”戴着粉色蝴蝶结的小女孩刚从院长夫人那里知道林殊于要离开了,站在门前望着林殊于的背影扯着嗓子喊道。 泪水应该落下了吧。 林殊于转身向围在门前同她道别的每一个人弯腰敬了一个礼,最后挥了挥手,算作道别了。 虽然只是在孤儿收容所里待了不到一天的时间,但是他们每个人带给她的感动和温暖却值得她一直铭记在心了。 “林林,你也舍不得他们,对不对?”盂念问道。 “是啊。” “为什么不多留一段时间呢?” “时间越长,情感就越难割舍,不如提早抽身对每个人都好。”所以林殊于从不会让自己感性,只有理性才会不被情绪控制思想。 “这个地方好熟悉啊……”盂念喃喃道。 前面是一座简陋的房子,四周都种满了玫瑰花,各色各样的都有。 很难想象如此简陋的房子会出现在这里,毕竟这里处处都耸立着高楼。 不对,这房子应该是一处幻境里面的房子。 进入幻境,蓝天白云,还有绿茵茵的青草地一直蔓延至那座简陋的茅草屋。 “这里是玫瑰花园吗?处处都是玫瑰花。”盂念在花丛中飞来飞去,扬起了一阵花瓣雨。 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却怎么也忽略不掉。 “这里我好像来过似的,好熟悉啊,可是我记不起来了。”盂念叹息的说道。 “都是缘法,我们终究会回到原处的。”林殊于似乎发现了什么,在一处玫瑰花丛的中央俯下身去,一时被花丛淹没了身形。 “缘法……”盂念感觉自己脑子里似乎有记忆迫切的想要涌现出来,可是被什么东西给阻隔了。 等盂念回神过来后,发现林殊于不见了。 “林林,你在哪里?林林——你在哪里——”盂念焦急地呼喊着。 这时从花丛中冒出来了一个黑漆漆的小脑袋,“我在这里。” “你在做什么呢?”盂念飞过来,绕着林殊于转圈的问道。 “我在找血玫瑰。” “血玫瑰?什么样子啊?”盂念又接着道,“我可以帮你找啊。” “也许这里没有吧。”林殊于已经从花丛中走出来了。 “你跟我讲讲它是什么样子也许我能找到呢?”盂念见不得林殊于失落的样子,就像好多年前见不得另一个人失落一样,可是,那另一个人究竟是谁呢? 盂念的脑海里真的一点也捕捉不到她想要捕捉到的记忆。 “血玫瑰是一种散发淡粉色的玫瑰花,外面有一层薄薄的透明水晶般的花瓣,保护着里面的淡粉色花朵。”林殊于说道。 第32章 避雨 这血玫瑰,盂念怎么觉得这么熟悉呢。 “我去找找看。”盂念飞走了。 “不用找了,我们走吧。” “不行,我会找到的。”盂念觉得自己应该是可以找到的,她有预感她是知道的。 满片的玫瑰花自由的盛开着,绽放出最美好的模样。 “这些玫瑰花是一年四季都会盛开吗?”现在这个季节并不是盛开玫瑰花的季节。 而且这些玫瑰花用手或者翅膀去碰一下,花瓣就会掉落下来,玫瑰花也会随之枯萎。 娇嫩到无法承受别人的触碰。 “怎么会这样,这些玫瑰花还碰不得了?”由于盂念的莽撞,一大片的玫瑰花已经枯萎了。 “你听,请仔细听——”林殊于轻声说道。 周围是一阵簌簌而过的风声,轻轻拂过玫瑰花。 “没有什么声音啊。”盂念除了风声什么也没有听到。 “闭上眼睛,你用心去听。” “域,你闭上眼睛仔细去听。”记忆里少女扯着红衣女子的衣袖,兴奋地说道,“这些玫瑰花很不一样哦。” 红衣女子慢慢闭上了眼睛。 “域,你听到了吗?”少女期待的问道。 “嗯,我听到了。” 笑声扫过整片花丛,拂过清风和简陋的房子。 盂念闭上了眼睛,慢慢静下心,耳边除了风声,似乎真的多了其他的声音。 好像还不仅是一种声音,而是有很多声音交杂在一起。 声音有些听不真切,隐隐约约像是说话的声音,盂念沉下心,再仔细去听。 这一次的声音要清楚了很多。 清风拂过玫瑰花园里的每一片叶子和玫瑰花瓣,接着轻轻浅浅的笑声出现在盂念的耳边。 “有一个人来了,还带了一只鸟。” “那只鸟的羽毛好黑啊,一点也不漂亮。” “那个小姑娘倒是很可爱呢。” “我们这里已经有好久不见人来了吧。” “对啊,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 玫瑰花们原来可以开口说话啊。 盂念睁开了眼睛,兴奋地围绕林殊于打转,“林林,我听到了。我听到她们讲话了。” 林殊于笑了笑。 盂念落到了小路边,慢慢靠近路边的一株玫瑰花。 只听到一声尖叫中还带着嫌弃的声音,“不要靠近我,不要靠近我,快走开了。” 盂念接着就远离了几步,声音才又停下来的。 “你怎么了,没事吧?”盂念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我很矜贵的,你翅膀上的泥土和灰尘会把我漂亮的花瓣给弄脏的。”那株娇嫩的玫瑰花讲道。 随之就听到身后成千株玫瑰花都在附和道。 “对啊,就是啊。” 嫌弃的意思一目了然。 林殊于又笑了笑,当初盂念到底是如何照顾这些玫瑰花的? “我该如何做才能接触到你们呢?”盂念问道。 “你得先沐浴,再去净手。”不知是哪一株玫瑰花开口回答道。 “我马上就去。”站在地上的鸟,早已飞去了茅草屋。 在一番修整后,盂念带着香喷喷的自己又回来了。 翅膀快要接触到其中一朵玫瑰花时,只听到那刺耳的声音又穿了出来,“不要碰我,不要碰我,你太臭了。” 怎么会呢?它可是刚沐浴了一番又净了手才来的,不可能会臭的。 “你沐浴的时候是不是没有用玫瑰精油?” 盂念乖乖地点了点头。 “难怪这么臭,不要碰我,你太臭了。不行了,我要被你熏晕过去了。” 接着就看到有几株玫瑰花,肉眼可见的枯萎了。 这么夸张?她不可能这么臭吧。 在沐浴时,虽然没有加入玫瑰精油,但是它也还是抹了一点它最喜欢的薰衣草。 盂念张开翅膀,把脑袋凑到自己的身上好好嗅了嗅。 明明都是薰衣草的味道,怎么会臭呢? 看到盂念一脸的困惑,林殊于开口道,“这里的玫瑰花很不一样。它们对自身生长的环境非常苛刻,自然会造就它们的矜贵。它们的排他性非常强,除了它们自身的清香外,对于它们来说其他的香味都是臭的。” 盂念恍然大悟,又匆匆的飞到了茅草屋里,过了一会儿才又出现在玫瑰花面前。 这次应该没问题了吧。 翅膀只差0.001毫米就要碰到花瓣时,尖锐刺耳的声音又一波来袭,“不要碰我,不要碰我,你遮住我的阳光了。” 盂念停了下来,默默退回原地。 这是玫瑰花吗?这分明是祖宗吧,让人得好好供着它们。 不让碰就不让碰,她还不碰了。 “你们为什么会迅速枯萎呢?”这才是盂念一直困惑的地方。 这时,原本枯萎了的玫瑰花一下又好似活了过来,再次盛开着娇艳欲滴的花朵。 “我们才没有枯萎呢。”声音中满是气愤。 “那你们方才又是怎么回事呢?”盂念不解道。 玫瑰花气愤的没有说话。 “这是它们的一种防御机制,遇到它们不适应的情况后就会自己用凋谢枯萎的模样迷惑敌人。”林殊于站在旁边解释道。 “原来如此啊。” “林林,我们回去吧。我也不找了,这里应该没有血玫瑰。”盂念也是有脾气的,她实在是被这些玫瑰花折腾的够呛。 除却一部分的玫瑰花,入眼处大部分是清一色的红色玫瑰花,就像是复制粘贴后的花朵一样,根本瞧不见粉红的颜色。 “好,我们回怪学院。” 林殊于转身便要离开,盂念也晃动翅膀起身要飞走。 这时盂念觉得好像有什么液体落到了身上。 紧接着雨点紧锣密鼓的落下,一下比一下要密集,日头还正在天上挂着呢。 这雨就像凭空出现似的。 林殊于和盂念暂时躲进了简陋的房子里。 雨还在外面滴答滴答的下个不休,密集的雨滴模糊了视线一片,朦朦胧胧之间是红色与绿色交织在一起,汇成雨水里的一幅水墨画。 当然了,还有其他的色彩点缀其间。 这雨来的奇怪,也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林林,这雨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啊?”盂念在房子里飞来飞去,心里焦躁的不得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焦躁什么,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会发生。 现在正渐渐逼近着她们。 第33章 雨停了 “不知道,该是快了吧。”林殊于站在茅草屋的的门槛前,目光透过雨水望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片大片的玫瑰花被雨水击打的频频点头,花瓣也被击落在地,沾染着一滴一滴的雨珠又混进泥土里。 入耳处是听不真切的阵阵笑语声。 “下雨了。” “下雨了,终于下雨了。” “这有多久不下雨了……” 听起来玫瑰花们很喜欢下雨天。 “林林,你看到了吗?”盂念突然停了下来,险些摔在地上,幸好林殊于站在她的旁边,接住了下落的鸟。 盂念还在呆愣中,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门前那一片生长在土壤里的玫瑰花。 因为,她们似乎……正在变色。 应该是褪色。更像是褪去了一层红装。 娇艳的鲜红色褪去了原本的妖冶,混着雨水落入土壤里,泥土吸允着落下的雨,也一点一点被浸透成了砖红色。 玫瑰花洗去铅华,红妆落了一地,慢慢露出了粉艳的颜色。 雨水没有停下来,一直在落。 落到了盂念的心头。 她们变成了粉红色!一种瑰丽的粉红色。是……是血玫瑰的颜色! “林林,她们是血……玫瑰吗?”盂念这才缓过神来望向林殊于。 “再等一会儿看看。” 林殊于记得在形成血玫瑰的过程中只会留下一朵。 血玫瑰虽然叫血玫瑰,但却并没有沾染鲜血。 颜色也不是鲜红色的。 之所以会被叫做血玫瑰,是因为——— “林林,你快看。”盂念惊讶的喊道。 “她们那是怎么了……” 雨突然停了,外面的阳光依旧明媚如常。 先前大片大片火红的玫瑰花已经全部枯死过去了,放眼望去再无生机。 只留下了一株看上去有些羸弱的,被风轻轻拂过后摇摇欲坠的粉色玫瑰。 粉色花瓣的外面似乎包裹着一层晶莹剔透的如水晶般的花瓣。 在阳光照耀下,焕发光亮。 一种静默的美无声的出现在眼前,像是一位娇弱的美人此刻正用一双盈盈秋水的眸子望着你。 楚楚可怜的立在风中,从眼里一直到心里似乎都是你的模样,而你好似是她正在等待的心上人一般。 从她的目光中可以看出来,这是一位钦慕着你的姑娘,身形娇弱又惹人疼爱,更吸引人去靠近去呵护她。 盂念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自己竟然被一株花给迷住了。 用翅膀揉了揉眼睛,再望去时,那位姑娘不见了,似乎是躲进了粉色的花朵里面。 “林林,这是怎么回事?”盂念不解道,又看到林殊于一脸的平静,“刚刚你看到了吗?我怎么觉得那不像是幻觉呢?” “刚才不是幻觉。”林殊于从房子里走了出来,慢慢走向花田里仅剩的这最后一株玫瑰花。 “这就是你说的……血玫瑰了?”盂念扑扑翅膀跟在林殊于的身后。 “其他玫瑰花去哪里了?” 原本枯死的玫瑰花已经不见了。 “她们已经成为血玫瑰的肥料了。”林殊于开口道。 血玫瑰之所以被叫做血玫瑰,是因为她们需要进行一场自相残杀,最后剩下的那株会蚕食掉所有枯死的玫瑰花。 即使不见一滴血,却也会让人不寒而栗。 以血为名记为同类间的残忍和屠杀。 在蚕食掉所有枯死的玫瑰花后,才能算是真正的血玫瑰。 而那些被蚕食掉的玫瑰花魂则会聚拢成新的血玫瑰花精。 “我们要怎么带她走?”盂念已经飞到血玫瑰旁边,绕来绕去的观察了。 “不要靠近她。” “为什么不能靠近呢?难不成她能吃了我不成?”盂念望着林殊于问道。 林殊于快速的向前一步推开了盂念,从花田里突然冒出的一根带刺的藤蔓正好袭击了盂念方才待在的地方。 尖锐的茎刺划破了林殊于的皮肤,正慢慢的收拢聚合。 茎刺越收越紧,刺入皮肉之中,鲜血顺着林殊于的手臂流了出来,滴到了玫瑰花的茎脉中。 像是察觉不到疼似的,林殊于一脸的淡然,用另一只手握住了玫瑰花的藤蔓,向旁边用力的扯开。 手掌之中也开始汩汩的流血。 鲜血沾湿了手上戴着的那枚戒指,在到一声尖锐的女人嘶喊声后,藤蔓也迅速枯死了过去。 盂念跌倒在地,一时惊的没了动作。 待她反应过来后,血玫瑰已经躺在了林殊于的手上。 支撑着血玫瑰的茎脉也消失了。 “你没事吧,林林?”盂念赶紧飞过来查看林殊于的伤势如何。 “我没事,不必担心了。”林殊于从自己的衣角边扯下来两条布,分别绑在了手掌处和另一只胳膊上。 盂念落到林殊于的肩头上,伤心的掉起了眼泪,“都怪我,都怪我不好。还没弄明白情况就飞过去瞧那株花,还害你受伤了。” “没事的,不是你的错。不要哭了,阿念乖。”林殊于将盂念捧在了手上,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安慰道。 可是,盂念心里更加自责了,扑到林殊于怀里,继续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 哭累了,才从林殊于怀里出来。 “好了吗?还想哭吗?”林殊于关切的询问道。 盂念摇了摇头,用翅膀一把抹去了残存在眼角的泪花。 “我不哭了,下次我不会再这般鲁莽害林林替我受伤了。” 眼中坚定异常。 “好。” “方才这血玫瑰是想要吃掉我吗?”盂念收拾好情绪后,问道。 “血玫瑰在形成后,会有一个花精在里面,她需要饮用鲜血来浇灌自己,才不会死去。” “那现在呢?” “玫瑰花精已经死了。” “死了?” 林殊于瞥了一眼手上戴着的那枚戒指。 “玫瑰花精死了?为什么你手上的血玫瑰却看起来完好无损,也没有枯萎呢?” “花精是由那些死去的花魂怨念所凝结而成的。血玫瑰只是玫瑰花精的一个载体。当花精死后,血玫瑰自然不会受到影响的。” “我可以看看血玫瑰吗?”盂念对血玫瑰还是挺好奇的,心里也似乎有个执念,必须要看到血玫瑰。 一朵焕发淡粉色的玫瑰出现在了盂念的眼前,外面那层如水晶般的花瓣似乎变成了真正的水晶一般,将粉色的花困在了里面。 盂念将脑袋凑上去时还看到了外面闪烁着自己的倒影。 “血玫瑰变成水晶了?” 第34章 不见的孩子们 “是的。”林殊于开口道,“我们离开这里吧。” “嗯嗯。”盂念兴奋的拍拍翅膀。 俩人离开了幻境后,原本已成荒芜的花田却又悄然盛开了满园的玫瑰花。 依旧美艳动人。依旧是新的一个轮回。那么有缘再见吧。 “林林,既然拿到了血玫瑰,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回到怪学院呢?”俩人再一次来到了孤儿收容所的大门前。 “我想送给院长夫人一个礼物。”林殊于开口道。 “什么礼物?”盂念好奇道。 为什么不在上一次离开时就把礼物送出去呢? “一朵玫瑰花。” 虽然来到孤儿收容所也不过才短短一日,林殊于还是从其他小朋友那里了解到,院长夫人很喜欢玫瑰花。 门开了,但开门的不是院长夫人,而是一位年迈的老人。 “你好,我想问一下院长夫人在吗 ?”林殊于礼貌的开口询问。 “你先进来吧,孩子。她病了,可能不太方便见客。”老人退后一步,把门敞开了。 “怎么病了?” “前两天,院里丢了几个孩子,院长夫人很伤心,便病了。”老人简单的说道,把林殊于引到了大厅。 前两天? 她们不就离开了一小会儿吗,还不到一天呢,而且她们没离开的时候,院里也没有丢孩子啊? 盂念疑惑的望向林殊于。 “幻境的时间与这里的时间是不对等的。”林殊于向盂念解释道。 “露西,你回来了。”一个小女孩开心的跑过来,拥抱着林殊于。 紧接着其他小朋友也都过来了。但是没有看到喜欢戴粉色蝴蝶结的小女孩。 “最近发生了什么吗?”林殊于问道。 “在你离开后的第二天,就是镇长的生日了。院长夫人便让院里由一些小朋友们组成的合唱团去给镇长庆祝生日,这是每一年的惯例。” “原本院长夫人想跟着他们一起去的,可是前一天院长夫人连夜为我们赶制衣服时,生了风寒。” “我们就没让院长夫人跟去,让她在这里休息。”又一个孩子说道。 “可是,他们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小女孩失落的说道。 “院长夫人得到这个消息后,还亲自去了一趟镇长的家里,也没有找到他们。后来,院长夫人一病不起,一直病到了现在。”孩子们一脸的伤心。 “你跟我来吧,院长夫人说想要见你。”老人再次回到大厅,声音突然在孩子们的中间响了起来。 “露西,你快去吧,院长夫人见到你来看她,一定会很开心的。”小女孩说道。 林殊于随着老人上了阁楼。 阁楼里面黑漆漆的,有很少的光亮投进来,房间里没有开灯。 进到房间后,老人就关上门离开了。 在林殊于耳边传来细微的啜泣声,不去仔细听是听不见的。 “院长夫人,露西来看您了。”脚步声在房间里犹为响亮。 “你来了啊,找到你的亲戚了吗?”院长夫人抹去了眼角上残存的泪水,勉强的露出了笑意。 “找到了,他们待我很好。”林殊于来到床边,拿起了床头边上的一个玻璃瓶,里面插着一株早已经枯败了的玫瑰花。 “我还给您带了礼物来呢。”林殊于的语气听上去很轻快,就像是露西这般大小的孩子才会有的愉快的情绪。 “是吗?”这次的笑不再勉强,像是暂时抛掉了之前的伤心事,当下只是在与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交谈似的。 一朵鲜红的玫瑰花出现在了林殊于的手上,将它插进了玻璃瓶中。 也为整间房子增添了生机。 “露西小姐,有心了。我很喜欢你送给我的礼物。”院长夫人支起身子,想要看看这朵可以在寒冬盛放的玫瑰花。 “您能喜欢,我很高兴。”林殊于将玫瑰花连同玻璃瓶递给了院长夫人。 “它真美啊。”轻轻抚摸着花瓣,如同在抚摸着自己的孩子一样,眼里充满了柔情。 “谢谢你,露西小姐。”院长夫人的声音一时不觉哽咽起来,泪水也从眼眶中滑落。 “院长夫人,您愿意讲讲您的故事吗?露西会很愿意聆听的。”林殊于握住了院长夫人的手,眼眸中充满了真诚。 “好孩子,过来吧。”院长夫人一把将林殊于揽在了怀里,任随眼泪肆意横流。 她想起了很多往事,包括以前的和现在的。 院长夫人的名字叫玛丽莎。 在她年轻时曾拥有过一段美好的爱情。 她并不是这座小镇的人,而是后来搬到这座小镇的。 她曾是他们那个地方里远近闻名的美人,慕名而来的人数不胜数,想要娶她为妻的人更是踏破了他们家的门槛。 可是玛丽莎一个也没有瞧上的。 她总会对她的父母说道,“他们喜欢我,只是喜欢我的容貌和家世。我不要嫁给他们。” 玛丽莎的父母很是疼爱自己的这个女儿,只要是她的要求,都会尽力去完成。 也十分尊重女儿的任何决定。 哪怕到最后女儿真就不嫁了,他们也会依着她的。 玛丽莎要嫁的人一定要是一个大英雄,长得一定要英俊,身姿一定要挺拔修长,人也一定是要极温柔的。 看中她也不是因为她的美貌和身世。 这样的要求在玛丽莎父母眼里并不算难,因为前来迎娶玛丽莎的青年才俊哪一个不英俊?又有哪一个身世差的? 可是没有一个是玛丽莎相中的。 他们等自己的女儿顺其自然的出嫁,希望女儿可以一直开心快乐下去。 后来,来了一个男人,却把他们的女儿拐走了。 拐到了另一个小镇去生活。 那日,玛丽莎打开窗户眺望远方,如同在等待自己的心上人一般。 可她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印在眼睛里的只有绿茵茵的草木和一座又一座的房子,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谁,但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有一个人在等她到来。 而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她在眺望远处时看到了一个人。 玛丽莎看不清那人的模样,但是却被他滑稽的动作给吸引住了。 那人的力气看起来应该挺大的,可以同时扛起两包重物在肩膀上。 扛完东西后连人家给他的水都不要,又直接去推车子了。 车子上被塞着满满的东西,看上去有小山那般高。 玛丽莎真为他捏一把汗,担心他推不动。 可是车子动了,车子在那人的手上就像羽毛一般地轻盈的动了。 第35章 院长夫人的故事(一) 那人很轻易就推着车子离开了。 不一会儿他又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好似永远不会感觉疲倦一般。 就像一个只知道干活的呆子一样,却也能看到他很开心。 无聊的时候,玛丽莎便望向窗外瞧着这个人在做什么。 渐渐地,这成为了一种习惯。 当那人出现在窗子外面时,玛丽莎就非常开心。 心里的雀跃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 可是当那人消失在窗子外时,或者是玛丽莎在窗子里见不着那个人的时候,心情又会格外的失落,一整天都会垂头丧气的没精神。 最先发现玛丽莎异常的是杰勒米夫人。 “亲爱的,我发现你最近好像有些消瘦了。是饭菜不合你的胃口吗?”杰勒米夫人关切的询问道。 “不是的,母亲。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玛丽莎托着腮,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一个人,我在看到他的时候会很欣喜,看不到他的时候又会觉得非常失落。” “亲爱的,你这是害相思了。我想你是喜欢上那个人了。”杰勒米夫人高兴的讲道。 “喜欢他?我喜欢上他了?”玛丽莎不可置信道。 明明那个人与她心里设想的人相差了那么多,她怎么可能喜欢上那个人呢? “我不喜欢他,我喜欢的人将会是一位英雄,一位身世好样貌好的英雄。而不会是一位乡野村夫的。”玛丽莎气呼呼的强调道,又转身离开了餐桌。 “傻孩子,当爱情来的时候谁都无法用任何一种标准去衡量它的。”母亲无奈的笑了笑。 她希望玛丽莎可以早日看清自己的内心。 不然错过了便会追悔莫及。 “我说的对吗?杰勒米。”女人眯着眼睛笑道。 “你说的都对,我亲爱的妻子。” …… 回到房间后的玛丽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那个人的模样,他的一举一动仿佛是刻进了自己的脑海里,怎么也消散不去。 “我是喜欢他的吗?”玛丽莎自言自语道,可是寂静的夜晚里,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也不会有人告诉她答案。 唯有一颗正在跳动着的火热的心脏,在漆黑的夜里仍旧砰砰砰的跳动着。 第二日,玛丽莎依旧眺望窗外。 不同的是这次她叫来了一位仆人,“亲爱的玛丽莎小姐,您有什么吩咐吗?” “你看到那个人了吗?”玛丽莎用手,指了指远处的人。 “仆人看到了。” “那你去帮我打听打听那个人的身份吧。” “好的,玛丽莎小姐。” 仆人要退下时,又被玛丽莎叫住了,“这件事请不要告诉我的母亲。” 仆人刚下楼,便遇到了杰勒米夫人。 “玛丽莎叫你去做什么了?” “小姐她……” 夜幕降临。 焦虑的等待了一天,仆人终于推开了玛丽莎的房间。 “怎么样?你打听到了吗?”说这话的时候,玛丽莎都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她实在是太激动了。 “玛丽莎小姐,您让我打听的那个人是农场主的小儿子。他叫凯里,今年已经十八了,尚未娶亲。不过听说他已经有未婚妻了,昨天刚定下的,再过一个月就要结婚了。” “好的,我已经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玛丽莎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讲完的这句话。 只觉得自己浑身无力,就像是全身的力气被抽走了一般,连一句话也不愿再多说。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在听到那个人要结婚后,心会痛,恨不得来回撕扯掉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她是喜欢凯里的吗? 这一次她再也没有力气去反驳自己了。 也许她真的是爱上了凯里,可是现在已经晚了! 凯里要娶另一个人为妻了,而她却在这里难过的痛哭流涕,凯里也不会知道的。 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是杰勒米夫人。 “亲爱的,你怎么了?”杰勒米夫人上前抱住了坐在地上还在捂脸痛哭的女儿。 看到女儿这副模样,杰勒米夫人的心也被紧紧揪在了一起。 “对不起,女儿。母亲真不知道你会这般伤心,是母亲的错。”杰勒米夫人轻轻拍了拍玛丽莎的后背。 “不,这不是您的错。是我,是我,如果我早点认清自己的心,就不会错过他了。” “噢,亲爱的,你没有错。现在认清自己的心也不算晚。”杰勒米夫人挪开了玛丽莎的两只手,捧着哭泣的脸说道。 “怎么会不晚呢?”玛丽莎没有听懂母亲的话。 “若你今日肯点头,那一个月后成婚的人就是你和凯里了。” “什么?”玛丽莎一时忘记了哭泣。 下楼后。 一个年轻俊俏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同父亲愉快的交谈着。 玛丽莎却不敢抬头去看他。 母亲凑到玛丽莎耳边轻轻说道,“去吧,亲爱的,把你想说的话都告诉他吧。” 玛丽莎害羞的点了点头。 又缓慢的移动到了沙发前。 父亲已经跟着母亲离开客厅,现在只剩下了她和凯里在这里。 “你好,我是凯里。” “我是玛丽莎。” …… “你为什么每日都那般辛苦的工作呢?”玛丽莎歪在凯里的怀里,抬起头不解的问道。 “当然是为了娶你啊。”凯里笑道。 “娶我?你是从什么时候有这个打算的?” “很久很久就有了。大概是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吧。” “那是什么时候呢?” “应该是你十岁左右的时候吧。” “那么早啊。也对,我小时候就很可爱的,是不是从那时你就被我迷人的外貌给迷住了。”玛丽莎盯着凯里逼问道,就像一只咄咄逼人的小猫,奶凶奶凶的。 “对啊,你小时候就把我给吸引住了。”凯里摸了摸玛丽莎长长的金黄色的秀发,像是流逝在指间的瀑布一般。 “为什么我对你没有印象呢?我好像没有见过你吧。”玛丽莎疑惑的望着凯里。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爱你,亘古不变。”凯里紧紧的抱住了玛丽莎。 “亲爱的,我也会喜欢你的。” 此后,每一天清晨玛丽莎打开窗户后,都会收到一支红色的玫瑰花。 烈焰如火一般的红色玫瑰花象征着最炙热的爱。 玛丽莎,我爱你,从过去到未来,此生流浪只为追逐你一人。———致那些从未说出口的话,凯里。 第36章 院长夫人的故事(二) “为什么要送给我玫瑰花呢?”玛丽莎接过玫瑰花后,凑到鼻尖嗅了嗅。 “你难道不喜欢吗?”凯里问道。 “喜欢啊,我非常喜欢你送我的玫瑰花。”顿了顿又道,“可是,你每日赚的钱给我买玫瑰花了,值得吗?” “值得,当然值得了。只要想到我美丽的姑娘每天收到我送给她的玫瑰花时,那开心的模样,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好吧。我非常、非常、非常喜欢你的玫瑰花,比喜欢你还要喜欢呢。” 凯里笑着摸了摸玛丽莎的脑袋,还是那么顽劣呢。 自从公开了玛丽莎的婚讯,不知伤了多少青年才俊的心啊。 这么漂亮的姑娘终于也还是要嫁人了,而他们却不甘心。 有个叫威尔的年轻人,曾是玛丽莎的众多追求者里面最为偏执的一位。 玛丽莎也不知道拒绝过他多少次,而他仍旧锲而不舍。 在得知玛丽莎快要结婚时,威尔的心,碎了一地,为什么玛丽莎会相中那个穷小子。 论才貌论家世,那个人哪一点能比的上自己。 凭什么相中了他? 凭什么? 那日熊熊大火灼烧了农场主的田地整整一天一夜,现在还在烧——— 玛丽莎得到消息后,匆匆冲出了房门,奔向了凯里的家———希望他会没事,他一定会没事的。 刚离开房子,玛丽莎就撞上了一个人。 “我美丽的小姐,没有撞疼你吧。”威尔温和的笑道,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 “我没事。”说完玛丽莎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玛丽莎小姐。”威尔牵住了玛丽莎的手,“请不要离开这里。” “威尔先生,请你松手。”玛丽莎很不客气的说道。 现在她一颗心都扑在了凯里的身上,她很担心凯里的情况。 天知道,刚才从窗户外看到火焰漫天飞舞,吞噬掉农田和房屋的时候,她有多害怕。 看遍四处都没有看到凯里的身影。 她不知道凯里在哪里,她很担心凯里。 “凯里现在已经被火烧成了一块炭了吧。”威尔笑道,看起来非常开心。 “你放手!”玛丽莎喊道。 “就算你现在去找他,也只能找到一堆骨灰,倒不如不去。”威尔手上一使劲儿,便把玛丽莎卷进了自己的怀里。 “在这里陪着我不好吗?”威尔挑起了玛丽莎的下巴,让她的眼睛可以看到自己的脸。 “不好,一点都不好。你快放开我。”玛丽莎在威尔的怀里剧烈的挣扎着,可怎么也挣脱不开威尔的束缚。 “想让我松开你,当然可以了,你得答应嫁给我。” “你、做、梦。”玛丽莎咬牙切齿的说道。 当即死命咬住了威尔的手,鲜血从她的嘴里流了出来。 “你这个疯子。”威尔朝玛丽莎打了一巴掌,又推开了玛丽莎。 玛丽莎一下就被推到了地上,用手背揩去鲜血后,起身朝前跑去。 她要去找凯里! 身后传来男人癫狂的声音,“凯里是不可能活着的,那火就是我放的,还是我亲眼看着那大火蔓延整个农田的。” “玛丽莎,你是我的,我的。” “你逃不了的。” …… 来到农田前,火还在持续灼烧,农田和房子也已经被吞咽进了火舌里,天空也被染成了红色。 那是鲜血的颜色! “玛丽莎你不要进去,火还没有熄灭,你会有危险的。”一个男人阻止了她。 “不,凯里还在里面。我要和他在一起。”玛丽莎挣扎着,她迫切地想要见到凯里。 她想要拥抱凯里,对凯里说她很爱很爱他,可她似乎从未对凯里说过爱,只是说过喜欢。 “玛丽莎,玛丽莎。” “我亲爱的女儿,你不要做傻事啊。” 杰勒米夫人和杰勒米先生过来了。 玛丽莎伤心的扑进了母亲的怀抱里,然后晕过去了。 第二天才醒来。 “母亲,我做了一个噩梦。”玛丽莎依在杰勒米夫人的怀抱里,“梦见农田失火了,凯里没有逃出来。” 眼泪却禁不住流下来。 “母亲,凯里还活着对不对?”玛丽莎水汪汪的盯着杰勒米夫人的眼睛,希望听到凯里还活着的回答。 “玛丽莎……”看到玛丽莎这副脆弱的模样,杰勒米夫人不忍心说出答案。 “我知道,凯里他一定还活着的。我相信他还活着的……”最后却是泣不成声。 三日后,大火熄灭了。 玛丽莎来到农田处,满眼的黑色,全都是被大火烧毁后的模样。 什么都没了。 玛丽莎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就这样看着,站着,仿佛成了一个没有任何知觉的雕塑一般。 若真成了雕塑那就好了,起码没有感情不会痛苦,可是她不是雕塑,她就是个平常的人。 从清晨的袭袭冷风,到夜晚的瑟瑟寒风,玛丽莎在这里待了一天。 第二天,威尔上门求婚,玛丽莎平静的答应了。 房间里的窗户已经被玛丽莎封死了,屋里一片漆黑,一丝光亮都照不进来。 就仿佛玛丽莎的心从此再也不会为谁再跳动,此后再也不会有暖阳照进她的心。 每逢夜晚,玛丽莎会坐在床头抱头痛哭,她在哭什么,她在哭一个人,一个她爱着的人。 那人很爱笑,笑起来英俊里面又透露着可爱。 那人很高大,可以很轻易地把自己圈在怀里。 那人很爱她,宁愿花光自己赚的钱也要每日都送给她一朵玫瑰花。 …… 也不知是清晨还是傍晚,玛丽莎被一阵敲窗户的声音吵醒了。 是凯里!玛丽莎激动的想到。 全然不顾的把封在窗户上的东西撕扯掉,窗户开了,照进来刺眼的光。 光亮让玛丽莎睁不开眼睛。 玛丽莎用手挡在了面前才又慢慢睁开眼睛。 一大束玫瑰花出现在她的面前。 玛丽莎开心的笑了起来,真的是凯里,他没死,他还活着! 玛丽莎激动的把玫瑰花抱进了怀里,轻轻嗅着花朵的清香。 依旧是熟悉的味道,沁人心脾。 “很高兴你能喜欢他们。我听你母亲说,你很喜欢玫瑰花。” 玛丽莎抬起眼眸看向了面前的人,心一下掉入了冰窖。 不是凯里,不是凯里。 第37章 院长夫人的故事(三) “不,我一点也不喜欢玫瑰花,一点也不喜欢。”说着,玛丽莎一把将玫瑰花丢出了窗外。 “你是不喜欢我吧,而不是玫瑰花。”威尔并没有显露出生气的模样。 “就算你再不喜欢我,你还是要嫁给我的。”威尔笑道,捡起了地上的花束。 “你最好还是把它收着,不然我也许会做出什么让你更加痛苦的事情来。”威尔挑了挑眉,威胁道,“你知道的,没有什么事情是我做不出来的。” 威尔再次弯腰将玫瑰花束递到了玛丽莎的手里。 玛丽莎呆呆地接过玫瑰花束,就像是一个受到牵引的傀儡一般。 “这才乖嘛。”威尔俯身亲了一口玛丽莎的额头,“亲爱的,我们明天见。” 窗户没有再被封住,外面的光线可以很轻易地照射进来,明明很温暖的光亮可玛丽莎却觉得更冷了,也许是心更冷了。 …… “玛丽莎,你去哪里啊?”杰勒米夫人站在门前,冲着跑出去的玛丽莎喊道。 “我一会儿就回来———” “让她去吧,你看她这些日子里难得的一次这么开心。”杰勒米先生说道。 “那好吧。”杰勒米夫人微微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看见我就跑呢?”玛丽莎追上了一个看起来浑身脏兮兮的人,开口问道。 那人浑身破烂、面容也似乎被毁了,看不出相貌来,身体上裸露出的皮肤也是黑漆漆的一片,像是被大火烧成现在的这副模样。 那人没有说话,一个劲儿的摇头,接着就跑开了。 玛丽莎也没有再跟上去,上前几步捡起了地上脏兮兮的一朵红色玫瑰花。 很美的一朵花,不是吗? 玛丽莎小心翼翼地将花朵笼在手心,就像每一次凯里送给她玫瑰花时那般,轻轻嗅了嗅,很香,沁人心脾。 每日玛丽莎的窗户前都会有一大束玫瑰花……以及另一支脏兮兮的玫瑰花被放在不显眼的地方。 大束的玫瑰花被玛丽莎堆放在角落里,慢慢衰败然后被腐蚀掉成一堆黑色的泥。 唯独每日里的那支脏兮兮的玫瑰花被玛丽莎装进了精心准备的玻璃瓶里。 日子过得飞快,今日便是到了玛丽莎与威尔结婚的日子了。 清晨,玛丽莎打开窗户,只有一束玫瑰花摆放在那里,却没有再看到那支脏兮兮的玫瑰花。 威尔穿着正派的新郎装,缓缓的走上了阁楼,然后轻轻敲了敲门,没有得到回应声。 他就直接闯入了门。 房间里没有玛丽莎的身影,只有开着的窗户在呼呼的吹着窗帘作响。 …… “快抓住那个怪物,他是吸血鬼。快抓住他。” 一人喊着,周围的人也都开始跟着跑过去,一起去对付那人嘴里的“怪物”。 那怪物浑身漆黑,面容被毁,衣服脏兮兮的,像一个乞丐的模样。 “不要———不要———他不是吸血鬼———”一位少女冲过来挡在了人们的面前。 “他流淌的是绿色的血,怎么可能不是吸血鬼。” “对,他就是吸血鬼。吸血鬼绝对不能留。” 少女转回头望了望身后的人,俩人四目相对,仿佛刹那间时间静止了下来。 “他不是,他是我爱的人。”少女回过头来,目光坚定的说道。 “他是吸血鬼,不能留。” “吸血鬼害了我孙子,我要让他们偿命。” 老人手里紧攥着木锥在要下手时,地上的人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一粒木锥子弹穿透了浑身漆黑的人。 红色的血液汩汩的从伤口处流淌了出来。 剩下的人都呆愣在了原地,他不是吸血鬼,他只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中弹的人被其他人送去了医院。 逃婚的新娘撕掉了华丽的婚纱,抛开了所有,只为了一个脏兮兮的乞丐。 “凯里,我知道是你。”玛丽莎握住那双被烧坏的手说道。 “不要抛下我,让我陪着你吧。”眼眶中溢满了泪水。 “好嘛?”玛丽莎脑袋凑到了男人的胸膛前,听着那颗还在跳动着的心脏的砰砰砰的声音。 泪水从男人的眼角滑落下来,落到了白色的枕头上,打湿了一片。 男人死了,玛丽莎陪着他一点一点离开了这并不算美好的人世。 即使威尔杀了人,也没有人敢怪罪他,他是为了杀死吸血鬼,才误杀了那个人,怎么能怪罪他呢? 更何况威尔的身份也让当地的警官不敢去动他。 玛丽莎不见了,消失在了这个地方,她去了另一个小镇。 她记得凯里曾告诉过她,这个小镇里有他的亲人。 那日,凯里在去世前跟她说,他并不是农场主的儿子,他只是个流浪了三百年的吸血鬼。 他找了玛丽莎三百年,只为告诉玛丽莎他爱她,这一次还好没有错过,可是已经到了尽头。 凯里的血是鲜红色,是同玫瑰花一样的颜色,美得很动人。 他是一个人类和吸血鬼生下来的孩子,所以血是同他母亲的血一样的颜色。 在他生下后,他的母亲就血尽而亡,后来他就被人卖掉了。 “他给了我一个用他骨头做的东西,通过这个东西我可以来辨别其他吸血鬼。” 院长夫人的手里拿出来了一个骨白色的东西摆在了林殊于的面前。 “那日我去镇长家时,通过它发现了吸血鬼。还在他家的门后边看到了妮妮的粉红色蝴蝶结。” “孩子们是去过镇长家的,可是镇长却说孩子们没有来过……”说到这里,院长夫人又拿出帕子擦了擦眼泪。 “您是怀疑镇长在说谎,还把他们藏起来了?”林殊于问道。 “也许更糟,不是藏起来了,而是……被吃掉了。”院长夫人声音开始哽咽起来。 她不敢往下想,她害怕孩子们真的是被吸血鬼给吃掉了。 “院长夫人您不要伤心,他们会没事的。” “对对对,院长夫人,孩子们会没事的。”盂念立在林殊于的肩头上,也忍不住安慰她,可惜院长夫人是听不到的。 …… 离开房间后。 “林林,你是不是打算明天就去镇长家里找线索?”盂念飞在前面询问道。 “你要去吗?”林殊于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漫不经心的问道。 “当然要去了,林林在哪,我就在哪。” 刚下了楼梯,孩子们就凑到林殊于跟前热情地询问着。 “露西你出来了,院长夫人怎么样了?” “她的病情有好转了吗?” “是啊,是啊,有好转了吗?” “院长夫人她会没事的。”林殊于道,眼前已是一片豁然开朗。 第38章 镇长先生 “露西,你不在这里多待几日了吗?” 林殊于已经迈步离开了孤儿收容所。 “不了,我要先走了。” “露西再见。”孩子们挥手告别了林殊于。 “哇,林林你是怎么做到的?”盂念激动的说道。 “没什么,一点小法术而已。”接着林殊于敲了敲门。 没什么???一点小法术……而已? 盂念不信,她为什么不会这“一点小法术”啊?直接就从孤儿收容所瞬间来到镇长的家? 盂念又瞧了瞧林殊于的表情,像往常一样,没有什么表情出现在她脸上。 可是盂念就是觉得空气里弥漫着林殊于生气的空气分子。 林林好像生气了,似乎是从院长夫人的房间里出来以后才开始的。 开门的是一脸和煦的镇长夫人,在看到是露西后,满脸的笑容立刻堆在了脸上,“原来是露西小姐来了。” “这脸蛋长得可真漂亮啊。”镇长夫人不由的夸赞道。 “是有什么事情要找镇长说吗?”镇长夫人已经把门敞开,邀请林殊于进门了。 “你来的可真巧,刚好现在他还没出门。”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房子里的装潢看上去很温馨,四周都亮着灯火,很明亮。 镇长夫人与镇长是镇子上有名的模范夫妻,俩人十分相爱,只可惜多年来一直没有一个孩子。 “希伯来,露西小姐来见你了。”镇长夫人轻轻冲着书房的位置喊了一声。 不一会儿,书房的门被打开了,出来了一个看上去还算和蔼的中年男人。 头发乌黑被修剪的很短,给人干脆利落的感觉,脸上的皱纹很少。 若不说年龄的话,看起来像个才二十出头的年龄,实际上他已经四十多岁了。 “露西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希伯来问道,来到沙发跟前,坐到了林殊于对面的位置上。 林殊于紧紧盯着镇长看,没有立即开口。 “林林,镇长在问你话呢。”盂念提醒道,她察觉到林殊于走神了。 看着露西没有开口的意思,镇长又继续道,“是待在孤儿收容所里不适应吗?还是想要离开那里了?” 林殊于又看向了一脸笑意的镇长夫人,回过头来,才说道,“并不是,我是想找一下我们孤儿收容所的孩子们。” 林殊于说这话的语气,让镇长产生了一种错觉,感觉到这不像一个才七八岁孩子说出来的话,而像是一位成年女子在同他对话似的。 镇长笑了笑,“之前你们院长夫人也来找过他们,可是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自从我生日那天,他们来为我唱生日祝福歌,离开后就没见过他们。我听说,院长夫人还为这件事情病倒了,在此我表示深切的歉意,若是他们没有来为我唱生日祝福歌,也不会失踪了。若你再回到孤儿收容所,请代我向院长夫人问好。” “露西,你喜欢喝什么饮料呢?”镇长夫人亲切的问道。 “一杯水,谢谢。” 镇长夫人下去准备了。 “我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林殊于望着镇长说道。 “在发现他们不见后,我已经立刻派人去寻他们了,可现在还没得到消息,怕是……他们已经遭遇不测了。”镇长一脸沉痛的说道。 “会是谁对他们下手的呢?”林殊于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奇怪,说是面无表情吧,却又带着淡淡的怒意在里面。 “自……自然是专门哄骗小孩子的人贩子了。”在林殊于的目视下,镇长险些慌了神,方才他竟然会被一个小姑娘的眼神给吓到了。 “噢,是吗?”林殊于挑了一下眉,漫不经心的说道,“您原来知道啊?”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这么长时间都没被找到,该是被坏人给骗走了。”镇长也不知道一个小女孩眼神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压迫力。 “镇长说的坏人,是像镇长这样的坏人吗?”此时的林殊于已经退去了浑身的压迫感,露出了懵懂的表情,像是个不懂世事的孩子一般好奇的询问着长者。 好想捏一捏林林的脸颊啊,怎么能这么可爱,这个表情才符合这一张可爱的小脸蛋嘛。盂念心里美滋滋的想到。 镇长笑了笑,露出了长者一般关怀小辈的表情,“露西小姐,可真会开玩笑。我怎么会是坏人呢?我是个好人,会骗人的才是坏人呢。” “镇长就从未说过骗人的话吗?”林殊于探究似的望着镇长。 “当然了。”希伯来接过了镇长夫人递过来的一杯咖啡,凑到嘴边喝了一口后又放下了。 “若是镇长先生从未说过骗人的话,那就让镇长先生以后说话时都会吐出宝石。”林殊于也接过了镇长夫人递过来的一杯白开水,并向镇长夫人表示了感谢。 “那若是镇长先生说过骗人的话,就让镇长先生从此讲话时都吐出一个癞蛤蟆来,怎么样啊?”林殊于甜甜的笑道,真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一般天真。 竟然会把童话故事里的情节当真。 “怎么不可以啊。希伯来先生可是非常乐意的。”看着女孩天真的模样,镇长夫人忍不住替镇长答应了下来,要是自己也有一个这般漂亮可爱的女儿多好啊。 “不啊,我要镇长先生亲口答应我。”林殊于可爱的说道,充满了小女孩的娇纵,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引人上钩的意思。 盂念就待在林殊于的身边,动用自己的第六感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镇长夫人不忍心看到眼前的这个小女孩伤心的模样,轻轻推了推希伯来的肩膀,用眼神示意希伯来先生快点答应下来。 镇长是最听镇长夫人的话了,忙笑着说道,“露西小姐的要求,我怎么会不答应呢。” “那镇长先生是答应了吗?”林殊于又追问了一遍。 “我答应了。” 既然如此,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与她无关了。 林殊于在人看不到的地方,嘴角微勾。 盂念总觉得林殊于做了一件什么事情似的,导致林殊于现在的情绪非常微妙。 盂念也是现在才发现,自己好像在有些时候是能够隐约的察觉到林殊于的情绪变化。 第39章 最后一只吸血鬼 “既然你已经答应了,那么———就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孤儿收容所里失踪的孩子们是不是在你这里。”林殊于面无表情的问道。 “怎……怎么可能……”镇长先生被露西的话震惊到了,露西竟然能怀疑到自己的头上来。 但是更让人震惊的事情,也可以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 在镇长回答完林殊于的话后,从镇长的嘴巴里竟然跳出来了一只癞蛤蟆! 童话故事里的事情真的发生了! 盂念直接看愣了,这到底是什么魔法啊,她也想学!内心瞬间热血沸腾起来了。 镇长和镇长夫人却被吓坏了,人的嘴巴里怎么能跳出一只癞蛤蟆? 俩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都盯在了林殊于身上,首先开口的是镇长夫人,“你是个女巫?” 如果不是女巫,她也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来解释这样的现象了。 “也许是吧。”林殊于笑道。 “可你没有女巫帽。”镇长忍不住开口道,这时他的嘴巴里又跑出来了另一只癞蛤蟆。 镇长立即闭上了嘴巴。 他记得女巫一族都会有女巫帽的,只有当女巫帽戴在女巫们头上的时候,她们才能施展出魔法来。 林殊于接着挥了挥手腕,像是手里真有个棍子似的。 这时林殊于的头上出现了一顶帽子,五颜六色又绚丽多彩。 原来方才是把自己的帽子给隐藏了啊。 “这不是院长夫人送给你的帽子吗,林林?”盂念问道。 这怎么成了女巫帽呢? “是啊,这就是院长夫人送给我的帽子。” 在林殊于与盂念交流的这段时间里,镇长和镇长夫人又默默交换了一下眼神。 等林殊于的视线再回到镇长身上时,镇长似乎被吓得慌了神。 林殊于慢慢朝镇长靠近。 就在此时,镇长夫人一个迅速的动作就将林殊于的帽子一把抓住,投进了火炉里。 熊熊的火焰映照着林殊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最终将那顶五颜六色的帽子吞噬殆尽。 完了,完了,这下林林是彻底生气了。盂念想到。 那暴走在空气里的愤怒,盂念想忽略掉都不行。 “这下你就不能施展魔法了吧。”镇长笑道,笑完后熟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一只癞蛤蟆又从他的嘴里出来了! 镇长一脸的震惊与诧异的望着林殊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惊恐的情绪袭上了心头。 在吸血鬼的种群里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 那就是———女巫会为吸血鬼带来最终的毁灭。 但如果将女巫的帽子毁掉,女巫就无法施展法术,先前的法术也会作废。 可是,镇长夫人已经将露西的帽子毁掉了,镇长还是会吐出癞蛤蟆,这说明关于女巫的这个传说根本不能做真或者还说明了一个问题———露西并不是女巫。 那她是什么呢? 或者说露西就是女巫,但是女巫的帽子在会掉后还是可以继续施展魔法的,那是不是也说明———女巫可以为吸血鬼带来最终毁灭的传说其实也是假的。 只要杀死了女巫,他就会恢复正常了。镇长猜测道。 那就杀了露西。 镇长的眼神里突然显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想要将露西给彻底撕成碎片。 原本是一张正常的脸现在也开始发生了扭曲变形,耳朵在不断变长,眼睛此刻变得猩红,牙齿也更加尖锐,露出了嘴角。 紧接着身形也在不断膨胀变大。 “撕拉”一声响起,这是衣服被扯破的声音。 原本慈爱的人突然变成了一个凶恶的如同怪物一般的模样,就算是个成年人都可能会在顷刻间吓得失了神或者尿了裤子,希伯来也不是没有遇到过。 可是面前的小女孩见到了他,眼神里却没有流露出一丁点害怕的模样来。 希伯来感到有些奇怪,但这也不会改变他要吃掉这个小女孩的决定。 因为小女孩是女巫,与吸血鬼注定是对立的关系。 “林林,吸血鬼原来是长得这副模样啊,实在是有些古怪。”盂念原本是想说吸血鬼长得丑。 但又想了想,每个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也许她觉得丑的,可能别人会觉得好看吧,只能说是她欣赏不来。 “林林,他过来了,他是不是想要吃掉你啊?好可怕啊,林林,快跑啊。”盂念忍不住的尖叫道。 “可以小点声吗?”林殊于对盂念说道。 这一次林殊于是直接从嘴里说出来的,所以镇长和镇长夫人听得很清楚。 有一部分吸血鬼呢,他们会在已经势在必得的食物面前,也就是那些逃不掉的人类面前,为了震慑他们也可能只是单纯的为了向其他吸血鬼显摆时,会发出一种略微刺耳的声音来。 所以当林殊于说完这句话时,希伯来很自然的代入到了自己身上。 这小女孩竟然嫌自己吵闹? 然后,希伯来就真的不叫了。 别以为他是被小女孩震慑住的,其实是他想要开始吃掉小女孩了。 当希伯来张开嘴巴慢慢逼近林殊于时,却见小女孩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眼神很是淡漠,就像是当他不存在似的,也像是在全神贯注的盯着他牙里面的菜叶子看似的。 希伯来仔细想了想他每次吃完饭都会立刻刷牙的,根本不会有菜叶子的。 噢,他又跑偏了。 那这小女孩在看什么呢? 希伯来很奇怪,其实他的本意也并不是想吃掉小女孩的,可是女巫生来就是与他们吸血鬼做对的。 他只是做了任何一只吸血鬼都会做的事情罢了。 “林林,他过来了,过来了。”看到危险即将来临,盂念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语言系统了。 而盂念就立在林殊于旁边,尖锐的声音快要刺透林殊于的耳膜了。 “小点声,好不好。”林殊于确实被盂念吵得有些烦躁了。 一挥手就将面前的吸血鬼打飞了,过了好久才听到吸血鬼落到墙上发出的声音,而墙面上也被吸血鬼撞出了一个大窟窿。 盂念咽下了自己的口水后,不敢再开口讲话了。 林林,好可怕啊。 林林,是个暴力狂。 要是这一掌挥在自己身上,呜呜呜,不敢想象,好可怕啊。 第40章 诡异的地下室 院长夫人连忙跑过去查看希伯来的情况。 墙上的碎砖头堆在了他身上,一会儿过后,才看到一只手从砖头的废墟里伸了出来。 “希伯来你没事吧?”镇长夫人关切的询问道。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镇长稳了稳身形,才从那堆被击碎的断壁残垣中走了出来。 “孩子们到底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盂念还没看清林殊于的动作,人就已经到了希伯来的面前,似乎丝毫不担心吸血鬼会把她撕成碎片。 林殊于的怒气似乎在这时才得到爆发,空气里似乎多了一重无形的压力,在不断逼近着希伯来,声音却依旧清冷,“孤儿收容所的孩子们到底在哪里?” 院长夫人向前挡在了希伯来的身前,“若你答应我不会再伤害他,我就愿意把孩子们的下落告诉你。” “卡丽……”镇长望着镇长夫人的背影默默喊道。 突然那背影转身冲着他笑道,“我想你活着,其他的我们什么都不要了好吗?” 希伯来松开了握紧的拳头,向前拉起了镇长夫人的手,“亲爱的,都依你。” “孩子们还都活着吗?”林殊于没有立即答应下来,反问道。 她要确保孩子们都安全后,才能答应是否放了还是处置这个吸血鬼。 “孩子们都很安全,他们还都活着。”镇长夫人回答道。 “那带我去找他们。” …… 在镇长大厅的桌子底下有一块空心的砖头,敲击砖头三下后,就会在旁边打开一扇通往底下的门。 镇长已经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 三人就从这扇门走了进去,阶梯直通下面黑漆漆的地方。 “这个地方看起来阴森森的。”盂念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每向下一层台阶,里面的灯光就会亮一层,渐渐的,漆黑的空间变得分外明亮。 原本以为这处会是个破旧的地下室,灯光一亮才发现,华丽的像是古代的宫殿。 地上铺着绣有漂亮花纹的毯子,墙面是用一层白色大理石砌成的,上面还缀有不同色彩的水晶做装饰。 路的尽头还是一片漆黑。 “这里好漂亮啊。”盂念叹为观止,这里比镇长客厅的装饰还要华丽很多。 像是一个地下王国,因为周围有很多条路,不知道会通向何处。 三人走了好久才算到了一处宽敞的地方。 孩子们的笑声充斥在耳边。 林殊于又看到了熟悉的面孔,“露西,你也来了呀。快跟我们一起来玩啊。” 在这个如迷宫一般的地下王国里,孩子们玩得不亦乐乎。 林殊于望向镇长夫人和镇长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镇长夫人开始缓缓向林殊于叙述开来。 并不是所有的吸血鬼都是坏人,在他们之中也有一部分比人类还要善良的吸血鬼。 希伯来就是这样一个善良的吸血鬼。 他很喜欢帮助别人,却从不求回报,在看到别人的笑脸时他会更加开心。 他长得很英俊再加上有着绅士一般的性子,很容易得到姑娘们的芳心。 有一些大胆的姑娘甚至当面向希伯来表露自己的心意。 希伯来是一个善良的人,他虽然不忍心伤害任何姑娘,但也知道若是不直接拒绝她们,只会带来更多无妄的等待。 他每次都会笑着拒绝,却又干脆利落。 吸血鬼的一生有很长很长的日子,他们不会老去,只能看着身边的亲人一个一个随时间老去,也随时间死去。 时间在他们身上不会留下划痕,似乎是静止的一般。 他们是被诅咒的种群,是无法见光的种群,像一群躲在阴沟处的老鼠一般苟活着一日又一日。 后来不知为何,希伯来喜欢上了一位姑娘,而那个姑娘也对他很有好感。 可他像一个胆小鬼一般,把自己的感情深埋在心底,一丝一毫都不敢泄露出来。 那日姑娘终于鼓足了勇气向希伯来告白,希伯来很开心。但他拒绝了,那个姑娘伤心的跑开了。 后来,希伯来再也没有见过她。 也是听到别人谈论起她时,才知道她已经嫁人了。 而她的丈夫对她很不好,她过得很不幸福。 在她离婚后,希伯来却主动上门迎娶了她。 在结婚前,希伯来告诉了卡丽自己的身份,卡丽没有惊慌,仍旧在希伯来求娶自己时,点头答应了。 俩人过得生活很美好,过成了别人眼中幸福的模样,可是美中不足的是一直都没有孩子。 镇长的家也是他们后来才搬到那里去的,自此镇子上的人都知道镇长夫人非常喜欢孩子,也非常喜欢收集孩子们的东西,有衣服也有玩具。 也是在他们搬到现在这个家以后,一次无意的机会让他们发现了这处地下王国般的地方。 从此镇长就把人们丢弃掉的孩子养在这里。 可是有一个奇怪的现象发生了。 被养在这里的孩子们不会再长大了,似乎是停止了生长,而且一旦他们来到了这里就不愿意出去了,或者说是根本也出不去了。 那一日是镇长的生日,从孤儿收容所来的孩子们为他唱了一曲颂歌后,被镇长夫人留下来吃了晚饭。 原本吃完饭就该离开的,可是有一个小男孩在吃饭时叉子掉在了地上,爬到桌底去捡时,却发现了这个地下室,立即就喊其他孩子过去。 那个地下室对他们来说似乎有一种巨大的吸引力,很快他们就全部跑进去了,等镇长和镇长夫人想要阻止时已经晚了。 后来院长夫人来寻找孤儿院的孩子们,却被镇长推说他们已经离开了。 后来的事情林殊于也都知道了。 “你们弄清楚这间地下室的来历了吗?”林殊于问道。 “当地的古书上有一部分记载,上面写着这个地方被叫做凝滞,只对十岁以下的小朋友起作用。传说创建这个地方的人是为了留住逝去的童年,在这里还留存着当初创建这个地方的人的童年的一部分记忆。” “但是之后的一部分记载却不见了,没有人知道到底如何才能打破这处地方的魔咒。” 第41章 奇怪的男孩 “后来我也去过其他地方寻找古籍的记载,可是依旧毫无所获。” “林林,你知道为什么吗?”盂念听完镇长的解释后问道。 “不知道。” “可是,林林,现在你的这具身体也才七八岁,按照镇长说的,你也是出不去的,难道我们要永远被关在这里了吗?” “永远做一个小孩子不好吗?”林殊于问道。 “无忧无虑是挺好的,可是这也剥夺了他们成长的机会啊!”盂念忿忿的说道。 …… 林殊于尝试了一番,果然是出不去的,就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东西封在了出口处。 夜晚降临,林殊于和盂念被迫待在了地下室,周围都是孩子们欢快的笑声。 这里有很多玩具以及小朋友们会喜欢其他东西。 孩子们虽然出不去,但也能洞察到一天的白昼与黑夜交替的变化情况。 白天的时候灯光会亮如白昼,不过灯的光线也如同阳光一般,会慢慢发生着变化,模拟着一天的日光变化。 到了夜晚,灯光会有秩序的暗下去,直到周围变成一片漆黑,这时墙壁上的水晶会焕发出星星般的光亮。 除了这处宽敞的地方外,还有一部分其他的地方,有花园。 那里生长着非常多的植物,不需要人去照看这些植物,它们就能自由的生长,开出美丽的花朵。 花园里面有一个用铁架子搭成的秋千,可是小朋友坐上去却荡不起来。 几乎每一个小朋友都坐上去尝试过一番,都没有成功过,像是被黏住了似的,根本挪不动似的。 可是,在风吹过的时候,这秋千分明又能自己荡来荡去,很是奇怪。 除了花园外,还有一间书房。 不过那些书,孩子们都看不懂,他们不认识书上写的是什么东西,因为跟他们学的文字是不一样的。 每一条路都会通向一处地方,路有很多,担心他们走散了,会消失在这个迷宫似的地方里,镇长夫人和镇长为孩子们做了许多标记。 不过孩子最常去的还是现在这处宽敞的地方,因为这里像一个小型游乐场一般,有很多娱乐的设施和一些玩具以及各式各样的糖果。 过了很久,林殊于依旧没有睡着,耳边是其他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听起来他们睡得很香甜。 林殊于翻了一个身,阖上了眼,在想事情。 这个地方,总觉得很熟悉,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去到过类似的地方。 “林林,你有没有睡着啊?”盂念蹑手蹑脚的走过来,轻轻地询问道。 “还没有。”林殊于又睁开了眼睛。 “我也睡不着。我总觉得这里好熟悉,熟悉的就像是我曾经住过,还待过的地方似的。林林,你有没有过类似的这种感觉啊?” 在黑夜里,盂念的眼睛显得格外水灵剔透。 “有时候会有。”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会出现这种感受啊,这我就放心了。不然啊,我还以为我是不是失忆了,才忘记了他们呢。”盂念松了一口气后,困意也就上来了。 “林林,我有些困了,你困了吗?”正说着盂念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我去睡觉了,晚安,林林。” 盂念又蹑手蹑脚的回到了自己睡觉的地方,不一会儿就睡死过去了。 林殊于依旧睡不着,又翻了个身,阖上了眼睛,想事情。 第二天到了。 林殊于跟其他小朋友一起吃完早饭后,便来到了那处极为宽敞的地方。 她素来喜静,便找了一张椅子坐在上面,一边想事情,一边又看着周围孩子们热闹玩耍的模样。 小女孩又过来邀请林殊于加入到他们的游戏中,林殊于委婉的拒绝了。 “林林,想到出去的办法了吗?”盂念问道。 林殊于摇了摇头,视线锁定到了不远处安安静静坐着的小男孩身上。 那个小男孩坐在那里似乎并没有被别人注意到,在他的腿上放着一本书。 热闹沸腾的环境里似乎只有那个小男孩能够做到完完全全无视掉所有的人和物,只留下眼前的书籍。 他看的很入迷。 当林殊于起身想要走过去时,突然看到那个小男孩似乎抬起了头朝她笑了笑。 人群遮掩了小男孩的脸,只留下了男孩的笑。 “林林,你怎么了?是发现什么了吗?”看到林殊于起身,盂念也赶快跟了过去。 来到小男孩待过的地方后,果然不见了。 “你看见刚才坐在这里看书的小男孩吗?”林殊于询问道旁边的另一个小朋友。 “这里一直都没有其他人啊?”小朋友奇怪的回答道。 看林殊于没有再问其他问题后就走开了。 “林林,怎么了?”盂念关切的问道。 “我刚才看到了一个小男孩坐在这里看书,他还冲我笑。”林殊于开口道。 “在这里看书?”盂念一脸的不可置信,“这里这么乱,又这么吵,可不是一个看书的好地方。他难道不应该去一个安静的地方看书吗?” “我也挺好奇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看书。”林殊于像是陷入了沉思中。 “我们先去书房看看吧。”盂念提议道。 “好。” 要去书房就需要先通过类似花园的那座房子。 “林林,真是不可思议啊,这里还能生长出这么多的植物来。他们看起来还非常的健康。”盂念远远的看到花园后说道。 同时一股强烈的熟悉感再次扑面而来,盂念觉得自己曾经来过这里,那也应该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用翅膀拍了拍脑袋,想把脑子里折磨着她的熟悉感给拍掉,可是无济于事。 盂念又继续飞翔了。 在花园里玩躲猫猫游戏的孩子也有不少。 林殊于走在小路上就被蒙住眼的小朋友给捉住了。 离开小朋友们玩耍的阵地后,林殊于看到了用铁架子搭成的秋千。 这里有风,轻轻吹过后,吹乱了她的头发。 “林林,这里竟然还有风。”盂念说道。 秋千又开始动了,前后摇摆。 孩子们都习以为常,没有人会觉得奇怪。 可是,林殊于看到了坐在秋千上有一个小男孩。 是方才看书的那个小男孩,现在他手上的书已经不见了。 第42章 凝滞的记忆(一) 林殊于直接走了上去问道,“你很喜欢荡秋千吗?” 男孩回过头望着林殊于,头发是银白色的,长长的眼睫毛向上蜷曲着,眼睛大而有神,神色中充满了纯真无邪的懵懂,皮肤白皙细嫩。 是一个漂亮的小男孩。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像是用石膏做成的素白色的雕像,纯洁又美好。 “怎么不与其他小朋友玩呢?”林殊于来到小男孩的身后,开始轻轻地推着男孩的后背。 男孩转回了头,一动不动的盯着林殊于的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原本还在玩躲猫猫的孩子们也逐渐将两人围拢了起来。 这个秋千是荡不起来的,除非是有风的时候。 现在风已经没了,露西却能将这秋千推起来,孩子们都觉得很新奇。 也就不约而同的靠拢过来。 “他们看不到我。”男孩开口道,眼睛正视着前方。 声音淡淡的,就像是一根羽毛轻柔的落到了地上的感觉。 “你想跟他们玩吗?” “不想。”男孩拒绝的很干脆。 在秋千荡在最高处的时候,小男孩直接从上面跳了下去。 现在秋千上空无一人。 “人去哪了?林林。”盂念奇怪的问道。 “你想上去玩吗?”声音出现在了林殊于的身后。 “好啊。”林殊于坐到了秋千上,手扶着两边的绳子。 秋千却荡不起来。 “不如你来帮我推一下吧。”林殊于转头微笑着朝男孩说道。 “好。”男孩上前一步,手却迟迟没有行动起来。 “你轻轻推一下就好了,不用害怕的。” “是这样吗?”男孩的手隔着空气移到了林殊于的后背,轻轻向前推了一下。 “对,就是这样。”林殊于说道。 男孩在盯着自己的手发呆。 “怎么了?”林殊于回头望着男孩。 “我可以碰到你……”男孩也不知道是对着林殊于说的,还是在自言自语。 “我可以碰到你……”男孩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多了一丝颤动。 像是一种被压抑着的情绪在透过声音缓缓流出来。 “对啊,我也可以碰到你啊。”林殊于从秋千上下来,手掌与男孩的手掌合在了一起。 “我的手是热的,你的手也是。”林殊于盯着男孩的眼睛说道。 “不对,你的手是热的,而我的手是凉的。”男孩仍旧在盯着自己的手掌。 “你再仔细感受一下,你的手掌也是热的。”林殊于继续说道。 “我的手掌……是…是热的……我的手掌也是热的。”男孩抬起眼睛望向林殊于,眼眸中闪动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似乎在诉说着激动。 “我可以抱一下你吗?”男孩突然说道。 “当然可以。”林殊于率先将男孩抱在了怀里。 一时间男孩没有反应过来。 只觉得很温暖。 原来怀抱真的是温暖的。 “谢谢你。” 围在周围的孩子们惊讶的发现,植物们竟然在同一刻都开花了,像是身处幻境一般。 男孩消失在了林殊于的怀抱中。 “林林,你看到了吗?这些植物都开花了呀。”盂念兴奋的说道。 光顾着去看花了,等盂念再看向林殊于时才发现,小男孩哪去了? “林林,那个男孩呢?”盂念再次环顾了四周,都没发现男孩的踪迹,看来是真的消失了。 “不知道。”林殊于看向了满园盛开的花朵,芬芳的味道涌入鼻翼间。 “他还会再出现的。”林殊于肯定的说道。 第二日。 林殊于还坐在昨天的位置上,对面的小男孩腿上放着一本书,他在看书,依旧重复着昨日的事情。 “你看的是什么啊?”林殊于坐到了男孩的旁边,开口询问道。 “一本日记本。”男孩的视线还在书本上。 “是你写的吗?”林殊于问道。 “是我还活着的时候写的。”说完这句话时,男孩将视线移到了林殊于的脸上,目光凝重。 他在观察林殊于的反应。 “写的什么呢,可以让我看看吗?”林殊于的表情丝毫未发生变化,依旧笑道。 “好啊。”男孩这时候的表情才算松懈了下来,嘴角也不觉开始上扬。 把日记本递到了林殊于的手上。 林殊于翻开了第一页,上面记录着时间、地点还有天气,以及男孩的心情。 第二页如是,第三页如是,第四页…… “你的日记记录的都是你的心情吗?”林殊于问道。 男孩点了点头。 “那看起来你总是不开心啊。”林殊于又接连翻了几页,“能告诉我,为什么不开心吗?” 林殊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望着男孩。 “因为孤孤单单的只有自己一个人。”男孩没有再盯着林殊于看,而是看向面前还在戏耍玩闹的其他孩子们。 “可是现在看起来,即使周围都是陪着你的孩子们,可你依旧不开心啊。”林殊于说道。 “以前不开心是因为,我只是一个人。现在不开心是因为,他们让我觉得我只有一个人。”男孩说道。 “你也可以一直都不用一个人的。”林殊于阖上了日记本,“为什么不去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呢?” “以前是不想,现在是不能。”男孩叹了一口气。 “可以讲讲你以前的故事吗?”林殊于侧着脑袋观察着男孩的表情。 “我的母亲常常跟我说,周围的人都是坏人,让我隐藏好自己的情绪。” “后来母亲消失了,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不爱笑也不爱哭。出现在一个正常孩子身上的情绪我都没有,我只是表现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因为我需要剔除掉所有的情绪只为了保护好我自己。” “当其他情绪都慢慢消失后,我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不开心。” “后来,我就把这份不开心都写进了日记本里。” “林林,这孩子真可怜。”盂念禁不住的开始抹眼泪了。 “你可曾开心过吗?”林殊于询问道。 “让我找找……”日记本又回到了男孩的手里,男孩并没有用手去翻找。 倒是面前的书本开始飞快的翻找着。 在接近最后的几页里,书本停下来了。 “找到了。”男孩的声音略微颤抖着说道。 第43章 凝滞的记忆(二) “就在这一页。” 男孩把书递到了林殊于的手上,盂念也急忙凑身过去看。 “这一日,记录着我很开心。” “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了,当我再看到这一行文字,我依旧很开心。”男孩笑着望向远处,没再盯着日记上的字去看。 “这……分明什么都没写啊,林林。不就写了‘我很开心’这四个字嘛?”盂念抬起头,非常疑惑的望着林殊于。 “是什么事情让你这般开心呢?”林殊于问道。 “我……我忘了……”男孩的脸上显现出一份孤寂,“我也记不得当初发生什么了,只是看到这些文字后仍旧让我觉得很开心。” “就这样……轻描淡写的一句,不记得了?”盂念小声嘀咕道,对于她来说,重要的记忆自己是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那你还想要记起来吗?”林殊于问道。 “我想啊,但是他不让我记得,而且这部分记忆也不属于我的。” “‘他’?‘他’到底是谁呢?”盂念忍不住插嘴道。 “其实我不过也是一抹记忆罢了,他不让我消失,让我留在这里。也让我守护着他全部的属于过去的记忆。”落寞的情绪一闪而过,又扬起了明媚的笑,“你叫什么名字呢?” “露西。你呢?”林殊于问道。 “我有两个名字。不过,我记得他不喜欢自己之前的名字,倒是挺喜欢后来的名字的。” “你可以叫我小沐。” “小沐,是一个很可爱又很温暖的名字啊。”林殊于笑道。 “是啊。我也很喜欢这个名字。” “你还记得是谁起的这个名字吗?”林殊于问道。 “不知道,他从来都不肯让我知道。” “起那名字的人一定是希望你可以沐浴在阳光下永远开心快乐,成为一个善良可爱的男孩吧。” “你说的真好,可他从来不是一个开心和善良的男孩。”像是又忆起了不太开心的往事一般,男孩的眼眸低垂了下去。 “可以讲讲你的故事吗?” “我?”男孩迟疑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笑道,“还从来都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呢。” “不过,我想我的故事可能并不会那么有趣。” “若你愿意跟我讲讲的话,我会非常乐意倾听的。”林殊于鼓励似的望向男孩。 “我并不是个完整的个体,而是从另一个人身上分离出来的一片记忆,就像你们说的灵魂一般。” “那个人是个小男孩。一个永远不会长大的小男孩。” “他很聪明,谓之天才也不为过,可是他从小有一个不完整的家庭。他的母亲并不爱他,因为他母亲是他父亲抢来的女人。” “后来他的父亲死了,庞大的家族里就剩下了他和另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也是父亲的孩子,是由另一个女人生下来的。年纪要比他大上三岁。” “他的父亲生前是最为疼爱他的,可是那时他还小,留下的记忆根本寥寥无几。” “让他接任下一任的族长该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可是他的父亲也许是没有想过自己会突然暴毙死亡,便没有立下遗嘱。” “可族中的长老们不依。