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病娇修罗场的我无处可逃》 第1章 当文抄公的后果 流云国,天水域,青竹书院内。 一位白衣少年正往台上走去,少年剑眉星目,玉树临风,看起来不过十六岁。 “此人就是李秋良?今日一见,果真非凡,难怪连郡主千金都倾慕于他!”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李师兄所书之名句,用来形容自己,却是再适合不过。” “如《登高》、《行路难》这般千古之作,非是阅尽世间沧桑者不能写就。若不是亲眼所见,恐怕打死我都不敢相信,竟是一位十六岁少年所着。” “和李师兄生于同一个时代,是所有才子的悲哀,但与李师兄在早年有这样一段同窗的经历,却是徐某一生之所幸与骄傲!” 台下的目光,皆被李秋良所吸引,为他的才情与身姿引动心绪,难以遏抑。 若换个人,他们是不可能如此的。都是读书人,如市井老妇一般三两嘴碎,又哪还有什么风度与傲骨? 李秋良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微笑,在众人的欢呼声迷失了自我。 这就是穿越者的快乐吗,随便抄几首诗词便能一鸣惊人,红袖环绕。 李秋良原本只是一个苦逼的高中生,终日被题海所淹没,几乎没有空闲时间,平日里唯一的喜好便是背背古诗。 谁料半年前,他意外穿越到异世大陆,这里的人们竟然可以通过写诗词歌赋来涵养浩然正气,并以此修炼。 他靠着所背的诗词惊艳众人,霎时间在天水域乃至整个流云国都炙手可热,甚至还有帝统仙门的传人与其缔结婚约。 “肃静!”台上,一位老者在桌上用力一拍醒木,台下立刻鸦雀无声。 “此次文心大会事关重大,还望各位学子多多重视。文心关系到我们一生的修炼,初时铸就文心所用的诗词越好所铸就的文心就越强,所以还请诸位拿出自己压箱底的诗词。” 老者声如洪钟,神色肃穆。 文心由弱到强分别为不入品,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君品,其中极品文心在整个流云国就已是千载难逢。 而儒道的修炼以文心为根基,没有文心便只是一介凡人,无法施展法术更无法修炼。 “第一位,李秋良,还请李小友在宣纸上写下自己所准备的诗词。”老者稍稍弯腰对李秋良做出一个请的动作,客气十足。 “笔墨何在?”李秋良抖了抖衣袖,右手虚握,颇有大家风范。 “公子,请。”一位素裙少女闻声上前,双手奉上笔和砚台。 李秋良接过毛笔,挽起衣袖,将笔尖在砚台中一点。 写哪句好呢,我正是十六少年郎,那就写少年吧,用我自己原创的诗句,这次不抄古人了。 他的脑袋突然一疼,一张黑色的鬼脸在他脑海中浮现,几声低语从鬼脸口中传来,声音中带着不容拒绝的魅力。 李秋良的记忆似乎被消除了,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异常,拿起笔就开始在宣纸上书写。 一炷香后,李秋良将笔尖微微一顿,停势收笔,一幅精美的书画大功告成,不枉他穿越后就在苦练书法。 他在书画表面微微一吹,墨水随之干涸。 “老师,弟子写好了。”李秋良捧起书画,恭敬地递给老者。 “真不愧是我们青竹书院第一人啊,一句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写尽少年意气,好诗好诗。”老者赞不绝口,其间频频点头。 “不错,不错,看来这次我们书院可是要飞黄腾达了,这般千古绝句,想来至少能铸就极品文心。”前排的太师椅上,一位仙风道骨的老翁正抚摸着垂柳般的胡须。 台下众人欢呼声不绝如缕,皆惊叹于李秋良的才气。 “李师兄之文采果然非同一般,也不知他能铸就何品级的文心。” “还请李小友将书画放入玉溪泉中,汲取书画中所蕴含的浩然正气。” “好。”李秋良将书画没入泉中,书画甫一入水,瞬间化作点点星光,在其中闪烁。 他尝试用手汲取星光,可其却不为所动,随着水波流淌而逝。 奇怪,怎么汲取不了? 李秋良见星光迟迟不肯入体,眉关一皱,越发着急。 他尝试用手捞起星光,结果却只是打起一片水花,反而将一袭白衣溅湿。 “李师兄怎么还没成功?” “肯定是李师兄的文心品级太高,没有一时半会无法完全铸就。”一位清秀的少年插着腰斥责着刚刚质疑的人,为李秋良辩护。 李秋良的目光被少年吸引,原来是小师弟啊,他对我可崇拜,自然听不得他人诋毁我。 时间逐渐流逝,星光仍旧赖在水中不肯上来。 你是钉子户吗,快上来啊。几滴冷汗落入池中,李秋良心急如焚,面色惨白,他喉咙一痒,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 老者有些诧异,走到他近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小友你这是?” “没,没什么,出了点小问题而已。”李秋良话都说不清楚了,双手不断颤抖。 老者双目微眯,往池中一看,脸色蓦然一沉。 “小子,你拿抄袭的诗句来糊弄我们自然无法铸就文心。原来你的诗词都是抄来的啊,好你个青竹书院第一人,当初老夫真是瞎了眼了才重点培养你。” “老,老师你,你,听我狡辩,哦不,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抄袭啊。”李秋良语无伦次,双手紧拽衣角,眼神闪躲。 “不必狡辩了,下去吧,从今往后你再也不是我们青竹书院的弟子了,我们书院不收你这般欺世盗名的小人。”老者咬牙切齿,怒目圆睁,当着众人的面训斥李秋良,丝毫不顾及他的颜面。 “啧啧,这就是你所崇拜的李师兄吗?现在看来不过是个伪君子罢了,哈哈哈。” 刚刚为李秋良辩护的小师弟顿时感到无地自容,周围嘲笑声、讽刺声如利剑般刺入他和李秋良的心中。 墙倒众人推,人们是不会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更何况李秋良曾经是何等的辉煌。 如今能将昔日的才子拉下神坛,并狠狠地羞辱,让他沦为众人的笑柄,这样的机会没人能拒绝。 他稍微平复心情,转身往台下走去,头颅低垂,双目失神。 一路走出城外,三里不到的距离,他却感觉举步维艰,足足花了一个时辰。 城外树林茂密,人烟稀少,他平时最是喜欢到这里散心。 铸就文心竟然要原创的诗词,学堂里的老师们没说过啊,我还以为抄古人的诗就不会被别人发现。 一般穿越后不应该都是用着古人的诗在人前显圣,然后被几个大佬看中受到他们的庇护吗,这剧情不对啊。 这事这么大,家里说不定已经围了几圈人就等着看我的笑话。 唉,这天地都容不下我啊。 在不知不觉中他来到一处四下无人的小树林。 一阵西风拂过,李秋良衣袂飘飘,枝头盛放的桃花如烟火般洒落,周围不时传来几声蝉鸣与鹤呖。 他微微抬手接住一片粉嫩的花瓣,看着眼前的残花败柳,有感而发。 “西风拂过伤鹤唳 ,春花零落悲蝉鸣。” 嗯?我怎么突然就会写诗了?这句虽不如地球的古人般优美华丽,但也不会逊色太多,凭这句诗的话说不定能铸就极品文心。 一阵记忆涌上心头,在他穿越前原主人就已是青竹书院第一人,而他靠的便是自己所写的诗句。 原来如此吗,我穿越后文抄来的诗词自然比他好不少,但他其实也不差。 那这下就好办了,得赶紧回书院说不定还能赶上文心大会。 一位稚嫩的少年向李秋良跑来,速度飞快,其周围罡风阵阵,看来是施展了御风术。 少年唇红齿白,面目清秀,四肢纤细如女子,白皙的皮肤中透着些许红润。 “李师兄,你还好吗,师兄如今出了这般事,整个锦西城都传遍了。” 青涩的声音中混杂着少许喘息声,李秋良蓦然回头,原来是平日里和他关系最好的小师弟啊。 小师弟也参加了文心大会,如今肯定已铸就文心,也不知他是何品级的文心。 “洛师弟你来得正好,你快施展御风术带我回书院里,我还有自己写的诗句可以用。”李秋良拉着他就要往城门跑去,脸上焦急如火。 “师兄,文心大会已经结束了,玉溪泉里的正气已经消耗殆尽,师兄若是想再尝试一次唯有等到明年了。” “啊?那,那我岂不是玩完了?”李秋良闻言蓦然停下脚步,内心如坠冰窟,脸上惨白如雪。 “没有哦,我还有一处无人的秘密居所,师兄可以躲在那里暂避风头,来我带你去。”这次轮到师弟拉着他跑了,不过方向正好相反是往树林深处跑去。 “停停停,我还是觉得至少要尝试一下,说不定老师们还有别的办法。”李秋良用另一只手拽开师弟,兀自往城门口走去。 “师兄!你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城里的人们会对你口诛笔伐的,说不定师兄刚进门就被围着动不了,然后被众人耻笑。所以,你还是快跟我去那个秘密居所吧。” 洛师弟说完便试着再次拉他往树林里走。 “师弟的好意我就心领了,那我就不回去了,一个人在这里好好静静,师弟你请回吧。”李秋良被他说得不敢回去了,内心只想着逃避现实。 同时,他也不想连累师弟,抄袭在这个世界是被严厉禁止的,只要被发现是文抄公,那就是人人喊打,从此被文坛革名,家人朋友也会因此蒙羞。 “师兄,那让我陪着你散散心也好啊。” “不必了,我只是个卑劣的抄袭者,你跟着我只会毁了你的前途,旁人若知你是我的朋友会如何看你,你可曾想过?” “师兄,我不在乎你抄袭与否,只要能和师兄在一起我就心满意足了。”不知不觉中,师弟已经挽起了他的胳膊。 怎么这句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啊,李秋良有些疑惑但嘴上还是严词拒绝道:“我都说了,你先请回吧,我只想一个人待着。” “师兄!山有木兮木有枝。” 李秋良:“???” ps:不是男同,不是耽美!是女扮男装! 第2章 这个师弟不对劲 “洛师弟,你,你这是?是我听错了吗?”李秋良瞪大双眼,震惊不已。 相伴多年的小师弟竟然对我图谋不轨,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男友? “李师兄,不要叫我师弟了好吗,我叫洛听荷,师兄叫我听荷就好啦。” 洛听荷抹去脸上的妆容,脱下书院的制式长袍,露出藕荷色的上衣,对他展颜一笑,眼角弯弯如月牙般。 呼,原来是女扮男装啊,差点没吓死我,女扮男装的话那其实也还好吧,怪不得之前一直觉得她长得有些阴柔。李秋良长出一口气,他是新时代的好青年绝对不可能会有奇怪的癖好。 他回忆起往事,突然发觉以前的一切似乎都合理了起来。 之前在书院里,男生间互相打闹,她总是躲在旁边,李秋良去逗弄她,摸着她的腿,捏着她的脸,她总是很害羞,当时大家还嘲笑她像个小娘子,原来她真是女的啊,不过我好像因此占了大便宜。 “那,那师兄你,你同意吗?” 洛听荷低下头,红着脸,双手紧拽衣角,不敢看向李秋良,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视他的衣角。 女子低头不见脚尖而见少年,此般娇羞的样子便是人间绝色。 李秋良有些于心不忍。 他想了想还是狠下心来说道:“对不住了,师妹,我已有婚约在身,对师妹只有同窗之情,师妹还是另寻良人吧。” “原来如此吗,师兄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师弟,并无别的情愫。”洛听荷喃喃自语道,脸上悲伤的表情让人心疼,几滴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我只是个被众人唾弃的文抄公罢了,师妹又何必执着于我呢,如今我已失去功名,不过是丧家之犬,配不上师妹了。”李秋良自嘲式地安慰着她。 “既然师兄没了功名,那么马上就要被退婚了吧,听荷其实还有机会对吧?”李秋良的话给她带去了希望,她强忍着泪水,含着哭腔说道。 我当然知道要被退婚,但你这么直接说出来好伤人心啊,唉,我才见过她一面就要被退婚,甚至当时她还戴着面纱让人看不真切。 “是啊,我马上就要被退婚了。”李秋良感慨万千,说不定寒雪上国的人已经到家门口了。 “那我们还是师兄妹对吧,还和从前一样,师兄还会来逗我对吗?” “嗯,还和从前一样。”真的和从前一样吗?只是这句话李秋良没能说出口。 “一味地逃避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师妹,我要回去了,直面自己的过错。”李秋良抬头看向远方,茂密的树林后藏着一片金色的稻田,他有些释然了。 “那我跟着你回去吧,有什么事我也能帮师兄分担一二。” “不必了,师妹来了也只是看我的笑话。”李秋良转身离去,还不忘挥手告别。 洛听荷拭去眼角的泪花,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师兄既然你不肯接受听荷,那可就怪不得听荷了,师兄没有文心还只是个凡人,那听荷便能…… 她的俏脸闪过一抹疯狂,但又转瞬即逝,此时她就像一个得不到食物的小兽,贪婪地呼吸着李秋良留下的气味。 待确认李秋良不会再回头后,她将两根青葱玉指并拢,幻化出一道月刃向李秋良袭来。 月刃甫一接近李秋良,便被他腰间玉佩散发出的点点霞光所吞没。 奇怪,这玉佩怎么突然发光?李秋良浑然没注意到师妹的异样。 玉佩被做成鸳鸟状,整体又是太极的阳极半边,似乎是和另一块相配套的,玉佩的背面还用古篆体写着一个“苏”字。 这是他的未婚妻苏千雪送他的,算是定情信物吧。这场婚事是流云国的皇主和寒雪上国的尊皇定下的,算是政治联姻,他们两个谁都无权拒绝。 师兄和别人的定情信物吗?洛听荷看着玉佩上的“苏”字,暗暗咬牙,大好的良机就此错失。 城门口前,李秋良拿出储物用的乾坤袋,从中掏出一件白色兜帽遮掩住自己的脸庞,防止被其他人认出来。 说起来这件兜帽还是拿来逗师妹的,当初我们几个师兄给她戴上兜帽,然后绑了一个死结,眼睁睁地看着她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不过现在想想好愧疚啊,她怎么能是女的啊,欺负男的也就算了,欺负良家少女的事我李秋良做不出来。 “你们听说了吗,那个号称千年不出的儒道天骄李秋良被证实是抄袭得来的诗词,现在被青竹书院给革名了都。” “我早就觉得他不是个好东西了,空有一张小白脸,一看就是欺骗少女情感的负心汉。” 几个路人围坐在街边讨论着李秋良的事。 你说我抄袭也就算了,怎么还凭空就说我欺骗少女感情了?刚刚那件事应该不算吧。嗯,肯定不算我都没和她有过什么。 李秋良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赶紧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一炷香后,他走进熟悉的院子里,院子宽敞,亭台轩榭皆有。他曾经是青竹书院第一人,名满天下,因此赚了海量的灵石,足以让他在首都锦西城买下一处四合大院。 李秋良推开房门,走入自己的房间,房内陈设整洁,书桌上摆着文房四宝以及一盏烛灯,供他创作书画。 嗯?怎么墙角的木剑变成玄色长剑了?李秋良感到有些疑惑。 他自幼失去双亲,所幸父母留下了一笔资产让他衣食无忧还得以拜入青竹书院。 至于木剑则是他年少时自己做的,当初他腰配长剑,口衔桃花,自认为是逍遥快意的侠客,在城里行侠仗义,好不快哉。 以前他都一直把木剑放在墙角作为纪念,而今却不知为何变成了一把玄色长剑。 李秋良提起长剑仔细打量,屋内灯火通明,可长剑四周却漆黑一片,仿佛有一口黑洞在吞噬着光明般。 这把剑似乎与这片空间格格不入! 此剑约三尺长,一条黑龙攀附于剑柄处,黑龙张开锐利的爪牙形成长剑的护手,而护手中心恰好是龙眼所在处。 龙眼此时紧紧闭起,层层的龙鳞拱卫下犹如俗世的帝王。 此剑不同凡响,绝对是天地至宝。只观其外形李秋良便为之惊艳。 他拿起墙角的神剑,试着挥舞几下,明明是铁质的神剑却轻如木剑,即使是李秋良这般未习过武的细胳膊嫩腿也能轻松挥舞。 要知道李秋良小时候会选择用木剑其实就是因为铁剑太重,他无法舞剑耍帅。 李秋良持剑横砍向墙壁,如抽刀断水般,轻而易举地在墙上留下一道剑痕。 此剑锋利无比,果然是天地至宝! 挥舞了一会后,他有些疲倦了,躺在床上边休息边思索着今天发生的事。 如今我深陷抄袭风波,得赶紧想办法证明自己,让自己免于刑罚。 按照流云国的律法,文抄者应当流放至沧澜域,而沧澜域是流云国内最贫瘠的大域,域内兵荒马乱,被魔道渗透严重,甚至连官府的高层中都有魔道修士的身影。 这些事情李秋良想想就头疼,无论前世还是现在他都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涉世未深。 该怎么证明自己呢? 他想起前世的诸侯,他们发动战争前都要为自己打上大义的名号,无论是否真的大义。 对啊,名很重要,我到底抄没抄袭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人认为我是否抄袭。 三天后就是书院的诗词大会,书院会将文心大会上的诗词张贴到皇榜上供人们观看,我何不在那时登台即兴吟诗,再找来几个评委镇场,以此正名呢。 这个想法不错,就这么办了。 他躺在床上,不知不觉间陷入梦乡。 一张鬼脸浮现在他的脑海中,鬼脸牛头羊角,通体血红,一张深渊般的巨口占据半边脸庞。 他心中一惊,猛然醒来,鬼脸却化作实体悬浮于床上。 李秋良的嘴唇在不住地颤抖,在慌乱中他尝试跳下床可双腿却怎么也迈不动。 眼前的鬼脸张开血盆大口,向他扑来,李秋良闭起双目,不敢直视。 我要死了吗?想象中的痛感却并未传来,李秋良睁开眼,一道金色的光柱将鬼脸的半边身子刺穿。 鬼脸无法抵挡光柱,它的面部不断扭曲,鼻子和眼角糅合在在一起,仿佛是一团乱麻。 几息后,鬼脸化作一缕黑色的烟气,消散在半空中。 李秋良看向光源处,长剑上附着的黑龙正缓缓张开金色的竖目。 沉眠的君王在此刻苏醒! “这把剑竟这般通灵,不需要操控就能对敌。” 他拿起剑正要挥舞,黑龙却已陷入沉眠当中,任他百般呼喊都不复醒来。 一阵刺痛传来,尘封的记忆涌上心头。 我明明在文心大会前就写好了原创的诗句,却不料在城郊被魔道贼子偷袭,被种下一道鬼魂印,导致我在文心大会上时鬼迷心窍写下了文抄之诗。 李秋良现在想想还有些后怕,而今之计唯有证明自己的清白。 第3章 面见皇主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与其说是敲门声更不如说是撞门声,声音响亮而清脆。 李秋良猛然起身,往房间外走去。 他打开大门,无数士兵立刻蜂拥而入将他团团围住,其中为首者身披银色铁衣,高举一面令牌,令牌上书“嘉佑”二字。 “皇主有令,青竹书院李秋良涉嫌文抄,责令在下缉拿要犯。” 看到领头者的装扮李秋良心已经凉了半截,这是禁仙卫才能穿的银色铠甲。 禁仙卫是流云国皇主创立的军事机构,独立于朝堂之外,有自己的一套规则,只听命于皇主,类似古代的锦衣卫。 他们实力高强至少都是育神期的修士,拥有神识可以探查四周。 禁仙卫凶名远扬,折磨、拷打犯人自有一套,李秋良不敢违抗,呆愣在原地,额头不断渗出冷汗。 领头的禁仙卫掏出一具镣铐,运起真元隔空拷在李秋良手上,缓缓向他走来。 “小子,算你识相,不做无谓的反抗。” 禁仙卫行事张扬跋扈,丝毫不顾忌对方的身份。 李秋良深知这一点,没有过多反抗更没有低声下气地哀求,他有着自己的傲气,不会轻易低头。 巍峨的皇极殿中,流云国的皇主高居上首,俯视着台下的诸臣,神色傲然。 “陛下,犯人已经带到,幸不辱命。”禁仙卫带着李秋良走入大殿,“扑通”一声跪下以示尊敬。 禁仙卫不愧是皇主豢养的好忠犬,自己跪了还不满足,拉着李秋良欲让他一同下跪。 李秋良只是个凡人根本抵抗不得,庞大的拉力下,纵使他百般不愿,膝盖仍是不由得一弯。 突然,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他的身躯,他抬头望向大殿之上,皇主正注视着他,目光锐利而深邃。 皇主的目光宛如箭矢般直穿心窝,李秋良感到如芒在背,他连忙拱手行礼,慌乱之中他的双手不断颤抖。 同样是被众人注视,这次他却没有在书院里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紧张与惊慌。 “小子,你文抄一事证据确凿,你可认罪?”事关重大皇主亲自审问他,声音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我,我不认罪!我只是被魔道贼子迷乱心智,一时不察下才写下文抄之句。我还有自己原创的诗句,铸就极品文心不在话下。” 李秋良初时还有些语无伦次,但他一想自己认罪后会遭到的惩罚,立马将慌乱抛之脑后。 “你的意思是,你确实抄袭了,对吗?” 李秋良在一番犹豫后,还是决定坦然承认:“是抄袭了,但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是被魔道贼子所害。” “呵呵,每一个文抄者都有无数借口,小子你怎么证明是被魔道所害,怎么证明你有自己写的好诗?本帝告诉你玉溪泉已经没有正气了。”皇主半揶揄地说着。 “陛下可以派禁仙卫去查证。至于诗句,我还可以写下来给夫子们看。”被他这么一说,李秋良愈发心急,说话已经不过脑了。 “你写下来的诗词就一定是你原创的了?”皇主双目微眯。 “我,我保证是我写的,若有半分虚假我愿受百鬼钻心之痛。” “小子,没人会信你的话,本帝不会,寒雪上国的长老们更不会,你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我,我……”李秋良无言以对,绞尽脑汁地思索着对策,一袭白衣已被冷汗浸湿。 大殿两侧的一干大臣默不作声,静静地看着两人。 “上国使者到!”负责守门的士兵快步跑进大殿向众人传信。 几位仙风道骨的老者走入大殿,他们脸上不知为何怒气冲冲,仿佛是来讨债的一般。 “小子,我们上国已经定好婚约了,你却告诉我们你是抄来的诗句?” “诸位前辈错怪我了,我是被魔道贼子种下鬼魂印才写下的抄袭之句。”李秋良赶紧解释道。 “是这样吗?老夫可不信。”领头的老者不断追问,看向李秋良的眼神似乎要把他生吃了一样。 “诸位长老请消消怒,莫要心急。来人!给长老们赐座。”皇主出言为他解围。 寒雪上国国力强盛根本不是流云国能比的,跟他们比起来流云国无异于蚍蜉撼大树。 因此皇主丝毫不敢怠慢长老们,即使朝堂当中应该只有主人能坐。 几位貌美的侍女运起真元,隔空搬来数张檀木制成的椅子,椅子的后靠处雕刻着栩栩如生的仙鹤,颇有仙家风范。 连侍女都是修士,可李秋良还是个凡人,他有些难受。 “哼,还算有点礼数,知道要尊重前辈。”带头的大长老大马金刀地坐下,与上首的皇主隔空相对。 朝堂当中自然不乏年老的大臣但却无人能有此殊荣,究其原因还是实力。修仙界弱肉强食,实力便是一切,没有力量纵使身怀异宝也不过是行走的鱼肉罢了。 皇主没有回应老者的嘲讽,反而向一旁呼唤:“王夫子,可有办法证实李秋良所言?” “这,这。”被唤作王夫子的大臣抚摸着柳絮般的胡须低头沉思,片刻后才继续说道: “古往今来被证实抄袭者,皆是铁证如山,无力反驳,纵然有人尝试重出文坛也不被他人所认可。因此,若想自证唯有等到来年玉溪泉恢复。” “来年?我们寒雪上国等不了那么久,最多一周,一周之内我们必须要一个解释不然婚约之事就休要再谈!” 皇主微微皱眉,李秋良的婚约是两国维系关系的纽带,凭此婚约流云国便能背靠大树,在整个南涯跻身一流势力。 南涯顾名思义便是整个青州的南部,被涯角山所阻隔与其他地域交通不便,而流云国不过是南涯东南角的一处小国。 “诸位爱卿可有良策?”皇主的声音中混有真元,传遍整个皇极殿。 台下鸦雀无声,连儒道的前辈王夫子都无计可施,其他人自然也无话可说。 “陛下,在下愿效犬马之劳。一周之内定能将真相查明。”见大殿内无人应答,禁仙卫主动请缨。 “好,张百户,本帝就在此静候你的佳音。事成之后便提拔你做禁仙卫千户,赏灵石上万。” “你手下无人了吗?就派个禁仙卫来查案。”带头的大长老对皇主有些不满。 禁仙卫已经是查案中的能手了,皇主手下还真没有更好的选择。 “让几位长老见笑了,这是三瓶极品寿元丹还请诸位笑纳。”皇主见长老们余怒未消,只好先用几瓶丹药补偿一二。 老辈修士大多寿元无多,对增加寿元的丹药趋之若鹜。 “这还差不多,不过嘉佑你若想凭此打发我们可还远远不够。” 流云国当代皇主自封年号为嘉佑,故此也被称为嘉佑帝,而长老自恃甚高,直呼嘉佑而省去“帝”字,明摆着就是看不起他。 皇主不敢得罪长老,内心纵有万般不满也只能恭敬地回答道:“请诸位长老耐心等待,一周之内孤自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但愿如此。”长老实力深不可测,说话时气机绵长如江水般。 一刻钟后,皇主宣布退朝,唯独留下李秋良和张百户两人。 “小子,你把案情跟我们细细道来,本帝倒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秋良将事情的经过一一道出,期间还屡次强调重点细节,甚至复述多遍,生怕张百户忘记。 “陛下,我已明了案情,即刻便可开始查案。” “好!时间宝贵,快去吧,皇主令就暂时放在你那。” 张百户闻言,立马起身走出大殿,殿内只剩下李秋良与皇主。 “小子,无论你是否清白,当下之计唯有证明你确实有自己写的好诗,至于查案之事就全权交给禁仙卫,你可明白?” “小子明白。”李秋良早已恢复冷静,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查案要到城外,不太安全,禁仙卫又威名远扬,因此他大胆让他人替自己查案。 自始至终,李秋良都只对皇主行过拱手礼,连腰都没弯过。 修仙界中没有世俗那般繁琐的礼节,即使是面见皇主也无须太过恭顺。 “那便退下吧。”皇主摆手示意他离开,临行时还不忘隔空帮他解开镣铐。 第4章 重回书院 朱红的大门前,白衣少年抬头仰望门楣,“青竹书院”四个醒目的大字映入少年眼中。 “青竹短篱园昼静,梅花两树照春阴。大门两边用的还是我文抄来的诗句,竟然还没有被撕掉。” 李秋良看着大门内心百感交集,这是他待了六年的书院,这里有着他无数美好的回忆。 “李师兄,你,你怎么回来了?”看门的童子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怎么,我不能回来吗?小十七,见到师兄不上来欢迎一下吗?”李秋良强颜欢笑。 “师,师兄好。”小十七一直都是他的小弟,即使李秋良落魄了也不敢违抗他。 “这才对嘛。”李秋良没有过多叙旧,径自往老师们的居所走去。 此时是上课时间,书院的道路上人烟稀少,学子们朗朗的读书声从远方传来,还混杂着几声蝉鸣。 “林老师,你在吗?”李秋良轻敲大门。 “秋良?你怎么来了?”林耀文打开大门向四周张望,确定没有别人后,赶紧拉着李秋良进门。 林耀文是他的授业恩师,他十岁就失去双亲,都是林耀文照顾着他长大,早就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儿子来看待。 “老师,弟子此番前来自然是来请您帮忙的,老师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自证的啊?我有自己写的好诗句,铸就极品文心不在话下。” “要想自证难如登天啊,像你这样的情况,其实书院以前也有过,当初就有人想来年再参加文心大会却不被允许,最终抱憾而归。” “啊?那,那好吧。”李秋良无奈答道,他最后还是决定不能连累老师。 “秋良,你无须害怕,就算你被流放至沧澜域,老师也会陪你去的,老师虽然老了,但好歹有些修为,护你周全还是足够的。” 林耀文拍了拍他的背,语气中满是关怀与疼爱,他妻子早亡,膝下无子,对李秋良有如父亲般。 “那就多谢老师了,弟子现在不方便久留,就先行离去了,老师再见。” 李秋良探出门外,待四下无人后,迅速离开。 半刻钟后,他偷偷来到一口清泉前,他对书院的小路了如指掌,轻松避开他人的目光。 至于书院里能拥有神识的强者,现在要么在教书要么被皇主召见,无暇探查四周。 眼前的玉溪泉上雾气氤氲,似是娇羞的少女般若隐若现。 李秋良拿出笔墨随手写下几句诗,再将宣纸浸入水中,他不信邪,偏要再试一次。 一缕墨色的烟气从泉中冒起,最后浮于表面,宣纸上刹时空无一字。 这次连星光都没能产生,看来玉溪泉中确实已无正气。 看着眼前的墨池,李秋良心如死灰,他整了整衣袖,收起纸笔,往书院门口走去。 “小子,你还敢回来?你进来的每一步都是再对我们书院的侮辱,我们书院不收抄袭者。出去!” 李秋良猛然抬头,之前主持文心大会的墨夫子正指着他破口大骂,全然不顾读书人的风范。 他不禁回想起高中时代的教导主任,教训起人来口无遮拦。 “我已不是书院中人,所作所为与你何干?”李秋良怒目以视。 “不是书院的人就给我快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李秋良不愿再多争执,戴上兜帽,遮掩住脸庞,一路小跑出书院。 “这不是李师兄吗?哈哈,还有脸回我们书院啊,看到你就是污了本少的眼。” 书院大门处,一位身着锦衣的青年拦住他的去路。 他和李秋良积怨颇深,只看背影也能认出他。 “让开!”李秋良一步迈出,他只想赶紧逃离书院不然等会人多了就不好收场。 青年不依不饶,用真元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墙,挡住李秋良的去路。 “我偏不!除非你求我啊,李秋良。之前你不是很猖狂吗,在望云台的时候贬斥我的诗是狗屁不通。而今呢?你自己的诗又算什么?” “对不起啊,我说错了,你没有自己的诗,都是抄来的。哈哈哈。”青年仰天大笑,将之前受到的侮辱尽数返还。 “许天峰,你别太过分了!”李秋良剑眉紧皱,欲绕道而行却处处受阻。 “许少,你这是在?”一位青年走向许天峰出言问道。 许天峰是礼部尚书的长子,地位尊崇,身边有着众多陪读的狐朋狗友。他向来与李秋良不合。 在书院中李秋良就好比是学霸而他则是学渣,终日不学无术。 “他就是李秋良,你快去叫人来,一起看笑话啊。”许天峰一把拽下李秋良的兜帽,让少年冠玉般的面容显露于世。 “好,我去去就回。” 话音刚落,李秋良的心已经凉了半截,许天峰靠着父辈的资源有练气中期的修为,而他只是个凡人,根本反抗不得。 李秋良和许天峰纠缠了一炷香后,周围看戏的人越聚越多,将两人团团围住。 “果然是李秋良,这下有好戏看了。” “李秋良,枉我还曾为你写过情诗,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当时真是看走眼了。”一位少女娇骂道。 李秋良面沉如水,一双星眸中全无往日的神采。 “文抄公也有脸回书院?” “李师兄,要不要我去找王夫子来帮忙。”小十七闻迅赶来,在一堆谩骂声中如三月春风让李秋良心中一暖。 李秋良不想连累他,只是使了个眼神示意他快去但并未出言回复。 “李秋良,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吗?哈哈。”许天峰落井下石道。 “既然你那么想报复我,那就用我们儒道的方法吧。文斗,你敢不敢来?” “我许少何时会惧一个文抄公?你不会还以为你是青竹书院第一人吧。” “都散开,都散开。一群读书人像菜市场一样围在一起算什么样子?”王夫子拨开人群,用正气加持声音后说道。 “见过夫子。”众人齐声行礼。 “李秋良抄袭一事仍有蹊跷,还未盖棺定论,需等禁仙卫查明后方可下定论。”王夫子念及往日的师生之情,不忍看他就这样被千夫所指。 “这不是铁证如山吗,玉溪泉还能出错?”众人不解。 “是魔道贼子趁我不备,在我脑海中种下鬼魂印,我才会写下抄袭之诗,这都是魔道的阴谋啊。”李秋良顺着王夫子的话说下去。 “一面之词!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许天峰拆台道。 “信不信由你,但禁仙卫迟早会还我一个公道的。” “原来是这样吗,李师兄是被陷害的。”一些昔日与他交好的士子重新叫起“李师兄”三字。 “还请夫子为我们主持文斗。”李秋良弯腰拱手说道。 “你和许天峰要文斗?”王夫子再三确认。 “没错。” “我们就按正常的规则来,王夫子出题,我们两人各写一篇诗作,再由夫子评判高下。”李秋良率先说道,他怕许天峰在规则上动手脚。 “就这么办,一个文抄公而已如何比得过我?” “年轻人之间何必戾气那么重呢?”王夫子试图出言调解,却丝毫不起成效。 “呵呵,李秋良辱我诗作,此仇不报非君子。” 当时你写得那么烂,我只不过写了一首名篇出来就成侮辱你的诗作了?李秋良也挺无奈的。 “唉,那老夫就出题了。人生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各种挫折伴总会伴随我们的一生,但我们怎可就此颓废,应当乐观向上、豁达大度。所以,老夫就出题——旷达。” 第5章 文斗 “旷达吗?”李秋良不敢再抄袭了,只好自己亲自写诗。 许天峰当即拿出一张宣纸,御在半空中,以手为笔洋洋洒洒写下第一句诗——“被贬沧澜三十年。” “这么快?”旁观者脸色微惊。 许天峰在书院向来都是被夫子们责备、处罚的对象,写出来的诗也都只有烂诗、打油诗,怎么突然就灵光一闪。 他还没完,略微停顿后再次写下一句——“而今白发已盈冠。” “一二句写被贬的遭遇,三十年的贬谪让自己早已白发,用词朴实,总体上看中规中矩。” 许天峰写得越快,李秋良越是担忧。论起写诗,他只是个半桶水,本以为自己再差也不会输给许天峰,没想到对方写的竟然还算有点水平。 旷达该怎么写呢?遇事不决先化用就对了,化用他人的诗句来写诗无疑容易不少。 化用作为一个修辞手法,在前世就被许多古人所用。 比较出名的就是王勃写的《滕王阁序》中“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化用庾信写的“落花与芝盖齐飞,杨柳共春旗一色。” 既然要化用,那就得先想几句和旷达有关的诗句。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这句不错虽然有点偏题。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苏轼的这首就很好,那怎么化用呢,容我想想。 “李秋良,你还没憋出一句吗?这就是青竹书院第一人吗,才思迟钝如蜗牛。哈哈。”许天峰肆意地嘲笑道。 他提笔在宣纸上再次写下第三句——“人生能有几多老?” “这句倒是不错,可以可以,看来许天峰也是有点才学的嘛。”王夫子抚须笑道。 “许天峰这是开窍了?怎么突然能写诗了。”旁人三言两语地议论道。 “反倒是李秋良迟迟不肯提笔,怪哉怪哉。” “李秋良到底行不行啊,不会真的是个文抄公吧,一让现场写诗就露出马脚了。” 旁观者的流言蜚语影响不了少年的意气,李秋良低头沉思,时而看向远山,时而看向绿柳红花,书院内正是万紫千红的春天。 “少年有酒踏春行,行至三山路不平!”李秋良茅塞顿开,吟诗喊道。 他没有修为只能将诗句付诸口中。 “这句也不错,用了顶针和用典的修辞手法,写少年欲前往传说中蓬莱、方丈、东瀛三座神山却被沧海所阻隔。” “倒是有点水平,不过你且看看我这句如何?”许天峰不甘示弱抬手写下最后一句——“唯见杯中酒量宽。” “人生能有几多老?唯见杯中酒量宽。这句写得很好啊,用疑问的形式表现旷达的心态。”王夫子颔首点评道。 “人的一生当中能老几次?言下之意就是人生不能重来老了就再也回不到少年时,但诗人看见这杯中的酒仍旧满盈,心态就豁然开朗。” “酒如人,酒满喻人兴,即使老了诗人仍不觉悲观反而觉得自己像这杯酒般老当益壮。不错。” “许少厉害!末两句有千古名篇之资!” “确实好啊,这般好句没想到竟然是许天峰写的,难道他之前都在藏拙?” “李秋良你呢?我的诗已写好,你怎么还在磨磨蹭蹭的。我这首可是专为你写的啊,你以后就是诗中人了,被流放沧澜域徒然老去。” 许天峰捧起宣纸来回展示,生怕有人看不见。 此时,一朵白云遮住天上的曜日,偷偷把浮光掠走。 李秋良感觉眼前光线变暗,抬头望向天空恰好捕捉到这一幕。 片刻后,清风徐来,卷带走天中白云,曜日露出其真容,浮光跃金之下,金芒铺洒大地。 李秋良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剑眉随之舒张,星眸中闪过万点金鳞。 “我李秋良岂会因小人的冷语而一蹶不振?许天峰你且听好了,我的末两句是——潮起云烟天锁影,风乘舟艇月中明!” “妙啊,妙啊!先写潮汐连天,卷带起万丈云烟将天日遮蔽。风乘舟艇月中明,这句用了倒装的手法,正确的语序应是舟艇乘风月中明。” 王夫子赞叹不绝,频频点首。 “这句写诗人驾一叶扁舟,乘着长风去破那万里浪。末三字堪称点睛之笔,乘舟破浪后天空中的云烟自然也随之消散,露出一弯明月,正好写出诗人旷达的心境。” 其实这句还化用了李白的“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可惜这个世界的人不懂李白这号人。 “不愧是李秋良啊,纵使落魄了也能写出名句,这句恐怕穷极我一生都难以企及。”旁观者中有人叹惋道。 “李师兄果然没有抄袭。他吟诗的时候好帅啊,嘿嘿,我还给他写过情诗,他还应和过我。”刚刚那个侮辱过李秋良的少女顷刻间就态度一转。 能写出这般好句的人怎么会需要抄袭呢? “这句是不错,但我写的这首未必就一定输了。”许天峰依旧不服气,他还在嘴硬。 “依老夫看,李秋良写的这首音韵和谐,用词典雅,文辞优美,句句押韵,总体来看要胜过许天峰的诗作。” 围观者并无异议,纷纷赞同。 王夫子的话让许天峰无力辩驳。 “李秋良是你赢了,但谁又懂你是不是抄来的呢?依我看,这句肯定又是他抄来的!”许天峰反咬一口,写诗比不过就诬蔑他是文抄公。 “是啊,是啊。肯定是抄来的,这般好诗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写出来。”许天峰的死党附和道。 “老夫观李秋良写诗时沉思良久,又是观天又是低头的,不似抄袭,但究竟是否抄袭还得看禁仙卫的调查结果。” “就事论事地来说,这场文斗李秋良毫无疑问地赢了。”王夫子宣布道。 “老东西,尽会坏人好事。”许天峰暗骂道。 “可恶,就算我用了父亲写的诗作竟然也没有赢过他。”许天峰心中愤然而怒。 “多谢夫子为我们见证,公道自在人心,我还会继续证明我自己的。” “李师兄,我们相信你,你肯定没抄袭,你是被冤枉的。”小十七在人群中大喊道,替他造势。 “李师兄,我们也信你。” “哼!我们走!李秋良你等着,这事没完。”许天峰留下一句狠话就带着同伴径自离去。 “慢走不送。” 还好我继承了原本李秋良的才思,不然恐怕就要丢脸丢大发的来。李秋良暗自庆幸。 围观者不过百来号人,纵然他即兴写出好诗,但还是改变不了大众的论调。出了这青竹书院,人们仍然会认为他是文抄公。 因此,三天后的诗词大会尤为重要,这才是他证明自己的最佳机会。 第6章 师妹变得恐怖起来了 李秋良拜别王夫子与其他士人,回到家中。 “师兄,你回来啦!”刚开门,一位清丽的少女便欢迎道。 洛听荷已经穿回了女装,之前在城外还没看出她有多美,而今再见却让人为之惊艳。 眼前的少女身着藕荷色的雕花襦裙,一张标致的瓜子脸上笑意盎然。 少女粉面桃腮,薄嘴唇,柳叶眉,最奇特的是她的眼睛并非白底黑瞳而是白底红瞳,宛如璀璨的红宝石般。 “师妹,你的头发怎么?” 少女香肩处披散着樱花般的秀发,少女独有的芳香从中隐隐透出。 “其实我本来就是这样啊,只是之前为了隐瞒身份才染成黑色。怎么?师兄你不喜欢吗?”洛听荷抬头与他对视,双目中秋水流转。 “喜欢,当然喜欢,粉色是桃花的颜色与师妹两相和。”虽然嘴上称赞,但李秋良还是将头撇向一旁,避开她的目光。 “师兄被禁仙卫抓走了,是吗?禁仙卫素来凶恶,师兄你没受伤吧,他们不会把师兄关进天牢了吧?” 语罢,洛听荷撩起他的衣袖,细细检查着他的双臂,生怕他受伤了。 李秋良将刚刚的遭遇一股脑地告诉师妹。 “啊,师兄要被流放到沧澜域了吗?” “可能吧,不过师妹你怎么会在我家里?”李秋良有些疑惑,他记得自己明明有锁好门的,家里还有修士布下的结界。 “师兄你忘了吗,你给过我大门的钥匙和出入的符箓。” 是这样吗?可能是原本的李秋良给她的吧,我暂时还没有完整的记忆不知道也正常。 “但就算这样,你也不能随便就进我家啊。” “为什么不行嘛?”洛听荷扭着纤腰,气鼓鼓地撒娇道。 “男女有别,师妹若无要事的话就还是先请回吧。” 未出嫁的少女怎么能和男人独处,李秋良不想败坏她的声誉,拉开门就要推她走。 “师兄,你就让我待着好嘛?我不会乱动东西、乱进房间的。” “不行就是不行!”李秋良加大手中力量,像推巨石般缓缓将她往门外推。 洛听荷转身与他四目相对,淡红色的眼珠不住地打转。“求你了,师兄,就让听荷待在这里嘛。” “绝对,绝对不!唔。”李秋良的“行”字还没说出就被一抹芳香打断。 洛听荷趁他说话时,拥入他的怀中,踮起脚尖,双手捧起他白玉般的脸颊,闭上眼深深地吻上他唇间的一缕柔软。 李秋良双目蓦然瞪大,脑海中一片空白,他尝试挣扎,却如落水的小鸡般丝毫不起成效。 洛听荷用了法术来限制他的动作。 她,她怎么能?李秋良人都傻了,眼前的少女在他心中逐渐陌生,这还是他记忆中的那个腼腆小师弟吗? 洛听荷不顾他的反抗,撬开他的嘴唇像是久旱逢甘霖般,贪婪地汲取着他的香涎。 涎液交换之下,李秋良不可避免地吞下了部分。 好甜。这是李秋良最直观的感受,少女的香涎仿佛是蜜糖般甜美。 洛听荷睁开眼,与他再次四目相对,李秋良利用眼神质问她,她故作不知反而俏皮地眨了眨眼,宛如夜空中的星辰点缀于淡红色的银河当中。 不知过了多久,李秋良才得以逃出生天,他的大脑已经严重缺氧,口中不停喘着粗气,眼前模糊一片。 他的初吻就这样被夺走了,甚至连反抗都做不到。 他看向前方,洛听荷就像是得到满足的女鬼,双手托起香腮,俏脸扑上两道红霞,细细地在嘴中回味着他的气味,粉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 “你,你疯了?”李秋良一字一喘气地说着。 “师兄,其实你是穿越者对吗?”洛听荷丝毫不见喘气,停下嘴里的动作,吐气如兰。 “你,你在说什么?”李秋良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这是他最大的秘密就这样被发现了? “我说师兄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而是天外来客对吗?”洛听荷咬字清晰,生怕他听不清。 “你,你怎么懂的?”李秋良下意识地向后退去数步,嘴角不住颤抖,声音中夹带颤音。 洛听荷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美眸中幽深如潭,似乎对李秋良的反应早有所料。 “师兄和我待了那么久,半年前你那么大的变化听荷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如果说之前还有存疑那么今日的文心大会就是最好的证明。师兄半年前突然文风一改,写的诗作也更精妙,可惜都是天外之人所写的吧。” “毕竟那么好的诗词,怎么可能不被传诵于世呢?” 李秋良:“……” “本来听荷还怀疑师兄是被夺舍了,但看到你穿越后的傻样,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对什么都满是热情,疑虑自然烟消云散。” 她怎么那么了解我?我明明没有总是和她在一起的啊。李秋良想起以前她总是粘着自己,还替他拒绝别的女人,细思极恐啊。 “你和他很像,很像。但没有他的傲气,你更平和,也更好接触。所以听荷爱的从来都是现在的师兄啊!” 话到末尾,她将桃唇含入嘴中,细细地体味着之前的温存。 “你,你想干嘛?”李秋良感到脊背生凉,他的一切仿佛都在此时被看穿。在她面前,自己似乎毫无秘密可言。 “师兄你放心好啦,听荷会替你保守秘密的。”她牵起李秋良的手,十指相扣,脸上笑意温暖如春。 “那,那就。你,你!”李秋良还没说出“好”字,就被疼痛打断。 她忽然沉下脸,用修长的指甲刺入李秋良的皮肤,并补上一句话。 “如果师兄肯接受听荷的话。”她的语气森然如鬼神的低语,带着冰冷的寒意。 李秋良吃痛收回右手,用仅剩的力气再次向后退去数步。 “师兄,不用怕哦。听荷没有恶意的,听荷只想当师兄的小娇妻,和师兄永远在一起。”洛听荷步步紧逼,不容他退去,在气势上将他压倒。 “这,这是不可能的。”李秋良壮起胆子回绝道。 “没什么不可能的,师兄你不想想如果你的秘密传出去的话……”她故意在此处停顿,拉长尾音。 “恐怕无数的强者都会对你感兴趣的吧,毕竟师兄身上可是有着异域的秘密,还有异域的诗词。” 洛听荷伸出粉嫩的舌头,舔舐着指甲上的鲜血,脸上笑容可掬。 李秋良说不出话了,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师妹开始变得恐怖起来了。她这是被我拒绝后,因爱生恨了吗。 “师兄别担心,听荷不会强迫你的,听荷会用自己的方式让你爱上我的。” “鬼才爱你。”李秋良在心中说道,他可不敢直接说出。 “那,那也不行。”李秋良弱弱地回应道。 “那要不这样吧,师兄和我订个三月之约,师兄在此期间要任听荷追求,但师兄也并非不能拒绝但要把握分寸哦。要是三个月后,没能成功,听荷就不会再纠缠师兄。” 她特意咬重“把握分寸”四个字,与其说是提议不如说是威逼。 “听荷相信三个月后师兄一定会主动求婚的。” 她哪来的自信。李秋良感觉此中必有蹊跷,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那就这样吧,我不会胡乱拒绝的。”李秋良咬咬牙答应下来,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忍一忍就过去了。 “那就这样定了!师兄可不能反悔哦,听荷要去做饭了,我们待会再见!” 洛听荷开心得像是一个得到糖葫芦的小女孩,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是故意给李秋良时间来静一静的,让他明白自己的处境。 心烦意乱啊,难道我以后都要受制于人吗,唉。更重要的是她会不会遵守约定,看她那副病态,如果她失败了,恐怕也不会轻易放过我啊。 李秋良垂头丧气地走回房间,拿起神剑再次打量。 这把剑威力超绝,可惜我只是个凡人,没有真元。一般法器或者法宝都是要注入真元才能展现威能。 既然我没有真元那就直接开始修炼不就好了吗? 之前没有修炼其一是因为没有多少时间,我每天都要去学堂上课,到了晚上又有各种宴席、文会。 毕竟我之前青竹书院第一人的名号太响亮了,不论是威震一方的王侯,还是高居庙堂的重臣,谁人不想来与我结交。 即便是皇主曾经都对我客客气气的,谁让我身上还顶着和寒雪上国的婚约呢? 其二,儒道讲究厚积薄发,文心的品级几乎就决定了修士未来的成就。因此很多人都会选择在二十多岁才铸就文心,毕竟学习的时间越久一般写出来的诗词就越好。 不过当下情况危急,李秋良只能寄希望于这把神剑。 李秋良拿出以前就有买的基础吐纳功法,按照书上所云盘坐在床上,双手平放于膝盖,集中精力在一张一翕间不断吞吐着天地灵气,再将灵气转化为真元供自己使用。 天色渐渐被暮色笼罩,数颗星辰点缀其中,一轮明月高高挂起。 李秋良睁开双眼,数个时辰的努力让他丹田中的真元海液面升至半寸高,照这个速度下去恐怕要半年才能使丹田饱满。 拥有真元意味着他已经算是练气初期的小修士了,虽然他还不会法术。 他尝试往神剑中注入真元,却丝毫不起作用,真元进入剑中就好比石沉大海,掀不起一丝波澜。 这把剑用不了?还是说我太弱了没资格用?李秋良有些苦恼,拿起之前买过的《基础修炼手册》看了起来。 书上记载,人体有三个丹田,分别是上中下丹田,其中下丹田便是常规意义上的丹田,下丹田疆域最大是修仙之人的根本所在。 修士将下丹田填满后便可以开始往中丹田注入真元,这便是练气中期。 同理,当修士开始往上丹田注入真元便是练气后期,三个丹田皆圆满后便是练气巅峰。 所以,炼气期强调积累,只要积累的真元足够便能达到下一个境界,几乎没有瓶颈可言,不过积累的速度因人而异。 这个世界有三条大道武道、仙道、儒道,修士可以选择其中之一来修炼,也可以多道并修。 武道顾名思义便是讲究炼体与武功,通过修炼获得内力,再用内力增幅自身。 仙道则是传统意义上的修仙,修士转化天地灵气为真元,再用真元施展法术。 儒道专供读书人选择,讲究在写作中涵养浩然正气为己用,通过正气施展法术对敌。 武仙儒三道虽然修炼方法各有不同,但世人为了方便划分,都统一使用练气期、淬体期、育神期…… 此三大境界被称为凡胎三境,其意在为往后的修炼道路打下基础。 值得一提的是,不管是哪一大道的修士都需要达到育神期才能拥有神识。 除了三条大道外,还有各种小道,如剑道、蛊道、巫道、枪道、阵道、丹道。 大道与小道间的关系就好比人和剑,人要使用剑来攻击,而剑要依靠人的力量。 所以,大道是修士的根本而小道则是修士对敌时的手段。 疲惫席卷全身,李秋良忍不住伸了个懒腰,长时间的修炼让他身心俱疲。 他坐在书桌前,思索着日后的对策。 师妹那边就虚与委蛇好了,随便用虚情假意敷衍一下。我也不用那么怕她吧,就像以前一样对她就好了。 其实真的娶她好像也不错,她还是挺漂亮挺可爱的,如果不那么病态的话。 等等,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李秋良左右甩头将念头打散。 至于文抄之事嘛。 寒雪上国的长老们来者不善,连皇主在他们面前都毫无地位可言,更遑论是我啊,我想保住小命,破局的关键便是文心,有了文心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可惜当今天下儒道衰落,正道修士要么修武道要么修仙道,整个南涯也就我们青竹书院一家还有儒道传承。 究其原因还是儒道的正气对魔道有着极强的克制,被魔道修士所忌惮,在千年前的天命之争中被悉数屠灭。 第7章 寻求帮助 一位少女忽然闪身到他身前,少女身着一袭漆黑长裙,四肢纤细,皮肤洁白如雪,但其面目却朦胧一片让人看不真切。 “好美,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能有几回闻”。李秋良看得眼睛都直了,甚至不禁回想起前世的诗句。 等等,我明明连她的脸都看不清楚,怎么会这般大发花痴,就算她确实美貌绝伦,我也不该如此啊。 “姑娘你是?”李秋良回过神来,出于礼貌地问道。 “我是万灭天绝剑的剑灵,名为星滢。”星滢冰冷地说道,不带有一丝情感。 “万灭天绝剑?就是墙角的那把剑吗?”李秋良走到墙角拿起神剑。 “没错,你若想执掌神剑,便要通过我的考验。” “考验的内容是什么,这把剑又有什么玄妙之处吗?” “师兄,你在吗?”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星滢连忙钻进剑中,她有些恼怒,好不容易攒够力量出来一次,结果还被人打扰。 “来了来了。”李秋良收好手中剑,跑去开门。 “师兄,我做好饭来,快来吃吧。”洛听荷微斜着头笑道。 她不会听到了吧?李秋良暗自揣摩。 “嗯,那便去吃饭吧。” 两人走到餐桌前,桌上佳肴美馔应有尽有,江米酿鸭子、罐儿野鸡、罐儿鹌鹑、卤什件儿、卤子鹅、山鸡、兔脯…… 既来之则安之,李秋良当然怀疑这些佳肴的安全性,但吃不吃也容不得他选,况且没有人能拒绝如此丰盛的美食。 美食当前,李秋良拿起筷子就是一番狼吞虎咽,全然不顾浊世佳公子的气度,让一旁的师妹看了都担心不已。 “师兄,慢点吃,别噎着了。” “乌房。”李秋良吃着饭话都说不清楚了,明明是要说“无妨”两字,却说成“乌房”。 酒足饭饱后,李秋良用手帕擦干嘴角,昔日的翩翩公子又回来了。 “师妹,你不吃吗?” 佳肴当前,她竟然能不为所动,看来这些美食确实有问题,李秋良知道但不敢点破。 “不用了,我吃过了。”洛听荷笑吟吟地看着他,嘴角向上勾起如月牙般。 “原来如此吗。”李秋良瞬间明白她很满意自己的所作所为,这是阳谋他不可能逃脱。 “师兄你猜猜我是什么品级的文心啊?” “嗯?”李秋良思考了一会后说道,“我猜是中品对吗?” “师兄这么看不起我吗?我可是上品文心的天才,要知道在我们南涯上品文心就已经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了。” “蛤?你竟然是上品文心?”李秋良不敢置信,昔日被他一直欺负的小师弟如今竟然将他远远甩在身后。 “怎么,我就不能是上品文心吗?忘记告诉师兄了,其实文心大会结束后我就被尊为青竹书院新的第一人。”洛听荷骄傲地昂起头,露出她洁白而纤细的脖颈。 李秋良感到有些苦涩,不想再多说什么,埋头吃饭。她越强自己越的处境越遭啊。 “师兄别伤心了,就算你被流放到沧澜域,听荷也会陪着你的,不离不弃,况且我还有儒家的正气专克魔道修士。” “那就多谢师妹的好意了。” 呵呵,我可真谢谢你啊。 “师妹,三天后就是书院的诗词大会了,届时我要登台吟诗,让他人出题而我当场作诗回答,以此证明自己。”李秋良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这样的话也只能证明师兄在台上写的是原创的,之前写的仍然是抄袭的啊,而且台下的观众恐怕都会出言嘲讽师兄吧。” “没关系不过些许流言蜚语罢了,我不在意的,届时我们请几个托来炒气氛,然后再让几个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来做评审。” 李秋良想起他前世的那些励志鸡汤讲座,不都是这种套路吗,这个世界的人没经历过应该很好骗吧。 “不愧是师兄,这个想法很好啊。”洛听荷玉手托着下巴,痴痴地看着他,眼光中满是钦佩与欣慰。 “那当然啦,我可是天水麒麟李秋良啊。”李秋良嘴角上扬,拍着胸脯傲气十足地说道。 “不过师兄怎么请到老前辈们呢,他们应该不屑于参加吧。” “我自有办法。”李秋良学着三国里的诸葛孔明,有妙计而不言,故意留给别人一个悬念。 “我要出去找人了,师妹我们来日再见。”而今时间紧迫,三天后就是张贴诗词的日子,他得赶紧行动。 “师兄再见,我在家里等你回来。”洛听荷挥手向他道别。 “啊,你还要待在我家吗,你不用回家的吗?” “这里就是我家啊,师兄,其实我的父母在我的小时候就死了,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啊。”洛听荷的眼角微微泛红,她轻轻揉了揉,说话中带着似有似无的哭腔。 “那好吧,是我错了。”李秋良推开大门,戴好兜帽往门外走去,留她一个人在家。 朱红的大门前,李秋良轻轻叩响石狮子状的门钹。 一位身着布衣的仆从为他开门并问道:“请问您是哪位?” “把这封信交给你家主人他自然便懂。” “好的,奴婢这就去为大人呈递。”仆从接过信封往屋内走去。 “哎呀,林老弟你怎么来啦,没能远迎还请老弟恕罪啊。”一位身着淡青色儒袍的老者快步向他走来,脸上笑得皱纹都出来了。 刚见面,老者就亲切地跟他拉家常:“老弟怎么还戴着兜帽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良久未见,怎么老弟清瘦了许多,可得来老夫这补补啊。” 李秋良一路跟着他走进房内,才肯脱下兜帽。 “王夫子,我今日来是有要事相求,还请夫子恕罪。”李秋良自知理亏,拱手行礼,以示歉意。 “李秋良?你怎么敢来的,快走,快走,我这里不欢迎你。”老者双目瞪大,推着李秋良往门外赶。 “王夫子,莫要心急,夫子更应该想想如果人们知道您接待了一个文抄公,还跟他谈笑风生,文坛之人会如何看您,夫子也不想别人知道这件事吧。”李秋良贱笑着抱住一根石柱,看来是想赖着不走了。 “你,你!算你小子厉害,当初教书老夫最怕的就是上你的课,每次都被你拆台。”王夫子怒气冲冲地指着他,听了他的话后又无奈放弃。 “三天后就是书院张贴诗词的日子了吧。” “是没错,你小子又有什么诡计,别把我拖上了。” 李秋良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并允诺到时他只需要“正好”在台下看着诗词,听到李秋良吟诗后大肆夸奖便可。 “好,算你小子厉害,我答应了,但也只限这一次。戴好你的兜帽,给我快走!”王夫子咬牙切齿,被迫应承下来。 李秋良不怕他反悔,读书人一诺千金重,轻易不会毁约。 出了大门,他便往朱雀街走去,这条街上满是富贵人家,不是庙堂诸公就是豪商富贾。 李秋良轻敲一扇大门,熟练地递上书信。 片刻后,仆人领着他走入正堂,他摘下兜帽,看着眼前的老者,笑意盈盈。 “李秋良?你怎么来了?快走,快走,我这里不欢迎你!”徐夫子大吃一惊,回过神后就急忙赶他走。 “夫子莫要心急,且听我细细道来。” 一顿唇枪舌剑后,李秋良按照之前的方法,强迫对方当托。 “哈哈哈。”看着徐夫子吃瘪的样子,李秋良大笑而归。 “骗子,大骗子!你还敢来我们家!亏我还收藏着你的字画。” 李秋良转头看向声源处,一位素裙少女正指着他怒骂,少女的背后是几张残破的书画,他勉强认出其中一句“云想衣裳花想容”。 她应该是徐夫子的女儿,具体叫什么名字,呃,记不得了,当初推崇我的士人那么多,我怎么可能记得住。 “徐姑娘莫要听信外面的流言蜚语,我堂堂青竹书院第一人怎么可能会抄袭呢,这一切都是魔道贼子的栽赃陷害啊。” “是这样吗?你真的是被冤枉的?”徐梦萦不谙世事,再加上粉丝滤镜,三言两语下就轻信于他。 “自然是被冤枉的,实不相瞒,此番我来就是为了找徐夫子让他为我作证。不过具体事宜还要等到三天后的诗词大会,届时我会在台上证明自己。” “徐姑娘你可一定要来看啊。” “嗯,我一定会去的,我就知道李师兄肯定不会抄袭。”徐梦萦顷刻间转怒为喜,美眸中春意盎然。 “嗯,那我就先走了,再见。”李秋良挥手告别,径自走出门外。 他没有回头,如果他回头恰好就能看到少女正弯腰捡起破碎的书画。 几个时辰后,李秋良依法炮制,一共找来了三位书院的夫子做评委,都是曾经教过他的夫子。 但其实夫子们也并非拿他没办法,只是念及旧情才好心帮他,毕竟教了他那么多年,也不忍心看着他被千夫所指。 他仍不满足,又去找了几个以前的朋友为他当托。 东风已经借好,就等三日后的诗词大会了。 第8章 准备 今夜月光皎洁如水,透过氤氲的云雾,洒落人间。 李秋良回到家中,洛听荷仍旧热情地欢迎他回家。 一股香喷喷的味道传来,已经是亥时一刻怎么还有饭香味。 “师妹,你还没吃饭吗?” 李秋良找托自然不会放过林耀文,之前找他的时候李秋良就已经在他家吃过饭了。 “我想等师兄回来一起吃嘛。” “对不起,让师妹久等了。”看着她真诚的表情,李秋良感到有些愧疚。 “我也没等多久,那我们先吃饭吧。”洛听荷拉着他的衣袖带他走入餐厅。 明明只有两个人,桌上却摆满了各式佳肴,就算是十几个人也不一定能吃完。 “师妹,你不觉得你做的太多了吗?根本吃不完啊,太浪费了。” “可是我想让师兄吃得好一点啊。” “那也不必做这么多菜,三四碟便可。” “那,那好吧。” 李秋良不想让她伤心,她伤心自己就惨了,所以即使吃过饭了也要再吃点。 “师妹,你只喜欢吃青菜和牛肉吗?”李秋良看她都只夹那几道菜,而对其他的不闻不顾。 “嗯…今天我胃口不好。” “原来是这样。” 又下药了啊,肯定是能让我对她死心塌地的药。 一刻钟后,两人用完晚饭。夜已经深了,李秋良却看她迟迟不肯回家,出言询问道:“师妹,你不用回家吗?” “这里就是我的家啊,我自幼就一个人长大,而今只能依靠师兄了。”洛听荷眼巴巴地望着他,淡红色的大眼睛时不时眨两下。 “男女有别,师妹你还是先请回吧。”李秋良心坚如铁,逐客令说下就下。 他想试试所谓“把握分寸”到底能做到何种地步。 “师兄你不担心我一个人走夜路吗?” “这里可是首都锦西城,戒备森严,治安良好。晚上都有禁仙卫巡逻,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那,那好吧,我明天再来,师兄再见。”她依依不舍地起身离开,三步一回头,可却只看到一个低头沉思的背影。 她有些伤心,寒风拂过少女的脸庞,她忽的一下笑了,师兄同不同意其实根本不重要啊。 洛听荷走后,他沐浴一番就直接回房睡觉了,不知为何,今天的他格外疲倦。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光窗子映照在少年俊俏的脸庞,李秋良缓缓睁开睡眼,一双淡红色的杏核眼正与其对视。 “师,师兄,你醒啦!”洛听荷抬起头,不知为何她说话时有些吞吐,似乎对他的起床有些震惊。 “师妹,现在是什么时辰?我睡了多久?还有你怎么在这?”李秋良意识有些模糊,他直起身往窗外看去,太阳正高居上首。 “已经是日上三竿,正午时分了,至于我在这当然是来叫你起床的啊。” “我怎么睡了这么久,我记得昨晚刚入亥时我便早早入睡了,这样算来我睡了快八个时辰。” 李秋良不由自主地垂下头,双目微闭,他还没完全睡醒。 “那师兄就再睡会吧。”洛听荷轻轻将他的肩膀往下按,语气温柔如一位慈祥的母亲。 李秋良刚躺下又立刻起身。 “我睡觉流口水了吗,怎么枕头湿湿的,嘴里也满是口水。”他看向枕边,一摊水渍浸湿了枕头。 他回想起自己在学堂上课睡觉时,也会因流口水将书本浸湿。 他走下床,到茅厕去漱口洗脸,将困意彻底消除。 洛听荷在一旁浅笑地看着他,两颊处酒窝微醺。 “师妹,昨晚你不会走了又偷偷回来吧。”他感觉有些不对劲。 “怎么可能呢,我是来给师兄做早餐的啊,我看大中午了你还没醒才去叫你的。” “是这样吗?”李秋良还是不肯完全相信。 “当然是真的,师兄你不肯信我吗?”洛听荷向前迈步,牵起他的手,眼眶中泛着晶莹的泪光。 “我信,我当然相信师妹啦。”李秋良妥协道。 我信你个鬼。 …… 一晃两天过去,禁仙卫仍没查出真相,调查还在继续进行。 这两天李秋良的生活起居都一直被师妹照顾着,他感觉自己好像雇了个女仆,自己什么都不用干,坐着等吃饭就行了。 当然他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没干,他还有在刻苦修炼。 他这两天都在苦修仙道,将真元不断注入下丹田,成功将下丹田的真元海提高到三寸。 他的修炼速度变快了,皆因他在修炼过程中手握灵石,直接从灵石当中汲取灵气,比从天地间汲取灵气快上不少。 练气期讲究将周围的天地灵气吸入体内,再转化为真元供己身使用,在这个过程中一般修士汲取天地灵气都是很慢的,需要灵石来补充灵气。 李秋良身家富裕不缺这点灵石。 除此之外,他还学了一些基础的法术用作战斗,其中一本音道的《天音录》他尤为重视。 两天时间太短,他只是勉强炼成了《天音录》的第一层。 第一层的《天音录》让他能在声音中混入真元从而增大音量,并起到鼓动人心的作用。 但他的修为实在太低了,鼓动人心的效果只能对凡人有用,而且收效甚微。 所幸即便是在首都锦西城,凡人也是占大多数。 书院张贴学子们的诗词是在傍晚,而现在不过正午时分,李秋良还有大把时间准备。 他要打好腹稿留待之后的诗词大会上用。 数个时辰后。 “师兄,我们可以出发了。”门外传来少女的呼唤声。 他望向窗外,西边的太阳正落入两山之间,白云在晚霞的映照下宛如赤焰般火红。 “嗯,我来了,你等我一会。”李秋良收起纸笔,一股脑放入乾坤袋中。 两人并肩走出大门,少年白衣白帽,少女身着藕荷色长裙,樱花般的长发披散于肩。 洛听荷在不经意间牵起他的手,她笑了一下,恰如枝头桃花。 温润的触感传来,李秋良的脸上闪过一抹红晕,他收起手,背到身后。 洛听荷没有再执着下去,转头看向李秋良,他正低头数着地板上的碎石。 两人默然无言,一切皆在不言当中。 第9章 诗词大会 鹿鸣广场内,人声鼎沸,人们拼命地往前挤只求能在金榜上看见自己儿女的诗词,目力好的人则在后排为人们读着榜上的诗词。 书院为了防止拥挤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都摆放了同样的榜单,但仍是不够,人群依旧如潮水般汹涌。 “这届魁首是谁啊,洛听荷?怎么没听说过此人,我们书院有这么个人吗,听起来还是女的。”一位学子喃喃自语道。 榜单的最上方,一行醒目的大字写着:“萧瑟西风拂玉面,落寞深闺锁清秋。”后面的落款是:洛听荷,上品文心。 “师妹,这就是你写的诗句了吧,确实不错,好诗,好诗,虽然没押韵但对仗工整,意韵深远,实乃上佳之作。”李秋良颔首称赞道。 “不过是听荷拙作罢了,哪里比得上师兄啊,师兄可是才高八斗,千古名句不过信手便可拈来。”洛听荷低头看向一旁,脸色通红如四月的桃花。 原来她也会害羞吗,倒是挺可爱的。李秋良在心中一笑。 “那也只是之前了,不过这次我要用自己的诗词,为自己正名。” 洛听荷拉着他的衣角,兴冲冲地指向榜上的一首诗。 “师兄,你看那首诗,一行征雁向南飞,两只烤鸭往北走,好好笑啊,明明上句意境高远,可下句却俗不可耐,这样的诗句都能铸就下品文心吗?” “我看看。”李秋良顺着她的玉指看向榜上,缓缓说道,“上句其实是抄来的,原句是一行征雁往南飞,作者只改了一个字,再自己写了个下句,应该是为了避免文抄。” “还能这样吗?”洛听荷眼前一亮,她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自然可以,虽然有些取巧的成分在。至于这句诗嘛,虽然牛头不对马嘴但好歹对仗工整,能得个下品文心也不足为奇。” 看到这句诗,李秋良不由得回想起寒雪仙帝时代的一位着名诗人云麓居士。 他有一句诗“清风明月难别留,相思离愁一纸白。” 但其实这句诗的原句是前人所写的“西风寒月难别留,相思离愁一语白。”明明云麓居士就改了三个字却没人说他抄袭,反而被认为是一桩美谈。 唉,早知如此,当初我也就不直接生搬硬套了,而是“改写”、“化用”一下再浸入玉溪泉,这样说不定就不会被判抄袭。 洛听荷举着玉手在他面前晃动,嘴上不断呼喊道:“师兄,师兄,我们该上场了。” 李秋良这才回过神来。 “嗯,我们走吧。” 两人登上台阶往广场中央的舞台走去,霎时间,人们的目光皆被两人所吸引,更准确地来说应该是被洛听荷的美貌所吸引。 “那个少女是谁,怎么头发是粉色的,好奇怪,不过她好美啊,嘿嘿,就喜欢粉毛。”台下一位青年嘴角流着口水,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看她旁边那个男的,怎么还戴着兜帽,他是逃犯吗,见不得人。”青年的朋友凑到他身边附和道。 “可恶,这么美的少女怎么能和个小贼并肩而行,气煞我也。” 李秋良缓缓走上舞台,摘下兜帽,露出少年白玉般的脸庞。 “哈哈哈,我笑士林争皇榜,吕祖无颜上九天!”李秋良仰天长笑,傲然吟诗,声音响彻九霄,丝毫不顾争得皇榜者就在他身边。 “醉倚清秋夜仗剑,斩尸除魔一念间。”李秋良走到舞台中央,俯瞰之下一幅众生百相图尽收眼底。 如果说刚刚还有部分人没聚焦过来,那么现在肯定是万众瞩目了。 “此人是谁?这般狂傲,他这首诗岂不是在嘲笑我们争夺皇榜,可士林争榜之事已传承千年,有何不可为?” “此人不止嘲笑我们士林争榜,他甚至连吕祖都看不起。吕祖可是传说中的凡尘仙啊,天帝召他入天庭,他都不肯接受,而是在世俗中流连,这般神话中的仙人他都看不起吗?” “他是李秋良!就是那个被发现抄袭的伪君子,他竟然还敢在公众场合露面。”一位认识他的青年大声喊道,青年这一喊后,全场都在沸腾,人们不停指责他、嘲讽他。 “好诗,好诗!若是凭此一首,足以铸就极品文心。”台下的林耀文不合时宜地鼓掌称赞道,他在话语中掺杂正气,一时压盖过众人的言语。 “确实不失为上佳之作,依老夫看少年就应当这般轻狂,好诗!”儒道的前辈王夫子大喊道。 “王夫子所言极是,在下初闻此诗便惊为天人,此诗一出,榜上全诗顿时黯然失色。”被他请来的托大声附和道。 虽然托只是少数,但在真元和正气的提升下赞美声完全盖过诋毁声,毕竟平常人说话都不会用真元或正气,而且即便是在皇城修士也是百里挑一的存在。 “诸位,今者我来此是来证明自己的,大家都应该知道我的抄袭风波吧,但其实我是被魔道修士惑乱了心智才写下抄袭之诗。”李秋良运起《天音录》,将声音扩大数倍。 “一家之言罢了,这样的理由我都听过不下百遍。” “就是就是。” “诸位莫要心急,且听我细细道来。”李秋良拿出一把折扇,护在身前轻轻摇动,扇子前后两面用飘逸的字体写着“少年有酒踏春行,行至三山路不平。” “昔日,我在城外踏春,恰好看见一位老农在田野中耕种,我观其皮肤黝黑、骨瘦如柴,心中善念大发,于是好心上前帮他耕地。” “怎不料此人竟是魔道修士所扮,趁我一时不察,偷袭我的神魂,往我的脑海中种下鬼魂印,让我在文心大会上不受控制地写下文抄之诗。” “此人被我察觉后还不肯罢休,试图直接将我抓住,所幸我有上国仙子相赠的玉佩,才得以逃脱。” 像这种场下观众议论纷纷的演讲,最是考验人的意志,还好他曾经在高中演讲过,积累了点经验,不至于怯场。 “像这般阴险狡诈的魔道中人,我辈修士人人得而诛之!魔道修士对我们儒道忌惮已久,为了打压我们儒道无所不用其极,是在可恨!” 李秋良用尽全部真元,在结尾处升华主题,借自己的故事勾起人们心中的正义感。 “忆往昔破空大帝争夺天命之时,我们儒道惨遭魔道贼子偷袭,致使现在整个南涯也只有我们一家书院尚存。” “而现在,魔道仍旧贼心不死,企图将天才灭杀在摇篮当中,我们又怎能忍心看着天才陨落,而是应当宽容以待!” 李秋良的演讲绘声绘色,一会咬牙切齿,一会慷慨激昂,将他的亲身经历尽数道来。 话到此处,台下已经雀然无声,他已经成功一半了。 第10章 七步成诗 一阵清风拂过,李秋良衣袂飘飘,他顺势轻摇折扇,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好,好!魔道贼子企图谋害我们儒道的天骄,我们偏不让他们如愿,李师兄我们相信你!”小十七用尽全力为他鼓掌欢呼,一双嫩手拍得通红,却仍不觉痛。 一石便能激起千层浪,小十七领头后,台下掌声雷动,嘲讽声彻底被欢呼声所取代。 李秋良好歹在书院待了六年,人脉广泛,交友颇多,“请来”那么多人为他撑场也不算什么。 “好!李师兄我们相信你!” “之前连德高望重的王夫子都支持他,看来他真的是被冤枉的。”连纯路人都已经开始信任他了。 这就是声望的重要性,大儒一言就可将众人的风向逆转。 “且慢,这些也不过是你李秋良的一家之言,如何能服众?我们要看证据,没有证据就算是夫子的话也不可尽信。”许天峰用真元喊道。 之前与他文斗过的许天峰不可能就这样让他轻易自证。 “证据吗?这我暂时还没有,但禁仙卫已经在查案了,相信不久后就能证明我的清白。” “哈哈,你没证据还在这搬弄是非,我们凭什么信你?”许天峰发现了李秋良的软肋,逮着证据这一点不放。 “就凭我这一身才气,就不需要拾人牙慧。我何必要冒险抄袭别人的诗作呢,我自己就能写出来啊。” “我们不想听那么多,只要证据,没有证据你就是空口无凭。” “待会我便当场即兴吟诗,这样可否证明?”李秋良反问道。 众人都觉得没有才气的人才会当文抄公,而真正有才华的人对此则是不屑一顾的,更不会甘冒奇险。 “当然可以,李师兄学富五车无须抄袭,亦可写出千古名篇。”台下的托抢先答道,其他人也纷纷赞同。 “好!那我就要看看你李秋良能写出怎样的诗句。”众口铄金,许天峰没有办法,只好妥协。 “那就请许少拭目以待了。”李秋良以德报怨,躬身行礼道。 “我就在台下看着,要是你写得不好,嘿嘿,那可别怪我了。”许天峰故意给他压力,影响他的心态。 “若是我写得不好,诸位尽可批评指正。”提前准备好诗词的李秋良就是自信。 “好好好!我辈儒道修士就当有此风范。”众人齐声鼓掌。 享受了一会掌声后,李秋良开始吟诗作对环节:“诸位,接下来我要为自己正名,我会随机挑选几位观众,让他们出题,而我当场吟诗作对。” “王夫子德才兼备,又是书院的老前辈,出题不下百余次,不如就让他出题吧。” 其实是李秋良想让王夫子出题,但他很聪明,借他人之口,而不是自己亲口说出,不然显得太刻意。 “我素闻王夫子在文坛一言九鼎,所作诗词更是精妙绝伦,既然台下有人举荐,那这首轮就让夫子出题吧。” “李公子玉树临风,风流倜傥,那老夫就出个题目——少年。”王夫子按照李秋良提供的台词说道。 他感觉自己要晚节不保了,在这里公然支持一个文抄公,而且还要背这么自恋的台词。 “不愧是王夫子,出的题目恰到好处,我曾听闻寒雪仙帝时代,我们儒道有一位前辈叫云麓居士,他曾温酒写新词,一杯酒的时间便能写下一首词。” “这般文采让人不由得为之动容啊,但我辈学子当怀着鸿鹄之志,开前人之所未有,创前人之所未成。” “所以,我斗胆效仿云麓前辈,七步之内写下一首新诗。” “现在正是阳春三月,桃花微醺,美不胜收,题目又是少年那第一句我就写——少年有酒桃花醉。”李秋良云淡风轻地迈出第一步,好像作诗对他而言已是信手拈来。 第二步,李秋良紧接着念出下一句:“敢同日月争天辉。” 第三步,他看着四周的榜单缓缓说道: “今者,在场的诸位应该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每年都是如此,有人登榜也自然有人落榜。但我们何须因一时的失败而苦恼呢,纵使白蜡明经我们也不能坠青云之志。” “所以第三句我写——白蜡明经仍未坠。”李秋良迈出第四步。 台下赞叹连连,符合生活实际的诗句最是能动人心。 第五步,他自信迈出却并未吟诗。 第六步,他微微驻足。 “步数要没了,李秋良你行不行啊,不行就不要勉强啊。”许天峰阴阳怪气地说道。 第七步,他的脚尖迟迟不肯落地,他低着头眉关紧锁,双目紧闭,似乎才华已经耗尽。 台下众人的心被他所牵动,悬在半空迟迟不肯落下,甚至将呼吸都抛之脑后。 “古人常常以折桂来喻成功,所以最后一句我便与诸君共勉——不折芳桂终不回!”随着脚尖落地,李秋良昂起头笑了笑,笑容潇洒而风流。 台下,许天峰暗自磨牙发出“咯咯”的声音。他明白再刁难李秋良也是徒劳,愤然离去。 其实诗都是早就写好的了,但他却故意最后一步才说完,就是为了吊着观众们的胃口,前世这样的套路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白蜡明经仍未坠,不折芳桂终不回!好诗好诗!真是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啊!” “李师兄七步成诗,不愧我们儒道第一天才。” “他真的没骗我,果然是被冤枉的。”徐梦萦在台下默默看着他,俏脸通红。 少女怀春犹花之将开,其芳香馥郁而清雅,其花瓣娇艳而红润,可惜人海茫茫,李秋良看不到她,也找不到她。 第11章 各方刁难 “李秋良!你竟敢来扰乱我们书院的诗词大会,反了你了。”脾气暴躁的墨夫子在台下怒吼道,周围人自觉地为他让出一片空地。 唉,最坏的结局还是出现了,他怎么偏偏就在这呢。 想当初李秋良还是青竹书院第一人时,墨夫子对他那叫一个好,下课后都会主动为他指点迷津,态度温和。 而今李秋良虎落平阳,他就恶语相向,丝毫不顾昔日旧情,可能是他太憎恶抄袭者了吧,不过也可能是他本就爱趋炎附势。 难怪书院的众夫子中,就他墨夫子学问最浅,在文坛的地位也最低。 浩然正气只能劝导人向善,无法完全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因此即使是儒道的修士并非尽善尽美,甚至会有堕入魔道者。 “墨夫子,我这可不是扰乱秩序,诗词大会不就是要吟诗作对的吗,我在台上写诗又有何不可?”这次李秋良没有露怯,反而与他针锋相对。 “墨老弟,李秋良所言不差,我们书院举办诗词大会除了张贴皇榜外,交流诗词也是其中一环啊。” “年轻人有些想法不妨就让他们尝试一番,墨老弟何须斤斤计较。” 几位夫子为李秋良开脱道。 “好,好!你们联合起来为一个文抄公开脱,恕我墨镜明气量太小做不出这种事。”墨夫子迫于压力,一甩袖袍,无奈退去。 李秋良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这一走诗词大会就再无危机可言。 “师兄,下一首可以让听荷出题吗?”从开场到现在,洛听荷都站在舞台后方默默地看着他,看他的意气风发、七步成诗,这才是她心目中的师兄啊。 “啊?你要出题?”李秋良有些懵了,预定的安排里没有这一环啊。 “妙啊!佳人出题,才子作诗,这正是古往今来的美谈之一。”台下的托不知实情,以为这是李秋良安排好的,纷纷出言称赞。 “佳人当配才子,姑娘请快出题,我们都等着呢。”试问天下谁人不爱美人,连台下的普通观众都一致赞同。 “她自称听荷,那她不就是皇榜状元吗?”有人发现了盲点。 “那这下有意思了,皇榜状元给看不起皇榜者出题。” 已经有人拿出西瓜,就等着看戏。 “既然诸位观众都无异议,那便请师妹出题吧。”李秋良纵有百般不愿,此刻盛情难却之下也只好点头应下。 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这一关绝对没那么好过。 李秋良转过头看向她,眼神不断瞟向一旁桂花,示意她以桂花为题,但她好像全然没看出来,兀自说道: “刚刚王夫子以少年为题,少年当配佳人,那听荷就出一道与之相衬的题目——少女。” 听到她出的题目,李秋良的眼神中闪过一抹苦涩,他困惑地看着洛听荷,后者却以淡淡的微笑回应他。 师兄,你想要自证可没那么容易。 李秋良感觉自己被背叛了,他转过身,重新面向观众,勉强挤出一抹微笑。 “师兄,既然云麓居士能温酒写新词,那师兄何不师法前人来个温茶写新诗?”洛听荷不肯善罢甘休,继续刁难他。 “要知道茶水自然凉去的时间可比七步久多了,听荷也不为难师兄,只要师兄在这杯茶上的热气消散前写出诗便算成功。” 洛听荷从乾坤袋中拿出茶具,在台前倒上一碗清茶,脸上笑意始终不曾褪去。 李秋良看着她甜美的笑容,只觉得仿佛是地狱中的女鬼。 “好,一盏茶的时间足矣。”形势比人强,李秋良嘴上还是痛快答应。 此刻,李秋良陷入头脑风暴当中,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思索诗句的内容,他感觉自己要疯了,即兴作诗难如登天更何况是要作好诗。 少女,少女,少女有什么呢,楚腰、蛾眉、纤手、玉指、樱桃唇、秋水眸,李秋良开始发散思维,寻找灵感。 时间总是在人最需要的时候快速逝去,李秋良抬头看向茶杯,热气已不似初时般清晰可见,只有可怜的两三缕。 “时间都要结束了,怎么还没写得啊,连一句都憋不出来,之前不会是运气好才写出诗的吧。”台下渐渐开始不耐烦,人们不断提出质疑。 李秋良心急如焚,他低下头沉思,恰好看见折扇上写的“少年有酒踏春行”。 灵感来了,第一句就写“少女扶将伴秋行”,正好和折扇上的诗句相应和。 既然是写少女那当然要找少女的素材。 李秋良抬头看向一旁的洛听荷,少女的腰肢如杨柳般不盈一握,身材娇小仿佛一只手掌便能托起。 “楚腰纤细掌中轻”,虽然是前世古人之作但他实在想不到更好的了。 话说师妹其实根本就是想让我写她吧。 茶杯上的热气变得模糊不清,远处的观众甚至以为时间已经结束。 他再次抬头,直勾勾地望着洛听荷,想把她的魂都给看出来,全然不顾文人风骨。 粉色的头发,粉色,粉色,粉色不就是湘妃色吗。李秋良灵机一动。 一句诗从他的脑海中浮现“湘妃秀发湘雨情。” 就差最后一句了。 李秋良撇向一旁,枝头的桃花盛放,宛如少女娇羞的脸庞。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一句诗“桃花玉面桃瓣英。” 至此,新诗已成。 还好这个世界的文风比较洒脱,不拘于格律、对仗等条条框框。 李秋良紧锁的眉关蓦然舒展,他的嘴角向上勾起,抬起头俯视台下众人。 傍晚的余晖洒落在他的脸庞,一面金黄,一面黯然。 “茶已经凉了,不知师兄是否写好啊?”洛听荷捧起茶杯,轻轻摇晃,茶杯之上已无水汽。 “自然。” “少女扶将伴秋行,楚腰纤细掌中轻。湘妃秀发湘雨情,桃花玉面桃瓣英。”李秋良一展折扇,面向众人,一字一顿地吟诗。 洛听荷则趁着他吟诗时,走到他身旁,悄悄挽起他的手臂,倚靠在他肩旁。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有祝福的、有称赞的,也有嫉妒的、愤恨的。 这一幕自然也被台下的徐梦萦看见了,她瞬间觉得李秋良写的诗好像也不算多好,长的也没有多帅。 “师兄,你写得真好,是写给听荷的吗?”洛听荷抬头与他对视,一双淡红色的眼眸中星光闪烁。 “大庭广众之下,师妹你先松手好吗?”李秋良答非所问,婉言劝说她。 “可是这样才是少女扶将伴秋行啊。” “听话,松手好吗,大家都看着呢。”李秋良柔声哄着她。 “正是因为大家都看着才要这样啊。”洛听荷不顾他的阻挠,赖在他的肩膀上不肯挪走。 李秋良:“……” 约莫十个呼吸后,她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期间李秋良尝试用各种甜言蜜语哄她,都不起丝毫作用。 台下的议论声随之逐渐减弱,转变为对诗句的讨论。 “此诗虽然遣词造句上有些生硬,但整体上音韵和谐,描写细腻,不失为上佳之作。”徐夫子在台下点评。 “尤其后两句不错,以花喻人,以湘雨喻情,别出心裁。” “徐夫子所言不虚,即兴能写成这样确实已经难得可贵了。” 第12章 准君品之作 “不好意思,让诸位见笑了,不过大会还是要继续的。”李秋良对着众人拱手致歉。 “这次我会用抛令牌的形式来决定出题者,保证在场诸位都有出题的可能。具体来说,就是我往台下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各丢一面令牌,接到令牌者便有出题权。” “这样好啊,大家都有机会出题,这才能考验他的真才实学。” “诸位可要准备好啊,我要抛了。”李秋良如天女散花般,一次性将令牌全部抛出,精准地落在五个方位上。 我可是为了这个环节特意对场下的托进行过魔鬼训练,他们早就是一接一个准。 很好,东南西北的托都完美接住,就差中部了。 哎,那是?她不是我请来的托啊,不过看着好眼熟啊。 “小姐,在下不辱使命,顺利抢到令牌。” “嗯,你做的很好。”少女接过侍卫递来的令牌,令牌上写着一个“秋”字。 少女身着一袭素白长裙,身姿绰约,皮肤洁白如雪,脸上被面纱蒙住,却反而透出独特的朦胧美,宛如天上谪仙般仙气飘飘。 她的柳腰旁挂着一面玉佩,正好和李秋良的成对,玉佩呈鸯鸟状,整体上又是太极的阴极半边,背面用古篆体写着一个“秋”字。 李秋良定睛一看下,内心如波涛般翻涌。 那是他的未婚妻,寒雪上国的传人,苏千雪。 希望她没看到刚刚师妹挽着我的那一幕。李秋良在心中默默祈祷。 “李公子,小女执此令牌,不知可否出题?”苏千雪莲步轻移,一路走向舞台,侍卫与婢女在一旁为她开路。 我都没回应呢,她就过来了,这不是明摆着对我不满吗,根本不容我拒绝。 “自然可以,不知苏姑娘想出什么题目?” “当初匆匆一面,李公子竟然还认得小女,小女不胜荣幸。”苏千雪的话语中带着些许讽刺的意味。 “苏姑娘盛世美颜,纵使是隔着面纱也难以掩盖,在下当初一见,此生便难以忘怀。”李秋良有些对不起她,不过他也没办法啊,洛听荷太主动了。 “还请苏姑娘出题。” “小女名中带雪,又最爱登楼听雪,那便以雪为题吧。”她的声音如百灵鸟般婉转而又悦耳,一字一句都似天籁,让人痴迷。 “苏姑娘可还有别的要求?”李秋良自讨苦吃,但又不得不这样,不然就显得不公平。 “既然是以雪为题那诗中必须要有雪字,至于时限嘛,这场雪停之前写成便可。”苏千雪抬起玉手在空中往下轻轻一压,真元涌动下,一场冬雪洒落人间。 明明是阳春三月却因她一人而下雪,不愧是帝统仙门的传人,破瓜之年便有如此高深的境界。 “既然是写雪那便要亲身经历过一场冬雪。” “苏姑娘神通广大,在下佩服。”李秋良内心早已掀起万丈波澜,她竟然这么厉害吗,不过时限是雪停之时,那谁懂雪什么时候停啊,都由她一人操控。 台下众人一阵沸腾,皆惊异于她的仙家手段。 “此女是何人,恐怕来头不小吧,那么年轻就有改天换地之能。” “名中带雪,功法又和雪有关,还姓苏,那不就是寒雪上国的传人苏千雪吗!” “什么?竟然是她,那个十六岁就超越凡胎三境的天才少女,要知道书院的夫子也才和她一样同处星桥境,堪堪超越凡胎三境。” “我十六岁的时候还蹉跎于炼气期呢,而今三十老几了还困顿于凡胎三境,可人家十六岁都星桥境了。” 李秋良也听到了这句话,他不禁联想到自己,他十六岁才刚踏上修行之路。 “大家可别忘了,她可是李秋良的未婚妻,这下有好戏看了。” 此人偏偏还是个修士在言语中注入真元,生怕有人听不见。 李秋良感觉无地自容,他好想找个洞钻下去啊。他偷偷瞄了一眼苏千雪,但隔着面纱根本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又瞥了眼身后的师妹,她依旧不改笑颜,似乎根本不在乎这一切。 “李公子,时间已经过去四分之一了。”苏千雪提醒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李秋良赶紧运转大脑,开始写作。 雪,雪,雪是白茫茫的,像是鹅毛又像柳絮,下雪时还可能会有雾气飘散。 他接住一片雪花,托在手中,细细观察。 手中雪花像是冬日的精灵,落在他的手心,它有六角,像是针刺般突起,放在手上竟然是暖融融的。 可李秋良还是毫无头绪,他抬起头扫视四周,一处人家的屋檐下挂着一串流苏,寒风摇曳下,流苏上沾着的雪花如柳絮般纷飞。 流苏,苏,苏千雪…… “风起流苏千点雪。” 他抬头望向天空,太阳已经完全沉入两山之间,星河与明月急不可耐地探出头来。今夜的月亮并不完满,是下弦月,只有半边身子。 写雪就不能只写雪,雪中当有梅,梅花别称疏影,那第二句就是“月拂疏影半轮缺”。 一二句写景,那么后两句就得抒情了,但怎么抒,抒什么情呢? 爱情?如果我还想活着就不能写爱情。亲情?友情?思乡之情? 李秋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抒朦胧之情最好,让人捉摸不透。 雪已经小了,不似初时般大雪纷飞,而他还要写出两句。 李秋良要急死了,在台上来回踱步,时而抬头时而沉思。 一阵凉风袭来,天空中再次下起鹅毛大雪。 李秋良长出一口气,看来她对我还是挺好的,特意为我延长时间,没有刁难我。 他呼出的气体在雪中幻化成一缕缕白烟,纤细如雨。 “寒冬一夜烟如雨。”李秋良在心中脱口而出。 李秋良极目远眺,皇城中一座八角高楼映入眼帘,此楼正好位于皇城西边。 由景及人,他不由得想起苏千雪刚刚所说。 她喜欢登楼听雪吗?一个人在寒冬月夜登楼听雪,冽风扑面,琼花满肩,此情此景不失为人间绝色。 “独上西楼念未绝。” 这是他完全由自己写成的诗,没有过多的“改写”和“化用”,他完全继承了原本李秋良的写诗能力。 “大雪未停,但在下已经写好,还请诸位共赏。” “风起流苏千点雪,月拂疏影半轮缺。寒冬一夜烟如雨,独上西楼念未绝。” 李秋良转头看向苏千雪,含着笑意说道:“苏姑娘可还满意?” “满意,当然满意!这首诗可谓是妙笔生花,特别是第一二句,诗中有画,单看此二句心中便自然浮现出寒冬雪景图。”苏千雪一反清冷的态度,对他赞不绝口。 没有少女能拒绝得了一首藏着自己名字的绝妙诗作。 “好!不愧是李师兄,随便一首诗便是人间绝唱。” “如果说刚刚那首还有些生硬,那么这首无疑是浑然天成之作,行文流畅,意境深远,只此一首君品可望!”徐夫子摸着胡须缓缓说道。 “君品?古往今来可称君品的诗作不过双手之数,写出君品诗作之时更是会引来天地共鸣,这首竟然能摸到君品的门槛!” 与文心相同,诗作也同样分品级,从低到高分别是不入品、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君品。 李秋良目前共写了四首诗,其中前三首都只能算是上品或者极品,唯有这首可称得上准君品。 君品诗作会引起天地共鸣,引来天帝为其宣读,圣贤为其低唱,更可以让写作之人修为大进,一次跨越一整个大境界都不足为怪。 所以在儒仙武三道中,儒道一般起步晚但修行快,只要文采好,修行起来一日千里。 “风起流苏千点雪。流苏千点雪?苏,千,雪!”他身后的洛听荷感觉心都要碎了,低着头,粉拳紧握,口中还传来呲呲的磨牙声。 “师妹,只是一首诗而已,我正好看到流苏和雪才会这么写的,别无他意。”李秋良转身轻抚她低垂的脑瓜,口中不断安慰道。 幸好粉发够长,遮住了她的脸庞,让李秋良根本看不见。 她在哭泣,但强忍着不发出声音、不落泪,任由泪花在眼角打转。她的双手紧拽衣角,修长的指甲划破衣衫。 洛听荷啊洛听荷,你要忍着不是吗,还有三月之约等着你完成。你要的从来都不是一具尸体或者人偶,而是一个真正爱自己的师兄啊。 师兄不会喜欢一个疯女人的。所以我要当一个好姑娘,绝对不能让师兄讨厌自己,要让他真正爱上自己! 除非…… “师妹,你没事吧?”李秋良见她迟迟不肯抬头,有些担忧。 洛听荷强压下心底里的疯狂与病态,她抬起头,一切恢复正常,脸上洋溢着甜美的笑容。 “没事哦,听荷永远相信师兄。” “那就好。”李秋良长出一口气。 苏千雪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口中沉默不语。 第13章 召见 “诸位,还有四面令牌呢,说不定还能有机会看到这般好诗。”李秋良一句话就将观众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回来。 剩下四面令牌的所有者都是李秋良请来的托,他早就准备好了原创的诗词,不论对方出什么题目他都能对答如流,一时让台下观众敬佩不已。 天已经黑了,鹿鸣广场内仍旧灯火通明,整个锦西城繁花似锦,这个城市似乎没有夜晚。 “诸位,今天的诗词大会就到此结束,此番过后足以证明我李秋良确实有着真才实学。” 众人闻言皆四散而开,三三两两的好友聚在一起讨论着李秋良的诗作和才华,言语中满是敬佩。 经此一会,李秋良之名再次传遍整个流云国乃至南涯。 一夜之间,风向彻底逆转,他从卑劣的抄袭者又变回了青竹书院第一才子,不枉他为了大会四处奔波,死皮赖脸地求人帮忙。 李秋良正往台下走去,热情的观众将他团团围住,让他一时进退为难。 “李师兄,给我签个名吧,我是刘世才啊,我们在望云台有过一面之缘。” “李公子,今夜月色皎洁,小女林心儿已在凤仙居备好酒席,不知公子可愿赏脸前来?” “李师兄,这是我写的书画,用的是您的诗作,还请笑纳。” 李秋良一一拒绝,他不想惹太多麻烦。 “诸位的好意在下就心领了,时间已经晚了,诸位还是请回吧。” 众人闻言只好讪讪离开。 待人群散开,他身后的洛听荷立马快步追上,伸出手想要挽起他的手臂。 “师妹,别这样了好吗,真的太亲密了。”李秋良学聪明了,听到脚步声的瞬间立马向一旁躲开。 洛听荷脸上的笑容蓦然褪去,她没有说什么,纤手还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好像成了一座雕像般。 “师妹,你家的方向似乎不是往这边的吧。”李秋良没有回头,径自说道。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冰冷而落寞的“嗯。” 就是这样她都没生气吗,还是说她在隐忍未发。 李秋良感觉有人在看着他,转身回头,一个雪白的人影在灯笼下驻足。 还好我及时躲开了师妹,没让她挽我的手臂。李秋良暗自庆幸。 他向苏千雪招了招手,对方也同样挥手以对。 李秋良放下心来,转身离开,走回自己家中。 在台上绞尽脑汁地写诗让他疲惫不堪,他躺在床上,片刻后陷入梦乡。 第二天早晨,他自然醒来,身边没有其他人。 “这是什么啊,黏黏的。”他不小心碰到一摊水渍。 “应该是我的口水吧,早知道就不侧着睡了,这样好容易流口水到枕头上,又要洗枕头了,好烦啊。” 李秋良站起身拿起枕头去茅厕洗漱了一番,回到大厅,每天都该有的早餐和师妹却无影无踪。 “我好像有点太依赖她了,她不在那就出去吃吧。” 李秋良推开大门,一位身着银白色铁衣的男子正倚靠在门柱上,看起来已经等候许久。 “陛下让我来迎接李公子上朝。陛下对公子的诗作那可是推崇至极啊,陛下连御书房内挂着的书画都改用公子的了。” 这次来的禁仙卫并不是之前的张百户,他的肩甲处雕刻着猛虎,这是禁仙卫千户的象征。 “那便出发吧。” 皇极殿内,皇主顾鸿云高居上首,他已经继位三十三年,但岁月在他脸上并未留有太多痕迹,他仍旧丰神如玉,看起来不过三十上下。 他执政以来还未有哪天能有这般舒畅,常年紧绷的神经一朝舒张。 “陛下,人已带到,幸不辱命。” 李秋良走入朝堂,脸上不卑不亢。 “那就是李秋良吗?果然风流倜傥,飒沓如流星啊。” “这般人杰我们四皇子党必须与其交好,就算不行也不能与其交恶。”朝堂内不少大臣正交头接耳。 “李公子,你在诗词大会上的事已经传遍整个天水域了,本帝闻之欣喜若狂啊。与上国婚约一事想必是手到擒来了。” 皇主对他称呼都变了,从小子或者直呼姓名变成李公子。 “能让陛下欢欣,是在下的荣幸。” “哈哈,李公子莫要自谦,你可是我们流云国年轻一辈第一人啊!”皇主对他谦逊的态度很满意。 “李公子那首风起流苏千点雪,本帝可听说是准君品之作啊。能写出这般作品,本帝便赏你天蚕丝百匹、养元丹三瓶、天元石五块。” “谢陛下赏赐。” 李秋良两眼放光,那可是天元石啊,其他两样不算多好,但天元石一块便是一万灵石,而且天元石中灵气精纯、浓郁,价值还要在一万灵石之上。 若是有人拿一万块灵石来换一块天元石,那根本就是异想天开。 “这是应该的,李公子写出旷世之作,本帝若是不赏那岂不是寒了天下士人之心吗?” “那在下就便不客气了。”李秋良接过仆从递来的乾坤袋,系在腰间。 “本帝已经派人去请几位长老了。此间之事我们暂且放到一旁,我们现在先聊聊魔道贼子之事。” “张百户,将你查出的线索告诉李公子。” “是,陛下。”张百户走出大殿两旁的队列,拱手行礼。 “李公子,魔道贼子所冒充的老汉叫做李岩,是城郊李家村之人。他膝下无儿无女,是村里有名的老光棍,不过仗着祖上的地产,生活还算滋润。” “我们禁仙卫调查得出,此人在五天前性格大变,似是被魔道贼子操控。” “可惜此人独来独往的,没人知道他具体的动向。” “后来呢?”李秋良追问道。 “后来我们通过寻龙盘发现魔道贼子特有的魔气,我们顺着魔气直追到天魂山下,但恐于山上的魂兽不敢上前。” “不过我们已经决定在明日召集人手,强上天魂山一探究竟,势要找出魔道贼子。” “那就多谢张大人了,祝你们旗开得胜啊。”李秋良出于礼貌回应道。 “明日准许你召集禁仙卫三十人、禁卫军三百人,势必要探明真相。”皇主随口一句便赐予张百户不下于禁仙卫都指挥使的权柄,可惜是暂时的。 “谢陛下厚爱,在下定竭尽所能,一举攻上天魂山。” “魂灵散人可在朝中?” “陛下,臣在。”一位中年男子闻声出列,男子身着黑衣,面色蜡黄,精神萎靡不振,看起来好像是常年熬夜之人,难以想象他竟然是魂道强者还是流云国的供奉之一。 流云国设置供奉一职专门招揽实力强大的星桥境散修,给予散修资源,供他们修行。 同样的,散修也就进了体制内,要为流云国出工出力,但大体上还是比较宽松,连早朝都可以不来。 “素闻散人专精魂道,神识强大,明日天魂山之战散人可否助一份力?”皇主看似在邀请他参战但实际上语气威严,不容他拒绝。 “愿为陛下效力。”魂灵散人的声音中缺少中气,软绵绵的。 “有散人出力那想必是手到擒来啊。” “明日之事还要仰仗魂灵前辈了。”张百户附和道。 “不敢当,不敢当。” 第14章 对策 潇潇的破空声传来,几位老者飞入大殿当中,他们不从殿外的台阶拾级而上,反而从天而降,足以见其傲气。 “几位长老来得正好啊,哈哈。先请坐下吧,昨日之事诸位可都听说了吧?”皇主早已为长老们准备好了座位,就等他们到来。 “略有耳闻。”领头的大长老回答道,语气平淡如水。 “那不知我们的七日之约可还算数?” “自然算数。” “那婚约一事还请诸位长老定下,还有具体的婚期也请长老选定。” “嘉佑,婚约一事我们寒雪上国不同意。” 皇主嘴角的笑容顿时凝固。 “诸位长老可是对昨日之事了解不深?李公子昨日可是在诗词大会上即兴作诗数首,每一首都是上品之作,更有一首准君品之作,足以证明他的才华。” 皇主试图补救一二,他不能就这样让婚约解除。 “嘉佑,我们要的可不是一位才高八斗的士子,我们要的是极品文心的修士,你可知其中的差距?” “李公子只要用他那首准君品之作便能铸就极品文心,诸位长老不能宽限些时日吗,极品文心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只要长老们肯再等一年。” “我们可等不了那么久,我们的时间有限,四天后不能铸就极品文心,婚约之事免谈。” “一年时间对我辈修士不过弹指一挥,诸位长老何必心急。” “那老夫就直说了,我们上国的传人会下嫁李秋良,完全是因为我们寻觅到一本绝佳的双修法门,正好适合苏传人。” “此功法讲究儒仙双修,需要两人各修儒道与仙道,而且天赋越高效果越好,唯一的弊端就是修炼之人要在十六岁时便开始双修,晚了就会失去神性。” 原来苏千雪是馋我身子啊,可惜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懂,该不会是个丑八怪吧,怕把我吓着才蒙着面纱,不然谁会愿意和她双修。李秋良在心中吐槽道。 “原来如此吗?那敢问苏仙子十七岁华诞是在何时?”皇主为表诚意故意在话语中用敬词。 “下个月廿三,不过传人不可能在南涯这般偏僻之地待太久,四天后我们便要回宗。” 寒雪上国是帝统仙门,数个时代前由寒雪仙帝创建,他奉行以宗立国,寒雪仙宗便是镇国之宗,宗主亦是皇主,所以才会有长老这种宗门职位。 “这恐怕有些难办。”皇主感到十分棘手,他不想让到手的靠山就这样走了。 一旁的李秋良也面色凝重,他对苏千雪还是挺有好感的。 试问谁不喜欢一个仙气飘飘的老婆呢? “总之四天后我们要看到一位极品文心的修士,不然婚约就此作废。” “其实我们青竹书院这次出了个上品文心的天才,上品文心也算是千载难逢了,就,就是……”大殿内一位儒生打扮的青年支支吾吾地说道。 “就是什么?”大长老面露疑惑。 “她是个女的,但双修也不一定要阴阳共济不是吗,同性之间也不是不行。” “小子你这是在逗我们吗?”大长老面色一沉。 “呵呵,开个玩笑,诸位长老莫要当真。”青年脑袋似乎缺根筋。 李秋良认得他,他在书院可有名了,写过许多少女之间的同人话本,甚至还有男性版本,连李秋良和原本的洛听荷都没被放过。 不过师妹她倒是挺喜欢看的。 “逆子,退下!这里没你说话的份!”站他前面的长者回头呵斥道。 “父亲大人,我这不是看陛下正犯愁吗?我就想立个功,给您脸上添点光,再说很多双修功法都可以同性之间的。” “你还敢顶嘴?”长者举起手正要扇下但看到青年泫然欲泣的表情还是心软了。 “呵呵,年轻人总喜欢异想天开,刘大人无须计较太多。”皇主心胸旷达,出言劝慰道。 “嘉佑,你这朝堂之上能人异士颇多啊。” “让长老们见笑了,这里有二十块天元石就送给前辈们了。” 大长老接过乾坤袋便带着同伴转身离开。 “诸位爱卿可有良策?” “不如我们派人去一些儒道遗址探查,说不定能找到其他的玉溪泉呢?”一位大臣出列说道。 “白费功夫罢了,除非有新的遗址出世,老的遗址都被扫空了,哪里还有玉溪泉?”皇主微微摇头,并不赞同。 “在下有一妙计,只是此计全靠李公子一人。”户部的方侍郎说道,此人身居高位,官居正三品,虽已年老但仍能从眉目中看出年轻时的英俊。 “哦?说来听听。”皇主的兴趣被提起来了。 “婚约何必要以利益为前提呢,婚约也能以爱情为主啊,我们都太注重利益了,何不想想利益之外的事呢?” “只要李公子在这四天内能与苏仙子产生感情,那婚约一事自然水到渠成。” “况且我听闻昨日诗词大会,李公子曾为仙子当场作诗,我虽没亲眼所见,但听门客说苏仙子可是对他的诗作十分满意啊。” “这就是爱情的开始了,先喜欢诗作,而后不就是人了吗?”这个方侍郎一幅情感大师的样子,年轻时看来没少祸害良家姑娘。 “四天时间就能俘获芳心?更别说还是帝统仙门的传人。”皇主觉得他在说笑。 “这,这恐怕不可能啊,我其实连她长什么样都不懂,她也只是出于婚约才对我示好。”李秋良也觉得机会渺茫。 “李公子莫要妄自菲薄,李公子英俊潇洒,单论美貌足以称得上仙人之姿,其实苏仙子肯定是对你有好感的,你要相信自己。” “呃。”李秋良被这个方侍郎整无语了。 “那就暂且一试吧,这是皇主令,李公子可执此令牌在我皇家产业内调动人手、收购货物。女生不都喜欢礼物吗,李公子可以精心准备给她,若有困难便可用令牌解决。” 皇主抛出一枚金色的令牌给他。 李秋良无可奈何地接过令牌,这也就就等同于接过任务,他要在四天时间内俘获苏千雪的芳心。 难如登天啊,无论前世还是现在我都没谈过恋爱,哪里能做到啊。李秋良想想就头大。 不过要是真成了的话,那我岂不是可以摆脱师妹了?到那时即便穿越的秘密被发现,我也无惧天下人,可是这样又要被迫娶媳妇…… 苏千雪再怎么样也比师妹好吧,至少看着没那么病态,她仙气飘飘的想来应该很漂亮吧。 “李公子何必一脸丧气,这是我总结出来的恋爱宝典,保准你看完后就能成为情圣。唉,要是我还年轻这种好机会可就轮不到你了。” 这个方侍郎似乎早有预谋啊,三天前皇主号召大家献策时,他还默不作声,今天却能献上一计。 李秋良接过书本,书名就叫《恋爱宝典》,他将其收入乾坤袋,等回去再看。 “那我们就静候李公子的佳音了。”方侍郎对他很有信心。 “李公子不必太过紧张,本帝并非不近人情,四天时间确实太过刁难,李公子尽管一试,不成也在情理之中。” “那在下定倾力而为。” 第15章 宝丹阁 早朝后,李秋良回到家,家中无人,他正好落个清闲,坐在书桌上,看起方侍郎送的《恋爱宝典》。 一刻钟后,李秋良合上书本,他还是有点懵懂,这本书的内容他有些难以理解。 书中强调追求女子就要执着一点,投其所好,看她喜欢什么就送她什么,看她爱去哪里就去那里假装偶遇。 这本书应该叫舔狗秘籍吧。书里还有什么口诀,三天一礼物,一天一书信,每逢佳节到,必要投其好。 “咚咚。”一阵清脆的敲门声传来。 李秋良起身前去开门,门外竟然是刚刚见过的方侍郎。 “李公子,别来无恙啊。” “别来无恙。” 简单的寒暄后,方侍郎将话题引入正轨。 “李公子可看过我送的那本书了?” “自然看过,不过我觉得书的内容恐怕不太适合我。”李秋良委婉地拒绝道。 “怎么会呢?像李公子这般谦谦君子,若是按照书中所述,什么上国仙子自然是手到擒来。”方侍郎拍拍他的后背,宛如一个长辈在鼓励后辈般。 “那,那好吧,我就勉强试一试。”李秋良无奈答应道。 看方侍郎那笑吟吟的表情,他如果拒绝,对方肯定会死缠烂打,不过方侍郎这个样子倒是和他的那本书很相似。 “实不相瞒,我来此还有一事拜托李公子,希望公子同意。” “方大人但说无妨。” “那我便直说了,我膝下有一子,正准备娶刑部尚书家的女儿。但怎料对方竟百般刁难,要求我们备好大量彩礼,还列了个清单给我,清单上的其他东西我都准备妥当,唯独缺少一瓶天剑元丹。” “而这天剑元丹可是下品道丹,寻常商铺根本没有出售,只有在皇家经营的店铺中才有卖,所以我此番前来正是要请公子帮忙买一瓶天剑元丹。” “李公子有陛下御赐的皇主令,可以直接从店里拿走。但请公子放心价格方面我会全额付款,皇家的人若是问起李公子只需说是苏仙子所需之物即可。” 白嫖是吧,说到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那就请方大人带路吧,这件事我应下了。”皇主令的得来也有他的一份力,李秋良不好拒绝。 两人并肩走到一处长街前,方侍郎指着街边的教坊司奸笑着说道:“这也是皇家的产业啊,李公子不想快活一下吗,里面可是有女修士,能施展仙家手段,包你满意。” “公子来玩啊,像公子这般俊俏的书生,妾身可以为你打个折哦。”一位穿着暴露的女子正捻着兰花指,对李秋良娇笑。 “李公子不是有皇主令吗,这里也是免费的,怎么样我们进去看看如何,就看看而已,不做别的。” 还真能白嫖啊。李秋良有点心动,但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进去。 “这还是算了,我是有婚约的人,我们还是快走吧。” “哈哈,那就算了吧,本来我还想沾沾公子的光。” 李秋良:“……” 一个时辰后,李秋良坐在路边的小摊上,口中不断喘着粗气。 “你要去的店铺在哪里啊?我们都逛了半个锦西城了。” “不急,不急,马上就到了,就在前面那里,李公子看到没,就是那家叫宝丹阁的。”方侍郎指着前边的商铺,另一只手拉起他向店里走去。 两人前脚刚跨过门槛,后脚就有貌美的妙龄少女前来欢迎,不愧是皇家的店铺。 “欢迎光临,小女林心儿,两位有什么需要的丹药吗?我们宝丹阁可是锦西城数一数二的大商铺,各种丹药应有尽有,连道丹都不在少数。” 林心儿?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李秋良尝试回忆却根本记不起来。 这个世界的丹药分三种灵丹、道丹、神丹,其中灵丹最普通,神丹最玄妙,道丹居中。每一种丹药又分为上中下和极品四个等级,每个等级间药效差距极大,价格也呈倍数增长。 “我们要天剑元丹,不知你们这里有没有?”李秋良亮出皇主令,对方的眼神中顿时带着尊敬与谦卑。 “有有有,客官请随我一去,这天剑元丹可是下品道丹,在最高层才有卖,算是我们宝丹阁的镇阁之宝了。” 林心儿弯下腰做出一个请的动作,领着两人走上楼梯。 “这就是天剑元丹了,还请客官大人过目。”林心儿从展柜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玉瓶,生怕它出事。 “姑娘是第一次接待贵客吧,看着有些生分啊,更不用说这位贵客还生得这般俊俏。”方侍郎人老成精,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她的青涩。 “老先生目光如炬,小女佩服,这的确是小女第一次接待贵客,平素都是夫人亲自接待,今天她有事外出了。”她带着歉意说道。 “原来如此。” 一旁的李秋良还在仔细观察丹药的成色与道纹,对两人不闻不问。 道纹是道丹的标志,只有拥有道纹的丹药才算是道丹。而且道纹越多,就说明道丹的品质越好,极品的道丹甚至能将道纹雕进内部,即使掰开丹药仍能看见道纹。 “方大人,你看看这丹药可还满意?”李秋良将玉瓶递给方侍郎。 “不错,确实是天剑元丹。林姑娘,你这一瓶卖多少灵石啊?” “这瓶丹药色泽鲜艳,颗粒饱满,乃是道丹中的精品,一瓶我们这里卖两万灵石。” “两万?姑娘你是来抢钱的吗?我们可是有皇主令的贵客,你不得给我们打个折吗?”方侍郎经验丰富,砍价的本事可谓一绝。 你们有皇主令都能免费拿走,干嘛还要讲价啊。林心儿在内心中发泄不满。 “这,这请恕小女地位低微做不了主。”林心儿一副委屈的样子,让人心生怜惜。 “那就让能做主的来,这瓶丹药一万五顶天了,不可能再多了。”方侍郎一拍桌子,强硬说道 “可,可是夫人不在店内啊。”她似乎被吓到了,低下头,眼眶已经湿润。 “方大人,我们何须在乎这点小钱呢,我看要不算了。”李秋良不忍心看着她受委屈。 “李公子此言差矣,五千灵石可是一个普通育神期修士的半生积蓄了,怎么能算小钱呢。公子,我们走,这种黑店我们不待也罢!”方侍郎拉起李秋良就要往外走。 “那,那就一万七吧,这是最低价了,再低真的不行。”林心儿看见两人已经走到楼梯口,忍不住出言挽留。 方侍郎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我就知道能在这种大店铺工作的人绝对不是省油的灯,李公子人生经验还是太少了啊。” 方侍郎回头做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说道:“那就勉强成交吧。” 林心儿在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 方侍郎一把拿过玉瓶就直接转身离开,头也不回一下。 “哎,还没给钱呢?” “蛤?我们有皇主令啊,为什么要给钱?” “你,你!”林心儿无可奈何,只好跺脚泄愤。 “方大人此举未免太过分了吧?”李秋良眉头一皱。 方侍郎摇头叹气道:“唉,李公子不懂我们这些小人物的苦啊,三千灵石对我而言已是一年的收益了。” “你不是说要用灵石补偿我吗,那刚刚何不直接付款?” “那怎么能一样?我现在再用灵石补偿公子,那公子就等同于白捡一万七。何必要让服务员分走提成,店铺赚走差价呢?” “好像你说的也有道理。”李秋良现在脑子有点懵懵的。 “这是两万灵石还请公子笑纳。”方侍郎欲与他交好,故意多给一部分。 “一万七便足以,多出来的部分就不必了。”李秋良不想占人便宜,推脱道。 “公子不必客气,你我一见如故,可称得上是忘年之交了,哈哈。” 方侍郎将乾坤袋塞入他的兜里,就好像是新年送红包的长辈般。 “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李秋良明白再拒绝也是没用的。 第16章 天机阁 出了宝丹阁,方侍郎还邀请他共进午餐,但李秋良一口回绝,径自回家。 “师兄,欢迎回来!”洛听荷还是一样活力四射,似乎昨日的悲伤已被她抛之脑后。 看到她这样,李秋良也松了口气,早上她的消失让李秋良有点担忧。 “嗯,我回来了。”李秋良点点头,往屋内走去。 洛听荷一反常态地没有要亲近他,也没有阻拦他。 李秋良走进屋内,墙角处的神剑仍旧倚靠着墙壁。 “这把剑到底有什么用啊,除了锋利一点,目前似乎也没啥作用,还有那个剑灵星滢也不出来找我。” “按照小说套路,这把剑应该就是我的金手指了,可它怎么连用都用不了。” 李秋良不甘心,拿起剑不停捣鼓,试着注入真元,又尝试挥舞几下,可神剑仿佛是没剥壳的栗子般油盐不进。 李秋良只好将剑收入乾坤袋中,走出门外。 浓郁的饭香味传来,李秋良走入大厅,拿起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 “师兄,你被禁仙卫带走后怎么样了,他们没刁难你吧?”洛听荷从上到下地检查着他,生怕他掉了块肉。 “没有,没有,相反我还得了陛下的赏赐。” “那我就放心了。” 李秋良将早朝的事全盘托出,唯独少了有关苏千雪的那部分。 “明天禁仙卫就要攻打天魂山了吗,不过天魂山上魂兽众多,恐怕这事有些困难。” “天魂山上魂兽再多也不过是些未开化的野兽罢了,以禁仙卫的战力以及禁卫军的战阵攻打天魂山不算太难,更何况还有魂灵散人相助。” 这个世界中军队也是大有作用的,只因士兵们可以通过操练结成战阵,从而凝聚战意,做到集腋成裘的效果。 通常百名练气期小修士结阵后甚至可抗育神期修士。在修仙界中就有不少强者自恃实力高强,结果独自闯入战阵后被乱刀砍死。 “嗯,师兄说的有道理。” “不过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师兄你是不是忘了说?”洛听荷双手叉腰质问着他,淡红色的瞳孔中透露着她的怨气。 他最怕的问题终究还是来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没有啊,哪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李秋良故意装作不明所以。 “真的吗?师兄没有骗听荷?”洛听荷眯缝起双眼,贴到李秋良近前,她呼出的清气都能扑到他的脸颊,带来阵阵暖意。 “没,真的没有啊。”李秋良感觉脸上发痒,躲到一旁。 “是关于苏千雪的事对吗?” 她怎么什么都懂啊。李秋良无奈之下将苏千雪的事坦白而出,再隐瞒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师兄你要尝试去追求她吗?”洛听荷面沉如水,话语中带着愤懑。 “呃,这是陛下给我的任务我也不好拒绝啊,至少我要做做样子。”李秋良拉出皇主作为挡箭牌,巧妙地化解危机。 “那师兄对苏千雪是什么态度呢?”洛听荷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我连她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怎么可能喜欢她呢。我和她之间都只有身不由己啊,陛下的任务,婚约的束缚,让我们不得不接近彼此。” “那也不怪师兄,师兄也是被逼无奈。”洛听荷竟然能理解他的处境,而不是胡搅蛮缠。 “是啊,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也只是陛下为了争夺利益的旗子罢了。”李秋良感慨道,果然自身的实力才是一切。 “但即便如此,师兄也绝对不能去追求她,绝对不行!”洛听荷用双手挽起他的胳膊,坚决地说道。 “嗯,我不会的,绝对不会。” “那我就放心了。”洛听荷转怒为喜。 “师兄,今日阳光正好,不如我们出门逛逛?师兄可是有皇主令的,不用白不用。” “万一被她看到怎么办,她还在锦西城呢,还是算了吧。”李秋良特意用“她”而不是苏千雪。 “看到就看到呗,她又能怎么样呢?师兄你要知道她是要退婚的,男人被公然退婚是奇耻大辱,师兄应该记恨她一辈子。” 说实在的,李秋良对她还是恨不起来,设身处地来想她凭什么将一辈子托付给一个陌生人呢? “可是陛下会觉得我阳奉阴违的,甚至会因此惩处我。” “那师兄就自行斟酌吧。” 这所谓的斟酌到底是什么意思,师妹也不明说。李秋良感到压力陡增。 “饭都要凉了,我们还是先吃饭吧。” 一刻钟后,两人用完午餐,洛听荷收拾餐桌后就直接离开,她好像没那么缠人了。 她走了正好,李秋良要干正事了,陛下交代的任务他至少要做个样子,而且这是他摆脱洛听荷的机会。 方侍郎送的书上说追女孩要先能跟她见面,可是我连苏千雪住哪都不懂,那就先去天机阁买情报。 天机阁是锦西城内最大的情报机构,遍布整个流云国,消息十分灵通,只是价格比一般的机构要贵上三分,毕竟人家是行业的龙头老大。 高耸的八角楼前,李秋良迈步走入其中。一位身着道袍的青年迎上他,脸上带着招待客人特有的假笑。 青年带他走入一间包厢,房内早已备好两杯清茶,青年抬手示意他坐下。 “李公子可是来我天机阁购买情报?我们天机阁上通天文,下知地理,整个流云国事无巨细皆在我们的情报当中。” “你认识我?”李秋良发觉自己已经这么有名了。 “那当然,李公子的事都传遍整个锦西城了,有关您的画像、书帖那可是大卖特卖,我也买过几幅,自然认得您。”青年赔笑道。 “那在下就承蒙厚爱了。” “哪里哪里。公子且看我们这偌大的天机阁,至少有一半的人都在买您的情报,其中还不乏春心摇动的少女呢。” “我的情报?有点意思,我也想买一份看看。”李秋良想知道他人是如何看待自己的。 青年从乾坤袋中拿出一本小书递给李秋良。 “这就是公子要的了,钱就不用付了,看自己的情报怎么还能收钱呢?” 李秋良翻开书,书上写着他生平的事迹,有些事连他自己都不懂,毕竟他没有原本李秋良的全部记忆,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怎么就成四皇子党了?”李秋良发现书里写着自己曾帮助四皇子党的方侍郎购买丹药。 “这个小的也不懂,不过城里都在传公子已经加入四皇子党。” 这个方侍郎打的一手好算盘啊,故意和我在街上走那么久,造成我们关系很好的假象,然后在城中散步谣言,将我卷进庙堂之争。 李秋良有些不满,他不愿参与庙堂之争,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对他而言太过错综复杂。 “你们天机阁可有苏千雪的情报?” “自然有,不过并不具体,她是天川来客,我们天机阁了解不深。” 南涯是涯角山以南,天川则是涯角山以北,地域辽阔,横跨整个青州的中西北三个方位,以一条直入天河的长江命名。 “公子且在此等候,小的去去便回。”青年起身离去。 李秋良捧起茶杯小抿一口,静等青年回来。 “给,这便是公子所需之物。” 李秋良接过书本,翻开扉页。 苏千雪,天川寒雪上国人氏,乃宗主之女,喜好在梦轩茶馆饮茶,自幼修习仙道,境界未知,但绝对超越凡胎三境。 …… 其现居于锦西城涵香阁,具体房间未知。 “怎么样,李公子可还满意?”青年见他合上书便问道。 “嗯,有我需要的内容,这本你们卖多少灵石?” 李秋良低头将书本收入乾坤袋中。 “既然是李公子大驾,那小的便给您一个友情价,三百灵石足矣。” 天机阁并非皇家产业,而是由天机上人一手创办,因此李秋良只能乖乖付钱。 “话说公子不是苏仙子的未婚夫吗,怎么还需要买情报来了解她?”青年的八卦之心被熊熊燃起。 “我和她之间只见过两面,彼此之间互不熟识。” 青年的做法无疑违背了天机阁的规则,但李秋良想来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情报,便随口回答他。 “原来是政治联姻啊。”青年做出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 “嗯,可以这么说。”李秋良起身走出门外。 “客官慢走啊。” 第17章 追求 “公子,你又来啦,快快请进。” 李秋良走出天机阁后突然想起方侍郎给的《恋爱宝典》上说过,和女生见面一定要带礼物,无论礼物是否贵重,这是心意的体现。 于是,他便又回了宝丹阁,想找些与冰雪道有关的丹药赠予苏千雪。 “你们店内可有与冰雪道相关的丹药,或者养颜花之类的?” “回公子,我们店内当然有这些丹药啦。”林心儿见方侍郎没有跟着他来,脸上的笑容比之前灿烂三分。 “嗯,那就请姑娘带路吧。” “请问公子想要何品级的丹药,灵丹还是道丹?” “品级自然是越高越好。”反正李秋良有着皇主令,东西都是白嫖的,不要白不要。 “那就请随小女上楼吧。”林心儿拉起他的衣袖,往楼上走去。 二楼大厅处,灯火通明,一座座楠木制成的柜子上摆放着众多半开口的宝盒,盒中便是店铺所售的丹药。 “三楼是干嘛的,还有比道丹更珍贵的丹药吗?”李秋良看楼梯还能往上延伸,好奇心被勾起。 一般店铺都是楼层越高所卖的商品就越珍贵。 “回公子,三楼是我们的居所,故此并未开放。” “原来如此,是我多虑了。” “公子所需丹药便在此处。”林心儿领着他走到一座展柜前。 展柜上约莫有十几瓶丹药,其中最差的都是极品灵丹,道丹也不在少数。 “这些我全都要了,都包起来吧。”李秋良指着整座展柜上的丹药说道。 “啊?公子你这是来进货的吗?” 林心儿在短暂的惊讶后,拉着他的手不断求情,脸上可怜兮兮的表情让人心疼。 “您就饶了我们宝丹阁吧,我们炼制丹药也不容易啊,炼丹还总是失败,甚至会有炸炉的风险。求您高抬贵手。” “这是任务的一部分。陛下让我追求苏姑娘,我这是在给她买礼物呢。”李秋良理直气壮地说道。 “那,那公子你也不能一次拿那么多啊,要不我给公子打个五折亏本卖给您。”她不忘本心,还想收些提成。 “那我就只要道丹好了,灵丹都不要了。”李秋良看她这么委屈就只好妥协道。 “别啊,道丹都是店内的珍藏,公子这一下就要拿走我们的半壁江山啊。” “你也不看看这是何物?”李秋良亮出皇主令,在她面前不停显摆。 “哼!”林心儿不情不愿地转过头去,抓起药瓶就往乾坤袋里猛塞,委屈的表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怒气横生的粉面。 “你要的,拿去!”她一把将乾坤袋甩在柜台上,杏目圆睁,像打发乞丐一样。 “什么态度嘛,明明刚刚还很有礼貌的。”李秋良拿起乾坤袋往外走去。 其实他还想要养颜类的丹药,但看林心儿的这幅表情,肯定要不成了。 李秋良走远后,一位宫装少妇从三楼款款走下。 “心儿,何必这般生气呢,李公子有皇主令,白拿也是人之常情。” “我就是气不过啊,我们苦苦炼成的丹药就这样白给别人拿走。亏我之前还那么喜欢他,去买他的书画。”林心儿鼓起香腮,恨恨地说道。 “心儿,我可还记得你在诗词大会的时候,趁他下台后,围上去邀请他共赏明月。当时你还哭着求我在凤仙居备好酒席呢。”少妇掩面笑道。 “夫人,你可就别提这事了,我现在想想就后悔,如果早知道他是这种人。” “那以后就不要轻易喜欢别人,昨天在台下还喊着非他不嫁,今天就说他虚伪。” 少妇走到她的身前,拿出一根木棍轻轻敲击她的脑袋。 “我错了还不行吗?我现在马上就去炼丹。”林心儿摸着脑袋往三楼逃去。 与此同时,李秋良已经来到涵香阁内。 “掌柜的可否将住客的名册借来一看。” “这是住客们的隐私,一概不外借。”掌柜严词拒绝。 “是吗,那你看看这是什么?”李秋良亮出金灿灿的皇主令。 “有皇主令那就好说啊,这是名册,你拿去吧。”掌柜翻出一本册子,双手递给李秋良。 “李公子,你在查什么,怎么还要住客们的名册?”苏千雪走下楼梯,质问道,她仍是戴着面纱。 “呃,我,我。城里现在有一位逃犯伪装成市民躲进客栈里,我这不是在帮禁仙卫查案嘛。”李秋良摸着鼻梁随口乱说道。 “是这样吗?不过李公子你可曾听闻,说谎的人一般都喜欢摸鼻子呢?” “我鼻子痒而已。”李秋良摸着后脑勺说道。 “说谎的人除了摸鼻子外,还喜欢摸后脑勺。”苏千雪双目微眯如一道利剑般凝视着他。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我其实是来找你的。”李秋良见她这般聪明,便不再隐瞒事实。 “那不知李公子所为何事?” “今夜明月如霜,照见人如画,我已在凤仙居备好酒席,不知苏姑娘可愿赏脸前来?”李秋良拿出之前的折扇,护在身前轻轻摇曳。 “今夜无月,公子还是请回吧。”苏千雪看向窗外的天空,玉指不断交错呈推算状。 李秋良顺着她的目光同样看去,窗外晴空万里,根本没有任何事物能预兆今夜的天象。 她竟然能预测今夜的天象,这般推算能力在南涯已是一流水准,只有少数几个老前辈才能做到。 “既然今夜无月,那不妨我们明夜再聚?”李秋良厚着脸皮问道。 “明夜亦无月。”苏千雪微微摇头,面纱上的珠帘随之摇曳。 李秋良很识趣地没再纠缠,而是掏出自己准备好的礼物。 “这是玄冰元丹还请姑娘收下,还有这幅书画,我亲笔写的,上面写的是昨日那首咏雪诗。”李秋良一手一件地递给她。 苏千雪素手轻抬,接过他的书画,欠身谢道:“多谢公子相赠,这幅书画正好可以裱在房内作为装饰,李公子的这首诗小女也十分喜爱。” “这丹药姑娘不用吗?”李秋良另一只手上的丹药并未被她拿走。 “丹药贵重,小女无颜接受。” “无妨,姑娘尽管收下。” “长老有事邀约,小女难以久留,便先行一步了。” 李秋良见她态度坚决,只好默默收回丹药。 “那就以后再见吧。”李秋良主动挥手道别。 “再会。”苏千雪素手一挥,带着天边的云霞向阳光明媚处走去。 李秋良目送她离开,她一次都没有回头。 第18章 考验 “哪来的那么多信啊,竹筒都满了还要硬塞进去。”李秋良打开竹筒,将信封尽数取出,一只手甚至还拿不完。 李秋良走回房间,坐在书桌上看起信封。 信封大多都是一些士人寄来的,邀请他参加各种文会或者宴席,他暂时还没空参加。 一封大红的书信在其中鹤立鸡群,李秋良仔细一看,书信右下角署名——方生。 书信的内容大致是,方侍郎的儿子七天后要结婚了,邀请他参加婚礼,还让他当伴郎。 “这老狐狸肯定不安好心,但不去又失了礼数。” 李秋良一番权衡利弊后得出结论:“可以去但不能当伴郎。” 李秋良按照他心中所想,给方侍郎写去一封回信。 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李秋良回头望去,一张白雾缭绕的脸庞正幽幽地看着他。 他猛地向一旁退去,摔倒在地上。 你是恐怖片里的女鬼吗,连脸都没有,无脸女是吧。 “小子,你正面临困境对吗?”剑灵星滢冷冰冰地说道,不带有一丝情感。 “你怎么懂?还有你能不能别总是神出鬼没的。”李秋良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我知晓你的一切。”星滢朦胧的脸庞中透着神秘与未知。 “你上次不是说要考验我吗,具体内容呢?” “你确定要尝试吗?以你这般懦弱,恐怕难以通过。”星滢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他。 李秋良:“……” 星滢持剑轻点于地,周围景色不断变幻,最后形成一片阴暗的空间。 空间中有无数面镜子所组成的墙壁,李秋良微微抬手,每一面镜子中的他也作出同样的动作。 “这是哪?”李秋良看着四面八方的自己,心中不由得一紧。 “这是剑中世界。” “选择一面镜子,然后走入其中。”星滢的话语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李秋良按照她所说的,走近镜面,尝试伸手抚摸,可手指却直穿而过,他再想收回,周围却已天翻地覆。 一间奢靡的房间中,李秋良站在正中央,他仔细打量着四周,一面屏风上描绘着清丽的佳人,屏风后是珠帘倒挂的楠木床,依稀可以看见床上有着一个人影。 我这是到哪家千金的闺房了吗,床上的不会就是房间的主人吧。 “唔,唔。” 这是被塞住嘴巴了吗?床上之人似乎被囚禁了,过去看看吧。 李秋良绕过屏风,掀起珠帘,床上之人被四条铁链紧缚四肢,动弹不得,更奇怪的是此人全身被白雾笼罩连男女都无法分辨。 一股强烈的杀意冲入李秋良的脑海。 “杀了他,杀了他!” 此刻,他的脑海蓦然一空,唯有无尽的杀意。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举起,不知何时手中还握着万灭天绝剑。 一剑捅穿心口,没有想象中的鲜血喷涌,床上之人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已被神剑吞噬。 对方宛如烟气般被神剑不断吸入,整个身体扭曲成一团乱麻。 床上之人就这么死了,连鲜血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就像水进入水中,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所以,我杀人了,是吗?一个陌生人就这么死了?杀人后的愧疚感与背德感不断冲击着他幼小的心灵,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若被石化般。 “咚咚,咚咚。”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脚步的主人似乎很开心,又蹦又跳的。 李秋良回头望去,透过屏风,隐约中看见一抹淡粉色,他眨了眨眼,再睁眼时眼前已是一片黑暗。 星滢正站在他的前方,她脸上的白雾已经消散。 细看之下她确实很美,婉转的蛾眉下明眸如一泓明月,琼鼻微挺,唇红齿白,清冷的表情宛如月宫仙子。 “你运气真好,进了一个最简单的镜子,那个人影竟然已经被绑好了。” “但我还是通过考验了,那我是不是就能掌执这把神剑。还有我怎么能看清你了?”李秋良期待地看着她,按照一般剧情她应该要认自己为主。 她好美啊,如果能当她的主人…… 李秋良的眼神逐渐模糊,脸上傻笑不止,他无法抑制自己的情感。 星滢的脸上闪过一道寒芒,但又转瞬即逝,不知不觉间李秋良在鬼门关走过一遭。 “你在想什么?”星滢的脸色愈发冰冷。 “没,没什么。” 李秋良幡然醒来,将嘴中的口水咽下,还好没流出来。 这女的有点不对劲啊,就算她真的很漂亮,我也不应该如此失态啊,她难道修炼了媚功吗? “你在咽口水?”星滢柳眉微蹙,她的手上不知何时紧握着万灭天绝剑,正缓缓向他走来。 “等等,有话好好说啊,我不是故意的。”李秋良的瞳孔不断放缩,他尝试向后退,却怎么也迈不动双腿。 长剑刺入他的胸膛,宛如一个贪婪的婴儿在不断吸吮着他的血液,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头颅低垂。 星滢将剑拔出,霎时间,无穷无尽的痛感钻入李秋良的心扉,似是百鬼钻心又如抽筋炼骨。 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他眉关紧锁,全身乏力,瘫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身体不住地打颤。 这痛感好像不只是浮于表象,更不是流于心灵,而是直击更深层次的地方,但那是什么,李秋良说不出来。 “求我。”冰霜般的话语传来。 李秋良已经无法思考了,他只想求饶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他疼得无法言语。 他视线朝上,黑洞洞的剑尖正往他的心口处刺来。他不忍再看,紧闭双眼,预想中的痛感却没有传来,他似乎已经神志不清了。 再睁眼时,黑玫瑰般的裙角映入眼帘,剑尖消失不见。 几个呼吸后,痛感消失殆尽,但阴影却永远在他的心中挥之不去,他连忙认错:“我错了,再也不敢这样了。” “呵呵,这才对嘛。哪里有意志坚定不移的人,只是他承受的痛苦还不够剧烈罢了。” 这个剑灵好像也不太正常啊…… “实话告诉你,你只是勉强能使用这把剑而已。” “那好吧。”李秋良重新站起身妥协道,他现在才缓过来。 “这把剑有什么玄妙之处吗?” “自然有,但你还用不出来,你修为实在太低。”话到此处,星滢不免鄙夷地看着他。 “话说回来镜中世界是什么?还有那个人影又是谁?”李秋良将心中疑惑尽数说出。 “这一切都要靠你自己来探索,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反而并不是好事,无知者才能无畏。”星滢故作高深地说道。 “那好吧。不过我听闻帝统仙门内都会有一处幻境,修士通过考验便能提升修为和心境,和这个差不多吧。” “差得远了,镜中世界得来的修为是毫无隐患的,而你所说的幻境不过是拔苗助长罢了,得来的修为只是空中楼阁。” 星滢将剑重新抛给他。 “原来如此。” 一道星光闪过,李秋良低头看向手中神剑,剑尖处正散发着点点星光,星光顺着剑身涌入他的丹田,并在其中转化为真元。 数个呼吸后,丹田被彻底填满,星光却仍不罢休,它们兵分两路,一部分钻入李秋良的皮肤,一部分则化作正气环绕在他身旁。 此时的他感觉体内仿佛有无穷的力量,他尝试向前挥拳,一阵破空声传来,他的体魄变得格外强大。 “一瞬间我就收获了武仙儒三道的修为?虽然不算多强,儒道武道都只是练气初期的水平,仙道也才练气中期,但这样已经很离谱了啊。”李秋良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喜出望外。 “呵呵,一点微末的修为都能让你如此欣喜吗?”星滢毫不留情地给他泼了一桶凉水。 “知足常乐,不是吗?”李秋良仍旧笑意盎然。 星滢不想理他,心念一动之下,神剑重新回到其手中,她持剑轻点于地,将李秋良赶出剑中世界。 第19章 振刀 一阵空间变幻后,李秋良回到房间,嘴上还在低声抱怨道:“什么嘛,怎么这就赶我出来了。” “你觉得我听不到吗?”星滢用力一拍他的后背淡漠地说道,“我赶你走是因为神剑的力量不够你再进入镜中世界。” 还好李秋良能看到她的脸了,不然又会被吓一激灵。 “其实你除了武仙儒三道的修为外,还得了一点念力。” “念力是什么?听起来好像很厉害。” “念力就是一种更高位的力量,比内力、真元、正气更加强大。就好比大帝能拥有帝元一般,念力就是比帝元还要强大的力量。” “比大帝还厉害?”李秋良上下打量星滢,感觉她可能在骗自己。 在他心中大帝就是最强的存在了,如果有那大概就是仙帝吧。 南涯只是青州的南部,青州则是九州之一。在九州中,每一个时代之间相隔十万年,而每一个时代后期都会有一场天命之争,争得天命者就是大帝,冠绝于一个时代。 而这还不算完,成为大帝后,还要有卓越的功勋或者傲人的战绩才能被后人誉为仙帝。 比如寒雪仙帝就曾经攻入三仙殿,将老殿主斩于马下,连三具仙尸联手都没能阻拦他。 “是你见识太浅薄了,世界盛大灿烂,还有无数精彩在等着你,你眼前的美人、佳肴、皇宫、清酒又算得了什么。” “无尽的时光长河中,纪元朝生夕灭,万物周而复始,仙帝不过冠绝于一个时代,堪堪窥得其中一角,一个时代又能有多久,不过十万年,弹指一挥间便匆匆而过。” “十万年叫做匆匆而过?”李秋良的时空观受到强烈冲击。 “所以说你见识浅薄啊。”星滢毫不客气地打击他。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他深感自己的渺小,不由得回想起前世的《赤壁赋》。 “星滢,你说得没错,但正是因为己身的渺小,我们才应该在无尽的长河中溯游而上,乘着长风去破那万里浪,让明月为我指引,星河替我领航。” “看来你还算有点志气。”星滢破天荒地点了点头。 “既然念力那么厉害,那我要怎么运用它,我根本没有感觉到有念力啊?” “念力存于剑中,你只需心念一动便可运用。” 李秋良按她所说的尝试,果然有一小股银白色的雾气从剑中传出。 “那念力有什么用,可以像真元那样施展法术或者注入兵器吗?” 李秋良将念力控于指尖,来回挥动。他尝试触摸念力,可手指却直穿雾气而过。 “你看看这本书就明白了。”星滢说着就递给他一本泛黄而破旧的书册,书名叫《人皇录》,应该是记录人皇的事迹之类的。 李秋良接过书本,小心翼翼地翻开扉页,生怕这本书突然就掉页。 书的第一页不是目录,也不是记录人皇的事迹,反而是一道功法。 功法无名,大致内容是让修行者摆出其中所描写的持剑动作,再向剑中注入真元、正气、内力三种力量并借助念力将三种力量融合。 三者相结合之下会自然形成血色的红光,在对敌时能将对方的攻击格挡甚至反振回去。 不对啊,真元、正气、内力应该是互相对立的怎么能融合呢?古往今来曾有过不少能人异士,他们尝试儒道、仙道、武道并修,在体内同时贮藏三种力量。 他们虽然能在战斗中同时使用三种力量,将儒道与仙道的法术与武道的武功相结合,使得自身在同境界中远超他人,但能将三种力量融合者李秋良还闻所未闻。 果然是绝世功法,李秋良大喜过望。 他随手从储物用的乾坤袋中掏出一把青绿色长剑,将剑横置于胸前,一只手紧握剑柄,另一只手顶住剑身,摆出功法上所描述的动作。 李秋良再将各种力量注入其中,最后用念力调和。各种力量混合下,青绿色的长剑被红光所笼罩。 “叮——” 星滢挥出一道黑色的风刃与红光相撞,剑身顿时由红转金。 无尽的黑暗被吸入剑尖,金光越发耀眼,剑身愈加沉重。 此时,李秋良手中所握的似乎并非一把神剑而是重如千钧的巨石。 他拼尽全力才勉强挥出半剑,轮月状的乌金剑气破空而出,裹挟着凌厉的剑势与冲天的灵气。 星滢素手一挥,剑气化作子虚乌有,仿佛一切都还未发生。 “这就是念力之威,你刚刚那一剑可抗育神期修士。” “好强,但消耗好大。”李秋良全身虚脱,大汗淋漓。只是半剑他丹田内的真元就已空了大半,正气和内力也消耗殆尽。 “厉害的招式自然消耗巨大。刚刚我已屏蔽四周,让旁人无法探知。” “多谢。”李秋良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 李秋良回想起刚刚的画面。 这不就是振刀吗?我前世玩过一款古风武侠游戏,里面的人物摆出振刀架势就能格挡住对方的攻击,然后借助对方的力量施展出金色的处决技,造成巨额伤害。 这一招在游戏里被称为“振刀”,只能振蓄力的招式反而会被普通攻击所克制。 而且振刀一定要摆好架势,但摆好架势需要一定时间,因此振刀收益大风险也大,十分考验人的反应力。 说到振刀我可就不困了,我可是堂堂天人城第一振刀怪,振过的刀比寻常人吃过的饭还多,而今能在现实中振刀,那我不是嘎嘎乱杀。 李秋良收回长剑继续去看《人皇录》但他却怎么也翻不动第二页,仿佛这本书被人上锁了一般。 “后面的内容你还没资格看下去。”星滢提醒道。 “那我该如何获得资格看下去?”这本书绝对惊世骇俗李秋良急切地想知道后面的内容。 “看你的表现,等我满意了就给你看。”星滢昂着头,露出她天鹅般的粉颈。 “那好吧。”李秋良无奈回道。 星滢不想再多说,重新回到剑中。 第20章 早朝 翌日清晨,禁仙卫早早来到李秋良的家门口,敲响大门,唤他前去早朝。 皇极殿内,皇主顾鸿云扫视朝堂,满朝文武雀然无声。 李秋良仔细一看下,昨天还神清气爽的皇主今天却眉头紧皱,他的黑发中也已混进几缕白发。 “李公子,今晨唤你前来,是想问问你那边之事可有进展?”只是一天,皇主的声音就变得沧桑了许多。 “惭愧,在下尝试邀约苏姑娘,却被其屡次拒绝。” “方侍郎,你可还有妙策能帮助李公子?” “陛下请恕臣无能,臣暂时无计可施。”方侍郎拱手致歉。 “敢问陛下,最近发生了何事?”李秋良见皇主一脸愁苦,便出言问道。 “张百户你但说无妨。” “那在下便直说了。”张百户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们邻近的越国被魔道修士大肆入侵。魔道贼子来势汹汹,在越国境内埋藏无数奸细,外呼内应之下,只此三天便被攻下三处大域。” 满朝皆惊,诸公不顾朝堂规矩,互相议论此事。 “陛下,我们的探子为何三天后才来报信?”兵部尚书郑新民走出队列,俯身问道。 郑新民掌管兵部,此事与他脱不开关系。 “越国与沧澜域相接壤,探子回京的路上大多都被沧澜域的魔道贼子所伏击。若非有禁仙卫暗中传递情报,否则我们至今还被蒙在鼓里。”张百户为他解释。 “岂有此理!沧澜域是我流云国之大域,何时就成了他魔道贼子的后花园?”皇主用力一拍龙椅的扶手,怒不可遏地说道。 “郑尚书,本帝欲指派你率两万赤炼军镇守沧澜域,务必要将魔道贼子赶尽杀绝。” 赤炼军乃是赤炼域的精锐部队,总数不过三万,这一次就直接派出大半足见皇主之决心。赤炼域与沧澜域相邻近,因此皇主才选派赤炼军。 流云国内共有十处大域,每处大域内军队不下十万之数,除了最贫瘠的沧澜域外。 “定不辱陛下使命,臣定当在半个月内铲除魔道贼子。” 皇主此时正头疼于魔道,郑新民在此立下军令状,若能顺利完成,所受的奖赏必将数倍于往。 “好,好,好!本帝就在此静候郑尚书的捷报。”皇主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连说了三个好字以表喜悦。 “陛下,天魂山之战如何?” “我们费尽千辛万苦攻上天魂山,折损人数已过半百,结果对方却早已人去楼空。魔道贼子似乎有躲避魂兽的方法,而且我们当中必然有人与魔道勾结,为其传递消息,不然他们不可能提前撤离。” 张百户在皇主的首肯下,代替他回答郑新民的疑惑。 皇主扫视众人,目光锐利如剑。朝堂之上顿时人人自危。 “内奸之事务必尽快查出,若有包庇者同罪论处。” “是,陛下。”张百户屈膝下跪,一只手按在心口以示忠心。 “越国之事,诸位爱卿可有良策?” “陛下,不如我们就此按兵不动,任他们厮杀我们就坐山观虎斗,等到最后再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可。越国就好比我们的门户,若就这样让其沦陷,必将唇亡齿寒。” “陛下,我们可以向寒雪上国的诸位长老求援。他们可都是天人,早已超凡脱俗。若是他们肯出手,魔道贼子不足为虑。” “不可。长老们来此只是为了婚约之事,而今婚约未成,他们不可能会出手。依本帝看就算是我们流云国有难,长老们都不一定会出手,更何况越国还只是我们的邻国。” “依陛下之意,我们这是要出兵援助越国?” “越国自然要救,但具体出动的兵力和将领还有待商榷。” “陛下,敢问正道的其他势力对越国是什么态度?” “大多都是作壁上观,只有少数肯派遣援军相助。” “陛下,臣观四皇子年纪轻轻便是育神期修士又对带兵颇有心得,不如就让四皇子领兵援助。” “臣反对,带兵遣将需要经验,四皇子不过二十出头哪里能懂带兵打仗。” 朝堂之上逐渐演变成太子党与四皇子党相争,双方你来我往之下竟一时不分胜负,其他党派则乐意看他们在这狗咬狗。 “父皇,儿臣愿立下军令状,若不能在五日之内助越国收回一处大域,儿臣愿受父皇随意处置。”四皇子见时机成熟,主动请缨。 流云国内各处大域之间皆有传送阵相连,交通便利。从皇城到越国的交战处只需半天路程,还都是因为越国已停用传送阵。 “好,好,好!那便派五千禁卫军和两万士兵与你同赴越国。” 禁卫军可是流云国最精锐的军队,每一位至少都是练气后期的修士,总数不过三万,常年坐镇首都锦西城。 “请父皇暂且在城中等候,五日后儿臣的捷报将传遍锦西城。” 四皇子生得人高马大、虎背熊腰,长相虽只能算是中上,但一番豪言壮语让其添上几分英气。 “好,本帝就在此静候佳音。” 两件最重要的事已经了结,一番照例的上表后,皇主再次将李秋良留下。 “本帝最近心有不安,眉毛总是乱跳,恐怕魔道此次进攻非比寻常啊。” “陛下可能只是劳累过度罢了,多加休息便能有所好转。” “那本帝就不卖关子了,魔道此次进攻绝对非比寻常,本帝希望你能争取挽回婚约,如此才能保我们流云国无忧。” “你有极品文心的天赋,在这方面已经够格,所缺的不过是身份与地位,但这些可以用爱情弥补。” “此事并非我尽力便能成的啊。”李秋良有些为难。 “唉,尽管一试吧,先尝试再论得失。”皇主轻叹一声,他也明白此事强求不得。 短暂的沉默后,皇主向他抛来橄榄枝。 “听说李公子最近有在修炼仙道,那你可愿加入我们太玄学府?” 太玄学府是流云国皇室一手创办的仙道学府,学府每年都会在各个大域广招弟子,再将其培养成才,招揽为皇室之人。 “这,这。容我思量片刻。”李秋良犹豫不决,学府是好但他也不缺资源,他怕被束缚太多。 “哈哈,李公子大可不必担忧,你现在已经不算青竹书院的学子了。你若加入我们太玄学府,不必每天都要听长老讲课,公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算是客卿一般的存在。” “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我们还会每个月送你一千灵石的俸禄,藏书阁、炼丹房、神兵阁也都任你进出。” “那我要做什么吗?”李秋良不相信天上掉馅饼之事,皇主必定有所图谋。 “李公子只需在太玄学府危难之时出手援助即可。” 皇主看上了他的天赋,即使没有和苏千雪的婚约,单一个极品文心的天赋在南涯就已是独步天下的存在。 “既然陛下都如此优待在下,那我又有何理由不加入学府呢?”李秋良对他的条件很满意,在太玄学府危难时出手相助根本就不算什么束缚。 “好,这是太玄令,执此令牌李公子便能进入太玄学府。”皇主命仆从递给李秋良一面令牌,令牌上书“太玄”二字。 “多谢陛下圣恩。”李秋良拱手谢道。 “李公子客气了,我们流云国正缺你这般的人才。” 第21章 太玄学府 锦西城,太玄学府总部内。 学府其实并不在锦西城内,而是将传送阵与接引殿建在城内,府内人员来来往往皆靠此阵。 接引殿占地辽阔,在寸土寸金的锦西城能有足足半亩地。 李秋良走入其中,一位中年男子见状快步迎上他。 “李公子能加入我们太玄学府,实乃我们的荣幸啊。” “我是陛下专门派来迎接公子的执事,在下姓张,名叫张九成,公子叫我张执事便可。”张执事热情地握起他的手,上下摇晃。 “公子请随我来。” “那就多谢张执事引路了。”李秋良默默收回手,拿出皇主送的太玄令。 张执事接过令牌扫视一眼后说道:“是太玄令没错了,还是最高等级的金色令牌,论地位不会低于一般的长老。” “没想到李公子年纪轻轻就能得到此等令牌,真是江山代代有人才啊,我看来是老了。”张执事感叹道,他沧桑的脸上闪过一道落寞。 他抬头看向远方,瞳孔中幽深一片,他发自内心地哀叹道:“唉,真的老了。” 他混了半辈子才当上的执事,李秋良一天就骑在他头上。 “张执事无须妄自菲薄,以你育神期的境界在其他大域都能当上一方豪雄了。” “也许吧。” 李秋良虽然没有神识但太玄学府的职位构成他还是了解一二的。执事一般都是育神期的修士,掌管学府的一片区域。长老则是星桥境修士,总共不过十几位,每一位都是位高权重。 据说在长老之上还有隐世不出的太上长老。他们平常都在潜修,只有在重大决策时才会出现,各个都是天人。 “李公子,我们先进学府内再聊吧。”张执事领着他走入一处传送阵内。 传送阵内仙气飘飘,四角处的阵旗随风飘扬,周围天地灵气不断涌入其中。 张执事放下几块灵石,随着灵石中的光芒不断黯淡,灵气不断被吸收,传送阵中的铭纹一一浮现,最终形成一幅太极八卦图。 恍惚之间,两人便被传送到别处,李秋良睁开双眼,高大的石门映入眼帘,石门后数百级阶梯直入山巅。 山不算高耸,披着一件翠绿的大氅,偶尔几只鸟儿从密林中飞出,山顶处云雾缭绕颇有仙家风范。 “李公子觉得我们太玄学府的山门如何?” “云遮雾隐,山清水秀,一片世外桃源之景。”李秋良还是第一次来到仙道宗门,一时目不暇接。 太玄学府虽然以学府为名但本质上还是仙道宗门。 “李公子,你看那就是我们学府的标志——古道塔。”张执事指着前方的一座高塔,神情肃穆。 “那座塔的顶端有点意思,小子你可以上去看看。”星滢暗中传音道。 “那上面有什么?”李秋良虽然没有神识但不知为何仍能传音给星滢。 “塔顶和道有关,对你将来成就道一境大有裨益,但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道一境?那是什么境界,比之天人如何?” 星滢没再回复他。 李秋良回归现实对张执事说道:“在下对此塔向往已久,而今能亲眼所见,不虚此行。” 山巅的高塔直插云天,周围的云气呈同心圆状拱卫高塔,层层掩映之下塔顶若隐若现。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如若我登上塔顶,可否在夜晚与星辰平齐?”李秋良看着高塔有感而发。 “李公子不愧是儒道中人,随口便能吟咏诗句。” “不过摘星辰应该是不可能的。塔顶是我们学府的禁地,连长老进入都要层层审核。” “那我可有资格进入?”登楼俯瞰天地,将乾坤尽收眼底,此番风景让李秋良心向往之。 “按照规定李公子需要付出上万贡献才能有资格登塔,而且还要经过长老们的同意。” “一万贡献大概能算多少灵石?” “一万贡献大概就是十万灵石的购买力,但贡献可以买到许多外面买不到的东西,还可以用来发布任务……” “发布任务?那我岂不是可以让人帮我干各种事情?这倒有点意思。” “理论上来说确实如此,但发布任务需要的贡献可不少。” “那贡献怎么获得?”李秋良跃跃欲试。 “贡献可以通过完成任务、炼丹、炼器、制作符箓等等各种方式获取,不过要我说最方便的方法还是帮长老们做事。” “原来如此。”李秋良看着高塔若有所思。 “不过公子有着金色太玄令,初始便自带两千贡献,公子往其中注入真元便可看到。” 李秋良按他所说调动丹田内的真元,让其顺着手臂注入令牌。 令牌上所刻之字逐渐淡化,直至被“两千”所取代。 “这令牌倒是有些玄妙。”李秋良前后翻转令牌,想要看出个究竟。 “此中玄机我也不知所以,不过公子稍后可以去神兵阁询问。”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间走到一座大殿前,殿门口两座威严的石狮子分立左右,朱红的牌匾高挂于门楣,牌匾上“执事堂”三个大字清晰可见。 “这就是领取任务的地方了,我观公子似乎对这里颇有兴趣。”张执事笑着说道,他的眼角随之皱起数道褶子。 两人一同走入殿内,檀木制成的告示牌映入李秋良眼中,牌子宽大能容数人同时阅览,牌上写着各种各样的任务。 去方壶山采集一筐凌风草,奖励三点贡献。 斩杀练气后期妖兽风铃狼一只,要求一定要保留其内丹,奖励十点贡献。 为炼丹长老看炉四个时辰,奖励六点贡献,要求至少是八品炼丹师。 炼丹师分九品,由一到九依次降低,一品最强,九品最次,和官职的划分相同。其中八品炼丹师的标准是能独立炼出中品灵丹,七品则是上品灵丹,以此类推。 “这些任务都挺一般的啊,一件任务才个位数的贡献,就没有好一点的任务吗?”李秋良随便扫了一眼就不再关心,他暂时还看不上这种低级任务。 “李公子有所不知啊,这些任务都是给弟子们准备的。一般来说,刚入门的练气初期弟子身上灵石不会超过三十块,每一块都要精打细算,花在刀刃上。” 张执事看着他不屑一顾的样子,内心里的悲凉无法遏止。 “而这些任务随便一个的奖励都相当于几十块灵石,对普通弟子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就这样还是有次数限制的,一位弟子一年只能接取五次,连失败的任务也要计数。” 张执事看到这面熟悉的木板,过往的回忆涌上心头。 “想当初我也是这样过来的啊,刚入学府时我意气风发,胸怀鸿鹄之志,现实却给我泼了一碗凉水。我不过下品上的天赋,卡在练气期十几年,用不起灵石只能慢慢汲取天地灵气。” “我还记得有一次我走在路上捡到一块灵石就能抱着它高兴一整天,现在回想起来颇有感触。” 话到此处张执事笑了笑,他花了百年从练气到育神,看尽人间百态,再回首,过往已成云烟。 修仙自然能让人延年益寿,一般而言,炼气期修士寿元堪堪过百,淬体期则有一百五十,育神期高达两百,星桥境已过三百。 “原来修仙如此之难啊。”李秋良看惯了星桥境的强者,不知人间疾苦,听了张执事的一番话才有所感悟。 “对不起,让公子见笑了,一时没忍住,实在是想找个人倾诉。”张执事的脸上重新挂上一抹微笑。 “无妨,这番话也让我受益匪浅啊。”李秋良摆了摆手以示理解。 第22章 相遇 “这里面便是公子所要的高级任务了,一般只有执事和长老才能接取。”张执事带着李秋良走入一处小院,院内环境清幽。 李秋良看向院内的告示牌,此牌相较于大殿内的无疑小了很多,只有书桌大小,但做工精细,四周雕着紫金色的花纹。 追杀魔道修士沈祥云,此人作恶多端,曾为了修炼魔功屠杀一村百姓,现活动于沧澜域,境界已达育神期巅峰。若能活捉奖励五千贡献,斩杀奖三千贡献。 此条任务之下还写着沈祥云的具体招式、功法,为接取者提供便利。末尾处写着发布人叫蓝蝶仙子。 “这任务好难,远赴沧澜域不说还要追杀育神期的强者。”李秋良将目光移向其他任务。 急需灵魄丹一瓶,奖励五千点贡献。此条任务后面还写着发布人与联系方式。 灵魄丹是中品道丹能增强修士的神识,按理来说不值五千点贡献,但此人急着要,便只好高价收购。 这灵魄丹我见过啊,就在宝丹阁里。要不我去那里白嫖一瓶再拿来交任务,这样不就是白捡五千贡献吗。 李秋良的嘴角逐渐上扬,一个大胆的想法正在他心中涌现。 “李公子,你怎么了吗?”张执事看他莫名其妙地傻笑,忍不住摇了摇他的肩膀,将他唤醒。 “我没事,刚刚走神了。”李秋良敛去笑容,恢复正常神态。 同为执事的蓝蝶仙子走入院内,她身姿窈窕,体态玲珑,容貌虽不算倾国倾城但也是闭月羞花,其身着的一袭素白道袍更为她平添一缕仙气。 一位少女从她的柳腰旁探出头来,少女宛如初生的婴儿般,对这世间充满了好奇,不断扫视着四周。 “听荷,你都多大了还怕生吗?”蓝蝶仙子柔声嗔怪道。 “我只是想闻一闻姑姑你身上的花香嘛。”洛听荷不情不愿地走到她身旁。 她身着青色长裙,淡粉色的长发犹如桃花般,两相比较下两女各有千秋,一位成熟,一位稚嫩。 “张兄,好久不见啊。你竟然也在带新人参观,好巧好巧。” “原来是蓝仙子,好久不见。”张执事弯下腰拱手行礼。 “师兄,原来你在这啊,我们都一整天没见了,你不想我吗?” 洛听荷看到熟悉的身影,如获至宝般小跑到李秋良身旁,抓起他的袖袍,让他无处逃脱。 “想,当然想啦,只是昨天我诸事繁忙,一直在外奔波才没空见你的。”李秋良随口敷衍几句道。 “怪不得我昨天去找师兄,你都不在家中,那师兄去干什么大事啦,能讲给听荷吗?”洛听荷扑扇着她那修长的睫毛,一双淡红色的眼睛如星辰般闪烁。 “呃,我昨天去了宝丹阁帮方侍郎买了瓶天剑元丹,还去天机阁打听情报。”李秋良避重就轻,对去涵香阁的事闭口不谈。 “那师兄打听到了什么吗?” 李秋良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就去买了玉溪泉的情报,我仍不死心,还想着修复它。” “师兄,你不会在骗我吧,你一天就去两个地方吗?”洛听荷撅起樱桃小嘴,抬头看向他,眼神中透露着怀疑。 “我之后就去凤仙居吃晚饭了啊,吃完后回家修炼,到亥时就直接睡觉。”李秋良避开她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告示牌。 他到底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年,被洛听荷追问一下就露馅。 “好吧,那听荷就姑且相信师兄。”洛听荷的目光蓦地沉了下去,转瞬间又恢复正常。 她到底信没信呢?李秋良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哈哈,年轻人热情洋溢,我是老了啊。”张执事在一旁看着他们俩打情骂俏,咧嘴笑道。 “是啊,这样楚云湘雨般的爱情,真让人羡慕,可惜我也老了啊。”蓝蝶仙子在一旁附和道。 “仙子而今风华正茂,何必言老呢。”张执事作势欲牵起她的素手。 “等你把沈祥云的事解决了再说。”蓝蝶仙子拍开他的咸猪手,没好气地说道。 “蓝儿,你等我,我一定会帮你杀了他的,待到此间事了,我就去沧澜域追杀他。 “等你做到了再说。” 李秋良发觉这边的两个中年人关系似乎有些微妙,转过头来看戏。 “哈哈,别让年轻人看笑话了,既然我们有缘相遇,那不如我们四人同行吧。” “好啊,好啊。”洛听荷抢着同意,生怕李秋良会出言拒绝。 一炷香后,四人相伴来到传功广场内,一位仙风道骨的长老正在传授基础的吐纳功法,台下的蒲团座无虚席,弟子们尽皆沉浸其中。 “人之一张一翕皆与天道相合,天道重积累。春耕才能秋收,因此我辈修士吐纳之时,应先积小流再成江海。” “杨长老,那具体我们该如何吐纳呢?” “吐纳之时,我们应先吸收天地灵气,待灵气填满丹田后,再开始将其转化为真元。而不是吸收一缕灵气,就直接将其转化,切不可急功近利,而应慢慢来过。” “原来是这样啊。”一旁偷听的李秋良恍然大悟,他修仙时都是有一分灵气就转化一分,如今才知这是错的。 “杨长老最善育人,每次讲课都能让人收获良多,我还是弟子时就经常来听他讲课。”张执事回忆道。 “讲得确实不错,怪不得能当上传功长老。”李秋良连连赞叹。 一盏茶后,杨长老传道结束,站起身子,隔空向张执事打个招呼。 张执事点头回礼,同是执事的蓝蝶仙子却没有这般待遇。 他在执事中的地位似乎很高,隐隐有执事之首的样子。一路走来四人也遇到过其他执事,他们看向张执事的神色都十分尊敬,甚至带有一丝敬畏。 毕竟张执事敢去追杀沈祥云,就说明他至少有育神期巅峰的境界,距离星桥境都不远矣。 “我们走吧,传道已经结束。”张执事招呼众人离开道。 第23章 测试天赋 张执事带着其他三人走到一座石碑前。石碑通体灰黑,高耸入云,不下百尺之高。 “这就是我们太玄学府测试天赋的地方了。” “李公子才修炼四天就已是炼气中期,很有可能是上品天赋啊,不妨在此一测?” “自无不可。” 李秋良将手按在石碑上,顿时就有七彩的霞光向上喷涌,霞光如游龙般沿着石碑攀爬,不消片刻就已到五十尺。 六十尺,七十尺,八十尺,直到九十尺处霞光冲势渐缓。 他尝试加大手掌中的力量,却丝毫不起作用,霞光的颓势已无法挽回,他只能在石碑上空留下一道手印。 “九十二尺,这是中品上的天赋啊,距离上品也不算远。”张执事想起他下品上的天赋,感觉自己属实是个废材。 “我们这届弟子里,最好的也才中品中,李公子却是中品上,更别说公子还有极品文心的天赋。”蓝蝶仙子倒吸一口冷气,一双美眸中尽是震撼。 “不愧是我家师兄,随便测一测天赋就能惊煞旁人。”洛听荷挽起他的手臂,仰望着他,淡红色的眼眸中蕴藏星辰大海。 “我什么时候就成你家的师兄了。” “我觉得是那就是啊。”洛听荷嫣然一笑。 李秋良:“……” “哈哈哈,洛姑娘不妨也测试一下天赋,说不定就能超越李公子呢。” “好啊。”洛听荷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到石碑前,将玉手按在李秋良所留下的手印上。 灰黑的石碑在一瞬间被霞光所覆盖,她的霞光不是冲上去的,而是直接将整个石碑染成彩虹色。 李秋良抬头望去,霞光在石碑顶端凝成一朵彩云,将天日完全遮蔽。 “这,这,这是什么天赋?绝对是上品没错了,但具体是上品中的哪个却无法确定。”张执事大惊失色,此般异象只出现在典籍当中。 “这是上品上才能出现的异象啊,我们太玄学府传承数百年都从未见过能凝出彩云者。” 李秋良嘴巴张成“o”字形,和她这一比自己中品上的天赋连提鞋都不配。 洛听荷收回玉手,转身看向李秋良,做出一副“师兄你快来夸我”的表情。 “这得赶紧告诉长老们,我先走一步,蓝儿你带着他们便好。”张执事留下一句话便乘着长风飞向长老堂。 “师兄,你说我这天赋如何呀。”洛听荷看他不解风情,只好直接出言相问。 “没想到师妹竟然才是真正的天才啊,和你一比师兄我顿时感觉羞愧难当。”李秋良恭维道。 洛听荷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听荷竟然是上品上的天赋啊。以姑姑看呀,你这般天赋就是和寒雪上国的那个苏千雪都不遑多让。”蓝蝶仙子走上前轻抚着她的小脑瓜,柔声说道。 洛听荷不满她的话,两只素手叉在腰上,嘟囔着嘴说道:“我肯定比她强多了,要不是我们儒道讲究厚积薄发,我又比她修炼得晚了许多年,不然早就把她远远甩在身后了。” “是啊,是啊,我们听荷的天赋当属天下第一。”蓝蝶仙子掩面笑道。 还好没说去找苏姑娘的事,不然绝对收不了场。李秋良全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两女,听到洛听荷如此挤兑苏千雪,暗自庆幸。 “师兄,你觉得呢?我能比得过她吗?”洛听荷转头看向他,笑容灿烂。 又是一个死亡问题,她是故意不说具体是哪里比得过苏千雪的吧。 “这,这,我也不好说啊,我又不知道苏姑娘的天赋,可能师妹要更强些吧。”李秋良犹豫一下后,模棱两可地说道。 “那就好。”洛听荷听到他的后半句,欢欣地点点头。 “这位姑娘,请问你就是张九成说的那个上品上的天才吗?” 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从天而降,带起阵阵罡风。此人身姿挺拔,老而弥坚,岁月在他的身上并未留下太多痕迹。 “没错,就是我。” “好啊,哈哈,我们太玄学府未来有望了。”老者仰起头畅然大笑。 “不知姑娘可愿入我张景文门下,当我的关门弟子?老夫忝为太玄学府掌门人。姑娘若肯入我门下,各种丹药、法宝、符箓应有尽有,只要姑娘开口,老夫必倾尽全力满足。” “见过掌门。”蓝蝶仙子竟然听了老者的话后,才明白他的身份。 张景文转身点头回应她。 “可是我不缺这些啊?” “那姑娘所要何物?尽管开口,老夫皆可满足。” “我只想和师兄在一起,其他的都不重要。”洛听荷看向李秋良,她淡红色的美眸中春意旖旎。 李秋良被她这么一看,有些不好意思。他摸着头,眼神不住地躲闪。 张景文活了几百年什么风浪没见过,看到这一幕自然也就对两人的关系心知肚明。 “哈哈,这算什么难事,既然你是洛听荷,那这位小友应该就是名动京城的李秋良了吧。不妨两位共同入我门下如何?” 张景文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这样买一送一的好事,他怎么会拒绝呢? 虽然李秋良更重于儒道,但儒道与仙道是共通的,很多仙道的功法用正气也能施展,所以儒道修士拜入仙道宗门也是屡见不鲜。 青竹书院对待有了文心的学子基本也是放养的态度,任其自由来去,不再强制要求上课。因此有了文心就能算是出师。 至于李秋良则是被赶出书院的。 “景文匹夫,你好生不要脸,刚刚还说要收关门弟子,现在就改口要收两个。不愧是景文匹夫,为了收徒什么都干得出来。” 黄道才从远方飞来,指着张景文就是破口大骂,全然不顾老前辈该有的风范。 “见过黄太上长老。”蓝蝶仙子弯腰行礼,却直接被对方无视。 “这般好苗子当入我黄道才门下才对。我曾经可是传功长老,教出的强者数不胜数,没有人比我更懂传道授业。” “黄道友莫急,我们都是学府中人,入谁门下不是入呢?况且你虽然当过传功长老但论起修为境界却不如我啊。” 太玄学府的掌门与其他宗门不太一样,张景文原本也是太上长老,是被其他人推举出来才当的掌门。但他平时也不管事,任普通长老们自行管理学府。 “入谁门下不是入?亏你还说得出这般虚伪的话。那现在我就要收这两位小友为徒,景文匹夫你可同意?”黄道才挑起剑眉,怒视着张景文说道。 “哈哈,黄道友,我们凡事要讲个先来后到不是吗?”张景文不被其怒气所激,仍旧开怀大笑。 “来得快有什么用,教授弟子也从来都不是修为高就一定好,懂方法、会讲道的才是好师傅,这方面我要胜你百倍。” “这些都是虚的,重要的还是两位小友的意见啊,不知两位可愿入我门下?”张景文自知争不过他,巧妙地转移话题。 第24章 拜师 “师兄,我们一起拜师吧。”洛听荷抬起头看向李秋良,希冀着他的回答。 “是啊,张前辈可是天人又是学府的掌门,位高权重。”蓝蝶仙子也在一旁劝说道。 有个师傅领进门也挺好的,但和她一起拜师的话……还是算了吧,这样我恐怕会永无宁日。 “在下谢过两位前辈的好意了,但我毕竟是儒道中人与仙道不符。”李秋良拱手致歉。 “一个没有正气和文心的儒道中人吗?”黄道才性格粗犷,有话就直接说了。 李秋良虽然通过镜中世界获得了儒道修为,但他没有文心,正气无法外现,连神识也探查不出。 “呃,在下还是倾向于儒道,只是形势所迫,暂时转修一年仙道。” “这不要紧,李小友可以一年后就出师转修儒道。” “这,这恐怕不太好吧。” 出师应该要修为足够高才能做到,但一年时间李秋良哪里能有足够高的修为。所以,名义上是出师但说不定就是逐出师门。 “没关系的,老夫都不在乎,你怕什么,老夫保证一年后让你能达到育神期,有资格出师。”张景文还是不肯松口。 “出师?呵呵,依我看是逐出师门吧。”黄道才在一边讽刺道。 “黄道友所言差矣,依老夫之能一年教出个育神期修士根本不算什么。” “黄道友不是急需灵魄丹吗,我这里正好有两瓶就一并送你好了。”张景文从乾坤袋中拿出两瓶水蓝色的丹药,抛给黄道才。 “好,算你厉害,景文匹夫,这次我认栽了。”黄道才收好丹药,怒甩袖袍,转身离去。 他正修炼一门神魂类的功法,急需丹药来增强神魂。 “哈哈,那两位小友是何意愿啊?” “好啊,那就见过师父了。”洛听荷拉着李秋良一同弯下腰行拜师礼。 她的小手哪来的这么大力气,我也是有点武道修为的啊,竟然反抗不得?李秋良暗自震惊。 “好!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张景文的亲传弟子了。既然是老夫的弟子,那老夫也不能亏待你们啊。这两件见面礼就赠予你二人。” 我还没同意呢,就成你弟子了?李秋良用余光看向师妹,她浅浅的微笑恰如山间精灵。 李秋良瞬间明白自己已经骑虎难下。 张景文拿出两把长剑分别递给两人,其中一把通体玄黄,剑身宽大厚实,剑柄粗长。另一把则通体青绿,剑身修长秀丽如女子的藕臂。 “这两把可都是法宝还恰好成对,正适合你们两位。”张景文笑着说道。 恰好?这老东西绝对是故意的!他看着就一脸不正经。 一般修士都只能用得起法器,而法宝则是星桥境强者的专属,见面就送法宝足以见张景文诚意之深。 法器分上中下极四个品级与灵丹相似,极品最好,下品最差。极品法器之上便是法宝,法宝同样分上中下极四品,张景文送的两把长剑便是下品法宝,但他故意对下品只口不提。 “多谢师父,还请师父帮忙在剑上刻字。”洛听荷没有接过青绿色的长剑反而请求道。 她的这点小心思张景文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他当即以指作刃在长剑的护手上刻下一个“李”字。 “师父你刻错了。”洛听荷连忙制止道。 “怎么会呢?不刻李刻什么?”张景文有些懵了,难道自己会错意了,他们不是那种关系? “师父不必刻字,原本剑就很好了。”李秋良出言阻止。 “师父你应该刻秋字才对。”洛听荷不顾阻挠执意要刻字。 “为什么是秋字而不是李字呢,那另一把剑也不刻洛字吗?” “因为秋字才能代表师兄。醉倚清秋夜仗剑,斩尸除魔一念间。秋是潇洒、是快意、是轻狂、是飞扬,这样的秋才是师兄啊。” 原来我在她心目中是这样的吗? “哈哈,原来如此啊,老夫明白了。”张景文运起真元,在手掌上泛起淡黄色的真气,一掌抚过,长剑上的“李”字化作轻烟般散去。 张景文再次以指作刃,兔起鹘落间,一个龙飞凤舞的“秋”字勾勒其上。 “那另一把呢,刻荷字还是洛字吗?” “一个刻秋字,一个刻洛字就好啦。” “别啊。” 李秋良完全被两人无视,任他怎么拒绝也没用。 “好。”张景文将刻好字的两把剑分递给两人,大有深意地看向李秋良腰间玉佩上的“苏”字。 他的这一目光被李秋良所捕捉到。 老东西你都知道我有玉佩了还偏要送两把成对的剑。李秋良腹诽道。 “师兄,剑要佩在腰上,这样才有侠客的样子。” 洛听荷替他接过长剑,俯下身子系在他的腰间,正好在玉佩的另一侧。 “这把剑师兄你可要一直佩着哦,不准摘下。”洛听荷看他心不在焉的,轻轻捏起他的嫩肉,旋转三圈,幽怨地看着他。 “我,我不会摘的。”李秋良吃痛后勉强同意。 “一定,一定要记住了。” “嗯,嗯,嗯。”李秋良连点三下头。 “李公子要记住的可并非不能摘剑啊,还有更重要的东西不能摘下。”张景文意味深长地拍着他的肩膀,脸上挂着和蔼的微笑,他还不忘来助攻一下。 “我,我记住了。” 好,老东西我记住你了,一直搁这刁难我。李秋良在心中的小本子上记下第二个人名,第一个是星滢。 “记住了就好,且随老夫去选洞府吧,修仙之人不可无洞府。洞府之中,我们可以开垦灵田种各种灵药,不论是拿去交易还是自己用都不错。” “在洞府里还能建聚灵阵、养灵宠、炼丹、炼器……” “总之洞府对于我辈修仙者而言就是自己的根基所在之处。” “受教了。”李秋良表面上仍旧恭敬顺从。 “这是玉琢山的地图,听荷你来选吧。”张景文很自觉的省去姓氏。 自古师兄没人权,有资源或者机缘都要让给师妹。 洛听荷接过地图扫视一圈后指着一处地方说道:“师兄,我们的洞府就建这里怎么样,你看这里又有灵泉又离学府近,而且环境清静,我们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打扰。” 李秋良凑过来看了看,她所言不虚,此处确实不错,四面环山,中间围着一口清元泉,还有不少天然的灵药,就是彼此未免离得太近了吧。 “此处不错,师妹完全可以在此开辟洞府,而我就再寻他处。” “不用啊,我们一起在这里开辟洞府不好吗,比邻而居,守望相助。” “是啊,你们两个在一起老夫也放心一些,秋良你不必推脱,就这里了。” 李秋良抬头看向两人。洛听荷眉眼弯弯,香腮桃红,酒窝微陷如两点朱砂般。 张景文仍旧挂着他那职业假笑,看似和蔼实则笑里藏刀。 这是逼宫吗?李秋良感觉自己就像那龙椅上的傀儡君王,看似威风却只不过是沐猴而冠罢了,左右两位功高震主的大臣随便一句就让他心惊胆战。 “那,那就这里了。”李秋良擦去额角的冷汗,无奈说道。 第25章 爱巢 清元泉畔,三人脚踏飞剑落入其中,至于蓝蝶仙子则回学府内处理事务了。 “不错,不错,这里确实环境清幽、花红柳绿,不失为一方乐土。”张景文摸着胡须说道。 “洞府就建在这里吧,这两个山洞挺好的,离得又近,里面又宽敞。师兄你觉得呢?” 李秋良顺着她的青葱玉指望去,两个幽深的洞口仿若巨人的双眼般。 “还是先进去一探再说。” 三人走入左边的洞口,洞内岔路众多仿若巨人的血管般错综复杂。洞壁上还长着些夜光蘑菇,李秋良在另两人的谦让下将其收入囊中。 总体来讲这处山洞平平无奇,除了一些低等的灵药夜光蘑菇外别无他物。 “这处山洞好普通啊,什么好东西都没有。” “是啊。应该有什么天人遗宝之类的吧。”李秋良做着春秋大梦。 张景文看两人失望的样子出言安慰道:“这很正常,哪里能有人随便找个山洞就有天人遗宝、大能传承的,有夜光蘑菇都算好的了,大部分山洞都是一穷二白。” “嗯,我们还是去看另一处山洞吧。” 三人走入另一处洞口,此处一反常态,没有曲折的甬道而是笔直的通向尽头。 “这,这是领悟了刀意的强者才能留下的鎏金刀痕!”张景文看向岩壁上的一道深痕,惊讶道。 此条刀痕深达一尺,散发出金色星光,经过时间的洗涤仍未完全散去。 “刀意?那留下这道刀痕的人有多强?” “意便是星桥境与天人的差距,领悟了意才能成就天人,从此超凡脱俗,高高在上。” “原来如此。” “那这道刀痕的主人便和师父一样同为天人咯?”洛听荷好奇地问道。 “是啊,但拥有刀意的天人在老夫记忆中并无此人。” “师兄,看来我们找到宝地了,真的可能有天人遗宝啊。” “这就是上品上的天才所拥有的气运吗?”张景文自嘲道,他刚刚还说几乎不可能会遇到天人遗宝,而今马上就被打脸。 “那我们快进去看看吧。”洛听荷拉起李秋良的手亟不可待地往深处跑去。 “哎,你们莫要心急,可能会有危险的。”张景文出言叫住两人。 三人来到洞口尽头,一具干尸盘坐于石台上,周围空空如也。 “只有一具尸体而已啊。”洛听荷大失所望。 “说不定好东西都在尸体里。” 李秋良走到尸体近前仔细端详。 尸体头颅低垂,双手平放于双膝,苍白的骨头上泛起淡淡的寒光,李秋良感到有些渗人。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尸体,他前世不过是个普通高中生,今世又是公子哥哪里能见到尸体。 “果然有乾坤袋!”李秋良伸手正欲拿取,却似乎想到了什么,手臂停在半空迟迟不肯往前。 应该对尸体行礼以示尊敬才对,不能直接拿走别人的东西。 李秋良弯下腰郑重地对尸体作揖。 “没想到你小子倒有些礼数,知道尊重前辈。”张景文微微颔首。 行完礼后,四周并无异常,李秋良心安理得地拿走乾坤袋。 袋子里宝物繁多,可惜绝大多数都随时间的流逝失去神性,只有少数得以保存。 “师兄,这把刀不错啊,刀身泛着雷芒,一看就是好东西。”洛听荷不知何时凑到他肩上,与他一同翻找宝物。 李秋良依她所言拿出宝刀尝试挥舞。 刚一接触,李秋良就下意识地收回手臂,宝刀的雷芒让他无法触碰。 “如果老夫没看走眼的话,此刀竟然是上品法宝,自带的雷芒可以幻化出万般雷霆。”张景文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此刀的跟脚。 上品法宝价值一般在八十万灵石左右,而且有价无市,每一件都是不世出的珍品甚至能引起天人们出手争夺。 “上品法宝啊,可惜我用不了。” “哈哈,那老夫就不客气了,我先替你们保管几年,待你们有资格使用后老夫再还给你们不迟。”张景文以真元驭物将宝刀握于手中,上下打量。 “原来这把刀叫雷赐,不错,不错,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宝贝,要知道我们太玄学府的镇宗之宝也同样是上品法宝啊。” 张景文拿着雷赐宝刀爱不释手,时而抚摸刀身,时而挥刀斩击。 老东西好生无耻,说拿就拿。李秋良想起前世小时候每次过年发压岁钱都被父母收走,他们也是这样美其名曰替你存着等你长大了还你。 “既然师父用着称手,那师兄我们不如就让师父先保管几年吧。” “还是姑娘懂体贴人心啊。”张景文满意地说道。 李秋良:“……” “师兄,这里还有几瓶丹药和一本书。” 李秋良拿起书,翻开封面。书内记载了此人的生平事迹。 此人号称雷赐真君,竟然参加过千年前的天命之争,曾远赴天川与各路豪杰争斗,结果以半招之差败于天音上人。 天命之争后,他便回到南涯找了处地方潜修,最后老死于此处。 “此人曾经也是我们南涯的绝世强者啊,但在岁月面前却是这般无力,徒然老死于洞中,甚至无人为其收尸。”李秋良感慨万千。 “千年前的天命之争我们流云国还没建国呢,难怪老夫不知此人。” “师父你看看这几瓶丹药是什么?” 张景文一瓶瓶地拿起丹药,来回打量后说道:“这几瓶可都是中品道丹啊。归元丹、气旋丹、烈阳丹、五灵丹,都是精品丹药。” “剩下的东西都腐烂了,不过幸好最有价值的都还在。”李秋良将乾坤袋翻转,把里面的物品一股脑地倒在地上形成一摊烂泥。 “这处洞府也是价值不菲,里面还留有雷赐真君的刀意,若是常年在洞内修炼,对将来领悟自己的意大有裨益。” “这几瓶丹药老夫就不用了,这处山洞还是听荷发现的。”张景文拿了雷赐就不好意思再拿丹药。 老东西亏你还有点廉耻之心。 “师兄,这是给你的。这处洞府也留给师兄吧。”洛听荷说着就递给李秋良两瓶丹药。 “这不好吧,这些都是师妹发现的。”李秋良作势欲推辞道。 “没什么不好的啊,听荷连人都是师兄的,一些丹药算得了什么。”洛听荷微斜着头,嘴角含着笑意如雨后的莲花般悄然绽放。 李秋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强塞了两瓶丹药。 “那好吧。”李秋良收下丹药。 “这处洞府也没什么别的了。”洛听荷环视四周后说道。 “帮他收尸吧,一代英杰死后,总不该连入土为安都不行吧。”张景文看着尸体,内心感到无尽的悲凉。 三人将尸体搬到清元泉畔,找了处风水宝地为雷赐真君立墓。 “魂归故里,魄入苍穹。祈愿天福,逝者平安。”张景文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坟前祭拜。 “师父,你说的是什么啊?”洛听荷听得懵懵懂懂的。 “祖上传来的祭拜词,每逢他人死去,我们都会吟诵这段话为其送行。” “魂归故里,魄入苍穹。祈愿天福,逝者平安。”李秋良和洛听荷学着他一同祷告。 “好了,这两个洞府老夫会遣人为你们建得好的,五天后你们便能入住了,保证给你们建得金碧辉煌、美轮美奂的。” 师兄这就是我们的“爱巢”啦…… 第26章 茶馆 “终于回家了。”李秋良躺在床上如释重负。 时间回到一个时辰前,三人为雷赐真君祭拜后,洛听荷还缠着他,让他陪着自己去逛街。 所幸李秋良找了个借口,又在百般拒绝下终于得以逃脱。 “等等,现在已经是酉时一刻,快到晚上了,我得赶紧去梦轩茶馆等苏姑娘。”他还没忘记皇主给他的任务。 方侍郎送的《恋爱宝典》上说:要追求女子就要去她所爱去的地方假装偶遇。 因此,李秋良结合天机阁买来的情报,打算去苏千雪爱去的梦轩茶馆等她。出门前他不忘把“洛”字剑收至乾坤袋。 一炷香后,李秋良走入一座三层高的茶馆,茶馆红砖绿瓦,古韵古香。 有了修为就是方便啊,走起路来健步如飞再辅以御风术,速度不下一般车马。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我就能从城东走到城西。 “客官可是要来喝茶?”小二笑脸相迎道。 “自然。” “那客官可是来对地方了,我们梦轩茶馆的清梦茶在锦西城内可是数一数二的,连寒雪上国的苏仙子都赞不绝口。” “清梦茶在下久仰多时,今者来此正为此茶。” “客官可是要坐包厢还是大堂?” 梦轩茶馆里一二楼是大堂,三楼则是包厢。 “自然是三楼包厢,我更喜欢清净的环境。” “那客官便请吧。”小二领着他直上三楼。 “就这间包厢了,这里靠近街边,正好可以透过窗子看着街上行人的往来。” 李秋良走入三楼的一间包厢,却被小二伸手拦住。 “客官,这间包厢可是苏仙子平素最爱来的,我们茶馆要一直为其留着,还请客官见谅。” “无妨,包厢留着就是给人坐的,空着一处岂不是白白浪费吗?”李秋良坚持要进去。 “客官,实不相瞒,之前也有过像您一样这么干的人,结果都被苏仙子的侍卫强制赶走。” “你也不看看我是何人?”李秋良笑着反问道。 “客官风流倜傥、潇洒不羁,但请恕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二感觉眼前之人有些熟悉,但他一时想不起来。 李秋良掏出一幅画像展开来给他看,画中人手摇折扇,正向前迈步,口中念念有词,这是他在诗词大会上七步成诗的场景。 小二看向画像的右下角,三个方折峻丽的正楷字写着“李秋良”。 “李公子请恕小的有眼无珠,没能认出公子。”小二连连赔罪道。 “如此我可能进去否?” “当然可以。”小二为其推开包厢的大门,俯下身请他入内。 包厢内只有四个座位,分处左右两侧,中间则是一口小火炉用来供客人们围炉煮茶。 “小二,给我备上你们店内的所有茶叶,再温两杯清梦茶来。” “好咧。”小二痛快地为其准备好一切。 李秋良毫不客气地坐在一处靠窗的位置上,用火球术点起火,煮上两杯热茶,静等佳人到来。 闲得无聊,李秋良倚窗俯瞰街景,一个雪白的人影在人群中格外瞩目。 人影感觉有人在看她,抬起螓首望向茶馆三楼。 李秋良连忙收回目光,躲进室内,坐在靠里的位置上喝杯茶压压惊。 清脆的脚步声传来,苏千雪缓缓推开房门。一条白皙的藕臂映入李秋良眼前,她的手臂仿佛是玉制品般透着珠光。 “苏姑娘好巧啊,没想到姑娘也喜好围炉煮茶。”李秋良挥手招呼道。 “李公子,敢问你等了多久?”苏千雪柳眉微皱,眼神蓦地一沉。 “也没多久,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罢了。”李秋良坦言道。 “所以你是故意等我的?”苏千雪的眼睛愈发下沉,即使李秋良隔着面纱也能感受到淡淡的寒意。 她好聪明、好难对付,随口一句就把我的话套出来了。李秋良在心中苦笑。 “怎,怎么会呢,我对茶的喜爱人尽皆知,听说梦轩茶馆的清梦茶不错,我便来此茶馆欲一探究竟,怎料恰好遇到苏姑娘。”李秋良嘴上仍旧不肯承认。 “但愿如此吧。”苏千雪稍稍弯下纤腰,坐在李秋良的斜对角处。 “苏姑娘这是在下煮好的罗汉茶,在下斗胆请姑娘品鉴一二。”李秋良从火炉中拿出一杯淡红色的清茶递到她面前。 苏千雪并未抬手而是运用真元隔空接过茶杯,撩拨起面纱,轻抿一口。 李秋良试图偷看她的真容,可她根本不给机会,只露出一个略显尖削的下颌。 “此茶甜味醇浓,却失去了茶独有的韵味和流连之感,李公子对茶似乎了解不深。”苏千雪一语中的。 “我比较喜欢喝甜一点的茶。”李秋良哪里对茶有了解,他前世都只喝可乐、果汁之类的饮料,今生虽喝过不少茶但总体上还是对茶了解不深。 “你不会茶里加了白砂糖吧?”苏千雪越喝越觉得不对劲,虽然罗汉茶偏甜但似乎甜过头了。 “呃,略微加了一点,我这个人向来喜好甜食。” 甜一点不好吗,普通的茶太涩了,喝起来感觉平淡如水。李秋良心中想着,他本以为苏千雪也会喜欢的。 “还请李公子下次莫要如此,茶当有自己的醇香,加了糖就失了茶该有的淡雅。” “嗯,下次我绝对不会这样了。”李秋良低头认错,其实他在自己家都是这么喝的,这个世界没有饮料那就自己创造。 “李公子还是尝尝这清梦茶吧,一杯茶中蕴含着人间的悲欢离合,说的便是此茶。” 苏千雪伸出素手,拿起他温好的清梦茶,摇晃一番后再小酌几口。 李秋良有样学样地喝了几口,茶水如山泉般清冽,第一口苦,第二口涩,第三口苦尽甘来,在嘴中绽放出甜美的花香。 茶水入喉犹如天水般,沁人心脾,让人流连忘返。 李秋良忍不住再喝上几口,清梦茶茶如其名,它的馥郁与空蒙能勾起人心底里的那抹清梦。 在梦中三两朵桃花斜挂枝头,李秋良坐于舟中手捧香茗,坐观沧海笑观天。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清梦茶的确能勾起清梦啊,难怪苏姑娘对此茶多有美誉。”李秋良赞叹道。 “李公子才高八斗,张口便是千古绝句,小女佩服。此茶初品之时略显苦涩,但细细品味后又觉清甜可口,这不正恰如现实与清梦的差别吗?” 苏千雪下意识地以为诗句是他写的,毕竟她从来没听过。 李秋良也不想解释,就让她觉得是自己写的吧,反正又不是重要的场合,原不原创不重要。 “是啊,世间多悲苦,唯有清梦最怡人。”李秋良附和道。 “清梦茶虽好,但李公子怎么知道小女喜爱此茶呢?” 完了,刚刚说漏嘴了。 “清梦茶这般清雅,苏姑娘无须品鉴自会赞叹连连。我这是遐想呢,我欲称赞此茶,却不自言,而是假借苏姑娘之口说出。”李秋良试图自圆其说。 “是这样吗?”苏千雪冰雪聪明不可能被他三两句就骗过,但她并未继续深究。 “当然是啦,很多诗词里都会用这种手法的,比如今夜三更冷院中,故人应是梦春风。这句我就写自己思念故人,却遐想故人也在思念着我们初见时春风拂面之景。” 我和他初见之时好像就是在去年的春天。苏千雪在心中回忆道。 “李公子才通天地,小女受教了。”苏千雪俯身轻拜道。 “苏姑娘快快请起,在下当不得此礼。”李秋良托起她的香肩,嫩如酥的触感传入他的心口。 “既受他人教诲,自当行礼以拜,李公子过谦了。” “那好吧。” 一刻钟后,李秋良与她又品了梦轩茶馆内的其他茶,但却再无清梦茶这般惊艳。 “时辰不早了,小女还有要事便先行离去,还请公子见谅。”苏千雪看向窗外,天空已是幽深一片。 “苏姑娘慢走,我且为你送行。”李秋良站起身一路送她到茶楼门口,一时引起大堂里的众人沸腾不止。 “李公子的家似乎不在此方向吧?”苏千雪看他迟迟不愿分别于是说道,他都跟了自己半个街道仍不罢休。 “那我们便在此分别吧。苏姑娘保重啊。”李秋良停下脚步,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黑暗当中。 “保重。”苏千雪回头挥手告别道。 第27章 修炼 李秋良回到家中,盘坐于木床上,入静打坐,他的右手握着一块水蓝色的宝石,正从其中汲取天地灵气。 说是汲取但其实更应该说是鲸吸,灵气犹如飞瀑般倾泻入他的全身。 在一张一翕间灵气笼罩李秋良四周,他宛如置身于世外仙境般。 若是有旁人看到这一幕定当为之一振,李秋良不过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竟然在汲取天元石内精纯无比的灵气。 要知道绝大多数的炼气期修士可是连灵石都要一块块掐着用,一万块灵石才是一块天元石啊。 “用天元石修炼果然效果斐然,不过两个时辰,我的中丹田内的真元海就已抬升十寸。中丹田不比下丹田那般广阔,按照这个速度七天之内我便可入炼气后期。” 李秋良睁开双眼,露出一双星月眸,在漆黑的夜晚中犹如北斗般明亮。 他起身走入院中,在月光的照耀下,试着施展修仙者必备的基础法术。 “去!”李秋良并起双指,隔空往一口飞剑中注入真元,双指向前一扫,飞剑也随之向前极速刺去,剑光飞射之下练习用的假人身上划出一道深痕。 “施展一次下品法器就要花掉我十分之一的真元,而且还不能保证一定能刺中,还要再好好练啊。” 李秋良双指左右挥舞,尝试让飞剑拐弯,可飞剑却如不听话的孩子般上下颠簸,不复初时的凌厉。 “好难啊。” 一个时辰后,李秋良勉强能让飞剑在空中拐一次弯而不影响其速度。 值得一提的是,每次操纵飞剑都要花去部分真元。而一般修士从天地间汲取灵气再转化为真元要花去大量时间,即使是以李秋良中品上的天赋自然补满真元也要一刻钟。 因此练习飞剑必定要花去灵石,仅仅一个时辰李秋良就花了五块灵石,这还是因为他是中品上的天赋,如果是普通修士的话恐怕要数倍于他。 “修仙修的是资源,此言不虚啊。” 疲惫席卷全身,李秋良走回房间正欲睡下,一道鬼影正在床边盯视着他。 李秋良从床上一跃而起,汲取天地间的灵气在手中凝聚出一团炽热的火球。 火光照亮四周,一张精致的瓜子脸上灯火摇曳。 “星滢,你能不能别这么吓人啊,我还以为我家闹鬼了。”李秋良放下心中的巨石。 “小子你不是得了一把下品法宝的剑吗,拿来给我。”星滢清冷的语气让李秋良脊髓一凉。 “你,你要那把剑干嘛?”李秋良下意识地按住腰间的“洛”字剑。 “吃。我饿了,要吃剑,懂了吗?”星滢的目光焦聚于剑上,眼神中透露着渴望。 “不行,绝对不行,这把剑你不能吃其他的都行。”李秋良将长剑连同剑鞘一起抱在胸前,紧紧护住。 这把剑要是没了,他大概也要没了。 “其他的品质太低了,只有这把差强人意。” “那,那我明天买给你行了吗?”李秋良尝试说服她。 “可以,但你要买三把法宝级的长剑来。”星滢看准他的软肋,趁机狮子大开口。 “没问题。但话说回来你吃剑能恢复力量吗?” 三把下品法宝那就是六万灵石左右,我现在总资产才堪堪过十万,这一下就要花去一大半,唉,养剑不易啊。 嗯?我为什么要担忧呢?我可以去白嫖啊。 “自然可以回复力量,不过普通的法宝实在太低等了,除非有成百上千件,不然效果微乎其微,只能拿来果腹。”星滢一语让他回过神来。 “那有没有快捷的方法能让你恢复力量。” “很简单,拿纯阳法宝或者帝兵来给我吃就行了。”星滢云淡风轻地说道,语气平静如水,似乎纯阳法宝和帝兵对她而言不过一把凡兵。 极品法宝之上就是纯阳法宝,这可是连天人都不可能拥有的神兵,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巨擘手中。整个南涯大概都凑不出一把纯阳法宝。 帝兵还更在纯阳法宝之上,只有大帝才能炼制而成并完全掌握。整个青州只有两三家帝统仙门内藏有帝兵作为镇宗之宝。 “很简单?你是不是对纯阳和帝兵有点误解。” 李秋良突然想起之前星滢连大帝都看不起,顿时觉得一切合理了起来。 “没有误解,在万灭天绝剑面前,帝兵只能算是凡兵。这把神剑可是独立于时间与空间之外的存在,上斩天仙,下斩妖魔,剑出则震古烁今,剑归则海晏河清……” 星滢说起万灭天绝剑的厉害之处就停不下来,她昂起头,看向窗外的天穹,骄傲的语气让李秋良一时哑口无言。 “停停停,我知道这把剑很厉害了。”李秋良受不了她的喋喋不休,于是出言制止道。 “你知道就好。”星滢钻入剑中世界。 李秋良躺在床上,将一天的疲倦诉之床榻。 清晨醒来,这次李秋良没有“流口水”。 “师兄,师兄,你醒了吗?师父叫我们去学府,他有事找我们。”洛听荷轻敲他的房门问道。 她没有闯进来就算好的了。 “嗯,马上就来。”李秋良穿上衣服,佩好“洛”字剑,整理妥当后走出门外。 太玄学府内,一只雄鹰高飞于天际,它往下方俯瞰。一对才子佳人正随着张景文往山上走去。 “师父,你叫我们来是有什么事啊?” “今天演武场内有长老亲自下场比试,这对你们日后的修行大有所益,唤你们来自然是让你们开开眼界。” “长老间的对决?是有什么恩怨情仇吗?”洛听荷的八卦之心被熊熊燃起。 “这只是学府内每年都有的实战教学而已。”张景文摇摇头说道。 “那也大有看头。”洛听荷仍旧对演武场满怀期待。 三人走上演武场的最高处座位。演武场呈外圆内方状,中间是一座巨大的擂台,由结界包裹,防止误伤到观众。 擂台四周则是一排排的观众席,由前到后依次升高。像这样的演武场学府内还有四个,但唯有此处最大。 “哎,你看啊,那是新来的洛师妹和李师弟,他们可不简单,男的就是名满京城的李秋良,女的则是今年的皇榜状元,更是上品上的天赋。” 观众席上的两人指着李秋良和洛听荷不断交头接耳。 “上品上!此女天赋竟恐怖如斯,我当初才是中品下就被周围人誉为天才,可在她面前似乎根本不值一提。” “那老者呢?能领着他们走应该也不一般吧。” “应该是个潜修的长老之类的吧,我也不了解那个老者。” 张景文明明是掌门却没人认识,他这个掌门看来也是不干事的甩手掌柜。 第28章 长老演武 “师父,比试什么时候才开始啊。”洛听荷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快了,快了,你看两位长老都要进场了。”张景文指向演武场大门处,两位长老龙行虎步并肩走入场中。 其中一人正值壮年,身材魁梧,生得人高马大的,手上缠着几道绷带。 另一人则是李秋良见过的杨长老,他略微衰老,青丝中已混进几根白发,但仍老当益壮。 “孙长老别来无恙啊,这次演武我们可要在弟子面前露一手,让他们领略一下强者间的战斗。”杨长老真名是杨锦堂,他身为传功长老更注重演武的教学作用。 “别来无恙,还请杨长老不要留手,我们战个痛快,来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孙长老名叫孙长敖是学府内有名的武痴,更注重战斗的爽感。 杨锦堂对此也很头疼,这只是演武而已,对方却偏要拼尽全力,分个胜负才肯罢休。 一般来说演武双方都会故意藏拙,互相谦让,点到即止。 “哈哈,既然人都齐了,何不速速开战啊,弟子们都苦等良久了。”张景文用真元在最高处向两位长老喊话道。 “见过掌门。”两位长老共同对他行礼道。 “还请孙长老手下留情。” “还请杨长老不吝赐教。” 正道之间的演武讲究排场与礼数,开场前要互相行礼或者报上名号。 “终于要打了,师兄你说谁能赢啊,那个孙长老体魄强健看着就比较厉害。”洛听荷转头笑问李秋良。 “这不好说啊,修士之间的强弱取决于境界、功法、兵器、神识……我们什么都不了解如何能预测胜负。” “那师父觉得呢?师父有神识应该能看个大概吧。”洛听荷转向一旁问向师父。 三人中洛听荷坐于正中,另两人分居左右,俨然如佛门中的左右护法般。 “杨长老修为高对方一个小境界,应该更强些,虽然老夫也不了解他们两人的功法。” “师兄,要不要我们打个赌啊,要是听荷赢了,你要陪我一天如何?如果听荷输了,那就任你处置,师兄稳赚不赔哦。” 洛听荷摇起他的手臂,左右晃动,又睁大一双淡红色的眼睛央求地看着他。 “不必,看个演武而已,怎么就牵扯到打赌了。” “打嘛,打个赌又不会怎么样,师兄输了也不亏啊,难道师兄觉得陪着听荷不好吗?”洛听荷凑近他的座位撒娇道,俏脸上浮现两朵红霞。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哼。我懂了师兄就是不想陪着我对吗?师兄根本不在乎听荷。”洛听荷一把甩开他的手臂,别过头,香腮鼓起一团白嫩嫩的汤圆。 李秋良乐得她不理自己,也不出言安慰她,目光凝聚在场下的演武中。 “秋良,你不安慰一下你师妹吗?你此举未免太过分了吧。” 张景文这老东西还故意刁难李秋良。毕竟李秋良只能算是个附赠品,洛听荷才是他真正的弟子,李秋良一年后就要出师。 “不必了,她自然会好过来的。”李秋良犹豫一会后还是决定狠下心来说道。 “呜呜。”洛听荷被他无情的话语所伤,眼角红通通一片,活像一只受气的小猫。 李秋良在死亡的边缘疯狂试探。 张景文还在出言安慰她,李秋良却兀自看向场下的演武。 两位长老已经结束试探开始展露真本领。 “杨长老且尝尝我这招断空拳。” 孙长敖一拳夹带着海量真元向前方挥出,引起阵阵破空声,连台上的李秋良都能听清,怪不得叫断空拳。 “来得好!”杨锦堂横剑格挡,幻化出一面圆弧状的白玉屏障。 拳剑相接之下,断空拳被屏障所阻一时如深陷泥潭般难以寸进。 杨锦堂脸色一喜,将长剑由横转竖向前挥出,白玉屏障仍旧挡在他身前。 “杨长老你可太小看我的断空拳了。” 只见孙长敖将拳头向后收起,蓄势后再次挥出,带起无数风浪,正好与对方的剑锋相撞。 “哐当。” 金属的碰撞声传来,双方各自向后倒退数步,一时不分上下。 “孙长老竟然是仙道武道双修,体魄强大到足以抗衡极品法器。” 一般而言,修士几乎都是主修一条大道,修行多条大道虽然能做到同境界更强但会使修行速度变慢许多。 “再来,再来。”孙长敖凌空跃起,从高空中一拳砸下,仿若流星划过天际,带起一道道白芒。 他的右拳浮现出一颗星辰的虚影,这是他赖以成名的引星拳。 杨锦堂不闪不避,朝天空中递出一剑,剑尖演化出万丈波澜。 海潮将星辰淹没,可星辰仍旧光彩照人,在水中安然不动。 杨锦堂见一时无法建功,左手双指并拢以气御剑,在海潮中再添上一把飞剑直取对方下腹部。 飞剑破空袭来,如白色匹练般。孙长敖一心二用,左手由拳变掌做擒拿状。 一股无形的引力让飞剑寸步难行,但杨锦堂怎会让他如愿,左手双指向一旁扫去。 飞剑随之激射而出,化作流光遁走,伺机而动。 要知道两人的拳与剑还在相持不下,另一边却能打得这般激烈。足见星桥境修士神魂之强,可以让两人轻易分心二用。 孙长敖仙道修为略逊一筹,真元不如对方般浩瀚,率先支撑不住,借力倒退而去。 飞剑看准他退去的时机,疾速追上,在空中留下一道银白色的尾迹,速度更胜以往。 孙长敖在倒退时力气集中在腿部,手上一时发不上力,只能狼狈地挥出一拳尝试击退飞剑。 “嗯?” 拳头距飞剑不过数寸,却不料长剑突然变向,化作游龙直取其小腹部,速度不降反升。 “这位杨长老的御剑术好生高超!”李秋良昨晚刚练过剑,今朝就能见到强者演示,一时沉浸其中。 “承让了。”飞剑在小腹前一寸急停,杨锦堂拱手行礼。 “继续继续,就算我被此剑刺中也不妨事,我身体强度够高。”孙长敖意犹未尽,以他星桥境的武道修为受此一剑并不算什么。 “那就请孙长老不吝赐教。”杨锦堂的战意被他点燃。 “这次我要用点真功夫了,杨长老可要小心些。” 孙长敖一步踏空飞至杨锦堂身前,一手执引星拳一手执断空拳,双拳交替之下,快如雷霆。 论起近身搏斗,拥有武道修为的孙长敖无疑更胜一筹。 杨锦堂只有一把剑,却要挡两边的拳头,左支右绌之下陷入被动,被对方缓缓撵向擂台边界。 “哐当。哐当。哐当。”打铁声如疾风骤雨般不绝如缕,孙长敖越打越起劲,甚至产生了无数虚影,仿若千手观音般让场外的观众看不真切。 杨锦堂不可能就这样任他进攻,他握剑的手上泛起玄黄色的真气,将长剑环绕。 “扫开!” 长剑向前一扫,勾玉般的横剑气携着无数天地灵气直取对方。 孙长敖不敢托大,双拳齐出却仍被剑气扫开。他脚下的擂台在巨大的压力中,逐渐崩塌。 “裂气散元斩!” 杨锦堂乘胜追击,在空中划出十字形的剑芒,剑芒如天凤的翎羽,锐利而秀气。 “来得好!” 孙长敖右手上的星辰虚影骤然破碎化作星光融入拳中,正蓄势待发。 他的拳头在此刻被不断放大,幻化出漫天星辰点缀于虚空中。 “嘭!”猛烈的撞击声传来,余波荡漾之下,天晶石做成的地面被粉碎成漫天尘土。 “谁赢了?”洛听荷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不知何时她已恢复正常。 “怎么可能?” 一点星辰从尘土中破空袭来,杨锦堂心中一惊,横剑格挡再次幻化出白玉屏障。 星辰揽清辉入玉,一拳荡破屏障,杨锦堂横剑苦苦支撑,还好孙长敖及时收手。 “承让了。” “拳意!看来我输得不冤啊。”杨锦堂的嘴角渗出点点血丝。 “竟然是残缺的拳意!虽然是残缺的但也足以让孙长敖称雄于星桥境。”张景文赞叹道,能领悟出残缺的意,将来天人有望。 “真是场精彩的对决!今天不虚此行啊,去年的长老对决和今年相比差多了,此次恐怕是历年之最啊。” 场下欢呼声、鼓掌声雷动。 “是啊,竟然能看到传说中的拳意,这次收获颇丰,我得赶紧回去闭关了。” “拳意一出瞬间奠定胜局,这就是天人才能有的意吗?”李秋良扶着下颌,若有所思。 第29章 挑衅 一阵罡风拂过李秋良脸庞,他转过头看向洛听荷。 整个演武场以她为中心,呈漩涡状聚拢着天地灵气。 洛听荷轻合上眼帘,玉手平放于双膝,在均匀的呼吸声中吞吐着海量的灵气。 此刻天地在为她共舞,扶光为其明耀,风云为其际会。 观众席上的弟子们才刚从长老对决的余韵中回过神来,就再次被洛听荷所吸引。全场目光汇聚于漩涡中心。 “这,这是?” “秋良,这是天地异象,你师妹这是顿悟了。” 洛听荷的三个丹田内,真元如同瀑布般涌入其中,一寸,十寸,百寸,片刻间就将丹田彻底填满。 灵气却仍不肯罢休,接连涌入她的皮肤与血肉内。 洛听荷素手轻扬,在空中划出一道粉芒,粉芒呈月牙形与她一同吐纳灵气。 随着灵气的积累,粉芒在苍穹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掀起阵阵罡风,最后融入洛听荷的娇躯中。 她淡粉色的长发随风飘扬,宛如一朵朵樱花般在枝头摇曳,一时美不胜收。 “这是意!虽然老夫不懂这是什么意但绝对是意的雏形了,这才多少岁啊就开始领悟意了。”张景文瞪大双眼,震惊不已。 一盏茶后,洛听荷缓缓睁开双眼,雀跃地打量着自己的全身,感受修为提升所带来的收获。 “淬体初期!只是片刻就从炼气后期到淬体期。”张景文大惊失色,老脸上皱纹曲张。 “哈哈,看来老夫这次真的是捡到宝了。” “上品上的天赋竟这般强大。”李秋良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欣慰与惊叹。 她天赋那么高,那如果她以后成了天人,我岂不是再无翻身之地了吗?李秋良有些担忧,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紧迫感。 “新来的洛师妹才入门没几天就是淬体期了,我当年可是花了三年才做到的啊。” “不过她好美啊,要是能娶回家岂不是不用修炼了?” “呵呵,你也不看看她旁边那个男的是谁?” 旁观者你一言我一语,演武场再次人声鼎沸,甚至比起之前还犹有过之。 “师兄,你猜猜听荷的意是什么?”洛听荷不顾他人的目光,牵起他的手,笑问道。 “我不懂啊,这哪里看得出来?” “你猜猜嘛。” “我猜是剑意对吗?”李秋良想了想说道。 “不对,不对。”洛听荷如拨浪鼓般摇着头,粉发左右飘摇。 “那到底是什么?”李秋良没有头绪就干脆不猜了。 “你猜呀。你猜我就告诉你。” “那还是算了。”李秋良摆摆手,不想跟她玩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更何况还有数千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李秋良!你可敢与本姑娘在台上比试一番?” “嗯?怎么会有人找我比试。”李秋良看向擂台中央,一位少女傲然屹立其上,螓首高翘,杏目中怒气冲冲。 “林姑娘,我们无冤无仇何故要兵戎相向呢?”李秋良站起身隔空回应,原来她就是之前在宝丹阁被李秋良和方侍郎两次戏耍的那个待客少女。 “李秋良你白拿我们宝丹阁数瓶道丹,枉顾儒道风范,好生无耻!”林心儿抬起玉指,遥遥指向李秋良,娇叱着骂道。 “这,这都是陛下的旨意啊,我只是奉命行事。”李秋良搬出皇主作挡箭牌。 “师兄,她是谁啊?”洛听荷在座位上扯了扯他的袖袍。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她,她只是宝丹阁的侍女而已,我也不懂怎么惹到她了。”李秋良轻声解释道。 “不必狡辩了,本姑娘就问你敢不敢与我比试炼丹,如果本姑娘赢了你来我们宝丹阁就必须乖乖付钱而且不得砍价。” 她刻意重读“砍价”两字,看来方侍郎给她带来的阴影不小。 比炼丹?李秋良对此可谓一窍不通,但而今众目睽睽之下他同意也不是拒绝也不是。 “李秋良你不会怕了吧。名震京城的李秋良今日不战而屈人之兵,本姑娘可要将这消息传遍千里。” “我怎么可能会怕呢,我只想问如果我侥幸赢了呢?林姑娘你待如何?”即使被人当众挑衅,李秋良也不失儒家风范,说话行事彬彬有礼。 “那本姑娘就大发慈悲地允许你随便白拿丹药。” “可是我本来就能随便拿啊,这样我赢了也等于没赢。”李秋良掏出皇主令,亮在身前。 场内的纷争声戛然而止,众人本以为是李秋良曾欺负林心儿,仗势夺走别人的丹药,而今皇主令一出,谣言不攻自破。 “那你想要什么?”林心儿看到皇主令就怒火中烧,她用贝齿咬起樱桃小嘴,在唇瓣留下一排殷红的齿印。 “嗯……”李秋良低下目光做沉思状,却正好与她的目光相撞。 “你,你想干嘛?”林心儿双手护在身前,眼神躲向一旁。 “师兄,让听荷来吧。”洛听荷忧心忡忡地看向他。 “答应她。”星滢暗中传音道。 星滢一句话恰如黑夜中的明灯,让他不再迷茫。 无所谓,星滢会出手。 “不过一个黄毛丫头,我李秋良有何惧之?这场比试我应下了,但如果你输了可要给我瓶上品的道丹。”有星滢撑腰,李秋良的话语逐渐张扬。 上品道丹宝丹阁里是不会直接售卖的,只有通过内部渠道和拍卖会才能买到,就算李秋良有皇主令也不能白拿。 “好!本姑娘就应下了。”她堂堂七品炼丹师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门外汉,她想都没想就直接应下,生怕李秋良反悔。 “我们就炼引气丹,这是药材就送你了。”林心儿运起真元,将一份药材送至李秋良身前。 引气丹是上品灵丹,应用广泛,几乎每家店铺都有卖,从来都不缺受众。 修士在服下引气丹后,能在一刻钟内吸收更多的灵气,从而辅助修行,达到后天暂时提升天赋的效果。 一些帝统仙门的核心弟子身家富裕,甚至能将引气丹当寻常的糖豆服用,达到长久提升天赋的效果,直到产生丹毒或耐药性。 “丹方呢,没有丹方怎么炼?”李秋良还不会踏空而行,只能踩着台阶一级一级地走到擂台上。 “你连丹方都没有吗,引气丹可是流传甚广的。”如果说刚刚林心儿还怀疑李秋良有诈,而今就是彻底放下心来。一个连丹方都不懂的人,哪里能炼出引气丹。 李秋良接过丹方翻开扉页,认真读起。 两株黑天麻为主药,颜色应黑中透红。五根凌风草和一两白砂散为辅药,白砂散以颗粒似盐者为最。三颗天灵果为药引,果皮应薄而软,色泽鲜艳。 林心儿还贴心地给他提供具体的炼丹步骤。 温火暖炉至丹炉通红后,加山泉水至丹炉七寸高处,待水中泡粒迭起时方可入药。黑天麻一株可直接入水,白砂散一两当撒于三株凌风草后再添入其中。 控火至丹火呈蛟舞状,慢熬一炷香后添入两颗天灵果作药引。切记应以真元化开其药效,且需置于黑天麻一寸之内。 待汤药色泽墨黑时,将剩余药材添入。控火使丹火包裹丹炉,大火煎熬一刻钟后方可开炉凝丹。 凝丹时,液为丹衣,材为丹心,以丹心聚药液。切记应舍去天灵果核,药液不可尽数用去,应留液面约莫三寸。待丹粒圆满宽约一寸半后,丹成。 怎么这么复杂啊,这是人能炼出来的吗,什么控火、添药、凝丹我根本不会啊,这丹方看似详细但实则细处仍有许多存疑。不会是她故意的吧,那这炼丹方法的真假还有待我验证一二。 李秋良现在明白了一个真理——炼丹就如考研,临时抱佛脚是不可能的。 第30章 炼丹比试 “我还没有丹炉,还请掌门相赠。”李秋良还是不太认可这个所谓的“师父”,没用“老东西”称呼他已经是给足面子了。 “这紫金雕花炉就送你了,秋良你可要好好表现啊,不辱我张景文之名。”张景文拍拍他的肩,意味深长地说道。 “那是自然。”李秋良御起丹炉摆在擂台上。 “连丹炉都没有也敢与本姑娘比试吗?”林心儿轻蔑地说道,桃唇中不时传出几声冷哼。 “小子,你尽管一试,我自有妙计能助你炼丹。”星滢传音提醒道。 “嗯,多谢。”李秋良传音回应道。 “多说无益,我们开炉炼丹便是,届时高下自可评判。” “好好好!本姑娘佩服你的勇气,实话告诉你吧,本姑娘在一个月前就是七品炼丹师了,怎样李秋良你还敢比吗?” 林心儿抬起头看向他,一双明眸中尽是挑衅与骄傲。 “七品炼丹师!这可是能和育神期修士平等相待的存在了。” “又是一个天才吗,这么年轻就是七品炼丹师了。” “有何不敢?以我之天赋,上品灵丹不过信手拈来。” “说大话也不怕风闪了舌头吗,本姑娘佩服你的儒道天赋,但论炼丹你也顶多是初窥门径的程度。” “李秋良是疯了吗,连七品炼丹师都敢挑战。” “说不准啊,看他那自信的样子很可能藏了一手。” 台下议论纷纷,但大体上人们还是不看好李秋良,觉得他不过是故作镇定。 “那就开始炼丹吧,本姑娘可要好好看下你所谓的炼丹天赋。” “哈哈,那就让你大开眼界一次。” 只见李秋良一手掀开丹炉,一手驾驭药材将其尽数地倒入炉中,这是星滢教他的方法。 “怎么有人这么炼丹的?一次就将全部药材添入,这是疯了吗?” “我就说嘛,他只是为了维护面子才应下的挑战,真要炼丹的话他根本一窍不通。” 一旁的林心儿还在按照丹方上的方法慢慢加水。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此景,心中对李秋良更加不屑。 她盘坐在丹炉前,用真元不断切割药材将其切成均匀的三等分,药材豁口处平滑如玉。 药材犹如一个个小精灵般跃入炉中,仿佛是它们自愿入炉而非人为操纵。 此中之妙皆在于林心儿对药材的掌控已达到炉火纯青的程度,一举一动都暗合天道。 “师父,她真的是在炼丹吗,我怎么感觉她是在作画般。”洛听荷心中为李秋良感到担忧。 “这是炼丹水平高超的表现,没想到她这么年轻炼丹手法就已不输老辈丹师。” 