没有遗嘱就不能立他为下一任族长。” “后来男孩动手杀死了另一个孩子,他才坐上了族长的位子。” “那时他才七岁,后来他就停止了生长,一直是一个七岁孩童的模样。” “接任族长就必须长到十二岁时,进行册封礼。” “三年后在长老们发现他不会长大的事情后,便准备将他用火刑烧死。” “有一个传说流传在族中,若手里沾染上了兄弟姊妹们的鲜血,就会永远长不大。” “而族里是不会要一个如此心狠手辣的人,哪怕是个被人陷害与利用的孩子。” “在行刑的时候,有人救下了他,从此还为他改了名字。” “仿佛有了另一个名字,他就获得了新生,用另一个人的身份继续活下去一般。” “后来,男孩整宿整宿的做噩梦,他忘不掉自己的母亲当初对他说的话,他也忘不了当初自己在频死时的挣扎,他很痛苦。” “为了忘掉这些记忆他就把过往的记忆封了起来,留在了这里。” “而我只是他留下来看着这些记忆的一片微不足道的记忆罢了。”男孩的视线拉的很远,远到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这些地下室里面的房间也是他建的吗?”林殊于适时的打断小沐,询问道。 “是啊,这些都是他过去作为一个孩童时最渴求的东西。他就算再聪明,也还是一个会喜欢其他孩子们喜欢的东西的普通孩子。” “可惜他从来都得不到。” “等他有能力得到的时候,却再也没有曾经的那份渴望与欣喜了。” “建造这个地方也不过是为了圆一个童年时的梦罢了,哪怕现在的他也不会在需要了。” 耳边依旧是其他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听到他们最为天真无邪又无拘无束的声音,心情里那些沉重的东西总是可以放下一部分的。 “林林,你快看,小沐……小沐他的身体正在慢慢消失了。”盂念惊讶的喊道。 “你怎么了?”林殊于问道。 “我快要离开这里了。” “你要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啊,也许会是任何地方吧。”男孩笑道,像是洒在春日里的阳光一般柔和。 “你为什么会消失呢?”林殊于总觉得男孩这次消失后,他们就不会再见了。 “露西,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脸上的笑容没减,灿烂如阳。 “我是承载他回忆里的一片记忆,当我把他的故事告诉别人的时候,我的记忆就已经结束了,我就没有再存在的必要了,我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可你完全可以不必告诉我的。”林殊于的眉头蹙在了一起,心口处有一丝难过。 “可我想要告诉你啊。在这里我已经待了那么多年,我也待够了,与你聊天我感到非常开心。” “谢谢你,露西。” “让我知道原来怀抱是暖的,与朋友聊天是这般开心。这些都是我从未感受到的事情。” “露西,我知道你认识他。他也很敬重你,不然他的执念也不会那么深。” “我也知道,他可能做过不少错事,可他终究是个孤单的孩子想要别人的疼爱,我希望你可以帮帮他,理解他。” “不然,这个世界就真的只有他一个人了。” “露西,再见。”男孩在落下最后一滴泪水时,完完全全地消失了。 仿佛在这个世界里从未留下过什么痕迹。 除了留在林殊于手里的那滴,用泪水凝成的石头。 第44章 另一片记忆 在小沐消失后,这里并没有发生变化。 正如他讲的一般,他只是一抹别人的记忆。风来过带走了他,就不见了。 孩子们在开心的玩耍,却从不知道,之前也有一个男孩在他们之间,不声不响的看书,陪着他们笑,陪着他们哭。 他不见了,没有人会知道,除了露西和她的鸟。 “现在我们可以出去了吗?”在男孩消失一段时间后,盂念抹去了脸上的泪花询问道。 “还不能。我们需要找到另一个人。”日记本被林殊于紧紧攥在了手里。 “是谁?” “另一片记忆。” “是跟小沐一样的记忆碎片吗?”盂念顿了顿,又道,“可是我们到的这几日里根本就没有看到另一个人啊。” “他一直都在我们身边。” …… 怪学院那边。 “邓教授,这都过去好几日了,她俩怎么还不回来?”雨芥自从回到怪学院后,就日日守在学院大厅台子上的这颗巨型水晶球。 几日过去了,水晶球一点反应都没有,连盂念和林殊于的影子都没再出现过。 “再等等吧,她们快回来了。”邓教授高深莫测的说道。 整座学院里,谁的话最有权威性啊,那当然就是邓教授了,若连邓教授的话都不信,那还能信谁的话啊。 雨芥默默的点了点头,目光所及还是一片漆黑的水晶球。 “去上课吧。”邓教授再次开口道。 雨芥离开前又看了一眼身后的邓教授和水晶球,心中默默祈祷,但愿她们一切平安吧。 回到座位上,雨芥掏出了一粒有珠子那般大小的石头。 这块石头是墨青色的,形状也并不算规整,与从河边随意捡到的石头也没什么不同的。 这是她前几日里从异世界里带回来的石头。 之前她并不太清楚一些规则,上过几节理论课后,雨芥才知晓,原来异世界里面的东西他们是带不回来的。 可她手上的这块石头又是怎么回事呢? 她还记得那日,小男孩在化成白骨后,留下了一块巴掌大会发光的圆形石头。 除此之外,她其实还在那块石头的旁边找到了另一个像小珠子一般大小的黑色石头。 不过那日其他人都在注意那块大石头了,她就没有把这个小石头拿出来。 之后她离开时,小石头就一直随着她到了怪学院里。 这块石头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呢?为什么会随着她来到怪学院呢? 雨芥望着手里的小石头发呆。 也许,林殊于会知道些什么吧。 毕竟,在异世界里面时,林殊于对那里的很多东西都非常熟悉。 虽然这块石头貌不惊人,但盂念能感应到这块石头并不寻常,她并不想将这块石头交上去,这才一直带在身上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在等林殊于回来,鉴定这到底是什么石头。 “林林,你说那片记忆,一直就在我们周围?我怎么没有感觉到啊,他现在是不是还在盯着我们看啊。”盂念不敢四处打量,担心会被发现。 “他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有盯着你看。” “他具体在哪里啊?”听到林殊于的这句话,盂念终于放心大胆的四处打量。 “可能是在某个小女孩身上,也可能是在小男孩身上。”林殊于说道。 “他有分身?还是好几个?”要是有好几个的话,她可打不过啊。 “他只有一个,但会附身。能够附身在每个孩子身上,来感受他们喜怒哀乐的情绪。” 跟在林林身后,可真是长了见识啊,看到了这么多奇怪的人和事,盂念又不由得问道。 “林林,你有没有见过他的样子啊?” “若我没有猜错,他的模样与小沐会长得一样。” “也对,既然是来自于同一个人身上的记忆,自会长得一样了。”盂念想明白这一点后,又继续问道。 “可他为什么一直附在别人的身体里,却不展现出自己的样子呢?” “也许与他自己的那段记忆有关吧。” “我们该如何让他出现呢?” “等晚上的时候我们再来这里,也许会碰见他的。”林殊于盯着还在开心玩耍的孩子们,又开口说道。 晚上。 “林林,孩子们都睡着了。”盂念轻轻地喊道,“我们快走吧。” “好。” “林林,这里没有那片记忆的身影啊。”盂念左瞅瞅右看看,瞧了一圈什么也没有看到。 “今日他不在。我们明日再来吧。”说完,林殊于调头回去了。 “等等我———”盂念也跟着回去了。 第二日,晚上。 “林林,孩子们都睡得很香甜了,我们走吧。”盂念轻轻开口道。 “好。” 盂念看了一圈后,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觉得今天晚上,那片记忆似乎还不在这里。 “林林———”盂念轻声喊道。 “今日,他没在这里。”林殊于调头回去了。 “等等我啊———”盂念飞到了林殊于旁边,犹豫地开口道,“明日……明日我们还来吗?” “不必再来了。”林殊于回答的十分干脆。 “为什么啊?”盂念很是疑惑。 “他知道我们在找他,自会有意识的躲起来,我们明日再去也还是寻不到他的。”林殊于在推开房门之前,解释道。 “那我们就不去找他了吗?” “当然不是了,让他主动来找我们。”门已经推开,林殊于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小床上去了。 那该做些什么呢?盂念疑惑的想到,刚想开口去询问,林殊于已经合上眼睡着了。 这次林林怎么睡得这么快啊。 看到林殊于睡着了,盂念也不好再去打扰,蹑手蹑脚的离开林殊于的床前,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小窝子里。 “是你一直不愿让孩子们离开这里吗?”林殊于望着给花草浇灌的男孩问道。 “对啊。”男孩放下手中的洒水壶,走了过来。 “留在这里有什么不好吗?他们可以天天都开开心心的,什么事情都不用去想。” 周围的场景变了,孩子们在嬉戏打闹,四周都是他们留下来开心的欢快声。 “你瞧,他们玩得有多开心啊。”男孩眼神中也流露出高兴的神态。 “可是人的情绪却不会只有高兴这一种。”林殊于说道。 “永远开心不好吗?” 第45章 送孩子们离开 “一点也不好。”林殊于一挥手,俩人又回到了花园里,“永远只保持一种情绪,会乏味的。” 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洒水壶,开始给花草浇灌。 “永远是个无忧无虑的做孩子,固然好,可是这样却剥夺了他们自由生长的权力。” “每一天都在重复着前一天的事情,总有一天他们也会厌烦的。” 吸取了足够多的水分后,植被们似乎也开心的舒了舒懒腰,继续向上生长了几分。 “我可以让他们忘掉前一天的事情,这样他们就可以一直玩乐下去,永远都不会厌烦的。”男孩满脸偏执的说道。 “孩子们不是你的玩具,也不是你的傀儡。你无权干涉他们的生活和记忆。” 不知是哪一句话触动了男孩,一时眼眶变得猩红,声音在空气中也微微发颤。 “不是玩具?不是傀儡?我也是一个孩子啊,还不是被他们当做玩具和傀儡似的摆弄!”男孩激动的喊道,却始终不肯将泪水流下来。 “我只是希望看到他们可以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我错了吗?”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又爬满了全身。 “你的想法是好的,可是却做错了。” 洒水壶的水已经用尽了,只剩下了外面的一副躯壳。 林殊于又重新将洒水壶装满了水,放在地上。 “小沐,你是个好孩子,无论过去还是将来。让他们离开吧,好吗?”林殊于来到了男孩身边,抬手轻轻摸了摸男孩的头发。 淡蓝色的发色在昏暗的环境中看不出是什么颜色,与周围的暗色连在了一起。 “可是他们都走了,这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男孩的情绪有些低沉,他已经松口要放其他孩子们离开了。 “你愿意待在我身边吗?”林殊于轻轻开口道。 “可我不能离开这里。”他只是一片记忆带不走的,离开这里他就要消失了。 “那你想跟我离开吗?”林殊于再次问道。 “……想。” “只要你想,我就会带你走,保护你不会受到伤害。” 在林殊于的眼睛里,男孩看到了坚定,他知道面前的人从来都是他的世界里面的救世主。 可是这一次…… 装满水的洒水壶又重新回到了男孩的手里,林殊于开口道,“你可以再浇一会儿水离开。” 林殊于笑着消失在了花园。 男孩还在呆呆地望着手里的洒水壶,迟迟没有行动。 夜色中,林殊于从梦中醒来,又阖上眼眸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大清早就听到盂念的尖叫声,“林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孩子们……孩子们都不见了。” “看来他是已经做好决定了。”林殊于淡淡的说道,似是在低吟。 “他?林林你说的是谁啊,该不会是另一片记忆吧。”盂念说道。 “我们也离开这里吧。不过,要先去一趟花园。” 脚步声在空无一人的地方里格外透彻,像是踩着人的心脏一步一个脚印,最后在到达……另一个人的方向。 “林林,这里失去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后,怎么感觉这般阴森可怖啊。”盂念紧紧贴着蓿琬飞,不敢再多往前飞一点。 脚步声停止,脚尖的方向是对着一个还在认真打理花草的男孩。 “你很喜欢花草吗?”林殊于问道。 “对啊,它们非常有灵性,不是吗?它们会像是你的忠实听众,永远倾听你心里的话。 不论是伤心的话,还是开心的话,它们都为你保密,有时它们也会开出漂亮的花朵来回应你的。”男孩款款说道,抚了抚叶子上的水珠,像是在与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你舍不得这些花草吗?” “因为有了它们,哪怕空旷的房间再大,也就不会觉得孤单了。”男孩把手里裁剪枝叶用的剪刀放到了脚边,手里拿着一支向日葵。 “送给你,露西。” “林林,这个向日葵看起来好吃哎。”盂念开口道,她可以一口气就吃掉半袋子的向日葵。 “谢谢。”林殊于接过了向日葵,捧在胸前。 像是绽放在女孩身上的花朵一般,与女孩融为一体,象征着希望与明亮的世界。 “我们走吧。” “好。” 数日待在地下,再未见过阳光,现在重见天日还是有些稍稍不适应的。 好在终于出来了,待在地下的日子却又感到恍如隔世般的悠久。 “林林,跟在我们身后的小男孩去哪了?”盂念一扭头就看不见小男孩了。 “他回去了,选择留在那里。” “他不是答应你一起走了吗?”盂念问道。 “他舍不得那些花草。” “那里那般空旷,他不会害怕,不会孤单吗?”一想到若是自己待在一处没有人的空旷的大房子里,盂念就受不了。 她害怕那样的孤寂,那般深入骨髓般的折磨,她害怕。 尤其还是在拥有了如此多的美好热闹和开心回忆的地方,只剩下他自己。 “林林,我们再回去劝他一起离开吧。”盂念晃着林殊于的胳膊说道。 “这是他的选择,我们又如何去左右呢?”林殊于伸手摸了摸盂念的小脑袋,“他已经把自己的选择锁死了。” 听到身后的声音后,盂念转头便看到原本通向地下室的入口消失了,就仿佛从来就没有存在过这么个地方似的。 “林林,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不怕孤单吗?”盂念伤心的哭了。 明明他有机会跟着她们一起离开的,可为什么要选择一个人待在那里! 盂念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只是一想到,那个男孩一个人待在偌大的地下空间,没有一个人同他相伴,盂念就很伤心,眼泪就情不自禁的掉下来。 仿佛曾经的自己也是待在一处空旷的地方,只有自己一个人,去挨过那漫漫孤寂的岁月。 虽然现在她记不清了,可是那份孤寂的感觉只要一想起,就会如影随形般的萦绕在心尖,压迫着她喘不过气来。 “阿念……”林殊于紧紧将盂念抱在了怀里,声音柔和的像一片浸了水的花瓣,“阿念最乖了,会没事的,很快就会过去的……” 盂念哭累了,便在林殊于的怀里慢慢睡着了。 第46章 巫师节 “邓教授,您快看看,这块水晶它在发亮。”雨芥激动地喊道。 是不是这意味着林殊于和盂念就要回来了? 当邓教授过来时,水晶的光亮又很快黯淡了下去,仿佛方才的亮光只是一场错觉。 “邓教授……”雨芥喃喃道,心里有一些担心。 会不会她们又出什么问题了。 “她们会没事的。”邓教授望着漆黑的水晶,平静地说道。 手里却不知道又掐了一个什么诀,神色一顿,面容露出了难色,立刻转身匆匆离开了。 “邓教授……”雨芥望着离开的背影,总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大事。 毕竟自入学以来,她还从未见过邓教授如此紧张的时候。 手里又攥紧了黑色的小石头,雨芥也离开了。 …… 等盂念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四周都是张灯结彩的光亮,红黄蓝绿的灯闪烁在每一个角落里,像是又来到了另一处地方。 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黑夜也是可以被光亮照的焕然一新,变得热闹非凡的。 耳边是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环顾了一周后才发现,她还躺在林殊于的怀里。 “盂念,你醒了呀。”灯光打在林殊于的侧脸上显得格外的奇幻,有一种明明灭灭的神秘感。 “林林,他们是在做什么啊?”盂念起身询问道。 “今日是当地的一个比较特殊的节日。”林殊于将一个盛满食物的碗,推到了盂念的面前,“你饿了吧,快先吃点东西吧。” “嗯,好。”盂念刚醒来确实肚子也有些饿了,俯身就开始吃了起来。 嘴巴里塞了满满的食物,盂念仍不禁开口问道,“林林,孩子们都回来了吗?” “你瞧。”顺着林殊于说的方向,盂念看了过去。 那些相熟的面容正在开心的笑着,闹着,似乎化作了一片可爱的小精灵们。 “他们笑起来可真甜啊。”盂念不禁感慨道。 一时嘴里的食物也忘记了咀嚼,只是呆愣地看着,那群凑在篝火旁玩闹的孩子们。 要是时光可以一直停留在这里有多好啊。 “露西,你也快过来呀。”一个小女孩开心的冲林殊于笑道。 “再等一会儿,我就过去了。”林殊于回应道。 “好啊,一会儿可别要记得加入我们的队伍里哦。”小女孩又跑去了别的地方,邀请其他的小朋友了。 回神过来后,盂念才将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林林今天是什么节日啊?” “巫师节。”林殊于顺手又为盂念倒了一杯水,放到了她面前。 盂念很是自然地接过水杯,咕嘟咕嘟的两口就喝光了,“巫师节到底有什么习俗呢?” “吃饱了吗?”林殊于问道。 “饱了饱了。”说着还向林殊于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看到林殊于起身,盂念又开始问道,“林林,你也要参加这个巫师节吗?” “跟我来吧。”林殊于带着盂念来到了篝火旁边。 火焰忽高忽低,像是一个会随周围的人而翩翩起舞的舞者,火心的光亮被一圈又一圈的包围着晕染在四处。 每一张开心的脸上都被沾染上了火焰的祝福。 在巫师节这一天每个孩子都会换上自己的巫师袍,充当小巫师。 今日是属于孩子们的节日。 在院子里会张灯结彩的挂上各种各样的小灯,等夜幕降临之时满院子会焕然一新像是美好的幻境一般。 同时还会在空旷的地方燃起篝火。 孩子们围绕着篝火一起拉着手唱着赞歌。 还会有一些由孩子们自发组织起来的小游戏。 关于巫师节还有一个传说。 当地的小镇经常会有吸血鬼肆虐,而吸血鬼有一个天敌便是巫师。巫师并不是常常会出现在人们需要的地方,要想成为巫师往往需要具备一些条件。 成为巫师的首要条件便是需要有足够的资质。 光是这一个条件就把许多人排除在外了。 一般在年纪到了十二岁的时候,就可以看出是否有做巫师的资质了。 成立巫师节之初就是希望每个孩子都可以成为巫师。 巫师是每个孩子都会梦想的职业。 但事实是只有寥寥无几的孩子会成为巫师。 每年都会举办一次巫师节,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把每一位满十二周岁的孩子聚集起来,侦测他们是否有做巫师的资质。 而今日恰巧让林殊于遇到了。 “林林,原来是这个样子啊。”听完林殊于的讲解,盂念恍然大悟,算是明白了巫师节的渊源。 “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回怪学院呢?” 虽然在异世界里她玩的挺开心的,可是她也挺想回到怪学院的,回到怪学院后顺道还能炫耀一下自己在异世界里面的见闻呢。 “若你想现在离开也是可以的。” “现在离开?不行,不行,绝对不行。”盂念用力地摇了摇头后,又可怜兮兮的望着林殊于,接着说道,“我们明天再离开吧。今晚,我还想在这里多玩一会儿呢。” “好,我们明天再走。” “林林,你真好。我先去玩喽。”鸟影“嗖”的一下就不见了。 林殊于的目光也顺着盂念离开的地方,望向了还在玩闹的孩子们,院长夫人也在其中。 自从丢失的孩子又完好无损的回到孤儿收容所后,院长夫人的病就已经大好了。 现在正与孩子们玩闹在一处,像是一个永远不会变老的孩子似的,年轻又有无限的活力。 林殊于有些困乏了,便找了一处地方,眯了眯眼。 盂念的声音就从外头传了过来,“林林,你来看,我的羽毛好不好看,还有我身上挂着的一串小灯,好看吗?” 四处寻觅也没有找到林殊于的身影。 一时心里开始发慌,林林该不会提前走了吧,不可能,不可能,她不会丢下自己的。 “林林——林林——”你在哪啊? 盂念急着团团转,四处飞翔,她不该贪玩这么长时间的。 最后来到了她刚醒来时林林给她食物吃的地方。 怎么还哭起来了? 因为———林林,不见了。 盂念哭的愈演愈烈,甚至连羽毛上的颜色都被泪水打湿后褪了色。 第47章 年龄最小的巫师(一) “为何还是这般容易落泪啊。”林殊于无奈的叹了口气。 慵懒的声音传到盂念的耳朵后,一道黑影立刻开心的飞去了声音的来处。 “林林,你去哪了啊?”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委屈地望着林殊于,似乎在控诉着林殊于是多么的无情。 “困了,去里面合了合眼。”林殊于又不禁打了一个哈欠,问道,“你找我做什么?” 盂念抹去脸上多余的泪水,又笑着说道,“林林,你瞧,我身上彩色的羽毛好看吗?” “好看。”林殊于并没有敷衍的意思,只是她没有多余的话可讲了。 盂念听到林殊于的回复后,立刻又开心的问道,“还有这些会发亮的小灯,好看吗?” “好看。”比起好看还是可爱更适合盂念一点。 再次得到林殊于的肯定后,盂念非常开心,绕着林殊于的身边转圈圈。 “要过去看看吗?”林殊于向盂念示意了一下前面的高台。 已经有很多孩子们靠拢过去了,似乎发生了什么稀奇事。 “当然要过去了,林林。”盂念扯掉了缠绕在它身上的小灯,不然这些灯缠在身上,她飞不快,也缠的翅膀难受。 “林林,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呢?”盂念飞在林殊于的旁边。 “测试孩子们是否有资格成为巫师。” 只见高台之上,站着三位穿着紫色巫师袍的长者,他们的面前有一个悬空着发亮的半透明的球状物。 台下是在观望着的孩子们,眼神里充满了希冀与羡慕,仿佛是在期盼着有朝一日自己也可以穿上紫色的巫师袍。 因为巫师是这个世界里最受追捧的职业,而紫色的巫师袍则是象征着最为高贵的巫师。 镇上的孩子们有很多,所以每年长到十二周岁的孩子们,数量都非常可观。 依据往年来讲,巫师节的这一天,一般都是穿绿色或者黄色袍子的巫师们来测验孩子们资质的。 根本就不可能出现紫色袍子的巫师,他们的到来往往会代表着某一个地方发生了非常重大的事件。 而且此时来的还是三位紫袍的巫师,那更是了不得了,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大事呢?当巫师的实力到达紫袍巫师的水平后,就可以自然推算出未来隐约间发生的事情。 孩子们都在为见到紫袍巫师而开心雀跃的时候,院长夫人的眉头却紧紧蹙在了一起。 但愿小镇可以一直平平安安的。 “林林,为什么孩子们看起来这么开心啊?”盂念飞到了台前,转了一圈后,耳边全都是孩子们欢呼雀跃的声音,那兴奋地程度比方才聚在篝火旁时还要高上一层来。 林殊于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台上的三位紫袍巫师,在他们看过来之前,又赶紧转了身,将盂念一把拽进了怀里,步调匆匆的离开了好几米。 盂念也察觉到林殊于的异常来,紧张的询问道,“怎么了,林林?” “我们得快离开这里,不然一会儿就晚了。” 周围的风像刀子一般凝练,划到身上有种刺痛的感觉。 林殊于的速度飞快,让盂念都睁不开眼,只能用翅膀挡住前面的风,才勉强睁开眼。 可一会儿的功夫,林殊于就停下了。 “林林,我们离开那里了吗?”盂念探出头来问道。 却见周围的景象还是如此,灯火闪亮灿烂,孩子们笑坐一旁,高台之上立着三位紫袍的巫师。 “林林……”盂念将脑袋朝向了林殊于所望的方向。 那是院长夫人的位置。她独身坐在篝火旁,双手合十,紧闭双眸,嘴唇在一张一合着似乎在祷念着什么似的。 跳动着的篝火将她的面容衬的越发神秘。被漆黑的夜所拢住的身体唯有右手的无名指处,戴了一枚被火焰染红的戒指,闪着魅人的光彩。 林殊于的速度慢慢缓了下来,开始一步一步的向院长夫人靠近。 “院长夫人,您手上的那枚戒指可真好看啊。”林殊于称赞道,俯身坐到了院长夫人的旁边。 又添了一句,“不好意思院长夫人,打扰到您了。” “没事的,谢谢你的夸赞。”院长夫人已经睁开了双眼,放在胸前的手掌也放下来了。 “您的戒指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可以了。”院长夫人笑道,开始用左手去摘戒指了。 可是…… “等一会啊,露西。”院长夫人本以为这戒指能够轻易就摘下来的,毕竟当初她刚戴上时戒指还是有些大的,也不知后来怎么了,这戒指却又很合适她的手指尺寸。 之后,戒指戴在手上还算舒服,她也就一直戴着,忘了摘掉。 只不过,现在似乎是摘不下来了。 “院长夫人,需要我帮忙吗?”林殊于看出了院长夫人的为难之处了,贴心地开口询问道。 “也许你可以帮到我。”院长夫人将右手摆到了林殊于的面前,那戴着戒指的手指根处有些发红,应该是方才院长夫人用力拉扯的缘故。 林殊于两只手攥着院长夫人的右手,细细端详,良久才道,“不好意思,院长夫人,我似乎也没有办法将它摘下来。” “没关系的,露西。明日我会去镇上的首饰店里让他们帮我摘下来的。”院长夫人和蔼的笑道。 “这枚戒指是谁送给您的啊?”林殊于开口问道。 “是杰梅尔在我生病时,前来探望我送来的。”院长夫人的目光里满是柔和,像是还在回忆,“不得不说,这枚戒指很漂亮。” “是的,院长夫人。”林殊于回答道,却又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手上的那枚黑色戒指。 同样摘不下来。 “林林,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盂念问道。 方才她连大气都不敢出,唯恐会为林殊于添了麻烦,直到现在看到林殊于虽然满怀心事的模样,但愿意与院长夫人聊天,盂念才敢开口的。 “明日,我可能回不去了。”林殊于声音中带着一丝失落,“你先回去吧。” “为什么啊?林林,你怎么可能回不去了?”盂念急迫的问道。 “因为有人不想让我回去。”目光灼灼的望向了高台之上。 已经开始进行巫师的测验了,台下的孩子们每当看到有人将手靠拢到了那个悬空着的球体上时,都一个劲的伸长了脑袋朝台子上看,眼中的光亮比周围的灯火还要亮,那是带着希冀和渴望与羡慕的目光。 可是站在台子上,每个接受测验的孩子都是一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的模样,很明显他们都是没有通过测验的孩子。 等到满十二周岁的孩子们全都测验完成后,三位紫袍巫师的其中一位巫师向前走了一步,站在了台子上最高的地方。 开口宣布,“今年,我们不再设立年龄具体的界限,所有的孩子们都可以上来进行测验。” 第48章 年龄最小的巫师(二) “这对你来说是件好事,亲爱的。”院长夫人温和的笑道,“快去吧,说不定今年你就会成为小巫师。” “谢谢院长夫人,我走了。”林殊于同院长夫人道了别就往台子上走去了。 一般来说,十二岁是刚刚好的年纪,超过十二岁或者要比十二岁还小的年纪,测验出来的结果都不会太准确。 只是今年的规定有一些怪。 听到紫袍巫师宣布这则消息后,很多孩子都非常开心,他们终于不用等到十二岁再来测验,他们今年就有机会了。 一时蜂拥而至,台子上全都是孩子们火热的眼神,还默默在心里许下一定要成为巫师的愿望。 这时,紫袍巫师又宣布了一个消息。 在孩子里面已经有一位符合巫师标准的孩子了,此消息一出所有的孩子都沸腾了。 既然那个孩子都可以成为巫师,为什么他们就不行呢?而且那个孩子身上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甚至比他们还有普通。 他有资格,那么他们也可以有资格。 所有的孩子都在期待着紫袍巫师下一个口中的人就是自己。 可是随着时间慢慢的过去了,一张又一张失落的脸接连下了台。 “没事的,还可以再来测验的,一直到十二岁都可以的。”女孩的声音响起在耳边。 “对啊,我还有几年的时间呢!说不定再过几年我就有资格了呢。谢谢你,露西。”男孩一下子开心了起来。 “不用谢,杰梅尔。”林殊于笑道。 “杰梅尔,快过来,我们去那边吧。”远处的孩子正呼唤着男孩。 “露西,你也快去测验吧。我的朋友们已经测验完了,我要找他们去了。” “再见。”林殊于笑着摆了摆手。 望着男孩离开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眼前的一片明亮中,又奔入另一片篝火的亮光里。 林殊于转头去了另一个方向。 “林林,你不去高台上测验了吗?”盂念问道。 “不去了。” “那个叫杰梅尔的男孩,他是不是有问题?” “他没有问题。” “那林林,我们现在是要到哪里去啊?”看到林殊于越走越往黑暗的方向里走去,盂念不解的问道。 最后停到了一处人比较少的地方,很少的光线照射在林殊于的脸上,在黑暗里,盂念只觉得此时的林殊于高贵而孤傲。 “盂念,你先回怪学院吧。” “我不要,我要跟林林一起。林林在哪,我就在哪。”翅膀紧紧抱着林殊于的胳膊不肯撒手。 “若我出不去,一辈子都呆在这里,你也要陪着我?”在黑暗中林殊于的神色分外郑重而严肃。 盂念倒是连犹豫都未肯犹豫,再次抱紧了林殊于说道,“反正我也只是一个人,除了怪学院肯收留我外,我都不知道去哪了,现在陪在林林身边也刚刚好。请不要赶我走。” “若你真就决定好了,过了今夜你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林殊于开口道。 “我早就决定好了,我要跟着林林。”盂念笑道。 篝火持续着燃烧,晃动在黑暗之中,高台之上的孩子还在排着的长长的队伍,缓慢的前进着。 三位紫袍巫师静静地站在高台之上,像是三位凝住的石像,人们仰望他们,渴望成为他们,眼里的希冀却抵不过他们眼前的一粒沙尘。 此刻谁都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仿佛要求所有孩子都进行一番测验只是为了寻找他们真正在等着的人,而他们这些人啊,不过是陪衬和形式罢了。 “你不去高台测验吗?其他孩子都去了。”一个金黄色头发的男孩问道,在黑夜中,眼眸显得格外明亮。 “我已经测验过了。”林殊于开口道。 “在高台之上,我没有看到你,所以你根本就没有过去。”男孩继续说道,“你为什么不过去呢?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机会啊。” “我不想成为巫师。”林殊于望着男孩开口道。 “去试一试好吗?也许你也不一定就被选上的。”男孩不死心的说道。 “你说呢?”林殊于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男孩,似乎将一切都看透了的凛冽,让男孩有些望而生畏。 林殊于要离开时,却被男孩拽住了衣袖,“你不能走,你得跟我去高台。” 盂念立即飞过去啄男孩的手,“你是个坏人,竟然还想骗林林去高台,你个坏人,快放手。” 男孩依旧死死地拽着林殊于的袖子,眼神里满是执拗。 “盂念不要再去啄他了。”林殊于说道。 盂念松了口,巴巴的望向林殊于。 “我是不会跟你过去的。”一挥手臂,男孩似乎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推力,被张倒在地。 高台之上,依旧是乱而有序的进行着测验。 “请不要离开。”男孩开口说道,“三位长者他们在寻你。” “跟他们走吧,域。我们来接你了。”眼中是微茫的希冀。 便在此时,台上的三位紫袍巫师神色有变,同时惊起,朝向一个方向去了。 那是巫师界里面的最高礼节,三位紫袍巫师却朝向林殊于参拜下去了,迎来所有人的错愕与诧异。 “域女神请跟我们回去。” “请跟我们回去。” “请跟我们回去。” 三人跪地不起。 “林林……”盂念望向林殊于。 良久之后,才听到一道女孩的声音,“好,我跟你们回去。” 三位紫袍巫师走在前面,林殊于跟在他们身后,盂念忍不住偷偷问道,“林林,你打不过他们吗?” 盂念觉得若是林林可以打过那三个人就不会跟他们走了。 “现在确实是打不过的。”林殊于开口道。 “我以为林林是无所不能的呢,就像神一样。”正说着,盂念还用翅膀比划了一下。 虽然说她也不知道神到底长的什么样子。 “神也有做不到的事情。”似乎是无奈但更多的是平静与漠然。 “我听他们叫你域女神,林林,那你是神吗?”只见盂念的两眼闪烁着光亮,好奇的望着林殊于。 “曾经也许是,现在只留了一抹神的记忆罢了。”林殊于淡淡的说道。 “林林,在我心里你是最棒的,无论你是不是神。” 三位紫袍巫师已经回到了高台之上,身后多了一位小女孩。 一位看上去要更加德高望重的紫袍巫师,向前走了一步,开口说道,“我们要找的人,今日已经找到了。剩下的孩子请自行离开,请明年再来进行测验吧。” 第49章 年龄最小的巫师(三) “不是已经宣布今年不再设置年限了吗?” “怎么又开始变卦了?” 还未测验的其他孩子们都非常气愤,眼看着紫袍巫师将悬空在台子上的光球收了起来,也只能无可奈何的叫嚷道。 “域女神,您请。”紫袍巫师恭敬的对林殊于说道。 林殊于走到了前面,坐上了一辆马车。 接着四人在所有人面前消失不见了。 “院长夫人,我可以看看你的戒指吗?”那个叫杰梅尔的小男孩来到篝火边笑着说道。 “当然可以了。”院长夫人将自己的右手伸到了男孩面前。 “啊,真是不好意思,院长夫人。那日我去看你时,拿错了戒指,我想送你的是这一枚。”男孩摊开了自己的手掌。 男孩手里的戒指与院长夫人手里的戒指颜色是一致的,但是款式并不一样,若不仔细去瞧,还是会弄错的。 “可是现在这枚戒指我摘不下来。”院长夫人失落的说道。 “让我来试试吧。”杰梅尔上手将院长夫人手上的戒指,很轻易地摘了下来。 “真是谢谢你了,杰梅尔。”院长夫人笑道,接过杰梅尔递来的另一枚戒指。 “这枚戒指我就先带走了,谢谢院长夫人。”男孩转头便离开。 “杰梅尔,你这是去哪啊?”身后是他的朋友们。 “快过来啊,我们去那边玩吧。” “你还在愣什么啊。”其中一个小男孩已经走过来,拍了一下杰梅尔的脑袋,乐呵呵的笑道。 “我……我方才……去哪了?”杰梅尔满脸的迷茫和疑惑,似乎真就忘了自己做什么事情来着。 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总觉得自己方才手里应该是拿着什么东西的,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 “这种事情都能忘了,还来问别人,你真笨,快走了。”男孩揽住了杰梅尔的脖子就带着他向前走。 这种事情发生在杰梅尔身上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们都习惯了,但是还会忍不住嘲讽一顿。 医生为杰梅尔诊断时,说过他这是间接性失忆,也算不得什么大毛病的。 疑惑的情绪只在一瞬间就消失了,杰梅尔又笑道,“我们走吧。” …… “林林,这是带我们去哪里啊?”盂念跟林殊于一同待在马车里,耐不住好奇,又将脑袋伸出了帘子。 发现周围的建筑都消失了,漆黑一片,还有迎面而来的雾气。 “我们在天上。”林殊于开口道。 “天上?”盂念又好奇的看了一眼前面的马,妈呀,这马竟然长出翅膀了?!之前不就是很普通的一匹马吗? 这个世界玄幻了! “这是什么马啊?还有翅膀?”盂念又将头伸回了马车里,满眼好奇的问道。 “独角兽。” 盂念的眼神睁的很圆,满是疑惑的望向林殊于,寻求她的解释。 请原谅她是一只孤陋寡闻的鸟,除了自己世界里,她认识的那些生物外,其他的怪物,她还是在怪学院里见到的。 如今又在这里见到了长翅膀的马,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独角兽是一种长着螺旋角和翅膀还会飞的神兽,会为人们带去祥瑞。” 听完林殊于的解说后,盂念半知半解的点了点头。 又问道,“我们要去哪啊,林林?” “去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林林的意思是从这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这怎么可能呢?! 这是人类可以达到的程度? 不一会儿,马车就停在了一座巨大的建筑前。 盂念从马车里下来后,又不禁惊叹于面前的建筑之宏伟。 高耸入云,在下面扬起脑袋向上看时,完全看不到上面建筑的模样,被天上厚厚的云层给遮掩住了。 盂念这可是她活了这么长的时间里,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建筑,比她第一次见到怪学院时的震撼来的还要凶猛。 这座建筑不光宏伟,就连建筑的本身也可以拿来好好称赞一番。 建筑上雕刻着的每一处花纹,都栩栩如生,所使用的材质散发着白璧无暇般的光泽以及那份浑圆之感,不像是人类建造的,倒像是神来到人间建造出来的建筑一般。 “盂念,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林殊于说完后,便进去了。 盂念则是呆呆地望着面前的建筑,连林殊于离开了好久都没有发现,更不用说,林殊于离开前说过的话是什么了。 等回过神来后,四处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林林,林林,你在哪啊?”盂念轻声的呼唤着,不敢太大声。 因为她总觉着这里会有什么怪物似的,她担心自己大声呼喊,林林不一定会听到,反而可能会招来怪物。 这也不能怪她自己吓自己啊,谁能想到,这建筑从外面看着光亮,来到里面后,却是四周都黑漆漆的一片,仿佛随时都会有怪物张着血口出现似的。 这里面这么黑,她要是迷路了怎么办?去到了不该去的地方了怎么办? 盂念只能一点一点的慢慢摸索着。 周围很静,静到只能听到她自己拍翅膀的声音。 可就是她拍翅膀的声音都被她自己给吓到了,还吓得哇哇乱叫。 她是真的很害怕黑暗啊。 “林林,你在哪?”盂念再一次无助的喊道。 哪怕盂念在心里一边又一边的告诉自己不要害怕,可是身体还是抑制不住的去发抖,牵动着心脏也在突突突的跳个不停。 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去了哪里,只是始终朝着面前的一个方向走去。 “哎呀——”在漆黑中她撞到了一种材质十分坚硬的东西,脑袋被撞得眼冒金星,又禁不住惊呼道,“啊——” 吓得盂念赶紧收拢翅膀,缓缓落到了地面。 她现在只想找到一处有光亮的地方待着。 在黑暗里,只会带给她一种透不过气的浓浓压迫感。她真的很害怕。 等周围的一切再次平静下来后,盂念才暂时重整了一下情绪,开始进行思考。 方才她撞到的到底是什么?她又看不到。 应该不是简单的装饰物,那东西虽然坚硬,但是却不是死物,像是活物一般。 心里是又害怕又着急,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此时在黑暗里有一双眼睛正在打量着她。 第50章 萌哒哒僵尸 周围的寒气也似扑面而来,慢慢笼罩着盂念的身体。 就像是在冰窖里待着似的,盂念忍不住的开始打寒颤。 这一次她可是切切实实的感受到寒气,这下可不是自己吓自己了,而是确有其事啊。 盂念只想离开这里,却又不知道逃到哪里去。 她在缓缓退后的过程中,又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僵硬又冰凉的质感上还附着着一层黏糊糊又有一些湿濡的东西。 盂念拼命的挣扎着,四处挥舞着自己的翅膀。 而这一次盂念很明显的察觉到那东西动了,可是她的翅膀却像是黏在了上面似的,一时还脱不开身。 为了逃难,盂念忍着撕裂掉羽毛的痛苦,硬生生的从自己的翅膀上拔下了羽毛,才从那粘人的东西里逃脱出来。 四周一片漆黑,她的眼睛没有在黑暗中视物的能力,根本看不见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才能躲脱掉。 黑暗中连对面的声音都听不到。盂念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实在是太过恐惧了! 可对面的那东西哪管盂念害不害怕,又看不看得见,又开始向盂念的方向靠近。 空气越来越冷,冷的盂念觉得自己身体里的血液都被凝成了冰似的。 “你是谁?”盂念听到对面的声音了。 像是铁斧劈木头时发出的声音似的,沉闷中带有一丝尖锐的感觉。 此时盂念的身体已经被对面的怪物握在手里,抬到了半空之中,似乎俩人正在对视。 “可以先放开我吗?”盂念挣扎道。 “不行,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声音再次响起,似乎有些微微震怒了。 “我……我我是谁,就算告诉了你,你也不认识我啊。” “既然你不愿意将名字告诉我,我就在这里为你重新取一个名字。叫什么好呢……”对面的怪物开始喃喃自语起来。 “喂,名字怎么可以乱起,何况我有名字的。你不能给我起名字!” 一听到对面那人根本就不认识自己,就开始给自己乱起名字,盂念气的连恐惧都消散了,只剩下了怒火。 “瞧你,脾气这般不好,不如叫‘暴脾气的小怪兽’?”似乎是在询问盂念,但又低吟道,“不好,不好,名字不够简洁,那就叫‘暴脾兽兽’,如何?听起来又凶又萌的。” 周围都是那怪物高兴的笑声。 但到了盂念这里就成了嘲讽。 那怪物在嘲讽她,一定是的。 盂念怒火中烧,一鼓气竟然直接告诉了那怪物她的名字,“我才不要叫‘暴脾兽兽’,我有名字的,我的名字叫盂念,盂念。你听到了吗?!” 盂念没有注意的是,她这一生气,倒像是把自己点着了似的,浑身散发着火焰一般的光亮,原本乌黑的羽毛变得火红一片,将整座漆黑又不算宽敞的小房间里照亮了。 这时盂念也算看到了,对面那怪物的模样。 浑身绑着绷带,连整颗脑都不放过全都是绷带,只露出了一双空洞的眼睛。 而没有绑绷带的地方,皮肤已经腐烂了,上面还附着一层黏糊糊的东西,看起来就非常的恶心。 它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就像是被撕碎的布条挂在了身上似的。 盂念一时熄了火,满眼的恐惧望着面前的怪物。 这到底是什么啊?太吓人了,盂念的身体立刻吓得僵直了起来。 “你好,我是萌哒哒僵尸。”声音是从眼睛下面的绷带里面传出来的。 盂念吓得开始舌头打结,“你……你好,好,蒙萌猛梦哒哒……僵僵尸。” “原来你叫盂念啊,盂是哪个盂,念又是哪个念呢?”萌哒哒僵尸热情的询问道。 被那双空洞的眼睛望着,盂念心中的恐惧也开始慢慢消散。 这好奇的模样,配上大脑仁儿和空洞的大眼珠子,竟然让盂念感觉到了一种诡异的萌。 “‘盂’是‘盘盂’的‘盂’,‘念’是——” “‘盘盂’的‘盂’是哪个‘盂’啊?”萌哒哒僵尸歪着脑袋好奇的问道。 “就是‘痰盂’的‘盂’。” “‘痰盂’的‘盂’又是哪个‘盂’啊?”萌哒哒僵尸继续好奇的问道。 盂念晕。 她怎么好像也记不得自己到底是哪个“盂”了? “盂念,你怎么了?”萌哒哒僵尸关切的问道,脸还是那张被绷带包围住只留下空洞的双眼的脸。 “那你总该知道水里游着的那种鱼吧?”盂念不抱希望了,这个“鱼”起码与自己的那个“盂”的音起码是一样的。 “这个萌哒哒知道,在萌哒哒活着的时候最喜欢吃的就是鱼了。”萌哒哒僵尸的语气里满是愉快。 “那‘念’又是哪个‘念’呢?” “是‘思念’的‘念’。”盂念开口道。 “原来是‘鱼念’这两个字啊。”萌萌哒僵尸高兴的说道。 先前的时候,盂念没有留意到萌哒哒僵尸是如何叫自己名字的,怎么现在来听,从萌哒哒嘴里说出来的,这么像“余孽”两个字呢? “萌哒哒,是‘念’,不是‘孽’。”盂念认真的说道。 “是‘孽’不是‘孽’。”其实萌哒哒僵尸觉得这两个字的发音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啊。 盂念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口道,“萌哒哒来跟我再说一遍,是‘念’不是‘孽’。” “是‘孽’不是‘孽’。” …… “域女神,这次请您回来也是情非得已啊。”其中一位紫袍长者开口道,满是忧愁的神色。 另外的两位紫袍长者的面容也是一副像是霜打了茄子一般,满是忧愁与失落。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林殊于缓缓的开口道,似乎这世间就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是使她动容的。 “是……莉娜 温妮莎,她发烧了!”紫袍长者终于咬唇说出了口。 “请域女神责罚。” “她现在在哪?”林殊于的眸子里终于涌起了一丝波澜,声音却依旧平静镇定。 “在最最最……上层。” 这时林殊于却听到了下面的盂念的惨叫声。 阿念是最怕黑的了,她怎么进来了。 “域女神您去哪里?”还跪在地上的一位紫袍长者问道。 “我先去下面看看,一会儿就回来。你们就先待在这里吧。”说完,人已经匆匆的离开了。 域女神的话他们可不敢违背,既然域女神没有说让他们起来,那就……就跪着好了。 三人面面相觑,都没再说话。 第51章 一段忧伤的往事(一) 经过一番的努力后,盂念也成功的被萌哒哒僵尸洗了脑。 也有些分不清“念”和“孽”的读音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盂念询问道。 “因为这里是萌哒哒的家啊。”萌哒哒僵尸呆头呆脑的回答道。 “你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建筑里?”盂念满脸的不可置信道。 “只有这个房间才是萌哒哒的家。” “那其他地方呢?”盂念接着问道。 “其他地方是其他人的家。”萌哒哒僵尸认真的回答道。 这不是废话吗?盂念又想晕了。 看来与萌哒哒讲话需要好好解释,不然它听不懂,或者说是脑袋转不过来。 “你知道这座建筑里,其他地方都住着什么人吗?”盂念再次问道。 “萌哒哒来到这里后,就没有再出去过,所以萌哒哒并不知道。” “那你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啊,不对,应该是谁带你来到这里的?”盂念问道。 “是萌哒哒的主人。”说到这里,萌哒哒的语气里满是愉悦。 “你的主人是谁?可以介绍一下她吗?” “萌哒哒的主人……她她已经好久没来看萌哒哒了。萌哒哒好想她啊……”还说着话,萌哒哒僵尸竟然开始哽咽的哭起来了。 可是它的双眼空洞,一滴泪水都流不出来。 声音却可以称得上是撼天动地了。 “你不要哭嘛,说不定,是你的主人太忙了,所以才一直没有来看你的。”盂念连忙安慰道。 “可是萌哒哒都在这里等了她一千年了,主人还是没有来。她一定是把萌哒哒丢在这里不管了。她不喜欢萌哒哒了。” 一千年?一千年都不来了?那……那应该是真的把萌哒哒忘了吧。盂念心想道。 但是看着萌哒哒伤心的模样,盂念心里也产生了一种怪异的感觉,自己似乎也与萌哒哒同病相怜,被人给抛弃了。 “萌哒哒,不要哭啊。” 盂念还在想着如何去安慰萌哒哒,发现除了说出这几个空洞的字外,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来劝慰了。 一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疲惫感,慢慢的爬上了盂念的心头。 林林是不是也丢下自己离开了?林林不要自己了? 越想越伤心。 最后,萌哒哒停止了鬼哭狼嚎,奇怪的望着盂念,问道,“鱼念,你怎么也哭了?” “我也被人给抛下了——呜呜呜——” “那好,我们一起哭吧,把抛下我们的人给哭回来。”萌哒哒天真的说道。 两个人就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像是两个找不到亲人的孩子似的。 只不过,一个叫的声音大,一个又流的泪水多。 突然,声音大的停止了嚎啕大叫,呆呆地望着盂念,“你可以流泪?这泪水还是滚烫滚烫的。” 就像是可望不可及的阳光一样。 那泪水落到萌哒哒僵尸的手上,如同滚烫的熔浆一般,将萌哒哒的手心灼烧出了一个大洞。 可萌哒哒就像是不会觉得疼似的,还在盯着自己的手心那处的大洞看。 “萌哒哒这是怎么回事?” 盂念看到萌哒哒手心的大洞后,立刻停止了哭泣。 用翅膀抹去了自己脸上还挂着的泪水。 “是因为萌哒哒被诅咒了。永远都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然——” 耳边响起的脚步声,让萌哒哒停止了说话声。 自从萌哒哒来到这里后,除了它的主人来到这里外,再也没有其他人出现在这。 当然了还有今日来到这里的盂念。 两人很是默契的躲到了一个高大建筑的后面,又偷偷地露出脑袋查看着前面的情况。 直到脚步声在这间房间的前面停下来后,俩人还是没有看到那人的模样。 脚步声就真的没有再响起过。 两个人还在纳闷时,就觉着他们的背后似乎多了双眼睛在打量着他们。 回头过去,瞬间沸腾起来了! “林林!” “主人!” 这两人像是两只小狗似的兴高采烈又欢呼雀跃的奔向林殊于的身边。 不知道的人看到俩人这番模样,还会以为是从某院里出来的呢。 盂念立马钻进了林殊于的怀里,萌哒哒僵尸则是可怜巴巴又小心翼翼的拽住了林殊于的的一处衣角。 萌哒哒记得自己的主人,不喜欢与别人接触的。 可是看到盂念那般与主人亲近,还跑进了主人的怀抱里,萌哒哒心中名为愤怒的情绪在燃烧。 “你是想跟着我一起继续往前走,还是想我带着你回到马车里,等着我?”林殊于开口问道,眼里都是在注视着盂念。 却没有一丝的目光留给萌哒哒,这下萌哒哒僵尸伤心了。 哀嚎声将还在说话的两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你怎么了,萌哒哒?”盂念关切的询问道。 萌哒哒没有开口回答,它在等主人的关切问候。 看到主人没有开口询问它的情况,萌哒哒哀嚎的越发大声了。 主人怎么还不来询问它的情况? “我们走吧,盂念。”林殊于说道。 “可是,萌哒哒还在哭啊。” 盂念不忍心看到自己新交的朋友这般伤心。 “那你就先留在这里陪它吧,我先走了。离开的时候,我再来找你。”林殊于说道。 “那林林再见。” 盂念也很不舍林殊于离开,也想跟着林殊于离开,可是萌哒哒还在伤心的哀嚎着,她实在放不下。 林殊于还没迈开脚,萌哒哒就立马扑上去,抱住了林殊于的腿。 “主人,请您不要走啊,就留在这里吧,陪萌哒哒说一会儿话好吗?”它怕这一次主人走了,就再也不会来看自己了。 “好。你先放手。” 萌哒哒听话的松开了手臂。 两眼空洞的望着林殊于,虽然脸上并没有表情,但是能让人感受到它现在是很高兴的。 “主人,您记得吗?当初您从棺材里将萌哒哒带出来的。” “记得。” “主人,您还记得吗?当初您将我腐烂掉的躯体用白色的绷带缠绕起全身,才又救回了萌哒哒。” “记得。” “主人,您还记得吗?当初您为了治疗好我的双眼,哪怕耗尽了您的法力,您依旧不肯放弃。” “记得。” “主人,您还记得您给萌哒哒起的名字吗?” “记得。” “主人……” 萌哒哒已经泣不成声了,这一次脸上的泪水打湿了白色的绷带。 第52章 一段忧伤的过往(二) 渐渐地,盂念发现萌哒哒僵尸脸上的绷带慢慢变得松散起来,像是要滑落的样子。 先前浸湿绷带处的泪水,颜色开始加深,从淡淡的粉红变得鲜红。 “萌哒哒……你流血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时,盂念的心突然就绞痛起来。 “是啊。”萌哒哒却并不慌张,语气里还带有一丝解脱的轻快。 白色绷带从萌哒哒的身上开始掉落,一块又一块,像是碎掉的破布。 盂念终于看到了萌哒哒原本的的样子,他是一个脸色苍白的男孩,大概十二三岁的年纪。 现在盂念才明白为什么萌哒哒的眼神会那般空洞。 眼神空洞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眼睛。只有两个结了疤的窟窿。 现在却从那窟窿里冒出鲜血来。 绷带还在脱落中,渐渐地也露出了男孩的鼻子和嘴巴。 萌哒哒的嘴角上扬,他在笑。却是朝着盂念在笑。 若是在之前,盂念见到了这种诡异又渗人的画面肯定会吓得哇哇乱叫,直接钻进林殊于的怀里去避难。 可是这一次,盂念却没有恐惧,只有心痛。 这个男孩不应该受到如此对待的,他该快快乐的奔跑在阳光下,自由自在的玩耍,他应该享受着每一日的清晨跟傍晚,他应该…… “最后还能见到主人来看我,萌哒哒真的很开心。” “萌哒哒怎么那么笨呢,竟然还忘了主人的名字……盂念、盂念、盂念……” “这一次萌哒哒没有再念错主人的名字哦。” “主人是叫‘盂念’。萌哒哒说的对不对啊?” 萌哒哒笑的凄然又悲凉。 “可是萌哒哒好容易等来了主人,却要与主人说再见了。” 绷带脱离后的皮肤,接触到空气后,在飞快的腐蚀下去,渐渐化成一滩绿水。 “萌哒哒……”盂念想要扑上去,可是林殊于拉住了盂念,示意盂念不要过去。 盂念满眼含泪地拼命挣扎道,“林林,让我过去抱抱它好吗?” 近乎乞讨般的哀求着。 看到萌哒哒这副模样,盂念的心脏被剧烈的拉扯着,泛着疼痛。 “盂念,你的身体根本无法靠近他。”林殊于平静的开口道。 “可是,林林,我想抱抱他,就一下,一下好吗?” 林殊于闭上了眼睛,没有再看盂念的表情,也没有松开手。 这个恶人就让她做好了。 “林林!”盂念情绪激动地喊道。 这也是盂念第一次用这般高亢的声音对着林殊于喊道。 “主人,能见到您,萌哒哒已经很开心了。” “主人,不必再为萌哒哒做其他事情了。” “主人再见。” 地上是一滩绿色的液体和残破的绷带。 萌哒哒已经消失了,盂念再也见不到他了。 在林殊于松开手后,盂念站在地上出神,脑袋里出现了很多陌生又熟悉的记忆。 在那片记忆里,有萌哒哒,也有一个叫做域的女人。 盂念只能看到萌哒哒和自己的模样,而那个女人的面孔却看不真切。 记忆里是她与萌哒哒结识的经过。 盂念是一只鸟,在记忆里她竟然已经学会化形了。 变成了一个清秀美丽的女子。 那个叫域的女人总是着一身红衣,还会叫自己“阿念”,自己也会叫她“域女神”。 她是被域捡回来的。 在域女神的帮助下,她茁壮成长,可是域女神却不能时时陪在自己身边,还将她安置在了一处满是玫瑰花的花田里。 她每日负责给玫瑰花浇水,并期盼着它们可以快快开花。 她记得域女神说过,只要花田里所有的玫瑰花都开放了,域女神就会来见她的。 每日除了给花浇水外,剩下的时间盂念都是在发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是脑子什么都不想,人也能愣一上午。 时间久了,这样的日子未免也会无聊。 盂念知道在花田之外还有一个世界,她却从未去过那里。 虽然她还没有看到外面的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但在她发呆的时候,偶尔会听到外面人的说话声。 他们有笑声也有哭声,还有其他嘈杂的声音。 盂念却并不觉得烦躁,反而觉得那些声音是那么的有趣。 外面的人们会生老病死,但是他们每一日都不会相同,每一日有每一日的精彩。 她总能听见有人抱怨生活的无趣与平淡,但盂念总会在心里默默反驳着他们。 比起平凡而单一浇花的日子,她的生活才是真正的无趣的呢。 即使看不到他们生活的模样,但是通过耳朵听着他们的声音,盂念也能将他们的生活在脑海里慢慢描绘出来。 盂念总会见到人们生老病死的无奈与哀痛。 她就像是任何人的树洞一样,她默默倾听,却不会答复,她也不知如何答复他们才会听到。 她就这样陪着一代又一代的人,从他们还是婴儿呱呱落地之时,认识他们,再到他们苍颜白发后撒手人寰。 她会为他们开心,也会为他们落泪。 可是渐渐地,看久了这样生老病死的事情后,盂念也可以平静面对了。 盂念明白这些只是外面世界的自然法则,无可抗拒,只能去接受。 “花儿啊,花儿啊,你们什么时候可以开满整片花田啊。”盂念给玫瑰花浇水时,照例喃喃的说道。 在这时,听到有另一道声音,“树儿啊,树儿啊,你们什么时候可以长成参天大树呢?” 哗哗的水声,被轻柔的浇灌到了土壤的上面,仿佛也将自己所有的希冀都浇灌到了土壤之上,期盼着面前的小树苗快快长大。 盂念放下自己手里的洒水壶,默默倾听着男孩的说话声音。 男孩浇完水后,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直接坐到了小树苗的面前,开始自言自语。 “小树苗们,你们何时才能长大呢?父亲说过,等你们长成参天大树,他就会回来了。” “小树苗啊,不如我给你们都起个名字好不好。” “左边的叫……叫什么好呢?”男孩好像看到了什么人,立刻起身喊道,“锡德,你快过来,我要给我的小树苗起一个名字,你觉得起个什么名字好听呢?” “还有你的小树苗呢,你要给它起个什么名字呢?” 第53章 一段忧伤的往事(三) 那个叫锡德的孩子并没有理睬他。 男孩又灰溜溜的来到了小树苗的跟前。 凝神想了好久后,才出声道,“不如一个叫‘参天’,一个叫‘大树’吧。” 说完就乐呵呵的笑起来了。 “等参天和大树长大,父亲就回来喽。” 男孩每天都来给这两个小树苗浇水,天天陪着它们聊天。 盂念也很认真的听着。 盂念觉得自己和这个男孩是同病相怜,他们都在为各自的花和树浇水,同样期许着一个人回来。 可是一日一日的飞逝,男孩一天又一天的长大,慢慢地,充满期待的等待变成了一场没有尽头的自相情愿。 “你们看啊,那个傻瓜还在给那草浇水呢!” 三五成群的孩子们看到了格拉在浇灌他的小树苗。 已经整整过去三年了,当初栽种下去的两个小树苗,如今也只剩下了一棵。 “我母亲说了,这根本就不是树!那是草,怎么可能长成大树呢!” “也就那个傻子相信自己种的草是树吧。” “我们说的对不对啊,锡德?”其中一个孩子撺掇的用自己的手肘顶了顶锡德的后背,满脸坏笑的说道。 锡德直接扭过头去,走了。 当初,参天是被锡德从土里拔出来,生生给掰断的。 “这是草,根本就不是树,也就只有你还把它们当成宝贝。” “我告诉过你多少遍了,我们的父亲他就是个骗子!骗子!你听到了吗?!” 哪怕锡德如何冲着格拉嘶喊咆哮,格拉依旧不为所动,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 脑袋耷拉着,眼眸紧紧盯着地面,不发一言。 但在格拉的心里,坚定的认为自己的父亲不是骗子,父亲是英雄!大英雄! 父亲说过,等他和锡德种下的树长大后,父亲就回来的,父亲是不会骗他的。 可是他却阻止不了别人诋毁自己的父亲。 开始的时候,听到别人诋毁自己的父亲,格拉气愤不已,拿出与人拼命的架势,即使自己浑身挂了彩,他也要那个人道歉。 那人虽然当时向他道了歉,隔日却又带着其他人一起来嘲讽他,围堵他,将他揍得满地找牙。 一如那日,他强迫那人说着道歉的话,这里却有一群人逼迫着他去承认自己的父亲是个骗子。 他不肯,其他人就接着揍。 他还是不肯,死死地咬住下唇,就是不肯回答。 后来是锡德给他解了围。 锡德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肆无忌惮的说着父亲的坏话。 难道锡德忘了吗?当初父亲是如何教导他们的? 格拉想去反驳锡德,可是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是完好的,稍微动一下就会痛的像是把自己的皮肉给扯下来似的。 自己的声音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他的视线,还在盯着正在说话的锡德。 那个就像是自己陌生的哥哥似的人。 最后,还是锡德将他从泥土里拉起来,抬在自己的身子上离开的。 他什么也没有问,锡德什么也没有说。 后来,他就像是个装聋作哑的傻瓜,听到别人辱骂自己父亲的话,他也不再理会。 只是依旧为自己的小树苗浇水,依旧在心里默默祈祷着父亲快回来。 “树儿啊,树儿啊,你何时才会长成参天大树呢?”格拉给自己的小树浇水。 三年以来,这棵种下去的小树苗一点起色都没有,还是那般高,枝叶也没有变。 仿佛时间已经停止作用在了这棵树上。 “只要你一直浇灌下去,我就会长大的。” 格拉听到面前的小树苗说话了。 “真的吗?”格拉激动的问道。 “只要你一直浇灌下去,我就会长大的。”盂念又回答了一遍。 “等你长大,我的父亲会回来吗?”格拉期待的问道。 “你一直都知道答案的,不是吗?” “我知道,我知道,父亲会回来的,他会回来的。”格拉强调的说道。 “我父亲是个大英雄,他打败过巴克尔,那个臭名远扬的坏人。连巴克尔都败在了他手上,这一次他会回来的。”格拉喃喃的说道。 仿佛每说一次,心里就越发坚定了一个事实———他的父亲一定会回来的。 可是他知道的,其他人说的都是真的,他的父亲不可能回来了! 自从父亲离开后,就再无音讯传来。 唯一的消息还是从那个刚刚从战场上 下来的瘸腿眼瞎的男人嘴里传出来的。 那个男人说,他的父亲早就失踪了! 听那人的语气里满是轻蔑,分明是将自己的父亲当做逃兵来讲的。 那个男人言辞里不断贬低着他的父亲,就是为了抬高自己的身价。 至于那个回来的男人,才不会是作战时受的伤呢!那个人才是真正的逃兵呢! 不过,人们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过去好久了。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格拉和锡德的父亲确实是失踪了,而且是失踪了好久。 每当那个人一瘸一拐来到小镇的大槐树下开始夸夸其谈时,总会吸引一群人听他四处宣传自己的事迹和贬低格拉父亲的话语。 格拉每次经过时,都恨得牙痒痒,手掌攥的嘎吱响,可是最后又不得不强迫着自己放下。 他记得父亲曾对他说过,要懂得忍耐。 “那别人都来污蔑你呢?”年幼的格拉躺在父亲的怀里,昂着脑袋询问道。 “清者自清。虚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坚定的目标,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是为了什么。” 格拉依稀的记得那时讲话的父亲,眼中似乎闪烁着光亮,还有他一直不懂得情感。 他的父亲是个正直善良勇敢的人,可是却被人给污蔑成了一副奸诈小人又怕死的模样。 格拉真的很讨厌那个男人。 也就过去了两日,格拉就没有在大槐树下看到那个男人的身影。 他并不关心那男人的死活,从此不再说父亲的坏话才好呢。 但是男人的消息,也还是被传到了格拉的耳朵里。 那个男人已经讲不出话来了! 第54章 格拉的父亲(一) 那人的舌头已经被人割去了一半,被人发现时,嘴里还在汩汩的冒着血液。 好在有人及时发现了那人,将他送往当地的医院,才救治过来的。 被救过来之后,人却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从此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虽然格拉十分讨厌那个人,但是同时格拉又迫切的想从那人的嘴里知道关于自己父亲的事情。 格拉是这样想的,既然那人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他又是与自己的父亲同时出征的,那人一定知道些什么。 那人当众诋毁自己父亲的话,格拉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满口谎言的背后一定是在遮掩着什么东西。 那人定是用谎言在遮掩着什么。 格拉一直都想找个机会,去男人的家里询问关于自己父亲的事情,可是后来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男人说不出话来了,格拉又如何从他的嘴里得知自己的父亲的下落。 自从那个瞎眼瘸腿的男人的舌头被割去后,就没有人再瞧见他出现在小镇里的大槐树下,这也正合了格拉的意。 起码不会再听到有人散布关于自己父亲的谣言了。 翌日,格拉经过男人的门前时,就听到锡德的说话声,声音很模糊,听得不算清晰。 格拉的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悄悄进了男人家的门。 “既然你说不出来,那就写下来。”锡德声音不似先前的平缓,多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恨意在里面。 内利不是看不见了吗?他如何能准确地写下呢?格拉纳罕的想到。 那个男人的名字叫内利。 “怎么,你是不愿写?”锡德的话像是浑身浸上毒药的蛇正吐着蛇信子一般将内利紧紧的缠绕了起来。 “难道你忘了你的舌头是怎么被割下来的?我不介意让你这个假瞎子变成真瞎子。” 毒蛇缠住了内利的脖颈,压迫着他透不过气来。 内利只能慌忙的点头,表示着自己非常愿意,捡起地上的笔和纸,开始蜷缩着身子写起来。 难道是……锡德将内利的舌头割下来了?可是锡德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格拉想不明白,他也不知道内利为何要装瞎。 写好后,内利捧着纸颤颤巍巍的递到了锡德面前,那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显露出他主人此刻的心境。 “若被我发现你写的是假的,你知道后果的。”锡德没有看纸上的内容,而是随意的将纸张塞进了自己的怀中,走之前还不忘威胁道。 地上的人还吓得颤抖的打哆嗦。 锡德有那么可怕吗?就算他再可怕,他也就是个孩子。 而内利再不济,也还是从战场上作过战的士兵,为何对锡德怕成这幅模样? 待锡德从门口出来的时候,格拉上前立马拉住了锡德的手臂,问道,“锡德,内利的舌头是你割下来的?” 锡德却满不在意的瞥了一眼格拉那紧张的神情,“是我,你想要怎么样?”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格拉的瞳孔开始缩小,眼眸里染上了恐惧的神情。 “为什么?”锡德冷笑道,“你不觉得他的话太过聒噪了吗?没有了舌头倒是可以安静下来。” “什么?”格拉惊恐的喊道,身下的脚步不由得往后撤了半步。 他认识的锡德可不是这样对待生命如此轻贱的人,也不会如此残忍的。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格拉问道。 “锡德啊,你的亲哥哥。”格拉面前的人一字一句认真的开口道。 “不,你不是他,他才不会像你这般残忍。”格拉不断地向后退去,退到最后,已无路可退,身后是一面白墙。 “我是他,只是你从来都不曾了解过他罢了。”锡德已经将格拉逼到了墙角处。 “锡德去哪了?他去哪了?”格拉不再后退,眼睛猩红的质问着面前的人。 “他已经被我吃掉了,就算你知道,又会怎么样呢?”锡德嘲讽似的说道。 格拉紧盯着锡德的面容,手里攥紧的拳头刚抬起在半空中就被面前的人拦下了。 “想为他报仇?现在的你还远远不够格。”锡德只用了很小的力气就将格拉推翻到了地上。 “你好好想清楚。锡德就是我,你若动手杀了我,那么锡德也会死的。” 声音越来越近,忽而又如一团烟雾散去了,面前多了几页纸。 那些纸是锡德离开前从怀里掏出来丢给格拉的。 等锡德回神后,连忙捡起了地上的纸,上面是内利写的东西。 看完纸上所写的事情后,格拉差点傻眼了,但更多的是气愤。 内利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格拉恨不得上前去踹内利两脚,方才能解他的恨意。 一转身时,却看到一道白色的绫子悬挂在房梁之上,内利的脑袋已经从白色的绫子所形成的洞中穿过去,全身都挂在绫子上,脚下悬空。 格拉将他放下来时,人早没了气息。 …… “小树啊,小树,你说人为什么总想要探寻真相呢?如果要是一直到不知道真相该有多好啊。” 格拉躺在小树苗的旁边,双手交叉在脑后枕着。 目光像是在看向天空,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只是单纯的陷入了回忆喃喃开口似的。 “人,只有知道的越多,才不会愚昧,才会找寻到自己存在的价值是什么。”盂念轻轻的说道,像是一道清风拂面而过,轻轻柔柔的。 虽然盂念看不到格拉的面容,但也能想象到格拉此刻的忧伤,继续道。 “若是一直愚昧的活着,虽能长久的快乐,但是却没有意义。” “意义又是什么呢?”格拉喃喃道。 “意义就是你觉得值得的事情或东西。”盂念也只是凭借着自己的感觉说的。 很多事是追究不到对与错的,人的想法瞬息万变,只有相对而言的认同与不认同。 “小树苗,谢谢你啊。”格拉顷刻间展颜笑着说道。 “可以谈谈你的烦心事吗?”盂念问道。 “现在已经没有了。”格拉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你知道我的父亲是谁吗?” “你的父亲叫什么名字?” “谢利 安得烈。他是个英雄,也是被所有人给抛弃的英雄。但是我还记得他,记得他曾经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 格拉在讲起他父亲的时候,眼中闪烁着光亮,夜空中的星子都不若他眼中的光明亮。 “那,他是个什么样的英雄呢?”盂念好奇的问道。 格拉嘴里一直念叨着自己的父亲,但是从未跟盂念讲起他父亲的事情。 “面对自己的生死毫不在意,只为了他心中的情与义,他从不在意别人对他的诋毁,也不在意他身上的荣耀,他在意的只是……” “只是什么?” 第55章 格拉的父亲(二) “格拉———你怎么还在这里啊,你的父亲回来了!你快去看看吧。” 远处传来的声音,犹如一块小石子投进了雨后在地上形成的小水洼,惊起阵阵波澜。 格拉赶紧起身,朝着声音跑去。 “我父亲在哪?”格拉激动的问道,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颤抖。 “镇上的大榆树底下。”声音有些犹豫的说道。 但是格拉根本没有发觉到声音里的不对劲儿,而是兴冲冲的直奔向了镇上的榆树下。 父亲回来了!父亲终于回来了! 格拉恨不得自己此刻化成一阵风,快速的抵达父亲的身边。 渐渐地,格拉停下了脚步。 在大槐树下围了一圈又一圈人,密不透风。 格拉怎么挤都挤不进去。 这么多人,看样子是将整个镇上的人都聚集到这里了。 父亲,父亲。他要见父亲。 总有种不好的感觉萦绕在格拉的心头,想去忽略都忽略不掉。 父亲,不会有事的,他可是大英雄啊,大英雄,怎么可能会出事。 格拉在拼命的安慰着自己,死命的用两只手捂住了耳朵,他不要听周围的人说什么。 他们说的都是假的,他不信,他一点都不信,不信。 可是还是忍不住的流下了泪水,泪水浸湿了脸颊,一层又一层的打湿了上衣。 抬头仰视天空时,落下了滴答滴答的雨滴,洒落进了人间。 这是天空也在为父亲流泪了吗。眼里的泪水与落下的雨水混在一起,变作了一体。 父亲,是最伟大的人,他有着很大的力气,一个拳头就可以击退一群人。 父亲,有着慈悲的心,总会尽自己的力量去救助困难与落魄的异乡人。 父亲的声望在这个小镇上,曾经也是很高的。 但是从什么时候父亲开始跌下神坛的,是格拉出生的时候,让父亲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他的父亲是英明神武的人,当时,人们生活在战乱之中,完全处于无政府的状态,政治秩序根本实行不起来,到处是战死的人或是被饿死的人。 在当时,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同时,最值钱的也是人命了。 掌握军队的人将会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在他们的手里,弄死一个人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而生活在战火下的人啊,渺小的人啊,终日像蝼蚁一般躲藏着,非常惜命。 谁不想多活些时日,哪怕是苟活着。 为了活着,他们开始攀附有权势的人,不惜将自己的女儿献给地方上有权势的人,起码在他们的庇佑之下,可以安稳的活过一段时间,不必东奔西顾。 “女儿啊,这也是为了你好,想想以后你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从此就不会再挨饿受冻了。”一位女人被岁月折磨的只剩下了一张苦瓜的脸。 颤巍巍的笑容堆叠在包裹骨头的皮囊之上,像是拼命要展颜欢笑,可是长久苦涩难捱的日子已经压榨的妇人失去了笑容最根本的源头。 张开的龟裂的嘴唇似乎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可是眼里的泪水已经先一步流了下来,声音就这样僵直的落在了空气里,颤抖又低微的散去。 若非情不得已,又有谁明知道前方是火坑还要亲手将自己的孩子往火坑里面推进去。 家里已经断粮三天了,再没有食物的补充,这一家人就要撑不下去了。 这个家庭里共有五个孩子,两个女孩三个男孩,最大的孩子不过也才十六岁,如今她就要用自己弱小的身躯去换取一家人的生源了。 她很害怕,可是她是家里最大的孩子,她是个懂事的孩子,她不愿看到自己的弟弟妹妹受冻挨饿,还有自己的兄弟姊妹们日复一日的变得愈发扁平的身体,柔柔弱弱的不像是小孩子,呈现出病态的瘦骨嶙峋。 也不愿看到自己的母亲低三下气的沿街为他们乞讨食物,看人脸色。 他们的父亲早就在战乱中被人给杀死了,至今尸骸未存。 剩下他们这些妇孺孩童在人世间苟延残喘,又在战火与硝烟中拼命生存,奋力挣扎。 她们想要活着,踏实的活着,在和平中生活,可是根本做不到。 只要能活着就好。 “是啊,母亲,以后我们就可以吃上一口饭了。”女孩掩去眼里的泪水,笑容满面的对着面前这个养育了自己十六年的亲人,岁月留下了太多无情的痕迹。 昨日邻居家的姐姐被送去给了驻留在当地的长官,今日就被蒙着白布从里面抬了出来。 听说是受不了里面的非人的虐待,自……自裁而亡的。 多好的一个姑娘啊,在一个如花的年纪里被人折去了枝头,陨落在了某个世界默默无闻的角落里。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女孩吓得嘴唇一时没了血色,身体忍不住的发抖,明日就到她了…… 死亡是什么?是昨日还能见到的盛放的花朵今日就枯死消陨了。 是再也触碰不到人的面容,再也记不起自己曾经来到过这个世界,消失了,没有了,剩不下也带不走任何东西。 死去就像是磨灭了一个人曾活着的事实一般。 而如今死亡的窒息感犹如死神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扼住咽喉告诉她明日的这个时候会来取走她的性命。 女孩也只是一个需要有人为她遮风挡雨的女孩啊,在这个年纪又生活在这个战乱的年代是何其的不幸,年龄小不再是接受别人庇佑的理由。 她畏惧死亡,慌张的不知所措,可是她不能告诉自己的母亲,她知道母亲很爱她。 除了自己,还有四个兄弟姊妹需要被养活,在母亲劳累疲倦的身上早就没了生机。 若不是还有孩子们,也许在得知父亲被永久的留在战场的时候,母亲也会跟着去了。 外婆曾告诉过她,告诉她说死亡并不可怕,好人死后会去往天堂,那是个美丽的地方,在那里不再会有纷争。 既然那么美好,为什么现在不直接就去呢? 当时女孩天真的问道。 外婆慈爱的说道,那是因为我们来到世界上是一场久远的修行,每个人的生死都有定数,我们能做的是爱惜好我们每一天的日子,学会亲吻生活,拥抱死亡,无需畏惧,我们终会迎来那日的到来,听从上天的安排是最好的安排。 女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脑袋。 第56章 格拉的父亲(三) 天还是雾茫茫的一片,似乎充满了暗涛汹涌的危险。 未明朗的天空下似乎在预示着她未知的命运。 接受庇佑总是需要一些代价的。 门外是一个歪嘴低矮的女人,笑起来可以看到她腐烂掉的牙齿。 女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颐指气使,连眼神都懒得留给她,少女低垂着眉眼挨在女人的身后跟着离开了。 此时街上已经乱成了一团,有婴儿的撕裂般的哭喊声,还有接连不断的痛苦的呻吟声,人影绰绰四处忙着逃窜。耳边是炮火声覆盖一声尖过一声的人声。 前头的女人此时看到这样的画面也顿时慌乱起来,抛下了她的趾高气扬,四处寻觅着人影。 “发生了什么事?”女人捉住了一个浑身破烂的孩子,呼吸紧促的问道。 孩子被钳住了胳膊根本挣脱不开,心里的恐惧一时全都外泄了出来。嘴里哇哇的说着之言半语的话,根本听不清到底在说些什么。 哭泣的声音惹得女人更加厌烦,一下就将孩子推倒在了地上。 孩子身上似乎有伤,这下又被推到了地上,小小身躯在地面上蠕动挣扎着却无法依靠自己的力量起来。 少女上前将孩子扶了起来。 泪水打湿了脸颊混进了泥土全都沾到了孩子的脸上,眼睛被黏住的泥土糊住了,眼前是一片望不清的模糊。 “姐……姐……,请……请救……我的……”破碎的声音里满是断断续续的抽噎。 少女看了也挺揪心的。 她想拍着面前孩子的脊背安慰他,可是在这种境地下,言语却是最为无力的东西。 孩子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个真正能够帮助他的人。 “不要急,慢慢说,我在听你的话。”少女轻缓的声音在四处硝烟的战火中带给孩子一份心安,声音还是颤巍巍的却能够连成一句完整的话了。 “我的父母还在后面……我得去搬救兵去救救……他们,姐姐……姐可以帮我……我我要坚持不下去了,姐姐帮我……” 干煸的手掌紧紧抓着少女的衣袖,眼泪一直顺着眼角落下,眼睛明明睁不开了,却拼命地想要去睁开,也许下一秒就永远的闭上眼睛后就睁不开了。 孩子的气息已经很微弱了,可是手上的劲牢牢地攥着少女的衣袖,将少女当成了最后的稻草。 “你怎么了?”少女将孩子扶起来的时候,清瘦的孩子就像是用纸做成似的,又轻飘飘的倒下去,少女抱起了孩子才发现不知何时孩子身上已经出现了一个血窟窿。 “姐姐请您……帮我帮我……” “好。”哪怕前途未知,命途未知,在此刻少女庄重的应下了孩子的救助。 只要有人肯帮他,其他的就不重要了,孩子静静躺在少女的臂弯中好似沉沉睡去了似的,祝愿天堂好梦。 先前要带着少女去当地接受庇佑的女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四处已经安静下来了,却也看不到一个人影,死寂般的宁静。 灰茫茫的一片堵住了眼前的视线,仿佛在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了少女和怀中孩子的尸体以及溅在地上干竭掉的鲜血。 扬起的尘土扑面而来,想要躲避也已经来不及了。 眼前赫然出现了一支军队,前面是位面容沾血的男人。 少女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恐惧的向后退去。 “带她离开。”男人一声令下,少女就被两位士兵带了下去。 待看清来人后,少女声音颤栗道,“可以救救其他人吗?” 这身军装少女认识,是来救她的人。 “前方已经没有活人了。”男人声音淡漠的开口道。 全都……死了,少女眼中浸着泪满怀内疚的望着怀里的孩子,答应他的事情是食言了,深深地无力感一时席卷在少女身上。 也许在这战火之下,最好的归宿便是天堂吧。 在天堂不会有痛苦也不会再有硝烟。 一阵枪声响起,少女挡在了那人身前,子弹刺穿皮肉的痛苦开始从伤口处蔓延至全身。 濒临死亡的感觉原来是不愿啊,可是哪怕是要死去也得死有所得,“上尉,我是娜拉 奥丽芙,我家住在前面的房子里,里面有我的母亲和弟弟妹妹请您救他们。他们已经有好久没吃饭了……” “请您答应。”少女只想用自己的死换来全家人的安稳,这便够了。 “带她下去。”失去意识前是男人抿着嘴的模样。 死亡可怕吗,可怕啊,可怕到一想起死亡就会产生一种窒息的感觉。 再次醒来后,奥丽芙躺在了一张床上,腹部的伤口疼的让她无法动弹。 站在靠窗位置的男人听到奥丽芙轻微的声音后,清冷的声音倾泻落到了空气中,“抱歉,食言了。你的家人已经在战乱中故去了。” 冷硬如同坚石般的话语直击奥丽芙的心头,仿佛在戳痛着她的心脏冒着鲜血。 这怎么可能,她刚刚才从家里出来,发生战乱的地方明明是外面,他们怎么会有事? “他们是怎么死的?”奥丽芙也听不清自己的声音是怎么问出口的。 “远处的炸弹落到了你们居住的那片区域,除了你之外剩下的人都死了。” “那您还要救我做什么!”奥丽芙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哪怕牵扯着伤口也完全不在意了,如同察觉不到疼的木偶一般。 他们都不在了,还要留着她一个人做什么,苦苦挣扎着苟活?!那有什么意义!什么意义! 男人没有阻止她的动作,“失去亲人的痛苦会使人丧失理智,我们有活着的权利也有死去的权利,一切的选择权都掌握在你的身上。” 就像是一切的局外人冷眼观望着的那般,上尉救自己不过是出于他的责任。 生不生,死不死,只能由自己决定。 只有死去过一次的人才会知道,活着是一件多么值得庆幸的事情啊。 当子弹穿透进皮肉濒临死亡的那一刻,奥丽芙清醒的知道她不想死,她想活着,她贪恋着可以活着的世界里面的一草一木。 若是当时没有人来救她就让她那样死去,她就不用在此时做抉择了。 她不想死,她想活着,说她贪生怕死也好,可是面对自己的生命,她无法掐灭活着的光亮,活着是那般的美好,即便是能够苟活着。 她做不到结束自己的生命跟随亲人而去。 “我们要珍惜自己的生命,每个人活着都是有定数的。”外婆的话仿佛又隐隐约约的流淌在奥丽芙的脑海里。 除了落泪,还是落泪。 第57章 格拉的父亲(四) “对不起。”良久过后,奥丽芙双手抚着面容,啜泣的声音带动起颤抖着的身躯。 背对着男人时,声音微微震动着空气,响起在这间空荡荡的地方。 男人静静的立在一旁还未离去,紧锁的目光里是看不透的担忧。 “你能想清楚了就好。”男人的声音再次落下时,人已经准备抬步离开。 嘀嗒嘀嗒的脚步声,犹如催命倒计时一般落在奥丽芙的心尖,生怕人消失后,她就没有再开口的机会了。 “上尉,我能恳求您一件事吗?”声音没有了先前的咆哮,静下来后却只剩下了一股无力的惶恐。 男人的脚步顿了顿,暂时停在了出口一米的距离,“你说。” 奥丽芙的背影落进谢利 安得烈的眼中,略显单薄。 “我可以去看看他们的尸体吗?”奥丽芙努力压抑着自己心中痛苦,眼里的泪水无声的一滴又一滴的打湿了她的衣服,手心紧紧攥着衣服的一角。 她的意思,男人该是可以听懂的。 她不仅是希望可以见到他们的尸体,更奢求亲自火化他们下葬。 若是男人肯答应她,见一面他们的尸体,也就代表着默许她为他们火化下葬。 战争中死亡的人,无论是战士还是普通的民众,在这个国家里都是没有资格用尸体直接下葬的。 战争是不幸的,死亡是不幸的,而战争带来的死亡更是不幸的。 埋葬在战争死去的人的尸体,对于他们而言是沾染了死亡的不幸,是会为他们带来更大的灾祸的源头。 尸体不会被埋葬,只会被销毁,只需要用一撮小火苗就可以轻易地将死去的人销毁,磨灭掉曾留在这个世界的证据。 “上尉,我知道这件事很为难,可……可……”奥丽芙说不下去了,她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民众,上尉能来救她已经是恩惠,而她却还奢求着其他事情。 她不知道上尉为什么会救她,既然可以救她,那么……那么她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而且她也没有资格提出这样的要求。 可……当前除了面前的这个男人也许会答应外,她不知道谁还有可能答应她的请求。 能够让在战乱中死去的亲人得到安息,便是她此时最大的心愿。 “好。”脚步再次响起,一声又一声敲击在奥丽芙的心头,无法言喻的点点惊喜在身体里面蔓延,如同亘古不化的冰雪却在某一天的某一刻悄然被温暖笼罩。 不知何时,奥丽芙的面前出现了一双锃亮的黑色靴子,顺着靴子向上是一身笔直的西装,视线最后落到上尉英俊的脸颊。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两人的目光相对,一个泪光闪闪,一个眼神澄澈而肃穆。 “别哭了。”安得烈说道,手里递给了奥丽芙擦拭泪水的手绢。 如此近距离的观察男人的面容,熟悉感扑面而来,一时奥丽芙呆楞住了,也许她认识面前的这个男人。 已经是好多年的事情,那一年,她不过也才八岁。 八年前的镇子很平静很祥和,还未受到战乱的侵袭。但是并不代表着小镇就是安全的。 那时战争就已经开始了,蔓延在整个国家的各地,不知道哪一天就会来到镇子上。 战争始终是笼罩在小镇居民心头上的一块沉甸甸的巨石。 每一日奥丽芙都能从父亲与母亲的对话里得知到外面的情况。 此次战争的引起其实是旁边国家有预谋的发动,这只是他们的第一步。 而杀光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才是他们的目的。 刚开始听到这个消息时,奥丽芙惊恐不已,她无法想象所有人都死去会是什么模样。 为什么要杀光这里所有的人,他们做错了什么呢?他们本本分分生长在自己的小镇上里,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对待他们。 八岁的奥丽芙不明白,十六岁的奥丽芙也不明白。 “你是安德烈叔叔。”泪水下是闪动着激动的情绪,如今小镇上没有一个人活着,在她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后,竟然还能遇见认识的人,不说不激动是假的。 男人不着痕迹的眉头皱了一下,似乎很不满意这声称呼,不过也就在一瞬的时间里消失了,轻声“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八岁是一个无忧的年纪,奥丽芙虽然会时常想起战争的事情,可是真正的战争离的她很远,没有亲身经历过,也只会是概念上的东西。 她只知道战争会带来死亡,不幸,以及灾祸。 直到她见到从战争中下来的人后,才意识到原来战争离的他们那么近啊。 小镇是一个隐蔽的地方,这里不够富饶却能够自给自足,与外界的联系并不算密切。 奥丽芙的父亲是一位医生,被镇上的人们称为“神仙手”,能够在死神的手里抢人。 就算被那死神的镰刀勾住了衣服,只要巴利特还待在患者的旁边,人就还有救。 “这人快要死了,巴利特你还把他带回来干什么?”说话的人一副避恐不及的模样,“真晦气。” 巴利特抿着嘴没有理睬身边聒噪的人。 对于医生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极其珍贵的,很可能错过了这一秒,手中的生命就消失救不回来了。 很显然巴利特怀里的人伤的很重,连呼吸都十分的微弱。 俨然一副等死的模样了,这也怪不得面前那人言辞间带有不客气的成分。 死亡会带来不幸。 这是从他们老祖宗那一辈一直传下来的话,死去的人只能火化绝对不能留下尸体,不然……至今没有人知道留下尸体后会发生什么。 不论高低贵贱每个人都是严格按照传下来的习俗做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死亡也算是达到了统一的平等了。 没有尸体只有火化掉后留下的骨灰。 死后成灰,入土,与这个世界融为一体,从此密不可分。 在小镇上也保有一个习俗,不接受死亡。 死去的人不会葬在小镇的任何一个地方,而是要远离小镇去下葬。 只有这样小镇才会一直保持着纯净和美好,和平女神才会一直庇佑着生长在小镇上的人们,庇佑他们子孙绵延,远离灾祸。 虚假的祥和终是不会长久的。 第58章 格拉的父亲(五) “父亲,他醒了。”奥丽芙看到人从床上想要起来,赶紧从房间里跑出来,让父亲前去看看。 虽然这人在昏迷的时候,奥丽芙负责一部分照顾他的责任。 每日奥丽芙都可以靠的这个人很近,从眼睛到嘴巴无一不精致的。 可是人睁开眼睛就是另一回事了,他的眼睛很漂亮,可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她熟悉的模样,倒不如还是闭起来吧,这样她就可以一直与这个人靠的很近了。 不行的,不行的,若要一直闭着眼睛,他的家人会找不到他的。 脑袋里还在想着什么的奥丽芙,看到父亲来了,赶紧迎上去,悄悄的跟在父亲身后。 “你怎么跟过来了,奥丽芙?”父亲自然是注意到了奥丽芙跟在他身后的这一小举动。 “父亲,这位叔叔这些天也都是我在照顾他的,我想去看看他的身体有没有真正的好起来。”奥丽芙笑眯眯地说道,若是忽略掉她闪躲的神色,倒是可以多出一分可信度来。 “那你怎么看到他醒来就跑了?”巴利特温和的笑着询问。 “万一他是坏人呢?我可打不过他,还是同父亲一块去更安全。”奥丽芙诡辩道。 “既然这样,那就走吧。”巴利特先生同意了女儿的请求。 床上的人已经坐起来了,看到房间外站着的中年男人和小女孩正朝着自己走过来。 安德烈依稀记得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日子里,有个小家伙一直照顾自己,还喜欢对着自己说悄悄话,倒是把自己当作了她的娃娃似的,每日都会跑过来给自己梳头发。 不过,每日都会将他的头发扯得很疼。他想醒来,却醒不来。 除了梳头发,似乎还往她脸上涂了些什么东西? 当时他只觉得自己的脸上黏糊糊的,一双小手在他的脸上游动着,将不知什么的东西弄到了他的脸上。 那么眼前躲在男人身后的小女孩可能就是一直照顾自己的人了? 而那个站在门外的男人,安德烈还有些印象,他在最后昏迷之前就是这个男人救了自己。 看到床上的人坐起来,又看到了那人的脸,巴利特直接将头朝向还跟在他身后的女孩,“奥丽芙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嗯……这……父亲,是……是……”奥丽芙的声音越来越小,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 这个人都昏迷这些天了,奥丽芙也不曾想这个人会今天醒来啊,所以啊……她就……就……往这个人的脸上糊了些色彩斑斓的东西…… 她正玩的开心呢,谁知道这个人醒了……还好当时她去拿东西了,不然被那人看到了会是怎样…… 看到奥丽芙不愿多说的模样,巴利特心中已经了然。 巴利特带着奥丽芙来到了床前,关怀地问道:“不知先生应该如何称呼?是否还有不舒服的地方?” 藏在身后的奥丽芙偷偷打量着床上的人,视线一旦触碰到对面的视线连忙吓得又缩了回去。 “您可以直接叫我安德烈,感谢您救了我,现在我已经觉得好多了。只是觉得这脸上似乎……有些痒痒的。”安德烈正说着,便伸手往自己的脸上一摸,抹了一手的泥巴。 话语刚落下,奥丽芙的头低的更低了。 “奥丽芙,快跟你安德烈叔叔道歉。” “安德烈……叔叔……对不起……”奥丽芙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 “奥丽芙你还没有说清楚你是因为什么事情才道歉的。”巴利特蹙起眉头望着低头认错的女儿,看上去严肃极了。 “我……我……我……”奥丽芙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满脸涨得通红。 “没关系的,您女儿的道歉我已经收到,不必再道歉了。”安德烈笑起来就像是有阳光洒在青青的草地上,金色又明媚,驱散了周围的昏暗。 看到安德烈叔叔温和的笑容,奥丽芙第一次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赧。 之前奥丽芙也只是觉得这位叔叔长得好看,好看的像是自己的娃娃一般精致,她喜欢娃娃,也喜欢给自己的娃娃脸上装扮。 哪怕刚才屈服于父亲的强压之下才道歉的,她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的,也只是有些许被抓包后的尴尬。 可是听到叔叔的温和的声音以及温暖的笑,奥丽芙觉得自己真的是做错事了。 之后的几天,奥丽芙没有再去找安德烈叔叔,也只有在安德烈离开的那天站在房间外远远地望见他离开时的背影。 听母亲说,安德烈是一位了不起的战士,在将来的一天里定会有大作为的。 母亲的这套说辞,离不开父亲对安德烈的褒扬。 “这是你安德烈叔叔交给你的。”安德烈离开后,父亲递给了奥丽芙一封信。 “是……安德烈叔叔……交给我……的?”奥丽芙盯着手中的信封,有些不太相信。 “亲爱的奥丽芙小姐, 非常感谢您在我昏迷期间对我的照顾。一直想当面向您致谢,但是似乎一直也没有找到我们都合适的机会。那日的事情请您不必介怀,我并没有气恼,您也无需向我道歉。今日我就要离开了,很遗憾没能同您道别。 安德烈” 奥丽芙还没有从安德烈书写的文字中回神过来,巴利特夫人已经看完了信上的内容,不禁感叹道:“这位安德烈先生真是一位绅士啊。奥丽芙,我亲爱的女儿啊,以后你要嫁人的话就要找一位像这样的绅士。” 奥丽芙羞赧地再次将视线聚集到了信上,嘴角不觉溢出了微笑。 安德烈叔叔的字迹还挺漂亮的。 嗯,挺漂亮的。 人也……也挺漂亮的,确切的应该是……英俊吧。 祥和的日子太过长久,哪怕这里的小镇与外界接触不深,可是战争带来的死亡痕迹已经悄悄蔓延到这里。 很多的人被捉去做了士兵前去送死,若是抵抗,下场只会是提前死在当场。 人们不满国家的统治者良久,可是只要他们一天还是生长在这个国家之上的人,就要为了国家的荣誉与利益去征战。 巴利特先生因为拥有“神仙手”之称,已经被从外面来的军队带走两年了。 这两年里,奥丽芙再也没有见到过巴利特先生。 而每年从远方邮来的信件是支撑一家人生活下去的动力,在信件里,巴利特先生总是说自己很好,让他们无需挂念。 在巴利特先生离开的第六年,来信非常愉快的告诉他们,战争快要结束了,不久过后他们就会重聚的。 那一日,绝对是奥丽芙印象中母亲最开心的一天。 当时,看完信后,奥丽芙记得母亲激动地抱住了她,高兴的泪水抑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窗外的阳光西斜到了水面,落满了一片波光粼粼的落日,母亲才停止了哭泣。 在那一刻,六年来的辛酸过往也随风烟云而过。 因为战争就要结束,巴利特先生快要回来了!他们一家人就要团聚了! 没有任何人能比奥丽芙知道这六年来母亲的委屈,沉重的负担压弯了母亲的脊柱,苍颜白发落满眼前这个单薄又坚强的女人身上。 奥丽芙紧紧拥抱着母亲,心里想道,母亲,别哭,一切会好起来的,奥丽芙一定会保护好母亲的。 第59章 巴利特夫人(一) 巴利特先生被捉走的那一日,巴利特夫人落了一地的泪,甚至抄起做饭的刀去与那群人拼命。 最后被镇上同样在那一天失去丈夫的女人们拦了下来。 “巴利特夫人请您冷静,巴利特先生是被他们捉去做军医的,他们会把巴利特先生保护的很好,不像是我的丈夫……直接被带去送死……” 正在说话的女人想起自己的遭遇,不禁也落下了眼泪。 “巴利特夫人您就算不想着自己独活,您也该想想您的五个孩子,您和巴利特先生都不在了,您的孩子怎么办?”另一个女人拽住巴利特夫人扬起刀的手臂。 床上躺着两个还在嗷嗷待哺的孩子,他们相似的瞳孔里流淌着同样撕心裂肺的哭喊。 这是今年夏天,巴利特夫人刚刚诞下来的两个双胞胎,他们的眼睛长得尤为像巴利特先生,鼻子嘴巴倒是更像巴利特夫人。 他们笑起来就仿佛是天地间最可爱与最美好的小天使们。 小天使们的哥哥姐姐们被巴利特夫人藏在了筐子的下面。 即使是六岁的小男孩那群人也是不肯放过的。 被留下的女人和尚在襁褓中的孩子们还要为他们提供后援,冬天将要来临,女人需要抓紧为他们赶制过冬的衣物。 巴利特夫人失去的理智也被床上孩子的哭声渐渐拉回来,握刀的手也慢慢卸下力气,最后被旁边的女人一个手疾眼快夺了下来。 巴利特夫人跌坐在地上,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在流泪,空洞的眼神里全都是泪水,无法言说的忧伤化在空气里。 …… 当夜,镇上的女人们聚集到了大教堂里相互安慰,同时也相互鼓励。夜晚弥漫了无数张泣泪的面容。 祷告声在烛火燃烧中熄灭,然后耗尽…… 在镇上的男人被抓去充兵后,镇上也只留下来一小队的士兵,扬言是来保护她们的,事实上却是监督她们。 很久很久,在巴利特先生离开的一年还多几个月的时候,巴利特夫人收到了来自巴利特先生的一封信。 原本古井无波的一家人,一时掀起惊涛骇浪,巴利特先生还活着并且!还活的好好地! 巴利特夫人失去光亮的眼眸再次恢复清明,眼神之中也有了光泽。 随着时间的消逝,巴利特家的三个男孩逐渐长大,在巴利特夫人的努力下躲过了一次又一次被捉去充兵的机会。 而巴利特家的另外两个女孩与他们的母亲,白天拼命劳作,但还是换取寥寥无几的食物,三个人吃都吃不饱,何况是六个人。 巴利特夫人总是吃的最少又做的最多。 奥丽芙不放心巴利特夫人,偷偷地将自己的那份食物塞给母亲,可是母亲总是又原封不动的还给她,并告诉奥丽芙,“我不会有事情的,我还要等巴利特先生回来。在他回来之前,我不会出事的。” 看到巴利特夫人苍老的面容,奥丽芙总是忍不住心疼,母亲不接受她的食物,奥丽芙只能更加努力的工作来换取更多的食物。 第六年的时候,巴利特先生来信说战争要结束了,他们很快就会团聚的。 这份爆炸性的消息很快就被第二年夏天传来的噩耗所取代。 当国的统治者惨遭杀害,整个国家的政局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各地的人心涣散。 而巴利特先生所在的那支队伍里面发生了叛变,被其他的一支队伍所绞杀,一个活人都不留,巴利特先生也在其中。 刚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巴利特夫人还不肯相信,明明 说一家人就要团聚了…… “巴利特夫人晕倒了——”一个女人喊了一嗓子,其他女人都跑来帮忙。 巴利特夫人醒来时,五个孩子都在床前守着她。 “孩子们,不必担心我,我方才梦到你们的父亲了。他跟我说,他很好,他非常想念我们,还让我好好照顾你们,要看着你们一个又一个的成家立业……”巴利特夫人一边笑着,眼眶中的泪水一滴又一滴的落到床沿边上。 最后,巴利特夫人只留下了奥丽芙,说些体己话。 “奥丽芙,我亲爱的女儿,今年你已经十五岁了。时间过得好快啊。在你父亲还没离开时,你才八岁,那时的你啊顽皮的很,我还记得你把安德烈先生的脸上画的色彩斑斓还糊了泥巴呢。 可这一转眼啊,你的性子都收敛了许多变得乖巧懂事起来。其实母亲倒是希望你一直可以做那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巴利特夫人满眼的慈爱,像是已经从失去巴利特先生的打击中走出来了。 “如今你们都长大了,母亲知道你们跟着我一起生活过得不容易,以后希望你这个做姐姐的可以多照顾他们一些。还有你那三个弟弟啊,老想着到前线去打仗,若不是我一直不肯同意,他们早就去了……” “母亲,您说这些事情做什么?”奥丽芙隐隐的察觉到事情不太对劲。 “母亲就觉得你们都长大了,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呀,母亲嫁给了你们的父亲,那时啊,你们的父亲可英俊了,镇上爱慕他的姑娘可多了……”回忆起往事巴利特夫人眼中浸着幸福,她同奥丽芙聊了很久。直到—— “奥丽芙,我亲爱的女儿,帮我去倒一杯水好吗?聊这么久都口渴了。” 自从得知战争要结束,巴利特先生要回来的消息,巴利特夫人每天嘴角都是挂着这样的笑。 巴利特接过奥丽芙递来的水,微抿了一口,便放在了桌子上,开口道,“时间不早了,奥丽芙去睡觉吧,明日我们还要去做工呢。” 望着奥丽芙逐渐远离的背影,伤心与痛苦的情绪渐渐爬满了巴利特夫人的心头,最后蔓延至面容。 当奥丽芙转身关门的时候,巴利特夫人再次笑容满面的望着她,似乎痛苦早已被驱散似的。 她亲爱的孩子们啊,也许过了明日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泪水无声的落到地面,一滴两滴三滴…… 第60章 巴利特夫人(二) 奥丽芙还没走到自己的房间,就听到从巴利特夫人的房间里传来弟弟查利与母亲争执的声音。 还有水杯碎裂在地面之上的破碎声响。 “发生什么事了?”奥丽芙匆匆忙忙的跑到了巴利特夫人的房间。 “大姐姐……”查利看到奥丽芙的到来就像是看到了救兵,声音染了哭腔道,“母亲……母亲……想要自杀……” “大姐姐……快快……阻止她……”七岁的查利牢牢抱紧巴利特夫人不肯撒手,用自己全部的力量和小小的身躯护佑住全家人的希望。 若是连母亲都不在了,他们又会去哪呢。 地上四散着细小的白色的药片,奥丽芙没有记错的话,这些药片还是她买来的老鼠药,也就用了一部分,剩下的就被巴利特夫人收走了…… …… 查利是非常关心自己的母亲的,在巴利特夫人将奥丽芙留下来后,查利就偷偷地找了一个地方躲起来。 当看到奥丽芙离开,母亲望着眼前的水杯流泪哭泣时,查利心里总觉得不安,非常紧张,之后看到巴利特夫人拿出来的白色药丸。 那日,奥丽芙从外面带回来的就是这样的白色药片,查利想要尝一下,手还没伸到药片边上,却就被奥丽芙严厉的斥责了一顿,告诉他说这是老鼠药,不能吃的。 在巴利特夫人望着手中的药片出神的时候,查利已经从躲藏的地方冲出来,一下就挥掉了巴利特夫人手里的白色药片,无意间撞翻了桌子上的水杯。 “母亲,这是不要我们了?”查利哭闹着喊道。 巴利特夫人也没有想到查利突然的出现,还没有反应过来,查利上前一步紧紧抱着母亲不肯撒手,生怕撒手过后,眼前的人就消失了一般。 …… 活着就是一种希望。 光灭了也是可以再次点燃的。 奥丽芙的外婆是在巴利特先生离开的第一年里去世的。 从很小很小的时候,久到奥丽芙的记忆还不清楚的时候,外婆就已经常住在他们的家里照看着她。 她的外婆是一个慈祥的老婆婆,脸上时常挂着笑。 在外婆去世的那年冬天,奥丽芙一直记得外婆对他们说的最后两句话,“活着就是一种希望。” “光灭了也是可以再次点燃的。” 那时他们的生活简直一团糟,也是为了那丝渺茫的希望,咬着牙齿坚持活下去,终于经历过严冬后的那个夏天里,他们收到了来自巴利特先生的第一封信。 而现在,巴利特夫人心里的光也已经随着巴利特先生的逝去而灭了…… 昨夜,巴利特家的五个孩子簇拥着他们的母亲,哭了整整一夜,祈求着母亲不要离开他们,要努力的活下去。 也许哭泣解决不了任何事情,但是哭过之后的人总是可以慢慢冷静下来的。 六个如同石像一般的人,随着时间的消融,凝结在此刻的时空中。 破晓的光亮冲破了厚厚的云层,透过窗户,隔着时空的距离折射到了六个人的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突然,石像里面的中心人物轻微颤动了起来,伸出手臂抚摸着眼前其中的一个石像的头发。 顷刻间,碎在时空中的石像里裂开的声音细微的消散,留下的是六个拥有破茧而生的心脏的人。 “母亲答应你们会一直陪着你们的。”巴利特夫人庄严而肃穆的开口道。 死亡不过是最容易的事情,最难的是活下去的勇气。 “母亲,不许骗我们。”查利扬起脑袋,眼睛里还有泪水在打转。 “这一次,母亲不会再选择离开你们的,你们是我活下去所有的希望。”巴利特夫人亲吻了查利的额头,再次郑重的说道。 国家的统治者死于刺杀,而整个国家的局势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也就短短几日的光景,小镇上接连出现了几支不同的的军队。 此刻的小镇就像是被远道而来的恶狼们虎视眈眈的盯住了,只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撕破敌人的喉咙,镇上的人们只能在夹缝中生存。 每日过着东奔西顾的日子,安全保证不了,暖饱也保证不了,还要日日担心飞驰在空气中的子弹何时会击穿自己的胸膛,而死掉。 不到一年的时间,巴利特家已经要坚持不下去了。 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奥丽芙知道了可以保证家里的人基本温饱和安全的方法。 后来,在她即将要被送往当地有权势的人之时,突然发生了战乱,是安德烈上尉救了她,直到她清醒过后了解到自己的家人已经都死在了战乱中。 …… 安德烈带着奥丽芙来到了堆放尸体的地方,在前面一小块地方的草地之上,安安静静的躺着五个奥丽芙是那么熟悉的人。 原本鲜红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就像是大块脏污的污渍沾染在他们的身上,而他们只是躺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睡觉一般。 只是他们却再也不会从他们的梦中醒来了。 当火舌吞噬掉他们的面容时,奥丽芙掩面背身而去,面对最亲之人的死亡,奥丽芙还是接受不了,也不肯承认。 只要没有见到他们被火焰吞没的模样,他们就永远活着,活在奥丽芙的心里。 “安德烈叔叔,谢谢您。”奥丽芙向着面前的男人深深鞠了一个躬。 “不必言谢,当年若不是你的父亲,也许我早就已经死了。”男人温和道。 一听到“当年”二字,奥丽芙一下想到了自己曾经的恶作剧来,真是太不懂事了。 “您客气了,那是我父亲救的您,您欠的是他的情。如今是我该向您致谢,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竭尽自己全力来帮您。”奥丽芙坚定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有件事情,也许等你再过两年才会帮到我。到时候只需要你肯答应就可以了。当然,一切选择权都在你的手上。”安德烈望着奥丽芙的神色是化不开的浓雾,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一听到自己有能够帮到安德烈叔叔的地方,奥丽芙非常激动,立马应了下来,“别说再等两年了,就是现在您说出您的要求我也一定会马上为您到的。” “还不急。”安德烈看到奥丽芙这幅急切地模样,一时不禁展眉露出了愉悦的神情,“奥丽芙小姐若是没有想到去的地方,可以先待在我的队伍里,做些打杂的事情,填补温饱还是可以的。” “谢谢您,安德烈先生。”眼前的男人对自己的帮助实在是太多了,言语已经无法表达奥丽芙对安德烈的谢意。 第61章 红棕色卷发的少女 两年的时间里,奥丽芙跟在安德烈身边渐渐变得坚强起来,直面死亡,向死而生。 奥丽芙同她父亲生前那般,救治了一个又一个的伤员,她也逐渐明白外婆曾说的那句话,“活着就是希望。” 她不仅活出了自己的希望,更是将伤者绝望时的微茫希望给拉了回来。 奥丽芙长相甜美,棕色的卷发配上深棕色的眼眸,尽心竭力的去救助伤者时,那专注的神情总会使人觉得分外迷人。 尤其对于处于青春活力时期的少年们,当被如此迷人的眼眸凝视着伤口时,心脏跳动的速度“突突突”地如同失去了控制一般。 少年们的眼睛里望着红棕色卷发的少女可以绽放出花朵。 可是谁都知道,如此可人的女子不会属于他们的,毕竟一颗芳心早有暗许。 奥丽芙喜欢安德烈上尉,在军队里已经算不得什么秘密。 只是安德烈上尉似乎不知晓一般,对待奥丽芙的情意装聋作哑了两年。 上尉一直将奥丽芙保护的很好,对于上尉的态度大家其实也都非常的摸不透。 若说上尉对奥丽芙没情意吧,却又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奥丽芙。 要说上尉对奥丽芙有情义吧,那为什么不肯娶了她? 娶了奥丽芙难道不是对于她来说是最好的归宿? …… 随着奥丽芙出落的越发漂亮,军队中对奥丽芙动心思的人不在少数,因为不知道上尉对奥丽芙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才不肯轻举妄动。 一日晚上,长得还算是英俊的少年喝多了酒,便在其他人的怂恿之下,大着胆子当着上尉的面向奥丽芙求爱。 毕竟是第一次有人对自己表达爱意,奥丽芙涨的脸色通红,羞恼地拒绝了少年。 一旁的安德烈脸色有些不善,但也没有特别的表现出来。 只是在第二日,喝醉酒的少年被上尉调去了其他地方,再也没有机会见到红棕卷发的少女了。 也是从那一日起,其他人似乎懂得了上尉的态度。 无论是清醒时还是喝醉了以后,再也没有人向奥丽芙表达过爱意。 …… 安德烈上尉率领的军队再一次打了胜仗,夜晚即将来临,军队便沿路安营扎寨。 微风徐徐,吹起了少女棕红色卷曲的长发,白色的连衣裙衬得她皮肤更加的白皙细嫩,灵动的身姿跳跃在一片青色般的海洋中,少女的一颦一笑也印在上尉的瞳孔中。 两年的时间,少女已经从亲人死亡的事实中超脱出来,笑容也逐渐多了起来,被战争带来的压迫所泯灭的性子也开始显现出来。 看到如今的少女可以蜕变成乐观与坚强的模样,上尉替她感到高兴。 每次看到少女的笑都能把上尉的世界给照亮。 “上尉,上尉……上尉……”少女脚下如同踩着风一般,轻快的来到上尉面前,歪斜着脑袋打量着上尉。 可是上尉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哎。 少女微微叹了口气。 俯身捡起一株小巧的黄色野花,脸上的笑容不变,黄色的小花却悄悄地拂上了上尉的脸,一下两下三下…… 可是上尉像是没有察觉一般,脸上的神情平淡无奇。 这不应该呀?奥丽芙想道。 白色的身影又悄悄的靠近上尉,认真的打量起上尉那张俊逸挺拔的脸颊,想要从上尉的脸上捕捉到什么表情。 没有一丝防备,奥丽芙刚刚抬起的手就被上尉捉在了怀里。 慌忙间奥丽芙将手抽出来,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神色不自然地问道,“上尉找我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男人向前一步,还是处于两人比较安全的范围内,神色认真地望着少女,克制而低沉的声音响起,“你还记得两年前我说的约定吗?” “上尉是说等两年后,需要我来同意的那件事情吗?”奥丽芙渐渐平息了脸上的红晕,这才抬起脑袋望着面前的男人。 “这件事无论你同意与否,我都尊重你的意见。不好意思啊,方才是我唐突了。”上尉歉意的说道。 “既然我当初都答应了,那么现在我也没有理由拒绝呀。”奥丽芙已经完全恢复了平常的状态,理所当然的说道。 其实就算上尉说现在要将她的命收回去,奥丽芙也是不会有任何怨言的,毕竟当初奥丽芙的命就是上尉救的。 “两年的时间已经足够让你抉择我要说的事情。” “上尉请说。” “奥丽芙小姐,安德烈先生在此庄重的向您许下一生的承诺,是否您愿意嫁给安德烈先生为妻呢?”上尉眼中焕发着迷人的光彩,天地间恍若就剩下了被爱意凝视的眼眸,星辰都不及它璀璨。 却又不可避免的透露出些许的紧张。 奥丽芙惊讶之余却也被巨大的幸福所笼罩,双手捂着嘴巴,不可置信的望着面前单膝跪地的男人。 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拒绝。 奥丽芙的答案,安德烈一直都是知道的。 安德烈的心意,奥丽芙也是明白的。 青色的风吹拂着两人的面容,从此两人相知相依相爱永不分离。 几个月过后,安德烈先生与奥利弗女士在士兵们的祝福下举行了简易的婚礼。 在这并不算安稳与太平的世界里,安德烈给予了奥丽芙一个最为坚实的庇佑。 …… 两人结婚后的第一年,诞下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取名为锡德。 锡德是哥哥,格拉是弟弟。 在锡德两岁的时候,奥丽芙与安德烈再次迎来了他们的第二个孩子。 可是,这个孩子是不幸的,是不应该存在的。 …… 巫师并不常见,但是却会时常存在人们的嘴巴里。 巫师的本领非常大,有些巫师甚至可以预言一个人的未来。 外袍颜色不同的巫师,往往对应着不同的本领和能力。 传说中,当黑色袍子的巫师出现时,将会发生巨大的灾难。 黑袍巫师因此也被称为,“乌鸦之巫”,象征不幸。 遇到他们无疑是告诉人们,死期将至,请做好准备…… 夹缝希望,请认真把握…… 他们所预言过的坏事祸事,无一没有不实现的,战争的爆发、统治者的刺杀导致的国家大乱…… 第62章 第三种选择 奥丽芙和安德烈上尉还处在第二个孩子即将到来的巨大欢乐之中,一位士兵匆忙的从外面跑了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外面来了一位穿着黑衣服的……巫师……他来找……找……上尉和您的夫人……” 听到穿着黑色衣服的巫师,当场的人一时变了脸色,这是要发生大事啊。 喜悦的笑容顷刻间碎在奥丽芙的脸上,僵直的手指停在空气里。 “请人进来吧。”安德烈平静的开口道。 黑袍巫师来到屋里时,房间只剩下奥丽芙和安德烈两个人。 昏黄的灯光打在黑色的长袍之上,越发显得神秘而诡异。 “您就是奥丽芙女士?”黑袍巫师向着奥丽芙的方向问道。 “是的,我就是奥丽芙。您有话请讲。”奥丽芙想要上前一步却被安德烈挡在了身前。 “我可以听一听您的肚子吗?”黑袍巫师没有在意安德烈的举动,继续询问道。 “这……”奥丽芙有些犹豫。 “奥丽芙女士,我并没有什么恶意,现在也只是为了求证一件事情。”黑袍巫师温和的笑使奥丽芙暂时放下了心中的警惕。 “上尉,没关系的。”奥丽芙望着安德烈的眼睛,轻轻抚了抚安德烈的手掌,从安德烈的身后转身来到黑袍巫师的跟前。 黑袍巫师伸出的手在距离奥丽芙肚子一寸的地方停下来,奇怪的咒语响起在空气中,也不过才一瞬的时间,咒语停止,黑袍巫师也回到原处,神色有些凝重,似乎一切都已经有了定夺。 “怎么了,巫师?”奥丽芙小心翼翼地问道。 “有一件非常残忍的事情我需要告诉您,但一切的选择权都掌握在您和您丈夫的手里,无论你们的选择是什么,一切自有缘法。” “您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留下来,出生后的他将会成为世界的祸端。最好的决定就是从现在就扼杀掉他,这对于您来说是非常残忍的。你们也可以决定将他降临人世。现在不必立刻就给我回答,三日后我还会再来的,届时再告诉我,你们的决定吧。” 黑袍巫师走了。 奥丽芙却还没从方才的消息中喘息过来,身子摇摇欲坠,险些跌坐到了地上。 幸好有安德烈先生在她身后,将奥丽芙紧紧拥在了怀里。 可奥丽芙眼眸里的忧伤到了极致。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也没有泪水倾盆而下,只有空洞的眼神望进看不到的虚空,平静的压抑到无处可言的绝望。 很多时候都已经知道结果了,过程再如何去挣扎都是无能为力。 “奥丽芙,我亲爱的妻子,我们会有办法的。”安德烈掩去心中的痛苦,轻声安慰道。 奥丽芙最终晕倒在安德烈的怀里。 三日后。 黑袍巫师如期而至,只不过这一次来的人只有安德烈。 人人都知道黑巫师可以预言不幸的灾祸外,同时也能许诺,任何愿望都可以,需要一些代价,除非黑巫师做不到。 “不知这位先生应该称呼您什么?”安德烈问道。 “叫我们的代称,‘黑巫师’就好。” “黑巫师,这次选择只能二选一吗?有没有其他的可能性,为此我愿付出一切我可以做到的。”安德烈许下了自己庄重的承诺,诺言一旦许下,就一定要去执行。 “确实还有另外的选择,但是那样会对你不利。”黑巫师犹豫的开口道。 “黑巫师请说,无论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只要有其他的可能性,安德烈都不想放过。 “你应该知道,我一旦接受了你的许诺,此后你将再也没有后悔的余地。”黑巫师最后强调了一遍。 “没事,一切后果我来承担,我只想我的妻儿活的好好地。” “放心,你暂时不会死,但是可能会生不如死。”黑巫师从自己黑色的袖子里掏出一瓶棕色的瓶子,“喝下这瓶药水,你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安德烈接过瓶子后毫不犹豫的喝下,耳边响起黑巫师的声音,“若是你失败了,他还是会酿成一场灾祸。一切的事情自有定数,不必强求。” 离开的黑巫师抛下了黑色袍子,随风消逝,露出了一身流动的红衣。 奥丽芙醒来时,眼前是安德烈上尉目光温和的脸。 “您怎么没有叫醒我?”奥丽芙问道,她的手已经扶着安德烈上尉的手臂起身,神色中满是焦虑,“黑巫师走了?” “嗯。”安德烈先生轻轻地回答道。 “你做的什么决定?”奥丽芙的手指不禁捏紧被子,来以此掩饰紧张到快要跳出身体的心跳。 有一瞬,奥丽芙的呼吸都停滞了下来,另一只手不自觉地的覆上自己的肚子。 她现在只希望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还能继续活下去,别的什么都不想去管了。 可是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见证了那么多的死生离别,奥丽芙不可能会对其他人的生命无动于衷。 若是因为他们自私的缘故而导致更多人的伤亡,他们未来将会活在无尽的悔恨与愧疚之中。 她了解自己的丈夫,正如她的丈夫了解她一般。 他们的孩子也许……真的保不住了…… 身为一位母亲,她又如何能做到亲手害死自己的孩子呢? 奥丽芙知道二选一的结果会是什么,可是忍不住伤心,她在惩戒着自己,也在折磨着自己。 她非常爱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即使尚未谋面。 “还有第三种选择。”安德烈平淡的回答道。 如同等待审判一般的囚徒,突然被告知重获自由时的那般喜悦与解脱感,在奥丽芙的心中点点蔓延。 第三种选择? “我们的孩子可以留下来吗?”奥丽芙的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道。 “是的,我的夫人。”安德烈上尉的脸上充斥着满脸的喜悦。 “你没有骗我?”奥丽芙还是有些不可置信,紧紧攥着安德烈的手臂,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的人,害怕这只是自己的一场短暂的臆想。 安德烈将奥丽芙拥在怀里,轻声安抚道:“是真的,没有骗你,我们的孩子可以留下,不要再担心了。” “一切还有我,我不会让你和孩子们受到伤害的。我们都会好好的。” …… 奥丽芙最后在上尉的怀里昏昏沉沉的睡去,脸上的泪痕被男人温柔的揩去。 第63章 雷内将军(一) 格拉诞生后,粉嫩的脸颊白里透红,眼睛眯缝着就开始啼哭,与任何一个新生的孩子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他却已经被黑巫师预言了自己不幸的命运,剩下的所有希望都将肩负在他父亲安德烈的身上。 在格拉出生的第七天,安德烈便挑选了一队短小精悍的队伍随自己出发。 奥丽芙担心着上尉的安全,心中总是不安,嘴上一直不停的询问上尉的打算,直觉上告诉她不要让上尉离开。 上尉温和地安抚着自己的妻子,将奥丽芙拥在怀里,亲吻着她的额头,自信地告诉她,自己将在格拉百日宴前回来,并带来属于格拉的最好礼物。 可是直到上尉离开,奥丽芙都不清楚上尉此行是去做什么。 …… 眼看着格拉的百日宴即将到来,可奥丽芙派出去打听安德烈上尉的人却没有一点关于上尉的消息。 外面的天气诡异莫测犹如此前的局势风谲云诡。 漆黑一片的乌云乌压压的压暗了城堡,酝酿着一场即将倾盆而至的暴雨。 奥丽芙忧心忡忡的望着天边的云,双手合十聚拢在自己的胸前,双眸紧闭,在心中默默为安德烈上尉的安全祈祷着。 今日就是格拉的百日宴了,也是安德烈向奥丽芙保证的最后一天。 “母亲,父亲什么时候回来啊?”锡德晃动起奥丽芙的衣角问道。 听到锡德的声音,奥丽芙从方才的祈祷中回神,缓缓睁开了双眼。 眼前的天空突然被一道刺目的阳光穿破,一时驱散了大片的乌云,露出了碧蓝的一角空隙。 “他很快就会回来的。”但愿如此。 奥丽芙目光深邃地望着,受到阳光保护的那小片的碧蓝一角。 希望总是裹挟在最不引人注目的地方。 …… 奥丽芙一身深红色的曳地礼裙,不疾不徐的迈着步子,怀里抱着的是今日的主角——格拉,另一只空闲的手领着一头金黄色卷发的小男孩,在场的人也不会不认识这个小男孩。 他叫锡德,是奥丽芙与安德烈上尉的第一个孩子。 一向安安静静的格拉突然大哭了起来,震得整个殿堂充斥着婴儿的哭泣。 “奥丽芙,我亲爱的妻子,我回来了。”门外站着一个漆黑的身影,身后的光亮宛若他带来的光明与希望。 “上尉……是……上尉尉……回来了……”其中的一位士兵激动地喊道。 “父亲……”锡德听到安德烈的声音后,一把抹去了委屈的眼泪,迈着小短腿兴奋地迎上去,“您终于回来了。” 接着就跳上了安德烈的怀抱里,仰头在上尉的左脸颊亲了一大口,发出“啵”的一声,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欢声笑语。 安德烈笑着望着怀里的小家伙,慢慢的走向奥丽芙,原本大哭的孩子也停止了哭泣,睁着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对面走来的男人。 “奥丽芙,我回来了。”走到距离奥丽芙半米的距离,安德烈弯腰轻轻放下锡德,望着奥丽芙的眼眸依旧是思念与爱意以及化不去的浓雾。 “上尉,我们都等您很久了。”奥丽芙忍住看到安德烈后想要落泪的冲动,声音微微发颤道。 安德烈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瓶子,盛放着红色的液体,上尉打开瓶塞后,将红色液体滴到了格拉的唇上。 “神会护佑我们的孩子平安的。” …… “上尉,这些日子您去哪了?”两个孩子已经甜甜的睡过去了,奥丽芙才开口问道。 “这件事再过几天你就会知道了。”安德烈搂过奥丽芙的肩膀,在奥丽芙的额头上印下满怀爱意的吻,“不早了,睡吧。” 夜晚中的眼眸充满落寞而忧伤,以及不可磨灭的坚定。 既然都决定好了,那就再也没有后退的余地。 这是安德烈上尉的选择。 战火蔓延的日子里,每一天都是不寻常的。谁都不会知道下一个死去的人会是谁,正如谁都不会想到安德烈上尉会被一群戎马军装的人带走。 由夏入秋,天气渐渐转凉,第一片泛黄的秋叶被第一场到来的秋雨精准的击中,就像是突然而至的第一声枪声,击溃了人们慌乱的心脏,好在没有人因此而受伤。 “安德烈上尉,我们来接您了。您知道是什么事情的,请跟我们走吧。”一位士兵恭敬地摆出邀请安德烈上尉跟随离开的手势。 这时,在来的队伍中间走出一位军官,身材挺拔,军服之上携带了许多的勋章,似乎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份被旁人知晓。 手上握着一把黑洞洞的手枪,还冒着直上而去的白烟。 场面一时安静的能听到轻轻浅浅的雨落声。 奥丽芙虽然未曾见过这位军官,单看他为人如此高调并堂而皇之的将自己的军功和各种勋章都携带在身上,也不难猜测出如此嚣张的人会是谁了。 传闻中的雷内将军。 在当国的统治者被暗杀后,雷内将军与另一位神秘的将军曾凭借一己之力重新将其他的傀儡统治者推上国王的位置,自己则成为其效力的将军。 也算的上是一位人物了,不过性子太过张扬,终日将自己的功勋挂在身上,丝毫不会畏惧暗杀,倒像是故意引人去杀自己似的。 不知今日雷内将军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打八竿子都不一定会见到的人今日突然出现在自家的门口,奥丽芙非常怀疑这位雷内将军的用心,更多的是对自己丈夫的担心。 上尉的官职比起将军来说还是太过于渺小,根本就不值得引来将军亲自来动手。 除非安德烈做了什么事……还不是小事…… 奥丽芙紧张的攥紧了上尉的衣袖,忧心忡忡的望着上尉。 面对着一群乌压压来带自己离开的人,安德烈的脸上丝毫看不出什么情绪,与平常的表情一般无二。 “我知道,请允许我与自己的妻子说几句话再随你们离开。” “妻子?”雷内将军眉头上挑,有些不可置信,盯着奥丽芙打量了一番,不过注意到安德烈不悦的神情后,笑了笑,很快又恢复如常,继续道,“好,您请。” 又转身示意士兵们先退下,雷内将军也退到了一旁,与身边的其他军官开始交流起来,眼神还时不时往安德烈上尉的那边瞟去,嘴角玩味的意思更加浓烈起来。 安德烈之前就想离开他们也就先作罢了,没想到竟然还自己偷偷地结婚,这下不愁没有热闹看喽。 第64章 雷内将军(二) “奥丽芙,我亲爱的妻子,请相信我对你的忠诚,我安德烈在此起誓,只要我活着就一定会爱着你和我们的孩子到永远。”安德烈神色严肃而庄重地开口道。 “你怎么了,上尉?”奥丽芙忐忑不安的问道。 “我不会有事的,请等我回来。照看好我们的孩子。”安德烈心头哪怕有千头万绪也不肯在面容上表露出一分,克制而坚定地将奥丽芙拥在了怀里。 周围的雨水似乎在这一刻慢了下来,但更希望的是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不会分离,不会等待,不会说再见,只有相拥的彼此。 “等我回来。”声音消失在耳边前,上尉已经跟着雷内将军的队伍离开好远了。 奥丽芙望着远去的身影静静地发呆,雨水丝丝凉意透过晚风灌进衣袖之下的皮肤,彻骨的冷意。 “我相信您上尉,您会回来的。”奥丽芙自言自语道。 一场又一场的秋雨而至,天气的严寒一日赶上一日的冷。 当最后一场的秋雨变成了雪,奥丽芙才意识到,原来已经到冬天了。可是上尉没有回来,离开后就杳无音讯。 再后来,雪又变成了雨,春天如约而至。可等的人还是没有消息。 “母亲,送给您。”锡德怀抱里捧着一大束黄色的野花,高高的举过头顶,递到了奥丽芙的面前。 “谢谢你,锡德。母亲非常喜欢。”奥丽芙眉前的忧郁一扫而尽,取而代之的是惊喜。 “能得到母亲的青睐,荣幸之至。”小锡德还作势摆出了绅士礼,邀请奥丽芙一同与自己去个地方。 “哦,我亲爱的小绅士,你想带我去哪啊?”奥丽芙牵起锡德的小手,禁不住的笑道。 “母亲去过就知道了。”锡德满脸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与激动。 眼前是一片金灿灿的小黄花,细碎而繁多,风一拂过,一时有了姿态如同一个个跳动的黄色小精灵。 奥丽芙想起安德烈同自己表达心意的那一日,那时的小黄花盛开的更加热烈与光彩夺目,美的不可思议,一直都印在她的回忆里,成为她人生之中不可磨灭的一部分。 “母亲喜欢这里吗?”锡德笑着问道,“我记得母亲最喜欢的就是这种黄色的小花朵了。” “我还记得您曾说过,虽然这些黄色的花朵只是寻常的野花,但是当它们合在一块时就会变得如同骄阳一般灿烂的色彩。” “在这个季节,它们还算开的不胜热烈,再等一些日子啊,这里会更好看的。可我现在已经忍不住带母亲来了。”孩子天真美好的笑容总可以化解心中的一些负担。 “谢谢你,锡德。”情绪上涌,奥丽芙的泪不禁落了下来,即使很快随着微风吹干,可还是让锡德注意到了。 “母亲,您怎么哭了?”锡德只想让母亲开心,却不想母亲伤心落泪,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您别哭啊,母亲别哭啊。”锡德用小手想要擦去母亲脸上的泪,却发现泪水怎么擦都擦不完,反而越来越多。 “您哭,我也想哭。母亲别哭啊。”看着母亲落泪,锡德的泪腺也开始发作,泪水一个劲的往下落。 “好孩子,别哭了。母亲只是很开心,很喜欢你带我来的地方。”奥丽芙蹲在锡德的面前,用自己的衣袖擦去了锡德的眼泪。 “母亲,您骗人,您根本就不开心。”锡德双眸水汪汪的盯着奥丽芙,说道,“不然,您为什么会哭呢?” “母亲是喜极而泣,高兴的流了眼泪。对不起,让锡德担心了。”奥丽芙如同安抚一般,轻轻地抚摸着锡德的头发。 “没关系的,母亲喜欢就好。”锡德抱紧了奥丽芙,埋在奥丽芙的怀里,声音喑哑道,“父亲他一定会回来的,请母亲就不要过分挂念了。” “好孩子,谢谢你。”奥丽芙已经擦干泪水,笑着说道。 这些天,自从安德烈上尉离开后,奥丽芙虽然没有当着孩子的面哭过,可是却也一直未曾笑过。 孩子们对大人们的情绪观察的总是细致入微的,锡德很爱母亲,不希望母亲不开心,等了很久,也找了好久,才找到可以使母亲高兴的方法。 …… 安德烈上尉离开奥丽芙后,被雷内将军带到了王宫。 “你杀了巴克尔?”在最高的位子上,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声音震怒道,“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他可是我们最重要的同盟啊!” “他死了,你可想过会有什么后果!” 桌子上白瓷碗碎裂在安德烈的脚边,老者的怒气可见一斑了。 “他活着碍着你什么事了?你想做你的上尉,乖乖的做就好了,我没有去多加阻止,你倒好啊,把巴克尔给杀了!” “你到底还记不记得你是谁?!又是什么身份!还真做起了对手底下人负责尽职的上尉了?!”老者呼吸起伏不定,深深吸了好大一口气后才算缓过来。 “当初同意你去做一名士兵是为了磨炼你,你也算是上进,成为了一名上尉,现在倒也是时候让你回来了。” 看着地上一声不吭的人,老者一时没了脾气,算起来他也已经有整整三年未曾见过自己的这个儿子了。 老者叹了口气,继续开口道,“你既是我儿子,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回来和雷内一起做事吧。” “尊者,我有事情跟您说。”一旁的雷内将军看到老者似乎是渐渐消了气,主动向前迈去,眼中的暗芒闪过。 “你讲吧,雷内。” 只见雷内将军瞥了一眼地上的人后,来到老者的身旁继续俯身耳语。 老者的面容肉眼可见的发生了变化,眼睛如同铜铃那般紧紧的瞪着安德烈,震怒的情绪犹如实质般想要撕裂地上的人。 “你竟然背着我自己偷偷结婚!?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你的妻子只能是泰贝莎,至于其他人你想都不要想!” 老者站起身来,挥舞在空气里的手臂,却停在了半空中,像是改变了主意一般,衣袍擦着安德烈的肩膀狠狠的甩下,他到底是舍不得打这个儿子。 “你先下去吧,这件事我来解决。等我与泰贝莎的父亲商量好你们的婚事后,再解除你的禁足吧。” 雷内有些不甘心,依照老者的暴躁脾气怎么也会雷霆大怒,怎么就会轻易地放过了安德烈?就因为安德烈是他的亲儿子! 那他呢,他就是个可怜的养子!就该随意打骂! 他到底是如何努力都比不过安德烈在长者心里的位置! 雷内暗暗的攥紧了藏匿在衣袖之下的拳头。 第65章 安德烈之死 “父亲。”地上的人慢慢直起身体,挺拔的身躯立在老者的面前更加衬着老者的羸弱与苍老,“父亲,今天回来,我是与您道别的。” “道别?你要去哪!”老者不可置信地问道。 安德烈没有回答老者的疑问,而是深深地鞠了一躬,“以后我将与您,以及这里的一切再无联系。” “对不起,父亲。”转身后,已然就成为了另一个世界的人,安德烈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 老者气急败坏的喊道,“你不许走,快回来!听到了吗!?” 看到安德烈不为所动,老者又赶紧让士兵拦住他。 可安德烈渐渐隐去的身形却如影子般径直的穿过了所有人…… 从此安德烈将不为世事所包容…… 这是他的选择…… 选择一旦做出,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上尉不再是上尉,安德烈回来后,他的官职已经被撤掉了,他成为了一个普通人,是一位丈夫也是一位父亲。 “您终于回来了。”经历了四个季节的轮回交替,奥丽芙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最终还是忍不住流泪,一把拥住了安德烈。 “格拉怎么样了?”安德烈安抚般地拍了拍奥丽芙的肩膀,开口询问道。 “格拉这些日子不知怎么了,一直高烧不断,怎么也退不了烧。”奥丽芙憔悴的面容染上忧伤。 “我去看看他。” 安德烈来到床前,伸手摸了摸格拉的额头,像是预先准备好一般,掏出了与那日在格拉百日宴时见到过的相类似的瓶子。 打开瓶塞后,安德烈直接将瓶子里面的液体沿着格拉的嘴巴倒了进去。 “格拉很快就会好的。”庞大身躯的影子,此刻却略显得疲惫起来。 此后的若干年中,每当格拉出现高烧的状况时,安德烈总会拿出那瓶盛有红色液体的小瓶。 转眼而过,已经十年。 战争依旧没有停息,上尉不再是上尉,成为普通的一位士兵。 十年前,听说是安德烈上尉杀死了巴克尔,才招致安德烈失去他的官职。 巴克尔是个坏人,但毋庸置疑的是在他的手上掌握着许多支军队。 杀死了巴克尔,也许会意味着是英雄,但是没有人愿意这样去认为。 当年,上尉带着自己精选的一小支士兵,孤身前去击杀巴克尔,这是一项极其险峻与秘密的事情。 几乎所有的士兵都不认为他们可以完成击杀巴克尔的任务,但事实是他们一小队人马做到了,成功杀死了巴克尔。 本应该是功成名就的事情,可事实就坏在巴克尔与各方势力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巴克尔死了,联系断了,糟糕的局势再一次陷入了僵局,首先就是巴克尔手下的多支军队的分配问题。 各方势力都想将巴克尔的军队占为己有,从而扩大自己的势力,面对这块肥肉,谁也不肯松口。 杀一人却带来更多人的杀戮与死亡,安德烈上尉一时成为了众矢之的,埋怨他的人胜过赞许他的人。 因为这件事情引起的一切事件被部分有心人全都引到了安德烈身上。 加之战争的残酷性加剧,人民不再认可安德烈上尉,并认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安德烈上尉引起的。 若不是安德烈去刺杀了巴克尔,后来的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安德烈多年来积攒的名誉也在这一段时间里毁于一旦。 人们似乎忘记了,当初是安德烈的出现才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人们也似乎忘记了,当初正是安德烈带着他们一起厮杀才脱离一个又一个的困境。 人们会健忘掉这些封存在过去里褪色的记忆,对于他们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不重要的东西就会被丢弃,甚至在它会危害到自己一部分利益之时,以兵锐向之。 失去军官等级的安德烈,降为普通士兵的安德烈,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不再重要的东西了…… 为了躲避其他人的危害,安德烈只好带着奥丽芙与自己的两个孩子,离开他们熟悉的地方去其他镇子上生活。 他们是外来者,尤其还是不知底细的外来者,要想在一个崭新的地方安家并不容易。 即使生活落魄,奥丽芙也从未埋怨过安德烈,在奥丽芙的心中安德烈就是最好的丈夫。 既然有些事情,安德烈不愿意多讲,那么奥丽芙愿意尊重安德烈的想法。 奥丽芙不会多问,她知道安德烈若是想说的话,一定就会将事情全部告诉她的。 …… 十年间,积攒在安德烈身上的污言碎语逐渐在增加,而安德烈先生却从未向任何人解释过自己的行为。 沉重与繁琐的铁链一旦落下,便再也不可能有机会卸下了。 整整十年,安德烈失去了一切,唯独没有失去的是来自妻子的支持和孩子们的爱。 安德烈从未因为当初的第三种选择,所带来的一切后果而后悔过,只要他的妻子和孩子们都好好地活着,一切都值得…… 在格拉的十岁那一年,安德烈道别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们,去了战场。 离开前,安德烈送给锡德和格拉两棵植物,并告诉他们这是两棵小树苗,只要三年它们就会长大的,等它们长大了,安德烈就会回来。 可是一年过去了,小树苗一点变化也没有,到了第二年,树苗还是如此。 其他人都说格拉种的是两株草,连锡德都不相信这是树,还将其中的一棵给毁掉了。 格拉却从未变过心中的坚守,他种的是树,等小树苗长大了,他的父亲就会回来的。 格拉每一天都在期盼着小树苗快快长大,这样他的父亲就会回来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祈祷,这一天终于到来,可是父亲回来了,鼻翼间却再没气息。 格拉不相信,他不相信躺在地上的那人就是自己的父亲。 人群中一个恸哭的女人坐在父亲的旁边,格拉从未见过母亲这般蓬头污垢的模样。 格拉极力地忍耐着眼中的泪水,奋力地冲出了人群。 他种的小树苗还没有长大呢,父亲与他不是说好了嘛,等三年小树长大后,父亲就会回来的。 他的父亲不会说话不算数的! 第66章 锡德,锡德(一) 承载着格拉两年多时间的小树苗,却在一朝之间枯死了,一点希望都没有留下。 “父亲……父亲……”格拉心中的痛苦再也无法抑制的涌出来,“对不起……对……不起……父亲……您交给我的树苗……死了……” “父亲……您……您再也回不来了……” 在安德烈的噩耗传来的第二日,奥丽芙也倒下了,随着安德烈而去。 死去的尸体是不被允许下葬的,只会被火化成一坯骨灰融入泥土,然后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知道安德烈死去的消息时,锡德无动于衷,即使在第二日看到奥丽芙倒下,锡德也未曾落下一滴泪。 他的泪早就流尽在过去的时间里。 活着的那个懂事可爱的锡德早就被另一个黑暗扭曲的锡德吃掉了。 “你的父亲就是个彻头彻底的坏人,还是个害人精,生的儿子也是个祸害。”锡德倒在泥地里,满身的污泥,脑袋被人踩在脚下狠狠碾压着,动弹不得。 “我父亲,他不是坏人!也不是害人精!”锡德即使没有了丝毫的反抗能力,但眼神中的倔强依旧不变。 “瞧呐,这个祸害还在为他父亲辩解呢!”周围的男孩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哈哈的笑了起来。 “不许欺负我哥哥!”三岁的锡德站在奥丽芙的身边大声喊道。 看到有大人过来,原本气焰嚣张的男孩们顿时吓得纷纷四处逃窜。 “哥哥,你没事吧,母亲来了。”格拉匆匆跑到锡德身旁,两只小手拼命的拉扯着锡德手臂,想要将锡德从泥潭里面拉出来。 格拉抬不起锡德的身体,锡德反而越陷越深。 “还是我来吧。” 奥丽芙蹲下来将满身污泥的锡德抱在怀里,迈着步子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格拉默默的跟在母亲的身后,落幕的阳光在一点一滴的消融在泥潭中。 三人回到家时,天空已经看不到阳光了,只剩下乌黑沉闷的满天乌云,没有星星。 侧躺在床上的锡德,身上的污泥已经被清洗干净,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衣服。 锡德的脑袋枕着手臂,身体蜷缩成一团在微微发颤。 奥丽芙坐在床边,心疼的看着锡德的模样,温柔的开口道,“锡德,别哭了。母亲知道你委屈。不论发生了什么都告诉母亲好吗?” 金黄色的卷发如同灿烂的骄阳一般,现在却如枯败的枯草一般,在奥丽芙的手中慢慢的被捋顺,期望早日焕发光彩与活力。 许久,锡德的声音才响起,“母亲,不用担心我,我已经没事了。” “锡德……”奥丽芙刚要开口,就被外面的一阵紧锣密鼓的敲门声打断了。 “安德烈夫人,您在家吗?”门外响起女人的声音。 “锡德,母亲先去开门了,等一会儿再来陪你。”临走前,奥丽芙在锡德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房间的门在合上时引发起的轻微震动,顺着墙壁慢慢传导在锡德躺在的床上,一同随着锡德心脏微微跳动着,没有什么不同。 从房顶上震落下的黑色蜘蛛,又很快的爬到了房间中的角落。 即使在不会冷的季节,锡德只觉得彻骨的寒意,在一点一点侵蚀着炙热的心脏,阴影笼罩了整颗脆弱敏感的心脏。 “是杰森夫人啊,请进吧。”奥丽芙打开门邀请女人进了屋。 “母亲,我去陪哥哥了。”看到有客人进来,还坐在地上玩玩具小火车的格拉起身说道。 “你去吧。”奥丽芙朝着格拉的方向说道。 “锡德又怎么了?”杰森夫人眼珠子滴溜的转了一圈,故意一般地开口问道。 “没事,就发生了一点小孩子之间的摩擦。”奥丽芙说道。 这栋房子的隔音效果并不好,在锡德的房间里也是可以清楚地听到客厅里面的讲话声。 原来在母亲的印象里,下午发生的事情只是孩子之间的摩擦吗? 锡德抱紧了自己的身躯,渴望驱走周身的寒意,心却越来越冷。 再冷也抵不过言语的冷。 “小孩子嘛,在他们之间会有摩擦也是很正常的。”