这次演武给张景文带来无数震惊,先是残缺的拳意又是洛听荷顿悟,他都有些见怪不怪了。 林心儿玉手轻挥,天灵果的药力自然化开,在炉中仅留下一颗深紫色的果核。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李秋良还在询问炼丹的方法。 “星滢接下来呢,要怎么炼,这样真的能炼出引气丹吗?”李秋良看似稳如泰山,但内心仍有些许不安。 “把这些药材都煮烂,煮成一锅药汤,不必在乎药力是否冲突,药理是否相合。” “可是哪有人炼丹不遵照药理啊,黑天麻性热,凌风草性寒,因此需要天灵果调和方可成丹。”李秋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星滢说不定是在骗他。 “那是你见识太短了,不论是九品炼丹师还是一品炼丹师都可以统称为低等炼丹师。因为他们还局限于药理,或者说是法则。” “而我要教你的炼丹方法则是违背法则的,性热和性寒的药材之间亦可成丹,无须辅药调和。” “违背法则吗?听着就很厉害,那具体我要怎么做。” “把万灭天绝剑插进炉中,然后尝试沟通念力。” 李秋良按她所说拿出墨黑色的神剑,插入炉中,剑身被药汤没过三寸之高。 “怎么还有人往丹炉里插剑的啊,他真的会炼丹吗?” “不过那把剑好像不同寻常啊,剑柄处的黑龙让人望而生畏,剑尖还泛有淡淡的寒芒。” 众人的质疑声、疑惑声层出不穷,李秋良一概不理埋头苦炼。 “在脑海中构想引气丹的样子,再用念力将其具象化。”星滢传音指点道。 李秋良在脑海中想象出一粒紫红色的丹药,其丹衣并非圆润饱满而是有几道细微的褶皱,丹心则是靛蓝色呈方形状。 “就是这样,快点沟通念力,塑造其形,我会替你引来药力。” 白茫茫的念力从剑身中探出,仿佛是一道道烟气。 念力在他的操纵下,聚成圆球状,逐渐由虚转实。同时,药汤中有几条涓涓细流在为圆球引入药力。 圆球由白转为紫红色,中心处一块方形丹心最先成型,随后丹心披上一层层厚实的丹衣,直至将其彻底覆盖。 “凝液成丹!”李秋良翻掌一推往丹炉中注入真元,嘴上大喝道。 真元由缓至急,时而如溪流,时而如急湍。 李秋良抹去额角的汗水,做出一副心力交猝的样子,期待地打开丹炉,取出早就炼好的引气丹。 “林姑娘,我已炼成引气丹,不知你还要多久啊。”李秋良手捧丹药,脸上笑意正浓。 林心儿正处在凝丹的关键时候,最是忌讳分心,根本没空理他。 “这就是念力的妙用吗,那我可不可以炼更高品级的丹药?” “不行,上品灵丹就是你现在的极限了,除非你再进镜中世界或者拿剑来给我吃。” “那好吧。” “这,这怎么可能?这是什么炼丹手法,他用剑在炼丹吗?” “确实是引气丹没错,但那把剑的虚实老夫居然看不出来,这炼丹手法也有点意思,罔顾药性相悖也能炼成丹药。” 张景文低头沉思,手握两颗太极球,在手中不停打转,他堂堂天人竟看不出个真切。 “师兄好厉害啊,真不愧是我家师兄。”洛听荷十指相扣举在胸前,淡红色的美眸中春光旖旎。 “唉,这丫头。”张景文看到这一幕就头疼,摇了摇头,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林心儿无愧炼丹天才之名,不为外物所干扰。 “去。” 林心儿指尖盘旋的灵蝶飞入炉中,将半成品的丹药提到空中。 她的丹火不是平常的赤红色而是碧空般的蔚蓝色。 林心儿玉手轻抬,蓝焰骤然暴起,将丹药吞噬,让旁观者看不真切。 这是控温之道,火焰分外焰、内焰、焰心,焰心温度最低,所以丹药看似被火焰吞噬但实则不然,丹药所受的温度反而比正常的灼烧更低。 一股股药汤涌入火中,在高温下蒸发成气态为丹药注入药力。 一柱香后,林心儿收火关炉,将一颗精美的丹药拈于指尖。 长时间的炼丹让她香汗淋淋,脸色苍白,气喘吁吁,以至于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李秋良!你怎么可能炼成引气丹的,你肯定作弊了是吗?”原本愤怒的话语在她虚弱的语气中,变得苍白如纸。 “我可没作弊,这是我自创的剑道炼丹法,掌门在上可以为我作证。”李秋良摊开双手,无辜地说道。 “秋良确实没有作弊,这引气丹是他炼成的没错,但具体的丹药品质还得容老夫考量一番。”张景文五指弯曲成爪,将两颗引气丹吸入手中。 炼丹更注重品质,时间只是次要的,如若品质相当才会比较时间。 第31章 结果 张景文拿起一颗丹药,拈在手中上下翻转,又放出神识探查其内部。 “不错,林姑娘此丹颗粒饱满,色泽鲜美,闻起来也有股淡淡的药香味,无疑是引气丹中的良品。” 同一种丹药按照成色的好坏又分为凡品、良品、精品。 “再看秋良此丹,看似平平无奇,实际却将每一分药力都充分运用。精品的引气丹并不是圆润饱满的,而是应有几道褶皱,让药力更集中。因此秋良此丹更胜一筹!” “怎么可能?”林心儿娇躯一震,她吐血的心都有了,本以为能趁着人多逼迫李秋良应下挑战,结果居然输了还要赔上一瓶上品道丹。 上品道丹市价在二十万灵石左右,每一瓶都价值连城,就是把她卖了都凑不够啊。 “我不服,他一个门外汉怎么可能炼出精品的引气丹?” 张景文抛出丹药给她亲自检查。 丹药有褶皱没错,药香浓郁,药力充沛,真,真的是引气丹中的精品。 她拈着丹药的右手不住地颤抖,整个人化为一尊石像,僵在原地,说不出话也迈不动腿。 “怎么样?林姑娘可还服气?” 李秋良一语仿佛化作利剑刺入她的胸膛,她吃痛回神,踉跄地向后倒退数步,差点摔在地上。 “是,是我输了。”林心儿的声音细若蚊蝇,还带有似有似无的哭腔。 在场的都是修士,听觉灵敏,即使声音再小也能听清。 “李秋良真的赢了!这太不可思议了吧,他只是看过一次丹方就能炼出精品的引气丹,这到底怎么做到的?” “他能轻易胜过七品炼丹师,那他莫非是道丹师吗?” 炼丹师在五品迎来质变,从灵丹师变为道丹师,从此就能在丹药上刻下道纹,炼制道丹,就好如修士从星桥境锐变至天人。 “不可能吧,我们学府之大都只有一位道丹师前辈。李秋良还那么年轻怎么可能是道丹师,而且我还从未听说过他有炼丹方面的天赋。” 周围人的话语让林心儿无地自容,她毕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经不住太大的刺激。 林心儿眼角一酸,转过身,垂下头不让别人看到她的窘态,她却还不放心又用衣袖边抹泪边护着。 眼前的背影粉嫩而落寞,强烈的愧疚感从心中迸发,李秋良心头一软,出言劝慰道:“林姑娘,承让了。至于之前说的彩头就不必了,玩笑话而已。” “师兄,你刚刚对我可不是这样的啊!这可是上品道丹说不要就不要了吗?”洛听荷感觉自己被区别对待了,独自生着闷气。 师兄啊,你身边的女人似乎有点太多了…… 林心儿吗,那就让你成为第一个吧。呵呵,本来想先解决苏千雪的,可惜了。 洛听荷要是生起闷气可是会很恐怖的。 …… 良言一句三冬暖,林心儿蓦然回头,少年的笑容温润如三月春风。 “这,这可是你说的哦,你不要彩头了,不能反悔。” “嗯,我不会反悔的,说不要就不要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李秋良拍着胸脯保证。 “那,那就这样说好了。”林心儿踏着小碎步向外走去,任眼泪滴落在地。 李秋良目送着她的背影远去,内心百感交集,他不知为何有些后悔了,其实欺负她好像挺有意思的。 如果我坚持要彩头呢,她会如何,会求着我放弃吗,还是…… 我怎么能有这种邪恶的想法,李秋良赶紧将念头打消,儒道讲正气重修养。 张景文抬头看向天空,残阳如血,余晖如金。 “今天的比试就到这了,当下时辰不早,诸位请回吧。” 众人从两场比试中的余韵中幡然醒来,纷纷退去,路上仍在讨论着比试的内容。像这样精彩的比试,恐怕很难再有了。 “师兄,你刚刚为什么要放弃彩头啊,那可是上品道丹,二十万灵石啊。”洛听荷不满地看向他。 “众目睽睽之下,我不想让她太为难,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在学府里我们低头不见抬头见,还是要处好关系。”李秋良想了想后说道。 “那师兄和听荷就不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了吗?” “师妹是我的亲近之人,所以我才敢欺负一下。而且听荷受气的样子很可爱不是吗,活像一只小猫。” 李秋良能把欺负别人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也是没谁了。 “师兄肯叫我听荷了,还说我是他的亲近之人耶。”洛听荷在心中暗自欣喜,俏脸上闪过一抹红晕。 “那我就先走咯,我们来日再见。”李秋良一个箭步向前迈出,将她留在身后。 “秋良,先别急着走啊,我还想问问你的那个炼丹方法到底是什么,怎么做到的?” 李秋良都已经半只脚迈出大门,却被张景文叫住,他回过头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老东西又不让我省心! 李秋良随口一说:“那个炼丹法就是通过剑来调和各种药材的药性。我插剑的地方也是很有讲究的,将性热和性寒的药力相隔开,再运用天灵果调和两者,因此最后能成丹。” “是这样吗,不过秋良你用的那把剑是什么,连老夫都看不出具体的品级。” 李秋良一时答不上话,在脑海中极速思考着对策。 “他们是看不到念力的,你只需说是凡兵即可。”星滢传音教授道。 “这我也不懂啊,那把剑是我捡到的,看着也挺奇怪,但除了锋利一点外和凡兵没什么区别,不过用起来倒是挺顺手。” “那师兄你刚刚为什么不用洛字剑而用那把黑色的剑,洛字剑还不如一把凡兵吗?”洛听荷还没来得及享受喜悦,就又再次不满。 “怎么会呢,洛字剑是我们间的信物,应该好好收藏,不能有一点损伤与磨痕,所以我才没有用它的。”李秋良强行解释。 “还是师兄想的周全,听荷也会好好珍藏秋字剑的。” 洛听荷说着就将腰间的长剑抱在身前,紧紧护住,许久都不肯放手,仿佛她抱的不是剑而是人。 “秋良,你可以把剑给为师看看吗?” “喏,没什么奇特的。”李秋良将神剑递给对方。 张景文持剑劈向擂台地板,如刀切豆腐般,径直深入地面三尺。其间他甚至因为用力过猛,差点摔倒。 “竟这般锋利!没注入真元就能一剑荡碎天晶石。” 张景文横剑于身前,反复观摩。他又尝试注入真元,他体内的真元浩瀚如海,疾风骤雨般涌入剑身。 如果没有星滢的帮助,即便是天人也无法使用这把剑吗?李秋良暗自心惊。 “这把剑绝对有着天大的秘密,但究竟是什么,老夫也不知其实。”张景文将神剑递还给李秋良。 他没有再追问,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秘密,这点为人处世的道理,他不可能不懂。 “好奇怪的剑啊。”洛听荷紧盯神剑,若有所思。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咯。”李秋急着要回家。 “师兄,让听荷送送你吧。” “不用了。” “再见。” “明天见。”洛听荷出奇地好说话。 第32章 七日之约 “陛下何必忧心忡忡,纵使七日之约未成,我方亦有百万大军何惧魔道贼子?” 皇主顾鸿云端居上座,眉宇间愁云惨淡。 这是三天后的早朝,群臣毕至,英杰荟萃。 这两天来,李秋良不断尝试去梦轩茶馆等苏千雪,可她再也没来了,去涵香阁找她也只能吃闭门羹。 倒是洛听荷依旧缠着他,让他陪自己去逛街、登楼之类的,碍于三月之约李秋良无法拒绝,可能这也是苏千雪不肯见他的原因吧。 “诸位有所不知啊,前线战报已至。魔道势大,纵然暂时被阻于越国流光域,但暗中却在调兵遣将。唉,张百户具体的就由你来说。” 张百户低头领命,转身清了清嗓子后说道:“那在下就直说了。先说好消息吧,四皇子在越国已成功收复流光域,正与魔道僵持不下。” “四皇子威武,有四皇子在我们何须惧怕魔道贼子?”四皇子党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来鼓吹他。 “李公子,四皇子如此神威,公子何不吟诗以赞啊。”方侍郎轻拍他的后背,笑着说道。 “恕在下灵感枯竭,难作诗篇。”李秋良向一旁退去,悄悄与他保持距离。 “唉,越国战事已缓,但我们流云国却内患频生啊。沧澜域内魔道猖獗,竟能与赤炼军平分秋色,而且沧澜域内大小官员中皆有魔道贼子在暗中传递情报,郑尚书一时无法平叛。” “据我们暗地里的探子回报,魔道的超级势力鬼魂门派遣三十万阴魂军欲直取越国,其统帅者更是曾名噪一时的沈兆南,此番魔道来势汹汹,恐怕越国沦陷已成定局。” “怕就怕魔道仍不肯罢休,要长驱直入一路攻到我们流云国啊。” “阴魂军!那可是鬼魂门的精锐之师,有着独特的招魂阵,就算杀了士兵他们也能在阵眼复生,除非一次性剿灭整座大阵,千年前的天命之争就让许多正道势力头疼。” “诸位爱卿可有妙计?” “陛下,我们可以向其他势力求援,既然阴魂军都出动了,其他势力肯定不会作壁上观。”车骑将军莫远站出来队列,俯身劝谏。 “此事本帝早有安排,使臣现已动身前去求援。” “陛下,当务之急还是先将四皇子召回啊,越国凶险,殿下不可久留。” “嗯,确实是该召回吾儿。吾儿此次在越国大有所为,当好好奖赏一番。”皇主的眉关略微舒展一二。 “李公子,关于苏仙子之事你可有进展?” “回陛下,在下已多番尝试但收效甚微,苏姑娘也并未回应在下。” “唉,这也不怪李公子。”皇主早就做好了失败的心理准备,事实上他也不相信李秋良能成功。 “嘉佑,七日之期已到,婚约自当作废!”大长老化作飞虹从殿外闯入,其后还跟着数位老者。 “理当如此。没能完成约定,还请诸位长老恕罪。”皇主起身迎接,拱手致歉,以下位者自居。 “诸位前辈可否再宽限些时日,我们流云国还有妙策可助李公子重塑文心。”丞相高传江俯首说道。 这还是李秋良第一次见到丞相,此前的朝会他因病未来。 这其实是皇主的意思,但他不好明说,只能请一个为高权重的代替他说,丞相无疑是最佳人选。 “什么妙策,速速说来。” “实不相瞒,陛下已派出数十队人马前往各地寻找隐藏的玉溪泉,不久后就能成功。” “不久?呵呵,谁懂那是多久啊,我们等不了那么久,现在就要看到一个极品文心的修士。”大长老冷笑道。 “长老何须心急,多这三天不多,少这三天也不少啊。” “天川高远,涯角山巍峨,即便是我等天人回宗亦要花费许久,三天时间我们等不起。” “诸位长老路途遥远,此去恐怕要花费不少天元石,这五十块就赠予诸位前辈了。”皇主让侍者送去一个精美的乾坤袋,袋内天元石堆积如小山般。 “老夫就在此回绝了,天元石我们暂时不缺。”这次大长老没有再接受,接受了就意味着要宽限些时日。 一道雪白的人影飘然而至李秋良身前,欠身说道:“李公子,对不住了,我们之间终究是有缘无分。退婚之事实非小女所能决定,长老之命小女莫不敢从。” 苏千雪拿起腰间的乾坤袋,双手呈递给他。 “这是一些补偿,聊表心意,公子若还有别的需要尽可一说,小女自会补上。” 李秋良接过乾坤袋,躬身行礼。接过袋子也就意味着婚约彻底作废。 “苏姑娘的苦衷在下十分理解,退婚之事在下也早有心理准备。祝愿苏姑娘他日能寻得那携手天涯之人。” “承公子吉言,小女也祝愿公子能觅得那伴君观海之人。”苏千雪素手拢于胸前,呈拱手状,片刻后向前推出以回礼道。 “好!既然双方都无异议,那婚约就此作废!”大长老庄重地宣布道,他在话语中注入海量真元让殿外的侍从都听得清清楚楚。 “唉,内忧外患啊。”皇主此刻难免悲从中来。 大殿内的众多臣子也同样忧愁,这婚约从来都不只是李秋良一个人的事,更是整个流云国的头等大事,婚约成则国无忧,婚约毁则国危亡。 李秋良还没意识到退婚带来的巨大影响。 “那这玉佩就还给苏姑娘吧。”李秋良解下腰间的玉佩,双手奉上。 “不必,赠礼怎可收回呢?”苏千雪轻推玉佩的另一半边,将其拒还给他。 婚约都没了,还要定情信物干嘛。李秋良坚持要还给他。 一推一拒之中,李秋良无意间碰到了她的素手,冰寒的触感刺透骨髓,他赶忙收回手,露出歉意的表情。 原来冰肌玉骨是真的啊。 “苏姑娘,对不起,在下无意而为之,那玉佩在下还是好好珍藏着吧。” “无妨。”苏千雪轻启朱唇柔声宽慰道。 第33章 惊世一剑 “小子,你不觉得你的做法太过界了吗?”大长老呵斥道,他早就看李秋良不顺眼了,每天都要来涵香阁骚扰苏千雪,还轻佻地在诗中藏人名。 “请长老恕罪,在下知错了。”李秋良俯身致歉。 “传人千金之躯,岂是你这般毛头小子能冒犯的?”大长老不想放过他,借着这个机会就要惩处他。 “小子知错。”李秋良连忙赔罪。 连苏姑娘都不在乎,你个老不死的还咬着不放干嘛。李秋良内心怨怼道。 “老夫可不觉得你知错了!”大长老勃然暴怒,一掌向空中作抓取状。 他此举不只是针对李秋良更是给皇主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毕竟是皇主要求李秋良这么干的。 金色的巨手携着吞云吐雾之势向李秋良袭来。巨手之威撼动苍穹,整座皇极殿都在随之颤抖。 皇主大惊失色,他没想到大长老竟公然对一个小辈出手,等他反应过来时已无力回天。 “大长老你这是?” 事实上他反应过来也没用,他不过星桥境在天人面前不值一提。 可以这么说,如果大长老愿意他能一个人将大殿内的群臣尽数屠戮,让流云国群龙无首。 这就是天人的威势,高高在上,超脱物外。 一道绛蓝色匹练飞至李秋良身前替他暂时抵挡一二。 他定睛一看,是一把蓝色的长剑,剑尖锋利如秋霜,剑身细长如女子的腰肢,剑柄花纹环绕如女子的彩衣,剑穗处系着一根冰凤的翎羽,正随风摇曳。 “是她。”李秋良看向一旁,苏千雪正并起双指苦苦支撑。 他想尝试躲开却发现周围有无形的屏障让他动弹不得。 诸臣皆惊!但他们无可奈何,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些修为,可在天人面前却微不足道,胡乱出手只是自讨苦吃。 大长老修炼数百年就算未尽全力,也不可能比不过一个十六岁的少女。不消几息,飞剑便被弹开至一旁。 “咳咳。” 苏千雪扶住胸口向后退去,白皙的面纱染上几点血花。 “快振!振刀!”星滢急切地提醒他。 李秋良慌忙拿出万灭天绝剑,横剑于身前,一手按住剑柄,一手顶住剑身,摆出振刀架势。 真元、正气、内力三者在剑身处流淌,起初泾渭分明。 直至一道白茫茫的烟气笼罩剑身,三者聚小流而成江海,融汇成血色红光。 剑柄处的黑龙蓦然睁开威严的竖目,睥睨众生,藐视一切。 这时,金色的巨手恰好撞上剑身,正要将其擒拿。 “叮。”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携着龙鸣响彻九霄。 巨手被无形的伟力格挡,一时竟难以寸进,与血红的剑身相持不下。 “什么?他竟然挡住了大长老的一击,这可是天人一击啊,虽然大长老没出全力。” 最震惊的莫属出招的大长老,他脸上皱纹如水波般折起,花白的眉毛向上猛地挑起。 实际上,李秋良并没有他们想象的好过,他握剑的右手早已鲜血淋漓,顶住剑身的左手也在不停颤抖。 鲜血缓缓浸透白衣,李秋良的意识逐渐朦胧,他的眼皮不受控制地向下合拢,而巨手仍试图抓住神剑。 “清醒点!才这样就不行了吗?”星滢怒喝道。 李秋良眼前豁然开朗,黑龙正沿剑身向上迅速攀附至剑尖处。 黑龙以爪对掌,锐利的龙爪划破巨手,在它面前,巨手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顷刻之间,巨手烟消云散,唯留下几点金芒。黑龙张开嘴将金芒吸入腹中,酒足饭饱后闭眼盘踞于剑身。 “这条龙把巨手打散了!”众人惊诧道。 “李秋良真的挡住了天人一击!” 苏千雪用法术清洗掉嘴角的血迹,凤目中满是惊讶。 她挡不住的招式,李秋良居然能挡下! “轰隆隆!”原本万里的晴空骤然阴云密布,一道惊雷从天而降,破开砖瓦劈向剑身。 剑身遽然雷光乍现,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此刻,苍穹以剑为中心形成通天的光柱,方圆数百里的灵气涌入神剑,黑龙再次张嘴,如鲸吞般将其尽皆吸收,来者不拒。 剑身由红转金,仿佛有无数星光环绕其上。 李秋良竖剑于身前,这一剑汇天地锋芒,聚九州气运,可平江,覆海,斩神,诛仙,屠龙,灭世,伏天。 但他太弱了,此剑付诸于他就好比孩童持重剑,他好想挥剑但双手早已失去知觉,他的七窍血流不止,白衣被鲜血染成征袍。 “出剑!此剑不出你会后悔一辈子!”星滢在话语中掺杂念力,直击他的内心。 神剑斜向下在虚空中劈出一道裂痕,铭金色的剑气如圆弧般划破天际,直指大长老。 剑意!完整无缺的剑意! 几位长老如临大敌,各显神通,平常难以见到的上品法宝、地阶功法在此时不过是长老们的标配,甚至还有数道意。 枪意,刀意,丹意,魂意,水意…… “诸位,与我共抗此剑!”大长老手持一杆长枪,幻化出神兽白虎向神剑扑杀而去。 白虎身后狂波涛天,幽魂隐隐,长刀飒飒,百闻难得一见的意在此时齐聚一堂。 “砰!” 枪剑相接,金芒飘然扫去,扫出个天塌地陷。 万事皆灭! 白虎像玉器般四分五裂,怒潮被金芒强行镇压,幽魂消散于天地,长刀断成两截…… 大长老向后暴退,一口鲜血从嘴中喷涌而出,他抹去嘴角的血迹,在其他长老的搀扶下稳住身形。 “你究竟是谁?是什么修为?”大长老抑制住伤势,指着李秋良怒喝道。 李秋良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的眼中漆黑一片,全身酸痛,四肢无力,全身沐浴在血雨中。 好累,好痛,我是要死了吗?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他再也支撑不住了,颓然倒于血泊当中,手中剑滑落于地,双眸紧闭,他就此昏死过去。 “御医何在,快来人送李公子去见御医!” “李公子,李公子。” 他在昏迷中感觉有人在呼唤自己。 “唉,只能用这瓶灵蛇回春丹了。” 李秋良的嘴唇被人撬开,一颗丹药被送入口中。除此之外他还感觉有两道千年玄冰在夹着丹药,只是这玄冰好像有点软。 第34章 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后,李秋良幽幽醒来,他的嘴角正被玉勺顶住,一勺苦涩的汤药流入喉咙,他的疼痛缓解许多。 只是这执勺之人未免太用力吧,差点没把他牙齿顶碎。 李秋良费尽全力睁开双眼,椭圆形的视线内隐约看见少女娇俏的脸蛋。 少女头盘双丫髻,眉如远山,眼如杏核,秀气的琼鼻一点,两腮处微红。可惜李秋良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好像有些熟悉,但李秋良刚醒来头脑已乱成一锅粥。 “李郎你终于醒啦,感觉怎么样啊,还疼吗?”少女亲切地问候他。 “好多了。”李秋良扶着后脑勺,勉强直起身子,视线所及却仍是一片昏黑。 她怎么叫我“李郎”?我没有和谁有过这么亲密的关系啊,不会是师妹吧? “那我就放心了。” 少女挤出一抹微笑,勺起汤药喂入他口中。 “李郎该吃药啦。” 声音也好熟悉,但真的想不起来,头脑太乱了。 “啊。”少女与他一同张嘴发出“啊”的声音,她把李秋良当孩提来对待。 玉勺粗暴地捅入他的咽喉,少女稍一倾斜手腕,棕色的汤药直入他食道深处。 好苦,这般浓厚的苦味李秋良前所未见,他好想吐出来但早就被逼着咽下。 她真的是在照顾我吗?李秋良擦亮双眼,刹那的清明中,他看见一袭华服,华服精致绝伦,上纹凤霞彩云,颇有皇家风范。 是公主吗?但是是哪个公主呢?不管是哪个李秋良都没见过。 “喝了药就好好休息吧,再睡会。”少女用力压下他的肩膀,让他躺在床上,替他合上眼帘。 那就再睡会吧,好累,不想起床,只想赖在这里。 李秋良躺在床上,全身无力,他仿若失去了身体的操纵权般,感觉轻飘飘的。 “起来!不然你会就此睡死过去!”星滢在心中呼唤他。 “我会死?”李秋良猝然起身。 “那一剑,你消耗太多潜能了,真元、正气、内力尽数亏空。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透支了念力。若不迅速补充念力你就会消散于世,彻底死去。” “那你还叫我挥剑?”李秋良反问。 “正常而言你振刀后不可能会有这般威势,是你的顿悟辅以振刀才造就了那惊天一剑,你不挥剑就是白费一次顿悟。我这么说你可明白?” “原来如此。那我怎么补充念力,还有我顿悟了怎么没变强?”李秋良心急如焚,他还有大好青春呢,可不想就此逝去。 “因为你顿悟引来的灵气都被我吸收了。但你至少领悟到了部分剑意。” “好吧。那怎么补充念力呢?”李秋良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向她发难的。 “最简单的就是让我吃剑,你未婚妻的那把剑就不错,一把被封印的纯阳法宝,足以补满念力甚至犹有盈余。” “这我做不到啊,还有别的方法吗或者吃点低级的剑?” “想来你也弄不到上千把法宝,所以你还是进镜中世界吧。” “别怪我没告诉你,镜中世界很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彻底死去,你之前只是运气好才能成功通过。” “那也得进啊,不进就只能等死。” “李郎你这是怎么了?”少女看他一直垂着头又不说话还一脸恐惧的样子,忍不住出言询问。 “没,没什么。”李秋良揉了揉眼,抬起头,视线正好碰上一对圆溜溜的黑眼珠。 “林姑娘,怎么是你?” 几天前还叫嚣着要打败他的林心儿,现在就一口一个“李郎”了? “不能是我吗?还有我不姓林,我叫顾清心。客倚清秋凭栏望,江心明月共天光。清心,清静的心就是我啦。” 还在用我的诗句来自我介绍啊。 “你姓顾?那你和陛下是什么关系?”李秋良联想到她之前穿着的华服,感觉她并非寻常人。 “他是我父皇啊,我就是九公主顾清心。”话到此处,她略带些傲气地昂起头。 “那你堂堂公主为什么要去宝丹阁当侍女啊?” “因为好玩啊,而且还能跟夫人学炼丹术。” “那方侍郎怎么认不出你?” “那老不死的也配见本公主?” 李秋良:“……” 看来她应该很少在公众场合抛头露面。 “原来宝丹阁的侍女就是殿下,难怪我还疑惑一个侍女怎么敢用上品道丹当赌注。” “唔。” 李秋良还在低头沉思呢。一块白玉却冲进他的嘴中,将苦水般的药汤倾倒在其中。 这就是唇齿留香吗?过了许久苦味都不肯散去。 “李郎,药还没喝完呢。”顾清心还不满意,笑着拿起瓷碗就要倒入他嘴中。 我懂了,你是故意的吧。 “别,太苦了。”李秋良将头别到一旁。 “不吃药可不行啊,不吃药的话伤怎么会好呢。” “我,我喝还不行吗。”李秋良接过瓷碗一口饮尽,长痛不如短痛。 “殿下你到底在药里加了什么啊?”李秋良捂着小腹,他感觉胃里有条蛟龙在翻江倒海。 “这药都是御医送来的,我也不太懂。”顾清心抬起一根纤指点在唇瓣,故作无辜地说道。 李秋良很怀疑她话语的真实性,但又无可奈何。 “话说回来,清心殿下你为什么要叫我李郎呢?我们还没有这么亲密吧,殿下可是公主,怎么能随意称呼别人。” “你不是被退婚了吗?所以父皇说要招你为驸马,然后就让我来照顾你咯。”顾清心咬住红唇小声嘀咕,“要不然……” 无缝衔接吗,陛下看来是早有计谋了,不过这婚事我可还没答应。 “殿下,现在是几天之后了?”李秋良感觉自己像是刚从千年玄冰中解封出来一样,对世事一无所知。 “现在是两天之后了。” 两天那还好,不算多久,但已经错过方侍郎儿子的婚礼了,其实这也挺好的。李秋良长出一口气。 “还有李郎你要叫我心儿,殿下太生分了。”顾清心亲昵地叫着他,这是一种甜到发腻的亲昵,让他感觉生理不适。 “殿下是被逼的吧,当下别无他人,殿下就无需演戏了,我不会乱说出去的。”李秋良摇摇头。 顾清心同样摇头,抓住他的衣袖,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怎么会呢?我对李郎的爱苍天可鉴,明月可照,只待李郎及冠就能嫁给你啦!” 殿下,你要是被绑架了眨眨眼…… “我们还没有婚约呢,我没同意,也不可能同意!”李秋良拍开她的手,坚决说道。 “不行,绝对不行!李郎你怎么能这么绝情?”顾清心掩面而泣,时不时传来几声悲痛的“呜呜”。 只是她嘴角的勾起暴露了她的真实表情。 “殿下请回吧,我已清醒过来,无需他人照顾。”这是两人的默契,李秋良按照她的想法继续说下去。 “李郎,你就这么急着要赶我走吗?”顾清心坐在床边,依依不舍地望向他。 “嗯?”李秋良有些疑惑,她应该趁机溜走才对啊。 “殿下照顾我两天之久,身心俱疲,也是时候该歇息一二。殿下千金之躯怎能过度操劳?” “那,那我就走咯?” “殿下慢走啊。” 顾清心挥手道别,眼角处泪眼婆娑,但在李秋良的执意下只好转身离去。 “见过殿下。”张百户单膝下跪以示尊敬,他已在门外等候多时。 “免礼平身。”顾清心恨恨地看着他,要不是张百户在外面用神识一直监视,她怎么可能这般忸怩作态。 第35章 囚禁 “星滢,快让我进镜中世界!”顾清心走后,李秋良急着要补充念力,他的右手已经半虚化,可以让阳光直接透射而过。 这可是他最重要的一边手,没了右手就什么都干不了。 “万灭天绝剑不在这里,被人拿走了,不过你只要心念一动就能取回。” “被谁拿走了?”李秋良不敢贸然取回神剑。 “那个刁难你的大长老。” “你能知道神剑那边的情况吗?” “放心,他们研究不出个所以然的,你直接取回就好。” 李秋良伸手向虚空一抓,一把玄黑色神剑归于他的手心。 还在举剑舞动的大长老:“……” 他的右手还没完全虚化,能抓取物品,只是力气小了很多。 周围景色不断变幻,李秋良来到一片虚无的世界,这里暗无天日,上不连天,下不接地,以无数面明镜作为墙壁。 无天无地之所! “星滢,你能预知镜中世界吗,哪个世界简单一点啊。”李秋良试图向他寻求帮助。 “不能,世界的简单与否要靠你的运气。” “那好吧。” 李秋良不想浪费时间,随意选了个镜子就大步流星地走进其中。 …… 春寒料峭,细雨朦胧。 一座昏暗而又清冷的小院内,李秋良提剑站于其中,几滴雨水滴落在他头上。 “怎么这里还下雨的啊。”李秋良摸摸头擦去水渍。 “师兄,原来你在这啊。”粉色的倩影从屋内跑入院中。 “师妹,这里是哪里?”李秋良话还没说完就被洛听荷强行拉进一间厢房内,他尝试反抗却发现洛听荷的力气远远强于自己。 厢房内烛火摇曳,陈设简朴,只有一座木桌,一张木床,以及少许杂物。 “师妹这里到底是哪?” 洛听荷不回答反而将他深深抱住。 “师兄你不能再离开我了,永远都不行!” “师妹你这是?”李秋良试图推走她,却发现手上被无形的镣铐束缚住。 她好强,镜中世界的她绝对不止淬体初期。 “师兄对不起,听荷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贱人拐跑。所以听荷要自私一次,就这一次。” 洛听荷将一袭秀发深埋入他的怀中,细细品味着他的气息。 贱人是谁?按照她的话来说应该是个女的。 “快放开我,还有你在说什么?”李秋良刚进镜中世界对一切都还很懵懂,突然就被她抓起来。 “师兄你可不能装作什么都不懂,是你先不管听荷的,那师兄也别怪听荷自私。” 洛听荷脸色急转直下,将他手中神剑一把夺走。 “师妹你先放开我,一切都好说啊。还有你说的自私是什么意思?”李秋良大脑里的齿轮在此时停止了运转,他人都傻了。 “师兄你又要抛弃我?”洛听荷捧起他的脸颊质问道,旋即又展颜一笑,“但这次听荷学聪明了,师兄已经无处可逃!” “我怎么就抛弃你了?” 虽然我背着你去找苏千雪,还总是不理你但我也没抛弃你啊,而且我又不爱你。 “师兄你还说没有?还想骗我?你连洛字剑都没有佩戴!”洛听荷双手捧住李秋良的脸颊,逼迫他与自己对视。 “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李秋良支支吾吾地说着。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师兄完全属于我一个人,是听荷独有的物品!”洛听荷越说越开心,娇嫩的脸上红霞弥漫。 “物品?”李秋良心头一震。 镜中世界的洛听荷似乎比现实世界的还要病态。 “没错就是物品哦,不过是最重要的物品,不能舍弃的那种!” 洛听荷从随身的乾坤袋中拿出一条绳状的法宝。 “手被捆住了,师兄就不能持剑了,虽然这样就不够帅了但这样的师兄才更听话嘛。”洛听荷绕着他的手腕将绳子围上三圈,再打上一个死结。 “脚被捆住了,师兄就不会抛弃听荷,更不会去找那个贱人。”洛听荷将他的双脚紧紧地绑在一起。 做完这些的她仍不满意,相继将他的大腿、腰腹等捆住。 “洛听荷!你知道你在干嘛吗,放开我,我们还能当师兄妹。”李秋良现在已经动弹不得,连挪动一步都是奢侈,只能像僵尸一样双腿并拢地跳动。 “回不去了,都回不去了,从师兄和贱人再次订婚开始就回不去了。” 再次订婚?所以她说的应该是苏千雪,不过我和她之间怎么会再次订婚呢? “你放开我,我们还能回到过去的。” “呵呵,师兄你当听荷还是以前在书院的时候吗?” “……” 李秋良垂下头,眼神黯淡,目光中失去往日的光彩,似乎已经认命了。 “听荷要先去布阵了,不然贱人会找到我们的,师兄你一个人先好好睡会哟。”洛听荷用神剑的剑柄将他一把敲昏。 李秋良眼前一黑,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一刻钟后。 “师兄,醒醒,醒醒。” 李秋良感觉大脑内一片震荡,不情愿地从睡梦中醒来。 一抹粉色的丽影映入眼眶,李秋良的睡意顿时烟消云散,立马直起身警戒地盯视着她。 “师兄你为什么要怕听荷呢?其实听荷这样做都是为了保护你啊,不然的话师兄早就被那个贱人虐待得体无完肤了。” “你,你在说什么,什么叫做我会被她虐待?” 在李秋良心目中,苏千雪一直都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月宫谪仙,怎么可能会虐待他呢。 “师兄你是在装傻还是真傻了,还是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洛听荷俯下身,露出一个真诚的小眼神。 要不是我还被捆住不然我都信了。李秋良在心中吐槽道。 “你把话说清楚。”李秋良已经不愿意叫她师妹了,只用“你”来称呼她。 “师兄你不记得你每次从涵香阁出来的时候都是扶墙而出了吗。这还不是因为那个贱人对你索取无度,把师兄当成一个炉鼎,专门用来修炼。” “你们之间所谓的婚约也不过是她的一些小把戏,让她能顺理成章地占有师兄,然后压榨甚至虐待师兄。她从来都没有把你当做夫君啊,只把师兄当成一个玩具。” 第36章 嫉恨 洛听荷愤恨地咬咬牙,用力握住粉拳,继续说道。 “要不是听荷看见师兄身上冰寒的伤痕,不然可能会被永远蒙在鼓里。那伤痕也不简单,是贱人用冰羽剑划出的,数十年都无法消去,除非她主动帮你,但这是不可能的。” “怎么可能,你在乱说什么?还有冰羽剑是什么?” 李秋良下意识地选择相信苏千雪,她一个天上谪仙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肯定都是疯女人在蒙骗他,想让他对苏千雪失去好感。 冰羽剑应该就是苏千雪当日所持之剑,剑穗处系有冰风的翎羽,按照星滢的说法那把剑是被封印的纯阳法宝。 “师兄,你不信我?事到如今了你还是不肯信我?”洛听荷低下身子,抓起他的脸庞,不断诘问。 “你已经疯了!疯女人,快放开我,我不想听你乱讲些什么。”李秋良艰难地晃动身体,竭尽全力地挣扎,宛如陷入油锅中的蚂蚁。 “师兄,你还是不肯领情吗?”洛听荷脸上的怒气消散,转而化为一道阴云笼罩在脸庞,此刻的她冰冷程度绝对不下于万年玄冰。 “放开我,疯女人!疯……唔。”李秋良话到一半却被她用丹唇中的软糯所打断。 唇与唇之间的相接,本应是柔情似水的爱恋,可此刻却是一方的强迫与另一方的抗绝。 李秋良这次没有手足无措,而是紧闭住牙关,不让她探索更深处。 两人的眼睛相距不过数寸,洛听荷幽怨地看向他,仿佛是受气的小媳妇般。 李秋良怒目相向,两边的剑眉向中间聚拢并向下倾斜。 师兄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既然师兄你不愿意那就由不得你了!洛听荷的眼神蓦然黯淡下去,仿佛有寒芒从中激射。 李秋良感到脊背生寒,针刺般的剧痛从手臂上传来,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牙关不由得张开。 洛听荷浅浅一笑,将指甲更刺入三分,趁机将粉舌伸进他的嘴中,与他缠绵悱恻。 他的手臂疼得发紫,但嘴中又快活不已。洛听荷时刻不忘用她那尖锐的指甲来刺入李秋良的皮肤。 痛感与快感交织,李秋良陷入一种空幻的境界,他感觉自己快疯了,他好像在享受冬日的温泉但顷刻间温泉却变作沸水。 李秋良睁不开眼了,连身形的挺立都要依靠洛听荷的力量。 他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似乎风一吹就会倒下。 一炷香后。 “mua!”洛听荷将一记深吻作为最后的终曲,恋恋不舍地松开他。 口水堆积成江海,李秋良正欲吐出却被人顶住下颌,无奈将其尽数咽下,他实在是虚脱得严重。 “师兄这可是听荷对你的爱意啊,你怎么能吐出来呢?”洛听荷甜蜜地笑了笑,两颊处酒窝红润。 “呼,呼。”李秋良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他在此刻只能遵照身体的本能行动。 “师兄,如今天地之大却只剩你我二人,就让其他的琐事皆抛。我们好好地享受这美妙的二人时光吧。” 李秋良逐渐缓了过来,恢复说话的能力。 “疯子!”决绝的话语从少年的银牙间挤出。 “师兄,你这样说会让听荷心寒的你知道吗,恶语伤人六月寒啊。”洛听荷伸出一根玉指,轻抚着他的肩膀,又顺着锁骨一路向胸膛贴近。 “别乱摸我,滚!”恶心与瘙痒让李秋良忍无可忍。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接受贱人的虐待却接受不了听荷!”洛听荷的脸色越来越疯狂,红瞳逐渐向血色转变。 “什么虐待,我根本不懂!我只知道你在囚禁我!”李秋良以怒吼回应她,绳索在他的暴怒中被磨的沙沙作响。 洛听荷暴力地扯碎他身上的白衣,展露出少年纯净无瑕的胸膛。 “你身上的伤痕呢?怎么会没了?还有小腹上的苏字呢?”洛听荷将他推倒在墙角,不顾他的后脑勺会与墙壁发生巨大的撞击。 “砰!” 李秋良的后脑勺渗出鲜血,将他乌黑的秀发染成红绫。 “我从来就没有过什么伤痕!”李秋良还没来镜中世界多久呢,对一切都不太了解,她到底说的是真是假也一概不知。 “不可能!我明明亲眼看见了!”洛听荷将他翻转至背面,却发现他的后背仍是皓白如玉。 “别乱碰我。”纵使李秋良有百般不愿,但此刻也无济于事。 “为什么伤痕都没了?”洛听荷苦思不得其解。 “算了,没了也好。这样的师兄才是一件崭新的物品嘛。”洛听荷爱怜地抚摸他的胸膛,用手指在其上圈点勾画。 “滚啊!好恶心。”李秋良破口大骂。 在此刻他仿佛才是那个被登徒子无礼侵犯的美女,而洛听荷则是侵犯他的女流氓。 “不管师兄拒不拒绝,听荷都要彻底地占有师兄!”洛听荷伸出粉嫩的舌头在唇瓣舔舐,仿佛看见了人世间绝佳的美食。 洛听荷顺着他的腰围抚摸,无意间摸到一块硬质的玉石。 “你怎么还戴着这个玉佩!贱人那样玩弄你,你还戴着她送的玉佩?”洛听荷意图夺去玉佩,却被其自行发出的强光所阻。 “可恶,要等以后变强了才能取下,这样师兄才算彻底摆脱她的魔爪。”洛听荷尝试各种办法,但都毫无成效。 “她再怎么样也比你好上千万倍。” 踩一捧一对洛听荷而言,其带来的痛苦让她最是难以忍受。她可以容忍李秋良的拒绝但绝对不能允许他心里有别人。 “呵呵,她苏千雪还无耻地自诩正道仙子,但背地里的做法却比魔道的妖女还要下流无数倍。要不是我出手救下师兄,不然等师兄跟她回了天川那就是肥羊入狼窝!” 洛听荷的语气真切,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仿佛她真的是好心救下李秋良。 “救下?你是这么救人的?”李秋良用冷笑来回应她。 “唉,师兄已经被她迷了心智。”洛听哀声叹息,“不过没关系,只要听荷还活着就不会让师兄被别人拐走。” 在她的连番劝说下,李秋良的心智不可避免地开始动摇。 不会苏千雪也是个疯女人吧,她是故意装成天上谪仙,其实背地里心如蛇蝎。 她面纱下的真容其实根本不是清冷如霜,而是美艳似妖,这不会才是她戴面纱的原因吧…… 李秋良不敢往下想了,他强迫自己相信苏千雪,她再怎么样也是帝统仙门的传人,应该大概也许是个善良的好女人。 第37章 刻字 “既然师兄身上的苏字没了,那就轮到听荷了。师兄可别动哦,忍一忍就会过去了,很快的,就像蚂蚁咬一下而已。”洛听荷轻轻揉捏着他的小腹,温柔的语气让李秋良胆寒。 “你,你想刻字?你疯了!?”李秋良的牙齿不听使唤地上下颤动,全身鸡皮疙瘩暴起。 “师兄别反抗哦,越反抗就会越疼,听荷还可能会刻错笔画的。”洛听荷一只手压住他的肩膀将他按倒在地,一只手提起修长的秋字剑。 “别过来,求,求你,不要刻字好吗,其他的我都愿意,除了这个干什么都行。”李秋良放下身为儒生的尊严,低声下气地哀求,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早知道就不进镜中世界了,星滢说得没错,镜中世界果然危险无比,他才刚来没多久就已失去人身自由。 对!星滢! “星滢,你在吗,快,快救我,救我啊。”李秋良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拼命地呼唤着她。 剑尖悬在李秋良小腹上空,迟迟不肯落下,宛如他心头上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是洛听荷故意的,她要从精神与肉体上双重打击他。 李秋良抬头瞄了一眼锐利的剑尖又立马收回目光,惊恐地看向小腹,要是这把剑落下的话…… “星滢!星滢!”李秋良加大传音的频率与音量。 “没有大事就别来烦我好吗,我在剑中沉睡。” “快救我,求你了,星滢。”生命被他人掌控在手中,李秋良再无往日的风采。 “我也没办法呀,我对现实世界的影响十分有限,初见之时帮你灭掉鬼魂印就几乎花去了我半个纪元的积蓄,更别说后面还替你演练振刀,所以现在你只能靠自己。” 半空中的剑动了,宛如残阳在徐徐落下,又如刽子手的砍刀在疾速挥出。 强烈的恐惧从心底中喷薄而出,李秋良对希望的来临近乎渴求般。 “你不是很强吗,比大帝还厉害,你肯定有办法的对吗?” 剑尖破开少年白嫩的肌肤,残虹从豁口处掠过,滴落在李秋良的眉心。 “没有办法,我又不是万能的,你要靠自己,也只能靠自己。”星滢慵懒地说道,话的尽头还打了个呵欠,她还想沉睡不想管李秋良,也管不了。 “那你至少告诉我镜中世界到底什么啊,是幻境还是另一面的现实?” “镜中世界都是真实的,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其他的都要靠你自己探索。我要睡了,别再烦我。” 李秋良“……” 最后一点希望被扑灭,李秋良眼前所见皆是血红,尽是九幽地狱。 这不是幻觉! 眉心的血滴顺着鼻子上沿落入眼中,他的星月眸变为与洛听荷相似的红瞳。 洛听荷抬起剑刻下一个血淋淋的“洛”字。 更为恐怖的是,这个“洛”字在无形间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中,让李秋良在潜移默化中爱上她。 此刻的李秋良万念俱灰,眼神中失去星光,颓然倒于地上。 ps:这章真的不是作者懒才写得那么少的,书被封过一次,后来把大尺度的剧情都删了才恢复的,所以这章的内容有删改才会这么短。 如果书友们以后看到短的章节那么肯定是被我删改了。 想看的书友可以加粉丝群看未删减版。 第38章 桂花羹 洛听荷抚摸着他的手臂,温柔地说道:“师兄的皮肤好顺滑啊,比姑姑的还要嫩。” “你对你姑姑也这样?”李秋良觉得她愈发不可理喻。 “不行吗?哈哈,师兄这是吃醋了吧。”洛听荷笑意晏晏,眉眼弯弯。 “疯女人!” “师兄你先在这里睡会哦,听荷要给你准备晚餐。”洛听荷熟练地将他敲晕,走出门外。 “师兄快醒醒,吃饭啦。”洛听荷轻拍他的脸颊,让他清醒过来。 “什么?这里是哪,怎么还是这个房间。”李秋良惊觉自己还在镜中世界,他在被敲昏前还安慰过自己这只是一场梦,只是镜中世界,只要醒过来就会好了。 “师兄,你看都是你爱吃的饭菜,红烧排骨、糖醋里脊、酱牛肉还有桂花羹呢。” “滚!我不饿,不想吃。”李秋良将头别到一旁拒绝她的喂饭。 美食当前,饭香扑鼻,李秋良却再无食欲,看着这些佳肴他只觉得恶心。 里面肯定混杂着不好的东西。 “怎么能不吃呢?不吃会饿的呀,师兄。这都是听荷的心意,师兄怎么能不接受呢?” “你肯定在饭里做了手脚对吗?”李秋良横眉怒目地质问道。 “怎么会呢,这些都是刚做好的,绝对没有添加别的东西。” 洛听荷感觉自己被冤枉了,委屈地低下头,用筷子夹起一小块酱牛肉,一口吞下。 “师兄你看真的没有下药呀。”洛听荷还嫌证明得不够真实,将所有菜都一一尝过。 “那我也不想吃。”李秋良用力咬住牙关,不让她有机会喂食。 “我懂了,其实师兄就是想要吃加料的吧,以前师兄吃饭都会加辣椒、酱油、蒜米之类的,听荷竟然一时忘了,师兄对不起。” 洛听荷歉意地垂下头,往饭内加入调料。 “一勺辣椒油、半勺蒜米,半勺葱花,一点点酱油,嗯?还有什么呢?”洛听荷边思考边玩起脸颊旁垂落的秀发,将粉发撩出一个绳结。 “咕咕。”肚子发出对食物的渴求声,李秋良自从昏迷后一直都没有好好吃饭,都在吃药,他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其实也不是不能吃,如果没下药的话。李秋良尝试说服自己。 “怎么样,师兄喜欢吗?”洛听荷勺起一碗掺水的米饭。 “你这米饭为什么还掺着水?”李秋良越看越害怕。 洛听荷不理他,兀自举起勺子。 “师兄,啊——”她张大嘴巴,不断发出“啊”的声音。 好熟悉的一幕,只是人物来了个天翻地转。虽然汤药很苦,但李秋良突然感觉顾清心对他真的蛮好的。 洛听荷见他不肯张嘴,于是施展法术逼迫他张嘴。 勺子捅入嘴中,随即翻身一倒,湿透了的米饭落入他的嘴中,他不敢咀嚼,干脆直接咽下。 怎么和顾清心是一样的手法?你们是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吗?李秋良吐槽道 不得不说,她做的米饭颗粒饱满,软糯可口,还有股淡淡的芳香味。 不知多久后,洛听荷轻甩手臂,停下喂饭的动作。 “这样喂着好累啊,我的手都要酸了。” “我饱了,真的吃不下了。”李秋良立马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企图让她打消喂饭的念头。 “那好吧,不过师兄吃完饭应该渴了吧,渴了就尝尝这碗桂花羹吧,这可是听荷跟着姑姑学了好久才学会的。” 洛听荷端起瓷碗,将桂花羹倒入李秋良口中。 桂花羹不虚其名,带有醇厚的桂花香味,整体偏甜,清爽可口。 其表面还有处理过后可以直接食用的桂花,咬起来松软如酥饼。 随着糖水的缓慢入口,李秋良感觉小腹一阵火热,灼烧般的痛感从小腹蔓延至全身。 “你,你到底给我喝了什么?”李秋良的意识渐渐模糊,视线愈发昏黑。 他正要昏去,却被小腹处火辣的痛感强行唤醒。 “喝了我的桂花羹你就是我的人啦。”洛听荷喜上眉梢,看向他的眼神中尽是爱意以至于红瞳开始向粉瞳转变。 “什,什么意思?你加了什么东西?” 李秋良感觉大脑内一片混乱,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用颤抖的右手撑着地板,勉强维持住身形。 “唔,已经无法思考了……” “师兄,没事的,忍一忍就好啦。”洛听荷牵起他的手,细抚着他的肌肤,给予他最温柔的安慰。 俄顷,疼痛猝然消逝,李秋良恢复神智。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脑海中的“洛”字变得愈发血红。 “你喂我喝了什么?!” “就是一碗普通的桂花羹啊。” “普通的桂花羹会让我失去神智?” “这我也不懂啊,师兄你太为难听荷了。” 李秋良没有再追问,他知道自己再怎么问也不会有结果。 ps:这本书已经解封一个多月了,请放心食用。 第39章 逃跑 洛听荷突然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她抬起剑柄,一把将李秋良拍晕。 她转身走出门外,回头看向李秋良。 “师兄,只要再过十个时辰,你就是我的人了,永远都离不开我,你脑海里的‘洛字’也会彻底发挥作用,到时候……” 洛听荷微微一笑,踮起脚尖,小跳着往远方走去,嘴里还哼唱着欢快的乐曲。 “十个时辰呀,只要再有十个时辰就好了。” 许久过后,李秋良渐渐醒来,他费力地睁开双眼,眼前并无粉色的人影。 她还没回来?还是我醒得太快了?李秋良激发出身体里的全部潜能,强迫自己迅速清醒。 “师妹,师妹,你在吗?”李秋良大声试探道。 周围无人回应。 她不会是故意不回答的吧,然后让我逃跑再抓回来惩罚,以满足她的变态心理。 李秋良进退两难,他到底该不该逃跑,要是逃了被发现的话,下次她必定有所防备而且肯定会狠狠地惩罚自己。 不管那么多了,跑就完事了,这房间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 李秋良下定决心要直接逃跑。他绞尽脑汁开始思考逃跑的方法。 该怎么逃跑呢,让她放我走是不可能的了,这绳子也勒得好紧。 先把神剑拿回来。李秋良心念一动,神剑自然归于手心,还好他只是手腕被束缚,手掌能勉强转动。 远在别处的洛听荷发觉神剑不见,全速飞回屋内。 他只有一盏茶不到的时间。 “哐当。”神剑掉落于地。 他的双手因为束缚的缘故使不上劲,一时握不住神剑。 “完了。”李秋良心如死灰。 他趴倒在地上,努力地向前蠕动试图捡回神剑。 只差一步了,马上就能拿回神剑,只要拿回剑就还有希望。 “师兄,你要去哪?”声音绵长而渗人,宛如死亡的钟声在敲响。 李秋良狠下心来,用剑锋直接划破绳子,不顾自身的安危。 神剑锋利异常,无须真元亦能划破法宝级别的绳子。 双手得到释放后,他急忙拿起剑砍向全身各处的绳索。 在慌乱中,他一时不察在身上留下数道殷红的血痕。冷汗与鲜血将他的后背浸湿。 快跑! 李秋良乱剑砍碎窗牖,在一片尘埃中翻窗而走。 屋外,树林昏黑,树影阴翳,杂草丛生甚至能没过人的膝盖。 “师兄,你是跑不掉的。” 洛听荷不可能眼睁睁地看他逃走,青葱玉指并拢,御起一把飞剑刺向李秋良。 李秋良回身横剑格挡,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虎口炸裂,站立不稳。 飞剑同样向后倒飞数丈,将房屋的墙壁撞破。 恍惚中,他看见飞剑上刻着一个“秋”字。 “师妹,我们之间何必兵戎相向?” “事到如今,师兄你再说这般话不觉得可笑吗?” “不听话的师兄可是要接受惩罚的哟!” 洛听荷将飞剑收入手中,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她再次并指从剑身划到剑尖,用真元为飞剑染上赤红的霞光。 第40章 献身 无数剑影化作漫天飞雨朝李秋良激射而出。 她这到底是要杀我还是要抓我,还有她什么时候这么强了?李秋良面露惧色,他修炼没几天只会些基础的小法术,根本无法抗衡她。 “快振!”星滢暗中传授道。 李秋良心中一喜,横剑于身前摆出一个振刀架势,将真元、正气、内力、念力四者融合。 亮银色的剑影闯入神剑的红光当中。 “叮!”清脆的振刀声响起。 李秋良手中神剑由红转金,一道烫金色的剑气随之反振而去。 金光扫过之处无物可存,剑影遇上剑气就好比羊入虎口,一一消散于半空中。 他本就亏空的念力在此时雪上加霜,他的右半边身子已彻底虚化,连握剑都做不到。 “怎么可能?师兄你?” 洛听荷娇躯一颤,嘴角渗出两行鲜血,剑影的破碎让她遭受到不小的反噬。 李秋良则趁机御剑逃进树林,他从来都没想过单靠振刀就能打败她。 “师兄,你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洛听荷强忍住痛楚,拖着伤躯向前方追去。 树林内光线昏暗,树枝、树叶层层叠叠,李秋良进入其中就宛如蛟龙入海,任他躲藏。 “师兄,你在哪,快出来吧,听荷找得你好苦啊。”洛听荷在树林中半哀求地大喊,仿佛她才是那个被追杀的。 李秋良此刻正躲在一丛灌木当中,屏息凝神,不敢出一言以复。 洛听荷修为比他高得多,飞行速度快上他数倍,因此他再跑也是无用的,最好的选择就是躲藏起来。 李秋良也只能希冀她没有达到育神期,不然神识一扫之下自己将无处遁藏。 “师兄,算听荷求你了,快出来吧。没有师兄陪着听荷会,会死的。” 李秋良顺着声源处望去,洛听荷正抬手拭去眼角的泪花,委屈的表情让人心疼。 “呜呜。”几声若有若无的哭泣声传来,在幽森的树林中更显凄美。 疯女人!李秋良内心惶恐不安,暗自祈祷着不要被她发现。 粉色的人影从他正前方掠过,李秋良握紧神剑,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粉色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黑暗中。 “呼,这下安全了。”李秋良呼出一口浊气。 “好冷啊。”李秋良感觉有一股凉风吹在后背上,他回头一望,樱粉色的长发在风中如柳絮般飘散。 “你!?”李秋良双眼圆睁,对眼前所见不敢置信,也不愿相信。 “抓住你了师兄!”洛听荷伸出魔爪,控制住他的双手,夺走神剑。 “放开我!”李秋良使出浑身解数地挣扎。 “师兄你就这么怕听荷吗?”洛听荷口中默念玄奥法诀,施展出一道无形的枷锁,让他无法再挣扎。 “师兄,你的身子怎么了?”洛听荷感觉自己摸到的不是血肉而是一道幻影。 “被你害的!”李秋良横眉怒目。 正当李秋良绝望之时,一位英俊的男子闪现在两人身旁,他身着黑色道袍,长发飘散,腰边悬挂着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在夜幕中显得格外阴邪。 “月黑风高夜两个小情侣在这小树林里你侬我侬的,是闹别扭了吗?” “恕我沈祥云来不逢时,打扰到两位了。” 沈祥云?好熟悉的名字啊。这不是蓝蝶仙子指名要追杀的那个魔道中人吗,张执事还说过要去杀他。 等等! 李秋良双目瞪大,他腰边悬挂的是张执事的头颅! 数日前,张执事还带着他加入太玄学府,而今就已身首异处。 李秋良虽然和他并非多熟,但好歹有些交情,一股兔死狐悲之感传上心头。 “你,你就是沈祥云,你把张九成杀了?”李秋良的恐惧感难以遏制,他连话都不清楚了。 张执事那么强都被杀死了,何况是自己呢,他只是个练气期小修士啊。 “师兄,别怕,有听荷在呢。”洛听荷轻抚他的脸庞,柔声安慰道。 “张九成是我杀的,但那又如何呢?嘿嘿,流云国的第一天才还在这里,杀了你正好成就我沈祥云的威名。” 一道月刃破空袭来,李秋良竖剑格挡,却仍是被余波划破胸膛。 “师兄,你先走,让听荷来垫后。”洛听荷解开他身上的束缚,使劲将他往旁边推去。 李秋良点足于前,悬而未决,他一时难以抉择。 我走了她怎么办? 呵呵,我不走等着被她再次囚禁吗?她一个要囚禁我、控制我的人,我为什么要救她,我又不是变态。李秋良狠下心来。 “好,那我就先走了,师妹你一个人小心。”李秋良在末尾还假惺惺地为她担忧。 不走白不走,就让疯女人来对付魔道的人。刚刚的囚禁让李秋良对她的印象降到冰点。 又一道月刃袭来,洛听荷挥出秋字剑堪堪挡住,红润的嘴角在鲜血流淌后更显娇艳。 “想跑?你能跑去哪?你堂堂儒道第一天才就只会躲在女人身后吗?”沈祥云摸着下颌冷笑道。 “万月天轮!” 无数月刃如雨点般扫向两人,让他们避无可避,这才是育神期修士的真正实力。 镜中世界果真危险无比啊,我李秋良难道就要死了吗? 李秋良运起全身真元,取回神剑并向前方不断挥舞,试图挡住月刃。 他此刻念力严重亏空不能振刀,要不然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嘶啦。”月刃划破血肉的声音接踵而来。 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未传来,李秋良睁眼看向前方,少女娇弱的身躯瘫倒于地,她美玉般的后背满是血痕,仔细一看下甚至能看见其中森然的白骨。 “师妹!”李秋良大声呼喊道,他没想到她能为了自己做得如此决绝。 “快走!我还能支撑一会。”洛听荷的语气愈发虚弱,她用尽全身力气提起秋字剑向前斩击,数十道剑影穿林而过直指沈祥云。 “呵呵,如此为爱献身的场景我沈祥云最是喜欢了!” 沈祥云一甩袖袍,剑影霎时消散。他再次挥袖,三把玄铁小刀从中飞出。 “哗啦!” 飞刀划出三道血洞,洛听荷应声倒下,在血泊中昏死过去。 “师兄,我们再也不能在一起了!” “师妹,你,你!”李秋良回首望去,少女在鲜血中瑟缩,樱粉色的长发被染得惨红。 她好像也没有那么病态嘛,她只是太爱我了。李秋良对她的看法正在潜移默化地改变,殊不知脑海中的“洛”字也在推波助澜。 是我不管她,才害得她死了的,我真的……抛弃了她!强烈的愧疚感让李秋良脑中乱成一团。 真正见到她在自己面前死去,李秋良再也对她恨不起来,心中唯有自责与懊悔。 还好这只是镜中世界。但如果她在这里死了现实世界的她会如何?李秋良不敢继续往下想,卖力往树林深处飞去。 沈祥云修为高深,飞行起来快如闪电。只是几息,两人间的距离就已缩至大半。 一点白芒闪过,李秋良大喜过望。熟悉的白色人影正躲在前方的一丛灌木当中,人影背对着他,似乎还没来得及发现他。 只要杀了人影一切就结束了,就能回到现实世界,只要杀了他…… 神剑汇聚李秋良全身的真元,自上而下如匕首般插入人影的背部。 一如之前般,神剑刺入人影便化为黑洞,将他吞噬。 李秋良逃离镜中世界后,沈祥云挖地三尺也没能找到他,只好转身走向洛听荷的尸体旁。 “圣女大人,公子他不知去了何方,属下实在找不到,请圣女大人处罚!”沈祥云跪倒在洛听荷的“尸体”旁,抱拳请罪。 洛听荷的“尸体”突然活了过来…… 第41章 重回现实 黑暗,无边的黑暗。 李秋良眼前一花,他又回到剑中世界。 “星滢,师妹她在镜中世界死了会影响现实世界的她吗?”李秋良心系洛听荷的安危,星滢的黑衣就是一顿盘问。 “不会。镜中世界里发生的一切都不会影响现实世界,除了关于你自己的部分。”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李秋良心中的魔障彻底消去。 一个人落荒而逃,枉顾师妹的安危。这让他无比内疚与懊悔,但他还是选择了抛弃…… “那我还有虚化的危险吗?”李秋良现在才记起自己的事,他发现自己的全身已恢复实体。 “自然已无。” 李秋良心中紧绷的第二根弦随之舒缓开来。 “那我就放心了。” “话说镜中世界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师妹还有其他人。”李秋良对此百思不得其解,镜中世界给他的感觉十分真实,不似虚幻。 “你就当镜中世界是一个供你磨炼与提升修为的地方就好了,别的更深层次的东西你还无法知道。” “那个人影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杀了他就能结束镜中世界的旅程,为什么我就能变强?”李秋良一连串地发问道,虽然他以前就问过但这次他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人影就是你所进入的镜中世界的主人,所以你杀了他才能逃出来、才能变强,你可明白?” “人影是镜中世界的主人那怎么还那么弱?” “因为万灭天绝剑能克制人影,要不然你进去就是被秒杀的份。” “那为什么我看不清人影的模样?”李秋良总觉得星滢在故意隐瞒着什么。 “这是镜中世界的特性。” “是这样吗?”李秋良可不这么觉得,但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一个结果。 熟悉的星光从剑尖处散发,浸润他的全身。 “炼气后期的仙道修为,中期的武道与儒道,还不错嘛。”李秋良用真元内视自己的丹田后说道。 “重要的是念力修为,你所谓的三条大道不过只是附庸罢了。” “那我的念力与之前的巅峰相比是多了还是少了?” “略多一些,但仍是太少。” “那我能炼道丹了吗?” “不行,道丹相比灵丹差距太大是质量上的跃变。但炼制极品灵丹还是不在话下。” “那如果我再振一次刀还会念力亏空吗?”李秋良想知道自己现在能用念力来干嘛。 振刀算是他最强的手段,进可攻退可守。 “看对方的实力,如果是天人的话还是会亏空,天人之下则不会。” “那为什么念力一亏空我就会虚化,念力和我的命数有关联吗?” “念力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力量,每个人都有念力,但只有极少部分的强大存在才能运用念力,一般而言实力越强念力越多。” “哦,我懂了。念力是不是和寿元差不多,我振刀就好比是一次折寿,振多了就会死。” “可以这么说,但念力比寿元更重要也更强大,是每个人生命的本源。” “原来如此。”李秋良撑着下巴,看向神剑,陷入沉思当中。 星滢持剑轻点于地,周围瞬间变为一间华美的闺房。 “我还在顾清心的房间啊。咦?怎么凉嗖嗖的。”李秋良惊觉自己没穿上衣,小腹上一个血红的“洛”字极其醒目。 李秋良赶紧从乾坤袋中拿出一件青衣穿上,他没穿白衣因为这样会漏出“洛”字。 要是被别人看见这个字…… “李郎,你醒啦!”顾清心走进房间,热情地问候道。 “现在是几天后了?”李秋良现在很清醒,因为他并非睡着了,而是进入剑中世界。 “离你上次醒来刚过了四个时辰。” 李秋良看向窗外,月色正浓星正明。 “都这么晚了,殿下还在守着我吗?”她竟然那么有耐心?李秋良不信。 “嗯,之前我走后去见了一面父皇就又回来照顾你。” “话说李郎你之前去哪了,怎么我之前找不到你?” “我就是在外面随便走走。” 看来进入镜中世界时,我的肉身也完全进入其中,而且镜中世界的时间流速与现实世界不同。 “夜已深,孤男寡女不可共处一室,殿下还是请回吧。” 李秋良明白她的言下之意是——她是被父皇再逼迫了一次才回来照顾自己的。 生在帝王家看似雍容华贵实则身不由己啊,李秋良对她有些同情。 “李郎,其实这里是我的闺房。”顾清心低下头搅弄着自己的长发,羞赧地说道。 “那我就先走一步了,我已无恙,殿下不必担忧。”李秋良从床上起身,掀开帘幕,走出门外。 顾清心扯住他的衣袖,不放他离开。 “李郎,今宵春夜苦短,不若留下……” “不必了。”李秋良赶紧出言打断,快步走出门外。 李秋良回头望去,如瀑的青丝垂落在她的衣角,少女娇羞的脸庞上烛火明灭。 唉,看来她被逼得太紧了,连这般话语都能说出口。 “嘶嘶。”几道黑影躲入光线阴暗处。 李秋良走后,一位霓裳妇人走入闺房中。 “夫人,我都说了他是不会轻易接受的。”顾清心撅起嘴愤愤地说道。 “唉,苦了你啊心儿。若非你父皇执意要求,我也不至于逼你若此。”少妇愧疚地替他整理长发。 “既然他都明着拒绝了,那我是不是不用再接近他。” “陛下恐怕不会就此罢休。他实在太重要了,以前还好说他不过是天赋异禀,现在他和那把剑都成了迷一般的存在。” “那天他到底是怎么挥出那般惊世骇俗的一剑?” “这就要靠你去问他了,陛下想让你嫁给他也是出于这般考虑。他不管怎么看都只是个炼气期的小修士,真正关键的是那把黑色长剑。” “可是我不要嫁给他,我的婚姻要自己做主!”顾清心拿起棉质的枕头狠狠砸在床上,以此泄愤。 “心儿,为了我们流云国嫁给他好吗?他长得很俊俏不是吗,而且才华横溢、天赋高超。” “就算这样,我也不想让别人来决定我的婚嫁。” “古往今来公主之婚嫁几乎无人能自己做主。心儿你想想啊,连寒雪上国的苏仙子都决定不了自己要嫁谁,更何况是我们这般小国呢?” “好吧,但这门婚事他也不同意啊。” “他同不同意不重要,日久自然生情。” “我可不这么认为。而且他还有个亲密的师妹。”顾清心低声自语。 第42章 质问 月明星稀,天高云淡,正是寒夜三更时。 甫一开门,李秋良便听到一句亲切的问候。 “师兄,欢迎回来!” 往常他厌烦的问候,现在却显得分外温暖。 洛听荷扑入他的怀中,依靠在他不怎么结实的胸膛上。 “师妹,你真的还活着,太好了。”李秋良轻抚着她的秀发,如五指拨弦般。 “师兄你在说什么啊?”洛听荷古怪地看着他,两颗淡红色的大眼珠在眼眶中打转。 “没,没什么。”李秋良看向她的眼神中不可避免地蕴含着些许愧意。 “师兄,你终于被退婚啦!”洛听荷加大手中的力度,让自己与他更加贴近。 不会说话就少说点,我被退婚你就这么高兴吗? “嗯,被退婚了。”李秋良在嘴上仍旧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那师兄现在就没有婚约的束缚啦,可以任听荷追求。” “……”她的热情让李秋良无言以对。 “师兄,你的小腹怎么感觉怪怪的,有种磕蹭感。”洛听荷抬手正欲抚摸他的小腹。 “没,没什么。”李秋良将她的纤手压下,这个字他迟早要抹去。 “真的吗?”洛听荷狐疑地看着他。 “真的没什么。”李秋良避开她的目光,更显可疑。 “那好吧。”她没再深究。 “师妹,那么晚了你还在等我吗?”李秋良发觉她的眼角有着淡淡的黑眼圈。 “嗯,听荷要一直等着师兄回来。” “那就快回家去睡吧,我已经无恙,你该放心了吧。” “好困,好想睡觉啊。”洛听荷微闭双眼,倚着他做出一个昏昏欲睡的样子。 “你要睡,回家去睡啊,别睡我这。”李秋良把她拎到一旁的木椅上,任她躺在上面。 少女的身躯轻若无骨,李秋良感觉自己拎的不是人而是一只小猫。 果真是“楚腰纤细掌中轻”啊。 “嘿嘿,师兄你要娶我吗?” “真的啊!那,那我就勉强答应吧。”洛听荷躺在椅子上傻笑,嘴角时不时抽动几下,还有一行水渍流到香腮边上。 “你还是起来吧。”李秋良有些无语,拉起她的手,试图让她停止“说梦话”。 “师兄,是你吗?”洛听荷含糊不清地说着,眼睛仍未睁开。 她说完“梦话”后还不满意,还要“梦游”。 “师妹你别装了好吗,你是影帝吗,那么能装。”李秋良好不容易对她升起的愧意又再次埋藏在内心深处。 “师兄我错了还不行吗,我现在就走。”洛听荷睁开眼,拿出手帕擦去嘴角的口水,楚楚可怜地望向他。 大眼瞪小眼之下,气氛一时变得暧昧起来。 “好好好,我原谅你啦,快回去休息吧,可不要累着身子。”李秋良摆摆手示意她离去。 真拿她没办法,不过她也挺可爱的,如果不那么疯狂,也不囚禁我的话。李秋良想到囚禁就脊背发凉。 “等下,还有最重要的事没问呢?”洛听荷忽然驻足,重新转身看向他。 “又怎么了?”李秋良有不好的预感。 “师兄你是怎么挥出那般惊世骇俗的一剑?可惜听荷当时不在场,没看到师兄挥剑时的帅气模样。”洛听荷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向他,双眼中星光闪烁。 帅气模样?你若是在场就能看见一个浴血的身影躺倒在殿内。 “我就是突然顿悟了才能挥出这一剑的啊。”李秋良随便编了个借口敷衍她。 “那师兄挥剑之后的事呢,陛下的皇极殿不是都因此破损了吗?” 李秋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尽数告知于她,只是隐去了有关顾清心的部分。 “那一剑让师兄你七窍流血,瘫倒在血泊中!那你没事吧?”洛听荷对他可谓极致关心,撩起他的袖袍就是一番检查身体。 “没事,没事,现在都完全康复了。” 李秋良继续说下去,说到自己那一剑有多威猛、多强大。 “师兄也太厉害了吧,连天人都挡不住那一剑。也让那些长老知道我们流云国也不是好惹的,还有师兄这般天才。” 李秋良的心不由自主地感到飘飘然,嘴角翘得没边了。 美少女的赞扬比起其他人而言有效百倍! 故事说完后,夜越发深了。 “师妹,你也该回去了。” “那我就走咯?师兄你可别太想我哦。”洛听荷招招手,乘着明月光走出门外,还不时回头望去。 李秋良本以为赶她走又是件麻烦事,没想到这么轻松。 “你还是先走吧,我会想你的。”李秋良目送她远去。 在月光的映衬下,少女的背影更显清美,淡粉色的长发中混入几缕月光。 待脚步声远去后,李秋良脱下上衣,试图用法术将“洛”字抹去。 “怎么抹不去?星滢,你有办法吗?” “用剑将那部分的肉砍掉,再用生骨丹长回去就行。”星滢平淡地说道。 “这不得疼死?” “你自己看着办。” “好,我砍。”李秋良往嘴里塞进一卷毛巾,狠下心来砍去小腹上的血肉。 毛巾被他咬得变了形,他艰难地吐出毛巾,吃下一颗生骨丹与缓解疼痛的止疼丹。 少顷,疼痛消失,他的小腹上重新恢复如初,嫩白如玉,没有一丝的赘肉。 小腹上的“洛”字果然消失不见,只是他没发现脑海里的“洛”字仍旧长存。 终于能好好睡觉了,李秋良迫不及待地扑到床上,将一天的疲劳付诸床榻。 清晨,一缕阳光划破窗子,李秋良伸个懒腰,不情愿地起床。 “咚咚。”急促地敲门声传来,要不是有人敲门李秋良可能会直接睡到下午。 “李公子,陛下唤您前去早朝,还有上国的长老们也都在等着。”门外的禁仙卫恭敬地欢迎道。 “那便出发吧。” 刚入大殿,数道锐利的目光便直指李秋良。 “小子,你的那把黑色长剑呢,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到底有什么玄妙。”大长老仍旧对他十分不客气。 “见过陛下与诸位长老。”李秋良隔空抛出神剑后,抱拳行礼道。 “李郎,你来啦。”顾清心竟也在大殿中,还拉着他,让他与自己站在一起。 “见过清心殿下。”李秋良刻意行礼与她保持距离。 “清心殿下?她竟然是九公主顾清心?”排在队列中的方侍郎暗自心惊,开始后悔当日所做之事。 “这把剑为什么在我们看来就是一把好看一点的凡兵呢,小子你是怎么使用它的?”大长老板着脸质问道。 “因为它已经认我为主了,别人用不了只有我能用。”李秋良丝毫不惧,傲然抬首与他对视。 “小子,你知道吗认过主的法宝也是可以换主人的。”大长老用威胁的语气说道。 “大长老何必与一个小辈计较呢,这把剑玄妙无比,甚至可能是纯阳法宝。但既然已有主人,大长老想要还得问过主人的意见。” 皇主一番话巧妙化解尴尬,无形间就给大长老扣上一个以大欺小的帽子。 第43章 赐婚 “小子,老夫欲买下这把长剑,你可愿割爱否?”大长老提起长剑砍向地板,刚修复没多久的皇极殿再次被砍出一道裂痕。 “可是这把剑已认我为主,就是想卖也卖不出去了。” “这不要紧,我们上国有不少阵法都能解除法宝的认主。” “还有你这把剑究竟是何品级?” “请恕小子无知,对此也不甚了解。” “一百块天元石,你可愿割爱否?” 在大长老心目中这把剑是纯阳级别的法宝,按市场价至少要两千天元石,但他故意压价想看看李秋良到底识不识货。 我是不是可以卖了再直接收回来。李秋良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一百块天元石虽然很多,但在下向来视金钱如粪土,对名利不感兴趣。” “一百块天元石啊,那可是我们流云国数十年的赋税总和了。”专管财政的户部官员在心中盘算。 “那两百块天元石呢?这总该够了吧。”大长老奉劝他不要狮子大开口。 “这可不行,此剑是非卖品,我对这把剑情有独钟,非它不可。” 李秋良左思右想后觉得卖了再拿回来的话,自己肯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那就算了吧,老夫也并非仗势欺人之辈。”大长老哀声长叹,似乎已经放弃。 “既然剑不卖,那你当日所施展的那道功法可卖否?”大长老退而求其次。 当时李秋良横剑在前,剑身红光弥漫,明显是在施展功法。 “这功法是和剑配套的,没有剑是施展不了的。” “这不重要,你尽管拿来给我们一看。” “那不能白给啊。”李秋良为难地说道,他要报复大长老,狠狠地敲诈一番。 “既然你断言我们用不了功法,那这功法也不值多少钱了,五块天元石我看足矣。” “那就依长老所言。”五块天元石也不错,李秋良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 李秋良随便在一张白纸上刻印下振刀架势的具体描述。 “这个动作有些巧妙但并非关键之处,拿完整的来给我们看。” 李秋良很难为情地说道:“这真的就是全部内容了,单单摆出这个架势之后长剑自然会替我格挡攻击。” “那你演示给我们看看。” 李秋良接过神剑,按照功法所言摆出一个标准的振刀架势。 神剑如抽水泵般汲取着他体内的真元、正气、内力。在念力的调和下,四者融为一体,剑身处红霞满天。 “的确与当日无异,长剑确实在汲取你的力量。”即便大长老高居天人也无法勘破其中的奥妙。 “这下长老大人总该相信我的话了吧。” “善。”大长老抛出五块天元石给他。 “多谢长老恩赐。” 嘿嘿,这么简单就搞到五块天元石,刚刚是不是应该再多要点。李秋良暗自欢喜。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你这修为是怎么回事,这才几天不到你就是练气后期了?明明三天前你还是练气中期,十天前还是凡人。啧啧,你这修炼速度比苏传人还要快啊。” 大长老用神识多次探查李秋良的丹田,但不管怎么看他都是练气后期的小修士。 “我在三日前的大殿上挥剑之时隐隐有所领悟,而今将所悟之意消化后自然而然地踏入练气后期。” “如果老夫没记错的话,你只是中品上的天赋吧?”大长老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中品上的天赋在大长老眼中不过是个中上水准罢了。寒雪上国之强盛可见一斑。 “长老所言不差。” “奇了怪了,一个中品上的怎么修炼比一般的上品上还快许多?要知道你甚至还有练气中期的武道修为啊。”大长老不断试探着他的秘密。 “呃,这,这。”李秋良吞吞吐吐地答不上话。 “罢了,罢了,老夫也不是那般不近情理之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啊。” 李秋良如释重负。 大长老转过头与身后之人低声交谈,眼底闪过一丝难以觉察的狠厉。 “李郎,你没事吧?”顾清心看他被问得满头大汗,拿出手帕上前替他擦拭。 “谢过殿下好意。”李秋良摆手拒绝。 “李公子你觉得心儿如何?”皇主趁势问道。 怎么又是死亡问题啊,李秋良在心中苦笑。 “清心殿下容貌昳丽、清甜可人,周身自带皇室特有的贵胄气息。但我们间相处不久,实非良缘。”李秋良低头惋惜,仿佛他真的很可惜一样。 “日久自然生情,本帝欲封你为文华侯,并将心儿婚配与你,你可愿意?” 文华侯属于王侯,是整个流云国最高一级的爵位,有了爵位就能跻身贵族阶级,世代锦衣玉食。 但这对孤家寡人的李秋良并不算多大的诱惑。 一股无形的压力让李秋良感到呼吸困难。这是皇主在恩威并施。 “我,我不愿意!”李秋良挡住重压,大声说道。 他要是敢接受,回去必然是死无葬身之地。 “李郎,你,你……”顾清心拿起手帕抹去眼角的泪花,红着眼看向他。 “殿下对不住了,我们之间实在是有缘无分。”李秋良郑重地对她致歉道。 这番话语我好像在哪里说过…… “呜呜,呜呜。”顾清心泣不成声,可她嘴角不时的勾起,让李秋良怀疑她是不是差点忍不住要破涕为笑。 殿下你要笑就笑吧,别憋着了。 “李公子你当真不愿意?驸马与王侯之位不知多少人垂涎三尺,而今只要李公子一言便可取走。”皇主施以重利,给他一个后悔的机会。 “请陛下恕罪,在下对九公主实在并无情愫。” “唉,那便如此吧,本帝也不会逼迫你,既然李公子不愿那就算了。” “陛下宽容大度,在下佩服。” “既然三天前的事情已经结束,接下来我们该聊聊魔道来敌之事。” “据前线探子回报,越国流光域并未被攻陷。但魔道在紧邻的星海域内屯兵数十万,其中阴魂军便驻扎于此。魔道此举似乎是想将星海域打造成一个前线基地,将之前的战果彻底吸收。” “父皇,依儿臣看来魔道此举野心勃勃,这就是大战来临的前兆。只待他们整肃完毕就会全面作战,我们得尽快做好准备。”四皇子站出队列,躬身说道。 他在昨日便已从越国回归,受到皇主的大力嘉奖。 “吾儿此言不差,我们需早日布防。”皇主微微颔首。 第44章 心意 “诸位不必过度慌张,周边的古剑宗、青元宗都已派遣人马支援,更何况主战场还是在越国而非我们流云国。”皇主一席话给众人吃下一颗定心丸。 云烟宗与古剑宗都是南涯的一流势力,即使不如超级势力鬼魂门也不会相差过多。 南涯有三大超级势力与十大一流势力,其中既有宗门势力亦有国家势力。 两者最大的区别便是,宗门势力只看重宗内弟子,讲究人贵精而不贵多,纵使有浩瀚的宗域也只是派遣少数强大的修士来管理。 而国家则是靠军队为主要战力,个体力量并不强大。 值得一提的是不少国家内都有依附于自己的小宗门。两种势力各有千秋,互相之间也没有高下之分。 鬼魂门比较特殊,因为有一套完整的数万人战阵,所以在宗门内养阴魂兵五十万以备不时之需。 “父皇,能有援军相助,我们流云国何惧魔道?”太子一言鼓舞起众人的斗志,他不能就这样看着四皇子出风头。 如果说四皇子顾清武是高大威猛,那么太子顾玄清则是英俊潇洒,即便不如李秋良也不会相去太远。 “好好好,云儿所言不错,我们流云国何曾会惧魔道贼子?” “有四皇子在魔道定当闻风丧胆。” “有我们禁卫军在,定保陛下山河无忧。” “有诸君这般保家卫国之士,我们流云国大局可安啊,真乃盛世之景。”皇主龙颜大悦。 …… 皇宫,楠秋苑内。 顾清心独自漫步于石拱桥上。 她百无聊赖地踢起一块石子,任它落入水中,泛起层层涟漪。 她名叫清心但此刻内心却根本不清静。 一位少女关切地跑来,她身着紫绸罗裙,眉目清秀,身段婀娜,立于院中好如那枝头绽放的紫薇花。 七公主,顾清歌。 “心儿,你没事吧?刚刚那个李秋良也太不识趣了,竟敢拒绝我们家心儿妹妹。” “怎么会有事呢,他拒绝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可是他刚刚所为和退婚有何差别?他自己被退婚就算了,还要将这份……” 七公主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清心出言打断。 “够了,我不想听这些。” “心儿要不姐姐帮你教训一下他,我们可以让他当众出糗,可以让哥哥们来……” “我不需要这些,他本来就没做错什么,他不同意是人之常情,他同意了我才难受。”顾清心转过身去,留给她一个水蓝色的背影。 顾清歌弯下腰,偷偷看向她的脸庞,她的眼眸中藏有说不出的阴郁。 “心儿你,你不会真的喜欢他吧?” “怎,怎么可能呢?”感受到被人偷看,顾清歌连忙别过头看向桥下的溪流。 “心儿你在说谎对吗?你说谎的时候眨眼会更快哦。”两人相伴多年,既是姐妹也是闺蜜。若说谁最懂顾清心,那非她七公主不可。 “没有,绝对没有!”顾清心倚着栏杆娇嗔道。 “好吧,我不会再提那个人的。”顾清歌很识趣地闭上嘴唇。 “那我们去凤仙居吃凤髓吧,你不是最喜欢吸骨髓吗?姐姐请你啊。”顾清歌牵起妹妹的手,往桥下走去,她忽然发现妹妹好像变重了,有些拉不动。 “我不想去,姐姐你自己去吧,我想独自待着。” “嗯。”顾清歌拍拍她的香肩后独自离开。 妹妹已经长大了啊,心里有别人了,容不下自己这个姐姐。 顾清心目送着姐姐离去,恰好看见小院门口上书的“楠秋苑”三字。 “楠秋苑,楠秋,秋,秋良……” “阿嚏!”远在大街上的李秋良向后仰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我应该没有感冒啊,怎么会突然打喷嚏,而且我还有武道修为。”李秋良感到有些费解。 “不管了,得赶紧去太玄学府找张执事,不能让他去找沈祥云。” 李秋良冥冥之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如果他不去阻止张执事的话,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师兄好巧啊,怎么你也在这里。”洛听荷从后面偷偷抱住他,把小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师妹你怎么走路没声音的啊,像鬼魅一样。”李秋良抱怨道。 “因为听荷是楚腰纤细掌中轻啊。”洛听荷还惦念着他给自己写的诗,虽然这首被咏雪的那首全方位碾压。 “嗯,那就跟我一起回太玄学府吧。” “好啊好啊,我们的洞府都建好了,随时都可以搬进去。” “啊?”李秋良不是很想跟她住那么近,这样的话自己可能会失去私密空间,虽然他现在也没有。 太玄学府的山门前,两人并肩而行。 “敢问这位师兄,你是否知道张执事在哪,我们找他有事。”李秋良随便拦下一位青年来询问。 “是李师弟和洛师妹啊幸会幸会。”青年热切地与两人攀关系。 “幸会。” “张执事在哪我也不太懂,但你们可以去执事堂问问。” “多谢师兄不吝赐教。” “师弟客气了。” “师兄,你飞得那么急干嘛,有什么重要的事吗?”洛听荷见他飞行时倾尽全力,似是有些隐情。 “呃,怎么说呢?”李秋良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镜中世界实在太诡异了,他也不太清楚。 “那师兄还是跟我讲讲今天早朝发生的事,寒雪上国的老东西们没刁难你吧?” “那个大长老的确对我不太好,但还好我巧妙地化解了危机,还白赚了五块天元石。” “师兄怎么做到的,听着就好帅。” 李秋良发现自己抵挡不了她这样崇敬的眼神,总是会情不自禁地翘起头。 “我先这样再那样,然后大长老就……”李秋良绘声绘色地给她讲起朝堂上的事。 “顾清心?那是谁?”洛听荷脸上的笑容蓦然敛去,她悄悄拉近与李秋良的距离。 完了,一时没忍住说漏嘴了。李秋良用力一拍脑袋,怎么自己就控制不住呢。 “呃,顾清心就是九公主啊,是陛下想让我娶她,但我没答应,一口回绝了。然后陛下还不罢休甚至拿出封侯作为诱惑,但我仍旧坚持拒绝。” 李秋良语无伦次地说道,像是面对审讯的犯人般。 “我都没见过她,我还是在朝堂上才第一次见到她的。”李秋良补上一句,求生欲拉满。 自己最大的秘密还被她握在手心呢。 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洛”字在暗中影响李秋良。 ps:上推荐了,今天破例三更,各位书友多发点评论,给些五星好评吧,这真的很重要,单机写作实在让人难受。 第45章 劝阻 “嗯,听荷相信师兄,那个什么顾清心只是个陌路人而已。” 还好顾清心之前都是用的化名,不然…… “呼,那就好。”李秋良放下心来。 两人走入执事堂内,里面人满为患,众人都在围着任务榜也不知是为何。 “这位师兄,执事堂里是怎么了吗,怎么有这么多人。”李秋良随便找个师兄就是一番询问。 “是李师弟啊,师弟刚来吧。我们学府最近要举办英杰会,邀请各路年轻修士前来参加。无论是我们学府的还是散修或者其他宗门的,只要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下都可以参加。” “那现在这是?” “现在这是在报名,还有讲解规则之类的。” “多谢师兄相告。” “不客气。” “师兄,我们也去参加这个英杰会吧,正好见见世面,还能和其他修士切磋一二。”洛听荷拉着他走向一处长长的队列。 排队报名的人络绎不绝,李秋良粗略数了一下,大概有上百人,这还只是现在来报名的。 “正合我意,这英杰会我可要大展身手了。但队伍太长,我们还是别排了吧,回去找师父让他用内部渠道报名,他是掌门肯定有办法的。” 漫长的队伍让李秋良望而生畏。 “师兄说得对啊,我们为什么要排这么长的队呢,直接用特权就好啦。” 可恶,这就是掌门亲传弟子的待遇吗,人比人气死人啊。 李秋良带着她走入执事堂深处的小院,这里是发布高级任务的地方,每个任务都至少价值数百贡献。 “姑姑,你在这里呀。”洛听荷见到姑姑却没有迎上去,仍是呆在李秋良身边。 “听荷,好久不见。” “见过蓝仙子。”李秋良抱拳行礼。 蓝蝶仙子对他微微点头。 “敢问仙子可知张执事而今在哪?” “他呀,他应该是在神兵阁里。刚刚我还在那里见过他,他正在选兵器,不日就会出发前往沧澜域。”蓝蝶仙子眼神看向左上方,呈回忆状。 “好,那就谢过仙子了。”听了她的话后,李秋良愈发心急,再不快点张执事可能就要离开学府。 “哎,你是有什么急事吗,这么心急?” “我找他有要事相商。”李秋良夺门而出,洛听荷紧随其后。 …… 连天的玄铁重剑从天穹中直插大地,数十道铁链缠绕剑身。 巨剑四周则是依剑而筑的环形塔楼,塔高二十丈,阁楼、房间多如牛毛。 几条木桥从塔楼内延伸而出连接着更外围的八角楼。 “好壮观的神兵阁啊。”李秋良站在大门前抬头仰望,塔楼遮天蔽日如巨龙般蜷缩于巨剑四周。 这座塔楼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么“高远”两字最为合适。他前世地球上所谓的高楼大厦在神兵阁面前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师兄,我们上去吧。” “好。”李秋良正想看看塔楼的内部结构。 神兵阁是整个学府唯一的炼器之处,地底深处藏有地火,这也使得整座楼通体火红,环境炎热干燥。 “张执事,终于找到你了。”李秋良心中有种说不出的辛酸。 “终于?李公子找我很久了吗,是有什么要紧之事?”张九成此时手提一杆翠绿长枪,正在与看守神兵阁的执事商谈价格。 “呃,我,我。”人就在眼前,可李秋良却组织不出语言。镜中世界里发生的事该怎么和他解释呢? “张执事你要去沧澜域对吗?” “没错,明日正午我便会出发。” “张执事你此去是为了完成蓝仙子的任务,亲手斩杀沈祥云对吗?” 张九成有些意外,他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公子所言不错,我与沈祥云之间不共戴天,此去必斩他于马下。”张九成的眼中闪过一抹果决。 “我们可否借一步说话?” 神兵阁一楼人多眼杂,李秋良不方便直说,而且他还没想好该怎么说。 “当然可以。”张九成向管理神兵阁的执事付好钱,收起长枪,领着两人走入一间厢房。 “神兵阁内干燥,两位可要喝点茶水,乌龙还是铁观音?” “随意。”李秋良对茶的种类并不在乎。 “乌龙。” “好。”张九成给两人倒上两杯乌龙茶。 “我有话就直接说了,还请张执事别去沧澜域找沈祥云复仇。” “为什么?如今的我比沈祥云只强不弱,杀他不在话下。”张执事明白他这么说肯定是有理由的。 “其实沈祥云一直在隐藏修为,他已经是星桥境的修士。”李秋良随意编个谎话。 “这我怎么不懂?情报可信吗,真实度如何?”张执事将信将疑,他报仇的决心不会因李秋良的三两句而改变。 “情报真实可靠,这是天机阁内传出来的。” “天机阁的情报的确真实度很高,晚些时候我再去那里打探一二。” “张执事不论如何都请你别去沧澜域,沈祥云很强,很强。”李秋良再三叮嘱道。 “好吧,如果消息属实我就不去沧澜域,再修行一阵子。” “话说李公子你今天是怎么了?”张执事也觉得他很奇怪,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没什么。” “总感觉怪怪的。” “我也这么觉得。”洛听荷瞧着他的侧脸,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秋良将茶水一饮而尽。 “你们肯定是错觉,我今天很正常啊。” “我不这么觉得。” “我也是。” …… 一番寒暄后,两人走出神兵阁,李秋良拿出神剑踩在脚下,御剑向天机阁飞速驶去。 “师兄你这又是要去哪?” “去天机阁。” “去那干嘛?” “到时候你自会知晓。” “师兄你刚刚是骗他的?”洛听荷对他知之甚深,轻松就能猜出个大概。 “是啊。”李秋良明白否定也没有用,就干脆承认。 “你骗他做什么,张执事为什么就不能去沧澜域?” “因为沈祥云很强,他去了也是送死。” “那师兄又是怎么知道沈祥云很强的?” “我自有消息渠道。” “那看来是我小瞧师兄了。”洛听荷带些歉意地说道。 “嗯。” 第46章 秋月 一座雄伟的八角楼前,一对俊男美女走入其中。 少年一袭白衣,眼如繁星,发如锦缎,浑身上下散发出儒雅随和的气质。 少女粉发红瞳,身着藕荷色的八幅罗裙。 正是李秋良和洛听荷。 上次来天机阁还是为了找苏千雪,不过她如今可能都不在南涯了吧,兴许是回了天川。 “李公子,好久不见。”接待他的还是上次的那个青年。 “好久不见。”李秋良象征性地打个招呼。 “李公子可是要打探情报?我们天机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整个流云国事无巨细皆在我们的情报当中。”这是天机阁侍者经典的套话,上次来他也是这么说的。 “我此次来并非打探情报,我是要卖情报。” “卖情报?这可不得了啊,公子可是有什么天人遗宝或者大能洞府之类的情报吗?”青年十分吃惊。 一般而言来天机阁的人中,一千个里面都找不到一个要卖情报的。就算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说不定还卖的是假情报。 “都不是,我是想卖关于一个人的情报。” “一个人?他是谁?” “魔道修士沈祥云你可认得?就是关于他的情报。” “兹事体大,还请公子上二楼一述。”青年领着两人走上二楼的一间包厢。 “公子请坐,茶水已经备好。” 青年与两人对坐,中间以一张实心红木方桌相隔开,桌上摆放四杯红茶,其中一杯正被青年撤去。 “请问怎么称呼?”李秋良想起自己都来两次了,还不知道他的名讳,这实在欠妥。 “在下谭奕算,忝居天机阁管事一职,请公子多多指教。” “这么年轻就是管事了,谭兄年少有为啊。” 李秋良以谭兄相称,无形间拉近两人的距离。能被他如此称呼,谭奕算也倍感荣幸。 “哪里哪里,论起年少有为谁能比得过李兄呢?” 按照年龄来说,李秋良无疑是比他小的,但谭奕算仍以“李兄”相称,这是尊重他的表现。 “谭兄过谦了。我们还是回到正题,我要卖有关沈祥云的情报,你们天机阁可愿收购?” “沈祥云此人我不太记得了,请公子容我再看一遍他的情报。” “谭兄尽可一看。” 谭奕算从房中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书名叫《魔道修士辑录》,一看名字就知道是集中记录魔道修士的书。 一盏茶后,谭奕算合上书本,细细体味其中的内容。 沈祥云,年过半百,身高七尺,相貌英俊,乃是鬼魂门长老沈兆南之子。 其天赋中品中,早年在鬼魂门内就有天才之称,曾经在幽魂殿中斩魂达251之多,在同辈弟子中名列前茅。 其现位于流云国沧澜域内,在此处招兵买马暗中积蓄力量。 官府曾多次派兵围剿此人,却都是无疾而终,甚至被其击退。连星桥境的供奉亲自出手都没能抓住他。 李秋良同样看完了沈祥云的简介,对他了解了个大概。 沈祥云是怎么和张执事结仇的呢,情报里面没有,看来这件事很隐秘。李秋良暗自思忖。 “沈祥云的情报我已明了,不知公子想要卖的情报具体是什么?” “沈祥云最近突破到了星桥境,但他故意隐藏实力,似乎有所图谋。” “这个情报不错,若是属实的话我们天机阁能出五千灵石。”谭奕算根据情报的价值给了个适中的价格。 李秋良看到他低头认真盘算的样子,心中一软。 还是不要骗他了,这五千灵石也不算多少。 “唉,算了。实话跟谭兄说吧,我所要提供的是假情报。” “假情报?”谭奕算眼神一楞,他还没回过神。 旁听的洛听荷也感到有些奇怪。 “嗯,但这个假情报我只要你卖给一个人,总而言之就是想请你帮我演一出戏。” “待会太玄学府的张九成执事会来天机阁打探沈祥云的情报,我想要你帮我卖给他这个假情报,仅此而已。” “这是五千灵石就算谢礼了。”李秋良将一个乾坤袋放在桌上。 “可以,这件事我应下了。”这件事对自己有利无弊,谭奕算何乐而不为呢? 洛听荷全程在旁边充当花瓶,也不插话就干喝茶。 “多谢谭兄,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李秋良告别他后,起身离开。 天已经黑了。 出了天机阁大门,洛听荷好奇地问道:“师兄,你怎么又说是假消息了?” “我刚刚说是假情报但这其实是真情报,但我无法给出确切的证据,所以只好跟谭兄说是假情报。” “原来如此。但师兄你为什么一定要阻止张执事去沧澜域?他为自己报仇有什么不好的吗?”洛听荷对此很是疑惑。 “因为沈祥云是星桥境修士了,张执事打不过他,去了也是送死。”李秋良哄骗道。 “师兄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个情报的呢?”在洛听荷心中,沧澜域和天水域相隔数万里,李秋良怎么会知道沧澜域内的情报? “这个情报是我无意间从禁仙卫口中得知的。”禁仙卫的情报工作也是数一数二的,因此李秋良搬出禁仙卫做掩护。 “真的是这样吗?”洛听荷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就是这样。”李秋良一口咬定。 洛听荷没有再深究下去。 李秋良觉得自己挽救了一条生命,张执事在镜中世界的悲剧应该不会再次上演。 那我自己的悲剧呢,我会被她囚禁吗,她会真的为我而死吗?李秋良对此毫无头绪,镜中世界发生的事还是太少了,况且也不一定是真的。 “师兄,你在想什么呢?”洛听荷看他一会庆幸一会又难过的。 “没,没什么。”李秋良看向眼前人,她的瞳孔如红莲般,在此刻倒映着少年的身影。 我绝对不能让她死去,但我真的对她没有超越师兄妹之间的情感啊。 日久生情…… 难道我也要被迫这样吗,为了保护她,让她别那么病态。 李秋良内心百感交集,他抬头看向夜空。 月华如霜,月明如玉。 “古来人间多喜乐,皆是月华不顾身。” 是啊,人世间的种种美好,皆是在月华的照耀下才能拥有的。 明月照耀古今,她真的愿意吗,纵使她真的不愿,但她仍旧高挂天穹不是吗? 她是我的师妹,她对我能倾尽一切、奋不顾身。那我如何不能当那夜幕中的一轮秋月,照耀她的“古今”。 珍惜眼前人,不能等到失去后才追悔莫及,绝对不能让镜中世界里的一切重蹈覆辙! 唉,那就这样吧,为了保护她,我就委屈一次自己。 半个月都还没过去呢,三月之约我就彻底输了。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李秋良还不知道他的思想早在无形中被“洛”字影响。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啊。镜中世界的洛听荷写下的“洛”字让现实世界的她受益无穷。 第47章 麒麟密藏 “师兄,你怎么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想一些琐事而已。”李秋良从思绪中醒来。 洛听荷还不知道,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她在李秋良心中的地位已翻天覆地。 “那我们回家吧。” “也的确该回去休息。”李秋良用仅剩的真元内视全身,长时间的御剑飞行让他的丹田几近枯竭。 “明天再见。”李秋良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留她一个人在原地。 李秋良不可能让她跟自己回去,即便他已经在心里接受了洛听荷。 “明早见。” 洛听荷往另一边走去,每走几步都要回头相看。 月光洒在街道上,两人同时回头,一个在街角巷陌处,一个在清辉夜凝处。 洛听荷噗嗤一笑,眼角弯成一个小巧的月牙,两颊的酒窝处埋藏着无尽的爱意。 李秋良以一个清爽的微笑回应他,片刻后转头离开。 洛听荷心满意足,小跳着回家。 …… 流云国,沧澜域,边塞城市玉关城以西五百里之外,一道光柱冲天而起,似是有惊天的秘宝出世。 光柱所在之地是祁水山绝巅,此山高而险。寻常修士即便是在山脚下向上仰望,也无法尽其极。 祁水山在整个南涯有涯角山第二之称,其意为祁水山之高险虽不如涯角山但也远超其他山峦。 此山所在之地是各方势力交界之处,归属权暂时并未明确。 祁水山上,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正在完成宗门的任务,他要采集一筐的红菱草,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抢到的任务,足足价值五十灵石。 “轰——轰——”巨大的爆鸣声中混杂着草木翻飞的倾覆声。 “这是怎么了?”何长谦抬头望向天空,晴朗的白日被接天的光华遮盖。 “嗖嗖——”劲风席卷山岗,何长谦全身衣袖随风鼓起。 此风非比寻常,这是神话中的苍空风,只有修行风道的绝世强者才能施展出来。 传说天地初开时有三种风肆虐人间,分别是存在于天穹中的苍空风,存于近地面的送客风,在幽冥地府中刮起的玄冥风。 此三种风皆是稀世珍宝,对于修仙风道之人来说其价值甚至不输纯阳法宝,稍微收取一点都是价值无量。 “就差那簇红菱草了,只要采完这几株我就能回宗交任务。”何长谦想到丰厚的任务奖励,于是悍然迎风而上,他只以为此风不过凡风。 初时何长谦还能举步维艰地迈出数步。稍过几息后,他连身形都无法稳住,任他如何施法都无济于事,最终被苍空风卷飞至山脚。 “咳咳。”何长谦咳出几口血沫,起身往古剑宗方向飞去。 幸好苍空风无主,攻伐之势不盛,他因此得以逃过一劫。 “嗷——”嘹亮的吼叫声传遍千里,玉关城内举城皆惊,人人自危。 这莫不是有太古凶兽出世! 一只麒麟虚影傲然立于山巅,其头似山羊,眼似猛虎,身似神龙,蹄似恶狼,全身鳞片五彩斑斓。 何长谦回头一望,只此一眼就让他在心中永远烙印下一头麒麟。 南涯中部,古剑宗内,何长谦拖着伤重之躯走到师父重剑真人的洞府内。 “徒儿,你这是遇到什么危难了,快进来,我为你疗伤。” “师父,我在祁水山上看见一道通天光柱……”何长谦在简单的治疗后,将所见所闻告知重剑真人。 “麒麟虚影?又是出现在祁水山之上。这是传说中的麒麟密藏!”重剑真人勃然起身,极速飞向宗门大殿将此事转告掌门。 顷刻间古剑宗精锐尽出,原本荒凉的祁水山上一时人影散乱。 何长谦也因此得到宗门的大肆嘉奖和进入麒麟密藏的资格。 祁水山地处四方交界,东临沧澜域,西接古剑宗,北靠天魔门,南随越国。 因此古剑宗虽欲独吞麒麟密藏,但终究是被其他势力发现。 其他势力随便拉起几句口号再联合一番后就让古剑宗不得不让出一份利益。 口号诸如“天下财宝,见者有份。”、“世有密藏,天下当共逐之。” 四家势力本欲瓜分密藏,但世上哪里有不漏风的墙,最终整个南涯都因麒麟密藏而蠢蠢欲动。 涯角山下有客负刀而来,刀意绵长如春水。 幽魂殿中,有一老者抬棺而至,棺材巨若象身。 春潮江畔,有女子踏江而行,其身姿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山雨欲来风满楼。” …… 据说,在寒雪仙帝时代有这样一头麒麟在青州为非作歹。 它身若小山,头生两角,四只蹄子巨若镇海之柱,一步便能摧毁一座村庄,它所到之处寸草不生、饿殍遍野。 曾经有不少天人强者尝试镇压此兽,但多是有来无回,不是被充做口粮就是被踏成碎肉。 甚至连天川内隐世不出的老祖、传说中的强人都奈何不了它。 麒麟向来是祥瑞的代表,但这头麒麟却并非如此,皆因它是一头灰黑色的墨麒麟! 所幸当时寒雪仙帝仍在世,他心系天下,主动为民除害。 他来到麒麟面前,厉声质问它为何要屠戮百姓。 麒麟不回,它仿佛失了神魂般,无法言语只能吼叫。 “唉。”寒雪仙帝轻叹一声,从虚空中取出闻名天下的皇道帝兵飞雪剑。 剑名飞雪,从剑鞘取出时自有白芒踏空而上。 当是时,烈日横空,天热难耐,明明是六月盛夏却无端落起一场鹅毛大雪。 飞雪在麒麟身上自然消融,寒水浸入它的血肉当中化作寒毒让它全身乏力。 自此麒麟俯首。 寒雪仙帝又运用驭兽术将它驯化为坐骑,令它改邪归正,将它身上的鳞片由黑变彩,最终成就一番佳话。 数万年后的圣天大帝时代,麒麟寿元将近,它为了缅怀寒雪仙帝便将自己葬于初逢时的祁水山之上,暗中留下密藏等待后人的探索。 第48章 爱巢建成 流云国,天水域,锦西城中的涵香阁内。 寒雪上国的诸位长老在议事堂围坐一圈。 一道倩影在其中鹤立鸡群,这正是上国的传人苏千雪。 “诸位既已到齐那老夫就直说了,麒麟密藏的事大家肯定都听说了吧。”大长老当之无愧地主持议事。 “当然听说了。”众人齐声回答。 “这麒麟密藏啊,本就是我们上国之物,今者却流落在南涯。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大长老此言何意?”六长老秦付光不解。 “六长老莫急且听老夫细细道来。” “说是好事自然是因为南涯贫瘠,修士普遍弱小,我们上国在此能拥有极大的话语权。” “但坏事在于我们上国在南涯不方便施展手脚,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而且南涯之人很有可能会联合起来排外,让我们束手束脚。” “大长老可是已有对策?”苏千雪秀外慧中一眼就看出他早就胸有成竹。 “苏传人之聪慧果不其然啊。老夫的确已有对策。” “既然南涯的其他势力会排外,那我们就融入南涯,以流云国之名插手麒麟密藏的争夺。” “南涯虽弱但还是有几个隐世不出的老怪物,这点我们必须要防备。” 大长老润了润喉咙继续说道:“麒麟密藏事关重大,这是我们曾经的护宗神兽所留,必须要归入我们手中。” “为了以防万一,老夫斗胆指派六长老回宗求援。当下距离密藏彻底开启还有九个月的时间,即便此去路途遥远但时间还是绰绰有余的。” “愿为宗门效劳。”六长老爽快地接过命令。 “好!此去天川要横跨涯角山,保险起见老夫便赠予你些宝物与盘缠,希望六长老一路顺风。” “你且记住,回宗后一定要让宗主重视此事。” “在下明白。”六长老接过乾坤袋,低头领命。 “时间紧迫,六长老收拾一下便快去吧,迟则生变。” “大长老计划周详,在下佩服。”六长老转身离开,他是在场中除了大长老外排位最高的长老,实力仅次于大长老。 这也在大长老的计划之中,一来六长老实力强路上不易出事,二来他走了自己就能独掌大权。 “切记莫要张扬此事,不可让天川其他势力知道。”大长老补上一句。 “明白。” 六长老走后,众人继续议事。 “麒麟乃是仙帝祖师的坐骑,因此对传人必然更加亲近,这次争夺密藏重点还是要靠苏传人啊。” “大长老这是何意?” 大长老咧嘴一笑,并未回答她。 “九个月内传人可有信心度过天堑,成就天人?” “古来天堑让多少英才望而兴叹,多少豪雄在天堑中折戟。小女不敢说一定能度过天堑。” 天人与星桥境修士间隔着一道天堑,度过天堑便能从此超凡脱俗。 但在天堑面前无人敢说能有百分百的把握,就连当世的破空大帝少时都曾在天堑前蹉跎一年之久,卡在星桥境巅峰而难以突破。 “可惜了,要是李秋良能有极品文心就好了。” “……”苏千雪不想提起他,对她而言李秋良只是个特别一点的追求者,一个差点能娶她的追求者。 “六长老会从宗内带回大量的资源供你修炼,传人静侯便可。” “谨遵大长老法旨。” …… 锦西城的另一边,一间宽敞的四合院内,一男一女坐于餐桌旁,正在享受丰盛的午餐。 “师兄,麒麟密藏的消息你听说了吗?”洛听荷拉了拉他的衣袖,将他从美食中唤醒。 “略有耳闻。”李秋良口齿不清地说着,他边说还边嚼着一块牛肉,不过这块牛肉似乎汁水太多了些。 “那可是传说中麒麟密藏啊,那头麒麟曾经是寒雪仙帝的坐骑,这样的传承恐怕仅次于大帝真传,要是我们能得到它的传承那不是一步登天?” “那也要能得到才行啊,还是别做梦了。听说玉关城现在人满为患,光是明面上就有四位天人,不知暗中的还有多少啊。”李秋良给她泼了一碗凉水。 “让师父带我们去呗,有他保着我们怕什么。” “也不是不行。不过能进麒麟密藏的人绝对数量不多,我们流云国国小式微恐怕能争取到的名额寥寥。” 念及此,李秋良不禁感到难受。流云国和参加争夺的其他势力比起来无疑是较弱小的那一批,要不是占据地利不然可能连一杯羹都分不到。 “师兄何须妄自菲薄呢,我们可是流云国内最璀璨的两颗新星,要是我们都拿不到名额那谁还能拿到呢?” “希望如此。” “吃完饭我们去看洞府吧,师父说已经建好了。” “好啊。”李秋良也想看看自己的洞府长啥样。 这可是我们的“爱巢”啊。洛听荷想想就激动,耳垂也因此变得粉嫩嫩的。 “师妹你脸红什么?” “我开心能和师兄住在一起啊。” “是啊,我们成邻居了。”李秋良笑着回应她,他现在是真的从心底里开心。 …… 清元泉畔,张景文带着两人走到洞府前。 “就是这里了,怎么样建得不错吧?老夫可是让学府内最好的工匠来出手建造。”张景文指着一扇镂金的朱红大门。 “这还是洞府吗,这应该叫做山内阁楼吧。”李秋良对眼前所见大为震惊。 三人推开其中一间的房门,入目所见皆是名贵的水曲木所制成的家具。 水曲木因木身上刻有天然的纹路而得名,其纹路曲折环绕似是曲水流长,带有自然的美感。 李秋良粗略地估算一下:“光是家具就要上万灵石了吧?” 这比顾清心的房间还要奢侈啊,她的闺房内多是金银珠宝,但对于修仙之人来说金银并不值钱。 “哈哈,这不算什么,我张景文的徒弟当然要享受最豪华的待遇。”张景文爽朗一笑。 这老东西还挺疼我们的嘛。李秋良现在看他越看越顺眼。 “师兄这还没完呢,你看院子里种的那些花草。”洛听荷摘下一朵水仙花拿在手心内把玩。 “这些都不是凡物啊,至少都是七品的灵药,可以拿来入药、食用……”李秋良对张景文的态度越来越好。 “这是怕你们受伤后找不到药材才这么建的。其实这虽是院子但实际上却是药田,只是建得太精美了。” 第49章 表露心意 “那就多谢师父的好意了。”李秋良谢道。 “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张景文豪放地甩手说道。 “是啊师兄我们都是自己人。”洛听荷在不经意间挽起他的臂膀。 “嗯,都是自己人。”李秋良没有再拒绝,任由她挽臂。 她的皮肤软嫩如羊脂白玉,好似一条小蛇般在围困住自己的猎物。 酥软的触感从手臂传来,李秋良脸上一红,将视线移向一旁。 “师兄,你这是接受听荷了?”洛听荷对他了解颇深,只是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全部。 一般而言他应该是要避开才对,今天却一反常态。 “嗯……算,算是接受了吧。”李秋良稍一停顿后坦言说道。 “太好了!我就知道师兄会喜欢上我的。所以我们之间的约定算是听荷赢咯?” 洛听荷将脸蛋贴上他的肩膀,笑意浓长,如出水芙蓉般。 这世间恐怕没有什么能比李秋良这一句话更能让她开心的了。 如果有那可能就是李秋良的主动求婚了,这也是她的终极追求。 “是你赢了,师妹实在太可爱了,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呢?”既然都决定要接受她了,李秋良干脆更进一步。 “师兄你,你真好!终于能听到这句话了,你可知听荷已经等了半年多。”洛听荷喜极而泣,豆大的泪珠哗啦啦地从眼眶中滴落。 好险,本来差点就要忍不住了。三个月实在太久,我不能亲眼看到师兄被外面的庸脂俗粉拐走。 要是再听不到这句话…… 洛听荷将内心中的阴暗深埋入心底。 “好啦,我会一直保护师妹陪着师妹的。”李秋良轻轻地替她擦去眼角的泪痕,柔声细语地安慰道。 “师兄——”洛听荷倚在他的怀中,尽情撒娇。 你们两个在这里卿卿我我的,也不考虑一下老夫的感受吗?张景文现在是既欣慰又难受。 他欣慰自己成功地将两人凑成一对,难受在于他们还没有师娘。 年轻时张景文也曾有过伴侣但最后却是无疾而终,而现在他则一心向道不再关心世俗的欲望。 他就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也不说话,神情复杂。 一会后,两人松开怀抱,但仍牵着手,共同往洞府深处走去。 三人穿过东西走向的长廊,进入书房当中。房内文房四宝齐全,墨水已经有人替他磨好,随时都可提笔书写。 “这是我的洞府吧?”李秋良觉得洞府内的装饰不似女子的闺房。 “当然是你的洞府,老夫怎么可能会让你进别人的闺房?” “如果是师兄的话,随时都可以进听荷的房间。”洛听荷牵着他的手,粲然一笑。 “那条隧道不会就是通向你的房间吧?”李秋良发现小院深处有一条幽深的甬道,甬道的尽头是一扇乌金大门。 “是啊,这还是我特意和师父说要这么建的。”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扇门应该是只进不出吧?只有你能进来,而我则出不去。”李秋良在经过修炼后,目力极好,一眼就能望到甬道尽头。 “嗯。不过师兄可以配把钥匙就好啦。”洛听荷说着就递给他一把玄铁制成的钥匙。 要不是李秋良选择了接受不然可能永远也拿不到这把钥匙…… “这样我们之间就相当于同居啦,听荷随时都能来找师兄,师兄也随时都可以来找听荷。”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李秋良不再拒绝她。 一刻钟后,三人回到清元泉畔,李秋良以手作碗舀起泉水一饮而尽,泉水清冽而甘甜。 三人已将李秋良的洞府参观完毕。洞府内设施齐全,有书房、客厅、炼丹房、炼器房、灵泉、卧室、闭关密室、药田…… 洞府占地极广,足足有三亩地,虽然有两亩半都是药田。换算下来,一座洞府大概花费六万灵石,张景文也是用心良苦了。 至于洛听荷的洞府则是非礼勿视,三人没有去看,也不知里面藏着些什么。 “师父,我们南涯内的那个麒麟密藏不是传得沸沸扬扬的吗?我和师兄也想去看看。” “好好好,老夫会给你们安排的,名额虽少但以老夫之能为你们争到两个名额还是足矣的。” “多谢师父。”两人齐声回答。 “嗯,不过当下你们最重要的还是近期的英杰会。即使你们起步晚,但天赋足够高,在英杰会上取得一个好名次不在话下。” 张景文对他们信心十足,特别是对李秋良,他那惊天一剑实在太过恐怖,连他这个师父都绝对接不住。 “排名多少叫好名次?”李秋良问道。 “唯有第一才配得上好字。我张景文的弟子怎么能不夺魁呢,我就怕你们两个会在淘汰赛提前相遇。” “如果相遇的话,听荷会直接认输的,我和师兄之间怎么能有争斗呢?” “如果真的相遇,那到时候就是比谁认输得快了。”李秋良也不愿与她兵戎相向。 李秋良不禁回想起镜中世界里他们早就打过了,自己除了振刀外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不过现在的她和镜中世界大相径庭,没那么疯狂也没那么强大,更加开朗更加阳光,俨然是一个左家娇女。 “那师父,英杰会一般会有多强的修士,会有育神期的吗?”李秋良打探起情报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二十五岁前达到育神期的修士,在我们流云国目前只有走武道的四皇子和儒道的季楚原,仙道暂时没有。” “其中四皇子碍于皇室身份是不会参加英杰会的,季楚原则大概率会参加。因为这次英杰会的奖励中有一次正气灌顶,对儒道修士最是有益。” “季楚原吗,我早有耳闻了,当年只差一丝就是上品文心,这可让夫子们心痛不已。”李秋良回忆起书院时的经历。 “说来说去也不过是个中品文心,根本不算什么嘛,根本比不上极品文心的师兄。”洛听荷对他有着盲目的崇拜。 “切不可小瞧别人啊,育神期修士拥有神识在战斗时能对战况了如指掌,对手的一举一动都能轻易探查到。”张景文好心提醒道。 “嗯,谨遵师父教诲。” 第50章 恐惧 “还有一个月就是英杰会了,在此期间,你们可要认真修炼,切不可懒惰疲惫。”张景文板起脸教训道。 “一个月的时间吗?那我可还有望淬体期?”李秋良思索着说道。 “有什么不可能的,尽管一试便可,修炼上遇到什么问题你们尽可来请教。这是一万贡献,你们拿去买些修炼资源,不够花了就来找老夫要。” 张景文往两人的太玄令上注入一道真元。 李秋良再拿起令牌,上面所书之字就变成“一万两千”。 “这不好吧,无功不受禄,我们什么都还没干呢就白得那么多贡献。”白捡那么多贡献,李秋良有些不好意思。 有时候免费的才是最贵的,李秋良现在明白这个道理。 他白嫖了宝丹阁的道丹来帮方侍郎,然后就莫名卷入四皇子党,还被顾清心记恨。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老夫是太玄学府的掌门想给谁贡献就能给,贡献本质上只是个数字而已,不算什么。” 这师父虽然有时候不太正经,但对我们很好嘛。李秋良在心中承认这个师父。 “一万贡献正好可以换取一次登上古道塔的机会对吗,我想登塔一试。”李秋良记起星滢之前的交代,她说过这个古道塔顶似乎有些奥妙。 “不用了,老夫在这里直接批准你入塔,执此手谕守塔的长老自会放行。”张景文随手在一张信纸上写下准许的证明。 李秋良突然觉得当初拜师是多么明确的决定。 “师兄,你登塔是要干嘛呀?” “我没进过古道塔,就想尝试一下,顺便去塔顶俯瞰天地浩大,感受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爽感。”这其实也是李秋良的目的之一,但不是最大目的。 “那我也要去,我也要陪着师兄看风景。”洛听荷跃跃欲试。 “当然可以。”李秋良欣然答应,即便这样可能会让自己的探秘受阻。 “好啊,两个一起去正好有个照应。”张景文擦去信纸上的内容重新书写。 “古道塔的每一层中都有着怪物,他们奇形百怪但没有灵智,击杀掉前一层守楼梯口的怪物就能前往后一层,以此类推,最后杀上顶楼。” “其中每一层中还有各种道具、宝石可以帮助闯关者登塔,其中的各种玄妙都在这本书中,你们拿去看吧。”张景文将手谕与书本一起递给两人。 “师父真好,谢谢师父。”李秋良也学着洛听荷说道。 “哈哈,老夫还有事就先走了,免得在这里打扰你们。”张景文很有一个“电灯泡”的自觉,该走时就走。 “师父再见。” “再见。” …… 洞府里的闭关密室内,李秋良盘坐在石台上,打坐修炼,双目微闭,神情自然。 吸气,炼气而后呼气,一张一翕间,李秋良吐纳着精纯的天地灵气,将灵气化作真元储存在上丹田。 很好,离练气巅峰都不远了,只差小半就能填满上丹田,大概再有五天我就是炼气巅峰修士。 这还要归功于镜中世界所带来的增益,才使得他修为提升得如此迅猛。 可惜这块天元石就此作废了。李秋良看向手中的天元石,叹息一声,他家产丰厚,修炼都在用天元石。 虽然他修为低微,根本不可能花完一整块天元石中的灵气,但损耗过的天元石一概不得再进入市场。 “轰隆隆——” 李秋良抬起头看向缓缓上升的石门,石门重如山岳在升降之时会发出巨大的声响。 一双藕荷色的绣花鞋随幕布的揭起而展露在世间,鞋子小巧玲珑衬托出少女的娇嫩。 石门似乎被她的美所吸引,上升得愈发迟缓。 细致光滑的大腿,青色的烟雨蝴蝶长裙,不盈一握的腰肢,并不挺拔的胸脯,白嫩的脖子,最后是少女半分娇羞又含有半分激动的脸庞。 她其实挺美的,接受她怎么能说是委屈呢,除了发育还不太成熟。 “师妹,你怎么来了?”李秋良问道。 “师兄,你还在修炼啊,快来帮听荷修改诗句吧,我都不懂该怎么改才好,师兄学富五车,一定能改出千古名句。” “好,那我们就去书房吧。”李秋良一口答应。 李秋良跟随她走出密室,走过数条长廊。 “嗯?你这是要往哪走书房不在这个方向啊。” “书房就是在这个地方呀,不过是我的书房不是师兄的书房。” “原来如此,是我误解师妹了。” 两人进入一条深邃的甬道,推开乌金大门。 门后是一间婉约精致的别院,院内多是粉色与红色的花朵,正好与洛听荷相映衬。 李秋良环视四周,发现一间豪奢的闺房。房内珠帘倒挂,金紫相间,一扇屏风上刻画着清丽的佳人。 屏风将室外与屋内隔开,即使大门洞开也不至于会被一眼望到头。 这个房间好熟悉啊,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师妹,那个房间是?”李秋良指着他所看的房间说道。 “哦,那是一间客房,我不一般都不住在那里。” “那我能进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只要是师兄的要求,听荷都不会拒绝的。” 两人走入房间,屏风后是一张楠木床。 这,这是我在第一次进镜中世界时遇到的那个房间! 李秋良的瞳孔蓦然放大,宛如一轮黑月镶嵌在白布之上,他的脑海中闪过千头万绪一时难以平静。 当时他就是在这里杀死了第一道人影,然后逃出生天,并突破到炼气中期。 所以我当时看见的那一抹正在走进房间的粉色影子就是她吗? 那床上被束缚起来的人影到底是谁?我杀的到底是谁? 李秋良越想越害怕,神情恍惚,额角不住地渗出冷汗,全身鸡皮疙瘩冒起。 “师兄你怎么了?”洛听荷好奇他怎么突然就脸色一变,他难道还在怕自己吗? “没什么,我就是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回忆。”李秋良用颤音说道。 “是什么事能让师兄这么害怕,能说给我听听吗,我会替师兄分担的。”洛听荷给予他一个温暖的拥抱,像邻家的姐姐般温柔地安慰他。 “也不算什么就是一些很普通的事而已。”她知道的秘密已经够多了,李秋良不愿再暴露给她,他始终对她有一丝防备。 第51章 改写残句 “师兄你还是不肯信任听荷吗?” “没有,只是这件事真的不算什么。” “既然不算什么那为什么不能说呢?”洛听荷想要掌握他的一切,知晓他的全部。 “这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太羞耻了。”李秋良故意将话题引向私密的部分,让她打消探秘的念头。 李秋良对她还是没有完全的信任,毕竟她的病态给李秋良带来的阴影实在太大。 “那就算了,师兄不说也罢。” “师兄还是来教我改写诗句吧。” “好,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诗句能让上品文心的师妹都无从下手。”李秋良很乐意她将话题转移。 两人走入洛听荷的书房,书桌上摊放着几幅书画。 “就是这几句了,师兄你自己看看吧。” 李秋良拿起一幅书画捧在手心研读。 “花落屋檐下,人仙亦胜天。这句中规中矩应该算是中品水平,不押韵也不对仗,文辞也一般,总体上算是朴实无华。”李秋良点评道。 “师妹你的下一句或者前一句呢?” “还没有写出来,这只是句残句而已。” “嗯。怎么改好呢,至少要改到上品水平。”李秋良提起笔,在宣纸上一顿,迟迟不肯动笔。 “师兄,我这句诗想写的大概是繁花落在屋檐下面,我看到此般美景就觉得当一个留恋红尘的凡尘仙还要胜过当月宫中的天仙。” “我明白了,你就是想写人间美景也能比天上好嘛。”李秋良一点即通。 她这般想法和李秋良前世之人写的“天上天堂,地下苏杭。”差不多。 整句诗就是想拿人间的美景与天上作比。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那怎么改呢,这倒是有点麻烦。李秋良苦思冥想。 “嘀嗒,嘀嗒。”屋外落下一场春雨,雨势不大。雨点细若游丝,但胜在密集,给别院笼上一层朦胧的雨幕。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这说的就是春雨了,的确美如画。”李秋良盛赞道。 “是啊是啊,春雨之美人间罕有但看雨之人真的是在看雨吗?还是在看身旁之人呢?”洛听荷微微一笑,转头看向李秋良。 李秋良也以微笑回应她。 “这个论调别出心裁啊,有些意思。” “我们不妨将雨融入诗句当中。” “可是这样的话短短十个字哪里能写尽?” “那就扩写成七言残句。” “那就看师兄的发挥了。”洛听荷盯着他的脸,偷偷走神。 雨声淅沥,枝头上绽放的山茶花在雨水的冲刷下落在屋檐上。 屋檐并不平整,而是微斜状,山茶花顺着雨水轻轻飘落,一时风景如画。 “花落屋檐雨落院。”李秋良灵光乍现。 “下一句呢,师兄。”上一句的优美让洛听荷对下一句万分期待。 “师妹莫急,写诗要好好构思才行。”李秋良环视院内,想从中找出灵感。 “好吧。”洛听荷以笑容回应他。 “笑?”李秋良自信地轻哼一声,嘴角斜向上挑起呈倒钩状。 “花落屋檐雨落院,敢笑人仙胜天仙。”李秋良清清嗓子,抑扬顿挫地说道。 “师兄你写得真好,这句肯定是极品之资,师兄能把它补写成完整的诗吗?” 洛听荷在这种情况下,就会变成他的小迷妹,一双闪动的大眼睛让他更添三分得意。 “这就有些为难我了,残句和诗相比差之甚大,其中的难度不可同日而语。”李秋良甩手表示拒绝,“我都帮你改写了还要再写诗实在太累。” “那就不多麻烦师兄了。”洛听荷坐在书桌上,提笔为他写下刚刚的诗句,字迹工整,字体俊秀。 一股才气从书画中源源不绝地冒出,洛听荷运起吐纳功法将才气纳入文心当中,再将其转化为正气供自己使用。 即便是李秋良帮她改写的诗句,但因为原句来自洛听荷,故此她也能利用诗句来涵养浩然正气。 在修仙界中,很多儒道的长辈就是通过此等方法来培育晚辈。 改良后的诗句是极品水平,而原句只是中品。洛听荷自然不可能完全将其中的才气吸收,只能吸收个小半,这也是请人改写的弊端所在。 “剩下的就留给师兄以后再用吧,等师兄以后有了文心就能迅速进境。”洛听荷将书画递给他。 李秋良接过书画,双手向下一沉,差点拿不稳。 “好重的书画啊,仿佛是用了一整个墨池来书写。” 蕴有才气的书画会因才气的多寡与品级的高低而变重。 传闻中,文华仙帝曾提笔写过一篇《天衍录》,全篇三千七百字,全长二十六丈,品级高达君品,重量更是难以估计。 他曾将《天衍录》置于衡州着名的衡山上,结果因书画过重,整个衡山被压入地底,最后形成一个天坑。 堂堂衡山就因一幅书画而损毁。 “师兄,再来改改这句吧。”洛听荷尝到甜头还想继续。 才气的品级对儒道修士极其重要,中品的诗句对她而言所能带来的才气太少,唯有上品以上的才够她修炼用。 “嗯,继续吧。”李秋良点点头。 “这句怎么样,师兄你看看。”洛听荷拿出一幅书画递给他看。 “花落寒风中,唯有松仍在。” “咏松柏的诗句啊,借松柏表现不屈不挠的意志,意境很好,但言辞太差,可能上品可能中品吧。”李秋良被提起兴趣。 “前一句写其他花在寒风中凋零,衬托出后一句松柏的坚挺,想法很好。” “要改也很容易,寒风中当有雪,雪落在松上,但松仍旧挺拔,就这么写吧。”李秋良才思敏捷,只是片刻就想好了改写的方向。 “雪?”洛听荷悄悄皱眉,她现在最讨厌咏雪诗,“那师兄要怎么改?” “万花落寒风,唯见雪满松。” “师兄之才今日听荷算是彻底领略到了,只是一炷香的功夫就替听荷改好两句,这般速度令人发指啊。” “这是自然。”李秋良自吹自擂起来也丝毫不害臊。 洛听荷按照惯例将诗句写在书画上,吸收其中的才气,最后送给李秋良。 几个时辰后。 “师兄你再帮我改改这句。” “还有那边那句。” “哎,抽屉里还有一句。” “师兄,我翻了翻乾坤袋里面竟然藏了一句。” “不改了,不改了,真改不了。”李秋良从白天帮她改到深夜,脑海中才华枯竭。 “师兄,你就再帮听荷改改嘛,求你啦。” “唔,已经无法思考了,感觉脑子都不正常了,才华被彻底榨干,真的一点都不剩了。”李秋良撇下她,想要逃出书房,却被一张姣美的笑颜所阻。 …… 第52章 趁虚而入 洛听荷张开修长的玉臂,摆出一个“大”字形,挡在他的身前,不让他就此逃离书房。 “师兄,别急着走嘛。长夜漫漫,我们还有大好时光。”她的语气不似初时的柔和而是如狐妖般娇媚。 依旧是李秋良所熟悉的台词,如果把“师兄”换成“李郎”的话那可谓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累了,真的没有多余的灵感来帮你改写残句,师妹,你就放我走吧。”李秋良现在神情恍惚,步伐虚浮,差点就要瘫倒在她的怀中。 刚刚改写残句实在让他精神涣散,毕竟这可是蕴含着才气的诗句而非普通诗句。 儒道修行需要强大的神识,如此才能一天下来执笔不辍,文不加点地写出诗句以供自己修炼。 李秋良未至育神期,神魂并不强大,因而身心俱疲,视线中被半轮黑暗所占据。 “那好吧,我送师兄回房,师兄这样子恐怕连路都走不好。” 洛听荷侧开身子,让出一条通道,搀扶起他的身形,引他走出门外。 “不用,我一个人能走。”李秋良的话语有气无力,仿佛饿了数天的囚犯,连说话都是一种奢侈。 “师兄就不要强撑了,听荷都看得出来的。要是师兄走路时不小心摔倒了怎么办?” 洛听荷心疼他,将他的一只手臂揽入柔软的怀抱中,让他不至于摔倒。 “我会走路,一个人怎么不能走?”李秋良用另一只手扶住额头,语气时高时低又像是喝了数斤白酒的醉汉般。 他的神智越来越模糊,可以想象只要有一张床在眼前,他会立马沾床就睡。 “好好好。师兄能一个人走就是了。”洛听荷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道,但手上却丝毫不见松开。 她明白现在的李秋良只听得进去好话,只要稍微夸一下就会接受自己的“善意”。 “那可不嘛?你看这不是随便走吗?” 李秋良身子一倾,就要向后倒去,还好被师妹及时扶住。 他而今的每一步都完全依赖洛听荷的引导。 “我们马上就回房间了,师兄再忍一下就好。” 洛听荷没有往连接两个洞府的乌金大门走去,而是将他拐骗到一间闺房中,也就是镜中世界的那间小房。 “这里怎么那么香,都是脂粉味还有花香味,我记得我房间没有放香料啊。”李秋良仅存的神智在提醒着他。 “香料都是听荷帮你放的,这里就是师兄的房间。” “本来就是给你准备好的。”洛听荷小声嘀咕道。 “床呢,我的床呢?”李秋良加快脚步,急不可耐地绕过屏风,这也让他的重心愈发不稳,步伐越来越轻浮。 “慢点,师兄。” 洛听荷跟上他的脚步,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生怕他摔倒了。 一张舒适的楠木床就在他的眼前,李秋良如获至宝,昏昏欲睡的眼神中闪过一点星光。 他如愿以偿地躺在床上,本来耷拉但又时而张开的眼睑终于能彻底合上,此刻的他比之夺得天命的大帝更为欢欣,更为幸福。 对如今的李秋良而言,没有什么是比一张床对他更具诱惑的了,即便是娇媚状态的洛听荷亦或是其他美人都不行。 只是几息的时间,李秋良便传出均匀的呼吸声,看来他真的太累了。 洛听荷站在床前静静地欣赏他的睡颜,眼神从开始的平淡逐渐变得迷离甚至可以说是痴狂。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她的红瞳开始向粉瞳转变…… 她捧起自己的香腮,任其肆意升温,在寂寥的月夜下透出无尽的爱意。 月光洒入房中,她的背影染上了一层皎洁的白霜,可仔细一看下,她的正脸却通红如枝头桃花。 师兄是你自己当着听荷的面睡着的,这可怪不得听荷了…… 月光下,少年的侧颜绝世而独立,皎白如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莲花。 洛听荷忍不住伸出粉舌在嘴角边舔上一圈,为丹唇染上一缕清辉。 她掀开珠帘,半跪在床边,以更近的距离欣赏着眼前的艺术品。 人就在眼前,她却踌躇不前,内心中天使与恶魔在相互争斗。 今天的师兄如此疲惫,必定睡得比往常更加香甜。他本就嗜睡,想来就算我做出些出格的事他也绝对不会醒来。洛听荷内心的恶魔如此说道。 要是被他发现了怎么办,过往的一切可就前功尽弃了,师兄都已经接受我,我怎么还能对他做出如此之事。天使试图唤醒她内心的温柔。 洛听荷的眼前浮现出过往的情形。 那时的李秋良还没接受她的爱恋,但却迫于被人抓住把柄,无奈与她定下三月之约。 当初的夜晚,房间还是李秋良朴素的卧室,洛听荷也是这样跪在床边,但那时的她没有丝毫犹豫俯下身子就是深情地一吻,感受着他的气味。 回到现实当中,洛听荷猛地向下一抓,却在最后偏移了初始的方向,转而抓起一摊锦缎制成的床垫。 她将床垫揉在手中,卷做一团。 这点微弱的摩擦力恰好让李秋良侧过身来,面朝洛听荷所在的方向。 他紧闭的双眸与棱角分明的脸庞无不在吸引着她。 师兄这是你主动邀约的,而非听荷所愿。 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痴狂,嘴角含笑,红瞳彻底变为粉色。 洛听荷在床上站起身,跨过李秋良的身躯,半跪在床铺靠里的位置,任膝盖陷入绵软的床榻之中。 楠木床被她刻意做得很大,两个人同时平躺在其上也绰绰有余。 正是因为师兄接受了我,所以才要好好享用他啊,要不然怎么能说是接受呢。 既然师兄你都接受我了,那就要接受我的全部!无论是病态还是可爱,你都必须接受,必须! 洛听荷的眼神蓦地变得柔和。 “师兄你也觉得是这样的,对吗?”她抬起素手捧起他的脸庞上下晃动,做出一个点头的动作。 太好了,师兄你真的同意了,最喜欢师兄了! 她不由得再次舔舐一遍嘴角。 今朝的夜格外的漫长…… 第53章 午餐(上) 正午时分,耀阳如火,天空碧蓝如洗,几朵白云在其中百无聊赖地游荡。 洛听荷站在床边用法术将现场清理干净,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一切污秽的痕迹都已被洗去。 “师兄,听荷要先走了,要去给你准备爱心午餐,你就先好好睡着吧。” 洛听荷俯下身以一记轻吻作为告别,而后走出门外。 …… 果不其然,直到下午时分李秋良才逐渐醒来,他貌似又睡了八个时辰之久。 “我这是睡了多久啊,怎么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手臂和腰也好酸,脸上更是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爬过一样。” 李秋良甚至连举起手臂都需要莫大的毅力,这自然是洛听荷一手造成的。 他躺在床上大口地吞吐着氧气,让身体的机能慢慢恢复。 片刻后,李秋良扶着还没睡醒的脑袋,艰难地直起身子。 他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天色正清,一片春光明媚之景。 “为什么我睡了那么久还像没睡一样,身体还是那么累,脑子也不是很清醒。” 李秋良一时使不上力,撑着脑袋的手臂滑脱到一旁,脑袋猛地向下俯冲。 “脖子也好酸啊。”李秋良向后仰头,发出骨头转动的声音。 他这一仰头,差点没把腰给闪了,他扶住脑袋的右手又急忙地去扶住腰肢。 右手的撤去让脑袋失去支撑,颓然倒于半空中,几乎呈九十度角。 李秋良现在可谓手忙脚乱,顾此失彼。 “我到底经历了什么?我堂堂十六少年郎就要和一个老头子一样了吗?”李秋良十分困惑。 数道痛感与酸麻感传来,李秋良再也受不住了。 他选择了一个最好的处理方式,那就是继续睡觉。 “我会那么累肯定是因为还没睡够,只要再睡几个时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李秋良现在对睡眠有着一种极致的迷信,这是疲倦所造成的。 一道靓丽的人影走入房中,她正端着一个木盘,盘上摆好她所准备的爱心午餐。 一碗香喷喷的皮蛋瘦肉粥,一碟小炒黄牛肉,还有几片青色的黄瓜,以及一盘桂花羹,这就是洛听荷为他特意准备的爱心午餐之一。 她其实是在门外听到李秋良的抱怨后,才从满满一大桌的午餐中选出几道适合他的。 “师兄,你终于醒啦,你还没吃饭吧,那就尝尝听荷为你准备的爱心午餐。”洛听荷微微一笑,端着木盘的她活像一个听话的可爱侍女。 美食的香味传入鼻腔,李秋良猛然起身,惺忪的睡眼在一瞬间变得清明。 他抬头看向木盘中的佳肴,口水不住地往外流出。 好耶,是粥而不是米饭,吃起来更方便,还有色香味俱全的牛肉,以及几片素食可以用来中和油腻。李秋良在心中憧憬着美食的滋味。 等等,那是什么?其实李秋良早就发现了桂花羹但他就是不愿相信事实,如果让他再选择一次他一定会忽视掉桂花羹。 镜中世界的过往从他心底解封,他的食欲顿时消散一空。 第54章 午餐(下) 更别提她刚刚还说的是“爱心午餐”,这里面肯定有猫腻甚至是特制的“香料”。 “我暂时还不饿,就先不吃了,师妹你先吃吧。”李秋良敷衍地说道。 “怎么会呢,师兄睡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不饿?”洛听荷不依不饶地说道,她做好的东西怎么能被拒绝。 “可是我真的不饿啊。”李秋良压下她举勺的素手,不让她勺起米粥。 “师兄,你当真不饿?”洛听荷眨着一双明亮的红瞳,反复确认。 李秋良的肚子突然不争气地发出“咕”的一声。 “话说这里不是师妹的房间吗,我怎么会在这里?我难道不应该在我的洞府里吗?”李秋良慌忙地转移话题,企图用说话声压盖过饥饿声。 洛听荷自然是不会轻易被蒙骗,夹起一片牛肉就要喂入他的嘴中。 李秋良将头别到一旁,摆手拒绝。 “师兄,你明明还饿着,为什么就是不肯吃呢?师兄是觉得听荷做的不好吃吗,还是听荷哪里做错了惹师兄生气了?” 洛听荷轻轻放下筷子,低头认错,眼帘微垂,如果仔细一看的话还能从中看到一点晶莹的泪花。 “没有,没有,我就是不想吃东西而已,我还想再睡会。”李秋良再次躺倒在床上,闭上双眼装出一个睡觉的样子。 “那好吧,是听荷错怪师兄了。”洛听荷的声音中带有细微的哭腔,惹人怜爱。 “我想自己睡会,师妹你先去吃饭吧,不用等我。” “嗯,那就祝师兄做个好梦,听荷先走了。”洛听荷转身离去,故意不带走木盘里的佳肴,让香气时刻萦绕在屋内。 “哎,把这个盘子也给撤走啊。”李秋良用真元将木盘托到她的面前,他实在受不了美食的诱惑。 不得不说她的厨艺真的很好,如果不乱添加“香料”的话。 “师兄对不起,刚刚忘拿了。”洛听荷接过木盘,歉意地说道。 在李秋良看不见的地方,洛听荷的眼神中展露出一抹黠慧。 师兄,既然你要睡觉的话,那吃不吃午饭可就由不得你了…… 洛听荷耐心地候在房门口,借助窗纸上的一个漏洞观察着李秋良的情形。 他是侧着身子睡觉的,正好面朝大门的方向,被洛听荷看得一清二楚。 一行剔透的口水从他的唇间流出,看来他真的很渴望美食。 师兄,既然你那么饿,那就让听荷来喂你吧。 洛听荷看他已经睡熟,再次做起见不得人的事。 只见她从乾坤袋里拿出原本的木盘,用勺子勺起一口粥,径直喂入李秋良口中。 其实她就是为了现在才选择以粥为主食。 粥不需要咀嚼,即便是无意识状态下的李秋良也能轻易咽下。 洛听荷忽然发现自己做的皮蛋瘦肉粥上还冒着热气。 糟了,刚刚太心急,一时忘记要帮师兄吹凉。 滚烫的米粥流入嘴中,李秋良的神智被迅速唤醒。 他睁开眼,恰好看见一道粉色的倩影。 “师妹,你在干嘛?” 第55章 追问(上) 洛听荷的脸上罕见地有些慌乱,她的粉瞳也因此无处安放,捧着粥碗的小手在不住地颤抖。 她没想到李秋良会这么轻易地醒来。 “哐当。”一碗大好皮蛋瘦肉粥摔落在地,她那青色的长裙上不可避免地被沾上少许白米。 李秋良将剑眉皱起,吐出嘴里的米粥,以一种责问地语气说道:“师妹,你在喂我喝粥?” “啊,我,我在,在……”洛听荷连说话都不利索了,眼神时而瞟向烛台又时而看向窗外,但无论是哪里都无法让她安心。 “你在我睡觉的时候,趁机喂我吃饭?”李秋良的语气愈发严厉。 要不是洛听荷现在如此慌张,不然的话就是给他十万个胆子,李秋良也不敢责备她。 洛听荷默默低头,徒手擦去裙角上的白粥,任灼热的痛感从手上传入心间。 “师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不是在粥里加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李秋良已经完全清醒,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是啊,都是听荷不好,趁着师兄睡熟的时候来喂饭,还粗心地忘记吹凉,也不管师兄是否同意。” 洛听荷噙着泪花,主动认错,粉色的长发随之委屈的披散在肩头。 “可是听荷只是想让师兄吃饭呀,师兄都那么久没吃饭了,绝对不能饿着。” “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在粥里加了点什么?”李秋良质问道,不让她撇开话题。 “没有,绝对没有,这就是普通的皮蛋瘦肉粥,很好吃的。”洛听荷舀起一勺米粥直接喝入嘴中,强忍着灼热的痛感。 她怕李秋良不肯相信,还张开嘴巴,当着他的面咽下白粥。 你自己的口水你当然不会介意,但我介意啊。李秋良在内心反驳道。 “看来的确是很正常的粥。”李秋良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终究有些顾虑,不敢做得太绝,他怕现在的洛听荷变得和镜中世界一样病态。 “嗯,真的没加什么不好的东西。”洛听荷再次舀起白粥,轻轻吹上几口,待热气消散后喝入嘴中。 李秋良清楚地看见,她舀起白粥时,在半空中的粥水还和碗里的部分间连着一条几乎难以察觉的丝线。 还好我刚起来的时候把嘴里的粥吐掉了。李秋良对此是既苦涩又庆幸,他可能早就被喂了几口。 他的第二次入睡没能睡多久就被惊醒,身体因此仍旧酸痛,他不禁想起昨晚的事。 “我昨晚睡觉的时候,你是不是干了什么?”李秋良越想越不对劲,自己好端端的怎么会起来就感觉身体被掏空,这其中肯定有些隐秘。 “没干什么呀,听荷昨晚见师兄实在太累,连路都走不了,就只好先让师兄在我的房间内将就一晚。听荷自作主张,还请师兄责罚。” 洛听荷恰到好处地跪坐在床边,抬起右手擦去眼角的泪花,活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 “你真的什么都没干?”李秋良眯缝起双眼,上下扫视她的全身,眼神中充斥着怀疑。 第56章 追问(下) “真的什么都没干,除了帮师兄盖好棉被以外。” 洛听荷见他还是不肯收起怀疑的目光,于是继续说道:“师兄,你就那么不肯相信听荷吗,在你眼里听荷就是那种会趁人之危的女人吗?” “那为什么我一起床就感觉全身酸痛?”李秋良誓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这很重要比粥的事更重要,因为这几乎关系到自己的人身安全。 “兴许是师兄昨晚太累了吧,连续帮听荷改了那么多残句,就算是才华横溢的师兄也受不住呀。” “可是改写残句是精神层面的疲惫,这和身体有什么关系?” 被他这样审讯般的盘问,洛听荷的头愈发低了,粉色的瞳孔上铺着一层朦胧的水幕,时不时还有几声细微的呜咽声从樱桃小嘴中传来。 “呜呜,可,可是,听荷真的不知道啊。” 李秋良还想继续询问,他的话刚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去。 他的脑海里正有一个血红的“洛”字在熠熠生辉,顷刻间就有无穷的爱意从脑海深处传来。 “师妹那么可爱,怎么可能会趁着我睡觉的时候偷偷干坏事呢?这是不可能的,我当然是选择相信师妹啦。” 李秋良紧皱的眉关蓦然舒展开来,抬起手抚慰着她的脑瓜,神色中尽是温情。 “师兄太好了,你终于肯相信听荷。”洛听荷破涕为笑,将头靠到他的大腿上,任他抚摸。 她同时也心存疑惑,为什么李秋良对她的态度突然一转。 “嗯,我永远都相信师妹。”李秋良重新躺在床上,体验着温柔的触感。 “咕。”炼气期的李秋良还做不到辟谷,如今的他真的很饿。 “师兄好好躺着,就让听荷来喂你吧。”洛听荷勺起白粥,轻轻吹上几口,直到将热气彻底吹散。 李秋良没注意到的是,她在吹气的时候总有那么几滴水珠落入粥中。 “师兄,啊——”洛听荷张开嘴巴发出“啊”的音。 “啊——”李秋良在“洛”字的影响下对她百依百顺。 她做的皮蛋瘦肉粥味道鲜美,皮蛋入口即化,瘦肉富有嚼劲,每一次咀嚼中都带有浓郁的香味,让李秋良回味无穷。 “好好吃,不愧是师妹做的。”此时的李秋良感觉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能有一个这么疼自己的可爱师妹。 “师兄喜欢就好。”洛听荷夹起一片牛肉放入粥中,再用勺子将其混着粥打上来,吹凉后喂给李秋良吃。 小炒黄牛肉中的辣汁混入粥中,正好和皮蛋瘦肉粥的鲜美相得益彰。 李秋良在嘴中细细品尝,牛肉是完完整整的瘦牛不带有一丝肥腻,嚼起来又滑又嫩,还有辛辣的汁水从中散逸。 …… 一炷香后,木盘中的美食被一扫而空,李秋良满足地舔去嘴角残留的汁液,从床上站起身来。 “师兄,我帮你擦擦,舔着多俗气啊。”洛听荷拿起一张绣着桃花的手帕,为他擦去嘴角的污渍。 “还是师妹体贴人心,不过我要先回去了,待在女子的闺房实在是有伤风化。”李秋良绕过屏风,往门外走去。 “师妹再见!”李秋良挥手自兹去。 “师兄,明天见!”每逢临别之际,洛听荷总是喜欢将再见的时间私自定下,这是她的小心机。 第57章 君品文心?(上) 李秋良走出闺房才发现自己的身体还是很累,走路都要扶着墙壁,不过还好他能施展法术,总体上还算勉强过得去。 “终于回来了,差点没累死我。”李秋良扶着墙艰难地走回卧房,他的视线被黑暗所占领,即使睁眼也看不清路。 昨天一整天的时间,他帮洛听荷改了数十句残句,她因此儒道修为大涨直至炼气巅峰,要知道她之前可还只是炼气后期的水平。 儒道修炼之快可见一斑,这还是基于洛听荷是上品文心,如果等李秋良以后有了极品文心修炼起来那就是一日千里。 不同品级的文心之间最大的差距就是对才气的转化能力。 一般来说才气转化为正气的过程中,都会或多或少地损失掉一些才气。这部分的才气就归于天地之中,化为灵气消散。 而修士的文心越好,损失的才气就越少。不入品的文心几乎留不住才气,只能保住零成到两成的才气。 下品两成到四成,中品四成到六成,上品六成到八成,极品八成到九成九,君品则不会损失才气。(每个品级间的范围取右不取左) 除此之外,文心的品级也影响到同阶修士施展儒道法术时的威能。 中品文心能让威能不损失,下品略打折扣,不入品威能大减,上品略有增加,极品大幅增加,君品越阶增加。 李秋良贪婪地躺在张景文给他准备的紫檀木床上。他只是微微一闭眼就立刻陷入梦乡。 他做了个梦,在梦里他行走于虚空之中,周围一片阴暗,除了黑暗别无他物。 李秋良觉得自己成了虚空行者,在其中不断探索。 一袭黑裙从他眼前闪过,黑裙的主人此刻正双手交叉于胸前,冷冷地看着他,一双黑眸宛如深渊。 “星滢!这里是剑中世界还是我的梦里?”李秋良心头一惊。 “自然是剑中世界。” “那我刚刚不是还在睡觉吗,怎么突然就到剑中世界了?”李秋良懵了,他还有点没睡醒的感觉。 “是我让你进的剑中世界。” “你还能盗梦?”李秋良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个着名电影。 “盗梦?什么意思?”这次轮到星滢懵了。 “总之你能干扰我的梦境?” “有什么不能的?” “好吧,那请您以后能不能别打扰我的梦境。”李秋良故作恭敬地说道。 “可以。”星滢眉头一皱,正在积蓄怒气值。 “那你让我进镜中世界所为何事?”李秋良感觉应该是很重要的事,不然她也不会这样。她虽然对自己态度冷冰冰但至少不会乱来。 “小子,你想要君品的文心吗?”星滢的语气依旧清冷,但此时却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感,在无形中吸引着他。 “君品!?”李秋良双目瞪大,再次震惊。 古往今来君品文心者寥寥无几,其中最着名的当属威震古今的文华仙帝。 文华仙帝之所以能成帝,甚至在大帝中脱颖而出,君品的文心功不可没。 君品之所以叫君品,其意便是君王才能拥有的品级,因此君品即是大帝之资。 但君品也并非万能的,有了君品文心也并不一定能成帝,还得要看个人的能力与机遇。 第58章 君品文心?(下) “没错,就是君品文心。”星滢泰然若素地说道,在她眼中可能君品也不算什么。 “要啊,我当然想要君品文心啦!”李秋良激动万分,有君品文心在眼前傻子才不要。 “好。”星滢将玉足轻点于地,周围的黑暗被昏黄的阳光刺破,这已是傍晚时分。 “你把那个苏千雪送你的乾坤袋打开来看看。” “嗯。”李秋良依照她的话打开乾坤袋。 “哇!这么多宝物?”刚拉开一个小口,李秋良就被惊得目瞪口呆,乾坤袋内被塞得满满的差点要漏出来。 他之前还以为苏千雪只会敷衍一下自己,不会给多好的东西所以对乾坤袋并不上心。 火炎木、紫皇果、火鳞花、血灵草,玄冰草、雪骨参、天蝉灵叶…… 这些至少都是六品以上的灵材啊,平常紧缺的药材在乾坤袋里成了大白菜。更别说里面还有不少极品法器与法宝,以及各类灵丹、道丹。 价值绝对不低于五十万灵石! 她人这么好吗,退婚了还怕我会因此蒙羞所以送来大量天材地宝。 这婚退的不亏,苏姑娘你还能再多退几次吗? “里面有若干株万年剑竹和三瓶天心淬灵乳,以及几块儒生文玉,这些正好是玉溪泉的配方所需之物。” “可是这些并不齐全啊,还差几样东西。”李秋良对她能提前知道乾坤袋里的东西已经见怪不怪。 “念力有两大特征,一是违背法则,所以可以让你违背药理来炼丹,可以让你使出违背法则的振刀。” “其二便是创造。” “创造?” “没错,就是创造。既可以凭空创造,也能根据具体的物体来创造。” “具体来说就是你可以用念力来凭空创造出一杯茶,你只需心念一动手中自然变出一杯茶,并非从他处挪来。”星滢耐心解释道。 李秋良尝试在脑海中构思一杯茶,却怎么也不能让它具象化为实物。 “你的念力太少了,不能凭空创造,只能在原有的基础上创造。也就是说你能根据我刚刚所说的三样物品,再辅以原本书院内的玉溪泉,从而创造出一口完美无缺的玉溪泉。” “有了玉溪泉我也不能铸就君品文心啊。” “我会帮你的。” “念力竟然厉害若此!”李秋良对这种神秘的力量更加信服。 君品文心啊,那可是君品文心。李秋良光想想就要流口水了。 “事不宜迟,那我们快回书院。”李秋良施展起御风术,快步跑出房间。 “师兄你怎么这么匆忙,又有什么急事吗?”洛听荷正好要进门,与他撞个满怀。 “对不起,师妹,我刚刚没注意到你。”李秋良致歉道。 “没关系,我们都是修仙之人怎么可能会有事?” “那就好了,我还有要事,师妹你就先在洞府里等我吧。”李秋良留下一句话就再次飞奔而出。 “好奇怪,最近他怎么总是那么急。”洛听荷站在原地,遥望他远去的背影。 第59章 痴情种 一口清泉旁,白衣少年举剑插入水中。 “星滢,我再把儒生文玉丢进去就好了吗?” “嗯,直接丢就行。” “好。” 李秋良调动起剑中念力,将儒生文玉笼罩。不消片刻,文玉化作乌有溶于玉溪泉中。 “在脑海中构想玉溪泉原本的模样。”星滢指引道。 玉溪泉吗?它以前是散发着淡淡星光的,泉水清澈透明,泉眼是一株被做成毛笔状的万年剑竹。 李秋良心中所想即是念力所化,一座全新的玉溪泉在他身前呈现。 玉溪泉当前,李秋良却犯难了,他写过的好诗词不少,他不懂该用哪首。 “风起流苏千点雪,月拂疏影半轮缺。就用这首!”星滢站在他的身旁,郑重地一拍他的肩膀, “啊?可是这首和我不太符合啊,而且……” 李秋良略微思考后说道:“而且我跟她已经没关系了,可能我们从此就是陌路人,我更想用写自己或者写师妹的诗句。” “我让你用你就用!”星滢的黑裙倒映在玉溪泉中,更显几分英气。 “好吧。”李秋良无奈妥协。 “风起流苏千点雪,月拂疏影半轮缺。寒冬一夜烟如雨,独上西楼念未绝。” 李秋良边念边写,他的字笔力劲健、雄浑敦厚、方折峻丽,是标准的正楷字。 “终于写好了。”李秋良将所写的书画浸入泉中。 一寸,两寸,三寸,书画逐渐被浸湿,画上之字一个个消融在泉水中,逐渐化作星光点点。 “流苏千点雪?苏千雪……” 李秋良看向书画上仅剩的五个字,思绪飘散到远方,一时竟忘记了手上的动作。 他的脑海中,“洛字”的三点水正化为淋漓的鲜血滴落。 “嘀嗒,嘀嗒。”李秋良的神智正被悄无声息地改变。 星滢自然是明白一切,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因为说了也没用,她对李秋良的影响远远比不上那个“洛”字。 她也没有力量去消除“洛”字。 “等等,如果我有君品文心那我是不是就要娶苏千雪!?”李秋良后知后觉,连忙将书画收回。 “你在干嘛?快点把书画放回去!”星滢拧眉怒道,她试图用威势逼迫李秋良。 “可是我,我不想辜负师妹啊!我不要娶苏千雪!”李秋良将书画撕碎成一地纸屑。 “蠢货!君品文心对你而言是无价之宝,有了君品文心再有帝统仙门的保护,你将来成帝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星滢凛声呵斥。 “我不要身不由己,我不要!我已经认定师妹了,既然决定要接受她那就要永远不抛弃她!”李秋良声嘶力竭地拒绝。 “你会身不由己还不是因为实力吗?如果你是仙帝你还会身不由己吗?现在,你就有一个能获得力量的机会,你要还是不要?” “不要!我说过要接受师妹那就要从一而终!”李秋良与她怒目相向,丝毫不惧。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愿意,那可别怪我了!” 星滢迈着沉重的步伐向他缓缓走来,宛如幽冥中的鬼魂般,她的脸重新被白雾笼罩。 “你,你别过来!”李秋良转身正要向后逃跑,却被一只手掌抓住。 “重写一张书画,快点!” “我,我不写!” “啪!”李秋良被她甩在地上。 此刻,星滢居高临下,气势如排山倒海般向他压来。 更恐怖的是,她的手上提着一把玄色长剑…… “你究竟愿不愿意?” “我,我不写!”李秋良认定了就不会轻易放弃。 她能为我不惜献身,我又怎能相负? 李秋良收起地上的纸笔,摆明自己的态度。 “万灭天绝剑是可以换一个执剑者的!” 剑尖已至他身前三寸,一股寒气散发开来,李秋良全身血管收缩,血流停滞。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 李秋良摇头。 星滢眯起双眼,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她只是在装腔作势,她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去逼迫李秋良。 良久后,星滢才肯开口:“算了,既然你不愿那就不要这君品文心了,希望你以后别后悔。” 星滢将剑放下,她脸上的白雾再次散去。 李秋良心中的重担随之放下,紧握的拳头舒展开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逼着我铸就文心?”李秋良站起身,质问道。 “你变强了,对我自然有好处。” “有什么好处?你要利用我吗?”李秋良想趁着这个机会将一切挑明。 “我来自一片白茫茫的世界,我想回去,所以要靠你来帮我。我帮你变强,你帮我回去,懂了吗?” “我们是利益上的同盟吗?” “可以这么说。” “那请你不要再逼迫我行了吗?” “可以。”星滢沉思片刻后说道。 李秋良如蒙大赦。 “那为什么你最后又选择收剑?”按照她的性格,她应该会利用痛苦来逼迫他就范。 “因为我想明白了,强扭的瓜不甜,若是我肯你一定会就范,但这样所带来的后果并非我想要的。” “你就那么肯定我一定会屈服?”李秋良从她的话语中感受到强烈的信心。 “你会的,没有人能承受得住那样的痛苦,你第一次见进入剑中世界时不就屈服了吗?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好吧。” 此一时彼一时,李秋良此刻内心有必须坚守的东西,他觉得自己意志坚定不会再屈服于她的淫威之下。 “之前是你在引诱我铸就文心?”李秋良回想起之前她的所作所为,越想越不合理。 “是,但我没想到你会在最后醒悟。” 难怪刚刚我会被君品文心蒙蔽,而忽视其他的一切。 “请你以后别再这样。” “可以。” “这口玉溪泉怎么办?”李秋良看向泉水,如果其他人发现玉溪泉恢复了肯定还会来逼迫他铸就文心。 “毁了便可。” “正合我意。”李秋良拿回神剑,一剑荡破泉眼,掀起窗帘般的水幕。 一切做完后,李秋良收起剑,转身离去。星滢在不经察间回到剑中。 看着这样痴情的李秋良,星滢突然觉得不告诉他真相也挺有意思的,反正说了他也会因为“洛”字而不愿相信。 …… 清元泉畔的洞府内,李秋良推门走入其中。 “师兄,这么快就回来啦。”洛听荷一如往常般热情似火地迎接他。 “嗯,早饭准备好了吗?” 看到洛听荷甜美的笑容,李秋良庆幸自己选择放弃君品文心。 珍惜眼前人。 “早就准备好啦,就等师兄回来。” “嗯,我们快吃吧。”经历了星滢的逼迫后,李秋良加倍地珍惜她,从心底里更接受她。 “师兄你又变得奇怪了,你刚刚到底是去干嘛。”洛听荷看他心事重重的,于是主动相问。 “没事,就是一些琐事而已。” “嗯。” 第60章 镜中世界的真相 吃完早饭后,李秋良在房间内拿起神剑,传音询问星滢。 “星滢,镜中世界到底是什么?我们都是盟友了,你总可以说了吧。” “你已经知晓部分真相了,你不妨猜猜看。”星滢并未直接告诉他答案。 “第一次进入镜中世界时,我在师妹的一间客房内杀了人影,从而收获修为。问题在于人影为什么会被束缚,为什么会在客房?” “嗯,沿着这个思路继续想下去。” “我还记得,当时我最后看到一抹粉色,听到轻快的脚步,那应该就是师妹。” “第二个镜中世界,我先是被囚禁,后面又得以逃出,其间师妹说过我会和苏姑娘再次订婚。” “如果我刚刚选择屈服的话,那不就是镜中世界的剧情吗?!” 恐怖的事实摆在眼前,李秋良神色一惊,胸口发闷,呼吸变得急促。差一点他就要重现镜中世界的悲剧。 “所以镜中世界是我的未来?”李秋良略微平复后,继续往下想。 “没错,一个可能的未来,或者说一个已经发生的未来。” “所以镜中世界的事是可以改变的,对吗?我已经改变了自己的未来。”还好他前世接触过一些关于平行时空之类的科幻影片,对这些不至于一窍不通。 “镜中世界与你所在的世界本来应该是互不干扰,互相平行的,但你通过万灭天绝剑才得以进入其中,窥得一角未来。”星滢替他补充说明。 “平行时空吗?” “没错。” “所以那个白色的人影就是我自己!?” 种种线索都指向这个恐怖的真相,他即便再不愿相信这个真相,也只能承认。 第一个镜中世界中人影被师妹囚禁,这只能是李秋良。 第二个镜中世界内人影躲在灌木丛中,这和李秋良的做法完全一致。 “是你,但也不是你。人影应该说是你的命源分身,他们与你同源但亦有差别。” “什么意思?” “命源分身就是平行时空的你,他们与你相似,容貌相同所以才会被白雾遮住。” “所以我杀了我?”李秋良说话的嘴唇都在颤抖。 “可以这么说,但人影只是命源分身,唯有现在的你,这个时空的你才是真正的你,才可以说得上是真我!” “真我?” “真正的自己,这便是真我。” “斩杀全部的命源分身最后只剩真我,做到诸界唯一,这便是天地至道。” “也正是因为命源分身与你同源所以斩杀后才能得到纯净无瑕的力量。” “为什么一定要杀他们,我们融合不行吗,来个万我合一。”李秋良下意识地拒绝杀戮,他心性善良,胸怀正气。 “呵呵,你好幼稚,凭什么融合呢?融合后谁当最后剩下的那个受益者?” “你相对于其他人影而言也是他们的命源分身,这是相对的。所以你愿意牺牲自己为其他命源分身献祭吗?” “其实啊,将命源分身斩杀殆尽就是一种融合!” 星滢的眼眸中幽深如酆都鬼火,在卧房内显得格格不入。 “……” 李秋良哑口无言,只得被动地接受这一切。 “怎么样,现在你还想进镜中世界吗?” “我,我不知道。” “你进入镜中世界斩杀人影的过程可以称之为斩命,这是一个残酷的过程。” “因为每一个命源分身都是独立的个体,他们有自己的妻子儿女、家人朋友,也有属于自己的洛听荷。你成功斩命后,你猜猜那个时空的洛听荷会怎么样?” 李秋良想起之前在第二个镜中世界时,洛听荷在树林中找他,她说过如果没有自己的话她会活不下去的…… “镜中世界是真实存在的?而我就相当于是一个过客,但还是会影响那个世界,对吗?”李秋良祈祷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否定的,他不想接受这个血淋淋的事实。 “是真实的,你也确实会影响那个世界。”星滢的话冷若霜雪,她似乎根本不在乎这一切。 “啊?那我第二次进的镜中世界会变成怎样,会不会……”李秋良明白她为什么一开始要隐瞒真相了。 “不知道,别乱想那么多,你斩命会变强,只此一点便足矣。” “你现在还有进镜中世界的勇气吗?” 李秋良:“……” “唉。”星滢丹唇中轻轻叹息,“告诉你更恐怖的真相。你不斩命将来就会被斩命,你在修炼时别的命源分身也在修炼,等他们足够强了就会来斩你。” “你现在不肯利用万灭天绝剑来提前斩命,将来就会沦为被斩命的分身!”星滢凤目圆睁,大声怒斥。 “我明白了,我不会再怯懦,该斩命便斩,不止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师妹。更应该说是为了这个时空的师妹。” 李秋良的星月眸中流光闪烁,他此刻的内心无比坚定。 “很好,你能有此觉悟我就放心了。”星滢满意地点点头。 “君品文心我不会放弃的,等下个月廿三过后,我便重新铸就文心,星滢你觉得怎样?” 下个月廿三是苏千雪的十七岁生日。按照大长老的说法十七岁后她就不能和李秋良双修,自然也就不会因为文心而与他再次缔结婚约。 现在是三月十一。 “可以,但你需要提前准备好一件与玉溪泉相关的天材地宝。” 玉溪泉虽毁但大体尚存,修复起来并不困难。 “没问题,一件天材地宝不算太难。” 玉溪泉珍贵无比,配方中的每一件灵材都是五品以上。青竹书院能拥有一座还是来自祖上传承的。 这也是千年过去南涯内儒道势力仍旧只剩青竹书院的原因。 没有玉溪泉,门下弟子连铸就文心都不行,连基础的修炼都做不到,如何能创建势力? “尽快准备,我会出手帮你的。顺便说一下,如果你写不出更好的诗句,到时候你还是要用那首咏雪诗来铸就文心。” “嗯,不过这样我会写出更好的诗句。” ps:这两章可能有点复杂,但后面都会进一步解释的。最近上了奇幻仙侠区的新书榜,排在十九名,虽然我自己都找不到…… 所以,在这里求一波催更与五星书评,没有评分的书看着就无比凄凉。 第61章 乾坤剑诀 藏经阁内,李秋良倚着一根粗大的石柱,百无聊赖地提剑挥舞。 “师兄,让你久等了。”洛听荷微微点足,从秋字剑上飘然飞落。 “没事,我也刚来不久。” 李秋良在半空中拉起她的手,将她接住,尽显儒士风范。 “我们还是先选功法吧。”洛听荷拉起他的手走入其中。 “也好。” “是李公子和洛姑娘啊,幸会幸会,可是要选功法,要不我带带你们?”看守藏经阁的执事起身欢迎两人。 “不必,我们自己选就好。”洛听荷可不想有人来打扰她和师兄的独处。 “那就算了,祝两位能找到合适的功法。” “承你吉言。”李秋良回礼道。 藏经阁共分五层,按照修为境界来划分,第一层对应炼气期,第二层对应淬体期,以此类推。 两人一路直上第五层,有了张景文的许可,太玄学府对两人而言几乎没有禁地可言。 “师兄,你看这里至少都是地阶功法啊,每一本都是珍品。”洛听荷兴奋地拉起他的手臂。 第五层空间较小,书架只有四座而且大半都是空缺的,好在都是功法中的精品。 李秋良随便拿起一本,书名叫《乾剑诀》,是地阶中品功法。 功法分天地人三个品级,其中人阶和地阶又细分为下中上极四个品级,每个品级间差距极大。 李秋良翻开书页,细细品读。 书不算厚,不过十来页,每页百二十字。 李秋良看起书来一目十行,不消多时就将整本书看完。 书的内容大致就是讲一个依靠乾卦来施展的剑法。 八卦分别是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其中乾代表天。 所以乾剑诀的施展需要修士引动天空中的灵气,再按照八卦的形状刻画出乾卦。 八卦是天地万物的精华所在,可以解释阴阳五行,其中用“—”代表阳爻,用“--”代表阴爻。 阴爻与阳爻交错形成的乾卦呈“?”形,这便是乾剑诀的核心所在,虽然乾卦中只有阳爻。 修士以剑作笔画出乾卦,再默念口诀,乾卦将融于剑身,为修士所持之剑提供大量灵气增幅。 “这本功法不错,又是属于剑道的,值得一试。”李秋良将功法默记于心。 功法当然不是免费的,这一本功法就花去了他五千贡献。 “一本地阶中不值五万灵石啊。”李秋良感觉自己被坑了。 “不过既然有乾剑诀那有没有离剑诀、巽剑诀、坤剑诀之类的?”李秋良尝试在书架中翻找。 “师兄,你在找什么呢?” “我在找与这本乾剑诀成套的功法。”李秋良将乾剑诀亮给她看。 “乾剑诀吗,那这本坤剑诀应该就和它一套了吧。”洛听荷从身旁的书架中拿出一本坤剑诀。 “就是这本,谢谢师妹。” “师兄,我们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听荷正好刚刚在看坤剑诀,乾坤自古不分家啊。乾代表天,坤代表地,我们不正是那天造地设的一对吗?” “嗯,我们就是天生的一对璧人。”李秋良微微一笑。 在八卦中乾为父,坤为母。 两人互相交换手中功法。 坤剑诀与乾剑诀大同小异,只是将口诀换了一套,再将卦象换成“?”形的坤卦。 两者的确同属于一套剑法,可以相互结合成乾坤剑诀。 李秋良合上坤剑诀,仍旧意犹未尽。 “这套功法不错,不过还有没有其他配套的,凑成完整的八卦剑诀。” “没有了,藏经阁里只有这两本,真可惜。”洛听荷左右翻找数遍后说道。 “八卦乃是前人智慧的结晶,其中蕴含天地宇宙的奥秘,阴阳五行的本源,其中的玄奥妙不可言啊。”李秋良起回忆乾坤剑诀。 “八卦呀,蕴含着法则的精华所在,可以称之为法则内第一玄奥,但也只是局限在法则内。”星滢传音评论道。 “法则内,那法则外呢?” 星滢没有回答。 “师兄说的没错,八卦是几乎每个修士都必须了解的,传说中不少大帝都从八卦中获益匪浅,甚至开创出与八卦相关的帝术。” “也不知道这本功法是谁创作的?若是能集齐八本剑诀融汇成完整的八卦剑诀,说不定会是天阶功法。” 李秋良翻开乾剑诀与坤剑诀,将两者放在桌上,相互比对。 “天阶?”洛听荷凑过来一起比较两本功法。 “没错,单单坤剑诀和乾剑诀只是地阶中品,但组合成的乾坤剑诀却是地阶上品,再往下组合后说不定就是天阶。” “那好啊,说不定将来我们有机会凑齐一套。” “可以一试,就算不能凑成一套,那单独的乾坤剑诀也是地阶上品。” 李秋良看完两本功法后,将其合上归于书架。他在经过修炼后有过目不忘之能,不需要带走功法,而且这也是不被允许的。 两本功法总计一万贡献,张景文刚送给两人的贡献还没几天就被花完。 藏经阁里的功法都是被施展过法术的,只要有人翻开功法就会自动扣除其贡献。 付费阅读啊,这个我熟。李秋良对前世的阅读软件记忆深刻,这些软件中每翻开下一章都要付钱才能看,所幸还有一些良心的免费软件。 “进攻方面的功法有了,还要再找几本身法类或防御类的功法。” 李秋良继续翻找书架,拿起各种功法,阅读其封面与简介,他特别注意不翻开书页。 “掠影步,这本功法如何,地阶中品,每次闪步后都会留下残影可以迷惑对方。” 闪步是修仙之人最基本的法术,消耗的真元少,速度快,但是距离短,可以用来避开对方攻击,是最受修士欢迎的法术,由闪步衍生出的功法更是不计其数。 其中最出名的当属破空大帝的天命帝术——九州破空闪,一个闪步就可跨越一州之地,一瞬间移动数万亿里。 “还不错,但师兄我们看不起啊,没贡献了。”洛听荷看向他腰间那枚写着“两千”的玉佩,提醒道。 “没有就赊账呗,反正有师父顶着。”李秋良翻开掠影步,将其暗记于心。 第62章 钱庄 “我们走吧,师妹,没有什么好的功法了。”李秋良遍观第五层的所有功法后说道。 他腰间的太玄令上写有“负一千”三个大字。 皆因他刚刚花了三千贡献去学掠影步,还好藏经阁内的功法只给借阅而不给卖,价格比市价略低一筹。 第五层内只有六部地阶中品功法,二十一部地阶下品功法,而地阶上品更是一本都没有,或者说有一本凑出来的地阶上品。 其中适合李秋良的功法更是寥寥无几。 “嗯,我们走吧,去其他层看看。”洛听荷点头同意。 剩下四层内的功法自然比不上第五层,但也有其可取之处,可以拿来借鉴或者用作不时之需。 李秋良视情况挑选出了十几本,一一记在心中。 出藏经阁后,李秋良欠债三千贡献,洛听荷欠债两千。 “先去把钱还了,然后再去古道塔上看看。” 李秋良还是有些道德素养的,不愿过多白嫖宗门,白捡一万贡献已经太多了。 “嗯,都听师兄的安排。”洛听荷小鸟依人地点点头。 …… “两位可是要来兑换贡献啊?”钱庄内,管理此处的秦执事客气地询问道。 “是兑换贡献没错,要换九千。”李秋良率先回答,他不可能让洛听荷来付钱的。 李秋良解下两人腰间的令牌摆在桌上,他腰间只有太玄令,另一枚鸯鸟状的早已被他收起。 “这是我们的令牌,请你帮我们把欠款结了,然后再每人平分两千贡献。” “李公子,你说的是要换九千贡献?而不是九千灵石?”秦执事怀疑自己耳朵起茧,听错了。 “是九千贡献没错。” “李公子财大气粗啊,那可是九万灵石,啧啧。” 秦执事对他羡慕万分,他一生的积蓄恐怕都只够换两千贡献,而李秋良随便就是要换九千。 “那就请李公子随我走一趟。” 大额的交易是要在特殊的房间内进行,以确保交易的安全性,并会有专人记录。 “师妹,我先跟秦执事走了,你在此地不要走动,喝茶等我便可。”李秋良回头叮嘱道。 “嗯,我就在钱庄大厅内等你。” 李秋良在秦执事的带领下走进一间厢房。 厢房内灵气涌动,墙壁都是由坚固的天晶石制成,更布置有隔绝神识的阵法。 “此事重大,还请李公子等候一二,还有两位执事要来。”秦执事为他倒上一杯清茶。 三位执事既是互相协作也是互相监督,以防有图谋不轨之人。 “好。”李秋良小抿一口茶水。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洛听荷托起香腮无所事事地看向窗外的春景,静候李秋良的回归。 钱庄人来人往的,又因为秦执事的缺失,导致来兑换贡献的弟子只能聚在大堂内等候。 一位高俊的青年主动上前与她攀谈。 此人正是太玄学府本届的首席大弟子曾道荣,他在弟子中颇有声望,堪称一言九鼎。 “洛师妹可是独自一人来钱庄内兑换贡献?洛师妹应该是缺灵石吧,我这里有三千就赠予师妹了。” 曾道荣说着就在桌上放下一个乾坤袋。 “不需要。”洛听荷沉下脸,丝毫不领他的情。 来往的弟子被两人吸引住目光,一时间数十双眼睛都在看着两人。 曾道荣收回乾坤袋说道:“灵石的话洛师妹不领情那就算了吧。”曾道荣又将一个粉色的玉盒放在桌上,“这些胭脂水粉就送给师妹了,师妹本就国色天香若是化起妆来那更是如天宫仙子。” “我们出去说吧。”洛听荷收起玉盒,向大门外走去。 “好。”曾道荣心中一喜,她这是主动要和自己单独聊天,看来有戏。 洛听荷领着他走入四下无人的山林中,背对着曾道荣。 “洛师妹,其实我对你心悦已久,师妹初次进入学府时我便在远处观望,一时沉醉于师妹的姿容,竟忘了长老所安排的任务……” 曾道荣一脸深情地望向她,双目中尽是洛听荷清丽的背影。 “闭嘴!我不想听你废话!” 洛听荷猛地转身,面沉如水,一双红瞳中满是鄙夷。 一把青绿色长剑从她身旁飞出,曾道荣陶醉在爱情的世界中对此毫无察觉。 “嘶啦。” 秋字剑在曾道荣的衣袍上留下一道血痕。 “师妹你这是何意?”曾道荣幡然醒悟,他迎娶娇艳师妹的美梦在此刻破碎。 洛听荷用手帕擦去剑尖的鲜血,连头都不肯抬起,嘴中冷冰冰地说道:“你不配叫我师妹!我也不想再看见你,以后你要是再出现可就不是一道血痕那么简单了。” “啊?”在曾道荣的印象中,洛听荷应该是个小鸟依人的少女,还有些可爱与娇羞。 “你没听见吗,我让你滚!”洛听荷将他送的玉盒一剑砍碎,任胭脂在空中飘散出一团红烟。 “我马上走,马上走。”曾道荣被她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慌乱地往反方向跑去,连止血都忘了。 “只有师兄才配叫我师妹嘛。”洛听荷提起手中剑,看向剑柄上的“秋”字,两点红霞升至耳垂。 …… 另一边的李秋良还在喝茶等待其他两位执事的到来。 “对不起,让两位久等了。”两位中年的执事走入厢房。 “无妨。”李秋良摆摆手。 “人都齐了那就谈正事吧,请李公子给我们先看看那九万灵石。”秦执事领头说道。 李秋良将一个乾坤袋推到秦执事面前。 “请诸位检查。” 三位执事轮流检查乾坤袋。 “的确是九万灵石没错,把太玄令给我们吧。” “九万灵石啊。”一位中年男子状的执事感叹道,他这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灵石。 秦执事引动阵眼中的力量,往太玄令中注入一道真元。 “可以了,请李公子检查。” “不错的确是每人两千贡献。” “交易愉快,我们学府正缺灵石,李公子此举无异于雪中送炭。” “我们学府缺灵石?我们好歹也是传承数百年的大宗门怎么会缺灵石?”李秋良不解。 “这我就不懂了,总之上面就是这样说的,搞得现在钱庄都只允许兑换贡献而不允许反过来兑换灵石。” “原来如此。”李秋良想起张景文送他一万贡献之事,说不定就是因为灵石告急张景文才送的贡献。 ps:呜呜呜呜,书友们我已是泪眼婆娑。被十转封书蛊拿下了,已经暂停推荐分发。不过官方说把尺度大的剧情改了,再复核一下还能重生,毕竟还没正式下架。 不会断更的,更新还会继续!!! 第63章 古道塔 李秋良从厢房中走出,手中握着两面金色令牌。 “师兄,你换好贡献了?”洛听荷热切地上前迎接他,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嗯,换好了,这是你的太玄令。”李秋良将令牌还给她。 两人相距不过数寸,一股少女的芳香传来,不过这芳香中似乎还混杂了什么。 “师妹,你身上怎么有血腥味?” “刚刚我无聊就出去闲逛,恰好看见一只受伤的小兔子,我见它可怜便好心帮它包扎,可能是那时候沾上了点血腥味吧。” 洛听荷的眼神中透着怜惜,看来她真的很可怜那只兔子。 “嗯。”无论是不是真的,李秋良都选择相信。 “那我们就去古道塔吧。”洛听荷悄悄将话题转移。 “好。” …… 通天的高塔前,两人驻足仰望,塔顶穿云而过,让两人不得其实。 自山下而仰山巅,却不见绝巅,此可谓之高远,对于塔而言也是这个道理。 此情此景,李秋良的脑海中自然浮现出两个字“虫视”。 在塔底仰望绝巅,自己就好比那渺小的虫子般,只能窥得其中一角。 “两位可是要进塔?可有长老们审核的证明?” 看守古道塔的长老两人认识,他正是演武时大放异彩的孙长敖。其他地方都是执事在看守,而唯有此处有长老亲自坐镇,足见太玄学府对古道塔的重视。 “自然有。”李秋良将张景文的手谕递上。 “两位请进,闯塔结束后两位可来此找我,我会为两位传送至顶端。还有这是保命的护符,若有危机直接捏碎就能传送出塔。” “多谢孙长老。” “那师兄我们就进去吧。” “嗯。” 古道塔的第一层空间辽阔,李秋良估计至少有数十亩之大。 两人走入塔内,一道环形的石墙将两人围在一座小房间。 “这是?”洛听荷疑惑道。 “师妹你没看过师父给我们的资料吗?古道塔自成一片空间而这里就是古道塔的起点,塔内共有一百层其中每十层为一个区域,但至今无人能走到最高层。” “哎,好像是我忘了给师妹看了……” “没事啊,只要师兄看过就行。” “我也没怎么细看,不过我现在拿给你看。”李秋良尝试打开腰间悬挂的乾坤袋,却发现自己无法运用真元,更不能打开乾坤袋。 “看来这里禁止使用真元和乾坤袋。”李秋良脸色一凝,这样的话他的实力会被极大地限制。 “你还可以用念力,这是无上的力量,不可能会被限制。”星滢传音提醒道。 “那就好。”李秋良心里至少还有个底。 洛听荷环顾房间,房内有一张石桌,桌上摆放着三把黄钥匙,两把蓝钥匙,一把红钥匙,一本图鉴,一瓶血红的液体,一颗红宝石,一颗蓝宝石。 “这些钥匙和宝石是什么?有什么用吗?”洛听荷拿起一颗蓝宝石,不断翻转查看。 宝石晶莹剔透,碧蓝若水,整体上呈菱形状。 “古道塔由一层层迷宫组成,有许多隔间与岔路。所以钥匙是用来开门的而宝石是用来提升属性的。” “提升属性?可以让我们变强吗?” “可以变强但是效果有限。其中蓝色的宝石可以增强我们的肉身强度,红色的可以增加我们的力量,红色的液体则是用来恢复体力的。” “哦,所以武道修为在古道塔内很重要?” “对,武道修为几乎就决定了我们能登塔的高度,师妹你武道修为如何?” “炼气后期。” “比我还强啊,我才炼气中期。” “那宝石就给师兄了。”洛听荷将宝石推到他身前。 “嗯。”李秋良将两颗宝石碾碎,霎时间一股真气钻入他的皮肤,他的体魄比之前略有提升。 两人用一把黄钥匙打开大门,门外是一条长廊,左右有着数间上锁的房间,尽头处是上楼的楼梯,但却被怪物堵住。 开门后,李秋良感觉手上一轻,低头看去时黄钥匙已消散在空气中。 “钥匙要省着用啊,一把钥匙只能开一扇门,而且还只能开对应的门。” 两人沿着长廊向前走去。 “师兄,你看这个房间的锁是蓝色的,而且里面有两颗红宝石,但却有骷髅在守卫。” “先不要开门,先上楼再做决定,钥匙要用在刀刃上。” “还是师兄想的周全。”洛听荷不吝赞扬道。 楼梯前的怪物是只绿色史莱姆,圆头圆脑的,看起来呆呆的,还有些可爱。 “这史莱姆看着就人畜无害的嘛。”李秋良从虚空中拔出神剑,用力插入史莱姆的身体中。 “咕噜咕噜。”史莱姆的小眼睛向上一翻,整个球体向后倒去,最后化为一摊黏液,就此消亡。 第二层是一条深长的走道,可以直接上楼,没有怪物阻拦,只有一间上着红色锁头的密室,里面钥匙与宝石加起来足有双手之数,可惜有蓝色的石人卫兵阻拦。 “这卫兵看着就不好对付,还是从长计议,先上楼。”李秋良谋定而后动。 第三层是真正意义上的迷宫,错综复杂,刚上楼就是一条三叉隧道。 “这些怪物不会主动攻击我们吗?”洛听荷站在最右边隧道前,尽头处的骷髅却仍定在原地。 “不会,他们只会被动攻击,除非我们主动出击不然他们是不会动的。” “好奇怪的设计。” “在塔内我们的体力是不会自然恢复的,所以我们需要合理运用钥匙与红瓶,尽量获取多的宝石并登上更高层。” “那我们要先试试这些怪物的实力吗?” “不必,我们有怪物图鉴。”李秋良拿出原本书桌上的图鉴。 他们总共遇到过六种怪物。 【绿色史莱姆,炼气初期,体力10,力量1,防御1】 【骷髅人,炼气中期,体力50,力量5,防御4】 【中级守卫,淬体中期,体力400,力量60,防御50】 …… “图鉴将怪物的力量量化为具体的数值?”洛听荷对这种量化战力的方法闻所未闻。 “没错,我们还能从太玄令上看到自己的属性。” 【李秋良,炼气中期,体力100,力量7,防御5】 【洛听荷,炼气后期,体力200,力量12,防御10】 “其实原本我的力量只有6,防御只有4但用了宝石就各自提升一点。”李秋良为她解释道。 “看来宝石很重要啊。” ps:这不是系统,只是古道塔内奇特的设定,也只在古道塔内生效。 古道塔的小副本只有五章,可能有些书友不喜欢吧,但很快就会结束的。 第64章 回合制战斗 三叉隧道前,两人犹豫不决该走哪边。 “走最左边,左边守卫的怪物最弱是只小蝙蝠,力量不过四,连我的防御都破不了。” “师兄,这图鉴后面还有地图。”洛听荷拦住他的去路,翻开书页展示给他看。 “可惜只有前三层的地图,不过正好可以让我们了解第三层的构造。看来只有我们到过的楼层才会显示出地图。”李秋良看着地图开始认真盘算路线。 “左边是一条死路,但连接着一个隔间,隔间的锁是黄色的,里有一颗红宝石,不错,值得一开。” 在李秋良看来自身实力最为重要,一把黄钥匙换一颗红宝石并不亏。 古道塔内灯火昏黄,墙壁由土黄色的石块制成,天花板则由黑色玄铁而制,带有说不出的阴森气氛。 两人顺着通道走到蝙蝠面前,李秋良双手握剑,做好战斗姿态。 蝙蝠不会主动进攻,李秋良因此占据先手优势,一剑劈向蝙蝠的翅膀。 “嘶啦。” 翅膀掉落在地,断口处血流不止。 蝙蝠被他所激怒,用力一拍仅剩的翅膀,极速飞向李秋良,抬起爪子往他的胸膛处抓来。 “嗯?”李秋良尝试躲避,却发现有无形的伟力将他束缚,他一时不察,想格挡却根本来不及。 “师兄!”洛听荷横剑为他挡下攻击。 剑爪相接,蝙蝠退向一旁。 “看来我们不能躲闪只能格挡。” “那怪物呢?”李秋良发觉自己能动后,挥剑刺入蝙蝠心口。 剑尖不偏不倚,正好刺中。 “看来任何生物都不能躲避对方的攻击。”李秋良总结经验后说道。 “这蝙蝠怎么心脏都被搅碎了还能活着?” “好奇怪,应该是古道塔的特殊设计吧。”李秋良为她解释道。 “兴许吧。” 李秋良见蝙蝠并未死绝,跟着补上一剑,将它另一边的翅膀砍断。 “还没死?” 蝙蝠用仅剩的躯壳做出飞行的动作,刹那间翅膀重新长出。 “生命力竟如此顽强?” 洛听荷欲再次出剑,但却被一股伟力束缚。 蝙蝠振翅一飞,向李秋良心口抓来,它认定了目标就不会放弃。 李秋良旋剑于身前,形成一弯涡轮将蝙蝠击飞。 “好弱,感觉我几乎没有花费任何体力就将它的攻击挡住。” “可能是蝙蝠的力量太弱了吧。” 李秋良乘胜追击,向天空中挑剑,刺穿蝙蝠的身躯。 蝙蝠在临死前还想向一旁躲闪,却只是徒劳,最终摔落在地,化为一颗玄黄色的圆孔金币。 古道塔的伟力岂是这般低等的怪物所能抗衡的? “塔内的战斗似乎是回合制,我先攻击后,就轮到怪物进攻,而我则变为防守方,反之亦然。” “这里的战斗你来我往的倒是有些意思,不用费脑子,不用想那么多招式,只需用力格挡再全力进攻就好了。” “嗯,师兄说的很对啊,这座塔的确玄妙。” 李秋良捡起蝙蝠尸体所化的金币,拿在手心上下打量。 “这金币又是什么东西呢?有什么用吗?”李秋良开始后悔自己当初没有认真看完张景文给的资料。 “可能是货币吧,塔里面说不定有商店。” “嗯。”李秋良将金币收入衣服口袋中。 两人用一把黄钥匙打开房门,取出其中的红宝石。至此,两人只剩一把黄钥匙。 “师兄,接下来我们往哪走?” 李秋良扫了眼地图,中间的通道尽头便是上楼的阶梯,但有一头青面獠牙的兽人挡着,兽人身后是一把黄钥匙。 李秋良将红宝石吸收,并将书页翻回前面,查看怪物图鉴。 【兽人,炼气中期,体力60,力量7,防御4】 “同样是炼气中期,这兽人比起骷髅要强不少啊。” “但也不算多厉害。”洛听荷率先走入中间的通道,举剑砍向兽人。 兽人大吼一声,双臂交叉于身前挡住长剑。 李秋良跟上她的步伐同样一剑劈下。 他们是两个人一个回合每人都能攻击一次,占尽优势。 兽人的手臂被砍出数道血痕。它勃然暴怒,一拳向洛听荷挥出。 它只会攻击最先招惹它的洛听荷,而对李秋良不管不顾。 洛听荷竖剑轻松挡住,连手腕都未曾晃动。 一番战斗后,兽人颓然倒下,留下一枚金币,与之前不同的是兽人死后有一缕灵气涌入洛听荷体内。 “师兄,我感觉自己的武道修为在向前迈进,虽说不多但也是有进步。” “打怪能得经验,这不是网游的经典套路吗?” “经验?网游?师兄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总之在塔内打怪能增进修为就对了。” “那为什么我们刚刚杀蝙蝠和史莱姆的时候却没有灵气?” “可能是他们太弱了,就像史莱姆一样太弱了连金币都不爆。”李秋良用多年的网游经验来解释这一切。 李秋良看向太玄令,他的体力还是100,洛听荷的也还是200。 “怎么没有变动呢,我们挥剑明明会损耗体力。” “不懂呀。” “那就继续走下去,说不定就会有答案。” 两人捡起地上的黄钥匙,向深处走去。 一只红色史莱姆挡在楼梯前,它相比绿色的史莱姆可以说是只换了个颜色,连眼神都一样呆萌萌的。 【红色史莱姆,炼气初期,体力20,力量3,防御2】 “好弱啊,虽然挺可爱的,但可惜是个怪物。”李秋良随手几剑将史莱姆杀死。 金币和灵气它一个都不给。 “看来确实是因为太弱了才不会爆金币,不会提供灵气。” 第四层错综复杂,怪物繁多,刚上楼就有身着黄色法袍的法师挡着路口。 他身披兜帽不肯露出真容,看起来有人形但无灵智。 【初级法师,炼气后期,体力80,力量12,防御6】 “这个怪物有点厉害,让听荷来吧。”洛听荷抢先挥剑攻击。 法师受到攻击后,凝聚出一个光球,向洛听荷袭来。 “轰——” 洛听荷没能像之前那般轻松,向后退去数步,嘴角渗出血丝。 ps:被封了也不影响我的更新,应该不久就能恢复。 书已经恢复推荐并通过复核了,一切都能回到往日,大家可以放心食用! 第65章 贪婪之神 一炷香后,两人艰难结束战斗。 两枚金币与两缕灵气,这是他们的战利品。 “师妹,你还好吗?”李秋良伸手扶住她的身形。 “还好。” 李秋良看向太玄令,她的体力变为172。 “体力变少了,看来是之前的怪物太弱连我们的防御都破不了。”李秋良喂她喝下红色的药瓶。 再一看,她的体力变为222。 “一瓶红药水能恢复五十的体力,还不错。” “伤势马上就恢复了,这红药水好神奇。” 洛听荷身上的伤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两人继续往深处走去。 前方的道路分成两部分,右边有骷髅人看守着蓝色锁头的房门,房内是两颗蓝宝石与一把黄钥匙。 左边则通向楼梯口,但怪物多达五只,幸运的是道路上有红瓶作为补给。 “这骷髅力量不及师妹的防御,那不就等于可以随意打杀而不损耗体力吗?” “试一试就好咯。”洛听荷一个箭步迈向骷髅,右手递出秋字剑。 简单的战斗后,果不其然洛听荷的体力仍是222,并未减少。 “毫发无损就得到了一枚金币与一缕灵气,那我们岂不是遇到低级的怪物就能直接清掉吗?” “是这个道理没错。”洛听荷赞成道。 “那就开始清怪,将每一层的低等怪物全部清理掉。” 两人直接冲上第五层,除了一名低级法师外,根本无人能阻碍两人。 “师兄,你看那是什么?”洛听荷指着第五层内的一个房间说道。 她所指之处恰是一面蓝色石壁,石壁上刻有奇怪的人像。 人像没有四肢,只有一个头颅,其头发像尖刺一般凸起,嘴巴张大如血口,似乎在等候着饲喂。 “可以进去看看,守门的不过一只兽人,师妹出手完全可以无伤斩杀。” 兽人的尸体颓然倒在地上,两人用蓝钥匙打开大门。 “两位从远方而来的修行者啊,你们好。吾乃贪婪之神,只要二十枚金币就能给予你们三颗蓝宝石或者红宝石,吾为这座塔里唯一的商店,你们要是错过了就再无良机。” 石壁的话语中带有说不出的诱惑之感。 “啊,你会说话呀。”洛听荷被它低沉的话语吓到。 “二十枚金币,二十枚金币。”贪婪之神说完开场白后就只会机械地重复金币,它的大嘴上下开合发出猛烈的碰撞声。 “师兄,如果我们给他钱的话,他真的会给我们宝石吗?”洛听荷越看越觉得贪婪之神不靠谱。 贪婪之神这个名字听着也不像好东西。 “先赚钱等会再回来试试。” 第五层没什么厉害的怪物,两人三下五除二地就将怪物清理完毕。 两人走上第六层。 “远道而来的修行者啊,我在你们右手边的房间内,你们可能出手救救我。” 声源处,三位黄袍法师围着一位蓝袍老人,老人的背后是一面墙壁让他无法逃脱。 “你是被困在塔里的?”李秋良询问道。 “我也是外来的修行者啊,不过因为意外而被困在塔里,终生都无法逃脱。” “那敢问前辈是何方人士,可是我们太玄学府中人。” “太玄学府?没听说过,我被困在塔里不知多少个春秋,对外界早就不甚了解。” 古道塔的外围只有太玄学府,他竟然不知道学府,那他莫非是很久之前就被困在塔内。 还有他怎么能活那么久的? “前辈你且耐心等候,我们这就来救你。”李秋良打开黄色的大门,走入其中。 “师兄,小心有诈。”洛听荷在他耳边轻声提醒道。 “无妨。” “哎呀,多谢两位小友出手相助,要不然我又不知会被困住多久。” “这是一枚纹章,贴在胸前就能全方位地增强修士的体魄,就当做谢礼赠予两位。” “多谢。”李秋良贴上纹章,顿时便有潜能从身体中激发,再一看太玄令,他的力量和防御各自都上升了四点。 “这纹章这么厉害?一次能加四点属性!” “恩公不必客气,敬请收下便是。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蓝袍老人往楼梯口走去,消失在尽头。 “再会。”李秋良挥手告别。 “师兄,你不觉得那个老人怪怪的吗?他的两只手一直横放在胸前还总是揣在衣袖里,而且他有这么好的纹章怎么还会被困在塔里,那几个法师根本不算多强啊。” “的确有点古怪。”李秋良回忆起刚刚所见后说道。 “这纹章还是给师妹用吧,师妹本来就强提升属性后打绝大多数的怪物都能做到无伤。” 李秋良发觉古道塔其实只靠一个人就行了,平摊资源所带来的提升太少。 “我们的钱够了,回去找贪婪之神看看。” “二十枚金币,二十枚金币。”贪婪之神还在机械地重复售价,不愧\\u0027是代表贪婪的神只。 “这是二十枚金币,给。我们要三颗蓝宝石。” 金币被李秋良投入贪婪之神的巨口中,它高兴得眉飞色舞,锥刺状的头发左右晃动,巨口上下咬合仿佛在品尝金币的味道。 “金币!嘿嘿,金币!” 三颗蓝宝石凭空出现在两人面前。 经过观察与计算,李秋良发现在古道塔内,每个回合怪物对人物造成的伤害即为怪物的力量减去人物的防御,只要人物的防御高过怪物的力量,那么就能做到无伤打怪。 人物也是同理,自身的力量减去对方的防御即是每回合能造成的伤害。 因此李秋良选择蓝宝石,力量则无需过多只要能超过怪物的防御即可。 “师妹你全部吸收了吧。”李秋良开始他的凤傲天养成记,闯塔打怪全靠洛听荷。 “嗯。”吸收宝石并佩戴纹章后,洛听荷的力量高达17,防御更是突破二十来到21。 “四十枚金币,四十枚金币。”贪婪之神又开始复读机模式。 “抢钱呢?刚刚还二十枚,现在直接翻了个倍!难怪你叫贪婪之神,每次购买后都会大幅涨价。”李秋良怒道。 “四十枚金币,四十枚金币。”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复述。 “走,我们上楼。”李秋良愤然离去。 ps:建了个粉丝群里面有无删改的原稿,群号 第66章 骷髅队长 第六层内,一条甬道直通向上的楼梯,左侧是两位土黄色的初级卫兵在看守一间隔房,右侧则是墙壁。 隔房有些不同寻常,房门由玉石制成其上并无锁头,甚至连门缝都没有。 “应该是杀了两个石人卫兵就能进去了,房内有一面铁盾和两瓶蓝药水,看起来还不错。”李秋良分析道。 【初级卫兵,炼气巅峰,体力120,力量25,防御15】 “好强,师妹打得过它但要消耗大量体力,实在不值,塔内体力不能自动回复,损失太多则寸步难行。”李秋良思考后决定还是先上楼。 轻松清理了几只挡路的怪物后,两人发现甬道的最后却是一只初级卫兵,好在它旁边有一扇黄门,可以直接开门绕过他。 “一把黄钥匙就能绕过他,值不值呢?”李秋良的钥匙所剩不多,黄钥匙只有两把。 “上楼再说,强打的话要花太多体力。” 第七层平平无奇,都是些炼气后期中期的怪物,对而今的洛听荷而言连一点体力都不用消耗。 一次性清空第七层,两人收获满满,光是红宝石就有三颗,蓝宝石两颗,金币十数枚…… 第八第九层也不算多难,两人一路直上至第十层。 “两位恩公,我们又见面了。”蓝袍老人似乎等候多时,见面便直接欢迎道。 “前辈好,敢问前辈是为何会在此处?” 按照他之前显露出来的实力,他应该没能力上楼啊。 “我有一个楼层传送器,塔内何处皆可去,甚至能直通第十区。” “原来如此。” “这不重要,两位若要前往二区,还需击败眼前的骷髅队长,它可是淬体期修士,颇为强大。” “多谢前辈告知。” 李秋良翻开图鉴查看一番。 【骷髅队长,淬体初期,体力300,力量45,防御30】 “淬体期修士果然强大,即便是而今的师妹对上它也毫无胜算。” “两位勿忧,这是一面徽章可以和之前的纹章配套,提供大量属性。” “嗯,多谢前辈相赠。” “我先走一步了。”老人飘然而去,似乎传送到了更高层。 徽章与纹章一齐佩戴后的洛听荷属性来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炼气后期都几乎可比淬体期的骷髅队长。 【洛听荷,炼气后期,体力368,力量31,防御34】 “如此一来,师妹在整个一区就能横行霸道了,除了一区头目骷髅队长外无人可匹敌。” 第一至十层便是一区,十一至二十层为二区,以此类推,最高便是十区。 不过我好像就成多余的了。不对,我至少还是个军师帮她规划路线,而且还是诸葛亮那种的。李秋良自我安慰道。 “那我们可以回去清怪啦,连初级守卫都破不了我的防御。”洛听荷兴致勃勃地拉起他往楼下走。 第九层共有一个初级守卫,三个初级法师,两个红色史莱姆,三只骷髅人。 洛听荷随手清掉全部怪物,将所有钥匙、宝石、红瓶尽数拿走。 第八层,两人如法炮制。 第七层,两人犹如蝗虫过境,挥一挥衣袖带走全部财宝。 第六层有些特殊,有两个初级守卫看守的玉门。 两人轻松解决守卫,玉门随之自动打开,门后的铁盾与药水被两人收入囊中。 洛听荷举起铁盾,她的防御顿时就从34增加到37。 “这铁盾就是个防具啊,可以增加防御力,挺不错的。那这瓶药水呢?”李秋良疑惑道。 “我猜大概是红瓶的升级版,可以恢复更多的体力。”洛听荷拿过蓝瓶,一饮而尽。 她的体力由368变为468,看来的确是红瓶的升级版。 其实体力就是血量嘛。李秋良心想。 两人继续往更低层走去。 第五层,两人熟练地打怪夺宝。 他们的金币已超过四十,又去找贪婪之神买了三颗蓝宝石。 “六十枚金币,六十枚金币。”贪婪之神越发贪心。 “价格变贵了那么多,结果还只是三颗蓝宝石。”李秋良用力一踹石像,贪婪之神毫无反应。 “这就是垄断生意吗,不找它买金币也花不出去。”李秋良想起前世的资本家,垄断生意后大肆提价。 “能提升属性就是好事。”洛听荷十分乐观。 第四层,第三层…… 两人回到第二层,这里只有一位中级守卫与一扇红门。 “一个小怪怎么比一区的头目还强,这还有没有天理了?”李秋良看着红门后的巨额财富却不能取走,内心极其不满。 “这个中级守卫应该是二区的怪物吧,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一区提前出现。” “等我们以后变强了再来找它。” 两人回到第一层,将整个一区几乎全部清理完毕,宛如两个强盗过境般,连一颗宝石都不肯放过。 “师妹你把这些宝石都吸收了,应该就能打过骷髅队长。”李秋良将宝石尽数递给洛听荷。 “嗯。”洛听荷坦然地接受他的好意,将宝石与血瓶吸收殆尽。 如今的洛听荷比之初上第十层时更为强大,打败骷髅队长不在话下。 【洛听荷,炼气后期,体力752,力量36,防御40】 “走,我们回第十层把骷髅队长给解决了。”李秋良拉着自己养的风傲天往第十层走去。 “嗯。” 两人用蓝钥匙打开骷髅队长所在的房间,房间宽敞阴暗,却只有一只黄色的骷髅举着长刀站于中央。 洛听荷正欲上前战斗,骷髅队长却向后倒退数步。 十数只骷髅凭空出现将两人分割开,并分别困住两人,其中还有几只举着短刀与铁盾。 “嗯?这骷髅队长还会布置陷阱?”李秋良心中一惊,他可打不过那么多骷髅,他只是个抱大腿的。 “师兄莫慌,听荷马上就来救你。” 还好这些怪物没有灵智只会站在原地,不会主动攻击李秋良。 对于洛听荷而言,普通的骷髅只是些小喽啰,连一点体力都不会掉。 只见她三下五除二就将面前的骷髅斩杀,随后三剑将其中一只围着李秋良的骷髅杀死。 “她已经这么强了吗?”李秋良而今才对她的实力有了具体的感受。 别人都是英雄救美,李秋良这倒好他是美救英雄。 “就剩你了。”洛听荷踏着一地森然的白骨,提剑走向暗黄色的骷髅,剑尖处寒芒如霜。 第67章 离开古道塔 骷髅队长不会说话,举起左手的铁盾格挡住洛听荷的长剑。 古道塔内的战斗很简单,就是你来我往的攻防战,一边挥剑另一边举盾,如此循环往复。 少焉,铁盾被长剑砍出一道裂缝,如瓷器般四分五裂,剑势却并未就此停下,而是将骷髅的骨架一同劈开。 “哐啷!” 骷髅队长如落叶般散成一地白骨。 “呼——挥剑挥得手都麻了。”洛听荷收起秋字剑,通过不断摆臂来活动筋骨。 “轰隆隆——” 骷髅队长身后的玉门随着它的死去而自动打开,通往二区的楼梯显露于世。 “好多宝石啊,还有红瓶,甚至蓝瓶。竟然还有红钥匙!”李秋良看着门后琳琅满目的财宝,眼中金光灿灿。 红钥匙绝对是塔内的稀缺资源,李秋良闯塔到现在才获得第二把红钥匙。 “这是什么宝石?”李秋良拿起一块正八边形的红宝石说道。 “应该是普通宝石的升级版,就像天元石是灵石的升级版一样。”洛听荷边喘息边回答他的问题。 “师妹试试一颗能提升多少属性。” “八边形的宝石一次能提升两点属性。”李秋良看着太玄令计算后说道。 缴获骷髅队长的财宝后,洛听荷的实力再次飞涨,若是再战一次骷髅队长恐怕只需要花费30点体力甚至更少。 【洛听荷,炼气后期,体力513,力量41,防御44】 “炼气后期逆斩淬体期修士,不愧是我养出来的师妹。”李秋良主动牵起她的手,赞誉道。 洛听荷低下头,羞红了脸。 “都是师兄的功劳,师兄安排的路线都是最优解,尽量节省体力的同时获取最多的宝石与钥匙。” 古道塔的实质就是个数学游戏,人物与怪物战斗后会损失的体力是固定的,因此需要规划出最合理的路线,节省体力与钥匙并尽量往高处攀登。 李秋良会心一笑,牵着她往二区走。 “两位恩公,我们又见面了。”蓝袍老人问候道,他也不行礼就是把手揣进袖袍。 “前辈好,前辈是早就在此等候多时了吗?” “我就知道你们一定能打败骷髅队长,所以才在二区等你们。” “一区只能说是新手试炼,而这二区可是凶险万分,每一个怪物都不弱于你们刚刚遇到的骷髅队长。” 李秋良打开怪物图鉴。 【黑色史莱姆,淬体初期,体力300,力量47,防御32,金币3,灵气5】 “二区的史莱姆都比一区的boss还强……” “boss?师兄,那是什么” “就是头目的意思。” “而且怪物图鉴现在还会显示怪物掉落的金币与灵气了。” “可能这是二区的特点吧,毕竟一区的怪物有些连金币或者灵气都不会掉落。” “嗯。” 【中级法师,淬体中期,体力700,力量70,防御10,金币5,灵气8。拥有技能魔攻,可以无视修士的防御直接造成伤害】 “这魔攻好厉害,专门克制防御高的,除非我们力量能到780一剑秒杀它,不然就一定要损失体力。” 【石头人,淬体初期,体力500,力量50,防御0,金币4,灵气6。拥有技能坚固,每回合受到的伤害固定为1】 “这个石头人看似没有防御,但一个坚固技能就让它的防御近乎无限,打这个怪得提升自己的防御啊。” 【中级守卫,淬体中期,体力400,力量60,防御50】 “这个蓝色守卫果然是二区的怪物。”李秋良说道。 “二区好难啊。”洛听荷发觉以自己一区无敌的实力在二区可能会寸步难行。 “两位恩公勿忧,我这里有些情报可以帮助你们。第十四层有一面银盾可以增加20点防御,第十七层有暗月徽章可以增加15点攻防。” 李秋良看向师妹并不怎么凸起的胸脯,一面徽章上刻有明亮的星辰,纹章上也是如此。 “多谢前辈。既然有暗月徽章那请问暗月纹章呢?” “这我也不知道了,我传送去楼上看的时候并未发现。”老人回答道。 “大概是被藏起来了吧。” “祝两位二区之旅一路顺风。”蓝袍老人说完就消散在楼梯口,不懂传送去了何处。 “二区都这么难了,那十区呢?我怎么感觉十区可能会有天人级别的怪物。”洛听荷猜想道。 “可能吧,不过我们现在还卡在二区。”李秋良开始对着地图思考路线。 “按照那个蓝袍老人说的,我们当下应该先上楼拿到银盾和徽章,光靠宝石的属性只是杯水车薪。” “嗯,师兄说得很对。” 上楼的道路只有一条而且还被中级守卫挡住,两人无奈只好打开它旁边的蓝门。 第十二层怪物肆虐,连能避开怪物的门都没有,只能强打。 击杀一只黑色史莱姆后,几缕灵气涌入洛听荷体内。 量变可以引起质变,她体内灵气的积累达到一个阈值,最终被这几缕灵气引动。 灵气在她的娇躯内上下游走,滋润着她的体魄。 片刻后,无数灵气在她身旁升起,洛听荷静心吐纳将其全部吸收。 “武道修为达到炼气巅峰了。”洛听荷欣喜万分。 突破会带来不少的属性加成。 【洛听荷,炼气巅峰,体力438,力量46,防御49】 “这下闯塔就轻松不少。”李秋良同样为她感到开心。 接连击败几个淬体期的怪物后,两人艰难上到第十三层。 洛听荷刚突破获得的体力仅剩45。 “怎么办,师兄。我们好像卡关了。”洛听荷看着第十三层内数不胜数的怪物,不知该如何是好。 “回去看看哪些地方可以通过开门而绕过怪物直取宝物,去把那些宝物都拿走,不管钥匙的多寡了。” 李秋良当机立断带着她回到第十二层,开了三个黄门,拿到两颗菱形蓝宝石与一瓶蓝药。 “钥匙都没了,可是怪物还是打不过呀。”洛听荷看向李秋良空空如也的口袋,心中发难。 “有了,我们还能去找贪婪之神买一次属性,希望这次它能给多点宝石。” “一百枚金币,一百枚金币。”吐出三块蓝宝石后的贪婪之神机械地重复道。 “怎么加价还不按套路出牌,给的宝石也不变多点,奸商啊。”三颗蓝宝石对现在的两人而言只是杯水车薪。 两人再无办法,只能止步于第十三层,捏碎孙长敖送的护符就此传送出去。 第68章 塔顶缱绻 刚出塔,孙长敖便热情地迎接两人。 “两位可是闯塔结束了?两位闯到多少层,可否相告?” “第十三层。”李秋良如实相告。 “这么厉害,第一次就能突破一区,要知道我当年足足花了三次才抵达二区,那个骷髅队长实在强大每次最后都被它所阻。” “的确如此,我们击败骷髅队长也是大费周章,若非有一位蓝袍老人赠予的纹章与徽章,我们必然卡在第十层。” “蓝袍老人?那是谁,古道塔里怎么会有活人?” “孙长老没见过吗,就是一个喜欢把手揣在裤兜里的老人。” “没见过。” “那倒是有些古怪。” “可能每个人在古道塔内的际遇会不同吧。”孙长敖并未深究下去。 “兴许吧。还请孙长老将我们传送至塔顶。” “好。”孙长敖点头同意。 “起——” 随着声音的拉长,杂乱的纹路将两人团团围住。 下一刻纹路相互拼凑在一起,形成一排排晦涩的符文。 两人脚下的地板被太极八卦图所取代,太极如漩涡般转动,两人眼前空间变换,片刻后来到塔顶。 塔顶是一座八角长亭,各个角都有展翅的仙鹤,四周则是一片护栏。 高强度的传送会带来空间压迫感,李秋良忍不住弯下腰,咳出几口血沫。 看来古道塔的顶楼别有玄妙,传送的难度很高因此空间压迫也极强。 “咳咳。” 高空中氧气稀薄,李秋良还未完全适应,一时呼吸困难,头脑混乱。 “师兄你没事吧。”洛听荷关切地扶住他,喂他服下一枚疗伤丹药。 经过古道塔的试练后,洛听荷的武道修为大涨,对异常环境的适应能力极强,并未出现过激反应。 “呼,这下好多了。”李秋良直起身子,大口喘息。 待他恢复如初后,洛听荷拉起他的衣袖兴冲冲地指着远处迷人的风景。 “师兄你看啊,周围的美景在塔顶可以一览无余,那座山好高都快赶上古道塔的大半了,还有那朵白云如苍狗般变化无常。” 此时的洛听荷陶醉于俯瞰天地乾坤的万般风情,却没注意到看风景的她却又被谁看见。 她的侧颜绝世而独立,一双红瞳中满是对世界的震撼,琼鼻微挺留给李秋良一个优美的弧线,一点绛唇略微上挑恰如远山的枫叶。 李秋良想起帮她改写残句时她所说的话。 她说的很对,一起看风景的人真的是在看风景吗,还是在看人呢? 李秋良想起前世每个情侣的必修课——看电影。 看电影时真正重要的是电影的内容吗,还是一起看电影的人呢? “师兄,你怎么走神啦,快看风景呀。”洛听荷轻扯他的衣袖,将他从思绪中唤醒。 “嗯。” 李秋良极目远眺,云层浩瀚无垠,好似一片纯白的人间仙境,若是能站立于云上,踏云而行,在云海中徜徉那该是何等的人间绝色。 可惜李秋良太弱,练气后期的修为根本做不到踏空而行,只能御剑飞行。 几座高山突破云层的封锁,探出翠绿的绝巅。 天地间风云涌动,笼罩于青山上的白纱被轻轻揭起,显露出逶迤的山色,绿林峦峰,白水涧溪。 李秋良将视野拉近,近处天高云淡,一眼可望断南飞雁。 他俯首低视,一弯江流曲似九回肠,一处原野旷若九霄天。 此情此景纵使是天上仙也该当艳羡。 “师兄,此景之壮阔当吟诗一首,师兄可有好诗词描摹此景?”洛听荷眼中星光闪闪,期待着他的回答。 “容我思忖片刻。”李秋良不想辜负她的期望,鼓动大脑内的每一个神经来思考词句。 “好久没写词了,那就写词吧,词牌名就用南乡子,短一点也好写不少。”李秋良突然心血来潮。 “词啊,词也不错,师兄的词我都没听过几首呢。” “远眺云烟,飞鸿破入九霄天,翠绿高山惊望眼。”李秋良将刚刚所见写入词句当中,信手拈来前三句。 “写得好啊,起笔之句境界辽阔,写远眺所见之景,飞鸿穿云而过,高山之宏伟让观景者眼前一惊。后两句呢,师兄快写呀。” 洛听荷听了前三句就激动地催促他补完全词,颇像一个催更的读者。 “师妹莫急,且让我好好推敲。”李秋良俯瞰大地,顿时灵光一现。 “远眺云烟,飞鸿破入九霄天,翠绿高山惊望眼。回看,一曲江流断星汉。” “前三句写远景,后两句将视野拉近,写近景,远近结合,妙哉。可是师兄你的星汉两字按照词谱应该要是两个仄韵呀,你这就违背词谱了。” 洛听荷习惯性地露出一个崇拜的表情,让他的心飞上天际,嘴角更加上扬。 “不要在意那么多细节啦,即兴作词本来就难还要完全按词谱那就更难了。” “好像也是。那末一句是什么意思,我有些没看懂。” “一曲江流断星汉。这句的意思是,一条弯曲的江流中星河倒挂,这是想象之景而非实景。” “虚幻与现实交织,妙不可言呐。”洛听荷频频点头赞叹,对他的崇拜与爱意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师兄写得那么好,那就给你个小奖励吧。” 洛听荷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他的唇瓣,如清风拂过般舒爽。 如果说前两次的拥吻是李秋良被逼无奈,那么这一次无疑是真正爱人间的缱绻。(睡觉时被偷吻不算在内) 李秋良不再拒绝,大胆地接受她的爱恋,与她体验最美好的缠绵。 两人十指相扣,倚着栏杆,享受着猛烈的罡风,在天穹高远处相拥。 此刻,天地浩大却唯有白云两三朵,青山三四座,古道塔一点,塔上人两粒。 师妹,风景如画却不如你人如桃花呀。李秋良看向她的眼神尽是柔情与怜爱,他笑了笑,将师妹彻底拥入怀中。 李秋良没发现,他的脑海中有一个血淋淋的“洛”字在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片刻后,两人彼此分开,却仍有一条晶莹的丝线化作鹊桥将他们的唇瓣相连,这正是两人对彼此间的不舍。 随着两人的逐渐分离,丝线终是断开…… 第69章 领悟剑意 “差不多得了,小子你该干正事了,你没发现古道塔顶有一种不可明说的意吗?”星滢实在看不下去两人的卿卿我我,忍不住出言制止道。 李秋良松开怀中人,环顾四周,寻找星滢所说的“意”。 “星滢,哪里有你所说的意啊?”李秋良感觉四周并无异况。 “要静下心来细细感悟。” “师兄,怎么突然就松手了?”洛听荷牵起他的手,恋恋不舍地说道。 “师妹,你有没有发现古道塔顶端有一种玄妙的意,就像洞府里雷赐真君留下的鎏金刀意般。” “嗯……”洛听荷学着他环顾四周,闭上双眼,静下心来感受,“的确有一种特别的意,但具体是哪种意我却无法感悟出来。” “好奇怪的意,似乎它没有具体的内容,而是空泛的大杂烩。”李秋良静心感受后说道。 “这是真意,百意之首,一切意的初始之态便是真意。”星滢解释道。 “真意?有什么用吗?” “真意可以转变为任何意,刀意,剑意,魂意,枪意……” “真意对你领悟自己的剑意大有裨益,你只需入静打坐认真感悟即可。” “好。” 李秋良将她所说的话复述给师妹一遍。 “原来这是真意啊,我都没听说过,还是师兄见多识广。” 李秋良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她的赞许。 两人按星滢所说盘坐于塔顶的长椅之上,双目微闭,细细体悟。 一道赤红色的光芒如匹练般从塔尖散射而出,光芒在两人身前一分为二,分别涌入两人脑海中。 “这就是真意吗?” 此刻,李秋良如醍醐灌顶般对天地大道的感悟更上一层楼。 他陷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沉浸在天地的奥妙之中不可自拔,他仿佛化作青鸟在天地间翱翔,又变为一株小草在体验人世间的兴衰与枯荣。 意究竟是何物?传说天地间有万道,其中大道只有武仙儒三条,小道则不胜枚举。 而意便是修士对自己所选择的小道达到登堂入室的象征,也是修士对道的感悟的外在运用。 