杰森夫人附和道,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压低了声音,“若孩子就因为这些摩擦回家发脾气就不好了,也不能总是惯着孩子啊。” 杰森夫人说完又玩笑般的笑了起来。 声音一字不漏的落到了锡德的耳中。 是吗?锡德在心中冷冷的想到。 “格拉哥哥,你不陪我玩吗?”原本躲在杰森夫人身后的小女孩,双手还抱着杰森夫人的腿,可小脑袋已经迫不及待地探了出来。 “原来小朱莉也来了呀。”奥丽芙亲和的开口道,又转头朝着格拉,“陪你朱莉妹妹玩一会儿吧。” “可是,母亲——”格拉有些不太情愿,他更担心自己的哥哥。 “去吧朱莉,不要害羞了。”杰森夫人打断了格拉的话,宠溺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说道,“你不总是嚷嚷着要来见格拉吗?” 朱莉在杰森夫人的鼓动下,提着自己的小裙子,滴滴答答的来到格拉身边,“要不我陪你一起去看看锡德哥哥?” “我还是带你去我房间看看父亲刚给我做的玩具吧。”格拉说道。 格拉知道锡德是因为今天下午的事情才不开心的,而欺负锡德的那群坏孩子里面就有朱莉的哥哥。 若真带着朱莉去见了锡德,怕是锡德更加不开心了。 “好啊,好啊。什么玩具啊,安德烈叔叔每次制作的玩具都是非常有意思的,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去瞧瞧了。” 一听到格拉要带自己去看他的玩具,朱莉眼睛都亮了,早就把母亲之前交代自己的事情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朱莉,你不想去见见你锡德哥哥吗?”杰森夫人笑道,眼神中却带有命令的意味。 “我我我……我……”比起杰森夫人交给她的任务,朱莉还是觉得格拉的那些玩具应该会更加有吸引力,但是又害怕回家后会受到杰森夫人的责怪。 “杰森夫人还是别太为难孩子了,让他们自己玩去吧。我们先聊我们的。”奥丽芙适时的开口道。 这下,杰森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看到杰森夫人没有再去阻止,朱莉一下轻快许多,拉起格拉的手就跳着往格拉的房间走去。 第67章 锡德,锡德(二) “安德烈夫人啊,今天下午的事情我也听我家的泰勒说了。是他们那群孩子不知什么好歹,听风就是雨,欺负了锡德。泰勒回到家后就非常懊悔,我已经狠狠训斥过他了。” 杰森夫人一边注意着奥丽芙的表情,一边又继续开口说道,“他也知道自己错了,我本想带他来向锡德道歉的,可那个孩子啊,心里懊悔不已,不敢来见锡德,等下次我一定将泰勒带来给锡德道歉。” “泰勒是个好孩子,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对,能够改过来就行了,杰森夫人不必勉强他来道歉。”奥丽芙道。 “那就好,安德烈夫人不介怀就好。对了呀,我丈夫还有些事情想请安德烈先生帮忙……” …… 夏夜的蝉鸣,清幽而旷远与白日里聒噪截然不同。 杰森夫人红光满面的带着朱莉离开,临走前还不忘笑着同奥丽芙道别。 “母亲,我害怕……这边漆黑黑一片,离我们家还那么远……”朱莉缩着身子靠着杰森夫人道。 “闭嘴,害怕就跟紧我快走。”杰森夫人走路带风,恨不得马上回家要将好消息带给自己的丈夫。 “母亲……母亲……我……还是害怕……” “母亲,我们为什么黑天来格拉的家,听说他们家周围都是孤坟……” “若不是你哥哥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样,我能带着你来吗,也没想到你这丫头光想着玩了,连锡德都没见一面,还好从奥丽芙的嘴里知道锡德没有什么要紧事,不然奥丽芙那女人怎么可能会同意安德烈来帮你父亲,还不快跟上。” “母亲,我们为什么不明天再来啊?” “明天来?黄花菜都要凉了。” “父亲的事情不要紧吧……逃兵被抓到是会……杀死的……” “你个没良心的,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父亲要不是为了你们这些孩子,会当逃兵?你也不想想,你父亲没了,你以后吃什么喝什么!”杰森夫人狠狠的剜了一眼朱莉。 “是是……是……我错了……”朱莉默默低下了头。 …… “哎,你这个小祸害,还真没想到你父亲还真有点本事啊。”泰勒看到从自己身旁经过的男孩时,肆意笑道。 男孩的脚步没有停下来,就好像无视了旁边的那个人一般。 “可是,那又怎么样?还不是得夹着尾巴做人,就连他的儿子被人欺负了也一声不吭。还反过来帮欺负他儿子的人呢,真是够大度呢!” 锡德一句未言,平静的从泰勒面前离开。 几日后,泰勒的腿被人打折,舌头也没了。 奥丽芙带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前去探望泰勒的情况时,进到杰森先生的家门不久,泰勒突然惊恐的睁大眼睛,双手胡乱的摆动着,挣扎不已,犹如见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人由于惊吓过度,从此疯了。 …… “格拉,我亲爱的弟弟,你如今惺惺作态这般难过干什么?”锡德的声音出现在格拉的背后。 “锡德,你在说什么!?”格拉转头望向这个越来越陌生的哥哥。 “这一切会发生,包括父亲与母亲的死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诞生,就不会发生这一切的事情了。”冷漠到骨子里的声音穿透格拉的耳朵直抵心脏。 “你说的是什么,为什么是因为我的缘故?” “也对,藏在你身上的事情连母亲都不知道。你就更不可能知道了,你若知道这一切早就不肯再活下去了。”锡德冷笑道。 “到底是什么事情?!”格拉紧张的问道,一股窒息感在压迫着他。 “既然你那么想知道,我就全都告诉你。过了今天你就没有机会知道了。” “你就是个不幸的人,就不该降生下来。你可能不知道吧,你每年喝的红色液体是父亲身上的血。”锡德看着格拉满面不可置信又痛苦的表情,满意的轻笑了几声。 “因为你的降生,父亲他承受了什么!父亲的名望、父亲的地位、父亲的荣誉、父亲的一切一切关乎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被你给夺走了。” “我的好弟弟啊,你真不应该降生在这个世界上。你的出现,毁掉了一切!”锡德的脸上开始出现愤怒的裂痕。 “我不该生气的,而是应该将这一切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你,让你难受,让你痛苦。看着你痛苦,我就痛快。”如淬了毒般的眸子牢牢地盯着格拉。 锡德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继续道,“你应该听说过黑巫师吧,专门预言祸事的巫师。在你还未出生时,曾有一位黑巫师来找过父亲和母亲,让他们作出选择。” 锡德笑容可怖的说道,“你知道是选择什么吗?” 听到这里,格拉的心不由的咯噔跳了一下。 “在你出生前将你杀掉,或者还有一种选择就是让你平安的生下来。” “但你知道让你生下来的代价是什么吗?为整个世界带来灾祸!父亲与母亲怎么可能会因为自己的选择而去毁掉整个世界呢?可是啊,我的好弟弟,他们也不忍心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 “我还记得当时母亲昏倒了,父亲金黄色的卷发一夜之间苍白了大半。这些都是因为你的缘故。” “后来黑巫师又来了,让父亲做出选择,当时我就躲在不起眼的地方,亲耳听到父亲用许诺的方式做出了第三种选择。” “从此你的不幸将转移到父亲身上,父亲将失去一切,包括他的荣誉、名望、地位等等,变成最下等的人每日要遭受人们的唾弃与责难。” “你以为就这么容易?呵呵,加之在父亲身上的痛苦可不止这一些。” “你的命金贵的很,我亲爱的弟弟,要想顺利的活下去,还需要父亲的血来吊着,这需要延续到你十三岁。” “知道为什么是十三岁吗?因为在你十三岁生日的这一天,就是父亲的死期。” “锡德!求求你不要再说下去了!我不想听了,我不想知道,我一点都不想知道!”格拉哭着抱着自己的脑袋,企图阻止锡德的声音传到自己的耳朵里。 “躲避是没有用的。”锡德狠狠的攥住了格拉的手臂,继续道。 第68章 沉痛的真相 “巴克尔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吧?你以为父亲为什么会杀了他?” “他是个坏人不假,也是个臭名昭着的坏人,可更多的是因为他的血可以解除你身上的一部分诅咒。” “其实巴克尔不是父亲杀的,父亲怎么可能不知道杀死巴克尔会为人们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他是如此真诚善良的的人啊。不过是从巴克尔身上取一些血罢了。” “可在父亲的那支队伍中,混进了雷内将军的细作,趁着巴克尔昏迷之时杀死了他并成功的嫁祸给了父亲。” “而这一切的因果都是因为你。” “除了巴克尔的血之外,还有一个人的血也可以解除你的封印,不过需得在你十三岁生日的那一天饮下才可以生效,当然了,从此你将会成为一个普通的小男孩,再也不会受到诅咒了。”锡德轻蔑地笑道。 “现在,雷内将军的血就在这个瓶子里,只要你喝下去,你就是个正常的孩子了。是不是听到了很开心?” “不过,看着你好像不太开心的模样,是不是因为让你活下去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还是因为这瓶血还在我的手里,你不好意拿走啊?不要不好意思啊,我这就给你。”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格拉痛苦的哭喊道。 “你不要?你有资格说不要吗?!这是用父亲的命换来的血啊。” 锡德打开瓶塞后,掰开格拉的嘴,要将瓶中的红色液体灌入格拉的嘴里。 “我不要喝!我……不要……”格拉剧烈地挣扎着,拼命地挣脱锡德的桎梏。 “你以为你不喝就可以弥补你的过错了?不喝下去,埋在你身上的诅咒一旦过了今日,你将成为危害世界的祸害。父亲付出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这世界的和平以及你能好好的活着。”格拉平静的声音里,是安抚的力量。 格拉渐渐放弃了挣扎,“那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就不会为这个世界带来不幸了!” “杀了你,你身上的诅咒没有解除,就算你死了,这个世界还是会被你毁掉的。” “乖弟弟,快喝吧,喝下去,你的诅咒就会解除,你就不会再危害这个世界了。”锡德声音蛊惑一般的让格拉迫不及待的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喝下它,就可以解脱了。 “不要喝!格拉!”少女的声音一时打破了格拉眼前出现的幻影。 碎裂在地上的瓶子已经无法再重新盛放液体,血液散落了一地。 “你是谁?”锡德神色不善地打量着突然出现的少女。 “我是他的好朋友。”盂念说道。 “嗯?格拉还有好朋友?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你想利用这瓶血毁掉整个世界。”盂念盯着锡德的脸认真的说道。 没有回答盂念说的正确与否,锡德开口道,“你既知道之前的一切为什么不告诉他呢?你不是他的好朋友吗?” “他只要快乐的活着就够了。” “快乐的活着,可他可以快乐的活着,那么其他人呢,因为他能够快乐的活着要遭受多大的痛苦与不幸!” “这些都不是他自己选择的。”盂念说道。 “他的存在就是个错误。他害死了父亲和母亲,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好的,我看还是毁掉了最好。比起让他毁了,还不如让我去毁掉这个世界。” “格拉,快来哥哥这里。那瓶血没了就没了,我这里还有一瓶,你喝下去,就可以解脱了。”锡德又从怀里掏出了另一个盛有红色液体的瓶子。 “格拉,不要过去——锡德是骗你的——”盂念喊道。 “这一次他总该有自己选择和判断的权利了,就算你是他的朋友也不能轻易干涉。”锡德说道。 盂念确实没有任何权利去干涉格拉,可是她不忍心看到格拉就这样将自己的一切选择都交给别人,活着如同傀儡。 “格拉——”盂念轻轻地叹了口气,她无法干扰格拉的选择,只能尊重格拉。 “父亲和母亲都死了,因为我的缘故父亲才承受那么多的痛苦,现在无论让我做什么都行。”格拉早在得知一切之时,万念俱灰,他只有一个念头,死掉。 “也许一个人他本身没有什么罪,可是他生下来,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原罪了。但是,格拉,这些都不是你的错,相信我好吗,我带你离开这里。”盂念看到面前这个男孩脆弱的模样,心里难过的要命。 存在即是罪,他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利,所有的痛苦却需要他来承担。 “谢谢你。”格拉接过了锡德手上的瓶子,望着盂念平静地落下了最后一滴泪。 空空的瓶子喝尽,格拉倒在了地上。 一旁的锡德癫狂的笑起来,“你终于喝掉了,带着绝望死去是什么感觉。” “就算你死了,也永远不能赎罪。你活着就是个错,你不该活着的,我亲爱的弟弟。” 抱着冰冷的身体,锡德却感受不到高兴,所有他喜欢的,讨厌的都死去了,现在的就剩下留在这个世界之上无忧无虑的开心笑着的其他人了。 只要再过一会儿,等格拉喝下去的东西发挥效果,他就可以用自己的手毁掉这个世界的一切了。 “这是怎么回事?”锡德突然抽搐起来,眼睛瞪得老大,开始哀嚎起来。 撕裂一般的痛苦逼迫着锡德想要脱离自己的肉体。 最后锡德停止了哀嚎,身体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就像睡着了似的。 盂念大着胆子向前探了探锡德呼吸,人已经死了。 变故也只在一瞬之间。 本应该不会伤心的,盂念曾经见证了那么多的生死离别,可是面对这一切的时候,盂念还是忍不住的为他们落泪。 “别哭了,阿念。” “域,真的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了吗?”盂念望着域到来的身影痛哭起来。 “这都是缘法,无论过程如何,结果都是定局。”域轻轻地蹲下身子,抚摸着盂念的头发。 “把格拉带走吧,明天他会醒来的。之后的选择你来决定。” 盂念擦干眼泪,坚定地说道,“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69章 喜欢浇水的玫瑰花 “我还活着……”少年醒来后,环顾了一眼四周,全都是陌生的环境。 头还有些痛,少年依稀还记得昨天自己好像很痛苦的样子,根本就不想活下去了。 但是今日醒来后,那种记忆里的痛苦,只剩下了迷迷糊糊的感觉,好像在一夜之间忘掉了很多沉重的东西似的。 少年扶着自己的脑袋,跌跌撞撞朝门外走去。 阳光柔软,空气中是淡淡的玫瑰花香,望着此刻的景象很容易让人放松下来。 门前是一条窄窄的泥土小路,周围种满了玫瑰花。 少年转头望向身后的房子,这是一座简陋的茅草屋,却是十分的简朴与自然。 “你醒了呀。”少女明媚的眼眸出现在少年的眼前。 唰的一下,少年忍不住脸红起来,不敢直视少女的眼睛。 感受到少女这份熟稔语气似乎是认识自己的,少年渐渐隐去心中那份莫名其妙的羞涩感,重新望向少女。 但少年的眼眸中充满了迷茫,印象中似乎并没有出现过眼前的这个人。 “你怎么了?”盂念看到少年有些反常的举动,心中不安的问道。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少年不自然的开口问道。 听到少年的话,盂念也算在心中松了口气。 没记起来就好,没记起来就好,这样就不会痛苦了。 “你啊,是我的好朋友呀。”盂念轻快地说道,“喜欢这里吗?” “喜……欢……”少年轻轻地开口道。 “喜欢就好,快跟我来。”盂念兴奋地牵起少年的手,沿着小路游走在玫瑰花田中。 “这里是不是很美啊?”盂念转头望向身后的少年问道。 这处地方,是盂念待过最长的地方了,她每日除了为玫瑰花们浇水,还要给他们讲故事外,但更多地时候都是一个人放空大脑望向远处,什么都不必去想,什么都不用去考虑,可是还是会无聊啊。 虽然她不必非得待在这里的,也可以去其他任何地方,可是盂念却是最喜欢这里了。 如今来了一位少年,盂念很高兴能够与他一起分享这处美丽的地方。 “嗯,很美。”少年发自肺腑的回答道。 在少年的眼中这里如仙境一般美好,眼前的少女更像是美丽的仙子一般。 “那陪我待在这里好吗?”盂念既激动又有些紧张的望向少年。 盂念很希望少年可以待在这里陪着自己,但是她并不会强制少年自己的意愿。 “嗯,好。”少年已经不再羞涩,开心的望着盂念回答道。 少年也很喜欢这里呀。 “谢谢你啊,格……好朋友。”少年没有丝毫的犹豫让盂念的笑越发灿烂起来。 盂念从来不喜欢“孤单”一词,她从不会说自己孤单,只会说无聊。 她其实挺害怕孤单,但是更多地时候她已经习惯了孤单。 现在终于有人愿意陪着自己了,盂念很开心,“玫瑰花姐姐们,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朋友哦。” “不错,是个很漂亮的男孩。”其中一株玫瑰花认真打量起少年之后,开口道。 “这正好啊,以后又多了一个给我们浇水的人喽。”花丛中另一株玫瑰花开心的说道。 “盂念,今天你还没给我浇水呢。”又有一株玫瑰花扶着自己的腰,语气中半是委屈半是不满道。 “不要着急嘛,一会儿就给你们浇水。”盂念笑道。 一旁的少年有些目瞪口呆的望着玫瑰花又望向盂念,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些玫瑰花是活的!它们会开口说话! 也许这也是盂念喜欢这里的原因,因为有无数的玫瑰花可以陪她。 有时盂念还可以听她们说家常呢。 就好像与她们是家人一般的存在。 第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落下来的时候,花田中的玫瑰花开始舒卷自己的枝叶和花瓣。 “盂念……盂念……我这是……怎么了?”少年一觉醒来后, 发现自己的手掌开始变绿了。 照过镜子后,耳朵也开始变成绿色。 “格……好朋友,没事的。域姐姐说你身体里面有一只虫子,不过你不必害怕啊。过几日等域姐姐回来了,就会将你身体里面的虫子除掉的。所以这几日你的身体可能会发生一些变化,不过不要担心啊。”盂念轻声安慰道。 “原来……原来是这样啊。”少年心中的恐惧感慢慢地退去。 …… “不要碰我,你身上臭死了!”一株玫瑰花捂住自己的鼻子,隔着一段距离就开始尖叫起来。 靠近少年更近的几株玫瑰花,却肉眼可见的迅速枯萎了。 少年一副做错了事情的样子,拿着洒水壶一脸不知所措的望着不远处的少女。 只见少女款款的走过来,温和的笑道,“哎呀,忘记告诉你了。” 似乎害怕被其他人听到似的,盂念凑到少年的耳边悄声开口道,“这些玫瑰花姐姐啊,要求还是挺高的。给她们浇水呢,需得提前沐浴一番才行。” 少年恍然大悟,放下水壶开始往回走。 “记得沐浴完后,还要擦上玫瑰花油。”盂念朝着走远的少年,提醒道。 少年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呀,你动作太粗鲁了!我娇艳的花瓣都快落下来了!”玫瑰花气呼呼的开口道。 “不好意思啊,这样可以吗?”少年轻手轻脚的问道面前的玫瑰花。 “对,就是这样,好舒服啊,要是下一场雨就好了。”玫瑰花不禁感叹道。 “小伙子,我还挺喜欢你的,下次再来给我浇水吧。”吸收到足够的水分后,玫瑰花眯着眼睛慵懒的开口道。 “这怎么行,刚刚你还不是嫌弃人家浇水太粗鲁了嘛。”旁边的另一株玫瑰花不满道,“小伙子,下次别给她浇水了,给我浇水吧。” “哼,小伙子,不要听她的,她是嫉妒我长得好看……” “我哪有……” …… “给她们浇水怎么样啊?”盂念放下手中的洒水壶,开口问道少年。 “很不错,她们挺有意思的。”少年的眼眸中全是喜悦。 “别瞧见她们很挑剔啊,其实她们还是挺可爱的。”盂念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道,“你以后就会知道的。” “嗯。” 第70章 怎么认识的? 第三日。 少年醒来时,发现自己不光是手,连胳膊都变成绿色了。 镜子里的少年,全身都是绿色的。 眼神中却是平静的。 “小伙子,你又来呀。”玫瑰花开心的说道,似乎并没有介意少年浑身绿色的皮肤。 “嗯,我又来了。”少年腼腆的点了点头。 “过来,小伙子,我有事情问你。”不远处的一株玫瑰花朝着少年的方向喊道。 “好,我马上过去。”少年帮旁边的玫瑰花浇完水后,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 “你是怎么认识盂念的啊?”玫瑰花神色中充满了好奇,搓搓叶片,伸长藤蔓,一副准备听八卦的模样。 其他玫瑰花看到这株玫瑰花的模样,面上一阵嫌弃,可枝蔓又忍不住的向着少年靠拢。 少年挠了挠自己红棕色的头发,大脑中却是一片空白的记忆。 “快讲啊。”其中一株暴脾气的玫瑰花开口道。 “你别打断小伙子的思路啊,你没看到刚才小伙子正在思考吗?这一下,被你打断了,又要重新开始了。”旁边的玫瑰花开始责备起方才的那株玫瑰花。 其他的玫瑰花也都不满的瞪着那株玫瑰花。 原本还暴脾气的玫瑰花一下就耷拉起叶片,灰溜溜的躲到后面去了。 “我……”少年才刚说一个字,又被那株本来面壁思过的玫瑰花打断了。 “我知道了!”玫瑰花挤到前面,激动地说道,“一定是这个小伙子先遇见的盂念姐姐,然后对盂念姐姐一见钟情,接着死缠烂打才来到的这里!一定是这样的!” “哇,竟然是这样吗!”一株玫瑰花神色迷离,脑海中不知早已上演了一出什么样的大戏。 “可是这个小伙子也不像是会死缠烂打的人啊!”有一株玫瑰花质疑道。 “对啊,对啊。”靠在它旁边的玫瑰花附和道。 周围其他的玫瑰花们也开始议论纷纷。 “对什么对,它瞎猜的你们也信!”终于有一株玫瑰花算是理智的,喝止住了还在议论纷纷的玫瑰花们。 等周围的玫瑰花都回过味来时,少年已经带着洒水壶离开了。 “都怪你,都怪你。”周围玫瑰花又开始责难起那株编造故事的玫瑰花了。 …… “盂念,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我感觉我好像不记得很多事情了。”少年问道。 盂念的心不禁咯噔一跳,叹了口气。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躲不过去的。 盂念并不擅长骗人,只好将自己的脑袋别到了另一边,假装在忙其他事情,“这个呀,你确实是忘掉了一些事情。那一日,我去找你玩,却发现你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就先把你接到这来了。” “至于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嗯……” “怎么了?”少年不安的问道。 “我脑子也不太好使了,先让我好好想想啊。”编个什么样的故事才好呢,盂念面上风轻云淡,内心却是狂卷风云,啊啊啊啊啊!说点什么好呢! 突然——盂念灵光乍现,有了! 她记得昨日给玫瑰花们讲的故事,她现在只要加以改造改造应该就可以了! “对,是这样的。你对我一见钟……啊不对,说错了,是一见如故,之后对我死缠烂打,我们就成为了好朋友。嗯,就是这样。”说完,盂念心中可谓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转头望向少年,莞尔一笑。 “是……是这样吗?”少年有些怀疑的问道。 “对啊,就是这样的。我的话你还不相信了吗?”盂念这时有些后悔提前把头转过来了,早知道再等一会儿转头。 现在都不知道应该是什么样的表情了。 “嗯,我知道了。”少年点了点头,盂念算是又松了口气。 但少年总觉得盂念说的他们相识的过程非常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但是又不知道在哪里听过。 难道这份熟悉感正是他缺失的记忆中的其中一部分? 少年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脑袋中原本疑惑的地方,更加坚定地相信了盂念说的。 盂念时刻留心着少年的反应,一看少年竟然摇头了,顿时吓得不敢出声,一动不敢动的紧张的望着少年。 “盂念,你怎么了?”少年抬眸就对上了盂念紧张的眸子。 “我……我……我很好,我没事。”盂念的舌头有些打结。 “那我的父母和其他姐妹兄弟呢?”少年道。 看到少年懵懂的表情,盂念忍不住心疼,为了不让少年注意到自己的表情,盂念又背过了身去,“我认识你的时候就没见过你的父母和兄弟,你也从未跟我谈起过他们。” “是这样啊。”少年低垂着眼眸说道,“我是个孤儿?” 盂念没想到少年会这样问,愣了一瞬,接着开口道,“……嗯。” 从你十三岁生日起,格拉你就是一个孤儿了。 盂念忧伤的不忍再面对少年,声音有些沙哑,“我先出去看看那些玫瑰花。” 盂念背着身消失在了少年的眼前。 “盂念,你怎么哭了?”旁边的一株玫瑰花关心的询问道。 “我没哭啊。”盂念抹掉眼泪笑道。 “可刚才我分明就看到你流泪了。”玫瑰花不死心的说道。 “那也许是你看错了吧。”盂念肯定的说道。 …… “我知道我是怎么认识的盂念了。”少年回到之前与玫瑰花们聊天的地方。 “是什么,是什么!?”玫瑰花们心中燃烧起浓浓好奇的烈焰,一个个的都伸长了藤蔓朝向着少年。 “嗯……是我对盂念一见如故,然后……死缠烂打,我们之后就成为了好朋友。”少年腼腆的说道。 “原来如此啊。”玫瑰花们恍然大悟。 “看不出来啊,你还会死缠烂打呀,小伙子。”一株玫瑰花笑道。 先前被其他玫瑰花嫌弃的那株玫瑰花,趁着其他玫瑰花松懈下来时,拼命地挤到了前面,“你们听啊,这小伙子说的,跟我刚才说的有什么不一样吗?你们还怪我多嘴,哼!” 这下,这株玫瑰花可算是扬眉吐气了,抱着自己的枝叶一副高冷的模样,不肯再理睬其他人。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呢?”又跑出来了另一株玫瑰花问道。 “我……我神机妙算!哼!”它才不会告诉他们是它昨天听盂念讲的故事胡乱说的呢! 第71章 玫瑰花泪(一) 第四日。 少年绿色的皮肤开始化脓,成为黏糊糊的一团。 “盂念,这里有没有绷带?”少年用床单严密地包裹住了自己,只留下一双眼睛,隔着一扇门问道。 “有啊,我去给你拿。” 盂念不知道今天少年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少年虽然不说,但是盂念知道少年心中还是可能会因为自己身上的变化而难过的。 盂念记得域告诉自己,她至多五日就会回来,明日域应该就会回来了。 “你要绷带干什么啊?是受伤了吗?”盂念关切地问道,将绷带从房门外递到了伸出来的手中。 “我没事,盂念,不用担心。”少年语气轻松地说道。 …… “小伙子,今天这一身绷带可真酷啊!”少年来为玫瑰花浇水时,一株玫瑰花不由地称赞道。 “是啊,是啊,好酷啊!”又一株玫瑰花附和道。 “谢谢你们的夸赞。”少年笑道。 手上的动作不变,继续轻轻浅浅的为玫瑰花们浇灌她们需要的水分。 第五日。 少年醒来时,眼前一片漆黑,全身散发着腐烂的臭味。 “抱歉,没法再为玫瑰花们浇水了。”听到脚步声,少年失落的说道。 “格拉……你……你怎么了?”盂念进屋时,就看到少年的脑袋上只有两个血窟窿,眼睛没有了。 “原来我叫格拉啊,我来这里的几日都不曾听你叫过我的名字。”少年温和的笑道。 “格拉——”盂念一把抱住了少年,眼泪嘀嗒落了下来,“你不会有事的,今天域姐姐就会回来。等她回来了,你就有救了。不要害怕,不要害怕。” “我不会害怕,盂念你也不要担心了。”少年轻柔地安慰道,“不要哭了,好吗?” “我没有哭。”盂念一把抹去了脸上的泪,倔强地回答道。 “嗯。盂念,最坚强了。”少年笑道,“我没事,就是看不到了。现在的时间应该要去帮玫瑰花们浇水了,你快去吧。” …… 玫瑰花田中。 “盂念,今天小伙子怎么没来和你一块浇水啊?”一株玫瑰花好奇的问道。 “他……他今日不舒服……”盂念低头浇完水,就闷声离开了。 看着盂念走远的背影,吸收到足够水分的玫瑰花们悄悄聚拢起来。 “今天是怎么回事啊?” “对啊,我看盂念一副不开心的模样,还有好几次背过身去偷偷流泪呢。” “是不是与小伙子有关系啊,今天都没见过他。” “盂念说他生病了,是不是真的病的很严重啊?” “我们要不要帮帮他……” …… 另一边。 自从那日盂念决定救下格拉后,域便帮助他们去寻求解除格拉身上诅咒的方法。 哪怕翻阅了无数的典籍,域依旧毫无头绪。 无意中打翻了暗蛊虫的卷案,追根溯源,域了解到此事的前因后果,才发现想要救下格拉分为两个步骤。 首先是得除去格拉身体里的暗蛊虫,保住格拉的性命。 其次,才是解除掉格拉身上的诅咒。 但是在暗蛊虫的卷案中只记载了如何保住格拉性命的方法,并没有解除诅咒的方式。 “……保住性命唯有一种方法,需得在人头脑清醒之时饮下玫瑰花泪……” 若五日之内,域不能及时赶回去保住格拉的性命,之后格拉也就没有任何希望了,时间刻不容缓,域只能尽快返回。 至于诅咒的事情——还是先去保住格拉的性命为先。 …… “你们都给我哭,没有眼泪也得给我挤出眼泪来。你们忘记之前小伙子是怎样悉心的照顾我们了?如今他生病了,我们必须得帮帮他。”一株玫瑰花召集花田中的所有玫瑰花说道。 在玫瑰之中流传着,只要集齐一千株玫瑰花的眼泪就会凝结成治病的良药,甚至可达起死回生之效。 但是玫瑰花们生性傲慢,从不肯低头,更何谈落泪。 流泪这种行为对于她们来说是有损尊荣的事情,因此想要得到玫瑰花泪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罕见有人能得到玫瑰花泪。 “我……我……哭不出来……” “哭不出来,就使劲哭!” “停——”一声令下,周围玫瑰花的鬼哭狼嚎立即停下来了。 “盂念来了——千万不要被她发现了!毕竟哭对于我们来说可是一件有损尊荣的事情,千万不要被她发现了!”玫瑰花惊慌失措的低声喊道。 “你们在干什么呢?”盂念原本是待在屋里陪着少年的,可是突然就听到外面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啊——”一株玫瑰花没有听到其他玫瑰花停下的命令,还一个劲儿的哀嚎着。 “快闭嘴吧你。”为了不让盂念发现,另一株玫瑰花直接用自己的叶片堵住了它的嘴。 可是那株玫瑰花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越发起劲。 盂念终于还是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询问道,“它怎么了?你为什么堵住它的嘴?” “它……它……没事,一点事都没有,就是在……叫着玩呢。”又一株玫瑰花打圆场道。 “可我看他不像是叫着玩的样子啊?”盂念并不想被他们就这样糊弄过去。 “既然小伙子生病了,盂念你快回去照顾他吧,我们这里没事的。”其他的玫瑰花也纷纷出来劝解道。 “是啊,是啊,快回去吧,小伙子还需要你呢。” “回去吧,回去吧。” 盂念最终还是架不住玫瑰花们的催促,只好离开了。 看到盂念回到茅草屋后,玫瑰花才继续示意道,“给我继续哭。” 接着又是嗷嚎一片。 “盂念,外面是发生了什么?”少年问道。 “玫瑰花们都说没事,那应该也没什么事情吧。”盂念回答道。 看着奋力哀嚎也哭不出来的玫瑰花们,其中一株玫瑰花想出了一个大招,只是这个大招一旦出现将会打破她们之间的平衡。 这株玫瑰花将大招告诉了喊话的那株玫瑰花。 “看来,只能这样了。”喊话的玫瑰花默默的点了点头。 “停——下面我宣布一件事情。” “是不是不用哭了?”一株玫瑰花道。 “怎么可能呢!我们不哭,那小伙子怎么办?”另一株玫瑰花道。 “大家静一静,我要说的事情将关乎我们最高的尊荣。今日最早流下眼泪的玫瑰花,将会被尊为我们玫瑰花之中最美丽动人的那株玫瑰花。” 第72章 玫瑰花泪(二) 这个消息一时在玫瑰花之中爆发性的散播开来。 “真假?!”玫瑰花甲震惊了! “终于来了个机会!能够证明我是最美丽的玫瑰花了!”玫瑰花乙胜券在握! “最美玫瑰花一定是属于我的!你们不要跟我抢!”玫瑰花丙抢先一步开始哀嚎! “……” “……” 可不要小瞧玫瑰花们的好胜心! 爱美是玫瑰花的天性,追求极致的美丽是她们终生的目标,能够得到其他玫瑰花认可她们的美丽,则是至高无上的尊荣。 在玫瑰花之中,她们每一日都在偷偷较量着关于美貌的容颜,毕竟谁都不肯承认其他玫瑰花的美丽会胜过自己。 对,她们就是这般自信,对美丽也是这般执念。 “我,我,我哭出眼泪来了!”一株玫瑰花高兴的喊道。 “是我先哭出眼泪来的!”另一株玫瑰花不甘示弱道。 “还有我!” “别忘了我!” “……” 与此同时,其他各株玫瑰花都不约而同的叫嚷起来,因为她们都流下眼泪了! “我,我流下了两颗泪水!” “我,三颗!” “我,四颗!” “……” “好好好,既然无法分辨到底是谁先流下来的眼泪,那么我宣布所有流下泪的玫瑰花都是最美的玫瑰花!” 虽然是这个结果,但是相对于只有一个人能得到这样的殊荣来说,还是这个结果比较容易接受。 毕竟,无论最后是谁获得了关于最美丽玫瑰花的称谓,其他玫瑰花也都不会服气的! 现在……那就勉强接受……吧。 当所有眼泪被聚拢在一起时,足足有一座小山那般高。 也就一瞬的时间,小山高般的眼泪慢慢变矮了,渐渐凝成了更大一些的眼泪,最后才算是静止不动。 “忘记说了,眼泪不需要这么多的,只要一千颗眼泪就可以了。其他的那些太多了。”最先提议这件事情的玫瑰花说道。 “你不早说,快还我的眼泪!我流下的每一颗眼泪都是我的尊严!你快把尊严赔给我!”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剩下的眼泪并不是多余的。以后要是再发生这种情况,我们就不用舍身哭泣来救人了!”和事佬·玫瑰花开始发挥起作用。 “说得对!” “那剩下的这一堆呢?” “送给盂念,让她处理吧。这些会对她有帮助的。” “赞同。” “……” 黑夜降临,星星洒满了天空。 盂念一点也不喜欢处在黑暗里的感觉,可是昼夜更替是不变的规律。 那就将黑夜装饰的如同白昼那般明亮与耀眼。 盂念站在门前眺望着远方,心中焦虑地等待着域的到来。 黑夜已至,今日留给少年的时间不多了。 “盂念——盂念——”玫瑰花们在呼唤着盂念。 可盂念还在出神中,并没有留意周围的声音。 等枝蔓攀上盂念的脚踝时,盂念才突然回神过来,问道,“怎么了?” “这些东西送给你。” “这些是什么东西?”盂念捻起一小颗晶莹剔透的像是水晶一般的东西,放在手心,仔细打量起来。 其中的一株玫瑰花佯装咳嗽了一声,“治病的良药。” “吃一颗,包治百病。”玫瑰花甲道。 “吃两颗,起死回生。”玫瑰花乙道。 “千万不要超过三颗,否则会成为催命致死的毒药。”玫瑰花丙道。 “这东西真的有这么灵验?”盂念不可置信地盯着手里的东西。 “你怎么能质疑我们辛辛苦苦流下的……”还没说完,还在说话的玫瑰花就被其他的玫瑰花们捂着嘴,拖到后面去了。 “辛辛苦苦流下的什么?”盂念追问道。 “没什么,总之你只要知道很灵验就对了。这可是举我全族之力才得到的东西,好好珍惜啊。” “可是这里不是有一袋子吗?”盂念疑惑的望着玫瑰花们带来的这袋子东西。 “这个嘛,虽说物以稀为贵,但这些东西真的很珍贵的。要记住啊至多吃两颗。吃多了就会一命呜呼的,切记啊。”丢下这袋子东西后,玫瑰花们退下了。 盂念还在研究着手里的东西,又听到有人在呼唤着她的名字,刚一抬头,就看到了一身红衣的女子。 “域,你终于回来了!太好了!”盂念兴奋地喊道。 “我只找到了让格拉可以继续活下去的方法,但是还没有找到能够破除掉他身上诅咒的方式。”域拥着风进到了屋子里。 “格拉身上的诅咒可以以后再去想办法破除,现在还是先去救救他吧。”盂念抱着袋子往屋里走。 “等一下——”域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域?”盂念不安地问道。 “这袋子里面的东西,你从哪里得到的?”域瞥见了盂念怀里的东西后,问道。 “玫瑰花姐姐们送给我的呀。”盂念如实的回答道。 “你应该好好谢谢她们。”停顿了一步后,域继续向前走去。 盂念满脸的疑惑,同时心中又充满了无限的焦虑,“这东西真的可以起死回生?可是我现在也用不到这些东西啊!我们快去救格拉吧,他快不行了!” “你带上两颗,我们去救他。”说完,域先一步进去查看格拉的情况。 “嗯嗯,好的。”盂念带上了两颗,抓紧跟在域的身后。 “当我施展法术将格拉身体里的那只虫子赶出来时,你就立刻将这两颗玫瑰花泪喂给他,记得一定要快!” “嗯,好。”盂念紧张的回答道。 为了防止格拉乱动,盂念只得将他绑在床上。 随着空气中缓缓流淌而出的蕴含极大力量的咒语,躺在床上的少年开始不断挣扎着,嘴中溢出痛苦的呻吟,一声高过一声。 粘稠的液体从白色的绷带中慢慢渗出。 盂念一动不动地盯着格拉的情况,格拉的身体如同透视一般能够看到有一团绿色的东西在他的身体中来回移动,似乎是在寻找离开的出口。 最终这团绿色的东西停在了格拉眼睛的地方。 “盂念,就是现在!”域喊道。 盂念丝毫不敢懈怠,赶紧将手中的两颗玫瑰花泪喂到了格拉的嘴中。 此时从格拉眼睛中跑出来的虫子,被域关在了特制的玻璃瓶子中。 格拉停止了挣扎,直接昏迷过去。 “这样……就可以了?”盂念小心翼翼地问道。 “只要等他醒来就好了。但是他这幅模样还是没法改变,除非找到破解他身上诅咒的方法。”域将玻璃瓶收在了自己的衣袖中,继续道,“我先离开了。” 第73章 你不是怪物 风吹过玫瑰花田,清香涌入鼻翼,盂念坐在门前如过往一般出神,什么都不想只是单纯的放空自己。 听到房中传来细碎的声音,盂念停止出神,起身去查看格拉的情况。 “这……这里是哪里?你……是谁?我……又是谁?”坐在床上的少年疑惑又戒备的望着盂念。 少年的眼睛,昨日在域离开前就已经重新按上了新的。 现在望去,少年的眼睛空洞无神,但起码可以视物。 不过,现在的少年带给盂念的感觉,好像不仅是失去了记忆那般简单,好像他的反应和行动也变得迟缓了起来,看上去……有些呆头呆脑…… “这里是你住的地方,我是你的好朋友,你是……是……”盂念还没想好给格拉起一个什么名字才好。 “好朋友是什么啊?”少年歪斜着脑袋问道。 “好朋友就是……”盂念脑子一时卡壳了。 “啊——”少年尖叫起来了,“这……这镜子里面的怪物是谁?” 少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只见镜子里的人也在摸着自己的脸。 “这是我?是我!”少年惊恐的嘶喊道,脱力的瘫坐在了地上。 “没事的,不要害怕,你不是怪物。”盂念尽力的去安慰道。 “不是怪物?为什么我会长得这么丑!与你的模样也一点都不像!?”空洞的眼睛一动不动的望着盂念,等着盂念的回答。 “我们长得当然不可能一样了,因为我们是不同的物种呀!”盂念语气轻松地说道。 “你知道有一种非常萌非常可爱的生物叫僵尸吗?” 少年非常配合的左右摇了摇脑袋,表示自己不知道。 “你这种又萌又可爱的生物,竟然不知道自己就是僵尸嘛!”盂念故作惊讶的说道。 “我又萌又可爱?!”少年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盂念,心中有一丝被人肯定的古怪的感觉慢慢填满自己左侧的那个地方。 “对啊,你的名字我想起来了!萌哒哒!是不是很萌啊,如果你不可爱不萌,怎么可能会叫这么可爱的名字呢?是不是啊?” 盂念的话顿时安抚了少年原本惶恐不安的感觉。 “我叫……萌哒哒……”少年望着镜子里的人,咧开了嘴角笑道,“我不是怪物……” “大大的脑袋,大大的眼睛是不是很可爱啊?”盂念笑道。 “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想出去玩吗?”盂念将萌哒哒扶了起来,问道。 “想!”萌哒哒兴奋地一个劲儿的点头。 “要出去玩啊,需要先来喷一点玫瑰花油,把自己喷的香香的,才会有更多的人喜欢你哦。”盂念笑道。 “嗯嗯。”萌哒哒转着身子,让盂念将香喷喷的玫瑰花油能够充分地喷在自己身上。 屋子里一时芳香四溢。 “玫瑰花姐姐们,向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朋友,萌哒哒僵尸。”盂念说道。 “你好,萌哒哒僵尸!”其中一株玫瑰花热情的与萌哒哒打招呼。 “你好!”萌哒哒想要轻触一下玫瑰花的叶片,但在手指靠近时,玫瑰花迅速地枯萎了。 热烈的心情一下就被浇灭了。 “它……它怎么了?”萌哒哒目光呆滞地盯着自己的手指看,就在刚才,一株娇艳的玫瑰花因为自己的接触而枯萎了。 “我没事!”那株刚刚枯萎的玫瑰花,在远离萌哒哒的另一边又重新生长出来了。 “我先回屋了。”萌哒哒兴致缺缺的开口道。 “萌哒哒……”盂念望着萌哒哒离开的身影,也跟了上去。 玫瑰花又聚集在一起开始聊天。 “你刚才怎么了?”其中一株玫瑰花问到刚才突然枯萎掉的玫瑰花。 “萌哒哒身上有腐气,我就是被他身上的腐气给影响了!若是真的被他碰到,我也就活不成了!” 其他玫瑰花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身上出现腐气也就意味着人已经是死的了! 时间过去了一秒钟后,才有一株玫瑰花问道,“真的这么严重?” “你不信,大可让他来碰一下你的叶片,你就知道了。”那株玫瑰花不太喜欢有人来质疑自己的话,语气立即有些不太友好。 玫瑰花摆了摆叶片,道,“那还是算了吧。” “这个萌哒哒僵尸,是不是前些日子的小伙子?”一株玫瑰花问道。 “昨天晚上的时候,我看到域女神来了!” “去去去,别来打断我的话,到底是不是小伙子啊?” “域女神,我昨天也看到了!她还是一如既往的高贵与美丽啊!”又一株玫瑰花忍不住感叹道。 “不过,昨天域女神只来了一小会儿接着就又离开了。”这时又蹦跶出来了一株玫瑰花。 “你们真幸运啊!竟然还见到了域女神,都怪我昨晚睡得太早,天一黑我就睡着了,根本就没有机会见到域女神!”另一株玫瑰花不无遗憾的说道。 发现其他玫瑰花都忽略了自己的问题,那株玫瑰花终于爆发了,“等等,就没有玫瑰花,听我的话吗!歪歪歪,到底是不是小伙子啊!” “你傻啊,这种问题还问!不是小伙子还能是谁啊!” …… 因为上次的缘故,萌哒哒将自己一连几天都关在了房子里,不肯出去。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萌哒哒用被子将自己浑身裹了个严实,似乎这样就可以将外界与自己分隔开来。 “萌哒哒,你怎么了?”盂念推开门,轻声问道。 “我是个怪物,我是个怪物……”萌哒哒嘴中哆嗦的说道。 “萌哒哒,你不是怪物。”盂念语气坚定道,伸手将萌哒哒蒙在身上的被子拿开。 突然见到了光亮,萌哒哒想要再次逃回黑暗里面去,那里能够让它感到安全。 但是盂念已经将被子抛在了地上,萌哒哒只能尽量的缩起身子,将脑袋埋在身子里面去接触黑暗,那让它感到安全的地方。 “我是个怪物,我是个怪物……”萌哒哒像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似的,其他的话根本听不到耳朵里。 如果只是因为上次玫瑰花的事情,萌哒哒会变成这样,不太可能,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盂念想到。 第74章 主契与附契 抬头望向四周后,盂念才发现,房间中的一些东西都被腐蚀掉,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残次品。 难道这些都是因为萌哒哒的缘故? “我是怪物……我是怪物……”萌哒哒嘴中依旧喃喃道,像是一道魔咒在困扰着萌哒哒,与此同时,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够抵消掉萌哒哒心中的不安。 盂念明白,就算现在她再怎么安慰萌哒哒也不会有什么效果了,毕竟结果都摆在眼前了。 唯一的方法就是尽快找到解除萌哒哒身上诅咒的方法。 盂念记得自己在多年以前似乎看到过一本古书上的记载,上面记述着一种非常强大的力量,甚至能够击破人身上的障碍。 到底是什么力量呢?盂念忘记了,只记得自己似乎是在怪学院的图书馆里看到的。 既然如此,就尽快动身出发吧。 盂念临行前又看了一眼萌哒哒的模样,便动身出发去怪学院了。 “盂念回来了呀。”一只怪物热情的与盂念打招呼。 “嗯嗯。”盂念微笑着点点头,也算是打招呼了。 之后就溜进了庞大的图书馆里,在那里有着来自不同世界的重要藏书,想要进去需要种种复杂的程序,但眼下盂念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只好选择偷偷溜进去了。 “找到了!”费了一番功夫,盂念也算是不负有心人,找到了自己需要的古书记载。 古书上面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看得出来,很少有人翻阅这本书。 当初盂念发现这本书也是无意间的,现在想来,也是种缘分吧。 翻开书籍,恰好就是盂念所找的内容。 “主契: 两人缔结主契者与附属者契约。 附属者归属于主契者,可享主契者带来的力量。 主契者可驱使附属者为自身所用。 附契: 两人缔结主契者与附属者契约。 主契者可为附属者带来力量。 附属者可凭借力量突破自身限制。 弊端: 若主契者力量不够强大,必遭反噬。 咒语如下: …… ……” 望着咒语的那页,盂念在心中默默记了好几遍,直到可以熟练使用以后,才将书籍放回了原处。 “萌哒哒,不要怕,很快就好了。”盂念回到茅草屋里,望着萌哒哒瑟瑟发抖的身子说道。 随着盂念嘴中的咒语响起,周围空气开始绕着两人形成旋涡。 盂念感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拉扯着自己,一时无法再凝聚起神思。 口中的咒语开始减慢,周围的空气也受到了影响,逐渐回归平常。 这次要是失败了,盂念将会受到巨大的反噬,因此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盂念紧闭双眸,摒弃杂乱的思想,继续凝聚起神思,口中的咒语不断加快起来,空气的流动速度也在逐渐递升,一股更大的力量在拖拽着盂念。 盂念就如感受不到一般,默默承受着那份被力量撕扯的痛苦。 这一次一定可以的,萌哒哒一定可以变成一个正常的孩子的! “怎么回事!”盂念感觉到萌哒哒在排斥着自己的力量。 盂念突然想到,要想缔结主契与附契需得两个人都同意。 盂念方才施法的时候,忘记获取萌哒哒的意志,因此萌哒哒才会如此排斥。 “萌哒哒!相信我好吗?将这股力量注入你的身体,你将会变成一个正常的人!”近乎嘶喊出来的声音,终于将还在瑟瑟发抖的萌哒哒惊醒了。 萌哒哒终于不再排斥力量的注入,盂念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继续施展主契与附契的咒语。 汗水不断从盂念的脑袋里冒出来,打湿了一缕又一缕的发丝,这是盂念第一次施展大型法术,明显身体上的各项指标都跟不上。 但是盂念有破釜沉舟的坚定信念!这就够了! 在法术施展到快要结束之时,盂念已经全身湿透,半条命都快要没了,但只差最后一步了! 绝不能在最关键的时候中断法术,不然前功尽弃! 最后只有信念还在支撑着盂念继续下去。 就差最后一点了,坚持下去!坚持下去! 在昏迷前,盂念完成了缔结契约的最后一步。 她,终于做到了! 以后萌哒哒就可以真正成为一个正常的孩子了! …… 醒来时,已经是三日后了。 “您终于醒了呀!”看到盂念睁开眼睛,萌哒哒高兴的手舞足蹈。 “您放心,在您昏迷的这三天里,萌哒哒已经按时给玫瑰花们浇水了。”萌哒哒探头探脑的说道。 “萌哒哒——”盂念叫住了萌哒哒。 因为盂念发现,从外观上来看,萌哒哒并没有丝毫的变化。 “你有什么感觉了没有?”盂念紧张的问道,她也不知道自己施展的咒语是否真的奏效了。 “萌哒哒已经变成一个正常人了!萌哒哒再也不是个怪物了!”萌哒哒高兴地说道,“谢谢您,主人。” “主人?”盂念疑惑的问道。 “对啊,主人,怎么了?”萌哒哒回答道。 “你为什么要叫我……主人?”盂念问道。 “您就是萌哒哒的主人啊。”萌哒哒十分自然地说道。 对,应该是主契与附契生效了!盂念才回想起来。 “那你有没有其他感觉?”。 “什么感觉?”萌哒哒不解道。 “没有就算了,这也是好事。” “对了,主人,您叫什么名字啊?萌哒哒认识了您这么长时间,还不知道您的名字是什么呢!”萌哒哒羞愧的问道。 “盂念。” “盂……念……”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萌哒哒继续道,“主人,‘盂’是哪个‘盂’,‘念’是哪个‘念’啊?” “你去拿纸笔过来,我给你写下来。” “好的,主人,萌哒哒一会儿就过来。”说完萌哒哒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来了,来了,纸笔来了,主人。”萌哒哒将纸笔带过来之后,就安安静静的待在一边看着盂念写下她的名字。 “盂念,就是这两个字了。”盂念写完后就将纸张递给了萌哒哒。 “盂——念——”萌哒哒低声念了一遍,抬头望着盂念道,“主人的名字真好听!” “盂——念——” …… 第75章 暗蛊虫的传说(一) “主人——主人——您怎么了?”萌哒哒关切的问道。 “嗯?我又睡着了?”盂念方才还在给玫瑰花们浇水,不知不觉中竟然睡死过去。 “我没事。”盂念虚弱的笑道,“你浇完水了?” “嗯嗯。”萌哒哒点点头,一副求夸赞的表现道,“按照您要求的,萌哒哒已经全部做完了。” “萌哒哒,你做的很好。”看着萌哒哒这份乖巧的模样,盂念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萌哒哒的脑袋。 “谢谢主人的夸赞,萌哒哒会继续加倍努力的!”萌哒哒高兴的摇头晃脑。 …… “盂念你怎么了?”玫瑰花担忧的问道。 看到盂念睁开眼睛后,才算松了口气,“你怎么又睡过去了?”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总是忍不住的打瞌睡。”盂念睡眼惺忪,打了个哈欠道,“抱歉啊,让你们担心了。” “你先去休息吧,休息好了才能更好地去做其他事情。”玫瑰花说道。 盂念点了点头,却在下一秒又睡着了。 “萌哒哒——萌哒哒——快来啊——把盂念带到屋里去睡。”玫瑰花看到盂念这幅模样,不免担忧起来,赶紧呼喊萌哒哒。 “主人在哪?”萌哒哒这时还在花田的深处帮玫瑰花们除草,一听到动静,立即跳起来查看情况。 跳来跳去也没有看到盂念,倒是看到了另一个人。 “您……您好……您是谁?”隔着玫瑰花灌丛,萌哒哒看到了一身红衣的女子蓦然出现在这里。 “你是格拉,看起来你已经好多了。”红衣女子说道。 “格拉是谁啊?我不认识这个人,我的名字叫萌哒哒!”萌哒哒开始向红衣女子介绍起自己来。 “盂念呢?”红衣女子并没有纠结于这件事情,继续问道。 “主人……主……人……我,我,我也不知道……主人在哪。”萌哒哒突然想起来,它也在找主人。 “再……再见,我去找我主人了……” 萌哒哒灰溜溜的跑掉了。 “主人?”域望着萌哒哒的背影,轻声重复了一遍,心中的疑惑丛生。 “我见到域女神了!我见到域女神了!”其中一株玫瑰花高亢的声音一时打断了域的思考。 域抬头打量四周时,声音已经消失了。 “闭嘴,你打扰到域女神了!” 一株玫瑰花出现在域的面前,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被拖走的大声喧哗的家伙,轻声咳嗽了一声,说道,“域女神,我知道盂念在哪,我带您去。” …… 萌哒哒找了很多地方也没有找到盂念,最后回到屋子里时,看到盂念已经躺在床上,之前见的红衣女子这时也立在床边。 “你为什么叫盂念为主人?”域开口问道。 “什么为什么啊,盂念就是萌哒哒的主人啊。”萌哒哒不解的回答道。 看到萌哒哒的反应,域在心里已经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在萌哒哒身上的是附契。 那么主契就在盂念身上了。 盂念本身的力量就不够强大,强行施行主契与附契实属不易,术法完成后出现了嗜睡的情况…… 也许不止是嗜睡,恐怕情况要更糟。 一般情况下,施行这个术法必须是绝对有力量的主契者才可以压制住附契者,确保不会发生其他变故。 现在,盂念由于自身力量不够强大,成为弱小的一方,而主契与附契又同时发挥着牵绊作用,将会使附契者源源不断的吸收主契者的力量,直到弱小的主契者力量完全耗尽。 这也不难解释盂念出现嗜睡的情况了,往后,盂念怕是会越来越难醒过来,直到永远醒不过来。 要想打破这种情形,就必须解除主契与附契。 但是,以盂念现在的情况,根本就无力再支撑起强大的术法。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方法了…… “萌哒哒,你愿意为盂念做件事情吗?”域问道。 “什么事情?只要是为了主人好的事情,萌哒哒都愿意去做。” “盂念之前与你缔结了主契与附契,你知道吗?” “我应该是知道。”萌哒哒点了点头。 “我不想知道你们之间达成了什么共识,我只想问你一句,你愿意放弃你与盂念的共识,解除你们之间的契约吗?” “主人是怎么……了?”萌哒哒不算灵光的脑袋,这时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你们之间的契约,其实是让盂念的力量转移到你身上,而现在她快要死了。” “怎么会这样……主人……”萌哒哒望着床上的人,难过的想要落泪,可是它没有眼泪这种东西。 “我只要主人好好活着,我才不稀罕主人用自己的命换来的力量……”哪怕这辈子就注定是个怪物…… 萌哒哒感觉自己身体左侧的地方在作痛,撕扯着它的皮肉与灵魂。 “别太难过,她还有救。你若想救她的话,就跟我来。”域丢下两句话,就开始往外走。 …… “有些事,你还是知道比较好,这样才能获得超过自身的力量去救盂念。”域在专心的忙着自己的事情,若不是还有声音从域的嘴中冒出来,萌哒哒这么个人都能被域给忽略掉。 “你觉得你是个人类还是僵尸?”域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事情,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顺势递到了萌哒哒的手里。 “我……我……主人告诉我,我是可爱的僵尸。”萌哒哒认真的回答道。 “喝下它,一切都会有答案的。” 萌哒哒盯着手里的瓶子一动不动,总觉得这个瓶子分外熟悉。 “怎么?你不想喝,还是不想救盂念了?” “没有,我一定要救主人!”说完,萌哒哒将瓶子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瓶子落地时,萌哒哒也应声倒下。 …… 漆黑四周,望不见一丝光亮。 “这是哪?”萌哒哒醒来后,发现自己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是过去,也是你身上诅咒的一切源头。”域的声音响起在萌哒哒的耳边。 吱呀一声,是门板从外面推开的的声音。 来自外界的光亮争先恐后的落到这间漆黑的房子里,却也只是转瞬即逝。 砰的一声,门板再次合上,光亮立即被阻隔到了外面,像是不曾出现过一般。 萌哒哒凭借方才的那一点点光亮,依稀可以判断出,从外面进来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 是男是女还有待商榷。 第76章 暗蛊虫的传说(二) “国王为什么不采取我的方法!”男人的声音沙哑中透露出一份阴森。 在黑暗中萌哒哒看不清男人的动作,只能依靠听觉感知到空气中传来细碎的声音,那人应该是打开了一个木头盖子。 与此同时,萌哒哒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顿时,萌哒哒的整个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我亲爱的宝贝们,既然国王不肯放你们出去,现在只能先委屈你们了。总有一天我会让那个愚蠢的国王成为你们的大餐。” 男人狠毒的话让萌哒哒不禁打了个哆嗦。 “快吃吧,快吃吧,我亲爱的宝贝们!” “等你们长大了,我们的时代就来了!” 笑声蔓延至整个黑漆漆的房子。 萌哒哒吓得一动都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喘。 之后,男人又陆续打开了很多个木头盖子。 等男人走了好久过后,萌哒哒才敢悄悄地移动自己的身子,缓缓挪步到先前男人站的地方。 虽然萌哒哒内心充满了恐惧,但是最终还是好奇心战胜了恐惧感。 黑暗中,萌哒哒根本就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能随意的摸索着四周的东西来辨别方向。 “那些东西不要随便乱碰。”域的声音突然响起在萌哒哒的耳边。 萌哒哒顿时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手边无意间似乎摸到了黏糊糊的东西,萌哒哒赶紧将手收了回去。 也就是在一愣神的功夫,萌哒哒发现周围又换了一处地方。 四周不再是漆黑一片,蓝天白云之下是人影绰绰。 萌哒哒抬起自己的手,发现什么东西也没有。 方才,萌哒哒明明感觉到自己手上接触到了一种粘稠状的东西,按照道理来说,在他的手上是会留下痕迹的。 但是什么都没有,萌哒哒又将手凑到了鼻尖,连气味都没有留下。 周围的人脚步匆匆,来回穿梭在萌哒哒的身边。 萌哒哒先将这件事情放在了一边。 想起自己与其他人截然不同的模样,萌哒哒下意识的背过身去,企图躲避别人的视线。 却看到桶里的水面上折射出一个长相端正的少年,有着白皙的皮肤,棕红色的卷发和漂亮的眼睛。 萌哒哒一时看呆了,喃喃自语道,“这是……是……我?” 水面中少年不可置信的惊呆表情,一丝不差的落到了萌哒哒的眼中,“这确实是我现在的模样。” 萌哒哒还没有观赏完自己的模样,水桶就被两个士兵搬走了。 这时萌哒哒才开始注意到周围的环境。 有很多人穿着粗陋的麻衣,一副面黄肌瘦的模样,其中的一部分人虚弱的躺在地上,还有另一部分人被白布盖住全身拖下去。 风一吹,萌哒哒看到了白布之下的人,浑身出现了大面积黑色的斑点。 剩下的看上去还算是健康的人,都朝着相同的方向前进着。 萌哒哒也跟了上去。 除此之外,萌哒哒还注意到沿街的人正双手合一跪地祷告着。 祷告的内容萌哒哒没有听清,只依稀听到了几个如“病”“灾祸”“平安”的词。 跟随着人群,萌哒哒来到了一座城堡前。 城门即将关闭,人们正疯狂的涌入城堡。 萌哒哒看到了一身黑色袍子的人也在那群人里面,直觉告诉萌哒哒,这个人就是之前在屋子里萌哒哒见到的那个人。 只见那一身黑袍子的男人,已经涌到了最前面,在城门关闭前进入到了城堡中,而他身后的人牢牢抓住了男人的衣袍,不肯撒手。 在穿黑色袍子的男人进入到城堡的那一刻,城门立即就关闭了,如同两把巨刃将男人身后那人的手臂应声锯断。 痛苦的喊叫声不绝入耳。 萌哒哒想要迈步向前,却是一步都动不了了,四周嘈杂的声音也在慢慢隐去。 场景又发生了变化,萌哒哒这一次来到了城堡的里面。 建筑恢弘庞大,却又富丽堂皇,而此时城堡内的人已经乱做成一片。 “国王呢,国王呢?”熟悉的沙哑声在萌哒哒七点钟的方向响起。 转身望去,萌哒哒果然又看到了穿黑色袍子的男人。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被男人逮住手臂的仆人,吓得连声音都变得哆哆嗦嗦起来。 男人用力的将手甩下,继续向前走,仆人顷刻跌坐到了地上。 萌哒哒立即跟了上去。 周围人来人往,人流湍急,一不小心,人就会跟丢,萌哒哒更是紧随而至,一步都不敢马虎。 跟的急,萌哒哒一时没来得及刹车,直接就撞向了男人,奇怪的是,萌哒哒并没有感到阻碍,而是直接从男人的身体里穿过去了,此刻正与男人面对面的望着。 只见男人朝萌哒哒的方向走过去,萌哒哒吓得连连后退。 直到眼前出现了另一个人,萌哒哒才明白过来,他们根本就看不到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过后,萌哒哒揣着胆大,来到了黑袍男人面前来回蹦跶,做鬼脸,嘲讽他,男人都没有任何反应。 “国王在哪?”黑袍男人问道。 “黑巫师还是好好关心一下你自己的处境吧。”穿戴盔甲的那人神色平静的说道, 手一挥,在他身后走过来了几个拿着长矛的士兵,渐渐围住了黑袍男人。 “你这是在干什么?!”黑袍男人问道。 “这是国王的意思。”穿着盔甲的人继续对士兵们说道,“捉住他,别让他跑了。” 黑袍巫师没有反抗,只是癫狂的大笑道,“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 毫无预兆,周围的环境又发生了变化。 萌哒哒来到了茫茫人群中,抬头望去,高台之上绑着的是那个黑袍男人。 “经过多方查证,已经证实此次大规模爆发的病疾与黑巫师有关,正是他豢养的蛊虫,导致了此次的灾祸。国王已经下令今日将他在众人面前处死。”穿黄色袍子的男人正宣读着国王的诏令。 随之从高台之下走来了几个士兵,两两抬着一个木桶来到高台之上。 足足有十个木桶。 “这些桶里的东西就是黑巫师所豢养的蛊虫。”穿黄色袍子的男人说道。 “烧死他!烧死他!烧死他!”台下的人齐声喊道。 更有人甚至拿起手中的东西就向黑巫师身上砸去,即使是这样仍旧不能泄愤。 “大家稍安勿躁,先静下来,听一听黑巫师怎么说。”黄袍男人说道。 第77章 暗蛊虫的传说(三) 黑袍男人嘴角溢出邪恶与不甘的笑,声音沙哑中带有恨毒了的怨气,“我诅咒你们所有人,在我死后,都会为我陪葬!” “烧死他!烧死他!快烧死他!” “大家静一静,国王念在黑巫师也曾为我们国家作出贡献的情分上,保留其全尸,处以斩首,将其头颅悬挂于城墙三日示众。”黄袍的男人宣示道。 话语刚落,旁边的粗壮大汉提着大刀向空中挥舞而去,刀落下时,黑袍男人的脑袋滚到了地上。 台上十桶的蛊虫在火焰中被烧成灰烬。 当围观的人群在散幕后渐渐离开,台上就只剩下了一具没有脑袋的尸体。 “这具尸体怎么处理?”其中一名士兵说道。 “我们等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见有人帮黑巫师收尸,那么他根本就是没有家人,根本就不会有人为他下葬,我们干脆把他丢到死人堆里去。”另一名士兵说道。 “死人堆最后是要被焚烧的,毕竟那里可都是得病的人。可是国王不是说要留他全尸吗?” “你蠢啊,那是国王说来糊弄民众的话,你也信!”士兵搬起了黑袍男人的两只腿,道,“还不快点!早做完了,早收工!不然你还想亲自帮他下葬不成?” “知道了!” 最后,场景转换,萌哒哒看到黑袍男人的身体被那两位士兵丢到了死人堆中。 萌哒哒站在旁边等啊等啊,一直也没有等到再次发生场地的转移,期间来来回回来了好几趟人,都是运输死人的尸体的。 尸体越积越高,很快黑袍男人的身体被埋没到了下面。 傍晚时分,又来了两个人负责焚烧这堆尸体。 起初只是一撮小火苗落到了死人的身上,后来火势越来越大,火舌将所有的尸体吞没其中。 火势燃烧了好几个时辰,最后只剩下了一片灰烬。 确定一切都焚烧干净了之后,负责焚烧尸体的两人才算离开。 待那俩人离开不久后,又下了一场雨,不算特别大,但是足够冲洗掉表层的灰烬,露出下层的一具没了脑袋的尸体。 看到这样的场景,萌哒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火势非常大,甚至蔓延至空中,连天空的半边颜色当时都被烧成了红色。 更重要的是,焚烧尸体之时,萌哒哒亲眼看到了整个过程,除非尸体不怕火,否则无法解释眼前的事情。 可是尸体怎么可能不怕烈火的灼烧呢? 当尸体完全裸露在空气之中后,却又在一瞬间骤然干枯下去,只剩下了一具脆弱的骨头架子,风一吹,散为了泥沙。 “看到了吗?”域的声音又出现在萌哒哒的脑袋里。 “看到什么了?尸体变成了泥沙?”萌哒哒问道。 “暗蛊虫。” “暗蛊虫?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看到?”萌哒哒开始四处寻觅,脑袋不断向周围搜索。 “别动,它就在方才的尸体附近。” “啊?”萌哒哒顿时吓得不敢乱动了。 虽然萌哒哒不知道这“暗蛊虫”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是光听这个名字就让萌哒哒瘆得慌。 就在此时,萌哒哒终于注意到了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在蠕动着,“我好像……看……看到了……” “这虫子便是你身上诅咒的一切源头。”域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需要做什么……”萌哒哒低声问道。 “目前什么都不要做,跟着它就行。” 萌哒哒点了点头,继续观察着那团黑乎乎东西的动向。 雨停了好久,又过了一个日夜,凌晨天还是雾蒙蒙的一片时,周围开始出现搬运尸体下来的士兵。 只见已经许久没有了动作的暗蛊虫突然行动起来,慢慢爬到了其中一名士兵的身体上。 萌哒哒也跟着离开了。 …… 黑巫师死后,所有人都以为这场祸端将会被终止,尚处在庆祝的喜悦中时,不料事实地灾祸却越演越烈。 所有的矛头都开始指向国王,民众的死活全靠国王的一念之间。 为了不让病情继续蔓延,国王下令凡是患上病疾的人都要被送去死人堆,等着被烈火焚烧。 大殿之上。 “国王!这是怎么回事!”使臣焦急的问道,“黑巫师不是已经处死了吗?为什么这次灾祸还是没有停止!” “这与处死黑巫师有什么关系?”一位将军模样的男人开口道。 “之前不是已经查明这次灾祸发生的源头就是因为黑巫师与他豢养的蛊虫相关吗?”使臣道。 “哦?确实是有关啊,只不过——他只是这次祸端源头的替罪羊罢了。”将军开口道。 “什么!?黑巫师是被冤枉的——那么真正的源头——”使臣目瞪口呆的望着面前的男人,以及坐在王位之上的国王,“是你们!源头是你们!” “杀了他。”王位之上的人轻声开口道。 “国王,还是等一下。这个人还有更好的去处,那个地方也更适合他。”将军适时开口道。 不知道国王想到了什么,突然笑道,“你说的对,带他下去吧。” 原来这次突然爆发的病疾一直没有结束,甚至于越发严重是因为黑巫师还有另一个同伙,尚未被捉到。 今日,国王宣召黑巫师的同伙已经被捉到了,处以斩首,将其首级悬挂于城墙三日。 同样的画面又发生了第二次。 只是这个人曾是人们最为爱戴的使臣。 当使臣死去后,人群之中的病疾开始渐渐衰退了。 民众越发敬仰与爱戴起自己的国王,信奉他们的王是解救人民于水火的王。 …… 萌哒哒跟着暗蛊虫已经整整两天了,这条虫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一直安安静静的待在那日的士兵身上。 “走了。”域提醒萌哒哒道。 “啊?”因为那条虫子实在是太乖了,萌哒哒不由得放松了警惕,走了会儿神。 当萌哒哒再次看向虫子原本所在的方向时,发现虫子不见了!不见了! 萌哒哒顿时慌乱起来,“那怎么办啊!暗蛊虫不见了!它去哪儿了!我刚才就不该走神的!都怪我!都怪我!” “不急,它还在那个男人身上。” “可我怎么看不到它了?”萌哒哒奇怪的问道。 第78章 亡者不死 “它方才已经融入进士兵的血液里面了。”域说道。 事情是这样的。 那日暗蛊虫从黑巫师的身体里爬出来后,察觉到周围似乎有人在窥探着它的存在。 暗蛊虫先是按兵不动,爬到了士兵的身上,在那里连续待了两日,确保自己安全之后,才开始行动起来。 第一步便是在士兵脖颈处悄悄咬了一个小口,在士兵还未察觉到疼痛的时候,身体便顺着咬口进入到了士兵的血液中,最后到达士兵的大脑。 萌哒哒目不转睛的盯着士兵等了半晌,但暗蛊虫入侵士兵的身体后,在半晌的时间里,单从外观来看并没有任何变化,说明暗蛊虫还没真正行动起来。 此后的三天里,士兵为自己的家人置办了外地的田产,以及在其他方面可能会需要的东西,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身后追着赶似的,唯恐时间不够用。 他甚至还告诫家人们快些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生活。 等到了第三日的夜晚,士兵却突然倒下,鼻翼间没了气息。 他的家人哭着为士兵下了葬,按照士兵生前的要求,用白色的绑带将他全身绑紧后才下的葬。 萌哒哒也跟去了坟地,观察暗蛊虫接下来的行动。 在墓地里又过了几日,士兵坟墓之上的泥土突然松动起来,蓦然伸出了一只绿色粘稠的手,指甲又长又尖,手臂上挂着破碎的绷带。 接着从坟墓中钻出来了整个身体,全身绑着破破烂烂的绷带,露出了一双空洞的眼睛,而没有绑绷带的地方,皮肤已经腐烂了,上面还附着一层黏糊糊的东西。 “这这这……这……”萌哒哒惊讶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人的模样不就是自己之前的模样吗? 难道自己也是从这样变成僵尸的? 还轮不到萌哒哒过多去思考,周围接连又响起了从泥土破碎出来的声音。 放眼望去,每一座墓碑前的泥土里面都爬出来了同样模样的绿色怪物。 看着这群怪物呆滞的模样就像是一个个没有思想的木偶,全都依靠着一位中心人物牵线搭桥来激活他们的行动。 而这个中心人物,就是暗蛊虫潜伏在其中已经死去的士兵的尸体。 士兵的尸体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具僵尸。 此刻,从士兵僵尸的口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振聋发聩的声响。 紧接着,周围其他的僵尸随着士兵僵尸的号令,开始朝向同一个方向行动起来。 那个方向正是城堡所在的地方,也是黑巫师丧命的地方。 士兵僵尸表情漠然的向前走着,率领着他身后的僵尸大队,走出了坟地开始入侵城堡。 这是为了……他的主人……寻仇…… …… “啊——有怪物!有怪物!