对于一般修士而言,精通一把兵器或一条小道后,在长期的练习与片刻的顿悟中便会产生意的雏形。 像是孙长敖当日所施展的残缺拳意便是如此。 如果把完整的意比作登堂入室,那么残缺的意便是对道的感悟达到略有小成。 所以按照修士对道的感悟的深刻程度,可由弱到强分为,初窥门径,融会贯通,略有小成,登堂入室,炉火纯青,登峰造极,道之真境。 天人强者普遍拥有一道完整的意,因此对道的感悟至少都是登堂入室的水平。 李秋良在七日之约之前对道的感悟不能说没有,更应该说是一窍不通。 挥出惊世一剑后,他通过顿悟突破至初窥门径的程度,对道有了浅薄的理解。 而今古道塔顶的感悟则让他更进一步,对道的感悟达到融会贯通,一般来说只有顶尖的育神期修士或者星桥境修士才能达到如此境界。 他身旁的洛听荷同样如此,对道的感悟达到融会贯通。 将真意尽数吸收后,李秋良睁开双眼,他的星月眸中比之刚才有了一道说不出的神辉。 “小子,意只是整个道的一部分,路漫漫,其修远兮,道之真境也从来都不是修士的终点,还有深层次的境界,不过这也不是你能理解的了。”星滢传音道。 “师兄,你觉得如何?真意真的好玄妙啊,只是一刻钟的时间,我对道的理解就加深了许多。” 洛听荷从入静中醒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嗯,我也同样如此,难怪古道塔登一次顶要一万贡献那么贵,果然是物有所值啊。” “话说孙长老他会在古道塔下看守也是出于这个考虑吧,他仙武双修,又有残缺的拳意,而古道塔正好对武道修炼与天道领悟益处良多。”李秋良说道。 “其实说不定是因为他在古道塔下看守,所以才能做到仙武双修并拥有残缺的意呢?”洛听荷提出一个相反的论调。 “都有可能。” “现在你再俯瞰一次天地,兴许会有意外的收获。修仙从来都不是一味地闭关苦修,而是要在天地万物中体悟。”星滢提示道。 “嗯。”李秋良凭栏鸟瞰,尽是一副江山社稷图。 “你觉得你的视线是否有了变化?”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天地寰宇尽入我眼,这是强者的视线,从高处俯察品类之盛。” “那你可否从中领悟到自己的意?” “略有感触。一剑出而万法破,这便是绝巅之剑。剑者,傲万世千秋,缔不败神话,斩九天,平世间诸恶。” “这个意不错,可以继续走下去。”星滢点评道。 “师兄,你又在看什么呢?”洛听荷靠在他身旁一同向下俯瞰。 “自然是看风景,在壮美河山中领悟自己的意。” “意?师兄的意是什么?” “剑意。” “那是怎么样的剑意呢?”洛听荷继续追问。 “具体的还未成形。”李秋良摇摇头。 “好累啊。”一股困意袭来。 长时间的感悟让李秋良大脑疲倦,他想好好睡一觉。 “师兄累了那就直接睡吧,别委屈自己了。”洛听荷压下他的胸脯,让他躺倒在自己柔软的大腿上。 即使垫着裙子,李秋良也能轻易感触到她那嫩芽般滑腻的肌肤,仿佛吹弹可破。 “师妹,你的肌肤好软啊,比之初生的婴儿都还要嫩滑。” 李秋良将右手搭在额头上,为自己挡住光线。他不想再起来了,合上双眼,将全身放松,就此昏睡过去。 “师兄喜欢就好。”洛听荷低下头,心神沉浸在他的睡颜当中。 她用双手抱住自己的脸颊,情不自禁地伸出舌头在空中虚舔。 不,不能这样,师兄都已经接受我了,我不能再露出这种病态,这样师兄会讨厌我的。 洛听荷急忙收回舌头,将双手自然平放在他的胸口上。 一刻钟后,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李秋良陷入深度睡眠。 嘿嘿,就算要这样也要等师兄睡着了呀。 师兄,既然你睡着了,那听荷要干什么也就由不得你啦…… 第70章 春雨 寂静的春夜,细雨绵绵,月朗气清。 雨水拍落在少年的脸颊上,李秋良缓缓醒来。 “师妹,下雨了吗?” “嗯,师兄睡着后,突然就天色骤变下起倾盆暴雨。”洛听荷为他撑起一把油纸伞,却仍是有雨滴从细缝处偷偷钻入。 “那我们就下去吧,也是时候该走了。”李秋良站起身,擦去脸上的水渍。 他将沾着水的食指与大拇指分开,一条细丝将双指连接。 “奇怪,这雨水怎么那么粘。” “兴许是师兄睡了太久脸上出油了吧。” “可能吧。”李秋良摸了摸脸颊,的确有点油油的。 两人乘坐传送阵回到古道塔门口,一位中年男子在雨中打拳,任雨水拍落在衣衫上,他的拳法刚劲有力,拳风飒飒,隐隐与天道相和。 “孙长老不惧风雨,坚持修炼,在下佩服。”李秋良客气地招呼道。 “我辈修仙者体魄强大何惧风雨?况且我有一拳正好要在雨中磨炼。” “那就预祝孙长老拳法大成,我们就先行一步。”李秋良双手行抱拳礼,油纸伞则是洛听荷在帮他撑着。 “慢走啊。” …… 清元泉畔,两人漫步在春雨中,春天的雨是清爽、舒适的,在无声中滋润万物。 “师妹,我很好奇为什么我们不用法术来避雨呢,而是要撑伞。撑伞的话无论如何我们衣裙的下摆始终会被淋湿。” “这是生活的情趣,我们修行者有时候也要体验一下凡俗的生活呀,这样也挺有趣的不是吗?” “那倒也是。”李秋良发觉自己落入了下乘。 两人各自走入属于自己的洞府当中,洛听荷出奇地没有挽留他也没有邀请他来自家做客。 “距离英杰会还有一个月不到,我要想夺魁还得努力修炼啊。” 刚刚孙长敖的雨中苦修给他带来了鼓舞,李秋良发觉自己不能再去乱玩了,是时候该好好修炼一段时间。 闭关密室内,李秋良站于门前思考修炼前要做的准备。 “先布置一个聚灵阵,这样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李秋良从苏千雪送的乾坤中拿出若干面五品聚灵阵旗,按北斗七星的方位插好。 天地灵材与阵旗都统一按照九品至一品划分,其中九品最差,一品最优。 随着阵旗一个个的插入大地,密室的天花板上浮现出七颗勺形的星辰,其中斗柄处的玉衡星最为闪亮。 天地间隐隐有灵气涌入聚灵阵中,李秋良再将两块天元石放在贪狼星与天机星处。 天元石内的灵气如潮水般喷涌,阵内灵气氤氲宛如人间仙境,让人看不出个真切。 李秋良用法术将密室内的巨型石台搬走,从乾坤袋中拿出苏千雪送的万年玄冰。 李秋良伸出手指试着摸了一下,透骨的冰寒让他立马收回手指。 “好冰啊,玄寒透骨,真摸起来比她的肌肤还冷。” 这份寒冷经久不衰,李秋良只好将手指放入衣服当中来取暖。 李秋良忍着寒气,取出神剑将玄冰分割成石台状。 “真的要在上面打坐修炼吗?”李秋良还没接触就被玄冰的寒气冻得瑟瑟发抖。 “她是怎么做到在上面修炼的。”李秋良现在很好奇。 “乾坤袋里有炎龙果可以祛除寒冷。”星滢传音提示道。 “她那么有心吗,还体贴地准备好炎龙果。”李秋良心里一暖,但顷刻间暖意就被脑海里的“洛”字消除。 一颗火红的果实入腹,李秋良小腹内暖意升腾,随着血液遍布全身。 李秋良坐上玄冰石台,体内的暖意与寒气相互拮抗,这般冰火两重天的感觉时而痛苦又时而舒爽,让他无法自拔。 灵气自动被玄冰引至李秋良身前,他才醒悟过来自己要开始修炼。 作为流云国千年不出的天才,修炼前能提供帮助的丹药自然少不了。 一颗能帮助吸收灵气的引气丹,若干颗能直接提供修为的培元丹以及能让人念头通达的灵光丹…… 这些丹药个个都价值不菲,其中灵光丹更是下品的道丹,可以让修士念头通达,在一定程度上避开走火入魔的风险。 走火入魔是每一个修士最大的忌讳,轻则修为倒退,身受重创,重则丧失神智,沦为行尸走肉。 不过这对李秋良太过遥远,他才开始修炼几周怎么可能会走火入魔。 李秋良盘坐于玄冰之上,双手平放于膝盖,运起基础吐纳功法,将周围浓郁的天地灵气化为己用。 一寸,两寸,三寸…… 李秋良修炼起来犹如大雨倾泻入上丹田中,一日千里。只是五个时辰,他的上丹田内液面就已达到十分之一。 看来之前他对自己的修炼速度还是低估了,聚灵阵和玄冰台带来的提升实在太大。 五天后的清晨,阳光明媚,可惜李秋良却看不见。 密室内不见天日,与外界唯有一面石门相通而石门此刻还在紧紧闭起。 李秋良吐纳着最后的一点灵气,将其化作数滴真元落入上丹田中。 “滴答,滴答。” 本就几乎饱满的真元海在此刻达到顶峰,一股饱腹感传来,李秋良身旁的灵气再次凝聚。 他睁开闭起许久的双眼,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星月眸。 “这就是炼气巅峰吗,我感觉体内真元如海,可以一次性施展无数法术。”李秋良尝试施展简单的御剑术与火弹术。 一颗灼热的火球在他的指尖悬浮,火球的威势相比数天前已大幅提升,不仅直径更宽而且温度更高连灵材级别的金属都能融化。 李秋良将其轰向一块万年玄冰,还未接触,火球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在寒气当中。 “万年玄冰不虚其名啊,根本不是我一个炼气期小修士能破坏的,除非用万灭天绝剑。” “炼气巅峰之后就是淬体期了。星滢,你知道淬体期怎么突破吗?” “你不是有一个师父吗,干嘛不问他问我?” “他看着没你靠谱呀,我更相信你啊星滢。”李秋良诚恳地说道,绝对不是因为他懒得去找张景文。 第71章 花神节 “淬体期讲究修士要利用体内的真元与外部的灵气来淬炼体魄,让身躯更为强大。” “哦,我懂了,那不是很简单吗?”李秋良尝试引动灵气来淬炼己身。 “好疼啊。”李秋良虎躯一震,赶紧停止吸收灵气。 “疼就忍着,修炼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而是要考验修士的心志,心志不坚者将难以寸进。” “嗯,我明白了。”李秋良咬牙忍住疼痛。 淬体期的突破是大境界的突破,修士必然会面临瓶颈,短时间内难以突破,李秋良也同样如此。 一天后,李秋良停止淬体,外出走走,再不出去他感觉自己要发霉了,实在是闷得慌。 清元泉畔,李秋良绕着泉水四处闲逛,一道粉色的倩影从湖心的大树上跳下。 “师兄,你突破到炼气巅峰了?”洛听荷发现他的气机较之前更为绵长。 “嗯,不枉这段时间的苦修,我终于达到炼气巅峰。” “还有三天就是一年一度的花神节了,师兄,我们一起去吧。”洛听荷玉足轻点于泉水之上,踏出一圈圈涟漪,正朝他飞来。 “好啊。花神节我都还没去过,只是从别人那里道听途说过一点。师妹是要去当花神吗?” “嗯,师兄猜猜我是什么花神?”洛听荷看向四周招展的花枝,水仙花、桃花、樱花、三角梅应有尽有,实乃百般红紫斗芳菲之景。 “我猜是桃花神对吗?桃花红中带粉,娇艳欲滴,不正如师妹的容颜吗?”李秋良拈下一朵桃花,为她插在秀发中。 “师兄猜得真准,一猜即对。我们果然是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那为什么不是荷花呢,师妹名中带荷,又最是喜欢穿藕荷色的衣服。”李秋良问道。 “这个问题这很简单啊,荷花是夏天的花,可花神节是春天,荷花还没完全绽放呢。” “是我疏忽了。”李秋良细心地为她摆正头上的桃花,让花蕊显露在外。 “我听说花神节的由来有一个有趣的故事,而且还是和百花女帝有关的,师妹可曾听闻?” “没听说过,不过我们可以在花神节上去听说书人讲。” “那倒也不错。”李秋良愈发期待花神节了,届时她必将盛装打扮,不知又会是怎样的人间绝色。 “师兄,这是师父送我们的护符,只要捏碎就能向他求救。”洛听荷递给他一面玉质护符。 “好东西,有危难的时候可以叫师父来援助。”李秋良欣然收下。 …… 三天后的早晨,花神节如期而至,家家户户都在门前插起一朵属于自己的鲜花,为明日送去祝福。 花神节亦称花朝节或者女儿节,这一天中少女们相伴游玩,在城外踏青赏花。 娇羞的少女在头上插上一朵桃花等候着爱情的到来,成双成对的璧人互相赠去玫瑰以预示爱情的忠贞。 而花神节不仅仅是赏花之日,更是祈福之日,按照流云国的律法,春祭便是在花神节中进行。 不同于李秋良前世的古代,皇主并不主持春祭,而是作为旁观者在一旁观礼。 真正的主角都是年轻貌美的公主,上次的花神节便是由七公主顾清歌主持。 当是时七公主头戴紫薇花环,在万花从中翩然舞动,罗裙摇曳,秀发飘扬,不知勾起京城内多少豪杰的心扉。 也不知这一次是否还是她主持? …… 清元泉畔,李秋良走出房门感受着春意的盎然,水仙花的芳香混杂着清新的泥土味扑面而来。 “是时候出发了,再不走就迟了。”李秋良踏上神剑往传送大殿飞去。 洛听荷并没有跟他一起走,她提早去准备衣裙与妆容了。 传送的光华逐渐消散,一道俊俏的人影从中显现。 “我不过才几天没回锦西城,怎么感觉就大变样了。” 锦西城内锣鼓喧天,歌舞升平,不似数日前的平静。 李秋良走出接引殿,街道上人来人往如潮水般,各个都笑容满面。 “好热闹啊。”李秋良静立在原地,看着众生的百态。 一间书铺前,青涩的小书生走进其中,在书架上百般挑选,最后选中一本前人所写的文集。 他将书本抱在怀中,鼓足勇气地向老板娘询问价格。 “小郎君生得好生俊俏,就收你二十文钱好了。”书铺的老板娘虽已半老但风韵犹存,化起妆来丝毫不逊色于二八佳人。 锦西城的节日不同与别国,商贩并不会因为节日人多就大肆加价反而会适当地降价,为商客谋福利。 许多寒门子弟就会专门在这一天采购所需之物,看来这个书生也是如此。 书生在口袋中四处翻找,最后却只凑出个十八文钱,讪讪地将书本放回原位。 “小郎君且慢,今天恰逢黄道吉日,这本书就赠予你好了,不过你以后可要常来呀。”老板娘将书生拉回趁机上下揩油。 书生哪里见识过这阵仗,顿时小脸一红,狼狈地逃出书铺。 “哈哈哈。”老板娘笑着看他离去。 …… “老板,来两串糖葫芦。”两个结伴而行的少女贪嘴道。 “好嘞。” 卖糖葫芦的小贩爽快地将糖葫芦递给她们。 甜甜的山楂丸子吃进嘴中,少女眼眸微闭,露出一个满足的表情。 吃完后,她还不忘与身旁的闺蜜分享着自己的感触。 是她啊,那个徐夫子家的闺女,不过她到底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困扰了李秋良许久,主动问显得没礼貌,去问别人他又没时间。 徐梦萦发觉有人在看自己,蓦然回首,那人竟是她心中的如意郎君。 “李公子一个人吗,这是迎春花就送你啦。”迎春花是爱情的委婉表达,不似玫瑰花那般直接,这是少女的羞涩所致。 “徐姑娘的好意在下谢过了,但我并非一个人。”李秋良婉言拒绝,向一旁走去,不想与她有太多瓜葛。 “那就算了吧。”徐梦萦攥紧迎春花的花枝,落寞地跟闺蜜离开。 李秋良与她背道而驰,向城门口走去。 花神节的主会场从来都不是在锦西城内,毕竟城内哪里有什么自然风光可赏,真正美好的春光都藏在城外。 第72章 真正的苏千雪 锦西城,涵香阁内,苏千雪正对着镜子打理妆容。 透过镜子的倒影依稀可以看出一个绝美的脸庞。 “花神节吗,在霜雪城的时候都没怎么参加过。也不知道锦西城的花神节如何?应该会更热闹一些,不似霜雪城那般冷清。” 苏千雪拈起桌上的一朵琼花,插在乌黑的秀发当中,为其染上一抹白霜。 琼花大多是五片花瓣,通体洁白如雪,其茎干嫩绿而修长,在诗文中经常被用来借喻为雪花。 在李秋良前世中,比较出名的当属杨万里写的《观雪》中的一句——“落尽琼花天不惜,封它梅蕊玉无香。” 这一句中就将落尽天下的雪比作琼花。 苏千雪对照镜子调整好琼花的位置,让其不遮挡发簪的同时又能展露出雪白的花瓣。 “花神节,到底去不去呢?” 从内心的角度出发,苏千雪不喜欢这样热闹的节日,从小她就生活在极北的冰川之上,或者说是被冻结的天川之上。 在那里,人与人之间都是冷冰冰的,彼此间恨不得永不相见,就算遇到必须交流的情况,人们也是惜字如金,能一句话解决的事绝不用两句话。 从小的耳濡目染,造就了现在心如玄冰的苏千雪。 不过最近几周,她内心的玄冰中混入了一股暖流。 那股暖流中带有秋天的清爽与李花的秀美,似是故人归时的重逢,又似鸭先知暖的春江水。 苏千雪不由得抬头望向墙上高悬的书画,画上用工整的字迹写着——“风起流苏千点雪,月拂疏影半轮缺。” 这是李秋良第一次来涵香阁时所赠之物,虽不贵重却是其心意的体现,而今仍被苏千雪裱在墙上。 “其实看着他什么都不懂还傻傻地来追求的样子,这还是挺有意思的。” 苏千雪睹物思人,回想起李秋良来追求她时的傻样,能为了等她而早早在梦轩茶馆占座,甚至能为了她写出准君品的诗作。 “小秋良那碰壁后难过的样子,想想就让人愉悦呢。”苏千雪罕见地勾起一抹微笑,将脸上的冰雪消融。 论起年龄苏千雪要比李秋良大上几个月,她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到十七岁了。 李秋良在她面前的确当得起一个“小”字。 “不过小秋良他怎么现在都不来了,好无聊啊。”苏千雪百无聊赖地玩弄起桌上的胭脂,胡乱将其涂抹在书本上。 即便书的封面被染成淡粉色,但仍能看出写的是“李秋良诗集”这五个字。 “唉。”苏千雪收好胭脂,轻叹一声。 追求过她的人很多,多到可以从锦西城的城东排到城西,但无一人能像他那么热情,或者说无人能像他那么得天独厚,能有机会去热烈地追求苏千雪。 女生总喜欢享受被人追求时的快乐,苏千雪就是这样的少女。 表面上,她对李秋良不冷不热的,但内心却十分享受他的追求,尤其喜欢看到他求而不得的样子,这种大概就是所谓的“虐夫一时爽,追夫火葬场。” “算算日子,距离那日的退婚已经过去十天之久。”苏千雪掐指一算,语气愈发冰寒,“小秋良好久都没再来找我了,是彻底心寒了吗,还是被人拐跑了?” “如果是被人拐跑的话,那会是是谁呢,是那个九公主还是粉发的师妹?”苏千雪低头沉思,目光聚焦于一面鸯鸟状的白玉佩。 她拿起玉佩上下摩挲,将指甲伸进笔画之间的缝隙,感受其所带来的磕碰感。 “他那一半边的玉佩不知如何了?”苏千雪担心他把玉佩丢了,于是往其中打入一道真元,通过自己的玉佩探查另一边玉佩所在何处。 另一边的玉佩已经数天没有挪动,似乎是被遗弃在了某个角落,甚至可能是被遗弃在草丛或者路边。 苏千雪美眸微眯,内心在无形中产生了一丝急躁。 “是我做得太绝了吗,让他蒙受退婚的羞辱,所以他才赌气不来找我,怎么十六岁了还那么小孩子气。” 苏千雪抱怨地将玉佩砸向桌角,在最后三寸的距离时她还是选择停在半空,默默地挂好玉佩。 “早知道当初就不退婚了,要不然哪来那么多的烦心事。”苏千雪回想起那日退婚的场景,越想越懊悔,“长老们也真是的,总是要管那么多,没有利益就结不了婚吗?” 说到长老们,苏千雪突然想起大长老的交代。 “大长老说要我去把他抓回来,然后逼问出那把神剑的秘密,这倒是个好主意,大长老肯定都安排好善后的事宜了。”苏千雪的眼神中透出一抹寒芒。 “正好当初喂他吃下过灵蛇回春丹,吃了我的药你就是我的人了。”苏千雪的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原来她也不是那么冰冷。 如果大长老看到这一幕,恐怕会惊掉大牙,他亲眼看着长大的月宫仙子怎么就成了这样的女人,为了拐走少年能不惜用掉宗主赠予的上品道丹。 “花神节吗?那正好,灵蛇回春丹的副作用也差不多该生效了,是时候让小秋良明白谁才是他该追求的未婚妻。” 苏千雪整理好着装,穿上一袭素白长裙,戴好朦胧的面纱,为自己添上几分仙气,当初的天宫仙子又再次回到凡尘。 无论她的内心如何,至少表面功夫要做足。 苏千雪一直都明白李秋良对自己始终有着好感。 “那这次就让这好感变为如潮水般的爱意吧,让小秋良再也离不开我……” “听说他现在有一把刻着洛字的长剑,不知道和我的冰羽剑比起来如何?” 苏千雪从虚空中取出冰羽剑,拿在手上反复擦拭。 水蓝色的翎羽随之上下飘摇犹若流苏般。 “好久没去花神节了,那就为了小秋良去上一次,也该让他看看面纱下的真容,让他知道自己究竟该选谁。” 苏千雪一步迈出,其步伐轻盈如游龙。 她的玉足轻点于地宛如清风拂过水面,一圈圈雪白的大道涟漪随之在虚空中荡漾。 这是意的外现形态,而且是完整无缺的意…… ps:我看大家都喜欢病娇的苏千雪,那我就这么写好了。 第73章 春祭 出了东城门,再向北步行数百步,来到一座威武的高台前,这便是春祭的所在地,也是花神节的主会场。 高台下人头攒动,男人们都拼命地踮起脚,只为看得那花神一眼,任妻子儿女怎么拉也拉不回来。 高台上高朋满座,群英荟萃,皇主顾鸿云坐北朝南,将一切尽收眼底。 皇主的最右手边是寒雪上国的大长老,这是仅次于皇主的座位,流云国以右为尊。 大长老既然决定要以流云国的名义参加麒麟密藏之争,那自然不会在春祭上缺席。 只是可惜寒雪上国的传人苏千雪并未前来,她不喜热闹,更愿意寻得一处僻静之所。(只是没来春祭,后面还会出场的) 如果她要来的话那必然是琼花神,琼花与雪花相似在诗文中常常被用来指代雪花,这正符合她清冷的气质。 皇主的左手边是几位权势彪炳的大臣与数位皇子,其中就有李秋良见过的四皇子顾清武与太子顾玄清。 “人既已到齐,那么本帝宣布春祭正式开始!”皇主的话语直言正色,不怒而威,弱小者听后心中的畏惧油然而生。 话音刚落,高台上的众人肃然起身,以站立的姿态欢迎众花神。 一列姹紫嫣红的队伍从高台下方款款走来,其中的每位花神都是人间少有的佳人,她们的姿容让鲜花自惭,身材让杨柳失色。 各色的罗裙在风中摇曳,几缕花瓣从美人的青丝中飘落,引得台下众人哄抢。 其中领头者正是紫薇花神顾清歌,她身着一袭紫色绮秀罗裙,身段窈窕,妆容大方得体,手捧一束紫薇花,脸上丝毫未见怯场,反而因众人的眼光而更加自信。 紫薇花的紫并非深紫而是淡紫中透着些许红润,恰似顾清歌抹上胭脂后的脸蛋。 顾清歌的身后则是略微娇羞的九公主顾清心,这是她及笄后第一次参加大型的活动,难免有些怯场。 顾清心扮演的是水仙花神,水仙花清淡而素雅,象征着纯洁的爱情或品格。 此时的顾清心正拉着姐姐的衣袖,在顾清歌的带领下缓缓登台。 一袭素白长裙曳地,顾清心鼓起胆子往四周扫去,眉间微微挑起,寻找着心里的那个郎。 她的眉毛本就如远山般细长舒展,经过画眉后好似粉黛含烟。 她多番寻找却未能得所,不知不觉间已跟着姐姐走到高台顶端的筑坛。 她当然找不到李秋良,因为他并未坐于高台上,而是站在下方的人群末端,不与人群相挤,依靠自身极好的目力来观赏高台上的祭典。 这是李秋良故意的,他没有接受皇主的邀请,而是独自前来,他怕皇主会让他吟诗之类的。 公主们的身后便是京城内各个艳名远扬的佳人,有宗门内的仙子,名门望族家的千金,京城内的艺伎…… “好美的花神啊,要是我能娶走一个那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台下的观众对花神的美貌叹为观止。 洛听荷自然也在其中,站在顾清心身后,两人间有着隐隐的敌意。 今天的她一改往常,全身上下皆是桃红色的衣裳,再辅以其樱粉色的长发,宛如桃花源中走出的桃花仙子。 在开场前,洛听荷在姑姑的帮助下抹好胭脂水粉,只为给李秋良一个惊喜。 淡淡的一抹胭脂便让少女容颜如玉,倘若是浓妆艳抹却反而失了那一丝灵气与清秀,落入一分俗气。 原来林心儿就是九公主顾清心啊,师兄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喜气洋洋的花神节并未给她带来喜色,洛听荷紧抓手中的桃花环,差点因用力过猛而将其捏碎。 她看着眼前白净的背影,内心怒意横生。 任何人都不能从我的手中抢走师兄,苏千雪不行,顾清心更不行! 台下的目光鱼龙混杂,洛听荷迅速调整好情绪,重新昂首,似乎什么都未曾发生。 “请诸位花神以百花祈求福泽,为我们流云国祈求一年的风调雨顺,国泰平安。”皇主威严下令。 “谨遵陛下圣旨。”众花神盈盈一拜,尽显身段的袅娜。 顾清歌走出队列,在祠堂前的供堂上摆下一朵紫薇花。 祠堂内供奉有流云国历代皇主的牌位,居中的人像却是一位花容月貌的女仙。 这是百花女帝,花神节的创始之人。 诸位花神一一将身上的花朵摆在供堂上,一字排开,每朵间隔着两尺之远。 每位花神都站在自己所对应的花朵前,躬身祈祷,丹唇微启,默念起早已准备好的祷语。 无形的愿力涌入女帝的雕像,雕像周身金光闪闪,似是由石像变为真人。 “女帝提前显灵了,此乃大吉之兆啊。” “是啊,我们流云国今年无忧矣。”台下众人皆面露喜色。 往常的花神节百花女帝的雕像都未曾提前显灵,而今不知为何会散发金芒,一时群臣皆惊。 “陛下,这是?”丞相位于皇主的正左方,探头询问道。他以为这是皇主特意的安排,是用仙道法术实现的神迹。 “本帝也不知为何。”皇主摇了摇头,矢口否认。 “敢问大长老可否知道一些内情?”皇主往右手边询问道。 询问是会传递的…… “兴许是女帝在收集我们的愿力。”大长老随口一答,他也不太了解实情。 “祭典继续进行!”皇主不再深究,一言将众人的心神拉回现实。 顾清歌回头拉起妹妹的细手,邀请她共舞。 “心儿,我们一起来跳百花舞如何?他肯定会在台下看着的,要是心儿能跳出一舞翩跹,那他的心还不是轻松被心儿撩走咯?” 你们想撩走谁的心!?洛听荷自然将两人的话语尽数听进耳中,顿时怒气陡生,她强忍着不表露在脸上,只是在嘴中上下磨牙。 “可是,可是,我,我还是不太会跳。”顾清心羞于上台,不知为何她只能在李秋良面前勇敢,在其他人面前反而有些羞涩。 “没关系的,姐姐会帮你的,会带着你跳。”顾清歌婉言劝道。 “心儿你看啊,他就在人群的末端。”顾清歌指着李秋良所在的位置说道。 第74章 季楚原 顾清心顺着她的玉指看去,果然有一道白色的人影在远眺高台。 “怎么样,姐姐没骗你吧?”顾清歌微笑着说道。 “可是他好像没在看这边,是在看祠堂内的装潢。”顾清心犹豫不决。 “哪里有那么多可是的,跳就好啦,你跳他肯定会看的。”顾清歌不顾她的拒绝强拉着她上台。 这一切都被洛听荷看在眼中。 按照流程只有公主才拥有献舞的资格,其他花神在此时则需与民同乐。 简单来说就是下台游行,与台下众人共同欣赏舞蹈。 按照往年的惯例,下台游行的花神都会从花篮中撒去一些财物,下到凡人用的银元上到修士需要的灵石,应有尽有。 “花神下台了!可一定要往我这边走啊,最好是最漂亮的桃花神,就算是山茶花神、迎春花神、蔷薇花神也好呀。”一位青年在心中默默祈祷道。 “快接住那枚银元,那可是紫荆花神扔的,不管是收藏还是售卖都是价值不菲啊,市价要比普通的银元高出十几倍。” 人们疯抢着银元与灵石,即便是修士在此时也对凡人才需要的银元趋之若鹜。 还好在会场内是禁止用法术的,不然此刻肯定是霞光漫天。 “山茶花神往我这边来了!那可是毓秀楼的头牌艺伎只卖艺不卖身的,平常想见一面都得要十几块灵石。” 众人心中都有着自己所期待的花神,其中桃花神洛听荷无疑是最受欢迎的,她的一举一动都在牵动着人们的心魂。 “桃花神会往哪里走呢,我这边人群最密集,还有许多王孙贵胄,肯定是我这边吧。” 洛听荷抬首遥望四周,只为寻得那心中的良人。 “师兄呢?怎么不见他?”人海茫茫,她下意识地按照顾清歌之前所指的方位找去,却不知他早就去了别处。 洛听荷愈发着急,别的花神大多都已下台,她身旁只剩下几位同样迟迟不决的花神。 李秋良见她提着裙子四下张望,连忙挥手招呼她过来。 “这谁啊怎么还敢主动招呼花神过来,他以为他是谁啊?”一位男子不满地向李秋良望来,待看清他的脸后才急忙来个川剧变脸。 “是李公子啊,是在下看走眼了,罪过,罪过。”男子连连认错,即便李秋良与他相隔甚远。 洛听荷看见他高举的手臂,脸色一喜,快步向他走来。 周围人很自觉地让出一条康庄大道。 “师兄,终于找到你了,可把我给急坏了,我还以为师兄不要我了呢。”洛听荷扑入他的怀抱当中,不顾周围人的目光。 今天的她身上充斥着桃花的香味,李秋良轻轻一嗅,香气四溢,仿佛他抱的是一袋香囊般。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一家大人遮住自家小孩的眼睛,不让他太早接触不该接触的东西。 “我怎么会不要师妹呢,我一直都在下面看着你啊。”李秋良边说边替她整好头上的玉簪,刚刚的颠簸让发簪有些脱落。 “那听荷就放心了。”洛听荷将头枕在他的胸脯上,侧着身子露出一个满足的表情。 一位青年见此不由得咬牙切齿。 “可恶,桃花神就这样被人拐跑了,不过好在花神还多,至少还有杜鹃花神、樱花……” 青年连樱花神的“神”字都没能说出就被眼前所见震撼得合不拢嘴。 他所倾慕的杜鹃花神、樱花神、海棠花神都相继围在一位青衫士子身旁。 樱花神伸出素手亲密地将士子的脖颈揽入怀抱,丝毫不顾及自己胸前的柔软正被他人当做枕头。 “季郎对奴家的服侍,可还满意?”樱花神将脸蛋贴上他的耳畔,娇滴滴地问道。 “哈哈,自然是万分满意。” 青衫士子邪魅一笑,回头揽起她的脸庞。 一旁高贵的杜鹃花神与海棠花神为了他甚至甘愿以婢女的姿态在捶背、按摩。 此情此景,恐怕就是男人所谓的极乐。 “怎么可能?”青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此刻崩塌,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是谁?这一定是一场梦,对!一场梦。” 此人正是青竹书院上一届的状元季楚原,其身材高挑,五官标致,容貌俊美甚至可以说是妖艳,一袭青衣为其添上士子风范而不至于落入风尘。 季楚原感觉到他人的目光,于是朝李秋良这边看来。 “李师弟,久别重逢啊。” “久仰,久仰。” 奇怪,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他要说是久别重逢? 不过他身边有好多花神啊,真是才子风流,如果我也能这样的话,左手抱着师妹,右手再…… “师兄,你在看哪啊?”洛听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原本欢喜的眼神蓦地一沉。 好恶心的男人,自己不学好还来带坏师兄。 “师兄,师兄!”洛听荷摇晃着他的肩膀,连叫了两声才把他叫醒过来。 “啊?怎么了?”李秋良从美梦中醒来,往左右张望,连师妹在哪都不记得了。 “师兄,你在看那个季楚原还有他身边的花神是吗?”洛听荷双手叉着柳腰,蹙眉嗔怒道。 “没,没有啊。”李秋良摸着后脑勺,吞吞吐吐地说道,忽然又指向一旁的松树,“我刚刚其实是在看那棵松树。” “师兄,你一定不能学那个季楚原,懂了吗?他行为败坏,随意玩弄女子,师兄可不能和他一样!” 洛听荷揪起他的耳朵,用一个合适的力度扭上半圈,这力度恰到好处既不算多疼,但也能给他一个小教训,或者说更像是打情骂俏。 “嗯嗯嗯,我不会的,一定不会。”李秋良被她拽弯了腰,侧着身子连连求饶道,他这番话也是在变相承认自己刚刚看季楚原那边。 洛听荷鼓起半边的腮帮子,将双手兜在身前,娇叱一声。 “哼。” 她这个样子明摆了是要李秋良去哄她。 “好啦,我知错了,不会再乱看了。” 李秋良爱怜地抚摸着她的头,看着她由怒转喜,最后以近乎于享受的表情瘫倒在自己身上。 第75章 献舞 “我不跳了!姐姐自己跳吧,反正我也不会!”顾清心看到李秋良和洛听荷的缠绵后,愤然转头。 “心儿,只要你肯跳,他一定会转头来看你的你要相信自己啊。不然你就真的没有机会了。”顾清歌拉住她的衣袖,不肯放她走。 两人迟迟不肯献舞,一时引得台下议论纷纷。 “九公主这是怎么了,她到底要不要献舞,这还是她第一次亮相呢,在下早就敬仰已久了。” “如果七公主能和九公主一起献舞,嘿嘿,那该是怎样的美景,这次春祭过后回家又能好好吹嘘一番了。” “心儿,台下都等不及了,再不快点父皇都要生气了,说不定那个人也在苦苦等待呢。”顾清歌以一种近乎拉马车的力气,将顾清心拽上台。 “一定要按照我教你的来跳,你可记住了?” “嗯。”覆水难收,上了这个台,顾清心此时不跳也得跳。 “奏乐!” 等候两人已久的舞女们,在皇主的命令下,分散成一弯月牙,在中心处空出缺口,如众星捧月般拱卫着两位公主。 左半边的舞女低头拨弄起古朴的琵琶,弹出悠扬的曲调,初时大弦嘈杂如疾风骤雨,小弦和缓幽声切切如私语,嘈声切声交错共鸣就像大珠、小珠落在玉盘当中。 顾清歌忽如间将水袖甩开,无数花瓣飘零零地随风而下,一片片,一瓣瓣,牵着一缕缕淡雅的沉香,即便远隔数十丈也能感受到其芳香。 “心儿,踮起脚,姐姐带你跳。”顾清歌低声提醒道。 她牵起妹妹的手,踏着歌谣,随流光飞舞,任裙裾飘扬,其步如莲花,身轻如燕,每一次点足都宛如是蜻蜓点水,泛起淡淡的涟漪,勾动起观赏者的心魂。 白裙伴着紫衣在中心处舞动,宛若一幅空白的画卷上正有两点水墨在自行绘画。 与顾清歌相比,顾清心的动作难免显得有些生硬,她仿佛是被姐姐提着的牵线木偶般,一举一动都需要她的操纵。 反观顾清歌的动作却仿佛是与生俱来的本能而非后天练成的技艺。 箫声渐起,右半边的舞女含着玉箫,在口中吹奏出华美的乐章,双手不时拨弄起箫身,调节着声调。 箫声低沉,如怨如诉,直击人的心魂,闻之者眼眶自然一红,似是有泪花点点。 顾清歌闻声变幻舞步,一双含烟的水眸不似初时的欢欣,而是蒙上了一层阴云,带有说不出的伤感。 轻舞漫步之下,其舞姿灵动如仙蝶,其秀发飘扬如柳絮纷飞。 这是最优秀的舞者才能做到的忘我之境,将全身心都浸入舞蹈当中,随舞姿而伤悲亦或是喜悦。 顾清心显然是做不到这种境界的,她只能慢半拍地跟上姐姐的舞步。 其实她跳得也不算太差,但怎奈何顾清歌的舞技实在是太精湛,与姐姐一比她的错漏被无限地放大。 琵琶声再次转变,如花底下婉转流畅的鸟鸣声,又似银瓶中的水浆乍破,其声欢快悦耳。 箫声同样随之一变,在舞女的吹奏中,如天宫中的仙乐般让人耳目一明。 李秋良的眼中浮现出明月夜中的二十四桥,他再一眨眼,眼前所见变为杏花疏影,淡雅而虚幻。 玉箫与琵琶相互和鸣,顾清歌踮起轻巧的绣花鞋,牵着妹妹的小手,轻舒长袖。 两人的娇躯随之旋转,如纸伞开合般,凌空飞向天际。 下一刻,两位天仙翩然落下,仿若从九重天外落入凡尘。 数名舞姬从队列中走出,捧起一条丈许长的青色绸缎,将两人接住。 绸缎上下摇动,如大海的波涛般翻涌。 玉足点地,两人携手从绸缎上跳下,一齐躬身向观众行礼。 “曲荡心魂花渐起,舞转红袖声暂歇。” 台下的李秋良沉浸其中,久久不能自拔,也不知是何时吟诵的诗句。 “好好好!”皇主率先赞叹。 “不错,有点意思。”连大长老都肯出言赞赏。 “这般曼妙的舞姿在下能见之一眼便不虚此生了啊。” “去年的花神节还是七公主的独角戏,虽说仍旧优美,但却不如今年两人共舞来得好啊。” “九公主,七公主,得其一者胜过得天下!” “本来我还不信哪里会有皇帝为了美人而放弃江山,直到看了这一舞才恍然大悟。江山再好却不及美人眉间的一点朱砂啊。” “九公主之美绝对不下于任何一位花神,比起她姐姐更是不遑多让。” 经此一舞,九公主顾清心的名声传遍京城,本来声名不显的她变为锦西城内人人赞颂的美人。 “花神亦有差距啊。”季楚原看向身旁的三位花神,他突然觉得这三位不过是些残花败柳罢了。 “师兄,别看了,不准你再看。”洛听荷拽起他的衣角,用力将他往外拉。 洛听荷本想在开场前就把李秋良拉走,可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也被歌舞所吸引,一时将此事忘却,而今才堪堪记起,但已为时过晚,歌舞早就结束。 李秋良沉醉其中对周遭的感触已经淡化,在此时重若千钧。 洛听荷发觉自己不用内力的话还拉不动他。 “师兄——”洛听荷贴上他的耳畔,拉长尾音,娇声呼唤道。 “嗯?”李秋良发觉有人在叫自己,揉了揉耳朵,回头看向洛听荷。 “师妹,怎么了?” “师兄,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学那个季楚原的,可你刚刚又在看着别的女人,还看得那么入迷,仿佛魂都被别人勾走了。” 洛听荷眼帘低垂,作势就欲哭泣,一只素手早已架在眼眶旁。 李秋良连忙安慰她,替她抹去眼角的泪痕。 “难得今天师妹化妆化得那么美,哭了妆容就花了,就不好看了。” “师兄觉得听荷素颜不好看吗?”洛听荷诘问道,明明是娇羞的脸庞却让李秋良感到后怕。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不管是化不化妆师妹都很漂亮,淡妆浓抹总相宜。”李秋良在身前连连摆手。 “那师兄觉得那个九公主和听荷比起来如何?” “那当然是我们家听荷更好看啦,花神之间亦有差距,桃花神才是最美的花神。”李秋良牵起她的手,用极度自豪的语气说道。 平心而论,顾清心和她之间难分高下,真要说的话顾清心更古灵精怪一点,而洛听荷则可爱一些,只是这个可爱有时候会变得太“可爱”了。 第76章 百花酒 一曲舞罢,观众却仍沉湎其中,顾清歌的窈窕身姿仿佛还历历在目。 这百花舞始创于百花女帝,传闻中女帝一舞可动乾坤,转阴阳,引来天地异象,圣贤齐鸣,天帝宣旨。 顾清歌自然是远远不及女帝,但其一颦一笑,一挥一舞仍旧萦绕在众人心头。 至于顾清心嘛,大概就是个陪衬吧,或者更应该说是反衬。 “请两位花神为女帝祭酒!” 百花舞后便是春祭的最后一环——祭酒。 祭酒所用的酒自然也不是凡物,而是百花酒。 酒如其名,百花酒中汇聚各种花的芳香,轻抿一口便回味无穷。 饮者若在嘴中细细品尝就会发现,此酒初入喉时含带桂花香,再入腹时转为桃花香,最后数百种花香交织让人心旷神怡。 此酒造价不菲,所需的每一种花都要求是七品以上的灵材,而且还不是花瓣而是数十朵花中才能提取出的一滴纯净精油。 上百种精油混入清酒当中,酿酒者微微搅拌,霎时间香气四溢。 而这还没完,加入精油后还需在百花丛中发酵百天,如此则酒成。 因此春祭也是个奢侈事,一场下来要花的灵石绝对超过十万之数,一般的小宗小派根本负担不起。 顾清歌领着妹妹走到皇主面前,小心地接过准备好的百花酒,捧起酒盅以一种恭敬的姿态摆放在供堂之上。 她把表现的机会让给妹妹,自己则站在一旁观望。 “心儿,这次就让你来给女帝敬酒好了。” “嗯。”顾清心从姐姐手中接过百花酒。 女帝雕像前摆放着三个青铜质的小巧酒杯,杯上花纹繁复,烙印着岁月的痕迹。 顾清心将酒盅握起,斜靠在青铜酒杯上,让酒水以缓慢流入其中呈涓涓细流状。 “够了,够了,心儿你这是要让女帝喝醉吗?”顾清歌轻移到她身旁,抬起她的小手。顾清歌没想到她连祭酒的基本操作都不懂。 “那不用装满吗,杯子那么小还不倒满。”顾清心对此很是疑惑。 “握住酒杯轻点三下以示敬意就好。” 顾清歌接过酒盅,往中间的杯子内倒入酒水,连番三次,每一次都只微微注入几滴。 她是天生的贵胄,一举一动中尽显皇家的礼仪。与顾清心相比,顾清歌无疑才是真正的公主。 “学会了吗?心儿。” “嗯,嗯,学会了。”顾清心的小脑瓜连点三下,这是她在模拟倒酒时的动作。 三点湘妃色的酒水倒入酒杯,女帝雕像仿佛感受到了她们的敬意,散发着粉色的光辉。 一道红芒从雕像的眉心激射而出,红芒亮而长,恰是玫瑰花的颜色。 杯中起涟漪! 青铜酒杯中水面翻腾,酒水由粉转红,泛起粼粼的水波。 下一瞬,杯中愈演愈烈,水面蒸起无数泡沫,酒水在此时沸腾。 “姐姐。”顾清心怀揣着忧愁挽起姐姐的藕臂。 “心儿,这是正常现象,每一年都会这样的。”顾清歌安抚道,“不过今年好像有些太剧烈了。” 只见杯中酒在沸腾过后变得光彩照人,隐隐倒映出一轮绯红色的上弦月。 “姐姐,这是?”顾清心不明其实,转头问道。 顾清歌花容失色,指着眼前的酒杯惊呼。 “水中映月!这,这是三品的百花酒!” 百花酒和灵材一样分九品。 九品单色单味,更应该说是单花酒。 八品五光十色,可以称之为十花酒。 七品百花齐放,这才算是真正的百花酒。 …… 三品水中映月,是天地间难得的瑰宝,连天人见之都会不惜大打出手。 二品水中映日,在当世几乎绝迹。 一品水中倒影,只存在于传说当中,因为水中倒映的人影,不是他人正是百花女帝。 而这百花酒才是春祭举办的最大原因。 每年的春祭自然不是白白花钱祭祀,如果这样的话流云国的国库早就被掏空了。 一次春祭洋洋洒洒十万灵石,怎么可能只是为了给人们寻欢作乐或者祭拜百花女帝,即便她曾经功德盖世。 人都是现实的,一个势力更是如此。 百花女帝的时代已经过去三十万年,就算她曾经再怎么辉煌,为世间作出过何等卓越的贡献,但这又如何呢? 三十万年后,谁还会记得她的好,记得有那么一个弱女子曾经素手轻扬,挥出漫天花雨,为了九州独抗混沌邪魔乃至混沌流浪者。 人们只记得她留下的百花酒在百花节这一天会受到她的祝福而极尽升华,从低品越阶到高品。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就是百花节能流传至今的原因所在。 “清歌,果真是三品的百花酒无疑?”皇主闻言肃然起敬,从王位上站起,远眺祠堂。 原本的百花酒不过是七品,而今一跃四阶晋级为三品,这让皇主不敢轻易相信。 按照往常的经验,百花酒只会越两阶达到五品层次。 百花酒不同于其他灵材,只是七品的酒造价就超越寻常的五品灵液,因此往常都只能酿出七品的百花酒。 “回禀父皇,千真万确。”顾清歌双手捧起酒杯将水面亮给众人。 皇主定睛一看,的确是水中映月。 “好好好!此次春祭清歌和心儿居功至伟,当受上赏!” “谢过父皇。”两女弯下腰肢拜谢道。 台下再次沸腾。 “三品百花酒啊,我们流云国历史上最高也不过出现四品的,今天这是创造历史了。” “那可不嘛,两位公主何等的国色天香能求得三品的百花酒也在情理当中,更何况女帝雕像在祭拜之时不就显灵过了吗。” “你说得也有些道理。” “这香味,我远在台下都能闻到,要是能喝上一口岂不是快活似神仙?” ps:喜欢的书友不妨加个粉丝群,群号,里面有未删改内容、剧情前瞻、角色同人…… 第77章 邀请 人群都在昂首眺望,可却有两人格格不入。 “师兄,我都说了你不准看!”洛听荷拽起李秋良的长袖往人群的反方向走去。 “可是春祭真的很盛大,我还是第一次见呢。”李秋良对新事物充满好奇心,舍不得就此离去。 “不行!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洛听荷加大力度像是拖行李一般将他活生生拽走,甚至在地上留下两行痕迹。 “师妹,你还不信我吗,我真的没在看两位公主。”李秋良试着用力踩向地板,以免被她拉走,却丝毫未见成效。 春祭的主角就是两位公主,李秋良再怎么样也会不可避免地看到她们。 “师兄,你答应过我不能乱看的,你怎么能违背誓言。” “啊?可是我也想看看三品的百花酒到底长什么呀。”李秋良弱弱地说道。 “这也不行!总之师兄就是不能看着其他女人,谁都不行!连有一点兆头都不行!” “好吧,好吧,我不看了还不行嘛。”李秋良摊开双手,以妥协的语气说道。 洛听荷心中近乎疯狂般的占有欲在偷偷作祟,她感觉自己现在快要疯了。 她心心念念的师兄怎么能当着她的面盯向别的女人? 曾经的她能勉强忍住,但现在不一样了,师兄已经完全接纳自己,在她心中李秋良已经完全属于自己,谁都不能将他抢走! 一缕柔软扑进李秋良怀中。洛听荷将头深埋入他的怀抱,如风餐露宿多年的乞丐遇上一桌佳肴般,贪婪地吸收着他的气味,感受着他的温度。 洛听荷的装扮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只要看见粉色就能找到她的所在。 顾清心差点就要发现这一幕,还好大长老的话语又将她的注意力引去。 “嘉佑,这百花酒老夫斗胆要去一杯!你可愿割爱否?” 大长老刚刚同样起身眯缝着眼观望,三品的百花酒让他颇为心动。 当下人多眼杂,皇主若是轻松同意,就会落下个软弱无能的骂名,若是咬定不放则会得罪对方。 “寒雪上国向来与我们流云国交好,这一杯百花酒自然是可以割爱,但三品的百花酒实在是价值连城。”皇主露出一个犯难的表情,似是愿意赠予但又有些不舍。 他登基三十三年,自有一套帝王心术。 “两百块天元石,如此可否买下一杯?”大长老人老成精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可以卖但是得加钱。 “两百块天元石吗?”皇主低头盘算,指尖不断交错,随即抬首说道,“这恐怕有些为难啊。” “那就三百块天元石!”大长老爽快地加价,连一丝迟疑都没有。 “好,那就三百块天元石,我们两国间素来和睦,这百花酒就当做半件赠礼。”皇主的答应同样也很爽快。 大长老的加价让皇主面子上过得去,皇主也乐得借此交好他,这是上位者之间不必言说的默契。 “清歌,还不快给长老递上一杯百花酒?”皇主催促道。 “谨遵父皇旨意。” 顾清歌整好衣裙,双手奉上百花酒,举止优雅得体。 “请长老大人品鉴。” 大长老拿起酒杯,猛地一嗅,花香四溢。 “三品的百花酒香气能飘散十里,此言果然不虚。” “长老大人满意就好。”顾清歌赔笑道,茶楼里的侍女对客人不满意但又不敢明说时大概就是这种表情,只笑到嘴角但又不失礼貌。 确认无误后,大长老将酒杯收入乾坤袋中。 顾清歌退回到祠堂前。 “姐姐,那个大长老好生可恶,明明是我们求得的百花酒却就这样被他占去。父皇也真是的,就这样给他了。”顾清心拉着姐姐宽大的袖袍,小声抱怨。 “嘘,天人有神识,可能会被听到的。” 顾清歌赶忙将妹妹的小嘴捂住,让她只能以一种奇怪的语气说话。 “他不会听到了吧?”顾清心有些害怕,脸上的怒气荡然无存。 “没听到,不然他早就发怒了。” “那就好。”顾清心松了一口气,将素手贴在初具规模的胸脯前。 “祭祀既已完毕,诸君且各自退去。”皇主从座位上起身,宣布春祭圆满结束。 众人闻声皆四散而开。 每位花神的周边都形成了一个小圈子,不时就有人试图挤进前列。 两位公主理所当然地被最多人关注。 她们走到哪都不乏一堆随从,甚至有胆大者敢于直接上前攀谈。 “四哥,你来得正好,帮我们把那些人都赶走吧。”顾清心走到四皇子近前,娇声请求道。 她作为最小的妹妹,在一众皇子皇女中十分受欢迎。 毕竟谁能拒绝一个会叫自己哥哥的可爱妹妹呢? “嗯,也是该让他们知道些分寸。” 四皇子身材魁梧,神色威严,只是站在顾清心旁就已让许多人望而生畏,而今再呵斥几声,人群顿时纷纷散开。 春祭不过总共两个时辰,阳光还正明媚,因此人们通常在春祭后会结伴在城外踏青亦或是相约到城内逛街。 “姐姐,我们去城里还是待在外面?” 顾清心的选择困难症犯了,城外春光灿烂,百花缭乱,可是又少了些烟火气。城内热闹非凡,但又缺乏自然的风光。 “城外一会还有皇家的宴席,大哥、四哥他们都会来,还有长姐也会来,说不定那个人也会来哦。”顾清歌微笑着说道。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李秋良正陪着师妹赏花。 “李师弟,洛师妹,我们书院摆有宴席,就等着两位的大驾。”季楚原不知从哪边的花丛中钻到他身旁说道。 季楚原的身上有着浓厚的脂粉味,一看就是在烟花柳巷内流连许久后积累下来的。 “书院?我还能算是书院的人吗?”李秋良半自嘲地说道。 洛听荷对他不太感冒,向后退去一步躲在李秋良身边,不想与他多接近。 “算啊,怎么不算,要是连李师弟都不算我们书院的人,那还有谁算啊?”季楚原恭维道。 如果他不去乱勾搭少女的话其实还是个挺正经的人。 “师妹,你觉得呢?我们该不该去?”李秋良将决定权让给她。 “师兄来决定就好,听荷一切都听师兄的。” “那就请季兄带路吧。”反正当下无事,李秋良所幸就应下他的邀请。 李秋良还不知道她正和顾清心往同一场宴席走去…… 第78章 宴席 阳春三月,锦西城的郊外花繁似锦,春风得意。 一座敞亮的大院内人声鼎沸,群贤毕至。 这是一场盛大的宴席,只有京城中杰出的俊才或者俏丽的佳人才有资格参加。 季楚原领着两人走入大院,此二人一白一粉,看起来十分般配。 “季郎你终于回来了,奴家都等你好久了。”樱花神热情地迎上他,还不忘顺便勾搭一下李秋良。 “李公子好久不见啊。”樱花神伸出玉指轻轻撩起他的下颌,一双丹凤眼中极尽魅惑。 “拿开你的脏手!”洛听荷替他扇开对方的“咸猪手”。 “听荷妹妹何必心急呢,好东西是要分享给别人的呀,怎么能一个人独占呢?” 樱花神妩媚的声音中带着若有若无的挑衅,本来清脆的声音在洛听荷听来却无比刺耳。 在春天,一般只有两种花是粉色的,那便是樱花与桃花。所以每逢春季总有人喜欢拿这两种花来对比。 樱花神和桃花神自然也不能免俗,两人衣着相似大体上都是一袭粉色长裙,只有在细微处才有所异同。 俗话说得好“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这就是为什么樱花神会对洛听荷带有天然的敌意。 “滚开!师兄不是你这种庸脂俗粉能碰的!”洛听荷抬起头娇叱道。 樱花神比她年长许多,身高上占据不少优势。 “什么时候我舒忆红也会被称为庸脂俗粉了?”樱花神挺起她那浑圆饱满的胸脯,以俯瞰之姿压倒她。 洛听荷同样不甘示弱地挺起胸脯。 两相比较之下,洛听荷的小脑瓜差点被对方的胸脯给遮住。 樱花神轻蔑一笑。 “红儿,你有些过了。”季楚原出手制止樱花神的挑衅,他可不想刚进场就得罪李秋良。 樱花神退后半步,让季楚原站在她身前,她还是懂分寸的知道适可而止。 “让李师弟见笑了。”季楚原赔礼道歉。 “无妨,花神争艳这是人之常情,而且我也没觉得师妹输了。”李秋良对此并不放在心上。 洛听荷小脸微红,明显是余怒未消。她可不像李秋良那么大度。 “好啦,好啦,只是一个小摩擦而已,师妹不必在意。”李秋良摸着她的粉发,轻声安慰,像是在哄一只受气的小猫般。 “时候不早了,那我们就共同入宴。”季楚原相约道。 “好。出了文抄公的事后,我也好久没见过书院的朋友了。”李秋良一口应下。 大院内首先入目的并非两排长桌,而是一条清澈的溪流,溪水潺潺,溪声沥沥,宛如碧天倒挂。 最奇特的是,这条溪流并未在大地上流淌,而是如一条龙脊般从土地中突出,两旁则有泥土环护。 溪流高三尺有余,正好到正常人的腰腹处。溪流底部沉有翠绿的鹅卵石,徒手就能捞出几个。 众人围坐在溪流的下游两侧,几乎座无虚席,光是花神就有十来个,更别提还有京城内的俊杰阔少。 李秋良粗略数了一下,参加宴席的总共五十多人,女子大多为花神,只有寥寥几位特立独行。 僧多粥少啊,每一个花神旁都在龙争虎斗。 “李师弟,我们该入座了。”季楚原伸出手臂邀请他入座。 剩余的座位不多不少,正好是四个,而且位居上首,处在众人的最前端。 “李师弟请坐。”季楚原先他一步,拉开一张刻有松鹤的椅子请他坐下。 李秋良下意识地扫视座位四周,这是左半边靠前列的位置,看来举办者对他十分重视。 更靠前的位置则归于几位皇子。 李秋良对面坐着的并非是年轻的俊杰,反而是一位清雅的少女,少女眉如远山,一身素白长裙如春日水仙。 “李,李……”顾清心差点没改过口,而以“李郎”称他,“李良秋,好久不见。” 她急中生智将“郎”字变调为“良”字,这两个字读音恰好相似。 “清心殿下好久不见啊。”李秋良躬身行礼,并未点破她的窘态。 还未待李秋良行礼完毕,洛听荷便一把将他拉回身旁。 顾清心微微皱眉,这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师妹,你这是?” “师兄,我们回去好吗,不参加宴席了?我有些累了,头好晕,好想睡会。”洛听荷扶着额头,眯缝起双目,作势就要瘫倒在他怀中。 李秋良明白这是她的影帝天赋犯了。 “当下群雄汇聚一堂,我们怎么能拂了别人的面子而就此离去。师妹,听话好吗,你不是说过都听我的吗?”李秋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可是我真的不想待在这。”洛听荷哀怨地看向他,粉嫩的脸庞已变得惨白,似乎真的生病了。 “唉。”李秋良轻叹一声,她有时候很听话,但偶尔又任性得近乎娇蛮。 “晚上带你逛庙会总得了吧。师妹你就忍忍这一两个时辰,晚上就能看夜景赏烟花了。”李秋良许以重利,试图打动她。 但其实晚上他本来就要去逛庙会,而且身边也只可能跟着洛听荷。 洛听荷忽地一下起身,苍白的脸蛋恢复血色,无精打采的表情变得欣喜若狂。 “师兄,这可是你说的,说过了可就不能反悔。”洛听荷勾起他的小拇指,再三确认。 “嗯,不会反悔的。”李秋良跟着她的节奏左右晃动小拇指,与她定下誓言。 对面的顾清心则是脸色铁青,双手以近乎撕扯般的力气紧拽衣角。 “心儿,冷静一些,要放平心态。”顾清歌体贴地抚慰着她的玉臂。 洛听荷刚好用余光瞟到这一幕,嘴角闪过一抹得意的微笑。 左半边有四个空的座位,都是连在一起的。洛听荷将他拉到一个靠后的位置,引他坐下。 季楚原与他相视一笑,这一切在他眼中再正常不过,毕竟他可是这其中的老手了。 “季兄也请坐吧。季兄是我们的师兄理应靠前而坐。”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季楚原一甩衣摆,坐到李秋良身旁。 樱花神也跟着他而入座,她坐在最靠前的位置,正好和顾清心相对。 “季兄,你不是说是我们书院的宴席吗怎么会有那么多外人。”李秋良环视四周,书院里的士子不过三两个,更多的是他不认识的人。 “李师弟,你这就错了。在宴席中,有你有我还有洛师妹不就能代表我们书院了吗?” ps:苏千雪会在花神节出现,不过是在晚上的庙会。 第79章 流觞曲水 李秋良感觉自己被骗了,这明显不是书院的宴席,但他人都来了再想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人既已到齐那么宴席就正式开场!”太子顾玄清当之无愧地作为主持宴席之人。 貌美的侍女在他的言语下走入宴席,为众人献上丰盛的佳肴。 “师兄,啊——”洛听荷夹起一块鲜美的肉片,用另一只手虚托在肉片下方,正要喂入李秋良嘴中。 “这不太好吧,大庭广众的。”李秋良摆手示意她放下筷子。他感受到有数十道犀利的目光正向他刺来,仿佛利剑般。 这是其他人对他的嫉恨,李秋良瞬间明白自己要是接受喂食恐怕就走不出这个门了,必然会被群起而攻之。 大家都还在追求自己喜爱的花神呢,你怎么能就先抢走一个,还恬不知耻地显摆出来。这就是其他人的大致想法。 “有什么不好的?”洛听荷就是因为有顾清心看着才更要喂他吃饭。 “李师弟,你说这红烧狮子头是不是比水煮肉片更好吃些啊。”季楚原夹起一块狮子头停在半空中上下翻转打量,为他解围。 “是啊,狮子头确实比较好吃一些。”李秋良连忙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有人帮自己那他何乐而不为呢。 “水煮肉片里面全是盐,吃一口准给你咸死,李师弟你可得注意了。”季楚原见洛听荷还不肯罢休,果断再加一剂猛药,以食物味道不好为由替李秋良拒绝她。 洛听荷退而求其次,将肉片夹入李秋良碗中。肉片上卤汁浓厚,放入碗中便将白米饭染成红亮色的。 “师兄,你不尝尝怎么知道这肉片好不好吃呢?” “我尝就是了。” 李秋良夹起肉片混着几大口米饭一齐吃进嘴中,没有预想中那么咸,而是恰到好处,多一分太咸少一分又太淡。 “好……好咸。”李秋良本来是想说好吃的,但仔细一想旋即改口为好咸。 “那就再尝尝这块狮子头吧,按照季师兄说的应该会很好吃。” 洛听荷夹起一块狮子头就要喂入他嘴中,狮子头浑圆饱满如小球般。 “李师弟,我没骗你吧,刚刚那个肉片的确咸过头了,你是不是现在还感觉很咸啊。”季楚原出言为他解难。 “是啊季兄,那肉片实在太咸了,我暂时还没缓过来,等下吧。”李秋良吐出舌头,假装是让咸味在空气中消散。 “那好吧。”洛听荷无奈地放下筷子。 这女人怎么这般纠缠不放,若是寻常女子第一次被拒绝就不会再有脸面去尝试第二次,而且她的行为举止也不似常人,这个女的好像有些古怪。 以季楚原阅女无数的经验竟然都无法看出她的虚实。 “心儿,你看李公子其实不喜欢她的,都是她在一味追求,你还有机会。”顾清歌边抚摸边安慰道。 顾清心没心情回答她,只能将百般愁苦寄托于美食当中。 “唉。”顾清歌长叹一声,转而看向一旁的长公主顾清影,“长姐,你也不帮着安慰心儿吗,她小时候可粘你了。” “不必,心儿都多大了,也该是时候学会坚强。”长公主拒绝道。 与此同时,长桌的另一面。 “师兄,你现在总该缓过来了吧,那就再吃一块狮子头吧,季师兄都说好吃。”洛听荷认定地事轻易不会放弃。 “诸位应该已酒足饭饱,那么接下来便是万众瞩目的流觞曲水了。” 太子瞄了一眼这边的情形,果断让众人停止用餐,转而进入流觞曲水环节。 流觞曲水是文人雅士最爱的活动,具体来说就是主持者在上游放下一杯清酒,这杯酒漂到谁前面时停下,那么谁就要作诗。 作不出来者要被罚酒三大杯,作出来者不论好坏都会得到一阵赞赏。 为了公平,主办方还在水下摆好一条中轴线将溪流分为左右两部分,停在哪边就由哪边的人来作诗。 “可惜了,本来我还想吃的,但太子殿下都发话了,这面子可不能不给啊。”李秋良摇头叹惋,趁势拒绝师妹的好意。 洛听荷放下筷子,红瞳中透出一抹冷意,但又转瞬即逝。 一杯清酒从溪流上端流下,溪流的流速极其平缓甚至可以说是近乎静止,酒杯在其中漂流仿佛永远都不会到达人们面前。 随着酒杯逐渐流入下游,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有人生怕酒杯停在自己身前,又有人期盼能借此获得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在花神面前大展身手。 李秋良的位置属于前列,不消多时酒杯便已漂至他身前。 说实在的李秋良并不想作诗,毕竟这样真的好累。 他仔细打量着酒杯,酒杯由玉石所制,在水中上下晃动似乎随时都会翻倒。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酒杯在他面前稍作停顿,流速缓慢到难以觉察。 别停下啊,这水怎么不流了?李秋良在内心百般拒绝,他甚至想用法术把酒杯赶去下游,但转念一想又发觉自己这是在异想天开。 溪流仿佛听到了他的呼唤,水波渐起,酒杯随波漂向他的右前方,这是长公主所在之处。 长公主从位置上站起,高举酒杯痛快地一饮而尽,尽显豪迈风范,不似女子般温婉。 全场目光焦聚于她,这时候李秋良才得以细细端详。 长公主身着一身劲装,并未担任花神,更像是一位侠女。 她漆黑的秀发为了练武的方便而扎成一个豪气的高马尾,眉毛浓淡相宜,并不弯曲反而像是男子的剑眉。 她的眼睛乌亮而有神,透着凌厉的目光,只是随便一眼就能让人心生畏惧。 她没有寻常女子的樱桃小嘴和玲珑玉鼻,唯有高挺的鼻梁与暗红色的薄嘴唇,她是充满豪气的江湖美人而非顾清歌那般的皇家公主。 单看她的相貌你根本难以想象她竟然是一位公主。 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她,那最合适的必然是“巾帼不让须眉”。 好高啊。这是李秋良最直观的感受,他发现自己肯定没有长公主高,甚至要矮半个头。 长公主真的很“长”,不论是高挑的身材还是任何其他部位。 第80章 飞花令 “那就是长公主吗?怎么和七公主差别那么大,她真的是公主?你确定没骗我?” 旁观者议论纷纷,对这个长公主十分好奇。 长公主和顾清心一样很少在众人面前露相,要不是春祭实在重要,皇主又百般催促,不然她都不会回京,而是在沧澜域内行走江湖。 皇主对这个女儿十分头疼,也不太待见她,即便她是自己的第一个亲生骨肉。 “那真的就是长公主,我要是骗你就把牡丹花神让给你。” “牡丹花神!?你要让给我?” “你想女人想疯了吧,我开个玩笑而已,你不会真信了吧,哈哈。” …… 长公主在众人的目光下傲然挺立,这种场面她早已司空见惯。 太子起身相迎,如果是别人就算了,但这是他的长姐他必须保持尊重。 “长姐请随意发挥,无论是什么诗都可以。”太子可不敢给她加以限制,小时候他可没少被长姐教训。 长公主隔空对他微微颔首。 “今者,诸君汇聚一堂,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这是文人雅士间的宴席,那我便为诸君领个头,以水字为题来个飞花令。” 众人纷纷赞同。 “好,请长公主殿下为我们领头。” “也不知这具体的规则如何啊,还请长公主殿下为我们解惑。” “长公主殿下素有才名,所作诗句想必是惊才绝艳。” 长公主英姿飒爽,在宴席中自然不乏追求吹捧之人。 长公主昂起头,只是略微扫视四方,宴席中便已阒然无声。 她的眼神冷艳而犀利,透着生人免进的孤高。 “在场中人并非都是儒道之人,才情未必出众。既然如此那这飞花令我也不限制太多,只需七字短句即可,但必须要在对应的位置中含有水字。” “我先为诸君起头,水挂星汉三万里,一朝垂落九重天。这是水在第一个字的诗句,下一位就请以水在第二个字作诗。” 长公主所作的诗句一出,周围立刻响起一阵掌声,这掌声热烈而持久,好似熊熊燃烧的火焰。 “长公主殿下文武双全,我辈佩服。” “长姐你好厉害啊,即兴也能写出好诗。”顾清心向身旁的长公主投来倾慕的眼光,转瞬间就成了她的小迷妹。 “运气罢了。”顾清影淡淡地回答道。 “以女儿身作出豪迈诗句,长公主殿下之英姿让在下终于明白什么叫做红颜可胜男儿郎。” “长公主殿下之才纵使是我季楚原也为之叹服啊,若是殿下能来我们书院,上品文心不过唾手便可得之。” 季楚原的对面就是顾清影,他恰到好处地鼓起掌,看向对方,嘴角勾起一抹带有邪气的微笑。 他在试图撩拨顾清影。 一道冷冷的目光扫过,季楚原明白自己是踢到铁板了,果断收敛起笑容,挥挥手以示歉意。 突然有一股冷意钻上心头,李秋良蓦地打了一激灵,还在思索着诗句之妙的他也被伤及无辜。 “师兄,你怎么了?”洛听荷关切地问道。 “没,没事,就是突然感觉身体发冷而已。”李秋良不想去追究这件事,长公主一看就不是自己能惹的,就像星滢一样。 “水挂星河三万里,一朝垂落九重天。好诗,好诗啊,长姐果然才是我们皇子皇女中的第一人。”太子恭敬地说道,能让他恭敬的人不多但长公主定是其中一个。 “第一人不敢当,身为太子的三弟才应该是真正的第一人。”顾清影弯下纤腰,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长姐客气了。”太子微微一拜后,转而看向李秋良,“李公子当为如今的儒道第一天骄,在下斗胆向李公子请教此句的奥妙。” “那我就试着为诸位解诗,如果有哪里解得不好的,还请长公主殿下与诸君指正。” 在场的儒道之人不多,李秋良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此事,他会作诗但解诗水平只是一般。 解诗这件事就好比语文试卷上的诗歌题,给你一首诗要你分析诗人的情感、所用的手法、描写的角度还有诗句的含义等等。 李秋良前世语文就不算多好,特别是看到诗歌题就头疼,不过还好他继承了别人的技艺。 “水挂星河三万里,这一句极写瀑布之壮丽,将夸张与比喻相结合,具体的意思是瀑布飞流直下就像是星河般长达三万里,这是豪放派的诗风。” 李秋良稍一沉思后补充说道:“下一句一朝垂落九重天,这无疑是想象与比喻之景,写飞瀑急湍直下就如同是星河垂落人间。一句写尽飞瀑的雄伟,妙不可言啊。” “长公主殿下之句颇为豪迈,不似女子般婉约,在下自愧不如。”李秋良补上一句奉承的话。 “李公子过谦了,论才情整个南涯乃至青州都无人能超越公子,公子解诗之能也让人钦佩,毫无错漏可言。”长公主隔空颔首以示认同他的说法。 “多谢殿下抬爱。” “既然解诗无误,那我们就开始这第二轮的流觞曲水。”太子顾玄清在溪流的上游放下一个青花抹红的酒盅。 酒盅为小杯样式,底部为圈足,全器以白釉为主,杯内素面,口外沿有青花双圈纹,外壁以青花、抹红作为图案,图案纯正清雅。 酒盅漂到哪里都好,别来找我就行。李秋良在心中默默祈祷,他作为全场最具才华之人却反而最是不愿作诗。 一来,即兴作诗并非易事,就算是李秋良也不一定能写出好诗。 二来,季楚原是一番哄骗后才成功地让李秋良参加宴席,他邀请个人竟然还要用骗术,这宴席绝对是场鸿门宴。 当你最不想发生什么事的时候,那件事反而更容易发生,这是所有人都逃不过的宿命,李秋良也不例外。 精致的酒盅顺着溪流漂下,最后悬停在他和洛听荷中间,在旁观者看来这酒盅具体的归属权难以定夺,说是停在谁的面前都不算错。 “这倒有些难办,到底算是停在谁的面前?”太子感到有些棘手。 “师兄,要不让听荷来吧?”洛听荷见他心不在焉的,于是主动替他作诗。 “不必,既来之则安之,我李秋良怎么能让躲在师妹背后,这次就让我来。”李秋良拿起酒盅学着长公主的样子一饮而尽。 辛辣的烈酒入喉,宛如是有一团火焰在他的喉咙中燃烧,李秋良被呛得面露苦色,他的双目紧紧闭起,一对剑眉弯成女子的柳叶眉。 ps:在我心目中的飞花令从来都不是简单的背诗,而是应该当场作诗,所以整个飞花令用的诗句都是原创的。 关于苏千雪的剧情还要一些铺垫,十章之内她必会出现。 第81章 作诗 “咳咳。”李秋良被辣得连连咳嗽。 这酒怎么这么烈?这是直接把酒精装进杯里了吗? “师兄,你没事吧?”洛听荷贴心地为他递上一颗丹药。 “我其实还好,一杯酒而已不算什么。”酒劲已经过去,李秋良的信心又回来了。 他其实平素不常喝酒,因此酒量很小,只是一杯清酒就让他的脸庞上挂起两朵红云。 “师兄你快点把丹药吃了,你看你脸都红完了。”洛听荷催促道,关心则乱这句话在她这里被完美地诠释出来。 “嗯。”李秋良服下丹药,瞬间感觉自己好多了,肚子里翻腾的蛟龙正在被药力平定。 “哼。”顾清心轻哼一声,本来她还兴致勃勃地想要看李秋良现场作诗,可眼前的这一幕却让她兴致全无。 “心儿,天涯何处无芳草啊。”顾清歌拍拍她的美背,不忍看她一脸难过的样子。 “可是连这句话都是他写的。”顾清心小声嘀咕。 其实应该说是他抄的才对,不过是以前抄的。 “没事,等会哥哥们会帮你的,姐姐也会帮你。” “嗯。”顾清心开始期待起等下的活动了。 “喝了酒可就要作诗了,李公子可别忘了啊。”太子打趣道。 “自然不会忘记。”李秋良放下酒杯,开始构思诗句。 水可以怎么写呢,水波,水纹,水幕,水声,水影,汤水,酒水,清水,天水…… 李秋良看着眼前平静的溪流,一时竟毫无灵感,尝试随便编了几句又觉得写的实在不好。 “师兄,水在第二个字的诗句,我可以帮你呀。”洛听荷见他迟迟没有作出诗句,于是想要帮他解围。 李秋良低头与她对视,她的美眸中秋水潺湲,红瞳如火,一袭桃粉色的雕花长裙中隐约透着柳青色的内衬。 对啊写水何必要真的写水呢,可以写与水相关或相似的东西,比如少女眼中的秋水。 “桃花为裙柳为衣,秋水化神雪化裀。”李秋良脱口而出,几乎未经思索,完全是妙手偶得之作。 “师兄,你是在写听荷吗?”洛听荷牵起他的手,含情脉脉地说道。 “当然是,这天下能让我写入诗句当中的唯有你一人啊。”李秋良坐回位置,与她深情对视,一双星月眸中尽是爱意与怜惜。 这一幕可谓羡煞旁人,顿时就有数道尖锐的目光刺来,恨不得把李秋良生剖活剐。 “师兄,太爱你了,能为听荷写出那么好的诗句。”洛听荷躺入他的怀中,尽情地撒野。 李秋良抚摸着她的衣裙,感受衣裙下的嫩滑肌肤。 远在对面的顾清心现在是欲哭无泪,素白的长裙被她划出数道口子。 “心儿,别生气了,不看就好啦,好好吃饭吧。”七公主也不懂怎么安慰她了,干脆就直接端给她一碗米饭。 顾清心垂下头,连香喷喷的米饭也不能打动她,看来她真的很难过。 一旁的长公主都看不下去了,在她眼中男人从来都不是必需品,她也要让小妹斩断情丝。 “心儿,他很虚伪不是吗?他明明在诗词大会上给苏仙子写过一首风起流苏千点雪,刚刚却又对洛听荷说诗词只为她一人而作。” 长公主见小妹的脸色趋向好转,趁势继续说下去:“男人都是这样的,嘴上说着最爱你了,但背地里谁又懂他有多少红颜知己呢?” “所以,心儿你何必为他感到伤心呢?才子多风流,你看那个季楚原不就是一人独占数位花神吗?李秋良肯定也是这样的,一人勾搭数位美人。” 顾清心忍住不落泪,捧起饭碗就是一顿猛吃。 “长姐,我悟了。李秋良哪里比得过美食。” 长公主有些无语,但还是宽慰道:“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世间总有什么东西是比他更值得你珍藏的。” “嗯。”顾清心轻应一声。 她身旁的顾清歌也在为她的醒悟而感到高兴。 “桃花为裙柳为衣,秋水化神雪化裀。李公子一句写尽桃花神的美貌,在下佩服。若是李公子能来教坊司的话,那花魁定会心甘情愿地倒贴于你啊。” 季楚原勾起他的肩膀,一副狐朋狗友的样子,张口就是要他陪自己去快活。 “季兄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但我心里已有师妹,就再也容不下他人。”李秋良嫌弃地甩开他的手臂,一口回绝。 “那太可惜了呀,上周我们同去时遇到的那个上官姑娘还对你心心念念呢。”季楚原张口就来,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一看就是老手了。 “你在乱说些什么?”李秋良有些愠怒,他自己都不知道上官姑娘是谁,“我们根本就没去过教坊司啊,甚至今天才是我们第一次真正的相遇。” “哈哈,李师弟,你可别翻脸不认人啊,以我们的关系何处不可同去?”季楚原再次搭上他的肩膀,咧嘴笑道。 “师兄,他说的是真的吗?” 洛听荷扯着他的衣角,不停追问。 “师兄,你快说呀,你怎么不回答我?” “我肯定没去过教坊司!我李秋良怎么可能是那种人?”李秋良信誓旦旦地保证。 “李师弟,你这可就不厚道了,明明去就去了,怎么还不敢承认呢,这可寒了我这做朋友的心啊。”季楚原收了太子的好处,要帮着顾清心说话。 李秋良想起刚见面时的场景。季楚原说的是久别重逢,而他说的是久仰,这其中可有大学问。 久仰是第一次见该说的话,而久别重逢是老朋友间相逢才会说的。 “师妹你可别信了他的鬼话,我的品行你还不相信吗。”李秋良抓起她两边的香肩,上下摇晃。 “李公子,上次去你来的时候,还是奴家在服侍你呢。”樱花神向她抛来一个媚眼,娇滴滴地说道。 全场的目光都随着事情的愈演愈烈而聚焦于此,等着看一场好戏。 宴席的气氛逐渐变得欢快。 “你别乱说,我哪里见过你。”李秋良避开她的媚眼,专心安抚师妹。 “换一套衣服李公子就认不出奴家了吗?” “红儿,你说错了,是穿上衣服才认不得啊,哈哈。” “季楚原,你觉得我们很熟吗!?” 第82章 风流 “对不起李师弟,是我错了不该乱说出去的。”季楚原连连认错,但他的话里却丝毫不见诚意。 “李公子莫生气,我来为你作证。”太子拿出一面金色的令牌,“这是当初父皇送你的皇主令,我可以为你展示上面的账单。” 说罢,太子以秘法往令牌中注入一缕真元。 【一瓶天剑元丹,一万七千灵石】 【一瓶霜雪丹,一万五千灵石】 …… 【教坊司流连一夜,一万灵石】 账单一出,全场皆惊。 “这李秋良是在教坊司干了啥,能一晚上花去一万灵石。” “干什么?当然是干大事不然怎么能花这么多。” “现在的年轻人玩得真花啊,能一次花一万灵石也不知道是点了多少花魁,至少得有七八个吧,一般花魁也才一千一个。” 太子怕李秋良以后没脸见人,假惺惺地收起令牌,动作迅速仿若真的很关心他。 “师兄,你,你……”洛听荷指着他的脸庞气得说不话来,两边脸颊通红。 “我没有啊,真的没去过教坊司。”李秋良而今才幡然醒悟,这哪是流觞曲水,这明摆着是鸿门宴啊! “李公子对不住了,我也没想到你会真的去过。”太子抱拳请罪。 “心儿,你看哥哥们都在帮你呢。”顾清歌趁机好好安慰一番妹妹。 “他,他真的是那种人吗?”顾清心急切地想知道真相,她作为当事人都被蒙在鼓里。 “这,这该怎么跟你说呢?”话到嘴边,顾清歌却犯难了,到底要不要告诉她真相,还是就此让她对李秋良失去信心。 “长姐,现在怎么办?”顾清歌微微一拉长公主的袖袍,以微不可查的声音说道。 “你是想帮心儿婚配还是想让她长大?”长公主反问道。 “按父皇的意思是要让心儿嫁出去。” “那就按父皇的意思来。”顾清影边说边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整块送入嘴中。 “那就这样吧。”顾清歌得到满意的答案后,转身将真相告诉妹妹。 “你们都在帮我啊,谢谢姐姐。一开始我还以为他真的会是那种风流之人,原来是我错怪他了。” 顾清心闭上双眼,倚靠在姐姐的香肩上,以此表达自己的谢意。 “这也是父皇的意思,我们都会帮你的,待会就会有人去帮你问问他的口风,看看他对那个洛听荷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把她当师妹还是爱人。”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明显,但顾清歌还是不愿放弃,至少要问过才能彻底确定。 “嗯,姐姐最好了。”顾清心从她的香肩上滑落,最后平躺在她的双膝上。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李秋良还在受着师妹的一通盘问。 “师兄,你真的去了教坊司吗?还一次点了七八个花魁。”洛听荷抓起他的衣角,抬起头与他对视,红瞳中写满问号。 “师妹,你,你听我解释啊,我真的没有去过教坊司,更没有消费一万灵石。那账单绝对是伪造的。”李秋良拍着胸口说道。 “真的吗?”洛听荷盯着他的眼眸不放,试图从中找出说谎的痕迹,“师兄,如果你实话实说,听荷也会原谅你的。”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才是她真正的意思。 李秋良坦然地与她对视,尽量不露出一丝怯懦。 “当然是真的,比珍珠还真。” “可是太子殿下贵为皇储,怎么可能会伪造账单?” “账单可不一定是他伪造的,还有其他人也能做到。师妹,你可一定要信我啊,连我你都不信吗?” 好熟悉的说辞,洛听荷被李秋良追问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嗯,听荷当然相信师兄啦!”洛听荷的素手略一发力,整个人顺势倒在他的双膝之上。 李秋良内心释然,伸出手为她调好发簪的位置。 “诸位,我们的流觞曲水也是时候开始第三轮了。”太子再次将酒盅放入溪流,任其随波逐流。 李秋良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所谓的流觞曲水是太子在暗中操纵。 随着时间流逝,酒盅很快就漂到下游,这次它直接掠过了李秋良,没有多做停留。 竟然是他,没想到他也来参加宴席了。 李秋良顺着酒盅漂荡的方向望去,一位高瘦的青年正在埋头吃饭,而他身旁之人却交谈甚欢,两相比较之下青年明显与旁人格格不入。 青年正是李秋良在天机阁遇到的管事谭奕算。 “谭兄,好久不见。”李秋良远远地与他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谭奕算拱手回礼。 就在两人打招呼的功夫中,酒盅不偏不倚地停在谭奕算身前。 他拿起酒杯,并未一饮而尽,而是先抿上几口,然后才分几次地将酒水喝尽。 看来他的酒量很差,不然也不至于要分批次地喝酒。 “还请这位公子为我们作诗一句,水要在第三个字。”太子显然并不认得谭奕算。 “水在第三个字的话……”谭奕算低头苦思,他不精于诗词,当场作诗对他而言实乃难事。 往谭奕算的方向望去,李秋良突然发现一个熟人,正是曾经与他有过纷争的许天峰。 仇人见面并未分外眼红,李秋良根本不把他放在心上。 许天峰不来惹是生非,李秋良也懒得管他,现在的李秋良已经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了。 到底怎么写才好?谭奕算一拍脑门,企图让自己灵光乍现。 “师妹,我们帮他一把。你用真元把这张纸送到谭兄手上,记得避开其他的人的视线,从桌子底下运给他。”李秋良悄咪咪地说道,不让其他人听见。 他看出谭奕算不胜酒力,于是好心出手帮助。 他没有选择自己亲自出手而是请师妹帮忙。 原因无他,李秋良现在饱受众人非议,若是还敢低头捡筷子,定会被他人误解成在偷看美人的罗裙与玉笋。 “嗯,听荷一切听凭师兄吩咐。”洛听荷顺从地点点头。 李秋良拿出一张宣纸,从它的右上角撕出一块方形的小纸张,这样方便隐藏。 他从乾坤袋中拿出笔,在纸上写下一句——“素裙粉面翠花绢,疑是水中玉清仙。” 为了以防万一,他会在每一轮的流觞曲水前都提前构思好诗句,因而能有余力帮助谭奕算。 第83章 伸出援手 “李师弟,你这是在干嘛,怎么突然就要提笔写字了?”季楚原凑过来偷看纸上的内容。 “没什么,就是和师妹写几句情话而已。”李秋良挡住纸上的诗句,不让他窥视。 季楚原识趣地收回脑袋,没再难为他。 几息后,李秋良将写好诗句的纸张递给洛听荷,而后叮嘱几句。 “师妹,你把这张纸给他就好。等会你就故意将筷子弄掉在地上,然后假装去捡,趁机运用真元在桌子下面将纸传给他。” “嗯,我明白了。”洛听荷接过纸张,然后拿起筷子为李秋良夹起一块红烧豆腐。 “不用了,我不吃。”李秋良配合着演戏。 “师兄,你就吃嘛,这都是听荷的心意啊。”洛听荷不依不饶,猛地将豆腐塞进他嘴里。 李秋良向后避开她的筷子,同时抬手将她的小臂打到一旁。 “啪——” 洛听荷一个没拿稳,筷子掉落在地。 她蹲下身子假意去捡筷子,实则却拿出李秋良给的纸张,并拢双指,隔空将纸张运往谭奕算的方向。 纸张贴着桌面的下底端悄悄飞行,除非有人用神识探测,不然不可能会被发现。 还好谭奕算与两人处在同一边,顺着桌底就能将纸传过去。 “这位公子,时间过去已久,公子可有作出诗句?”太子见他拖拉得实在太久,只好无奈催促。 “说来惭愧,在下才疏学浅,即兴作诗对我而言难如登天,那我就自罚三杯吧。” 纵使谭奕算对酒有着万般抗拒,但此刻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得不选择接受惩罚。 “好!公子爽快,这三杯美酒就请你喝下。”太子端起酒壶,为他倒上三杯美酒,这酒自然不是凡物,乃是七品的灵酒,每一杯都能增长修为。 宴席中的不少人就指望着能借流觞曲水的机会喝上几杯,甚至甘愿自罚三杯。 谭奕算隔空接过其中一杯,拿在身前,左右摇晃。 正当他神情苦涩之时,一张宣纸撞上他的裤腿。 “嗯?”谭奕算低头看向纸张,纸上写着李秋良为他准备的诗句。 “素裙粉面翠花绢,疑是水中玉清仙。这句写得好啊,莫非是李兄在帮我吗?”谭奕算转头看向李秋良,一张俊秀的笑颜正面对着他。 “素裙粉面翠花绢,疑是水中玉清仙。”谭奕算放下酒杯,念出纸上所写的诗句。 “这句是在下一时妙手偶得之作,虽有些迟了,但还算不错。” “哪里是不错?简直是上上之作啊,没想到我们这宴席中还藏有公子这般俊杰,敢问公子姓名?”太子盛赞道。 “幸蒙太子殿下抬爱,在下谭奕算,对弈的奕,盘算的算。” “谭奕算?不错,好名字,不知谭兄在何方高就啊?”太子在脑海中一番检索,却仍是对这个名字不太熟悉。 “在下忝为京城内的天机阁管事。” “原来是谭管事啊,请恕我一时没能记起。”太子拱手赔罪,以他的尊贵身份竟能做到如此礼贤下士,实属难得。 “京城之中俊才何其多,太子殿下不能尽数记起实乃人之常情。” “原来今天谭兄也在这啊,你可还记得我顾清武?”一直素未出声的四皇子见有熟人在场,终于是找到机会放声说话,而不是与身边人窃窃私语。 他身份不如太子,只要太子在,就轮不到他四皇子主持宴席。 “自然记得,四皇子殿下当日抬爱,在下没齿难忘。”谭奕算转头向四皇子招呼。 “在场诸君,可有能为我们解诗之人?”太子向众人询问,借机打断四皇子与谭奕算的谈话。 皇子之间自然是明争暗斗不断,即便三皇子是太子但也不一定能稳居皇储之位。 在流云国历史上,太子被其他皇子夺去皇位之事早有先例。 至于皇女之间则是亲密无间,俨然如普通人家的姐妹般,毕竟再怎么努力她们终究是当不上下一任皇主,就算是雄姿英发的长公主也不行。 “在场中人竟无一人可解诗?”太子见场上众人一言不发,于是出言暖场,“季公子,在下对你的诗篇多有推崇,公子可愿为我们解诗一二?” “素裙粉面翠花绢,疑是水中玉清仙。此句颇为玄妙,看似是写人,但又似是在写水中芙蕖,在下也不甚了解。” 季楚原摆手拒绝。 这句诗不像之前的那么简单,很容易就会误解诗人所要表达的内容,看似浅显但实则暗藏玄机。 “那好吧。既然无人愿解诗,那就请谭公子为我们解释一下。” 太子没有请李秋良解诗,因为他已经得罪过李秋良,再要请他解诗是非明智之举。 谭奕算的脸上闪过一丝苦涩,这句诗是李秋良送他的,他也不懂诗句的真实内容 “太子殿下,何不让我来解诗?”李秋良主动请缨,要解自己写的诗还不容易? “那就再好不过了。” “素裙粉面翠花绢,这一句其实是以写女子的笔法来写荷花。素裙实际上是指荷花白色的莲瓣,粉面则是其花心,翠花绢乃是荷花旁青绿色的荷叶。” “疑是水中玉清仙,这句再简单不过。大意是荷花之美让人觉得宛如是那水中的仙子般。” “谭兄,我所言是否正确?”李秋良明知故问。 “毫无一点错漏可言,不愧是李兄。”谭奕算当然是以他的解释为准。 “古来大多都是以芙蓉来喻女子姣好的容颜,谭公子却反行其道以女子来喻芙蕖,这般写法别出心裁啊。”太子明白诗意后,连连鼓掌。 他这一鼓掌,场中附和之人无数,一时宛若惊雷乍现。 “太子殿下过誉了。”谭奕算有些心虚,对掌声受之有愧。 毕竟诗并不是他写的,他不生产诗句,只是诗句的搬运工。 “谭兄之诗让在下眼前一亮,回去我就立马遣人写成书画裱在墙上。”四皇子声如洪钟,将鼓掌声压盖。 “四皇子殿下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第84章 第四轮 “师兄,你这句写荷花的诗是在写听荷吗?”洛听荷期待地看向他,一双大眼睛像星辰般眨了又眨,羽睫随之上下扑扇。 “那是自然,既是写人也是写荷,荷如人,芙蓉亦如面。”被她这么一望,李秋良的嘴角又翘得比天高了。 “可是听荷穿的不是素裙呀。”洛听荷对此不太满意,论起素裙场中唯有顾清心值得称道。 “但荷花的花瓣是白色的,而且师妹不也是粉面吗,还有翠绿色的内衬。”李秋良解释道。 “那荷花也有粉色花瓣的,为什么师兄不写粉色的而是写白色的?” 她对后一句也不是很满意,“疑是水中玉清仙”,那不就是水仙吗,水仙花神可是顾清心。 只是一句很正常的残句,在她眼里却有这么多处不足,她近乎恐怖的占有欲又开始暗暗作祟。 “我是想到什么就写什么,没有细细打磨,还可以改的。”李秋良抚慰道。 “那师兄回去可要好好改改。” …… 盏茶过后,掌声逐渐消退,太子将酒盅置入溪流上游,开始第四轮的流觞曲水。 酒盅随水波流去,最后停在牡丹花神身前。 她一身华美宫装,尽显富贵仪态,比之素雅的顾清心更像一位公主。 “请姑娘作诗一句,水应在第四个字。”太子照例说道。 “这实在有些难为妾身了。”牡丹花神不通诗词,哪里能即兴作诗。 “还请姑娘尝试一二,说不定就能妙手偶得呢?”太子安慰道。 “那妾身就尽力一试。”牡丹花神举起酒杯,以红袖遮住脸庞,小酌几口。 喝了酒后的她脸庞带有些许红霞,更添几分娇艳,在场众人见了无不为之倾心。 “上官姑娘,在下魏恂,学识虽浅,但也有几句拙作可以帮姑娘解围,不若让我替姑娘作诗?” 旁边之人见她苦思不得,赶紧出来充当护花使者。 原来她就是上官姑娘啊。李秋良记起季楚原说的话。 “这会不会坏了规矩?”牡丹花神向太子询问道。 “自无不可。” “那就请这位公子帮妾身作诗,妾身在此就谢过公子了。”牡丹花神对着魏恂盈盈一拜,任绸缎制成的罗裙在地上铺成一条锦绣路。 “姑娘不必客气,不过作诗而已,有何难的?在下斗胆为姑娘作诗一句。”魏恂受此一拜,脸容灿烂如花朵般绽放。 “明月照水一清泉,泉中有鱼共嬉戏。” “好烂的诗,比师兄的差远了。”洛听荷听了上句本来还有点兴趣,一听下句却立马脸色一沉。 “师妹,不是每个人都是诗词大家,这才是普通学子的水准啊,师妹你的眼光也太高了吧。”李秋良耐心为她解释。 “师兄说的也是,也只有师兄才能总是写出那么好的诗句。”洛听荷为自己能有一个好师兄而满怀欣喜。 她将素手叠放在李秋良的手上,伸出五指与他紧紧相扣,嘴角在不经意间微微挑起。 李秋良默默地接受这一切,任她牵手。 “不错,能即兴作诗已是远超他人,魏公子主动替美人效劳,此举可成一番佳话。” 太子很机智地避开诗句的好坏,而是从才思敏捷与行为举止上夸赞魏恂,他能当上太子也不是没理由的。 “哈哈,谢殿下夸赞。”魏恂感觉自己的人生要一飞冲天了,一天内就得到未来的皇主称赞,还得到美人的青睐,可谓名利双收。 “妾身也在此谢过魏公子。”牡丹花神拜谢道。 “上官姑娘不必多礼。今夜正值花神节,锦西城内灯火通明,姑娘可愿与在下共赏庙会?” 魏恂趁此机会进一步邀约,花神节正是谈情说爱的好时节,几乎可比七夕节。 “这,这……”牡丹花神垂下头,低着眉,作出一个左右为难的表情,“可是妾身早与几位闺中密友相约要去望云台上看烟火。” “魏公子的好意,妾身就只好心领了。” 魏恂的好梦被一语道破,他脸上得意的笑容在此刻凝固,化为冰霜般冻结。 “那,那好吧,等上官姑娘来日有空之时,我们再举杯共聚。”魏恂逼迫自己挤出一抹微笑,可在他人看来这副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嗯,他日有空之时,我们再一起相聚。”牡丹花神给他颁发一个安慰奖,让他不至于那么难过,也让他有继续追求下去的信心。 “哈哈,师兄,你说那个魏恂傻不傻?好心替牡丹花神作诗,却还被她无情拒绝。而且看他那表情,肯定还不死心,还要来一番死缠烂打,最后绝对又是被牡丹花神随便找个借口就拒绝了。” 洛听荷拉着李秋良的衣袖,不住地笑道。 “还好吧,他只是为了追求爱情罢了,而且说不定魏恂最后就追到牡丹花神了呢?” 李秋良笑不出来,这个魏恂的遭遇其实挺悲惨的。 “师兄,你不觉得好笑吗?魏恂明明写了首好诗送给牡丹花神,可人家却连见都不想见他,我记得那个牡丹花神现在可有钱了,真的和牡丹一样富贵,有资格住在涵香阁里。” “涵香阁”三字一出,李秋良瞬间明白了一切,他自己就是那魏恂,而苏千雪就是牡丹花神。 洛听荷是在用魏恂来指桑骂槐,她一直都对李秋良去追求苏千雪的事颇有微词。 相比起魏恂,李秋良可要更“痴情”,能给苏千雪写准君品的诗作,还到处去找她。 不过她是怎么知道我去追求苏姑娘的?我应该没有跟她说过吧,可能她是无意间听到些传闻吧,毕竟我和苏姑娘都是京城内的名人。 “师妹,我知错了,那都是陛下的旨意啊,我哪里敢违抗?”李秋良赶紧低头认错,牵起洛听荷的小手就是一番软磨硬泡。 “那师兄为什么要做得那么绝,每天都去梦轩茶馆等她,还隔三差五地就去涵香阁敲门。”洛听荷将头撇向一旁,赌气地望向别处。 “那,那是因为方侍郎送过我一本恋爱宝典,上面要求我这么做的。”李秋良拿出吃灰已久的恋爱宝典给她看。 第85章 别离 “书上写什么师兄就做什么吗?师兄也没有点主见吗?”洛听荷不接受他的认错,如果是别人她就忍了,但事关苏千雪,她格外重视。 洛听荷将玉手从他的怀中扯出,双手交叉环抱于胸前,抬起头,鼓着腮帮子,一看就生了不小的气而且还是哄不好的那种。 “啊?是我一时鬼迷心窍了,才会那样做的。都是我的错,罔顾师妹而去追求苏姑娘。” 李秋良尝试去牵起她的手,却被洛听荷一把拍开。 “师兄应该叫她苏千雪而不是苏姑娘!”洛听荷不允许他对别的女人有稍微亲昵一点的称谓,这在之前还好,但在李秋良接受她后,她的占有欲开始无限膨胀。 “好好好,我不会再叫她苏姑娘了。”李秋良现在对她可谓百依百顺。 “这才对嘛。师兄也真是的,明明别人都不喜欢你,还要傻傻地去追她。而且那个苏千雪也不是什么好女人,得了一首准君品的诗作还对师兄冷冰冰的。” 这番话李秋良好像在哪里听过类似的。 看来不管是哪个时空,洛听荷对苏千雪的敌意都十分深重啊。 只是两人说话的功夫,第五杯酒就已停在一位青年身前。 青年起身,将酒一饮而尽,沉思许久后也未能作诗,最后只好自罚三大杯。 惩罚的酒和流觞曲水用的酒是不同的,惩罚用的酒度数极高,酒味浓烈,堪比李秋良前世的伏特加。 三杯过后,青年已有醉意,说话都不清不楚的,惹得身旁之人频频发笑。 …… 太子再次放下酒盅,开启第六轮的流觞曲水。 因为刚刚的青年未能作诗,所以对诗句的要求还停留在“水”应处于第五个字。 接连几人都没能再作出诗句,“水”卡在第五个字一时动弹不得。 场面变得有些尴尬,酒盅成了烫手山芋谁也不愿接过,太子只好降低一下难度。 “诸位,接下来的诗句只要求水在第五个字就行,无论五言、七言,甚至是词中残句亦可。” 太子说罢将酒盅放入上游,不知不觉流觞曲水已至第十轮。 “没想到最后是轮到我季楚原啊。”季楚原拿起酒杯潇洒地一饮而尽,还不忘将酒杯倒转展示给众人。 “季郎,你可曾想好诗句?”樱花神关切地问道。 “红儿,你还不相信我吗,不过一句诗而已,我随手便可为之。”季楚原颇有雅致地揉捏起她的一块嫩肉,不顾场中男性嫉恨如刀的眼光。 在他身旁的李秋良用余光扫了一眼就不再敢看,默默地将椅子往洛听荷一边移去。 洛听荷微微一笑,贴心地帮他提起椅子的一边。 这才是他想要的师兄,一个守男德的师兄,不会乱去沾花惹草,也不会羡慕他人的三妻四妾。 “没想到这一轮轮到的是季公子啊,那我们可有福了,又能听到一句绝佳的诗作。”太子放声大笑,他对季楚原很有信心。 “谢殿下夸赞,那我就为诸君提笔写下一句,鄙人才疏学浅,若是写得不好还请诸位多多指点啊,哈哈。” 喝了酒后的季楚原,脸上红霞点点,眼神迷离。若是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他是刚从教坊司出来,身体还没能缓过来。 “诸君,人世间最悲伤的事恐怕莫过于别离,无论是生离,还是死别,都是极致痛苦之事。” “但唯有一种别离最是让人留恋,也最是让人断肠,这种别离虽悲但没经历过的人却反而会对其有所憧憬。诸君不妨猜一猜,这是哪种别离?” 季楚原也不吟诵诗句,而是与众人打哑迷。 在场中人仔细琢磨着他的话语,一时竟无人出言猜测。 也不知是从哪突然冒出了一句:“季公子,我猜是死别对吗?” “哈哈哈!”此言一出,原本严肃的气氛立刻被打破,无数笑声在宴席中交织。 “哈哈,死别很让人憧憬?这是谁说的,他是期待自己身边人死去吗?” 季楚原勾唇一笑,将手往下一压,示意众人停下笑声。 场中笑声减缓,最后直至不见。 “死别这个答案肯定是错的,诸位可还有更好的想法?” “姐姐,季楚原说的到底是哪种离别?”顾清心向姐姐问道。 “待会你就懂了。”顾清歌浅浅一笑,也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顺着她的秀发一手抚过,如是清风拂山岗。 “这是你们安排好的环节?”顾清心看她大有深意的样子,也能猜出个大概。 “兴许吧。” 一旁的猜谜语环节仍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不少人心中都有了一个答案。 “季公子,我猜是送别友人对吗?” “你猜对了,但又没完全对。”季楚原又打了个哑迷。 “什么叫做对了但没完全对,还请季公子解惑。” “你不妨再猜猜送别的友人是怎么样的友人?”季楚原给予众人一个提示。 “李师弟,你可有答案?”季楚原低头看向身旁的李秋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们不熟,别叫我李师弟,要叫就叫李公子。”李秋良避开他的目光,摆手拒绝。 “好好好,师弟不愿那就算了。”季楚原学着他的语气反过来哄他,还学得有模有样和李秋良哄师妹时如出一辙。 “不过我所言之别离,师弟肯定明了,而且必然接触颇多,师弟可愿给众人解惑?” 季楚原将他的手臂往上一拉,催促他起身回答。 “啪。”一声响亮的拍击传来,季楚原讪讪地把手收回。 “什么别离?我不懂。还有你别用这种语气来说话,我听着渗人。”李秋良嫌弃地避开他。 “唉——”季楚原慨叹一声,“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你别来恶心我,我们不熟谢谢。” “师弟不愿说那就作罢,我来为诸君解惑。” “我所言之别离即是男女之间的别离,此种别离情深而意浓,最是能让人潸然落泪。但对于没经历过的人来说却是十分艳羡。” “诸君不妨想象一下,临别之际佳人泪眼婆娑,素裙飘摇,玉手持一绢帕,任西风拂过,目送着少年远行。” “少年则是乌发白衫,眼如繁星,腰佩长剑,踏过霜雪径自走向那山高水远之处,期间频频回头,只为在最后窥得那佳人远山般的羽眉。” “此情此景莫非天下绝色?这又怎能不让人艳羡?” 李秋良抬头看向季楚原,他的形象突然变得高大,身姿愈发伟岸,一双丹凤眼中透出隐隐的疏离感,颇有种天涯浪客之姿。 “季郎的文笔还是那么好。”樱花神牵起他的手,与季楚原执手相看。 “那是自然。”季楚原回以一个深情的眼神。 “心儿,你发现没,季公子是在写你和他呢。”顾清歌牵起妹妹的水袖,一语点醒她。 “是,是吗?”顾清心还没反应过来。 “除了我们家心儿还能有谁?又是素裙又是远山如眉。”七公主打理起她的衣裙,又为她擦拭着一双远山眉。 “我和他真的会有那么情深意浓的画面吗?”顾清心侧头看向天穹,心思已神游物外。 “一定会有的。” 第86章 赠别之诗 乌发白衫又是眼如繁星,这个少年完全就是在说我嘛。李秋良在心中细细品味季楚原的一番话。 至于目送我远去的佳人…… 李秋良不知为何转头看向对面的顾清心。 两人视线相撞,在空中犹如素练缠绕。 “……”两人中谁都没有发声。 李秋良迅速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看向桌上的饭菜。 “师兄。”洛听荷故意贴上他的手臂,将他的心重新勾回。 少年是在说师兄没错,但素裙、远山眉?呵呵,果然是在帮顾清心啊。洛听荷暗暗咬牙,贝齿交错间发出“呲呲”的磨牙声。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季楚原的一番描写实在让人惊艳,他还未作诗,太子就已先将掌声献上。 “好!季公子此番一言,已胜过寻常诗篇,就算不作诗也无需罚酒。” “幸蒙太子殿下抬爱,不过诗还是要作的,切不可坏了规矩啊。” “季公子大才,诗作、文章两不误。”太子对他赞不绝口。 李秋良现在很怀疑这是两人早就定好的计划。 “既然刚刚跟诸位说了别离,那我便以别离为题献诗一首。” “一首?而非一句?”太子以为自己听错了,即兴作诗一首可不是一句能比的。 “太子殿下所言不差,就是一首。” “季公子之才情我辈佩服。” “哈哈,那我就开始写了。” 季楚原一甩袖袍,在半空中握住笔杆,用真元将宣纸悬停。 “轻烟映东水,彩霞照斜晖。离别人泪垂,相看柳如眉。” 季楚原边念边写,一杆紫毫笔飘逸洒脱,时而在笔锋处顿足,时而一笔扫过宣纸,留下一道完美地悬针竖。 他的字可以称得上是潦草,但又不是完全乱写,隐约间有着其独特的排版。 如果要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必然是——“形散神不散。” 季楚原轻轻吹干墨水,将宣纸摊在空中展示给众人。 倏然间,万点金芒从宣纸上散发,纸上之字变为群蚁排衙的金色小字,宛如传说中的天书。 这是诗句所含才气极高的表现,季楚原虽是中品文心,但此诗已有极品水准。 他的胸口忽然变得通透如水,在此种白烟中唯有一颗碧蓝色的文心在闪耀。 文心将才气如风暴般吸入,但仔细一看下却有不少才气都在半空中消散,没能被文心吸收。 “这就是儒道修士吗,只是提笔写诗就能引动天地异象。也不知这首诗能给他带来多少修为。”旁人羡慕不已。 唉,我的文心还要好久才能铸就。李秋良看到这一幕,内心同样充满羡慕之情。 少顷,宣纸恢复成淡白色,纸上之字变回墨色,季楚原胸口文心不再外现。 “季公子才情绝艳,一首诗便能引动异象。又写得一手好字,看似潦草实则不乏工整。整首诗下来也是浑然天成,一句相看柳如眉道尽离别之苦。”太子逐一点评。 “好诗啊,更别说是当场写就,这更难得可贵,连李公子都没能做到之事,季公子却能做到。”四皇子趁机插上一手,不然太没存在感了。 他好歹也是个皇子,怎么能像个透明人一样被太子完全压盖。 季楚原一一谢过。 “两位殿下的赞誉在下心领了,不过诗的好坏还是得要精于诗词之人来评判,这样才显得公正、客观。” 季楚原轻笑一声,低头看向李秋良,“李师弟,你觉得师兄我说的对吗?” “诗词的好坏要看大众,能得到大众的认可也是一种成功。”李秋良故意不按照他的意思说下去。 “也许吧。不过还是请李师弟来为我评判一下为好。”季楚原厚着脸皮邀请道。 “上两句以对仗来写景,为离别做铺垫,点出离别是在孤落时节。具体诗意大概是几处人家的炊烟映着东水,傍晚的彩霞被余晖照耀。” 李秋良再次被赶鸭子上架。 “下两句浅显直白,离别之际两人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所见皆是佳人的柳叶眉。总体上写得很好,意境优美,在下自愧不如。” “这我可不敢当啊,李师弟才通天地,早就是后来居上。”季楚原坐回位置,谦逊地说道。 “哪里哪里。季兄这首诗依我看已有极品水准,却不知为何当年你却是中品文心?” 不知不觉间,李秋良叫回“季兄”,文人间的相互吸引让他对季楚原重拾好感。 “唉,这也都怪我当初年少无知,自以为九州之中当属我季楚原最为惊艳。不过才十六岁就妄想早日修炼,不顾师长的反对,执意要铸就文心,最后落下个中品文心,即便这是能留下六成才气的最强中品。” 提到这件事的季楚原脸上再无笑容,唯留下满面愁苦。 “可惜,可惜,不然季兄是有望极品文心的。”李秋良发自真心地为他哀叹。 “唉,当时年少轻狂,不知世事多艰,总把天下付心间。”季楚原哀声叹惋,那一刻他的眼里不再是花红柳绿而是苍凉大漠。 李秋良突然发觉季楚原随口说的几句话好像都是一首词,或者说稍微雕琢一下就能成词。 可惜时间难以回溯,中品文心定下了便几乎无法更改,季楚原也是有苦说不出。 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李秋良不得不相信曾经师长们的话,文心最好晚些铸就,积累得多了才能写出好诗词。 李秋良忽的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师妹的胸口。 “师兄,你在看哪啊?”洛听荷羞涩地遮起胸脯,香腮与衣裙般通红。 但实际上她不遮也看不出个什么,除非她把衣裙猛地向后一拽,这样才能有一个半圆弧的轮廓。 “师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在想如果当初我不让你和我一同参加文心大会,会不会将来师妹也能有机会铸就极品文心。” 李秋良对她有些愧疚,自己无意间可能害了她。 当初的洛听荷还是男装,也对他百依百顺,是李秋良主动拉着她参加的文心大会。 “师兄何必这样想呢,要是这么想的话,那是不是天下人都能有机会铸就君品文心,只是他们当初铸就得太早了。” “师兄从来都没有害过听荷,要不是文心大会,听荷也不会和师兄走到一起。”洛听荷挽起他的手,娇声说道。 第87章 一舟随水入平川 “季公子才情绝艳却无奈受困于文心,天妒英才啊。”太子也来为季楚原鸣不平。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文心之事我已释然。”随着时间荏苒,季楚原不再是往日的毛头小子,变得越发成熟。 场中众人一时唏嘘不已,都对他的经历感到同情。 “诸位不必为我哀叹,这也是我咎由自取。” “季公子都这么说了,那就算了。我们再来进行下一轮的流觞曲水。” 说罢,太子将酒盅放入溪流上游。 杜鹃花神举起酒杯,掩面而饮。 …… 两个时辰后,天色渐晚,原本素白的云朵被余晖染成红霞,残阳依着青山向西边落去。 这正是季楚原刚刚所写的孤落时节。 流觞曲水已进行数轮,期间不少人都曾作出诗句,不过都十分一般,不值一提。 也有许多人因无法作诗而痛饮三大杯。 “这一轮酒杯居然停在洛姑娘身前,那我们又能听到一句好诗了。洛姑娘可是现在这一届的女状元,女扮男装夺得魁首,这可是开创了书院的一番先例啊。”太子由衷地夸赞道。 女子状元在流云国历史上还是第一次出现,身为未来的皇主,太子从心底里感到开心。 可他毕竟是顾清心的三哥,总归是要向着顾清心,帮助自家人。 呵呵,终于轮到我了吗?该来的果然逃不掉。洛听荷聪明伶俐,一眼就看出了太子的图谋。 他这是想让洛听荷出丑,身为女状元怎么能不吟诗一句呢? 同时,身为女状元的洛听荷也不能和其他花神一样向旁人求助,不然何以言“状元”两字? 洛听荷起身喝下美酒,转头向太子回礼。 “女状元不敢当,这不过是运气使然,侥幸作出上品诗句而已。” “洛姑娘过谦了。自古都是崇古贬今,总以为今人不如古人,但到洛姑娘这可就不一样了,比起上届乃至历届状元,洛姑娘都无疑更胜一筹。” 太子继续赞美,将她推到流云国历史上第一状元的地位。 这是一种“捧杀”,太子说的有多厉害,之后她作诗失败后就会有多难堪。 “那是自然,有师兄亲自教导我,哪个状元敢与我相比?”洛听荷索性顺着太子的话说下去,还在无形中秀了个恩爱。 “哈哈,我们流云国有此等才女实乃国之幸事啊。” “谢殿下夸耀。”洛听荷拱手谢过。 面对太子,礼数上还是不能少的。 “师妹,你可有灵感,可曾作出诗句?”李秋良怕她出丑,关切地问道。 “师兄不必为我担心,我好歹也是上品文心,怎么也不至于做不出诗句。”洛听荷既然敢接受太子的赞扬,自然是早有准备。 “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师妹所作的诗句我都好久没见过了。”李秋良选择相信师妹的才情,状元自然不是庸人所能成为的。 洛听荷高昂起螓首,望向远处通红的彩霞。 余晖照耀下,她粉嫩的小脸变得金黄,标志的五官展露无遗。 “太子殿下,要水在第四个字对吗?” 现在处于第二大轮的飞花令,第一大轮已经结束,又再次轮到“水”在第四个字。 “没错,水在第四个字,七言五言不限,题材、韵律不限,不强求押韵。”太子再次重申一遍规则。 “那这样写起来就容易多了。”洛听荷抬头看向天穹,一双红瞳在夕阳的掩映下变为黄金眸。 “锦西城外浅桥边,游子将行泪寿萱。赤焰晚霞千万里,一舟随水入平川。这首可否?” “好诗,好诗!正好和当下的夕阳西下之景相合。”太子见计划不成,只好出言称赞。 他本来也没有对这个计划抱有多大的信心,只是怀着暂且一试的想法,毕竟洛听荷可是本届状元,才情自然不差。 “上两句点明送别的地点与人物,寿萱即是母亲之意,母亲目送着游子远去,这是伤感之离别。”季楚原主动为众人解诗。 “后两句写两山之间,江流曲折环绕,晚霞千万里皆随那一叶孤舟隐入平川。这是以景结情,末两句不写悲情反而将心绪寄托于景中,洛师妹所作之诗堪称绝佳。” “随水入平川的真的只有舟吗?还是母亲对游子的寄托,亦或是如月的母爱?”季楚原的话发人深省。 “季师兄所言不差,小妹谢过季师兄。”洛听荷出于礼貌回应道。 平心而论,她其实是很讨厌季楚原的,也不希望李秋良和他走得那么近,她觉得季楚原会带坏李秋良。 “师妹文采斐然,不愧是今科状元。师妹何不提笔将此句写下,用以修炼?”李秋良搭上她的素手,扶着她坐下。 “等回去再写吧。” 当下人多眼杂,洛听荷不想当众展露文心。 “这样也好。”李秋良没再多说什么。 …… 溪流的对面,顾清歌正替妹妹摆弄头饰。 “心儿,何须羡慕别人能当众作诗呢?她毕竟是本届状元,而且姐姐也替你准备好了一句诗,待会可有你表现的机会。” “我也有一句诗?是什么?姐姐你快说嘛。”顾清心一扫脸上的阴霾,扯着姐姐的衣袖,急切地追问,她对别人能当众作诗羡慕不已。 “哎,心儿你先冷静下来,好吗?”顾清歌将袖袍往后收回,以免上好的布料被她扯破。 “姐姐,你就快说嘛,是什么诗句,是爱情诗吗,品级如何,有把我写进去吗?”顾清心急着要知道诗句的内容,她不能光看着别人出风头。 “那我就说咯?” “快说嘛。”顾清心贴上姐姐的藕臂,嗲声嗲气地说道。 “怕了你了,我说就是。” “客倚良秋凭栏望,遍观山野无水仙。既无水仙心自伤,徒将悲绪付远山。” “太好了,还是一整首呀。”顾清心听到具体诗句后喜上心头。 “这是三哥请季公子帮你写的,第一句还是借用的李秋良之诗,整首诗都在写他得不到我们家心儿就只能徒留悲情。” “待会三哥就会让酒盅停在你面前的,还不趁现在赶紧背下?”顾清歌看着她那激动的样子,忍不住给她一记暴栗,让她从幻想中醒来。 “啊,姐姐你打我,你怎么可以这样?”顾清心摸着发疼的脑袋,委屈巴巴地说道。 “赶紧把这首诗背下再说。”顾清歌不接受她的撒娇,用姐姐的威严压迫着她。 “那我背就是了。” ps:明天就是苏千雪剧情了,大伙再耐心等等吧,流觞曲水马上结束。 我突然发现前面跳章了,把章节名修改了一下,实际章节数没变,大家放心食用。 第88章 隐晦的告白 数轮的流觞曲水过后,又有一人作出诗篇。 飞花令中“水”字的位置因而来到第六个字。 太子一如既往地将酒盅放入溪流。 在众人察觉不到的地方,太子手掌一翻往其中注入一道真元。 在场中人能用神识探测到这一幕的只有长公主、季楚原与四皇子,可惜他们都是“自己人”。 一盏茶后,酒盅如愿以偿地来到顾清心面前。 她用素手轻抵住裙摆,玉足微一发力,整个人优雅地站起身来,如是湖心中的天鹅般。 此刻的顾清心才像是一位高贵的公主,而非古灵精怪的少女。 这自然是顾清歌临时教她的,作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公主,顾清歌对这些简单的礼仪了然于胸。 顾清心捧起酒盅,用水袖遮住玉面,在众人的注视下小酌一口。 她将喝酒的过程细分为三次,每一次只喝上小半,待前一次的酒劲散去后才开始下一次的饮用。 整个过程尽显皇家风范,高雅而优美。 她喝的酒是太子替她特制的,度数极低。 还是少女的顾清心在太子看来不宜喝酒,更何况她的酒量也不好,属于是一杯倒的那种。 在太子眼中,身为小妹的顾清心是长不大的,无论多大也要被自己保护着,不能受到一丝的伤害,尤其是来自其他男人的,比如眼下的李秋良。 “心儿对不住了,即便你是我的妹妹我也不能为你破坏规矩,这诗还是要作的。”太子试图装作一个铁面无私的主持人。 “这也不怪三哥,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那小妹就试着写上一句。” “那为兄就洗耳恭听了。”太子对她的自信完全来自于对计划的了解。 “心儿,四哥也坚信你能写出来的。”四皇子时不时地“诈尸”一下,让众人记起原来还有个皇子在这。 “谢过几位皇兄的鼓励,心儿会努力尝试的,不让皇兄们失望。”顾清心稍一弯下柳腰,接连向两位皇子致谢。 李秋良很自然地将目光转向即将要作诗之人,和场中大多数人一样。 “师兄,你别看她了,这都是太子在故意帮着她,他们肯定早就串通好了。”洛听荷将自家师兄的脑袋转向自己这里,强迫他移开视线。 “是啊,我也早就怀疑季楚原和几位皇子皇女是蓄谋已久的。”李秋良附和道。 他很听话地不再看向顾清心。 洛听荷十分满意这样的师兄,转过头看向顾清心,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 小公主,你是不可能抢走师兄的,师兄永远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所有物,谁也不能染指! 感受到她冷冽的目光,顾清心原本喜悦的笑容略微停滞。 不知为何,顾清心总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在告诉她——如果就此放弃李秋良,任他和洛听荷在一起,绝对不会有个好结局,无论是她自己还是李秋良。 少女独有的第六感也在告诉她——这个洛听荷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娇柔! “心儿,你在想什么呢?再不作诗就晚了。”顾清歌见她迟迟不肯作诗,为她而感到着急。 “刚刚走神了。”顾清心蓦然回神。 “心儿,诸君可都等着你的诗句呢?”太子为她铺路道。 “客倚良秋凭栏望,遍观山野无水仙。既无水仙心自伤,徒将悲绪付远山。”顾清心的声音如百灵鸟般婉转,一字一句都让人心旷神怡。 一个过客在秋季凭栏远眺,看遍山野也没能找到水仙花。这个上句好奇怪,秋天本来就不会有水仙花的啊。李秋良在心里为自己解诗。 话说第一句还是改的我的诗句,为什么要把“清秋”改成“良秋”?李秋良的反应有些迟钝。 下一句写那个过客找不到水仙花只好独自感到伤悲,徒然地将悲情寄托在远山之上。李秋良还在心中暗自思考。 九公主好端端的干嘛要写悲情?李秋良忍不住用余光扫了顾清心一眼。 她的眉毛细长而舒展犹如远山般,一袭素裙皎洁如水仙。 李秋良顿时明白了一切,诗中所说的“客”不是他人正是李秋良自己。 整首诗下来就是在写他追求水仙花神而不得,只能独自一人伤悲。 这是对写的手法,不写自己的相思,反而写对方在思念自己,借此反向表达出自己的爱意。 她怎么就喜欢上我了,之前她都在被我欺负啊,而且我拒绝赐婚时她也很开心,还是说是我想错了? 念及此处,李秋良默默收回余光,将眼神聚焦在身前的师妹上。 无论顾清心对他是什么态度,他也不会接受的,此生他只认定洛听荷一人。 “没想到我们皇家一门双才女啊,心儿竟也是个隐藏的小才女,看来是为兄小看你了。”对于自己的妹妹,太子当然是不吝以天下最美好的语言来夸赞。 “妙啊,九公主竟能即兴写出七言绝句,此中难度之大远非残句与五言绝句能比。” 季楚原属于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他也不嫌害臊。 要不是顾清心知道真正的作者是谁,她恐怕还会以为季楚原是在赏识别人的才干。 “心儿,你写得很好,绝对不会输给之前的李公子。”连不怎么说话的长公主也在为她撑场。 “李师弟,九公主殿下的这一首诗我看不太懂啊,你能替我们解答一二吗?为什么诗中的那个过客要在秋天期盼水仙花,明明水仙花是在春天盛开。” 季楚原装作一副懵懂的样子,将最重要的问题抛给李秋良。 “师兄,别理他就好了,不是谁说什么你都要应的。”洛听荷替他拒绝季楚原的邀约,她很明白这首诗的言下之意。 “这首诗的真正含义我也不甚了解,还请季师兄另寻他人解答。”李秋良也是明白人,知道这首诗是顾清心在表达自己的爱意。 “李师弟太过谦了,要是身为我们儒道第一天才的师弟都不懂诗意,那谁还会懂啊?”季楚原死缠烂打地赶他解诗。 第89章 再见苏千雪 “在下才疏学浅,实在无能解诗。”李秋良甩手拒绝。 “李公子何必推辞,在场诸君都等着你解诗呢。”太子也来助攻一二。 “师兄,不要解诗,好吗?”洛听荷摇了摇头,楚楚可怜地看向他。 “嗯,我不会解诗的。” 李秋良将太子和季楚原的邀请尽数拒绝。 “师弟不愿那就算了,此诗的确有些晦涩。”季楚原明白他的意思,他这是在拒绝顾清心。 李秋良的拒绝一出,对面的顾清心已是哭红了眼,将头埋在七公主的胸口,不让别人看见她的窘态。 顾清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安慰性地轻拍她的后背。 “长姐,现在怎么办?”顾清歌选择向更成熟的长公主求助。 “没办法,我们又不能改变他的心意。” “那就这样吧,唉。”顾清歌长叹一声,将身前之人搂得更加紧密。 太子看向顾清心所在之处,同样悲叹一声。 “唉。” 他也帮不了顾清心了,再多的都要靠她自己。 “太阳已快落入山中,我们的宴席也差不多该结束了,诸位尽可回城中看烟火。” 太子遣散众人,既然李秋良都表明心意,那这个宴席也没有什么再进行的必要了。 “李师弟可愿与我共赏烟火?”季楚原觍着脸邀请道。 “不了,我要和师妹一起,季师兄请自便。” “那我们就此别过,来日再见。” 季楚原搂着樱花神往别院门口走去。 “再会。” “师兄,我们也走吧。”洛听荷急着要拉他离开宴席,迟则生变。 “好。”李秋良随着她往门外走去。 “心儿,你快看啊他要走了,这就是刚刚季公子所说的别离,李秋良肯定会回头看你一眼的。”顾清歌看向怀中人,替她擦去泪痕。 “就在那里。” 顾清心顺着她的玉指看去,一道白色的身影正被她人牵着走出门外。 “他会回头的,耐心等等就会。” 顾清心红着眼,目送李秋良离去,他没有回头,径自走向山高水远之处,一如季楚原的描写。 径自…… 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最后只剩下五位皇子皇女。 顾清歌拨弄着妹妹的秀发,用溪流般轻柔的声音安慰她。 “心儿,走吧,姐姐带你去看烟火,你不是一直都喜欢看烟火吗?今年还有精于火道的修士参加表演,届时火光满天如星斗,不若是人间美景?” “呜呜呜呜……”回答她的只有一阵阵的呜咽声。 “三哥,四哥,你们也不来安慰一下心儿。”顾清歌埋怨道。 …… 今夜的锦西城内,灯火通明,家家户户的欢笑声此起彼伏。 豆蔻之年的少女从门沿挑出一杆灯笼,羞着脸走出门外,在烟火中徜徉。 三三两两的朋友聚在一起谈天说地,上及麒麟密藏之争,下及昨日邻里间的各种矛盾,无话不谈。 李秋良就在这样的城中与心中之人并肩而行。 洛听荷指向城西的一座六角高楼,兴致冲冲地说道:“师兄,我们去望云台吧,那里有最宽广的视野,甚至能平视烟花。” 台名望云,自然是意为可以直接望到云层,与天穹相平。 除此之外,望云台还是锦西城内最高的塔楼,比之天机阁还要高上数倍,如果用李秋良前世的话来说,那一定就是摩天大楼。 “好啊,我也很久没去那里了。” 李秋良回忆起上次登台时的场景,那次是他和许天峰结怨的开始。 当时的李秋良以一首文抄来的《滕王阁序》孤篇压倒众人,而许天峰恰好是原本众人所推崇的主角,他的诗本来还算可以但与李秋良一比之下相形见绌。 许天峰睚眦必报哪里能忍受这般屈辱,就此对李秋良怀恨在心。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都已随时间消散,现在的李秋良根本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那我们就走吧。”洛听荷加快脚步,跑在他身前,回眸一笑,拉起李秋良往远方奔去。 “哎,师妹你慢点啊,撞到人了怎么办?” 街上熙熙攘攘,行人往来不绝,一不留神两人就会与他人撞个满怀。 在这拥挤的人流中,洛听荷牵着他宛如一叶扁舟,不断避开前方的“礁石”与“虾蟹”。 她的船技可谓炉火纯青,在满是岩石的浅滩上也能来去自如。 不过这也苦了李秋良,被她带着甩来甩去的,还得时刻避开其他人。 “哈哈,师兄好好玩啊,这可比御剑飞行快乐多了。”洛听荷扮演“船头”在前面笑个不停,柳腰都随之微微前倾。 “师妹慢点啊,干嘛要那么急?”李秋良在百忙中抽空回答道,他每说几个字都要猝然停下,专心去躲避人流。 “这样很好玩呀,哇哦——”洛听荷就像是贪玩的少女任师兄怎么劝阻都拉不回来。 “哎哟,”李秋良一时没控制好方向,在晕头转向中撞上一记柔软的人形枕头,他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们玩得太尽兴了,没注意到……” 一阵刺骨的寒气传来,李秋良抬起头看向眼前之人,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在一半打住。 “苏,苏姑娘!?实在对不起,我刚刚是真的没注意到。”李秋良连忙致歉,他的语气十分恭敬甚至可以说是恭顺。 经过镜中世界后,李秋良有些怕她,怕她真的和洛听荷说的一样,表面清冷暗地里内心痴狂,占有欲爆棚。 “无妨,你我皆是修仙之人一点小碰撞不算什么。李公子请起。”苏千雪托起他正在行礼的手掌,宽宥道。 明明传来的是彻骨的冷意,但对于李秋良而言却是一股暖流。 他擦去额角的冷汗,内心里的惊惧随之消去。 这样仙气飘飘的少女怎么可能会和师妹一样病态呢?李秋良放下心来。 “师兄,你怎么了,人呢?”洛听荷发觉手上空空如也,回头望去,正好看见两人在交谈。 ps:苏千雪已经出场了,剧情马上迎来高潮,之后就是大伙想看的了。 第90章 买糖饼 “幸得苏姑娘原谅。”李秋良微微躬身。 “公子不必客气。”苏千雪的声音如林籁泉韵,带有三分优雅、四分仙气、两分娇俏以及一分难以察觉的欣喜。 今天的她仍是一袭素白长裙,但她的素裙和顾清心的不同,她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素裙”,裙摆之上几乎不着装饰,既没有淡雅的水仙花也没有秀丽的纹路。 “见过苏仙子。”洛听荷善意地打个招呼。 “久仰洛姑娘美名,今日一见果然人面如桃花。”苏千雪微笑着回敬一句。 两人见面没有起冲突,反而能互相和谐相处,但李秋良总觉得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今夜锦西城繁花似锦,苏姑娘也是别有一番雅致啊。”李秋良故意把洛听荷挡在身后,隔开两人。 他有一种带着现任无意中撞见前任的尴尬感。 “锦西城的花神节,小女早有耳闻,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苏千雪打量起眼前之人,她的目光尤其注意李秋良的腰间。 他没有佩戴刻有“苏”字的玉佩,只在腰间悬挂一把“洛”字长剑。 苏千雪微微咬起面纱下的丹唇,她有些嫉恨了。 不过十天时间,李秋良就被别人拐跑了,连每天例行的敲门都不来。 身为女人的尊严与帝统仙门传人的傲气,让她不能接受这一切。 她的追求者中从来都没有哪一个会放弃她,李秋良可能是第一个,或者说第一个被重视的。 “锦西城中心处有庙会,那里听书、灯火表演、歌舞等等应有尽有,苏姑娘不妨去那里游玩。我们还有要事,就先走一步了。” 李秋良挥了挥手以示告别,而后便拉起师妹往望云台方向走去。 “公子且留步,你们这是要去哪?”苏千雪挽留道,即便她内心焦躁但表面上仍是平静如水,语气依旧冰冷。 “我们是去……” 就在李秋良犹豫该不该告诉她实话时,洛听荷先他一步抢答。 “我们是去城中心的庙会呢,这条道路尽头正好有家卖糖饼的小店,我和师兄正是要先去买些小吃。” “原来如此,卖糖饼的小店啊,我也好久没吃甜食了,我们不若一起前往?”苏千雪邀约道。 “仙子相邀那我们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那便走吧。”李秋良欣然同意。 好不要脸的“仙子”,洛听荷偷偷低头翻了个白眼,将红瞳藏在眼睑之下。 有了苏千雪的加入,三人在街上的穿行变得畅通无阻,没有人敢挡在他们身前,都很识趣地让开道路。 苏千雪周身自带的寒气让旁人明白自己遇到的是何等尊贵的女人。 同时也让路过之人为之频频回头。 待走远后,不少并肩而行之人对李秋良议论纷纷。 “我记得从中午开始就在传李秋良教坊司风流一夜的事情了,原本我还是不信的,直到看了这一幕,连这两个他都能左拥右抱,更遑论是花魁了。” “才子多风流啊。”几个路人感慨道。 “好甜啊师兄,还没走到就有股糖味。”洛听荷轻轻一嚊,悄咪咪地挽起他的手臂。 “是啊,好甜,光闻味道就知道肯定是那种糖衣厚实的饼干。”李秋良边说边扯出自己的手臂,有苏千雪在他可不敢这么做。 镜中世界的遭遇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这个女人自己绝对惹不起。 “的确,即便小女隔着面纱也能清晰地闻到甜味。”苏千雪侧目瞟了两人一眼,语气与平常无异。 三人走入一间小店,店内香气四溢,闻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三位客官可要来些糖炒栗子,或者来些糖饼?”还在认真炒饼的老板用余光发现三人,于是热情招呼道,但招呼一下后就再次低头炒饼。 “来上一斤栗子,再来半斤松饼,半斤麻花,半斤冬瓜糖……”李秋良随便指向几筐糖饼,大手一挥就是要来个清场。 “好嘞。”老板脸上的笑意在此刻甜过蜜糖,他连手上的饼都不炒了,连忙抬起头招呼。 “竟然是李公子啊,幸会幸会,这可让我们这小店蓬荜生辉。” 老板见到是李秋良和两位俏佳人立刻肃然起敬,赶紧为之前的怠慢致歉。 “无妨,装好刚刚我点的糖饼即可。”李秋良宽宏大度不会在意这些小细节。 老板闻言低头为他装好糖饼,一连装了三个大纸袋才完全装齐。 “多谢公子照顾我们小店的生意了。” 李秋良接过他递来的纸袋,询问道:“总共多少钱?” “钱就不必了,就当送给公子了,公子乃是修仙之人哪里会有世俗的货币?”老板很大气地替他免单。 这些糖饼都只是些凡物,除了好吃外没有其他作用,因而是以铜板和银元结算。 “就这几块灵石,不用找了。”李秋良在桌上放下几块水蓝色的石头便直接转身离开。 “哎,这太贵重了啊,就这点凡物哪里能用灵石结算?”老板赶紧叫回李秋良,他虽是凡人但也明白无功不受禄的道理。 灵石也是可以兑换成银元的,一块灵石就是一百银元,这是被特意调控过的价格,防止凡俗界通货膨胀,而且一般只能高换低,几乎不会有人同意低换高。 “老板你尽管收着便是。”李秋良撂下一句话便带着两位佳人走出门外。 “苏姑娘,你不买些糖饼来吃吗?” 李秋良很疑惑,她既然选择跟自己来那为何又不买。 苏千雪没有回答,而是伸出素手,从他手中的纸袋里拿出几块松饼来吃。 “啊?”李秋良傻了,她应该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啊,怎么突然就没有了边界感,不请自拿。 苏千雪这次没有刻意遮挡面纱下的容颜。 她挑起面纱下摆,露出半张倾城的脸庞,她的下颌雪白而不过分尖削,是恰到好处的瓜子脸,她的唇瓣经过口脂的点缀后如是赤红的芍药花。 整体上看,只是半张脸就将人世间的美好尽数囊括。 李秋良在不知不觉中陷入呆滞状态,他被眼前的天上谪仙完全吸引,这和他初见星滢时如出一辙。 ps:“水”在第七个字的诗句我没有写,怕太拖剧情了,以后可能会补上的,形成一个完整的飞花令。 第91章 望云台 “师兄,师兄。”洛听荷用力摇晃着李秋良的肩膀,将他唤醒,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师兄被别的女人勾走神魂。 “啊,我,我刚刚走神了。”李秋良咽下一抹口水,随便胡诌道。 “李公子但看无妨。”苏千雪说着就要摘下全部面纱。 在梦轩茶馆时,你想看却没能看成,那这次就让你好好看看。苏千雪的内心闪过一抹狡猾的想法。 洛听荷啊,如果小秋良当着你的面再看呆一次,你会如何呢? 洛听荷抢先一步抱住李秋良,将他的头颅深埋在自己的胸口,贴着他的耳畔细声恳求:“师兄,别看她,求你了。” 看到苏千雪真容后的她,第一次有了自惭形秽的想法,这种挫败感让她感觉自己不过是苏千雪的陪衬。 “嗯,我不会看的。”只看了半张脸的李秋良虽被惊艳但也不至于痴迷。 苏千雪将面纱重新戴上,她知道再主动下去就太刻意了,但她同时有些恼怒,她的东西怎么能当面被别人搂住。 她逼迫自己暂时忍耐,等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两人松开怀抱,回归平常。 “苏姑娘,你刚刚是在说什么?”李秋良希望自己是听错了,她怎么可能会主动让自己一睹芳容。 “没什么,一些不重要的话罢了。” 苏千雪大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洛听荷,她是超越凡胎三境的修士,拥有神识对两人的细语尽数知晓。 一般来说,即便修士到了育神期后拥有神识也不会轻易外放,因为这样会持续消耗修士的神魂,导致修士心力交瘁。 但苏千雪很重视这次的见面,她无时无刻不在用神识探查。 每一处细节都逃不过她的神识。 “那看来是我想太多了。”李秋良打消疑虑,他更愿意相信自己所愿意相信的“真相”。 “师兄,我们去望云台吧,时候不早了。”洛听荷央求地看向李秋良,小眼神中满是急迫,她生怕再待一会,李秋良就被别人勾走了。 “嗯,我们走吧。”李秋良牵着她往城中心走去,他至少要装个样子,等会再绕路回望云台。 “苏姑娘,我们来日再会。”李秋良回头挥手道别。 “其实我们是顺路的不是吗?”苏千雪快步跟上,她还不想就此放过李秋良。 “这,这恐怕不太方便啊,我和师妹待会要先去听书再看烟火。”李秋良随意找个理由搪塞她。 他很奇怪,为什么苏千雪对自己突然那么上心,分明她之前还对自己冷冰冰的。 难道是我不追她,她就急了,要反过来倒贴?李秋良越想越害怕,她感觉苏千雪可能真的不是表面上那么清冷。 “那就算了,你们先走吧。再会。”苏千雪轻挥素手,目送着他的远去。 “再会。” …… 两人绕路后来到望云台底端,这里人声鼎沸,徒步登台的行者比比皆是。 望云台下阶梯无数,铺成一条通往云天的锦绣大道,李秋良站于底端,自下顺着阶梯往顶端望去。 望云台之高不如古道塔,但却有其独特的绵长。 自山前而窥山后,此可谓之“深远”。 这就是李秋良最直观的感受,通往望云台顶端的道路就像是幽深的甬道,一眼无法望其极。 “师兄,我们上去吧。” “嗯。”李秋良最后窥视一眼,随后便与洛听荷一起坐传送阵到顶端。 一次传送就要十块灵石,徒步攀登高台又不现实,毕竟望云台可是号称“阶梯过万”。 因而能来顶端之人几乎都是修士,凡人中唯有大毅力者才可能登顶,所以这同时也是对凡人的一种选拔。 今夜的望云台分外清静,偌大的高台上唯有人影两粒,其中一白一粉,相映成趣。 “嗯?今夜的望云台怎么四下无人,空荡荡的。” 李秋良环顾四周,只有几声子规的啼叫与寂静的蝉鸣传来。 月光朦胧,照在玉质的地砖上倒影出银白色的雪辉。 “好奇怪啊,今天那么热闹,望云台怎么可能会没人来呢?”洛听荷同样疑惑。 就算修士的数量远少于凡人,但以锦西城之大,修士绝对不下万数人,其中应该会有很多人来望云台才对。 “不过这样也好,那不就相当于我们包场了整个望云台吗。师兄,今夜可又是我们的二人世界。” 四下无人,这正合洛听荷之意,她又能好好享受自家师兄。 “这样的确不错,没有外人的干扰,也没有世俗的喧嚣,就像是天上秘境般。” 望云台空间辽阔,顶端分为室内与室外,室内有茶几、书桌乃至观景的包厢以供游人休憩。 室外则是几处小型的了望台与一座庞大的观星台,据说在此处观天能将天象尽数囊括,从而作出最精准的推算。 “师兄,我们去观星台吧,那里风景最好,视野最广。” “嗯,都听师妹的。” 洛听荷拉着李秋良走出室内。 观星台极大,最外端有一座威武的雕像,其所刻之人正是当世大帝——破空大帝。 “破空大帝啊,原来他看起来那么年轻吗,大概二十五六吧。”洛听荷是第一次来望云台,对破空大帝的雕像充满好奇。 “强者一般都会想方设法地驻颜,留下自己最美好的年华,破空大帝的真实年龄肯定早就过万了。”李秋良为她徐徐道来。 “当世大帝啊,也不知将来我们什么时候能有机会去亲自觐见他?”李秋良感慨道。 “师兄何须觐见其他大帝,听荷相信师兄将来一定能成帝的,而且还是仙帝。” 洛听荷充满信心地看向他,她的红瞳中倒映着星光。 “成帝不敢当啊,古来多少天骄折戟于天命之争,而我还连文心都没有。” “没关系的,听荷相信师兄一定行!”洛听荷靠在他的胸前,仰起头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有师妹的支持那成帝不还是板上钉钉吗?”李秋良对她的崇拜没有抵抗力,随便吹捧一下嘴角就翘得比天高。 “师兄——”洛听荷将整个身子都靠上他的胸膛,香腮因此被压成一个小圆饼。 两人所不知之处,一道雪白的人影正凭借神识默默地凝视着这一切。 很好,两个人都来了。 第92章 仙子垂怜 锦西城的夜晚,火光接天,各式的灯盏交相辉映,宛若李秋良前世的大唐不夜城。 “嘣——”城内开始燃放烟火。 笔直的爆竹在火药爆炸的驱动下直冲云天,最后在天际绽放出火红的烟花。 星辰在今夜失色,皆因烟花的绚烂比之星光更胜几分。 两人绕过雕像,往观星台的最外端走去。 最外端有栏杆环护,一道雪白的人影正凭栏远望。 月光照在她的美背上,为她披上一件皎白的大衣。 高处多悲风,她的裙摆在其中飘飞,露出一双白玉般的小腿。 “苏姑娘?你怎么在这?”李秋良蓦地停下脚步。 洛听荷暗自捏碎一道白玉护符。 “两位,好巧啊,你们不是要去城中心吗?” 苏千雪蓦然回首,今夜的她没有戴面纱…… 时间好像被人放缓,她回眸时的一颦一笑无不烙印在李秋良心底。 入目的先是一张绝美侧颜,香腮如雪,红唇如丹,秀发随转身而飘散,宛如柳絮纷飞。 李秋良一时看呆了眼,一双星月眸中尽是天上谪仙。 她的脸庞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弦月眉,秋水眸,肌肤细腻如若出水芙蓉,似乎轻轻一捏就能捏出水来。 她绝对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没有之一,如果不考虑星滢身上那种奇怪的吸引力的话。 李秋良明白她为什么要一直戴着面纱了,她的美是不可亵渎之美,只是觊觎一眼就让人心生愧意。 苏千雪莞尔一笑,尽情享受着他的目光。 她不笑时还好,一双秋水眸中含着清冷与神秘,虽倾国倾城却让人可望而不可即。 可她若嫣然一笑,那这分清冷便消散殆尽,这一刻她从天仙变为人仙,让人可望亦可及。 明月也为之倾心,自私地将月华铺洒在她身上,为她染上一缕清辉。 难怪古人能为博美人一笑而豪掷千金,难怪残句中说“人仙胜天仙”。李秋良的心被她完全勾走。 “师兄,你,你傻了?”洛听荷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叫醒李秋良。 连作为女子的她也被苏千雪的美貌所吸引,更遑论是身为少年的李秋良。 “啊,怎么了吗?”李秋良如梦方醒,抬眼望向一旁将自己的心从苏千雪身上抢回来。 “在下一时失态,请苏姑娘原谅。”李秋良慌乱地拱手致歉,又因为慌忙而频频失误。 “无妨,你我之间曾有过夫妻之名,李公子想看便看。” 苏千雪向他缓缓走来,每一步都在李秋良的心中踏出数圈涟漪。 李秋良赶忙低下头,强忍住内心的悸动。 洛听荷抬手替他蒙住双眼,贴在他的耳畔说道:“师兄,她在用媚术,你可千万别上当了。” “……”李秋良更相信他亲眼所见之景。 “师兄,你怎么不说话,你是被她勾引走了吗?师兄,你,你不会不要听荷了吧?” 洛听荷泫然欲泣,用装可怜的方式勾起他内心的同情心。 “……”李秋良左右为难,他是真的不懂自己该怎么做,理智告诉他要坚守本心,但真的很难守住啊! “李公子,你还想挽回婚约吗?”苏千雪的话语中有着不容拒绝的诱惑。 她莲步轻移,眼看就要走到李秋良身前,却被洛听荷用肉身拦住。 “苏仙子,师兄他已经不是你的未婚夫了,这还是你亲自在皇极殿中退的婚。” 面对苏千雪,洛听荷的哭腔转瞬即逝,话语中有着她往日所没有的硬气。 “现在不是但曾经是,未来也可以是。当日在皇极殿退婚之事是长老们商讨后的决定,非我所愿。” 苏千雪压下挡住她去路的手臂。 洛听荷不甘示弱,拼尽全力抵挡着她的力量。 “洛姑娘情义深重,小女佩服。” 苏千雪在素手中注入海量真元,一把将她甩开。 洛听荷向后退去数步,堪堪稳住身形。 “秋良,你可愿与我破镜重圆?” 苏千雪轻轻托起李秋良的下颌,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她的眼神中充满诱惑,这是来自仙子的垂怜。 雪白的人影将李秋良的星月眸尽数占据,他的眼光逐渐黯淡甚至失神。 “师……”洛听荷刚说了一个“师”字,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封住嘴巴,再说不得。 “我,我……”李秋良刚想说出“愿意”两字,却又被脑海里的“洛”字强行按下。 “苏姑娘盛世仙颜,在下才鄙学疏,恐怕难以般配。” 李秋良低不了头就只好强迫自己的目光瞟向远处的烟火,但还是忍不住用余光窥视。 “我们要顺从自己的本心啊,秋良。”苏千雪向前迈出一步,与他只有咫尺之距。 寒气扑面而来,李秋良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不用怕,有我在。” 苏千雪捧起他的脸庞,让他的眼神无处安放,只得看向自己。 她的手不再冰冷,反而像冬日的暖阳般给李秋良带去无尽的温暖。 对于一个严重受寒之人,一股暖流弥足珍贵。 洛听荷的心在此刻高悬,她好想出手阻止,却被法术困住。 师兄,千万不要答应她,求你了,一定不能答应。洛听荷只能将想说的话付诸心口。 “苏姑娘,请你自重。”李秋良甩开她的藕臂,从她的束缚中挣脱而出。 “……” 苏千雪僵在原地,她没想到自己以真容露面却也俘获不了他的心。 挫败感涌上心头,她不能接受自己的失败,她是帝统仙门的传人更是整个青州第一的仙子,怎么可能会被一个毛头小子放弃,更不可能会输给一个同龄的少女。 苏千雪的脸上闪过万般情绪,或是伤感亦或是嫉妒甚至是恼怒。 她握紧拳头,但转瞬间又松开。她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重新露出一抹温柔的微笑。 “秋良,兴许之前我对你的确太冷淡了,是我错了,但我们还能重新来过不是吗?” 苏千雪低下头向他道歉,全然没有之前的清冷与傲气,更像是一个认错的小媳妇。 她的身后是一片幕布般的夜空,夜空中点缀着繁星,这本来是绝佳之景但在此时却只是苏千雪的背景板。 “苏姑娘,时间不能倒流,过去了就不会再有。” 在“洛”字的影响下,李秋良狠下心委婉地拒绝她。 第93章 一声祝福 “……” 苏千雪再次陷入沉默,这是她第一次被拒绝,也是她第一次主动。 明明我都那么主动了,甚至不惜放下身为仙子的傲气,怎么可能还会被小秋良拒绝? 这是不可能的。 这不可能! 苏千雪的脸色愈发冰冷,红润的脸颊逐渐苍白,仿佛是被铺上了一层冰霜。 一旁的洛听荷反倒笑容可掬,欣慰地看向李秋良,他没有因为别的女人而放弃自己。 李秋良发觉她的情绪不太稳定,抓起师妹就是转身离开。 “苏姑娘,我们先告辞了。” 明明仙子都亲自为你落入凡尘,你居然能为了一个普通女子而拒绝。 小秋良,你怎么能拒绝!? 在苏千雪的设想中,只要自己露出真容,李秋良一定会立马倾心,心甘情愿地跟自己走。 但最终却事与愿违。 她不能接受自己的失败,素手从虚空中拔出一把水蓝色的长剑,长剑的剑穗处悬着冰凤的翎羽。 苏千雪往冰羽剑中注入自己独有的雪银真元,正欲向前挥出,却在半空中急转直下。 她利落地将剑收起,抬首望向远方。 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正火急火燎地飞来。 苏千雪的神识很强,比绝大多数的天人都要强。 当她发现张景文时,对方却没有发现她。 连武力上也失败了吗…… 前所未有的挫败感穿过心头,苏千雪的心被蒙上一层凝霜。 她是高傲的枝头凤凰从来就不知道失败为何物。 她一路修行至今从未有过困境,所遇到的同龄人中无人能承受其三招以上,那些所谓的天川俊才、大教圣子在她面前也只能俯首称臣。 她突然想再次拔剑,即便是天人她也并非不能抗衡。 苏千雪美眸一凝,朝腰间看去,一个鲜明的“秋”字映入眼帘。 忍,最后再忍一次,这只是暂时的失败,只要再等几个时辰,就是完美的胜利。 到时候无论是他的心还是人都会牢牢被我把握。 现在出剑只会被长老责罚。要是我这副样子被长老们发现…… “怎么今夜的望云台这么寂寥,只有你们三个吗?看来老夫来得不是时候啊。”张景文极速飞来,看到的却并非危难。 洛听荷发觉自己身上的法术已经被苏千雪解开,连忙迎上师父。 “师父你终于来了,今夜的夜景正好,何不来一起赏烟火呀?”洛听荷对刚刚之事闭口不谈。 “今夜的烟火的确很美,但老夫还有一个疑问,你们三人在这望云台上是在?” 张景文还以为洛听荷是遇到了什么危险,结果来了才发现不过是在谈情说爱之类的。 “……” 李秋良不懂该不该说出刚才之事,他和洛听荷没有神识不知道刚刚两人已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 “见过前辈。”苏千雪拱手行礼,她的脸上不知何时已蒙上一层面纱。 “敢问苏仙子怎么会和我的两位徒儿在一起?”张景文感到十分古怪,难道她是余情未了吗。 “自然是共赏烟火。”面对真正的天人,她还是要报以尊重。 “三个人看烟火吗?”张景文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看向李秋良。 现在的年轻人玩得这么花吗? “是啊,我们在看烟火。”洛听荷以笑脸回应,仿佛刚刚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 李秋良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现在他的心里只有一个疑问在困扰着他——苏千雪到底是怎么样的人,真的是天上谪仙吗,还是…… 如果她是疯女人的话,那我怎么办,她可是帝统仙门的传人,想对付我不过是举手之劳。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李秋良看向师妹,她正笑着观赏天边的烟火,似乎已把刚才之事抛之脑后。 “听荷,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你不惜捏碎我给你的护符?你们三个闹矛盾了吗,秋良他还对苏仙子有余情?”张景文传音询问道。 护符是用来求援的,非是危难时刻不得捏碎,洛听荷既然选择求援那必是事出有因,但询问的话语张景文不方便直说。 洛听荷对着他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实际上她也说不了,没有神识的她无法传音。 李秋良是因为有星滢的帮助才能与她传音交流,洛听荷可做不到这些。 张景文非常困惑,三个人之间会有什么事情是需要自己亲自到来的? “师兄,烟花已经看完,那我们先走吧。”洛听荷拉着他往室内走去。 “师父,你也跟我们一起吧。” “好。”张景文快步跟上,徒留苏千雪一人在观星台。 “秋良,我想明白了,既然你不愿,那我又何必死缠烂打。如果当初我再坚决一点就好了,直接拒绝长老们退婚的要求。不然现在我们已是未婚的夫妻。” 苏千雪深情款款地看向李秋良,天籁般的声音中透出无尽的哀思。 “唉,秋良啊,都是我的不好,错失了良人。”苏千雪挥手告别,任身后烟花似霰。 “苏姑娘何必自责,有缘自会再相逢。” 李秋良回头一望,曾经高不可攀的仙子,现在竟然会主动倒贴。 看着她自责的样子,再联想起面纱下的容颜,李秋良突然有点后悔了。 “师兄,该走了。”洛听荷强制拉走他,不让他有机会后悔。 “秋良,最后我再就赠你一声祝福。” “辞暮尔尔,烟火年年似今夜。”稀疏平常的祝福若是由苏千雪说来,那便是天仙赐福般神圣而真诚。 “谢过苏姑娘的祝福,那在下同样回赠一句。” “岁月绵绵,浅予深深共长乐。”以李秋良的才情,对出下句不过是顺手便可得之。 “公子才情高绝,小女佩服。我们来日再会。”苏千雪没想到他能立马写出下句。 “再会。” 苏千雪目送三人离去,她本想对李秋良出手却碍于张景文的到来,只能无奈作罢。 “共长乐”三字是说我们还有在一起的可能吗?苏千雪站在原地自我安慰。 李秋良的祝福就像一湾清泉涌入她内心深处的阴暗面,让她暂时打消邪念。 但她还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失败,她最后几乎是强忍着怒气说出的祝福,她的丹田内早就是真元缭乱。 要不是李秋良的祝福让她重拾理智,不然就算是张景文在,她也会出手,她是寒雪上国的传人做出什么事都会有人兜底,她宁愿回宗受罚。 在她眼中,李秋良就是一只忠心耿耿的小兽,即便被主人冷落了也会乐此不疲地贴近主人。 但现在,这只小兽连主人的恩赐都不领情,甚至还要放弃她这个主人。 苏千雪从虚空中抽出冰羽剑,一手握住剑柄,一手捧住剑锋,不顾剑锋的凌厉已划破她的素手。 她承认她慌了,小兽真的可能会跟着别人走,她必须要挽回李秋良,她还想再享受被追求时的快感。 猩红的剑芒扫向夜空,冰羽剑在此刻解封…… 第94章 说书 另一边的李秋良同样在回忆刚刚之事,他很不解为什么苏千雪最后会释然,她真的释然了吗? 还有她为什么会对自己态度一转,明明之前还爱搭不理,现在却反而上门倒贴。 这两个问题萦绕在他心头,让他无心观赏眼前的美景。 “师兄,你还在想刚刚的事情吗?”洛听荷看他心不在焉的。 “是啊,她要是真的喜欢我,为什么之前不接受,现在才后悔。” “有些女孩啊就是这样,喜欢被人追求。在别人追求她的时候故意表现得冷冰冰的,看起来根本不在乎你,但你要是放弃追求了,她反而会伤心或者生气。” 张景文用自己数百年的人生阅历来回答李秋良的问题。 “苏姑娘就是这样的女孩吗?”李秋良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天上谪仙。 “可能吧。不过你们在望云台到底发生了什么?”张景文抓住时机引出自己的问题。 三人已经离望云台很远了,洛听荷可以放心地说话。 “苏千雪要追师兄,师兄不同意,然后她就恼羞成怒了,大概就是这样。”洛听荷对她的称呼无形中从“苏仙子”变成“苏千雪”。 “那具体的呢?”张景文想象不出天仙般的苏千雪怎么会恼羞成怒。 洛听荷将整件事缓缓道来。 “原来如此。”张景文恍然大悟。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张景文感叹一声,他觉得自己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话说回来,师父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也是李秋良的心头难题。 “师兄,是我捏碎护符唤师父前来的。” “有这个必要吗?你怕苏姑娘会对我们出手?” 苏千雪最后的释然,让李秋良选择相信她是个正常女人,或者应该说李秋良更愿意相信他所愿意相信的事实。 “这是女人的直觉,见到她的第一眼,我便有危机感涌上心头,她绝对不是什么善良的好女人。”看得出来洛听荷很挤兑苏千雪。 “听荷此举不无道理,小心驶得万年船。捏碎了也不要紧,再给一个便是。”张景文再给她一个同样的护符。 “谢谢师父,不过听荷还想多要几个。” “这里还剩两个,就都一并给你了。”张景文又拿出两枚护符。 洛听荷欣然接过,她现在一共有三枚护符。 “师兄,别去想那些烦心事了,今晚我们好好逛庙会便是。” “这倒也是。”李秋良将困惑抛之脑后。 “你们逛庙会还要老夫作陪吗?”张景文很识趣地选择离去。 “不用了,有事我们会捏碎护符的。”洛听荷回答道。 锦西城的庙会人山人海,苏千雪就是想对两人不利也无从下手。 “那老夫便先走一步,若有危难一定要记得捏碎护符。”张景文转身离去。 “师父再见。” “祝你们玩得开心。”张景文尤其欣慰地看向李秋良。 他竟然能为了师妹而拒绝苏千雪,那可是人人憧憬的天上仙啊。 …… 两人走入一间茶馆,茶馆中高朋满座,一位说书先生正被众人围在中央,眉飞色舞地讲着奇闻轶事。 “两位客官是来听书还是来喝茶的?”小二迎上两人。 “二楼包厢听书。”李秋良径自走上楼梯。 茶馆占地广阔被分为热闹的听书区与僻静的饮茶区,两人是来听书的自然要上二楼听书包厢。 “好嘞,请两位客官随我上楼。” 二楼包厢不多,只有四五个,但都是精心设计过的。 房内花纹繁饰,正中央有着天然红木制作而成的茶桌。 茶桌上摆好了各式的茶具,一瓶青花圆嘴茶壶,两杯彩釉陶瓷小碗,一只金钱蛤蟆茶宠…… “就是这里了,两位客官可还满意?” “还不错。”李秋良挥手让小二退下。 两人依次落座,静听着说书人所讲的故事。 “师兄,那个说书人现在讲的故事没意思啊,都是老掉牙的才子佳人。我们让他换一个吧。”洛听荷听腻了老套的故事,想听新颖的。 “那就听百花女帝的故事怎么样?”李秋良从乾坤袋拿出几十块灵石,正要打赏。 “好呀,女帝之风采听荷早就向往已久。”像洛听荷这样的少女在诸位大帝中当然是最喜欢女帝。 李秋良往台下丢去一个乾坤袋,精准地落在说书人身前。 “多谢二号包厢的客官打赏,小老儿在此谢过了。” 说书的是位花甲之年的老者,看起来老态龙钟,但说起书来那可是绘声绘色,一连讲几个时辰也不会疲累。 “我们要听百花女帝的故事,老先生可能讲?” “当然可以,但请先待我讲完当下的这个故事。”说书人看向周围期待的眼光,知道自己不能辜负他们。 “理当如此。” 说书人一拍醒木,将众人的目光重新聚焦于己身。 “那话说呀,这故事的最后薛杨二人隐居桃花林,从此逍遥于山野之间,过上了那不羡鸳鸯不羡仙的幸福生活。” 说书人将故事的结尾补上,弯下腰对众人拱手行礼,这也是在请求众人的打赏。 “好!好!” 富家子弟拿出银元放在桌上,稍微贫穷的也会在桌上放下几块铜板,等候小二收走。 但仙家专用的灵石竟无一人能打赏。 灵石何等珍贵,对于平常修士而言也要精打细算,怎么可能会拿出来打赏。 李秋良象征性地放上几块灵石,收钱的小二来了,还以为是自己眼睛花了,一时无从下手。 “既然薛杨二人的故事说罢,那小老儿就应了二号包厢的贵客给诸位讲讲百花女帝的故事。” “这故事可不简单,横跨四个时代,涉及两位仙帝。”(百花女帝也叫百花仙帝) 此言一出,场中人的兴致立马便被吊起,仙帝之间的故事这个噱头可太大了。 “故事还要从寒雪仙帝时代说起……” 第95章 三位帝者 “在七个时代前也就是寒雪仙帝时代,我们青州并不叫青州,而是叫做苏州。” 说书人没有顺着开头说下去,反而抛给众人一个疑问。 “苏州?我们青州为什么会叫苏州,是谁改的名?”台下有人询问道。 “师兄,我记得我们青州之所以叫青州是因为风景宜人,绿水青山常在,整体上花红柳绿。” “原来是这样啊。”李秋良而今才知道“青州”这个名字的来历。 “那以前为什么会叫苏州?” “这我就不懂了,得等那个说书先生告诉我们。”洛听荷托着下巴,期待说书人的解释。 但她其实不太喜欢“苏州”这个名字,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苏千雪姓苏。 台下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一时也没能猜出个结果。 说书人扯着嗓子一语结束众人的讨论:“我们青州啊,之所以会被叫作苏州,只有一个原因。” 他刻意在此处拉长尾音,吊起听众的胃口。 “因为寒雪仙帝叫做苏雪寒!” 场下鸦雀无声,唯见说书人的一袭青色长衫。 “霸气!一州之地因一人而改名!” “不愧是仙帝啊,此般风姿我辈敬仰万分。” 李秋良痛饮下一口茶,心神为之激荡。 “寒雪仙帝啊,难怪他被不少人称为古来最惊艳的大帝,一生未尝一败,全身上下尽是无敌势。” “好厉害,那如果他和破空大帝比呢?”洛听荷很自然地联想到刚刚见到的雕像。 “大帝之间不可妄议,破空大帝成帝不算多久,虽有功绩,但假以时日未尝不可受封仙帝。” 这个话题很敏感,李秋良不敢乱讲话,议论以前的大帝就算了,当世大帝可不能非议,要是被有心人利用,恐怕少不了一番风波。 洛听荷很乖巧地闭上嘴唇。 “诸位,接下来可就要讲起故事了。”说书人再拍醒木,唤醒众人。 “话说啊,那寒雪仙帝所在的时代号称百万年不出的大时代,诸王并起,百舸争流。光是大帝之资的天骄就有七位,后来成帝者更是七中有三。” “七中有三!?”李秋良倒吸一口冷气,这个数量太恐怖了,一个时代竟然出过三位皇道极境的存在。 “此三人便是寒雪仙帝、圣天大帝、百花女帝。” “他们都曾在一个时代中共同角逐,最后却是寒雪仙帝一人成帝。” “话说啊,那天命之争的最后一场对决,便是圣天大帝和寒雪仙帝在相争,那一战打得天地失色,风云变幻,连大道都被磨灭。” “迄今为止,那片战场还是无法进入的禁地,只有后世的几位大帝曾前去参悟。” “那百花女帝呢,她肯定也参加了天命之争啊,她不至于籍籍无名吧。”即便数个时代过去,台下仍旧不乏百花女帝的拥趸。 “诸君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 “天命之争时,百花女帝不过二十出头,即便她惊才绝艳,但修炼的时间实在太短,她怎么可能比得过修炼了不知多久的两位帝者。” “但她仍旧选择了参加天命之争,甚至以二十出头的年龄杀入帝储之争,可惜她很不幸地在最后遇到了当时的寒雪仙帝。” “这便是后世着名的——寒雪一招败女帝。” “百花女帝连寒雪仙帝的一招都接不住?”台下人不敢接受这个事实。 “的确如此。虽然小老儿也不知道几位陛下当时是何等恐怖的境界,但寒雪仙帝曾有言当时的女帝落后他一整个大境界,却仍能接下一招,这是虽败犹荣。” “难怪如此。”台下人很满意这个解释,在修仙界以弱胜强极其困难,更别说对手还是仙帝。 “最后的最后,寒雪仙帝以半招之差胜过圣天大帝,夺得天命,傲立于时代绝巅。” “帝者之间也能有较量的机会啊,圣天大帝竟然会输了,不过这只是成帝之前的较量,成帝之后呢?”李秋良在包厢内喊话。 “王与王不能相见,一个时代只能有一位帝者。成帝之后的较量只能体现在对后世的功绩,这也是大帝与仙帝之间的差距。”说书人为众人解惑。 这些都会记录在书籍当中,其实并不算什么隐秘。 但而今的众人心气浮躁,做事只为名利,哪里还有闲情去阅览书册、陶冶情操? “老先生你这都是在讲寒雪仙帝啊,那百花女帝呢?”台下男性居多,肯定是更喜欢女帝。 花神节中各处都有女帝的雕像,这也让众人对她的倾慕达到顶峰。 “百花女帝啊,那可是个奇女子,她在最好的年纪遇上了最好的少年,却只能在台下默默看着寒雪仙帝的成帝大典。” “那时,身为仙帝的苏雪寒已经不是旁人所能高攀的,就连当时的百花女帝也不够格,只能得到几句浮于表面的夸赞。” “后世的数个时代,百花女帝一心追求天命,她不是为了做那九州独尊的帝者,只为了追逐寒雪仙帝的步伐,去追寻那属于自己的良人。” “为此,百花女帝拼尽全力,终是在四个时代后夺得天命,造福九州。” “我们今日能有此花神节也要全赖女帝的厚恩。” “青州作为寒雪仙帝的故乡,自然是被女帝格外关照,当初花神节创办的初衷就是为了让我们青州之人能有一个欢庆的节日,独属于自己的节日,而其他八州没有。” “花神节好啊,这一天可以不用劳作,还有春景可看,更有春祭祈福。”众人对百花女帝的创举那是百般认可,毕竟谁不想有一个假期呢? “百花女帝成帝只是为了追逐别人的步伐吗?”洛听荷不能接受这个现实,她感觉自己心中对女帝伟岸形象正在崩塌。 “也为了造福苍生,平世间诸恶。”李秋良宽慰道。 此时台下的说书人缓缓说道:“四个时代前,有这么一个少女,裙似碧空,面如粉花,独自一人在天川之畔守候,其歌声悲怆悠扬,闻者泣不成声。” “四个时代后,有这么一个女帝,青丝如瀑,眉目如画,还是独自一人,不过却是在外混沌中抵御着混沌邪魔,只为了九州安平。” ps:苏千雪在两章之内还会出场。 第96章 庙会 “难怪百花女帝能被称为仙帝啊,独抗混沌邪魔,此番功绩当永垂不朽。”李秋良拍手称赞。 “好!好!” “此等女帝当被敬仰万代。”台下人就喜欢听这种荡气回肠的故事,特别主人公还是女性。 这一轮的故事可给小二收钱收到手断了,桌上普遍都是小山般的铜板或是一整块大银元,重量都不算轻,拿起来沉甸甸的。 “多谢诸君抬爱,小老儿就在此谢过了。”说书人朝众人拜了一拜,捧起一杯茶为自己润喉。 “师兄,混沌邪魔是什么?” “不知道啊,大概就是天外的邪物,应该很强就对了,需要女帝亲自出手。”这涉及到一些隐秘,李秋良也不甚了解。 “那我们就走吧,关于百花女帝的故事已经说完了。” “嗯,我们去逛庙会。” 两人并肩走出门外。 庙会已到了鼎盛时期,烟火较之前更为绚烂,不过人流量也更多了。 锦西城内是禁飞的,等闲的修士都做不到飞行,若想飞行至少要超越凡胎三境。 “师兄,好多人啊,好热闹。”洛听荷抬头向四周张望,皆是一片人头攒动之景。 “先去桥边看看吧。”李秋良避开人群,牵着她往北边走去。 一座小型的石拱桥将街道分为南北两边,南边多为小摊小贩,有吹糖人的,有为人画像的…… 北边则是盛大的店铺,每家商铺都占地极广,店内的装饰金碧辉煌,俨然如一座小型皇城。 这是属于富家子弟的区域,同时人也较少。 两人倚在桥边,共看水中映月。 桥下的溪流并不弯曲,而是笔直地通向城门。 几位辛劳的大娘蹲坐在溪边,为自家的儿女搓洗衣物,只求他们能不在朋友间失了脸面。 溪流不大,但容下几艘小船自然不是问题。 “师兄,要不我们也去坐一艘船如何?”洛听荷指着桥下小舟,兴冲冲地说道。 “不了,船上行动不自由,只能看河岸的风景。”李秋良不想错过其他地方的美景。 “那好吧。” 两人走在溪流北边的街道上,看着店内旅客来来往往。 “师兄,我们去画画怎么样?或者让别人来画我们?”洛听荷发现一家专营画像的商铺,里面多是成双成对的情侣在为对方作画。 “可是我不会画画啊。”李秋良不谙画道,曾有幸画出过五官粘连在一起的人像。 “没事的,那就让听荷来画师兄就好了。” “这样也好。” 两人走入画铺当中。 铺子里各式的名画琳琅满目,都是京城内有名的画师所作。 松鹤延年图、玉皇下界图、童子招财图、夜深月色图…… 每一幅都无不是画中精品,蕴含着极具特色的古风。 不过李秋良对水墨画并不太了解,他只懂得这些画价值不菲就对了。 李秋良伸出手抚摸画作,画上没有油墨带来的滑腻感,反而像是一面空白的宣纸,带有磨砂感。 这是因为这些画并非由水墨画成,而是由真元所绘。 “这些画上有真元蕴藏其中,在战斗时可以祭出对敌,而且无需消耗修士本身的真元,难怪价值不菲,一幅就是大几千灵石。” “师兄说得对,这些画都不是凡物,如果一次买上好几幅的话,可以与育神期修士正面对抗。” “可惜也只能对付育神期修士。”洛听荷低声自语。 要想对付苏千雪,这些画根本不够看的,恐怕就算是数十幅一齐祭出也难挡其一剑之威。 苏千雪在她心目中一直都是假想敌。 “师妹,你想什么呢?”李秋良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没什么。我们去画画吧,这里有专门的画室。” “嗯,走吧。” 两人以两百灵石的价格开了间最贵的天字号画室。 刚一进门,外界的喧嚣顿时消散一空,两人如置身世外桃源般,周围除了寂静便是寂静,彼此的心跳声在此刻充耳可闻。 李秋良脚步一顿,他突然有了略微的不好意思。 和洛听荷待在这么安静的画室,这让他的心跳愈发清晰。 这是真正的二人世界,没有外界的喧哗,只剩下心与心之间的相撞。 “师兄,你去那边坐好,摆好姿势,听荷来为你作画。”洛听荷可不会害羞,她巴不得和李秋良靠得更近。 “好。”李秋良按她所说坐在画室西边的一张长椅上。 “不过要摆什么姿势呢?”李秋良低头沉思,这个样子像极了他前世的一个着名雕像——“思想者”。 “师兄,给本姑娘笑一个。”洛听荷将画笔向上一挑,调皮地撩拨起他。 李秋良被她侠气的表现逗笑,很配合地保持住笑颜。 “师兄,把你之前用过的那个折扇拿出来,护在身前,轻轻摇动,然后再向后靠,整个人完全坐在椅子上。” 洛听荷有模有样地指点起李秋良。 “是这样吗?”李秋良按她所说摆好造型,但细微处总有些别扭。 “头再往左偏一点。” “身子向左边挪一下。” …… 李秋良不停挪动身子,却怎么也不能让她满意。 他开始留恋起前世的照相机,这可比画画方便多了,按一下按键就能记录下美好的瞬间。 洛听荷身为画师很不满意模特的失职。 她从座位上站起,走到李秋良近前,亲自上手摆弄,像是操控人偶般将李秋良肆意拖动,直至满意为止。 “好啦,就这样,别再动了。”洛听荷转身回到座位,她生怕李秋良乱动,每走一步都要回头检查。 她拿起法器级别的画笔,用真元在画纸上提笔勾画,力求画出自己心目中的师兄。 她对绘画很上心,神情严肃不似平常时的俏皮,一双红瞳中唯有李秋良与画纸,从此再容不下他物。 “先勾勒出一个大概的轮廓,再把轮廓补全,描摹成具体的画作,最后在细微处修改,补充细节以及上色。”洛听荷在心中默念绘画技巧。 这一画就是半个时辰,其间洛听荷曾撕碎过三张画纸。她追求完美,次一点的画作都不能入她法眼。 第97章 苏千雪的嫉恨 “好累啊。” 长时间的保持一个动作让李秋良心神疲倦,最要命的是这样好无聊,他又不好反过来盯着洛听荷看。 “师兄,再忍忍马上就画好了。”洛听荷加快速度,让笔杆在画纸上飞驰。 “可是你不是才刚刚撕掉一张吗?” “我画完一张不需要多久的。” “好吧。” 这叫不需要多久?李秋良偷偷腹诽。 李秋良实在闲得无聊,不如就盯着眼前的少女一看,她一直看着自己,这不看回去岂不是亏了? 一张上宽下窄的瓜子脸上嘴唇薄如蝉翼,琼鼻微微挺起,一双眼眸中红瞳如火,柳叶般的眉毛向两边舒展,香腮粉嫩如桃花。 她正手握画笔在白纸上龙飞凤舞,任粉发飘摇。 她的粉发很特别,分为前后两部分,前胸处垂有两条丝状秀发,分居左右,后背则是如瀑布般散落。 粉粉的好可爱,但感觉不如苏千雪…… 李秋良偷瞄一眼画板后的娇躯,几乎可以说是一马平川。 她当初能女扮男装不是没理由的啊。 明明苏千雪只比她大了不到一岁,但规模可比她大多了,至少不会看不见。李秋良不可避免地将两人作比。 被看了那么久,洛听荷也不恼怒,她内心反而怕李秋良不看,被看至少说明自己对他还有吸引力。 “师兄,别看了,好好摆造型,笑一个。”洛听荷的绘画快进行不下去了才出言制止他。 李秋良被她点破,有些羞赧但仍是摆好造型。 又是半个时辰的绘画,洛听荷终是横杆收笔。 “画好啦,师兄你快看啊,听荷画得怎么样,活灵活现对吧?把师兄的潇洒与帅气尽数勾勒出来。” 洛听荷像是渴望父母夸赞的孩子般,拿起画纸就是一阵吹捧。 总体上看,她画的确实不错。 画中的李秋良衣袂飘飘,懒散地坐在椅子上,一把羽扇时而摇动,眼神中充满星光与神采。 “画的挺好的,有名家之风,单论画技绝对不逊于刚刚我们所见的那几幅画。”李秋良捧画赞道。 “星月如眸剑如眉,春风拂面柳倾垂。若得玉露两相陪,自是苍龙展翅飞。”李秋良恬不知耻地自夸一句。 “师兄能这么觉得就太好了。”洛听荷将画作收好,与他“轻轻”一抱。 两条小蛇妖娆地缠上李秋良的脖子,将他捆缚让他逃脱不得。 一股热气扑上脸颊,李秋良的每一根汗毛都在发痒,他不由自主地将头往后一缩,避开洛听荷呼出的热气。 “得了,得了。”李秋良被她搂得快喘不过气了。 洛听荷无奈松开怀抱,两只藕臂还不忘在弥留之际收点利息,直直地探进李秋良的领口…… “你别乱摸啊。”李秋良拔出她的小手。 洛听荷讪讪地收回素手,脸上还意犹未尽。 “走咯?还是继续画?”李秋良询问道。 “师兄不给我画一张吗?” 爱是相互的,洛听荷画了,她觉得李秋良也得画。 “啊?我就算了吧,我画不好呀,我怕师妹国色天香的容颜被我浅陋的画技玷污。” “师兄,你画一个嘛,至少试一下嘛,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洛听荷纠缠着他不放。 “好吧好吧。”李秋良认真地画出一个眼睛比嘴唇还大的人脸。 “我是真的不会啊。” “那好吧。” 两人联袂走出画铺。 夜还长着,锦西城灯火未央,花神节的夜晚总是更加漫长,整个城市都不会轻易睡去。 两人继续沿着岸边走去。 不知为何李秋良身上总有一股针刺般的感觉,似乎有人一直盯着他。 李秋良回头望向人海当中,所见皆是平凡人,并没有自己熟识之人,也没有特别的人。 “师兄,怎么了?” “我感觉有人在盯着我。”李秋良下意识地摸向后背。 洛听荷立马明白这只有一种可能——苏千雪在盯着两人。 这是女人的直觉! 直觉告诉她——苏千雪很危险,绝对不是表明上的那么简单,她必须保护好师兄。 “师兄,你说那个苏千雪会不会是个占有欲极强的疯女人啊?” “我不知道啊,应该不是吧,她看起来美若天仙,怎么会是疯女人。”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李秋良也无法确定,但苏千雪最后的一声祝福让他更倾向于仙子这个答案。 “无论如何,师兄一定要小心她,一定一定。”洛听荷反复叮嘱。 “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李秋良再次回望,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洛听荷偷偷靠在他肩膀上,与他相拥,甚至亲吻。 她是故意的,就是因为苏千雪在她才会这样。 人群中那道雪白的人影正隐于无人的墙后。 苏千雪紧握住手中染血的冰羽剑,面纱下的仙颜逐渐扭曲,不复初时的美貌,更像是魔道的妖女。 我苏千雪不要的东西也不是谁都可以染指的! 而且我从来都没有真的不要! 冰羽剑上泛起一道冰霜,周围的空气甚至被冷气所凝结,化为一整块透明的固体掉落在地。 苏千雪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要羡慕别人的依偎,甚至要为了别人而嫉恨。 “洛听荷吗,呵呵,我也好久没杀过人。”苏千雪轻轻挥剑,在半空中留下一道猩红的血痕。 李洛两人对此毫不知情,继续在人海中漫步。 一间首饰店内传来大声地吆喝声:“路过的客官瞧一瞧看一看啊,我这上好的紫玄玉制成的手镯,一个只要一百灵石,而且还有活动可以免费领取。” “免费?”听到这句话,那过路人可就不困了,纷纷拥入店中。 “是免费不错,但要答对我给出的灯谜,老丈我啊向来喜好文学,也想搞搞这种附庸风雅的活动。”刚刚吆喝的老人说道。 “老丈请说,说不准就有人能答对呢?” “这灯谜啊都在我的店中,诸位尽可过来一看。”老丈指着灯笼下悬挂的纸条。 “老丈,你这莫不是来逗弄人的?这哪里有答案?”片刻后便有人从店内走出。 这一走就引起一波潮流,原本人满为患的店铺瞬间清静许多。 第98章 猜灯谜 “师兄,我们也去看看吧。”洛听荷寻思这不是来送钱的吗? 他们一个女状元一个儒道第一天才,要猜出灯谜那不是轻轻松松吗? 两人走进店中,拿起一张纸条,放在手心细细品读。 “三月春雨落,愁心自消磨。”(一句打一字) “这是哪两个字?”洛听荷发现自己竟然一时没有头绪。 “后一句是秋,前一句嘛,还没想出来。”李秋良才思敏捷,一点就通。 “秋?为什么啊?”洛听荷微斜着头看向李秋良。 “愁字底下的心被消磨了,那不就剩下一个秋吗?” “原来是这样啊。如果灯谜的内容是秋字那师兄当然是手到擒来。那前一句呢?” 洛听荷朝他投来崇拜与倾慕的眼光。 “这我暂时没想到。”李秋良红着脸低头思索。 一阵清脆的话语声传来。 “前一句是清字。三月有水,三点水加上三字再以月字为底不就是清字吗?” 李秋良往身后看去,一位青衫士子正抱着娇媚的樱花神,其身后还有两位花神相伴。 “季兄,我们又见面了。”李秋良拱手行礼。 “哈哈,是好久不见了。不过这灯谜我可就笑纳了。”季楚原还是那么不要脸,越过李秋良就把灯谜抢走。 这灯谜就是去领取饰品的凭证,拿着灯谜去找那个老丈,然后为他解释字谜中的含义,如此便能得到免费的首饰。 “等等,这灯谜的后一句明明是师兄猜出来的,你就这么拿了?”洛听荷很不待见他。 “李师弟觉得我可拿否?”季楚原咧嘴笑问道,像条恶犬般,全然没有士子风范。 “我觉得不可以!”李秋良按住他的手,不让他拿走字谜。 “李师弟也太见外了吧,一条字谜而已,要不是红儿喜欢紫玄玉,我都懒得费心去猜。” 樱花神恰到好处地贴上季楚原的肩膀。 季楚原乖乖收回手臂,耸了耸肩,让樱花神的脸蛋随之摇曳。 “那师弟拿走不觉得受之有愧吗?长者为先啊。”季楚原见无耻战术不行,那就开始论资排辈。 “什么长者?我们同辈!” “李师弟不知道长兄如父吗?”季楚原轻拍他的肩膀,像是慈祥的老前辈般,语气沉稳得不似青年。 “你又不是我的长兄。”李秋良扇开他的手掌。 “唉,李师弟怎么不领情啊。”季楚原轻叹一声,“那我们就公平一比吧,谁赢了这个字谜就是谁的。” “怎么个比法?”李秋良怕他使诈。 “很简单,我们一起猜同一道灯谜谁先猜出谁就获胜,五局三胜如何?” “可以。”李秋良表示赞同,这个规则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师兄,加油,相信你。”洛听荷在身后为他加油鼓气。 “季郎,你可要为我们几位姐妹争光啊。”季楚原身旁的莺莺燕燕也同样为他鼓气。 “这可不好说啊,李师弟可是千万年都难道一出的儒道天才,我季楚原要想赢可有些难度。” 季楚原从花神的怀抱中走出,与李秋良共同拿起一张字谜。 “三山压倒水。打一汉字。” “当。”李秋良脱口而出。 “当字上部是三点水,而山字倒下不就是当字的小部分吗?” “李师弟大才。”季楚原刚刚想说但终究慢了一步。 两人继续下一个灯谜。 “天下美食,人人有份。打一汉字。” “这有些难度。”两人都未能秒答。 “天下美食?天之下是个人字,下句是人人有份,那莫非是从字?”李秋良悬而未决。 “是合字。”季楚原抢先说出。 “为什么是合?从字不行吗?”李秋良想不通。 “前面四个字是废的,人人有份那不就是人人都能吃一口吗?人一口那便是合字。”季楚原细细解释。 这不是三国里曹操和杨修的故事吗?李秋良突然记起。 “是季兄猜的更对。” “我们各有一分,算是打个平手。” “继续。”李秋良拿起下个灯谜。 “因小失大,打一汉字。” “口。”季楚原率先答道。 赛点局,压力来到李秋良身上,季楚原只要再赢一局就能彻底胜出。 “因字中失了大字,这便是口字,妙。”李秋良知道答案后再反推那便是轻而易举。 “一山横断南北,打一地名。” “涯角山。”李秋良几乎可以说是刚拿到灯谜便说出了答案。 “能横断南北,将青州一分为二的非涯角山莫属。李师弟,我们可是打了个平手啊。”季楚原颔首同意他的解释。 “最后一道灯谜可最是重要,李师弟可要小心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有何惧?” “好,就是要这种一往无前的气魄。” 季楚原拿起一道灯谜。 “云为衣裳花为容,可怜内里石蒜浓。打一花卉。” “这个灯谜好文艺,比之前好多了。”旁观的几位女眷将心提到嗓子眼。 这场对局至关重要,这可是决胜局。 “好难,以诗的形式来写就的灯谜果然不同凡响。”季楚原思忖许久也未能得出答案。 白色的衣裙,花一般的容颜,内里有浓郁的石蒜碱。看似美丽实则内里藏毒,这是水仙花。李秋良想到了答案但没有直说。 季楚原还是不忘帮顾清心一把。 “怎么样,李师弟想到了吗?”季楚原笑着看向他。 “水仙花。”李秋良没什么好犹豫的,说了就说了,一个花而已。 “原来如此啊。”季楚原作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这场比试可是算我赢了?” “那是当然,刚刚那三个灯谜还有一开始的那个灯谜,李师弟都一并拿走便可。” 季楚原替他摘下写水仙花的那道灯谜,不容分说地递到他手心。 李秋良赢了,但洛听荷却开心不起来。 “走吧我们去领首饰。”李秋良拉着洛听荷先行一步。 “老丈这些灯谜我们都猜出来了,首饰可否拿走?” “那是当然。”老丈很大方地让两人任选其中之四。 洛听荷用心挑选出适合自己的一个玉镯子,一道发簪,两对耳环。 “走吧,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两人走出店铺。 ps:这些灯谜只有以诗中残句写就的才是由我自己原创,比如写水仙花和写清秋两字的那两句。其他都是随便网上找的。 第99章 花灯 “师兄,你看那里。” 李秋良看向城中小溪。 此时的溪流金光熠熠,数不清的花灯在水面漂流,一盏盏,一片片,仿佛锦西城的繁华都被倾倒入了水中。 小溪的南岸挤满了围观的人群。成对的情侣在岸边共放花灯,彼此许下一生不渝的誓言。 “好一幅千杯灯火图。”李秋良领着她往岸边走去。 北岸的人流相较于南岸少了许多,两人很轻易地就找到了一处绝佳的位置。 这时,一个高瘦的青年与两人擦肩而过。 “曾师兄,久仰大名。”对方至少是同届的弟子,李秋良在礼数方面还是要到位的。 “李师弟,久,久……”曾道荣发现他旁边之人,刚到嘴边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 洛听荷给他带去了巨大的阴影,以至于他像是惊弓之鸟般刚见面就说不出话。 “曾师兄,你怎么了?师妹她有什么不对的吗,你为什么那么怕她?”李秋良将曾道荣拽回现实世界。 “没,没什么,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祝两位玩得开心。”曾道荣转身逃离现场,不敢回头再多看一眼。 “好奇怪啊,他一个大男人的,有什么好怕的?” “不懂啊,兴许他就是这样懦弱吧,也不懂怎么当上的大师兄。”洛听荷侧着头,装出一副懵懂的样子。 “按照其他弟子的评价,他应该没那么胆小才对啊。” “师兄,别理他了。我们也放花灯怎么样?你看好多情侣都在放啊,还有孔明灯什么的。”洛听荷拉扯着他的衣袖,不断撒娇。 “好啊,那我们也来放花灯,不过我们有花灯吗?”李秋良很快便将曾道荣的事抛之脑后。 “当然有,这可是听荷花了一晚上做的,怎么样好看吧?” 洛听荷从乾坤袋中拿出一盏花灯,荷花状,青绿色的。 看来她为这一刻准备许久了。 “师妹你早就做好了呀。” “嗯,就等这一刻。”洛听荷蹲下身子,用法术将罩子内的烛灯点亮。 花灯的罩子被她做成数片粉色的花瓣,共同拱卫着中心的莲蓬。 而烛灯正好在那莲蓬之上,烛火明亮而不失古色。 花灯的底座是一片圆形的莲叶,吃水不深,只有少数的几股清流能顺着叶脉漫上底座。 “师兄,放花灯前要先剪烛。来,我们一起剪。” 两人共执一把长剪,一人拿着半边,“咔嚓”一声剪去烛灯上焦黄的部分。 没了累赘,烛灯明亮如火。 这是共剪烛,但剪的烛并非西窗烛。 “师兄,我们一起放飞花灯。” 李秋良蹲下身子,与她靠在一起。 两人将手同放于花灯之上,洛听荷的小手被李秋良完全压盖。 “三。” “二。” “一。” 两人将花灯推向远方,任其随波逐流。 花灯上灯火点点,隐约中透出两人的面庞。 洛听荷斜着头,靠在李秋良的肩膀上,目送着花灯远去。 “师兄,这花灯可是承载着我们的爱恋啊,是我们爱情的象征。” “……” 李秋良什么都没说,只是简单地绕过后背搂住洛听荷。 “放了花灯那我们就要立下誓言才对。” “要什么样的誓言?”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洛听荷牵上他的手臂,深深地放在心口处,闭上双眼,将祈愿注入其中。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李秋良同样闭上双眼,虔诚地为彼此祈祷,仿佛黎明的信徒。 一个血红的“洛”字在此时达到顶峰。 “师兄,还要拉勾勾。” “好好好。”李秋良爱怜地勾起她的小指。 “今生今世,永不相负。” “今生今世,永不相负。” “拉了勾那誓言就是神圣的了,千百年都不许变。懂了吗,师兄?” “嗯,千百年都不会变的。”李秋良用另一只手爱抚着她的脑瓜。 “师兄,听荷最爱你啦!” 两人松开勾连的小指,起身走出岸边。 蝉声越发清晰,街上只有零零散散的行人,周边的商铺大多已停店息业。 “也该回去了,好累啊,今天一天就发生了那么多事,真是一个好特别的花神节。”李秋良伸了个懒腰,带着洛听荷往接引殿的方向走去。 “师兄,先别走,让师父来接我们。”洛听荷拦下他的去路。 现在的街道还算人多,要是再少点恐怕两人就有危险了。 苏千雪等不了那么久…… “你要捏碎护符?”李秋良觉得她是大惊小怪了。 “没错。”洛听荷将玉质护符一把捏碎,丝毫不在乎其珍贵性。 “为什么?师妹你就为了让师父来送我们回家就要捏碎护符?”李秋良不能理解。 “等人少下来后,苏千雪会对师兄不利的,切不可不防。” 直觉告诉她,苏千雪一定会在今晚出手,只要两人四周再无别人,那便是苏千雪出手之时。 “师妹,你会不会太谨慎了些?”苏千雪的真容始终在他心中挥之不去。 “兴许吧,但小心驶得万年船。”洛听荷自己也说不出来为什么要一直提防苏千雪。 “怎么了,是有什么大事吗?”张景文从天空中极速飞来。 “没什么,就是想让师父送我们回洞府而已,我们怕路上会有危险。”洛听荷也不懂怎么跟他解释,直说反而会显得自己太斤斤计较了。 “只是护送你们回洞府?” “没错,就是回洞府。” “这点小事都要让老夫亲自前来?”张景文觉得他们太谨小慎微了。 “师父,不行吗?我们怕走夜路。”洛听荷露出一副惊惧的表情。 “行啊,怎么不行,谁让我张景文就是宠弟子呢?” 张景文从乾坤袋中拿出飞舟状的法宝,载着两人往接引殿方向飞去。 “师兄,在天上俯瞰整个锦西城也不失为一种乐趣啊。”洛听荷倚着护栏,往下方望去。 锦西城内灯火未央,星光灿烂,宛如是碧天中的霄汉。 几座少有的高塔在其中鹤立鸡群,城中的皇宫更是金碧辉煌,仿佛是画家在画中特意重点描摹之处。 “到接引殿了,我们可以回宗了。”张景文停下飞舟,带两人下船。 传送阵光芒闪烁,三人重新回到太玄学府。 这里有护宗大阵的保护,外人一般是进不来的。 不过苏千雪很明显不是一般人…… “花灯吗?哼,还立了个所谓的誓言。” 河岸边,苏千雪挥剑挑起一盏花灯,在半空中以无数剑光将其划破。 碎屑青一块,粉一块,簌簌地从空中零落。 “好久没有和真正的天人交手了,连挥剑都变慢了。” 苏千雪凌空踏过河岸,随着一叶飞舟而行。 ps:第一卷马上就要结束了,书友们不妨猜猜之后的剧情会怎样发展。 第100章 天人交战 “终于回来了,还是在自家宗门内有安全感。”洛听荷看着熟稔的山门,安全感油然而生。 “还要老夫送你们去洞府吗?” “送都送了怎么能不送到最后?” “好。”张景文催动飞舟,如箭矢般直穿云层而过。 …… 清元泉畔,三人从飞舟上跳下,并肩往山上走去。 夜晚的玉镯山分外寂寥,只有几声蛙叫混杂着落叶声传来。 三人在山路上走着。 周围的树孤零零地在两旁侍卫。 “那棵树怎么灰灰的?”李秋良指向一棵矮树。 黑夜下,三人看不清周围之景,只能模糊地辨认一二。 “等等,那不是树那是人!”张景文神识一扫,将两人护至身后。 这个人绝对不弱,刚刚离得远张景文竟然没能探查到此人。 “敢问阁下是何人,为何要在树林中鬼鬼祟祟的。”张景文不知来人深浅,于是先行试探。 “我既然能在此处等候,那目的不是显而易见吗?”灰袍人反问道。 他的语气沧桑而低沉,听起来至少是壮年之期。 “此处乃是我们太玄学府之地,阁下若想行凶可还要谋定而后动。”张景文知晓来者不善,暗中催动起呼救的法术。 灰袍人既然敢来,那绝对是有十足的把握。 “没用的,方圆十里早就被我布下了定空阵,你们的呼救根本传不出去。”灰袍人从黑暗中取出一把长刀,拿在手心细细打磨。 张景文眉头一皱,对方能做到如此地步绝对也是天人。 他竟然进阵而未知,若非对方如实相告他还仍被蒙在鼓里。 “多说无益,那便战。”张景文拿出之前从洞府中得到的雷赐宝刀,横在身前,蓄势待发。 雷赐的刀身尽是电芒环绕,在暗夜中格外光亮。 “上品法宝?流云国的穷鬼也能拿出这般上好的兵器?”灰袍人被对方勾起一抹兴致,手中长刀被血芒点亮。 “轰——” 张景文先发制人,雷赐向前一点,挥出万道雷芒,在黑夜中仿佛黎明的破晓。 “雕虫小技。” 灰袍人轻笑一声,同样挥出一道刀芒,不过却是猩红的血芒。 初次交锋,两人不相上下,谁也没吃亏,谁也没占优。 “你是魔道之人?”张景文从对方的招式中得到信息,能挥出血芒者大多都是魔道中人。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灰袍人借助定空阵,锁住张景文的去路,闪步向前,挥刀砍下。 张景文见一时不便闪避,只得向后弓步,挥刀相对。 “当——” 两刀相接,一时僵持不下,血刃一时无法压盖过雷刀,雷刀也同样不得挣脱。 “倒是有点实力。” 灰袍人被提起兴致,双手紧握刀柄。 在细微处,一条血色小蛇正沿刀身爬升至刀尖。 张景文尝试引动雷芒剿灭小蛇,小蛇却反而灵活地在刀身上四处躲避,任雷芒激射。 “就凭你也想破了我的蛇血刃?”灰袍人冷笑一声。 小蛇顺着两刀相接之处,爬上雷赐,吐出蛇信子,将雷芒转化为血芒。 “你不止人极境!?” 张景文大呼不妙,想要抽刀避退,却怎么也抽不出刀。 “……” 灰袍人不回答,反而沟通小蛇让其顺着剑柄爬上对方的手臂。 张景文果断放下手中刀,向后退避。 “血海无疆!” 滔天的血海裹挟着吞云吐雾之势向张景文涌来。 他尝试取回雷赐,却发现自己的武器已被对方污化。 “天阶功法!?你到底是谁!?” 张景文无奈,只好施展出自己压箱底的绝技。 “雷动万象!” “地阶上品的杂技也敢来班门弄斧?” 在灰袍人看来,别人积蓄一生才得到的地阶上品功法也不过是杂技…… 天地间倏然风云变幻,原本墨黑的天空被雷芒划破。 雷芒初时如疾风般迅捷,飞至近地面时又如长剑般凌厉。 可惜血海无边,雷芒进入其中就像小石落入沧海,掀不起一点波澜。 “今天本座就告诉你一个真理——天人之间亦有差距!” 血海将张景文淹没,他在其中努力挣扎,却只是徒劳,各式的法术光芒在血海面前宛如无物。 “师兄,我们快走!师父他看起来是挡不住对方的!” 洛听荷见张景文处于下风,牵起李秋良就是向远处逃去。 “两个小娃娃想去哪啊?” 灰袍人勾动定空阵,将两人锁在原地。 李秋良感觉脚下一沉,再也迈不动腿。 “师妹,怎么办?”李秋良发觉她也动不了。 “唉,只能靠师父了,天人的手段根本不是我们能抗衡的。” 洛听荷轻抚他的脸颊,安慰着他。 “师兄,我们要相信师父不是吗,他还有意没有用呢,那才是天人的根本手段。” “也许吧。” 李秋良选择向更强大的存在呼救。 “星滢,现在怎么办?” “没办法,差距太大,你根本就不是对手。”星滢传音回答。 “那如果我冒死振刀呢?” “没有用,对方是天玄境强者,你就算振了也是白费功夫。他只是在陪你们玩玩而已。” “……”李秋良只能为张景文默默祈祷。 与此同时,灰袍人抬手向上一提,将血海收起。 “雷意?”他本想就此收手,却又被张景文的意勾起兴致。 这一次血海没能将雷芒完全吞噬,总有那么几道雷光能刺破血幕直击灰袍人。 “有点意思,不过也就这样了。” 说罢,灰袍人往血海中打入一道暗红色真元。 真元如蛇,钻入猩红的血海当中,化作阵灵。 转瞬间,张景文的意黯淡无光,似乎是被彻底镇压。 “咳咳!” 他吐出一大口血水,半躬着身躯,艰难地撑起一道光幕护住己身。 未用意便能镇压他人之意,这个灰袍人到底有多强? 李秋良面露恐惧,他想往后退去却发现身体比山岳还要沉重。 这个灰袍人给他的印象太过恐怖,以至于让他生出一种不可战胜之感。 洛听荷万念俱灰,生出一股死志,她就算死也要和李秋良一起。 “师兄,我们生当做连理,死当同归魂。” 两人深情拥抱,互相望去的眼神中难免带着些许决绝。 一道雪白的人影正在远处凝视着两人。 第101章 转变 苏千雪从虚空中取出冰羽剑或者更应该说是血羽剑,其剑穗处的翎羽已被鲜血染红。 她当然是认识灰袍人的,那是她们上国隐世不出的三长老。 这个三长老很强,强到可比大长老,只是因为修行的是血雪道,所以才被宗门隐藏,只在需要时才会出手。 就比如现在,三长老出手就不会引起怀疑,毕竟正道中怎么可能会有这般血腥之人。 “好弱,根本不够尽兴啊!”灰袍人仰天大笑,任血海翻涌。 “血”与“雪”同韵,因此血雪道也是雪道的一个重要分支,不过因为其太过血腥和魔道相似,被正道严令禁止。 灰袍人忽然记起了什么,略微抬手,将血海收回。 “呼呼——” 张景文嘴角带血,大口喘着粗气,根本无法顾及李洛两人。 “小子,跟我走一趟。” 灰袍人一挥袖袍将李秋良卷带走,徒留下泪流满面的洛听荷与身受重创的张景文。 “师兄,我的师兄,呜呜呜。”洛听荷掩面涕泣,其哭声悄怆悲凉。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回去再想办法救秋良。”张景文忍着痛楚,将洛听荷带上飞舟。 在暗处的苏千雪自然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在三长老面前,她也只能勉强用神识护住自己,让自己不被发现,再多的就做不到了。 此刻的她怒火中烧,玉手上青筋冒起,似乎要将手中剑握断。 为什么,为什么三长老会来!?明明应该是我出手抓走小秋良!!! 苏千雪跟了三人一路,正欲出手,却发现有人抢先一步。 她再一次地失败了,败给了自己人。 三长老抓走李秋良只是为了万灭天绝剑的秘密。 同样是抓走李秋良,但结果却截然不同。 如果是苏千雪独自抓走李秋良,那便是极致地享受,李秋良从此便独属于她一人。 若是三长老抓走则不同。 看守李秋良的地方必定戒备森严,苏千雪就是想要与他缠绵也再无可乘之机。 要是被其他人发现我在和一个阶下囚缠绵…… 苏千雪不敢继续往下想,她的仙子形象早就深入人心。 若是她的真面目被其他人发现,那她面临的将是严苛的惩罚,在玄冰涯面壁思过都是轻的。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要完美的胜利,要独属于自己的李秋良! “师父,怎么办啊?师兄他,他被抓走了,会不会有事啊,呜呜。”洛听荷泣不成声,脸上的妆容被泪水打花。 “没事的,我们回去求援,还有机会把秋良救出来。”张景文安慰道。 其实能不能救回李秋良,张景文自己心里也没底,对方实在太强,几乎不可战胜。 苏千雪凝视着两人远去的方向,她感觉自己要彻底疯了。 理智告诉她绝对不能出手对付两人,这样只会暴露身份,而后被长老们惩罚,因为这和他们的计划不符。 长老们至少要在表面上与流云国交好,怎么可能容忍苏千雪破坏这份关系。 但心中的魔鬼又在逼迫她出手杀了洛听荷。 两股念头在她脑海中相撞,让她心绪不宁。 为什么,为什么大长老你不告诉我!?不告诉我三长老要出手,也不告诉我六长老早就回到南涯! 苏千雪发现自己在长老们眼中还只是个小女孩,根本接触不到更深层次的隐秘,长老们的决策也不会告知她。 呵呵,原来我苏千雪也只是一个“外人”吗? 愤怒、伤感、嫉恨、埋怨、失落,挫败…… 无数的负面情绪在苏千雪的脑海中交织,此刻的她心中一片混乱。 她提起剑,扫向深夜中的树林,肆意发泄着情绪。 天空中无端下起飞雪,雪如鹅毛,但仔细一看下就会发现,这雪中混有鲜红的血滴…… 呵呵,我明白了,都明白了,失败只是暂时的,只要我放弃一切顾虑不就好了吗? 为什么要在乎别人的眼光?我是天上仙子还是疯女人很重要吗? 对!不要在乎别人,放下顾虑,做个真正自由的人,不被宗门所拘束,不被世俗所羁扰。 我的失败都是因为顾忌太多了啊。 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苏千雪粲然一笑,天仙般的容颜让世人为之痴狂,只是如今这天仙好像有了点说不出的恐怖。 “先回去一趟。” 苏千雪踏空飞向远方,视护宗大阵如无物。 像这样覆盖面积极广的阵法普遍只能抵御小型进攻,在天人面前根本不足为道。(苏千雪有普通天人的实力但还是星桥境巅峰) …… 锦西城,涵香阁内。 大长老在门口欢迎苏千雪的回归,他没想到一向冰冷的传人竟能在花神节中流连忘返。 “千雪,你总算回来了,没想到花神节还能让你如此留恋,这节日可还有趣?可有玩得尽兴?” 在私底下大长老还是习惯以“千雪”称呼她。 “颇有乐趣,比霜雪城热闹多了。”苏千雪淡淡地说道,语气已回归平常。 “千雪你玩得开心就好。”大长老引她入客厅商讨要事。 “这是老夫在春祭时向嘉佑买来的三品百花酒。千雪你不是正困顿于天堑吗?那这酒正好适合你。” 大长老将一杯绯红色的清酒推至苏千雪身前。 “谢过大长老。”苏千雪接过酒杯,盈盈一拜。 “你可知六长老已回至流云国?” “暂未知晓。”苏千雪故意装作不知。 “这是六长老为你带回来的修行资源,里面连三品的灵材都不乏其数。”大长老在桌上放下一个紫金色的乾坤袋。 这是乾坤袋中的精品,所能容纳的空间大而广。 “谢过大长老。”苏千雪再次拜谢。 呵呵,果然没有提三长老和小秋良的事,也没有告诉我为什么六长老能回来得那么快。苏千雪的心愈发冰冷。 “好,那就祝你修行顺利,早日突破天堑,成就天人。” 大长老虽然嘴上冷冰冰的,但实际上对苏千雪有如爷爷般,从小就对她呵护至极,也正是这样苏千雪才更加不敢在他面前暴露真面目。 如果大长老知道自己从小养到大的仙子现在成了疯女人,也不知该是何种情绪…… ps:第一卷初出茅庐完结了,之后便是沧澜域篇章,大家不妨猜猜苏千雪之后会怎么样? 第102章 监禁 三长老携带着李秋良向锦西城郊外飞去。 “快放开我,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李秋良全身都被紧缚,只能用言语来质问对方。 “小子,你哪来那么多废话?”三长老眉头一皱,往他的心口打入一道血芒。 “唔——” 鲜血从心口喷涌而出,好似脱缰的野马般难以遏制。 一大口鲜血从李秋良嘴中吐出。 “小子,别吐我身上!你想死吗?”三长老用法术挡住血水,顺便把李秋良的嘴巴封住。 “就是这了,小子,你可要庆幸啊。这座地牢是我临时建的,还没有多少有趣的玩具,你还不用吃那么多苦头。” 三长老念起口诀,带着他从天空中落下。 一道幽蓝的石门凭空在大地上涌现,石门下是如深渊般望不到头的阶梯。 三长老走过阶梯,来到石门最底端,这里只有一间空荡荡的牢房。 “啪。” 李秋良被他丢进牢房。 “这就是你以后的家了,记住了吗?” “……”李秋良说不了话。 “说话!”三长老将他一脚踢开。 “你到底是谁?”李秋良发觉自己可以讲话了。 “我让你记住你的家,你没听到吗?”三长老用刀在他的小腹上留下一道血痕。 “你休想。”李秋良忍住痛苦。 三长老又将大手抓在他的脑袋上,运起搜魂秘法。 “啊——啊啊!”搜魂带来的痛楚是直击神魂的,比肉体之痛要强上百倍。 一道紫色红芒钻入李秋良的脑海,但却在最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消除。 “怎么可能?我搜不了你的魂?你被谁下的禁制?”三长老没想到自己会在他的识海内吃瘪,以他天人的实力竟然搜不了一个连神识都没有的小修士。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就没有什么禁制。”李秋良自己也不懂他为什么会搜魂失败。 要是他能搜魂的话,不止万灭天绝剑还有穿越的秘密也会被一同发现。 “你识海内有我之前下的禁制,任何人都搜不了你的魂。”星滢传音解释道。 “星滢,那你还有什么后手吗?”李秋良现在只能依靠她。 “没有能用上的。” “所以你还有后手咯?”李秋良从她的话语中发现端倪。 “有,但不多。”星滢没有给他太多希望。 “那现在怎么办?” “忍着。” “啊?” 还未等李秋良说完话就有一道血刃破空而来,他的胸膛被活生生挖出一块血肉。 原本平坦的胸膛中有了那么一处凹陷。 “唔啊!”痛苦的惨叫声在地牢内回响。 李秋良不是铁人,他也会痛,他也才是个十六岁的少年郎,哪里见识过这种场面。 就算是当初洛听荷囚禁他时,他也没有过这般苦痛。 两相对比之下,他宁愿眼前的是疯狂状态的洛听荷,而不是这个什么恐怖灰袍人。 洛听荷至少还是个美少女。 “为什么搜不了魂!?”三长老扯着他的头发,以嘶吼般的语气说道。 “我,我不知道啊?”李秋良是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哪里有不知道的事,只是你受的苦头还不够多而已。”三长老为刀刃淬上一抹深绿色的毒液。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啊。”李秋良咽了咽口水,尝试挪动双腿。 “小子,尝尝我新制作的百鬼血毒如何?”三长老以疑问的语气说着,手上的刀刃却径直插入李秋良小腹。 毒素宛如墨入水中般,飞快地向李秋良全身蔓延。 他感受到自己丹田内的真元正在被消解,不需多时就会彻底消失。 届时,他便成了半个凡人,用不了真元。 但毒素的威力远远不止这些,李秋良身体里的每一块肌肉都因毒素而彻底疲软。 更为恐怖的是,毒素钻入神经就像是锥体刺入其中,“如芒在背”四个字被它完美地演绎出来。 不过更应该说是如千芒在背。 这般痛苦就算是心志再坚定的战士想来也承受不住。 “解药!给我解药!”李秋良拼尽全力地喊道。 “你的神剑呢,拿出来给我看看!” 李秋良心念一动,凭空取出神剑。 “很好。”三长老隔空抽出部分毒素,顺手将神剑拿在手心。 李秋良果然舒缓了不少,至少他能凭意志坚持住。 “这把剑有什么玄妙之处?”三长老试着注入真元,却丝毫不见反应。 他又用神识探查,结果依旧不尽人意。 “好古怪的剑。” 三长老将剑刺入墙中,神剑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利刃刺入棉花,不用费吹灰之力。 “竟这般锋利!” “这把剑难道是皇道帝兵?”三长老灰袍下阴沉的脸庞也不禁露出一抹微笑。 “小子,这把剑要怎么用?”三长老持剑指向李秋良。 “你用不了的,它认了主就不会转变。”李秋良身上的毒素正渐渐被排出体内。 “哦?是吗?”三长老不信。 他施展秘法在剑身上划过一道血芒,当初张景文的雷赐也是这样被污化的。 血芒被神剑吞噬,仿佛从未存在。 “没有用?那看来这把剑确实很不错。”三长老不怒反喜。 之后,他又尝试了各种方法却仍旧无法使用神剑。 他不耐烦了,提起李秋良就是一顿拷打。 鞭刑、刀剐、水刑、火烤、挑筋、弹琵琶、夹手指…… 刑罚还未结束,只是到火烤部分李秋良就再也承受不住。 “我,我说还不行吗?你快放开我。”李秋良的声音已经嘶哑,失去了往日清脆的少年感,宛如垂垂老矣的长者。 “终于开窍了啊,早这么说不好吗?”三长老放下刀,给他一个休息的机会。 “那把剑有一种更高层次的……”李秋良的嘴巴自然闭上,不允许他再说出一个字。 三长老全程都在监测他的神魂波动,让他撒不了谎。 因为只要一撒谎,神魂就会有特殊的波动。 “更高层次的什么?”三长老重新提起刀,点在李秋良的肌肤上。 “更高层次的……”李秋良还是说不出话,他的嘴巴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根本不受他控制。 第103章 苏千雪的志向 “小子,你是说还是不说?”三长老手中刀刺入李秋良身体三分。 “我,我说啊,这把剑有一种更深层次的……”李秋良想说但说不出来,这份无奈更有何人能懂。 “星滢,这是你在操纵我的意志?”李秋良立刻联想到她,也只有她能做到无声地操控李秋良。 “一些小痛而已,忍着便是。万灭天绝剑的秘密我是绝对不会让你说出去的,也没有人能搜你的魂。” 星滢变相承认了是自己在制止李秋良说出真相。 “小痛?”在李秋良看来,三长老的刑罚绝对超越“满清十大酷刑”,随便一个就能让最坚毅的死士屈服。 更别说他用的还是仙家手段,根本不是凡俗界的酷刑能比的。 李秋良作为曾经的现代人,对痛苦的承受能力有限,不但也不算多强。 “这点疼痛都忍不了,谈何修炼?” “……” 李秋良咬牙承受疼痛。 “小子,你早点说我还能让你舒服点,何必强忍着呢?” 三长老并指为爪,一把抓破李秋良的胸口从中抽取鲜活的血液。 “小子,感觉如何?” “……”李秋良没什么好说的,他能做的只有默默承受一切。 三长老见他迟迟不肯开口,果断使出压箱底的刑罚。 惨叫声如锣鼓般喧天。 李秋良身为儒士的尊严再次被无情践踏,他尝尽百般酷刑,在无尽的折磨中悲鸣,一连就是数天。 …… 锦西城郊外,一处八角长亭内,两位女子凭栏远望。 此时距离花神节已经过去了三天。 “雪儿,你终于是要下定决心离开宗门了?”长公主侧头看向苏千雪。 她们早就认识,在上一次苏千雪来南涯订婚之时便和长公主去过沧澜域。 “我累了,不想当什么所谓的传人更不想当别人眼中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苏千雪慵懒地趴伏在栏杆上,她没有戴面纱。 “为什么?你和我不一样,你是帝统仙门的传人,你有数不清的修炼资源还有绝顶的天赋,甚至还有寒雪仙帝最精纯的帝血。” “你为什么还要离开宗门?”长公主不能理解她,她明明比自己的处境要好上千百倍却仍是选择放弃。 “我厌烦这一切了,我憎恶别人给我预设好的人生。” “我从出生便有着最优良的血脉,被长老们定为下一代的传人,从此便是一帆风顺。走上预定的道路,修仙预定好的帝术,进入预定的秘境,击败预定的对手,甚至嫁给预定的人……” “我的人生似乎一眼就能望到头。”苏千雪接住一片落叶,放在手中上下打量。 叶片通体浅黄,叶脉繁多,最尖端处微微翘起。 “这片叶子啊,从出生到飘落,最后埋入泥土当中,这一切不都是所谓的自然大道设定好的吗?” “……”长公主静静聆听。 “落叶和我一样,一眼就能望到头。” “现在,我就能预想到我的未来,这并不难猜。” “我大概会参加麒麟密藏之争,然后夺得头筹,回到天川。在雪花飘零的极北之地成就天人,最后便是无尽的苦修。” “直到再有什么大事件,不过这些长老们都会替我安排好一切吧,不需要我操心。我只要当好一个工具般的传人就够了。” “或许千百年后,我已超越天人,被埋入冰棺中,等候着下一个时代,等候着天命之争。” “但这样的我,真的能成为大帝吗?”苏千雪将落叶揉碎,松开手让其散落在地。 “寒雪上国真的就如寒雪般冰冷吗?”长公主为她悲叹,或许她不应该被称为天上谪仙,更应该是“笼中仙”。 “的确如此,那里的人们很无趣,冰冷到甚至可以说是麻木。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喜欢流云国的烟火气啊。” “那你曾经逃离过宗门吗?” “我尝试过反抗,那便是去年同你前往沧澜域。我们在那里行侠仗义、逍遥快活,那才是真正的自由。” “后来呢?”长公主追问道。 “后来啊,渴望自由的小鸟被关入更森严的牢笼当中。现在,这可能就是我最后一次离开宗门了。长老们总是以所谓的安危、修炼为借口,不让我有机会离宗。” “雪儿,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对你?这样岂不是对你很不公平?”长公主顺着她的玉骨一路抚摸而下。 “功法使然,长老们是想让我变得愈发无情,越是无情对功法的修炼就越好,将来成就便越高。” “你修炼的是帝级功法吗?” “自然是寒雪祖师留下的《妙雪仙经》。”苏千雪转头说道,她并不反感长公主的爱抚。 “按照历史记载,寒雪仙帝他并非太上忘情啊,那为何你们后世的传人要变得无情。”长公主不解。 “这我也不太了解,但的确越无情功法的威能越大。说不定是我还接触不到更深层次的隐秘。”苏千雪自嘲着说道。 “雪儿,你可是传人啊。”长公主拿出紫金色的发簪为她绾好秀发。 苏千雪顺从地趴倒在栏杆上,也不反抗,就任凭她摆弄自己的一头乌发。 “呵呵,传人?他们还在把我当小孩来对待!” “唉。”长公主长叹一声,“身为唯一的传人,却也不如我这边缘公主来得自由。” “那你打算怎么办?你不管李秋良了吗?”长公主继续问道。 “影,我算是彻底明白了,我是想要自由的。但在此之前,我要先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 “雪儿,你真的要脱离宗门?你不怕被长老们追杀?”长公主很担心她的处境。 就算苏千雪天资卓绝,但毕竟修行岁月太短,和真正强大的老辈修士比起来还是差距颇大。 “我所决定之事,纵是天云倾覆也不可动摇。”苏千雪的眼神中有着一抹果决。 花神节的遭遇让她明白了许多,她是注定要翱翔九天的冰凤怎能受到他人的束缚? 她的高傲不允许自己受到限制,也不允许自己的“物品”被人掠夺! ps:第二卷已经开始了,喜欢的书友不妨加个书友群,群号 第104章 画像 “你可是已有对策?”长公主很了解她,她敢与宗门决裂,那必然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有,但未必万全,长老们的手段神鬼莫测,我也不能尽数防范。” “雪儿,希望你能成功,若有什么需要的尽可以来找我,我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长公主站起身从后面抱住苏千雪,将她整个人搂入怀中。 长公主身材高挑,比起苏千雪要大上不少,几乎可以将她的整个人都塞入怀中。 “影,我要沧澜域的地图与情报。”苏千雪没有尝试挣脱,反而与她交谈起来。 “你要去沧澜域?” “麒麟迷藏我势在必得!” “你不怕长老他们?” “我自有对策。” “好吧。但在走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长公主贴在苏千雪的美背上,轻嗅着她身上的花香。 “你真的爱李秋良吗?” “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失去他,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别人抢走,就像我不会允许别人盗走我的东西。” “你的高傲不容许你会在一个男人面前失败,对吗?” “对,而且他也有点与众不同。”苏千雪罕见地挑起嘴角。 “那好吧,祝你好运,雪儿。”长公主松开怀抱,她的手已被冻得直打寒颤。 “你不帮你妹妹了?”苏千雪开始八卦起来。 “她和李秋良无缘,李秋良不喜欢她,再怎么帮了也是无用,小妹她又不像你一样高傲到近乎……” 长公主没有再说下去。 “那倒也是。” …… 与此同时,一座空荡荡的洞府内,洛听荷低头徘徊。 她的脸上蒙有一层说不出的阴云,似是连绵不断的梅雨天。 “听荷,别伤心了,李公子他是不会有事的,他可是有着极品文心之资,是天生的儒道天才,像这样的天才一般都福缘深厚,不会轻易夭折的。” 蓝蝶仙子在她身旁安慰道,抬袖为她拭去婆娑的泪花。 “姑姑,我,我怕就怕师兄这一去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甚至可能会,会被那个贱人勾走。”洛听荷带着微弱的哭腔说道。 不知不觉间,她对苏千雪的称呼已经和镜中世界一样了,她从始至终都觉得是苏千雪派人抓走了李秋良。 “唉,别哭了,听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寒雪上国固然强大,但在我们南涯也并非一手遮天,只要宗门提供帮助,我们未尝不可一战。” 四下无人,蓝蝶仙子便直接将魔道的身份挑在明面上。 “可是这里是天水域啊,我们鬼魂门根本渗透不了,要是能做到早就做了。”洛听荷忍着悲痛,停下哭泣。 蓝蝶仙子伸出手,抚摸着她的粉发。 “听荷,我这次来是有好消息告诉你的,我帮你找齐了定位所需的灵材。” 她说着便拿出一个绮秀的乾坤袋,打开后,呈到洛听荷面前。 “还是姑姑对听荷好。”洛听荷以拥抱表现谢意。 “好啦,快拿出他的画像吧,你不是有他的精血吗?正好一并用上。” 洛听荷闻声取出一幅折扇公子图,画中人潇洒帅气,特别是一双星月眸最能勾人心魂。 画的背景是一株碧绿的柳树与几朵枝头盛放的桃花。 桃花自然代表她的陪伴,而柳树则应了李秋良写的那句——“星月如眸剑如眉,春风拂面柳倾垂。” 她是忠实的写实派,力求把人物描绘得具体、详实。 “师兄的血液啊,还是新鲜的,嘿嘿。” 洛听荷拿出一个玉瓶,仔细闻上一口。 “香甜可口啊。” 她脸上的阴云已经烟消云散,转而变为一种病态的痴狂。 红瞳渐渐被粉芒淹没…… “听荷,别喝下去,这些留着还有用。”蓝蝶仙子看她越来越疯狂,连忙出手阻止。 她似乎对这样病态的洛听荷并不感到奇怪。 “那好吧。”洛听荷放下手中玉瓶,浇筑在画像之上。 她目睹着自己收集到的琼浆玉露正渐渐消失在画中。 “好可惜啊,一次就去了半瓶。早知道当初趁师兄睡着的时候就多收集些了。” “听荷,你帮我稳住阵脚,我要开始布阵了。” 蓝蝶仙子取出自己准备好的灵材,用真元将其摆放在画像四周。 血精木、枯龙藤、鬼面花、魔灵草、血魂果、真魔石…… 每一件灵材无不透着诡异的血光,这些都是被正道严格管控的灵材,几乎不会流入市场。 血色的结界将画像包围,画中的每一道笔痕都在剧烈的蠕动,似乎即刻就要冲出平面。 “听荷,快打入真元。”蓝蝶仙子催促道。 “嗯。” 一道猩红的真元注入结界,躁动不安的画像瞬间宛如乖巧的婴孩,静躺在平面中不复蠕动。 “师兄……”洛听荷用心感受着画像。 猩红真元随着画中人的轮廓划过,勾勒出一个人形。 “听荷,用心勾画,想想你心目中的他是什么模样。”蓝蝶仙子在一旁指引。 “嗯。”洛听荷轻应一声。 师兄是风流倜傥的,一双星月眸,一对剑眉,鼻梁挺拔,皮肤嫩滑比姑姑的还好。她好像对这一点记得最清晰。 画中人逐渐活了过来,变为虚影飘浮在空中。 “师兄,呜呜。”洛听荷再次见到李秋良却只是他的虚影,她贪恋着最后的时光,迟迟不肯让它消散。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更别说是三日不见。 “听荷,散去吧,以后总有机会再相见的。” “好,好吧。”洛听荷缓缓地收回真元,在地上放下一面用鲜血画成的地图。 “咻——” 虚影在半空中散作一团血雾,最后指向地图中的某处方位。 “锦西城郊外吗?怎么会在那里?”蓝蝶仙子有些奇怪,在她看来李秋良应该会被关在其他地方。 “姑姑,你找好帮手了吗?”洛听荷拉扯着她的衣袖,急不可待地要去救李秋良。 “还没呢,没有宗门出手的话,我最多只能找来几个星桥境的长老,这样的人手根本不够看啊。” “那我去找师父,再让他找来几个太上长老,然后一起出发如何?” “天人不是你说能找来就能找来的啊,就算掌门宠你,他也未必能叫来其他天人,更何况他还在疗伤。” 蓝蝶仙子给她泼了一桶冷水。 “姑姑,那你回去找我们鬼魂门的人来不行嘛?” 洛听荷摇晃着姑姑的玉臂,抬头期盼地望向她,一对红瞳在不停闪烁。 她见以理动之不行,便开始撒娇卖萌。 “姑姑,求你了嘛。”她的红瞳被零星的泪水打湿,更显几分可爱。 “这不是我想做就能做到的啊,宗门那边也有自己的难处。当下大战在即,麒麟密藏之争如火如荼,宗门实在是分派不出天人级别的战力。” “哼,姑姑你根本就不想帮我,不想为我的幸福考虑。”洛听荷鼓起粉嫩的腮帮子,怨怼地说道。 “怎么会呢?我当然是心疼听荷的,但现在我是真的做不到啊,不过我可以让人先去探探路,看看那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还差不多嘛。”洛听荷收起画像,转身离去。 “你要去哪?” “找师父,让他帮忙。” …… 幽深的洞府前,洛听荷焦急地走入其中。 “师父,你在吗?我有师兄的线索了,他就在锦西城的郊外。”洛听荷在空旷的洞府中放声呼唤着张景文。 “咳咳,是听荷啊,老夫还在疗伤,不方便待客,你还是进来说吧。”张景文的话语已经没有之前那般中气十足,更像是日薄西山的老人。 第105章 求助 洛听荷走入房间,看到的却是一位伤重的老人,他的道袍被鲜血染红,脸上皱纹密布,不过几天时间就让他变得老态龙钟。 “师父,你怎么伤得这么重?你还好吗?”洛听荷快步上前,扶着他的身子,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会摔倒。 “血毒攻心,老夫恐怕是要躺上一整个月了。”张景文在她的搀扶中走到床边,顺势躺下。 “一整个月?师父你可是天人啊,手眼通天的天人,怎么会要这么久来疗伤?”洛听荷的心寒了一半,张景文算是她现在能依靠的唯一一位天人。 连他都不能出手,那还有谁能去救李秋良。 要救李秋良至少要有天人级别的战力,不然就只是去白白送命。 “那日老夫伤得实在太重,那灰袍人又精通血道,一招一式都会在对方体内积累血毒。而今血毒爆发,老夫必须要花大量时间来压制。” “唉,那师兄怎么办?我们就不管他了吗?”洛听荷的眼眶红了个遍,几滴豆大的泪珠沿胸前的粉发流下。 “秋良他当然是要救的,不过不是现在,至少要等到老夫痊愈之时。届时再邀上几位同为天人的好友一同援救。” “这,这未免也太久了吧。”洛听荷等不了那么久,她只要一想到至少要一个月后才能见到李秋良,便再也无法平静。 要是那么久见不到李秋良,她是会疯的…… “唉,听荷你先把你的线索告诉老夫,说不定还有转机。”张景文安慰性地让她展示线索。 “师父你看。”洛听荷拿出一幅天水域的地图,指着图上的一处标点。 这张地图在锦西城内流传甚广,并非她之前拿出过的鲜血地图。 “就是这里,师兄他就是被关在了这里。” “锦西城的郊外啊,这可难办了,要是在城里还好说。”张景文的眉头愈发紧蹙。 “那,那怎么嘛?” “只能等了,等我痊愈便可。” “师父,你能不能让几个天人先去打个头阵啊,尝试去救一次师兄,说不定就成了呢?” 洛听荷不肯善罢甘休,她要鼓动一切可以依靠的力量。 “没有我牵头,他们是不会出手的,这件事太危险了,甚至可能会有天人陨落。” “那师父可以骗他们说是一件小事而已,就说对方其实并不强,是靠阵法才重创了师父。”洛听荷死缠烂打地哀求道。 “听荷,你也该长大了,有些事不是我们想怎样就能怎样的,学会忍耐与接受现实,如此方能成为强者。” 张景文还是挺宠她的,若是一般的师父在此时定会怒骂一声“胡闹”,而他却以敦敦的教诲开导洛听荷。 “可,可是听荷真的好想师兄啊。明明几天前的花神节,我们还一同参加庙会,一同听书、放花灯的。”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任凭眼泪哗哗地往下掉,犹如一场连绵的春雨。 “唉,情深至此,老夫也无能为力啊。”张景文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洛听荷。 “呜呜……” 洛听荷抱起一记枕头,遮掩住自己泪流满面的窘态。 “那好吧,我们学府内还有一瓶镇宗级别的道丹,可以助我快速疗伤。这样的话,只需要一周之内,老夫即可痊愈。” 张景文不忍心看她哭得死去活来的。 “谢谢师父,师父最好了,比师兄还好,师兄只会去勾搭别的女人。”洛听荷放下枕头,她的俏脸因泪水而满是痕迹。 “好了,我要开始疗伤了,你先去忙吧,记得要好好修炼,不可贪懒懈怠。”张景文一甩袖袍,示意她离开。 “嗯,我会好好修炼的,期望来日能有足够强的实力去救师兄。” 洛听荷转身离去。 对于这个结果,她还是比较满意的,七天后张景文就能痊愈,七天时间不算太长。 很好,不管是正道还是魔道的力量都用上了,师兄你一定要等着听荷啊。洛听荷握紧粉拳,在心中为自己鼓舞。 …… 太玄学府,执事堂内。 一袭蓝衣的貌美女子走入其中。 “蓝儿,你怎么来了,也不先打个招呼。”张执事放下手中笔,起身笑迎道。 “怎么,我不能来吗?”蓝蝶仙子回以一个娇媚的笑容。 “当然能,你还记得花神节的时候吗,我们共同去逛庙会,当时的烟火我至今难忘啊。” “是啊。不过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帮忙。”蓝蝶仙子将双方引入主题。 “什么事?蓝儿你尽管说,无论什么我都能帮你解决。” 第106章 血剑 “这件事是听荷要我帮忙的,但我暂时腾不出时间,就只好请你出手了。” “嗯,什么事?” 蓝蝶仙子拿出一张地图,指着地图上的标点。 “就是这里了,有传闻说这附近有一件秘宝出世,也不知是真是假,请张兄帮忙一探究竟。” “好,包在我身上了。”张执事拒绝不了心爱之人的要求。 他还不知道自己要去往的地方是何等的龙潭虎穴。 “这是有关秘宝的情报,请张兄收下。”蓝蝶仙子还有模有样地制作了一筒玉简,不过都是些假情报罢了。 “有情报就再好不过了。”张执事稍微翻开几页,确认情报无误。 “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多谢张兄。”蓝蝶仙子侧身拜谢。 “哪里的话,你我之间何须多言。”张执事咧着大嘴,看来是笑不拢了。 “嗯。”蓝蝶仙子轻轻一笑。 如果说洛听荷的笑容是枝头桃花,那么她的笑容一定是三月春风,温暖而祥和,带有成年温婉女子的柔情。 “事不宜迟,我去去便回。”张执事整理好桌上物品,起身与她一同离去。 “好,那小女便在学府内静候张兄的好消息了。”蓝蝶仙子让开一条道路。 “再会。”张执事凌空一点,往天际中飞去。 “再会。”蓝蝶仙子挥手告别,一身天蓝色的袖袍随之摇曳如涟漪。 于理来讲,张执事不至于被人一说就信,但他心中对蓝蝶仙子的信任,却让他对此深信不疑。 锦西城的郊外,春意融融,春风徐徐,分飞的劳燕在天空翱翔。 在这样大好的春日中,张执事提枪走过树林。 他手捧一幅地图,腰佩执事专有的青紫色太玄令,身穿灰黑色劲装,踏过层层的落叶走向地图标点处。 “按照蓝儿的指示,大概就是这里了,不过怎么没有些宝光之类的呢?”张执事用神识扫视四周,却毫无发现。 他感到一丝古怪,拿出蓝蝶仙子给他准备好的玉简,再次浏览一遍。 “哦,原来秘宝可能是在地下啊,怪不得我找不到。” 张执事提起翠绿长枪,往其中注入真元,猛地往地下一戳。 枪头卷起一阵旋风,携破空之势向大地捅出。 “轰——” 大地翻涌,杂草纷飞,无数尘埃与硝烟遮掩住张执事所在之处。 待硝烟散去,原先平坦的土地只剩下一个半圆形的坑洞。 地下的监牢内,外界的爆鸣声将李秋良唤醒。 “外面是有人在交战吗,莫非是师妹找人来救我了?”李秋良心中被尘封的希望再次燃起。 他勉强跪着起身,用膝盖挪动到墙沿,捡起地上的石砖,有气无力地向墙壁砸去,企图向外界呼救。 他伤得实在太重了,体内力气与真元也几乎消散一空,此刻的他连凡人都不如,凡人至少还能站起来,而他只能跪起来。 “秘宝怎么还不出世?” 张执事在外头连出数枪,在大地中破出一个百尺深的坑洞。 “奇怪。” 他悬浮于坑洞上方,用神识扫视着脚底。 忽如间,一点血芒飞射。 “哐当!” 张执事横枪格挡,他定睛一看,血芒的来源是一把绯红长剑,其剑身宽厚,剑柄粗长,仿佛是刚从血池中取出。 “这就是所谓的秘宝?”张执事调转枪头,与血剑战作一团。 “至少是中品法宝!” 剑影与枪影相撞,不断发出金属的撞击声。 数百个回合后,他发现自己好像有些招架不住了,血剑的每一次挥击都会在空中留下一道血痕,而每一道血痕又会反作用于剑身,为血剑注入真元。 久而久之,血剑愈发恐怖,从初见时的微茫变为如今的璀璨星光,宛如是暗夜中的血月,倒挂在柳梢头。 “砰——” 张执事连连倒退,开始时他还能以进攻为主占据上风,待到数十回合后,他需要攻守兼备,而现在他必须以守代攻。 “我竟然连一把剑都打不过?”张执事的好胜心被它激起,输给其他修士也就算了,输给一把剑?他不能接受。 况且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枪出如龙。” 长枪的尖端倏然卷带起一地落叶,护在周身各处。 枪尖的银芒向前一点,血剑侧身格挡。 巨大的撞击力冲向血剑,其剑身处的血红正慢慢消散。 “血道魔剑留你不得。”张执事将枪头一压,从空中下劈。 血剑没有灵智,不知退避为何物,它是地牢的守护物,宁玉碎也不为瓦全。 “嘭——” 血红的剑尖与翠绿的枪杆相撞,宛如流星垂落,散发出恐怖的压迫感,若是炼气期的小修士在此时甚至连睁眼都无法做到。 “这把剑绝对不止中品法宝。”张执事放手一搏,将全部真元注入枪身。 枪头如龙,隐隐有一条龙影附着其上。 剑尖如血,锐利而冰寒。 两者竟一时相持不下。 过往积累的血痕为剑尖注入数道真元,猩红卷土而来。 “咔嚓——” 长枪断作两截,张执事输了,输在兵器的品级,他的长枪只是下品法宝,论坚韧程度与神性远远不及血剑。 “……” 张执事的瞳孔蓦然放大,他没想到自己会输给一把剑。 血剑穿过小腹,留下一道黑洞洞的缺口。 张执事闪步向外退去,捂着伤口,狼狈逃回城中。 血剑没有灵智,稍微追了一会便退回地牢内。 “呼,还好没追来。”张执事回头一望,暗自庆幸。 “得赶紧回去提醒蓝儿,这件秘宝是一把凶器,危险万分。”他还是忘不了蓝蝶仙子,就算身受重伤也要为她着想。 待他走后,一道雪白的人影在树林中显现出身形。 “只有一把血剑?没有长老看守?”远处观望的苏千雪若有所思地托起香腮。 …… 锦西城,涵香阁内。 三长老抬手磨拭血刃,他的目光焦聚于刀尖。 “我的布置被人触动了?竟然有人能找到那里,有点意思。” “叶长老,你在吗?”三长老大声呼唤门外之人。 “见过三长老,请问有何吩咐。”叶长老躬身行礼。 同为长老也是有高下之分的,能以数字命名的长老都是在长老中排位靠前之人,就比如大长老、三长老、六长老。 在寒雪上国中长老多达百位,个个都是天人,不过实力之间却差距颇大。 像叶长老这种排不上号的长老,在三长老面前恐怕走不过几招。 无论在哪个宗门,排位永远以实力为先。 “郊外的那处地牢被人发现了,我暂时腾不出手,你去帮我处理一下,天人以下都可以格杀勿论。”三长老以上位者的姿态吩咐道。 “好,属下领命,这就便去。” 叶长老起身走出门外,却在半路被他叫住。 “且慢,叶长老你见到传人了吗?” “传人?今天我还没见到过她,怎么?三长老是找她有事吗?” “没什么,就是想和她聊聊,我们也是好久不见了,当初还是我负责教她练武。” 三长老瞥视刀身,一幅阴沉的脸庞倒映其上。 “传人最近频频外出,似乎对修炼不太上心,三长老若是有空最好还是督促一二。” “不过她应该不知道我来了南涯。” “的确如此,大长老他们还在瞒着传人。”叶长老如实回答。 “如果她知道我在南涯也就不会这样胡闹了,三天两头的的就往外跑,成何体统。” “众多长老之中,传人还是最怕你了,当初你被几位尊者强迫闭关后,传人甚至敢公然抗命,不过这些也都是后话了。” “呵呵,少女要乖巧一点,不然是会受罚的啊。” 三长老挥手擦去刀刃上堆积的灰尘,他修行的是血雪道,性格偏执,心狠手辣。 ps:讨论圈有诗词收录贴,把所有出现过的诗词尽数囊括。包括水字的一整套飞花令。 第107章 逃出生天? 锦西城郊外,一处幽深的地牢内。 “嘀嗒,嘀嗒。” 几滴浊水混着泥泞落在李秋良头上。 “现在是第几天了?”李秋良疲倦地睁开眼帘,仔细一看下,他的眼中已爬满血丝。 数日的疼痛与长时间的不见天日又让他与外界失去沟通。 “呼——” 刚一醒来,李秋良便要靠深呼吸来维持生命,这是他身上无数的伤痕使然。 污浊的空气中夹带浓厚的血腥味,但对现在的李秋良而言,每一口呼吸都弥足珍贵。 这是花神节之后的第四天,折磨还在继续,三长老对万灭天绝剑的秘密势在必得。 所幸李秋良还有移动的权利,他的身上并无镣铐。 但没有镣铐不意味着能拥有自由,这座牢房早已被三长老布下结界。 李秋良全身的修为也被他用法术封印。 牢房的地面是一层粗糙的茅草,李秋良半跪在地上,用膝盖向牢房的一角挪动,他没有力气站立。 “嘶嘶——” 茅草的交错声传来,李秋良的膝盖被磨得通红。 “星滢,你说的就是这里吗?”李秋良翻开地上的茅草,露出一块青色的石板砖。 “就是这里,这是结界的薄弱处,你休息一下,等力气恢复后,用神剑可以直接破坏结界。” “好。”李秋良睡倒在地上,让全身放松。 痛苦的回忆不自觉地映入眼中。 周围似乎有鬼魂的呜鸣传来,李秋良倏地睁开双眼,向四周望去,警惕着每一个角落,宛如受惊的脱兔。 “杯弓蛇影啊。”李秋良自嘲一句,随后闭上双眼,强迫自己不再去回忆痛苦。 一个时辰后,李秋良被星滢传音叫醒。 “小子,快起来,趁着那个灰袍人不在赶紧逃跑。” 他的力气恢复了不少,至少能做到站立了。 “好。”李秋良从虚空中取出万灭天绝剑。 三长老没想到他没有真元也能隔空取剑,故此没有做防范。 李秋良举起神剑,向石砖捅去。 石砖毕竟属于阵法的一部分,即便神剑锋利无比也不能立马砍破。 “哐,哐,哐。” 李秋良锲而不舍地砍向石砖,他的动作缓慢无比,似乎每一下都掏空了他全部的气力。 石砖肉眼可见地被逐渐削碎,青色的碎块四处散落。 “呼呼——”李秋良的体力逐渐不支。 “累就忍着,你还想被折磨吗?这是绝好的良机,可能错过了就不会再有。”星滢在暗中为他鼓气。 “……” 李秋良用行动回答她。 一刻钟后,他看着自己血痕淋漓的双手,挥出最后一剑。 “轰——”似乎有什么机关被启动了。 “星滢,现在该怎么办。”李秋良终于看到了生的希望,死气沉沉的双眼中重新泛起星光。 “砍破牢门即可。” “就这么简单?”生存的希望就在眼前,李秋良却不敢轻易相信。 “万灭天绝剑就是这般锋利,光靠剑锋就能荡破一般的结界。” “嗯。” 玄铁制成的牢门在神剑的攻势下火星四射,甚至在逐渐断成两节。 “这个牢门不算多坚固,比起石砖来说。”李秋良大喜,连带着手中剑也越发凌厉。 “因为石砖是阵眼,没了阵眼后,阵门自然变得孱弱。”星滢还有闲心为他解释。 “嘭——”数十道剑痕交织之下,牢门终是被李秋良砍破。 自由的空气从门外涌来,李秋良迈着酸痛的双腿跑出门外,他的双手已经失去知觉,唯有鲜血在其中流淌。 “哐当——”紧绷的神经舒展开来,他再也握不住神剑了,任其掉落在地。 牢门外是一座空旷的地下大厅,厅内只有几盏幽暗的鬼火在随风摇曳。 李秋良穿过大厅,走向通往地面的阶梯。 幽深如渊,这是李秋良最直观的感受。 阶梯的末端除了黑暗别无他物,只是一眼就让人脊背生寒。 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了,佝偻着身躯,以爬行一般的姿态向上挪动,步履维艰。 不知多久,李秋良来到阶梯中段,身后是一点微不可查的火光,身旁则是无边的黑暗。 他忽然想起星滢带他进入的剑中世界,和这里的黑暗几乎如出一辙。 “快了,只有再有一个时辰。不,一刻钟!只要再有一刻钟就好了。”李秋良试图迷惑自己。 他伸出手却看不清分毫,他能做的唯有攀爬。 此时的李秋良就像无畏的勇士,敢于在众人的质疑声中攀登最高险的山峰,他的每一步都是传奇的诞生。 “到了,终于到了。”李秋良的眼中出现一抹雪白的光明。 他喜极而泣,佝偻的身躯变得笔直,一双星月眸在黑暗中闪烁。 他伸出手触摸“光明”,凛冽的寒风却让他僵在原地。 “苏?苏姑娘!?” 第108章 逃亡 “苏姑娘,你怎么会在这?”李秋良暂时无法确定她的来意。 她到底是好是坏?是来帮我的还是来虐待我的…… 李秋良回想起第二个镜中世界。 那时候,镜中世界的洛听荷说过苏千雪在自己身上留下过数道剑痕,还在自己的小腹上刻下过“苏”字,还不把自己当夫君而是当做一个玩具。 这肯定都是师妹的一面之词,嗯,一面之词。苏姑娘绝对不会是这样的人的,绝对不会。 四周的黑暗被苏千雪用法术照亮,李秋良挤出一抹微笑,谦卑地拱手行礼。 “来不及解释了,快跟我走就对了。”苏千雪没有为难他,反而牵起他的手,带他飞出地宫。 外界正是芳草萋萋的艳阳天,春光明媚,花红柳绿。 “秋良,我是来救你的,你要相信我,知道了吗?”苏千雪为他度入一股真气,替他治疗伤势。 “我当然相信你。”李秋良除了相信别无选择。 “抓走你的是我们上国的三长老,他想要从你口中得到那把神剑的秘密,他刚从天川来到南涯没多久。他很强,强的可怕,我们得赶紧走,要是被他发现就麻烦了。” 苏千雪边飞边为他解释,她还是戴着面纱的。 “三长老就是灰袍人,他抓我只是为了神剑的秘密。”李秋良将思绪捋顺。 “就是这样。” “多谢苏姑娘,这份恩情在下必将永世不忘。”李秋良用嘶哑的嗓子感谢道。 “嗓子都哑了,三长老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他一直都在虐待你吗?”苏千雪仙子般的俏脸忽地一沉。 在她眼中,李秋良从始至终都是她的东西,不能被任何人欺负,就算要被“欺负”也得是她亲自出手。 “我差点没死在牢房里。”李秋良其实不想回答她,他是真的不想回忆起这些苦痛。 “唉,苦了你了秋良,要是当初我没有退婚就好了,你也不至于会落得如此境地。”苏千雪自责地说道。 “这也不是苏姑娘的错,毕竟是长老们要求你退婚。” 苏千雪被他戳到痛处,她不能接受自己身为天上谪仙,却还要听从别人的指令。 “总之我们还是快逃吧,趁着三长老还在和其他长老议事。” “好。” 两人共同飞向远方。 “传人你这是要去哪?”沧桑而寒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长老?”苏千雪猛地将飞行速度加快。 李秋良回头一看,来人身着青色道袍,身瘦如铁,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面沉如水似乎千百年都未曾变过。 “传人,你要带着李秋良私奔?”叶长老拦住两人的去路,他脸上的表情越发冰寒。 “是又如何?这天地之大何处我不可去?”苏千雪不想狡辩,干脆直接承认。 “未经允许,私自逃离宗门者,可就地处决。念在你身为传人,可免一死,还请传人随我回宗领罚。” “呵呵,执法者需要实力,你够资格吗?”苏千雪停在半空中,脚尖虚立,一只手护住李秋良,另一边则紧握冰羽剑。 一味地逃跑只会引来更多的援军,所以苏千雪选择先解决掉眼前之人。 “目无尊长,罪加一等!”叶长老眼神一眯,抬手挥出一块玄寒的冰锥,直指两人。 “就凭你吗?一个排位垫底的长老而已,不然也不会被安排来看守地牢。”苏千雪向虚空中斩击,隔空将冰锥一分为二。 “传人看来是不懂天人与星桥境之间的差距啊,那我今天就让传人明白天人何以为天人。” 叶长老默念口诀,在身前结印,印痕的大致形状是一堵厚重的冰墙。 “去。” 冰墙从四面八方倾轧而来,携起滚滚寒流,仿佛下一瞬就会将两人压成一摊肉饼。 “叶长老是不是忘了,我在宗门内曾遍览群书,只要是宗门内有的功法几乎我都有涉猎。” 苏千雪轻轻挑起剑尖,向冰墙中心处一点,冰墙轰然倒塌,化作雪水落入大地。 “自然不会忘却,要对付传人还得要用些真本事。” 叶长老将双手握成球状,地上的雪水随他的动作而迅速凝结成霜,最后融汇成巨大的冰球。 周边的空气甚至都被冰球的寒气所液化。 几滴浅蓝色的水珠凭空滴落,宛如无根水般。 李秋良想起前世所学的化学知识,氧气在极度寒冷的情况下会液化成水,而这水恰好是浅蓝色的,晶莹剔透。 这是有多冷?李秋良不敢想象,他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物理规则是如何的,到底与他的前世相比如何?更遑论还有修仙这种超越常识的存在。 “在原本功法的基础上自创的功法吗?不过在我面前施展冰雪道手段是不是太狂妄了些?” 苏千雪毫无惧色,抬手往冰羽剑中打入一道雪银真元。 “锵锵——”冲天的凤鸣声从剑身中传来。 苏千雪向前斜挥出一剑,华贵的冰凤从剑尖飞出,其翼若垂天之云,其羽若九天回旋。 “凤凰于飞,和鸣锵锵!” 冰球在冰凤面前砰然炸碎,无数冰渣垂于旷野,宛如银瓶乍破。 “传人,看来我们都小觑你了。”叶长老以遁空步撕裂空间,向斜后方退去。 “怎么可能?”叶长老冰霜般的表情极速褪去,转为强烈的震撼。 “长老,你已经很高看我了,但闪步是可以被抓的,不是吗?” 冰凤在半空中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转向斜前方,张开巨爪向叶长老扑杀而来。 “砰——” 仓促之间,叶长老挥出一记蓝色盾牌,将冰凤堪堪挡住,不过盾牌也因此变作一地齑粉。 一股浓血水从他的嘴角喷出,叶长老抬手拭去血迹,向后退去数步。 “传人,你果真要叛出宗门?现在收手,宗门还能从轻发落。”叶长老自知想抓回她已是不可能的了。 “回宗?从我与你交战起便再无退路,宗门的规矩有多森严,我比你更清楚。我若回宗,恐怕就再无重见天日之时。” 苏千雪冷笑一声,执剑挥向天穹。 银白色的剑气冲霄而起,所过之处白云避退,天日隐匿。 第109章 逆斩天人 天空中无端下起鹅毛大雪,雪花披散在少女乌黑的秀发上,此刻的她宛如雪中仙,清丽而淡雅。 “妙雪仙经!” 叶长老面色一凝,引动全身真元,在身后形成一道玄冰圆盘,面对寒雪仙帝所创的天命秘术,他不敢有一丝轻敌。 这圆盘便是他的意——冰雪之意。 不过苏千雪有着寒雪仙帝最精纯的帝血与天生的冰肌玉骨,对冰雪一道的其他修士有着天生的克制。 “意?如果是其他的意,我还会认真对待,可惜你的意恰好被我克制啊。” 苏千雪一剑挥出万点雪花,随着天空中的大雪一同落在叶长老身旁。 雪随风飘散,无处不在,无论他闪向何处都无法躲避。 “可恶,这就是祖师传下来的天命秘术吗?果然震古烁今。” 他索性不闪不避,用圆盘演化出一座接天大阵,方圆数百里皆因阵法而被冰封。 无论是还在嬉戏的鱼虾,亦或是耕作的农民,在此时都被凝上一层白霜,再起不能。 “雪封千里阵吗?在妙雪仙经面前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啊,就算有意的加持也无用!” 苏千雪的背后幻化出一道天仙的虚影,这是天地异象中的仙子临九霄,同时也是她的意! “未成天人先有意!?你瞒得一手好牌啊,苏千雪。”叶长老心生退意,趁着阵法还在限制她的动作时,向远方逃去。 “想走?为时已晚!”苏千雪身后的仙子捧起一朵雪花,握在手心,细细体悟着雪花消融时的流逝感。 “你疯了!?传人,你也不想想残害同门是何等下场!现在收手,来日宗门抓你回去时,至少不会太过为难你。” 叶长老身上的雪花在她的操纵下融入其体内,侵蚀着他的血肉,宛如附骨之蛆般难以遏制。 “轰——” 水蓝色的阵法在倏忽间发生冰爆,而苏千雪正处于冰爆中心处。 “天人也不过如此啊。” 苏千雪提剑从冰渣飞舞的乱流中飘然走出,她的素裙仍旧洁白,仿佛并未经历过战斗。 “逆斩天人,大帝之资……”叶长老现在明白她到底有多么恐怖了,寒雪上国的所有人都小瞧她了,都只把她当作与前代一样的传人而非尊贵的帝储。 大帝之资是评判帝储的唯一标准,拥有大帝之资才有资格被称为帝储,才有可能在最后的天命之争中胜出。 其中在星桥境时逆斩天人便是评判标准之一,除此之外还有跨过天堑时的成就…… “呵呵,帝储又如何?正是因为我是帝储所以才不得自由啊,宗门里的每个人都想让我成帝,都在逼迫着我修炼,我修炼到底是为了宗门还是为了自己?” “传人,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你既是帝储,宗门自然不会为难你,你犯下的错都会被原谅,只要你现在肯收手。”叶长老噙着血水说道。 阵法的破碎与雪花的寒毒让他身受重创,这是他成为天人后第一次面临死亡,如果苏千雪不收手他可能真的会死。 “叶长老,你地位太低了,我是帝储的事早就被几位尊者与三长老他们知晓了,但这又如何呢?就算我是帝储也得乖乖听他们的话,按照他们的想法行事。” 苏千雪提起手中剑,转剑数圈后,劈向前方。 “帝储怎么能听凭他人?所以,我选择离开!” 弦月状的剑光破空而下,在天际中留下一条星河般的冰径。 冰径上雪花点点,一位仙子在其中踏雪踩冰,折纤腰以微步。 “不,你不能杀我,三长老已经回来了,你知道他的厉害,要是被他知道这件事,就算你是帝储他也会严惩你的。” 叶长老再也做不到初时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惊惧与哀求。 “事已至此,我还何惧三长老?”苏千雪提剑走到他身前,剑尖直指其心口处。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被他罚跪的吗?浸泡在玄冰泉中,膝盖被插入利剑……” “闭嘴!将死之人,哪来那么多废话!” “那就别怪我了。”叶长老沉下脸,隔空打出法诀。 他刚刚特意在李秋良身后留有一处标记,正好在现在能派上用场。 “嗯?”李秋良发觉身后有一股寒气涌来。 他回头望去,一道冰锥正悬于其后。 “你觉得我会没有防备吗?”苏千雪横剑于前。 碧蓝的光罩凭空出现,将李秋良护在其中。 冰锥不得寸入,最后在光罩外消解。 “现在如何?” 苏千雪往前方递出一剑。 “……” 叶长老说不出话,他必须专心躲避剑芒。 “撕啦——” 剑芒划破衣物,在叶长老身上留下数道伤痕,每一道都深可见骨。 “传人,你要想好谋害同门的下场,当初你不过杀了个弟子就被罚跪,现在你要杀的可是长老!” “同门?我早已不是寒雪仙宗之人,我只是我,只是苏千雪,风起流苏千点雪。” 剑影纷飞之下,叶长老身后圆盘支离破碎,他那本就严重的伤势而今更是雪上加霜。 “噗——” 器官的碎片随血水喷出,在地上留下一摊鲜红的血泊。 “你也该上路了!” 银月般的剑芒划过,一具无头的尸体瘫倒于地。 苏千雪捡起他留下的乾坤袋,清理好现场后回到李秋良身旁。 经此一战,她和宗门间的矛盾再也无法调和。 “苏,苏姑娘,你把你们宗门的长老杀了?”李秋良看向她的眼神中带有强烈的敬畏。 这个女人可能只要随便一剑就能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杀了便杀了,有何不可?挡路者死不足惜。”苏千雪素手持一绢袙,缓缓抹去剑尖之血。 “……” 一个天人就这么死了?连尸首都不得完整,这可是高高在上的天人啊。 李秋良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师父张景文。 如果刚刚和苏千雪交手的是他会怎么样?师父能打得过她吗? 李秋良不敢想象,修炼了数百年的张景文很有可能打不过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就像叶长老一样。 第110章 恢复修为 十六岁就有天人级别的实力,还是帝储…… 这差距也太大了吧,李秋良想想自己那微不足道的炼气期修为。 “秋良,别发呆啦,快走吧,再不走三长老他们可能就要追来了。”苏千雪牵上他的手,嗲声嗲气地说道。 难以想象刚刚如此冷血的天仙而今却宛如美艳的小娇妻。 有点渗人啊…… 李秋良不敢违抗她了,她可是帝储,将来说不定就能成为一代女帝。 要知道一个时代一般只会有三四位天骄能拥有大帝之资,其中能真正成帝的唯有一人,但就算成不了帝,帝储也能成为常人无法企及的存在。 所以苏千雪至少能在整个九州的年轻一辈中排进前五。 九州何其广袤,天才人杰无数,帝统仙门、不朽世家林立,却也只有那区区数人能拥有大帝之资,而她恰好是其中一位。 “还在发什么呆呢?我们要走了。”苏千雪的语气中带有些小埋怨。 “好,我们走吧。”李秋良跟着她飞向高空。 一个时辰后,苏千雪带着他向一处山谷中飞去。 “这是哪里?我们为什么不回锦西城?”李秋良发现事实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绝对不能回锦西城,回去就是在自投罗网。对于三长老而言,锦西城的守卫与结界根本就是形同虚设,他可以直接在城内出手,而无所顾忌。” “流云国太弱了,即便精锐齐出也奈何不了三长老。”苏千雪摇了摇头。 “三长老竟这般强大!那他不在乎交手的余波会伤到平民吗?” “为什么要在乎平民?平民杀了就杀了,以三长老的实力根本不需要在乎平民。” “祸不及凡人啊。” 修仙者不能随意欺压凡人,这是修士们的共识。 “这是弱者的共识。”苏千雪冷冷地说道。 “……” “那我们所在的是哪里?” “这是静西谷,一个很普通的山谷而已,我们先在这里歇息片刻,再从长计议。” 苏千雪带着他从天上飘然落下,素白的裙裾随之如柳絮般纷飞,她的一举一动中无不透着仙气。 两人找了处石台便直接坐下休息。 “这是道丹级别的回春丹,快吃吧,你伤势太重了。”苏千雪为他递上一枚绿色的丹药,任两人手心相接。 吃还是不吃?这是个好问题。 “秋良,你不信我吗?” “没有,我只是发呆了。”李秋良一口咽下丹药,他没有不吃的理由。 “不愧是道丹级别的回春丹,我已经明显感受到伤口在飞速愈合。” 李秋良看向自己的胸膛,他的白衣早就破烂不堪,可以清楚地看到伤痕。 “这是换洗的衣物,我都替你准备好了。”苏千雪为他递上一袭白衣。 李秋良的乾坤袋早就被三长老抢走,现在的他可以说是一贫如洗。 “秋良,我都不害羞你还怕什么呢?”苏千雪的声音中夹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魅音。 李秋良本欲躲在树林里换衣服,却被她伸手拦住。 “我身上全是伤痕,怕污了苏姑娘的双眼。”李秋良是要换全身衣物的,因而执意要避开她。 “静西谷中恐有魔物,我怕你独自一人会有危难,保险起见秋良你还是在这里换吧,我不会偷看的。”苏千雪放下拦路的藕臂。 到底谁是女的? “那好吧。”李秋良说着就脱下上衣,露出一个满是血痕的上身。 “……” 苏千雪背过身去,两人相互无言,唯有换衣服的摩擦声在空谷中传响。 “换好了。”李秋良打量着她为自己准备的衣服,这衣服不是凡物,至少是极品法器,即便不注入真元也有一定的防护能力。 “那就走吧。”苏千雪带他走入山谷深处。 “话说我们为什么要来静西谷?”李秋良觉得她来此必有深意。 “自然是为了解开你身上的封印,让你恢复修为。静西谷中有一口飞瀑,可以借助它的力量让你重拾修为。” “原来如此。” 李秋良走到飞瀑之下,盘腿而坐,并未脱下衣服。 “运转吐纳功法即可,我会为你引动天地灵气。” 灵气如风暴般涌入,顷刻间便填满飞瀑之下。 灵气在苏千雪的引动下液化,李秋良一时竟无法分辨出眼前的是水还是灵气。 无论是灵气还是水,最终都被他尽数吸收,他体内的丹田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疯涨。 这一刻,李秋良不仅恢复了炼气巅峰的修为,甚至连淬体期的瓶颈都有了那么一丝松动。 “啊——” 李秋良发出满足的呐喊,他仿佛置身于仙家玉液,不止修为,他的身体也在迅速恢复。 药力与飞瀑的双重作用下,李秋良的身躯重归于好,深入白骨的伤痕尽数褪去,只留下一个白玉般的身躯。 甚至于他的武道修为也在飞瀑的滋养下突飞猛进,由炼气中期突破至炼气后期。 如果是往常,修为的突破肯定会让他欣喜不已,但在见识过苏千雪的强大后,他再也不敢自以为是。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同样是十六岁,苏千雪都能逆斩天人,而他还困顿于炼气期。 “可以了,飞瀑的神性都被你尽数吸收。” “嗯。”李秋良整了整衣冠。 一切结束后,他从飞瀑中走出,他的衣服自然是完全湿透,不过恢复修为后他可以用法术快速烘干。 苏千雪站在岸边,平静地望向他,面纱下的脸庞不知是何种表情。 “谢过苏姑娘。” “免礼,你我之间不必言谢。”苏千雪的话语总是将两人置于一种亲密的关系 李秋良执意行礼,他并不认为他们的关系有多亲密,即便他们曾经是未婚的夫妻。 “我都说了不用客气。” 李秋良的腰杆被一股无形的真元托起。 “礼不可废啊。” “我说了免礼那便无需多礼。”苏千雪沉声说道。 “那好吧。”她都沉声了,那李秋良哪里敢拒绝。 “这是一些灵材和法宝以及杂物,都是你将来用得上的,你的乾坤袋不是被三长老收走了吗,这个就归你了。”苏千雪体贴地为他准备好修行的必需品。 “多谢。”李秋良打开袋子,所见皆是高品灵材,初步估算一下,价值不下百万灵石。 “都说了不必言谢。”苏千雪赌气似的将双手环抱在身前。 第111章 远赴沧澜 “身上的伤都好了,如今我们应该可以回锦西城了吧,只要回学府里就安全了。” 李秋良说的“学府里”并非自己的洞府,而是指学府真正的核心地带,像是执事堂、神兵阁周围。 弟子们的洞府普遍都远离核心地带,因而不算安全,要不然李秋良也不会被抓走。 “不行!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长老们铁定在城内充满暗线,到时候打起来,城内必是一片纷乱,长老们可不会在乎市民的死活。” 苏千雪严词拒绝。 “更何况太玄学府内也不算安全,三长老愿意的话,一人便可踏破学府山门。” “他到底有多强?”李秋良傻了,一个人就能踏破自家宗门,这是何等恐怖的战力。 “天人分三大境,统称天人三境,分别是人极境、地元境、天玄境,各自对应天地人。你的师父张景文只是人极境的下位天人,在三长老那样的天玄境上位天人面前不过只是蝼蚁。” “人极、地元、天玄?天人间竟差距如此之大!”李秋良心中对天人的认知有了巨大转变,一个更广阔的世界在他眼前浮现。 “所以才不能回锦西城,回去了也没有用,皇主和你师父就是想护你也根本护不住。”苏千雪牵起他的手,带他飞往不知何处。 她的手雪白如霜,却没有彻骨的寒气,李秋良被她牵起就像是带着一个瓷娃娃,若是再联想一下那日所看见的真容…… 两道晚霞从他的脸颊上升起。 苏千雪在面纱下会心一笑,不让他发现。 小秋良正在回归我的掌握!她发觉事情正在往好处发展。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要去哪?所以我就是有家也不能回了吗?”李秋良仰望未来,发现那是一片坎坷。 “逃,逃到天涯海角,甚至逃出南涯乃至青州。” “逃出南涯?”这是李秋良从未设想过的道路,他才在流云国待了一年不到就要被迫逃走。 “没错,不过还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麒麟密藏之后。这份密藏我势在必得,就算是长老们阻拦也无用。”苏千雪的话语中有着斩钉截铁的自信,最近的她面临太多失败,她必须重拾胜利。 “所以是九个月后?”李秋良算算时间。 “不,麒麟密藏在两个月后就会初步开启,九个月后是完全开启。” “初步开启?” “初步开启便是我们最好的良机,届时密藏必定对修为有所压制,长老们就是想对付我们也无从下手。” “我们?这段时间我要一直跟着你吗?” “要不然呢?你从地牢里逃出必会被长老们追杀,而我为了救你已经放弃传人的身份,毅然与宗门决裂。” 苏千雪抬手抚摸起他的脸颊,这动作与洛听荷如出一辙。 “我们两个现在就是一条船上的同渡人。” 百年修得同船渡吗?李秋良感觉她其实是在借用这句话。 先跟她走一会再说,看看是不是真的很危险,而且我就算想一个人走她也不会同意吧。李秋良盘算着。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李秋良向后退去一步。 “躲着,或者逃到无人之处,静等麒麟密藏开启。” “那现在我们要去哪里躲着?” “沧澜域,现在那里鱼龙混杂,各方势力交错,正适合我们浑水摸鱼。” “沧澜域?我们为什么不干脆躲在无人的山林里?” “没有用的,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长老们总会有办法找到我们,说不定你身上便有追踪的印记。” “好吧,那我们何时出发?”李秋良无奈接受这个事实,他要和自己的过去说个再见。 “事不宜迟,即刻便走。”苏千雪带他飞向天穹。 两人站立于冰羽剑之上,如离弦之箭般驶向远方。 她御剑的速度很快,快到让李秋良无法保持重心。 至少一息五里!这是超越音速的级别。 “秋良,站不稳抱着我便可。” “还是算了,我也不是真的站不住……” 忽然一阵颠簸,李秋良倾向一旁,再也站不稳脚尖,他用法术稳住身形,却不知为何毫无作用。 “呃……呃。” 李秋良无枝可依,在慌乱中抓住苏千雪的衣裙,搂住她的纤腰。 “秋良,抱紧我,要提速了。”苏千雪转身抚慰他的脑袋。 “别飞那么快不行吗?或者施个法替我稳住身形。”李秋良不想背叛洛听荷,他的心里只有师妹一人。 “秋良,你就是不肯接受我吗?” “我,我……”李秋良不懂该怎么说了,他怕苏千雪生气。 “算了,来日方长。”苏千雪挥手替他稳住身形。 “多谢。”李秋良现在可以在剑上如履平地。 …… 数个时辰后两人来到天魂山前,这里是天水域的边界所在,过了天魂山便是赤焰域。 天水域啊,没想到这么快我就要离开这里了。李秋良俯瞰天魂山,内心百感交集。 我这一走,师妹、师父、林老师他们该当如何,他们还在四处找我吗?还是在无人处黯然神伤。 最让李秋良牵肠挂肚的非洛听荷莫属。师妹她现在怎么样了,是否哭红了眼,或者疯魔般在城内搜寻我的下落。 唉,这一别,再相见不知是何时?我却连一声道别也未曾说出口。李秋良对她心有亏欠。 “终于到赤焰域了,这下距离沧澜域也不算多远。”李秋良将心神拉回现实。 “嗯,大概还有三个时辰就能到沧澜域。” “好快的速度。”沧澜域到天水域至少有数十万里,可两人却能做到一天内直达沧澜域。 “可惜我们现在算是通缉犯,不然坐传送阵的话还能更快。” “通缉犯吗?” “没错,长老们肯定在地毯式地搜索着我们。” 赤焰域果然名副其实,刚飞入其上空,两人便宛如被置身于火炉当中,燥热难耐。 数道寒气笼罩而来,炎热感瞬间消弭,苏千雪专精冰雪道自然不惧酷暑。 赤焰?赤焰晚霞千万里,一舟随水入平川。这还是当初师妹在宴席上写的诗句,这是送别诗,可她却没能为我送行。 在“洛”字的作用下,李秋良不可避免地思念着洛听荷,他可能要很久都见不到师妹了。 第112章 沧澜域 三个时辰后,两人来到一片荒凉的旷野之上,这便是沧澜域的一角。 “沧澜域啊,纷乱与战争之域。”李秋良在旷野上漫步,感受着沙沙的风声。 “到了沧澜域,我们就算是暂时安全了,长老们要找到我们也并非易事。”苏千雪跟在他身后,将冰羽剑收回乾坤袋。 “苏姑娘,如今到了沧澜域,我想暂时与你分别一段可好?我更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 你想逃!?苏千雪猛然一惊。 “嘶——” 滚烫的灼热感传入心窝,李秋良的后背在刹那间被汗水浸湿,他的皮肤也被烫得发红。 “怎么突然这么烫?”他没有用“热”字来形容而是用了程度更重的“烫”字。 他仿佛正处于沸水当中,每一片皮肤都在被汗蒸火烤,宛如梯笼里的包子。 “秋良,你怎么了?”苏千雪发觉异状,回头看向李秋良。 “热,热得发烫。”李秋良用法术为自己扇起冷风,却好像是在煽风点火,灼热感不退反增。 “这是三长老给你下的炎毒!不过他没想到我会和你在一起。”苏千雪抬手为他注入一道雪银真元。 “我的雪银真元正好克制炎毒。” 寒气与炎毒交融之下,互相消解,蒸腾起阵阵白烟。 酷暑之后的冰凉对于受热者而言弥足珍贵,李秋良大口呼出浊气,享受着清爽的寒气。 “好多了吗?”苏千雪关切地问道,不知何时她的语气早就不再冰冷。 “好,好多了。” 苏千雪松开他的手臂,重新并指御剑。 可炎毒就像无孔不入的细丝,稍一疏忽便会重新滋生。 “这炎毒还不能完全消灭?”苏千雪趁机牵上李秋良的手,再次为他注入雪银真元。 “苏姑娘,你能完全除去炎毒吗?” 雪银真元在他的体内四处游荡,将每一缕的炎毒都尽数扑灭。 但总有那么一点炎毒是无法去除的,宛如陈年的老茧。 “秋良,你还是一直牵着我吧,要想除去炎毒必须要有天材地宝相助。” “要怎样的灵材?”李秋良不想和她太亲密,虽然他可能要一直仰仗苏千雪。 “至少三品的冰雪道灵材。” “三品……”李秋良乖乖牵起她的素手。 三品灵材一件就是数十块天元石,而且有价无市对于现在的李秋良而言好比天方夜谭。 “以后有机会解除炎毒的,麒麟密藏里天材地宝数不胜数,不必担心。” “那就好。” 李秋良还不知道,这所谓的炎毒其实就是当初他在挥出惊世一剑后,昏迷时被苏千雪喂下的灵蛇回春丹的“副作用”。 很好,这下小秋良就只能依靠我了,要想解炎毒还得看我同不同意啊。 苏千雪在面纱下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宛如是计谋得逞的魔女。 “现在我们要去沧澜域的哪里?”李秋良感觉她是早就计划好的逃亡而非仓促决定。 “去玉关城,那里人多眼杂,正好适合我们隐藏,而且还有各方势力插手,天材地宝无数。” “可是玉关城是边境大城,事关麒麟密藏,上国的长老们肯定会派人驻守在城中。” “长老在又如何?他们可认不出我。”苏千雪往面纱中注入雪银真元,易容为一位姿容中上的邻家少女。 “怎样?秋良,你还能认出我吗?”苏千雪邀功似的挽起他的手臂,现在的她更像是一个乖巧的小妹而非天上谪仙。 “我是认不出了,不过瞒不瞒得过长老们就不知道了。” 李秋良端详着她的脸庞,脑海中却不自主地浮现出她原本的仙姿。 她真的好美啊,如果能一直和她在一起…… 脑海里的“洛”字不容许他再遐想下去。 “秋良,你在想些什么?”苏千雪仿佛感应到了他的心中所想,用真元为他擦拭眼眶。 “现在你就能看到我原本的样子啦,别人可都看不到,只有你能看见,我也只允许秋良你一人看。” 李秋良睁开眼睛,入目即是一张无可挑剔的脸庞,她是传统意义上的古风仙子,素裙,乌发,桃腮,弦月眉,秋水眸…… 不管看了多少次,李秋良都无法抵挡她的魅力,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失神。 苏千雪浅笑一声,她很满意李秋良的表现,这才是他应有的表现,也是她应有的魅力。 “秋良,现在我们就只能依靠彼此了,不管是谁都不要相信,好吗?”苏千雪以最温柔的语气,逼迫他立下誓言。 “好,好。”李秋良的魂已经被她勾走了,无论多少匹马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那我就放心了。”苏千雪将他的手掌环抱在胸前,美眸微眨一下,颇有些俏皮地韵味。 柔软的陷入感传来,李秋良连忙将手收回。 苏千雪刚刚在试图把他的手深埋。 不得不说,她的身材很好,有着十六岁少女不该有的丰腴,柳腰款款不盈一握,玉腿修长不失肉感,就算比不上真正成熟的女人也不会相差太多。 至少比一马平川的师妹好多了。李秋良在心里将两人暗暗比较。 “秋良,我可以直接叫你秋吗?”苏千雪趁着当下的暧昧气氛乘胜追击。 “秋?为什么要叫我秋?只叫人一个字难道不会很奇怪吗?”李秋良不明白她的意思。 “叫你秋不好吗?这样方便不少,而且还不会被别人认出来,而且你和秋天很般配呀。其他人大多都叫你秋良,但我偏要独树一帜,有一个专属的称呼。” “秋,你明白了吗?这是独属于我的称呼。”苏千雪晃了晃他的肩膀。 “我,我懂了。”李秋良还在适应新的称呼。 师妹当初在剑上刻字时选择刻“秋”字,是因为她觉得我和秋天很像,都同样潇洒、快意。 也不知苏姑娘叫我“秋”是因为什么?李秋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会这么叫的原因肯定不止于此。 “秋,我们走吧,去玉关城。”苏千雪已经开始改口叫他“秋”,根本不经过他的同意。 “那就出发吧。”李秋良只能慢慢适应这个称呼。 两人踏着冰羽剑在沧澜域上空傲游,这里的空气比之天水域要混浊不少,也不知是因为风沙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第113章 天川散修苏千雪 锦西城,涵香阁议事厅内,诸位长老围桌而坐。 “咳咳。”大长老咳嗽一声,示意众人将注意力转移过来。 “诸位应该都听说了,我们上国的传人跟流云国的小子私奔了,叶长老前去阻拦却被传人狠心杀害,而今还尸骨未寒。” “堂堂传人竟然跟一个炼气期的毛头小子私奔,罪不可赦,当捉拿回宗,让她在玄冰崖下面壁百年。”十长老在台下冷冷地说道。 “其他长老呢,有何意见?” “十长老所言不差,传人此举违背宗规,当捉拿回宗,处以极刑。”台下人并无异议。 长老们都曾亲眼看着苏千雪从一个粉雕玉砌的小女孩长成如今亭亭玉立的少女。 但这又如何呢?他们普遍内心冰冷,根本不会在乎苏千雪的喜乐,他们只要一个极致无情的传人,一个能在将来赢得天命之争的帝储。 “抓当然是要抓的,但对于李秋良我们该如何处置?”大长老继续征集意见。 “问出那把神剑的秘密然后杀了便是。”三长老无情地说道。 “敢问这几天来,三长老怎么没能顺利拷问出神剑的秘密?”大长老质问道。 “那小子的识海内有强者布下的禁制,无法搜魂。而且那小子还是个硬骨头,该上的刑都上了,他也没开口。” “这不是你的作风啊,竟然还有人能在你手下活过三天而不开口。” “那小子有点古怪,似乎他很想开口但根本开不了口。” “什么意思?” “总之想让他开口很难,不过也可能是折磨的还不够,如果再来几天他必然会服软。” “好,那就由三长老去督办此事,切记要在暗中行事,不可声张。几位尊者那边我已请示过了。” 家丑不可外扬,苏千雪叛宗之事,大长老不想让别人知道,这只会给别人留下话柄。 “定不辱使命。”三长老垂首领命。 “这是传人的命魂牌,三长老你可凭此定位传人所在之处。” 三长老接过命魂牌,往其中打入一道真元,“苏千雪”三字在其上浮现而出。 “都到沧澜域了啊,看来她是想参加麒麟密藏之争啊。果然,她离宗之后也在为了变强而奔波,这倒是和我以前很像啊。” “不过她终究会回来的,等她在外碰壁几次就会乖乖回来了,没有宗门的帮助,她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黄毛丫头罢了。”三长老似乎并不担心苏千雪会一直逃下去。 “但愿如此,天水域这边我们已和嘉佑谈妥,最迟下个月就会去沧澜域坐镇,届时还要三长老你先打个头阵。” “几位尊者呢?” “这就不是你该问的了,做好你自己分内之事。” “嘿嘿,其实你还是在照顾传人的对吗?” “你想多了。”大长老一口否决。 “但愿如此。”三长老率先告退。 …… “嘭——” 猛烈的撞击声传来,一扇粉色的大门被三长老暴力推开。 “这就是传人的房间吗?设计的挺好的,不过就是太朴素了。”三长老用神识扫视四周,试图从其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她一直都是这样,不喜欢太过奢靡的装潢,更喜欢简朴的风格。”大长老一路看着苏千雪长大成人,算得上是她的长辈,对她了解颇深。 两人走入房中,客厅并无异状,桌上的鲜花还在兀自流着露水,生活气息十足,似乎房间的主人还未曾离去。 “要进她的闺房吗?”大长老有些迟疑,十六年的陪伴让他或多或少地对苏千雪有着爷爷般的感情。 “进去便是,有什么不能进的?”三长老可不在乎什么非礼勿视。 两人推开木门,浓烈的脂粉味扑面而来,形成一面绯红色的粉幕。 “怎么回事?传人她应该是不喜欢化妆的才对。”在大长老的记忆中,苏千雪几乎从来没画过妆。 “桌上有封信!”三长老从书桌上散乱的化妆品中找出一封书信。 “快打开来看。” “好。”三长老拆开信封,拿出一张白底黑字的信纸。 信纸不大,约莫只有巴掌大小,上面写有苏千雪的亲笔书信。 “是给你的,我就不看了。”三长老看了开头就直接将信纸递给身旁的大长老。 尊敬的大长老: 您好!当您看到这封书信时,我已经带着秋良离开天水域。在这里,我向您道一声谦。我实在是厌烦了宗门内繁杂的宗规与森严的制度。 所以,我只好选择离开,飞向更遥远的天穹,去追逐属于我的人生而非是由长老们设定的人生。 我一直都知道,您虽然表面冷冷的,对其他人也是不假辞色,但其实对我有着养育之恩。我很尊敬您,但对不起我还是要走,不过这只是暂时。 我不会忘却宗门对我的培育之恩,等我将来足够强大后,我还会回宗的,这不会太久。您知道的我是帝储,天资卓绝,想要做到超越天人恐怕也无需太久。 总之,我选择离宗,请您让我任性这一次,就这一次。您不必派人前来找我,我现在很好很幸福。 祝您身体安康、寿比南山,切莫太挂念雪儿,来日总有再相逢之时。 天川散修苏千雪拜上。 “天川散修苏千雪!?散修……”大长老将信纸揉成一团,随手丢入一筐纸篓。 他不可能因为一封抒情的信就原谅苏千雪。 “怎么了?传人她写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三长老将信纸捡起,摊开后仔细读起。 “呵呵,传人她可能有些太叛逆了,叛逆的孩子需要好好惩治一番,不对吗?”三长老读完后,将信纸撕成一地碎屑。 “看来我们还是不太了解她啊,不过这也不重要了,先把她抓回来再说。” “……” 大长老低头不语,他第一次有些心软了,他甚至想就此放过苏千雪,任她一人在外漂泊。 “你想放过她?你应该明白这是不可能的,几位尊者不可能允许她逃出宗门。”三长老一语便将他心中的怜悯打消。 “我当然明白这一切,不需要你提醒,陈轩。” 三长老本名陈轩。 “希望如此吧,我先走了,去沧澜域抓她了。”三长老转身离开,消失在走道尽头。 第114章 玉关城 流云国的边塞之地,北风呼啸,风沙四起,一座孤城背岭而立。 城中没有边塞应有的荒凉,反而热闹非凡。 街道的两侧,小摊小贩们卖力地吆喝着自己的商品,怎奈何行人匆匆而过如流水。 一对少男少女结伴走入一家客栈。 “玉门客栈,最契合边境生活的客栈?”李秋良抬头看向客栈上方招展的旗帜。 现在的他一身粗布青衫,脸上也用法术易容成一位普通的青年,全然看不出原本的俊秀。 “一个宣传用的标语而已,做不得真。”苏千雪瞟了一眼就不愿再看,像这种旗帜都是客栈为招揽客人而特意摆放的。 小二迎面走来,热情地招呼二人。 “两位客官,是要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一间乙字号房。”苏千雪主动说道。 “一间?小二,我们要两间。” “这,这到底是两间还是一间?”小二左右为难,他不知道两人是以谁为主。 “我说——一间乙字号房。”苏千雪扫了他一眼,拉长话语,冷冷地说道。 “一间,一间。”李秋良在一旁赔笑。 “那就请两位跟我走吧,我们玉门客栈的房间可都是上上之选,每一间都有边塞生活的气息。” 客栈共有五层,共分为甲乙丙丁四种房间,其中乙字号房处于第四层。 小二领着两人走到一间泛黄的房门口。 “就是这间了,这是房门钥匙,请两位收好。” “好,你可以退下了。”苏千雪将小二赶走,推开房门走入其中。 “这客栈好像有点年头了,房门都发黄了。”李秋良对玉门客栈的第一观感并不好。 “这的确只是个廉价的小客栈,不过我们还在逃亡中,哪里能去大客栈里住。” “这倒也是,小客栈也有小客栈的好,至少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 李秋良环视客房的装潢,那杆旗帜说的没错,这里的的确确是最契合边塞生活的客栈。 地板上还有未清理干净的灰尘,连床单都是粗麻布做成的,天花板似乎还有花白的蜘蛛网。 “连乙字号房都那么破旧,那丙和丁呢?”李秋良有些好奇了。 “你去收拾一下房间。”苏千雪皱了皱眉,随意地呼唤他去干活。 “嗯。”李秋良用最基础的清洁术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打扫干净,至少让房间不至于像原来那样那么寒酸。 “我们两个人却只有一张床怎么办?” “秋,你要是不想死的话就和我一起睡,不然炎毒爆发你会被活活烧死。”苏千雪又变回原本一般冰冷。 “好吧。”李秋良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我给你的乾坤袋里有些上好的家具,你把房间再装饰一下。” 苏千雪坐在椅子上,低头思索着什么,一看就不可能会去做家务活。 有人在感应我的位置? 她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只有三长老会被派遣在暗中找她。 三长老啊,我既然选择出逃那自然有办法防止你探查。 苏千雪隔空取剑,以剑为笔在半空中绘出一幅六芒雪花图。 无形的感应正在减弱直至消失。 “呼,终于弄完了。” 一刻钟后,李秋良将房间收拾整齐,换上一套全新的沉香木家具,破旧的房间瞬间变得不输锦西城的涵香阁。 “秋,我们出去逛逛,还有事情要办。”苏千雪起身走出门外。 “什么事情?”李秋良快步跟上。 “你跟我去了便知。”苏千雪故意留下悬念。 李秋良还想开口继续询问,却发现门外有他人经过。 “在外我要怎么称呼你啊?”李秋良凑到她身旁,低声说道。 她的身上有一股淡雅的香味,像是梅花的暗香而非牡丹那般扑鼻的浓香。 “你就叫我雪儿如何?或者小雪?千雪?阿雪?” “这称呼不会太明显了吗?旁人一听到雪字那自然会联想起你啊。” “你的秋字就不明显了吗?”苏千雪反问道。 “这不一样,能叫我秋的只有你但叫你雪儿的人肯定不少,总之我的秋字并不算明显。” “那就叫我姐姐如何?这个称呼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能换一个吗?”李秋良不想以太亲密的称呼来叫她。 “你也可以选择叫我娘子。”苏千雪周身的寒气猝然浓郁成雾状,直入骨髓。 “那,那还是叫姐姐吧。”李秋良缩起身子,双手环抱于胸前,为自己取暖。 “那就好,记得在外要叫我姐姐,切记。”苏千雪收回寒气,反复叮嘱。 “我一定记得,姐。”李秋良学着转变称呼。 “记得就好,秋。” 两人走出客栈大门,在夜晚的街道上徜徉。 玉关城的夜晚不似锦西城般繁华,街上冷冷清清的,行人不过十数位,两只手就能数完。 在这样寂寥的夜晚中却有那么几处地方分外喧哗,宛如是黑幕中的星辰,为夜空装点上了几缕光明。 “公子,快进来玩啊。” “姑娘,我们这里有可爱的小书生,何不进楼试试?” 几位搔首弄姿的侍女拈起兰花指,招揽着两人。 “姐,你没搞错吧,我们要来青楼?”李秋良站在一座名为“红莺阁”的青楼前,望而却步。 “没有错,就是这里。”苏千雪牵起他的手,让招揽客人的侍女知道这个男人属于谁。 “姐,我们来这干嘛?”李秋良还没来过这种地方,这是他的第一次。 才子多风流,在青竹书院时,邀请他共赴烟花柳巷的士子不计其数,但都被他一一拒绝,或者应该说是被当时的洛听荷代为拒绝。 刚入大门,一股烟花柳巷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这是一种混有脂粉味、酒味、香薰味的古怪味道,初一闻时让人觉得醇香,可闻久后却会让人发腻,心生厌恶。 “见过这位公子,还有这位姑娘,两位是要来过夜的还是来体验的?”丰腴的老板娘迎上两人,她正扭着腰,脸上带着习惯性的假笑。 “老板娘,你可知这面令牌是何物?”苏千雪拿出一面黑金令牌,令牌上刻有一个银灰色的“影”字。 “小女见过两位大人,刚刚多有失敬,还请见谅。”老板娘肃然起敬,脸上的假笑在倏然间褪去。 “无妨,我们上楼一叙。”苏千雪理所当然地作为主事人。 “皆听两位大人吩咐。”老板娘顷刻间对两人的态度来了个天翻地转。 两人随着老板娘往红莺阁的顶楼而去,这里是花魁们才有资格待的楼层,能上到顶楼者无不是大富大贵之人。 ps:姐姐这个称呼会不会太变态了,各位书友觉得如何? 第115章 红莺阁 “刚刚那两个是谁啊?看着挺普通的,怎么能让青姨如此恭敬?” 两人走后,几位待客的女子在身后议论纷纷。 “我也觉得奇怪啊,自从青姨当上老板娘后,都多少年没有待客了,怎么今个就大发雅兴。” “那个男的看起来也不是什么俊秀小子,更不是纨绔公子,怎么能让青姨亲自出手。” “那个同行的女子也不算多漂亮啊,肯定没姐妹们好看。青姨就算老了也不是那种货色能比的。” “你们没听见吗,那个男的还叫她姐姐呢。” “姐姐?哈哈,失敬,失敬了,玩得比二姐还花呀。” 楼梯上的苏千雪回头一望,如刀的眼神让众女胆寒。 “嘘……”被称作“二姐”的红衣女子示意众女噤声。 我没有你们好看吗?苏千雪哂笑一声,抬手抚摸起自己的脸颊。 易容后的她只是个中上之姿的青年女子,这样的女子在花神节时几乎遍地都是,放在大街上就如清水入海,丝毫没有特色可言。 “姐姐,怎么了?”李秋良见她无端发笑,于是出言询问。 他没有神识感知不到身后众女的议论声。 “没什么,只是有些人觉得姐姐我不漂亮。秋,你觉得呢?”苏千雪抬起袖袍上下翻转,淡淡地说道。 “怎么会呢?姐姐就是天下第一的美人,无人可及。”李秋良被她用法术擦拭过眼眶,能看见她的真容,说出的话自然也是由衷而发。 同时,苏千雪也能看见他的真容。 “只要秋你觉得姐姐好看就行。” “姐姐在我心中当然是最美的了。”李秋良附和道。 …… 三人走入最高层的一间厢房内。 “哗哗——” 厢房内自有一湾小泉,泉水清冽,假山高大而灰白,鱼虾在水中嬉戏。 “以室外的风格建成的厢房,这般设计别出心裁啊。”李秋良打量一番后赞叹道。 “公子喜欢就好。”老板娘赔脸笑道。 “两位大人,请坐,这是我们红莺阁最好的包厢之一,更里面还有书房和卧室。”老板娘在话的末尾大有深意地看向两人。 “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李秋良摆手说道。 “那我们还是聊些正事。长公主殿下最近可安好?可有回沧澜域?” “她很好,但近期还不会回沧澜域,至少要等到麒麟密藏初步开放后才会回来。”苏千雪很了解长公主,她们是情深的一对挚友。 “妾身冒昧地请两位再亮出令牌,容我检查一二。” “自无不可。”苏千雪将刻有“影”字的黑金令牌递出。 老板娘往令牌打入一道真元,原本黑金的令牌变作雪白如玉。 “影中有雪,是真的没错,妾身见过两位大人。” “殿下此次请两位大人前来是有何吩咐?” “我们要沧澜域内的情报,最好要能涉及天人以及各个宗门的行动。” “这可不好办啊,两位大人也是明白的,最近沧澜域可谓乱上加乱,前有郑尚书领兵讨魔,后有麒麟密藏之争,收集情报可没有之前那么简单。” “你尽管去做便是,有情报就通知我们,这是我们联络的地址。”苏千雪递上一张纸条,纸上并未写着两人的住址,反而是一间茶铺。 看来她很谨慎,不肯轻易暴露住址,而是通过层层对接来收集情报。 “那敢问两位大人如何称呼?” “我叫血。他叫秋。”苏千雪替李秋良回答。 “血?秋?好,妾身记住了。”老板娘暗自揣摩这个称呼背后的寓意。 “雪”和“血”同韵,发音几乎相同,苏千雪这是以“血”字替代“雪”。 或许她还有更深层次的理由…… “还有一件事,我要你帮我们去寻找三品及以上的冰雪道灵材,有关灵材的消息也可以,不一定要成品。” 李秋良还惦记着自己身上的炎毒,他不想时刻受制于人。 “三品灵材啊,这可难办了,但妾身还是会尽力帮大人去找的,届时找不到也请大人莫要怪罪妾身。”老板娘一脸为难的表情,两人安排的两件事都很难办。 就算她掌管着玉关城内数一数二的青楼也难以办到。 “自是不会。”李秋良不至于太为难她。 “你可知道最近我们流云国盛传的那个李秋良怎么样了?”苏千雪趁机打探消息,李秋良消失了那么多天,皇主和张景文肯定会派人寻找。 “李公子啊,他听说是被魔道的修士给抓走了,一连数天都不见人影,陛下让禁仙卫精锐齐出都没能找到蛛丝马迹。” “据说啊,抓走他的还是个天人前辈,实力高超,他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啊。唉,可惜了这么一个俊书生,正年少风发呢,就被魔道盯上了。” 老板娘看过李秋良的画像,对他推崇不已,发自真心地为他惋惜。 “要是他来我们红莺阁,我就是让所有花魁倒贴都行啊,最好他还能留首诗给我们,这样我们红莺阁算是能美名远扬了啊。” 这好啊,免费白嫖。李秋良必须承认他在一瞬间心动了,但他只是稍微瞟了一眼身旁之人便不再对楼下的庸脂俗粉感兴趣。 苏千雪的美貌让他不会对普通女子心动,同时她的冰冷与威仪又让李秋良不敢对其他女子心动。 当然,有一位粉发女子除外。 “秋?”苏千雪轻呼一声。 “没什么,一时发呆罢了。” “那我们还是回归正题。”苏千雪冷了一眼便不再管他,而是与老板娘讨论正事。 “你说皇主派禁仙卫去找李秋良?那我们流云国的天人前辈呢?可有出动?” “天人的行动就不是妾身能知晓的了,请血大人怪罪。” “你们这红莺阁挺大的对吧,在玉关城应该算是数一数二的了。” “是这样没错,整个玉关城都找不出比我们红莺阁更好的了。” 第116章 谈话 “所以你手下掌握有全城顶尖的青楼还探查不出几道情报?”苏千雪抬起茶杯轻轻摇晃,眼神懒散的同时不失威严。 “是妾身无能,请大人怪罪。” 渊海般的神识化作无形的巨石压迫着老板娘,她想再开口却全身无力,只能任冷汗打湿锦衣,露出其丰腴的身段。 “办事不利,该当受罚。”苏千雪加快摇晃茶杯的速度,任茶水滴落在地。 “属下知错,是属下办事不利。”老板娘发觉眼前之人强大得近乎恐怖,神态变得恭谨,对自己的称呼也从“妾身”变成了“属下”。 像这样渊海般的神识她从未见识过,她是育神期的修士,也见过星桥境的供奉,甚至是天人级别的太上长老,但竟无一人能拥有如此浩瀚的神识。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我们怎么称呼你?就叫你老板娘吗?”苏千雪放下茶杯,语气趋向平和。 “大人若不嫌弃可以唤属下一声青姨,或者一个字青。” “青姨?你们红莺阁的舞姬都是这么称呼你的吗?”苏千雪冷冷地说道,她的眼神注视着茶水中的倒影而非眼前交谈之人。 茶水中的脸庞并不惊艳甚至说得上平庸,圆脸蛋,扁嘴唇,总体上很普通顶多中上水准。 “回大人,的确如此,我们阁内的姐妹们都叫属下青姨。”老板娘低眉顺眼地说道。 她已经明白自己作为下属该有何种的语气与姿态。 “你是想让我们和妓女一样称呼你吗?”苏千雪轻抿一口茶水,眼神始终不放在老板娘身上。 “属下不敢,请大人赐罪。”老板娘再也不敢与两人平视而坐,弯下腰,跪坐于地,而后迎面一拜。 “很好,这样的属下才让人放心。”苏千雪低头俯视着眼前之人。 “这是一些可以隐匿身形的法器,可以助你打听情报,就赠予你了,希望你不要辜负我们的期望。” 苏千雪随手往地上丢去一个乾坤袋,仿佛是在打发一个叫花子。 “多谢大人恩赐,属下定不负大人的期望。”老板娘迎面再次跪拜,神情可以说得上是畏惧与恭敬并存。 “知道就好,你这里环境不错,可有些胭脂水粉?” “自然是有的,大人想要怎么样的?”老板娘在心中长出口气,这位大人至少还是个女人,还对美貌有所追求,虽然她长得并不出众。 “每种都来一份。” “属下这就去安排。” “快去快回,我们就在这里等你。” “属下告退。”老板娘起身离开。 李秋良全程都处于沉默中,静静地看着两人谈话,他注意到老板娘离开时膝盖已被磨得通红。 “姐姐,那面令牌是?” 通过对话,李秋良想到了很多,能被称作“长公主殿下”而且名字中还带有一个“影”字的唯有长公主顾清影,不过她和苏千雪是怎么有的联系,这李秋良就不懂了。 “秋,私底下要叫我千雪。要记住哦。”苏千雪挽起他的袖袍,靠在他的肩上,闭起双眼宛如一位睡美人。 “这不好吧,万一被别人听到了怎么办?我还是叫你姐姐吧。”李秋良抽出自己的手臂,将眼神避向一旁,不敢正视她的真容。 “唉,随你吧。”苏千雪轻叹一声,她不想把李秋良逼得太紧,她要慢慢攻略李秋良。 “那面令牌就是顾清影给我的,我和她算是老朋友了,上次来南涯的时候没怎么见过你,反而是和她去鬼混了。” “按照姐姐的意思,长公主殿下是在帮我们?” “她不帮我们还能帮谁?这红莺阁就是她背地里在沧澜域的产业。” 啧啧,堂堂长公主居然在暗地里经营青楼,李秋良在无意间收获一条大新闻。 “你别乱想,清影她只是为了收集情报才建的红莺阁,这种地方最是适合收集一些秘密情报。”苏千雪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心中所想。 “原来是这样啊。” “话说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就在玉关城里生活一阵子吗?”李秋良开始担忧起未来的生活,寒雪上国的长老们肯定有办法找到他们。 而他还只是个炼气期小修士,一切都要仰仗苏千雪。 “随遇而安,长老们来了我们便战,打不过就跑。”苏千雪将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那如果跑也跑不过呢?” “这倒不至于,我有破界符,可以带我们瞬息遁去千万里。” “破界符啊,可是这东西无法操控方向。” “至少是一个保命的底牌。” “这么想也对。”李秋良表示赞同,他心中有了个底,至少在危难时不用太害怕。 “我们何不一直逃窜,就在整个南涯内乱跑,我就不信长老们找得到每个地方。” “秋,这样是没有意义的,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我们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修炼,我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度过天堑,成就天人。” “只要成了天人,我们的压力自会迎刃而解。你不也快要到淬体期了?”苏千雪志不在苟活,她要变强,在逃亡中浴火涅盘,而非简单的保住性命。 实力才是一个修士的根本。 “在磨练中变强吗?这才是正道啊,一味的逃亡根本无用。”李秋良明白她的意思了。 “明白就好。” 苏千雪弯腰,躺倒在他的双膝之上,一双秋水眸中媚意涌动。 “秋,我们这个房间很香不是吗?你不想做些什么吗?”苏千雪抬手撩拨起他的脸庞。 这一刻的她从天仙变为最诱人的狐仙,让世人为之痴狂。 “苏姑娘,请你自重。” 因为“洛”字的存在,李秋良对她拥有一定的免疫力不至于一撩就倒。 “秋,你也不想想我们这是在哪?”她那百灵鸟般的声音在不经意间变为勾人心魂的魅音。 “老板娘马上回来了。” 李秋良慌乱地起身避开她,任她倒在半空中。 “秋?”苏千雪微微皱眉,因为李秋良的起身,她差点要倒在地上。 “呃呃,我一时没注意。” “下不为例。”苏千雪直起身,用利刃般的眼神剜了他一眼。 “姐姐,我错了,错了,再也不敢了。”李秋良低下头连连赔罪。 “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 “两位大人,属下已准备好了胭脂水粉。”老板娘隔着门说道,她没有直接推门而入,怕打扰两人。 第117章 赌石 两个人一男一女的能在里面做些什么,她身为老板娘还不清楚吗?她当然是不敢直接进门的。 “请进。”李秋良可不会放过这株救命稻草。 “见过两位大人,这是血姬大人要的胭脂水粉。” 老板娘在桌上放下一个精美的乾坤袋。 苏千雪打开一看,的确都是女子的化妆品。 “好,办的不错,你可以退下了。” “属下告退,两位大人若有需要随时都可以吩咐属下。”老板娘刚进门就又被赶走。 她特意看了眼两人的衣着,两人并非衣冠不整。 “秋,我们也走吧,这里没什么好待的了。”苏千雪起身往外走去。 “我们要回客栈吗?” “先去玉关城逛逛吧,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买的。”苏千雪还想和他一同逛街。 “嗯,边塞城市我还是第一次来。” 相比起锦西城,玉关城的夜晚格外寂静,夜市只有零星的两三座,还是分散在城中各处。 两人选了一座稍大的夜市在其中闲逛。 …… 一间庞大的赌石坊门口,锦衣青年正大声吆喝。 连一个看门的小二都能身着锦缎,看来这赌石坊绝对是高档中的高档。 “瞧一瞧,看一看啊,这里全都是上好的石料,一刀下去准给你切出个三品灵材。” “赌石?”李秋良从吆喝声中听出个大概。 “秋,我们去看看。”苏千雪走在前方,淡漠地说道。 她的每一句话几乎都不是请求或者建议,而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嗯。”李秋良默默跟上。 “欢迎。” 守门的青年扫两人的衣着后,不冷不热地说道,全然没有店小二该有的姿态。 “你不会欢迎别人?”苏千雪停下脚步。 “这是我们赌石坊的特色。”青年还理直气壮地反驳她。 “特色?你们的特色就是冷落客人吗?”苏千雪贵为帝储从来都不曾被人低视过,她的傲气不允许她忍气吞声。 “是啊,就是冷落穷酸的客人。” 两人的衣着的确十分朴素,难登大雅之堂。李秋良一身粗布麻衣,看起来和街上最多的平民无异。 苏千雪则是白布素裙,只是这布料并不好,是偏瓦灰色的白。 “以貌取人吗?”苏千雪真想露出真容让他看看什么叫做盛世仙颜。 “怎么,你们不服气吗?”青年冷笑一声,抬起头用鼻子看人。 “你再说一遍?”苏千雪用神识压迫着对方,逼迫他弯腰赔礼。 怎么可能?青年的识海中宛如有利剑穿过,让他头痛欲裂。 “两位大人,小的知错,知错了。”青年连连赔罪,一下就是三鞠躬。 能拥有神识至少都是育神期修士,放眼整个沧澜域都是一方豪雄,青年不过炼气期哪里得罪得起两人。 “呵呵,这还差不多。”苏千雪将如海的神识收回。 “秋,我们走吧。” “嗯。”李秋良算是明白她的傲气了。不过她好歹是个帝储有点傲气也正常。 “好大啊。”李秋良抬眼望向大厅,放置石料的展台连绵如山岗。 “都是些动过手脚的废石料,还敢拿出来骗人,也不怕被人识破。”苏千雪随便扫了两眼就没了兴趣。 有些黑心的赌石坊会用动过手脚的废石料来欺骗客人。 这样的石料表面看着与正常石料几乎无异,但实际上里面的灵材早就被卖家取走。 客人买到也只会暗叹一声运气真差,但实际上却是被卖家坑了。 “姐姐,你很了解赌石?”李秋良惊讶于她竟然能光凭目力就能分辨出废石料。 “之前赌过几次,然后被坑的多了就知道怎么区分废石料和正常石料了。” “那姐姐可有在这些石料中发现好的?” “暂时没有,这部分的要么是废石料要么是空石料。”苏千雪带着他走入更高一档的区域。 入口处,一位蓝袍执事迎上两人,从他的衣着上看就比刚刚的青年要尊贵不少。 “两位,刚刚我们的店员对你们多有失敬,在下为他代为赔礼了,为表诚意在下便送你们三次免费挑选石料的机会,这一片的石料都可以任选。” 面对育神期的修士,赌石坊必须以礼待之。 “多谢。”苏千雪接受他的道歉,三次机会足够她让这座赌石坊大出血。 “两位请自便,选好后回中心处的切料台找我就好,我们这里提供免费的解石服务。” 两人随口应下几句。 “姐,这块石料如何,色泽优美,线条匀称,中轴处还有一条水波纹,一看就能切出个好宝贝。”李秋良捧起一块脸盆大小的石料,拿给苏千雪看。 “这种是最典型的华而不实,看似有水波纹但实则纹路错杂,就算里面有灵材也只会是低品的。”苏千雪毫不吝啬地打击他。 “啊?那好吧。”李秋良将石料放回,这是他第一次进赌石坊,对这些不太了解,看着品相好就选了。 像他这样的客人,赌石坊最是喜闻乐见。 “这块不错,是难得一见的翡翠外露。”苏千雪倚在展台前,按照石料的纹路不知比划着什么。 “好贵的石料,这种几乎都是能开出东西的吧,不过要开出足够好的灵材才能回本。” 李秋良看了眼标价,“三千灵石”赫然烙印其上。 “就这块了。”苏千雪将石料从展台中取出。 “姐,你有把握吗?” “不敢说百分百,但七成还是有的。” “烂石,里面只有低品的灵材。”星滢在暗中传音道。 “为什么?”李秋良传音询问。 “这是念力告诉我,它不会骗人。我不是告诉过你吗,念力是生命的本源,比之寿元更为纯粹,一切生命乃至物品的背后都有着一定的念力。” “其中越是珍贵的物品所蕴含的念力便越多,反之亦然。这块石料中的念力只有微弱的一点星芒,必然没有好东西。” “原来如此。”李秋良消化着她的一番话。 此时,苏千雪正要将选好的石料送往切料台。 “姐,且慢,这块石料里只有低品的灵材。”李秋良选择相信星滢,她看起来就更高深莫测。 第118章 万木根 “哦?你怎么知道的?”苏千雪不相信他一个毛头小子比自己还要懂。 她的赌石技巧来源于长公主顾清影,这些都是她在和长公主行走江湖时学到的。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块石料并不好。” “难道是我看走眼了吗?”苏千雪明显是不认可他的话。 “小子,你左侧方的展台处有一块红兰石,里面至少有三品灵材。”星滢提醒道。 “姐,你不妨换一个?我看这块就不错。”李秋良按照她的指示拿起一块红褐色的石料。 “你确定?这块可是最普通的红兰石。”苏千雪美眸一凝,她感觉李秋良是在逗她。 “这块里面肯定有好东西。姐,你不妨试试?”李秋良有着星滢的指点,自然是胸有成竹。 “我更喜欢相信自己的判断。”苏千雪不顾他的阻挠,兀自将石料递给刚刚遇到的执事。 “顺便也帮我切下这块。”李秋良将红兰石一同奉上。 “客官你可要想好了,这红兰石可是出了名的烂石,你确定要花掉一次免费挑选的机会?”执事好心提醒道。 “你尽管切就是。” 见这边有人公开解石,不少人都围过来凑个热闹,他们既是要来看热闹也是来学技巧的,不少人都抱着偷师的心态。 “怎么还有人要切红兰石啊?哈哈,真是个冤大头,白花冤枉钱。” “小子啊,我劝放弃这块石料吧,红兰石是不会有好东西的,顶多是八品的灵材。”围观者中有好心人都在劝他放弃。 “谢过这位朋友的提醒,不过我既然选都选了那便没有后悔的道理。”李秋良执意要选择红兰石,这是出于他对星滢的信任。 “秋,你想和我比?”苏千雪明白了他的用意,他想要证明自己的判断。 “那我们就试着比比,看看谁开出的宝贝更珍贵如何?”李秋良欣然接受,他并不认为星滢会出错。 “你胆子很大啊,那我们就比比。”苏千雪被他挑起胜负欲,她不信自己会输。 “既然要比,那我们何不来点彩头?”李秋良趁机收点利息,在他看来这场比试是必胜的。 “你想要什么?”苏千雪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我就要一个诺言,无论我要做什么,只要在能力范围内,姐你都要帮我,怎么样?”李秋良厚着脸皮说道。 “这是不可能的。”苏千雪摇了摇头,她愈发确定李秋良是有备而来。 他的自信极有可能来自于那把神剑。 “如果我输了,我也给姐姐一个诺言如何?” 苏千雪被他提起兴趣,一个诺言能实现的东西很多。 “嗯……容我想想。”苏千雪低头盘算起利弊。 “姑娘何不答应他啊,你们不是姐弟吗,一个诺言而已能算得了什么,就算输了也无所谓。”旁观之人等不及要看两人比试。 苏千雪垂下头,冷冷一笑。 她选择答应下来:“好。秋,我答应你,我们就比谁开出来的宝物更好。” “那就请诸位见证,顺便请这位执事帮忙解石。” “好。”执事乐得帮他解石,在他看来红兰石是不可能会出好东西的,李秋良只是在白费功夫。 万众瞩目之下,执事提起解石用的短刀法器,顺着石料的纹理缓缓切开。 他先切的是苏千雪选中的石料。 他的刀法顺滑而不鲁莽,每一刀都经过仔细思考,若非万全,他是不会出刀的。 他怕损伤到石料中的灵材。 “这个光芒……莫非是高品灵材?”旁观人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解石的过程,眼神随短刀而上下摇动。 “至少四品灵材。”苏千雪得意一笑,她相信自己的判断。 “姑娘果然慧眼识珠。”执事称赞一声,他的刀法愈发谨慎,几乎可以说是迟缓。 “星滢,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里面只有低品的灵材吗?” “念力只能看个大概,只能通过念力的多寡评判物品的好坏,不能确定真实的物品。里面的灵材应该是腐坏的。”星滢传音解释。 “原来如此。”李秋良传音回复道。 随着解石的继续,石料逐渐缩小,一块长柄状的树根从中探出头来。 “三品灵材万木根!”旁观人连连惊呼。 “怎么样,秋,你觉得你还有胜算吗?” “三品灵材可不一定就真的赢了,还有二品、一品呢。”现在李秋良的格外自信,这份自信源于星滢的帮助。 解石的执事正要抬手出刀,却被一股真元止住。 “且慢,最后的部分我要亲自来切,你的这种切法会损害其灵性。”苏千雪将石料取回。 “好,请姑娘自便。”执事虽心有不爽,但还是乖乖答应。没有一个解石师傅会喜欢在过程中被人打断。 解石的过程就像是在探索一处未知的神秘地带,解石者提刀划过,将这份神秘的外衣逐渐褪下,最后留下其最精华的部分,揭开神秘的面纱。 解石就是一种探索未知的过程,这就是为什么有些人酷爱赌石并亲自解石。 “诸位可看好了。” 苏千雪从虚空中抽出一把长剑,一剑削去石料的小半,似乎根本不怕灵材受损。 她不敢公开使用冰羽剑,这样只会留下线索。 眼神好的人留意到——石料的断口处有一道冰痕,而冰痕正沿着石料的边缘缓缓爬升。 “这是什么技巧?还能不靠刀具解石?”执事将刚刚的不满打消,对苏千雪升起一股敬佩。 “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冰痕爬满石料的外皮,宛如水蓝色的爬山虎般。 “砰!” 石料裂解成数块碎石,最后剩下一根青色的万木根,不过这树根的末端处却冒有滚滚黑烟。 “已经腐烂的?”苏千雪暗暗咬牙,她第一次出手却出师不利。 “姐,我早就说了这块石料里面没有好东西。”李秋良仗着有星滢的帮助,胆子愈发变大。 “腐烂的万木根也有一定价值,谁输谁赢还是未知数。” “可惜了,竟然是烂的,许是放了太久,自然腐化。”旁观人摇头叹息,他们失去一次目睹三品灵材出世的机会。 第119章 寒蝉玉 “秋,你先看看你的红兰石能开出什么东西后,再说不迟。”苏千雪还是不认为自己会输。 红兰石一般开出的东西不能说是一文不值,更应该说是倒贴都没人要。 就算万木根是腐烂的也真的不一定会输。 “那就请姐姐你拭目以待了。” 李秋良抬手示意执事为他解石。 “红兰石能开出什么好东西,这小子傻了吧,放着上好的石料不要去要那最低等的红兰石。” 旁观者普遍不太看好他,毕竟腐烂的万木根也能有七品灵材的价值。 “说不定他是天生的赌石奇才呢,或者偶然运气爆棚,这可说不准。” “秋,你想要靠红兰石赢我?”苏千雪揣摩着他的用意,他到底是真有把握还是在滥竽充数。 “红兰石有时候也能创造奇迹,赢过姐姐你并非不可能。”李秋良自信一笑。 “好像真有东西。”解石的执事发现刀砍到一半时遇到了硬物,让他无法寸进。 “不会真给他开出一件珍宝吧?”旁人议论纷纷。 “不会的,红兰石开出东西的次数虽少但也并非完全没有,不过开出的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废料。” 刀影飒飒,顷刻间划破红兰石的大部分外皮,一股寒气从石料的裂口处涌出。 李秋良下意识地退去几步,用法术为自己取暖。 “好冷啊,怎么突然这么冷。” 解石的执事离石料最近,甚至被逼得要用火弹术为自己取暖。 “这种程度的寒气……莫非是三品灵材?”苏千雪对冰雪道的物品感知敏锐,只通过寒气的强度就能判断灵材的品级。 “继续切。”李秋良心头一喜,星滢果然没骗他。 执事也不回答,只是默默地解石,他现在是笑不出来了,今天他们赌石坊可能是要亏大发的了。 “寒,寒蝉玉!三品灵材寒蝉玉!”围观中有识货之人,指着红兰石最后剩下的部分惊呼道。 苏千雪也耐不住性子了,以莲步上前,凝眸一望。 “还真的是三品的寒蝉玉。秋,竟然给你赌对了。” 她曾经是帝统仙门的传人,对于高品的灵材屡见不鲜,不会太过震惊。 “怎么样?姐姐,我没的说错吧,红兰石也是能有好宝贝的。就算姐姐经验老道,但也总会有看走眼的时候啊。”李秋良带着笑意说道。 胆子挺肥啊,还敢嘲讽姐姐我了。苏千雪在心中给他记下一笔。 “嗯,是你赢了,秋,诺言你随时都可以用,能力范围内的事我都能帮你。” “多谢姐姐恩赐。”李秋良笑得合不拢嘴了,能得到她的一个诺言,那可是千金都换不来啊。 一位帝储的诺言能干很多事,如果拿去抛售恐怕连超越天人的存在都会出手争抢。 帝储意味着至高的天赋,等到她将来足够强了甚至成帝了,再兑现这个诺言,屠宗灭门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更别说这位帝储还美若天仙…… “秋,你想用诺言来干嘛?”苏千雪将他从幻想时间中拍醒。 “呃……我还没想好,等以后想好了再说。”李秋良不急着用这道诺言,他要留着好好珍藏。 “公子,这三品寒蝉玉,我们赌石坊愿以十万灵石的高价买下,公子可愿卖出?”执事还想回收止损,十万灵石几乎是赌石坊大半的积蓄了。 “十万灵石就想买三品灵材?你们赌石坊真开得了口啊。”苏千雪冷笑道。 “十万灵石啊,那可是普通修士几百辈子才能积累出的财富,这个价格已经很公道了,姑娘莫要强求。” 执事装出一副假惺惺的表情,拿着寒蝉玉不放也不还给李秋良。 “把我们的寒蝉玉先还来再说。”苏千雪用神识压迫对方。 执事也是育神期的修士,他尝试以神识抵挡,却不过是螳臂挡车。 “噗。”神识受损的反噬让他喷出一大口鲜血,将整个展台染红。 “这是你们的寒蝉玉,还给你们,我们赌石坊不至于连客人开出的宝物都要克扣,我们是讲诚信经营的,以诚待客。”执事为自己找个台阶下。 李秋良很怀疑要是苏千雪不展示出足够的实力的话,两人还能不能拿回寒蝉玉。 以诚待客?真说得出来啊,刚进门就是一大堆废石料,还口口声声说以诚待客。苏千雪在心中鄙夷道。 她没有当面说出来,并非是不敢,而是不想太过招摇,而且这家赌石坊诚不诚信与她苏千雪何关呢,只要她在的时候诚信不就够了吗。 “那可是寒蝉玉啊,一小块就能让我一辈子衣食无忧,更别说那还是一大块。”围观者看得眼睛都快发红了,恨不得立刻上前抢夺。 “早知道红兰石也能开出好宝贝,我也去多买点了,唉。” “以后就买红兰石了,只要能出一块寒蝉玉就永远不会亏。” 不管是在哪个世界总是不乏跟风的人。 “星滢,你看看这里还有什么好的石料吗?”李秋良尝到甜头,开始贪婪起来。 “看不了了,我累了,我不是万能的,看一次也是要精力的。”星滢懒散地说道,她的声音都变得无力起来。 “好吧,能开出寒蝉玉也算大丰收了。” 三品灵材价值连城,更别说还是冰雪道的三品灵材,李秋良正好需要它来解除炎毒。 解除了炎毒,李秋良就算是恢复自由身,不至于要依靠苏千雪的寒气度日。 “秋,我们走吧,这里没有什么好石料了。”苏千雪拉着他快步走出门外。 李秋良开出寒蝉玉后,引来太多人的注意,这在无形中会暴露两人的身份。 因此苏千雪选择见好就收,连第三次免费挑选的机会都不要了。 “好,也是时候该回去了,已经快到凌晨了。”李秋良很明白她的用意。 他还不知道,他今天的这一壮举在来日会掀起一番红兰石狂潮,不少赌徒都会在手上没钱时尝试便宜的红兰石,乞求一夜暴富。 红兰石的价格也因此大涨,变为之前的数倍,各家赌石坊趁机大赚一笔。 第120章 共眠 昏黄的房间中,一男一女背对而坐,若是不知道的定会以为这是一对小夫妻。 “苏姑娘,我们真的要一起睡吗?不是都有三品的冰雪道灵材了吗?” 私底下,李秋良更愿意叫她“苏姑娘”而非“姐姐”。 “我累了,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我要好好休息,明天再试着为你解去炎毒,今晚你就先陪我睡一晚,好像还委屈你似的。” 苏千雪率先躺在软趴趴的沉香木床上,侧头看向李秋良的背影。 今夜的她只着一袭单薄浅色睡衣,修长的身段展露无遗,宛如绽放的琼花般,花瓣雪白,花蕊丰满。 “啊?就不能先替我解开炎毒吗,你可是尊贵的帝储啊,怎么能随便和别的男人同床共枕。”李秋良不敢看她,更不敢直接躺下。 “我说了我累了,秋,你要学会心疼别人啊。还有你不算别的男人,如果不是一些小风波,我原本是要嫁给你的,原本你也能有个帝储娘子。不过现在倒也不晚。” 苏千雪合上双眼,将身心放松,以一种慵懒到几乎虚弱的声音说话。 要不要用掉那道诺言来让她帮我解去炎毒呢?李秋良犹豫不决,直接花掉的话太亏,不花掉的话又是在背叛师妹。 “秋,把手伸出来,你的炎毒又要爆发了。”苏千雪在玉手上凝起一道寒气,等着他伸手。 她绝对是故意的,就是想骗我花去诺言。李秋良算是彻底明白了,这是阳谋,不躺下就血亏一道诺言,而躺下就又是上当了。 左右为难啊。 李秋良回头俯视着眼前的仙子,无需多言,她的身姿便是床铺上最完美的装饰,无物可及。 苏千雪睁开双眼,与他在一刹那间对视,她的秋水眸中有种说不出的魅力,似是狐媚又似清冷。 “秋。”一声微弱的呼唤声从天边传来。 此刻,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电磁波正搅动着李秋良的心窝,他不由自主地躺在了床上。 幸而床铺很大,两人没有贴得很近,彼此间还留有一抹余地。 “苏姑娘,我们就只牵着手好吗?”李秋良侧着身子,背对着她,睡在床的另一边,拿出准备好的被子为自己盖上。 他的一只手正从被子的缝隙中探出。 凝脂般的肌肤迎上他的手心,为他解去身体中的燥热。 这肌肤似乎太嫩了点,好像不是手啊。 李秋良回头一看,自己的手在此时受困于深长的山壑之中。 “你!?”李秋良赶忙抽出手,携带着一缕冰凉而又温热的触感逃离。 这是一种令人无法自拔的感觉,就像是凛冽的冬日中有那么一缕暖阳照射在身上,冰冷中透着可贵的温暖。 “秋,别说话。” 青葱的玉指携着柔声抵上他的唇瓣。 还未待他稳住身形,幽蝶一般的芳香便扑面而来,他无处可逃,最后陷入冰雪的怀抱。 “秋,我们曾经也能相拥不是吗?”苏千雪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伸出手轻抚他的后背。 “苏,苏……”李秋良尝试挣扎,却被寒气刺透。 “都说了别说话。”苏千雪幽怨地看向他,再次将手指抵在他的嘴唇,示意他不要发声。 “……” 时间长河好似被人拉长,李秋良睁眼目睹着一道红唇正向他迎来,红唇如火,是最娇艳的香妃红。 今夜的她涂了口脂,专为李秋良而涂,女为悦己者容。 好美啊,她才是真正的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看着她的面容,李秋良逐渐沉沦,他的心神正逐渐涣散,缓缓失去理智。 两人紧密相贴,苏千雪睁开眼与他对视,眼神中仿佛弥漫着一层朦胧的春水。 “不要逃避我,秋。”苏千雪用神识传音道,她的嘴唇现在闲不下来。 李秋良被迫睁开眼,与她四目相接,这是最漫长的时光,好比是鹊桥相会的牛郎与织女只能在短暂的时光中偷欢。 这个比喻很恰当,因为此时的李秋良正自惭形秽,看着眼前之人,他有了一股罪恶感与亵渎感。 她的脸蛋并非完全雪白,而是透有微红的嫩玉,细长的睫毛如冰凤的翎羽,一双秋水眸中藏有人间百态,既是妩媚也是淡雅,既是俏皮也是端庄。 一段未知的时间后,李秋良从温柔乡中醒来,他发现自己忽略了身体的寒冷,而只陷于眼中仙。 还好在这样瑟瑟的寒风中,总有那么一道暖流沿嘴唇涌来。 “冷香”这是李秋良最直观的感受,又冷又香,就像是经历过寒冬之后的腊梅,其芳香更胜以往。 “秋——”苏千雪娇滴滴地呼唤着他。 两人已将彼此分开。 “呼,呼。”李秋良被冻得发抖,甚至无法言语。 “秋,怎么样,还冷吗?”苏千雪用真元拟合出火苗,为他带去温暖。 “好,好多了。”李秋良发紫的嘴唇还在不住地打颤。 “秋,好多了便睡吧,现在已经很晚了。” 苏千雪抬手将他的肩膀轻轻往下一压,他的整个人顺势倒在床上。 她不知何时变得温柔似水,还贴心地在半空中接住李秋良,让她顺着自己的素手躺下。 她心里的冰似乎化成了水,因而变得温柔。 “我们仅限于此,苏姑娘你答应我好吗?” “好,我答应你,不会再有越界的行为。”苏千雪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李秋良没有闲心去思考这句话的真实性,盖上被子,闭上双眼就是侧身而睡。 “秋,晚安。” 苏千雪盖上另一张棉被,枕着另一块枕头,躺在床的另一侧,合上双眼不知是否真的入睡。 “晚安。” …… 一刻钟后,李秋良搓了搓眼睛,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第一次失眠。 暖洋洋的被窝与直入心神的疲倦都没能让他入睡,他的心里有一道挥之不去的身影。 这道身影是雪白的,远眺如天仙,近看如人仙,背影如霜。 不对,背影应该是如桃花,李秋良心中的“洛”字又在偷偷作祟。 床的另一边,苏千雪同样难以入眠,她也是人而非仙,也会因感情而激动,也会因留恋而忘眠。 今朝的夜格外漫长。 “明月如霜,照见人如画。帐底吹笙香吐麝。此般风味应无价。” 第121章 解毒 翌日清晨,李秋良翻身醒来,这一晚他睡得格外香甜,虽然稍微失了眠但在大体上并不影响。 “秋,你终于醒了,真是个懒虫,能从凌晨睡到正午。”苏千雪站在床边用一种埋怨般的目光望向他。 “正午了吗?”李秋良检查自身,发现衣冠整齐如故后,抬头往窗外看去。 烈日在高空中悬挂,的确是正午时分无疑。 “既然到中午了,那你总该给我解去炎毒了吧。你说过要帮我的。”李秋良不敢叫她“苏姑娘”了,索性用“你”来代替。 “秋,你就这么急着要解开炎毒吗?你就没想过依靠炎毒赖在我身边吗?” “炎毒太麻烦了,每次都要用你的寒气来解除,你不觉得麻烦吗?”李秋良随意找了个借口搪塞。 炎毒对于他而言就像是心头的疙瘩,一日不除去他一日不得安心。 心底里的“洛”字让他始终对洛听荷存有爱意,也让他更倾向于拒绝苏千雪。 “我并不觉得麻烦,牵个手度个寒气,不过是弹指之间的小事罢了。” “可是万一我们分开了怎么办,你就忍心让我活活被怒火攻心而死吗?”李秋良开始卖起可怜。 “那秋你就想让我们分开吗?你就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吗,和我待在一起难道会让你很难受吗?” 苏千雪反将一军,弯下纤腰,坐在他的床边,满含春意地望向他。 “这怎么可能?姐姐你可是美若天仙,我恨不得赖在你身边不走了。”李秋良向后挪去几寸,在身前连连摆手。 从他的动作丝毫看不出他想留在苏千雪身边。 “秋,那你躲什么呀,坐过来点。”苏千雪连棉被一起拽住他的衣角,不让他逃脱。 “我,我比较怕冷,你懂吧,你离我太近我受不了。”李秋良躲在床角瑟瑟发抖,装出一副受寒的样子。 “其实我身旁的寒气也是可以收回的,或者你贴近些,这样既有暖意又有寒意,两相交融之下,如有神仙之乐。” “还是算了吧,我还是想让你帮我解开炎毒。”李秋良将话题引回最初的时候。 “唉,秋,你可是天底下唯一能看到我这般娇羞模样的人了,你也不懂珍惜眼前人。” 苏千雪叹息一声,用亲昵的语气责怪他。 “呃,呃,我,我当然是会珍惜的。”李秋良摸着后脑勺语无伦次地说道,眼神斜瞟向一旁。 “也罢,我便帮你解开炎毒。”苏千雪见他根本不领情,只好无奈接受。 “谢过姐姐。”李秋良心中一松。 “秋,把手伸出来。” 李秋良乖乖照做。 寒气透骨而入,柔软的触感同样随之传入脑海,这是一种既冰凉又软糯的感受,让人心驰神往。 苏千雪合上眼帘,用心操控着他体内的寒气,让其填满李秋良的全身。 她又拿出之前解石获得的寒蝉玉,放在李秋良的大腿上,借助灵材的力量补充寒气。 “冷,姐姐,我好冷,要结成冰了。”这是李秋良最后能说的几句话。 “秋,寒冷只是暂时的,稍微忍忍吧。”苏千雪抚慰他的脑袋,温婉的语气如同每个人小时候都有的邻家大姐姐。 炎毒如火,在他的丹田中燃烧,守护着最后一片温暖。 李秋良真的结冰了,他的舌头因严寒而被蒙上一层白霜,动弹不得。 “快了,现在是最后一步。”苏千雪在一旁宽慰道。 火苗逐渐被扑灭,它的焰心在寒气的作用下从赤铜色变为灰白色,现在的炎毒更像一株冰焰。 不会成寒毒了吧?李秋良清楚地感受到连他的真元海都在结冰,他调动不了一丝真元,全身上下唯一能用的只剩大脑。 “秋,炎毒已经被初步凝固,只要再移出体内就好了。”苏千雪告诉他解毒的进度,让他还有希望存在。 “……” 李秋良无法应答。 “砰啷——” 突然的破碎声将宁静打破,李秋良大腿上的寒蝉玉不知为何四分五裂。 几块飞射的碎片扎入他那僵硬的大腿中,为他霜上加血。 他想将痛苦诉诸呐喊却连张嘴都是奢望,他的嘴唇早已被冰粘连在了一起。 “怎么会!?”苏千雪松开李秋良的手,将寒气收回。 寒蝉玉的碎裂让李秋良体内经脉不稳,她也因此受了不小的反噬,素白的衣裙上香汗淋漓,丹红的唇瓣变为血红色。 她抬袖擦去血渍,用法术为李秋良取暖。 “秋,你没事吧。”苏千雪小心翼翼地为他挑出大腿上的碎片。 “冷……冷。”李秋良艰难地从嘴中挤出几个字。 他被冻僵了,被迫保持半起身的姿态,想躺下休息都不行。 “秋,对不起,都怪我,没能为你解去炎毒,还让你白白蒙受疼痛。”苏千雪将眼前的冰人拥入怀中,用身体为他取暖。 李秋良反抗不了,也不想反抗,寒冬过后的春日对现在的他而言胜过一切。 苏千雪的周身没了寒气,更像是在火光下融化的残雪,温暖而柔软,是一戳就能出一个小窟窿的那种薄雪。 冰水顺着李秋良的身体流下,将两人的衣衫拍湿。 沾水过后的衣物会自然贴在身上,勾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大致上是一条跌宕起伏的波浪线。 “秋,怎么样了,还冷吗?”苏千雪轻拍他的脸颊,关切地问道。 “好,好多了。”李秋良能说话就证明自己的状况不算太糟。 苏千雪横着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两者间有明显的温差。 “体温还是很低啊。”她从乾坤袋中拿出几粒疗伤的丹药,抬手喂入李秋良嘴中。 “秋,盖好被子。” 苏千雪又用真元操控棉被,使其包裹住两人的身躯。 约莫一刻钟后,李秋良从冰窟中走出,他的身体机能已大半恢复,丹田里的真元海也在重新流淌。 “呼,终于缓过来了。”李秋良呼出热气为小手取暖。 “缓过来了就好。”苏千雪松开怀抱,上下打量他的身体,生怕他还有哪里不好的。 第122章 清明梦 “秋,让你受苦了,要不是我太自信,你也不会这样。”苏千雪带着歉意说道。 若是平常女子的道歉也就算了,但她可是帝储啊,让一位倾国的帝储道歉,这其中的满足感难以言说。 “无妨,小伤而已,现在好了就行。不过你还是先换一套衣服吧。”李秋良原本就不是很敢盯着她看,更遑论是沾水过后的她。 “嗯,也是该换一套了。不过,你可别偷看哦。” 苏千雪从床上站起,背过身解开一处系带,让上衣披散在前。 “我肯定是不会看的。”李秋良很君子地背过身,并用棉被盖住自己。 房间不大,就是很平常的单人间,从门外一眼就能看到尽头。 他也要换衣服,穿着湿衣服只会加重他的伤势。 狭小的房间内,彼此无言,此刻仿佛万籁俱静,唯剩下窸窣的衣物摩擦声与无边的遐思。 “秋,你换好了吗?” “换好了。” 李秋良还是不愿放下棉被,明明是风和日丽的春季但他对棉被的贪恋却更像是风雪交加的寒冬。 “秋,你还是冷吗?” “不算多冷但就是想待在被窝里。” “秋,那你要吃什么吗?我给你买。我们现在可以分开一段时间了,不过不能太久,大概只有几天时间。” “那我体内的炎毒怎么办?现在怎么样了?”相比起午餐,李秋良还是更关心他自己的身体。 “你体内的炎毒已经被我暂时封印住了,短期内不会爆发,但我要每天都为你加固一次。” “那就没有一个彻底解决的方法吗?” 李秋良开始怀疑是她在吊着自己,故意不帮他解毒。 “当然有,不过还是要一些灵材,不用三品的,四品五品就够了。”苏千雪用真元在瞬息间刻出一筒玉简,递给李秋良。 雪精芝、冰灵果、天山雪莲、三叶凤尾、红绫草、腊梅花…… “就算是四品五品的灵材也很难找到啊,更别说沧澜域还是贫瘠之地,根本比不了天水域。” 李秋良看着玉简,心中直发难。 她不会真的是故意在吊着我吧?给我一份这么难弄到的清单。 “这些灵材在天水域都难找啊,沧澜域就更难了。” “无妨,麒麟密藏开启在即,势必会有各方势力前来,届时沧澜域甚至会比天水域更为繁荣。” “最好如此吧。”李秋良蒙上被子,安然入睡。 “秋,那我就走咯?不过你还没说要吃什么呢。” “一碗酱牛肉,一杯酸梅汁,再来点花生米和烤鸡腿。”李秋良在被子里闷声点餐。 “嗯,待会见。”苏千雪挥手告别。 “待会见,记得叫我起来。” 轻轻的关门声传来,一袭素裙飘出门外。 李秋良合上双眼,陷入甜美的梦乡。 …… 无边的黑暗中,粉色的人影四处乱撞,宛如一只无头苍蝇。 “师兄,你在哪啊?说句话啊,你,你是不要听荷了吗?”洛听荷的声音中隐约带有哽咽声。 “嗯?!”李秋良猛地睁开双眼,低头扫视自己的身体与四周。 这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连地面都无法看清。 “师妹,我在这儿!”李秋良高声呼喊。 “师兄,你还活着真的太好了,听荷马上就去找你,你先等我一会。” “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混着泥沙声传来。 “师妹,我们这是在哪?”李秋良怀疑自己是处在梦里。 他捏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真实的痛感传遍全身。 不是梦!?李秋良傻了,这怎么可能不是梦。 “星滢,你在吗?我现在这是在哪?” 周遭无人应答。 “师兄,终于找到你了,我还以为我们会永远也见不到了,呜呜呜。”洛听荷环抱住他,喜极而泣。 “啊?什么叫永远也见不到?还有这里是哪?” “嗯?这里是天渊啊。”洛听荷只回答了一个问题。 “天渊?那是哪里?怎么这么漆黑。”李秋良还是懵懵懂懂的。 “师兄,你是失忆了吗?” “可能吧。”李秋良也摸不着头脑。 “我们是从天极殿外坠入的天渊,这里就是一处悬崖下的深渊,常年被黑暗笼罩。” “你身上有伤?”李秋良发现自己摸到一抹粘稠的液体,他将手指放到近前,隐约能看出液体是红色的。 “既然是坠崖当然会有伤啊。”洛听荷同样摸索着他的衣衫,检查他有无伤势。 “师兄,你怎么没有伤口啊?天渊可是闻名已久的绝天之地,从来没有人能活着走出去,更没有人能坠崖后而未亡,我们算是头一个。” “呃,我也不是很懂啊。” “总之我们还是先走吧,找找这里有没有出口之类的。” 洛听荷与他在黑暗中漫步。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白芒映入两人眼中。 “师兄,快看啊,那里有雪白的光芒。”洛听荷欢喜地拉着李秋良往光明处跑去。 对于一个黑暗中的人而言,光明难得可贵。 “等等,雪白?”李秋良对这个词很敏感,苏千雪便是对“雪白”两字最好的诠释。 “师兄,怎么……”她没能说出最后的“了”字。 “呲啦——” 洛听荷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一把冰蓝色的长剑正从中缓缓抽出。 “师妹!” 周遭恢复光明,夜空璀璨,月色皎洁。 白衣女子挥剑砍向前方。 “苏千雪,你果然还是来了,不惜追到天渊,呵呵,我和师兄就那么让你嫉妒吗?亏你还是帝储,是别人口中所谓的仙子。” 洛听荷捂着伤口,向后避退。 “苏,姐……”李秋良不懂怎么称呼她了。 “苏姑娘,我们何苦兵戎相向?” 苏千雪仿佛什么也未曾听到,执意挥剑斩击。 新月般的剑芒划过,洛听荷无力抵挡,瘫倒于血泊之中。 “师兄,我们来生再相聚,奈何桥前,我候你三千年。” “不,不!师妹——” 李秋良目眦欲裂,疯了般地向她跑去,却被冰羽剑拦住去路。 “秋,好久不见。” “……” 李秋良的目光始终停在粉芒之上,他清楚地看见洛听荷死前是微笑着的…… 一个“洛”字在血泊中倒映。 第123章 祁水山 李秋良睁开双眼,一道雪白的身影将他的瞳孔占据。 “苏千雪!”李秋良怒目以视。 “秋?”苏千雪微微皱眉,她的手上提有一袋香喷喷的酱牛肉。 “嗯?”李秋良才发现他已经回到熟悉的乙字号房内。 “秋,你刚刚是什么意思?”苏千雪质问道,她的眼神恢复为平常时的冰冷,只是随便一扫就让李秋良怒意全无。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刚睡醒头脑还不清醒,姐你别放在心上。”李秋良连忙低头认错。 “星滢,刚刚那个是梦吗?”李秋良偷偷给星滢传音。 “是啊,不然呢?不仅是梦还是清明梦,这是最真实的梦境,连疼痛都会真实可感。” “难怪在梦里的时候,我找你你都不回答我。”李秋良明白了一切。 冰寒的目光如枪尖般刺来。 “秋——”苏千雪的语气中带有隐隐的怒气,她觉得自己被忽略了,李秋良刚刚低头而不顾她。 有时候女生生气的原因其实很简单,甚至无厘头。 “你是不是对我不满?还是说你不想和我走了?” “没有啊,我,我只是刚刚发昏了才会呼斥一声。姐,你不必放在心上,是我刚刚说话太大声了。”李秋良连忙解释,慌乱让他语无伦次。 “真的吗?可是你为什么会在看到我后呼斥一声呢?刚睡醒的人才最是会顺从本能与内心。”苏千雪不想轻易放过他。 “我,我不知道啊,我刚刚真的懵懵的。” “下不为例。”苏千雪冷了他一眼,回身放下手中布袋。 “一定,一定。”李秋良放下心来。 “记住就好。你要的我都给你带回来了,快吃吧。” 苏千雪摊开布袋,露出几个玉质的食盒。 香味如轻烟般弥漫,李秋良忍不住从床上跃起,坐在桌前,用筷子一阵猛夹。 他还是那么爱美食…… “姐,你不吃吗?”李秋良侧头问道,他的嘴里还在一边嚼着半块牛肉。 “我不饿,也不需要吃饭。” 她是不食烟火的仙子怎么可能需要吃饭?她早已辟谷多年。 “好吧。”李秋良继续埋头猛吃。 “秋,吃完饭后。等下跟我去祁水山,我们要先探查麒麟密藏四周的环境,踩好点,为之后作准备。” “嗯。”李秋良在百忙之中抽空回应,他的声音中还混有明显的咀嚼声。 “知道就好。还有昨天你解石之事影响过大,现在半个城的人都知道你身上有三品灵材,其中觊觎者、羡慕者无数。我们顺便出去避避风头。可能短期内都不会回来。” “这么快就要转移了?”李秋良有点感慨,他昨天前脚刚住进的客栈,今天后脚就要离开了。 “谁让你非要打赌?还开出个三品灵材。” “小赌怡情,小赌怡情。”李秋良连连赔罪,他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解石毕竟还是运气占主导地位。” 苏千雪留给他一个背影,转身盘坐于床上,闭目打坐,天地间隐隐有灵气涌入她体内。 她似乎不止丹田能储存真元。 当下情况危急,两人随时都可能会被抓住,她不会放弃任何一点修炼的时间。 一刻钟后,李秋良用完午餐,两人走出门外,向远处的祁水山飞去。 …… “这就是祁水山吗?果然恢宏壮丽。”李秋良站在山脚,从低处仰视而上。 祁水山的绝巅正有一只麒麟傲然挺立,不过只是一道虚影,勉强能看出其伟岸的身姿与七彩的霞光。 “待到麒麟由虚转实,即是密藏开启之日。”苏千雪同样抬头仰望,“届时便是我们浑水摸鱼的最佳时机。” “一头真正的麒麟啊,果然雄姿英发,不愧是祥瑞的象征。”李秋良感慨道。 他的思绪不由得飞向远方,若是来日能骑上一头麒麟,手持三尺青锋,在天地间逍遥,这该是何等的潇洒。 可惜他所想象的场景前人已经做到了,那位前人便是大名鼎鼎的寒雪仙帝。 “走,我们上山看看。”苏千雪轻轻点足,一跃而起,她的身姿轻若无物,宛如是水烟飘荡。 “嗯。”李秋良跟上她的步伐。 她没有用全力飞行,就是在等着李秋良跟上。 “两位请止步,此处是我们古剑宗的区域,还请两位道友退去。” 半空中,何长谦拦住两人,拱手行礼。 他便是当初采药时无意发现麒麟密藏之人,他也因此一朝登天,从普通的外门弟子一跃晋升为最顶尖的核心弟子。 若是平常人,一朝登天后势必会张扬跋扈,行事乖张,内心只想着如何让之前看不起自己的人被狠狠地打脸。 但他何长谦不一样,长谦,长谦,自然是长久地保持谦虚。 “祁水山历来无主,何时便成了你们古剑宗的地盘?”苏千雪在外人面前还是一贯的强势。 “这位姑娘莫生气,这并非我们古剑宗张扬跋扈,区域的划分是多方势力共同决定的,几位掌门与陛下都一致同意,散修中也有代表赞成。” 何长谦以德报怨,彬彬有礼地回答她。 “那具体的区域划分是如何?” “这是地图,请姑娘过目。” 苏千雪接过地图,认真看起来。 祁水山上被大致分为十几处大型区域和无数小型区域,其中大型区域内驻扎的都是一流乃至超级势力,而小型区域则是由其他二流三流甚至不入流的势力占据。 每一方势力都想在麒麟密藏中分一杯羹,期望能一飞冲天。 值得一提的是,流云国竟然也有资格占据一处大型区域,这可能就是身为地头蛇的好处了。 “散修区域呢?地盘都给你们这些大宗门占了,那我们散修该如何生存?”苏千雪现在自诩天川散修,独立于各方势力之外。 “目前还没有散修区域,不过有些势力是接纳散修的,两位可以去试试,只要实力足够就能暂时加入其中。或者两位就近加入我们古剑宗也不错。 “我们古剑宗传承数千年,有天人级别的前辈亲自带队,密藏一行定是万无一失。” 第124章 询问 “不了,我们暂时还不想加入宗门。”苏千雪摆手拒绝。 “那实在太可惜了,在下观两位颇为俊美,想来当是人中龙凤。” 何长谦用几句客套话巧妙化解招揽失败的尴尬,他还是挺懂得人情世故的,即便易容后的两人并不算多俊美。 “最后再问几句,现在山上有什么变故吗?” “变故?”何长谦犹豫了一会后才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大概是没有的。” “谢过公子,我们就先行一步了。” 苏千雪转身告退,带着李秋良飞向远方。 “再会。” 何长谦目送两人离去,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些古怪。 奇怪,那位姑娘明明生的不过中上之姿,但为什么我总会感觉到一种若有若无的美感,仿佛她的一举一动都是天意使然,似乎她便是那天上仙。 而且为什么两人中都是女子在主导? 何长谦很疑惑,他见过的眷侣很多但没有哪一对会完全以女子为主,就好像男的根本没有地位一般。 他对“妻管严”一无所知。 苏千雪的仙气是刻在骨子里的,就算易容了也改变不了其中的神韵,在言谈中还是会显现而出。 “姐姐,我们现在要去哪?这祁水山之大却连一处散修的聚集地都没有啊。” “散修区域岂是你说没有就没有的?天下散修何其多,就算几方势力联合也不敢完全得罪散修,只是明面上没有散修区域罢了。” 苏千雪身为曾经的上国传人,对正道之间的把戏与计谋可谓了如指掌。 “原来还有这种说法。”李秋良深深地受教了,很多事并非明面上所展示出来的便是真相。 “我们现在就去找找真正的散修区域在哪。”苏千雪拉着他以更快的速度飞行。 往日无人问津的祁水山在现在犹如风景名胜般人来人往,两人随意飞了一会便遇到一伙修士。 两男一女,其中为首之人身材高大,相貌堂堂,不算多好看但也不至于让人生厌。 其中的女子看起来小巧玲珑的,眉清目秀,姿容不凡。 “请问道友有何吩咐?”钟轩俯首作揖,他便是当中的为首之人。 两人飞行速度之快让他心生敬畏。 “哥哥……”钟灵躲在他身后,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她看起来很怕生,连和陌生人交谈的勇气都没有。 她的这番动作倒是与当初洛听荷躲在姑姑身后时如出一辙。 “几位远道而来的朋友而已,我和他们聊聊天。”钟轩回头抚慰妹妹,他的表情由开始时的正色变为怜惜。 “师妹,怕生就躲到我身后吧。”陈言策为她挡住两人的视线,他是三人中的另一位男性。 一对兄妹与一位同属一个师门的师兄,这便是三人的大体关系。 “不要,我要哥哥保护我。”面对陈言策,钟灵反而能大胆以对。 “啊?师妹,你怎么能?”陈言策感觉自己被抛弃了。 师妹…… 这个称呼让李秋良不自觉地回忆起一位清丽的少女。 他也有一个可爱的师妹,她也会因怕生而羞涩,也是只在师兄面前大胆,不过现在却见不到了。 “一点琐事,让两位笑话了。”钟轩将话题重新引回正轨,他身为主事之人,当然要总领大局。 “无妨。请问你们哪家宗门之人,也是来祁水山上寻宝的吗?”依旧是苏千雪在主动说话。 “我们不过一介散修,师承一位同为散修的前辈,哪里当得上宗门之人,不过是来祁水山上碰碰运气的。” “散修啊,那正好,我们也是散修,也是来祁水山上寻宝的。”苏千雪主动套个近乎,“你们可知道祁水山上的散修区域在何处?” “散修区域?不是没有这地方吗?”钟轩故作不知,这种事最好还是不要摆在明面上。 “兄台这就太客气了,散修区域的存在你我皆是心知肚明,哪次重要的秘境会没有我们散修的聚集地啊?”李秋良罕见地主动说话。 套近乎这种事还是李秋良来办比较合适,苏千雪骨子里的傲气让她不适合与常人接触。 “原来是一路的道友啊,是我们见外了。你们可有地图?我可以为你们指名位置。” 李秋良的一番话让钟轩知道他也是个“明白人”,便不再隐藏真相。 “请兄台为我们指路。”李秋良在他面前摊开地图。 “就是这里了。”钟轩指着地图的一处地方说道。 “多谢兄台指点,我辈散修在外当守望相助,不然如何与宗门势力相争。他们分走大头,还不准我们散修喝杯羹?” 李秋良故意提出散修与宗门势力之间的矛盾,就是为了和他套个近乎,无形间拉近两人的距离。 “是啊,我辈散修修行困苦,每一分资源都要靠自己争取,哪里像那些宗门子弟,占据资源点,坐着就能收取资源。”钟轩被李秋良引得共情。 “唉,散修多辛劳啊,如果不联合起来,我们散修就是些散兵游勇,根本上不了台面。”李秋良装模作样地悲叹道。 殊不知他的乾坤袋里还有着价值上百万灵石的资源,却在这里哭穷。 李秋良前世的“凡尔赛”大概说的就是这种了。 “哥哥——”钟灵再次拉了拉钟轩的衣角,她不想和陌生人待太久。 “两位道友,就此别过,我们来日再会。”钟轩拱手道别。 “好,有机会我们在散修区域再见。” 李秋良收起地图,与苏千雪往目的地飞去。 “姐,你怎么看待那三个人?我们要和他们交好吗?” “多个朋友多条路,我们在这里想混下去自然是要广交朋友,虽然他们的实力可谓弱不禁风。” “多弱?”李秋良没有神识不能直接探查他人的修为。 “钟灵是炼气巅峰,钟轩是淬体中期,陈言策是淬体初期,总之三个人都很普通。” “呃,这才是正常年轻修士该有的修为吧,而且还算是比较好的了。像姐姐这样的天仙之资,在整个九州都是凤毛麟角。” 并非人人都是帝储或者绝顶天骄,普通修士能在年轻时踏入淬体期便足以自傲。 “你这么说倒也没错。” 第125章 番外书院的过往 “儒者,立天地之正,乘六御之风,处远道之宽,成万世之盛。” 王夫子手持书卷,在讲台上摇头晃脑地叨个不停。 “我们儒道修士啊,最讲究修正气,养文心,无文心不成儒。所以啊,文心便是我们儒道的根本、基础,基础不牢何以言来日?” 上边的王夫子在专心讲课,可台下的学生却未必在认真听讲。 “洛师弟,你的脸好嫩啊,明明是男的怎么还那么嫩滑,好好摸啊。”李秋良伸出手,摸向同桌的洛听荷。 “师兄,你别摸了,王夫子会看到的,你,你先收手再说。”洛听荷俏脸一红,用力拍开他的“咸猪手”。 此时的她在表面上还是个小男生。 “好吧。”李秋良讪讪地收回手臂,捧起一本经书,用作掩饰,“等下课后我们去哪玩啊,有好几个同窗说要去教坊司看看,我们儒生去那里还有优惠呢。” “啊?不要去那种地方好吗,师兄。我们去些正常的地方不好吗,就比如望云台、方壶山、桥心湖之类的。” 洛听荷毕竟还是个女生,不方便去教坊司这种风月场所。 当然,她也绝对不允许李秋良去这种场所。 “干嘛不去,师弟是不敢去吗?” “我们还小,就不要去了好吗,我家里人也不给我去的。” “好吧,好吧,那我们还不如去桥心湖呢。”李秋良刚起的兴致被她打消了大半。 “师兄。”洛听荷扯了扯他的衣袖,指向讲台上的王夫子。 此刻的他面色肃穆,眉宇间清晰可见其因生气而皱起的纹路。 “还请诸位好生听讲,广学经艺、熟读史书。莫要在课堂上嬉皮耍闹!” 其实末一句才是王夫子想说的话,前面的只是铺垫,他实在忍不了自己的课堂上有这么两个人在嬉闹。 “李秋良!洛听书!你们还敢在这里嬉闹?”王夫子边说着边走下讲台,愤怒的目光直视此二人。 当时的洛听荷还叫作洛听书而非她的本名。 “呃,学生知错了,刚刚我们只是在聊些经艺罢了,洛师弟有些听不懂,我正替他解答呢。” 李秋良摸着脑袋,随口编造几句谎言来搪塞王夫子。 “是啊,我们刚刚只是在,在谈论经艺。”洛听荷顺着李秋良的话继续往下说。 “你们当老夫的耳朵是聋的吗?堂堂儒生上课却聊什么教坊司,成何体统!” “教坊司?哈哈哈哈。”周遭的同窗听后忍俊不禁。 严肃的学堂在顷刻间被笑语声填满。 “砰!”醒木的拍击声传遍课堂。 周遭再无笑声。 “呃,夫子你可能老了,听力下降了,听错了,我们怎么可能会聊到教坊司呢?”李秋良赶忙为自己补救一二。 “不必多说,去门外站着听课!” “啊?现在可是正月寒冬啊,师弟他身板小,受不得严寒。”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连女生都能站得,男的如何不行?”王夫子执意赶走两人。 “……”李秋良明白再多说也是无用,只好带着洛听荷走出门外。 门外,雪花飘飞,寒风刺骨,连枝头的花朵都耐不住这份寒冷,纷纷散落在地。 “好冷啊,师兄,我,我怕冷。”洛听荷牵着李秋良的衣袖,瑟瑟发抖。 “别说了,我也冷啊。”李秋良将双手收进衣袖,防止体温散失。 随着寒风的怒号,少女的脸颊逐渐发青。 彼时的两人还都只是凡人,对严寒的畏惧与常人无异。 “师弟,你冷就把手伸进我的衣服里吧,这样暖些。”寒风没能把李秋良的心冻结,反而让它愈发软化。 “可是这样的话,师兄会被冷死的,我的手很冰,冰到没了血色。”洛听荷上下搓手,边搓边呼气取暖。 “无妨,你把手伸进来便是,我不怕冷的。”李秋良选择不要温度而要风度,却不知即将面临的是何等冰寒。 冰块一般的小手顺着脖子后端伸入脊背。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脊背生寒”啊。 “冷,冷死我了。”李秋良不住地在原地发颤。 “要不还是算了吧。” “不,不必,待会就好了,一点小,小凉而已,不算……什么的。”李秋良夹带颤音说话,语气中满是对寒冷的畏惧。 “真的吗?师兄你明明全身都在颤抖。” “没,没事的。让你伸手你伸便是。”李秋良用微笑来打消她的疑虑。 “那好吧。” 凛冽的寒风没能吹灭两人之间的温情,在李秋良看来他们之间是友情,但在洛听荷的视角可就大不一样了…… 片刻后,果然如李秋良所说,洛听荷手上的严寒被体温化开,逐渐趋向正常。 即便外界仍是一片冰雪漫天。 “叮咚,叮咚——” 下课的钟声传来,两人如释重负,飞一般地跑回学堂,享受着室内的暖意。 “这才是人该待的地方啊,外面是真的冷死个人。”李秋良坐回座位,慵懒地趴在书桌上。 “是啊,外面真的好冷,不过幸好有师兄帮我。”洛听荷拍拍他的后背以示谢意。 “师弟,你还记得一件事吗?” “什么事?”洛听荷尝试在脑海中回想。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师弟你不是一直都想看看从苦寒中生长出来的腊梅花吗,我特意为你摘了一朵,就在方壶山上,还是灵材级别的腊梅花呢。” 李秋良说着便从乾坤袋中拿出一朵鲜红的腊梅。 梅花不似牡丹般华贵,它有着遒劲的枝干与丹红的花瓣,叶片椭圆,花香浓郁。 更有着“万花敢向雪中出,一树独先天下春”的坚毅。 “万花凋落尽,一梅独傲霜。” “师兄,你竟然真的去了啊,方壶山上可是白雪皑皑啊。”洛听荷接过腊梅,眉眼通红。 她从来都想过自己曾经在冬日的随口一言会被一个傻小子记住。 “有什么不能去的,我说过要撷花而来,那便要说到做到。”李秋良抬手为她擦拭眼眶。 爱情的萌芽在少女心中埋下。 李秋良还不知道他无意间的行为,会给自己的将来带去何等的苦难…… 第126章 岩洞 一炷香后,两人在天空中发现一座巨型岩洞,光是洞口的半径就有十丈之广,更不用说里面那复杂交错的岔道。 激湍的瀑布从岩洞上端垂落,发出“簌簌”的冲刷声,“水帘洞”三个字无疑是对岩洞最好的形容。 “姐,这里就是散修区域,怎么会在一座巨型岩洞里?”李秋良拿出地图,重新对照一下,他怀疑自己走错路了。 “是这里没错啊,散修已经这么惨了吗,连在地面上活动都不行。”李秋良心疼散修一秒。 “进去看看再说。”苏千雪更愿意相信自己所看到的画面。 岩洞的顶部并没有青苔与藤蔓反而张灯结彩的,像是被有心人仔细设计过。 彩灯又普遍被制成柳条状,倒悬于顶部形成人工彩色藤蔓。 岩洞内熙熙攘攘,过路的修士甩袖成云,说是岩洞其实更像一处世外仙境,外部被水幕遮挡,内里则另有乾坤。 “看来是我们小瞧这里了,一处广袤而繁华的岩洞,其实还挺不错的。”李秋良左顾右看,这里不应该说是岩洞,更应该被称为一座小型闹市。 洞内没有统一的组织管理,完全是靠散修们的自觉与德行而运作。 “在没有人管理的情况下,这里竟然还能保持井井有序,怪哉。”这样特殊的地方,李秋良还是第一次见。 无人限制的自由一般都会滋生罪恶与污垢。 “说是无人管,其实还是有人的。散修中不乏德高望重之辈,他们会为蒙受冤屈之人主持公道,既是维护正义也是维护自己的名誉。” “这不就是江湖上所谓的‘大侠’吗?”李秋良想起他以前在书院偷摸耍滑时看过的武侠小说,这些书大多都在流云国内流传甚广。 江湖上的“大侠”就是一些曾经的武林高手乃至武林盟主。 他们老去后不甘就此退隐,于是自诩“大侠”,在众人的簇拥下,借助昔日的名声与人脉,替他人主持公道。 “修仙界也可以称作一种江湖,或者称为仙侠江湖,和凡俗界的江湖也是共通的,毕竟还有武道的存在。” 苏千雪曾经和长公主游历过沧澜域,有幸体验到江湖的世界。 “不管怎样,我们先进坊市看看吧。” 坊市是指修士们互相聚集而形成的一种市集,修士自营的小店居多,没有大店铺的溢价,所以价格比大城市要便宜一点。 山洞内分为多层,其中地面是第一层且最为广阔,地面之上还有几层小型平台,依托着岩壁而建。 “瞧一瞧,看一看呀,上好的法器啊,上中下品皆有。” “新进的火道、水道灵材,应有尽有,火水两道的修士可不要错过了。” 刚进坊市,铺天盖地的吆喝声便接踵而至,两人穿梭在热闹的大街上,遴选商品。 “都没有好货啊,灵材不过六品,法器不过极品,丹药不过灵丹。”李秋良逛了一圈,发现根本没有能看得上的。 “散修哪里能掏出贵重的东西,就算有也要自己留着用,怎么可能拿来交易。”苏千雪本来就不认为能在坊市遇到什么好货。 “那这个坊市对我们不就没有意义了吗?”李秋良的对坊市兴趣索然一空。 “那可不一定。”苏千雪指了指远处的几位男女。 “老板,这一瓶淬体丹你卖三百灵石,你怎么不去抢啊?”陈言策手持一瓶丹药,不满地向摊主说道。 “小伙子你先别急,这三百灵石一瓶就是市价,我这可不是普通的淬体丹是李秋良诗里的淬体丹,纹路精致,颗粒饱满,药效集中,一颗顶外界三颗。” “所以你的价格也顶外界三颗?还有什么叫做李秋良诗里的淬体丹?他诗里写有红豆、美人,我也就信了,你这丹药怎么能被写入诗中。”陈言策沉声说道。 “只是你不懂而已,不懂就别乱说,物好自然价更高。”老板油盐不进仍旧维持原本的价格。 “难道不应该是物美价廉吗?”一旁的钟轩帮他撑场。 “哎,两位客官这可就错了,我辈散修资源匮乏,三百灵石已经是友情价了,再低真的不行。” “你刚刚不是还说三百灵石是市价吗?”陈言策现在想提刀砍这个老板的心都有了。 “刚刚我说错了,两位客官勿怪。” “多的话老板你就不必多说了,一百一瓶淬体丹,就按照市价来,再多就不行了。” 钟轩不想跟老板扯那么多,他只想以一个合理的价格买下淬体丹然后走人。 “两百五一瓶,再少就不行了。” “二百五?这是市价的二点五倍啊。”陈言策还是不满意这个价格,这老板明显实在宰他。 “哥哥,还有师兄,要不我们算了?我也不是那么急着破入淬体期的。”钟灵躲在两人身后弱弱地说道。 这个老板就是仗着淬体丹是三人急需之物,肆意加价,趁机宰上一笔。 整个坊市只有这家店有卖淬体丹。 “老板,你这淬体丹能不能再便宜一些?”钟轩为了妹妹继续还价。 麒麟密藏开启在即,修为格外重要,每一分的突破都是不可或缺的,更别说还是大境界上的突破了。 “不行,二百五已经最低了,再低我就是亏本售卖。” 这家店的老板是一位中年的修士,塌鼻子,尖嘴唇,看着就不像好东西。 “亏本?按照市价来卖你竟然会亏?”钟轩不肯轻易放弃丹药,他是个很宠妹妹的兄长。 “非也,非也,淬体丹向来有价无市,只要一有就会被人疯抢,试问这天下炼气期修士何其多,谁不想要上几瓶淬体丹呢?” “那也不可能比市价贵那么多,一百二十块灵石,一口价,不能再改了。”钟轩用力一拍桌面,威吓老板。 “哎哟,我们这小本生意,你可别砸坏了我的摊位,要是坏了可得让你照价赔偿。”老板爱惜地整理起桌面。 “总之一百二十块灵石,这是我们的底线。” 第127章 砍价 “一百二十块太少了,根本不行,说了二百五就是二百五。”老板依旧像个泼皮无赖一样不肯退步。 陈言策都怀疑老板是在骂他们三人了,一直搁这念叨着“二百五”。 “你,你!”钟轩急冲冲地指向老板,双目圆睁。 “你什么你,没有二百五十块灵石别想拿走我的淬体丹。”老板丝毫不惧。 “老板,你要是再乱加价,我们可要去找几位有名的大侠来主持公道了。”陈言策带着些威胁的口吻说道。 “大侠?他们闲的下来吗,一件小事而已他们就算会出手,也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说不定那时候麒麟密藏都结束了。” 老板抓住三人的软肋,就是死咬住价格不放。 “大哥,现在我们怎么办?”陈言策小声地向身旁的钟轩问道。 “继续还价,两百灵石最多了。”钟轩的脸都黑了,连带着语气也变得强势。 对于他们这样的中下层散修来说,几十块灵石便是不菲的家产。 “老板,一百五十块灵石如何?” “不可能。” 陈言策在桌面下握紧拳头。 就在这时,一对少年与少女向他走来。 “几位道友,我们又见面了。”李秋良凑上前熟络地打个招呼。 “幸得再会。”陈言策和善地回应他,脸上的怒气消失一空,见人说人话,见鬼才要说鬼话。 “几位道友似乎遇到了些小麻烦啊。” “是啊,是啊,这黑心的老板一瓶淬体丹就要卖我们二百五十块灵石,道友你可得给我们讨一个公道,为我们评评理。” 陈言策主动邀请李秋良为自己撑腰,多个人多份力,虽然他连李秋良的具体实力都不知道。 三人之中,陈言策的性格偏向于活泼,而钟轩则偏向冷漠,看起来也更强势。 “一瓶淬体丹就要二百五十块灵石,这的确太贵了,老板你这可不厚道啊。”李秋良替三人诘问老板。 “小伙子,你有所不知啊,我这淬体丹一瓶顶旁人三瓶,不是普通的淬体丹是李秋良诗里的……” 老板又用了一套刚才的话术,他甚至连宣传语都懒得再想。 李秋良诗里的淬体丹?这老板可真会扯名头。李秋良在心中暗笑道,真正的李秋良可就在他面前。 “哪来那么多废话,一百灵石,再多是不可能的。”李秋良一拍桌面,他仗着苏千雪在身后,说话的声音也愈发嘹亮。 “小伙子,一百灵石打发要饭的呢?” “是啊,就是在打发你,怎么了?”对付奸商,李秋良可就不客气了。 泥菩萨也有三分火气,被他这么一激,老板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我不管那么多,没有二百五十块灵石,就是别想拿走这瓶淬体丹。” “姐,你怎么看?”李秋良选择最好的方法——搬救兵。 “八十块灵石,坊市的价格要比市价便宜一些。”苏千雪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 一股神识如小山般压倒在老板的身上。 此刻,他面色通红,嘴角发颤,连说话都是一种奢侈。 “怎么样?八十灵石够多了吧。”苏千雪放下一个乾坤袋,拿起桌上的淬体丹,隔空递到陈言策手上,不管老板到底答不答应。 “好,好,我答应就是,八十块灵石足矣。”神识的威压撤去,老板连忙答应,他可不敢惹上育神期的修士。 “识时务者为俊杰。”李秋良用一个轻轻的微笑来讽刺他。 “多谢两位道友,没想到这位姑娘年纪轻轻就是育神期的大修士,在下佩服。”陈言策发自内心地谢道。 “主持公道罢了,坊市之中岂容小人搬弄是非。” “这是八十块灵石,怎么能让姑娘破费,这是我们应该付的钱。” “八十块灵石而已,你收着便是,我不需要。” 八十块灵石?就算是八万块灵石对于苏千雪而言都只是小钱。 “多谢姑娘的好意,在下陈言策,这位是我认的大哥钟轩,还有这位是我认的小妹钟灵。”陈言策一一为两人介绍。 “敢问姑娘与这位公子的姓名?” “在下南涯散修清秋,这位是我认的姐姐沐血柔。” “清秋?敢问是哪两个字。”陈言策疑问道,哪里有人的名字这么怪的。 “三月春雨落,愁心自消磨。表示秋天的那个清秋而非神话传说中的青丘。这是我的道号而非本名,本名就不多说了,名字只是个称呼罢了。” 两人正在逃亡,哪里能用得了本名。 “原来如此,道友还以字谜的形式自我介绍,在下佩服。” “那敢问这位姑娘是沐雪柔还是沐血柔?” “血。” “血?”陈言策很奇怪,用雪才更好听点。 “就是血,而非雪。”李秋良也不懂苏千雪为什么要用血,但还是替她回答了。 这是两人早就定好的称呼。 “哦——我明白了。两位于我们有恩,不知可愿来我们的洞府做客一番?”陈言策邀约道。 三人中钟灵怕生,钟轩冷淡,唯有他最擅长与人打交道。 “做客就算了,不过按你的意思来说,你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近?” “是挺近的,两位道友新来这里不懂。其实这处岩洞是很广大的,能容纳上万人居住,我们的洞府就在岩洞的一处分支小洞内。” “原来如此。那你们的洞府是自己做的还是租或者买的? “是从我们师父的一位好友手上租的,友情价一个月十块灵石。”陈言策倾囊以告。 “这样的洞府安全吗?有人统一管理吗?”李秋良也是要暂时住在这里的,于是向他打探起消息。 “当然安全啊,都是有结界保护的,一般来说不会有人侵入,就算有也可以去找管理洞府的镔铁散人求助,他可是我们散修中的大侠,百应百灵。” “那我就放心了,我和姐姐也想住在这里,说不定我们来日还能再相见。” “嗯,我们来日再见。”陈言策挥手告辞。 “再会。”李秋良携着苏千雪离去。 “姐,我们现在去看洞府怎么样?” “那是自然。”苏千雪欣然答应。 第128章 挑选洞府 岩洞内的一处岔道口,苏李两人缓缓走入其中。 岔道的尽头是一处广阔的石室,占地约有一亩,层高三两丈,给人带来一种己身渺小的感觉。 石室内气温偏寒,有着一股淡淡的冷意。 “两位道友,这里是镔铁散人前辈名下的洞府售卖处,两位可有满意的洞府,皆可在此处购买。”站在石室洞口的小二热情招呼道。 “不必跟随,我们自己看看就好。”苏千雪不想受到小二那般繁琐的推荐,她更想和李秋良单独挑选,就像是新婚的小夫妻在选择婚房。 “好,那就请两位客官自便。”小二行了个礼便站回洞口,等候下一位客官的到来。 贴着墙边处摆放有许多木质的书桌,每一张桌子上都有一卷玉简,玉简上则写有关于洞府的介绍。 每一张书桌对应一处洞府,书桌上还挂有洞府的构造图。 李秋良走到一张书桌前,拿起玉简,摊开而读。 林苑坊,拥有六品灵泉支流,占地三亩,洞内大而宽,配备有六品灵土、七品炼丹炉、炼器炉,书房、卧房、练功房等齐全。 原价三百灵石一个月,现打八折,一次性租用一整年还可免费获赠黄龙丹三瓶。 “怎么这里也搞营销的那一套?” 李秋良回忆起前世的各种销售套路,在买房前销售员会用各种好话来描述自己的楼盘,还亲切地给你送酒送烟。 等你买房后,有什么问题你再想找销售员询问或者反馈,那多半是无人回应。 “什么营销?”苏千雪不解。 “没什么,想到了一些琐事而已。” “这处洞府就是这里最好的几处之一,同样是书桌但其实也是有品质划分的,像我们这张桌子就是最上等的水纹木。”苏千雪揣摩着售卖者的用意。 “还是再看看吧,说不定有更好的。”不管是买房还是租房当然是要谨慎为上。 “嗯,都听你的。”苏千雪缠上他的手臂,亲昵地侧头靠上肩膀。 “呃……” 姐姐,你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这处不错,摆放玉简的书桌也是水纹木。”李秋良四处乱逛,终是找到一处较好的书桌。 寒林苑,拥有六品灵泉支流,占地四亩,洞府内有一座小型七品楠木林,灵田肥沃,拥有六品灵土,各种设施齐全,拥有六品炼丹炉、六品炼器炉。 注:洞府内有微弱的寒气,武道修为不高或体弱伤病者请谨慎购买。 原价一个月四百灵石,现打七折,若是一次性租用两年以上可享六折优惠。 “这个洞府有寒气岂不是正适合姐姐修炼吗?”李秋良“很贴心”地替苏千雪着想。 “略有作用,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倒是秋你会不会怕冷?”苏千雪身为星桥境巅峰的修士,一点微薄的寒气还不如她拿出一块万年玄冰作为石台。 “我当然不怕啦,若是说到寒气,哪里的寒气能比得过姐姐你呢?”李秋良怀疑她所谓的“怕不怕冷”有特殊的言下之意。 苏千雪周身寒气四溢,若是李秋良说怕冷那不就是不想跟她靠在一起吗? 不过她在易容时也会顺便将寒气敛去,防止被他人认出,这是她独有的体质,她是天生的冰肌玉骨。 “不怕就好,但我们还是再逛逛,说不定还有更好的洞府。”苏千雪满意地勾起一抹笑颜,脸蛋上的冰雪随之融化。 “嗯,我都听姐姐的。”李秋良十分乖巧地点头认同。 两人继续在石室内挑选洞府。 “秋,你看这个洞府怎么样,分有上下三层。” “还行吧,不过我这边这个也不错,有专门饲养灵宠的草坪。” “灵宠啊,这种东西又没用培养起来又浪费时间,有这时间自己都能成天人了还要灵宠干嘛?”身为帝储的苏千雪对于灵宠这种东西嗤之以鼻。 天底下几乎不可能有妖兽的天赋能超越她,或者说她就是最好的“灵宠”…… “这么说好像挺有道理的,灵宠除了可爱真要战斗起来不过只是陪衬。”李秋良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一般来说,天赋卓绝的修士都不需要灵宠的帮助。 “秋,你再看看这间洞府如何?” …… 一个时辰后,两人看完了所有高品质的洞府,结果还是一开始的那个寒林苑最让两人满意。 “姐,我们就要那处寒林苑如何?” “嗯,好。” 两人回头走向一处书桌,桌上摆放着介绍寒林苑的玉简。 李秋良伸出手拿起玉简,却被另一只大手抢先一步。 “怎么?你还想抢本少的东西?”宋广新嘲弄道。 李秋良微微皱眉,伸手夺过玉简,两人一人拿住一边,相持不下。 “这处洞府是我先看上的,还请道友相让。”李秋良至少在言语上保持礼貌。 “呵呵,本少所欲取之物无不可尽数夺之。”宋广新紧握住玉简的一角,不肯罢手。 “道友此举未免太霸道了吧?” “巧了,我就是那么霸道。” 一位长袍老者从宋广新的身后走来。 “小友,这是我们少主看上的洞府,还请你放开手,我们愿以双倍价格赔偿。” “不必,我不缺这些钱。” 一万以下的灵石对于现在的李秋良而言,只是洒洒水罢了。 “小友,我们少主之尊贵不是你能触动的,我在此奉劝一句,请你放开,我们还能当作是萍水相逢,互不相欠。” “姐,怎么办?”李秋良心中的真理现在被更进一步地补充——遇事不决问千雪,千雪不行那就星滢。 “小子,这是你姐姐?长得也不怎么样啊,和你一样是歪瓜裂枣。”宋广新的嘴下毫不留情面。 苏千雪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也有一天会被人称为“歪瓜裂枣”,她拽住一边袖袍用神识向对方压来。 “育神期修士?巧了,本少也是。”宋广新跃跃欲试,神识之间的交锋对于育神期修士来说是一种新的战斗方式。 “少主,你且退下,让老奴来,神识间的交锋比肉身激战危险百倍。” 第129章 寒林苑 “罗老不用你帮,我自己来,同龄人中还没有谁能胜过本少。”宋广新很有胆魄,他并非一般的纨绔子弟。 他的神识已经凝成实体,在育神期修士中实属难得,难怪他那么有自信。 不过在苏千雪面前这些都只是笑柄罢了。 只见她轻挥素手,以长剑般的神识刺向前方玄黄色的光幕。 “哐啷——” 光幕在倏然间碎裂,万千金芒散落大地,这般场景就像玻璃被利物刺破,发出清脆的爆裂声。 神识受创,宋广新暂时失去神智,身形向后倒去,嘴角渗出浓郁的血水。 “神识化形!你怎么可能这么强?这是星桥境修士才能做到的。”老者扶住宋广新的身体,为他喂下一颗养神丹。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苏千雪冷笑一声,招呼李秋良离开,“秋,拿上玉简我们走。” “好。”李秋良乖乖照做。 “且慢,两位小友是何来路,我在这里替少主赔个罪,请两位不必放在心上。”罗老不想再惹是生非,苏千雪暴露出的实力让他也心生忌惮。 能这么年轻就拥有比肩星桥境的神识,用脚趾都能想出她不是平常人,背后肯定有大宗门作依靠。 “英雄不问出处,来路就不必说了,不过这件事我们也不会放在心上,就此揭过便是。”苏千雪乐得他不追究两人,她也不想暴露太多。 “好,此事就此揭过,两位请慢走。” 苏李两人拿着玉简径自走向结账的柜台。 “老板,我们就要租用这处寒林苑一年,这是所需的灵石。” 李秋良在柜台上放下一个沉甸甸的乾坤袋,里面足足有3360灵石,正好是租用一年的费用。 跟女生出去要主动付钱在,这一点李秋良还是明白的。 “谢谢惠顾,这是控制阵法的符箓,请收下。” 李秋良接过符箓,老板却还想继续推销。 “两位不妨直接租用两年,这样可以享受六折优惠,更划算不少。” “姐,要买吗?”李秋良回头问道。 “不必了,我们不住那么久。” “那也成,祝两位住得舒心。” “承你吉言。” …… 两人走后,宋广新从昏迷中醒来。 “罗老,刚刚那两个人是什么来路?那个女的竟然能做到神识化形。” “老奴不知。请少主不必气馁,他们不一定是年轻一辈,也可能是五六十岁的老辈修士,只是看着年轻罢了。” “不管怎样。这两个人的底细我都要知道!” “老奴这就去办。” …… “不愧是寒林苑果然有点小冷。” 刚进洞府,便有一股寒气迎面而来,吹得李秋良脊背发凉。 “秋,冷就离我近点。我会为你取暖。”苏千雪在手心点起一盏火苗。 “我自己来就行,不用劳烦姐姐你。”李秋良用微笑化解尴尬,在指尖燃起一团小型火球。 “也罢。” 两人往洞府深处走去,参观起自己的新房。 穿过一条约莫十几丈的甬道,入目便是玉简上所说的七品楠木林。 楠木棵棵高大,树叶层层叠叠如纸堆,将上方的阳光遮掩。 没错,这处洞府是有阳光的,楠木林的顶端有一天井,让阳光得以照入其中。 不过现在是夜晚,只有月光洒入树林。 两人在树林中穿梭,推开一扇朱紫的大门,走入真正的居住区。 这里是一座小院,院内花草茂盛,溪流潺湲,共有三间卧房,一间炼丹房与一间正厅,至于练功房之类的则要穿过长廊走向更深处。 整体上看,洞府的装修偏向冷色调,比较简朴,没有过多的装潢,看起来整洁大方。 “姐,这处最大的卧房就归你好了,我就睡这间小屋得了。”李秋良很自觉地让出最好的房间。 “一起睡,如果你不想死的话。”苏千雪平静地说道。 “!?” “我的炎毒不是被压制住了吗,为什么还要和姐姐你睡,我一个人睡不行吗?”李秋良强迫自己冷静,他的大脑现在正飞速运转。 她的意思是她要替我缓解寒毒,还是在逼迫我与她保持亲密? “你的炎毒是被压制住没错,但需要稳定封印,而稳定封印的最好办法就是在我身边吸收寒气。” “你不是说过我可以与你分开几天时间吗?” “我是说过没错,但谁能保证没有意外发生。”苏千雪冷冰冰地说道,她还刻意重读“意外”两字。 当她用这种语气说话时就意味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她说的意外是炎毒带来的意外,还是她本身带来的“意外”?李秋良反复揣摩,内心如履薄冰。 “嗯,我都听姐姐的安排,姐姐说一我绝对不敢说二。”李秋良跟在她身后进入最大的卧房。 这根本就是婚房吧。这是李秋良最直观的感受。 卧房内的一切都是偏向于粉色与暖色调,和外界相差巨大,如同冰窟中的温泉般。 珠帘是珍珠色的,床榻是粉红色的,连被子也是素白色。 “秋,给我暖床好吗?我先去沐浴一番,之后便上床睡觉。” “啊?暖床?”李秋良摸着后脑勺,惊异道。 他没想到自己堂堂儒道天骄,有一天也要成为别人的“暖床丫鬟”。 “嗯,怎么?不行吗?”苏千雪微微侧头,掩面笑道,一对弦月眉弯成月牙状。 她最喜欢看李秋良这副左右为难而又懵懂的表情。 “当然可以,我这就去办。” 李秋良先用法术清理一番后,掀开被子,钻进被窝,以体温来温暖床榻。 “那我就先去沐浴了,秋,你待会再去吧。”苏千雪挥手告别,踏着莲步走出门外。 “嗯。”李秋良闭上双眼,享受被窝带来的暖意。 他是偏嗜睡的体质,稍不留神就会陷入梦乡,这次也不例外。 他睡得很香,直到有一只冰凤钻入被窝,给他带去软塌塌的触感。 苏千雪勾起手指,在他的脑门上轻叩三下,像是在敲门一般。 “秋,你还没沐浴呢?怎么能就此睡去。” 睡觉前要先洗澡,这是普通人的共识,喜欢干净的她更不例外。 “唔——过去多久了?我该去沐浴吗?”刚醒来的李秋良神智还不大清醒。 他睁开眼,入目即是一张无可挑剔的脸庞,霎时间睡意全无。 第130章 沐浴 此刻的苏千雪正俯下身子,与李秋良不过相距数寸,她的每一缕喘息都让他充耳可闻,也让他脸颊发烫。 最要命的是,她的穿着是一套宽松的睡衣,而非白日时的长裙。 这般衣着,若是俯下身子,自有一股幽壑舞潜蛟…… “呃,呃,姐姐,你,你先起来吧。”李秋良的小眼神无处安放,无论是瞟向哪里都让他不得自在。 苏千雪的睡衣是短袖制式的,经过沐浴后的她身上仍有几滴未干去的露珠。 此时,晶莹的液滴正顺着玉臂流下,时而停驻在手肘,最后又从指尖滴落,划出一道完美的水痕。 “秋,你在看什么?”苏千雪露出上牙,勾起丹唇,浅浅一笑,似是勾人心魂又似拒人于千里。 “没,没什么啊。”李秋良选择蒙上被子,这无疑是最明智的举措。 这次靠近苏千雪没有给他带来冰寒,反而让他面红耳赤。 倒是有点意思。苏千雪在心中偷笑。 李秋良这样羞涩的表情给她带去极大的满足感。 她理了理衣袖,重新换回一副微笑,直起身,将李秋良的被子挑起。 “才过去一个时辰不到。秋,轮到你去沐浴了,快点。”苏千雪催促道。 “嗯,我马上就去。”李秋良从床上迅速起身,他恨不得马上逃离现场。 李秋良走出卧房,来到沐浴的温泉旁,这处洞府还真有一口冰窟中的温泉。 寒日泡温泉历来都是人生一大幸事,更遑论李秋良还是处在冰窟中。 “好香的水啊。” 初入水中,暖流与暗香便交汇而来,这是一种难以明说的舒爽,比之仙家玉液也分毫不差。 温泉的液面上散落有几朵腊梅。 李秋良仰起头靠在岸边的一块鹅卵石上,用双臂垫着,将全身心放松。 “那是?”李秋良凝眸看向对岸。 一袭素白长裙被凌乱地丢在岸边,这只有可能是苏千雪“忘记”带走的衣物,还有阵阵余香从其中散发,扩散至整个泉水。 李秋良瞬间明白为什么泉水中会有暗香盈袖,水本无香因人而成,这可是苏千雪泡过的温泉,更是天上仙泡过的琼浆玉露…… 香气似乎是特制的,能勾起人内心的幻想。 他的眼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一道身影。 身影雪白,乌发飘散,无风而起浪,她浸泡于白雾迷蒙的泉中,抬手捧起一泓清水,任其在指尖流逝。 恰逢月夜,桂影婆娑,银辉照水,美幻绝伦。 “北国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现在是幻想时间…… 李秋良陷入一种空蒙的境界,所见皆是雪白的人影。 直到一个血红的“洛”字将他拉回正轨。 同样是人影变幻,桃粉色将他的星月眸占据一空。 “师妹,师妹。”李秋良大喊着呼唤道,身边却无人回应。 他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流失,他已经快一周没见到洛听荷了。 温泉距离卧房很远,再大的声音也不会传过去,除非有人在用神识探查…… “师兄,我们说要彼此不分离的,不是吗?” 幻听将他打回现实,他不再去看岸边的长裙,调整心绪,认真洗刷身体上的污秽。 这么想来,我的确好久没见到师妹了,花神节时的相伴却还恍如昨日,也不知她现在如何了? 李秋良抬头看向岸边的桃树,睹物思人,桃树一般以粉色为主色调。 粉?粉发粉面粉拳粉衣…… 李秋良的思绪向天外飘散,借明月寄托相思。 “今夜三更冷院中,故人应是梦春风。”李秋良的脑海中浮现出这句诗,他在联想洛听荷那边的场景。 这句诗恰好是对写的手法,写相思但不写自己的思念反而写对方思念自己,妙不可言。 这正好与李秋良现在的思绪相吻合。 “她现在应该也在思念着我吧,也在回忆我们当初在花神节时的亲密无间。” 念及此处,李秋良甜密地笑了笑,有情人长久不得相见的悲情被他横扫一空。 温泉自然不是光靠月华来照明,岸边摆有几盏杯状的烛灯,为泉水染上昏黄色的光晕。 “烛灯吗?可惜不是西窗烛,更不是莲花状的花灯。”李秋良想起了花神节时与洛听荷共放花灯的画面。 “今夜三更冷院中,故人应是梦春风。忆昔十五龙随凤,但剪西窗浅作拥。”灵感涌来,李秋良脱口而出,将残句补全。 可惜花神节并不是在三月十五日,但寄托的相思却是一样的。 “但剪西窗浅作拥,浅作拥……” “是啊,我也只能在别处但剪西窗了,以剪西窗来表达思念,此刻的师妹说不定也在剪烛西窗。”李秋良自嘲几句。 “不同的地方,同样的剪烛西窗,这样也未尝不是一种相拥啊,也算是浅作拥。”李秋良为自己宽慰几句,不至于那么伤心。 “师妹,等我,等我以后变强,回到天水域,我们再相见。” 李秋良握紧拳头,他从未有一刻这么渴望过实力。 他现在就有一个最好的路径提升实力。 “星滢,君品文心我可还能铸就?” “自然可以,所需的灵材正好在你现在的乾坤袋中,万事俱备,只欠一口残缺的玉溪泉。” “如果没有玉溪泉还可以吗?” 天水域在而今等若是龙潭虎穴,回去就是送死,李秋良根本做不到回书院借用玉溪泉。 “那就需要更多的灵材了,至少要收集玉溪泉配方中的十之七八。”星滢为他解释道。 “十之七八?”李秋良的下巴差点没被惊掉。 配方中所需的灵材无不是天地间的珍品,品级至少在五品及以上,光是将配方里的灵材换算成灵石就要七八百万,更别说真要找起来各个都是有价无市。 “对,十之七八。”星滢当然是不觉得昂贵的。 “那我还是想办法偷溜回天水域吧,或者想想别的办法。”为资源所困,这是绝大多数修士的常态,李秋良也不例外。 “希望你能如此,祝你好运。”星滢鼓励性地祝福道。 “嗯,我一定会的。”李秋良没想到连她都会祝福自己,心中不由得一暖。 第131章 思念 “揆诸当下,我还得先破入淬体期,多一份实力,总好过没有,虽然在姐姐面前还是微不足道。” “只要有淬体丹的帮助,踏入淬体期并不算难,难的是炼气破限。”星滢在一旁指导道。 “炼气破限?这是什么?”李秋良听都没听说过“炼气破限”这个名词。 “炼气破限,顾名思义就是在炼气期这个境界中超越极限,超越炼气巅峰。开辟出一条独属于自己的道路。这是一个被隐藏的境界,属于天骄们的境界。” “什么叫做独属于自己的道路?” “具体来讲就是拥有异种真元,这便是炼气破限,普通人的真元都是玄黄色的,这种是最普通的真元,平平无奇。” “而绝顶的天骄会在炼气期超越极限,独创出属于自己的一种异种真元,比如苏千雪的雪银真元,这便是异种真元。” “哦——我明白了,那异种真元应该很厉害对吧。” “那是自然,同样大小的真元,异种的就是比普通的更精纯更强大,而且拥有独特的能力与性质。” “那么雪银真元的特殊能力是什么?”李秋良不由得联想到苏千雪。 “看起来是对冰雪一道的法术有增幅作用,不过还可能会有更深层次的能力,只是她没有表现出来。” “那怎么做到炼气破限?”这才是李秋良最关心的问题。 “提炼真元,再将其精炼,并融入独属于自己的领悟,这便是炼气破限之法。” “原来如此。” “这是更完整的方法,你自行领悟便可。”星滢说着就在他的脑海中打入一道神识玉简。 李秋良浏览一遍后赞不绝口:“炼气破限果然玄妙。好,我一定会做到的。” “师妹,等我变强再回来找你,炼气破限便是变强的开始。” “忆昔十五龙随凤,但剪西窗浅作拥。这样的悲剧永远也不会再有了。” 李秋良在心中埋下一颗信念的种子。 他却不知道此时正有一道无形的神识在盯视着温泉四周,即便李秋良未着衣物。 他的思念是付诸口中的。 …… 卧房内,一道雪白的身影踏着月光走出门外,冰羽剑上寒芒如铁。 “秋,你竟然还敢想着你那个师妹!” 她的脸上仿佛结上了一层冰霜,惨白如纸。 她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会被别的女人彻底比下去。 明明我都亲自救了你一命,为此不惜叛逃宗门,明明我都亲自下场撩拨你了,你还不领情,还敢思念别的女人。 秋,你胆子很大啊,是我太纵容了吗? 苏千雪紧握长剑,指尖在冰冷的剑柄上划出一道印痕。 呵呵,不乖的小秋良是要受罚的啊。 她的想法似乎与三长老陈轩一脉相承,不乖的孩子都要受罚。 李秋良仍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兀自洗刷着身躯。 …… 锦西城,太玄学府内。 同样是夜晚,同样的月光,却是不同的厢房。 洛听荷挑灯看剑,剑身修长秀气,通体青绿,剑柄处刻有一个醒目的“秋”字。 “洛”字的作用是相互的,当她在思念李秋良时,自然会反向勾起他的思念。 “师兄,你到底如何了?”洛听荷注视着“秋”字,睹物思人,一时移不开神。 “师兄,听荷真的好想你啊,好想再见你一面,就算只是匆匆觊觎一眼也好啊。” 洛听荷放下剑,趴在窗台,盯着烛灯默默发呆。 李秋良想的没错,她确实也在思念自己,而且还是在西窗烛前思念。 “师兄,你怎么会去了沧澜域?是你自己逃出来的吗?还是别人在帮你?” 洛听荷在心中为李秋良担忧,她曾经再次使用过画像寻找他,结果却显示他远在沧澜域。 “一天,两天,三天……”洛听荷掰着指头,盘算从分别到现在的时日。 “快一周了,我都快一周没见师兄了,呜呜呜呜……师兄,你让我思念得好苦啊。” 念及分别,她再也忍不住流泪,剔透的水珠夺眶而出。 哭声凄清,在寂静的月夜哀转久绝,空谷回响。 一位蓝衣女子听到哭声后走入房间,她的脚步很轻也很谨慎,她生怕踩到不该踩的地方。 “素裙粉面翠花绢,疑是水中玉清仙。” “桃花为裙柳为衣,秋水化神雪化裀。” 房间的地板上竟摆满了书画,每一幅都是李秋良的亲笔之作,字体飘逸洒脱,颇有少年风范,同时也让蓝蝶仙子无从下脚。 “姑姑,你,你来了啊。”洛听荷憋出一抹微笑欢迎她。 “嗯,我来安慰你了,也顺便告诉你些好消息。不过听荷啊,你这个房间什么时候收拾一下,乱糟糟的,哪里还像个女孩子的闺房。” 蓝蝶仙子扫视一周,她真的有些看不下去了。 除了地板,房间的墙壁、衣柜、桌面都摆满了李秋良的书画甚至是他的画像,只要是能贴东西的地方,都有李秋良的身影,无一例外。 凡是他曾经写过的诗词,都被洛听荷收录一通,摆在房内,除了那首“风起流苏千点雪。” 这是她毕生最讨厌的诗句没有之一,即便这是李秋良亲笔所写。 她的房间像极了一个追星到极致的少女,对偶像的一切都加倍关心。 “不要!”洛听荷一口回绝,她对李秋良的爱深之入骨,不可舍去。 “好吧,好吧,都摆着也好。”蓝蝶仙子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瓜,为她理顺长发。 “师兄,嘿嘿,师兄。”洛听荷捧起一幅画像,拿在手心细细品味。 这是她在花神节时亲手所绘之作,是她最喜欢的一幅画像,别人笔下的李秋良终究不能满足她。 她盯着画像,眼神逐渐迷离,红瞳趋向粉色,香腮滚烫如火,她似乎并不满足于看。 一张俏脸贴上画中的李秋良,她将画像上下摩擦,凭空幻想着在与他相偎。 “师兄,听荷真的好爱你啊,爱到不可自拔。” 洛听荷伸出小粉舌,正要向前舔舐,却被蓝蝶仙子一把夺走画像。 “听荷,别太过分,女孩子要矜持一点不是吗?要是被师兄看到你这副样子该如何?” 她再也做不到纵容洛听荷了,让她这么疯下去恐怕未来会没了人样。 第132章 病态的相思 “可,可是我真的好爱师兄啊,好想舔一下,就一下。”洛听荷像是被催眠后失神的少女,眼睛中闪过粉色的爱心。 “听荷!?”蓝蝶仙子用双指捏在她的小酒窝内,呈“v”字形,向上挑起。 “把画像还给我,姑姑,求你了嘛。”即便她的脸都被捏变形了,仍旧对画像念念不忘。 “不行!等你什么时候正常了再说。”蓝蝶仙子将画像收入乾坤袋,断绝她的念想。 “我,我很正常啊,姑姑你看,我还能写诗呢。”洛听荷装出一副乖乖女的样子,抬手在宣纸上笔走龙蛇。 “星月如眸剑如眉,秋风拂面柳倾垂。” “听荷,你连字都写错了,难道不是春风拂面柳倾垂吗?” “我不管,总之,我就是恢复正常啦。”洛听荷眼巴巴地望着姑姑,粉瞳中潋滟随波千万里。 “表现好,明天还你,今晚我先帮你保管着。” 这是家长的经典话术,先给孩子一个盼头,让她平静下来。第二天给不给却是另说。 “不要明天,听荷现在就要,没有师兄陪着,我,我睡不着。”洛听荷牵起她的手,来回晃动,宛如灯火摇曳。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蓝蝶仙子板着脸教训道,这次她不能再惯着洛听荷了。 “啊?为什么嘛?” “总之就是不行。我先走了,夜深了,记得早点睡。”蓝蝶仙子带着画像往门外走去。 不知何时,原本要安慰洛听荷的她变成来教训她的了。 “那,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沧澜域救师兄。”洛听荷紧拽住她的半边衣裙,不让她走。 “听荷,你是想以正道的身份去救他还是以魔道的身份?” “当然是正道,师兄可不喜欢魔道的妖女。话说我们鬼魂门在沧澜域有什么布置吗?”洛听荷不可能在李秋良面前暴露真面目。 “自然是有布置的,这是情报,你一看便知。”蓝蝶仙子递给她一封玉简。 “竟然有那么多暗中的棋子!?我们鬼魂门对沧澜域的渗透何时到了如此地步?” “你身为圣女却离开宗门太久了,自然是不知道的。” “太好了,这样救出师兄就有望了,只要等师父恢复修为就能去沧澜域了。”洛听荷的眼神中闪着星光,她对未来有了期望。 “有希望就好,先好好睡觉吧,明天说不定就能去沧澜域了。”蓝蝶仙子最后哄了两句便转身离去。 “姑姑也要早点睡啊。” “晚安。” “晚安。” “啪嗒,啪嗒——”一袭蓝衣逐渐走远,直至彻底消失在竹林中。 洛听荷偷偷拿出一件白衣,摊开来摆在床上。 仔细一看下,这件白衣很明显不属于她,更像是一位少年所着,衣袖上还留有余香与微微的汗味。 “这可是师兄师兄穿过的衣服,嘿嘿。”洛听荷的脸颊红若云霞,嘴角的笑容有着说不出的病态。 月夜下,清辉澄莹,一袭粉色水烟长裙被褪至脚尖,唯剩下一道粉白的人影与一双匀称的小腿。 她拿起床上的白衣,轻松地套在自己身上,可李秋良的衣服对她而言太过宽松。 她的玉臂被袖袍完全遮掩,若非抬手指向天穹,她连伸出手都做不到。 白衣的下摆直到她的膝盖处,只需要一件上衣,她便可上街出行,现在的她无异于是在穿一件中长裙。 “全身都是师兄的味道了,好香,好甜。”洛听荷提起领口放到琼鼻前,深吸一口。 “这样也未尝不是在和师兄相拥啊,师兄……”洛听荷提起衣服,将头埋入其中,两颊处酒窝醺醉,粉瞳中爱意绵绵。 她张开小嘴,贪婪地汲取气味,宛如一位成瘾的病人。 于理来讲,她在平日不至于如此痴狂,但近一周的分隔却让她相思入骨,对李秋良念念不忘。 如此才造就了现在病态的洛听荷。 明月升至绝巅,洛听荷再吸最后一口后,将衣服放下。 “师兄好棒,一次能和听荷抱那么久,最爱你了。”洛听荷在衣服上留下一道赤红的唇印。 她也在幻想彼此间的拥抱,但不同于李秋良的是,她所谓的拥抱似乎有点太奇怪了。 她心中的“浅作拥”和李秋良的大相径庭。 “师兄,你困了吧,抱了那么久,我们也该睡觉了,那就一起睡好咯。”洛听荷以衣作人,凭空臆想出一个李秋良,对着他柔声说道。 她再次拿出一件李秋良穿过的青衫,摊在床上。 她的身子很小,可以说是“掌中轻”,因而一件衣服就能当她的床垫。 “师兄,我来啦。” 洛听荷猛地跳起,趴倒在青衫之上,似乎她压的不是衣服更是人。 “师兄的味道根本不浓郁嘛,还要有师兄的鲜血,师兄的涎液……”洛听荷拿出数瓶液体,艰难地挪动身躯,并打开盖子。 血腥味填满闺房,瓶中血不止是普通的鲜血更是混有李秋良最重要的精血。 “太好啦,房间内都是师兄的气味,又是和师兄同床共枕的一天。” 洛听荷将头埋在一袭青衫中,闭上双眼,以趴倒的姿势,在李秋良的气味中酣然入睡。 “嘀嗒,嘀嗒——” 青衫上泛起一圈圈水印,也不知她到底做了何等的美梦。 …… 与此同时,洛听荷心心念念的李秋良还在温泉中沐浴,还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炼气破限?君品文心?这些便是我之后的目标!” 李秋良仍在展望未来,却没发现一道雪白的人影正向他的身后缓缓走来。 “秋!你在吗?你刚刚在思念谁?”利刃般的言语刺入李秋良体内。 恐惧让他无所适从,就此僵在原地,连衣服都忘记穿上。 “咚咚,咚咚——” 娟丽的绣花鞋踏着清辉走来,每一步都让李秋良心惊胆战,仿佛踏在了他的心口上。 “咚咚!” 脚步声愈发清晰,李秋良再也按耐不住,机械般地向后转头。 他的转头是分次数的,一次只挪动一小寸,似乎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要等待齿轮的转动。 “秋,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第133章 恐怖的开端 “姐,姐姐,你,你怎么来了?”李秋良挤出一抹惨白的笑容,战战兢兢地回复道。 “怎么?我不能来吗?你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苏千雪反问道,她的语气冰冷如万年未化的玄冰,自带凛冽的寒气。 “能来,当然能来,不过姐姐你先等我穿好衣服如何。”李秋良只敢将下半身藏进水里,单露出一个脑袋。 “我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过时不候。”苏千雪很自觉地背过身去,提起长剑,上下翻转,目光焦聚于剑尖。 “谢谢姐姐。”李秋良飞出水面,迅速换起一套白衣。 “换好了?” “好了。”李秋良站在岸边,鼓起勇气直视她那凄清的背影。 她没有穿睡衣,而是换了一套往日的素白长裙。 血!?细看之下,李秋良竟在白底中发现一抹血红。 这血是哪来的,不会是她弄上去的吧。李秋良咽下一口浓沫,他发觉事态似乎比他想象得还要严重。 “秋,你刚刚是在思念洛听荷对吗?”苏千雪转身却并未看向他,而是兀自地用手帕擦拭剑身。 当她连直视对方也不愿意时,这才是一切恐怖的开端。 就像当初在红莺阁时,苏千雪摇晃茶杯而不看向老板娘,只用神识在压迫她。 “没,没有啊,我怎么会想着别的女人呢,我现在就只心疼姐姐。”李秋良连连摆手,装出一副蒙受冤屈的表情。 “呵呵,秋,你就是这么对你姐姐的?连实话也不肯说?”苏千雪隔着手帕用力握住剑身底端,从下到上缓缓擦拭而过。 冰芒在剑身上闪烁,她不只是在擦剑更是在给冰羽剑注入雪银真元。 说实话还是一装到底?李秋良低头沉思,眼神向四处躲闪。 她到底知不知道我在温泉发生的事?还是在套我的话? 紧张与恐惧让他的大脑极速运转。 如果她知道,那她是怎么知道的?神识探查还是在我身上留下过什么标记? 她身为天上仙应该不至于会偷窥我洗澡吧,所以是我身上有标记? 到底该不该说啊? 一道冷酷的话语将他的思绪打断。 “秋,你不肯说实话对吗?不过这也不重要了,你总会说实话的。” 一道水蓝色的剑痕在半空中划过,冰羽剑被挑向前方,直指李秋良的咽喉处。 “呃,姐,姐……” 原本低头的李秋良被强行挑起,冰寒的剑尖刺入脖颈三分。 疼痛感与脖颈的堵塞感让李秋良冷汗淋漓。 鲜血顺着剑尖滴落在地,发出“嘀嗒,嘀嗒”的水滴声,在寂静的月夜中格外清晰。 他尝试反抗,尝试用手握住剑身,却只是徒增伤口罢了。 “我要听你亲口说出实话,秋。” 苏千雪明白一切,却仍要咄咄逼人,她只是为了给李秋良一个深刻的教训,同时也为了满足她的一己私欲。 不得不说,看着小秋良这副慌乱而又无助的表情,倒是让人心旷神怡呢。 苏千雪内心的阴暗面正在悄然释放,欺负李秋良给她带去了极大的快感。 “姐,姐姐,我真的没有想,想着别的女人啊。姐姐你倾,倾国倾城,我,我怎么可能还会想着别人。”李秋良因为慌乱而语无伦次。 此时的他就像是被抓住的犯人,正要面临痛苦的折磨,因而仓皇失措。 “无论怎样,你都做错事了不是吗?”苏千雪的面容依旧冰冷。 “没,没有啊,我就泡个温泉而已,何错之有?”李秋良忍不住向后倒退几步,可剑尖却步步紧逼。 “姐,你就放过我吧,我也没做错什么啊,我就泡个温泉而已,我又有什么错呢?”李秋良边后退边求饶道。 他的苹果肌正在不住地抽动,双腿也在随之发软。 “没做错?我说过什么?在红莺阁时,你放手任我的上半身向下倒去,我说过下不为例。还有你起床怒视我时,我说过事不过三。而现在就是第三次。” “你当我这个姐姐是没有忍耐限度的吗?” “我错了,再也不敢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李秋良连忙认错。 “认错?晚了!不听话的孩子是要受到惩罚的!”苏千雪快步上前,用雪银真元将他的四肢乃至真元海冻结。 “别,别这样,我们还能好好聊聊的。” 尘封的记忆涌上李秋良的心头。 在第二个镜中世界时洛听荷说过,苏千雪曾经在他的身上留下过无数剑痕,甚至还在他的小腹上留下过一个“苏”字。 当时的李秋良还是半信半疑,而现在他是深信不疑了,苏千雪就是个疯女人! 李秋良突然怀念起洛听荷了,她至少可爱一点,或许没有苏千雪那么病态。 “秋,是我以前对你太温柔了,才让你敢胡作非为,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我会让你明白做错事的下场。” 苏千雪拽着他走向一间客房,这里并非最初的卧房。 “啪——” 李秋良被摔到床上。 在她的操控下,李秋良的四肢与床单结成一体,他再也动弹不得,只能以“大”字形躺在床上。 “姐,你真的误会我了啊,求你放过我一次好吗,就这一次。” 冷气刺入皮肤,李秋良的心愈发着急,无边的恐惧感席卷而来。 “误会?没有误会!实话告诉你吧,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神识笼罩之中,你的一切都逃不过我的法眼。” “你千不该!万不该想着别的女人!” 如果李秋良做错的事是别的,她也许还会容忍,但唯独这个她忍不了! 苏千雪俯下身子,轻轻拍打他的脸庞。数次之后,素手忽而向下一抓,钳住少年细长的脖颈,将他从床上提到半空中,令他呼吸困难。 “秋,你永远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永远,永远……” “呃,唔——呃,咳咳。”无力的挣扎声从少年秀丽的脖颈中挤出。 颀长的指甲刺入肌肤,丝丝的鲜血汩汩而流,李秋良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诉之痛苦与哀求。 此刻的苏千雪毫无仙气可言,秋水眸中血丝翻涌,绝美的脸蛋上唯见“疯狂”二字。 天上仙子已经堕入魔窟,比之魔道的妖女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李秋良,大概是死定了…… 第134章 践踏 “呃,呃——”几声干涩的撕扯声混着白沫从李秋良的喉咙中挤出。 他从未有过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渴求呼吸,宛如一位即将溺死的落水者。 他的一双星月眸向上翻起,留下一张空白的画卷,这是他的眼白。 泪水盈眶而出,顺着发紫的脸颊滴落在地。 会死!这样下去我会死! 死亡似乎近在眼前,李秋良眼中的世界逐渐失去色彩,被蒙上一层灰白色的幕布。 只有那在半空中胡乱抽动的双腿能证明他的生命。 “星滢,救我,求你了。”李秋良尝试抓住最后的稻草。 “忍着,你不会死的,我保证。苏千雪不可能杀了你。”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作为旁观者的星滢很明白苏千雪的意图。 苏千雪只想给他一个教训顺便满足自己内心的阴暗面,不可能会杀了李秋良,至少现在不会。 “咣当!” 洁白的素手在空中一松,李秋良的身躯摔落在地,宛如一摊烂泥。 苏千雪的确不会让他就这样轻易死去,她还要再继续满足自己。 “呼,呼——”粗长的喘气声连绵不断。 李秋良瘫在地上,全身疲软,不知适从。 雪白的人影站在一旁默默地监视他,一言不发。 无力感、疼痛感、窒息感、绝望感…… 无数痛苦在此刻交汇,李秋良的视线中半数皆黑。 月光洒在他的胸膛,仿佛为他铺上了一层绵白的裹尸布。 “求我,秋。” 好熟悉的话语,似乎某位黑衣女子也曾这样对他说过。 “求……”吐出一个字已经是他的极限。 “我说啊——求我,你没听见吗,秋?”拉长尾音是苏千雪最精湛的话术,这意味着强调与逼迫。 “……”李秋良是真的说不出话了,并非他不想说。 他多么希望自己能拥有神识,如此便能隔空交流。 “没想到秋还是根硬骨头啊。” 仙子点足,用她那不落尘埃的玉腿踏在少年白嫩的胸膛上,还好她穿的是平底的绣花鞋,没有特别尖锐之处,但即便如此,对于伤重的李秋良而言也是雪上加霜。 “唔,呃——”一口浓厚的血水混着唾沫喷出,原本趋向平和的内息再次被打乱,宛如被暴徒扯碎的绢布般。 她没有动用真元,只是用肉身的力量在践踏李秋良,但她的武道修为也高达星桥境巅峰。 “秋,感觉如何?要不是我心疼你,没尽全力,不然现在的你早就是一摊肉泥了,你也不谢谢我吗?” 苏千雪弓着腿,俯下身,用明锐的眼神盯视李秋良。 我真tm的谢谢你!李秋良被气得在脑海中爆出一句国粹。 “求,我!”苏千雪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天帝的诰令,带有不容拒绝的威严。 求,求你,放过我。李秋良只能用唇语回答她,祈祷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秋,我要听你亲口说出来。”苏千雪很明显不想就这样放过他,她当然是知道李秋良现在疼得说不出话。 她什么都知道,但就是不肯抬腿,反而旋转足尖加大力度,在一袭白衣上留下暗红色的脚印。 “……” 一大口白沫从李秋良的嘴中喷涌而出,混杂着鲜血乃至血肉的碎块。 他炼气后期的武道修为在苏千雪面前根本不够看,他们之间的差距可谓天壤之别。 “星滢,救我,快救我,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吗?一定有的!” 对于一个溺水者而言,任何可能的希望都不会放过。 “你更应该想想如果你选择反抗会是什么下场?逃是逃不了的,不如好好享受,每一分疼痛与磨难都是成为大帝的必经之路。” 星滢并未伸出援手。 “什么叫做好好享受?”李秋良怀疑连她都不正常了。 “疼痛让人刻骨铭心。牢记痛苦而后奋发,这才是大帝之道。”星滢同样冷冷地说道。 “……” 她是指望不上了,李秋良感觉自己还不如指望虚无缥缈的神意在庇佑他。 可是神意也不奏效,折磨还在继续。 光是疼痛仍不能让苏千雪满意,她要看到凝霜。 冰芒在足尖绽放,一层雪幕覆盖在少年的胸膛,寒冷让疼痛加剧。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把盐水凝结而成的冰块放置于撕裂的伤口之上,既是撒盐更是凝冰。 冰寒的痛感传遍全身,李秋良那原本俊俏的脸庞在此刻不断扭曲,他感觉全身麻木,只能躺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早已故去。 “秋?你在装死?”苏千雪拥有神识对一切了然于胸,一眼就能看出他到底死没死。 不过李秋良真的没有装死,现在的他连抬手都是一种奢望。 就算如此,他还是动了动手指表明生命体征。 “没死就好。”苏千雪踮起脚尖,借助他的身体立在半空,如同一只飞舞的白天鹅。 “呃,呃……” 李秋良只能发出嘶哑的喊叫声,并渗出几缕血液,无助地侧头倒下。 看着他那痛苦的表情,苏千雪的内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她忍不住长笑几声,在幽深的月夜中显得格外渗人。 “哈哈哈——哈哈!从现在开始,秋便只属于我一人,你说对吗,秋?” 苏千雪低下头看向李秋良,以胜利者的姿势践踏他的身躯,原本雪白的脸颊因此而滚烫。 “……” 疯女人!你也配言仙? 李秋良虽然内心怨恨但在表面上却是卖力地微微点头。 “很好,乖孩子谁不爱呢?那就算了,今天到此为止吧。秋毕竟还是个小孩,受不了那么多的疼痛。” 李秋良的乖巧让她心软,苏千雪敛去病态的表情,只在嘴角挂上一抹温柔的微笑。 曾经的天上仙重新归于凡尘。 今天!?莫非还有明天?李秋良从她的话语中体悟到直击神魂的恐惧,她似乎要一直折磨下去。 苏千雪抬起脚,站回一旁,蹲下身子喂他吃入一颗回春丹。 她没有选择就此离开,而是站在他的身旁,像是一位体贴的妻子般守候着他。 两人相顾无言,任月光在中间划出一道分界线。 李秋良闭起双眼,躺在地上,静候药力的到来。 俄顷,伤口在药力作用下快速愈合,青紫色的脸颊渐渐恢复红润,他至少拥有了说话与睁眼的能力。 ps:今天破例三更,为月暮大佬加更一章,感谢大佬的十张催更符,同时也感谢其他送礼物的书友,万分感谢!!! 第135章 婚约的真相 “求,求你,放过我,姐姐。”李秋良能说话后的第一句便是求饶,可见他内心到底有多么畏惧苏千雪。 “姐?你不配叫我姐姐了。秋,你该叫我妻主才对,既是妻子,更是主人!” “妻,妻主?”李秋良还没理清现实,脑海里嗡嗡的。 “秋,其实啊,原本你我之间的婚约就是要你入赘我们寒雪上国而非我远嫁于你。作为赘婿,你当然是不得以娘子称呼我,而应是妻主!” “当初我们订婚的时候没这么说过啊。”李秋良的记忆告诉他,明明是苏千雪嫁过来。 “只是为了维护秋良你那可怜的自尊心罢了,不然就算你是儒道天才又如何?照样会因为赘婿的身份而被众人唾弃。” 苏千雪蹲下身子,露出一双如玉的长腿与皎白的膝盖。 她低下手为李秋良理了理带血的衣领,眼神中却满是冷漠。 “你觉得我可能因为一纸婚约就远嫁于你吗,就算我答应,长老们也不会允许的。尊贵的帝储怎么可能会白便宜你这么个傻小子呢?秋。” “你们从始至终都在骗我?”恐怖的真相让李秋良内心的防线逐渐破碎。 “这才是婚约的真相吗?呵呵,婚约?我看是卖身契才对啊!我作为一个双修的工具与谋取利益的棋子被双方兜售。” “我们当然是在骗你,不然怎么能让你心甘情愿地娶我?不然皇主怎么获得利益?倒是可怜你了啊,小~秋良。” 苏千雪那绝色的脸庞上写满了嘲弄,在李秋良看来无异于九幽中的女鬼。 “可怜你一个傻小子,被众人蒙在鼓里而不自知,傻傻地来追求我,真是傻得可爱呀。” 苏千雪边说边为他擦拭血迹,让他不至于看起来那么狼狈。 她的一对弦月眉似蹙非蹙,既像悲悯,又似愚弄。 “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一个傀儡吗?”李秋良的内心被愤恨填满,但他却不敢爆发,只能以凄凉的语气表述悲情。 “怎么会呢?秋,我不知道嘉佑和长老们怎么看你,但至少我一直都把你当夫君啊,一个很可爱的小夫君。” 苏千雪微微一笑,以素手抚慰他的脸颊。 “夫君?呵,你真的把我当夫君了吗?我觉得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玩具罢了。”李秋良的内心被绝望填满,一双星月眸黯然失色。 “当然不是,我现在只是在惩罚不听话的小夫君罢了,要是你当初乖乖听话就好了呀,秋。” “我,我是想听话啊,但,但……”李秋良现在回想起温泉时对洛听荷的思念,越想越不对劲,怎么平白无故就相思起来了? 是我太爱师妹了吗,还是说我太多愁善感了?李秋良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但又说不上来,他并不知道“洛”字的存在。 “但是什么?你说啊,秋。你还要狡辩些什么。” 苏千雪托起香腮,饶有兴趣地看向他,一双秋水眸中不含秋水反而满含冷意。 “我,我不是故意犯错的,真的,但理由我又说不上来,似乎冥冥之中自有神意在诱导我。求你,先放过我好吗?”李秋良以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哦?冥冥之中有神意在诱导你犯错?这个理由,啧啧,一言难尽啊。”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这就是一种感觉,无法描述的感觉。” 经历了那么久,李秋良隐隐感到了“洛”字的存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影响着他。 “秋,你不觉得这么说很可笑吗?”苏千雪可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会被他的三言两语蒙骗。 “我,我……”李秋良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 “闭嘴,你不必再多说了,我们现在该数数你当初犯下的错了,做错事是要受惩罚的啊,秋。” 苏千雪缓缓站起,冰羽剑不知何时已在手中。 “妻……你先放下剑,我们有话好好说啊。”李秋良还是叫不出“妻主”这个称呼,让他像奴仆一样认一个女人为主,他做不到,至少现在还做不到。 “秋,我说过,你要叫我妻主啊,你还是不肯听话吗!?” 剑尖的寒芒从高处直指李秋良,他的鼻尖甚至已渗出点滴鲜血。 此刻的他宛如一个即将受刑的囚犯,目睹着断头台的落下。 恐惧在月夜下悄然绽放。 “妻,妻主,我,我知错了,求,求你放我一马。”无边的恐惧让李秋良内心的防线如排山倒海般轰然崩塌。 比起分文不值的尊严,他更想要生命与自由。 “妻主的称呼只是第一步罢了,你还记得你在花神节上是怎么对我的吗?” “我,我当时没能珍惜妻主的垂怜,是我错了,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妻主你又何必放在心上。” 李秋良颤颤巍巍地说道,他的每一个字都要思前想后,生怕哪里触犯到她的逆鳞。 特别是不能提洛听荷。 “秋,你应该能站起来了对吗?”苏千雪没有选择正面回答他,反而又抛出一个问题。 “嗯……勉强能。” “只是勉强吗?那身为娘子的我也不勉强夫君,你就不用站了,跪着就好。” “跪……”李秋良咽下一口唾沫,双腿在地上乱颤,犹豫着该不该起身。 说什么不勉强,但跪着分明就比站着更让人难以接受啊。 “对啊,就是跪,怎么你不愿意吗,夫~君——。” 话的前半段,苏千雪还是冷冰冰地说道。 可在“夫君”二字时,语气却来了个天翻地覆,从初时的冰冷突突变为娇柔,仿佛她真的是个可人的小娇妻。 这也太恐怖了吧,你好好说话不行吗,非要嗲声嗲气的,冰仙子的威仪何在。李秋良在心中偷偷埋怨。 “我,我当然愿意啦,只要是妻主的吩咐,无论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义不容辞。”李秋良艰难地屈膝向前,枕着小腿,跪坐于地。 跪坐至少是古代很正常的交谈方式,不至于太屈辱。 “秋,我说的是真正的跪,可不是跪坐或者半跪。” ps:洛字准备要消除了,就在几章之后。 第136章 剑痕 苏千雪微微弓身,用力拉扯着他的乌发,逼迫他挺直腰板。 “疼,疼,我,我跪就是了。”李秋良跟着她的动作,挺直腰板,席地而跪。 “这还差不多,不过啊,这才是开始。我们该算算旧账了。”苏千雪拿出一筒玉简,摊开来摆在身前。 “花神节的事我们先不谈,还有更早的错误该清算清算。” “什么错误?” “秋,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吗?那是去年的三月,春风十里,月桂飘香。” “我当然记得,当然记得。”李秋良连连称是。 “那你还记得我们在梦轩茶馆围炉煮茶时,你说过的话吗?” 苏千雪抬头看向远方的竹林,眼神中没了冰冷反而温婉如细雨,她在回忆过往的美好。 “我,我记得啊,我说过我在茶馆里一直等你,还一起谈论清梦茶的芳香,还,还……” 李秋良绞尽脑汁地回想当时的场景,却在说话的一半时被苏千雪打断。 “还有你教我的一种写诗手法,当时你说是联想不过其实更应该说是对写,我说的没错吧?秋。” “你是用一句诗来引出的话题对吧。我记得那句应该是——今夜三更冷院中,故人应是梦春风。” “是,大概是有这么一回事。”李秋良明白她想说什么了,但他不敢却面对。 “我们初见是在春季,你又是最开始将这句诗写给我的。” 话到此处,苏千雪的眼神蓦然一沉。 “那你为什么要把这首诗补全然后拿来思念洛听荷?为什么!?” 苏千雪拽起李秋良的头发,逼迫他与自己对视。 “我,我,我只是想到就写了,对不起妻主,是,是我错了……” 疼痛让李秋良只能睁开半边眼眶,又让他的眉间紧锁。 “知错就好,不过知错认错都不如改错重要啊,记住自己的错误,而后方能改错。” 半空中倏然划过一道冰蓝色的剑芒,宛如流星坠落,雪花随之在剑尖飘扬,最后融入深红的伤口。 李秋良低头看向小腹,他再也抑制不住疼痛,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 “啊——疼,疼,唔呃……” 她的剑痕并非简单的挥剑划过,而是往其中注入雪银真元,在伤口处留下经久不散的蓝芒。 “一个错误,一道剑痕!你可记住了?秋。” 苏千雪托起李秋良的下颌,睁大双眼,仔细打量着他那痛苦万分的表情。 兴奋,前所未有的兴奋,比之突破境界、战胜强敌还要强烈百倍。 她忍不住伸出粉舌,舔舐唇瓣,在雪白的肌肤上留下晶莹的水渍。 “秋这番无助的模样,可真是让人愉悦啊,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阴森而诡异,在空寂的房间中不断回响,犹如地狱中鬼魂的低语。 邪恶在此时被无限放大,当了十六年的清冷仙子,苏千雪她累了,她更想做真正的自己,更想将内心的阴暗与邪恶尽数挥洒。 她可从来都不是什么月宫仙子,所谓的善良、清冷、高贵都不过是别人强加于她的,现在的她对此不屑一顾。 “放,放过我,求你,妻主,求……你。”短短十个字便花了李秋良往日上百字的时间,他已经虚弱到难以言语。 “可是秋犯过的错还有很多呀,我们还没算完呢。”苏千雪正在兴头上,怎么可能轻易收手。 她到底在玉简上写了多少件错事?李秋良用最后一股力气,抬头仰望,玉简上的字如群蚁排衙般密密麻麻。 绝望,渊海般的绝望将李秋良的内心填满,他没想到自己的每一次拒绝都会被她牢牢地记在“小本本”上。 “秋,别担心,我会体谅你的,不会让你太过难受。”苏千雪挑唇一笑,笑容温婉而亲和。 她伸出手抚慰李秋良的额头,用温柔为他驱散恐惧。 “秋,别害怕,还有我在你身旁啊。” 苏千雪半蹲下身子,将李秋良搂入怀抱,任他倚靠在一对柔软之上。 “秋,你至少还能依靠我啊。” “谢,谢过妻主,谢过妻主。”李秋良现在宛如惊弓之鸟,说话急促而微弱,甚至还会无意识地重复自己的言语。 一把水蓝色的长剑从后方划过,在少年白皙的后背上留下剑痕。 “啊——呜呜,啊……”血水与泪花在长裙之上四溅,李秋良再也抑制不住哭泣,在外力作用下被埋入山谷。 事实上,李秋良从始至终都是噙着泪花的。 苏千雪忽地沉下脸,从下颌捏住他的脸颊,在其中人造出两点酒窝,不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饶过我,求你,求……” 微不可查的声音传入耳中,苏千雪在原地顿了顿。 她看向眼前的少年,他早已没了初时的潇洒,唯剩下一脸的水渍与血红以及无边的恐惧。 他还在求饶,不过是在用眼神与唇语。 这就是曾经的儒道天才吗,好可爱也好让人想欺负一顿啊。 “这种感觉可真是美妙啊!” ps:求一波五星书评,评分真的太低了啊qaq,书友们施舍点好评吧,qwq求求了。 第137章 清算 苏千雪贴上他的耳畔,轻佻地吐出一口热气,在月夜下形成朦胧的烟幕。 “秋,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如何?” “什,什么秘密?”李秋良有种不祥的预感。 “其实啊,你不姓李。你根本没怎么见过你父母不是吗?” “父母?”李秋良在记忆中检索一番,穿越之后他确实没有见过这个世界的父母,对他们也只有模糊的印象。 “秋,你自幼父母双亡,你的名字根本就不叫李秋良,你叫苏秋良,你姓苏而非李。” 说罢,苏千雪微微张嘴,对着他那柔嫩的耳垂就是轻轻一咬。 她并不满足于此,伸出一只小粉舌,来回舔舐,在耳垂上留下属于自己的标记。 李秋良难得地体验到一次舒适而非虐待,虽说这样有些瘙痒,但架不住爽啊。 谁能想到刚刚冰冷的仙子,突然就成了乖巧的小猫,还心甘情愿地为李秋良服侍。 他不由得闭上了双眼,静下心,体验水痕划过的舒适。 “秋的耳垂好嫩啊,就像是猫的耳朵,这里其实才是一个人最柔嫩的肌肤吧。” 李秋良的美梦还未结束,就被现实的剧痛惊醒。 苏千雪猛地一咬,贝齿上下合拢,发出“呲呲”的咬合声。 小猫突然就成了老虎,不过是母的。 “疼,疼啊——” 一排新月状的牙印深深地烙在耳垂之上。 仔细一看之下,耳垂因充血而通红,不对,不是充血,是流血! “秋,你知道你为什么叫苏秋良吗?” 苏千雪边说边伸出粉舌,将唇瓣的血渍清理干净,如同刚刚用餐完后的食客,意犹未尽地舔去嘴角的残渣。 “不,不知道。”李秋良睁开半只眼睛,捂着耳垂说道。 “赘婿是要和妻主同姓的啊,你连这都不懂吗?秋。你要随我姓!” “随,随你姓?”李秋良如坠冰窟,连带着说话的嘴角也在颤抖。 “是啊,随我姓,你应该叫苏秋良而非李秋良,你可明白?” 苏千雪抬起玉指在他的胸膛打转,细长的指甲随之划过一道曲折的轨道。 她的嘴角挂有淡淡的笑意,不过却满是嘲笑与玩弄。 “我,我明白。”李秋良迫于她的淫威,不得不忍辱负重地应下。 “明白就好,苏——秋良。”她特意重读“苏”字,以宣誓自己的主权。 我是苏秋良,而非李秋良…… “确定好了姓名,我们还得继续算账呢,账还长着。”苏千雪说着就拿出一筒宽大的玉简,在半空中摊开。 “你还记得花神节时我给过你的祝福吗?” “记得,当然记得,辞暮尔尔,烟火年年似今夜,岁月绵绵……”李秋良连连称是,顺便将祝福背诵一遍。 “记得就好,那你为什么只接受了祝福,而不接受我!?”苏千雪的脸色蓦然一沉,仿佛结上了一层亘古不化的凝霜。 “我,我当时不方便同意,嗯,不方便,再加上师父也在一旁……” “哦,原来如此,那你在庙会上做了什么,你不妨跟我讲讲吧,我也很想听听花神节的见闻,特别是关于秋的。” 苏千雪似乎接受了他的解释,但又没完全接受。 “庙会是吗,呃,我,我离开望云台之后,就一个人去北边的河畔逛了一会,然后有去凤仙居吃东西,嗯——然后,然后……” 任凭李秋良再怎么绞尽脑汁,他也编不出来了,但他更不可能明说自己和洛听荷的事。 说实话就有被套话的可能。 “秋,别编了好吗,我看着都心疼啊,你离开望云台后就和洛听荷去了北岸的一家画舫,之后还共同猜了灯谜,放了花灯。我说的对吗?秋。”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啊?李秋良心如死灰。 “我,我没有放花灯啊,真的没有,我都是一个人逛的庙会。”李秋良吞吞吐吐地说道,他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不过再多的辩护在此时也显得苍白无力。 一把水蓝色的长剑在半空中浮现,翎羽般的剑穗胡乱飘扬。 “秋,你废话真多啊。” 苏千雪不想听他狡辩,兀自挥剑向前。 “哗啦——” 剑尖如行云流水般划过,鲜血喷涌而出。 又是一道剑痕被刻上胸膛,李秋良吃痛大喊:“妻主,别,别这样,我真的知道错了啊,我马上改,马上改。” “改?你想怎么个改法?”苏千雪饶有兴趣地托起下巴,以一种慵懒地眼神看向李秋良。 “我,我……”李秋良还是说不出抛弃洛听荷的话,“洛”字仍在持续。 “秋,你是决定要知错不改吗?”苏千雪眯起双眸眼,抖了抖手中的冰羽剑。 “怎么可能?我发誓,发誓,呃——发誓只跟随妻主一人,嗯!我发誓,如有违背我宁愿遭受百鬼钻心之痛。” 李秋良思前想后,终于磨蹭出一整句话。 “真的吗?你只跟随我一人?”苏千雪将剑收入乾坤袋,眼神趋向平和。 “当然,我只认定了妻主你一人啊。” 月光破窗而入,温柔地拂过仙子的水袖。 算了,算了,既然都发誓了,那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黑暗被明月照亮,苏千雪选择暂时放过他。 “好吧,我就放过你吧,不过只限今天。秋犯的错太多了,必须好好清算一次,一天的时间可还不够呢。” 苏千雪放下手,用法术凭空铺上一层垫子,贴心地让他躺在其上,随后站在一旁,眼底中藏尽温情。 蹂躏过后的放松与舒适让人沉沦。 一双黯淡的星月眸在黑夜中绽放,刚刚的痛苦让李秋良没来得及仔细看她,也没有闲心看她。 今夜的她身着一袭素白长裙,与往日不同的是,她的裙摆上第一次有了装饰——一朵血色的彼岸花。 裙摆不算太长,只到小腿上端,露出半双白净的玉腿。 她的双腿并非如筷子般细长,而是匀称有致,不乏肉感,但整体上依旧以修长为主,这是一种完美的腿型,无可挑剔。 就是这样一双腿将我踩在脚下吗? 李秋良没有闲心去浮想联翩,他现在只想逃离这里,逃离苏千雪。 第138章 共枕 “秋,你的伤好了吗?”苏千雪低头与李秋良对视,她感受到了一道轻薄的目光。 “好了不少,但还是很疼,而且还很冷。”李秋良将自身的情况如实相告。 “那还是去床上休息吧。”苏千雪将他拦腰抱起,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 刚刚的虐待给她带来了极度的满足,以至于让她能做到面带微笑。 竟然被女人来了个公主抱。李秋良在心中自嘲一句。 “妻主,求你帮我化去身上的冰霜好吗?”李秋良低声下气地哀求道,如果是往日他会用“请”字,只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好吧,不过你要乖一点,可不能有什么别的想法,比如逃跑之类的,懂了吗?” 苏千雪抬手拂过他的胸膛,以秘法化去凝霜。 “懂了,懂了,我一定会学乖的,只要是妻主的吩咐我绝不违背。”李秋良连连附和。 “知道就好,听话的秋才是最好的。”苏千雪边说边抚摸他的脑袋,为他慰藉一二,仿佛刚刚的疼痛根本不是她造成的。 “嗯,我一定听话,一定。”李秋良为自己蒙上被子,表现出一副睡觉的样子。 “不过秋其实还是不怎么听话的,对吗?所以还是要有点束缚才对行。”苏千雪拿出一捆绳状法宝,将李秋良的四肢紧缚。 “怎么会呢?我当然是很听话的,束缚什么的就不必了吧。”李秋良无力地拒绝几句。 “不行哦,乖孩子是不会拒绝妻主的,不论是什么请求。” “都听妻主的,都听妻主的。”李秋良伸手擦去额角的冷汗。 刚刚还在虐待自己的病态妖女,转瞬间就成了温婉仙子,这份渗人的反差,让李秋良心惊胆战。 “那就好好睡觉吧。”苏千雪爬上床,钻进被窝深处,与他同盖一张被子。 “晚安,秋。” “晚安。” 身旁就躺着个疯女人,这让人怎么睡啊。李秋良翻来覆去睡不着,生怕自己半夜就被她刀了。 即便他的身躯沉重如山,神智混乱不堪,他也难以入眠。 “秋,你怎么还不睡啊?乖孩子是要早睡的不是吗?”苏千雪从李秋良的后背搂住他,贴在他的耳畔轻声说道。 她呼出的每一分热气都让李秋良瘙痒难耐。 不知何时,她周身的寒气早已被敛去,而今只剩下温暖与柔嫩。 “我,我有些失眠,嗯对,失眠。”李秋良害羞地躲入被窝,避开她的热气。 “失眠了吗?怎么会失眠呢?”苏千雪将手偷偷伸入他的衣领。 “可能是太疼了吧,过一会就好了。”李秋良捂住胸口,将玉手拒之门外。 “也许吧。乖乖睡觉吧,秋,明天还有明天的事要做。” 苏千雪微微一笑,替他合上眼帘,顺便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这一刻的她才是真正的“娘子”而非“妻主”。 “明天的事?什么事?” “你猜啊。”苏千雪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其实李秋良不用猜也能知道是什么事,但他却不敢去面对。 “晚安。”李秋良用睡觉作为借口,避免她再度亲近。 “晚安,秋。”苏千雪对着他的耳垂轻轻一咬,留下一排似有似无的齿印。 上次咬的是左耳这次是右耳,正好成双成对。 你是狗吗?这么喜欢咬人。李秋良偷偷腹诽几句。 抱着他的那一双玉手不松反紧。 “秋,祝你做个好梦。” “……” 李秋良没再多说什么,也不敢多说,只能被动地接受她的晚安礼,在仙子的怀抱中沉眠。 …… 流云国,天水域。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牗照进客房,床铺被它染得金黄。 一位清丽的少女正揉着眼睛从睡梦中醒来。 “怎么这么快就起来了,可恶啊。明明差一点就能和师兄……”洛听荷举起粉拳用力捶打着枕头,以此来发泄内心的不满。 她的梦正到精彩的部分却戛然而止。 “不行,我还要再睡会,说不定还能续上梦境呢。” 说到此处,洛听荷不由得俏脸微红,才刚起身的她就又再次趴倒在一袭白衣之上。 经历了数个时辰的印染,白衣上早就没了少年的气味,取而代之的是少女的芳香。 “怎么偏偏到了这个时候却睡不着啊?”洛听荷在床上四处乱翻,可就是怎么也无法入眠。 “哼。” 她鼓起一边腮帮子,轻哼一声,抬起小腿,将棉被踢得三尺高。 “好烦啊,怎么就是睡不着。”洛听荷第一次对睡眠有了贪恋。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羊,五只羊……” 洛听荷强迫自己闭上双眼,静下心躺在被窝中,默默数羊。 这是蓝蝶仙子在她小时候,哄她入眠时教过的睡眠方法。 “六只羊,七只羊……七?七只羊...七只羊,李秋良。” 随便数个羊都能让她想起李秋良…… 一想到李秋良,她想睡觉的心愈发强烈,现在的她只能将相思寄托于梦中。 “师兄,嘿嘿,师兄,我们马上就能再相见了,马上就能。” 一行涓涓细流从少女的嘴唇中流下,她成功地再入梦乡,不过所见却是一片冰雪漫天。 风雪交加的针叶林中,寒风呼啸,几块凝霜从枝头落下,发出“砰”的坠地声。 “好冷啊,怎么这么冷。”在梦中的她似乎连寒冷都无法抵御,她的衣着还停留在春季。 “师兄,师兄!你在这里吗?”洛听荷在树林中放声呼喊,她坚信自己一定会梦到李秋良。 过了许久也无人应答,树林中唯有她一人独行,连动物们都被寒冬吓得不敢冒头,只能躲在树洞中长眠。 “奇怪,难道师兄不在这里吗?” 洛听荷有些疑惑但还是继续走着,直到眼前出现一抹赤红的火光。 那是一间小木屋,屋子不大,除了客厅大概只有一间卧房,恐怕最多只能容纳两人居住。 “师兄肯定就在那里等我,他肯定早就堆好火堆了,就等我回来。” 洛听荷没有大声呼喊,只是在雪地中留下一行脚印,她想给李秋良一个惊喜,更想偷看一下他在干嘛。 第139章 洛听荷的梦境 洛听荷走到木屋前,满怀期许地敲开大门。 梦里的师兄会是怎么样的呢,现在那么冷,会不会是身披貂裘大衣,亦或是长袍加身,不管是哪种肯定都很帅的就是啦。 未见人影,她的芳心便在摇曳,本应惨白的脸颊无端恢复红润。 “嘎吱——” 木门朝内而开,一位俊秀的少年抬手欢迎她入内,这自然是她心心念念的师兄。 欢迎是好可未免显得太生分了些。在洛听荷心中,她觉得自己不应该被认为是客人而应是归来的妻子。 “师兄,终于见到你啦,好久不见了,你懂听荷有多想你吗?呜呜……” 洛听荷激动得热泪盈眶,冲上前就要将眼前人搂入怀中。 李秋良却反而向后避退,转身朝室内呼喊。 “千雪,有客人来了,是位清丽的少女。” “千雪!?”洛听荷僵在原地,一双素手停留在半空中。 她没想到自己踏雪踩冰后迎来的却是这般结局。 嫉妒让人痴狂。 洛听荷果断扑入李秋良的怀抱,不顾他的阻挠。 “这位姑娘请,请你自重,先放开我如何?”李秋良被她推得向后倒退几步,最后顶在一面木墙上。 “师兄,你不认得我吗?我是听荷啊,你最爱的小师妹,没有之一。”洛听荷抬头与他对视,企图从他的星月眸中找出几道线索。 “不认识,我只是一介山野闲散人士,哪里有什么师门或者师妹,姑娘你还是放手吧,你大概是认错人了。” 洛听荷认定了他便不会放手,无论怎么拍打也无用。 “师兄,你快回忆一下啊,我是洛听荷,你最爱的女人。”洛听荷摇晃着他的脑袋,试图唤醒他的回忆。 “胡说,我最爱的从来都是千雪,哪里有什么洛听荷?”李秋良有些怒意了。 “师兄你在乱说些什么?贱,贱……苏,苏千雪只是个第三者而已,我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洛听荷欲哭无泪,只能趴倒在眼前的白衣之上,希冀着他的宽慰。 “秋,有客人来了?”苏千雪边走边向后仰头,任三千青丝如瀑般披散。 她没有太在意李秋良这边的情况,她的注意力集中于整理自己的头发。 “千雪,你快来帮帮我啊,这位姑娘似乎认错人了。”李秋良赶忙向她呼救。 “嗯?怎么了?”苏千雪绾好长发,慵懒地扫向李秋良。 她皱了皱眉,以莲步走向两人。 “这位姑娘,你这未免太过分了吧,不过初次见面,就要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苏千雪强行将两人分开。 “千雪,是她执意要扑上来的,你可别错怪我了啊,我是被逼无奈的,你看我刚刚不是一直在挣扎吗?” 李秋良先为自己辩解一番。 “是这样吗?”苏千雪美眸微眯。 “当然不是,师兄可是一见面就要把我拥入怀中,恨不得亲上几口。”洛听荷抢先替他回答,她不想在苏千雪面前受挫。 “根本没有这一回事啊,我们根本就不认识,哪里来的师兄之说?”李秋良连连摆手。 “师~兄,你不记得我们在花神节时许下的诺言了吗,你不记得我们共放花灯时的缠绵了吗?” 洛听荷用一种娇艳欲滴的语气述说着过往的美好。 “什么花神节,我不懂,上元节倒是经历过一次,不过是和千雪过的。”李秋良悄悄走到苏千雪身旁,从身后搂住她。 “秋,我当然相信你啦。”苏千雪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 两人俨然如一对新婚的夫妻,彼此间如胶似漆,情意绵绵。 “师兄,你,你!?”眼前的场景让洛听荷心神欲碎,她不明白自家师兄怎么就被别人拐跑了。 豆大的泪珠不住地流下,在木地板上渗出几圈水痕。 “这位姑娘,我们的确不曾相识,还请你先坐下吧。”李秋良伸手请她坐下。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师兄说过只爱我一人的,明明说过的。” 洛听荷的心渐渐沉入谷底,脸色愈发病态。 她不允许自家师兄被别的女人拐跑,更不能接受他和别的女人在亲亲我我。 她用余光瞟向餐桌,桌上恰好有一把锐利的短刀。 她喜出望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短刀,她的身上并没有乾坤袋。 “贱人,杀了你,只要杀了你,师兄就是我的了。” 洛听荷的俏脸闪过一抹疯狂,一双红瞳被血色填满。 她举起刀疯一般的捅向前方,直指苏千雪。 “小姑娘,这样可是没用的啊。”苏千雪侧身闪向一旁,用真元将她的全身冻结。 她不怒反笑,轻轻揉了揉洛听荷的脑袋,宛如一位贴心的姐姐般。 “哐当——”短刀从她的手中滑落,插入木板当中。 “苏千雪!你放开我,你把师兄还我!还我!” 呜咽声携着嘶吼声在屋内回响。 “好可爱的小姑娘啊,不过怎么那么病态呢?”苏千雪丝毫不在乎她那仇视的眼神,反而温柔以待,似乎她根本没把洛听荷放在眼中。 这样的轻视比之怒视更让洛听荷心寒,仿佛她只是一个可悲的小猫,在爱情的漩涡中掀不起一丝波澜。 “秋,你觉得如何呀?” “嗯……”李秋良还没说话便被一缕芳香迎上。 “苏千雪!你放开师兄,放开他!贱人,你,你不配和师兄拥…拥抱。”洛听荷终究是没说出“拥吻”两字,她的脸已被泪水铺满。 “……” 苏千雪沉浸在拥吻的柔情之中,对外界不管不顾。 她的行动便是对洛听荷最好的回应也是最伤人的尖刀。 “不行,不行!你们不能这样,师兄你说话啊,快,快把她推开,求你了,师兄。” 无形的利刃捅入心窝,洛听荷的心被搅成一地齑粉,织出一幅血红的哀伤。 “呲溜,呲溜——” 吸吮声在狭小的木屋中回响。 许久后,两人带着一弯鹊桥分开。 “秋,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好吗?” “嗯,千雪,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分开只是为了下次更好的拥吻,两人重新迎上彼此。 甜蜜的周遭却是无尽的咒骂声、哭泣声、怨怼声、祈求声…… 第140章 英杰会 洛听荷猛地惊醒,她没能延续之前的美梦,反而还做了个噩梦,一个对于她而言最恐怖的噩梦。 “呼,呼——”恐惧让她汗流浃背,呼吸不畅。 “还好只是个梦。”洛听荷拍了拍平坦的胸脯,为自己宽慰一二。 “我就说师兄怎么可能会被别的女人拐跑呢,这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真的不可能吗?洛听荷没敢说出这句话,她的内心始终充斥着危机感,她怕李秋良真的不要她了。 “苏,千,雪!” 洛听荷的心头被怒意覆盖,她从床头柜中取出一个人形玩偶,以真元为针,在玩偶的身上留下无数小孔。 仔细一看之下,这具玩偶就是一个缩小版的苏千雪,不过是戴着面纱的她,而且做工十分粗糙。 洛听荷可不会真的用心去制作她的人偶,更不想看见她的真容。 “扎死你,扎死你,让你抢我的师兄,让你抢,贱人……” 一盏茶后,人偶被她扎得不成人样,四面八方都是孔洞,俨然成了一个刺猬般。 “贱人,贱……”洛听荷的声音逐渐微弱,直至细不可闻。 她的思绪飘向沧澜域,为陷入魔爪的师兄所担忧。 “去沧澜域,我必须要去了,再不去师兄可能都不属于我了。” 危机感与担忧感鞭策着她,即便张景文没有痊愈她也要出发前往沧澜域,毕竟除了正道她还有魔道身份。 她坐在书桌上,提笔写下一封书信。 就在这时,一袭蓝衣走入房间。 “姑姑,你来的正好,我要去沧澜域了,就现在,你陪我好吗?顺便把这封信捎给师父。” “嗯,我陪你去,现在就走吧。”蓝蝶仙子欣然答应,她也不想看到自己的侄女受困于相思之苦。 “太好啦,不久后就能再见到师兄了。” 洛听荷拉着她的手,迫不及待地飞向远方。 …… 祁水山,寒林苑内,白衣少年从睡梦中醒来。 他昨晚同样做了个噩梦,梦到自己在飞雪漫天的针叶林中,被雪白的人影追逐,最后无处可逃…… 冷汗在床单上留下一行白露,李秋良慌忙起身,检查自己的衣冠。 还好,都很正常,没有被扒开的痕迹,她也不在床上。 等等,她不在床上,那她在干嘛?磨剑、布置房间、修炼? 恐惧让他的思绪纷飞。 李秋良穿好衣服,走出门外。 嘈杂的交谈声从正厅中传来。 “沐姑娘,请问清秋公子在洞府中吗?”陈言策端起茶杯,带着敬意说道。 “他呀,他是条懒虫,大概要到正午才会起床,陈兄有什么事吗?不妨和我直说便可。” 提起李秋良时,苏千雪的语气不自觉地变得温柔。 “嗯?他要睡那么久吗?”陈言策很奇怪,身为修士怎么还会睡那么久。 “是啊,可能是他昨天太累了吧。” “那我就有话直说了,听闻两位曾在挑选洞府时与宋家的宋广新有些恩怨,这是真的吗?” “的确如此,当时我们都看中了同一处洞府,彼此间都想争夺洞府的归属权,一番争执后,宋广新跟我比试神识,却大败而归。” 苏千雪为他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 “沐姑娘的神识竟如此强大,在下佩服,宋家可是以神识见长的家族。姑娘而今惹上了他们,恐怕会惹得一身骚。”陈言策好心提醒道。 他的来意就是为昨天的事向两人道谢,顺便提醒几句。 “宋家?那是什么势力,南涯有这么个势力吗?”苏千雪身为天川之人,对南涯终究不够了解。 “宋家啊,那可是正道超级势力天涯宗的直系宗族,包揽宗门内的大小事务。” “天涯宗啊,那的确有些难办,那宋广新是宋家的嫡系血脉吗?” “自然是嫡系血脉,而且更是宋家少主,将来有望继承大统。不过宋家并非只有一位少主,而是由多位少主共同角逐,最后选出胜者继任。” “少主不唯一,那就还好。”苏千雪也不想惹上太强的人。 两人谈话间,李秋良走入正厅,坐于苏千雪身旁。 “见过清秋公子。” “见过陈兄。” “秋,怎么今天起得那么早,还有一个时辰才到正午呢。” “兴许是今朝的阳光太耀眼了吧。” 陈言策见他进门,于是在桌上放下一个乾坤袋。 “既然两位都来了,那我就不藏着掖着了,这是一些小心意,请两位笑纳。” “多谢陈兄。” “客气的话不必多说,这是两位应得的好处。” “那我们便收下了。”苏千雪率先伸出手接过谢礼,她才是主事人。 “怎么不过一日不见,清秋公子的脸色就变得如此惨白,气色似乎也不大好,是昨日操劳太过了吗?” 陈言策露出一脸邪笑,大有深意地打量二人,眼神中充斥猜疑。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能干嘛还用他多想吗?再结合李秋良现在虚弱的神情,答案呼之欲出。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没做什么。”李秋良下意识地否定他。 苏千雪什么也没说,只是一旁冷冷地看着,也不否定他的话。 “哦哦哦,那看来是我错怪两位了,请见谅。”陈言策拱手致歉。 “无妨,有误会很正常。” “其实我此番来还有一个目的。” “什么目的?” “两位听说了吗,我们散修也能正儿八经地进入麒麟密藏了,不用加入其他宗门,也不用偷偷摸摸地潜入。” “此话怎讲?” “我们散修中的几位大侠在祁水山上与各方势力的首脑立下盟约。散修可以进入麒麟密藏不过要参加各方联合举办的英杰会,胜出者才有资格进入。” “这个好啊,我们散修终于不用偷摸了,可以正大光明地进入麒麟密藏。”李秋良心头一喜,麒麟密藏很可能是他摆脱苏千雪的唯一机会。 “英杰会啊,我记得这不是流云国才会举办的吗,怎么扩大到各方势力了?”苏千雪发问道。 “沐姑娘有所不知,这次英杰会就是在流云国的沧澜域内举办,所以仍旧沿袭这个名称。” 第141章 诘问 “那敢问英杰会对参与之人有何限制?”苏千雪怀疑这个英杰会是个陷阱,是三长老陈轩暗中牵头举办的,既是选拔散修更是为了找出她。 “没有多大限制,基本上是个人就能参加,名字、来历什么的都可以乱填,十分宽松,几乎没有限制。”陈言策为她解答。 “那请问陈兄,举办英杰会的是哪些前辈或者宗门呢?” “正道魔道皆有,散修前辈镔铁散人,超级势力鬼魂门,一流势力古剑宗,超级势力天涯宗……还有场地所在的流云国。” 呵呵,流云国?应该说是寒雪上国还差不多,这个所谓的英杰会极有可能是陷阱!苏千雪在心中权衡利弊。 “主办方是不是会给得胜者一些凭证,作为进入麒麟密藏的信物?” “那是当然,没有信物是进不了密藏的,届时各方势力会共同在门口布下结界,就是天人都不可能强闯。” 果然啊,通过限制麒麟密藏的进出权,逼迫我参加英杰会吗?长老们真是打得个好算盘啊。苏千雪在心中冷笑道。 “那这么说的话,这个英杰会很重要咯?” “那肯定啊,不参加就进不了麒麟密藏,各大宗门已经不接纳散修了。” “顺便提一句,两位可有意向跟我们一同参加英杰会,到时候我们人多,彼此间也有个照应不是吗?” 陈言策向两人抛出橄榄枝,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这样也好,那就这么定了吧,七天后我们在坊市会面,共同前往英杰会。”苏千雪思忖一番后还是决定应下他。 英杰会是长老们的阳谋,苏千雪想进入密藏就必须冒着风险参加。 论实力,她还只能堪比人极境的下位天人,在南涯并非无人可挡,她可做不到当着百万修士的面强闯麒麟密藏。 “好,就这样定了。在下就先告辞了,祝两位修行顺利。” “再会。” “我们七日后见。”陈言策转身离开。 李秋良还想挽留几句,却在苏千雪的冷视下,被迫收到肚里。 陈兄,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刚刚趁着他们交谈之时,李秋良也没闲着,他也在和人聊天。 “星滢,你在吗,你既然能和我传音,那你能和别人传音吗?”李秋良在暗中呼唤星滢。 “我并不能与其他人传音,我们之间有特殊的联系所以能互相传音,你可明白?” “那好吧,我还想让你帮我呼救的,陈兄这人看着就厚道,虽然实力不算强,但好歹也能帮我联系其他人。” 李秋良的逃亡大计还未进行便已“胎死腹中”。 他本想靠陈言策帮他向宗门呼救。 昨天的虐待让他对自由无比渴求。 可惜现在连人都走了,再想呼救也是无济于事。 “妻主,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好好修行一阵子,为英杰会做好准备。”李秋良以修炼为借口,想让她打消虐待的念头。 “嗯……”苏千雪低头沉思。 “妻主,你实力高强,在年轻一辈中无人可及,但我不一样啊,我只是个炼气期小修士,不趁机提升一下修为哪里能在英杰会上胜出啊。” 李秋良以祈求的眼神看向苏千雪,不敢带有一丝不敬。 “我会帮你的,想要在英杰会上胜出其实并不难,难的是不被长老们发现。” “不暴露实力,不就不会被发现了吗?不想暴露实力的前提那就是本身实力够强,不是吗?而变强得靠修炼啊。”李秋良继续诉说着他对修炼的渴求。 他现在觉得当个苦行僧也比被疯女人蹂躏好。 “秋,你不是有一把神剑吗?你靠着它甚至能和大长老过招,你还怕英杰会无法胜出?” “那把剑不太稳定,时好时坏的,当初也是运气好才挥出的惊世一剑,其实那把剑也不算多厉害的。” “哦?是吗?能让炼气期小修士硬抗上位天人一击,这叫做不算多厉害?”苏千雪美眸一凝,一对弦月眉微微锁起。 当她凝眸锁眉时,准没好事发生。这是李秋良总结出来的生存法则之一。 “呃,我,我也不好说啊,对于这把剑我也不太了解,都是剑在自主对敌而非我主动操控。”李秋良尝试将神剑的秘密圆过去。 “秋,你难道不信任我吗?连我你都不能倾囊相告吗,乖孩子可是不会隐瞒秘密的。” 苏千雪将他的臂弯搂入怀抱,声音中略带一丝妩媚与幽怨。 她也想知道万灭天绝剑的秘密。 “我当然是信任妻主的,可是我真的对这把剑一概不知,除了那套不明所以的功法。” 李秋良睁大一双星月眸,以一种极尽诚恳的眼神看向她,宛如忠犬般。 “哦?是这样吗?”苏千雪轻笑一声。 很明显,她是不信的。 “当然是这样,那套功法就是将神剑侧于身前,一手按住剑身,一手紧握剑柄,然后就会莫名其妙地产生红光,为施法者格挡攻击。” “那好吧,不过那把剑我挺感兴趣的,你拿出来给我看看,也它不知道和我的冰羽剑相比,孰优孰劣?” “嗯,给。”李秋良乖乖照做,递给她一把玄色长剑。 “好剑,只观其外表就是一把不可多得的绝世神剑。” 苏千雪接过神剑仔细打量,她的目光在剑身上来回扫荡,又用素手体悟剑尖的锋利。 “秋,你是怎么得到的这把剑?” “呃……呃,捡到的。”李秋良摸着后脑勺,支支吾吾地说道。 他没说错,这把剑还真可以算是他捡到的。 “捡到的?运气真好啊。” “一点小运而已,哪里比得了妻主啊。” “秋,你好像没有说实话啊?” 苏千雪举剑于前,来回翻腾,目光顺着剑身而动。 “哪里的话,我可以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对妻主的忠心与爱意天地可鉴啊,怎么可能会骗你。” 李秋良抓起她的水袖,主动牵上她的手,试图用行动感化她。 “秋,你在说谎。”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剑上,不曾移动。 ps:今天第二更晚一点,在这里说声对不起了,我发现自己忘了一些剧情…… 第142章 言而无信 “没有啊,我真的没说谎,这把剑是我捡来的,我真的对它不了解。”李秋良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哦?是吗?我怎么觉得你还是不肯说实话啊,秋。”苏千雪的脸色逐渐冰冷。 “那,那我把具体的经过告诉你吧。这把神剑其实是我在文心大会后回家时捡到的,当时我回到卧房,无意间发现墙角的木剑竟然变成了一把玄色长剑。” “明明墙角之前摆着的都是木剑,怎么会无端变成了玄色长剑,当时的我很疑惑。于是提起神剑仔细打量,却毫无收获……” 李秋良将发现神剑时的来龙去脉尽数说出,不过却只字不提星滢。 “很奇怪的一把剑,许是什么大能或者巨擘留下的吧。不过相比起你怎么得到的神剑,我更想知道这把剑的用途与秘密。” “秋,你说还是不说呢?”苏千雪拿出一枚绢袙,顺着冰羽剑的剑身向上擦拭。 她的眼神中充满漠视与寒冷,犹如雪地中的灵狐。 “我,我想说啊,但说不出来,这把剑有一种特殊的力量叫做……” 李秋良的话语在“念”字未发前戛然而止。 他很无奈,他想当乖孩子也当不了啊,星滢根本不允许他说出万灭天绝剑的秘密。 “什么力量?”苏千雪抓起他的衣领,猛地向上一提,逼问道。 “一种很特殊的力量……” 话音再次被打断,李秋良现在可谓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秋,你就是不肯说实话吗?”苏千雪的手顺着衣领缓缓爬上他的脖颈,宛如一条灵动的毒蛇。 “没有啊,我当然肯说实话,只要是妻主想知道的,我必定倾囊相告,但是这把剑真的不允许我说出真相啊。” “秋,你的意思是这把剑有灵?”苏千雪的手在他的锁骨处停留,不断来回摩挲,时而轻巧如溪流,时而猛烈如疾风。 “这把剑没有灵,但我就是说不出神剑的秘密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好熟悉的场景,曾经有位灰袍人也是这么对我的,这其实才是你们寒雪上国的传承吧。李秋良悄悄腹诽几句。 “不知道?不知道就受罚,受了罚秋就知道一切了。” 苏千雪用力将他推倒在地上。 “哐——” 后脑勺与地面相撞的声音传来。 李秋良下意识地摸了摸发红的脑勺,闭起半边眼睛。 “妻主,我们有话好好说不行吗,别,别用冰羽剑。”李秋良边说边向后挪动身躯,恐惧让他的脸颊发白。 冰羽剑犹如悬在他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每一寸的下落都带来无尽的惊悚。 “星滢,要不你帮我把禁制解除怎么样?其实告诉她神剑的秘密也不是不行。”李秋良想要弃车保帅,神剑只是工具而他才是主帅。 “这是不可能的!就这么一点小痛苦你都受不了,将来何以成就天人乃至大帝?”星滢严词拒绝道。 “……” 李秋良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泪流满面。 冰寒的剑尖穿膛而过,留下一道暗红的血窟窿,甚至于窟窿的表面还结有一层薄薄的凝霜,在痛苦的基础上附带寒冷。 “秋,我说过的,你犯的错太多了,昨天可还没清算完毕,今天仍要继续呢。” “小子,你忘了吗?你不是在赌石的时候得到过她的一道诺言吗?你为什么不用?”星滢偷偷提醒道。 对啊,我有诺言,为什么要白白受苦呢,怎么就没早点记起来。李秋良暗自恼怒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想起来。 兴许是强烈的恐惧让他神志不清,以至于记不起诺言的事,亦或是苏千雪对他偷偷做了些不为人知的事,让他记忆含糊。 对于这些,李秋良说不清,也不想说清,他现在只想用诺言救自己一命。 话说回来,星滢为什么现在才提醒我这件事,按理来说她的记性应该是很好的。 “星滢,难道就非要涉及到神剑的事你才肯帮我吗?” “要不然呢?一点疼痛对你而言是好事才对。”星滢反问道。 好你妹啊!李秋良还想回话,却被痛感打断。 苏千雪提剑轻轻划过他的脸庞,留下数道血红的剑痕。 剑痕彼此交错,仔细一看下,竟是一个“艹”字。 李秋良睁大双眼,用尽全力地呼喊道:“妻主,我们之间还有一道诺言不是吗?在赌石的时候,我赢来的,我现在就要用。” 冰羽剑在横折弯钩时猝然停下。 苏千雪收回长剑,抬起一根玉指点在腮帮子上,戳出一个浅浅的酒窝,略带几分玩味。 “诺言啊,嗯,是有这么一回事。秋,你想让我怎么样?做什么都可以的哟。” 苏千雪蹲下身子,撩起李秋良的衣领,以一种妩媚的眼神看向他。 李秋良侧头避开她的目光,兀自说道:“我,我要你放过我,不能再虐待我了,然后把我身上的剑痕尽数除去。” “放过秋和除去剑痕是两码事啊,怎么能用一个诺言办到。” “那就放过我,不用除去剑痕了,不过你要保证不能再对我做出格的事。”李秋良再三确认。 “你要求好多啊,秋。”苏千雪的玉指顺着领口爬上他的脸颊,最后沿着“艹”字血痕划过。 冰芒在指尖绽放,散发出水蓝色的光辉。 撕裂的伤口缓缓愈合。 “那我就要你放过我就好了,不能虐待也不能逼迫我。”李秋良退而求其次。 “不行哦,只有这个不行,乖孩子是不会想着用诺言束缚别人的。你的诺言我已经帮你实现了。” “我没说过要让你只消去剑痕啊,我要你放过我。” “小秋良,这是不行的啊。” 苏千雪露出一副温柔的笑容,伸出食指,边说边甩向两旁。 “你,你言而无信!?” 李秋良目眦欲裂,他没想到一个在外人面前高贵得不可方物的仙子竟然会是个泼皮无赖。 “没错,我就是言而无信,那又如何呢。秋,难道你是要离开我吗?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吗?” 第143章 刻秋字的原因 “怎么可能呢?我发过誓的,我会跟随妻主一辈子,一生不渝。”李秋良苦笑着说道,他在尽量表现得诚恳一些。 绝望后的希望让人趋之若鹜,可惜李秋良的“希望”已经被她磨灭。 取而代之的是更强烈的绝望。 “一生不渝吗?可是你连自己的小秘密都不肯告诉我啊,秋。” 苏千雪蹲下身子,伸出手轻抚他的脸庞,时不时还轻拍几下。 “可是我真的说不了啊。”李秋良一手扶着脑袋,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涨破了。 “好吧,也许真的是这样。那我们还是来聊聊别的事吧。”苏千雪出奇地体贴他。 “秋,你还记得这块玉佩吗?”她说着便从衣角处提起一块鸯鸟状的玉佩,拿在李秋良的面前左右晃动。 “当然记得啊,这可是我们的定情信物,不过……” 李秋良有点不敢说自己弄丢了,但他转念一想弄丢了又不是自己的错,承认也许会更好。 “不过什么?” “不过我的那块被三长老抢走了,实在可惜。” “被抢走了啊。嗯,也是,三长老肯定不会让你好过的,之后再找机会抢回来就是了。我们先回房再说。” 苏千雪将他拦腰抱起,一手搭在脖子,一手搭在他的膝盖下方。 这样的姿势,李秋良只要微微抬头就会看到不该看的地方。 “秋。”苏千雪轻念一声,低下头与李秋良对视。 一双春水潺湲的秋水眸对上惊恐无措的星月眸。 李秋良略微抬了抬头,他的视线正被一座银装素裹的雪山遮住,只能勉强看个大概。 一对红云在他的脸颊上升起。 “秋,你不敢看我吗?” 苏千雪将他深深搂住,宛如一位抱着孩子的母亲。 “唔,妻主,你别这样,好吗?” 李秋良的脸被强制性地贴上一团柔软的大白馒头,连带着他的声音都变得闷沉。 “秋,其实啊,当初制作玉佩的时候,姐姐是有些小心思的呢。”苏千雪贴在他的耳畔,柔声细语地说道。 “什么小心思?”李秋良下意识地缩了缩头。 “我选择刻秋字而非李字,你猜猜为什么?” “我不知道。”李秋良微微摇头。 当初师妹选择刻“秋”字,是因为她觉得秋与我更相像,而苏千雪她刻“秋”字的原因又是什么? “因为啊,你又不姓李为什么要刻李字呢?嗯……要刻也是刻两个苏字嘛。你说对吗,苏——秋良。” “……” 李秋良哑口无言,只能无奈接受现实。 “我问你呢,秋,你怎么不回答呀?” 苏千雪边说边走到床边,将李秋良横放在床单上。 “妻主说的是,我……”李秋良咬了咬牙,艰难地说道,“我就叫苏秋良。” “好嘛,嗯,这才对啊,听话的乖孩子可是有奖励的哟。”苏千雪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以一种哄小孩子睡觉的声音说道。 “奖励?” 直觉告诉李秋良,这所谓的“奖励”准没好事。 只见她转过身,反手解开位于后背的丝绸系带,露出一面完美的玉璧。 幸好她的上衣和裙摆是分开来的,而且除了系带外还有一些束缚,不至于完全袒露。 她的美背并非普通的一马平川,而是流线型的,中心处微微凹陷,更有一条隐形的中轴线从脖颈直到底端。 中轴线其实说白了就是脊柱,不过并不外现,所以才说是隐隐的中轴线。 这样的身材才是完美的,若是露出脊柱就显得太过清瘦,若是看不出中轴线则无法勾勒出一条绝美的曲线。 但肩胛骨又与脊柱不同,露出比不露要好很多。 她的肩胛骨宛如冰凤收起时的双翼,在整个背部中犹如国画中的点睛之笔,娟美而秀丽。 总体上看,她的美背嫩白如玉,明明是白日却泛有微微的月光,如同无风月夜下的湖泊。 不过在这样湖泊旁却隐约混入了两点雪山,这种东西好像叫做“副乳”…… 李秋良只是偷偷觊觎一眼就不敢再看,“洛”字让他学会洁身自好。 而今,他的脸庞比之赤焰更为火红,他一个风华正茂的小少年哪里看得了这种啊。 “噗嗤。”苏千雪转回身子,看着他那因羞涩而无所适从的小眼神,掩面而笑。 “妻主,别这样好吗?” “怎么了嘛,秋?你不喜欢看吗?” “喜欢,但,但……”李秋良越说她靠得反而越近。 没了系带后,她的上衣过分宽松,似乎只要轻轻一撩就会褪至腰畔。 “妻主,要不你先把系带系上。” “你怕什么嘛,秋,我又不会吃了你的。你放心,至少在你有文心前我是不会动你的。不过嘛,我会尝试在麒麟密藏内帮你建造一口玉溪泉的。” 苏千雪揽过他的一边手臂,放在胸前,边说边呼出热气。 这种触感就像是陷入了柔软的面团,既温热又松软,是那种刚出蒸炉没多久还带有余热的面团。 “算算时间,距离我十七岁还有一个多月呢,希望能尽快赶上吧,到时候我们再……” 李秋良被她这么一点,立马记起她还有一套适合彼此的双修功法。 希望赶不上吧。李秋良在心中与她唱反调。 “秋,奖励可不是免费的给予,而是需要回报的,作为回报你就把神剑的秘密告诉我吧。” 苏千雪将双手伸到背后,绑好系带。 “啊?你不是说这是对我听话的奖励吗?” 唉,又出尔反尔,明明没有说过要回报的。 “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唉,但我真的说不出神剑的秘密啊。” ps:在这里给书友们捋一下境界划分,有部分书友反馈看不太懂。 炼气期→淬体期→育神期→星桥境→人极境(下位天人)→地元境(中位天人)→天玄境(上位天人)→??? 其中炼气、淬体、育神统称凡胎三境,人极、地元、天玄统称天人三境,每个大境界一般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巅峰。 至于炼气破限则是隐藏境界,只属于天骄们,普通人不会触及。 第144章 消除洛字 “哦?是吗?搜魂会告诉我一切。”苏千雪想趁机知晓他的一切,他的过往,他的功法,乃至他的心灵。 “搜,搜魂?这,这是不被允许的。我会,会成为白痴的,脑子会坏掉的。” 李秋良明知她搜不了魂,却仍要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博取她的同情心。 “秋,就一下,很快的,搜一下魂没多疼的。” 苏千雪放下手中剑,将他的四肢用真元冻结,而后一脸温柔地靠近他,抚摸着他的脸庞。 好渗人啊,明明刚刚还冷冰冰的,怎么突然就开始温柔起来了。 这就是所谓的用最温柔的表情做出最冷酷的事吗? “准备好了吗,秋,要开始咯。”苏千雪五指并拢,抓向他的脑袋,用神识侵入他的识海。 一道雪白的人影闯入璀璨的星空,在其中四处漫游。 身为正主的李秋良却只能躲在无人的小角落,祈祷着不会被她发现。 在识海中,两人都是神识小人的模样。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星滢,你不是说你对我的识海留有禁制吗?她为什么能进来。” “是我放她进来的。”星滢的语气依旧不冷不热的。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放她进来?你不是说过要帮我的吗?我们不是盟友吗?”李秋良怀疑自己被星滢卖了。 “我放她进来自然是有我的用意,你就好好看着便是。” “你的用意就是让她搜我魂然后将一切都暴露出去吗?”李秋良以近乎怒吼的语气诘问道,他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闭嘴!非要我连你一起收拾吗?” “……”李秋良乖乖闭上嘴巴。 得罪一个已经够危险的了,他可不敢再惹上一个。 “秋,你还想躲到哪去?不过你的识海倒挺特别的,一个炼气期小修士却有着如此广阔的识海,怪哉。” 神识小人状的苏千雪在星空中闲庭信步,她丝毫不担心李秋良会逃跑。 这是他的识海,他还能跑到哪去。 “去最北边那里。”星滢在暗中提示道。 “好。”李秋良除了相信她,别无选择,留在原地也只是等死罢了。 “秋,原来你在这啊,怎么不躲了?猫抓老鼠的游戏不好玩吗?”苏千雪提剑向他飞来。 她的冰羽剑既能作用于现实世界,亦能作用于神识,不愧是天地间难得的纯阳法宝。 苏千雪距离他不过数十丈,眼看就要追上李秋良,却在半空中忽然停下。 “这是什么?” 两人停驻在一幅巨大的“洛”字前,看着鲜血从其中缓缓滴落。 “洛?是师妹吗?我的脑海里怎么会有洛字?”李秋良站在原地,反复回忆过往与洛听荷相伴的时光。 巨大的心灵冲击闯入他的脑海。 “最高等级的鬼魂印?难怪他的心会一直在你身上啊,洛听荷。呵呵,为了保住你的师兄,你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啊,连神魂烙印都用上了。” 苏千雪终于明白了一切。 并非她没有魅力,而是这个血淋淋的“洛”字不允许李秋良变心。 “难怪我会一直被秋拒绝,原来这根本就不是我的问题啊。” 苏千雪有些释然,她的失败从来都不是因为自己的错误,而是有人不允许她成功。 “不,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被人种下鬼魂印,明明,明明在文心大会后,早就除去鬼魂印了,怎么可能还会有!?” 李秋良的心跌入谷底,一双星月眸不断放缩,犹如闪烁的霄汉。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爱”是否真实,他到底真的爱洛听荷吗?还是说他是因为“洛”字而爱她? “师兄,听荷最爱你啦!” “师兄,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不是吗?”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花神节的过往映入眼帘,李秋良伸手触摸粉色的倩影。 手掌穿影而过,留下一道白茫茫的雾气,一切都仿佛镜花水月…… “师妹,我,我。”李秋良没能说出“爱你”两字。 “我经历的一切难道都是水中泡影吗?我的爱,我的情,我的心,都在被人操控,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李秋良颤抖着嘴唇,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一行清流从眼角划过,他擦了擦眼眶,强迫自己镇定。 他多么希望自己永远也不要见到这个“洛”字,这样至少一切都是美好的,虚伪的美好也更好过淋漓的真相。 每个人都不希望有面对真相的那一天。 “我真的只是一个陷入温柔乡的傻小子吗?”李秋良的自信心开始动摇,他对自我产生了怀疑。 一道粉色的人影在他身前俯下纤腰,微笑着,用最温柔的语气诉说慰藉。 “师兄,不是的。我们从来都是彼此间最爱之人,从来都是啊。”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啦。” 一点桃花盛放。 李秋良抬头看向前方,入目的人影却是雪白色的。 “秋,你真傻啊,傻得可爱,被人用鬼魂印一直控制,还傻傻地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为此还一直保持忠贞不渝的态度,连你的妻主都不肯接受了。” 苏千雪摸了摸他的脑袋,轻佻地提起他的下颌,宛如调戏少女的阔少。 “不,不是这样的,师妹她肯定爱着我,我也一样,我们是彼此间最爱之人,嗯,对,彼此间最爱之人。” “洛”字上的鲜血兀自流淌,愈演愈烈。 苏千雪以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看向他,看着一个陷入罗网而不自知的小兽。 她的保护欲与占有欲被强烈激发。 “秋,真相就在眼前,你也不肯接受吗?” “呃,我,我……” “没事的,秋,我帮你。”苏千雪吻上他的唇瓣,凭神识操纵飞剑。 “嘶——” 星空般的识海中,冰羽剑极速划过。 “洛”字如光幕般破碎,迸发出接天的血海。 满目皆是猩红。 血滴如细雨,绵绵而不绝。 在这样的血海中,两人相互拥吻,一如情深意浓的夫妻。 “秋,现在你觉得如何?你爱我,还是爱她。”天籁般的仙音通过神识传来。 苏千雪仍是白衣素裙,她一直都在撑起光幕,将鲜血拒之门外,不让它破坏这刹那的芳华。 ps:对不起大伙,今天更新晚了,向各位道个歉。 第145章 改变 “之前的秋只是被她控制的玩具罢了。而现在,你才算是第一次拥有了真正的自我意识,你才算得上一个真正的人,而非爱情的奴隶。” “秋,你要感谢我啊,是我在深渊中为你秉烛而行,让你逃出生天,不然你还在被洛听荷控制。” “秋,是我救了你,也是我在一直保护着你,不是吗?” 如果是往常,李秋良肯定会在心中腹诽她几句。 但现在不一样了,如今的他六神无主,脑海中迷乱如麻,迫切地渴望一双来自彼岸的素手,即便彼岸并非光明。 “秋,别担心,有我在,我会一直保护你的,为你遮风挡雨。你别忘了,我可是帝储啊。” “现在,你只能依靠我了啊,秋。” 苏千雪抬起手抚摸他的脸庞,指尖顺着分明的棱角一路划过,温柔却带有略微的刺痛感。 她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从后方轻轻拍击他的背部。 两人始终在相拥。 苏千雪没有让李秋良说话,而是选择先把话说完,再令他抉择。 她要趁虚而入,趁李秋良最无助最迷茫的时候将他的心勾走。 毕竟,跌入深渊的人才最是渴望有一双援手能将他拉出谷底。 李秋良睁开眼,看向面前的仙子,她的眉毛舒长而细密,羽睫修长而乌黑,只要稍一闭眼就仿若沉眠千年的美人。 她微微挑起嘴角,睁开眼,迎上李秋良的目光,一双秋水眸中温情如雪。 “秋,你爱我还是爱她。”苏千雪将他从怀抱中松开。 苦涩的抉择,即便没有了“洛”字,李秋良也说不出自己到底爱不爱洛听荷。 片刻的犹豫后,李秋良牵起一只素白的小手,面带微笑着说出她最期待的三个字。 “千雪,我爱你。”李秋良没有大声喊出,只是用平淡的话语将爱意诉说。 他的一双星月眸在此时灿若碧霄。 “秋,我也爱你。”苏千雪顺势躺入他的怀中,靠在一个结实的肩膀上,与他共赏血色星河。 她没有因为“千雪”这个称呼而怪罪李秋良。 “……” 彼此无言,两人都在静默地享受时光,在血雨纷飞的星空中相拥。 代表光阴的时钟被人按下暂停键,寒冷与温热交织,一对大白馒头枕上李秋良的胸膛,露出雪白的沟壑。 他冷不丁地抬起头,撇向一旁,两边脸颊早已通红。 “噗嗤。”苏千雪弯眉而笑,抬起手,摸了摸他脸颊处的红苹果,“秋,你脸红啦,哈哈,好可爱啊。” 李秋良恰到好处地低下头,却被眼前的“v”字所惊退,他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仙子,羞涩的小眼神无处安放。 苏千雪会心一笑,将他搂得更紧三分。 …… 一刻钟后,两人松开怀抱。 “秋,走吧,回到现实当中,这里毕竟还是你的识海。” “嗯。” 雪白的神识小人凭空消失,李秋良回到现实,他还在卧房当中,身旁依旧是美人相伴。 一道神识传音在他的耳畔回响。 “小子,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要让苏千雪进入你的识海了吧?光靠你自己可是处理不了鬼魂印的,更应该说如果只有你一个人的话,连看到鬼魂印都做不到。” “我明白了,对不起,当初还错怪你了,星滢。” “哼,竟然还知道道歉。”星滢对他当初的怒吼颇有微词。 “秋,怎么发呆了啊?” 一只如玉的素手在李秋良面前摇晃。 “走,走神了而已。” “那好吧。秋,我在这里给你道个歉了,是千雪错了,不应该那样对你的,你也不用叫我什么妻主,在外人面前还是叫我姐姐吧。” 苏千雪低下头,嗲声嗲气地向他道歉,一双秋水眸中写满歉意。 外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冰仙子,竟然会主动向李秋良致歉,而且还用一种近乎娇滴滴的语气说着。 这份反差要是被寒雪上国的长老们看到,不知他们该如何做想。 “千雪,我不怪你,都是我的错,是我犯错你才会那样对我的,犯错就应该受罚,你那么做也是人之常情。” 李秋良主动将“锅”揽到自己身上。 他看着苏千雪那低眉顺眼的表情,满足感油然而生,他居然也能将九天之上的仙子抱回家中,虽然这个仙子不太正经,甚至偶尔还会变成魔女。 不过如果她能一直保持这样就好了,而不是举起剑刺向我或者抬起脚践踏我。 李秋良现在回想起来还在不住地后怕,冷汗也随之冒出。 “秋,既然你都原谅我了,那就给你个小奖励吧。” “什么奖励?” “mua——” 一缕幽蝶吻上少年的脸颊,留下一道朱红的唇印。 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去涂的口脂。 “秋,不准你擦掉哦,至少在今天沐浴之前不行,除非有外人来找我们,记住了吗?秋不是要当一个听话的乖孩子吗?” “嗯嗯嗯,记住了,记住了,我不会擦的,这可是我们家千雪留下的唇印,我珍藏还来不及呢,真是恨不得永远留作纪念。” 李秋良连连点头称是,乖巧的表情宛如一只听话的小兽。 “嗯,这样才对嘛,听话的孩子才有糖吃。”苏千雪边说边亲昵地摸了摸他的头。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就好好修炼一周吗,等候英杰会的到来。” “差不多吧,我会督促你修炼的,一周内务必要达到淬体期,不然英杰会想要胜出就难了。” “嗯,我一定会好好修炼的,不负姐姐的期望。” “私底下你想叫我姐姐或者千雪都是可以的,不过不要在外人面前暴露我的名字哦,切记,切记。” “我会记得的,一定不暴露姐姐的本名,还有我的。” “记住就好,那我先去修炼了,你也别懈怠了,一定要好好修炼。”苏千雪起身走出正厅,回到自己的卧房中打坐修炼。 同时,她也在暗自窃喜。 太棒了,小秋良终于属于我了啊,不论是他的人还是他的心。 ps:消去洛字了,书友们觉得如何呢? 第146章 打算 此时,她的内心中还是温柔占据上风,而非冰冷甚至阴暗。 苏千雪忽地想到一个人,她曾经当着自己的面夺走李秋良。 洛听荷啊,洛听荷,你一个来自南涯的小小凡女也想和我天川仙子相争,你还是太嫩了点啊。 苏千雪轻蔑一笑,现在胜利是属于她的,而非洛听荷。 作为胜者的她自然要好好嘲讽一番,即便洛听荷根本听不到。 “不对,不对,想她干嘛,秋已经完全属于我了,谁都抢不走,而且他还亲口表白过我,我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苏千雪默念冰心诀,将杂念摒除,潜下心来修炼。 她的修炼很特别,别人修炼吐纳的是天地灵气,而苏千雪则不一样,她吐纳的是天地寒气与万年玄冰中的寒气。 通过吐纳寒气来修炼,这是独属于她的修炼方式,即便是其他冰雪道修士,诸如之前被她斩杀的叶长老。 他们也是要先吸收天地灵气再将灵气转化为寒气或者真元,而不能直接吸收寒气。 苏千雪是天生的冰肌玉骨,以至于能跳过灵气直接吸收寒气,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李秋良走出正厅,进入一间客房,他没有选择苏千雪所在的那间。 现在的他更想一个人静静。 “呼,终于混过去了,差点没吓死我,还好她没有再继续虐待我。如果她问我爱谁的时候,我没有表白,恐怕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吧。” 李秋良现在回想还是觉得万分惊险,刚刚他真可谓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但凡他敢对苏千雪说一个“不”字,等候他的唯有无尽的折磨与苦痛。 “疯女人真的吓人啊,不管是师妹还是千雪,都一样让人恐惧。”李秋良明显是余惊未消。 “明明前天还不冷不热的,昨天就突然开始虐待我,现在又成温柔仙子了,她是多面人吗,还是多重人格。” 李秋良可没有被她简单的几句“pua”就骗过去,他身为曾经的现代人反诈意识还是杠杠的。 话虽如此,但李秋良现在可是逃犯,身边能依靠的真的只有苏千雪了。 “现在,你只能依靠我了啊,秋。” 温柔的话语无端在耳畔传来,明明是柔声,但在李秋良听来却总觉得有股异样的渗人感。 “星滢,现在我该怎么办?我要一直跟着千雪吗?可是她,她时不时就会变成疯女人,我有点害怕。” 李秋良自己决定不了,于是传音向星滢询问。 “虽然她长得很美,美得不可方物,但我恐怕是消受不起啊。” “小子,靠自己才是正道,依靠女人算什么真本事,你要拥有自己的力量,如此才能处事不惊。” 你不也是女人嘛?靠你不也是在靠女人…… 李秋良没敢将这句话说出口。 “你可别忘了,昨天是谁在你的身上留下剑痕,你现在掀开衣服还能清晰可见。” “不要把她想得太好,昨天她能虐待你,明天她就能杀了你,无关你是否犯错。或许她只是把你当玩物罢了,等哪天玩腻了,就随手一剑把你杀了。” 星滢在一旁危言耸听。 “话说你是怎么那么懂她的?” 一般都是同类之间才会了解对方。 李秋良怀疑她会不会也是疯女人,再联想一下初见时的下马威,恐惧不由得从心中滋生。 “你觉得我和苏千雪会一样?我还不至于要靠欺负一个小孩取乐。” “但愿如此吧。”李秋良默默擦去额角的冷汗。 “说起来,我都好久没见到你了,星滢,我们都在互相传音。” “你想见我干嘛?现在见不了,你肯定在被苏千雪用神识监视。” “那你能做到屏蔽神识吗?”这才是李秋良最想问的问题,前面只是铺垫。 没有人会喜欢一直被他人监视,即便监视他的人是出于爱心。 “对不起,做不到。” “那就算了,唉,还是好好修炼吧,再不修炼,她可能会亲自来督促。” 李秋良在心中哀叹一声,这样凄惨的生活何时才是个头啊。 他是真的不想再被别人掌控了,即便掌控他的人美若天仙。 …… 摆好聚灵阵、吞下辅助修炼的丹药、贴上化灵符…… 一切准备就绪后,李秋良盘坐在床上,尝试从真元海中剥离小部分真元。 玄黄色的液滴浮在半空,李秋良默念口诀,抬手将其握于掌心。 天地间自有数道灵气涌入掌心,与真元融合,最后共同化为比原先更小的液滴,但也更加精纯。 数息后五指并起,液滴从指尖散逸。 李秋良再次摊开掌心,液滴状的真元自动聚起。 如此反复数次,真元从液滴变为真气,隐隐有金黄色散发,而非初时的玄黄色。 这便是精炼真元之法。 李秋良满意地点了点头,抓起真气,将它收归于丹田中。 真气归入丹田,宛如泥沙入海,根本保持不了原本的形态,在无边的真元海中被逐渐同化。 “星滢,你所说的炼气破限到底是怎么个破法啊?为什么我剥离真元并精炼后没有用,这个真气根本留不住啊。” 李秋良曾按照她所说的方法尝试了一遍,却丝毫不见成效。 “你胆子太小了啊,炼气破限既然是走常人所未走的道路,那自然是充满挑战与危险。” “你应该一次性精炼所有真元而非只分离出一小部分,这样只是在白费功夫。” “原来如此,太少量的精炼真元会被普通真元同化啊。” “可是一次性调动全部真元那不会很危险吗?” “是很危险,不过你可以选择让苏千雪帮你护法,她应该是不会拒绝的。” “去找她吗?啧啧,我不找她也会在暗中护法的吧,找了还能体现信任,不如直接去请她护法。” “可以。”星滢表示同意。 …… 数个时辰后,艳阳高照,碧空如洗。 苏千雪睁眼从入定打坐中醒来,而今的她受困于天堑,修为停驻在星桥境巅峰,难以寸进。 第147章 精炼真元 “还是不能突破到天人吗?唉,不成天人终究是被动啊,要是秋他能拥有极品文心就好了,借助双修的手段,突破起来便容易不少。” 苏千雪凭空取出冰羽剑,横置在身前,仔细打量。 白玉般的指尖随剑身划过。 这把剑陪伴了她十多年,从她还是个女孩起,就几乎剑不离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冰羽剑才是她成长的见证者,看着她从粉雕玉砌的女孩成长为清冷的仙子。 “千雪,你在吗?” 短促的敲门声传来。 “怎么了,秋?” 苏千雪素手一挥,房门自动打开。 “千雪,我想尝试炼气破限,请你帮我护法,如何?” “当然可以。就在这间卧房内修炼便可,我早已布好结界。” “嗯。” 李秋良没有拒绝,径自坐上她的软玉床,闭上眼,开始精炼真元。 “当初我炼气破限时,有天人相护,长老传功,却也差点在精炼时被寒气反噬至死。秋,你一定要小心为上。” “炼气破限不代表一切,不破限也不一定就弱于他人。秋,答应我,一定要以安全为上,不要逞强,好吗?” 苏千雪担忧地为他整理衣襟,满目皆是怜惜。 “嗯,我答应你,千雪,我一定会小心的。” 说罢,李秋良调动起全身真元,无论是上丹田、中丹田还是传统意义上的丹田(下丹田),其中的真元都被他尽数取出。 玄黄色的光球被他托于掌心,他正要合拢五指,却被一只素手拦下。 “秋!你疯了吗?你怎么能一次就要精炼完全部真元?应该从下丹田开始一个个精炼,分三次完成,你这样会死的。” “啊?不能这样吗。”李秋良不解道,这个方法可是星滢教他的。 “精炼真元就像是淬炼铁器,每一次合拢五指都好比是一次铁锤的敲击,经过无数次打磨后,真元就像铁器一样更加精纯也更强大。” “但在精炼的过程中,总会有那么一部分真元散失,这便像炼铁时产生的火星。” “可是炼铁时的火星也并不怎么危险啊?” “秋,你不妨想想,当你的铁锤有万丈高时,你挥锤击打平原般巨大的铁器,此时溅射出的火星该是何等的燎原?” “所以说精炼真元时散逸出来的真元会对我们造成反噬,对吗?而一次精炼过多真元就会导致反噬太强,甚至至死。” 李秋良在她的指点下逐渐明白精炼真元的原理。 “没错就是这样,一次精炼的真元应适量,太多会导致反噬太强,太少又会被原本的真元同化,导致前功尽弃,而一个丹田的量恰好是最完美的。” 此时的苏千雪陷入在教学的乐趣中,眉宇间有着说不出的专心,她似乎成了一位冰冷女师尊。 “嗯,我明白了。” 李秋良表面说着明白,但还是要暗中向星滢询问。 星滢让他一次性精炼全部真元肯定是有道理的,绝非是故意想害死李秋良。 “星滢,你不是说要一次性精炼所有真元吗,可千雪又说你是错的。” “一次精炼一个丹田是更稳妥,但这样精炼出的真元不够强。每一分都做到极致,这才是大帝之道。如果你怕了,你也可以选择稳妥的做法。” 稳妥?按照苏千雪的说法,连她当初精炼的时候都差点被反噬至死,何来稳妥之说? “星滢,你是不是有特殊的方法保护我啊?”李秋良的内心还是信任她的。 “用念力精炼真元,事半而功倍,同时也更安全。” 果然有办法。李秋良心头一喜。 “好,我不会退缩,既然要破限,那就做到极致,做到完美。” “还算有点胆量。” “秋,快点开始精炼吧,而今时间宝贵,我们只有一周的时间,如果你还要炼气破限的话,淬体可能就来不及了。” 苏千雪拍了拍他的脑门,将他从传音中唤醒。 “嗯,事不宜迟,马上开始。” 李秋良抬起手,调动全身真元,托起一颗玄黄色的巨大光球。 五指在电光火石间并拢,光球自然由大变小,数尺宽的光球竟然能在顷刻间被李秋良握住。 苏千雪没来得及制止他,她本以为李秋良会乖乖听劝。 “秋,你怎么还想一次性精炼全部真元,我明明都说过了!这样很危险,你会死的!” 苏千雪连忙出手制止他,一对秋水眸微微眯起。 秋,你是在故意寻死吗?想通过死亡的方式来逃离我?你,想都别想!她内心的阴暗面又开始悄然作祟。 “没关系的,我有自己独家的秘诀可以避开精炼的危险。”李秋良摆摆手,示意她退去。 五指再次伸直,光球由小变大,但总体上比之前小了一圈。 少去的真元融汇成一把光剑悬浮在半空中。 “咻——” 光剑向李秋良的胸口直刺。 “秋!”苏千雪不可能看着他就这样受到反噬,提起冰羽剑就要为他挡下光剑。 “无妨,千雪,你还不相信我吗?” 白茫茫的念力在半空中飘荡,光剑冲入白雾中,却宛如泥沙入海,逐渐消解乃至不见。 冰羽剑在半途中收回,苏千雪有些疑惑,她没想到李秋良真的不怕反噬。 “你是怎么做到的?秋。” “这是我外出时无意寻到的秘诀,可以在炼气破限时抵御反噬之力。” “什么秘诀?能给我看看吗?”苏千雪可不会被他的三言两语就骗住。 “呃,这个秘诀很珍贵的,我不方便给你看啊,上面有禁制之类的。” “秋,你连我都不相信吗?再珍贵的东西有我们之间的情谊珍贵吗?”苏千雪向前迈出一步,居高临下地压迫着他。 同时,一对白馒头也随之即将压下。 “星滢,怎么办?帮帮我啊。” “没办法,现在只能靠你的演技了。” “千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不是吗?这个便是我的秘密,就像神剑一样。” 苏千雪眯起双眼,低头审视着李秋良,似是在做着某种抉择。 第148章 紫气东来 “好吧,秋有点小秘密也是很正常的,不过你最好还是说出来,知晓己方的全部实力,对于我们的逃亡至关重要。” 苏千雪选择了温柔,她要靠温柔与长久的相伴俘获李秋良的心。 “我们的实力全仰赖千雪你啊,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喽喽罢了。”李秋良对自己的定位还是很清楚的。 “哼。”苏千雪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将双臂环抱在身前,撇过头,看向一旁。 她对李秋良私藏秘密的事有些不满。 “我错了嘛,每个人都有点小秘密很正常的不是吗,就像千雪你也会藏有秘密的。” 李秋良见她生气了,哪里还不知道要哄她几句。 “我没觉得你有哪里做错的。是我无理取闹了。”苏千雪愤恨地转过身,留给他一道雪白的背影。 “千雪,你不能这么想啊,是我错了才对,我不该私藏秘密的,但我真的不能说啊,我和别人有过约定在先。” 李秋良机敏地将错误揽到自己身上,即便苏千雪真的是在无理取闹。 “哪个别人?你的师妹吗?别人比我更重要,是吗?” “当然不是啊,千雪永远都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不过约定是先约好的,诚信是我们的立命之本,不是吗?” 李秋良越解释越迷糊,当女生想无理取闹时,再多的解释也是无用的。 反正她又听不进去。 “我不管,总之,你就是不在乎我,你都在想着别人。” 啊?什么鬼啊,怎么突然就跳到了别的话题,刚刚不是在谈我私藏秘诀的事吗?还有,我哪里不在乎她了?我不是一直在关心她吗? 李秋良都快被她整不会了,他感觉自己的逻辑观正在崩溃,大脑里正有一锅沸水在蒸腾。 这就是外人眼中高贵的仙子的吗?完全就是个小女人嘛,无理取闹起来和娇蛮的少女无异。 “千雪,我当然是在乎你的,也最在乎你了。其实我能规避精炼真元所带来的反噬,是因为我的那把神剑,是它赋予了我这份能力。” 直接告诉她真相,这才是终止一切的最好选择。 她会无理取闹也只是想知道秘密而已。 只要想通了这一点,解决这一切便不算困难。 “原来是这样啊。”苏千雪将玉指抵上嘴角,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 她是背对着李秋良的,因为这样方便她笑。 苏千雪再也维持不住身为仙子的矜持,她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什么笑不露齿,浅笑不露下牙,这些所谓淑女的教诲都被她统统遗忘。 “哈哈——” 这就是自由的快乐吗,当一个蛮横的小公主也是挺有意思的嘛,随便就能逗弄小秋良,看着他那迷糊的表情,这可比修炼有意思多了。 过往的她,因长老们的束缚而被迫保持无情与冰冷,如今终于有机会逃出生天。 她要好好体验一下七情六欲,无论是温柔还是娇蛮,亦或是妩媚,甚至病态,她都要尝试一遍,就像是遇到满汉全席的老饕般,每道菜都想尝上一口。 而且她还有一个绝佳的玩伴,以供她尽情尝试与享受。 ps:苏千雪的本性肯定还是冰冷与病态的,其他性格只是在玩玩而已,顺便逗一下李秋良。 她是疯了吗…… “千雪,我们还是先修炼吧。”李秋良擦去额角的汗水,重新入定打坐。 诡异的笑声戛然而止,苏千雪转过身来,她的脸庞已恢复成初时的冰冷。 “嗯,修炼更重要。” 数尺长的光球在半空中悬浮,一道白茫茫的念力钻入其中。 光芒趋向柔和,如同是被清风拂过的山岗般,温婉而平静。 李秋良并拢五指,完成一次精炼,光球在他手中就像一个听话的乖宝宝,根本不会狂暴更不会有什么反噬发生。 这就是念力的强大之处吗?不愧是比真元还要高等的力量。 “小子,别得意的太早,待会三阳开泰的时候会有反噬产生,切记要撑过去。”星滢在暗中提醒道。 “嗯,我会的。” 精炼的过程并不算长,大约只有半个时辰。 期间,李秋良就这样在床上反复合拢五指,累了就换一边手,直至光球变为一道烫金色的龙形真气。 “秋,马上就要三阳开泰了,我会为你引来阳气,能吸收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切记要把控好量,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 “多了会反噬至死,少了会影响异种真元的强弱,切记要量力而行。” 一番叮嘱后,苏千雪仍不放心,提起冰羽剑,站在一旁蓄势待发。 李秋良将万灭天绝剑隔空取出,平放在双膝前,为之后的反噬做好准备。 无边的阳气从窗外涌入,如江如海,连窗纸也经受不住这巨大的洪流,咔嚓一声后,随风飘去。 龙形的真气张开小嘴,用全身的毛孔吸收阳气。 尽管它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毕竟体型太小,在无边的阳气中不过是沧海一粟,掀不起一丝波澜。 “秋,够了吗?”苏千雪双手握剑,正要向前挥去。 “不够,远远不够。” 神剑上的黑龙缓缓睁开威严的竖目,以睥睨天下的姿态,压迫着,汲取着阳气。 和黑龙比起来,金龙可谓是小巫见大巫,它吸收的阳气只占全部中的极小部分,根本比不了黑龙。 “小子,做好准备,反噬要来了,你要在反噬的过程中将自己的领悟融入真气,如此才能形成最后的异种真元。” “好,尽管来吧。” 窗外的春日不知何时变得无比火红,与其说是春日不如说是炙热的烈日。 金紫色的烟气在天穹形成一条小河,飞入天井,最后与屋内的阳气相融合。 三千里紫气东来! “紫气!?这可是天地间最精纯的阳气啊,没想到秋也能引来紫气。” 苏千雪放下手中剑,与李秋良相对而坐,她也要趁此机会吸收一二。 “砰!” 紫气突然不受控制,像是脱缰的野马般四处乱撞。 房间内的帘布、烛台、书桌、衣柜……凡是家具无不被紫气撞成一地碎屑。 第149章 炼气破限 一袭白衣被劲风吹得飘扬如旗,他身旁的长裙同样如此,不过苏千雪是盘腿而坐,不至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山雨欲来风满楼!” 龙形的真气如获至宝,张开小嘴,吞吐起金紫色的烟气。 “咳咳……” 金龙似乎被呛到了,翻个身就是向后倒去,连带着周身的金光也随之黯淡。 强烈的反噬钻入心口,李秋良的心脏忽地停下跳动,一股无与伦比的心悸感传来,就像他的胸口在猛地收缩。 “疼,疼,呃……” 李秋良下意识地抓向胸口,垂下头,嘴中喘着粗气。 海量的紫气钻入丹田,在其中上蹿下跳,本就空虚的丹田迎来雪上加霜。 所幸星滢还在一旁为他提供指导。 “撑住!强迫自己回想起昔日的领悟,你学过什么,曾顿悟过什么。尝试将这份领悟融入真气当中。” “秋,一定要撑住啊!现在就靠你自己了,我也帮不了你。”苏千雪在一旁为他扶住身形,体贴地关怀几句。 “我,我学到过什么?领悟过什么?” 剧痛中,过往的回忆映入眼帘。 “儒者,立天地之正,乘六御之风,处远道之宽,成万世之盛。” 这是书院夫子所教过的。 “剑者,傲万世春秋,缔不败神话,斩九天,平世间诸恶。” 这是在古道塔顶端时,李秋良领悟的残缺剑意。 儒与剑二者之间有何关联呢?儒者是正道的代表,剑者却分无数种,霸道剑、王道剑、舞风剑…… 这些都是剑的代表,但并不适合我,霸道剑太过狂傲,王道剑属于帝王,舞风剑轻柔飘逸更适合女子。 那我呢?我的剑该是什么剑? 李秋良的思索还未结束,却被巨物的撞击感打断,江河般的紫气迎面涌来,携着猛烈的水压。 “咳咳——” 李秋良不由得吐出一口污血,他仿佛置身于万丈深海的底部,全身都爬满了恐怖的压强。 他的背愈发弯了,如同熟透的稻子般。 “秋,你还好吗?这是几瓶疗伤的丹药,快吃下去吧。”苏千雪体贴地递上玉瓶。 “……” 李秋良接过玉瓶却没有回答她,因为说话实在太费力气。 鲜血将白衣染红,危机感与紧迫感让李秋良的大脑在飞速转动。 他被迫垂下头,却恰好看见了双膝之上的万灭天绝剑。 灵感与遐思涌现。 “星滢,这把剑就没有属于自己的意吗?万灭天绝剑,那么应该是杀戮之剑对吗?” “杀戮之剑?也许是吧。”星滢的语气中隐约透着一丝悲情。 “什么叫也许?你是剑灵你还不知道吗?” “不要想着靠我,领悟要靠自己,而非外力,借助他人的意甚至道,终究只是拾人牙慧罢了,登不得大雅之堂。” 星滢一眼就看出他的目的。 “好吧,不过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我也只是想借鉴一二,绝非沿袭他人之道。” “我没有什么可以让你借鉴的,与其在这里求人,你不如求己。”星滢将他的想法彻底打消。 “好吧。” 紫气的压迫愈发强烈,鲜血正从李秋良的每一个毛孔中渗出。 李秋良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呃啊,啊——” “秋,一定要坚持住啊,仔细想想你之前的领悟,你是儒道的天才,提笔便可成诗,亦能挥毫绘春秋。” 苏千雪心疼地牵上他的右手,抱在胸前,为他提供最温柔的慰藉。 三阳开泰的过程中,外人是不能直接出手的,出手只会让反噬更加剧烈。 儒道?儒和剑有何关系之说?苏千雪的话给李秋良带去一丝灵光。 书剑!对,书剑!书与剑不正是儒道与剑道的结合吗? “谩夸书剑无归处,水远山长步步愁。” 一提到书剑,李秋良的脑海自动浮现出前世古人的诗词。 “久别羁孤成潦倒,回看书剑更苍黄。” “书剑功迟白发新,异乡仍送故乡人。” 古人所写的书剑都很不错,但终究是别人写的啊,我就算不如古人,但又如何能做那文抄公呢? 倏然间,金芒璀璨,龙形的真气变得生龙活虎,一张嘴便能吸走数丈宽的紫气,一时间竟能与黑龙不相上下。 “山高水远,赶考路漫,少年血犹黄,书剑扶摇青云上。临秋阳,卷穹苍。回头一望金紫榜,自是状元郎!” 我的剑应该是书剑啊,既是剑道也是儒道。 谈笑间,紫气蔓延三万里,犹如碧天倒挂。 李秋良的丹田不再凌乱,内息逐渐平稳,周身的紫气在他的操纵下涌入体内,最后在丹田中液化为真元。 这真元并非玄黄色,而是竹青色,带有淡淡的墨香味,就像是清晨时竹尖上的第一滴露水,通明而潋滟。 “秋,你成功了?”苏千雪为他感到欣喜,她是发自内心地为李秋良担忧。 他若是因反噬而死,苏千雪可就失去了唯一的玩伴啊。 “嗯,快了。” 说话间,金龙真气钻入丹田,原本剔透的真元变得杂乱无章,仿佛混入了不知名的污物。 李秋良静心凝神,双掌同时向下一推,真元海恢复平静。 “秋,你是怎么样的异种真元?”苏千雪好奇地看向他。 “嗯……”李秋良低头内视丹田。 如今,他的青竹真元中剑气汹涌澎湃,犹如养剑千年的老者,不出剑则已,一剑出则天下惊。 “竹青色的真元吗,但是其中还有凌厉的剑气。嗯……就叫书剑真元好了。” “书剑真元?好名字,不过你的真元有什么玄妙之处吗,不妨试试,秋。” “好。”李秋良提起双膝上的神剑,往院子中走去。 他抬起手,并拢双指划过剑身,边划边往其中注入书剑真元。 “唰——”巨大的破空声传来。 墨黑色的神剑向树林中递出,剑气纵横三千尺,卷带飞石无数,所过处天云倾覆,落叶飘零。 “炼气便可战淬体期修士。”这是苏千雪对他的点评,他这一剑看似气势磅礴,但具体到修士身上,其实并不算强,也只是能战淬体期。 如果是苏千雪出剑,那应是剑气纵横三千里。 第150章 镔铁散人 祁水山,一处无人问津的小屋中,一老一少抬头仰望天穹。 此时的太阳不是火红的而是金紫色的,仿佛被镂上了一层紫金箔。 “罗老,是何人在此处突破?这是炼气破限吗,还是其他什么的?”宋广新向身旁之人询问。 “回禀少主,依老奴看,那里就是寒林苑所在之处。当初冒犯少主的两人中,女的至少是育神期,男的很弱,只有炼气期,想来应是那个男的在炼气破限。” “炼气破限?天赋不错啊,我们过去看看,这么大的异象恐怕会有不少人聚集。” “依老奴看,我们不如暂时退避一二,目前那两人身份未知,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你的意思是本少就这么忍过去了吗?”宋广新的语气中带有些许怒气。 “并非如此,未了解对方的底细前,少主还是请慎重考虑,三思而后行。” “至少去看看,出不出手还待另说。”宋广新执意要去,他是超级势力的少主,怎么能轻易忍受耻辱。 “一切听凭少主。”罗老欠身说道。 …… 散修区域所在的岩洞内,一位头戴斗笠的壮年男子从打坐中惊醒。 他抬头仰望紫气弥漫的烈日,若有所思。 “是何人在我们散修区域内突破?” “这般浓郁的紫气,恐怕天赋至少有上品中甚至上品上。” “不妨一去,看看是何方道友在此突破。” …… 与此同时,寒林苑内。 苏千雪拉起李秋良的手,就要向外飞去。 “秋,有人在向我们飞来,你炼气破限时引来的异象太大了,散修区域中已经有人察觉。我们得先行一步,免得被他们发现。” “嗯,我们先走吧。”李秋良表示同意,跟她一齐踏上冰羽剑。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呼唤声。 “两位道友且慢留步,吾乃南涯大侠镔铁散人,今日一来是要与两位结识一二,我们不如坐下饮茶畅谈。” 李秋良回头一望,一位身披斗笠的壮汉正在他身后数里外拱手行礼。 此人便是散修中赫赫有名的大侠——镔铁散人,李秋良所处的洞府便属于他名下。 他的装扮颇有江湖气息,衣衫上覆有轻尘,像是远行了多年的旅客。 “请问怎么称呼?”苏千雪出于礼貌还是决定回头还礼。 既然已经见面,直接离去就显得太过无礼。 “在下姓唐,忝为散修中的大侠,旁人都叫我镔铁散人,后来叫的人多了这也就成了我的称号,不过只是个虚名罢了。” 你不就是我们的房东吗?李秋良在心中吐槽。 “原来是唐前辈啊,小女在此有礼了。”苏千雪微笑着回他一礼,李秋良也同样如此。 镔铁散人吗,怎么偏偏就来了个这种大人物,竟然还是地元境的中位天人。苏千雪在心中暗自咬牙。 差距两个大境界,就算她是帝储也对付不了对方。 “不必多礼,我辈散修不拘小节。” 几句话的功夫,镔铁散人就已飞至两人身前,相距不过数尺。 “那就谢过前辈了。” “敢问唐前辈今日此来何意?”苏千雪直接挑明话题,她不想停留太久,迟则生变。 “我们不如去别处洽谈?这边来的朋友不少啊。”镔铁散人很明白她的意思,主动要去别处再谈。 “这样也好,那便请前辈与我们同行。”苏千雪盈盈一拜,她不可能将地点的选择权让给对方。 “好,两位请。”镔铁散人做出一个请的动作,跟在两人身后一同飞行。 “前辈可要跟紧了。” 苏千雪牵起李秋良,凌空向远处飞去。 她不敢御剑飞行了,冰羽剑可是纯阳法宝,在天川都是大名鼎鼎的兵器。 三人走后,周围隐藏身形的修士们逐渐露出头来,他们本想来凑个热闹却见有人抢先一步,便只好无奈退去。 “大侠”的面子可不是谁都能拂的。 退去的人中,一对主仆最为引人注意。 “少主,现在我们怎么办?镔铁散人实力高强,德高望重,我们断不可招惹他啊,对于散修,宗门那边是以招安为主。”罗老劝说道。 “先走,那两个人是散修,他们必定要参与英杰会的,届时我再与那个女的会会。”宋广新甩袖退去。 …… 繁华的坊市内,两男一女走入一间小酒楼。 酒楼不大,分为上下两层,一层大厅不过六七桌,二层包厢只有三间。 这是一家小修士开的酒楼,卖的都是低品的灵酒甚至凡酒,平常也只有炼气期的底层修士会来。 三人在二楼的包厢坐下。 “唐前辈找我们两人是有何意?”苏千雪开门见山地说道。 “那我就有话直说了。刚刚我见天空中紫气东来,这是否是这位公子在进行炼气破限?” “的确是我在破限没错。”李秋良坦然回答。 “公子天赋超绝在下佩服,能成功炼气破限的人,在我们南涯可不多啊,甚至可以说是屈指可数。更别说公子还能引来紫气,这可是世间最精纯的阳气啊。” “这样天赋的年轻人我们南涯不知多少年没出现过了,恐怕要追溯到上个时代。”镔铁散人慨叹道。 “前辈过誉了,我不过是侥幸破限成功罢了,当不起您的赞誉。”李秋良自谦道。 “哈哈,年轻人不必谦虚,狂傲一些也无妨。”镔铁散人爽朗地笑出声来,他的笑容很有亲和力,无处不透露着一种长辈特有的亲切感。 “当不得,当不得。”李秋良连连摆手。 “我们还是聊聊正题吧,其实我此番来也是为了英杰会一事,我没想到正好就是两位在突破。” “我有一位散修朋友,换作云鹤散人,她座下有三位徒弟,一对钟姓兄妹与一位陈姓少年,两位应该都是见过的吧?” “自然见过,前辈说的就是陈兄与钟灵钟轩吧。”苏千雪将回答的话语权夺回,她才是真正的主事人。 “没错,就是这三位,他们是我朋友的弟子,我总要照拂一二。” 第151章 淬体 “所以,还请两位在英杰会时帮忙照拂一下言策他们三人。我那朋友闲云野鹤惯了,收了徒弟自己也不好好管管,就任他们在外漂泊。还得要我来帮她教导。” “原来如此,请前辈放心,我们本就和陈兄三人有缘,自然是会照拂他们的。”苏千雪一口应下,这不算什么难事。 “好,那我就放心了。他们三个年少轻狂,也不懂世事,多有点朋友也是好事。”镔铁散人说着就在桌上放下一个乾坤袋。 “这是一些谢礼,还请两位小友收下,不算太贵重但也聊表心意了。两位可有什么需要的修行资源?也尽可一说。” “需要的修行资源吗?”苏千雪看向一旁,在脑海中思索。 如果说现在有什么需要的修行资源,那无疑是高品的冰雪道灵材了,不过她暂时还不想让李秋良彻底解开炎毒。 其实苏千雪一直都有灵材,但她就是不肯帮李秋良解去炎毒,她可是修行冰雪道的帝储,怎么可能会缺冰雪道的灵材? “秋,你觉得呢?我们有什么需要的吗?”苏千雪微微一笑,侧头看向李秋良。 笑里藏刀啊,我该不该说出冰雪道灵材呢?李秋良犹豫不决。 说了恐怕会被她认为是不乖的表现,不说就要一直依靠她。 李秋良现在是进退两难啊。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拒绝镔铁散人。 “前辈的好意我们两人就心领了,但我们暂时还没有需要的修行资源,就不劳前辈破费了。” “好,那便这样吧,有什么需要尽可再来找我。冒昧地问一句,这位沐姑娘是何修为?年纪轻轻就能拥有化形级别的神识。” 镔铁散人发现自己看不出苏千雪的修为,于是出言询问。 “小女不过育神后期罢了,在前辈面前不足挂齿,只是平素对神识锤炼较多。” “那你是身上有屏蔽神识的法宝,对吗?” “前辈所言无误。” “难怪我看不出你的修为,原来是这样。”镔铁散人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育神后期,啧啧,这么年轻就有如此修为,放在整个南涯都是数一数二啊。我厚着脸皮问一句,姑娘芳龄几何?” “二十四。”如今易容后的两人看起来比原先老上不少,“二十四”算是一个恰到好处的年龄,不高也不低。 “好年轻,这个年龄正好,据我打听来的消息说,这次英杰会为了公平分为三组比赛,分别是少年,青年,壮年三组。” “其中少年对应二十五岁以下的修士,青年对应六十岁以下,壮年则是六十岁及以上的全部。” “二十四岁,育神后期,这个实力完全有夺魁的机会,正好少年组前三的奖励中有一块拳头大小的镔铁,我愿出高价预订,两位可愿应下?” 镔铁散人顾名思义对镔铁的需求很大,他所修行的功法多属于五行中的金道,对铁料要求颇高。 “好,我们在此应下了,若能晋级前三,必会赠予前辈一块镔铁。” “多谢。” “这是我们应该的。” “若无他事,那我便先走一步。” 镔铁散人起身正要告退,却被苏千雪拦住。 “前辈,我们之间该如何联系?” “你们若想找我,去我名下的店铺便可,老板会接待你们的。” “好,那我们就此别过。”苏千雪同样起身,跟着他走出门外。 李秋良紧跟其后。 …… 一刻钟后,两人飞回寒林苑。 苏千雪前脚刚踏入结界,后脚就有无数书信飞来。 这些信都是看到异象后飞来的修士们留下的。 “都是些招揽或者询问的书信,不值一提。”苏千雪随手将书信毁去,在结界外留下一行“拒不待客”的金色大字。 “千雪,我先回房休息咯?”李秋良弱弱地问上一句。 “嗯,我们先闭关七天,之后再去参加英杰会。” “好,我们七天后见。”李秋良暗自庆幸能拥有七天的安定。 “秋,别忘了好好修炼啊,炼气破限后淬体期便不再拥有瓶颈,但也不能松懈,没有淬体期的实力,在英杰会上胜出就难了。” “嗯,我一定会好好修炼的。”李秋良频频点头。 “那我们七天后再见吧,秋。” “再见,千雪。” 李秋良挥手与她互相告别,随后穿过小院,走入专用的练功房。 对于修仙之人而言,七天不过是弹指一挥间,苏千雪根本不放在心上。 …… 一刻钟后,李秋良盘坐于练功用的石台之上,闭起双目,屏气凝神。 “星滢,七天时间我可有望淬体?” “几乎不可能,淬体期与炼气期同样分为四个阶段,前中后期以及巅峰,其中想突破至淬体初期,需要修士利用自身体内的真元淬炼体魄。” “七天时间太少,根本不足以完成淬体。”星滢在暗中指点道。 “是这样吗?不过我还是会努力尝试的。” 说罢,李秋良从苏千雪送的乾坤袋中拿出一瓶丹药,拈起其中一粒,送入口中。 这是每一位炼气期修士都梦寐以求的淬体丹。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丹田中化开。 李秋良调动起自己的书剑真元,让真元在全身上下流淌。 “呃啊——”李秋良吃痛后大喊道。 竹青色的真元正拍打着他的肌肤乃至骨骼,他感觉全身都要散架一般,筋骨无力。 “哗,哗,哗——” 书剑真元像是汹涌的海潮般在压迫李秋良的全身,凌厉的剑气更是在他的肉身上划出几道裂口。 但疼痛只是暂时的,淬体丹的药力正逐渐散发。 一盏茶后,暖流与真元并行。 皮肉绽开的肌肤在药力的作用下快速愈合,出现裂口的骨头也同样在迅速合拢。 又过了少许时间,李秋良的身体完好如初。 经过一次淬体后,他的肌肤愈发白嫩,比之寻常的女子还要更胜一筹,不过再怎么样也是比不了苏千雪那般冰肌玉骨的,她的一切都仿佛是浑然天成,完美而绝艳。 “不错,不错,我感觉全身都精力充沛。” 第152章 七天 李秋良握起拳头挥向一块坚硬的巨石,带起阵阵拳风。 “砰当——” 巨石应声而碎。 “不错,不错,一次淬体就能有这种成效。”李秋良打量着身体说道。 “不过这样的淬体和武道修炼有何差异?不都是淬炼体魄,提高身体强度吗?明明我要成就的是仙道的淬体期,怎么会和武道无异?” 李秋良越想越觉得奇怪,仙道和武道怎么可能没有差异。 “淬体期顾名思义就是淬炼身体的时期,武仙儒三道在此时殊途同归,都要讲究淬炼体魄,彼此之间的确差距甚小,毕竟淬体期只是一个打基础的境界罢了。” 星滢传音指点道。 “好奇怪的境界,那按照你的说法,武仙儒三道在淬体期岂不是等于没有差别吗?那为什么还要区分出武道修为和仙道修为?” “武仙儒都要淬体但也有一些差别,仙道淬体的同时还要淬炼丹田,武道要同时淬炼玄窍,儒道要同时淬炼文心,这就是差异所在,你可听明白了?” 星滢现在俨然是李秋良修炼道路上的引路人了。 “原来如此,是我孤陋寡闻了。总之还是继续淬体再说。” 李秋良继续吞下一枚淬体丹,运转真元,开始下一个淬体的轮回。 …… 代表岁月的时钟悄悄向前转动,李秋良从入定打坐中醒来。 经过数次的淬体后,他的肉身较之前强健了数倍,肌肤上泛有一层微弱的星光。 这已是七天后的白天,按照约定,苏李两人要与陈言策三人共同前往英杰会。 “这么快就七天过去了吗?修炼的时候感觉时间过去得好快啊,匆匆流逝,不知其所踪。” 李秋良站起身,走出门外。 一道雪白的身影迎面走来,看到李秋良后,人影蓦然加快脚步。 “秋,好久不见啊,我们都七天没见面了呢。”苏千雪主动贴上他的身畔,在他的小臂上摊起“煎饼”。 众所周知,白面团是要用擀面棒拍打成圆饼状的。 如果不拍打,而是直接摊在砧板上,面团会显得格外柔软,软到近乎如同仙子的肌肤…… 所以啊,和她拥抱或者贴近是个麻烦事,李秋良总要防着她胸前的四两肉,以免摊在自己身上,带来太过舒适的触感,甚至于舒适到近乎酥麻。 “千雪,我们还是先出发吧,免得让陈兄他们等太久。”李秋良边说边擦去额角的汗水,顺便将手臂从粘稠的面团中抽离。 他的脸颊早就被夕阳染红。 曾经李秋良和洛听荷亲近时,她也喜欢这样挽着李秋良的手臂,但却受困于身材与年龄带不来这样软糯的触感。 “嗯,我们走吧,去坊市找他们。”苏千雪眨了眨眼,很听话地松开手臂,携着他飞向天穹。 …… 坊市内,两人并肩而行。 忽然,一道声音从身后叫住他们。 “沐姑娘,清秋公子,我们别来无恙啊。”陈言策从后面拍了拍李秋良的肩膀,呼唤着他。 “陈兄,别来无恙。”李秋良回头施了个礼,顺便看看三人是否来齐。 钟氏兄妹此刻正站在陈言策身后,以微笑向李秋良回礼。 “人既已到齐,那我们便出发吧。”陈言策率先走到众人身前,回头招呼道。 “如此也好。”苏千雪表示赞同。 说罢,五人聚在一起,共同往岩洞口走去。 …… 英杰会的举办地是在玉关城,属于流云国的边境,此时群雄毕至,少长咸集。 无论是傲世同辈的俊杰亦或是万人仰慕的美人,在而今的玉关城中都可谓是随手一抓就能抓出一大把。 曾经在沧澜域可谓一方豪雄的育神期修士更是多如牛毛,甚至连星桥境的供奉们也是随处可见,此般盛况在整个南涯恐怕都是前所未有的了。 五位少年修士共同走入城门,其中三男两女。 这自然是李秋良一伙人。 “清秋公子,我们先去报名登记如何?而后再共同去找一处落脚的地方。”陈言策侧头问向身旁之人。 “好,正合我意。” 李秋良一口应下,挥手指向左前方,领着其余四人向城中最为热闹的报名点走去。 路程不算多么遥远,一盏茶的时间,五人便从城门口走至报名点。 玉关城毕竟只是个中等城市,和身为帝都的锦西城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一路上,修士往来不绝,可谓是甩袖成云、挥汗如雨,往日占据主流的凡人反而成了“稀有动物”。 …… 大门处,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青年修士招呼道:“几位道友,可是来参加英杰会的?” “当然是来参加的,还烦请道友帮我们几位登记一下。”李秋良回应道,无形中他已经成为了五人中的领袖,不过要加上一个条件——如果苏千雪不参与决策的话。 “好,请几位依次报一下姓名,年龄还有籍贯等。” “清秋,22岁,越国星海域人氏。”李秋良边说边在登记的书簿上写下个人信息。 “陈言策,21岁,南涯寒亭人氏,家师云鹤散人。” “原来是云鹤前辈门下的高徒啊,失敬,失敬。” “道友快快请起。”陈言策抬手托起对方的双手。 “我们三位都是出于同一师门,这是我的师兄钟轩,这是师妹钟灵。”陈言策回头为登记信息的青年介绍起两人。 钟灵是极度社恐人士,可经不起别人的盘问。 “还有这位姑娘呢?” “沐血柔,24岁,同属越国星海域人氏。”苏千雪不冷不热地说道,她和李秋良的籍贯都是随口胡说的。 而今的越国政局不稳,国内混乱,最适合用来充当虚假的籍贯。 “好,可以了,五位道友等明日中午便可前往会场参加英杰会,这是身份铭牌,请收下。” “谢过道友。”李秋良伸手接过五张铭牌,逐一分发给剩余四人。 “陈兄,我们走吧。” “嗯,走。” 话音刚落,李秋良便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大街之上,一位身着淡粉色长裙的少女正向登记处走来。 她的身旁还跟有一位蓝衣女子。 第153章 再相逢 师妹!是她,她怎么来了?按理来说她应该是不用参加英杰会的啊,以她的身份完全可以直接获得进入麒麟密藏的资格。 不对,现在更重要的是不被师妹认出来,要是被她认出来的话…… 李秋良赶忙别过头,看向身旁的苏千雪,以眼神向她投去询问。 他不能说话,说话会暴露音色,会被洛听荷听出来。 所幸刚刚她离报名处还远,也没有看向李秋良,不然以她对李秋良的了解程度,恐怕只要一个眼神就能认出他。 “秋,我们直接离开便是。”苏千雪拉起李秋良就是往别处走去,她在用神识传音。 毕竟,洛听荷对她的声音肯定也是记得一清二楚。 “陈兄,我和秋有急事就先走一步了,我们已经找好落脚的地方,来日再见。” “沐姑娘,怎么走得如此之匆忙?” “对不起了,陈兄,小女在这里告罪一声,我们是真的有急事。” “好吧,不过姑娘你为何要用神识传音?”陈言策无法理解,好端端的为何要用神识传音? “……” 苏千雪没有再多说,而是带着李秋良躲到繁忙的大街之上,借助人群来遮挡身形。 “秋,快走,躲进前面那家铺子里,她就找不到我们了。” 苏千雪拧起眉毛,拉着他的手,焦急地在人群中穿梭。 “哎哟,两位,怎么走路不看路啊。” “哪来的小两口,走路也不看路的吗?” “走个路看着点啊,给我的竹篓都撞掉了。” “……” 苏千雪一概不管,撞到人也满不在乎,带着李秋良就是一路狂奔。 “嗯?冥冥之中总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啊,是错觉吗?”洛听荷不自觉地停下脚步,向着散乱的大街望去。 好在李秋良已经走远,她只能看到一个个攒动的人头与一排排忙碌的背影。 “姑姑,你有看到什么吗?”洛听荷有气无力地说道,她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没有啊,我们还是先去报名吧,说不定你师兄他就会参加英杰会呢。”蓝蝶仙子揽过她的衣袖,柔声说道。 “嗯,我们走吧。”洛听荷的嘴角很自然地向上勾起,两点酒窝微醺,但又转瞬即逝。 只要提到有机会再见李秋良,她总会怀着喜悦,却不知自己刚刚错过了什么。 好在心灵的相印是会在现实中具现化的。 再相见,李秋良却不知该如何去面对她,甚至不敢与她相认。 他们曾经有过美好的时光,但都是建立在李秋良脑海中的“洛”字之上。 而今“洛”字已经消去,李秋良对她没那么喜欢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复杂的情感,怨恨、喜欢、恐惧、冷漠…… 诗词大会、古道塔、花神节、庙会……这些美好的回忆真的是事实吗?李秋良不敢直接肯定这个问题了。 “镜花水月”或许是对这些过往最好的形容。 “秋,快点走啊,你发什么愣呢。”苏千雪用力往前一扯,将他的手腕都抓得通红。 “好,我们走。”李秋良嘴上答应,但心神仍旧在脑海中漂泊。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镜花水月是一种虚幻的美景,但它也的的确确很美不是吗?美到让人难以忘怀,使人记忆犹新。 李秋良回头一望,一位清丽的少女正向他刚刚所处的报名处走去。 她的裙角是雕花的,刻印有娇嫩的桃花。再往上是青色的丝绸裙带,将少女的柳腰勾勒而出,似乎只要半边手就能将她环抱。 她穿的上衣是偏宽松的,很好地遮住了唯一的缺陷,至少从外面看是看不出具体的大小,除非刻意地向后扯紧。 只是半个月未曾相见,洛听荷就变得清瘦了许多,原本她的脸蛋上还带有略微的婴儿肥,捏起来软软的像棉花般,而今却只剩下几道分明的棱角。 她似乎是相思成疾了,脸上蒙有一层若隐若无的灰幕,红瞳中爬满小蛇般的血丝,一对柳叶眉中藏着说不出的悲情。 师妹……是我对不起你了吗?让你苦苦相思,现在更是连相认都不肯。 看着她这副落寞的样子,李秋良有些心疼了,往日的洛听荷应该是开朗活泼的,绝非现在这般失落。 就连提到能再见李秋良,她也只会开心几息,而后象征性地勾起笑容。 “秋!?你在回头看什么?”苏千雪一把将他的衣袖扯碎,强迫他转过头来。 “呃,呃,哎。”李秋良被她扯得重心不稳,踉跄着就差点要摔倒在地。 所幸,在半空中有一只雪白的玉臂将他揽住,同样而来的还有一只纤细的素手,将李秋良的嘴捂住,让他说不出话。 “秋,别说话!你不能说话,会暴露的,知道了吗?”苏千雪夹带着怒气传音道。 李秋良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知道了就行。” “嗯…?好像有人在盯着我?”洛听荷回身一望,她也感受到了李秋良的目光。 可惜她什么也没看到,眼中只有熙熙攘攘的人群。 “奇怪。是谁在一直看着我?”洛听荷挠了挠头,“算了,也许只是个登徒子在偷看吧。” …… 几息过后,苏李两人顺利走入前方的小铺子,彻底在人群中消失不见。 “两位客官,欢迎光临啊,可有什么需要的吗?”看店的小二下意识地以为他们是来购物的客人。 “我们自己看看就好。”苏千雪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如此也好。”小儿恭敬地退到一旁。 “秋,我们先在这里面随便逛逛,等洛听荷走了,我们再出去,我会用神识监视她的。” “嗯。”李秋良听话地装出一副挑选商品的样子。 这是一间卖灵材的小铺子,属于修士中的底层店铺,店内最多不过八品灵材,李秋良随便扫了一眼就不想再看。 ……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洛听荷进入报名处,消失在道路中央。 苏千雪见状果断带着他从小铺子里溜出,往之前居住过的玉门客栈走去。 第154章 回房 “又回到这里了,真的就是在漂泊流浪啊。”李秋良站在客栈门口,仰望飘摇的旗帜,心中有感而发。 “先回房间再说吧,秋。当初订客房的时候我一次性订了一个月的时间,我们还能住在原本那间房。而且我还特意叮嘱过不准让人来打扫。” 两人回到熟悉的乙字号客房,打量着之前精心装修后的房间。 “秋,在街上的时候你回头在看什么啊?”苏千雪伸出手紧握李秋良的手腕,用修长的指甲挑起他的一块嫩肉。 “我,我……”李秋良不敢说自己是在看洛听荷。 苏千雪走近一步,与他紧密相贴,在他的耳畔轻声说道:“你啊,在看别的女人对吗,秋?” “……” 李秋良羞涩地躲到一旁,他的耳根子已尽数通红。 “要我说啊,你是在看洛听荷对吗?嗯……毕竟你们好久不见了,你看她一眼也是人之常情嘛,她可是你的师妹,不看才奇怪,不看就显得秋太无情了。” 苏千雪跟上他的退路,步步紧逼,可她的话语却十分温柔,充满着对李秋良的体贴。 “我确实看了她一眼,但也只仅此一眼。”李秋良索性就直接承认好了,这样的话说不定还会被她认为是个乖孩子。 “对不起,千雪,我不该看别的女人的,是我的错,就算她是我的师妹也不该如此。”李秋良低下头乖乖认错,边说还边向后退。 “秋,你那么紧张干嘛呀,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苏千雪展颜一笑,伸出手拉住他的肩膀,不让李秋良后退。 “秋只是犯了一个男人们一定会犯的错误而已,不算什么的。我并非善妒的女人,这点包容心还是有的。” 并非善妒的女人?我差点就信了,现在不发作只是因为积蓄的怒气还不够吧。李秋良将手放在后脑勺,上下摩挲起头发,以缓解自己的紧张。 “千雪,我对不起你,明明我都有了你却还不知廉耻地看向别的女人。” “没关系的啦,我不在乎那么多,我们还是好好准备一下明天的英杰会吧。先坐下再说。”苏千雪温柔地抚过李秋良的头发,如同春风拂面般轻盈。 “嗯,我还是先修炼吧,争取早日踏入淬体期。”李秋良听话地坐在她身前。 “秋,你好乖啊,真是个乖孩子呀。”苏千雪微微一笑,看起来对他的表现很满意。 不过背地里,谁也不知道她是否会在玉简中为李秋良添上一笔。 你越温柔才越渗人啊喂,之前还把我虐得要死要活的,现在怎么就突然成了邻家大姐姐? “谢谢姐姐夸赞。”李秋良配合着笑道,他很清楚这种时候应该叫她“姐姐”而非“千雪”。 只有姐姐才会去夸赞所谓的“乖孩子”。 “关于英杰会,我为你准备了几本功法。你不妨学上一学,这些都是我选出来最适合你的,在市面上流传甚广,也不用担心会被别人认出来。” 苏千雪说着便从乾坤袋中掏出三本崭新的书册。 “剑影诀,剑光斩,归剑诀,都是些人阶功法啊,会不会太弱了点?”李秋良打量着功法说道。 “弱但胜在安全,不会被人轻易认出。你之前的功法都是属于宗门的,同门之人一眼就能看出。” “还有,你最好别用异种真元,这样太招摇了,除非你实在打不过,不然别用异种真元。切记。” “可是,到了后期的比赛,不用异种真元几乎难以取胜啊。” “我自然早有准备。”苏千雪凭空取出一柄白色长剑,递给李秋良。 “这把剑叫白水剑,其中蕴有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剑气,只要心念一动便能释放。论威力可比普通育神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但只有三次机会。” “很不错的一把剑,千雪你真的对我太好啦。”李秋良接过剑,主动躺在她的双膝之上,一只手架住额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我不对你好还对谁好呢?秋。”苏千雪垂下眼帘,以素手为他的肩膀按摩。 “嗯。”李秋良轻应一声,闭上眼静静地享受她的服侍。 ……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在这段时光中,李秋良将她送的三本功法尽数学会。 这些功法不算太难,都是人阶上品的水准,对于李秋良而言不过是一点就通,只要粗略地扫过一遍就能理解个大概。 “秋,快轮到我们上场了,你可有做好准备?”苏千雪关切地问道。 如今的两人正处在演武场的看台上,身边坐着陈言策三人。 演武场呈圆环状,空间十分广阔,足以容纳数十万修士,最中心处则是一座布有结界的长方形擂台,约有十几亩地。 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此刻正站于擂台之上,这位老者李秋良再熟悉不过,他便是太玄学府的掌门张景文,同时也是李秋良和洛听荷共同的师父。 看来师父的伤势已经痊愈了,还能上台主持英杰会。李秋良在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请三万零一到六万号的修士入场!”张景文运足真元,大声呼喊道。 这同时也意味着第一轮英杰会的开始。 英杰会的第一轮比试是很经典的个人战,以三万人为一大场,共同进入一座人造的临时秘境。 修士在秘境中互相角逐,按照斩杀妖兽的数量和境界来评定最后的分数,最后分数排在前一千者便可晋级。 这样的选拔方式无疑方便不少,一次就能淘汰大部分人,节省了许多时间。 若是按照擂台的方式选拔,那不知要选到猴年马月,恐怕麒麟密藏开启了,英杰会都还没彻底结束。 ps:作者还有几天就要高考了,压力山大啊(断更了也别骂我,实在没办法保持更新)。 在这里收集一下祝福,也祝我自己能高考顺利,考上心仪的大学。 我先给书友们起个头,就用李秋良炼气破限时的那段话吧。 “山高水远,赶考路漫,少年血犹黄。书剑扶摇青云上。临秋阳,卷穹苍。回头一望金紫榜,自是状元郎!” 长按上面的一段话就能发段评! 第155章 进入秘境 “走吧,秋,轮到我们了。”苏千雪挽起他的臂膀,带他飞入擂台。 “陈兄,何不一起?”李秋良回头招呼起陈言策三人。 “正合我意。”三人迅速跟上。 “叮咚——叮咚!”象征开场的混沌钟被人敲响,发出响彻天际的声音。 数以万计的修士如蚁群般飞向擂台,凌空而行的、御剑飞行的、骑乘灵兽的…… 此般盛况李秋良还前所未见,数万人一起在空中飞行,宛如百舸争流般浩大,光是卷起的尘土就有三尺高。 那是?师妹!她也来了,而且和我是同一个轮次。李秋良在人群中发现一抹靓丽的背影。 无论人群何其密集,他总是能一眼便找到洛听荷。 “秋,我们该上台了。”苏千雪眉头一皱,抬起素袖将他猛地拽回,不允许他看向别处。 “嗯,走吧。”李秋良将视线转到别处,“陈兄,你看前排那几位前辈你可都认得?” “嗯……我看看。”陈言策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一为他指明身份。 “那个带斗笠的是我们散修中的前辈镔铁散人,身披龙袍的是流云国的皇主,一袭青色劲装的是天涯宗的宗主。还有那位穿得最简朴却反而最强,他可是寒雪上国的大长老……” “坐在稍微后面的就是些小辈了,应该都是公主皇子,少主传人之类的。” 公主皇子?李秋良又仔细看了几眼。 顾清心,顾清歌,四皇子,太子……曾经李秋良见过的几乎齐聚一堂,唯独少了长公主顾清影。 “原来如此,那就多谢陈兄了。不过我还是要问一句,那位黑袍加身的可是魔道修士?还坐那么前面的位置。” “魔道修士来参加英杰会的也不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位黑袍人应该是最近刚出世的魔道大能。” “好像叫做血道人,听说他一出世就连斩三位正道仇敌,而且那三位还都是天人。那可是天人啊,一下就被杀了三位,啧啧。” 提到黑袍人,陈言策的脸色都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 “这么厉害,不过为什么最近才出世?” “听说是因为之前在闭关,而今神功大成,修为突飞猛进,自然是要出世报仇。” “嗯?不过这样狠辣的魔道修士就没人管吗?任其坐在观战席的最前列。正道无人乎?” “不是想管就能管的啊,损失太大,而且麒麟密藏开启之前正魔不得相争,这是各方首脑一起定下的规矩。” “多谢陈兄,是我消息闭塞了。”经他这么一说,李秋良对外界又多了几分了解。 最近才出世的魔道大能?还叫做血道人,那么他修行的功法肯定和血有关,而且我还总觉得有些熟悉感。 莫非?他是……李秋良盯着黑袍人的背影,越看越熟悉。 “秋,别看了。你想的没错,那就是三长老陈轩,切记不要被他发现,也别看他,天人的直觉是很准的。”苏千雪抬手遮住他的眼眶,叮嘱道。 “三长老啊……”李秋良勾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他曾经被三长老虐待过几天,那是他人生中的至暗时刻,比之死亡都还让人恐惧。 单论起刑罚的强度,苏千雪根本比不了三长老,她的刑罚还只停留在最低等的肉身阶段,而三长老已经迈入神魂、心智等领域。 两者相比较之下,李秋良宁愿是苏千雪在虐待他而非一个阴沉的中年老男人。 “他会不会有办法找出我们?”李秋良担忧道。 “不会的,你放心,要是能找,他就已经找到了。” “嗯,希望如此。” …… 一刻钟后,众人全部到齐。 张景文看着攒动的人头,放声说道:“诸君既已到齐,那老夫便宣布此轮的选拔正式开始,请诸位按照号数顺序进入秘境。” “首先从三万零一号开始,再到三万零二号,以此类推。” 修士们在他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走入秘境之中。 李秋良从乾坤袋中拿出主办方分发过的牌号。 “我是四万三千六百二十一号,你呢?千雪。” “我们报名时是一起报的,彼此之间都是邻号,我是四万三千六百二十二号。陈兄他们应该也是和我们相邻的。” “报名登记时,相近的就会被分到连串的号数吗?”李秋良不自觉地想到一位少女,她和自己的报名时间是相近的,应该也是邻号。 师妹啊,我们也是邻号吗? 如果我直接暴露身份如何?师父和师妹还有陛下都在这里,不可能会有人公然造次,千雪就算想抓走我应该也是做不到的。 但是三长老在这里啊,他势必会出手,就算现在不出手也会在以后出手,要是他出手的话…… 李秋良不敢继续往下想了,越想越后怕。 暴露身份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他还不想和苏千雪撕破脸皮。 “第四万三千六百二十号!” 点号数的时间很快,是用法术在点人,被点到的修士会在号牌的引导下自行走入秘境,这样能最大限度地节省时间。 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轮到李秋良等人。 “陈兄,祝你们顺利胜出。” “同祝。” 话音还未落下,陈言策便率先走入秘境,他的身后还跟着钟氏姐妹二人。 “第四万三千六百二十一号!” 随着点号声的落下,苏李两人并肩走入秘境。 在他们的身后,洛听荷凝眸远望。 “那个人……好熟悉啊,是谁呢?奇怪。” 幸好,李秋良的易容很到位,连她都看不出来,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李秋良的绝非他本人,而是…… 与此同时的秘境内,苏李两人在一处茂密的丛林中穿梭。 丛林里满是高达数丈的参天大树,几乎将天日遮蔽,不留下一点阳光。 李秋良必须要用法术照明才能看清前路,不然随便就会撞上木桩子、石头之类的。 秘境的传送是随机的,但如果并肩进入会被传送到一起,因而苏千雪还在他身旁。 ps:明天高考请假一天。 第156章 指点 “秋,待会的战斗你要自己应付,我不会出手帮你的。我只会在一旁指点,一切都要靠你自己。” 苏千雪摆出一副不管世事的样子,跟在李秋良后面,让他去打头阵。 “嗷呜——” 嘹亮的狼嚎声划破丛林,几只飞鸟被惊得仓皇逃窜。 “狼嚎声?千雪,我们是直接循声而去还是……”李秋良回头向她询问道。 “秋,你不会连几只狼妖都怕吧,当然是要主动出击啊,英杰会的目的是让我们来猎杀妖兽的而非躲避,不主动出击怎么获得分数呢?” “嗯,那我们便走吧。”李秋良从乾坤袋中取出白水剑,提在手心,顺着声音的来源走去。 秘境之中发生的所有事外界都是可以看到影像的,因此他根本不敢拿出万灭天绝剑,不过声音却不会被偷听到。 “沙沙,沙沙。”草丛摇动的声音传来。 李秋良本能地转身看向声源处。 一只灰色的狼妖正向他猛地扑来。 身为修士,李秋良的反应已经远超常人,只见他侧身闪开狼妖的利爪,趁对方扑杀时一剑刺出。 “刷刷——” 白水剑带着一地的血红被李秋良拔出,他来不及运用真元,只是以最普通的肉身力量在对敌。 吃痛后的狼妖变得暴怒,眼眶趋向猩红,全身毛发悚然如针。 “剑影诀!”李秋良呼斥一声,运足真元以挑剑式向前出剑。 这只狼妖只是炼气中期的水平,李秋良不想跟它浪费太多时间。 剑尖袭来,狼妖感知到凌厉的剑气,迅速向后退避,却怎奈何剑光如影,转瞬间便已至其身前三寸。 “哗啦——” 剑尖在狼妖的背上划出一道尺许长的血痕。 “嗷——”疼痛并未让它心生畏惧,反而愈发凶猛。 “咻——”李秋良转剑为劈,以无数虚影砍向狼妖。 剑影诀的攻势可远远不止于此,挑剑式只是起手式罢了。 之后的挥剑带影才是重头戏。 挥剑、横剑、下劈、挑剑、递剑、竖剑、刺剑…… 在狼妖的视角中,仿佛有无数把剑在向它袭来,它毕竟只是个炼气期的小妖,灵智不高,根本无法区分出真正的攻势。 它只能在恐惧中瑟缩,象征性地向后倒退几步。 剑影归一,最后形成明金色的剑芒,如流光般向前激射。 “砰!” 狼妖应声倒地,四肢瘫软,全身沐浴在血泊当中。 李秋良走到尸体旁,用剑挑出狼妖的内丹,收入乾坤袋中。 他低头再一看腰畔旁的号牌,上面写有一个大大的2字。 “太慢了,秋。你的剑太慢了,如果是我,我会在第一次避开狼妖的袭击时就直接运起真元施展出剑影诀,而非第二次再施展。” 苏千雪站在远处,对他刚刚的战斗进行点评,以她那可比天人的实力以及帝储的眼光,李秋良刚刚的战斗可谓是破绽百出。 “不过你其实是来不及施展对吗,秋?” “是啊,我没来得及运起真元,所以才只用肉身力量来挥剑。”李秋良大胆承认自己的过错。 “究其原因还是你的反应不够快,没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避开扑杀,还有你对真元的操控也不够熟练,调动起来有些生涩,没有经历过太多具体的磨练。” 苏千雪一针见血地指出他的缺点。 “那我该怎么改正这些问题?” “怎么改?其实很容易!” “具体的方法……” “!!!” 说话间,一点寒芒破空而来,李秋良双眼蓦然放大,出于本能地闪向一旁,他的“呢”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人打断。 他的反应已经算是迅速,但寒芒明显更快,快到难以用肉眼捕捉。 “千……” 李秋良还想说话,可下一瞬,寒芒就已将他的眼眶彻底占据,他只能僵在原地,无所适从,黑色的瞳孔大如鹅蛋。 幸运的是,寒芒恰到好处地停下,距离他的眼睛只有一寸不到,似乎稍一用力就能造就出一位盲人。 “太慢了,如果我刚刚不收手你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秋。”苏千雪收回长剑,摇了摇头,用师长般严肃的语气说道。 这样的她好像成了李秋良的冰冷女师尊,而非女友。 “千雪,实际上我反应不过来都是因为信任啊,在我的潜意识中从来都没想过你会对我出手,我一直都把你放在心中最重要的位置。” 李秋良一脸诚恳地说道。 “你这么说也不无道理,但反应就是要在血与火的磨练中成就的。走,既然这里会有一只普通的狼妖,那么很有可能会有狼王。” 苏千雪用神识扫视一圈,在西南方向发现一波小型兽潮。 “秋,狼王才是你真正要面对的敌人,这只狼妖只是个开胃菜罢了。跟我走。” 苏千雪挥剑划破上方的树层,玉足轻点,踏空而上。 “千雪,我们要去哪?”李秋良紧随其后。 “跟我走便是了,那边有兽潮,正适合你磨练自己的反应。” “嗯。”李秋良表现出一副乖巧的样子,什么都听凭她的决策。 “秋,我教给你的那套隐藏异种真元的功法,你练得如何了?”为了隐藏身份,苏千雪曾经教过他隐藏异种真元的功法。 不然的话,雪银真元一出,谁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我都练会了,不然刚刚我早就暴露了,不是吗?” “我只是想提醒你要牢记这个功法,不能暴露异种真元,否则的话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千雪,我的书剑真元不是早就暴露过了吗?”李秋良想起当初炼气破限后的事情。 “这个秘密镔铁散人肯定会为我们保密的,你不用担心他,他能当上大侠,自然很懂人情世故。” ps:这个秘境之中发生的事会被外界看到,但声音不会传递出去,所以苏李两人才能放心地交谈。 明天就要高考了,冲冲冲,希望总分能上六百分吧。明天是考语文和数学,考语文的时候最好能来个儒圣附体,下笔如有神,许愿作文上个五十五分。 第157章 狼群 “那就好,镔铁散人不泄密的话,应该就不会有人发现我们的异种真元。”李秋良思索着说道。 ps:李秋良现在体内只有异种真元,但可以隐藏起来,表现出普通真元的样子,不过这样的话威能也会变得只有普通真元的水平。苏千雪同样如此。 “到了,就是这里。秋,你看下面那波兽潮,位于最中心的那头银色狼妖便是其中的狼王。”苏千雪指着下方的狼群说道。 “我要一个人抵挡一整波兽潮吗?”李秋良看向下方密密麻麻的狼群,畏惧感油然而生。 狼群就好比浪潮,修士处在其中就像一叶孤舟般独木难支。 “我会护着你的,秋。你尽管放心去就是了。” “嗯。” 还未待李秋良纵身飞下,嗅到气味的狼群便已对他虎视眈眈,有几只离得近的甚至在尝试向上扑杀。 不过这只是一波小型兽潮,狼群总数堪堪过百,而且以炼气期为主,只有狼王是淬体初期的妖兽。 李秋良站在半空中取出白水剑,挥剑向下横砍。 “剑光诀!” 清白色的圆弧剑气如残月般向前飞射。 “簌簌——”剑气的余波将周围的树叶吹落。 下方的狼群感知到危险,纷纷聚在一起,以利爪抵御剑气。 “砰——”轰鸣的爆炸声划破天际。 剑气扫过,狼群中靠前的几只转瞬间便被一分为二。 “一剑才杀了几只狼妖吗?”李秋良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看来不用异种真元的话,人阶功法的威力有限啊。” 为首的狼王被他这么一个外来者所激怒,仰头长啸,借助吼声来号令群狼:“嗷呜——” 周围的狼妖在首领的命令下,也同样长啸。 一时间,狼吼声震耳欲聋,连粗大的树根都被吼得连连摇晃。 李秋良忍不住捂起耳朵,可狼吼声仍旧不绝如缕,穿透耳朵直击心灵。 在狼吼声的干扰下,他甚至无法稳住身形,大脑变得混乱如麻。 “秋,抱元守一,你的神魂基础很强,不至于会被几头狼妖震慑。”一旁的苏千雪安然若素,吼声对她不起丝毫作用。 抱元守一吗?李秋良默念清心诀,将杂念摒除。 吼声的影响正在逐渐消去,但狼群却蜂拥而上。 刚刚的吼声让李秋良身形不稳,以至于跌下空中。 狼妖从四面八方袭来,犹如不绝的蜂群。 李秋良眉关一皱,这种被群敌环绕的感觉让他心悸,仿佛只要他一睁眼入目的便唯有狼群。 “秋,放平心态,不过一些妖兽而已,何须在意?” “嗯,我明白了。” “嗷——”嚎叫声与利爪的破空声夹杂而来。 李秋良只有两只手不能顾及到所有方位,索性御起白水剑让其环绕在自己的周身,宛如一个圆环般保护着他。 “乒乒乓乓。” 白水剑如鬼魅般迅猛,只是一把剑却能抵挡住四面八方的进攻,但也只是抵挡。 “秋,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你会活生生被累死。” “我当然明白。” 李秋良运足真元,让白水剑在刹那中金光灿灿。 邻近的几只狼妖甚至被金芒刺得睁不开眼,只能胡乱地张牙舞爪。 金芒化作一束束光剑从半空中垂落而下,宛如一场金色的滂泼大雨。 细看之下,金芒是有区别的,正中央的最为耀眼,四周的则更像是虚影而非实质。 这是剑影诀与剑光决一起施展时所形成的并招,拥有超越人阶功法的力量,无限接近地阶。 这也是为什么苏千雪当时要给他这三本功法,它们其实是互相配套的。 “滴答,滴答——” 金色的剑雨纷纷落在狼群的背上,刺出一道道深红的血痕。 靠近李秋良的狼妖接连倒下,惹得狼王一阵恼怒。 它愤恨地磨了磨牙齿,一跃而起,从狼群的后方跳到正前方,它要亲自会会李秋良。 “来得好,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躲在狼群后方。”李秋良呼喊道,酣畅的战斗让他的斗志被彻底点燃。 此刻,他的眼中只剩前方的狼群。 几息后,剑雨逐渐失去威能。 这场雨看似声势浩大,但实际上威能有限,除了邻近李秋良的几头狼妖,其他的都未曾死亡,只是身上带了几道伤口。 而狼王更是毫发无损,视剑雨于无物。 它高傲地扬起自己的头颅,用一双锐利的眼睛盯视李秋良。 “归剑诀!” 李秋良率先发难,将手中的白水剑归剑入鞘,挎在腰间,掀起一阵衣袂飘飘,仿佛大战后潇洒收剑的侠客般。 影随人动,纷飞的剑雨在他的一念之间收拢,无数道金色的利剑从后方袭杀而来。 在靠近狼王时,剑雨融汇归一,幻化为一把实质的巨型长剑。 李秋良笑了笑,胸有成竹地看向狼王,似乎对它的下场早有预料。 这不是他故意耍帅,这是不得已而为之,归剑诀的弊端就是需要收剑入鞘,再想出剑必须等候一段时间。 “秋,你太小瞧淬体期的妖兽了,我教你的这三套功法融合起来是很强,但还远远不够。”苏千雪冷冷地提醒道。 “嗯?” 狼王不去抵挡后方的巨型长剑,反而猛地向前扑杀,它的利爪与普通的狼妖不同,附着有一层银白色的钢铁。 周围的狼妖被它们的首领激起斗志,忍住伤痛同样向前扑杀。 数十只利爪如同夺命的锁链般向李秋良袭来,他有些笑不出了。 但他也不至于那么愚昧,“凡事都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这个道理李秋良还是懂的。 只见他侧身闪向一旁,以一种近乎诡异的步伐在狼群中穿梭,最后空留下一道残影让狼妖们肆意扑杀。 这是他曾经在太玄学府内得到的地阶中品功法——掠影步。 闪步类的功法不同于攻伐类,这类功法速度快,动静小,不容易被外人看出底细,所以李秋良才敢公然使用掠影步。 ps:感谢书友狂魂天泣送来的秀儿礼物,之前忙着高考忘了感谢,现在高考结束了才想起来,实在有些对不起。 第158章 沈逸 “呼,呼——”李秋良大口喘着粗气,依靠掠影步而摆脱狼群,这让他气息虚浮,精力大损。 世上没有两全法,既然掠影步能做到鬼魅般的闪步,那么它所需要的代价自然也是十分高昂。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金色的巨型长剑插入狼王的身躯,最后穿膛而过。 鲜血四溅,染红了油绿色的杂草。 “呜——”狼王发出疼痛的叫喊声,连带着它的眼神也愈发凶狠,宛如暗夜中的绿色光点般。 见到领袖受创,周围的狼妖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挥起爪牙,腾跃向前,直击李秋良。 所幸归剑诀带来的弊端已经解除,李秋良重新拔出白水剑,在前方划出一道优美的月弧。 弧度角逐渐扩大,最后弯成完美的轮月,一道白色的屏障凭空显现,将前方的攻击尽数挡下。 李秋良挥剑向前,正欲施展剑光诀,却听到远方传来其他人的说话声。 “不错,不错,一波小型兽潮,足够圣女大人进入前五百名了,只要我呈上号牌,肯定少不了一番赞誉。” 李秋良往声源处望去,一位身着深色长袍的青年修士正向他飞来。 “道友此言何意?此处兽潮是我先发现的,还请道友另寻他处。还有你口中的圣女是谁?” “小子,是你发现的没错,但又如何呢,这可是圣女大人所需之物,哪里轮到的你。”沈逸居于高空从上而下傲视着李秋良说道。 “道友,你别太过分了,这处兽潮我已经解决部分,你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吗?” “哐哐当当——”李秋良边说还要边抵挡周围狼妖的攻击,一心二用之下,他有些双拳难敌四手了。 他的白衣上逐渐出现几道血色的划痕,虽然并不算多深。 “小子,我看你一个人好像根本抵挡不住啊,不如让我出手。”沈逸说着便取出一柄暗色长锏,从半空中往下递出。 一道暗紫色的雷芒划过天际,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啪啦——” 雷芒砸向地面,瞬间轰出一个数丈深的巨坑,在巨坑的底部依稀还能看出几具焦黑的尸体。 沈逸的攻势并不止于此,只见他再次挥舞手中长锏,发出数道雷芒,劈向大地。 他的攻击是无差别的,无论是狼群还是李秋良都没被放过。 “道友,你是存心与我为难?”李秋良被他轰得连连倒退,衣袖逐渐发黑。 “并非存心为难,只要你退去,我便不再追究,我们的圣女大人可不是谁都惹得起的。” 沈逸来者不善,李秋良只好选择搬救兵,让苏千雪来主事,他光对付狼妖就够呛,更别说现在还要加上一个沈逸。 他的真元海已经几乎见底。 “姐姐,你在吗?” 周围无人应答,李秋良扫视一圈,雪白的人影不知消失在了何处。 “姐姐!” “什么姐姐,你还有一个姐姐吗,小子。”沈逸傲慢地说道,对李秋良的“姐姐”也根本不放在心上。 千雪她人呢,她不至于会抛下我啊。李秋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小子,你快不行了啊,是男人就再坚持一刻钟啊,哈哈。”沈逸嘲笑道。 如今的李秋良宛如深陷泥潭中的溺者,想要挣扎却无力回天。 狼妖实在太多了,杀了一个还有一双,好像无穷无尽般。 看来炼气破限的实力根本不够啊,一个人挑战一群狼还是太勉强了,光是狼王就不一定能对付,如果不用异种真元的话。 李秋良感觉手掌愈发沉重,连带着白水剑也变得轻飘飘的。 “你姐姐呢,小子,她不会不要你了吧。”看着李秋良受挫的样子,沈逸的笑声愈发猖狂。 可恶,千雪她人呢,怎么还不现身,难道非要用出书剑真元吗,或者施展出白水剑内的三道剑气。 算了,先走再说。 李秋良用去最后的真元,侧身向后闪步,运用掠影步逃出狼群的包围。 “好诡异的步法,品阶不低啊。”沈逸评点道,不知何时他的笑容收敛了一二。 “呼,呼——”李秋良扶住胸口,向远方逃去。 “秋,你尽管一战,用出你的书剑真元和神剑,我会为你封闭空间,外界现在是看不到我们这边的。对方是淬体中期的修士,你不妨试上一试。”苏千雪暗中传音道。 “好。”李秋良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能用书剑真元那他可就不困了,他正想靠实战练习一二。 李秋良从乾坤袋中拿出一块天元石,放在手心,如鲸吞般吸收着其中的灵气。 一寸,三寸,十寸,三尺……真元海正以飞快的速度恢复着,天元石身为高阶货币,对于凡胎三境的修士而言实在太过强大。 数十息的时间,李秋良就已恢复了个小半。 “天元石!你竟然能用得起这种稀罕玩意?”沈逸开始有了退却之心,但他转念一想自己的背后可是有着庞然大物在支撑,他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道友,现在我们该动些真功夫了。” 李秋良的指尖顺着剑身划过,以书剑真元为白水剑染上一层青衣。 “天地有八卦,乾为天,坤为地,乾坤剑诀!起——” 一副阴阳相生的太极八卦图被李秋良用剑尖勾画而出。 狼群被它所阻隔,无法靠近李秋良分毫。 “异种真元!还有地劫上品的功法!看来是我小瞧你了。”沈逸露出凝重的脸色,挥动长锏,引来暗雷。 这次的暗雷不同于以往,整体上是一只银黑色的雷鸟,此刻正张大双翼,向下飞扑。 八卦图也不甘示弱,在乾卦与坤卦处长出一对勾玉状的阴阳鱼,散发出黑白两色的光芒。 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碰撞,雷鸟遇上八卦如同针头飞向钢板,在金属声中消散一空。 ps:高考结束啦,好耶,解放了属于是,可以买电脑了,还可以好好写书了。 考完试我就来加班加点地给各位书友们更新,看在我这么勤奋的份上,各位就别吝啬手中的小礼物呗,点个免费的催更也好啊,求求了。 第159章 血与雪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挡下我的雷芒?”沈逸瞪大双眼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有什么不可能的?”李秋良运足书剑真元,默念口诀,一剑点在太极图的正中央。 墨蓝色的光柱喷薄而出。 沈逸来不及躲闪,只能横置长锏强行抵挡。 “乓——”巨大的金属碰撞声传来。 长锏的尾端与尖端之间产生了一段明显的弯曲。 长锏这种兵器本来就是没有刃的,在光柱的冲击下有些部分甚至已经被磨平。 “砰,砰——” 在强大的冲击力下,沈逸如离弦之箭般倒射而出,连续撞断了数棵大树才被迫停下。 他艰难地稳住身形,喷出一大口浓郁的血水,又伸手抹了抹嘴角,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你,你不是炼气期的小修士吗?怎么可能这么强,就算你拥有异种真元也不可能这么强!你刚刚在隐瞒修为,对吗,就是为了故意引我上钩!” 沈逸对李秋良的真实修为产生了怀疑,他不敢相信炼气破限的修士能有如此神威。 异种真元是很强,但不至于能强到跨过一个大境界和一个小境界而战胜对方。 很明显,李秋良的书剑真元比起一般的异种真元还要强得多。 毕竟,他在淬炼真元的时候,每一步都是完美的,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破限”,超越正常的炼气破限。 “我是炼气期修士啊,怎么不是呢?如假包换。”李秋良边说边抵御狼群的进攻。 有了书剑真元的加持,这次的他在狼群中犹如泥龙入海,任其驰骋,完全就是游刃有余。 沈逸则趁此机会,逃向远处,却忽然撞上一堵无形的气墙。 “什么!?你把这处的空间封闭了?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做到的,至少要有天人的实力才能封禁空间,你,你!?” 话到末尾,沈逸指着李秋良,嘴上根本说不出话了。 “你是天人!?不可能!你若是天人怎么可能才二十五岁不到,更不可能会被主办方放行,你到底是谁?” 沈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认真分析对方的来路。 “我只是南涯的一介散修罢了,不足为道。” 说话间,李秋良从狼群的层层包围中突破,闪身向前,以极快的速度飞向沈逸。 “道友,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不是吗?我们之间并非深仇大怨,更何况在秘境之中是杀不了人的,就算天人也不行,我们都是有号牌保护的。” 沈逸躬下身子,谦卑地赔礼道歉。 “道友,我们不妨结个善缘,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嘛,我还可以将您引荐给我派的圣女大人,说不定道友就能抱得美人归啊。” 沈逸用尽毕生所学,不断地向李秋良求饶。 “圣女?她到底是谁,还有你叫什么名字?”李秋良趁此机会想多打探些情报,反正只能打残他又杀不了他。 “小的叫沈逸,是阴魂门沈家中人,请道友高抬贵手。” “魔道中人?”李秋良默默地握紧白水剑,身为儒道中人,他对魔道向来深恶痛绝。 自古儒魔不两立,儒道就是天生的正道。 “哎哎,您别因为小的魔道身份就生气啊,魔道中也是有好人的,并非都是茹牙饮血,心狠手辣之人。”沈逸见他在握紧白水剑,连忙摆手解释道。 “魔道中当然也会有好人,但至少你不是。” “我是好人啊,我只是被圣女大人指派来完成任务而已,是迫不得已的,并非出于本心。” “所以你说的那个圣女到底是谁?”李秋良继续刨根问底。 “她,她是我们宗门内天赋最高的弟子,具体叫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个外门弟子,哪里能懂得那么多啊。” “姐姐,现在该怎么办?怎么处理这个人。”李秋良拿不定主意,于是问向身在暗处的苏千雪。 “杀了便是,秋,你也不想想你在他面前暴露了多少的底牌,要是被别人知道该如何?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啊。” 一道雪白的人影从气墙外闪身而出。 “刷——” 手起剑落,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劣弧,唯有一声破空声能证明这一剑的真实性。 沈逸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他的下身便与腹部分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躯,一道光滑的切口将他一分为二,而他的上身正在逐渐滑落。 一息过后,痛感才迟缓地传来,沈逸发出痛苦地撕裂声,他的脸甚至因为疼痛而扭曲成一团乱麻。 “啊啊啊啊啊啊——你做了什么!?你,你!?” 直到死去,沈逸都没能知晓到底是谁杀了他。 “姐姐,就这样杀了他吗?那他的号牌怎么办?”李秋良咽下一抹口水,不忍看向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杀了便杀了,有什么不能杀的?只要封禁空间,没有人会知道是我们做的,只会以为他是被狼群咬死的。” 苏千雪俯下身子,从血泊中捡起一枚号牌,用力捏碎,丝毫不在乎纷飞的血滴会将她的白裙染上几点血红。 她那天仙般的脸蛋也没能幸免于难,嘴角、眉间、乃至脸颊上都有着几道血滴。 这样的她有着一种凄清的美感,仿佛是从九幽地狱中走出的天仙,既有仙气却又带有隐约的血腥味。 “姐姐,要不你用法术清理一下衣服?”李秋良弱弱地提醒道。 这一刻,他才明白苏千雪的化名为什么是“沐血柔”而非“沐雪柔”,因为比起“雪”现在的她更偏向于“血”。 “雪”字和“血”字同韵而又几乎同音…… 这真的是曾经的正道仙子吗?这也太恐怖了吧。李秋良是不敢看她了,现在的她更像是女鬼而非仙子。 “秋,你不喜欢这样的我吗?”苏千雪收起冰羽剑,缓缓向他走来。 “喜欢,当然喜欢!”李秋良违心地说道,但他额角的冷汗却让他的话语显得苍白无力。 喜欢才怪啊!这样的你看着也太渗人了吧,好像只要我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就会和沈逸一个下场。李秋良偷偷吐槽道。 第160章 一类极度自私的人 “秋,你喜欢就好。”苏千雪贴上他的脸颊,轻轻一吻,为他的脸颊也染上一缕血红。 “喜欢……非,非常喜欢。” 李秋良强迫自己不要躲开,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血滴的滑落感让他感到不适。 “秋,我们走吧。”苏千雪笑了笑,牵起他的手,正欲向外走去。 一道灰白色的神魂从沈逸的尸体中飘出。 “差点忘了还有神魂呢。”苏千雪素手一挥,以无形的力量逼迫沈逸的神魂朝她飞来。 “两,两位饶命,是小的我不知天高地厚,斗胆冒犯了两位,请两位高抬贵手,大人不记小人过。”沈逸以神魂的形态在两人身前不住地低头求饶。 “放过你?你觉得可能吗?”苏千雪的笑容在转瞬间褪去,她又恢复到了平常时候的冰冷。 “求,求你们放过小的,小的知错了。” 苏千雪不再理会他的求饶,对着眼前的神魂就是隔空一抓。 海洋般浩大的神识侵入沈逸的神魂,他再也动不了了,只能僵在原地,露出一副痴傻的样子。 沈逸,二十三岁,男,南涯超级势力鬼魂门中人,系外门弟子,曾经受教于宗门执事兼叔父沈祥云…… 在苏千雪那强大神识面前,沈逸的神魂防御如同薄纸一般,一触即碎,他的过往几乎全部被查出,只是唯独少了关于圣女的那部分。 沈逸的识海中曾被设下禁制,只要搜查有关圣女的部分就会引起他的神魂自爆。 “搜不下去了吗?那个圣女有那么重要吗,连身份都不想轻易暴露给外人。”苏千雪停下搜魂,取出冰羽剑,一剑将前方的神魂砍碎。 这个神魂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留着还有被发现或者定位的风险,不如直接销毁。 “千雪,怎么样?你搜出了什么吗?”李秋良全程旁观,而今才有机会发问。 “一点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搜出,这个人的识海中有高人设下的禁制,若是执意搜魂只会引起神魂自爆。”苏千雪摇了摇头,遗憾地说道。 “那,那个圣女是谁你搜出来了吗?” “没有。” “可惜了。” “秋,我们走吧,这群狼妖不必再管,就留着它们,伪装成沈逸是被它们杀的,而非人为。” 苏千雪并起两根青葱玉指,施展起法术,将现场伪造成一副妖兽伤人的模样。 周围的空间封禁也被她解除。 两人一同站在白水剑上,在茂密的丛林中寻找猎物。 …… 秘境之外的观战席中,三长老陈轩沉着脸,在三万名参赛者中检索着符合条件的目标。 这个女的太懦弱了,不可能会是传人。 三男两女吗?可惜都太热情了,传人不可能会如此的。 …… 参赛者实在太多,想要从三万人中找出苏李两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更何况他们还是易容过的。 等等,这两个人? 正好一男一女,虽然长相平平,但女的似乎一直在指点男的,表情也有点清冷,莫非…… 陈轩的目光在苏李两人的影像前驻留,直觉告诉他,这两个人很有可能就是他的目标。 “大长老,你看这两个人,像不像传人和李秋良?”陈轩传音问道,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不能直接与大长老交谈 “有点像,但无法确定,有可能就是他们。但还是不好说。”大长老传音回应道。 …… 与此同时,秘境之中的苏李两人仍在白水剑上飞行。 “秋,外界有人在看着我们。”苏千雪感受到了陈轩的目光。 “那我们该怎,怎……”李秋良的“么”字还没得说出,便被一双玉臂揽入怀抱。 “秋,我们只要保持得足够亲昵便不会被怀疑。在三长老和大长老眼中,我是不可能会与你过分亲密的。”苏千雪传音提醒道。 她的朱唇正被李秋良所品尝,暂时闲不下来。 “嗯,嗯——嘛。”含吸声与流水声混杂着传来。 李秋良的嘴唇仿佛是餐碟上的佳肴,正被秀美的女食客所品尝。 时而轻咬,时而吸吮,时而舔舐,时而吞吐…… 她的吻技较之前有了长足的提升,她学会了更多的花样,不过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学的…… 好棒,好舒服啊!李秋良的视线逐渐模糊,他的双眼忍不住眯缝了起来,所见皆是一对勾人心魂的媚眼。 秋水眸中含秋水,这是天底下最能让人动情的眼神。 ps:秋水眸是一种眼型,而“秋水”则是形容眼中的水波,这是一种表示爱意的水波,每一位女子都能拥有,即便她并非秋水眸,例如红瞳的洛听荷与杏核眼的顾清心。 李秋良的身子变得瘫软,他甚至要依靠苏千雪的手臂,不然将难以稳住身形。 “好了,秋。外界的目光移走了。”苏千雪松开怀抱,将李秋良从她的束缚中解放。 …… 秘境之外,大长老彻底将疑虑打消,传音向陈轩说道:“看来这两个不是传人和李秋良,以传人之高傲与清冷,不可能就这样委身于他。” “呵呵,我看未必,苏千雪从来都不像表面那样冰冷,说不定她只是故意吻上李秋良,以此来打消我们的疑虑呢?大长老,你对传人看来并不是很了解啊。” “你比我还了解她?呵呵,陈轩你可别太高看自己,你才教过她多久?不到一年吧,而我则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连她小时候的肚兜都是我换的。” “你看见的有时并非真相啊,大长老。传人其实远比你想得还要恐怖,她和我或许是一类人,一类因为太在乎自己而过度自私的人。” “自私?她很自私吗?当初她会被你罚跪难道不是因为她要保护同门的弟子吗?自私的人会舍己为人?”大长老对他的话并不认可。 “也许你说的才是对的吧,我也不清楚,不过时间会告诉我们一切,耐心等待就是了,她总会露出马脚。” 陈轩微微笑了笑,传音继续说道:“在此之前,我们的搜查也时刻不能停下,不管刚刚那两个人是不是她和李秋良,我们都要好好调查一番。”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第161章 比试 秘境的持续时间是一个日夜,对于修士而言不过是弹指之间。 在这期间,李秋良在苏千雪的指导下,与各种妖兽对决,光是杀过的狼妖就有上百头。 他对于真元的操控不再向以前那样生疏,反应力也变快了许多,这完全得益于他有一个极好的女师尊,在一旁鞭策着他。 “秋,我们该收手了,现在我们排在三万人中的前八百名已经足够,再多恐怕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而且秘境结束也快结束了,我们的排名是不会被刷下去的。” 苏千雪按下李秋良的手臂,阻止他继续挥剑。 “那好吧。”李秋良乖乖收起手中的白水剑与她一同盘坐在一旁的石台上,静候秘境之旅的结束。 …… 一刻钟后,英杰会的参赛者尽数从秘境中走出。 “很好,诸位都顺利地从秘境中走出,且让老夫清点一下人数。” 张景文立于半空中,抚着胡须说道。 他在用神识清点人数。 “很好,看来人都齐,齐……等等,怎么少了一个?是谁?谁还没从秘境中出来?” “张掌门,怎么可能会少人?秘境之中难道不是统一传送出来的吗?这是何种情况?” 听到少人后,皇主也坐不住了,他毕竟是英杰会的主办方要对所有人的人身安全负责。 “不用清点了,少的人就是我们鬼魂门的一位外门弟子。嘉佑,你该作何解释?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地少人,我们鬼魂门的弟子如今身在何处?”沈兆南起身说道。 鬼魂门作为南涯的超级势力之一,自然是有长老带队前来。 ps:英杰会不只是散修参与,一些宗门弟子也会来凑热闹,他们不是为了麒麟密藏的名额只是为了与其他人切磋一二。 “沈长老还请息怒,贵派弟子或许只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受困于秘境之中罢了。”张景文出言安抚道。 “什么特殊原因?我必须要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沈长老莫急,老夫这就进入秘境中一探究竟。” 说罢,张景文凌空走出一步,在众人的视线中凭空消失。 …… 秘境内的一处战场旁,被分为两半的尸体孤独地躺在巨坑之中,他的眼睛还未得瞑目,似乎有着无尽的哀怨没来得及诉说。 “死了!?怎么可能?明明会有号牌保护的啊,号牌也不见了。这……”张景文看着眼前的尸体,感到十分棘手。 “尸体上有明显的抓痕,还有狼妖的毛发以及血迹,也许是被狼群所杀。但狼群怎么可能突破号牌的保护而直接杀人?” 张景文眯起双目,在心中仔细推算。 “这下有些难办了啊。” …… “张掌门情况如何?那位遗失地弟子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但是是他的尸体,他已经死了,看起来是被狼妖所杀。” “被狼妖所杀?你觉得我们鬼魂门是那么好糊弄的吗?没有天人以上的实力,怎么可能破开号牌的防护?”沈兆南对这个结果极其不满。 “这就是最大的疑点,在场三万人中最强不过是育神期,怎么可能破开号牌的防护,兴许是贵派弟子将号牌遗落了。”张景文耐心解释道。 “不可能的!哪里会有人主动放弃号牌的保护,甘冒风险去挑战一股狼群。” “这,这……这老夫也不好说啊。” “哼,你们流云国就是这样对待英杰会的参赛者的吗?连他们的人身安全都护不住。” “沈长老,此事确实是我们监察不当,致使贵派弟子死亡,但还请贵派耐心等待,我们会让禁仙卫全力彻查此事。”张景文带着歉意说道,边说还边拱手致歉。 “哼,最好别让我们等太久。”沈兆南没有再继续追究下去,一个外门弟子而已,不值得他大费周章,只要表明个态度就够了。 “不会太久的,请沈长老放心。” “但愿如此。” …… 英杰会的第二轮是很常规的淘汰制对决,每位参赛者都有上台比试的机会,胜者晋级,败者淘汰,以此类推,最后决出真正的冠军。 在开赛之前,还要经过抽签来决定每位参赛者的对手。 苏李两人也没有例外。 “秋,你的对手是谁?”苏千雪侧头问向坐在她身旁的李秋良。 此时的二人正处于演武场四周的观战席上,看着其他修士之间的对决。 “一个淬体初期的散修而已,应该不算太强。”李秋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抽到的签。 “那就好。” “那姐姐你呢?” “我运气可就差咯,一开始就遇到个育神期的强者。” “应该是对方运气差才对吧,一开始就遇到个……”李秋良没有再说下去,两人对此都心知肚明。 “这一场比试,林州胜!下一场,清秋对决何长谦。” “何长谦?原来是他啊,我还以为是谁呢。”李秋良想起当初进入祁水山时,第一个遇到的人便是何长谦。 “秋,祝你好运。” “嗯,谢谢姐姐。” 李秋良从座位中起身,腾空向中心处的擂台飞去。 他的正对面,一位蓝袍青年同样与他飞入擂台。 “见过清秋公子,当日一见没能来得及询问姓名,还请公子原谅。”何长谦拱手行礼道。 “无妨,还请何道友指教。”李秋良取出白水剑,抱剑行礼道。 “请指教。”何长谦抱剑回礼道。 “叮咚——” 象征开场的混沌钟被张景文敲响,清脆的响声传遍整个演武场。 李秋良选择先发制人,隔空挥出一道银白色的剑气。 “乒——” 何长谦竖剑格挡,在余波的震荡下,向后退去几步。 李秋良没再出剑,反而绕着擂台的边缘缓慢走动。 刚刚的剑气只是开胃小菜,双方都在试探,试图从对方的步伐中找出破绽,而后一击制胜。 突然,何长谦一跃而起,主动卖出一个破绽。 李秋良并未趁此机会出剑,而是继续等候时机。 “嗖嗖——” 一股猛烈的强风无端而起。 李秋良用力踩向大地,踏出一道尺许宽的印痕。 第162章 归剑诀的极意 “好强劲的风,似乎有点像传说中的苍空风啊。”李秋良处于逆风的位置,每踏出一步都要拼尽全力。 “风剑诀!” 剑尖携着猛烈的强风袭来,李秋良立马抬起手臂,正要横剑格挡,却发现风劲实在太强,他想格挡已经来不及了。 这正是风剑诀的厉害之处,它能让对方行动迟缓,更能借助风力加强己身。 李秋良无可奈何,既然格挡已经来不及,那就只好用掠影步躲开。 闪步类的功法速度迅猛,一般难以被限制,或者说被限制得程度很小。 因此,李秋良只是微微侧身,便将何长谦的攻势躲过。 “好快的闪步,道友好本事,这套功法应该品阶不低吧。”何长谦说着便再次向他袭来 劲风是有时间限制的,时间到了就会停下,何长谦因而要抓住每一分的机会去进攻。 “好难缠的对手。”李秋良现在倍感压力,他的动作受到严重的限制,连挥剑都难,只能凭借掠影步向四方躲闪。 但每一次施展掠影步对于他的真元海都是一场灾难,以他如今的修为,最多只能支撑六次掠影步。 何长谦再次挥剑袭来,在风力的加持下,他的动作如同被按下了快进键,提剑、挥剑、收剑一气呵成,快如惊雷。 “唰唰——” 剑尖划过李秋良的衣角,只要再多偏三分就会刺入他的血肉。 “呼,呼——” 在劲风中的行动需要花去数倍于以往的精力与真元,李秋良只是鏖战了一小会就有些难以支撑。 怎么办呢?这样下去我肯定会输的。 李秋良借用闪避时的余光瞟向另一方的观众席上,那里的人们并不受劲风影响,他们的衣袂是贴在身上的而非飘飘然。 原来如此吗,擂台很大,他的劲风只能覆盖其中的小半部分,而另一部分则不受劲风的影响,但他会不会能操纵劲风呢? 李秋良决定豪赌一把,就赌何长谦不能完全地操纵劲风。 “道友,切莫分神啊。”何长谦出于好心提醒道,这是一场切磋而非生死对决,他并不在乎真正的输赢。 “!?” 正当李秋良回过神来时,原本还离他数丈远的剑尖已至身前三尺。 他赶忙侧身避开,却还是被剑尖划破出一道寸许深的伤痕。 “好快的速度!”李秋良边说边捂住伤口,向无风处退去。 何长谦不可能任凭他离开,于是竖起剑身,往其中打入一道真元,蓄势待发。 周围的劲风隐隐向他汇聚,掀起漫天的黄沙。 李秋良心中一惊,他这一剑绝对惊世骇俗。 “道友,你可要小心了。” 何长谦持剑向下方挥砍,挥出一道无边的黄沙剑芒,如同是半月形的沙尘暴般汹涌。 “这一剑绝对不止淬体初期的水准啊,就算是中期乃至后期的修士都要严肃对待。”观战席中议论纷纷。 “沐姑娘,清秋公子他不会出事吧?”陈言策出于关心向一旁的苏千雪询问道。 “无妨,他总会有办法的。”苏千雪似乎根本不担心他,眉关还是舒展着的。 李秋良咬紧牙关,使出最后的精力向前方闪去,终于是逃出了劲风的笼罩范围。 没了劲风的约束,李秋良果断运起剑光决与剑影诀,斜向上递出一剑,以金芒闪闪的剑尖对上何长谦的黄沙剑芒。 “轰轰——” 巨大的爆鸣声传来,前排的观众甚至要主动捂住自己的耳朵,以免出现耳鸣。 与轰鸣声相伴而来的还有接天的灰色烟雾。 烟雾如球将两人笼罩在其中,让外人看不出真切。 几息过后,烟消云散,黄沙剑芒已经彻底压盖过李秋良的金色剑芒,而且这种趋势还在继续持续下去。 “归剑诀!”李秋良归剑入鞘,发出清脆的合拢声。 “啊?为什么他不出剑反而归剑?这是自讨苦吃吗?” “怎么还有这种人啊,在战斗中归剑入鞘。”旁观者对李秋良的行为深深地感到不解。 在战斗中,没有人会主动收剑,除非战斗已经结束。 对啊,除非战斗已经结束…… 所以说,归剑诀的极意便是一招决胜负,收剑之后再也不需要出剑,如此便能规避短时间内无法出剑的弊端。 这是李秋良在与狼群以及沈逸的战斗中领悟到的——归剑诀的极意。 这是一种一去不复返的极意,归剑之后便再无退路,和破釜沉舟倒是有些类似。 金芒在忽如间闪耀,发出照临四方的霞光,如同初升的旭日般耀眼。 观战之人甚至在此时难以睁开眼眶,必须以手遮住视线,才能觊觎一二。 漫天的黄沙被金芒淹没,一粒粒,一颗颗地跌落在地,宛如纷飞的落樱。 “不出剑反而收剑,却能将对方击败!” “这,这是人阶功法归剑诀啊,一个人阶的功法竟然爆发出了地阶的水平,这怎么可能?” 旁观者正在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李秋良,他们的表情无一例外都写满了“震惊”两字。 “归剑诀?这我也学过啊,怎么没有他那般强大而且还有归剑后无法再次出剑的弊端。” “砰!” 金芒彻底挽回颓势,将黄沙剑芒吞噬在金光当中。 “何兄,承让了。”李秋良弯下腰抱剑行礼。 何长谦则猛地向后退去,连退数十丈后才堪堪稳住身形。 “咳咳。”何长谦没有回话的力气,只能咳出几口鲜血,借助手中长剑来稳住身形,以免摔落在地。 “老夫宣布,这一场比试清秋获胜!”张景文飞到李秋良身旁,举起他的手宣布胜者的归属。 “多谢前辈。” “不错,不错,这么年轻就能领悟一门功法的极意,虽然只是人阶功法,但也十分不错了。” “谢前辈夸奖,在下也只是偶然开悟罢了。”李秋良谦虚地说道。 要知道他身前的这位老者可是他的师父啊,可他却不能相认。 若是张景文知道眼前之人的身份,也不知他该如何做想? “客气的话不必多说。下一场!沐血柔对战洛听荷。” 第163章 对决 1682“!!!” 千雪要和师妹对决!? 听到张景文的呼喊后,李秋良忽然愣住了,明明在他上场之前,苏千雪说过她的对手是一位育神期的修士啊。 她在骗我,又在骗我,她明明知道自己的对手是师妹的,却不肯告诉我…… 怎么偏偏是这两人要对决啊,这个签是怎么抽的,偏要让这两人碰上,唉,师妹恐怕是有些危险了遇上这么一个帝储级别的天骄。 “小友怎么了?怎么突然走神了?”张景文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稍微发呆了。”李秋良摆了摆手,往观众席走去,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 对面的何长谦也同样离去,不过他是吃下丹药后,佝偻着身子离去,衣衫上还带有丝丝缕缕的血痕。 “姐姐,你不是说你的对手是一位育神期的修士吗?怎么会,会是师,师……那个人?”李秋良凑到苏千雪身边,有些吞吐地问道。 他不敢直呼洛听荷的姓名也不敢叫她“师妹”,只能用“那个人”来代替。 “嗯……兴许是我记错了吧,我也不太懂呀,当初我看签的时候没太注意,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苏千雪将手指点在脸颊上,戳出一个白嫩的小窟窿,又将视线撇向一旁,似乎是在努力地回忆过往。 “啊?那你要怎么和她对决,你要……”李秋良没敢继续说出口,他当然不担心苏千雪会输,他更担心的是另一方的洛听荷。 “秋,那你想要我怎么和她对决呢?是碾压呢还是来个平分秋色呢,亦或是……”苏千雪笑盈盈地看向他,期待着他的回答。 “亦或是什么?”李秋良隐隐感到不妙。 “亦或是啊,虐,杀!”苏千雪突然凑到他的耳畔,轻声中又带有强调的意味。 李秋良下意识地避开她,伸出手摸了摸耳朵,将她呼出的热气所液化而成的水痕擦去。 “秋,你觉得怎么样呢?”苏千雪一手托起下巴,饶有兴趣地说道。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李秋良的戏谑。 “呃,这样会暴露的吧,姐姐你不能表现得太强啊,不然会被认出来的。” “哦?你这么说倒也是,不过啊,我觉得不露出点真本事就不好玩了呀。” “还是尽量别暴露吧,三长老都还在场中呢,暴露了可就完了啊。”李秋良好言相劝,边说边擦去额角的冷汗。 “那好吧,我尽量不暴露真实实力。”苏千雪点了点头,答应道。 “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苏千雪扯住他的衣角,明显是不想放过他。 “什么问题?” “秋,你更希望我们两个谁赢呢?” “当然是姐姐你啊。”李秋良想都没想便迅速回应道。 “真的吗?我怎么不太相信啊。” “那大概是姐姐你的错觉吧,嗯,应该是这样的。马上就要上场了,姐姐快去吧,不然就要错过了。”李秋良望向中心处的擂台,示意她前去参赛。 “好吧,那我就走咯?”苏千雪站起身子,往擂台飞去,在空中回头说道。 “祝姐姐旗开得胜,首战告捷。”李秋良拱手祝福。 “嗯。”苏千雪满意地笑了笑。 …… “好,既然两位姑娘都已到场,那么老夫便宣布本场比试正式开始。” “小女洛听荷见过沐姐姐,还请姐姐指教。”洛听荷对着苏千雪就是盈盈一拜。 在她的视角中,眼前的苏千雪是一位育神期的天才散修,而且比自己年长许多,又同为女子,她当然要以礼相待。 若是她知道这个所谓的“沐血柔”就是苏千雪的话,恐怕会气的直咬牙吧。 刚刚,她可是很轻易地就行了一礼。 “妹妹无需多礼,切磋自然是要点到为止,姐姐不会下重手的。” 苏千雪差点没笑出声,她脸上的笑容比之以往要格外地灿烂。 听着洛听荷一口一个“姐姐”地叫道,她的内心仿佛有一颗蜜糖正在融化。 好妙的感觉啊,哈哈,不如再逗逗她吧。苏千雪突然改了主意。 “多谢沐姐姐。”被蒙在鼓里的洛听荷依旧彬彬有礼地说道。 “我也不以大欺小,那就请妹妹先出手吧。”苏千雪摆出一副请的姿态。 “好,那小女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洛听荷不想放过先攻的机会,对方比她明面上高出一个大境界,她必须要把握每一分的机会。 “星芒斩。” 洛听荷取出“秋”字剑,横在身前,默念口诀。 一把刻有秋字的长剑? 看到“秋”字剑后,苏千雪的玩心瞬间大减,忽然有一股强烈的邪恶感从她内心升起。 她咬紧牙关,有些想杀了眼前人。 数秒后,牙关松开,她选择了放弃,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杀了洛听荷她自己也将陷入绝境。 一道星芒从天空中坠落,如同流星般迅猛,留下一条灰白色的飞行轨迹。 苏千雪毫无惧色,随手取出一柄长剑,轻描淡写地将星芒挡住。 好强,不愧是育神后期的修士啊,随手就能挡下我的星芒斩。洛听荷暗自震惊,现在的她不过淬体后期,要跨越一整个大境界对敌还是太过勉强。 更别说对手还根本就不止育神期。 “洛妹妹,星芒斩要引动天地灵气啊,借助星空的力量,如此才能发挥出全部威能。”苏千雪贴心地指导道。 “谢过姐姐指点,小妹受教了。”洛听荷再次低头行礼,既受人教诲自当行礼以拜,这是修仙界最基本的礼仪,如果双方不是仇敌的话。 她对自己的称呼悄然从“小女”变为“小妹”,这是一种认同的表现,她认可了苏千雪的指点。 “妹妹请再出招吧,姐姐可以先让你三招。” “好,那就请姐姐小心了。” 洛听荷高举手中“秋”字剑,往其中注入海量真元。 “嗖嗖——” 一阵罡风吹过,微微掀起两位少女的裙摆,可惜女修士身着的裙子一般都是法器乃至法宝,只会被风吹得飘扬而不会被完全掀起。 这可能就是李秋良前世所谓的——“反重力裙”吧。 第164章 欺骗 连天空中的白云也被这一股罡风吹散,露出一片明朗的晴空。 洛听荷地发簪在忽如间坠落在地,一袭淡粉色的长发如落樱般纷飞。 此时的她身若游龙,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无比流畅,如同一位风中仙子般飘逸。 但她的剑招还不止于此,她和李秋良同样学过乾坤剑诀。 只见洛听荷往前方轻轻点足,以曼妙的步伐踏出一幅太极八卦图。 和李秋良一样,她的太极图也是在乾卦与坤卦处闪亮,而其他部分则偏向黯淡。 “妹妹,你这功法我好像有些眼熟啊?莫非……只在乾卦与坤卦处闪亮!这莫非是乾坤剑诀?” 苏千雪眯起双眼,仔细大量起洛听荷脚下的太极八卦图,假装在仔细审视。 “曾经我也见过有一位俊美的白衣少年使用,不过也只是匆匆见过一面,他当时身上还是带着血迹的,好像处境并不太好啊。” 此言一出,洛听荷再也无心对决,她的心思被苏千雪完全把握住了,她只想得到有关李秋良的所有线索。 “你,你说什么白衣少年!?” “嗯……我不清楚他的姓名但我清楚地记得那个少年很帅,皮肤白嫩嫩的,正好是姐姐我喜欢的类型呢,不然也不会记得那么清楚,可惜当初只是匆匆见过一面。” 苏千雪将视线转移到远方的青山上,装出一副回忆往事的样子,提到李秋良时她还很聪明地笑了笑,露出一副怀念的样子。 “沐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你是在哪里见到那个少年的?他当时身上有伤对吗?”洛听荷放下“秋”字剑,急切地追问道。 她恨不得立刻冲上来抓住苏千雪的衣角就是一顿盘问。 “嗯……让我想想。”苏千雪低下头“认真”回忆,“当初我是在祁水山上见到他的,他当时身上一片血红,兴许是刚经历过一场苦战吧,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 “唉,希望他不要英年早逝吧,多好的一个美少年啊。”苏千雪哀声叹惋,似乎真的很担心李秋良。 “师兄他不可能会英年早逝的!她还在等着我找到他,一定在等我!”洛听荷最是听不得关于李秋良的噩耗。 “师兄?洛妹妹,那个少年是你师兄啊,他叫什么名字啊,怎么会带有一身的伤?”苏千雪继续挑逗着她,装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 “我师兄就是李秋良,但他被坏女人抓走了,被他百般折磨,现在深陷困境。” 洛听荷傻傻地向苏千雪诉苦,她还不知道她眼前的这位白裙少女就是她所谓的“坏女人”。 “原来你师兄就是李秋良啊,关于他啊,我早有耳闻了,甚至可以说是耳熟能详,我身边的好几位散修姐妹都说过要去锦西城亲眼见上他一面,还买了他亲笔写过的书画呢。” 苏千雪随口就是几句谎言,将洛听荷哄得团团转。 只要提到李秋良,洛听荷总会不由自主失去理智。 “嗯,没错就是那个李秋良。姐姐你是在祁水山上的哪里见到他的?这场对决后能带我去看看吗?” 洛听荷走到她跟前,牵起她的素手,左右摇晃,祈求着她的同意。 “当然可以,举手之劳罢了,不过要在我们的对决之后。洛妹妹你还是先出招吧,别让台下的观众等急了,我们是在对决不是在聊天。” 苏千雪边说边摸上了她的小脑袋,在一片粉毛中上下摩挲,感受着如同棉球般的舒适。 头发倒是挺不错的嘛,嗯……到时候还可以拿来做成垫子之类的东西。 “好吧,我们还是继续比试,不过在这之后姐姐可一定要记得带我去那里啊。”洛听荷死缠烂打地说道。 “好好好,我一定会带你去的。”苏千雪温柔地安慰道,她比洛听荷要高出半个头,活像一位体贴的邻家姐姐。 “谢谢姐姐。” 洛听荷走回原本所在的位置,再次举起“秋”字剑,重新蓄势。 不过这次她再也无心战斗,她的心绪早已神游彼岸,所思所念皆是一位白衣少年。 “怎么回事啊,这两个女的怎么打着打着就突然聚在一起聊天,然后现在又重新开始对决,她们是熟人吗?” 台下的观众们早已陷入讨论的风波当中。 “这我也不知道啊,谁懂她们在干嘛。”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左边那个粉头发的少女可是如今整个流云国内都炙手可热的天骄啊,她才修炼了不到两个月就从凡人变成淬体后期的修士,而且还是上品上的天赋。” “上品上?你没在逗我吧,整个南涯都找不出一个上品中的,你告诉我现在有一个上品上?” “当然没骗你,那个少女就是货真价实的上品上,无论是天赋还是姿容,可惜小了点,不过还是会长大的嘛。” 交谈中的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一脸意味深长地笑容,他们的思绪同样神游到了彼岸,不过是一片黄色的彼岸。 …… 擂台上,洛听荷重新蓄好剑势,站在一幅太极八卦图的中央,横向挥剑。 她的气势较之前明显弱上了几分,兴许是受到了苏千雪的场外干扰所致。 粉红色的剑芒如星痕般扫来,苏千雪提起手中长剑,用力往大地中一插,立起一面厚实的土墙。 “砰——” 剑芒在土墙前消散一空,只能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坑槽。 ps:苏千雪用的剑不是冰羽剑,是随意在乾坤袋里找的,她不能暴露冰羽剑的存在。 “妹妹,你的心都不在比试上了,挥出的剑芒都软绵绵的,怎么了?莫非妹妹你喜欢你的那个师兄吗?所以才无心比试。” “我,我的确喜欢师兄,而且是那种不能割舍的爱。但,但我都好久没见他了,所以才会相思成疾。对不起,姐姐,这场比试我认输好了,你带我去祁水山找他吧。” 洛听荷沮丧地垂下头,说着就要忍不住落泪,她的眼眶早已红润。 第165章 苏千雪的挑逗 “听荷,你确定要认输吗?就算高一个大境界,你也并非完全没有机会取胜啊。”张景文飞入场中,再三询问道。 “不必了,沐姐姐实力高强,听荷自愧不如,况且我已无心比试。”洛听荷摇了摇头,选择放弃这场比试。 英杰会对她而言只是一个与同龄人切磋的机会而已,她根本不需要在英杰会上的胜出。 以她的身份自然是能获得进入麒麟密藏的资格。 “妹妹,你确定不要再继续下去了?其实你对乾坤剑诀的理解很深啊,可以算是略有小成了。”苏千雪装出一副体贴的样子,询问道。 “不继续了,反正也打不过姐姐你,一整个大境界带来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了。”洛听荷边说边将双手摊向两边。 很明显,她开摆了,一个破英杰会在她心中哪里有李秋良重要,即便只是一个有关李秋良的情报。 “唉,那就这样吧。”张景文叹了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明明他的这个女徒弟天赋高绝于世,最近却无心修炼,怎么劝也劝不住。 “那老夫便宣布本场的胜者是这位来自越国的散修沐血柔,沐姑娘。” “嗯?”苏千雪侧头看了一眼张景文,按照一般情况,裁判都是要边举起胜者的手臂边宣布结果,可他却没这么做。 老东西,很有礼貌嘛,知道不是谁的手臂你都配举的,不过可惜了,当初你就不该来望云台阻止我的。苏千雪的“小本本”中再次添上一笔。 “沐姐姐,我跟你走,你带我去你说的那个地方,如何?就现在。我早就等不及了。”洛听荷嘟起嘴巴,微微举起她的一边手臂,朝前后不断摇晃。 这是她求人时最经典的一套撒娇卖萌法,一般而言百试百灵,特别是对男性修士,不过这其中要除去李秋良。 可惜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正在对谁撒娇…… “就现在吗?这,这。”苏千雪挠了挠头,露出一副很难为情的模样,“就现在的话未免太早了吧,而且英杰会还没结束呢,我还有几场对决,还是晚上吧。” “就现在不好吗,我可以帮姐姐你要到名额的,只要你肯带我去那里看看,还可以白送你些修行资源。” 洛听荷说着眼眶就已经红完了,眼睛中更带有几滴泪花。 哈哈,有意思,好有意思啊,如果让秋知道这一切又会是怎样的场景呢,他又会是怎样的表情呢?苏千雪在心中偷偷笑道。 看着心中的仇敌一口一个“姐姐”地叫着自己,还对自己撒娇卖萌。苏千雪的病态心理又开始暗自作祟。 “姐姐,我们今晚在玉关城内的酒楼再会,如何?”洛听荷主动邀约道,她可不想放弃这一次找到李秋良的机会,即便消息不一定属实。 “当然可以,姐姐这里是没有异议的哦。” “嗯,我们今晚再会。”洛听荷挥了挥手,往观众席上的座位走去。 她的脸上全然没有比试失利的沮丧,反而略带欢喜,嘴角还若有若无地勾起几分。 “再会。”苏千雪同样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 还未待苏千雪弯腰坐下,李秋良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 “姐姐,你对她说了什么?她怎么对你又是撒娇又是卖萌的?” 李秋良是不相信她们能化干戈为玉帛的,她们能暂时和好,只可能因为某一方的欺骗。 “嗯……我只是随口说了个关于你的情报,她就屁颠屁颠地来找我要更具体的情报咯。” “她还一口一个姐姐地叫我,那语气可别说有多亲切了,她叫你师兄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苏千雪边说边弯下纤腰,露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以及一对浑圆的雪球,将长裙彻底撑起。 李秋良很清楚地注意到,当她坐下时,臀部与红木逐渐接触,肌肤会在椅子上松软地摊开,如同棉布球般柔嫩。 不对,其实更应该比作是水滴落在玉盘上。 女人是水做的,此言诚不欺我啊。李秋良在心中感慨道。 “秋,你很喜欢吗?刚刚你可是看得眼睛都发直了,心绪都不懂飘到了哪里。”苏千雪冷不丁地往他身边凑近,一点朱唇与他只有毫厘之差。 “不不,不喜……”李秋良正要说出“不喜欢”三个字,却又觉得这样说实在欠妥,李秋良怎么可能说自己不喜欢她呢? “喜欢,喜欢极了。”李秋良连忙改口。 “哦?秋,你很喜欢吗?那喜欢为什么刚刚又不敢仔细看,只敢偷偷瞥一眼。怎么还那么见外呢?”苏千雪叉起腰,挺直腰板,语气中带有些许责怪意味。 “我不见外啊,我只是不想显得我那么轻佻而已。”李秋良突然也学着她挺直腰板,“我,我是正人君子!最是看不得这种的。” “什么正人君子嘛。依我看啊,秋就是个小色鬼,想看但又没胆子看。”苏千雪抬起手,带着玩味在他的鼻梁上点了几点。 “啊?我,我……”李秋良无话可说,他被苏千雪整不会了。 一抹温热的触感从头上传来,李秋良顺从地低下头,任她抚摸。 “好啦,好啦,姐姐只是说着玩而已,秋你不会还当真了吧?其实啊,我们都是要成婚的人,彼此之间,有什么是不能看的呢?秋,你要看何不光明正大的看呢?” “还是算了吧,这些事还是要留到那个最美好的洞房花烛夜。” “好吧,到时候我就属于你了啊,秋。你还有什么是看不了的呢?”苏千雪偷偷地用另一边手牵起他,含情脉脉地说道。 是谁属于谁啊喂,你搞反了吧,千雪。李秋良偷偷鼓起一边腮帮子,以此来宣泄自己的不满。 ...... 数个时辰后,天色昏黑,夕阳隐于翠绿的高山之后,只敢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今天的赛程已经接近末尾,观众席上的修士们纷纷往场外走去。 英杰会是分为好几天的,一天只进行一部分,因为人数太多实在是无法一次性全部结束。 第166章 试探 退场的众人中,有这么一对白衣姐弟在其中格外显眼。 这当然是混在人群中的苏李两人。 经历了一天的比赛,他们一共进行了若干场对决,两人都是以全胜告终,暂时还未被淘汰。 同时,赛程也来到了六十四强的对决,只待两人明日继续参赛。 “秋,我们先回客栈,好好休息一晚,为明天的比赛做准备,如何?” “好,都听姐姐的。”李秋良顺从地点了点头。 苏千雪走在前头,牵着后面的李秋良,带他在街道中穿梭。 同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却在后方跟随着两人。 “走一走,瞧一瞧啊,自家种的大红苹果,吃上一口保准比砂糖还甜,不甜不要钱。” 两人停驻在一处苹果摊前,假装在挑选心仪的苹果。 “秋,有人在跟踪我们。”苏千雪传音提醒。 “真的吗?在哪?”李秋良压低声音,低头与她说道。 “就在刚刚我们路过的小巷子的拐角处,他现在应该就在偷看我们。”苏千雪回头瞟了一眼她所说的拐角处,却毫无发现。 人影早已躲入阴暗的角落,让她无从察觉。 “怎么办?是谁在跟踪我们?三长老发现我们的端倪了吗,还是别的什么人?” “应该就是三长老陈轩的人,他一向行事谨慎,我们不一定引起了怀疑,但他还是派人来跟踪我们了。他一向喜欢宁错过也不肯放过。”苏千雪为他传音分析道。 “我们要甩开他吗?亦或是不管不顾。”李秋良向她征集意见,她才是两人中的主心骨。 “不必甩开,不管他就是了,甩开了反而会打草惊蛇。” “嗯,姐姐说的也对。”李秋良稍微想了想后欣然同意。 “老板,我们就要这几个苹果了,你给我们包起来吧。”苏千雪随手挑了几个苹果递给老板。 “好嘞。”老板笑盈盈地为两人装好苹果。 “秋,我们走,回客栈。”苏千雪接过老板的纸袋,带着李秋良望向客栈走去。 ...... 两人来到一处大街上,街道上人烟稀少,两边开张的商铺只有可怜的几家。 李秋良发觉光线较之前暗上了许多,于是抬头仰望星空。 前后距离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他却突然觉得天色黑了好多,明明刚刚还是黄昏的,现在就可以说是深夜了。 太阳已经不见了踪影,明月如玉盘般被摆上了星空这一张餐桌上,几颗星星作为用餐前的小菜在餐桌上闪烁。 “姐姐,好暗啊。为什么我觉得时间过得那么快呢?”李秋良百思不得其解。 “时间变快了!?”苏千雪警觉地扫视四周,寻找黑影所在的方位。 她用神识扫过周围,可结果却是一片正常。 “不对劲,我们很有可能陷入了一座阵法,能这么大胆地在城里布下阵法的只有可能是三长老陈轩。”苏千雪的脸上丝毫未见慌乱,反而冷静如冰山。 能让她陷入其中而未自知的阵法在整个南涯恐怕都难以找出。 “苏传人,好久不见啊。你可还记得我林渊吗?” 黑影从一处拐角中显现而出。 来人是一位中年修士,头戴纶巾,身披羽袍,目光如炬,鼻梁高挺。 整体上看,其面容丰神如玉,即便年老了也不输十七六岁的少年郎。 “什么苏传人,我明明姓沐?敢问前辈是何人?不管前辈是何人,小女沐血柔,都先在此有礼了。” 苏千雪装作十分惊讶的样子,稍微调整后,又对来人恭敬地行了一礼。 “沐血柔?好名字,不过感觉不如苏千雪啊。怎么不用本名呢,传人。风起流苏千点雪,这般名字不才富有诗情画意吗?” 林渊逐渐向两人逼近,他的步伐很轻,但每一步却都能在地上踏出一片大道的涟漪。 这是意的外现形式,而且是完整无缺的意…… “苏千雪?前辈说的是那位来自天川的仙子吗,小女可不敢与她作比啊,前辈怎么会把我错认成她呢?小女不过蒲柳之姿,哪里能比得上苏仙子啊。” 苏千雪垂下眼帘,落寞地说道,似乎真的在自惭形秽。 “呵呵,装傻是没有用的啊,传人,三长老早就认出你了,只是没有当众揭穿罢了,而今你已陷入我们布下的定空阵。何不乖乖束手就擒,或许宗门内还能对你网开一面。” “姐姐,我们被……”李秋良还想说出“发现了吗”四个字,却被一股强大的神识压迫得说不出话。 “闭嘴!不要说话就是你现在能做的最大的帮助。”苏千雪传音怒骂道。 李秋良乖乖闭上嘴巴,不敢出一言以复。 “前辈,三长老是谁?还有,我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成了一个宗门的传人,我明明只是个普通的散修啊。” “还在装啊,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帝储能做到何种地步!”林渊以手作刃,向前劈出一行冰芒。 冰芒快若惊雷,携有卷卷寒波,苏千雪一时躲闪不及,小腹上被划出一道深深地豁口。 几缕寒气还在从伤口中冒出,凝成一道白霜覆盖在伤口上。 这才是真正的“雪上加霜”啊。 “啊——”苏千雪捂住小腹,发出痛苦的惨叫声,“前辈,你这是何意?我们无冤无仇的,怎么就要大打出手。” “哼,还在装傻吗?那我就带一个傻女人去交差!”林渊冷哼一声,连续横砍出数道冰芒。 苏千雪左支右绌,她躲过了左边的冰芒,可右边的却又到了面前。 两相无奈之下,她只能硬抗下冰芒的伤害。 千雪你快用出你的帝术啊,怎么能硬抗冰芒? 一旁的李秋良看得那叫一个心慌,要是连她都挡不住来人,那他大概也是凶多吉少了。 苏千雪可是尊贵的帝储就算被抓回宗门也顶多受些处罚或者幽闭。 但李秋良可不一样,他只是个外人,还拐走了别人家的的仙子,要是被抓到的话,直接痛快地死去都是最好的结果。 第167章 危险 “前辈,你这是故意要与我们两人为难吗?”苏千雪吐出一口血水,向后倒退数步,在李秋良的搀扶下才堪堪稳住身形。 “嗯?你果真不是苏传人?”林渊停下攻势,开始怀疑起眼前之人的身份。 他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沐血柔就是苏千雪。 “什么传人?我不明白前辈你的意思。”苏千雪捂住伤口,边说边喘着大气。 “那你呢?小子。你是谁?”林渊见她软硬不吃,于是选择向一旁的李秋良逼问。 “我,我只是一介散修罢了。来参加英杰会而已,别无他意。”李秋良慌乱地摆手说道。 “散修?好一对散修啊,哈哈。”林渊显然并不相信两人的话。 “前辈,我们之间无冤无仇,你又何苦要为难我们呢?”苏千雪噙着血水有气无力地说道。 “为难?一对散修而已杀了就杀了,就算你们不是我要找的人,那又如何呢?”林渊说着就要再次出招,一点冰芒已在他指尖旋转。 “且慢!前辈,你可识得此物?”苏千雪从乾坤袋中取出一面令牌,令牌上以古篆体书有“镔铁”二字。 这是当初交谈时,镔铁散人所赠之物。 “镔铁散人的令牌吗?嗯……”林渊收起招式,摸着下颚,再三考虑要不要出手。 “没错,这面令牌就是他赠予我们的。”苏千雪一口咬定事实。 “你们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们既然能得到令牌,那自然关系不浅,他是我们好友的师尊,也曾经指点过我们一二。” “是这样的关系吗?”林渊将信将疑地说道。 “回前辈,是这样的没错。不然我们怎么能拥有令牌呢?”苏千雪再三强调令牌的存在,这是她现在唯一的凭仗了,除非她肯暴露实力,但这也是不可能的。 “好,那我就暂且放过你们两位。”林渊思前想后,还是觉得最好不要得罪镔铁散人,谁也不知道这面令牌上是否另有玄机。 “嘣——” 四周阵法轰然崩塌,原本冷清的街道变得熙熙攘攘,周围往来的行人如川流不息的江流般。 “多谢前辈放过我们二人。” “多谢前辈。”李秋良跟着她一同行礼。 “慢走不送。”林渊一甩袖袍,转身向人海密集处走去。 “秋,还好,我们没被他看出来。”苏千雪如释重负地传音道,边说还边拍了拍李秋良的后背,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嗯。”李秋良轻应一声。 “走,我们回客栈再说。” ...... 玉门客栈乙字号房内,两人相对而坐。 苏千雪从乾坤袋中取出一瓶疗伤用的丹药,随手服下几颗。 “姐姐,你的伤……没事吧?”李秋良怜惜着说道。 “没事,一些小伤罢了,稍微养养也就过去了。” “那我就放心了。” “刚刚截杀我们的是林渊林长老,他很强,是地元境的中位天人,只差半步就能跻身有排名的长老。” “地元境啊,好强的长老。那如果姐姐你和他对上了会如何,你打的过他吗?跨越两个大境界。” “跨越两个大境界对敌还想取胜,这是不可能的,要是当时我选择直接与他交战,我们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难怪姐姐当时要示敌以弱,故意抗下他的攻击。”李秋良仔细回想起当时的场景,思绪逐渐通明。 “秋,之后我们的行为要更加谨慎,我们已经被盯上了,他们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还会派人盯梢。” “嗯,我明白了,我会注意隐藏身份的。”李秋良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 苏千雪从椅子上站起,提起桌上的冰羽剑,径直往门外走去。 “姐姐,你要去哪?”李秋良对此一无所知,他并不知道洛听荷与她的约定。 “随便出去逛逛罢了,你在这里等我回来就是了,我会尽快回来的。” 随便逛逛?李秋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怎么可能会去逛街,而且还不带自己。 “若是到了半夜我还没回来,你也无需担忧,你自己先睡就好。”苏千雪最后留下一声叮嘱,打开门,消失在门楣处。 她要去干嘛?李秋良有些不解,隐约之中,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黑幕般的夜空被人们的欢笑声划破。 苏千雪走入玉关城内的一家酒楼。 酒楼很大,共有六层之高,在整个玉关城都算得上是高档场所。 平素只有达官显贵才能在此出入,而今却人满为患,只因英杰会的召开引来了太多的修士,各种宗主、教主数不胜数。 这些人中几乎没人会缺钱去酒楼消费。 “姑娘,可有预订?”小二见她入门,热情地招呼道。 “有预订,天字三号包厢在哪?”苏千雪按照洛听荷给她的地址说道。 “回客官的,您要去的包厢在六楼,我为您带路。”小二低下头,恭敬地伸出手请她上楼。 “不必了,我自己去便可。”苏千雪不太喜欢有别人跟着自己。 她一路走上六楼,找到包厢所在的地方,敲响大门。 “咚咚咚,洛妹妹,你在里面吗?我是沐血柔,你的沐姐姐,当初我们是在英杰会上认识的。” 一个小巧玲珑的脑袋从门缝中钻出,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簇柔顺的落樱。 “原来是沐姐姐啊,快请进吧,我们早就等候多时了。”洛听荷敞开大门,欢迎她的到来。 “我们?哦?难道还有其他人吗?” “当然有。沐姐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姑姑——蓝蝶仙子。”洛听荷扯着她的衣袖,急匆匆地引她入内。 “见过仙子。”苏千雪躬身行了个见面礼。 “姑娘不必多礼,我们家听荷还要仰仗你的消息呢。” “哈哈,仙子说笑了。” 苏千雪直起身,打量起眼前的女子。 她身着一袭水蓝色道袍,袖口宽大,衣领白净,脸上带有温柔的微笑,如同三月春风般,十分具有亲和力。 一个很温婉的姑姑吗?仅此而已?苏千雪扔不放心,又用神识扫过眼前人。 只有育神期巅峰的修为吗?这么弱吗?还是说她在隐藏实力。 第168章 聊天 “姐姐,这就是我的姑姑了,她也要和我们一起去祁水山,姐姐你意下如何呢?”洛听荷笑着问道。 “当然可以,欣然之至。”苏千雪没多想便一口答应下来。 “嗯,那我们就先吃顿饭再去吧,” 洛听荷率先坐到餐桌旁,举起筷子,就是一顿胡吃海塞。 “怎么?姐姐你不吃吗?这些都很好吃的啊,都是这家酒楼的招牌菜,每一道都价值不菲呢。” 洛听荷抬起手,为苏千雪夹起一块羊排。 “我不饿,就不吃了,我已经吃过了。” “不饿也能吃啊,多少吃点呗,不然晚上会饿的。” “我早已辟谷多年了,何来饿字之说?” 苏千雪怕菜里有毒,始终不愿动起筷子。 “好吧,姐姐看来是那种苦修士,不喜欢凡世间的美食。”洛听荷不想管她了,自己吃着自己的菜。 “沐姑娘,敢问你所说的地方具体是在祁水山上的何处啊?”蓝蝶仙子询问道。 “就在半山腰那里,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大概就是在一座茂密的树林当中。” “原来如此。话说沐姑娘你身边的那位公子怎么没有跟你一起来啊?你们应该关系很好才对吧,我看你们经常走在一起。” “他啊,他还要修炼所以就没有跟我一起前来。我和他可以算是姐弟吧,不过是认的姐弟,不是亲姐弟。”苏千雪想了想后说道。 “认的姐弟?为什么会认姐弟呢?”蓝蝶仙子对这样的关系有些疑惑。 “他是我在一处遗迹里认的弟弟,叫做清秋。当时他身受重创,差点被一只妖兽杀死,是我出手救下了他,后面我便一直照顾着他,最后自然而然成了一对姐弟。” “我们两个都是自幼孤苦伶仃,无父无母,而今彼此之间也算有了个照应,不至于形单影只。” 话到此处,苏千雪的眼眶在不经意间红了大半,眼神中也藏有说不出的温情。 看来她的演技也很不错,要是放在李秋良的前世铁定是一位杰出的女影帝。 “啊?沐姐姐,你的身世也太凄惨了吧,自幼孤苦伶仃,唉。”洛听荷放下手中的筷子,关切地说道。 “也不算什么的,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我也早就习惯了。而且我还有弟弟陪着,也不算孤独,不过他最近有些叛逆了,兴许是叛逆期到了吧,都不听我这个姐姐的话了。” “怎么了嘛,沐姐姐。你那个弟弟怎么还不听你的话,太坏了吧,明明你们才是对方唯一的依靠啊。” 洛听荷的情绪被她的一席话完全调动了起来,说着就要为她声讨李秋良。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啊,他最近结交了几位朋友,整天都在外面跟朋友鬼混,而且其中还有女人,他都不理我这个姐姐了。唉。” 苏千雪随口为李秋良安上几个罪名,继续拿洛听荷来寻开心。 “他怎么可以这样呢?明明是姐姐你救了他的命啊,还主动照顾他。他现在怎么可以翻脸不认人,连姐姐你的恩情都不记得了。”洛听荷义愤填膺地说道。 她将筷子深深地插入米饭当中,与饭碗发出清脆的相撞声,似乎是在为李秋良的忘恩负义而感到激愤。 “孩子大了或许都会这样吧,我也不太懂他了,不过他现在的确有些不乖了,还有些学坏了。” 苏千雪一手托起香腮,一手拿起筷子,百无聊赖地敲击饭碗的边缘,眼神始终斜向一旁,一双秋水眸中暗藏落寞与悲情。 “沐姑娘,敢问你的那位弟弟和你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蓝蝶仙子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她的语气不像是在诉说亲情更像是…… “我们啊,我们就是一对正常的姐弟而已,没有别的什么关系,仙子你可能想得太多了。” “对不起,沐姑娘,是我多想了。”蓝蝶仙子躬身致歉道。 “那,那姐姐你的那个弟弟现在怎么样了?他不是在修炼吗,他是不是不管你所以才选择修炼啊。”洛听荷急切地想要继续听下去,她的八卦之心正熊熊燃起。 “也许吧,我也不太清楚。他现在确实有些腻烦我了,我也不懂该怎么做啊。你们说,对于这种不听姐姐话的弟弟,该怎么办才好呢?” “姐姐你干脆就不管他好了,让他自己去打拼也不照顾他了,等他受过磨砺了自然就知道你的好,之后就不会再想摆脱你了也不会嫌你烦了。” 洛听荷热情地为她出谋划策。 这样吗?试着不管秋了,让他自己去打拼,等他受挫了,再对他伸出援手,这样他就明白谁才是他应该依靠的了,他也就不会想着摆脱我了。 苏千雪微微一笑,在心中闪过千头万绪,她必须承认洛听荷的这个想法很好,或者说与她不谋而合。 她也曾经想过放弃李秋良,让他自己去受苦,最后再施以援手。 “姐姐,姐姐,你觉得我这个主意如何?”洛听荷贴在她的肩膀上,满怀期待地看向她,像是位乞求主人夸奖的小猫般可爱。 “好好好,这个主意妙啊,我可从来没想过还能这么做呢,妹妹你的想法很好啊。”苏千雪主动摸上她的小脑袋,仔细感受她头发的触感。 “时候也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出发了吧。走,姐姐带你去祁水山上找你的那位师兄,看看他到底如何了。” “好啊,好啊,我们快走吧。”洛听荷喜出望外地说道,牵起她的手,不由分说地扯向门外。 “哎,你慢点啊,这样会摔的。” “没事,没事。只要能快点出去就行。” “话说回来,妹妹你很爱你的那个师兄吗,如此大费周章地去找他。”苏千雪故意将话题引向李秋良,试探一下她的口风。 “爱啊,当然爱,而且是爱入骨髓的那种呢。”只要提到李秋良,洛听荷总会露出一副甜蜜的笑容,在心中不知幻想着什么。 “这么爱他啊,真是个好痴情的妹妹啊。”苏千雪露出一个意味深长地笑容,跟着她的步伐向外走去。 第169章 重回祁水山 祁水山,半山腰处,三位女子联袂而至。 “你说的地方就是这里吗?姐姐。怎么那么偏僻,而且附近还没有什么人烟。”洛听荷下意识地问道。 “就是这里了,当初我就是在这里遇到你师兄,他大概是负伤逃亡到了这里,所以才会出现在偏僻的地方。”苏千雪为自己随口编造几个谎言。 “姐姐这么说倒也没错,不过线索就只到这里了吗?师兄他之后又去了哪里呢?”洛听荷追问道。 “去向?他之后的去向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没有回头,而是往其他方向走去。”苏千雪抬头看向远处的山峦,眼神飘忽不定,似乎是在回忆往事。 “沐姑娘,你确定当初你遇到的那位白衣少年就是我们所要找的人吗?”蓝蝶仙子再次向她确认事实。 “应该就是你们说的那个李秋良,我也对他略有所耳闻,他不是乌发白衫吗,然后眼如繁星,还有着一对剑眉。” 要让苏千雪说出李秋良的特征,这可谓正中下怀了。 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李秋良的从来都不是他本人,而是两位与他关系匪浅的少女,不过其中到底谁最了解他呢…… “嗯,那肯定就是师兄他了,不过光凭一个相遇的线索,想找到他还是太难了。”洛听荷有些沮丧,连带着脑袋也往下低垂。 “没事的,听荷,我们不是还有他的画像吗,只要再催动一次总能找到他的。”蓝蝶仙子边抚摸她的小脑袋边从乾坤袋中拿出一幅画像,呈递到她的眼前。 原本失落的表情在转瞬间喜笑颜开,洛听荷接过画像,抱入怀中,紧密地与它相贴,脸庞上浮现出幸福的表情。 这可能就是画像为什么没有被她亲自保管,而是被蓝蝶仙子所代为保管的原因了吧。 “听荷,我们的机会不多,只有两次了,而且还是有范围限制的,不像之前两次可以超远距离定位,你可要好好珍惜啊,切莫乱用。” 蓝蝶仙子不再继续抚摸她的脑袋,反而用力抓起一簇粉发,往上猛地一提,将她从美梦中唤醒。 “听荷,你听到了吗,不要乱用掉最后两次的机会。” “嗯嗯嗯,我听到了。”洛听荷挠了挠被她抓起的部位,边闭眼边点头。 原来你们还有定位他的方法啊,倒是小瞧你们了,不过今夜之后你们可能永远都无法见到他了啊。 苏千雪在心中暗自冷笑,她的素手已经在腰畔做出抓取的动作,随时可以提剑出招。 “沐姐姐,你确定是这里吗?如果确定的话,那我就用画像来定位咯?” “嗯,我确定,身为修士,过目不忘还是轻轻松松的嘛。”苏千雪假意回答,背地里却在用神识扫视四周。 嗯?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这不扫不知道,一扫吓一跳啊。周遭的灌木丛里、树枝上、阴影处竟然都藏有暗卫。 这两个人是什么身份?怎么会拥有这么多暗卫?苏千雪暗自心惊。 在她的计划中,只要将两人引到一处无人的树林中,就可以主动出手,将两人杀害。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两人的周围竟然会有如此多的暗卫,而且个个实力精湛,最低都是育神期的修士,其中甚至还有十几位星桥境的高手,以及一位不知所踪的天人。 天人!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能让天人都心甘情愿地为他们保驾护航。虽然只是人极境的下位天人罢了。 但这里可是南涯啊,能有这派场的人恐怕不到五指之数。 看来秋的这个小师妹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啊,似乎她还另有一层的身份,而秋看起来对此仍旧一无所知。 洛听荷,你真是深藏不露啊,呵呵。但可惜你抢了你最不该抢的东西! 这些暗卫对苏千雪而言其实根本不算什么,以她的实力大可以力破之,一人独战群雄,强行将两人杀害。 但这样所带来的风险太大,没有人知道暗地里还有多少未知的风险与底牌。 苏千雪仔细一想,还是觉得不应该在此时出手,这样做风险太大,光是一个下位天人就是难说的变数,她只要浪费掉两人的定位机会即可。 杀她的机会还很多,苏千雪不必急于一时。 “沐姐姐,你在想什么呢,怎么突然就愣住了,刚刚扯你衣袖也不回我们的话。”洛听荷走到她的近前,在她眼前摇晃小手。 “没,没什么,不过是想到了些往事而已。” “往事?能给我们说说吗?我也很想听的。” “不提也罢,都是些混账事。”苏千雪摆了摆手,不想再多说下去。 “嗯,那好吧,现在还是寻找师兄要紧。”在洛听荷心中没有什么是比找到李秋良还要重要的了,如果有那一定是彻底占有李秋良。 “沐姐姐,能请你回避一下吗,我们的定位方法恕不外传,是家传的秘诀,小妹在这里说声对不起了。” “嗯,当然可以,那我要怎么回避呢,我去那边那座大石台旁等你们如何,还是说……”苏千雪指向远方的石台说道。 “那就这样吧,姐姐你去石台那里等我们,定好位了我们再去找你。” “嗯。”苏千雪听话地起身飞往石台。 在她走后,两人开始定位李秋良的所在。 “姑姑,帮我把师兄的精血拿出来呗。” 也不知道洛听荷在思念李秋良的时候,到底做了什么,以至于她的“作案工具”都被姑姑尽数没收。 “嗯,给你。”事已至此,蓝蝶仙子没再拒绝她的请求。 一瓶鲜红的血液被她取出,扑鼻的腥味在寂静的树林中游荡,如同黑夜中的厉鬼般。 好熟悉的味道啊,隔着这么远都能传来,现在想想我也许久没闻到了,都有些怀念了啊。苏千雪闭起双眼,深深一嗅,用心感受着这份“香甜”的气味。 另一边的洛听荷接过瓶子,小心翼翼地倒在画像之上,为画像浇筑成一个血色的人影。 鲜血小人状的李秋良从画像中走出,他抬起额头,以画像为圆心不断围绕着它运动。 他所经过的路径上,皆留有一道道深红色的痕迹。 这副画面在深夜的树林中显得格外诡异,仿佛是邪教所举行的古怪仪式般,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竟然是血道的定位方法啊,事情开始变得有意思起来了。两个正道的修士却在用着魔道的方法。苏千雪始终在一旁用神识监视着两人。 两人当然是做了屏蔽神识的手段,但在苏千雪面前却毫无作用。 她的神识实在太强了,强到超过了一般的下位天人,根本不是普通手段所能屏蔽的。 第170章 白白浪费 “师兄,你到底在哪啊,快点显现出来吧,求你了。”洛听荷眼见血色小人迟迟不肯停下,内心愈发焦急,她唯恐这次定位的机会被白费。 “听荷,别着急,时间还早得很,而今才刚过了十几息,无需着急。”蓝蝶仙子揽住她的纤腰温柔地宽慰道。 又过去一段时间,血色小人状的李秋良仍然不肯停下,而他所留下的痕迹也越来越深。 “嘭——” 一声巨大的爆鸣声后,鲜血小人突然爆裂而开,数不胜数的鲜血喷向四方。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师兄他,他根本不在这里。师兄,你到底在哪里啊?” 洛听荷再也控制不住泪腺,晶莹的眼泪混着鲜血从眼角流下,她的衣裙也被四溅的血液所染红。 失败了吗?果然如此,很好,你们只剩一次定位的机会了。洛听荷哭得越是伤心,苏千雪就越是愉悦,“幸灾乐祸”这个词正被她完美地演绎着。 “听荷,我们还有一次机会呢,还有希望找到他的。论数天下古今,有情人总是会成眷属的,就算今生不成,来世也会再相逢。” 蓝蝶仙子将她抱入怀中,体贴地替她擦去鲜血,温柔的话语让人如沐春风。 “姑姑,你,你别擦掉啊,这些可都是好宝贝呢。”洛听荷边哭边伸出舌头,舔去周围的鲜血,当作最甘甜的仙浆般饮下。 蓝蝶仙子有些无言以对了,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过要狠下心来惩罚一下洛听荷,让她不要总是想得那么病态。 可惜温柔总是占据上风,她身为洛听荷的姑姑还是不能看着她那么伤心。 “好好好,我不擦就是了,来我喂给你喝。”蓝蝶仙子伸出玉指,放进洛听荷的樱桃小嘴中,将她刚刚收集到的鲜血送给洛听荷舔。 她强忍住舔舐所带来的粘稠与口水,挤出一抹微笑。 “好棒,师兄的鲜血,而且其中还有精血呢。” 不断吸着李秋良的鲜血,洛听荷逐渐转悲为喜,她就如同一个嗜血成性的吸血鬼般难以停下嘴中的动作。 “好了,都吸完了,身上的,脸上的,都没了,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听荷。”蓝蝶仙子有些不耐烦地从她的嘴中取出手指。 “嗯,还不够嘛,还有没有鲜血,我还要喝。”洛听荷牵起她的手臂,苦苦哀求道,她眼眶又开始红了。 “没有了,再多的鲜血要留给下次的定位。听荷,你也不希望失去定位你师兄的机会吧,要是没了最后一次定位的机会,说不定就会永远都找不到他咯。”蓝蝶仙子危言耸听地说道。 “啊?我不要找不到师兄,那,那还是算了吧,那些鲜血都留给下一次的定位。” 洛听荷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向了地上的鲜血,冷不丁地舔了一下嘴角,眼神中带有难以诉说的渴望。 “听荷?你在看什么?不能这样做的,我们是人,不是猫猫狗狗。”蓝蝶仙子挑起她的下颌,不允许她继续看下去。 要是任由她再这么看下去的话,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难以预料的事。 “我没看什么啊,没什么的。”洛听荷将视线移走,装傻充楞。 “没有最好,我们人啊,可不能做得像猫狗一样。”蓝蝶仙子拍了一下她的脑袋,责怪着说道。 “我们还是先走吧,去找沐姑娘。” “嗯,去找她,好好审问一下,她给的消息根本就不对嘛。”洛听荷沉下脸,恨恨地说道。 “听荷,不能这样,沐姑娘也是出于好心才为我们提供情报的,而且情报中也没有说过李秋良就在这里,不能随便就怪罪人家。” “好吧。”洛听荷将双手插入怀中,表情上还带有些怨念。 啧啧,连舔别人的鲜血都做得出来,难怪会给秋种下鬼魂印,还有什么是这个这个女的做不出来的吗?真是个无法理喻的疯女人。 苏千雪坐在石台上假装闭目养神,实则暗自用神识窥探着两人。 “沐姑娘,你给的情报似乎有些出入啊,李秋良他根本就不在这里,我们用了定位的方法也没能顺利找到他,莫非是你记错了?” “不至于吧,我记得很清楚的,我们就是在这里遇见的,他当时还用手捂着伤口呢,眼神也变得黯淡无光。”苏千雪继续编造谎言。 “是这样吗?也许李秋良他早就离开这里了吧,你觉得她会去哪里呢?沐姑娘。”蓝蝶仙子试探道。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我也不太了解他啊,哪里能判断得出来。” “沐姐姐,你是不是故意给我们一个假情报?”洛听荷鼓起一边腮帮子,涨红了脸,质问道。 “怎么可能呢?我们素未谋面,我何苦要故意欺骗你们?” “哼,都怪你,害我们白费一次定位师兄的机会。”洛听荷叉起腰,不依不挠地说道。 “洛妹妹,是我对不起你了,唉。让你白费一次宝贵的机会,我知道你深爱着你的师兄,但关心则乱啊,妹妹何须急于一时。两情若是长久时,何须在乎朝朝暮暮?” “沐姑娘,你不必放在心上,听荷她还小,性子直,说话太随便了,请你不必在意。”蓝蝶仙子出来打个圆场。 “嗯,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洛妹妹责怪我也是情有可原,我不在乎这些的小事的。” 第171章 再见顾清影 “听荷,既然此次无功而返,那我们就先回玉关城如何?” “好,都听姑姑的,我们先回去再说吧。”洛听荷有些无奈地说道。 “洛妹妹,那我们就此别过吧,我还有事,就不跟你们一起回去了。”苏千雪招了招手,往远方飞去。 待她走远后,余下的两人重新开始交谈。 “听荷,你觉得那个沐姑娘如何?你可知她的跟脚吗?我总觉得这件事似乎没有那么简单。”蓝蝶仙子仔细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总觉得不对劲。 “她的跟脚吗?似乎只是一个散修而已,不过天赋倒是不错,这么年轻就是育神期的修士。”洛听荷想了想后说道。 “回去我让宗门的人好好查一查,她到底是什么人?此次我们白费了一次找到你师兄的机会,实在可惜,唉。” “唉——”洛听荷学着她的动作,低头叹息,叹气这种动作是会传染的,就像哈欠一般。 “总会找到他的,其实他也肯定在找你的,对吗?” “一定是的,师兄也在找我,对,他也在找我,一直在找我。”洛听荷闭起双眼,幻想着李秋良踏过万水千山,寻遍天下,只为找到梦中的那个师妹。 “人间道,路远茫,相逢终有期……”蓝蝶仙子看了看她的脸颊,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 “师兄,你到底在哪啊?快让听荷找到你吧。”洛听荷抬起头看向天际中的一轮明月。 今朝的月很完满,是一轮玉盘,洛听荷将双手合拢,抱在胸前,对着皎白的月光在心中祈祷。 “人间道固然远茫,但相逢真的会有期吗?” 洛听荷不敢去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只好将一片相思融入月光,祈祷着来日它能照耀到某位少年的白衣上。 ....... 与此同时,苏千雪从祁水山上离去,飞入一片僻静的旷野中。 一道高挑的人影正靠在树干旁,提起长剑,上下打量。 “好久不见,影。”苏千雪停在人影身旁,和她一同靠在树干上。 “好久不见啊,雪儿。”顾清影放下手中长剑,热情地与她打了个招呼。 “你让我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苏千雪开门见山地说道,直接将话题切入主线。 “怎么?没事我就不能找你了吗,一定要有事才行吗?我们叙叙旧不好吗?”顾清影边说边绕过她的美背,将她的柳腰揽入怀中。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有什么事你直说即可。”苏千雪一把拍开她的手臂,一个箭步躲到一旁。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英杰会是一个阴谋,举办的目的就是为了从万千修士中找出你。雪儿,你最好还是不要参加。” “这点小技俩还是瞒不过我的,我当然明白英杰会是个陷阱。但影,你说错了,这不是阴谋这是阳谋,我不得不参加,而且我已经上场打过一轮了。” “阳谋吗?仔细想想倒也是,不参加就不能进入麒麟密藏,那些长老们打的一个好算盘啊。” “我只要尽量不暴露身份就好了,我现在的身份是一位普通的散修,叫做沐血柔,身边跟着一位认来的弟弟。”苏千雪将自己的现状倾囊相告。 “认来的弟弟?你把李秋良当成弟弟吗?只是弟弟?”顾清影靠到她身旁,温柔地抚过她的秀发,如同五指拨弦般。 “你觉得可能吗?影。”苏千雪抗拒地退去一步,不让她继续摸下去。 “雪儿,我只是想帮你理顺头发都不行了吗?” 顾清影的手臂悬停在半空中,兀自做着抚摸的动作。 “我的头发很柔顺不需要你理。”苏千雪冷冷地说道,眼神中带有尖刺般的锐利。 “唉,雪儿。”顾清影叹了口气,高挑的身材在月光下呈现出颀长的倒影。 “如果是一年前,你肯定不会避开我的。那时候,我们闯荡江湖,共同坐于山巅,举起夜光杯,长饮人间酒,岂不快哉?” “是很痛快,但那是一年前的事了,不是现在。” “好吧,是我过界了,雪儿。”顾清影乖乖收回手臂,讪讪地说道 “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像当初了吗?” “我们还是朋友,但也只是朋友。你最好把你那稀奇古怪的想法收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顾清影。”苏千雪不带一丝情感地说道,言语中充满了对她的警惕。 “我们都是女子,如何不能亲密一些?雪儿,你可听说过闺中密友?我觉得我们完全可以成为这种关系。”顾清影还想继续补救。 “闺中密友?我不喜欢这种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与边界,这种关系太亲密了。” “好吧,好吧。既然雪儿不愿,那就算了,是我自作多情了。”顾清影无奈地说道。 “最好如此。” “你和李秋良如何了?他有没有对你死心塌地?” “死心塌地?你想的太好了,他还没有那么好糊弄。” “怎么可能呢?雪儿你跟了他快有半个多月了吧,怎么可能会有男人不喜欢上你?” “你把他想的太简单了,影。” “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顾清影迫切地问出她最想知道的问题。 “关系?姐弟?或者情侣,怎么说都没有错。” 情侣……顾清影的脸色逐渐变得铁青,她的手掌不知何时已握成拳状。 “我们的关系如何很重要吗?影。” “……”顾清影没有回答她。 “你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一步了。”苏千雪整了整被她弄得有些凌乱的衣裳,抬起脚尖就要离去。 “这是我帮你整理出来的情报,既有关于麒麟密藏的,又有关于流云国的,你可以好好看一下,对你或许有用。” 顾清影重新变回微笑,从乾坤袋中取出一筒玉简递给苏千雪。 “多谢。”苏千雪将玉简收入乾坤袋。 如果是一年前,你肯定不会说“谢”字的,雪儿。我们的关系何时需要言谢! 第172章 第二天的比试 “还有什么别的事吗?夜已经深了,我不想让他等我太久。” “他在等你?等你干嘛?”顾清影急切地追问道。 “我们只订了一间房间。”苏千雪什么都没说,但又似乎什么都说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能干什么,顾清影不会不知道。 “为什么只订一间?”她仍不死心,誓要问出个真相来。 “他身上有炎毒,我要帮他解除,两间房太麻烦,所以只订一间,你懂了吗?影。” “解除炎毒后难道不是一劳永逸吗?为什么还要共处一室?” “影,你的话似乎太多了。我们都有自己的隐私不是吗?”苏千雪不耐烦地说道。 她的足尖已经离开地面,飞向遥远的天穹。 “再见,雪儿。”顾清影没了初时的热情,取而代之的是同样的冷漠。 “再见。” 一声道别后,雪白的人影消失在天际尽头。 …… 苏千雪回到熟悉的乙字号房内,推开门,走入其中。 夜已经很深了,是子时的一刻,李秋良躺倒在柔软的楠木床,酣然入睡。 苏千雪走到床边,静静地站立着,打量起她这金屋所藏的“娇”。 他的睡颜很安逸,微挺的鼻子中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一张嘴唇薄如蝉翼,带有说不出的引诱感,让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吻上。 洛听荷啊,你要找的东西就在这,可惜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了。苏千雪在心中冷笑道,享受着胜利者的喜悦。 她掀开被子的一角,钻入其中,抱住李秋良的腰,如同抱着一个舒适的枕头般,肆意夹紧。 月光透过窗牗照在两人的身上,为她指引前行的道路。 夜晚似乎才刚刚开始…… ...... 第二天的早晨,李秋良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睡梦中醒来。 刚醒来,便有一股束缚感传来,他打量起自己的周身。 两根玉质的绳子正将他的眼睛腰畔束缚。 他尝试挣脱,可“绳子”却不松反紧,他看了看绳子的主人。 她正闭着眼,偷偷笑着。 “姐姐,放开我呗,我们该起床了。”李秋良卑微地请求道。 “好吧,那就先暂时放过你了。”苏千雪松开手臂,放开李秋良。 “我们稍微洗漱一下就要去参加英杰会了,我们的场次是在前面的,需要提前到场,姐姐,我们快点吧。” 李秋良现在为了保险起见几乎不以“千雪”称她,即便是在私底下也要叫她“姐姐”。 他怕被人无意间听到“千雪”两字。 同时,李秋良觉得——“姐姐”这个称呼至少没有“千雪”那么亲密,多少能带来些疏离感。 但这或许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苏千雪可能并不这么认为,或许“姐姐”这个称呼更适合她。 ...... 半个时辰后,两人坐到演武场地观众席上,看着台上的比试。 李秋良修为低微,而且缺乏经验,从场中的比试中学到了许多他不曾知晓的手段。 而苏千雪可就不一样了,场中的比试对她而言无异于小孩嬉戏,丝毫提不起她的兴趣。 “下一位!沐血柔对决王铭,请双方选手上台参赛。” “秋,那我就先走了,我们待会见。” “嗯,待会见。”李秋良没有祝福她胜利,因为无需祝福,她不可能会有输的可能。 “在下古剑宗王铭,请沐姑娘指点。”王铭取出长剑,抱剑行礼道。 “指点谈不上,还请王兄手下留情。” 一番客气话后,比试才正式开始。 苏千雪随手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柄法器级别的长剑,运起真元,开始施展剑招。 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位普通的散修,不能施展太过强大的功法,因而她也选择了与李秋良同样的功法,顺便给李秋良教学一二。 “剑光决!” 苏千雪持剑向前方一点,其手中的长剑如同光柱般向前方激射。 “唰唰——” 一柄金色的巨剑旁环绕着无数纷飞的剑光,光是破空声就能让普通人震耳欲聋。 “秋,看好了,我现在教你剑光决该如何使用。”苏千雪传音提醒道。 坐在观众席的李秋良连忙挺直腰板,隔空点了点头,以示明白。 无边的剑光让王铭睁不开眼,他好比是在直视太阳般难以忍受。 “乒乒——” 王铭借助破空声,挥起长剑,以一面碧绿色的剑气屏障,将剑光拒之门外。 “砰!”巨大烟幕从相撞处散发,让旁观者看不真切。 “咳咳。” 王铭猛地向后倒退,吐出一口血水。 一道雪白的人影趁机闪身袭来。 白芒划过半空,直取对方小腹。 王铭连忙竖剑格挡,却只能发出无用的金属碰撞声。 一剑未落,一剑又起,又是一道白芒从后方袭来。 王铭脸色大变,眼神中充斥着难以置信的惊讶,他慌忙地挥起长剑,却只能堪堪挡住一边的攻势。 白芒如影,让他捉摸不透。 他的上方,下盘,前方,左翼,右翼,甚至是后方都有剑影袭来。 这是剑影诀的极意! “你这剑影!?”王铭无处可逃,被纷飞的剑影划出无数道伤痕。 苏千雪施展出的剑影并非虚影而是实质! 此刻,王铭就仿佛是陈旧的玩偶般,身上满是猩红的裂痕。 疼痛钻入心扉,他无可奈何地弯下腰,捂住心口,五官不断扭曲。 “我,我认输,裁判。”王铭自知不敌,再打下去也只是徒增伤痛,不如直接认输。 “好,那老夫便宣布本场比试的胜者是沐血柔,沐姑娘!” “承让。”苏千雪收起长剑,拱手行礼后回到观众席。 整个过程总共用时不到一盏茶,可谓干净利落,一时赢得整个演武场中人人欢呼。 “秋,如何?你可看出了一些门道?” “嗯……是看出了些门道但并不多。还请姐姐指教。” “剑影诀的要点在于快!出剑要快,真元的运转也要快,如此便能达到极致。这毕竟只是个人阶功法,并不算难。”苏千雪提纲挈领地为他指点道。 ps:之前这一章末尾的那一段是我复制错了,但深夜审核不上班我又更改不了,在这里向各位书友说声对不起了。 第173章 拌嘴 “剑影诀的要点是速度。这我也懂啊,但怎么样才能出剑更快呢?”李秋良询问道。 “练,唯有苦练。不过以秋的天赋,想来应是进步神速。” “姐姐谬赞了,我天资愚钝哪里比得上姐姐你啊。”李秋良谦逊地说道。 “秋,别说了,轮到你上场了。” “这么快吗?”李秋良看向擂台,场中果然已轮到他上场。 “秋,祝你好运。” “嗯,谢谢姐姐。” 李秋良纵身一跃,径自飞入擂台中。 他的对手并不算强,只是个炼气巅峰的小修士,在炼气破限的他面前不值一提。 ...... 三两招后,对方自知不敌,向后倒退数步,拱手认输。 “承让了。”李秋良拱手回礼,而后重新回到观众席上。 “秋,你回来了,有点进步,不过还不够,出剑不能犹豫,该出则出,无需多想,当你思考的时候,指不定对方的剑尖便已袭来。”苏千雪点评道。 “嗯,我会注意的,下次一定改。”李秋良点头回道。 “那就好。” “走,我们换个地方,去那边坐坐,陈言策他们也来了。”苏千雪边说边站起身来,领着李秋良走向一旁。 “昨天我们被林渊盯上,却能够逃出生天,靠的是镔铁散人的那一重关系。若是我们不能表现出这一层关系的真实性,林渊很有可能还会来找我们。” “所以说我们现在要和陈兄他们同行?”李秋良被她一点就通。 “这是自然,我们必须表现得与他们关系匪浅。” “嗯,我明白了。”李秋良加快脚步,走到她的面前,率先与陈言策三人行礼。 “好久不见啊,陈兄。” “好久不见。两位近来可有安好?”陈言策礼貌性地寒暄几句。 “无需陈兄担忧,我们自然安好。” “那我就放心了啊。” “下一场,陈言策对决张鹏,请双方选手上场。”下方传来张景文的呼喊声。 陈言策应声而起,飞往正中央的擂台。 ...... 场上的对决十分激烈,双方都处于淬体中期,彼此间不分上下,战况一时十分焦灼。 只见对方挥手取出数杆阵旗,隔空插在擂台的四角,形成一座四象阵法,将场中的陈言策所笼罩。 经过长时间的交战,陈言策的真元海早已亏空,他没想到对方竟还留有一手,只能硬着头皮剑气挥砍阵法,试图以力破之。 “没有用的,如果是开场时我祭出阵法,兴许你还能破开。但现在,你真元枯竭,如何能破开阵法?” 阵法外,传来张鹏的嘲笑声,他似乎已经对这场比赛的胜利势在必得了。 完了,真的破不开阵法。陈言策无力地向前挥剑,砍出的剑芒却是一道虚影,毫无杀伤力可言。 “陈兄,阵眼就在你的正前方三丈处,用力挥砍便可。”苏千雪在场外传音道,她的神识很强,强到能突破擂台上的结界。 陈言策喜出望外,原本必输的局面又有了一丝的转机。 他按照苏千雪的指点,果然在前方三丈找到阵法的薄弱之处。 仅剩的真元如金芒般环绕剑身,陈言策使出全部力气,一剑挥向顶端。 并不怎么凌厉的剑气将阵法的顶端破开一道丈许宽的豁口。 豁口形成后,阵法就如同漏气的气球般,逐渐缩小,直至消失。 “你是怎么找到阵眼的?这可是我精心设计过的阵法,不可能就这样被人看破!” 阵法被破,张鹏受到反噬,吐出一口瘀血,佝偻着身躯,用一杆长矛堪堪维持住身形。 “承让了。” “是我输了,陈兄目光如炬一眼便能看出阵法的核心,在下输的的心服口服。” “……”陈言策不敢接受他的夸赞,能发现阵眼可不是因为他的实力,而是因为有“高人”在指点他。 他固然赢了,但并不是靠自己的实力,他对此受之有愧。 但他是散修,想要进入麒麟密藏必须要靠英杰会的胜利。如果输了,哪怕只是一场,他无法进入密藏。 这对他而言是不可能接受的结果,他要和钟氏姐妹一起进入麒麟密藏,少一个都不行。 “陈兄,最后关头,你还能看出阵眼的所在,这番冷静与机敏,在下佩服。”李秋良在观众席上热情地迎接道。 “师兄,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可以轻松看穿一座阵法的核心。”钟灵也向他投来钦佩的目光。 “不必了,这都是沐姑娘的功劳,在下受之有愧。”陈言策不敢居功,反而对苏千雪连连道谢。 “一点小忙而已,举手之劳。我们五人要一同进入麒麟密藏,可不能少了陈兄啊。”苏千雪微笑着说道。 “不管怎样,在下都谢过沐姑娘了,没想到沐姑娘实力如此高强,竟能在瞬间看破阵眼的所在。” “哪里哪里,不过是我正好见过那座阵法罢了,不算什么。” “原来如此。”陈言策若有所思地说道。 “师兄,你们在说什么啊?为什么说是沐姐姐的功劳?”不知不觉中,钟灵对她的称呼变得亲切了不少。 “嗯……因为刚刚其实是沐姑娘传音告诉我阵眼的所在,并非我自己看破。”陈言策并未隐瞒真相。 “难怪,难怪,我就说师兄你怎么可能变得那么强了,能在几息的时间内看破一座阵法。”钟灵的语气中带了些刻薄与贬低,让他苦笑连连。 明明刚刚她还在赞扬陈言策,知道真相后,态度却急转直下。 “哈哈,陈兄你这个师妹倒是有点古灵精怪的意味。”李秋良碰了碰他的肩膀,咧嘴一笑。 “也许吧,不过也只是在我们面前会这样了。若是遇到不熟的人,她能开口说出一句话便是万幸。” “没有啊,我胆子其实很大的,与陌生人说话而已,又算得了什么呢?”钟灵扬起脖颈,看向天空,骄傲地说道。 “好啊,那你去跟那边的那个壮汉说句话如何?就问问他是多少号就行了。”陈言策打趣道。 第174章 意外的来访 “啊?那个啊。”钟灵转头看向陈言策为他指出的壮汉,刚刚起的胆子顿时消散一空。 “那个不行,看起来凶巴巴的,肩膀上还有好多伤痕。” “你不是说你敢和陌生人说话吗?怎么现在又打起了退堂鼓了?”陈言策戏谑地说道。 “这不一样!陌生人和陌生人之间也是有差别的。”钟灵被他说得有些难堪,脸色逐渐涨红了起来。 “够了够了,有我们在,她也不需要和陌生人交谈。”钟轩看不下去了,出来打个圆场,护住妹妹,禁止两人再继续斗嘴下去。 “钟兄说得也是,谁让你有几个哥哥或者师兄护着你呢,灵儿。”陈言策继续拌嘴道。 “我靠自己也能过得很好的,不用你们保护!”钟灵被他说得愈发着急,一双小手握成拳状。 “哈哈。”李秋良在一旁笑道,看着两人的拌嘴。 “罢了罢了,你能独立了,不需要我们。”陈言策不想再多说,索性配合着附和她。 “钟妹妹,想要独立其实不难的,不靠哥哥或者师兄的庇护,你也能过得很好。不如让我来教你如何?”苏千雪罕见地主动凑个热闹。 “啊?还是算了吧,我已经很独立了,不需要姐姐教。”钟灵边说边扯着哥哥的衣袖,让她的话语瞬间变得毫无可信度。 即便面对认识的人,她也无法做到像对待陈言策般亲近。打心底里来说,她还是不太敢和苏李二人说话。 “这样也好。”苏千雪没再执着下去。 ...... 一天的比试并不多,平均每个人只有三场,在这之间,苏千雪毫无疑问地保持全胜。 而其余四人也在她的“指点”下轻松取胜,尽数晋级。 此番过后,五人都拥有了进入麒麟密藏的名额,之后的比试只是再决出一个先后名次罢了。 五人在演武场的门口分离,苏李两人不愿多做停留,径自往客栈走去。 “秋,英杰会马上结束了,陈轩还是没能找出我们,他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我们必须时刻小心。现在,我们的身边就有不下三处暗线。”苏千雪传音提醒道。 两人走在大街,周边的小贩却都在主动向两人吆喝,这般热情似乎有点太过分了。 “秋,我们走,不要在这里停留了。”苏千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背地里却在偷偷传音。 “嗯。” ...... 一路回到客栈内的乙字号房,李秋良迫不及待地躺在床上,将一天的疲惫付诸床榻。 “好舒服啊,还是床上好。”李秋良发出幸福的赞叹声,抱着枕头,闭上眼睛,似乎随时都会睡去。 “床当然很舒服,但再舒服也比不过某些事物啊……”苏千雪边说边将肩膀上的系带解开,露出一边玉质般的肩膀,她的锁骨十分精致,棱角分明,看着就很有“食欲”。 比之油炸的鸭锁骨还让人有“食欲”…… “咚咚咚。”一阵短促的敲门声传来。 “谁!?”苏千雪的媚态转瞬即逝,她猛地回头,看向门口,拥神识扫视四周。 “是我啊,雪儿,我来看你了。”顾清影在门外喊道。 李秋良暗自松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因为担心来者不善还是因为担心其他什么的。 “影,你怎么来了?下次来先打招呼,省得让人心慌。”苏千雪刚打开门,只开了一条缝隙,便有一道灰色的人影钻入房内。 顾清影是乔装打扮了一番后才来找的两人,她怕被别人认出自己,也怕给苏千雪带去危险。 “怎么这么着急?”苏千雪皱了皱眉。 “雪儿,你的肩膀怎么能露在外面,会着凉的啊。”顾清影边说边为她整好衣服,不让她的肩膀暴露在外。 “我辈修士体魄强劲,何来着凉一说?”苏千雪冷冷地反问道。 “防患于未然嘛,是我关心则乱了。” 顾清影环视房间一周,最后目光停留在床上的李秋良。 “见过长公主殿下。” “你还能认出我?”顾清影有些意外。 “当初流觞曲水时幸得见过一面,认出殿下自然也不算难事。” “李秋良,你可还记得我的小妹?” “呃,这个嘛……”李秋良被她问住了,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悄悄瞟了一眼身旁之人,她的目光尖锐如刀,带有丝丝的冷意。 “有些记不太清楚了,时间过得太久,清心殿下的仙姿,在下有些忘却了。”李秋良出于安全考虑,选择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你就这样对待我的妹妹?她为你了可是付出了许多,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在乎她吗?李秋良。”顾清影走到他身前,以高挑的身材俯瞰着他,带有上位者独特的压迫感。 “呃……我已经有了千雪,就再也不会对其他人动心了。清心殿下固然很好,但在下受之有愧,无福消受了。” “影,你过分了。你说过不会再帮你妹妹的。”苏千雪伸出手将两人隔开,为李秋良解围。 “对不起,雪儿,是我太在乎小妹的婚姻大事。”顾清影下意识地伸出手揽过她的腰间。 “我说了,我们不必那么亲密,我们之间还是最好有个界限。”苏千雪闪身避开她的手臂。 顾清影:“……” 她的心愈发下沉,直至坠入谷底。 她没想到苏千雪说的是真的,他们真的在共处一室,她一直都不敢相信,直到如今亲眼所见。 “影,若无他事,你便请回吧。” 逐客令……连我都是需要被逐开的客人吗?顾清影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愈发冰冷。 她最后挤出一抹微笑,语气却近乎怨恨。 “李秋良,我妹妹很想再见你一面,你可有空见上她一面?我会安排好一切。” “不必了,有缘自会再相逢,无需刻意安排。”李秋良果断拒绝。 “好,那就这样吧,我先走了,雪儿,再见。” “再见。” “嘎吱,嘎吱——”陈旧的木门发出痛苦地呻吟声,高挑的人影消失于门缝当中。 ...... 第175章 同床共枕 “姐姐,长公主殿下为何要来找我们?而且她看我的眼光似乎总带有某种怨念,是因为九公主的缘故吗?”李秋良不解地问道。 “她只是来看我而已,你别多想。”苏千雪转头坐在床上, “姐姐,你们关系难道不是很好吗?可是为什么你刚刚对她却冷冰冰的。” “......” 苏千雪躺下身子,没再多说什么。 她盖上棉被却特意留有一角没有完全盖上。 “......” 李秋良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若无其事地抬起桌子上的青花茶杯,小抿一口,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李秋良一起躺下,所以才会故意留有一角。 “秋——” 苍白无力的话语中隐隐透着些许媚意。 “怎么了?姐姐。”李秋良回头看向她。 “夜深了,陪我一起睡觉好吗?没有你我睡不着。”苏千雪拍了拍床单,看向他的眼神中带有极致的渴望。 “嗯,好。我马上就来。”除了听话,李秋良别无选择,他要做一个“乖孩子”,不然就会被“惩罚”。 “沙沙——” 松软的棉被被李秋良翻开,他躺在床上侧着睡觉,以背面朝向她。 “秋,我要抱着你睡,可以吗?”她的话语中总是混杂着若有若无的喘息声,在不经意间挑动起李秋良的心弦。 “可以,当然可以。”李秋良“欣然”接受。 “好呀,那我就抱住你咯。秋。” 两只手臂如同软绳般从身后缠向李秋良,一只手绕过底部另一只手则绕过顶部,不容他挣脱。 “姐姐,你抱得有点太紧了,能稍微松开点吗?嗯......我有点难受。” “可以啊,不过你不准在半夜的时候偷偷挣脱哦,要是被我发现的话......” 苏千雪将食指与大拇指并在一起,屈指一弹,在他的脑瓜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要是被我发现的话。秋,你可就完了哦,嘻嘻。”苏千雪顽皮地偷笑一声,抬起头颇有兴致地打量起他的脸庞。 李秋良还在下意识地摸着脑瓜,冷汗却在无意间渗满衣衫。 你是怎么做到用最调皮的语气说出这么让人恐惧的话语?李秋良冷不丁地咽下一口口水。 “秋,你不是要做个乖孩子吗?怎么不回应姐姐啊?” “嗯,嗯嗯,我要做乖孩子,不会在半夜的时候偷偷躲开的,保证不会。”李秋良连连点头回应,生怕她认为自己不是所谓的“乖孩子”。 “这样就好嘛,乖孩子总是最讨人喜欢的。”苏千雪体贴地为他揉起了肩膀,顺着他那性感的锁骨一路摸索,直至正中心的交汇处。 好舒服的按摩啊,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而非其他什么的。李秋良很配合地闭上双眼,让触感变得更加敏锐。 “咦?秋,你怎么后背湿漉漉的,是太热了吗?还是说......” “热,确实有点热了,我们靠得那么近,当然会更热。”李秋良背过手擦了擦充满汗渍的后背。 “现在感觉怎么样啊?秋。” 一股寒意贴上李秋良的后背,如同为他敷上一层冰霜般。 “寒冷中透着温暖,比之前要好不少。” 温暖来自于缠绕住他的两条软绳,而寒冷则来源于她现在外放出的寒气。 “那就这样吧,秋,我们该好好睡觉了。” “嗯,好好睡觉。”李秋良并起双腿,侧身而睡,任她拥抱。 忽然,一股压迫感传来。 与此同时,环抱住他的眼睛两根软绳也同样变得紧致。 一对馒头在他的后背上摊成煎饼,苏千雪宛如是在抱着布娃娃般,根本不把他当外人,也根本不在乎之前答应过的话,怎么样舒服她就怎么样来。 “姐姐,我好难受,你抱得太紧了点吧。”李秋良默默地将双腿上下摩擦,两只手心虚地摆在枕头上。 “秋,你在偷偷干嘛呢?我可都看到了喔,什么都逃不过姐姐的眼睛,你的一切都逃不过……” “没,没什么。”李秋良的脸被她的热气吹得涨红。 他又蜷缩起身子,弯成一轮明月牙,躲在棉被深处。 “是吗?我可不这么觉得呢?秋,你不会......不会是有感觉了吧?” 苏千雪抬起手,让一缕春风拂过他发烫的脸颊。 “没有,什么都没有。”李秋良的语气越到后面越发微弱,几乎可比蚊蝇。 “秋,要不......嗯哼......”苏千雪张开嘴,凑上他的耳畔,轻轻一咬,留下一排鲜红的齿印。 看得出来,她是很喜欢咬耳朵的,而且尤其喜欢咬着不放,先细细品尝再一口咬下,和她吃东西时地细嚼慢咽如出一辙。 “不用了,我没什么的,是你感受错了。”李秋良避开她的嘴巴。 “真的吗?秋。” “真的,我们就好好睡觉如何?就睡觉,我困了,累了一天了都,现在真的是倒床就睡。”李秋良张开嘴假装打了一个哈欠。 “!!!!????” 忽然,一根青葱的玉指趁此良机潜入。 李秋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整得手忙脚乱,他的双目瞪得笔直,肌肉也猛地一缩。 “嘘——秋......别说话。”苏千雪将右手的食指贴在鼻尖与嘴唇中央所连成的中轴线上,示意他不要说话。 食指愈发深入,这时的李秋良才发觉她的手指竟如此修长,甚至可以触碰到喉咙,为他带去阵阵的恶心与反胃感。 李秋良前所未有地想要吐出这一样异物,但吐与不吐根本不取决于他,而是这跟玉指的主人,同时也是他的“妻主”...... “咯咯咯——”银铃般的偷笑声从她的丹唇中传来。 她的笑容很甜,嘴角微微上扬,眉眼弯如月,一对弦月眉在此时变为勾月眉。 第176章 最后一轮 “唔,唔......” 随着玉指的愈发深入,李秋良的不适感逐渐加强。 过量的口水被迫涌入嘴中,他的双眼渐渐翻白,不知是因为缺氧还是因为不适...... “秋,感觉如何?这可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夜宵呢?你可要好好品尝啊。” 苏千雪用仅剩的右手拍打起他的脸庞,在说出“好好品尝”这四个字时,她的咬字变得格外清晰。 甜?为什么我会感觉到淡淡的甜味和茉莉花的香味?被她这么一点,李秋良才发觉到口腔中的甘甜。 “秋,实话告诉你吧,在今晚之前,我都有用茉莉花制成的精油涂抹手指呢。这可是专门为你而准备的呢。怎么样,你喜欢吗?秋。” “要知道啊,茉莉花的精油可是很珍贵的,一滴就要上百朵花瓣,为了这些原料,我可没少花费工夫。” “唔......呜,唔.......”不知是呜咽声还是被捂嘴后发出的挣扎声。 总之,李秋良现在很难受,眼睛中泛有一层晶莹的水花。 “好啦,好啦,不玩你了,秋。就这样吧。”苏千雪将满是水渍的玉指取出,她的动作很缓,只为了能在取出时与他的嘴唇连成一条丝线,如同细密的蛛丝般。 “呼,呼,呼——”李秋良一连喘了三口大气才彻底缓过来。 “秋,没事吧,没弄疼你吧。”苏千雪怜爱地撩拨起他的一边头发。 你别用刚刚伸进来的那根手指啊啊啊啊!李秋良在内心怒斥道,他的头发被她弄得黏连在了一起,还有种难以容忍的恶心感。 “没,没事,只要姐姐的东西,我都不会嫌弃的。”李秋良十分违心地说道。 “真的吗?只要是我的东西,秋,你都不会嫌弃的吗?”苏千雪的双眼突然放光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珍贵的宝物般。 李秋良现在恨不得打自己两巴掌,早知道就不这么说了,现在她敢伸出手指,明天谁又懂她能干出什么奇怪的事呢...... “真的啊,当然是真的,我不会嫌弃姐姐你的,永远都不会。”李秋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自己选择走的路,哭着也要继续走下去...... “太好啦,秋。我还担心你会嫌弃我呢?现在我是放心了。” “嗯嗯嗯,这样最好。”李秋良无奈地连嗯了三声。 “秋真的是个乖孩子啊,姐姐最喜欢了。”苏千雪抱紧他的细腰,如胶似漆地贴上他的后背,任凭肌肤相亲。 “姐姐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我们还是先睡觉吧,我真的很困了,不然明天会没有精神的。”李秋良擦去额角的冷汗说道。 这次他不敢打哈欠来装作困倦了。 “要姐姐哄你睡觉吗?秋。”苏千雪兴致勃勃地说道,她的分享欲被完完全全地调动了起来。 “我给你讲个故事如何?就讲我以前的事。” “不用了,不用了,不劳姐姐费神,我已经很困了,不需要哄也能睡觉。”李秋良当然是不希望她哄的,谁知道她具体会怎么样“哄”,万一又是什么奇怪的方式...... “那好吧,好吧,就这样睡了。” “晚安,秋。” “晚安。” ...... “平静”的一夜就这样过去了,李秋良睁开双眼,看向枕边人,她已经挺直腰板,坐在床榻上整理衣物与秀发。 习惯性地检查衣冠与身体过后,李秋良放心地从床上起身。 “早上好啊,秋。” “早上好。” 相比起苏千雪的热情,李秋良的回应显得随意了许多,他才刚睡醒神智还不太清醒。 一番洗漱过后,两人并肩走出门外,按照惯例来到演武场上。 ...... 今天的比试是英杰会的最后一轮,能参与进来的修士都已经获得了进入麒麟密藏的资格。 所以,今天的比试更应该说是排位赛,规则是从英杰会的胜者中排出每一位的名次,按照名次决出真正的胜者,并按照名次给予奖励。 “秋,控制好名次,不要一直赢下去,懂了吗?我们不能排得太高,以免引人注目。只要我进入前十即可,你干脆直接在第一场种输掉即可。”苏千雪细致地叮嘱道。 “明白了,我会故意输掉比赛的。”李秋良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她的意思。 “下一场,清秋对决钟轩,请双方参赛选手入场。” “竟然是我们自己人遇上了,这下有意思了。”陈言策秉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 “清秋公子,还请你手下留情。”钟轩弓手揖让道。 “哪里,哪里,我看啊,是钟兄你应该手下留情才对。”李秋良自谦道。 “清秋公子,以炼气期的修为越级击败了数位淬体期的修士,在下佩服,而今又哪里敢手下留情呢?” “哈哈,钟兄说笑了。” 熟人在开战前总是少不了一波“商业互吹”。 这既是在给自己留余地,也是在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总而言之,开战前的“商业互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没有人会拒绝。 “钟兄,你可要小心了,我这一剑——会很快!” 李秋良取出白水剑,以雷电般的速度向前方斩击,劈出一条半月形的剑芒。 好快的剑芒!钟轩在心中惊呼。 他连忙向一旁侧身闪步,堪堪避开剑芒的攻击。 李秋良的反应变得很快,当他看见钟轩闪步时,他的脚尖便已点起。 下一瞬,又是一道半月形的剑芒袭来。 钟轩再也坐不住,果断使出真本事,取出一面令牌状的法器,以此与剑芒相抗。 “哐当——” 令牌毫发无损,而剑芒早就消失一空。 钟轩取回令牌,拿在手心,往其中注入真元。 令牌的中央写有一个飘逸的“杀”字,一看便是攻伐类的法器。 在真元的注入下,令牌变得光芒璀璨。 同时,“杀”也在逐渐散发出金芒。 “唰唰——”李秋良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数道十字状的月白剑气被他挥出。 “杀”字逐渐巨大化,形成几丈高的巨大虚影,让人望而生畏。 剑气遇上虚影就如同蚍蜉撼大树般无力,丝毫不起成效,只能在“杀”字的“丶”上泛起微微的涟漪。 第177章 落败 恐惧,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从李秋良的心底里散发。 “杀”字令牌在他眼中不再是鲜明的烫金色而是猩红的血色! 在观众的视角中,“杀”字却从始至终未曾改变颜色,一直都是烫金色而非什么血色。 这是一种神魂压迫,在压迫之下,李秋良的神魂被其影响,恐惧油然而生。 李秋良无意识地擦了擦眼眶,看到的不再是充满血色的“杀”字而是威严的“斩”字! 在神魂的压迫下,他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 而另一边的钟轩没有留手,默念咒诀,往“斩”字的笔画中打入数道真元。 “咻,咻......” 随着真元的涌入,“斩”字逐渐演化为一把偃月刀的刀身,从令牌中脱离而出,变为立体,向下劈出。 刀身已至半空,李秋良这时才堪堪反应过来。 他猛地睁大眼睛,向后退去数步,横剑在前,以右手紧握剑柄,又以左手顶住剑身。 这是“振刀”的架势,但他并未用出念力,他只想借助这个架势来格挡一二。 “哐当——” 刀身般的“斩”字以开山之势劈向白水剑的剑身。 二者相接,为李秋良带去山岳般的压力。 他的双手逐渐泛红,因为支撑而留下两道鲜红的痕迹。 刀身还在继续下压,而李秋良的力气早已不支,他的膝盖被迫向下弯曲,几乎要成九十度角,与地面相接。 正当他的膝盖要碰上地面,形成一个单膝下跪的姿势时,“斩”字突然黯淡,刀身也在往上抬升。 这是钟轩在主动放弃攻击,他还想给李秋良一个回旋的余地。 双手的压力突然散去,李秋良如释重负地呼出了一口大气。 “钟兄实力高强,在下无力抵挡,那么这一场我只好就认输了。”李秋良故作沮丧地说道。 刚刚的“斩”字,他明明可以用掠影步躲开,但他却并没有这么做,反而是依靠蛮力与真元硬抗。 这是他在故意谦让,他不想让自己的名次太高,免得引人注意。 “承让了。”钟轩收回令牌,拿在手心,一边行礼一边说道。 “钟兄是靠自身实力赢下的,何来承让一说?”李秋良出于礼貌性质地说道。 “清秋公子过谦了。” 又是一番客套话后,两人共同回到观战席上。 ...... “秋,做得不错,不是明白人根本看不出你是在放水,而是认为你太自信了,敢直接用剑身顶上那个斩字。”苏千雪微笑着看向他,传音说道。 “姐姐安排的任务,我当然是要好好完成啊,肯定不会让姐姐失望的。”李秋良颇有些自傲地说道。 “什么任务你都会好好完成的?秋。而且还不会让我失望?”苏千雪的笑意愈发浓厚,但却带有些许说不出的古怪。 “应,应该吧。”李秋良挠了挠头,勉为其难地说道。 他发觉她的想法和自己可能不太一样,她所谓的“任务”和他所谓的“任务”绝对大相径庭。 “什么嘛?明明刚刚还说一定会完成的,怎么突然就变了,只是应该会完成。” “呃......呃,具体的还要看任务的内容啊,而不是所有的任务我都要完成,有些我可能做不到的。” “嗯......”苏千雪顿了顿,在脑海中迅速地思索着什么,“秋,你这么说倒也是这么个道理。秋又不是万能的,有些任务可做不到。” “嗯嗯嗯,就是这么个道理。”李秋良连连附和道。 谈笑风生间,擂台上的比试已经结束而下一场的参赛者名单中就有苏千雪的名字。 她的对手很不幸遇上了这么一个超越常理的妖孽级天骄。 苏千雪随便施展出几道剑诀,假装与对方缠斗了一会,最后再以一招归剑诀结束战斗。 在观众的视角中,整场比试跌宕起伏,一波三折,双方都曾占据过上风,也都曾陷入“绝境”,但都没有就此轻易落败。 这一切自然都是苏千雪亲手操纵的结果,每一分真元或者力量都被她完美掌控,让比试变得更加精彩。 台下的喝彩声一时响彻云霄,经久而不绝。 ...... 一天的比试就这么过去了,最后的冠军归属于一位名不经传的散修,这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苏李二人根本不在乎英杰会的名次。 如果不是为了完成镔铁散人交代的任务,苏千雪甚至会和李秋良的一样,在今天的第一场比试中便故意落败。 最后,她在某一场的比试中故意落败,得了个第八名的好成绩,领到了一块脸盆般大小的镔铁。 至此,英杰会算是彻底结束了。 再过几天,麒麟密藏就会彻底开启。 届时才是真正的群雄逐鹿!而英杰会只是暴风雨前一场小小的序幕罢了,根本不值一提。 ...... 玉关城,一间破旧的小酒楼内,三两个好汉围坐在木桌旁,聊着新近的奇闻轶事,其中尤其要数英杰会最惹人注意。 “你们听说了吗?英杰会结束了,最后的冠军居然是那个来自越国的穷小子,当初我还见过他呢,在他进城的时候。” “当时的他还是一身粗布衫,看起来脏兮兮的,脸上布满灰尘,就是老张家的那条大黄犬看了都嫌弃啊,谁能想到而今他却成了英杰会的冠军,一朝登天啊,听说有好几个宗门都在招揽他,啧啧。” “你可别说啊,我还听说了,我们流云国的皇主都要招揽他,为此还许以重利,光是灵石就有数万块,其他什么的就更别说了。” “数万块啊,那可是我一辈子都积攒不到的财富了。早知道当初我就在他进城的时候欢迎一下他了,说不准现在也能蹭到些利益。” “哈哈,你可就别做梦了。你昨天不是还说想要用你那把传家宝刀当彩礼,迎娶那个粉头发的洛仙子吗?哈哈——” “玩笑话,玩笑话而已。”被一直嘲弄的那位中年壮汉涨红了脸,摆摆手示意其他人到此为止。 可旁人却假装是没看见一样,兀自嘲弄下去。 “我们当然知道你说的是玩笑话!你也不看看你都是多少岁的老东西了,还想要娶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哈哈” “哈哈——”欢笑声在破旧的酒馆中此起彼伏地唱着。 “前辈,好久不见啊,在下沐血柔,特来送上前辈所需之物。”苏千雪走进酒馆,恭敬地对那位被嘲弄的壮汉说道。 第178章 索要报酬 周围人的讲话声蓦然消失,全场好似陷入了一片寂静当中,如同深夜中的幽谷般清静。 “哎呀是沐姑娘啊,好久不见啊,哈哈。”看到她后,镔铁散人咧开大嘴,爽朗地笑了起来。 “这是前辈所需之物,还请您过目。”苏千雪主动弯下腰,递上一包精致的乾坤袋,让坐着的他也能平视自己。 “沐血柔?好耳熟的名字,等等......沐血柔!?莫非是,是那个前十中唯一的女修士?”同样坐在一张木桌旁的其他人可平静不下来了。 这只是一间小酒楼而已,饮酒的食客普遍都处在炼气期,属于最低等的那群修士。 而苏千雪在他们眼中则好比九天上的凤凰,高贵而不可侵犯。 他们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位高贵的凤凰,会在他们所嘲弄的对象身前甘愿躬身行礼,还以“前辈”相称。 这还只是建立在苏千雪没有暴露真实身份的前提下,若是众人知道这个“沐血柔”的真实身份,恐怕原本被惊掉的下巴会直接坠落在地。 “老唐,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旁边人戳了戳镔铁散人的肩膀。 “哎哎哎,这算得了什么,诸君莫要太惊讶,莫要太惊讶。”镔铁散人露出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假惺惺地将双手向下压,示意众人不要声张。 但实际上,他的内心早已乐开了花。 这大概就是伪造身份,然后扮猪吃老虎的快乐吧。 “前辈,对于这些镔铁,你可还满意?”苏千雪在他身旁谦逊地询问道。 “镔铁!?真的是镔铁吗?一小块就价值上千灵石的那种灵材?”