快跑!快跑!”满脸惊恐的女人,拼命地向前奔跑着,似乎不这么用力奔跑就会被身后的怪物吃掉一般。 可是周围的人只听到了女人满嘴的胡话,和看到了女人不顾形象的奔逃,至于她身后——根本什么都没有!又何谈怪物?! “那是个疯女人吧!哪来的怪物!”手里还忙着活计的女人啐了一嘴,嘲讽道。 “你别说哈,那个说胡话的女人还真是个疯子!她就前几天那家晚上死了丈夫的女人,第二天就一块跟着疯了。”另一旁围着头巾的女人凑过来说道。 “我还听说,他丈夫原先还是个在城堡里当值的士兵呢!” “可不是嘛,多好的职位啊,可惜死了,就连他的女人也一块跟着疯了。”说到这里,另一个女人还同情的瞥了一眼已经跑远了的疯女人。 “可怜他的几个孩子了,听说是被亲戚收养了……” “我呸,他们的亲戚哪里会那么好,不过是为了那两个遗腹子继承的财产,你想啊,他们的父亲在城堡里当值怎么可能会少钱……” 突然,不远处又传来了另一声女人惊恐的喊叫,“啊——怪物……怪物……来了……” “怪物?那个女人该不会也是疯子吧?”还在忙着手中活计的女人,连眼皮都懒得上抬,开口说道。 “快跑啊!真的有怪物来了!” 等女人放下手里的活计时,周围已经不见一个人影,全都拼命地向前奔逃。 女人转身望去时,瞳孔骤然收缩,嘴里吓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当即瘫软在地。 绿色的怪物们已经铺天覆盖了一切,女人在惊恐中变成了他们的同类——亡者亦是死去的故者——僵尸。 “快开城门啊!开城门啊!” 聚集到城门之下的群众越来越多,可是黑漆漆的城门依旧紧闭着就像是一直如此。 “开城门啊!快开城门啊!” 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却是一声又比一声绝望,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快开城门啊!快开城门啊!” 声音渐渐消弭,清风拂过的地方再无痕迹。 无数个绿色的怪物到达城墙的前面,张牙舞爪的攀附在一起,想要越过城墙,抵达城墙的另一边。 而守在城墙另一边的人,则用石头、用火把、用箭支等等一切可利用的东西,来击杀掉不断攀爬上城墙来的绿色怪物。 可是绿色怪物似乎怎么消灭都消灭不掉,如同春日的野草,无论怎么用火去烧,都会重新长出新的,不休不灭。 本体不消灭,傀儡只会一直不灭。 …… “国王,国王,有有有……有……怪物……”侍卫慌慌张张的跑进了宫殿,跌倒在国王的身前说道。 国王的神情淡淡的,眉心紧蹙地望着窗外,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我知道了,下去吧。” 过了一会儿后,另一名灰头土面的侍卫进来通报消息,“国王,国王,城城城……墙……失陷了……” 国王轻轻朝侍卫点了点头,漠不关心的开口道,“走吧。” 只见古老的王位后出现了一条暗道。 “国王,国王,您……您……您可是臣民们的王啊,怎么能弃您的子民于不顾呢!”看到国王要离开的模样,原本跪在地上的侍卫疯了一般的扑向国王,抱住了国王锃亮的靴子。 第79章 一只快乐的虫子 国王望着侍卫的眼眸幽深,杀意顿生,一脚踹翻了侍卫,抽出了自己的佩剑。 “国王,时间不多了,我们快走吧,还是别再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时间了。”将军拦下了国王。 “好。”国王敛住了杀意,收回自己的佩剑,抬步走向了暗道。 “国王!您这样对得起您所有的臣民吗?!”侍卫骨碌碌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杀了他。”丢下这句话,国王抬眼瞥了一眼将军,就走远了。 “我不杀你,你离开吧,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将军语气冷淡,转身走向暗道。 “哥哥!”侍卫冲向前挡在了将军的面前,眼睛猩红的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助纣为虐!” “我哪有你这样的弟弟?你也配?!你不过是父亲从外面生的野种!我不杀你,不过是为了不希望脏了自己的手,你要是现在还有一点自知之明就赶快离开这里。”将军一把推开了面前的侍卫,进入了暗道。 随着将军的消失,暗道也逐渐关上了。 …… 后来,城堡完全被绿色的怪物攻陷,占地为王。 可奇怪的是,绿色的怪物只占领了城堡,其他诸如周边的城镇以及其他的城市都相安无事。 而暗蛊虫所在的士兵僵尸,号令起自己的僵尸大队们拆了宫殿,重新为自己建造一处新的住所。 当看到住所初见规模时,萌哒哒脑子里面突然闪现出了一个模糊的画面,意外地感到十分的熟悉。 再去回忆时,脑子里的那个画面却再也想不起来。 当然了,在其他僵尸工作的时候,暗蛊虫也没有闲着,控制着士兵僵尸在城堡里四处游玩,不是碰碰这个就是摸摸那个,像是个好奇宝宝一般。 每当发现一个新物什,就像是发现了一个新大陆一般,由衷的发出欢笑,嘴角都快咧开到耳根的地方。 “域,我发现这是一只快乐的虫子。”观察了这么多天暗蛊虫,萌哒哒不由地感慨道。 “你确定?”域问道。 “怎么不确定呢?你看啊,它每天都笑的可开心了。”萌哒哒又看了一眼士兵僵尸的笑,晃了晃脑袋,非常肯定的说道。 “也许它并不开心,它其实很难过的。”域轻轻开口道。 落到风里的话语,没有入耳,也只能寄托于入梦了。 这时的萌哒哒,不知不觉中抱着自己的膝盖睡过去了,并没有听到方才域的轻声叹息语。 域走到床边,为萌哒哒重新盖上了被子。 夜深露重,明晃晃的圆月挂在天空,将一切都照的明亮又暗沉,如镀上了一层朦胧的暗纱。 士兵僵尸一如往常地坐在整个城堡最高的地方,遥望着天空的明月,空洞的眼神里尽是落寞与哀伤。 它其实是只伤心的虫子啊。 …… 日子悠闲地过去了很久,久到萌哒哒都快要忘记还有国王这个人了。 国王逃出城堡后,暗地里又开始偷偷集结军队,只待从人数上获得压倒性的优势后,再进击那群绿色的怪物。 而现在正是时候了! 寻访各个地方,国王终于获知这群绿色怪物的来处,它们是僵尸!是那种存在于古老传说里面的生物! 众多的僵尸里面只受到一只僵尸的控制,只要杀死那只僵尸,其他所有的僵尸都会随之陨灭掉的。 反之,只要那只僵尸不死,那么其他所有的僵尸都不会死,无论被杀死多少次都不会死。 国王要想重新获得城堡的统治权就必须找到那只僵尸,并杀死它。 此时,城堡前黑压压的一片,为首的人穿着精致美观的铠甲,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 在他身后的正是国王。 军队将城堡的四周围堵的水泄不通,只等国王的一声令下,军队的铁骑就可以踏破整个城堡。 可是,面前城堡的城门却是开着的,似乎在欢迎着他们的到来。 “域,暗蛊虫好像有些不开心啊。”萌哒哒郁闷地开口道。 “你怎么知道的?”域问道。 “他今天没笑啊。”萌哒哒道。 “没笑就是不开心吗?” “对啊,在士兵僵尸的脸上我只看到过两种表情,笑与不笑,我猜它们分别代表着开心与不开心。” “那么他现在为什么不开心呢?”萌哒哒喃喃自语道。 “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怎么会开心。”域道。 “暗蛊虫有能够预示未来的能力?!”萌哒哒星星眼的问道,“这能力厉害啊!” “我要是有这样的能力就好了!”想到自己的现状,萌哒哒哀叹道。 “预测未来也不见得是好事。” 出于谨慎,国王先下令派出了一支队伍前去城堡内打探消息,等确保一切安全后才进入到城堡。 只见所有的绿色怪物分别站在道路的两边,一动不动就像是石化成了雕塑一般。 军队一直沿着道路来到了宫殿前,期间都没有怪物阻碍,畅通无阻。 “暗蛊虫怎么就这样放他们进来了?”萌哒哒看到国王走进了宫殿,正慢慢靠近着士兵僵尸。 “结果都一样,过程无论做什么都改变不了了,那又何必多此一举?”域说道。 “那是什么结果?”萌哒哒问道。 “你会知道的。”域道。 国王已经来到了士兵僵尸的面前,而士兵僵尸明显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你就是所有僵尸的母体?”国王打量着面前的僵尸问道。 “你是来杀我的吗?”士兵僵尸扬起脑袋道。 “不,不是的,我是来与你谈合作的。如果你不肯合作的话,我再考虑杀了你。”国王眯起的小眼睛里满是算计的暗芒,嘴上却是温和的笑容。 “你知道怎么杀了我吗?”士兵僵尸仍旧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似乎毫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我今日前来,自是有了万全之策才来的,不然不可能冒着风险来丧命,毕竟我可是非常惜命的。”国王说道,心中却弄不懂面前僵尸的想法。 “你若想杀我,就要尽快,不然我怕你没有机会了。”士兵僵尸说道。 “你的口气未免也太大了吧。”国王不屑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会死在你的手上?” 第80章 因果(一) 士兵僵尸没有回答国王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杀死我的方法只需要你的一滴眼泪,一滴忏悔的眼泪就够了。” “怎么可能?你会那么容易就被杀死!?”国王已经举起了自己的佩剑,抵到了士兵僵尸的脖颈前,说道,“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肯愿意与我合作,我不会杀掉你的。” “这把剑确实不错,是用黑曜石做的吧。传说只要在黑曜石上抹上一层朱砂就可以杀死僵尸,我说的对吧?”士兵僵尸毫不在意地笑道。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别想反抗了。只要你肯合作,我会放过你的。”国王胜券在握的说道。 “但是很抱歉,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没有用。”士兵僵尸说道,“或许,你若流不下眼泪的话,你带来的那几位巫师可能还有些用途。” “这些话你骗不了我,既然你不愿意多活,那么我就成全你。”国王的眼睛中爆发出凶狠的目光,手下是凛冽挥剑的动作。 此时,士兵僵尸的脑袋一分为二。 国王得意的笑了。 下一秒,士兵僵尸的身体又重新长出了另一颗脑袋,而滚到地上的脑袋却消失了。 “你杀不死我的。”士兵僵尸说道。 这时,国王的脸上才算是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该轮到我了。” 士兵僵尸的话语刚落,国王惊恐的表情永远的定格了。 国王死了。 属于附在暗蛊虫身上的黑巫师的怨气,在这一刻也弥散掉了…… 落日的晚辉,落进大殿将周围的建筑折射的金光闪闪,从士兵僵尸那边望去,进来的是五位穿黑袍的巫师。 拉长的黑色影子遮住了属于晚霞最后的刺眼光芒。 “你们既然来了,那么开始吧。”士兵僵尸笑道,“我在这里其实也待够了。” “对了,等一下,我还有一件事情要交代给你们。”士兵僵尸开口道。 “出来吧。”士兵僵尸转身朝着柱子的方向喊道。 一个侍卫打扮模样的人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这是我那日来到宫殿时,见到的一个被吓坏了的孩子。你们好好照看他,他未来会是一位好的国王。” 五位黑袍巫师相互对了对眼神,眼中却是了然的意味。 这个孩子是上一任国王的私生子,现任国王已死,由他来继承王位也算是合情合理。 五位黑袍巫师合力发动起大阵,可是依旧无法将暗蛊虫从士兵僵尸的身体里面驱逐出去,也无法将其合力击杀掉。 暗蛊虫由于本身就是一种非常强悍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力量根本就不会对它产生致命的伤害。 最终,五位黑袍巫师借助诅咒之力将暗蛊虫封印沉睡一百年。 而相隔一百年后,暗蛊虫便会醒来,醒来的暗蛊虫会再次选择适合的人附身,彼时会引起一场祸端。 而被暗蛊虫附身的人将会承载着诅咒之力。 那是一句古老的话,你所喜爱和真爱的一切都不会得到,最后都会碎在你的面前成为泥沙。 “原来……原……来……竟然是这样……”萌哒哒失魂落魄的说道,“可是我什么也没有做错啊,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 父亲的死,母亲的死,锡德的死,所有那些萌哒哒避恐不及的回忆,一时全都涌进了萌哒哒的脑海里面。 “只因为暗蛊虫选择了我,我就要承受着这一切的伤害与痛苦!?” 萌哒哒情绪激动起来,在达到顶峰时,晕过去了。 在萌哒哒的梦里,又梦到了那只暗蛊虫。 “你为什么要选择我?!为什么!”萌哒哒对着暗蛊虫嘶喊道。 “当初我救你时,你说过为了报答我可以做任何事情。”暗蛊虫此时已经变化成了一身红衣的女子,只是她的脸萌哒哒看不清楚。 “什么?!我不认识你!”萌哒哒说道。 萌哒哒感觉自己又回到了熟悉的环境中,周围是草地,现在他正站在湖边。 不远处,一个男人落在湖水中呼喊着救命。 一个身轻如燕的红色身影踩着湖面出现在男人面前,嬉笑道,“我若救了你,我会得到什么?” “我可以把命献给你!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男人挣扎地说道。 “好,我答应你的承诺了。”原本玩笑着的女子神情也开始变得严肃起来,轻轻地拎起男人的衣服,去到了湖心的亭子。 男人满身是水的狼狈的趴在地上。 “你说你可以把命献给我?”红衣女子质疑的问道,“既然在你看来,你的命这么不重要,甚至可以随便献给别人,那你为什么会害怕被水淹死呢?” “那如果我现在就想要了你的性命呢?” 红衣女子眼神犀利的望着男人的脸,想要看透男人的想法。 “我的命是不重要,我也可以因为您救了我而为您献出我的生命。”男人的眼神中满是坚决,“但是现在我不能死,等我心愿了结,我甘愿为您献上我的生命,也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情。” “那我知道了。”红衣女子说道。 “虽然你方才说过,你愿意献上自己的生命,也可以为我做任何事情,但是你没有立誓,只有立誓了,你说的话才会生效。”红衣女子望着一身是水的男人说道。 男人点了点头,庄重的开口道,“我,罗塞蒂 格拉在此发誓,愿为眼前救了我的人做任何事情,哪怕献出我的生命,如若不然,我将永生永世受到灵魂的谴责——” 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红衣女子却突然开口打断道,“不是这样立誓。” 只见红衣女子手中凭空出现了一张纸,道,“我对旁人的诺言非常重视,一旦对我许下了诺言就必须施行,不然下场都非常惨。” “这是一张承诺保证书,大声的宣誓它,最后再签上你的名字,从此你的诺言就会在我这里生效。” “如果你不愿意,现在我会把你丢到水里,回到你最初的状态。” “需要提醒你的是,在你之前落水的方向驶来了一艘小船,现在把你丢进水里,很可能会被他们给救下的,当然也不排除他们不愿意救你的可能。” “你可以好好想想,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红衣女子说完后,转身消失掉了。 第81章 因果(二) 男人的视线越过湖面望向远处模糊的小船,最后眼中似乎有了抉择。 “你想好了?”红衣女子再次出现时开口问道。 “恩人,我愿意作出我的承诺,但我希望您可以助我一臂之力,了却我最后的心愿。”男人犹豫的开口道。 “可以。”红衣女人却是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谢谢您。”男人感激道。 两只手捧着那张纸,庄严的继续说道,“我,罗塞蒂 格拉在此宣誓,愿……” 宣誓完毕,男人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纸张像有了生命一般,原本平整的模样一下子自己卷折了起来,重新回到红衣女子的手上。 “这把剑给你,它可以为你带来你所想的。”红衣女子开口道,“不要忘记,完成了你的心愿就来这里找我。” “最好不要让我去寻你,我会至多给你三年的时间。三年一过,你必须来到此处。” 话语落下,红衣女子再次消失在男人的面前。 等男人回过神后,自己抱着一把剑已经回到了湖水的对面,周围是碧绿色的草,前面是湛蓝的湖水……一切恍然如梦…… 唯有手里的这把剑是真真确确存在的。 ……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了吗?你就是他,他就是你,后来他违背了自己的诺言,就要受到惩罚。”红衣女子道。 “那不是我!”萌哒哒说道,“他是他,我是我,他做的事情是他上辈子的事情,与现在的我毫无关联。” “有关联的。”红衣女子道。 后来,罗塞蒂 格拉带着那把剑杀死了自己的仇人,当他在返回湖心亭的途中,又遇到了其他人,而他更是凭借着手里的这把剑做成了不少的大事。 也才短短两年的时间里,罗塞蒂 格拉就有了成千上万个追随自己的人。 渐渐地,罗塞蒂 格拉在权力之中迷失了自己。 他再也不是曾经那个落水都要有人来救的弱小之人,现在的他已经变得健壮无比,再没有人可以撼动他的位置了。 他有权势有地位有奴隶有女人,他享受这样的生活。 又过了几个月的时间,罗塞蒂 格拉用自己的佩剑斩断了上一任软弱无能的国王,自此罗塞蒂 格拉被拥立为王,成为了整个国家真正的统治者。 眼看着三年之期马上就要到来,罗塞蒂 格拉开始召集自己的议事大臣共同商量对策。 最终,在期限的前一天里,罗塞蒂 格拉国王带来自己庞大的队伍,准备击杀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却迟迟未曾出现。 围守了三日,红衣女子始终也没有出现过。 也许是一场梦? 罗塞蒂 格拉带着一干众人又回到了自己的国家。 再到后来,罗塞蒂 格拉国王的野心越来越大,竟然升起了要占领整个世界的想法。 罗塞蒂 格拉国王开始命令御医和巫师们共同去研究一种可以控制人心的药物,通过药物来实现自己的蓝图。 在这个过程中不慎出现了纰漏。 药物研究失败,最先危害的反而是罗塞蒂 格拉国王统治下的臣民。 后来,国王被突然出现的怪物所杀。 而违背诺言者,永生永世必要为守诺者驱使,以还清前世欠下的债务。 “我还是不理解,你只是从水里救了我,就要向我索求如此高的报酬,未免太过无理取闹了。”萌哒哒愤愤的说道。 “我可以不救你,而且这一切是你自己先许下的若言,我只是负责坚守这个诺言。”红衣女子开口道。 “人既然做了一件事,无论好坏,都需要为这件事情的后果而承担责任。” “也许现在你没有做任何错事,但是你过往的事依旧不能抵消如今的现状。” “你可明白?” “你若想明白了,就该知道,埋在你身上的诅咒,唯一的破解方法是——只有你自己。” 红衣女子再次消失了。 萌哒哒醒来后,嘴中仍不由自主地喃喃道,“只有你自己……” 即使萌哒哒无法原谅自己,甚至于也无法承受那些失去亲人的痛苦,但是他知道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他需要去救盂念。 “你若想盂念,本身要有强大的力量去解除你们两人身上的契约。而现在你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力量的僵尸,要想获得力量,对于你来说,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利用你身上的诅咒之力。” “诅咒之力拥有着强大的力量,需要你自己去感悟。” “再有一日,盂念就会死了。希望你可以尽快感悟出你身上的诅咒之力,救下她。” 域开口说道,走之前有些不放心的顿了顿脚步,“一切都有迹可循。” “诅咒之力……有迹可循……”萌哒哒望着自己的双手发呆,“我该怎么办?” 萌哒哒焦虑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记忆的小匣子里依旧上演着过往的事情…… “你们既然来了,那么开始吧。” “我在这里其实也待够了。” “对了,等一下,我还有一件事情要交代给你们。” “出来吧。” “这是我那日来到宫殿时,见到的一个被吓坏了的孩子。你们好好照看他,他未来会是一位好的国王。” …… “暗蛊虫……诅咒之力……” 每一件坏事不一定全是坏事,祸福相依,也会变成好事的。 “我明白了。”萌哒哒眼前一片清明,所有的事情已经完全想明白了。 “暗蛊虫可以看到自己的未来,她知道自己最终会被诅咒之力所束缚,而先前的一切,她都是预见的。我与暗蛊虫之间是存在因果,而诅咒之力与其说是束缚她的,倒不如是用来束缚我的,这是我失信的结果。” “只有我自己……只有我……是说只有我可以,也只有我能够使用它,而诅咒之力已经与我融为一体,它既可以束缚我,也可以为我所用。” “而我丝毫没有察觉到这股力量,是因为,暗蛊虫早就先五位黑袍巫师一步,对诅咒之力下了另一道指令。” “而那个指令就在当时的那个孩子身上!当时,我曾看到那孩子脖颈后有一个紫色的印记,在我眼前一闪而过后便消失了。现在,只有找到当初的那个孩子,我就可以找到使用诅咒之力的方法了。” “域,可以再让我回到当时的那个场景吗?”萌哒哒问道。 “很抱歉,已经回不去了。”域回答道,“不过,我可以带你去见一个人。” 第82章 白色的心脏 院长夫人如往常一般照看完孤儿收容所的孩子们,便熄灭了灯火,轻轻合上了熟睡的门。 手里拿着一支灯火摇曳的蜡烛,走过之处,将周围的黑暗慢慢包裹住,轻声踩着步子上了楼。 烛火暂时放在了桌子上,院长夫人走到书桌前,翻开了一本封面破损还泛黄的书,看上去那是有些年岁的书了。 书页中都是密密麻麻的字迹,翻到靠后的部分时,书页才算出现了空白的地方。 院长夫人坐在雕刻有精美花纹的古朴椅子上,手中是一支银白色的羽毛笔。 在灯火的闪烁下,轻柔的羽毛暗与明相交,如同充满神秘感的珍宝。 笔尖触到纸张时,一行浅浅的字迹便出现在了书页上空白的部分。 自从来到孤儿收容所成为院长后,院长夫人——也就是玛丽莎女士,每一日都习惯于记录下这里的点点滴滴。 与孩子们待在一起的日子总是美好又简单,又令人流连忘返。 可是院长夫人知道,这样的时光就像是在时间夹缝中偷来的,谁也不知道哪一天就会突然结束了。 当初,院长夫人遇见露西时,那个孩子的眼神总让她想起另一个人,那是个已经被封印了的僵尸体内的虫子。 那日的画面院长夫人仍旧历历在目。 国王利用暗道逃离了王宫,他怎么阻止都没有办法阻止国王的离开。 当一支绿色僵尸大队包围他之时,神色不同于其他绿色怪物的怪物的一道声音悠悠传来,让他不要害怕,还告诉他,他不会被杀死,他会活的好好的,一直都会好好的。 他记得当时自己其实是已经被吓坏了,可听到沙哑中略带信服力的声音时,他因恐慌而不断跳动的心脏,渐渐平静了下来。 有些时候,有些人,就是拥有这种使人信服的能力,使得其他人不由得去相信他,追随他。 可是,到了后来,那个绿色怪物死了。 他记得当时来了很多的人,绿色怪物杀死了国王,后来出现的五个黑袍巫师合力将绿色怪物围困在一个金色的光圈里面。 绿色怪物被围困于金色光圈中,渐渐消亡,只留下了一个虫子。 那只虫子最后也被封锁在了一个冰块当中,被封印它的五个巫师带走了。 也就在虫子被封住的那一刻,周围的其他所有绿色怪物全都消失了,变成了一具又一具的白骨。 而他自己则是被留在王宫里,被一群大臣教授着应该如何管理好一个国家。 也是在那个时候,才有了死亡会带来不幸,死者的尸体必须火化的传统。 他记忆犹新的是那日在绿色怪物杀死国王时,绿色怪物朝自己说了一句话,白色……在你身体里……保护好自己…… 当时突然飞来了一只虫子,打乱了他的注意力,依稀也只记住了这些。 白色……在你身体里……保护好自己…… 他一直都不太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白色是什么?是颜色?还是人的名字? 直到一次他去狩猎之时,遭到刺杀,尖锐的兵器刺破了他的心脏,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因为那样的疼痛是根本无法忍受的。 当时,连御医都宣判了自己的死讯。 可是他只是睡了一觉,又可以活蹦乱跳的活着。 这不可谓不是一个奇迹了。 当御医再次为他诊断时,却意外地发现,他早就没有活人的气息了! 他的身体不仅完全是冰凉的,连他左侧的心脏都不再跳动了。 可是他却还活着!像一个正常人一般活着! 如此所疑匪思的事情迅速地传遍王宫上下,乃至整个城堡之内。 顿时谣言四起,人们认为现在的国王是一个妖怪,会为整个国家带来不幸,并且逼他退位,要求当众烧死他。 他被人绑在高台的柱子上,一把火吞没了他的面容。 即使火焰将他的身体烧焦成漆黑一团,可他依旧是活着的,没有死去。 他甚至都没有感到被火烧焦的痛苦。 当大火散去之时,木桩都烧得干干净净,可漆黑的身影却还是完完整整的站在人们面前。 在人们惊讶之余,黑影轻微的开始动了动,迈着腿向前一步。 高台之下的人顿时都被吓得禁了声。 然而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被风吹拂过的焦黑身影,拂去了身上的灰尘后,只剩下了一具骨头,而在骨头右侧的部位多了一个……白色的心脏…… “啊——他竟竟……然……还……活着……” “是……是……是白色的心脏!” “心脏长在右边?!可国王的心脏原本明明是长在左边的!” …… 在人们的议论声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膛部位的右侧的地方。 大火烧去了他的一切,唯独留下了他的骨头,以及那颗不属于自己的白色心脏。 这时,他才算是回想起,那日,绿色怪物所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白色……在你身体里……保护好自己……” 原本的话应该是,“白色的心脏在你身体里,你必须要好好活着,不能死,保护好自己,守护好白色心脏的秘密。” 那么他的身体就是保卫白色心脏这个秘密的唯一的屏障。 一旦他死去,属于他自己的那颗心脏就会死去,而白色心脏开始发挥作用,代替死去的那颗心脏继续活着。 白色心脏里面蕴含着巨大的能量,但却必须借助人体才能存在。 “杀了他,快杀了他!不然他就会杀了我们所有人!” “对,杀了他!他是个怪物!” “杀了他!” 人们开始不约而同的朝向台上之人的白色心脏攻击而去。 但不论什么武器只要靠近白色心脏五公分的位置,全都会自己掉落下来。 只剩一具白骨的人开始往台下走去,周边的人吓得纷纷四散而逃。 这绝对是个怪物! 比先前出现过的绿色怪物还要可怕! …… 后来要被处死的国王,没有被杀死,反而成为了一个真正的怪物! 这个怪物离开了城堡后,谁都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 总之,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听说过类似事情的发生和见过类似的人出现了。 第83章 玛丽莎与凯里的后续 这颗白色心脏是属于另一个人的! 而那个人是已经被绿色怪物杀死的国王的心脏! 在他被兵器刺中左侧的心脏骤死后,白色心脏便开始占据主导地位,慢慢侵占着他的思想。 也让他在最短的时间里,了解到了事情全部的来龙去脉。 这颗白色心脏在国王死后的那一刻才算结成,而绿色怪物用一种秘法,不着痕迹的将白色心脏封印在了他身体的右侧,使得他同时拥有了两个心脏。 而白色心脏蕴含着巨大的力量,这份力量究其源来自于那五位黑袍巫师的诅咒之力。 同时这是一个已经被净化过的心脏,白色代表着纯净,一尘不染。 越是纯洁的东西,力量反而越是强大,甚至可以达到起死回生之效。 拥有白色心脏也就意味着永远不会死亡。 …… “凯里,我知道是你。”玛丽莎握住那双被烧坏的手说道。 “不要抛下我,让我陪着你吧。”眼眶中溢满了泪水。 “好嘛?”玛丽莎脑袋凑到了男人的胸膛前,听着那颗还在跳动着的心脏的砰砰砰的声音。 泪水从男人的眼角滑落下来,落到了白色的枕头上,打湿了一片。 心跳声停止,男人死了,再无生机。 从此那个叫凯里的男人再也不会笑着送出自己的玫瑰花,为那位美丽的玛丽莎小姐了…… “我可以救他,玛丽莎小姐。” 犹如神只一般的话语突然降临在玛丽莎的耳边,在绝望的深渊中开出耀眼的玫瑰花。 玛丽莎蓦然扬起满是泪水的脸颊,望向声音的来处。 那是一位苍老白发的老人,脸上积攒的皱纹犹如树皮一般粗糙,手中拄着用桃李制作的拐杖。 “您真的可以救活他?”玛丽莎激动地问道。 “是的小姐,只不过需要你付出一些代价。”老人道。 “只要能救他,什么代价都可以。”玛丽莎声音急促的说道,唯恐这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梦。 “这些代价对于玛丽莎小姐来说应该不难,我复活他以后,需要你的头发和一小瓶血以及你身上的一小块肉。”老人说道。 玛丽莎抹去眼泪,走到了桌子前,拿起水果刀,毫不犹豫的割掉自己的一缕头发,接着将刀锋向自己的手臂一侧划去,汩汩的鲜血瞬间流淌了下来。 “玛丽莎小姐倒是不必如此急切,等我救了凯里先生也不迟。”老者说道。 “这些血够吗?”玛丽莎问道。 “足够了。”老人接过玛丽莎递过来的瓶子,看到玛丽莎准备割去自己的肉时,及时阻止道,“接下来还是我来吧。” 老人收起了瓶子,将玛丽莎手里的刀拿到了自己的手上。 玛丽莎还未感到疼痛,老人已经收起了刀。 “这样可以了,你付给我的代价我已经收到,玛丽莎小姐现在可以先出去等着,一会儿,凯里先生就会复活的。”老人缓缓地说道。 临走前,玛丽莎恋恋不舍地回头望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谢谢您。”门合上前,玛丽莎轻轻开口道。 病房中静谧的洒下一束阳光。 老人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裸露出来的是一具白骨,在白骨右侧胸膛的地方出现了一颗白色的心脏。 老人取出这颗心脏,将心脏放在病床躺着的人左侧的胸膛上,只见白色心脏开始慢慢与男人的身体融合,合二为一。 窗外的树叶在微风下,沙沙作响。 男人先前被烧伤的地方开始飞快地愈合起来,流血的地方也被重新止住了。 良久,床上的男人终于重新睁开了眼睛。 而融入到男人身体里面的白色心脏,在这一刻化作成了一团白色的光,从男人身体里跑了出来,重新回到老人身上。 “您是……”凯里起身问道,眼神中并无过多的惊讶。 关于白色心脏的故事,凯里曾经听说过的,为此,现在看到面前的人一身白骨,凯里并未觉得过多的惊讶。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又活了,可以与玛丽莎在一起了。”老人重新穿上了自己的伪装。 “不过,我要提醒你们的是,对外必须要宣布你已经死了。同时,你与玛丽莎需要永远离开这里,并且换做其他的身份生活。因为——” 老人再次转身时,模样发生了变化。 “因为——我将变作玛丽莎小姐。” 老人在顷刻间变成了玛丽莎的模样。 这时,凯里的神色中出现了惊讶。 “再见了,祝你们百年好合。” …… 玛丽莎等在外面已经好久了,外面的日头都已经渐渐隐去,可依旧没有听到病房中有什么动静。 立在房门前犹豫不决的考虑自己是否需要敲门进去。 突然,门把手开始转动,凯里的脸一下子出现在玛丽莎的视线里。 “凯里,你还活着。”玛丽莎激动地抱住了凯里,声音颤抖的说道。 “让你担心了。”凯里轻轻拍了拍玛丽莎的肩膀。 重新回到病床上时,玛丽莎才发现病房里似乎少了一个人,“你见到那个老人了吗?他怎么不见了!” 凯里则是注意到玛丽莎手臂上被绷带绑住的伤口,“你怎么受伤了?” “没事的,这些都不是什么问题。”玛丽莎望着自己的手臂笑道,转头继续道,“你见到那个救你的老人了吗?” “我见到了,不过,他已经离开很久了。”凯里说道。 “离开很久了?难道是我扑进你怀里时,没注意的时候?”玛丽莎问道。 凯里轻声道,“嗯。” 眼神中充满柔情,温柔地抚摸着玛丽莎的头发,点了点头, “你说,他是不是神啊?要不然为什么可以使人死而复生?”玛丽莎歪着脑袋问道。 “也许吧。”凯里宠溺的望着面前的少女,笑道。 “还能见到你真好,凯里。我从未像现在这一刻清晰地认识到,我是多么的爱你,凯里。”玛丽莎满眼认真的望着凯里,“我爱你胜过爱你送给我的每一朵玫瑰花。” “玛丽莎,我也爱你。”凯里抱紧了玛丽莎,以后他们将永远不会再分离,永远。 第84章 等待着,期待着 “那我们明日就结婚,好吗?凯里。”玛丽莎埋在凯里的怀里说道。 “对不起,玛丽莎。”凯里俯下脑袋,亲吻着玛丽莎那双漂亮的眼睛,“现在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是……是发生了什么吗?”玛丽莎不安的问道。 “关于白色心脏的故事,你听说过吗?”凯里望着玛丽莎的眼睛问道。 “知道。”玛丽莎点了点头。 “其实那不是传说,而是事实。今天来救我的人,便是那个拥有白色心脏的人。”凯里顿了顿,望着玛丽莎继续道,“可是,他救活了我,却变成了你。” “变成了我?”玛丽莎疑惑地说道。 “对,这是我亲眼所见。以后,他将会在这里代替你生活下去,而你和我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我们要离开这里?”玛丽莎从未想过要离开这里,毕竟这里可是她一直生长的地方啊。 “怎么了,玛丽莎?你不想离开?”凯里紧张的问道,他很怕玛丽莎不开心。 “我只是舍不得父亲与母亲。”玛丽莎神色落寞的说道。 接着又重新扬起了一张明媚的脸,道,“不过,我想他们会理解我的,并且也会尊重我的想法。所以,我愿意跟你离开这里。” “好,玛丽莎,谢谢你。”凯里虔诚的亲吻了玛丽莎的额头。 窗外的点点繁星,遥遥相望,似乎是在给予他们美好的祝福…… …… 成为玛丽莎后,他便舍弃了先前那张老人模样的皮囊,毕竟 ——那张皮囊已经太老了,老旧的快要破碎掉了。 在老旧的皮囊坏掉之前,他必须要找到新的皮囊,但并不是每一个人的皮囊都适合他,找了好久,才算确定了玛丽莎的这副皮囊。 要想获得其他人的皮囊,在本人同意的基础上,将需要一些本人的毛发与血肉,不需要很多,只要有一点就可以在白色心脏的作用下,重新长出与本人一模一样的皮囊。 在过往的岁月中,他身上披着的便是这一张又一张的皮囊,当然,他也满足了这些人不同的愿望。 可是这一次成为玛丽莎,却让他觉得与之前有很大的不同,像是冥冥注定一般。 而他总觉得,成为玛丽莎小姐是自己右侧胸膛里的那颗白色心脏的选择,未来会有他要等的人,也许会是白色心脏的主人将会来临。 而他的生命,也终会到达尽头…… 回到家,见到杰勒米夫人与杰勒米先生,拥有着白色心脏的“玛丽莎”告诉他们,自己将会解除与威尔的婚约,去到旁边小镇子的孤儿收容所里照看那些可怜的孩子们。 面对玛丽莎的请求,杰勒米夫人和杰勒米先生根本就不忍心拒绝,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们知道玛丽莎其实一直都对凯里的死耿耿于怀,根本就忘不了凯里。 也许当某一天,自己的女儿能从伤痛中真正走出来,等她自己想通了,就不会是这般模样了。 去照顾孩子们也未尝不是件坏事。 可谁承想,玛丽莎一去就是去了三十年,期间从未离开过孤儿院,也没有另做他嫁。 杰勒米夫人与杰勒米先生虽然一直都十分牵挂着自己的女儿,却从未强迫过玛丽莎嫁人,因为他们尊重自己女儿的选择。 即使是杰勒米夫人去世前,对玛丽莎说的话,也都是希望玛丽莎可以开心和快乐…… 玛丽莎在镇上的声誉很好,不仅仅是因为她是孤儿收容所的院长,对孩子们很好,更因为这是一位慈祥的老婆婆,总是能够温暖周围的任何人。 镇上的人都知道,院长夫人年轻时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子。 玛丽莎刚来到小镇上的几年里,总是不乏得到镇上年轻英俊小伙子们的追求。 玛丽莎一一拒绝了,并宣誓自己将永远守护在孤儿收留所,终生不嫁。 当那把火将他的躯体烧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具骨头与白色的心脏之时,他就无关性别了,外在模样也只是一具皮囊罢了。 只是,夜幕降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之时,在他的脑海中,总会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 起初那个身影是他生前救下他的僵尸的模样,后来那具僵尸又会变成一只虫子,最后又会变成一个非常模糊的红衣女子的倩影。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会梦到这样的画面,只是在他从梦中醒来后都会觉得好伤心又好落寞,如同丢失了心脏那般的难过,总是忍不住的撕开外层的皮囊,庄严的捧出自己白色的心脏发呆。 这个心脏始终是不属于他的。 他从未见过那个一身红衣女子的模样,可是一年又一年,他的梦里总是会出现那个人的倩影。 后来,他见到了那个小女孩露西,还带来了一只乌鸦,而他依照自己的惯例送给了露西一顶彩色的帽子。 彩色的颜色是希望可以带给每一个来到孤儿收容所的孩子们彩色一般的希望,他们的未来会是五彩斑斓的。 可见到露西的第一面,玛丽莎皮囊下的那颗从未跳动过的白色心脏,却在一瞬间突然跳动了起来。 他就像一下子活了过来,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类一般。 之后,白色的心脏平静了下来,仿佛方才的跳动不存在似的。 难道这个女孩就是白色心脏的主人? 在那个可爱的女孩下车后,玛丽莎掩饰住激动的心情,上前牵引着女孩进了门。 “露西,以后你就是我们这个大家庭里的一份子了。”在靠近内门的地方,玛丽莎蹲下身,双手攥着林殊于的两个胳膊,笑的和蔼可亲道。 “对了,这个送给你。”玛丽莎抬起胳膊将头上的那顶彩色的帽子摘下来,端端正正的戴在了林殊于的头上。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算是见面礼吧。”玛丽莎笑道。 “谢谢,院长夫人。”女孩的声音有些冷冰冰的,就像是亘古不化的严冰一般落到玛丽莎的耳朵中。 看到女孩的模样,玛丽莎从她身上看到了落寞,一种不同于伤痛的落寞,落寞到世界上只剩下女孩自己一个人。 第85章 奇怪的安妮小姐(一) “每一位来到这里的孩子,我都会送给他们一顶彩色的帽子。我知道你们都是刚刚遭遇了人生中的巨大变故才会来到这里的,你们的路还很长,熬过这段日子后,你会发现生活是绚丽多彩的,就像这顶帽子一样。” 玛丽莎忍不住靠近林殊于的额头,轻轻亲了一下,“希望这顶帽子可以为你带来好运。” 玛丽莎在这一刻,突然想到了杰勒米夫人去世前对她说的话,希望她可以开心……而现在,玛丽莎唯一的想法是希望面前的这个女孩可以永远开心快乐…… 女孩只在孤儿收容所待了一天就告诉他,要离开这里,去寻找自己的亲戚。 玛丽莎心中一时有了挽留的情感,其实活了这些年岁,玛丽莎的情绪都淡淡的,只是因为这个女孩的出现,开始有了不同。 可是,他尊重女孩的一切决定。 在女孩离开的第二天,他就病了,连什么病都不知道。 自从他拥有白色心脏后,便再没有生过病了,这还是第一次生病。 而这一天也恰好是镇长的生日,按照惯例,孩子们在这一天需要去为镇长先生庆生,但是他们却没有回来。 玛丽莎得到消息后,亲自去了趟镇长先生的家,却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而那时他的病却让他变得非常虚弱,只好先回到孤儿收容所,再做打算。 可他之后算是彻底的病倒在床上了。 拥有白色心脏的位置,也是在那时,开始隐隐作痛,甚至还散发着微弱的白光。 疼痛感慢慢开始撕裂,白天孩子们来探望他时,他可以用惨白的笑掩饰着痛苦。 到了夜晚,铺天盖地的痛苦开始袭来,他将自己关在了漆黑幽深的地下室里,痛苦挣扎与此抗争。 后来,这份痛苦终于结束了。 那颗白色心脏自己像是有了意识一般从他的身体里跑了出来。 落到他手上时,变成了一块骨白色的石头。 他以为如果有一天,白色的心脏不再属于他时,他会死掉,可是没有,他还活着。 而他的病也随之变好,左侧开始有了真正属于他的火热跳动的心脏。 从此以后这颗白色心脏再也不会控制他了,可是他却感到很失落。 因为此后的梦境再也不会出现那个人的影子。 这时,叫露西的小女孩又回到了孤儿收容所。 听说他生病了,跑来看他,还送给他一支玫瑰花——谁都知道玛丽莎夫人最喜欢的就是玫瑰花了,而这个季节根本就不会盛开玫瑰花。 玛丽莎望着小女孩露西抑制不住的伤心落泪。 女孩安慰他,还表示愿意倾听他的故事,他很感动,可他却不敢说关于自己的故事…… 他甚至都不能确定眼前的女孩子是不是白色心脏的主人……又是不是那个曾经徘徊在自己脑海里的人…… 玛丽莎为女孩讲了另一个故事,一个关于玛丽莎与玫瑰花的故事。 不过,那不是他的故事,而是真正的玛丽莎的故事。 而他的故事早已经被淹没的风沙吹散了。 许多的年岁早已让他忘记了,他究竟是谁。 四月的凉风已经开始变暖,地上的花花草草也开始多了起来,孤儿收容所后面的那棵大树长得郁郁葱葱。 “我是安妮,您就是新来的玛丽莎小姐吧?”一身白底青绿色的裙角出现在玛丽莎的面前,“我来帮您吧。” 玛丽莎与安妮一起从车上搬下来了厚厚的行李。 “谢谢你,安妮小姐。”玛丽莎温和的笑如沐春风,“你是孤儿收容所的人吗?” 只见穿着青绿色连衣裙的女孩,有些窘迫的说道,“不客气……啊,啊,我我,现在还不是……不过……很快就就会是了……” 女孩帮助玛丽莎放下行李后,早就一溜烟地就跑没影。 再次见到安妮,却是一周以后的事情了。 那时,安妮已经真正成为了孤儿收容所大家庭中的一份子——负责打扫卫生。 “大家好,我是安妮,很高兴来到这里。今后请多多关照。”安妮大大方方的介绍了自己。 丝毫没有了那日里,玛丽莎所见到羞涩的女孩的模样,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那我先去工作了。”带上自己的清洁工具后,安妮摆摆手离开。 …… “你好玛丽莎,我是安妮。”面前的女孩子微笑道,“还是我来帮您吧。” 安妮热情地接过了玛丽莎手中的篮子,跟在玛丽莎的身后。 “你好,安妮小姐。那谢谢你了。”玛丽莎并没有拒绝安妮的帮助,自然的走在前面领路。 “没关系的,谁让我就喜欢乐于助人呢。”安妮抓抓脑袋笑道,“以后如果玛丽莎小姐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呀。” “好啊。”玛丽莎笑道,用洞察一切事物的眼睛望着安妮,“如果你也有用到我的地方,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会帮你的。” 看到玛丽莎的笑,安妮顿时看呆了。 “安妮,你怎么了?”玛丽莎问道。 “啊……啊,我我……没事……”说完后,安妮再一次灰溜溜的逃走了。 望着远去的身影,玛丽莎的眼眸幽深晦暗,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玛丽莎小姐,原来你在这里啊,有一些事情需要……”同样是在孤儿收容所工作的一位老先生走了过来。 玛丽莎重新扬起了笑脸与人交谈起来。 …… “哼!哥哥是个大坏蛋,每次见玛丽莎小姐,到了不好意思的时候,就躲到后面让我出来,我也很害羞的好不好!”意识里的小女娃说到最后开始捂脸。 “你忘记当初是谁帮你送的情书了?!又是谁帮你去告白的?!”意识里的另一道男人的声音说道。 “我……我……反正……反正最后,他还不是拒绝了我?!”小女娃渐渐找回了底气,“这一定与你脱不了关系!我让你去帮我的时候,你可是辣么辣么的不情愿!” “你怎么可以如此污蔑你哥哥!凭天地良心,我就算是不情愿也还是帮你告白了吧。之所以会失败,一定是因为你长得太丑了!把人家都吓跑了!” 第86章 奇怪的安妮小姐(二) “你说我长得丑!你竟然说我长得丑!呜呜呜——” 那一次的告白失败,一直是安妮心上的痛。 当初那人也确实是一副落荒而逃的模样。 “你怎么哭了,安妮?”玛丽莎走到安妮跟前,关切的问道。 “我我……玛丽莎姐姐,你说……我长得……丑吗?”安妮一把抹去了脸上的眼泪,水汪汪的望着玛丽莎问道。 “你这是在干啥,安妮!这样的傻问题你竟然问玛丽莎!你快走开,让我来!”意识里的另一道声音咆哮道。 “我不!不行,我就问玛丽莎姐姐,不仅如此,我还要向玛丽莎姐姐揭露你丑陋的罪行!” “安妮小姐怎么会丑呢?”玛丽莎温和的说道,直击安妮的心脏。 “我就说嘛,我怎么可能会丑!我哥那个丑八怪,竟然还说我长得丑!”安妮美滋滋的说道。 美女姐姐说我不丑哎~美女姐姐说我不丑哎~ “安妮!你说话要讲凭证据好不好!不要抹黑我!说不定玛丽莎只是在安慰你呢,实际上你长得真的很丑!” “我不丑,我不丑,我不丑……”意识里的安妮摇着脑袋喃喃道。 许久,等安妮平静下来后,才转头再次问到玛丽莎,“玛丽莎姐姐我真的长得不丑……对吧?” “安妮小姐,长得非常漂亮。”玛丽莎望着安妮脆弱的眼神,认真地说道。 被美女姐姐称赞了哎~被美女姐姐称赞了哎~ “那一次告白失败一定就是因为你的缘故!一定是你没有好好告白!”意识里的安妮叉着腰,怒气冲冲的望着艾布特说道。 艾布特不禁扶额,内心在咆哮,这一茬过不去了是吧,叹息啊!叹息啊!叹息啊! 他也不想的呀,可是让他一男的去跟另一男的告白,而且要是告白成功了,会有极大的可能性是他自己跟他妹妹一起嫁过去,这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以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给搭进去! 不动点手脚怎么可能!谁让他与妹妹的灵魂共同拥有一个身体呢! 于是那天,他怂恿自己的妹妹按照他说的标准“盛装打扮”。 最后,他那个傻妹妹啊,还是不敢自己亲自告白,于是他便忍辱负重的去告白。 当时他还记得面前那男的落荒而逃的可笑模样,妹妹的眼光啊,确实是不行啊。 一想到那个画面,艾布特摇了摇脑袋。 那般注重容貌的男人,不要也罢,她是在替妹妹甄别好坏,好不好! 他这样的如此为妹妹着想的好哥哥也不多了! 像他这样把理由说的冠冕堂皇的人确实是不多了。 安妮收拾好心情后,第一次在玛丽莎的面前没有逃走,而是愉快的说要下次再见。 玛丽莎走后,艾尔特欣慰的说道,“我的妹,你成长了!终于不怕你嫂子了!” “呸呸呸!才刚见几面,美丽的玛丽莎小姐就成为了我嫂子,是你在做梦,还是我还在梦中啊!” “做梦还是要的,万一美梦成真了呢?你还记得你上次做梦,想吃肉包子,结果第二天桌子上就多了肉包子,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我跟你数数哈……” “可是,哥哥,你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安妮突然失落起来,“你忘记我们接近玛丽莎的原因了吗?” “我知道,我自己的命,我比任何人都珍视它。” 但是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而伤害到任何人。 …… 此后的日子里,安妮忙完自己的工作就追在玛丽莎的身后。 “玛丽莎姐姐,我来帮你吧。” “玛丽莎姐姐,这是我亲手做的好吃的,送给你吧,真的很好吃哦。” “玛丽莎姐姐,这支玫瑰花是你的吗?好漂亮啊。” “玛丽莎姐姐,今天哥哥又惹我不开心了。” “玛丽莎姐姐,我是不是你最好的好朋友啊。” “玛丽莎姐姐,这是我和哥哥一起养的小白兔,可爱吗?” “玛丽莎姐姐,我有一个丑哥哥,你可以救救他吗?” “玛丽莎姐姐……” “玛丽莎姐姐,我哥哥已经昏迷好久了!您救救他好吗?” “玛丽莎姐姐……” “玛丽莎姐姐,他快要死了,救救他好吗?” “玛丽莎姐姐……” “玛丽莎……姐姐……我哥……死了……你可以……可以去见见他吗?” “对不起,安妮。我不能跟你去。”玛丽莎说道。 “你为什么不肯救他!你为什么不肯救他!” “安妮……”玛丽莎看到脆弱到崩溃的安妮,想要上前去抱抱她。 “不要叫我名字。”安妮挥开了玛丽莎的手,目光呆滞,“我……哥哥……哥哥……死了……” 雨落满了安妮的衣服,若是哥哥还活着,一定会先骂她一顿,然后提醒她要去及时避雨…… “他死了……他死了……最爱我的哥哥……死了……” 就算今后,她再如何伤害自己,再如何悲痛,再也不会有哥哥一起分担了…… …… 安妮与艾尔特是双胞胎,在出生的那一天,艾特尔先出来的,所以理所应当他是哥哥,安妮是后来才出生的,所以她是妹妹。 可是,在安妮出生后,艾特尔突然就没了气息,应该是死了。 好在他们的父亲是一位本事非常大的巫师,及时留住了哥哥的灵魂,并将哥哥的灵魂放置到了安妮的身体里,从此安妮的手指多出来了一根,那是她的哥哥。 可是,他们的父亲在施完法术后就吐血死了。 母亲将他们托付给同样是巫师的叔叔后就离开了。 他们的叔叔对他们非常好。 在安妮有记忆以来,哥哥与她一直都是共用一个身体,但平时的时候,哥哥都会待在她身体的第六根手指中。 也许是叔叔和哥哥对她的保护太好了,从来不必去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导致她从小就是个胆小的孩子。 遇到的无论什么大事难事,哥哥总会冲在她的前面,主导她的身体,帮助她面对一切。 她时常在想,这样也挺好,可以一直有哥哥的陪伴。 可是,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变了呢? 是从那日,叔叔告诉了他们一个秘密。 第87章 只能活一个 哥哥的命是用父亲今后的寿命换来的,但也只为哥哥换来了十八年的生命。 等到了安妮十八岁生日的那一天,艾尔特就会死。 即使知道了这个秘密,哥哥依旧对她很好,很好,可是当她遇到困难时,哥哥却不愿再帮她了,总是让她自己面对。 她明白哥哥的意思,这是要让她变得坚强变得勇敢,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委屈的哭了。 哥哥,哥哥,这个我不会做,你可以教教我吗? 哥哥,哥哥,这是最后一次了,下次我一定自己去完成。 最终,在她的软磨硬泡之下,哥哥总会有那么一两次纵容她,而她呢,总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开心模样。 果然,哥哥最好了。 可谁都知道哥哥是活不到十八岁的。 要是哥哥可以长长久久的活着,该多好啊,这样她就可以永远无忧无虑的生活,可是……哥哥……哥哥…… 那么好的哥哥怎么就只能活到十八岁呢? 后来一个神秘的人,告诉他们,只要拥有白色心脏,就可以救活哥哥,甚至可以为哥哥构造出新的身体,重新活在世上,而那颗白色心脏就在即将搬去孤儿收容所里的玛丽莎小姐身上。 那时,他们已经十七岁了,再过几个月就是他们的十八岁生日。 哥哥要想活着,就必须赶在十八岁前,得到白色心脏。 为了得到白色心脏,安妮开始接近玛丽莎。 再到后来,安妮乞求玛丽莎救救自己的哥哥,可是玛丽莎却拒绝了。 哥哥死了,在他们生日的那一天死了。 她的哥哥死了,再也不会笑,再也不会与她拌嘴吵架了,脑子里也清闲了,可是舍不得……哥哥……哥哥…… 安妮拖着一身湿漉漉的身体,走在漆黑的夜里,曾经她也是非常害怕黑暗的,尤其是这样没有月亮和星星的夜晚。 可是现在——无所谓怕不怕了,心如死灰,黑夜与白日又有何区别? 周围的大树在风中雨中如同鬼魅一般摇曳着,像是来索命的魔鬼。 “小女孩,小女孩,你想要你哥哥活过来吗?”黑暗之中,安妮看不清任何人的存在,只听到了一个沙哑的声音。 “想。” …… 一瞬间的功夫,域带着萌哒哒到达了孤儿收容所的阁楼上,也是院长夫人住的阁楼。 阁楼上的灯火还没有熄灭,这说明阁楼之上的主人还未入寝。 “域,这是哪啊?我们要去见的人就在那里吗?”周围昏暗的环境,使得萌哒哒不由自主地的压低了声音。 “跟紧我。” 来到阁楼的房门前,域轻轻敲了敲门。 “你是谁?”里面传来院长夫人警觉的声音。 “是你一直想要见的人。”域说道,“我可以为你解答这些年的疑惑。” 房里没有再出现任何声音,死寂般的等待后,门开了,出来迎接他们的是一个慈祥的女妇人。 这个人就是域口中他们要见的人了。 萌哒哒仔细打量起那位女妇人,此上到下与一般妇人也没什么区别啊。 当院长夫人打开门的一瞬间,看到萌哒哒与域时,完全呆楞住了。 绿色僵尸……红衣女子…… 困扰他梦境那么多年的人与物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 原来红衣女子是这个模样啊…… 可是这么多年都过去了,都不重要了…… 域进门后,念了一个咒,当即在院长夫人脖颈的位置出现了一道紫色的印记,可是却在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 “域,我看到了,我看到她脖颈上的紫色印记了,与我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萌哒哒激动地说道。 “那颗白色的心脏是不是已经不在你身上了?”域开口问道。 “确实不在我身上。不过,它还在我这里。”院长夫人回答道,并将桌子上的石头递给了红衣女子,“已经变成了一块石头。” 域接过石头细细打量道,“这块石头确实有那颗心脏的气息,你可以说一下经过吗?” “当然可以,这是发生在前些日子……”院长夫人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娓娓道来。 “与众不同的小女孩露西……”域喃喃道,“也许……她与暗蛊虫也有关系……” “你可有什么想问的?或是想知道的?”域暂时放下了方才的思考,问到院长夫人。 “没有了,我已经不再年轻,也活了这么长年岁,已经对过去的一切都没有想法了。现在的生活就很好,我很享受它。”院长夫人回答道。 “好。”域转头望向萌哒哒,“我们走吧。” 萌哒哒点了点头,跟在域的身后离开了。 望着俩人离开的背影,院长夫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仿佛这两个背影的离去,带走了他曾经所有的情绪与关于过去很久很久的记忆下的所有执念。 他并不喜欢曾经存在于梦境中的红衣女子留下的倩影,但是那道倩影却陪他度过了一个又一个不知所措的夜晚与白日,也逐渐成为了他的执念。 “你并不是真正喜欢她。”那个少年曾经这样对他说过。 是啊,他不喜欢她,她只是他的一份长久的执念,放下了,心就不会再沉重了。 这个世界上不光只有爱情,还有亲情友情以及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人们往往错把其他的情绪当做爱情。 其实,更多地时候,是因为在那些人和事物中,他们找到了自己所需要的东西或者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想要保护他们。 与安妮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玛丽莎就察觉到了安妮身上与众不同的感觉。 后来,安妮进入到孤儿收容所,甚至还刻意接近他,这些他都是知道的。 因为没有从安妮身上察觉到恶意,他便纵容了安妮的存在。 直到了解到艾尔特的存在,他才算搞清楚了所有的情况。 原来,在安妮身体里,有两个人的灵魂。 两个灵魂共存在一具身体里,但是到了他们十八岁生日那日,会死去一个灵魂。 可以是安妮,也可以是艾尔特。 而安妮与艾尔特兄妹两人之间,注定只能活一个人。 第88章 占卜巫师 在他们生下来的那一刻,就决定好了的。 艾尔特是哥哥,哥哥是会保护妹妹的,所以哥哥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命,让妹妹活下去。 即使拥有白色心脏的帮助,艾尔特可以活下去,拥有新的身体,可是面对他的将会是他活妹妹死。 他不愿意,他只愿妹妹活着就好。 早已经看透这一点的艾尔特,也在知道自己活不过十八岁的时候就释然了。 之所以愿意陪着妹妹来接近玛丽莎,不过是为了陪妹妹度过生命的最后一点亮光吧。 艾尔特喜欢玛丽莎,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 他们的家族世代为巫师,主要以占卜为主。 其实,若说天赋的话,艾尔莎在他们的家族中无人可及。 在他陪伴妹妹五岁的时候,已经占卜出自己与妹妹注定只能活下来一个。 当初他们诞生时,上天已经帮他们决定好了,他死妹妹活。 父亲用自己的寿命换取的未来的结果,是他活妹妹死。 而未来真正的结局掌握在艾尔特的选择中。 对于他们日渐衰落的家族来说,他能活下去才是最有意义的,也只有男孩才可以继承家族的一切。 女孩即使天赋再绝佳,也不会拥有继承权,何况他与妹妹之间,他的天赋无人能及。 在他和妹妹尚未出生时,父亲就已经占卜出艾特尔将会是强大的占卜巫师,依照艾特尔在未来的能力,将会为他们的家族带来无上的光明。 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艾尔特从来都没有展现过自己绝伦的天赋,而是在慢慢帮助着妹妹成长起来。 他不可能永远陪伴在妹妹身边,他的选择是妹妹继续活下去,在他死后会将自己身上一切的法术交给妹妹。 在未来,妹妹的占卜术一定会是一个无人能及的存在。 但他更希望的是妹妹可以一直开心快乐的活下去。 后来出现了一位神秘人,告诉他们白色心脏的事情,他告诫妹妹不要相信那个人,这是假的。 可是妹妹却不愿放弃,一定要让拥有白色心脏的人帮他活下去。 他劝阻不了自己的妹妹,他从来都知道,妹妹看似性子软,但是骨子里却依旧是执拗的。 在妹妹的坚持下,他见到了玛丽莎。 他一直都有听说,玛丽莎是个一个远近闻名的美女,可真正吸引他的是玛丽莎的眼睛。 在玛丽莎的眼睛中,他看到了一个忧伤的少年。 少年终日在为另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戍守着秘密,成为少年活着的枷锁。 大火,熊熊燃烧,在燃烧,逐渐吞没了少年的全身。 这些一闪而过的画面是,艾尔特在那次帮助玛丽莎搬行李时,从玛丽莎的眼眸中看到的。 艾尔特的占卜术十分的强大,在玛丽莎的眼睛中,他能够看到少年的现在与过去,甚至未来。 关于白色心脏的传说,那位国王就是在熊熊大火中被吞没后,才成为的怪物,拥有了白色心脏。 持续燃烧的大火中,艾尔特看到了少年的深深绝望,那份绝望铺天盖地,笼罩在少年的全身和整场大火,甚至于蔓延至艾尔特的身上。 耳边突然传来玛丽莎的声音。 “谢谢你,安妮小姐。”玛丽莎温和的笑如沐春风,“你是孤儿收容所的人吗?” 被艾尔特控制下的安妮的身体,顿时却有些窘迫的说道,“不客气……啊,啊,我我,现在还不是……不过……很快就就会是了……” 后来再见到玛丽莎,艾尔特又从玛丽莎眼中看到了别的东西。 那是三幅诡异的画面。 先是一具绿色的僵尸,后来僵尸变成了虫子,虫子又消失掉,变成一道模糊的红色女子的倩影。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艾尔特搞不懂,他又重新查阅了有关白色心脏的传说,但是记载上都是不完整的,并未记载虫子和红衣女子。 当红衣女子的倩影消失后,艾尔特看到了被白色粘稠状的东西束缚在一个空间的少年。 周围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在少年的身上全是如同雪花一般的白色,只有头发还未完全变成白色。 此时的少年早就没有任何情绪,因为他没有属于自己的心啊。 犹如全身已经被大雪覆盖,只剩下了无望的等待。 他要拯救这个少年!这是艾尔特唯一的想法。 后来安妮每日都会提早做完自己的事情,找到一系列的借口来帮助玛丽莎,顺利的待在玛丽莎的身边。 那些陪在玛丽莎的日子里,绝大多数都是艾尔特,而安妮则是被艾尔特用术法封在第六根手指中,陷入沉睡。 艾尔特与玛丽莎也慢慢真正熟络起来。 他们是朋友,亦是知己,唯独不可能是另一种存在。 白日里,他们会一起照顾孤儿收容所的孩子们,到了黑夜,他们会爬到阁楼的屋脊之上看星星,聊心事。 艾尔特曾问过玛丽莎,他看到的三幅画面是什么意思。 那是玛丽莎在梦境时,时常会梦见的,甚至于那个模糊的红色身影连玛丽莎自己都不曾见过。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出现在他的梦境之中。 “那不是你的记忆。是与你拥有的白色心脏有关,那是它的记忆。”艾尔特告诉玛丽莎。 “不过,这份记忆已经融入你的灵魂了。这几百年来的等待,那道红色的模糊身影早已成为你慰藉灵魂的人,是你世界里的一切光亮。” 艾尔特想到了之前在玛丽莎眼睛中看到的画面,全身雪白的少年唯一拥有自己色彩的地方是头发。 而头发的位置连接记忆。 “也许她从未出现在你的生命之中,却已经在你的想象中变成了一个完整的人。” “未来,你会见到她的。”艾尔特站在屋脊之上,望着遥远的天空说道。 “那时的你将会释怀一切。你也会明白,你并不是真正喜欢她。” “她带给你的是一份光,一份希望,也是缠绕你活着的枷锁。” “好了,所有的占卜已经结束了。” 在漆黑夜空下,散发紫色光亮的瞳孔,慢慢恢复正常。 第89章 无法说出口的话 “你应该感到幸运,像我这般拥有极高天赋和能力的占卜巫师来为你占卜。如果换作其他人,我敢说根本就占不出来什么东西。” “还不快谢谢我啊。” 月光下,艾尔特的笑格外明媚。 “对了,玛丽莎你还从未告诉我,属于你自己的真正的名字呢。”艾尔特问道。 “我的真正的名字……我我……”右侧白色心脏的地方开始疼痛起来,“我我……我……” 玛丽莎最后晕过去了,他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以及关于他的过去所发生的一切。 若干年后,当白色心脏从他身上脱落后,长出属于他自己真正的心脏后,他才回忆起自己过去的一切。 原来……原来……他的名字叫谢利 安得烈。 可是,艾尔特却再也没有机会知道,因为艾尔特已经死了。 玛丽莎也曾想用白色心脏来帮助艾尔特,可是艾尔特拒绝了。 既然已经知道自己的结局,又何必再去做无谓的挣扎。 利用好自己活着的每一天,带给周围的人快乐就足够了。 最好,可以在自己死前帮助到希望帮助的人…… 在玛丽莎晕倒后,艾尔特就再也没有主动问起过玛丽莎真正的名字。 有些事情,即使他是占卜巫师,还是个极其强大的占卜巫师,他也无法获知玛丽莎的过去。 “你喜欢什么花吗?”艾尔特望向玛丽莎的侧脸问道。 “没有。”玛丽莎眼光中有些出神,淡淡的回答道。 “我刚发现了一株很特别的花,送给你吧。三年之内它不会枯萎,甚至还会因为你的心情变成其他颜色呢。”艾特尔笑道。 “什么花?” “就是它,送给你吧。”艾特尔递给了玛丽莎一株黑色的玫瑰花。 “它为什么是黑色的?”玛丽莎问道。 “你接过去,就会在你手中变成其他颜色的。”艾尔特解释道。 “嗯。”玛丽莎点了点脑袋。 可是,黑色的玫瑰即使到了玛丽莎的手中,依旧没有变色。 艾尔特的眼睛顿时散发出激动的光亮,下一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又黯淡了下去,敛去心中的失落,说道:“我忘了,你没有心。” 当艾尔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赶紧纠正道,“啊,我的意思是说,虽然你有一颗白色心脏呢,嗯,就是你没有属于你自己的情绪和心情,所以这株花感受不到你的情感,就不会发生变化。” “那啥,我送出去的东西,就不会再收回去了,送你了。”艾尔特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如果这三年里你有想送给的人,送给她后,这株花就不会枯萎了。你也知道,要是未来我不在了,我妹妹她也不会照顾花,我想了想还是送给你吧。时间不早了,我也该离开了。” 当艾尔特走出了一段距离后,忍不住转身望向玛丽莎,喊道,“再见,玛丽莎。” 玛丽莎一如往常,微笑着向艾尔特扬手说道,“再见,艾尔特。” “明日……明日,是我和妹妹的生日。答应我,如果妹妹她来让你去看看我,请不要去……好吗?” 要是你去了,你会失去白色心脏,你会死的,没有记忆的消失在这个世界。 至少他还有那些美好的记忆陪着他死去。 “好。”玛丽莎温和的笑道,如同艾尔特第一次见到玛丽莎时的笑一般,如沐春风。 …… …… 曾经不同的,看不清的情意,当回忆慢慢翻涌时,玛丽莎已经不再年轻,他明白了,可是物是人非,那些人也都不在了。 人人都知道,院长夫人喜欢玫瑰花,可不知道的是院长夫人喜欢的是黑色的玫瑰花,而不是红色的。 当初,艾尔特送给玛丽莎的那株黑色玫瑰花,到了第三年,果然如期凋落。 落在玛丽莎的手心。 玛丽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一直保留着那株已经枯萎衰败的早已看不清什么颜色的玫瑰花,放置在床头边上的玻璃瓶里。 像是在花瓣枯萎后,院长夫人一直忘记了那里曾有一株玫瑰花似的。 …… 昏暗的烛光中,院长夫人手中的羽毛笔落下最后一个句号,看来以后再也不会用到这本老旧的记事本了。 一切都结束了…… 以后的日子,会是崭新的世界。 …… 离开阁楼,一转眼的功夫,萌哒哒随着域再次回到了满是玫瑰花的院子里。 在那间简陋的房子里,盂念依旧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就像睡着了似的。 “域,这块白色的石头有什么用啊?”萌哒哒问道。 “它就是你要找的东西,也是你一直缺少的东西。”域答道。 萌哒哒接过域手里的白色石头,除了有些烫,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了。 “怎么会这样呢?”域说道。 “什么这样啊?”萌哒哒呆愣着脑袋问道。 “这是你的心脏。”域道。 “可它只是一块石头啊。”萌哒哒不可思议的说道。 “抱歉,忘记你不知道那段记忆了。现在时间也不够让你慢慢回忆了,我只能先告诉你吧。”域开始慢慢叙述,“你的心脏被当初的暗蛊虫封在了另一个人身上,也就是脖颈上出现紫色印记的那个人。” “其实一直以来,你都能察觉到自己根本就没有心脏的跳动。” “没有心脏的人,如行尸走肉。” “那我没有心脏,为什么还可以拥有自己的想法?”萌哒哒打断道。 “因为,你用的是别人的心脏,你本身没有心脏,但是只要那个人一直活着,你就可以凭借他的心脏活下去,即使他的心脏没有在你身上。” “他是谁……?” “谢利 安德烈。” “什么?!我我……是我父亲!”萌哒哒不可置信的说道,“可可是……现在他已经死了。” “确实是死了。”域继续说道,“可是另一个人也死了。那日,在你哥哥将一切都告诉你时,你曾喝下他给你的液体,那确实是雷内的血,但是里面还有其他东西,导致雷内的血不纯,无法真正解除你身上的诅咒。 但是也因为雷内的血,开始让你慢慢长出你父亲的心脏,这个心脏尚未成型,你还感觉不到。但这些已经足以让你拥有理智,不至于变得行尸走肉。” 第90章 分别是为了更好的相逢 “原来……原来……我之前的所有的……都是父亲的……父亲……” “无需感到伤心,当你有一天知道所有的事情全貌时,就不会再局限于现在的痛苦。” “即使它已经变成了石头,它始终是属于你的心脏。盂念的时间不多了,剩下的靠你了。”域伸出两只手指将靠拢在萌哒哒的额头前,“这是主契与附契解除的咒法。” 屋子里静下来时,只剩下了萌哒哒与躺在床上的盂念。 再有几个时辰,盂念就会在睡梦中死去,再也不会醒来。 萌哒哒紧紧握着手里的白色石头,目光坚定且忧伤地望向床上的人。 盂念,盂念,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翌日,天气晴朗,风吹过依旧是好闻的玫瑰花香。 “域,我怎么感觉我好像睡了好久,脑袋都有些晕沉沉的。”盂念睡眼惺忪的说道。 “还要待在这里吗?还是跟我回怪学院。”域开口道。 脑袋里一下子蹦出来怪学院里面的那一个又一个面容可怖的怪物,盂念顿时吓得一激灵,眼睛都睁大了许多,连忙摆摆手,道,“域,域还是……还是不要了吧,我觉得在这里……挺好的,你瞧呐,玫瑰花们开的多明媚啊,这可都是我的功劳呢。” “好,我走了。”域没有勉强,转身消失在了原地。 总觉得域来时与现在离开时,有些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盂念也说不上来,总之是往好的方向变化了吧。 对了,她这一场梦,似乎梦到了很多东西,怎么感觉自己似乎都记不清楚了呢? 算了算了,还是不去想了,梦就是梦,忘了就忘了吧。 “盂念你可是有好久没有给我们我们浇水了!”玫瑰花们集体抗议道。 “好嘞,玫瑰花姐姐们稍安勿躁啊,我这就来了。”盂念笑道。 …… 在红衣女子面前立着一座巍峨的建筑,高耸入云,厚厚的云层遮挡住了建筑的顶层。 这是通向另一个世界的城堡,屹立于任何人都无法找寻到的地方。 城堡之内关押着一些不同空间下的凶恶怪物,这也可以说是一座类似于关押凶恶怪物的监狱了。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红衣女子开口道。 “也好,所有事情到我这里也都可以结束了。”浑身沾满绿色粘稠状物质,还绑着绷带的怪物说道。 “域,在你走之前还需要再做最后一件事。”绿色怪物顿了顿道,“将我的记忆全部封锁起来吧。” “好。” 在域走后的一段时间,萌哒哒被封锁的记忆失效,突然重新翻涌而至,一遍又一遍的折磨着萌哒哒。 面对独自面对记忆,脑海的想法满是充斥着死亡的深渊。 但他还不能死,活着对于他来说是折磨,但对于尚未受到诅咒侵袭的人来说是幸运的,他要活下去,直到诅咒可以真正破除的那一天,这样受到与他同样折磨的人将会少一个。 域只来过一次,看到他的模样便知道他已经恢复记忆了。 “你的记忆,无法消除,不过可以进行篡改。同时你的记忆也会有很大的概率发生混乱。”