旁人恨不得将眼睛塞进乾坤袋中,看一看里面究竟是不是镔铁。 “哈哈,还不错,就是量太少了,怎么只有一块拳头般大小?不够,太少了!”镔铁散人故意在末尾时加强语气,装出一副不满意的样子,在众人面前呵斥她几声。 “老唐,你可悠着点啊,别惹急了人家。”众人被他的这一句呵斥弄得心惊胆战。 “没事,没事,人家小姑娘都没说什么呢,你们着急个什么?看你们那副怂样,算什么男人?” 苏千雪皱了皱眉,对他这一番举措有些不满。他是在利用自己来向众人显摆。 皱眉转瞬即逝,她需要镔铁散人来作为一个身份上的掩护,因而不方便打扰他的“雅兴”。 李秋良这时才匆匆忙地走进酒楼。 “姐姐,我没来晚吧?” “没有,你来的正好。”苏千雪随口回了一句就不再管他。 “前辈,这么多镔铁够了吗?”苏千雪从乾坤袋中再取出一块拳头大的镔铁,拿在他的眼前展示。 “镔铁!?还真是镔铁!”几位胆大的旁观者已经将眼睛凑到近前,恨不得将镔铁看出一个窟窿。 “什么!?真的是镔铁!”离得远的几位壮汉听到声音后,连忙起身走到近前,探出头看向苏千雪手中的那块紫金色灵材。 “不过就是些镔铁而已算得了什么,你们着急个什么劲啊。” “前辈!”苏千雪重读一声,将他从人前显圣的快感中唤醒。 “这些还是太少了,不够,不够,完全不够。”镔铁散人故意表现得很不耐烦地说道。 “那这么多呢?”苏千雪再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镔铁。 “不够,还是不够,你们年轻人就应该通达一点嘛,怎么如此吝啬?”镔铁散人以长辈的口吻训斥着两人。 “这么多够了吗?”苏千雪继续拿出一块镔铁。 “不够,太少了,根本不够!” ...... 不知多少次的循环往复后,苏千雪将所有的镔铁一并亮给他看, “哎,这才对嘛,早这样不就好了吗?”镔铁散人露出一副欢喜的模样,将所有的镔铁装入乾坤袋中。 “前辈可以给我们什么报酬?”苏千雪有些受不住他了,询问的语气中带有些许抱怨。 “嗯......容我想想。”镔铁散人托起下巴,故意装作在思考着什么。 “你们想要些什么?”他看向眼前的两人说道。 “老唐,你可就别折煞这两位年轻人了,快点说吧,别卖关子了。”旁观人都快看不下去了,打心底里为他着急。 苏李两人在他身旁被一直吊着,他也不做个回应,每次回答问题都要思考许久。 而且他是坐着的,而苏李两人皆是站在他身旁。 “这是我们所需要的东西,前辈请你自己看看吧。若是觉得不合理的,尽可以与我们商量。”苏千雪以双手递给他一筒玉简。 “嗯,容我看看再说。”镔铁散人接过玉简,摊开来,细细品读,不肯放过每一个字。 “老唐你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换到这么大一块镔铁啊,就是把房子卖掉也远远不够啊。” “不就是一块镔铁嘛,很值钱吗?我看未必吧,随便给些蝇头小利不就够了吗?”镔铁散人自傲地说道,他的嘴角都快翘上了天。 很长一段时间后,他终于是将玉简完全读遍。 “那就这样吧,我没有什么异议,都按你们的来。”镔铁散人收下玉简,放入乾坤袋中。 “好,我们也没有异议,那就这样吧,前辈若无其他别的什么事,我和秋就先走了。”苏千雪说着就要告退。 “没别的什么了,你们走吧,恕不远送。” “再会。” “再会。” 一声简单的道别后,苏李两人共同走出酒楼。 ps:最近更新时间有点阴间,请各位书友们多多海涵吧。 第179章 镔铁 “姐姐,那个镔铁散人是在干嘛?他为什么要和一群底层的修士混在一起?他可是大侠啊。以他的身份何须混迹于小酒楼内。”李秋良对他的行为有些难以理解。 “他大概是在游历红尘吧,所谓红尘炼心,说的便是如此。”苏千雪想了想后说道。 “红尘炼心?那种也能叫作炼心吗?”李秋良古怪地说道。 如果扮猪吃老虎然后装逼也能叫作“炼心”的话,那他炼的这个“心”应该叫做“玩心”吧。 “不知道。可能他只是喜欢这么做而已,没有什么别的原因。” “没想到他是那样的大侠啊。”李秋良感慨一句。 此时,小酒楼内的叫喊声已经传到了大街上,让路过行人都忍不住上前凑个热闹。 “呃,看来他已经开始自己的表演了。”走在街上的李秋良同样听到了酒楼内的叫喊声。 “他喜欢就好,他满意了与我们的关系就会更好,也会更愿意接受我们的请求。”苏千雪习惯性的从利益的角度去思考。 “也许吧......”李秋良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 与此同时地小酒楼内,镔铁散人正在眉飞色舞地“舌战群儒”。 “老唐啊,那一大块镔铁呢,能给我们看看吗?就瞟一眼,也算是开开眼界了啊。”一位身穿青色棉衣的壮汉凑到他身边,兴致勃勃地说道。 “哎,这可不兴看啊,镔铁何其珍贵,怎么能随便展示给人看。”镔铁散人敝帚自珍地将乾坤袋收入更深的囊中。 “你这可就不厚道了啊,老唐,平日里我们一起喝酒吃肉,如今我们要看个东西你都不给吗。” 周围人开始打起了“感情牌”。 “我拿,我拿出来就是了,你们想看就尽管看吧,唉,真是的。”镔铁散人露出一副很难为情的样子,勉为其难地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镔铁。 “这样行了吧?这就是镔铁了,货真价实的镔铁。传说中的紫金镔铁棍就是用这个做的。” “哇——好大一块,通体金紫色,表面有磨砂般的质感,这一块就能值个大几万灵石吧,要是做成武器的话。至少都是法宝级别的往上啊。” 周围人看得眼睛都发直了,嘴巴张大成“o”字形,似乎下一刻就会流出一摊口水。 “看好了啊,镔铁最出名的撞击声,这也是镔铁与其他金属最显着的差别,它可不会发出类似哐当的撞击声。” 镔铁散人取出一把长剑,在数十双眼睛的注视下挥剑砍向镔铁。 “别啊,别啊,万一坏了咋办,我们这就是把酒楼卖了都赔不起啊。”还在端茶的小二停下手中的动作,过来凑了个热闹,结果却被看到的这一幕惊掉了下巴。 “老唐,你可悠着点啊,别太用力了,要是坏了可就完蛋了。” 周围人的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可劲地从人堆里探头出来张望。 “怕啥呀,要是它坏了还好呢,这不就说明这是假货吗,真的镔铁怎么可能一剑就碎。要是坏了还好呢,我还能去找那两个小子讨个公道。” 镔铁散人对周围人的担忧满不在乎,提起手中长剑,用力蓄势,待剑尖光芒最盛时才挥剑劈下。 异于普通金属的特殊碰撞声传来。 镔铁毫发无损,反而是他手中的长剑受到了极大的创伤,剑身上大面积的凹陷了一块,已经无法再继续使用。 “瞧,这果然是镔铁嘛,发出的碰撞声都和别的金属不一样,听着就悦耳,像百灵鸟一样。” 镔铁之所以被称为镔铁其实是取其谐音,当其它金属与其相撞时,会发出与“镔”字相同的声音,所以谓之“镔铁”。 “还真的是镔铁啊。老唐啊,你看我们关系那么好要不给我来上一点呗,反正你有那么多,我就要一小块得了,就指甲盖大小。” “还有我,还有我,之前老唐你欠钱被赌石坊的人堵到家门口的时候,还是我为你垫上的钱呢。” “老唐,苟富贵,勿相忘啊。” “还有我呢,我们不是好兄弟吗,差点就要拜上把子的那种。” “南山不老,寿考不忘啊!老唐。” “还有我呢,我是你......” ...... “行了,行了,这些镔铁我都要用的,哪里给得出去。”镔铁散人愉悦地享受着众人的阿谀奉承,却坚决不肯给出宝贝。 “哎,老唐你可不能这样啊,我们都是兄弟,都是兄弟,好东西当然是要分享的啊。” “是啊,是啊,见者有份,见者有份。” ...... “滚滚滚,滚一边去,有多远滚多远。我不想跟你们说那么多废话,说了给不了就是给不了。”镔铁散人装作很生气的样子,眉宇拧在一起,愤愤地将镔铁收入乾坤袋中。 但实际上,他的内心早已乐开了花。 “就给一小块而已,要不了多少的,就一点而已,就一点。”几个脸皮厚的还在苦苦哀求着他。 “不行!一点也不行,这里这么多人一人要个一点,我这镔铁还能剩下几何?总之就是不行。”镔铁散人严词拒绝道。 “别这样啊,就给我们一点吧,求求了。”周围人像是乞丐一样扯着他的袖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求道,似乎下一息就会声泪俱下。 “不行!滚远点去,别在我的衣服上哭。”镔铁散人嫌弃地把缠在他身上的几双手拍走,如同拍蚊子般干净利落。 “就给一点好了,我们也不要多,就一点。” “不行!滚!” ...... 不知多少次的谦让过后,镔铁散人终究是摆脱了几个死缠烂打的“老赖”。 “切,不给就不给嘛,真抠搜,白白让人眼红,不就是一块镔铁而已,有什么值得珍惜的,哼。” 得不到的就要诋毁,这是每个人的通病。 “哎,你先别急着走啊,你看这是什么?”镔铁散人在手上偷偷藏了一块小型镔铁,此时才亮在手心,展示给那几个诋毁他的人。 “现在,这一块就送你们好了,你们要还是不要?” “要要要!当然要,当然要。”刚刚还在诋毁他的人如今态度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猛地扑向他,手已经紧紧地握住镔铁的一角。 第180章 邀约 “要是吗?好,那就给你们好咯。”镔铁散人假意松开自己的手掌,让对方尽管取走镔铁。 “诶,我后悔了,我又不想给了。” 一股强大的握力突如其来,让对方难以取出镔铁。 “你,你!?你是故意的?”被他戏耍之人怒不可遏地指向他。 “我就是故意的,怎么了?镔铁是我的,我说给就给说不给就不给,你们能奈我何呢?哈哈哈哈。”镔铁散人忍不住开怀大笑,对他们的暴怒丝毫不在意。 “你给我等着。” “哈哈,我等着便是。” 如今人多眼杂,对方不方便出手,也更不能强取豪夺,这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呢。 “话说回来,刚刚那两个年轻人和你是什么关系啊,老唐。他们凭什么对你那么恭敬?” “什么关系?我是他们的前辈,你这还不懂吗?要不然他们怎么会以前辈相称,他们能在英杰会上取得个好成绩不都还是靠我的指导吗?” 镔铁散人毫不客气地将功劳一并揽到自己身上,根本不嫌害臊。 “啊?什么叫做靠你的指导,老唐你什么时候成了别人的师尊?你不是炼气期的修士吗,怎么能去教育神期的?” 旁观人都快怀疑起自己的认知是否出错了。 “这你们可就不懂了吧,想当初,他们两个还是一番死缠烂打才能得到我的指点的,不然的话,现在也就只是个炼气期的小修士罢了。” “什么指点?你指点了他们什么啊老唐。怎么能让人突飞猛进的?”旁观者被他挑起了胃口。 “我就随便指点了他们几招,然后就被他们当作绝技了,就这样而已。” “什么招式?我也要学,我也要学。” “别急,都别急,我说便是了。”镔铁散人将食指顶在摊开来的手掌下方,做出一个“停”的动作,示意众人安静。 “好好好,我们都听着呢,你快说吧,说吧。” “我教他们的嘛,就是几个普通的招式而已。无外乎就是几招起手式罢了......”镔铁散人有模有样地说起了几道招式。 你还别说,他教的确实很好,几乎可谓是“擘肌分理”。 而且他教的还是几招偏门的招式,一般人根本没有听说过。 以他地元境的修为,教导起一群炼气期的小修士,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原来如此啊,出剑的时候还能这么出啊,受教了,受教了。” 旁观者的喧闹声已经停下,取而代之的是如出一辙的恍然大悟声,似乎刚经历过一场醍醐灌顶。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就是这么几招,让那两个小子奉为圭臬,才有了今天的成就。”镔铁散人扬起下颌,以鼻孔来看人,眼神中充满了傲气。 “哎呀,要我说啊,老唐你有这本领,之前怎么不早说啊,非要现在才暴露给大伙们。” “才美不外现你懂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潜龙勿用,藏锋守拙,这说的也是这个道理,所以我才要故意藏拙啊。” 镔铁散人一连说了几句听起来很文雅的句子,一下子显得自己的档次都变得与众不同了,颇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说到底,你不就是想装逼吗?旁观人在心中偷偷斥责几句。 “老唐,你这么厉害,怎么不收点女徒弟啊?嘿嘿。” “是啊,刚刚那个女的也不太行啊,长相有点一般,虽然身材蛮好的,那细腰,那长腿,嘿嘿,应该是我见过的里面最好的了。” 长相一般...... “那两个可不是我徒弟,他们只是受了我的几句教诲而已,算不上什么徒弟。要说到收徒,他们还不够格呢。” “哈哈,哈哈——” 众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咚,咚!”几声清脆的脚步声从门口处传来。 明明脚步声不算太大,却能在众人的欢笑声中脱颖而出,仿佛直击人的内心而非传入耳朵。 众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门楣,一位身着藏青色道袍的中年修士正从门口走入。 他的衣着十分华丽,全身上下透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众人的欢笑声戛然而止。 “道友可有空与我一叙?在下有要是相商。”林渊走到镔铁散人的身前,亮出一张纸条,示意他借一步说话。 “好,我们去别处再叙。”镔铁散人快速地浏览了一遍纸条上的字迹,果断选择与他借一步说话。 “那我就先跟这位道友走了,诸位下次我们有空再聊,我先走一步,告辞了。”他客气地向众人拱手,边说边随着林渊的步伐走去。 “慢走啊,老唐,我们来日再见,明天再一起来喝酒啊。” “好,再见。” ...... 玉关城最奢靡的酒楼内,林渊领着他走入其中。 “道友,我们的包厢在六楼,随我一去。” “好,可以。”镔铁散人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来到包厢内,两人相对而坐,林渊挽起衣袖,主动为他沏上一壶好茶。 “道友,你要喝什么茶?这里都有。” “都可以,我随意。” “那就来一杯普洱茶如何?”林渊说着就将乌红色的茶水徐徐倒入他面前的茶杯中。 “不错,不错,好茶。”镔铁散人想都没想就将茶水一饮而尽。 他似乎根本不担心这杯茶的安全性。 “道友喜欢便好。”林渊边说边整理起桌上的紫砂茶具。 “多余的寒暄就不必了,道友此番来找我是有何意?” “道友更喜欢直来直往的,对吗?那我也就不多废话了,在下林渊,忝居寒雪仙宗长老一职,特来向你询问一些小事。” “寒雪仙宗?你是来自天川的人?”听到他的自我介绍后,镔铁散人不由得有些惊奇。 “那是自然。”林渊淡然地回答道。 第181章 深夜鬼影 “天川来客啊,我们还是开门见山地说吧,不用绕那么多弯弯肠子,麻烦。”镔铁散人更喜欢直来直往地说话而非客套地寒暄。 “好,那我就不多说废话了。道友可是有正在提携的两位后辈?”林渊也不再废话。 “一位是女的叫做沐血柔,一位是男的叫做清秋。他们两个据说是一对认来的姐弟。” “是有这么两位后辈没错,道友问起他们是有何事?” “我的事情不多,就要一个答复而已,道友和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还有他们两个的来历,道友可清楚?” 林渊边说边将剩余的茶水浇筑在蛤蟆状的茶宠之上。 “林道友何故要向我询问起他们?他们两个怎么会和你们寒雪仙宗扯上关系?”镔铁散人不答反问,他要了解清楚事实真相后再做答复。 “最近,有一位魔道的修士惹上了我们宗门,打伤了宗内的一名弟子。我们正在追捕那位魔道修士,所以才要来找道友排查一二。” “我们怀疑沐血柔就是我们要追捕的对象,虽然证据不足,但至少还是要先调查一二。”林渊边说边放下手中的茶壶。 茶壶中的水,已经被他尽数倾倒。 “原来如此,贵宗既然是在追查魔道修士,那我自当倾力相助,关于那两人的来路,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他们并没有与我提起过此事。” “那敢问道友是如何与他们结识的?” “该怎么说呢?”镔铁散人的目光瞟向一旁,开始组织起语言。 “我有三位需要提携的后辈,他们是我好友座下的三名弟子,但我身为长辈自己也有要事在身不能做到完全地照顾他们。” “这我知道,那三位不就是陈言策、钟轩和钟灵吗?我也是调查过的。” 镔铁散人喝下一口茶水,润了润喉,又继续说道:“嗯,道友所言无误。我这三位后辈不知如何就结识上了道友所说的那两人。” “于是,我身为长辈便委托那两人帮我照顾一下陈言策他们三人。因此便与他们相熟。”镔铁散人将事实尽数告知。 “沐血柔他们两人自称是散修对吗?”林渊根据他的一番话思索着其中的问题。 “对,没错。他们说是来自越国的星海域。” “来自越国?有趣,有趣,应该是故意而为之,这样不方便别人调查。” “这可不好说,林道友切勿武断,他们的确有可能来自越国。道友,你万一错怪了好人该如何是好?” 哼,错怪好人?林渊在心中冷笑一声,错怪好人对他而言根本就不成问题。 “我会调查好一切再决断的。请道友放心。”在表面上,林渊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那我再多问一句,这两人手中为何会有来自道友你的一面令牌?” “自然是因为交情,他们帮我做了几件事,所以我才会给出那面令牌。林道友,你又如何知晓的?”镔铁散人的言下之意很简单,他就是要袒护苏李二人。 至少在证据不充分前,他都会袒护下去。 “他们曾经将令牌佩戴在身上,这我如何不知晓?”林渊反问道。 “原来是这样啊,是我错怪道友了。” 林渊冷不丁地眯了眯眼。 镔铁散人的这句话就是在警告他不要刑讯逼供,同时也在怀疑他曾经做过这种事。 “道友清楚就好。我想要知道的就这些了,道友请回吧。”林渊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后说道。 端茶一般也就意味着送客。 “那我就先告辞了。” “慢走不送。” ...... 玉关城的深夜,灯火阑珊,万籁俱静,街道上阒无一人,只有几根白菜散落在地。 “窸窣,窸窣.......” 人影的攒动声在黑夜中低唱。 一道黑色的身影在屋檐上悄悄潜行。 他的步伐很轻,可谓是“身轻如燕”,每一步走过,房檐上的瓦片都不会产生抖动,更不会发出声响。 一刻钟后,人影摸索到一间客栈的屋顶上,与黑夜融为一体。 若非亲手触摸,否则几乎不可能发现他的存在。 客栈不大,共分为五层楼,分别供给不同档次的租客居住。 人影顺着屋檐走过,来到一杆旗帜前。 旗帜是用很普通的织布制成的,在黑夜中,依稀可以看见旗帜上书写的“玉门”两字。 “不错,就是这里了,玉门客栈。”人影在心中确认地点无误后,以灵动的身姿翻窗爬进客栈的顶层。 “一共有六间房。”人影低下头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张纸条,摊开来再次确认一遍信息。 “甲字第六号房,甲字第三号房,乙字第二号房,丙字第十一号房......” 人影按照纸条上记录的房号,贴着墙走到甲字第六号房的门口。 “很好,就是这里了。”人影默默念起咒诀,竟凭空化为一团虚影,从木门中钻入房间。 而房门仍旧保持着关闭状态,与初时无二。 人影踏着静步,走到床边,看向熟睡的少女。 “萧兰,女,二十四岁,四方湾散修,曾参与英杰会,并赢得进入麒麟密藏的资格......” “没错了,就是她,和画像上一模一样。”人影再次取出一幅画像认真比对。 他似乎根本不担心会被其他人发现,也不怕会被修士的直觉所发现。 他放下画像,取出一面粘湿了的抹布,用力蒙上萧兰的嘴唇,也不知抹布上粘湿的是何种液体。 “唔,唔......”几声细不可闻的挣扎声过后,萧兰彻底不省人事,她的手不由自主地往床边垂下。 人影取出一个巨大的袋子,将萧兰连人带衣服地整个装入其中。 绑好绳子,打上特制的封条,一番行云流水的操作过后,人影讲袋子收入乾坤袋,用秘法钻出房间,前往下一个目标的所在地。 ...... 甲字第三号房外,人影故技重施地潜入其中。 “徐悠婵,女,二十三岁,湾海宗外门弟子,曾与......” 又是一番行云流水的迷晕后,人影将其同样“收入囊中”。 “唔,唔......” 夜还很深,人影能做的事还很多...... 第182章 玄灵丹 玉关城,一间小酒楼内,修士们聚在一起共同谈天说地。 “你们听说了吗,之前那个参加英杰会后一举成名的萧仙子不见了,去她所在的客房里也找不见人。”待客的小二此时不去端茶送水反而与客人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一起聊着天,吃着花生米。 这便是这家店的特色所在。 这家店的小二被旁人称为“百事通”,对新近发生的事情总是能得到第一手的情报,因而许多酒客们都会来这间酒楼吃酒,顺便听一听小二的情报。 “真的吗?一个好好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就不见了呢?”一位酒客喝着酒问道。 “当然是真的,我的消息还能有假的吗?那个萧仙子,的的确确不见了,怎么找都找不到。而且呀,好几个男人都为此大哭了一场,那场面,啧啧。” “你们说是不是被采花大盗采走了?我听说啊,好几个臭名昭着的采花大盗可都来了玉关城。” “也许吧,这我也不知道了。”小二碍于身份,只知道个事情的大概,更深处的就不知道了。 “不可能的,萧仙子可是能在英杰会上胜出的好手,怎么可能会被那几个采花大盗抓走,他们可没这本事。” “那你说她是怎么消失的?” “或许她只是想离开了而已?” “连一声告别都不说就离开?这可能吗?” “有什么不可能的?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哎哎哎,都别说了,你们说的那个萧仙子是谁啊?怎么会凭空消失。”李秋良同样坐在酒楼内,忍不住凑了个热闹。 “这你都不懂啊?她可是能在英杰会上胜出的高手,长得又美,追求者可不少呢,现在凭空消失,搞得好多人急死了要。”小二主动为他解惑道。 “哦哦哦,我懂了,我懂了。”李秋良大概明白了一些。 “最近,可不止萧仙子失踪呢,还有好多女修士也不见了,其中不止散修,连一些中小宗门内的女弟子也不见了踪影,她们师门的长辈出动都没能查出个真相。”小二继续挑起话题。 邻桌的几位少女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什么?一下子不见了那么多女修士,其中就有我最爱的青儿?” “啊?不见了那么多女修士,那我岂不是更难找到道侣了?” “现在这世道可不太平啊,这麒麟密藏一开,什么魑魅魍魉都出来作妖了。” “这肯定是一场有预谋的袭击,背后的主导者肯定地位不低,不然不可能一下子抓来这么多女修士。”李秋良冷静地为众人分析道。 “是啊,是啊,肯定是一场阴谋。” “他们把女修士抓走是为了什么?钱财,色相还是说当作炉鼎?” “如果说是为了钱财的话,那何必非要抓走女修士呢,男的也可以。所以说,肯定不是为了钱财。”李秋良仔细推敲道。 “照兄台你这么说,那就是为了其他的咯?” “嘿嘿,那肯定是为了姿色啦,谁不想坐拥一堆少女,周身众芳环绕。” “也不一定,可能还有别的目的。” “也许吧。” 正当众人聊得火热之时,一位青年提着乾坤袋走入酒楼大声吆喝道:“大家伙都别说了,新进的玄灵丹到货了,先到先得啊,后面来的可就没货了。” “玄灵丹!?快来,快来,我要个五瓶。” 听到“玄灵丹”三个字,众人都坐不住,如同蜜蜂般挤向刚刚入内的青年身旁,拿着灵石就是一顿疯抢。 “排好队,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这样挤着成何体统?” 青年将乾坤袋收入囊中,不让众人争抢,边收边大喊道。 众人闻言,只好乖乖排好队,按照顺序取货。 “给我来上个十五瓶玄灵丹,钱可以一次性付清。” 他这一说要十五瓶,后面的人可就不乐意了。 “你一个人就要十五瓶?你疯了吧,我们后面的可还要呢,给我们留点啊。” “一人只能买一瓶,多了可不行,后面还有人要呢。”青年出言维持秩序道。 “那就来上一瓶。”前排之人讪讪地说道。 不过十几息的时间,女修士集体失踪一案便被众人抛之脑后。 “兄台,你们都在疯抢的那个玄灵丹是什么东西?有那么好吗,还要排队抢购,一个人还只能买上一瓶。”李秋良慢悠悠地排到队伍的末端,与前面的人攀谈道。 “这你都不知道吗?玄灵丹可是最近才问世的一种丹药,可以极大程度地增长修为。但是它的品阶却只有中品灵丹,所以价格不算多贵,只比同为中品的其他丹药贵上三分。” “那它的药效很好吗?所谓极大程度增长修为到底是多大程度。”李秋良疑惑地问道。 “道友,我就这么跟你说吧,玄灵丹的药效比之普通的上品灵丹还要好,真正实现了越级增幅,诚可谓我们底层修士的福音啊。” “一个中品灵丹怎么可能比上品的还好?”李秋良很不相信他的话,按照药理的常识,上品的就一定比中品的好,不然何以言“上品”二字。 而且在用料和炼制难度,以及对炉火的要求上,上品的灵丹就是比中品的高上许多。 “有什么不可能的?道友,你试过一颗便知道了,玄灵丹比我说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事出反常必有妖,李秋良总觉得这玄灵丹有些古怪,似乎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好吧,那我也买上一颗看看效果到底如何?”李秋良索性继续排下去,反正玄灵丹又不贵,而且货源还很充足,轮到他时必定还会剩下几瓶。 “保管你满意的,道友。最近我才刚靠玄灵丹突破到了炼气巅峰,这本来要花上我半年的时间,而今不过几天便突破了。” 第183章 排队 “真的有那么神奇吗?还能帮助修士突破瓶颈?”李秋良感觉不太对劲,这玄灵丹怎么被他们说得神乎其神的。 “当然是真的。道友,你自己买上一瓶就知道了,我再怎么说你也不会信的。”前排之人回应道。 “好吧,那我也买上一瓶试试。”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李秋良选择继续排队下去,即便前排之人多如牛毛。在后排之人根本看不见靠前方之人的后脑勺。 而且队伍已经排出门外了,延绵到大街上之上,随便一扫都是一群攒动的人头。 ...... 约莫一刻钟后,长蛇般的队伍向前挪动了几分,李秋良依旧看不见前排之人的后脑勺,更看不见正在分发玄灵丹的青年。 好长的队伍啊,这么排下去的话,不知何时才能轮到我啊。 这都一刻钟了,还不见前面的人影。李秋良在内心打起了退堂鼓。 过于绵长的队伍让他的耐心正逐渐消退。 这就像是在学校的饭堂排队打饭一样,看到队伍太长就不想排了,转头离去回宿舍吃泡面或者点外卖。 好无聊啊,无尽的等待让李秋良无所事事。 就在这时,一道雪白的人影走到他身旁。 “秋,怎么了,你干嘛要排这么长的队?你们这是在排什么?”苏千雪凑到他的身旁问道。 “姐姐,你来了啊。我们是在排队购买玄灵丹,我看大家都在买,就来凑个热闹了。”李秋良为她解释道。 “玄灵丹?一个破丹药而已,值得你排这么久的队伍?” “姐姐,你有所不知。这玄灵丹听他们说可以增长修为,只是中品灵丹,但实际的药效却比上品的灵......” 一股来自他人的作用力让李秋良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往下一移,一只无瑕的玉手正微微撩拨起他的下颌。 “好啦,好啦,别说了,秋。说再多也没必要了,这么长的队伍再排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跟我回去吧。”苏千雪牵起他的手,带着些许宠溺的目光说道。 周围人很自然地被她所吸引,纷纷转头看向两人。 可她根本就不在乎街上会有多少双眼睛注视着两人,她只知道这样做会很有趣...... “呃,姐姐你先放下手,如何?” 被众人围观的感觉让李秋良有些无地自容,他的脸颊也在这份炙烤下变得通红。 “好吧,好吧。”苏千雪最后将玉指向上一提,趁机用指甲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浅白色的划痕。 “我们回去吧,秋。排队实在是浪费时间。有这时间我们不如做些有趣的事情。” “可,可是我都排了那么久的队了,也不能白排吧。”李秋良选择一条路走到黑,他不想让前面一刻钟的时间白费。 “那好吧,那我们直接插队就是了。”苏千雪用力将他拽出队列,不容他拒绝。 “插队?还是别这样了,姐姐。这样做不太好吧,大家都在看着呢。”李秋良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开始变得异样了起来。 你要插队也别直接说出来啊,这样让别人怎么看我们。 “有什么不行的?”苏千雪反问一声,带着他在众人的目光下径直走到前列。 ...... “一瓶玄灵丹七十块灵石,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怎么是七十块灵石?昨天不还是五十的吗,怎么一天时间就加价这么多?” 队列的最前端,一位青年正在向商家购买着丹药。 “你也不看看玄灵丹的药效多好,买的人有多少。加点价也是很正常的嘛。” “那也不能这么卖啊,一瓶就要七十块灵石,这可是我一个月的积蓄了,你怎么不去抢啊?”青年愤愤呵斥道。 “那你就别买了,你不买有的是人买,我也不缺你这一个买家。” “好好好,我买,我买,这是七十块灵石,快把丹药给我。” 排都排了那么久,青年也不想空手而归,只好出钱买下一瓶玄灵丹。 “喏,你的丹药,拿了就快走,别挡着后面的人。”商贩颇不耐烦地打发道。 “你这什么态度?我可是你的客人!”青年被他这么一激,脾气上来了,指着对方就是一番呵斥。 “快点啊,别浪费时间,我们后面这么多人还要买呢。”后排之人看不下去了,出言声讨青年,让他别浪费大伙的时间。 俗话说——“众口铄金”。青年迫于压力只好悻悻地离去。 这时,一只雪白的玉臂将青年的去路挡下。 “道友请留步,这瓶玄灵丹我们两人要了,这是七百灵石。”苏千雪说着便直接上手去取他手中的玉瓶,她已经料定对方会肯定答应。 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如果有,那一定是钱还不到位。得加钱...... “七百灵石?”青年愣了愣神,还没反应过来,而他手中的玉瓶恰好在这时被苏千雪所抢去。 “灵石都在这里了,你自己清点一下,多的就不用退了。”苏千雪递出一袋满当当的灵石,领着李秋良扬长而去。 “欸?就这么给我了?”青年难以置信,他低下头数了数灵石的数量,大约有七百五十块,比她说的还要多上一些。 玄灵丹是很好,但终究不过是中品灵丹,价值就摆在那里。 而七百块灵石去买两瓶上品灵丹都绰绰有余。 “姐姐,原来你所说的插队是这个意思啊。”李秋良恍然大悟,他一开始还以为她会去犯众人之大不讳而公然插队。 “嗯,这样其实也算是一种插队吧,不过是合情合理的插队,不用让你等那么久。秋,我可是很宠你的啊,怎么忍心让你等候呢。” 苏千雪边说边怜爱地为他整理衣领,脸上的笑容让冰雪为之消融。 呵呵,你可太宠我了,宠溺到会把我...... 李秋良在心中偷偷吐槽几句。 “话说回来,秋。那个玄灵丹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卖得这么火爆。” “听旁人说,玄灵丹虽然只是中品灵丹,但论起药效,比之上品灵丹都毫不逊色。而且还是以中品灵丹的价格在售卖,所以买的人才会如此之多。” “这玄灵丹真的有那么厉害?”苏千雪边说边从玉瓶中取出一颗玄灵丹,放在手心,仔细打量。 第184章 关于李秋良的情报 “这我也不知道了,听他们都是这么说的。”李秋良摊开手以示不解。 “旁人之所言,不可尽信啊,秋。”苏千雪以师尊的口吻教导道。 她的目光始终保持在手中的丹药上,对于李秋良只是用余光瞥视。 “这玄灵丹,看起来很普通啊,没什么特别的。”苏千雪将玄灵丹举到头顶,从下方仰视着它,边看边翻转几圈。 “要吃了才懂它的具体药效,光看外表可能看不出来。”李秋良在一旁附和道。 “算了,我也不是很懂炼丹,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就算它真的有你们说的那么好。那也不过才是上品灵丹而已嘛。” 苏千雪刚提起的兴趣便转瞬即逝。她将玄灵丹放回玉瓶,最后统一收入乾坤袋中。 “秋,如果想你想要丹药何必排队呢,来找我要便是了,姐姐我什么丹药没有?何须要这什么玄灵丹,听都没听说过的东西。” “我只是凑个热闹,凑个热闹,顺便看看这玄灵丹到底有什么玄妙的。”李秋良边挠头边说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瓶玄灵丹肯定有副作用,不然药效不可能比肩上品灵丹。秋,你不准服用这瓶丹药。论起丹药,我有无数瓶比它好上一万倍的。” “嗯嗯嗯,我不会服用的。”李秋良表现出一副听话的样子。 “真的有副作用吗?如果有副作用的话,这些人还买来做什么?”李秋良疑惑地问道。 “副作用是会潜藏的,在短期内不一定发作,所以他们才敢放心去买吧。”苏千雪推测道。 “但他们也不是傻子,当然明白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姐姐,我听说啊,玉关城内的好多炼丹大师都曾出面证实过玄灵丹没有副作用。其中甚至不乏成名已久的道丹师。” “那我就不懂了,反正这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上品灵丹的药效也根本不算什么。极品的灵丹乃至道丹,我们有的是。” 苏千雪很豪横地说道,在她眼中上品灵丹与废丹几乎无异。 “这么说倒也是。”李秋良表示认同。 ...... 两人一路回到玉门客栈内,打开房门,共同盘坐在床上,一人占据床铺的一边闭目打坐。 距离麒麟密藏的开启还有几天的时间,这些时间自然不能浪费了。 修行始终是修士的第一要务,苏李两人也不例外。 麒麟密藏即将开启,实力能多一分是一分,多一分实力说不定就能多一分机遇或者多一分安全。 对于李秋良而言,当下最重要的还是赶紧突破到淬体期,他的修为实在是太低微了。 狭小的房间内,只有两人吐纳呼吸的声音在回响。 幸而两人都沉浸在修行的状态,对外界的感知变得麻木,心绪也变得安稳,否则...... 吸收天地灵气,而后用于淬炼己身。手臂,双腿,躯干...... 人的身体其实很复杂,因而淬体其实是一件需要积累的事情,需要修士花费一定的时间去淬炼己身。 所以,短短几天的时间根本不足以让李秋良完成淬体。 ...... “砰,砰,咚,咚锵——” 玉关城最豪奢的客栈内,长公主顾清影带着愠怒走入其中,她的步伐很重,似乎每一步都要将地板踩出一个坑洞。 “长姐,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何事让你如此恼怒?”顾清心体贴地上前安抚道。 “没什么,一些琐事而已,微不足道。”见到妹妹后,顾清影的愠怒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温柔与关怀。 “只是些琐事就好。”顾清心看破但不说破,琐事怎么可能让她如此愠怒。 “心儿,你不是说你想再见李秋良一面吗?” “想啊,当然想。怎么了?长姐你有关于他的情报了?”顾清心激动地用双手握住她的手心,眼神中满怀期许。 “有些情报了,不过不太多,而且还可能不太准确。心儿,让你失望了。”顾清影带着些许自责地说道。 “没事的,长姐。只要有消息就是好事了,至少比之前什么也不知道好多了。”顾清心的态度出奇地乐观。 “嗯,那我就说了。” “快说吧,快说吧。”顾清心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生怕晚了她就不肯说了。 “我在玉门客栈的门口路过时,曾经见到过一位白衣少年,我看背影倒是挺像他的,说不定就是他。不过只是匆匆一眼,没能看清楚他的相貌。” “玉门客栈!好,我明白了,我马上就去看看。”顾清心像是得到大人指引的小孩般,风一般地闯出门外。 “哎,先别这么着急,心儿。还有情报呢,我还没说完呢,你不用着急,晚了他也不会跑的。”顾清影拉住妹妹的手腕,将她从门口强行拽回门内。 “什么情报?长姐,你快说吧。”顾清心仰起头期待地望向她,一双杏核眼中充满星光。 “你可以留意一下秋这个字,特别是名字里带秋字的人,说不定就能找到他。”话到此处,顾清影有些犹豫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长姐,还有呢,还有呢。” 顾清影看着她那满怀憧憬的目光,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我听说那个洛听荷就曾拥有一把秋字剑。所以你要多留意秋这个字,说不准就能找出他。” 话音刚落,顾清心的目光便突然变得黯淡了几分,但总体还是熠熠生辉的。 她的热情并没有因此消退。 “太谢谢你了,长姐。我会按照你的情报去找他的。”顾清心感激地搂上眼前之人。 但她的身子是在太小了,抱起高挑的顾清影,就仿佛是在抱着修长的玉柱,就算踮起脚尖也只是勉强能够到她的脖颈。 第185章 寻觅李秋良 “心儿,那你快去吧,去找找看,说不定就能在玉门客栈内找到他。”顾清影一面说一面温柔地拍打她的后背。 “嗯,我现在就去,这次我一定会找到他的。”顾清心松开怀抱,正要转身离去,却被一只手臂揽回。 “对了,心儿。你不妨叫上清歌一起陪你去吧,有她陪着你我也放心。我就不跟你们去了,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顾清影不敢直面苏千雪了,至少不敢带着顾清心直面她。 她承诺过不会再帮顾清心,但现在又偷偷后悔了...... “嗯,那我就先去找找她,有七姐陪着也好上不少。”顾清心欣然答应,在一声告别中转身离去。 “祝你好运,心儿。” “嗯,谢谢长姐。” ...... “名字中带有秋字的人吗?这找起来倒是不难。” 繁华的大街上,一袭素裙的少女走在其中,边走边回想着长姐给她的消息,生怕在哪一个瞬间就会忘记。 而在她的身旁,一袭紫衣的七公主顾清歌侧头提醒道:“心儿,你别忘了,我们可以直接调查名册啊,只要看一眼名册不就好了吗?” “是啊,是啊,我们直接调查名册就好了,所有名字里带秋字的人都逃不过我们的法眼。”顾清心带着些顽皮的意味说道。 顾清歌什么也没说,只是相视一笑,用温柔来回应她的顽皮。 ...... 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一座朴素的客栈门前。 客栈不大但却带有一股独特的烟火气,与两人华丽的锦袍格格不入。 两人进入其中就好比“鹤立鸡群”,顿时吸引目光无数。 “心儿,到了,就是这里了,玉门客栈。”顾清歌抬头看向客栈顶端飞扬的旗帜,认真确定了一遍上面写的字的确是“玉门”二字。 “嗯,我先找找看。”刚到玉门客栈,顾清心便急不可耐地伸长脖子,扫视四周,在人群中寻觅着李秋良。 这个不是,那个也不是。等等,那个穿白衣服的!顾清心的眼神突然焦聚在某一点。 好吧,是我看错了...... “心儿,怎么样?找到他了吗?他肯定是会易容的,就算不易容也会带着兜帽之类的东西,你可得认真找找,可别错过了。” “姐姐,我没找到。”顾清心的失落地垂下脑袋,“他不在这里,至少不在一楼。” “只是在这里没找到他而已,他说不定还在房间内呢,心儿,你别灰心,我们去找来名册看看。”顾清歌体贴地安慰几句。 “两位姑娘,欢迎光临我们玉门客栈,可有什么吩咐吗?”小二热切地迎上两人,他的表情较往常热情了许多,也不知是因为两人的衣着还是美貌。 “我看这位姑娘东张西望的,是在找人吗?可有对方的姓名、外貌?我们客栈可以代为寻找。” “不用了,请你帮我们把客栈的入住名册取来即可,我们自己找。”顾清歌直入主题地说道。 “姑娘,这可不兴看啊,名册上记录的是每一位客人的隐私,未经允许不允查看,小的也很为难啊。”小二拒绝道。 “请你帮我们叫下掌柜的,我们会和他亲自说明情况。” “好,我帮你们去叫掌柜的来。”小二很爽快地就应下了。 “陈掌柜,有两位贵客找您,是两位姑娘。”小二掀起一扇帘布,冲里面叫唤道。 “哎。”被唤作“陈掌柜”的中年男子从帘布中走出,“来了,来了,两位贵客是有什么事吗?” 他稍微扫了一眼两人的衣着,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发恭敬。 “掌柜的,我们欲一观你们客栈的名册,可能行个方便?” “姑娘,这,这有些不太方便啊。名册可是机要文件。不能随便给他人观看。”陈掌柜下意识地拒绝道。 “掌柜的,如果我说是禁仙卫要看名册呢?这样总可以了吧。”顾清歌笑问道。 “禁仙卫!?当然可以,当然可以,敢问姑娘如何称呼?”陈掌柜遽然大惊,眼前之人看起来貌美如花,怎么会和向来凶残的禁仙卫扯上关系。 “小女姓顾,名叫清歌,连起来就是顾清歌,七公主顾清歌。这是我的妹妹,九公主顾清心。”顾清歌笑盈盈地看向掌柜,期待着他的反应。 姓顾的少女,还生得如此美貌,衣着又如此华丽,甚至自称七公主,那么答案自然呼之欲出。 即便沧澜域远离皇都,可以说得上是天高皇帝远,但这里的百姓还不至于如此无知。 “两位殿下,失礼了。之前没能认出两位殿下,在下在这里赔罪了。”陈掌柜大吃一惊,连忙告罪几句。 “公主!?”周围之人的也被这两个字所惊,默契地转头看向两人,从衣着到外貌不肯遗漏任何一处细节。 能这么近距离地见到公主的机会不多,没有人愿意放弃这个机会。 “姐姐——”顾清心悄悄牵上身旁的紫色衣袖。 她还太稚嫩了,难以容忍众人的目光。 “没事,我们走就是了。”顾清歌微微一笑,带着她走入客栈内的一间厢房。 “两位殿下,名册就在这里了,两位若有什么不明白之处,尽可一问。”陈掌柜拿出一本书册,递给两人。 “嗯。”顾清心抢着接过名册,急躁地翻开扉页,眼神在一排排的名字上扫过。 带有“秋”字的人,带有“秋”字的,在哪呢?怎么还没见到。 第一页没能找到“秋”字,顾清心便迫不及待地翻开下一页,继续寻觅。 “心儿,这个人,这里有个秋字。”顾清歌为她指出一处记录。 “秋!”顾清心激动地看向她所指的地方。 “心儿,这里的秋字是在代表季节,看错了,这里是去年秋季的记录。我们应该找找最近的记录。”顾清歌有些歉意地说道。 “哼。”顾清心从嘴唇中挤出一声轻哼,顾清歌刚刚害得她白高兴一场。 “掌柜的,最近的记录在何处?我们要看最近的,这些都太旧了。” “两位殿下,你们要的都在后面,大概是在这里左右。”陈掌柜主动为两人翻开书册,一连翻了数十页才肯罢休。 “嘉佑三十三年春,嗯,不错,就是这部分。”顾清歌扫了眼最顶端的时间,的确是最近的记录。 第186章 翻找名册 “秋,秋,秋......哪里有秋字呢?”顾清心凑到书册的近前,认真地浏览了起来,两者之间几乎只有三寸的距离。 只要她再稍微低下一点,就会与书册相碰。 “韦秋雨,嗯......这个会是他吗,虽然名字有点女性化。但也说不定啊。”顾清心的目光在“韦秋雨”三字前停下。 “在下斗胆问上几句,两位殿下是在找谁?是男是女,为何要特别留意秋这个字。在下说不定可以尽到些绵薄之力。” “我们在找李秋良,就是你所熟知的那位,寻人启事贴满大街的那位。”顾清歌随口回应道。 自从李秋良失踪后,关于他的寻人启事便贴满大街,无论是天水域还是沧澜域,而且赏赐的金额还十分丰厚。 光是提供线索就能获得上千灵石的奖励,更别说直接找到他的人了。 可以这么说,只要李秋良敢在大街上露出真容,那么他很有可能会被疯狂的人群扯成一地的碎片,想要离开都是件难事。 “哦哦哦,原来两位殿下是在找他啊,这下就好办了。那个韦秋雨啊,其实是位女子,只是我们没在书册上记录而已,我对她还有些印象。” “啊?女的啊,那就算了。”顾清心快速地翻开下一页,不肯浪费任何一点时间。 “秋字呢?怎么又是翻了好几页还没见到秋字?”顾清心的信心正在逐渐消退。 长时间的寻觅无果让她的心凉了半截。 “耐心点,心儿,我们总会找到他的,要对自己有信心啊,就算对自己没信心那也要对长姐有信心啊。”顾清歌在一旁慰藉道。 “唉。”顾清心轻叹一声,“姐姐,这么久了我们还是没能找到第二个秋字。” “姐姐,你说他会不会就是那个韦秋雨啊,他是在故意扮成......”连续翻了好几页都没有“秋”字,顾清心开始奇思妙想了起来。 “心儿,你在胡乱地想些什么呢?”顾清歌斜侧着拍了拍她的脑袋,象征性地斥责一句。 “姐姐,其实他如果扮成女子也是很好看的吧,他的皮肤那么白,外貌也可以说是清秀,说不准他就是在扮成女子来逃避呢?”顾清心带着笑容猜测道。 在她的心中已经构造好了一位女性化的李秋良。 顾清歌:“.......” 陈掌柜:“.......” 周遭无人应答,回应她的唯有书册窸窣的翻页声。 “清秋!?姐姐,你看这个会是他吗,虽然这个名字有点奇怪,连姓氏都没有,而且还有一位同居者叫做什么沐血柔,这个名字倒是正常了许多。” 顾清心的双眸中再次散发星光。 “是带有秋字没错。掌柜的,这个清秋是男是女?”有了第一次的经验,顾清歌在寻找这个所谓的“清秋”之前,要先验证一下性别。 “他是男的,我还记得,当时他是和一位同行的姑娘一起入住的我们客栈,他还叫那位姑娘姐姐,说不定是一对姐弟。”陈掌柜将他所知道的一切如实告知。 “叫姐姐?如果这个清秋是他的话,那么这个沐血柔的就只能是苏了,他们什么时候成了姐弟?”顾清歌揣摩道。 在外人面前,她不方便直接说出“苏千雪”三字,这是她必须隐瞒的秘密。 在外界的眼中,苏千雪始终未曾叛出宗门,仍然是寒雪仙宗的传人。 这份秘密被大长老很好地隐瞒了下来,只有少数的高层知道。 连顾清心也是通过一番软磨硬泡后,才从皇主的口中知道这件事的。 “姐姐,我们先继续看下去吧,说不定还有其他的秋字。” 顾清心发自内心地不愿相信这个所谓“清秋”就是李秋良,她更愿意相信李秋良是在一个人躲藏而非跟着苏千雪。 “嗯,这样也好。”顾清歌很明白她的意思。 ...... 又是半个时辰的搜查后,两人一无所获,带有“秋”字的男人,真的只有那一位。 “啪嗒。”顾清心恨恨地合上书册,随手丢还给了掌柜。 起初的她还不死心,反复浏览了数遍书册,甚至连几个月前的记录都看了几遍。 可依旧没能找到其他符合条件的房客,她只好接受这个事实——“清秋”真的很有可能就是李秋良。 “两位殿下还有什么需要的吗?尽管吩咐,在下定在所不辞。”陈掌柜拍着胸脯恭维道。 “不必了,你只要告诉我们那个清秋是在哪一间房。我们自己去找他就是了。” “好,这样也行。等我查一下。”陈掌柜拿出另一本书册,仔细翻找了起来,“有了,那个清秋是在乙字第三号房内,和沐血柔同住其中。位于第四层内。” “嗯,谢过掌柜的了。”顾清歌道谢一声,领着妹妹走向楼梯口,拾级而上。 “哪里,哪里,为公主殿下分忧是我们百姓应该做的。” ...... “姐姐,就在这里,乙字第三号房。”顾清心用力地拽起姐姐的衣袖,指向面前的房号说道。 “不过房门看起来好破旧啊,他真的会住在这种地方吗?”顾清心不太相信,或者说不愿相信。 “总之先敲敲门再说吧。看看是不是他,之后再谈别的什么。” 说罢,顾清歌便走到房门口前,弯曲起食指,以指关节扣响破旧的木门,发出一声声清脆的敲击声。 “咚,咚,咚......” 木门不断发出敲击声。 ps:喜欢的书友不妨加个讨论群(书友群)呗,一起来讨论一下之后的剧情,里面还有无删改的内容等等之类的...... qq群号:“” 第187章 再相见 频繁的敲击声将李秋良从入定打坐中唤醒。 有人来了,会是谁?开门还是不开?这是个好问题。 李秋良看了看房间内不同于房外的华丽装潢,低头思索着对策。 他的身边并无旁人,在一个时辰前苏千雪说是有事情要处理,就先出去了,留他一人在房内修炼,也不担心他会逃跑。 “算了,再拖一会吧,说不准一会对方就走了,还是别乱开门了。” 李秋良闭起双目重新进入修炼状态,吐纳着周遭的天地灵气,不去管门外的两人,任凭敲门声在房间内回响。 ...... “里面没人吗,姐姐?这么久了还没人来开门,看起来是没人了。”顾清心有些失落地说道。 “心儿,这可不一定,我们再试一试,要是这次还不行,才能说明里面真的没人。” 没有看到房间内的真实情况,顾清歌还是不肯死心,她不忍心看着妹妹就这样一个人孤单下去。 “咚,咚,砰......” 敲门声愈演愈烈,甚至从敲击变为了撞击。 “还不走?这都快一柱香了,外面的人到底在干嘛?” 李秋良的内心也变得有些慌乱了起来,外面的人这么久还不肯离去,说明她们很有可能知道些什么,即便他还不知道外面之人的具体身份。 “禁仙卫查案!我们调查到最近这间客栈内有不少女修士无缘无故失踪,请里面的人速速开门配合,若是再不开门,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并予以惩罚。” 顾清歌用法术改变了一下音色,让外人听不出是她,而后又用一种近乎冰冷地语气说道。 她的这副口吻与真正的禁仙卫别无差距,真的就像是在查案一般。 “禁仙卫!?难怪会这么执着。”听到来人的身份后,李秋良无奈地起身前去开门。 按照禁仙卫的脾性,若是再不开门,恐怕就轮不到他自己去开门了,破门而入都是很正常的。 “嘎吱,嘎吱......” 老旧的木门发出几声虚弱的呻吟。 还未待它彻底开启,一位素裙的少女便灵动地从门缝中钻入其中,如同一只夜行时动作敏捷的小猫般。 “!!??怎么会是你!?”李秋良的双眼蓦然放大,他没想到等在外面的竟不是身着铁衣的禁仙卫,而是一位眉如远山的少女。 他略微平复了一下心绪,以极快的反应将门缝合上,可一切为时已晚,少女早就身已半入,只露出一边裙角在外。 顾清心抬头看向眼前之人,他的外貌并不清秀,厚嘴唇,塌鼻梁,眼睛也不是她所熟知的星月眸,而是最普通的白底黑瞳。 她稍微眨了一下眼睛,如同星光在闪烁。 不知为何,李秋良也同样随之眨眼。 一时间,两人视线相交。 “李秋良!?是你!!!真的是你!!!”顾清心伸长手臂以一根青葱的玉指指向眼前之人,一双杏核眼中藏有说不出的激动。 无需多言,对于真正的有情人而言,只要一个眼神就能认出对方,无关对方是否易容,是否换装。 这是发自内心深处的直觉,也可以说是少女特有的第六感,无论是顾清心还是洛听荷都能简单地通过一个眼神认出他。 所谓“身无彩翼双飞燕,心有灵犀一点通。”说的便是如此了吧,毕竟眼睛可是人心灵的窗口,蕴含了人的一切情感。 “心儿,心儿,你找到他了吗?真的是他吗?”还在屋外的顾清歌听到“李秋良”三字后,同样坐不住了,猛地推开大门,就是夺门而入。 “李秋良!终于找到你了,不枉我们找了那么久,呜呜......” 话到末尾,顾清心因为激动而热泪盈眶。 她向前迈出一步,伸出双臂,正要将李秋良环抱,却被他闪身躲开。 “什么李秋良?你们说的是寻人启事上的那个吗?我不认识他啊,也不可能是他。”李秋良装傻充愣道。 他暂时还不想让自己的身份暴露在外人之中。 “呜呜呜,呜呜......”哭声愈发强烈,从开始时的涓涓细流演变为巨浪滔天。 短短几息时间,顾清心的心绪来了个急转直下,从失望到激动再到沮丧...... “心儿,真的是他吗?”身为姐姐的顾清歌走到她跟前,抚慰着她的后背,又抬头看了看李秋良觉得并不像他。 “是他,就是他!不可能有错的。”顾清心带着哭腔说道。 “不是我,两位姑娘,你们这是认错人了吧。”李秋良连连摆手,边摆手还边往后倒退,直到碰上了身后的木桌为止。 “李秋良,不是你还能是谁?如果不是你心中有鬼为何会故意不开门?明明我们敲了那么久,直到我假借禁仙卫的身份才能强迫你开门。” 顾清歌选择了相信妹妹的直觉,用事实来回击李秋良。 “啊?我只是刚刚没空开门而已,我当时不太方便。”说罢,李秋良指了指房间内的茅厕。 “李秋良,你就是不肯相认吗?即便心儿已经认出你了。你还要选择装傻充愣吗?”话到此处,顾清歌的情绪难免一些激愤。 她低头看了看还在流泪的妹妹,继续说道:“心儿她还在哭呢。李秋良,你就要这样辜负了她的一片好意吗?你可知道,她为了找你付出了多少?” 李秋良被她说得暂时语塞了一会,他同样看了看流泪中的顾清心。 她的眉毛细密而舒展,可谓远山如黛。一双明眸呈微微椭圆状,如同杏核一般,眼角处还画有悬针般的浅红色眼影,可惜此时已经被泪水所打花,失去了原本应有的色彩与娇丽。 李秋良咬了咬牙,狠下心来继续否认道:“啊?可是我真的不是李秋良啊,你们再怎么肯定也没有用啊,我真的不是啊。” “此地无银三百两?如果说你不是李秋良那又何必如此认真地否认我们呢?”顾清歌咄咄逼人地问道。 “那你想让我如何证明?你们这是认错人了啊。两位少女,长得如此美貌却随意进入一位男人的房间,你们也不嫌......”李秋良没有明说出来,也是给她们留了些余地。 第188章 暴露身份 “李秋良,你就这么忍心看着心儿在这里哭泣吗?”顾清歌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我都不认识你们啊,有什么忍心不忍心之说?”李秋良好说歹说就是不肯承认。 “好吧,让我们试一下的易容术就知道一切了。何须说那么多呢?”顾清歌说着就将手伸他的脸上,用力地在其上擦去着什么。 好在苏千雪为他易容时,用的是法术而非妆容,不至于被人轻轻一抹就露出原形。 “没有露出真容?莫非你是用法术在易容?”顾清歌看向与初时无二的手指,微微皱了皱眉。 “易容?这种事我从来都没有做过,我就是长这样,没有易容。” “心儿,帮我一下,我们用法术将他脸上的易容术去掉。” “嗯,好,我们一起。”顾清心止住哭声,与姐姐一同默念口诀,施展法术。 “两位姑娘,你们这是还要动手不成?这里可是我的房间,你们这么做未免太无礼了吧?”李秋良颇有些无奈地取出白水剑,横在身前,抵挡住两人的法术。 “心儿,不必管他,尽管施法就好。我为你拖住他。”顾清歌越过妹妹,走到两人之间,以真元向前推出一掌,带起阵阵的劲风。 “嗯。” 李秋良没有办法,只好选择出剑与她对打,还要处处防范顾清心的法术。 几招过后,李秋良发现自己似乎有些招架不住了,顾清歌比他想象中的强上不少,更别说还有顾清心在一旁助攻,他有些疲于应对。 顾清歌好歹是位公主,坐拥上好的修炼资源,年龄又比他长上不少,修为自然也比他高上不少,达到了淬体巅峰的程度。 此时的房间内,淡紫色的衣袖翻腾,盖过了亮白色的剑影,李秋良被两人逼得逐渐退向墙角,只能拼命防守。 而且他还不敢用出太过强大的招式,不然会引起周围人的注意,让事情变得愈发不可收拾。 ...... 终于,在一个不察之下,李秋良被一只手掌虚钳住脖颈,而这只手掌离他的肌肤只有一寸之距,稍微再往前用力就能彻底钳制住他,让他呼吸困难。 这时,一道法术打上了他的脸颊,让他的真容彻底显露在外。 “李秋良,果然是你!明明就是你,可你却还要故意装作不认识我!”顾清心的哭泣早已停下,取而代之的是怨怼的娇嗔。 “呃呃......这个嘛,我也不是故意的。是,是不得已而为之,我现在的身份太敏感了,不方便暴露在外。” 既然真容已经暴露,那他也没有再继续狡辩的必要了。 “哼,李秋良,你明明早就知道一切,却还要装作不认识。白白让人心儿寒心。” 虚钳住他的那一只手掌不松反紧,已经触碰到了他的肌肤。 “没有啊,我是真的不方便暴露身份,我现在正被追杀,哪里能轻易暴露身份。两位殿下,你们就饶了草民我吧。”李秋良请求道。 “追杀!?秋良,是谁在追杀你?”顾清心的表情变得忧虑了起来,为李秋良的前途而感到担心。 “是,是之前抓我的那群人,他们不肯放过我,还要继续抓我。我好不容易逃出生天,不想再被抓回去了。” 李秋良不清楚她们两个是否了解事情的全部真相,于是随口一说道。 “他们是谁?秋良,他们为什么要抓你?”顾清心继续询问道。 看来她并不知道三长老陈轩的存在。 “他们是,是魔道的人,抓走我是为了我身上的那把神剑,就是当初我用过的那一把。” 李秋良这么说倒也没错,现在的三长老对外的身份的的确确是魔道修士,而非寒雪上国中人。 顾清歌这时才松开手掌,将李秋良从墙角解放出来,让两人交谈。 “秋良,既然你在被人追杀,那你为何不来找我们帮忙?我和姐姐都会帮你的啊,你还不放心我们吗?” “两位殿下,我是不想连累你们啊,不是我不愿意找你们帮忙,而是对方实在太过强大,我不想让你们引火上身。”李秋良很难为情地说道。 “对方有这么强大?就算父皇出面护住你也不行?”顾清心不太相信他了,对于一位公主而言,父皇在她的心中永远是至高无上的保护神。 “不行,这样会害了陛下的,甚至会引得流云国鸡犬不宁。” “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如此强大?是一流势力还亦或是超级势力?”顾清歌忍不住插话进来,询问对方的具体来路。 “毫不夸张地说道,对方就是如此强大。我们流云国在他们面前就好比鸡蛋碰石头般不自量力。” 追杀我的就是你们父皇的靠山啊,他哪里管得了这件事。 “所以对方到底是什么来路?”顾清心接话道。 “是,是魔道的一个隐藏势力,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但实力比起超级势力都丝毫不逊色,那个血道人你们听说过吗?就是那个新近刚出世的魔道强者。” “他就是追杀我的那个势力中的人,这下你们懂了吧。”李秋良随口编造出一个虚假的势力说道。 他不想让两人知道的太多,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并不是件好事。 而且,如果他将整件事暴露出去,并不幸被苏千雪所知道,肯定又少不了一顿“惩罚”。 “那,那我们也至少能为你出份力啊。秋良,你有什么需要的修行资源吗,不论是丹药还是法宝,我们都能为你提供的。” 顾清心以双手抱起他的右边手掌,担忧地望向他,眼神中满是少女的关切。 “我,我怕连累你们嘛,所以就没有去找你们。” “没事的,我不怕这些的,秋良。你到现在为止肯定很缺修行的丹药吧,我给你些,你可别忘了,我还是炼丹师呢。” 第189章 好意 顾清心很大方地送出满满一个乾坤袋的丹药,这要是放在一个月前,李秋良简直想都不敢想。 如果是一个月前,李秋良向她讨要丹药,那还不得被她打个半死啊。 “清心殿下的好意我就心领,但我现在的确不需要丹药。”李秋良摆摆手做出一个拒绝的动作。 “秋良,你还是收着吧,如果对方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强大,那么这些丹药多少也能助你一臂之力。” 沉甸甸的乾坤袋始终停留在他的面前,不曾退去。 “李秋良,这可是心儿的一片好意,你还不肯收下吗?”顾清歌也在一旁为妹妹“助攻”。 “不用了,我不需要了。我还是不缺修行资源的。”李秋良将双手背到身后,回绝道。 他是不可能接受顾清心的好意,“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个道理他还是很清楚的。 要是他选择了接受这袋丹药,那么代价就是一个人情,以后再想拒绝她就是难上加难了。 “都说了我要送给你这些丹药,你收下就是了,秋良。又不要你什么东西,你不是最喜欢白捡来的东西吗?现在这些就是白送你的。” 顾清心仍旧不肯死心,低下头就是将乾坤袋硬塞进他的口袋当中,也不管他到底拒不拒绝。 “啊?我真的不需要这些丹药,请殿下收回吧。”当李秋良回过神来时,乾坤袋已经深深地没入口袋,他再想取出还给顾清心已是天方夜谭。 “秋良,你就当这些丹药是本公主赏给你的好了,尽管收下吧。”被这样三番两次地拒绝,顾清心有些怨气了,连带着脸颊也变得烫红了起来。 “.......” 李秋良没什么好说的了,只得乖乖收下,再想退回给她是不可能的,她绝对不会允许。 “这才对嘛。秋良。”顾清心见他接受了自己的好意,脸上的笑容正逐渐绽放。 “两位殿下,我还有要事在身,就先走一步了,若是他日有空,我们再好好叙叙旧如何?”李秋良随意找了个借口就要逃离现场,免得被苏千雪看到以至于引发误会。 “秋良,你走什么?快回来,不许走!” 一只嫩白的小手从后方死死地扯住他的衣袖,不让他就此离去。 “跟我在一起就让你那么难受吗?非要离开?”带有怨气的拷问随着后方的拉力一并传来。 “啪嗒.......”顾清歌绕过两人,来到木门的前方,用力地将门关上,甚至还不忘将门反锁上。 至此,李秋良算是不可能逃出生天了,往前就有顾清歌的阻拦,身后又有顾清心的拖拽,诚可谓“姐妹齐心,其利断金”啊。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心底里散发,但李秋良对此却又无可奈何。 “什么事那么着急?非得现在去?好好和我待上一会都不行吗?” “真的是急事啊,事关重大,我不去不行。”李秋良表现出一副焦急的样子,恨不得直跺脚。 “心儿,什么急事能有你的事更重要呢?”顾清歌走到她身前,伸出手抚慰道。 “李秋良,你也不用再多说了,和心儿好好地叙叙旧吧,她都等了你好久了,也找了你好久。” “话说回来,秋良,你的房间为什么装修得那么精美?我记得这间客栈难道不是很破旧的吗?你这还只是乙字号房,怎么会装修得那么好?” 其实这个问题顾清心早就想问了,刚进房间时她就对此深感疑惑。 “呃,呃......这个嘛,我,我不太喜欢原本那种朴素的装修所以就自己再装修了一番。就这样。”李秋良支支吾吾地才说出一整段话。 “是吗?秋良其实是个很挑剔的人啊,不喜欢朴素的装修吗?或者说是有些洁癖?”顾清心还是有点不太相信,在她的印象中,李秋良并非十分挑剔的人。 “就是这样的,原本这间房实在太破旧了,所以我才费时费力地装修了一番,不然看上去真的太难看了。”李秋良咬定了这个事实就不再松口。 “原来如此。这间客栈也许真的那么破旧吧,看一楼时就能看出一二。” 正当两人交谈之时,顾清歌却悄悄地在房间内搜查。 她翻开衣柜、橱柜......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直到她俯下身子闻了闻床铺上的气味。 香味,一股腊梅般的暗香从床铺上散发。毫无疑问,这种香味的主人只能来自女子。 “床铺上有一股来自女人的香味?”顾清歌将棉被翻开,低头一嗅,再次确认是一股来自女人的暗香。 她抬起头,重新翻回棉被,用锐利的目光审视着李秋良,并质问道。 “李秋良,话说回来你是在跟谁一起住?我和心儿看名册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你是和一位叫做沐血柔的女子同居。她是谁?是苏千雪吗?还是你所谓的姐姐?” “呃,呃,我,我不好说......”李秋良一时语无伦次,不懂该怎么回答这个致命的问题。 “什么叫做不好说?你自己同居的女子你不知道她的来路?你是那么随便的人?还是说......”顾清歌甚至在怀疑那是他花钱找来的女人。 “秋良,姐姐她说的都是真的吗?你回答我啊。”顾清心用双手夹住他的脸颊,强迫他看向自己,又用一种诚恳的眼神与他对视,通过眼神判别着他说的话的真实性。 “呃,呃,那个沐血柔是,是我在,在......”李秋良绞尽脑汁地编造故事,却因为紧张而难以为继。 “是我在逃亡的时候遇上的一位女子,她救了我一命,所以我要报恩,然后我就跟着她一起逃亡咯。” “一个漏洞百出的解释。”这是顾清歌听完后的第一反应。 “就是这样的,我没有骗你们。”李秋良装作信誓旦旦地狡辩道,可眼神却在不断闪躲。 “秋良,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在骗我们,你说的根本就不是真话。”顾清心愤恨地磨了磨两排皓齿,发出“呲呲”的摩擦声,让李秋良的心理压力愈发不可收拾。 第190章 识破 “我没有骗你们啊,真的没有骗的,沐姐姐她,的的确确救了我一命,还带着我逃亡了一路,所以我才跟着她一起。”李秋良挺直腰板,假装诚恳地说道。 “沐姐姐?真是好亲昵的称呼啊,李秋良。”顾清歌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道,她的语气里充满了讽刺意味。 “秋良,你告诉我们,沐血柔她到底是谁?是不是苏千雪?”顾清心被她的这一番话惹得愈发着急。 “当然不是苏千雪啦,怎么可能会是她呢?沐姐姐是我后来认识的人,是一位善良的大姐姐呢。”李秋良随口胡说道。 他不可能承认苏千雪的身份,除非他不想活下去了。 “如果说沐血柔不是苏千雪的话,那么真正的苏千雪在哪?她救了你之后怎么样了?”顾清心继续追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当初她虽然救了我一次,但后来我们就失去联络了,之后我就遇到了现在的沐姐姐,就是这样。”没有编造好的谎言,那李秋良就只好蒙混过关了。 “咯吱,咯吱......”房间内再次传来了柜子开合的声音。 这是顾清歌在翻箱倒柜时所传出来的声音,她现在恨不得将房间内的全部都翻个底朝天。 你别翻了啊!李秋良在心中发出几声无力的嘶吼,他是真的怕她翻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不过好在他和苏千雪都是修仙之人,不会在柜子中储物,需要的东西他们都会放进乾坤袋内,而非柜子。 “秋良,所以你和那个沐血柔是,是什么关系?”顾清心红着脸,低下头酝酿了好久才堪堪憋出这一句。 “姐弟关系啊,她是我认来的姐姐,不过也仅此而已。” “那,那你们为什么要住在一起,男女授受不亲你们不知道吗?你们夜晚的时候,是不是......”顾清心涨红了脸,羞涩地问道。 她的脸颊变得粉嫩嫩的,如同刚熟透的桃子般,似乎只要用手捏一捏就能渗出几滴汁水。 “我们来玉门客栈的时候就只剩这一间房了,所以才会住在一起的。而且我夜晚都是打地铺睡觉的,根本不敢上床。”李秋良摸着后脑勺说道。 这是他说谎话时标准的动作。 “那就好,那就好。”顾清心虽然还是不太相信但却仍是强迫自己相信李秋良所说的“事实”。 “心儿,你可别被他骗了,自始至终,他都在骗你啊,他说的十句话里能有一句真话吗?”冰雪聪明的顾清歌站在旁观者的视角早已将一切看得通透分明。 这可能就是出发前顾清影强烈要求她跟随的原因吧。 “李秋良,你所谓的那个沐血柔只有可能是苏千雪,没有别的可能了,你想瞒过心儿却瞒不过我!”顾清歌看向他的眼神趋向尖锐,如同刀子般。 “没有啊,沐姐姐就是沐姐姐怎么会是别人呢?怎么会呢?” 冷汗浸湿后背,李秋良的脸颊也在不住地颤抖,他的窘迫让事实暴露无遗。 “看来我说的没错了,心儿。沐血柔就是苏千雪。” “不是的,不是的!沐姐姐她,她......”李秋良语无伦次。 “她怎么样了?你倒是说啊,李秋良。难道非要我拿出证据吗?”顾清歌嘲弄道。 “她,她是我的姐姐,嗯,是个善良的好女人。”李秋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也罢,那我就拿出点证据来吧。不然有些人还是不见黄河心不死。” 顾清歌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伸出手,示意两人前来观看。 顾清心自然是很乖巧地凑了上来。 “棉被中有腊梅的暗香,而且本应温暖的床垫却是冷冰冰的,以及出现在柜子里的冰渣,这些线索无一不指向苏千雪。只有修行冰雪道的修士才会造成这种怪像,而苏千雪恰巧符合。”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吗?李秋良。”顾清歌揭开真相后,以胜利者特有的得意目光扫向李秋良。 李秋良:“......” 哑口无言,这次李秋良真的狡辩不出来了,他当然可以说沐血柔也是修行冰雪道的修士,但这样也没有意义了,真相从来都不是事实,被他人所认可的才是真相。 更别说现在的真相的的确确是事实。 很好,长姐出门前的交代果然有用,让我注意一切与冰雪有关的怪像,并且留意苏千雪的存在,她说的果然没错。顾清歌在心中感慨道。 “秋良,你,你为什么要和苏千雪走在一起!?你们曾经有过婚约,但又毁约了,难道现在又,又死灰复燃了吗?”顾清心急切地追问道,边说还边摇晃着他的手臂,逼迫他赶紧回答。 “她,她是沐血柔又不是苏千雪。我也不爱她,我,我......”李秋良吞吞吐吐地说不清话。 他不可能就这样承认苏千雪的身份,即便如今铁证如山。 “事到如今了,秋良,你还是不肯承认吗?姐姐她都拿出那么多的证据了,你还是要狡辩吗?” “可,可她真的不是苏千雪啊。”李秋良仍旧在狡辩,不肯承认事实。 “心儿,不用听他怎么说相信自己的判断就好,沐血柔究竟是谁,我们等会说不定就能见分晓。” “你要等沐姐姐她回来!?你,你......”李秋良的双手都因紧张而在不住地颤抖。 要是让苏千雪看见这两人的到来,也不知该是何等的炼狱。 “怎么不行吗?李秋良,你要赶我和心儿走吗?你要下逐客令?”顾清歌反问道。 “怎么可能呢?两位殿下都是难得的贵客,我怎么会忍心下逐客令呢?”李秋良勉强挤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想让两人走,但不方便直说,这样就会说明他心中有鬼,让他的话更加没有可信度。 ps:高考分数出来了,作者已经寄了,呜呜呜呜呜,数学实在太难了...... 第191章 传音符 “秋良,你不要再骗我们了,好吗?”顾清心向前走出一步,揽住李秋良那正要后退的身躯,以真切的目光凝望而来。 同时,一只小手将他鬓边的黑发撩起,为他稳住身形。 “有什么困难你都可以说的,我会帮你的,一定会的!”她侧头看看了身旁的顾清歌,“还有姐姐,她也会帮你的,秋良,我们都会帮你!” “嗯,我和妹妹都会帮你的。”顾清歌很配合地说道。 “......” 李秋良愣在原地不懂该怎么回答他了,他的脑海在此时闪过千头万绪。 不管苏千雪了,选择跟着顾清心就此离去?而后回到宗门,再见师妹和师父?依靠他们的保护与支持躲藏? 或者一个人远走高飞,不去连累原本的亲友,自此隐姓埋名,不问世事,潜心修炼? ...... 这些都是不可能的!除非他自寻死路。 先不说苏千雪回房后发现他不见了踪影会是何等的生气,光是他现在身上的炎毒就让他不得不依赖苏千雪。 “唉......”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啊!真是世事无常常盘桥。 “秋良,怎么了嘛?好端端的,你叹什么气呢?”顾清心抬起素袖,为他擦拭眼眶,即便他根本没有流泪。 “无论你现在的处境如何艰难,但,但你还有我啊。我会帮你的,不要再骗我了,秋良。好吗?” “......” 回答她的唯有一片沉默以及一双闪躲的目光。 她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用宝石般的目光盼望着李秋良的回答。 李秋良将双目闭起,在苦涩地思索后说道:“清心殿下,你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解除炎毒吗?” 他的语速很快,快到让人难以听清,而且越说声音越小,如同蚊蝇一般。 “什么?秋良,我,我没听清,什么炎毒?”顾清心竖起耳朵摆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期待他的回复。 “你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解除炎毒的吗?” “炎毒?什么样的炎毒?”顾清心起初还有些不解,但在思考后明白了一切,“你身上有着炎毒!?” “嗯,有。”李秋良没有再继续隐瞒真相,反而朝她点了点头。 “秋良,我帮你看看,总有办法能解决的,一个炎毒而已,不算什么的。” 顾清心微微一笑,边说边挽起他的衣袖,为他把脉。 炼丹师和医师在一定程度上是互通的,而她也恰好学过一点医术。 “脉像紊乱,体温也比常人热上不少,的确是染上了炎毒无疑。”顾清心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收回为他把脉的手臂。 “秋良,这是哪种炎毒?你是怎么染上的?是被他们害的吗?” “具体地种类我也不太清楚,但确实是被抓我的人害的。怎么样,你有办法吗?” 苏千雪也完全可以说是“抓走李秋良的人”。 “办法吗?这得看你的炎毒到底是什么种类的毒。不过没关系的,就算我不能为你解除,但还有其他人啊,锦西城里还有很多名医甚至神医,他们肯定能做到的。” “唉,那还是算了吧。这个炎毒不是一般人能解除的。”李秋良叹了口气,丧气地说道。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姐姐她既然敢留我一个人待着,也不怕我逃跑,那必然是对这个炎毒有十万个信心,不然她肯定会好好看着我的。 而且就算真的能解除这个炎毒,她也肯定还有后手的吧。保不准我的体内就有其他的毒素,只要她心念一动,我就会求死不得。 再退一步来想,就算我真的顺利逃走了,她也会追我到天涯海角吧,要是再被她抓回去...... 冷汗偷偷地从他的后背渗出,浸湿了一袭白衣。 “办法总比困难多的,不是吗?一个炎毒而已,总会有人能解除。”顾清心拽紧他的衣袖,不依不饶地说道。 “秋良,你跟我回去吧,不要再逃了,我会让父皇为你隐瞒身份,不会让其他人发现你的。只要你隐姓埋名,以你的天赋总会有出头之日。” 她对我竟然那么好吗?能为了我付出那么多。可,可我已无力回报了。至少现在还无力回报,甚至连接受都不敢......李秋良的心中淌过一股暖流。 “不必了,我跟着沐姐姐就好,她对我挺好的,跟着她也是隐姓埋名。”李秋良摆了摆手,婉言谢绝她的好意。 “沐姐姐?事到如今了,李秋良你还想着那个所谓的沐姐姐?不对,更应该说是苏千雪才对吧。”站在一旁的顾清歌实在看不下去了,用眼神怒视着李秋良。 她不能容忍自家妹妹的好心就这样被拒绝。在一个姐姐心目中,妹妹永远都是最棒的,比外面的任何女人都要好。 “对不起,两位殿下的好意我只能心领了,我有我自己的难言之隐,对不起。”李秋良狠下心歉意地说道。 “心儿,我们走!他不肯接受那就别帮了,就当好心喂了狗了。”顾清歌牵起妹妹的小手,头也不回地就要开门离去。 “姐姐,不要走,好吗?不要现在就离开。” 顾清歌发现自己有些拉不动她了,她的身体似乎比往常重上了许多。 “你们走吧,再不走,沐姐姐她就要回来了。记住不要暴露我和她的存在,好吗?这是我最后的请求了。” “秋良,你真的不需要我们帮你吗?”顾清心抬起螓首,双手牵住她的衣袖,最后再问上一句。 “不用,真的不用了,我自有对策,两位殿下,请回吧。” “好,我明白了,这是一张传音符,就送给你了,秋良。若有危难,一定,一定要记得找我求助,我永远都会帮你的,永远,永远......” “传音符!?心儿,你,你连这么珍贵的东西都肯送出去吗?”顾清歌忍不住回头惊呼道。 按照一般的市价,传音符至少价值数万灵石,而且有价无市。 因为它实在是太方便了,可以让千万里外的修士互相传音,无论是用于传递信息还是交流都是绝佳的工具,能做到真正的“天涯若比邻”。 “心儿,你想好了?就这样送出去了?这,这可是父皇当初为你准备的嫁妆之一,他是为了让你和情郎不受相思之苦,阻隔千里也能交流才送给你的,你真的要送出去吗?” “嗯,我说了要送,那就没有反悔之说。秋良,你收下吧。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我们传音交流。” 顾清心从乾坤袋中取出两张淡黄色的符纸,分给李秋良一张,并在属于自己的那一张上烙印下独特的印记。 “这,这太贵重了,我根本配上不上它。”李秋良边拒绝边说道。 ps:传音符算是贵重物品,不是什么人都用得起的,而且数量有限,在市面上流通的数量很少。 第192章 两女相见 “哪里有什么配不配得上?本公主说你李秋良配得上这张传音符,那你就配得上,你尽管收下就是了。你真当本公主不会生气的吗?” 顾清心踮起脚尖,很勉强地与他平视,又撅起小嘴,表现出一副羞怒的样子。 说是“怒”但她的表现却更应该说是“娇”,完全就是一副可爱的样子。 李秋良被她逗得嘴角微微上扬,忍俊不禁地说道:“这张传音符殿下还是自己留着吧,留待有缘人,送给我算是糟蹋了。” “苏,苏千雪!?”顾清心突然脸色一转,侧头看向房门口,露出惊讶的表情。 “!!!!????” 李秋良跟着她的目光迅速地转头看向大门,却发现房门依旧是紧闭着的,根本就没有人要进来。 等他回过神来时,一张淡黄色的符纸已经深深地陷入了他的口袋,再想取出还给她已是不可能的。 “噗嗤。”顾清心弯下柳腰,指着他那一副惊讶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秋良,你还真信了啊?哈哈。” 她的笑容很甜,眉毛弯弯如月牙,嘴角翘得比天高,声音也是如银铃般清脆悦耳。 可恶,我竟然也会被这种小把戏骗到吗?李秋良暗自咬牙。 这种情况就像是走在街上别人突然问上一句:“看,那里有飞碟。”然后你还傻傻地看了过去一样,只是“飞碟”被换成了“苏千雪”就让他深信不疑。 这可能就是长期以来苏千雪对他一直造成的威吓吧。 “不愧是我们家心儿,弄起把戏也是那么的聪明,随便就把别人骗得团团转了,连姐姐都差点被你骗过了。要不是我根本没有听到脚步声。” 顾清歌脸上的怒气也不自觉地因为她这么一出把戏而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欢喜的微笑。 “那可不是嘛,本公主可是很聪明的,随便就能将秋良这种小笨蛋玩弄在股掌之间。”顾清心叉着腰,昂起螓首,颇有些自傲地说道。 “好吧,是殿下冰雪聪明,我一时不察就被骗过去了。”李秋良很大方地承认了事实。 “这还差不多嘛。那我们就走咯?秋良,有什么事我们传音联系。”顾清心指了指他兜里的传音符,挥着手走向大门。 “再会。” “再会!” ...... “砰,砰,砰......”一股强烈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正要开门的顾清心顿时僵在了原地。 她似乎一语成谶了,苏千雪她真的来了...... “砰!”木门被人暴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苏,苏千雪!?” “沐血柔还是苏千雪?” “姐,姐姐!!??” 首当其冲的惊讶来自顾清心,她处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只要门一开,她就能和门外之人对视。 而后的疑惑来自顾清歌,她所见到的门外之人并非熟悉的仙子,而是一位长相中上的女人,因此她对来人的身份有了些许疑惑。 最后也是最大的惊讶则当然来自李秋良,他最担心的事,最后还是发生了。 果然啊,人总是逃不过墨菲定律,当你害怕发生什么的时候,那件事总会发生。 三个人三种不同的态度,可来人却并不在乎,她更关心的是这三个人在房间里干了什么? “你们三个这是在干嘛啊?两女一男的。秋,你能告诉姐姐一下吗?”苏千雪以优雅的莲步绕过身前的两人,径直来到李秋良的面前。 “我,我们这,这......这是在讨论些事情呢,两位殿下对最近我们客栈发生的好几起失踪案很感兴趣,特地来向我询问线索的。”李秋良结结巴巴地说道。 每说几个字他都要顿下来一次,重新组织语言,而且口齿还含糊不清的。 “秋,你脸上的法术呢?怎么消失了,是你主动去除的吗?还是发生了什么?”苏千雪抬起素手,边抚摸着他的脸颊,边询问道。 她的语气真的是不怒而威,让她身前的李秋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被她责罚。 “呃呃,这个妆容,是,是......” “是它自己消失的,我们进来时就是这样了,秋良,他一直保持着原貌。”顾清心体贴地为他接话道,很好地为他避免了尴尬。 “对,对!就是这样的,那个法术不知怎地,自己就无缘无故地消失了,也许是出问题了。” “哦?是吗?姐姐我怎么不太相信呢?” 锋利的指甲在李秋良的脸颊上划出一道深红色的血痕。 苏千雪收起指甲,放到嘴角,轻轻舔舐掉了其中的血水。 “就是这样的。姐姐,你,你要相信我啊。”李秋良用近似于哀求般的声线说道。 “嗯,我信,我当然是相信秋啦。不过呀,这两位女的是哪来的?你从哪里找来的?秋?”苏千雪的语气中暗含着不满与怨气,似乎随时都会发怒。 “两位殿下是来询问线索时,无意中认出我的,所以我才招呼了他们一下,远来皆是客嘛。”李秋良随口编造个谎言出来。 “原来如此,那清歌殿下如何认为呢?还有,你为什么觉得我沐血柔会是那个什么苏千雪?我怎么就成了别人了?”苏千雪试探道。 第193章 剑拔弩张 “你叫我清歌殿下?那你岂不是认得我?你一个来自越国的散修如何能认得我顾清歌?除了苏千雪你又能是谁呢?”顾清歌见她还是不肯承认身份,索性拿出更多的证据。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苏千雪慵懒地拨弄起鬓边的长发,满不在乎地说道。 “按你这么说来,你承认你是苏千雪了?对吗?” “嗯,是啊,我就是苏千雪,天川散修苏千雪。”苏千雪没有再继续否认,反正这样也是没有意义的。 与此同时,她脸上的障眼法正渐渐消散,一张足以被称为盛世仙颜的面孔显露于世。 女子约莫二八年华,长发及腰,肌肤胜雪。 一双美眸若寒潭清泉,清冷中透出一丝温婉,她青丝如瀑,只是随意披散,柳眉弯如弦月,吹弹可破的桃花脸颊,更映照出那盈润娇艳的樱红朱唇。 这是一张倾城绝世的脸庞,虽不施粉黛,却有着无法言说的动人风韵。 “.......” 房间内的交谈声忽然停下,顾清歌那原本说到一半的话语戛然而止,她身为女子一时竟看得呆若木鸡,眼神停驻在仙子般的脸庞上难以腾转。 “这,这是你的真容?”顾清心的嘴巴张大呈“o”字形,同样看呆了神。 至于李秋良嘛,他现在见得多了,虽然百看不腻,但总归有些心理准备,不至于大惊失色。 苏千雪偷笑一声,享受来自着两位少女的注视,她很满意这个结果,因为连顾清心都在自惭形秽。 “我就是长这样的,怎么?不行吗?”苏千雪反问道。 “......” 顾清心说不出话了,她本以为自己已经算得上难得的美人了,可今日一见,才知天外之广阔。 还是顾清歌最先回过神来:“苏仙子,你们上国的长老正在一直找你,他们让我若是见到你,提醒你尽快回宗。” 确认身份后,顾清歌对她的称呼变得恭敬了起来,根本不敢直呼姓名。 “嗯,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回宗的。”苏千雪毫无诚意地轻应一声。 “那就好,我会转告给长老他们的,让他们安心。” 从顾清歌的言语中能看出来,她其实并不太了解苏千雪叛离宗门的内情,只以为她只是暂时离开宗门而已。 “你还有话要问吗?清歌殿下。”苏千雪走漫步她的面前,略带嘲讽地说道,“如果没有的话,那可就轮到我了啊。” “我很好奇,你们两位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还有,你们是怎么认出秋的?是顾清影她告诉你们的吗?还是说另有其人?” “我们怎么找到的这里可就不关你的事了。还有,能认出李秋良也是心儿目光如炬,从一个简单的眼神中便认出他了。”顾清歌不落下风地回应道。 原本暧昧的气氛被浓重的火药味所取代。 “不关我的事?呵呵,就是顾清影告诉你们的吧。除了她还有谁能知晓我们的身份?” “不是长姐说的,是心儿自己找到的,她相思心切,派遣禁仙卫就找到了这里。”顾清歌想起临行之前顾清影给她的交代里说过,不要暴露情报的来源。 也就是说,两人不能说是顾清影提供的情报。 “哦?是这样的吗?小公主,你是通过禁仙卫才找到这的吗?”苏千雪转头走向一旁的顾清心,伸出藕臂在她的脑袋上抚摸,与亲切的姐姐般无异。 “你别乱摸我!”顾清心将脑袋向后一缩,避开她的手臂,不让他她有任何抚摸的机会。 “小公主,还有些倔脾气嘛,你的七姐和长姐能摸,我就不能了吗?”苏千雪玩味地说道,边说还边继续抬手追击。 “我都说了不要摸我!” 顾清心连连倒退数步,离她的距离越来越远,最后退至墙边的一角。 “苏仙子,请你适可而止,对于心儿而言,仙子终究是陌生人,她当然不能像对待我们般与你亲近。”顾清歌出言制止道。 “好好好,我不摸就是了。那就请这位小公主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吧。你真的是依靠禁仙卫才找到的这里?” “当然是,禁仙卫对于情报的收集何其广泛,找到秋良自然也是不在话下。”顾清心很不耐烦地说道,看向她的眼神中页充满怨怼。 “原来如此啊。”苏千雪表现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也不知到底相信了没有。 “秋,话说回来,你脸上的障眼法怎么没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苏千雪走到李秋良的身前,凑上他的肩头,仔细地大量起他的脸庞,时而用手指撩拨一二。 “呃,呃......这个嘛,是,是刚刚......”李秋良支支吾吾地也回不上话。 “是心儿她要求去除的法术,她都好久没见到李秋良了,见面后见个真容也是情理之中。”顾清歌为他解围道。 “秋!是这样吗?” 正撩拨着他脸颊的玉指突然用力并起,捏出一小块嫩肉,在他的脸庞上留下一道红印。 “是,是这样的,清歌殿下她说的没错,就是那样。”李秋良吃痛后弯下腰艰难地说道。 “就是哪样?说出来!” 无形的神识重压,让李秋良的背再也直不起来,只能在她面前卑躬屈膝地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被她厌烦。 “清心殿下与我久别重逢,自然是想与我好好地叙一叙旧,而她想要见到我的真容也是情理之中。”李秋良按照顾清歌的说辞重复一遍。 “秋,那么你为什么要就这样暴露真容!?她让你露真容你就要露吗?你可别忘了,我们现在的处境是如何的艰难。”苏千雪冷冷地说道。 她也不发怒反而用一种冷冰冰的语气说话,但李秋良很明白,不发怒从来都不意味着没有生气,当她回归冰冷的时候才是一切恐怖的开端。 “我,我......我觉得熟人见面却还用伪造的面容,这未免有些无礼。”李秋良犹豫半天才说出一个蹩脚的理由。 “熟人?秋,看来你和这位小公主很熟嘛。具体有多熟呢?你能告诉姐姐我吗?”苏千雪以一种审问犯人的语气说道,寒冷中带有强迫意味。 “呃,呃......”李秋良再次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 就在这时,一位如水仙花般淡雅的少女护在他的身前,以不怎么宽大的双臂拦住苏千雪的责问。 “苏仙子,你不能这么对秋良,就算你们曾经有婚约也不能这样对他,他,他是一个人,活生生的人,而非是你能随意斥责的奴仆。” 杏核般的眼神中隐约透着与她年龄所不符的坚毅,顾清心挺起胸脯,傲然地挡在她身前,不让她继续“欺负”李秋良。 “勇气可嘉啊,小公主,可惜也是蚍蜉撼大树——不自量力。”苏千雪随手以几道术法将她的四肢冻住,让她失去行动的能力,如同冰雕般僵硬。 “心儿!”顾清歌见状,连忙扑到妹妹的身上,运转火弹术,为她取暖。 “苏仙子,你要动手不成?诚然,我们在你面前与蝼蚁无异,但我们早就与暗中的侍卫商量好了,若是我们有难,侍卫会替我们求援。” “侍卫?是这几个吗?”苏千雪漫不经心地从乾坤袋中提出几个玉盒,亮在她的面前,微笑着说道,“清歌殿下,你看看这几位,你认识吗?” 第194章 处置 苏千雪微笑着将逐一玉盒打开,露出一颗颗鲜血淋漓的头颅。 “!!!???” 恐惧...... 身为公主的顾清歌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自从她长大成人以来,再也没有事物能让她恐惧,这兴许是第一次。 “清歌殿下,怎么样?你认得他们吗?” 苏千雪又再次笑了笑,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她扫了一眼玉盒内的头颅,眉头微微皱起。 茂密的黑发将头颅下的阴森掩埋,鲜红的剑痕让丑陋的脸庞难以辨认。 苏千雪抬起手臂,为顾清歌撩起头颅的黑发,露出其原本那死不瞑目的脸庞。 “苏,苏......”顾清歌不知是否该用“仙子”二字来称呼她,“你,你把他们都,都杀了?” “是啊,怎么了嘛?他们的存在只会让我碍手碍脚的。”苏千雪满不在乎地说道,似乎刚刚她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什么叫做碍手碍脚的?你,你要对我们做什么?”顾清歌发觉事态正逐渐向她所不能接受的方向转变。 她心中对于苏千雪的认识正在崩塌,在她的认知中,即便没见过几面,苏千雪也应该是位高贵的月宫仙子而非如眼前这般恐怖。 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仙子”啊......顾清心同样对她的认知产生了巨大的改观。 三人之中,唯有李秋良能不那么震惊,这样无情的她,李秋良见得有点多了。 也正是因为见得多了,他才最怕苏千雪,害怕她又要“惩罚”自己。 “我要对你们做什么?那得先看看你们对秋做了些什么!” 说罢,苏千雪将手掌中的五指并拢,呈抓取状,一把抓向顾清歌的头颅,用她那渊海般的神识刺探进对方的识海当中。 “姐姐!苏千雪,你,你不能对她搜魂,这样的话姐姐她,她的神智都会受损的。”顾清心嘶吼着制止道,但丝毫不起成效。 她拼命地晃动四肢,祈求能在玄冰中挣脱,从而帮助姐姐逃离危难。 “她的意识神智受损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小公主,你要怪,就怪你爱上了你永远都不该爱上的人。”苏千雪在百忙之中抽空对她冷笑着说道。 与此同时,一道金黄色的神识涌入顾清歌的脑海,神识小人状的苏千雪进入其中。 她的识海不算多大,比起李秋良的要小上许多,但却有一扇大门将苏千雪拒之门外。 她试着叩响门钹,大门随之产生阵阵的神识波动。 “有禁制吗?还是天人级别的强者布下的。要是强硬解开的话,也并不是不行。” “但这样做的话,对方肯定会感应到禁制的破损,得不偿失啊。”苏千雪稍微权衡了一下利弊,便从她的识海中退出,回到现实世界。 识海受创,顾清歌的意识暂时消散一空,无力地向后倒去,后脑勺与冷硬的地板发出“扑通”的巨响。 “姐姐,姐姐!”顾清心看得心疼极了,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任由她就这样倒下。 她多么想扶住顾清歌的后背,为她提供一个有力的支撑,可玄冰却将这一切束缚在了想象当中。 “小公主,你呢?你的识海里可有天人布下的禁制?” “什,什么禁制?”顾清心对此一窍不通,她识海中的禁制是自小就有的,是皇主为了保护她而请人布下的。 “姐姐!放过她们吧,她们是无辜的,我只是和她们随便聊了聊天而已,两位殿下也不会向外人透露我们的身份。她们都很善良,会为我们保密的。” 李秋良实在看不下去了,鼓起勇气,在恐惧中挺直腰板,为两人出言求饶道。 “秋,你还太年轻了,对世事涉之不深,还不懂人心的险恶。你觉得她们会为你保密,就真的会为你保密吗?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保不准别人刚出门就把你的身份公之于众。” 苏千雪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那惊恐万分的表情,感到无尽的满足。 不住颤抖的面部肌肉、冷汗直冒的手心与失去光彩的星月眸...... 所有的这些都让她感到无比的舒适与愉悦,她很喜欢这种畏惧的目光。 看着李秋良的表情,她总会忍不住地想象下去,想象着如果他被继续惊吓那该会是怎样的表情。 想象永远是行动的第一步...... “秋,凡事都要留有保障啊,而不是相信那所谓的人心,而且死人才是最不会透露秘密的啊。” 苏千雪将一只手绕过他的腰杆,扶住他的身形,紧密地与他相贴。 第195章 感动 “姐姐你,你想杀了她们!?”李秋良没想到她这么大胆,而她刚刚又说过“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 “怎么了?秋,难道你不忍心吗?”苏千雪将手贴在他的胸脯,轻轻地上下摩挲。 “呃,呃......两位殿下与我们无冤无仇的,何苦要痛下杀手呢?”李秋良壮着胆子说道。 他不可能就这样任由两位公主被她杀死。 “噔,噔,噔......” 云白色的布鞋在房间内肆意践踏,苏千雪早已将手臂松开,转身走向快成为半个冰雕的顾清心。 “好吧,好吧。小公主那么可爱又那么美丽,秋当然是不希望她死的,就像秋不希望我去找上洛听荷一样。”苏千雪用一种怪异的语气说道。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同意了李秋良的意见,还是在反讽他。 “姐姐,清心殿下对我有恩,请,请你放过她一次,就这一次。”李秋良为她求情道。 “苏千雪,你,你要杀了我和姐姐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和姐姐明明与你并无仇恨,你也是天下闻名的仙子,为何要下此凶手?”顾清心忍着寒冷,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颤音,脸色也在逐渐发白,眼角的余光还不时地瞥向倒在一旁的顾清歌。 “为什么!?我杀人从来都不需要理由啊。小公主,我看你可爱所以杀你,这个理由如何?” 苏千雪俯下身子,用一边手掌挑起顾清心的下巴,强迫她仰视自己,而自己再以高位者的目光睥睨着她。 “你,你是仙子还是疯子?一年前你来锦西城的时候,我还见过你,那时候的你很温婉,跟着长姐游历皇宫,遇人也会以礼相待,即便对待下人也很和善。何时就成了如今这样?” 顾清心以一种复杂的眼神与她对视,既有疑惑也有劝慰。 “一年的时间很长,长到能让人面目全非。古语有言士别三日,应刮目相待,那相隔一年何不更应该刮目相待?小公主,你的长姐和你也有一样的疑惑,真不愧是一对好姐妹啊。” 苏千雪对她的劝意表现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将她的下巴托得愈发高扬。 “呃,呃......呜” 被迫抬高的下巴让顾清心感到一股来自脖颈的阻塞感,她的面部重新恢复红润,不过是因为充血而非因为温暖。 “姐姐,适可而止吧,长公主殿下与你不是好友吗。既然如此,清心殿下身为她的妹妹,姐姐你还是放过她吧。”李秋良在一旁好心地劝阻道。 “秋,我们的身份已经被这两人所知,你知道这会带来何种的后果吗!?不光是麒麟密藏别想进去了,而且还要面对来自三长老的追杀。这一切的后果,你能承担得起吗?” 苏千雪侧过头,冷了李秋良一眼。 “但,但就算这样,两位殿下也是无辜的啊,姐姐你放过她们好吗?不要杀她们,更不要折磨她们。她们是不会泄密的,知道我们的身份也并不重要。” 李秋良咽下一口口水,吞吞吐吐地说道。 “秋,你说不会泄密她们就不会泄密了?你想得太美好了啊,秋。” “姐姐,两位殿下都是诚实善良之人,怎么会泄密呢?”李秋良用眼神示意向她示意,“清心殿下,你说是吧?” “是啊,我保证,我不会泄密的。”顾清心很明白他的意思。 “保证?空口无凭的话罢了。秋,你不是也向我保证过会乖乖听话吗?可结果呢?你又找上这两位了。这笔账我们可还没算呢。” 苏千雪轻蔑一笑,像是在对两人唱的这一出双簧喝了个倒彩。 “不是我找上的两位殿下,是她们赖找我的啊。姐姐,我,我一直都有在好好听话的。你要信我啊。”李秋良赶忙为自己正名。 “秋,你的事我们等会再说,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苏千雪将视线转回到眼前的少女。 她的眼神出乎意料的坚定,完全没有一般人应有的恐惧,也没有面对死亡前的害怕。 “你不怕我吗?小公主。还是说,你只是在强撑罢了。” “你对秋良做了什么!?他为什么那么怕你。还有,你为什么要要求他乖乖听话?”事到如今了,顾清心却还在想着李秋良,关心着他,连自己的事死活都不在意了。 清心殿下,你......李秋良的心忽地一下收紧,鼻子也在不由自主地发酸,他第二次对一位少女有了发自内心地感动。 ps:第一次的感动是因为洛听荷在镜中世界舍身救他。 上次面对沈祥云,我选择了独自逃跑,让师妹一个人深陷危难。但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这样了! “姐姐,放过她好吗?算我求你了,这是我的最后的请求了。”李秋良很勇敢地走上前去,用力压下苏千雪的藕臂,不让她继续挑起顾清心的下巴。 “秋?你确定?”苏千雪怀疑自己是看花眼了,连他都敢违抗自己的命令了?连乖孩子都不听话了吗? “嗯,我确定。姐姐,放过她们吧,我也保证,她们绝对不会泄密的。” “好吧,那姐姐就听你一次劝好咯。”苏千雪破天荒地同意了他的请求,连带着眼神也逐渐温柔了下来。 “谢谢姐姐,姐姐最好了。”李秋良假惺惺地谢上几句,免得她来给自己个倒行逆施。 “姐姐,你先把清心殿下身上的玄冰消去吧,这样困住别人,会让人怪难受的。” “嗯。”苏千雪素手轻扬,玄冰烟消云散。 “啪。”失去玄冰的固定后,顾清心因为脱力而摔倒在地,一时难以起身。 李秋良本想出手扶住她的身形,可想想后还是算了,身为修士的她根本不需要搀扶,这么做只会给自己招来祸患罢了。 “好啦,秋,这样就算放过她了吧。” “嗯,再等清歌殿下恢复就行了。”李秋良在心中长出一口气,她似乎真的被自己感化了。 “姐姐,姐姐!”顾清心恢复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边摇晃边呼唤昏迷中的顾清歌,她的心也在一直挂念着她的姐姐。 “......” 顾清歌仍旧处在昏迷当中,暂时无法醒来。 “秋,你让我放过她,那你自己怎么办呢?” 苏千雪挑眉一笑,戏谑地盯着他的脸庞。 第196章 顾清心的疑惑 “!!!???” 话音刚落,李秋良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 他转头看向苏千雪,她的笑容中仿佛暗藏着一把利剑。 “姐姐,你,你这句话是,是什么意思啊?”李秋良还在傻傻地装作不懂。 “什么意思?我不是说过了吗,做错事就要有惩罚的呀,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不是吗?” “可......我,我没做错事啊。”李秋良很无辜地说道。 “......” 回应他的唯有无数道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他不自觉地向后倒退几步,脸上的表情变得惊恐无措。 “秋,你别那么怕呀,我可是你姐姐,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呵呵,不会对我怎么样?这种话你都说的出来吗?李秋良偷偷在心中反驳道。 “我,我没有在怕啊。”李秋良边说边擦去额角的汗渍。 “秋,我只想知道,你刚刚趁我不在的时候,和两位殿下做了什么又说了什么呢?”苏千雪微笑着问道,笑容中却充满莫名的渗人感。 “我,我们就是简单地叙叙旧而已,没说什么的,嗯,就只是这样而已。” “啪!” 素白的玉手以惊雷般的速度拍打在他的脸颊,留下一道刻骨铭心的五指印痕,久久也不曾消去。 “秋,你在说谎。你在骗我。你不听姐姐的话了。”苏千雪盯着他吃痛后委屈巴巴的表情,冷冷地说道。 “疼,疼啊!”李秋良抚摸着被她扇过的右脸,发出疼痛后的叫喊声。 他的鼻子乃至口腔都因过度剧烈的拍打而满是鲜血。 “秋良!你,你没事吧。”顾清心不忍心看他受苦,走上前搀扶住他的身形,为他抹去鲜血与泪水。 “苏千雪,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他!?你不是自称他的姐姐吗?你就是这么对你的弟弟吗?随便就是责罚甚至拍打。” “怎么?不行吗?这是我们的家事,可不是你这个外人能管的呢。小公主,你还是先把手松开吧,不然的话......” 苏千雪故意拉长尾音,最后才说道:“不然的话我可要生气了!” “清心殿下,快把手松开,我很好,不用你搀扶也能站稳。”李秋良忍着疼痛,艰难地说道。 “秋良,可,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没事吗?”顾清心关切地问道,她的眉宇间写满了对李秋良的忧愁。 “我没事的,你快松手吧,不要让姐姐生气了。”李秋良强撑着稳住身形,逼迫自己不再发抖。 清心殿下,你这样是要害死我吗!? “那好吧。”顾清心没再坚持,将他的手松开。 “秋,太久没有管教你了,你现在似乎有些叛逆了啊。”苏千雪以一副训斥逆徒的口吻说道。 “秋良,他为什么还要听你的管教?他早就不是小孩了。”顾清心为他辩驳道,她真的不忍心看李秋良就这样受委屈。 “小公主,我说了,这是我们的家事,不归你管。”苏千雪抬起手,给了她一记暴栗,连她也要一起“管教”。 “你别乱打我!还有,哪里有什么家事?秋良的事也是我的事!”顾清心以气愤的小眼神看着她,在气势上不甘示弱。 “秋的事就是你的事?小公主,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秋,告诉她你是归谁管的,我们之间的家事到底要不要旁人插足?” 苏千雪将问题抛给李秋良,让他在两人中抉择。 “清心殿下,这是我和姐姐之间的家事,请你不要插手。是我做错事了,甘愿受姐姐责罚。”李秋良对着她拱手说道,摆明了要拒她于千里之外。 “秋良?你,你这是?她,她可是在打你啊,你为什么还要听她的话,就算她是你亲姐姐也不行啊,更别说还只是个假姐姐。” 顾清心对此难以理解,怎么有人被打了还要向着对方,自愿受罚。 “做错事就要受罚,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清心殿下,你无需多言,这是我和姐姐的家事。”李秋良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多管闲事,同时也是在变相地保护她。 “假姐姐?小公主,你敢说我是个假姐姐!?我告诉你,我这个姐姐可比你重要多了,对于秋而言。秋,你说对吧?” 苏千雪将目光转向李秋良,期待着他的回答。 与此同时,顾清心也在凝视着他,不过他的眼神中却带有深深的疑惑。 李秋良稍微酝酿了一下,而后深情款款地说道:“姐姐对我而言永远是我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无人可及。” 顾清心:“???” 一个打他骂他的人才是他最在乎的人?顾清心的认知世界再一次崩塌,她想到过自己会被李秋良直接拒绝但从没想过自己会被这么一个疯女人比下去。 莫非是出于容貌吗?秋良,他只是因为容貌所以才一直向着苏千雪?但他又怎么可能是这么肤浅的人,这不可能的。 顾清心在脑海飞速地思索着答案,却怎么也无法求解。 她抬起头注视着苏千雪的脸庞,试图从她的玉面桃花中找出事情的真相。 “小公主,你很疑惑,对吗?” 一道戏谑的眼神与顾清心相撞。 “苏千雪,你是不是给秋良喂了迷魂汤,要不然他怎么可能会这样?” “很遗憾地告诉你,没有哦。我和秋之间的感情,从来都不需要什么迷魂汤。” “是啊,哪有什么迷魂汤。” 说道迷魂汤,李秋良不自觉地想起一种类似的东西——一个鲜血淋漓的“洛”字。 现在想起来他还有些后怕。 “秋良,你为什么要这样?”顾清心转头向李秋良询问答案,她可以接受自己被拒绝,但不能接受他就这样卑躬屈膝地在别的女人面前臣服,如同奴仆一般。 第197章 被逼无奈 “......” 李秋良不知该如何作答。 顾清心的问题对他而言实在太过沉重,比之阻隔南北的涯角山还要沉重。 “秋良,告诉我实话好吗,你是被她逼迫的对吗?”顾清心似乎猜到了些什么。 “秋,告诉她吧。”苏千雪看着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地笑容,似是喜悦又似恐吓。 她最后还不忘补上一句:“记得要说实话哦。秋。” “实话?” “对,就是要你说实话。”说罢,苏千雪朝他眨了眨右眼,也不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啊?”李秋良都快懵了,她所谓的实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秋良,你说吧,不要骗我了。好吗?”顾清心同样期盼着他的回答。 实话?实话到底是什么啊?真的要说因为你用武力逼迫我,还借助炎毒控制我,所以我才表现得乖巧吗? 还是要我实话实说出来——你就是个冰冷无情、偏执病态而又心狠手辣的疯女人?偶尔还会假惺惺地变得温柔,总是突然就给我来个川剧变脸。 还总是喜欢当个谜语人,要说又不直说,非要含蓄地说出来,这样谁能懂你的意思,你要我说实话?那实话到底是什么!!? 李秋良在心中积蓄已久的怨气在此刻爆发,他用力地磨了磨上牙,而后握紧拳头。 最后的理智却让他蓦然松开掌心,他很急但不能急,这样只是在自寻死路罢了,他还想活着,至少不能害了顾清心。 “小秋良,你生气了?是怎么了吗?又是哪里生气了呢,是内心还是......”苏千雪贴上李秋良的胸脯,右手逐渐向下摸索...... 忘了说了,你还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你要怎么叫我都好不管是“秋”还是“秋良”,但不要再我的名字前加个“小”字!!! “没有生气,我怎么会生姐姐的气呢?”李秋良侧过身子,避开她的摸索。 纵使内心再怎么不满,他终究是不敢也不能当她的面发怒,在言语上始终要保持谦卑的态度。 “没生气就好,我还担心秋你会生姐姐的气呢?不过,你还是快点跟小公主说下实话吧。” “什么实话,怎样的实话?”李秋良还是不太懂她的意思。 “事实是什么你还不懂吗?秋,你可是当事人啊。”苏千雪和顾清心一样保持着期待的眼光看向他。 这是个考验!绝对是的,她绝对是在考验我对她的所谓“情感”。 李秋良已经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秋良,你倒是说啊,事实到底是什么?她对你究竟做了什么?”久久不得答案,顾清心也逐渐变得焦急了起来。 “清心殿下,你听我说,事实的真相其实很简单,没有什么复杂的我会那么地顺从姐姐,甚至可以说是屈服,只是因为......” 李秋良在说话的末尾也学着苏千雪将尾音拉长,这样做能更加强调他之后要说的话。 “因为什么?”顾清心急迫地追问道。 “因为爱啊,我爱她所以才会事事顺从,就和许多妻管严一样,我因为疼爱姐姐,才会一直服从她。” 李秋良的目光转向一旁的苏千雪,含情脉脉地说道,话语中满含“爱意”。虽然这份爱意并不真实。 “妻,妻管严?秋良,你,你真的爱她吗?就算她真的美若天仙,就算她天资卓绝,但她却这么对你,你的爱难道不是错付了吗?” 顾清心看了看李秋良的脸庞又转头看了看十分满意的苏千雪,他们之间的确不像姐弟,至少不像传统意义上的亲姐弟。 “怎么样?小公主,你对这个真相满意吗?秋一直都是爱着我的,我们本就应该成为夫妻,一年前婚约定下的场景你也见到了,我们早就是未婚的夫妻。” “......” 顾清心的脑海中落入了一块巨石,她感觉自己的身躯变得摇摇欲坠。 她曾经还幻想过两人真的只是普通姐弟,可事实却给了她当头一棒,姐弟这个称谓只是出于生活的“乐趣”,或者隐瞒身份的需要,而非事实的真相。 原来他们两个一直都是一对啊,只是我不知道罢了,他们已经同居了那么久,这间房还只有一张床,他们莫非...... 是我自作多情了,秋良,他根本就不爱我,无论是花神节时的婉拒,还是现在的表露心意,他的心从来都不在我身上。 “嘀嗒,嘀嗒......” 泪珠的滴落声从冰冷的地板上传出,顾清心的眼角不自觉地红了起来,她抬起双臂,擦拭眼泪,可怎么也止不住泪水,只能任其不争气地流下。 “秋,心疼吗?看着她就这么哭泣,那么可爱的一个小女生,就这样在你面前流泪,还是因为你而流泪。”苏千雪的疑问总是这么刺耳,让人难以忍受。 又来?我要是敢说心疼,下次就轮到我为自己心疼了吧。不对,应该说是下次轮到我心疼了,不过是物理上的。 “怜悯之心,人皆有之,我当然会心疼清心殿下,但只是出于对普通朋友的关心,并没有其他别的想法。毕竟,她可不是姐姐你啊。” 话到末尾,李秋良讨好般地看向苏千雪,用眼神向她祈求赞许。 “呜呜,呜呜呜.......”哭声逐渐变得响亮,如怨如诉。 “清心殿下,对不起了,姐姐她是我早就定下的妻子,我们之间也早已暗生情愫。”李秋良狠下心来,直接公开拒绝她,当着苏千雪的面,以示自己的忠心。 “殿下,你是个善良的女孩,高贵而娇丽,又如水仙花般淡雅,但很可惜,你来晚了,我在最美好的年纪遇上了最美好的姐姐,从此便不再对其他人动心。” 唉——李秋良在心中长叹一声。看着她这副泣不成声的模样,李秋良的心逐渐软了下来,但只要一想到身旁还有一位财狼正在窥视,他再想软也软不下来了。 “秋,这才是乖孩子嘛。过来,让姐姐抱抱你。”苏千雪妩媚地勾了勾食指,示意他过来。 “嗯。”李秋良乖巧地走到她身旁,自主地投入她的怀抱当中。 第198章 阻止 “呜,呜呜,呜呜呜......”哭泣声还在继续扩大,可却怎么样也盖不过拥抱时的情话。 “姐姐,我爱你,最爱你了。比之任何人都要爱你。” 李秋良被她埋入一片白雪皑皑的沟壑当中,声音也因而变得沉闷。 “你,你们,当着我的面做这种事?也不嫌......”顾清心说不下去了,她的脸上已经充满白色的泪痕。 “这里是哪?刚刚发生了什么?心儿,是你在我面前吗?” 身下传来微弱的呼唤声,顾清心赶忙转过头去,看向地板。 顾清歌正缓缓地睁开双眼,一袭紫衣也在艰难地尝试起身,她的力气还没有彻底恢复,昂贵的锦袍上还沾满了肮脏的灰尘,连她的俏脸也没能逃过一劫。 “姐姐,你终于醒了,太好了。”顾清歌能醒来,对于她而言本应是欢喜之事,但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脸上只有沮丧的哭容。 “发生什么事了吗?心儿,苏千雪她有再为难你吗?” “......” 顾清心不懂这算不算“为难”,她有些难以启齿。 “秋,好了,到此为止。不然的话小公主的眼泪可就哭干咯。”苏千雪松开怀抱,还李秋良一个自由。 “嗯,好。呼,呼。”李秋良幸得被她释放,大口地喘着粗气,用于弥补之前因过度深埋而缺失的氧气。 她今天的穿着是一件纯白如雪的开领宫装,香肩袒露大半,精致的锁骨因此展露无遗,羊脂玉般的肌肤袒露在外。 天鹅般的脖颈下,只有一面丝绸制成的胸襟倒挂,恰到好处地隐去了诱人遐想的雪白沟壑,但又是若隐若现的,如果将胸襟掀开....... 刚刚她就是这么做的,所以李秋良才会呼吸困难。 “心儿,他们这是在?”顾清歌没有力气抬头仰望,只能看见一双皮质长靴与一双云白布鞋,两双鞋离得很近,可以推测出鞋的主人似乎是在...... “呜呜呜,呜呜,呜......”顾清心好不容易停下的哭诉声,被她这么一句话再次激起,这无异于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她就这样亲眼目睹着最爱的少年在和别的女人亲密拥抱,甚至贴上别人的胸脯,隐隐地还传来吸吮声。 “......” 见她这么悲伤地哭泣,顾清歌明白了一切,身为姐姐,她不用猜就能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才能让她这么难过。 “唉——”顾清歌无奈地哀叹一声,她的力气正在逐渐恢复。 “窸窸窣窣。”衣裙与地板的摩擦声传来,顾清歌在妹妹的搀扶下,吃力地站起身来。 “苏仙子,我和妹妹还有些事,就先走一步了,此间之事我们保证会替你保密的,就算是长姐问起,我们也会守口如瓶,请仙子放心。” “心儿,我们走,此地不宜久留,更何况还有这般伤心之事。”顾清歌指挥着妹妹,让她扶住自己,一瘸一拐地走向大门。 想走?你们想得倒好啊。 “两位殿下,这么心急地就要离去,是有什么要紧之事吗,还请先留步,我们何不坐下饮茶,畅聊一二?”苏千雪热情地呼唤着两人,边说边俯身泡起四杯茶水。 “秋,你不挽留一下两位贵客吗?这可是你们流云国的公主殿下啊,能驾临我们这般寒舍,实属难得。” “姐姐,挽留的话就不用了吧?两位殿下说不准真的有急事呢,可能是禁仙卫的事呢,又或者是其他宴席之类的。”李秋良赶紧让她打消留客的想法。 这个想法太危险了,谁知道她会对“客人”做出什么事。 “苏仙子,再多挽留的话就不必多说了。心儿她今天有些劳累过度,状态不好,还得回去休息一会,我们就先走咯,再会。” 顾清心替姐姐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脸上的表情神色尽是无精打采,她似乎是刚经历过一场浩劫般。 “心儿,替我开门,我们走吧。”顾清歌虚弱地说道,仿佛只要再多说几个字就会晕厥过去。 “嗯,好,我们回去。” 顾清心按照她的话拧动木门的把手,发出“吱呀,吱呀”的转动声。 “门打不开!?”任顾清心百般尝试,房门的锁依旧不肯打开,仿佛是在拒绝着她的离开申请。 “心儿,怎么了?门打不开吗?”顾清歌的询问接踵而来。 “姐姐,真的开不了门啊。”任她再怎么尝试,木门始终与墙面紧紧地扣合在一起,不肯分开,如同一对深爱的情侣般,不肯让彼此离去。 “咚,咚。”木门的撞击声传来。 “两位殿下,现在就想走未免太早了吧?我可还没说你们可以走了。”森然的话语从两人的背后传来。 “苏仙子,你这是何意?我和妹妹有要事在身,想要离去也不行吗?” “不行哟。现在还是时候。两位殿下还没说明白,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和秋到底做了些什么?”苏千雪不依不饶地说道,就是不肯放她们离开。 “我们只是简单地叙了个旧而已,苏仙子无需担忧。心儿她什么也没做。李公子也并不喜欢她,不是吗?”顾清歌有气无力地说道。 “空口无凭。而且我也不放心你们是否真的会为我保密。所以,还是请两位殿下暂且留步。” “苏仙子,你是要软禁我们吗?我们好歹也是个公主,虽然流云国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国,但这里可是属于沧澜域内,还请仙子三思而后行。” “我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沉心思虑的结果,不劳清歌殿下操心。” “姐姐,就放她们走吧,她们贵为公主,自然是诚信之人。”李秋良为她们求情道。 ps:又补更了八百字,不然凑不齐全勤奖了。各位书友看书地时候如果发现最新的一章字数明显有点少,那我大概率是会补更上去的。 第199章 强迫 “想走?可以,但不是现在,两天后再说吧,等麒麟密藏开启后,我就答应放你们走。” 苏千雪并起双指,凌空一扫,两位公主的短靴瞬间被玄冰所凝固。 “苏仙子,你的意思是要暂时软禁我和妹妹吗?”顾清歌遇事不惊,回头问道。 “可以这么说吧,不过就两天而已。两位殿下,对不起,让你们受委屈了。”苏千雪还假惺惺地向两人道了个歉。 “两天?苏仙子的意思是说,我和妹妹要待在这间房内两天吗?和你们两位一起?” “清歌殿下想的没错,就是如此。” “不,不要!苏千雪,你放我们走,我不要和你们待在一起。” 顾清心一想到自己要和苏李两人待在一起足足两天,每天都要看到他们同床共枕的场景,厌恶感油然而生。 “小公主,这可不是你能决定的,这里可不是皇宫啊。” 苏千雪径直走到她的身旁,边说边用棉花塞住她的嘴巴,让她无法言语。 “唔,唔唔唔,唔唔......” 翻译:“苏千雪,你快放开我,你敢这么做,禁仙卫不会放过你的。” “小公主,你的话有些太多了啊,所以还是少说点吧,免得等会棉花上满是口水,有损你的公主形象。更何况,秋可在这里呢,他不是盲人,会看到的。哈哈哈。” 苏千雪忍不住发出惊悚的笑声,如同一只黑暗中的夜莺正在嘶叫。 李秋良站在一旁无话可说,这种笑声,到底该说是凄美呢,还是恐怖呢,亦或是得意呢。 李秋良对此莫衷一是。 如果用一个词语来形容,那绝对就是所谓的“病娇笑”了吧。 笑声逐渐减弱,苏千雪咽下一口甘甜的口水,拍打着顾清心的脸庞,继续说道。 “你不是喜欢秋吗?既然喜欢,那我就让你和他好好待个够,你现在可是每天都能看见他呢,不用再和之前一样苦苦相思。怎么样?清心殿下,我对你很好吧?” “唔,唔,唔.......” 回应她的只有闷沉的“唔”声。 在来玉门客栈之前,顾清心在脑海中想过无数种可能发生的情况,但却从来没想过这般凄惨的结局。 “苏仙子,你疯了,已经入魔了,你如今的这般作为何以言正道二字?”顾清歌义愤填膺地说道地说道。 “姐姐,适可而止吧。”李秋良也在一旁婉言劝阻道。 “我疯了?呵呵,也许吧。”苏千雪移步到顾清歌的身前,抬起手喂下一块棉花。 “你的话也有点太多了啊,清歌殿下。” “还有秋,连你也觉得我不正常吗?连你也不相信我了吗?”苏千雪将矛头指向一旁的李秋良。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我最相信姐姐了,甚至可以说是信赖。”李秋良赶忙为自己正名。 “那就好,那就好。”苏千雪将手掌轻放在胸口,长出一口气,放心地说道。 “为了安全起见,两位殿下的真元我就暂时封印住了。请你们放心,两天后会自然解开的。还有手脚也不能乱动了。” 玄冰随着话音攀升,将两人的手脚与身后的墙壁凝在一起,让两人动弹不得,真真正正地成为了苏千雪的阶下囚。 “秋,好啦,一切都准备完毕了,天也已经黑了,我们一起睡吧。” “窸窣,窸窣......” 棉被的掀开声与人物的躺下声同时传来,李秋良还有些发愣,但旋即又立刻恢复,听话地在床榻上躺下。 “秋,过来,靠近点嘛,投入姐姐的怀抱。” 青葱的玉指微微勾动,充满诱惑地向李秋良招来。 “唔,唔,唔唔......” 顾清心迫于无奈的“唔”声愈发响亮,她现在有十万个不愿意却无从诉说,她不能亲眼看着心上人被其他女人揽入怀中,而自己还无能为力。 “嗯,还是姐姐疼我。”李秋良像个乖宝宝般主动投入她的怀抱当中,与她深情地相对而视。 “秋,你爱我,还是爱她?”苏千雪妩媚地将手伸入他的衣领,顺着锁骨的边缘逐渐向下,直至...... 她的声音也是绵软无力的,如同娇弱的红花般,不堪一折。 房间是宁静的,与外界有着很好的隔音。 所以,即便是再小的声音,顾清心也是充耳可闻。 挑衅吗?哼,真是个无法理喻的疯女人,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冷冰冰的,没想到内里竟会是如此做派。顾清心只能在心中诋毁她几句了。 “我爱你,姐姐。”没有丝毫的犹豫,李秋良几乎是脱口而出。 气氛都渲染到这份上了,不选她还能选谁?这其实是一道送分题,答案实在太明显了。 当然,如果李秋良敢选另一个,那就是“送命题”了,而且是真正意义上的“送命”。 “秋,我也爱你,只爱你一个人,永远只对你好,永远,永远——” 甜蜜的话语与柔软的触觉同时钻入心扉,李秋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下身,傍晚的云霞随之浮上脸庞。 羞红着脸,低下头来,这样的秋,嗯......很可爱嘛,倒像是个小女生一样,完全被姐姐的魅力所吸引咯。看着就想让人亲上一口。 苏千雪翩然一笑,欣赏着害羞时的李秋良。 啧啧,这想看又不敢看的小眼神,只能用余光窥视,真是可爱而又诱~人啊! “mua!” 捧起脸颊,强迫对视,而后一吻定情。这已经快成一套固定化的流程了,苏千雪对此可谓驾轻就熟,随便拿捏李秋良。 你怎么这么喜欢偷袭啊?我还在低头呢,突然就把我抱起来亲。还和师妹一样都喜欢喂我口水。好恶心啊! 李秋良有些不满,但很快就被甘甜的仙涎所沉醉。 清梦茶?怎么有点像呢?他的思绪不由得飘向了远在天边的锦西城。 苏千雪的仙涎有些类似清梦茶,一回平淡无味,二回淡淡香甜,三回回味无穷。 如果说洛听荷的涎液是如同糖水般甜腻,那么她的一定是山泉水,而且是那种甘甜清冽的山泉水,隐于青山之中,鲜有人知。 话说回来,师妹的口水为什么那么甜?她很喜欢吃甜食,吃久了嘴巴就变甜了?可是她也并没有那么酷爱甜食啊。这是个好问题。 至于姐姐她嘛,嗯......她就比较正常了,这种隐约的清甜还算合理,至少不离谱,再看看她的容貌,疑惑自然烟消云散。 亲吻时的双方到底都在想着些什么,这是个千古难题。对于如今的李秋良而言,他的答案是思考口水为什么别样的甜。 “唔嗯......嗯嘛,唔嘛——” 亲吻声逐渐向吸吮与缠绵声转变...... ps:最近的更新时间有点阴间,也是十二点,不过是深夜十二点。在这里向各位书友道个歉,买了2w的新电脑,这下不得不摆烂了。 第200章 当着顾清心的面拥吻 苏千雪,你,你好生无耻!怎么可以直接强吻秋良,你身为女子的矜持何在? 秋良,求你了,算我求你了,快点放开她吧,不要再吻下去了,这样的话,你就不怕因为无法呼吸而致死吗? 顾清心在心中无能为力地哀求道,祈盼自己的意愿能成真。 煎熬般的一段时间过去,两人依旧在热烈地拥吻,甚至愈发贴紧,以至于宛若融为一体。 顾清心已经趋于绝望,她的希望再次破灭,连失望也做不到了,直接绝望。 ps:苏李两人没盖被子,可以被顾清心一览无余。顺便提一嘴,这是苏千雪故意而为之。 秋良,你,你们......当着我的面,狗男女!!!你们,你们,不知廉耻。顾清心拼尽全力地试图从玄冰中挣脱,却毫无成效。 在潜意识中,她连李秋良也不放过了,埋怨他为什么不松手,为什么不推开苏千雪,甚至为什么不来救自己? 她就这样,被迫地亲眼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在与如今她最讨厌的人拥吻,长达一炷香的时间。 “呜,呜呜,唔,唔唔.......” 房间内响起异于吸吮声的第二种声音,也不知是捂嘴声还是呜咽声。 顾清歌扫了一眼身旁的妹妹,露出无可奈何的眼神。 她必须承认论起身份地位,自家的妹妹在苏千雪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论实力,两人之间更是天壤之别。 最后,论身材相貌,顾清心已是上上之资,但怎奈何还有天仙之资凌驾其上。 这么看的话,小妹她好像被别人完爆了......顾清歌在心中为她捏了一把汗。 “心儿,别再伤心了,何必呢?闭上眼,不看就是了,眼不见为净。”顾清歌用眼神与她交流道。 她们身为义结金兰的姐妹,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姐姐,可,可是就算闭上眼,我也会听到他们这对狗男女的声音啊,呜呜呜呜......”顾清心用可怜巴巴的眼神回复道。 “唉,清心,清心,当然是要清静心神,闭上眼不去想这件事就好。”顾清歌以眼神回复道。 她的耳畔已经被两人的魔音所笼罩,难以清静。 “清心,清心,此情此景,你要我怎么清心!?”名字中带有“清心”二字,可她却最是不得清心。 “唉——”顾清歌也不懂该如何安慰她了。 ...... 漫长的时间过后,苏李两人终于是将彼此分开。 “呼,呼——”李秋良按照惯例大口喘着粗气,长时间的拥吻让他异常缺氧。 与此同时,一张嫣然的笑颜跃然眼前,笑吟吟地看向他。 我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你们吻完都不用喘气的,无论是姐姐还是师妹?你们是超人吗?不对,姐姐你比超人强多了。不用喘气也是很正常的。那师妹呢?这是个好问题。 “秋,感觉如何啊?舒服吗,我,我会不会有点太粗鲁了,没有经过秋的同意,就自私地吻了上来。” 苏千雪的话语中意外地有些娇羞。 “没,没关系的,姐姐。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嫌弃的。”李秋良硬着头皮说道,他必须要取悦一下她,就算不是出于自愿。 “太好了,这可是你亲口说的哦,秋。可别反悔咯?”苏千雪俏皮地扯上她的衣袖,睁大双眼,翘首以盼。 “不,不会反悔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唉——”李秋良在心中长叹一声,他十分肯定自己又要不得安宁了。 “感觉过去好久了啊,秋。我们也是时候该睡觉了,过来,姐姐抱着你睡。” “就像抱着玩偶一样哦。”苏千雪再次勾了勾修长的食指,示意他躺过来。 什么叫做“就像抱着玩偶一样”?这句话怎么感觉有种莫名的恐怖感呢?有些细思极恐的意味啊...... 两根手臂如同锁链般牢牢地将他环抱,而他的下身处,又有两条玉腿攀附,或者说夹紧才对。 这种被死死抱住的感觉让李秋良呼吸都变得不再通畅,他就像是身陷囹圄的囚犯,无处可逃。 你抱玩偶是这样抱的吗!?你是要把玩偶抱成碎块吗?李秋良在心中幽怨地想道。 “姐姐,要,要不你松点力如何?不要抱得那么紧了,不然的话,我会很难受的,呼吸都难了。”李秋良弱弱地请求道,甚至应该说是“乞求”。 “嗯,是我太用力,弄疼秋了,是姐姐错了,我会放松一点的。我们要一起好好地入眠,在梦中也要在一起。” “秋,你知道吗?如果两个人,相对而视,并且保持拥抱的姿势,那么在梦中,两人也会在一起的。彼此不会分离。所以,不要松手哦,切记!” 苏千雪郑重其事地说道,她似乎把梦到对方这件事看得很重要。 “嗯,我一定不会松手的,我们就是在梦中也不能分离,我要一直和姐姐在一起,一直......” 滚出我的梦境!!!在梦里还要和你在一起,是要我死,你才满意吗?哼,连我的梦境你都不肯放过,真是个自私的女人。 第201章 醒来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这说的恐怕就是如今的李秋良了。 “那就晚安吧,秋。” “晚安,姐姐。” 简单的祝福后,两人陷入梦乡,只剩下一对孤独的姐妹在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不能运用真元,四肢不能动弹,那该怎么逃脱呢?顾清心烦躁的内心逐渐有了思索的方向,可惜这个方向的尽头已经被人堵上。 等等,困住我四肢的是冰,如果它能融化呢?说不定到半夜它就会自动融化了。 顾清心迫不及待地将这个美好的想法告诉姐姐,不过是用眼神。 她的一对杏核眼不断移到玄冰之上,提醒着身旁的顾清歌。 “姐姐,等冰融化,我们就能逃走了,那时候他们肯定还在睡觉,不会注意到我们的。” 顾清歌回以她一个看哭笑不得的眼神。 苏千雪为两人凝下的是玄冰,不可能会自然融化,就算在烈日下曝晒一整年,也不会有一滴水出现。 “心儿,别多想,好好睡觉,站着将就一晚吧,别去想那些烦心事,迟早会有人来救我们的,长姐她一定会注意到我们的消失。”顾清歌用慰藉的眼神看着她。 “睡觉,你让我怎么睡觉?” 顾清心多么想愤恨地将贝齿上下咬合,发出一道清脆的“呲”声,在寂寥的夜晚中喊醒熟睡的二人,可惜她不做不到。 她嘴中的棉花便是束缚她的枷锁,这棉花还不是普通的棉花,是灵材级别的物品,以她那孱弱的咬合力如何能够咬碎。 “窸窣,窸窣.......”顾清心努力地发出微弱的摩擦声,试图将两人唤醒。 她自己睡不着,那也不能让苏李两人好过!!! 这可能就是来自少女的报复心吧。 “别出声,心儿,要是你吵醒了苏千雪,她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别让她有理由惩罚你。” 顾清歌在心中为妹妹擦了把汗,她很明白两人当下的处境,苏千雪从来都不允许顾清心对自己的男人存在爱恋之情,但碍于李秋良以及顾清影的存在,她不方便直接动手。 “好好好,我明白就是了。”顾清心幽怨地停下手中的动作,闭起双目,尝试入眠。 当一个人希望自己快速入眠时,那么失眠自然会随之而至,顾清心也不例外。 可她却没注意到,一对秋水眸正在暗夜中闪烁...... ...... 一个时辰后的深夜,顾清心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地看向床上相拥而睡的两人。 睡意在蓦然间消退,与此同时,杀意喷涌而出,她的目光如尖刀,直刺入两人的胸膛。 她拼命地晃动双臂,试图从中挣脱。 在幻想的未来中,顾清心期盼着自己能顺利挣脱,而后取出长剑,一剑洞穿床上的两人,做成个烧烤串的模样。 “唔唔,唔,唔唔唔......”她又开始了尝试,可依旧毫无成效。 她的目光扫向身旁的顾清歌,整个房间内只有她还未入眠,连她的姐姐都早早睡着。 孤独,无人倾诉的孤独,数千个日夜以来,这是顾清心第一次感到孤独。 明明有数位疼爱自己的姐姐与兄长,明明还有无数的下人以及巴结自己的朋友,但她仍旧感到空虚与寂寞。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熟睡中的李秋良,少年的脸很白,在皎洁的月光下如同一湾平静的湖水。 但很可惜,这样美好的事物已经被别人捷足先登,被一个无耻的强盗夺走。 她默默地在心中咒骂几句,半个时辰后终于堪堪入睡。 ...... 早晨,飞鸟的歌唱声破窗而入,集市中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李秋良打了个哈欠,懒散地睁开双目。 今天的天花板好白啊,是刷过一遍吗?我记得昨天还有些发黄的啊? 李秋良擦了擦眼眶,确认自己的清醒。 “秋,起来啦,快点,别当懒虫了。” “!!!” 白的是人而非天花板! 难怪我怎么会感觉天花板有点弧度,像是有吊灯一样。 李秋良向右横移身子,避开她的娇躯,直起身子,从床上站起。 “秋,晚上睡觉的时候,你有听到异响声吗?”苏千雪将头发向后撩起,一只手撑住脑袋,侧着身子说道。 “异响声吗?嗯......我回忆一下。”李秋良做出一副仔细思索的样子。 “好像没有哎,也许是我不记得了吧。”李秋良不敢直接就下定论。 他睡觉睡得太死了,当然是听不见顾清心努力发出的摩擦声。 呵呵,苏千雪,你还是不肯放过我吗?就算我已经沦为阶下囚,你也不肯放过我。 果然啊,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你的监视,这就是神识的强大之处吗?顾清心在脑海中怨怼道。 “小公主,你觉得呢?昨晚,你也在房间里,你有听到什么异响声吗?”苏千雪微笑着问道,如同一位温柔地大姐姐般。 不知何时,两人嘴中的棉花已经可以吐出。 “咳咳咳.......”顾清心将嘴中沾满口水的棉花吐出。 此时的棉花已经湿漉漉的,俨然成了一个小海绵。 “小公主,被捂嘴的感觉如何呢?异响声对你有影响吗?” “不知道!”顾清心不肯给她一个好脸色,冷漠地说道。 “心儿!别这样。”顾清歌在一旁都快急死了,用眼神拼命地暗示她不要再这么倔,不然的话,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顾清歌宁愿妹妹现在表现得软软弱弱的,只要能抱住人身安全,这比什么都重要。 “那清歌殿下呢?可有听到什么异响声?”苏千雪以笑脸询问道。 “苏仙子,异响声我也并未听见,也许是仙子的错觉吧。”顾清歌谦卑地说道,身为公主的她,而今却要以下位者自居。 “错觉?我看未必!我昨晚可是被这声音,吵得睡不着觉呢,清歌殿下觉得该如何是好呢?”苏千雪明知故问地说道。 “呃,呃,仙子身为修仙之人,就算一直不睡觉也无妨。何须在乎一个夜晚呢?”顾清歌继续偏袒着妹妹,试图让她逃避可能会到来的惩罚。 “可是这和昨晚我睡得不安稳有何关系?清心殿下,你的高见是?”苏千雪转头挑起顾清心的下巴,强迫她仰望自己。 “我无话可说!你们一对狗男女,当着我的面行此苟且之事,不知廉耻,好不要脸!”顾清心瞪大双眼直视着她,丝毫不见惧色。 第202章 冰雕 “小公主,勇气可嘉啊。” 苏千雪的脸在一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在逐渐加重。 “不过啊,我可不喜欢这样不听话的孩子呢,所以......” 一道冰芒从苏千雪的指尖散发。 “乒。”冰霜冻结的声音传来。 “苏千雪,你,你......” 在李秋良的注视下,顾清心手腕上的玄冰逐渐扩大、蔓延,从手腕再到手臂,最后直至面孔。 几息之间,顾清心已成冰人,全身上下结满了透明的冰霜,可以清晰地看出她本身的衣裙。 而她,最后还在愤怒地指向苏千雪,这也是她成为冰雕后的动作。 “心儿!心儿!苏千雪,你!你快解开冰冻,放心儿出来,她自小身子骨弱,这样冰冻她会受不了的!会死的!”顾清歌极度愤慨地说道。 虽然现在的她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用尽全部力气尝试挣脱。 “姐姐,快解开冰冻,快!清心殿下她受不住这般严寒的!”李秋良也在一旁苦苦哀求道。 可惜苏千雪心比铁坚,丝毫不领两人的情,或者说两人越是求情她才越是满足...... “秋,你觉得我新制成的冰雕如何?一位素裙的少女,怎么样,很可爱吧。”苏千雪偷笑一声,对两人的哀求置之不理。 “还是保持着原本愠怒的表情呢,不错,不错,这副愤怒地小表情也很可爱嘛。情歌殿下,你的看法呢?”苏千雪如法炮制地托起顾清歌的下巴,戏谑地问道。 “放过心儿,求你了,苏仙子,求你放过心儿。她,她一时年轻气盛顶撞了仙子几句,还请仙子网开一面,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心儿一次。” 顾清歌放下身为公主的高贵身段,隐约透着些哭腔地哀求道。 “清歌殿下,你就那么关心你妹妹的情况吗?” “放了她......放了她,求你,苏仙子。” 回应她的唯有无尽的哀求声。 “既然你这么关心她,那何不与同去?一对姐妹花冰雕,我想,这应该会是一个不错的作品。长老们可是从小就称赞我是个冰雕艺术家,还夸我有创意呢。哈哈——” 说话间,冰霜爬满顾清歌的肌肤,如同附骨之蛆般难以除去。 第二座冰雕就此诞生...... “姐姐,你,你这是......”李秋良看着她的所作所为,最后说不出一句话。 刚刚还生龙活虎的两人竟在转瞬间变为僵硬的冰雕,其中一人愤怒,一个哀求,恰好形成鲜明的对比。 “姐姐,放过她们,别这样,好吗,我们别这样吧......”李秋良苦苦地为两人求情道。 他打心底里还是认为两人是他的朋友,虽然只是普通朋友,但她们曾经可是要帮助自己的啊。 李秋良不能亲眼看着她们两个就此变为冰雕...... “秋,你让我放过她们,对吗?”苏千雪撩拨起自己的指甲,眼神并不放在他身上,满不在乎地说道。 “对,放过她们。”李秋良连忙称是。 “如果我放过她们两个,那谁又会放过我呢?”苏千雪用她打磨好的指甲顺着李秋良脸颊上分明的棱线一路划过,划出一道血色的痕迹。 “做错事就是要有惩罚啊,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 李秋良不敢再求情下去了,再求情恐怕他自己都要搭进去了。 他看着眼前的两座冰雕,竟升起了一种兔死狐悲之感。 如果我真的惹她生气,我的下场也会是这样吗?被做成冰雕,在严寒的折磨中无法动弹,最后绝望死去...... 鸡皮疙瘩不知何时偷偷冒起,寒意随之直达心头,李秋良不敢再多提一个“不”字,乖乖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秋,来,好好欣赏一下我最新的杰作如何?这两幅冰雕,绝对是上上之作,可惜姐姐我好久没接触冰雕了,手法有些生疏了,不然还能做得更好。” 苏千雪趴在冰冷的雕像前,与冰雕中的顾清心相对而视。 李秋良真切地看到,顾清心的眼珠子仍旧在转动,她依旧对此十分愤怒,恨不得在挣脱后杀了苏千雪。 “还活着呢,真是顽强,这也是冰雕艺术的最高境界,以活人来雕刻,这样制成的作品才是最完美的啊,无可挑剔。” 说罢,苏千雪以手做刀消去冰雕的四角,再一层层抽丝剥茧,直至玄冰只剩下薄薄的一层膜,如同两位公主穿上了一件冰蓝色的衣袍般。 “呼——” 苏千雪轻轻一吹,将残留的碎屑清理干净,而后又顺着冰雕的腰肢上下抚摸,体悟玄冰的光滑程度是否恰当。 “秋,你觉得如何?姐姐我做的冰雕是什么水平?你喜欢吗?” “......” 李秋良无以言表,他总不能说句“姐姐,你做的真棒”。 “秋,你说话啊,怎么不回答姐姐的问题,是我做的冰雕有什么问题吗?秋,你快说话呀。” 苏千雪抬起手,一边擦拭他脸上的血痕一边轻轻吹气,生怕疼着他了。 “姐姐,你做的冰雕很好看,但不要以活人作为素材,好吗?姐姐可以只用玄冰作为底料,或者用些好看的妖兽当素材。不要用活人,求你了。” “活人才有意思啊,妖兽有什么好玩的。而且两位公主花容月貌,天生就是一对完美的工艺品,不制成冰雕可就浪费了。和秋一样。” 什么叫做和我一样?我也是天生的工艺品,适合做成冰雕吗?如果我不听话的话...... 李秋良冷不丁地咽下一口浓沫。 “咚,咚,咚。”一股短促的敲门声将两人的谈话打断。 第203章 解救 都到这个时候了,会是谁来找我们?说不准会是陈兄他们?如果是的话,那镔铁散人前辈会不会跟着?要是他在的话,两位殿下就有救了。 不过这么做的话,无异于违背姐姐,下场恐怕...... 短短的时间内,李秋良已经想好了无数种可能出现的结果。 “秋,去开门吧,有贵客要来了。”苏千雪使唤道。 “贵客?姐姐,到底是谁啊?还有,我就,就直接开门?不用做些什么别的?”李秋良的目光看向两座冰雕,提醒着说道。 他的潜台词很明显——两座冰雕就这么直接放在房间里,进来的人一眼就能看到,岂不是会暴露? “无妨,秋,你开门便是。” “好。”既然她都发下施令了,李秋良也就没有异议可言。 其实这两座冰雕如果被外人看到,反而正合李秋良的意,这样才有机会救出两位殿下,冰冻的时间还短,她们还有一线生机。 “嘎吱,嘎吱......”老旧的木门缓缓向内敞开,一位高挑的身影闪身而入。 李秋良的视线突然一黑,来人的身形比他高上许多,竟将他身前的阳光遮蔽。 他抬了抬头,看着眼前的劲装女子,心头不由得一喜,希望再次浮现。 “长公主殿下,你来啦,快,快救救清心和清歌殿下。” “影,你果然来了,你再不来,你的两位妹妹恐怕就要彻底凝固了。”苏千雪边说边走向她的身旁。 “雪儿,你,你把她们做成了冰雕?何以至此?” 冰雕所在的位置很显眼,一进门就能看到,因而顾清影刚进门就如同失神般奔向冰冻着的两位公主。 “心儿,清歌,是,是我长姐害了你们,早知道,早知道......” 顾清影不顾玄冰的寒冷,将冰冻住的二人环抱在胸前,隔着冰霜打量起两人最后的面容。 “影,你问我为什么要把她们做成冰雕?对吗?那你为什么不问问你自己呢?你做了什么!?” 苏千雪莲步微移,径直走到她的身旁,一把扯过她的衣袖,伸出手臂,将她与冰雕相隔开。 “姐姐,长公主殿下不是你的故友吗,你们一年前就认识,看在她的面子上,放过两位殿下,如何?” 此情此景,李秋良有些于心不忍,他清楚地看到,顾清心的眼角在刚才有晶莹的冰珠滑落,她还没有彻底失去意识,还能看见外界的场景。 身处玄冰中的泪珠可谓滴水成冰,还未待眼泪划过眼角,就已凝结成一道冰蓝色的泪痕,如同少女娇艳的眼影般。 “雪儿,你问我,我做了什么?可是我什么也没做啊。”顾清影平复好心情,恢复冷静,她仍旧不肯承认事实。 “影,你越界了,我说过你不该插手我和秋的事,更不应该再帮顾清心,即便她是你的妹妹。这就是下场。” 苏千雪轻轻拍打身旁的冰雕,冷冷地说道。 “雪儿,是我错了,是我将你们的身份告诉心儿,但,但我没有再告诉其他人,我保证,你们的身份依旧是安全的,没有暴露。” 顾清影见她什么都知道,只好将事实的真相坦白。 “果然是你做的,呵呵,我早就说过让你不要多管闲事,你看,这就是下场吧。” “对不起,雪儿,我,我只是.......”顾清影弯下高大的脊梁,对她郑重地致歉道。 “只是什么?”苏千雪继续追问。 “我,我只是不想看你受困受难,更不想看到你将好心错付。我都是为了你好啊,雪儿,不然也不会事事为你着想。”顾清影扶住她的香肩,任由宝贵的珍珠滴落,诚挚地说道。 李秋良:“!!!!????” 长公主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姐姐她将好心错付?什么叫做不想让她受困受难? 难道跟着我就是受困受难吗,喜欢我就是将好心错付吗?李秋良感觉自己被背刺了,他本以为顾清影和自己是一个战线的人,都期盼着能顺利救出两人。 “影,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好?怎么?我和秋在一起就是不好吗?还是说,你希望我独自一人孤独终老吗?”苏千雪冰冷地反问道。 “雪儿,先放了心儿她们,如何?这件事我之后会好好跟你讲的。”当着李秋良的面,顾清影还是不方便多说,至少要给他留个面子,免得闹得太僵。 “让我放人?可以。但你要保证,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事,更不会掺和我和秋的事,然后再把我的东西还我。” “好,雪儿,我都答应了,这次确实是我做错了,你之前放在我这里的东西,我现在全部都还给你。”顾清影说着就拿出一袋乾坤袋,递给苏千雪。 “影,其实你还是很爽快的嘛,呵呵。”苏千雪反讽道。 “那我也不磨蹭,说放就放。” “砰,砰——” 人形的冰雕应声而碎,一片片冰渣胡乱地散落在地。 “心儿,清歌!” 刚解除冰冻的两人依旧全身无力,眼看着就要瘫倒在地。 索性,在半空中仍有一双坚实的臂膀将两人抱起。 “你们还好吗,能,能说话吗?感觉还冷吗?” 顾清影抱起两人,一边一个,用自己的体温为两人祛除寒冷。 “长姐,冷,冷......”虚弱到极致的话语从发白的唇瓣中传出。 顾清心脸上的愤怒已经不见,唯剩下虚弱与颤抖。 “心儿,没关系的,有长姐在,我用真元为你驱寒。” 顾清影怜惜地撩起妹妹的长发,揽过她的手臂,为她注入一股真元。 当然,顾清歌也没有被她抛弃,同样也有一股真元入体。 “长姐,我,我.......的乾坤袋里有驱寒的丹药,喂,喂给心儿,她体弱,受不住寒冷。”顾清歌一字一句艰难地说道,她的嘴唇还在不住地颤抖。 即便身处危难,她也在为自己的妹妹着想,连自己的安危也被忽视。 “好,我现在就去取。” 一阵窸窣的摩擦声后,顾清影果然从小妹的乾坤袋中取出一枚朱红色的丹药,喂入她的腹中。 “心儿,好多了吗?” 第204章 密藏开启 “好,好多了。”顾清心的嘴唇肉眼可见地不再颤抖,颜色也正在逐渐地恢复红润。 “殿下,我这里还有一瓶丹药,也有些驱寒作用。”李秋良如获至宝地递上一瓶丹药,脸庞上写满了“关心”二字。 在之前的过程中,李秋良始终在对自己的乾坤袋“翻箱倒柜”,试图从中找出一瓶合适的丹药,以求尽到一份力。 ps:李秋良的乾坤袋是苏千雪送的,里面到底有什么,他也不太明白。 “好。”顾清影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在她的心中,她始终是不待见李秋良的,不只是因为顾清心缘故,还有...... “秋,看着小公主受寒,你是不是要焦急死了?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会死去,啧啧,真是关心则乱啊。” 看着李秋良那副急切的表情,苏千雪的嫉妒心又开始发作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比较心善而已,不忍心看到别人难受。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李秋良赶忙为自己“叠甲”。 “秋,那你也不应该如此!别的女人你就是不能理会她们,一些庸脂俗粉罢了,哪里能比得上姐姐我呢?你说对吗?秋。” 俗话说:“女子善妒。”在苏千雪这里,无疑是最好的体现。 “当然,当然,其他女人就算再好也比不上姐姐你啊。”李秋良顺着她的话继续说下去,以求得她的谅解。 “哼。”一声冷哼,诉尽心中的不满,同时也是一种饶过他的象征。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顾清心在丹药的作用下很快恢复正常,嘴唇不再颤抖,面色也随之恢复红润。 此刻的她正站在顾清影的身旁,照顾着仅剩下的顾清歌,全程一言不发。 “清歌,暖些了吗?感觉如何?还冷吗?” “暖多了,不冷。” “那就好,那就好。”顾清影松了一口气,将心中的石头放下。 “长姐,现在我们怎么办?”顾清心忧虑起了未来,即便她的心中有一万个不满想要诉说。 为了两位姐姐的安危,她还是选择了隐忍不发,眼睁睁地看着两人谈情说爱,不敢出一言以复。 “走吧,回去再说,清歌现在的状态也比之前好了许多,回去再让她好好休息一番。” “好。”顾清心没再多说,选择听从长姐的安排。 “雪儿,那我就先带着妹妹们先走了,我们来日再会,她们还要回去好好休养一番,再见。”顾清影抱着妹妹,用另一边手向苏千雪挥手告别。 “再见,影。”苏千雪无悲无喜地说道,看不出任何情感。 “唉。”顾清影发觉两人的关系何时竟变得如此冰冷,“雪儿,如果是一年前的你,是不会这样的,原来的你明明很温柔的,只是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 过往的回忆如同走马观花般浮现在眼前,顾清影含下一口口水,感慨万分地说道:“雪儿,一年的时间就让你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了吗?这一年里,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在我的心中,你一直都是江湖上的侠女啊,怎么会成了这样?”顾清影垂下眼帘,情致真切地望着她,询问着她。 “影,你不会知道的。也不需要知道。”苏千雪选择了回避她的问题。 “这也许就是我为什么要叛离宗门的原因吧。” “好吧,既然你不愿说那就算了。”顾清影很识趣地不再追问。 “雪儿,请让我最后再问上一句,我们之间的交情还作数吗?我们还是朋友吗?” “是。”苏千雪不带一丝情感地望着她,最后补上一句,“如果你不自作主张的话。” “雪儿,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咚,咚,咚......” 三人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远。 ...... “姐姐,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对吗?”李秋良迎上前来,再次确认道。 “是啊,就这么算了,无论是她们的事,还是你的事,都这么算了,我也累了,不想再多费力。” 苏千雪边说边将修长的天鹅颈向后靠去,一只手扶住脖子的后方,带着些许疲倦说道。 “嗯,谢谢姐姐。”李秋良心中的大石头终于可以轻松地落下了,连他自己的事都没有再被追究,三位公主就更不会了。 在这一点上,李秋良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秋,现在,好好修炼,静等两天之后,那才是真正重要的事情。记住,一份实力就是一分保障。” 苏千雪率先盘坐在床上,闭起双目,入定打坐,吞吐周遭的天地灵气,将之化为己用。 “好,姐姐,我记住了,现在就好好修炼。” 李秋良按照她的话语,盘坐在她的身旁,与她一同入定打坐。 ....... 一段未知的时间过后,李秋良睁开双眼,重新打量四周,还是熟悉的客房以及熟悉的人,一切都好像原来那样,只是时间变成了两天之后。 “秋,走吧,密藏的开启就在今天,只要进了密藏,我们便是蛟龙入海,无需惧怕任何人,就算是三长老亲自前来,我们亦可不惧。” “那当然,我家姐姐可是帝储,压制境界后,谁人能挡?”李秋良露出自豪的神色,如数家珍地说道。 他很明智地用了“我家姐姐”这四个字,从话语中就体现出一股满满地认同感与亲切感。 “哈哈,这也不好说的,人太多我也不一定能够抵挡。”苏千雪露出满意地笑颜,牵起李秋良的手,与他共同走出门外。 ...... 祁水山,半山腰处,成群的人海汇聚一堂。 这时,一对同行的男女从远处飞入人群。 “两位道友,可有进入麒麟密藏的凭证?持有凭证才可入内。” “当然有,给,这是我们两个一起的。”李秋良说着递上两枚令牌。 第205章 突如其来的明光镜 “两位道友请稍等片刻,容我验证一二。” “好。” 李秋良很绅士地将椅子向后一拉,微笑着示意苏千雪坐下。 “姐姐,请。” “哼,倒是有些心意嘛。”苏千雪弯下纤腰,捋平裙摆,款款而坐。 一段时间后。 “两位,这是你们的令牌,没有什么问题,请进吧。” “多谢道友。”李秋良接过令牌道谢一声。 “不必客气,不过是本职所在罢了。” ...... 验明身份后,两人走入一座大殿当中,殿门高大恢宏,左右各有石形的神兽作为门神。 而大殿之内则按照北斗七星的模样,在天晶石制成的地板上刻下图画,两人如今所处的位置恰好在天枢星上,也就是北斗七星的第一颗星座。 其后则按照北斗七星的顺序依次排列,也就是一天枢、二天璇、三天玑、四天权、五玉衡、六开阳、七摇光。 值得一提的是,麒麟密藏的入口就在北斗七星的末端——摇光星所在的位置,不过却有数位天人级别的老者守卫,不容许任何人强闯。 而大殿的四周则是各方的人马,他们分别占据一方,开辟出无数小区域,其中就包括天涯宗、鬼魂门、古剑宗,以及流云国的人马。 李秋良粗略地扫视一圈,该来的都来,无论是师妹还是几位公主乃至之前见过的季楚原、林渊....... 而他们的目光大多都焦聚在新来的两人身上,揣测着两人的身份地位以及可能属于的势力。 “按照北斗七星来排布的大殿,说不准有些隐秘呢?”李秋良低头扫了眼地砖后说道。 “也许吧。”苏千雪既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她也不太知晓这个问题的答案。 “欢迎两位道友入我天枢殿,如今距离密藏的开启还有一炷香的时间,请两位先接受明光镜的验证。”一位身着长袍的青年迎面接近二人,欢迎着说道。 “明光镜!?我记得,之前没有说过会有这一环节啊,怎么突然就需要用明光镜来验证身份了?难道我的身份还能有假不成?” 苏千雪停下脚步,略带惊讶地看向大殿尽头处的明光镜。 所谓“明光镜”,自然是用于勘破虚妄、辨别真假的法宝,不少宗门都会利用它来查验来人的身份。 但又因为明光镜造价昂贵,品阶高达上品法宝,所以所谓的“不少宗门”其实很少,在南涯的话至少都得是个超级势力,不然根本用不起这种“奢侈品”。 “姑娘,这明光镜验证身份的确是后来才加上的环节,这是上面的意思,据说是为了防止有贼人混入密藏。至于具体的情况,在下也不太了解,如有冒犯姑娘,还请见谅。” 明光镜吗?呵呵,看来这个环节的目的就是为了揭开我的真面目啊,不惜痛下血本也要找到我,看来长老们是真的很着急啊。 “无妨,验证身份之事,是理所应当的。”苏千雪风轻云淡地说道。 “姐姐,我们现在怎么办?”李秋良扯了扯她的衣袖,窃窃私语道。 他很担忧身上障眼法的有效性,毕竟明光镜可是大名鼎鼎的法宝,号称能堪破一切虚妄。 “秋,别担心,有姐姐在呢,你还信不过姐姐吗?我给你布置的障眼法可是精心特制的,就算是明光镜也看不出个真切。”苏千雪传音解释道,为李秋良送去了一颗“定心丸”。 “嗯。”有她的这句话,李秋良就放心了,昂首挺胸,大踏步地向前走去,就要接受明光镜的照耀。 “秋,等等,先别急,我们还要登记一下。”苏千雪一把将他拉回,提起笔,在书册写下两人的个人信息。 “姐姐说得也是,还要登记才对。”李秋良后知后觉地说道,却没注意到场中聚焦地目光中混有几道熟悉的眼神。 “听荷,你看沐血柔身旁的那个人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起过的清秋。根据我们的探子来报顾清心和顾清歌曾经结伴去找过他们,而且他们的来历很有问题。总的来说,这两个人值得关注一下。” 蓝蝶仙子微微指了指大殿中央的两人,扶住洛听荷的小手说道。 “那个人就是清秋吗?这个名字的话......”洛听荷低头沉思,“秋”这个字让她想起了很多,这是一个很可疑的字眼。 “听荷,可惜看不到他的正脸了,我们的位置有些靠后。我也是才注意到他,唉,早知道刚刚就多注意大殿外的来人了,这样也不会错过机会。” 蓝蝶仙子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有些自责地说道。 “姑姑,一个人而已,是不是师兄还有待商榷呢。”洛听荷倒是十分乐观,也没有处于困苦地相思当中。 “这倒也是。”蓝蝶仙子没再多说什么。 “找个机会看看那个清秋的正脸吧。”洛听荷嘀咕着盘算道。 ....... “长姐,她们竟然还敢进入麒麟密藏?哼,也不怕被发现身份,然后被乱棍打死?这样也好,一对狗男女死了活该!真该死。” 顾清心呲呲地磨着牙齿,愤愤不平地说道,虽然只是些气话,但现在的她的确并不待见李秋良,即便两天前他也有在帮自己求情。 “嘘,心儿,别乱说话,会被听见的。雪儿她有神识,说不准就在扫视着四周,你不想再被做成冰雕了吧?”坐在她身边的顾清影危言耸听地说道。 对付她这种不听话的妹妹,就是要恐吓一下。 可惜顾清心人虽小,却有些倔脾气,就是不肯轻易屈服。 “哼,冰雕就冰雕,本公主从来都不怕她。她苏千雪现在算得了什么,和李秋良一样是个丧家之犬罢了,寒雪仙宗根本不管她了,还要追杀她。待会明光镜一出,她肯定就.......唔,唔” 顾清心咒骂几句,恨不得她现在就被发现身份。 “好了,心儿,别说了,乖乖闭嘴。”顾清歌听不下去了,伸出手捂住妹妹的嘴唇,不让她再有说话的机会。 “唔,唔......姐姐,你放开我,放开我。”顾清心挥动双手,试图从姐姐的怀抱中逃脱。 “心儿,要乖一点!”一旁的顾清影忽然沉下脸,并起双指,用力戳了戳她的腰肢。 “啊,好痒——”顾清心被她这么一戳,立马打了个机灵,全身不住地发痒。 “长姐,你叫苏仙子叫雪儿,那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顾清歌不去管怀中的妹妹,任她撒娇,反而转头问道。 第206章 神女苏千雪 “是啊,长姐,你为什么要叫那个坏女人叫雪儿,她就是个,唔,唔.......”话到一半,顾清心的樱桃小嘴,再次被姐姐捂住。 “再怎么样,她都是我的朋友,一个很好的挚友,曾经也和我有过美好的回忆。” “就算这个朋友要杀你的两个妹妹,她也算得上是朋友吗?”顾清歌追问道。 “她不可能真的杀了你们的,她只是为了逼我出现,或者说给我一个教训。” “教训?血的教训吗?” “也许吧。那件事确实错在我的身上。”顾清影垂下眼帘,眼神中含有说不出的忧郁。 “.......” 顾清歌没再多说,这是她们两个女人之间的事,她不方便再多说。 “长姐,你可以和她装作还是好朋友,然后再找机会报复她,谁让她那么嚣张,那么神气,以为自己就是天生的神女,谁也不能跟她争抢,完全就是个,唔,唔.......” ....... 大殿中最靠近密藏入口的位置处,身着道袍的中年男子正与身旁的灰袍人传音交谈。 “三长老,属下已经按照您地吩咐布置好了一切,临时加上了明光镜这一环节。可是明光镜也已经探查过上万人的身份,依旧没能找出传人,她或许是放弃密藏了。” 林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暗地里与身旁的陈轩传音交谈。 “她会选择放弃麒麟密藏?这是不可能的,明光镜还没有找出她,这只说明她还没有到场。” “三长老,那她会不会是拥有足以避开明光镜的障眼法?她可是宗门内的传人,连帝术都曾学过,有些高阶的易容术肯定不在话下。” 林渊将自己的揣测付诸传音。 “这也是不可能的,她从来都没有学过高阶的障眼法。林长老,你要知道,她才十六岁,就算再怎么天才也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传人修行的重心始终放在杀伐一道。除非......” 话的尽头,陈轩将目光瞟向一旁老神在在的大长老。 他的传音从来都不局限于两人之间,反而刻意地让第三者知道,这个第三者当然就是寒雪上国的大长老。 “我没有教过她这种功法,除非她自己学过。”大长老传音回答道。 “最好是这样吧。”陈轩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大殿中央的二人。 “沐血柔?这个名字.......有点像她,可惜背后有个靠山,不然的话早就可以派人抓走了。” “三长老,待会我们就能见分晓了。” “嘿嘿,希望如此。” ....... “两位道友,既然都已经登记好了,不妨向前走上几步,接受明光镜的验证。”青年向前伸出手臂,客气地说道。 “好啊,秋,我们走吧。”苏千雪平静如水地说道,从她的表情中看不出一丝的忧虑以及慌乱。 “嗯。”有了她的保证,李秋良可谓闲庭信步,根本不将眼前的明光镜放在心上。 “咻咻咻......” 平面的棱镜中传出数道日耀般的光芒,光芒如柱,尽情地铺洒在两人身上,为两人添上一件华美的锦袍。 沐浴着金光,一袭素裙熠熠生辉,苏千雪那本就分明的五官在此时愈发耀眼。 她微微闭上双目,留下一排金黄色的羽睫。 在金芒之下,修长的羽睫富有层次感,似乎每一根都清晰可见。 “秋,过来,靠近点,我们牵着手。” 神女的呼唤声从遥远的仙境传来,李秋良按她所说,向一旁靠拢,凝眸注视着她的脸庞。 不知为何,金芒让她的衣裙向后飘散,在前方勾画出完美的曲线。 这曲线是烫金色,虽凹凸有致,却不至于落入风尘,此刻的她仿佛是皇家的公主,高贵而端庄,又如同九天上的神女,游历人间,不染纤尘。 “秋,你准备好了吗?”天籁般地声音提醒着他。 “什么准备?准备什么,为什么要准备?”李秋良被她问得懵懵的,连续发出“灵魂三问”。 “.......” 苏千雪摇了摇头,微微一笑,没再多说什么。 “???”李秋良回以一个疑惑的小眼神。 就在这时,周围传来众人的惊呼声,整个大殿在一瞬间炸开了锅,往常惜字如金的修士们在此刻纷纷大声惊呼。 “好美,好美!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眉毛之人!?她,她莫非是神女下凡,一举一动中无不透着仙气。” 神女和仙女是不一样,如今的她没了白裙的衬托,沐浴于金芒当中,更像是神女而非仙女。 “她到底是谁,怎会如此美貌,比,比花神节上献舞的两位公主还要更胜一筹,而且闭公主还要高贵,能得见此女一眼,此生无憾啊。” “天下灵秀共分十斗,此女独占八斗!!!” “我曾闻诗一首,北国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说的便是此女吧!” “传人!是她!原来沐血柔就是她,快,快行动!布下结界,不能让她逃了,更不能让她进入密藏。” 在众人的喧嚣声中,三长老陈轩迅速反应过来,传音向其他长老吩咐道。 “!!!???” 李秋良被这突如其来地嘈杂声弄得不知所措。 他抬头看向眼前的明光镜,所见之景让他猛然一惊。 七颗宝石般的星辰之上,一位金发如瀑,衣袂飘飘的神女正牵着少年的手心,微笑着,侧过身子,看向少年。 李秋良还不知道,这是他最后所能看见的画面...... “秋,可能会有点冷,委屈你了。” 一道冰芒从苏千雪的指尖散发,蔓延至李秋良的全身....... ps:金发如瀑是因为金芒的加持,原本苏千雪是黑发的,各位书友别误会了。 第207章 冰雕李秋良 “!!!!????” “姐姐,你为什么.......” 话到一半,冰芒却如同衣裳般布满全身。 弹指间,一层凝霜将李秋良覆盖,他那原本淡白色的肌肤在此时看来仿若清晨时的露珠,晶莹而水蓝。 “救,救,救我......星滢,救我。” 玄寒的触感蔓延至全身,李秋良却连瑟缩的权利都已丧失,他唯二能做的事就是用眼睛扫视四周,以及传音联系星滢,这也许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小子,你快死了啊,都变成冰雕了,啧啧,好可怜,是你那姐姐干的吧?你又做了什么惹她生气了?”星滢颇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如果她能从神剑中出来,那么一定是托着下巴,戏谑地看向李秋良,嘴角处微微上扬。 “星滢,你别说那么多了,先想办法救我再说,好吗?我,我快被冷死了,甚至血液都要凝固。” 成为“艺术品”后的李秋良根本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优美,现在的他算是知道顾清心的痛苦了,一瞬间置身于零下数十度的环境,没有人会感到舒服。 更要命的是,这份寒冷还是贴着肉身的,不肯放过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处毛孔。 “让我救你吗?这可难办啊,将你从冰雕中救出其实不难,难的是之后该如何逃脱,进入密藏是一条路,逃出大殿则是另一条路,无论是哪条路,你都只有一个死字。” “在天人面前,随便一招都能让你灰飞烟灭。” “你能让我逃出冰雕?”李秋良如蒙大赦,内心自动忽略了她的后一段话。 人总是喜欢对自己有利地说辞。 “能!只要你心念一动,取回万灭天绝剑即可,我会帮你的,神剑的锋利足以破开玄冰,但是你最好别这么做。” “为什么!?”李秋良刚想取回神剑,却被泼了一碗冷水。 “如果你当着苏千雪的面逃脱冰雕,啧啧,你还想活命吗?待在冰雕里你至少还能苟活一会,出去就是立马去世。现在,你明白了吗?” 身为旁观者的星滢对现在的局势看得比李秋良格外通透。 “好吧,那我等一个好时机再出去,希望不要被冷死在里面。”李秋良咬着牙,努力忍受住寒冷。 “秋,对不起了,是姐姐不好,把你做成冰雕。但这也是无奈之举,姐姐其实是个为了你好啊,为了保护你才把你做成冰雕,不然的话,随意一位天人出手的余波都会要了你的命。” 苏千雪半趴在冰雕状的李秋良身上,双手环抱住他,用侧脸与他共同感受着玄冰的寒冷,温柔地安慰他。 “冰雕状态下的秋,完美无瑕啊,可以称得上是最好的艺术品,如果这样的秋仔能动能说话就好了。”苏千雪的想法正逐渐偏离航道,飞向深渊的彼岸。 李秋良回以一个恐惧与求救的眼神,祈求她的解救。 苏千雪视而不见。 你不是说过你的障眼法可以避开明光镜的探查吗?敢情说你当初是骗我的?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好,是吧?我的命都快被你冻没了啊!!! 李秋良在寒冷的心中埋怨道。 “师兄!!!”一道粉色的倩影在远处大喊道。 场中之人若说谁最激动,那必须非洛听荷莫属,明光镜中的倒影让她的生命重新焕发生机,她生命中的唯一意义终于又回来了....... “长姐,他,他不会死吧?呗冻成冰雕地感觉,我和姐姐也试过,差点没要了我们的命,苏千雪不会是想死也要跟他死在一起吧。依照她的意思性格真的很可能这样啊。” 在内心的深处,顾清心还是牵挂着李秋良的,当初的骂声也只是些气话罢了,她也明白李秋良的难处,只是当初在气头上,连带着他也就一起骂了过去。 “死不了的,雪儿她不会这样鲁莽,而且李秋良被做成冰雕其实是被她保护起来了,不然的话他分分钟就会去世。”顾清影为妹妹仔细分析道。 “死不了吗?那就好,呼——”顾清心在心中为李秋良松了一口气。 ....... 与此同时,一位长袍男子从座位中飘然跃起,飞至苏千雪身前。 “传人,速速随我回宗领罪!如今你若缴械投降,说不准还能网开一面,大长老他一向对你不薄,他最是不会为难你的。” 苏千雪恋恋不舍地将冰雕推开,理好被冰水粘湿的长发,对着身前之人盈盈一拜道:“小女苏千雪见过林长老。” “传人,何须多礼?你只需回答愿意随我回宗与否?”先礼后兵,这是大多数人的策略,也是最好用的方法。 “苏千雪!原来她就是传说中的苏仙子,面纱之下果真是盛世仙颜,不愧是天川之人,远非我们南涯的公主、少主所能比的啊。” 苏千雪的身份一出,场中的沸腾声再次暴涨,如同煮沸的开水般。 “林长老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可惜我现在是散修,对宗门生活已经厌倦,长老请回吧。”苏千雪一挥素袖,用法术托起冰雕,转身向麒麟密藏的入口走去。 林渊抱起双手,拱手作揖,对着身前之人俯身一拜,说道:“在下林渊请传人回宗!” 简单的话语中藏尽杀机与威胁。 “我意已决,林长老请回吧。”苏千雪没有回头,径直向入口走去。 “传人,请留步!” “噔,噔,噔.......”回应他的是一段连绵不绝的脚步声。 既然你不肯乖乖回宗领罚,那就别怪我们了! 只见林渊以手作笔,在空中勾画出一瓣六芒形的雪花。 雪花随风飘飞,最后落在七星中的天枢星中,这是北斗七星的伊始,也是阵法启动的关键所在。 “轰,轰......” 巨大的半圆形结界忽然出现,将大殿中央的两人笼罩,在苏千雪与入口之间,凭空出现了一层阻隔。 “林长老,你这是要动手吗?”苏千雪蓦然回首,不知何时,素手之中已紧紧握住一把冰蓝色的长剑。 这把长剑自然便是冰羽剑,不过其末端的冰凤翎羽却沾有点滴的鲜血,将长剑的一切美好消去。 这把剑更应该说是解封后的冰羽剑! “北斗七星大阵?什么时候你们也会这门阵法了?” “传人,你不懂的,还多着呢。身为长辈,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宗。你现在还小,不谙世事,还倾慕着所谓楚云湘雨的爱情,但这些都是水中捞月罢了。跟我回宗,现在还有回旋的余地!” 林渊期盼北斗七星大阵能将她的斗志消磨,让她知晓差距,于是乖乖束手就擒。 “水中捞月?我可不这么觉得,不战上一战,怎么知道呢?”苏千雪对他的话不屑一顾,提起冰羽剑,对着他就是凌空一指。 “哐当——” 剑尖散发出的冰芒被结界轻松阻隔,掀不起一丝波澜。 “传人,你也看到了,你的天分的确很强,但还太年轻了,未成天人,终究只是蝼蚁罢了。现在回宗,关于叶长老的事,大长老说了,我们可以网开一面。” 林渊依旧想要“感化”她,让她放弃挣扎。 ps:作者在b站有号,也叫做梦屏蔚,喜欢本书的书友们不妨去点个关注呗。 作者经常会在b站直播的,也会发发视频,有什么关于剧情、人物、设定上的问题都可以在直播的时候找我解答,我都会一一回答的。 第208章 解封冰羽剑 “大长老,苏仙子不是贵宗的传人吗?怎么还需要她回宗,你们这是在?”身居高位的皇主侧身向一旁地大长老发问道。 “嘉佑,老夫跟你实话实说吧,传人她叛离宗门了,和你们流云国的小崽子一起私奔了,也就是现在成了冰雕的那位。” “怎会如此?那当初苏仙子她为何要毁去婚约,直接答应不就能双宿双飞吗?” “嘉佑,你的问题太多了。”大长老示意他不要继续问下去了,让他一些浮于表面的情报已经足够。 “......”皇主不再自讨没趣。 “嘶啦!” 寒冷的剑身划过少女素白的皓腕,鲜血随之汩汩而流。 苏千雪抬起手腕,将每一滴鲜血都精准地浇灌在剑柄末尾的翎羽处,原本只有点滴的血痕如今变得猩红如月。 对于这种普通的疼痛,她早已习惯,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传人,你疯了!你这是要强行解开冰羽剑的全部力量!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连天人都不是,却要发挥出纯阳法宝的全部威能,你这和寻死无异!” 林渊猛然瞪大双眼,他没想到苏千雪竟这般刚烈,宁死也不肯屈服。 见到此般场景,大长老再也坐不住了。 他连忙站起身来,取出一柄长枪,以惊人的速度闪至苏千雪身前,提枪压下冰羽剑的剑身,强迫它不再接受鲜血。 “啷当......” 苏千雪一时力气不支,让冰羽剑跌落在地。 “大长老,你还是慢了一步啊,我的精血已经完全渗入翎羽,冰羽剑已经彻底解封!” “你,你!!!你在寻死!?你要和李秋良一起殉情!?”大长老提枪指着她的眉心,怒气冲冲地说道。 “呵呵,也许吧。”苏千雪回以一个神秘的微笑,让人摸不着头脑,不懂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渊!快点操纵阵法控制住她!” “好,我马上就办。” “没用的,大长老,已经晚了,纯阳法宝的强大你不是不知道,就算是天玄境的上位天人也难以招架。” 苏千雪摊开手掌,朝前方虚握,冰羽剑自动归入掌心。 “.......”大长老不再说话,沉下脸,毅然地提枪作战。 “冰龙枪影!” 枪尖扫过前方,挥出一条威严的冰龙虚影。 “冰芒,破!” 苏千雪持剑向前,凌空一点,一道冲天的冰芒向前激射,只是这一次,冰芒中混有隐约的猩红色,如同血战过后的城池中凝结出的霜雪般,既有雪的圣洁又有血的惊悚。 冰龙的虚影撞上冰芒,如若是以卵击石,连一息的时间都无法阻止,甚至无法让冰芒减缓。 “竟这般强大!?”大长老吐出一口鲜血,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纯阳法宝的强大。 “龙摆尾!” 大长老无奈选择向后退去,边退边持枪斜向上扫去,再次形成一条冰龙的虚影。 在虚影中,冰龙以尾作枪,扫出一条蔚蓝色的痕迹,将冰芒暂时阻隔在外,不过却是苦苦支撑。 他那衰老的面孔上,皱纹正愈发突出。 “大长老,我来助你一臂之力!”林渊见情况不妙,立刻以手作笔,在空中画出无数符印,以此来操纵阵法。 北斗七星之中的霞光向上蔓延,从开始的天枢星来到天璇星。 天枢星之上是天璇星,天璇代表地,恰好与代表天的天枢相称。 因此,此二星恰好能形成一道攻伐的术法。 “天枢如璇!” 周遭的天地灵气突然向大殿的中央聚拢,形成一个庞大的漩涡,而漩涡的中心,恰好是苏千雪的所在之处。 “想困住我,限制我的行动吗?” 苏千雪冷笑一声,向前横向挥出一发剑气,再随着剑气,化身冰质小人,以雷霆般地速度飞出漩涡。 “以身作冰!这是第七重的玄寒飞影!你是何时练成的!”林渊愤恨地咬了咬牙,惊怒道。 “这就不劳林长老你费心了。” “传人,你在藏拙对吗?之前在宗门的时候,你故意没有表现出全部实力?让我们以为你还在掌握之中,不需要特别照顾。”大长老人老成精,一眼就看出事情的真相。 “也许吧,我也说不太,太准......咳咳,咳咳咳——” 苏千雪扶住胸口,痛苦地咳出一口精血,将白色衣裙染上几点血迹,更添几分凄美。 “传人,这就是强行动用冰羽剑所带来反噬,你现在收手还为时不晚!” “我自有分寸,不劳你们费心。” 第209章 沈祥云 庞大的宫殿内,原本成群的人海纷纷散去,生怕被几人交手的余波所伤。 对于凡胎三境的小修士而言,天人的随手一挥都不啻石破天惊! “这密藏还进不进去啊?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寒雪上国的人还闹起内讧来了,长老要抓传人,平生罕见啊。” 离去的人群中充满了众人的议论声。 “苏仙子可千万不能被抓回去啊。如此佳人,若是有了半点损伤,岂不是暴殄天物吗?”一人合掌在前,虔诚地为苏千雪祈祷道。 明明两人素未相识,他也只是第一次见到苏千雪。 “如此佳人,的确美不胜收,可惜早已名花有主了...唉,可叹可悲。” “道友此言差矣,我辈或许仍有机会啊,你也不看看李秋良现在是何处境?一块冰雕罢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死去。” “未亡人?” 周遭的笑容逐渐变得扭曲。 ...... 离去的人群中,一道粉色的倩影格外醒目。 “姑姑,你快想办法救救师兄啊,救一下啊。让宗门的人来,如何?让天人级别的前辈出手,强行抢走师兄,不就好了吗?” 洛听荷上下拉扯着姑姑的手,苦苦哀求道。 “唉.......这也不是姑姑能做主的啊,我只能帮你联络宗门。但你要明白,联络意味着风险,就有暴露的可能。”蓝蝶仙子轻叹着说道。 洛听荷拍了拍并不怎么浩大的胸脯,抬头仰视着她,眼神中充满往日所没有的坚决。 “没关系的,只要能救出师兄,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出!就算暴露也无妨,师兄他,他肯定会原谅我的!一定会的!” “那好吧,我帮你联络宗门,不过啊,该怎么和宗门的人说就要看你自己了。” “好好好,谢谢姑姑,谢谢姑姑。”洛听荷满意地给她来了个高频率的点头道谢,如同招财猫的手臂在快速挥舞般。 ...... 一段时间后。 趁着当下人多眼杂,一位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青年走到两人面前。 “小的见过圣女大人,人人都说来自天川的苏仙子倾国倾城,但我看未必。圣女大人之资丝毫不差其半分甚至隐隐超脱在上。”青年边低头行礼边恭敬地说道。 “听荷,这位就是宗门派来接应的人,有什么话,跟他说吧。”蓝蝶仙子漫不经心地扫了青年一眼,便不再多说什么。 “多年未见,蓝仙子已经忘却在下了吗?连多看一眼都不肯,还是说,仙子没能认出在下呢?” “你是谁?请问该怎么称呼?”洛听荷眨了眨眼疑惑地说道,来人看起来似乎和她的姑姑有些关系。 “在下沈祥云,忝为沧澜域内第一指挥使,家父沈兆南,再次见过圣女大人。”沈祥云说着就再次躬身行礼道。 他现今的面孔是易容后的结果,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放在街上丝毫不起眼,如同一个街边小贩般。但要论起实际,他还能算得上是一位美男子。 如果李秋良在这,那肯定会大吃一惊,“沈祥云”这个名字对他而言可谓记忆犹新。 当初他第二次进入镜中世界时,就曾经亲眼看到洛听荷被沈祥云“杀死”,为此还自责了许久。 “原来是你啊,我对你还有点印象。”洛听荷指着对方的脸,露出一副后知后觉的表情。 “幸蒙圣女大人垂怜,还能记得在下。” ”好了,多余的礼节就不必了,我们还是先聊聊正事吧。”比起沈祥云的事,洛听荷更在乎李秋良,想早早地切入主题。 “好,听蓝仙子说,圣女大人是要宗门出人救出李秋良,对吗?”沈祥云再次确认道。 “是的,没错,我要求宗门派个至少中位天人的强者出手,趁着大殿内的双方乱战之际,救出师兄。” “中位天人啊......”沈祥云面露难色,“圣女大人的要求,未免太,太.......苛刻了吧。” “这有什么难的,我们鬼魂门好歹也是超级势力,怎么?连一个中位天人都腾不出手吗?”洛听荷叉起小蛮腰,带些怒气地呵斥道。 “请圣女大人息怒,每一位天人前辈都有自己的安排啊,不是在下说叫就能叫来的,在下只能代为传话而已。” “废物!哼,真是没用!” “圣女大人莫急,以圣女大人的身份在宗门内还是一言九鼎的。在下相信,只要圣女大人的吩咐一出,必有天人前辈应召而来,请圣女大人放心。” “姑姑,他说的是真的吗?我都好久没回宗门了,这个所谓的圣女身份还能那么管用吗?”洛听荷转头问向一旁的蓝蝶仙子,她终究是信不过沈祥云。 “是真的,没错。听荷,你不记得了吗?当初你可是在幽魂殿内斩魂无数啊,打破历年来的各项记录。论天赋更是旷古烁今,而且体质还极其特殊,既能修魔道又能修儒道。” 蓝蝶仙子摸了摸她的小脑瓜,自豪地说道。 “那可不是嘛。这样我就放心了。”洛听荷被她说得嘴角不断上扬。 “耐心等待吧,听荷。他们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打完的,我们就看着他们激战,而且现在苏千雪毫无疑问处于下风呢。她连天人都不是,今天或许难逃一劫咯。” 蓝蝶仙子幸灾乐祸地说道,顺便鼓励一下洛听荷,让她有些希望。 “哼,苏千雪!让你骗我,还假装说是什么沐血柔,现在遭报应了吧,活该被自己家的长老们围攻。” 洛听荷现在回想起当日的过往还阵阵恶心,她不能接受自己口口声声地叫了最大的仇敌无数声甜美的“沐姐姐”。 “好好好,大长老你快出枪啊,把她的手都给挑断,这样师兄就肯定不会喜欢她了。那个林长老,你怎么不出力啊,快点用你的阵法控制住她啊,把她抓回天川,这样的话......” “就没有人会和我抢师兄啦!” 洛听荷看着大殿内激烈的战斗,忍不住为苏千雪咒上几句,期盼着她能被抓走甚至杀死。 “好了,听荷,别这么激动,等下被看出来可就不好了。寒雪上国的实力深不可测啊。”蓝蝶仙子看着她那副眉飞色舞的表情,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 就算是她突破境界也没有那么开心吧。 “蓝仙子所言极是,圣女大人还请矜持一些。”沈祥云看着眼前这个激动得连说话都变得不利索的少女,有些无可奈何。 这就是我们宗门内所谓的圣女吗?沈祥云已无力吐槽。 “啊,那好吧。”洛听荷讪讪地合上嘴唇,鼓起半边腮帮子明显还有些不满。 第210章 激战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大长老走后,皇主身旁的位置被另一位老者所取代。 “老臣张景文见过陛下。” “张老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陛下,如今我们该如何是好?秋良他深陷危难,全身被玄冰所覆盖,我们该不该出手相救。” “这,这.......”皇主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对策“这可有些难办。” “陛下,敢问寒雪上国之人对秋良他是什么态度。”张景文皱起眉头,忧心忡忡地问道。 “大长老并未告知。” “希望他们不要对秋良怎么样吧。”张景文的眉头愈发皱起。 “张老,我们静观其变即可。” “为今之计,也只能这样了。”张景文无奈地接受现实。 ...... 视线回到大殿中央的战局当中,此时的苏千雪刚刚经历冰羽剑的第一次反噬,却已摇摇欲坠,一举一动中无不透露出艰难。 “要我跟你们回宗?呵呵,你们当我还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丫头吗?”苏千雪抹去嘴角的血迹,冷冷地说道。 “传人,你要是不信也罢,那就别怪我们了!”林渊凭空提出一杆毛笔,抬手勾画出一道标准的勺形,恰好与地板上的北斗七星图相吻合 “轰,轰隆隆——” 霎时间,星光四射,整座大殿都如同沐浴在清晨的霞光般威严而神圣。 明光镜中更是白茫茫一片,如同云雾缭绕。 苏千雪一时竟看不清四周的环境,甚至于连外放的神识都被星光所阻塞,局限在其周身的三丈之内。 但她的俏脸上却丝毫不见惧色。 “咳咳——” 苏千雪咳出几口血水,忍着反噬所带来的疼痛,竖剑在前,双手紧握剑柄,缓缓地将剑尖插入大地。 忽如间,微弱的涟漪泛起,以剑尖为圆心逐渐向外扩散,一层盖过一层,最后将耀眼的星光尽数消去。 随着光芒散去,苏千雪的视野不再受到限制。 她睁大双眼,警觉地环顾四周。 “!!!” 一杆冰尖的长枪正卷带起一地的飞沙走石向她袭来,枪出如龙,不带有任何的拖泥带水。 “滥觞!”一声娇喝掀起万丈波涛。 面对如此接天的水幕,迅猛的枪尖在此时却显得格外渺小。 “林长老!助我一臂之力!”大长老见势头不妙,连忙回头大吼道。 “好!” 林渊举起左手,凭空托起一台石砚,又将右手的毛笔放入其中,蘸起墨水。 漆黑的墨汁在空中挥洒,俊秀的“天玑”二字在半空中显现。 与此同时,地板上的北斗七星图自然亮起,而天玑星处光彩最耀,几乎让人难以睁开双眼。 “给我破开!”大长老怒喝一声,加大手中的力量,携着天玑星的光芒将波涛暂时阻隔,甚至隐隐在将波涛压下。 “两位长老,滥觞只是个起手式罢了。” 只见苏千雪将陷入大地中的冰羽剑连根拔起,水波再次翻涌! 甚至连大地都似乎被她提起,引起阵阵轰鸣般的地震。 “长姐,这是怎么了?怎么连大地都在颤抖,里面的那几位打得竟如此激烈?”身居场外的顾清心被星光遮掩,看不清大殿内的虚实。 “神识竟然也透不进去!?” 当顾清心能看清时,一道雪中透红的人影正傲立于巨浪之上,她将长剑向后背起,以冰冷的神色扫视下方的两人。 “翻江!” “哗......哗哗!” 巨大的浪潮冲天而起,大殿的屋顶竟被其轻松撞破,漫天的碎石纷飞而下。 而在这样庞大的水波当中,一位健壮的老者正提枪挥舞,苦苦地支撑着。 “大长老!”林渊见势不妙,正欲上前解围,却怎料自己竟也陷入了波涛当中,如同一叶扁舟般,难以自持。 “姐姐她这么厉害吗?现在竟然还能占据上风,两位长老都有不支的迹象了。太好了,她说不准还能赢。”成为冰雕的李秋良还在一旁默默地观战,内心暗自窃喜。 这场战斗,他还是希望苏千雪赢下,毕竟,落在她手中还有些许活路,但落在几位长老手中诚可谓“死无葬身之地”。 可惜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连天的波涛正向他袭来,李秋良亲眼目睹着波涛从万丈、千丈、百丈、十丈最后落在自己身上。 “姐姐,你,你别误伤我啊!” “砰!” 波涛落在玄冰之上,只是简单的振动过后,就再也无事发生。 这道波涛是三人交手后的余波,并非苏千雪有意为之,实际上她也难以控制余波的方向。 “呼——看来姐姐她没骗我,这层玄冰真的是在保护我啊。要是没有这层玄冰,我可能早就死了吧。”李秋良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玄冰,凝!” 苏千雪并起双指,运起雪银真元,默念口诀,将波涛尽数凝结成冰,此时的大殿从一片汪洋转瞬间就成了一片冰山。 寒气彻骨,林渊修为稍弱,率先支撑不住,鼻尖渗出丝丝的血迹,弯下腰,以右手撑地。 “枪如霹雳!” 大长老调转枪头,背在身后,微微蓄势后,斜向上挑起,挥出一道冰蓝色的惊雷。 “砰,砰,砰——” 冰山一连碎去数里之宽,眼看着雷霆就要直击中央之人。 苏千雪不闪不避,简单地挥出一道剑气,巧描淡写地将雷霆抵挡在外。 第211章 七位星君 “这就是纯阳法宝的威能吗?一个连天人都不是的人竟然能发挥出堪比上位天人的实力。” 大长老痛苦地吐出一口瘀血,提起长枪,留下几道虚影,在一个呼吸之间闪身来到苏千雪身前,挥枪与其交战。 “哐当......” 挑、提、戳、扫、劈,无论眼前的长枪如何出招,苏千雪都能尽数招架。 “其他长老呢?怎么只有你和林渊,其他人怎么没来?” 枪剑的碰撞声中混入两人的交谈声。 “他们很快就会来了,到时候你该如何收场?传人,你真觉得你能凭借一把纯阳法宝战胜我们吗?” “能不能战胜还得试一试才知道,不是吗?如果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了,那才是真的失败啊。”苏千雪依旧听不进任何的劝阻。 “好,好,好,那便让你试上一试!” 枪身突然猛地向下一压,如有开山之力般让苏千雪难以抵挡。 她尝试抽出冰羽剑,可剑身却如同与枪尖粘连,任她如何用力都不起成效。 很难想象,她那弱如扶风的素手在此刻却要承担起一座小山的重量。 “咳咳......咳” 苏千雪再也无法保持平静,眉头紧蹙,痛苦地咳出一口鲜血,被迫用双手举剑。 这是一场肉身实力的对决,相差三个大境界,苏千雪自然是必败无疑,但她也并非无计可施。 “凝.......冰。” 反噬的伤痛夹杂战斗带来的创伤,这让她甚至连说出两个字之间都要进行停顿。 随着话音的落下,一道冰芒爬满剑身,为冰羽剑附上一层雾蓝色的剑鞘。 而这还不算完,热是会传导的,寒冷也同样如此。 与剑身相接的长枪无疑是最好的导热体,几乎被迫吸收了大半部分的寒气。 寒冷钻入指尖,大长老果断地提起长枪,放弃继续压迫她的机会,向后退去数步。 他低头看了看手心,一层若有若无的冰霜覆盖其上,让他难以合拢五指,行动受阻。 他想尝试施展火弹术来祛除冰霜,却怎么也点不起火,这时的他才猛然发觉,周遭的环境正在渐渐变冷,已经有几滴沉积的雨水变为霜雪。 “大长老,玄冰凝结的滋味不好受,受吧......咳咳——” 苏千雪同样低头看了看手心,她的手不能再称之为“素手”,而应是“血手”,一双鲜血淋漓的手。 但她仍在坚持握剑,任鲜血顺流而下,流到剑柄末端的剑穗处,也就是冰凤翎羽的所在之处。 “传人,还你一句话,鲜血流淌的滋味不好受吧。” 话音刚落,大长老便立刻转身,调转枪头,直取身为冰雕的李秋良。 攻敌所必救之处,这是一种极其正确的战略。 你们要打就打苏千雪啊,最好一杀了之,别来祸害我家师兄啊!身在一旁看戏的洛听荷没了看戏的“雅致”,甚至于想要冲入大殿以身相护,可惜被自家姑姑所阻止。 “你敢动他!?”苏千雪又惊又怒。 只见她咽下一口血水,调动起丹田内的全部雪银真元,化作冰影在下一瞬来到李秋良身前。 “传人,一个小白脸罢了,值得你如此相护吗?你对他竟这般情深吗?” 大长老向前递出龙卷般的一枪,直取李秋良的眉心。 “!!??”身在冰雕中的李秋良蓦然放大双眼,露出惊惧的表情。 “星滢,我现在就要逃出冰雕!”他心念一动,想要隔空取回万灭天绝剑,凭此逃出冰雕状态,却自己发现怎么也做不到。 “无妨,你家姐姐不会那么轻易让你死的,更何况现在的你出去又有何用呢?白白送给别人一个靶子吗?要知道被冻了那么久,你的身体机能已经大不如前。” 星滢嘲讽似的刻意重读“你家姐姐”这四个字。 事实也和她的预测相符,眼看着枪尖就要抵上玄冰,一把水蓝色的长剑却将其牢牢挡住。 “乒——” 清脆的碰撞声传来,双方各自向后退去数步。 “林长老可有准备好了?”大长老回头问道。 在两人交战的过程中,林渊当然不是无所事事,他在画画,画一幅完美的勺形星图。 “可以了。” “好!”大长老面露喜色。 “七星!起——”林渊提起毛笔法宝,在星图上最后点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哗啦,哗啦——”墨汁流淌宛如一座黑色的瀑布般。 此时,地板上的北斗七星愈发真实,每一颗都极尽光耀,每一颗都具有属于自己的星君。 天枢宫贪狼星君,狼首高昂,发出幽幽的狼嚎声。 天璇宫巨门星君,宝相庄严,却在七星中偏暗。 天玑宫禄存星君,家财万贯...... 七位星君同时聚首,勺形的星图被完美地勾画而出,光是其威压就让大殿之外的众人难以喘息,有弱者甚至匍匐在地,呼吸困难。 “长姐,扶我...一下。”顾清心恰好就是所谓的“弱者”行列,她的修为不高,还处在炼气期。她的天分都花在了炼丹上面,因而差点摔倒在地,幸好有长姐的扶持。 “真没想到啊,沐姑娘就是苏千雪,清秋公子就是李秋良,这两人竟然会和我们遇上一起,也算是人生一大幸事了。”陈言策看着场中的二人,惊叹不已。 “是啊,这又有谁能想到呢,高高在上的苏仙子竟然曾与我们同行过一段时间,现在想来还有种恍如隔梦之感。”钟轩也在一旁感慨道。 在两人的身旁,钟灵睁大双眼以一种“小迷妹”般的眼光看向苏千雪。 “好美,好飒啊,一人独抗两位天人级别的长老,不愧是大家都在讨论的月中仙子啊。师兄,你说什么时候我才能像她一样。早知道当初就和她多亲近亲近了。” “师妹你啊,你要想成为苏仙子那般的谪仙,那得等到水滴穿了巨石,火烤断了锁链才行。哈哈。”陈言策打趣地说道。 “你,你竟敢这么说我!?”钟灵怒指向眼前之人,激动地向钟轩求援,“哥哥,快,快帮我教训他一顿。” “哈哈,依我看啊,陈兄说的倒是有些道理。” “你,你们两个!?连哥哥你也不肯帮我!?” “哼!” 第212章 风起流苏千点血 “七位星君齐聚首,林渊,你好大的手笔啊。”苏千雪提剑指向七星中为首的天枢宫贪狼星君,不冷不热地说道。 “那是自然,为了找出并抓回传人,我们可谓是殚精竭虑,日思夜想啊。” “多说无益,一战便是!” “嗷呜——” 一声狼嚎中,大长老率先提枪上阵。 “传人,你还记得我的这杆长枪叫什么名字吗?” “不记得,也不需要记得。”苏千雪无所谓般说道。 “很好,那我再告诉你一遍,枪名无影。” “当初我告诉过你的,所谓无影,即是长枪的极意,也就是枪出而不见影,提枪而无枪尖!” “!?” 果然没有枪尖!更没有枪影! 苏千雪用神识扫视四周,却一无所获。 连枪在何处都看不见,那该如何抵挡? 静心,凝神,无影绝非真的无影,只是速度太快了,所以才无影。 既然眼睛看不见,苏千雪索性闭起双目,以听觉感知四周。 飒飒的东风、众人的讨论声以及...... 等等,为什么没有枪出时的破空声!? “也罢,也罢。” 即便感知不到长枪的所在,苏千雪仍有办法。 破空的枪尖在未知的时间内浮现,直取对方小腹! “乓——” 没有预料中洞穿血肉的撕裂声,传来的反而是一阵清脆的撞击声。 大长老定睛一看,枪尖所刺之处,一层厚厚的玄冰覆盖而上,只差半寸不到的距离,枪尖就要进入血肉。 此时的苏千雪将己身化作冰雕,躲在玄冰当中,借机抵挡攻击。 这无疑是最明智的做法,无论枪尖最后从哪里进攻,都要刺入她的身体,因此苏千雪直接将全身冰冻,让对方无处可破。 “很聪明的方法。”大长老愤愤地收回长枪。 “无妨,躲在玄冰中又如何?”林渊提起毛笔,在半空中写下“开阳”二字。 “开阳宫武曲星君,心烈如火,可破玄冰!” “开阳吗?”苏千雪不敢托大,于是解开冰冻状态,提起冰羽剑,蓄势待发。 炽热的红莲从开阳宫中喷薄而出。 几乎是一瞬间,整座大殿的寒气消散于无。 连身处玄冰之中的李秋良都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份温暖,他甚至有些担心这层玄冰会随之融化,彻底消去。 “好热。”苏千雪将手背到手后,随手一摸,湿热的触感传来。 我,竟然出汗了?现在想想已经好久没有体验过出汗的感觉了。 “传人,感觉如何?”林渊看出了她的窘态,嘲讽般地说道。 “还好吧。” 苏千雪提起手中长剑,举剑直指天穹。 万点冰芒落下,化作雪花纷纷,她忍不住捧起其中一朵,看着雪花融化为水,再从指尖滴落,体悟这份难得的冰寒。 随着冰芒的出现,短暂的酷暑瞬间消散。 李秋良那悬着的心终于能够放下。 “一个位武曲星君还是不够啊。根本压制不住你。”林渊再次提笔,依次写下“天枢”、“天璇”、“天玑”、“天权”...... “传人,那如果七位星君齐上阵,你又该如何是好呢?” “林长老,你可别忘了,还有我在!”大长老与七位星君立于一起,提枪而待。 “妙雪.......仙经。”平淡的话语从仙子的朱唇中缓缓诉说。 唉,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 她的这份选择更多的是出于无奈,天命秘术是很强大,但所带来的反噬也会让她身受重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可是除了妙雪仙经,她已无计可施,此情此景,唯有天命秘术可以与之相抗。 “大长老,怎么办?还要不要战?再打下去,传人她很有可能会死!”看着眼前的七位星君,林渊却有了些许犹豫。 “当下之计,唯有一战!”大长老咬咬牙,坚定地说道。 他也没有办法,只能赌,赌苏千雪不会拼命,赌她会身受重伤,最后无力支撑,甚至当场昏厥。 “好!”林渊不再犹豫,提笔的速度愈发迅捷。 天空中无端下起鹅毛大雪,雪如琼花,六角,白皑皑的一片,为大殿裹上一层素白的新衣。 “雪中有血!?”身在近处的李秋良看得格外清晰,这场大雪和当初苏千雪斩杀叶长老时是不一样的。 看似洁白的雪花中隐隐混有猩红的血丝,将六芒星中心处的那块宝石晶体染红。 “......” “她在拼命,这次,她真的可能会死.......”大长老意识到自己赌输了,输的一塌涂地,就算这场战斗自己能取胜也无用了,人都不在了,胜利又有何用? 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选择了全力以赴,那便没有退路。 七位星君汇聚,以勺形的队列排布,共同默念口诀,为前方的一杆长枪印上一幅斑斓的星图。 枪尖散发出炙热的烈焰,将一切的寒冷通通驱散。 一轮烈日的虚影隐隐浮现,其周身十丈之内,雪花融化,寒气消散。 这是意!而且是来自上位天人的意!带有摧枯拉朽般的攻势。 “枪意吗?”苏千雪不再留手,将全部的雪银真元倾注入冰羽剑之中。 与此同时,她微微点足,以优雅的弓形向前迈步,如同蜻蜓点水般,不染纤尘。 她的每一次点足都会泛起层层的大道涟漪,宛如春风拂面般淡雅。 既然对方都祭出自己的“意”了,那她自然也不能藏拙。 “唉.......”一声悲悯如同天籁。 红裙的仙子虚影在她身后浮现,仙姿佚貌,水袖翩翩,唯一与上次不同的是素裙变为了红裙。 不对!不是红裙更应该说是血裙! 苏千雪提起手中冰羽剑,细看之下,其表面覆有一层若有若无的血幕。 她轻轻挥剑,剑穗处的翎羽随风飘动,散落一地的鲜血。 风起流苏千点雪!不对,是风起流苏千点血!!! 血和雪同韵而又几乎同音....... 第213章 被打落凡尘的仙子 雪,孤零零的,飘然落下,落在高耸的祁水山上,银装素裹。 有游子不远万里而来,背负行囊,抬头仰望,竟是一夜青山老! 这场不期而至的大雪持续了很久,久到染白了仙子温软的香肩,留下白里透红的痕迹。 “呼,呼.......咳咳——” 苏千雪喘着大气,拍去肩膀上不知是雪还是血的痕迹,可伤势却让她不住地咳出鲜血。 “嘀嗒,嘀嗒.......” 猩红的液体从剑尖滑落,点在素白的水袖之上,泛起层层“涟漪”。 苏千雪并起双指,从下至上划过剑身,为冰羽剑覆上一层光幕状的凝霜。 “簌,簌——” 她轻轻挥剑,在半空中留下一道雪白的痕迹。 “咻,咻——” 剑气迸发而出,所过之处自然形成一条朔风凛冽的冰径。 而就在其斜下方,炽热的枪尖拥着烈日袭来,似乎要将一切的寒冷驱散。 七位星君各据一方,往枪尖处汇聚金黄色的光芒。 “轰——轰——” 枪尖抵破剑气,将寒冷的冰径转化为烈火丛生的大道,并继续沿溯而上。 一寸,一尺,一丈....... 枪尖越来越近,而冰径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苏千雪眼见形势危急,就要再次挥剑,但她已经油尽灯枯了,没有多余的真元去出剑。 幸而枪尖所拥有的力量也是有限的,每经过一寸的冰径都要消耗少许的力量,积少成多之下,枪尖上的烈芒逐渐黯淡。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成千上万的修士一齐屏住呼吸,睁大双目,看着天空中的激战,不忍出一言。 “姐姐她会死吗?如果没有挡下这一枪的话。”身为冰雕的李秋良也在为她担忧。 “不知道,也许会死,就看她有没有后手了。”星滢传音说道。 “死了!?终于要死了!!!哈哈,这样的话.......师兄就是我们一个人的了,也只能属于我们一个人!” 一道发自内心的笑声将大殿内外的寂静打破。 “!!!” 半寸!枪尖距离她的小腹只有半寸之遥,只要稍微再多用力,就能刺出一道血窟窿。 “我......要死了吗?”苏千雪闭起双目,静候死亡的到来,她没有一丝的恐惧,似乎死亡对她而言并非痛苦。 “秋,可惜了。姐姐没能护住你。更没有.......”苏千雪最后睁开眼,看向下方的冰雕,眼神中满怀温柔,“更没有杀了你!!!就算死,我们也应该共赴黄泉!” ....... 死亡并未如约而至。 “怎么会!?” 大长老握紧枪身,猛地向前刺去,却在半寸之遥被迫停下。 他不解地扫视枪身,一层从手心处蔓延的冰霜与冰径连为一体,让他难以寸进。 “呼——还好,之前他手上还有一层凝霜。”苏千雪迅速向后退去,服下一颗疗伤用的上品道丹,静息养神。 “传人,你可别忘了,还有我在!” 林渊提笔勾画,挥出一道墨痕,凭空形成一只贪狼向她猛地扑来。 “哐.......哐!” 苏千雪没有办法,只能勉力竖剑格挡,边挡边向后倒退,每一步都步履维艰。 “传人,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吗?回宗,或者........死!” “.......” 苏千雪从半空中摔落,衣裙飘扬。 她费劲全力地稳住身形,可最后,她的背愈发弯了。 她已经无法站起,只能弯下腰,屈膝下跪,以冰羽剑作为拐杖苦苦支撑。 “咳咳,呃,呃......” 现在的她再也称不上一个“仙”字,发丝凌乱,眉关紧皱,脸色上满是痛苦,朱唇还在不停地喘息着。 而那素白的衣裙也布满血痕,如同迎向深渊的大红嫁衣。 一位被打落凡尘的月中仙子,连高贵的姿态也难以为继。 “噔,噔.......” 锦缎制成的长靴向她缓缓靠近,林渊随手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柄长刀,平放在她那修长的天鹅颈之上,就像是即将落下的断头台般,让人胆寒。 “回答我的问题!” “回宗认错还是——死!”林渊不敢保证她有没有自杀的后手,索性先恐吓一番,让她自己屈服。 丝丝的血迹渗出,林渊在此刻成了掌握她生命的死神,只要微微挥刀就能让她香消玉殒。 “呵呵,林渊,你敢杀我吗?”苏千雪艰难地抬起头,仰望着他,强装镇定,似乎赌定了他不敢出刀。 “你们要的是活着的我,而不是一具身首异处的尸体,对吗?” “.......” 这次轮到林渊沉默了,她说的没错,林渊确实不敢杀她,至少现在不敢。 “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宗规的森严你我皆知,你应该很清楚自己犯了何等的弥天大祸,所以杀了你丝毫不为过,甚至是便宜你了。” “这不一样。我是帝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苏千雪不吃他的这一套,完全不肯屈服。 “帝储!?” 此二字一出,全场皆惊!沸腾的争吵声再次传来。 有叹惋者怜哀红颜早逝,有悲伤者哭诉天妒红颜,更有喜悦者,恨不得屠刀立刻落下,造就一位死状悲惨的仙子....... “传人,我当然知道你是帝储,比任何人都要明白。” “所以,咳,咳.......你不能杀我。”苏千雪边说边咳出鲜血。 “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啊,传人。你充其量不过是个十六岁的黄毛丫头,在宗门内又能算得了什么呢?”林渊试图摧毁她的自信心,逼迫她回宗。 “林长老,放下屠刀,让我来跟她说一说。” 大长老在这时收起长枪,从空中飞落,走到她的身前,以长辈般和蔼的口吻说道:“千雪,跟我回宗。” “你还能享受到最好的修行资源,还能成为人人敬仰的苏仙子,甚至,我可以保证,放过李秋良。” “多么诱人的条件啊,可惜,我对你们欺弄人的把戏早已了熟于心。”苏千雪微微摇头。 “这次不一样了,我会保证这一切的真实有效。”大长老露出一个富有亲和力的笑容,继续说道,“千雪,你不是想和李秋良成婚吗,那我就准许这一切,让他跟你一同回宗。” “.......”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鬼影突然破开结界的一角,钻入其中,抓住冰雕形态下的李秋良,就要向外遁逃。 第214章 秦傀 “秋!!!”苏千雪以撕破喉咙地嗓音喊道,她的声音不再如同天籁般婉转悦耳。 “两位长老,救下他,只要你们把秋救下,我就跟你回宗!快!快!” “好!一言为定!林长老,你先看住她,我去去便回!”大长老说罢,重新提起长枪,追赶着那道鬼影。 “太好了,师兄被救下了!只要秦傀他能顺利逃出,一切就万事大,大,唔,唔.......”洛听荷见此,忍不住喜笑颜开,可在话的末尾却被人捂住嘴唇。 “听荷,你知道就好,但别说出来啊,刚刚苏千雪受挫的时候你就一直在拍手称快,还笑出了声,这样的话,很多人都会对你起疑的。人群中可都是在惋惜悲叹啊。” 蓝蝶仙子传音提醒道。 “圣女大人只是太过关心了,蓝仙子无需担忧。”沈祥云出面打个圆场。 “何方宵小,敢当着老夫的面公然抢人?” “.......”鬼影并未回答他,而是选择了加快飞行的速度,从人群的上空逃出大殿。 “啊!?怎么突然我就被其他人抓走了?这是谁啊,看着也不像三长老啊,而且如果是他的话,大长老不至于如此惊怒。” 李秋良现在还懵懵的,他真的没想到自己在一旁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会被人抓走了。 “敢在老夫手底下抢人,一个地元境的中位天人罢了,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大长老紧随其后,如同飞梭般迅猛。 两人间的距离正在逐渐缩短。 “你跑?你能跑到哪里去?祁水山外就有其他长老接应我。” “可恶,山外也有人吗?当初打探情报的时候还是不够详细啊。”被洛听荷唤作“秦傀”的鬼影小声嘀咕道。 “看枪!”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足够近了,大长老提起枪头就是猛地向前一戳。 对方选择侧身避开,继续逃窜。 “枪如霹雳!” 大长老将枪身由下到上,斜着挑起,挥出一道弧形的枪影,直指对方。 “鬼遁术。” 对方化作鬼魅,速度忽地一下加快,一个闪身就是轻松避开。 “速度这么快?”大长老有些吃惊,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十分合理。 他刚刚经历了一场苦战,体内真元所剩无多,状态也并不好,出枪的速度因此变慢了不少,不然也不会让对方避开。 “还有更快的!” 秦傀运起全身真元为自己加持,他周身的黑光愈发恐怖,似乎可以将光明阻隔。 “嘶......有点难办了啊。” 原本近在咫尺的距离再次被秦傀拉远。 “此人虽然低我一个大境界,但速度倒是出乎意料的快,几乎可比天玄境初期之人。” “若非我如今真元不足身上又带有几道伤痕,不然也不会如此难堪。”大长老愈发感到头疼。 他急切地想要“救回”李秋良,以此要挟苏千雪,让她跟自己乖乖回宗。 “大长老,我们来了,三长老已经将事情告诉我们了,你们找到传人了对吗?”六长老携着数位普通长老从后方向他飞来。 “是找到她了,没错。”大长老面露喜色,人多就意味着方便堵截,“救回”李秋良地机会也就更大。 “大长老,你现在追的这位就是传人吗?她还不肯回宗?还要继续逃窜?”六长老代表众人问道。 “不是她,我追的是其他人呢,一个魔道的小贼,你们帮我围追堵截,他抓走了李秋良,这很关键。” “他抓走了李秋良?李秋良对我们而言又不算多么重要,何必要追回呢?传人她如今又如何了?” “不必多说,你们帮我堵截即可,稍后我再为你们细细道来。”大长老没时间跟他们废话。 “好。”六长老不再多说,率领众人就是分头堵截。 “可恶啊,又来了这么多人,这下难办了。” “小贼哪里跑?我们这么多人还抓不住你一个?”六长老从侧面包抄,逼迫秦傀绕路而行。 “哪里跑?” 秦傀还没飞出多远,就再次迎面撞上一位长老,他迫于无奈不方便缠斗,只能选择换一个方向逃跑。 “别跑!” 秦傀再次被逼得调转方向。 ...... 一番围追堵截过后,秦傀被逼入层层的包围圈内,四面环敌。 “也罢!李秋良就还给你们,我就先走一步了!”秦傀冷哼一声,将李秋良凭空丢下,任他摔落在地。 李秋良:“.......” “抓了我们的人,你还想跑!?可笑。”大长老不依不挠,提枪继续追赶。 “血遁术。” 秦傀吐出一口精血,将自身化作鲜红色的厉鬼,选了一个防守较弱的方向,竟穿过众人的包围径自离去。 鬼遁术的基础上再加上一个血遁术,这让他的速度达到了一个近乎恐怖的地步。 不过代价也是昂贵的,一次血遁术就要花去数十年的寿元,以及大量精血,光是修养就要一年时间。 “这是失传已久的血遁术!此人到底是何人?怎么会知晓血遁术?”六长老眼见追逐无望,于是停下脚步。 “算了,既然会血遁术那就拿他没办法了,带走李秋良,随我回祁水山上。”大长老同样收起长枪,径直走到李秋良面前。 ps:主角很快就会变强的,就在二十章之内,也就是进入密藏之后,毕竟要压制境界不是吗?毕竟,李秋良好歹也是个炼气破限。 第二卷也快完结了,这部分就是末尾了,很快就会开启第三卷——麒麟密藏。 第三卷中洛听荷会频繁出现的,请各位书友放心,不会冷落她的。 第215章 援助 与此同时的大殿当中。 “传人,现在如何?大长老已经去帮你救回李秋良,相信无需多时便能成功。既然我们已经展现诚意,那你呢?” 林渊说着就要夺去苏千雪手中唯一的支撑——冰羽剑。 “别碰我!还有我的剑!”苏千雪强硬地挪向一旁,即使她因为伤势过重,每一分的挪动都需要膝盖发力,也就是双膝跪地,而非简单的单膝。 “你的剑?这把剑也是宗门配给你的,是属于宗门的物品!如今我就要代表宗门收回,这也是我们谈条件的前提,不是吗?” 林渊不顾她的反对,一把就要夺过剑柄。 “传人,你的一切都建立在宗门的帮助之上,没有宗门,你又算得了什么呢?就算你是帝储又如何,没有宗门的帮助,你将一事无成。” “放开你的脏手,林渊!你要是敢抢走冰羽剑,那我便一死了之。还有,宗门的帮助是有代价的,这份代价我承受不起!” 苏千雪咬紧鲜血四溢的牙关,死死地握住剑柄,不肯有丝毫的放松, “林渊,你应该很清楚,我们都学过冰心诀,这是最基础的入门功法,这份功法虽然看似普通但却有无数种妙用。” “是,没错。冰心诀我自然也学过。然后呢,你想说什么?”林渊出于安稳考虑还是选择松开了手。 “我想说的是,如果我让心真的成了冰心,也就是在心脏上附着一层凝霜,只要我心念一动,凝霜就会破裂,导致心脏损坏。你又该当如何呢?” 苏千雪有恃无恐地看向他,认定了他会投鼠忌器。 “好,好!你很聪明,传人,你从小就很聪明。”林渊无计可施,只能站在她身前,监视着她,不让她做任何的小动作。 “是啊,长老们从小就夸我冰雪聪明。” “那好,我不动你就是了,但你也不能运功疗伤,如何?或者我用捆仙绳困住你。” “好,我答应你不疗伤,但捆仙绳就不必了。”苏千雪一口答应了下来,她好歹吃过疗伤的丹药,就算不运功疗伤也能有不少的药效作为支撑。 “明白就好。”林渊没再多说什么,他生怕苏千雪会主动寻死。 “砰!”一声撞击声从结界之外传来。 而撞击的方向就在结界的薄弱之处,也就是当初秦傀抢走李秋良时破开的那处豁口,虽然已经被修复,但防御力自然大不如前。 “何方道友在此攻击结界?还请速速收手,否则就休怪我林渊不尽人意了。”林渊迅速看向声源处。 他定睛一看,来人是一位身穿粗布衫,头戴斗笠的江湖侠客,其身高修八尺有余,年龄偏大,是位中年中年男子。 “林道友,如果——我说不呢?”镔铁散人依旧施展着法术,全力进攻结界。 “哼,原来是你,当初就不肯配合我们调查,果然是心中有鬼,你早就知道他们的身份了就是不肯透露出来,对吗?早知如此,当初我就该强硬一些。” “其实我也并不清楚苏仙子的真实身份,只是碍于一个人情才出手相助,请林道友莫要怪罪在下。” “你这是在自寻死路,你不过一介散修,也敢惹上我们寒雪仙宗?现在收手,我还能放你一马。”林渊扯过虎皮就要当大旗。 “林道友,对不起了,恕难从命。” “好,好,好!好你一个镔铁散人。”林渊愤恨地咬了咬牙。 “前辈,请你全力攻击结界的薄弱之处,务必要破开结界,为我争取时间。”苏千雪传音联系道。 “好,我为你争取时间,你具体需要多久?”镔铁散人同样传音说道。 “一炷香的时间足矣,请前辈为我牵制住林渊,事成之后,我们之间的人情就算一清两散,当初我在酒楼给你的那份玉简也就算你完成了。” “可以,只是牵制并不算难,但丑话我要说在前头。我只能为你拖住他一炷香的时间,之后的事就要看你自己了,我不可能赔上身家性命去还这份人情。” “谢过前辈,这是情理之中的事,前辈为我拖住一炷香的时间即可。”苏千雪并无异议,她也从来都没有奢望过镔铁散人会不顾一切地帮自己。 当初在酒楼索要报酬之时,苏千雪曾经递给过他一筒玉简,玉简上其实并不是修行资源的清单,而是请求他在危难之时出手帮助。 “金刃诀,给我破开!”镔铁散人并起双指,运起一把镔铁制成的短刀,指挥它化作金芒直指向结界的薄弱处。 “轰......轰——” 结界应声而碎,被活生生地打出一道窟窿,即便林渊再怎么施法保护也无济于事。 结界本就受到过一次破损,第二次破开自然更加容易,更何况主持阵法的林渊现在也有伤在身,无法发挥出自身的全部实力。 “林道友,对不住了。”金芒突然调转方向,以快到难以用肉眼捕捉的速度刺向林渊的眉心。 “雕虫小技罢了。”林渊提笔作画,以无数墨汁将对方的金芒染黑,强迫它在半空中无力地坠落。 “挥毫泼墨,林道友颇有儒士之风啊。” “一点兴趣而已,当不得一个儒字。”林渊乐得对方不再继续进攻,越拖时间对他只会越有利。 只要等到大长老回来,区区一个镔铁散人根本不成祸患,随手就能解决。 “道友的挥毫泼墨或许很强,但如何我使出一招金乌降世!你又该如何应对呢?” 镔铁散人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摞小山般的镔铁,默念咒诀,一只紫金色的三足金乌拼凑而出。 难以想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如此巨量的镔铁竟能在它的操纵下化为一只栩栩如生的金乌,这对神识的强度有着巨大的考量。 “好一个栩栩如生的金乌!比起我的画作还要精美许多,不过翅膀有些太大,显得头颅过于小巧。” 临战之际,林渊还有雅兴去欣赏着眼前的金乌,甚至还不忘评点上几句。 “林道友所言不差,我的这只金乌的确不够完美,不过对付你,足矣。” “口出狂言。”林渊冷哼一声,举起毛笔,在前方写下“贪狼”二字。 “金乌对上贪狼,如何?” “那便试上一试!”镔铁散人向前凌空一指,指挥金乌从上空往下方扑杀。 金色的羽翼向两侧展开,如同巨大的折扇般华美。 而就在其下方,一头紫黑色的贪狼以后腿发力,奋力地向上跃起,利爪直指金乌的头颅。 ...... 激战中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一只水蓝色的的冰凤正在默默地涅盘重生。 第216章 沐雪涅盘 “镔——” 贪狼的利爪与金乌的翎羽相撞,发出响亮的撞击声。 撞击过后,两方各自退去数丈之远,互相之间都受到了不大不小的创伤。 镔铁制成的金乌身上被划出数道寸尺深的印痕,连镔铁这般坚固的物体一时都难以抵挡。 但贪狼也并非毫发无损,与金乌相比,它没有实质,只是一道虚影,在撞击过后变得愈发黯淡,没了之前的那般威武。 “林道友,你的七位星君呢?怎么只有天枢宫的贪狼星君出现。”镔铁散人巧妙地用对话来拖延时间,他可不想跟林渊拼死拼活地打下去,只要拖够一炷香的时间就好。 “对付你,一位星君足矣。”林渊故作玄虚地说道,实际上,刚刚与苏千雪的战斗让阵法的力量大不如前,一次只能维持一位星君的出现。 双方都在不约而同地拖延时间,这对两人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林渊在等其他长老的回援,而镔铁散人则在等一炷香的时间结束,他便可以溜之大吉。 “一位星君就够了?林道友何故在此大放厥词呢?”镔铁散人继续与他保持对话的状态,以此来拖延时间。 “哼,你说我大放厥词?道友,你未免太高估自己了吧,我不过是试探一二罢了。我且问你一句,论起修行资源以及功法,身为散修的你如何与我相比?” “是啊,我只是个散修罢了,当然没有来自寒雪上国的林道友富裕,更没有高阶的功法,但这又如何呢,真要战斗,功法只是一部分罢了。” 两人开始互相耍起嘴皮子,就是不肯出手对决。 “哈哈,道友,功法不是实力的全部这句话当然没错。但假如,我是说假如,我再辅以北斗七星大阵作为屏障,道友又该如何是好呢?” “一个被打破了的阵法也好意思说是屏障吗?如果林道友的北斗七星大阵处在巅峰状态,那我自然退避三舍,可惜现在已经不是全盛状态了。” 两人都是聪明人,能用嘴皮子解决的事,何必要兵戈相向呢? “哼,就算我的北斗七星大阵不在全盛状态,但对付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希望如此吧。”镔铁散人嘲弄道。 “两个老狐狸!恬不知耻!”苏千雪在心中暗骂一声。 “哼,故意拖延时间吗?好你个镔铁散人,就是不肯出手,生怕将寒雪上国完全得罪是吗?”苏千雪在心中发泄着不满。 “希望如此?必然如此!道友可别托大了,到时候风大闪了腰咯。”林渊继续用“垃圾话”来输出对方。 “闪不闪腰可还轮不到林道友来点评,我自有分寸。” 两人都是人老成精,脸皮修得比城墙还厚,一点普通的“垃圾话”根本造成不了有效的“输出”。 就在这时,一点冰芒将两人的注意力夺去。 苏千雪不知何时竟已盘腿而坐,而在她的身后,原本的仙子虚影消散于无,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高傲的冰凤。 “嗖嗖,嗖嗖——” 凛冽的寒风肆意地呼啸着,而此刻的她正处于风暴的中心,在寒冷的尽头涅盘重生。 凤凰可以浴火重生,那冰凤为何就不可以沐雪涅盘呢? “怎么可能,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传人,你敢跟我耍花样!?” “独属于冰凤的沐雪涅盘!?你想在此成就天人!?传人,我以为我已经很高估你的胆量了,没想到还是小觑你了。” 林渊再也不能坐以待毙了,只见他再次提笔,取出一面宣纸在半空中张开。 “哗,哗——” 几笔挥毫后,炽热的烈焰出现在结界上空,将周遭的寒风吞噬殆尽。 “前辈,请你为我护法!”苏千雪大声呼喊道。 她没有传音联络镔铁散人,这是故意而为之,就是为了将他与自己绑在同一驾战车之上,逼迫他出手为自己争取时间。 “好!我为你争取时间。” 镔铁散人操纵起面前的三足金乌,让它张开大嘴,将天际中的烈焰吸收。 “金乌善火,林道友,你的计划恐怕是要落空了。” “哼!” 林渊继续挥毫,在宣纸的另一面写上“破军”二字。 瑶光宫破军星君! 威武的将军跃然纸上,他以双手握住手中大刀,以破军之势向前方斩击,所过之处大地崩塌,风云失色。 “砰!” 大刀最后落在金乌的头颅之上,为其添上了一道醒目的凹陷。 “林道友,你的破军星君还不够强啊。根本破不开我这只金乌的铁头。”镔铁散人在一旁嘲弄道。 “镔铁果然坚硬异常。” 林渊见破军星君一时无法尽功,索性令其调转方向,挥舞大刀,直逼寒风中的苏千雪。 “前辈,请为我护法!”苏千雪大声提醒道,她还不敢将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镔铁散人身上。 “无需担忧。我向来一诺千金重。” 果不其然,一头金乌在寒风中卷起双翼,将大刀阻挡在外。 ps:书友们有玩永劫无间的吗,速来群里与我开黑,我无敌火神,怒火焚身,嘎嘎一打三,正在坠日冲击修罗,急需两位书友相助。 群号: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书里总会有一些永劫无间的元素,比如振刀、冰心诀、金色剑气、闪步之类的....... 第217章 执笔绘江山 “林道友,你若想伤到苏仙子,还得先过了我这一关啊。”镔铁散人出言阻拦道。 “你挡得住我吗!?”林渊不顾他的阻挠,以笔作剑,借助阵法的力量,就要将苏千雪扼杀在寒风之中。 笔杆忽然变作墨色的尖刀,林渊提笔向前一点,挥出一墨痕。 “嗖嗖,哗哗——”破空声、水波声交织。 “我又如何挡不住道友?”镔铁散人随手往金乌中注入少许真元。 在他的控制下,金乌扇起它那庞然大物般的翅膀,带起阵阵的罡风。 “轰——” 大殿在这份罡风之下显得弱如拂柳,立柱、房梁、大门接连倒塌,甚至被吹到殿外的人群当中,引起好一阵骚乱。 更为恐怖的是,这份罡风借助了苏千雪所产生的寒气,吹得人脊背发凉、瑟瑟发抖。 “好强劲的罡风!”林渊挥笔,在宣纸上画出一面屏障,将自己的四周包裹,以免受到罡风的伤害。 而他之前所挥出的墨痕自然是一去不复返,在罡风中四处飘摇最后不知所踪。 “道友,你当真不肯退让一步?现在退去,我可以代表我们寒雪仙宗赦你无罪!” “什么叫做赦我无罪?我镔铁散人何时需要受到你的赦免?所以,我拒绝!” 金乌依旧傲然地挺立着,这表明了他的决心,既然答应要护住苏千雪一炷香的时间,那他便不会反悔。 “好,好,好!”林渊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来发泄心中的不满,“道友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林道友,那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个罚酒法?”镔铁散人毫无惧色,反而表现出跃跃欲试的样子。 “执笔绘江山!”林渊提起毛笔,凭空在宣纸上作画,却笔不碰纸,仿佛画并不是他亲手画出来的,而是凭空显现的。 他画的是一幅完美的江山社稷图,图画的风格是经典的水墨风,只是寥寥几笔就将锦绣的江山尽数勾画。 不得不说,他的手法的确高超,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境界,就好像不是他在亲自作画而是笔杆在自动作画,看起来玄妙十足。 这样的一幅江山社稷图若是放在拍卖会上拍卖,即便毫无法力的残留,想来也会卖出一个高价吧。 “天阶功法!!!我向来便听说贵宗藏经无数,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啊。连一个还未拥有排名的长老都能学到核心的天阶功法。”镔铁散人感慨道。 身为散修的他对此深有体会,他自己拼死拼活地冒险探寻秘宝无数,漂泊半生,最后才学得了一道地阶上品的功法,而对方却能拥有天阶功法。 这可能就是散修的悲剧吧,镔铁散人的实力明明根本不弱,就算是在天人当中也能站稳脚跟,可施展的功法却平平无奇,都是地阶功法罢了。 “道友这下明白我们之间的差距了吧。”林渊傲然地扫视对方。 论起修为境界,镔铁散人其实比他强上一个小境界,是地元境巅峰的修士,而林渊不过地元境后期,却敢带着伤势逆行伐上,这就是天阶功法的强大之处。 “天阶功法是很强大,但很可惜,林道友你还有伤在身,无法施展出它的全部威能啊。” “部分威能足矣。” 说话间,林渊停势收笔,为江山社稷图画出最后潇洒的一笔,勾画出天空中的一点云烟。 “!?” 镔铁散人环顾四周,不知何时,他已身处画中,而他如今才堪堪发觉。 不过好在金乌没有陷入画中,林渊就是想对苏千雪动手也难以为继,他要全身心地操纵江山社稷图。 青山绿水、琼楼玉宇、仙鹤松柏,画中的一切在此时复苏。 仙鹤飞过高塔,单脚立于枝头;溪水环绕琼楼,流入江海之中...... 一切都仿佛如此美妙,身处画中的镔铁散人竟对此有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留恋感。 “好一幅江山社稷图!林道友,你的画技真可谓出神入化啊!”镔铁散人发自内心地赞叹道,光是在外界观赏就让人惊叹不已的画作,若是身临其境自然妙不可言。 “多谢道友夸奖,但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逃出去才对!”林渊故作谦虚地说道。 “那我就试上一试。”镔铁散人似乎对如何逃脱此处并不担忧。 “先上山看看。” 刚入画中,镔铁散人第一眼所见的便是一条阶梯,一条直通山巅的阶梯。 很明显,这条阶梯肯定和如何逃脱有关。 山路崎岖,台阶陡峭,镔铁散人试图腾空跃起,却发现自己的脚跟格外沉重,如同被缚上了一层枷锁般难以跃起。 “看来这里是禁飞领域啊,不过好在我的肉身强度也不算弱。” 镔铁散人顺着阶梯拾级而上,从山脚一路爬到半山腰。 “山路越来越难走了。”他低头看着自己在阶梯上留下的痕迹。 初时的痕迹还是一摊泥印,可在上百级台阶过后,痕迹变成一道深陷其中的脚印。 随着阶梯数量的增长,他的脚跟愈发沉重。 “道友,现在感觉还轻松吗?我看你的额头可都在流汗了啊。”林渊嘲弄般地说道。 “还算轻松。不劳林道友费心。”镔铁散人咬了咬牙,强装轻松。 “好,希望道友能早点逃出我的江山社稷图。” “.......” 镔铁散人费力地爬着阶梯,他已不能像初时那般闲庭信步,现在的他每走一步前都要稍作休整。 “呼——呼.......” 一段时间后,他还是来到了山巅,即便过程并不怎么轻松。 “一座宫殿吗?” 山巅出乎意料的平整,偌大的空间内唯有一座宫殿耸立。 推开大门,镔铁散人缓步走入其中。 水晶灯、黄金墙、玄龙椅,宫殿内的一切无不在诉说着它的奢华,随便一样物品拿出去拍卖都可谓价值连城。 而这一切看起来又是如此的诱人,仿佛就是唾手可得一般,只要他向前走上几步,坐上龙椅便能将天下揽入囊中。 “龙椅吗?只要我坐上龙椅,不就是此间的帝王吗!?”一股沉醉感从镔铁散人的心中散发。 “恭喜道友成帝!”林渊在画外推波助澜道。 镔铁散人的双腿不受控制地迈向龙椅,而他的表情也愈发痴狂。 “等等,我是在画中啊,就算成了帝王又如何?那也不过是画中帝罢了。” 危急关头,他的信念救了他一命,他好歹也是天人怎么会轻易被人诱惑。 “呵呵,我就知道这点小技俩还是骗不过道友的。” “哼,林道友还是要拿出些真本事来。”镔铁散人不满地冷哼道。 不管他承不承认,他都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不过还好他醒悟了过来。 第218章 画中一战 “道友,请你看好了!”林渊在画外添上几笔。 转瞬间,一位威严的君王坐于龙椅之上,他用右手撑起半边脸颊,懒洋洋地看向镔铁散人,眼神中充满轻蔑之意。 “林道友,这就是你的画灵吗?” “算是吧。”林渊给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什么叫做算是吧?是不是画灵,林道友你还不清楚吗?”镔铁散人追问道。 “他不过是上一个被江山设计图困住的可怜虫罢了,还自以为是此间的帝王,忘却了这里是画中世界。” “原来如此。”镔铁散人有些怜悯地看向眼前的君王,所谓君王也不过只局限于画中罢了,就像井底之蛙般可悲。 “道友可别小瞧了他!”林渊“好心”提醒道。 话音刚落,龙椅上的帝王便从扶手处抽出一柄龙脊状的金色长剑。 这是属于君王的佩剑! “擅闯本帝宫殿者,死!”君王如同什么都没听见般,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画中世界,将镔铁散人视作不怀好意的外来之人。 “一个傀儡罢了,也敢口出狂言!?” 镔铁散人从虚空中抽出一柄紫金长棍,直指对面的君王。 “嘭——” 君王从龙椅之上腾空跃起,在半空中挥剑下劈。 无数道金黄色的龙气自行汇聚而来,形成一条隐约的龙脉,为金色长剑注入难以明说的力量。 一声龙啸声响彻云霄,镔铁散人连忙横置长棍,以棍尾的镔铁挡住长剑。 “给我扫开!” 光是挡住长剑并不能让他满意,他还要将长剑连带它的主人一同扫开。 “砰——” 硝烟四起,巨大的坑洞出现在宫殿的正中央。 等待硝烟散去后,坑洞的中心,一位君王持剑直指天穹。 龙气更加密集,如同长江之水滚滚而来,波涛不绝。 “君怒!”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橹,血染长河。 “君怒?画中君也算君王吗?” 镔铁散人将长棍插入大地,卷带起一层紫金色的屏障。 与此同时,金色的长剑斩向前方,气势如虹,仿若一道金辉洒向前方。 整幅画卷都在颤抖,甚至于身为画卷主人的林渊都一时控制不住。 “镔,镔——” 剑气与紫金屏障相撞,几乎是一瞬间就将屏障破开一个大窟窿。 “竟如此之强!?好在我还有后手。” 竖起之后的长棍变得巨大化,可谓“只插云天”。 剑气扫过,最后在长棍上留下一道深入其中的剑痕,只差一丝就能将其彻底斩断。 “不愧是天阶功法啊,只差一丝就能砍断了,咳咳咳——” 镔铁散人疼痛地吐出一口瘀血,扶着胸口,艰难地保持站立状态。 “竟然让你逃过一劫了!”林渊有些出乎意外,他本以为能就此斩杀对方。 “林道友,让你失望了。”镔铁散人挥手抹去血迹,苦笑着说道。 “哼,运气真好。” “天阶功法罢了,又不是真的无法抵挡。”镔铁散人颇有些自傲地说道,这还是他第一次直面天阶功法,毕竟在南涯中能拥有天阶功法之人可谓寥寥无几。 “道友,你不会觉得天阶功法就止步于此了吧?”林渊以一种看待下等人的目光鄙视着他。 真不愧是来自南涯的土包子啊,连天阶功法的真正威能也不清楚。 天川之人对南涯之人就是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感。 “九州坤舆图!” 说罢,原本的江山社稷图突然翻转,露出宣纸的背面。 而背面竟然不是空空如也,反而有一幅大概的九州坤舆图。 周围景色变幻,镔铁散人再一睁眼,眼前之景变作一幅地图,而他本人则处在地图之上,脚踩着一座青山。 他低下头看向山脚,山脚处刻有醒目的“青州”两字。 “我这是处在地图中的青州吗?” 青州多青山,所以在地图上以青山作为标识。 与此类似的是,衡州尚儒因此以一副书卷作为标识。 朔州广袤,因此在地图上占据极大的一部分。 ...... “九州坤舆图?那我该怎么出去呢?”镔铁散人百思不得其解。 “以力破之?尚可一试。” 紫金色的长棍挥向天空,一层无形的结界将他的攻击抵挡。 “果然有结界范围,不过这结界未免太牢固了吧。” “或许我应该去别的州看看。先去衡州。”镔铁散人一路走向与青州邻近的衡州。 “等等,衡州的标识是一幅书卷,那不就正好与这幅九州坤舆图相符合吗?这说不准就是破局的关键所在。” 只见他提起手中长棍,对着代表衡州的书卷就是一敲。 果不其然,整幅画卷都在颤动。 ....... 一段时间的攻击过后,九州坤舆图终于是被镔铁散人打破,而他本人也顺利地回到现实的大殿当中。 “不得不说,这幅九州坤舆图虽然看起来不强,但捆缚能力倒是一流,我虽然打破了术束缚,但却花费了大量真元,打起消耗战,这幅坤舆图实乃上佳之选。” “不错不错,道友竟然能逃出我的两幅图画,实属难得。”林渊假惺惺地赞许道。 “呵呵,侥幸罢了。” “是啊,确实是侥幸,若非我身上有伤,不然也不会让你逃脱。不过现在的你应该也没有再战的余力了吧。” “是没有余力了,但又如何呢?” “一炷香时间已到,按照约定,我就先走一步了。苏仙子祝你好运。” 第219章 再战 “苏仙子,在下已经仁至义尽了,别说是一炷香的时间了,光是那两幅书画就已经一刻钟了。我就先走了,保重。” 镔铁散人对着苏千雪隔空抱拳,随后从结界的豁口处逃出。 “哼!”林渊冷哼一声,并未出手阻拦。 他还要保存实力,以防还有其他人在一旁觊觎,反正镔铁散人又不重要,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真正重要的人没有逃便足矣。 毕竟,秋后算账也并不迟。 “小女谢过前辈相护之恩!”寒风中的苏千雪回礼道。 此时的她经过一番疗伤后,气色明显好上了不少,脸色也重新恢复红润。 “这么短的时间,传人,你又能恢复多少?”林渊提笔正要站起,却忽地感觉脚跟一软。 “呃啊——” 他不由自主地弯下腰,“哗哗”地吐出一大口瘀血,仿佛一道血色的瀑布。 长时间的战斗让他的伤势越发严重,此刻的他一身实力可谓十不存一。 “林渊,我当然没有完全恢复,但你呢,你就好受了吗?” 冰蓝色的倩影从寒风中走出。 “怎么可能!?这才多久?你的伤势就好了大半?”林渊边说边咳出几口鲜血,与眼前的人影形成鲜明的对比。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苏千雪提起长剑,就要飞出结界。 “林长老,我就先走一步了。” “你想走!?给我回来!”林渊猛地将毛笔从虚空中拔出,连墨水都未曾蘸上几滴,就直接提笔画出一道象征封印的图画。 他的动作很快,上百道的笔画被他连笔成了三笔,总用时不过一息。 随着图画的完成,结界的薄弱处被成功补上空缺,将苏千雪的去路拦下。 “不让我走?这点封印可还不够啊!” 苏千雪挥舞手中长剑,不断地用剑气攻击结界。 几息过后,结界砰然破碎,原本被破开的一角反而变得格外巨大。 苏千雪微微点足,一跃而起,在众人的注视下,径直飞出结界。 “就这样让她走了吗?咳咳......我的伤势果然还是太重了。”林渊出于无奈,想要阻拦却无力回天。 就在这时,数道飞虹从远方袭来。其中为首之人枪尖似影,直指向逃跑中的苏千雪。 “传人,你想去哪!?” “进密藏,就这么简单。”苏千雪侧身闪过枪尖,化作冰影逃向密藏的入口处。 “你的伤......怎么突然就好了这么多?林长老,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大长老勃然大怒,率领众人围杀而上。 “大长老,你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宵小搅局,我与其缠斗许久,无力看管传人。这才导致现在这副局面。请大长老出手,重新抓回传人。” 林渊咽下一口血水,自责地说道。 “好,我已明了。” 两人谈话的时间内,苏千雪已经来到麒麟密藏的入口外。 这是一座巨大的古传送阵,占地广袤,一次可供上万人传送。 而在传送阵的立柱之上,则刻印有无数奇形怪状的符文,让人摸不清头脑。 “这个入口外面,还有一层结界吗?”苏千雪向前挥剑,扫出一道冰芒般的剑气。 “砰——” 结界毫发无伤。 “传人,你答应过我们的,只要救回李秋良,你就跟我们乖乖回宗,如今人就在这,你却要反悔?” 就在她挥剑的这一小段时间内,大长老与她的距离已经缩至十丈之内,这点距离对两人而言无异于“面对面”,只要一个闪身就能靠近对方。 “嗯,我后悔了,不想回宗了,就这么简单。”苏千雪就像是一个不服管教的不良少女,任凭家长怎么叫唤就是不肯“回家”,还要去外面勾搭男孩子。 “你说后悔就后悔?传人,你未免太不把这件事当一回事了!” “嗖嗖——” 枪尖扫出的劲风还未吹至脸颊,而枪尖就已戳向眉心。 好在苏千雪的伤势已经恢复了大半,她竖起剑身,堪堪挡下枪尖。 “回宗本来就不是重要的事情,我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苏千雪依旧我行我素,听不进一点劝阻。 “好好好,看来我们不逼上一次,你是不会乖乖就范了。” 大长老回头一望,大有深意地看向身为冰雕的李秋良。 “传人,你若是不想让李秋良受罪的话,还请乖乖回宗,不然的话他会怎么样,我就无法保证了。”大长老威胁道。 哎,你们要打就打,别扯上我啊,我只是个无辜的局外人啊。李秋良在心中为自己喊冤。 “你在威胁我?我向来不喜欢被人威胁。”苏千雪随意扫了一眼冰雕,高傲地说道,似乎对李秋良的死活根本不在乎。 “哦?是吗?”大长老的枪尖现在指向李秋良的眉心,只要再一用力就能破开玄冰,造就一具尸体。 “我家的秋良有神意相护,逢凶化吉,遇难成祥,这种程度的威胁我们怕都不带怕的。” 苏千雪看着冰雕,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似是微笑又似哂笑。 大殿之外的洛听荷:“什么叫做你家的秋良???” 你不怕死我怕啊!!!反正遭罪的不是你,所以你才能这么说的,对吗?李秋良在心中发泄着不满。 “好,这可是你说的。” 枪尖忽然刺入玄冰,在李秋良的眉心留下一点“朱砂”。 你来真的啊!疼啊,姐姐快救我啊!是我错了,我不该在背地里说你坏话的,更不应该在每次睡觉时偷偷逃出你的怀抱....... 李秋良现在终于明白神识的重要性了,有了神识他至少不会这么被动,还能联络上其他人,还能向苏千雪摇尾乞怜。 “等等!你要是杀了秋,那我也不独活了!”苏千雪的态度突然一转,仿佛听到了李秋良在心中的呐喊。 “你觉得我们还会信吗?”大长老狠下心来,再一枪,直取李秋良的腹部。 “哐——” 玄冰忽然变得通透,长枪刺在上面竟无法留下任何一道痕迹。 “你想伤他,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你们几个看好李秋良,其余人随我抓回传人。” 第220章 天堑 大长老现在明白了,不出手是不可能抓回苏千雪的,与其就这样让她以死相逼,不如直接正面尝试,这样好歹还有个机会。 “诸位长老,都到齐了啊,看来这一战注定会是一场苦战。”苏千雪扫视一圈后说道。 “好像还少了一个人,三长老呢?他去哪了?” “你觉得呢?”大长老将问题抛还给她。 “哦,我忘记了,他现在的身份不是三长老了,而是........” “住嘴!” 雷霆乍现般的枪尖向她袭来,她还没来得及说完话,就被迫闭上嘴唇,专心应敌。 看来大长老并不想让陈轩的魔道身份暴露,这样做实在有损寒雪上国的颜面。 苏千雪于身前横剑,借助坚固的剑身挡下枪尖。 双方各自退去数步。 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格挡带来的余力还未卸去,就又有一道月白剑气向少女的纤腰斩击。 她匆忙地变换步法,向后一闪,避开剑气。 但这还不算完,一口洪钟从天而降,试图将苏千雪困在其中。 她举起冰羽剑,向上方挥出,抵挡着小山一般的洪钟。 “怎么这么重?”苏千雪迫于压力弯下了膝盖,苦苦地用双手撑住剑身,不让洪钟落下。 “现在你觉得你一个人还能挡得住我们吗?刚刚又不是没打过,结果呢?”大长老的嘲弄声从未知处传来。 待她看向声源处时,一点寒芒已至她身前数尺。 她好想躲开,可洪钟带来的压力却让她寸步难行,她就这样眼睁睁地看到枪尖袭来,而自己无处可避。 危在旦夕之际,她的小腹处凝出一块玄冰,将枪尖阻挡。 “哐——” 巨大的作用力从小腹处传来,苏千雪的身形被对方扫飞,一连撞倒了数根立柱才堪堪停下。 “咳咳——”苏千雪以冰羽剑作为支撑,从废墟中站起。 她那被染成血色的罗裙又再次添上几抹尘埃。 “就算你恢复了部分伤势又如何?结局依旧不会改变。”大长老冷冷地说道。 “是啊,星桥境的实力终究太弱,未成天人终究是蝼蚁啊。” “轰隆隆——” 云层中泛起紫黑色的雷暴,无数闪电在其中翻腾,犹如一座雷电形成的炼狱。 “你,你想要成就天人!?你想在现在度过天堑!?”大长老的嘴唇一时难以合拢,他看着眼前的少女,露出惊讶的表情。 “她总是能让人出乎意料,这次也不例外。” “大长老,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传人她想在现在成就天人,我们要阻止吗?但是她能不能度过天堑还是未知数。” “当然要阻止!她要是成了天人,再凭借完全解封地冰羽剑,我们还管得住她吗?” “可是这样的话,她很有可能会死于天堑当中。” “这是最坏的结果,但我们不可能坐以待毙。”大长老在一番思想斗争后,还是决定出手。 “你们如果嫌我命长的话,尽可以尝试阻拦。”苏千雪半威胁般地说道。 “无需在乎,尽管出手便是。”大长老狠下心来说道。 “天堑啊!我的天堑是什么呢?”苏千雪的目光扫向前方,九级冰霜制成的台阶在她身前显现。 而在台阶的顶端,则是一处充满未知的领域,被氤氲的雾气所掩盖,让人看不清虚实。 “九级台阶,这是.......九极为尊?”苏千雪略带疑惑地踏上第一层台阶。 冷!这是她最直观的感受,这也是她第一次感到彻骨的寒冷。 长期生活在冰川当中的她,几乎失去了“冷”这么一种感觉,对待寒冷她只会感到舒适与享受,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的彻骨。 她不自觉地抱紧了双手,试图守护住自己的体温。 “我竟然也会怕冷吗?”苏千雪带着自嘲的意味说道。 冰仙子怕冷,这要是说出去恐怕会被笑掉大牙吧,可这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 “轰——” 一道冰雷从天空中劈落,苏千雪以身作冰,化为冰雕,将冰雷完全挡住。 “第一重台阶还并不算难嘛。”苏千雪迈开修长的玉腿,走上第二级的台阶。 “冷,好冷,钻心的冷,比彻骨的冷还要冷上三分。”苏千雪被冷得瑟瑟发抖,娇弱的身躯让人看了就想拥入怀中。 “传人,你可是天生的冰肌玉骨,就这样你还会怕冷吗?”大长老对此也十分不解。 “.......”苏千雪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默默地在身前升起一道火苗,以此来取暖。 “能让传人都感到寒冷的台阶,啧啧。而且九为数之极,能拥有九级台阶,这个天堑绝不一般,不愧是帝储啊,看来天下闻名的天堑又要再添上一笔了。”大长老感慨道。 “轰——”又是一道冰雷劈落,可这一次它的目标并非人而是她身前的火苗。 “火苗变成冰焰了?”苏千雪感到愈发寒冷,而她身前的火苗也变成了灰白色,散发出寒冷的冰芒。 她并起青葱的玉指,施展起法术,却再也无法收回火苗。 “也罢。” 苏千雪不再多做停留,向上迈出一步,来到第三级台阶。 “嗡嗡——” 周遭的世界变得白雪芒芒,天空中再次落下一场鹅毛大雪,只是这一次不是因为妙雪仙经,而是因为天堑。 雪花落在仙子的香肩,渐渐融化为一摊清水。 清水潺潺,顺着雪白的肌肤流下,最后汇入一湾湖泊。 这是一湾处于锁骨凹陷处的湖泊,看起来格外清澈而又甘甜。 “冷,还是冷!”苏千雪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柄纸伞,撑开后为自己遮挡住纷飞的雪花。 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厌倦雪、疏远雪。 “好冷啊,大长老,怎么办?我们还要伺机出手吗?”几位修为较弱的长老已经开始有些不支。 “那就现在出手!”大长老一声令下。 第221章 登阶 剑气、洪钟、冰芒、箭雨.......各式的攻击争先恐后地向苏千雪袭来。 她撑起伞,任凭漫天的箭雨散落。 数道剑气袭来,她不慌不忙地挥剑抵挡。 “乒——” 苏千雪被格挡所带来的后劲逼得连连倒退。 她回头望了一眼脚后跟,只差半步她便要跌落回第二级台阶。 “快!把她打下去!” 周遭的攻击越发猛烈,如同连绵不绝的水流,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毫无办法,一个趔趄之下,苏千雪重新跌回第二级台阶。 台阶数的降低并未带来寒冷的退去,她挥动冰羽剑,艰难地做着挣扎。 “手腕好累,好累。”她用眼角的余光扫视自身,她的手腕几乎时刻保持弯曲。 而在她的虎口处,一道明显的裂痕深入血肉,从外向内看可以轻松地看见花白的骨头。 即便这样,她也仍旧在挥剑格挡,不肯有丝毫的放松。 “呃啊啊——” 一时不察之下,月白色的剑气划过仙子的柳腰,苏千雪发出惨痛的叫喊声,原来她也会有难以忍受疼痛的时候啊。 强大的作用力让她连站稳都是难事,她迫不得已退到了第一级阶梯。 众人的围攻让她的防守如同四面漏风的墙壁,就算她再怎么努力地去补上缺漏,最后依旧是无济于事。 而寒冷又让她的动作变得迟缓,此刻的她可谓内外交困。 死境!这是绝对的死境! “很好!只要再让她退下一步,她的突破就算彻底失败了。” 剑气的破空声变得更加急促,天空中的箭雨也在迅速加快。 苏千雪左手一弯,纸伞状的法宝脱手而出,从空中跌落。 她尝试召回,可纸伞就像脱缰的野马,难以跃起。 如今的她身处半空中,不可能落地去捡伞,只能无奈地看着纸伞飘落。 好在这时,雪势忽然变大,寒风在一声声“呼啸”中肆虐。 在这般凌厉的寒风中,寻常人甚至难以睁开双眼,即便是目力极好的修士也只能看清十丈之内的视野。 “这是天堑的震怒!天堑以为我们在帮传人,所以让雪势更加浩大,以此来警告我们。”一位长老惊呼道。 “好!这样就够了,再出手只会自讨苦吃。这种程度的天堑,我倒要看看伤重状态下的她如何是好?” 大长老睁开一双泛着金光的眼眸,极目远眺,透过暴风雪直视其中的少女。 “大长老,你的意思是我们收手看戏?” “没错,看戏就好,这种程度的天堑就算是仙帝祖师当年也不可能度过。好好等着,自然会有一位遍体鳞伤的少女来向我们哀求。” 大长老收起长枪,背过双手,饶有兴趣地用瞳术看向前方。 ....... 寒风中,雪白的人影跨过第二级台阶,再度踏上第三级台阶。 这一次,苏千雪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毕竟,她已经爬到过此处。 “呼,呼.......怎,怎么会这么冷。”苏千雪往双手中呵出一口热气,随后并起双掌,上下摩擦取暖。 “还是多穿点衣服吧,这样说不准会好受些。” 苏千雪又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件貂裘大衣,披在弱小的身躯之上。 现在的她可谓是惨白如纸了,她那本就白皙的肌肤在钻心刺骨的寒冷中愈发凄惨,比之死过数年的女尸还要惨白。 “还是好冷........好冷。”苏千雪的两排贝齿不受控制地战栗着。 “如果秋在这里的话就好了,这样至少还可以...还可以靠在他的肩膀支撑,用他的体温来取暖。” 绝境当中,苏千雪的心绪肆意地飘飞,最后汇聚到一湾秋水当中。 “秋......秋。” 在暴风雪当中,她仿佛看到飘飞的雪花组成了一副脸庞,他的眉宇是平齐的剑眉,双目是异于常人的星月眸,鼻尖挺拔,薄嘴唇,尖下巴....... “秋.......秋,这一次姐姐护不住你了啊!” 她弯下纤腰,蹲着身子,将双臂环抱,脑袋埋入双膝当中,默默地为自己取暖。 “秋!等等,秋寒天霜果!!!” 苏千雪突然想起了什么,她飞快地取出乾坤袋,从中找出一颗红褐色的果实。 “是啊,我怎么忘了,我也有驱寒的物品啊。”苏千雪拍了拍脑袋,她感觉脑海确实比往常要混乱许多,以至于很多事物她竟然没有立刻记起。 “脑海好乱,好晕,是被他们打傻了吗?呵呵。” 这也可以归咎于她的东西太多了,光是大长老当初送给她的那个乾坤袋中就有数不尽的灵材灵果,她要从这么多物品中检索出需要的物品也并非易事。 “那颗果实?那是秋寒天霜果!是我当初送给她的东西,名字上虽然带有“寒霜”两字,但实际上是驱寒的物品。” 大长老看着苏千雪手中的那颗果实,看得心中烦闷。 他当初送给对方的东西现在却成了“资敌”。 “当初送给她的时候以为她永远都不会用上。真没想到她也会有怕冷的一天啊。”大长老慨叹道。 “姐姐她这是在怕冷?我没看错吧,她竟然会怕冷?从小生活在冰川,可谓冰仙子的她也会怕冷?甚至还要为了取暖服用灵果。” 冰雕里的李秋良都对此感到匪夷所思。 ....... 一颗灵果入腹,温热的暖流在腹中回荡。 苏千雪忍不住用一双冷到无法伸直的双手摸了摸小腹。 “这就是温暖的感觉吗?好舒服啊,就像秋的怀抱一样舒服。” 苏千雪重新站起,迈出颤抖着的双腿,走向第四级台阶。 “噼里啪啦——” 天空中落下的不再只局限于雪花,除此之外还有拳头大小的冰雹。 冰雹是锥刺形的,上窄下宽,落在苏千雪的身上就如同落下了一柄利刃。 这个冰雹不是普通的冰,是玄冰! 苏千雪闭起半边眼睛,咬紧牙关,忍住疼痛,拔出一块刺入血肉的冰雹。 她清楚地看到,当血水洒落时,几乎是一瞬间,鲜血便凝成了紫黑色。 “塞上燕脂凝夜紫。” 这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寒冷........ 苏千雪迫不得已,只能挥剑抵挡冰雹,用剑气撑出一面蔚蓝色的屏障。 第222章 乾坤劫 “咳呃,总算是将冰雹挡住了。” 苏千雪稍微调理了一下内息,随口吃下几颗疗伤的丹药,踏上第五级的台阶。 “啪嗒,啪嗒。” 豆大的雨珠落在乌黑的长发上,渗透入更深层地血肉。 苏千雪本以为仅此而已,可突然间,一股发自内心的寒冷让她脚底一软。 她摔倒了,毫无征兆地跌落在台阶之上,一袭素裙随之曳地,就像是盛开的琼花般娇美而脆弱。 此情此景,哪里还有什么月中仙子?哪里还有什么尊贵的帝储? 她只是一个娇弱的少女罢了,一个连登上台阶都做不到的少女,只能以手枕着脑袋,趴倒在第五级的台阶。 “好冷,好累,好痛,好晕,好.......” 苏千雪的眼皮忽然变得沉重,几乎就快要闭拢,可最后,她还是选择了坚持,以冰羽剑作为支撑,艰难地站起,三番五次地差点摔落。 她的双腿都在打颤,雪花融化过后的冰水顺着她的身躯流下,最后从裙角滴落。 “还有余力吗?难得啊,不过我猜这是最后一级台阶了吧,她要止步于此了。”大长老边看边揣测道。 “大长老,在下看管不利,致使结界破碎,传人遁逃。请大长老您责怪。”林渊粗略地疗了疗伤,恭敬地走到他身旁。 “无妨,此事错不在你,你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我即可。”大长老很人情味地赦免了他的罪过。 “在下谢过大长老。此事的经过,您还请听我慢慢道来.......”林渊将刚刚发生的事尽数告知。 “镔铁散人?他竟然会出手,他也有这个胆子?不过很可惜他现在已经逃了,不在这里,不然的话我们还能找他好好算上一笔。” 大长老用神识略微扫了一圈四周,并未发现镔铁散人的踪迹。 “那个镔铁散人可是个十足的老油条,早就逃到不知哪里去了,再想找他恐怕有些难了。” “无妨,一个小角色而已,无足轻重。”大长老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提起此事。 “好,那在下就先退下了。”林渊很识趣地退至一旁。 ....... 苏千雪撑起自己的意志,以一双覆有冰渣的双腿踏上第六级台阶。 “前面的台阶都如此之难了,那这一级呢?” 就在这时,苏千雪脚下的台阶化为虚无,她感到脚底一空身体立刻坠向大地,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就已经身处台阶之下。 她尝试御剑而飞,终于是在半空中稳住身形,她再次重新回到第六级台阶上,一堵突然出现的冰墙却让她寸步难行。 “不能直接回来吗?”苏千雪好像明白了什么,重新飞到第一级台阶之上,再次按照从一到九的顺序继续攀爬。 一段时间后,苏千雪重新回到第六级台阶上,这次台阶没再消失。 而她的身子也已经不再感到寒冷,不知是她适应了这份寒冷还是因为秋寒天霜果的药效。 “第七级台阶中会是什么迎来?” 苏千雪再次迈步,走上第七级的台阶。 “轰隆隆——”天空传来一声巨响,云层中雷暴翻涌,暴风雪又怎么能少了打雷闪电呢? “轰——轰——”一道紫色的雷芒闪过,苏千雪立刻挥起冰羽剑,做出一副蓄势待发的动作。 “这一级的台阶是雷劫吗?如果是的话,那也不知是何种雷劫?”苏千雪凝眸仰望天穹,静心沉思道。 紫色的闪电互相交织、环绕,如同绳子般利索。 “这份雷劫不同寻常啊。”苏千雪感叹一声,挥舞手中冰羽剑,一剑砍向天穹。 “咻,咻——” 剑气的破空声传来,翻滚的云层中落下两重曲折环绕的雷芒,这对雷芒彼此交融,若非仔细一看,恐怕难以看出虚实。 “轰隆隆——” 雷芒在与苏千雪临近的半空中再次变幻,融合为一圈球形的紫色雷霆。 “这.......这是乾坤劫!是只存在于记载当中的恐怖雷劫,据说此劫一出便是天地失色、风云变幻。”一位用神识探查的长老惊呼道。 “乾坤劫吗?这下,她恐怕非死即伤了。”大长老在一旁说道。 “咳咳,乾坤劫啊。没想到居然会是这种级别的雷劫。”苏千雪抬头看向漫天的暴风雪以及昏黑的天幕,她第一次感到了无力感与渺小感。 “我还是不够强大啊!” 苏千雪挥起冰羽剑,以尖锐的剑尖指向雷芒。 “哐当——” 剑尖刺入球状的闪电,发出一声声“噼啪”的雷鸣声。 此时的冰羽剑就像是附着上了雷电般,变得金光闪闪。 不过乾坤劫可不会就这么放过她。 “轰隆——” 又是一声雷鸣传来。 天空中闪过金黄色的恐怖雷霆,直直地劈在苏千雪身上。 “呃啊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声一时盖过了雷声 这一次,苏千雪无法保持平静了,她的每一根头发都在因为雷电而竖起,她的后背就像是被上万根针刺伤般疼痛。 “咳咳——” 雷电过后,苏千雪无力地瘫倒在地,双手失去了一切的支撑,只能颓然地垂落。 在她的全身上下,还可以看见数道焦黑色的痕迹,仿佛是被烤焦了一般。 “只有两道的乾坤劫?”大长老看着瘫倒在地的苏千雪,感到有些意外。 “还好只是残缺的乾坤劫,不然的话,传人她恐怕是九死无生了。” “还有两级台阶呢。”大长老眯起双目说道。 ....... “感觉,感觉起不来了啊!”苏千雪尝试双腿发力,却怎么也使唤不动它们,就仿佛对身体失去了掌控权般。 ps:谁懂啊?写着写着我竟然睡着了,错过了十二点....... 第223章 雪满头 苏千雪略微抬了抬头,看向第八级的台阶。 那是一座由玄冰组成的蓝色台阶,总体较宽,又如同宫殿前的台阶般庄严。 她感觉自己的脑海在震颤,神识也不由自主地想要外放。 “能引起神识波动.......心魔劫吗?只作用于心而不作用于身,这样的话应该并不算难。” 明明人都已经瘫倒在地,可苏千雪却还在盘算着下一级的台阶。 “还是先试着疗伤再说,咳,咳.......”一口血水喷洒在台阶上,顺着边缘处的冰锥缓缓流下。 苏千雪的状态正在每况愈下。 瘫倒对于她而言,也许也是一个休息的好机会,只见她将双手合拢抱在胸前,尝试施展疗伤类的功法。 “不能疗伤吗?呼,呼——不能疗伤的话,我的身体只会越来越差,必须.......必须早点登上绝巅。” 苏千雪机械般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不断停顿,似乎每到下一个动作都需要她花费大量的精力去准备。 终于,她的右手摸到了第八级台阶的边缘。 可惜台阶的边缘是冰锥形的,锐利无比,但这也是她唯一的依靠,她必须要扶住边缘,以此来匍匐着向上爬去。 “啊啊——” 冰锥刺破白嫩的手心,将青筋冒起的血管扎破,苏千雪已经在极力地忍住疼痛,可还是不得已发出了惨叫声。 现在的她算是明白当初李秋良的痛苦了,被玄冰刺破肌肤,疼痛感与冻伤感交织,这份痛苦真的无法忍受。 “原来姐姐她也会有这么悲惨的时候吗?其实她从来都不是高贵的仙子啊,也会有落败的时候。” 冰雕中的李秋良看着眼前之景,不知是该为她担忧还是该拍手称快。 李秋良对她的感情只能用“复杂”两字来形容。 要说喜欢吧,她确实很美,是一种不染纤尘的美,可她那近乎恐怖的性格又让李秋良不敢喜欢,或者说生不出“喜欢”这个念头。 要说怨恨吧,她的确对李秋良做过很多“出格”的事,但却又口口声声地说最爱他。 对于这样的一位女子,李秋良真的不懂该如何面对她了。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苏千雪用修长的指甲划破冰锥,试图以冰锥作为支撑缓缓向上爬动。 “好硬的玄冰.......要是我还在全盛状态的话.......” 苏千雪用神识内视丹田,她的雪银真元只剩下少得可怜的几许。 “只剩这么点了吗?罢了,那便全用掉吧。” 苏千雪放平右手,摊开手掌,将仅剩的雪银真元注入其中。 异种真元也是有高下之分的,而她的雪银真元毫无疑问地处在异种真元的顶峰,也就是说雪银真元除了比普通真元强大外还有着独特的能力。 “冰如肌,发如雪。” 仅剩的真元在指尖处绽放如同一朵素白的琼花般。 落尽琼花天不惜,封他梅蕊玉无香...... 几乎是一瞬间,人们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所能看见的唯有一片白茫茫的大雪,而在这样的大雪当中一切都变得斑白,甚至连人也不例外。 苏千雪以剑撑地,屈起膝盖,缓慢地站起。 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乌发从前端的刘海到垂至腰间的青丝,无一例外地都变作了雪色的白发。 她怜惜地捧起几缕白发,一对弦月眉似蹙非蹙,脸上的神情又仿佛蒙上了一层阴云。 “这就是雪银真元最后的能力吗?真是朝如青丝暮成雪啊。呵,一夜青山老?我连人都会一夜白头啊。这样白发苍苍的我,秋还会喜欢吗?” 苏千雪满怀忧愁地踏上了第八级的台阶。 满头的白发是对她透支生命力的印证,这么做的确能让她在短时间内恢复全盛姿态,可代价也是昂贵的。 此战之后,她可能要陷入长时间的昏迷与疗伤,而且寿元也会受到削减,即便她还年轻。 “她的雪银真元还有这种能力!?为什么我们没有情报?”眼看着她就要登上更高的台阶,大长老的心开始焦虑了起来。 “大长老,请您息怒,这想必是传人她故意隐瞒,并非我们当中出了细作。”一位长老赶紧上来劝慰道。 “又是故意隐瞒的!?她到底向我们隐瞒了多少东西?还有多少是我们不知道的?” “这,这可就难说了。” “也罢,她现在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力,维持不了多久,她连头发都变白了,之后只会愈发严重。”大长老无力干涉天堑,只能在外围看着这一切。 ........ 第八级台阶,心魔劫! 苏千雪感到眼前一黑,眼皮自然地合拢,脑海中失去意识,整个人顺势地瘫倒在地。 再一睁眼,她已处于一座繁华的都市内,街边的吆喝声、谈话声都是那么的熟悉。 “这是哪里?我这是在经历心魔劫吗?”苏千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一袭素裙上并无血迹,只是头发还处于雪色。 “这是哪家的姑娘?怎么生得如此貌美,就像是天上的仙子落入凡尘啊,可惜如此年轻就早生华发。唉,红颜薄命啊。” 街边,无数双眼睛看向鹤立鸡群的她。 “姑娘,在下萧关,京城四大剑客之首,何不认识一下?” “姑娘,且慢,老身膝下有一子,身高修八尺有余,容貌昳丽.......” 苏千雪见周围如此热闹,低下头随手戴上一副面纱,就是匆忙地逃离现场。 “这里是哪座城市?刚刚那人说他是京城四大剑客之首。京城?是哪个国家的京城,莫非是锦西城吗?”她在脑海中推测道。 她抬起头扫视一圈路边的商铺,一道红木制成的牌匾让她眼前一亮。 “梦轩茶馆吗?看来这里是锦西城没错了。” 苏千雪抬腿正要走入茶馆,距离跨过门槛只差半步之遥。 就在这时,朦胧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师兄,我们回去吧。东西我都买好了,快回家吧。” “嗯,好。我们回去吧。” “!!!” 苏千雪猛然回头,一道粉色的倩影正倚靠在少年的肩膀上。 两人并肩而行,彼此看去的眼光中满是倾慕。 “秋!?” ps:关于苏千雪,大家是喜欢正常的黑发呢,还是白发? 第224章 心魔劫 “是秋!!!他现在和洛听荷走在一起?不愧是心魔劫啊,一切都看起来如此的真实,是想要直击我的内心吗?” 苏千雪加快步伐,迅速地接近两人。 “嗯?”一股来自后背的抓力让李秋良突然回头,“怎么是你,苏千雪!?你还没死啊,呵呵。” “秋,你在说什么?什么叫做我还没死!?”苏千雪的脸色蓦然黑了下去,看来这个心魔劫对她确实非常不友好。 “字面意思啊。我是想说,苏千雪,你啊,怎么还没死!”李秋良冷冷地说道,从他的表情中看不出一丝往日的恐惧,反而满是嘲弄与轻视。 “师兄说的没错,贱人!你怎么还没死!?当初在麒麟密藏之前,我可是还在你的尸体上踩过一脚呢,怎么现在还能诈尸?”洛听荷在一旁夫唱妇随道。 “???” 我在麒麟密藏之前死了?秋他就和洛听荷好上了?苏千雪在心中推算着心魔劫内的世界。 “怎么?苏千雪你为什么还表现出一副不知所云的表情?你连你怎么死的都忘了吗?” “你们两个!?”苏千雪眯起双目,眼神中闪过一抹狠辣,“什么时候姐姐的小秋良也敢这么对姐姐我了!?” “还有你,洛听荷,你就这么不尊敬我吗?”苏千雪昂起头,凭借身高以及胸脯的优势压迫着她。 “苏千雪,你还觉得你是帝储吗?可笑。”李秋良对着她那雪白的脸颊就是用力扇去一巴掌。 “啪!”鲜红的掌印在仙子的脸庞上留下。 “秋,你,你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苏千雪被他这一掌拍得身形不稳,连站立的姿态都难以保持。 她狼狈地趔趄几步,扶着红肿的脸颊,吐出几颗牙齿的碎块。 我,我反应不过来!?苏千雪他发觉自己甚至没有看清楚李秋良是何时挥动的手臂。 “怎么样,苏千雪,你不会还觉得你是高高在上的仙子吧?”冰冷的话语从高处传来。 “秋!你,你,你敢打我!?”火辣辣的痛感让苏千雪火冒三丈,她不能接受自己竟然会被李秋良嘲讽,她已经习惯了作为上位者的存在。 “有什么不敢的?” “哼,师兄可不会惯着你这样的坏女人。”洛听荷娇滴滴地攀上李秋良的手臂,闭上双眼,享受着他的怀抱。 冷静,一定要冷静,这只是心魔劫罢了,不是真实发生的事,就当作是一场幻境罢了。苏千雪在心中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苏千雪,你当初怎么没死啊,像你这样的疯女人,看到你可就是脏了我的眼睛啊。”李秋良揪起她的白发,盘上几圈,逼迫她露出痛苦的表情。 “秋,你,你放开我!我是你姐姐啊,最爱你的姐姐,同时也是你最爱的姐姐。”苏千雪想要反抗却怎么也使不上力,只能任凭李秋良拉拽。 “姐姐?这不过是我当初为了讨好你的称呼罢了,你不会当真了吧,苏千雪。”李秋良加大手上的力度,用一种嘲讽般地语气说道。 “话说回来,你的头发怎么回事,怎么变成白头发了?难道说你没人要,就变成老女人了吗?哈哈哈——” “哈哈哈——” 两人的嘲笑声在苏千雪的耳畔回荡,宛如地狱中不绝的索命声。 “你,你们!?”苏千雪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可心魔劫怎么可能让她轻松如愿。 心魔劫顾名思义,会调动起她内心的全部负面情绪,让她的感情变得更加敏感,同时也更加悲观。 “师兄,别碰这个脏女人了,好吗?”洛听荷不再哂笑,转而摸起李秋良的脸颊,娇嗔道,“师兄你要碰,就碰我吧。那个脏女人连让你打的资格也没有。” 洛听荷说着就要夺过李秋良的一边手臂,甚至要将它塞入衣领....... “好好好,都听师妹你的。”李秋良爱怜地摸起她的小脑瓜。 “至于这个女人嘛,本来就是个死人,不如.......” “啪!”苏千雪被他暴力地摔在地上。 面对如此美貌的仙子,而李秋良却毫无怜悯之心。 此情此景就好比是一位粗鲁的暴发户因为生气,随手将价值连城的青花瓷摔在地上,也不去管这青花瓷是否漂亮、是否昂贵。 “秋,秋——”疼痛让她难以言语,她只能虚弱地吐出几个字“秋”字,以此来表达内心的哀求。 “秋”和“求”同韵而又几乎同音,只是声调不同而已。 “你到底是在叫我的名字,还是在求我呢?不过这也不重要了。”决绝的话语从李秋良的嘴唇中传来。 “!!!” 几乎是刹那之间,一柄玄色的长剑刺入苏千雪的小腹,穿膛而过,犹如兔起鹘落般利落。 “啊,啊啊——” 她感觉自己的血肉在被吞噬,小腹中如同有着一只蛆虫般在啃噬着血肉。 “我记得当初你曾经踩过我的身躯,对吗?那我如今便回敬你一脚,苏千雪。” “!!!!????” 苏千雪下意识地抬起头,入目即是一双冷漠的星月眸。 而这双眸的主人,此刻正提起玄色的长剑,漫不经心地收入囊中。 在他的身畔,一位粉色的少女依靠其上,埋入他的怀中,嘴角含笑。 “秋!?秋.......” 苏千雪没能说出最后的话,因为她真切地看到,一双青兰色的紫云雕花长靴正“迎上”她的面门。 她恐惧地咽下一抹口水,瞳孔不断放缩,她不敢相信自己会在李秋良面前成了弱势者。 而李秋良还敢搂着别的女人,当面报复她。 “师兄~~,你快点嘛,别逗她了。” 少女嗲声嗲气的话语从上空传来。 第225章 内心深处的恐惧 苏千雪睁大双眼,入目即是一片黑暗。 黑暗逐渐扩张,而她想要挪动却怎么也做不到。 恐惧,无边的恐惧占据了她的内心,一颗颗硕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滑落。 终于,无边的黑暗占据了她全部的视线。 “啪嗒——” 长靴精确无误地落在了仙子的脸庞。 用力下压,旋转足尖,重新抬腿,蓄势,最后猛地下压,一切都犹如行云流水般,不带有任何的怜香惜玉。 苏千雪清楚地感受到了这一切,她那微挺的琼鼻,不点而朱的红唇,平齐的弦月眉,雪白的香腮....... 所有的所有都变得黢黑,变得丑陋,甚至还被烙上了一层鞋印,全然看不出原本应有的盛世仙颜。 一切的美好都在被李秋良破坏,而作为始作俑者的他,反倒嘴角含笑,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的表情以及她那染尽纤尘的曾经不染纤尘的面容。 一个野蛮的强盗破坏了世间极致的美好....... “啊啊——秋,你,你,呜呜,呜呜.......” 在心魔劫的引导下,连如此坚强的苏千雪也会流泪。 “呜呜——” 颗颗晶莹的小珍珠从她的眼角滑落,顺着沾满灰尘的脸庞流下,勉强洗去了几分污秽。 “师兄,啧啧,好脏的女人啊,完全就是一个黑脸婆嘛,哈哈。” 少女银铃般的哂笑声刺入心扉,苏千雪感到一阵心痛,她忍不住急促地喘着大气,边喘边安慰自己。 “这不是秋的本意。这不是他的本意!秋他肯定是被逼的,没错,对!秋他是,是被逼的。” 苏千雪的目光转向一道粉色的人影。 “洛听荷!绝对是她逼的秋,如果不是她的话,秋绝对不可能这样对我!绝对不可能的!” 不知不觉间,她竟然不以心魔劫作为安慰自己的理由了,似乎她开始逐渐融入了这个世界。 “一切,都该结束了。苏千雪,你的出现就是一种错误!” “!!!” 玄色的长剑再次刺入小腹,这一次却没有痛感传来。 周围景色不断变幻。 再一睁眼,苏千雪来到一处深夜时分僻静的小院内。 她出于恐惧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并没有感到什么异常,而她的手上也并没有沾上灰尘。 “刚刚地一切只是一个梦而已。还好,还好只是一个梦,不是真实发生的事。一切都还有挽回的机会,秋他肯定还是爱着我的。毕竟,他可是亲口说过的啊。” 苏千雪拍了拍胸脯,尽可能地平复心情,让自己不要显得那么慌乱。 “师兄~,你,你好棒~,嗯嘛,最,最爱你了。听荷最爱你啦!” 几声奇怪的呼唤声夹杂着喘气声从屋内传来。 苏千雪猛然警觉,压低脚步,缓缓地贴上墙边,侧着耳朵聆听房内的声音。 “师兄,你,你快说,说,说你爱我嘛。求你了嘛~” “好好好,我说,我说就是了。不过师妹,你先停下来好吗。啊,我的腰。”李秋良扶着腰子妥协道。 “秋!?他们在里面做什么!?”苏千雪发现小屋外有一扇窗户,不过此刻却是紧闭着的。 她悄眯眯地走到床边,不敢发出丝毫的声响,刚刚发生的一切让她的心中有了畏惧。 “好吧,好吧,那就先放过师兄一马,不过师兄可要记得你的约定哦。”娇媚的话语从窗内传来。 苏千雪再也无法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与怒气,她伸出手指,捅开一层窗纸,借助小孔观察着房间内的两人。 此时的两人正彼此拥抱,眼神中都充满着对彼此的爱慕,这样表情的李秋良,她还是前所未见。 即便是当初苏千雪虐待他后,他也没有装模作样地表现出这副面孔。 “师妹。”李秋良托起眼前之人的小手,深情款款地与她相望,“我爱你啊!” “师兄~,我也爱你啊!”洛听荷嗲声嗲气地说道,边说还边将脑瓜埋入李秋良的胸膛。 苏千雪注意到,两人的衣冠皆有些不整。 李秋良的上衣有明显的卷皱,就像是曾经被撩起过。 至于洛听荷,她的裙子有着几道裂口,而且有大半部分被向上撩起,粉色的上衣更是....... “你们两个!?”苏千雪看得怒火中烧,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撕开窗纸,来个当场“抓获”。 可窗纸却如同镔铁般牢固,让她怎么也无法撕破。 她又尝试用法术破开墙壁,拍打墙壁制造声响,可最终都难以作效。 “等等,这个房间无法破坏?或者说,我无法影响到里面的两人?只能看着他们在.......然后干瞪眼?” 苏千雪咬了咬牙,她的两排贝齿依旧保持整齐,没有因为之前的巴掌而缺失。 “师兄,你说你爱我,那,那相比起苏千雪,你更爱谁?是听荷还,还是她?”洛听荷低下头,忐忑不安地说出末尾的提问,似乎对自己并没有那么地自信。 “笨蛋。”李秋良看着她这一副娇羞的表情,有些忍俊不禁,“我当然是更爱你啦,师妹。我怎么可能会爱上那个又疯又坏的女人呢?” “为,为什么?大家不都说她是仙子吗,比世界上任何人都,都要美貌。而且还只对师兄你一个人好。”洛听荷吞吞吐吐地说道,似乎对李秋良的回答并不敢直接相信。 “因为啊,我家的师妹是天生的桃花神,比什么所谓的仙子要美多了,也更可爱。”李秋良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 “不像她,碰起来冷冰冰的。哪里有师妹这般温热、舒服,碰一下她差点没把我给冻死。这样的冰女人谁会喜欢?要是跟她在一起,生怕哪一天就被冷死了。” 李秋良竭尽所能地吐槽着苏千雪,要是他知道本人就在窗外的话....... “真,真的吗?她其实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对吗?”洛听荷很享受他的夸赞,也很满意他为两人做的对比。 “当然是真的啦,师妹这么可爱,小鸟依人的,比起那个女人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了。如果是她的话,早就把我打上一顿咯,哪有师妹这般体贴人意。” 李秋良拍了拍她的美背,不吝啬任何的赞美之言。 第226章 亲昵 “师兄,你,你真好!听荷,太,太爱你啦。” 樱桃般的小嘴迎上李秋良的唇瓣,两人以嘴对嘴,再次上演了一场热烈的拥吻,却丝毫没注意到窗外的苏千雪。 “嗯嘛,嗯.......唔嘛——” 随着声音的逐渐改变,窗外之人的脸色逐渐下沉,眼神中也含有说不出的寒芒。 她又重新变回了冰冷无情的模样,看向两人的目光愈发冰冷。 她很清楚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但还是没有选择逃避,她就这么靠在窗户上,通过小孔窥视着室内发生的一切。 ....... 不知多久过后,房间内的两人将彼此分开,但又没有完全分开。 两人的嘴唇之间仍连接有一条晶莹的水线,象征着他们对彼此的恋恋不舍。 洛听荷俏皮地舔了舔嘴唇,顺便将水线分开。 “师兄~~,要不我们?再,再.......” 洛听荷微微挪动身体,双手不自觉地摸上了他的衣领以及腰间的系带,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其解开。 “算,算了吧,我,我有点困,要不我们先睡觉怎么样?”李秋良抱起枕头装出一副快要睡着的表情,顺便以枕头作为“盾牌”。 他们两人是待在床上的,从始至终。 “不要嘛,师兄,算听荷求你了嘛~~现在还不算晚,还没到睡觉的时间呢。如此良辰美景可不能辜负啊。”洛听荷微笑着爬上床单,她的笑容中隐约透着些许媚意。 “呃,呃呃呃.......我累了,今天修炼太久了,没,没休息好,得早点睡,不然的话明天会没精神的。所以还是算了吧。” 李秋良用尽百般理由阻止着她。 “哼,师兄其实根本就不喜欢听荷的,对吗?刚刚的甜言蜜语只是为了哄骗我罢了!哼,我算是看透了,师兄就是一个只会欺骗别人感情,还死不负责的坏人!坏人!” 洛听荷恨恨地扯了扯他的衣领,却怎么也扯不坏,只好用指甲在他的锁骨上留下几道独属于自己的抓痕。 “没,没有啊!师妹,你,你误会我了,我只是太累了,根本不是不喜欢师妹,你错怪我了啊,师妹。”现在轮到李秋良苦苦哀求了。 只见他抱着洛听荷的小手臂,不断说着“甜言蜜语”,可眼前的少女却兀自地昂起头,不肯看他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傲气。 “我不管!师兄就是不爱我了,不然也不会拒绝我的。姑姑告诉过我的,真正爱一个是不会拒绝她的邀请,特别是那种事.......” 话到末尾,洛听荷羞红了脸庞,语气也渐渐变弱。 看来作为一位少女,她或多或少还是有点“羞耻心”的。 “啊?”李秋良有些懵圈,不会拒绝“那种事”的邀请,也要有前提啊,你这样不断地索取,你家师兄哪里能顶得住啊,我又不是铁人! “师兄~~所以.......你还是答应听荷吧。求求你啦。” “明天,明天一定,今天先休息好吗?这样明天才会更有精力,秣兵历马、养精蓄锐不是吗?”李秋良试图将事情推迟到明天,以此来躲过一劫。 “不要嘛,就,就要现在。”洛听荷与他的距离愈发缩短,几乎可谓咫尺之间,她呼出的每一道热气都让李秋良能亲切地感受到。 而她原本所在的位置处,李秋良清楚地看到床单上留有一圈明显的水渍,也不知是怎么造成的....... 她的瞳孔也已经由红转粉,充斥着满满的爱意,满到让李秋良无法拒绝。 他恐惧地咽下一抹口水,一如当初被她逼迫时的表情,甚至还要更加苦涩。 “师妹,你要学会体谅一下我呀。你家师兄就在这里,又不会逃,何须急于一时呢?事需缓图,欲速不达也。”李秋良苦口婆心地劝阻道。 他摸了摸自己的腰子,一股灼热感让他难以忍受。 “疼,好疼啊!师妹,你帮我看看,我的腰怎么会这么疼啊。”李秋良见劝阻无效,只好施展起“苦肉计”。 “疼吗,让听荷看看。”洛听荷担忧地摸了摸李秋良的腰畔,观察着他的表情。 “啊啊,啊啊啊——”李秋良见势表现出疼痛的表情。 “啊?有这么疼吗,看来应该是很严重的问题啊。”洛听荷愈发焦急,“看看是皮外伤还是内伤吧。” 她说着就要掀起李秋良的上衣,不然根本看不到腰畔的具体情况。 “别,别掀我的衣服,这样,很疼,很疼。”李秋良见此连忙制止道。 “这都会疼吗?奇了怪了。” “疼,真的很疼。” “那,那好吧。”洛听荷停下手中的动作,重新将手放在他的腰畔。 “师妹,你,你在干嘛!?”一股痛彻心扉的灼热感传来,李秋良被疼得几乎睁不开双眼。 从眼眶中的小缝内,他清楚地看到一双奶白的小手正拼命地按压他的腰腹,似乎根本不肯给他活路。 “我在干嘛?师兄不是说这里疼吗?那只要听荷一直按着这里,师兄不就会疼得无法动弹了吗?也就是说,这里是师兄的弱点啊。”洛听荷愈发用力。 “只要师兄动不了,那不就属于听荷一个人了吗?太,太棒了,这样的话师兄就无法拒绝听荷了呢!”她病态地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坏师兄,只会拒绝听荷,还得要靠听荷自己上手呢。” 洛听荷低下头,对着他手臂上的一块嫩肉咬上一口,似乎是对李秋良这个“坏师兄”的惩罚。 “师妹,你,你别这样啊,我都听你的,我答应你,但你别再按压我的腰子了,会,会坏的。”李秋良忍着疼痛挤出这么一段话来。 “好吧,师兄答应就好。” 第227章 旖旎 “师兄~~,听荷都等不及了——” 此时此刻,窗外的目光愈发冰冷,苏千雪的脸色并没有想象中的暴怒反而可以说得上“平静”二字,只是平静得有些冷漠了....... 她没有选择躲到一旁,捂起耳朵,不再去看、去听房间内的画面与声音。 与此相反,她将窗纸上的小孔戳大,让自己不需要贴上就能看清室内的一切。 没人注意到的是,她的手心正紧握着冰羽剑,而在她的丹田内,雪银真元蓄势待发。 ........ “啊啊,啊啊啊——”不知是疼痛还是舒适的叫喊声从李秋良的口中传出。 只见他半闭起双眼,眉关紧皱,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享受还是痛苦。 就在这时,一双细腻的小手将李秋良下压,让他再起不能。 下压过后,随之而来的是一座粉色的小山倾覆。 只是这山似乎有点太软、太小了,连完全压盖住李秋良一个人都做不到。 所以,表面上说是压盖,其实更应该说是闯入怀中才对。 “师兄~,感觉......如何呢,嘻嘻~”洛听荷贴上他的耳畔,冷不丁地偷笑几声,发出少女银铃般的嗓音。 “........” 李秋良说不出话了,此时的他根本闲不下来了,“痛并快乐着”才是他最真实的写照。 ....... 与此同时的窗外,苏千雪再也做不到冰冷地看待这一切,她也是人,也是一位善妒的少女,看不得房间内的旖旎。 她愤怒地举起冰羽剑砍向墙壁,可任凭她如何用力都无法在墙上留下任何一道剑痕。 “洛,听,荷!当着我的面抢走秋,很好,竟敢抢走我的人!” 苏千雪举起长剑,在地上刻出几道剑痕,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愤恨。 “师妹~” “师兄~” 房间内的声音犹如利刃般刺入她的心扉,她捂了捂胸口,差点没吐出一口鲜血。 “不要去想,不要去看,秋,他什么也不会做的,他是乖孩子,不会做出背叛姐姐的事。更不会喜欢上别的女人。一定不会的,一定不会!” 苏千雪捂住耳朵,蹲下身子,卑微地躲在墙边,在心中给予自己安慰。 “房间内什么也不会发生,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不,不是真实的.......” 她似乎忘记了自己处在心魔劫当中,眼角不断有泪珠滴落,在地上泛起一圈圈的水痕。 ........ “师兄~~,你...会不会有点疼?”洛听荷抿了抿嘴唇,略微停顿了一下,“还是说.......” 洛听荷掩着嘴唇,微微一笑,带着些嘲弄的意味说道。 腰子处传来炙烤般的灼热感,李秋良再也忍不住发出惨痛的叫声:“我,我疼啊。师妹,你,你别这样.......至少让我休息一下,好吗。” 泪水从少年的星月眸中流出,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老黄牛般,正在被残暴的主人强迫耕地,即便自己已经因为劳累而难以为继。 “呼,呼——”李秋良贪婪地呼吸着周遭的空气,以此来填补自身的虚弱。 他撇过头,不再去看身前之人,像这样的事今天已经发生不知道多少次了,而洛听荷却像是贪玩的孩子般乐此不疲。 “师兄,看着我嘛~,不要回避。”洛听荷捧起李秋良的脸颊,强迫他与自己对视,而在她的眼神中则充斥着爱慕。 一声如释重负的叫喊后,清晨的白露从树叶的最尖端处滴落。 “好啦,这样就行了,今天就先放过师兄好了。嗯...明天的话.......”洛听荷将一根玉指点在脸颊上,戳出一道微陷的小酒窝,一边思索一边眨着大眼睛。 “等等,忘了时间,对!时间。”洛听荷掐指一算,估摸着过去的时间,“一刻钟....嗯...不对,连一刻钟都没到。” ps:呜呜........呜,卡审核了,别怪我更新慢,真的不是我的错啊! 第228章 虚弱 话到此处,洛听荷露出不满的表情,以幽怨的眼光凝视着李秋良,脸颊的半边鼓起一个小包。 “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师妹,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啊。第三次就竭了,那第四次呢?岂不是连抬手都做不到了?更何况,我们应该不....不止那么点吧?” 李秋良情深意浓地与她对视,和她一样,边说话边眨着一双星月眸,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那也不应该!一刻钟都不到太短了吧,听荷还觉得意犹未尽呢,要不.......”洛听荷低下头,随手指了指一处地方,期待地向他询问道。 “不,不行!师妹,你说过的,今天到此为止。做人要讲究诚信,我们要一诺千金,不是吗?”李秋良试图撑起洛听荷的身子,将她从自己的身上掀走。 “那,那好吧.......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还是太快了,这样的师兄会被别人嘲笑的!不行!绝对不行!听荷才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师兄不能被别人看不起。” 洛听荷说着就要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杯装好了的茶水。 “这,这是什么水?”李秋良出于防范之心地问道。 “这杯呀,这杯是相思水呢。是专门用来给师兄补身体的,就怕师兄身子骨变得虚弱。所以,听荷才为师兄准备的。” 洛听荷揭开杯盖,露出一层厚厚的枸杞与黑芝麻。 “师兄,你看,这些枸杞都是补身子的,你快喝吧,喝了身子就好了,腰畔也不会痛了。” 洛听荷举起杯子作势就要喂入李秋良的口中。 “别别别,我不渴,我不渴。”李秋良别过头,摆了摆手拒绝道。 他总觉得这杯水不太对劲。毕竟,俗话说得好——“防火防盗防师妹啊!”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哼,师兄,你不喝是吗?不喝的话,那就是不爱我咯?”洛听荷有些羞怒地仰起头,将茶杯放在床头柜上,双手环抱在胸前,一看就是生气起来哄不好的那种。 “啊?不是啊,我当然爱你,只是这杯相思水,似乎有点奇怪啊.......”李秋良赶忙摆动双手说道。 “真...的吗?嗯...?听荷怎么有点不太相信啊。师兄,要是真的话,你就喝下这杯相思水就是了。” “啊?这,这还是算了吧。”李秋良连忙转移话题。 “师妹,要,要不你先起来呗,你这样坐着我,有点...疼,如果你还要乱动的话,就,就......更疼了。”李秋良弱弱地说道,作势就要缓缓起身。 “师兄要我起身吗?当然可以!”洛听荷重新拿起桌上的茶杯,“不过的话...师兄要喝下这杯听荷为你做的相思水才行。” 她将双手平放在李秋良的胸脯上,时刻准备着压制住他,不让他起身,摆明了就是要让他喝下“相思水”。 “好!我,我喝还不行吗?那我能最后问一句吗,为什么这杯水要叫做相思水?”直觉告诉李秋良,这个名字并不简单,“相思水”顾名思义和相思有关,但他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吗?”洛听荷沉下心来仔细思索,似乎她也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嗯。为什么要叫相思水?” “因...因为这个名字好听?听荷不是师兄,也想不出什么好听的名字,所以就随便取咯,觉得这名字好听就取了这名字。” “是这样吗?”李秋良半信半疑地拿起床头柜上的茶杯,放在身前,细细打量一番。 ps:这部分描写得并不详细,请各位书友们自行体悟(脑补)吧,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俗话说得好——“作者领进门,理解看个人。” 所以,我更新那么慢,你们也别怪我,这不是我的错啊! 第229章 相思水 一层厚厚的枸杞.......几乎看不清下面的茶水了,看来她是真的很担心我的身体,只是这份担心有点太过了吧。 李秋良抬起茶杯,微微摇晃,枸杞下的茶水却并未有明显的流动感。 这水?似乎有点奇怪,好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茶水,看起来怪怪的。 “师兄,你还在犹豫些什么呢,快喝吧。难道说,你担心听荷会害了你吗?你连听荷都信不过吗?” 我就是怕你在里面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啊!!!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 李秋良抬起头,看着她那一副笑意盈盈的脸庞,甜蜜中总带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这个水,是用什么做的?”李秋良左右摇晃茶杯,试图发现更多的真相。 “用什么做的吗?”她似乎被这个问题难住了,犹犹豫豫的,一时半会答不上来。 “哦!记起来啦!是用爱做的!这杯相思水里可是满含着听荷对师兄的爱慕~,是爱情的象征啊!师兄可不能辜负了听荷对你的一片爱~~意啊。” 洛听荷俯下身子,轻轻一吻,在李秋良的脸庞上留下一道湘妃色的唇印。 她的眼睛早就变为纯正的粉红色,甚至在眼眶中冒有小爱心。 “什?什么叫做用爱做的?什么茶水能用爱做?”李秋良有点懵圈。 “师兄,你喝了不就知道了吗?”洛听荷以双手奉上茶杯,动作优雅,宛如一位温柔的女仆般。 看她这副模样,我是不得不喝了啊....... “嗯,我先尝尝看。” 李秋良接过茶杯,微微抿上一口,大量的枸杞涌入嘴中,而茶水反倒是少量的。 他略微嚼了几口,枸杞的甜味被完美地融入了茶水当中,入口便是甘甜的滋味。 只是这茶水似乎有点太过浓稠了........ 李秋良努力地咽下一抹口水,试图将茶水与口水一起吞下。 “师妹,你这茶水怎么那么奇怪。” “嗯...粘吗?可能因为是用银耳做的,所以有点奇怪,只是银耳后来我过滤掉了,我怕师兄不喜欢吃。” “好吧。”李秋良接受了她的解释,银耳粥确实会比这样。 “师兄,快喝嘛。怎么一次才喝一小口,是不爱听荷了吗?” 洛听荷以鸭子坐的姿势坐在他身上,看向他的眼神中满含期许。 “嗯,我喝,我喝。”李秋良无奈地捧起茶杯,再次喝上一口。 “咕噜咕噜——”一口茶水入腹。 这一次并没有过多的枸杞入口,表层的已经被他喝得差不多了。 因此,这一次李秋良喝的大多都是茶水。 味道还不错嘛,的确有银耳的味道,甜甜的,还很清冽。李秋良一次性喝下了一大口。 正当他想要放下茶杯时,一股压力却让他的手臂动弹不得。 “!!!???” 茶杯在洛听荷的作用下继续倾倒,而作为引用者的李秋良则被迫继续喝下。 “咳咳,咳咳咳——” 大量的茶水让他的喉咙发呛,可他却无能为力,只得痛苦地咳嗽几声,以此来表现自己的难处。 为什么?为什么这茶水会有一种奇怪的味道?就算是银耳粥也不至于这般啊。这茶水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李秋良发自内心的感到疑惑。 但随着茶水的继续入腹,他的问题得到了很好地解答。 一股熟悉的清甜味钻入味蕾。 这....这是什么?有点甜,但又有说不出的奇怪,而且还很熟悉,就像我曾经喝过一样,但又不完全熟悉...... 仿佛里面还有些什么其他东西,但我没能尝出来。 “师兄,你喜欢吗?这杯相思水可是听荷爱意的象征呢。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听荷的心总是会莫名地想到师兄,然后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李秋良:“???” 话音刚落,洛听荷忍不住羞红了脸颊,面露羞赧,只敢用余光去瞥视李秋良。 “师,师兄,这,这.......”她支支吾吾地憋不出半句话来。 ps:大家都说想看洛听荷,但剧情上不太好写,所以就干脆在苏千雪的心魔劫里写她了,也算是加了点戏份吧。 各位书友可别怪我拖更,这是卡审核了,可不是我的错!!! 第230章 相思水中的秘密 “师妹,你就告诉我吧,你到底在这杯相思水里加了些什么?这味道...有点一言难尽啊。” 李秋良咂了咂舌,再次品尝着嘴中的“余香”。 “师兄~”洛听荷不满地嘟起小嘴,以小媳妇般幽怨的眼光看向他,“听荷都说了嘛,加了爱~~啊!” “那爱又是什么?”李秋良试图打破砂锅问到底。 “爱...是什么?”洛听荷愣了愣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爱是包容,是体贴,是彼此灵魂的交融,而非单方面的占有、索取。”李秋良试图正向地引导她。 “这样也是爱吗?”洛听荷眨了眨眼睛,努力地消化着他的一番话。 为什么你会说“也”,难道你对“爱”的理解就是和我不一样吗?或者说与正常人不一样。 ....... 窗外,蜷缩成一团的苏千雪拾起一片落叶,放在手心,上下打量。 “爱是包容吗?”她将落叶举过头顶,透过昏黄的叶片直视太阳。 阳光明媚而耀眼,是万物生长的根源。 “冷.......好冷。”苏千雪放下落叶,让阳光直射全身,仿佛是为自己穿上了一层金色的羽衣。 “明明是在阳光下,但...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感觉冷?” 她托起手心,试图挽留住一抹阳光,可却怎么也感受不到温暖,就仿佛这份温暖与她无关。 “冷......如果秋...在我身边,就好了,他的怀抱永远是那么的温暖,犹如冬日的暖阳。”苏千雪抱起双腿,重新蜷缩成一团,以此来抵御寒冷。 “师妹,这样当然是爱啊!而且是最让人憧憬的爱。”李秋良的声音从窗内传出。 “他们...还在做那种事吗?”苏千雪的内心也在逐渐发冷,她已经没有信心去看房间内的场景了。 她尝试握起冰羽剑,可却怎么也使不上力,她的双手已经彻底冻僵。 “秋,要是你在就好了,这样的话我也不至于那么冷。” 苏千雪向前方伸手,试图抓住虚影般的白衣少年。 “秋,秋.......秋!” ....... “最让人憧憬的爱吗?可,可是.......”洛听荷还是不太敢肯定。 “没什么好可是的,这是事实啊!”李秋良一口咬定。 “嗯,好吧,师兄说什么在听荷心中都是对的。” “嗯。这才是我的好师妹嘛,乖巧懂事。”李秋良顺着她的粉发扫过一圈,怜爱地上下抚摸。 “嗯嗯嗯,听荷永远都是师兄的好师妹。”洛听荷露出一个享受的表情,就这样任他抚摸。 “既然是好师妹的话,那这杯相思水,我就不用喝了吧.......”李秋良试探性地说道。 “我已经喝得够多了,一大半呢。” “啊?这杯相思水可是听荷爱意的象征啊。师兄就这样不喝了吗?”洛听荷不依不挠地说道。 “爱意随风起,无需拘于具体的人或物,不是吗?” “可,可是,听荷还是觉得很不甘心。” “那师妹,你还是先告诉我这杯相思水是怎么做的吧。” “怎么做的?很简单啊,就是日夜思念师兄时,听荷就会喊着师兄的名字,闻着师兄的气味,眼中浮现出师兄的模样。然后........” 洛听荷越说脸颊便越发烫红,仿佛稍微一摸就能让她惊慌失措。 “!!!???” “你就是这么思念我的?”一股反胃感袭来,李秋良现在好想找个地方先把她那所谓的“相思水”吐掉啊。 难怪里面会有我熟悉的味道......原来如此啊,好恶心,虽然味道其实还不错,但只要一想到她的制作过程....就直犯恶心啊。 “师兄,你,你别怪听荷,好吗?”洛听荷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向他,“听荷只是当初太思念师兄了,才,才会那样的,呜呜,不准你怪听荷。” 我不怪你,呵呵,我真tm的不怪你。早知道就不乱喝你的东西了,唉。 虽然心中很不满,但表面上李秋良还是要好好安慰她的。 “我不怪你的,师妹,你思念我,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你呢。” “嗯,师兄,你,你太好、太棒啦,最爱你啦!”洛听荷的呜咽声戛然而止,雀跃的表情在转瞬间占据了她的脸庞。 你可太爱我了...爱到一种令人恐惧的地步啊。敢情说你刚刚的哭声只是个伪装而已啊。 “既然你那么爱惜你家师兄,那能不能先起身呢?这样坐着,我,我有点累,还有点疼。”李秋良边摸着她的小脑袋边说道。 “嗯,听荷这就起来。” 说罢,洛听荷以双手撑住床单,艰难地并起双腿,尝试站起。 “啊——” 话到一半,李秋良就再次承受了一遍少女的压迫。 “对不起,对不起。师兄,我的腿有点发软了,站,站不起来.......”洛听荷不好意思地说道,边说边捶打着白嫩的小腿,为自己按摩。 “啊?腿都软了吗?”李秋良以怀疑的态度审视着她。 “嗯,腿软了,起不来,要,要不师兄扶着听荷吧?” “嗯,你试着起来,我帮你扶住。”李秋良欣然答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无论她是否是在假装站不起来,李秋良都只能按照她说的话去做。 “师兄,扶好听荷的腰,要起来咯。” “嗯。” 洛听荷挺直腰板,以李秋良的身子作为支撑,软趴趴地并起双腿,差点就要摔倒,幸而有李秋良在一旁作为辅助。 “好了,师兄现在就不难受了吧。” “好多了。”李秋良如释重负地说道。 压在他身上的“千钧大山”终于肯搬走了。 “啊!”她尖叫一声,连忙用双手遮住自己的眼眸。 可李秋良却清楚地看见,她的双手中是有缝隙的,可以偷看到外界的情况。 “师兄,你,你的衣服...” 李秋良一点就通,随手取来一摊棉被就是直接裹在自己身上。 “好了,这下师妹你可以睁眼了。”李秋良有些无奈地说道。 明明你什么都看过,却还要装成一位懵懂无知的小女人,唉,有你这么一个师妹真是我九辈子修来的“福气”啊。李秋良在心中哀叹道。 ps:书友群要满人了,潜水的、不活跃的都有可能被踢,希望各位书友们能多说话吧,聊聊剧情发展之类的,我都会积极回复的! 第231章 自我放弃 “师兄~,刚刚你不是说困吗,那我们就一起睡吧。”洛听荷挤入他的被窝,跟他躺在同一个枕头上,期待着看向他。 “嗯,晚安,师妹。”李秋良没有拒绝的理由,也没有拒绝的必要。 “晚安,师兄。” 洛听荷为两人裹上被子。 ....... “同床共枕!!!明明秋只会和我这么做的,明明.......”苏千雪还在窗外独自发着闷气。 “这不可能的,这是不可能的!秋只爱我一个人,只爱我,永远都只爱我!怎么,怎么可能会和别人同床共枕,怎,么,可,能!?” 苏千雪从蜷缩中站起,提起冰羽剑,运足真元,一剑挥向房门。 “哐——” 房门没有任何的破损,甚至连痕迹也未曾留下。 她仍不死心,继续挥剑砍向墙边、屋顶、悬梁,最后才是看起来最为薄弱的窗纸。 一切都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连脆弱的窗纸也不例外。 “我,什么也做不了吗?连阻止他们也做不到......” “啷当——”苏千雪稍一松手,水蓝色的长剑跌落在地。 “我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做不了.......”寒冷侵入全身,苏千雪眼眸一暗,无力地跪倒在地。 她低下头,仔细打量了一番双手,她那雪白的双手如今已被冻得通红。 “好冷......感觉空落落的,手里什么也没有,连...秋也没有。” 苏千雪试着握紧拳头,让自己尽量表现得愤怒一些。 “啊!连秋都不要我了!连他也不要姐姐了。他有属于自己的师妹,那,那我呢?我算什么?” 不知何时,周围已变为昏黑的午夜。 在这样的黑暗中,她只能看清前方窗户内散发出的烛光,可惜这样的烛光并不属于她,她只能和黑暗一体,与寒冷一道。 “是啊,秋说过了,我只是个不择手段的坏女人,他怎么可能喜欢上我呢?他对我好,也只是在畏惧我啊。亏我还傻傻地将他当真,呵,真是可笑。” 黑暗中,苏千雪仿佛看见了一位白衣少年。 “秋,是你吗?是你...来了吗?来找姐姐了,对,吗?” 她伸出手,满怀期待,面露喜色,几滴泪水随之挥洒在地。 “是我,是我来找你的。”冷冰冰的话语传来,不过苏千雪似乎毫不在意。 “太好了!秋,你终于肯来找姐姐了。我,我就知道的,秋永远都不会抛弃姐姐,永远都不会,永.......” “啪——” 苏千雪的话还未说完,她那双雪白的双手便被眼前之人扇飞。 “秋!?” “谁,会,爱,你!?” “为什么!?为,为什么!?”苏千雪满含泪水地说出几句不甘的话语。 “因为啊,你,苏千雪,生来就不配被爱!你的冰冷,你的无情,你的自私,你的病态,你的一切都让人憎恶啊!” “不,不,我不是这样的!” “.......” “那,那我改,我也可以变得温柔、体贴的,我也可以.......” “不,你做不到。” “我能做到的,秋,你要相信姐姐.......” 谈话间,少年的人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唯有一片死寂般的黑暗。 “我是个坏女人、疯女人,从来就不配被爱!从来就不配.......” 挫败感、失落感、恐惧感、自卑感,负面情绪的交织下,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失守。 她像是疯一般地爬向前方,捡起摔落在地的冰羽剑。 “秋根本不爱我,根本不爱我!他爱的一直都是别人,是他的师妹,亦或是那个小公主,但,从来都不是我.......” 她的意思所有负面情绪都在被心魔劫无限地放大,而作为渡劫者的她,正在逐渐迷失。 “所谓的仙子、传人,都是假象罢了,我根本就不是世人眼中的月中仙子,根本不是!” 苏千雪捡起地上的冰羽剑,倒提起剑柄,仔细地瞄准自己的心口,缓缓地将剑尖贴上胸膛。 只要她再一发力,剑尖就会捅破心脏,造就一具血泊中的尸体。 “姐姐她要主动寻死?这心魔劫竟如此恐怖?连姐姐她身为帝储都难以渡过?”处于现实中的李秋良看到的画面就是她在以剑指向自己的胸口。 “大长老,传人她不会真的主动寻死吧?”周遭的其他长老已经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们要的可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而是一位活生生的传人。 毕竟,活着的人还能“物尽其用”。 “不会的,我们要相信她的意志力,她从来都不是那么轻易就会放弃的人,从来都不是啊。就像我们逼她回宗的时候一样。”大长老以深邃的眼神凝望着她,眼底幽深如渊。 “希望如此吧,唉,我们也只能干看着啊,一切都要靠传人自己。” ....... 于此同时的心魔劫内,苏千雪正闭起满含泪水的双目,双手握住剑柄,似乎下一刻就要插入心口。 “秋,他根本不爱我,就算我拼尽全力地努力也挽不回他的真心,他对我只有敷衍,只有迫于武力的委曲求全。从来都不是真心的啊。” “更何况,他的身边从来也不缺其他女人,他还要可爱的师妹,他们甚至还行过周公之礼,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这样的秋,我又如何能够挽回呢?” 握住剑柄的双手正在逐渐变紧。 ps:求五星书评!求催更,这些对于一个作者真的很重要! 番外 苏李二人的庙会 ps:以前写的,文笔有点差,所以就拿来当番外用了,大伙随便看看得了,和原本的剧情毫无关系。 嘉佑三十五年,流云国,天水域,锦西城内。 李秋良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侧头看向窗外,一轮烈日高悬。 完了!已经正午了!得赶紧去找千雪,不然的话…… 李秋良顿时睡意全无,踢开被子,从床上慌忙起身。 他深知苏千雪的性格,要是不去哄她的话自己恐怕活不过明天。 …… 一刻钟后,李秋良走到宅邸门口,叩响门钹,又尝试用神识探查,却被宅院的结界所屏蔽。 十几息过去了,仍旧无人回应,李秋良只好坐在门前的台阶上默默等候。 街道上,匆匆的人流走过,枝头的黄花如飞雪般散落。 一片,两片,三片,这一片稍微黄一点,那一片又绿一点。李秋良无聊得开始数起落花。 终于,一炷香后,大门敞开,但开门的并非少女而是一位老者。 苏千雪坐在客厅中的主座,捧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没有看向李秋良,口中说道:“你还来找我干嘛?” “呃,我来找你叙叙旧不行吗?” “那你可以走了,我没这个雅致。”苏千雪摇晃手中茶杯,杯中泛起层层涟漪。 “嘉佑三十四年,我会去花神谷就是为了给你采撷太玄问心花的,那里之凶险你我皆知,我在其中被一头天人级别的妖兽重创,正好被沐东篱救了。” “闭嘴,你可以走了,别来烦我。”苏千雪不耐烦地驱赶着他,说着就要起身送客。 李秋良被她撵着往门外走,仍旧厚着脸皮说道: “千雪,嘉佑三十三年的冬至你还记得吗,你借他人之诗,在传音符上写下那首——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那个冬至你竟然会主动来邀请我,你可知当时我看见这番话语时的喜悦吗?” 苏千雪手上的力气渐渐减小,李秋良乘胜追击地说道: “当时我手捧传音符,看了一遍又一遍,对着上面的字默默傻笑,笑声传遍厢房,久久不能断绝。 我回过神来时,就赶忙回复你: 冬至新醅绿蚁酒,春来欢饮不夜侯。 夏去扶光映阳楼,秋回望舒照九州 我的意思好像被你误解了,我其实是想说只要你愿意,四季我都会陪着你,不论是春夏秋冬。” 苏千雪停下手中的动作,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意思吗?当时还一头雾水。 “千雪,我们锦西城今晚有庙会,要不我们一起去看看?”李秋良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那就勉强陪你逛逛吧。”苏千雪将头撇向一旁,没好气地说着。 两人间的隔阂化为透明的薄膜。 夜幕降临,一轮明月高照,她垂挂在中天,将柔和与清澈洒满锦西城,她弯弯如小船承载着人间的悲欢。 锦西城内灯火通明,人们在这一晚纷纷出门共赏月夜,李秋良走在街上,星辰为他引路,一个雪白的人影在道路末尾等着他。 人影所在之处灯火阑珊,那人微微一笑,星火霎时为其通明。 李秋良向前走去,笑意吟吟,澄澈的双目藏尽倾慕。 “走吧,我们一起去逛逛庙会,我们锦西城的庙会可不同寻常,有说书的、唱戏的、起舞的……千雪,我们要先去看什么?” “那就先去喝茶听书吧。”千雪向来喜欢品茶,不然以前李秋良也不会在她常去的茶馆一直等着她了。 一栋古色古香的小楼前,两人并肩走入其中。 小楼青砖绿瓦,楼内分为上下两层,下层是大厅众人围着一位老先生而坐。 上层只有四个圆桌,分居东南西北,各自间用屏风作为分隔,屏风上分别画着梅兰竹菊,栩栩如生。 两人在上层面北而坐,一位侍者为两人添茶。 下方的老先生一拍醒木,众人目光纷纷转来。 “书接上回,我们讲到那寒雪仙帝一人一剑立于五凤城头,持剑站立,衣袂飘飘,后方彩凤相迎。 那三仙殿的老殿主如何能忍,他可是无敌于青州一个时代的强者,如今隐居五凤城怎么能让一个小辈挑衅。 只见老殿主一个小挪移术闪身到寒雪仙帝面前,手中掷出一记金刚琢,运起真元在琢子后幻化出一头猛虎。 仙帝见此波澜不惊,手中剑微微向前一点,撕裂了空间,将金刚琢放逐入虚空中,再一竖剑隔空劈下,剑身透过空间直劈向老殿主头颅。 老者闪身躲开,尝试沟通金刚琢却毫无回应。 仙帝手中剑泛着紫光,他运起妙雪仙经,你可敢相信? 虽是六月盛夏飞雪却散落人间,老者不知其实,调动周身天地灵气,蓄势待发。 飞雪也随之飘来,雪落在老者肩上,吞噬着他的血肉,老者一惊,自知不敌,急忙败走,不顾三仙殿的颜面。 白雪在血肉中消融成水,化作寒毒让老者全身冰冷刺骨,老者自此无力抵挡,跌落在地上。” 话到此处,说书的老先生向众人拱手行礼,众人心领神会,掏出灵石放在桌前,任侍者收走。 李秋良出手大方,堆起一座小山让侍者笑得合不拢嘴了。 “千雪,这说的是你们创派祖师寒雪仙帝的故事啊。” “是啊,这段剧情我都听烂了,小时候长辈就一直在讲祖师的故事,我们还是去其他地方逛逛。”苏千雪感觉有些无聊,站起身往外走去。 街上人来人往,两人走过一处小摊,一个身着道士服装的男子叫住两人: “两位,可愿测测姻缘,我乃怀江山隐居道士,最善解签卜卦,我观公子温润如玉,将来必是众芳环绕。 我观姑娘沉鱼落雁,但又带点月宫仙子的冷清,将来恐怕难遇良人。” 道士说得头头是道,但似乎不谙人情世故,说的话丝毫不避讳是否伤人。 “你这道士怎么说话的?无根无据,张口就来。”李秋良面露不满,他的这番话不就是想拆散两人吗? “呵呵,我倒是觉得他前面说的有点道理,不如抽根签吧。”苏千雪被道士一点,人间清醒,暗暗讽刺李秋良。 “呃,群芳环绕又如何,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李秋良灵机一动,赶紧补救。 苏千雪随手选出一根竹签,拿起一看上书:“裛露清凝冰覆山,天寒冬雪地满霜。” “手沾晨露就立马结冰,冰又覆满山,天气寒冷,冬雪和霜满地堆积,这是在说我前程坎坷吗,像冬天一样寒冷。”苏千雪看着签喃喃自语。 李秋良凑过来看签上的内容同样不解:“这句话描写天气之冷,是何用意呢?” 两人皆不能理解,道士笑着说道:“且让我来为姑娘解签。” 道士看着签上的内容若有所思,手指不断交错似乎在算着什么。 “姑娘要小心了,这可是下签,看似描写天气清寒,实则是在写姑娘日后的心境会冰冷如霜,彻底心寒,但下签并非极差毕竟还有下下签,姑娘只需多感受人间温情便可避开此劫。” “是这样吗?”苏千雪揣摩道士的话,“将来我会彻底心寒吗,那是谁让我心寒?秋吗还是谁?” “这位公子可要来上一签?”道士捧着竹筒奉到他面前,面带微笑。 “我就还是算了吧。”李秋良的直觉告诉他道士来者不善,他用神识探查道士,他不过是一个练气中期的小修士。 “秋,你必须选一个签。”苏千雪逼迫着他,她觉得道士好像有点水平。 “那好吧。”李秋良无奈说道,他硬着头皮从中选出一个看起来合心意的签。 签上写着:“桃花为裙柳为衣,秋水化神雪化裀。”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把我当成女人了?”李秋良疑惑。 “嗯——,”苏千雪想了想说道,“我也不懂但应该是好签吧。” “且让贫道为公子解签。” 道士接过签思前想后,最终缓缓说道:“公子这可是上上签啊,桃花和柳树化作衣裳,俗话说女人如衣服,所以这是说公子艳福不浅,至于后一句则是夸公子容貌昳丽。” “那么多签为什么我就偏偏抽到这个啊,你是不是动了手脚,你前面说我群芳环绕,结果我抽签还真就抽到类似的签。”李秋良总觉得道士不太对劲。 “怎么会呢?公子我这小本生意,最重诚信。况且你会抽到类似的签不正好说明我这解签的活最是灵验吗?”道士在他面前陪笑道。 “呵呵,你抽的签和你完美符合。”苏千雪在一旁讽刺。 “有吗?我怎么没觉得?”李秋良摸了摸鼻子,心虚地说道。 “你没觉得吗?但我觉得就够了。” “呃,呃。”李秋良不懂怎么回答了。 苏千雪白了他一眼,将两根签还给道士。 “两位一共一百灵石。”道士笑着说道,笑容中好像带着些奸诈。 “啊?解个签你敢收这么贵?我早说你不正经了。” “这解签可是门技术活,看起来不过是思考诗句的含义但其中蕴含着诸多门道,错综复杂。”道士一本正经地解释,丝毫不觉得害臊。 “说到底不就是骗钱的嘛。”李秋良忍不住吐槽,但还是乖乖付了钱。 “两位慢走啊。”收钱后,道士脸上笑容愈发灿烂。 两人继续逛着庙会,街边各种小贩不断叫卖着自己的商品。 有人用真元驭起被染成金黄色的砂糖,在模具中不停旋转,口中呼气,吹出一个惟妙惟肖的糖人。 “像他这样吹糖人不会有口水吗?”苏千雪看着小贩摊子上的样品,本来还想尝尝但看了制作过程不免一脸嫌弃。 “也许人们不在乎呢,反而觉得这是民间的手艺活。” “可能吧。” 两人并肩走上城头,城头宽敞,却只有两人。 两人俯瞰整个锦西城,城内街道通明,人们欢声笑语,老人携着年幼的儿孙,男人牵着心爱的女人,在城内最大的庙前共同祭拜,祈求幸福。 城头高耸,以至于城中灯火与人们的喧闹声传来时只剩三分兴盛。 两人身旁灯火昏黄,身后的城墙漆黑如墨,此时这天地这时空,仿佛只剩两人,也只有两人便足矣。 周围的喧闹声渐渐模糊,两人在独立的世界中,眼中仅剩彼此。 李秋良主动执起千雪的纤手,若是两年前他定是不敢如此,两年后他长大了胆子也更大了。 苏千雪想要收回玉手,李秋良却牢牢抓住,她没有再用力,她本可以强行收回的。 “千雪,看着此情此景,你可还记得嘉佑三十三年的上元?”李秋良看着她,露出一个清爽的笑容。 苏千雪看着他,脸上冰雪消融,回以一个淡淡的笑容,像轻云般淡雅。 两人共同陷入回忆当中,锦西城是流云国的帝京,自然是比锦西城更加盛大、繁华。 当时两人才十五岁,稚嫩而青涩,两人走在街上共赏良辰美景,李秋良那时还很羞涩不敢表明心意。 “千杯灯火万家明,上元城内耀如星。 千雪,当下之景可不就是如此吗?”李秋良拿着写嘉佑三十四年上元的诗句描述当下之景,如果没有后两句的话倒是契合。 “千杯灯火万家明,上元城内耀如星?城内灯笼、宫灯、花灯千盏,璀璨如繁星,倒是符合,秋你写得很好,那下句呢?。” “呃,下句吗,还没写好呢。”李秋良随口搪塞,摸了摸后脑勺。 李秋良这次还是没有表露心意,苏千雪一直在等,一直,一直。 两人走下城头,来到庙前对着传说中的三清道祖祈求幸福和快乐。 两人双手合十,眉目紧闭,俯下头,在心中默念自己的愿望。 “两位,”一个老妪叫住两人,眼角鱼尾纹皱起,露出一个微笑,她是这间庙里的管事,“如果老身没猜错的话,你们应该是一对情侣吧,与其祈求三清不若去拜拜月老吧。” “好啊,那我们就去拜拜月老吧。”苏千雪答道。 一旁的李秋良还在红着脸思考怎么回答。 两人走到月老雕像前,虔诚地祭拜。 雕像旁有一株老树,树上挂满了姻缘符,两人选了一根树枝,共同将姻缘符挂在枝头。 夜已经深了,两人在庙前挥手告别,各自走向一边。 一步,两步,三步,李秋良忍不住回头,雪白的人影正对他娇笑。 九步,十步,李秋良再回头,雪白的人影脸上笑容如一面盛放的桃花,星光为之璀璨。 这条道路好像格外漫长,两人走了许久才转入其他巷陌。 两人间的隔阂已经消散不见。 第232章 雪和血 “哗,哗啦——” 冰芒般的剑尖刺破胸膛。 心口前的半寸,苏千雪微微侧手,剑尖避开要害,堪堪在跳动的心脏上留下一道剑痕。 她顿了一下,轻轻抽出冰羽剑,血水纷飞如四面飞花。 “咳咳,咳咳咳.......” “我...还不想死,我...还有未了的心愿啊!” 她俯下身,一只手拍打着胸膛,咳出满地的鲜血,为冰蓝色的阶梯涂上一层绯红的“油漆”。 这是在外人眼中的她,也是李秋良亲眼目睹到的场景。 但在苏千雪的眼中,她仍旧处于心魔劫,眼前的画面依旧是一处阴暗的角落以及冰冷的暴风雪。 而在这样的小角落里,她正逐渐跌倒....... 弯腰、低头、俯身,直至以剑为柺单膝下跪。 “我...我要死了吗?”苏千雪的视线逐渐黑暗,她看着满地的鲜血,恐惧油然而生。 求生欲是每个人的本能,就算是她也不能例外。 “就连死去,我也不能和秋一起吗?” “在我死后,秋...他会怎么样呢?”苏千雪已经开始考虑后事了,“他会惋惜我吗,会涕泗滂沱地大哭一场吗,会为我举办隆重的葬礼吗?” 她的脑海中不自然地浮现出刚刚在窗外的所见所闻。 “秋...他根本不爱我啊。呵,是我自作多情了。他恐怕连哭都不会哭吧。秋说不定还巴不得姐姐死呢.......这样的话,他才能好好地和他那个小师妹在一起吧。” “毕竟,我曾经对他做过那样的事...秋,他又如何会喜欢一个虐待他的人呢?” “但,就算这样.......我其实也不是没有机会啊。”苏千雪的思绪回到当初斩去“洛”字后的相拥,“秋他也曾经亲口说过爱我啊!” “那么,我....为什么要自杀?”苏千雪将五指并拢扣于心口,而后用力一抓,扯下一片片白布,露出半边雪白的内衬。 她的目光焦聚于冰羽剑,目不转睛地看着鲜血从剑穗处缓缓落下。 “血....?” 一片雪白趁着鲜血未落之时,提前落在剑尖。 “雪...?”苏千雪皱了皱眉,又骤然舒展。 她眨了眨眼,又再次凝神。 “嗖嗖——”几道冷风呼啸。 只见前方,鲜血顺着剑尖,越落越快,最后滴落在六芒星状的雪花中央,仿佛是画龙时最后的点睛一笔。 “含有鲜血的雪花...这才是真正的‘雪’吗?” 苏千雪低下右手,伸出一根玉质般的食指轻轻扫过雪花。 这雪很薄很软,一戳就能戳出一道小窟窿,一如她嫩滑的肌肤。 “白里透红?”她将食指上沾染的雪花放到眼前,仔细观摩。 此时此刻,鲜血和雪花已经完全地混杂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血和雪本身就是相通的啊!既然如此,我何不以鲜血铺开一条大道呢?” 苏千雪的嘴角微微翘起,一双秋水眸中含有渗人的血色,如同九幽地狱中索命的白衣女鬼。 “先尝试逃出这里。” 她抬起修长的天鹅颈,环顾四周,眼神中没了之前的迷惘。 “好黑的地方,我还在他们的房间之外吗?还是说在其他地方?” 她用法术升起一团火苗,将双手放于其上,以此来为自己取暖。 “这里到底是哪?”苏千雪发现,即便有了火光,周围依旧是无边的黑暗,原本的窗纸、烛火、蜜语声接连消失。 “得想办法出去!” 她尝试在黑暗中飞行,可无论飞了多远,结果都是徒劳。 心魔劫可不会这么轻易地饶过她。刚刚没能让她顺利自杀,那就还会有下一次、第三次,乃至....... 忽如间,周遭空间闪烁,苏千雪眨了眨眼睛,再睁眼时,她已经回到了原本的窗外。 “师兄,你,你....要起来吗?” “不,不用了,我...躺着就好。而且要想让我起身,我也没那个力气啊,师妹。” “那,好吧,只要师兄爱着挺好就够了。” “好好好,我一定会的,师妹,我保证!!!”李秋良用尽最后的力气拍着胸脯,发下誓言。 “嗯,这样的话,就太好啦!”洛听荷的表情转瞬间便被喜悦取代,不过,她的喜悦似乎总是有点“廉价”。 “但...师妹,你能让我先好好休息一晚吗?你要答应我哦。” 此时的洛听荷正低下脑袋,反复犹豫着该不该答应他的话,即便她可以随意违背。 李秋良见势不妙,赶紧补上几句:“而且的话,之前你可是答应过我要好好睡觉的,怎么睡着睡着就又自己起来了?这可不乖呢。” “师兄,听荷错了,没有听师兄的话乖乖睡觉,打扰到了师兄的睡眠,对不起。”洛听荷在他面前低下头,一副任他处罚的样子。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师妹永远都是我最喜爱的少女啊!”李秋良又开始用甜言蜜语来哄骗她了。 “真的吗,师兄!这样的话真的太,太好啦!!!” ps:作者此时正在重庆旅游,一整天都在逛街,腿都要走断了,经常到了晚上就没力气走路了,整个脚底都是软的,还有些酸痛,几乎要扶墙而走。 所以,现在我写小说的时间很少,更新晚也别怪我,明天还要赶去西安的动车。 第233章 沐浴带来的纷争 “窸窣,窸窣——” 一番衣物的摩擦声后,李秋良终于是能好好睡觉了,他平躺下身子,迫不及待地想要拥入梦乡。 怎么会有这么一天,我连睡觉都难啊!唉——时也,命也!不管那么多了,睡觉再说,希望这次能好好睡一次。 李秋良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枕畔之人。 师妹,算师兄我求你了,别乱违背约定!他在心中默默祈祷。 此时的洛听荷正提起睡裙,像一只平静的小猫般躺在他的身旁,似乎根本不会做出出格的事。 李秋良真的是要被她气死了,恨不得立刻就提起万灭天绝剑,用剑柄狠狠地拍打她的脑门,不拍出几个大包绝对誓不罢休。 但就算这样,李秋良也不能发怒。 平静,要平静李秋良,要平静不是吗?勿焦勿躁,小不忍则乱大谋。 一番自我的心理安慰后,李秋良平复情绪,挂起微笑,露出一副体贴的表情说道:“师妹,其实啊,我们可以各喜各的。我只要再休息一下就有力气了,不用你帮的。” “啊?要和师兄分开吗?嗯...这样的话,听荷会担惊受怕的。” “师妹已经长大了,是个及笄后成年的女人了,严格意义上都不能说是少女了,应该要学会独立,不是吗?”李秋良尽最大可能温柔地说道。 ps:古代女子十五岁及笄就是代表成年,可以出嫁了。 “是哦,听荷要独立一些,不能什么都依靠师兄了!” 此言一出,李秋良忍不住释怀地笑了。 “好,师妹真乖。” “那师妹就请先去沐浴吧,我还要休息一会。”李秋良指了指房间外面的大门。 “好吧。”洛听荷恋恋不舍地从床上起身,穿起绣花鞋,往门外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渐渐地,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又再次转头。 你别回头,好吗?我看着就吓人啊! “师兄,不能沐浴,不能沐浴!!!”洛听荷抓住他身前的被子,撒娇般地上下晃动。 “为,为什么呀?沐浴后的师妹白白嫩嫩的,可好看了呢,就如同出水芙蓉一样,美不胜收。素裙粉面翠花绢,疑是水中玉清仙,这不就说的师妹出浴吗?” 李秋良尝试用自己的话术让她乖乖听话。 “不要!总之,听荷就是不要沐浴!师兄也不可以沐浴!” “啊?为什么!?” 洛听荷睁起一双大眼睛,以最诚挚的眼神看向李秋良,仿若一位虔诚的信徒。 “呃,听荷是爱美的女子,要时刻保持美美的,可不能有一丝一点的污秽,所以,还是乖乖沐浴吧。” “呃,呃.......”李秋良一时回答不上来了。 “师妹,我们都还小呢。比如师兄我,才十六 李秋良试图用年龄来限制她。 李秋良冷不丁地咽下一抹口水,无言以对。 “好啦,就这样说定了。师兄~~,我们两个,谁都不准去洗澡哦!” “........” 李秋良无话可说,如今大局已定,他再想做更改已是无力回天,只得躺下身子,尽力不去想那些东西。 “唉——” 李秋良在心中长叹一声,即便他再怎么去回避,可终究还是会感到一阵难受,以至于无法入眠。 ....... 第234章 寒冷 “师妹,要,要不.......我待会一个人去沐浴,如何?师妹就先不洗了吧。”李秋良鼓起勇气说道,他可不想带着一堆奇怪的液体以及气味入睡。 “不行!师兄也要和听荷一样,带着彼此的气味入眠,这样才是爱情的体现嘛...”洛听荷抓上他的臂膀,靠在上边,以甜如蜜糖的语气说道。 呃.......呃呃,你就喜欢这种腥味吗?你喜欢,但,我不喜欢啊!!!李秋良好想现在就立刻起身去好好沐浴一番,却怎奈何前有猛虎,无以为力。 “师兄~,你这副表情....是,是不喜欢听荷的味道吗?哼,师兄是在嫌弃听荷了。”洛听荷张开樱桃红艳般的嘴唇,扑上他的胳膊,作势就要轻轻一咬。 “没,没有啊,我们现在就睡,如何?对,现在就好好睡一觉。”李秋良无可奈何,只好乖乖躺下。 “好耶!”洛听荷露出一副雀跃的表情,“太棒啦,又能跟师兄一起入睡,太好啦!” “嗯,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能跟师妹共眠,我已是此生无憾了。” “晚安,师兄——” “晚安。”平淡的话语中透露出些许不耐烦。 ........ 窗外,风雪交加,朔风凛冽。 苏千雪独自一人抱紧双腿,蹲下身,将头埋入双膝。 “呜呜.......呜呜呜——” 寂寥的夜晚,仙子的呜咽声穿过层层掩映的树叶。 处在窗外的她,尽管已经极力避免,但还是或多或少地知道了房间内发生的事。 知道了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当我在挥剑自戕时,他们还在房间内做着那种事.......” “秋甚至不知道我在窗外,他的耳中恐怕只剩下彼此的欢声、喘息声、呼喊声吧。已经听不到姐姐的声音了。” 在心魔劫的影响下,苏千雪的内心变得格外脆弱。 她看着冰冷的剑身,死志油然而生。 “秋...都不爱我了,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呵呵,我挥剑想要自杀,而秋却在房间内翻云覆雨.......如此对比,呵,真是极尽讽刺啊!” 苏千雪再次提起冰羽剑。她以一根青葱的食指,从剑身末端沿着剑锋一路划到寒芒般的剑尖,任凭一地的鲜血洒落。 “咳.......咳咳——”过往的伤势又让她身姿摇曳。 “咚咚——”苏千雪感觉双腿发软,几下颠簸后,她连稳住身形都做不到,只得瘫倒在地,伸出一边藕臂无力地向黑暗呼救。 “师兄~~,喜欢你,嗯......最喜欢你了,啊——” 与此同时的房间内靡靡之音不绝如缕。 房外风雪交加,房内却灯火通明、鱼龙交欢,似乎根本没有人会去关心苏千雪的安危,甚至连她的存在都不知晓。 她感觉自己就是个无关紧要的第三者,有没有她,李秋良都不会在乎。 “呵呵,被忽视的感觉吗?”苏千雪的心愈发冰冷。 她尝试捂起耳朵不去聆听房内的“怪声”,却丝毫不见成效,似乎这声音能穿透耳朵直击心魂。 再怎么说,她也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女,听到这种声音也会疑惑更会害羞。 她也曾经幻想过和李秋良做这种事,却怎料心上人已经被别人占有,连她这个姐姐都不要了。 “冷,好冷,地上全是雪,我...我要起来,不然会冷死的。”苏千雪扫视了一圈地面,此时的她正倒在一层厚实的白雪之上。 她蹬起修长如玉的双腿,尝试站起。 “呃啊——”好不容易直起了半个身子,半空中她却又因为腿部的绵软而无以为继,只得再次瘫倒在地。 “起,起不来了.......”她的声音可以称得上虚弱至极,与将死之人完全无异。 “起...起不来,那就不起了!反正也没人在乎我,喜欢我,那又何必要起来呢?” 摆烂是人的共性,连苏千雪也不例外。 “冷...冷。” 她弯曲双腿,蜷缩成一团,全身不住地发抖。 嘴唇发紫,眼带血丝,皮肤惨白,四肢无力,心跳加速,一切的一切无不在预示着死亡。 “死在一地的阳春白雪当中,或许就是我最好的归宿吧。”苏千雪边说边闭起双眸,静下心去拥入死亡的怀抱。 她累了,不想再去挣扎,更不想去思考外界的是是非非,此时的白雪对她而言无异于一处“世外桃源”。 “师妹,我爱你。”平淡的话语中夹带一丝无奈,与李秋良当初向苏千雪“表白”时的语气一般无二。 “!!!” 苏千雪蓦地愣了下神,而后猛地撑起地板,试图站起。 “明明...明明秋只会对我说爱的!明明当初斩去那个洛字后,秋就对她没了好感,还说过爱我的。明明.......” “啊——又,又摔倒了。”苏千雪尝试几次都无法顺利站起,似乎她的脚底被抹上了羊脂一般,滑腻无比。 “怎,怎么办?起不来身,我只能听着看着他们两个的蜜语吗?我...什么也做不了吗?”苏千雪愈发丧气,刚提起来的信念就再次消散。 “咳呃.......咳咳。”一口浓血水从深紫色的嘴唇咳出,喷洒在她那披散在地的雪白的长发。 “我的头发吗?呵,已经变白了,这样的我还是我吗?” 苏千雪艰难地伸出素手,顺着一根银发一路抚摸下去,却在半途忽而停下。 “啊——头...好痛,全身发冷。” “真的快死了吧.......” 苏千雪眼前的视线越来越黑,越来越小,从广角变为椭圆最后甚至只有一条昏黑的缝隙。 “秋,如果姐姐死了,你会来看姐姐吗?秋...如果你还在的话,会心疼姐姐吗?” 心疼?李秋良现在腰疼!哪里有空去管苏千雪。他自己都差点没被洛听荷送走。 “秋...秋,姐姐要死了,你快...快来救,救我。”苏千雪以碎碎念的语气期盼道。 “嗯,好,我帮你就是了。”李秋良的话语声从不知何处传来。 “秋...的声音,他...来了吗?来救姐姐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秋,永远都不会抛弃姐姐,永远都不会,永远,永远.......” 苏千雪勉强挤出一抹笑颜,期待着这份声音的主人。 “师妹,我帮你穿衣服就是了,唉——你们女生的衣服怎么这么难穿,单这个系带就差点没难死我。” “师兄,要绑成蝴蝶一般的形状哦,这样才好看。” “嗯,好,我试试。” 苏千雪:“........” 期待了那么久,结果声音的主人却在和别的女人交谈,甚至还在帮她穿衣服。 “呵呵,是我自作多情了。” 苏千雪本就带伤的心口砰地碎了一地。 对于她而言,再多的寒冷与伤痛恐怕都比不上房间内的声音与画面来得难受。 她微微闭眼,狠下心来去接受死亡的结果。 此时此刻,她生命的意义似乎在逐渐凋零。 一片雾蒙蒙中,她的视线内仿佛出现了一道若有若无的人影,而这道人影似乎不是心魔劫造成的。 “传人,你,在偷懒?” “!!!” “怎么会有人叫我传人?是,是宗门的人吗?” 苏千雪尽最大的努力睁开双眼仰视前方,入目即是一袭灰色的长袍。 从下至上看,下巴是最为突出的,而来人就属于宽下巴。 他长得并不英俊,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普通,高颧骨、宽脸颊、厚嘴唇,脸上还带有数道无法抹去的伤疤,乌发中混有几缕银丝。 总体而言,此人并不好看,但隐约透出一股让人心悸的狠辣。 “是你?三长老陈轩?”苏千雪还有些难以置信。 “传人,你,要死了,对吗?”陈轩低下头俯瞰着他,眼神冰冷如霜。 “是啊,我要死了,你要救我吗?”苏千雪冷冷地回道,并没有将希望寄托于他,也根本不想依靠他。 “传人,你忘了我是怎么教你的吗?一年前,你刚入我门下时,还是一位很清雅的少女,如今呢?” “如今,我要死了,按照秋的说法,我是坏女人、疯女人,一个不配被爱的女人。” “不配被爱吗?呵呵,你还记得入门时我教过你的第一节课吗?” “第一节课吗?记,记不起来了。为,为什么会记不起来!?”以她的修为过目不忘应该只是最基本的,怎么可能记不起过往的经历。 “第一节课,我没有教你战斗的技巧更没有教你功法,而是.......”陈轩拉长尾音等待她的回答。 “而是教我写字,对,第一节课时你在教我写字帖。”苏千雪尘封的记忆被他一语唤醒。 “但,我们写的是什么字帖?” “传人,你更应该想想我们为什么要写字帖。”陈轩继续引导道。 “为什么?因为字帖上的字不一般!” “没错,那具体是什么字呢?你还你记得吗,传人。” “记,记不起来了,怎么也记不起来,就像被人封印住了记忆,无法在脑海中回想。”苏千雪皱起眉头,怎么也回忆不起过往。 “那我再多说一些。一年前,很多长老都教过你,包括大长老、六长老甚至是没有排位的林长老.......但他们都只是浅薄地教你功法、给你法宝,让你变强。而我陈轩就不一样了。我教你的是——理。” “理?什么理?”苏千雪发觉自己竟对此毫无记忆。 “你应该知道,我修炼的是血雪道,一条充满血腥的道路。” “嗯,我知道,但我没有跟你走同样的道路。” “当然,你是尊贵的传人怎么可能要跟我走歪门邪道,但我们都是相通的。”陈轩低下头,与苏千雪那双爬满血丝地秋水眸对视。 “为什么?” “因为啊,雪和血同韵而又几乎同音!” “同韵而又几乎同音?”苏千雪的回忆被他勾起。 她的脑海中无缘无故地出现过往的画面,那时的她也是这样瘫倒在地,身前都插有一把水蓝色的长剑。 唯一不同的是,过去有一缕鲜血顺着剑身滑落,最后落在雪花的正中央,如同画龙点睛一般。 “现在,你明白第一节课我教了你什么吗?”陈轩蹲下身子,以一种怜悯般地眼神看向她。 “为不善乎于显明之中者,人得而诛之;为不善乎于幽闭之中者,鬼得而诛之。”苏千雪默默地念出这一句话。 “下一句呢?”陈轩满意地追问道。 “明乎人,明乎鬼,然后能独行。” “你忘了,传人,你还是记不起来,这句话就根本不是这样的。”陈轩摇了摇头,站起身子,背对着她。 “不是这样的吗?我还记得这句话的意思啊。”苏千雪有些疑惑。 “不妨一说。” “正大光明做坏事的人,人人都会诛杀他;暗地里做坏事的人,鬼神也会诛杀他。只有在人们以及鬼神面前都能坦然面对,这之后才能独行而问心无愧。” “整句话来说就是要劝诫人为善,不要做坏事。” “错了,传人,你记错了,整句话根本不是这样的!” “不是吗?那是什么?当初,你让我写的字帖不是这句话吗?”苏千雪怀疑自己是不是记岔了。 “不是,前半部分你记的没错,但后半部分错了。” “也就是说,后半部分不是明乎人,明乎鬼,然后能独行?” “不是。” “那是什么?” “传人,你不妨想想,你为什么会想寻死?” “为...什么会想死?因为,秋不爱我,他爱的是别人啊,还,还当着我的面做,做那种事.......”提到李秋良,苏千雪的悲情再也抑制不住。 ps:这里的心魔劫部分写得有点多了,但很快就会结束的。 其实,我是因为大家吵着要看洛听荷才在心魔劫部分加剧情的,本来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部分。 第235章 第九级台阶 “就这样吗?只是这样,你就想寻死了?可笑!”陈轩在她身前,来回踱步。 “只是这样?不!这对我很重要啊,秋...对我很重要。”苏千雪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嗯,传人,我很明白,李秋良对你而言很重要,但他现在不爱你,对吗?”陈轩停下脚步,以一种师长般的语气说道。 “也.......也许吧。”苏千雪还是不太想承认这个事实。 “传人,你变软弱了,就像一年前的你。” “软弱?”苏千雪回顾一遍过往,“我好像真的变软弱了。但,但.......” “但是什么?你要为你的软弱找借口吗?你连我教你的第一节课都忘了吗?” “........” 苏千雪哑口无言或者说无力言语,她的脸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白。 “为不善乎于显明之中者,人得而诛之;为不善乎于幽闭之中者,鬼得而诛之。”陈轩抑扬顿挫地说道,似乎对说话的声调早有把握。 “这句话你说得没错,但下句话可就不一样了。” “所以,下句话是...?” 陈轩摇了摇头,大有深意地笑了笑,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向她抛了个问题。 “传人,你信鬼神吗?” “鬼神?子虚乌有罢了,我从来都不曾相信。” “哦,不信鬼神啊,那你不妨再回想一遍前半部分的那句话。” “好。正大光明做坏事的人,人人都会诛杀他;暗地里做坏事的人,鬼神也会诛杀他。”苏千雪再次想起了前半部分的释义。 “等等,暗地里做坏事的人,鬼得而诛之!但,但是我...我不信鬼神啊!什么厉鬼索命、死后不得超生,通通都是子虚乌有!!!” 话到末尾,苏千雪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也在逐渐清明,而非死一般的沉寂。 “所以,现在,你记起来下半部分的话了吗?”陈轩笑着说道。 “其人者,世皆长存;其鬼者,子虚而乌有!” “两个部分连起来的话就是——为不善乎于显明之中者,人得而诛之;为不善乎于幽闭之中者,鬼得而诛之。其人者,世皆长存;其鬼者,子虚而乌有!” “传人,现在你明白了吗?”陈轩俯下身子,伸出一边手臂,示意她牵着自己的手起身。 “我,我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光天化日之下做坏事会被人们惩罚,背地里做坏事会被鬼神惩罚。但鬼神根本不存在,所以说,暗地里做坏事的人,人们根本无从处罚。” “也就是说——为不善乎于幽闭之中者是....是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的,是无敌的!!!???” 苏千雪向上伸出雪白的藕臂,牵起他那沧桑而又布满老茧的手。 “三长老,你教会了我很多,比任何长老都要多,甚至超过了大长老。” 苏千雪正要说几句感谢的话,可当她抬头时,眼前的人影已是一片模糊。 她擦了擦自己的眼眶,入目即是一片血红。 “你....是?” “.......”人影没有回答她,而是低下头,露出一张绝美的脸庞,犹如无可挑剔的工艺品般。 “白发血裙的我吗?很漂亮嘛,这就是外人眼中的我吗,同时也是秋眼中的我.......难怪外人都叫我一声苏仙子,呵呵。”苏千雪在她的搀扶下堪堪站起。 “其实从来都不是三长老在教导我,而是你吗?身着血色罗裙的我。” “........” 对方笑了笑,没有回答她。 苏千雪伸出手,尝试抚摸对方的裙摆,从左到右细细地感受丝绸带来的顺滑感。 “百褶罗裙,通体血红,嗯,很适合你嘛。不对,应该说,很适合我们。毕竟,素裙代表雪,而红裙代表血啊。“ 苏千雪回以一个微笑,利落地取出腰间的冰羽剑,一剑挥向黑暗。 “心魔劫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周围景色转换,苏千雪眼前一黑,再清醒时已经回到现实世界。 寒风仍旧在肆虐,雪花也在飘零而下,一切都和她垮上第八级台阶时一样,未曾改变。 苏千雪昂起头,傲然地看向高高在上的第九级台阶。 只见她归剑入鞘,轻轻点足,毫无惧色地踏上了第九级的台阶,这也是最后的台阶,再往前就是一片雾海仙境,没有人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 “第九级台阶...难道真的要给传人成功了吗?她要成天人了?这样的话.......”观望中的大长老露出难堪的脸色。 “大长老无需担忧,就算心魔劫没有拦下传人,那也无妨。第九级台阶比起心魔劫必然只强不弱。大长老,您可别忘了,她的身上还是有伤的,就算现在再怎么神气,那又如何呢?” “但愿如此。” ...... “第九级台阶会是什么呢?呵呵,希望不要太厉害了。” 苏千雪站在台阶之上,俯瞰天地乾坤。 此时,外界的一切都逃不过她的一双美眸,无论是攒动的人头,还是精致的冰雕,亦或是粉色的少女,一切都仿佛尽在掌握。 “冰雕?秋,心魔劫里你对姐姐可是毫无敬意呢......虽然论起事实不是你做的,但那又如何呢?” “你的心谁又懂呢,你到底爱谁,是她还是我?”苏千雪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一道粉色的人影。 “苏,千,雪!”洛听荷很明显地感受到了她那利刃般的眼神,果断以一个不甘示弱地小眼神回敬道,如同一只生气的小猫般。 “轰——轰隆隆——” 暴风雪的中央,一道紫色的雷芒劈落,宛如是紫色的长剑穿过云霄,直取正中心之人。 “雷劫?还是太寻常了。”苏千雪平剑在身前,随手便将雷芒尽数抵挡。 天道似乎对她的轻松大为不满,在一瞬间暴怒。 “轰——” 万千的雷芒如轮盘,汇聚在中心的一点,如同一片浩瀚的雷海。 谁敢相信,处于雷电轮盘正中央的竟是一位腰如细柳的少女,即便是她的大腿也根本比不上雷芒的万分之一大小。 周遭的修士见此纷纷退避三舍,不敢在靠近分毫,生怕被雷芒误伤。 “好壮观的雷海啊,所见皆是颠簸的霹雳。”苏千雪抬头一望,雷海如同星空,不过却是金紫色的星空。 “轰隆隆——” 天昏地暗,日月失色,云朵似乎摄于雷海的威势退到了四周。 “这样恐怖的雷海,真的是她的天堑吗,一个还未成天人的少女真的能挡下吗?恐怕就算是真正的天人也难以抵挡吧。” 旁观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将心提到嗓子眼。 “啧啧,这样恐怖的雷海,如此佳人不会就此香消玉殒了吧?实在可惜,实在可悲、可叹。” “大长老,传人她真的能度过天堑吗?” “不知道,谁懂她有没有偷偷藏了后手。” ....... 雷海逐渐下压,从初时的高空逐渐来到近地面,如同即将落下的断头台。 “雷劫吗,好老套的东西。” 苏千雪不屑一顾,抬头仰望,竟不退反上,纵身一跃,如飞燕般灵巧。 “噼里啪啦——” 雷芒喷发,落在她那雪白的肌肤上,发出剧烈的爆鸣声。 硝烟四起,灰黑色的烟幕将雷海中的人影掩盖。 “咚咚咚——”几声清脆的踏步声竟将雷海的霹雳声盖过。 苏千雪倒提着长剑,伸出修长的玉腿,一步一步地从硝烟中优雅走出,似乎雷海对她并未造成任何的伤势。 “毫发无伤!!!这就是帝储的实力吗?恐怖如斯!” “这般雷海就算是老夫也难以全身而退啊,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张景文看着场中的少女,不由得感慨后生可畏。 ....... 雷芒不肯轻易地放过她。 只见雷海翻腾,层层的金芒如波浪般潮起潮落,作势就要向前方压盖,将雪白的人影吞噬。 “轰——轰——” 雷声纷乱如万匹骏马奔腾,即便是身处玄冰中的李秋良也能清晰听到。 很难想象,处在正中央的苏千雪是如何忍受这份嘈杂的。 “姐姐她好强,经历过心魔劫后的她似乎更强了,出招更利落、更果断,即便身上有伤也能硬抗天劫。”李秋良在心中感慨道。 苏千雪的强大对他而言可谓是把双刃剑,看似是他的保护伞变大了,他能抱到的“大腿”更粗了。 但实际上,这条更粗的“大腿”用力踩李秋良的时候也更疼了,同时也让他更难逃脱。 ........ “糟了,雷海开始变强了,现在的我也开始有些吃力。” 苏千雪站在雷海中央,挥剑抵挡着不断袭来的雷芒,每一次挥剑都带起阵阵的罡风,留下隐约的残影,竟然让人一时分不出哪个才是她本人。 “水影月明。” 冰羽剑被她向前点出,刺在无形的水幕之上,掀起层层的波涛。 “噼啪——” 水幕与雷海相撞,彼此之间互不相让,都携有吞天之势,想将对方吞噬。 看似平静的水幕一时竟能让汹涌澎湃的雷海处于下风。 一时间,天空仿佛被清水覆盖,地面之人只要稍一抬头就能看见一面水蓝色的镜子。 “试图用火来对抗我的水影月明吗?” 说话间,雷芒变作雷火,既有雷电的霹雳更有赤焰的灼热,只是几息时间便将宽广的水幕占据。 这是天道对苏千雪的制裁,话说天道向来自私,不允许有太过恐怖的妖孽级天才诞生,而天堑无疑是将天才扼杀在摇篮中的最好选择。 “雷火?” 苏千雪双手握住剑柄,将冰羽剑一把插入水幕当中。 原本清澈见底的水幕开始有了倒影。 一轮明月、一座青山、一片星辰....... 所谓水影月明自然是水中有月,水中有影。 月华如霜,照见人如画。 此刻的水幕薄如白纸,站立其上的苏千雪仿若画中仙,每一步都掀起阵阵涟漪,引得星辰闪烁。 天空中更是有了两轮月亮,一轮明月,一轮画中月,明月皎白却缺乏光耀不若画中月般明耀。 “好一副壮观的明月星河图啊!”李秋良用余光看向上方,漫天的星辰如同珍珠点缀在天际,彼此间又组合构成一轮大月亮,将中心的明月笼罩。 “林长老,这幅明月星河图,以你的作画水平,你觉得如何?”大长老侧身问向林渊。 “壮观、宏伟、技法高超,丝毫不逊于我的江山社稷图,看来当初她的画技已经快达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地步了,再让我教她,我已无物可教。”林渊自谦地说道。 他对于苏千雪给了极高的评价。 “林长老作画百年,如今不如一位黄毛丫头?” “传人只需再多加练习、尝试,超越在下指日可待。”林渊并未给自己留个脸面,而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好,我已明了。”大长老挥手示意他退下。 ....... 熊熊的雷火没能在水幕面前继续扩张,反而正在退避三舍。 雷海被凭空分隔出了一片方形的小区域,而这份区域还在继续扩张,似有包举宇内之势。 “这样的速度还是太慢了,不够快啊。”苏千雪不去选择拖延劫难的时间,竟然反而要主动向雷海发难,试图将其尽数消去。 ps:上一章是四千字大章!提前看过,或者当初第一次看觉得短的书友可以回去补补,我是改过一次的,所以才从两千字跃变到四千字。 ps:统一回复一下,战力设定其实是没问题的,苏千雪依靠解封后的冰羽剑能战高她三个大境界的大长老,其实还算合理。 毕竟,苏千雪虽然不是天人,但真实实力完全有下位天人顶峰水平,而冰羽剑更是仅次于帝兵的法宝,而且苏千雪也不是没付出代价。 ps:上位天人距离大帝还有些距离,天人之上可还不是大帝。 一言蔽之地来说,身为女主开个挂很正常吧? 第236章 苏雪寒 “轰隆隆——轰——”雷海被她的跃起所激怒,身为高傲的天道,怎么能让一位娇弱的少女嘲讽。 雷火开始沸腾,如满锅的沸水般猛烈,每一道雷芒都在跳动,每一簇火焰都在飞舞。 “水?这火焰竟如此灼热,连玄冰都要化了吗?”旁观者中有人发现,玄冰制成的九级台阶竟然有了融化的迹象,而最靠上的第九级台阶已经有清水滴落。 “热,好热。”苏千雪发觉自己的长裙正被浸湿,几乎和玉腿贴在一起,难以分离,以至于她的每一个举动都会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哗,哗哗——” 水幕不再拘于平面的图画,而是变作立体的瀑布,从九天中垂落,如同一条星河的长廊,银光灿灿。 水幕当中,苏千雪站于一轮明月的尖端,她轻轻将素手向前一压,银丝飘散如雪花。 忽然,疾风骤起,吹得那雷海如乱石穿空,卷起千堆火。 “哗哗哗——” 瀑布从九天中滑落,拍打在明亮的焰心之上。 水与火相融的蒸发声不绝于耳。 但这雷海中有火但这火更是雷火啊。 雷芒顺着瀑布一路向上爬行,如同无数条金色的蟒蛇,它们的身形无比粗大,恐怕比之一般的树根还要犹有过之。 “还能顺流而上吗?”苏千雪果断向上跃起,不去管那水中的明月。 “轰——隆隆——” 无数雷芒见她想要躲避,直接跃出水面,向天空中的苏千雪袭来。 此情此景,就像是身经百战的将军正被无数士卒持枪围攻,每一位士兵都统一举起长枪戳向正中央处的她 苏千雪微微点足,引得素裙摇曳,如花伞般旋转、腾飞。 “冰影月明!” 一点冰花在她的指尖绽开,这是标准的雪莲花,莲瓣雪白,花蕊粉嫩。 “叮——” 遮蔽天日的水幕在一瞬间冻结,如同千里的冰川。 “轰——” 雷芒可不会在乎什么冻结,兀自飞向天空中的苏千雪。 她举起冰羽剑,直至头顶,汇聚今夜如霜的月华。 “嘣——” 一剑挥出,月亮的虚影在她身后浮现,此刻的她银装素裹、白发翩翩,果真是月中仙。 “第九级阶梯只有这点程度吗?” 说话间,雷芒土崩瓦解,在月白的剑气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只得纷纷散去。 而位于她脚下的水幕更是在疯狂地蚕食雷海,不肯让其留有一丝余地。 几息后,天际归于平静,众人眼中入目的唯有一张以海洋为底、星辰为缀、明月为心的星海明月图。 苏千雪扫了一眼底下的水幕,淡淡地放下冰羽剑,看向未知的远方。 第九级阶梯不可能只有这种程度,天道是不可能放过她的,像这样的雷海只是开始罢了,只是一切恐怖的开始! “这样恐怖的雷海真的被姐姐给平定了!她的实力....好强,按照大长老的说法,她不仅透支了生命力还解封了冰羽剑,现在白发的她到底有多强?” 李秋良在心中默默地揣测道。 “咳咳.......咳咳——” 苏千雪俯下身咳出一口紫黑色的血水,她似乎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轻松,她的身上还留有之前战斗时的伤势。 “没了吗,第九级台阶就只有这样?”苏千雪拍了拍胸口,吞下几粒疗伤的丹药,抬头看向第九级台阶后的氤氲仙境。 “咚咚咚。” 她毫不客气地向前迈出几步,就要走进这片雾都仙境。 “后来者,请你止步,此处并不是你有资格进入的。”一道飘渺的人影从白雾中缓缓走出。 “我...没资格?”苏千雪皱了皱眉,对着未知的人影质问道。 论起资格,难道她以帝储的身份也没有资格进入吗? “后来者,你很强,有我当年风范,敢于直面老辈的强者,喜欢不受拘束的生活。但进入这片仙境,你还是不够格。” “哦?连我都没资格吗?那要怎么才能有资格?打败你吗,还是要让我通过某种试炼。” “打败我?后来者,这是大逆不道的行为啊。” “为什么?打败你如何就大逆不道了?还有你到底是谁?”苏千雪冷冷地说道。 “好,我是谁?那便请你一看。” 随着声音的落下,一位貌美的青年从白雾中走出,他手握一柄纯白长剑,墨蓝色的长袍几乎盖过全身,他的衣着与表情无不透露出一股冷漠与高傲,倒是和苏千雪有些相像。 “!!!” “你...你是.......”大长老瞪大双眼,嘴巴张大成标准的“o”字形因为震惊而说不出一句话。 “那....是仙帝祖师!?”林渊看着台阶上的青年,手中的毛笔在不知不觉中掉落。 “祖师?既然那几位长老叫那位青年祖师那岂不是说.......那个人是,是寒雪仙帝!” 此言一出,旁观人立刻陷入纷闹的漩涡当中,各自七嘴八舌地讲了起来。 “什么!?那位就是名震天下的寒雪仙帝,号称我们青州古往今来第一人的苏雪寒!”一位女性修士惊讶地说道。 “蠢货,真人就在眼前不能直呼陛下的姓名!” “啊?那,那他会不会听见或者感受到了?” “仙帝陛下神威盖世岂会与你一位小人物斤斤计较,放心吧,没事。”周围的同伴安慰道。 “苏雪寒?一位真正的帝者而且还是仙帝,不是简单的大帝,啧啧,果然和记载说的一般貌美。不过只要一想到姐姐的容貌,那么寒雪仙帝他必然也不会差,除非........” 冰雕里的李秋良又再次凑起了热闹。 “晚辈苏千雪见过祖师!” 短暂的震惊后,苏千雪果断弯下腰恭敬地对眼前之人行礼,她怎么都没想到天堑的最后竟然会是一道寒雪仙帝的意志。 “速速请起。本帝向来都不是拘于礼数之人。”苏雪寒抬起手示意她起身。 “小女苏千雪谢过祖师。”在他面前,苏千雪不敢有一丝怠慢,往日的冷漠顿时消散,变得格外恭敬。 “苏千雪?好名字,雪应该是化作千点纷飞的美景而非如我苏雪寒这般冰冷。”他边说边微微颔首,似乎很满意眼前的这位后人。 “多谢祖师夸赞,得见祖师真容晚辈已是三生有幸。”苏千雪拜谢道。 “哈哈,谦虚的话就不用多说了。你应该很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天堑的最后一级台阶上吧?” “请祖师解惑。” “很简单,我会出现在这里自然是来阻碍你晋升天人的。” “!!!” 苏千雪忍不住后退半步,瞪大双眼。 “不用着急,我毕竟是你的祖师,自然不会太为难你,但该有的还是要有的,毕竟是天道不允许你再成长下去啊,就像当初的我一样。” “那么请问祖师,晚辈所要经历的劫难是什么?” “霜雪劫。与我当年相同,不过还要更难,在劫难中我会出手进攻。后来者,希望你能撑下去。”苏雪寒平淡地说出这三个字。 短短的几句话,却引起场外的一大片喧嚣。 “霜雪劫!?这,这是和乾坤劫同一级别的天地大劫,迄今为止能顺利渡过的人只有寒雪仙帝一人!其他人不是被活活冻死就是被冻成冰雕再起不能。” “当初残缺的乾坤劫就差点让苏仙子香消玉殒,如今完整的霜雪劫再加上寒雪仙帝的亲自出手.......我已经不忍再看。” “大长老,祖师说他要亲自出手,他不肯对传人网开一面,我们该怎么办?这样下去,传人很有可能会死!”一位长老紧张地说道。 “无妨,祖师他自有分寸。退一万步来说,要是传人真的死了那也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谁,当初也是她自己选择的叛出宗门。” “好吧。” ....... “晚辈苏千雪,请祖师手下留情。”苏千雪对着身前之人盈盈一拜,弯下细长的柳腰,眉眼低垂,极尽恭敬。 “那要看你的实力能不能让我眼前一亮。帝储我见的太多了,但其中能让我惊艳的更是一个都没有,希望你能让我大开眼界。” “见过的帝储太多了?”李秋良暗自感慨,这就是仙帝的眼界吗,帝储在他眼中根本不算什么,完全就是“地摊货”级别。 “好,那就请祖师拭目以待了。”苏千雪颇有自信地归剑入鞘,静候着霜雪劫的到来。 “冷,好冷,这就是霜雪劫吗,只是一点小雪就让我浑身发颤。”苏千雪以颤音说道。 “好戏还在后头。”话音刚落,苏雪寒再次隐匿于白雾当中,让人看不清身形。 苏千雪警惕地扫视四方,又用神识不断检查。 “嗖嗖——” 寒风骤起,几乎是一瞬间,苏千雪的周围就已变成一片冰天雪地,雪花不断飘散,刺骨的寒风呼啸....... “窸窣,窸窣。”盔甲的摩擦声从风雪中传来。 苏千雪向四方扫视,可结果却是毫无收获,在这样猛烈的风雪中别说用眼睛看了,就是用神识扫视都做不到。 而她的眼睛更是难以睁开,裙摆也在不断飞扬。 “咻——” 风雪中,一柄长刀从上至下劈杀而来。 “好快!”苏千雪暗自惊叹,迅速挥剑格挡。 “哐当——” “这是什么力量?”长刀劈在剑上仿佛是一座巍峨的山岳在压迫着她。 她不得已弯下了腿,以弓步的姿态堪堪抵挡,最后找到时机一个闪步卸力退去。 苏千雪看了眼自己握剑的右手,她的虎口处已经有了鲜红的血痕。 “不愧是霜雪劫啊。”苏千雪重新举剑,做出一副蓄势待发的动作,时刻警惕着四周。 “!!!” 身着铁衣的冰人从身后袭来,她立马转身,运起真元,挥剑砍击。 还未待冰羽剑彻底挥出,苏千雪的右侧就又有冰人袭来,它手持一把宽厚大刀,对着她那精致的侧颜就是一刀砍来。 “怎么又来?” 苏千雪果断变招,原本挥出了一半的长剑又迅速收起,化作一柄飞剑护在周身,将两方的攻击尽数挡下。 几个回合后,冰人难以尽功,于是,暴风雪中又再次走出数位冰人,每一位身上都透着钻心的寒气。 冰人们各自占据一角,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不让她有一丝的出路。 只要她挥剑攻击其中的任何一位冰人,都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周遭的冰人迅速支援而来。 “有点棘手了。” 苏千雪尝试挥剑砍击右侧的冰人,又以灵动的步伐躲开对方的攻击。 可惜冰人坚不可摧、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她的一剑竟然只能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剑痕。 当她挥剑之时,恰好给了其他冰人可乘之机。 转眼间,各式的武器纷纷向她袭来,长刀、大刀、短剑、匕首、长枪....... 四面八方的攻击让她无从闪避,她索性再次化为冰雕,凭借坚固的玄冰抵挡攻击。 “!!!” 冰人并没有和想象中的一样退去,反而刺破玄冰,眼看就要刺入她的血肉。 “玄寒飞影。” 苏千雪化作冰影从玄冰中闪身而出,如同鬼魅般捉摸不透。 “这,这冰人能刺破玄冰?应该是同为玄冰的原因吧。”苏千雪边说边擦去身上的血迹,再灵动的身法在不到一寸的围攻下也要遭受划伤,这是不可避免的。 “好身法,不错,不错。”苏雪寒在场外赞叹道。 “谢祖师赞赏。”苏千雪在百忙中抽空抱剑回礼道。 就在她行礼之时,不知何处又冒出几具冰人,将她团团围住。 “真是阴魂不散啊。”苏千雪调动起冰羽剑中贮存的力量。 霎时间,整个剑身如同一道蓝色匹练,修长而光耀。 “霜刃,斩。” 锋利的冰锥随着剑尖挥出,带起阵阵的破空声,轻而易举地刺破了数位冰人。 受伤的冰人迅速化为雪水,腾出空位,让后来的冰人得以补上。 就仿佛冰人永远都不会竭尽,此消而彼长。 第237章 交流 “这冰人到底有多少?怎么杀不尽的?”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苏千雪喘着粗气,手中冰羽剑摇摇欲坠。 “为什么还有冰人?这要怎么渡劫?” 几座两人高的冰人从风雪中走出。 “冰人变高了?这大概就是最后一批了吧。” 说罢,苏千雪运气真元内视自身丹田,渊海般的雪银真元已经只剩小半。 “真元要没了吗?那就用些省真元的东西吧。”苏千雪说着就从乾坤袋中取出几道符箓。 这些都是瞬发性的符箓,不需要多少的真元,其中所蕴含的力量早在画符时就已贮藏在其内部,例如符纸上的纹路、汉字。 但是因为符箓造价高昂,画符师难寻,所以高阶的符箓普遍价格高昂,即便是以苏千雪的身份也没有多少。 而且符箓这种东西除了价格高昂之外,还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大宗门内的画符师在画符箓时都会在上面刻画下独特的防护图案,以免同门之间互相伤害。 也就是说,同为寒雪仙宗的两人不能通过符箓来攻击对方,这样做只会自讨苦吃,不仅不会对对方造成伤害,还会浪费掉自己的符箓。 因此,苏千雪才没有使用符箓来对付大长老等人,而是把符箓留到渡劫时才用。 “符箓?唉——忘了传人她身上还有符箓了,当初就不应该给她那么多修行资源的。现在看来,老夫竟然是在资敌了。” 大长老暗自后悔,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初递给苏千雪乾坤袋时竟然会是在资敌。 “大长老无需自责,我们谁也想不到传人她竟然会为了李秋良背叛宗门,不仅是你一人,林长老、三长老他们也都是这样的。”一位长老出言劝慰道。 “你这么说倒也没错,不过老夫就是感觉有点难受,就像是养了好多年的女儿突然和一个穷小子私奔了,而且那个穷小子还是我们要抓的目标!” 大长老越说越气,右手不自觉地握成拳状,凭空往下一捶。 “大长老,请您息怒,传人她必然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只要我们再多加诱导定然能让她重回正轨。” “诱导?呵呵,这倒也是。”大长老很明白他所说的“诱导”是什么,这是一种任何人都无法抵挡的“诱导”,只要能将苏千雪抓回宗门,改变不过是随手而为之。 “大长老,既然祖师我们已经显灵,那我们何不觐见一番?若是祖师本体尚在的话,岂不是........”林渊从一旁提议道,他的眼神中已经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若是寒雪仙帝在世,那寒雪仙宗自然而然地就是九州第一大宗门,宗内弟子、长老走在别人前面那都得是趾高气昂的,可谓高高在上。 “传人正在渡劫天堑,我们暂时无法进入,神识也被风雪阻挡,无法传音,只希望祖师不要太快消失吧。” “大长老,我们何不用纸笔来与祖师交流?在下林渊,愿为您效劳。”林渊边说边从乾坤袋内取出毛笔与宣纸,作势就要提笔书写。 ps:之后李秋良会变强的,不会那么软弱的!请各位书友放心。 第238章 字画 “好,林长老请提笔。” “我们该怎么写?”林渊悬笔未决,迟迟不肯下笔。 “就这么写。”大长老说着便向他传音。 “好,我明白了。”林渊确认无误后,抬手写下一幅书画。 “寒雪仙宗第六十七代弟子林渊见过仙帝祖师,晚辈现忝居长老一职,正奉宗规追缴宗内叛徒苏千雪,请祖师出手相助以正宗规。” 林渊抬起书画,让其中的每一个字都具体地浮现在空中,以此来与苏雪寒交流。 “哦?场外还有我的人吗?林渊?不姓苏啊,应该是旁系弟子之类的。追缴叛徒苏千雪?” 苏雪寒下意识地将目光扫向寒风中苏千雪。 “这个人是宗门内的叛徒?”苏雪寒上下审视着她,一双眼眸中倒映出星辰大海,似乎能将一切虚妄看破。 “祖师,这是我们当代宗主亲自赐予晚辈的手谕,请您过目。”林渊继续提笔写道,边写还边拿出一张淡金色的诰令。 “当代传人苏千雪罔顾宗规,私自叛出宗门,今特许宗内长老出手缉拿.......” “还有宗主的手谕,印章没问题,还有宗主专有的标识,的确所言不虚。”话到此处,苏雪寒看向她的眼神骤然冰冷。 没有人能容许宗门内出现叛徒,即便这个叛徒是自己的后人。 ....... 另一边的苏千雪还在与数位冰人纠缠,如今却不得不腾出时间来为自己辩解。 “祖师,请您不要相信林渊!我是被诬陷的,并非真的叛出宗门。”她边说边将几张符箓点燃,施展出其中蕴含的法术。 整个过程可以说是极其轻松,几乎对真元毫无损耗,而她还能通过吸收天元石内的灵气补充雪银真元,诚可谓以逸待劳。 “那林渊拿出的手谕你又作何解释?”苏雪寒冷冷地看着她说道。 “手谕是真的没错,但并不能代表一切。如今宗内混乱,各党派相争不下,而林渊他们是为了铲除我才向宗主请来的手谕。”苏千雪随口编出几句谎言。 “各党派相争不下?为什么?难道直系不应该一直都姓苏吗?” “回禀祖师,如今外姓势大颇有喧宾夺主之势,还请祖师主持公道。”苏千雪装出一副忧心忡忡地样子,以求博得对方的认可。 “外姓势大?具体是哪个姓氏?”苏雪寒继续追问道。 “陈姓为主,还联合有其他姓氏诸如林、黄、王等........” “是这样吗?”苏雪寒眯起双目,侧头看向林渊。 “叛徒狡猾,还请祖师明鉴,切莫轻信于她。”林渊在纸上写下这段话。 “有点意思。”苏雪寒笑了笑,看着眼前的少女,什么也有再说。 以他身为仙帝的阅历,只需一眼就能看出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但他看破不说破。 林渊那边聚集了一众长老,还有宗主亲自授予的手谕,而反观苏千雪这边,就她一人,也拿不出任何证据,孰真孰假一眼便知。 林渊,狗东西!苏千雪暗骂一声。 “祖师,晚辈虽为宗门当代传人,却不得重视,还遭人嫉恨,贵为帝储却身不由己,咳咳.......咳咳——” 苏千雪恰到好处地刻出一口鲜血,装成一幅病弱美人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怜惜。 “咳咳咳,请,请祖师为晚辈做主。”她半弯下腰,轻轻拍打胸膛,蹙起眉头,看起来弱如拂柳。 “无需多言,这是你们晚辈之间的事,本帝就不多做掺手了,后人的事便让后人自行解决。”苏雪寒将手背到身后,摆明了就是要袖手旁观。 “.......” 苏千雪在心中长出了一口气,没再多说什么,言多必失的道理她还是很清楚的。 而一旁的林渊可就恰好相反了。 “大长老,怎么办,祖师似乎是不想帮我们了。” 第239章 符箓 “也罢,祖师贵为帝者,自然是有自己的风范,不管也是很正常的。”大长老对此倒是十分看得开。 “.......” 林渊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收起宣纸与毛笔。 ........ “剑气符!” 苏千雪以两根玉指夹住符纸,向前轻轻一挥,符纸在顷刻间燃烧殆尽,化作一道缭乱的剑气。 “神火符!” “天雷符!” ........ 苏千雪一口气丢出大片的符箓,虽然这些符箓品阶不高,但积少成多之下也能对冰人造成十分可观的伤害。 “噔噔——” 位于前列的冰人从身上掉下几颗碎块,位于后方的也在不住地倒退。 “影杀符!” “凤舞符!” ........ 对于现在的苏千雪而言,她所要做的只是丢符箓就够了,反正不消耗多少真元,这些东西对她而言也并不重要。 “血刀符!”又是一张符箓被她丢出。 染上鲜血的大刀向前方斩击,只是轻轻一挥,冰人的脖子便留下一道清晰的裂痕。 “乒——” 一颗圆滚滚的冰质头颅跌落在地,无头的冰人却还在兀自地向前方冲刺,似乎根本没有感受到疼痛。 “血刀符?不错的符箓,我记得这还是当初陈轩送我的。”苏千雪看着眼前的战果,默默点头。 “既然三长老送的符箓用过了,那就试试这个,影枪符,大长老当初送我的。” 苏千雪说着就将指缝中的符箓点燃,挥向前方。 一杆长枪的虚影浮现,枪尖锐利,枪身扁长,枪尾系有流苏般的红缨,整体的造型和大长老当初所执的无影枪一般无二。 冰人们见来者不善,纷纷举起武器,试图凭借玄冰的坚固硬抗枪影。 枪影如龙,竟和大长老本人在施展招式时一般无二,只是威力上略有削减,不过对付一些冰人也足够了。 “好一招枪出如龙,果然和他本人出招时相似。” 苏千雪停于半空中,俯瞰着下方的战况,却没注意到身后....... “!!!” 一柄雪白的长剑向她的美背刺来。 “祖师?你!?” “........”苏雪寒一言不发,回应她的唯有锐利的剑尖,似乎下一瞬就要刺穿她的身体,留下一道恐怖的血窟窿。 苏千雪来不及去思考苏雪寒为什么会在这里,她能做的唯有背过冰羽剑,利用剑身来格挡对方手中的飞雪剑。 “哐当——” 纵使她的反应已经称得上神乎其神,但光凭冰羽剑的剑身根本无法完全挡住苏雪寒的攻势。 两剑相接,双方各自退后数步,但因为苏千雪是背剑在后,所以剑身振动后的反作用力还是令其五脏受损,窈窕的身姿也在不断抖动。 “咳咳.......咳咳咳——”一阵颠簸与咳嗽后,苏千雪堪堪稳住身形,而另一面的苏雪寒早已蓄势待发,纯白的剑身直指她的心肺处。 “祖师,请您手下留情,晚,晚辈不过初出茅庐,请您网开一面。”即便身体有恙,苏千雪仍旧恭敬地俯下身子说道。 “本帝说过了,你的天堑,我会出手。这是天道对你的约束,更是对你的裁决,你,无法避免。” 还未待话音尽数落下,飞雪剑便已来到她身前三寸之内。 冷,刺痛全身的冷。似乎飞雪剑挥出的不是剑而是一道道的寒气,剑未至而寒先到,即便以苏千雪的修为都难以忍受这份寒冷。 寒冷让苏千雪手脚麻木,以至于当她挥剑、竖剑、横剑时都要比往常慢上一拍。 “玄寒飞影!” 苏千雪化作冰影向后避退,速度快若惊雷乍现。 “后来者,你忘了吗,玄寒飞影是谁创造的功法?” 只见飞雪剑微微转动剑身,由横向转为竖向,竟强行将冰影状态下如同虚幻般的她吸回。 “!!??” “啊啊——” 剑尖刺破胸膛,搅碎了她不知名的器官,似是脾脏又似肾脏。 苏雪寒略微扫了一眼她小腹处的伤口,利落地拔出飞雪剑,掀起一阵血色的小雨。 “咳呃,咳啊——” 苏千雪借助闪步时的余力迅速逃出他的攻击距离,佝偻着身躯,连站都无法站稳,惨痛的表情更是让人心疼。 器官受损这是极大的重创,即便以苏千雪那般强大的肉身也无法好受,能保持站立姿态已是实属不易。 “祖,祖师?为什么?晚辈可是您的直系后人。”打不过就攀关系,这是很常见的套路了。 “后人吗?你也姓苏,没错,但又如何呢?” 说话间,飞雪剑化作冰锥,再次向她袭来。 “一定不能用来自于祖师的功法,诸如帝术、天命秘术.......”苏千雪在心中提醒着自己。 “冰语!” 冰也是有着独属于自己的语言。 苏千雪素手持剑,双指随剑身向上扫去,为修长的剑身注入雪银真元。 充满真元后的冰羽剑变得白光莹莹,从水蓝色变作白银一般的银白色,还泛有淡淡的金属光泽。 周遭突然凝结出数个冰质的乐器,钟、鼓、瑟、琴、玉笛....... 霎时间,整场暴风雪俨然成了一座乐堂,各式的音乐声互相附和,其声悠扬动听,闻者无不拍手以赞。 ps:之后李秋良会变强的,不会那么软弱的!请各位书友放心。 ps:作者现在在洛阳旅游,每天都要累死了,微信步数一天至少两万,走路走得腰酸背痛,脚底发麻,又软又疼。 每天晚上还要回酒店熬夜写小说,更新晚真的不能怪我呀!!! 第240章 冰语 “冰语?好功法,是你自创的吗?”苏雪寒静静地聆听乐器带来的交响声,边听边说道。 “回祖师,这冰语的确是晚辈自创的功法。”苏千雪抱起剑柄,拱手作揖着说道。 “好!如此功法,比我当年也不差分毫。” “!!!” 苏千雪蓦地晃了下神,手中剑只差半分就要从手中滑落。 比祖师当年也不差分毫!?苏千雪没想到自己会得到如此高的评价。 在宗门的耳濡目染下,她对寒雪仙帝的认知不啻于神明,而今“神明”却亲口说出她能比肩自己,这其中所带来的震惊可想而知。 “不,晚辈不敢当。纵览古今,能和祖师您比肩之人几乎从未有之,晚辈在您面前可谓是沧海之蜉蝣,怎么能当此盛赞。” “哈哈,看来后人对本帝的评价很高啊,我在世的时候众人都叫我苏雪寒寒雪仙帝,不过当世大帝普遍都是仙帝,那如今呢?在众人眼中,我是大帝还是仙帝?” 所谓“当世大帝普遍都是仙帝”,是因为当任何一位大帝还在世时,其他人都会因为恭维或者畏惧而称其为仙帝。 试想一下,万国来朝之时,其他所有的使者都说“仙帝”二字,而唯有你一人言“大帝”,这会是怎样的一种场景呢? “祖师神威盖世、震古烁今,自然是仙帝而非普通的大帝。” “好,我知道了。”苏雪寒边说边看向一旁乐器状的玄冰,“已经过了前奏部分,该要到高潮了吧?也算是白给你拖了许多时间了。 ” 声乐类的攻击普遍都是在高潮部分发力,前奏和末尾都只起到辅助杀伤的作用。 “祖师,请恕晚辈冒犯。” 苏千雪闪身来到长琴之前,屈指一弹,从上到下将每个琴弦依次划过。 她当然明白在苏雪寒面前自己的弱小,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且刚刚苏雪寒的话也是在暗示她出手。 “冰语!” 几乎是一瞬间,所有的乐器骤然变调,从开始时的平静、婉转骤然变得急促、沉重,如同铁骑并发、枪剑相接。 苏雪寒立于原地,不闪不退,反而闭上双眼,似乎陶醉于音乐的世界,一时忘记了攻伐。 “好曲,风格和本帝所在的时代大有不同啊,看来过了那么久,乐曲也有了长足的发展。” “祖师所处的时代距今不下数十万年,风格当然会有所不同。”苏千雪再次拨动一根琴弦,发出一声悠扬的琴声。 音符开始有了具象化,变作玄冰状,跟着音乐的节奏从四面八方向苏雪寒袭来。 “哐啷——” 飞雪剑化作一道白色匹练,只是瞬息间便将音符一一斩碎。 “速度好快!”苏千雪大惊,退至长琴后方,弯下纤腰,就要亲自抚琴。 “砰——”只是她弯个腰坐下的功夫,又是数十道音符被毁。 她再也不能平静以待了,果断拨动琴弦,亲自奏乐,让乐曲的威力更上一层。 反观位于中央的苏雪寒,此刻的他正并起双指,驾驭飞雪剑,如砍瓜切菜般将音符一一斩落。 “你的曲子太容易被人摸透了,只要掌握住乐曲的节奏,即便抵挡不住音符也能全身而退。”苏雪寒不忘临场指点一二。 “是祖师小觑晚辈了。”苏千雪素手拨弦,发出阵阵高音。 苏雪寒下意识地往高处看去,按照乐曲的规律,高音时音符应该从高处袭来。 可现实却恰恰相反,音符从低矮处袭来,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可惜他的反应实在太快,稍微挥动一下飞雪剑,音符烟消云散。 “好设计!前面先让对方以为音符是按照节奏袭来,但实际上根本不是,恰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一点小把戏罢了,上不得台面。” 说罢,苏千雪开始五指拨弦,每一根玉指都如同鬼魅一般捉摸不透,留下阵阵的残影。 明明是五指拨弦,但在观众看来却仿若十指拨弦,只因为速度实在太快,让人难以辨别虚影与真实。 “好一个五指拨弦。” 周遭不再产生音符,而是有无数急雨一般的冰锥袭来,稍不留神就会洞穿人的五脏六腑。 苏雪寒连连挥剑抵挡,在自己的前方形成点点冰花,凭借冰花的花瓣将冰锥一一拦下。 苏千雪见一时无法尽功,立刻大幅度地拨动琴弦,修长的指甲因此产生了一道极为明显的豁口。 在她的控制下,冰锥合而为一,融汇成数十丈之长的巨大冰剑。 “去!” 五指同时划过琴弦,冰剑随之向下激射。 风雪中,冰剑如有神助,光是惊起的寒风就有席卷天地之势,更不必说那阻隔千里都能感受到的寒冷。 “好一把冰剑。” 苏雪寒从下往上递出飞雪剑,即便在冰剑面前,飞雪剑可谓小巧玲珑。 “哐——” 在急促的乐曲声中,两剑骤然相接。 纯白的飞雪剑在冰剑当中划出一道窟窿,而后四处乱窜,将其四分五裂。 “啊——。” 强大的反噬让苏千雪全身脱力,瘫倒在长琴之上,本就红润的嘴角更是变得猩红无比。 乐曲声同时戛然而止,天地间唯有风雪的交加声与她的喘息声。 “呼.......呼呼——” 苏千雪趴倒在长琴上,静静地看着他向自己缓缓走来。 “其实你已经很强了,做到了星桥境修士能做到的一切极限,比我当年真的丝毫不差。” 苏雪寒停在她的身前,默默地替她拨动琴弦。 “这场试炼就算你通过了。前方就是天霜池,只不过是被氤氲的雾气遮挡住了。”苏雪寒说着就让出一条道路,示意她请进。 天霜池是天地间难得的珍贵秘境之一,据说只要往其中探入半个小腿就能瞬间修为大涨。 可是听到这些的她并没有应有的喜悦。 “晚...晚辈,谢过祖师。”新旧伤叠加之下,只是说话的功夫就让苏千雪再次咳出一口鲜血,将冰蓝色的长琴染红。 “请,请祖师助晚辈一臂之力。”苏千雪发觉自己身受重创,竟然连起身丢是奢望,只好向眼前人求助。 “这一切都要靠你自己,起身,走到天霜池内,这也是一道考验,一道最后的考验。意志力也是帝者的必修课。”苏雪寒插起双手,在一旁袖手旁观。 “呃啊——” 苏千雪提起冰羽剑,插在长琴之上,借助这份支撑力,艰难地持剑站起。 她的动作必须要快,在暴风雪中她的伤势只会每况愈下,根本没有休养一说。 “乒——” 长琴在锐利的剑尖下一分为二。 同时,倚靠着长琴的她也蓦然倒地。 “怎么会突然变冷了!?” 苏千雪的双手被冻得通红,以至于难以握住剑柄,双腿更是被附上一层凝霜,玄寒刺骨。 “支撑下去,前方就是天霜池。”苏雪寒随口鼓舞一句。 “........”苏千雪无力回答,只得默默撑起长剑,半躬着背站起。 “咚——咚——” 每一个步伐似乎都掏空了她全部的力气,而她那发颤的身体说不出会在何时倒地。 撑住,一定要撑住,只要进了天霜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秋还在等着我去救他,必须坚持下去。 水蓝色的长剑插入台阶,苏千雪一步一步,佝偻着向前方走去。 此时的她不再是仙气飘飘的仙子形象,更像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因为年老而体力不支。 风雪扫过她的脸庞,如同冰冷的巴掌袭来,可她无能为力,只得继续拄拐前行。 ....... 终于,一段未知的时间过后,她放弃支撑,拥入雾白色的秘境当中,享受着天霜池所带来的洗涤。 寒流拍打着她的全身,为她洗去污秽、补充真元。 “冷......比之前更冷了,天霜池更注重霜字吗?”苏千雪并起双腿,抱紧双臂,靠着池子的一侧蜷缩着取暖。 寒流浸润全身,为她洗髓伐经,将她那深受重创的经脉逐渐修复。 “只是几息时间,丹田里的真元就都恢复了。”苏千雪内视自身,发觉寒流正交汇与丹田,在其中飞速流淌。 天地间忽而风起云涌,天地灵气如同听到了一声号令,纷纷齐聚一堂,涌入她的全身。 “终于是能好好休养一番了。”苏千雪如释重负,运起吐纳功法,贪婪地吸收着天地灵气,不肯放过其中的一丝一毫。 ........ 寒流与灵气的双重作用下,她的伤口迅速愈合。 她感觉自己如同身处于仙境当中,自己对天地的感悟也来到了一种近于空幻的地步。 苏千雪闭起双眼,静心体悟这份玄妙。 一盏茶后的时间过后,大道之花绽放,她对道的理解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比起一些老牌的天人也是只强不弱。 ....... “这就是天人的感觉吗?” 苏千雪握起拳头,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只要她心念一动就能引动起无数灵气。 只见她换好衣服后,从天霜池中缓慢站起,提起冰羽剑,任身后白发翩跹,犹如一位真正的仙子。 “很好,借助天霜池不仅成就了天人而且更是连破数境,一路达到了人极境后期,如今的我就是不借助外力也能轻易战胜林渊,很好!” “这片风雪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苏千雪素手一挥,风雪自然停下,仿佛她才是一切的主宰。 “恭喜!”苏雪寒上下打量着如今的她,她那本就雪白的肌肤变得微微透红,身上的气质也愈发出尘。 “多谢祖师栽培之恩。”苏千雪微微行礼。 “这是你应得的,何来栽培一说。如今天堑已过期,本帝的这道意志也是时候该消散了,最后祝你来日顺利,早日成帝。” 一声祝福后,苏雪寒的身影变得逐渐黯淡。 “祖师,晚辈斗胆问上一句,您如今是否健在?”苏千雪不想放弃最后询问的机会。 “本帝只是一道意志,关于本体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的时代,这个问题本帝也无法回答你。希望我们还有再见之时。” “再会!”苏千雪目送着他的身影消散在天地间,最后对着他原本的位置恭敬地躬身行礼。 “秋,等着我。姐姐来救你了!” ....... “大长老,我们现在怎么办?传人成了天人,我们还能管得住她吗?而且祖师他也消散了。”林渊担忧地问道。 “唉——”大长老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看好李秋良,做好迎战的准备。如今我们众位长老齐聚,如何不能抓回传人?” “是啊。她成了天人不假,但我们的人手也变多了,胜负依旧难分。” “真没想到传人会被祖师认可,看来我们依旧小觑她了,纵使是在众多帝储当中,她也是其中的佼佼者。如此看来,她成帝的可能真的极高,务必要重新抓回宗门!” “能得到祖师亲自认可,啧啧,这份天赋........可惜如今却成了外敌,唉。” “大长老,要不....我们和她和解如何?” “你的意思是要放过她和李秋良?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就算我们和传人表面达成了和解,她也不会再认同我们的。她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少女了,不会记得宗门的养育之恩。” “这倒也是,以她的性格的确不会再认同我们了。” “不认同宗门的传人就算表面上和解了又如何呢?当初我们对她还是太好了,以至于会让她叛出宗门,此次若是成功抓回,定不能再放过她!” ....... “诸位长老,如今我已是天人,还请你们先放过秋。”苏千雪从空中走下,仿佛踩在了一级级无形的阶梯之上。 “传人,如果你觉得成为天人就能与我们叫板,那你还是太小瞧我们了。”大长老边说边紧紧抓住冰雕状态下的李秋良。 “你们还是不肯放人吗?”她的语气中含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 ps:又被封书了。呜呜呜,等我解救吧,还有希望。 第241章 天堑所带来的提升 “传人,既然如今你已是天人,甚至连祖师都认可你了,何不趁此机会回归宗门?老夫可以保证只要你回宗,没人会为难你,你的地位依旧高贵呢。” 大长老尝试先礼后兵,不管怎么他都想试试能不能直接骗苏千雪回宗,之后再想出手那还不是举手之劳吗? “放了秋,我答应跟你们回宗。”苏千雪周旋道。 “好,你把冰羽剑还给宗门,我们就放了李秋良。”大长老抓起一旁的冰雕,做出即将抛还给她的动作。 “可以,不过你们要先把秋放了。” “传人你这句话未免有些过分了。”李秋良是他谈判的人质,大长老不可能就这样放过他。 “很过分吗?我可不觉得。” “既然传人你如此没有诚意,那依老夫看,这笔谈判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大长老说着便透过玄冰死死地钳住李秋良的脖颈,让他脸色涨红、呼吸困难。 “住手!”苏千雪呵斥一声,挥出剑气就要将两人分开,“秋要是死了,在场众人都得为他陪葬!” “谁也别想逃过一劫!包括我!”这句话其实才是她的重点,以死相逼如此才能保全李秋良。 “啧啧啧.......”大长老不满地咋了咋舌,松手将李秋良放开,“多说无益,那便战!” 他从来都不怀疑苏千雪寻死的决心,更不敢去赌她究竟会不会为了李秋良而殉情。 “好,希望长老们不要后悔。”苏千雪轻轻挥剑,将冰羽剑上残留的雪花尽数抖散。 “呵呵,传人你可不要以为成了天人就万事大吉了。你猜猜上位天人为什么要以上位命名,而下位天人为何要以下位命名?” 大长老展臂一握,亮银色的长枪自然归于手心。 “诸位长老,还请恕千雪冒犯了。” 苏千雪持剑指向天际,方圆千里内的阴云瞬间汇聚于此,如同众星捧月一般。 “天堑让我学到了很多,即便是我辈冰雪道修士面对极致的寒冷时也会感到胆怯,也会感到严寒,所谓物极必反大概便是如此了吧。所以.......” 只见素手向下轻压,一场纷乱的大雪再次降临人世。 原本属于天堑的暴风雪早已在她走入天霜池时停下,现如今天地间唯剩下属于她自己的一场寒雪。 而她本人,正从寒雪的正中心缓缓走出,从模糊的冰影逐渐变为雪白的人影。 “祖师同样也教会了我很多,特别是关于妙雪仙经啊!” “见面就开大啊,看来姐姐她是真的很想救我啊,她可太在乎我了吧,只是这份在乎似乎有点太沉重了。”李秋良在心中想道。 经历了天霜池的洗礼后,她再次恢复了全盛状态,丹田充盈,全身都充满了寒霜之力,因此才能这般肆意地使用真元。 “老夫倒要看看,成为天人后的你到底有多强。”大长老边说边提起长枪,号令起其他几位长老,“诸位长老,可有准备?” “请大长老放心,我林渊早有准备。诸位长老,请随我入阵即是。” 第242章 袖珍星河 林渊大笔一挥,再次绘出一幅北斗七星图,只不过这一次图画的光辉远胜之前,比之天上明月都不逊半分。 “北斗七星大阵正好有七个阵眼,请诸位长老入阵,各自占据一方阵眼。” “好!”其余之人自然毫无异议,能借助阵法的力量那何乐而不为呢。 “请诸位长老依次站好。” 北斗七星大阵,七个阵眼正好对应七位星君。 之前的阵法是通过林渊一人的力量维系,而今齐聚七人之力威势更是水涨船高,几乎达到了天人三境的顶峰,稍微弱小的天人在其中恐怕活不过几息就会被凌乱的星爆撕碎。 “以七位天人作为阵眼的北斗七星大阵?呵呵,这样的阵法的确很强,比之前强得多了。” 苏千雪立于半空中,边说边微微抖搂着手中冰羽剑。 “但....这又如何呢?” 还未待话音完全落下,而剑已出鞘。 “叱嘤!”短促的拔剑声没入风雪当中。 周遭环境骤然变冷,如果说之前还是暴风雪肆虐的冬季大地,那如今便是更为严寒的冰川。 而那呼啸的寒风中又总会携有几粒冰渣子,扇得人面色发白、嘴唇不住地颤抖,即便是实力偏弱的几位长老也不例外。 “无妨,阵法可以阻隔风雪,诸位只需竭力维系即可。”林渊提起毛笔,颤抖着勾画出几道符印。 “好!”其余之人齐声答道。 浩瀚的真元以北斗七星的图案汇聚在阵法中央,形成一座小型的星河,其中的每一颗星辰无不透露着神秘与闪耀。 就在这时,林渊向后一甩袖袍,收起笔墨,缓缓走向阵法中央。 “寒风凛冽的环境太过严酷,不如做些改变吧!” 只见他俯下身,张开五指,从下方揽过球状的袖珍星河,将其托于手心细细观摩。 “如此浩瀚的星河啊!不如请诸君共赏!” 忽然间,五指合拢! “砰——”如同玻璃破碎的声音迸发。 此时此刻,袖珍星河内天地崩塌,山河失色,成片的星辰变作灰黑色的泥土掉落在地。 “林渊,这就是你所谓的请诸君共赏?”苏千雪眯着一双美眸,略带疑惑地扫向他。 “传人莫急,浩瀚星河已在天际当中。”林渊抬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示意她看向天空。 “你们也想改变环境吗?”苏千雪抬起螓首,看向在刹那间星光点点的天空。 “寒风瑟瑟,锥心刺骨,不若星河般壮美。传人又如何觉得呢?” 话到此处他忍不住笑了笑,似乎他并不是在和苏千雪战斗,反而更像是故友相逢,一齐共赏良辰美景。 “通过改变环境来对抗妙雪仙经,不错,这是一个很好的思路。” 苏千雪不理会他的问题,兀自抬手托起一片雪花,仔细打量。 “白里透红,特别是中心处融有血水。不过....没有之前那么寒冷了,体型也变小了。看来妙雪仙经的确被你们影响了。” ps:书终于解封了,历经四次复核,删改了一大片内容才成功,累死我了。那些“精彩”的内容后面才来的书友们可就看不见了。 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算是断尾求生了吧。 第243章 战斗 “不过,如果你们认为身为天命秘术的妙雪仙经就只是有这点程度的话.......” 说罢,苏千雪张开手心,让一朵冰质的琼花在中心处绽放,这动作恰好与林渊的合拢五指相反。 一瞬间,琼花那雪白的花瓣如箭矢般飞射入天穹。 以暗夜作为背景的星河竟在一时变作了白茫茫的一片,就好似被人蒙上了一层雪白的幕布般若隐若现,连星辰的光芒都因此被掩盖。 “簌簌——” 雪如琼花,而花似霰,此情此景竟真是所谓的“落尽琼花天不惜”。 而在这样纷飞的大雪中,雪白的人影逐渐消失,或者说逐渐与环境融为一体。 “比之前还要冷了,视线也被风雪遮挡住了。”林渊闭起双目又迅速睁开,黑色的瞳孔在刹那间水蓝如冰。 “她在哪?”阵法中的一位长老问道。 “容我找找。” 水蓝色的双眼扫过前方的一片又一片,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为什么会没找到?她到底躲在哪?”林渊惊觉眼前除了白茫茫的大雪外便空无一物。 “这里!”大长老一声惊呼后,迅速调转枪头,斜刺向上方。 “乒——”枪剑相接,两人各自退去半步。 “好反应。” 苏千雪重新提起冰羽剑,借助寒风的加持,形成一道以自我为中心的漩涡,仿佛要将天地间所有的灵气都汇聚在这一点。 “星爆!”见到这一幕,林渊果断提笔,画下几道符印,引动天上的星辰。 “轰——”一颗巨大的星辰从天而降,留下一条清晰的尾迹,直击漩涡的中心。 “........” 苏千雪却是不闪不避,缓慢地举起冰羽剑,迎上飞坠的流星。 “砰——” 流星坠落在地,砸出万丈深渊,中途似乎从未遭受到任何的阻拦。 而半空的人影却是鲜血淋漓,颓然地从空中跌落。 “死....了?” “等等,不太对劲?”施展了瞳术后的林渊目力远超他人,发觉空中的人影似乎在逐渐虚化。 “这只是一道冰影!她的真身到底在哪?” 林渊迅速地扫视四周,不再去管那跌落的人影。 “她想救人!” “哐——哐——” 从阵法的结界外传来阵阵的进攻声,而她所攻击的地方恰好是李秋良的所在之处。 “之前的攻击只是伪装罢了,传人她从来都不想和我们打到底,救人才是她的目的!”大长老连忙运转真元,凭借几个闪步向前阻拦苏千雪。 他所处的位置恰好与李秋良最近。 “想救人?不可能!” 一杆长枪拦住冰羽剑,枪尖从上至下将剑身压盖。 “起!” 雪银真元在剑身处流淌,苏千雪以双手握剑,一个上挑,彻底将枪尖掀飞。 而她本人则趁此机会再出一剑,将阵法的结界破开出一道窟窿。 “天堑果然让你变强了很多啊,之前你的力量还无法与我抗衡,如今已经能用双手胜过我单手。” 大长老边感叹边收回长枪,守在缺口前,不肯退后半步。 “哕——”阵法被破,身为主持者的林渊反噬最大,忍不住吐出一口浓血水。 其余之人也或多或少地受到了不少反噬。 “让开!” 如此良机,苏千雪怎能放弃。 只见她再次施展起玄寒飞影,化作冰蓝色的倩影就要从缺口处钻进阵法。 “这里!”大长老大喝一声,持枪戳向冰影。 “咻,咻——” 苏千雪微微发力,加快步伐,以一道灵动的闪避轻松躲过。 “怎么会?”大长老见一次未能尽功,再次看好时机,让冰龙的虚影爬上枪尖,提枪、伸手、直刺,一气呵成。 “这里!” “错了,不是这里!”苏千雪一个急停,只是须臾间便停在半空,让枪尖戳向一旁的空气。 而她本人则好似嘲弄般,趁着大长老收枪的时间继续飞向李秋良。 “好,好一个玄寒飞影。”大长老暗自磨牙,他握枪的右手也正在逐渐紧绷。 他不再做丝毫的怜惜,狠下心来提起枪尖,直取李秋良的心口。 “你敢!?” 冰羽剑如落雷般从上方斩落,只为让枪尖稍作偏移几寸,可是就算避开要害部位,身体孱弱不堪的李秋良恐怕也难以支撑。 在天人面前,他这样的小修士断然活不过对方的随手一击。 “嘶——”枪尖刺破雪白的衣裳,穿过冰一般的肌肤,在苏千雪的小腹上留下一道寸许宽的血窟窿。 “呃呃.......”苏千雪吃痛,扶着冰雕状态下的李秋良,直接隔着一层玄冰在她他身上吐出一口浓血水。 第244章 救出 你要吐,别吐我身上,啊喂!即便是隔着一层玄冰,但亲眼看着血水从自己身上流下,身为现代人的李秋良还是感到一阵恶心。 苏千雪倚着他的身子,低下头,看了看小腹处的伤口,伤口并未完全地穿膛而过,处于后方的李秋良仍旧安然无恙。 她笑了笑,抬起双手,隔着冰霜抚摸李秋良的脸庞,以极其虚弱的声音说道:“秋,咳咳....你,你没事就好。” “我们走,进密藏,进了密藏...我们就,就安全了。” 一股无法拒绝的握力从腰畔传来,李秋良还没来得及考虑是否要逃出冰雕而苏千雪就已经裹挟他飞出阵法。 “快追!她想进密藏!”不知从哪里传来几声叫喊。 “想走?可有问过我老夫手中长枪?” 追赶声与破空声从身后一并传来。 苏千雪果断回头横剑格挡。 “哐当——” 一声清脆的撞击后,苏千雪向后倒退,凌空点足,竟是借助对方的力量加快自己逃跑的速度。 “你们看住密藏的入口!别让她进去!” “好!”林渊领头回道。 一语言罢,枪尖迅速调转,直指逃跑中的两人。 “回影!” 大长老持枪朝前一挥,一条虚幻的冰龙随之爬上顶端,而那凌厉的枪尖竟是如同回清倒影般让人捉摸不透,明明看起来是直刺但眨个眼,下一瞬就成了斜挑。 “好快的速度,既然捉摸不透那干脆就不躲了。” 苏千雪将手伸向身旁之人,原本坚硬的一层玄冰竟突然如同水幕般柔和,而她那修长的玉指也成功地透过玄冰抚摸到了李秋良的脸庞。 “秋...”虚弱的话语中夹带些许喘息声,“让你受寒了,被冰了那么久。都,都是姐姐不好,让你被迫成了冰雕。” “没,没关系的,姐姐也是出于好心,我不怪你。”李秋良发觉自己能说话了,只是嘴唇还在因为冰冷而发颤。 “秋都懂得理解姐姐了呢。” 就在两人的说话间,一层玄冰附着上苏千雪的肌肤将两人一齐包裹在内。 “林长老,帮我一把!”大长老转头呼喊一声。 “好!”林渊挥笔泼墨,纯黑色的墨水在飞出后竟直接变为了星辰般的淡金色,源源不断地注入大长老的枪尖。 这是聚集了诸位长老们共同的真元才形成的一道星辰之力,将之注入枪尖后可谓画龙点睛。 原本盘桓的冰龙在一瞬间张开利爪,龙眼处也散发出锐利的冰芒,随着长枪的每一次挥动都在空中留下一行醒目的冰影。 “糟了!这一枪绝对能破冰!” 苏千雪收敛起宠爱的表情,揽过李秋良的腰间,运起真元就是向前方逃窜。 可惜这一枪“回影”是在太快,而她又根本摸不清大长老出枪的轨迹,只能胡乱地逃跑,试图躲避枪尖。 “还想跑?在这里!” “!!!” 一条冰龙凭空从前方显现,它张开威武的爪牙,向前猛地扑杀,似乎下一刻就会撕裂掉任何事物。 “什么时候到我面前的?”苏千雪来不及惊讶,素手向上一挥,让玄冰凝结成一堵冰花状的盾牌。 “砰——” 枪尖与冰龙齐上阵,只是片刻就将盾牌撕裂。 “完了,真的能破冰!” 一点寒芒从冰花的正中心处刺来,苏千雪退无可退,只能尝试竖剑格挡,凭借冰羽剑坚固的剑身缓解掉部分的冲击力。 “乒——” 在巨大的冲击力面前,包裹着两人的玄冰突然破碎。 没了这一层的抵挡,冰龙肆无忌惮地扑向前来,锐利的爪牙让人望而生畏。 “秋!姐姐护着你。” 温暖的双臂将李秋良环抱,突然间,他觉得眼前之人竟真有了那么一点“姐姐”的样子。 “刺啦——” 一条白布与血肉被连同在一起共同被冰龙划破,而白布的主人却只是弓了下身子,兀自抱着李秋良,带他飞向远处。 “秋,咳咳.........” 一口血水被她直接喷在李秋良的白衣之上。 她摸了摸自己的后背,果然有一道深入脊骨的伤痕。 “姐姐,你,你还好吗?”这一次李秋良不觉得恶心了,而是好心地询问一声。 “我们走!” 苏千雪没再多说,抱起李秋良就是一阵疾风般的飞驰。 “咫尺天涯!” 她想跑,可林渊又怎么可能让她如愿呢,只见他随手几笔就勾勒出一堵星空壁垒将苏千雪前进的道路挡下。 “想跑吗?可有问过我林渊?一条咫尺宽的天涯便可阻你去路。” “咫尺天涯!可恶,明明离入口已经不远了。”苏千雪提起冰羽剑,往其中注入大量的雪银真元。 “飞雪!” 天地间的大雪忽而停下,唯剩下一柄如雪的长剑。 一剑向前方递出,自有飞雪随剑身而动。 与此同时,一股寒气席卷八方,连远在大殿之外的其余修士们也不由得发抖。 “来自于祖师的帝术....再加上她的冰羽剑当初也是按照帝兵的规格而造的,只是因为制作的水平不足才降级成了纯阳法宝。这般威力.......”林渊边说边默默疗伤。 帝兵只能由帝者制造,其余人想要制造只是纸上谈兵。 “轰——”爆鸣声后,咫尺天涯应声而碎。 来不及做任何的思考,苏千雪抱起李秋良就是隐入硝烟当中,继续飞向入口处。 整座大殿对于修士而言其实并不算太大,从大门飞至末尾也不过是弹指之间,只是碍于各方的阻挠才显得路途漫长。 如今没了限制,两人很快便来到麒麟密藏的入口前。 “这里还有一重结界。”苏千雪伸手探查,果然有一层无形的薄膜在阻挡两人。 “姐姐你能破开吗?” “........” 来不及做任何的回答,苏千雪飞快地背剑在后。 “乓——” 枪尖迎上剑身,引得那握剑的素手颤抖不止。 即便有剑身作为格挡,巨大的反作用力还是让她失去重心,身形不稳,几个趔趄后撞上入口处的薄膜。 第245章 冰径 苏千雪稳住身形,抬起手为李秋良重新覆上一层玄冰,而她自己则在外界摸着他的脑袋。 “秋,你还是先一个人好好待着吧,姐姐待会就来带你逃跑,乖~~” “嗯,好。”李秋良眨了眨眼睛以示明白。 “闲心倒是挺多的,不过今天传人你若是觉得自己还能跑的话,那未免有些太异想天开了吧!” 林渊边说边取出一杆狼毫笔,在偌大的宣纸上画出一幅星河。 “诸位无需留手!尽可施为!” 一语言罢,周围的环境骤变。 朱红的石柱被银白色的流光所取代,残破的金色穹顶消失不见,围观之人更是隐于一片虚无当中,一切都仿佛陷入了星河当中。 苏千雪突然感觉到一股滞空感,她低头一看,地砖竟已经被虚空所取代。 “意!?” 当她反应过来时,耀眼的白光早就将她的视野全部占据。 “什么?” 苏千雪放大双眸,下意识地向身后一闪而逝。 “等你很久了!” 一道剑气在她的必经之路上突然出现。 “咻——” 醒目的辉光扫来,苏千雪立刻横剑护在身前,借助自身的雪银真元形成一堵冰质的墙面。 “铛——” 剑气划破冰墙,凿出一道丈许宽的裂痕。 “等等!?这,这也是意!剑意!而且不是来自林渊的!应该是来自其他长老的。” 剑气破冰而出,汲取着周围的星辰之力,将夜幕般的星空撕裂出一道空间裂缝。 “不好!”苏千雪大呼一声,迅速化作冰影侧身向一旁闪开。 “嗯!?”她发觉身后有一股无形的吸力在将自己扯回。 “躲不掉!?”同样的惊讶曾经发生在天堑之时,苏雪寒凭借剑尖的一股吸力强行破除了她的玄寒飞影。 而今眼前的剑气竟能学得有模有样的,凭借空间裂缝将冰影状态下的她强行吸回。 “传人,祖师教会了你很多,但我们也未尝没有收获啊,哈哈。”虚空中传来几句哂笑声。 “糟了!” 如今的苏千雪全身通透如冰,全然就是一道倩丽的冰影,只能看到其曼妙的曲线而看不清那近似于仙的容颜。 不过现在,这道冰影正受困于黑洞般的裂缝内动弹不得。 “枪出如龙!” 黑暗中,嘹亮的龙吟声与雪亮的枪尖同时袭来。 苏千雪无奈,咬咬牙,只好解除玄寒飞影,被迫挥剑格挡。 可是在空间裂缝内,她的一举一动都受到了限制,比以往要慢上半拍,往常能在瞬息间运转的真元如今却如同凝滞的泥水般迟缓。 侧身,挥剑,横砍,她的一系列动作都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连侧身挥动长剑时飘扬的白发都能清晰地看出层次感。 不过迟缓也就意味着慢人一步! 前方,枪尖如龙卷,所过之处空间不稳、星河崩损。 而此时的苏千雪却堪堪挥出半剑,胜雪的剑气还未完全成形,只有半道勾玉状的剑光在闪烁。 “哐当——” 苏千雪猛地向后倒飞,直直地撞上了入口处的薄膜,而后又如同人形皮球般被弹开,摔落在地。 如此残缺的剑气又如何挡下大长老蓄势已久的长枪呢。 “呃....咳咳——”苏千雪以剑身撑地,半跪着缓慢起身,一双玉腿不住地打颤似乎下一刻就会发软。 但就算这样,她也在尝试运转真元,试图将密藏的入口打破出一道窟窿。 “再拖下去也只是在白白浪费真元,不如现在就全力以赴!” 一点冰芒在指尖绽放,苏千雪并起纤细的食指与中指,从上到下为冰羽剑覆上一层凝霜。 “天霜!” 苏千雪以右手提剑斜向上扫去,如同秋风扫落叶般凌厉,直指天空中的大长老。 “看剑!” 此话一出,大长老迅速凝神,双手握紧枪身,横斜着做出格挡动作。 “你!” 苏千雪在挥剑的最后一瞬点足转身,将剑气扫向入口。 霎时间,冰雪将星空占据,一道寒冰剑气隐天蔽日,所过处唯剩下一条漫天大雪纷飞的冰径。 “呼呼——” 星空变作一片冰雪世界,无数星辰化为了冰球一般,所见皆是雾蒙蒙的蓝白色光辉。 “这,这是帝术!完了,结界不保啊!”周围有人大呼道。 “砰——”即便有几位长老在一旁格挡,寒冰剑气依旧将入口处硬生生破开一道口子,让风雪涌入其中。 “她的目标不是我们!是入口!快!”大长老扯开嗓子呼喊道,提枪就要飞至冰径前,阻拦她的去路。 “她的目标不是我们,那我们的目标又何曾是她呢,哈哈!”林渊冷笑着说道。 “你....你们!?”苏千雪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李秋良,果然有一位长老在托着钟型法宝,准备将他抓走。 “糟了!”苏千雪暗道一声不好。 这是对方的阳谋,她要救李秋良就得离开冰径,但冰径可是能直通入口,而且还是她的主场,离了冰径,她的实力可就要打上折扣了。 “玄寒飞影!” 没有丝毫的犹豫,苏千雪毫无疑问地选择了保护李秋良,而非独自走向冰径的尽头。 ps:我没有断更啊,只是更新慢了一点、晚了一点而已啦qwq。 第246章 重创 “秋!” 苏千雪化作冰影,抢在对方之前赶到李秋良身侧,透过玄冰挽起他的臂膀,另一只手则轻挥长剑向上方砍出一道寒冰剑气。 “铛——” 上空,偌大的洪钟被剑气震得铛铛作响。 而下方的两人则趁此良机尝试逃回冰径当中。 “拦住她!”林渊指挥着身旁的几位长老说道,边说还边提笔不知勾画着什么。 笔随心动,瞬间便有数颗星辰挡在苏千雪的去路之上。 “破!” 苏千雪挑剑轻挥,随手便将拦路的几颗星辰砍成一地齑粉,再借助硝烟的掩盖继续加快飞行速度。 但她没看见的是,硝烟之外正有数道空幻的虚影在等待着她的到来。 枪影、龙影、剑影、水影........ “都是意!?”苏千雪大吃一惊,连忙竖剑以待。 “如此,你可还要反抗?”大长老挑起枪尖,让身后的冰龙虚影张开爪牙,而那凌寒的枪尖更是直指她的面门,似乎随意一枪便可洞穿外物。 “........” 苏千雪毫不理会他的威胁,带着李秋良就是点足一跃,继续飞往冰径当中。 “无需留手!”大长老率先直起手臂,向前戳出一枪,引得那天地间阴雷滚滚,还未出枪威势便让人不战而栗。 这还没完,其余的长老同样都在施展着自己独有的“意”,而他们的目标却并非苏千雪本人,而是她有可能经过的每一个地方。 这是在断绝她逃跑的方位,逼迫她硬扛下对方的攻击。 “这样的阵仗,我们真的能逃掉吗?”李秋良在心中为她捏了一把汗,生怕她一个躲闪不及就让两人“双宿双归”。 “该死!”苏千雪暗道一声。 她也不去主动做着躲避的动作,兀自地往冰径中飞去,她的想法很简单,躲避是来不及的,不如直接硬扛,以伤势来换取逃跑的速度。 反正只要进了麒麟密藏一切就都安全了,就算受伤再严重,以她现有的手段和修行资源完全可以慢慢地恢复过来。 “碎星影!” 只见枪尖微微一抖,黑渊一般的螺旋星云便在其所指处显现。 霎时间,整片星河的力量都在蜂拥而至,所有的星辰,一切的光辉似乎都在被枪尖吸收。 这一枪未出,李秋良便已感到脊背生寒,他抬头看了看黑洞洞的枪尖又侧头看了看身旁之人。 “在这样的攻势下,她真的能护住我吗?还是说........”李秋良发现她的眉宇之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愁云惨淡,也不知是她早已胸有成竹还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秋,别怕,姐姐会护着你的。” 苏千雪对着他使了个温柔的眼神,边说还不忘提起冰羽剑,一次性运转全部的雪银真元,让真元在体内走了一个大周天,最后才尽数注入剑中。 剑身渐渐变得透明,如同透亮的冰块一般,只要她稍稍低头就能映射出一副仙姿佚貌。 而那剑柄末端的翎羽更是飘扬如旗,隐约中还透着冰凤的虚影,似乎剑柄不再是剑柄而是冰凤的尾翼,棱角分明。 这是冰羽剑的最终形态,也是她在拼尽全力的象征。 “冰语!” 苏千雪微微挥剑,剑身内部竟然在一瞬间变作几根纤细的琴弦,而那琴弦更是无需弹动,她只需要凭借真元就能隔空操纵,发出悠扬的曲声。 如此冰语又如何能少了附和? 周遭忽而传来一阵洞箫声,其声清脆悦耳,犹如月夜中的清风在吹动树梢。 又有一阵箜篌声传来,其声悠扬婉转,竟是让那黑渊般的星云变得平静,甚至有了分散的迹象。 反观奏乐之人,她的确在拼尽全力,既然对方都在施展自己的意,那她自然也不能藏拙。 标志性的仙子临九霄在她身后展露。 “很好。传人,你总是不肯轻易屈服,这次也不例外啊。” 大长老长叹一声,手中长枪向前方猛地戳出,所过处连空间都难以支撑这份力量,纷纷崩塌。 “轰——轰——” “嗖——嗖——” 破空声与空间的崩塌声夹杂在一起。 黑渊般的星云融入枪尖,顿时,黑暗占据了整片星河,一切都不在产生光耀,而那枪尖才是唯一的星芒,透过黑暗直指苏千雪的面门。 幸好在这样的黑暗中还有动听的乐曲声,不至于让人完全绝望。 只见苏千雪紧握剑柄,将手绕过脖颈,停顿片刻后挥剑向前。 寒冰剑气让黑暗中有了冰蓝色的光辉,那光辉腾空直上,与枪尖相撞。 碰撞只发生在一瞬间! “砰——” 黑暗消失殆尽,风雪同样荡然无存,天地间都回归到最初始的状态。 倒塌的石柱、残破的天花板、围观的众人........ “咳咳........” 苏千雪没有去纠结那环境的变化,更没有去疗伤,反而带着身旁的冰雕就是一阵逃窜。 她捂着胸口、弯着柳腰,绝佳的脸蛋上花容失色,素白的长裙更是沾满血迹,边飞还在边咳出鲜血。 趁着枪剑相接之时,她已经飞至冰径当中。 “别,别....咳咳.....别让她走了!!!”另一边的大长老同样不好受,他连发号施令都变得不利索了,老迈的手掌也在不断颤抖。 “快追!”林渊抢先一步飞往冰径当中,身旁还跟着几位受伤较轻的长老们。 他身为阵法的主导者自然也不好受,但也还算能坚持,只是身形有些颠簸罢了。 “以笔作剑!”林渊朝前挥出几滴墨水,只在须臾间墨水便化作飞剑,直取前方逃窜的两人。 “冰裂!” “裂地斩!” 其余之人也不可能闲着,纷纷施展出自己的绝学。 “唉——”苏千雪轻叹一声,依旧不肯退缩,只是稍微挥剑格挡一二,逃跑的方位依旧不变。 她已经无力去挥剑格挡了,只能依靠自身的肉体强度以及一层玄冰来做防御。 飞剑与各式的功法迎上她那不染纤尘的美背。 “呃啊啊——”苏千雪强捂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惨痛的叫声,只是她那愈发佝偻的身形仍旧暴露了她的状态并不太妙。 “没有多远了,只要.....撑过去就好了,一定要撑过去!不管是为了秋还是为了我自己,都要撑住......” 苏千雪扫了眼身旁之人,痛苦的表情立刻被温柔洗去。 第247章 逃出? “只差几息的时间了,入口....就在前方,肯定能够撑过去的,肯定........” 苏千雪抬头看向前方,涡轮状的入口处传送门距离自己似乎只在咫尺之间。 而在传送门的上方,偌大的明光镜还在倒映着大殿内发生的一切。 “大长老,现在怎么办?传人她快逃掉了,我们似乎有些拦不住啊,更何况她已经不在乎伤势了,一心只想逃进入口。” 眼见苏千雪的背影渐行渐远,林渊手中挥动的毛笔也在逐渐加快。 “无妨。”大长老甩动枪尖,脸上的表情似乎对此并不太着急。 “........” 对此,林渊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催促的话,只是默默地提笔不知在书写着什么。 “星落!” 巨大的星辰从天而降,犹如一座接天的大山。 苏千雪抬头仰望,入目皆是阴影。星辰的遮蔽让她已经看不见天空,只能看见一圈椭圆形的黑暗。 这其中所带来压迫感难以言说,可能就像是身处在危房之下,随时都要担心房顶会不会在下一刻倒塌。 “这颗星辰要是压下来的话........恐怕成肉饼都是好结局了吧。”李秋良在心中暗自思量。 “星滢,你在吗?现在我们怎么办?姐姐她现在成了强弩之末,别说救我了,恐怕连她自己都要遭殃,你快想想办法啊!” 人总是喜欢在危难时依靠他人,李秋良也不例外。 “等死呗,如果苏千雪不能救你的话。”星滢没心没肺地传音道。 “啊?那....那你就没有办法了吗?” “嗯....就算现在我帮你挡下了这招星落,后面还有无数的招式都能要了你的命,所以你还是祈祷她还有余力才更切实际。”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有办法?但不是万全之法?”李秋良听出了她的话里有话。 “你忘了吗?当初你是怎么做到以炼气期之姿挡下天人一击的?即便对方未出全力。”星滢传音提示道。 “是啊,我怎么能忘了呢,振刀啊,我明白了。”李秋良突然感到犹如醍醐灌顶一般。 “把握好时机,你的机会只有一次。你跟那些长老们的实力差距太大,只是一次振刀就会让你筋疲力尽。” “嗯,我会注意时机的。” 说罢,李秋良将注意力转回现实世界。 头顶的星辰距离两人不过几十丈的距离,看着远但其实只要片刻就会彻底砸下,将两人磨成齑粉。 “唉,要是我还在全盛状态,只出半剑就能破开这所谓的星辰。”苏千雪怀念起刚从天霜池中走出时的自己,那种不染纤尘的感觉,仿佛只要略微抬手就能引来天地异象。 “砰——”巨大的星辰砸向两人。 苏千雪举剑过头顶,朝着天空挥剑格挡。 “轰——” 星辰被她硬生生破开出一道口子,碎成漫天的飞沙走石,让两人得以避开致命的伤害。 只是这一剑让她也根本不好受。 “啊——我的手,好疼,好疼.....连剑都快握不住了。”苏千雪用左手握住右手那通红的手腕,闭起半边美眸,看着鲜血将右手染红。 “哐当——”右手一个使不上力,冰羽剑掉落在地。 苏千雪只好放开手腕,摇摇欲坠地俯下身子,用左手来握剑,任凭右手无力地垂下。 她本不是左撇子,但此情此景也是出于无奈之举。 “算了,一点小伤而已,为了秋,忍忍便过去了。”她本想服下些疗伤的丹药,但转念一想,这样做无疑是在浪费逃跑的时间,索性忍着疼痛继续飞向入口处。 “秋,我们快走!”右手使不上力,左手又要握剑,苏千雪无奈地分出部分真元以此来让李秋良跟着自己飞行,即使她的雪银真元所剩无几。 “伤得这么重了还能挡下我的星落!?”林渊有些难以置信,但长时间的战斗又让他丹田内的真元亏空,他已经无力再战,于是侧过头观察起大长老的神情。 “大长老,我们不用再出手阻拦吗?还是说是怕传人伤势过重直接死了?” 事到如今了,大长老为何还不主动追杀,林渊感到有些古怪,但也不方便说些什么。 他只看见大长老提着长枪,凝神注视苏千雪远去的背影,却迟迟不肯追击。 “不必再追。老夫自有分寸。”大长老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要再出手,他看出了林渊内心的疑惑。 “........” 听此一言,其余之人纷纷停止运转真元。 “不出手?是怕我死了吗?”苏千雪回头一望,想象中的追兵并未出现。 “他们怎么会这么好心?还是说........”苏千雪感觉事出反常必有妖,但又猜不出个真切。 “长虹贯日!” 正当她凝神思索之际,一簇白光犹如飞影般袭来,整个过程似乎只在一瞬之间。 “!!!” 苏千雪赶忙向侧方位闪开,小腹处却仍旧被枪尖刺出半朵血花。 她的反应已经很快了,侧闪的动作全是残影,却依旧无法避开枪尖。 “果然没那么好心!但很可惜,我已经来到冰径的尽头!” “呼呼——”苏千雪喘着粗气说道,边喘还边流出汩汩的鲜血。 现在的她深受重创,如同四面漏风的茅草屋一般,只不过茅草屋漏的是风而她漏的是血! “终于到了!”她抬起因为鲜血而不再雪白的脖颈,边飞边看向入口上的明光镜。 镜中的她发丝凌乱、全身带血,疲惫的目光难以隐藏,就连飞行的姿态都是狼狈不堪。 她佝偻着身子,靠在冰雕身上,如此才不至于摔倒。 这般样子的她与初来之时的神女形象大相径庭,就算再有金色的光辉打在身上,她也根本不会被认为是神女反而是一位落魄的少女。 “明光镜.......一切悲剧的开端........不过好在我还是撑了过来,带着秋一起撑了过来。” 念及此处,苏千雪释怀地笑了,她用尽最后一点的真元化作流光般朝传送门飞去。 “这样凄惨的我,秋还会喜欢吗........” 苏千雪最后扫了一眼明光镜中的自己,那被染成暗红色的白发,以及那快被刺穿了的小腹........无处不在诉说着她的凄惨。 “呵,别说仙了,连人样都快没了。小腹几乎要被枪尖刺穿........” “几乎?完全!” “!!!???” 镜中的画面突然改变! 一柄血色的长刀正刺入少女的小腹,穿膛而过........ “陈轩!?”虚弱的话语是她活在这个世界的唯一证明。 第248章 共赴黄泉? “难怪我还一直疑惑为什么从始至终都没有见到你出来,呵呵,原来你已在此恭候多时了啊.......”苏千雪捂着小腹,吃力地说道,每说几个字都要停下来喘息片刻。 如今她才后知后觉,陈轩的消失从来都不是无缘无故的,这是一个陷阱,就等着她踏入其中。 “是啊,我等你很久了,传人。”陈轩提起长刀,让眼前的少女被刀身连带着一起挑飞,以至于悬在半空。 “呃啊啊啊啊啊——”苏千雪感觉自己的身体都不受控制,全身都有着一种支离破碎的感觉,特别是小腹处还有一股空洞感。 “完了...星滢,现在我们怎么办?连姐姐她都被三长老抓住了。”看着眼前的一切,李秋良的心正逐渐跌入谷底。 “束手无策。”星滢平淡地传音道,声音中满是对生命的淡漠。 “啊!?你...也束手无策?”李秋良还是不太相信她会就这样放弃自己。 “........” 星滢没再回复任何一句话。 与此同时,苏千雪还在半空中努力地挣扎。 她蹬起雪白的长腿,双手紧握住刀身,不顾手上的一切伤口,抓起刀身就是猛地尝试拔出。 “放开我!放...放开我....”声音逐渐趋向柔弱,而她的视线也在渐渐昏暗。 现在的她就像是千疮百孔的娃娃一般,只能穿着残破的长裙,全身沾满血迹。 “传人,我觉得你那叛离宗门的闹剧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叱嘤——” 血红的长刀向后抽出。 “啊啊啊——呃呃啊——” “呼呼——” 喘息声与惨叫声夹杂。 失去长刀的支撑后,她便如同断了翅膀的飞鸟,颓然地摔落在地,只能用一边的手肘撑住地板,大口地喘息着。 “起来!你何时连这点痛苦都承受不住了?”三长老陈轩弯下腰,掐起她那天鹅般修长的脖颈,带着她一同起身,让她连双腿都不得着地。 “呃呃........呃呃...” 苏千雪紧皱眉头,拼命地抓住对方的大手,试图将这只手臂赶走。 为此,她不惜用尽一切办法,无论是生拉硬拽还是用指甲捅进对方的血肉,可惜最后都无济于事。 绝望........ 曾经的李秋良也是这样被她提起来的,而今她竟也遭遇了同样的对待。 现在的她才明白这是一种何等的绝望感,就像是将死之人正从高处跃起而后处于半空坠落之时,想要后悔、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传人,你觉得现在的你还有反抗的能力吗?哈哈——”陈轩边冷笑边加大手上的力度,在她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上留下一道深红色的印痕。 “陈轩,适可而止!抓住她、封印住她的真元即可!”大长老有些看不下去了,亦或是害怕苏千雪昏死当场于是大声制止道。 “好,我知道了.......”陈轩回复的话语还未完全说尽,却突然停顿。 “嗯?你的肌肤?” 脖颈处,肌肤忽而由红变白,只是这所谓的白色并非寻常那种白纸一般的纯白,而是透明的惨白,可以直接透过肌肤看清部分暗红色的血管,绝美中透着些许做不出的惊悚。 “你!?”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手心钻进心口,陈轩下意识地收起大手,任苏千雪摔倒在地。 当他再次定睛一看,原本健壮的手臂竟凭空凝上了一层寒霜。 可他也不去在乎这些,他只想闪步向前再次抓回苏千雪,但却惊觉自己的速度竟然在寒霜的影响下趋于迟缓。 “我的肌肤?”苏千雪同样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好软,软到就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苏千雪还未拥有逃脱的喜悦就再次落入谷底。 “不管了,先带着秋逃出这里再说。” 她发觉自己竟然还有一股余力,能支撑起自己逃跑,至少能让她做到起身飞行。 本来她距离李秋良就没有多远,只是一息不到的时间,两人再次相聚。 “秋,太好了...我们还能待在一起,至少还能相互依偎着。” 说罢,苏千雪立刻俯下身子,隔着一层玄冰躺进李秋良的怀抱当中,而此时她的眼眶中正满含热泪。 “秋......” 她靠着李秋良那冰冷的胸膛,睁大一双美眸,抬起右手,一边抚摸一边细细地打量起他的脸庞,不肯放过任何的细节,似乎她要将这副脸庞烙印在心中,即便堕入九幽地狱也不会忘怀。 “.........” 李秋良只是默默地咽下一口口水,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恐惧还是绝望,他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秋,既然今生不得长相守,来世我们再做比翼鸟.......”苏千雪望着眼前之人,泪水如泉眼般不断涌出。 此时,她的左手正绕过李秋良的后背,举起冰羽剑,寒芒般的剑尖直指拥抱中的两人。 “你!?你要死别带着我一起啊,你要寻死自己死啊,干嘛要顺便把我一起杀了!?”此时,李秋良的内心在不断嘶吼着,对于死亡,他有无数个不情愿。 “传人,你想去哪?” 就在这时,陈轩托着血刀,一个闪身来到她的身后,举起血刀就要落下,却因为怕她主动寻死,调转刀尖尝试阻止她自戕。 “秋,对不住了,是姐姐没能保护你.......下一世,我们还能在一起!” 苏千雪紧紧地抱住他,既是出于亲昵也是为了防止他逃跑。 “秋...” 水蓝色的长剑向前挥动。 “我还不想死啊!!!” 李秋良心念一动,玄色的神剑自然归于掌心。 “哐——” 不知是刀剑相撞声还是血肉刺穿声传来。 ps:马上就要结束第二卷了,我不会再拖剧情了,再也不会了........ 第249章 生死相随 “秋!?”苏千雪一声惊呼。 刚刚所传出的声音根本不是刀剑碰撞声也不是血肉刺穿声,反而是一阵清脆的破碎声,一阵李秋良逃出玄冰时的破冰声。 “呼——,终于不用被冻着了,冷死我了,呼,呼——” 刚从玄冰中逃出,李秋良说话时还有些哆嗦,全身也冷冰冰的,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秋,你手里的那把剑?”苏千雪下意识地往前走出一步,伸出手扶上他的胸膛,“秋,我们快走,趁你还有点余力,快走.......” “呃呃呃........”李秋良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下意识地退后半步,让她的手臂扑上了一团空气。 对于眼前的少女,李秋良原本还有些感动直到她举起冰羽剑,想要带着他共赴黄泉。 她刚刚想要杀了我! “秋!?”诘问的语气重若泰山,她本以为李秋良会很听话,至少不会选择抛弃她。 “哈哈哈——传人,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啊!连他都不想管你了,要自己逃跑,哈哈——” 陈轩的哂笑声如同一股劲风让她那伸向李秋良的藕臂逐渐垂落。 “秋,你....你不要姐姐了吗?明明...明明是姐姐救了你,无论是在你被囚禁的时候还是现在,明明........” 泪水夺眶而出,铺洒在精致的面容之上,随着鲜血一同滴落在地。 而她那一双秋水潺湲的眼眸正祈求地望向李秋良,无助而又可怜。 “呃呃呃.......呃我,我.......”看着她这副近乎哀求的表情,李秋良刚狠下来的心就再次化为一颗软糖。 “蠢货,快走,别管她!周围的其他长老已经在路上了,陈轩也在蓄势待发,再不走就是等死!!!” 关键时刻,星滢一言犹如醍醐灌顶。 “好.......好吧”李秋良含糊不清地传音道,也不知是犹豫还是答应。 总之,他还是选择了抛弃,独自转身,飞向密藏的入口。 “秋,你....你怎么能....怎么能....” 强烈的痛苦刺破心扉,即便是身体的重创在这面前也只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苏千雪用尽全力般咬了咬牙,攥紧拳头,而后又突然松开。 “秋,你别想离开我!!!” 她用尽自身一切的力气,只为了追上眼前的背影。 她死死地抓住李秋良的肩膀,即便忍着右手的痛苦也要拦过他的腰畔,让他离不开自己。 “挥剑!赶她走!她已是强弩之末,现在的余力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只要你挥剑,凭借神剑的锋芒赶走她不过举手之劳。”星滢急迫地催促道,她就怕李秋良不肯狠下心来。 李秋良抖搂肩膀,试图将她甩走,可却毫无作用。 “秋,你别想抛下我一个人,永远都别想!!!” 苏千雪愤恨地将指甲嵌入他的皮肤,刺出一道道血痕,以此来加大抓力。 被她这么一激,李秋良也不再心软,提起神剑就要砍向雪白的皓腕。 “你口口声声说要保护我,那你刚刚呢?难道不是要杀了我吗!?” 神剑即将落下,却在半空中被一团血雾拦下。 “传人,这就是你宁愿叛出宗门也要拥护的如意郎君吗?哈哈——我就先帮你报了这忘恩负义之仇!” 李秋良犹豫之际,陈轩迎面袭来,出手即是杀招,丝毫不给他任何的活路,更应该说是不给他留全尸的机会。 “血光遮天!” 冲天的血雾将长刀掩盖。 李秋良感觉自己仿佛身处于一片血色的云朵当中,所见皆是猩红。 “他去哪了?我什么也看不到,星滢,你能看清吗?”李秋良求助道。 境界的巨大差距让他看不出任何的玄机。 “侧后方!快!快振!”危机时刻,星滢连忙提醒。 李秋良迅速转身,横剑格挡,一只手紧握剑柄,一只手放在后方顶住剑身。 这是李秋良当初抵挡大长老时所摆出的振刀架势! 而他手中的万灭天绝剑更是红光璀璨! “炼气期的小子反应这么快!?”陈轩有些不可置信,但身为天人的自信还是让他依旧选择了挥刀落下。 天人一刀可拦江断海更何况是杀死一位炼气期的小修士呢。 “叮——” 清脆的响声传遍四方。 一股白茫茫的念力注入剑身,只见李秋良手中的神剑在一瞬间由红变金,如同帝王的佩剑般威严。 “又是那一招!?” 陈轩本有防范,怎奈何还是太低估了对方。 一道明金色的剑气被反振而来,他想要躲避却发觉自己全身无力,连迈步都难以做到。 “啊啊啊啊——” 剑气扫过他的身躯,却依旧没有停下,反而顺着大殿的中心一路扫向外界,所过之处无物可挡,人群也自然地让出一条大道。 “快跑!趁着对方受伤的时间,快跑!!!”星滢传音提醒道。 “可,可是我...好痛,感觉手都要废了,手臂上也满是鲜血。啊啊啊——” 境界的巨大差距怎么可能让李秋良轻松挡下对方的倾力一击。 “忍着!快跑,不然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咳咳——”李秋良吐出一口瘀血,弯下腰,以剑作柺,艰难地走向前方。 “秋,你....你打伤陈轩了!快,我们快一起逃出去吧!”苏千雪幽怨的表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逃跑在望的喜悦。 “完了,又是那一招,三长老也没能躲掉。唉,这次真的要给他们逃掉了,可惜,可叹啊!”大长老紧握枪身,却没再继续追击。 身为亲历者,他很明白振刀的威力,再追下去也注定是无疾而终。 “唉——三长老出手也没能成功。”周围人附和道。 “你别抓着我,我累,我也要走不动了。”李秋良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一停顿地走向入口。 “秋,你....觉得我是累赘吗?”苏千雪的心再次结上一层凝霜。 “滚开!”李秋良像是受够了一切,拼命地甩动身体,试图将她赶走。 “秋,你永远都别想抛下我.......” 虚弱的语气却透着无尽的恐怖........ 刺入血肉的指甲不松反紧! 第二卷亡命天涯,完。 ps:终于结束第二卷了,两人也算是顺利逃脱了,嗯,应该很顺利吧... 第250章 逃脱 “放手!” 李秋良怒斥一声,身受重创时的无力感与疼痛感让他变得格外狠辣,以至于在心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寒意。 他回过头看向半身摔倒在地的少女。 彼时的她只有上半身处于滞空状态,而下半部分则完全如同拖把一般,拖出一条淋漓的血痕,只能凭借李秋良所带来的动力缓慢挪动。 “你...休想....!”微弱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不可动摇的死志。 “........” 李秋良低下头,透过两簇刚好岔开的发丝堪堪看清她的半边脸庞。 一头披散的白发,只露出半边爬满血丝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李秋良,犹如索命的无常。 而她的肌肤更是红一块、白一块的,如同孩提胡乱涂抹过的画卷,与往日圣洁的雪白大相径庭。 白发女鬼.......? “快走,不要管她,你现在也是强弩之末,恐怕再走几步就会陷入昏迷,不如趁现在赶紧进密藏。不然的话,还是可能会被抓住!”星滢传音将他的注意力吸走。 “好!”李秋良僵硬地将脑袋转回,强忍住不去想着身后之人,只是艰难地迈出双腿,走向入口。 “万灭天绝剑太重了,你的手有伤现在拿不起来。不用管她,你离入口只差三步,迈出三步还不容易吗,坚持住!”星滢很明白刚刚那个回头的瞬间,李秋良很可能藏着一股杀意。 “咚!”长靴踏落在地。 “一步........”李秋良在心中为自己计数。 同样是万众瞩目的场景,上次计步数时的李秋良是有何等的潇洒如今就能有何等的狼狈。 当初诗词大会时,苏千雪还是站在台下仰望的观众,而今却取代洛听荷成了他的身边之人,只是没了当时的高傲与清冷。 “嘀嗒——”鲜血与汗水共同滴落。 “两步.......” 李秋良忽而感觉到双腿一软,一个哆嗦差点连同身后人一起摔落。 “好累,我的身体有那么重吗,还是说.......”李秋良的思绪飘向身后。 “早知道就少吃点东西了,也不去佩戴那些无用的首饰、玉佩。” 事到如今,李秋良多么痛恨自己身上这一堆沉重的首饰。 身在修仙界,他的腰间自然少不了一枚玉佩,既然有了玉佩那发冠、香囊之类的自然也少不了。 “呼,呼——”贪婪的呼吸声伴随脚步声传来。 “就要到了,传送门都在眼前!” 漩涡状的入口散发出淡蓝色的光辉,宛如碧空下的大海般让人渴望。 一切都仿佛近在眼前....... “第三步.......!” “咚——” 破碎的衣摆随着半边大腿陷入漩涡,李秋良大喜过望,这处入口真的和漩涡一般带有吸力,无需他用力自动就能将他吸入其中。 只是他没注意到,被连带着吸入的除了他自己之外还有一道惨白的身影。 ........ 进了入口后的两人不知被传送到了何处。 李秋良睁开眼却还没来得及看清四周。 “啊——” 剧烈的刺痛让他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两人,一个弯曲之后,两人纷纷摔落在地,一个在下,一个在上,同样都是灰头土脸的。 “秋...我们...终于进来了,太...太好了.......” 声音在最后半调戛然而止,苏千雪那只伸向前方的手臂也在一瞬间垂落。 如今的她经历过多场苦战,全身带血、身受重创,小腹更是被人活生生凿穿。 若不是因为最后一丝要跟随李秋良的执念在作祟,她早就该陷入昏迷了。 “星滢,我也好困、好累,视线已经模糊了。” “起来!至少先吃下一枚疗伤丹药,你必须要比她先起来!!!”星滢还不忘危言耸听地补上一句,“不然的话,后果你自己明白!” “是啊,我必须要先起来,不然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了!” 一想到再次睁眼时自己可能会看到何等的恐怖,李秋良本该昏沉的意识再次焕发生机。 他的伤势很重,但是再重也比不过苏千雪。 “手都快废了.......”李秋良尝试将颤抖的双手伸进乾坤袋,努力地取出一瓶丹药。 可是他的双手却如同不受使唤一般,软弱无力,只能通过将玉瓶横置,让它滚到自己面前,然后再用嘴巴取出塞子。 “咕噜——” 玉瓶中的丹药散落一地,就是没有一颗落在他的嘴边。 “运气真差!” 纵使嘴上抱怨着,他依旧在尝试蠕动身子爬到最近的一颗丹药前,试图将它吞入腹中。 “啊,怎么那么难挪动?”李秋良回头一瞟,只见一层猩红的“白雪”正落在自己背上。 “你怎么那么重!?压得我快喘.......喘不过气了!” 即便苏千雪的身段可谓窈窕,如今却也逃不过李秋良的一番数落,他只恨身后之人没有瘦成一根竹竿,没有那累人的四两肉。 “很近了,很近了!”李秋良拼尽全力地张大嘴巴,通过深呼吸将近在眼前的丹药吸入口中。 “这样.......总该没事了吧?” 黑暗将视线尽数夺去,李秋良的嘴巴突然猛地合拢,双手也在须臾间垂落。 任他的意志再如何坚毅,在这样严重的伤势之下,他还是就此昏死了过去。 “希望你能早点起来吧,虽然你平时起得都很晚,平常人家都是卯时起床,你却总能睡到巳时。起那么晚,也不知道你以前是怎么在锦西城活下去的。” 在场之人唯一没有昏迷的也就只剩星滢一人了。 可她对此也无能为力,她只能躲在剑中,窥探着外界的一切却因为没有力量不能钻出神剑。 “也希望这附近没人经过吧。唉——最好也不要有妖兽什么的。”星滢暗自为他祈祷道。 一男一女双双昏倒在地,若是被妖兽甚至他人发现....... 如果这个所谓的“他人”再加上一点粉色....... 第251章 抢先清醒 麒麟密藏,南部落日之森。 “我...这是怎么了?” 李秋良晃了晃脑袋,略显疲惫地睁开双眼。 还未待他视线中的黑圈彻底消弭,一股熟悉的压力就逼迫他闭起半边眼眶,原本尝试撑地起身的双手也在不争气地倒下。 “哎...起不来,好重啊!我这是成了孙悟空吗,被压在五指山下再起不能。” “啧啧,终于起来了,再不起来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呢。”星滢没好气地调侃道。 “星滢,我现在这是怎么了?被什么东西压着?”李秋良暗中庆幸着还有她的存在,自己还算有个依靠。 “你是被打傻了吗,一觉起来就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了?压在你身上的可不是什么东西,是苏千雪啊,你...不记得了吗?” “是她吗?难怪我觉得有些软,就像软玉一样。”李秋良回头一望,果然有一袭白中透血的长发散在自己背上。 “总之,你先起来再说。”星滢在指导的同时也不忘给他说明当下的处境,“现在距离你进入密藏已经过去了一整天,期间竟然没有其他人发现你们,也没有妖兽经过,不得不说你或者她的运气真好。” “星滢,你看我现在还起得来吗?我的手都被压麻了,不成血色。”李秋良说着就把手从两人的相接处抽出。 “呵呵,起不来?我看是你不想起吧,被美人当做枕头的滋味还不赖吧。”星滢在一旁嘲弄道。 “不是啊,这是真的起不来,感...感觉全身都要散架了一样,如果我们不是以传音的方式交流的话,我根本开不了口。” “是吗?我可不这么觉得。你先翻个身把她甩开。” “呃....这样不...太好吧。她会摔下来的。”李秋良扫了眼背上娇弱的身躯,实在有点于心不忍。 “你不记得她刚刚还要杀你了,是吗!?”星滢提审一般地催促道。 “刚刚的事?”李秋良感觉脑袋嗡嗡的,记忆还停留在更久远的过去。 “对,刚刚。她死扯着你不放,你腰间的那几个血洞就是她用指甲戳出来的,现在,你记得了吗?” “血洞?”李秋良往下身探视,几道幽深的血洞印刻在腰间,其中一道内还残留有一片半红半白的纸片状物体。 “这...这是?” “这是指甲!她断在里面的,当时她伤得实在太重,完全是凭借毅力和意志在坚持,啧啧,这才是真正的死缠烂打啊。”星滢也有些吃惊地说道。 “........” 李秋良复杂地凝视着那一片断裂的指甲,脑海中不断闪过一幅幅画面。 “你....你休想!” “秋...你永远都别想抛下我!” 凌乱的白发、血色罗裙、一只纤细的手臂在拉扯着自己....... 一切都仿佛就在眼前。 李秋良的眼中闪过一抹辉光,他抬起头不断地眨动眼眸,似是刹那间记起又似隽永地回忆。 “我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昨日的事,我差点就要死在入口前,差点就要死在她的剑下,差点就要死在陈轩的刀下........” “想起来就好。所以,还不把她甩开?你是嫌她起来后没机会杀你吗?”星滢又开始“危言耸听”了。 “好。”李秋良也乐得自己身上没有负担,只是这也就苦了苏千雪,让她失去了宝贵的玉簟。 “咣——” 李秋良一个咸鱼翻身,直接让她那脆弱的脑袋再次摔落在地,弹起而后再落地。 即便高度不高但依旧发出了数声碰撞声,这对本就伤重的她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呼——这下舒服多了,只要再躺一会就能有力气起身。” “不过...她这样都没醒过来吗?是昏迷得太死了,还是说真的太死了.......” 李秋良看着她那布满伤痕的身躯,不由得生出一丝担忧与愧意。 “蠢货,事到如今了你还在乎她的死活?她死了才是好事,你是希望她还活着然后来杀你吗?” “呃....你这么说倒也没错,但我总觉得这样对她有些不太好,她毕竟.......”如今不再处于险境后的李秋良,内心也变得和以往一般,少了一丝狠辣。 “那你就对她好点,爬回去给她枕着,如何?”星滢阴阳怪气道。 “呃呃....我...”李秋良被她怼的说不出话。 “别忘了要先吃丹药,你昏迷之前吃的丹药品级太低,疗效有限,毕竟你当时也没力气去挑选,随便找到一瓶就吃了下去。”星滢出奇地没再继续数落他反而关心起他来了。 “嗯。”李秋良轻应一声,在星滢的指点下,从随身的乾坤袋中选出一瓶上乘的丹药,打开盖子后服下。 几枚丹药入腹,热辣的刺痛感随着药力几乎贯穿全身,他的五脏六腑无不在经受着火烤一般的灼热。 他感觉自己要被活生生烫死了,体内的每一根血管都在拼命地舒张,原本裂开的虎口也在快速缝合,就像是有无形的针线在运作。 “忍住,你伤得太重,不用点药效超群的丹药根本不能痊愈。” “啊啊啊——”李秋良发出痛苦的哀嚎声,“你,你这丹药的药效也太超群了吧!” 一般而言,疗伤类的丹药都是如一股暖流浸润全身,绝非火辣滚烫。 “那当然!”星滢颇有些骄傲地回应,全然不在乎他的痛楚。 煎熬的一段时间过去,李秋良如获新生,除了虚弱与无力外,他的身体状态还算良好,至少不会感到强烈的疼痛,丹田内也在重新凝聚真元。 “呼——呼——”他伸手抹去额角的汗水,以另一只手架在头顶,为自己挡住烈日的暴晒。 “呼——先休息会。”他不自主地眯起了双眼,恐怕在下一瞬就会彻底合拢。 “别睡着了啊!你也不想想自己身边还躺着谁?保不准你在睡梦中就会被绑起来,然后........”星滢好心地恐吓道。 李秋良蓦然睁大双眼,迎上碧空中的烈阳。 “对!不能睡着,不能睡着!万一有什么变故.......” 第252章 抉择? “静躺在草地上,感受微风的吹拂,聆听青草摆动的沙沙声,这样其实也挺不错的,不是吗?星滢。” 李秋良不想让自己陷入沉睡,索性便用心去体悟周遭环境的美好,让自己处于一种放松却又不懈怠的境界。 “你还是先做到能起来再说吧,毕竟,站着说话才不腰疼啊。”星滢毫不留情地又给他泼了一桶凉水。 “你怎么知道我腰疼的?”李秋良试着挺起身板,刚弯到一半就被阵阵的酸痛感所逼退。 “又酸又痛,起不来,根本起不来,没有一颗帝丹疗伤根本起不来!” “那你就躺着等死吧,这样的话,我兴许还能找到更好的下家。”星滢淡淡地传音道,不带有任何的怜悯,似乎对他的死活全然不在意。 如果她还能从神剑中钻出来的话,那必然是倚着一根老树,低下头懒散地摆弄指甲,时不时还轻启朱唇,将手上的渣滓吹去。 当然,这时候的她自然不能少了一袭黑色长裙。 “啊!?我还没死呢,你就已经开始想着找下家了?我还活着啊!!!”李秋良以传音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希望如此。”星滢冷冷地说道,听不出是真的希望还是阴阳怪气。 “再休息一刻钟,我铁定就能起来了。星滢,你可千万不能放弃我啊,一定一定不能......!”李秋良有些哀求地传音道。 “也许吧。” 一句模棱两可的回答配上毫无情感的语气,让人心中一寒。 “那我起,我起来还不行吗?” 李秋良以手撑地,堪堪立起半个身位就再次倒下。 “啊——右手是当初握剑的手臂,受伤太重了,根本就直不起来。不过没事,再休息一会,服下几颗生骨丹就好了。” “.......” 星滢没有再回答他的话。 一刻钟的歇息后,李秋良再次尝试起身。 他弯起腰,以左手作为支撑,同时弓起双腿,好不容易站起,只是腰还有些弯曲,步伐也不稳定,但总算是能站起来了。 “很好,能起来就行,能起来就说明能有力气举剑了。” “那把神剑那么重,这可不好说啊,不过我为什么要举剑?你发现这附近还有其他人存在?”李秋良抖了抖发酸的手腕,随意朝一个方向走去。 他这是在适应如今软弱无力的身体。 “这附近没有其他人,至少我没有发现,我能看到的视野比你宽不了多少,也没有神识作为辅助。” “那你为什么要我举剑?”李秋良有些懵圈。 “举剑,然后杀了她。”星滢冷若玄冰地说道,似乎这对她而言只是窸窣平常。 “杀....杀了...她?”李秋良的眼睛不自觉地转向昏迷中的苏千雪。 她正侧着头,平静地躺在草地上,美眸微闭,露出一对修长的羽睫,其下的嘴唇微微张开如同待放的玫瑰。 如今的她就像是优雅的睡美人,正待候着王子来唤醒自己,如果她的素裙没有被染成血裙,如果她的腹部没有一道可见白骨的血窟窿的话....... “对!杀了她!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此时不杀更待何时!?等她醒来然后抱着你要一起共赴黄泉的时候吗?”星滢在一旁鼓动道。 “呃呃...这...虽然她当时确实是想杀我,但...但她也是怕我落入敌手吧,那样的话会生不如死的.......” 看着苏千雪这副凄惨的模样,李秋良实在是于心不忍。怜爱美好的事物,这是每个人的本能。 “蠢货,你也不想想她当初是怎么对你的!当初她掐着你的脖子,像小鸡一样把你拎起来,还无情地践踏你的身躯,连带着尊严一起。那个时候你怎么不惦念她的好了?” 星滢恨铁不成钢地逼问道,如果她还能化形的话恐怕已经将李秋良逼入墙角,从高处俯瞰着他,抬起手作势就要挥下。 “呃.....呃,我....我,她...她至少...至少也在一直保护我不是吗?当初要不是她救我,我可能就已经是具尸体了,还有.......” 李秋良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星滢强硬打断。 “住口,你不用再说了,你已经....已经可以说是被她驯服了!连最基本的思考能力都丧失了!”星滢怒气冲冲地说道,仿佛那份烫红的怒气正要透过两人沟通的意念朝李秋良袭来。 “.......” 李秋良张嘴正要回应,却又迅速闭上。 他低下头看着那一道不怎么雪白的人影,稍微思忖片刻后呢喃道:“驯服吗.......?” “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依赖她了吗?” 对于这个问题,李秋良答不上来,或者说不想去面对。 他对苏千雪的感情极其复杂,既有仇恨、恐惧,亦有依靠甚至爱恋....... 现在就看哪种情绪能杀出重围,独占上风了。 “你就是在依赖她啊,自从你跟她结伴而行后,你总是会在若有若无地想要靠她,这种依赖感恐怕真的就像弟弟看待姐姐一样了。” 既然他不敢直面问题的答案,星滢干脆一语道破,不留任何的情面。 “弟弟看待姐姐,姐姐.....?” 李秋良的目光扫过下方。 身受重创后的苏千雪就如同从天宫中跌落凡尘的仙子,半蜷缩着倒在地上,残破的衣衫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仿佛只要稍微施以援手就能成就一番人仙之间的佳话。 此情此景,李秋良如何不会悬而未决。 “蠢货!你还真的当她是你姐姐了?我告诉你,她对你而言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喜欢虐待你、蹂躏你、把你当做掌上玩物的疯女人!” “可...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举剑,杀了她!如果你还想活在这个世界的话。”星滢不给他任何迟疑的机会,“昨天她想让你一同赴死,明天就能真的杀了你!” “我.....我...”李秋良回头瞥了眼地上的苏千雪,又迅速收回目光,还未待他下定决心,一柄玄色的长剑已归入掌心。 “我突然觉得是时候要找一个下家了。”星滢有意无意地让他听到自己的自言自语。 逼我抉择吗.......? 第253章 无人相 “这...这把剑为什么会在这?明明我没有想要取剑啊。” 李秋良瞥了眼不知何时已归入掌心的神剑,又扫了眼躺倒在地的苏千雪,左顾右看之下一时难以抉择。 “别想了,是我在帮你。如今剑在手,何不出剑一试锋芒?”一道悠扬的女声从阴暗处传来,带有若有若无的诱惑。 这种诱惑绝非出自生理而更应该称之为引导,在潜移默化中影响着李秋良内心的想法。 “为....为什么?为什么就要杀了她......?”李秋良低下头,眼神在染血的面庞上驻足。 一双美眸微微闭合,肌肤如映雪初霜,唇瓣中没有传出任何的呼吸声。 好平静的睡颜,平静得就像.......就像是一具尸体。 “怎么?难道你还想保护她吗,就像之前她对你那所谓的保护一样。如今她伤得那么重,就算醒过来也只是废人一个,对于你而言无异于累赘。” “........”李秋良默然,脑海中却仍在兀自思量着星滢的一番话。 “你不会觉得你的伤势很快就能痊愈吧?现在的你能不能打过一个普通的凡人都是未知数,更何况还要带着一个累赘。” 星滢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不断传音怒斥着。 “如果我算的没错的话,关于你们两个的通缉令已经是人尽皆知,可能路上随便遇到一个修士都会想要了你的命。就是不知道你的脑袋能值多少钱了?” 星滢又变成一副没心没肺的语气继续说道:“五十万灵石?不对,应该是以天元石来结账,那就更值钱了,但五十的话好像又有点太少了吧。嗯.....” 话到此处,她很自然地停顿了一下,似乎真的在盘算着李秋良的赏金。 “对,应该一百天元石才对,你还没有那么便宜。而且寒雪仙宗不缺这点天元石,一百应该都是低估了。” “悬赏吗?”李秋良被她这么一说,这才认识到自己的处境是何等的艰难。 “是啊,既然之前没能抓到我,事情又已经败露,那大长老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出动人手在麒麟密藏中搜寻着我们,不过这里貌似很大,过去那么久了还没见到一个人影。” 李秋良在心中为自己盘算着一切。 “所以啊,听我的,杀了她,她的乾坤袋一定会让你满意的。”星滢的语气再次变得充满诱惑力,让人听得不禁心弦一动。 “她到底还活没活着都还是个未知数。”李秋良随意搪塞一句,便蹲下身子,探出手感知着苏千雪的鼻息。 “好微弱,如果不仔细一点的话恐怕都会直接忽略掉,但确实还是活着的。” “既然她都快死了,何不帮她一把呢,别让她在黄泉路上走得太慢了,加个速不好吗?” “星滢,你为什么总想让我杀她?”李秋良开始怀疑起星滢的用意,她到底是真的在为自己考虑还是另有所图。 “你若是选择了救她,这就是在养虎为患啊!她是绝对不会在乎那一点点的恩情,她之前会怎么虐待你,之后也势必会重演!” “我们是盟友不是吗?我们的利益都是连在一起的,我永远都不会害你,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在考虑啊!” “你之前还说要去找下家的。”李秋良弱弱地反驳道。 “是这样,对!没错!如果你不选择杀了她的话,连这点事都狠不下心,如何能成大事?” “我.....我......”李秋良看着地上平静的人影,握剑的手不停在颤抖,似乎随时都会松开,发出一声“哐当”的落地声。 时间仿佛回到了一个月以前的镜中世界,那时的李秋良盯着床单上模糊的人影,同样在犹豫,犹豫该不该挥剑杀人。 那是他的第一次杀人,第一次做出与现代道德相背的事,其中的恐惧与后怕难以言说。 时至今日,当初鼓动着他内心的那道声音还会在睡梦中传来。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如今,这道声音再次传来,只是“他”应该变成“她”才对。 李秋良握剑的手突然不再颤抖。 “就这样杀了她吗?明明之前我还叫她姐姐的,就这样杀了她未免有些无情了吧。” “无情?无情又如何?她对你就有情了吗?你杀她也不过是复仇罢了,理所应当。” “一个曾经与我相伴的人被我亲手杀了,这样的事想想就让人无法接受啊!对于普通人来说,哪怕是有一个不太熟的同学突然意外死去,恐怕都会伤心一阵子吧,感觉世界突然少了些什么。” “星滢,死去一个人哪里有你说的那么轻巧?更遑论是杀死一个人了.......” 李秋良的脑海已经在幻想着苏千雪死去后的情景了,这种身边突然没了一个人的感觉,让他一个十六岁的小少年如何去接受? “俯下身,举起长剑,轻轻地往下一放,不需要任何的力量,凭借神剑的锋利自然会划破肌肤。相信我,一切都不会改变,你的世界依旧饱满,难道没了她世界就不会运行了吗?” “我...我不这么认为.....” “没了她,你还有其他人不是吗,你那个的洛师妹,你的.......”星滢不断诱导着,言语中满是对他的“好意”。 “真...真的吗?就算杀了她,什么都不会改变,也不会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这是自然。相信我,不会有这种空落落的感觉。” “无人相,无我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不是吗?” “无人相吗?”李秋良手中的神剑忽而指向少女的胸膛,只要稍有不慎就会落下。 ps:因为我发文的时候没注意,导致原本该属于第三卷的章节被分到了第二卷内。 所以,我在这里说一下实际上第二卷的末尾就是第249章!第250章就是第三卷的开始,请各位读者以章末我的ps为准! 第254章 犹豫 “无人相.......”李秋良低头,呢喃着,若有所思。 “眼中没有他人的‘相’,如此便是无人相!”如是醍醐灌顶的声音从天外传来。 “相?”李秋良的呢喃还在继续,只是少了几个前缀变作单独的一个字。 “相即是一个人的形体或者状态,简单来说你可以理解为一个人的外貌。你不想出剑杀她,总有一部分是因为她的相,也就是她的外貌,对吗?”星滢继续为他解释下去。 “也.......也许吧。我也不太知道。”李秋良撇过头,没有下意识地去反驳她。 “她很美,几乎可以说是美若天仙,不是吗?” 李秋良粗略地扫了眼身前之人,尽管她的美已经被染上了血污,但仍是让人生不出一丝亵渎之心。 “嗯。”他点了点头。 “但这又如何呢?眼中无人相,何必在乎她的容貌?不过是红粉骷髅罢了。” 星滢略微停顿,而后继续说道:“你只需要知道,杀了她你能获得很多便足矣。她的乾坤袋、她的法宝........” “杀人夺宝吗?”李秋良的心绪星滢的话语所牵动。 “杀人夺宝,不过稀疏平常罢了,何必在意。”星滢豪不在乎地说道。 “杀人夺宝........”李秋良的目光瞥向苏千雪的腰间,凝视着她的乾坤袋,以及她身下那柄冰蓝色的长剑。 “对!杀了她,这些都是你的了。那可是纯阳法宝啊,至少一千天元石起步。”星滢的语气又变得充满诱惑力,仿佛魔教的妖女在蛊惑人心。 “我...我.......”李秋良收回视线,重新聚焦在寒芒般的剑尖上,迟迟不肯用力刺下。 “闭上眼,慢慢放松双手,让长剑自然落下,不要去胡思乱想,什么也不会发生,一切都不会改变。到时候,你便知道她对你根本无足轻重,没有一个人是永远离不开其他人的。” “真....真的吗?”李秋良按照星滢所说,逐渐阖上眼眸,放空心灵,从下至上慢慢松开手指,感受着神剑在自己手中渐渐消失。 “什么也不要想,什么也不要想。”李秋良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并松开最下端的小拇指。 “对~~就是这样,慢慢松手,不必去在乎任何事情。”星滢的语气出奇地平柔,犹如温婉的长姐。 “.......” 无名指渐渐松开。 “杀了她,真的不会对我有任何的影响吗?我真的应该杀了她吗?她,她真的对我很无情吗?” 随着手指一根根地松开,李秋良的良心也在不断拷问着他。 “别去想那些无用的东西,慢慢松开手就好。”星滢似乎从他的面部表情中看出了他的担忧。 “不要想,对,不要想。”李秋良的中指开始松开。 只剩下两根手指了,在这种情况下,以他如今这副孱弱的躯体,连手臂都在不停颤抖,似乎根本不需要松开食指和大拇指,神剑就会落下。 “放轻松,恐惧与犹豫是正常的,松开食指——” “只要再松开一根手指就好,只要再松开一根........” 李秋良的双眼从简单闭起到强烈地皱起,冷汗也在随之冒出。 对于双手握剑这种姿势而言,至少要保证每一边手都有两根手指才行,所以只要他稍一松手神剑便会落下。 此时的万灭天绝剑,不若是高悬在苏千雪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 神剑逐渐活脱,李秋良不忍直视,直到一句无声的呼唤传入心间。 “秋.......” 明明没有任何的声音传来,李秋良的心弦却忽而颤动。 他迅速地将其余手指并起,不让神剑继续落下,即便刚刚只差一寸之距。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要并起双手?”星滢强忍住不去责问他,而是心平气和地传音道。 “我....我不知道。”李秋良睁开眼,恰有惊鸿睹人间。 苏千雪已经从昏迷中醒来,正温情地望向他,眼中并无怨念。 她的眼中没了当日的血丝,恢复到最初的秋水眸,似乎一眼就能望穿秋水。 她明明没有说话的能力,却仿佛将一切的话语都付诸眼神。 “呃....呃呃,姐....你....你醒了?”李秋良有些尴尬,自己想要杀人的画面就这样被她一览无余。 “别怕!被看见了又如何?被看见了才更应该下手,现在不出手更待何时?难道你要平白多增一个仇人吗?她看见你在杀她,你觉得她会如何做想?”星滢还在努力地挽回败局。 “被这样看着,我....我真的下不了手。”李秋良讪讪地收回手中神剑,假装刚刚并没有发生什么。 “蠢货,快点出剑!别犹豫!”星滢见好言无用,不如直接怒斥起了他,“你现在放过她,她将来会放过你吗?你也不想想,一个想要杀死自己的人会被她如何对待?” “不会的。她不会这样的......”李秋良从苏千雪的眼神中感受到了她的善意。 有些时候,一个眼神就能告诉别人一切,无需言语。 “你不会真信了她吧?她在骗你!她想活命所以才向你表现出一副可怜楚楚的样子,等她恢复修为,第一个就会拿你开刀,你懂了吗?”星滢还在试图向他解释。 “我....我不这么认为。” “好好好,你不这么认为对吧!?那我们走着瞧,现在你敢救人,来日就会自食恶果!” “.......” 李秋良愣在原地,既没脸去和苏千雪对视,也不愿痛下杀手,直到几句谈话声从远方传来。 “沈兄,我们此行真的能完成圣女大人的任务吗?已经一整天了,我们连李秋良的影子都没见到。这片落日之森何其广袤,光靠我们二人如何寻遍?” “无妨,耐心便是,圣女大人会让我们来找,自是有其道理,我们只管遵照就好。” 第255章 逃窜 “这附近有人!?”李秋良立刻警觉起来,抬头,环顾四周。 声音的来源似乎离他有些距离,传至他耳畔时已经趋向模糊,只能听出个大概。 “快跑!别被发现了,他们是来抓你的!”星滢提醒道。 “好!”李秋良直起身子正要站起,眼神却在下方停驻。 “别管她!你一个人尚可蹑手蹑脚地逃跑,带着她你如何躲避他人?若是被看见了,你待如何?以你如今的状态可还能挥剑半分?” 星滢的质问犹如疾风骤雨般向李秋良袭来。 “我一个人走了,她...怎么办?” 李秋良弓着腰,回头望去,一道似水的眼神与他相撞。 “秋.......” 明明苏千雪什么都没说,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呼唤、恳求甚至是哀求....... 她的眼神如同孱弱的小猫,眼角微微泛红,又带着似有似无的泪水,惹人生怜。 李秋良的身子不自觉地再次弯下。 “蠢货,如今你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要想着救她?到时候恐怕就是一对苦命鸳鸯咯,呵呵——” 星滢已经不肯给他一个好脸色了,在一旁传音嘲弄着。 “.......” 李秋良回了回头又看了眼远方模糊的人影,一时左右为难。 “秋,救....救我。别走........”苏千雪樱唇微张,虽然只能传出几道无法听清的细语声,却也能凭借口型看出个大概。 她的一双美眸如同细水涓流,泛着晶莹的泪珠,正与李秋良对视,与他的内心对视。 “也罢,也罢。” 心一旦软了下来,再想狠心便是难上加难。 李秋良重新俯身,绕过她的美背,直接来了个拦腰抱起。 “好重,抱不起来....” 还没来得及彻底将苏千雪抱在身前,巨大的压力便让李秋良双臂一弯,差点因为一个不稳让她摔倒在地。 “我说过了你没力气,如今自身难保,还想抱着她来个英雄救美?”星滢不留情面地讽刺几句。 “抱不起来那就背着,这样没那么累,背总能背起来。” 李秋良不去在乎星滢的讽刺,再次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她平放在地,喂她吃下几枚疗伤类的丹药。 “这下好多了吗?能站起来吗,姐姐,我背你。”李秋良朝下方伸出手臂,示意她抓着自己的手掌起身。 “.........”苏千雪以几乎无法看出的幅度微微摇头。 她的伤势实在太重,光凭几颗丹药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恢复,连说话、站立、伸手这些基本的能力都做不到。 “那好吧,我扶着你,借助旁边的那颗大树,靠着大树慢慢扶你起身,然后再背起你,如何?”李秋良压低着声音说道,以防暴露自己。 而苏千雪则是想回答也做不到,只是以眼神来表示自己的同意。 “好。”李秋良蹲下身,伸出手臂绕过她两边的腋下,慢慢地将她拖到大树前,让她靠着数根保持坐姿。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再磨蹭恐怕来人就要发现你们咯,更别提你还会发出声响,就这样你还要选择救她吗?”星滢突然横叉一刀般地传音道。 “无妨,来人离我们还远。”李秋良心倒是很大,兀自扶起眼前之人,让她勉强能靠着树根保持片刻站立。 而他则趁着这刹那的站立,弯下身子站在苏千雪面前,让她能倒在自己的背上而非冰冷的大地。 “小心。放好双手,我背你就好。”李秋良抖了抖身子保持一个稳定的姿势,回头,确保身后之人能安全地倒在自己背上而不摔落。 “哼,小子,这不得压死你啊,她可不轻啊。”星滢在一旁幸灾乐祸道。 “我会坚持下去的,这点力气我还是有的。” “真的吗?我怎么看你的腿一直在抖啊?怎么这么勉强?” “........”李秋良没再理会星滢的讽刺,咬了咬牙,穿过树林缓慢地向远方走去。 “好重,这是第几次觉得她重了?明明身段如此窈窕,怎么那么重啊!”李秋良的抱怨还未结束,一股来自身后的柔软便让他脸颊发烫。 “我知道她为什么那么重了........身上多带着两团白棉花晃来晃去的能不重吗?” “小子,你怎么脸红了?你不会....不会那个了吧?”如果星滢能显形,那必然是半眯着眼睛上下审视着他。 “呃呃呃,没....没有。”李秋良欲盖弥彰地说道。 “呵呵,现在我倒是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择救她了,我还以为你挺正经的呢。果然啊,儒家最是道貌岸然,特别是你这种年轻的书生。”她似乎看透了一切,有种人间清醒的感觉。 “怎.....怎么会呢?我们儒家修正气,养文心,最是正派!” “哦?是这样吗?” “是....是吧...”李秋良的话语明显有些底气不足,连带着声音也断断续续的。 “但愿如此。” “沈兄,这边似乎有些动静,我们不如去看看如何?” “走!”被唤作沈兄的人果断转头,径直朝着李秋良所在的方位走来。 “完咯,你救人的动静似乎太大了,被人发现了,这下你要如何逃跑?背着一个累赘走路都难。”星滢不留情面地嘲弄道。 “他们其实没发现我们,只是感觉到有动静罢了,不然早就运起功法赶来了,只要他们没有神识的话,此处林深叶茂他们想要找到我们无异于大海捞针。”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此处应是神识禁地,即便神识再强也无法外放,顶多用来内视自身。”星滢破天荒地说了句好话。 “那就好。”李秋良松了半口气。 ps:作者上大学了,刚开学没多久正在军训,每天回宿舍都累死了,手脚酸痛无力,只能倒头就睡,所以更新慢应该也很合理吧........ 第256章 山洞 “总之,我们快走吧,小心点不被看到就好,躲在树林深处。”李秋良背着苏千雪,步履蹒跚地走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响声。 “慢点,别摔着了,早就说过不要带她,你偏不听。不然的话,你也不会那么累了,你看看你的腿,啧啧,颤个不停啊。”星滢在一旁说着风凉话道。 “你可就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你也不想想有什么办法吗?” “丢下她,这就是最好的办法,没有之一!你也不想想,她不就是你最好的挡箭牌吗,来人发现她后........”星滢的话还是万变不离其宗。 可还未待她说完便被李秋良打断:“够了!你不用再说了,我又不是不知道抛下她会有多轻松。但我还是选择了救她!” “好,好,好——”她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似是在发泄着什么,“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尊重你的选择,但希望你可不要后悔啊........” “我不会后悔的,无论这个选择是否正确。” 李秋良握起右拳、咬紧牙关,正要露出坚毅的神情,背上却传来一阵滑落感。 “哎!”他连忙松开拳头,回头观望身后之人,用力托起她纤细的腰肢。 “稍不留神就会掉下来吗?还是得小心啊。” 倏然,一阵彻骨的寒意从手心传来,李秋良强行按捺住松手的下意识,保持托起腰肢的姿势。 “她的身子好冷,好冷......就....就像是冰凉的尸体一样......” 如果不是肩膀上还间或地传来几道鼻息,李秋良恐怕早就觉得她已经彻底死去。 “她的状态好差,得让她好好休息一番才好。” 李秋良回头观望,发现远方的人影已没有之前那般模糊。 “得快点走了。” “沙沙——”树叶与衣物的摩擦声不断传来,只不过李秋良耳畔传来的频率远远比不过身后远处传来的。 以伤残之躯背着一位同样身受重伤之人,在这样的情况下李秋良如何能走得快? 因此,身后的追兵与他的距离正在不断缩小,从模糊的轮廓变为清晰的人影。 李秋良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心中也愈发紧张,生怕被身后的追兵赶上。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传来几句提醒:“小子,你不如躲起来,以你现在的这种龟速,跑是跑不掉了。趁现在那两个追兵离你还算远,借助树林的遮挡,找个地方躲起来。” “好,我看看有什么地方可去。” “前面有个山洞,你不如躲进去看看,保不准还会有些宝物在其中,这里可是麒麟密藏内的小世界,天材地宝无数。” 李秋良顺着她所说的方向望去,果然有一处隐蔽的山洞,被碧绿的爬山虎所覆盖,若是不认真看根本看不出个真假。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踩踏草地的声音。 少顷,李秋良掀开遮住洞口的爬山虎,背着苏千雪走入山洞。 “滴——” 山洞顶部落下一滴清水,不偏不倚地落到了他的脑袋。 “好潮湿的山洞,顶部还有水滴下。”李秋良边说边环视四周。 因为爬山虎的缘故,整个山洞显得格外漆黑,只有少许的阳光得以透入其中,再加上潮湿的空气,整体上不免显得阴森森的,还有几缕阴风从深处刮来。 “呃,这个山洞好像不太妙啊,有点诡异的感觉。” 话虽如此,李秋良还是在轻轻地将苏千雪放下,并从乾坤袋中取出垫子为她铺上。 “那也得待着,至少要等后面那两个人走了再出去。”星滢传音道。 “嗯,先休息一会。” 李秋良探出手,平放在苏千雪的额头,还未接触便有寒气袭来。 “星滢,姐姐她的身子......这么冷这是正常的吗?还是说是因为受伤的原因,往常的她体温不会那么冷的。” “不知道。可能已经死了。”星滢冷冷地说道,摆明了是不想理会李秋良。 眼见求助星滢无望,他也不再多做纠缠,俯下身子几乎是要贴在苏千雪的身上,轻声说着。 “姐姐,你还好吗,能说话吗?你的身子那么冷。唉,可惜我也不敢用火来为你取暖啊,外面有人在找我们,还是别暴露为好。” “冷........”苏千雪嘴唇微颤,眼睛睁开成一条丝线,双腿不自觉地夹紧,勉强挤出一个字。 “看来是因为伤重的原因了,如果是正常情况,她自己不可能会觉得冷。”李秋良边说边从乾坤袋中取出自己预留的衣裳,以此来为她盖上一层棉被。 “姐姐,这样你还觉得冷吗?” “秋.......”苏千雪将美眸睁大,眼巴巴地凝视着他,眼眶中还覆有一层隐约的水幕,为她平添了一分柔弱,惹人生怜。 “呃呃.......”被她这么看着,李秋良不由得咽下了一口唾沫。 既然不能生火取暖,那还有什么方式可以取暖? 答案不言而喻,光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他知晓答案。 “姐姐,要我抱着你吗?还是说.......” “不用。”这句话是星滢抢先一步说道,几乎是在他的尾音刚刚发出便已紧随其后。 “啊?我,我没问你啊。” “你不如直接用些天材地宝来取暖,诸如炎阳石之类的,这可比你的体温有用多了。你没有的话可以从她的乾坤袋内翻找。” “呃,真的要这么做吗?”李秋良犹豫道。 “如今人命关天,你也无需在乎这些,直接取过她的乾坤袋就是了。”星滢继续补充说道。 “那好吧。”他低下头避开苏千雪的眼神,从她的腰间取下乾坤袋。 甫一打开,霜花状的禁制迎面而来将袋口遮蔽。 “乾坤袋有禁制,打不开啊。” “呵呵,她连禁制都不肯给你打开啊,看来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或者说她根本就不信任你,连一个乾坤袋都不肯给你看。怎奈何某人还傻傻地去救人啊。”星滢阴阳怪气道,言语中满是嘲讽。 ps:作者今天十八岁生日!!!快祝我生日快乐!!!生日我可还在更新啊喂!!! 第257章 过往的事 “咻——” 星滢的话语还未说尽,封印着乾坤袋口的霜花便在眨眼间消散一空,仿佛是在给她的恶意揣测给予最大的回击,通俗点来说就是打脸。 “应该是姐姐她感受到乾坤袋被取走,所以才会心念一动为我解开禁制的吧。”李秋良内心一暖,只是话语中隐隐都有些讽刺的意味,“看来姐姐她还是信任我的啊。” 对于修士而言,乾坤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这是一般修士的全部家当所在。 毫不客气地说,乾坤袋就是修士们的“命根子”,只有对于最信任的人才会主动解开禁制。 “哼,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怕你心存芥蒂。不然你一辈子都别想打开她的乾坤袋。”星滢的语气中隐约透着些许怨气。 “大概吧。”李秋良很识趣地没有去触她的霉头,只是默默地打开苏千雪的乾坤袋。 甫一打开,入目即是数不胜数的珍宝,往日珍贵的天材地宝在这其中似乎都成了凡物,随便翻找都比比皆是。 四品蛟龙骨、三品枫叶竹、极品道丹复灵丹、三品寒天宝玉........ 好富裕,不愧是帝统仙门的传人啊,其中的随便一件都能作为小宗门的镇宗之宝。李秋良在心中感慨道。 “等下,寒天宝玉?这是三品的冰雪道灵材。小子,你还记得当初她为你解除炎毒时的事吗?” “自然记得。”李秋良边说边继续埋头翻找。 “当初她可是口口声声说着没有合适的灵材,所以才让你去找,可事实呢?她身为冰雪道的修士如何会缺冰雪道灵材?她其实一直在骗你!” 星滢似乎是抓住了什么把柄,语气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明明可以立刻用这块寒天宝玉来治疗你的炎毒,可却非要让你去找。这不是明摆着难为你吗?她就是不想给你解毒,希望借此来控制你,好一个算计。” “........”片刻的沉默后,李秋良再次说道,“嗯,她的确在骗我。但这都过去了,如今救人要紧,过去的事也就过去吧。” 李秋良没去管星滢,仍旧埋头翻找着乾坤袋。 “找到了!”他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红色石头,仔细打量着说道,“三品的炎阳玉,光是握在手心就有一股灼热感,就像是烈日下暴晒后的鹅卵石一般。” “这块石头可以,还不错。要救她的话足够了。不过救是能救,痊愈可就难了,特别是她的丹田处。” “能救就好。”李秋良倒是还算乐观,只见他取出炎阳玉,将其放在苏千雪的手心,而后替她将双手合拢,做成类似祈祷的手势。 此时,山洞外传来另外两人的对话声。 “沈兄,此处树林阴翳,我们又无神识相助,如何能找出苏李两人?说不准刚刚我们看见的只是一些妖兽的影子罢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们既然是为圣女大人办事,自然要拼尽全力,再小的细节也不应放过。” “沈兄所言不虚,是我落了下乘。为圣女大人办事,自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两人的谈话声比之前清晰了许多,可以判断出两人如今距离李秋良并不算遥远。 “别进这个山洞,别进这个山洞。你们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相信爬山虎,它一定能遮住外界的视线,他们绝对看不见我.......” “你这祈祷.....你还是孩提吗?”星滢受不了他的碎碎念,忍不住出声制止,“你要祈祷就别传音给我,自己在心里默念!” “好好好,我错了,错了。”李秋良连连赔罪。 上天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虔诚,洞外的脚步声的确渐行渐远。 为了安全起见,他走到洞口前,隔着一层爬山虎,透过缝隙观察外界。 洞外,两位男子并肩而行,其中一人身材高瘦,另外一人则略显壮实。 “等等,那个高个的?这...这个背影?”李秋良睁大双眼,死死地凝视着黑衣男子,嘴唇不知何时已张开大半,“是....是他!?沈祥云!” “就是他当初在镜中世界杀了师妹,如果不是因为他,师妹也不会为我而死.......” “那只是镜中世界罢了,代表不了现实。你不必如此纠结。”星滢出言劝导道。 “但...镜中世界太真实了,那种遇到强敌后束手无策的无力感以及抛弃师妹独自逃跑后的愧疚感好,还有情到深处的........一切都恍如隔日。” 李秋良抬起手,眼神聚焦在手心。 他看着如今惨白的手掌,眼中的画面似乎已变为昏暗的镜中世界。 耳边仿若还传来当初洛听荷决绝的呼唤声:“师兄,你先走,让听荷来垫后!” “当初,我的确抛弃了她.....”话到此处,李秋良不免怀有愧疚之心。 “你有什么好愧疚的?你的师妹对你可不是真情实意,你可别忘了你脑海里当初的那个洛字。” “那个洛字到底是怎么回事?下次若有机会,我必须找师妹问问。”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李秋良的心头,就像是一朵阴云让他难以接受。 “我也不知道,兴许是当初你睡着时被她趁虚而入了吧。”星滢随意揣摩道。 “也罢,来日再说。总有机会找出真相的。” 李秋良不去纠结这些,而是俯下身,探出手平放在苏千雪的额头。 “已经没有之前那般冰凉,看来情况正在向好的方面发展。” “小子,你不如放她好好休息,顺便也让自己休息一会,伤势这种东西,就是需要时间来抹平。”星滢提醒道。 “嗯,正好我也乏了,好好休息一会吧。”李秋良再次喂她服下几枚疗伤丹药后便躺倒在地,闭起双眼,感受困意的席卷。 ....... 数个时辰过后,太阳停靠在青山的肩膀,洒落下缕缕金辉。 “秋,你....你还醒着吗?” 第258章 敷药 睡梦中,周围隐隐有呼唤声传来。 李秋良猛然惊觉,睁大双眼,下意识地左右扫视,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 “秋,别担心。咳咳——是我。” 一道微弱的女声传入心间。 “姐姐,你醒了啊。身体怎么样,还好吗?”李秋阳用右手撑起自己的脑门,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好一点了,但还是感觉好冷,而且丹田内已经感觉不到真元。想要恢复恐怕难上加难。”苏千雪侧过身子,伸出右手试图摸向他的脸庞。 可惜两人之间相距甚远,而她也没有余力去挪动身子,只能与李秋良“隔海相望”。 “我看看吧。”李秋良站起身,走到她的近前,低下手感受她额头的温度。 “额头还是异常的冷。脉象也是紊乱至极。”他微微皱眉,哀叹道,“姐姐,你的伤实在太重,短时间内难以恢复。” “无妨,这不是还有秋在吗?”苏千雪没有因为伤病而郁郁寡欢,反而展颜一笑道,“只要秋还在不就好了吗?秋,你会保护姐姐的,对吗?” “会,当然会。”他还以一个微笑,边说边替苏千雪抹去嘴角的血痕。 “小子,你应该说——也许吧。”星滢冰冷地传音道,不带有一丝声调的起伏,就像是死寂多年的枯井。 “有时候答应得太果断可不是件好事。” “那她的下一句是不是应该说但愿如此啊?”李秋良打趣道。 “她应该说,那你可以去死了!” “!?”李秋良脸上的微笑在一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疑惑与凝重。 “星滢,你,你在说些什么!?” “哦,没什么。”星滢轻描淡写地传音道。 “........” 李秋良默不作声,不愿再深究下去,既然她也没有再多说,那不如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女人.......以后还是别乱玩笑了。 “秋,怎么了?你的额头都在滴汗,看起来似乎很紧张的样子。”苏千雪边说边将手掌摊开,恰好接住了他额角滴落的部分汗水。 “没什么。”李秋良抹去汗水,随后从乾坤袋中取出几瓶金创药。 “秋,你要亲自为我敷药吗?”苏千雪凝望着他,嘴角处藏有浅浅的笑意。 “嗯。我还记得当初陈轩的那一刀,血光连天,就算我在一旁也看得心惊胆战。他出刀,凌厉如风,再一拔刀,鲜血四溅如井喷。” 提起过往之事,李秋良心中还不由得一阵后怕。 他一个旁观者都这样了,那身为亲历者的苏千雪呢。 “还好,其实并不算多疼。三长老他出刀太快,如同抽刀断水,实际上只会有短暂的剧痛,后续的流血不止才是重头戏。”苏千雪淡淡地说道,丝毫不见惧意。 “姐姐,你为了保护我,真的受苦了,受了那么重的伤。唉——”李秋良轻叹一声,目光停留在她小腹处的血窟窿。 “秋,还是先敷药为上。” “嗯。”李秋良将药膏敷在自己的手上,正要俯身为她抹上,却忽然犯起了难。 “这....这隔着衣物又该如何敷药?” “褪去便是。” “这......”略作迟疑后,李秋良还是俯身尝试掀起她的衣角。 她的衣着是标准的交领襦裙,上身以一件白色的练功服打底,外围再套上一层水袖翩翩的宫装。 大体上,衣服和裙子是分开的,只有练功服被塞入裙子当中。 可惜这样仙气飘飘的衣裙如今已破败不堪,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呃....”看着这样“冗杂”的衣裙,李秋良一时竟不知如何下手。 应该要先把里面的练功服从裙摆里取出吧,不然怎么掀开上身。 他小心翼翼地按照心中所想去尝试,却发现怎么也取不出练功服。 而李秋良又不敢太过用力,唯恐牵一发而动全身。 “傻瓜。”看着他这副笨手笨脚的样子,苏千雪忍不住噗嗤一笑,“秋,要先解系带和束腰呀,不然怎么可能取得出来呢?” “是哦,要先解系带,就像我脱衣服要先解腰带一样。” “嗯。”苏千雪微微点头,嘴角却勾起一抹甜甜的笑意。 秋还是第一次啊.......不然也不会那么笨。看来他和那个师妹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亲密嘛,连衣服都不会解的秋又能和她做出什么事呢。 与此同时,李秋良还在轻手轻脚地为她解去系带。 “啊!?” 没了系带与束腰后的衣裙就如同是断了翅膀的蝴蝶,一切都自然而然地滑落在地。 一眼望去,所见皆是雪白,就像是即将剥开的粽子般,仅剩下薄薄一层的练功服。 可仅凭这薄如蝉翼的练功服如何能遮蔽住内衬下的丰腴。 那高耸的一对雪山,似乎要冲破天际,仅凭观望就能看出一只手难以握实。还有那细若扶风的柳腰,看起来却是不盈一握。 更不必说那对白玉般的长腿,匀称有致,既修长却又不失肉感,还因为他人的注视而微微并拢,颇有些羞涩之感。 李秋良感觉自己的脑子突然一片空白,不对,应该是一片雪白。 他愣了愣神,目光愈发涣散,甚至可以说是迷离。 与此同时,他原本那只刚解开系带的手,也在不自觉地往下一压,甚至五指曲张成抓捏状。 “秋,疼...别抓着我好吗?你抓到我的伤口了。”苏千雪皱起眉头,吃痛着说道。 “我,我在干嘛!?”他迅速回过神,将本要溢出嘴角的口水吸回,同时立马收手,为她盖上一层自己以前的衣服,表现出一副假正经的样子。 “对不起,姐姐,刚,刚刚走神了,嗯....就是突然走神了。” “无妨,先敷药即可。”她没有多去追究什么,她当然明白走神的原因,却又很享受李秋良能这样对着自己“走神”。 如果不是实在疼痛难忍,她也不会出言制止。 “话说回来,为什么姐姐你要穿那么宽松的衣服啊喂。” 第259章 不经意的走神 “宽松一些的衣服不好吗?穿着舒服。”苏千雪偷笑一声,继续说道,“秋,你刚刚可是都看呆了啊,没少过点眼福吧。” “刚刚走神了,嗯...对走神了。”李秋良将目光下移,心虚地为自己辩解,只是耳垂处的烫红让他话显得不那么可信。 “是啊,秋总是那么容易走神,像个傻瓜一样。不过这神啊,走着走着就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惹得脸颊一阵发烫。” 苏千雪边说边朝上方伸手,亲自感受他那发红的脸颊,而后调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秋是涂了胭脂想当女人呢。” 她又将手掌收回,左右翻转,似乎是在确认是否有胭脂的痕迹。 “啊.....?”这种时候李秋良又只知道阿巴阿巴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话,眼神中也尽是懵懂。 “唉——”她不经意地叹息一声,“也罢,还是敷药为上。” “嗯。”李秋良这时才算是真正地回过神来。 “傻瓜!”苏千雪侧过头,嘟囔着暗骂道,“每次都只会装傻充愣,也不做出点实际行动来。” “那我就开始敷药咯?姐姐,你忍一下,可能会有点...疼。”他边说边将药膏均匀地抹在手上。 “无妨,我还忍得.......啊——”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蚀心钻髓般的痛苦打断。 “你在干嘛啊?秋!你疯了吧,你当姐姐是铁做的吗?”苏千雪忍住痛苦,朝自己身下看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差点没给她气晕过去。 只见一对血红的手指正捅进血窟窿当中,在白骨森森处留下浆糊般的药膏。 “秋,你是怎么会觉得里面也要涂药的啊!” “啊?里面不也是伤口嘛。”李秋良赶紧将手指收回,为她递上一块白布,“姐姐,咬着这块布或许会好受一些。” “是个鬼.......啊——好疼——疼——你涂了什么!?”巨大的疼痛让她连说话都不再利索。 只见她正不断摩擦着一双玉腿,试图以此来抵挡痛苦。 同时,她的双手死死地扯住衣角,恐怕随时就会将其扯烂。 “就....就是很正常的药膏啊。”看着她这副疼痛难忍的样子,李秋良是又心虚又焦急。 “乾坤.....唔——”她的话还没说到一半,嘴唇就被一块白布捂住。 事已至此,她只能紧紧地咬住白布,发出一道道闷声,娇美的脸蛋上写满了疼痛。一对弦月眉更是被她硬生生紧蹙成了八字眉。 这种痛苦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着自己的血肉,其中的痛感让人近乎绝望。 即便是以她那身为帝储的意志力也难以忍受。 毕竟,世界上从来都没有绝对坚定的人,如果有,那一定疼痛还不够。 “姐姐,你刚刚是不是有话要说?”李秋良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重要的话,这才取下她嘴中的白布。 “唔——乾.....乾坤袋里,有止....啊——痛——有止痛的.....” 她的话断断续续的,其中还夹杂许多惨叫声,让人难以听清。 “乾坤袋对吧。”李秋良立刻明白过来,为她翻找着止痛的丹药,“但....这么多丹药哪个才是止痛的?” “青......哼啊——青蓝色的那个。”苏千雪现在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剧烈的疼痛与精神上的折磨双双让她无以为继。 “是这个吗?”李秋良从乾坤袋中翻出一瓶蓝色的丹药。 “不是啊——是.....呼啊——青蓝色的!” “青蓝色的吗?”李秋良皱起眉头,在浩瀚的乾坤袋中大海捞针,终于是又找出一瓶符合她描述的丹药。 “姐姐,是这瓶吗?” “不是!嗯啊——” “那这瓶呢?” “也不是!!!” “这个?” “对!!!就是那个......唔啊——” 费劲千辛万苦,李秋良这才喂她服下止痛的丹药。 果然,丹药才一下肚,苏千雪的眉毛立刻舒展了不少,惨叫声也逐渐被脱力后的喘息声取代。 “呼——这下好多了,让我好好休息一会。” 她闭起双眸,仔细感受着暴风雨后的安详。 “姐姐,那.....其他地方呢?”李秋良弱弱地问道。 “秋,你别再乱来就行!”这句话无疑是同意的潜台词。 “不会了,我保证不会了!”李秋良拍着胸口保证道。 “一定不准乱来!” “当然!”李秋良掀开她那被扯破的衣角,顺着深红色的血痕往上涂抹。 这一次,情况并未向坏处发展。服下丹药后的她比以往好上了太多,疼痛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但是没了疼痛感,却又有了其他感觉,比如....触感? 刚刚李秋良收手过快还没来得及体会那羊脂白玉般的顺滑。 如今再次伸手,其中的舒适感难以言说,就像是在抚过水豆腐一般,稍一用力就会微微凹陷,但却能迅速弹起。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血红色的结痂让他有了些硌手感,破坏了那一路丝滑的白玉。 这触感.......好棒!李秋良的心神正逐渐飞向天外。 “秋,别发呆了,好好敷药。别总是摸来摸去的,真是的。”苏千雪羞怒地娇嗔道。 “啊?好好。”被她这么一点,李秋良这才明白自己已经陷入温柔乡当中,忘却了自己应该做什么。 “这伤口.......每一道都触目惊心啊。”李秋良静下心,看着眼前白里透血的肌肤,愧疚感油然而生。 “还不是为了你!”她鼓起半边腮帮子,没好气地说道。 “是啊,是我之前拖累了姐姐,不然的话,姐姐也不可能会这样。”李秋良边说边沉下眼眸。 “哼,倒是有点良心嘛,还知道体谅姐姐。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记得姐姐的好了。” “怎么可能?我一直都记得的!” “而且之后我会保护姐姐的,拼尽所能地保护。就像当初姐姐保护我一样!” “如果你还记得的话,我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幕也不会是黑洞洞的剑尖了。”苏千雪以细若无闻的声音说道。 第260章 拥抱 “姐姐,你独自嘀咕着什么?”李秋良见她刚刚特意要侧过头,也不知在说些什么,神情中还透露着隐约的凄凉。 “哼,那自然是在抱怨你啊,冒冒失失的。”苏千雪再次别过头,摆出一副生闷气的样子,一看就是在等他哄。 “啊.....啊?”李秋良愣了愣,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乖乖认错,“都是我不好,还得姐姐白白受罪。” “这还差不多嘛,还算懂点事。不像是以前啊,可叛逆了,说什么话都不听姐姐的。”苏千雪像是刻意提起往事一般,越说到后面咬字愈发清晰。 “以前我很叛逆吗?啊.....没有吧。”李秋良装作一副浑然不知的样子,试图蒙混过关。 苏千雪扫了眼他那略显窘迫的神情,便没再继续追究下去,反正再说下去也不会有个结果,更不能拿李秋良怎么样。 “也罢,不记得就算了,秋的记忆力似乎很差啊,光记得好的就都不记得坏的了。” 当然,她也不忘在话语中夹杂一些冷嘲热讽。 “呃.....我记忆有那么差吗?” “........” 苏千雪侧过身子,闭上眼,双腿夹住一部分被作为棉被的衣服,一边藕臂向外直直地伸出,似乎是在示意他躺下,让自己抱住。 很明显,她是不想跟李秋良争辩那些有的没的,争也争不出个结果,不如安心养伤。 “啊,就不理我了吗?”都到这种地步了,李秋良还是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唉——”一声无奈的叹息从下方传来。 苏千雪见他久久不肯行动,这才出言提醒:“秋,躺下吧,好好休息一会。” “嗯。”李秋良弯下腰,随意找了处平坦的地方就要躺下。 幸而苏千雪对他的不解风情有了些许防范,在侧睡时会偷偷睁眼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过来!这边!”她忍不住在话语中夹杂少许怨气,边说还边用手臂拍打几下地面。 “啊?要,要睡一起嘛。”李秋良还有些迟疑。 “怎么?不行吗?秋这是嫌弃姐姐了吗?” “怎么可能!?”李秋良用行动表明自己的立场,乖乖在她身侧躺下,只是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她那根向外伸出的玉臂。 “过来,秋。近点不好嘛?”她的声音突然变得绵长,仿佛是来自天外的仙音,无形中诱人沉醉。 “呃......不好吧。”李秋良本想侧过身,背对着她睡觉,被她这么一说,这才转身与她两眼相望。 “秋,姐姐想抱抱你,不行嘛?” 她边说边勾动食指,让纤长的白玉在他人的心中舞动,犹如被特意放缓过后一般。 那锋锐的指尖带着丝丝的金光,伴随玉指的勾起划出优美的弧线........ “咕咚——”李秋良不自觉地咽下了一抹口水,这也许就是最好的答案了。 还未待他回过神来,一股来自下腹处的温热便让他差点弹射起身。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条碧玉的小蛇正穿过李秋良的下腹,而后将他的腰畔尽数缠绕,不让他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啊——” 不合时宜的吃痛声从苏千雪的香唇中传出。 这可不是她故意为了烘托气氛才叫的,她刚刚为了自己的手臂能穿过李秋良的下腹,不得不朝他的方向挪动几寸,这才导致伤口撕裂,带来难以忍受的疼痛。 “姐姐,你怎么了?是受伤的缘故吗?”李秋良关切道,却没注意自己已经完全地被两根藕臂环抱,与她的距离也愈发贴近。 她的这份吃痛可谓恰到好处,那声传入心魂的惨叫以及微微蹙眉的表情,还有下意识地抱紧眼前人,一切都让李秋良魂不守舍,仿佛随时都会被人夺走。 “没什么,只是刚刚碰到伤口了。” “那就好.......”李秋良说话的声音不知为何变得小了许多。 “李秋良,你也不怕她会杀你?”星滢忽然间的传音将他的心神牵回现实世界。 “杀我?星滢,你在说些什么?姐姐会杀我?” “没什么不可能的。你也不想想你刚刚不也差点能杀了她吗?她刚刚睁开眼的第一眼,看到的不就是你的剑尖?你说她会不会怀恨在心。” 星滢没有直接给他一个答案,而是留下几个发人深省的疑问,让他自己去考量。 “不会......吧。”被她这么一说,李秋良不太自信了。 “秋,看着我。别走神了,好吗?” 温情的话语又将他的注意力夺走。 李秋良很自觉地朝她望去。 眼前所见不过是一张笑颜,一对弦月眉微微向外舒展,秋水眸中蕴藏秋水,两边脸颊泛着淡淡的酒红,似乎不用抚摸就能感受到她的那份温热。 人总是会在不知所措时,无条件地听信身边人。 星滢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份机会。 “她想杀你!这是在演戏,不是吗?如今她修为尽失连挪动都是艰难,想杀你只能凭借你的大意,等你陷入温柔乡了,再举起冰寒的长剑,一剑刺穿心肺。再一拔剑,任凭鲜血扑面而来,洒在她的衣衫、脸庞.......” “星滢,你在胡说些什么!?”李秋良被她说得有些恼怒,他可不想如此良辰美景,还有人在一旁喋喋不休。 “李秋良!她没有力气怎样才能杀你?离你近才能出剑啊!之前你离她远,她又如何挪动到你身旁?”星滢继续向他贩卖着焦虑。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秋,怎么了?为何怒气冲冲的?是姐姐哪里做错了嘛?”苏千雪略微垂眉,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犹如小女人一般,任凭他指责。 这副表情倒是和之前趾高气昂时的她截然不同,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垂眉乞怜,很难不让人想欺负一番。 “没什么。”李秋良迅速收敛神情。 “嗯。”她轻应一声,不知不觉间加大拥抱的力度,让李秋良和自己几乎融为一体。 “啊?”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触感弄得内心小鹿乱撞,连带着耳根也红成了一片晚霞。 “秋,你....你顶到我了....” 第261章 逼迫与装傻 “啊!?什.......什么顶到了?”李秋良红着脸边说边往后挪动半个身位,与苏千雪稍微间隔几寸,不至于紧密相贴。 “秋,别装傻了好嘛。你的身体你自己还不了解吗?”苏千雪跟上他的动作,步步紧逼,不让他有分毫逃脱的机会。 与此同时,来自腰畔的缠绕感也愈发强烈,仿佛是有一对软嫩的细绳在绑缚着他,让他寸步难行。 “啊?”李秋良下意识地搭起双腿,右腿在上在前,左腿靠后,似乎是在故意遮蔽着什么。 此刻,他感觉内心有一团火焰正在燃烧,灼热感随之贯穿全身,急需一道寒气来化解。 而寒气的来源不正是眼前之人吗? 一层单薄、白中带血的练功服,隐约中可以透过现象看本质,看出几抹绯红,也不知是血还是内衬亦或是....... 上身尚且如此,更遑论没了裙摆的下半部分....... 这下李秋良是连低头都不敢低了,只是平视着眼前人就让他渐渐呆滞,就好像还在处于“啊?”的状态。 “秋,你啊什么嘛,每次都是这样,看起来傻傻的,不过倒是有些傻得可爱了~~。” 说话间,来自腰畔的缠绕感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来自脸庞的抚摸感。 她的玉手带有阵阵的寒意,犹如冰晶一般,滑腻中带有轻微的吹拂感,就像是春风拂面。 “呼——呼——” 原这来不是感觉,而是真的有“春风”拂过少年的脸颊。 “为,为什么要吹气啊?” 李秋良伸出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庞,恰好与她的手背贴合在一起。 不知为何,她呼出的热气吹在脸上,不仅带来温热更有一股难以言说的瘙痒感,也许不是脸痒更是心痒痒........ “因为秋的脸好红,红得吓人啊,就像是熟透的苹果一样,稍微一捏就能捏出点汁水来。” 说话间,苏千雪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的脸庞,还不忘小手一捏试试是不是真的会冒出水来。 “姐姐你别捏我啊喂。”出于应激反应,李秋良忽地向后退去,原本叠在她手背的右手正握住她的皓腕,使劲地往外扒拉。 “你急什么嘛,秋,捏一下又不会要了你的命。” “.......” 李秋良不理她,兀自转过身去,以后背回答她。 “噗嗤。哈哈——”苏千雪见他转身,忍不住掩面笑道,“秋,怎么?难道你还生姐姐的气了?” “没有。”李秋良侧着身子,干净利落地说道,可惜声音中却隐约有些做贼心虚的意味。 “咦,没有吗........?”苏千雪故意拖长尾音,背着他不知在做些什么。 “嗯!?”李秋良蓦然一惊,那句被她拖长的尾音正越发清晰,清晰得就像是在耳边诉说。 “秋是生气了对吧?不过也不知道是哪里生气了呢?” “唔——”苏千雪冷不丁地凑到他的耳畔,檀口微张便将他的耳垂吸入,而后贝齿轻轻闭合,留下一排属于自己的印痕与水渍,就像动物喜欢在自己东西上留下标记一般。 “啊!?”疼痛与排斥感让李秋良猛地向后一缩,试图从她的“血口”中逃脱。 “秋,是心里生气了呢~?还是......这里生气了.......?” 她的声音犹如百灵鸟一般悦耳,又因为伤势而带有微微的病弱感,颇有些有气无力的感觉,无形中惹人垂怜。 简单点来说就是少御音,再带些虚弱感。 “你......!?” 小腹处忽然传来一阵冰寒,这是一种肌肤相贴的冰寒绝非隔着衣物,就像是冰蛇钻入衣衫一般,寒冷而润滑。 “秋,现在还感觉热嘛?” “不热!但姐姐你先把手拿开啊喂!”李秋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手足无措,只能隔着衣物阻止她的右手更进一步地探索。 她的受伤似乎已经好了许多。 “胡说!脸还那么红,说什么不热呢,秋~。” “啊...啊?没有吧,我脸很红吗?”李秋良一手拽住她的手腕不让她乱来,一手摸着自己的脸庞,完全就是一幅装傻的样子。 “算了,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秋不诚实,但有的是地方能证明啊。” 她刻意重读“地方”二字,右手的力气也在迅速加大。 不过好在苏千雪毕竟有伤在身,只要李秋良肯用力,控制她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惜前提是李秋良肯用力....... “姐姐,收手好吗?别...别这样。”李秋良跟她来了个僵持不下,隔着衣物谁也动不了半分。 “唉——”苏千雪不合常理地轻叹一声。 随后,她深呼吸,用仅剩的左手将如雪的白发撩拨向后,尽可能完整地向他露出脸庞,右手也不再继续用力,好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两人间短暂的无声后,苏千雪突然伸手,自下往上绕过他的腰畔,紧紧地将他搂住,丹唇轻启,吐气如兰。 “秋,你....爱我吗?” “什?么?”李秋良的大脑在此刻忽然一空,一双星月眸睁得大大的,似乎是在怀疑自己的听觉是否出错。 这显然是故意的,如此近的距离怎么可能听不清,只是他不想听清罢了。 “秋,那...你觉得我怎么样?”苏千雪选择了退一步地询问,没有纠缠于第一个问题。 与此同时,她的玉臂缓缓向上攀升,搂过李秋良的脖颈,强迫他与自己更加贴近,彼此间的气息清晰可感,甚至应该说是不分彼此。 “呃呃....”李秋良用简单的闭眼和侧头来躲避她的攻势。 “秋,不要回避我!睁开眼,看着我!如此这般只会躲避还像什么男人!?” 苏千雪幽怨地呵斥道,边说边在搂住他的手臂上使力,让他从最初的舒适感变作像被人勒紧一般。 “别勒了,疼.......”李秋良被逼无奈,只好睁眼,与她深情相望,只是时不时地还会闪躲几下。 第262章 爱与不爱 “秋,回...嗯~...回答我,好吗?” 苏千雪话到一半,也不知怎地突然皱起眉头、闭起半边眼眸、轻咬玉唇,似乎有些痛苦,可口中却传来一声娇弱的“嗯”声,同时还伴随着胸膛的一阵起伏。 不是?说话就说话,为什么姐姐你要突然来个“嗯”一下啊!?李秋良侧过头在心中默默念叨道。 “秋,你倒是说话呀!回答姐姐,好吗?”她见李秋良迟迟不肯回话,不免显得着急了,她生怕慢上一步就又要给他蒙混过关了。 “呃呃.....姐姐很美,美得就像是天仙一般,还一直保护我,一直陪伴我......”话到此处,李秋良却开始卡壳了。 他试图拉长尾音继续说下去,可大脑却丝毫不给面子。任凭他怎么绞尽脑汁地思考也无济于事。 也许,他的大脑已经被一片雪白占据,无心去思量别处。 好白的衣服啊....不对,刚刚我说到哪了?我在乱想些什么啊? 他还没来得及去想该怎么继续说下去,下颌便被一只玉手托起。 “嗯....既然秋觉得姐姐那么美,那....你喜欢吗?” 苏千雪托起他的下颌,仔细打量起来,仿佛是在欣赏着工艺品一般。 她还是没忘记自己提问的初衷。 “啊我....我....”李秋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又只能阿巴阿巴了。 他当然可以直接说些甜言蜜语来蒙混过关,诸如最爱姐姐、只喜欢你了之类的...... 但事到如今,他竟有些难以启齿,爱与不爱是个沉重的话题,他不愿简单地随口一说,敷衍了事,这是没有意义的。 更何况,李秋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到底爱不爱苏千雪,这个问题竟然让他莫衷一是。 “秋~~”苏千雪深深地望着他,丹唇蓦然上挑,嘴角含笑。同时,托着下颌的手也愈发抬高,就...就好像她是在调戏李秋良一样,颇有种女流氓的感觉。 “姐,姐姐.....” “嗯。说吧,秋。说什么都行的,只要是秋的真心话,姐姐都能接受的。”她笑了笑,不过却有种嘲弄的意味。 “我.....我.....”李秋良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试图静下心来。 他的思绪不自觉地飘向远方,回忆着两人相处的过往。 从初见的刹那惊鸿,再到诗词大会上苏千雪的特意刁难,后来花神节上的拒绝与祝福。 之后便是两人的独处了,远赴沧澜域,这之间最值得诉说的还属识海内发生的那场血雨,同时也是李秋良脑海中“洛”字消失的始末。 血雨纷飞中,两人紧密相拥,彼此诉说着爱意,即便李秋良当时所说的“爱”并非发自真心。 “秋,你的心到底向着谁?是我还是.....她?”苏千雪不再托起他的下颌,话音也越说越小,直至最后一个“她”字时,声音已经趋向于无。 这是缺乏自信的表现,她竟然也会担心自己会被别的女人比下去。 “她?”一抹粉色的倩影闯入李秋良的脑海。 “秋,你爱我对吗?你说过的,你明明说过的!”几滴清泪从苏千雪的眼角涌出。 李秋良的犹豫不决让她伤心,她不想失去李秋良,无论是他的心还是身都必须属于自己! “秋.....!”苏千雪突然疯了般地抱住李秋良,投入他的怀中,低声念叨着他的名字,任凭泪水打湿两人的衣衫。 “秋~” “秋——” ....... 李秋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轻拍她的美背,无声中安慰着她。 我是不是太犹豫了......连句肯定的话都说不出来,呵呵,我就是个胆小鬼啊,说句话都做不到,平白让姐姐伤心。 但....我真的爱她吗? 从心底里出发,李秋良对她可谓又爱又恨,既有普通人对美好事物的垂涎,又有对她的少许怨恨,以及不知占据多少的爱意。 他低头凝视着怀中人,纵使深受重创,她的美艳依旧不减半分,仍是仙气飘飘。 如果说以前的她是天上仙,可望而不可即,那如今便更像是被打落凡尘的仙子,楚楚可怜。 而李秋良就好比是那白捡走仙子的牛郎。 现在,他有机会能与仙子鹊桥相会,如此良缘在前,他又怎能相拒!? “姐姐,我.....”他的“爱”字还未出口,脑海中却传来一道极其强烈的传音。 “我们的傻小子已经上钩咯。心都要被别人拐走然后打成粉末了。可惜傻小子还不自知,总以为自己能白捡一个貌美的娘子。殊不知,美好之下暗藏屠刀。” “星滢,你!”李秋良突然有些想骂她了,如此良辰美景就这样被她打破。 他都已经做好一幅深情的样子,就等那个“爱”字出口。 “你什么你?李秋良,你没发现她是在一步步诱你上钩吗,从最初的让你帮她敷药,偷偷骗你让你解开系带,再到后来的让你躺在她身边,给你看点雪白的肌肤。” 星滢头头是道地教训着他。 “最后啊,她在你最陶醉时表露爱意,让你从此对她百依百顺,无法自拔。像你这样的傻小子最吃这一套了。你不会以为她对你是真心的吧?” “星滢!你在乱说些什么?”李秋良好想把她的传音屏蔽,却怎么也做不到,她的话就像是魔音一般萦绕在李秋良的脑海。 “她都是在骗.......” “闭嘴!星滢,够了!”李秋良怒上眉头,竟对她硬气了一回。 “好,我不说了,你要爱她就去爱吧,请你不要后悔,李秋良。”星滢摆烂似的说道,语气中满是对他的失望以及隐约的放弃。 “秋,你...你怎么生气了?为,为什么?是姐姐哪里做错了吗?姐姐不逼你回答了,不逼你了。” 苏千雪见他一幅怒意丛生的样子,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些什么,眼泪也不自觉地涌出,落在轻薄的练功服上,竟是由白变红。 此红非彼红....... 第263章 欲说还休 “没什么,不是姐姐的错。”李秋良舒展眉头,迅速地将怒气平息,转而微微一笑,主动将怀中人搂紧。 “嗯。”苏千雪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疑惑,但很快又烟消云散。 在刚刚那种暧昧的气氛下,李秋良怎么会平白无故的生气? 单凭一句“没什么”根本无法打消她的疑惑,苏千雪甚至想过是自己惹他生气了,但这个理由似乎也不太合理。 就凭刚刚那种旖旎的风光,李秋良就算生气也应该不是心里生气而是....... 苏千雪有些想不通了,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这份疑惑萦绕在她的心头,甚至于让她失了几分自信。 莫非秋是觉得我真的比不过那个小师妹吗? 原来我也会被别的女人比下去吗?她轻叹一声,埋入李秋良更深的怀中,不让他看清自己的愁容。 埋得更深自然也意味着两人贴得更紧了。 而贴得更紧的从来都不仅仅局限于脸庞,更是一对高耸的雪山。 即便隔着烟云一般的白色练功服依旧拦不住那份呼之欲出的饱满。 如今,雪山覆压在身,李秋良倍感压力,脸颊在极速地升温,连呼吸也逐渐变得沉重,同时还伴随着少数咽下口水的“咕噜”声。 通常来说,圆滚滚的面团在受到压力之后,会被摊成煎饼一般的扁圆状。 而被压成扁圆状的煎饼后,受力面积也随之变大。众所周知,压强与受力面积成反比,用公式语言来表达的话就是p=f\/s。 其中,f代表压力,s代表受力面积,希腊字母p代表压强。 因此,李秋良胸膛上的压强正逐渐减小。 通常,压强的减小也意味着更加舒适,更加酥软,这之间的差距就好比木凳和沙发一般,从硬质感变作软趴趴,就宛如是在“摊煎饼”一般。 这便是李秋良现在所面临的状况,苏千雪把他当做烤盘在他身上“摊煎饼”,这谁受得了啊!? 李秋良受不了,坤坤更受不了!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急需发泄一下情绪...... “姐姐,你....你埋得太深了,贴得也有点....太紧了。” 李秋良主动松开手,给予她一个后退的空间,同时向后退去几寸。 “秋,你....你要赶姐姐走吗?”苏千雪噙着泪花,委屈巴巴地望向他,语调中夹带哭腔,光是扫去一眼就让人心生怜爱,不忍推开。 “怎,怎么会呢?只是贴得太紧,我...我有点冷了。”李秋良急中生智道。 明明触感是冰冰凉的,可却丝毫不能抚平他心中的烈火。 姐姐,你是“可燃冰”吗,别人家的冰都是降火的,怎么到你这就成了助燃啊喂! “秋,你很冷吗?”苏千雪轻轻抬手擦去眼角的一抹泪痕,用湿润的指尖点在他的胸膛。 “这.....?”她眯起一双秋水眸,似是有些疑惑,“这也算冷吗?秋的胸膛好像是有什么烧起来了一样,暖暖的,一点也不见寒冷呀。” “呃....呃....刚刚冷,刚刚冷,现在离得远就好多了。”李秋良边挠头边尬笑着说道。 “哦?是...吗?”苏千雪玉指微移,恰好点在一抹嫣红之上,也许是溅到他衣衫上的血吧,不过也可能是...... “秋~~。咯咯——”她突然轻佻一笑,指尖也随之变换动作。 “你!?”李秋良伸手护住胸膛,将她的秀手拒之门外。 你是怎么做到上一秒还在哭泣,下一秒就成了勾人的狐狸精? “秋,如果我们那个........你...会负责吗?” 苏千雪给他来了个语出惊人,差点没把李秋良的三魂七魄给吓出来。 “姐姐,你在乱说些什么啊?” 此情此景,李秋良怎么可能不明白她所说的“那个”是什么,只是这未免进展太快了吧。 “没有乱说啊,姐姐就是想知道秋是不是负心汉呀,会不会负起责任呢?” 言外有意啊。不负责任就是负心汉,负责任就是立刻执行的意思....... 面对这种“世纪难题”,李秋良束手无策。 “啊?什么负责任,我.....我还没及冠呢。” “还没及冠吗?是啊,秋还是个小孩,哪里能负起责任呢。”苏千雪边说边掰起手指头,似乎是在掐算年龄。 她竟然没有反驳李秋良的话,这倒是出乎常理。 “嗯嗯,我还没及冠呢。”李秋良果断顺着她的话继续说下去。 “你刚刚是想说爱字的,对吗,秋~?” 这才是苏千雪最想要知道的答案,负不负责任只是个小插曲罢了。 “是....是吧?”李秋良只是给了她一个模糊的答案,但大体上还是偏向好的方面。 “咦?奇了怪了,秋想说什么,自己难道还不知道吗?”苏千雪摆出一副很疑惑的表情,抬眼凝视着他。 “呃呃.......” “傻瓜!明明就是要说爱的!姐姐都听见了!还在装傻!?” 倏然间,苏千雪如同狐狸般扑上他的胸膛,一边手环住他的脖颈,一边手往下探伸....... 俄而,苏千雪勾唇一笑,露出一副深邃的笑颜,似乎明白了什么。 只见她以环住李秋良脖颈的左手作为支撑,缓缓向他的脸庞攀附而上,随后贴在他的耳畔,轻声念叨。 “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啊!好,个,秋!” “什,什么意思?”李秋良有点懵,他现在脑子已经无法思考了,一双手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搂着她也不是、推开她也不、难道还要摸她吗? “什么意思?秋还不了解这其中的意思吗?欲说还休啊,欲说还休。明明想要却不敢说。这,不就是说的秋吗?好,个,秋!” 她妩媚一笑,发出阵阵银铃般的调笑声。 “啊......?”李秋良抬眼望去,秋水眸中盈秋水,可是星月眸中无星月! 眼中尽是佳人,如何能有星月? 第264章 李秋良的弱点所在 “秋~~”酥若无骨的魅音从耳畔钻入心间。 李秋良感觉自己像是触电了般,忽而抖一激灵。 他忍不住伸手盖住耳朵,以免受到苏千雪的下一步攻势,同时上下揉动耳畔以此来缓解那种独特的瘙痒感。 如果说被挠手心时的感觉是刺痒感,那如今李秋良所感受到的便是瘙痒感与快感的结合,就像是有一层清水浸湿耳畔,同时还感觉耳朵上有蚂蚁在爬。 “这里是....秋的弱点吗~?每次反应都那么大。原来啊,秋很怕痒呢,特别是......这里!” 苏千雪突然放肆地笑了起来,抬手不断试图捏住李秋良的耳垂,并反复揉搓,仿佛是在逗弄着他。 “姐姐你别乱摸!”李秋良边捂住两边耳朵边不断转头,不让她有任何的可乘之机。 “摸一摸又怎么了嘛~~不过啊,秋这般又羞又怒的样子倒是很可爱呢。” “啊......”李秋良本想阿巴阿巴的应付过去,可话到一半,他的嘴巴还未完全张开,一缕幽香便扑面而来,将他的嘴唇包裹。 “唔嗯,嗯,嗯嘛.......” 新鲜的“清水”流入口中,让本就口干舌燥的李秋良如获甘露。 “唔啊.....唔嘛......”李秋良在苏千雪的主动下,被迫跟随她的节奏,一步步地坠入深渊....... 十指相扣、肌肤相贴,尤其是那一对碧玉修长的大腿,时不时上前蹭动一二,那种旖旎的摩擦感难以言说,光是片刻就能让人沉醉。 直白点说就是一种被当做抱枕的感觉,被苏千雪吻住嘴唇而后搂搂抱抱。 ........ 时间在缓慢中消逝,李秋良脑海中的神智正逐渐涣散,眼前所见也由具体变作朦胧般的美感,仿佛是隔着玉帘窥视佳人,只得觊觎一眼而看不清个全貌。 兴许是因为长时间的接吻、搂抱导致缺氧,李秋良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无法思考了,只能木讷地接受她的操作,成为她的提线木偶,随着她的操纵而动。 “秋~,你动情了,对吗?无论是心还是身....” 苏千雪主动松开嘴唇,让他得以迎来喘息的机会。 “呼——呼——” 明明感觉大脑极度充血,缺氧也十分严重,可李秋良却喘不起来了。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就像是一具缺少意识的傀儡,空有身子却无灵智。 “秋?” 五根玉指并在一起在他面前不断晃动,试图将他从懵懂中唤醒。 “秋!?” “秋!!??” “你还好吗!?” “........” 回答她的只有两人衣物间的摩擦声。 她有些着急了,撑住李秋良的肩膀就是一阵猛烈地晃动。 “啊,啊?怎么了?”李秋良这才从痴傻中醒来,吞吞吐吐地回答几句。 “秋是被姐姐迷傻了吗,刚刚叫你都不应。” “啊?有....有吗?”李秋良感觉大脑还是懵懵懂懂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有啊,秋刚刚都不会说话了,眼神也空洞得恐怖,就像失了魂一样。不过啊,好在有姐姐,还能把你叫醒,不然的话呀.....” 苏千雪边说边为他解开小腹处的腰带。 “嗯?”朦胧之中李秋良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是觉得有个脑袋正伏在自己身前,也不知在干些什么。 “秋~~” 苏千雪突然变换姿态,趁他还有些神志不清,一个翻身就给他来了个姐姐在上。 “好重.....” 李秋良只觉得自己不太舒服,却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不过这种被重物压盖的感觉又让他本能地想往外挣脱。 可苏千雪怎会给他机会,右手死死地缠住他,犹如冰冷的枷锁正在镣铐住罪大恶极的囚犯。 “哈欠——好,好困啊——”倦意席卷而来,只见李秋良眯起双眼,作势就要安然睡去。 兴许,在他的脑海中,压在身上的只是一层绵软的被子吧。 “秋?你困了?”苏千雪心有不甘,她不相信怎么有人能在自己的诱惑之下会感到困? 难道不应该是血脉偾张吗? “也罢,秋困了也好,好好睡吧。”她怜爱地替李秋良合上眼眶,可下一秒却又从肩膀为他宽去外衣。 “既然秋都想睡觉了,那可就别怪姐姐咯?明明是你先不理姐姐的,明明是你.......”她贴在李秋良的耳畔,低声诉说。 “嗯...?”李秋良梦呓般地说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回应她。 “傻瓜。”她轻轻一吻,在少年的额角留下鲜红的唇印,似乎是象征着他的归属权。 既然已经褪去外衣,那接下来自然是内衬了。 李秋良的穿衣十分简单,一件披在外面的类似道袍的外衣以及内里纯白色的布衣。 下身则是一条飘逸的长裙,可以随时撩起。 “李秋良!醒醒!再不醒醒你腰子都要没了!”星滢在他的脑海中大声传音道。 幸而传音是直击内心深处的,无论他睡得再死都无法忽略。 “嗯!?什么腰子!?” 迷迷糊糊中,李秋良猛地惊醒,一个激灵就差点把苏千雪赶下身来。 “秋,你醒啦?”苏千雪扶上他的脸庞,情意绵绵地望向他,全然没有一种做坏事被发现时的羞愧感。 “姐姐?”他看了看眼前人又看了看两人的衣着,可以说两人算得上是半个“坦诚相见”。 “我的衣服!?还有姐姐的呢!?” 急忙当中,他抢过一件被当做棉被的衣物来遮住自己的胸膛,同时向上撑手,尝试推开苏千雪。 “秋~疼——你弄疼我了~~”她娇弱地捂住刚刚被撑起的部位。 隐约之中,似乎有鲜血从中渗透而出。 那是她的伤口所在。 “啊,对不起姐姐,不小心的,不小心。”李秋良慌乱地摆了摆手,又试着将身子直接从她的怀抱中抽出。 可惜,他的身子还是出卖了他....... 第265章 金莲 “好疼......”苏千雪捂住小腹处的伤口,月眉轻皱,“秋,对不起了。姐姐还有伤在身,恐怕是不能与你.......” 她别过头,眼帘低垂,不敢再看向李秋良,眼神中满含落寞,似是让人失望后愧疚的样子。 “不,不能什么?”李秋良还没反应过来她说的到底是什么。 “秋,就没有人教过你吗?” “教我什么?”李秋良的榆木脑袋在此时转不过来了。 “就,就是那个啊,真是的。”苏千雪嗔怪一声,眼神却逐渐下移。 “啊!?姐姐,你在看哪!?” 一股被人窥视的感觉涌上心头,李秋良慌忙调整姿势,用手遮住下方。 “咕噜...” 无言之中,咽口水时喉咙发出的声音格外清晰。 “???” 李秋良不敢相信自己的听觉,抬眼望去。她竟真的在咽口水,而且两边脸颊绯红如血。 “姐....姐姐?” “嗯?怎么了?”苏千雪迅速收敛神情,重新展颜一笑。谁又能想到刚刚她会露出那样痴狂的表情呢。 “没,没什么。” “哦?真的没什么吗?”她大有深意地看向李秋良。 “真的没什么。”李秋良弱弱地说道。 “秋~,要不.....让姐姐帮你吧?”她贴上李秋良的脸颊,轻轻一吻,犹如春风过隙。 被她这么一吻,李秋良只觉得痒痒的,忍不住伸手擦去她留下的吻痕。 “帮,帮我什么?” “别装傻瓜了呀,秋。就你那点小心思,姐姐还看不出来嘛。” 苏千雪爱怜地摸起他的脑瓜,既是疼爱也是在防止他不肯看向自己。 “虽然姐姐现在身上有伤,做不得那些剧烈的运动,但好歹能做些其他事呀,还是能帮上秋的,不是...吗?” “啊?”李秋良愣了愣。 “秋很喜欢诗词对吧。那秋喜欢这句吗?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嗯哼?这句诗如何?”苏千雪见他迟迟不应,索性直接上手,将手背贴上他的胸膛,犹如小猫一般投入怀中。 “怎么了嘛,呆呆的,秋是不喜欢这句吗?还是说秋只喜欢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呀。” 她边说边故作认真地为李秋良整理衣领,时不时还偷摸几下他的锁骨,调笑几句。 “我.....我都不喜欢,不行吗?”李秋良红着脸,象征性地将她推开,却丝毫不在手上用力。 “秋的脸颊现在可就是霜叶红于二月花啊。” “没,没有吧。”他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也罢,那秋喜欢哪些诗句啊?莫非是.......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嘛?” 话到此处,苏千雪随着话语挺起胸膛,仿佛是在展露自己的资本,而后又贴上李秋良的胸膛开始“摊煎饼”,让他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别,别.....”李秋良现在是左右为难了,推她又怕碰到不该碰的地方,不推又感觉心痒痒的,实属为难。 毕竟,摊开的煎饼面积可是会变得很大的,稍有不慎就会碰到。 “秋还是不喜欢嘛?”苏千雪有些失望,甚至于感到了一股挫败感,明明自己使尽浑身解数却也没能打动他。 “哦——我突然想起来了,秋难道是喜欢这句吗?翠袖低垂笼玉笋,红裙摇曳露金莲。” 她随着读诗的声音,一步步地做出差不多的动作,撩开棉被,露出精致的三寸金莲。 她的金莲与其他女子截然不同,足弓稍稍弯曲犹如初七的弦月,足跟则是饱满挺立,明明没有穿着高跟鞋却也能划出一道绝美的弧度。 除此之外,最完美的还当属那一粒粒粉嫩的趾头。 不同于肌肤的完全雪白,她的趾头是白里透红的,富有生机感,再配合上她时不时地翘起其中一两粒,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若是能有清酒顺着足身滑落,在一条条分明的细骨骼中形成溪流,最后再从趾缝溢出,犹如清晨时的露珠顺着叶脉滴落,发出嘀嗒嘀嗒的响声。 不过这都是幻想时间了。 回到现实当中,一道道雾腾腾的寒气正从她的足身处散发,犹如夏天取出雪糕后自然冒出的蒸气,又像是美食刚端上餐盘时散发出的香气。 更不必去说,那一颗颗饱满晶莹的小汤圆..... “秋,你,你不会真的看呆了吧?没想到啊,我们潇洒倜傥的儒道天才李秋良,竟然会去喜欢这种地方吗?” “啊,怎,怎么可能呢?哈哈,我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呢?呃,呃....”李秋良支支吾吾地答道。 “好你个坏小子啊!竟然惦记着姐姐的.....真是没想到啊,啧啧。难怪之前你还一个劲地装傻,原来是没看到自己喜欢到底部分啊。” 苏千雪故作娇怒地拍打他的脑瓜,还不忘手脚并用。 “真,真的没有啊!”李秋良试图为自己争辩,可结果是事实大于雄辩,他的解释显得多么的苍白无力。 “别装傻了嘛,秋~~既然你喜欢,那....” “咻——”李秋良忍不住深吸一口。 独特的腊梅香扑面而来。 “秋,脸都红成这样了,要不姐姐帮你一下?” “呃...呃.......” “哎!”李秋良还没来得及摆手拒绝。 ........ ps:此处省略一万字。就用几张图片代替吧。 ai画的,手画的不好自动忽略吧 第266章 能显形的星滢 “嗯......” 李秋良睁开惺忪的睡眼。 “好累....” 一股疲倦感涌上心头,他挺起身板,向后摸了摸自己的腰杆,明明睡了很久却依旧酸痛,也许是因为操劳过度吧。 “咦?” 眼前的光照不知为何忽然消逝,李秋良迅速抬起头,所见却是一片黑暗。 他蓦地放大瞳孔,视线继续往上攀升。只见一双凤目正居高临下地藐视着他。 而这双凤目的主人不是他人,正是让李秋良又惧又怕的女人——星滢! “你.....!你怎么能出现在现实世界的!?”李秋良嘴上倒是没露怯可身体却很诚实地向后挪动。 “有什么不可能的?我又不是死人,怎么不能出现在现实世界?”星滢冷冷地俯视着他,任凭黑色的长裙曳地。 “你不应该待在剑中世界吗?怎....怎么回到现实来的。”李秋良继续向后挪动几分。 “李秋良,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那我需要知道什么?”李秋良这下反应过来了,她会来现实世界必然是有目的所在。 “.......” 星滢什么都没说,只是围绕着他来回踱步。 她的穿着依旧是一袭纯黑的长裙,一如当初在剑中世界。只是这次,长裙比之过往短了许多,只是堪堪没过膝盖,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腿。 这样的裙摆长度配合上李秋良倒地的视角,似乎能看到许多不该看见的春景,可惜事实是,他能看见的唯有一片黑雾。 “你...干嘛?”李秋良总觉得不太对劲,下意识地想避开她。 “你身上的气味.......”星滢忽而捏起琼鼻,表现出一副很嫌弃的样子,特别是她的目光停驻在李秋良身上那一道道白色的水渍。 “怎么了?” 李秋良掀起自己的衣袖,果然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味,既有涩味又有咸腥味。 他咻的一下红了脸,连忙施展清洁术为自己洗去巫山云雨后的痕迹。 “你只给自己清理吗?”星滢在一旁淡淡地说道。 “当然不是,只,只是刚刚都在清理衣袖。” 李秋良望向身旁的苏千雪。 她的睡颜十分安逸,一边玉手还越过李秋良的腰畔虚抱着他,似乎在诉说不舍之情。 不过她那精美的脸蛋上却被沾染上了几缕薄雪,颇有种雪中仙子的感觉,但是这“雪”似乎不太纯净,有些略微泛黄。 “.......” 李秋良看着被自己糟蹋过后的“杰作”,难免心生愧意。 “明明姐姐她伤得如此之重,可我却没有好生照顾她,反而行此禽兽之举,实属不仁啊!”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贤者时间”吧。 “怎么?你自己做的事,你还反悔了不成?不过这也怪不得你。毕竟啊,像你这样的傻小子,她只要稍微露出点媚态,那还不是一指勾之的事吗?呵。” 星滢抬起足尖,对准他的小腹处用力踹上几脚,丝毫不在乎他的死活。 “啊!哎呦,你.....干嘛!”李秋良摸着腰子,顺着她带来的作用力,朝外滚了好几圈才顺利停下。 “疼啊!星滢,你......你就不能轻点嘛。呼——” “不能。” 星滢说着便快步跟上,抬起右腿,也不顾是否会暴露黑裙下的风光,对着他的胸口就要猛地落下。 “别,别!” 李秋良已经闭眼,不忍直视。可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未传来,反而是几缕淡黄色的光芒照进眼眶。 “什么东西?”李秋良松了口气,开始寻找光源。 “腰上。”星滢冷漠地提醒道,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在浪费时间。 “乾坤袋?”李秋良有些疑惑,光芒的来源竟是自己的乾坤袋。 “打开看看。” “嗯。”李秋良依令照做。 才刚开一个小口子,一道玄黄色的符纸便如流光一般从中飞出,最后悬停在半空。 “纸上有字?”李秋良并起双指,夹住符纸,将其取到身前,“这.....这是传音符!” “哦?传音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那个九公主送你的吧。说是怕你走丢或者出事,有个传音符也能传个音讯。”星滢竟是记得还算清楚。 “是啊。是她送给我的。我怎么早没记起来还有这玩意啊,这东西好啊,在哪里都能向她呼救,这不就是修仙版的企鹅吗?” “什么是企鹅?李秋良,你在说什么?”星滢眯起一双凤目,没好气地踢他两脚,倒是有种在审问他的感觉。 “哦,没什么,只是一种方言而已。嗯,一种来自异域的方言。” “还有这种方言吗?倒是新奇。”星滢没再深究下去。 “秋良,你在哪?一切可还安好?”顾清心在传音符上如是写道。 但传音符上的字并不单单只有这一句,后来的几句兴许是她实在担忧得着急才又不断补上。 这种聊天方式,倒是和现代相差无几了,当一个人急切地想要对方回消息时,总是会不断地进行信息轰炸。 “秋良,你还好吗,伤势可还严重,可有被其他人发现?” “现在外面已经有很多人都在找你了,秋良,连父皇也不例外。” “秋良,你一定要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就算是往日的挚友也很可能因为高额的悬赏出卖你。但我一定不会的!愿你一切安好。” 传音符最后的落款处写着:九公主顾清心。 “她竟待我如此深情吗?”李秋良有点感动,在世界的另一边还有这么一位少女能关心着自己,能为自己的安危而不断嘘寒问暖。 “停!” 李秋良刚要以手代笔,在传音符上回话便被星滢叫停。 “怎么了?” “你就没有点防人之心吗?你就那么相信那个小公主吗,她难道就不能出卖你吗?” “呃...呃,应该不会吧。”李秋良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没有底气。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她不会出卖你,那她的姐姐呢,她是喜欢你,但她的姐姐们可不是这样。传音符这件事,她的姐姐们也很有可能知道。” “这......” 第267章 传音符上的聊天 “至少要跟清心殿下报个平安吧,这......一句话不回,未免显得太冷漠了些。” 李秋良稍作犹豫,依旧选择以手作笔,在符纸上留下一行字迹。 “一切安好,请清心殿下勿忧。” 星滢见他不肯听劝,也没再纠结,只好说道:“也罢,只要你不主动暴露位置,传音也就传了吧。” “嗯。” 话还未尽,玄黄色的符纸再次熠熠生辉。 短暂的闪光过后,一行娟秀的字迹跃然纸上。 顾清心:“既然秋良你已安好,那我便放心了。” “秒回啊....”李秋良不由得回想起地球上的企鹅了。 一个能秒回自己的女生,那可不多得啊。 他还没来得及感慨,下一道传音便接踵而至。 顾清心:“秋良,你现在情况还好吗,伤势可还严重,可有被他人追击,修为尚在否?” “呃.......该怎么回答她呢?”李秋良在踌躇该不该说实话,但又怕会让她担心、挂念。 “记得别乱说,不要暴露太多情报。”星滢在一旁提醒道。 “嗯,我知道了。” “我很好,伤势基本快痊愈了,也没有被其他人发现。至于修为,那自然尚在。”李秋良在传音符上如此写道。 顾清心:“嗯,那就好。只是不知道秋良你还需要帮助吗?你是一个人吗?” “这.....该怎么说呢?有必要跟她说姐姐的存在吗?”李秋良挠了挠头,眼神不自主地瞥向熟睡中的苏千雪。 “你可以含糊其辞。” “星滢你这么说倒也是。”李秋良觉得是这么个道理,于是提笔写道:“对不起了,清心殿下,我暂时还不需要帮助。我在路上遇到了之前的朋友,现在很好。” 顾清心:“嗯,那就这样吧。若是秋良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切勿忘了还有我啊!你随时都可以凭借传音符向我呼救!” “那就多谢殿下了。在下感激不尽。”李秋良客套地回道。 顾清心:“我这里还有些关于麒麟密藏的情报,你可以看看,兴许对你有些帮助。” “真的太感谢了!” 李秋良忍不住微微一笑,来自过去的习惯让他下意识地想去发一个表示感谢的表情,可他一抬手,却发现根本没有发表情的按键。 “没有就算了,还是看看她发来的情报吧。” “我也看看。”星滢冷不丁地凑到他身旁,如同幽魂一般,没有任何的声响。 “哎!你是鬼吗,走路也没声音的。”李秋良被她吓了一跳。 “嗯......也许吧。” “!!??” 李秋良僵硬地侧过头,扫视她的脸庞。 不知为何,李秋良总觉得她的脸庞白得可怕,不是雪白更应该是惨白,和那一袭纯黑的衣裙形成鲜明的对比。 “什么叫做也许吧?你....你是人还是鬼。”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鬼啊?李秋良。” “呃....呃....像人,像人。”李秋良讪讪地说道,边说边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 “哦。” 简单的一个“哦”字被作为对话的结尾。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将注意力投入到传音符上的情报。 “落日之森中心处有霞光冲天,疑似有异宝出世,欲图争抢者不胜枚举。”李秋良从众多情报中提取到一则和自己稍微有些关联的。 “异宝出世?也就是说会有很多人来争抢,那我岂不是很容易就会被发现?”李秋良思考着说道。 “机遇与挑战并存。人多,鱼龙才混杂。这个所谓的异宝出世,你是要争还是要跑,全凭你一人。”星滢分析道。 “嗯.......异宝嘛.....如果不是特别好的东西,其实我没必要犯这个险,对吧?” “不要妄自菲薄。你没看情报里写着的吗,麒麟密藏内所有人的境界都会被压制在炼气期。既然如此的话,以你的修为那不就是如今的顶尖强者吗?” “星滢你这么说倒也没错。但....姐姐她毕竟有伤在身,我一个人也是独木难支啊。” “也行,随你。”星滢出奇地好说话。 就在这时,传音符上白光闪烁。 顾清心:“如何,秋良你可有看完?” “嗯,都看完了。谢谢殿下的情报。” 顾清心:“落日之森中心处的异宝出世,你会来吗?至少我肯定会去的,很多人都会去。” “我吗?我应该不去了,太危险了。我怕会成为众矢之的。” “唉——”远在一方的顾清心长叹一声。 此时此刻,她的一根玉指正悬停在传音符上,却是悬而未决。 只见符纸上写道:“若是你来的话,我可以替你隐藏身份,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的,秋良。” “心儿,他可有回复你?”七公主顾清歌走到她身旁,牵起她的手,打量起符纸上的字迹。 “嗯,他说他还算安好。只是不愿前往争夺异宝。” “嗯,这是人之常情。若是心儿你实在想见上一面,不如再多争取一二。”顾清歌安慰道。 “我再试试吧。”顾清心甩开姐姐的手,重新抬手写道:“秋良,你在哪?要不我去找你可好?若是你受困于伤势,我在身边也可保护你。就我一个人去找你,可好?” 李秋良婉拒道:“不必了。我行踪不定,想要与殿下汇合恐怕不太容易。况且我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在哪。” 他可不敢放顾清心过来找他,否则的话,两女相争必有一伤啊! 当初苏千雪能把顾清心冻成冰雕,如今她伤势严重,再见面恐怕就是攻守之势异也。 “麒麟密藏中不乏许多地标性质的建筑,我们随意找一处见面就好。”顾清心不想就此作罢。 “殿下,要不还是算了吧。若是殿下独自一人外出,恐怕会让长公主和七公主担忧。” “不会的,她们对我很放心。” “这......不管怎样,还是算了吧。”李秋良实在想不出借口只好这么说了。 “秋良,苏千雪是在你身旁吗?” “!?” 第268章 成了废人的苏千雪 “该怎么回答她?”李秋良愣了愣,随后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星滢。 “你没有秒回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可我只是回消息慢了一点啊。”李秋良不解。 “明明刚刚还聊得热火朝天的,突然就沉默不语,答案不是显而易见的吗?有时候啊,沉默是金,光凭借金子上反射的倒影就能让谎言无所遁形。” 星滢边以教诲一般的语气说着边走到他的身旁,在空旷的山洞中显得鞋跟落地声尤为清脆。 “好,我明白了。殿下她大概早就猜到了,只是期望一个答案才会来问我。” “不,你说错了。” “嗯,应该说她是在期待一个安慰才对。” 一语言罢,李秋良重新抬手,在传音符上写道:“殿下,我还有朋友要照顾,暂时不便与你相见。” 他没有明说这个朋友是谁,但答案显而易见。 “朋友吗?”顾清心呢喃道。 她紧攥着符纸的下部,不让自己看到末尾的几个字,可杏核般的眼睛却在逐渐泛红。 她定在原地,空洞地注视纸上的一行话语,看不出是神游还是凝望。 许久,她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已经磨蹭了太久,于是以指作笔,僵硬地在传音符上书写,只是笔锋没了之前那般秀丽。 “那好吧,就这样了。祝你平安。” “谢谢。同样也祝你平安。”李秋良在文末配上一个自己画的表情,为冷冰冰的话语添上一抹温情。 “平安......”顾清心不想就这样草率地结束话题,可手指刚一落到纸上,她预想好的千言万语化作一片白云,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楞楞地凝视着传音符。 ....... “秋,你是在.......?”苏千雪睁开睡眼,只见李秋良正站在洞口,手里不知道在拿着什么,隐约中可以看出是一张纸。 听到声响后,李秋良火速收起传音符,不让苏千雪发现自己在做些什么,他突然很庆幸自己刚刚是背对她的。 他的庆幸没有持续多久,一抹黑暗从前方闪过。 “星滢,你......你不怕被看见!?” “你慌个什么劲?只要我想,那就只有你能看见我,在她的眼中,这里什么也不会有。”星滢看着他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倒是有些想笑了。 “那......要是她走过来呢?她能摸到你吗?”李秋良想知道星滢现在算是个透明人还是个幽灵。 “你觉得呢?那你能摸到我吗?” “不.....能吧?”李秋良尝试性地向她的裙摆伸手,小心翼翼地准备触摸。 “什么也没有.....什么都摸不到,和空气没区别。”只见他探出的手径直地从黑裙穿过,就仿佛是被黑雾淹没一般,没有丝毫的触感传来。 “秋?”苏千雪见他迟迟不肯回话,还傻愣愣地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奇怪的事,难免心生疑窦。 “哦,我刚刚在打量一张符纸而已,没什么。”李秋良有些做贼心虚,不知为何,他竟然有了些许背德感。 “嗯。”苏千雪没有多说什么。 “姐姐,你的身体还好吗,过了那么久了。”也许是愧疚感在作祟,李秋良不由得关心起了她。 “我吗?外伤倒是好了许多,可以和正常人一般跑跳。只是我的经脉......”苏千雪将右手搭在左手腕上,往其中注入少量真元,“几乎全废了.......” “怎......怎么会?”李秋良快步上前,扶着她慢慢起来,旋即将手平放在她的手腕上,“真元流淌不通。经脉真的全废了......” “不只是经脉受损,丹田也被重创了。”说到这,苏千雪的俏脸被蒙上了一层阴云。 对于修仙者而言,丹田就好比一切的本源,而经脉就是本源传输的渠道,没了这两样谈何修炼,谈何修士? “这......”李秋良没想到她会伤及根本,还幻想着几天她就能好。 “秋,姐姐现在就和凡人没什么区别了,除了肉身强些和还能用极少量的真元外。”苏千雪扑进他的怀中,扮演着一位需要依靠的弱女子。 “一定还有补救的机会,对吧?” “嗯,当然有,但.....微乎其微。” “只要有机会就好,不至于绝望。” “秋......” 几点泪花洒落胸膛,李秋良温情地将她拥入怀中,用双臂轻轻拍打着她的美背。 “有什么方法能救姐姐,我都会尝试的。这里不是麒麟密藏吗,天材地宝无数,难道还找不出能救姐姐的吗?” “能,当然能。虽然很难......”她撇过头,似乎是不想给李秋良添加负担,不想让他去为自己冒险,当然也可能是欲擒故纵。 “无妨,姐姐你说就是了。” “嗯。我曾经看过关于密藏的书册,我还记得里面说,在密藏中会有人皇赐福,可以使人极尽升华,治愈一切伤痛,并且修为突飞猛进,只是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一定是真的!就算不是真的也一定会有其他办法的!” “秋.......”苏千雪静默地躺倒在李秋良的怀中,低声念叨他的名字。 “无论怎样,我都会帮姐姐找到办法,就算只靠我一个人。” “嗯。”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吧,我的伤已经几乎痊愈了。” “秋,你一个人.......”她很体贴地没有将担忧明说。 “只靠我一个人怎么了?我一个人依旧能保护好姐姐。”李秋良不由分说地牵起她的手,大步走向洞口。 他掀开碧绿的爬山虎,为苏千雪请出一条道路,仿佛是绅士在为美人掀起珠帘。 “外面的世界啊,好一个偌大的密藏。” 温和的阳光让常处于阴暗处的他一时没能适应,但即便如此,李秋良仍是360度地环视四方。 “姐姐,你看!”李秋良指向远方,“那里好像有些奇怪,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动,兴许是一头妖兽。” “嗯......”苏千雪美眸一凝,“那好像不是妖兽,更像是人?” “我再看看。” 一缕柳絮在半空中飘飞,只是这柳絮的颜色并非青绿而是独特的淡粉色....... 第269章 后宫起火 “什么东西?” 两人边说边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逐渐走入树林深处。 “且慢,好像有人。” 苏千雪伸出手,拦下李秋良的去路,凝眸望向前方。 斑驳的树影中“莎莎”声不断作响,树叶上下摇晃形成一股绿色的浪潮。 “秋,前面真的有人。” 她愈发笃定了内心的想法,牵起李秋良的手转头就是要跑。 “啊?” 李秋良还没看清是否真的有人,身体便已随着她的牵动而转身。 “等等......” 回眸之际,透过层层掩映的树丛,一抹熟悉的淡粉色犹如烈阳般刺眼。 看到这一幕,李秋良的心不住地扑通作响,无需仔细辨认,只是一眼就能认出那一抹粉色的主人。 这是一种灵魂上的羁绊,或者说心灵上的联系,就像洛听荷当初能够轻松认出易容后的李秋良。 即便相隔人海万千、树影层叠,我还是能一眼就认出你,只是如今的相认却没有出现那种情深意浓的画面。 “快跑!” 这是李秋良当下唯一的念头,人都认出来了,那不跑还愣着干嘛,等死吗? 要是让这两个女的相见,保不准就是一场腥风血雨啊。 “秋,你认识那个人?” 从简单的眼神当中,苏千雪便能捕获他的想法,他们之间大概已经有了某种默契所在。 “认,认识。”李秋良犹豫了一下。 “是谁?”她边跑边说着。 “是她,你也认识的。” “到底是谁?说清楚点。” “洛。” 无需多言,一个字就能代表全部。 “.......”苏千雪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脸色也在瞬息间沉了下去。 要是过往的她自然是丝毫不惧,甚至会希望见到洛听荷,因为至少要见面才有出手的机会。可是如今的她修为尽失,自保都算困难,几乎只能依靠李秋良一人。 不过好在李秋良没有抛下她,没有因为见到洛听荷就离她而去。 “看来秋还是更在乎我的。”苏千雪在心中暗自窃喜。 于此同时,李秋良回头望去,似乎并没有追兵。 不过还是有许多疑问在他心中闪过。 “师妹她怎么会在这的?她现在在追我吗?要是被追上了我该怎么面对她?” 这些问题李秋良光是想想就觉得头大,他根本不懂自己该怎么去面对洛听荷。 花神节的过往、“洛”字的印记,到底是美好还是虚幻,李秋良自己也说不清....... 这时,纤长的玉手再次拦下了他的去路。 “秋,停下吧,不用再跑了。” “为什么?”李秋良不理解她的用意。 苏千雪只是指了指两人的右前方。 “师兄!终于.....我们终于又见面了!”久别重逢的激动中混合着哭腔。 一声“师兄”仿若天外陨石坠入李秋良的脑海,掀起万丈波澜。 他停下脚步抬眼望去,一袭如丝的粉发,眼眸不是寻常的白底黑眸反而是白底红瞳,一切的特征都在预示着来者何人。 “师兄!”洛听荷张开双臂就要扑进李秋良的怀抱,即便他并未同样张开手臂。 此时此刻,她的红瞳已经尽数被李秋良的身影所占据,无论是眼前所见还是心中所想都只剩此一人,以至于连与他手牵手的苏千雪都能忽视不见。 “停下!” 冰蓝色的长剑将本该重逢后相拥的两人分隔而开,犹如不可逾越的银河一般,将牛郎与织女阻隔。 洛听荷被她这么一阻挠,这才从相逢的喜悦中回过神来。 “贱.....沐.....苏仙.....苏千雪!” 再次见面,洛听荷竟然拿不准自己该怎么称呼她,以至于话到嘴边却又被自己硬生生吞了回去。 “呵,你连怎么叫我都不知道吗?”苏千雪表现出一副高傲的态度,凭借身高的优势故意从上往下俯视着她。 就算自己修为尽失,她也不肯在洛听荷面前露怯。 “你.....!让开!”洛听荷不想回应她,只想靠近李秋良。 “如果我要是不同意呢?” 苏千雪将手中的冰羽剑缓缓提起,摆明了就是不想让她过去。 “完了.......” 如今两女相争,李秋良的心都要悬到山崖边了,生怕一个矛头她们就会大打出手。 “苏千雪,你就是不想让我过去?”洛听荷不甘示弱道。 与此同时,她的手中也握紧了属于自己的长剑,一柄刻有“秋”字的长剑,虽然品阶相比冰羽剑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其中的象征意义却难以估量。 她转动剑身,让“秋”字展露在外,故意让苏千雪看见。 “一柄刻有秋字的长剑?”苏千雪凝起美眸转头看向李秋良,“秋,是你送给她的吗?” “呃呃.....”李秋良努力地去回想当初关于这柄剑的回忆。 这柄剑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李秋良送给洛听荷的,而是当初两人拜师时师傅张景文送给两人的,只是送礼时顺便为两人刻字。 知晓了答案,李秋良却犹豫着无法说出口。 “秋?”苏千雪催促道。 “呃......这柄剑是师傅送的。” “师,师兄......?” 虽然李秋良说的是事实,但洛听荷却仍旧感到内心寒了一截。 如果李秋良向着她就应该说是自己送的才对。 “哦,那就好。”苏千雪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上一句,似乎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苏千雪!你对师兄做了什么!?”洛听荷不敢相信李秋良会变心,只是觉得他被喂了什么迷魂汤,亦或是被逼迫。 “没做什么啊。只是跟秋待上了一阵子而已,一起住了几周,然后做了些该做的事情。”苏千雪漫不经心地说着,言语中夹带若有若无的嘲讽。 “苏,千,雪!”洛听荷举起秋字剑,摆出一副蓄势待发的动作,眼看就要将冰羽剑斩落。 “不要直呼我的名字好吗?洛妹妹。你应该叫我嫂子才对,毕竟秋可是你的师兄,你叫我嫂子合情合理。” 她提前闪身避开洛听荷的攻势,同时也是让出了一条去路。 第270章 两女相争 “你说什么!?“ 洛听荷怒不可遏,手中“秋“字剑随之调转剑尖。 “我说啊.......”苏千雪有意不继续说下去,反而勾起嘴角,美眸一凝满不在乎地扫视对方,眼神中尽是轻蔑,“洛妹妹,你这般举剑对着我,该不会是想要当着秋的面动手吧?” “苏千雪!你还以为这里是外界吗?如今身处麒麟密藏,所有人都被压制到炼气期的修为。同境一战我可不见得就会输!” 呵斥声中暗藏凌厉的长剑破空声。 刹那之间,洛听荷便已递出一剑,直指苏千雪的面门。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但两女相争似乎是和这句俗话反着来的。 ‘哼。’苏千雪不屑道,她似乎早有预料,几乎是在洛听荷出剑的同时躲闪向一旁。 她早就料到洛听荷必然会出剑,而她本人呢,纵然没了修为,但还有本能的反应与经验,以及天人级别的肉身,躲避一个预料之内的攻击还是不在话下的。 不过洛听荷可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眼见直刺不成,她果断变换方向,斜侧着握住剑柄并不断往其中注入樱粉色的异种真元,以横向的攻势朝苏千雪扫来。 “异种真元!炼气破限的标志!”苏千雪暗自心惊,她已经很高看洛听荷了,却没想到她竟然也能达到如此境界。 炼气破限,这是独属于绝顶天骄的一片天地,能成功破限之人,无不是历史上有名的巨擘亦或是传说中的强人。 但即便如此,苏千雪也并未将惊讶表现在外,神色上依旧是高高在上,似乎并不把她的攻势放在心上。 “哦?下手这么狠?” 她表现出适当的意外,脸色安然若素,丝毫不见慌张。 明明没了修为后的苏千雪不可能凭借速度去躲过施加了真元的攻击,但她依旧有恃无恐,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自信。 “铛——” 电光火石之间,“秋”字剑在脖颈数寸前止步。 苏千雪不经意地勾起丹唇,她猜的没错,李秋良一定不会放任两人就这么争斗下去,更不可能放任洛听荷来杀自己。 刚刚那一剑,若是真的穿喉而过,以她那本就脆弱的身躯,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心中暗喜,但她却并不表露在外。 “秋,你何必要帮我挡下?是怕我一个不留神挥剑反击,伤着洛妹妹了吗?” 我是怕你风大闪了腰啊!明明都没了修为,还敢这么高傲,真就是死要面子吗?李秋良在心中为她擦了一把汗。 如今的她就好比是凡人世界中的武林高手,看似武艺高强,但没有真元在修仙界也就只是个废人罢了。 “师......师兄!?”另一边的洛听荷以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凝望着他,红色的眼眸中还残余着相逢时的泪珠。 眼下的这一幕在她眼中就好比是妻子回家看见丈夫在和别的女人有染,而妻子想要出手却反被拦下。 “师兄你....你为什么要制止我?”洛听荷握剑的手缓缓下坠,与之一同落下的还有晶莹碧透的小珍珠。 “我......我只是不想让你们继续争执下去。”李秋良无奈道。 “争执?师兄,你觉得我们是在争执吗?那....那你能告诉听荷答案吗,为,为什么你们会一直走在一起?师兄你不是说过只爱听荷一人的吗?不是吗!?” 洛听荷再也压抑不住情绪,久别重逢的喜悦在瞬间变作质问与伤痛。 “师妹,你.....你听我解释好吗?” 李秋良向她迈去一步,本想张开臂膀将她揽入怀中,可身后却正有人在拉扯着他。 “秋,你想的倒是周到,还知道要来替姐姐挡剑,勉强算是有些良心了。” “你!”洛听荷眼看着就要得到安慰,却就这样被苏千雪坏了好事。 她当然是怒不可遏,再次提起秋字剑,隔着李秋良也要指向苏千雪的脸庞,就像是隔空在向她回应。 “都别生气,都别生气了。我们理智一点,好好说话不好吗?师妹,对吧?”李秋良这时不得不出来给两人打个圆场了。 “理智!?师兄,此情此景你让我如何理智!?” “师妹你先别生师兄的气好吗,我会跟你好好解释的,你要相信你家师兄啊!难道你连师兄都不相信了吗?乖,听师兄的话,先把剑放下来,好吗?” 李秋良好说歹说地劝她放下武器,生怕她一个冲动就要翻脸,到时候的话,别说苏千雪了,恐怕连他自己都是自身难保,什么当场被打成残废都算是好下场了,就怕她病娇属性大爆发,随口来一句“师兄,你太让听荷失望了。”然后就让李秋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毕竟,炼气破限不止是让苏千雪震惊,更是让李秋良如履薄冰,他深刻地明白,要是真的翻脸,自己还有伤在身很有可能不是她的对手,就怕到时连逃跑都做不到....... “师兄,你说!你为什么要背着听荷和她一直待着?难道师兄你就不愿和听荷一起吗?”洛听荷放下手中剑,泪眼婆娑地望向李秋良。 “我,我.......”李秋良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只想以怀抱代替安慰,可却不被身后人认可。 “秋,你为什么想要抱她?”苏千雪在他身后冷冷地说道,“你答应过我的,要乖乖听我的话,你忘记了吗?” “啊?”李秋良不知道她又在乱说些什么,什么时候她又成这样了,就像是两人当初刚走在一起的时候。 “秋?”苏千雪示意他转头看向自己。 你这是又在发什么疯啊?什么时候我就又要乖乖听你的话了?李秋良内心有百般疑惑,却也无从诉说。 他回头与苏千雪对视,刹那之间的眼神交换,李秋良似乎明白了什么。 “师兄!”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边还没弄明白是什么意思,另一边又要闹腾了。 “嗯,怎么了?”李秋良回以她一个微笑。 而她则回以一个不容拒绝的拥抱。 洛听荷贴在他的胸膛,本应是欢欣的表情如今却是落寞如秋雨。 “师兄,你是不爱听荷了吗?” 第271章 好姐姐 “怎......怎么会呢?我怎么可能不爱师妹!?呃...怎么可能呢?“ 虽然说话的底气不是那么足,但好在李秋良于行动上补救了一二。 他至少还知道在表达爱意的时候要做到知行合一,诸如亲亲抱抱举高高之类的不能少,不过如今身后有人盯着他最多也就是抱一抱了,感受一下久违重逢的温软。 “师兄,你.....你说实话好吗?听荷是不会生气的,只要师兄如今安好,听荷就....就已经很开心了。” “我好的很呢,这些伤势都快痊愈了,没什么大碍的。”李秋良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花安慰道,“好啦,我当然是爱着师妹的,不会有假,比珍珠还真。” “秋.....”苏千雪探出手想要将他扯回,可刚伸出一半却又犹豫再三。 按照她本来的设计,是不可能会给洛听荷与李秋良亲密接触的机会,她要把李秋良死死地拷在身边,无论是他的心还是身子,都只能属于她苏千雪一人,不容她人染指! 不过这一切的算盘都伴随着那一道粉色真元的出现而烟消云散。炼气破限不仅仅是实力的象征,更是一种威慑。 “我竟然也会怕吗?”苏千雪在心中自嘲一声。 这次,她是真的害怕去制止两人的拥抱,她怕洛听荷真的火上眉头,直接翻脸,对着两人就是一番穷追猛打。她更怕到时李秋良护不住成了废人后的自己....... “要是我的修为还在,秋也许就不会去讨好别人了.....” 与苏千雪的惆怅相反,相拥着的两人可谓情意缱绻,只是苦了李秋良要一直想些讨好的话来“安慰”师妹。 “自从那一日花神节与师妹分离,谁曾想那一离便是将近三十日。唉——”李秋良侧过头,假意悲伤地叹息一声。 “可怜听荷这些天都在苦苦相思,师兄也不主动来联系听荷,白让听荷日夜担忧。” “并非我有意避开师妹,只是.....”李秋良避开她的眼神,似乎是很难为情。 “只是什么?”洛听荷追问道。 “只是我怕......哎!” 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有一只鬼手猛地将李秋良往外拽,一时间让他有些重心不稳,被拖着往后倒退数步。 “秋,你非要当着我的面吗!?” 底线被一次次地突破,苏千雪终于是忍无可忍,她的高傲不容许她就这样看着李秋良背叛自己,哪怕这么做也许会激怒洛听荷。 “啊?我....”李秋良也想解释自己这么做是怕洛听荷会翻脸不认人,但此情此景他又如何明说,他只希望苏千雪能明白自己的苦衷。 如果麒麟密藏内不禁神识就好了。 “师兄!”洛听荷不肯将到手的鸭子拱手让人,紧紧地抱住李秋良,既是想留住他更是想贴近他几分。 “你们两个别扯了啊喂!” 李秋良感觉自己的身体正逐渐往两边分离,似乎下一秒就会分成两半。 不过这也倒好,这下公平了,一人一半不准抢,分到哪些部分全凭运气....... “你先松手!”洛听荷粉面涨得通红,死死地拽住李秋良就是不愿先苏千雪一步松手。 “凭什么?”苏千雪冷眸以对,颀长的指甲已在白衣上划出数道裂口。 她当然是不愿松手的,刚刚她便已经忍让过了一次,说什么也不愿意再次退让。她现在正在寻找一个平衡的点,既不能彻底激怒洛听荷,又不能过分地忍让,以免引起怀疑。她要在洛听荷面前表现得像原来一般。 “就凭师兄爱着我!” “呵,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这可是师兄刚刚亲口所说!” 说完,洛听荷便转头一脸希冀地望向李秋良,不用说就是要李秋良为自己的话证明。 “你们能不能先放开我再闹。”李秋良都快被扯成英雄碎片了,两个女人却还在争论个不停。 “不要!除非她先放手!” “我也一样,除非秋你让她先松手!” 事到如今,竟然没人关心起自己的安危,而是只顾着争抢,李秋良突然感觉到一阵心寒。 “我数三二一,一起松手!” “三!” “二!” “一!” 竟无一人松手,她们好像不约而同一般不仅不肯松手,还来了个变本加厉。 “唉,师妹,姐姐,你们两个都不关心一下我吗?”这下轮到李秋良开始抱怨了。 “师兄,你还好吧,刚刚听荷一直扯着师兄,手臂会不会有些疼?”洛听荷主动松开手,掀起他的衣袖观察皮肤上是否被扯得通红,即便没有明显的印子也要为他轻轻吹气。 不过与吹气相比,另一边的苏千雪则是直接凑上他的耳畔,以细微的声音朝他说道:“秋,不要暴露我的伤势,好吗?” 明明是悄悄话,可她的语调却轻盈得更像是哄睡,时不时就有几滴香涎落在耳垂,惹得李秋良忍不住去揉耳朵。 “师兄!”洛听荷怎能允许两人如此亲密,前一秒还在温柔地吹气下一秒就在死命地拽走李秋良,不让苏千雪继续说下去。 “别,别扯了,这也不是我故意的啊!是姐姐她故意的。”李秋良急忙为自己喊冤。 “姐姐?为什么师兄要叫她姐姐?你们两个......?”听了那么久的称呼,洛听荷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她的脑海内闪过无数猜测,或许是两人随口叫的,也或许两人本就是失散多年的姐弟,亦或许是出于生活中的乐趣....... “怎么说呢,只是当初为了掩人耳目才这么称呼的,后来就叫习惯了。就这么简单,没什么别的,师妹你别乱想。”李秋良见她的表情逐渐奇怪起来,这才出言解释。 “咦?是这样的吗?怎么姐姐记得当初秋可不是这么说的。或许秋应该在姐姐前面加个好字。” “你在乱说些什么啊?”姐姐你是巴不得我死吗?说好的想让我替你保密呢? 第272章 纷争 “好....姐姐!?”洛听荷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本该贴靠在李秋良身上的秀手也突然变成了死拧的动作,仿佛是要把一块肉从他的手臂上撕扯下来。 对于好姐姐这个称呼,光是听着苏千雪说话时的语调就让人感觉很不对劲。平常人对话称呼一句“姐姐”很正常,但为何偏偏要加个“好”字在前面呢? 这就很像央求时想要故意讨好对方才会说的话,而“好”字后面的“姐姐”二字又给整个词组平添了一股旖旎的意味,两人明明不是亲姐弟,李秋良却叫她好姐姐,就如同是一曲洞箫即将吹奏至高超部分,可奏乐的美人却戛然而止,这时候才会一口一句“好姐姐”地央求对方。 这也难怪洛听荷会如此生气了。 “哎!师妹别掐了,疼,疼,疼!”李秋良甩着手臂不断朝外躲避道。 “师兄你说!什么叫做好姐姐!?” “好...好姐姐?”李秋良向身侧的苏千雪投去求助的眼光。 “秋,你别光看我啊。姐姐是很美,但那么久了还没看够吗?”苏千雪笑意盈盈地回看向他,摆明了就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师兄!你倒是回答听荷啊!”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怎么回答?总之我不可能这么奇怪地叫过她!”李秋良先给自己套上一层“盾”。 “师兄....你!”洛听荷二话不说就是猛地上手去翻开他的衣领,想要看看有没有被偷偷埋藏起来的“草莓”。 “哎!这是干嘛!?”李秋良还没明白她的用意,只是下意识地去制止她乱翻。 “别翻了,没有的,就算有也早消掉咯。”苏千雪这时才肯出手为他解围。 “本来就没有!什么叫做早消掉了!?”洛听荷不服输地反驳上几句。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洛妹妹,你知道这个道理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师兄是不可能背叛听荷的!” “看来你很有自信嘛。不过洛妹妹对自己有自信是好,怎么对秋也那么有信心呢?”苏千雪边说边将李秋良往自己这边揽了几寸,显得两人是靠在一起的。 “你别动师兄!” “好好好,我不动就是了。”苏千雪不露声色地退让一步,不让她太过生气。 “你们别争了!”李秋良生怕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主动劝和道,”师妹你听我说,我和她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很清白,比洗墨池里的清水还要清白。” “洗墨池里的清水,一开始也是很清澈的,洗多了后来也是会变黑!你们两个待在一起那么久......师兄,你真的没骗听荷吗?” 洛听荷的眼角已有些许泛红,说话的语气中含有隐约的泪腔。 “没有!绝对没有!我保证!我发誓!” “那,那我们一起走好吗?师兄,我们重新在一起就像以前一样,一起去吃饭,一起去游园......” 她的话还没说完,前半部分就让李秋良汗流浃背了。 她这所谓的一起走就是要李秋良抛弃苏千雪的意思啊! “洛妹妹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以为装可怜秋就会偏袒自己吗,强逼着秋做选择。” “姐姐,你就别多说了。”李秋良压低声音说道。 “我说什么你管不着啊,秋!”苏千雪没给他一个好脸色。 “苏千雪,你说我打得一手好算盘?那你呢!?你当初故意派人抓走李秋良,然后又不懂你们内部发生了什么分歧,害得师兄音讯无踪,连你自己都成了丧家之犬被原本宗门赶出来,连累师兄和你一起逃跑,惶惶不可终日,这不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首先,这些事根本不是我一手造成的,反而是我救了秋,而非害了他,身为当事人的他可比洛妹妹你一个局外人要明白得多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你是觉得秋还没你一个局外人了解吗?”苏千雪将目光投向两人中间的李秋良,示意他出来表个态。 如果不是两人中间还隔着个李秋良,恐怕下一秒就会大打出手。 “停停停,都别吵了。” 第273章 正妻之争? “我不管!总之就是你害了师兄!你就是因为当初在望云台上被师兄当面拒绝从而恼羞成怒才派人拐走师兄的!”洛听荷越说越起劲,兴头上来了怎么也拦不住,就连李秋良喊停也无用。 “按照洛妹妹的说法,抛开事实不谈,就是我害了秋对吗?”苏千雪略带不屑地回应道。 “师兄,你来说!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当时抓走师兄的那个灰袍人是谁?”洛听荷将话题引到李秋良被抓走的始末上,也许她的生气只是表象,真正的目的是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 “呃.....师妹你也是知道的,花神节的那个晚上,突然就有一位灰袍人袭击我们,师傅他不敌灰袍人,一番激战后好在他没有为难你们,抓走我之后便直接遁去。” “嗯,这些听荷都知道,那然后呢?之后师兄怎么样了?”洛听荷侧耳倾听,继续追问。 “之后嘛.....”李秋良瞥了眼另一侧的苏千雪,见她神色淡然,并没有要出言制止的样子,于是接上说道,“之后我便被灰袍人带到了一处地牢,被他囚禁于此,不见天日。不过好在....” “囚禁!?”洛听荷似乎对这个词格外敏感,说话的语气都重了三分。 “对。我是被他关起来了。但还好.......” “所以说那个灰袍人是谁?师兄也不知道吗?”洛听荷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其实师妹你也见到过他,在麒麟密藏入口的时候,他有两个身份,表面上是魔道最近出世的前辈血道人,但暗地里却是......”李秋良再次瞥了一眼身侧之人,确认后才接上话,“暗地里却是寒雪仙宗的三长老陈轩。” “苏千雪,你还敢说不是你指使的!” “秋,继续说下去。”苏千雪只是白了她一眼,便没再理会,这倒让她有种拳头打到棉花上的感觉,根本没有攻击性。 “就在我被囚禁起来之后,被陈轩各种严刑拷打,他的目的并非我这个人,而是冲着这把剑来的。”李秋良很配合地举起万灭天绝剑,示意给洛听荷看。 “一箭双雕,人剑齐收,好一记阳谋。我们就算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又能如何呢,南涯之大谁又能为难你们寒雪仙宗呢?” “这是宗门的意思和我个人无关。” “无关?我不信!” “师妹,后来其实是姐姐她救了我,甚至为了救我不惜叛出宗门,否则的话我可能还在受困于地牢当中。” “什么!?师兄,这是真的吗?你莫不是被这坏女人所蛊惑了?我明白了,这是苦肉计啊!这一切都是她在骗师兄你,让师兄为她的付出而感动,最后才好拐跑师兄!一,一定是这样的!” “没有哪个苦肉计会差点害死正主.....”李秋良弱弱地为苏千雪辩解上一句。 “师兄,你.....你说什么!?”洛听荷瞪大一对红瞳,紧紧地盯着李秋良的双眸,试图从其中找出任何一丝一毫在说谎的迹象。 “呃...我说这也许不是苦肉计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师兄一定是入戏太深了,已经被贱女人蛊惑了心智。对吧?师兄,师兄!”洛听荷扯着他的胳膊不断乱晃,一直逼问个不停。 “洛听荷,你叫我什么!?我叫你一声洛妹妹算是给你脸面,如果你不想要这份脸面,我随时可以收走!”李秋良还没得发话,已经有人替他先说了,只是这话说得未免火药味十足啊,两人间但凡有个火星子恐怕下一秒就会爆炸。 “我想叫你什么,就叫你什么!你当着我的面抓着师兄的手臂,光这一点我就没跟你算账呢,更别说你还想抢走师兄的心,还想......” “都别说了,都少说几句。互相退让一步好嘛,别动不动就吵起来,和谐相处,和谐相处。”李秋良一副和事佬的做派,劝说两人不要吵起来。 可事到如今,洛听荷又如何会买他的账,再容忍下去,她生怕下次见面就要看到自家师兄在溜小孩了。 “师兄,你的意思是要听荷和她和谐相处吗?师兄是要像那高高在上的君王一般,能坐拥三千后宫佳丽吗?”洛听荷生不起气了,转而掩面涕泣,犹如独守空房的妻子般。 “秋,你的意思是....?”苏千雪竟然配合她给李秋良来了个两面包夹之势。 “没有,我绝对没有这种意思!你们都听我说好吗?” “嗯。”两人共同应了一声。 “我只是想让你们别那么生气,我们既然见了面,那应该算是个小团队了,对吧?我们之后也会一起在麒麟密藏中探索,既然如此的话,我们都应该包容对方,至少火药味别那么足。”李秋良很尽力地在自圆其说了,只是还要看两人认不认账,肯不肯退步。 “所....所以说,师兄只是跟着别的女人待了近一个月就不认听荷了吗?师兄心里有了别的女人,从此就要把对听荷的爱一分为二了,呜呜....” 洛听荷拽过他的衣袖就是不住地擦拭泪水,努力地让泪水将衣袖完全浸湿,显得自己特别伤心,特别可怜。 “没有啊,怎么会呢!?我只是,只是......”李秋良一时圆不上话了,显得自己的辩解空洞无力。 “既然师兄已经想将爱分给她人一份,那请师兄能将最大的那一份让给听荷嘛?呜呜,至.....至少听荷会是师兄的正妻对吧?”她抬头仰望,泪花闪闪的红瞳中倒映出一对同样闪烁的星月眸。 “师兄会把最大的那份爱意送给听荷的,一定会的!”她小声地为自己加油打气,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身旁的两人听见。 “我....我....”李秋良有些语塞,“我没有要脚踏两条船啊!” “秋,你不会忘记当初是谁拼了命地救你的,对....吧?”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第274章 修罗场 “姐姐当初为了救我,不惜身负重创,几乎是行走在死亡的边缘,这份恩情我.....”一道冷冽的目光从右侧扫来,其寒冷程度不下于腊月飞雪,光是被看着李秋良便已不敢继续说下去。 他的身侧各有一人,左边是女人,右边还是女人,只是右边的多了几抹淡粉。 “秋...”苏千雪将双手盘上李秋良的左臂,用这份温暖将他的注意力移回自己身上。 “这份恩情我自然是没齿难忘。”李秋良将话的末尾补全,同时将目光移向左侧,对右侧的寒光却视而不见。 隐约之间,他好像明白苏千雪想要表达的意思了。 她也许根本不是在故意逞强来为难洛听荷,而是不想暴露自己的弱小,不想让洛听荷知道自己修为尽失的事实,亦或者两者皆是。毕竟,如果让洛听荷知道这个事实,恐怕如今便已是兵戎相向。 “秋。”苏千雪对着他的笑了笑,皙白的肌肤画出半道勾玉。 她在对我笑?李秋良眨了眨眼,像是在思考什么。 一番眼神交换之后,李秋良大概明白了苏千雪的意思,为她树立一个伤势痊愈的形象才有利于当下的形势,但前提是不能让洛听荷完全翻脸。这之间有一个微妙的平衡点,就像是一杯煮沸且几乎满溢的沸水,控制得当便能让沸水缓缓转凉,稍有不慎却会导致烫伤双手。 而当下便是沸水即将倾倒之时。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换,在第三者看来无疑是暧昧的表现。洛听荷的眼神正愈发凛冽,宛如玄针一般刺向李秋良的侧脸。同时,她的嘴唇还在细微地开合,似是低语又似是想要开口却戛然而止。 师兄又不理我了!师兄为什么去看别的女人了!师兄已经不爱我了......无数条被抛弃的臆想在洛听荷脑海中闪过,短短片刻她就已经幻想出自己被抛弃后的悲惨结局以及李秋良会对自己如何地冷漠。 这时,李秋良才意识到她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很可能是座即将喷涌的火山。 他赶忙转过头,原本思索的眼神迅速变为温情。他伸出手,想要牵起洛听荷的小手,可传来的触感却如冰冷的石头般坚硬。 她在握拳,紧绷得让李秋良无从下手。 “师妹,你...还好吧?”李秋良朝她那低垂而落寞的眼神挥手,另一边手则尝试从外侧将她搂住。 师兄以后会为了维护别的女人而对听荷大打出手,会以一句无情的“滚”而将听荷扫地出门,即便听荷露宿街头,师兄也会于视无睹....... 洛听荷还沉浸在自己的悲惨幻想中无法自拔,对她而言,李秋良一分一毫的疏远都让她极其敏感。 “师妹,你在听我说话吗?”李秋良环握住她的手腕,尝试往其中注入几分真元。 “啊,我....我在听,在听。”身体本能地排斥外来物,让洛听荷这才回过神来。 “嗯,是身体不舒服吗?”李秋良关心道。 “不..不是,听荷只是伤心而已,身体倒是无恙。” “怎么?是嫉妒了吗?”苏千雪挖苦道,同时假装用力要把李秋良重新拉回自己身旁。 “你别说话。”李秋良制止一句便转头安慰起了洛听荷,“伤心的话,想想开心的事就好了。” 李秋良边说边抚顺她的秀发,如同抚琴一般怜惜。 “开心的事那也是过去了,而且是很久远之前的过去。” “再久远那也是开心的事啊。”李秋良将她搂紧半分,让两人的距离更加贴近。 “师兄的身上有别人的味道,不止独有听荷一份.....” “呃呃...这都是衣服的味道吧。”李秋良尝试为自己辩解。 “师兄,其实你只要回答刚才听荷的问题就好。” “什,什么问题?” “咳呃——”洛听荷润了润嗓子,一字一句、郑重其事地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师兄的心被别的女人分走了部分,但依旧会把最大的那一份让给听荷的。对......吧?” 相比于之前,当她再次说出这个问题时,她的语气没有如之前般肯定,甚至有些许结巴。 “秋,不必说最大的那一份,更应该说你的心全部都在姐姐这啊!” “师兄.......”洛听荷本就还在泛红的眼眶颜色愈发加深,而且还有了一种朦胧的视感,因为透过泪珠如何能看清底色。 “我,我....”李秋良左看看,右看看,却也给不出个答案。 这哪是选择题啊,这根本就是送命题! “我,我说不出来...”李秋良同时牵上两人的玉手,给予相同的温度。 “.......”两位女子都不约而同地没再接话,似乎是默许了李秋良的模棱两可。 “滴答——”更加急促的水滴声证明了洛听荷并非默许。 “师妹,你听我说好吗?”李秋良单独牵起她的小手,往其中注入少量真元。 “嗯?” “爱是相互的。”李秋良抚慰道。 “相互的?”洛听荷明白了他的意思,反向他的体内注入少量真元。 “秋?你不觉得自己这样是在背叛吗!?”苏千雪厉声呵斥着,从后方扯过他的肩膀就是往后猛拽。 “哎!先别拽,别拽,姐姐你也听我解释啊!”李秋良极力地去维持住自己的身形,同时运起青绿色的书剑真元将闯入体内的粉色真元带往丹田处。 “苏千雪,你休想抢走师兄!当初你都拐跑师兄一个月了还不够吗!?”洛听荷虽然不懂李秋良的这番用意,却也在努力地拉住他,不让他远离自己。 “都别拽了,要被拉成麻花了啊!”李秋良边说边牵引着体内真元。 师兄这是把我带入了他的丹田吗?如果此时....我不小心以真元为剑,师兄会不会成为一个废人!?如果师兄成了废人的话.....是不是就只能依靠听荷了!?洛听荷越想嘴角越发上扬,竟让人看不出是哭还是在笑。 “师妹。”李秋良一句柔声呼唤,将她从思绪中唤醒。 “嗯。” 师兄就算成了废人也还有贱女人护着。届时师兄依靠的就不是听荷了...... 第275章 自我感动起来了 “嗯!?”洛听荷从丹田中察觉到一股暖意,她微微收拢双指,让自己的真元往热源处贴近。 越是靠近,温度越发升高,从起初的温暖变作让人难以适应的灼热。她甚至一度想将手放开,但实际上她又怎么可能松手,她更想知道李秋良的丹田为何会有如此怪象。 “这....这是!?”洛听荷皱起眉头,呢喃着想要继续说下去,可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般,迅速用另一边手捂住自己的小嘴。本应说出口的“炎毒”二字被她活生生地咽了回去。 “师兄。”她抬眼望向李秋良,想要向他求证自己的猜想,可眼中所见却是一头孤零零的黑发。 在两人输送真元之时,李秋良当然没闲着,转头去“安慰”一旁的苏千雪,如今倒是显得冷落了师妹。 “嗯,怎么了?”李秋良回过头应声道。 “师兄你...你的....”洛听荷用手指了指他的丹田,还特意利用李秋良为掩体,不让第三人看见。 “没什么,一点小事而已。”李秋良嘴上是这么说,可眼神却在不断地瞟向另一边的苏千雪。 他要表达的意思很明确,这个炎毒的始作俑者不是他人正是身侧的白衣女子。 原来是这样吗?师兄的身上有贱女人种下的炎毒,所以才会不得已跟她在一起。呸呸呸!什么在一起,待在一起才对。师兄怎么可能会和听荷以外的女人在一起? “你们在说些什么?”第三者的疑问闯入两人间的交流,苏千雪虽然已经明白李秋良是在做什么,但为了让戏做得真一些,必要的怀疑还是不可或缺的。 “师妹怕我身上的伤没痊愈,关心了几句而已。”李秋良一笑过之。 “哦,只是这样啊。秋的伤势我可比其他人了解得多多了,还犯不着别人关心。”苏千雪的后半句话明显就不是说给李秋良听的了,只是洛听荷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虑中没缓过来。 照这么说的话,师兄其实是被她逼迫的,师兄其实根本就不爱她,只是碍于炎毒才会乖乖听她的话。就像现在,师兄冷落听荷,完全不是因为不爱听荷,而是被贱女人胁迫了!如果师兄不听她的话,她就不给师兄解药,眼睁睁地看着师兄炎毒爆发而亡。好坏的女人...... 洛听荷不自觉地咬紧贝齿、握住拳头,连看向苏千雪的眼神都比以往更加憎恶。 “听荷妹妹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副要杀人的眼神,这是因爱生恨了吗?”即便两人间隔着一个李秋良,苏千雪也不忘调笑她几句。 “别叫我听荷!苏千雪,你还没资格这么叫我!” 称呼的转变让洛听荷更加恼火,她的一边素手已经按在剑柄,随时可以出剑报了这口恶气。 “怎么?听荷妹妹这是想出剑吗?还是说我应该叫你洛妹妹~”苏千雪故意用稍微偏嗲的音色去称呼她,其间用意自不必多说。 “你!?” “叱嘤——”清脆的宝剑出鞘声盖过了一切。 苏千雪早有预料地向后避退一步,恰好躲在李秋良的身后,犹如羸弱的小猫一般向他乞求庇护。 “秋~” “别别别,以和为贵,退一步海阔天空。师妹,你先放下剑,我们心平气和地再说不迟。” “多说无益!苏千雪,你别把师兄当做盾牌,你不是所谓的帝储吗,在外人眼中是什么高高在上的月中仙,如今同境一战,听荷未必输你几分!” “秋,你也看见了,不是姐姐不想心平气和地说话,是有人已经掀桌不谈了。” 你怎么突然有一股茶里茶气的啊!李秋良在内心吐槽道。 “师妹,先别生气好嘛?打架多不好啊,伤了和气,而且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师兄也会心疼啊。” 李秋良一边手死死地按住洛听荷的剑柄,不让她有任何挥舞长剑的动作,另一边则在不停指着自己的丹田。 你们打起来了,我才是最大受害者啊!她要是死了,我的炎毒怎么办?谁来解啊?这才是他想要表达的潜台词。 “算了,看在师兄的面子上,本姑娘便暂且饶过你这所谓的苏仙子。只是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洛听荷归剑入鞘,狠狠地把自己埋入李秋良的胸口。 在其他战场上,她也不能有任何的失败。 “秋,姐姐都被这样嘲讽了,总该是能出手一次了吧?姐姐可是已经忍让了无数次了啊。” “不必,不必,师妹说的都是些玩笑话,姐姐不必当真。姐姐毕竟是帝储,是新晋的天人,我们南涯的年轻一辈怎能入您法眼。” 见她这么说,李秋良只能被迫转身去柔声“安抚”苏千雪。 “可是别人都已经如此跳脚,姐姐总不能一直退步吧?”苏千雪向后退去半步,主动从他的怀抱中退出,独自站在一旁,犹如冬日的松柏般屹立。 这是说话的艺术——以退为进。 她这么一退,李秋良不得不追上半步,尝试抚上她的手臂。 “师妹她只是在气头上才这么说的,姐姐不必放在心上。” “我看未必!” “师兄,你相信听荷,好吗?”洛听荷从背后安慰道。 “姐姐,你别生气,师妹她若是惹了姐姐不快,只消算在我头上便可。”李秋良边说边朝背后摆了摆手,示意洛听荷别再多说。 “但听荷妹妹似乎不太认可姐姐啊。” 你别装上瘾了啊喂!虽然内心有些不满,但该怎么说李秋良还是很明白的。 “师妹她一时心急罢了。况且姐姐也不需要他人认可,不是吗?至少姐姐在我心中,一直都是仙子一般的超凡脱俗,不染纤尘却又能垂怜于我。” 这么说还差不多。苏千雪朝他狡黠一笑,继续说道:“秋这么觉得就好。” “师兄......”洛听荷在两人身后,红瞳中闪着几抹泪花。 师兄这是在为了听荷苦苦哀求吗?师兄从来都不觉得,如果真的打起来,听荷会赢,所以才恳求贱女人不要出手吗? 第276章 方便 师兄或许是太小瞧听荷了.......洛听荷摆出一副不服输的样子,独自生着闷气,眼神在前方两人之间飘忽不定,最后还是停留在了苏千雪身上。 论实力,我真的打不过她吗?可是听荷现在已经很强了,姑姑、师父.....所有人都说我是不世出的天才,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将来前途无限。这样的听荷依旧比不过她吗?帝储、天川年轻一辈的第一、十六岁的天人....她真的有大家口中说的那么厉害吗?洛听荷陷入思索当中,目光却在未经意间停留在她人洁白的裙摆。 她怎么那么喜欢穿白的,非要让人觉得自己超凡脱俗吗?实际不也是在利用龌龊的手段拐走属于别人的男友,就这样的女人,大家还是一口一个苏仙子的叫着。她有那么好看吗?洛听荷嫉妒心一起,立马从思索转为怨怼,眼神也从裙摆逐渐往上爬升。 这裙子为什么有点薄?和之前见她的时候相比,明显薄了很多,就像轻纱一样。洛听荷盯着别人的裙子目不转睛,直至突然在心中暗骂一句:贱女人!故意穿那么薄的裙子来勾引师兄,隔着裙摆都能隐约看见大腿。走个路都想让师兄不去看路,低头去看不该看的东西! “洛妹妹一直盯着姐姐的裙子,是在看什么呢?是脏了吗?”苏千雪半俯下身子,用手拍打着裙摆,似乎是在将灰尘打落。 “来,秋你帮姐姐看看裙子哪里脏了。”她好似有意地伸出一边大腿,让裙摆如轻纱般附着在玉柱之上,显得柔长纤细。即便是隔着薄纱也能看清个大概。 “师兄,你别盯着看啊!有什么好看的!”洛听荷眼见李秋良的视线在别的女人的大腿上打转,她的心都要急死了。 “我....我只是在看哪里有灰而已。” “师兄,都说了别看,你还看,还看!”洛听荷有些生气,撩开李秋良的衣袖就是一阵乱捏,两根颀长的指甲在此时好似利剑般刺入他的皮肤。 痛感如海啸般席卷而来,李秋良猛地抬头,试图将手臂从她的魔爪中抽出。 “啊,好好,我不看了,不看了。” “洛妹妹何必如此小气,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秋身为一介君子,自然也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而且秋看的明明只是衣裙,这又何足挂齿呢?”苏千雪在一旁为他“开脱”。 “苏千雪,我还没说你呢!故意穿一身薄得近乎透明的裙子,是怕师兄的心还在听荷身上吗!” “哦?很薄吗?”苏千雪半俯身,撩起下半裙摆,捻在手上,上下揉搓,一举一动中都有种说不出的优雅。 “嗯,的确很薄呢,但谁让秋喜欢看呢。” “师兄才不会喜欢看这种东西!这种裙子就....就像是那个什么楼里面的女人才会穿的衣服,师兄当初还想过要进去,要不是听荷一直劝阻,哼。”洛听荷生着闷气,一言一行中都无不透露着幽怨。 “洛妹妹似乎不太了解秋啊。寒月如烟水如纱,玉肌销骨绛腮花。如此这般朦胧美,秋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呢?” “你说对吧?秋。” “呃...其实我都没怎么注意姐姐的裙摆,但的确很好看就对了。”李秋良和稀泥似的说着。 “一点儿也不好看!还没有听荷的好看呢。师兄,你说对吧?” “呃呃,你们别都看向我啊,这样我压力很大的。你们....说对吧?” “不对!”两人齐刷刷地答道。 两道目光宛如利剑般刺入心扉,李秋良一时左右为难,只得摸着后脑勺,试图用苦笑来缓解尴尬。“那....那都挺好看的,我都喜欢,穿什么我都喜欢。” “不要好看!听荷要更好看,更!” “可是,我也不懂衣服穿搭什么的。哪里能评判个高低。” “师兄就是不肯说实话。”洛听荷小声埋怨着。 “好不好看还是其次,但这套衣裙穿起来倒是合身,而且很方便呢。不是吗,秋?” “方便?什......什么方便?”洛听荷好似被突然冻僵了一般,眼神定格在月白的裙摆上,一动不动。 此刻的她忽然觉得这所谓的“白裙”似乎并没有那么“白”,并非所谓的纯洁美好,相反还沾上了许多污点。 “苏,千,雪——!你你你!你说什么叫做方便,方便什么!?”她轻咬下唇,杏目含怒,身体微微颤抖。可下一刻又疯了般地向前探身,即便隔着一个李秋良也要尝试将苏千雪的衣袖拽起。 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看苏千雪小臂上的守宫砂。这是整个青州的传统,未出阁的少女在小时候都要在小臂处烙上一点朱砂,以此来表明贞洁,同时也寓意着父母期望女儿能纯洁自爱。 “哎,洛妹妹别心急啊,这么用力地扯,待会衣服都要被扯破了。”苏千雪边说边往李秋良身后躲去。 “你对我的师兄做了什么!?苏千雪,你把师兄拐走那么久,你到底都做了什么!?” “师妹,你先别生气,放下手,好吗?她什么也没做,真的,我们很清白的,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不管,我要看她的手臂那里,你们两个孤男寡女地待在一起,就算师兄心中有听荷,也难保某些坏女人会趁虚而入,甚至强迫师兄!” “洛妹妹不必着急,我和秋很清白的,俗话说君子之交淡如水,我们只是意气相投,如何会有僭越之举呢?” “你说不会就不会吗!说不定你背着师兄睡着的时候,自己偷偷干了些什么事,谁知道?”也许是因为洛听荷本人就喜欢趁着“别人”睡觉的时候干坏事,当下才能够如此利索地脱口而出。 “快点给我看!师兄,你还拦着!”她一把推开身前李秋良,为此不惜动用少量真元。 “哎!秋,你管管她啊!” 第277章 握手言好? “停!师妹别动手好嘛?我们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李秋良伸手欲拦下洛听荷的去路,不让她更近一步地靠近苏千雪。 “师兄!你还拦!”她眼见前路被阻,不惜动用真元也要绕过李秋良的阻拦。 “哎!” 不过弹指间,洛听荷已闪身来到苏千雪面前。 李秋良的反应已经足够快了,可依旧是被先下手为强。在这不过几尺的距离面前,即便是被限制在了炼气期的修为,对于洛听荷而言也仅需一息不到便能追上苏千雪。 “你家大人没教过你随便撩拨女孩子的衣袖很无礼吗?秋,管管她!”苏千雪将右手背至身后,伸左手去反抗她的抓取。 “我不管!给我看守宫砂!” 洛听荷的行为已经趋向野蛮,真元加持下的指甲犹如最锋利的尖刀,毫不费力地就将对方的袖子划破,甚至这还没完,还要在她的肌肤上留下几道血色的划痕。 “洛妹妹你在担心个什么劲呢,我们还没成婚,怎么可能会有僭越之举?你这是把姐姐当成什么了。” “听荷相信师兄,但永远也不会相信你!你肯定又干了什么趁人之危的事情!” “没有,没有。师妹,我可以替她保证,我们很清白的,比幽山中的清泉还要清,就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那样。”就在苏千雪反抗的一小会,李秋良从身后钳制住洛听荷的双臂,拖拽着让她的两臂逐渐贴近,最后变成像是从后面抱着她的模样。 “师兄,你放开听荷!” “冷静下来好嘛,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啊,师妹。我们真的就是清白如纸。” “清白如纸,呵,君子之交淡如水......”洛听荷倒是很“乖巧”地卸去手上的真元,仿佛受伤的小猫一般向后倒在李秋良的怀中,一双红瞳中珍珠闪烁。 “嗯,淡如水。”李秋良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就顺着说下去了。 “真是的,袖子都被扯成絮状了,手臂还被划破了,秋也不懂得来安慰一下,唉。”苏千雪边抱怨边埋头打理起凌乱的衣袖。 “别说了,够了。”李秋良忍不住打断她的话。 不知为何,他突然感到一阵心悸,就仿佛此时此刻,他怀中抱着的并非一只小猫,而更像是一只蓄势未发的猛虎。 我这样是游走在死亡的边缘吧,恐怕稍有不慎就会跌入深不见底的悬崖。她们两个谁都不好惹啊.... “师兄,我们要一起走吗?和她一起。”洛听荷似乎抑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原本时不时的哭鼻声也消失不见,唯剩一排脸颊上的水渍。 “呃...这个嘛...”李秋良有点犹豫,但想了想还是选择直接坦白,“嗯,我们要一起走,不过是暂时的。” 最后半句话他是贴着洛听荷耳垂说的,声音也被压得很低。 “师兄,听荷相信你,可以为了你暂时忍忍。” 本来挺情深意浓的话语,李秋良听着却总感觉有些许异味,就好像这句话并不是原谅他的,而是有一层更深的含义。 这也让他本应放松的内心迟迟未能放下。 “嗯,师妹还是那么乖巧,那么的明事理。那姐姐你呢?” “我一直都是同意的,只是某人总是在乱闹。” “你!” “好了,好了。师妹别生气。我们下一步该去哪里?” “秋,我听你的就好咯。” “那听荷也听师兄的。” “啊?你们别这样啊,这样我很难决定的,给点意见不好吗。” “听你的。” 两人这次倒是出奇地乖巧。 “那师妹是从哪里来的?怎么就遇到我们了?”这些问题之前李秋良早就想问了,怎奈何一直没有机会去问。 “嗯....一开始进入麒麟密藏的时候,听荷就被传送到了落日之森外围,之后又遇到了几个陌生人,但听荷都避开他们了。” “然后呢?” “之后就遇到师兄啦,看来听荷还是很幸运的,随便走走都能遇到师兄,也或许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就这样吗?那些陌生人呢,他们是怎么样的?”李秋良觉得她的描述未免太单调些了。 “让听荷想想....他们好像是一个宗门的,有男有女,大概四五个人,穿的都是统一的服装,不过听荷不认得就是了。” “怎么样的服装,师妹你还记得吗?”李秋良继续追问。 “就是一套黑白相间的上衣,主要以白色为底,其中黑色作为点缀,整体就像是白色的衣服被人为地胡乱泼墨上去一样,显得很杂乱无序。如何,师兄认得吗?” “不认得。” “你们当然不认得。” “嗯?这么说的话,姐姐认得咯?” “这根本就不是来自南涯的宗门。万年前的青州曾经有过一位大能,他曾将黑夜与白日逆转,让原本黑色的夜空变为白昼,而原本璀璨的星辰也变作黯淡的黑宝石般点缀其上。” “这是什么倒反天罡啊?让黑与白颠倒。”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这毫无疑问是一笔壮举。之后那位大能便在天川开宗立派,而她所说的那群人便是属于这个宗门,黑白逆阁。” “为什么连天川的人都来了?”李秋良不解道。 “或许是有人泄露了密藏的所在,因此天川那边也想分一杯羹。不过还在有崖角山阻隔,天川之人就算想要过来也只能少数过来。” “还好当初听荷选择了避开那些人。保不准那些人又都是和坏女人一伙的,麒麟密藏的情报说不定就是寒雪仙宗泄露的。天川的人就是这样,只要南涯有秘宝出土,总会派人前来抢夺,不给我们南涯留下分毫。” “宗门内必然不可能会泄密。那些老不死的长老们可是巴不得独占密藏,怎么可能会分享给天川的其他宗门。”苏千雪并不屑于洛听荷的刁难。 “所以我们要去哪?”李秋良弱弱地插上一句。 “听你的。” 第278章 腿软了 “好累啊,走不动了,师兄~,听荷感觉腿好软啊,又酸又软又累的。”洛听荷弯下纤腰,香唇中不时喘出粗气,本就偏粉的脸颊也因此更添上了一分绯红。同时,她的两只小手紧握住李秋良的右臂,以此作为自己前进的动力。本是齐头并进的三人,如今唯独她一人落了半步在后。 不是,师妹你是修士啊,怎么还能走路走累的啊,唉——,她这又是要干嘛。李秋良在心中叹息一口,虽然他不知道洛听荷这是又在搞什么把戏,但还是尽量温柔地答道:“既然师妹嫌累那就先暂且歇息片刻,我们也的确走了许久,待会再走不迟。” “不要。”她停下脚步,斩钉截铁地回绝。 “啊,累了不用休息吗,那师妹是想要如何?”李秋良有些无奈地撇过头去,与身处自己左侧的苏千雪交换眼神,这般无奈他也就只能用眼神去抱怨。 在三人同行的这一路上像这种类似的事,李秋良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这种事无非就是洛听荷觉得自己没有被更加偏爱,在路上对着他各种撒娇打泼。诸如什么喝水的时候要李秋良先喂自己一口,之后才能轮到苏千雪。 就连她身处右侧的位置也是颇有讲究,毕竟在整个青州普遍以右为尊,当初她就因为左右的关系,没少折腾李秋良。不过好在苏千雪比较“大方”,稍微哄上几句也就礼貌地“谦让”了。 三个人走路可谓是有一百个心眼子。李秋良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三个和尚就没水喝了。 “我看那处有几个树桩,不如我们去坐着歇息片刻?”李秋良左右来回扫视,既是向她们寻求答复,也是在观察两人的表情,生怕哪个凤眉微蹙。 “呵呵,休息就不必了,她可没累,修士怎么可能会轻易劳累,她只是嫌秋的心没有随着脚步的停下而驻足罢了。” “呵,苏千雪你又不是听荷,如何知道听荷不累?”洛听荷刚弯下去的腰,终于是在她的讽刺下重新直了起来,而且比往常还要挺直许多。 “好好好,累,累,那我们原地歇息便是。”苏千雪阴阳怪气道。 “师妹,你觉得呢?需要休息一会吗?”眼见争吵即将开端,李秋良化身太极大师迅速周旋了起来,不愧是学过部分太极剑法的人。 “要不......要不师兄抱着听荷呗?”她的红瞳一闪一闪的,就差把“要抱抱”三个字写在脸上。 “呃这......”李秋良被她就这样看着,不禁将目光侧向一旁。 “背着也行呀。”她不忘补上一句。 “这就不用了吧,师妹已经长大了,好好休息一下自然就不累了。”李秋良不是没想过听话地抱着她走路,但是他只有两只手,抱起来一个那另一个怎么办?难道要让他来个左拥右抱吗,或者让两人叠在一起,一次公主抱起两个,亦或是背一个抱一个。这不得累死他吗。 “可是听荷腿软了啊,只是累的话休息一会就好了,但是腿软可不一样。” “你这是乳酸堆积所致,并不碍事,只要师兄帮你按按腿就好了。” “什么是乳酸?听着就好吃,比师兄送的牛奶还好吃嘛?”洛听荷的眼睛又变得一闪一闪的了,她就这样抬头凝视着李秋良,眼中的红蜡逐渐消磨成粉色状。 “!?”李秋良的神经在一瞬间紧绷,他怀疑自己是听错了,可身旁另一人的反应却让他立刻打消怀疑。 “师妹,你都在胡说些什么啊?” “啊?怎么了嘛?师兄送的还不给听荷说了嘛?” 李秋良忽然感觉右侧的手臂被更进一步地挽了起来,而她的一袭粉发也随之侧落在自己的右肩。 “洛听荷,你是少女还是少妇?”苏千雪以一种鄙夷的目光扫向她,仿佛是在声讨起她的“不知廉耻”。 “独属于师兄的少女。” “好了,好了,我们去那边坐着再说。我给师妹按按腿就好。”李秋良出来打个圆场。 “师兄,听荷才不是因为什么乳酸才腿软的呢。” “不管因为什么,按按腿也就好了。”李秋良现在是聪明了,没有顺着她的话继续说下去。 “师兄你怎么不问问原因呢?哼,师兄也不关心听荷。” “呼哧——”李秋良深吸一口,在一番思想斗争后还是说出了洛听荷希望他说的话,“那师妹是因为什么才腿软的啊?” 他尽可能地让自己心平气和地说出这句话,换做是其他陌生人恐怕已经想堵住洛听荷的嘴了。李秋良当然嫌她烦,但又无可奈何。 “师兄你不知道听荷之前有多想你,白天想晚上也想,吃饭的时候都下意识地要去喂师兄,出门之前都要向师兄道别,睡觉的时候也要偷偷伸手.....”洛听荷突然打住,这才意识到自己入戏太深,差点就要把不该说的都说了。 “睡觉的时候要干嘛?” “要.....要下意识地抱着师兄。”她说这番话的时候,香腮犹如桃花般红艳。 “你继续说,我和秋都在听着。”左侧的苏千雪咯咯地笑个不停。 “所以这和腿软有什么关系?” “就...就是说,听荷太久没见师兄了,见.....见了面就激动得腿都软了。” 洛听荷现在就如同一摊粉色的橡皮泥,整个人都向李秋良的怀中倒去,任凭他怎么搀扶也扶不起来,不懂的恐怕会以为她这是在“碰瓷”。 扶不起的洛听荷..... “什么叫做激动得腿都软了!?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就...就是字面意思哎。” 李秋良低眉往她身下望去,如玉的小腿死死地并拢在一起,只是似乎有些并拢得太过紧密,几乎都快成内八状了,而且还在不断摩擦着彼此,一上一下,一左一右,不时交替错落。 或许她是内急了?李秋良在往好的方向去想。 “秋,或许她不是腿软了,而是发..呃...发瘟了。” ps:作者大年初一煤气中毒了,住院了7天,这才更新慢了。大家会理解的,对......对吧? 第279章 洛听荷的伤口 “起来,快起来吧我的好师妹。求你了快起吧,算师兄我求你了,好吗?”李秋良扶着那一摊倒自己身上的粉色“烂泥”,有些哭笑不得。 “不要!”洛听荷扯着他的袖子,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这....”李秋良扶着她的身子却又不敢太过用力,显得十分为难。 “秋,你有什么好为难的?”一道冰冷的目光如剑般扫视而来。 “咳呃——”李秋良干咳一声,有些无奈。 被苏千雪这么一扫,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已是骑虎难下了。 “师妹,松手。”他的语气竟是变得硬气了许多,甚至有些苛责的意味。 “不要!”不管李秋良怎么说,洛听荷依旧是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完全是把他当成了床垫一样死命地往上蹭。 “那你可别怪师兄我了。” 眼见劝说不成,李秋良便只好强制执行了。 他一把握住少女的皓腕,不去理会那温软香玉的触感,只是运起少量真元,将她的双手拽到一起,凭借自身男子手大的优势,一只手便将她的双臂钳制,就好像是在抓罪犯般。 “师兄,你干嘛~听荷都被你弄疼了。”洛听荷委屈地低下头。 她没想到心心念念的师兄会对自己如此“粗暴”,念及此处,眼角不禁微微泛红。 “好了,别闹了。”李秋良甫一用力便将她的双手甩开,同时另一只手则体贴地扶住她的腰肢,以免她破罐子破摔直接就要摔在地上。 “咦?”一番行云流水的动作没给他带来如释重负般的轻松,反而是让一朵疑云蒙上他的心间。 “师妹,你的手臂....这是?” 李秋良扶住她的身形,一边手毫无避讳地顺着粉色云袖往上抚摸。即便是隔着丝绸,他也能感受到一股不属于少女应有的粗糙感。 按理来说,她的肌肤应是温润如玉怎么可能会有粗糙的感觉。 关于这一点,李秋良已经亲身体验过了无数次.... “可,可能是衣服布料有点劣质了吧。”洛听荷斜侧过头,眼眸中闪过一丝躲闪,似乎是在瞒着什么。 可与眼神相悖的是,她的嘴角边勾勒出淡淡的半轮弯月,让人不知她到底是想要躲避还是喜悦。 “我不信。这衣服是丝绸制成,怎么可能会如此粗糙。”李秋良不顾她的反对,执意撩起她的袖子,在白玉般的肌肤上不断找寻什么。 “师兄,你,你怎么能随便撩起听荷的衣物?”她故作羞赧地躲避李秋良的摸索,颇有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 “你手臂上有伤?” 随着袖袍的逐渐撩起,本是羊脂白玉的手臂上露出数道暗红的血痕,仿佛是精妙绝伦的艺术品被庸俗之人胡乱地抹上了几笔。 “还不是因为师兄你....”她鼓起半边腮帮子,微微低头,独自轻声埋怨着李秋良曾经的漠不关心。 “什么?师妹,你说这些伤是因为我而造成的?” “要不然呢?”洛听荷没再继续反驳,反而双手抱在胸前,将幽怨尽数表现在脸庞。 “为什么会是因为我?师妹,你给我好好说来。” “还,还不是因为师兄你一个人离去,也不管听荷的感受。” “师妹,是我错了,当初我的确不该独自离去,但这又和这些伤痕有什么关系?”李秋良想不通了。 “因为,因为...因为....”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什么?” “因为只要听荷想起师兄,内心的思念就会井喷一样地爆发。师兄,你想想看啊,听荷独自一个人在夜晚对着窗台思念师兄,望着天上的明月都仿佛是看到了师兄的脸庞。” 洛听荷向他投来沉醉的眼神,嘴角的笑容如潮汐般难以抑制,以至于这一幕在旁人看来似乎有些太过深情。 “但...但听荷怕自己陷入思念当中,永远都醒不过来了。所以才会在身旁备着一把长剑,如此才能稍微缓解一下思念之情。” “所以你就对着自己的手臂自残!?”李秋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甚至是有点恐惧..... 细思极恐啊! 什么女人才会因为相思成疾而自残啊!你个疯女人!他在心中暗自骂道。 “师兄,你..在怕什么?” 听此一言,李秋良猛然抬头,迎面而来的是少女如春晖般的笑颜,红润的两颊边粉发垂落。 “你....”李秋良本想说她已经疯了,可话到嘴巴却被自己的潜意识又收了回去。 “师兄~,你也不心疼心疼听荷嘛?听荷当初可是好想你啊,好想好想你。” “师兄,你一定要记得,在月光下还有听荷在默默思念着你。” “月光下思念着我?”李秋良顺着她的话浮想联翩,本来该是一段美谈的相思佳话,却总在她举起长剑刺向自己时轰然破碎。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以身做饵,诱人入局,啧啧。”与他的惊惧所相反的是,一旁的苏千雪似乎早有所料,清冷的脸庞上没有丝毫涟漪。 “师兄,你别理她。听荷手臂上的伤,你也不在乎嘛?”洛听荷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乞求他的怜悯。 “在乎,当然在乎。”这句话他说得很没有底气。 “那师兄不如再看看伤口?”洛听荷笑眯眯地说道。 “好吧。” 李秋良硬着头皮将她的袖子继续往上撩起,原本看起来斑驳无章的伤痕在全部显露后,竟然似乎隐有所指。 “一个‘秋’字!?” “嗯,听荷是太想师兄了才会这样的。师兄,你可别怪听荷啊。” “我不会怪的,我庆幸还来不及呢,我能有这么一个用情至深的师妹,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李秋良反手抹去脊背上豆大的汗珠。 “那就好。”洛听荷喜笑颜开。 “师妹,这是一些金疮药,可以治疗你的伤口,快敷上吧。” “好啊,谢谢师兄,还是师兄对听荷好。”她接过李秋良给予的丹药,将它们收入乾坤袋的最深层,似乎永远也不会拿出来使用,只是当作自己的收藏。 第280章 胸中有沟壑 “这....”李秋良见她径直将自己送出的金疮药收入囊中,不由得心疼一句:“师妹,你...不先敷药吗?” “原来师兄竟然还会关心听荷吗....?”洛听荷落寞地侧过头去,似是在赌气一般。 仓促之间,李秋良只看到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但并非是计谋得逞后的窃喜反而是强颜欢笑状。 她还不至于没出息到几句安慰的话就能满足。 “啊,我当然会关心师妹,而且不应该只说是关心,更应该说是关爱才对。” “是这样嘛?”洛听荷故作怀疑道。 “你就这样被她一直领着说下去吗,秋?” 这种场面,苏千雪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打断两人。而且,她总感觉这种对话似乎她在哪里听过。 “那我又能说些什么嘛?”李秋良也是颇为无奈,身边跟着两个姑奶奶,这要他怎么个左右逢源。 “师兄,你不关心听荷。”一句平淡的话语将李秋良的注意力重新转回。 “没,没有啊。” “师兄,你就是不关心听荷。”洛听荷平静地如此说道,本应被泪水沾湿的双眸在此时却是安然若素。 她就这么平平淡淡地望着李秋良,时不时眨上两眼,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那,那我把心给你看还不行嘛,我保证是会关心师妹的,真的!” 李秋良边说着就要揽过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平放在心间,装作是要将心掏给她看。 “啊,真的吗!?”她的红瞳中突然闪过一抹光亮,激动之情难以抑制,仿佛是一个即将要得到心仪的玩具的少女。 “那,那要不师兄现在就给听荷看看吧。”洛听荷两眼放光地看着他说道,那般神情,似乎不是在说笑...... “你在开玩笑的对吧,师妹?”那温柔的挂在李秋良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 他现在笑不出来了。 我是真心真意地对你,可你要对我“掏心掏肺”!?而且还是物理意义上的。 “不是开玩笑,听荷真的很想知道师兄的心到底是怎么样的,到底有没有听荷。” 她那坚毅而又希冀的眼神让李秋良无所适从。 “真是个不可理喻的女人!”身在一旁的苏千雪都忍不住慨叹一声。 “苏千雪,你还说我?” 就算隔着一个人,洛听荷也不可能就此随她诋毁。 “别,都别说了。” 眼见事态即将恶化,李秋良果断出言制止两人。 你们两个就都别说了,一个比一个还要不可理喻,这个要掏我的心,那个又要我当面下跪,唉,我该怎么活下去啊。 他在心中悲叹,眼前的两女却仍旧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态势。 “师兄~” 少女温柔的玉臂随着话音盘转而上,先发制人地将他的一边手臂占据。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洛听荷总是想抢先一步。 “唉,随你吧。” 对于她的这种亲昵举止,李秋良已经有了“免疫力”。他本想从怀抱中抽出自己的手臂,但转念一想,就这样给她抱着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如果另一位没有怨言的话。 “师兄也不反抗一下嘛。”洛听荷小声嘀咕着,眼光同时向上一瞥。视线中的少年并没有她想象中该有的脸红。 若是之前的李秋良,被她这么双臂一抱,细白的嫩肉在他的右臂环绕,相互摩挲之间,李秋良难免心猿意马,脸部泛红,心跳加快都不过是寻常表现。 还好李秋良现在习以为常了,至少表面上能做到云淡风轻。 况且她这般抱着的时候,只有粉嫩的藕臂在相互挤压、摩擦,而李秋良被她抱住的手臂此刻却正处于她的胸口处,她本应该是双臂与胸脯一齐夹击。 可惜啊,洛听荷胸中无沟壑,做不到“夹击”,只能平白地让心爱之人的手臂贴在胸口。 如果是另一侧胸中有沟壑的少女如此抱着他的一边手臂...... 冰寒的玉臂如同细软白绳将少年孔武的手臂绑缚,他愈想抽出,可“白绳”却仿佛有灵一般随着他的力气而愈发紧致。 同时前端的沟壑也在不知不觉间让他愈陷愈深,即便是大漠中的流沙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但这还没完,苏千雪可是寒玉之躯,双臂上的苦寒在翕动间不断刺激着他,好在前端还有磅礴的暖意从沟壑中传出。 兴许是身体的本能作祟,也或许是被冻僵,总之他在不经意间逐渐沉沦..... 念及此处,李秋良本来波澜不惊的脸庞迅速被红霞占据,而且他又不是没被苏千雪这么抱过..... “秋,你又在想些什么呢?” 温润的话语从耳畔传来,李秋良这才回过神来,嘴角勾起的傻笑立刻收敛。 “这种表情.....嗯!师兄又在想听荷了耶。” “没,没乱想什么。”李秋良心虚地抬起头,眼神不敢再有丝毫地往下探。 他生怕自己低头就将凝视深渊。 “乱想?师兄想到听荷了怎么能叫乱想,应该叫相思才对嘛。”她那抱着李秋良的藕臂边说边不断用力,似乎要将他的心都紧紧抱住。 “所以才叫乱想啊。”苏千雪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你非要拆我台是吗,苏千雪!” “那又如何呢?”苏千雪抿唇一笑。 “沙——沙——” 周围忽而传来急促的草木晃动声,李秋良刚要出口制止两人的争吵,却被这股沙沙声吸引。 他转过头,正看见两个身着黑衣的男子在树林中如同鬼魅一般追逐着不知何物。 “哎,你们看,那里有人。”李秋良压低声音,示意两人随他的目光看去。 “咦,真的有人哎。”洛听荷还以为这又是他为了平息两人的争吵而故意乱说的,谁知远方竟真的有人。 “两个男的在追一名女子,男的衣着严密看不出个真切,至于那位女子嘛,不认得。”苏千雪傲立两人身侧,翘首而望。 “那位女子......好熟悉的感觉啊,似乎我在哪里见过,但又记不起来了。”李秋良望着那远去的女子,在心中默默回忆。 “哼,师兄是看见貌美的女子就觉得熟悉了吧。” “倒也是这么个道理。”苏千雪跟着腹诽道。 第281章 共乘一剑 “我们要不跟上去看看?”李秋良看向那位被追逐女子离去的方向,心中不知为何隐隐想要伸出援手。 话未说尽,身旁二女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苏千雪张口正欲出言阻止李秋良,但又旋即一想,自己根本不用说话,有人自然会先着急的。 像这种和李秋良意愿相悖的话语,她还是少说为上,反正自己不说也会有人替自己说。 “好啊!师兄这是一个嫌少了,两个仍不满足,非要再去沾花惹草吗?”洛听荷的表现果然没让她失望。 “不是啊,那个女的,你们不觉得有点熟悉吗?虽然没认出来,但我就是有种眼熟的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 “师兄熟悉的女人可多了,也不缺哪一位。不过这样想的话,师兄认不出来别人也很正常了。” “我哪里对很多女人熟悉啊?师妹你可别乱说。”李秋良连忙矢口否认。 “秋这么说的话,我突然也感觉到有些熟悉了,但也认不出来是谁。”苏千雪眼神望向远处,似是在边说边回忆着什么。 “又是师兄在哪里的故人呀。”洛听荷脸上再也挂不住了,甚至忍不住上手,对着他的手臂就是一拧。不过力度倒是不轻不重,有种少女调皮的意味在。 “哈....什么故人,哪里有什么故人啊,想都想不起来。”李秋良只得窘迫地干笑几声。 “奇怪,竟然连我都会想不起来吗?”苏千雪没去理会两人的争端,只是凤目微眯,似是疑惑。 “我辈修士自练气开始,过目不忘便已是本能,随眼一望就可将眼中景象尽数存于心中,怎么会认不出一个熟悉的人。若是平常时刻,一个背影必然足够认出,除非那人有施加易容之类的法术。” “嗯...这么说来的话,听荷其实也有点眼熟的。不过刚刚师兄又惹听荷生气,所以才没能记起。” “那师妹快消消气,消消气,别惦念师兄的错了。” “这还差不多嘛。”洛听荷见他态度诚恳,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所以说,我们跟上?”李秋良将话题引到最初的起点。 “嗯,听荷都听师兄的。” 刚刚你怎么又不“都听师兄的”,敢情说你听荷但不听师兄是吧。李秋良暗自腹诽。 “自无不可。只是你我当共乘一剑。”苏千雪淡漠地应承道,言语中丝毫没有暧昧,似乎两人共乘一剑不过是平常小事。 如今她没了修为,必须要和李秋良共乘一剑。 “什么啊,师兄凭什么要和你共乘一剑?” “师妹你误会了,姐姐所言并非你我,而应是我们当共乘一剑。” “我们?不要,听荷才不想和她一起呢。而且师兄的剑也就三尺有余。”洛听荷嫌弃地扫向一旁默然之人,也许在她眼中,苏千雪那所谓倾世如仙的容颜不过是让她平添怒气罢了。 “那我站在中间总行了吧?”李秋良无奈答道。 “不要。听荷就是不想和她共乘一剑。”洛听荷撇过头,本就粉嫩的两腮因为怒意而显得格外红润。 “好了,再不上来他们可就要走远了,到时候我们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李秋良不顾她的反对,毅然踏上剑身,只是有意地站在了剑身中部,给两人留好位置。 “走吧,他们实力不强,而且有伤在身,还未走远。”苏千雪率先踏上剑身前端,处在三人最前。 “哼,师兄又不在乎听荷。”见两人如此,洛听荷也只能讪讪地登上长剑,从后方抱住李秋良的腰肢,仿佛是在害怕自己会从剑上跌落。 对于她的这番作为,李秋良就当做没看见,也不多说什么,习以为常了,只是被这样抱着还要专心御剑,倒是很考验他的技术了。 原来被人抱着御剑是这种感觉啊,一边要专心御剑一边又要防着自己分心。李秋良看着身前雪白的背影,心中不由得回忆起当初自己也是如这般抱着她,彼此共乘一剑。 “秋,别分心。”淡雅的梅香随话语从前方传来,李秋良这才感受到脚上长剑的颠簸,赶忙并起双指专心御剑,不再分心。 苏千雪没了修为,若是他御剑不稳,是真的可能会从剑上跌落。 “嗯。他们确实没走远,已经能看到前方的树影摇曳。” ....... “浅琴羽,你盗取我派圣物,如今无路可退了吧?还不束手就擒,我们二人说不定还能放你一条生路。”为首的黑衣人手掐法诀,将周围的树木尽数削去,凭空造出一处空缺之地。 而此时此刻,被唤做浅琴羽的女子正处于空地中央,左右各有一人看守,已是无路可退。 “呵,盗取?我只是取回我自己的东西罢了。” “死到临头了还是不肯认罪?难怪别人都说你是个执拗的女人。”为首的黑衣人边说边缓步向前,手持大剑逐渐逼近浅琴羽。 “大哥说错了,哪里是什么执拗,我看是嘴硬还差不多。”另外一人则是手扛大刀,从后方向她逼近,一前一后成包夹之势。 “王林,萧翰,你们难道就忘了我当初是怎么逃掉的,如今你们就那么觉得我死定了?”浅琴羽神色中闪过一抹坚定。 她死死地抱住怀中长琴,任凭两位黑衣人靠近自己。 “怎么?你还想玉石俱焚?凭你如今的伤势,说你是飞蛾扑火还差不多。大哥,我们快上,她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好!” 两位黑衣人眼神互相交换。 “哐当——” 刹那间,金铁相撞声划破树梢。 浅琴羽将怀中长琴抽出,以此作为防御,格挡住来自右侧的长刀,同时脚步向前迈出,闪开左侧的大剑斩击。 “身手不凡啊,可惜只是无用之功。”被称作王林的为首黑衣人讥笑道。 “血炎斩!” 被鲜血染红的大剑在此时剧烈地燃烧,犹如一柄烈火之刃,携带灼热的焰光自上空斩落。 “我浅琴羽就算是死,也不会让圣物落入尔等手中!” 番外 婚嫁之事 嘉佑三十七年秋,流云国,天水域,锦西城。 今日的皇城不同往时,从华渊门直至陛下上朝所在的皇极殿,十里之长的朱雀大街贯穿其中,这里本应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之地,如今却是针落有声。 这并非是街上空无一人,相反,街道两侧各有一排身穿缁衣,头戴朱红发帽的民夫,从南到北赫然有十里之长,除宫殿内其余尽是安然守候的侍女与民夫。 如此盛大的排场,莫不是帝王娶妻,公主出嫁,诚可谓真正的十里红妆。 而在这盛景之外的华渊门,李秋良躬身向后拜别旧时的好友与书院的同窗、老师。 在众人的恭贺与簇拥下,他转身抬头,遥遥望向高耸的城头。烈阳高照,金光挥洒,斑驳而古老的城头竟映出别样的金芒。为了此日,连城头都被特意洗刷。 “华渊门啊,平常百姓不得出入此门,唯王公贵族方可,如今我李秋良进京也要从此门而入了。如此算来,从我狼狈逃离天水域已有两年,嘉佑三十五年到如今,不过短短两年,我已是在整个南涯难觅敌手。” 感慨并没持续太久,片刻后李秋良便整理衣冠,迈步直入城门。 “咚锵——咚隆——” 人未至而锣鼓声先响彻云霄。 他走过城门,陪同迎亲的随从即刻如云般从后聚拢而来。本应能容纳五车同道的朱雀大街居然也被浩浩荡荡的队伍填满。 而周遭的树梢上无不扎有喜庆的红花,连树干也被人用绸缎围住,寓意一对新人好合。 眼见场面如此喜庆,李秋良不由得展颜而笑,两腿间的步伐也更显坚毅,只是他还没适应身上繁冗的衣装,刚欲加快的脚步又迅速减缓。 “千雪,两年前我们没能做到的事,今者,我们当比翼双飞。千雪,我...来了。” 华渊门下,李秋良朝前望去,相隔十里的朱雀大街,他却仿佛一眼望到了尽头。 冥冥之中,苏千雪掀开轿帘相向望去,两者的视线如同交错,她暗暗施法擦去手上的汗珠,隔着十里彼此对望。纵使被盛赞为仙,但她也是人,是人总会紧张。 “秋,你..来了。” 她的头盖只有薄薄一层,只要她愿意,自然可以借助真元看清外界。 ...... 纳采、请期、问名.....这些早在数天前李秋良便安排妥当,如今亲迎之日,按照青州的礼数,李秋良当在半途舍弃仆从独自一人上殿迎亲。 前半途的随从浩大昭示男方的财力与地位,而后半途的独自上殿则寓意男方的心意与不畏艰难险阻也要娶亲的决心。 “好了,送我至此,此后由我一人即可。” 摒去随从,李秋良阔步迈入大殿,一袭红袍如旌旗般招展。 而就在他身前十步之外,数十名凡人壮汉正抬着一座硕大如客房般的轿子,与其说它是一座轿子更不如说是一间移动的闺房,其中内里空间甚至远超寻常百姓之屋室,床榻、妆台、桌椅尽皆有之。 “八抬大轿”已经算是极尽尊荣,那“数十抬大轿”又当算如何? “新人既已到齐,请新郎官斩卷而入!” 所谓斩卷,本是指书生提笔写作之时,因笔尖墨水堆积而致使墨水不甚滴落在卷,而在此时却别有寓意。 只见李秋良随手举起早就准备好的毛笔,蘸上墨汁,在众人的称赞声中,看似随意地朝前方挥笔。 笔落,李秋良也不去看斩卷的结果如何,兀自放好毛笔,踏空一步,登上轿子,掀开串串珠帘,径自走入。 “好一个斩卷而入,随手一笔便已写成喜字,看来今日婚事必为天定良缘啊!” 这斩卷的结果自然是李秋良施展真元后使然,不过今日之事如何喜上加喜也不为过。 ...... 轿外人声鼎沸,李秋良甫一入轿却仿佛万籁俱静,大殿内嘈杂的恭迎声、奉承声戛然而止,李秋良只觉自己如同身处内里乾坤,周遭唯有自己的脚步声与彼此的呼吸声。 “咚——咚......”李秋良缓缓向窗边侧坐之人走去。 脚步声由金针掷地变作骤雨,时间在此时被无限拉长,满溢的梅香沁人心扉,他缓下脚步,渐渐走去,既是欣赏她一身凤冠霞帔的娇艳也是在平复内心的潮涌。 “秋....你来了。” “嗯,我来了,千雪,我来娶你了。” “斩卷而入,之后应是掀盖娶亲了。” 柔声似水,不复往日之冰冷,她就这么坐在那,如同一朵任君采撷的琼花。 “落尽琼花天不惜,封他梅蕊玉无香。如玉的琼花为什么会无香呢,盖是冰封之故。如今我愿为娘子解去冰封,馨香盈袖。” 李秋良笑了笑也不管她能不能看见,向前一步就要掀开盖头。 “秋还是那么贫嘴啊。” “哗——” 李秋良俯下身,掀起头盖一侧,望着眼前人,逐渐失神。 如果说往日的她是如琼花一般雪白高洁,那么今日的花瓣无疑是被添上了几笔朱红之作。 白发如瀑,弦月眉,秋水眸,朱红唇,熟悉的样貌在眼中浮现,依旧是倾世仙颜,犹如月中仙般可远观而不可即。但很快就可即了..... “娘子....” 纵使已经相处许久,李秋良仍旧觉得如梦似幻,她就在身前可李秋良却心生踌躇,这般貌美的仙子真的倾心于我? “夫君又何故踌躇不前呢?” “我...我只是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天下福者,莫能出我之右者!” “那...妾身呢?”苏千雪调笑说道,玉手同时抚上他的脸庞,顺着脸颊一路向上。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千雪会用妾身这个称呼呢。” “如果是面对秋的话,自无不可。” “天下福者,莫能出你我二人之右。” “秋也知道哄人了呢,不过一直维系一个动作,不觉得乏累嘛?”苏千雪被他说得冰雪消融,脸上的笑意愈发绵长,此刻的她才有了烟火味,非是天仙而是人仙。 “赏花入迷故而不知疲倦。” 嘴上虽这么说,可李秋良还是继续掀起盖头,将她的一切美好尽收眼中。 番外 婚嫁之事二 李秋良望着红罩头下的容颜,一时凝眸竟不知言语。许久,他才逐渐回神,缓缓道:“天上何人横玉萧,吹落琼花入我怀啊。” 苏千雪撇了撇嘴唇:“还没入怀呢。” “终有时。”李秋良没去和她争论,反而朝下方伸手,等候她起身。 “也对,是时候该出去了,免得别人说些闲话。” 言罢,苏千雪牵上他的手,并肩向外走去。 “大庭广众之下,在轿子里待那么久,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李秋良学着旁人的语调,故作讥讽。 “秋良你,你别说那么大声啊。” “这有什么?反正外面的人也听不见,就算听见了也会听不见的。”李秋良淡然一笑,兀自牵着她往外走去。 眼角的余光中,不知是烛火的掩映还是如何,她的脸似乎被蒙上了一层红纱,远非往日的冷白。 “恭喜李公子抱得美人归,从此天涯路不孤!” “李公子才德兼备,苏姑娘闭月羞花,郎才女貌啊!” ...... 恭贺声此起彼伏犹如蜜水,灌得他嘴角的笑意迟迟不肯褪去。 “秋,还笑!该上台阶了。” “嗯。”李秋良回过神,牵着身后人一步步地往大殿之上走去。 之后的路台阶不多,只有九级,取其天长地久之意。 两人之中,一人在前引路,一人撩起裙角慢步跟随,无需多时便已至大殿之上。 “一拜天地!” 两人分手,各立大殿左右,共同面北而拜。 之后按照礼制,应是二拜高堂,可李秋良自小无父无母,何来高堂一说。至于苏千雪,她有高堂却不愿跪拜,其中原委主持婚事的礼生也不好多问,也就直接跳过了这一环节。 “夫妻对拜!” 李秋良闻言转身,目光焦聚在前方。 一袭红裙曳地,两人彼此对望,今朝的苏千雪衣着无比华贵,双肩上的织金熠熠生辉,秀发、柳腰间的配饰更是不知几何,步履之间隐隐有金铁相撞声。 少顷,无形的默契让两人一齐下拜。 “恭喜,恭喜啊!” 掌声如雷鸣般响起,李秋良率先起身,上前搀扶着她与自己一道拜谢宾客。 说是拜谢宾客真的就只有两人高居上殿,隔空遥拜宾客,至于敬酒酬谢之类的就全权交由他人了。 这并非是两人怠慢,而是李秋良怕下殿迎宾会遇到不该遇到的人。刚刚入轿之时他便已有所感知,冥冥之中似乎总有几道目光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而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只见李秋良快步走到苏千雪身侧,假意牵起一边柔荑,却在她正要配合自己时迅速收手,绕过背部将她拦腰抱起。 “娘子,吉时已到。”他再也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快步就要带她离去。 “送入洞房!” 嬉笑声中,两人的身影消失于红毯的末端。 ....... “秋良,你快放我下来,这样抱着我好颠簸。”刚走出大殿数步,身处怀中的苏千雪便一顿挣扎着想要下来。 “不要。” “在大殿里都给你神气完了还不满足?现在外面可就没人了,还不放我下来?”她没好气地说道。 “放,放,放。”李秋良连连称是,手上的动作也老实了。 “剩下的路就慢慢走着。前面就是红烛红蜡了。” “红烛红蜡红阑干.....”李秋良无端想起一句诗句。 “秋你说什么呢!?大喜的日子都不老实,哪有什么红阑干,我们笑还来不及呢。”苏千雪猛然握住他的手臂就是一阵冰寒绽放。 “冷,冷。快放手,错了,娘子。错了,千雪。”李秋良避之不及,被她染上一层凝霜,直把手臂当做鼓槌一般甩动,欲从她的魔爪中挣脱。 “这还差不多。只是别好了伤疤忘了疼,消了冰雪不知冬。”苏千雪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其实大喜的日子才最是会有红阑干,特别是两情相悦.....”李秋良暗自嘀咕,眼神都不敢往外瞟去。 “你够了,李秋良!”苏千雪哪里会不懂他的意思。如今她脸上涂有胭脂,嘴唇抹有唇脂,若是一哭,胭脂、唇脂随着眼泪下流,那不就是红泪吗,也就是红阑干了。 “欸,下雪了,好大啊。明明昨天还是秋景落叶的。青州不应该下雪那么快的。”他故意避开苏千雪的怒气,伸手捧住一朵雪花,看着它在指间消融。 “青州的秋天也是会下雪的啊。”苏千雪转怒为喜,抿唇转头看向一侧,期待起他的回应。 青州的秋天是会下雪但永远不会下千点雪,更不会有风起流苏千点雪的盛景。青州向来气候宜人,四季常青......李秋良不由得想起一位粉色的少女。 “嗯,青州的秋天也是会有千点雪的。”他平静道。 “但青州的秋天永远不会有荷花,更不能凭栏听荷。”苏千雪的话音突然加重,似是咬定了什么般。 “嗯。”李秋良不想再多说什么。他知道这场大雪绝非天然,而青州的气候实际上也足以让荷花持续到初秋。 “秋,快跟上。一个人在想什么呢?”苏千雪嗔怪着扯过他的衣袖往红蜡门处走去。 “来了,来了。” 风雪中,两人你追我赶,任凭雪花将红衣染白,不多时便已至洞房。 “秋,你还记得我们刚到赤焰域的那一晚吗?”苏千雪一面说一面关上房门,拉好门栓,嘴角处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怎么还把门栓都拉上了。 “哪一晚?”李秋良好似还没记起。 “就...就是一个很冷很冷的夜晚。” “赤焰域四季如夏。”他很诚实地回道。 “天不冷,人冷。” 话音随寒流袭入心间。 “天冷,人暖。”李秋良退后半步。 “那是真元使然。不妨今日我们自封修为如何呢,秋?” 他离得越远,苏千雪反倒离得越近。 “当,当然。” “在外面还能谈笑风生的。进来就不知所措了?”她盈盈笑道。 “那,那是太冷了,等你自封修为了自然就好。” 苏千雪笑了笑,没再多说,默默将自己的丹田封堵。 “好了,该你了。” “没了修为你还....!”李秋良刚欲逞风,一双手都已按在她双肩上的织金。怎料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流涌入,他的动作逐渐僵硬,“欸,怎么还是那么冷。” “没了真元压制,寒气自然外泄。”苏千雪淡然一笑,似乎对他的反应早有所料。 “怎么会这样?”李秋良忍着严寒,勉力将她撵到床沿,之后便再也无力抬手。 明月在前,何时可掇?明明已是眼含秋水,丹唇微闭,身前高高挺起,玉腿半弯,左右摩挲似有春水东流,但也只是明明...... “真正的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李秋良看着自己被覆上坚冰的右手,又看看身前之人,不由陷入了沉思。 “好了,过来,我给你暖暖身子便是。” 李秋良闻言心中一喜,再一看去,仙子已跪坐床边,红裙如花般四散。 “你还记得当初是怎么给你暖身子的吗?” “身子暖才能暖身子。”李秋良伸手尝试抚摸,果然已回暖至常人,放在如今便是可贵的温暖。 “秋~” 红唇抵上脸庞,玉手绕脖环抱,两身相贴,暖流占据上乘。 “嗯——好香。”琼花入怀,自有馨香盈袖而沁心。 寒冷如风消散,暖意与温柔占据上风。 不知多久,两人彼此分开,脸颊皆是不点而朱,只是李秋良的右颊被烙上了一层红印。 “当初我说过。苏姑娘,我们就仅限于此,好吗?” “那如今呢?”苏千雪急问道。 “苏姑娘,我们不止....!?” “嘘,秋,别说话......” 之后的一切尽在不言中,李秋良欲语泪先流。 第282章 浅琴羽 面对声势浩大的凌空一剑,浅琴羽竟是不曾退后半分,甚至并未使出任何招式。她仅仅高举长琴,试图凭借琴身的坚固挡下这一击。 并非是她已然放弃,她早就油尽灯枯,如何能施展招式抵抗。 “那就去死吧!”另一侧的萧翰长刀一挥,对着浅琴羽纤细的腰肢就是扫去,丝毫不顾忌美人的纤腰是否会在这一刀下一分为二。 “铛!”长刀并未如愿扫去,反被一柄玄色长剑拦下。 “谁!?”萧翰大喊,抬首望去,一男两女正向此走来。 为首之人自然便是李秋良了,此时的他手中无剑,看起来是在正常行路,但暗中双指却已然并拢,难怪人未至而剑先到。 如果此时,李秋良的双臂没有分别被两女扯着,那动作还是挺帅的.... “三位道友,这是为何?我们并无交集,何必要参此一手。”见三人走来,萧翰收刀拱手,这也给了浅琴羽喘息的机会。 “我看你们两个在欺负一个弱女子,这是为何?”李秋良用他的话回敬过去。 “此人偷了我派圣物,其罪当诛。”王林见同伴收手,也没再追击,转身回答李秋良的问题。 “救....呼——噗——”话还没说完,鲜血就先喷出。看得出来,浅琴羽伤得很重,连说话都是一件难事。 “圣物?她手上的长琴吗?”李秋良追问。 “没错,就是此琴。在下愿赠予三位道友些许灵草,还请三位笑纳。” 三个乾坤袋随话音抛至李秋良身前。 李秋良看也没看,反而转头示意身旁的洛听荷让她学着萧翰,隔空抛去一物,不过目标却不是他。 师兄,经过你手里的东西,只能传给听荷...... “姑娘,此为春晖丹,疗伤有奇效,还请接过。”李秋良隔空喊道。 “好,好。好!小子,你是故意戏耍我们二人!?圣物我们要抢,你的命我们也要了!”萧翰明白他对自己来者不善,重新拔出长刀,示意同伴准备对敌。 “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过身边的女伴倒是貌美,一个人就坐拥两个,小子你太贪心了!” 王林不再废话,眼神扫过李秋良三人,最后眯缝着,停驻在苏千雪身上。而他手中大剑的烈火霎时燃起三丈高。 “大爷的火又燃起来了,美人,帮大爷平息一下啊!哈哈——” “你不说话,没人会觉得碍事。”李秋良说着便操纵悬停在半空中的长剑飞刺向王林。 长剑通体漆黑,御剑之下,如流矢。 “嗖!”声音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沓。 当听到如此破空声时,王林如临大敌,用尽毕生之力横剑格挡,又借助烈火之势加持自身。 但他突然觉得脖子好痒,仿佛有蚂蚁在爬,伸手去摸,脖子好像被蛀虫咬过的树干般,里面是空的! “啊呃——”王林双目圆睁,口中发出不清不楚的叫喊。到死,他都没明白自己是何时身中此剑。 其实,这是实力上的差距,李秋良的剑太快了,根本不是像流矢一样,而是流光! “小子....你?”萧翰不敢相信眼前所见,但又不得不接受现实,他转身欲逃,却觉得肚子好饿、好空。他低头,肚子真的空了..... “我...这么强了?”李秋良甚至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把他们杀的,总之右手往左一摆,再往右一横,两具尸体就这样倒下了。 “师兄好厉害!”每次李秋良展露些本事,洛听荷都会一致地向他投来崇拜的目光。 这种两眼放光的神态,配合上白底红瞳的眼眸,倒是格外独特,总是惹得李秋良谦虚不了一点,嘴角要比天高了。 这眼神虽然见得多了,但它管用啊!一招鲜,吃遍天。 “总算是有个真本事了,省得每次都要人救。”同样的情景,两女的反应各自不同..... “哪里总是要人救?”李秋良正骄傲着呢,哪里能让苏千雪随意贬低,果断回怼。 “呵,如果没人救的话,秋早就是尸体了。看到那两具尸体了吗?没人救你的话,或许我们两个就要去把你刨出来,争抢着尸体咯。” “姐姐,你,别,别吓我。”生前被两个女人争夺还算是半件幸事,如果是生后的话,那叫什么..... “咳——多谢三位恩公救下小女。小女浅琴羽,在此感激不尽。”浅琴羽的道谢打破了三人微妙的气氛,她放下长琴,即便身受重伤也要为三人弯腰行礼。 “姑娘不必如此,坐下歇息才对。”边说,李秋良边上前欲要搀扶。 “师兄.....”洛听荷扯了扯他的衣袖,一副忸怩作态,似乎有难言之隐。就像是想挽留又不敢说出口一般,最后只得扯扯衣袖,呆愣在原地。 师兄,你可不能搀扶其他女人啊.... “嗯?”李秋良愣了愣。 “秋良心中的火若是燃了起来,我自可为你平息。”苏千雪握紧他的左臂,同时抚上他的右肩,凑近道,“心中有火自然是要雪来平息啊。” “没,没有。”李秋良擦了擦汗,明白这是为什么了,于是停下脚步,让身旁两女上前。 “浅姑娘,伤势如何?”洛听荷上前喂她服下春晖丹。 “无碍。休息些时日就好。还是多谢三位恩公了。”浅琴羽虽然一直不明白三人的关系,又觉得三人的气氛很奇怪,但身受恩惠,也没去多问。 “哪里,哪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洛听荷取出手帕为她精心拭去身上的血迹,“浅姑娘其实很美呢,比听荷漂亮多了。” “听荷姑娘才是琴羽见过最美的少女.....”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身旁,正有一白衣女子向她缓缓走来。 “之一。”浅琴羽还是补上了两个字。 “嗯。”洛听荷没有对这个“之一”有什么意见,只是扶着她的手臂,让她坐到一旁的树桩旁。 她们凑得很近,两女的头发已经能互相缠绕。 “.......”洛听荷的嘴唇动了动,但又迅速合拢。 苏李两人都没发现端倪.....