域神色中幽深一片,“在盂念救下你时,便已经牵扯进你的诅咒中去了,要想保护她,只有忘记她,只要你在世上一日,想着她一日,盂念便每一日都将会陷入危险的境地。” “域,我活着不想再为任何人造成我困扰了,请您篡改我的记忆吧。”萌哒哒乞求道。 “好。请放心,总有一天你身上的诅咒会消失的。”域的声音落下时,还蜷缩在地上的萌哒哒已经恬淡的进入了梦乡。 就仿佛这所有的一切一切都只是一场他自己做的梦。 梦里有哭有笑,有酸有甜,没有父亲为他献出生命,也没有他身上的诅咒导致所有人的不幸。 有的只是一位他的主人,将他从棺材中带出来,用白色绷带包裹他的全身,还为他替换上了双眼,重新为他起了一个可爱的名字——萌哒哒。 待萌哒哒重新醒来后,记忆中的主人被替换成了另一张脸。 不过,域没有说的是,影响到盂念那一部分的诅咒,也随着萌哒哒的记忆发生改变,转移到了域自己的身上。 …… …… “盂念,别哭了,萌哒哒没事的。”林殊于安慰道,“分别是为了更好地重逢,你们还会相遇的。” “真的吗?”盂念双眼水汪汪的问道。 “真的,我可以向你保证,你们还会再见的,而且他还过得好好的。”林殊于认真的回答道。 “可是看到萌哒哒就这样消失在我身边,我还是好伤心。”盂念用翅膀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倔强的说道,“只要知道他还活着,还存在着,没有消失……我会重新找到他的!” 看到盂念已经恢复了一些动力,林殊于问道,“需要我送你回车上等我,还是和我一起上去呢?” “林林在哪,我就在哪!这一次,林林不要再把我抛下了,好吗?”盂念可怜兮兮的说道,“我已经失去了我曾经……最好的朋友。” “我们一起走吧。”林殊于用手轻柔的抚上了盂念的脑袋。 “嗯嗯。”盂念开心的疯狂点头,重新飞到了林殊于的肩膀上。 向前走的阶梯歪歪扭扭,又极其曲折,四周漆黑一片,可只要有林林手中的一点小小的火苗,盂念也觉得此时分外拥有安全感。 大抵林林,就是出现在她生命里的明灯吧,无法照亮全部的黑暗,但足以驱散她周围的寒冷。 有林林在,她什么都不会怕了,盂念偷偷移动着自己的小爪子,又靠拢了林殊于一分,将小脑袋倚在林殊于的耳朵旁,想要拥抱起她的光亮。 “你怎么了?”林殊于似是察觉到一般的问道。 “没事啊,就是盂念每次看到林林的时候,都会觉得林林很温暖,想要抱一抱林林。”盂念笑道,“哦,对了!等盂念化形成功后,一定要将第一个拥抱献给林林!” 第91章 重返怪学院 “林林,林林,好嘛?好嘛?”盂念看到林殊于没有回答,不愿放弃的继续追问道。 “到时候再说吧。”受不了盂念的魔音灌耳,林殊于模棱两可的回答道。 “太好了,林林同意了!林林,同意了!哈哈哈哈哈哈——谢谢林林啊。”盂念开心的想要现在就化形,可是以它当前的情况还是做不到的。 “啊!林林——怎么突然出现了……啊!”盂念尖声叫道。 随着烛火慢慢靠近,盂念看清了地上跪着的三个人。 这不是之前带他们来的那三位穿紫袍的巫师吗?怎么跪在这里! “你们起来吧。”林殊于开口道。 “是域女神……”三位紫袍老者颤颤巍巍的起身。 “他们是做错什么事情了吗?”盂念立在林殊于的肩膀上小声问道,“不然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们似乎比之前更加怕林林了!” “他们没有照顾好一个小女孩,担心我责罚他们吧。”林殊于平淡的说道。 若是按照之前域女神的规矩,他们没有照顾好莉娜 温妮莎,域女神一定会将他们关在火炽罚那扇门后一周,或者是冰之狱的门后。 这样的处罚虽不至于要他们的性命,虽说每次他们去过之后,法术都会发生一个质的飞跃,但是用那样的折磨换来的增长,他们宁可不要啊。 “那个小女孩是谁啊?这么……重要……对于林林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吗?”盂念也不知道听到林殊于的解释后,为什么自己心里会有些不开心。 “她的存在确实是非常重要。”林殊于说道。 “这么重要啊……”那有盂念在林林心里重要吗…… 后面的话,盂念只敢在心里默默想着,不敢问出来,一旦有了比较,便会担心自己会是天平较为轻的那一侧。 它这是怎么了,突然会想到这样奇怪的问题…… “等一会儿,在拐角处会出现一扇红色的门,到那时,只要你打开门就可以回到怪学院了。”林殊于轻声对盂念说道。 “我不要回去,除非林林跟我一起回去!” “盂念听话好吗?你先回去,我会很快回去的。”林殊于放缓声音道。 “不好,一点都不好!林林不走,盂念也不会走的。”它受够了一次又一次被抛弃的命运了。 看着盂念完全是一副小孩不听话的模样,林殊于叹了口气,语气又恢复平淡,道,“你若不愿意自己回去,等会儿我就把你敲晕送回去。你自己选吧。” “我不!”盂念气呼呼的拍打着翅膀,从林殊于的肩膀上飞起来了。 “盂念!”突然听到林殊于紧张且关切自己的声音,盂念还有些不适应,开心的转头。 “不要——动!”变故就发生在一瞬! “什么?”盂念已经扑扑自己的小翅膀,完全将身子转过去了。 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盂念只觉得身后突然多了一股巨大的吸力,似乎要将它的身体和灵魂统统都吸引到里面去。 它……它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感觉林林一下子距离自己好远……好远…… 自己……自己……好像是在消失…… 盂念抬起自己的翅膀,看到正慢慢变淡……是在消失啊…… “域女神……域女神……不要啊……”三位紫袍长者的声音渐渐消失在盂念的耳边,昏迷前有一道黑色身影护住了它…… 是林林啊……林林啊…… …… …… “你听说了吗?之前的那位人类学生回来了!” “真的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就在刚刚我路过丙班门口时,亲眼看到的!为了通知你们,我特地跑过来的!”一边说着,戴着红色帽子的怪物还一边大喘气,道,“你们不知道啊,当时那个人类和一只鸟是从天而降的。我们得快点了,不然那个人类被送到治疗室,你们恐怕还要再等上好几天才能见到他们了。” “对对对对,我们得快去了!” “雨芥,你去不去!” “我……” “要去的话就快点,别磨蹭了,不然有时间了!” 雨芥目光中深邃着望着远处,听到林殊于和盂念回来了,一时却不知道她该如何是好。 毕竟,她可是趁着盂念没回来,经不住某人的诱惑,直接将盂念的那部分零食吃光了。 虽然她也一直都担心着盂念回来后,她该怎么解释,但没想到盂念会这么快回来啊! 还有,上次,她路过林殊于的房间时,看到林殊于的门是开着的,她以为是林殊于回来了,激动地直接没打招呼就进了林殊于的房间,结果——你猜看到了什么!另一只可爱的小狐狸! 那只小狐狸通体雪白的毛发,眼睛乌黑通亮焕发光泽,长得小巧玲珑,可爱感爆棚。 唯一的缺点呢,就是太小只了,只有她手掌那般大小。 看着小狐狸,这么可爱又这么可怜的孤零零的待在林殊于的房间里,还没有人照顾它,雨芥于心不忍,巡视一圈后,发现林殊于没有在房间里,便顺手将这么可爱的小狐狸带走了。 可是,小狐狸被带走后,雨芥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只小狐狸,可乖可乖了,怪的让人心疼,总是安安静静的微笑,始终保持一个表情与动作,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甚至还不吃不喝。 这可愁坏了雨芥,这样下去,小狐狸可怎么办啊。 一天,雨芥不小心碰到了小狐狸的鼻翼,一丝……呼吸……都没有……小狐狸……死了…… 雨芥自责了好几天,小狐狸是被她养死的…… 她想找个地方将小狐狸安葬起来,却发现怪学院根本没有地方可以安葬,只好将自己原本用来盛放法器的透明盒子来放置小狐狸的“尸体”。 她害死了小狐狸,她对不起林殊于啊…… 可是,盂念和林殊于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她还没想好到底如何去交代呢!这可愁煞狐狸了!! 思绪远飞之时,周围叽叽喳喳的怪物们都已经跑去看那个从天而降的人类学生了。 “你不去看看?若在平常,你应该是最喜欢凑热闹了。” 突如其来熟悉的声音,差点将雨芥的魂魄都吓掉了。 第92章 突然出现的小萌同学 雨芥僵直着脑袋缓缓转头望向身后,直到看到来人,才松了一口气,气呼呼的开口道,“离轧!你成心的是不是!故意用盂念和林殊于的声音来吓唬我!” “哦?我怎么不知道他们的声音会有这么吓人?”离轧不怀好意的笑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自己干了亏心事,就不要害怕有人来敲你的门!” “g-u-n!”听到离轧这样说,雨芥一时气不打一处来,“盂念那些被吃掉的零食也有你的一分,当初若不是你先发现了盂念的零食,怂恿我吃掉了第一口零食,也不会有后来的事情!” “这件事和我有半毛钱的关系吗?嘴和手长在你的身上,我可没有强制你去做。”离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开口道,“到时候我不承认,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你个化了形的怎么能这么无耻!欺负我这没化形的!”雨芥气急了,道,“对了!还有林殊于的那次,我是跟着你去到林殊于的房间,快说,你去林殊于的房间干什么!” “这个你管不着!我要去看看林殊于和盂念了!拜拜——”说完离轧又变化成了一条小白龙,飞走了。 来回切换自如的化形状态,倒是羡慕死这个还未化形的小狐狸了。 什么时候她也可以自由切换化形的本事啊!雨芥不禁感叹道。 啊,不对,她不应该先去看看林殊于和盂念吗!防止离轧那个无赖,恶、人、先、告、状! 跑虽然没有飞的快,雨芥可是刚刚学会了瞬移之术啊,这不是分分钟的事嘛。 只怪某个白痴龙太过得意忘形,忘记这茬了! 果然还是貌美如花天仙下凡绝世无双的雨芥小狐狸宇宙无敌冰雪聪明啊! 可是—— 这是怎么回事啊!!! 丙班的人呢?一个怪物都没有!!她莫不是去错了地儿!!! 雨芥瞬移到丙班后就没有看到一个怪物的身影,便又从教室里退出了几步,重新眨巴着自己的狐狸眼看了看外面的牌子,“丙班”。 这就是丙班啊,可人都去哪里了?! 谁来告诉她一声啊!!! 她只是一只落了单的小狐狸,好无助好可怜好悲…… 一道声音突然打破了雨芥的冥想,“小狐狸同学,你也是来看那个人类学生的吗?” 雨芥激动地点了点头,满眼期待着望着声音的来处。 果然这个地方还是好人多!这是看她可怜,要告诉她林殊于他们去的地方了? “那正好,我也是来看那个人类学生的。”说话的怪物是一个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家伙,脑袋和手臂以及其他还裸露在外的皮肤都缠绕着白色的绷带。 “我听说在这里,出现人类学生的概率很小,小到几乎没有,所以我就跑过来看看,结果找不到其他的路了。” “小狐狸同学,我叫小萌。今天第一天报到,请问你知道新生班怎么去吗?” 说完,小萌还友好的冲着雨芥傻笑,看的雨芥当场差点石化在这里。 原来——神看她可怜,派了一个怪物来到她身边,不是协助她的,而是毁灭她的! 找不到林殊于和盂念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雨芥的脑子里此时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面上却一阵风平浪静,摆好优雅的姿势,语气温和的开口道,“你好啊,新同学!欢迎来到怪学院,你说的那个班级啊,只要沿着这条走廊一直走,走到拐角处,向右转就是了。” “谢谢你,小狐狸同学。”小萌呆头呆脑的走了。 雨芥又开始投入了自我无限循环的脑信息爆炸之中。 “对了,小狐狸同学。”小萌同学突然停住脚步,转身望着雨芥。 雨芥心中开始不安起来,该不会她指错了路,应该不会吧!? 雨芥又再自己的脑袋里好好想了想,没错就是那条路啊。 “如果你还想找那个人类学生的话,他们好像是去了治疗室,那个人类似乎受了很重的伤。” 说完后,小萌又踏着呆呆的步伐走了。 对!是治疗室!就是治疗室!先前她好像是听到有人提到治疗室了,不过当时她在想自己的事情来着,就没太在意。 “谢谢,谢谢,谢谢你啊,小萌——”等雨芥回神过来想向那位新同学道谢时,人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 简直是比龙卷风的速度还要快啊! 下次,她一定会早道谢的! 知道林殊于与盂念的去向后,雨芥再次瞬移到了治疗室的门前。 果然,在治疗室前,围堵住了不少怪物。 当然了,也出现了离轧的身影。 哈哈,就算离轧早到了又如何!还不是进不去!雨芥不禁幸灾乐祸起来。 只是林殊于和盂念受伤了,不然也不可能来到治疗室……雨芥又开始忧伤起来…… “都快上课去吧,不要聚集在这里了。”治疗室的怪物姐姐走出来温柔的说道,“他们两个没事,大家不要担心了,先去上课吧。” 可是聚集起来的怪物很明显不愿就此离开,似乎是希望看到那两个人的情况好坏才肯罢休。 “快上课去吧。”即使看到周围的怪物不肯配合,怪物姐姐眼睛弯弯,笑容越发灿烂道,“你们再不去上课,邓教授就要来了!” 此话一处,周围原本躁动不安的气氛一时安静如寂,下一秒,怪物们屁滚尿流的逃窜起来。 妈呀,这这……这……邓教授……邓教授要来?!还不快跑!!跑晚了,他们可就完了! 别说,这招还挺管用的,至少对于绝大多数的怪物们来说是的,但并不排除剩下的这几位怪物们。 李凄然若没记错的话,剩下的这几位怪物分别是,丙班的毕叶,新生班的雨芥和离轧,还有……一个小黑点? 不应该啊,那是什么玩意儿,怪学院里面还有她不认识的怪物?! 对了,还有离轧那臭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天赋不错,早早化了形。 从新生班升上了丙班,好像是半年前的事情了,不知道为什么还一直在新生班里待着。 嗯……就算剩下的这些怪物们不愿意走,李凄然也还有其他的方法让他们赶紧离开这里。 不过,在此,还是先再确认确认为好。 第93章 凭什么踩她尾巴 李凄然继续维持着笑容,“各位怎么还不去上课呢?” “上课多无聊啊?”离轧开口道,“不如来这里帮李姐照顾其他怪物们,毕竟我可是很善良的呢!” 说完后,冲雨芥露出了小虎牙,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好,那离轧公子请进吧。”李凄然笑道,让开了一条道允许离轧进入。 “他——凭什么啊!”雨芥直接指着离轧的背影不满的喊道。 “我?”离轧笑着转头同李凄然温柔的说道,“李姐可要好好替我解释解释啊,我先进去了。” “离轧公子是这里的义工,今天也是他平常做义工的时段,他能进去也无可厚非。”李凄然说道。 “那李姐姐,我我……我……”雨芥激动地说道,既然离轧那家伙儿都能来做义工,那么她也可以哒! “我可以来这里做义工吗?”雨芥终于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不好意思,雨芥小狐狸,义工的名额已经满了,暂时这里已经不接受其他义工了。”李凄然抱歉的说道。 其根本的原因是,只有化了形的怪物才会有资格进入义工的初选阶段。 要想成为义工,不仅需要满足种种条件,还有严格的入格考试,通过后,方可成为这里的义工。 李凄然这样说也没错,这里确实已经不需要其他义工,同时这样也不会伤及小狐狸的面子了。 一个怪物做原本十个怪物应该要完成的事情,并且还乐在其中,这样的义工一个就够了,不必再去招收多余的怪物了。 李凄然说完后,还悄悄的瞥了一眼离开的离轧。 “这样啊……”雨芥失落的低下了脑袋。 一旁的小黑点蹦蹦跳跳的来到了治疗室的门前,叽叽咕咕的同李凄然说着什么,只见李凄然二话不说直接就为它放行。 “李姐姐,为什么它也能进去啊?”雨芥不解的问道。 “他啊……”李凄然方才一时没有认出来,现在已经知道是谁了,自然也不可能把他的身份告诉他们。 在小黑点的凝视下,李凄然无奈地按了按额头,只好先编个理由应付了,“他啊,他是张先生的宠物,张先生前几天受伤了,现在还躺在里面呢。” “可是——这里不是禁止宠物进入的吗?”雨芥指了指旁边的牌子后,又盯着小黑点,好奇的问道。 这个白痴,编个理由也不知道走心一点,这下轮到小黑点扶额了。 “李姐,这是邓教授的批准令,我应该是可以进去的。”毕叶及时解围地笑道,拿出来了用帛布做成的卷轴,递到李凄然面前,“雨芥小姐并无恶意,她也只是关心自己的朋友,才会迫切的想要进去探望他们的情况。希望李姐可以通融通融,我想她为了自己的朋友,进去后,也不会将他们的情况告诉其他人的。” 雨芥立在一旁配合的一个劲儿的点头,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给摇下来似的。 “那……”李凄然望了一眼小黑点,直到看到小黑点也轻轻点了点头,才继续道,“那好吧,雨芥小姐进来吧。” “好嘞,谢谢李姐啊。”雨芥满脸笑意的向李凄然道谢。 “没关系……”雨芥真要感谢的话,也应该感谢“那位”了,毕竟她李凄然可没有这么大的权利,若是“那位”不肯同意,她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放雨芥进来。 望着一群人离开的背影,李凄然转身继续守在治疗室前。 今天要进入治疗室的怪物怕是不少啊,她可得看牢这里了,有些怪物呢,是绝对不可以放他们进去的,比如……混进怪学院里面的……一部分恶学院的怪物。 “毕叶学长,林殊于和雨芥他们是怎么回事啊?受了很重的伤?”雨芥还只是一只小狐狸,谁让她还没有学会化形的本事呢,四脚着地的紧随着毕叶的脚步,嘴里还喋喋不休的询问着。 “我也是刚得到邓教授的指令,来探望他们的。他们的情况当前不太好说。”毕叶道。 当毕叶的脚步停下时,他们又遇见了熟悉的背影。 “离轧!”雨芥忍不住喊道。 可离轧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他们眼前,关上了病房的门。 一想到离轧会出现在这里做义工,雨芥心中就有些不开心了,总觉得自己似乎是在运筹帷幄这方面输掉了离轧一局。 雨芥也想跟上去,却被一旁的毕叶制止住了。 “我们等会儿再去看他们,先去喝茶吧。” “为什么啊,毕叶学长?” 雨芥不解的望了一眼病房,又“哒哒哒哒”的跟在毕叶身后离开。 等茶上好后,雨芥与毕叶坐在一处袅袅花语、四周是被绿色藤蔓植物包裹下的小院子里,白色镂空的茶几座椅摆放在绿荫之下,惬意的像是在休假。 “雨芥同学,你喜欢喝茶吗?不喜欢的话,可以让他们来点其他的东西,甜点也可以。”毕叶端起茶杯,凑近嘴边微抿了以后,温和的说道。 “我……我都行……”其实雨芥想说的是,她想来两斤肉来着…… 看上去,在这里可能不太合适吧…… 至于喝茶……这种对于她这种食肉动物来说,属于是吃草的行为,她其实并不喜欢…… 雨芥因为没有化形,只能依靠狐狸这种动物最原始的方式——四脚着地,脑袋朝下,把嘴巴伸到茶杯里,用舌头卷起一粒一粒的水珠。 可是——这茶太苦了! 苦的她舌苔发麻!麻!麻! 雨芥一扬脑袋,嘴巴还在茶杯里面,这下茶水全洒了!还沾湿了她矜贵的毛! 她的毛!她的毛!她的毛……她、的、毛! 完了,完了,完了!她怎么忘了这一茬! 她的毛发是染的! 要是被发现就……就不好了…… 雨芥来不及致歉,直接跳下了桌子,想要逃离这里,赶快找个地方将自己的毛再染回来! 结果,这一起跳直接摔在了毕叶的怀里。 雨芥吓得赶紧挣扎着要离开,不过,毕叶没有要松开手的意思。 清冷中夹杂着关心的问道,“你怎么了,雨芥?” “我……我我要离开这里。” “你不是来探望林殊于和盂念的吗?现在就要走?”毕叶问道。 “对啊,我突然想起来,我我还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那啥,我就先走了。” 趁着毕叶松懈下来,雨芥立马跳到了地面。 “下次你可能就进不来了。”毕叶看到雨芥准备要离开的身影离后,替她着想的说道。 对哦,是这个理儿,可是…… 看着雨芥一脸便秘的纠结色,毕叶又问道,“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吗?” “……” 当然有! 雨芥目光里就差点燃一把火了,直直的望着毕叶。 “额,抱歉啊……雨芥同学,实在是不好意思。”毕叶尴尬的松开了自己的脚。 说话就说话,好好说,凭什么一言不合就踩她尾巴! 尾巴在得到释放后,雨芥立马抱起自己那受伤的尾巴呼呼,痛死了~~~ 第94章 幻境治疗室 毕叶再上前一步时,却发现先前抱着尾巴的狐狸已经消失了。 看来刚才他是中了狐族的魅惑之术,既然跑了那便算了。 毕叶再次望了望周围的绿荫,开始掂量起时间。 还不急,现在可以再喝一盏茶等着。 白瓷杯里盛满着淡淡的茶水,微风拂过,茶水依旧平静如常,不起一丝连波。 凑近茶杯就会发现,在这茶水之上映照着别样的景象。 静静的病房中,躺着两位今年新来的学生。 一位是人类学生,一位是赤凰族的人,他们安安静静的躺在病床上。 在他们面前站着的是簇龙族的小少爷,名曰离轧。 …… 雨芥逃走后,来到了一处似乎是废旧的屋子里,反正没有怪物就对了。 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确定好周围没人后,雨芥掏出了自己的保命法宝——灰色剂! 只需喷上一点点,瞬间就可以将任何颜色的毛发都变成灰色! 是不是很神奇,非常神奇,神奇到它只是普通的一瓶染色剂,还是别的怪物嫌弃灰色的染色效果难看后,丢下的垃圾,却被她一直当宝贝似的捡回来……用着。 喷上灰色剂后,先前褪色的地方又重新变化成了灰色,她又可以堂堂真正的成为一只灰色皮毛的狐狸了! 若是情况允许,她也希望拥有一瓶不会一碰到水就会褪色的灰色剂,可是就她当前的财政情况……貌似还不行…… 来到怪学院后,盘旋在她的脑子里就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赚钱!她要赚钱!她要赚很多很多的小钱钱! 赚钱来买不会褪色的灰色剂! 目前……嗯……好像才攒了……让她看看……嗯……好像她真的没有一分一毛! 不对,前些日子好像还借给了毛豆一点……哦……她自己都没钱!还借给毛豆干什么! 毛豆好像是说他想回家了,嗯,是这样的!那她的钱!?跟着毛豆走了?回不来了!? 一闲下来,雨芥的脑子里面充斥着轮番轰炸的信息,脚下的路去往哪都没太在乎。 “你好,雨芥同学,又见面了。”毕叶已经起身,杯子中的茶水渐空,“我们走吧。” “去哪……啊……”雨芥呆滞地问道,似乎还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中。 “当然是去林殊于和盂念他们的病房了,你不想见他们?” “想!”雨芥扬起脑袋,肯定的回答道。 “那走吧,进到房间后,一定要跟紧我的步伐。”毕叶提醒道。 “嗯。” 等他们来到病房前,离轧也刚好从里面出来,还不忘同俩人热情的打招呼。 离轧脑袋前的帽子上,明晃晃的两个大字为“义工”,在雨芥的眼里尤为刺眼,“哼”的一声转过了脑袋,算作招呼了。 毕叶礼貌的同离轧招呼完后,带着雨芥进了病房。 哇塞! 刚进到房间里面,雨芥就不禁感叹起来,这……这这……病房也太……太“哇塞”了吧! 这里……是……是病房?!确定是病房而不是某一处被遗漏的仙境之地?! 浅紫色细长的树枝犹如瀑布一般高高的垂落至湖水之中,耳边还传来一阵轻快的清铃声,湖水碧蓝剔透又深邃瑰丽,在湖水的中央出现了一张床,上面躺着的是林殊于。 毕叶径直的走向湖水中央,每走一步就会出现一块青墨色的石块,停顿几秒后石块就会消失。 雨芥则小心翼翼的跟在毕叶身后,一步一个脚印,却又悄悄伸出一只小脚探了探湛蓝色瑰丽般动人色彩的湖水。 凉凉的,很舒爽! 这真实的触觉,让雨芥不得不去相信……这这……这一切是真的! 赶在石块消失前,雨芥赶紧跳上了另一块石块,就差0.0001毫秒的瞬间她险些要掉下去了! 她可不会游泳啊,不然,掉进去真的就要被淹死了!! 从此一代可爱的小灰狐狸就此“壮烈牺牲”!!! 还好,她是一只聪明伶俐的小狐狸,才没有让这种情况发生!!!! 等雨芥跟着毕叶来到林殊于的床前,看到的林殊于全身失去了色彩,像是没有上色的纸片人一般。 床上的人还紧闭着双眸,似乎睡着了。 而那张床与其说是床,不如说是用冰块精心雕刻成的艺术品——晶莹剔透的莲花座。 当毕叶再向前踏入一步时,似乎侵犯了莲花座之上的人的领地,原本不起波纹的湖面开始以莲花座为中心向周围扩散出巨大的漩涡,很快毕叶与雨芥被卷进了湖水中的漩涡里。 待雨芥艰难的睁开眼睛后,周围的一切发生了变化,由地下的湖面变到了白云之上的一片净土。 净土中央是另一张床,上面躺着的是褪了色的盂念。 周边的云朵在慢慢移动,变换成各种形状,又在风的作用下,慢慢消散掉。 同时,天空的色彩也在不断变化着,有时是单一的颜色,有时又变成了多种颜色的叠加,就像彩色的糖果一样哎! 看着这些可口像糖果的云彩,雨芥心动了,不知道好不好吃…… 当一片彩色的云朵飘到距离雨芥不远的地方时,雨芥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掌,立刻将整块彩色的云朵抱在怀里。 结果,蛋糕了,脚下踩空后导致的中心不稳,雨芥从高空中直直摔了下去。 “救……救……救……”呼救的话还未说完,雨芥就这么着地了,一点事情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啊? 而且雨芥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总觉得当前出现的场景有些熟悉,有点像他们国家的土地。 那个地方叫什么名字来着?雨芥一时也记不太清。 “毕叶学长,你怎么突然距离我这么远啊?”雨芥朝向远处的身影喊道。 明明之前他们也就隔着一步之远的距离,可现在已经是隔了有一间宽敞房子那么远的距离。 “毕叶学长——毕叶学长——”雨芥不停地喊道,可是对面的人像是根本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似的。 而且远处的毕叶学长的身影也在慢慢变淡,当那个身影转身后,雨芥看到了一张诡异的脸,似乎是戴着面具,那那……那根本就不是毕叶学长!那他是谁?! 在人影完全消失掉后,恍若这天地间只剩下了她自己。 雨芥满眼哀伤的站在古老的枯树旁,望着一望无垠的碧绿青草,柔软的阳光缓缓下沉,洒在身影孤独落寞的小狐狸身上。 突然,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传来—— “你该醒了。” 第95章 怪学院与恶学院 声音结束时,雨芥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前的景象消失的一干二净,变成了一间普通的房间。 她刚刚是做了一场梦?那她现在又在哪里? 好像是躺在一张床上,雨芥开始打量起四周的环境,周围……周围……是毕叶、离轧还有林殊于和盂念! 情况不对啊! 现在不应该是林殊于和盂念躺在病床上,而她和毕叶以及那个讨厌的家伙来探望他们两个人吗?! “我这是怎么了?”雨芥疑惑地问道。 “你没有多大问题,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一位担当医师职责的怪物检查了一遍雨芥的情况后,说道,“你刚刚只是晕倒在幻境治疗室里,可能之后还会出现一些眩晕的感觉,明日就会好很多的。” 雨芥向医师致谢后,直接从病床上跳了下来,高兴地凑到盂念的身边,“盂念,你终于回来了!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雨芥兴奋地就差抱着盂念上身去舔了,不对,这不是狗才会做的事情吗!?她可是高贵血统的狐狸! 嗯……顶多抱一下吧! 正这样想着,雨芥张开了自己大大的怀抱,想要将盂念拥在怀里。 盂念一时退避三舍,她还记得雨芥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来了一个虎扑,差点就将她的内脏给挤压到变形。 那种窒息的感觉,她再也不想感知一次了。 于是,盂念制止住了雨芥的动作,一脸平静地开口道,“说吧,你做错了什么事。” “啊?”雨芥的心咯噔一跳,难道盂念已经知道她偷吃盂念零食的事情了! 展开的手一时僵直在空气中,脑海中开始设想出离轧的模样,燃起的熊熊烈火早已将那个小人烧得里焦外酥、乌七八黑。 “是不是——离轧!”雨芥瞪着眼睛,怒气冲冲地看向离轧的方向,“是不是离轧向你抹黑我的!” “我?”离轧摊开手笑道。 但落到了雨芥的眼睛里,怎么看怎么都觉着离轧的笑里面透露出诡异的意味。 “我可什么都没说。”离轧无辜地说道。 “不可能——要不然——” 雨芥的话还没有说完,盂念当即打断了雨芥的话。 “我猜的,嘻嘻。”此时,盂念才算是露出来了笑脸,“你就说绷着一张脸,问你话,唬不唬人?看你反应应该是唬住你了,哈哈。” “盂念!你你……你刚回来就……就吓唬我!”雨芥气的想把这只红色鸟的羽毛给拔秃了,看它还敢不敢吓唬她! “对了,看你方才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是不是真的趁我不在的几天里,你做了什么坏事?”盂念依依不舍的追问道。 这一问,雨芥接着就蔫儿了,气焰一时被一盆冷水淋了个透心凉。 “让我猜猜,你是不是把我的零食都吃了!”单看盂念的面容,似乎并没有生气。 实际上,盂念真的没有生气,只是有些担心……雨芥…… 因为——那些零食她之所以没有吃掉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零食过期了!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零食过期了!零食过期了!零食过期了! 这些零食,她原本是准备扔掉的! 后来因为去往异世界就给耽搁了。 在赤凰族里,零食一旦过期,被他们吃掉后会腹痛下泻,严重时还会一命呜呼,为此在食物方面,他们赤凰族管控的非常严格。 “那吃完后,有没有肚子疼?”盂念紧蹙着眉头,小心的询问道。 看着盂念奇怪的模样,雨芥心里不禁开始发毛,难道她偷吃的零食非常……珍贵? 嘴巴紧张的结巴起来,“没没没……没有。” “没有!”盂念的眼眸中顿时充斥着惊讶。 他们赤凰族的食物非常特殊,若是被外族吃掉的话,不可能不会没有什么症状的,更何况还是过期后的零食! 一旁与毕叶、林殊于他们聊天的离轧,轻声咳嗽了一声,插入到雨芥与盂念的谈话中,“好了好了,都没事就好了,不就是过期零食嘛,早被我扔掉了。” “你知道?”盂念怀疑地问道。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像我这样无所不知的怪物,知道个过期零食不能吃,很奇怪?”离轧反问道。 “我吃的那些零食呢?”雨芥扯过离轧的耳朵问道。 “我的,是我的,我请你吃的……”离轧笑嘻嘻地说道,“可以松开你的手掌了吗?” 雨芥这才算是松开了自己的手,情绪恢复到平静,“放心,以后我会还你的。” 雨芥的身上虽然里里外外都找不到一枚钱币,但是她不会接受别人的嗟来之食,即使是别人的好意。 因为……过去不好的记忆一直在拖拽着前行的她……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拿别人的东西回来!” “那是她们送给我的。” “啪!” “那是会毒死你的东西,不要拿,给我扔了!” “那是她们送给我的……” “给我扔了,听到没有!” “那是她们送给我的……” …… 近日,有一只赤身红羽的鸟迅速在当界的新生班级中蹿火,可谓达到了每个怪物们都知晓的地步,原因无他,只因它长了一张八卦嘴。 不过,这张八卦嘴也只在小范围里传播,却不料这一传十十传百的速度蔓延至整个学院。 在传言中,这只红色羽毛的鸟化身成一只强悍的大鸟,护卫着它的主人——林殊于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去冒险。 林殊于更是被塑造成了无所不能的神,甚至于在遇到恶学院的人时,单方面碾压他们。 林殊于与盂念的经历对于怪学院的怪物们来说,不可谓不算精彩! 从未去过异世界的萌新怪物们,更是因为此则传言而拼命修炼,争取获得去往异世界大门的资格。 新生之中顿时掀起来了一阵集体向上的欣欣向荣之态,这也是邓教授乐见其成的。 而去过异世界的高阶怪物们,也因为传言中提到出现恶学院的怪物而跃跃欲试,也欲修炼好自己的法术,在碰到恶学院的人时,可以单方面碾压他们,展示自己的实力。 第96章 小星星 一直以来,怪学院与恶学院都不对付,两个学院的学生都视为彼此为死敌……呃……其实只是怪学院单方面如此了…… 平时两个学院的学员并不常见面,一般也只有到了各个学院比拼时,才会在比赛之中遇到两个学院的学员。 要说起这怪学院与恶学院交恶的渊源,还要从一个人类学生说起。 这个人类学生最开始是怪学院的人,后来受到域女神的提拔,一举成为了怪学院的校长。 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人类校长被邓教授取代,同时他也被域女神亲自从怪学院中除名。 后来,一个名为恶学院的学院建立了起来。 而建立恶学院的人正是曾经那个被除名的人类! 恶学院修习的方向与怪学院截然不同,他们学院的学生主要修习的是黑魔法和禁术。 满足的是欲望,获取的代价是灵魂。 在恶学院严格的制度下,形成了一个弱肉强食的残酷世界,任何怪物都可以成为恶学院的学生,只要你足够强,能够在恶学院的竞争环境中活下来。 因此在恶学院中没有纯粹的弱者,全是用拼搏活下来的强者。 对于强者,他们关心的是比他们更加强大的强者,而不是那些轻易就被踩在脚下如蝼蚁一般的弱者…… 所以恶学院的学员从未将怪学院放在眼里……怪学院的怪物们就是一群渣渣…… 但是在某些方面,恶学院也是远远不及怪学院的。 比如学员之间的凝聚力…… 怪学院如今在招生方面有着严格的规则限制,但最初成立怪学院的域女神的初衷,还是将各个世界中的或失意或无助的怪物们集结起来,致使后来怪物们的规模越渐增大。 只好先建一个容纳足够多的怪物的房子,这才有了怪学院的雏形。 仔细说来的话……没错!怪学院在一定程度上,其实就是一间收容怪物的接纳所,慢慢发展成为一间流传在怪物之中闻名遐迩的学院。 发展到如今,怪学院已经能够完全脱离域女神开始自主运行起来,招收的学生,主要依靠怪学院中央的那块巨大灵石来决定。 域女神也在怪学院越渐成熟的过程中,慢慢隐遁,成为了流传在怪学院学员中的传奇人物。 在某种程度上,怪学院招生的根本原则距离域女神的初衷,还是不变的。 怪学院的学员们既是人们眼中的怪物,亦为陷入绝望中需要救助的怪物。 除了,不招收人类,这是域女神当初定下来的规矩。 今年却破天荒的来了一个人类,这属于灵石的选择也属于怪学院对未来的选择。 域女神的意志即为灵石的意志,而灵石的意志已经成为怪学院发展中不可撼动的一环。 即使是现在域女神今日就站在这里,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 当盂念被其他怪物问及,为什么会受伤时,盂念一瞬间懵了,其实她也不知道在异世界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导致他们回来的。 而林殊于,却在盂念提到关于异世界里发生的一些事情时,竟然完全没有印象,就像是盂念说的事情是发生在另一个人身上的故事似的。 两人当时从天而降时,身上并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只是暂时昏迷不醒。 总体说,俩人没毛病,就是免费出去玩了一趟,然后舒舒服服睡着回来的…… …… 盂念与林殊于被困在异世界的这段时间里,邓教授便下令暂时不允许其他怪物进入到异世界,这是为了保证学员们的安全。 如今他们俩人已经回来了,异世界的大门如果检查没有故障的话,就可以再次开放了! 这可是多么开心的事情啊! 当然,也只是针对于达到化形地步以上的高阶怪物从即日起,颁布的一条新的规章制度。 毕竟法术太弱的低阶怪物,若是去到异世界中突生变故,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还没有等到救援,便先一步陨落在异世界里面,得不偿失! 在没有足够能力之前,就不要轻举妄动,未免造成更大的伤害! 若是低级的怪物们实在想要去往异世界,其实也是可以哒! 一个较为保险的途径,那就是与高阶怪物同行。 低阶怪物出钱,高阶怪物出力,两者签订保障协议,由高阶怪物保护低阶怪物。 但最实在的方法还是自己升到高阶怪物,这样就不用别的怪物保护自己了,自己的小命也可以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了。 要想达到高阶怪物等级,起码得需要点亮怪物们脑袋上的五颗小星星。 小星星,小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的…… 没错,就是小星星哦!!! 不过,很少有怪物会将自己脑袋上的星星显现在其他怪物面前。 首先是因为……闪闪发光的星星……顶在脑袋上…… 看上去……会很傻…… 另一个原因是……如果低阶的学员展露出自己的星星,可能会被其他高阶的怪物嘲笑…… 不利于低阶怪物的修行…… 而高阶的学员若是展现出自己的小星星,可能会出现一副壮丽奇景——比方说,满脑袋上全都是星星还一直往上延伸啥子的…… 会非常一言难尽…… 虽然平常怪物们不会展现他们脑袋上的小星星,但在一些必要的情况下,也是需要展示出来的,尤其是在两个怪物进行决斗的时候。 平常若想知道其他怪物们的星星数量,除了怪物愿意展示外,还有一种简单的途径。 那就需要借助道具了——星星测量仪! 这种仪器还是挺贵的,需要好多好多的钱币啊,对于高阶怪物们来说,赚钱都不是事儿,更别谈区区一个星星测量仪了。 至于低阶的怪物,是相对于他们脑袋上的五颗星星来说的。 三阶的星星是一个小分界线,只要达到三阶就可以自如的化形,到了五阶之后就属于高阶学员的范围。 至今为止,达到五阶之上的怪物,说实在话,其实一大把,但是能够超越七阶的怪物却非常少。 第97章 努力拼搏药水 七阶,是天赋选手与平庸选手们的一道华丽的分割线。 达到七阶,讲求的不仅仅是努力,更重要的是天赋。 而天赋,是区分众人之中,平庸者与天才的根本。 没有天赋的怪物们,可以凭借自己异于常人的努力达到五阶,可要升到七阶却没有尽头,也没有什么盼头。 他们的实力无限接近于七阶的怪物水平,却根本无法真正达到七阶。 除非从根本上改善这个怪物的体质,这是需要用厚厚的金钱堆砌起来的。 有时候,不是说这个怪物不努力,只能说,在努力与天赋之间,努力失去了作用,对于一些怪物而言,无疑是一个绝望的事实。 但更多的时候,他们只是芸芸众生的怪物中的一员,努力达到他们努力的极限就可以了。 对于怪学院中的新生学员,如何化形才是他们关心的问题,要想成为高阶的怪物还要很长的路要走…… …… 眼下,林殊于和盂念还没有真正的上过一节正课,自然不知道自己脑袋上会顶着星星,而且还是一颗都没有满格的星星! 就这样大咧咧暴露在所有的怪物面前…… 一颗星星都没有的俩个家伙儿,竟然吹嘘自己打败了恶学院的学生?! 这就好比告诉你,两只蚂蚁可以把大象举起来——根本不可能! 更何况,周围的怪物们现在还有了他们头上的铁证! 举着证据说谎的怪物,可真是头一次见! 自打他们俩人出现在怪学院众目睽睽之下时,盂念总觉得周围怪物们的眼神不太对劲。 还有她一个喷嚏接一个喷嚏的打个不停…… …… 虽然课是落下了,不过不用担心! 在怪学院里面会有专门的补课室,专门为那些缺课的怪物们补课。 同时也不必担心没有时间进行补课,因为在补课室中放置了珍贵的时间凝结器——可以达到将外界的时间与补课室的时间拉大差距的作用。 当外界仅仅是一个眨眼的瞬间,而补课室却已经过了一天的光阴。 这是怪学院专门为怪物们提供的补课福利哦! 全部免、费、提、供! 完全不用担心会有任何落下的课程,进了补课室保证把它们统统给你补回来! 一遍不够,好,再来亿遍! 要是呢,还是觉得去补课室太麻烦了。 还有一种方法哦,直接借用道具——“记”,将录课石里面的知识和内容全都植入到脑袋里面,问题完美解决! 先不说一枚录课石的价钱是多少了,光是这个“记”就可以说的上是价格不菲,对于很多怪物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 很少有低阶怪物去买这个道具——因为低阶怪物没什么获得钱币的途径,但也不是没有市场的——那些有金钱,没时间的高阶怪物们大多时候都会用到“记”。 也不是所有的低阶怪物都没钱,还有一部分怪物,很严格意义上说,他们并不算是怪学院正统的学生,而是用他们背后家族强大的财力砸进来的。 毕竟——怪学院提供一切好的设施都是需要大量金币的。 只有被立在怪学院中央巨大灵石认可的学生,才算是真正属于怪学院正统的学生,同时也代表着他们拥有寻常怪物们无法匹及的天赋。 而他们的天赋对于怪学院今后的发展将会带来巨大的影响。 待他们完成自己的修行后,也是可以成为一方大能的。 将会救济不同困难的人或是怪物,成为他们的英雄。 因此,怪学院非常重视对学员们的栽培。 在学业上,尽量为每个怪物们提供最好的服务。 在生活上,也是不用学生们过多忧心的,针对不同学生的特性准备不同的房间和食物,一切按照最好的配置来。 除此以外,那些道具装备零食之类的东西就需要学员们自己购买,实际用处也不大,算的上是奢侈品之类的东西了。 …… 从补课室出来后,盂念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开口道,“原来我们不在的这些天里,学了这么多的东西了。” “学了这么长时间,我也累了!先睡一觉,其他的事情之后再说吧。”盂念懒洋洋地继续说道。 刚抬起笔,然后再放下,看起来也没有那么累吧,林殊于想到。 听见盂念从补课室出来后说的话,雨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开口道,“你怎么能这么没有上进心呢!” “未来,我们可都是要成为高阶中的高阶的怪物啊!现在就不开始努力,未来的高阶怪物中一席之地怎么可能有你和我呢!” “我们要利用好,大好的青春来张扬我们恣意的奋斗啊!” “开始行动起来吧!少年和少女们!” 雨芥一边高喊着努力的旗帜,一边将盂念拽走了。 “我还想要休息呢!雨芥,你到底带我去哪啊……”盂念的声音慢慢淡出在林殊于的耳边。 这时,角落里出现了两个嘀嘀咕咕的声音。 “lisa,你说我们是不是用力过猛了?”一道比较耳熟的声音传到了林殊于的耳朵里。 “没有啊,jake,你没看到,刚才雨芥同学多么朝气蓬勃的拉着盂念同学要去努力拼搏奋斗了吗?!”lisa抱住自己的双手,眼眸中荡开的是盂念和雨芥离开前的一层一层的身影。 “这不是已经距离邓教授要求的事情,成功迈出了一大步吗?!相信很快,他们就会达成要求的!”lisa肯定地说道。 看着lisa有些不同于平常的亢奋和状态,jake低头沉吟了一瞬,蓦然回神,怒气冲冲的开口道,“雨芥喝了努力拼搏药水,难道你也偷喝了不成!” “这药水啊,我看八成是你配置错了!” “啊?不可能啊,这药水配完后,我还稍微尝了一小口呢,和之前的没到没啥差别啊。”lisa回应道,从上衣口袋中拿出来了一瓶装有橙色液体的瓶子。 “lisa!你搞错了!”jake一看到lisa手里的瓶子,神色都不正常了,“你装错瓶子了!” “什么?!”lisa眼睛瞪得老大,观察着自己手里的瓶子,还真是…… 瓶子……有磨口…… 这下可糟了,简直是糟糕透顶了! 第98章 然后呢?然后呢? 每一种药水对应着一种瓶子,要是将配置好的药水放到了其他瓶子里……那……可是要……罚款的…… 这倒也是其次……最主要的是药性会发生变化,严重的还会在瓶子里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异情况! 这药水要是变异了……之前,怪学院也曾发生过一起药水变异事件…… 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那那……那jake……我们该怎么办?”lisa的声音立刻低下了好几个度。 “事不宜迟,当然是赶紧去找邓教授了!将情况上报给他!”jake抓起lisa的手臂就要离开。 “等一下。”林殊于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俩人的头顶之上,顿时俩人吓得表情神同步起来。 “我没有什么恶意,就想问一句———”林殊于开口道,“药水室怎么走?” 原来是问路啊,俩人原本提到嗓子眼的担心,暂时也被安稳的咽到了肚子里。 “这个好说啊……你先这样走……再那样走……”jake耐心细致的回答道。 丢下一句“谢谢”后,林殊于便离开了。 另一边,被继续拖到补课室里的雨芥,摇着脑袋,万念俱灰,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啊! 此时的雨芥就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根本不知道休息为何物,发了疯一般的监督着雨芥学习。 甚至不惜找来了一根栓狗的铁链子,一端锁住了它一只脚,另一端连接着雨芥自己的脚,这样俩人就可以相互牵扯着学习了。 同时,雨芥自己拼命的汲取着知识,恨不得要将怪学院所有教授的知识都拆骨入腹。 “雨芥,我饿了!”盂念趴在桌子上,饿的前胸贴着后背。 “好了,吃吧。”雨芥扔给了盂念一小块方形的食物。 这下,盂念可不干了! “太少了!还不够我塞牙缝的!我要吃很多很多的东西!”盂念举起只有一块指甲大小的食物向雨芥抗议道,用另一个翅膀比划着食物。 雨芥明白了似的,点了点脑袋,道,“确实是太多了。” “我是说太少了!不是太多了!”盂念抗议道。 雨芥压根无视了雨芥的插嘴,继续道,“好了,你吃这些就足够了。” 一边说着,雨芥一边将原本的食物又重新从中间掰开……分出一半递到盂念的手里…… 瞬间,盂念安静了下来…… 蓄力过后,倒吸了一口气。 这这……这食物……比方才的还少了!!! 还吃啥!干脆吃空气得了! 盂念气呼呼的别过了脑袋,眼睛里溢满了委屈的泪水。 她当初被关在黑漆漆的地牢里,都没有吃的这么少! “早吃完了,早点学习。”雨芥吃下了手里的另一半食物,重新投入到了拼命汲取知识的状态。 看到雨芥也只吃了这么一丁点儿东西,盂念的心里暂时稍稍得到了一丝安慰。 目光死死地盯着手上的食物一秒后,果断的塞进了嘴里。 因为食物太少了,盂念直接吞进了肚子里,根本没有仔细咀嚼。 不一会儿,捂着自己胀气的肚子在痛苦的呻吟着,“雨芥……雨芥你给我吃的是什么啊?怎么吃过了这么……撑还胀气……我……我肚子快要疼死了……” “一会儿就没事了。”雨芥连脑袋都不肯抬一下,因为她要学习呀! “你看起来……怎么没事……”盂念捂着肚子,虚弱地问道。 “你要还痛的话,我去给你倒杯水吧。”雨芥合上书本,站了起来———原因是,这本书现在刚好看完了,她需要换下一本书了! 盂念抬起脚晃了晃,发出了铁链子敲击地面的声音,道,“不……不行……你一走,我也得跟着走,现在我的肚子痛的根本动不了了……” “给。” 盂念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杯水。 “这这……这是哪里的……”盂念接过水杯,咕咚喝完一大口后,问道。 “空气里面的。这在方才的那本书里,有提到过,空气里是凝成的水珠,可以聚集它们运用水系法术。” “那这这……这个杯子呢?”盂念已经喝光了杯子里的水,打量着杯子问道,“也是用水做的?” 雨芥点了点脑袋。 顷刻间,盂念手里的杯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个法术好酷啊!雨芥,雨芥快快教教我,我!”盂念拍动着翅膀激动地说道,原本还在作痛的肚子此刻也不痛了。 “是不是学会这个法术,就可以利用变幻出各种各样的东西了!”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那那……盂念是要激动地晕过去的节奏啊! 它再也不用因为自己没有足够的金币买不到想要的东西而拼命挣钱了。 “外观上相似,可实质上变换出来的东西还是水啊。”雨芥回答道。 “能够达到外观上相似就已经足够了!”盂念笑道,“教教我嘛雨芥,好不好。” “好。”雨芥视线越过盂念的身边落到桌子上,道,“看到桌子上的那本咒术书了吗?” “嗯嗯。”盂念用力的晃了晃脑袋,回答道。 “现在,翻开第一百八十七页。” 盂念老老实实地翻到了书本的一百八十七页,接着扬起脑袋问道,“然后呢?” “上面有记载如何使用水系法术。” “嗯嗯。”盂念再次用力的点了点脑袋,只待在书本上停留了一秒的时间,又激动地望向雨芥,“然后呢?可以教我了吗?!” “……”雨芥扶额。 “然后呢?然后呢?我需要做什么呢?”盂念继续热情地追问道。 “……” “雨芥,雨芥,你怎么不理我了?”盂念问道。 “现在,从这一页看到第一百九十九页。” “好的。”盂念热情不减地回复道。 接下来静寂的补课室里,静寂下来的时间里,静静的流淌在两人的专注中。 此刻,补课室外面。 “邓教授,邓邓邓教授,他们到底有没有事情啊?都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lisa不安的问道,毕竟是她把药水的瓶子弄混了。 她当时还品尝了一小口,药效到现在才算消散去,雨芥可是喝下了整整一瓶啊! 这药效想要消退下来,可不容易,正常情况下起码也得几天后才能消散掉。 第99章 不要让第五人知道了 可是现在可不是正常情况,她在配制完努力拼搏药水后,放错了瓶子! 这绝不是小事! 先前喝掉装错瓶子药水的怪物已经变得神经不正常,直到现在还被关在笼子里。 有时候仅仅因为一个小小的错误,可能会毁掉另一个怪物的前程和未来! lisa自责不已,她并不是一个粗心到会犯这样错误的怪物,她明明记得自己当初配置药水时,瓶子都是提前备好的……她还检查了几遍……不可能出错的啊…… 可是,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没用了…… 只有等了…… “邓教授,‘第’先生来了。” “好,快请他来看看这瓶药水有没有变异,喝下它后会有什么后果。”邓教授神情严肃的说道。 不远处,四只穿着花色袍子的青蛙抬着朱红色的露天轿子悠悠走来。 在那轿子之上,半躺着一位假寐的怪物,一半的面容被苍白的头发遮挡住,另一半面容带着狰狞的面具,身穿飘逸的紫袍,在袖口和领襟处绣着火红且妖冶的花朵。 这号人物,在怪学院里并没有几人是认识的,甚至连“第”先生的名号也未曾听说过。 但知道他的人,恐怕也会守一辈子的口吧,更不可能将“第”先生的名号宣扬出去。 “第”先生的可怕之处,以后,会见识到的。 早在“第”先生来之前,邓教授就已经让周围所有的怪物们离开了,这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以及四只青蛙。 “怎么了?这次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值得大老远的找我过来?”第先生未开口,声音却已经流淌在空气中。 “这个药水有问题吗?”邓教授问道。 “小问题,约等于没有。”声音中满是慵懒和漫不经心,“只是延长了药性,原本几天的药效,现在变成了几个月罢了。” 说完,男人就将手里的瓶子丢给了邓教授,“没有其他事情我就走了。” “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邓教授继续道。 “这事啊,问我?不应该去问那位吗,那位不是比我更‘足智多谋’。我只是个制药的,这才是他的老本行吧。”第摆摆手,笑道。 “不过,我也可以给你提供一条信息。” “请说。”邓教授并没有在意第先生恶劣的声音,依旧恭敬地开口道。 “这次与上一次可不一样呢,这次是有人故意为之,至于目的,我猜跟你的目的也一样吧。” “第先生,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邓教授听到第先生的话,瞳孔不禁缩小,抵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继续追问道。 “我应该知道些什么呢?”第先生反问道,笑着重新躺回到了轿子上,“下次再邀请我来的时候,记得清场清干净啊。” 充满笑意的眼眸陡然犹如实质一般,投射到漆黑墙壁的一侧,明明望过去什么都没有,却从墙壁之中慢慢探出了一道漆黑的身影。 “原来是来自人类的小鬼啊。”第先生轻笑道,“眼睛瞪那么大是要吃了我不成?” “你。”出现在邓教授和第先生的林殊于,蓦然抬起手臂指向紫衣男人,“我是不是见过你?” 此刻,林殊于只觉着自己的脑海里的回忆乱糟糟的,走马观灯一般的记忆在飞速的流逝。 “见过我的人,可不多啊,小姑娘。”第先生笑道。 “是你,我想起来了!”林殊于脑袋如同炸裂了一般的疼痛,一只手撑着脑袋,眼中是坚定地目光,“红色花瓣。那是彼岸花,你是……生活在故者彼岸,卖忘忆水的人!” “好眼神啊。这都被你瞧出来了?”第先生缓缓收敛了笑意,“我能留在这里的时间可不多了,期待与你下次见面啊小姑娘,不过,偷听别人讲话可不好呢。” “既然又见面了,那就再送你一片花瓣吧。” “哦,对了,小邓子啊,你剩下召唤我的次数可不多了哟。” “我走了,拜拜。” 周围不知为何突然出现了一团大雾,将第先生笼罩在其中,待大雾散去后,第先生已经不见了。 “你都听到了?”邓教授开口道。 “嗯。”林殊于张开手心后,果然出现了一片红色的花瓣,一晃又散去了。 “既然知道了,那就不必宣扬出去了。”邓教授轻咳一声说道。 “包括您叫小凳子这件事情?”盂念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邓教授的耳边,吓得邓教授一激灵,好在没有失了形象。 “你什么时候来的?”邓教授道。 “一直都在呢!”盂念神气的说道,“那个第先生来这里多久,我就待了多久呢,除了我和林林在这里,还有雨芥呢!” “雨芥,你干嘛一直不肯出现呢?!还老揪我羽毛干什么啊?” 啊这……既然暴露了,雨芥缓缓的从林殊于的口袋里走了出来,尴尬的笑道,“hi,邓教授好啊。” 很明显是邓教授并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这下可好了,一个两个三个怪物都知道了。 邓教授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怪物,眼下的事情根本就不算什么的,如果忽略掉邓教授有些僵直的身体。 “好了,好了,这也不算什么大事。”邓教授背过身,继续道,“绝不可让第五人知道。” “邓教授,什么决不能让第五人知道啊?”毕叶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所有人的身后。 “第五人,第五人,第五人出现了!我……”盂念禁不住的说道,却被一旁的雨芥及时捂住了嘴巴。 “没事,你先带着他们离开吧……”邓教授默默扶额道。 “林殊于你留下。”待怪物们准备离开时,邓教授似乎才想起来似的,盂念和雨芥的出现跟林殊于一定有关系。 看着雨芥的模样,也不像是喝了加强剂版的努力拼搏药水的模样。 这其中的变故得找林殊于询问个清楚。 “啊?邓教授,我,我,可以陪林林一起留下来吗?”虽然盂念有时候表现得真的会像是缺根筋似的笨鸟,但是有时候,还是很细心的。 比如,很担心林林会受到邓教授的苛责。 就算它也不知道,邓教授为什么要苛责林林。 第100章 我是绝对不可能失忆的 “林林在哪我就在哪!”盂念迅速地抱住了林殊于的脖子,一副誓死不肯撒手的架势。 炯炯的眼神中,照进了火焰般的坚定,一时冲淡了它自身原本憨傻的气质。 “罢了,罢了,你愿意留下就留下来吧。”邓教授妥协道。 “既然不想走,就都留下来吧。” 不情不愿迈了几步的雨芥,听到邓教授最后落下来的话语,顿时高高兴兴的转身,蹦蹦跳跳的来到了林殊于身边。 雨芥想留下来的目的与盂念可不同,一个是担心林殊于会受到苛责,另一个则是认为林殊于将会得到奖赏,期盼可以沾上丁点的光,就是碎沫子了也好。 最后,毕叶也留了下来。 “林殊于,我问你雨芥和盂念是你从补课室里面带出来的?”邓教授的语气中听不出是怪责还是赞赏。 “是的。” “你可知道雨芥喝了一种药水?”邓教授继续道。 “我?我喝了一种药水?”雨芥一头雾水的询问道,“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啊?” “那你是失忆了吗?”盂念关心地说道,“难怪我之前总觉着你怪怪的,就像是被学神附体一般,完全变了一个怪物似的。” “失忆?这绝不可能!”雨芥用力的摇了摇脑袋,十分抗拒的说道,“我们狐灵一族,依靠记忆为生,就算我们死了,记忆也绝对不能丢失掉。” “失去记忆对于我们来说是一种屈辱!” “让我捋捋啊,我今早起床是十二点怪物时,吃的是两斤摇株,中途吃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腹痛难忍,去了厕所,回来后又要了三斤摇招,肚子又开始痛,又去了厕所,回来后又饿了,又要了五斤摇糁,然后又……” “停——”盂念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我非常认可你的记忆,但请说重点啊!” “重点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了。” “好,抱歉打断你了,请你继续说吧。” “然后又想再吃点儿的时候,发现饭点已过,下一批的怪物要来就餐了,这里已经没有我能够吃的食物。我只好空着肚子,离开供给食物地方,准备一下回到教室学习。” “再再打断一下——你先前吃了两斤摇株、三斤摇招、五斤摇糁,加起来都要十斤了!你竟然还说‘空着’肚子!”盂念惊讶的说道。 “对啊,可不就是空着肚子嘛!我平时都吃三十斤食物的!” “三十斤食物!这都要比你还要重了吧!”盂念不可思议道。 “哎呀,谢谢夸奖啊。”雨芥突然羞涩的回答道。 “啊?”盂念一懵,而后瞬间又明白了过来,“我可不是说你苗条啊!你可是我见过的最胖的狐狸了!我先前还以为你是只小白兔呢!” “盂念!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话,很容易会没朋友的!”敢说她胖的跟兔子那般圆润,雨芥的怒气值开始攀升。 “没朋友?我本来就没有朋友啊。”盂念坦然的回答道,“不对,我有朋友!林林和萌哒哒都是我的朋友!” “那那——我——呢?”怒气还未上升到顶峰,迎面就被冷水瞬间浇灭,心情沉到了低处,雨芥不由的失落道。 比起被人说胖,更让她伤心的是——压根没人当她是朋友。 “雨芥当然也是我的朋友了!”盂念笑道,“当然了,还有毕叶学长,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离轧那个坏家伙也是了!你们都是我的朋友!盂念有好多好多朋友啊!” 不再是那个被孤零零锁在漆黑牢笼的一个人了……现在……真好啊……有这么多朋友…… 这一边在嘀嘀咕咕的说着话,另一边,邓教授已经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了,问话已经结束。 而盂念与雨芥的对话还没结束呢! “对了!雨芥,你还没说完呢!然后呢?你回到教室后又怎样了?” “正常上课啊。” 时间在这里静止了几秒钟,率先憋不住的是盂念,开口问道,“没了?” “没了。” “说这么久,你还是没有说到你是怎么喝下药水的呀!” “我只是在捋捋我的记忆,并没有发现自己喝下药水的记忆啊。” “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性——其实真的是你失……”盂念还没说完,就被雨芥打断了。 “这种可能不存在!绝对不可能,我不会失忆的,就算所有人都失忆了,我也绝不可能失忆!首先是我这物种的特性不可能失忆外,其次是我已经将自己每日的记忆都储存在瓶子里,根本不可能丢失掉。” “既然不是你的记忆出现了问题,那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 “lisa,没事了,她们都已经没事了,你可以尽管放心。”jake手中举着望远镜,耳边戴着视听镜,将远处的情况尽收眼底。 在他们不远处是还在说笑着的盂念和雨芥,立在一旁的还有林殊于、邓教授以及毕叶。 jake和lisa缩小了身形,躲藏在石壁后面。 “话说,lisa你是怎样将那药水带给雨芥的?”jake好奇的问道。 “直接喂进她嘴里的啊。” “那雨芥怎么会没有记忆呢?” “哦,我原本是想在她吃早饭的时候,坐到她旁边直接将药水给她的,结果她一边去厕所一边回来吃饭,我呢总是插不上空子。等她结束早餐后,回到教室没过几分钟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我当时看着她嘴张着老大了,也不忍心打扰她睡觉,当即就喂进了她嘴里。”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她会没有记忆。” “不说了,我听到邓教授在呼唤我了。”lisa一时绷直了身体,紧张的说道。 “去吧,去吧,祝你好运。” jake同情着望着lisa的背影,毕竟搭档了这么多年了,就这样看着自己的搭档去受罚,还是不忍心的。 那还是不看了,jake背过去身去时,耳边却传来了邓教授的呼唤声。 ? 为什么要呼唤他? “lisa!等等我,我跟你一块去!”jake接到邓教授的呼唤后,二话不说的行动了起来,追在lisa身后。 …… 第101章 你是我的英雄 在交代完邓教授询问的事情后,林殊于带着一鸟一狐狸离开了现场。 “林林,林林!”盂念激动地抱住林殊于的肩膀,“我一直都想告诉你,你是我的英雄!今天从你出现在补课室的那一刻,你就是我的英雄了!你不知道啊,当时在你的身后闪闪散发金光!将我从雨芥的苦海中脱离出来!” 盂念又开启了喋喋不休的模式,向林殊于表达自己滔滔不绝的感激之情。 当时,盂念被摧残的眼皮都合不上,因为——雨芥不肯休息,也就意味着它也没法休息! 鬼知道,雨芥学习学到疯魔了,甚至还将新学会的一种牵绊法术直接应用到了俩人身上。 这种法术是将一方的意志直接转接到另一方,也就是说,现在雨芥的意志也变成了盂念的意志。 法术生效时,盂念便感受到了来自于雨芥那浓浓的求知欲和上升欲,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学习!学习!!学习!!! 努力学习让自己的法术更加精进,努力学习让自己尽快达到化形,努力学习让…… 意志传达到这里时,盂念轻轻抬头望向了还趴在桌子前拼命汲取知识的雨芥,原来这是你所想吗…… 努力学习让所有人都可以看到自己…… 那股淡淡又密密麻麻的忧伤意志,只出现在了盂念脑袋里一瞬,接连就被雨芥的强烈学习欲望所取代。 每个人都会有一些被隐藏的很深的伤口,平时笑的时候,被藏在了阳光之下,哭的时候,越发被藏得严严实实,只有不经意间才会刺痛自己。 也许雨芥心里也藏着这些伤口吧,盂念如是这样想到。 就算补课室里面的时间流逝的再快,也还是要休息的呀,毕竟他们身体的时间可还是跟着外面的时间一起的。 所以很容易出现脑子和身体不同步的模样,那是一种有苦说不出的压抑感。 被人强加意志的感觉可不好受。尤其还是脑子在督促着自己学习,而自己的身体已经明显出现疲倦的样子,并且自己的脑子还拼命的告诉自己,你可以的,你是最棒的,你可以克服的,你一点也不饿,一点也不困,你要继续努力啊! 可是这样真的很累的呀! 每当出现“很累”这样念头时,雨芥的意志就会拼命的挤进她的脑袋里替换念头。 于是乎,当林殊于突然出现在补课室前时,盂念一边流泪,一边拼命翻着书本,阳光的光辉笼罩在林殊于的周身,如同救世主的到来。 只见林殊于瞬移到雨芥身边,将一瓶绿色药水递到了雨芥手中。 待雨芥喝下药水后,先前那股强烈的学习欲望也从盂念的脑袋里消失的一干二净。 得救了,终于得救了! 盂念累的趴在桌子上不肯起来,虚弱的开口道,“林林,林林,有吃的吗?” 它要不行了,饿得不行了…… 脑子也晕晕沉沉的,各种各样的知识交杂在一块,属于它又不属于它,接着——吧唧一声,盂念的脑袋歪在了桌子上。 雨芥一看这场面,吓得不行,连忙跑过去探了探盂念的呼吸。 还好,有呼吸! 当神经都松懈下来时,雨芥一时也感到疲惫和困倦,强撑着意志不愿接着倒下。 “你和盂念都睡一会儿吧,有我在呢。”不曾常见的笑容出现在林殊于的脸上,很温和,柔和的像是如沐的阳光,让人不由得放下一切戒备。 雨芥再也撑不住了,也昏昏睡过去了。 林殊于安顿好小红鸟和小狐狸后,找了一张桌子开始奋笔疾书,记录起一些事情。 补课室的时间进展飞快,稍微休息一会儿就可以抵得上在外面世界的好几个时辰了。 悠悠转醒的盂念,睡眼惺忪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发现了身边的狐狸,却没有看到林殊于,眼睛四处寻觅时,林殊于已经迈着悠闲的步子过来。 一旁的雨芥也醒了。 “我们走吧。”林殊于轻声开口道。 “林林,这是什么啊?”盂念眼尖的发现林殊于腰上多了一个玲珑小巧的物件。 “容纳袋。” “这有什么用处呢?”雨芥上前扯了扯容纳袋,这么小的袋子,连一支笔都装不进去,到底有什么用处呢? “我也要看看。”盂念正说着,一把将袋子扯落了下来。 口袋被打开了。 “林殊于,盂念呢?它怎么突然就消失不见了?”雨芥焦急的问道,甚至周围关于盂念的气味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以盂念的法术,不可能达到这个地步的。 “林林——雨芥——你们在哪啊——”盂念焦急的呼喊声从地面上传来。 “盂念!是盂念的声音!我听到了!”雨芥激动地说道,“盂念——你在哪?” “我在这!我在这!”盂念的声音正渐渐的从下而上传来,最后定格在……林殊于的……手上! 没错,声音是从林殊于手上传来的! 雨芥瞪大眼睛盯着林殊于手上的那个袋子,这这这……这……盂念在林殊于手上的袋子里! “雨芥!雨芥!你怎么不说话了?”盂念的声音十分清晰的从袋子里传来。 “林林……林殊于,这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容纳袋,可容纳万物。这是这袋子的特性。” “那那……盂念还可以出来吗?” “盂念,你可以看到在你周围有一个黄色的法阵吗?”林殊于开口问道。 “我看到了,林林。” “你走到法阵的中央,默念‘出去’,就可以出来了。” “好的,我试试。”盂念的话语刚落,整只鸟已经从袋子里面出来了。 “林林!雨芥!”盂念激动不已道,“你们不知道啊,我刚才去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那个地方绝对是人间仙境!太棒了!还有好多好吃的呢!” “这是给你的,雨芥。” “这是你的,林林。” 盂念热情的分享着自己获得的战利品。 “要是我们可以一起去就好了!”盂念叹息道。 “可以吗?”雨芥扭头望向林殊于。 第102章 一本有趣的书 “你们想去的话,随时都可以。”林殊于笑道。 “太好了!谢谢,林殊于。”雨芥开心道。 “怎么了?雨芥,你为什么要感谢林林啊?”盂念打开了一个零食袋子,一边美滋滋的吃着零食,一边询问道。 “当然是,你想去的地方了!” “歪歪歪,雨芥你又想带我去哪里了!”先前雨芥拽着盂念来到补课室疯狂补课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吓得的盂念手中的零食也不香了,抓紧扑通着翅膀要逃离这里。 结果——翅膀被逮住动弹不了了! 盂念可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鸟啊! 它飞,它再飞,它……还是逃脱不了雨芥的桎梏,只好哭卿卿的望向林殊于,向她求助。 别误会啊,这可不是放弃啊,这是转变战术! 眼泪还没挤出来呢,下一秒,俩怪物就消失在了原地。 “啊啊啊————”伴随着盂念的尖叫声,俩人落了地。 “你在鬼叫什么啊!”雨芥气着呼了一巴掌略过盂念的脑袋。 声音戛然而止,而后更大的呼喊声爆炸在雨芥的耳畔边,“啊啊啊啊————这只坏狐狸要害我!啊啊啊啊——林林—救—命—啊——” “瞎说什么呢!”这一次,雨芥下手毫不留情,直接掌心冲上,毫不留情反手拍在盂念的脑门上。 “痛痛痛痛……痛痛痛……”盂念一时用两只翅膀严严实实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离的雨芥身边远远地,委屈巴巴地望着她。 “你还需要这些零食吗?”雨芥倒像是没事人似的说道。 “你你你——你不光打人,还偷我零食!”盂念控诉道。 “好啦,好啦,我向你道歉好吗?快过来了。” “不行。”盂念坚决地摇着脑袋,最后撇向了另一边,道,“我要离开这里!”潜台词就是我生你气了,不要跟你玩了! “快过来,这个好好吃啊,又香又脆,咬一口无憾此生~~~” “真的吗?真的吗?!快让我尝尝!”这下,不用别人动手,盂念踏着哒哒哒的小步子飞奔到雨芥跟前,神色中满是期待。 这世间没有什么东西的诱惑力可以比得上美食了!当美食落在味蕾爆炸的那一刻,全世界都变得美好起来。 这大概是两个小吃货喜欢美食的原因了吧。 “雨芥,你也快尝尝这个,真的好好吃啊!”盂念满嘴塞满了食物,幸福的说道。 “还有这个,你也一定要尝尝啊盂念!” “嗯嗯。”盂念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惊醒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林林怎么没有来啊,还有就是——不要都吃完啦!这些是我留给林林的!” “不要那么小气嘛,这些——”雨芥又带来了另一部分零食,“林林是不会介意的啦。” “你怎么知道?还有——你为什么要叫‘林林’,这分明是我为林林起的爱称!”盂念愤愤道。 “里面的食物你们可以尽情食用。”林殊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是林林哪!你在哪里啊?”盂念喊道。 “外面。”林殊于将袋子重新放到了腰间,“你们先待在里面吧,等我带你们离开了这里,再从袋子里出去。” “这是怎么了……”盂念奇怪道,“雨芥,你……” “你听到了吗?” “什么啊?” “邓教授的声音,还有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嗯?”盂念还是感到莫名其妙。 “这里啦。”雨芥一把将盂念扯了过来,俯身侧耳在墙壁边,“听到了?” “嗯嗯。”盂念点了点脑袋,没一会儿又传出她的惊呼声。 “妈呀!这第先生是谁啊?!连邓教授都得恭恭敬敬的?还有还有……就是这怪物的声音好好听啊!”盂念听着听着,重点就偏了,“不过,据书上记载,声音越好听的怪物一般都是长相鄙俗的怪物!” “你是从哪本书上看到的?”雨芥抱有怀疑地态度问道。 “杂文野记呀,这本书上还附有相应的图片呢!解析的各个怪物生动形象,活灵活现!还能随身携带呢!雨芥你要不要看看!” “不要。” “真不要?” “不要。” “真真不要?” “不要。” “可是,这书上有……你……” “在哪?”雨芥一时严肃起来,快速的翻阅起那本杂文野记。 “等一下!我话还没说完呢!我是说这书上有你灵狐一族的记载。” “在哪?!” 望着雨芥望而生畏的神色,盂念一时怂了,怎么感觉雨芥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突然间好可怕啊! 盂念伸出颤颤巍巍的翅膀,还没碰到书页,书就打开了关于灵狐记录的那一页。 “这这这这……”这书难道还有自动翻页功能,那它之前怎么没有发现? 时间过去了一小会儿,看到雨芥看的这么入迷,盂念不禁询问道,“怎么样?这书很有意思吧?” “这书你从哪得来的?”雨芥依旧是一脸严肃的表情。 “就昨日,一个怪物说我可爱,就送给了我这本有意思的书呢。”盂念继续说道,“这书上的内容是不是很有趣啊?” “有趣?你确定?!”雨芥怪异地问道。 她在这上面看到的分明是一些难辨真伪又赤裸裸的辛秘,以及关于他们一族她以前从不知道的事情,从内容上看,着实谈不上‘有趣’。 “不有趣吗?”察觉到雨芥锁起来的眉头,盂念接过书随意翻开一页道,“它讲这个怪物因为眼睛大而以为什么都是大的,天上掉下了一根羽毛,他认为这么大的羽毛会砸死自己,提前躺在地上装死,直到有其他怪物将他唤醒……” 故事还没说完,盂念又换了一个故事,“如果你觉得这个不算有趣的话,还有其他的,比如这个……” 盂念继续讲起来,似乎只有看到雨芥笑出声才算罢休。 而此刻书上的故事落到雨芥的眼中,却是另一个故事,大眼怪吃了一只鸡,只留下了一片羽毛,后来这片羽毛为了寻仇,刻意落进了大眼怪的眼睛里,最后,大眼怪死了,眼中渗出密密麻麻的细小白色丝线。 所以说,他们看到的内容根本——不!相!同! 在雨芥诧异的短暂时间里,盂念又翻找了其他“有意思”的故事继续讲给雨芥听。 终于在盂念的坚持不懈下,雨芥勉强的笑了笑,看了这么多鬼故事和恐怖的照片,没被吓哭就算好了,还要求她笑出来?! 好吧,她笑,她笑还不行了嘛,这样就不必再继续看下去了吧。 求放过啊!!!! 第103章 诩 他们说,弱小的孩子是没有糖吃的。 这是非常简单的道理,你弱小,你没有可实现的价值,就应该被淘汰掉。 这也是恶学院的生存法则。 他们只会留下有能力并且有价值的怪物。 经过轮番争夺的这一代,出现了一位最最最最……最最杰出的恶学院学员没有之一,诩。 不过,埋在他身上却有着一个致命的弱点,也可以说是他可以强大的关键——无心。 无心之人,无情无欲,可以成为世间的任何人以及任何怪物的模样,他们甚至都没有什么弱点。 除非,能够在击杀过程中将他们一击毙命,否则下一个死的人就是——你。 “诩,这次你做的很好。”昏暗的大殿之中回荡着一道雌雄莫辨的虚弱声音。 “为主上做事,不辱使命。”诩在一瞬间的功夫,从一个白发少年的模样变成了翩翩公子的模样,手上捧着的正是当初从林殊于手中抢走的骨念。 “这次将你召回来是为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主上请讲。” “以一个合法怪物的身份潜入怪学院内部,务必将雨芥带回来见我。” “遵命,主上。” “在你离开恶学院这些日子里,我会对外宣称你去执行任务了。最迟两个月,两个月的时间你要是没有将她带回来,后果你懂得。” “是,主上。” “下去吧。” 诩从空荡的大殿退出来后,不觉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方才廖沐枳扑面而来的威压,让他动弹不得,甚至生出一种窒息感,他毫不怀疑在某一瞬,廖沐枳是对他动了杀心的。 不过,他知道,现在的他对于廖沐枳还是有些用途的,不然也不可能留到现在,毕竟,他知道廖沐枳太多的事情了——就连这一次去往异世界与林殊于相见,都是他代为效劳的。 那些曾短暂停留在他记忆里的回忆,虽然及时让廖沐枳删除掉了,但是诩也不是个傻的,偷偷的在记忆删除前运输出去了一部分。 要在往常,他偷偷搞得小动作肯定会被廖沐枳发现,但是想想当时那个情形,廖沐枳一心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射到了那个人类——林殊于身上,根本分不出精力来关注他。 就这样,他从留下的那部分记忆碎片中,拼凑出来了两个人——盂念和域。 这部分记忆也并不算完整,也仅仅停留在一个微笑、一个爱抚的摸头的动作,以及一句未说完的话语。 她说,小沐,希望你可以认真的活在阳光照耀的世界里,每一天开心快乐…… 那时那人的眼神,好温柔啊……柔和的像是一束暖阳扫去沉寂在阴影覆盖下的尘土,微贱如斯的他,也从这段记忆中感受到了浓浓的暖意。 让他回忆起曾经蝼蚁一般期盼接受光亮普照的日子,低微、渺小、无助、可怜又可悲,他们啊,他们那一群人,现在想想也着实谈不上是人了,只能说是一群可怜又可悲的如虫豸一般的怪物。 每日活着的渴望,也不过是能捧起一束有温度的光亮。 连神都不曾眷恋他们,将他们抛弃于此,又何谈会为他们带来光亮?! 向下低头生长的可悲的怪物们啊,继续为了生存下去的微茫机会,残杀同辈,蚕食同辈。 可那日,他很清晰的记得,他见到了一束从遥远的异星球上投射到他脸上的金黄色的光亮。 暖暖的,足以围拢住他整个身心,甚至能够可以将他从深渊里拉出去,可是停在他身上的光亮也只有短短的一瞬就消失不见了。 周围依旧如陷入沼泽泥潭般的深渊,冰冷又充满着早已腐蚀掉的死尸的味道。 处处充满绝望与狰狞的面孔。 那一日,如他这般嗜杀成性的人却第一次放过了一个充满恐惧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女孩的眼睛亮亮的,让他想到了方才降临在他身上的光亮,他却突然对着小女孩笑了,收起手中的剑,转身离开。 还未走远,他还是听到了女孩凄厉的嘶喊声,那是对于死亡恐惧的绝望与无助,以及他再熟悉不过的尸体被肢解后撕咬咀嚼的声音。 女孩既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生长于此,便只有接受被其他人宰割命运的结果,即使他没有杀死女孩,可女孩依旧会死在其他人的手上,这就是这个女孩的命运。 可为什么,明明早就知晓的道理,却因为一次偶然而至的善心被人糟践而感受到淡淡的不甘心? 原来,他还有心啊,还有不甘心? 后来,他杀死了那群正在蚕食女孩尸体的人类。 也许,所有的答案都将归结于两个字——生存。 他们死,不是因为他们该死,而是因为他要比他们更加强大,他可以杀死他们,甚至可以杀死更多比他弱小的人。 将来他也会死,会死在比他还要强大的人的手上。 所以他要变强,强大到这世间再无可以杀死他的人。 扞卫这世间比他弱小却依旧不肯向命运低头的人…… 怪学院。 “林林,林林!”雨芥非常狗腿子的奉承在林殊于的一旁献殷勤,“你在干什么啊?累了吗?渴了吗?有什么我可以为你效劳的吗?” “安静。”林殊于忍不住开口道。 “哦。”雨芥一时静若寒蝉,乖乖地原地站好。 过了一分钟后,雨芥又开始重复方才的问句。 不知道的还以为雨芥这是被盂念附体了呢! 这一说到盂念,就不得不提一提,前些日子新来的小萌同学了。 盂念与小萌这俩怪物一见如故,很快就打成一片,一时盂念缠在林殊于身边的时间也一下子减少了许多。 这下也不知道雨芥是哪根筋搭错了,开始学着盂念那般缠人的功夫缠在林殊于的周围。 这要是让盂念见着了,俩人必将会进行一场所谓的“关于林殊于如何二选一”的大戏了吧。 “说吧。”林殊于停下了手中的笔,眼睛盯着雨芥道。 “说什么啊?”雨芥神情开始变得不自然起来,装作不懂林殊于话里的意思,顾左右而言他道,“林林啊,是不是这支笔没有墨水了?我去给你换……” “好啊。”林殊于没有揭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继续若无旁人一般挥笔洒墨。 第104章 小狐狸之死 林殊于的回答倒是让雨芥有些措手不及,这时,按道理林殊于不应说,“不必了,谢谢吗?” 而且这支笔不也还继续被林殊于用着吗? 作为一只抠抠搜搜又没钱的灰狐狸来说,能扣一点就扣一点吧,也不知道她上次咋想的,脑袋抽了是不是,竟然把自己所有的家当都借给了毛豆!!! 可恶啊,可恶啊!!想想就觉着不可思议。如此抠搜的狐狸竟然把钱全部借人了!钱还很可能回不来了!! 貌似……呃……好像想远了,快把正轨搬回来。 她对人对事一向都是有所目的的,没有目的的事情她很少去做,先不提毛豆那茬了!想想就来气!就连与盂念做朋友,都是她计划好的。 先前去往异世界完全是个意外,不过,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什么好处的,起码最后结识了林殊于、离轧、毕叶和盂念这群人,借着盂念那个傻子作掩护,能够更好的融入其中。 但她做错了一件事。 这件错误的事情将会直接影响她未来计划的方向,眼下必须要将这个错误补起来。 雨芥的眼睛转了几番后,才开口道,“林林!你分明是在骗人嘛!你手上的笔分明还可以用!” “哦,那帮我带杯水来吧,有劳了。”林殊于淡淡开口道。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事情,林殊于会不懂吗? “啊这……”这可不是雨芥的原意啊! 她的原意是,行个礼道个歉,再乞求林殊于的原谅,最后happy ending! 现在的情况却越发复杂了,她果然还是一只修炼不到家的狐狸啊。 要是姐姐在场的话,一定会骂她是只又蠢又笨的狐狸了。 可她就是笨啊,就是笨的只会哇哇乱叫的蠢狐狸。 但是,现在不同了!她可以变得很坚强,坚强到可以把所有的泪水都咽进肚子里面。 “林林,林林……林林……”雨芥扭捏着开口,最后狠狠心,咬牙道,“对不起!” “你终于愿意开口了。”林殊于语气并没有起什么波澜,就好像雨芥将要开口的事情不过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似的。 “你……你都知道了?”雨芥目不转睛的盯着林殊于的表情,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林殊于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示意雨芥继续说下去。 “就就……就是,你不在的前些日子里,我看到有一个黑影进了你的房间,我就追上去,然后……然后……黑影不见了,就看到了你房间的那只可爱的小狐狸,皮毛白白的软软的。”雨芥在林殊于抬头时,不断比划着小狐狸的模样。 “我看着它一只可怜的小狐狸自己待在那里等你回来,挺孤单的,就把它带回去照顾了……谁承想它不吃不喝……就这样就这样……饿死了……” 说道动情处,雨芥难过的落下了眼泪,止都止不住,她当初是真心为了小狐狸好的,可是……可是……小狐狸死了! “没事的。”林殊于平静的开口道,仿佛死去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东西,还伸手安抚般的摸了摸雨芥毛茸茸的脑袋。 嗯,手感不错。林殊于心中如是想到。 雨芥身子不由一僵,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眼睛充满惊恐直愣愣的望向林殊于。 一时,雨芥忙不着伤心,仿佛林殊于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立马退避三舍。 林殊于的反应也太镇定了!小狐狸再怎么说也是林殊于的小宠物,现在听到自己的小宠物死了,正常反应不应该是哀伤与愤怒嘛? 这平静的反应,太不正常了,除非,这这这……这人是个冷心冷肺的人! 姐姐说过,见到无心的人要离得远远的。 那什么样的人才算是无心呢? 冷心冷肺,对待旁人的生死无动于衷的人,哪怕是自己最为亲近的人。 现在看来,林殊于的表现与冷心冷肺的人别无二致了。 雨芥连着看林殊于的眼神都不对劲儿了,心里吓个要死,怕不是林殊于也可以手刀手落间无动于色,杀人于无形。 表情都不带变化的无敌杀人王?!! 比恶学院的那个谁谁谁还无情?!!! 莫不是她下个要杀的怪物就是自己了?!!!! 雨芥的脑袋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小心脏“嘣嘣嘣”也被揣在了后背,挪步前还不忘悄悄瞥一眼林殊于的位置,而后又在心里默默规划好即将逃跑的路线。 雨芥暗暗决定,这次从这里逃出去以后,就再也不找林殊于玩了。 只怪自己识人不清,完全没想到林殊于还是个冷心冷肺的杀人恶魔?!!! 连可爱的小狐狸死了都无动于衷!!!! “你怎么了?”林殊于停下了手中的笔,看着雨芥那副突然变得不太正常的模样,询问道。 “那林林殊于……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所以别杀我,好不好,就看在我这么这么这么……不怎么聪明的脑子的份上? “它本来就不是活的。” “什么?!!”雨芥不可置信到要掀桌! “它明明有体温,它明明有心脏的跳动,它明明后来又没了体温,没了心脏的跳动!”雨芥隔着空气望向自己的手掌,仿佛曾经的小狐狸的温度还残留在手心。 “你说这个啊,那是因为它里面的电池没电了。”林殊于停下了笔,这次是真没墨水了。 “什么电池?什么没电了?”雨芥黑人问号脸。 林殊于起身向着书架的位置走了几步,吓得雨芥扶着书架连连向后退了好几米。 “喂喂喂,林林……林殊于,你好好的向我这这边走过来干什么?你你不能杀我的!”雨芥深呼了一口气,紧闭双眼,一股脑的把一切都交代了个七八分,“我我我还不能死,我活着是是有任务的,我不能死!我可是九九尾狐,你你……你是杀不死我的!还有还有我虽然是恶学院那边派过来的间谍,可可可我真的没做过什么坏事!我我是个好狐狸!” 第105章 奇怪的包裹 “还有吗?”林殊于淡淡道,顺带从书架上拿下来了一瓶尚未拆开过的魔笔水。 “我还没化形呢,我还不想死。” “好。”林殊于转身又回到了书桌前,换好了笔水,“嗯……你没去过叫‘现代’的异世界?” 雨芥紧盯着林殊于的动作,明白过来林殊于刚才的行为,心中稍稍松懈了下来,用力地摇了摇脑袋。 “你说的那只小狐狸是我从那个世界带过来的东西,它没有生命。你说的体温和心脏也不过是拟人化的设计。”林殊于轻轻浅浅地解释道,神色中不由得陷入了短暂的回忆中。 曾经啊,曾经,林殊于也曾以为它可以活过来,活过来陪她笑陪她哭。 可是,它不会活,她也不会再笑了。 当误会解除,雨芥算是长舒一口气,蹦蹦跳跳的又靠近了林殊于的身边,这下对于雨芥来说有两件可以值得高兴的事情。 第一件事情,她终于不用再背负饿死小狐狸的愧疚感了。 第二件事情,她不用被林林杀死了?!啊,不对,是庆祝林林不是个冷心冷肺的的坏人了! 这高低起伏如同过山车般的心情总算可以放下,不过,雨芥还是非常喜欢有温度还有心跳的小狐狸了。 “那林林,你可以救活小狐狸吗?”雨芥悄悄靠近林殊于的身边,用毛发浅浅的蹭了蹭林殊于的衣服。 “抱歉啊,我这里也没有多余的电池了。除非再去一趟异世界。” 一想起之前去往异世界的经历,雨芥果断拒绝,脑袋摇得比拨浪鼓还快。 雨芥大概得了一种叫做“异世界恐惧症”的病,现在只要一提到异世界她就浑身不自在,尤其是她还在异世界里见到了最不想见到的人。 明明空气不冷,可只要一想到那个人,雨芥就冷得打颤,那是一种冰到骨子里的冷。 …… 结束了在补课室的补课时间,盂念与林殊于终于可以回到课堂了,再次见到久违的同学们啦。 入学这么久,同学还没怎么认识几个,倒是一人一鸟被全校皆知。 林殊于持有无所谓的态度,毕竟作为人类身份入学就已经够扎眼了,再多一点事情对于她来说也没什么关系了。 可盂念是一只极其要面子的鸟,恨不得用黑色的布将自己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最好没有一个怪物可以认出自己的身份来。 尤其是盂念在得知自己说的话以及做的那些糗事全校昭然若知后,心情更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下去还死活咽不下去的感觉。 “我决定了!我要改名,立刻马上改名!从此以后我就不叫‘盂念’了,改叫‘念盂’。”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过后,盂念终于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和决定,并且顺带还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这样其他怪物们就不会知道之前那只叫‘盂念’的鸟是我本人了,哈哈哈,我真是个小天才呀。” 旁边是盂念近来的小跟班,兼同学萌哒哒的热情高涨的附和声,“小天才,小天才!盂念是小天才!” 雨芥悄悄挪了挪位子。 离扎默默堵住了耳朵。 俩怪物对视一眼后,难得统一了战线,并且表示: 俺们不认识这样的二货朋友。 外面响起的“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新生班还在说笑的怪物们。 一道陌生怪物的声音传来,“请问‘念盂’同学在吗?” “在的在的,有何事要找我啊?”盂念热情招呼道。 心里却在美滋滋的想到,认可我改名的怪物除了萌哒哒以外也还是有的呀。 “你何时叫‘念盂’了?”雨芥道。 “这不是刚改的名字嘛。”盂念朝雨芥扬了扬脑袋,表示不满,她改名的事情可是刚刚跟他们讲的呀,雨芥竟然还不知道! “您的包裹到了,请您查收。” “好嘞。”盂念刷刷刷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后,才隐隐觉察出不太对劲的地方。 “包裹?”盂念疑惑地接过包裹,就差头上写上三个问号了。 “我没买啥东西啊,况且我无亲无故,谁会给我寄包裹?”盂念自言自语道。 “怪物小哥,你别走啊。”包裹签上字后,盂念一把扯住了陌生怪物的衣服,不肯放行。 “包裹送达,签字后,本业务已停止服务。” “那那那我我,你信不信我去投诉你!”盂念底气不足道。 怪物小哥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所有人的面前,这也算得上是独属于他们的法术了,但凡他们催动法术离开,后面的怪物根本就不可能追上他们。 “欢迎投诉。”怪物小哥的声音也渐渐消弭在空气中。 “也不对啊,我刚决定改名的事,那小哥怎么知道的?”堆满问号的脸,无人可以解答。 “盂念,既然这是寄给你的快递,你不如先打开包裹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雨芥提议道。 “可可万一这包裹里面是什么危险物品怎么办呢?!会不会炸掉整个怪学院?”盂念紧张的开口道,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在其他怪物身上。 “怎么可能呢。”离轧暂时放下了堵住耳朵的两只手,慢慢走进盂念身边,用手轻轻敲了敲包裹,笑道。 “好啊,那你帮我拆吧。”盂念很是大方的将自己的包裹推到了离轧的怀里。 “别啊,谁的快递谁拆啊。我才不拆呢。”离轧又将快递丢向了盂念的方向。 包裹还未到盂念的手中,就在空气中突然炸开。 “小心。”雨芥耳边是一道充满磁性又好听的声音,瞬间沦陷在迷人声线中。 待周围的烟雾散去,逆光而来的怪物将她抱在怀里,金色阳光般灿烂的卷发,配上挺翘如刀削般的鼻梁,下颚棱角分明,此时柔软的蓝色深邃眼眸中满是关心。 雨芥痴迷于如此的美色中,一时看呆了,没能反应过来。 一旁的盂念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炸弹的威力并不算大,仅仅也就算作是恶作剧的程度,恰好将盂念浑身的毛炸开了花,毛茸茸的像是一只炸毛的公鸡。 爆炸的瞬间从包裹中飘出来了一张纸条。 第106章 最好看的小白脸是谁? “同学们安静下来,要上课了。”管理新生班的祁老师进入班级,随意挥了几下魔法棒,原本教室因为爆炸引起来的乌糟糟一切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连盂念混身的炸毛都恢复如常。 只是教室里突然多出来一个化了形的怪物,怎么看都是有些显眼的,况且在他怀里还抱着一只灰色皮毛的狐狸。 一时所有视线的焦点由盂念转向了陌生的怪物和他怀里的狐狸。 雨芥像是被周围的视线给扎到了,才反应过来似的,挣扎的从陌生帅哥的怀里跳到了地面,匆匆来到盂念和离轧的旁边,戒备的盯着周围其他怪物的视线,低声询问道,“盂念,现在是什么情况?刚才是你的包裹爆炸了?” 盂念望向捧在手心的白色纸条,点了点脑袋,又立马将视线放在了雨芥身上,眼中的八卦之意如熊熊烈火般溢出于表,“雨芥,你和那个怪物什么关系啊?你们是不是认识,不然啊你跑他怀里做什么?方才是他保护了你?” “我我我……我”雨芥偷偷瞥了一眼立在对面的金发碧眼的帅哥,那鼻梁,那嘴巴,还有那身材,啧啧啧。 雨芥的身体又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心脏也开始突突突的跳个不停,“我我也不认识他他……他大概是今天新来的同学吧。” 对于教室里突然多了一个人形模样的怪物,其他新生班的怪物们对他都十分好奇,偏偏祁老师却没有半分要介绍新同学的意思。 按照惯例,只要班上来了新同学,祁老师都会向班级里面的其他怪物们做介绍。 祁老师站在讲台前简要的说了今天这节课需要研学的药水配置内容,讲完后声音顿了顿。 正当台下的怪物们以为祁老师终于要开口介绍这位神秘怪物的身份时,祁老师也只是宣布让大家可以自行尝试配置药水,如有不懂得地方随时可以来问他。 良久的沉默,终于等来了一场爆发。 盂念第一个憋不住了,高高举起了翅膀,“老师,我我我!” “盂念同学,可是有哪里不懂的地方?”祁老师走过来时,盂念手上根本还没有开始任何药水的配置。 “老师啊,您还没有给我们介绍他呢,这位新来的同学是谁啊?”盂念压低声音,轻轻向着金发碧眼的人形怪物的方向指了指。 “他呀,他可不是新同学。”祁老师笑道。 “不是新同学?!”周围正在配置药水的怪物们一时也放下手里的试剂,附耳凑过来偷听。 所有人仿佛都心照不宣的揉了揉眼睛,继续将视线聚焦在陌生男人的身上,1秒、2秒、3秒,视线挪开后所有的怪物还是感觉不对,那个怪物跟他们印象中其他人也对不上号。 又将视线重新放在了祁老师身上,希望从他身上得到一个答案。 “他是毛豆啊,大家不认识了吗?”祁老师看着大家的反应,好笑道。 “毛豆?!!” 他竟然是毛豆?!!雨芥第一个不相信! 当初毛豆向她借钱时,那可怜兮兮的模样,雨芥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怎么毛豆从家里回来一趟后,不光化了形,还摇身一变,变出了一副矜贵公子的模样,光是毛豆这一身衣服都远远超出了当初借她钱的数量。 雨芥实在无法将俩人联系在一起。 “毛豆同学回来时就已经化了形,原本是需要办理转班手续去其他班级的,但是毛豆同学希望继续跟大家多待一些时日再多学一些东西,等练好基本功后,再去其他班级。大家现在可还有什么疑问吗?” “有!老师,毛豆是怎么就突然化了形的。” “是啊,老师,毛豆化了形还那么帅气。” “老师,您也教教我们吧!” “教教我们吧!” 满教室的怪物们立刻化身成了星星眼,变成一个个求知若狂的好学的乖学生,当然除了那位正在专心致志配置药水的毛豆帅哥了。 “这化形的事情啊,你们现在还用不着过多的操心,等你们等级上去了,就自然而然的知道如何化形了。毕竟,每一个怪物化形都是不一样的。”祁老师欣慰的说道。 “老师,我还有一个问题。那等我们知道如何化形了之后,我们怎样才能化形成自己喜欢的模样呢?” “这个当然是取决于你们自身的模样了。”离轧开口道,“帅哥和美女呢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化形的,这得需要呢,天生丽质,就比如呢,我。” 听完离轧的丧气话,怪物们便纷纷离开了。 接下来的这节药水配制课,几乎每一个怪物平均每五秒就抬头瞅一眼毛豆。 终于在旁边的雨芥和盂念这俩怪物的视线从离轧身边略过n次后,紧紧粘贴在毛豆身上,离轧忍不住爆发了,“嗐。真是世风日下,世态炎凉啊,当初我化完形来这里时也没见你们是这个样子的啊,那毛豆不就是一个小白脸吗?” “小白脸还怎么了,可他长得好看哎。”盂念望向毛豆的方向,花痴的说道。 雨芥顺手将爪子拍在了离轧脸上,“去去去,去一边配试剂去,你现在站的位置正好挡住我们的视线了。” “你,你们。”离轧望向眼前这两个直接忽略了自己存在的怪物,气不打一处来,咬咬牙,恨恨道,“花痴啊,是一种病,得治!我瞧你俩已经病入膏肓了!” 说完挪开了身体,去到一边检验自己配置的药水是否成功。 一到下课,班级里的怪物们纷纷围拢在毛豆身边,一双双花痴的眼睛恨不得黏在毛豆身上,其夸张程度丝毫不亚于林殊于来到这里后被怪物们得知她是人类的地步。 雨芥一瞧自己的药水现在还没配置好,去请教盂念,结果盂念压根也没整明白,糊里糊涂的配了药水,结果经过检验后,是一种无效配置的药水。 俩怪物一时头都要大了,下课后祁老师早就离开了,而这配置药水的任务在明天到来前必须要完成的,不然的话……想想被祁老师支配的恐惧,俩怪物不由的打了两个寒颤。 盂念和雨芥越过重重的人群来到了教室的另一角,只见一只红鸟两只翅膀牢牢锁住了离轧的手臂,另一只灰色的狐狸则是可怜楚楚的抱住了离轧的大腿。 两只怪物异口同声地说道,“离轧大人,救命啊,快来拯救一下我们的作业。我们知道,离轧是我们最好的同学了。” “还有呢?”离轧顺杆子往上爬,用下巴指了指毛豆的方向。 “哦,对,还有离轧大人是最最最好看的小白脸了……”盂念话才说到一半,雨芥立刻捂住了盂念的嘴。 “什么小白脸啊,分明是帅哥嘛。”雨芥笑嘻嘻的说道。 盂念像是才反应过来,默契的点了点脑袋,表示赞同。 第107章 白色小纸条 “既然你们都这样说了,我也不能太小气了。不就是一个药水配置吗,我来教你们……”离轧一副好脾气的模样说道。 “毛豆好厉害啊,不仅把这一节课的药水配出来了,下一节课,下下一节课,还有下下下一节课……的药水都给配出来了!” “你们快过来看啊!” “这毛豆是要逆天了吗?!” “我的天!毛豆!毛豆老师!快来教教我!!” “也来教教我!” 紧接着又有一群怪物纷纷凑到了毛豆周围,将毛豆的四周堵得是水泄不通。 盂念和雨芥接受着离轧的指导,心思和眼睛却早已飞到了密密麻麻的人群中。 “既然你们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不如我送佛送到西,把你们也送过去吧。”离轧嘴角浸着笑,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笑意,仿佛是在说,要是你们选择了毛豆,咱们以后就绝交吧。 雨芥和盂念纷纷摇了摇脑袋,“当然还是离轧老师教的更好,我们学的也更快啊,我们才不过去呢!” “不过去!”盂念将原本黏在人群中的视线艰难的抽了回来,转过了脑袋,随声附和道。 “盂念,你脸上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一张纸条。”雨芥随手将盂念脸上贴着的纸条拿了下来,递给了盂念。 “这个纸条,我不是已经丢到垃圾桶里面了吗?”盂念疑惑的自言自语,又朝前走了几步再次将纸条丢进垃圾桶中。 不出三秒,等盂念回到离轧和雨芥身边时,纸条也跟着回到了盂念的脸上。 “盂念,你刚刚过去是不是去丢纸条了?”雨芥盯着盂念脸上的纸条,不解的开口。 “是啊,不然我去垃圾桶跟前干啥。”盂念有些奇怪雨芥的问题。 “可你怎么又把纸条贴你脸上了?”雨芥伸手指了指盂念的左脸颊, “怎么可能呢?”盂念伸出翅膀摸了摸脸上的纸条,表情立刻变得不可思议起来,“莫非……这纸条还有了自己的意识?” 盂念将纸条放在翅膀上打开一看,不过就是一张普普通通又简简单单的纸条,上面什么东西也没写。 “也许是这道纸条上被施展了什么法术吧。”离轧站在一旁适时地开口说道。 “对,这也可能是另一个恶作剧!”雨芥随后说道。 “那我就用火系法术将它给烧了!”刚说完,盂念就开始推动起火系法术,未等火焰燃起,纸条就朝另一个方向飞走了。 三个怪物顺着纸条飞走的方向,看到了邓教授,而纸条刚好落在邓教授的手心。 “邓教授好。”三人纷纷向邓教授打招呼。 “你们也好啊。”邓教授笑笑,又继续开口道,“盂念你先过来,跟我走。” “我?”盂念有些疑惑,一旁的雨芥示意盂念快过去,看着盂念慢慢悠悠又磨磨蹭蹭的动作,更是直接上手将盂念推到了邓教授身后。 人群中也不知道是哪一只怪物高喊了一句,“邓教授来了。” 围拢在毛豆周围的怪物们,纷纷吓得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立即坐好。 邓教授无暇顾及周围其他的怪物,只将盂念叫走以后就离开了。 教室里的焦点对象又从毛豆变成了盂念,怪物们纷纷议论起盂念为什会被邓教授给叫走。 “我觉得吧,能让邓教授亲自过来,八成是盂念又犯了什么事情。” “该不会是邓教授要开除盂念吧。” “什么?!开除!你们说邓教授要开除盂念!” “嘘!小点声,这也不过是我们的猜测而已。” “要是盂念真被开除了,她还有地方去吗?” “我听说,她无亲无故,啥都没有,我还见到她刚来这里的时候浑身是伤……” 在其他怪物的议论中,雨芥来回踱步,心情一刻也没有放下,“不行,我得去看看盂念怎么样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雨芥知道她已经将盂念看做是自己的朋友了,她还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纠结过后,雨芥冲出教室去寻觅盂念和邓教授的身影。 但她没有注意的是,一旁的离轧早已离开了教室。 校长办公室。 “你可知道我叫你过来是要干什么吗?”邓教授开口问道。 “您是要送我回家?”盂念试探的开口问道,盂念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邓教授时,邓教授就告诉过她,等时机成熟的时候会送她回家。 “差不多,现在也到了该送你回到朱雀国的时候了。”邓教授语重心长的说道,“这张纸条你可不能烧了,不光不能烧,你还得好好把它给收起来,这是带你回家的凭证和指路精灵。” “可它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纸条啊,除了有点粘人。”盂念说道。 “那是因为你没有用钥匙打开它。” “钥匙?” “给我一根你身上的羽毛。” “邓教授,是一整根呢还是半根就行呢?”一根的话得连根拔起,半根的话只需要一把剪刀就搞定了。 “一整根。” “好。”盂念闭眼后,痛苦的回答道,拔羽毛可是很痛滴! “啊————” 当雨芥急匆匆来到前面的大厅时,盂念的惨叫声已经充斥在整个走廊里。 雨芥顾不上其他,急匆匆地顺着声音的来处,抵达了校长办公室门前。 担心盂念会出意外,雨芥一个回旋踢,直接踹翻了校长办公室的门,却看到盂念整扭过头来,眼泪汪汪的看向她,手里正举着一根红色的羽毛,颤巍巍地递给面前的邓教授。 雨芥一下子就明白了,刚才为什么会听到盂念的惨叫声。 “邓邓教授,不好意思啊,刚刚来的匆忙,我好像忘记敲门,还不小心把门给您给弄坏了,我我马上来给您修好哈。”雨芥尴尬的笑道,连忙低声认错,缓缓抬起了地上的门,却发现被压在门下面隐身失败的离轧。 离轧其实也很懵,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情就被突如其来的横祸给压到窒息,小命都差点没了。 他不就是穿个隐身斗篷,偷听了一小会儿邓教授和盂念的对话嘛,也罪不至死吧。 第108章 失去的记忆 “呜呜呜,林林,拔毛真的好痛啊!”盂念将红色的羽毛递给邓教授后,飞扑进正站在校长办公室外的林殊于怀中。 当时林殊于正在课上发呆,先后窗前路过了邓教授和盂念,接着是离轧,还有雨芥那焦躁不安的样子让林殊于隐隐间察觉到了什么。 林殊于抬头瞥了一眼讲台上还在喋喋不休的老师,以及自己早已完成的课堂任务,最后果断选择从后门溜走,溜走前还不小心与台上的老师对视了一眼,林殊于面无表情的笑笑,接着优哉悠哉的离开了。 刚走不久,林殊于就发现有一只跟在自己身后的怪物。 这段日子里,似乎只要自己离开了老师们的视线,那个叫毕叶的怪物就会被派往自己身边,跟着自己,并美曰其名为“保护”。 林殊于认为,这是以保护的名义对她进行的监视。 刚开始的时候,林殊于还有些不适应,后来慢慢就习惯了。 多一个怪物跟着就跟着吧,也不是吃她的粮食。 来到走廊时,林殊于同样听到了盂念的惨叫声,不由加快了脚步,等她来到校长办公室门口时,雨芥早已经将门给踹翻了。 林殊于很难相信这是一只狐狸可以做到的力量,而后盂念又扑到了她怀中。 先前忍住不掉的眼泪,在看到林殊于出现的那一刻,盂念的眼泪一下子全部决堤。 “林林,我就知道,你来救我了。林林,你又一次来救我了。”盂念一边抹去眼泪,一边抱紧了林殊于。 “盂念你这没良心的,那我呢,我可是风风火火跑来救你的!冒着会被索要赔钱的风险踹翻了校长办公室的门,你对我就没一点感激之情吗?”雨芥不开心了。 “雨芥,谢谢。”盂念向着雨芥的方向感谢道,“还有离轧也谢谢你们都跑来救我,呜呜呜,我好感动啊,肿么办。” 眼泪像是不要钱似的,一直往下掉。 哭着哭着盂念就笑了出来,“有你们真好,可是,可是,我要回家了。”再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又开始忍不住的伤心。 “什么?!邓教授真要开除你!!!”雨芥不可置信到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先前那些怪物们说的话竟然是真的。 邓教授站在旁边轻咳了一声,刷了一下存在感,“雨芥同学先不要激动,怪学院不会轻易开除每一位学生,盂念同学的情况有些特殊。” “特殊?那是怎么回事?”雨芥追问道。 “情况比较复杂,由盂念同学告诉你们吧。”说完邓教授开始催动术法,将手上的羽毛和白色纸条在空中打转并开始融合。 “是这样的……”盂念想了想,也不知从何说起,“当时我受了重伤,奄奄一息,是邓教授救了我,并将我带回了怪学院。所以说,我原本就算不上怪学院真正的学生,总有一天是要回家的。” “你当时怎么会受重伤?还奄奄一息?”离轧早已丢掉了身上的隐身斗篷,站到了盂念跟前,关切的询问道。 “记不清了。”盂念无奈地摇了摇脑袋,她总感觉自己好像忘掉了好些记忆,越是想要拼命想起,越是如沙漏中的沙子抓都抓不住。 “那你回家就一定安全吗?”雨芥煞有介事地问道。 “我不知道。”盂念明白雨芥话中的意思,可她现在也根本就没有关于家人们的任何信息和记忆。 “那你是一定要回家吗……” “同学们,要是你们不放心盂念一个怪物回家的话,你们可以护送她一起回家。”邓教授建议道, 此前邓教授也是有这个打算的,总之是不可能让盂念一个人回去。 白色纸条上也因为与羽毛的融合而显出了一行字迹,“朱雀国有难,速回。” “现在朱雀国有难,让盂念现在回去不是羊入虎口吗?这时候不应该跑远点,不能回去啊!”雨芥挡在盂念和林殊于的跟前对邓教授提议道。 “雨芥同学,你应该知道你们每个怪物分别来自不同的国家不同的地域甚至是不同的世界,每一种怪物的规定都是不一样的,这是他们必须要遵循的规则。” 邓教授继续解释道,“只有当朱雀国陷入困境之时,才会向四散在各处地方的同类用经过他们特殊处理的纸条传递消息。凡是受到纸条的族类,必须也不得不回到朱雀国,否则超过一个月必定暴毙而亡。” 众人不由地倒吸了一口气,连盂念也不知道朱雀国竟然还有这样的规定,关于朱雀国盂念压根一点记忆都没有。 “盂念何时出发?”林殊于将目光投向了邓教授。 “最好就是从今日,立即马上,越快越好。” “好,盂念你去收拾收拾行礼,我们立刻出发。”林殊于说道。 “林林……”盂念又有点忍不住感动地要抱住林殊于大哭的冲动,还好忍住了。 “还有我们,我们也要陪你们回朱雀国,要不你一个小红鸟遇到了危险怎么办?谁来保护你还有林林?人多力量大嘛。”雨芥推了推一旁的离轧,“是不是啊,离轧?” “当然,我也要陪你们去,刚好我蛟龙一族就在朱雀国的邻国,如果需要帮助,我随时可以出卖自己的色相……帮助你们。”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东西,离轧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待事情敲定以后,几个怪物商议着收拾行李就要离开。 “同学们请先等一下,还有一样东西我需要还给盂念。”邓教授叫住了想要离开的其他怪物。 “什么东西?” “一个瓶子,里面盛放的是盂念的记忆。” “你封印她的记忆?!”雨芥大惊失色道。 作为九尾狐一族的灵狐,雨芥能够掌管别人的记忆,可将别人的记忆储存在罐子里,封印起来,可一旦将记忆封在瓶子里,也就意味着除九尾狐一族的灵狐以外,其他种族的怪物将记忆舍弃,很难再恢复原来的记忆。 “是也不是,我只封印了一小部分,其他的部分是域女神封印的。”邓教授回答道。 第109章 去往朱雀国(一) “域女神?!怪学院的创始人?!她她她怎么会封印盂念的记忆?”雨芥惊讶道。 “域女神不是早已经下落不明了吗?”离轧也有些疑惑。 “这其中的渊源我也不甚清楚,唯一知道的一点是,盂念曾经是域女神身边的一位友人,后来域女神失踪,盂念也下落不明。直到前些日子,我找到了盂念。”邓教授满眼透露出哀叹,以及那往昔不复回的惋惜与失落。 曾经域女神还没失踪之前,怪学院是何等的荣耀与光辉,几乎每个世界都对怪学院向往已久,只可惜后来……不提也罢。 “同学们既然你们决定要陪盂念一起回朱雀国,请务必要照顾好她,帮助她找回记忆。” “毕叶,你过来。”直到邓教授开口说起毕叶的名字,其他人才意识到在场还有一个怪物。 “你也陪他们一起去,这根法杖我交给你,在你们遇到危险时可催动它护你们周全,切记这根法杖只能使用三次。” “是,邓教授。”毕叶接过法杖,按照邓教授的指导催动法术后,才意识到这根法杖是…… “邓教授,您……”毕叶的语气和神态更加恭敬起来。 “我没事,我方才教授你的口诀,你可学会了?”邓教授问道。 “学会了。” “好,你们现在可以出发了。一切要以安全为上。”在离别的最后,邓教授仍不忘叮咛一番。 盂念、林殊于、雨芥、离轧以及毕叶等人要离开学院一段日子,去往异世界朱雀国的消息,在他们离开校长办公室后,不胫而走。 前来询问的怪物不在少数,其中就有毛豆同学。 “听说你们要去异世界的朱雀国?”毛豆顶着一张迷死人不偿命的脸,堵在了几人面前,身后是看热闹的小迷妹们。 “是,你可以离开了。”林殊于走在最前面,有些厌烦突然出现的拦路虎,就像是夏天里面的臭苍蝇飞来飞去还赶不走。 “那你们可以带上我吗?我还从来没去过异世界,自从新规改后,我更是没有了去异世界的机会,你们放心我可以出钱,让你们都满意的价钱。” “不必了。”林殊于摆摆手,仿佛眼前这只臭苍蝇再敢多说一句,林殊于就能将他给一拳给打飞。 “别啊,林林,不要拒绝的那么果断嘛。”雨芥从林殊于的身后挤到了前面,“多一个伙伴多一份保障嘛。” “那也多一份拖累。”离轧盯着毛豆冷冷的开口,眼神中满是敌意。 雨芥扭头对离轧翻了个白眼,“就你多嘴。” “你们放心,我我,不会是拖累的。我很强的,可以可以保护好自己。”毛豆说道,为自证清誉,还就近找了一棵大树,单手将其拔地而起。 盂念当时就被毛豆憨傻的行为给逗笑了,怎么一张帅气的面容里还藏着一个憨傻的灵魂? 刺耳的报警器突然响起来,“警告警告,出现不法分子破坏古书。罚款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金豆。” 一群穿着黑色警服的怪物出现,拿着武器缓缓向林殊于等人靠拢,为首的怪物举着喇叭问道,“说,是谁肆意破坏千年古树!?快把他交出来!不然你们这些人都得关进小黑屋里经闭三个月。” 众人的手指一时齐刷刷的指向了毛豆。 毛豆表示: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刚刚做了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抓我? 为首的怪物将罚单直接贴在了毛豆的脑袋上,开口说道,“这是罚单,只要你缴清罚款,这件事将既往不咎,否则将你关进小黑屋里六个月。” 毛豆立马递上了怪物界通用的两根金条。 一转眼,穿着制服的怪物们消失的干干净净。 趁众人还在蒙圈的过程中,雨芥偷偷溜到毛豆身边,商议起价钱,“如果我能说服他们让你随我们一起去,你能出价多少?” 毛豆想了想,伸出了五根手指。 “什么意思?”雨芥问道。 “我愿意出高于其他怪物要价的五倍,另外多给你两倍的介绍费。”毛豆镇定地开口道,“你看怎么样?” “兄弟!土豪啊,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当初借给我的钱还了?”说完雨芥伸出了狐狸爪子,这是在等着要钱呢。 毛豆大脑宕机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立刻递给了雨芥一根怪物界通用的金条。 “真想不到,兄弟,你啊,还是个隐形的富豪,当初怎么会是那一副穷哈哈的模样。”雨芥也不过是随嘴一提,金条到手后,对毛豆的认知一下从帅哥上升到了地主家的傻儿子。 “你的事情啊,包在我身上。以后啊,只要是兄弟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来帮忙,价钱嘛,都好说,都好说。”雨芥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拍了拍毛豆,笑眯眯的揣着金条悄悄的回到了人群中。 开始继续说服林殊于的工作,“林林啊,你看他都可以拔起一棵树说明他力气不算小,有能够自保的能力,而且那还是古树啊!千年古树啊!” “力气大就可以保护自己吗?”离轧当即反驳道。 “怎么就不可以保护自己了?”雨芥捏了捏口袋里还没捂热的金条,咬咬牙,就算今天指鹿为马,她也要将黑的说成是白的。 “喂,我说是不是你在嫉妒毛豆长得比你帅,力气也比你大,你才阻挠他随我们一起去啊?”雨芥继续开口。 “我?嫉妒他!”离轧怒极反笑,眼睛狠狠剜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毛豆,又望向雨芥,“我看你是恋爱脑加花痴上头,连一个不知底细的怪物都同意带上。” “我我我……”雨芥被离轧说的话,刺得浑身发热,金条更是烫手的山芋被揣在口袋里。 “不知底细,你又知我何底细,我又知你何底细!”雨芥这次是真被惹生气了。 盂念忙跑过来,站在俩人中间,劝道,“别吵了,毛豆既然愿意来就来吧,我非常感谢你们都愿意来帮我。” 说完,盂念还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林殊于,轻轻扯了扯林殊于的衣袖,“林林,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我会尊重你做的任何决定。”林殊于说道,但是看到毛豆的感觉仍像是一只烦人的苍蝇,就好像是冥冥之中的排斥力在作祟。 林殊于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见到毛豆的第一感觉就是苍蝇,还是只烦人的苍蝇。 同时,林殊于也渐渐察觉到自从自己从异世界回来以后,情绪上开始有了些许变化,仿佛之前的一些从不存在过的情绪,正开始一点又一点的透过缝隙,渐渐渗透在自己的情感中。 第110章 去往朱雀国(二) 自上次来到无限门前去往异世界,时间仿佛已经过去了好几个世纪。 “盂念,这一次你来打开无限门。”毕叶走在前面,带领怪物们来到了无限门外。 盂念再次忍痛拔掉了一根羽毛,放在无限门的凹槽中,心中开始默念着,“去往朱雀国。” 渐渐地,时空开始发生变化,不断向着一个方向在扭曲,最后扭曲成一个点。 站在无限门前的怪物们一下子被突如其来的引力,一起吸进了一个崭新的异世界。 …… 清风拂面,藤蔓盘旋在一棵虬扎的古树之上,周围是郁郁葱葱的草地。 一阵眩晕过后,只有盂念和离轧出现在古树的树洞前,其他人却不知去向。 渺小的两只怪物恍若闯进了与世隔绝的异世界,唯有一棵参天的巨树赫然耸立,成为连接另一个世界的途径。 “离轧!林林他们呢?!”盂念醒来后,绕着巨树走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其他人,原以为只有自己被困在了这里,猛然撞见的离轧,犹如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没有在这里吗?”离轧还有点眩晕。 “没有。我没有找到他们。”盂念失落的开口。 “还好出发以前我早有准备,我有感觉他们就在我们附近不远的地方,那我先找一下毕叶和林殊于他们。”离轧开口道。 “什么准备?我怎么不知道?!” “这不重要,你太吵了,先安静下来。”离轧紧闭双眸,掐了一个口诀,凭空间出现了两处陌生的画面。 一处是漆黑一片,根本看不到任何的光亮,一时也无法确定是哪处地方。 另一处则是开满了漫山遍野的鲜花,在鲜花之中隐隐约约可以瞧见其中一朵是林殊于。 “我看到了!那朵花是林林!!我们快去找他们!”盂念激动地说道。 “等等,还有两个怪物我们也得找到他们。”离轧仍旧紧闭双眸,默默掐了一个口诀。 先前离轧和雨芥因为毛豆的事情闹得不愉快,到现在离轧仍不愿再称呼雨芥的名字。 这次出现的画面就有点不一样了。 毛豆不知何缘故,在画面中已经成功附身在了一个小男孩身上,而雨芥变成了一棵李子树。 那里的场景应该是属于朱雀国,暂时看不出有什么危险。 既然毛豆和雨芥已经成功到达了朱雀国,那盂念和离轧所处的地方是在哪里呢?还有毕叶和林殊于呢?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不断从盂念的脑子里蹦出来。 “离轧,我们该怎样找到他们呢?”盂念直接问道。 “当然是跟着我走啦。”离轧睁开了双眼,显然之前的焦躁不安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 “那你知道我们现在是在哪里吗?”盂念扑扑翅膀,迅速跟了上去。 “无恙静访。”离轧轻轻吐出了这四个字,足以震惊每一位曾听说过这处地方的怪物。 可偏偏盂念就是不知这如雷贯耳的“无恙静访”是何处。 “无恙静访?这是哪里?是朱雀国吗?”盂念继续追问道,就好似在平常中遇到了某个难题,因为不了解而继续追问下去。 “这应该是小纸条想要带你来的地方。”也是,你该来的地方。 “对,小纸条。”盂念摊开了翅膀,小纸条已经换了一副模样,像是一种流淌的液体,也不尽然,随风甚至可以捏造出各种形状。 现在的小纸条的状态似乎是在向他们指示方向,但也不排除那方向就是出口的方向,或者是探究更深层秘密的通道。 不过眼下还是先找到同伴更重要。 “嘿,小纸条你快回来!”可小纸条一旦离开盂念的翅膀,就像是自由的断了线的风筝,收不回来了,只有他们能循着断线风筝的方向追赶,却不能由风筝再主动朝他们返回。 “886,小纸条再见。”既然追不上,盂念选择友好的道别。 “离轧,现在连小纸条也没有了。”盂念摊了摊翅膀,恋恋不舍的朝小纸条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匆匆跟在了离轧身后。 “不会,他会回来的。”离轧说道,并没有盂念那般悲观。 俩怪物循着古树接连转了好几圈,明明是在原地踏步,却又每一步都留下了不属于这个空间里面的脚印。 盂念觉得自己只是跟着离轧饶着面前这棵巨大的古树转了几圈后,离轧就告诉她,“到了。” 到哪了? 盂念略过离轧身边,来到他的前面,很神奇的看到了一片漫山遍野的花朵,与刚才不久才出现的林殊于的大体位置恰好吻合。 “林林,林林——” “我在这。”属于林殊于清清凉凉的声音在盂念的跟前响起。 “林林?!”盂念小心翼翼的靠近了其中一朵小花。 “我在。”林殊于这下是在盂念的耳边回答道。 “太好了,林林,终于找到你了!!”说完,盂念激动地将一朵花抱在了怀里,“对了,林林,你知道毕叶在哪吗?” “他在这儿。”离轧站在不远处举起了一块沾着泥土的石头,“毕叶学长现在变成了一块黑漆漆的石头,也难怪出现的画面是漆黑一片。” “那我们继续去找雨芥和毛豆他们吧。”盂念说道。 “我们现在还出不去。”离轧说道。 “可是……” “我们来这里必须先找到一个东西才能离开。”毕叶开口道,“这个东西对你来说很重要,盂念。我们现在还不能离开。” “我们不管雨芥和毛豆了吗?” “他们待在那里很安全的,不会发生什么危险。我可以感应到。”离轧说道。 “我们需要先找什么呢?盂念问道。” “无恙静访的主人,她有办法可以打开你的记忆罐子。”毕叶开口道,“你必须恢复记忆才能去朱雀国,否则就算你去了朱雀国也没有什么意义。” “毕叶,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盂念察觉到毕叶一定是有事情瞒着自己。 “抱歉,我不能现在告诉你,盂念。你该知道的总会知道,不必急于一时。”毕叶充满歉意的开口道。 第111章 无恙静访空间 “这有一个洞。”林殊于的腿还在花朵中,大半个身子却已经出来了,手指正在戳着一个拇指大小的漆黑小洞。 林殊于看着那个洞好像跟平常的洞穴不太一样,揪着洞穴的一段,竟然扯了下来,有点像是墙皮的感觉。 被扯掉的东西,不是东西,确切的说是扯去的是三维空间下的人、事、物。 眼前真实存在的东西,连系着小洞,被扯下后,就凭空消失。 几个怪物不由倒吸一口气,这个地方有些超乎他们的想象,让人感到细思极恐的恐怖。 “若是我们也像那样被扯掉,我们是会直接消失吗?”盂念声音中满是颤抖,打破了良久的平静。 “会。”林殊于淡淡开口,“我们需要先离开这里,我能感受到这里的空间很不稳定。散布在各处的洞,大大小小不尽其数。” “可是我们必须得找到无恙静访的主人。”毕叶说道。 “你们不必找了,他已经死了,而且就在刚刚。”凭空出现了之前在异世界中见到的小男孩,白色的头发,还有一双破碎的眼眸,“是我杀的。”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盂念躲在林殊于的身后,语气不善的喊道。 “因为,因为,我刚好有需要的东西在他手上。”廖沐枳笑得天真灿烂,“所以,杀了他就能得到我需要的东西,很值得是不是?” “姐姐,我说的对吗?”廖沐枳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是望向林殊于的方向。 “不对。”林殊于想要离开花朵,却始终被牢牢束缚在花朵之中,勉强露出半个身子,“你说的一点的都不对,而且我没有弟弟。” “姐姐,小沐就是姐姐的弟弟,即使你觉得小沐的做法不对,小沐也会一直坚持下去,直到真正与姐姐相见的那天。”廖沐枳笑道。 笑声渐渐隐去,突然出现在无恙静访的影像也慢慢消散。 待廖沐枳的镜像散去后,周围的树啊草啊花啊皆发生扭曲开始变形。 身处无恙静访的怪物们也不例外,身体开始随着空间的扭曲而进行变化和挤压。 整个空间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识,想要将一切都挤压碾碎再重新拼合重组,而代价是将整个空间中的生灵全部抹杀掉,成为空间生存的养料。 “我们要怎么逃回去?!我觉得我快要被这个什么无恙静访空间给压没了。我要窒息而亡了。”盂念每说一个字,嗓子中的空气就仿佛在压缩一分,面容上露出越来越痛苦的表情。 “遁。”离轧念完口诀后,所有怪物们当即从方才急迫的情况中,脱身出来。 此刻的安宁倒是安全,只不过他们原本要取的东西没有了着落。 “离轧!”毕叶嘶喊道,“虽准许你擅作主张的!即使无恙静访的主人没了,我们要寻的东西可还在里面,你这样贸然都将我们带回来,我们不可能再回去了。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根本就得不到无恙静访空间中,用来帮助盂念恢复记忆的法器了。” “只要我们活着,一切都还有希望,你难道是希望看到我们都死在无恙静访空间里面吗,毕叶!”离轧也不甘示弱。 “不会,我们很本就不会有事情。”毕叶说道,“如今说什么也晚了。” 第112章 总不能连夜毁了一条河吧?! “我们为什么会没有事情?!”盂念问道。 “没有为什么,只有一个结果。”毕叶失落的情绪笼罩在众人心头,“盂念,你知道吗?你的记忆不光是你一个人的记忆,它代表的是希望,若是你的记忆恢复不起来,影响的将是邓教授以及怪学院的未来。” “毕叶,你不觉得你说的太夸张了吗?我的记忆只属于我一个人,为什么会影响到这么多。”盂念并不认为属于自己的记忆可以这么重要。 还影响邓教授?甚至于怪学院的未来?真是什么高帽都往她脑袋上戴啊。 “很多事情的发展往往要超出我们的认知。你的记忆就是打开认知的一把钥匙。”毕叶解释道,但貌似解释了与没解释一个模样。 “钥匙?”林殊于喃喃道。 “装在罐子里的记忆是寻找域女神的钥匙和答案。” “域女神?!”离轧和盂念相望一眼后,诧异道。 谁都知道域女神已经失踪了好几百年,确切的应该说是消失了。 “先前邓教授说你是域女神的友人我还不信,可我现在也不相信,总觉得特别离谱。”离轧认真的分析道,“域女神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和一只还没化了形的小红鸟做朋友呢?” “你瞧不起谁呢?!我这么可爱,林林怎么不愿意和我做朋友呢!”盂念气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我们现在是说域女神的事情,你将林殊于扯进来干什么?”离轧问道。 “我我我……”盂念气恼的想要爆发,却在看到林殊于做出来一个“嘘”的手势后,瞬间浇灭了火焰。 林林,明明就是,还不让说。 盂念瞬间有些委屈,起身将脑袋扑进了林殊于的怀里。 哼,坏林林,不让说就不让说。 “你这鸟,怎么回事,怎么还倒自己先委屈上了。”离轧看到盂念这副模样,无可奈何的说道。 “哼!我现在不想理你。”盂念扬起脑袋,眼泪汪汪地望向林殊于,“林林,你知道还有其他恢复我记忆的方法吗?” “当然有啊。”林殊于不咸不淡地说道,“主要是看你的意愿,你到底想不想恢复记忆。” “我?如果我说——”盂念扫了一眼毕叶还有离轧,“我就是不愿恢复记忆呢?” “盂念,你,不想恢复记忆?”毕叶问道,神色复杂,好像是在控诉盂念是个没良心的负心汉。 “你可知,邓教授为了这破瓶子,将自己的半生修炼的法术都搭进去了?” “你又可知,若是无法利用你的记忆找到域女神,怪学院就要发展不下去了?!” 毕叶感觉自己喋喋不休的说了好多话,可是周围的怪物们似乎无动于衷,好像根本听不见他的话似的。 在毕叶的意识中,隐隐约约之间出现了一道模糊的声音,一道模糊的身影,以及一个“嘘”的手势,接着毕叶的声音戛然而止。 空气中流淌着盂念的说话声。 “我觉得现在待在怪学院的生活很好,每天过得也很充实,我觉得我不需要再想起以前的记忆。 那部分记忆也许没有那么美好,我情愿做个没有记忆的傻子。”盂念笑笑,“可若是你们很需要我的记忆,我想,我会选择恢复记忆来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盂念,既是你的东西,你有权选择要与不要,你不用在意别人堆积在你身上的枷锁。你有权利选择做自己。”林殊于难得说了很长的一段话。 “有权利做自己?谢谢你,林林。可是有些怪物可能从出生就已经注定,他这一生都无法成为一个完整的自己,注定活在别人的眼中。”盂念明明眼中浸着笑,却莫名让人觉得忧伤。 “林林,我想,无论我遇见你多少次,哪怕一次也不认识你,我想我都会主动成为你的朋友,也许这是你与我的牵绊吧。” 盂念说了这样一段伤感的话后,还不忘脑袋仰望45°角,眼睛却抽筋似的看向林殊于,似乎是在示意林殊于过来。 等林殊于慢慢将脑袋靠过来时,盂念偷偷摸摸地开口道,“所以,林林,你快告诉我,让我能够恢复记忆的方法,我好去悄悄销毁,这样就不会有任何人再知道你的身份了。嘿嘿,我真是一个小机灵鬼呐!” “盂念,你和林林在说什么悄悄话呐,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呢。”雨芥的声音突然从他们的头顶上传来。 “是雨芥!你在哪里啊?!”盂念跳了起来,向四处寻觅雨芥的身影。 “我在你们头顶。” “可那是一棵大树啊。” “对啊,我就是一棵大树啊。”盂念这才回忆起之前看到的雨芥和毛豆的影像,一个变成了一棵树,一个附身到了小孩身上。 “那毛豆呢?”盂念扬起脑袋说道,末了又回忆起自己是只鸟,可以飞过去同雨芥讲话。 “他在树上。”雨芥话语刚落,一个小孩就从树上跳了下来。 “大家好,我是毛豆。”声音是独属于小孩子的稚嫩。 “毛豆同学你好呀。”盂念热情的打招呼道。 “我们俩在这里等你们来找我们,等了老长时间了。”雨芥不禁抱怨道,“怎么现在才来,而且好像还不是专门来找我们的?你们一来,就听到你们叽叽咕咕的在吵架,没完没了,还让不让人好好探听消息了。” “不就是一个破记忆罐子吗?想要恢复记忆,就必须做到记忆的相融合,这还不简单嘛,只需去往洛川河,将那记忆罐子泡在洛川河里面三天三夜,减淡封印之力,到那时你们只需打开罐子,催动法术将罐子里面的记忆注入盂念体内,盂念自可以恢复记忆了……” “雨芥,你的嘴巴怎么那么大呢?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好了,还非得说出来。”盂念咬牙恨恨道,又转头对其他怪物们说道,“大家别听雨芥的胡说八道,她的话可经不起推敲,都是假的,别相信哈。” 说完后,又偷偷的靠近林殊于,压低声音问道,“林林,雨芥说的是真的吗?” 林殊于默默点了点头。 “那糟糕了,我总不能连夜去毁了一条河吧,那得造多少孽啊,林林。”盂念陷入自己的想象世界中,无法自拔。 第113章 会咬人的龙三太子 “那你是如何知晓这一切的?”离轧问道。 “我怎么不知?”雨芥轻蔑的笑道,“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祖上是干什么的。” “是干什么的?”盂念问道。 “是干什么的?”毛豆也问道。 “专门制作这种罐子的,厉害吧。”雨芥洋洋得意道。 “厉……厉害?”盂念和毛豆有点二楞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赶脚。 没有收到意料之中的惊叹声,雨芥尴尬的撇了撇嘴,转而继续说道,“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就可以了。那我们出发去洛川河吧,我想在那里泡泡澡了。” 雨芥一副很是怀恋的模样。 “你说去,就去吗,小爷我还就不去呢。”离轧赌气道。 “加上我一个,我也不去。”盂念和离轧难得的统一了战线,一致对抗雨芥。 “你,还有你,你们都来欺负我一棵树。”雨芥晃动树枝对向盂念和离轧,假装伤心,“既然如此,我就不把之前得来的消息告诉你们了。” “什么消息?” “等你同意去洛川河我就告诉你。” “不说拉倒。” “这个消息保证听了不后悔哦。”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听嘛。你要说听,我就告诉你。” “我不听,我不听。” …… 另一边,怪学院。 “邓教授,你说这群孩子们真的可以帮助盂念恢复记忆吗?”祁老师看着水晶球里出现的画面,不禁忧虑的问道。 “可以不可以,能不能。这一切都是缘法,我们能做的也已经尽力了。”邓教授轻咳道,就在林殊于等人离开后的不久,邓教授一时之间就苍老了许多。 “邓教授,您还是得好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若是域女神回来后,看到您这幅模样也会伤心的。” “她,会吗?”邓教授低语自言般,神色却略显忧郁,转身望向了窗外间的飞鸟和远山与绿树。 …… 商议来商议去,林殊于等怪物一行仍旧是分为两派人马,一派决定要去洛川河,一派决定先留下来在朱雀国打探消息,观望观望到底朱雀国哪里有难了? 看着朱雀国内,一派祥和的景象,很难想象朱雀国的国主竟然会求救,还放纸条找同类回来共同抵御灾祸。 不知道那该是多大的困难和窘境。 “蛟龙三太子要娶亲了。”雨芥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让离轧变了脸色,震惊的表情竟一时失去了控制,看上去还有点滑稽。 “你又不是人家三太子,你激动什么?”雨芥嘲讽道。 “我我我……你是说我?!”离轧怒目圆睁的望向雨芥,“你确定你没有在开玩笑?” “我为何要向你开玩笑啊?”雨芥有些困惑,但不能阻止她优越的大脑想出一个优越的理由,“莫非那龙三太子是你亲戚?” “你说呢?”离轧耸了耸肩。 “对了,我听说那龙三太子长相鄙俗,简直不能见人。还天生缺胳膊少腿的。” 离轧看着自己的四肢,顺带动了动肩膀和手臂,确定了一下自己确实没有少胳膊少腿。 “我还听说啊,那龙三太子得了一种怪病,动不动就喜欢咬人呢!” 第114章 两国邦交,联姻为上 “会咬人的那不是龙,是狗!”离轧气恼地说道。 “我说的是龙三太子,又不是你,你激动什么?!”雨芥问道。 “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离轧的怒火开始增生,只待某一刻被点燃,就只需要一点点火星就可以做到。 “什么故意的?”雨芥一脸懵,似乎还在情况之外,没搞清楚离轧的意思。 离轧动了动嘴,仿佛下一秒就要喷出火了,却立马刹住,决定暂时先忍住怒火,听听雨芥的话到底还能有多么离谱,“好,很好,请继续你的说辞。” 雨芥瞅了瞅离轧,感觉现在这个状态的离轧就像是烧开水时,腾腾上升的热气,却被拘束于茶杯盖之中,但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雨芥没有在意,继续说道,“那龙三太子啊,之前曾咬死过三个怪物,都是在他新婚当夜,还都是他那未过门的妻子呢。你们说说这个龙太子到底是有多变态啊?” “是挺变态的。”盂念附和道。 似乎在场的,也就毕叶那块石头还略带同情的看了一眼离轧。 林殊于则是抱有重新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一番离轧。 在林殊于看来,虽然这怪物是没缺胳膊少腿的,但是也不能排除内里是不是个变态。 “毁了,全毁了,我的名声全毁了!”离轧是个何其珍惜羽毛的怪物,从未想过竟然会在一朝夕之间全毁了。 他立志要揪出那个造谣的怪物来。 “什么?!你的名声?!你是那个变态龙太子?!”雨芥这才戴着有色眼镜,恍然大悟的说道。 “咬死了三个未过门的妻子?!”盂念还在一旁添油加醋。 离轧的气恼也终于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雨芥和盂念两只怪物都目瞪口呆的望向离轧,光速闪离,就差没在脑门上写上几个大字,“离我远点,变态!” “你们不相信我?”看到雨芥和盂念的行为,离轧的怒火莫名泄了气。 “我只相信我听到的。”雨芥道。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盂念道。 “所以,你听到了?”离轧望向雨芥,转身后又问到盂念,“你又看到了?” “没有。”两只怪物斩钉截铁的开口。 “so?” “我们暂时相信你不是变态吧。”盂念和雨芥相视一眼后,在那短短的一秒钟里,暂时达成了共识。 “那盂念你跑到树后面去干什么?” “当然是摘李子啊,这李子听说很甜呐……”说完盂念摘下了一颗李子,咬了一口,“嘶,酸……好酸啊。” “雨芥,你结出的果怎么是酸的?” “没熟当然是酸的。” “那好吧。”盂念又灰溜溜的回到了林殊于身边。 “是我说的,怎么了?”林殊于开口道,说完也摘了一个李子,尝完一口后,违心的说道,“我觉得它挺甜的。” “雨芥,你造了我这么多谣言究竟是想要干什么?!”离轧不客气的说道,仿佛雨芥不给个交代,离轧就要将她满树的李子和树叶都给拔秃了。 “没有啊,这可不是我乱说的,我也是听路过我这里的行人说的,他们说得有鼻子有脸,并且想要治好这龙太子的病就必须得娶娶……朱雀国的怪物。”雨芥努力地自证清白,想要从这起谣言中挣脱出来。 “这就是你探听到的消息?”离轧觉得有点可笑,这个消息啊,从头到现在就没句真的,全是假的。 “还没说完呢!”雨芥继续说道,“龙太子要娶的人啊,还必须得有点朱雀国女帝的血统。” “这不就是必须得是朱雀国的公主了?”盂念问道,“要一个堂堂的公主嫁给一个丑陋还缺胳膊少腿的咬死三个妻子的变态?!这女帝肯答应吗?” 离轧瞥了一眼盂念,顿时,盂念的求生欲爆棚,抓紧解释道,“我说的变态可不是你啊,此变态又非彼变态。我说的是大家口里的变态。”实际上也还是离轧他本人。 “女帝自然不肯答应,重点不就来了吗?这就涉及到了皇家的辛秘了。”雨芥声音开始缓缓压低,神秘兮兮的回答道。 “既是皇家辛秘,你又如何知晓?”盂念问道。 “这是蚂蚁告诉我的,别不在意他们。他们啊,小小的身子可以穿透任何细缝,听到任何消息,所以说啊这个世界上就根本没有不透风的墙。”雨芥解释道。 “当今女帝其实还有一个姐姐,当初她的姐姐与乌鸦使者私通,生下了一个血统不纯良的怪物。也就是说,女帝此次使用纸条召唤朱雀国的族人就是为了找到这名血统不纯的朱雀,让她来嫁给那名变态龙太子,以此巩固蛟龙国与朱雀国两国之间的邦交。” “这个消息对我们有何用处?”盂念问道。 “有点用,但用处不大。”雨芥回答道,“但你不觉得听个八卦贼带劲吗?你不喜欢吃瓜?!” “不,我喜欢吃肉。”盂念认真的回答道。 清风徐徐,李子树下,站着三只可爱的小怪物对着李子树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 首先发现这一情况的是只小麻雀,“妈妈,那边有三个奇怪的怪物,他们围在李子树下,对着李子树说话呢。” “不,他们是在密谋。”麻雀妈妈认出了离轧是蛟龙一族的人,顿时大惊失色,“我们必须抓紧告诉茹将军这里有情况。” …… “就是他们!”麻雀母女躲在茹将军身后,顺着她指向的方向,茹将军看到了李子树下的三只怪物。 “快,将他们围起来!”扎着高马尾的女人高喊道,周围迅速出现了一队士兵,将盂念、离轧和毛豆团团围困起来。 “带走。”士兵上前将三个怪物分别绑上了绳子,毛豆和盂念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子,算是给了茹将军脸了。 “手里拿的是什么?”茹将军走近一看,发现是一块黑漆漆的石头,“把石头扔了。” “你是谁啊,我偏不,你又知道我是谁吗?”离轧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再加上欠揍的表情开口。 第115章 砍下李子树 “你是蛟龙一族的人又如何,现在是你们国家的国君有求于我们女帝,你最好看清楚自己的定位。竟敢当街密谋,是当我们这群人是死的吗?”茹将军本想一脚踢翻离轧,好给他一个教训,没想到被离轧灵活的一个走位给躲闪过去了。 “小子,你最好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茹将军登时气恼的抽出了一条布满倒刺的鞭子朝离轧袭去。 离轧躲来躲去,最后却是避无可避,只好就近攀上了李子树。 “离轧,你这个混蛋啊,你爬上来干什么啊!要是那个发疯的女人,一气之下把我砍了,我怎么办?!你快下去,快下去!”雨芥焦急的说道,情绪激动地落了不少叶子。 “不会的,李子树是他们的圣树,不会轻易砍的。”离轧待在树上信心满满的说道,又开始布置一些复杂的术法,“雨芥,如果可以,请帮我多拖延一些时间。” “你想的倒美啊!”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拿把斧头过来。”茹将军说道。 “离轧,你好了没有啊。那疯女人让下属去拿斧头了。”关乎自己小命的事情,雨芥一刻也不敢停歇,紧张的盯着茹将军的一举一动。 “啊——那疯女人,拿起斧头过来了,她过来了,过来了!”雨芥忍不住的尖叫起来,“要死了,要死了,这女人要来砍我了!” “再再再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离轧已经开始满头大汗,布置的术法已经进行到了一半。 茹将军振臂一挥,树倒了,满树的李子也落满了一地。 其中一颗已经开始泛黄的李子滚落在了一只小鸟的脚边,毛绒绒的小鸟捡起这颗李子,用自己的羽毛擦了擦,扔进嘴里,抱怨道,“好酸啊,这李子没熟。” “茹将军,您为什么要砍掉这棵还没熟的李子树呢?”毛茸茸的小鸟将手里的李子举到了茹将军眼前。 此时的茹将军正挣扎的从地上站起来。 刚刚李子树倒地的时候,茹将军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吸住了,吸在李子树上,无法动弹,只能随李子树一起倒下。 “我,我没死啊。”挣扎起来的茹将军,有点奇怪,不光嘴里说着奇怪的话,连行为也奇奇怪怪,与往日里茹将军的作风很是大径相庭。 看到周围不约而同朝自己投来的诧异目光,雨芥才算是有所收敛,顿了顿,用茹将军的声音开口道,“方才我也被这棵树给砸明白了,这是一场误会,先把在这俩人都放了吧。” 士兵们给毛豆和盂念松了绑,原本待在树上的离轧,在术法即将布置完成后,却因为突如其来的茹将军砍树的行为给打乱了。 摔在地上,到现在还有些火冒金星。 “但他,要给我捆起来带走。”雨芥指了指混在树叶子里面的离轧。 离轧还在半晕半懵的状态下,就被士兵们捆绑起来,卷成毛毛虫似的,被抬着带走了。 盂念和毛豆倒是跟着雨芥一起坐在撵车里,几人开始慢慢商量起对策。 第116章 茹将军 “我怎么会变成了茹将军?”雨芥压低了声音问道。 “你被砍下的时候正好将茹将军砸死,然后你就顺理成章的进入了茹将军的身体里,变成了她,代替她活下去。”毕叶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后,回答道。 “原来如此啊。”雨芥不禁感叹,却发现了有一个不对劲的地方,“茹将军会这么容易就被砸死了?她不会躲开吗?” 有危险不躲开,这是一心求死呢? 看着茹将军之前那气势汹汹的模样,也不像是一心求死之人啊。 “这样的事情多了去了,雨芥。我之前还见到过,有个人走路时被自己绊倒后,磕破了脑袋给摔死了。”毛豆同学发言道。 “所以茹将军这是自己把自己给作死了?”盂念开口道。 “现在看来是的。”毛豆点了点脑袋,再次发言。 “惨,真惨。”盂念摇了摇脑袋,不禁感慨。 “能有我惨?!快把我松开!”身后是离轧挣扎的喊叫声。 “把他的嘴给我堵上!”雨芥命令道,身后的声音很快就被呜呜咽咽给代替了。 “对了,雨芥,现在我们是去哪里啊?”盂念问道。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雨芥打量了四周一圈,从辇车下拽上来一位士兵,“告诉我,你们要带我去哪?” 茹将军一旦生气起来,势必会要用长鞭子抽得下属遍体鳞伤,才肯出气。 哪怕这一次是茹将军自相矛盾的话语,也没有人敢说半句不对的,只能顺着雨芥的话说下去,“茹茹……将军是您说要去王宫殿的呀。” “王宫殿?我们要去王宫殿吗?!”盂念突然变得兴奋起来,“那里可有一座雕塑,用来祭奠朱雀国的创世神,传说雕塑上的每一片羽毛,都是来自于朱雀国的每一个鸟类,代表着一份祝福若是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那片羽毛,将可以向着创世神许下一个愿望。” “我想去看看。”最后一句话轻轻从盂念嘴里吐出来,满怀着希冀和愿望。 “你不是都失忆了吗?如何得知?”雨芥奇怪的问道。 “但我有它呀。”盂念拿出来了一本似曾相识的书。 “这是之前的杂文野记!”雨芥还没有忘记之前曾在这本书上看到的内容。 盂念接着就翻开了野文杂记其中一页,上面介绍的正是朱雀国王宫中的雕塑相关记录。 此时,每个人看到的内容全都是一样的,与盂念所说的内容也相差无几。 “还有没有其他关于朱雀国的记载?”雨芥俯身过去看了一眼有关雕塑的内容。 “有是有,只是上面除了有些图,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文字。”盂念翻开了另一页,上面全都是用朱雀国的古文字记载的内容。 “这些一定是关于朱雀国的辛秘,不然也不会使用根本就不会有多少人认识的古文字。”毕叶肯定地说道。 之前,安安静静的毛豆,眼睛却像是黏在了野文杂记之上,看迷了眼。 “毛豆,你认识这些文字?”雨芥察觉到了毛豆的反常,开口问道。 “不,不,我,我怎么可能会认识。我就是觉得非常好奇,这些文字有点像是画上去的,不像是写的。”毛豆约等于说了一句废话。 “画上去的?古文字不都是类似于象形文字,像画一样……”雨芥越说越觉得不对了,“画,对!就是画!” “这些古文字,虽然难以辨认,但也不是完全无法知晓啊。”雨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的惊喜。 “但我们也不能胡乱猜测吧。”一壶冷水瞬间浇灭了雨芥的焰火。 “你说的对。”雨芥郑重的点了点脑袋,“现在问题又回到了原点,我们还是无法知晓书中的内容。” “先不管书里的内容了,咱们去王宫殿嘛,我想去找找自己的羽毛,然后去许个小小的愿望。”盂念眼瞅着不远处的朱红色宫门,央求道。 宫门前,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 “茹将军,这个怪物如何处理?”目的地到达后,离轧被毫不客气的五花大绑的扔到了地上。 雨芥看着离轧这副落魄的模样,先前的气恼也消散了大半,“罢了,先给他松绑吧。” “凭什么就绑我一个?!”离轧拍去了脸上的尘土,气恼的瞪大了眼睛。 “若不是你,我怎么会遭受无妄之灾?”一想起之前的事情,雨芥又气不打一处来,“你丝毫不顾及同学之间的友谊,哼!” “如今你不也是好好的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吗?”离轧发问道。 “这可曾与你有半毛钱的关系?”雨芥继续与离轧争辩。 “是没有金钱的关系,但有直接的关系。” “你杀了她?”雨芥神色变了变,望着离轧,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怪学院明令禁止不准杀人。”离轧说道,“我用术法将她黏在了树上。” “你是说,你用术法黏住她,好让我砸死她?!离轧,你神经病啊!”这得是什么脑回路才会做出来的事情啊。 “可不能这么理解,我原是想施法将我们瞬移到别处,只可惜,先前的术法已经消耗了我大半的精力,再次使用瞬移术法就必须蓄力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里,那疯女人竟然想要砍了你,我只好暂时改用了祸福相依术法,将那女人黏在了树上。” “祸福相依?这不是高级法术?!”盂念惊讶道,若她没有记错,祸福相依术法至少得五颗星星以上。 不光盂念知道,在撵车上的怪物们都知道祸福相依术法意味着什么。 “低调,低调,心里知道就好。”离轧忍不住得意地笑笑。 “你的说法仍无法真正打动我,你现在已经失去我的信任了!”雨芥说完就扭头离开了。 雨芥觉得离轧身上似乎藏了许多个秘密,让人根本无法琢磨透这个人。 雨芥下了撵车,开始大摇大摆的走在道路的中央。 茹将军可谓是现任朱雀国女帝的左膀右臂,谁见了不得尊称一句,“茹将军”。 第117章 被困 见到茹将军大驾光临,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纷纷向四周散去,为茹将军开辟出来了一条专门的小道。 雨芥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场景,稍微走了一会儿神,最后还是被旁边离轧轻咳声给打断了,又重新端起茹将军的架子,缓缓走到一名士兵跟前。 “这是我的牌子,带我们进去。”雨芥递给了守城墙将士那块代表茹将军的牌子,毫无阻碍的带着林殊于等人潜入到宫殿之中。 “我们悄悄来到这里不会有人发现吧,毕竟这里是朱雀国的圣地。”盂念提前伸出来了一个脑袋,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没有重兵把守呢?” “我看过先前的书里,只要是没有人看守的重要宝贝,一定是前面有陷阱,要么碰一下宝贝就会——” “就会怎样?”盂念扭头问道,翅膀已经开始抚摸起雕像了。 “就会像你这样,烧秃噜了毛,哈哈哈。”雨芥望着盂念一瞬间就被术法烧焦的狼狈模样,捧腹大笑。 “早知道我就不随便碰那座雕像了。”盂念心疼的望着自己满身被烧焦的羽毛,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还有就是第一层陷阱触发后,一定不要放松警惕,因为它还会有第二层陷阱。”雨芥继续分析道。 “雨芥别愣着了,快跑!”离她最近的毛豆,牵起雨芥的手臂就抓紧向前跑,仿佛身后是什么洪水猛兽。 多支箭矢“嗖”一下从周围其他石像中冲出来,射向站在雕塑中央的几人。 好在盂念本身就是朱雀一族,身材玲珑小巧,躲闪箭矢不在话下。 而林殊于的一朵花和毕叶的一块石头,压根就不在攻击范围内。 眼下快要被射成刺猬的也就只有雨芥了,而毛豆那小子竟然在如此危险的地步直接抱住了离轧的大腿。 离轧甩都甩不开,只好将毛豆当做了腿部挂件,不断躲闪飞驰而来的箭矢。 估计时间应该到了,第二层的陷阱也结束了。 被箭矢钉在墙壁上雨芥的声音,缓缓传来,“不要放松警惕,在这种情况下,往往还有其他杀招,比如千万不要触碰到墙壁上凸起的石头,很有可能这就是打开另一道陷阱的按钮。” 说完,雨芥为了从句箭矢中挣扎出来,撤掉了破损的衣物,借助墙壁的反作用力,跳了下来。 落地的那一刻,盂念才意识到方才的手感好像有些不对劲,有点像她自己刚刚说过的墙壁上凸起石头的质感。 “糟糕!大家快跑!”说时迟那时快,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时,人已经掉落到洞穴之中了。 在他们的脚下莫名出现了一个大洞,他们顿时全部被一网打尽,落入了大洞中。 洞穴简直是深不见底,抬头也只能看到头顶的光亮,伸手却无法触碰到任何光亮。 盂念即使是一只会飞的红鸟,却也飞不出这处的洞穴。 在这洞口之上,被人施有只进不出的术法,想要解除,只能在洞口外面施法。 这种法术不难,甚至于毫无技术可言。 可他们偏偏就被困居与此,出不去。 第118章 小杂种 “抓住他们!敢偷红羽大人的雕塑你们是不想要命了。”只见远远地洞穴之上,趴着几个渺小的脑袋,其中一个脑袋还怒气冲冲。 “大人,这洞穴这么深,我们还要将他们给带上来吗?”旁边的一位士兵问道。 “先将这件事情禀报给女帝大人,再来定夺,暂时他们也跑不出去。”几个士兵的头目敲定了主意,带着周围的其他小头目们火速离开现场。 话说,没有哪一个士兵愿意靠近这处洞穴,因为晦气。 这里曾经囚禁过朱雀国的一位公主,那位公主生下来就被囚禁于此,后来公主不见了,据说是死了,在这里驻守那批士兵也莫名奇妙的失踪。 后来,很少有人会踏足这里,一旦落进洞穴之中,终会成为一具尸骨。 久而久之,传闻洞穴中有吃人的怪兽。 这处洞穴也成了众所周知的埋骨之地。 “他们也太看不起我们了!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放着我们离开了?!这绝壁有诡计,大家可不能放松警惕啊!”雨芥起身向漆黑的四周高喊,回应的也只有一道道自己的回音,仿佛待在深不见底的洞穴里也只有雨芥自己一个人。 “喂,喂,盂念?林殊于?毕叶……”恐惧慢慢爬上了雨芥的心脏,“有人吗?有人吗?” 留给雨芥的回答也只有一道道回声。 …… 黑暗像是一种恶兽,笼罩着洞穴之中的每一个人,甚至还阻碍了人的听觉,让近在咫尺的几人却恍若咫尺天涯。 在黑暗之中,杀死人的也只有人的恐惧感和窒息感。 盂念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自从跌落在洞穴中后,盂念扑着翅膀朝向有光亮的洞口飞去,可一遍一遍,飞蛾扑火一般,盂念总是在即将靠近光亮的时候被无形的屏障又给挡了回去。 一次又一次,从希望到失望。 盂念不断地呼唤着身边的伙伴,周围根本就无人回应,能听到的也只有盂念自己的声音。 这种突如其来的失落感和绝望,不断挤压着盂念的理智,被扼住咽喉、操控命运的熟悉感迎面而来。 巨大的情绪冲击着盂念的记忆,脑海中不断闪现出零星的、破败的、陌生的回忆,刺痛着盂念的心脏。 明明不想落泪,可盂念的眼眶浸湿了泪水,一滴一滴,最后汇成汪洋大海。 明明身体感受不到痛苦,可盂念还是痉挛抽搐成一团缩在漆黑的黑暗中,逐渐被蚕食,沦为黑暗的食料。 记忆的汪洋中,只属于过去的盂念。 一千年前。 “快穿上你的衣服,跟上来,小杂种。” 站在盂念跟前的是染月公主,她屈尊降贵提着一盏灯火,一时之间照亮了洞穴最暗的地方,神色动作却丝毫不遮掩自己对盂念的厌恶。 盂念自出生后的一百年间都不曾见过阳光,独独困居于此深不见底的洞穴之中,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谁,是活着还是已经死去了。 洞穴中的黑暗沦为她的影子,也是她的外壳,忧伤成为了黑暗中的一部分,绝望是黑暗的食料。 而这些情绪,盂念都不曾有过。 盂念犹如丧失了一切情感的怪物一般,没有过多的喜悦与悲伤,甚至于眼泪都不曾落下。 只是静静地平躺在冰凉的地面上,觉察不到时间的流逝,也不知道死亡会何时来到。 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盂念已经习惯了,被囚禁了整整一百年,习惯了。 在盂念真正见到阳光的那一天,是盂念第一百岁的时候,也是在牢笼中被囚禁的第一百年。 骤然见到的阳光,一时刺痛了盂念的眼睛。 可阳光暖洋洋的打在身上的感觉让人痴恋,哪怕飞蛾扑火也要拥抱刹那间的温暖。 盂念的眼睛被阳光的温暖灼烧的疼痛不已,那又怎样。 盂念喜欢暖烘烘的阳光打在身上的感觉,会有一种自己不再属于黑暗的感觉。 原来在黑暗中待久了的人,是根本无法承受住光亮的。 盂念甚至于都不会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因为没有人教过她。 她一个人在黑暗中,活了整整一百年,没有任何人陪着她,只有她自己。 “跪下。” 盂念望着阳光出神,身体丝毫未动,直愣愣的站在士兵们的旁边。 “我让她跪下。”染月骄纵地指着盂念,目光望向了身边的一位士兵。 “公公……主,这……不太好吧。”士兵顶着公主灼灼的目光,小心翼翼的说道。 “好,你,很好,竟然不听我的?”明明也不过才刚过一百岁的朱雀国公主,气势陡然,下一秒仿佛就能手刃了不听话的士兵。 染月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当即出现了蒙面的两位士兵,身上带有独特印记的标志。 这是专属于皇家的死侍,随叫必到,为主子效命,万死不辞。 “你,把这个不听话的士兵丢到城墙外面,挂在最高的树枝上三个月。”染月冷漠地命令其中一位死侍。 即将要被挂在城墙树顶上的士兵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被拖走前最终仍说道,“公主,她可是您的妹妹啊。” “妹妹?呵,妹妹就不能给我下跪了?这么娇贵啊。”染月笑道,转头又命令另一位死侍,葱白修长的手指指向了盂念,“你,让她给我跪下。” 白云游走去悠悠,一片劲风吹落树叶的时间里,盂念仿佛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痛,很痛。 这是一种不曾拥有过的感觉。 眼泪没有任何预兆的立即落了下来,打湿了衣服。 “原来你还会哭啊?”盂念每痛苦一分,在染月的脸上似乎就多增加一份兴奋与激动。 “别哭啊,这才刚刚开始呢。现在就把眼泪哭完了,那以后你想哭可就没有眼泪了哦。”染月残忍的笑道。 盂念不懂。她想哭。那就流泪啊。 “染染月公主,女帝那边开始催了,让您……”从外面急匆匆跑来了一个递信的婢女。 “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回禀母亲,我一会儿就到,还有她——”染月的视线转向了趴在地上浑身是泥的盂念,转头向着婢女甜甜的说道,“妹妹也会准时到的,不过,妹妹的腿好像是折了,没法走路了。还望母亲不要介意妹妹的不敬之罪。” 第119章 不会再落泪 “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回禀母亲,我一会儿就到,还有她——”染月的视线转向了趴在地上浑身是泥的盂念,转头向着婢女甜甜的说道,“妹妹也会准时到的,不过,妹妹的腿好像是折了,没法走路了。还望母亲不要介意妹妹的不敬之罪。” 大殿之上,站满了朝臣。 今日是一百年一次的隆重祭祖仪式,凡是拥有朱雀国女帝血脉的人必须到席,不然则是对朱雀国创世神的大不敬。 盂念被身边来来往往的婢女套上了最为华贵的服装,浑身装点着金银珍珠还有大大小小的珠络,华贵至极,坐着辇轿进了大殿。 大殿的视线一时全部聚焦到了盂念身上。 “这,这,成何体统!” “祭祖仪式,你你,你竟敢穿着如此华贵,还乘坐辇轿上殿,是是要……” “创世神若是因此而降下责罚,你我都跑不了!” 大殿之上的议论声争论不绝。 …… 后来,女帝不得不命令人撤去了盂念的辇轿,夺去了她身上满身的珠宝和金银,只留下了一条破旧不堪的裙子,也只当盂念是个来此凑数的无名公主。 祭祖仪式整个过程是围绕在红羽雕像前举办,先由大巫绕着雕塑祷告唱着祝福语,而后是女帝的讲话,还有众位小辈的拜见,大臣的祝福等等。 待女帝讲完话后,当所有人向前抬头时,盂念看到了一束红色的亮光,仅仅一秒钟又消失在空气里,盂念当时并不知晓这意味着什么。 只是一闪而过,也不能说明什么,也可能是看错了。 祭祖仪式结束后,盂念又重新回到了自己原本的牢狱,那里依旧一片漆黑,又深不见底,枯燥乏味。 只是盂念那颗见过阳光的心脏不再是死寂般的沉默,而是在鲜活的跳动着。 贴着冰凉的地面,似乎也有了温度。 自此以后,盂念总会被染月公主隔三差五的“请到”洞穴之外,等待次回到洞穴之中时,盂念又是遍体鳞伤。 可是盂念还是很开心,因为今天又见到了阳光。 每当与阳光相拥之时,会带给盂念一种拥抱起全世界温暖的感觉,在融化着她自己心中的寒冷, 也是在慢慢的过程中,盂念抓住每一次机会,学会使用朱雀国的语言,也明白了染月口中的“小杂种”又为何意。 也体味了悲痛与难过,还有遇到阳光时的喜悦。 眼泪的确是哭干了,即使面对再痛苦的刑罚,盂念再也没有哭过,因为没有意义。 再到后来,即使出去会受到刑罚,盂念也期待着每一次阳光打在身上暖洋洋的感觉,就像是有个人带来的那种温暖。 那一天,偌大的洞穴之中只有盂念一个人,躺在冰凉的地面,她什么也没想,脑子里却已经塞满了阳光。 那个人轻轻走过来,问道,“请问,这里是哪啊?有出口吗?” 盂念原本并不想搭理说话的人,却又鬼使神差的指了指他们头顶的上面,示意道,“上面是出口。” “好,谢谢。”那道女声很温柔,莫名让盂念想到了阳光。 第120章 遇见老熟人 女声消失后,盂念突然想到,刚才跟自己说话的人是……是凭空出现的?!还是自己的幻觉? 如果不是幻觉,那么跟自己说话的人肯定不可能离开这里。 这里已经被施了术法,进来容易,出去的话就必须借助外面的力量。 忽而,那道女声再次响起,“对了,你是不是被困在了这儿,那你想不想离开这里呢?” “我?”盂念突然变得六神无主。 她从未想过会有一天离开这里,能够结束这里日复一日的黯淡生活。 她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却不敢因此而憎恶,因为她不想以憎恶来度过漫长的此生。 “真的吗?”盂念声音里都不自觉地发颤。 “当然了。”女人神色温和的笑道,仿佛从这里离开只不过是一件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我们能出去吗?”盂念再次确认道,望向女人的神色中充满了疑惑,总觉得此时的自己是活在梦中的。 不然怎么可能会出现一个人,要带她离开,远离苦楚的黑暗和望不到头的日子。 “相信我,一定可以。”女人握住了盂念僵硬的手指,“我们走。” 破碎的的记忆戛然而止,盂念抱头在地,头痛欲裂,贴近地面时的冰凉感触,仿佛又再一次回到了记忆中的地方。 那是一个没有尽头的绝望。 “盂念,盂念,你怎么了?”耳边好似又传来了记忆中那道柔和的女声,“头很痛是不是?” “嗯,很痛。”盂念蜷缩在林殊于的怀中,说话时又往怀里缩了缩,好似在寻求足够的安全感。 “没事的阿念,一切都过去了。”林殊于轻声细语的开口,抚了抚盂念的脑袋。 渐渐地,盂念好似不再感受到头痛欲裂,浅浅的依偎在林殊于的怀中睡去了。 只是眼下,林殊于的身体还被锁在一朵花里,双腿被困居于花朵之中,无法行动。 另一边的离轧和毕叶也在寻求离开这处洞穴的方法。 只是毛豆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与黑暗渐渐融为一体。 “盂念,林殊于,毕叶……”雨芥原本是待在原地的,可是长期处于黑暗之中让雨芥的内心也渐渐滋生出恐惧。 一边小心翼翼的留意周围的动静,一边慢慢的寻找同伴们。 在怪学院中教授的低级法术中,就有一种火系法术,可以瞬间点燃火焰,照亮周围漆黑的环境。 只是雨芥的等级还不够,每一次使用低级的火系法术,只能维持三秒钟的时间。 三秒过后,火焰就会被熄灭。 可即便如此,雨芥也没有放弃寻找。 终于,雨芥好似看到了熟人。 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怪物。 “你,你,你不是恶学院的怪物?”雨芥在点亮灯火的三秒钟内,看清楚了面不远处的人。 那是恶学院的传奇人物——诩。 也是一把廖沐枳手里的利刃。 “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雨芥连连后退,只想尽快远离诩的身边。 诩,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机器,有时候雨芥都会怀疑,诩这个怪物到底会不会感觉到痛。 “大人让我带你回去。”诩一旦开口,雨芥就知道事情不可能还有转圜的余地了。 “我若说不,我偏不跟你回去呢?”即使机会微乎其微,雨芥也想试试。 雨芥立马掉头后,在漆黑一片的洞穴中狂奔,比后面有洪水猛兽还要可怕。 不看路狂奔的结果就是,撞到人以后与地面来了一个亲密的接触。 可雨芥也不管那么多了,她只想顺利的甩掉身后的那个瘟神。 不巧,她撞到的人正是诩。 雨芥很是顺利的完成了一出自投罗网的戏码,悲催的被诩收进了容纳袋里。 第121章 红色翎羽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雨芥不死心一般的敲击着收容袋的四壁,祈求着外面的人能够听到自己的求救声。 可是没用的。 诩跳跃着步子,相信很快他就会离开这个地方。 另一边。 漆黑的洞穴中,离轧瞧见了不远处地面上,闪现着一缕微弱的红色光亮,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 离轧在光亮消散前,施法将红色暗芒罩在了法术屏障中,封锁千年的旧事突如其来的出现在了离轧眼前。 “伟大的创世神啊,如果您能听到我的祷告,我愿做您忠实的信徒,为您献上全部翎羽,请您护佑我的女儿一生平安……”幻境中,一个浑身是伤的女人被囚禁在一处漆黑的地牢中,声音低微而坚定。 彼时,离太阳升起已不足半个时辰。 待天一亮,女人就将拖到刑场,施以火刑。 “盂韶,你可知道错了。只要你现在肯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母亲就放了你。你还是吾的好女儿。”一身华丽装束的女人出现在了漆黑一片的牢狱中。 “母亲我不求自己可以活着,只求您放了我孩子,她可是您亲外孙,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个孩子。” 满身脏兮兮的女人爬到华服女帝脚边,哀求着,希望为自己的女儿谋求一个希望。 “盂韶,你可是我最满意的孩子啊,你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女帝缓缓蹲了下来,靠近盂韶的面容。 “啪”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地牢里格外清脆。 “自从你与那只乌鸦结合,生下那只丑陋的鸟类时,你就已经不再是我孩子了。”女帝扬起下巴,换了一副鄙夷的神情,“你给朱雀国蒙羞了,所以啊,你该死。” “母亲,您……”盂韶有点不敢相信这是母亲说出来的话,脸颊还在隐隐发痛。 “不过,你得死得其所。” 外面的天空,第一缕阳光还未投射进牢笼,盂韶满脸苍白,虚弱到已经睁不开眼睛。 “女帝,这个叛徒至多还能坚持一柱香的时间。”臣下紫竹行礼说道,她手上的盒子里面是盂韶的血。 “一柱香的时间已经够了,那时她也早就化为灰烬了。”女帝毫不留情的离开了地牢。 紫竹回头看了看盂韶,似乎是于心不忍,“请您放心,您的孩子至少在成年以前不会死去的。” “谢谢你告诉我。”盂韶仿佛用尽了最后一抹力气说道。 紫竹顿了顿,想要再说些什么,前面走来了两位士卒,急急架起了盂韶往刑场的方向拖去。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刑台之下是朱雀国的子民,他们的谩骂声此起彼伏。 只因为身为堂堂朱雀国公主,却不顾礼义廉耻,私通了区区黑毛乌鸦,简直是屈辱,朱雀国的耻辱,更是将前来和亲的烛龙族皇子置于何地。 灼灼红光染红了半边天,与天边的朝霞相互映衬,血红似血。 盂韶死的那天,烈烈火焰吞噬掉了每一位朱雀国子民们怜悯的心,天空飘了三天三夜的粉色雪花,旷世难见。 人人都在相传盂韶公主是被冤死的,开始追忆起盂韶公主生前的良善,为朱雀国的子民们做了多少好事。 但那些也已经不重要了,死去的人无法再次醒来。 后来,女帝传位给了次女盂帘,至于传闻中的那位盂韶公主生前留下的孩子去了哪,众说纷纭。 不得而知。 漆黑压抑的地牢中,那是她母亲死前曾住进的地牢。 小小的盂念从未见过自己母亲一面,就被带进了漫无天日的地牢之中。 漆黑一片的暗室,吞噬掉她的一切。 直到一百年后,才走出牢笼见到了阳光。 之后的日子里,虽然挨打却也在慢慢接触着这个世界。 红色暗芒结束了它的使命一般,光亮在屏障中散去,化成了一块晶钻,记录着刚才出现的画面。 “这是一块录影石。”离轧特别肯定的对毕叶说道,“这种石头其实并不太常见,我也只在我父亲的房间里面的收藏中见过一次。” “这是谁留在这里的呢?”离轧低头沉思。 “盂韶公主。”毕叶十分确定道。 “是她?时隔千年怎么没有被人发现过?她不怕被女帝的人发现吗?”毕叶疑问丛生,依照当时的画面记录来看,这块录影石并没有记录它的源头。 “一定是因为这上面的红色暗芒,这是红翎的力量。”毕叶之所以这般肯定,是因为他曾在相关记录里见过类似的红色暗芒。 “红翎,那岂不是创世神在帮她?”离轧不可思议道。 “不得而知。不过,这录影石肯定不止这里的一块,其他地方也一定还有,我们再去找找。”毕叶提议道。 “好。” 待离轧再次迈出一步后,四周的灯亮了,也仅仅是围拢在离烛周围的黑暗被驱散了。 其他地方仍旧漆黑一片。 “毕叶,这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离轧绕着黑暗与亮光交叠处靠近,却发现自己的脚根本接触不到黑暗,便被一种不易察觉的力量拖动着,顺着亮处继续前进。 “这处地方处处透露出不与寻常的地方,我推测是被人施了咒法。” “如此说来,我们先前其实一直都是绕着同样的地方走来走去,我们还并未察觉到诡异,直到——” “直到,我们发现了那块录影石。”毕叶分析道。 “对,就是录影石!”离轧也非常认同这种观点,“我们必须找齐所有录影石,才能离开这里。” “我们出不去啊,甚至于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处地方还在慢慢削弱我的术法。”毕叶被困在石头里,原本就无法使用术法,离轧却能感受到很明显的术法流逝。 “那就等。” “等?” “剩下的那部分录影石不再我们这处地方,而是分散在其他黑暗中。只有等林殊于他们能够早日发现这点不同,我们才能离开这里。”毕叶平静的说道。 “那还要等多久啊,他们能够发现吗?” “我们要相信他们。” “好,那就继续等吧。”离轧妥协般的找了处地方,盘腿坐下。 第122章 隐藏在暗处的秘密(一) “林林,我醒了。咱们继续走吧。”盂念睁开眼睛望向林殊于。 “你好了?”林殊于望向盂念,不无关心地问道。 “林林,我能感觉到这里我非常熟悉,刚刚我好像记起了什么,但是又隐隐察觉到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阻止我想起来。”盂念起身拍拍翅膀,“林林,我想要恢复记忆,不想再做一个无知的弱者,总是拖累别人。” “盂念,你从来都不是弱者,你也没有拖累别人。”林殊于认真地说道。 “谢谢林林安慰我。”盂念笑嘻嘻道。 “我们继续往前走吧,那边出现了亮光,也许就是出口了。”林殊于示意盂。 “好,我们走!”盂念叼起林殊于藏身的花朵,扑扑翅膀飞向了出现亮光的地方。 从他们现在的距离到达出现亮光的地方,并不算远,也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他们到达了亮光处。 却发现了一个问题。 “林林,这是怎么回事,我们过不去,每当我想飞到光亮处,会受到无形的力量给推到另一个方向上。”盂念问道。 “我们先下去。” “好的。”盂念飞到了地面,“林林,你发现什么端倪了吗?” “这里面施有很强大的术法,我们无法从内部直接破除,现下唯一的方式只能是依照施展术法的主人的意图行动。”林殊于慢慢分析道。 “那施展术法之人他的意图究竟是什么?” “也许离轧和毕叶知道。” “但我们找不到他们啊!”盂念叹了口气,一打眼却看到坐在明亮处的离轧。 “盂念!”离轧也看到了盂念和林殊于,立刻站了起来,“终于见到你们了。” “离烛你们找到出口了吗?”盂念问道。 “还没有,不过,我们倒是发现了关于这里的一个秘密,很有可能这就是我们离开的关键。” “什么秘密?” “这里有创世神的神秘力量。”离轧满意的看到了盂念惊讶的表情,“我和毕叶正是因为创世神的力量,无意间打开了我们所处的机关,也发现了这里曾经的秘密,关于朱雀国皇室的辛秘,也只了解到了一部分。” “这是录影石,上面记载了曾经发生的事情。”离轧摊开了手掌,“在发现它之前,有一层淡淡的暗芒指引着我找到了它,你们可以试着去找到它。” “我明白了!只要找到录影石,我们就可以打开机关了是不是?!”盂念激动的说道。 “理论上是这样。” “那林林,我们快走吧,快去找录影石。” “你们见到雨芥和毛豆了吗?”毕叶出声问道。 “没有。”盂念摇了摇脑袋。 “很可能他们也被困在了一起。” “别担心,如果他们看到这里的亮光,也会过来了。”林殊于安慰道。 “对,林林说的对。”盂念认同的点点脑袋,“我们一定会都出去的!” “注意安全,这里很诡异,也不能排除会有其他的危险。” “嗯嗯,再见了,离轧。” 躲藏在另一端的诩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原来如此啊,看来不得不改变计划了。” 待在容纳袋里面的雨芥,总感觉自己已经待了很长时间,按理说,不应该啊。 按照诩的行事风格,她应该很快就能见到廖沐枳,现在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也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雨芥能察觉到容纳袋静止了。 “该不会,诩那家伙把容纳袋掉地上了还没察觉吧。”雨芥暗戳戳的想道。 “若是迟迟没人发现容纳袋,那我岂不是再待上几天就要被饿死了?!” “不要啊,不要啊,我还有大好的青春年华啊,我可不要死的这么憋屈。” 仿佛上天真的听到了雨芥的哀嚎,有人打开了容纳袋。 “谢谢,谢谢。”雨芥还没看清面前的人,就开始发言,却发现是熟人,“毛豆是你啊。” “你怎么发现我的啊?你来这里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其他人啊?”雨芥忍不住继续问道。 “没有。我看到了这个发红光的东西,才发现这里有个袋子,打开后你就出来了。”毛豆解释道。 “这是什么啊?”雨芥被毛豆手里的东西吸引住了,伸手想要触碰。 在将要碰触时,红色暗芒消失了,毛豆神色微动,又恢复如常。 “毛豆,这什么东西啊,我可以看看嘛?”雨芥问道。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给你吧,也许你知道是什么。”毛豆说道。 雨芥接过眼前这个古怪的东西,一些不属于他们的影像出现在俩人面前。 “放肆,你是谁,胆敢来刺杀本公主。”盂韶执剑抵住了前来刺杀自己的蒙面刺客。 男人闭口不言,下一秒即将咬破口中的毒囊。 盂韶总觉得杀了他也着实无趣,顺道定住他的身体,令侍女取出刺客嘴中的毒药。 “你是个刺客啊,可我怎么觉得你就算不做刺客,做个伶人也不错啊,你这模样比母后偷偷养的那几个面首都好看呢。”盂韶绕着刺客转了一圈,“告诉我,谁派你来的?” 南泠歪斜了脑袋不愿回答。 “既然你不愿意回答,我就……就……”盂韶想了想满脑子的坏主意,“就让你真的去做伶人,唱戏给我听。” “怎么样?这主意不错吧。”盂韶笑道。 “或者把你好好打扮打扮送给母后。” 南泠听到盂韶公主后一个提议,明显神色变了,不过,依旧面无表情。 “所以你是我母后派来的喽。”盂韶又再次回到了位子上,抿了口茶,抬头望向刺客,“你说我猜的对不对呀?” 再次看到刺客紧抿双唇,无动于衷的模样,盂韶笑了,“你也是我母后的面首之一吗?” 盂韶紧盯着刺客的表情,“看来不是,那你长得这么好看,还不是她的面首,我实在想不出来她派你过来干什么?杀我?你又那么弱,根本杀不死我,只能是自投罗网。” “难不成是色诱?”盂韶好好端详了一遍南泠,“这个原因还有点可能。” “你说母后也真是的,从小就不让我接触男人,现在又开始拼了命往我这里塞男人。还以为是个男人我就喜欢吗?母亲果然不了解我。” “无趣,太无趣了,阿碧,外面那人赏你了。”盂韶入了内室。 第123章 隐藏在暗处的秘密(二) “谢谢,公主。”阿碧将南泠带下去,押进了公主府的地牢。 “看来,你还挺幸运的,别的地牢都满了,就把你放在其他的地牢里吧。”阿碧打开了最里面的地牢,“把他押进去吧。” “是,阿碧姑娘。”侍从架着南泠,一把将他推进了黑漆漆的暗牢。 落锁后,周围变得静悄悄的,声音传得尤为旷远。 “歪,兄弟,你犯啥事了?”旁边地牢的某个犯人探头问道。 南泠坐在暗处,声音冷冷传来,“你们就没想过要逃出去?” “逃什么逃啊,这里铜墙铁壁,根本逃不出去。”犯人摆摆手,“兄弟,我劝你也早打消这种念头吧。” 其他犯人也开始应和道。 “而且这里还管饭,出去又要挨饿受冻。” “盂韶公主还不错,没有虐待我们。” “待在这里也是不错的选择。” “盂韶公主,果然好算计啊。”南泠笑道,“让你们都失去了刺客该有的素质。” “如果你是一名合格的刺客,你也就不会被带到这里了。”另一位犯人不客气的说道。 “是啊,我原本就不是什么刺客。”南泠语气生硬。 “你是故意的?故意冒充刺客让人带到这里的?” “当然是有人派我来杀了你们……”南泠话语刚落,一道黑色的身影只留下残影般的速度,挂在铁栏杆上的锁链,“咣当”滑落了下去。 身影走进了烛火光亮的明处,其他犯人才看清了他的脸。 一道狰狞的紫色曼珠沙华的图案赫然出现在南泠额头上。 “你你是……” 惊恐的神色密密麻麻的爬上了犯人们的脸上,犹如看到什么洪水猛兽。 南泠向前迈了一步,明明不见刀影,犯人们的脖子上都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丝。 顷刻间,全部倒下。 看守犯人的侍从,察觉到牢狱有些过于安静,打开牢房照例查房时,只有一地的尸体。 外面几只鸟略过垂柳,又叽叽喳喳的离开,转眼也不过才过去一个时辰。 “公主,公主,那刺客跑了。”阿碧鬓发有些松散,仔细看是少了一支珠钗,应该是进门前被低处的柳枝蹭掉了,脚步急如骤雨。 “跑了就跑了,下次再把他逮住就好了。”盂韶倒是一副一点都不关心的模样,还在不紧不慢地研磨。 “可是,公主这关系着您的安危,是阿碧不好,没有看牢他,让那个刺客跑了,请您责罚。”阿碧双膝跪地,以犯罪之姿,双手叩首。 “阿碧,行这般大礼干什么,不就是跑了个刺客嘛,以后多加防备就好了。”盂韶忙扶起阿碧,漫不经心地说道,“不算什么大事。” “公主,据侍卫来报,除了逃走的那名刺客外,其余被关在地牢里面的犯人们全死了,死因全都是被一缕黑色羽毛抹脖而死,可见凶手武力绝不可能低。” 阿碧不肯起身,跪在地上,双眼低垂,避开了盂韶公主的眼睛。 “调查清楚是谁了吗?”盂韶公主,放下研墨,轻捻了捻自己的发梢,脑海里似乎也有了答案。 “这种独门技法……初步判定是乌鸦种族的人。” “乌鸦?他们已经渗入到我族内部了吗?” “公主,这件事必须要禀告给女帝,无论怎样,这关乎着国家的安危和您的安全啊。毕竟你们是母子啊。”阿碧恳求道。 “倒是不必,说不准这次刺杀行动还真有我母亲的手笔,你先下去吧,阿碧。” 盂韶公主略作思考,迅速提笔写了一封书信。 “不论啊,是不是你回来了,这一次,我都要亲自取走你的人头。”公主望向被信鸽带走的书信,喃喃道。 千里之外,南泠抬手丢了块石子,信鸽直直落下。 “是吗?已经猜到了,很好。”南泠嘴角勾起了微微的弧度,“那我拭目以待喽。” 转眼间,手中的信化为灰烬,南泠又隔空写了几个字印在信鸽的羽毛上。 等信鸽再次传送到盂韶公主手上时,全身的白色羽毛已经染成黑色,唯一留白的地方上是写着几行小字。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果然是故人啊。”盂韶轻轻抚了抚信鸽,信鸽的毛发又重新变成了白色,短短一行小字也消失不见了。 “孤帆远影碧空尽,惟见长江天际流。” 盂韶轻轻开口说道。 这首诗,曾是两个人之间的暗号。 第一句是“我想见你”的意思,后一句是“下次再见”。 年少无知的年龄,俩人就觉得拥有属于他们自己的暗号非常酷。 也是出于无意识的一次发现,他们看到了这首诗,并且给定这首诗新的意义。 那时候南泠也不是乌鸦种族的候选人,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陪着盂韶公主一起长大的侍童。 后来发生了好多事情,盂韶有些忘了,更甚者是不想再回忆起来吧。 盂韶合上了眼眸,轻盈的睫毛又在一瞬间敞开。 仿佛心中已有了决断,不论再发生什么,她都要狠下心来,杀了南泠。 既然南泠是乌鸦种族的人,必然不能放过他。 现在能做的就只有等了。 等着南泠来找她。 …… 时间没有过去很久,也不过两三日的时间。 南泠再次出现在了盂韶的面前。 眼前的人与前几日盂韶抓到刺客的模样大径相庭。 看来,这些年来,南泠学会了易容之术。 盂韶打量起面前已有数几十年不见的“故人”。 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我还以为你早就死了呢。” 南泠也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生气,反而说道,“承公主的恩,我还活得好好的。” “既然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还要回来找死呢?”盂韶仰起脑袋步步紧逼,在距离南泠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自然是许久未见公主,十分想念。”南泠目光中的情意涌动,像是在看自己的爱人。 “十分想念?”盂韶低声笑道,“既是十分想念,却偏偏又是在这个时候相见。居心叵测啊。” “此次相见,确实有所图谋。”南泠伸出手掌想要摸一下盂韶的脸颊,毕竟数十年未曾见过了,他是真的在想她,每时每刻。 盂韶退后一步,避开了南泠的触碰,目光冷冷道,“不论你有什么图谋,你都注定死在我的手上。” 第124章 隐藏在暗处的秘密(三) “阿韶,你不会让我死的。”南泠笑道,眼眸弯弯,像是天穹边上的一抹月牙。 “对,如果你不愿意死,我可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盂韶望向南泠的目光中,看不出任何情愫,多余的情感也只有恨了吧。 “阿韶,我说当初的事情不是我做的,你为何就是不肯相信我呢?” “信与不信重要吗?事实就是你杀了我的父亲。”一想到父亲惨死的模样,盂韶的情绪不禁激动起来,拼命压制住外放的情绪。 他是谁啊,还不值得让盂韶失控。 “你父亲不是我杀的,但最后也确是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救了我。”南泠将盂韶的一切表现都看在了眼里,心中不免心疼地说道,“他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没有杀他。现在,我是来救你的,阿韶,我带你离开这里。” 南泠瞬时来到了盂韶跟前,攥紧了她的手,将她拥在了怀里,准备要带她离开这里。 “不可能……”冰冷的闪光一现,盂韶从衣袖中抽出来了一把锋刃的匕首。 在南泠错愕的目光中,匕首划开了南泠的皮肤,温热的液体慢慢在地板上浸湿。 南泠没有闪避,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刀,若是他想躲避,完全可以做到毫发无损。 “我是不会跟你离开的。”盂韶的目光里再也没有了虚与委蛇,只有浓浓的杀意。 像是一具失掉了感情的木偶,心中只剩下了复仇二字。 “那个女人究竟对你做了什么?!”南泠再也顾不得其他,随手扯下一块布包扎了伤口。 双手扶着盂韶的肩膀,神情认真道,“这一次,我必须要带你走。” …… 盂韶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似乎一瞬间就没了任何意识。 再次醒来后,盂韶躺在了一张木床上,周围是十分简陋的家具,但却摆放的整整齐齐,收拾的十分整洁。 盂韶从床上下来,穿了鞋子,推开门,刺目的阳光一时让盂韶睁不开眼睛,只能慢慢调整着眼睛适应从暗处来到光亮处。 外面是大片的绿意,郁郁葱葱的树木,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的远山远离了市井的喧嚣,耳边传来清脆的鸟鸣声。 若不是处于当下的这种情形,这里其实真不失为一处游山玩水的好地方,各处的景致也是十分的不错。 茅屋前面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通向远方。 盂韶沿着小路走了很久,久到以为这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准备折返回茅屋后再做打算。 面前的小路突然变得豁然开朗,大片的向日葵花田扑面而来。 明亮的黄色充满了活力,让盂韶不禁舒展了眉头。 看到向日葵,心情也不由得变得轻松。 盂韶也终于看到了南泠。 “这里是哪?你把我带来这里干什么?”盂韶立在南泠不远不近的位置,一脸防备地开口问道。 “阿韶你还记得吗?你儿时曾说过,长大后想要种一片向日葵的花田,还希望在花田中遇到你喜欢的人。”南泠神情认真地望着盂韶的眼睛。 “我有说过吗?儿时的话不过是戏言。”关于儿时的记忆,盂韶真的有些模糊不清了。 大体也只记得有个叫南泠的侍童,是乌鸦种族派来潜伏在自己身边的叛徒,害死了自己的父亲。 即使很多细节处记不清楚了,但每每想起来父亲的惨死,留在盂韶心头的那份悸动,那份痛苦做不得假。 “没事,阿韶只是暂时失去了儿时的记忆,我会陪着阿韶慢慢找回来的。”南泠忍下了心头的一丝苦楚。 淡淡的笑容,像是荷花池边上划开的浅浅涟漪。 “你要把我困在这里。”盂韶肯定的说道。 “不,这里会是咱们以后的家,你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等我忙完全部的事情就会来陪你。” 盂韶主动上前,迎着南泠欣喜的目光,冷冷的匕首猝不及防的插在了南泠的胸口,血液一时加深了外层黑色的衣衫。 盂韶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为何突然就不受控制了,仿佛自己的行动在一瞬间被操控了一般。 等意识回笼,盂韶的目光却不敢再触及南泠的胸口,握住匕首的手,开始发颤。 匕首蓦然落地,南泠也倒在了血泊中。 倒下的那一刻,盂韶听到从南泠嗓子里发出的最后一句话,“阿韶,来不及说再见了……以后不能陪着你了。” 盂韶望着死去前仍目光柔和的男人,心脏也有了一丝异样,不禁也开始发颤。 她也说不上来此刻的心情该怎么形容。 仿佛亲手杀死了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 可是,生在帝王家的女子,一切决定都不能拖泥带水,就得学会冷心冷肺,喜怒不形于色,不然一个稍不注意死的就是她自己。 可是,明明这手上已经沾过不少别人的血了,从来都不曾有过异样的情绪,现在却像决堤的洪水冲洗的心脏七零八落。 心里一时间仿佛缺了很多东西,像是蓦然间破出了一个大洞,而这个大洞的起源是那个叫南泠的男人,想要拿些东西堵住,怎么都堵不住。 这是……难过吗? 那为什么哭不出来? 盂韶越过南泠的尸体,继续沿着小路向前走去。 路过的向日葵花田,还是她最爱的明黄色的模样,可盂韶只觉得过分刺眼了。 每向前走一步,盂韶心头的痛就愈加疼痛,心口的大洞也变得愈大。 盂韶回头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男人,心头隐隐发痛,又重新将目光望向前路,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条路不论有没有尽头,盂韶只能走下去。 她不过是杀死了一个乌鸦种族的叛徒,在这天下里还有许许多多的坏人等着她去铲平呢,她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忧伤。 盂韶就这样一遍遍的劝慰自己,一遍遍劝慰自己,就连做梦清醒后,也很难相信南泠死在了她的手里。 泪水总是猝不及防的落在手背上。 等她终于慢慢接受南泠已经死了的事实后,她却再一次见到了南泠。 距离盂韶杀死南泠的两个月后,再次见到盂韶时,南泠的目光变得冷冷的,再也不像先前那般包含一腔浓浓爱意,现在就像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一样。 盂韶第一反应竟是开心,毕竟他还活着,即使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可他还活着! 很快心头又被另一种情绪给取代了,南泠竟然对自己冷漠的不似从前。 也对,谅谁也不可能对杀死自己的人热情得起来。 盂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竟然不希望自己的杀父仇人死掉。 第125章 隐藏在暗处的秘密(四) 为了朱雀国与蛟龙族之间的邦交,盂韶必须与蛟龙一族结合。 这是作为皇太女的职责所在。 只要与蛟龙一族联姻成功,盂韶作为皇太女的地位将会牢不可破,更加顺理成章。 至于其他觊觎皇太女地位的皇女们将会再也无计可施,除非盂韶去死,留下一个空壳的皇太女。 再不济皇太女主动叛国,怎么可能呢,皇太女会叛国? 城墙外,盂帘的宅子内。 “你不是说你会有办法破坏盂韶与烛龙族之间的联姻吗?”盂帘坐在木椅上,手掌不由得握紧了眼前的杯子。 “还不急。”面前蒙面的男人穿了一身黑色的袍子。 “那什么时候才急?等结婚当日才急?你难道要等到那时候劫亲?”末了,盂帘放下手中的杯子,溅出的水珠四散。 “公主莫急,比起我们不愿看到盂韶顺理成章的成为皇太女来说,还有一人应该更不愿看到这种结果。”男人低笑道。 “谁?” “女帝。” “疯了吗?我母后,最为看中她这个女儿了,怎么可能不希望她成为皇太女?!”盂帘蓦的一下站起身,彻底打翻了杯子,水被溅湿了一地。 “你可知女帝是怎么坐上的这皇位?” “自然是上一任女帝死后,膝下无女,只能继任给她唯一的妹妹,也就是我母后了,这件事朱雀国的子民都知道。”盂帘说道。 男人低笑声传来时,盂帘的脑袋突然有了霎时的清明,双眸不禁放大,“你你你……该不会告诉我……盂韶她……” “对啊,你没有想错。盂韶正是上一任女帝的女儿,也是原本名正言顺的女帝,是你母后抢了原本属于盂韶的东西,你想想哪有到手的东西吃了再还回去的道理?” “可……可……这,既然……”盂帘喉咙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的声音。 “怎么,说不出口?”男人的声音低沉,“你是想说,既然女帝都抢了属于盂韶的皇位,怎么不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她,还让她好好活着,坐着公主的位子?” 盂帘虽然没有任何动作,但她的神情已经出卖了她的想法。 “你应该知道创世神的存在。作为朱雀国的子民,谁都不能违抗创世神的力量。当今女帝不能动用自己的力量杀了盂韶,要杀死盂韶就必须借用朱雀国子民的力量。” 男人的声音顿了顿,“所以你母后已经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了,过不了多久,盂韶必死无疑,甚至都无需你来动手。” 盂帘此刻脑袋有点乱,“那我二姐……真正的盂韶呢?” “你觉得呢?”男人打量着盂帘的表情,不出所料的脸色变得煞白。 “我母后总不至于杀……杀了她吧,那毕竟是她的孩子啊,虎毒还不食子……”盂帘再次坐回了木椅上,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像是缺了水的鱼。 “你已经觉得这是事实了,女帝其实根本就不在乎你们这些女儿的命,她一共有24个孩子,总不至于每个都投入同等的爱吧。”男人嗤笑道。 “啪”耳边是瓷器碎裂的声音。 盂帘将打翻后的茶杯,摔在了地上,“这都不是真的,这都不是真的,我母后不可能这样对待我们。” “不论您信不信,这都是事实。”男人临走前,脚步停留了一瞬,“公主,请您静候佳音,相信不久您就会成为新一任的皇太女。女帝还是极为看重您的。” “不,我不,我不要成为皇太女。”盂帘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嘶吼道,“我不要成为皇太女。” 成为皇太女将意味着成为女帝手中的玩意儿和傀儡。 若是手里的这个玩意儿和傀儡让女帝不开心了,女帝自有无数种方法废了他,再立起新的玩意儿和傀儡。 盂帘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日子,在处处受人摆布的生活里,提心吊胆自己随时随地会被别人取缔。 与其生活在这样的日子中,她宁可放弃皇太女的位子。 可是,已经晚了 盂帘知道,她已经入了局,成为了女帝手里的一枚棋子,再也无法擅自脱离棋盘。 失去控制的下场,也只有死路一条。 那个男人不过是作为母后的另一枚棋子,特地来通知自己一下的罢了。 呵呵。 盂帘突然觉得一切好荒唐。 从小,她就立志成为皇太女,处处都要做到完美,希望能够得到母后的认可。 实际上,她也确实曾得到过女帝几次的赞叹和夸赞。 正是这几次的夸赞,让她一步步越发的自以为是,以为自己可以是最佳皇太女的入选人选。 虽然盂韶总是轻飘飘就可以赢过自己,但她从没放弃过要变得比盂韶厉害。 她逼着自己努力,逼着自己学习,没想到距离这个位子唾手可得时,她突然不再想要了,这个位子就是烫手的山芋。 她甚至有些痛恨这个位子,一直以来都在束缚着她,困住了她。 此后也将困住她的一生。 若是她不曾为了这个位子努力,不曾变成别人眼里优秀的公主,也不曾被母后看重,是不是会生活的更开心? 未来的日子也会更加无忧无虑,平平淡淡的锦衣玉食的过完这一生? 可是没有如果,她今后只能作为一枚棋子,受人摆布的生活。 …… 皇宫内。 “你将一切都告诉她了?”大殿之上坐着的正是一身金色滚边绣花袍子的女帝。 “是,女帝。您交代的一切,我都告诉她了。”黑袍男人揭下了自己的面纱,跪在女帝跟前。 如果盂韶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发现这张脸过分的熟悉。 “身为皇室的人,成大事者哪一个不需要磨练,提前让她知道这些事情也好。她也是吾的好女儿,吾的用意,她这么聪明,一定会懂的。” 女帝望着窗外的景致出神,“南泠,你该去准备了。” “是,女帝。”话语落下,原本跪在女帝跟前的男人蓦然消失不见了,如同不曾存在一般。 “一切也该结束了。” 窗外原本叽叽喳喳的两只一大一小的小鸟,突然死掉了一只,留下另一只小鸟焦急地飞来飞去。 女帝收回目光,拖着长袍离开了大殿。 第126章 隐藏在暗处的秘密(五) 外面的阳光很好。 南泠离开皇宫后,并没有立刻去寻找盂韶。 他身上先前受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他更需要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很少有人知道,乌鸦种族的人有三条命构成。 也就是三个灵魂共用一个身体,也共用一个记忆。 诧异就在于,每种灵魂有不同的思想和独立的个性。 当死去一个灵魂后,剩下的灵魂会继续接管身体的控制权,直到三个灵魂全部死亡,才会迎来身体上真正意义的死亡。 现在的南泠已经是第二条灵魂在接管身体的控制权,同时也接替了他的全部记忆。 从理论上,他就是南泠,南泠也一定是他。 但改变也是存在的,他成为了一把别人手中锋刃的匕首,缺少了很多的情感。 什么家族大业,爱恨情仇,在南泠眼中不过儿戏,他要成为另一个南泠,不再承受上一个南泠身上的压力。 他是他,即使他拥有南泠的全部,他也希望他只是他自己,所以他宁愿投诚到先前南泠要杀的对象的手底下做事,也要谋得未来的自由。 “盂韶,盂韶。”南泠换下了自己胸前的绑带。 换下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片。 这处伤口正是那日盂韶亲手刺向南泠时产生的,当时的南泠从未想要躲开。 明明在盂韶动手前,南泠就已经察觉到了,只要他稍稍侧身就能避过要害,完全可以躲过去。 偏偏不躲,硬生生挨刀。 “傻子。”南泠想到上一个南泠的做法,不禁低骂道。 “盂韶明显不爱你,就你在这里一厢情愿的自我感动,好在你死了,我来了,放心,你得不到的东西,我一定会得到的。” 现在他胸口的伤还在流血,起码得经过三天三夜的换血,伤口的血才会凝固。 南泠又取了洁净的绷带换上。 好了,计划可以继续进行了。 之后的两个月,南泠没有再去找盂韶,一是为了养伤,二是方便部署后续的计划。 等再次与盂韶不经意的相见时,却也是南泠刻意为之。 南泠一直以为,上一任的南泠对自己的影像影响不至于那么大,即使他们共用同样的记忆和身体,但是他们的思想不同,他们的感情自然不同。 可是,从他伤还未好的第二日偷偷去看盂韶时,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不管他和上一个南泠到底有什么不同,起码他做不来伤害盂韶的事情。 他知道自己见到盂韶后那不受控制的心跳名为悸动,他还是喜欢盂韶。 “呵,南泠真是好算计啊。”南泠的一只手摸在跳动的心脏处,“你自然知道我不会伤害她,也明白我们分不开,只是你不想再看到盂韶仇恨的目光,不过是让我来承担罢了。” “既是如此,你当初一直无法下定决心的事情,我来替你决定好了。” …… 盂韶自从见过“死而复生”的南泠后,时不时会想起南泠那淡漠的眼神,冷得像是寒冬里的飘舞的雪。 她不由得想起儿时,自己被母后罚跪在雪地里,那时候的天空降下了雪。 母后明明乘坐辇轿经过时,朝自己这处瞥了一眼,却还是选择不闻不问,就这样让她跪在雪地里一夜。 那一夜,好冷,她只穿了一件薄衫,连监视她罚跪的侍女都已经离开了。 可她依旧麻木的跪在雪地里,不肯起来。 雪花落地,渐渐附在她身上,从远处看就像是堆成的雪人,她麻木的跪在那里。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母后要这样罚自己。 自己不过是和五妹去湖边玩时,不慎和五妹跌入了湖里,致使五妹生了一场寒疾。 母后就让她在雪地里跪上一夜。 她常在想,母后到底还爱不爱自己,记忆里的母亲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记忆虽然模糊,但盂韶始终能够感受到记忆里母后对她满满的爱意。 可是现在盂韶竟然一点都察觉不到母后对她的爱。 “阿韶,别跪了,回去吧。”少年的声音清脆的踏在雪花之上,传到了她耳边。 “我不,母后没让我起来,我就要一直跪下去。”埋在雪地里的女孩声音,明明冻得发颤,却又坚定不移。 “再跪下去,身子还要不要,你先回去,女帝不会怪罪你的。”少年拂去了女孩周身的雪花,给她披上了厚实的狐裘,握住女孩的手放在嘴边哈气,“对不起,阿韶,我来晚了,咱们回去吧。” 盂韶知道这几日南泠一直都不在,是被女帝派去做些劳苦活了。 看着南泠粗糙的手上冻得满是疮痍,身上的衣服比自己的还薄,一些地方还被划开了口子,露出了里面的底衣。 “你受伤了?”盂韶突然看到了南泠脖子边上有一道划痕,不深,但也渗出了淡淡血丝,凝在了伤口处。 整齐的切口,一看便知是被人用匕首抵到了脖子上面。 南泠顺着盂韶的目光摸上了自己的脖颈,淡淡笑道,“阿韶,不必担心,这应该是被路过的树枝划到的。” 在盂韶紧锁的目光中,南泠险些露出马脚。 “南泠。”盂韶完全收回了盯在南泠脖颈伤口处的目光。 “怎么了,阿韶。”南泠隐隐觉得盂韶的情绪不对劲。 “你走吧。” “这里太冷了,我们一起走。” “南泠,这里不该是你待的地方,你离开皇宫吧,去哪里都好。”盂韶望着空气落下的雪花,一片,两片……盯着眼睛发酸,也没有移开目光。 “我能去哪?阿韶,别赶我走。”南泠也跪在了盂韶身边,“既然阿韶不愿意离开,我就在这里一起陪着阿韶。” “你走开,不要你陪着我。” “我就不,阿韶在哪,我就在哪。” “你走开……” “我不……” 后来,后来,盂韶依稀记得自己挺不住了,在雪地里昏了过去。 南泠将她背了回去。 原本褪了色的记忆,却突然猝不及防的又涌了上来。 盂韶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她亲手杀了南泠后,儿时模糊的记忆开始一点一滴的被拼凑起来。 尽管有些记忆也还是模糊不清,但也已经比之前想起来的多了很多。 第127章 隐藏在暗处的秘密(六) “如果注定选择让她伤心的方式来结束这一切,你是否会愿意承担这份代价?” 南泠摸上了自己跳动的心脏,目光茫然,却不知道到底在向谁寻求答案。 良久,远处的风歇了脚。 “我会,因为我只想要她活着。”南泠握紧了拳头,淡淡开口,“也因为我知道她喜欢你。即使有些事情会伤害她,她会原谅我的。” 也不知自言自语的南泠是对自己说,还是对早已死去的上一个南泠说的。 他的目光望向遥远的繁华市都,在那里有他一直在乎的人。 南泠还记得女帝罚盂韶跪在雪地时,当时的盂韶哪怕已经昏迷了,仍在口中喃喃,“南泠,快离开皇宫吧,母后不爱我,我护不住你的,你快离开皇宫,去哪都好,去哪都好……” “好女孩,我会一直在的。”那是他第一次在意一个人,在她昏迷之时,以乌鸦种族起誓,护她一时周全,并以身封了她的记忆。 除非盂韶亲手杀了他,否则与他相关的记忆都会被封存起来,只能留下模糊的影子。 南泠有预感,未来会发生一件让盂韶伤心的事情,也许封锁了她的记忆会减少她的痛苦。 若是有那么一天,他不在盂韶身边了,盂韶起码因为记不清他,不会感到伤心。 就像之前,他亲手封锁了关于盂韶与上一任女帝的相关记忆。 他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他的女孩能够一直开心快乐。 南泠站在旷远的原野中,望着落日一点一点埋进山头,洒下的阳光铺满了向日葵花田。 冷风起,向日葵的花瓣也已经落下了大半金黄。 待弯月爬上树梢,南泠微动,霎时间,整个人影消失在了旷野之中。 …… 公主府内。 九月的夜晚,空气已经开始渐渐变寒了,有了初秋的感觉。 盂韶不知今日为何总感觉浑身发热,难道是得了风寒? 可是与风寒的症状明显不符,脑袋不胀,也不曾流下鼻涕,嗓子也不痛。 倒是身体总觉得说不出的压抑的难受,意识也开始涣散。 还未走几步,腿就开始发软,浑身都没有力气,如果此时有人来刺杀她,她一定只能乖乖的坐在地上等着人来杀她。 等盂韶终于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声音被堵在了嗓子里,“阿碧……” 一道黑影闪过,她的房间里突然多出一个陌生的男人,用手掌捂住了她的嘴。 感受着掌心熟悉的温凉热度,盂韶好似认出了捂住她嘴的人,水汪汪的眼睛望向蒙着面的男人,“南……泠……” 男人没有被认出来的丝毫波动,继续手下的动作,将盂韶紧紧拥在了怀中,像是要将她融进骨血之中。 一步一步迈向床榻,像是对待一份过分珍贵的易碎品似的,将盂韶轻柔地抱到床上。 似是不忍看到盂韶那双流泪的眼睛,南泠吹灭了蜡烛,放下外面的床帘。 开始慢慢褪去盂韶的衣衫,像是在缓缓揭开自己心爱的珠宝。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盂韶眼睛旁边,温柔地舐去了盂韶眼角流出的泪水。 “对不起。”南泠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沿着脸颊亲吻着盂韶的脖颈。 盂韶早已经哭成了个泪人,南泠也没有停止,将那一步进行到了最后。 …… 第二日,盂韶清醒后看着满床的荒唐和消失的男人,恍惚间做了一场漫长的梦境。 梦醒后,接踵而来的是冷冷的责骂。 盂韶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容易就被母后发现了自己与人苟且? 虽然女帝被允许纳男侍,但是作为朱雀国的子民,女子在结婚前必须保守贞洁,否则视为对创世神的不尊重。 一旦有人发现女子婚前与人苟且,必将严惩,即使是公主也不可违反。 更何况,这位二公主早已与烛龙族有了契约。 婚前与人苟且,视为对丈夫的不忠。 婚礼作废事小,但两国邦交不可废。 但这件事情必定要有个交代。 盂韶被关进了公主教养府,幽禁两个月,在此革除一切公主特权,废止参与皇太女的竞争。 朱雀国与烛龙族的联姻只好暂时搁浅。 盂韶只带了几件衣服,慢慢迈进了自己曾经的故居。 长久未住人的院子里,杂草丛生,很难想到在皇宫里竟然还有如此荒凉的地方,比起冷宫还要萧索几分。 谈起这个地方,绝对是公主们的噩梦,对于盂韶来说,确实一个难得的在皇宫里让她感受到温馨的地方。 记得儿时,盂韶也曾住进公主教养府里一段时间,那时她的身边有父亲和南泠。 模糊的记忆里,盂韶依稀记得,儿时的自己在墙角挖桃竹的根部,想要把桃竹移植到其他惹人注目的地方,好让所有人都能观赏到。 她在那里挖啊,挖啊,很快挖出的洞越来越深,直接把她的身形给遮住了。 这时候,她无意中听到了母后与父亲的话。 “你和韶儿待在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了,等时局稳定,我一定给你名分。”这是母亲的声音。 “我不在乎那些,我只想韶儿每天过得开心快乐,也希望你每日不必忧心那么多事情,好好歇歇。” “等一切都安定下来,我一定会歇歇。”女帝嘴边浸着笑,揉了揉眉头,“快了,快结束了。等一切结束后,咱们一家人去游山玩水,过那无拘无束的日子。” “华玥,你当真为了我们要舍弃皇位?” “怎么,你还不信吗?” “不是,只是以后再想起来的时候,你会不会后悔?” “此生一生一世一双人便是我最大的愿望了,有你们陪在我身边已足矣,皇位于我不过是枷锁。只不过,我初任女帝总不好留下个烂摊子给五妹吧,我总得把一切收拾得妥妥贴贴再带着你们远走高飞吧。” “你啊,总是这般替人着想。” 记忆里的小盂韶想抬起脑袋看看那位父亲嘴里的自己的母亲,却被南泠继续按下去了脑袋。 “你干什么?!”盂韶气呼呼的甩开了南泠的手。 “我这是在保护你,那可是女帝,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要是被她知道你偷听她的墙脚,你可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南泠一板一眼的分析道。 “可那是我母亲。”小小的盂韶记忆里,只有母亲的声音出现,却从未见过母亲真正的面容。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母亲是那高高在上的女帝,那自己不就是公主了吗,可是自有记忆以来,她与父亲总是待在公主教养府里面。 这里,可是关押犯了错的公主。 可是自她出生就被关在这里,难道她从出生那一刻就是错的吗? 第128章 隐藏在暗处的秘密(七) 小盂韶待在公主教养府的日子里见过了蓝天白云,宫墙瓦砾。 还有微风吹过时,越过公主教养府宫墙的柳枝,除此以外,小盂韶再也没见识过外面的世界。 可是就算她是公主,也是被囚禁在公主教养府的落魄公主。 她总在入睡前,一遍一遍的扯着父亲的袍子,问道,“父亲,父亲,母亲她爱我吗?她真的爱我吗?” 父亲总会一遍一遍安慰她说,“你的母亲是最爱你的人。” “那母亲为什么不愿见我?” “韶儿,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知为何,望着破破烂烂的公主教养府的一切,盂韶一时触景伤怀,眼眶处不禁湿润起来。 自从她离开公主教养府后,就再也没有踏入这里,随后关于这里的记忆仿佛消失了一般。 直到今日再次踏入这里,记忆才像是活水一般注入到了她的回忆里。 “公主,公主?”黑漆漆的环境里,阿碧的声音在萧索的院子里显得突兀。 盂韶进入到公主教养府是早上,阿碧因为需要交接一些手续上的事情,耽误了一天的功夫,直到傍晚——落日完全埋进山头,皇宫上下点燃了宫灯时分,阿碧才推开公主教养府的大门。 整座公主教养府没有燃起一盏灯,只有黑漆漆的一片黑夜。 “公主,公主。”阿碧手里提了一把宫灯,推开破烂的门窗。 盂韶坐在床沿边上,神情肃穆,一动不动的望向手里的物什。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父亲给小盂韶做的玩具,南泠手里也一个。 这个玩具只要撤掉发条,就可以自由的往前走,手舞足蹈的非常滑稽。 那天小盂韶一个人玩得很开心,几乎忘乎所以,不知不觉跟在玩具背后离开了公主教养府。 南泠因为忘记带玩具,回房间去找玩具了。 父亲好像是在东屋,谁都没有发现盂韶不见了。 “你是哪个宫的?”小盂韶抬头向上看时,看到了一个比她年纪稍大一些的姐姐。 “我……”小盂韶不知应不应该告诉她自己住在公主教养府里。 “你想吃桂花糕吗?” “桂花糕是什么啊?”小盂韶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东西。 “那是一种很好吃的糕点,香香甜甜,是我最喜欢吃的食物之一了。我带你去尝尝。”说完,面前的姐姐笑容可掬的牵起小盂韶的手带她离开。 “可是我不能离开这里……我得回去了……”小盂韶小声说道,但心里也不禁好奇桂花糕究竟是什么味道。 “去我那里不用很长时间的,来回的时间统共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不要担心。”姐姐摸了摸小盂韶的脑袋,“妹妹这么乖,可以从我那里多带一些桂花糕分给其他人尝一尝,他们说不定也会很喜欢。” 小盂韶想了想如果父亲和南泠吃到了好吃的会是什么表情,受不了姐姐的诱惑,牵着姐姐的手,跟着离开了。 “就离开一小会儿?”走之前,小盂韶仍不确定的问道。 ''“就离开一小会儿。”姐姐笑道。 在公主教养府的西墙处,悄悄燃起的火苗直冲天际,很快吞噬了整座厢房。 南宫决从东屋出来时,看着燃起的火势,直接冲进了西厢房,“韶儿,韶儿——” 火势太大了,浓烟滚滚,遮住了视线,南宫觉根本分辨不清盂韶所在大体的位置。 他在火海中艰难前行,终于在一处角落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南泠,盂韶呢?” 南泠已经昏过去了,南宫决只能先把南泠从房间里带出去。 没有找到盂韶,南宫决再次冲进了火海中,房间中的火势冲天,腐蚀掉了房梁,在“噼里啪啦”的声音中,房屋濒临崩塌。 若是再不从房间出去,南宫决将会与砸下来的房梁,一同葬身火海中。 “韶儿,韶儿——”从火海的角落里,突然划出了一道暗器,若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南宫决一定可以躲过去。 待南宫决发现暗器直冲自己而来时,堪堪侧过身子。 但暗器还是划破了南宫决的脖颈,毒液入体,南宫决一时丧失了力气,顷刻间倒在地上,伴随而来的是房梁终于承受不住火势的侵袭,落到地上产生的声音。 闭眼前,南宫决看着漫天的火舌慢慢吞噬了自己。 “姐姐,桂花糕真好吃,父亲和南泠一定也会非常喜欢的。” “盂韶喜欢就好。”姐姐温柔地笑道。 “姐姐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小盂韶问道。 “盂念忘了吗?刚才吃东西的时候,你告诉我的呀。” “有吗?我好像忘了,可能吃东西吃的太投入了。”小盂韶挠了挠脑袋。 ''“盂韶不用客气,多带一些回去吧。”桌子上大半的桂花糕都被姐姐塞到了小盂韶手中。 “谢谢,姐姐,我回去了。”小盂韶怀里满满当当的全是桂花糕,心里正满怀欢喜的准备回公主教养府。 只要一想到,父亲和南泠可以吃到甜甜糯糯的桂花糕,小盂韶就忍不住开心。 等她长大了,她一定要让父亲和南泠见识到这个世界上各种好玩的和好吃的,小盂韶在心里默默发誓道。 为了不让人发现自己的身影,小盂韶继续沿着来时的路,跟着宫人走进很少有人发现的一条僻静的小路。 自然没有发现大路上脚步匆匆的宫人都朝公主教养府跑去。 回到公主教养府后,小盂韶第一次看到那个被父亲称之为自己母亲的人。 华贵的服装之下,透露出平易近人的气质,此时眉间的疲惫与哀伤染上眼眸,生命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活力。 她也看到了父亲身上盖着白布。 “父亲,父亲。”小盂韶顾不上怀里的桂花糕,跑到了南宫决身边,“你怎么了?” 周围是火势被熄灭后的焦黑一片的状态,空气中流淌着烧焦木头的味道。 微风轻起,掀开了白布,小盂韶看到了南宫决浑身上下的血肉模糊,有些地方已经被烧得露出了白骨。 “父亲……”小盂韶趴在南宫决身边撕心裂肺的啼哭起来,“阿韶不该离开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